《四合院:冒牌华侨,分资本家老婆》 第1章 新住户是个穷华侨?贾张氏乐坏了:房子必须归我家棒梗! 【每天五更,量大管饱,读者再也不用担心追的不够爽了!】 一九六一年,冬。 四九城的天气,冷得有些刺骨。 北风卷著枯叶,在灰扑扑的胡同里打著旋儿,发出呜呜的怪叫声。 南锣鼓巷,九十五號四合院。 此时正值傍晚,下班的点儿刚过,大门口陆陆续续热闹了起来。 前院,三大爷阎埠贵正戴著那条腿都断了用胶布缠著的眼镜,手里拿著个破喷壶,对著门口那几盆乾巴巴的花花草草摆弄著。 这花草就跟他算计的日子一样,半死不活,但还得精打细算地活著。 “哎哟,三大爷,这么冷的天还摆弄您那几盆宝贝呢?” 一声公鸭嗓打破了前院的寧静。 傻柱提溜著俩铝饭盒,晃晃悠悠地走了进来,棉袄领子立著,一脸的混不吝。 阎埠贵眼皮子一抬,目光那是精准地落在了傻柱那俩网兜饭盒上。 鼻子抽了抽。 “嚯,傻柱,今儿又是哪个领导没吃完的小灶啊?这油水味儿,我在门口都闻见了。” 傻柱嘿嘿一笑,把饭盒往身后一藏: “得了吧三大爷,您这鼻子比狗都灵。这是给雨水留的,您就別惦记了。” 阎埠贵也不恼,推了推眼镜,神神秘秘地凑了上来,压低了声音: “傻柱,別急著走啊。今儿个街道办王主任来消息了,你知道不?” 傻柱脚下一顿,歪著头:“王主任?怎么著,又要搞卫生评比?那也不归我管啊,那是您这三大爷的事儿。” “去去去,什么卫生评比!” 阎埠贵往大门口瞅了一眼,见没人,才一脸算计地说道: “是咱院里,要进新人了!” 傻柱一听,眉头顿时皱了起来,一脸的不耐烦: “进新人?咱这院都挤成什么样了?前院老王家那窝棚都搭到路中间了,还能塞进人来?街道办咋想的?” 阎埠贵冷笑了一声,眼里闪过一丝不屑: “听说是个……归国华侨。” “华侨?” 傻柱一愣,隨即“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笑得那叫一个夸张: “我说三大爷,您逗闷子呢?华侨?那都是住小洋楼、坐小汽车的主儿,能分到咱这破大杂院来?” “您也不看看咱这地界儿,除了您算计那一两香油,就是贾家那满屋子的穷酸气,华侨来这儿干嘛?体验生活啊?” 阎埠贵把喷壶一放,背著手,一副看透世事的模样: “所以说啊,傻柱,你这脑子就不转弯。” “你想想,这年头,真正有本事的华侨,国家早接走了,那是供著的!” “分到咱们这儿来的,能是什么正经路数?” 阎埠贵伸出一根手指头,在空中点了点,语气篤定: “依我看吶,这就是在国外混不下去了!” “肯定是当年卷了钱跑出去,结果被洋鬼子给坑了,或者是赌输了,现在身无分文,没地儿去了,这才灰溜溜地跑回来蹭国家的救济!” 傻柱一听,恍然大悟,隨即脸上露出一抹鄙夷: “合著是个要饭的啊?” “那这不是给咱院添乱吗?本来狼多肉就少,又来个吃白食的?” 阎埠贵嘆了口气:“谁说不是呢。王主任还特意交代了,说要照顾一下,要把后院那两间一直锁著的正房腾出来给他。” “什么?!” 傻柱还没说话,中院那边就传来一声尖锐的叫骂声。 只见一个体型硕大的老虔婆,正扒著垂花门的门框,一脸的凶相。 正是贾张氏。 她刚才一直竖著耳朵听呢,一听到“后院正房”这几个字,那是直接炸了毛,连手里的鞋底子都扔了,迈著小脚就衝到了前院。 “阎老抠!你说什么?把后院那两间正房给那个新来的?” 贾张氏唾沫星子横飞,那一双三角眼里全是贪婪和怨毒: “凭什么啊!啊?凭什么!” “我们家棒梗眼瞅著过两年就大了,以后娶媳妇都没地儿住!我都跟一大爷说过多少回了,那两间房得留给我们家!” “这哪来的野种,一来就占两间大瓦房?街道办是不是瞎了眼了?” 阎埠贵往后退了一步,生怕被这老虔婆的唾沫星子喷到脸上,嫌弃地说道: “老嫂子,您冲我喊有什么用?这是街道办定的,说是人家有特殊贡献。” “我呸!什么狗屁贡献!” 贾张氏叉著腰,站在院中间就开始撒泼: “我看就是个骗子!还华侨?我看就是个盲流!” “他在国外吃香喝辣的时候想起祖国了吗?现在没钱了,回来跟我们抢房子了?” “我告诉你们,只要我贾张氏还有一口气在,他就別想安稳住进去!那是我们家棒梗的房!” 这时候,秦淮茹也从中院走了出来。 她穿著一件洗得发白的棉袄,两只手在围裙上擦著水,眼圈微微发红,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小媳妇模样。 “妈,您小点声,別让邻居看了笑话。” 秦淮茹拉了拉贾张氏的袖子,但那一双桃花眼里,也满是不甘心。 她看向阎埠贵,弱弱地说道: “三大爷,这事儿真没商量了?您也知道,我家东旭走得早,这孤儿寡母的……本来就指望著以后能申请那两间房改善一下……” “这一来个外人,直接就给占了,这让我们以后怎么活啊……” 说著,眼泪就要往下掉。 傻柱一看秦淮茹这模样,那魂儿都飞了一半,保护欲瞬间爆棚。 他把饭盒往石桌上一顿,瞪著眼睛骂道: “就是!秦姐说得对!这特么叫什么事儿?” “一个外来的假洋鬼子,凭什么一来就骑在咱们老住户头上?” “我看这小子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指不定在国外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回来躲债的!” “他只要敢来,我傻柱第一个不答应!我看他是龙得盘著,是虎得臥著!惹急了爷,爷让他知道知道这四合院谁说了算!” 院里的动静,引来了不少看热闹的邻居。 二大爷刘海中背著手,挺著个大肚子,打著官腔走了过来: “吵吵什么呢?像什么话!” 虽然是在训斥,但刘海中脸上的表情也很是不爽。 他一直想把后院那两间房给弄过来,给自己两个儿子分一分,好彰显他在院里的地位。 结果现在被截胡了,他心里能痛快? “不过啊,老嫂子的话虽然糙,但在理。” 刘海中咳嗽了一声,摆出一副领导的架势: “咱们院,那是多年的文明四合院,住的都是根正苗红的工人阶级。” “这冷不丁插进来一个有著海外复杂背景的人,確实是个隱患。” “这思想觉悟要是跟不上,把资本主义那一套带进院里来,那可是要出大问题的!” “等这人来了,咱们必须得严加监督,坚决不能让他一颗老鼠屎,坏了咱们满院的汤!” 有了二大爷这个“二当家”的定调,院里的舆论瞬间一边倒。 大傢伙儿你一言我一语,越说越起劲。 在他们口中,这个还没露面的“洛川”,已经变成了一个: 在国外混得穷困潦倒、为了蹭饭才回国、一身资本主义臭毛病、还抢了大家房子的大恶人! “哼,要我说,他肯定是没带什么行李。” 许大茂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凑了过来,推著自行车,一脸的阴坏: “这种落魄户我见得多了,估计就背个破铺盖卷,到时候还得管咱们借东借西。” “到时候大傢伙可得把门看紧了,別让他占了便宜!” 贾张氏恶狠狠地吐了一口痰: “借?他想得美!敢进我家门一步,我拿扫帚给他打出去!” “我就在这等著!我倒要看看,这个抢房子的绝户,到底长什么狗样!” 第2章 说好的乞丐呢?开著吉普车来报到!全院禽兽眼珠子瞪出来了 就在全院人同仇敌愾,准备给这个“新来的”一个终生难忘的下马威时。 突然。 胡同口传来了一阵低沉的轰鸣声。 “突突突……” 这声音不像平时那种破三轮车的响动,而是一种充满了力量感、极其悦耳的引擎声。 紧接著。 “滴——!” 一声清脆且高傲的喇叭声,在四合院大门口骤然炸响。 原本嘈杂的院子,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愣住了。 傻柱正准备骂街的嘴张了一半,僵住了。 贾张氏正准备再吐一口痰,硬生生咽了回去。 阎埠贵扶著眼镜的手停在了半空。 这年头,汽车那是稀罕物中的稀罕物! 除了大领导,谁能坐车? 难道是哪位大领导来视察了? 眾人面面相覷,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齐刷刷地把目光投向了那扇斑驳的朱红色大门。 一股莫名的压迫感,隨著那引擎声的熄灭,悄然笼罩了整个四合院。 大门口。 一辆墨绿色的吉普车稳稳地停在了那里。 车漆在夕阳的余暉下反射著冰冷而高级的光泽,跟这破败灰暗的胡同格格不入。 这车一停,就像是一头钢铁猛兽闯进了鸡窝里,那种视觉上的衝击力,让院里这帮没见过世面的土老帽,眼珠子都直了。 “乖乖……这车……是大领导来了?” 许大茂咽了口唾沫,他是放电影的,稍微有点见识,知道这种吉普车一般人根本坐不上。 就在眾人惊疑不定的时候。 吉普车的后车门,被人从里面推开了。 首先映入眾人眼帘的,是一只脚。 一只穿著黑色牛皮皮鞋的脚。 那皮鞋擦得鋥亮,甚至能照出人影,上面没有一丝灰尘,在这个满地都是布鞋、棉鞋,甚至还有打补丁鞋的年代,这双鞋简直就像是来自另一个世界。 紧接著,一条笔直的西裤腿迈了下来。 裤线锋利得像是刀切出来的一样。 隨后,一个修长挺拔的身影,从车里优雅地走了下来。 全院死寂。 洛川站在车旁,单手插在风衣的口袋里,另一只手轻轻扶了扶鼻樑上的金丝眼镜。 他里面穿著一身剪裁得体的双排扣深灰色西装,外面披著一件质感极佳的黑色呢子大衣。 头髮梳成了这个时代极少见的大背头,一丝不苟,油光水滑。 那张脸,稜角分明,皮肤白皙,带著几分书卷气,却又透著一种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冷漠与疏离。 这就好比在一堆大白菜里,突然放进来一颗精雕细琢的翡翠。 太扎眼了! 太违和了! 洛川此时並没有理会院里那一双双像是见了鬼一样的眼睛。 他转身,从车后座上提下来两个大皮箱。 那皮箱一看就是真皮的,四个角都包著黄铜,在夕阳下闪闪发光。 “谢谢,辛苦了。” 洛川对著司机微微頷首,声音低沉磁性,透著一股子良好的教养。 司机是个年轻的小战士,一脸崇拜地给洛川敬了个礼: “洛先生客气了!这是我们应该做的!有什么困难您隨时跟组织联繫!” 说完,司机才上车,吉普车轰鸣一声,掉头离去。 直到车屁股都看不见了,院里的人才像是刚回过魂来。 但紧接著爆发出来的,不是欢迎,也不是羡慕。 而是一种更加浓烈的、带著酸臭味的敌意。 这跟他们想的不一样! 说好的落魄户呢? 说好的要饭的呢? 这特么看起来比厂长还有派头,这让他们刚才那些“优越感”往哪搁? 这就好比他们刚准备好剩饭剩菜想施捨给乞丐,结果乞丐开著豪车来,还嫌弃他们的饭餿。 这种落魄感,瞬间转化为了恼羞成怒。 “呸!装什么大尾巴狼!” 贾张氏第一个反应过来,狠狠地往地上啐了一口,那张老脸因为嫉妒而变得扭曲: “穿得跟个黑乌鸦似的,一看就不是好东西!” “这是什么打扮?这是资本主义的尾巴!这是向咱们工人阶级示威呢!” “我看他那箱子里肯定装的都是剥削咱们老百姓得来的黑心钱!” 秦淮茹站在后面,眼睛死死地盯著洛川那件呢子大衣。 她是识货的。 那料子,看著就厚实,看著就暖和。 要是给棒梗改一件……不,要是给自己穿…… 她心里涌起一股强烈的嫉妒,嘴上却酸溜溜地附和著贾张氏: “妈,您別说了。人家可是华侨,跟咱们不一样。你看那皮鞋,嘖嘖,咱家一年的伙食费估计都买不来一只。” 这话无疑是在火上浇油。 傻柱一听,火更大了。 他看著洛川那张比小白脸还帅的脸,再看看秦淮茹那盯著看的眼神,心里的醋罈子直接被打翻了。 “什么玩意儿!” 傻柱把袖子一擼,提著那俩空饭盒就走了过去,直接挡在了洛川面前。 他歪著脖子,用鼻孔看著洛川,一脸的挑衅: “哎!那个穿西装的!” “懂不懂规矩啊?进了这院门,也不跟长辈打个招呼?” “怎么著,眼睛长头顶上了?以为坐个车来就了不起了?信不信爷让你出不了这大门?” 洛川停下了脚步。 他微微低下头,透过金丝眼镜的镜片,淡淡地扫了傻柱一眼。 隨后直接绕过了傻柱,就像绕过一根木桩。 他提著皮箱,径直走向了正目瞪口呆的三大爷阎埠贵。 “你特么……” 傻柱感觉自己的一拳打在了棉花上,那种被彻底无视的屈辱感让他瞬间暴怒,举起拳头就要衝上去。 “柱子!住手!” 一大爷易中海这时候终於走了出来。 他一直躲在暗处观察,这时候不得不出来了。 要是真打了人,这就理亏了。 易中海沉著脸,上下打量了洛川一番,眉头皱成了一个“川”字。 太高调了。 这种人,在这个院里绝对是个刺头,是个不稳定因素。 必须得敲打敲打。 “这位小同志。” 易中海背著手,摆出一副大家长的威严: “我是这个院的一大爷。柱子虽然鲁莽,但他话糙理不糙。” “咱们院是先进集体,讲究的是邻里和睦,尊老爱幼。” “你这一来,不声不响,也不跟大伙儿介绍介绍自己,是不是有点脱离群眾了?” “还有,你这身打扮……” 易中海指了指洛川的西装,语重心长地说道: “太招摇了。现在大家都提倡艰苦朴素,你穿成这样,很容易引起阶级对立,这对你不好,知道吗?” 洛川终於停下了脚步。 他转过身,看著易中海,又看了看周围那一圈或者嫉妒、或者仇视、或者贪婪的面孔。 这就是传说中的“满院禽兽”啊。 果然名不虚传。 一个个红眼病都快晚期了。 洛川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他没有回答易中海的话,而是伸出一只修长白皙的手,轻轻弹了弹衣袖上並不存在的灰尘。 动作优雅至极,却又透著一股子漫不经心的傲慢。 “介绍?” 洛川的声音不大,却清冷得像是玉石撞击,清晰地传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我是回来建设祖国的,不是来跟你们搞邻里关係的。” “至於我的打扮……” 洛川轻笑一声,目光扫过贾张氏那满是补丁的破棉袄,又扫过傻柱那油腻腻的袖口,最后落在易中海那张偽善的脸上。 “如果这也叫招摇,那只能说明……” “你们过得,確实太惨了点。” 轰! 这句话就像是一颗手雷,直接扔进了粪坑里。 全院瞬间炸锅! 狂! 太狂了! 这是赤裸裸的羞辱! 这是指著他们的鼻子骂他们是穷鬼! “孙子!你说什么!你有种再说一遍!”傻柱气得青筋暴起,要不是易中海拉著,早就扑上来了。 “反了天了!这就是资本家的嘴脸!我要去街道办举报他!”贾张氏跳著脚尖叫。 “这种人必须开全院大会批斗!这就是特务!肯定是特务!”许大茂在后面唯恐天下不乱地大喊。 面对群情激愤,洛川脸上的笑容反而更深了。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在这个院里,你越是低调,他们越是觉得你好欺负,越是想吸你的血。 只有从一开始就站在他们够不著的高度,狠狠地踩碎他们那可笑的自尊心,才能让他们既恨你,又怕你,还拿你没办法。 洛川看了一眼手錶——那是一块金色的劳力士,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瞎了眾人的眼。 “抱歉,我赶时间去街道办报到。” “如果你们觉得我是特务,欢迎去举报。” “不过在那之前……” 洛川提著箱子,迈步走向大门,经过阎埠贵身边时,脚步微微一顿。 阎埠贵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他刚才分明看到,洛川那个皮箱没扣严的缝隙里,好像……好像露出了一角黄澄澄的东西! 那是…… 小黄鱼?! 阎埠贵的心臟猛地漏跳了一拍。 洛川没理会阎埠贵的反应,直接走出了四合院的大门,只给眾人留下一个高不可攀的背影。 “这……这人……” 阎埠贵哆哆嗦嗦地指著门口,话都说不利索了。 “怎么了三大爷?那小子说什么了?”傻柱气哼哼地问。 阎埠贵咽了口唾沫,眼里的贪婪光芒大盛: “他……他那箱子里……好像全是金条!!” “什么?!” 这一声,比刚才吉普车的喇叭声还要响亮。 所有人的眼神都变了。 如果说刚才只是单纯的排斥和嫉妒。 那么现在,在那所谓的“金条”面前,每个人的心里都滋生出了一股更加阴暗、更加疯狂的念头。 这哪里是特务? 这分明是一块行走的大肥肉啊! “老阎!你可看准了?” 二大爷刘海中背著手凑了上来,大肚子顶得棉袄扣子都要崩开,一脸的严肃,但眼神里闪烁的贪婪根本藏不住: “这话可不能乱说,那是违禁品!私人持有大量黄金,那可是要向组织交代的!” “我能看错?” 阎埠贵急了,一拍大腿: “我家那桿秤你们又不是不知道,多一钱少一钱我都能掂量出来!就那箱子的分量,那个下沉的坠手劲儿,再加上那顏色……错不了!” “乖乖……” 许大茂推著自行车,倒吸了一口凉气,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 “这哪是落魄户啊?这特么是財神爷啊!” “两箱子……那得是多少钱?买下半个南锣鼓巷都够了吧?” 刚才还群情激奋、骂洛川是“要饭的”、“盲流”的眾禽兽,此刻突然都诡异地沉默了。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名为“嫉妒”的酸臭味,比公厕的味道还衝。 那是几辈子都挣不来的財富啊! 就在就在刚才,那个被他们看不起、准备给个下马威的年轻人,就提著这泼天的富贵,轻飘飘地从他们面前走了过去。 甚至连正眼都没夹他们一下! “我就说嘛!” 这时候,一直没说话的秦淮茹突然开口了。 她把鬢角的碎发往耳后別了別,眼神有些迷离,望著洛川消失的方向,语气里带著一股莫名的幽怨: “人家那种气质,那种长相,怎么可能是要饭的?” “你们看那皮鞋,那大衣,还有那说话的腔调……根本就不是普通人。” “刚才我就想提醒你们来著,別把人得罪死了,你们非不听……” “嘿!秦淮茹同志,你这马后炮放得挺响啊!” 傻柱一听这话,心里的火噌噌往上冒。 刚才洛川无视他的那一幕,像是一根刺扎在他心口,现在秦淮茹又当眾夸那小白脸,傻柱这混不吝的劲儿彻底上来了。 “有钱怎么了?有钱了不起啊?” 傻柱把手里的空饭盒往地上一摔,“咣当”一声巨响: “我看那就是黑心钱!是不义之財!” “你们一个个的眼皮子浅不浅?看见金子就走不动道了?” “我告诉你们,不管他有多少钱,到了这四合院,是龙得盘著!他不尊重一大爷,不尊重老住户,这就是思想有问题!” “这种人,必须要改造!必须要狠狠地批!” 傻柱虽然嘴上骂得凶,但谁都能听出来,那声音里透著一股子浓浓的酸味儿。 那是无能狂怒。 易中海阴沉著脸,目光闪烁。 他想得比这群人都深。 有钱……而且是非常有钱。 这种人住在院里,如果不能为我所用,那就太危险了。 而且,如果能想办法让他“支援”一下院里的困难户,或者让他出钱修缮一下院子,那这名为“团结互助”的好名声,还不都落在他易中海头上? “行了,都別吵了。” 易中海摆了摆手,恢復了那副道貌岸然的模样: “不管他带了什么,那也是人家的私人物品。咱们虽然是邻居,也不能隨便惦记。” “不过……” 易中海话锋一转,语气加重了几分: “这洛川同志刚回国,对咱们国內的形势不了解,带著这么多贵重物品,很容易被坏人盯上,也很容易犯错误。” “作为管事大爷,我们有责任帮他把把关,监督他的生活作风,防止他走上歪路。” “晚上等他回来,还是得开个会,给他讲讲咱们院的规矩。” “对!必须讲规矩!”贾张氏在旁边恶狠狠地附和,“不能让他有了钱就不知道姓什么!咱们院可是模范院,不能让他带坏了风气!” 贾张氏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啪啪响: 那么多金条……只要找个理由,让他赔钱,或者让他接济一下,哪怕是从手指缝里漏出来一点,也够棒梗吃好几年的肉了! 这群人站在寒风里,一个个眼珠子乱转,心怀鬼胎。 而在他们心里,已经把洛川当成了一块虽然难啃、但必须咬下一口的肥肉。 …… 第3章 散尽家財只为国?王主任感动哭了!系统激活:奖励十根小黄 与此同时。 街道上。 洛川提著两个皮箱,走得並不快,却很稳。 他的心情並没有因为刚才的插曲而受到丝毫影响。 相反,他现在心情很不错。 “一群井底之蛙。” 洛川推了推鼻樑上的金丝眼镜,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刚才那所谓的“金条”,不过是他利用视觉死角,故意把箱子锁扣上的一块铜片露了出来,给那群土包子造成的心理暗示罢了。 实际上,这箱子里除了一些换洗的旧西装和几本外文书外,连半块大洋都没有。 现在的他,兜里比脸都乾净。 真正的欺诈,不是你说什么別人就信什么。 洛川看著街道两旁灰扑扑的建筑,看著墙上那些充满年代感的红字標语,心中满是感慨。 而是你什么都不说,让他们自己去猜,去脑补。 人只愿意相信自己『发现』的真相。 现在在这群人眼里,他洛川就是一个腰缠万贯、深不可测、虽然脾气傲慢但绝对有实力的归国富商。 这第一步棋,算是走活了。 洛川深吸了一口这个年代特有的、夹杂著煤烟味和尘土味的空气。 接下来,就是去把这个“假象”变成“官方认证”。 街道办距离四合院並不远。 走了大概十几分钟,一栋掛著白底黑字牌匾的院子出现在眼前。 【红星街道办事处】 门口站著个看门的大爷,正缩在军大衣里打盹。 洛川走到门口,並没有直接往里闯,而是停下脚步,轻轻敲了敲门房的玻璃。 “篤篤篤。” 声音清脆,有节奏。 大爷迷迷糊糊地睁开眼,透过全是哈气的玻璃往外一瞅。 这一瞅,大爷那点瞌睡虫瞬间嚇飞了。 外面站著的人,一身笔挺的大衣,鋥亮的皮鞋,那气质,跟画报上的外宾似的! 大爷赶紧披著大衣跑出来,说话都不利索了: “同……同志,您找谁?” (请记住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1???.???超好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在这个年代,普通老百姓看见穿制服的都怵,看见洛川这种穿得比领导还高级的,那是本能的敬畏。 洛川微微一笑,礼貌而疏离: “老人家,受累打听一下,王主任在吗?” 说著,洛川那只修长的手从大衣口袋里掏出一包烟。 那烟盒是深蓝色的,上面印著全是洋码子,还有金色的烫金花纹,是这个年代极其罕见的高级货——555香菸。 洛川动作嫻熟地抖出一根,递了过去。 “不用不用!这使不得!” 大爷看著那烟,眼睛都直了,手想接又不敢接,连连摆手。 这烟,他只在那些大干部的桌上见过,那一根顶他好几天的烟钱呢! “拿著吧,天冷,提提神。” 洛川不由分说,直接把烟塞到了大爷手里,顺手还掏出一个精致的打火机,“咔嚓”一声帮大爷点上了。 火苗跳动。 映照著洛川那张英俊而平静的脸。 大爷受宠若惊地吸了一口,只觉得这烟味儿醇厚,嗓子眼儿里都是香气,整个人都晕乎乎的。 “这……这太客气了……” 大爷的態度瞬间变得比亲孙子还乖: “王主任在呢!就在后院正房办公室!我带您去?不不不,您自己去就行,我给您开门!” “多谢。” 洛川微微頷首,提著箱子,迈步走进了街道办的大门。 看著洛川的背影,大爷还在那回味呢,看著手里的烟屁股都捨不得扔: “乖乖……这是哪来的大领导?这做派,这气度,嘖嘖嘖……连抽的烟都是洋货!” 这不仅是礼貌。 这就是洛川要的“势”。 在这个物资匱乏的年代,一根烟、一个打火机、一身衣服,就是最好的通行证。 这就是“资本主义糖衣炮弹”的威力。 虽然土,但有效。 洛川穿过前院,一路上的办事员看到他,无不侧目,纷纷停下手中的工作行注目礼。 甚至有两个年轻的女干事,脸都红了,凑在一起窃窃私语。 洛川目不斜视,径直走到了主任办公室门口。 他深吸了一口气,调整了一下表情。 刚才在外面,他是高傲的、神秘的富商。 而现在,面对官方。 他要扮演的,是一个心怀家国、散尽家財、只为报效祖国的赤子。 这齣戏,才是今天的重头戏。 “咚咚咚。” 洛川抬手,敲响了房门。 “请进!” 一声干练的女声从屋內传出。 洛川推门而入。 办公室不大,布置得很简朴。 墙上掛著伟人像,办公桌上堆满了文件,旁边生著个蜂窝煤炉子,上面坐著个烧水壶,正滋滋地冒著热气。 王主任正低头写著什么,听见门响,抬头一看。 这一看,她手里的钢笔差点没拿稳。 眼前这个年轻人,太耀眼了。 那一身行头,那股子从骨子里透出来的贵气,在这个普遍灰蓝黑的年代,就像是一道强光,刺得人睁不开眼。 “您是……?” 王主任站起身,语气有些迟疑。她见过不少大场面,但这阵仗还是头一回见。 洛川並没有急著说话。 他先把两个沉重的皮箱轻轻放在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暗示里面东西很重。 然后,他摘下那副金丝眼镜,从怀里掏出一块洁白的手帕,轻轻擦拭了一下镜片上因室內温差而產生的雾气。 动作优雅,缓慢。 给足了对方观察自己的时间。 重新戴上眼镜后,洛川才看向王主任,眼眶……竟然在一瞬间微微泛红了。 “王主任,您好。” 洛川的声音有些沙哑,带著一丝颤抖,那是久別重逢的激动,也是游子归乡的酸楚: “我是洛川。” “那个……从大洋彼岸回来的洛川。” 王主任一愣,隨即猛地反应过来,眼睛瞪大: “洛川?就是那个……之前联繫过的,放弃了国外优厚待遇,毅然回国的爱国华侨洛川同志?!” “是我。” 洛川苦笑一声,但这笑容里,全是坦荡: “什么优厚待遇,什么华侨……那都是过去式了。” “现在的我,只是一个渴望回到母亲怀抱的孩子。” 王主任连忙绕过办公桌,热情地伸出双手: “欢迎!热烈欢迎啊!洛川同志,一路上辛苦了!组织上一直在盼著你呢!” 两只手紧紧握在了一起。 王主任看著眼前这个风尘僕僕的年轻人,心里那叫一个感动。 看看人家! 放著国外的洋房汽车不要,千里迢迢跑回来吃苦,这是什么精神?这是国际主义精神!这是绝对的爱国心啊! “快坐!快坐!” 王主任亲自给洛川倒了一杯热水,搪瓷缸子上印著“为人民服务”五个红字。 洛川双手接过,捧在手心里,仿佛那是这世上最珍贵的宝贝。 “谢谢主任。” 洛川喝了一口热水,长嘆一口气: “这水……真甜。是家乡的味道。” 一句话,差点没让王主任掉下泪来。 “洛川同志,你的档案我们都看过了。听说你在那边也是大家族,这次回来,是不是遇到了什么困难?” 王主任看著地上的两个皮箱,关切地问道。 洛川放下杯子,眼神变得坚定,开启了影帝模式。 “主任,我不瞒您。” “我在那边,確实有些產业。家族留下的工厂、庄园、股票……算下来,可能值个几百万美金吧。” 几百万美金?! 王主任倒吸一口凉气。在这个大家一个月工资才几十块钱的年代,这个数字简直就是天文数字! 洛川却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他摆了摆手: “但那些,我都不要了。” “为了能顺利回国,为了不被那边的特务阻拦,我变卖了所有家產。” “钱,我都捐给了那边的进步组织和华工会,希望能帮到更多想回家的同胞。” “机器和图纸,我通过秘密渠道,托人运往了港岛,希望能转运回国,建设咱们的工业。” 说到这里,洛川拍了拍地上的两个皮箱,语气变得有些萧索: “至於我自己……” “我只带回了这一身衣服,和这两箱子书。” “很多人笑我傻,说我是败家子,说我放著好日子不过,非要回来受罪。” 洛川猛地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盯著王主任,声音鏗鏘有力: “但我不后悔!” “因为我知道,我的根在这里!我的祖国在这里!” “只要能踩在这片土地上,哪怕让我去扫大街,去掏大粪,我也心甘情愿!” 静。 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炉子上的水壶还在滋滋作响。 王主任被彻底震撼了。 她只觉得眼眶发热,鼻头髮酸。 多么好的同志啊! 多么高尚的情操啊! 散尽家財,只为归国!这种觉悟,比那些整天在院里为了几根葱打架的老娘们儿强了一万倍! 第4章 什么?还要给我发老婆?截胡娄晓娥!这任务我接了! “好!说得好!” 王主任激动地拍著洛川的肩膀,声音都在颤抖: “洛川同志,你受委屈了!你是我们的榜样!也是我们的英雄!” “你放心!组织绝不会亏待任何一个爱国赤子!” “扫大街?掏大粪?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只要有我在,只要有街道办在,就绝对不能让你这种功臣寒了心!” 就在王主任情绪达到顶峰,对洛川的信任度直接拉满的那一刻。 洛川的脑海中,突然响起了一连串冰冷而悦耳的机械音。 这声音,在他听来,简直比贝多芬的交响乐还要动听。 【叮!】 【检测到宿主正在进行欺诈表演!】 【目標对象:红星街道办主任,王秀芝。】 【当前欺诈剧本:散尽家財归国的爱国赤子。】 【表演评级:s级(完美)!】 【情感共鸣度:100%!】 【信任度判定:深信不疑!】 【恭喜宿主!超级欺诈师系统正式激活!】 【欺诈成真逻辑启动……】 【正在为您结算奖励……】 洛川表面上依旧是一副大义凛然、眼含热泪的模样,內心却已经在狂欢了。 成了! 这才是他真正的依仗! 什么几百万美金,什么捐赠工厂,全是编的! 他穿越过来的时候就是个黑户,除了这一身系统送的行头,屁都没有! 但是现在,王主任信了,国家信了。 那假的,也就变成了真的。 【叮!奖励结算完毕!】 【恭喜宿主获得新手超级大礼包!】 【奖励一:身份彻底固化!】 (宿主的一切“海外经歷”及“捐赠记录”已生成绝密档案,录入国家最高机密库,除高层外无人可查,彻底无懈可击!) 【奖励二:爱国华侨专项资金!】 (既然您“散尽家財”,国家给予补偿。现金:2000元!大黑十若干!全套最高规格票证(军供级)一本!) 【奖励三:生活物资保障!】 (隨身空间开启(100立方),內含:精麵粉500斤,猪肉200斤,大白兔奶糖10斤,茅台酒两箱,顶级龙井茶叶一罐……小黄鱼10根!) 【奖励四:特殊技能——机械精通(宗师级)!】 (为了匹配您“运送图纸回国”的谎言,特奖励此技能,让您成为真正的工业大拿!) 听著脑海里那一连串的播报,感受著隨身空间里突然多出来的那些物资,洛川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 发了。 这波是真的发了。 这哪是欺诈师啊,这简直就是许愿机啊! 只要敢吹,只要吹得有人信,系统就敢给! “洛川同志?洛川同志?” 王主任见洛川“激动”得说不出话来,连忙安慰道: “你也別太难过,虽然家產没了,但日子还得过。” “你的户口和粮食关係,我刚才已经特批办好了,按照归国专家的待遇,每个月定量比普通人高这一截呢!” 王主任说著,从抽屉里拿出一串钥匙和几个红本本,塞到洛川手里: “这是南锣鼓巷95號后院两间正房的钥匙,还有房本。这是组织分配给你的,以后那就是你的家!” “谁要是敢因为房子的事儿找你麻烦,你直接来找我!” 洛川接过钥匙,郑重地点了点头: “谢谢主任,谢谢组织。” 这房子,稳了。 刚才在院里,他也听到了贾张氏和那帮人的叫囂。 现在有了王主任这句话,有了这房本,那帮禽兽要是敢齜牙,那就是对抗组织,那就是找死。 “那个……洛川同志啊。” 正事办完了,王主任的表情突然变得有些古怪,甚至带著几分难以启齿的尷尬。 她搓了搓手,看了看洛川那张英俊的脸,欲言又止。 “主任,您有什么话儘管说。”洛川表现得很大度。 王主任嘆了口气,压低了声音: “是这么个事儿。你看你也老大不小了,个人问题还没解决。现在组织上方也都让咱们关心大龄青年的结婚问题。” “组织上呢,本来是想给你介绍个根正苗红的好姑娘。” “但是吧……最近有个特殊情况。” 王主任指了指天上,神神秘秘地说道: “上面有个政策,说是要通过联姻的方式,改造一部分……咳咳,成分不太好的同志。” “咱们街道刚好分到了一个指標。” 说到这,王主任都不好意思看洛川了,毕竟人家刚捐了家產回来,转手就给人家塞个“黑五类”,这確实有点不地道。 “这姑娘呢,长得那是没得挑,可以说是咱们四九城数一数二的美人。” “学歷也高,留过洋,还会弹钢琴。” “就是这成分……是以前那个娄半城的女儿,叫娄晓娥。” “而且……她现在的处境不太好,家里被查抄了不少,人也成了眾矢之的。要是没人护著,估计……” 王主任一边观察洛川的脸色,一边小心翼翼地试探: “洛川同志,你要是有顾虑,咱们就再商量。毕竟这事儿確实有点委屈你……” 委屈? 洛川差点没笑出声。 娄晓娥啊! 这可是《情满四合院》里唯一的真·白富美,唯一的明白人! 人傻、钱多、心善、还能生! 在原著里,她被许大茂那个绝户给糟蹋了,最后还被那个傻柱给坑了。 这么好的一棵白菜,给那帮禽兽拱了才是真委屈! 而且,自己这个系统,最需要的就是“话题度”和“反差感”。 娶个资本家大小姐,不仅能带来丰厚的嫁妆,还能让满院禽兽嫉妒得眼珠子出血! 想到这,洛川推了推眼镜,脸上的表情变得更加严肃、更加神圣。 他站起身,对著王主任行了一个不太標准的军礼: “主任!您这话就见外了!” “我既然回来了,就是把一切都交给了组织!” “什么成分不成分的?我相信,人是可以改造的!” “如果连一个女同志我都改造不好,我还怎么建设祖国?” “这个任务,我接了!” “我不怕委屈!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王主任听得那叫一个热血沸腾,眼泪哗哗的。 瞧瞧! 什么叫觉悟? 这特么才叫觉悟! “好!洛川同志!我代表街道办感谢你!你放心,以后娄晓娥要是敢耍小姐脾气,我第一个饶不了她!” ………… 第5章 贾张氏想抢房?王主任怒了:人家捐了飞机!你捐个屁! 红星街道办门口。 天色已经完全擦黑了。 路边的昏黄路灯亮起,把影子拉得老长。 “洛川同志,咱们走,我亲自送你过去。” 王主任手里拿著手电筒,態度那是相当的热情,甚至带著几分恭敬。 这一路走来,她满脑子都是洛川那句“散尽家財,只为归国”。 这是什么? 这就是活著的觉悟啊! 这就是行走的正能量! 这种宝贝疙瘩落在她们街道,那是她的政绩,是她的脸面,必须得捧在手心里护著。 洛川提著两个“沉重”的皮箱,跟在王主任身侧,嘴角掛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 “主任,其实我自己回去就行,不用麻烦您跑一趟。” 洛川客气道。 “那怎么行!” 王主任把眼一瞪,语气严肃: “那个院子的情况我清楚,一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 “特別是那个易中海,仗著自己是八级工,是管事大爷,有时候连街道的话都敢阳奉阴违。” “还有那个贾张氏,那是出了名的胡搅蛮缠。” “你这么斯文,又刚回国,不懂这里的弯弯绕,万一被他们欺负了怎么办?” “今天我必须去给你站台!把这房子落实了!我看谁敢齜牙!” 洛川心中暗笑。 要的就是你这句话。 在这个年代,要想过得舒服,要么你拳头硬,要么你背景硬。 现在自己有了王主任这把“尚方宝剑”,回院里那就是横著走。 …… 南锣鼓巷,95號院。 此时正是晚饭点。 但这顿晚饭,全院人都吃得不踏实。 前院、中院、后院,几乎家家户户都在议论那个“开著吉普车来的金主”。 中院,贾家。 桌上摆著几个黑乎乎的窝窝头,和一盆清汤寡水的白菜帮子。 棒梗拿著筷子敲著碗,一脸的不乐意: “妈!我要吃肉!我要吃肉!” “傻柱那饭盒里肯定有肉!我都闻见味儿了!你去给我要去!” 秦淮茹一脸愁容,嘆了口气: “棒梗,听话。傻柱今天心情不好,別去招惹他。” “我不听!我不听!” 棒梗把窝窝头往地上一扔,那是被惯得没样了: “我就要吃肉!还有,奶奶说了,后院那大房子是我的!以后我要在那娶媳妇!” 贾张氏正坐在炕头上纳鞋底,听到这话,三角眼一翻,恶狠狠地说道: “乖孙子说得对!那房子就是咱们家的!” “那个姓洛的小白脸,一看就是个短命鬼!” “我已经跟一大爷通过气了,今晚全院大会,非得让他把那房子吐出来一间不可!凭什么他一个人住两间?那是浪费国家资源!” 就在贾张氏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的时候。 前院突然传来一阵喧譁声。 “来了来了!那个姓洛的回来!” “哎?那是谁?那不是街道办王主任吗?” “嚯!王主任亲自送回来的?这面子够大的啊!” 贾张氏一听王主任来了,心里咯噔一下,赶紧下了炕,连鞋都顾不上提,趿拉著就往外跑。 秦淮茹也赶紧擦了擦手跟了出去。 此时,中院里已经围满了人。 易中海、刘海中、阎埠贵三位大爷已经站在了正中央。 当他们看到王主任满脸笑容地陪著洛川走进垂花门时,三个人的脸色都变了变。 尤其是易中海。 他本来还想著,等洛川一个人回来,就用“全院大会”的阵势压一压他,让他懂懂规矩,顺便把房子的问题“协调”一下。 可现在王主任这尊大佛杵在这儿,他还怎么压? “哟,都在呢?” 王主任扫视了一圈眾人,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换上了一副公事公办的威严面孔: “正好,大伙儿都在,我也省得挨家挨户通知了。” 王主任指了指身边的洛川,高声宣布: “这位是洛川同志,刚从海外归来的爱国华侨!也是咱们街道重点优抚的归国专家!” “从今天起,洛川同志就正式落户在咱们95號院了。” “以后大家就是邻居,要互帮互助,要团结友爱,听见没有?” 稀稀拉拉的应和声响起。 大部分人都用一种复杂的眼神看著洛川。 尤其是阎埠贵,眼睛死死地盯著洛川手里的皮箱,恨不得长个透视眼。 “行了,別在这杵著了。” 王主任大手一挥: “易中海,刘海中,你们俩过来搭把手,帮洛川同志把行李搬到后院去。” “后院那两间正房,组织上已经正式分配给洛川同志了!” 这命令一下,易中海和刘海中的脸都绿了。 让他们两个管事大爷当苦力? 但这还不是重点。 重点是房子! “等……等一下!王主任!” 贾张氏终於忍不住了,从人群里挤了出来,一脸的横肉都在抖: “这不公平!我不服!” 王主任眉头一皱:“贾张氏?你又闹什么么蛾子?” 贾张氏一屁股坐在地上,开始施展她的成名绝技——撒泼打滚: “老天爷啊!没活路了啊!” “我们家五口人,挤在一间小屋里,连个转身的地儿都没有!” “这姓苏的就一个人,凭什么给他分两间大正房?” “这是欺负我们孤儿寡母啊!这是要把我们往死里逼啊!” “我不管!那房子必须分给我们家一间!不然我就不起来了!” 秦淮茹也在旁边抹眼泪,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 “王主任,我们家確实困难……洛川同志一个人住两间,確实有点……” 这婆媳俩一唱一和,瞬间就把洛川推到了“为富不仁”、“占用资源”的对立面。 周围的邻居也开始指指点点。 “是啊,一个人住两间,確实有点太奢侈了。” “贾家確实挤……” 易中海见状,觉得自己表现的机会来了。 他咳嗽了一声,走上前,摆出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 “王主任,贾张氏的话虽然偏激,但也是实情。” “咱们院一直讲究互帮互助。洛川同志刚来,可能不了解情况。” “我看不如这样,让洛川同志发扬一下风格,让出一间房给贾家暂住,这样既解决了贾家的困难,也能体现洛川同志的高风亮节嘛。” 这就是易中海最擅长的——道德绑架。 用你的东西,做我的人情,还要你感恩戴德。 洛川站在一旁,冷眼看著这场闹剧。 他甚至有点想笑。 这群人,真当他是软柿子? 还没等洛川开口,王主任先炸了。 “放肆!” 王主任一声怒喝,嚇得地上的贾张氏一哆嗦,哭声都卡在了嗓子眼。 “易中海!这就是你的觉悟?” 王主任指著易中海的鼻子,劈头盖脸就是一顿骂: “让房?亏你说得出口!” “你知道洛川同志为了回国,为了建设家乡,付出了多大的代价吗?” 王主任环视全院,声音洪亮,字字诛心: “他在国外拥有百万家產!住的是洋房別墅!出门坐的是高级轿车!” “但是为了回国,他把这一切都捐了!甚至为了运送技术资料,冒著生命危险!” “他现在身无分文,只剩下这一腔报国的热血!” “国家给他分两间房,那是对功臣的优待!是国家给他的补偿!” “你们倒好!不但不体谅,还想算计他的房子?” “贾张氏!你还要脸吗?你要是能给国家捐一架飞机,我也给你分两间大瓦房!你能吗?!” “易中海!你身为一大爷,不带头拥军优属,反而带头搞道德绑架?你这个一大爷还想不想干了?!” 轰——! 王主任这番话,如同晴天霹雳,把满院的禽兽都给劈傻了。 百万家產……全捐了? 身无分文? 只剩热血? 眾人的目光再次看向洛川,眼神彻底变了。 一个连百万家產都敢捐的人,那是他们能惹得起的吗? 那是国家树立的典型啊! 谁敢动他,那就是跟国家过不去! 贾张氏彻底懵了,坐在地上张著大嘴,半天没憋出一个字。 易中海更是老脸涨成了猪肝色,冷汗顺著额头往下流。 这顶“破坏拥军优属”的帽子要是扣实了,他这八级工的饭碗都得砸! “洛川同志……这……这我们真不知道啊……” 易中海结结巴巴地想要解释。 洛川这时候適时地站了出来。 他脸上依旧掛著那种淡淡的、疏离的笑容,仿佛刚才被针对的人不是他一样。 “王主任,您消消气。” “各位邻居也是生活所迫,我可以理解。” 洛川转过身,看著满院的禽兽,语气温和,但眼神却冷得像冰: “不过,这房子,是组织给我的。那就是我的。” “如果谁觉得自己比我对国家的贡献大,隨时可以去街道办申请,把我的房子换走。” “我洛川,绝无二话。” 这叫什么? 这叫杀人诛心! 谁敢说自己比捐了百万家產的人贡献大? 全院死寂。 就连傻柱,此刻也缩在人群后面,不敢吭声了。他虽然混,但不傻,知道这时候谁出头谁就是炮灰。 “哼!都散了吧!” 王主任冷哼一声,狠狠瞪了易中海一眼: “以后洛川同志的生活要是出了什么问题,我唯你是问!” 说完,王主任接过洛川手里的箱子,像个大姐姐一样: “走,洛川,咱们进屋,別理这帮眼皮子浅的东西!” …… 第6章 五花肉?精白面?洛川这一顿饭,吃掉了三大爷半个月工资 后院,正房。 隨著那扇厚实的木门“吱呀”一声合上,喧囂与恶意仿佛被隔绝在了另一个世界。 屋內,虽然宽敞,但因为久不住人,透著一股子清冷和霉味。家具也是几件简单的旧木条案和一张架子床,显得空荡荡的。 王主任看著这简陋的环境,心里那股愧疚劲儿又上来了。 人家洛川同志在国外住的是什么?那是洋房!睡的是席梦思! 这一回来,把家產都捐了,就住这种地方? “洛川同志,这也太委屈你了。” 王主任挽起袖子,就要去拿墙角的扫帚: “你歇著,你也累一天了,大姐帮你把这屋里收拾收拾,把炉子通开,不然这一宿可怎么过?” 洛川却轻轻伸出手,拦住了王主任。 他的动作不急不缓,脸上掛著那种温润如玉的笑: “主任,您是领导,哪能让您干这种粗活?” “再说了,既然回了国,我就做好了吃苦的准备。这点灰尘,比起我在归国路上遇到的风浪,算得了什么?” 一句话,又把王主任感动得眼圈发红。 听听! 这就是境界! “行,那你先歇会儿。那个……既然安顿下来了,我就先回去了,明天我让人给你送点煤球票过来。”王主任说著就要走。 “主任,留步。” 洛川忽然开口,语气诚恳: “今天为了我的事,让您跟著受累又受气。正好我这也到了饭点,要是您不嫌弃我手艺潮,就在这吃口便饭吧。” “正好,关於咱们国內的一些工业政策,我还想跟您请教请教。” 王主任本想推辞,但一听到“工业政策”四个字,立马严肃起来。 这是大事! 这是归国专家的报国心啊! 哪怕是为了工作,这顿饭也得吃!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那……那我就不客气了?不过咱们可说好,简单吃点就行,可不能铺张浪费,现在国家也困难。”王主任叮嘱道。 洛川微微一笑:“您放心,我有数。” 他转身走到那两个所谓的“装满图纸和旧书”的皮箱前,背对著王主任,挡住了视线。 意念一动。 洛川的手伸进箱子,实则是从空间里往外掏东西。 一袋五斤装的特级精麵粉。 一桶金龙鱼调和油(倒在了一个旧玻璃罐头瓶里)。 还有…… 一块足足三斤重、肥瘦相间、色泽红润的五花肉! 在这个一九六一年,在这个大家都勒紧裤腰带过日子的年头,这块肉,那就是核武器! 洛川把东西拿到外屋的灶台上。 那口布满灰尘的大铁锅被他利索地刷洗乾净。 王主任看著洛川拿出来的那块肉,眼珠子都直了。 “洛……洛川同志,这……这是肉?这么大一块?” 她咽了口唾沫,身为街道主任,她一个月也就半斤肉票,这一块顶她半年定量的! 洛川一边切肉,一边隨口胡诌: “哦,这是回来路上,在那边的港口买的咸肉,我也就剩这最后一点存货了。今天是个好日子,咱们把它消灭了。” 其实这哪是什么咸肉,这就是空间里最新鲜的黑猪肉! 但王主任信了。 甚至还在心里感嘆:人家把几百万都捐了,留两块腊肉怎么了?! “滋啦——!” 热锅凉油。 葱姜蒜爆香。 切成麻將块大小的五花肉顺著锅边滑下去,发出一声令人灵魂颤抖的欢呼声。 紧接著,洛川从空间掏出一小把冰糖,扔进锅里炒糖色。 隨著大火的翻炒,肉块迅速收缩,表面裹上了一层诱人的枣红色。 油脂被高温逼出,在这个缺乏油水的年代,那种纯粹的、霸道的、浓郁的肉香,瞬间像是长了翅膀一样,在狭小的厨房里炸裂开来! 但这还不够。 洛川又倒入了酱油、料酒、八角、桂皮…… 最后加入没过肉块的清水,盖上锅盖,大火烧开,小火慢燉。 “咕嘟……咕嘟……” 隨著锅里的汤汁沸腾,那股经过复合调味激发的红烧肉香气,开始顺著门缝、窗户缝,疯狂地往外钻! 它先是填满了整个后院。 然后像是一个看不见的幽灵,顺著穿堂风,飘进了中院,又钻进了前院。 …… 此时,正是各家各户的晚饭时间。 中院,贾家。 桌上依旧是那个缺角的黑陶盆,里面装著几个硬得能砸死人的杂粮窝头,还有一碗只有几片菜叶子的盐水煮白菜。 棒梗手里拿著半个窝头,正一脸嫌弃地往下咽。 突然。 这小子的鼻子猛地抽动了两下。 “肉……肉味儿!” 棒梗的眼睛瞬间亮得像灯泡一样,蹭地一下站了起来: “妈!好香啊!这是谁家燉肉呢?太香了!” 这股香味太霸道了。 带著一丝丝焦糖的甜味,还有油脂的醇厚,直接勾起了人类基因深处对脂肪最原始的渴望。 贾张氏正在喝稀粥,闻到这味儿,手里的勺子差点没拿住。 “咕嚕……” 她那乾瘪的肚子里发出一声雷鸣般的抗议。 “这……这是红烧肉的味儿!” 贾张氏三角眼瞪得溜圆,哈喇子不爭气地从嘴角流了下来: “这是哪个杀千刀的在做孽啊!这年头谁家敢这么吃肉?这不是造反吗?” 秦淮茹也在吞口水。 她天天在厂里乾重活,早就馋得眼睛发绿了。 她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分辨著香味的来源: “好像是……后院飘来的。” “后院?” 贾张氏一愣,隨即那张老脸瞬间变得狰狞无比,嫉妒得五官都挪了位: “是那个新来的小白脸!那个姓洛的绝户!”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他那箱子里肯定有不可告人的东西!好啊,刚来就大鱼大肉,也不怕噎死!” 棒梗一听是后院那个抢了他房子的坏人,更是气得哇哇大哭,躺在地上就开始打滚: “我不干!我不干!那是我的肉!那就是我的肉!” “妈!你去给我把肉拿回来!我要吃红烧肉!呜呜呜……” 看著宝贝孙子哭得撕心裂肺,贾张氏心疼坏了,转头就狠狠地掐了秦淮茹一把: “你个没用的东西!愣著干什么?” “没看把我大孙子馋成什么样了吗?” “去!拿个大点的碗!去后院要一碗回来!” “就说是给孩子尝尝味儿!我就不信他当著王主任的面好意思不给?他要是不给,我就去街道办告他为富不仁!告他吃独食!” 秦淮茹一脸为难:“妈,这……这不好吧?人家刚来,咱就去要东西……” “有什么不好的?”贾张氏恶狠狠地骂道,“咱们家这么困难,他接济接济怎么了?那是他的福分!快去!不然今晚別想吃饭!” 秦淮茹被逼得没办法,只能嘆了口气,从橱柜里拿出一个大海碗。 她其实也有点小心思,万一真要来了呢?自己也能跟著沾点光不是? …… 与此同时,前院。 三大爷阎埠贵正夹起一根比头髮丝大不了多少的咸菜条,准备送进嘴里。 忽然,那一股浓郁的肉香像是勾魂索一样飘了过来。 “啪嗒。” 咸菜条掉在了桌上。 阎埠贵根本顾不上心疼咸菜,鼻子拼命地在空气中嗅著,一脸的陶醉和痛苦: “天爷啊……这是放了多少油啊?这是五花三层的大肉啊!” “这得多少钱啊?这一顿饭,不得吃进去半个月的工资?” “败家子!真是个败家子啊!” 三大妈也馋得直咽口水:“老头子,这好像是那个新来的洛川做的……这也太豪横了。” 阎埠贵推了推眼镜,眼里闪著算计的光:“不行,这么吃下去他早晚得穷死。我得找机会去教育教育他,顺便……咳咳,帮他尝尝咸淡。” …… 中院,傻柱屋。 傻柱正也就著花生米喝闷酒。 作为大厨,他对味道最敏感。 这味儿一出来,傻柱的脸色就变了。 “行家啊……” 傻柱喃喃自语,“这糖色炒得,火候绝了。这肉也是好肉,听这咕嘟声,起码燉了半个小时了。” 但他紧接著就把酒杯重重地往桌上一墩,满脸的不爽: “但这孙子也太特么不是东西了!” “全院都饿著肚子,他在那放毒?这是存心跟爷叫板呢?” “等著!等以后落到爷手里,爷让你知道知道什么叫规矩!” …… 第7章 窗根底下的红眼病!刘海中气抖冷:他凭什么喝內供茅台? 此时,秦淮茹端著那个大海碗,已经穿过垂花门,来到了后院。 越靠近正房,那香味越浓,浓得让人头晕目眩。 秦淮茹觉得自己的脚都软了。 她整理了一下头髮,努力挤出一个看似委屈又楚楚可怜的笑容,准备去敲门。 只要门一开,她就哭穷,就说孩子不懂事馋坏了。 当著王主任的面,那个洛川为了面子,肯定得给。 甚至……如果能跟这个有钱的华侨搭上关係…… 秦淮茹心里的小算盘打得正响,手刚抬起来。 “吱呀——” 门突然从里面开了。 出来的不是洛川。 而是一脸严肃、端著洗脸盆准备倒水的王主任。 四目相对。 空气瞬间凝固。 王主任看了一眼秦淮茹手里那个比脸还大的空碗,又看了一眼秦淮茹那一副准备“卖惨”的表情。 作为在基层摸爬滚打几十年的老江湖,王主任要是看不出这是什么戏码,这主任也別干了。 一股无名火,“腾”地一下就从王主任心头窜了起来。 “秦淮茹?” 王主任的声音冷得像是冰渣子: “这大晚上的,咱们院的邻居都不做饭,改我要饭了?” 秦淮茹嚇得一哆嗦,脸“刷”地一下就红透了,结结巴巴地解释: “不……不是……王主任,您误会了……” “那个……我家棒梗闻见味儿了,哭得不行……我想著……想著洛川同志刚来,邻里之间……” “邻里之间什么?” 王主任直接打断了她,把手里的脸盆往地上一顿: “邻里之间就是让你拿著这么大个碗来『打秋风』的?” “人家洛川同志刚进门,铺盖卷还没打开呢,你就闻著味儿来了?” “你们贾家就是这么搞团结友爱的?我看你们这是把人家当冤大头了吧!” 秦淮茹被骂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她是真觉得丟人,特別是当著王主任的面。 “主任……我真没有……我也没办法,婆婆逼得紧……” “行了!少拿你婆婆当挡箭牌!” 王主任根本不吃这一套: “回去告诉贾张氏,洛川同志是我们街道重点保护的爱国华侨!他的东西,是他拿命换回来的!” “谁要是敢打他的主意,那就是思想有问题!就是挖社会主义墙角!” “还不走?等著我请你进去吃?” 秦淮茹哪里还敢停留,捂著脸,端著那个空碗,像是过街老鼠一样,灰溜溜地跑回了中院。 王主任看著秦淮茹的背影,气得胸口起伏。 “什么东西!” 她转过身,深吸了一口气,平復了一下心情,才推门进屋。 屋內,暖意融融。 煤球炉子烧得正旺,上面坐著那个正冒著热气的铁锅。 洛川掀开锅盖。 一阵白雾腾起。 锅里,一块块红亮诱人、颤颤巍巍的红烧肉正在浓稠的汤汁里翻滚。 那色泽,红得透亮,那是冰糖炒出的琥珀色。 那香味,浓郁得几乎化不开。 “主任,让您见笑了,条件简陋,也没个盘子。” 洛川直接把锅端到了那张旧条案上,又从空间里拿出两个白得像雪一样的精面大馒头,放在搪瓷盆里。 王主任看著这一桌子“硬菜”,虽然刚才发了一通火,但这会儿也被勾起了馋虫。 这年头,谁肚子里不缺油水啊? “这就够排场了!过年也就这样了!”王主任感嘆道,坐了下来。 然而,下一秒。 洛川的一个动作,差点让王主任从凳子上滑下去。 只见洛川像变戏法一样,反手又拿出了两样东西。 往桌上一放。 “咚。” “哗啦。” 第一样,是一个白瓷瓶,红飘带。 瓶身上那两个古朴的大字,在昏黄的灯光下熠熠生辉——茅台! 而且不是普通的茅台,看那瓶口的封蜡和微微泛黄的商標,分明是有年份的內供货! 第二样,是一大把花花绿绿的糖果,直接堆成了小山。 那是……大白兔奶糖! “这……这……” 王主任指著那瓶酒,说话都磕巴了: “洛川同志,这酒……这可是……” 她虽然不喝,但她见过大领导喝啊!这玩意儿是有钱都买不到的,那是身份的象徵! 洛川却表现得云淡风轻,仿佛拿出来的不是国酒,而是一瓶二锅头。 他熟练地拧开瓶盖。 一股浓郁幽雅的酱香瞬间溢满全屋,甚至盖过了红烧肉的香味。 洛川给王主任面前的茶缸倒了一点,又给自己倒了一点。 “主任,这酒是我当年出国时带出去的。” 洛川眼神变得深邃,开始了他的表演: “在国外的那些年,每当想家的时候,我就拿出来闻闻,却捨不得喝。” “因为我知道,这一口,喝了就少一口,那是家乡的味道,是祖国的味道。” “今天,我终於回来了。” “这酒,也终於可以喝了。” 洛川举起茶缸,眼眶微红,语气激昂却又克制: “敬祖国。敬您。敬回家。” 这一番话,说得情真意切,逻辑完美闭环。 王主任哪里还会怀疑这酒的来路?她只觉得这酒里沉淀的不是酒精,是一个游子沉甸甸的爱国心啊! “好!说得好!” 王主任端起茶缸,也不顾什么领导形象了,激动得一饮而尽: “敬回家!洛川同志,欢迎回家!” …… 就在屋內把酒言欢的时候。 屋外的窗根底下,正蹲著两道鬼鬼祟祟的黑影。 正是二大爷刘海中和三大爷阎埠贵。 这俩老货,本来是想借著“关心新邻居”的名义来探探底,结果刚到门口就被这屋里的动静给震住了。 “老刘……你闻见没?那是茅台味儿!” 阎埠贵吸了吸鼻子,压低声音问道。 “废话!我能闻不出来?” 刘海中蹲在窗户底下,透过窗帘的一条缝隙,死死地盯著桌上那个白瓷瓶,眼珠子都快绿了。 他做梦都想当官,做梦都想喝上一口这种级別的酒,来彰显自己的身份。 可现在,这个刚来的毛头小子,居然拿这种酒当水喝? “败家!太败家了!” 刘海中咬著牙,嫉妒得心肝肺都在疼: “这种好酒,怎么能这么喝?应该供起来!应该请院里的管事大爷一起品鑑才对!” 阎埠贵关注的点则完全不同。 他盯著桌上那堆大白兔奶糖,还有那两个白面大馒头,心里那个算盘拨得噼里啪啦响。 “老刘,你看见那糖没?那是大白兔!供销社一块五一斤还得要票!” “这一把下去,起码半斤!” “再加上那肉,那酒……乖乖,这一顿饭,怕是吃了我这自行车的一个軲轆啊!” 阎埠贵感觉自己的心在滴血。 这要是能让他进去蹭一口,哪怕是一口汤,那也是赚大了啊! “不行,这小子太独了。” 刘海中阴沉著脸: “一点规矩都不懂。王主任在里面,咱们也不好进去。等明天的!明天开全院大会,必须让他知道知道,在这个院里,谁才是大爷!” 两人在寒风里蹲了半天,闻著肉香酒香,听著里面谈笑风生,最后除了灌了一肚子冷风,啥也没捞著,只能骂骂咧咧地走了。 …… 屋內。 一顿饭吃得宾主尽欢。 王主任虽然极力克制,但那红烧肉实在是太香了,肥而不腻,入口即化,她一连吃了好几块,连馒头都蘸著汤吃得乾乾净净。 “洛川啊,你的手艺真是绝了。” 王主任放下筷子,还有点意犹未尽,脸上带著酒后的红晕。 这顿饭,拉近了她和洛川的关係。 现在的洛川在她眼里,已经不仅仅是一个爱国华侨,更是一个懂事、有能力、还做得一手好菜的优秀青年。 “您过奖了。” 洛川笑著起身,开始收拾桌子。 看到桌上剩下的大半包大白兔奶糖,还有那盒才抽了两根的“555”香菸。 洛川想都没想,直接抓起那把糖,连同那盒烟,一股脑地塞进了王主任的兜里。 “哎!这可不行!这违反纪律!” 王主任嚇了一跳,连忙推辞。 洛川却按住了她的手,语气真诚且不容拒绝: “主任,这就是点糖果,给家里孩子甜甜嘴,算什么纪律?” “这烟您拿回去给家里那口子抽,洋菸劲儿大,让他尝个鲜。” “您要是不要,那就是还把我当外人,当那个资本家的大少爷,而不是咱们街道的一份子。” 这话说的,既有面子又有里子。 王主任推脱不过,再加上確实也想给家里孩子带点这种稀罕物,便红著脸收下了。 “你这同志……行,那我就替孩子谢谢你了。” 推开门。 冷风灌入,却吹不散王主任心里的热乎气。 洛川一直把王主任送出了四合院大门。 路过前院的时候,阎埠贵正装模作样地在那浇花。 眼尖的他,一眼就看到了王主任兜里鼓鼓囊囊的,露出了一角大白兔奶糖的包装纸,还有手里拿著的那半盒高级香菸。 阎埠贵的手一哆嗦,空喷壶直接掉在了地上。 “咣当!” 王主任和洛川根本没理他。 直到王主任走远,洛川转身回了后院。 阎埠贵才颤抖著捡起喷壶,一脸的悲愤欲绝: “那是大白兔啊……” “连吃带拿啊……” “这王主任怎么就不讲究呢?也不知道给院里的贫困户留点……” 这一晚。 95號院的禽兽们,註定是个不眠之夜。 贾家在骂街,傻柱在喝闷酒,刘海中在琢磨怎么整人,阎埠贵在算计损失。 第8章 易中海想开全院大会?洛川:抱歉,我不玩过家家! 清晨。 冬日的阳光稀稀拉拉地洒在南锣鼓巷。 虽然是周日,不用上班,但95號四合院的气氛却比平日里还要凝重,还要压抑。 因为昨晚那一顿红烧肉和茅台酒的香气,整个院里的禽兽们几乎都没睡好觉。 馋的,也是气的。 一大早,天刚蒙蒙亮。 一大爷易中海就披著棉袄,黑著脸站在了中院。 他手里端著个茶缸,眼神阴沉地看著后院的方向。 “老易,都通知下去了。” 二大爷刘海中背著手走了过来,顶著两个大黑眼圈,显然昨晚也没睡踏实: “每家每户必须出一个代表。藉口就是『新邻居欢迎会』,顺便讲讲院里的卫生和防火防盗规矩。” “嗯。” 易中海点了点头,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规矩是假,杀威棒是真。” “这小子太狂了。刚来就大吃大喝,一点不知道团结邻里,这种资產阶级享乐主义作风,必须狠狠地批!” “待会儿他一出来,你就先拿『防火安全』说事,说他昨晚炉子火太旺,有隱患。然后老阎再说他铺张浪费,不符合艰苦朴素的精神。” “最后我再出来总结,让他以后把工资交一部分出来,支援院里的困难户,以此来改造他的思想。” 这一套连环计,是易中海昨晚琢磨了一宿想出来的。 道德绑架,他是专业的。 很快,中院就热闹了起来。 一张八仙桌摆在正中间。 三个大爷呈“品”字形坐开,一个个正襟危坐,官威十足。 周围围满了邻居。 贾张氏那是早早地就搬著小马扎坐在最前排,三角眼里闪烁著贪婪和怨毒的光: “今天非得让这小白脸出点血不可!我家棒梗昨晚馋得半宿没睡,他得赔偿!”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傻柱也是一脸的混不吝,把手里的瓜子皮磕得震天响: “我看这孙子是不敢出来了!在国外待傻了,不知道咱们这四合院是谁的天下!” 就在全院人磨刀霍霍,准备给洛川来一场“三堂会审”的时候。 “吱呀——” 后院垂花门那边,传来了一声轻响。 瞬间,全场安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射了过去。 只见洛川不紧不慢地走了出来。 今天的洛川,比昨天刚来时还要耀眼。 他换了一身深蓝色的中山装,但这中山装的剪裁极其修身,显然是高级定製的。 外面披著那件质感极佳的黑色呢子大衣,脖子上围著一条灰色的羊绒围巾。 脚下的皮鞋擦得鋥亮,甚至能反光。 头髮梳得一丝不苟,脸上架著金丝眼镜,整个人透著一股子儒雅、高贵,又带著几分生人勿近的冷漠。 他就这么迎著眾人的目光,就像是走在自家的后花园里,閒庭信步。 对於院子里摆开的这“三堂会审”的阵势,他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径直就要推著车往大门口走。 无视。 赤裸裸的无视! 这种目中无人的態度,瞬间激怒了坐在c位的易中海。 “站住!” 易中海猛地一拍桌子,那破茶缸盖子都跳了起来,“咣当”一声响。 “洛川同志!” 易中海站起身,板著脸,拿出了大家长的威严: “你这是要去哪?没看见全院老少爷们都在这儿等你吗?” “今天是咱们院的全院大会,专门为了你开的!你作为新住户,无组织无纪律,想往哪跑?” 傻柱也一步跨了出去,像座铁塔一样挡在了洛川的自行车前,歪著脖子: “嘿!一大爷跟你说话呢!耳朵聋了?” “懂不懂规矩?全院大会没结束,谁也许走!” 洛川终於停下了脚步。 他单手插著兜,另一只手轻轻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镜。 透过镜片,他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睛,淡淡地扫过易中海那张涨红的脸,又看了看挡路的傻柱。 那种眼神,不带一丝怒气。 就像是……一个人在看路边对著自己狂吠的野狗。 充满了怜悯,和不屑。 “全院大会?” 洛川的声音清冷,富有磁性,在清晨的院子里迴荡: “抱歉,我没接到通知。” “而且,我也没兴趣参加你们这种……过家家的游戏。” 轰——! 过家家?! 全院人都要气炸了! 他们神圣不可侵犯的全院大会,在这个“假洋鬼子”嘴里,竟然成了小孩子的过家家? “你说什么!你敢侮辱全院大会?!”刘海中气得肚子上的肉都在颤抖,“这是严肃的集体活动!是对你思想的改造!” “改造?” 洛川轻笑一声,那笑容里带著三分讥讽,七分傲慢。 他缓缓抬起左手,挽起袖口。 晨光下。 一块金光闪闪、錶盘上镶嵌著钻石的劳力士金表,瞬间刺痛了所有人的眼睛。 这一刻,连空气都安静了。 那金色的光芒,简直就是对这群穿著打补丁衣服的人最大的嘲讽。 洛川优雅地看了一眼时间,语气依旧平淡: “现在是上午九点整。” “我不管你们是想改造我,还是想算计我的房子和钱。” “现在,请让开。” “你做梦!”傻柱被那金表晃得眼晕,心里的嫉妒让他彻底失去了理智,擼起袖子就要去抓洛川的衣领,“爷今天非得教训教训你这个资本家的走狗!” “柱子!动手!”贾张氏在后面疯狂叫囂。 然而,就在傻柱的脏手即將碰到洛川衣领的一瞬间。 洛川没有躲。 他只是微微扬起下巴,眼神变得锐利如刀,冷冷地吐出一句话: “我是去见街道办王主任给我安排的革命伴侣。” “这是组织交代的政治任务。” “何雨柱,易中海。” 洛川的声音陡然拔高,带著一股上位者的威压: “你们拦著我,是要破坏街道办的安排?还是要阻挠军民鱼水情?” “这顶帽子,你们戴得起吗?” 噶——! 傻柱的手,硬生生停在了半空中。 离洛川的衣领只有一厘米,却再也不敢往前伸半分。 这年头,什么最大? 帽子最大! 阻挠组织任务?破坏街道办安排? 这罪名要是扣下来,別说他傻柱是个厨子,就是易中海这个八级工也得吃不了兜著走! 易中海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他死死地盯著洛川,嘴唇哆嗦著,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文质彬彬的小白脸,扣起帽子来比他还狠!比他还准! “革……革命伴侣?” 易中海艰难地咽了口唾沫,试图找回一点场子: “谁……谁知道你说的是真是假?” 洛川冷冷一笑,根本不屑解释。 “是不是真的,你去问王主任。” “现在,滚开。” 最后两个字,声音不大,却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霸气。 傻柱僵在那里,进也不是,退也不是,脸涨成了猪肝色。 最后还是易中海怕出事,咬著牙喊了一声:“柱子!回来!” 傻柱这才借坡下驴,恨恨地啐了一口:“孙子!算你狠!拿王主任压爷!” 但他还是乖乖地让开了路。 洛川连看都没再看他们一眼。 只留给满院禽兽一个高不可攀、又让他们恨得牙痒痒的背影。 直到洛川出了大门,消失在胡同口。 院子里依旧是一片死寂。 那种感觉,就像是一群蚂蚁想要围攻一头大象,结果大象连踩都懒得踩他们,只是打了个喷嚏,就把他们吹得七零八落。 那种无力感,那种被降维打击的屈辱感,让易中海握著茶缸的手都在发抖。 “散会!都散了!” 易中海气急败坏地吼了一声,转身就往屋里走。 这脸,丟大了! 洛川走了。 全院大会也不欢而散。 但这並不代表院子里的风波就此平息,相反,一股更加汹涌的暗流正在酝酿。 中院,水池边。 一群大妈小媳妇正围在一起洗衣服、择菜,嘴里念叨的,全是刚才的事儿。 “哎哟,你们看见没?那金表!乖乖,那得多少钱啊?” “有钱有什么用?我看这洛川就是个冤大头!刚才他说去见对象?也不知道是哪家的姑娘这么倒霉,嫁给这种败家子。” “就是,王主任也是,怎么给这种人介绍对象?” 就在这时,一直没怎么说话的三大妈突然神神秘秘地凑了过来,压低了声音: “哎,你们还不知道吧?” “我刚才听我家老阎说了,他昨个儿去街道办打听了。” “这王主任给洛川介绍的对象,可不是一般人!” “谁啊?谁啊?” 眾人的八卦之火瞬间被点燃,连贾张氏都竖起了耳朵。 三大妈左右看了看,才一脸幸灾乐祸地说道: “是娄半城的女儿!娄晓娥!” “什么?!” 这一声惊呼,差点把树上的麻雀都震下来。 “娄晓娥?那个大资本家的女儿?” “哎哟喂!这可是个大坑啊!” “我听说娄家现在成分可不好了,天天被上面查,这谁沾上谁倒霉啊!” 就在大家议论纷纷的时候。 一个推著自行车、留著两撇小鬍子的男人,晃晃悠悠地走了过来。 正是刚起床、准备出门溜达的许大茂。 他刚才在屋里也听见动静了,这会儿一听“娄晓娥”三个字,那双倒三角眼瞬间亮了起来。 这可是他许大茂的高光时刻啊! 这就是他踩洛川上位、挽回面子的绝佳机会! “咳咳!” 许大茂把自行车往边上一支,背著手,一脸得意地挤进了人群: “我说几位大妈,你们这消息都过时了。” “关於这个娄晓娥,我可是最有发言权的!” “哟,大茂,你知道啥內幕?快说说!”三大妈赶紧问道。 许大茂把头一扬,那两撇小鬍子抖了抖,一脸的不屑和优越感: “那是上个月的事儿了。” “当时啊,街道办王主任为了解决娄晓娥的个人问题,第一个找的就是我许大茂!” “毕竟咱们是大院里的青年才俊,又是放映员,根正苗红嘛!” 说到这,许大茂故意顿了顿,观察眾人的反应。 果然,大家都一脸好奇地盯著他。 “那后来呢?你怎么没成?”秦淮茹也忍不住问道。 “成什么呀!” 许大茂夸张地一拍大腿,唾沫横飞: “我一听是娄家的女儿,当时就给拒绝了!” “你们想啊,那娄晓娥是什么人?那是含著金汤匙长大的资本家小姐!” “肩不能扛,手不能提,十指不沾阳春水!娶回来那是娶媳妇吗?那是娶个祖宗!” “再说了,最关键的是什么?是成分!” “咱可是光荣的工人阶级,哪能跟这种资本家的余孽搅和在一起?那不是给自己找不痛快吗?” 许大茂越说越兴奋,指著大门口的方向,一脸的嘲讽: “我本来以为这破鞋……哦不,这烫手山芋没人敢接呢。” “没想到啊,这个刚回来的『大华侨』洛川,竟然当个宝似的给捡走了!” “哈哈哈!真是笑死人了!” “这就是所谓的『门当户对』吧?一个假洋鬼子,一个资本家小姐,正好凑一对儿倒霉蛋!” 许大茂这番话,可谓是极其恶毒。 直接把洛川贬低成了一个“接盘侠”,把娄晓娥说成了一个没人要的“累赘”。 这番话,瞬间在院子里引起了共鸣。 原本大家还嫉妒洛川有钱、有金表、吃红烧肉。 现在一听他要娶个“成分不好”的老婆,还要被许大茂这种小人嘲笑,大家的心理瞬间平衡了。 “我就说嘛!老天爷是公平的!” 贾张氏在那拍著大腿大笑,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花: “有钱有什么用?娶个丧门星回来,早晚得被抄家!” “我看啊,这洛川的好日子长不了嘍!等著看他倒霉吧!” 秦淮茹站在一旁,听著这些话,心里也鬆了一口气。 她刚才还在后悔,觉得洛川长得帅又有钱,要是自己没结婚多好。 现在一听对方要娶娄晓娥,她心里那股酸劲儿立马变成了优越感: “哼,长得再帅也是个糊涂蛋。娶个资本家小姐,以后孩子上学、工作都受影响。” “还是我家东旭好,虽然走得早,但那是正经工人。” 傻柱也乐了,端著茶缸子在那嘿嘿傻笑: “许大茂,你小子这张嘴虽然臭,但这回说得在理!” “这洛川就是个棒槌!等著吧,等那娇滴滴的大小姐进了门,有他受的!” “到时候咱们就搬个板凳看戏,看这资本家狗咬狗!” 一时间,整个四合院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仿佛洛川已经破產、倒霉、哭著喊著后悔了一样。 许大茂更是成了“英雄”,享受著眾人崇拜的目光,觉得自己这波踩人踩得太爽了! …… 第9章 绝望的娄晓娥:这命我认了。下一秒,娄晓娥看呆了 而此时。 被全院人嘲笑为“冤大头”的洛川,正站在王府井大街的百货大楼门口。 他当然不知道院里那帮禽兽在怎么编排他。 就算知道了,他也只会觉得好笑。 燕雀安知鸿鵠之志? 洛川推门走进了百货大楼。 这个年代的百货大楼,那是全中国最繁华的地方。 琳琅满目的商品,熙熙攘攘的人群。 洛川径直走向了二楼的“华侨友谊专柜”。 这里是专门接待外宾和华侨的地方,需要外匯券或者特殊的票证才能购买,普通老百姓连看一眼的资格都没有。 “先生,请问您需要点什么?” 售货员是个年轻漂亮的小姑娘,本来还在织毛衣,一抬头看见洛川,眼睛瞬间直了。 一身笔挺的呢子大衣,金丝眼镜,手腕上的金表,还有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贵气。 这绝对是大领导!或者是大外宾! 洛川微微一笑,从怀里掏出一叠花花绿绿的票证——那是系统奖励的“特供票”。 “同志,麻烦把那个……进口的瑞士巧克力,给我拿两盒。” “还有那条苏绣的真丝丝巾,也要了。” “对了,那边的英雄金笔,也来一支。” 售货员小姑娘手都在抖。 乖乖! 巧克力?那是给洋人吃的!一盒就好几块钱! 真丝丝巾?那是一般人一年的工资! 这就……都要了? “先生,这……这得不少钱呢……”小姑娘好心提醒。 洛川连价都没问,直接从兜里掏出一叠崭新的“大黑十”,修长的手指轻轻一捻,数出几张拍在柜檯上。 动作行云流水,瀟洒至极。 “不用找了。” 看著洛川提著包装精美的礼品,迈著大长腿离开的背影。 售货员小姑娘捧著脸,满眼都是小星星: “天吶……太帅了……” “也不知道是送给哪位姑娘的……要是送给我的,让我死都愿意啊!” 洛川走出百货大楼,看著手里提著的礼物,嘴角微微上扬。 ………… 北海公园。 冬日的湖面已经结了一层厚厚的冰,在阳光下泛著清冷的光。 寒风萧瑟,枯柳依依。 虽然天气寒冷,但这里依旧有著四九城难得的寧静与雅致。 尤其是对於那些心中藏著事儿的人来说,这里是个逃避现实的好去处。 此时,公园的长椅上,正坐著一个年轻的姑娘。 她穿著一件暗红色的棉袄,虽然款式儘量往朴素了靠,但这棉袄的料子却是上好的织锦缎,领口露出的一截围巾也是羊毛的。 她的皮肤很白,是一种常年养尊处优养出来的细腻,五官温婉大气,只是此刻,那双好看的杏眼里,写满了焦虑和不安。 正是娄晓娥。 她低著头,两只手死死地绞著手帕,几乎要把那块帕子绞碎。 “晓娥啊,这次相亲你可得上心。” “咱们家现在的情况你也知道,风雨飘摇。” “街道办王主任给介绍的这个人,虽然刚回国,但听说成分是爱国华侨,是有功之臣。” “只要你能嫁给他,咱们娄家就算是有个遮风挡雨的地方了……” 临出门前,母亲那带著哭腔的叮嘱,像是一座大山,压得娄晓娥喘不过气来。 她是资本家的女儿。 在这个年代,这就是原罪。 以前那些围在她身边献殷勤的公子哥,现在一个个躲得比瘟神还远。 甚至连街道办之前提过一嘴的那个放映员许大茂,听说后来也嫌弃她的成分,连面都不肯见。 “爱国华侨……” 娄晓娥苦笑了一声,呼出一团白气。 这种听起来高大上的身份,真的会看上她这个“落魄千金”吗? 估计要么是个身体有残疾的,要么是个岁数大得能当她爹的老头子吧? 或者是那种在大洋彼岸混不下去,性格古怪暴戾的流浪汉? 娄晓娥越想越害怕,越想越委屈。 她甚至想站起来逃跑。 可是一想到父母那苍老的脸,那祈求的眼神,她的脚就像灌了铅一样,动弹不得。 “算了,这就是命吧。” 娄晓娥闭上了眼睛,绝望地想道: “只要他不打人,只要能给家里一口饭吃……我就认了。” 就在这时。 一阵扑稜稜的翅膀扇动声,打断了她的思绪。 “咕咕咕……” 一群灰白相间的鸽子,突然从天而降,落在了离她不远的湖边空地上。 娄晓娥下意识地抬起头。 紧接著。 她的目光就像是被磁铁吸住了一样,再也移不开了。 只见在离她十几米远的地方,正站著一个男人。 他背对著她,面向结冰的湖面。 身材修长挺拔,犹如一棵傲雪的青松。 他穿著一件剪裁极其考究的黑色呢子大衣,那衣摆在微风中轻轻晃动,透著一股说不出的瀟洒。 大衣里面,是一套深色的西装,裤线笔直得像是用刀切出来的一样。 脚下那双鋥亮的皮鞋,在冬日的阳光下反射著高级的光泽。 他一只手插在大衣口袋里,另一只手正优雅地扬起,將手里的一把小米洒向空中。 鸽群围绕著他飞舞,落在他脚边,甚至有一只胆大的鸽子,直接落在了他的肩膀上。 这一幕。 太美了。 美得就像是西洋油画里走出来的场景。 与这个灰扑扑、满是补丁和煤烟味的时代,格格不入。 “这……这是谁?” 娄晓娥看呆了。 她以前也跟著父亲参加过不少上流社会的酒会,见过不少所谓的青年才俊。 但那些人跟眼前这个背影比起来,简直就是土鸡瓦狗! 这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优雅、从容、贵气,绝对不是装出来的,那是几代人的富贵才能薰陶出来的气质! “难道……他就是那个洛川?” 一个荒谬的念头在娄晓娥脑海里闪过。 但隨即她就否定了自己。 不可能! 王主任说他“散尽家財”、“身无分文”,这样的人,怎么可能有这种气场? 就在娄晓娥胡思乱想的时候。 那个男人仿佛感应到了身后的目光。 他缓缓转过身来。 轰——! 当看清那张脸的一瞬间,娄晓娥听到了自己心臟剧烈跳动的声音。 那是怎样一张脸啊。 剑眉星目,稜角分明。 高挺的鼻樑上架著一副金丝眼镜,给那原本冷峻的面容增添了几分书卷气。 他就站在阳光里,逆著光。 整个人仿佛都在发光。 娄晓娥下意识地站了起来,手足无措。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那虽然名贵但款式老旧的棉袄,又看了看对方那身精致的西装。 一股强烈的自卑感,瞬间涌上心头。 许大茂那种小人都嫌弃我,这样神仙一般的人物,肯定也是被街道办逼著来的吧? 他现在一定很失望吧? 一定在想怎么甩掉我这个包袱吧? 娄晓娥越想越难过,眼眶一红,眼泪差点掉下来。 她甚至想转身就走,不想把自己最狼狈的一面暴露在这个男人面前。 然而。 那个男人並没有露出丝毫的嫌弃或者失望。 相反。 当他的目光落在娄晓娥身上时,那原本清冷的脸上,竟然绽放出了一个笑容。 他抬起手,轻轻挥散了身边的鸽子。 然后迈开长腿,一步一步,坚定地向她走来。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娄晓娥的心尖上。 隨著他的靠近,一股淡淡的、好闻的古龙水味道,夹杂著菸草的清香,钻进了娄晓娥的鼻子里。 他在她面前三步远的地方停下。 既保持了绅士的距离,又让她处於自己的气场笼罩之下。 洛川並没有说话。 他先是微微低头,那双深邃的眼睛透过镜片,认真地、仔细地打量了娄晓娥一番。 那种眼神,不是审视,不是挑剔。 而是在欣赏一件珍贵的艺术品。 娄晓娥紧张得呼吸都要停止了,脸红得像个熟透的苹果,手指死死地捏著衣角。 “娄小姐?” 终於,洛川开口了。 “百闻,不如一见。” 他伸出一只修长白皙的手,掌心向上,做了一个邀请的姿势: “你本人,比王主任描述的,还要有气质。” 娄晓娥猛地抬起头,不可置信地看著洛川。 他说什么? 我有气质? 他……他不嫌弃我? “洛……洛先生……” 娄晓娥结结巴巴地开口,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 “您……您好。” 她颤颤巍巍地伸出手,想要去握手,却又觉得自己手上有汗,怕弄脏了对方那手套。 洛川却丝毫没有介意。 他主动上前一步,轻轻握住了娄晓娥的指尖。 一触即分。 礼貌,克制。 “这边风大。” 洛川自然地侧过身,帮娄晓娥挡住了湖面吹来的寒风,语气温柔得让人想哭: “我们找个暖和的地方坐坐?我知道前面有一家不错的茶座。” 娄晓娥呆呆地看著他。 她那颗原本死寂的心,在这一刻,彻底沦陷了。 这哪里是相亲? 这分明是老天爷看她前半生太苦,派了个神仙来拯救她啊! “嗯……” 娄晓娥红著脸,轻轻点了点头,乖顺得像只小绵羊。 第10章 嫌老莫太贵?洛川掏出特供证:在我这里没有「贵」字! 仿膳饭庄外的长廊。 这里避风,阳光又能照进来,是个谈话的好地方。 两人並肩坐在一张红漆长椅上。 虽然中间隔著一点距离,但娄晓娥依然能感觉到身边男人散发出的那种强烈的荷尔蒙气息。 她的心还在乱跳。 到现在她都有点不敢相信,这一切是真的。 “洛……洛先生。” 沉默了半晌,娄晓娥终於鼓起勇气,决定坦白。 她是个善良单纯的姑娘,不想欺骗这么好的人。 与其以后被嫌弃,不如现在就说清楚。 “我觉得……有件事我必须先跟您说清楚。” 娄晓娥抬起头,眼神里带著一丝决绝,也带著一丝哀求: “我家里的情况……可能比王主任跟您说的还要糟糕。” “我父亲以前是……资本家。也就是大家口中的『娄半城』。” “现在形势变了,我们家成了眾矢之之。很多人都躲著我们,甚至……甚至想踩我们一脚。” 说到这,娄晓娥的声音有些哽咽: “您是归国华侨,是功臣,前途无量。” “如果跟我在一起……可能会连累您的名声,甚至影响您的前途。” “那个……那个放映员许大茂,之前就是因为这个拒绝我的。” “所以……如果您现在想反悔,我……我不怪您。” 说完这番话,娄晓娥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低下了头,等待著那最后的审判。 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 她在等。 等洛川起身,等那句冷漠的“抱歉”,等那个离去的背影。 然而。 一秒。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省心 】 两秒。 三秒。 並没有预想中的起身声。 反而是一声轻笑,从耳边传来。 那笑声里,没有嘲讽,只有一种看透世事的豁达和一丝淡淡的宠溺。 “傻姑娘。” 洛川推了推眼镜,转过头,看著娄晓娥那张梨花带雨的脸。 他没有急著辩解,而是换了个舒服的姿势,靠在椅背上,翘起二郎腿,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 “娄晓娥,你觉得……” 洛川慢条斯理地开口,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说今天的天气: “我洛川放弃了国外的庄园、游艇,放弃了几百万美金的资產,千里迢迢跑回来,是为了什么?” “是为了怕事吗?” “是为了看別人的脸色过日子吗?” 娄晓娥愣住了,呆呆地看著他。 洛川嘴角勾起一抹傲然的弧度: “我在国外,跟州长吃过饭,跟財团大亨喝过酒。” “什么大风大浪我没见过?” “区区一个成分问题,在你眼里是天大的事,在我眼里……” 洛川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摇了摇: “连尘埃都算不上。” “我这次回来,上面有人。” 洛川指了指天,声音压低了几分,透著一股神秘莫测: “在这个四九城,我想护一个人,还没有护不住的。” 这番话。 狂! 狂得没边了! 但配合上洛川那副篤定、自信、高高在上的神情,还有那身一看就价值连城的行头。 娄晓娥信了! 她是真信了! “真的……吗?”娄晓娥的眼睛里重新燃起了希望的光芒,那是溺水之人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 “我从不说谎。” 洛川淡淡地说道。 说著,洛川像是变魔术一样,从大衣的內口袋里掏出了一个精致的长方形铁盒。 那是刚才在百货大楼买的进口巧克力。 紫色的包装纸,上面印著金色的洋文,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咔噠。” 洛川修长的手指轻轻一抠,铁盒打开。 一股浓郁香甜的可可味,瞬间在空气中瀰漫开来。 他捏起一颗,剥开那一层薄如蝉翼的金箔纸,露出里面黑得发亮的巧克力球。 然后,极其自然地递到了娄晓娥的嘴边。 “张嘴。” 简短的命令句。 却带著让人无法拒绝的魔力。 娄晓娥下意识地张开了樱桃小口。 巧克力入口。 丝滑,香浓,微苦,回甘。 那种美妙的味道,瞬间在舌尖炸开,顺著喉咙流进了胃里,也流进了那颗乾涸已久的心里。 “生活有点苦。” 洛川看著娄晓娥那因为惊讶和甜蜜而瞪圆的眼睛,眼神变得无比温柔: “但没关係。” “以后,我负责给你加糖。” 轰——! 这一记直球,直接把娄晓娥给击沉了! 她的脸红得快要滴出血来,心臟更是快要从嗓子眼蹦出来。 “好吃吗?”洛川柔声问道。 “嗯……”娄晓娥用力地点点头,眼角掛著泪花,却笑得比蜜还甜。 “喜欢吃,这盒都归你。” 洛川把整盒巧克力都塞进了娄晓娥的手里,顺手又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更加精致的长条礼盒。 “还有这个。” 娄晓娥颤抖著打开礼盒。 一条流光溢彩的苏绣真丝丝巾,静静地躺在里面。 那细腻的绣工,那鲜艷的色泽,一看就是有钱都买不到的贡品级好货。 “这……这也太贵重了……”娄晓娥想推辞,但手却捨不得鬆开。 哪个女人不爱美? 尤其是被压抑了这么久的娄晓娥。 “戴上试试?” 洛川没有接话,而是微微倾身,拿过丝巾。 他靠得很近。 近到娄晓娥能数清他的睫毛。 近到两人的呼吸交缠在一起。 洛川动作轻柔地將丝巾围在娄晓娥的脖子上,打了一个漂亮的结。 然后退后一步,满意地点了点头:“很美。” 洛川帮她系好那条价值不菲的苏绣丝巾后,並没有多做停留,而是自然地虚扶了一下她的后背。 动作绅士,却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引导力。 “该走了。” “去……去哪?” 娄晓娥现在脑子还是懵的,像踩在云端上,软绵绵的没个著落。 刚才那颗巧克力的甜味还在舌尖上打转,脖子上丝巾的触感更是时刻提醒著她,这一切不是梦。 洛川推了推金丝眼镜,嘴角噙著一抹淡笑: “都这个点儿了,自然是去吃饭。” “听说西直门那边的『老莫』还凑合,能做出几分家乡的味道。” “我想,你应该还没吃午饭吧?” 老莫?! 娄晓娥猛地瞪大了眼睛。 那是莫斯科餐厅! 在这个年代的四九城,那里就是“顶级”的代名词! 里面不仅有高耸的穹顶、巨大的水晶吊灯,还有拿著银刀叉吃西餐的“人上人”。 普通老百姓別说去吃饭了,就是路过门口都得绕著走,生怕踩脏了那块地界儿。 去那吃一顿,起码得好几十块钱!那是普通工人两个月的工资啊! “洛……洛先生,那太贵了……” 娄晓娥下意识地就要拒绝,她是资本家小姐出身不假,但现在家里落魄了钱也不能拿出来,她也学会了精打细算。 “而且……那里好像要专门的票,还要排队……” 洛川停下脚步,侧过头看了她一眼。 眼神平静,却透著一股子令人心安的霸气。 “在我这里,没有『贵』这个字。” “至於票和排队……” 洛川轻笑一声,从大衣口袋里隨意地掏出一张烫金的卡片,在指尖转了一圈: “那是给普通人定的规矩。” “而我,是回来建设祖国的客人。” …… 第11章 约个会还能拿奖励?获得俄语精通! 半小时后。 莫斯科餐厅。 巨大的旋转门被侍应生恭敬地拉开。 当洛川带著娄晓娥走进大厅的那一刻,原本喧闹的餐厅似乎都安静了一瞬。 太扎眼了。 洛川那一身笔挺的高定西装、大衣,还有那种从容不迫的贵族气质,在这个灰蓝色的年代里,简直就是鹤立鸡群。 而他身边的娄晓娥,虽然穿著旧棉袄,但那条流光溢彩的丝巾,加上原本就白皙温婉的长相,此刻也被衬托得像是落难的公主。 “先生,您好!这边请!” 餐厅经理一看洛川这架势,特別是看到洛川出示的那张印著外文和国徽的特殊证件后,腰瞬间弯成了九十度。 一路小跑著把两人引到了靠窗的最好的位置。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飘著雪花的街景。 窗內,是温暖如春、流淌著手风琴曲的梦幻世界。 “想吃什么?” 洛川並没有看菜单,而是隨意地把餐巾铺在膝盖上,动作优雅得像是教科书。 娄晓娥看著手里全是俄文和繁体字的菜单,手都在抖。 罐燜牛肉……3块5! 奶油烤鱼……4块2! 红菜汤…… 这一道菜,就够贾家吃半个月的窝窝头了! “我……我都可以……” 娄晓娥侷促地合上菜单,她是真的不敢点。 洛川微微頷首,没有难为她,而是直接对著旁边的侍应生打了个响指。 “一份罐燜牛肉,要小牛肉。” “一份奶油烤杂拌,芝士多放点。” “两份红菜汤,一份黑列巴。” “再来一瓶乔治亚的红酒,醒二十分钟。” “另外……” 洛川看了一眼对面有些紧张的娄晓娥,语气变得柔和了几分: “给这位女士来一份树根蛋糕,记得,要现做的。” 侍应生飞快地记著,眼里全是崇拜: “好的先生!您真是行家!这都是咱们这儿的招牌!” 等侍应生退下。 娄晓娥看著洛川,眼神已经不仅仅是爱慕了,简直是像在看神仙。 “洛先生……您怎么会这么熟练……” “以前在国外,经常吃。” 洛川淡淡地回了一句,隨手拿起桌上的银质刀叉,轻轻擦拭了一下: “不过,国外的味道偏酸,这里的改良过,应该更適合你的口味。” 没有炫耀。 没有长篇大论的吹嘘。 就是这种把顶级奢华当成一日三餐的平淡,才最致命! 这才是真正的“大户人家”啊! 比起那个只会放电影、吹牛皮的许大茂,眼前的洛川,简直就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不一会儿,菜上齐了。 红酒在高脚杯里摇曳。 洛川举起酒杯,轻轻碰了一下娄晓娥的杯子。 “叮——” 清脆的玻璃撞击声,像是敲在娄晓娥的心上。 “为了……相遇。” 洛川的声音低沉磁性。 娄晓娥感觉自己醉了。 还没喝酒,就已经醉在了这个男人深邃的眼眸里。 这一顿饭。 娄晓娥吃得如同梦游。 她看著洛川优雅地切割牛肉,看著他体贴地把蛋糕推到自己面前,听著他偶尔说两句关於国外趣闻的只言片语。 她感觉自己那颗原本已经乾涸、死寂的心,正在一点一点地復甦,疯狂地跳动。 她甚至產生了一种错觉: 只要跟著这个男人,外面的那些风雨,那些批斗,那些白眼……就再也伤害不到她分毫。 …… 从老莫出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擦黑了。 四九城的风更硬了。 但娄晓娥却一点都不觉得冷。 因为在那件黑色的大衣下面,她的手,正被一只温热的大手轻轻包裹著。 洛川並没有叫车。 两人就这么沿著街道,慢悠悠地走著。 路灯昏黄,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偶尔重叠在一起。 “吃撑了吗?”洛川忽然问。 “没……没有!刚刚好!”娄晓娥赶紧摇头,生怕自己显得贪吃。 其实她真的吃撑了。 那奶油,那牛肉,太香了!这是她这几年来吃得最饱、最好的一顿饭。 洛川笑了笑。 脑海里,系统的提示音不时地响起: 【叮!检测到目標人物“娄晓娥”好感度飆升!】 【当前信任度:深信不疑!】 【扮演进度提升!获得奖励:俄语精通(母语级)!】 又赚了。 洛川心里暗爽,表面上却依旧是一副云淡风轻的高冷模样。 不知不觉。 周围的环境变得有些熟悉又有些压抑。 前面的胡同口,立著几块斑驳的牌子。 那是娄家现在住的地方。 虽然曾经是显赫的“娄半城”,但现在,也只能夹著尾巴,住在这种不起眼的胡同深处。 而且,因为成分问题,这附近经常有一些戴著红袖箍的人转悠。 走到胡同口。 洛川停下了脚步。 娄晓娥的心猛地揪了一下。 到了。 这么快就到了。 她是真的捨不得。 甚至……她心里有一瞬间的衝动,想邀请洛川进去坐坐。 但一想到家里的成分,一想到可能会给洛川带来的麻烦,她就把话咽了回去。 “洛先生,我……我家就在里面。” 娄晓娥低下头,看著脚尖,声音里全是失落: “今天……谢谢您。我很开心,真的。” “不用客气。” 洛川鬆开了手。 手心的温度消失,让娄晓娥心里空落落的。 “我就不进去了。” 洛川看了一眼那幽深的胡同,目光深邃: “现在的形势,我进去,对你,对你父母,都不好。” “若是被人看见了,少不得又要在背后嚼舌根,给你们扣帽子。” “我不怕麻烦。” 洛川转过身,面对著娄晓娥,抬手帮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鬢角: “但我不想让我的女孩,因为我而受到哪怕一丝一毫的非议。” 轰——! 娄晓娥猛地抬起头,眼泪瞬间夺眶而出! 原来他不是嫌弃! 是在保护自己! “洛先生……” 娄晓娥哽咽著,想说什么,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千言万语,最后只化作了深情的一眼。 “回去吧。” 洛川並没有过多的儿女情长,他懂得適可而止。 “外面冷,別让你父母担心。” “嗯!” 娄晓娥用力地点点头,一边擦眼泪一边后退: “那……我们什么时候再见?” 这个年代,没有手机,没有微信。 甚至娄家现在的电话都可能被监听。 洛川沉吟了一下。 “下周日。” “还是老地方,北海公园。” “到时候,我带你去个更有意思的地方。” “好!我一定去!不管颳风下雨我都去!”娄晓娥破涕为笑,眼神坚定得像是要入党宣誓。 “去吧。” 洛川挥了挥手。 娄晓娥一步三回头,直到走进了胡同深处,直到再也看不见那个挺拔的身影,才依依不捨地转过身,快步跑回了家。 第12章 穿得跟黑乌鸦似的?傻柱酸溜溜:这一身行头够咱们吃半年 周一。 清晨的四九城,笼罩在一层薄薄的煤烟味和白霜之中。 虽然阳光已经洒向了屋脊,但空气里依旧透著一股子钻进骨头缝里的寒意。 九十五號四合院,这个沉睡了一宿的巨大猛兽,此刻也隨著那一声声“滋啦滋啦”的刷牙声和倒尿盆的动静,活了过来。 前院的水池旁,最为热闹。 这是全院的“信息集散地”,也是除了全院大会之外,火药味最浓的地方。 大傢伙儿都在排队接水洗脸,一个个缩著脖子,哈著白气,那一双双眼睛却还不閒著,盯著別人盆里的牙粉多少,看著谁家早饭冒了油烟。 在这个物资匱乏的一九六一年,算计,已经成了刻进骨子里的本能。 “哎哟,我说三大爷,您能不能快著点?” 傻柱披著那件油腻腻的黑棉袄,手里提溜著那把用了不知多少年的大茶缸子,一脸的不耐烦: “接个水您还得算计算计水流子大小?是不是这水流细点,水錶就不走字儿了?” 阎埠贵正小心翼翼地控制著水龙头,一听这话,不仅不恼,反而扶了扶眼镜,一本正经地说道: “傻柱,这就叫吃不穷,穿不穷,算计不到就受穷。” “这水流细点,衝击力就小,溅出来的水花就少。这一年下来,省下的水费够买二斤棒子麵的!” “切!德行!” 傻柱翻了个白眼,往地上啐了一口唾沫: “您就抠吧!我看您那算盘珠子都要崩到脸上了!” 傻柱正光著膀子,脖子上搭著条黑乎乎的毛巾,在那呼嚕呼嚕地洗脸。 一抬头,看见许大茂推著自行车,头髮梳得油光鋥亮,那身蓝制服穿得板板正正,顿时那张臭嘴就开始冒坏水。 “哎哟,许大茂,这一大早的,收拾得跟个新郎官似的,又要下乡去祸害老乡啊?” 许大茂把自行车往边上一支,撇了撇嘴,那是满脸的不屑: “傻柱,你这就是思想觉悟低!”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什么叫祸害?哥哥我这是去给广大贫下中农送文化!送精神食粮!” “这是光荣的任务!懂不懂?” 傻柱“呸”了一声,把嘴里的牙膏沫子吐出老远,差点溅到阎埠贵的鞋面上: “拉倒吧你!还精神食粮?” “我看你是奔著老乡家里的那点土特產去的吧?” “上回带回来的那两只老母鸡,还有那一大包干蘑菇,那是『精神食粮』变出来的?” “我说许大茂,你这属於挖社会主义墙角啊!那是剥削老乡!” 这顶帽子扣得有点大。 若是平时,许大茂早就急眼了。 但今天,许大茂显然心情不错,他那一双小眼睛里闪烁著狡黠的光,压低了声音,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 “傻柱,你这就狭隘了不是?” “那是老乡们的一片心意!那是阶级感情!” “我和老乡那是鱼水情!那是通过放映电影建立起来的深厚友谊!他们非要塞给我,我能不要?那不是寒了阶级兄弟的心吗?” “再说了……” 许大茂推了推车把,一脸的得意: “哥们儿我有本事下乡搞物资,那是能耐!” “不像某些人,天天守著个食堂,也就敢顛顛勺,偷摸往饭盒里装点剩菜,还得防著被人抓。” “这就叫——档次!” “孙子!你说谁偷剩菜呢?!” 傻柱被戳到了痛处,把毛巾往水里一摔,擼起袖子就要往前冲。 就在这鸡飞狗跳、互相拆台、为了几只鸡和一点蘑菇就要打起来的档口。 “噠、噠、噠……” 一阵极有节奏、清脆且沉稳的皮鞋撞击地面的声音,从后院的方向传了过来。 这声音不大。 但在这一群穿著千层底布鞋、甚至烂胶鞋的人群中,却显得格外刺耳,格格不入。 就像是交响乐里突然闯进了一声不和谐的、却又无比高级的钢琴独奏。 全场的嘈杂声,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按下了暂停键。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闭上了嘴,转头望去。 只见洛川从垂花门里走了出来。 今天的他,依旧是一身笔挺的西装。 只不过换成了一套深灰色的英伦粗花呢三件套,外面披著那件质感极佳的黑色大衣。 手里提著一个做工精致的公文包。 鼻樑上的金丝眼镜在晨光下闪烁著冷冽的光泽。 他就那么走过来,目不斜视。 那种从骨子里散发出来的疏离感和贵气,让他与周围这灰扑扑的环境、这满地的污水、这为了几分钱算计的市井气,形成了一种极其强烈的割裂感。 仿佛他走的不是南锣鼓巷破旧的砖地。 而是欧洲某个百年庄园的草坪。 “哼,装什么装。” 傻柱看著洛川那鋥亮的皮鞋,再看看自己脚上沾著泥点的布鞋,酸溜溜地嘀咕了一句: “穿得跟个黑乌鸦似的,也不怕冻死。” “我看他就是个败家子,这一身行头,够咱们院吃半年了。” 许大茂虽然也嫉妒,但他这人精明,知道这时候不能触霉头,只是阴阳怪气地笑了两声: “傻柱,这就叫人比人,气死人。” “人家是归国华侨,吃的是牛肉罐头,喝的是洋酒。” “咱们啊,还是琢磨琢磨今晚的大白菜怎么燉吧。” 对於这两人的议论,洛川听见了。 但他连眼神都没有波动一下。 如果狮子要去理会两只苍蝇的嗡嗡声,那这狮子也就太跌份了。 洛川走到大门口,路过阎埠贵身边时,微微頷首,算是打了个招呼。 动作矜持,礼貌,却带著一种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冷漠。 “哎……洛先生,早啊,这是……出门办事?” 阎埠贵手里拿著个破窝头,下意识地想要套近乎,看看能不能蹭点什么。 但洛川只是淡淡地回了一个字: “嗯。” 然后,脚步不停,直接迈出了大门。 直到洛川走出了大门。 院子里才重新炸开了锅。 “呸!什么东西!见了长辈连个招呼都不打!”傻柱骂骂咧咧。 “人家是华侨,眼里哪有咱们这种穷邻居?”秦淮茹在一旁幽幽地补了一刀。 …… 第13章 分配到红星总厂!以后傻柱和易中海见了我,都得喊领导! 红星街道办事处。 周一的早上,办事处里忙忙碌碌。 电话铃声此起彼伏,办事员们抱著文件来回穿梭。 洛川敲响了主任办公室的门。 “请进!” 王主任正戴著老花镜,在一堆文件里埋头苦干,眉头紧锁,显然遇到了什么难题。 看到洛川进来,王主任那紧锁的眉头稍微舒展了一些,摘下眼镜,露出了热情的笑容: “哎哟,是洛川同志啊!快坐快坐!” “怎么样?昨天跟小娄相处得还好吗?我看那姑娘回去的时候虽然眼睛红红的,但精神头不错。” 王主任一边给洛川倒水,一边八卦地问道。 洛川接过搪瓷缸子,礼貌地道谢: “托您的福,相处得很愉快。娄小姐是个很有修养的人,我们……很有共同语言。” “那就好!那就好!” 王主任一拍大腿,心里的一块石头算是落了地: “这事儿要是成了,你可是咱们街道的大功臣!不仅解决了大龄青年的问题,还帮著改造了落后分子!” 寒暄了几句后。 王主任看著洛川,脸上的表情又变得有些犹豫和为难。 她搓了搓手,嘆了口气: “洛川啊,既然你来了,我也就不瞒你了。” “关於你的工作安置问题……组织上现在確实有点头疼。” “怎么说?”洛川不动声色地问道。 王主任苦笑了一声: “你的情况特殊。按理说,你是归国华侨,又是散尽家財回来的功臣,应该给你安排个好工作。” “但是呢,你的档案上显示你是经商背景。现在咱们国家的政策你也知道,对於从商的人员安置……比较谨慎。” “如果把你安排到工厂当个普通工人,那是屈才了,也怕你受不了那个苦,到时候我有责任。” “可要是安排个干部的编制吧……现在各个单位都在精简机构,萝卜多坑少,而且学歷和资歷也是个硬槓槓……” 王主任確实是发愁。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她不想亏待洛川,但这年头的工作那是真不好安排。 总不能让一个穿西装、喝红酒的大少爷去扫厕所吧? 看著王主任那为难的样子,洛川並没有表现出丝毫的焦急。 他轻轻放下了手中的茶缸。 嘴角勾起一抹自信而神秘的微笑。 “主任,您多虑了。” 洛川的声音平稳有力: “我虽然在国外有些產业,但我这次回来,並不是想当什么干部,也不是想去机关坐办公室喝茶。” “我是来建设祖国的。” “既然是建设,那自然要靠技术说话。” 说著。 洛川缓缓地把手中的那个皮质公文包放在了桌上。 “咔噠。” 金属扣打开的声音,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清脆。 洛川从中取出一个牛皮纸档案袋,双手递到了王主任面前。 “这是什么?” 王主任疑惑地接过来,绕开封口的白线。 当她抽出里面的东西时,整个人瞬间僵住了。 那是一份全英文的证书。 纸张厚实,带有精美的暗纹防偽水印,上面盖著红色的火漆印章,还有一个烫金的校徽。 虽然王主任的英文水平一般,但最上面那一行醒目的大字,以及下面那显眼的“master”字样,她还是认识的! 更何况,旁边还贴心地附带了一份经过公证的中文翻译件。 【麻省理工学院(mit)·机械工程系·硕士学位证书】 【授予人:洛川】 【专攻方向:精密机械製造与自动化控制】 轰——! 仿佛一道惊雷在王主任的脑海里炸响! 她的手一抖,差点没拿住这份轻飘飘的纸。 在这个一九六一年。 在这个国家刚刚经歷完自然灾害,正如饥似渴地追求工业化,却又面临著国外技术封锁的特殊时期。 这不仅是一张文凭。 这是一块金砖! 麻省理工? 那可是老美最顶尖的学府!那是全世界理工科学生心中的圣地! “这……这是……” 王主任猛地站了起来,椅子被撞得发出一声刺耳的摩擦声。 她的声音因为过度激动而变得尖锐,甚至有些破音: “洛川同志!这……这是真的?!你是麻省理工的硕士?!” 洛川依旧坐在那里,推了推眼镜,云淡风轻: “如假包换。” “在国外的时候,家族生意只是副业。我真正感兴趣的,一直都是机械。” “我本来还可以继续攻读博士,甚至在那边的实验室留任。” “但是……” 洛川眼神一凝,恰到好处地流露出一丝深沉的爱国情怀: “当我听到祖国要搞工业,要搞自己的机械化,我就知道,我不能再等了。” “那几百万的家產我可以不要,但这脑子里的知识,我要毫无保留地带回来,献给国家!” 这番话,配合上那张足以亮瞎人眼的文凭。 绝杀! 王主任只觉得头皮发麻,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她激动得满脸通红,拿著证书的手都在哆嗦。 这哪里是什么“富商”? 这分明是国家最稀缺的顶级专家啊! “天吶……天吶……” 王主任语无伦次地绕著桌子走了两圈: “洛川同志!你瞒得我们好苦啊!” “你有这个文凭,你怎么不早拿出来?你要是早拿出来,我……我早就上报部里了!” “什么工人?什么干部?给你个厂长当都不为过啊!” 此时,外屋的几个办事员听到动静,也好奇地探头探脑。 王主任直接招手: “小张!小李!你们快来看看!咱们街道来了个大凤凰!” 几个办事员凑过来,一看那文凭,再听王主任一解释。 一个个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看著洛川的眼神瞬间从“看有钱人”变成了“看神仙”。 “乖乖……麻省理工?那是造原子弹的地方吧?” “我的妈呀,这也太厉害了……” “怪不得人家洛先生气质这么好,原来是大知识分子啊!” 在这个並没有联网的年代,只要有这张纸,只要有谈吐和气质,那就是真理。 “主任,低调。” 洛川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我只想搞技术,不想搞特殊。您看,能不能帮我安排一个专业对口的单位?” “对口!必须对口!” 王主任深吸一口气,立马把那张还没写完的介绍信揉成团扔进了废纸篓。 然后从抽屉最底层,拿出了一张印著红头的特殊公函纸。 提起笔,蘸满墨水,神情庄重地开始书写。 “洛川同志,本来我是想把你安排到红星轧钢厂去的。” “但现在看来,那是委屈你了!那是大材小用!” “既然你是搞精密机械的,那有一个地方,非你莫属!” 王主任笔走龙蛇,在接收单位那一栏,郑重地写下了几个大字: 【红星通用机械总厂·技术部】 写完,她啪地一声,盖上了街道办的鲜红大印。 然后双手捧著介绍信,递给洛川: “洛川同志!这是红星轧钢厂的上级单位!是咱们部里直属的重点保密单位!” “那里匯聚了咱们不少好的技术人员,也是最缺人的地方!” “你拿著这个去报到,直接找他们李厂长!我会提前打电话打好招呼!” “我相信,到了那里,才是你大展拳脚的天地!” 洛川接过那张沉甸甸的介绍信,看了一眼上面的单位名称。 红星通用机械总厂。 管著红星轧钢厂的总厂。 也就是说,如果他进了这里,那就是以后傻柱、易中海、刘海中等人所在单位的……上级领导单位! 这辈分,一下子就拉开了。 “谢谢主任。” 洛川將介绍信收进公文包,站起身,再次恢復了那种清冷而优雅的姿態: “那我先去报到了。” “好!好!快去吧!別让国家等急了!” 王主任一直把洛川送到了街道办大门口,看著洛川远去的背影,眼里的激动还没散去。 “主任,这洛川……真的那么厉害?”旁边的小张还在咂舌。 王主任回头瞪了他一眼,语气严肃: “什么叫厉害?” “这叫爱国的赤子!人家一个硕士放弃国外的待遇不愿万里回国支援,这才是真正的布尔什维克!” …… 第14章 起步工资135元!碾压八级工易中海! 红星通用机械总厂。 这座庞然大物矗立在京郊,烟囱高耸,机器轰鸣。 相比於热火朝天的车间,坐落在厂区深处的“第三设计院”,气氛却显得格外压抑,甚至有些死气沉沉。 一栋灰色的苏式红砖楼,爬满了枯萎的爬山虎。 人事科办公室。 科长赵刚正端著茶杯,上下打量著眼前这个年轻人,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只苍蝇。 太“花”了。 眼前这位拿著街道办最高规格介绍信的洛川,穿得不像是来搞技术的,倒像是来参加舞会的。 笔挺的风衣,金丝眼镜,那双手白净修长,连个茧子都没有。 赵刚心里忍不住犯嘀咕:这又是哪家的大少爷,那是真来干活的?怕不是来镀金混日子的吧? 虽然介绍信上写得天花乱坠,什么“麻省理工”,什么“机械专家”。 但赵刚是个老行伍出身,信奉的是“是骡子是马拉出来溜溜”。 “洛川同志是吧?” 赵刚把介绍信往桌上一放,语气不咸不淡,透著一股子公事公办的冷漠: “你的档案我看了,学歷挺高。” “但咱们设计院,那是搞真刀真枪的地方,不是在纸上谈兵。” “这里的工作强度很大,经常要下车间,还要通宵画图。我看你这身子骨……” 赵刚摇了摇头,那意思不言而喻——你不行。 洛川神色平静,並没有因为对方的轻视而动怒。 他只是淡淡地扫了一眼赵刚桌上那乱七八糟的文件,轻声说道: “赵科长,行不行,不是看衣服,是看脑子。” “呦呵?” 赵刚乐了,这小子还挺狂。 “行,既然你这么有信心。” 赵刚拉开抽屉,隨手抽出一张图纸,这是之前招工剩下的考题,算是入门级的齿轮咬合设计: “那就露两手?把这个题解了,我就带你去见技术科的刘总工。” “要是解不出来……” 赵刚指了指门外的走廊尽头: “资料室那边正好缺个整理旧报纸的,虽然工资低点,但胜在清閒,適合你。” 洛川看都没看那张图纸一眼。 他直接把图纸推了回去。 “赵科长,这种给学徒工练手的东西,就不要拿出来浪费我的时间了。” “你!” 赵刚猛地一拍桌子,刚要发火。 就在这时。 隔壁的“第一技术攻关室”的大门突然被人撞开了。 “吵什么吵!能不能小点声!” 一个头髮花白、戴著厚底啤酒瓶眼镜的老头冲了出来,满脸的焦躁和怒火: “不知道我们在搞攻关吗?一点思路都没有,你们人事科还在添乱!” 赵刚一看这老头,立马怂了,赔著笑脸站起来: “刘总工!对不住对不住!这不刚来了个新人,我正考核呢……” “考核个屁!” 刘总工气得鬍子乱颤: “苏联专家撤走前留下的那张『重型液压机』核心图纸,关键数据全是缺失的!” “全院三十多个工程师,啃了半个月了!连个屁都啃不出来!” “这时候你给我塞新人?你是嫌我不够烦吗?” 透过敞开的大门。 可以看到里面的大长桌上,围满了穿著白大褂的技术人员。 桌子中间铺著一张巨大的蓝图。 菸灰缸里的菸头堆成了小山,空气中瀰漫著绝望和焦虑的味道。 所有人都盯著那张图纸抓耳挠腮,有的在揪头髮,有的在用尺子比划,一个个愁云惨澹。 洛川站在门口,目光穿过人群,落在了那张被眾人视若珍宝、却又束手无策的图纸上。 只是一眼。 洛川推了推眼镜,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这就是让你们愁了半个月的难题?” 他的声音不大,但在死寂的走廊里却格外刺耳。 刘总工猛地转过头,死死地盯著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轻人: “你说什么?” 洛川迈开长腿,径直走向那张图纸。 所过之处,那种强大的气场让周围的工程师下意识地让开了一条路。 他站在桌边,修长的手指在图纸上虚划了一下,摇了摇头。 那表情,就像是一个米其林大厨看到了一盘炒焦了的鸡蛋。 充满了嫌弃。 “这种设计……” “这要是放在我的课桌上,会被导师直接扔进垃圾桶。” 轰——! 全场炸了! 这群平日里自视甚高的知识分子,一个个气得脸红脖子粗。 “哪来的毛头小子!简直是大放厥词!” “你知道这是什么吗?这是苏联最先进的技术!” “把他赶出去!这是在侮辱科学!” 刘总工更是气得浑身发抖,指著洛川的鼻子: “你……你……” 然而。 下一秒。 洛川根本没有理会眾人的愤怒。 他忽然开口了。 不再是中文。 而是一串流利、低沉、且带著纯正列寧格勒口音的俄语! “问题不在数据,而在逻辑。这个回流阀是多余的。(不打俄语水数字了)” “这是一个愚蠢的设计。” 这两句俄语。 就像是一个禁咒。 瞬间让原本嘈杂的办公室,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刘总工指著洛川的手僵在半空。 他年轻时在苏联留过学,他听得懂! 而且他听得出来,这种口音,这种用词的专业度,绝对不是那种半吊子翻译能比的! 这是母语级別的! 甚至带著一股子只有那种顶级苏联老专家才有的傲慢味道! “你……你懂俄语?” 刘总工的声音有些发颤,刚才的怒火瞬间变成了惊疑不定: “你说……回流阀是多余的?这怎么可能!那是伊万诺夫专家的核心设计!” 洛川转过身,居高临下地看著刘总工。 眼神冷漠。 “所谓的伊万诺夫,在我眼里,不过是个刚入门的学徒。” “笔来。” 现场的工程师们面面相覷。 刘总工也是愣了一下,但鬼使神差地,他竟然下意识地把手里的粉笔递了过去。 洛川並没有急著接笔。 他先是慢条斯理地解开了那件米色风衣的扣子。 动作优雅,从容不迫。 然后,他將风衣脱下,看都没看一眼,隨手向旁边一递。 站在旁边的赵科长,本能地、条件反射般地伸出双手,恭恭敬敬地接住了那件风衣。 甚至还小心翼翼地抖了抖,生怕弄皱了。 等做完这个动作,赵科长才反应过来。 不对啊! 我是人事科长!我是来考核他的! 我怎么成衣架了?! 赵刚的老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但在洛川那种仿佛天生就该被伺候的气场面前,他竟然不敢把衣服扔了,只能憋屈地抱著,像个跟班一样杵在那儿。 洛川挽起衬衫的袖口,露出一截精壮的小臂。 他接过粉笔,走到了那块巨大的黑板前。 上面画满了密密麻麻的公式和推导,全是之前专家们留下的错误思路。 “擦了。” 洛川淡淡吩咐。 几个年轻的技术员愣了一下,看向刘总工。 刘总工咬了咬牙,死马当活马医,狠狠点了点头。 黑板被擦得乾乾净净。 洛川提笔。 “唰!唰!唰!” 粉笔在黑板上飞舞,发出有节奏的敲击声。 洛川根本不需要思考,不需要停顿。 一条条流畅的线条,一个个复杂的机械结构图,就像是复印机一样,精准地显现在黑板上。 起初,周围的工程师们还是抱著看笑话的心態。 “切,画得倒是挺快,估计是乱画的。” “就是,连尺子都不用,能画准吗?” 但是,仅仅过了一分钟。 这种窃窃私语就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嘶……这线条……这透视关係……比印刷的还標准?” 五分钟后。 刘总工的眼睛越瞪越大,嘴巴慢慢张成了“o”型。 他不由自主地往前走了几步,眼镜都快贴到黑板上了。 “这……这是把回流阀改成了內循环?” “等等!这个液压泵的结构……这是双向增压?” “我的天!妙啊!太妙了!” 刘总工激动得浑身颤抖,像个孩子一样手舞足蹈: “原来是这样!我们怎么没想到!” “伊万诺夫的设计確实是累赘!只要把这里打通,压力能提高百分之三十!而且更稳定!” 十分钟后。 洛川停笔。 此时的黑板上,呈现出了一幅完美的、经过改良的液压传动系统图。 不仅补全了缺失的部分,甚至將原本苏联专家的设计提升了整整一个档次! 这不仅是修復。 这是碾压! 这是来自后世思维对这个时代的降维打击! “啪嗒。” 洛川隨手將剩下的半截粉笔拋进粉笔盒,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转身。 看著那一群目瞪口呆、如同看上帝一样看著他的专家们。 洛川重新从呆若木鸡的赵科长手里拿迴风衣,一边慢条斯理地穿上,一边淡淡地说道: “这就是答案。” “现在,我有资格去资料室整理报纸了吗?” 死寂。 全场依旧死寂。 只有洛川扣扣子的声音。 “资……资料室?” 刘总工猛地回过神来,衝上去一把紧紧握住洛川的手,那劲头大得像是怕洛川跑了: “达瓦里氏!不!同志!大师!” “谁敢让你去资料室?那是犯罪!是对国家的犯罪!” “赵刚!你个混球!” 刘总工转头衝著赵科长咆哮: “这就是你说的来镀金的大少爷?你瞎了眼了?!” “这哪是少爷?这是祖宗!这是咱们院请来的活菩萨啊!” 赵刚此时已经汗流浹背,腿肚子都在转筋,连连擦汗: “我……我有眼不识泰山……”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怎么回事?吵什么吵?听说有人闹事?” 设计院的张院长披著大衣匆匆赶来。 刘总工像看见救星一样,拉著张院长指著黑板,语无伦次地匯报了一通。 张院长也是搞技术的行家,看了一眼黑板,再看看那个一脸云淡风轻的年轻人,瞬间明白了分量。 “天才……这是真正的天才!” 张院长当机立断,大手一挥: “洛川同志是吧?你的档案我看过!” “什么实习期?免了!统统免了!” “按照国家对归国高级专家的特殊政策,特事特办!” 张院长环视四周,声音洪亮地宣布: “从今天起,洛川同志就是我们第三设计院的……工程师!” “行政级別定为20级!技术职称……直接定为8级工程师!” “月工资……115元!另加20元专家津贴!” 轰——! 周围的人彻底傻了。 115元?!加津贴135元?! 要知道,在这个年代,哪怕是一大爷易中海那个引以为傲的八级钳工,一个月也就99块钱! 而洛川,一个刚来的年轻人,起步就是135?! 这简直是一步登天! 这就是知识的力量!这就是文凭的含金量! 洛川推了推眼镜,脸上並没有露出狂喜,只是微微頷首,仿佛这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多谢院长。” “不过,我不喜欢被人打扰。” “我需要一间独立的办公室。” “给!必须给!”张院长毫不犹豫,“把最好的那间朝阳的办公室腾出来!配最好的桌椅!谁也不许去打扰洛工搞研究!” 这一刻。 洛川在第三设计院,一战封神。 第15章 几十万美金的设备坏了?洛川掏出一根铁丝:十分钟搞定! 红星通用机械总厂,第三设计院,小食堂。 虽然是食堂,但毕竟是知识分子扎堆的地方,环境比车间的大食堂要雅致不少。 此时,小食堂里张灯结彩,气氛热烈。 几张圆桌拼在一起,上面摆著几盘在这个年代算得上丰盛的菜餚:红烧肉、溜肝尖、油炸花生米,甚至还有两瓶西凤酒。 这是张院长特意交代的“迎新宴”。 迎接的,自然是刚刚一战封神、直接被定为八级工程师的洛川。 “洛工啊,来来来,坐主位!” 平日里不苟言笑的刘总工,此刻笑得跟朵老菊花似的,硬是拉著洛川往上座按: “今天你露的那一手,那是真给咱们技术科长脸!你是不知道,那张图纸把我的头髮都愁掉了好几根!” “就是啊洛工,以后咱们就在一口锅里抡马勺了,您可得多指点指点我们!”几个年轻的技术员也是一脸崇拜地围著。 洛川推了推金丝眼镜,神色依旧是那副宠辱不惊的淡然。 他没有坐主位,而是隨意地选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解开西装的一粒扣子,动作优雅得像是要去参加国宴,而不是在吃食堂。 “诸位客气了。” “技术没有高低,只有思路的不同。” “我不过是站在巨人的肩膀上,多看了两眼罢了。” 这话说的,既谦虚又透著一股子傲气。 张院长坐在旁边,越看越满意。 看看! 这就叫大家风范! 这就叫归国精英! 不仅技术过硬,这说话的水平、这待人接物的气度,哪里像是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 “来!大家举杯!” 张院长端起酒杯,刚要发表一番慷慨激昂的祝酒词。 “砰——!” 食堂的大门突然被人大力撞开,发出一声巨响。 冷风夹杂著雪花,还有一股浓重的机油味,瞬间灌进了温暖的食堂。 眾人都被嚇了一跳,举著的酒杯停在半空。 只见门口站著三四个穿著油渍麻花工装的人。 他们满头大汗,脸上黑一道白一道的,头髮乱得像鸡窝,眼珠子里全是红血丝,那是急的,也是熬的。 领头的一个中年人,一进门就腿一软,差点跪下。 “刘总工!张院长!救命啊!” 那声音悽厉得,简直像是家里出了什么塌天大祸。 张院长眉头一皱,放下酒杯,认出了来人: “老陈?你不是带著技术员去下属的红星轧钢厂搞技术支援了吗?怎么搞成这副德行?” 被唤作老陈的技术员带著哭腔,几步衝到桌前,抓起桌上的凉白开“咕咚咕咚”灌了一大口,这才缓过一口气: “別提了!天塌了!” “轧钢厂刚从苏联引进的那台m-5精密万能外圆磨床……趴窝了!” “什么?!” 刘总工手一抖,筷子掉在了桌上: “m-5?那是部里花了大价钱,专门用来加工军工特种件的宝贝疙瘩!才引进了不到三个月,怎么会坏?” “不知道啊!” 老陈急得直拍大腿: “昨天还好好的,今天早上一开机,主轴就开始啸叫,然后直接抱死!” “现在全厂的精加工车间都停工待料了!那批特种件明天就要交货给部里!” “要是交不上……那是要追究政治责任的!杨厂长急得都要上吊了!” 张院长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这是重大生產事故! 要是解决不了,不仅轧钢厂倒霉,他们这个负责技术支持的总厂设计院也得跟著吃瓜落! “那还愣著干什么?修啊!”张院长吼道。 “修不了啊!” 老陈绝望地摊开手: “我们几个人围著转了一上午,连外壳都没敢拆全!” “那说明书全是俄文,而且全是咱们没见过的生僻术语!咱们院里精通俄文的那几个老专家,前天都被抽调去西北搞支援了,现在是一个人都抓不到!” “我们看不懂图纸,摸不清结构,根本不敢动扳手啊!这一动要是搞坏了,那可是几十万美金的损失!把我们卖了也赔不起啊!” 所有人都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精通俄语的专家不在,机器又复杂精密,这就是个死局! 张院长的额头上也冒出了冷汗,他在原地转了两圈,急得像是热锅上的蚂蚁。 突然。 刘总工猛地抬起头,目光像探照灯一样,死死地锁定了坐在窗边、正在慢条斯理剥花生的洛川。 紧接著。 张院长也反应过来了,目光唰地一下看了过去。 再然后,全食堂几十双眼睛,齐刷刷地聚焦在了洛川身上。 俄语? 复杂的机械结构? 这特么不就是给眼前这位爷量身定做的难题吗? 刚才洛川在黑板上画图、飆列寧格勒口音俄语的那一幕,还在眾人脑子里热乎著呢! “洛……洛工……” 张院长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几步走到洛川面前,语气里带著从未有过的恳切和一丝小心翼翼: “您看……这事儿……” 洛川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他抽出一方洁白的手帕,轻轻擦了擦手指上的花生皮屑。 然后抬起头,推了推鼻樑上的金丝眼镜。 “m-5磨床?” “那是列寧格勒工具机厂五五年的產品,我刚好略有涉及。” …… 与此同时。 红星轧钢厂。 此时的厂区,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原本轰鸣的精工车间,此刻死一般的沉寂。 几百名工人围在车间外围,一个个伸长了脖子往里看,脸上写满了焦急和担忧。 如果这机器修不好,全厂都要停工,这可是关乎大傢伙饭碗的大事! 车间正中央。 一台墨绿色的庞大机器静静地趴在那里,像是一头生了病的钢铁怪兽。 杨厂长急得满嘴燎泡,在机器旁边转圈圈,那一身中山装都被冷汗浸透了。 “人呢?总厂那边的人呢?” 杨厂长看了一眼手錶,咆哮道: “这都什么时候了!再不来人,这批货就废了!” 就在这时。 车间大门口传来一阵骚动。 “来了来了!总厂派专家来了!”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 一辆吉普车直接开到了车间门口。 杨厂长眼睛一亮,赶紧迎了上去。 车门打开。 先下来的是满头大汗的张院长和刘总工。 “老张!老刘!你们可算来了!”杨厂长激动得都要哭了,伸手就要去握手。 然而。 张院长和刘总工却没有接话,而是恭敬地退到一旁,拉开了后座的车门。 一只鋥亮的黑色皮鞋迈了下来。 紧接著。 一个穿著笔挺西装、披著羊绒大衣、戴著金丝眼镜的年轻人,优雅地走下了车。 他站在充满油污、灰尘和汗臭味的车间门口。 就像是一只白天鹅落进了煤堆里。 格格不入。 太格格不入! 杨厂长伸出去的手僵在了半空,愣愣地看著洛川: “这……这位是?” “这是洛工!洛川同志!” 张院长赶紧介绍,语气里满是推崇: “这是我们从总厂专门请来的顶级专家!麻省理工的高材生!只有他能救你们这台机器!” “什么?麻省……理工?” 杨厂长懵了。 他虽然没读过多少书,但也知道那是国外的洋学堂。 可是…… 这年轻人穿成这样,是来修机器的? 这西装革履的,连个手套都没带,更別说工具包了。 確定不是哪位领导家的小公子来视察工作的? 不仅是杨厂长,周围围观的几百號工人也炸锅了。 窃窃私语声像是苍蝇一样嗡嗡作响。 “这就是专家?我看像是个电影明星!” “就是啊!穿得跟个新郎官似的,这能下车间?” “那机器全是油,他这身衣裳沾上一滴,估计比我一个月工资都贵!他捨得碰?” “我看悬!总厂这不是拿咱们开涮吗?” “就是,你看他那手,白得跟大姑娘似的,拿得动扳手吗?” 人群中,易中海和刘海中也在。 当他们看清来人竟然是洛川时,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老易!那不是洛川吗?”刘海中惊呼道,“他什么时候成专家了?” 易中海脸色阴沉,冷哼一声: “装神弄鬼!估计是靠著什么关係混进设计院的。修m-5?他要是能修好,我把钳工桌吃了!” 面对周围如潮水般的质疑声。 洛川神色未变。 他没有解释,没有反驳。 甚至连身上的大衣都没有脱。 他只是单手插兜,迈著那双鋥亮的皮鞋,一步一步走向那台庞大的磨床。 所过之处,工人们看著他那身昂贵的衣服,都不自觉地往后缩,生怕蹭脏了赔不起。 洛川走到机器前,停下脚步。 他没有像其他技术员那样,一来就急吼吼地拆盖子、看电路。 他只是背著手,围著机器慢慢地转了一圈。 就像是在博物馆里欣赏一件並不怎么高明的展品。 时不时地,他会停下来,侧过耳朵,听一听那机器內部偶尔发出的微弱异响。 或者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敲击一下机器的外壳。 “叮……叮……” 清脆的敲击声在安静的车间里迴荡。 “洛……洛工?” 杨厂长实在忍不住了,小心翼翼地凑上来: “您看……要不要让人给您拿套工装?这到处都是油……” “而且,是不是得拆开看看?这主轴都抱死了……” 洛川停下脚步,转过身,淡淡地看了杨厂长一眼。 那眼神,高高在上。 “拆?” 洛川抬起手,那根修长的食指,精准地指向了机器侧后方,一个极其隱蔽、布满了油泥的液压管路接口。 “不是主轴坏了。” “是液压系统的回油管路设计有缺陷,导致金属碎屑堆积,堵塞了泄压阀。” “油压过高,顶死了主轴轴承。” “这么简单的问题,你们几百號人,看了半天都看不出来?” 洛川的声音不大,却充满了嘲讽。 全场譁然! “什么?油管堵了?” “开什么玩笑!油管堵了能让主轴抱死?” “他就听了听,敲了敲,就知道是里面堵了?他是神仙啊还是透视眼?” “太儿戏了!这简直是胡说八道!” 连杨厂长都一脸的不信。 这太玄乎了! 这不符合科学啊! “洛工……这……这可是精密设备,咱不能凭猜测……”杨厂长擦著冷汗说道。 洛川没有理会他的质疑。 他只是看了看手腕上的表。 “我赶时间。” “准备工具。” …… 第16章 精度比原厂还高?车间主任疯了:这就是麻省理工的技术吗 杨厂长被洛川那突如其来的气场震慑住了。 那种眼神,就像是他在部里见到大领导时一样,让人本能地想要服从。 “准……准备什么工具?”杨厂长下意识地问道。 洛川並没有看他,而是目光依旧落在那台机器上,淡淡吐出几个字: “一把12號的梅花扳手。” “一根30厘米长的细铁丝,要软硬適中的。” “再来一块乾净的棉纱。” 就这? 周围的工人们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 修这么精密的洋机器,不要专用工具?不要千分尺?不要图纸? 就一把破扳手和一根铁丝? 这特么是修磨床还是通下水道呢? “这……这能行吗?”刘总工也在旁边嘀咕,但看到洛川那篤定的样子,还是咬牙冲杨厂长点了点头。 很快,工具送来了。 “看著。” 洛川接过扳手。 下一秒。 他的气质变了。 原本那种慵懒、贵公子的气息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如同手术台上的外科医生般的专注与凌厉。 洛川侧过身,根本不需要趴在地上,只是手腕一翻,扳手精准地卡在了那个隱蔽的螺母上。 “咔噠。” 一声脆响。 那个据说已经锈死、谁也不敢动的回油管接口,被他轻鬆拧开。 黑色的废油瞬间涌出。 但洛川仿佛早有预料,身形微微一侧,那废油堪堪擦著他的西裤边落下,滴进了早就踢过去的接油盘里。 一滴都没沾身! 紧接著。 洛川拿起那根细铁丝,手法极快地探入管口,手腕轻轻抖动,如同探囊取物。 “噗——!” 隨著一声闷响,一团混杂著金属碎屑的油泥被勾了出来。 “通了!” 眼尖的工人惊呼出声。 洛川並没有停手。 他拿起棉纱,迅速擦净接口,然后调整了一下泄压阀的弹簧角度——这完全是盲操作,全凭手感! 最后,回装。 螺母旋紧,角度復位。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快得让人眼花繚乱。 就像是一场优雅的魔术表演。 从开始到结束,洛川甚至连腰都没有弯太深,那身笔挺的西装一尘不染。 “嗒。” 洛川將扳手扔回托盘。转过身,看著已经傻掉的杨厂长,语气平淡: “开机。” 杨厂长如梦初醒,颤抖著手按下启动按钮。 “嗡——” 机器发出一声低沉的轰鸣。 没有了之前的尖锐啸叫,也没有了那种卡顿的震动。 主轴开始旋转,越来越快,越来越稳! “转了!转了!” “声音正常了!这动静比刚买来的时候还顺溜!” “神了!真是神了!” 车间主任激动地衝过去,看了一眼仪錶盘,嗓子都喊劈了: “精度指標全部恢復!不!比说明书上的標准还要高!” 轰——! 整个车间瞬间沸腾了! 掌声、欢呼声如同雷鸣般爆发出来,甚至差点把房顶掀翻。 “洛工!洛专家!” 杨厂长激动得眼圈都红了,衝上来就要握手,但看到洛川那洁白的双手,又看了看自己满是汗水的手,赶紧在衣服上擦了又擦,这才双手紧紧握住洛川的手: “谢谢!太谢谢您了!” “您这是救了我们全厂啊!您就是我们红星轧钢厂的恩人!” “要是没有您,我老杨今天就要去跳护城河了!” 就在这时,洛川的脑海中响起了悦耳的提示音: 【叮!检测到宿主完成“专家”扮演!】 【获得认可:红星轧钢厂全体职工!】 【恭喜宿主获得奖励:】 【1.特供中华烟(软包)两箱!】 【2.顶级五常大米(贡米级)50斤!】 【3.隨身空间扩容至200立方米!】 洛川心里微微一动。 中华烟?还是两箱? 这在这个年代,那是比黄金还硬的硬通货!而且是有钱都买不到的身份象徵! 五常大米就更不用说了,这年头能吃上白米饭就是过年,更別说是贡米级別的。 赚大了。 “杨厂长言重了。” 洛川淡淡一笑: “不过是举手之劳。” “机器是好机器,就是平时保养太粗糙了。” “回头让技术科的人,把那几本俄文说明书翻译一下,別再瞎搞了。” “是是是!一定一定!”杨厂长点头如捣蒜,现在的洛川在他眼里,那就是祖宗,说什么就是什么。 “那个……洛工,中午无论如何不能走!必须在厂里吃饭!我要开小灶!我要全厂广播表扬您!” 洛川本来想拒绝,但一想到空间里那两箱中华烟,或许需要个掩护带回去。 而且,借著这个机会,在那帮四合院禽兽面前再刷一波存在感,也不错。 於是,他微微頷首: “那就简单吃点吧。” “不过,我不喜欢太吵。” “明白!去一號包厢!绝对清净!” 杨厂长像是接到了圣旨,屁顛屁顛地在前面引路。 红星轧钢厂,一號小招待所。 这地方平时不对外开放,那是专门用来接待部里领导或者重要外宾的,装修得那叫一个气派。 墙上掛著松鹤延年的国画,地上铺著暗红色的地毯,屋子中间摆著一张在大圆桌,铺著雪白的桌布。 此时,包间里暖意融融,推杯换盏。 “洛工!我再敬您一杯!” 杨厂长那张平时威严的脸,此刻笑得跟开了花似的,双手端著酒杯,腰弯得比见了部 长还低: “今天要是没有您,咱们厂这脸可就丟到姥姥家去了!您那十分钟,那是挽救了咱们几百號工人的饭碗啊!” “这杯酒,我替全厂职工敬您!您隨意,我干了!” 说完,杨厂长一仰脖,二两的茅台一口闷,那是相当豪爽。 作陪的张院长和刘总工也纷纷举杯,那好听的话跟不要钱似的往外蹦。 洛川坐在主位上,神色淡然。 他並没有像其他人那样激动,只是象徵性地抿了一口酒杯里的茅台,然后轻轻放下了杯子。 那动作,优雅、从容,透著一股子见过大世面的矜贵。 “杨厂长客气了。” 洛川淡淡地说道: “技术是为了生產服务的,机器既然转起来了,那就好。” “是是是!洛工境界就是高!” 杨厂长竖起大拇指,然后衝著门口喊了一嗓子: “服务员!催催后厨!怎么热菜还不上来?让何雨柱把看家本事都拿出来!要是做得不好,我唯他是问!” …… 第17章 你洛川凭什么?!傻柱眼红了,不给你点教训我就不是爷! 与此同时。 后厨。 傻柱正繫著那个脏兮兮的围裙,站在灶台前,手里的大勺舞得呼呼生风。 炉火映照著他那张满是油光的脸,一脸的得意和狂傲。 “马华!盘子呢?动作麻利点!” 傻柱一边顛勺,一边衝著徒弟吆喝: “今儿个杨厂长可是下了死命令,说是来了个通天的大人物,必须要最高规格!” “嘿,这也就是我傻柱!” 傻柱往锅里淋了一勺明油,那菜餚瞬间色泽红亮,香气扑鼻: “换个厨子,谁能伺候得了这种局?这叫谭家菜!宫廷御膳!” “这大人物也是运气好,能吃到爷亲手做的红烧蹄髈,那是他八辈子修来的福分!” 马华在一旁赶紧拍马屁: “那是!师父您的手艺,那在四九城都是数得著的!那大领导吃了,还不得把舌头吞下去?” “去去去!少贫嘴!上菜!” 傻柱把刚出锅的红烧蹄髈往盘子里一盛,那肉皮红润透亮,颤颤巍巍的,看著就诱人。 “得嘞!” 马华端起盘子,一路小跑送进了包间。 …… 包间內。 “菜来了!菜来了!” 杨厂长看见马华端著那盘蹄髈进来,赶紧站起身介绍: “洛工,您尝尝这个!” “这是咱们厂大厨何雨柱的拿手绝活——红烧蹄髈!也是正宗的谭家菜传人!” “这味道,我敢打包票,比外面的大饭店都不差!” 洛川看著那盘冒著热气的蹄髈,並没有立刻动筷子。 他先是看了看色泽。 然后微微凑近,闻了闻味道。 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但在杨厂长期待的目光下,他还是拿起筷子,夹了一小块皮肉,放进嘴里。 咀嚼。 一下。 两下。 停住。 洛川放下了筷子。 那一小块肉被他咽了下去,但他並没有再去夹第二块,而是拿起身边的茶杯,喝了一口茶,仿佛是在漱口。 包间里的气氛瞬间凝固了。 杨厂长的笑容僵在了脸上,刘总工夹菜的手也停住了。 这反应……不对啊! 平时那些领导吃了,哪个不是讚不绝口?怎么洛工一脸嫌弃的样子? “洛工……这……是不合胃口?” 杨厂长小心翼翼地问道,心里直打鼓。 洛川看了一眼那盘被吹上天的蹄髈,眼神里带著一丝失望,和一丝来自“美食家”的挑剔。 “杨厂长,这……就是你说的谭家菜?” 洛川的声音不高,却字字诛心: “糖色炒过了火,苦味都出来了,这是基本功不扎实。” “收汁的时候火太急,导致外皮发硬,里面却还没入味,这叫火候不到家。” “而且……” 洛川用筷子拨弄了一下盘子里的配菜,轻笑一声: “这八角和桂皮放得太多,完全盖住了肉本身的香味。这是为了掩盖食材的不新鲜,还是厨师根本不懂调味?” “这种水平……” 洛川摇了摇头,把盘子往外推了推: “也就是大食堂大锅饭的水准。” “谭家菜讲究的是『长於乾货,精於高汤』,这种油腻腻的东西,说是谭家菜,那是对谭家菜的侮辱。” 轰——! 这番话,说得那是相当不客气! 杨厂长的脸“刷”地一下就红了,尷尬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引以为傲的小灶,在人家洛工眼里,竟然是垃圾? 是“大锅饭”水平? 但一想到洛川那“海外富商”的背景,那是吃过见过的主儿,嘴巴刁一点也是正常的。 “对不住!对不住!洛工!” 杨厂长赶紧赔礼道歉: “这厨子確实是在大食堂干久了,手艺糙了!让您见笑了!下次!下次我去请丰泽园的大师傅来给您做!” 正在门口准备端菜的马华,把这一番话听了个真真切切。 他嚇得腿都在抖。 乖乖! 这人是谁啊?嘴这么毒? 这要是让师父知道了,那还不得炸了锅? 马华也不敢进去了,端著剩下的菜就跑回了后厨。 …… “师父!师父!不好了!” 马华一进后厨就嚷嚷。 “喊魂呢?怎么了?”傻柱正坐在板凳上抽菸,等著接受表扬呢。 “那个……那个里面的大人物,说您的菜不行!” 马华结结巴巴地把洛川的话复述了一遍。 什么“糖色苦了”、“火候过了”、“大锅饭水平”、“侮辱谭家菜”…… “啪!” 傻柱手里的菸头被狠狠摔在地上,火星四溅。 他猛地站起来,眼珠子瞪得像铜铃,脸上的横肉都在抖: “放屁!” “放他娘的狗臭屁!” 傻柱气疯了。 在这个厂里,除了厂长,谁敢说他的菜不好吃? 这不仅仅是在骂他,这是在砸他的招牌!是在掘他的根! “谁啊?啊?这么大口气?” “敢说爷的菜不行?我看他是舌头坏了!是吃屎吃多了吧!” 傻柱抄起那把菜刀,狠狠地剁在案板上,“咣”的一声巨响,嚇得帮厨们一哆嗦。 “不行!爷咽不下这口气!” “我倒要看看,是哪个不懂装懂的孙子在里面装蒜!” “敢在你傻柱爷爷面前充大瓣蒜?找抽呢!” 傻柱一把扯下围裙,气势汹汹地就往外走。 他怒气冲冲地走到了小招待所的走廊里。 虽然他混,但还没混到敢直接踹门进去骂领导的地步。 他还没疯。 他就是想看一眼。 看一眼那个嘴比茅坑还臭、敢贬低他谭家菜手艺的“大人物”,到底长什么人模狗样! 傻柱躡手躡脚地走到一號包间的门口。 包间的门没关严,掛著厚厚的棉门帘子。 里面传来了杨厂长那极尽討好的声音。 傻柱屏住呼吸,伸出那只全是油烟味的手,悄悄地、一点一点地掀开了门帘的一条缝隙。 他把那只独眼龙似的眼睛凑了过去。 往里一瞅。 这一瞅。 傻柱整个人就像是被雷劈了一样,彻底僵住了! 只见那张大圆桌的主位上。 那个被杨厂长、刘总工、张院长像眾星捧月一样围在中间的“大人物”。 那个穿著笔挺西装、戴著金丝眼镜、一脸云淡风轻、刚才还嫌弃他菜难吃的男人。 竟然是…… 洛川?! “臥槽?!” 傻柱心里一声惊雷,差点没喊出声来。 他使劲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看花眼了。 再看一遍。 还是洛川! 那个刚来四合院没两天、整天就知道穿西装装逼、还抢了贾家房子、要娶资本家小姐的“软饭男”! 怎么会是他?! 他不是无业游民吗? 他不是靠家里遗產混日子的败家子吗? 怎么摇身一变,成了杨厂长的座上宾了?还坐在主位? 就在傻柱脑子里像一团浆糊的时候。 屋里的杨厂长突然站了起来,脸上的表情那叫一个郑重其事。 只见杨厂长从中山装的內口袋里,掏出了一个厚厚的信封,双手恭恭敬敬地递到洛川面前。 “洛工!” 杨厂长语气恳切: “这是厂里给您的专家諮询费,按照部里的最高標准特批的,您千万別嫌少!今天要是没您,咱们厂这损失可就大了去了!” 门外的傻柱看到这一幕,手死死地抓著门帘,指甲都快把棉布抠破了。 钱! 那么厚的一个信封,里面得多少钱? 起码得好几百吧! 嫉妒。 疯狂的嫉妒像毒蛇一样啃噬著他的心臟。 凭什么? 凭什么这个小白脸能坐主位?能让杨厂长点头哈腰?还能拿那么多钱? 他傻柱勤勤恳恳在食堂干了这么多年,一个月才三十七块五,还要养活一家老小! “专家?諮询费?” 傻柱心里冷笑连连,脑子里的那套“禽兽逻辑”瞬间完成了闭环: “狗屁的专家!” “他一个在国外混日子的花花公子,懂个屁的技术!还修机器?骗鬼呢!” “肯定是走后门!” “这孙子肯定是花钱买通了杨厂长,来咱们厂镀金混关係的!或者就是用那什么『美金』贿赂了领导!” “对!一定是这样!这是腐败!这是权钱交易!” “怪不得嫌我的菜不好吃,合著是在这儿摆谱呢?那是怕我认出来,故意找茬压我一头呢,想让我不敢进去对质!” 傻柱越想越觉得自己发现了真相,越想越觉得自己委屈。 他可是凭手艺吃饭的正经人,居然被这种靠关係的“蛀虫”给羞辱了? 这口气要是能咽下去,他就不是何雨柱! 这时候,屋里传来洛川清冷的声音: “杨厂长,这酒就不喝了。最后那道汤呢?怎么还不上?” 杨厂长那声音紧接著响起:“来了来了!我去催催!” 傻柱听到这话,猛地鬆开门帘,脸上露出了一抹狰狞的冷笑。 还要喝汤? 行啊!爷给你加点料! 这口气要是能咽下去,他就不是何雨柱! 傻柱最后恶狠狠地瞪了一眼屋里谈笑风生的洛川,猛地鬆开门帘,转身就往后厨走。 脚步沉重,带著一股杀气。 回到后厨。 灶台上正燉著最后一道汤——酸辣乌鱼蛋汤。 那是用来解腻醒酒的。 傻柱看著那锅汤,眼里的红光闪烁。 “呸!” 他猛地咳嗽一声,喉咙里发出那种浓痰上涌的声音,张嘴就要往汤里吐。 “喝!喝死你个龟孙!” “让你说爷的菜不好吃!让你走后门!” 就在那口痰即將出口的关键时刻。 旁边的马华眼疾手快,嚇得魂飞魄散,一把抱住了傻柱的腰,猛地往后一拖: “师父!师父!使不得啊!” “那可是杨厂长的客人!那是救了全厂的专家啊!” “这要是查出来,咱们全都得完蛋!这是要坐牢的啊师父!” 傻柱被这一撞,那口痰硬生生给咽了回去,差点没把他噁心死。 “起开!” 傻柱一把推开马华,气得胸口剧烈起伏: “什么专家?那就是个骗子!是个吃软饭的!” “我呸!” 傻柱看著那锅汤,终究还是没敢真的吐进去。 他虽然混,但也知道杨厂长的脾气,真要出了事,他这饭碗肯定保不住。 “哗啦!” 傻柱直接端起那锅汤,狠狠地倒进了泔水桶里。 “倒了!餵猪也不给他喝!” “这汤没了!就说食材不够了!” 傻柱解开扣子,把那把大勺往案板上一摔,一脸的阴狠: “行,洛川是吧?你会演是吧?” “咱们回院里见!” “你不是牛逼吗?” “等回了四合院,爷让你知道知道,什么叫你傻柱爷爷的牛逼!” “爷要是不把你那层皮给扒下来,爷就跟你姓!” …… 第18章 凤凰牌顶配自行车!茅台腊肠论斤买!供销社售货员看傻了 一小时后。 酒足饭饱。 洛川起身准备告辞。 其他陪同的领导都已经先一步去外面安排车了。 包间里只剩下杨厂长和洛川两人。 杨厂长见四下无人,这才神神秘秘地快走两步,关上了包间的门。 然后,他从贴身的衬衣口袋里,小心翼翼地掏出了一张摺叠得整整齐齐的小纸片。 那纸片只有巴掌大小,上面印著红色的公章和编號,赫然是一张极其珍贵的——【永久牌自行车购买券】! “洛工,您留步。” 杨厂长把那张票硬塞进洛川手里,压低了声音,语气恳切: “大恩不言谢!刚才人多眼杂,我没好意思拿出来。” “这张票是我个人的一点心意!也是厂里对您的特殊感谢!” “您这每天上班走来走去的也辛苦,有了车方便点!以后……还得麻烦您常来厂里指导指导工作啊!” 洛川微微挑眉,看了一眼那张票。 永久牌。 好东西。 他也没推辞,隨手接过来,放进了西装口袋。 “行,那我就却之不恭了。” “杨厂长有心了。” 红星轧钢厂,小食堂门口。 酒足饭饱。 杨厂长满面红光,虽然今天在饭桌上,这位“归国专家”洛川话不多,透著一股子让人捉摸不透的高冷,但这反而让杨厂长觉得——这就对了! 真正有本事的大拿,哪个不是有点脾气的? 人家在国外那是见过大世面的,能瞧得上咱这儿的土菜就不错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洛工,这天儿太冷了,路又滑。” 杨厂长紧了紧身上的大衣,指著旁边那辆擦得鋥亮的小吉普,热情地说道:“让司机小王送您回去!您这刚回国,身子骨金贵,可別冻著!” 周围几个陪同的厂领导也是纷纷附和。 “是啊洛工,您可是咱们厂的宝贝。” “这车稳当,送您回锣鼓巷也就一脚油的事儿。” 洛川穿著一身呢子大衣,围著灰格子的羊毛围巾,身形挺拔,在这灰扑扑的年代里,就像是一只立在鸡群里的鹤。 “不用。” 洛川声音清冷,像是这冬夜里的冰碴子,好听但冻人。 “刚吃完,消消食。” “另外……” 洛川扬了扬手里的一张票据。 “正好领了一张自行车票,我去供销社转转。” 杨厂长一愣,隨即恍然大悟,一拍脑门:“哎哟!您看我这脑子!对对对,年轻人嘛,喜欢骑车!那成,我就不勉强了,您慢点儿!” …… 供销社。 这个点儿,大多数柜檯都准备打烊了。 售货员更是一个个耷拉著眼皮,手里织著毛衣,对进来的顾客那是爱搭不理的。 这就是这个年代的特色,卖东西的是大爷,买东西的是孙子,墙上甚至掛著不允许打骂顾客。 但当洛川推门而入的时候,整个供销社仿佛都亮堂了几分。 那身行头,那股子气势,一看就不是普通老百姓。 原本还在嗑瓜子的那个胖大婶售货员,瓜子皮都不敢吐了,赶紧站了起来。 “同志,您……买点啥?” 语气竟然出奇的客气。 洛川没说话,径直走到卖自行车的区域。 那里停著几辆崭新的自行车,永久、飞鸽,还有那一辆被摆在最显眼位置的——凤凰牌。 在这个年代,这就是后世的法拉利、劳斯莱斯! 甚至比劳斯莱斯还稀罕! 这是一辆凤凰18型,也就是俗称的“二八大槓”。 通体黑漆鋥亮,全包链盒,这种设计是为了防止裤腿被卷进链条里,是高级货才有的配置。 车头上装著那种圆形的转铃,一拨弄,“叮铃铃”的声音清脆悦耳,能传出二里地去! 车座子是真牛皮的,下面带著两根粗壮的弹簧。 洛川走到这辆车面前,伸手拍了拍厚实的车座。 “就要这辆。” 言简意賅。 胖大婶愣了一下,咽了口唾沫:“同志,这……这可是凤凰牌顶配,全链盒的,得一百八十块钱呢,而且……得要工业券和专门的自行车票……” 一百八十块! 这是什么概念? 傻柱一个月工资三十七块五,不吃不喝得攒半年! 一级工一个月才二十来块钱,得攒一年! 而且最要命的是票! 这年头,有钱你没票,连个车軲轆都买不走! 洛川神色不变,手伸进大衣口袋,掏出一叠大团结,外加那张盖著红章的自行车票,直接拍在了柜檯上。 “啪!” 这一声脆响,仿佛拍在了所有人的心坎上。 “开票。” 胖大婶看著那张崭新的、印著“特供”字样的自行车票,眼睛都直了! 这可是厂级以上领导特批才能搞到的票啊! “哎!哎!好嘞!这就给您开票!这车给您擦得乾乾净净的,气儿都打足了!” 胖大婶手忙脚乱地开票、收钱,態度比对自己亲爹还亲。 洛川推著车,又在副食品柜檯转了一圈。 “大白兔奶糖,两斤。” “茅台,两瓶。” “那边的广式腊肠,来五斤。” “橘子罐头,拿两瓶。” 洛川买东西根本不看价格,只要最好的。 在这个缺衣少食,家家户户恨不得把一分钱掰成两半花的年代,他这种买法,简直就是一种视觉衝击! 周围几个来买盐买酱油的大妈,看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天爷啊……这谁家公子哥啊?” “这么多腊肠?这一顿得吃多少钱啊?” “那奶糖,我给我孙子买两块都捨不得,人家论斤买?” 洛川无视了周围震惊、羡慕、嫉妒的目光。 他將买好的东西装进一个网兜里。 那网兜被塞得满满当当,油纸包著的熟食散发著诱人的香味,橘子罐头的玻璃瓶在灯光下闪著金光。 他隨手將网兜掛在凤凰车的车把上。 推车,出门。 长腿一跨。 “叮铃铃——” 清脆的车铃声划破了寒冷的夜空。 洛川骑著这辆崭新的凤凰牌二八大槓,迎著冬日的夕阳余暉,往四合院方向骑去。 这一路上。 回头率直接爆表! 百分之百! 路上的行人,骑著破旧旧车的人,蹬著三轮车的人,无不侧目。 夕阳洒在崭新的烤漆上,反射出耀眼的光芒。 车把上那个沉甸甸的网兜,更是像是一个巨大的磁铁,吸住了所有人的目光。 那是物资! 那是富足! 那是阶级! 在这个物资极度匱乏的年代,洛川这一身行头加上这一辆车,这一网兜好吃的,就是行走的荷尔蒙,就是活生生的“人生贏家”。 ………… 第19章 傻柱:这就是贪污,就是演戏,应该让洛川去掏大粪。 与此同时。 南锣鼓巷,95號四合院。 此时正是傍晚下班的时候,各家各户都在生火做饭,整个院子上空飘荡著一股煤烟味和烂白菜味。 前院大门口。 傻柱正唾沫星子横飞,站在人群中间,那张脸因为嫉妒和愤怒而扭曲得像个苦瓜。 他比洛川早回来半个钟头。 这半个钟头里,他可没閒著。 “各位街坊!各位邻居!你们都被那个洛川给骗了!” 傻柱把手里的空饭盒敲得噹噹响,那是恨不得把全院人都喊出来: “什么专家?什么工程师?呸!” “我今天在厂里可是亲眼看见了!” “这孙子根本就是去走后门的!” 周围围著一圈大妈大婶,连刚下班的二大爷刘海中和一大爷易中海都被吸引了过来。 “柱子,这话可不能乱说。” 易中海背著手,眉头紧锁,一副主持公道的模样: “洛川同志可是街道办介绍去的技术人才,怎么就成走后门的了?” “一大爷!您就是太善良,太容易被人蒙蔽了!” 傻柱一拍大腿,眼珠子瞪得溜圆,开始了他的“艺术加工”: “您想啊,那一台苏联进口的磨床,全厂几百號老师傅、连总工都修不好,他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白脸,去了十分钟就修好了?” “这哪是修机器啊?这分明是演戏!” “我敢打赌,那机器肯定原本就没什么大毛病,就是杨厂长为了给这小子刷资歷,故意弄鬆了个螺丝!” “然后让这小子去拧一下,这就算是『大功一件』了!” 说到这,傻柱脸上露出一抹极其不屑和鄙夷的神情,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地说道: “而且,我还在包间门口看见了!” “那杨厂长,偷偷摸摸塞给洛川一个大信封!还有一张票!” “你们琢磨琢磨,正常发工资用得著那么偷偷摸摸吗?” “那肯定是分赃啊!或者是洛川这孙子拿钱买通了领导,这是在搞权钱交易!是在腐败!” 轰——! 这番话,就像是一颗重磅炸弹,直接在人群里炸开了。 这个年代,大家最恨什么? 最恨的就是投机倒把,就是走后门,就是资本主义那一套腐败作风! “我说呢!” 贾张氏正坐在台阶上纳鞋底,一听这话,立马跳了起来,三角眼里全是恶毒: “我就说这小子不像好人!穿得人模狗样的,原来是个败类!” “十分钟修好机器?骗鬼呢!我家东旭以前在厂里当学徒,学了三年才认全工具!” “这肯定是假冒的!必须举报他!把他赶出咱们大院!” 许大茂推著车在旁边听著,本来还嫉妒洛川,现在一听傻柱这么“分析”,心里那个舒坦啊。 “傻柱这回倒是说了句人话。” 许大茂摸著两撇小鬍子,阴阳怪气地补刀: “这洛川要是真有本事,能被扔到咱们这大杂院来?” “依我看啊,他那就是在国外混不下去的骗子,回国来骗吃骗喝骗荣誉来了!” 二大爷刘海中一直没说话。 他眯著那双绿豆眼,在那儿背著手转圈圈。 傻柱的话,他信了八分。 为什么? 因为这很符合他的逻辑! 他刘海中为了当个官,那是天天琢磨怎么送礼,怎么走关係。 在他看来,洛川这么年轻,直接就能拿高工资、当专家,除了走后门、花钱买,根本就没有別的解释! “怪不得……” 刘海中摸了摸下巴上的肥肉,心里开始盘算起来。 “这小子有钱,这大家都看见了。” “但是他没真本事,这个位置坐不稳。” “而且现在还被傻柱抓住了『把柄』,说是看见了交易现场……” 第20章 凤凰18型双梁自行车!阎埠贵看傻了:这车一百八十五块! 眾人的目光,瞬间就被那从大门口缓缓驶入的黑色身影给牢牢吸住了。 那一刻,时间仿佛都静止了。 进来的,正是洛川。 他单手扶著车把,身姿挺拔如松,身上那件剪裁得体的黑色呢子大衣在晚风中微微敞开,露出里面精致的高定西装。 但他胯下的那个物件,比他的人还要抢眼一万倍! 那是一辆崭新的、黑得发亮、甚至在夕阳下反射著刺眼光芒的自行车! 不是那种破破烂烂的二手货,也不是那种除了铃鐺不响哪都响的组装车。 懂行的人一眼就能看出来。 这是凤凰牌! 而且是凤凰牌里最顶级的型號——“凤凰18型”双梁重型自行车! 全封闭的黑色链盒,上面印著金色的凤凰展翅logo,霸气侧漏。 粗壮的双横樑,给人一种坚不可摧的力量感。 车把、车圈、曲柄,所有的电镀件都擦得鋥亮,那是能当镜子照出人影的亮! 更別提那个安装在车把上的、闪闪发光的转铃,那是只有高干配车才有的高级货! “我的个亲娘哎……” 前院,原本正拿著块破抹布,在那儿小心翼翼擦拭自己那辆断了条腿、除了车架子全是锈的二手自行车的阎埠贵。 此时,手里的抹布“啪嗒”一声,直接掉在了地上,正好盖在他那双露著脚趾头的旧布鞋上。 但他完全顾不上了。 阎埠贵那双藏在眼镜片后面的精明小眼睛,此刻瞪得比铜铃还大,眼珠子里布满了红血丝,那是嫉妒,是赤裸裸的、几乎要燃烧起来的嫉妒! 作为全院最会算计的人,他脑子里的算盘珠子瞬间拨得噼里啪啦响,火星子都要冒出来了: “凤凰18型……全链盒……加重双梁……” “这可是自行车里的『皇冠』啊!” “供销社定价一百八十五块!而且……而且就算有钱你也买不著!这得要专门的特批自行车票!还得是局级以上干部的指標!” 一百八十五块! 在这个棒子麵才几分钱一斤、傻柱一个月工资才三十七块五的年代,这是一笔什么样的巨款? 这特么就是把南锣鼓巷的一间倒座房给骑在了胯下啊! 阎埠贵感觉自己的心臟都在抽抽,呼吸都困难了。 他攒了半辈子的钱,抠抠搜搜从牙缝里省,才买了一辆別人不要的破烂。 可这个洛川,这个刚来的“败家子”,一出手就是顶配?就是车王? 这还有天理吗? “咕嘟……” 吞咽口水的声音,在死寂的人群中此起彼伏。 不仅仅是阎埠贵。 坐在台阶上的贾张氏,那双三角眼此刻也直勾勾地盯著洛川……的车把。 確切地说,是盯著掛在车把上的那个沉甸甸的网兜。 网兜是尼龙绳编的,孔眼很大,根本遮不住里面的东西。 最上面,是两个红得发紫、一看就汁水饱满的大苹果!那是国光苹果,有钱都买不到的稀罕物! 中间,是两罐印著洋文和奶牛图案的铁皮罐子——麦乳精!那是给病人补身子的高级营养品! 而最下面…… 是一个硕大的、用油纸包著,却依然渗出了诱人油脂和酱色的东西。 那是肉! 是一整只酱肘子! 那股子若有若无的肉香味,顺著风一吹,直接钻进了贾张氏的鼻孔里,勾得她肚子里的馋虫瞬间造反。 “吸溜……” 贾张氏没忍住,哈喇子直接顺著嘴角流了下来,滴在了那件不知道多少年没洗的棉袄上。 但紧接著,贪婪就变成了更加浓烈的怨毒。 “这个杀千刀的绝户!” 贾张氏狠狠地用袖子擦了一把嘴角,咬牙切齿地骂道: “买这么好的车?吃这么好的肉?” “也不知道接济接济我们孤儿寡母!这是黑心肝啊!” “这钱肯定来路不正!那是我们要活命的钱啊,都让他给糟蹋了!” 秦淮茹站在旁边,手里正搓著那个怎么也洗不乾净的破围裙。 她看著洛川那瀟洒的身姿,看著那辆代表著財富和地位的自行车,又看了看网兜里的麦乳精。 如果……如果这车是自己家的…… 如果那麦乳精是给棒梗喝的…… 秦淮茹的眼里闪过一丝不甘,又闪过一丝算计。 她下意识地挺了挺胸脯,理了理鬢角的碎发,眼神变得有些幽怨和嫵媚,寻思著待会儿是不是能找个藉口,去后院借个车骑骑?或者借点苹果给孩子尝尝? 这男人这么有钱,手指缝里漏一点,也够她们家吃饱了。 而此时反应最大的,莫过於二大爷刘海中。 他背著手,挺著个大肚子,原本还想摆出一副领导的威严来“教育”洛川。 可当那辆凤凰牌自行车停在他面前时,他的官威瞬间被击得粉碎。 他是锻工,也是个官迷。 他太知道这辆车的含金量了。 这不仅是钱的问题,这是级別的象徵! 连厂长那辆车都没这个新,没这个亮! “这……这简直是目无尊长!” 刘海中气得浑身哆嗦,脸上的肥肉乱颤: “一个刚来的小年轻,骑这么好的车招摇过市?这是要把咱们这些老住户、老工人的脸往地上踩啊!” “这还是艰苦朴素吗?这是严重的资產阶级享乐主义!” 就在全院人被这波“物质碾压”给震得晕头转向时。 傻柱那破锣嗓子,像是乌鸦叫一样响了起来。 他刚才正散布谣言说洛川是“走后门”、“搞腐败”呢,这会儿看到洛川真把车买回来了,那是新仇旧恨一起涌上心头。 更是觉得自己抓住了“铁证”。 “大傢伙儿看见没?!” 傻柱一步跳了出来,指著洛川,脸上的表情狰狞得像是要吃人: “我说什么来著?” “我就说他今天去厂里没干好事!” “一百八十块钱的车啊!还有那票!他一个刚回来的无业游民,哪来的票?” “这肯定是用咱们厂的公款买的!那是民脂民膏!” “这就是他在厂里搞腐败的证据!这是赃物!” 傻柱越说越激动,似乎只有把洛川贬低成罪犯,才能掩盖他內心那疯狂滋长的嫉妒和自卑。 面对这满院的惊诧、嫉妒、指指点点,甚至是恶毒的咒骂。 处於风暴中心的洛川。 却仿佛置身於另一个维度。 他神色淡然,甚至连眼神都没有在这些人脸上停留哪怕半秒钟。 他单腿撑地,姿態优雅地下了车。 隨后,他隨手提起车把上的那个装满物资的网兜。 “咔噠。” 支好车梯。 洛川推了推金丝眼镜,嘴角掛著那抹標誌性的、似笑非笑的弧度。 对於傻柱的叫囂,对於贾张氏的咒骂,对於刘海中的怒视。 他只回以两个字: 无视。 洛川一只手提著网兜,另一只手插在风衣口袋里,迈著修长的腿,径直穿过人群,向著后院走去。 所过之处,原本围得水泄不通的邻居们,竟是被他那强大的气场逼得下意识地往两边退开,让出了一条道。 直到洛川的背影消失在垂花门后。 院子里那凝固的空气,才重新流动起来。 但这一次,不再是窃窃私语。 而是像火山爆发一样的情绪宣泄。 “太狂了!简直太狂了!”刘海中气得直跺脚,“必须开会!今晚必须开全院大会!” “这车必须查清楚来路!不能让他这么不明不白地骑著!”阎埠贵红著眼喊道。 “我的肉……我的大肘子……”贾张氏坐在地上拍大腿,“那是我的!” …… 第21章 许大茂阴毒举报:他没单位哪来的票?这是黑市投机倒把! 夜幕降临。 冬夜的寒风呼啸著刮过南锣鼓巷。 但95號四合院的中院,却是灯火通明,人头攒动。 几盏昏黄的白炽灯拉在院子中间,把那张破旧的八仙桌照得惨白。 全院大会,召开了。 只不过这一次的气氛,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压抑,都要充满了火药味。 八仙桌后面,呈“品”字形坐著三位大爷。 一大爷易中海坐在正中间,双手揣在袖子里,板著那张扑克脸,眼神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二大爷刘海中坐在左边,挺著肚子,时不时端起茶缸喝一口,那双小眼睛里闪烁著兴奋和算计的光芒——那是想要整人的前兆。 三大爷阎埠贵坐在右边,还在那儿心疼一晚上的电费,但更多的是在琢磨怎么能从这“批判大会”里捞点好处。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院子里,各家各户都搬著小板凳围坐成一圈。 贾张氏带著秦淮茹和棒梗坐在最前排,那是做好了隨时衝上去“咬一口”的准备。 傻柱则是像个门神一样站在桌子旁边,满脸横肉,手里还拎著根擀麵杖,一副打手的做派。 “去!把洛川那个坏分子给我叫出来!” 刘海中一拍桌子,官威十足地发號施令。 “得嘞!我去揪他出来!” 傻柱应了一声,迈著那六亲不认的步伐就往后院冲。 然而。 还没等傻柱衝进垂花门。 “吱呀——” 后院的门开了。 洛川出来了。 但他不是被傻柱“揪”出来的。 他是自己走出来的。 而且,他手里还拎著一把椅子。 不是那种破板凳,而是一把雕工精美的、紫檀木的太师椅! 这把椅子也是老物件,透著股子书香门第的贵气。 洛川单手拎著太师椅,另一只手拿著一个紫砂壶,就这么閒庭信步地走进了中院。 在全院人错愕的目光中。 他並没有像以前那些被批斗的人一样,低著头站在院子中间接受审判。 他径直走到了那张八仙桌的对面。 放下太师椅。 “咚。” 一声沉闷的声响。 洛川理了理大衣的下摆,优雅地坐了下去。 甚至还翘起了二郎腿。 然后,他拿起紫砂壶,对著壶嘴轻轻嘬了一口,发出一声满足的嘆息。 那姿態。 那神情。 哪里像是来受审的? 这分明是在自家戏园子里,等著看大戏的“老佛爷”啊! “你……” 易中海的眼角狠狠抽搐了一下。 这种无声的挑衅,比直接骂他还要让他难受。 这完全打乱了他的节奏! 按照剧本,洛川应该瑟瑟发抖,应该辩解,应该求饶才对啊! “咳咳!” 易中海咳嗽了两声,强行找回场子,拿出了大家长的威严: “洛川同志!你知道今天为什么叫你出来吗?” 洛川轻轻吹了吹紫砂壶嘴上的热气,连眼皮都没抬: “不知。” “但我猜,各位应该是吃饱了撑的,想找点乐子?” “放肆!” 二大爷刘海中猛地一拍桌子,那上面的茶缸都被震得跳了起来: “洛川!你这是什么態度?” “我们这是在开全院大会!是在帮助你!是在挽救你!” 刘海中站起身,指著洛川,唾沫星子横飞,直接扣上了一顶大帽子: “你看看你!刚来咱们院才几天?” “先是大鱼大肉,现在又买了那么贵的自行车!” “你这不仅是影响不好的问题!这是严重的思想滑坡!这是资產阶级享乐主义的復辟!” “咱们院是先进集体,是文明四合院!怎么能容忍你这种害群之马?” “我提议!” 刘海中环视四周,大声喊道: “为了改造洛川的思想,为了让他回归艰苦朴素的作风。” “那辆自行车,暂时由院里代为保管!” “等什么时候他的思想觉悟提高了,什么时候再还给他!” 图穷匕见! 这就是刘海中的算盘! 只要车到了院里,那还不是他这个二大爷说了算?以后那就是他的专车了! “对!二大爷说得对!” 阎埠贵一听这话,立马附和: “年轻人把握不住,太容易学坏了!这车放在院里,那是为了保护他!” “我作为三大爷,可以负责具体的保管工作,保证每天给他擦得亮亮的!” “我看行!”贾张氏也在旁边起鬨,“还有那个网兜里的东西,也得拿出来分了!那是赃物!得让大傢伙儿一起批判批判!” 听著这群人冠冕堂皇的强盗逻辑。 洛川脸上的表情依旧没有任何变化。 他甚至有点想笑。 保管?分赃? 这群禽兽,还真是把“明抢”这两个字演绎得清新脱俗啊。 “一大爷,二大爷,你们还是太客气了。” 就在这时,傻柱阴惻惻地开口了。 他抱著胳膊,站在一边,那一双死鱼眼里全是恶毒: “光保管车有什么用?” “关键是这车是怎么来的!” “我今天在厂里可是亲眼看见了,洛川跟我们杨厂长拉拉扯扯,又是塞信封又是给票的。” “你们想想,一个刚回来的,哪来的那么多钱和票?” “说不定啊……” 傻柱故意压低声音,製造出一种恐怖的氛围: “那就是敌特的经费!是用来收买干部的!” “这洛川,指不定就是潜伏进来的特务!” “这要是查实了,那可是要吃枪子的!” “哗——!” 全院譁然。 特务?这可是要把人往死里整啊! 易中海看著洛川,眼中闪过一丝得逞的快意。 他不信,这顶帽子扣下来,洛川还能坐得住? “洛川,你听见了吗?” 易中海板著脸,语气森冷: “群眾的眼睛是雪亮的。关於这车,还有那钱的来路,你必须给大家一个交代!” “如果交代不清楚,我们只能送你去保卫科了!” 所有的目光,带著审视,带著恶意,带著贪婪,全部聚焦在了洛川身上。 他们在等。 等洛川的崩溃,等他的求饶。 如果是寻常百姓,被这么多人围著,又是扣帽子又是威胁送保卫科,早就嚇得腿软了。 可洛川依旧坐在那把紫檀木太师椅上。 他轻轻转动著手里紫砂壶的盖子,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那副漫不经心的模样,仿佛面前站著的不是一群要审判他的邻居,而是一群正在杂耍的猴子。 这种无声的蔑视,让易中海心里那股无名火越烧越旺。 “洛川!你不要以为不说话就能矇混过关!” 易中海加重了语气,那张道貌岸然的脸上满是“恨铁不成钢”的偽善: “你既然买得起车,就得说清楚这钱和票的来路!” “咱们院可是模范大院,绝对不能藏污纳垢!” 就在这时。 一直站在人群边缘,眯著那双桃花眼观察局势的许大茂,突然眼睛一亮。 他像是发现了一块新大陆,嘴角勾起一抹极其阴险的笑意。 他往前凑了两步,故意凑到易中海耳边,但那个音量,却是恰好能让全院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一大爷,您先別急著让他交代钱的事儿。” “我突然琢磨出一个大漏洞,这事儿啊,恐怕比咱们想的还要严重!” 易中海一愣:“什么漏洞?” 许大茂直起腰,指著那辆在灯光下闪闪发光的凤凰牌自行车,眼神锐利如刀: “一大爷,各位邻居,你们好好想想。” “这自行车票,那是什么东西?” “那是紧俏货!是工业券里的顶流!咱们轧钢厂几千號工人,一年才分到几张?” “就是八级工,那也得排队排个两三年,还得看表现,看评比,才能轮得上一张!” 说到这,许大茂猛地转头,死死盯著洛川: “可他洛川呢?” “刚回国几天?没单位!没工龄!连个正经工作都没有!” “我就想问问,这供销社认票不认人,他这票,到底是哪来的?” 轰——! 一语惊醒梦中人! 许大茂这番话,就像是一把尖刀,直接刺破了问题的核心。 刚才大家都被车的豪华给震住了,光顾著嫉妒了,却忽略了这个最关键的逻辑漏洞! “对啊!!” 三大爷阎埠贵猛地一拍大腿,激动的眼镜都歪了: “哎哟喂!我怎么没想到这一茬!” “没有单位介绍信,没有工会盖章,供销社根本就不卖大件!” “他一个无业游民,就是有金山银山,没有那张票,他也买不来这辆凤凰!” 阎埠贵那双算计的小眼睛里精光四射,仿佛已经看穿了一切: “除非……除非这票不是正道来的!” “是黑市买的!” 这三个字一出,全场的空气瞬间降到了冰点。 在这个一九六一年。 黑市交易,那叫投机倒把! 那是挖社会主义墙角!是破坏统购统销! 这是重罪!是要蹲大牢的! 二大爷刘海中一听这话,那简直是狂喜啊! 他正愁没把柄整死洛川呢,这把柄简直是送上门来的原子弹啊! “好啊!好个洛川!” 刘海中挺著大肚子,指著洛川的手指都在颤抖,那是兴奋的: “我就说你小子一身的资本主义习气!” “原来你是搞投机倒把!你这是在犯罪!” “黑市买票?你好大的胆子!” 傻柱此时也反应过来了,拎著擀麵杖在旁边冷笑连连,那张大长脸上满是幸灾乐祸: “嘿!这就叫天网恢恢,疏而不漏!” “洛川,你小子刚才不是挺狂吗?不是拿杨厂长压人吗?” “现在露馅了吧?我看你这回怎么狡辩!” “投机倒把,那可是要吃牢饭的!搞不好还得去大西北吃沙子!” 在眾人的脑补和定性下。 洛川买车的行为,已经板上钉钉地成了“利用黑市交易”的犯罪事实。 贾张氏更是兴奋得从地上跳了起来,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闪烁著贪婪的绿光: “抓起来!必须把他抓起来!” “这种坏分子不能留在咱们院!这是给咱们抹黑!” “还有这车!这是赃物!必须充公!” “这房子也是用黑心钱占的,也得充公!给我们家棒梗结婚用!” 面对这满院子的喊打喊杀。 坐在太师椅上的洛川,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他甚至还有閒心从兜里掏出一盒火柴,“哧”的一声划燃,慢条斯理地给自己点了一根烟。 这种“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態度,彻底激怒了许大茂。 “行!还在装是吧?” 许大茂咬著牙,眼里的狠毒几乎要溢出来。 这是他踩著洛川上位、在全院立威的绝佳机会! 他要让所有人都知道,惹了他许大茂,是什么下场! 许大茂整理了一下衣领,上前一步,对著三位大爷大义凛然地说道: “一大爷,二大爷,三大爷。” “这事儿性质太恶劣了,已经不是咱们院里能处理的了。” “这涉及到违法犯罪!涉及到黑市源头!” “为了咱们95號院的清白,为了不让一颗老鼠屎坏了一锅汤。” “我觉得,咱们应该立刻报警!” “让派出所的同志来查查他的票源!查查他的老底!” 许大茂这招叫“釜底抽薪”。 直接把事情闹大,不给洛川任何迴旋的余地。 易中海眼神闪烁了一下,虽然觉得有点太绝,但一想到洛川那种目无尊长的態度,心一横,点了点头: “大茂说得对。咱们不能包庇坏分子。” “大茂,既然是你发现的问题,那就辛苦你跑一趟派出所吧。” “得嘞!” 许大茂一脸的兴奋,推起自己的自行车,像个要去领赏的太监一样: “我这就是去!这叫瓮中捉鱉!” “洛川,你就等著吃牢饭吧!” …… 第22章 吉普车来了!刘海中狂喜邀功:领导,特务就在里面! 隨著许大茂推著车衝出大门,消失在夜色中。 整个95號四合院的气氛,瞬间变得更加诡异和压抑。 那不再是邻里之间的纠纷现场。 而变成了一个临时的审判场,甚至可以说,是一个等待行刑的刑场。 “柱子!光天!光福!” 二大爷刘海中此时那是彻底抖起来了,他把自己当成了现场的总指挥,腆著肚子发號施令: “你们几个年轻力壮的,给我把大门口堵住!” “千万不能让这个犯罪分子趁机潜逃!” “这是咱们院立功的时候!谁要是放跑了他,那就是同谋!” 傻柱一听,立马来了精神。 他把手里的擀麵杖往手里一拍,带著一脸的凶相,像尊门神一样堵在了垂花门正中间: “二大爷您放心!” “今儿个就是一只苍蝇也別想飞出去!” “洛川这孙子要想跑,除非从我何雨柱身上踏过去!” 刘光天和刘光福两兄弟也赶紧搬了两个破长凳,横在大门口,一个个摩拳擦掌,眼神不善地盯著洛川。 此时的中院,寒风呼啸。 枯树枝在风中嘎吱作响,像是鬼哭狼嚎。 洛川依旧坐在那把太师椅上,孤零零地处於包围圈的中心。 而在他对面,是一群脸色潮红、兴奋得有些扭曲的邻居。 这种画面,充满了荒诞的对比感。 一大爷易中海看著洛川那副“冥顽不灵”的样子,心里还是有点打鼓。 这小子太镇定了。 镇定得让人心里发毛。 为了保险起见,也是为了维持自己“老好人”的人设,易中海决定再试探最后一次。 他嘆了口气,背著手走到洛川面前,语重心长地说道: “洛川啊,你看这事儿闹的。” “你说你刚回来,好好过日子不行吗?非得去碰那些违法的勾当。” “大茂已经去报警了,这开弓没有回头箭啊。” 易中海压低了声音,摆出一副推心置腹的模样: “但我毕竟是一大爷,看著你走上歧途,我心里也不落忍。” “要不这样……你现在当著大伙儿的面,承认个错误。” “把这辆来路不明的车交出来,算是充公交给集体。” “然后再拿个百八十块钱出来,给大伙儿改善一下伙食,算是赔罪。” “等会儿警察同志来了,我豁出这张老脸,帮你说几句好话,说是咱们院內部已经处理了,爭取给你个宽大处理。” “你看怎么样?” 这算盘打得,那是真响啊。 既拿了车,又分了钱,还落了个好名声,最后还能把洛川捏在手心里一辈子翻不了身。 这就是易中海的“偽善”。 吃人不吐骨头。 周围的邻居一听这话,耳朵都竖起来了。 改善伙食?百八十块钱? 贾张氏的眼睛都绿了,要不是怕影响易中海的“谈判”,她早就衝上去抢了。 所有人都盯著洛川,等待著他的崩溃,等待著他的妥协。 就在这时。 一直沉默不语、仿佛在神游天外的洛川。 终於有了动作。 他缓缓抬起手腕。 袖口滑落,露出了那块在灯光下闪耀著璀璨光芒的劳力士金表。 这块表,再次刺痛了眾人的眼睛。 洛川看了一眼时间。 然后,他放下了手里的紫砂壶。 抬起头。 那双深邃的眸子里,没有任何慌乱,只有一种看著螻蚁般的怜悯。 “还有十分钟。” 洛川淡淡地吐出这几个字。 声音平静,没有丝毫波澜。 易中海一愣:“什么?” 眾人也是一脸懵逼。 “什么十分钟?” “这小子是不是嚇傻了?说什么胡话呢?” 傻柱在那边大声嘲讽道: “我看他是想说,他在外面那逍遥日子,就剩十分钟嘍!” “十分钟后,他就得进局子啃窝窝头了!” “哈哈哈哈!装什么大尾巴狼!都要吃牢饭了还看表!你以为你是谁啊?” 阎埠贵也摇了摇头,一脸的鄙夷: “这就是不见棺材不掉泪。” “到了这步田地,还在这儿故弄玄虚,想嚇唬谁呢?” “咱们就在这儿等著!倒要看看这十分钟后,能变出什么花儿来!” 院子里的嘲笑声、讥讽声此起彼伏。 冬夜的寒风更加凛冽了,吹得人脸颊生疼。 但这些邻居们却一个个兴奋得脸红脖子粗,仿佛已经看到了一场把高高在上的“富人”踩进泥里的狂欢盛宴。 ……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每一秒钟,对於院里的禽兽们来说,都是一种带著快感的煎熬。 他们在等。 等警笛声,等手銬,等洛川那张高傲的脸被按在地上摩擦。 “还有两分钟!” 傻柱看著天上的月亮,像是报丧一样喊道: “洛川!你的好日子到头了!” “我劝你赶紧把那身皮扒了,省得进了號子弄脏了公家的地!” 就在傻柱的话音刚落。 突然。 “轰——!!” 一阵低沉、有力、且充满了机械力量感的引擎轰鸣声,从胡同口远远地传了过来。 这声音,不像是一般的轿车。 更不可能是许大茂的自行车。 它带著一种压迫感,一种来自官方威严的震慑力。 紧接著。 两道雪亮刺眼的车灯光柱,如同两把利剑,直接刺破了四合院大门口的黑暗! 光柱横扫进来,照得站在门口堵路的傻柱和刘光天等人睁不开眼,下意识地用手遮挡。 “吱——嘎!” 一声急促的剎车声。 一辆墨绿色的吉普车,稳稳地停在了四合院的大门口。 甚至因为车速过快,带起的风捲起了地上的落叶,扑了傻柱一脸。 全场死寂了一秒。 隨后,爆发出了更加猛烈的惊呼! “吉普车!是吉普车!” 三大爷阎埠贵嚇得一激灵,差点从板凳上滑下去: “这……这是市局的车吧?只有那种大单位才有这玩意儿啊!” “我的妈呀!这是来了多大的领导啊!” 二大爷刘海中先是一愣,隨即脸上爆发出了一种近乎癲狂的狂喜! 他猛地一拍大腿,激动的肥肉乱颤: “好啊!太好了!” “肯定是许大茂!” “这小子办事效率太高了!肯定是去派出所一匯报,人家一看是投机倒把的大案要案,直接匯报给上面了!” “这是上面派大领导来亲自抓人了!” “洛川这小子犯的事儿肯定不小!这回他是插翅难飞了!” 傻柱也是一脸的幸灾乐祸,把擀麵杖往腰里一別,指著洛川大笑: “完嘍!完嘍!” “洛川,看见没?吉普车都来了!这排面够大的啊!” “这下你就是想交车也晚了!等著把牢底坐穿吧!” 院里的邻居们一个个伸长了脖子,既害怕又兴奋。 这可是吉普车啊!平时只有在电影里才能看见! 今天居然开到他们家门口来抓人了! 这可是够他们吹一辈子的大新闻! “快!都让开!別挡著领导办案!” 刘海中此时表现欲爆棚,他觉得这是自己在上级领导面前露脸的绝佳机会。 他一把推开傻柱,整理了一下自己的中山装,腆著大肚子,一路小跑著迎向了大门口。 “咔嚓。” 车门被人从里面推开了。 首先下来的,是一只擦得鋥亮的黑色皮鞋。 紧接著,一个穿著深蓝色中山装、咯吱窝里夹著个公文包、头髮梳得一丝不苟的中年男人,从车上走了下来。 这人身材微胖,带著一股子长期身居高位的官威,眼神精明而锐利。 正是红星轧钢厂后勤处的一把手——李主任! 也是原著中出了名的精明势利、八面玲瓏的人物。 他今晚来,可不是来抓人的。 他是来当舔狗的! 因为就在刚才,他发现洛川走的时候,把那个隨手画的设计草图笔记本给落下了。 杨厂长那是千叮嚀万嘱咐,说这是洛工的宝贝,必须连夜送过去,绝不能耽误洛工搞研究。 李主任那是多精的人啊? 一听这话,立马抢过了这个差事。 能给连杨厂长都要巴结的“麻省理工专家”跑腿,那是多大的荣幸?那是多好的一条人脉? 所以,他火急火燎地就开著车来了。 然而。 还没等李主任站稳脚跟,看清院里的形势。 “领导!领导您好!” 二大爷刘海中就像个肉球一样滚到了李主任面前,腰弯成了九十度,脸上堆满了諂媚的笑: “我是这个院的管事二大爷,叫刘海中!也是咱们轧钢厂的七级锻工!” “辛苦领导大晚上亲自跑一趟!” “您放心!人我们已经控制住了!就在里面!” 李主任被这突如其来的热情搞得一愣。 什么人?什么控制住了? 他下意识地往院里看去。 还没等他看清。 刘海中就已经迫不及待地开始邀功请赏了: “领导!我要举报!” “那个洛川!就是坐在那儿那个小白脸!” “他刚回国就搞投机倒把!买黑车!搞资本主义復辟!而且態度极其囂张!” “我们全院群眾已经对他进行了严厉的批判和包围!” “就等著您一声令下,把他抓走枪毙了!” 这时候,贾张氏也从人群里挤了出来,那张老脸扭曲著,指著洛川尖叫道: “对!领导!抓他!” “这就是个坏种!是个特务!” “把他抓起来!把他的车和房子都充公!给我们这些贫下中农分了!” “枪毙他!必须枪毙他!” 李主任站在那里,手里夹著公文包。 听著这帮人七嘴八舌的告状,看著那个坐在太师椅上、正对著他似笑非笑的洛川。 他的脑子“嗡”的一下。 这帮蠢货…… 是在让我抓洛工? 抓那个连杨厂长都要敬三分、部里都要掛號的顶级专家? 抓那个刚刚救了全厂、手里握著国家核心技术的宝贝疙瘩? 李主任站在院子中央,被二大爷刘海中和贾张氏一左一右地围著,耳朵里灌满了“枪毙”、“特务”、“投机倒把”这些耸人听闻的词汇。 要是换了旁人,哪怕是厂里的一般干部,听到群眾反应这么激烈,为了避嫌,高低得先摆出一副公事公办的面孔来。 可李主任是谁? 那是红星轧钢厂里出了名的人精,是以后能把著风向標两头通吃的老狐狸。 他那双被肉挤得有些小的眼睛,只是稍微在院里扫了一圈,就把局势看透了八九分。 那个坐在太师椅上、正一脸淡漠地喝著茶的年轻人,不正是刚才在杨厂长办公室里被奉为上宾的洛工吗? 而这群围著他喊打喊杀的,看穿著打扮,不过是一群没见过世面的大老粗。 李主任心里那是“咯噔”一下,紧接著就是一阵冷笑。 这群蠢货! 真是不知道天高地厚! 连杨厂长都要小心伺候著、生怕人家不高兴了拍屁股走人的顶级专家,这帮人居然敢说是特务?还要枪毙? 这不是把脑袋往裤腰带上別——找死吗? 不过…… 李主任眼珠子骨碌一转,心里的算盘瞬间打得噼里啪啦响。 这倒是个机会啊! 正愁没机会跟洛工拉近关係呢,这帮蠢货就把“梯子”给送过来了。 这叫什么?这就叫“护驾有功”! 想到这,李主任並没有马上发作。 他不动声色地站在原地,脸上掛著那种让人捉摸不透的深沉表情,任由刘海中和贾张氏在那儿喷唾沫星子。 第23章 警察要抓人?李主任怒骂全院:瞎了狗眼!这是国家功臣! 刘海中一看李主任没说话,还以为领导是在“酝酿怒火”,心里那个美啊,觉得这事儿稳了! 他更加卖力地表演起来,指著停在后面的那辆凤凰牌自行车,像是发现了什么惊天大案的物证: “领导!您看!就是那辆车!” “凤凰18型!全链盒的!” “您是见过大世面的,您给评评理,他一个刚回来的无业游民,哪来的票买这种车?这肯定是黑市来的赃物!” “还有那个网兜里的肉和罐头!那都是他在黑市倒买倒卖的铁证!” “这种害群之马,不仅败坏了我们大院的风气,更是挖了社会主义的墙角!您赶紧下令,让保卫科的人来把他抓走吧!” 贾张氏也在旁边帮腔,那张橘子皮一样的老脸笑成了一朵花: “对!抓走!那一车东西都得充公!不能便宜了这个坏种!” 面对这满院子的指控。 坐在太师椅上的洛川,终於有了点反应。 他放下紫砂壶,微微抬起眼皮,隔著金丝眼镜的镜片,淡淡地看了李主任一眼。 隨后,仅仅是微微頷首。 连身都没起。 甚至连一句解释的话都没有。 这在眾禽兽眼里,那就是典型的“死猪不怕开水烫”! “看见没?领导!他多囂张!” 傻柱拎著擀麵杖跳了出来,指著洛川大骂: “见了领导都不站起来!这是目无尊长!这是对抗组织!” “李主任!您別跟他废话了!这种人就是欠收拾!” 就在傻柱和刘海中一唱一和,觉得马上就要看到洛川被戴上手銬、跪地求饶的画面时。 一直沉默的李主任,突然动了。 他猛地伸出手,一把推开了正挡在他面前、唾沫横飞的刘海中。 力道之大,差点把刘海中那个肉球给推个跟头。 “起开!挡什么道!” 李主任一声厉喝,嚇得刘海中一哆嗦,满脸懵逼。 还没等眾人反应过来。 只见刚才还满脸威严、一副高不可攀模样的李主任。 脸上的表情就像是川剧变脸一样,瞬间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 那张胖脸上,瞬间堆满了谦卑、热情、甚至带著几分討好的笑容。 那腰杆子,也不自觉地弯下去几分。 他小跑著,三步並作两步,直接衝到了洛川面前。 在全院人如同见了鬼一样的注视下。 李主任双手捧著那个夹在咯吱窝里的公文包,像是捧著圣旨一样,恭恭敬敬地递到了洛川面前: “哎呀!洛工!实在是对不住!对不住啊!” 李主任的声音里充满了自责和关切,那语气,比对他亲爹还亲: “您看这事儿闹的!都怪我!怪我没检查仔细!” “您走得太急了,这笔记本落在杨厂长办公室了,我当时也没发现!” “这可是杨厂长千叮嚀万嘱咐,说是咱们厂的机密宝贝!是您的心血!” “杨厂长特意下了死命令,让我不管多晚,必须亲自送到您手上!绝不能耽误您晚上的研究工作!” 说著,李主任小心翼翼地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个黑色的、质感极佳的皮质笔记本。 然后双手奉上,递到了洛川手里。 那姿態,卑微到了尘埃里。 “……” 静。 死一般的寂静。 这一刻,仿佛连冬夜的风都停了。 只有李主任那諂媚的声音在空气中迴荡。 二大爷刘海中维持著那个被推开的姿势,嘴巴张得老大,能塞进两个鸡蛋。 他那双绿豆眼瞪得快要脱出眼眶,脑子里一片浆糊。 洛……洛工? 杨厂长特意嘱咐? 亲自送包? 这特么是什么剧情? 说好的抓人呢?说好的枪毙呢? 傻柱手里的擀麵杖“噹啷”一声掉在了地上,砸到了脚面都不知道疼。 他那张长脸此刻僵硬得像块石头,眼珠子直勾勾地盯著那个笔记本,仿佛那是一个炸弹。 贾张氏更是像被掐住了脖子的老母鸡,刚才的叫骂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喉咙里发出的一阵阵“呃呃”的怪声。 全院的邻居们,一个个面面相覷,脸上的表情精彩纷呈。 有震惊,有恐惧,有迷茫,更多的是一种三观被震碎后的呆滯。 这个被他们骂成“投机倒把”、“特务”、“无业游民”的洛川。 竟然让轧钢厂的大领导,大半夜开著吉普车,亲自来送东西? 而且还要点头哈腰地赔不是? 这……这还是人吗? 洛川接过笔记本,隨意地放在膝盖上,並没有表现出任何受宠若惊的样子。 他重新端起紫砂壶,扫了李主任一眼: “有劳李主任跑一趟了。” “不过是个隨手的草稿本,明天带去也是一样的。” “那哪行啊!” 李主任一脸的严肃,仿佛在说一件关乎国家命运的大事: “您的草稿,那就是咱们厂的方向!那是无价之宝!” “別说跑一趟了,就是让我跑十趟,那也是应该的!是我的荣幸!” 说完这番话,李主任直起腰,转过身。 那张刚才还笑成菊花的脸,在面向刘海中和满院邻居的一瞬间,立刻变得阴云密布,冷得嚇人。 那种久居上位的官威,瞬间爆发出来。 “刚才是谁?” 李主任背著手,目光如刀,狠狠地剐过每一个人的脸: “刚才是谁说要抓洛工的?” “是谁说洛工投机倒把的?” “又是谁说洛工是特务的?”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著一股子让人胆寒的压迫感。 刘海中嚇得腿一软,差点跪下,哆哆嗦嗦地往后缩: “领……领导……误会……都是误会……” “误会?” 李主任冷笑一声,指著刘海中的鼻子骂道: “我看你这不是误会!你这是瞎了狗眼!” “简直是胡说八道!血口喷人!” “洛工是我们红星轧钢厂特聘的高级技术专家!是麻省理工回来的高材生!” “就在今天,洛工刚刚帮我们厂解决了苏联专家都解决不了的技术难题!挽回了国家几十万的损失!” “他是我们厂的大恩人!是国家的功臣!” “你们这群人,不分青红皂白,在这里诬陷好人,围攻功臣!” “我看你们才是想搞破坏!我看你们才是別有用心!” 轰——! 李主任这番话,就像是一记记重锤,狠狠地砸在每一个人的心口上。 高级专家? 国家功臣? 挽回几十万损失? 这每一个头衔,都像是一座大山,压得他们喘不过气来。 刘海中感觉天旋地转,眼前发黑。 完了。 全完了。 他这次不但没抱上大腿,反而是一脚踢在了铁板上! 而且是那种带著倒刺、通了高压电的鈦合金铁板。 就在刘海中感觉天都要塌下来,全院人被李主任骂得像鵪鶉一样缩著脖子不敢吭声的时候。 大门口,突然传来了一阵急促杂乱的脚步声和喘息声。 “快!警察同志!就在里面!” “千万不能让他跑了!那可是个大案子!” 只见许大茂推著自行车,满头大汗,气喘吁吁地衝进了院子。 他身后,跟著两名身穿制服、神情严肃的警察。 许大茂这一路上那是蹬得风火轮都快出来了,心里那个激动啊。 他觉得这是自己人生的高光时刻! 只要把洛川抓进去,他在院里的地位那就稳了!以后谁还敢瞧不起他许大茂? 他一衝进中院,根本没来得及看清现场那诡异的气氛,也没注意那个背对著他站著的李主任。 他的眼里,只有那个坐在太师椅上的洛川。 “哈哈哈!洛川!你完了!” 许大茂把车往地上一扔,指著洛川,兴奋得声音都劈叉了: “警察同志!就是他!” “就是那个穿西装的小白脸!还有那辆车!” “他一个无业游民,买一百八十块的凤凰车!还没有票源证明!” “这就是投机倒把!是黑市买卖!人赃並获!” “快!把他拷走!这种坏分子必须严惩!” 许大茂跳著脚地喊,那模样,活像个刚告完密等著领赏的汉奸。 两名警察也被许大茂这一路添油加醋的描述给弄得挺紧张。 投机倒把,这年头可是重点打击对象。 两人对视一眼,立刻板著脸,手按在腰间,大步流星地走向洛川。 “同志!请你站起来!” 其中一名年长的警察一脸严肃,盯著洛川说道: “我们接到群眾举报,怀疑你涉嫌非法交易和巨额財產来源不明。” “现在,请你出示你的身份证件,以及这辆自行车的购车票据和来源证明!” “如果无法说明,请跟我们回派出所走一趟,接受调查!” 警察的声音严厉,带著公事公办的威严。 院里的邻居们一个个屏住了呼吸。 虽然刚才被李主任骂了一顿,但现在警察真来了,他们心里那点小火苗又窜起来了。 就算你是专家,就算你是功臣。 但这投机倒把是实打实的罪名啊! 要是拿不出票据来源,就算是厂长来了也保不住你吧? 许大茂更是得意地扬起了下巴,看著洛川,仿佛已经看到了他戴上手銬的狼狈样。 然而。 面对警察的质问。 洛川依旧坐在那里。 他甚至连茶杯都没有放下,根本没搭理警察。 这种极度的傲慢,让两名警察的眉头瞬间皱了起来,手也下意识地摸向了腰间的手銬。 “同志!我再一次警告你!配合执法!” 就在警察准备採取强制措施的那一瞬间。 “我看谁敢动!” 一声暴喝,如同平地惊雷,猛地在两人耳边炸响。 紧接著。 一道微胖却充满官威的身影,一步跨出,直接挡在了洛川和警察之间。 正是李主任! 李主任此时脸黑得像锅底,那一双眼睛里喷射出的怒火,简直能把人烧死。 他双手叉腰,挺著胸脯,像是一座铁塔一样护在洛川身前。 那种久居上位的气势,瞬间就把两个基层民警给震住了。 “你……你是谁?” 年长的警察愣了一下,下意识地停住了脚步。 他看了看李主任那一身考究的中山装,又看了看停在门口那辆掛著特殊牌照的吉普车,心里有点发怵。 这人……不像是一般老百姓啊。 “我是谁?” 李主任冷哼一声,伸手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个红皮的工作证。 “啪”的一声,甩开,举到了警察面前。 “看清楚了!” “我是红星轧钢厂革命委员会副主任!李怀德!” 警察定睛一看那个带著国徽的证件,脸色瞬间变了。 红星轧钢厂?那是万人大厂! 革委会副主任?那可是实权干部! 比他们所长级別都高! 两名警察赶紧立正敬礼,態度瞬间恭敬起来: “李主任!您好!我们……我们是接到举报……” “举报?” 李主任收起证件,指著瘫坐在地上的许大茂,又指了指满院子的邻居,脸上露出了极其讽刺的冷笑: “举报什么?举报我们厂的高级专家买自行车?” “简直是笑话!” 李主任转过身,指著那辆凤凰牌自行车,声音洪亮,掷地有声: “这辆车的票!是我们红星轧钢厂杨厂长,为了感谢洛川同志修好了国家的重点设备,挽回了巨额损失,特批奖励给他的!” “这是经过厂党委开会研究决定的!是合规、合法、合情、合理的奖励!” “这就是来源!” “怎么?杨厂长奖励功臣,还需要向你们匯报吗?还是说,你们怀疑杨厂长也在搞投机倒把?” 轰——! 这番话,就像是终极审判。 彻底击碎了许大茂和眾禽兽最后的一丝幻想。 杨厂长特批? 厂党委决定? 这特么是尚方宝剑啊! 这哪里是投机倒把?这是至高无上的荣誉啊! 两名警察听得冷汗都下来了。 这要是真把这位爷抓回去,那是捅了天大的篓子啊!那可是得罪了整个轧钢厂,甚至得罪了上面的部委! “不……不敢!绝对不敢!” 年长的警察擦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恶狠狠地瞪了一眼旁边的许大茂。 那眼神里的意思是:你个王八蛋!敢坑老子? “误会!这全是误会!” 警察赶紧转身,对著洛川再次敬礼,语气诚恳到了极点: “洛川同志!实在对不起!是我们工作失误,听信了小人的谗言!” “既然是杨厂长奖励的,那肯定没问题!绝对没问题!” “打扰您休息了!我们这就走!这就走!” 说完,两名警察像是躲瘟神一样,转身就往外走。 路过许大茂身边时,那个年轻警察气不过,狠狠地踢了许大茂一脚: “什么东西!报假警!诬陷好人!下次再敢胡说八道,把你抓进去!” “啊!” 许大茂惨叫一声,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骨头,直接瘫软在地上。 他面如死灰,眼神呆滯。 完了。 这次是真的踢到铁板了。 不仅没整倒洛川,自己反而成了全院的笑话,还把警察给得罪了。 第24章 想跑?李主任怒吼:没洛工点头,谁敢动一步就是反革命! 隨著两名警察的背影消失在垂花门外,整个中院陷入了一种极其诡异的死寂。 寒风呼啸,捲起地上的枯叶,发出“沙沙”的声响。 刚才还人声鼎沸、喊打喊杀的“审判场”,此刻安静得连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局势,反转了。 而且是那种翻天覆地、把人脑浆子都摇匀了的彻底反转! 瘫在地上的许大茂,整个人像是被抽了筋的软脚虾。 他双眼无神地盯著地面,脑子里嗡嗡作响,只有刚才那个年轻警察临走时那狠狠的一脚,还在隱隱作痛,提醒著他刚才发生的不是噩梦。 完了。 彻底完了。 他许大茂想踩著洛川上位,想在全院露脸,结果这脸是露了,不过是把屁股露出来了让人狠狠地踹了一脚! 报假警!诬陷国家高级专家! 这罪名,够他喝一壶的! 许大茂哆哆嗦嗦地想要爬起来,身体本能地想要往黑暗的墙角里缩,想要把自己藏起来,哪怕是钻进耗子洞里也行。 而刚才那个跳得最欢、自封为“现场总指挥”的二大爷刘海中。 此刻那张胖脸上全是冷汗,顺著双下巴往下流,他也顾不上擦。 他那双原本还闪烁著贪婪精光的绿豆眼,此刻正贼眉鼠眼地四处乱瞟。 溜! 必须得溜! 这李主任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洛川是杨厂长的贵客,是国家功臣,他刘海中算个屁啊? 刚才还要扣人家的车?还要把人家送去保卫科? 这要是被李主任记恨上,他这七级锻工的帽子还能戴得稳吗? 刘海中一边假装整理袖口,一边悄咪咪地转过身,脚底抹油,准备趁著大家都没注意,溜回后院躲起来。 只要进了屋,把门一关,被窝一蒙,这就当没发生过! 另一边的傻柱,此时也不犯浑了。 他虽然是个混不吝,但不是真傻。 连警察都被嚇跑了,连李主任都点头哈腰的人,他拿根擀麵杖能顶个屁用? 傻柱悄悄地把手里的擀麵杖往身后一扔,“咕嚕嚕”滚到了墙根底下。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然后他双手插兜,缩著脖子,甚至还吹起了那谁也听不见的口哨,假装自己只是个路过的看客,转身就要往中院自己的屋里钻。 就连一直稳坐钓鱼台、想著两头通吃的一大爷易中海。 此刻也是脸色铁青,心里暗骂许大茂和刘海中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废物。 他双手揣在袖子里,低著头,脚步匆匆地往人群后面退,试图把自己隱藏在那些看热闹的大妈大婶身后,来个“事了拂衣去”。 一时间。 原本围得铁桶一般的“包围圈”,瞬间土崩瓦解。 这群刚才还要把洛川“生吞活剥”的禽兽们,此刻就像是被强光照射到的蟑螂,一个个慌不择路,只想赶紧逃离这个让他们窒息的修罗场。 然而。 就在这群人以为可以像以前一样,法不责眾,糊弄过去就算了的时候。 “嗒。” 一声极其清脆、极其悦耳的瓷器撞击声,在寂静的院子里响了起来。 声音不大。 却像是某种信號。 更像是死神的丧钟敲响了第一下。 只见坐在太师椅上的洛川。 神色依旧是那般云淡风轻,仿佛刚才发生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他那只修长白皙的手,轻轻地將紫砂壶的盖子扣了回去。 而这对於李主任来说,不亚於一道五雷轰顶! 他在官场摸爬滚打这么多年,那是何等的人精? 他太懂这个声音的含金量了! 洛工不满意! 洛工很生气! 如果今天这事儿不能给洛工一个满意的交代,不能让洛工出了这口恶气。 那他李怀德今晚这趟就算是白跑了! 以后洛工只要在杨厂长面前稍微歪歪嘴,甚至是直接跟部里的领导提一嘴“红星轧钢厂管理混乱”,那他李怀德的仕途不就到头了吗? 相反! 如果今天能把这事儿办得漂亮,办得让洛工舒心。 那这就是天大的人情! 这就是以后攀上高枝的梯子! 一念至此。 李主任那张胖脸上,瞬间涌起了一股滔天的怒火和杀气。 那是为了巴结上级而爆发出来的、百分之二百的战斗力! 想跑? 在老子的地盘上,欺负了老子的贵客,还想跑?! 做梦! “都给我站住!!!” 一声暴喝。 如同平地惊雷,猛地在中院上空炸响! 这一嗓子。 李主任那是气沉丹田,把他在革委会当副主任骂人的威风全都拿出来了。 声音洪亮,震耳欲聋,甚至带著破音的嘶吼。 那声音里透著的官威和狠厉,直接化作了实质性的衝击波! “吱——嘎!” 就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样。 正准备溜进垂花门的刘海中,一只脚刚迈过门槛,听到这声音,嚇得腿肚子一抽筋,直接僵在了原地,另一只脚怎么也迈不动了。 刚走到自家门口、手都摸到门帘子的傻柱,被这一嗓子吼得浑身一哆嗦,差点没尿裤子。 正躲在人群后面装死的一大爷易中海,也是背脊发凉,脚步像是灌了铅一样,沉重得抬不起来。 整个院子里的几十號人,瞬间被这一声暴喝给镇住了! 一个个保持著逃跑的姿势,僵硬地转过头,满脸惊恐地看著院子中央那个仿佛发怒的雄狮一般的李主任。 李主任背著手。 迈著沉重的官步,一步一步走到八仙桌前。 他不再是刚才在洛川面前那副点头哈腰的奴才相。 此刻的他。 板著脸,眼神阴鷙,目光如刀,狠狠地剐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那种上位者的压迫感,让所有人都觉得呼吸困难,仿佛有一块大石头压在胸口。 “跑啊?” 李主任冷笑一声,声音阴惻惻的,听得人头皮发麻: “怎么不跑了?” “刚才不是挺能耐吗?不是还要围攻吗?不是还要抓人吗?” “现在看见警察走了,看见事情败露了,就想当缩头乌龟了?” “我告诉你们!” 李主任猛地一挥手,指著全院的人,厉声吼道: “今天这事儿,没完!” “没有洛工的点头,谁要是敢动一步!” “明天我就通知保卫科,直接去车间抓人!不论是正式工还是临时工,统统开除公职!永不录用!” 轰——! 开除公职! 这四个字,在这个年代,那就是天塌了! 那就是要了一家老小的命啊! 没了公职,就没有定量,就没有粮票,一家人就得喝西北风,就得饿死! 刚才还心存侥倖的邻居们,此刻彻底慌了。 一个个嚇得面无人色,双腿打颤,甚至有胆小的妇女已经开始捂著嘴抽泣。 易中海一看这阵势不对,知道不能再躲了。 要是真闹到开除公职的地步,他这个一大爷也就当到头了。 他硬著头皮,强行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从人群里走了出来。 “那个……李主任,您消消气,消消气。” 易中海搓著手,试图用他那套惯用的道德绑架来和稀泥: “您看,这都是误会,天大的误会。” “咱们院里的邻居,也没什么坏心眼,就是觉悟低了点,听信了谣言。” “大傢伙儿也是为了院里的安全著想,毕竟防特也是上面的號召嘛。” “既然现在误会解开了,洛川同志也是咱们厂的专家,那大家就是一家人。” “要不……让大傢伙儿给洛川同志道个歉,这事儿就算翻篇了?” “毕竟都是低头不见抬头见的邻居,闹太僵了也不好,传出去也影响咱们厂的声誉不是?” 易中海这话说的,那是相当有水平。 既把责任推给了“觉悟低”和“谣言”,又拿“一家人”和“厂里声誉”来压李主任。 要是换了平时,一般的领导为了息事寧人,也就顺坡下驴了。 可是。 他千算万算,算错了一件事。 那就是洛川在李主任心中的分量! 那不是普通的专家!那是能救命、能升官的活祖宗! “一家人?” 李主任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直接打断了易中海的话。 他转过身,死死地盯著易中海,眼神里全是鄙夷和嘲讽: “易中海,你是不是老糊涂了?” “你也配跟洛工是一家人?” “你也配拿厂里的声誉来压我?” 李主任往前逼近一步,指著易中海的鼻子,唾沫星子喷了他一脸: “我告诉你!今天这事儿,根本不是什么邻里纠纷!” “这是政治事件!” “这是阶级斗爭的新动向!” 这一顶大帽子扣下来,易中海差点没直接跪下。 “政……政治事件?”易中海嘴唇都在哆嗦。 “难道不是吗?!” 李主任声色俱厉,每一个字都像是重锤: “洛工是什么人?那是放弃了国外优厚待遇、毅然回国建设社会主义的爱国功臣!” “他正在进行的,是国家重点保密的科研任务!是关係到国防工业的大事!” “你们这群人,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公然围攻、污衊、甚至还要非法拘禁国家功臣!” “这叫什么?” 李主任环视四周,声音陡然拔高八度,震得全院窗户纸都在嗡嗡响: “这叫破坏军婚……哦不,这叫破坏社会主义建设!” “这是现行反革命行为!” “这是在替敌特势力张目!是在向咱们的科研人员捅刀子!” “易中海!你作为一个老党员,一个八级钳工,不但不制止这种反动行为,反而在这里和稀泥、搞包庇?” “我看你这个八级工是不想干了!你的党性原则都去哪了?都餵狗了吗?!” 易中海被这一连串的质问骂得哑口无言,冷汗瞬间浸透了棉袄。 反革命……破坏建设…… 这哪一项罪名扣下来,都够他去吃枪子的! 他哪里还敢再多说半个字? 只能缩著脖子,像个犯了错的小学生一样,低著头任由李主任训斥,连大气都不敢喘。 全院的邻居们更是嚇傻了。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就是想占点便宜、看个热闹,怎么就成反革命了?怎么就成破坏国家建设了? 这帽子太大了! 大得能把他们全家都压死! 恐惧。 前所未有的恐惧,像瘟疫一样在四合院里蔓延。 而此时。 风暴中心的洛川。 依旧坐在那把紫檀木太师椅上。 他从风衣的口袋里,掏出一块洁白如雪的手帕。 慢条斯理地摘下金丝眼镜。 然后,旁若无人地、一点一点地擦拭著灰尘。 动作优雅,从容,透著一股子贵族般的矜持。 那种漫不经心的態度,那种仿佛在看戏般的冷漠。 让在场的每一个人,心里那股寒意,更加刺骨了。 第25章 易中海道德绑架?李主任一脚踹飞:你就是个偽君子! 院子里的气氛已经压抑到了极点。 李主任那一通“政治定性”的怒吼,就像是一道无形的铁柵栏,把整个95號四合院封死得密不透风。 所有人都像是待宰的羔羊,缩在寒风中瑟瑟发抖。 就连平日里最泼辣的贾张氏,此刻也把头埋得低低的,恨不得把整个人都藏进秦淮茹的影子里,生怕李主任那把杀人的刀落到自己头上。 李主任骂完易中海,似乎还不解气。 他转过身,再次看向洛川。 只见洛川正对著灯光检查著刚刚擦拭完的眼镜片,神色淡然,似乎对刚才那一番雷霆震怒完全没有反应。 但这在李主任看来,那就是“默许”。 就是洛工在等著看他的实际行动! 光骂两句怎么够? 得见血! 得杀鸡儆猴! 李主任深吸了一口气,整了整刚才因为激动而有些歪斜的领口。 然后,他背著手,迈著那种令人窒息的官步,缓缓地走向了躲在垂花门旁边、正抖得像筛糠一样的二大爷刘海中。 “噠、噠、噠……” 皮鞋踩在砖地上的声音,每一下都像是踩在刘海中的心尖上。 刘海中看著那个越来越近的身影,感觉自己的魂儿都要飞了。 他想跑,腿软得动不了。 他想求饶,嗓子眼里像是塞了一团棉花,发不出声。 李主任走到了刘海中面前,停下。 居高临下地看著这个满身肥肉、此刻却卑微得像条虫子的七级锻工。 “刘海中。” 李主任的声音很轻,却透著一股子透心凉的寒意: “刚才……是你叫得最欢吧?” “也是你,带著人堵门,要把洛工的车扣下,还要替组织保管?” 刘海中双腿一软,“噗通”一声直接跪在了地上。 “李……李主任……我……我那是糊涂……我是为了院里……” “为了院里?” 李主任冷笑一声,那笑声里充满了不屑: “你是为了你自己吧?” “刘海中啊刘海中,你在厂里车间的时候,我就听说你是个官迷。” “没想到啊,你在车间里没当上官,回了这大院,倒是把官威耍得挺大啊!” “连国家专家的车你都敢扣?你比厂长的权力都大啊!” “我看你这脑子里,长的不是草,是毒瘤!是典型的资產阶级特权思想!” 李主任猛地弯下腰,脸贴著脸,死死地盯著刘海中: “你这种觉悟,还配当七级工?还配当管事大爷?” “简直是给咱们工人阶级丟脸!” 刘海中嚇得浑身乱颤,眼泪鼻涕横流: “主任!我错了!我真错了!您饶了我这次吧!我再也不敢了!” 对於刘海中来说,七级工的身份和管事二大爷的头衔,那就是他的命根子! 要是没了这些,他还怎么在院里作威作福?还怎么打骂儿子? 李主任直起腰,厌恶地看了一眼脚下的这团肥肉,声音冰冷地宣布: “饶了你?晚了!” “我回去就会向厂党委建议,暂停你的一切职务和工作!” “从明天开始,你去翻砂车间……不,去打扫厕所!好好改造改造你那一身臭毛病!” “还有!” 李主任环视全院,声音洪亮: “我也建议街道办,撤销刘海中这个管事二大爷的职务!” “这种连好坏人都不分、只知道搞窝里斗的人,不配管理大院!” 轰——! 刘海中只觉得眼前一黑,天旋地转。 完了。 全完了。 他的官梦,他的七级工待遇,他的威风,在这一瞬间,全部碎成了渣! 扫厕所? 撤职? 这比杀了他还难受啊! “呃……”刘海中嗓子眼里发出一声怪叫,白眼一翻,竟然直接嚇昏了过去,瘫在地上像头死猪。 但根本没人敢去扶他。 甚至连他的两个儿子刘光天和刘光福,此刻都躲得远远的,生怕被亲爹牵连。 收拾完刘海中,李主任並没有停下脚步。 他的目光,像鹰隼一样,瞬间锁定在了那个还瘫在地上、刚才报假警的罪魁祸首——许大茂身上。 许大茂此时已经嚇得魂不附体了。 看到李主任收拾刘海中的惨状,他知道,下一个就是自己了。 看著李主任走过来,许大茂顾不上腿疼,手脚並用地在地上爬,想要爬到洛川脚边去求饶。 他看出来了,这李主任就是洛川的一条狗,只要洛川肯开口,他就还有救! “洛爷!洛祖宗!” 许大茂一边爬一边嚎,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我错了!我是畜生!我是王八蛋!” “您大人不记小人过!您就把我当个屁放了吧!” “我那是猪油蒙了心啊!我给您磕头了!咚咚咚!” 许大茂把头磕得震天响,脑门上全是血,手更是想要去抓洛川那笔挺的西裤裤脚,想要抱住这条金大腿。 然而。 还没等他的脏手碰到洛川。 “嘭!” 一只大皮鞋,狠狠地踹在了许大茂的肩膀上。 直接把许大茂踹得在地上滚了两圈,撞在了旁边的柱子上,疼得他呲牙咧嘴,差点背过气去。 出脚的,自然是李主任。 李主任收回脚,一脸嫌弃地拍了拍裤腿,仿佛踹许大茂都脏了他的鞋。 “滚远点!” 李主任指著许大茂骂道: “你个狗东西!离洛工远点!” “看看你那一手的泥和鼻涕!那是你能碰的吗?” 许大茂捂著肩膀,蜷缩在地上,疼得直抽抽,却再也不敢往前爬半步。 李主任走到许大茂面前,眼神阴狠: “许大茂,你刚才报假警的时候,不是很威风吗?” “你知道洛工的时间多宝贵吗?” “他每一分钟都在思考国家的重大科研项目!都在为国家创造价值!” “你呢?你为了你那点阴暗的小心思,为了你那点嫉妒心,竟然敢浪费洛工的时间?竟然敢带著警察来抓国家的功臣?” “你这是什么行为?” “这是破坏生產!这是蓄意谋害!” 院子里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实质的冰块。 许大茂像一条被抽了脊梁骨的癩皮狗,蜷缩在地上,除了偶尔因为极度恐惧而发出的抽搐,连大气都不敢喘。 李主任刚才那一番雷霆暴怒,不仅是把许大茂的魂嚇飞了,更是把这满院子禽兽的胆都给嚇破了。 一大爷易中海站在人群边缘,双手插在袖筒里,那张平日里道貌岸然、充满了正义感的脸,此刻一阵青一阵白,变幻莫测。 他看著场面彻底失控,看著李主任那副要“大开杀戒”的架势,心里那叫一个急啊。 这要是真让李主任这么查办下去,他不仅要出事,而且把许大茂发配,把刘海中撤职,那这四合院以后还怎么管? 他这个一大爷的威信往哪搁? 易中海深吸了一口气,决定赌一把。 他赌的是自己在厂里的老资歷,赌的是李主任这种领导还得顾忌一下“邻里团结”的面子工程。 於是,易中海硬著头皮,脸上堆起那副標誌性的、充满了无奈和宽容的苦笑,从人群里走了出来。 “李主任,您消消气,为了这么个不懂事的小辈气坏了身子不值当。” 易中海走到李主任身边,微微弯著腰,摆出一副长辈的姿態,语重心长地说道: “洛川毕竟年轻,刚回国,可能不太適应咱们这大杂院的生活方式,跟邻居们有些误会也是难免的。” “大傢伙儿刚才也是急了点,出发点还是为了咱们大院的安全著想嘛。” “您看,这许大茂也被您踹了,教训也给了。要不这事儿就……高高举起,轻轻放下?” “毕竟咱们院可是街道评的先进集体,这要是闹大了,传出去对厂里的名声也不好听,说咱们厂职工家属觉悟低,您说是不是?” 易中海这番话,说得那是滴水不漏。 既给李主任递了台阶,又暗戳戳地拿“厂里名声”来道德绑架,最后还不忘把责任往“误会”上推,试图把一场性质恶劣的诬陷,粉饰成邻里之间的小摩擦。 这就是他易中海的绝活——和稀泥。 只要把水搅浑了,是非对错就不重要了,最后大家都得听他的。 然而。 他这套无往不利的“道德绑架拳”,今天却是打在了钢板上。 “呵。” 一声轻笑,突兀地响起。 那笑声很轻,很短。 却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嘲讽和不屑。 但这一声笑,就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了易中海那张老脸上。 李主任那是何等的人精? 他一听洛川这声笑,心里的火“腾”地一下就窜上了天灵盖。 洛工笑了! 那是冷笑!是嘲笑! 是对易中海这番屁话的鄙视! 这说明什么?说明洛工根本不买这老小子的帐! “易中海!” 李主任猛地转过身,指著易中海的鼻子,唾沫星子喷了他一脸: “你少跟我来这一套!” “你当你是在这儿哄小孩呢?还是觉得我李怀德是个傻子,能被你这三言两语给忽悠了?” 易中海被骂得一愣,脸上的苦笑僵住了:“李主任,我……” “你什么你!” 李主任根本不给他说话的机会,火力全开,那是把在官场上练出来的骂人功夫发挥到了极致: “年轻?误会?” “刚才刘海中带人堵门的时候,你怎么不说洛工年轻?” “刚才许大茂要把洛工送去吃牢饭的时候,你怎么不说这是误会?” “刚才满院子人逼著洛工交车、交钱、甚至要分赃的时候,你这个一大爷在哪儿?你那张嘴被胶水粘上了?!” 李主任越说越气,往前逼近一步,身上那股子官威压得易中海直往后退: “现在看形势不对了,看我要处理人了,你跑出来装好人了?” “你这是拉偏架!你这是为虎作倀!” “別以为我不知道你在车间里那点破事!拉帮结派,搞小团体,表面上一团和气,背地里全是算计!” “你这哪里是什么道德模范?你这就是个偽君子!” 轰——! “偽君子”三个字一出,就像是一把尖刀,直接捅进了易中海的心窝子! 周围的邻居们也是一片譁然。 虽然大家平时多少也能感觉出易中海有点偏心眼,但谁也不敢挑明了说。 现在被李主任这么一位大领导当眾撕开了遮羞布,大家看易中海的眼神瞬间就变了。 有鄙夷,有怀疑,更有幸灾乐祸。 原来这个整天把“尊老爱幼”、“邻里团结”掛在嘴边的一大爷,在领导眼里竟然是个“拉偏架”、“搞算计”的小人? 易中海的老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浑身颤抖,嘴唇哆嗦著,却一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 他的“道德金身”,在这一刻,碎了。 碎得稀巴烂,捡都捡不起来! “李主任……我……我这也是为了……”易中海还想挣扎。 “闭嘴!” 李主任大手一挥,直接宣判了易中海的死刑: “我看你这个一大爷,也是当到头了!” “连基本的是非观都没有,连好坏人都分不清,你还管什么大院?回去好好管管你自己那张嘴吧!” 易中海如遭雷击,整个人瞬间佝僂了下去,像是老了十岁。 就在这时。 一直躲在旁边没敢吭声的傻柱,看到自己最敬重的一大爷被骂成这样,那股混不吝的劲儿又上来了。 在他那简单的脑迴路里,一大爷就是好的,洛川就是坏的。 现在坏人得势,好人受气,这还能忍? “嘿!我说李主任!” 傻柱把脖子一梗,那张大长脸上满是不服气,指著洛川嚷嚷道: “您这话我就不爱听了!” “一大爷那是德高望重!那是为了大院好!” “再说了,这洛川不就是有几个臭钱吗?不就是修了个破机器吗?有什么了不起的?” “您至於为了这么个小白脸,把咱们全院的老少爷们都给骂了吗?” “我不服!就是天王老子来了,我何雨柱也不服!” 傻柱这就是典型的“没事找抽型”。 他以为自己凭藉著那一手谭家菜的手艺,在厂里有点面子,李主任多少得给他几分薄面。 殊不知,他这一嗓子,直接把自己送进了地狱。 第26章 傻柱你的菜也是猪食!李主任:滚去承包全厂厕所! 李主任转过头,看著傻柱那副“我是流氓我怕谁”的德行,脸上露出了一抹极其残忍的冷笑。 “不服?” “何雨柱,你还有脸说你不服?” 李主任指著傻柱那油腻腻的围裙,眼神变得阴狠: “你在食堂后厨的时候,是怎么跟我保证的?” “你说你要拿出看家本领,给杨厂长的贵客做一顿谭家菜!结果呢?” “菜做得跟猪食一样!糖色发苦,肉质发柴,你那是在做菜吗?你那是在糟蹋粮食!” “洛工尝了一口就放了筷子,那是给你留脸呢!你倒好,还敢在这儿叫囂?” 傻柱一听这话,脸涨得通红,梗著脖子辩解:“那是他不识货!我那是正宗的……” “正宗个屁!” 李主任直接打断他,怒吼道: “现在还敢拿擀麵杖堵洛工的门?你这是什么行为?这是土匪行径!” “你觉得洛工不配吃你的菜是吧?你觉得你有手艺就了不起是吧?” “好!很好!” 李主任指著傻柱的鼻子,一字一顿地宣布: “从明天起,我看你这个食堂班长也別当了!” “你的手艺不是好吗?既然你觉得洛工不配吃,那你以后就別做菜了!” “我看你是拿大勺拿太久了,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 傻柱懵了。 不让他做菜?那是砸他的饭碗啊!那是断他的根啊! “別啊主任!我……我就是一时衝动……”傻柱瞬间怂了。 但李主任根本不再理他,而是转过身,微微躬身,看向了坐在太师椅上的洛川。 那种態度上的转变,比川剧变脸还快。 从刚才的雷霆暴怒,瞬间变成了恭敬谦卑。 “洛工,您看……这几个人,怎么处理您才满意?” 李主任小心翼翼地问道。 全院死寂。 所有人的心臟都提到了嗓子眼,等待著那最后的宣判。 他们的命运,此刻就掌握在那个年轻人的手里。 洛川依旧没有起身。 他神色慵懒地从大衣口袋里,掏出那盒只剩半包的“中华”烟。 修长的手指在烟盒底部轻轻一弹,一根烟支飞出,被他准確地叼在嘴里。 “哧——” 还没等洛川动手,李主任已经眼疾手快地划燃了一根火柴,双手护著火苗,恭恭敬敬地送到了洛川嘴边。 洛川微微低头,就著火苗吸了一口。 烟雾繚绕。 他在烟雾后微微眯起眼睛,眼神有些飘忽,仿佛在回忆著什么。 “呼……” 一口烟圈缓缓吐出。 洛川的声音很轻,很隨意,就像是在跟老朋友閒聊家常: “李主任,这烟不错。” “不过……” 洛川顿了顿,眼神扫过站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刘海中,又看了看满脸呆滯的傻柱,最后落在了脸色煞白的易中海身上。 “我记得刚才……好像有人说,要让我去扫大街?” “还有人说……要让我去掏大粪,好好改造改造?” “哦,对了。” 洛川弹了弹菸灰,语气里带著一丝玩味: “还有人说,要把我的车充公,还要让我赔钱来著?” 话音落下。 全院人的血都凉了! 这哪里是閒聊? 这是催命符啊! 这是要把刚才他们泼在洛川身上的脏水,连盆带水,甚至加了冰块,狠狠地泼回去啊! 李主任那是何等聪明的人? 这点暗示要是听不懂,他这副主任也就別干了。 “明白了!” 李主任的眼睛瞬间亮了,脸上露出了那种心领神会、甚至有些残忍的笑容。 “洛工您放心!咱们工人阶级最讲究的就是『实事求是』!” “既然群眾有这些『呼声』,那咱们就得满足他们!” 李主任猛地转过身,面对著满院禽兽,挺直了腰杆,开始了他的“大宣判”。 “何雨柱!” 李主任第一个点的就是傻柱的名。 傻柱一激灵,差点跪下。 “你不是精力旺盛吗?你不是喜欢拿擀麵杖堵人吗?刚才洛工说了,有人提议要去掏大粪。” “我看这个工作非常適合你!” “从明天开始,厂里的公共厕所,全部归你承包了!” “每天上班第一件事,先去掏三个小时大粪!掏不乾净不许吃饭!” “掏完大粪,再下放到车间去干活!什么时候把你那一身臭毛病改了,什么时候再回食堂!” “但是掌勺?你就別想了!除非洛工哪天点头说你的菜能吃了!” 对於一个自视甚高、有洁癖、靠手艺吃饭的厨子来说,让他去掏大粪,这比杀了他还难受!这是要把他的尊严踩进屎坑里啊! 傻柱张大了嘴巴,脸成了猪肝色,却一个字都不敢反驳。 紧接著,李主任的目光转向了易中海和刘海中。 “还有你们两个老同志。” “既然你们这么喜欢『监督』別人,这么喜欢管閒事,那就给你们加加担子!” “从明天起,下班后別急著回家。” “每人去领一把大扫帚,负责清扫厂区的主干道!” “一人负责两公里!扫不完不许回家!” “这也算是发挥余热,让你们好好体验一下底层劳动人民的辛苦,省得整天坐在办公室里想那些歪门邪道!” 让两个七级、八级的高级技工,在全厂几千號人的注视下,尤其是要在他们的徒子徒孙面前扫大街? 这脸还要不要了? 这以后在厂里还怎么混? 易中海和刘海中只觉得眼前发黑,差点没当场昏死过去。 这简直是把他们的老脸放在地上摩擦啊! “许大茂!” 李主任最后看了一眼地上的许大茂: “你既然这么喜欢『投机倒把』这个词,那以后放映员你也別干了!” “先去翻砂车间抬钢筋!去最苦、最累、最脏的一线!” “为期两个月!好好改造一下你的小资產阶级思想!” 许大茂两眼一翻,直接嚇尿了。翻砂车间?那是人干的活吗?那是累死人不偿命的地方啊! 处理完这几个带头的。 李主任的目光变得阴冷,扫视著全院那些刚才跟著起鬨、喊打喊杀的邻居们。 尤其是那个想分肘子的贾张氏。 “至於这满院子跟著起鬨的……” “刚才不是有人说要让洛工赔钱吗?还要分洛工的东西吗?” “好!很好!” “既然你们这么有钱,这么喜欢罚款。” “那洛工今晚受到的惊嚇,这笔精神损失费,就由你们全院人来凑!” 李主任伸出两根手指,声音冷酷: “一共两百块!” “少一分,今年咱们院的『先进集体』称號直接取消!” “年底全院的福利肉票、粮票,全部扣发!” “这钱要是凑不齐,易中海,刘海中,你们两个管事大爷就等著被厂里记大过吧!” 轰——! 两百块?! 在这个一分钱能买两颗糖、五块钱能过一个月的年代。 两百块简直就是一笔巨款!是一笔天文数字! 这简直是在割全院人的肉,喝全院人的血啊! “呃……” 贾张氏听到这个数字,再也装不下去了,喉咙里发出了一声惨叫,白眼一翻,这次是真的晕过去了,“噗通”一声砸在地上,溅起一阵灰尘。 “妈!妈你怎么了!”秦淮茹尖叫著扑上去,但这回没人同情她了。 因为大家都自身难保了! 每个人都要掏钱!每个人都要为今晚的愚蠢买单! 哀鸿遍野。 整个四合院,刚才还杀气腾腾,现在却变成了一片哭爹喊娘的惨状。 每个人都在后悔,后悔为什么要跟著起鬨,后悔为什么要得罪这个煞星。 看著这满院的悽惨景象。 洛川脸上的表情依旧淡淡的。 他將手里的菸蒂扔在地上,用那双鋥亮的皮鞋轻轻碾灭。 然后,他站起身。 动作优雅地拍了拍大衣上並不存在的灰尘。 他看了一眼李主任,微微頷首: “辛苦李主任了。” 仅仅是一句简单的夸奖。 李主任却像是得了什么天大的赏赐一样,脸上的横肉都笑开了花,腰弯得更低了: “应该的!应该的!能为洛工服务,是我的荣幸!” 中院的闹剧虽然隨著洛川的回屋而画上了句號,但对於满院的禽兽们来说,这漫长而煎熬的夜晚,才刚刚开始。 寒风依旧凛冽,刮在脸上像刀割一样疼。 但此时此刻,没人敢喊冷,更没人敢回家钻被窝。 因为那辆代表著绝对权威的吉普车还没走。 李主任也没走。 他板著脸坐在傻柱搬来的破板凳上,手里夹著公文包,眼神阴冷地盯著这群刚刚还在喊打喊杀的邻居。 他的司机小王,一个人高马大的退伍兵,正像尊门神一样杵在旁边,虎视眈眈地注视著所有人。 “我把话撂在这儿。” 李主任抬起手腕看了看表,语气不容置疑: “洛工受了惊嚇,这精神损失费两百块,必须今晚到位!” “少一分钱,我就坐在这儿不走了!” “明天一早,咱们直接保卫科见!” 这一句话,直接把眾人的退路给堵死了。 两百块! 在这个人均工资二三十块钱的年代,这简直就是要把全院人的骨髓都榨出来啊! 第27章 易中海扫大街,傻柱在粪坑边乾呕,许大茂抬钢筋累哭 “李……李主任……” 一大爷易中海此时那是真不想当这个一大爷了,他苦著脸,还要维持最后的体面: “这大晚上的,家家户户也没有这么多现钱啊……” “没钱?” 李主任冷笑一声,指了指躲在后面的贾张氏和刘海中: “没钱你们刚才喊著要分洛工的东西?喊著要罚款?” “我不管你们是借也好,是凑也好,还是砸锅卖铁也好。” “半个小时!” “半个小时后我要是见不到钱,易中海,你就等著顶著『破坏生產』的帽子退休吧!” 易中海的心凉了半截。 他知道,这把血,他是出定了。 为了保住自己最后那点摇摇欲坠的威信,也为了不让李主任真的把事情做绝,他只能咬碎了牙往肚子里咽。 “大傢伙儿都听见了吧……” 易中海转过身,看著满院面如死灰的邻居,声音都在发抖: “这祸是大家一起闯的,这钱……得大家一起凑。” “我……我作为一大爷,我带个头,我出……五十!” 五十块! 易中海的心在滴血啊!这可是他大半个月的工资! 但他没办法,他不掏大头,这事儿根本平不下去。 刘海中此时刚醒过来,一听要掏钱,那是比杀了他还难受,捂著胸口就要接著晕。 “刘海中!別装死!” 易中海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你是这次的带头人!你要是不掏,明天我就去厂里举报你思想有问题!” 刘海中被这一嚇,也不敢晕了,哆哆嗦嗦地从贴身口袋里掏出一个手绢包,一层一层打开,那是他攒的小金库。 “我……我也出五十……”刘海中哭丧著脸,感觉人生都灰暗了。 这就一百了。 剩下的钱,自然要落到许大茂、傻柱和贾家头上。 许大茂虽然心疼钱,但他更怕职位没了,哪怕刚被罚了工资,也硬著头皮回家翻箱倒柜凑了三十。 傻柱是个月光族,兜里比脸乾净,最后还是易中海帮他垫了二十,算是预支的工资。 最难搞的,是贾家。 “没钱!我们要命一条!要钱没有!” 贾张氏坐在地上撒泼打滚,双手拍著大腿嚎丧: “欺负孤儿寡母啊!这是要逼死人啊!” “我看谁敢动我的棺材本!老贾啊!东旭啊!你们睁开眼看看啊!快把他们带走吧!!!” 要是换了平时,大家也就捏著鼻子认了。 可今天不一样。 这钱要是凑不齐,大家都得跟著倒霉! “贾张氏!你別给脸不要脸!” “就是!刚才分肘子的时候你喊得最欢!现在让你掏钱你就装死?” “你要是不掏,明天我们就联名去街道办举报你搞封建迷信!把你轰出大院!” 平时那些被贾家占过便宜的邻居们,此刻一个个红著眼,恨不得上去撕了这老虔婆。 秦淮茹一看犯了眾怒,再不掏钱真要在院里待不下去了。 她一边抹著眼泪,一边强行从贾张氏的鞋垫底下翻出了那几张带著脚臭味的钞票。 “妈!您就別闹了!这要是让李主任生气了,棒梗以后怎么进厂啊!” 最后,在一片哭爹喊娘、咒骂连天的混乱中。 两百块钱,终於是凑齐了。 厚厚的一沓,那是全院人的血汗钱,也是他们为自己的愚蠢付出的代价。 易中海手里拿著那个装著钱的牛皮纸信封,手抖得像帕金森。 他看向李主任。 李主任下巴朝后院扬了扬:“送进去。” 易中海咽了口唾沫,看著那扇紧闭的垂花门,心里竟然生出了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惧。 那是对洛川的恐惧。 他一步三挪,像是走向刑场一样,走到了洛川的正房门口。 本来想敲门。 但他举起的手,在空中僵了半天,愣是没敢落下去。 万一洛工睡了呢? 万一敲门声又惹得洛工一句“太吵了”呢? 那后果谁承担得起? 易中海深吸一口气,弯下那曾经挺得笔直的腰杆。 小心翼翼地,像是供奉神明一样,將那个沉甸甸的信封,放在了洛川屋门口的窗台上。 甚至还调整了一下角度,確保洛川一开窗就能看见。 做完这一切。 易中海像是虚脱了一样,逃也似的离开了后院。 ………… 次日。 晨光微熹。 此时的95號四合院的禽兽们,正处於真正的水深火热之中。 或者说,是炼狱。 天刚蒙蒙亮。 傻柱就被冻醒了。 不,准確地说是被气醒的,也是被即將到来的命运给嚇醒的。 他看著窗外那灰濛濛的天,第一次觉得去厂里上班是一件比上坟还沉重的事。 “唉……” 傻柱长嘆一声,极其不情愿地爬起来。 他不能穿平时那件白大褂了。 因为他现在不是厨子了。 他是掏粪工。 傻柱翻箱倒柜,找出一套破得不能再破、全是补丁的旧工装套在身上。 一出门。 正好碰见了也要出门的许大茂。 两人对视一眼。 要是往常,这俩人高低得斗几句嘴,互相损几句。 但今天。 两人眼里除了灰败,就是绝望,连斗嘴的力气都没了。 许大茂更惨。 他那双平时只拿电影胶片的手,今天要去抬钢筋。 他甚至特意在手上缠了几层布条,生怕磨破了皮。 “走吧。” 许大茂声音沙哑,像是哭了一宿。 “早死早超生。” …… 红星轧钢厂。 这一天的清晨,对於某些人来说,註定是难忘的。 公共厕所旁。 一股令人作呕的恶臭扑面而来。 傻柱繫著围裙,戴著口罩,手里拿著那种长柄的大粪勺,正站在化粪池边上乾呕。 “呕——!” 他是厨子啊! 他对气味最敏感啊! 这种直衝天灵盖的臭味,让他把昨晚的苦胆水都要吐出来了。 “何雨柱!动作快点!” 负责环卫的小组长是个黑脸汉子,平时也没少受傻柱打菜手抖的气,今天那是拿著鸡毛当令箭,站在上风口大声吆喝: “这几个坑都要掏乾净!掏不乾净中午別想吃饭!” “还有,李主任交代了,你要是敢偷懒,就让你去扫女厕所!” 傻柱气得浑身发抖,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 但他不敢反抗。 只能忍著噁心,一勺一勺地往外掏。 路过的工人们,一个个捂著鼻子,躲得远远的,指指点点: “哎哟,那不是傻柱吗?” “嚯!这是犯什么事了?怎么沦落到掏大粪了?” “该!让他平时抖勺!这下好了,抖粪勺去吧!” 那种鄙夷的目光,比这粪坑里的味道还要让傻柱难受。 另一边。 翻砂车间。 许大茂正咬著牙,和工友抬著一根几百斤重的钢筋。 “一、二、起!” “啊!” 钢筋压在肩膀上的那一刻,许大茂感觉自己的骨头都要断了。 那粗糙的螺纹钢磨著他细皮嫩肉的肩膀,钻心的疼。 才抬了不到十分钟。 他的肩膀就磨破了皮,手上也起了血泡。 “许大茂!没吃饭啊?用力!”车间主任在一旁吼道,“要是耽误了生產,加罚一个月!” 许大茂一边哭一边抬,汗水混合著泪水流进嘴里,咸涩无比。 他后悔啊! 他为什么要嘴贱去报假警啊! 这哪是人过的日子啊! 而最丟人的,莫过於易中海和刘海中。 厂区主干道上。 这两个平时在厂里走路都带风的七级、八级大师傅。 此刻穿著臃肿的棉袄,手里拿著那种几米长的大扫帚,正在寒风中一下一下地扫著地。 正是上班的高峰期。 成百上千的工人们骑著车、走著路从他们身边经过。 “哎?那不是易师傅吗?” “那个是刘海中吧?” “这两位大拿这是咋了?体验生活?” “听说是得罪了人,被李主任罚扫大街呢!” 尤其是那些平时跟在他们屁股后面喊“师父”的徒弟们,此刻路过时那种惊诧、尷尬、甚至躲闪的眼神。 让易中海和刘海中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老脸丟尽! 晚节不保啊! 易中海低著头,死死地盯著地上的灰尘,机械地挥动著扫帚,心里对洛川的恨意已经滔天,但更多的,是深深的无力和恐惧。 第28章 重工业不行搞轻工业?洛川:格局打开,废料变黄金! 冬日的阳光总是显得有些吝嗇,惨白地掛在四九城的天边。 红星通用机械总厂,第三设计院。 相比於一线车间里那种热火朝天却又冻手冻脚的嘈杂环境,这里简直就是两个世界。 尤其是三楼尽头那间朝阳的大办公室。 屋里生著两个大號的紫铜炭火盆,里面烧的是无烟的银骨炭,偶尔发出一两声轻微的“噼啪”声,非但没有烟味,反而透著一股子淡淡的木香。 洛川坐在那张红木办公桌后,身上那件昂贵的呢子大衣早就掛在了衣架上。 他只穿了一件做工考究的白衬衫,外面套著一件灰色的羊绒马甲,袖口挽起,露出那块劳力士金表。 桌上,一杯热气腾腾的茶水正散发著幽香。 那不是普通的大叶茶,而是只有部里领导才能喝到的特供明前龙井,哪怕是在这物资匱乏的六一年,这茶叶片片嫩绿,在水中舒展得如同翡翠。 “哗啦——” 洛川慢条斯理地翻过一页刚刚送来的《参考消息》,神色慵懒。 整个上午,他什么都没干。 就在这儿喝茶,看报,偶尔拿起那支派克金笔在那个被李主任视若珍宝的笔记本上隨意勾勒两笔线条。 门外走廊里,来来往往的工程师们脚步匆匆,一个个手里拿著图纸,眉头紧锁,为了一个数据的偏差急得抓耳挠腮。 但路过这间办公室时,所有人都下意识地放轻了脚步,甚至连呼吸都屏住了。 眼神里没有嫉妒,只有敬畏。 在他们看来,洛工这是在“摸鱼”吗? 不! 这叫“深度思考”! 这叫顶级专家的“头脑风暴”! 人家在黑板上画十分钟就能解决苏联专家半个月搞不定的难题,现在的沉默,指不定是在憋什么惊天动地的大招呢! 就在洛川觉得这茶泡得稍微有点久了的时候。 “咚咚咚。” 一阵极有节奏、甚至带著几分小心翼翼的敲门声响起。 “进。” 洛川头也没抬。 门被推开。 进来的竟然是第三设计院的一把手,张院长。 平日里威风八面的张院长,此刻手里拿著一份红头文件,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写满了愁容,但见到洛川的一瞬间,立马挤出了一丝热情的笑容。 “洛工,没打扰您思考吧?” 张院长轻轻关上门,没敢直接坐下,而是站在办公桌前,语气恭敬得像是在跟上级匯报工作。 “无妨。” 洛川摘下金丝眼镜,揉了揉鼻樑,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张院长有事?” 张院长嘆了口气,一屁股坐下,那椅子发出吱呀一声惨叫。 “唉,洛工,我是来跟您……诉苦的。” 张院长把手里的红头文件往桌上一摊,指著上面的几行字,一脸的苦大仇深: “部里刚下来的死命令。” “咱们厂之前修好的那台m-5磨床,虽然转起来了,但是……没刀头了!” “那种特种合金刀头,只有老毛子那边能產。咱们国內的钢材硬度不够,一上去就崩。” “本来想进口一批,结果您猜怎么著?” 张院长气得直拍大腿: “那帮苏修的老毛子,狮子大开口!要价翻了三倍!而且只要外匯!必须要美金或者是卢布现匯!” “咱们国家现在的家底您也知道,外匯那是比命还金贵的东西!哪有那么多外匯给他们霍霍?” “杨厂长急得嘴上燎泡都破了,让我来问问您,有没有什么办法……能用咱们国產的材料替代一下?” 说完,张院长眼巴巴地看著洛川,就像是看著一尊救苦救难的活菩萨。 在他们眼里,洛川就是万能的。 洛川听完,並没有急著回答。 他重新戴上眼镜,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抿了一口。 茶香在口腔中蔓延。 国產替代? 现在的材料学基础就在那摆著,那是几十年的工业代差,不是他在图纸上画两笔就能解决的。 炼钢炉不行,配方不行,热处理工艺也不行,神仙来了也得乾瞪眼。 但是…… 这也正是他洛川在这个时代立足、甚至刷出更高逼格的绝佳机会。 既然系统给了他“机械精通”,那不仅仅是让他修机器的。 更是让他来对这个时代进行降维打击的。 “替代不了。” 洛川放下了茶杯,声音平静,打破了张院长的幻想。 张院长的脸瞬间垮了下来,像是霜打的茄子:“这……这可怎么办……” “既然没有外匯。” 洛川身体微微后仰,靠在椅背上,手指有节奏地敲击著桌面,发出“噠、噠”的清脆声响。 他的目光透过镜片,变得深邃而锐利,仿佛穿透了墙壁,看向了遥远的北方。 “那就去赚。” “什么?”张院长愣住了,以为自己听错了,“赚……赚外匯?” “洛工,您別开玩笑了。咱们这就是个搞机械的,除了卖点粗钢,还能卖啥?人家老毛子根本看不上咱们的工业品啊!” 洛川没有解释。 他隨手从那本笔记本上撕下一页纸。 拔开派克金笔的笔帽。 “唰、唰、唰……” 笔尖在纸上飞快地游走,流畅的线条如同有了生命一般。 张院长忍不住凑过头去。 只见纸上並没有出现什么复杂的重型机械结构。 而是一个长方形的、看起来有些小巧精致的……盒子? 不,不对。 隨著洛川笔触的细化,內部的铰链结构、防风罩的网眼设计、还有那个独特的砂轮打火装置,清晰地跃然纸上。 这是一个打火机。 但绝不是这个年代那种笨重的、甚至还要用火柴引燃的煤油打火机。 这是后世经典的zippo防风打火机的改良版! 针对苏联高寒、大风的环境,洛川在图纸上特意標註了密封圈的材质改进,以及防风罩的特殊气流设计。 仅仅五分钟。 一张完整的、充满了工业美感的设计图,就摆在了张院长面前。 “这是……”张院长瞪大了眼睛。 “防风打火机。” 洛川收起笔,语气淡淡: “苏联那边天寒地冻,那边的男人嗜烟如命,而且经常在户外作业。” “他们现在的打火机,要么点不著,要么漏油,要么一吹就灭。” “这个东西,只要用对了钢材,稍微做一下表面处理。” “哪怕是在西伯利亚的暴风雪里,也能一打就著。” 说到这,洛川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你觉得,那帮手里拿著卢布、冻得哆哆嗦嗦想抽菸的苏联人,会不会为了这个小东西掏钱?” 张院长看著那张图纸,脑子里嗡嗡作响。 他是个搞重工业的,脑子里装的都是大傢伙,从来没想过这种“轻工业”的小玩意儿。 但是…… 听洛工这么一说,好像……真有点门道? 那种金属的质感,那种精巧的结构,哪怕是在纸上,都能感觉到一股子高级味儿! 这要是真做出来,別说老毛子了,就是他张院长看了都想买一个! “洛工……这……这能行吗?” 张院长虽然心动,但还是有点没底: “咱们毕竟是搞国家重器的设计院,去造打火机……是不是有点不务正业?” 洛川瞥了他一眼。 那种眼神,就像是看一个不开窍的榆木疙瘩。 “重器?” “没有外匯买刀头,你的重器就是一堆废铁。” “这叫以轻养重。” 洛川站起身,走到窗边,看著窗外那个灰濛濛的厂区,背影挺拔如松: “张院长,帮我批个条子。” “我要实验室里那几台小型衝压机的使用权。” “另外,从废料库里给我划一批特种钢的边角料。不需要多,几十斤就够。” “既然你们觉得这是不务正业……” 洛川转过身,推了推眼镜,镜片上闪过一道冷光: “那我就用废料,给你们换回一堆真金白银的外匯来看看。” 这番话,狂! 太狂了! 用废料换外匯?这不是天方夜谭吗? 但张院长看著洛川那副篤定的样子,再联想到那天他十分钟修好m-5磨床的神跡。 鬼使神差地,张院长咬了咬牙。 赌了! 反正也就是点废料,也就是用用衝压机,要是真成了,那就是泼天的政绩! 要是没成……大不了就当是让洛工开心了,以后摒弃掉这些不切实际的念头,更认真投入工作! “行!洛工!我这就给您批条子!” 张院长一拍桌子,豁出去了: “只要您不走,只要您高兴,这设计院里的东西,您隨便用!” 洛川微微頷首,脸上露出一丝满意的神色。 “这就对了。” “格局,要打开。” …… 第29章 雪夜拦路跪喊爷!许大茂:只要能活著,我给您当狗! 当天下午。 第三设计院的精密实验室里,传出了一阵阵有节奏的金属撞击声。 “咔噠——錚!” “咔噠——錚!” 那声音清脆悦耳,如同某种独特的乐器。 而在厂区的另一端。 翻砂车间。 却是另一番如地狱般的景象。 “许大茂!你没吃饭啊?!” “这炉渣要是倒不完,今晚就別想下班!” 翻砂车间主任是个满脸横肉的大鬍子,手里拎著根粗铁棍,站在高台上衝著下面那个正在吃力搬运的小个子怒吼。 那里是全厂粉尘最大、温度最高、也是最累的地方。 许大茂此时哪里还有半点放映员的体面? 他身上那件原本还算乾净的蓝布工装,此刻已经变成了灰黑色,上面沾满了机油和黑灰。 脸上更是黑一道白一道,汗水冲刷过积灰的脸颊,留下一道道泥印子,活像个刚从煤窑里爬出来的难民。 最要命的是他的肩膀。 以前他那是只扛电影胶片、只拿瓜子花生的肩膀。 现在,却扛著一根根几十斤重、带著毛刺的螺纹钢筋。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无聊,?0???????.??????超方便 全手打无错站 “嘶——” 钢筋压在肩膀上的一瞬间,许大茂疼得倒吸一口凉气,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 那里的皮早就磨破了,血水渗出来,把里面的衬衣都跟皮肉粘在了一起。 每走一步,都是钻心的疼。 “快点!磨蹭什么呢!那是反革命分子才有的磨洋工!” 旁边的工友不但不同情,反而一个个幸灾乐祸地催促著。 谁让他以前当放映员的时候尾巴翘到天上去了? 谁让他平时下乡拿卡要、不干人事? 现在落难了,那是墙倒眾人推,破鼓万人捶! “我搬……我搬……” 许大茂咬碎了牙,眼泪混合著汗水流进嘴里,那是又咸又苦。 他一边像个牲口一样机械地挪动著步子,一边在心里发出了绝望的哀嚎。 后悔啊! 肠子都悔青了! 他为什么要嘴贱去招惹洛川那个煞星? 他为什么要听信傻柱那个大傻子的鬼话? 这哪是人过的日子啊?这才半天,他就觉得自己快要死了! 再这么干两个月……不,別说两个月,就是一个星期,他许大茂这条小命就要交代在这翻砂车间了! “不行……我不能死在这儿……” 许大茂把那根沉重的钢筋扔进废料堆,整个人虚脱地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像条缺水的鱼。 他的眼神有些涣散,却又透著一股子强烈的求生欲。 许大茂哆哆嗦嗦地从怀里摸出半个窝窝头,那是中午没捨得吃完的。 他一边啃著硬得像石头的窝头,一边在心里盘算著。 现在整个轧钢厂,能救他的只有一个人。 那就是把他在地上摩擦、一句话就能定他生死的洛川! 连李主任那种狠人,在洛川面前都跟哈巴狗似的。 只要洛川肯开口,哪怕只是哼唧一声。 他许大茂就能从这个炼狱里爬出去! 哪怕是让他给洛川当狗,当孙子,他也认了! “我也许……还有机会……” 许大茂的绿豆眼里闪过一丝精光。 他突然想起来,前天去乡下放电影的时候,老乡为了巴结他,偷偷塞给他的两只风乾野鸡,还有那一包上好的干榛蘑。 那可是好东西啊! 这年头有钱都买不到的野味! 洛川是有钱,但他刚回国,肯定没吃过这种地道的山货! 这也许就是他唯一的救命稻草! …… 傍晚。 北风呼啸,像刀子一样刮著行人的脸。 南锣鼓巷胡同口。 天色已经擦黑了,路灯昏黄,把影子拉得老长。 一个缩头缩脑的身影,正站在寒风中,不停地跺著脚,双手插在袖筒里,冻得鼻涕直流。 正是刚刚下班、连脸都顾不上洗的许大茂。 他手里提著那个还在渗油的网兜,里面装著他最后的“身家性命”——两只野鸡和一包蘑菇。 “嘶……真特么冷啊……” 许大茂吸溜了一下快要冻住的鼻涕,眼睛死死地盯著胡同外的大马路。 每一个骑车经过的人,都会让他紧张地伸长脖子。 但他不敢走。 也不敢直接去敲洛川的门。 经过昨晚那一出,他知道洛川这人喜静,要是冒冒失失地闯进去,搞不好又是一脚踹出来。 在这儿等,虽然苦点,但显得诚心啊! 这就叫“程门立雪”!这就叫“负荆请罪”! “来了!” 就在许大茂感觉自己的脚指头都要冻掉的时候。 远处传来了一阵极其悦耳、极其清脆的铃声。 “叮铃铃——” 这声音,在寒风中传得极远。 不同於那种破车的哑巴铃,这声音带著一种金属的质感,一种高贵的韵律。 紧接著。 一束雪亮的车灯光柱扫了过来。 许大茂眯起眼睛。 只见一辆鋥亮的黑色凤凰18型自行车,像是一头优雅的黑豹,破开寒风,缓缓驶来。 即便是在这寒风凛冽的冬夜,那人依旧身姿挺拔,没有丝毫的狼狈。 那一身贵气,跟旁边那个穿著破棉袄、浑身脏兮兮、冻得像条狗一样的许大茂,形成了惨烈到极点的对比。 天上,地下。 许大茂看著洛川,眼泪差点没掉下来。 不是感动的。 是激动的!是看见活爹了! 他顾不上早已麻木的双腿,也顾不上那还在隱隱作痛的肩膀。 “噗通”一声。 许大茂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了出去,直接拦在了那辆凤凰车的前面。 但他没敢真拦,而是极其卑微地弓著腰,在那鋥亮的车轮前半米处停下。 那张满是黑灰和油污的脸上,硬是挤出了一个比菊花还要灿烂、却又比哭还要难看的笑容。 他高高举起手里那个网兜,像是太监给皇上进贡一样,声音颤抖,带著一种深入骨髓的諂媚: “洛工!洛爷爷!” “您……您可算回来了!” “孙子……哦不,大茂在这儿候著您半天了!” 洛川单脚撑地,车稳稳停下。 他的眼神平静,冷漠。 这种眼神让许大茂的心里更加发毛,腰弯得更低了,恨不得把头埋进裤襠里。 “洛爷爷……您……您受累听我说一句……” 许大茂的声音带著哭腔,在这寒风中显得格外悽惨。 第30章 狗咬狗!二大爷为了当我的舔狗,把许大茂揍了! 许大茂双手高高举著那个还在滴油的网兜,脸上的表情卑微到了极点。 “洛工……这可是我在乡下好不容易弄来的野鸡,您尝尝鲜……” 许大茂的话还没说完。 突然! 就在这千钧一髮、许大茂以为自己即將抱上金大腿的关键时刻。 路边那棵需两人合抱的大槐树后面,猛地窜出了一个庞大的黑影! “住口!许大茂!你个坏分子还有脸来见洛工?!” 一声暴喝,如同平地惊雷,嚇得许大茂手一哆嗦,差点把那两只珍贵的野鸡给扔地上。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 “嘭!” 一股巨大的衝击力从侧面袭来。 正是二大爷刘海中! 这老胖子虽然扫了一天的大街,累得跟死狗似的,但此刻为了爭夺“舔狗”的资格,竟然爆发出了惊人的战斗力。 他背著手,迈著那虽然有些瘸但依旧努力保持“官步”的步伐,直接用那个硕大的啤酒肚,像是一辆失控的推土机,狠狠地把瘦弱的许大茂给顶了个趔趄! “哎哟!” 许大茂惨叫一声,整个人直接滚到了路边的脏雪堆里,手里的野鸡也掉在了地上,沾了一身的泥。 “刘海中!你特么……”许大茂气得眼珠子都红了。 但刘海中根本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他迅速调整了一下那件沾满灰尘的棉袄领子,努力挤出一个諂媚至极、甚至带著几分慈祥的笑容,直接挡在了洛川的自行车前。 “洛工!洛专家!” 刘海中微微弯著腰,那张胖脸上全是討好: “您別听这许大茂胡咧咧!” “这就是个坏得流脓的小人!” 刘海中今天的算盘,打得那是比谁都响。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这一天的大街扫下来,他的老腰都要断了,那帮徒子徒孙嘲笑的眼神更是让他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想明白了。 要想翻身,要想不扫大街,要想官復原职,甚至更进一步。 求李主任没用,李主任就是条看门狗。 得求真正的主人——洛川! 只要洛川肯点点头,或者哪怕是对他笑一下,李主任那边肯定就能鬆口! 所以,他在寒风里蹲守了半个钟头,就是为了等这一刻的“截胡”! 结果门口等了老半天也没见到洛川出现,才出来一看,居然看到许大茂这小子想截胡。 刘海中指著趴在雪堆里的许大茂,义正辞严地开始甩锅: “洛工!昨天那事儿,我回去深刻反省了!” “我那是被许大茂这个坏分子给蒙蔽了啊!我是受害者!” “这小子那是满肚子的坏水,是他跑来跟我说您投机倒把,是他怂恿我带人堵门的!” “我作为院里的管事大爷,也就是一时糊涂,太相信群眾了,这才犯了错误!” “您是留过洋的大知识分子,您大人有大量,千万別跟他这种小人一般见识,也別……別跟我这个糊涂老头子计较!” 刘海中说得那是声泪俱下,把自己摘得乾乾净净,仿佛他才是那个最委屈的人。 地上的许大茂一听这话,肺都要气炸了! 好你个刘海中! 你想翻身?你想拿我当垫脚石? 做你的春秋大梦去吧! “刘海中!你个老不死的!你放屁!” 许大茂也不管什么体面不体面了,从雪堆里爬起来,像只疯狗一样扑了上来: “洛工!您別信他的!” “昨天是谁喊得最凶?是谁说要把您的车充公的?” “就是这个刘海中!” 许大茂指著刘海中的鼻子,唾沫星子横飞: “他还说要代为保管!我呸!他那是想把您的车据为己有!他就是想贪污!” “还有那两箱子东西,也是这老东西攛掇大傢伙儿分的!” “他才是主谋!他才是那个坏得流脓的老帮菜!” “你胡说!你血口喷人!”刘海中急了,脸上的肥肉乱颤,伸手就要去推许大茂。 “我胡说?我这都有记性呢!” 许大茂一把揪住刘海中的衣领子,两人就在这胡同口的寒风中,当著洛川的面,面红耳赤地撕扯起来。 “你个扫大街的!” “你个抬钢筋的!” “你是个官迷!封建余孽!” “你是个流氓!投机倒把!” 两人你一拳我一脚,虽然都没什么力气,但这並不妨碍他们用最恶毒的语言互相攻击,互相揭老底。 为了爭夺一个给洛川当“狗”的机会。 这两位昔日里人模狗样的大爷和放映员,此刻就像是两条为了抢一块骨头而互相撕咬的野狗。 丑態百出! 不堪入目! 而此时。 处於风暴中心的洛川。 他没有说话。 没有制止。 “洛工!您评评理!” “洛工!您信我!这小子坏透了!” 两人撕扯了一会儿,见洛川没反应,又都停下来,气喘吁吁地看向洛川,眼神里充满了期盼。 都在等著洛川这尊大佛开口。 哪怕是骂他们一句也好啊! 然而。 洛川依旧没有说话。 他只是微微抬起左手,挽起那精致的衬衫袖口,露出了那块在路灯下闪烁著璀璨光芒的劳力士金表。 借著昏黄的灯光,他看了一眼时间。 动作优雅,从容。 然后。 他放下了手。 在那两人呆滯的目光中。 洛川右脚轻轻一蹬。 “叮铃铃——” 清脆悦耳的车铃声,再次划破了夜空。 那辆崭新的凤凰18型自行车,车轮转动,划出了一道极其优雅、流畅的弧线。 就像是避开两堆路边的垃圾一样。 洛川连头都没回,直接绕过了这两个还在互相拉扯的禽兽。 黑色的呢子大衣在风中微微扬起。 留给他们的,只有一个高不可攀、绝尘而去的背影。 以及空气中那一缕淡淡的、昂贵的古龙水味道。 “……” 风,继续吹。 许大茂揪著刘海中的领子,刘海中扯著许大茂的头髮。 两人依然保持著那个扭打的姿势,却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样,僵在了原地。 看著那个消失在四合院大门口的背影。 一种前所未有的羞辱感,和一种被彻底无视后的空虚感,瞬间涌上心头。 人家…… 根本就没把他们当人看! 连骂都懒得骂! 连正眼都懒得瞧! 第31章 傻柱黑化!手握擀麵杖:姓洛的,今晚让你知道厉害! 胡同口。 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地上那两只沾了泥的野鸡,孤零零地躺在雪堆里,显得格外讽刺。 许大茂和刘海中慢慢地鬆开了手。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难堪、尷尬,以及……深深的绝望。 刚才那一幕,简直就是把他们的脸皮剥下来,扔在地上又踩了两脚。 这算什么? 他们在这儿冻了半天,打了一架,互相揭了老底。 结果人家洛川就跟看戏似的看了一眼,然后骑著车走了? “都赖你!刘海中!” 许大茂终於反应过来了,气急败坏地把帽子往地上一摔,指著刘海中的鼻子骂道: “你个老不死的!要不是你突然窜出来搅和,洛工肯定就收了我的野鸡了!” “只要他收了东西,这事儿就有缓儿!” “现在好了!人家看咱们跟看耍猴似的!这下全完了!我明天还得去抬钢筋!” 刘海中也是一肚子的邪火没处撒,听到这话更是恼羞成怒: “我呸!许大茂你少往自己脸上贴金!” “人家洛工是什么身份?那是麻省理工的大专家!是跟杨厂长坐一桌吃饭的人!” “能看上你那两只从乡下偷来的死鸡?” 刘海中整理了一下被扯乱的衣领,一脸的不屑和鄙夷: “是你这副穷酸样脏了洛工的眼!” “要不是你在那儿哭爹喊娘的,我早就跟洛工搭上话了!” “你就是个扫把星!害人精!” 就在两人互相推諉、唾沫星子横飞,准备开启第二轮骂战的时候。 “沙……沙……沙……” 一阵沉重、拖沓的脚步声,从不远处的黑暗中传了过来。 这脚步声很怪。 不像正常人走路那么轻快,反而像是个背著千斤重担的人,每一步都走得很吃力,很沉闷。 紧接著。 一股子难以言喻的、极其冲鼻的味道,顺著寒风飘了过来。 那是混合著汗臭味、发酵的酸臭味,以及……浓烈的大粪味。 许大茂和刘海中下意识地捂住了鼻子,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这谁啊?掉茅坑里了?”许大茂骂了一句。 两人转头望去。 只见路灯的阴影里,走出来一个高大却有些佝僂的身影。 穿著一身全是补丁、脏得看不出顏色的旧工装,脚上那双胶鞋上沾满了黄褐色的不明物体。 手里提著一个空荡荡的网兜。 正是傻柱。 只不过,今天的傻柱,跟往常那个咋咋呼呼、一脸横肉的傻柱完全不一样了。 他那张標誌性的大长脸,此刻阴沉得像是要滴出水来。 眼窝深陷,眼珠子里布满了红血丝,那是被粪坑里的氨气给熏的,也是心里那股火给烧的。 他今天在公厕掏了一整天的大粪。 那种屈辱,那种噁心,让他恨不得把洛川碎尸万段。 “哟,这不是傻柱吗?” 许大茂一看来人是傻柱,虽然捂著鼻子,但那股子欠揍的劲儿又上来了: “怎么著?这味道……够冲的啊!” “今儿个掏得还过癮?没少吃吧?” 要是换了平时,傻柱早就一个飞踹过去,或者大嗓门骂回去了。 但今天。 傻柱没有动。 他只是停下脚步,站在离两人三米远的地方。 那一双阴鷙的死鱼眼,冷冷地扫过爭吵的许大茂和刘海中。 眼神里没有怒火,只有一种让人不寒而慄的死寂。 “哼。” 傻柱冷笑了一声。 声音沙哑,粗糙,像是两块砂纸在摩擦: “哟,两条哈巴狗。” “人家都不搭理你们,还在这一起叫唤呢?” “怎么著?没抢著骨头,互相咬起来了?” 刘海中一听这话,脸掛不住了,背著手摆起架子: “傻柱!怎么说话呢?我是你二大爷!” “二大爷?” 傻柱歪了歪脖子,嘴角勾起一抹极其嘲讽的弧度: “你也配?” “一个扫大街的,还好意思在我面前摆谱?” “我看你那扫帚抡得挺圆乎啊,比你在车间里抡锤子强多了。” “你!”刘海中气得浑身发抖,指著傻柱,“反了!真是反了!” 许大茂在旁边煽风点火:“就是!傻柱你个掏大粪的,有什么资格嘲笑我们?我好歹还是技术工种!” 傻柱没有理会许大茂的叫囂。 他只是默默地把那只藏在袖子里的手,伸了出来。 借著昏暗的路灯。 许大茂和刘海中看清了。 傻柱的手里,並没有拿饭盒。 而是紧紧地攥著一根……枣红色的擀麵杖。 那擀麵杖油光鋥亮,也不知道盘了多少年,看著就沉甸甸的,透著一股子硬度。 傻柱慢条斯理地用那脏兮兮的袖口,擦了擦擀麵杖的一头。 动作很慢,很细致。 就像是一个刀客在擦拭自己的宝刀。 “许大茂,二大爷。” 傻柱抬起头,眼神冰冷得像是一条毒蛇: “你们也就这点出息。” “骨头软得跟麵条似的,见人有钱有势了,就恨不得跪地上舔人家的冷屁股。” “昨儿个喊打喊杀的是你们,今儿个摇尾乞怜的也是你们。” “真给咱们四合院的爷们儿丟脸。” 许大茂看著那根擀麵杖,心里有点发虚,往后退了一步: “傻柱……你……你想干嘛?现在可是法治社会!” “干嘛?” 傻柱嗤笑一声,把擀麵杖在手心里轻轻拍打著: “不干嘛。” “我就是想告诉你们。” “咱四合院的规矩,那是老祖宗定下来的。” “有仇报仇,有怨报怨。” “谁让我不痛快,我就让他这辈子都不痛快。” 说到这,傻柱猛地转过头。 深深地看了一眼洛川消失的那个方向。 也就是四合院的大门。 “姓洛的……他让我掏大粪。” “行,我掏。” “但这事儿没完。” “只要我何雨柱还有一口气在,我就得让他知道知道,这四合院里的水,有多深。” 说完这番话。 傻柱没有再多看许大茂和刘海中一眼。 他提著那个空荡荡的网兜,另一只手紧紧握著那根擀麵杖,背在大身后。 迈著那沉重、带著一身臭味的步子,大步走进了黑暗的胡同。 第32章 什么?!傻柱要杀人,许大茂:咱们立功的机会来了! 胡同口,寒风卷著枯叶,打著旋儿地往人脖领子里钻。 刘海中裹紧了身上的中山装,看著傻柱那个宽厚却透著一股子死寂气息的背影消失在黑暗中,忍不住往地上啐了一口。 “呸!” “这傻柱怕是掏大粪把脑子掏坏了吧?” 刘海中骂骂咧咧,脸上的肥肉因为寒冷和愤怒而微微颤抖: “一身的屎味儿,还在这儿跟咱们装横?还要让咱们不痛快?” “他以为他是谁啊?拿著根破擀麵杖就能翻天了?” 然而。 站在旁边的许大茂,却没有附和刘海中的叫骂。 他那一双总是眯缝著的倒三角眼,此刻在昏暗的路灯下,竟然闪烁著一种令人心悸的寒光。 他死死地盯著傻柱消失的方向,脑子里像过电影一样,一遍遍回放著刚才傻柱的眼神,还有那个把擀麵杖藏进袖子里的动作。 作为从小跟傻柱斗到大的死对头,这四九城里,没人比他许大茂更了解何雨柱这號人。 傻柱这人,平时那是嘴臭心不坏,咋咋呼呼的,真要动手也就是明著来,给你个大耳刮子或者是撂一跤。 那是“混不吝”,不是“阴”。 可今天……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 那种像狼一样的眼神,那种压抑到极点的沉默,还有那根特意擦拭过的擀麵杖…… “不对……” 许大茂喃喃自语,突然,他像是被雷劈了一样,浑身猛地打了个激灵。 那种战慄感,甚至盖过了肩膀上伤口的疼痛。 “二大爷!” 许大茂猛地转过头,声音压得极低,却带著一股子掩饰不住的惊恐和……兴奋: “您还没看出来吗?” “傻柱这孙子……这是动了杀心了!” 刘海中被许大茂这神经兮兮的样子嚇了一跳,皱著眉头: “啥杀心?大茂你別神神叨叨的,他不就是想嚇唬嚇唬咱们吗?” “嚇唬咱们?” 许大茂冷笑一声,那张大长脸上满是阴鷙: “二大爷,您那是高看咱们了。” “在傻柱眼里,咱们就是两条落水狗,他犯得著拿擀麵杖嚇唬咱们?” “他是衝著洛川去的!” “他是要去打闷棍!” “什么?!” 刘海中嚇得眼珠子差点瞪出来,那一身肥肉都跟著哆嗦了一下: “打……打洛工?” “他疯了?!那可是国家高级专家!是杨厂长的贵客!” “这要是把洛工打出个好歹来,那是反革命!是要吃枪子的死罪啊!” 在这个年代,袭击国家重点科研人员,那性质可不是一般的恶劣,那是真的能把牢底坐穿,甚至直接送去打靶的! “哼,他傻柱现在就是个疯狗!” 许大茂眯著眼,语气阴森: “他被擼了大师傅的职位,去掏大粪,这对他来说那就是生不如死。” “光脚的不怕穿鞋的,他现在就是想拉个垫背的!” “而且……” 许大茂指了指周围漆黑一片的胡同,声音压得更低了: “这年头,路灯也没几个,也没人巡逻。” “他要是真躲在哪个墙根底下,给洛工后脑勺来一下狠的,再把人往沟里一扔……” “神不知鬼不觉啊!” 听到这话,刘海中只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牙齿都开始打颤: “那……那咱们赶紧去通知洛工啊!” “或者是去喊人!这要是真出了事,咱们也是知情不报啊!” 刘海中说著就要往院里跑。 他是真怕了。 这要是洛川在他眼皮子底下被人开了瓢,李主任非得把他皮给扒了不可! “慢著!” 就在刘海中刚迈出一步的时候,许大茂突然伸出手,一把死死地拽住了他的胳膊。 刘海中回头,一脸惊愕:“大茂,你干什么?救人如救火啊!” “救人?” 许大茂的脸上,此刻哪里还有半点惊恐?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扭曲、极其贪婪、甚至是有些疯狂的兴奋! 他在笑。 笑得让人毛骨悚然。 “二大爷,您糊涂啊!” 许大茂凑到刘海中耳边,那声音就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在低语: “咱们现在去告诉洛工,那就是一句空口白话!” “傻柱还没动手呢!咱们说了,洛工能信?搞不好还以为咱们是在挑拨离间,是在邀功请赏!” “到时候傻柱倒打一耙,说咱们诬陷他,咱们有嘴都说不清!” 刘海中愣住了:“那……那你的意思是?” 许大茂眼珠子骨碌碌一转,那股子坏水儿那是咕嘟咕嘟往外冒: “二大爷,您想啊。” “咱们现在去拍洛工的马屁,人家不理咱们,那是嫌咱们脏,嫌咱们没分量。” “但如果……” “咱们救了他的命呢?” 许大茂加重了语气,每一个字都带著蛊惑人心的魔力: “如果咱们带著警察,就在傻柱举起擀麵杖、准备动手的那一瞬间!” “如神兵天降一般衝出来!把他按住!” “那咱们是什么?” “咱们就是洛工的救命恩人!是保卫国家专家的英雄!是跟坏分子做斗爭的模范!” “到时候,洛工那条命都是咱们救的,他还能给咱们脸色看?” “李主任还能撤您的职?搞不好还得给您颁奖状!恢復您七级工的待遇!甚至让您当一大爷!” “还有傻柱那孙子……” 许大茂脸上的笑容变得狰狞无比: “持械行凶,谋杀专家,人赃並获!” “这回,他就是有九条命,也得进去把牢底坐穿!这辈子都別想翻身!” “这叫什么?” “这叫借刀杀人!这叫一箭双鵰啊二大爷!” 轰——! 许大茂这番话,就像是一道闪电,瞬间照亮了刘海中那颗原本充满了恐惧、此刻却瞬间被贪婪填满的心。 救命恩人? 英雄模范? 恢復原职?甚至当一大爷? 这诱惑太大了!大到足以让他刘海中鋌而走险,足以让他把什么邻里情分都拋到九霄云外! “嘶……” 刘海中倒吸一口凉气,那双绿豆眼里瞬间爆发出两道精光,也不抖了,腰也不弯了。 他看著许大茂,竖起大拇指,声音都在颤抖: “高!” “大茂!实在是高啊!” “这招……这招简直是绝了!这不叫借刀杀人,这叫大义灭亲!是为了保护国家財產和人才!” 贪婪,彻底战胜了恐惧。 两个刚刚还在互相撕咬的禽兽,此刻在巨大的利益和翻身的希望面前,瞬间结成了最牢固、也是最恶毒的同盟。 “那……那咱们怎么干?”刘海中急切地问道,仿佛那个“英雄”的奖状已经掛在他脖子上了。 许大茂想都没想,把手里那个脏兮兮的网兜往刘海中怀里一塞: “二大爷,您受累,在这儿盯著!” “千万盯紧了傻柱!看他躲在哪儿!別让他跑了,也別让他提前动手!” “一定要等到关键时刻!” “我现在就去派出所!” 说到这,许大茂推起那辆破自行车,脸上露出了那种赌徒梭哈时的狂热: “昨天我报假警,那是被傻柱那个王八蛋给坑了!” “今天!” “我是去报真警!我是去立大功!” “我要让派出所的同志看看,我许大茂才是真正的觉悟高!” 说完,许大茂甚至连肩膀上的伤都感觉不到了,跨上自行车,像是打了鸡血一样,蹬得飞快,瞬间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刘海中抱著那个还带著野鸡腥味的网兜,看著许大茂离去的背影,又看了看那座在夜色中显得格外幽深的四合院。 他深吸一口气,把自己肥胖的身躯,悄悄地藏进了老槐树的阴影里。 “傻柱啊傻柱……” 刘海中眯著眼,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 “你也別怪二大爷心狠。” “是你自己找死,那就別怪二大爷拿你的命,来染红我的顶戴花翎了。” …… 第33章 只要今晚办成了,我刘海中起码是个副科级! 夜,黑得像口倒扣的大锅。 寒风在四合院的屋脊上呜呜地吹著,像是哪家受了委屈的小媳妇在哭丧。 中院,傻柱那间充满单身汉气息的屋子里,只点著一盏如豆的煤油灯。 傻柱坐在炕沿上,那张本来就显得老相的大长脸,此刻在昏暗的灯光下,更是阴沉得有些嚇人。 他身上那股子掏了一天大粪的恶臭味,虽然用肥皂搓了三遍,但仿佛已经渗进了毛孔里,怎么闻都还有一股子若有若无的怪味儿。 “洛川……” 傻柱咬著后槽牙,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 只要一想到这两个字,他就能想起那盘被倒掉的红烧肉,想起那个让他去掏大粪的命令,想起许大茂和刘海中那两张嘲讽的脸。 这口气,憋在他胸口,像是吞了一块烧红的炭,烫得他五臟六腑都在疼。 “想让爷服软?想把爷踩在泥里?” 傻柱冷笑一声,眼神里闪烁著一种近乎疯狂的狠劲儿: “爷是混不吝,但爷不是傻子!” “杀人偿命,爷不干那种赔本的买卖。” “但是……” 傻柱转过身,从床底下的烂木箱子最深处,摸出了一个小纸包。 他小心翼翼地打开纸包。 里面是一堆灰褐色的乾瘪豆子。 那是巴豆。 而且是药铺里那种劲儿最大的生巴豆! 这玩意儿,那是以前他跟一大爷去乡下给老乡做席面的时候,从一个赤脚医生那儿顺来的。 听说这东西,只要指甲盖那么一点粉末,就能让一头壮牛拉得站不起来! “洛川啊洛川,你不是爱乾净吗?你不是穿西装、喝红茶、还要人伺候吗?” (请记住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顺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傻柱把那些巴豆倒在蒜臼子里,拿著捣蒜锤,一下一下,极其耐心地研磨著。 “咔嚓……咔嚓……” 那声音在寂静的深夜里,听著让人头皮发麻。 “爷今晚就在你家门口的水缸里,给你加点料!” “明儿个一早,等你喝了水,嘿嘿……” 傻柱脑补著洛川穿著那身昂贵的西装,当著全院人、当著李主任的面,控制不住地拉了一裤兜子的画面。 那种斯文扫地、尊严尽失的狼狈样。 光是想想,傻柱就觉得浑身的毛孔都舒坦了,简直比喝了二两二锅头还美! “这叫什么?” “这叫让他身败名裂!让他臭不可闻!” “到时候,我看他还有什么脸当专家!还有什么脸在四九城混!” 这就是傻柱的“智慧”。 阴损,下作,带著一股子市井无赖特有的恶毒。 磨好了粉,傻柱小心翼翼地把这包能让人拉脱水的“生化武器”包好,揣进怀里。 然后。 他站起身,从袖子里又把那根枣红色的擀麵杖给抽了出来。 这根擀麵杖,那是他在后厨用了十年的老伙计,硬木做的,沉甸甸的压手。 “这玩意儿是给意外准备的。” 傻柱在手里掂了掂,眼神凶狠: “要是那孙子半夜正好出来,或者发现了爷……” “那爷就给他后背来一下狠的!” “只要不打死,这就是个意外!天黑路滑,谁知道是谁干的?” 一切准备就绪。 傻柱吹灭了煤油灯。 推开门。 一阵刺骨的寒风灌了进来,但他却觉得浑身燥热,那是復仇的火焰在燃烧。 他猫著腰,像是一只在暗夜里潜行的硕鼠,顺著墙根的阴影,一点一点地向后院摸去。 …… 与此同时。 垂花门外的老槐树阴影里。 刘海中已经快冻成冰棍了。 他双手插在袖筒里,两条腿不停地打著摆子,鼻涕流下来都顾不上擦,直接就在袖口上一抹,蹭得袖口全是亮晶晶的痕跡。 但他不敢走。 更不敢眨眼。 许大茂去派出所报信了,把这个“光荣而艰巨”的监视任务交给了他。 这是他刘海中翻身的唯一机会! “傻柱啊傻柱,你可千万別怂啊……” 刘海中在心里默默祈祷著: “你一定要动手!你要是不动手,二大爷我这罪可就白受了!” 就在刘海中冻得快要失去知觉的时候。 突然。 中院那边,传来了一声极其轻微的“吱呀”声。 那是傻柱家破门轴转动的声音。 刘海中那双原本已经被冻得有些呆滯的绿豆眼,瞬间瞪得溜圆,里面爆发出一种饿狼看见肉一般的精光! 来了! 借著微弱的月光。 刘海中清清楚楚地看见,傻柱那个宽大的身影,鬼鬼祟祟地从屋里溜了出来。 他猫著腰,贴著墙根走。 而且! 最关键的是! 刘海中看见了傻柱往怀里揣东西的动作! 还看见了傻柱手里紧紧攥著的那根擀麵杖! “嘶——!!!” 刘海中倒吸一口凉气,激动的浑身肥肉都在乱颤。 在他的视角里,这就是铁证如山啊! 许大茂猜对了! 傻柱这孙子,是真的动了杀心了! 那怀里揣的是什么? 结合傻柱刚才那阴森的表情,再加上这是要去害洛工…… 刘海中的脑迴路,在这一刻发生了一种极其离谱、但又极其符合这个年代政治敏感度的“跃迁”。 “那是毒药!” “那肯定是砒霜!或者是老鼠药!” 刘海中在心里疯狂地咆哮著: “傻柱疯了!他这是要投毒啊!” “他这是要谋杀国家高级专家!这是要搞破坏!这是典型的反革命谋杀案!” 在这个年代,投毒可是重罪中的重罪! 尤其是针对洛川这种有特殊贡献、还有海外背景的专家! 一旦得逞,那绝对是震惊四九城的大案! “咕嘟……” 刘海中咽了一口唾沫,感觉自己的心臟都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了。 恐惧? 不! 此时此刻,占据刘海中內心的,早已不是对杀人的恐惧。 而是一种即將立下泼天大功的狂喜! “我的天爷啊……” “这要是让我给抓了现行……这要是让我把洛工从死神手里给救回来……” “那我刘海中是个什么成分?” “那是挽救了国家重大损失的英雄!是拥有高度政治觉悟的模范!” 刘海中的眼前仿佛已经出现了幻觉。 他仿佛看到李主任亲自给他颁发大红奖状,杨厂长握著他的手说“老刘你是好同志”。 甚至……他仿佛看到了自己坐在车间主任的办公室里,喝著茶水,指点江山! 七级工? 那算个屁! 只要今晚办成了,他刘海中起码是个副科级! 第34章 全员迪化!阎埠贵:为了免罚款,这必须是谋杀案! “稳住……一定要稳住……” 刘海中在心里告诫自己,死死地盯著傻柱的背影。 他不能现在就衝出去。 现在衝出去,傻柱还没动手,顶多算个未遂,甚至可以说自己是出来溜达。 必须得等到傻柱把“毒药”掏出来,准备往洛川的水缸里、或者是窗户缝里塞的那一瞬间! 那时候再衝出去,那就是人赃並获! 那就是铁案! 看著傻柱一步步逼近后院的垂花门,刘海中感觉自己全身的血液都沸腾了。 他悄悄地从阴影里挪出来,像是只肥胖的狸猫,准备跟上去。 就在这时。 一只冰凉枯瘦的手。 毫无徵兆地。 突然拍在了刘海中的肩膀上! “啊——!” 这一拍,差点没把刘海中的三魂七魄给拍出窍了。 在这深更半夜、杀机四伏的当口,这一巴掌简直比傻柱那一擀麵杖还要嚇人。 刘海中浑身的肥肉猛地一缩,刚要扯著嗓子尖叫出声。 那只枯瘦的手却反应极快,一把捂住了刘海中的大嘴。 “唔!唔唔!” 刘海中瞪大了眼睛,拼命挣扎,想看来的是人是鬼。 “嘘——!老刘!是我!” 一个刻意压低了的、带著几分算计和精明的公鸭嗓,在刘海中的耳边响起。 借著月光一看。 一张瘦得跟猴似的脸,鼻樑上架著那副用胶布缠著的一条腿断了的眼镜,那双小眼睛里正闪烁著贼光。 不是三大爷阎埠贵还能是谁? 刘海中一把扯开阎埠贵的手,靠在墙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心臟还在砰砰狂跳: “阎老抠!你……你特么想嚇死我啊!” “这大半夜的,你走路怎么没声儿啊?你是鬼啊!” 阎埠贵缩了缩脖子,嘿嘿一笑,指了指自己的脚下: “我这不是怕费鞋嘛,走路轻点能省鞋底子。” “倒是你,老刘。” 阎埠贵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那双被眼镜片放大的小眼睛里,透出一股子看穿一切的狡黠: “这大半夜的,你不睡觉,也不去扫大街。” “躲在这墙根底下,像个特务似的盯著傻柱干什么?” 原来,阎埠贵这老小子也是个起夜的主儿。 但他起夜不是为了上厕所,他是为了省那点尿盆的空间,想出来找个墙角解决一下,顺便看看能不能捡著点什么破烂。 结果刚一出门,就看见刘海中跟个胖王八似的缩在阴影里。 阎埠贵那是谁啊? 那是全院最会算计的人精! 他一看刘海中那表情,再看前面那个鬼鬼祟祟往后院摸的傻柱,立马就嗅到了不寻常的味道。 那是“利益”的味道! “去去去!少管閒事!” 刘海中一看被发现了,心里那叫一个急啊。 这可是他独吞的大功劳,怎么能让阎埠贵这个老抠门分一杯羹? 他板著脸,摆出二大爷的架子: “我有重要的政治任务!正在监视坏分子!” “你赶紧回去睡觉!別在这儿碍手碍脚的!要是惊动了坏人,你负得起这个责吗?” 刘海中一边说,一边伸手推阎埠贵,想把他赶走。 但阎埠贵就像是块狗皮膏药,死死地贴在墙上,纹丝不动。 “政治任务?” 阎埠贵推了推眼镜,冷笑一声: “老刘,咱们多少年的老邻居了,你跟我玩这套?” “我看你是想吃独食吧?” 阎埠贵指了指傻柱消失的方向,压低声音,语气篤定: “傻柱那小子,手里提著擀麵杖,鬼鬼祟祟往后院去,肯定是去找洛工麻烦的吧?” “你是想跟在后面,来个黄雀在后,抓个现行,好去李主任和洛工面前邀功请赏,是不是?” 被戳穿了心思,刘海中的老脸一红,但嘴上还是硬: “你……你胡说什么!我这是为了大院的安全!” “得了吧!” 阎埠贵也不装了,直接摊牌: “老刘,你也別想瞒我。” “咱们现在可是一根绳上的蚂蚱。昨天晚上大傢伙儿都得罪了洛工,每人都被罚了钱,这口气谁咽得下去?谁不想翻身?” “你要是不带我一个……” 阎埠贵突然清了清嗓子,作势就要喊: “那我现在就喊一嗓子!把傻柱惊跑了!” “到时候,傻柱没干成坏事,你也没抓著现行,咱们谁也別想立功!大家都喝西北风去!” 这就叫赤裸裸的威胁! 这就叫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刘海中气得咬牙切齿,指著阎埠贵的手指都在抖: “你……你个阎老抠!你这是无赖!” “我就无赖了,怎么著吧?”阎埠贵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要么见者有份,要么一拍两散!” 刘海中看著前面傻柱已经快要摸进垂花门了,时间不等人啊! 要是再磨嘰,真让傻柱得手了,或者是傻柱跑了,那他这翻身仗可就打不成了! “行!行!行!” 刘海中咬碎了后槽牙,恨恨地跺了一脚: “算你狠!带你一个!” “但是说好了!主要功劳是我的!你是协助!” “没问题!”阎埠贵瞬间眉开眼笑,那张算计的老脸笑成了菊花,“只要能让我在洛工面前露个脸,能把那罚款免了,怎么都行!” 既然成了盟友,刘海中也就不藏著掖著了。 他一把拉过阎埠贵,神情变得极其严肃,甚至带著几分恐嚇: “老阎,既然入伙了,我可得给你交个底。” “这事儿……可没你想的那么简单。” 刘海中指了指前面,声音压得极低,像是怕惊动了鬼神: “傻柱这回,可不是去打架的。” “我看清楚了!他怀里揣著一大包白色的粉末!” “粉末?”阎埠贵一愣,“什么粉末?麵粉?” “屁的麵粉!” 刘海中瞪了他一眼,满脸的惊恐和篤定: “谁大半夜揣著麵粉去后院?那是给洛工做夜宵去啊?” “依我看……那是砒霜!是剧毒!” “傻柱这是被罚去掏大粪,心里变態了,要报復社会!他这是要去给洛工投毒啊!” “什么?!” 阎埠贵嚇得腿一软,差点瘫在地上。 “投……投毒?砒霜?” 他那点算计的小心思在“杀人案”面前瞬间不够用了: “老刘,这……这可不兴胡说啊!这是要死人的大事啊!” 第35章 全院恶人齐上阵!这回傻柱就算不死也得脱层皮! “谁胡说了!” 刘海中此时已经完全沉浸在自己的脑补中不可自拔了: “你想想傻柱那混不吝的性格!再想想他今天在粪坑边上那眼神!” “他还有什么干不出来的?” “老阎,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啊!” 刘海中死死抓住阎埠贵的胳膊,眼里闪烁著疯狂的光芒: “要是咱们能阻止一场针对国家专家的投毒谋杀案!” “你想想!这是多大的功劳?” “到时候別说免罚款了,就是让你当一大爷,把你大儿子安排进厂当干部,那都是洛工一句话的事儿!” 富贵险中求! 阎埠贵虽然胆小,但他更贪婪! 一听到“一大爷”、“干部”这些词,他那颗原本还在颤抖的心,瞬间就被贪慾给填满了。 “干了!” 阎埠贵咬了咬牙,把眼镜扶正,那张精明的脸上也露出了一股子狠劲儿: “为了进步!为了洛工的安全!咱们拼了!” “那咱们怎么弄?” 刘海中眯著眼,开始布置战术: “待会儿,咱们悄悄跟上去。” “一定要沉住气!等傻柱把那包毒药拿出来,准备往水缸里撒的时候!” “咱们再衝出去!” “我负责大喊抓人,震慑住他!” “你年轻点,你负责衝上去抱住他的腿!千万不能让他跑了!也不能让他把毒药给销毁了!” “那是铁证!” 阎埠贵虽然心里有点发怵去抱傻柱的大腿,但一想到那泼天的富贵,还是重重地点了点头: “成!听你的!” 两个加起来一百多岁的老头,就在这寒风凛冽的深夜里,达成了充满了算计和欲望的“骯脏同盟”。 他们猫著腰,像是两只准备偷鸡的老狐狸,躡手躡脚地穿过垂花门,向著后院摸去。 而此时。 毫不知情的傻柱,已经摸到了后院。 他看著洛川家门口那个在此刻显得格外巨大的大水缸,嘴角勾起了一抹阴毒的笑容。 他的手,慢慢伸进了怀里,摸到了那个装著强力巴豆粉的纸包。 一场充满了误会、荒诞、却又极其致命的深夜大戏。 即將上演。 ………… 红星派出所。 值班室里生著个煤球炉子,炉筒子烧得通红,上面的铁皮水壶正“咕嘟咕嘟”地冒著热气。 几个值班的民警正围坐在炉子边,手里捧著掉了瓷的搪瓷缸子,一边烤火一边聊著这几天街面上的治安。 “咣当!” 一声巨响。 派出所那扇甚至有些漏风的木门,被人从外面粗暴地撞开了。 一股子夹杂著雪沫子的凛冽寒风,顺著门口就灌了进来,把屋里的热气捲走了一大半。 “谁啊!大半夜的报丧呢?!” 值班的老张皱著眉头,放下手里的搪瓷缸子,一脸不悦地看向门口。 只见一个穿著破棉袄、浑身脏兮兮、头髮乱得像鸡窝一样的男人,踉踉蹌蹌地冲了进来。 这人脸上黑一道白一道,全是煤灰和油泥,眼珠子通红,呼哧呼哧地喘著粗气,活像个刚从疯人院跑出来的疯子。 老张眯著眼仔细一瞅。 哎?这人怎么看著有点眼熟? “哟!” 老张乐了,那是气乐的: “我当是谁呢!” “这不是红星轧钢厂那个……许大茂吗?” “怎么著?许放映员?” 老张站起身,语气里带著毫不掩饰的嘲讽和厌恶: “昨天晚上大半夜的跑来报假警,说有人偷盗巨额国家財產,害得我们所长带著弟兄们白跑一趟,冻了大半宿。” “今儿个你是还没过癮?” “又想来消遣消遣我们爷几个?” 昨天晚上的事儿,整个派出所都传遍了。 这许大茂就是个没事找抽的主儿,为了点邻里纠纷,竟然敢谎报军情,把他们折腾够呛。 要不是看在他是初犯,加上又是轧钢厂的放映员,昨天高低得给他拘了! “出去出去!” 另一个年轻民警小李也不耐烦地挥挥手,像是赶苍蝇一样: “赶紧滚蛋!” “我们这儿是公安机关,不是你家菜园子!再敢胡闹,信不信我现在就给你扣起来,让你在號子里过年?!” 许大茂扶著门框,大口大口地喘著气,嗓子里像是拉风箱一样。 他看著这几张冷漠、厌恶、甚至带著几分戏謔的脸。 无比的绝望。 这就是“狼来了”的故事啊! 昨天报假警的恶果,今天终於报应到自己头上了! 但他不能退! 他身后就是万丈深渊! 要是今天不能把这事儿办成,不能把傻柱送进去,不能在洛川面前翻身…… 那他许大茂这辈子,就真的只能在翻砂车间里当个搬运工,累死,臭死,被人踩死! “不……不是……” 许大茂猛地衝上前两步,因为腿软,差点摔在煤球炉子上。 “警察同志!公安同志!” “我没骗人!这回是真的!真的啊!” “滚一边去!”老张一瞪眼,手都摸向了腰间的武装带,“还来劲了是吧?我看你是皮痒了!” 看著老张要动真格的,要把他轰出去。 许大茂的脑子里“嗡”的一声。 那股子赌徒的疯狂劲儿,彻底爆发了。 “噗通!!!” 一声闷响。 在几名民警震惊的目光中。 许大茂竟然双膝一软,结结实实地跪在了那冰冷的水泥地上! 这一跪,那是真跪。 膝盖骨磕在地上的声音,听著都疼。 “公安同志!我不起来!” 许大茂红著眼,眼泪鼻涕瞬间糊了一脸,他扯著嗓子,发出了杜鹃啼血般的嘶吼: “我要是有一句假话,你们现在就掏枪崩了我!” “杀人了!真的要杀人了!” “有人拿著凶器,拿著毒药!要去谋杀国家专家!” 听到“谋杀”两个字,屋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一下。 老张和小李对视一眼,神色稍微严肃了一点,但还是充满了怀疑。 “行了行了,別嚎了。” 老张皱著眉:“谁杀人?杀谁?你先把话说明白了!要是敢夸大其词,你就等著坐牢吧!” 许大茂跪在地上,抬起头,死死地盯著老张的眼睛。 他知道。 接下来的这句话,就是他的王炸。 就是他翻盘的唯一筹码! 他深吸一口气,一字一顿,咬牙切齿地说道: “傻柱……何雨柱!拿著凶器和剧毒!” “要去杀住在我们院后院的……” “麻省理工归国专家!” “洛川!!!” 第36章 许大茂的毒计:傻柱只是想让他拉肚子?我要让你吃枪子 轰——!!! 如果说刚才许大茂的话只是个鞭炮。 那“洛川”这两个字。 在这个小小的派出所值班室里,简直就是扔下了一颗重磅炸弹! “你说谁?!” 还没等老张反应过来。 里屋的门帘子猛地被人掀开。 所长披著大衣,一脸惊恐地冲了出来,甚至连鞋都跑掉了一只。 他三步並作两步衝到许大茂面前,一把揪住许大茂那脏兮兮的衣领子,力气大得差点把许大茂勒死: “你再说一遍?!” “受害人是谁?!” 所长的脸都白了。 上面的红头文件还在他办公桌上压著呢! 那是部里直接下达的死命令! 洛川,洛工,那是国家级的宝贝疙瘩!是重点保护对象! 上面千叮嚀万嘱咐,要保证洛工在辖区內的绝对安全,哪怕是一根汗毛都不能少! 要是洛川在他的辖区里被人谋杀了…… 別说他这个所长当到头了,他全家都得跟著吃瓜落! “洛川!就是洛工!” 许大茂被勒得直翻白眼,但脸上却露出了狰狞而狂喜的笑: “所长!千真万確!” “傻柱因为嫉妒,揣著毒药和凶器,现在已经摸到后院了!” “你们要是再去晚一步……” “洛工要是喝了那带毒的水……那可就全完了!” 所长的瞳孔猛地收缩。 冷汗顺著他的额头瞬间流了下来。 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这可是掉脑袋的大事! “快!快!快!!!” 所长鬆开许大茂,发出了歇斯底里的吼声: “老张!小李!大周!” “全员出警!都別睡了!全给我起来!” “带枪!把五四都给我带上!” “骑车!不!开吉普车!快!” 整个派出所瞬间炸了锅。 原本安静的值班室,瞬间变得杀气腾腾。 一个个民警迅速穿戴整齐,从枪柜里取出黑洞洞的五四手枪,甚至还有人提上了衝锋鎗。 那可是保护专家的任务! 谁敢怠慢? “许大茂!” 所长一边扣著武装带,一边恶狠狠地指著刚从地上爬起来的许大茂: “你最好祈祷你说的是真的!” “要是这回还是假的,或者是你去晚了……” “我特么先崩了那个杀人犯,回来再崩了你!” 许大茂擦了一把脸上的冷汗和鼻涕。 看著这些如临大敌、杀气腾腾的警察。 他笑了。 笑得无比畅快,无比阴毒。 “所长您放心。” “这次……绝对是惊天大案!” “走!我给您带路!” 许大茂第一个衝出派出所大门,跨上那辆破自行车。 寒风吹在他脸上。 他却觉得这是春风。 傻柱啊傻柱。 这回,我看你死不死! …… 95號四合院,后院。 夜深得像墨。 只有风吹过光禿禿的树枝,发出“沙沙”的声响,掩盖了那一声声轻微的脚步声。 傻柱像是一只巨大的、笨拙的黑猫,贴著墙根,一点一点地挪到了洛川的正房门外。 此时的后院,静得可怕。 许大茂家黑著灯(人去报警了)。 二大爷家黑著灯(人在草丛里蹲著)。 聋老太太那屋更是没动静。 唯独。 只有洛川的那间正房,窗户上还透著温暖而明亮的橘黄色灯光。 那是檯灯的光芒。 在这个连电费都要精打细算的年代,大半夜还点著这么亮的灯,本身就是一种极其奢侈的行为。 傻柱躲在窗户底下的阴影里,小心翼翼地探出半个脑袋,往窗户纸上看了一眼。 只见窗户纸上,映出了一个修长、挺拔的剪影。 那个剪影坐在椅子上,手里似乎拿著一本书,正在安静地翻阅。 甚至。 傻柱还能隱约听到屋里传来一阵极轻、极有情调的音乐声。 那是留声机的声音。 放的是他听不懂的外国曲子,悠扬,高雅,跟这个充满了穷酸气和算计的四合院格格不入。 “呸!” 傻柱狠狠地往地上啐了一口唾沫,眼里的嫉妒之火烧得更旺了: “装什么大尾巴狼!” “爷在外面掏大粪、喝西北风,你在屋里听曲儿看书?” “资本家做派!吸血鬼!” “等著吧……等明儿个早上,让你拉得把肠子都悔青了!” 傻柱一边在心里恶毒地咒骂著,一边从怀里摸出了那个纸包。 这就是他的“秘密武器”。 那一整包强力生巴豆粉! 这要是全倒进去,別说一个人了,就是一头大象也得拉脱水! 傻柱猫著腰,躡手躡脚地挪到了屋檐下。 那个年代,四合院里还没通自来水管进屋,各家各户都在门口放个大水缸,每天还得去胡同口挑水倒进去。 这口大水缸,就放在门边。 上面盖著个木头盖子。 傻柱深吸一口气,警惕地看了看四周。 没人。 静悄悄的。 天助我也! 他伸出那双粗糙的大手,轻轻地、一点一点地挪动著水缸上的木盖子。 “吱——” 木头摩擦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傻柱嚇得手一哆嗦,赶紧停下来,屏住呼吸,死死地盯著屋里的动静。 屋里的剪影並没有动。 音乐声依旧悠扬。 洛川似乎根本没有察觉到,屎神已经降临到了他的门外。 “哼,果然是个书呆子,听不见。” 傻柱心中暗喜,胆子也大了起来。 他把盖子掀开一条缝。 那幽深的水面上,倒映著微弱的月光。 傻柱举起手里的纸包,另一只手紧紧地攥著那根別在后腰上的枣红擀麵杖。 他在心里盘算好了。 先把药倒进去。 然后…… “砰”的一声,拿擀麵杖砸碎这孙子一块玻璃! 把这孙子从屋里引出来! 趁著他惊慌失措的时候,给他后脑勺来一下狠的! 让他既拉肚子,又开瓢! 这才叫解气! 这才叫报仇雪恨! 傻柱的手指捏住了纸包的边缘,准备倾倒。 而此时。 就在距离傻柱不到五米远的一个花坛后面。 两双绿豆大的眼睛,正透过枯萎的月季花枝条,死死地盯著这一幕。 刘海中和阎埠贵。 这两位加起来一百多岁的老同志,此刻正趴在冰冷的泥地上,心臟跳得像是擂鼓一样。 “咚咚咚!咚咚咚!” 那心跳声大得,仿佛隔著几米远都能听见。 阎埠贵嚇得脸都白了,嘴唇哆嗦著,看著傻柱手里那个白色的纸包,就像是看著一颗即將引爆的原子弹。 第37章 不能让许大茂抢功!阎老西,给我按住那个杀人犯! “老……老刘……” 阎埠贵用只有蚊子能听见的声音,带著哭腔说道: “动……动手吧!” “他……他要把毒药倒进去了!” “这要是倒进去了……万一洛工喝了死了……咱……咱们就是帮凶啊!” 阎埠贵是真怕啊。 他只是想立功,想占便宜,但他不想真的闹出人命啊! 这可是投毒! 要是真把那个大专家毒死了,他们这两个目击者,能脱得了干係? 说著,阎埠贵就要起身喊人。 “別动!!!” 刘海中猛地伸出一只胖手,死死地按住了阎埠贵的脑袋,把他硬生生按回了土里。 刘海中的眼睛里,此刻全是血丝,全是疯狂。 那是赌徒在看见骰盅即將揭开时的那种孤注一掷! “你懂个屁!” 刘海中咬著牙,声音虽然低,但却透著一股子狠辣: “现在出去顶多是个未遂!” “未遂能判几年?” “必须得等!” “等他把药倒进去!” “只要药粉落进水缸的那一剎那!” “那就是投毒既遂!” “那就是铁证如山!” “到时候咱们再衝出去抓人,那就是挽狂澜於既倒!那就是最大的功劳!” 为了这个功劳,刘海中已经魔怔了。 他不在乎洛川会不会真的喝那缸水。 他只在乎这个案子够不够大,够不够轰动,能不能让他当上车间主任! “可……可是……”阎埠贵还想说什么。 “闭嘴!” 刘海中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想当一大爷就给我闭嘴!看著!” 花坛后。 两个人屏住呼吸,四只眼睛瞪得像铜铃,死死地锁定著傻柱的手。 屋檐下。 傻柱嘴角掛著残忍的笑,手腕微微倾斜。 白色的粉末在月光下像是雪花一样,即將滑落。 就在那包被磨得细碎、足以让一头壮牛拉得虚脱的强力巴豆粉,即將顺著傻柱的手腕,滑落进那口倒映著月光的大水缸的一瞬间。 花坛后面。 刘海中原本死死按著阎埠贵的手,突然僵住了。 “呜——呜——” 一阵若有若无的声音,顺著凛冽的北风,极其微弱地钻进了刘海中的耳朵里。 那是风声? 还是……警笛声? 刘海中的心臟猛地收缩了一下。 他的脑海里瞬间浮现出许大茂骑著自行车狂奔去派出所的背影,以及派出所那辆墨绿色的吉普车呼啸而来的画面。 如果警察先到了…… 如果警察衝进来的时候,傻柱还没倒完药…… 那抓住现行的人是谁?是警察! 报信的人是谁?是许大茂! 那他刘海中是个什么角色? 顶多算个蹲在草丛里冻得跟孙子似的目击证人! “不行!!!” 一股子难以名状的恐慌和不甘,瞬间吞噬了刘海中的理智。 这可是他翻身的唯一机会! 这可是他当上车间主任、甚至在厂里横著走的通天大道! 决不能让许大茂那个坏种把功劳全抢了! 必须是他! 必须是他刘海中,亲手把这个试图谋害国家专家的“反革命分子”按在地上! 哪怕现在药粉还没完全倒进去,那也是“正在进行时”!那也是现行! “等不及了!” 刘海中眼里的血丝都要爆开了。 在阎埠贵震惊且懵逼的目光中。 刚才还信誓旦旦说要“稳住”、“等既遂”的刘海中,此刻就像是一个充满了气的皮球,或者是被踩了尾巴的胖猫。 “噌”的一下! 直接从结满冰碴子的枯草丛里弹射了出来! 他甚至顾不上拍打身上的泥土,顾不上那双已经冻麻了的老寒腿。 他气沉丹田,把这辈子在大院里当二大爷积攒的那点官威,全部匯聚在喉咙口。 对著正在倒药的傻柱,发出了一声足以震碎这寂静深夜的暴喝: “住手!!!” “何雨柱!!!” “你个杀人犯!你想给洛工下毒?!!” 这一嗓子。 太突然了! 太悽厉了! 在这死一般寂静的凌晨两点,简直比防空警报还要刺耳,比过年放的二踢脚还要响亮! 正在全神贯注、满脑子都是报復快感的傻柱,此时的精神那是高度紧绷的。 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嗓子一吼。 “臥槽!” 傻柱浑身一哆嗦,手像是触电了一样猛地一抖。 “哗啦——” 那包原本对准了水缸缝隙的巴豆粉,直接失去了准头。 一大半白色的粉末,洋洋洒洒地飘落在了傻柱那双破棉鞋上,还有一小半撒在了潮湿的青砖地上。 只有极少的一丁点,飘进了水缸里。 傻柱整个人都懵了。 他瞪大了眼睛,手里还捏著那个空了一半的纸包,呆呆地看著从黑暗中像两头野猪一样衝出来的刘海中和阎埠贵。 脑子里一片空白,就像是断了篇儿一样。 “下……下毒?” “什么杀人犯?” “我……我就是想让他拉……” 傻柱下意识地想要解释,想要把手里的纸包藏起来。 但是。 晚了! 彻底晚了! 为了不让刘海中独吞功劳,一直跟在他屁股后面的三大爷阎埠贵,此刻也爆发出了惊人的战斗力。 这位平时连一分钱咸菜都要算计的小学老师,此刻那是真的拼了老命了。 “傻柱!你別动!” “我看你往哪儿跑!” 阎埠贵闭著眼睛,不管不顾地衝上去,哪怕傻柱手里拿著“凶器”,他也顾不上了。 “砰!” 阎埠贵一个饿虎扑食,直接抱住了傻柱的腰。 然后死死地把头埋在傻柱的棉袄里,扯著公鸭嗓就开始嚎叫: “抓住了!抓住了!” “大家快来人啊!杀人啦!投毒啦!” “何雨柱要毒死洛专家啦!!!” 这一嗓子,彻底捅了马蜂窝。 傻柱被阎埠贵这不要命的一抱,弄得重心不稳,踉蹌了两步。 还没等他把阎埠贵甩开。 那个已经红了眼的刘海中,已经衝到了面前。 “好你个傻柱!人赃並获!你还敢反抗?!” 刘海中一看傻柱腰里別著的那根擀麵杖,更加確信了自己的判断。 这要是让他把凶器拔出来,那还得? “老阎!抱住他的腿!把他撂倒!” 刘海中大吼一声,借著衝劲,那一身两百斤的肥肉,直接撞向了傻柱。 “我去你大爷的!” 傻柱这时候也反应过来了,一股子戾气直衝脑门。 这两个老东西阴我? 他刚想伸手去推。 但刘海中根本不给他机会,直接用脑袋顶住了傻柱的肚子,两只胖手死死地掐住傻柱的胳膊。 第38章 全院炸锅!傻柱半夜投毒被抓,二大爷一屁股坐脸羞辱! “哎哟!” 三个人就在洛川的门口,在那口大水缸旁边,扭打成了一团。 地上的雪泥被踩得稀烂。 那半包洒在地上的白色粉末,也被几双大脚踩得乱七八糟,深深地印进了泥土里。 但这已经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 这巨大的动静,这悽厉的叫喊声。 终於唤醒了这座沉睡的四合院。 …… “哐当!” “吱呀——” 中院,前院,甚至连后院聋老太太的屋子。 一盏盏昏黄的灯光,像是受到惊嚇的萤火虫一样,接二连三地亮了起来。 紧接著。 一阵阵急促、慌乱、还带著几分起床气的脚步声,从四面八方涌向了后院。 “出什么事了?” “刚才谁喊杀人?” “好像是二大爷的声音?” 一大爷易中海披著那件洗得发白的中山装,手里提著手电筒,第一个衝进了后院。 紧隨其后的,是贾家那个唯恐天下不乱的贾张氏,还有一脸惊慌、头髮散乱的秦淮茹。 再加上前院的几户邻居,呼啦啦一下子来了十几號人。 眾人刚一进后院的月亮门。 就被眼前的景象给惊呆了。 只见在洛川家那扇透著橘黄色灯光的窗户下。 傻柱正被按在地上摩擦。 是的,摩擦。 傻柱毕竟年轻力壮,要是真打,这两个老头绑一块也不是对手。 但他不敢真打啊! 他刚才听见“杀人犯”这三个字的时候,心里就发虚了。 就在这一犹豫的功夫。 阎埠贵死死抱著他的大腿,像条癩皮狗一样怎么甩都甩不掉。 而刘海中则是一屁股坐在了傻柱的脑袋上! 用那个硕大的屁股,死死地压住了傻柱的脸,让他连话都说不出来。 “唔!唔唔!!!” 傻柱拼命挣扎,四肢乱蹬,像是一只被翻过来的大王八。 “都別动!!!” 刘海中见大部队来了,知道最关键的时刻到了。 此时不装逼,更待何时? 他气喘吁吁地直起腰,丝毫不顾屁股还坐在傻柱头上,一只手指著天上,一只手死死地按著傻柱乱动的胳膊。 那张满是肥肉的脸上,写满了“正义”、“英勇”和“大义灭亲”。 “一大爷!各位老少爷们儿!” “你们可算来了!” “要是再晚来一步……咱们大院就要出惊天命案了!咱们大傢伙儿都得跟著吃瓜落!” 易中海手电筒的光柱打在刘海中脸上,皱著眉,威严地问道: “老刘!这是怎么回事?大半夜的,你们这是唱哪出?” “把柱子压在底下干什么?像什么话!” 易中海心里还是偏袒傻柱的,下意识就想让刘海中起来。 “不能起!” 刘海中大吼一声,声音因为激动而变得尖锐: “老易!你睁开眼好好看看!” “看看地上那是什么!再看看傻柱腰里別的是什么!” 眾人的目光,顺著刘海中的手指看去。 只见在凌乱的泥地上,在那口大水缸旁边。 散落著一片极其刺眼的、白色的粉末。 而在傻柱那掀开的衣角下,一根暗红色的、油光鋥亮的擀麵杖,正露出一半,在手电筒的光照下,透著一股子凶气。 “这……” 秦淮茹捂住了嘴,眼神里闪过一丝惊恐。 “这……这是?”贾张氏更是伸长了脖子,三角眼里满是探究。 刘海中深吸一口气,用一种审判者的口吻,给这件事定性了: “刚才!就在刚才!” “我和老阎亲眼看见!傻柱鬼鬼祟祟地摸到洛工门口!” “他手里拿著这包剧毒的砒霜!” “正要往洛工喝水的水缸里倒!” “还要拿这根擀麵杖行凶!” “要不是我和老阎冒死衝出来制服了他……明天早上,洛工就是一具尸体了!” 轰——!!! 这一番话,就像是一颗重磅炸弹,直接在人群中炸开了。 “什么?!砒霜?!” “天吶!傻柱要下毒?” “还要杀洛专家?” 所有人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在这个年代,“投毒”、“杀害专家”,那可是要把天捅破的大罪! 这要是真成了,这95號四合院,以后谁也別想抬头做人!所有的评优评先全完蛋!甚至都要被带走调查! “哎哟妈呀!” 贾张氏第一个反应过来,嚇得一屁股坐在地上,拍著大腿就开始嚎: “作孽啊!真是作孽啊!” “傻柱这是疯了啊!这是要拉著咱们全院人去陪葬啊!” “我的棒梗以后还怎么做人啊!有个杀人犯的邻居,以后连媳妇都娶不上啊!” 秦淮茹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著。 她看著被压在地上的傻柱,眼神里充满了陌生和恐惧,还有深深的失望。 她怎么也没想到。 傻柱为了报復,竟然能干出这种丧尽天良的事儿来! “柱子……你……你怎么这么糊涂啊!” 秦淮茹带著哭腔喊了一声,那一双桃花眼里此时全是泪水。 “唔!唔!放屁!” 地上的傻柱终於趁著刘海中说话的功夫,猛地一扭脖子,把嘴从泥地里挣脱出来。 他大口喘著气,脸涨成了猪肝色,拼命地吼道: “刘海中!你放屁!” “那不是砒霜!那特么是巴豆!” “那就是巴豆粉!我就是想让他拉肚子!谁特么要杀人了?!” 傻柱觉得自己比竇娥还冤。 他就是想噁心噁心洛川,怎么就成砒霜了?怎么就成杀人犯了? “巴豆?” 阎埠贵这时候也从地上爬起来了,扶了扶那副快掉下来的眼镜,冷笑一声: “傻柱,你骗鬼呢?” “谁大半夜的揣著一包白粉,还带著根擀麵杖,就是为了让人拉肚子?” “再说了,那巴豆是灰的,这地上的粉可是白的!你为了药效快,特意提纯了吧?” “就是!” 刘海中立马接过话茬,根本不给傻柱辩解的机会: “大傢伙儿都看著呢!这深更半夜的,你这一身行头,这一脸凶相。” “你说你是来送温暖的?谁信啊!” “而且洛工是什么身份?那是国家的大专家!你这行为就是搞破坏!就是敌特分子才干的事儿!” 刘海中这顶大帽子扣下来。 直接把傻柱给压死了。 周围的邻居们,看著地上的白粉,再看著傻柱那狰狞的样子。 没人信他。 或者说。 在刘海中这套逻辑闭环,以及“保护专家”的政治正確面前。 大家更愿意相信,这就是一场未遂的、恶毒的谋杀案。 因为只有这样,抓住坏人的他们,才是光荣的,才是安全的。 “傻柱!你太让我们失望了!” “必须把他送派出所!” “对!不能让他害了咱们大院!” 第39章 死刑起步?傻柱嚎啕大喊冤枉,许大茂阴笑:下辈子注意点 群情激愤。 指责声、谩骂声,像潮水一样把傻柱淹没了。 傻柱趴在冰冷的泥地上。 听著耳边那些平日里跟他称兄道弟、吃他饭盒的邻居们,此刻一个个对他口诛笔伐。 看著秦淮茹那避之唯恐不及的眼神。 他突然感到一种彻骨的寒冷。 这比翻砂车间还要冷。 比掏大粪还要噁心。 “我没有……我真没有……” 傻柱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了一种无力的呻吟。 他知道。 在这四合院里。 真相不重要。 重要的是声音大,重要的是谁站在了道德的制高点上。 而今天。 他被踩在了最底下的泥潭里。 就在这全院死寂,所有人都用一种看著“阶级敌人”的目光盯著地上的傻柱时。 “不许动!!!” “都別动!原地抱头蹲下!” 一声声威严、急促且充满了杀气的暴喝,突然从前院的大门口炸响。 紧接著。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七八道雪亮的手电筒光柱,如同利剑一般刺破了四合院沉闷的黑暗,在那狭窄的垂花门处疯狂交织。 那是真正的强光手电,照得人根本睁不开眼。 “哗啦——哗啦——” 一阵整齐划一、甚至带著金属撞击声的急促脚步声传来。 只见七八名身穿制服、戴著大檐帽的公安民警,如同神兵天降一般衝进了后院。 冲在最前面的两个,手里甚至已经拔出了黑洞洞的五四手枪,枪口直指人群! 那种只有国家暴力机关才具备的肃杀之气,瞬间镇住了在场的所有禽兽。 刚才还群情激奋、在那儿对傻柱口诛笔伐的邻居们,此刻一个个嚇得跟鵪鶉似的,赶紧抱头蹲下,连大气都不敢喘。 而在这些威风凛凛的警察前面带路的。 正是骑得满头大汗、此刻却一脸狂喜的许大茂! 许大茂一眼就看见了被刘海中和阎埠贵死死压在地上的傻柱。 又一眼看见了那一地被踩得有些凌乱、但在手电光下依旧刺眼的白色粉末。 还有傻柱腰间那露出一半的擀麵杖。 “哈哈哈哈!” 许大茂忍不住笑出了声,那种大仇得报的快感让他整个人都处於一种极其亢奋的状態。 他指著地上的傻柱,衝著身后的所长喊道: “所长!您看见没?!” “人赃並获!简直是铁证如山啊!” “这孙子手里那就是毒药!他腰里別著的就是凶器!” “我就说吧!这就是个丧心病狂的杀人犯!咱们来得太及时了!” 虽然心里对刘海中和阎埠贵这两个老东西抢先一步截胡有点不爽。 但此时此刻。 看著死对头傻柱像条死狗一样趴在地上,许大茂觉得一切都值了! 只要能把傻柱送去吃花生米,这点功劳分给二大爷也就分了! 派出所的张所长阴沉著脸,大步流星地走过来。 他看了一眼满脸横肉、正压著人的刘海中,又看了一眼地上的粉末。 最后,目光落在了那半截露出来的擀麵杖上。 “起开!” 张所长一把推开想要邀功请赏的刘海中。 刘海中虽然被推了个趔趄,但脸上却是笑开了花,在那儿点头哈腰: “所长!我是刘海中!人是我抓的!这毒药也是我截下来的!我……” “闭嘴!” 张所长根本没空听他废话。 他一脚踢开地上的擀麵杖,让身后的民警取证。 然后从腰间掏出一副鋥亮的银手銬。 “咔嚓!” “咔嚓!” 两声清脆的金属闭合声。 傻柱那双原本用来顛大勺的手,此刻被结结实实地銬在了背后。 冰冷的手銬勒进肉里,疼得傻柱倒吸一口凉气。 “何雨柱!” 张所长居高临下,声音冰冷得像是审判: “你涉嫌谋杀国家重要科研人员!涉嫌投毒破坏!” “现在依法对你进行逮捕!” “带走!回去突击审讯!一定要把他的上线和同伙都给我挖出来!” 这一刻。 性质彻底变了。 如果说刚才只是邻里之间的“抓现行”。 那现在,隨著手銬的落下,隨著“谋杀”罪名的宣读。 这已经变成了一桩惊动官方、足以判处死刑的惊天重案! 傻柱被两个身强力壮的民警像拖死猪一样从地上架了起来。 他满脸的泥水,眼神呆滯,整个人都嚇傻了。 谋杀? 还要挖上线? 这是要把我往死里整啊! “冤枉啊!警察同志!我冤枉啊!” 傻柱回过神来,拼命挣扎著嚎叫: “那不是毒药!那真不是毒药啊!” “老实点!” 一个民警直接用枪托在他背上懟了一下:“是不是毒药,回局里化验了再说!现在的特务嘴都硬!” 看著傻柱被押著往外走。 许大茂站在一旁,笑得那叫一个狰狞。 他凑到傻柱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阴惻惻地说道: “傻柱,这就叫报应。” “下辈子投胎,记得离爷远点。” …… 就在所有人都被这雷霆般的抓捕行动震慑住的时候。 人群中。 有一个人的脸色,比那地上的积雪还要白。 那就是一大爷,易中海。 此时的他,裹著那件打补丁的中山装,站在角落里,额头上的冷汗顺著那张看似忠厚的脸颊往下流。 完了。 全完了。 看著被手銬銬住、即將被押上警车的傻柱,易中海感觉天都要塌了。 他易中海这辈子图什么? 无儿无女,绝户一个。 图的不就是个老有所依,图的不就是有个人能给他摔盆送终吗? 为了这个“养老大计”,他算计了多少年? 他拆散了傻柱和何大清的父子情,他在院里拉偏架维护傻柱,他甚至不惜名声去接济秦淮茹来吊著傻柱。 就是为了把这傻小子培养成自己最忠实的“养老工具人”! 可现在呢? 投毒! 谋杀国家专家! 这罪名要是坐实了,傻柱就算不吃枪子,那也是个无期!这辈子都要在西北的大荒漠里改造了! 那他易中海怎么办? 等他老了动不了了,谁伺候他?指望那个只会吸血的贾家?还是指望那个唯利是图的刘海中? 更何况! 他是这院里的管事一大爷! 院里出了个企图毒害专家的反革命分子,他这个一大爷就是严重的失职!是严重的政治觉悟低下! 搞不好街道办明天就会彻底撤了他的职,以后连他在厂里的八级工都別想著干了! 第40章 傻柱要被枪毙?老太太一拐杖打废许大茂,硬刚派出所! “不行……绝对不行……” 易中海的手都在哆嗦。 他看著不远处那扇紧闭的、透著橘黄色灯光的正房大门。 那是洛川的屋子。 他知道,只要洛川肯出来说句话,哪怕说一句“那是误会”,这事儿都有转机。 但是…… 想起这几天洛川那冷漠的態度,想起那一脚踹飞贾张氏的狠辣。 易中海绝望地摇了摇头。 那个年轻人,心如磐石,深不可测,根本不可能卖他这个一大爷的面子。 “只能……只能请那个定海神针了!” 易中海眼底闪过一丝决绝。 在这四合院里,唯一能压得住场子,唯一能让警察都忌惮三分的。 只有那位住在后院最深处的老祖宗! 趁著警察还在跟刘海中了解情况,趁著场面还没彻底失控。 易中海像是一只灰老鼠,借著人群的掩护,悄悄地溜到了后院的角落。 “砰砰砰!砰砰砰!” 他拼命地拍打著那扇漆黑的房门。 声音急促而惊慌。 “老太太!老太太!快醒醒啊!” “出大事了!” “您的大孙子……柱子……” “他要被拉去枪毙了啊!!!” 这一嗓子“枪毙”,易中海那是喊得撕心裂肺。 他知道,只有这一招,才能把那位装聋作哑的老祖宗,给彻底炸出来! 果然。 屋里传来了一阵悉悉索索的穿衣声,紧接著是拐杖重重顿在地上的声音。 …… 前院,垂花门处。 傻柱已经被押到了门口,眼看就要被塞进那辆停在胡同口的吉普车里。 许大茂跟在后面,像个得胜的將军。 刘海中还在喋喋不休地跟民警吹嘘自己是如何“英勇搏斗”的。 就在这时。 “咚!” 一声沉闷却极具穿透力的拐杖撞击地面的声音,从后院深处传来。 紧接著。 一声苍老、沙哑,却带著一股子不容置疑威严的断喝,响彻全场: “我看谁敢动我的乖孙子!!!” 这声音不大,但却像是有魔力一般,让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停下了脚步。 眾人回头望去。 只见在易中海的搀扶下。 一个满头银髮、身材佝僂的小老太太,正颤巍巍地从后院走出来。 她穿著一件对襟的旧棉袄,手里拄著那根被盘得发亮的拐杖。 虽然步履蹣跚,但那一双浑浊的老眼里,此刻却射出两道精光,死死地盯著押著傻柱的警察。 聋老太太! 这四合院里的“太上皇”! 也是四合院战力天花板的存在! “太太!老太太救我啊!” 本来已经绝望的傻柱,一看到老太太出来,顿时像是看见了活菩萨,哭得那是鼻涕一把泪一把: “他们要枪毙我!他们说我杀人!我是冤枉的啊!” “闭嘴!有我在,天塌不下来!” 老太太瞪了傻柱一眼,然后挣脱了易中海的手。 她拄著拐杖,一步一步走到张所长面前。 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没有丝毫的畏惧,反而带著一股子倚老卖老的横劲儿。 “小同志。” 老太太用拐杖指了指张所长的胸口,也不管对方是所长还是局长: “要把我大孙子带走?” “你有那个胆子吗?” 张所长眉头一皱。 他虽然不认识这老太太,但看这架势,隱约觉得这老人家身份不一般。 这四九城里,臥虎藏龙,指不定哪个胡同里就住著什么大人物的家眷。 “老人家,我们这是在执行公务。” 张所长儘量放缓了语气,但也保持著威严: “何雨柱涉嫌投毒谋杀国家专家,这是重案,必须带走调查。请您不要妨碍公务。” “我呸!” 聋老太太一口唾沫就啐在了地上: “什么投毒?什么谋杀?” “我是这院里的老祖宗!我是五保户!我是烈属!” 老太太把拐杖顿得咚咚响,声音提高八度: “当年小鬼子进城的时候,老婆子我给红军送过草鞋!给游击队纳过鞋底!” “我这双眼看人最准!” “我这大孙子虽然浑了点,嘴臭了点,但他胆子比耗子还小!让他杀鸡他都不敢,他还敢杀人?” “还给那个什么专家下毒?” “我看就是有人想陷害他!想欺负我们这大院里没人了是吧?!” 说著,老太太手里的拐杖猛地一挥。 “啪!” 直接打在了旁边看热闹的许大茂腿上。 “哎哟!”许大茂疼得一蹦三尺高。 “肯定是你这个坏种!” 老太太指著许大茂大骂: “肯定是你嫉妒傻柱,在这儿造谣生事!我看该抓的人是你!” 许大茂捂著腿,委屈得不行: “老太太!您讲不讲理啊!那毒药就在地上撒著呢!警察同志都看见了!” “就是!”刘海中也在旁边帮腔,“老太太,这可是政治问题!您可不能倚老卖老包庇坏人啊!” “我包庇?” 老太太冷笑一声,那股子胡搅蛮缠的劲儿上来了。 她直接往张所长面前一横,乾脆一屁股坐在了台阶上,挡住了去路: “今儿个老婆子就把话撂这儿了!” “要想把人带走,先从我尸体上跨过去!” “我倒要看看,你们是不是要逼死我这个给国家流过血的老太婆!” 这一下。 张所长难办了。 是真的难办。 这年头,对於烈属和五保户,那是必须尊重的。 这要是真因为抓人把这老太太气出个好歹来,那舆论压力能把他压死。 “所长……这……”旁边的民警也为难了。 张所长深吸一口气,看著在那儿撒泼打滚的老太太,又看了看还在喊冤的傻柱。 他知道,今天这人要是这么强行带走,怕是得闹出大乱子。 “老太太,您说他是冤枉的。” 张所长沉声道: “但证据就在那儿摆著。那包白色粉末就是他正往水缸里倒的东西。这深更半夜的,不是毒药是什么?” “那就验!” 老太太虽然不懂科学,但她懂傻柱。 她知道傻柱那个怂包绝对不敢用砒霜。 她从地上爬起来,用拐杖指著那一地白粉: “你们不是说那是毒药吗?” “现在就验!当著我们大院老少爷们的面验!” “要真是毒药,老婆子我一头撞死在这儿,绝不给国家添乱!” 第41章 特务投毒?不,是投翔!傻柱哭喊:我只想让他拉裤兜子! “要是不是……” 老太太那浑浊的眼里闪过一丝厉色: “你们就得给我大孙子一个说法!给我们烈属一个说法!” …… 局势僵住了。 老太太这一手“以死相逼”,再加上她烈属的身份,直接把皮球踢回给了警察。 张所长咬了咬牙。 行!验就验! 反正如果是砒霜,现场也能验个大概,正好让这老太太死心! “小赵!你是搞痕跡检验的。” 张所长回头喊了一声: “去!验一下那粉末到底是什么东西!” “是!” 一个戴著眼镜的年轻民警走了出来。 他戴上手套,小心翼翼地走到那堆被踩得有些凌乱的白粉前。 全院几十双眼睛,此刻都死死地盯著小赵的每一个动作。 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这到底是砒霜?还是別的什么剧毒? 小赵先是用镊子夹起一点,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 眉头微微一皱。 “没有苦杏仁味(氰化物特徵),也没有刺鼻的气味……” 小赵喃喃自语。 接著,他做了一个这个年代比较粗狂、但也比较直接的动作。 他用手指沾了一点点粉末,极其谨慎地放在舌尖上舔了一下。 如果是砒霜,这点剂量死不了人,但会有强烈的麻苦感。 然而。 下一秒。 小赵的脸色变得极其古怪。 那是三分疑惑,三分嫌弃,还有四分想笑。 “呸!呸呸!” 小赵赶紧往地上吐了两口唾沫,然后抬起头,一脸无语地看著所长,又看了看地上的傻柱。 “所长……” 小赵的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院子里却格外清晰: “这不是砒霜。” “也不是老鼠药。” 眾人一听,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刘海中急了:“那是什么?是不是什么新型特务毒药?” 小赵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说道: “这是巴豆粉!” “而且是磨得很细、劲儿很大的那种生巴豆!” “这玩意儿吃不死人,但是……能让人拉肚子拉到脱水。” 轰——!!! 隨著“巴豆粉”三个字出口。 全场陷入了一种极其诡异的死寂。 紧接著。 “噗——”不知道是谁没忍住,先笑了一声。 隨后,原本紧张肃杀的气氛,瞬间变得滑稽无比。 “啥?巴豆?” 许大茂脸上的狞笑僵住了,像是吃了屎一样难受:“不可能!怎么可能是巴豆?他大半夜拿著擀麵杖就是为了让人拉肚子?” 刘海中也是张大了嘴巴,那副“大义灭亲”的表情此刻看起来就像个小丑。 合著他这又是报警,又是潜伏,又是喊抓人的…… 就抓了个往人水缸里下泻药的? 这也太特么掉价了! “呜呜呜……” 趴在泥地里的傻柱,见自己不用吃花生米了,那股子混不吝的劲头还没回来,委屈倒是先涌上来了。 他把脸埋在泥里,哭得像个三百斤的孩子: “我就说是巴豆!是巴豆啊!” “我就是气不过!那小白脸整天装得跟二五八万似的……我就是想让他明天早上拉裤兜子,出个大洋相……” “我没想杀人啊!我是贫农成分!我是红五类!我怎么可能干特务的事儿啊!呜呜呜……” 这番哭诉,听得在场所有人都直皱眉头。 噁心。 太噁心了。 一个三十好几的大老爷们,因为嫉妒人家过得好,大半夜揣著擀麵杖和泻药来搞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这简直比泼妇骂街还丟人现眼! 秦淮茹站在人群里,死死地咬著嘴唇,脸红得像块大红布。她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生怕別人知道她跟这个“下药狂魔”有关係。 就连刚才还要死要活护犊子的聋老太太,此刻也是老脸一僵,举著拐杖的手尷尬地停在半空,打也不是,放也不是。 这……这让她怎么护? 这也太上不得台面了! 张所长的脸更是黑得像锅底。 他堂堂一个派出所所长,带著全所精锐,荷枪实弹,甚至做好了跟敌特分子殊死搏斗的准备。 结果呢? 就为了抓一个拿著巴豆粉想让人拉肚子的厨子? 这要是传出去,他张大炮以后在分局开会还怎么抬头? “行了!別嚎了!” 张所长一脚踹在傻柱的大腿肉上,没好气地吼道: “虽然不是剧毒,但你这种行为也是严重的治安案件!是流氓滋事!” “而且……” 张所长转过身,目光投向了那扇从始至终都紧闭著的、透著橘黄色灯光的正房大门。 他的神色瞬间变得凝重且恭敬起来。 不管傻柱用的是巴豆还是砒霜。 受害者可是洛工! 是上面千叮嚀万嘱咐要重点保护的国宝级专家! 发生了这种事,必须得徵求当事人的意见。 “你们看好他!” 张所长整理了一下警服的领口,甚至下意识地把腰间的枪套扶正,深吸一口气,大步走上台阶。 他没有直接推门,而是站在门外,身子微微前倾,摆出了一副极其谦卑的姿態。 “咚、咚、咚。” 敲门声很轻,很有节奏,生怕惊扰了屋里的人。 “洛工?” 张所长压低声音,语气里透著小心翼翼: “我是辖区派出所的小张。” “打扰您休息了,实在抱歉。” 全院人的呼吸在这一刻都屏住了。 所有人都伸长了脖子,盯著那扇紧闭的房门。 大家都在想:出了这么大的事,洛川肯定会暴怒吧?肯定会出来指著傻柱大骂一顿,然后要求严惩吧? 然而。 一秒。 两秒。 三秒过去了。 那扇厚实的红漆木门,纹丝不动。 甚至连那拉得严严实实的窗帘缝隙里,都没有透出任何人影晃动的跡象。 屋里,依旧静得可怕。 只有那若有若无的、悠扬的交响乐声,隔著门板隱隱传出。 张所长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他不敢造次,只能硬著头皮,隔著门继续匯报导: “洛工,情况我们查清楚了。” “是院里的何雨柱,因为嫉妒,企图往您的水缸里投放……咳咳,投放大量的巴豆粉。” “人我们已经控制住了。” “您看……这事儿您有什么指示?或者您需要出来指认一下吗?” 第42章 聋老太太嚇傻了!烈属身份不好使?这回可是国家大事! 话音落下。 院子里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等著洛川的雷霆震怒。 可是。 屋里传出来的声音,却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刷——刷——” 那是钢笔尖在纸张上快速划过的声音。 急促,流畅,且专注。 过了好几秒。 一道清冷、淡漠,甚至带著几分漫不经心的声音,才隔著门板,悠悠地传了出来。 “指示?” 那声音里没有愤怒,没有惊讶,甚至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就像是一个正在思考宇宙真理的巨人,被脚下的蚂蚁咬了一口,连低头看一眼都觉得浪费时间。 “我正在计算出口创匯產品的核心结构参数。” “这批图纸,部里明天等著要,要去换苏联人的的外匯。” 洛川的声音顿了顿,透出一股子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冷意: “这种往水缸里撒尿玩泥巴的过家家把戏……” “你们派出所自己看著办。” “別让这些脏东西別打断我的思路。” 说完。 屋里再次传来了“刷刷刷”的画图声。 再无二话。 …… 轰——!!! 这一番隔著门板的话,虽然声音不大。 但听在在场眾人的耳朵里,却无异於九天惊雷! 尤其是张所长。 他的瞳孔猛地收缩,整个人瞬间肃然起敬,甚至忍不住在那紧闭的门前立正站好了! 作为体制內的人,他太懂这几句话的含金量了! 出口创匯! 部里明天要! 换苏联人的外匯! 这每一个字,都重若千钧!都代表著国家的最高利益! 原来…… 就在这帮禽兽为了那点鸡毛蒜皮的嫉妒心,在这儿又是下巴豆、又是报警、又是撒泼打滚的时候。 人家洛工,正躲在屋里,废寢忘食地为国家赚外匯!为国家的工业建设搞设计! 这其中的差距…… 那是云泥之別! 那是神龙与螻蚁的差距! 张所长猛地转过身。 此时此刻,他看向地上的傻柱,看向旁边目瞪口呆的刘海中、许大茂,甚至看向那个还在倚老卖老的聋老太太。 眼神里不再是刚才的无奈。 而是彻彻底底的、发自內心的厌恶和愤怒! “都听见了吗?!” 张所长压低了声音,像是一头被激怒的雄狮,对著满院子的人低吼: “这就是你们干的好事!” “人家洛工在屋里搞科研!在为国家赚外匯!在给咱们国家爭气!” “你们呢?!” “大半夜的,下泻药?打闷棍?诬告陷害?!” “你们这帮人,有一个算一个,觉悟都被狗吃了吗?!” “带走!!!” 张所长再也不想多看这帮人一眼。 他大手一挥,语气森然: “流氓滋事,意图伤害国家重要科研人员,严重干扰国家重大科研任务!” “何雨柱,这次就算枪毙不了你,你也得给我进去把牢底坐穿!” “收队!” 两个民警二话不说,架起像是一滩烂泥一样的傻柱,像是拖死狗一样往外拖。 这一次。 聋老太太也没动静了。 她拄著拐杖,站在寒风中,那张老脸上一阵青一阵白。 她敢跟派出所撒泼,敢拿烈属身份压人。 但她不敢跟“国家大事”碰瓷啊! 人家都在为国家赚外匯了,她要是再敢拦著,那她这个烈属的成分怕是都要被质疑了! “柱子……我的乖孙……” 老太太动了动嘴唇,最终只能无力地看著傻柱被塞进警车。 “呜哇——呜哇——” 警笛声再次响起,警车呼啸而去。 只留下满院子的禽兽,站在寒风中瑟瑟发抖。 ………… 翌日,清晨。 红星轧钢厂的起床號还没吹响,那根高耸入云的大烟囱就已经开始往外喷吐著黑烟,预示著这头钢铁巨兽即將甦醒。 然而,在第三食堂的后厨,今天的气氛却诡异得让人发毛。 往常这个时候,傻柱早就拎著他那个宝贝的大茶缸子,翘著二郎腿坐在灶台边上,一边指挥著徒弟们切墩儿,一边在那儿唾沫横飞地吹牛逼了。 可今天,那把象徵著后厨“太上皇”权力的椅子,空著。 灶台里的火虽然生起来了,但那种有了主心骨的热乎劲儿,却是怎么也提不起来。 “马华,还没信儿吗?” 胖子刘嵐一边择著那一堆好像永远也择不完的烂菜叶子,一边探头探脑地往门口看,压低了声音问道: “这都几点了?何师傅从来没迟到过这么久啊?哪怕是宿醉,这个时候也该晃悠进来了。” 马华手里握著菜刀,正在那儿跟一颗冻得硬邦邦的大白菜较劲。 听见刘嵐问,他手里的刀顿了一下,眉头锁成了一个“川”字,心里也是七上八下的。 “谁知道呢?许是……许是昨晚喝多了,起不来?” 马华嘴上这么说,但这话说出来连他自己都不信。 就在这时。 “砰!” 后厨那扇厚重的木门被人一把推开。 一股带著煤灰味儿的冷风灌了进来,冻得眾人一激灵。 进来的是採购科的小李,这小子平时就是厂里的“包打听”,谁家那只猫下崽了他都知道。 此刻,小李满脸通红,气喘吁吁,眼珠子里闪烁著一种见到惊天大瓜的兴奋光芒。 他反手把门关上,神神秘秘地凑到眾人跟前,压低嗓门,却掩饰不住那种惊恐的语气: “別等了!你们师父……何雨柱,来不了了!” “咣当!” 马华手里的菜刀一滑,直接剁在了案板边上,差点削到自己的手指头。 “什么叫来不了了?出车祸了?”马华急得嗓子都劈了。 “车祸?那都是轻的!” 小李瞪大了眼睛,用手比划了一个“八”字手势,那是手銬的意思: “进去了!” “昨儿个半夜,被红星派出所全副武装给押走的!” “听说阵仗大了去了!所长亲自带队,五四式都拔出来了!” “哗——!” 整个后厨瞬间炸了锅,所有正在干活的帮厨、切墩儿全都围了上来,一个个脸上写满了不可置信。 “犯什么事儿了?何师傅平时虽然嘴臭,但也没胆子干违法的勾当啊!”刘嵐惊呼道。 小李咽了口唾沫,左右看了看,才用那种仿佛在说鬼故事的语气说道: “胆子小?那是你们没看透他!” “听说是……” “下毒!” “给咱们厂那个新来的、麻省理工回来的大专家洛工……下毒!” “而且还带著傢伙式,准备去打闷棍!那是谋杀啊!” 死寂。 整个后厨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大锅里的水烧开了,“咕嘟咕嘟”冒泡的声音显得格外刺耳。 马华整个人都傻了,腿一软,一屁股坐在了装白菜的筐上。 “师父……疯了?” “那是洛工啊!那是杨厂长都要供著的活祖宗啊!他怎么敢……” 小李嘆了口气,一脸的感慨: “这就叫知人知面不知心。” “反正你们有个心理准备,这回何雨柱是彻底栽了。听说李主任发了雷霆震怒,要把这事儿当成典型来抓!” 说完,小李摇著头走了,留下满屋子六神无主的厨子。 “马华……这……这中午饭咋办啊?” 刘嵐看著那几口直径一米多的大铁锅,声音都在发抖: “几千號人的饭呢!这大锅菜的火候,除了何雨柱,咱们谁玩得转啊?” 这年头的大锅菜,那是技术活。 几百斤的菜倒进去,什么时候放盐,什么时候勾芡,什么时候出锅,那都是有讲究的。 要是火候不到,那就是生的;要是过了,那就是一锅浆糊。 傻柱虽然人品烂,但这一手“大锅菜”的绝活,那確实是在四九城都有名號的。 马华看著那口大锅,咬了咬牙,从地上爬起来,脸上带著一种上刑场的决绝: “咋办?凉拌!” “总不能让工人们饿著!我来!” 第43章 李主任太狠了!为了巴结洛川,直接把傻柱定性为「坏分子 中午十二点。 下班铃声一响。 飢肠轆轆的工人们如同潮水一般涌向了第三食堂。 一个个拿著铝饭盒,敲得噹噹响,那是饿急眼了。 “哎!今儿个怎么没闻著香味儿啊?” “是啊,往常还没进门就能闻著傻柱那大锅菜的油渣味儿,今儿怎么一股子……怪味儿?” 工人们一边嘀咕著,一边排队到了窗口。 “来二两饭!一份白菜燉土豆!” 一名锻工师傅把饭票和钱往窗口一拍。 “啪嗒。” 里面伸出一只颤颤巍巍的勺子,打了一勺菜扣在饭盒里。 那锻工师傅低头一看。 脸当时就绿了。 只见饭盒里,那白菜叶子是黄不拉几的,看著就像是烂了;土豆块大大小小不一,有的稜角分明一看就没熟,有的已经化成了一滩泥。 最关键是那汤。 清汤寡水,上面飘著几滴可怜的油花,还带著一股子说不出来的焦糊味。 “这特么是什么玩意儿?!”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好用,.??????隨时看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锻工师傅是个暴脾气,当场就把饭盒往窗台上一摔: “这是给人吃的吗?啊?!” “这特么餵猪,猪都得摇头!” “何雨柱呢!让傻柱给老子滚出来!今儿这菜是谁做的?这是要毒死咱们工人阶级啊!” 这一嗓子,直接点燃了整个食堂的火药桶。 其他打了饭的工人也纷纷骂了起来: “太难吃了!这土豆是生的!咯牙!” “这白菜怎么是苦的?盐是不是放多了?咸死个人了!” “退票!退钱!把厨子拉出来打一顿!” 窗口后面。 马华缩著脖子,听著外面的骂声震天,冷汗顺著额头哗哗往下流。 他想哭。 他是真没那个手艺啊! 这几百斤的大铲子,他在锅里抡几下胳膊就酸了,哪能像师父那样翻炒均匀啊? 底下糊了,上面还生著,这能赖他吗? “都別吵了!都別吵了!” 就在场面快要失控的时候,有人在人群里喊了一嗓子: “你们还找傻柱呢?” “傻柱昨晚上就被抓了!这会儿估计在局子里啃窝头呢!” 这一爆料,大家的注意力瞬间被转移了。 “抓了?为啥啊?” “听说是因为嫉妒人家洛工,大半夜拿著毒药要去谋杀国家专家!” “我草!这么狠?” “可不是嘛!那个洛工可是咱们厂的大恩人,要是没他,咱们厂那进口机器还在那儿趴窝呢!傻柱这是要断咱们全厂人的活路啊!” 舆论的风向,瞬间变了。 刚才还在骂菜难吃的工人们,此刻一个个义愤填膺,把怒火全都撒在了那个不在场的傻柱身上。 “该!这种坏分子就该抓!” “妈的,怪不得今儿这菜跟猪食似的,合著是被这颗老鼠屎给搅和的!” “咱们忍忍吧,就算吃猪食,也不能让那种想害洛工的坏种再回来掌勺!” “对!坚决抵制傻柱!” 食堂里,虽然骂声依旧,但性质已经变了。 大锅菜虽然变成了猪食。 但傻柱在轧钢厂经营了这么多年的“厨神”金身。 在这一刻。 彻底碎成了渣! …… 行政楼,三楼。 革委会副主任办公室。 屋里温暖如春,紫砂壶里的茶香四溢,跟外麵食堂那种嘈杂混乱的景象形成了鲜明对比。 李主任坐在宽大的皮沙发里,手里夹著一根从洛川那儿顺来的“中华”烟,脸色阴沉得可怕。 在他面前,站著满头大汗的保卫科科长。 “李主任,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 保卫科长擦了一把汗,小心翼翼地匯报著: “派出所那边通报了,虽然最后鑑定出来那粉末是巴豆粉,不是砒霜。” “但是……傻柱当时带著凶器,而且是深夜潜入洛工的住处,性质极其恶劣。” “派出所那边的意思是,按『流氓滋事』和『企图伤害国家重要科研人员』处理,起码得拘留半个月,还得看洛工追不追究。” “啪!” 李主任猛地一拍桌子,那紫砂壶都被震得跳了起来。 “巴豆粉?!” 李主任的声音里带著一股子恨铁不成钢的怒意,当然,这怒意是衝著傻柱去的: “这个蠢货!” “简直是蠢到家了!拿著巴豆去搞暗杀?他是嫌咱们轧钢厂的脸丟得还不够大吗?” 李主任站起身,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 他是个官场老油条,政治嗅觉那是比狗鼻子还灵。 这事儿,看似是傻柱的个人恩怨。 但在他看来,这是一次绝佳的“站队”机会!也是一次向洛川表忠心的机会! 洛川是什么人? 那是手里握著核心技术、能给国家赚外匯、连部里都掛號的顶级资源! 傻柱是什么人? 一个做菜还凑合的厨子。 这道选择题,对於李主任来说,简直就是送分题! 必须切割! 而且要切割得鲜血淋漓,要让洛工看到他的態度! “科长!” 李主任猛地停下脚步,眼神变得冷酷无情: “这事儿,不能光等派出所的处理结果!” “咱们厂,必须要有自己的態度!” “你去!立刻起草一份全厂通报!” 李主任伸出一根手指,语气森然: “何雨柱,身为我厂职工,不但不思进取,反而嫉贤妒能,心胸狭隘!” “竟然公然对归国爱国专家、国家重要科研人员进行打击报復和人身威胁!” “这是什么行为?” “这是严重的思想墮落!是典型的坏分子行径!” “我命令!” 李主任大手一挥,直接宣判了傻柱的死刑: “从即日起,暂停何雨柱一切职务!” “停发所有工资和奖金!” “並在全厂范围內进行通报批评!把他的大头照给我贴在宣传栏里!让全厂几千號职工都看看,这就是反面教材!” 保卫科长听得心惊肉跳。 这一套组合拳下来,傻柱这辈子算是完了。 这顶“坏分子”的帽子一扣,以后就算出来了,那也只能去扫厕所了。 “是!我这就去办!” 保卫科长不敢怠慢,转身就要走。 “慢著!” 李主任又叫住了他,脸上露出了一抹老谋深算的笑: “还有,通知宣传科。” “这几天大喇叭给我循环广播!要让所有人都知道,在红星轧钢厂,谁敢动洛工一根汗毛,就是跟我李怀德过不去!就是跟国家建设过不去!” …… 第44章 八级钳工算个屁!洛川隨手搓出「真理」火机,这才是工业 十分钟后。 “滋滋滋……” 厂区里的大喇叭发出了一阵刺耳的电流声。 紧接著,广播员那严肃、高亢的声音响彻了整个轧钢厂上空: “通报!通报!” “关於原食堂班长何雨柱,严重违纪违法、破坏生產建设的处理决定……” 正在食堂里一边骂娘一边啃著夹生土豆的工人们,听到广播,一个个都安静了下来,竖起了耳朵。 当听到“坏分子”、“停职”、“停薪”这些词时。 大傢伙儿不仅没有同情,反而发出了一阵叫好声。 这就是人性。 墙倒眾人推。 就在这时。 食堂门口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李主任来了!” “李主任来视察食堂了!” 只见李主任在一群干部的簇拥下,大步流星地走进了充满了怨气和餿味的食堂。 他没有去包间。 而是直接走到了大厅中间,看著那些工人们饭盒里难以下咽的饭菜。 “同志们!大家都受委屈了!” 李主任一脸的痛心疾首,声音洪亮: “我知道,今天的饭菜不好吃!甚至是难吃!” “这是为什么?” “因为咱们厂出了个害群之马何雨柱!他不仅想害咱们的功臣洛工,还害得大家吃不上热乎饭!” 说到这,李主任竟然直接走到一张桌子前。 拿起一个工人刚想倒掉的饭盒。 本书首发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1???.???超好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用勺子挖了一勺那夹生的土豆,毫不犹豫地送进了嘴里! “咔嚓!” 生土豆被咬碎的声音清晰可闻。 李主任的眉头皱都没皱一下,硬生生咽了下去。 “这饭,我也吃!” 李主任举起饭盒,大声吼道: “虽然难吃!但这是咱们同甘共苦的见证!” “我们绝对不能向坏分子低头!” “困难是暂时的!只要把这种坏种清理出去,我们的日子只会越来越好!” “好!!!” “李主任说得好!” “打倒坏分子何雨柱!” 食堂里爆发出了雷鸣般的掌声。 工人们被这一出“政治秀”给感动了,哪怕嘴里吃的是猪食,心里也觉得热乎乎的。 而那所有的仇恨,所有的怨气,在这一刻,全部都算在了还在派出所拘留室里蹲著的傻柱头上。 傻柱完了。 他在红星轧钢厂的根基,被李主任这一手漂亮的借刀杀人,连根拔起! ………… 红星轧钢厂,技术楼。 这里是整个轧钢厂的大脑,也是全厂知识分子扎堆的地方。 往常这个时候,走廊里不是拿著图纸匆匆赶路的脚步声,就是办公室里激烈的技术爭论声。 可今天,技术楼门口的气氛,却显得格外的凝重,甚至带著几分同仇敌愾的紧张感。 一群穿著灰色中山装、戴著眼镜的工程师们,正三三两两地聚在门口,一个个神色焦虑地望著厂区大道的方向。 就连平日里那个走路都带风、眼睛长在头顶上的设计院张院长,这会儿也背著手,在门口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来迴转圈。 旁边的刘总工手里捏著半截菸捲,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老张,你说这叫什么事儿啊!” “洛工才来咱们厂几天?啊?咱们都没捨得让他加过班!结果差点让一个厨子给害了!” “这要是洛工有个三长两短,咱们那还在图纸上的精密磨床项目怎么办?咱们怎么跟部里交代?” 张院长停下脚步,咬著牙说道: “我已经跟杨厂长拍了桌子了!” “要是厂里保卫科这帮饭桶保护不了洛工,我就去上面申请!申请调两个现役的警卫员过来!” “我就不信了,咱们国家的宝贝疙瘩,还能让这帮地痞流氓给欺负了?” 就在这群知识分子义愤填膺的时候。 “叮铃铃——” 一阵清脆悦耳的自行车铃声,穿透了冬日的晨雾,远远地传了过来。 眾人齐刷刷地抬头望去。 只见晨光熹微的大道上,一辆崭新的凤凰牌自行车破雾而来。 洛川,到了。 “来了!洛工来了!” 那几个年轻的女绘图员眼睛一下子就亮了,忍不住惊呼出声,眼神里既有崇拜,又带著浓浓的心疼。 张院长和刘总工更是像见到了亲人一样,也不顾身份了,直接小跑著迎了上去。 “洛工!洛工您可算来了!” 洛川单脚撑地,停稳了车子,看著眼前这群如临大敌的同事,那双深邃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恰到好处的疑惑。 他推了推眼镜,语气平静温和: “张院长?刘总工?这是怎么了?大家都不进去工作,在这儿开早会?” 张院长衝到跟前,上下打量了洛川一番,確定没缺胳膊少腿,这才长出了一口气,声音都有些颤抖: “洛工啊!我们都听说了!” “昨晚那个杀千刀的何雨柱……您没事吧?有没有受到惊嚇?” “您放心!这事儿没完!我已经向厂里提要求了,以后您上下班,咱们哪怕是排班轮流护送,也不能让您落单!” 周围的女绘图员们也围了上来,一个个眼巴巴地看著洛川: “是啊洛工,太嚇人了!那种坏分子什么事儿都干得出来!” “洛工,您要是心里不舒服,今天就歇一天吧,別累著了。” 面对这眾星捧月般的关心,还有那仿佛天塌了的紧张氛围。 洛川只是淡淡地笑了笑。 他慢条斯理地解下围巾,掛在车把上,然后整理了一下大衣的领口。 “惊嚇?” 洛川仿佛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 “一只在秋后乱蹦的蚂蚱而已,被民警带走了,那是它该去的地方。” “这种微不足道的小事,值得大家浪费宝贵的早晨时间吗?” 接著,洛川抬起手腕,看了看那块精致的进口手錶,眉头微微一蹙,话锋瞬间一转: “比起这个。” “张院长,昨天下午我安排下去的m-5號磨床的主轴运行数据,测试出来了吗?” “那个参数关係到液压系统的稳定性,今天上午必须要定稿。” 静。 死一般的寂静。 张院长愣住了,刘总工愣住了,所有人都愣住了。 他们想过洛川会愤怒,会后怕,甚至会藉机提要求。 但他们万万没想到,洛川竟然……根本没当回事儿! 在经歷了被人投毒、暗杀这种恶性事件后的第二天早晨,他关心的第一件事,竟然还是工作!还是数据! 这种境界……这种胸襟…… 张院长看著眼前这个年轻而淡然的面孔,眼圈瞬间就红了。 什么叫科学家? 这就叫科学家! 泰山崩於前而色不变,麋鹿兴於左而目不瞬! 在洛工眼里,那个所谓的“四合院战神”傻柱,恐怕连个屁都算不上,根本不配占用他的脑细胞! “测……测出来了!” 张院长深吸一口气,挺直了腰杆,大声说道: “昨晚刘总工带人连夜加班,数据都在这儿呢!” 洛川微微頷首,接过刘总工递来的文件夹,一边翻看,一边推著车往楼里走: “辛苦了。走吧,去办公室,有个参数还得再微调一下。” 看著洛川那挺拔的背影消失在楼门口。 技术楼门口的眾人,久久没有散去。 “看看!都看看!” 张院长转过身,指著洛川的背影,对身后的年轻技术员们吼道: “什么叫气度?什么叫格局?” “以后谁再跟我抱怨生活困难,抱怨这抱怨那,就来看看洛工!” “咱们轧钢厂能来这么一位真神,那是咱们的造化!” 而在办公室里。 洛川关上那扇厚重的实木门,隔绝了外面的喧囂。 他隨手將文件夹扔在桌上,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m-5的数据我早就算完了。” “不过,这波逼装得……应该能管这帮人老实好几天了吧。” 对於他来说,傻柱? 確实只是生活的一点调味剂。 既然系统任务是让他过上好日子,那赚外匯、升职级、享受生活才是正事。 至於傻柱,进了局子慢慢享受去吧。 …… 上午十点。 技术科,独立总工办公室。 洛川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並没有像外面人想像的那样在埋头苦算数据。 他手里把玩著一只在这个年代常见的普通洋火(火柴),眉头微微皱著。 “这玩意儿,受潮了就划不著,风一吹就灭,太掉价。” 洛川作为一个追求生活品质的“冒牌华侨”,既然要立人设,那就得武装到牙齿。 在这个年代,掏出一盒中华烟,那是面子。 但要是点菸的时候,还得划拉那种红头火柴,甚至还得用手捂著挡风,那逼格瞬间就掉了一半。 “系统,查看技能。” 【宿主当前拥有技能:神级机械精通(lv5)、顶级欺诈术(lv3)、多国语言精通(lv4)……】 看著那个“神级机械精通”,洛川的指尖轻轻敲击著桌面。 这个技能自从抽到之后,除了用来画了几张图纸忽悠人,还没真正动过手。 “閒著也是閒著,手搓个好玩意儿。” 洛川抓起桌上的电话,直接拨通了后勤处。 “喂,后勤处吗?我是洛川。” 电话那头,后勤处王主任正在喝茶,一听是洛川的声音,差点被茶水呛死,立马站了起来,那恭敬的態度顺著电话线都能传过来: “洛……洛工!您好您好!我是老王!您有什么指示?” “指示谈不上。” 洛川的声音慵懒而富有磁性: “我这儿做个实验模型,需要点材料。你记一下。” “特种钨钢的边角料,要硬度最高的。另外给我找几块打磨用的金刚砂轮、最好的火石、还有纯棉的棉芯。” “对了,再送一套德国產的精密钳工工具箱过来。” 王主任听得一头雾水。 钨钢?火石?棉芯? 这几样东西凑在一起,能造什么模型? 但他是个聪明人,从来不多问。洛工要的东西,那肯定是为了国家大事! “明白!洛工您稍等!十分钟……不,五分钟我就让人给您送过去!” …… 五分钟后。 东西送到了。 洛川反锁了办公室的门,拉上了窗帘。 此刻,这间办公室成了他的私人作坊。 他脱下那件昂贵的呢子大衣,挽起白衬衫的袖子,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 打开那个德国进口的工具箱,各种型號的銼刀、钻头、卡尺在灯光下闪烁著冷冽的光芒。 “开始吧。” 洛川拿起那块巴掌大的钨钢废料,眼神瞬间变了。 不再是那个漫不经心的阔少爷,而是一种极度专注、仿佛能洞穿金属纹理的狂热。 在他的视野里,这块不规则的废钢瞬间被分解成了无数的数据流。 硬度、韧性、晶体结构……一览无余。 “滋——滋——” 並没有动用大型工具机。 洛川仅仅是用一把高碳钢銼刀,开始了最原始、也是最高端的手工打磨。 若是八级钳工易中海在这儿,恐怕得当场跪下磕头。 因为洛川的手太稳了! 每一銼下去,力道都均匀到了微米级別。 钢屑纷飞,如同雪花般落下。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一个长方形的金属外壳雏形,逐渐在他手中显现。 不同於这个时代那种粗糙笨重的风格。 洛川设计的这个打火机,融合了后世的“赛博朋克”硬朗风与这个时代的“苏式暴力美学”。 整体造型方正厚重,稜角分明。 外壳表面,他没有选择拋光,而是用细砂纸手工拉出了极为细腻的拉丝纹理,这种哑光的金属质感,在这个满大街都是亮瞎眼镀铬的年代,简直就是高级感的代名词。 “还得加点信仰。” 洛川拿起一把微雕刻刀。 在机身的右下角,刻下了一颗深邃的五角星,並用红漆描边。 在五角星的下方,他又用那花体的俄文,刻下了一个单词—— “nctnha”(真理)。 那是大口径火炮射程之內的真理! 紧接著,是內部结构。 防风墙被他设计成了流体力学结构,哪怕是七八级的大风也別想吹灭。 铰链部分,经过精密的阻尼调校。 下午五点。 下班的广播音乐《咱们工人有力量》准时响起。 洛川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桌面上,所有的工具都已经归位。 在他面前的黑丝绒布上,静静地躺著一枚泛著冷冽银灰色光泽的金属造物。 它就像是一块来自未来的金属碑,散发著一种让人窒息的工业美感。 洛川拧开底部的螺丝,灌入高纯度煤油。 然后,拇指轻轻按压在那个带著防滑纹理的滚轮上。 “叮——” 清脆至极的金属开盖声,如同天籟。 这声音,比zippo更加厚重,更加有穿透力。 紧接著。 “呼!” 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蓝色的火苗瞬间腾起。 稳定,笔直,带著一股子桀驁不驯的气势。 第45章 成本两块卖二十刀?这不叫抢钱,这叫专坑毛子的消费心理 红星轧钢厂,设计院院长办公室。 屋里的空气沉闷得简直能拧出水来,烟雾繚绕,呛得人睁不开眼。 张院长和刘总工两个人,此时正对著办公桌上一堆乱七八糟的报表愁眉苦脸。 菸灰缸里已经堆满了菸头,像是两座小坟包。 “难啊……太难了!” 张院长把手里的铅笔往桌上一扔,摘下眼镜,揉著发胀的眉心,语气里透著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部里刚才又来电话催了。” “说是咱们之前申请的那批进口高精度工具机刀具,因为外匯额度不够,被卡在海关了。” “要是这周再凑不齐两万美金的缺口,这批刀具就得被退回去,或者转给其他更有创匯能力的单位!” 刘总工也是一脸的苦涩,嘆了口气: “两万美金……这简直是天文数字啊!” “咱们轧钢厂虽然是万人大厂,但那是搞基建的,產的都是粗钢、螺纹钢,这玩意儿在国內是硬通货,可拿到国际市场上,根本卖不上价啊!” “现在国家正困难,到处都缺外匯买粮食、买技术,咱们这时候张嘴要钱,確实是……”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里的绝望。 这就是一九六一年的现状。 技术封锁,物资匱乏,外匯比黄金还金贵。 没有外匯,就没有进口设备;没有设备,就搞不出高级產品;搞不出高级產品,就更赚不到外匯。 这是一个死循环。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沉默中。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篤篤篤。” 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声音不急不缓,透著一股从容的节奏感。 “进!”张院长没好气地喊了一声,连忙挥手驱散面前的烟雾。 门开了。 洛川推门而入。 他依旧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身上那件笔挺的大衣连个褶子都没有,与屋里这两个愁得快禿顶的老头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哟,洛工?” 张院长见是洛川,连忙挤出一丝笑容,还要起身让座: “这么晚还没下班?是有什么事吗?是不是办公室暖气不够热?” 在这位“宝贝疙瘩”面前,张院长从来不敢怠慢。 洛川没有坐。 他走到办公桌前,目光扫过桌上那些关於外匯缺口的红头文件,镜片后的眼神微微闪动了一下。 “我看院长办公室灯还亮著,顺路过来看看。” 洛川的声音平淡,仿佛只是在閒聊: “听说,咱们厂因为外匯的问题,m-5项目的刀具被卡住了?” 张院长苦笑了一声,拍了拍桌子: “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啊。是啊,洛工,这事儿不瞒您,咱们是真没辙了。正琢磨著是不是把那几台老苏遗留的废旧设备拆了卖废铁,看看能不能凑点。” 洛川闻言,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拆设备卖废铁? 这种败家子的行为,也就这年代的老实人能想得出来。 “不需要那么麻烦。” 洛川说著,右手插在大衣口袋里,隨意地掏出了那个刚刚完工的银灰色金属物体。 然后,像是丟什么不值钱的小玩意儿一样,隨手往张院长的办公桌上一扔。 “咣当!” 一声沉闷而厚重的金属撞击声响起。 那声音,听著就让人觉得扎实,绝对不是一般的铁皮货。 “看看这个。”洛川淡淡地说道。 张院长和刘总工愣了一下。 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了桌面上那个方方正正、泛著冷冽寒光的东西上。 “这是……” 张院长疑惑地伸出手,將它拿了起来。 入手的瞬间,他的手腕猛地往下一沉。 “嚯!这么沉?” 张院长是个识货的行家,这一上手,脸色瞬间就变了。 指尖传来的触感,不是那种粗製滥造的毛刺感,而是一种经过精密拉丝处理后的细腻与顺滑,冰冷中透著一种高级的质感。 在这个满大街都是黑铁皮、绿油漆的年代,这种充满工业美学的金属原色,简直就像是黑夜里的萤火虫一样耀眼。 “钨钢合金的外壳?” 刘总工也凑了过来,扶了扶眼镜,眼睛瞪得滚圆: “这倒角……这公差……我的天,这是手工銼出来的?这简直是艺术品啊!” 他的手指轻轻抚摸著机身角落那颗红色的五角星,还有那个充满了苏式风情的俄文单词——“真理”。 一股莫名的热血,瞬间涌上心头。 “这是打火机?” 张院长虽然认出来了,但还是不敢相信: “洛工,您这是……自己做的?这工艺,比咱们厂供销社卖的那种两毛钱一个的铁皮火机,强了不止一百倍啊!” “这就是个精密的机械装置啊!” 面对两人的惊嘆,洛川却显得毫不在意。 他慢条斯理地从兜里摸出一根烟,叼在嘴上,並没有急著点燃。 而是伸出一只手,对著张院长勾了勾手指: “给我。” 张院长下意识地把手里的金属盒子递了过去。 洛川接过打火机。 这一刻,他的气场变了。 不再是那个文质彬彬的工程师,而像是一个掌控一切的上位者。 只见他修长的手指轻轻一拨。 那是一个在这个年代的人眼中,极其瀟洒、甚至可以说得上是“耍帅”的动作。 “叮——!” 一声清脆到极致、仿佛能穿透灵魂的金属开盖声,在安静的办公室里迴荡。 紧接著,拇指顺势下滑。 “呼!” 一簇蓝幽幽的火苗,瞬间腾起,稳定而炽热。 洛川微微低头,凑近火苗,点燃了香菸。 烟雾缓缓吐出。 他把玩著手中燃著火的机子,看著目瞪口呆的两位领导,语气依然平淡: “这不是普通的打火机。” “这是给西伯利亚的石油工人,给远东边防线上的红军战士,给那些在冰天雪地里手里拿著伏特加的苏联男人们准备的。” “它代表的不仅仅是火源。” “是面子,是硬汉的审美,是男人的浪漫。” 洛川的话,像是一把锤子,敲在了张院长的心上。 但张院长毕竟是搞技术的,虽然觉得这东西帅,可心里还是打鼓: “洛工,这……確实是好东西。但这玩意儿,能换外匯?” “毛子那边虽然轻工业不行,但这种小玩意儿应该不缺吧?咱们这要是拿去卖,人家能认?” 刘总工也点了点头: “是啊洛工,而且这用钨钢做外壳,成本是不是太高了?咱们得卖多少钱才能回本啊?” 洛川看著这两位还没开窍的“土包子”,心里暗暗嘆了口气。 在这个年代,国人的思维还停留在“物美价廉”、“结实耐用”上。 根本不懂什么叫“品牌溢价”,什么叫“奢侈品”,什么叫“逼格”。 “既然你们怀疑。” 洛川並没有过多的解释,因为那是弱者的行为。 他直接站起身,指了指办公室那扇朝北的窗户。 外面,是一九六一年冬夜的四九城,北风呼啸,滴水成冰。 “把窗户打开。” 洛川的命令简短有力。 “啊?这……这外面零下十好几度呢!”张院长一愣。 “打开。”洛川重复了一遍,不容置疑。 张院长只能硬著头皮,走过去一把推开了窗户。 “呼——!” 刺骨的寒风瞬间灌了进来,把桌上的文件吹得漫天乱飞,屋里的温度瞬间下降了好几度。 “还有。” 洛川並没有停手,目光看向角落里那台夏天用来降温的工业大风扇: “把那颱风扇搬过来,对著窗户吹,开到最大档。” “我要让这间屋子,变成西伯利亚的荒原。” …… “疯了!这简直是疯了!” 刘总工一边哆哆嗦嗦地插上风扇的电源,一边紧紧裹住了自己的棉大衣。 好好的办公室,现在简直变成了冰窖。 外面的自然风,加上这台大功率工业风扇的狂吹,风力起码达到了七八级! “嗡——!!!” 巨大的扇叶开始疯狂旋转,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 狂风夹杂著窗外的雪粒,在办公室里肆虐。 张院长的头髮瞬间被吹成了鸡窝,眼睛都快睁不开了,大声吼道: “洛工!这风太大了!別说打火机了,就是火把也得给吹灭了啊!” “咱们还是关了吧!別冻感冒了!” 在这个没有空调的年代,这种“暴力测试”简直就是在虐待老人。 然而,洛川却站在风口的正中央。 狂风吹得他的风衣猎猎作响,围巾向后飞扬。 但他的人,却像是一根定海神针,纹丝不动。 他的脸上,依旧掛著那种自信到近乎傲慢的微笑。 “看著。” 洛川只说了两个字。 然后,就在这狂风呼啸的风口,举起了手中的打火机。 在张院长和刘总工惊恐的注视下。 “叮!” 开盖。 拇指下滑。 “呲——!” 火花闪过。 下一秒,奇蹟发生了! 在那仿佛能把人脸皮吹破的狂风中,一簇蓝色的火焰,竟然顽强地燃了起来! 它没有像普通火柴那样瞬间熄灭。 也没有像普通煤油打火机那样忽明忽暗。 它就像是被施了魔法一样,牢牢地吸附在棉芯上! 虽然火苗被风吹得压低了身姿,甚至变成了横向燃烧,但它的根部,稳如泰山! 不仅没灭,反而因为风助火势,燃烧得更加猛烈,发出“呼呼”的声音,像是一头愤怒的小兽在咆哮! “这……这怎么可能?!” 刘总工顾不上冷了,像见了鬼一样衝到跟前,眼睛死死地盯著那团火: “这是什么原理?这么大的风都不灭?” 洛川解释道: “流体力学防风墙设计,配合特製的富氧燃烧室结构。” “风吹进去,不会直接扑灭火源,反而会在燃烧室內形成涡流,增加氧气供应。” “这就叫——越吹越旺。” 说著,洛川鬆开手,任由那火苗在寒风中独自起舞。 那蓝色的光芒,在昏暗冰冷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耀眼,仿佛是点燃了希望的灯塔。 张院长彻底看傻了。 他呆呆地看著那团火,嘴唇都在颤抖。 他虽然不懂什么流体力学,但他懂人性! 试想一下,在西伯利亚零下四十度的冰原上,一个穿著军大衣的苏联毛子,想抽根烟。 划火柴?断了。 用普通火机?打不著。 这时候,如果有人掏出这么个玩意儿。 “叮”的一声,风雪中火光冲天。 这特么得多有面子?这特么得多让人眼馋?! “啪!” 洛川合上了盖子,火苗瞬间熄灭,只留下一缕青烟。 他转过身,示意刘总工关掉风扇和窗户。 办公室里终於恢復了平静,但两人的心,却怎么也平静不下来了。 “洛工……” 张院长的声音变得乾涩无比,看著洛川手里的那个小铁疙瘩,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块金砖: “这东西……咱们能量產吗?” 洛川把打火机扔回给张院长,坐回椅子上,翘起二郎腿: “並没有太高的技术壁垒,只需要几台衝压机和熟练的钳工就能搞定。” “边角料做外壳,废旧棉纱做棉芯。” “核算下来,一个的成本,如果不算人工,大概在两块钱人民幣左右。” “两块钱?!” 刘总工惊呼一声:“这么贵?普通的火机才几毛钱啊!” 在这个一分钱能买两块水果糖的年代,两块钱的成本简直是天价。 “贵?” 洛川冷笑一声,伸出两根修长的手指,在空中晃了晃: “刘总工,做生意,不能只看成本。” “这东西卖给咱们自己人,那是浪费。” “但要是卖给老大哥……” 洛川的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像是一个恶魔在低语: “我们要给他讲故事。” “告诉他们,这是来自兄弟部队的顶级军工產品,是专门为了在那边恶劣环境下作战设计的。” “加上这『真理』的刻字,加上这无坚不摧的防风性能。” “定价二十美元一个,或者等值的卢布、小麦、石油。” “你们觉得,过分吗?” “轰!” 张院长的脑子里仿佛炸开了一颗原子弹。 二十美元?! 按现在的黑市匯率,那可是將近一百多块人民幣啊! 两块钱的成本,卖一百多?! 这特么哪是做买卖?这简直就是抢劫!不,比抢劫还快! “这……这能行吗?”刘总工咽了口唾沫,感觉嗓子眼发乾,“这也太黑……哦不,太贵了吧?他们能买?” 洛川重新整理了一下衣领,站起身,留给两人一个高深莫测的背影: “相信我。” “对於那些喝多了伏特加、手里攥著大把津贴没处花的毛子来说。” “只要东西够硬,够酷,够能装逼。” “別说二十美元,就是五十美元,他们也会抢著买单。” “这不叫宰客,这叫——消费心理学。” 说完,洛川推开门,大步走了出去。 只留下办公室里两个还没回过神来的老头,捧著那个还带著体温的打火机,像是在捧著聚宝盆。 良久。 张院长猛地一拍大腿,激动得满脸通红,完全没了之前的颓废: “神人!神人啊!” “老刘!快!別愣著了!” “马上通知模具车间主任来开会!连夜开模!” “这特么哪是打火机啊!这就是咱们红星轧钢厂的印钞机啊!” “咱们的外匯,有救了!!!” 第46章 手搓钨钢震惊娄半城!娄父疯狂:快!把家底小黄鱼当嫁妆 夜色深沉,寒风凛冽。 一辆掛著红星研究院通行证的吉普车,像是一头咆哮的野兽,疯狂地穿梭在四九城的马路上。 车里。 张院长怀里死死地抱著那个装著打火机的公文包,像是抱著自家的身家性命。 “快!再快点!” 张院长催促著司机,额头上竟然急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部长还在办公室等著呢!要是误了大事,咱们谁都担待不起!” …… 工业部,部长办公室。 这里灯火通明。 为了外匯缺口的事,部里的几位主要领导都在熬夜开会,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还是不行!” 一位副部长把手里的报告往桌上一摔,满脸愁容: “纺织品那边传来的消息,咱们的布料在国际市场上没有竞爭力,价格被压得太低了!想要靠卖布换回那批精密工具机,简直是杯水车薪!” “难道就眼睁睁看著那批设备被退回去?” “那可是咱们为了搞国防建设特意订购的啊!” 就在满屋子愁云惨雾的时候。 “报告!” 门口传来了秘书焦急的声音:“红星轧钢厂设计院张院长求见!说是……说是有了解决外匯问题的办法!” “老张?” 大部长抬起头,那双熬得通红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惊诧: “他一个搞机械设计的,能解决外匯?让他进来!” 片刻后。 张院长风尘僕僕地冲了进来,连气都没喘匀,直接就把那个银灰色的金属盒子放在了会议桌的正中央。 “部长!各位领导!” “请看这个!” 眾人的目光瞬间被吸引了过去。 灯光下,那个刻著红色五角星和俄文“真理”的金属造物,散发著一种冷峻、霸道、充满力量感的工业光辉。 “这是……”大部长也是个识货的,一眼就看出了不凡,“打火机?” 张院长深吸一口气,学著洛川的样子,语气激昂: “这不只是打火机!这是咱们洛川洛工,专门针对苏联市场研发的『拳头產品』!” “名字叫——真理!” 紧接著。 张院长当著所有领导的面,把洛川在办公室里做的那套“暴力测试”复述了一遍。 虽然没有工业风扇,但他直接打开了窗户,在那呼啸的北风中,亲自演示了一把。 “叮——呼!” 蓝色的火苗,在寒风中倔强地燃烧,稳如泰山。 会议室里,瞬间鸦雀无声。 所有领导都被这股子“硬汉气质”给震住了。 大部长走上前,亲自拿过打火机,爱不释手地把玩著,感受著那沉甸甸的分量和细腻的拉丝手感。 “好东西……真是好东西啊!” “这种质感,这种设计,完全不输给国外的顶级货!” 张院长趁热打铁,把洛川的那套“商业逻辑”搬了出来: “洛工说了,苏联男人好面子,环境恶劣。这东西,卖的就是个『军工品质』和『硬汉浪漫』!” “成本只要两块钱!但是出口价,洛工建议定在二十美元!” “嘶——!” 会议室里响起了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二十美元?这不是抢钱吗?”一位领导下意识地说道。 大部长却猛地一拍桌子,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精光: “抢得好!!” “这个洛川……简直是个天才!不!是个全才!” “他不仅懂技术,更懂政治!懂经济!懂人心!” “咱们以前出口东西,总是老实巴交地卖原材料,卖初级工產品,累死累活赚不了几个钱。” “洛川这一手,直接把咱们的轻工业品拔高到了『奢侈品』的高度!” “这种人才,正是我们国家现在最急缺的战略资源!” 大部长当机立断,大手一挥: “传我的命令!” “红星轧钢厂,即刻起,在保证生產任务的前提下,专门开闢一条生產线!代號『燎原计划』!” “全厂资源,优先向这个项目倾斜!” “任命洛川同志,为『燎原计划』的总负责人,全权负责技术指导和生產监督!” 说到这,大部长顿了顿,语气变得格外严肃: “告诉杨厂长,洛川同志的安全和生活待遇,必须按最高標准执行!” “谁要是敢在这个节骨眼上给洛川同志添堵,那就是破坏国家的外匯大计!我要他的脑袋!” …… 周末。 冬日的四九城,虽然寒冷,却透著一股子別样的韵味。 北海公园里,湖面已经结了厚厚的冰,白塔在蓝天映衬下显得格外圣洁。 洛川今天特意换了一身行头。 当他推著那辆崭新的凤凰牌自行车出现在公园门口时,简直就是一道行走的风景线。 路过的年轻姑娘们,一个个都忍不住偷偷回头看,脸红心跳的。 “那是哪家的公子哥啊?真气派!” “肯定是大院子弟或者是归国华侨,看那气质,跟咱们这儿穿棉猴的就不一样!” 洛川对这些目光视若无睹。 他的目光,早已锁定了站在公园门口石狮子旁的那道倩影。 娄晓娥。 今天的她,显然也是精心打扮过的。 穿著一件暗红色的收腰棉袄,领口围著上次洛川送她的那条真丝围巾,衬得那张小脸白里透红,水灵极了。 只是,此时佳人的脸上,却写满了焦急。 她不停地踮著脚尖张望,两只手绞在一起,显然是心神不寧。 “晓娥。” 洛川推车上前,温润的声音响起。 娄晓娥猛地回过头。 当看到洛川安然无恙地站在自己面前,依旧是那么风度翩翩时,她眼圈“唰”地一下就红了。 “洛川!” 她也顾不上这年代在大街上要注意影响了,几步衝过来,紧紧抓住洛川的袖子,上下打量著: “你没事吧?啊?” “我听许大茂那个坏种在院里胡咧咧,说有人要给你下毒?还要害你性命?” “我这两天在家都要急死了!我爸又不让我乱跑,我都快被嚇死了!” 听著这连珠炮似的关心,感受著女孩那发自肺腑的担忧。 洛川的心头微微一暖。 他停好车,转过身,做了一个在这个年代看来极其大胆、却又霸气无比的动作。 他伸出修长的大手,反手將娄晓娥那双冻得冰凉的小手握住。 然后,直接揣进了自己那温暖的大衣口袋里。 “嘶……” 娄晓娥身子一僵,脸蛋瞬间红透了,像个熟透的苹果。 但她没有挣扎,反而贪恋那口袋里的温度,那是让她安心的温度。 “傻丫头。” 洛川看著她那双水汪汪的眼睛,嘴角掛著一抹自信的淡笑: “几只生活在阴沟里的跳樑小丑而已,也配伤我?” “他们还没蹦躂起来,就已经被清理乾净了。” 洛川抬起另一只手,轻轻帮她整理了一下被风吹乱的鬢角,语气温柔而霸道: “在我眼里,他们的那点手段,还没有今天这北海的风大。” 这一番话,配上洛川那从容不迫的气质,瞬间击碎了娄晓娥所有的不安。 她看著眼前的男人,只觉得心跳如雷,满眼的崇拜都要溢出来了。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娄晓娥吸了吸鼻子,破涕为笑。 “既然来了,总不能空手。” 洛川像是变戏法一样,从大衣內侧的口袋里,掏出了一个小巧精致的锦盒。 “送你的。” “这是什么?又是外国带回来的?”娄晓娥好奇地眨著大眼睛。 洛川打开盒子。 並没有什么金银首饰。 静静躺在里面的,是一枚比昨天那个“真理”更小巧、更精致的金属打火机。 不同於男款的硬朗方正。 这一枚,边角圆润,如同鹅卵石般可爱。 银灰色的机身上,洛川用了微雕技术,刻满了繁复而精美的缠枝莲花纹。 在阳光下,那花纹仿佛是活的一样,流光溢彩。 “这……” 娄晓娥愣住了:“打火机?可是……我不抽菸呀。” 洛川拿出那枚艺术品,轻轻一拨。 “叮!” 声音清脆悦耳,如风铃一般。 蓝色的火苗静静燃起。 “谁说打火机只能用来点菸?” 洛川看著火苗,轻声说道: “这是我的新作品,也是我亲手做的。” “我叫它『真理』。” “送给你,不是让你点菸,而是希望在你觉得冷、觉得黑的时候。” “只要轻轻一按。” “就有光,有暖,有我在。” 轰! 这一波土味情话直接把娄晓娥给听晕了。 亲手做的? 有光,有暖,有他在? 娄晓娥接过那枚还带著洛川体温的打火机,小心翼翼地捧在手心里,仿佛捧著全世界最珍贵的宝物。 她的眼泪又要在眼眶里打转了,那是感动的泪水。 “洛川……” “好了,別哭了,再哭就要变成小花猫了。” 洛川宠溺地颳了刮她的鼻子: “走,带你去逛街。” ………… 傍晚。 娄家小洋楼。 虽然如今已经是公私合营,娄家为了避嫌,表面上低调了很多,遣散了不少佣人。 但这栋小洋楼的底子还在,屋里的红木家具、墙上的字画,无不透露著这位曾经“娄半城”的底蕴。 娄父坐在沙发上,手里端著紫砂壶,正听著女儿眉飞色舞地讲述今天的约会。 娄母则在一旁削著苹果,脸上带著慈祥的笑。 “爸!你看!这是洛川送我的!” 娄晓娥献宝似的拿出了那个刻满花纹的女士打火机,一脸的骄傲: “他说这是他亲手做的!连上面的花纹都是他刻的呢!” 娄父本来只是笑眯眯地听著,並没有太在意。 年轻人谈恋爱嘛,送个小礼物很正常。 可当他的目光落在那个打火机上时,眼神猛地一凝。 “拿来我看看!” 娄父放下紫砂壶,接过打火机。 作为曾经叱吒风云的实业家,娄半城以前那是开过钢铁厂的! 他对金属工艺的了解,绝对是行家里的行家! 这一上手,他的脸色就变了。 “这钢口……” 娄父用指甲轻轻弹了一下机身。 “錚——” 回音绵长,质地致密。 “这是特种钨钢啊!”娄父倒吸一口凉气,“这种钢材,一般都是用来做军工或者高精密车床刀具的!坚硬无比,极难加工!” “他竟然能用这种钢材,纯手工做出这么精密的玩意儿?” “而且这微雕工艺……这没有几十年的功底,根本下不去刀!” 娄父越看越心惊。 这哪里是一个普通的打火机? 这就是一个微缩的工业奇蹟! 这代表著製造者拥有著国內顶尖、甚至超越这个时代的机械加工能力! “爸,怎么了?这东西很贵重吗?”娄晓娥见父亲表情严肃,有些忐忑地问道。 娄父深吸一口气,把打火机还给女儿,神色复杂地说道: “晓娥,这东西的价值,不在於材料。” “而在於做它的人。” 这时,娄父似乎想起了什么,问道: “晓娥,你刚才说,洛川这次被人下毒,厂里是什么反应?” 娄晓娥连忙说道: “反应可大了!听说那个傻柱直接被派出所抓走了,李主任亲自定性为坏分子,还要全厂通报呢!连部里都惊动了!” “果然……” 娄父靠在沙发背上,长长地嘆了一口气,眼中闪烁著一种商人的精明与决断。 “老头子,你这是怎么了?”娄母不解地问。 娄父看了一眼妻女,语重心长地说道: “你们不懂。” “红星轧钢厂为了洛川,不惜废掉这么多人,还要把他踩进泥里。” “这说明什么?” “说明洛川在上面领导眼里的价值,远远超过了一个厨子,甚至超过了一个厂长的分量!” “他不仅是技术大拿,更是上面掛了號的红人!是国家的宝贝!” 说到这,娄父站起身,在客厅里来回踱步,声音低沉: “现在的形势,你们也看出来了。” “风向变了。咱们娄家虽然交出了厂子,但这『资本家』的帽子还在头顶上扣著。” “就像是悬在头上的一把剑,指不定什么时候就掉下来了。” “我们现在,太需要一个强有力的护身符了!” 娄父猛地停下脚步,目光灼灼地看著娄晓娥: “晓娥!你这次是给咱们家捡到宝了!” “这个洛川,深不可测!只要能和他结亲,咱们娄家就算是有了一座靠山!谁想动咱们,都得掂量掂量洛工的分量!” 娄晓娥脸一红,低下头扭捏道: “爸……你说什么呢……这不还正处著呢嘛……” “不能只处著了!” 娄父斩钉截铁地说道: “必须儘快定下来!” “夜长梦多!像洛川这么优秀的人,盯著他的人肯定不少!咱们必须先下手为强!” 娄母有些犹豫:“那……咱们主动提?会不会显得咱们家太上赶著了?” “什么上赶著?” 娄父冷哼一声,恢復了当年叱吒商海的霸气: “不仅要主动!而且嫁妆要厚!” “我要把咱们家压箱底的那几箱子小黄鱼,还有那几处隱秘的房產,都拿出来!结婚后想办法悄咪咪的给出去,就当是嫁妆了。” “婚礼就借他的名头,说他出的钱,咱们把婚礼办的风风光光的,我要让全四九城都知道,洛工是我们娄家的女婿!” “这是一笔投资!一笔关乎娄家生死存亡的绝世投资!” 看著父亲那坚决的眼神,娄晓娥紧紧握著手里的打火机,心里却是美滋滋的。 既能嫁给心爱的人,又能帮到家里。 这世上,还有比这更完美的事吗? 第47章 档案污点背一辈子!傻柱梦碎:不掏粪就饿死!战神崩了 三天后。 红星派出所的大铁门,“咣当”一声打开了。 一阵刺骨的西北风卷著地上的枯叶,直接糊了刚走出来的人一脸。 何雨柱,也就是咱们的傻柱,缩著脖子,双手插在袖筒里,眯著眼睛看著外面的太阳,竟然觉得有些刺眼。 才进去短短几天。 但他整个人却像是老了十岁。 原本那身总是油腻腻却显得很“滋润”的厨师服早已不见了,身上穿著那件破棉袄,领口全是黑泥。 满脸的胡茬子像乱草一样疯长,眼窝深陷,浑身上下散发著一股子餿味儿和霉味儿。 “呸!” 傻柱往地上狠狠吐了一口唾沫,似乎想把这几天的晦气都吐出去。 “妈的,算爷倒霉!” “不就是一包巴豆粉吗?至於把爷关这么久?” 虽然经过化验,那確实只是巴豆,构不成投毒杀人。 但因为他携带凶器擀麵杖,且深夜潜入专家住宅,性质恶劣,直接被定了个“寻衅滋事”,直接拘留还留了案底。 本来他是至少要在牢里待上个把月份。 但因为聋老太太天天来闹事,加上杨厂长还念著几分旧情捞了他一手,於是拘留了三天的傻柱吃了两发大记忆恢復术后也是被放了出来。 “等著吧!” 傻柱回头恶狠狠地瞪了一眼派出所的大门,心里发狠: “还有那个什么狗屁洛川!你给爷等著!” “等爷回了厂里,先把身体养好了,你看我不找机会……” 他到现在还觉得,自己是红星轧钢厂不可或缺的“厨神”。 几千號工人还要吃他的菜呢!厂里的招待还要靠他的谭家菜撑场面呢! 杨厂长肯定会留著他职位的! 带著这种迷之自信,傻柱晃晃悠悠地朝轧钢厂走去。 …… 红星轧钢厂,保卫科门口。 傻柱刚想迈著那標誌性的八字步往里闯,就被两根交叉的警棍给拦住了。 “干什么的?站住!” 看门的保卫干事早已换了人,一脸冷漠地盯著他。 “嘿?新来的吧?” 傻柱一瞪眼,拿出了以前那股子混不吝的劲头: “睁开你的狗眼看看!我是谁!” “我是何雨柱!你们食堂的何师傅!怎么著?几天没见,连我都敢拦?” 那保卫干事冷笑一声,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眼神里充满了鄙夷: “何师傅?哪来的何师傅?” “厂里通报早就下来了!何雨柱因为严重违纪,已经被撤销一切职务了!” “李主任吩咐了,你若是回来了,直接带去行政楼见他!” “走吧!何雨柱同志!” 傻柱心里“咯噔”一下。 撤销职务? 难道连班长都不让干了?只能当个普通大厨? 没事!只要让爷摸著灶台,早晚还得求著爷! …… 行政楼,副主任办公室。 傻柱一进门,就习惯性地想找椅子坐,嘴里还嚷嚷著: “李主任,您这可就不地道了啊!我这也是为了厂里……” “站住!別动!” 李主任坐在办公桌后面,猛地往后缩了一下身子,手里拿著一块洁白的手帕,死死地捂住了鼻子。 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一脸的嫌弃: “就站在门口!別往里走!把你身上的味儿给我收一收!” 傻柱愣住了,尷尬地站在门口,手足无措。 李主任透过手帕,冷冷地看著这个曾经被他还有几分看重的厨子。 现在的傻柱,在他眼里,那就是一颗可能会炸伤自己的雷,必须扔得远远的! “何雨柱。” 李主任的声音冰冷无情,透著公事公办的疏离: “鑑於你之前的恶劣行径,严重损害了我们红星轧钢厂的形象,更险些伤害了国家的功臣洛工。” “厂党委经过研究决定,对你进行严肃处理!” 傻柱脖子一梗:“处理?怎么处理?难不成还真开除我?李主任,您可想好了,没了我的手艺,厂里的招待……” “闭嘴!” 李主任猛地一拍桌子,喝断了他的话: “你还当你是那个不可一世的大厨呢?!” “醒醒吧何雨柱!现在你的档案里已经有了『寻衅滋事』和『迫害专家』的污点!” “要不是看在你家三代僱农的份上,直接就送你去大西北啃沙子了!” 李主任从桌上拿起一份红头文件,像扔垃圾一样扔到了地上: “厂里决定,给你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从今天开始,你不是临时工了,直接去后勤环卫组报到吧,你职位被永久调过去了。” “负责清理全厂的十八个旱厕!” “每天早晚各一次,必须清理得乾乾净净!若是有一点异味,扣发当月生活费!” “什么时候你的思想改造好了,什么时候再考虑其他的!” 轰隆! 宛如一道晴天霹雳,直接劈在了傻柱的天灵盖上。 他瞪大了眼睛,眼珠子都快突出来了,整个人都在发抖: “还……还要掏大粪?!” “李主任!您玩我呢?!” “我是厨子!我是谭家菜的正宗传人!我这双手是拿菜刀、掂大勺的!您让我去拿粪勺子?!” 这种羞辱,比杀了他还难受! 让他这个四合院战神、轧钢厂一霸,去一辈子跟屎尿打交道?还要面对全厂几千人的屁股? “我不干!坚决不干!” 傻柱梗著脖子吼道:“我要见杨厂长!我要去找大领导!” 李主任冷笑一声,眼神像是在看一条丧家之犬: “不想干?” “可以啊!” “大门就在那儿,现在就滚蛋!” “但是何雨柱,我好心提醒你一句。” 李主任身体前倾,语气森然: “你的档案上可是带著黑点的。出了这个门,没有我们厂的介绍信,全四九城,哪个单位敢用你?” “去饭馆?人家怕你下毒!” “去工地?人家嫌你思想坏!” “你要是走出了这个门,你就等著饿死在街头吧!” 傻柱的身体僵住了。 握紧的拳头,指甲深深地刺进了肉里。 他虽然浑,但他不傻。 在这个计划经济的年代,档案就是命根子。没了单位,没有粮本,那就是死路一条。 杨厂长?杨厂长要是想保他,今天坐在这儿的就不会是李主任了。 一种前所未有的绝望感,笼罩了傻柱的全身。 良久。 那个曾经不可一世的脊樑,终於弯了下去。 傻柱低下头,声音沙哑得像是含著沙子: “我……我服从安排。” 李主任厌恶地挥了挥手,像是在赶一只苍蝇: “去吧。领了工具赶紧干活!今晚之前把一车间的厕所掏乾净!” 傻柱捡起地上的文件,像行尸走肉一样走出了办公室。 身后,传来了李主任不屑的嗤笑声。 …… 下午。 红星轧钢厂的空气中,瀰漫著比往常更浓烈的一股味道。 那是从几辆装满了“黄金”的手推车里散发出来的。 傻柱穿著一身不知传了几代的、沾满了不明黄色污渍的帆布工作服,脸上戴著个破口罩,正费力地推著一辆沉重的粪车,走在厂区的主干道上。 “咕嚕嚕——” 木轮子碾过石子路,发出沉闷的声响。 每走一步,那车里的液体就晃荡一下,傻柱的心就跟著抽搐一下。 周围路过的工人们,看到他,就像是看到了瘟神。 “快走快走!臭死了!” “哎哟,这不是傻柱吗?真去掏大粪了?” “嘖嘖,以前在食堂多威风啊,动不动就抖勺,现在好了,改抖粪勺了!” “这就叫报应!谁让他想害洛工!” 那些曾经为了让他多打半勺肉菜,一口一个“何师傅”叫著的工人们,此刻全都捂著鼻子,避之唯恐不及。 那种眼神里的嫌弃和嘲讽,像针一样扎在傻柱的心上。 不知不觉。 他推著车路过了最为艰苦、粉尘最大的翻砂车间。 正好。 一群工人正扛著沉重的钢筋和模具从里面走出来透气。 领头的那个,灰头土脸,累得直在大喘气,那张马长脸都被煤灰染成了黑脸包公。 正是许大茂。 许大茂本来心情极差。 虽然戴罪立功了,但洛川居然压根没出来看到,他现在早出晚归也见不到对方,没机会邀功,还得在车间干活。 现在每天累得跟孙子似的,还要被车间主任骂。 可就在这时。 一阵熟悉的“飘香”传来。 许大茂一抬头,就看见了那个推著粪车、比他还狼狈的身影。 两人四目相对。 时间仿佛静止了三秒。 紧接著。 许大茂那双本来充满了疲惫的小眼睛,瞬间绽放出了夺目的光彩! 那是找到了心理平衡的狂喜! 那是看到了死对头比自己更惨的幸灾乐祸! “噗——哈哈哈!” 许大茂把肩上的钢筋往地上一扔,顾不上累了,直接跳了出来,指著傻柱就笑弯了腰: “哟哟哟!我当是谁呢!” “这么大的排场!这么冲的味道!” “这不是咱们大名鼎鼎的谭家菜传人,何雨柱何大厨吗?!” 许大茂阴阳怪气地凑上前,当然,他还是保持了三米的安全距离,捏著鼻子,大声嚷嚷著,生怕周围人听不见: “怎么著何师傅?这是……改行做『黄金』生意了?” “这跨界跨得够大的啊!从舌尖上的美味,直接跨到了括约肌的排泄物啊!” “哈哈哈哈!笑死爷了!” 周围的工人们也跟著哄堂大笑。 傻柱停下车,脸涨成了猪肝色,隔著口罩都能看到他额头上暴起的青筋。 “许大茂!你个孙子!” 傻柱想衝上去揍他,但手里还扶著车把,一鬆手车就要翻。 他只能咬牙切齿地骂道: “你特么有什么脸笑话我?你不也是在这儿当苦力吗?” “看看你那个德行!跟个黑驴蛋子似的!还好意思说我?” “哎!那可不一样!” 许大茂一脸的得意,摆出一副“虽然我惨,但我比你高贵”的姿態: “哥哥我这是响应號召,下基层锻炼身体!那是为了以后更好的进步!” “而且,我这乾的是建设!是钢铁!” “你那是干什么?” 许大茂指了指那一车晃荡的污秽物: “你那是真的『臭』了!那是掏大粪!” “傻柱啊傻柱,你这辈子算是完了!” “以后別说娶媳妇了,就连路边的野狗见了你都得绕道走!谁愿意跟一个满身屎味儿的人过日子啊?” 这几句话,可谓是字字诛心。 直接戳中了傻柱最痛的地方。 是啊。 以前他是大厨,虽然嘴臭,但好歹有手艺,还能接济秦淮茹。 现在呢? 成了全厂最底层的清洁工,成了人人喊打的“坏分子”。 谁还会看得起他? 秦淮茹还会像以前那样,对他嘘寒问暖吗? “许大茂……咱们走著瞧!” 傻柱气得浑身发抖,却又无力反驳。 在这残酷的现实面前,他那点所谓的四合院战神的武力值,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走著瞧就走著瞧!赶紧干你的活去吧!厕所所长!” 许大茂哈哈大笑,捡起钢筋,虽然肩膀还是疼,但心里那个爽啊,简直比喝了蜜还甜。 只要傻柱过得比我惨,我就开心! 傻柱低著头,在一片嘲笑声中,推著沉重的粪车,佝僂著背,缓缓离去。 第48章 代號「燎原」!杨厂长嚇出一身冷汗:完不成任务去烧锅炉 红星轧钢厂,厂长办公室。 冬日的阳光透过玻璃窗洒在办公桌上,却驱不散空气中那股令人窒息的凝重。 杨厂长正皱著眉头,手里夹著一根没点燃的菸捲,盯著桌上的一份生產报表发愁。 年底了,各项指標都要衝刺,可偏偏原材料紧缺,再加上前几天傻柱那个混帐闹出的“投毒未遂”丑闻,搞得厂里人心惶惶,生產效率都受了影响。 “叮铃铃——!!!” 突然。 一阵急促、尖锐,甚至带著某种穿透灵魂力量的铃声,在安静的办公室里骤然炸响! 杨厂长浑身一激灵,手里的菸捲直接掉在了裤子上,烫得他差点跳起来。 但他根本顾不上拍打菸灰。 他的目光,瞬间死死地锁定了办公桌角落里,那部平时被罩在红丝绒布套下的电话机。 那是一部红色的电话。 没有拨號盘。 只有一根直通上级的保密专线! 这叫“一號机”! 这电话一年也响不了几回,但只要一响,那就绝对是惊天动地的大事!要么是战备,要么是部里的特急死命令! 杨厂长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又迅速转为严肃。 他深吸一口气,猛地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领,甚至下意识地把扣子都扣到了最上面一颗。 然后,双手颤抖著,恭敬地拿起了听筒。 “我是红星轧钢厂,杨卫国!” 声音洪亮,立正姿態。 电话那头,传来了一个极其威严、且不容置疑的声音: “杨卫国!我是工业部老陈!” 部长的声音! 杨厂长的腰杆瞬间挺得更直了,汗水顺著鬢角就开始往下流: “首长好!请首长指示!” “指示?我是来让你下军令状的!” 电话那头的声音充满了激昂和紧迫感: “你们厂总院那个洛川同志设计的『真理』牌打火机,样品我已经看过了!部里连夜开了会,大家一致认为,这是个好东西!是咱们工业口的脸面!” “现在,苏联那边的贸易代表团下个月就要来考察!明年春季的广交会也预留了展位!” “上面定了,这个打火机,代號『燎原计划』!” “它不仅要搞,而且要大搞!特搞!” “这是咱们明年创匯的拳头產品!是一颗要打向国际市场的重磅炸弹!” 轰——! 杨厂长只觉得脑瓜子嗡嗡的。 打火机? 拳头產品? 创匯? 他虽然知道洛工这几天在鼓捣什么新玩意儿,但他万万没想到,动静竟然这么大!直接惊动了部里,甚至上升到了“燎原计划”这种战略高度! “首长放心!我们一定全力配合!”杨厂长吼道。 “不是配合!是必须拿下!” 部长的语气陡然加重: “杨卫国,我给你半个月时间!” “你要人给人,要料给料!必须在半个月內,把生產线给我拉起来!第一批的一万个成品,必须按时下线!” “要是耽误了创匯大事,要是让苏联人看了笑话……” “你这个厂长就別干了!直接去锅炉房烧煤吧!” “啪!” 电话掛断了。 忙音在空荡荡的办公室里迴响。 杨厂长握著听筒,保持著那个立正的姿势,足足愣了半分钟。 然后。 他猛地把听筒扣回去,像是屁股上著了火一样,衝著门口大吼一声: “秘书!秘书!” “快!通知所有厂级领导!还有各车间主任!五分钟后,一號会议室集合!” “谁要是敢迟到一分钟,老子撤了他的职!” …… 十分钟后。 一號会议室。 气氛紧张得仿佛是到了战爭前线。 烟雾繚绕中,杨厂长把部里的指示拍在了桌子上。 “都听明白了吗?!” 杨厂长双眼通红,像是一头择人而噬的狮子: “这是政治任务!是死命令!” “洛工设计的这个打火机,就是咱们厂现在的命根子!比那几台进口磨床还重要!” “咱们这次能不能在部里露脸,能不能给国家赚回那一飞机的外匯,全看这一哆嗦了!” 坐在下首的李主任,此时正端著茶杯,手却在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茶盖碰到茶杯,发出“叮叮噹噹”的细微脆响。 后怕啊! 他是真的后怕啊! 听到部里对洛川的重视程度,听到“燎原计划”这个代號,李主任感觉自己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湿透了,粘在衬衣上,凉颼颼的。 幸亏! 幸亏前几天傻柱闹事的时候,他果断站队,不但没有包庇那个蠢厨子,反而还要把傻柱踩进泥里,甚至把易中海和刘海中都给办了! 这要是当时他稍微有一点犹豫,稍微有一点想“和稀泥”的念头。 现在坐在火山口上被烤的人,恐怕就是他李怀德了! “洛工……这哪是专家啊,这是通了天的神仙啊!” 李主任在心里疯狂咆哮,同时暗暗庆幸自己的精明。 这把赌对了! 这不仅没过错,反而是在“保护国家重点项目负责人”上有大功劳! “李主任!” 杨厂长突然点名。 “到!”李主任条件反射般地站了起来,椅子都被带倒了。 杨厂长看著他,语气严肃却带著几分信任: “后勤保障这一块,是你负责的。” “洛工现在人还在总院那边,但他需要咱们厂出人、出力、出场地!” “你要不惜一切代价,满足洛工的所有需求!” “哪怕他要天上的月亮,你也得给我搭梯子去摘!” “特別是生活方面,我看之前的標准还是太低了!咱们不能让功臣寒心!” 李主任把胸脯拍得震天响,那张胖脸上满是视死如归的忠诚: “厂长您放心!” “我早就把洛工当成咱们厂的定海神针了!” “谁要是敢在这个节骨眼上给洛工添堵,那就是我李怀德的生死仇人!” “我已经让人去採购最好的食材了,还有,我准备把招待所的那栋小楼腾出来,专门给洛工做临时休息室!” 会议室里,其他的副厂长、车间主任们,一个个也是眼红得不行。 谁都看得出来,这是个镀金的好机会啊! 只要能掺和进这个“燎原计划”,那就是政绩!那就是以后升迁的资本! “厂长!我们一车间技术最好,这组装任务给我们吧!” “放屁!我们三车间才是精加工的主力!这活儿非我们莫属!” “我们锻造车间请求参战!” 看著这群平时为了点奖金推三阻四、现在却爭得面红耳赤的干部们。 杨厂长猛地一拍桌子: “爭什么爭!” “都给我听好了!” “为了保证质量,咱们不搞车间承包制!” “咱们要成立一个独立的、最高规格的特种车间——『燎原车间』!” “就在原来的五號空厂房!” “至於人员……” 杨厂长的目光扫过全场,眼中闪烁著决断的光芒: “全厂选拔!” “不管是老师傅还是学徒工,甚至是现在正在受处分的,只要技术过硬,只要思想端正,只要洛工看得上!” “都可以进这个新车间!” “进了燎原车间,工资上浮一级!粮食定量增加五斤!每个月多发二斤肉票!” 轰——! 这个待遇一拋出来,整个会议室都沸腾了。 工资上浮? 加肉票? 这在这个年代,那就是一步登天啊! 这哪里是招工?这分明是在招“御林军”啊! 李主任站在一旁,听著这些条件,眼珠子骨碌碌一转。 全厂选拔? 受处分的也能考虑? 他的脑海里,瞬间闪过了几个此时正在烂泥塘里挣扎的人影。 或许…… 这也是他李怀德进一步拉拢人心、巩固势力,同时向洛工卖好的好机会? …… 第49章 忽悠许大茂去表忠心?刘海中做梦也没想到,盟友全是心眼 寒冬腊月,滴水成冰。 红星轧钢厂的厂区大院里,北风卷著地上的煤渣子,打在人脸上生疼。 在通往翻砂车间和后勤处的那条必经之路上。 一个臃肿的身影,正佝僂著腰,机械地挥舞著手里的大扫帚。 正是前不久还是七级锻工、威风八面的二大爷——刘海中。 此时的他,哪里还有半点“官威”? 身上那件曾经为了官威特意买的中山装,早就不知道扔哪去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件脏兮兮、甚至破了几个洞的旧棉袄,袖口和领口全是黑亮黑亮的油污。 脸上也是灰扑扑的,鬍子拉碴,那双曾经总是眯缝著算计人的小眼睛,此刻充满了麻木和疲惫。 “咳咳咳……” 一阵冷风灌进嗓子眼,刘海中剧烈地咳嗽起来,腰像是断了一样疼。 “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刘海中拄著扫把,看著远处热火朝天的车间,眼泪都要下来了。 想当年,他在车间里,那是也是说一不二的主儿,徒弟们端茶倒水,走到哪都被人叫一声“刘师傅”。 可现在呢? 连路过的学徒工看见他,都得绕著走,生怕沾了晦气。 那眼神,就像是看一条老狗。 “都怪傻柱那个王八蛋!” 刘海中在心里恶狠狠地骂道: “要不是他去投毒,我也不能落到这一步!” “还有那个许大茂!也是个害人精!” 正骂著呢。 突然。 厂区的广播大喇叭响了。 “滋滋……喂喂……” “广大职工同志们请注意!广大职工同志们请注意!” “现在播送一则紧急通知!” “为了响应上级號召,全力保障重点出口创匯项目,我厂决定即日起成立『燎原车间』!” “现面向全厂各部门、各车间,公开选拔优秀技术工人及后勤保障人员!” “凡入选者,工资行政级別上浮一级!每月增发肉票二斤!享受专家组特殊津贴待遇!” “名额有限!报名从速!本次选拔由技术总顾问洛川同志亲自把关!” 广播的声音在大院里迴荡,一遍又一遍。 刘海中听著听著,原本浑浊的眼睛,一点点亮了起来。 就像是饿久了的狼,突然闻到了血腥味。 “工资上浮一级?” “肉票二斤?” “洛川……洛工亲自把关?!” 刘海中的手开始颤抖,手里的扫把“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这哪里是招工简章? 这分明是那通往天堂的云梯啊! 这分明是他刘海中咸鱼翻身、重回巔峰、甚至更进一步的绝佳机会啊! “机会!这是天大的机会啊!” 刘海中激动得浑身肥肉都在乱颤,嘴唇哆嗦著: “洛工要组建新车间了!” “那就是要组建亲兵卫队了啊!” “傻柱那个憨货把洛工得罪死了,正在掏大粪呢!易中海那个偽君子也被李主任骂得狗血淋头!” “洛工身边……缺人啊!” “缺那种懂事、听话、会来事、还能帮他管人的『自己人』啊!” 刘海中的脑迴路迅速运转起来。 虽然那天晚上洛川没搭理他。 但在刘海中看来,那是因为当时场面太乱,再加上有许大茂那个坏种搅局! 而且,后来抓傻柱的时候,他可是出了大力的! 这叫什么? 这叫“有功之臣”!这叫“纳了投名状”! “不行!我不能在这儿扫地了!” 刘海中把心一横,连地也不扫了,转身就往翻砂车间的方向跑去。 他得找个参谋! 虽然他恨许大茂,但他不得不承认,许大茂那小子脑瓜子比他灵活,而且现在俩人都是难兄难弟,暂时是一条绳上的蚂蚱。 …… 翻砂车间门口。 许大茂正瘫坐在煤堆旁边的台阶上,手里拿著半个又黑又硬的窝窝头,一边啃一边往下掉眼泪。 太苦了。 这日子真不是人过的。 他的肩膀已经磨烂了,结了痂又磨破,血水把衣服都粘在肉上了。 每次脱衣服都像是一场酷刑。 “大茂!大茂!”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呼喊声传来。 许大茂抬头一看,只见那个胖成球的刘海中,正呼哧带喘地跑过来,脸上一片潮红,像是刚打了鸡血。 “二大爷?您这是……”许大茂有气无力地问道,“又被监工骂了?” “骂个屁!” 刘海中一屁股坐在许大茂身边,也不嫌地上脏,一把抓住许大茂的胳膊,压低声音,神神秘秘且极度兴奋地说道: “大茂!別啃那破窝头了!” “咱们翻身的机会来了!” “听见广播没?听见没?” 许大茂翻了个白眼:“听见了,招工嘛,跟咱们有啥关係?咱们是戴罪之身,是改造对象。” “糊涂!” 刘海中狠狠地拍了一下大腿: “正因为咱们是改造对象,这才是机会啊!” “你想想,这次是谁招工?是洛工!” “洛工是谁?那是把傻柱送进去、让咱们来受苦的活祖宗!” “解铃还须繫铃人啊!” 刘海中凑到许大茂耳边,唾沫星子横飞: “傻柱那事儿,虽然咱们没捞著好,但实际上咱们是帮了洛工大忙的!咱们是『大义灭亲』报了警的!” “洛工那是什么人?那是留过洋的绅士!他肯定记著咱们的好呢!” “之前那是李主任为了立威,不得不罚咱们。” “现在洛工自己要开山立派了,他肯定需要用人啊!” “你说,是用那些不那个知根知底的外人放心,还是用咱们这种虽然犯过错、但是已经被收拾服帖了、一心只想给他当狗的『自己人』放心?” 许大茂听著刘海中的话,原本死灰一般的眼睛里,慢慢地,也亮起了一点光。 刘海中这老小子……虽然蠢,但这话说得……好像有点道理? 这年头,谁不想用听话的狗? 而且还是那种被踩在泥里、只要给根骨头就会拼命摇尾巴的狗? “二大爷,那您的意思是……”许大茂试探著问。 刘海中挺了挺胸脯,仿佛又回到了当二大爷的时候: “我的意思是,咱们得主动出击!” “咱们去找洛工!去表忠心!” “告诉他,只要让我们进新车间,哪怕不给工资,哪怕是当个小组长,我们都给他卖命!” “我就不信,凭我这七级锻工的技术,还有你这……呃,你这张嘴,洛工能不动心?” 刘海中越说越兴奋,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穿著崭新的工装,站在“燎原车间”里指挥若定的画面。 然而。 他並没有注意到。 旁边的许大茂,虽然在点头附和,但那双倒三角眼却在飞快地转动著,闪烁著一种名为“背叛”和“精明”的光芒。 许大茂在心里冷笑: “刘海中这个老蠢蛋!” “还想去找洛工?” “人家洛工现在是天上的龙,咱们是地上的蛆!” “你现在一身臭汗地凑过去,人家保安就能把你叉出去!连面都见不著!” “还想表忠心?人家缺你这句忠心?” 许大茂的脑子转得飞快。 他太了解其中的门道了。 这种人事调动,虽然名义上是洛工把关,但具体的名单筛选、具体的执行,那肯定是下面的人去办。 下面是谁? 是李主任! 那个八面玲瓏、贪財好色、却又极其会做人的李主任! “洛川太高,我够不著。” “但李主任……我够得著啊!” “而且李主任这人,只要把他伺候舒服了,只要让他觉得我有用,他是真能办事的!” 许大茂心里有了主意。 他得绕开刘海中这个只会坏事的老废物。 他得带著家里那剩下的两瓶好酒,还有那点压箱底的私房钱。 今晚。 偷偷去敲李主任的家门! “二大爷,您说得对!太对了!” 许大茂脸上堆起虚偽的笑,一把抓住刘海中的手: “那咱们可得好好合计合计!” “不过现在还没下班,咱们先別轻举妄动,免得被人看了笑话。” “等晚上的!晚上咱们再行动!” “行!听你的!”刘海中被忽悠得一愣一愣的,还以为许大茂真是他的好盟友。 第50章 想用身子换白面?许大茂嫌脏:离我远点!爷要办大事! 夜色如墨,寒风呼啸。 四九城的冬夜,冷得能冻裂石头。 95號四合院,后院许大茂家。 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屋里却没点灯,只有许大茂手里那根快烧到手指头的菸捲,忽明忽暗地闪烁著红光。 许大茂坐在床沿上,看著面前摊开的一个旧木箱子,那是他的“百宝箱”。 箱子里,零零散散地放著几张大团结,还有一些平时积攒下来的全国粮票、布票。 最显眼的,是角落里用红布包著的两瓶酒。 那是两瓶有些年头的西凤酒,是他爹当年留给他的,一直没捨得喝,那是准备將来娶媳妇或者办大事用的。 “呼——” 许大茂狠狠地吸了一口烟,被呛得剧烈咳嗽起来,眼泪都咳出来了。 但他顾不上擦。 他的肩膀还在隱隱作痛,那是白天在翻砂车间抬钢筋留下的血印子。 那种皮肉磨烂、骨头快要断裂的痛苦,每时每刻都在提醒他——如果不拼一把,这种日子就是无期徒刑! “拼了!” 许大茂猛地把菸头扔在地上踩灭,那张马长脸上露出了一种赌徒特有的狠厉。 “再这么干下去,我许大茂非得死在那车间里不可!” “刘海中那个老蠢蛋,还想等著洛川来找他?简直是做梦!” “洛川那是天上的龙,咱们就是地上的泥鰍,人家能低头看一眼泥坑?” “要想翻身,还得靠自己钻营!” 许大茂咬著牙,把那两瓶西凤酒小心翼翼地拿出来,装进了一个不起眼的破布兜子里。 然后,他又从那个木箱的最底层,抠出了几张皱巴巴的大团结。 这是他最后的私房钱了。 “捨不得孩子套不著狼!” 许大茂心一横,揣著钱,推门走进了寒风中。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好用,.??????隨时看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半小时后。 许大茂鬼鬼祟祟地从鸽子市的一个阴暗角落里钻了出来。 他的怀里,多了两条用报纸包著的“大前门”香菸。 这在这个物资匱乏的年代,可是硬通货中的硬通货! 这几样东西加起来,几乎花光了他半个月的工资加上大半的老底。 但他不在乎。 只要能不用去抬钢筋,只要能官復原职,这点钱算个屁! 回到四合院门口。 许大茂刚想闷头往里冲,突然,一个穿著碎花棉袄的身影从门房的阴影里闪了出来,挡住了他的去路。 “大茂……” 声音软糯,带著几分刻意的幽怨和嫵媚。 许大茂嚇了一跳,定睛一看。 秦淮茹。 这俏寡妇此时正抱著肩膀,冻得鼻尖通红,那一双桃花眼水汪汪地看著他,仿佛有著千言万语。 要是换了以前,许大茂早就心猿意马,凑上去占便宜了。 但今天。 他只觉得厌烦。 “秦淮茹?大半夜的不睡觉,你在这儿扮鬼呢?”许大茂没好气地骂道,下意识地护住了怀里的菸酒。 秦淮茹却像是没听见他的恶言恶语,往前凑了一步,那股子若有若无的胰子味儿直往许大茂鼻子里钻。 “大茂,你也刚回来啊?” “那个……我家棒梗这两天长身体,家里也没油水了。” “你也知道,傻柱那个杀千刀的进去了,现在还在掏大粪,也没法接济我们要了……” 秦淮茹说著,眼神意有所指地瞟向许大茂鼓鼓囊囊的怀里,声音压得极低,带著一种暗示: “你要是能借姐五块钱……或者是给点白面……” “去地窖或者去你家……姐都依你……” 这是秦淮茹的惯用伎俩。 以前傻柱那是长期饭票,许大茂就是偶尔打牙祭的零食。 现在饭票没了,她只能把主意打到许大茂身上。 许大茂看著秦淮茹那张风韵犹存的脸,心里却是一阵冷笑。 身子? 都要饿死了,都要累死了,谁特么还有心思玩女人? 在这个节骨眼上,怀里这两条烟和那两瓶酒,那就是他的命!是他的登云梯! 別说是一个秦淮茹,就是十个秦淮茹,也换不来他手里的一根菸捲! “起开!” 许大茂猛地往后退了一步,像是躲瘟神一样,脸上满是鄙夷和不屑: “秦淮茹,你当我是傻柱那个冤大头呢?” “还地窖?还依我?” “爷现在没那个閒工夫!” “我告诉你,离我远点!我现在可是戴罪立功的关键时期,別让你那身穷酸气沾了我的身!” “还有,別打我东西的主意!这是办大事用的!少一根毛我跟你拼命!” 说完,许大茂根本不看秦淮茹那瞬间变得惨白和羞愤的脸,一撞肩膀,直接把你秦淮茹撞开,大步流星地走出了四合院。 “什么东西!” 许大茂走在去往家属楼的路上,往地上啐了一口: “女人?那就是成功路上的绊脚石!” “等爷翻了身,当了官,什么样的黄花大闺女没有?稀罕你一个带著三个拖油瓶的寡妇?” …… 红星轧钢厂,干部家属楼。 这里住的都是厂里的头头脑脑,环境比大杂院强了不知多少倍。 李主任家在二楼。 许大茂站在楼下,深吸了几口冷气,平復了一下狂跳的心臟。 他整理了一下那件破旧的工装,虽然脏,但他特意把领扣扣紧了,显出一副虽然落魄但依然规矩的模样。 “成败在此一举了!” 许大茂咬著牙,拎著布兜子,像是一个奔赴战场的死士,迈步上楼。 “篤篤篤。” 敲门声很有讲究,不轻不重,带著一种试探和恭敬。 过了好一会儿。 门开了。 开门的是李主任,披著一件呢子大衣,手里端著茶杯,看见门口站著个黑乎乎的人影,眉头顿时皱了起来。 “谁啊?大晚上的。” 李主任语气不善,还以为是哪个不识相的车间工人来闹事。 “主任!是我!许大茂!” 许大茂赶紧把脸凑到灯光下,脸上堆满了卑微到了尘埃里的笑: “这么晚打扰您休息,真是不该死!该死!” “许大茂?” 李主任愣了一下,隨即脸上露出了一丝玩味和审视: “你小子不在翻砂车间好好改造,跑到我这儿来干什么?” “是嫌活太轻了?还是想让我给你加加担子?” 这话里带著刺,要是换了一般人早就嚇跑了。 但许大茂那是脸皮比城墙还厚的主儿。 “啪!啪!” 许大茂二话不说,抬手就给了自己两个脆生生的大耳刮子! 那声音,清脆悦耳。 李主任都被这突如其来的操作给弄懵了。 “主任!我有罪!” 许大茂红著眼眶,声音哽咽,那是七分演技三分真疼: “之前我报假警,那是猪油蒙了心,给您添了天大的麻烦!您罚我抬钢筋,那是爱护我,是教育我!我心服口服!” “但是!” 许大茂话锋一转,把手里的布兜子悄悄往前提了提,露出了里面那两瓶好酒的红盖头: “我许大茂虽然浑,但我对厂里、对洛工、尤其是对您李主任的一片红心,那是日月可鑑啊!” 李主任是什么人? 那是属貔貅的,只进不出。 他一眼就瞟到了那两瓶西凤酒和大前门烟。 这在这个物资紧缺的年头,可是一份重礼! 就算是以前许大茂当放映员的时候,也没送过这么厚的东西。 看来,这小子是被整怕了,也是真急了。 李主任脸上的冷若冰霜瞬间融化了几分,侧身让开了一条缝: “行了,別在这儿演苦肉计了,让人看见像什么话。” “进来吧。” 许大茂心中狂喜! 门开了! 这就说明有戏! 他像是泥鰍一样钻进了屋里,反手轻轻关上门,那动作小心翼翼,生怕带进一点风。 第51章 不用搬钢筋了!许大茂仰天大笑:傻柱刘海中,爷又回来了 进了屋,许大茂没敢坐,就把东西规规矩矩地放在茶几上,然后束手立在一旁。 “说吧,无事不登三宝殿。” 李主任坐回沙发上,也不给许大茂倒水,只是慢悠悠地吹著茶叶沫子: “这么大半夜的,提著这么多东西,是想让我给你减刑?还是不想在翻砂车间干了?” 许大茂深吸一口气。 他知道,关键时刻到了。 能不能翻身,就看这张嘴怎么说了! “主任,您明鑑。” 许大茂微微躬身,语气诚恳而急切: “我確实干不动翻砂车间的活儿,但我今天来,绝不是单纯为了我自己喊冤。” “我是为了洛工!为了咱们厂的『燎原计划』!” 听到“燎原计划”,李主任的眼皮子抬了一下。 许大茂一看有门,赶紧趁热打铁: “主任,您想啊。” “那天晚上,傻柱那个疯子揣著毒药和擀麵杖去害洛工,是谁第一个发现不对劲的?” “是我许大茂!” “是谁第一时间跑到派出所报的警,带著警察衝进去把洛工给救……哦不,是把危机消灭在萌芽状態的?” “还是我许大茂!” 许大茂拍著胸脯,一脸的忠肝义胆: “虽然那是个乌龙,是个巴豆粉,但我这颗保护专家的心,那是真的啊!” “现在厂里要成立新车间,那是洛工的地盘。” “刘海中那个老官迷,还有易中海那个偽君子,一个个都盯著呢,都想进去混好处,甚至可能还想给洛工使绊子。” 许大茂往前凑了一步,压低声音,那是把自己彻底放在了“狗”的位置上: “主任,洛工那是搞技术的,那是天上的神仙,不懂这些人情世故和勾心斗角。” “您日理万机,也不能天天盯著下面。” “您需要一只眼!需要一只会咬人的狗!” “我想求您给我个机会……能不能让我也进那个车间?” “我不求当官,也不求涨工资。” “我就想替洛工、替主任您,盯著那帮人!” “谁要是敢在『燎原计划』里偷懒耍滑,谁要是敢对洛工不敬,我许大茂第一个扑上去咬死他!” 这一番话,说得那是慷慨激昂,入情入理。 简直把“走后门”这件事,升华到了“为领导分忧、为国家护航”的高度! 客厅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几秒。 只有墙上的掛钟发出“噠、噠”的走针声。 李主任手里端著茶杯,並没有马上说话。 他那双被烟燻得有些发黄的眼睛,微微眯起,透过裊裊升起的水雾,上下打量著眼前这个卑躬屈膝的许大茂。 作为一个在官场摸爬滚打多年的老油条,李主任心里跟明镜似的。 许大茂这番话,听著漂亮,其实全是屁话。 什么保护专家?什么一片红心? 这小子就是个坏种! 那天晚上报假警抓洛川的是他,后来为了报復傻柱去报警的也是他。 这就是个唯利是图、两面三刀的小人! 但是…… 李主任的嘴角,却微不可察地勾起了一抹弧度。 小人有小人的坏处。 但小人,也有小人的用处! 尤其是现在。 “燎原车间”那是洛川的独立王国,是部里都盯著的特区。 他李主任虽然管后勤,但很难把手伸进技术核心里去。 而且,隨著洛川的地位越来越高,他李怀德也需要有一个渠道,时刻了解那边的动向,甚至需要一个“自己人”在那边摇旗吶喊。 刘海中?那是蠢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易中海?那是偽君子,心思太深,不好控制。 反倒是这个许大茂…… 虽然坏,但坏得明明白白,坏得有奶便是娘。 这种人,只要给点甜头,那就是最好用的刀,最听话的狗! 而且,那天晚上確实是许大茂报的警,把傻柱给摁死了,这也算是变相帮了他李怀德一把,让他有了在洛川面前表现的机会。 这也算是个“投名状”了。 “大茂啊……” 李主任终於开口了,声音慢悠悠的,听不出喜怒: “你的觉悟,我还是看在眼里的。” “能大义灭亲,能时刻想著保护专家,这说明你的大方向没问题。” 听到这几句肯定的评价,许大茂的心臟狂跳,激动的差点没跪下。 有戏! 然而,李主任接下来的话,却像是一盆冷水,当头浇下。 “但是!” 李主任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有些无奈和遗憾: “你想进『燎原车间』?” “这就有点难办了。” “你也知道,那个车间是搞高精尖技术的,哪怕是搬运工,那也得是政治清白、踏实肯乾的。” “你一个放电影的,既不懂钳工,又不懂锻造,进去能干什么?” “难道进去给机器放电影看?” “而且,洛工那个人你也见识过,眼睛里容不得沙子。我要是把你这个有『前科』的人硬塞进去,万一惹得洛工不高兴,那不是好心办坏事吗?” 许大茂一听这话,心凉了半截,腿肚子都开始转筋了。 这意思是……没戏了? 那他这两瓶好酒,这两条烟,还有这几天的罪,岂不是白受了? “主任……我……我能学啊!我可以干杂活!我……”许大茂急得语无伦次。 “行了。” 李主任摆了摆手,打断了他的哀求。 他拿起桌上的那两瓶西凤酒,放在手里把玩了一下,似乎对这酒的年份很满意。 然后,他抬起头,那双小眼睛里闪过一丝精明的光芒。 “不过嘛……” 这三个字,对於许大茂来说,简直就是天籟之音! 他猛地抬起头,眼神里重新燃起了希望。 “你也確实受了苦了。” 李主任嘆了口气,一副体恤下属的模样: “让你这么个文艺骨干,天天在翻砂车间里搬钢筋,確实是屈才了,也是对人才的浪费。” “而且,咱们厂现在的宣传任务很重,特別是关於『燎原计划』的宣传,关於洛工光辉事跡的宣传,都需要得力的人手。” 李主任指了指许大茂,语气变得意味深长: “我看这样吧。” “新车间你就別想了,那地方不適合你。” “从明天开始,你不用去翻砂车间了。” “宣传科那边正好缺个跑腿的,你还是回你的老本行,继续当放映员吧!” 轰——! 巨大的惊喜瞬间击中了许大茂的天灵盖! 回宣传科?! 继续当放映员?! 这简直比进新车间还要好啊! 放映员那是什么工作?那是全厂最肥的差事之一! 不用下苦力,受人尊敬,下乡还能拿土特產,还能跟小媳妇大姑娘搭訕! 这简直就是从十八层地狱直接升到了三十三层天啊! “主任!您……您说的是真的?” 许大茂激动得浑身颤抖,眼泪那是真下来了。 “怎么?不想去?”李主任眉毛一挑。 “去!去!我去!死都去!” “噗通!” 许大茂二话不说,直接跪在了地上,那头磕得比捣蒜还快: “主任!您就是我的再生父母啊!您就是我的活菩萨!” “以后我许大茂这条命就是您的了!您让我咬谁我就咬谁!您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 看著跪在地上痛哭流涕的许大茂,李主任满意地点了点头。 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恩威並施,才能把狗驯服。 “起来吧,像什么样子。” 李主任虚扶了一下,然后脸色一正,开始交代任务: “不过,大茂啊,丑话我可说在前面。” “让你官復原职,不是让你去享福的,也不是让你去得瑟的。” “你是带著任务去的!” 许大茂赶紧爬起来,擦乾眼泪,弓著腰听训:“您指示!您儘管指示!” 李主任压低了声音,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 “第一,你这张嘴要机灵点。” “以后在宣传口,在放电影之前,都要给我大张旗鼓地宣传洛工!宣传『燎原计划』!” “要把洛工捧起来!要把咱们厂重视人才的氛围造起来!” “明白吗?这是政治任务!” “明白!明白!我一定把洛工夸成一朵花!让全厂都知道洛工是神仙下凡!”许大茂连连点头。 “第二。” 李主任的眼神变得有些阴冷: “那个傻柱,还有刘海中、易中海那些人。” “你在院里,在厂里,要给我盯紧了!” “有什么风吹草动,特別是如果他们对洛工有什么怨言,或者有什么不轨的企图。” “第一时间!直接向我匯报!” “我要你做我在基层的一双眼睛,明白吗?” 这就是李主任的高明之处。 他不需要许大茂进核心。 他只需要许大茂这个小人,去盯著那些可能坏事的“坏分子”,同时在舆论上给洛川造势,从而变相地討好洛川。 “明白!太明白了!” 许大茂拍著胸脯保证: “主任您放心!” “我就是您安插在四合院里的雷达!是您放在宣传口的喉舌!” “傻柱那帮孙子只要敢放个屁,我都能闻出味儿来告诉您!” “行了,滚吧。” 李主任挥了挥手,端起了茶杯送客: “记住了,东西我收下了,事儿我也给你办了。” “以后要是再敢给我惹麻烦,或者这差事办砸了……” “你就不是去翻砂车间了,我直接让你去陪傻柱掏大粪!” “是是是!不敢!绝对不敢!” 许大茂千恩万谢,倒退著出了门,还不忘轻轻把门带上。 走下家属楼的那一刻。 许大茂抬头看著天上的月亮。 明明还是那个寒冷的冬夜。 但他却觉得浑身燥热,连空气都是甜的。 他摸了摸空荡荡的口袋,虽然钱没了,酒没了。 但他换回了前程!换回了尊严! “哈哈哈哈!” 许大茂忍不住在没人的路灯下笑出了声,笑得有些癲狂: “傻柱!刘海中!你们这帮蠢货!” “你们就在泥坑里烂著吧!” “爷又回来了!” “而且这一次,爷是带著尚方宝剑回来的!” 他整理了一下衣领,昂首挺胸,大步流星地朝著四合院走去。 他已经迫不及待想要看到明天早上,刘海中那个老东西还在扫大街,而他许大茂却穿著中山装、骑著自行车去宣传科上班时,那老东西脸上精彩的表情了! 第52章 扔掉脏手套,换上中山装!许大茂拿出红头文件,车间傻了 翌日清晨。 红星轧钢厂的起床號依旧嘹亮,像是要把这灰濛濛的天给捅个窟窿。 翻砂车间,那是全厂最苦、最累、也是粉尘最大的地方。 往常这个时候,许大茂早就该穿著那身脏得看不出顏色的破工装,戴著那双磨得露手指头的帆布手套,在煤堆和废渣前像条狗一样吭哧吭哧地干活了。 但今天,不一样。 翻砂车间的更衣室里。 许大茂站在那面满是裂纹的镜子前,仔仔细细地整理著自己的衣领。 他身上穿的,不再是那件让人作呕的工装。 而是一身洗得发白、但熨烫得极其平整的中山装。 那是他当放映员时的“战袍”! 他从兜里掏出一把小木梳,沾了点水,一丝不苟地把那有点乱的头髮梳成了大背头,油光鋥亮,苍蝇落上去都得劈叉。 “呼——” 许大茂看著镜子里那个容光焕发的自己,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那口浊气里,包含著这几天抬钢筋的血泪,包含著被车间主任骂成孙子的屈辱,更包含著对傻柱、对刘海中的怨毒。 “老子,活过来了!” 许大茂嘴角勾起一抹阴狠而得意的笑。 他把那双脏手套隨手扔进了垃圾桶,就像是扔掉了那段不堪回首的记忆。 然后,他昂首挺胸,迈著那是只有干部才有的八字步,大摇大摆地走进了车间。 车间里,热浪滚滚,工人们正挥汗如雨。 那个满脸横肉、平时没少给许大茂穿小鞋的车间主任,正拎著铁棍子在那吆喝: “都快点!没吃饭啊!” “哎!那个谁!许大茂呢?怎么还没来上工?是不是皮痒了想扣工资?” 车间主任正骂著呢,一回头,就看见许大茂背著手,像个领导视察一样走了过来。 “嘿!许大茂!” 车间主任眼珠子一瞪,火冒三丈: “你小子不想干了是吧?穿成这样给谁看呢?想当新郎官啊?” “赶紧给我换衣服去!今天那堆废钢要是搬不完,老子让你把那些钢筋吃了!” 要是换了昨天,许大茂早就嚇得哆嗦了。 但今天。 许大茂停下脚步,微微抬起下巴,用鼻孔看著那个比他高一头的车间主任。 那种眼神,充满了不屑、嘲讽,还有一种高高在上的优越感。 “主任,火气別这么大嘛。” 许大茂慢条斯理地从兜里掏出一张盖著鲜红大印的调令,两根手指夹著,在车间主任面前晃了晃: “您这儿的庙太小,容不下我这尊大佛了。” “行政处李主任亲自签发的调令。” “即日起,调许大茂同志回宣传科,恢復原职,负责全厂关於『燎原计划』和洛工先进事跡的宣传工作。” “您看清楚了?” 车间主任愣住了。 他一把抓过那张纸,瞪大眼睛看了半天,那上面的红章做不了假,李主任的签名更是龙飞凤舞。 “这……这怎么可能?” 车间主任傻眼了。 昨天还是人人喊打的坏分子,今天就成了宣传科的红人?还是负责洛工的事跡? 这特么是咸鱼翻身,直接跳龙门了啊! “没什么不可能的。” 许大茂把调令抽回来,小心翼翼地折好放进贴身口袋,然后伸手拍了拍车间主任那满是油污的肩膀,一脸的戏謔: “老张啊,这几天,多谢你的『照顾』了。” “你放心,这笔帐,我许大茂记心里了。” “以后咱们虽然不在一个部门了,但我毕竟是搞宣传的,大喇叭在我手里握著呢。” “你要是干得不好,或者这车间里出了什么么蛾子,嘿嘿……” 许大茂没有把话说透,但那威胁的意思已经再明显不过了。 车间主任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冷汗都下来了。 寧得罪君子,莫得罪小人啊! 尤其是许大茂这种刚刚得势、心眼比针鼻儿还小的小人! “许……许干事,以前那是误会,误会……”车间主任赶紧赔笑脸,腰都弯下去了。 “哼!” 许大茂冷哼一声,看都懒得再看他一眼。 他环视了一圈周围那些曾经嘲笑过他的工人们。 看著他们那羡慕、嫉妒、畏惧的眼神。 许大茂感觉自己浑身的毛孔都舒张开了,那种“翻身农奴把歌唱”的爽感,简直比当初娶媳妇还带劲! “那些钢筋,您留著自个儿慢慢搬吧!” “爷不伺候了!” 说完,许大茂一甩袖子,转身就走,只留下一个瀟洒至极的背影。 …… 从翻砂车间出来,许大茂感觉天都比以前蓝了。 他去车棚推出了自己那辆落满灰尘的自行车,用袖子仔仔细细地擦了一遍。 跨上车。 “叮铃铃——” 清脆的车铃声响起。 许大茂哼著小曲儿,蹬著车,行驶在厂区宽阔的大道上。 这条路,通往行政楼,通往宣传科,那是权力的中心,是体面人的地界儿。 就在他骑到那个熟悉的三岔路口时。 一阵刺骨的寒风吹过,捲起地上的落叶和煤灰。 在路边的花坛旁。 一个臃肿、苍老、显得格外淒凉的身影,正佝僂著腰,手里拿著那把熟悉的大扫帚,一下一下,机械地扫著地。 正是二大爷,刘海中。 刘海中今天更惨了。 因为前些天抓捕行动的“抢功”行为,虽然没被处理,但也没捞著好,反而被邻居们指指点点,说他是个只会窝里横的老官迷。 加上天冷,他的老寒腿犯了,每走一步都钻心的疼。 “哎……” 刘海中嘆了口气,直起腰想要锤锤背。 这一抬头。 他就看见了不远处,那个骑著自行车、穿著中山装、满面红光的许大茂。 那一瞬间。 刘海中的眼睛里,猛地爆发出了一阵狂喜的光芒! 就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块浮木! “大茂!是大茂!” 刘海中心里那个激动啊。 在他那简单而充满幻想的脑迴路里,许大茂既然能穿得这么体面,能骑著车,那肯定是昨晚的“送礼行动”成功了! 而作为许大茂的“盟友”,作为给他出谋划策、甚至在昨晚配合他“监视”傻柱的二大爷。 那肯定也是有份的啊! 第53章 想跟我有福同享?你也配!刘海中当场破防 “大茂!大茂!” 刘海中连扫把都扔了,也不管腿疼不疼了,迈著那两条短粗腿,呼哧带喘地就往路中间跑,一边跑一边挥手: “这儿!二大爷在这儿呢!” “怎么样?啊?怎么样?” 刘海中衝到许大茂车前,一把抓住车把,满脸希冀地问道: “李主任是不是鬆口了?” “是不是给咱俩都安排了?” “我是不是不用扫地了?是不是能回车间当锻工了?或者……是不是让我进『燎原车间』当个小组长?” 刘海中越说越兴奋,那一双绿豆眼里全是贪婪和期盼: “我就知道你小子行!脑瓜子灵!” “咱爷俩联手,那就是天下无敌啊!” 看著刘海中这副像是看见亲爹一样的表情。 许大茂单脚撑地,停稳了车子。 他並没有急著说话。 而是先慢条斯理地从兜里掏出一包“大前门”,那是昨晚送礼剩下的,现在成了他的排面。 抽出一根,点上。 深吸一口,把烟圈吐在了刘海中那张满是期待的老脸上。 “咳咳咳……”刘海中被呛得咳嗽了两声,但也不敢恼,依旧赔著笑脸。 许大茂眯著眼,看著眼前这个狼狈不堪的老头。 心里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快意。 这种把曾经骑在自己头上的“二大爷”踩在脚下的感觉,简直太美妙了。 “二大爷。” 许大茂终於开口了,声音里带著一股子阴阳怪气的调调: “您这大白天的,怎么就开始做梦了呢?” “做……做梦?” 刘海中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像是被寒风冻结了一样。 他愣愣地看著许大茂,有点没反应过来: “大茂,你这话什么意思?” “咱们昨晚不是说好了吗?你去送礼,我在家盯著,咱们是一根绳上的蚂蚱,有福同享啊!” “你看你这衣服都换了,这不就是事儿办成了吗?你怎么能说我是做梦呢?” 刘海中还在试图挣扎,他不相信许大茂会这么绝情,或者说,他不愿相信自己最后的希望破灭了。 “谁跟你有福同享?” 许大茂嗤笑一声,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冷漠而嘲讽。 他伸手拍了拍自己崭新的凤凰车座,一脸戏謔地看著刘海中: “二大爷,您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 “我许大茂能官復原职,能回宣传科,那是李主任看我觉悟高!看我大义灭亲报了警!看我有能力!” “那是特批的!” “跟您有什么关係?” 许大茂弹了弹菸灰,语气轻蔑得像是在打发一个要饭的: “您啊,就別想那些有的没的了。” “还是好好扫您的地吧!” “我看您这地扫得挺乾净,比您在车间里打铁强多了!这也是为革命做贡献嘛,是不是?哈哈哈哈!” 轰——! 这番话,就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了刘海中的老脸上。 把他那点可怜的自尊心,抽得粉碎! “你……你……” 刘海中浑身颤抖,指著许大茂的手指头哆嗦个不停,脸涨成了猪肝色: “许大茂!你个王八蛋!” “你过河拆桥!你卸磨杀驴!” “那晚抓傻柱,咱们是一起商量的!我在草丛里冻了大半宿!我要是不衝出去按住傻柱,你能有这个功劳?” “你是踩著我的肩膀上去的!你竟然独吞功劳!你个白眼狼!你不得好死!” 刘海中终於破防了。 他没想到,这许大茂竟然真的这么坏,这么绝! 把所有的好处都占了,却连口汤都不给他喝! 面对刘海中的怒骂,许大茂不但不生气,反而脸色一冷,眼神变得阴狠起来。 “老东西,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 许大茂往前凑了凑,声音压低,却透著一股子威胁: “什么叫我踩著你上去的?” “那晚是你自己非要跳出来截胡!非要跟我抢功劳!” “要不是你大吼大叫,差点把傻柱给嚇跑了,这案子早就让我一个人办得漂漂亮亮了!” “你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李主任说了,你这种人,思想觉悟低,只配扫大街!” “我能官復原职,那是我的本事!那是我的造化!” 说到这,许大茂重新跨上自行车,居高临下地看著气得快要晕过去的刘海中: “二大爷,我劝您一句。” “以后在院里,把那双爪子放亮一点。” “现在的许大茂,已经不是那个跟您一起受罚的许大茂了。” “我是宣传科的干事!是李主任的人!是洛工的……喉舌!” “您要想这把老骨头还能安稳退休,就给我老实点!” “回见吧您吶!” 说完,许大茂猛地一蹬脚踏板。 “叮铃铃——” 一串清脆而得意的车铃声响起。 许大茂骑著车,像是一只骄傲的大公鸡,扬长而去,只留给刘海中一屁股的尾气和灰尘。 “许大茂!我……我……” 刘海中站在寒风中,看著许大茂远去的背影,气得胸口剧烈起伏,眼珠子都要瞪出血来了。 那种被人利用完像垃圾一样扔掉的屈辱感,让他几乎发狂。 “哐当!” 刘海中猛地捡起地上的大扫把,狠狠地砸在了地上,把扫把头都给砸断了。 “畜生!都是畜生!” “我恨啊!我恨啊!” 他恨许大茂的背信弃义。 但他更恨自己。 恨自己为什么那么蠢,为什么要相信许大茂这个小人。 更恨自己为什么没有那个魄力,为什么不敢在第一时间就去找李主任送礼! 要是那两瓶酒是他送去的…… 要是那个去匯报的人是他…… 现在骑著车去坐办公室的人,就是他刘海中了啊! “哎哟……我的肝啊……” 刘海中捂著右边的肋骨,疼得直不起腰来。 这是真气出病来了。 路过的工人们看著这个曾经威风凛凛的七级工,此刻像个疯子一样在路边砸扫把、骂大街,一个个都露出了看笑话的表情。 “嘖嘖,这刘师傅是扫地扫疯了吧?” “该!让他以前总摆谱!这就叫恶人自有恶人磨!” 而在不远处的行政楼上。 李主任站在窗前,看著下面发生的这一幕闹剧,嘴角勾起了一抹冷笑。 “狗咬狗,一嘴毛。” “看来这许大茂,还真是一条好用的恶犬啊。” …… 第54章 易中海的毒计:为了以后有人摔盆,逼傻柱去给仇人当孙子 北风呼啸,寒冬腊月。 红星轧钢厂最偏僻的西南角。 这里是一排低矮的砖瓦房,墙皮斑驳脱落,周围的枯草上结著白霜。 还没走近,一股令人作呕的氨气味儿和发酵的恶臭,就能顶得人一跟头。 这就是轧钢厂的旱厕。 也是何雨柱——曾经威风八面的傻柱,如今的新“战场”。 “咳咳咳……呕!” 厕所里,传来一阵剧烈的咳嗽声和乾呕声。 傻柱戴著一个早已看不出原本顏色的棉口罩,身上裹著那件沾满了污渍的破棉袄,正手里攥著一根长长的粪勺,站在满是污秽的坑位前。 他的眼睛被熏得通红,泪水止不住地往下流。 手冻得跟胡萝卜似的,裂开了一道道口子,稍微一用力,钻心的疼。 “妈的……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傻柱一边机械地挥舞著粪勺,把坑里的东西往外面的粪车里舀,一边在心里把李主任的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 以前在食堂,那是冬天有火炉,夏天有凉风,手里拿的是炒勺,掂的是油水。 现在呢? 只有这满坑的屎尿,还有那刺骨的穿堂风! “那个该死的洛川……要不是他,爷能落到这步田地?” 傻柱越想越气,恨不得把手里的粪勺当成洛川的脑袋给敲碎了。 就在这时。 厕所门口突然传来一阵轻快的皮鞋声。 紧接著,一个阴阳怪气、充满了幸灾乐祸的声音,穿透了那层层恶臭,钻进了傻柱的耳朵里。 “哟!这不是何师傅吗?” “怎么著?这大冷天的,您这儿干得是热火朝天啊!” 傻柱猛地一抬头。 本书首发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精彩尽在????????????.??????,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只见许大茂正站在厕所门口的上风口,穿著一身笔挺的中山装,手里还提著那个象徵著放映员身份的皮包。 头髮梳得油光鋥亮,甚至还抹了点髮蜡,跟这厕所的环境简直是格格不入。 最让傻柱受不了的是,许大茂脸上那种欠揍的笑,简直比这厕所里的味儿还让他噁心。 “许大茂?!” 傻柱一见是他,火“腾”地一下就上来了,举起沾著那啥的粪勺就指了过去: “孙子!你来这儿干嘛?来看爷的笑话?” “赶紧滚!信不信爷给你加点『料』?” 许大茂嚇了一跳,连忙往后退了两步,捂著鼻子一脸嫌弃地喊道: “哎哎哎!君子动口不动手!何况你手里那还是大规模杀伤性武器!” “傻柱,你別急著发火啊,我今儿可是特意来给你报喜的!” “报喜?”傻柱冷哼一声,“你能有什么好屁?” 许大茂嘿嘿一笑,挺了挺胸膛,拍了拍手里的皮包: “兄弟我不才,就在刚才,李主任亲自找我谈话了。” “鑑於我在翻砂车间表现良好,思想改造深刻,再加上咱们厂最近为了宣传那个『燎原计划』,人手紧缺。” “所以……嘿嘿,兄弟我官復原职了!” “今儿晚上,大礼堂放电影《五朵金花》,还是我许大茂主放!” 轰! 傻柱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你……你说什么?你回宣传科了?” 这怎么可能?! 明明前两天这孙子还在翻砂车间像条死狗一样搬钢筋呢!怎么一转眼就翻身了? 自己还在掏大粪,他居然又能穿得人模狗样去放电影了? 凭什么?! 许大茂看著傻柱那副吃了苍蝇一样的表情,心里那个爽啊,简直比在被窝里数钱还爽。 他昨晚可是下了血本,把家里藏的那两根小黄鱼都送给了李主任。 李主任那人,那是见钱眼开的主儿,再加上许大茂那张嘴能忽悠,这事儿立马就成了。 “傻柱啊,这就叫命!” 许大茂得意洋洋地显摆道: “本来呢,我是想邀请你去看看电影,顺便给我捧个场。” “但是嘛……” 许大茂装模作样地扇了扇鼻子前的空气,一脸的惋惜: “就您这身上的味儿,估计还没进礼堂,就把人家大姑娘小媳妇给熏晕了。” “所以啊,您还是老老实实在这儿当您的『所长』吧!” “好好干!爭取早日把咱们厂这十八个茅坑都掏得鋥亮!” “哈哈哈哈!” 说完,许大茂大笑著转身离去,那皮鞋踩在地上的声音,听在傻柱耳朵里,就像是在踩他的脸。 “许大茂!!我日你姥姥!!” 傻柱气得浑身发抖,猛地把粪勺往地上一摔。 “啪!” 黄汤四溅。 几滴脏东西溅到了他的脸上,他也顾不上去擦。 绝望,愤怒,嫉妒,不甘。 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让傻柱的那张脸变得扭曲狰狞,活像个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凭什么……凭什么这种小人都能翻身……” “我何雨柱一身本事,就要在这儿跟屎尿过一辈子吗?!” …… 许大茂走后不久。 厕所门口,又出现了一个身影。 穿著工装,背著手,眉头紧锁,一脸的忧国忧民。 正是曾经的一大爷,现在的八级钳工易中海。 易中海站在风口处,看著里面那个疯了一样挥舞著粪勺、嘴里还在骂骂咧咧的傻柱,心里是一阵阵的发凉。 “这傻柱……算是废了一半了。” 易中海在心里嘆了口气。 他是来“视察”自己这笔最大的养老投资的。 可眼前的景象,让他这个精明的算计大师都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危机。 要是傻柱一辈子就在这儿掏大粪。 那以后谁给他养老? 谁给他摔盆? 靠这每个月十几块钱的生活费?连自己都养不活,还能指望他给一大妈买药?给易中海买酒? 更重要的是,身份! 以前傻柱是大厨,那是体面人,带出去有面子。 现在是个掏粪工,要是以后易中海老了,让人指指点点说“那是掏粪工的乾爹”,他易中海这张老脸还要不要了? “不行!绝对不行!” “必须得想办法把傻柱捞出来!哪怕是换个工种也行!” 易中海深吸一口气,强忍著那股恶臭,迈步走了进去。 “柱子!柱子!” 易中海喊了两声。 傻柱停下动作,回过头,一双充满血丝的眼睛盯著易中海,声音沙哑冷硬: “一大爷?您怎么来了?这儿脏,不是您该来的地儿。” 傻柱现在对谁都有一股子怨气,哪怕是易中海。 毕竟当初要不是为了帮易中海出气,他也不会去招惹洛川,也就不会落到今天这个地步。 易中海听出了傻柱话里的刺儿,但他是个老狐狸,脸上並没有表现出来。 反而是一脸的心疼,甚至眼眶都红了。 “柱子啊!苦了你了!” 易中海走上前,想要拍拍傻柱的肩膀,但看著那满是污渍的棉袄,手在半空中停顿了一下,最后还是落在了傻柱稍微乾净点的胳膊肘上。 “一大爷来看看你。怎么样?身体还吃得消吗?” 这一句虚偽的关心,瞬间击破了傻柱的心理防线。 这个一米八的汉子,嘴唇哆嗦了两下,差点哭出来。 “一大爷……我不服啊!” 傻柱把粪勺往地上一杵,满脸的委屈和怨毒: “凭什么啊?许大茂那个孙子都能官復原职了!刚才还特意来羞辱我!” “我呢?我这一身的好手艺,就只能在这儿掏大粪?” “李怀德那个王八蛋,他是要把我往死里整啊!” 易中海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说道: “嘘!小点声!隔墙有耳!” “柱子,你听我说。现在这形势,咱们不能硬来。” “李主任现在正是春风得意的时候,那个洛川更是部里的红人。你现在要是再闹事,那就真的永无翻身之日了!” 傻柱咬著牙:“那我就这么忍著?忍一辈子?” “当然不能忍一辈子!” 易中海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开始给傻柱洗脑: “柱子,大丈夫能屈能伸。” “你看许大茂为什么能回去?还不是因为他钻营?听说他给李主任送了不少东西。” “咱们现在没那么多钱送礼,但是咱们有机会!” 傻柱一愣:“什么机会?掏大粪还有机会?” 易中海凑到傻柱耳边,神神秘秘地说道: “你没看厂里的告示吗?” “洛川那个『燎原计划』,现在正在全厂招人!成立了新车间!” “那可是部里的大项目,福利待遇都是顶格的!” 傻柱一听“洛川”两个字,火又上来了: “我去给他干活?那我还不如死了算了!就是他把我害成这样的!” “糊涂!” 易中海恨铁不成钢地骂道: “什么面子不面子的?活著最重要!翻身最重要!” “你想想,只要你能进了那个新车间,哪怕是去干杂活,搬箱子,那也算是脱离了这清洁队了啊!” “而且,那是洛川的地盘。你要是能在那里站稳脚跟,以后找个机会稍微露两手厨艺,或者抓个什么把柄……” “那不比在这儿掏大粪强?” 易中海循循善诱,把那套“臥薪尝胆”的理论搬了出来。 其实他心里想的是:只要傻柱能有个正经工作,哪怕是当个搬运工,那工资也比掏粪高,以后养老也有个保障。 至於报仇?那是后话,先活下来再说! 傻柱沉默了。 他在心里权衡著。 一边是所谓的自尊心,一边是日復一日的恶臭和羞辱。 尤其是想到许大茂刚才那副囂张的嘴脸。 傻柱的拳头握紧了又鬆开,鬆开了又握紧。 终於。 他抬起头,眼神阴鷙地点了点头: “一大爷,我听您的。” “只要能离开这鬼地方,只要能让许大茂那个孙子闭嘴……” “我去那个什么燎原车间!” “哪怕是给洛川当孙子,我也认了!但这笔帐,我迟早要算回来!” 易中海鬆了一口气,脸上终於露出了一丝笑容: “这就对了!” “放心,一大爷我在厂里这么多年,虽然现在没以前说话管用了,但车间里还是有几个老熟人的。” “我这就去给你想办法,疏通一下关係。哪怕让你先进去当个装卸工,也先把这身皮给换了!” 看著易中海匆匆离去的背影,傻柱站在粪坑旁,眼神复杂。 他不知道的是,易中海这么拼命捞他,根本不是为了什么情分,纯粹是为了那还不知道在哪儿的“养老金”。 第55章 八级钳工深夜跪求!易中海赌上老脸和身家 夜色如墨,寒风像是带著哨音的鞭子,无情地抽打著四九城的每一个角落。 红星轧钢厂的家属区,大部分窗户都已经透出了昏黄的灯光,映照著窗户纸上的剪纸,透著一股子老婆孩子热炕头的温馨。 唯独在那个灰扑扑的胡同口,一个佝僂的身影正顶著风,步履蹣跚地走著。 这是一大爷易中海。 不,现在应该叫他“八级扫地工”易中海。 他刚刚结束了一天的扫大街工作。 那双手,原本是拿卡尺、握銼刀,在微米之间定乾坤的巧手,此刻却冻得红肿,满是裂口,指甲缝里塞满了永远也洗不净的煤灰。 易中海停下脚步,靠在电线桿子上,剧烈地咳嗽了两声,感觉肺管子里全是冰碴子。 他抬起头,望向不远处那个亮著灯的筒子楼,眼神里闪过一丝决绝,还有一种赌徒上了桌的疯狂。 “柱子啊柱子……” 易中海喃喃自语,声音沙哑得像是老树皮在摩擦: “一大爷这辈子没求过人,为了你,为了我那点养老的念想,今儿个这张老脸,我就不要了!”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贴身口袋。 那里揣著一包还没开封的“大前门”。 这是他从牙缝里省下来的,平时自己都捨不得抽一口,今儿个,却是那敲门的砖。 易中海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那件已经看不出原本顏色的中山装,儘量让自己看起来还有那么几分八级工的架子。 然后,迈开步子,敲响了一楼那扇有些斑驳的木门。 “篤篤篤。” 敲门声不轻不重,透著股子老成持重。 “谁啊?这饭点儿的。” 屋里传来一声不耐烦的吆喝,紧接著门开了。 开门的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头,穿著白背心,手里还拿著个半个窝头。 这是三车间的七级工,老张。 也是这次“燎原计划”新车间擬定的预备小组长之一,虽然没什么大权,但管著招人的初审名单。 老张一看门口站著的是易中海,愣了一下,下意识地就要关门。 这年头,谁不知道易中海倒了霉,被李主任当成了典型?跟他沾边那就是给自己找不痛快! “哎!老张!老兄弟!” 易中海眼疾手快,一只脚死死地卡在门缝里,脸上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 “別关门啊!怎么著?几十年的老交情,连口水都不让喝?” 老张看著易中海那张老脸,又看了看他冻得哆嗦的腿,终究还是心里一软,嘆了口气: “老易啊,不是我不让你进,是你现在这身份……唉,进来吧!” 进了屋,屋里暖烘烘的煤火味儿让易中海鼻子一酸。 曾几何时,他也是这般受人尊敬,甚至比老张还要风光。 可现在…… 易中海没废话,直接把那包“大前门”掏出来,放在了桌子上。 “老张,我不跟你绕弯子。” 易中海开门见山,声音低沉: “我是为了柱子来的。” 老张一听“柱子”俩字,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疙瘩,把烟推了回去: “老易,这烟你拿回去。这事儿我办不了。” “何雨柱那是李主任亲自定的案子,是坏分子!现在还在那掏大粪呢!你想让我把他弄进新车间?你这是想害死我啊!” “老张!” 易中海一把按住老张的手,眼眶瞬间红了,声音里带著哭腔: “你也是看著柱子长大的!” “那孩子心眼不坏啊!他就是浑了点!这回纯粹是被人给坑了!” “你也知道许大茂是个什么东西,那就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小人!柱子是被冤枉的啊!” 易中海这一招“道德绑架”起手式,那是炉火纯青。 他根本不提傻柱下巴豆的事儿,一股脑全推到“小人陷害”上,以此来博取老工人的同情。 老张沉默了。 都是老哥们儿,许大茂那种人他也看不惯。 易中海见有门儿,立马加大力度,开始卖惨: “老张,你也知道我的情况。” “无儿无女,绝户一个。” “我就指著柱子给我养老送终呢。” “现在这大冷的天,他在那露天的厕所里掏大粪,吃的是餿饭,睡的是冷炕。我看在眼里,疼在心上啊!” “你忍心看著咱们阶级兄弟的后代,就这么废了吗?” “咱们当年一起进厂,一起车间抗战,那可是过命的交情啊!” 易中海说著,竟然还要弯腰给老张鞠躬。 这一手,直接把老张给架住了。 “哎哎哎!老易你这是干什么!折煞我了!” 老张赶紧扶住易中海,一脸的为难: “可是……可是上面的规定在那摆著,全厂选拔,那是给洛工挑人……” “我知道!” 易中海眼神一凝,拋出了最后的筹码: “我也没让你给他在技术岗上报名。” “新车间刚成立,总得有干杂活的吧?搬运、打扫卫生、倒废料,这些脏活累活总得有人干吧?” “你就把他报个『杂工』!” “只要让他进去,让他脱离那个大粪坑就行!” 易中海紧紧抓著老张的手,语气变得无比诚恳,甚至带著一丝诱惑: “老张,只要你帮了这个忙。” “算我易中海欠你一条命!” “我现在虽然兼职扫大街,但我这八级钳工的手艺还在!我脑子里的经验还在!” “以后你在新车间,要是遇到什么搞不定的技术难题,或者是那个什么洋设备出了毛病。” “你哪怕半夜来找我,我易中海二话不说,披衣服就去给你解决!” “出了事,我一人承担,绝不连累你!” 这话的分量,太重了。 在这个技术为王的年代,一个八级工的“技术承诺”,那就是一张免死金牌,是一张隨时可以兑现的空白支票! 老张心动了。 他在技术上確实差点火候,要是真进了新车间,面对那个要求极高的洛工,他还真有点发憷。 要是有易中海这个老八级在背后撑著…… “唉……” 老张长嘆一口气,把那包“大前门”拿起来,揣进了兜里。 “行吧。” “老易,我就冲你这张老脸,还有你这身手艺。” “名字我给你报上去,但是只能报在『后勤杂役』那一栏。” “至於上面批不批,李主任和洛工那边能不能过,那我可就不敢打包票了。” 易中海闻言,狂喜涌上心头,那满脸的褶子都笑开了花,连连点头: “这就够了!这就够了!” “只要报上去就行!哪怕是个搬运工,也比掏大粪强一万倍啊!” “老张,大恩不言谢!以后看我行动!” …… 走出筒子楼的时候,外面的风依旧很大。 但易中海却觉得浑身燥热,一点都不觉得冷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老张家的窗户,嘴角勾起了一抹阴狠而得意的冷笑。 “洛川啊洛川……” “你不是清高吗?你不是牛逼吗?” “你恐怕做梦都想不到,我易中海还有这一手吧?” 易中海在心里盘算著,只要傻柱进了那个车间。 那就是回到了洛川的眼皮子底下! 俗话说,灯下黑。 只要傻柱能在那儿站稳脚跟,凭著傻柱那股子混不吝的劲儿,还有那一手能把死人香活了的厨艺。 早晚有机会能接触到那些领导,甚至是那个洛川! 到时候,稍微露一手,或者是抓个什么把柄…… 这翻身仗,不就打响了吗? “哼,只要我易中海不死,这四合院的天,就塌不下来!” 易中海紧了紧衣领,迈著自信的步子,消失在夜色中。 他以为,这是他利用人脉和威望,走出的一步妙棋。 殊不知。 这根本就是他亲手把自己和傻柱,送进了一个早已张开血盆大口的绞肉机里! 这一步,不是生路。 而是通往地狱的快车道! 第56章 引蛇出洞!李主任大手一挥:这次我要让你们连根拔起! 翌日清晨。 红星轧钢厂,行政楼三楼,革委会副主任办公室。 屋里的暖气烧得极旺,热得让人甚至想穿单衣。 阳光透过擦得鋥亮的玻璃窗洒在宽大的办公桌上,照亮了那一沓刚刚送上来的“燎原车间人员初选名单”。 李主任坐在老板椅上,手里夹著一根特供的“中华”烟,神情愜意。 旁边,穿著一身笔挺中山装、头髮梳得油光水滑的许大茂,正满脸堆笑地拿著火柴,毕恭毕敬地给李主任点菸。 “滋——呼……” 李主任深吸一口,吐出一团淡蓝色的烟雾,眯著眼,享受著这种大权在握的快感。 “大茂啊,这几天的舆论工作做得不错。” 李主任淡淡地夸了一句: “我听下面的工人反映,现在全厂都在谈论洛工的伟大,谈论『燎原计划』的重要性。” “那个傻柱,已经是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了。” 许大茂一听这话,腰弯得更低了,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花: “那是主任您领导有方!” “我也就是跑跑腿,传达一下您的指示精神。” “您是不知道,昨儿个傻柱在厕所掏大粪,被几个小孩扔石头,那狼狈样……嘖嘖,真是大快人心啊!” “嗯。” 李主任满意地点点头,隨手拿起桌上的那份名单,开始翻看。 这份名单,是各车间报上来的初审名单,最后是要送到洛川那里去定夺的。 但他作为行政主管,必须要先过一遍筛子。 “一车间的刘二铁,是个老钳工,技术不错,就是脾气有点倔……” “三车间的……” 李主任一边看一边点评,许大茂在旁边赔著笑,隨时准备倒水。 突然。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给力,????????????.??????书库广 全手打无错站 李主任翻页的手指猛地停住了。 他的目光,死死地锁定在名单最后一页,那个並不起眼、甚至可以说是被夹带在角落里的名字上。 【杂工组擬定人选:何雨柱】 【推荐人:三车间小组长张得贵】 办公室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许大茂察觉到不对劲,小心翼翼地凑过去一看。 这一看,他差点没跳起来! “何雨柱?!” 许大茂尖叫出声,像是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 “这……这怎么可能?!” “这孙子还在掏大粪呢!谁这么大胆子敢把他报上来?” 李主任没有说话。 他只是慢慢地放下了名单,嘴角勾起了一抹极其阴冷、充满了嘲讽的笑意。 “呵呵……” “张得贵?” 李主任弹了弹菸灰,语气森然: “那个老好人没这个胆子,也没这个脑子。” “这背后……有人啊。” “看来咱们那位『道德模范』易中海同志,还是不死心啊。” “百足之虫,死而不僵。都被罚去扫大街了,这手还能伸得这么长,还能在车间里卖这种老面子。” 李主任是何等的人精? 一眼就看穿了这背后的弯弯绕。 除了易中海那个偽君子为了养老大计在拼命,谁还会为了一个臭掏粪的去搭人情? 许大茂一听是易中海搞的鬼,顿时急了: “主任!这还了得?!” “这易中海是公然对抗您的决定啊!” “他这是想让傻柱混进去搞破坏!想噁心洛工!想打您的脸啊!” 许大茂眼珠子一转,立马进谗言: “主任!笔给我也!我这就把这名字给划了!” “还得把那个张得贵叫来狠狠批一顿!让他们知道知道马王爷几只眼!” 说著,许大茂就要去拿桌上的红蓝铅笔。 “慢著。” 李主任伸出手,轻轻按住了许大茂的手腕。 许大茂一愣:“主任?这种坏种,不划了留著过年啊?” 李主任摇了摇头,那双眯缝的小眼睛里,闪烁著一种名为“老谋深算”的光芒。 他鬆开手,靠在椅背上,看著天花板,悠悠地说道: “大茂啊,你还是太年轻,格局太小。” “划了?那多没意思。” “划了一个名字,易中海还能再找別人,还能再想別的阴招。” “那是治標不治本。” 李主任坐直了身子,手指轻轻敲击著那个名字,发出了“篤、篤”的声音,像是死神的敲门声: “易中海不是想让傻柱进去吗?” “他不是觉得只要进去了就能翻身吗?” “那咱们就成全他!” “让他进!” 许大茂彻底懵了:“主任……您……您这是?” 李主任冷笑一声,眼神变得无比阴狠: “把他放进去!但不是让他去享福的!” “『燎原车间』是什么地方?” “那是全厂乃至全部里的聚光灯下!” “更是……你许大茂负责宣传监视的地盘!” 李主任站起身,走到窗前,看著下面来来往往的工人,声音如同冰窖里的寒风: “把他俩放进去,那就是把他们放在了火上烤!” “在外面的厕所里,咱们还得特意派人去盯著。” “但要是进了车间……” “那是谁的地盘?那是洛工的地盘!” “傻柱这种脾气,易中海那种算计,到了那种高压环境下,你觉得他们能忍得住不炸刺?” “只要他们敢有一丁点的不对劲,哪怕是摔坏一个螺丝,哪怕是干活慢了一步!” “那就是破坏出口创匯的大罪!是现行反革命!” 李主任猛地转过身,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到时候!” “就不只是让傻柱掏大粪那么简单了!” “连带著那个做担保的张得贵,还有背后攛掇的易中海!” “咱们可以一网打尽!连根拔起!” “这就叫——引蛇出洞,关门打狗!” “让他们在充满希望的时候,狠狠地摔进地狱,那才叫绝望!” 轰——! 听完这番话,许大茂只觉得头皮发麻,背后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狠! 太狠了! 高! 实在是高啊! 这哪里是给易中海面子?这分明是给易中海和傻柱挖了一个巨大的、深不见底的坟坑啊! 而且还是他们自己哭著喊著跳进去的! “主任!我服了!我是真服了!” 许大茂激动得满脸通红,竖起大拇指,那马屁拍得震天响: “您这就是诸葛亮在世啊!这一招『將计就计』,简直是神来之笔!” “易中海那个老东西,估计还在那儿偷著乐呢,殊不知他的棺材板都让您给钉死了!” 李主任享受著许大茂的吹捧,重新拿起笔,在那张名单上重重地画了个圈。 不过,他在“杂工”两个字后面,又加了一行批註: 【特批:负责全车间最重、最脏的原材料搬运工作。需24小时待命。】 “去吧。” 李主任把名单扔给许大茂,脸上带著猫戏老鼠的戏謔: “把这个好消息,通过你的大喇叭,告诉全厂。” “尤其是要告诉易中海。” “就说是我李怀德看在他老工人的面子上,特意『开恩』的。” “我要让他感恩戴德地,把这碗断头饭给吃下去!” 许大茂接过名单,手都在颤抖,那是兴奋的。 “得嘞!主任您瞧好吧!” “我这就去办!我保证把这事儿办得漂漂亮亮的!” “傻柱啊傻柱,你不是想翻身吗?爷这就送你去见阎王!” 许大茂拿著那张薄薄的纸,像是拿著一道催命符,一脸狞笑地衝出了办公室。 第57章 以为回食堂当大爷?去搬砖吧!傻柱的「特殊照顾」来了! 红星轧钢厂,西南角,旱厕。 北风呼啸,把那股子令人作呕的氨气味儿吹得漫天都是。 傻柱机械地挥舞著手里的大粪勺,眼神空洞麻木,像是具行尸走肉。 这几天,他的魂儿都被这满坑的污秽给熏没了。 曾经那双顛勺、切墩儿、能把谭家菜做得出神入化的手,现在满是冻疮和洗不掉的黄褐色污渍。 “这日子……啥时候是个头啊……” 傻柱吸溜了一下鼻涕,心里那股子恨意虽然还在,但更多的已经被生活的重担给压成了绝望。 他甚至开始怀念以前在食堂被人叫“傻柱”的日子,那时候虽说浑,但好歹那是个人啊! 现在呢? 连过路的野狗闻见他都得绕道走! 就在这时。 “何雨柱!何雨柱在哪?!” 一个略带嫌弃的声音在厕所外面的风口处响起。 傻柱浑身一激灵,猛地抬头。 只见一个人事科的干事,穿著蓝布工装,正一只手捏著鼻子,一只手拿著张调令,站在离厕所还有五米远的地方,一步都不肯再靠近。 “我!我是何雨柱!” 傻柱扔下粪勺,手在脏兮兮的围裙上胡乱擦了两把,踉踉蹌蹌地跑了过去: “同志!是不是……是不是让我回食堂了?!” 他的眼里瞬间爆发出了光彩,那是溺水之人看见稻草的光芒。 一定是杨厂长! 一定是厂里没我不行了! 那帮厨子做的饭猪都不吃,工人们肯定闹事了!厂里不得不把我请回去! 人事干事鄙夷地看了他一眼,往后退了一步,把手里的调令像扔垃圾一样扔了过来: “回食堂?你想什么美事呢!” “不过你也算走了狗屎运了!” “上面有令,把你从清洁队调离,即刻起,去新成立的『燎原车间』报到!” “赶紧收拾收拾你的烂摊子,去澡堂子把你这一身味儿洗乾净!別熏著那边的贵人!” 说完,干事转身就跑,仿佛身后有瘟疫在追。 傻柱捡起那张轻飘飘的纸,看著上面鲜红的公章,愣了足足三秒。 “燎原车间……新车间……” 紧接著。 一阵狂喜如同火山爆发般涌上心头! “哈哈哈!哈哈哈哈!” 傻柱仰天大笑,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爷就知道!爷就知道天无绝人之路!” “什么洛工?什么李主任?最后还不是得用爷?” “这新车间肯定是要搞什么大名堂,这是要给大领导做饭?还是搞什么后勤保障?” “不管干啥,那也比掏大粪强一万倍啊!” “洛川啊洛川,你也有服软的时候?想让爷去给你伺候局?行啊!等爷进去了,咱俩慢慢玩!” 傻柱的脑迴路瞬间闭环。 他觉得这是洛川或者厂里顶不住压力了,是对他技术的妥协! “柱子!柱子!” 就在傻柱要把那身臭衣服脱下来甩飞的时候,易中海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 “一大爷!您来得正好!” 傻柱一脸的得意忘形: “您听说了吗?厂里求我去新车间了!爷翻身了!” “嘘!闭嘴!” 易中海嚇得脸都白了,一把拉住傻柱,不顾他身上的餿味儿,死死地捂住他的嘴: “你个混球!你想死是不是?” “什么厂里求你?那是我把这张老脸豁出去了,求爷爷告奶奶才给你求来的机会!” 易中海压低声音,语气严厉到了极点: “柱子,你给我听好了!” “这次进去,不是让你去当大爷的!” “那是洛川的地盘!是龙潭虎穴!” “你进去之后,给我把尾巴夹紧了!让你干什么就干什么!哪怕是让你挑水扫地,你也得给我忍著!” “只要留在那儿,就有机会!你要是再敢炸刺,再敢胡咧咧,神仙也救不了你!” 傻柱被易中海这严肃的样子给震住了。 他眨巴眨巴眼,心里的狂气收敛了几分,但不服输的劲儿还在: “行行行,一大爷我听您的。” “不就是臥薪尝胆吗?懂!我都懂!” “只要不掏大粪,干啥都行!” …… 一个小时后。 厂区澡堂。 傻柱把那一身皮都快搓掉了,用了半块肥皂,才勉强盖住那股渗入骨髓的味道。 他换上了一身易中海给他带来的乾净工装,虽然还是旧的,但至少没补丁。 整理了一下头髮,颳了鬍子。 那个虽然长得有点老相、但还算精神的何雨柱,似乎又回来了。 “走著!” 傻柱昂首挺胸,朝著五號库——也就是现在的“燎原车间”走去。 到了门口。 那是戒备森严,门口甚至站著两名荷枪实弹的保卫科干事。 “站住!干什么的?” “报到!我是何雨柱!”傻柱挺胸抬头。 保卫看了眼名单,一脸古怪地上下打量了他一番,指了指里面最角落的一个堆料区: “进去吧,找那个戴红袖標的王组长。” 傻柱大步流星地走进去。 这车间真大啊!灯火通明,地面乾净得都能照出人影,那一台台崭新的机器看著就气派。 不少穿著整洁工装的技术工人正在忙碌。 “这就是高级地方啊!” 傻柱心里暗喜,这环境比食堂后厨都好! 他找到那个王组长,还没等开口套近乎。 王组长,一个黑脸的壮汉,直接扔给他一副粗帆布手套,然后指著墙角那一堆像小山一样的黑乎乎的铁疙瘩。 “何雨柱是吧?” “来了就干活!” “看见那堆钨钢毛坯了吗?一共三吨。” “你的任务,就是把它们从这儿,搬到那边的精加工台上。” “记住,轻拿轻放!要是磕坏了一块,把你卖了都赔不起!” “搬完这堆,外面卡车上还有五吨!” 傻柱愣住了,手里拿著那副粗糙的手套,笑容僵在了脸上: “啥?搬……搬铁?” “不是……我是厨子啊!我是来做后勤保障的啊!哪怕是打扫卫生也行啊!” “这就是后勤保障!” 王组长脸一沉,大嗓门吼道: “咱们这是特种车间!不养閒人!” “不想干?不想干把手套放下,出门右转回厕所去!” “李主任特意交代了,这是给你的『特殊照顾』!” 听到“回厕所”三个字。 傻柱的腿肚子转了一下筋。 他看著那些坐在操作台前、拿著卡尺、喝著茶水的技术工人,再看看自己手里那副比掏粪时还厚重的手套。 一种巨大的心理落差,让他差点当场崩溃。 这特么哪是翻身啊? 这不就是从一个臭坑,跳进了一个累死人的苦力坑吗? 而且……还是在仇人的眼皮子底下当苦力! “干!我干!” 傻柱咬碎了后槽牙,眼珠子通红。 为了不再闻那股屎味儿,为了易中海说的“臥薪尝胆”。 他忍了! “嘿咻!” 傻柱弯下腰,抱起一块几十斤重的钨钢毛坯。 那一瞬间,沉重的分量压得他腰椎“咔吧”一声响。 他的炼狱生活,才刚刚开始。 “燎原车间”正式启动的这一天。 整个红星轧钢厂都沸腾了。 五號库的大门口掛著大红横幅——【热烈庆祝燎原计划出口创匯项目正式投產】。 鞭炮齐鸣,锣鼓喧天。 厂区的大喇叭里循环播放著激昂的乐曲。 车间內部,更是一片繁忙而有序的景象。 几十台刚刚调试好的小型衝压机和精磨工具机正在轰鸣运转。 这不仅仅是一个车间,这是这个年代工业力量与商业野心的结晶。 “来了!来了!洛工来了!” 不知谁喊了一嗓子。 原本还在各自岗位上忙碌的工人们,纷纷停下手中的活计,目光热切地投向大门口。 大门缓缓打开。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走了进来。 走在最前面的,正是洛川。 今天的他,並没有穿那件显眼的黑色呢子大衣,而是换上了一身剪裁得体、面料考究的深灰色中山装。 即使是这种在这个年代最普遍的装束,穿在他身上,也透著一股子难以言喻的贵气和威严。 领口的扣子扣得一丝不苟,胸前別著一枚金色的“总顾问”徽章,在灯光下熠熠生辉。 他双手背在身后,步履从容。 在他的身侧和身后,簇拥著杨厂长、李主任、张院长、刘总工等一眾厂里的实权大佬。 这些平日里在厂里跺跺脚都要抖三抖的大人物,此刻却都微微躬著身子,像是眾星捧月一般,脸上掛著谦卑而討好的笑容,小心翼翼地陪著笑脸。 “洛工,您看这布局还满意吗?” “洛工,这就是第一批下线的样品,请您过目!” “洛工,空调温度合適吗?要不要再调高点?” 洛川神色淡然,偶尔微微頷首,或者伸出修长的手指,指点一下生產线上的细节。 “这个公差控制得不错,继续保持。” “那个炉温还要再高五度,表面氧化层才能达到最佳色泽。” 他说的每一句话,哪怕只是隨口一说,旁边的秘书和技术员都会拿著小本子飞快地记录下来,生怕漏掉一个字。 而此时。 在车间最角落的过道里。 傻柱正扛著一箱死沉死沉的钨钢废料,艰难地挪动著步子。 他已经搬了一上午了。 那身新换的工装早已被汗水湿透,紧紧地贴在背上。 头髮被汗水打湿,一缕一缕地贴在脑门上,顺著脸颊往下流汗,流进眼睛里,杀得生疼。 他的双腿在打颤,腰像是快要断了一样。 听到那边的动静,傻柱下意识地抬起头,眯著眼睛看过去。 这一看。 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那是洛川。 那个他恨之入骨、想要下毒报復、却反而把他害得这么惨的洛川! 此刻的洛川,站在聚光灯下,享受著万人的敬仰和追捧。 而他何雨柱,却像是一只满身臭汗的骡子,缩在阴暗的角落里,干著最脏最累的活。 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过几十米。 但这一刻,傻柱却觉得,这几十米,就是天与地的距离! 是云端与泥潭的差距! “凭什么……凭什么……” 傻柱的牙齿咬得咯吱作响,心里的妒火烧得他五臟六腑都在疼。 就在这时。 洛川似乎是察觉到了这边的视线。 他在眾人的簇拥下,缓缓转过头,目光扫向了这边。 傻柱的心臟猛地一缩。 他下意识地想要挺直腰杆,想要用那凶狠的眼神瞪回去,想要告诉洛川——爷不服!爷还在! 然而。 洛川的视线,仅仅是在那个方向停留了不到0.1秒就收回目光,转过头,继续跟身边的张院长谈笑风生: “那边的通风系统还需要改进一下,我不希望灰尘影响了成品的质感。” 这种无视,比洛川指著他的鼻子骂他一顿,甚至比让人打他一顿,还要让傻柱感到屈辱和绝望! 在洛川的世界里,他何雨柱,根本就不配作为一个对手存在! 连让他多看一眼的资格都没有! “噗……” 傻柱只觉得胸口一闷,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 这种打击,是对他自尊心的毁灭性摧残。 就在傻柱愣神的功夫。 “哎!那个搬运工!说你呢!” 一个尖锐、囂张、充满了狐假虎威气势的声音,突然在他耳边炸响。 只见许大茂手里拿著一个铁皮大喇叭,胳膊上戴著“宣传纠察”的红袖標,大摇大摆地走了过来。 此时的许大茂,那是满面红光,精神抖擞。 他指著傻柱,那张马长脸上写满了小人得志的快感: “看什么看?没看见洛工在这儿视察工作吗?” “你扛个破箱子杵在这儿干什么?当门神啊?” “有没有点眼力见儿!別挡著洛工的路!把你那身臭汗味儿收一收!” “赶紧滚那边去!要是衝撞了贵人,把你皮扒了!” 许大茂的声音很大,通过喇叭传遍了半个车间。 周围的工人和领导都看了过来,眼神里充满了嫌弃。 “许大茂!你大爷……” 傻柱气得浑身发抖,刚想把箱子砸过去。 但他看到了不远处李主任那阴冷的目光,看到了门口那荷枪实弹的保卫。 更想起了易中海那句“夹著尾巴做人”。 “呼哧……呼哧……” 傻柱大口喘著粗气,硬生生把那口恶气咽了回去。 扛著那箱几百斤重的废料,灰溜溜地、踉踉蹌蹌地挪到了角落里。 第58章 部里两天没消息,杨厂长急得要撞墙! 三天后。 红星轧钢厂,五號库,“燎原车间”成品检验区。 平日里轰鸣的机器声此刻稍微停歇了一些。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机油味和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紧张感。 一张铺著红丝绒的大长桌上,整整齐齐地摆放著第一批刚刚下线的一百个成品——“真理”牌打火机。 头顶的大功率白炽灯打在这些金属造物上。 钨钢特有的冷冽银灰色,经过精密拉丝工艺处理后,泛著一种让人心悸的高级质感。 机身右下角,那颗用红漆描边的五角星,以及下方那个苍劲有力的俄文单词“nctnha”(真理),在灯光下显得格外醒目,透著一股子苏式暴力美学的硬朗与霸道。 美。 確实是美。 那是工业力量凝结成的纯粹之美。 围在桌子旁边的,除了杨厂长、李主任等一眾厂领导,还有那一圈刚刚下工、满手油污的各车间骨干工人。 大家看著这些精致的小铁疙瘩,眼里的光芒却是复杂的。 有惊艷,但更多的,是深深的怀疑。 “乖乖……这玩意儿確实是好看,那是真压手啊。” 一个老钳工忍不住小声嘀咕: “但这成本也太高了吧?全钨钢外壳?这要是用来做钻头,能造多少个?” “谁说不是呢!” 旁边的工友撇撇嘴,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著几分不以为然: “我听说了,这玩意儿洛工予定价要卖二十美金一个!” “二十美金啊!那是多少钱?换成人民幣得一百多块!” “疯了吧?洋鬼子虽然有钱,但人家是傻子吗?一百多块钱买个点菸的玩意儿?” “我看悬!这也就是骗骗咱们不懂行,拿到国际上去,肯定得栽跟头!” 在这个一分钱恨不得掰成两半花、火柴都要省著用的年代。 工人们的局限性让他们根本无法理解“品牌溢价”和“奢侈品”的概念。 在他们眼里,这就是浪费国家资源,是瞎胡闹! …… 车间的角落里。 易中海手里拿著扫帚,这是他作为“扫地工”的特权,能借著打扫卫生的名义混进来看一眼。 他缩在阴影里,那一双浑浊的老眼死死地盯著桌上的打火机,听著周围工人的议论声,嘴角勾起了一抹阴毒的冷笑。 “哼,好大喜功!” 易中海在心里恶毒地咒骂著: “洛川啊洛川,你还是太年轻了!” “真以为在国外喝了几天洋墨水,就能把外国人当猴耍?” “二十美金?你怎么不去抢!” “摔吧!你就狠狠地摔吧!” “等你这一批货卖不出去,成了积压库存,成了国际笑话,我看你还有什么脸面在厂里待著!看杨厂长还怎么护著你!” 易中海仿佛已经看到了洛川跌落神坛、灰溜溜滚蛋的画面。 到时候,傻柱就能出来,他易中海也能藉机翻案,重回一大爷的宝座! 而在另一边的搬运通道上。 傻柱正扛著一箱沉重的废料,累得呼哧带喘,汗水顺著脸颊往下流。 他趁著歇口气的功夫,也伸长了脖子往那边看。 “切!什么破玩意儿!” 傻柱抹了一把脸上的汗,跟旁边同样是搬运工的工友吐槽道: “看见没?那就是块铁疙瘩!” “还什么『真理』?我看就是忽悠!” “这就跟做菜一样,你把萝卜雕出花来,它也就是个萝卜,卖不出人参的价!” “那个姓洛的,也就是仗著张好脸皮骗骗领导。还创匯?我看是创祸!” “等著瞧吧,这批货要是砸手里,咱们就有好戏看了!” 傻柱的声音虽然不大,但也透著一股子幸灾乐祸的酸味儿。 …… 检验台前。 面对周围那如潮水般的质疑声,面对那些虽然没敢明说、但眼神里明显写著“不信”的目光。 洛川神色淡然,甚至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他並没有去解释什么“消费心理学”,也没有去爭辩什么“工艺价值”。 夏虫不可语冰。 跟这群人解释,那是浪费口舌,也是自降身价。 他只是伸出一只修长白皙的手,从红丝绒上隨意地拿起一枚打火机。 大拇指轻轻一拨。 “叮——!” 一声清脆、悦耳、极具穿透力的金属撞击声,瞬间压过了车间里所有的窃窃私语。 紧接著。 “呼!” 一簇蓝幽幽的火苗,稳定而笔直地腾起,在有些嘈杂的车间里,像是一个高傲的舞者。 洛川看著那团火苗,嘴角微扬,露出一抹掌控一切的自信。 “啪。” 盖子合上,火苗熄灭。 他將打火机隨手递给身旁早就候著的李主任。 语气平淡,却透著一股子不容置疑的霸气: “封箱,发货。” “另外,给部里带个话。” 洛川整理了一下袖口,转身向外走去,留给眾人一个高不可攀的背影: “让他们腾出仓库。” “准备好接收苏联人的钱。” …… 样品送去部里,再转交到苏联贸易代表团手中,已经过去整整两天了。 这两天。 红星轧钢厂的气氛,简直压抑到了极点。 就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天空,黑云压城,让人喘不过气来。 原本热火朝天的“燎原车间”,此刻虽然还在运转,但工人们干活的手脚明显慢了下来,眼神里充满了忐忑和不安。 没有消息。 一点消息都没有。 按照常理,如果是好消息,部里的嘉奖电话早就打爆厂长办公室了。 这种死一般的沉寂,往往意味著——凶多吉少。 …… 厂区里,流言蜚语开始像长了翅膀一样疯传。 儘管许大茂每天拿著大喇叭在广播里声嘶力竭地喊著“相信洛工”、“必胜信念”,但他自己喊著喊著都有点底气不足,嗓子都哑了。 私下里,工人们的议论声越来越大: “哎,听说了吗?部里到现在都没回信儿。” “肯定是黄了!我就说嘛,二十美金一个打火机,那不是抢钱吗?人家老毛子又不傻!” “听说部里几个老领导看了直摇头,说这是资本主义的浮夸风,太贵了,不实惠。” “完了完了,这下咱们厂的脸要丟到国际上去了!我看那个新车间也得解散,咱们这刚涨的工资怕是又要扣回去了!” 悲观的情绪,像瘟疫一样蔓延。 …… 厂长办公室。 屋里烟雾繚绕,那是真的能熏死蚊子。 杨厂长背著手,在办公室里来迴转圈,那是把地毯都要磨穿了。 菸灰缸里堆满了菸头,有些甚至还没抽完就被狠狠掐灭了。 “怎么还没信儿?怎么还没信儿啊!” 杨厂长抓著原本就不多的头髮,急得眼珠子通红: “这都四十八小时了!” “哪怕是骂我们一顿也行啊!这一声不吭的,是要急死我啊!” “这要是黄了……我这军令状可是立下了的!到时候不仅厂长干不成,还得背个『浪费国家资源』的处分!我这辈子就完了啊!” 坐在沙发上的李主任,虽然手里也端著茶杯装镇定,但那微微颤抖的手却出卖了他。 他也在怕。 他是把所有的宝都押在洛川身上了,要是洛川倒了,他也得跟著倒霉。 不过,李主任毕竟是老狐狸,他甚至已经开始在心里盘算退路了。 “厂长,您先別急。” 李主任眯著眼,语气阴沉: “万一……我是说万一。” “万一这事儿真没成,那肯定不是洛工的设计有问题!洛工的技术那是没得说的!” “肯定是执行环节出了岔子!” “比如……某些坏分子在车间里搞破坏?或者某些思想落后的人影响了產品的风水?” 李主任的脑海里,瞬间浮现出了易中海和傻柱的脸。 “哼,要是真黄了,就把锅全扣在易中海那个老东西头上!” “就说是他举荐的人手脚不乾净,影响了產品质量!” 这就是官场老油条的生存智慧——未虑胜,先虑败,而且一定要找好替死鬼。 …… 四合院里,眾禽兽却是一片狂欢的景象。 贾张氏坐在门口纳鞋底,那张老脸笑得跟朵菊花似的,大牙都快掉出来了: “该!我就说那是投机倒把的玩意儿!” “什么专家?我看就是个骗子!” “这下好了,牛皮吹破了吧?我就等著看他被枪毙那天!到时候那房子还得归我们家棒梗!” 正在扫大街的刘海中,也觉得自己又要行了。 他一边扫地,一边哼著小曲儿,心里琢磨著: “要是洛川倒台了,李主任肯定也要受牵连。到时候我是不是可以……” 他似乎又看到了那个七级锻工、甚至车间主任的位置在向他招手。 …… 而此时。 处於风暴中心的技术科总工办公室。 却是一片岁月静好的模样。 外面早已闹翻了天,洛川却像是没事人一样。 他依然每天按时上下班,穿著那身笔挺的西装,头髮梳得一丝不苟。 此刻,他正坐在办公桌前,手里捧著一杯热气腾腾的龙井茶,另一只手拿著那支派克金笔,在一张崭新的图纸上勾勾画画。 那既不是什么打火机改进图,也不是什么工具机参数。 而是一个极其复杂的、带有变速齿轮结构的……自行车后轴设计图。 “洛……洛工……” 张院长推门进来,看到这一幕,急得都要哭了: “您……您还有心思画这个呢?” “外面都传疯了!说咱们的项目黄了!说部里要问责了!” “您……您就不担心吗?” 洛川停下笔,轻轻吹了吹图纸上的墨跡。 他抬起头,透过金丝眼镜,淡淡地看了张院长一眼。 那眼神,平静得像是一潭深不见底的湖水,没有丝毫的波澜。 “担心?” 洛川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语气慵懒: “为什么要担心?” “张院长,你要记住。” “无论是做技术,还是做人。” “让子弹飞一会儿。” “那些现在叫得最欢的,跳得最高的。” “等到真正的结果下来……” 洛川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他们摔得,也就越惨。” 说完,他不再理会焦急的张院长,低下头,继续完善他那张关於“如何让自行车骑出跑车感觉”的设计图。 稳如泰山。 第59章 阎算盘疯了?怒杀下蛋老母鸡,只为赌我飞黄腾达! 傍晚时分。 四九城的天色暗得早,灰濛濛的暮靄笼罩著南锣鼓巷,胡同口的风像是刀子一样,颳得人脸皮生疼。 95號四合院的大门口,也是一片萧瑟。 因为这几天关於“打火机项目黄了”的流言蜚语传得沸沸扬扬,院里的气氛显得格外诡异。 前院,贾张氏正搬著个小马扎坐在避风口,手里纳著鞋底,那双三角眼却贼溜溜地盯著大门口,嘴里还在跟旁边同样出来倒脏水的二大妈嚼舌根: “瞧见没?这都第三天了!” “厂里一点动静都没有,我看那个什么洛川,这次是彻底栽了!” “哼,我就说嘛,二十美金一个打火机?那是想钱想疯了!也就是骗骗咱们这些老实人,到了部里,那些大领导眼睛可都是雪亮的!” 二大妈也附和著,语气里透著一股子幸灾乐祸: “是啊,我家老刘这两天虽然还在扫大街,但心里可敞亮了。他说只要洛川一倒台,李主任肯定也得受牵连,到时候咱们家老刘就能官復原职了!” 就在这帮老娘们儿在那儿畅想未来,等著看洛川笑话的时候。 “叮铃铃——” 一阵清脆悦耳、且极具辨识度的车铃声,从胡同口传了进来。 那是凤凰18型独有的声音,透著一股子高贵的金属质感。 贾张氏的手一顿,抬头望去。 只见洛川推著那辆鋥亮的黑凤凰,不急不缓地进了院门。 他脖子上围著灰格子的羊绒围巾,金丝眼镜架在高挺的鼻樑上,整个人透著一种与这破败大院格格不入的优雅与从容。 最让贾张氏眼红的,是掛在车把上的那个网兜。 网兜里,沉甸甸的。 一大块肥瘦相间的五花肉,起码得有三斤重!油光水滑的,看著就让人流口水。 旁边还有几个红彤彤的大苹果,以及一包油纸包著的点心——那是稻香村的牛舌饼! “嘶……” 贾张氏倒吸一口凉气,刚才还幸灾乐祸的脸瞬间变得扭曲起来,那是嫉妒,是赤裸裸的嫉妒。 “这……这都要倒霉了,还吃这么好?” “这是最后的晚餐吧?肯定是断头饭!” 贾张氏只能这么安慰自己,狠狠地往地上啐了一口唾沫。 …… 前院,阎家。 屋里光线昏暗,只点著一盏瓦数极低的灯泡,那是阎埠贵为了省电费特意换的。 一家人正围在桌子前吃晚饭。 桌上的菜色那是相当“悽惨”:一盆见不到几粒米的棒子麵粥,一碟切得细如髮丝的咸菜丝,还有几个掺了大量红薯面的黑窝头。 阎埠贵作为一家之主,正戴著那是条腿断了用胶布缠著的眼镜,拿著筷子,精准地夹起一根咸菜丝,放进嘴里细细咀嚼,仿佛那是什么山珍海味。 “爸,您说这洛工……是不是真不行了?” 大儿子阎解成一边啃著硬邦邦的窝头,一边含糊不清地问道: “今儿我在胡同口听人说,部里对那个打火机很不满意,说是要把洛工抓起来问罪呢。” “咱们之前也没去巴结他,是不是做对了?” “要我说啊,这种有钱人就是不长久,还是咱们这种细水长流的日子踏实。” “啪!” 阎埠贵猛地把筷子拍在桌子上,嚇得阎解成一哆嗦,手里的窝头差点掉在地上。 “你懂个屁!” 阎埠贵瞪著那双精明的小眼睛,恨铁不成钢地看著自己的大儿子: “吃都堵不上你的嘴!” “那是外面那群蠢货瞎传的!你也能信?” 阎埠贵推了推眼镜,压低了声音,摆出一副看透世事的姿態: “你刚才没看见吗?” “洛工推著车进来的样子,那是慌的样子吗?” “那网兜里的肉,那苹果,那是给要倒霉的人吃的吗?” “那是胸有成竹!那是稳坐钓鱼台!” 阎埠贵虽然抠门,但他有个最大的优点,那就是他是这个院里为数不多的文化人,也是最会算计的人。 他看人,不看表面,看的是那股子“气”。 “解成啊,你动动脑子想想。” 阎埠贵用手指敲著桌子,发出“篤篤”的声音: “要是洛工真要完了,李主任那种人精,早就翻脸了!还能让许大茂在大喇叭里天天吹?” “而且,我今儿特意在胡同口观察了。” “洛工的表情,跟平常一模一样!甚至比平常还要放鬆!” “这说明什么?” “说明他心里有底!说明这事儿……肯定成了!” 听到这话,三大妈和阎解成、阎解旷几个人都愣住了。 “成了?”三大妈有些不敢相信,“那怎么外面传得那么凶?” “这就是机会啊!” 阎埠贵眼中闪烁著一种名为“投机”的狂热光芒: “这就叫——眾人皆醉我独醒!” “现在全院的人都在看衰他,都在等著踩他一脚,甚至像贾家那样还在幸灾乐祸。” “这个时候,洛工身边那是门可罗雀啊!” “咱们要是这时候凑上去,那叫什么?” “那叫雪中送炭!” 阎埠贵越说越兴奋,仿佛已经看到了一座金山在向他招手: “等到过两天,上面的消息真的下来了,洛工真的飞黄腾达了,全厂人都去巴结他。” “那时候咱们再去,那就叫锦上添花!” “这锦上添花,可就不值钱嘍!” 阎埠贵的这番“投资理论”,把一家人都给听傻了。 还能这么算计? “那……那爸,咱们该咋办?”阎解成咽了口唾沫,有点心动了。 他现在还是个街道办给安排的临时工,每天累死累活才赚十八块钱,连个对象都找不著。 要是能抱上洛工的大腿,进厂当个正式工…… 阎埠贵看著儿子那渴望的眼神,又看了看这满屋子的穷酸气。 他咬了咬牙,像是做出了一个极其艰难、甚至是在割肉的决定。 “老婆子!” 阎埠贵猛地转头看向三大妈,声音都在发颤: “去!去鸡窝里!” “把那只正下蛋的老母鸡……给我抓出来!” “杀了!” “什么?!” 这一声惊呼,差点把房顶给掀翻了。 三大妈手里的筷子直接掉在了地上,一脸的惊恐和不可置信: “老头子!你疯了?!” “那可是老母鸡啊!那是咱们家的银行啊!一天一个蛋,那是钱啊!” “你居然要杀了?” 连阎解成和阎解旷都嚇得不敢说话了。 在阎家,这只老母鸡的地位,甚至比他们兄弟几个都要高!那是全家的主要经济来源之一! “杀!” 阎埠贵红著眼,一拍桌子: “不仅要杀鸡!” “还有!把我床底下那个箱子里,那瓶存了五年的汾酒,也给我拿出来!” 这下子,全家人彻底確定了,自家老爹这是真疯了,或者是中了邪了。 那瓶汾酒,那是阎埠贵当年评上先进教师的时候发的奖励,一直当成传家宝供著,平时连看都不让人看一眼。 现在居然要拿出来? “爸……这……这就为了去巴结洛工?”阎解成说话都结巴了,“这……这本钱也太大了点吧?万一……万一要是赔了呢?” “赔不了!” 阎埠贵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復著自己滴血的心情。 他那双充满了算计的眼睛里,此刻全是赌徒般的决绝: “这就叫——吃不穷,穿不穷,算计不到就受穷!” “咱们这次,就是要赌一把大的!” “解成啊,你想想,一只鸡,一瓶酒,那是死的。” “但要是能用这点东西,换来你进轧钢厂的名额,换来你以后几十年的铁饭碗!” “这笔帐,难道你不算算?” “那是几百倍、几千倍的回报啊!” 听到“铁饭碗”三个字,阎解成的呼吸瞬间急促起来。 是啊! 要是能当上正式工,一个月三十多块钱,那只鸡算什么?那瓶酒算什么? “爸!我听您的!” 阎解成一咬牙:“我去抓鸡!” “老婆子,你去烧水!” 阎埠贵此时展现出了身为一家之主的魄力: “一定要把鸡收拾得乾乾净净的!要把咱们的诚意拿出来!” “今晚,咱们阎家能不能翻身,就看这一哆嗦了!” 夜幕降临。 阎家的小厨房里,传出了久违的杀鸡声和热水沸腾的声音。 而在那蒸汽繚绕中,阎埠贵一边心疼地看著那只肥硕的老母鸡被拔了毛,一边在心里一遍遍地演练著待会儿见到洛川的说辞。 这是一场豪赌。 也是这个精明了一辈子的教书匠,在这物资匱乏的年代,用自己全部的身家性命,为儿子的前程铺就的一条路。 …… 第60章 真皮沙发留声机!阎解成:这就叫资本……哦不,专家生活 晚上八点。 此时的四合院已经安静了下来,大多数人家为了省灯油钱,早早地就钻了被窝。 后院,正房门口。 两个黑影正站在那儿,像是两尊门神,却又透著股子做贼心虚的紧张劲儿。 正是阎埠贵和他的大儿子阎解成。 阎埠贵特意换上了那件只有过年才捨得穿的、没有补丁的蓝布中山装,头髮也用水抹平了。 他手里提著一个用红布盖著的竹篮子,里面装著那只刚刚宰杀好、还冒著热气的肥硕老母鸡,以及那瓶珍藏了五年的汾酒。 阎解成站在他身后,手里提著两盒刚买的点心,两条腿有些发抖。 “爸……咱们……真的要敲门吗?” 阎解成看著那扇紧闭的厚实木门,心里直打鼓: “听说洛工脾气不大好,上次傻柱就是在这儿栽的……” “闭嘴!有点出息!” 阎埠贵低声呵斥了一句,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领,又扶了扶眼镜: “咱们是来送礼的,又不是来下毒的,怕什么?” “记住了,待会儿进去了,少说话,多看眼色,让你叫人你就叫人,听见没?” “听……听见了。” 阎埠贵深吸一口气,平復了一下狂跳的心臟。 这可是他阎老抠这辈子送出的最重的一份礼,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本书首发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篤篤篤。” 他伸出手,轻轻地,极其有礼貌地在门上敲了三下。 声音不大,刚好能让人听见,又不显得急促。 屋里。 洛川正坐在真皮沙发上,手里拿著一本书,旁边的留声机里播放著舒缓的大提琴曲。 听到敲门声,他微微挑眉。 这个点儿,谁会来? “请进。” 声音清冷,穿透门板传了出来。 阎埠贵听到这声“请进”,如蒙大赦,赶紧推了一下还在发愣的儿子,然后轻轻推开了房门。 “吱呀——” 门开了。 一股温暖如春的热气,夹杂著淡淡的茶香和一种说不出的高级薰香味道,瞬间扑面而来。 阎埠贵和阎解成还没迈进门槛,就被眼前的景象给震住了。 这是他们熟悉的那个四合院正房吗? 这简直就是皇宫啊! 屋子正中间,摆著一张看一眼就知道价值连城的深棕色真皮沙发,旁边是一个精致的红木茶几。 角落里,那个带有大喇叭的留声机正在缓缓转动,流淌出优雅的音乐。 还有那盏散发著柔和光芒的檯灯…… 哪怕是自詡见过世面的阎埠贵,此刻也觉得有些手足无措,甚至都不敢把那双千层底布鞋踩在那昂贵的地毯上。 “这就是……这就是资本……哦不,这就是专家的生活吗?” 阎解成咽了口唾沫,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原来是三大爷。” 洛川放下书,摘下眼镜,並没有起身,只是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开口说道: “这么晚了,有事?” 但正是这种平淡,反而让阎埠贵感到一种无形的压力。 “哎!洛工!打扰您休息了!真是不好意思!” 阎埠贵赶紧弓著腰,脸上堆满了谦卑的笑容,小心翼翼地走进屋,却只敢站在边缘,没敢真坐。 “那个……这不是听说您最近工作忙,为了咱们国家的创匯大事操碎了心嘛。” “我们全家那是看在眼里,敬佩在心里啊!” 阎埠贵一边说著场面话,一边赶紧把手里的篮子放到茶几上,顺手掀开了红布: “这是一点小心意,不成敬意。” “这是我家那口子养了三年的老母鸡,那是正经吃粮食长大的,最补身子!” “还有这瓶汾酒,那是有些年头的老酒了,给您平时解解乏。” 洛川的目光扫过那只处理得乾乾净净、黄澄澄的老母鸡,又看了看那瓶有些陈旧的汾酒。 阎埠贵作为院子里的三大爷那是出了名的铁公鸡,一分钱能掰成八瓣花,平时去別人家串门连把瓜子都要算计。 今天居然捨得送出这么重的一份礼? 这可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所谓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不过,这也说明了一件事——阎埠贵这老小子,是个聪明人。 在这个全院都在唱衰他的时候,能有这眼力和魄力来烧冷灶,確实有点意思。 “三大爷客气了。” 洛川並没有拒绝,而是微微頷首: “这么贵重的东西,让你破费了。” “说吧,有什么事?” 洛川不喜欢绕弯子,直接点破了主题。 阎埠贵一听洛川收了礼,心里那块大石头瞬间落了一半。 他搓了搓手,把你一直躲在身后的阎解成拉了出来: “洛工,您是咱们院的骄傲,是天上的文曲星,眼睛毒。” “这就是我家那不成器的老大,阎解成。” “解成,快!叫洛工!” “洛……洛工好!”阎解成紧张得鞠了个躬,结结巴巴地喊道。 “嗯。”洛川看了阎解成一眼。 相貌平平,看起来有些木訥,但眼神还算清澈,透著股老实劲儿,不像许大茂那样油滑,也不像刘光天那样浑。 “是这么个事儿……” 阎埠贵也不再藏著掖著了,直接把自己那点小心思全倒了出来: “这孩子命苦,初中毕业后一直没个正经工作,就在街道办打个零工,有一搭没一搭的。” “这不……听说咱们厂最近为了那个大项目,扩建了新车间,正在招人嘛。” “我就寻思著……” 阎埠贵看著洛川的脸色,小心翼翼地试探道: “洛工,您看这孩子虽然笨了点,但胜在老实,听话,有力气!” “我们也不求什么好工种,也不敢想什么干部待遇。” “您看……要是方便的话,能不能给下面提一嘴?” “哪怕是让他进去当个学徒工,或者是搬搬箱子、打扫打扫卫生也行啊!” “只要能进那个门,能有个饭碗,我们全家一辈子都念您的好!” 说完,阎埠贵用一种近乎哀求的眼神看著洛川。 那眼神里,是一个底层小市民为了儿子的前途,所能拿出的全部卑微和期盼。 洛川沉默了片刻。 他在思考。 这事儿对他来说,难吗? 一点都不难。 “燎原车间”那是他的地盘,別说塞个学徒工,就是塞个小组长,也就是他跟李主任点点头的事儿。 而且,阎埠贵这人虽然抠,但做事有分寸,在院里人缘还算凑合。 “解成这人,我看还算老实。” 洛川终於开口了。 他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语气隨意得就像是在谈论明天的天气: “行吧。” “改天我去厂里那边的时候顺嘴提一句。” “不过,成不成,还得看厂里的规矩,也得看他自己能不能吃苦。” “要是干不好,谁的面子我也不给。” 轰——! 这一句话,听在阎埠贵父子耳朵里,那就是仙乐啊! 顺嘴提一句? 那就是成了啊! 现在全厂谁不知道洛工的分量?他说一句话,那就是金口玉言!李主任还不得屁顛屁顛地给办了? “哎哟!谢谢!太谢谢您了!” 阎埠贵激动得老脸通红,差点就要给洛川跪下了: “洛工!您这就是救了我们一家子啊!” “您放心!这孩子要是敢在厂里偷懒,不用您说话,我先打断他的腿!” “解成!还愣著干什么?快给洛工鞠躬!” “谢……谢谢洛工!我一定好好干!给您爭气!”阎解成也是激动得浑身发抖,深深地鞠了一躬。 “行了,回去吧。” 洛川挥了挥手,下了逐客令。 阎家父子千恩万谢,倒退著出了门,轻手轻脚地把门带上,那小心翼翼的样子,仿佛生怕碰坏了这屋里的空气。 走出门外。 被寒风一吹,阎埠贵才发现自己后背都湿透了。 但他一点都不觉得冷,反而觉得浑身充满了力量。 “爸……这事儿……真成了?”阎解成还是有点不敢相信,这就成了? “成了!” 阎埠贵看著手里空荡荡的、却换来了一个大好前程的竹篮子,那张精明的脸上露出了前所未有的得意笑容: “这就是投资!” “这就是眼光!” “一只鸡,一瓶酒,换你一个正式工!” “这笔买卖……赚翻了!” “走!回家!让你妈给你把工装找出来!明天等著听好消息吧!” …… 第61章 为了一个临时工,阎家掏空家底?阎埠贵:这叫格局! 前院,阎家。 那盏为了省电只有15瓦的小灯泡发出昏黄且惨澹的光,將屋內几个人的影子拉得老长,投射在斑驳发黄的墙壁上,显得有些鬼魅。 屋里的气氛,却热烈得像是一锅煮沸的开水。 阎家老少几口人,围坐在那张漆皮都掉光了的八仙桌旁,一个个眼睛里都闪烁著绿油油的光,那是对未来的渴望,也是对即將到手利益的贪婪。 阎埠贵坐在主位上,脸上早已没了平日里的算计和愁苦,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红光满面的兴奋。 他手里端著那个掉了瓷的大茶缸子,明明里面只有白开水,他却喝出了茅台的滋味。 “成了!” 阎埠贵猛地一拍大腿,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 “我就说嘛!我看人的眼光什么时候错过?” “洛工鬆口了!虽然没明著给条子,但他说了『顺嘴提一句』!” 说到这,阎埠贵推了推鼻樑上那副用胶布缠著的眼镜,环视著几个儿女,语气里带著一种过来人的教导和炫耀: “你们这帮小崽子,还是太年轻,不懂这其中的分量!” “什么叫『顺嘴提一句』?” “在咱们这种小老百姓嘴里,那是废话。” “但在洛工那种大人物嘴里,那就是金口玉言!那就是板上钉钉的圣旨!” “他只要跟李主任或者人事科那边稍微歪歪嘴,別说是你了,就是把咱们全家都塞进厂里,那也就是分分钟的事儿!” 阎解成坐在旁边,乐得嘴都合不拢了,那模样简直比娶了媳妇还高兴。 他搓著手,两眼放光地憧憬著: “爸!您真是神了!” “要是真转正了,我也能穿上那身蓝工装了!到时候我也是咱们轧钢厂的正式工人了!” “我听说现在的正式工,转正后一个月就有二十七块五!加上各种补贴,那就是三十块啊!” “以后我走在胡同里,也能挺直了腰杆子做人了!看谁还敢瞧不起我是个打零工的!” 三十块钱! 在这个一斤棒子麵才几分钱的年代,这是一笔足以养活一家人的巨款!是身份和地位的象徵! 三大妈在一旁也是笑得见牙不见眼,一边纳鞋底一边念叨: “哎哟,那可是真是祖坟冒青烟了。” “老头子,这次那只老母鸡杀得值!真值!虽然心疼,但这回报也是大大的!” 屋里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仿佛阎解成明天就能当上车间主任似的。 然而。 就在全家人都沉浸在喜悦中的时候。 阎埠贵脸上的笑容,却慢慢地收敛了。 他放下了茶缸子,眉头逐渐皱了起来,在那张精瘦的脸上挤出了几道深深的沟壑。 他站起身,背著手,在这狭窄的小屋里来回踱步。 一步,两步,三步。 鞋底摩擦地面的声音,让屋里的气氛重新变得凝重起来。 “爸,您这是咋了?”阎解成心里“咯噔”一下,“是不是哪儿不对劲?” 阎埠贵停下脚步,转过身,脸色阴沉得有些嚇人: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怎么了老头子?洛工不是答应了吗?”三大妈也慌了。 “答应是答应了。” 阎埠贵眯著眼,那双充满了算计的小眼睛里闪烁著精光: “但是,咱们不能就把这事儿当成理所当然的。” “你想想,洛工是什么身份?那是天上的人物!” “咱们那只鸡,那瓶酒,在咱们眼里那是天大的礼,可在人家眼里呢?” “那就是个屁!” “人家吃顿饭都得好几块钱,喝的都是茅台,能稀罕咱们这点东西?” 阎埠贵伸出一根手指,在空中点了点: “洛工之所以答应,那是看在咱们『第一个』去烧冷灶的態度上!” “但这態度,还不够硬!还不够响!” “现在全院都在等著看洛工笑话,咱们要是仅仅送这一次礼,万一洛工觉得咱们是投机取巧呢?” “万一到时候这事儿办成了,洛工觉得咱们不懂事,以后不带咱们玩了呢?” “这可是关係到解成一辈子的大事!绝不能有半点闪失!必须得稳!必须得把这层关係给夯实了!” 阎解成急了:“爸,那咱们咋办?咱家可没第二只鸡了啊!” 阎埠贵咬了咬牙,像是做出了一个比杀鸡还要痛苦一万倍的决定。 他猛地转身,大步走进了里屋。 那是他和三大妈睡觉的地方。 过了一会儿。 只听见里屋传来一阵翻箱倒柜的声音,还有床板被掀开的“吱呀”声。 那是阎埠贵的终极藏宝地。 几分钟后。 阎埠贵走了出来。 他的手里,紧紧地攥著一个用好几层旧手绢包著的小包袱。 他的手在剧烈地颤抖,脸色苍白,仿佛手里拿著的不是钱,而是他刚刚割下来的心头肉。 “爸……这……这是?”阎解成咽了口唾沫。 阎埠贵坐回桌边,那动作慢得像是电影里的慢动作。 他一层一层,极其小心地揭开手绢。 里面露出的,是一叠皱皱巴巴、甚至带著点汗味儿的钞票。 有五分的,有一毛的,也有珍贵的大团结。 这是阎埠贵攒的私房钱!是从牙缝里、从粉笔灰里、从每一次算计里抠出来的血汗钱! “老婆子,別看了,再看眼珠子掉出来了。” 阎埠贵喝止了想要扑上来的三大妈。 他颤抖著手指,在那叠钱里数了又数。 抽出一张大团结。 犹豫了一下。 又抽出一张。 这时候,他的心都在滴血,脸上的肌肉都在抽搐。 “这……这是二十块。” 阎埠贵的声音带著哭腔,把这两张大团结拍在桌子上,然后迅速把剩下的钱包好,像是怕被人抢了一样塞回怀里。 “二十块?!” 全家人都惊呆了。 在这个时代,二十块钱能买几十斤猪肉!能让一家人过上好几个月的富足日子! 阎老抠竟然一次性拿出了二十块?! “爸!您这是要干嘛?”阎解成都不敢伸手去拿。 “干嘛?买你的前程!” 阎埠贵红著眼,恶狠狠地盯著那两张钱,像是要把它们看出花来: “解成!明天一早!你就请假!” “去王府井!去百货大楼!” “给我买一支最好的钢笔!要那种『英雄』牌的金笔!那个最有面子,也是知识分子最喜欢的!” “剩下的钱,再去买两罐麦乳精!要铁皮罐装的,高级的!” “这……”阎解成手都哆嗦了,“爸,这也太贵重了吧?洛工能收吗?” “必须收!” 阎埠贵一拍桌子,语气坚定得不容置疑: “这不叫送礼,这叫表態!” “咱们家是小业主成分,平时不敢花钱,那是怕招摇。” “但这钱必须花!而且要花得响亮!花得让洛工知道咱们的心意!” “人家洛工现在缺什么?不缺钱,不缺物。” “缺的是在全厂人都怀疑他的时候,有人坚定地站在他身后!有人肯为了他下血本!” “这就叫——投名状!” 阎埠贵把钱硬塞进阎解成的手里,死死地抓著儿子的手,指甲都掐进了肉里: “拿著!” “这就是咱们阎家的未来!” “你给我记住了!明天送礼的时候,一定要恭敬!要比对你亲爹还恭敬!” “告诉洛工,咱们家虽然穷,但心是诚的!以后咱们就是他的一条狗!指哪咬哪!” “只要你能进那个车间,只要你能端上铁饭碗……” 阎埠贵仰起头,看著那昏暗的灯泡,眼角竟然泛起了泪花: “爸就算是要饭,也认了!” 这一刻。 这个算计了一辈子、抠门了一辈子的小学老师。 身上竟然透出了一股子悲壮的豪气。 这就是那个年代底层小人物的生存智慧。 为了生存,为了向上爬,他们可以卑微到尘埃里,也可以在关键时刻,赌上一切身家性命。 因为他们知道。 机会,只有一次。 抓住了,就是人上人。 抓不住,就只能像傻柱那样,一辈子在烂泥坑里打滚! …… 次日清晨。 冬日的阳光稀薄地洒在四九城的街道上,还没能驱散夜里的寒意。 阎解成怀里揣著那二十块巨款,像是揣著一颗炸弹,一路小跑著冲向了百货大楼。 他是真的怕啊。 怕钱丟了,更怕这事儿办砸了。 在百货大楼那琳琅满目的柜檯前,阎解成看著那支標价十二块钱的“英雄100”金笔,心疼得直抽抽。 那可是十二块钱啊!他打零工一个月都不一定能赚这么多! 但他想起了老爹昨晚那狰狞而决绝的眼神,想起了自己那遥不可及的“正式工”身份。 “买!” 阎解成一咬牙,把钱拍在柜檯上,嚇了售货员一跳。 买完钢笔,又去副食柜檯买了两罐最高级的麦乳精。 手里提著这些沉甸甸的东西,阎解成感觉自己的腰杆子都直了不少,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穿著蓝工装、走在轧钢厂大道上的威风模样。 …… 下午,红星研究院下班的时间。 阎解成没敢直接去门口堵人,那里人多眼杂,容易给洛工惹麻烦。 他特意躲在了南锣鼓巷快到四合院的一条偏僻胡同里。 寒风中,他冻得直跺脚,但眼睛却死死地盯著路口。 终於。 那辆熟悉的、闪耀著黑色光芒的凤凰自行车出现了。 洛川骑著车,依旧是那么从容,那么优雅,仿佛这世间的喧囂都与他无关。 “洛工!洛工!” 阎解成赶紧窜出来,因为太紧张,差点被自己的脚绊倒。 洛川捏了捏车闸,单脚撑地,看著眼前这个满脸通红、呼哧带喘的年轻人。 “解成?有事?” 洛川的声音依旧淡淡的。 阎解成也不敢废话,赶紧把怀里抱著的那个布包递了过去。 “洛工!这是……这是我爸让我给您的!” “他说昨晚那是土特產,不值钱。这才是我们家的一点心意!” 说著,他把布包打开。 那支金光闪闪的英雄钢笔,还有那两罐色彩鲜艷的麦乳精,在这灰扑扑的胡同里显得格外扎眼。 洛川看了一眼那支笔。 英雄100。 这在这个年代,绝对算是重礼了。 特別是对於阎家这种恨不得把一分钱掰开花的家庭来说,这是下了大决心了。 洛川没有伸手去接,而是似笑非笑地看著阎解成: “昨天不是送过了吗?怎么,觉得我这人办事还得收过路费?” “不不不!绝对不是!” 阎解成嚇得连连摆手,额头上冷汗都下来了: “洛工您误会了!真的误会了!” “我爸说了,这真的只是心意!” “他说……” 阎解成深吸一口气,想起了父亲昨晚的叮嘱,鼓起勇气,大声说道: “我爸说,现在外面风言风语多,有些人眼红病犯了,都在等著看您的笑话。” “这点东西,就是想告诉您一句话。” “以后在院里,哪怕是全院人都跟您作对,哪怕是那个易中海和刘海中联合起来搞事情……” “我们家也绝不掺和进去,绝对站您这边,有问题绝对不是我们家乾的!” 洛川看著眼前这个卑微的年轻人,又看了看那支钢笔。 “既然是三大爷的心意。” 洛川伸出手,接过了那个布包,隨意地掛在车把上: “那我就收下了。” 听到这句话,阎解成感觉自己全身上下的毛孔都炸开了,他差点没忍住叫出声来。 “谢谢!谢谢洛工!” “您忙!您慢走!” 阎解成点头哈腰,目送著洛川骑车远去,直到看不见背影了,才激动地挥了一下拳头。 “成了!真成了!” …… 阎家。 当阎解成把洛川收下东西、並且说了那句“眼光不错”带回来的时候。 阎埠贵坐在椅子上,长长地出了一口气,像是刚刚跑完了一场马拉松。 他虽然心疼钱,但此刻,他的心里更多的是踏实。 “好!好啊!” 阎埠贵红光满面,敲著桌子,对著全家人召开了“紧急家庭会议”。 他那张精瘦的脸上,此刻充满了一种作为“从龙之臣”的威严和使命感。 “都给我听好了!” 阎埠贵扫视著老婆孩子,语气严肃得像是校长在训话: “从今天起,咱们家的立场,那是必须明確的!” “以后在院里,谁要是敢说洛工一句坏话,那就是跟我们阎家过不去!” “特別是对上易中海那个偽君子,还有刘海中那个蠢货!” “咱们必须旗帜鲜明地站在洛工这边!要替洛工说话!要维护洛工的名声!” “听见没有?!” “听见了!”几个孩子异口同声地回答。 阎解成更是激动得脸红脖子粗,拍著胸脯表態: “爸,您放心!” “要是真能进厂,洛工就是我再生父母!” “谁要是敢动我再生父母,我阎解成第一个跟他拼命!我拿板砖拍死他!” “嘘!小点声!” 三大妈赶紧瞪了他一眼,往窗外瞅了瞅: “別还没进厂呢就让人听见,到时候坏了事!” “怕什么!”阎埠贵一摆手,豪气干云,“咱们现在是洛工的人了!腰杆子得硬起来!” 第62章 什么?临时工?不!直接给技术岗!还要重点培养! 红星轧钢厂,原五號库,现如今的“燎原车间”。 巨大的厂房穹顶下,几十台崭新的小型衝压工具机正在轰鸣运转。 “哐当——哐当——” 那一箱箱刚刚从翻砂车间运来的特种钨钢废料,经过工人们精心的打磨、衝压、组装,变成了一个个散发著冷冽银灰色光芒的“真理”牌打火机。 生產线虽然在动,但整个车间里的气氛,却压抑得有些可怕。 就像是暴风雨来临前,那种让人胸闷气短的低气压。 因为,时间已经过去整整三天了。 第一批送往部里、转交苏联贸易代表团的样品,就像是泥牛入海,连个响儿都没听著。 没有嘉奖令,没有追加订单的电话,甚至连部里领导的只言片语都没有传回来。 死一般的寂静。 在这种令人窒息的沉默中,原本就被压下去的质疑声和流言蜚语,就像是阴沟里的霉菌,再一次在厂里的各个角落滋生、发酵。 车间的休息区角落里,几个端著茶缸的老工人正凑在一起,神色闪烁地窃窃私语。 “哎,老刘,你听说了吗?部里那边到现在还没动静呢。” 一个满脸油污的老师傅压低了声音,眼神往车间主任办公室的方向瞟了瞟: “按理说,这要是真成了,大红喜报早就贴满厂门口了。这没动静……怕是凶多吉少啊。” “哼,我就说嘛。” 旁边一个年轻点的工撇了撇嘴,语气里带著几分早就看透一切的酸劲儿: “那个什么打火机,做得是挺漂亮,跟艺术品似的。可那也是个打火机啊!” “听说洛工给定了个二十美金的天价?” “二十美金啊!据说换成大团结都得好几百块!” “人家老毛子虽然有钱,但人家不是傻子啊!谁会花这么多钱买个点菸的玩意儿?我看啊,这就是想钱想疯了!” “嘘!小点声!” 另一个胆子小的赶紧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別让宣传科那个许大茂听见,那小子现在就是条疯狗,谁敢说洛工半个不字,他就咬谁!” “怕什么?法不责眾!” 最开始那个老师傅嘆了口气,把烟屁股扔在地上狠狠踩灭: “我看这次啊,洛工怕是要栽跟头了。这也难怪,毕竟年轻,气盛,不知道天高地厚。这一跟头摔下去,咱们厂这好不容易涨上去的工资,怕是又要扣回去了……” 这股悲观的情绪,不仅仅是在底层工人中蔓延。 厂长办公室里。 杨厂长已经把今天的第三包烟给拆开了。 他背著手,在那张那张早已被磨得发亮的地毯上来回踱步,眉头紧锁成了“川”字,眼里的血丝清晰可见。 “怎么还没信儿……怎么还没信儿……” 他时不时地看向桌角那部罩著红布的“一號机”,既盼著它响,又怕它响。 如果是退货的消息……如果是部里的问责…… 杨厂长打了个哆嗦,不敢再往下想。 宣传科里。 刚刚官復原职、风光没两天的许大茂,此刻正趴在桌子上写广播稿。 但他握笔的手都在微微发抖。 “这要是洛川倒了……李主任肯定得找替死鬼……我不就是那个现成的吗?” 许大茂心里那个慌啊,冷汗把后背都浸透了。 他甚至开始后悔,自己是不是站队站得太早、太彻底了?这要是船沉了,他连个救生圈都捞不著啊! 然而。 就在全厂上下人心惶惶、如同热锅上的蚂蚁时。 处於风暴中心的技术总顾问办公室里,却是一片岁月静好的祥和景象。 阳光透过窗户洒在红木办公桌上。 洛川坐在舒適的皮椅里,手里捧著那杯特供的明前龙井,正慢条斯理地翻看著当天的《人民日报》。 他的神情专注而平静,仿佛外界的喧囂与他处於两个平行的世界。 对於那些流言,他不是没听到。 但他不在乎。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 “进。”洛川头也没抬。 门被推开,李主任那张堆满了笑容的大胖脸探了进来,只不过今天的笑容里,明显带著几分掩饰不住的焦虑和討好。 “洛工,忙著呢?” 李主任手里拿著一份文件,小心翼翼地走进来: “那个……按照惯例,我陪您去车间视察视察?工人们都盼著您去指导工作呢。” 其实哪是工人们盼著,分明是李主任自己心里没底,想来洛川这儿探探口风,顺便借著洛川的威势去镇镇场子。 洛川放下报纸,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 “行,走吧。” 他站起身,隨手披上那件质感极佳的呢子大衣。 两人走出办公楼,向著“燎原车间”走去。 一路上,李主任满头大汗地找著话题,试图从洛川嘴里套出点关於部里消息的內幕,或者哪怕是一点点安慰。 “洛工,您看这天气……倒是不错啊。” “洛工,食堂那边我又嘱咐了,今儿个给您燉了只老鸭,去火。” 洛川只是偶尔“嗯”一声,並没有多余的话。 这种沉默,让李主任心里的鼓敲得更响了。 就在两人路过行政楼前的人事科公示栏时。 洛川的脚步,突然停了一下。 李主任赶紧跟著停下,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洛工?有什么不对吗?” 洛川並没有看李主任,而是目光看似隨意地扫过那张贴满招工启事和人事变动的红纸。 然后,他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微不足道的小事,隨口问了一句: “对了,李主任。” “我们院里的阎老师,跟我提过一嘴他家老大阎解成的事儿。” 洛川转过头,看著李主任,语气平淡得就像是在说“今晚吃什么”: “这孩子我看还算老实,想进厂谋个生计。” “这事儿……李主任看著办就行,別违反原则。” 说完,洛川便收回了目光,继续迈步向前走去。 李主任愣在了原地。 足足愣了三秒钟。 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像是一台超负荷的计算机,疯狂地分析著洛川这句话背后的深意。 在这个节骨眼上! 在全厂都在等著“审判”结果的时候! 洛工居然还有閒心过问一个邻居孩子的招工问题? 这说明什么? 说明洛工心里根本就不慌! 说明在他的棋盘上,部里的结果早已註定,现在他已经开始布局身边的人事关係了! “別违反原则”? 这话在官场上那就是反著听的! 这就是在告诉他李怀德——这人是我推荐的,你看著办,办得漂亮点! “明白!明白!” 李主任反应过来,猛地追上去,腰瞬间弯成了九十度,脸上的焦虑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领了圣旨般的亢奋: “洛工您放心!” “这事儿我这就去办!立刻办!马上办!” “绝不违反原则!而且还能充分体现咱们厂对人才家属、对邻里关係的深切关怀!” “您推荐的人,那肯定错不了!那是咱们厂急需的新鲜血液啊!” 洛川停下脚步,微微侧头,看著那个卑躬屈膝的胖子。 他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然后转身,继续向著车间走去。 那个背影,依旧挺拔,依旧高傲,依旧充满了那种让人不敢直视的逼格。 在他看来,这不过是扔给阎家的一根骨头,是对阎家那次“雪中送炭”的回应。 但在李主任,以及周围那些竖著耳朵偷听的干部眼里。 这就是信號! 是洛川即使在风暴中心,依然能够掌控雷电、决定凡人命运的神一般的信號! “快!记下来!” 李主任转头对跟在后面的秘书低吼道: “阎解成!阎埠贵的大儿子!” “把他的档案想办法给我弄一份出来!送到我办公室!立刻!” …… 半小时后。 行政楼,革委会副主任办公室。 屋里烟雾繚绕,李主任已经把自己关在里面抽了半包烟了。 办公桌上,摆著一份薄薄的人事档案。 那是阎解成的。 李主任手里夹著烟,眉头紧锁,眼神在档案和窗外之间来回游移。 这是一场博弈。 一场关乎他李怀德未来政治前途的豪赌。 现在的局势很微妙。 虽然洛川表现得很淡定,但部里毕竟还没消息。 万一……万一“真理”打火机真的失败了呢? 万一洛川被上面问责,甚至被打入冷宫呢? 这个时候,他如果大张旗鼓地帮洛川安排私人关係,安排一个没有任何资歷的街道临时工进厂,那无疑就是给自己留下了把柄。 到时候,政敌只要抓住这一点攻击他“任人唯亲”、“巴结权贵”,他李怀德也不好受。 “但是……” 李主任猛地吸了一口烟,火星子烧到了海绵头,发出“滋滋”的声音。 他把菸头狠狠地按灭在菸灰缸里,眼神逐渐变得狠厉起来。 “富贵险中求!” “洛川那个人,我看不透。但他那种气质,那种技术,绝不是池中之物!” “他是麻省理工回来的,手里有真本事,又是爱国华侨的身份。” “就算这次打火机没成,上面顶多也就是处分一下,或者让他以后务实点,绝不可能一擼到底!” “只要他人还在,只要他的脑子还在,他迟早会起来!” 李主任站起身,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脑子里的算盘拨得噼啪作响: “如果我现在缩了,如果我只是敷衍地给阎解成安排个临时工,或者拖著不办。” “那在洛川眼里,我李怀德就是个骑墙派!就是个只能同甘不能共苦的小人!” “等以后洛川真的飞黄腾达了,进了部里的核心圈子,我再想去抱大腿,那就晚了!” “那时候,我连给他提鞋都不配!” 想到这,李主任停下脚步,眼神中闪过一丝决绝的光芒。 “忠诚不绝对,就是绝对不忠诚!” “既然要赌,那就梭哈!” “我不但要办!而且要办得漂亮!办得超乎洛工的预期!办得让全厂人都知道,我李怀德就是洛工最忠实的拥护者!” 他重新坐回椅子上,拿起桌上那支红蓝铅笔。 翻开阎解成的档案。 在那张原本擬定为“后勤搬运临时工”的安置方案上,李主任毫不犹豫地画了一个大大的红叉。 然后,笔尖重重地落下,力透纸背地写下了几个大字: 【擬录用为:技术学徒工(预备干部岗)】 【分配部门:第一精加工车间】 【备註:该同志政治清白,思想进步,作为特殊人才家属,重点培养!】 写完这几个字,李主任看著那鲜红的笔跡,嘴角勾起了一抹老狐狸般的冷笑。 技术学徒工! 这跟搬运工、清洁工那种纯苦力可完全不是一个概念! 这是有技术含量的工种,是以后能考级、能评职称、甚至能转干部的“金饭碗”! 在如今这个一个萝卜一个坑的年代,这种名额比黄金还珍贵!一般都是留给厂领导自家亲戚或者烈属的。 现在,他把这个名额给了阎解成。 “这就是千金买马骨!” 李主任把笔往桌上一扔,身体后仰,发出一声满足的嘆息: “我要让所有人都看到。” “跟著洛工走,有肉吃!” “哪怕是洛工隨口提的一条狗,只要洛工点头了,我李怀德就能让他吃上红烧肉!” “只要洛工看到了我的这份『诚意』,以后有什么好处,有什么政绩,还能少得了我李怀德的?” 他赌的不仅仅是阎解成的前途,更是赌洛川一定会贏! “秘书!” 李主任衝著门口喊了一声。 秘书推门进来:“主任,您吩咐。” 李主任把那份档案递过去,语气不容置疑: “去,把这个手续办了。” “特事特办!今天下班前必须把入职通知书送到阎解成手里!” “另外,通知后勤处,给新入职的同志发两套崭新的工装,要那个的確良面料的!” 秘书看了一眼档案上的批註,嚇了一跳:“主任,这……这可是技术岗,阎解成他……” “让你去你就去!哪那么多废话!” 李主任一瞪眼: “这是为了保障『燎原计划』的顺利实施!这是为了稳定军心!” “谁要是敢有意见,让他来找我!” “是是是!我这就去!”秘书嚇得赶紧抱著档案跑了。 看著秘书离去的背影,李主任从抽屉里摸出一根烟点上。 烟雾繚绕中,他的眼神变得深邃而期待。 “洛工啊洛工……” “我这可是把身家性命都押在你身上了。” “您可千万別让我失望啊……” “那该死的外匯,也该有个信儿了吧?” 第63章 不是苦力,是金饭碗!许大茂酸炸了! 傍晚,残阳如血。 95號四合院的大门口,那两扇朱红漆斑驳的大门,像是一张没牙的老嘴,沉默地吞吐著进进出出的人。 墙根底下,蹲著一个人。 那是阎解成。 他双手插在袖筒里,缩著脖子,脚尖在地上无意识地画著圈圈,地上的冻土都被他磨出了一层白印子。 他的眼神有些发直,脸上写满了愁苦和绝望。 距离他去给洛工送礼,已经过去整整一天了。 这一天里,他像是热锅上的蚂蚁,坐立不安,每一个脚步声都能让他心惊肉跳,每一声敲门声都能让他充满希冀。 可是,直到现在,太阳都快落山了,还是没有任何消息。 “也是……” 阎解成吸了吸快要流出来的清鼻涕,心里一阵阵发苦: “人家洛工那是多大的人物?那是跟部长都能说上话的神仙!” “我算个屁啊?” 本书首发 閒时看书选 101 看书网,101??????.??????超愜意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一支钢笔,两罐麦乳精,就想换个铁饭碗?我是不是想瞎了心了?” 他越想越觉得自己可笑,越想越觉得自己那二十块钱算是打了水漂了。 那可是二十块啊! 要是拿去买棒子麵,够全家吃小半年的了! 就在阎解成心灰意冷,准备起身回家挨那个抠门老爹的骂时。 “叮铃铃——” 一阵带著几分轻佻和得意的自行车铃声,由远及近。 阎解成抬起沉重的眼皮。 只见许大茂骑著自行车,穿著那身显摆的中山装,手里提著个公文包,哼著不知名的小曲儿,晃晃悠悠地骑了过来。 许大茂今天心情不错。 虽然外交部那边还没传回確切的消息,但他作为李主任的“心腹”,在宣传科那也是混得风生水起,谁见了不得喊一声“许干事”? 刚到门口,许大茂一眼就看见了蹲在那儿跟个蘑菇似的阎解成。 “吱——” 许大茂捏了闸,单脚撑地,一脸戏謔地看著阎解成。 他是知道內情的。 今天下午,李主任確实让他去人事科拿了一份调令,说是给阎家的。 不过,在许大茂看来,阎埠贵那个老抠门,能捨得下多大本钱? 再加上阎家那是小业主的成分,平时在院里也是夹著尾巴做人。 李主任能给个什么好位置? 顶天了也就是个临时工,或者是像以前傻柱那样,去个不重要的车间搬搬箱子,给洛工凑个人头数罢了。 “哟,这不是解成吗?” 许大茂扶著车把,那张马长脸上掛著三分讥笑,七分优越感: “怎么著?在这儿练什么气功呢?” “还是说……在等天上掉馅饼?” 阎解成看见许大茂这副嘴脸就来气,但他现在没心情吵架,只是闷闷地说道: “是大茂哥啊,您回了。我这就进屋。” 说著,他起身就要走。 “別介啊!” 许大茂喊住了他,慢条斯理地从那个象徵著身份的公文包里,掏出了一个牛皮纸信封。 他拿著信封,在手里甩得“啪啪”作响,就像是在逗弄一条小狗。 “解成啊,你小子今儿算是运气好,碰上哥哥我心情好。” “也不怕告诉你,你那个抠门老爹,这回可是下了血本啊,居然求到了李主任那儿。” 许大茂故意把“李主任”三个字咬得很重,完全不知道这背后真正的主宰是洛川。 他把信封递过去,语气里满是那种施捨般的恩赐: “拿著吧!” “这是厂里的入职通知书。” “虽说咱们院成分复杂,你家又是小业主,按理说那是进不了重点车间的。” “但毕竟有钱能使鬼推磨嘛,李主任看在邻里邻居的份上,给你安排了个活儿。” 许大茂撇了撇嘴,一脸的不以为然: “你也別嫌弃,虽然可能是个力气活,或者是扫扫地什么的,但好歹也是给公家干活不是?” “以后进了厂,见了哥哥我,记得叫声许干事!” 阎解成根本没听进去许大茂后面的那些酸话。 当他听到“入职通知书”这五个字的时候,他的脑子“嗡”的一声,瞬间一片空白。 真的…… 真的来了?! 他颤抖著手,一把抢过那个信封,动作粗鲁得差点把许大茂的手指头给撅折了。 “哎哟!你抢什么抢!没见过世面的东西!”许大茂骂了一句。 阎解成顾不上理他。 他哆哆嗦嗦地撕开信封口,因为太用力,连信封边都撕破了。 他从里面抽出一张盖著鲜红大印的纸。 借著夕阳最后的余暉。 他的眼睛死死地盯著那上面的黑体字。 【入职通知书】 【兹录用阎解成同志,为红星轧钢厂职工。】 【分配部门:燎原车间(第一精加工组)】 【岗位:钳工学徒(技术岗·预备干部培养序列)】 【报到时间:即刻】 轰——!!! 仿佛有一道惊雷在阎解成的天灵盖上炸响! 他使劲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看花眼了,或者是出现了幻觉。 再看一遍。 还是那行字! 燎原车间! 那是洛工亲自指挥的王牌车间! 钳工学徒! 这不是搬运工!不是清洁工!不是临时工! 是正儿八经、要学手艺、將来能考级、能拿几十块甚至上百块工资的技术工种! 甚至后面那个括號里……预备干部培养序列?! 这是要让他当官的苗子啊! “啊——!!!” 一声不似人声的尖叫,猛地从阎解成的喉咙里爆发出来。 这一嗓子,把旁边还在等著看笑话的许大茂给嚇得一哆嗦,差点连人带车摔沟里去。 “你疯了?!鬼叫什么!”许大茂骂道。 但阎解成此刻哪里还顾得上许大茂? 他拿著那张薄薄的纸,手舞足蹈,整个人像是范进中举一样,处於一种极度的癲狂状態。 第64章 再生父母不可辱!阎解成首战告捷,怒喷傻柱不想干了! 红星轧钢厂,“燎原车间”。 阎解成穿著那身崭新的、还带著摺痕的深蓝色工装,昂首挺胸地走了进来。 那工装虽然有些大,袖子还要卷两道,但在阎解成眼里,这就是龙袍!这就是他身份的象徵! 他怀里揣著那张还热乎的入职通知书,脸上的笑容比那春天的花儿还要灿烂,跟周围那些愁眉苦脸的老工人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报告!我是新来的钳工学徒阎解成!来向组织报到!” 阎解成走到第一精加工组的组长面前,那是扯著嗓子喊的,生怕別人不知道他来了。 组长是个五十多岁的六级钳工,姓刘,出了名的脾气臭、技术硬。 刘师傅正对著一张图纸发愁,听见这一嗓子,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抬起头,上下打量了阎解成一眼。 那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件並不合格的残次品。 “阎解成?” 刘师傅把手里的卡尺往桌上一扔,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我知道你。” “又是李主任特批进来的吧?” 刘师傅没给好脸色。 在他看来,这个新成立的“燎原车间”本来是搞尖端技术的,结果现在倒好,先是塞进来一个只会蛮力搬运的傻柱,现在又塞进来一个看著就手软脚软、只会算计的小业主儿子。 这特么哪是车间?这都要成收容所了! “是是是,李主任关照,洛工……洛工也提过。”阎解成赶紧把洛川搬出来当挡箭牌。 一听“洛工”两个字,刘师傅的脸色稍微缓和了一点,但眼里的轻视依旧没变。 “既然来了,就得守规矩。” 刘师傅指了指车间最角落的一张布满灰尘的旧桌子,语气冷淡: “看见那儿了吗?” “你就坐那儿去。” “这桌子上有几本《钳工入门》和《机械製图》,你自己先看著。” “记住我的话!没有我的允许,绝对不许碰任何一台机器!也不许乱动任何一个零件!” “这些设备都是进口的,金贵得很,你要是毛手毛脚给弄坏了,把你全家卖了都赔不起!” 说完,刘师傅转过身,继续去研究图纸,再也没看阎解成一眼。 这就叫冷板凳。 这就叫下马威。 按照一般的学徒工,这会儿估计早就脸红脖子粗,或者唯唯诺诺地觉得自己受了天大的委屈,甚至想找个地缝钻进去了。 毕竟,在这个工人阶级当家作主的年代,不让干活,那就是瞧不起你,那就是把你当废人养著! 周围的几个老工人也投来了戏謔的目光,窃窃私语著: “看见没?又是走后门进来的。” “这洛工也是,什么人都往里塞。我看这项目悬了,咱们还是离这些关係户远点,免得以后清算的时候溅一身血。” “就是,你看那小子那傻样,估计连扳手都没摸过,还学徒?我看是来混饭吃的。” 然而。 让他们万万没想到的是。 阎解成不但没生气,没哭,没闹。 反而…… 乐了! 他抱著那个用了好几年的搪瓷缸子,乐顛顛地跑到了角落那张旧桌子前。 掏出手绢把桌子擦得乾乾净净,然后一屁股坐下,甚至还翘起了二郎腿。 “冷板凳?” “我呸!这明明是太师椅!” 阎解成在心里美滋滋地哼著小曲儿: “这帮傻帽懂个屁啊!” “不让我干活?不让我碰机器?” “那敢情好啊!我求之不得呢!” “我是来挣工资的,又不是来卖命的!一个月二十七块五,坐在这儿喝茶看报纸就能拿,这不就是传说中的『神仙日子』吗?” “再说了,你们这帮人现在牛气什么?” 阎解成看著远处忙碌的工人们,心里充满了“眾人皆醉我独醒”的优越感: “你们以为这项目要黄?都在这儿愁眉苦脸的?” “我爹说了,洛工那是神仙!这项目肯定能成!” “等过两天好消息传来了,这车间那就是全厂最红火的地方!到时候我这个『元老级』学徒工,那身份还不蹭蹭往上涨?” “到时候,你们这帮臭苦力,还得反过来巴结我呢!” 阎解成越想越美。 他隨手翻开那本《钳工入门》,根本看不进去一个字,脑子里全是在盘算著第一个月的工资该怎么花。 “先买双皮鞋……再扯块布做身新衣服……” “还得给我爸买瓶酒,不然老头子得嘮叨死我……洛工也不能忘了。” 就这样。 在整个车间紧张、压抑、甚至带著几分悲观的氛围中。 角落里的阎解成,却像是一个异类,悠閒、自在、充满了希望。 他不仅不慌,甚至还想笑。 这种“带薪摸鱼”,而且还是在全厂最高级的车间里摸鱼的感觉。 简直——爽翻了! …… 不知不觉,一上午的时间就混过去了。 阎解成在角落里坐得腰酸背痛,但他心里是甜的。 看了看墙上的掛钟,离吃饭还有一会儿。 “去放个水,透透气。” 阎解成端著他的搪瓷缸子,哼著小曲儿,晃晃悠悠地从后门溜了出去。 这里是车间的后勤搬运区,也是通往厕所的必经之路。 这里没有前面的精细和整洁,堆满了各种边角料、废钢材和包装箱,空气中瀰漫著一股铁锈味和汗臭味。 “嘿咻!嘿咻!” 一阵沉重、粗狂的喘息声传来。 阎解成一抬头。 正好看见一个穿著脏兮兮工装、浑身湿透的壮汉,正扛著一根百十斤重的废钢管,像头老黄牛一样,艰难地往废料堆上扔。 “噹啷!” 钢管落地,激起一片灰尘。 壮汉直起腰,摘下那副早已磨破的帆布手套,用胳膊肘狠狠地擦了一把脸上的黑泥和汗水。 露出了那张阎解成无比熟悉的大长脸。 傻柱。 此时的傻柱,哪里还有半点“厨神”的影子? 他鬍子拉碴,眼窝深陷,眼神里透著一股子疲惫和戾气,就像是一头被关在笼子里饿了三天的困兽。 这几天在搬运组,他是真被当牲口使唤了。 最脏的活是他干,最累的活是他扛,就连搬完了还得负责打扫卫生。 这就是“得罪洛工”的下场。 “呼……呼……” 傻柱大口喘著气,刚想找个地儿坐下歇会儿。 一抬头。 他也看见了阎解成。 两人四目相对。 那一瞬间,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傻柱愣住了。 他看著阎解成身上那套甚至还带著摺痕的崭新工装,看著他手里端的茶缸子,看著他那红光满面、甚至带著几分悠閒的表情。 再低头看看自己。 一身油泥,满手老茧,浑身酸臭。 一股子强烈的不平衡感,瞬间像毒蛇一样咬住了傻柱的心臟。 “阎解成?!” 傻柱眯起眼睛,声音沙哑: “你怎么在这儿?还穿成这样?” “你……你也进这车间了?” 阎解成看见傻柱这副惨样,心里那个乐啊。 以前在院里,傻柱那是何等威风?仗著是个大厨,谁都不放在眼里,动不动就挤兑他们阎家算计。 现在呢? 风水轮流转啊! “哟,这不是傻柱吗?” 阎解成挺了挺胸脯,特意把工装上的扣子系好,摆出一副“技术人员”的架势: “怎么著?这大冷天的,您这汗出得跟洗澡似的,够辛苦的啊!” “我啊,刚入职。钳工学徒,技术岗。” “以后咱们可就是一个车间的工友了,还得请您多关照啊!” 这话里的优越感,那是藏都藏不住。 傻柱一听“技术岗”三个字,眼珠子都红了。 凭什么?! 他何雨柱一身本事,只能来当搬运工! 这阎解成肩不能扛手不能提,连个螺丝都不一定认识,居然能当技术工? “我呸!” 傻柱往地上啐了一口,把手套往地上一摔,大步走了过来。 他在阎解成面前,那股子混不吝的劲头又上来了。 “关照个屁!” 傻柱凑近了,一脸看透真相的戏謔: “阎解成,你少跟我在这一本正经的装相!” “你那点底细爷还不知道?” “就你?还技术岗?” “我看也是你那个抠门老爹,把棺材本都拿出来了吧?或者是求爷爷告奶奶,走了易中海……哦不,走了李主任的后门吧?” 傻柱自以为找到了“知音”,或者是找到了“同类”。 在他看来,他能进车间是因为易中海走后门,那阎解成肯定也是一样! 大家都是关係户,谁比谁高贵啊? “行了行了,別端著了。” 傻柱伸手想去拍阎解成的肩膀,想把那一手的灰蹭在他新衣服上: “咱们这叫难兄难弟,都是为了混口饭吃。” “不过我说解成啊,你也別高兴得太早。” 傻柱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那张大嘴开始习惯性地喷粪: “你也別太当真。” “这破车间,我看长不了!” “那个姓洛的小白脸,就是个瞎折腾的主儿!什么打火机换外匯?那是骗鬼呢!” “我听说了,部里那边都要发火了!” “等过两天这项目黄了,那个姓洛的滚蛋了,咱们这些被塞进来的人,还不得各找各妈?” “到时候,你那礼钱可就打水漂了!你可別哭鼻子!” 傻柱说得那是眉飞色舞,仿佛已经看到了洛川倒台、大家都一起完蛋的场景。 这也是他现在唯一的精神寄託了——只要大家都倒霉,那我就不觉得自己惨了。 然而。 他並没有注意到。 隨著他的话越说越难听,特別是骂到“姓洛的小白脸”、“瞎折腾”、“骗鬼”的时候。 阎解成的脸,刷的一下就黑了。 如果是以前,阎解成可能还会跟著附和两句,或者不敢反驳傻柱。 但现在不一样了! 洛川是谁? 那是给了他阎解成铁饭碗的恩人! 是他一家子杀鸡送礼才抱上的大腿! 是他爹千叮嚀万嘱咐要当成“再生父母”供著的神仙! 傻柱骂洛川? 那就是在骂他阎解成的衣食父母!那就是在砸他阎解成的金饭碗! “啪!” 阎解成猛地抬手,一把打掉了傻柱伸过来的脏手。 那清脆的声音,把傻柱都给打愣了。 “你说什么呢?!” 阎解成后退一步,一脸的怒容,指著傻柱的鼻子: “何雨柱!你给我把嘴闭上!” “谁跟你是难兄难弟?谁跟你是一路货色?” “我是凭本事……凭洛工的赏识进来的!” “你呢?你是死皮赖脸求著进来的!” 阎解成越说越激动,那种维护“主子”的忠诚感让他瞬间战斗力爆表: “你敢骂洛工?你还敢诅咒车间黄了?” “何雨柱!我看你是不想干了!” “洛工那是天上的文曲星!是国家的功臣!” “你这种只知道掏大粪的粗人,你也配议论洛工?” “我告诉你!你要是再敢说洛工一句坏话,都不用洛工动手,我阎解成第一个去保卫科举报你!” “我看你是在厕所里没待够,还想回去尝尝大粪的滋味!” 傻柱彻底懵了。 他张大了嘴巴,看著眼前这个平时三棍子打不出个屁来的阎解成,居然敢指著他的鼻子骂? 而且还护著那个洛川? “你……你特么吃错药了?”傻柱不可置信地问道,“那是洛川!是咱们院的对头!” “那是你的对头!不是我的!” 阎解成冷笑一声,整理了一下衣领,一脸的傲然和鄙夷: “以后离我远点!” “別让你身上的臭味熏著我!我是技术工,跟你这种搬运工没共同语言!” 说完,阎解成一甩袖子,端著搪瓷缸子,像是个打了胜仗的將军一样,大步走回了车间。 只留下傻柱一个人站在风口里,凌乱不堪。 第65章 以前见你绕道走,今天打得你像条狗!阎解成彻底翻身! 车间后门的风口处,寒风卷著煤渣子,打在脸上生疼。 阎解成那一甩袖子就要走的背影,彻底激怒了还没回过味儿来的傻柱。 在傻柱那简单的脑迴路里,这简直就是反了天了! 这阎解成算个什么东西?以前在四合院里,见了他傻柱哪怕不点头哈腰,那也是得绕道走的怂包! 今天穿了身新皮,端了个茶缸子,就敢跟他这一车间“老人”、曾经的何大厨呲牙咧嘴了? “嘿!你个小兔崽子!给你脸了是吧?!” 傻柱那股混劲儿直衝天灵盖,哪怕现在落魄了,那股子要把人踩在脚底下的戾气还是没改。 他猛地往前跨了一步,那只满是黑泥和老茧的大手,一把就薅住了阎解成崭新的工装后领子,猛地往后一拽: “你给我站住!” “跟谁俩呢?啊?” “爷好心好意点拨你两句,那是怕你被那个姓洛的骗得连裤衩子都不剩!你不识好歹也就罢了,还敢跟爷摆谱?” “信不信爷现在就替三大爷教训教训你这个数典忘祖的玩意儿!” 阎解成猝不及防,被拽得一个趔趄,手里的搪瓷缸子没拿稳,“咣当”一声摔在了地上。 那可是他为了进厂特意买的新缸子!上面还印著“为人民服务”的红字呢! 这一摔,不仅摔掉了搪瓷,更是摔碎了阎解成刚刚建立起来的那点体面和尊严。 看著地上掉了瓷的缸子,阎解成的眼睛瞬间充血了。 再加上傻柱嘴里那一口一个“姓洛的骗子”,一口一个“数典忘祖”。 阎埠贵昨晚那声色俱厉的叮嘱,像是炸雷一样在他脑海里迴响—— “洛工就是再生父母!” “谁敢动我再生父母,我跟他拼命!” 一股从未有过的怒火,伴隨著一种誓死捍卫“饭碗”和“恩人”的狂热,瞬间烧毁了阎解成所有的理智和怯懦。 “傻柱!!!” 阎解成猛地转过身,发出一声嘶哑的怒吼。 那声音之大,甚至盖过了车间里机器的轰鸣声,嚇得傻柱一愣。 “你……你特么把你那张臭嘴给我闭上!” 阎解成指著傻柱的鼻子,浑身颤抖,那不是怕的,那是气的: “洛工也是你能编排的?!” “你个掏大粪的!你个满身屎味儿的坏分子!你懂什么国家大事?你懂什么出口创匯?” “洛工那是为了国家!为了咱们厂!你在这儿喷粪,你就是反动!你就是搞破坏!” 傻柱被骂懵了。 他看著眼前这个面目狰狞、仿佛要吃人的阎解成,一时间竟然没反应过来。 这还是那个平时为了几分钱算计半天、见人说话都不敢大声的阎家老大吗? “嘿?阎解成你吃枪药了?” 傻柱下意识地鬆开了手,皱著眉头,依然带著那股子高高在上的优越感: “我好心提醒你……” “提醒你大爷!!!” 阎解成根本不听他在放什么屁。 此时此刻,在他的眼里,傻柱不再是那个战斗力爆表的四合院战神。 而是一个试图砸碎他金饭碗、污衊他心中神明的恶魔! “我让你胡说八道!我让你骂洛工!” 阎解成大吼一声,脑子里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彻底崩断了。 他也不管自己会不会打架了,抡圆了胳膊,就像是疯狗一样,衝上去对著傻柱的眼眶就是狠狠一拳! “砰!” 这一拳,那是含恨而出,那是带著对自己未来美好生活捍卫的全部力量! 结结实实地砸在了傻柱的左眼眶上! “哎哟臥槽!” 傻柱惨叫一声,捂著眼睛往后退了好几步,眼泪当时就下来了。 他是真没想到阎解成敢动手啊! 这简直就是兔子蹬鹰,耗子咬猫啊! “你特么敢打我?!” 傻柱怒了,彻底怒了。 他何雨柱什么时候吃过这种亏? “我弄死你个小兔崽子!” 傻柱放下手,露出一只迅速充血肿胀的乌眼青,挥起那一双练过摔跤的大手就要反击。 要是放在以前,三个阎解成绑一块儿也不够傻柱一只手收拾的。 可今天,情况变了。 傻柱这几天都在干什么? 掏大粪,搬钢筋,抬废料! 那是真的没吃饱,也没睡好,体力早就透支到了极限,浑身酸痛,脚下发飘。 而阎解成呢? 那是刚刚入职,那是吃了家里的老母鸡补过身子的,正是精神亢奋、体力充沛的时候! 再加上那种为了“信仰”而战的疯劲儿,那就是所谓的“乱拳打死老师傅”! 还没等傻柱摆好架势。 阎解成就像是个炮弹一样,一头撞进了傻柱的怀里! “我跟你拼了!为了洛工!为了我爸!为了我的工装!” 阎解成嘴里胡乱喊著口號,两只手死死抱住傻柱的腰,用尽全身力气往后一顶。 “咚!” 傻柱脚下一滑,整个人失去重心,仰面朝天摔倒在身后那一堆黑乎乎的煤渣废料里。 阎解成顺势骑了上去! 没有任何章法,就是王八拳! 左右开弓! “让你骂!让你嘴贱!让你看不起人!” “砰!砰!砰!” 拳头像是雨点一样落在傻柱的脸上、身上。 傻柱被打懵了,再加上煤渣迷了眼,身体又虚,竟然一时半会儿被阎解成给压制住了,只能抱著头在那儿哼哼。 “哎呀!打架了!打架了!” “快来人啊!出事了!” 这边的动静终於惊动了周围的工人。 几个正在搬运的壮汉赶紧扔下手里的活儿,跑过来拉架。 “干什么呢!这可是重点车间!不想干了是不是?!” 几个工人七手八脚地把骑在傻柱身上的阎解成给架了起来。 此时的阎解成,头髮乱了,新工装上也蹭了煤灰,但那一双眼睛却亮得嚇人,还在那儿蹬著腿大喊: “放开我!我要教训这个坏分子!” “他敢侮辱洛工!他是阶级敌人!” 而地上的傻柱,那是真惨啊。 一只眼眶乌青肿得老高,嘴角也破了,脸上全是黑煤灰和血印子,身上的破棉袄更是被扯开了一个大口子,露出了里面发黄的棉絮。 他躺在煤堆里,大口喘著气,眼神里满是不可置信和憋屈。 他居然…… 被阎解成这个怂包给揍了?! 这特么简直是奇耻大辱啊! “怎么回事?!谁在闹事!” 一声威严的怒喝传来。 负责这一片区的车间副主任,也是李主任的心腹——王主任,黑著脸大步走了过来。 看著这混乱的场面,王主任的脸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把他们两个都给我带到办公室去!” “反了天了!在『燎原计划』的关键时刻搞武斗?我看你们是皮痒了!” …… 车间主任办公室。 屋里並没有想像中的审讯氛围,反而透著一种诡异的安静。 王主任坐在办公桌后面,手里捧著茶杯,眼神在面前站著的两个人身上来回扫视。 左边,是阎解成。 虽然衣服有点乱,脸上有点灰,但此时他昂首挺胸,一脸的正气凛然,仿佛刚才打架的不是他,而是去炸碉堡回来的英雄。 右边,是傻柱。 捂著那只肿得只剩一条缝的眼睛,佝僂著腰,满身的煤渣和那一股子怎么也散不去的臭味,让他看起来就像是个刚从垃圾堆里捡回来的破烂。 “说吧,怎么回事?” 王主任放下茶杯,语气冷淡。 傻柱刚想张嘴喊冤,阎解成却抢先一步,那是语速飞快,义愤填膺: “报告主任!我要检举!” “何雨柱这个坏分子,在工作期间不服从管理,不仅偷懒耍滑,还在后面公然散布谣言!” “他恶毒攻击咱们的『燎原计划』是瞎折腾!还说……还说洛工是骗子!说咱们的项目肯定要黄!” “我气不过,上去跟他理论,他就动手打人!” “我这是为了维护厂里的荣誉,为了维护洛工的名誉,才被迫自卫还击的!” 阎解成这番话,那是把“政治正確”给玩明白了。 绝口不提私人恩怨,全是公事!全是立场! 傻柱一听这话,气得另一只眼睛都要瞪出来了,指著阎解成大骂: “放你娘的狗屁!” “主任!您別听这孙子胡咧咧!” “是他先动的手!我都还没准备好他就衝上来了!这是偷袭!” “再说了,我也没说什么啊,我就隨口嘀咕两句……” “够了!” 王主任猛地一拍桌子,直接打断了傻柱的辩解。 他又不傻。 阎解成是李主任特批进来的“技术学徒”,那是洛工点了头的人。 傻柱是谁?那是李主任亲自下令要整死的“坏分子”,是全厂的典型! 这还用审吗? 这还需要问是非对错吗? 在红星轧钢厂,现在的“是非”,只有一个標准——那就是洛工! 凡是维护洛工的,那就是对的! 凡是反对洛工的,那就是错的! 王主任转过头,看向阎解成的时候,那张板著的脸上瞬间换上了一副和顏悦色的表情,甚至带著几分长辈的关怀: “解成啊。” “你的出发点是好的,维护集体荣誉,维护咱们的总工程师,这种精神值得表扬。” “年轻人嘛,有点血性是好事。” “但是呢,要注意方式方法嘛。下次遇到这种坏分子,直接向保卫科举报就行了,何必亲自动手呢?万一伤著自己怎么办?你可是咱们厂重点培养的技术苗子啊!” 阎解成一听这话,心里那个美啊,赶紧点头: “是是是!主任教训的是!我下次一定注意!” “行了。” 王主任挥了挥手,语气那是相当的宽容: “回去洗把脸,换身乾净衣服。” “写个五百字的检討,深刻反省一下『动手打人』的不对,明天交给我。” “去吧。” “谢谢主任!主任英明!”阎解成大声喊道,然后得意洋洋地看了傻柱一眼,转身昂著头走了出去。 五百字检討?那是惩罚吗?那是奖状! 傻柱看著阎解成大摇大摆地走出去,整个人都懵了。 这……这就完了? 打架斗殴,就写个检討? “主……主任,那我呢?” 傻柱捂著眼睛,试探著问道:“我是不是也能回去写检討了?” “你?” 王主任转过头,看著傻柱,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比这冬天的风还要冷的冰霜。 “何雨柱!你还好意思问?” “你是个惯犯啊!” 王主任指著傻柱的鼻子,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严厉和厌恶: “前几天刚因为投毒未遂被放出来,现在又在工作时间散布谣言?詆毁总工程师?” “还敢在重点车间互殴?破坏生產秩序?” “你的思想改造都改造到狗肚子里去了吗?!” 傻柱委屈得都要哭了:“主任!冤枉啊!是他先动的手啊!我是受害者啊!您看看我这眼睛……” “闭嘴!” 王主任根本不听: “一个巴掌拍不响!你要是不嘴贱,人家解成那么老实的孩子能打你?” “再说了,你那一身臭毛病我还不知道?” 王主任拿起桌上的笔,在一张处罚单上狠狠地划拉著: “鑑於你情节严重,態度恶劣!” “扣除当月所有绩效工资!这一周的生活费全扣!” “还有!” 王主任指著窗外那堆积如山的废料: “今天的搬运任务加倍!” “那五吨废钢,今天下班前要是搬不完,晚上不许吃饭!也不许回家!” “再有下次,直接给我滚回厕所去掏大粪!永远別想进车间一步!” “什么?!” 傻柱彻底崩溃了。 任务加倍?还没饭吃?还要扣钱? “凭什么啊!” 傻柱嚎叫起来,那种被区別对待的屈辱感让他失去了理智: “凭什么他没事我就要受罚?我也是咱们厂的老人啊!我在厂里干了十几年了!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 “老人?” 王主任冷笑一声,站起身,走到傻柱面前,用一种看死人的眼神看著他: “滚出去干活!再多说一个字,我现在就叫保卫科把你扔出去!” 傻柱张著大嘴,看著王主任那冷酷的脸,听著这赤裸裸的“双標”宣言。 整个人都傻了。 第66章 凭什么?傻柱怒吼:阎老抠都能把儿子送上天,易中海废物 天色渐晚,冬日的夜幕像一块沉重的黑铁,早早地压了下来。 车间里的大灯通明,那一排排崭新的工具机在灯光下泛著冷冽而高级的金属光泽,仿佛是这个贫瘠年代里最耀眼的图腾。 而与这热火朝天的生產景象一墙之隔的废料堆旁,却是另一个冰冷的世界。 “呼哧……呼哧……” 傻柱瘫坐在一堆带著尖锐毛刺的废钢边上,两只手像鸡爪子一样痉挛著。 那双曾经在丰泽园练过、在轧钢厂食堂顛过大勺、掌管著几千人胃口的手,此刻正不可抑制地颤抖。 手背上全是黑色的机油和划痕,指甲缝里塞满了洗不净的煤灰。 累。 真他妈的累。 那种累是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像是有一万只蚂蚁在啃食他的脊髓。 一下午,整整一下午。 那五吨重的废钢料,就像是一座移不走的大山。 王主任那个笑面虎,那是真下了死手啊! 不仅不让人帮忙,还派了个保卫科的小干事在旁边盯著,只要他敢停下来喘口气,那小干事就拿著个小本本记下来,说是要扣绩效。 傻柱这辈子什么时候受过这罪? 但这还不是最让他崩溃的。 最让他崩溃的,是那一阵阵钻进鼻孔里的香味。 “鐺——鐺——鐺——” 晚饭的铃声响了。 “燎原车间”作为部里掛號的特种车间,享受的是最高的后勤待遇。 后勤处那边专门推著餐车进了车间,那是李主任特批的“专家灶”標准下放。 白面馒头!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那是真正的精粉白面,蒸得又大又软,还冒著热气! 还有那一桶桶泛著油光的红烧肉燉粉条! 虽然肉块不多,但这年头,那简直就是过年才有的待遇! “开饭了!大傢伙儿辛苦了!” “哎哟,今儿这肉真肥!李主任局气啊!” “那是,咱们可是给洛工干活,待遇能差吗?” 车间里的工人们欢声笑语,拿著饭盒排队打饭,那一张张油光满面的脸,刺得傻柱眼睛生疼。 “咕嚕……” 傻柱的肚子发出了一声雷鸣般的抗议。 他早饭就没吃,中午又被气饱了,这会儿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他挣扎著爬起来,咽了口唾沫,想去那餐车边上蹭点吃的。 哪怕不给他红烧肉,给俩馒头也行啊! 他何雨柱这身板,不吃饭哪有力气干活? 然而。 还没等他靠近那冒著热气的餐车。 “站住!” 那个一直盯著他的保卫科小干事,面无表情地挡在了他面前,手里还拿著警棍: “何雨柱,你去哪?” “吃……吃饭啊!” 傻柱指著那边的馒头,眼珠子都绿了:“人是铁饭是钢,我不吃饭怎么干活?” “吃饭?” 小干事冷笑了一声,从兜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处罚单,在傻柱面前晃了晃: “王主任早就交代了。” “鑑於你下午搬运效率低下,消极怠工,且有辱骂领导的前科。” “今晚的供应粮,取消!” “什么时候把那堆废料清理乾净,什么时候再谈吃饭的事儿!” “什么?!” 傻柱眼珠子差点瞪出来,一股邪火直衝天灵盖: “这是虐待!这是旧社会地主的做派!” “我要去告你们!我要找杨厂长!” “去啊。” 小干事根本不怵他,甚至还往后退了一步,做了个“请”的手势: “大门就在那边,你要是敢走出这个车间一步,那就是擅离职守。” “按照新车间的规定,擅离职守者,直接开除公职,永不录用!” “你猜猜,到时候你是回厕所掏粪,还是直接去大街上要饭?” 傻柱僵住了。 那双紧握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指甲深深地掐进了肉里。 他不敢。 他是真不敢。 这层皮要是扒了,他就真的什么都没了。 “好……好!你们狠!” 傻柱咬碎了后槽牙,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他颓然地转过身,像是一条被打断了脊樑的野狗,默默地缩回了那个阴暗冰冷的墙角。 他从怀里摸出那个早上带出来的、早就冻得跟石头一样的杂麵窝头。 这是他唯一的口粮。 “咔嚓!” 一口咬下去,差点崩了牙。 他又冷又硬的窝头渣子在嘴里化不开,噎得他直翻白眼。 没有热水。 他只能抓起旁边水桶里的凉水,猛灌了一口。 那种透心凉的感觉,顺著食道一直流进了胃里,激得他浑身一哆嗦。 眼泪,不爭气地在眼眶里打转。 就在这时。 一阵得意的笑声,像是一根刺,扎进了他的耳朵里。 “哎哟,慢点吃,慢点吃,別噎著!” “这红烧肉啊,就得配这白面馒头才香!” 傻柱猛地抬头。 只见在不远处的一张操作台上。 阎解成正穿著那身崭新的深蓝色工装,手里拿著一个咬了一半的大白馒头,嘴角还掛著红烧肉的油渍。 他正翘著二郎腿,坐在一张转椅上,周围围著好几个年轻的女学徒工。 “阎师傅,您这卡尺怎么用啊?能不能教教我们?”一个女工一脸崇拜地问道。 其实阎解成也是个二把刀,他哪会用什么卡尺? 但他会装啊! 他把那把游標卡尺拿在手里,装模作样地比划了两下,一脸的高深莫测: “这个嘛,讲究的是个手感。” “这是洛工教我的独门绝技,一般人我不告诉他。” “不过既然是咱们一个组的,回头我有空指点指点你们。” “哎呀!阎师傅您真厉害!还是洛工亲自教的啊?”女工们一阵惊呼。 阎解成被捧得飘飘然,那一脸的小人得志,简直比吃了蜜蜂屎还美。 这一幕,看在傻柱眼里,那就是万箭穿心! “凭什么……” 傻柱死死地捏著手里的硬窝头,指节发白。 “凭什么?!” “大家都是这四合院里的住户!都是知根知底的邻居!” “他阎解成是个什么东西?” “肩不能扛,手不能提,除了算计那点鸡毛蒜皮,他有个屁的本事?” “他不就是有个好爹,捨得下血本去给那个姓洛的送礼吗?” “说白了,咱俩都是走后门进来的!” “凭什么他是技术岗?是预备干部?吃的是白面馒头红烧肉?还有大姑娘围著转?” “爷就是个搬运工?吃的是石头一样的窝头?还得受这帮孙子的鸟气?” 巨大的心理落差,让傻柱的心態彻底崩坏了。 他不恨阎解成。 他恨易中海! “易中海啊易中海……” 傻柱在心里疯狂地咒骂著: “你个老东西!你不是说你在厂里最有面子吗?” “你不是说你是八级工,谁都得敬你三分吗?” “这就是你的面子?” “人家阎埠贵那个抠门精,都能把自己儿子送上天!” “你呢?” “你就给爷弄了个这么个活受罪的差事?” “你特么连刘海中那个废物都不如!刘海中好歹还能把许大茂送回宣传科呢!” 傻柱越想越气,越想越觉得易中海是个没用的废物,是个只会嘴上说漂亮话、实际上办事能力为零的偽君子! “肯定是钱没塞够!” 傻柱狠狠地咬了一口窝头,那是把窝头当成了易中海的肉在咬: “那老东西,平时看著道貌岸然,关键时刻肯定也是个捨命不舍財的主儿!” “他要是真捨得花钱,像阎家那样去送礼,爷能落到这步田地?” “什么为了我好?我看就是想省钱!想拿我当猴耍!” 就在这时。 几个刚吃完饭的工友路过废料区,在那儿剔著牙閒聊。 “哎,你们听说了吗?那个新来的阎解成,路子野著呢!” “可不是嘛,我听宣传科的人说,那是走的通天的路子!直接跟洛工搭上了话!” “好像是他爹跟洛工关係特铁,那是真正的世交!” “怪不得呢,你看人家那待遇,进来就是技术岗,以后前途无量啊!” 这些话传进傻柱耳朵里,更是火上浇油。 “世交?我呸!” 傻柱在心里啐了一口: “阎埠贵那个老算盘精,跟洛川有个屁的交情!” “不就是送礼送得狠吗?” “易中海!你个老骗子!你害惨了爷了!” 这一刻,傻柱对易中海的怨气,甚至超过了对洛川的恨意。 因为洛川是敌人,敌人整他是应该的。 但易中海是他的“盟友”,是他的“乾爹”! 被自己人坑,才是最让人受不了的! ………… 第67章 易中海慌了!阎家要翻天?今晚开全院大会整死他! 夜幕像一张破旧的黑棉絮,沉沉地压在红星轧钢厂的上空。 在那盏昏黄且电压不稳的路灯下。 傻柱拖著那双仿佛灌了铅的腿,一步一挪地走出了厂大门。 他那张標誌性的大长脸,此刻灰败得像是一张揉皱了的旧报纸。 浑身上下的骨头缝都在疼,特別是腰,像是断了一样,每走一步都得倒吸一口凉气。 肚子里的飢火更是烧得他五臟六腑都在抽搐。 一天了。 除了早上啃的那半个硬窝头,他就没进过一粒米。 而在他脑子里迴荡的,全是刚才车间里阎解成那副小人得志的嘴脸,还有那一桌子他连闻都闻不到的红烧肉。 “妈的……” 傻柱低声咒骂了一句,声音沙哑得像是含著一把沙子: “这世道……真是瞎了眼了……” 就在这时。 路灯的阴影里,一个佝僂却依然努力挺直腰杆的身影,缓缓走了出来。 手里拿著一把大扫帚,身上穿著那件標誌性的、洗得发白却依旧整洁的中山装,虽然现在上面沾满了灰尘。 一大爷,易中海。 他刚扫完最后一段路,特意在这儿等著。 “柱子。” 易中海的声音里透著一股子浓浓的疲惫,但在看到傻柱的那一刻,还是努力挤出了一丝长辈的慈祥和关切。 傻柱停下脚步,抬起浑浊的眼皮,看了一眼易中海。 要是放在以前,他肯定大嗓门地喊一声“一大爷您受累了”。 但今天。 他只是动了动嘴唇,甚至连个招呼都没打出来,眼神里满是委屈、埋怨,还有一种说不出的阴鬱。 易中海心里“咯噔”一下。 他太了解傻柱了。 这孩子虽然浑,但对自己那是没话说的。现在这副死样,说明心里的怨气已经积攒到了顶点了。 “累坏了吧?” 易中海没计较傻柱的態度,快走两步,从怀里掏出一个用手绢层层包裹的布包。 小心翼翼地揭开。 一股淡淡的麦香味儿飘了出来。 里面是两个白面馒头。 虽然已经被压得有点扁了,也不怎么热乎了,但这可是易中海特意省下来的,就为了在这个时候收买傻柱。 “快,趁著没冻硬,赶紧垫吧垫吧。” 易中海把馒头递了过去,眼神里满是心疼: “一大爷知道你受苦了,今儿个特意给你留的。” 傻柱看著那两个白得有些刺眼的馒头。 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 他是真饿啊。 饿得想吃人。 他一把抓过馒头,也不管手脏不脏,直接就往嘴里塞。 “啊呜!” 一大口咬下去,甚至没怎么嚼,就硬生生地咽了下去,噎得他直翻白眼,赶紧捶了两下胸口。 看著傻柱这副狼吞虎咽的惨样,易中海嘆了口气,伸手帮他拍著后背: “慢点吃,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一大爷,我也不是想抱怨。” 傻柱嘴里塞著馒头,含糊不清地嘟囔著,语气里却带著一股子浓浓的酸味和阴阳怪气: “您说您……唉……” “您平时总教导我,说做人要低调,要韜光养晦,说这是为了长远打算。” “我听您的了。” “我忍气吞声,我在那废料堆里当牛做马,被人当牲口使唤。” “可结果呢?” 傻柱咽下最后一口馒头,那股子积攒了一天的邪火终於压不住了。 他抬起头,虽然不敢直接骂易中海,但那语气里的埋怨却是藏都藏不住: “您看看人家阎家!” “阎埠贵那个老抠门,平时算计得连个屁都捨不得放。” “可这回呢?” “人家那是真捨得下血本啊!” “人家阎解成现在是什么待遇?” 傻柱指著车间的方向,眼睛红得像兔子: “穿著新工装!坐著太师椅!拿著卡尺在那装大尾巴狼!” “吃的那是专家灶!红烧肉燉粉条子!管够!” “一大爷,您再看看我……” 傻柱摊开那双满是伤口和黑泥的大手,声音里带著哭腔: “我就这俩冷馒头……” “同样是院里的孩子,同样是想进那个车间。” “怎么差距就这么大呢?” “您不是八级工吗?您不是在厂里最有面子吗?怎么连阎老抠都比不过啊?” 这一番话,虽然没有直接骂娘。 但每一句都像是软刀子,狠狠地扎在易中海的心窝子上。 扎得他老脸生疼,扎得他心慌意乱。 面子? 他易中海现在哪还有面子? “柱子!你胡说什么呢!” 易中海强行板起脸,拿出了大家长的威严,试图掩饰自己的尷尬和无力: “阎解成那是走了狗屎运!” “再说了,他也就是进去干个杂活,能有什么待遇?” “红烧肉?那是你能信的?” “那是他阎家为了面子吹出来的牛皮!你也信?” 易中海根本不信阎解成能有什么好待遇。 在他看来,阎埠贵就算送礼,顶多也就是把儿子塞进去当个临时工搬运工,跟傻柱现在乾的活儿差不多。 至於红烧肉?那肯定是阎解成自己带的饭,在那儿装相呢! “吹牛?” 傻柱冷笑一声,那是真的被气笑了: “一大爷,您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 “我亲眼看见的!” “还有那调令!就在车间主任桌子上拍著呢!” “上面白纸黑字写著——技术岗学徒!预备干部培养序列!” “预备干部啊一大爷!” 傻柱越说越激动,唾沫星子都喷出来了: “那可是將来能转干、能坐办公室、能拿几十块工资的金饭碗!” “人家那是真的飞上枝头变凤凰了!” “我呢?我还在这儿当土鸡呢!” 轰——!!! 这几个字,就像是一道晴天霹雳,直接把易中海给劈傻了。 他整个人僵在原地,手里的大扫帚“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技术岗? 预备干部?! 这怎么可能?!! 阎埠贵那个算盘精,他哪来的这么大能量? 李主任那种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儿,就算是阎埠贵把家底儿都掏空了,顶多也就是给个普通工人的名额。 怎么可能给这种核心的技术干部岗? 除非…… 除非这是对方出了老底给对方送大礼了! 一瞬间。 一股前所未有的危机感,像是一条冰冷的毒蛇,顺著易中海的脊梁骨爬了上来。 “这阎老抠……藏得够深啊!” 易中海眯起眼睛,原本忠厚老实的脸上,瞬间浮现出一层令人心悸的阴霾。 他看著眼前愤愤不平、满腹委屈的傻柱。 他知道。 如果今天不能给傻柱一个交代,不能把这口气给顺过来。 那傻柱这颗棋子,可能真的就要离心了! 一旦傻柱觉得跟著他易中海没前途,转头去巴结阎家,或者自暴自弃…… 那他易中海这辈子就算白忙活了! “柱子!” 易中海猛地深吸一口气,打断了傻柱的抱怨。 他的眼神变得无比犀利,那种曾经掌控全院、一言九鼎的气势,硬生生地被他从扫大街的颓废中给提了起来。 “你別急!” “这事儿……有猫腻!” “有大猫腻!” 傻柱愣了一下:“啥猫腻?人家都进去了还能有啥猫腻?” 易中海背著手,在那昏黄的路灯下走了两步,脑子飞快地转动著。 他在找切入点。 找一个能打击阎家、能安抚傻柱、还能重塑自己威信的切入点! 突然。 他的脚步停住了。 嘴角勾起了一抹阴狠的冷笑。 “柱子,你想想。” “阎家是什么成分?小业主!” “这么重要的岗位,这么核心的技术,怎么可能隨隨便便就给了一个小业主的儿子?” “而且还是预备干部?” “这不符合组织原则!这也不符合咱们厂的用人规矩!” 易中海转过身,死死地盯著傻柱,声音压得极低,却带著一股子蛊惑人心的力量: “这里面……肯定有骯脏的交易!” “肯定是阎埠贵那个老东西,用了什么见不得人的手段,腐蚀拉拢了干部!” “或者是搞了什么投机倒把的勾当,才换来了这个名额!” 傻柱眨巴眨巴眼睛,虽然听不太懂什么组织原则,但他听懂了“骯脏交易”这四个字。 “您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 易中海眼中寒光一闪: “在厂里咱们暂时动不了他们,也不敢动。” “但是!” “回了四合院,那是咱们的地盘!” “那是讲道德、讲邻里关係、讲公序良俗的地方!” 易中海往前凑了一步,拍著傻柱的肩膀: “柱子,你受了委屈,一大爷心里比谁都清楚,比谁都疼!” “我不能看著你在厂里受气,回了院里还得看阎家那个小人得志的嘴脸!” “今晚!” “咱们就开全院大会!” “我要当著全院老少爷们的面,狠狠地扒了阎埠贵那层皮!” “我要问问他,他儿子这个名额到底是怎么来的!” “是不是搞了不正之风?是不是破坏了咱们大院的公平正义?” “我要让他阎家在咱们院里抬不起头来!” “我要让所有人知道,这95號四合院,只要有我易中海在一天,就轮不到那些投机取巧的小人猖狂!” 这一番话,说得那是掷地有声,正气凛然! 简直把“道德绑架”这门艺术发挥到了极致! 傻柱听得是一愣一愣的。 但他听明白了一件事——一大爷要搞阎家!要给他在院里出气! 这可太对他胃口了! 他在厂里被阎解成欺负,那是官大一级压死人,他没辙。 但这回了院里,阎埠贵那个手无缚鸡之力的老教书匠,还能翻了天? 只要能看到阎家倒霉,只要能看到阎解成那个孙子回家挨骂,他傻柱这口气就能顺一半! “一大爷……” 傻柱看著易中海那张充满了“正义感”的脸,心里的怨气瞬间消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久违的信赖和佩服。 “薑还是老的辣啊!” “我还以为您真怂了呢!” “没想到您这是憋著大招呢!” 傻柱一拍大腿,脸上终於露出了笑容,虽然那笑容配上他那张脏脸显得有些狰狞: “成!” “就听您的!” “咱们就在院里斗斗那个老抠门!” “我倒要看看,他阎解成进了厂是条龙,回了院里,能不能过得了您这关!” “一大爷,您这招……高!实在是高!” 易中海看著傻柱那副心悦诚服的样子,心里那块大石头终於落了地。 稳住了。 这把刀,还没钝,还能用。 虽然在厂里失了势,但在院里,他易中海必须把这个场子找回来! 不仅仅是为了傻柱。 更是为了他自己! 他要借著打击阎家,告诉所有人—— 就算他易中海在扫大街。 但这95號四合院的规矩,还是他易中海定的! 这院里的天,还得姓易! “走!” 易中海提起扫帚,那腰杆子仿佛都挺直了几分: “回家!” “通知各家各户!” “今晚八点,召开全院大会!” “议题就是——严查大院里的不正之风,整顿邻里风气!” 傻柱跟在易中海身后,屁顛屁顛的,仿佛又回到了当年那个跟在易中海屁股后面指哪打哪的“战神”岁月。 第68章 全院红眼病爆发!贾张氏咒骂:阎老抠肯定是偷了公家钱! 傍晚,残阳如血。 九十五號四合院的大门口,那两扇朱红漆斑驳的大门,像是一张没牙的老嘴,沉默地吞吐著进进出出的人。 但今天的气氛,与往日截然不同。 往常这个时候,大家都是缩著脖子,一脸疲惫地回家,为了那一顿还没著落的晚饭发愁。 可今天,整个前院、中院,甚至连后院的角落里,都瀰漫著一股子酸溜溜、火辣辣,像是陈年老醋倒进了滚油锅里的味道。 那是名为“嫉妒”的味道。 “叮铃铃——” 一阵自行车铃声响起,但这並不是洛川那辆尊贵的凤凰牌,而是一辆普通的旧车。 但这並不妨碍车上的人此时的风光。 阎解成骑著他爹那辆除了铃鐺不响哪都响的破车,但他蹬车的姿势,硬是蹬出了骑大马的感觉。 他身上穿著那套崭新的、深蓝色的劳动布工装,扣子扣得一丝不苟,袖口挽起,露出一截白衬衫的领子,那是假的假领子,但看著体面。 他昂著头,那张平时有些木訥的脸上,此刻写满了春风得意。 “哟!这不是解成吗?下班啦?” 门口,三大妈早就等著了,故意大嗓门地喊了一句,那是恨不得让住在八大胡同的人都听见。 “妈,回了!” 阎解成跳下车,故意把那个印著“红星轧钢厂”字样的挎包往身前一甩,大声说道: “今儿个车间忙,洛工那边又有新指示,为了赶那批出口创匯的任务,稍微晚了点!” “哎哟,那可得注意身体!咱们这是给国家干活,是光荣!”三大妈配合得天衣无缝。 这一唱一和,听在院里其他人的耳朵里,简直比那杀猪的声音还刺耳。 中院,贾家。 秦淮茹正站在水池边洗那堆永远也洗不完的衣服。 那双手冻得通红,跟胡萝卜似的。 她听著前院的动静,抬起头,正好透过垂花门看见阎解成那副意气风发的样子。 那一瞬间,秦淮茹的眼睛红了。 不是哭红的,是眼红的。 “凭什么啊……” 秦淮茹死死地搓著手里的衣服,指甲都要把布料抠破了: “阎解成那个废物,以前连个媳妇都说不上,还是个临时工。” “怎么一转眼,就成了技术岗了?就成了预备干部了?” “东旭要是活著……不,就算是傻柱,以前也比他强啊!” 秦淮茹心里那个悔啊,那个恨啊。 她恨自己怎么就没早点看出来这阎家还有这手腕? 她更恨傻柱那个没用的东西,不仅没混出个样来,反而去掏了大粪,现在连带饭盒的资格都没了! “看看人家!再看看咱们家!” 屋里,贾张氏那破锣嗓子又嚎开了。 她隔著窗户缝,恶毒地盯著阎解成的背影,那双浑浊的三角眼里全是贪婪和怨毒: “我就说嘛!阎老抠那是出了名的算计!” “他一个小学老师,一个月才多少钱?哪来的钱去送礼?” “我看吶,他肯定是把学校的粉笔、教具都偷出去卖了!这是挖社会主义墙角!” “这是吸咱们大家的血啊!咱们家这么困难,也没见他阎埠贵接济一分钱,居然拿钱去给那个小白脸送礼?” “这是投机倒把!这是走资本主义歪路!” 贾张氏越骂越起劲,仿佛阎家发財就是抢了她的养老钱一样。 在她那扭曲的世界观里,这院里除了她贾家,谁过好日子那就是有罪! …… 后院。 刘海中家。 “啪!” 一声脆响。 刘海中刚端起饭碗,就被他狠狠地摔在了地上,摔得粉碎。 桌上的二米粥溅得到处都是。 二大妈嚇了一跳,缩在角落里不敢吭声。 刘海中刚扫完大街回来,身上还带著一股子尘土味,那张胖脸此刻涨成了猪肝色,胸口剧烈起伏著。 “阎埠贵!阎老抠!” 刘海中咬牙切齿,那模样像是要吃人: “好你个老东西!居然敢阴我!” “当初说好的一起对付傻柱,一起立功!” “结果呢?他在背后偷偷使劲!背著我偷偷进步!” “他把儿子送进了那个金窝窝,还是技术岗!预备干部!” “我呢?!” “我还在那儿扫大街!连那帮小兔崽子都敢笑话我!” 刘海中越想越觉得自己是个冤大头,是个被全世界拋弃的傻子。 他觉得自己被许大茂坑了,更被阎埠贵给耍了! “不行!这口气我咽不下去!” 刘海中猛地站起来,在屋里转著圈: “凭什么他阎家能翻身?凭什么他能抱上大腿?” “他阎埠贵哪来的钱送礼?那肯定是脏钱!” “我要举报他!我要揭发他!” 但转念一想,举报洛川是不敢的,李主任那边他也说不上话。 那就只能…… 在院里搞臭他! “哼,阎老抠,你別得意太早。” 刘海中眯著那双绿豆眼,眼神阴鷙: “这院里,还轮不到你来抖威风!” …… 而在中院,一大爷易中海家。 易中海坐在桌前,並没有吃饭,而是抽著旱菸。 烟雾繚绕中,他那张看似忠厚老实的脸,显得有些阴森莫测。 如果不把阎家的气焰打压下去,以后这院里的人心就散了,谁还会听他一大爷的? “老伴儿。” 易中海磕了磕菸袋锅子,淡淡地说道: “待会儿你出去转转,跟大伙儿聊聊。” 一大妈愣了一下:“聊啥?” 易中海眼神微冷: “就聊聊阎老师平时是怎么『节俭』的。” “顺便问问大伙儿,一个连咸菜都要算计的人,哪来的巨款去走后门?” “是不是……利用了三大爷的职务之便?或者是挪用了什么公款?” “再或者……是不是在外面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一大妈虽然胆小,但也听明白了老伴儿的意思。 这是要造势啊! 这是要杀人诛心啊! “哎,我知道了。” …… 不到一个小时。 流言就像是长了翅膀的毒虫,在95號四合院的每一个角落里疯狂滋生、传播。 “听说了吗?阎老师那是发了横財了!” “可不是嘛!听说为了给儿子买那个官,花了好像好几百呢!” “好几百?我的天!他哪来的钱?” “谁知道呢?保不齐是在学校里……” “我看啊,就是平时算计咱们算计来的!这阎家平时看著穷,其实富得流油!那是地主老財的作风!” 一时间。 原本因为阎解成进厂而產生的羡慕,在有心人的引导下,迅速转化成了嫉妒、猜忌,甚至是仇视。 这就是人性。 我不怕你穷,就怕你突然比我富,而且还富得不明不白! 整个大院,就像是一个即將爆炸的火药桶。 而那个点火的人,此刻正拿著火摺子,准备来一场道德的“审判”。 第69章 全院公审!易中海拍桌:阎埠贵,交代你买官的脏钱哪来的 夜色深沉,寒风呼啸。 中院。 那张象徵著权力和秩序的八仙桌,再一次被摆在了正中央。 几盏昏黄的灯泡拉了过来,照得这方寸之地一片惨白。 全院大会,召开了。 只不过这一次,气氛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诡异,都要压抑。 没有了往日的瓜子花生,没有了邻里间的閒聊打屁。 所有人都裹著棉袄,缩著脖子,眼神闪烁地盯著那张桌子,以及桌子后面坐著的人。 易中海坐在正中间的c位。 他穿著那件標誌性的中山装,虽然因为扫大街有些旧了,但他特意熨烫得平平整整。 他板著脸,双手揣在袖筒里,那种“道德天尊”的威严气场,硬生生被他给撑了起来。 左边,坐著二大爷刘海中。 刘海中虽然现在落魄了,是个扫大街的,但在院里,那个“二大爷”的帽子还没摘。 他黑著一张胖脸,眼神凶狠地盯著人群,像是一条隨时准备咬人的恶犬。 而原本属於三大爷阎埠贵的位置…… 却是空的。 阎埠贵此刻正站在下面,站在人群的最前面。 他身边站著一脸不服气的阎解成,还有有些惶恐的三大妈。 这就不仅仅是开会了。 这是一种姿態。 一种“审判者”和“被审判者”的姿態! “咳咳!” 易中海清了清嗓子,那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他环视了一圈四周,目光在每一个人的脸上扫过,最后落在了阎埠贵身上。 “各位老少爷们儿。” 易中海开口了,语气沉痛,仿佛家里出了什么败家子: “今天这么晚把大傢伙儿叫出来,实在是无奈之举。” “咱们95號院,那是多年的先进集体,是文明大院。” “一直以来,咱们讲究的是什么?是邻里和睦,是勤俭节约,是遵纪守法!” 说到这,易中海猛地一拍桌子,声音陡然拔高: “但是!” “最近,咱们院里出现了一股歪风邪气!” “一股极其恶劣、极其腐朽的投机钻营之风!” 这顶大帽子一扣下来,全场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知道,这是要开刀了。 易中海伸出一根手指,直指站在下面的阎解成: “阎解成!” “你今天在厂里,那是好大的威风啊!” “不仅不团结工友,不尊重老工人,甚至还动手打人?!” “打的还是咱们院从小看著长大的柱子!” “你这是什么行为?这是流氓行径!这是给咱们大院抹黑!” 阎解成一听这话,火就上来了,刚要反驳: “一大爷,您这……” “住口!” 易中海一声怒喝,根本不给他说话的机会: “这还没轮到你说话!” “我在问你的父亲!问我们的人民教师,阎埠贵同志!” 易中海转头看向阎埠贵,眼神锐利如刀: “老阎啊老阎。” “你是咱们院的三大爷,是读书人。” “我就想问问你,你是怎么教育孩子的?” “为了进那个新车间,为了那个所谓的『干部岗』,你到底走了什么歪门邪道?” “你哪来的钱?哪来的关係?” “咱们大傢伙儿都知根知底,你一个月那点工资,养活一家人都费劲,你能拿出巨款去走后门?” 易中海站起身,身体前倾,那是一种极具压迫感的姿势: “今天,当著全院邻居的面。” “你必须把话说清楚!” “这钱,是不是来路不正?这关係,是不是搞了什么腐蚀拉拢?” “咱们大院,绝对不能容忍这种投机倒把、破坏社会主义公平正义的害群之马!” “如果是真的,那我作为一大爷,必须代表大家,请你去街道办、去派出所,把问题交代清楚!” 轰——! 这一番话,简直就是把阎埠贵往死里逼啊! 这就是易中海的杀手鐧——道德绑架+有罪推定! 他根本不需要证据。 他只需要利用大家对“暴富”的怀疑,利用大家对“走后门”的嫉妒,就能把阎家钉在耻辱柱上! 人群里,贾张氏第一个跳了出来,指著阎埠贵骂道: “就是!说清楚!” “你个阎老抠哪来的钱?肯定是偷的!或者是贪污的!” “这种坏分子必须赶出大院!” 刘海中也在旁边拍桌子,那一身肥肉乱颤: “阎埠贵!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你別以为你儿子进了厂就了不起了!在咱们大院,还得是规矩说话!” “赶紧把你的『经验』交出来!把你那见不得人的勾当亮出来!” 面对这千夫所指的场面。 阎埠贵气得浑身发抖,那是被冤枉的,也是被气的。 他没想到,这易中海居然这么阴毒! 明明是他自己没本事捞人,现在反而倒打一耙? “你们……你们血口喷人!” 阎埠贵扶著眼镜,声音都在颤抖: “我阎埠贵行得正坐得端!” “我哪来的脏钱?那是我省吃俭用攒了一辈子的棺材本!” “我为了孩子的前途,我花自个儿的钱,我有什么错?” “还经验?我有个屁的经验!” “那是人家洛工……那是洛工赏识我们家解成!那是正规手续!” “我看你们就是红眼病!就是嫉妒!” “嫉妒?” 就在这时。 一直捂著乌眼青、缩在角落里的傻柱,像是一条毒蛇一样钻了出来。 他那张被打得青一块紫一块的脸上,满是狰狞和怨毒。 他走到场地中央,指著自己那只肿得只剩一条缝的眼睛,对著眾人惨笑: “各位邻居,你们看看!” “看看我这脸!” “这就是那个『老实巴交』的阎解成打的!” “他在车间里那是小人得志啊!” “穿著新衣服,吃著红烧肉,瞧不起我们这些干苦力的工人阶级!” “他还说什么?” 傻柱故意提高了嗓门,模仿著阎解成的语气: “他说咱们这帮穷鬼活该受穷!说他以后是干部了,要骑在咱们头上拉屎!” “他还说,这大院里的一大爷、二大爷都是废物!只有他爹才是真神!” “放屁!”阎解成气得差点蹦起来,“我什么时候说过这话?” “你说了!你心里就是这么想的!” 傻柱根本不讲理,直接撒泼: “大傢伙儿评评理!” “这种刚有点小权势就欺压邻里、殴打工友的人,他的路子能正吗?” “我看一大爷说得对!这阎家肯定是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必须要查!狠狠地查!” 傻柱这番添油加醋的表演,瞬间点燃了群眾的怒火。 大家本来就嫉妒阎家,现在一听这话,那是新仇旧恨一起涌上心头。 “太不像话了!” “这还是人吗?” “查他!必须查他!” “不能让这种人在咱们院里作威作福!” 一时间,声討声如同海啸一般,向著孤立无援的阎家三人扑去。 易中海看著这失控的场面,嘴角勾起了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 成了。 只要把阎家搞臭,只要让大傢伙儿都孤立阎家。 那他在院里的地位,就依然稳如泰山! 而至於那个洛川…… 易中海特意往后院的方向看了一眼。 那扇正房的大门紧闭著,连灯光都有些昏暗。 他特意没去叫洛川。 因为他知道,这种“邻里纠纷”,那种高高在上的大专家是不屑於参与的。 只要洛川不来,这就没人能给阎家撑腰! “阎埠贵!” 易中海猛地一挥手,发出了最后的通牒: “你也看见了,这就是民意!” “现在,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老老实实交代你的问题!並且让阎解成当眾给柱子道歉!赔偿医药费!” “否则……” 易中海眯起眼睛,语气森然: “咱们明天就去学校,去街道办,好好说道说道这件事!” 阎埠贵看著眼前这群面目狰狞的邻居,看著易中海那偽善的面孔,看著傻柱那得意的狞笑。 他突然觉得一阵心寒。 这就是几十年的老邻居? 这就是所谓的“文明大院”? 全是吃人的狼啊! 第70章 此时,许大茂站了出来:一大爷,咱们去保卫科聊聊? 易中海站在八仙桌前,双手撑著桌面,身体前倾,那双浑浊却带著威压的眼睛死死地盯著阎埠贵,仿佛一只准备扑食的老鹰。 在以往,只要他摆出这副“道德天尊”的架势,再加上“为了大院”、“为了集体”的大帽子一扣,阎埠贵这个精於算计却胆小怕事的三大爷,早就缩脖子认怂了。 毕竟,算计归算计,谁也不想背上“破坏邻里团结”的骂名。 但今天。 情况变了。 阎埠贵深吸了一口气,那只藏在袖筒里还在微微颤抖的手。 他想起了那天晚上洛川收下礼物时那淡然却篤定的眼神。 他想起了为了儿子前程杀掉的那只老母鸡。 更想起了儿子以后可是“预备干部”! “退?不能退!” “今天要是退了,以后解成在厂里还怎么混?洛工要是知道了,还会把咱们当自己人吗?” 阎埠贵猛地抬起头,伸手扶了扶那副用胶布缠著眼镜腿的眼镜。 镜片后的那双小眼睛里,不再是往日的躲闪和怯懦,而是闪烁著一种名为“底气”的精光。 “老易。” 阎埠贵开口了,声音虽然不高,但却异常清晰,没有丝毫的颤抖: “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 “你说我投机钻营?说我走歪门邪道?” “证据呢?” 易中海愣了一下,没想到这老抠门竟然敢顶嘴,脸色一沉: “阎埠贵!你还要什么证据?” “你家什么条件大家都清楚!解成一个待业青年,凭什么能进重点车间?还是技术岗?” “这不是走后门是什么?” “大家都看著呢,你要是不把话说清楚,就是心里有鬼!” “心里有鬼?” 阎埠贵冷笑一声,甚至还往前迈了一步,挺直了腰杆: “老易,你这话我就不爱听了。” “解成进厂,那是经过正规手续,那是厂领导亲自审批,那是通过了严格考核的!” “什么是考核?那是看政治觉悟!看思想品德!看吃苦耐劳的精神!” “怎么著?在你眼里,只要是穷人家的孩子有了出息,那就是走后门?那就是不正当?” “还是说……” 阎埠贵眯起眼睛,第一次在全院人面前露出了锋利的獠牙: “你是觉得咱们厂的领导眼睛都瞎了?还是觉得咱们厂的人事制度是儿戏?” “你这是在质疑厂里的决定!是在质疑组织的眼光!” 这一顶大帽子反扣回去,直接把易中海给砸懵了。 质疑组织? 这罪名可比“邻里纠纷”大多了! “你……你胡搅蛮缠!”易中海气得鬍子乱颤,“我什么时候质疑组织了?我是在质疑你!” “质疑我就是质疑组织!” 旁边的阎解成早就憋不住了。 他虽然被傻柱刚才那番话气得够呛,但他现在心里那是底气十足。 他是谁?他是洛工的人! “一大爷!” 阎解成一步跨出来,指著还在那儿捂著乌眼青装可怜的傻柱,大声吼道: “您別总拿傻柱说事儿!” “是!我是打了他!” “但我为什么要打他?您问过吗?” “他在车间里,公然辱骂国家重点项目是『瞎折腾』!污衊总工程师洛工是『骗子』!” “这是什么行为?” “这是反动言论!是破坏生產积极性!” 阎解成越说越激动,那种正义感让他整个人都在发光: “我身为燎原车间的一员,身为预备技术骨干,听到这种话,我能忍吗?” “我要是不动手,那就是我不爱厂!那就是我觉悟低!” “连车间王主任都说了,我的出发点是好的!是为了维护集体荣誉!” “怎么到了您这儿,我就成流氓了?” “还是说……” 阎解成看著易中海,眼神里满是嘲讽: “在您一大爷眼里,维护何雨柱这个坏分子,比维护国家重点项目还重要?” “您这是什么立场?!” 轰——! 全场譁然。 邻居们一个个面面相覷,都惊呆了。 这还是那个平时见人就躲、只会跟在阎埠贵屁股后面算计的小解成吗? 这嘴皮子,这大道理,一套一套的,直接把易中海给懟到了墙角! 而且……这话说得没毛病啊! 傻柱骂专家,那是傻柱不对啊! 易中海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他没想到,阎家父子竟然这么硬气,而且每一句话都站在了“政治正確”的高地上,让他根本没法反驳。 “反了……反了天了……” 易中海哆嗦著手指,指著阎解成,却半天憋不出一句整话。 他想拿“长辈”的身份压人,想拿“一大爷”的威信压人。 但在这个“唯成分论”、“唯觉悟论”的年代,面对“维护集体荣誉”这面大旗,他的那些道德绑架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就在场面僵持不下,易中海骑虎难下的时候。 一直站在人群边缘看戏的许大茂,眼珠子骨碌碌转了几圈。 他本来是想看阎家出丑的。 但现在情况变了。 阎解成一口一个“组织决定”,一口一个“车间主任”。 而且这事儿的源头,那是李主任签字批的条子啊! 要是让易中海把这事儿定性为“歪门邪道”,那岂不是在打李主任的脸? 他许大茂现在可是李主任的狗,主子要是丟了脸,他这狗还能有好日子过? “咳咳!” 许大茂把手里的瓜子皮一扔,拍了拍手,慢悠悠地从人群里走了出来。 他穿著那身笔挺的中山装,头髮梳得油光鋥亮,一出场就带著股子“干部”的派头。 “那个……我说两句啊。” 许大茂背著手,走到八仙桌旁,斜眼看著易中海,嘴角掛著那一抹標誌性的坏笑: “一大爷,还有二大爷。” “这事儿吧,我也听出点门道来了。” “虽然我也看不惯阎解成这小子平时那得瑟样儿。” “但是!” 许大茂话锋一转,声音提高了几度: “咱们得讲原则,讲实事求是。” “关於阎解成进厂这事儿,我是知情人。” “那是咱们厂革委会副主任,李主任!亲自考察、亲自审批、亲自签字特招的!” “手续那是全乎的!章那是鲜红的!” “这是咱们厂为了保障『燎原计划』,特意引进的新鲜血液!” 许大茂看著易中海,眼神里充满了戏謔和挑衅: “一大爷,您刚才说这是……歪门邪道?” “怎么著?” “您这是觉得李主任办事不公道?” “还是说……您觉得您的判断,比李主任,比厂领导还要高明?” “要不这样……” 许大茂从兜里掏出工作证,在手里晃了晃: “明儿个一早,咱们去厂里,去保卫科,或者是直接去李主任办公室,咱们当面聊聊?” “看看这到底是『歪门邪道』,还是『慧眼识珠』?” 这一刀,那是真真正正插在了易中海的大动脉上! 要是阎家父子反驳,那还可以说是“狡辩”。 可许大茂是谁?那是宣传科干事!那是李主任眼前的红人! 他既然说是李主任批的,那就绝对错不了! 跟李主任去保卫科聊聊? 借他易中海十个胆子他也不敢啊! 他现在还在扫大街呢!要是再得罪了李主任,那还不得直接捲铺盖卷滚蛋? 易中海的身子晃了晃,差点没站稳。 他看著那一脸得意的阎家父子,看著那个阴阳怪气的许大茂,又看著周围那些开始对他指指点点的邻居。 他知道。 今天这局,他输了。 不仅没能帮傻柱出气,没能打压阎家,反而把自己的威信,又狠狠地摔碎了一次。 “这……这个……” 易中海脸上的肌肉抽搐著,强行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声音乾涩无比: “既……既然是李主任特批的,那……那肯定是有道理的。” “大茂啊,你看你这话说的,我哪敢质疑领导的决定啊?” “我这也是……也是不知情嘛。” 易中海擦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转过头,看著满院子的邻居,试图做最后的挽尊: “既然事情搞清楚了,那就是一场误会。” “阎家那是响应號召,积极上进,这是好事,好事。” “那个……解成啊,以后在厂里好好干,別辜负了领导的信任。” “至於柱子……” 易中海看了一眼那个还在发愣、一脸不甘心的傻柱,咬了咬牙: “柱子也是一时衝动,嘴上没个把门的,以后大家都是工友,要互相团结。” “行了行了!天也不早了!” 易中海大手一挥,像是赶苍蝇一样: “都散了吧!散了吧!” “回去睡觉!明天还要上班呢!” 这总结,苍白,无力,甚至带著几分狼狈。 但没人再听他的了。 邻居们一个个眼神复杂地看著阎家父子,有的羡慕,有的嫉妒,但再也没人敢像刚才那样大声指责了。 人家上面有人! 连李主任都搬出来了,谁还敢惹? 阎埠贵挺著胸膛,像是个打了胜仗的大公鸡,领著儿子和老婆,昂首阔步地回了前院。 许大茂嘿嘿一笑,看了一眼脸色铁青的易中海,吹著口哨走了。 只剩下易中海和傻柱,孤零零地站在寒风中。 傻柱捂著眼睛,看著易中海,眼神里满是失望: “一大爷……这就完了?” “您不是说要整死他们吗?” 易中海看著傻柱,心里那个苦啊,却又没法说。 他长嘆一口气,拍了拍傻柱的肩膀,一句话也没说,背著手,佝僂著身子,走进了黑暗中。 第71章 谁说废料没人要?两瓶伏特加换不来!毛子拿石油换! 次日,上午。 红星轧钢厂的上空,仿佛笼罩著一层厚重的阴霾。 虽然机器的轰鸣声依旧,但每个人走在路上都是行色匆匆,连打招呼的声音都压得极低。 那个传说中要卖二十美金一个的“真理”打火机,送去部里之后,就像是石沉大海,一点回音都没有。 流言蜚语,已经传得越来越离谱,越来越有鼻子有眼。 一车间的休息室里。 “听说了吗?昨晚部里的车都开到厂门口了,说是来调查取证的!” “真的假的?这么严重?” “那还能有假?我小舅子在门卫,说是看著那车牌號就是部里的!我看吶,这次洛工是悬了!” “那是肯定的啊!二十美金?那是资本主义的浮夸风!这是要犯错误的!” “完了完了,咱们这刚涨的工资,怕是又要扣回去了,搞不好还得隨份子交罚款!” 这种悲观的论调,就像是瘟疫一样,从车间传到食堂,从食堂传到办公室。 …… 厂长办公室。 这里的气氛,比外面还要压抑一百倍。 窗户紧闭,厚重的窗帘拉上了一半,屋里光线昏暗,烟雾繚绕得像是仙境,但那味道却呛得人想咳嗽。 杨厂长坐在那张宽大的办公桌后,身上的中山装扣子解开了两颗,领带也歪在一边,整个人显得异常颓废和焦虑。 他面前的菸灰缸里,已经堆满了菸蒂,像是一座小山。 而在他对面的沙发上。 李主任也是坐立难安。 他一会儿站起来走两步,一会儿又坐下喝口茶,那双平时精明的小眼睛里,此刻布满了红血丝。 “老杨……” 李主任声音沙哑,把手里的烟屁股狠狠按灭: “这都快十点了。” “要是再没消息……咱们是不是得做两手准备了?” 杨厂长抬起头,那双熬得通红的眼睛死死地盯著李主任: “什么两手准备?” “撇清关係?” “还是把洛工推出去顶雷?” 李主任乾笑了一声,搓了搓手: “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咱们得想办法怎么跟部里解释,怎么把损失降到最低……” “解释个屁!” 杨厂长猛地一拍桌子,虽然声音很大,但底气明显不足: “军令状是我立的!字是我签的!” “要是真出了事,老子一个人扛!”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杨厂长的心里也是虚得厉害。 二十美金啊…… 那可是相当於工人半年的工资啊! 就在两个厂里的一把手、二把手相对无言,几乎要在绝望中窒息的时候。 突然。 “叮铃铃——!!!” 一阵急促、尖锐、且带著某种特殊频率的电话铃声,在那安静得可怕的办公室里骤然炸响! 那声音,就像是平地一声惊雷,直接炸在了两人的心口上。 杨厂长和李主任同时浑身一震,像是触了电一样。 他们的目光,几乎是瞬间,死死地锁定了办公桌角落里那个被红布罩著的电话机。 那是红机! 是直通部里领导的保密专线! 这几天,他们无数次盼望著它响起,又无数次害怕它响起。 而现在。 它响了。 “呼……呼……” 杨厂长深吸了两口气,那只握过钢枪、拿过奖章的手,此刻竟然在微微颤抖。 他看了李主任一眼。 李主任也是一脸的紧张,咽了口唾沫,示意他赶紧接。 杨厂长咬了咬牙,猛地伸出手,一把掀开红布,抓起了那个沉甸甸的听筒。 “喂!我是红星轧钢厂,杨卫国!” 他用尽全身力气,保持著声音的洪亮和镇定,像是在等待最后的宣判。 电话那头。 传来了一阵轻微的电流声。 紧接著。 一个苍老、威严,但透著一股子极度压抑的兴奋和急切的声音,传了过来: “杨卫国!” 是大领导!是部里的陈部长! 杨厂长的腿肚子一软,差点没站住: “是!首长!我在!” “你怎么搞的?啊?!” 陈部长的声音陡然拔高,震得杨厂长的耳膜嗡嗡作响: “这就是你说的全力保障?这就是你立的军令状?” 杨厂长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完了。 这是要问责了!这是要骂人了! “首长!我检討!我……”杨厂长刚想认错。 “你检討个屁!” 陈部长直接打断了他,声音里竟然带上了一丝笑意,那是那种因为太过激动而有些失控的笑意: “我是问你!產能为什么这么低?!” “你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吗?啊?!” 杨厂长愣住了。 產能低? 不是因为卖不出去? “首长……您……您的意思是?”杨厂长小心翼翼地问道,感觉自己的心臟快要跳出嗓子眼了。 “我的意思是!” 陈部长的声音充满了豪气,隔著电话线都能感受到那种扬眉吐气的快感: “昨天晚上,苏联贸易代表团的人看了那个打火机!” “那个代表团团长,那个叫伊万诺夫的,拿著那个『真理』爱不释手,当场就用两瓶伏特加跟我们的同志换了一个!” “他们说,这是他们见过的最硬汉、最完美、最符合苏维埃精神的工业艺术品!” “那个『真理』的刻字,简直刻到了他们的心坎里!” “人家连价都没还!” “直接拍板!第一批有多少要多少!” “而且!是用等值的石油、特种钢材直接结算!” 轰——!!! 杨厂长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一股巨大的热流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成了! 真成了! 二十美金一个!人家连眼都不眨! 还抢著要! “首长……您……您没开玩笑吧?”杨厂长激动得眼泪都快下来了。 “我跟你开什么玩笑!” 陈部长大笑了几声,隨即语气变得严肃无比: “杨卫国,你听好了!” “这是政治任务!是国家的脸面!” “现在,我命令你们!” “马上扩大生產线!要扩三倍!不,五倍!” “把全厂最好的工人、最好的设备都给我调过去!” “哪怕是停了別的生產线,也要优先保障『燎原计划』!” “还有!” 陈部长的声音压低了一些,带著几分神秘和狡黠: “那个刻字的模具,再加一套!” “不仅仅要俄文的『真理』!” “还要给我刻英文的——『truth』!” “咱们要两头赚!” “要把这个打火机,卖到全世界去!要让全世界都看看咱们工人的手艺!” “是!!!保证完成任务!!!” 杨厂长用尽全身力气,吼出了这句话。 这一刻。 他仿佛年轻了十岁。 掛断电话。 杨厂长慢慢地转过身,看著那一脸紧张、眼巴巴盯著他的李主任。 此时的杨厂长,脸上早已没了刚才的颓废和焦虑。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狂喜和霸气。 他张开双臂,狠狠地挥舞了一下,然后仰天大笑: “哈哈哈哈!” “老李!成了!” “咱们红星轧钢厂,这次是要上天了!” 第72章 易中海倒栽葱进垃圾桶!傻柱心態崩了,废钢砸断脚趾! “成了!老李!咱们成了!” 李主任虽然也听到了电话那头的声音,但他毕竟没听全,心里还是一阵突突,看著状若癲狂的杨厂长,小心翼翼地问道: “厂长,部里……怎么说?” “没给处分吧?” “刚才我听部长的语气挺严厉的,也没提什么嘉奖令的事儿啊?” 李主任是个官迷,他最看重的就是那一纸红头的嘉奖令,那是升官的资本。 “嘉奖令?” 杨厂长猛地坐直了身子,抹了一把笑出来的眼泪,用看傻子的眼神看著李主任: “老李啊老李,你平时挺精明的,怎么这就糊涂了?” “还要什么嘉奖令?” “都要卖给美国人了!还要扩建五倍的生產线!” “这说明什么?!” 杨厂长站起身,激动地在办公室里挥舞著手臂,仿佛在指挥一场宏大的战役: “这说明咱们的產品,那是世界级的!” “这说明咱们红星轧钢厂,已经不仅仅是一个炼钢的厂子了,咱们是国家出口创匯的排头兵!” “部里为什么不给嘉奖令?” “那是因为普通的嘉奖令已经配不上这个功劳了!” “我敢拿脑袋担保,表彰文件肯定已经在路上了,而且是大红头的!甚至可能是……” 杨厂长指了指天花板,压低了声音,神情肃穆: “上面的上面签发的!” 101看书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轰——! 李主任只觉得脑子里一阵轰鸣,浑身的血液都在这一刻沸腾了。 上面的上面? 那得是多大的荣誉? 他赌对了! 他这次把身家性命压在洛川身上,简直是他这辈子最英明的决定! “快!广播!” 杨厂长看了一眼墙上的掛钟,那是爭分夺秒的急切: “让宣传科立刻广播!” “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全厂职工!” “还有!” 杨厂长眼神一厉: “告诉保卫科,五號库……哦不,『燎原车间』现在的安保级別,直接提升到最高级!” “一只苍蝇也不许飞进去!” “谁要是敢在这个节骨眼上搞破坏,我亲手毙了他!” …… 几分钟后。 红星轧钢厂广播站。 许大茂手里捏著那份刚刚送来的、墨跡还没干的广播稿,手抖得像是在筛糠。 不是嚇的。 是激动的!是兴奋的! 他看著稿纸上那些令人热血沸腾的字眼——“大获成功”、“供不应求”、“为国爭光”。 他知道,属於他许大茂的高光时刻,又来了! 这几天,他在厂里虽然官復原职,但也没少受白眼。毕竟大家都觉得这项目要黄,觉得他是秋后的蚂蚱。 可现在呢? 谁是蚂蚱?谁是龙? “咳咳!” 许大茂清了清嗓子,调整了一下麦克风,拿出了他放映员特有的那种抑扬顿挫、极具煽动性的嗓音。 “滋滋……喂喂……” 电流声划过长空,那是暴风雨前的序曲。 紧接著,许大茂的声音,如同惊雷一般,在整个红星轧钢厂的上空炸响! “特大喜讯!特大喜讯!” “广大职工同志们请注意!广大职工同志们请注意!” “就在刚刚!接上级工业部紧急通知!” “由我厂技术总顾问洛川同志亲自设计、『燎原车间』全体职工日夜奋战生產的『真理』牌打火机,在国际市场上取得重大突破!” “该產品以其卓越的性能、精湛的工艺,贏得了国际友人的高度讚誉!” “第一批產品已被抢购一空!供不应求!” 许大茂的声音陡然拔高,带著一种歇斯底里的狂热: “上级领导对此给予了高度评价!並当场下达死命令!” “要求我厂立刻扩大生產规模!” “產能翻五倍!不!是不设上限!” “这是我们红星轧钢厂的荣耀!是中国工人的荣耀!” “让我们向洛川同志致敬!向奋战在一线的『燎原车间』同志们致敬!” 轰——!!! 隨著广播声的落下,整个红星轧钢厂,在经歷了短暂的死寂之后,瞬间爆发出了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 “成了!真的成了!” “我的妈呀!卖疯了?还翻五倍?” “洛工神了!真是神了啊!” 车间里、食堂里、操场上,无数工人把手里的帽子拋向天空,激动得热泪盈眶。 之前的压抑、怀疑、忐忑,在这一刻统统烟消云散。 取而代之的,是对洛川近乎盲目的崇拜,以及身为红星厂人的强烈自豪感! …… 然而。 在这漫天的欢呼声中,总有一些角落,是冰冷的,是绝望的。 废料堆旁。 傻柱正弯著腰,吃力地搬起一块沉重的废钢板。 他的脸上满是煤灰,只有那双眼睛里还残留著一丝因为听到流言而產生的不切实际的幻想。 “哼,吹吧,就吹吧。” “我就不信那破铁疙瘩能卖出去……” 就在这时。 广播里许大茂那极其欠揍、却又无比高亢的声音传了过来。 “特大喜讯……大获成功……抢购一空……產能翻五倍……”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傻柱的天灵盖上。 “噹啷!” 傻柱浑身一僵,手里的废钢板直接脱手滑落。 重重地砸在了他的脚面上。 “咔嚓!” 那是脚趾骨裂的声音。 但奇怪的是。 傻柱没有叫。 甚至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他仿佛失去了痛觉神经,整个人傻愣愣地站在那里,任由脚上的鲜血渗出工鞋。 他的脑子里,只有一片空白。 成了? 真的成了? 那个小白脸……那个洛川……他真的把那些没人要的废料,变成了能换外匯的宝贝? 甚至还要扩建五倍? 那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洛川的地位將坚不可摧!意味著他在厂里將是一言九鼎的神! 而他何雨柱呢? “完了……” 傻柱的双腿一软,噗通一声跪在了废料堆里。 他不顾脚上的剧痛,双手抓著那冰冷的煤渣,眼泪混著煤灰流了下来。 “这辈子……我也翻不了身了……” “我真成了一辈子的搬运工了……” …… 与此同时。 厂区的主干道上。 易中海正拿著那个只剩几根毛的大扫帚,机械地清扫著路边的落叶。 这两天,他也听到了那些风言风语。 虽然他嘴上没说,但心里其实是窃喜的。 他在等。 等著洛川倒霉的那一天,等著看那个不可一世的年轻人从神坛上跌落下来。 只要洛川倒了,阎家也就失去了靠山,他易中海就有机会重新整顿四合院,重新拿回属於他的一大爷的权柄。 可是。 广播响了。 许大茂的声音,就像是宣判他死刑的法官。 “……大获成功……致敬洛川同志……” 易中海的身体猛地一晃。 那种感觉,就像是被人迎面狠狠打了一闷棍,眼前金星乱冒。 脚下一个踉蹌。 他一头栽向了路边的垃圾桶。 “哐当!” 一声巨响,易中海半个身子都栽进了那个装著剩菜剩饭和废纸屑的垃圾桶里。 剩菜汤流了他一脸,掛在头髮上,顺著脖领子往下淌。 但他没有动。 他就那么维持著栽倒的姿势,像是一具失去了灵魂的尸体。 他不是起不来。 他是真的不想起来了。 “天……塌了……” 易中海在垃圾桶里发出了绝望的呻吟。 洛川稳了。 比以前更稳了。 那阎家……岂不是也要跟著飞升了? 那个阎解成,那个技术岗,那个预备干部……全都是真的! 以后在这四合院里,谁还会听他易中海的? 大家都会去巴结阎埠贵!都会去围著洛川转! 他易中海,这个曾经的一大爷,这个八级钳工,彻底成了没人理睬的过气老狗! “我不甘心啊……我不甘心啊……” 易中海的手指死死地扣著垃圾桶的边缘,指甲都断了。 但他却无力回天。 …… 而在“燎原车间”里。 气氛却是截然不同。 “耶!!!” “万岁!洛工万岁!” “咱们成功了!” 工人们扔下手里的工具,欢呼雀跃,甚至有人激动地抱在一起痛哭流涕。 这是他们的胜利! 是他们没日没夜加班、顶著压力干出来的胜利! 而在人群中央。 阎解成正站在一台工具机前,手里拿著一把游標卡尺。 听到广播的那一刻,他的腰杆子瞬间挺得笔直,像是被注入了钢筋一样。 他脸上的表情,从最初的忐忑,变成了狂喜,最后定格成了一种“我就知道”的骄傲。 “看见没?看见没?” 阎解成拍著胸脯,对周围那些曾经质疑过他的工友大声喊道: “我就说洛工是神仙吧!” “我就说咱们这项目肯定能成吧!” “你们还不信?还说我是走后门进来的?” “告诉你们!我这是慧眼识珠!我这是坚定地跟隨了正確的领导!” 周围的工友们此刻哪里还敢说什么? 一个个围上来,满脸堆笑地巴结著: “哎哟,还是阎师傅有眼光啊!” “阎师傅,以后在洛工面前,可得替咱们兄弟多美言几句啊!” “就是就是,咱们以后可都指著阎师傅提携呢!” 阎解成享受著这眾星捧月般的待遇,心里那个美啊。 他爹那只老母鸡,那是真的下了个金蛋啊! “放心!只要大傢伙儿好好干,紧跟洛工的步伐,咱们的好日子还在后头呢!” 阎解成学著领导的派头,挥斥方遒。 这辈子,就是给洛工当牛做马,他也认了! 第73章 卖毛子20,卖老美30!洛川:少一分不卖,爱要不要! 与此同时 第三设计研究院。 往日里,这里总是充满了严谨、肃穆,甚至是有些沉闷的学术氛围。 大家走路都是轻手轻脚,说话都是轻声细语,生怕打断了哪位专家的思路。 但今天。 这种肃穆被彻底打破了。 整个研究院,就像是过年了一样,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走廊里,那些平日里不苟言笑的老工程师们,此刻一个个红光满面,见人就握手,见人就笑。 “听说了吗?成了!” “洛工那个设计,简直绝了!” “我早就说过,流体力学防风设计是天才的构想!你们还不信!” 而此时。 在三楼尽头那间朝阳的总顾问办公室里。 洛川正坐在真皮转椅上,手里端著那个精致的骨瓷茶杯,看著窗外沸腾的厂区,神色依旧淡然。 仿佛这一切的喧囂,都与他无关。 他只是在欣赏一出早已写好剧本的戏码。 “砰!” 办公室的门猛地被推开。 连敲门声都没有。 敢在这个时候这么闯进洛川办公室的,全厂也没几个人。 只见张院长手里挥舞著一份电报,那张平时严肃得满是褶子的老脸,此刻笑得跟秋天绽放的菊花似的,每一道皱纹里都填满了喜气。 他连气都没喘匀,就冲了进来: “洛工!洛工!” “神了!真是神了啊!” 张院长激动得语无伦次,直接扑到了洛川的办公桌前,把那份电报拍在桌子上: “部里传回来的绝密反馈!” “您猜怎么著?” “那些毛子……哦不,那些苏联专家和代表,看到咱们的打火机,那是眼珠子都直了啊!” 洛川微微一笑,放下茶杯,並没有去看那份电报,而是好整以暇地看著张院长: “哦?他们怎么说的?” “怎么说的?” 张院长喝了一大口洛川杯子里的茶,也不嫌烫,兴奋地比划著名: “他们说,这东西简直就是为了西伯利亚而生的!” “那边反馈说,现在的西伯利亚那是零下四十度的鬼天气啊!滴水成冰!风大得能把人刮跑!” “他们自己的打火机,要么油冻住了打不著,要么刚点著就被风吹灭了,想抽口烟比登天还难!” “但是咱们这个『真理』!” 张院长竖起大拇指,眼里全是崇拜: “一打就著!那蓝火苗子在暴风雪里也是呼呼地往上窜!” “那个什么代表团的团长,好像是个退役的將军,当时就拿著咱们的打火机,在那儿又是摔又是踩,最后捡起来一打——还是著!” “那老毛子当时就激动了!把自己的佩枪都拍桌子上了,非要跟咱们的同志换!” “说是这才是男人用的东西!这才是苏维埃的钢铁意志!” “听说在那边的黑市上,咱们这一个打火机,已经被炒到了两瓶伏特加都换不到的地步!那可是顶级伏特加啊!” 洛川听著,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这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在这个轻工业相对匱乏、且极度崇尚暴力美学的国度,这种硬核、实用、又带著强烈意识形態色彩的工业品,那就是降维打击。 “意料之中。” 洛川淡淡地点评了一句。 但张院长还没说完,他压低了声音,脸上露出了更加神秘、也更加兴奋的表情: “洛工,这还不是最绝的!” “您知道吗?” “昨天在一个外交酒会上,咱们的同志『无意间』露出了那个打火机。” “结果……正好被几个那边的武官看见了!” 张院长指了指西方,虽然没明说,但那是美国的方向: “那些美国佬,平时眼睛长在头顶上,看不起咱们的工业品。” “可一看到这个打火机,那是眼睛都直了!” “他们觉得这东西太硬核了!太酷了!太有那种……那个词叫什么来著?对!太有『男人味』了!” “他们说,这跟他们那种精致的zippo不一样,这有一种粗獷的、野性的美!” “当时就有个美国商人,偷偷摸摸地找咱们的人打听,能不能订货!” “说是要买回去卖给那些大兵,还有那些喜欢户外探险的富豪!” 张院长一拍大腿,乐得合不拢嘴: “洛工啊!您这一手,叫什么来著?” “这叫左右逢源!这叫通吃啊!” “咱们这是要在冷战的双方中间,两头赚外匯啊!而且还是他们求著咱们买!” “这在咱们国家的出口歷史上,那可是破天荒的头一遭啊!” 听著张院长的描述,洛川眼中的笑意更浓了。 这才是他真正的目的。 在这个特殊的年代,利用特殊的国际形势,用一款並没有太高技术壁垒、但极具风格的產品,撬动两个超级大国的钱包。 这就是“势”。 “既然他们想要,那就卖。” 洛川的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发出一声声清脆的声响: “不过,价格要分级。” “给苏联朋友的,那是兄弟价,二十美金。” “给美国人的……” 洛川冷笑一声: “三十美金!少一分都不卖!” “而且要告诉他们,这是限量的,是东方的神秘工艺,產能有限,欲购从速。” “还要加上一句——只有真正的硬汉,才配拥有『truth』。” 张院长听得目瞪口呆。 三十美金?! 这特么简直是……太黑了! 但他喜欢! “高!实在是高!”张院长佩服得五体投地,“洛工,您不仅是技术专家,您简直是商业奇才啊!” 洛川摆摆手,神色恢復了平静: “后续的生產任务,你和李主任要盯紧了。” “质量是生命线。如果发出去的货有次品,砸的是咱们的牌子,断的是咱们的外匯路。” “到时候,別怪我翻脸不认人。” 就在张院长准备离开去安排生產的时候。 他又转过身,脸上露出了一抹神秘兮兮的笑容,凑到洛川跟前: “对了,洛工,还有个事儿。” “刚才部里那个电话,除了下订单,还透了个口风。” “说是这次的功劳太大了,简直是给咱们工业口打了一针强心剂。” “上面觉得,普通的奖状、锦旗什么的,已经拿不出手了,配不上您的贡献。” “听说……部里正在开会研究,要给您什么级別的荣誉呢!” 张院长指了指上面,声音压得极低: “搞不好……咱们红星轧钢厂的行政级別,都得因为您这个项目,跟著往上升一升!” “到时候,您这个『技术总顾问』的含金量,那可就更是不得了了!” “甚至……可能会有特殊的津贴和待遇,那是咱们想都不敢想的!” 洛川闻言,只是微微挑了挑眉。 荣誉? 级別? 这些对他来说,不过是锦上添花。 “知道了。” 洛川淡淡地回了一句,拿起桌上的笔,继续在图纸上勾画起来: “虚名而已。” “把產品做好,才是硬道理。” “是是是!洛工高见!这都在您的掌控之中啊!”张院长由衷地感嘆。 洛川放下了茶杯。 “叮。” 杯底与桌面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仿佛是一个休止符,打断了张院长的喋喋不休。 “既然打火机的事儿已经上了正轨,那就交给下面人去管吧。” 洛川身子往后一靠,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一副不想再多谈的样子: “生產、质检、发货,那是李主任和你们的事。” “我没兴趣在这些重复性的劳动上浪费时间。” “这……”张院长有点懵,“洛工,这可是咱们厂现在的头等大事啊!您不亲自盯著?” “没必要。” 洛川摆摆手,隨手把桌上那张关於打火机后续改进的图纸推到一边,然后从下面抽出了另一张早就画好的草图。 那上面,画著的一辆自行车的解构图。 但如果仔细看,就会发现这根本不是普通的自行车。 复杂的齿轮结构、特殊的轴承设计,还有那流线型的车架受力分析…… “我最近,琢磨了一下咱们厂那个自行车材料的问题。” 洛川指了指图纸,语气变得稍微认真了一些: “现在的国產自行车,傻大黑粗,骑起来费劲,还容易生锈。” “我打算搞一辆,改一改,做个实验。” 张院长一听“实验”,耳朵立马竖起来了。 洛工的实验? 那肯定又是惊天动地的大项目啊! 上次是“废料换外匯”,这次难道是要搞“自行车换飞机”? “洛工!您有什么需求儘管提!”张院长立刻掏出小本本,“是需要特种钢材?还是需要调配高级钳工?” 洛川推了推眼镜,轻描淡写地说道: “不用那么大阵仗。” “就是个小玩意儿。” “你去帮我批点材料。” “我要鈦合金。” “什么?!”张院长的笔尖一顿,差点把纸给戳破了,“鈦……鈦合金?!” 在这个年代,鈦合金那是什么东西? 那是航空航天用的!那是给喷气式飞机做蒙皮、给飞弹做部件的! 那是比黄金还有战略意义的稀有金属! 普通工厂別说用了,连见都没见过! “怎么?没有吗?” “有!有是有!” 张院长擦了一把冷汗,结结巴巴地解释: “咱们厂毕竟是部里直属的,仓库里確实存著一点以前那是上面拨下来做特种实验剩下的边角料……” “但是……那是严格管制的战略物资啊!每一克都要登记造册的!” “您用来……改自行车?” 这简直就是拿高射炮打蚊子!拿国宴茅台洗脚啊! 太奢侈了!太败家了! 洛川却仿佛根本没觉得这有什么不对。 他理所当然地点点头: “没错。” “普通的钢材密度太大,强度不够,韧性也不行。” “要想实现我的设计思路,只有鈦合金能满足要求。” “怎么?张院长觉得……这批物资比咱们给国家赚回来的外匯还重要?” 这一顶帽子扣下来,张院长瞬间清醒了。 开什么玩笑! 现在的洛川,那就是红星轧钢厂的財神爷!是活祖宗! 別说要点鈦合金边角料了,就算他要把仓库里的那台进口工具机拆了听响,杨厂长估计都会笑著递锤子! 只要能让洛工高兴,只要能留住洛工的心,这点东西算个屁! “批!马上批!” 张院长一咬牙,把心里的那点“勤俭节约”全拋到了九霄云外: “洛工您想造飞机都行!只要您高兴!” “我这就去给您开条子!仓库里那些鈦合金废料,全给您拉过来!” “还有!” 张院长也是豁出去了,主动加码: “实验室里那几台刚到的瑞士精密轴承工具机,也给您专用!” “谁要是敢跟您抢,我让他滚蛋!” 洛川微微頷首,脸上露出了一丝满意的神色: “那就麻烦张院长了。” “去吧。” “哎!哎!我这就去!” 张院长像是领了什么光荣使命一样,抱著小本本,屁顛屁顛地跑了出去。 甚至出门的时候还哼起了小曲儿。 在他看来,洛工这是又有新灵感了! 虽然是用在自行车上,但谁敢说这就不是下一个“真理”打火机? 这就是天才的特权! …… 第74章 不想被戳脊梁骨?洛川:那就成为一家人吧! 周日的四九城,天空难得放晴。 虽然北风依旧凛冽,刮在脸上像刀割一样,但阳光洒在身上,多少带了点冬日里稀缺的暖意。 北海公园。 湖面早已结了厚厚的一层冰,映衬著远处的白塔,显得格外肃穆而圣洁。 在这个缺乏娱乐的年代,这里是为数不多能让年轻男女们“正大光明”散步、谈对象的地方。 “叮——” 一声极其轻微、却又透著精密机械质感的棘轮声,滑破了公园门口的嘈杂。 洛川推著一辆自行车,缓步走来。 这辆车和满大街的“二八大槓”截然不同。 乍一看,它通体哑光黑,没有任何花哨的涂装,甚至连那个显眼的“凤凰”標都被刻意做旧了,显得有些不起眼。 但懂行的人只要看一眼那个车架的焊接点,看一眼那粗壮却轻盈的轮胎纹路,就会倒吸一口凉气。 鈦合金的车架,被他用特殊的工艺处理成了铸铁的质感,低调到了尘埃里。 但那內部的变速齿轮、那航空级的润滑系统,让这辆车骑起来就像是在冰面上滑行,没有一丝一毫的杂音。 “洛川!” 一道清脆中带著几分羞涩的声音传来。 洛川停下脚步,抬起头。 不远处的柳树下,娄晓娥正俏生生地站在那里。 她今天显然是精心打扮过的。 穿著一件剪裁得体的暗红色收腰棉袄,既喜庆又不显臃肿,领口处围著那条洛川送给她的苏绣真丝围巾,將那张原本就白皙的小脸衬托得更加粉嫩。 脚上蹬著一双黑色的小皮靴,手里还捧著一个暖手炉。 就像是一朵在寒风中独自绽放的红梅。 美得让人挪不开眼。 周围路过的那些穿著灰蓝棉猴的男青年们,一个个都看直了眼,但看到推著车走过来的洛川那身不凡的气度,又都自惭形秽地低下了头。 “等久了吗?” 洛川走到她面前,单手扶著车把,声音温润。 “没……我也刚到。” 娄晓娥脸一红,下意识地想要去拉洛川的手,但又顾忌周围的目光,手伸到一半又缩了回去,只是紧紧地抱著那个暖手炉。 洛川並没有说什么。 他只是自然地换了个位置,站在了风口的一侧。 用自己高大的身躯,替娄晓娥挡住了那刺骨的西北风。 然后,他伸出手,极其自然地將娄晓娥脖子上的围巾紧了紧,防止冷风灌进去。 动作轻柔,专注。 仿佛在这一刻,天地间只剩下眼前这个姑娘。 “走吧,去湖边走走。” “嗯。” 娄晓娥低著头,乖巧地跟在他身侧。 两人沿著结冰的湖岸漫步。 洛川话不多,他不屑於像许大茂那样用花言巧语去哄骗女孩子。 他只是默默地推著车,配合著娄晓娥的步伐。 每当有顽童滑著冰车衝过来时,他总是会第一时间不动声色地挡在娄晓娥身前。 这种无声的呵护,比一万句“多喝热水”都要来得实在,都要让人心动。 走了好一会儿。 娄晓娥的情绪似乎有些低落,她几次欲言又止,眉头微微蹙著。 “有心事?” 洛川停下脚步,侧过头看著她,目光如炬。 在他面前,任何偽装都是多余的。 娄晓娥咬了咬嘴唇,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暖手炉的铜套,终於鼓起勇气,抬起头看著洛川: “洛川……我……” “最近,院里有些人说话很难听。” “还有我以前那些同学,知道我们在处对象,也都在背后指指点点……” 说到这,娄晓娥的眼圈红了,声音里带著一丝委屈和不安: “你也知道,现在这个世道,咱们这种身份……再加上总是见面却没个名分,名声確实不好听。” “我爸妈昨天也跟我谈了。” “他们……他们担心夜长梦多。” “担心你这么优秀,又是留洋回来的大专家,以后前途无量,会不会……会不会看不上我们这种成分的家庭了……” 娄晓娥越说声音越小,最后几乎快要听不见了。 她是真的怕。 怕这是一场梦。 怕洛川只是玩玩而已。 毕竟,在这个年代,身份和成分就是一道天堑。洛川现在是国家的功臣,是红星轧钢厂的红人,而她家却是风雨飘摇的资本家。 这种差距,让她极度缺乏安全感。 洛川静静地看著眼前这个患得患失的姑娘。 他没有急著辩解,也没有发誓赌咒。 他只是缓缓地鬆开了自行车的车把,將车梯支好。 然后。 他摘下了手套,从大衣的內口袋里,掏出了一个深蓝色的天鹅绒小盒子。 “晓娥。” 洛川的声音平静,却透著一股子让人心安的沉稳。 “伸手。” 娄晓娥愣住了,下意识地伸出了左手。 洛川打开盒子。 里面静静地躺著一块精致无比的女式手錶。 那不是百货大楼里卖的上海牌或者梅花牌。 而是一块在这个时代几乎见不到的、瑞士积家的古董女表。 錶盘极小,镶嵌著一圈碎钻,錶带是细腻的黑色鱷鱼皮。 低调,奢华,且永恆。 洛川托起她的手腕。 冰凉的指尖触碰到她温热的皮肤,让娄晓娥浑身一颤。 他低著头,神情专注地將手錶戴在了她纤细的手腕上。 “咔噠。” 表扣合上的声音,清脆悦耳。 “真美。” 洛川看著她的手腕,满意地点了点头。 然后,他抬起头,目光直视著娄晓娥那双蓄满了泪水的眼睛。 “在这四九城里,嘴长在別人身上,我们管不了。” “但是。” 洛川的声音不大,却每一个字都像是钉子一样,钉进了娄晓娥的心里: “想要不让他们说閒话,方法只有一个。” “那就是——成为一家人。” “我也正有此意。” 轰——! 娄晓娥只觉得脑子里一片空白,心臟仿佛要跳出胸膛。 没有华丽的辞藻,没有下跪求婚的桥段。 就是这么平平淡淡的一句话。 “成为一家人。” 在这寒冷的冬日里,这句话比任何暖炉都要温暖,比任何情话都要动听。 这是承诺。 是一个男人的担当! “洛川……” 娄晓娥再也忍不住了,眼泪夺眶而出。 她不顾一切地扑进了洛川的怀里,紧紧地抱住了这个给了她无限安全感的男人。 “呜呜呜……你真坏……你嚇死我了……” 洛川单手搂著她,轻轻拍著她的后背,任由她在自己怀里宣泄著情绪。 “好了,別哭了。” “再哭,这妆花了,待会儿怎么去吃烤鸭?” 洛川宠溺地笑了笑: “这周日,我会正式登门。” “去见见你父母,把咱们的事儿,定下来。” 娄晓娥猛地抬起头,梨花带雨的脸上绽放出惊喜的笑容: “真的?!” “我从不开玩笑。” 洛川帮她擦去眼角的泪水,眼神深邃: “既然认定了,那就宜早不宜迟。” “也好让那些嚼舌根的人,彻底闭嘴。” 阳光下。 北海的冰面上反射著耀眼的光芒。 娄晓娥看著洛川,只觉得这一刻,他是这世上最帅、最可靠的男人。 相比於许大茂那种只会花言巧语、遇到事就缩头的软蛋。 洛川这种“行动派”的直接与果断,才是真正的绝杀! ………… 周五的傍晚。 95號四合院的后院,洛川的那间正房里,灯火通明。 窗帘拉得严严实实,隔绝了外界窥探的目光。 洛川坐在红木书桌前,面前摆放著一张红纸,上面用钢笔列著一份礼单。 这周日,就是他去娄家提亲的日子。 这件事,对於洛川来说,不仅仅是娶个媳妇那么简单。 这更是一场博弈。 一场与那位曾经叱吒风云、眼光毒辣的“娄半城”之间的心理博弈。 娄父是什么人? 那是见过大世面、经歷过大风浪的老资本家。 家里虽然因为时代的缘故必须装的落魄,不能显露財富,但底蕴还在,眼界还在。 如果洛川拿著供销社买的那种点心匣子、两瓶二锅头去提亲,虽然娄家为了寻求庇护也会答应,但心里肯定会看轻他几分。 但如果洛川拿的东西太招摇,比如直接甩出几根金条或者美元,那又会显得太俗,甚至会给娄家带来不必要的恐慌。 所以。 这份礼,必须送得有水平。 既要符合当下的“艰苦朴素”大环境,让人挑不出毛病。 又要能在细节处彰显出洛川深不可测的“底蕴”和对娄晓娥的“用心”。 这就叫——低调中的奢华。 “系统,打开隨身空间。” 洛川心念一动。 眼前瞬间浮现出一个巨大的虚擬仓库,里面堆满了各种物资。 他的目光在那些琳琅满目的物品上一一扫过,开始精挑细选。 “菸酒是敲门砖,必须得有,而且得硬。” 洛川的手指在一个货架上停了下来。 取出了两条烟。 这不是普通的“大前门”或者“牡丹”。 而是两条没有任何商標、只有一行红色小字编號的白皮烟。 特供“中华”。 在这个年代,这玩意儿根本就不是能在市面上买到的东西。 这是身份的象徵,是权力的延伸。 拿著这个去,不用多说一句话,娄父就能明白洛川背后的“能量”有多大。 “酒……” 洛川略一沉吟,没有选茅台。 虽然茅台也珍贵,但在娄半城眼里,也就那么回事。 他从角落里翻出了两瓶没有任何包装、瓶身上甚至还沾著点泥土的土陶瓶子。 三十年的赖茅。 这是茅台的前身,是真正经歷过岁月沉淀的佳酿。 一开瓶,那种陈年的酱香能飘出三里地去。 对於懂酒的人来说,这比一百瓶新茅台都要珍贵! “这才有诚意。” 洛川满意地点点头。 有了菸酒开路,还得有点实惠的东西。 这个年代缺油水,送肉是最实在的。 但送猪肉太俗。 洛川手腕一翻,一只火腿出现在桌上。 金华火腿。 而且是那种醃製了三年以上、切开后肉色如红玛瑙般晶莹剔透的上方精华部位。 他找来几张油纸,將其仔细地包好,用麻绳系了个漂亮的十字结。 看著朴素,但只要稍微懂行的人一闻那股子咸鲜味儿,就知道这是顶级的硬货。 “最后……” 洛川的目光变得深邃起来。 前面的菸酒肉,虽然珍贵,但终究是俗物。 要想彻底征服娄父那个老文青、老雅客的心,还得有一件压轴的、能体现文化底蕴的东西。 他的目光落在了一个紫檀木的小盒子上。 那是系统之前奖励的一套微雕工具和原材料。 这两天晚上,洛川也没閒著。 他利用“神级机械精通”带来的超强动手能力,以及“材料学精通”对材质的把控,亲手雕琢了一副象棋。 棋子是象牙的。 这在这个年代虽然敏感,但作为私人收藏並不违规。 最绝的是。 洛川並没有让这副棋子保持那种崭新的洁白。 他利用特殊的做旧工艺,让象牙表面呈现出了一种淡淡的黄褐色包浆,还有那种细微的冰裂纹。 看起来,就像是传了几代人的老物件,充满了岁月的沧桑感。 但在棋子的侧面,他用微雕技术,刻下了几行极小的诗句。 如果不拿放大镜看,根本发现不了。 “齐了。” 洛川將这四样东西摆在桌上。 特供白皮烟。 三十年赖茅。 金华火腿。 微雕象牙棋。 这四样东西加在一起,在这个一九六一年的四九城,那就是一颗重磅炸弹! 足以炸开任何一个老丈人的心防! 第75章 深夜痛哭!傻柱看著满手血泡:易中海,你毁了我! 95號四合院內,此时正是各家各户吃完晚饭,大爷大妈们聚在院里閒聊、蹭路灯光亮的时候。 因为前几天关於“打火机项目要黄”的流言蜚语,院里的气氛一直挺压抑,不少人都等著看笑话。 就在这时。 “叮铃铃——!!!” 一阵急促、狂野,甚至带著几分囂张的自行车铃声,从胡同口一路响到了大门口。 紧接著,一个穿著中山装、梳著大背头的人影,骑著车像一阵风似的衝进了前院,那是连车闸都不带捏的,直接就在阎埠贵那几盆宝贝花草前面来了个漂亮的甩尾。 正是宣传科干事,许大茂。 许大茂一只脚撑地,脸上红光满面,那表情比自己娶了媳妇还激动。 他根本没下车,直接就在车座上扯著嗓子,对著全院喊开了: “特大新闻!特大新闻哎!” “都出来听听!都把耳朵竖起来!” “咱们厂的『燎原计划』!那是大获全胜!大获全胜啊!” 这一嗓子,就像是往平静的湖水里扔了个深水炸弹。 正端著茶缸子在前院浇花的阎埠贵,手一哆嗦,水全浇在了自己的布鞋面上。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书荒,1?1???.???超实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但他根本顾不上湿鞋,猛地抬起头,那双藏在眼镜片后面的小眼睛瞬间爆发出惊人的光彩,三步並作两步衝到许大茂跟前,声音都在发颤: “大茂!你说什么?!” “什么胜了?部里的消息確切吗?!” 许大茂看著围过来的邻居们,尤其是看到易中海那张阴沉的老脸也在人群后头晃悠,他心里的得意劲儿就更足了。 他故意清了清嗓子,拿捏著腔调: “那是千真万確!” “三大爷,您还不知道吧?就在今天下午,部里的大领导亲自给杨厂长打的红色保密电话!” “那个打火机,不仅没黄,而且是被外国人抢疯了!” “不管是苏联的老大哥,还是那边的美国佬,都拿著大把的美金求著咱们卖!” “部里下了死命令!” 许大茂伸出一只巴掌,在空中狠狠地晃了晃,五指张开: “扩產!立刻扩產!” “生產线要扩大五倍!五倍啊各位邻居!” “这意味著什么?意味著咱们厂要招更多的人!意味著已经在车间里的那批人,那就是元老!是功臣!以后那是前途无量啊!” 轰——!!! 全院炸锅了。 五倍扩產?美国人抢著买? 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但在许大茂这个宣传干事嘴里说出来,那就绝对假不了! “哎哟我的妈呀!这是真的飞上枝头了!” “那洛工……岂不是真的成神仙了?” “怪不得人家平时眼皮都不夹咱们一下,人家那是干大事的人啊!” 在这沸腾的议论声中。 阎埠贵只觉得一股热流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原本还有些佝僂的腰杆子,瞬间挺得笔直,像是年轻了二十岁! 赌对了! 他阎埠贵这辈子最大的一场豪赌,赌贏了! 那只老母鸡,那瓶汾酒,还有那二十块钱巨款…… 值!太值了! “老婆子!老婆子!” 阎埠贵激动地衝著屋里大喊: “快出来!別纳鞋底了!咱们家解成……那是真的是国家的功臣了!” 三大妈跌跌撞撞地跑出来,手里还拿著针线,一脸的茫然和惊喜。 就在这时。 大门口再次传来一阵脚步声。 这一次,没有自行车的铃声,但那种走路带风的气势,却比许大茂还要足。 阎解成回来了。 他穿著那身深蓝色的劳动布工装,虽然上面蹭了点机油和灰尘,但在此时此刻,那哪里是污渍?那是勋章! 他的工装扣子扣到了最上面一颗,显得格外精神。 手里提著一个沉甸甸的铝饭盒,昂首挺胸,迈著六亲不认的步伐走进了前院。 看著满院子的邻居都在看他,阎解成那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他故意放慢了脚步,走到阎埠贵面前,大声喊道: “爸!妈!我回来了!” “怎么才回来啊?这都几点了?”三大妈心疼地问,但脸上的笑是怎么也藏不住。 “嗨!別提了!” 阎解成把手里的饭盒往石桌上一放,发出“哐当”一声脆响,声音洪亮: “这不是部里下了死命令嘛!要扩產五倍!” “我们这第一批进厂的,那是种子选手,是技术骨干!哪怕是学徒,那也得带新人了!” “我这刚下班,就被车间主任拉著开了个会,说是要给我加担子,让我负责带两个新来的!” “这不,为了奖励我们辛苦,晚饭那是特批的小灶!” 说到这,阎解成当著全院邻居的面,甚至是故意当著刚凑过来的秦淮茹和贾张氏的面。 “啪”的一声。 打开了饭盒的盖子。 一股浓郁的、霸道的、带著油脂香气的肉味儿,瞬间在寒冷的空气中炸裂开来! 只见那饭盒里。 满满当当的,全是油亮亮的大块红烧肉,还有两个白得晃眼的大馒头! “嘶——” 周围响起了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紧接著就是无数吞咽口水的声音。 在这个大家都还在啃窝头、喝稀粥的年代,这一饭盒红烧肉,简直就是核武器级別的炫耀! 贾张氏在那边看直了眼,哈喇子都要流下来了,那双三角眼里全是贪婪和嫉妒: “这……这真是厂里给吃的?” “这么大块肉?这得多少钱啊?” “造孽啊!真是造孽啊!怎么好事都让阎老抠家占了!” 秦淮茹站在阴影里,死死地咬著嘴唇。 她看著阎解成那意气风发的样子,再想想自家那个还在因为没了傻柱饭盒而闹腾的棒梗,心里酸得像是喝了一斤老陈醋。 同样是一个院住著的。 以前阎解成也就是个打零工的废物,连傻柱的一根手指头都比不上。 可现在呢? 人家吃肉,自家连汤都喝不上了! “爸,妈,这肉我没捨得吃,特意带回来给你们尝尝!” 阎解成把饭盒往阎埠贵面前一推,那叫一个孝顺,那叫一个体面。 “好!好孩子!” 阎埠贵笑得见牙不见眼,扶了扶眼镜,故意大声说道: “解成啊,这就是跟对人的好处!” “咱们是洛工的人!洛工吃肉,咱们就能喝汤!甚至咱们也能吃肉!” “这叫什么?这就叫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以后在厂里,一定要听洛工的话!哪怕是洛工让你去跳火坑,你也得眼都不眨一下!” “爸,您放心吧!我现在就是洛工的死忠!谁敢说洛工不好,我跟谁急!” 阎家父子这一唱一和,把那种“小人得志”的嘴脸演绎得淋漓尽致。 但在这一刻。 没有任何人敢嘲笑他们。 因为那是实打实的红烧肉!那是实打实的前程! 易中海站在人群后面,看著被眾星捧月的阎家父子,看著那个装著红烧肉的饭盒。 他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紧紧地握著拳头,指甲深深地刺进了掌心。 输了。 彻底输了。 他原本还指望著项目黄了,阎家倒霉,他好出来收拾残局。 可现在,洛川不仅没倒,反而飞得更高了! 连带著阎家这帮势利眼,也都跟著骑到了他头上! “这个院……以后怕是不好管了……” 易中海在心里长嘆一声,转身默默离去,背影显得格外佝僂和淒凉。 而阎埠贵看著易中海离去的背影,嘴角勾起了一抹胜利者的冷笑。 “老易啊老易,你也有今天?”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以后这前院,甚至这全院的风向,该看我阎埠贵的了!” …… 夜更深了。 前院的热闹虽然散去了一些,但阎家屋里传出来的欢笑声和酒香气,依然像是针一样,扎在每一个路过的人心上。 傻柱拖著像是灌了铅一样的双腿,一步一步挪进了四合院。 他刚下班。 確切地说,是因为今天晚上加了班,搬完了那最后两吨废料,才被允许离开车间。 他浑身酸臭。 那种味道不仅仅是汗臭,更像是混杂了机油、铁锈,还有那股子仿佛永远也洗不掉的厕所发酵味儿。 哪怕他在厂里的澡堂子里搓掉了一层皮,那股味道似乎已经渗进了他的灵魂里,让他自己闻著都觉得噁心。 “呕……” 傻柱乾呕了一声,扶著门框,感觉眼前一阵阵发黑。 饿。 太饿了。 因为中午没吃饭,晚上那顿所谓的“加班饭”,也就是两个凉透了的杂麵馒头,连口咸菜都没有。 他走到自家门口,却发现门锁著——那是他早上走的时候自己锁的,因为雨水住校不回来,这屋里就他一个人。 冷锅冷灶。 傻柱哆哆嗦嗦地掏出钥匙打开门,摸黑进了屋。 也不点灯,就这么瘫坐在冰冷的炕沿上。 从怀里摸出那剩下的半个凉馒头,那是他省下来当宵夜的。 “咔嚓。” 一口咬下去,全是冰碴子。 傻柱机械地咀嚼著,就像是在嚼蜡。 就在这时。 中院的月亮门那边,传来了许大茂得意的声音。 “那是!我现在可是宣传科的红人!李主任那是器重我!” “以后谁要想在厂里广播个寻人启事啥的,儘管找我!” 紧接著,是阎解成送工友出门的声音: “慢走啊!明儿见!明儿咱们还得跟洛工匯报工作呢!” 那些声音,充满了活力,充满了希望,充满了这个时代特有的那种昂扬向上的精气神。 透过窗户纸。 傻柱能看到中院和前院那透出来的灯光。 那是温暖的橘黄色。 而他这屋里,只有死一样的漆黑和寒冷。 “啪嗒。” 傻柱手里的半个馒头掉在了地上。 他慢慢地举起自己的双手,凑到那一缕透进来的月光下。 那是一双什么样的手啊? 曾经,这双手白净、有力,手指修长灵活。 那是能把豆腐切成头髮丝、能把土豆丝切得根根分明、能掂起几十斤重大勺却稳如泰山的手! 那是被全厂几千人称讚、被大领导夸奖的“厨神”的手! 可现在呢? 满手的血泡,有的已经磨破了,结了黑色的痂。 厚厚的老茧像是树皮一样覆盖在掌心和指节上。 手指粗糙、红肿,甚至微微有些变形,连伸直了都在发抖。 刚才他拿馒头的时候,甚至都感觉不到馒头的软硬,只有钻心的疼。 “这……这是我的手吗?” 傻柱的声音颤抖著,带著一种深深的恐惧。 这双手,还能拿得起菜刀吗? 还能炒得出那色香味俱全的谭家菜吗? 就算以后让他回食堂,这双手……是不是也废了? “废了……全废了……” 傻柱猛地抱住头,手指插进乱糟糟的头髮里,发出了一声压抑到极点的呜咽。 悔啊! 后悔像是毒蛇一样,噬咬著他的心臟。 他想起了那天在食堂,如果他没有因为嫉妒去招惹洛川,没有去往汤里吐痰。 他想起了那天晚上,如果他没有听易中海的挑唆,没有拿著擀麵杖去下巴豆。 甚至……如果他在进新车间的第一天,没有去骂洛川,而是老老实实地干活。 现在的他,是不是也能像阎解成一样? 穿著乾净的工装,坐在温暖的车间里,学著技术,吃著红烧肉? 甚至……凭藉他的一手好厨艺,说不定还能给洛工开个小灶,成为那个车间里最受欢迎的人? “我特么就是个傻逼!” “我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大傻逼啊!” 傻柱猛地抬起头,狠狠地给了自己一个大耳刮子。 “啪!” 这一巴掌极重,打得他眼冒金星,嘴角流血。 但他感觉不到疼。 心里的疼,比这疼一万倍! 他恨洛川吗? 不敢恨了。 真的不敢了。 人家连踩死他都嫌脏了鞋。 他恨谁? “易中海……” 傻柱咬著牙,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 “是你让我別动!是你让我韜光养晦!” “是你让我去跟阎家斗!” “结果呢?” “人家阎家飞黄腾达了!许大茂那个坏种都翻身了!” “就我!” “就我一个人在这个泥坑里烂著!” “你毁了我!你毁了我这辈子啊!” 那种“既生瑜何生亮”的憋屈感,那种被人当枪使还把自己玩废了的绝望感,让傻柱的心態彻底崩塌了。 他看著窗外那热闹的灯火。 听著许大茂家传来的收音机声。 看著阎家传来的笑声。 他觉得整个世界都在嘲笑他。 嘲笑他不自量力,嘲笑他有眼无珠。 “我这辈子……还有指望吗?” 傻柱瘫倒在炕上,看著黑漆漆的房顶。 眼泪顺著眼角滑落,流进耳朵里,冰凉刺骨。 曾经那个四合院战神,那个打遍全院无敌手、谁都不服的何雨柱。 在这一刻。 被残酷的现实,被巨大的阶级落差,给硬生生地磨平了所有的傲气。 只剩下一具充满了悔恨和绝望的躯壳。 …… 第76章 地狱空荡荡,恶魔在贾家!棒梗提刀划向了纱窗! 中院,贾家。 那盏昏黄的白炽灯泡上沾满了油泥和苍蝇屎,投射下惨澹的光,將屋內那股子穷酸和压抑的气氛烘托到了极致。 那张缺了一条腿、用砖头垫著的饭桌上,摆著贾家今天的晚饭。 一盆稀得能照见人影的棒子麵粥,一碟只有几根咸菜丝的黑碟子,还有几个硬得能砸死狗的二合面窝头。 “我不吃!我不吃这破玩意儿!” “啪!” 一声脆响,一只装著稀粥的破碗被狠狠地摔在了地上,粥水四溅,那是粮食啊,在这个年代比金子还金贵的粮食。 棒梗,这个贾家的独苗,此刻正站在凳子上,脸涨得通红,指著桌上的饭菜大吼大叫: “天天吃窝头!天天喝稀粥!我都要变成窝头了!” “我要吃肉!我要吃白面馒头!” “刚才我都闻见味儿了!那是红烧肉的味儿!是从后院飘过来的!” 棒梗一边嚎,一边吸溜著鼻子,那双三角眼里全是贪婪和不甘。 自从傻柱被罚去掏大粪,没了那个每天准时送到的网兜饭盒,贾家的伙食水平那是直线下降,直接跌回了解放前。 这让已经被傻柱把嘴养刁了的棒梗,怎么能受得了? 秦淮茹坐在一旁,手里拿著半个窝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她看著地上的粥,心疼得直抽抽,却又不敢打骂这个唯一的儿子。 “棒梗,听话……” 秦淮茹声音哽咽,带著一丝无奈的哀求: “家里就这点粮食了,你不吃,晚上饿得慌。” “妈没本事,弄不来肉……” “没本事你不会去要啊!” 棒梗脖子一梗,那股子小白眼狼的劲儿上来了: “以前傻柱在的时候,咱家缺过肉吗?现在好了,傻柱废了,你就不能去找別人?” “那个后院新来的姓洛的,我看他天天大鱼大肉的,你去跟他要啊!你不是最会装可怜吗?” “啪!” 这一次,不是摔碗的声音。 是一只枯瘦如鸡爪般的老手,狠狠地拍在了桌子上。 一直阴沉著脸没说话的贾张氏,猛地抬起头。 那张满是褶子的老脸上,此刻因为嫉妒和愤怒而变得扭曲狰狞,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闪烁著如同饿狼般的绿光。 “好孙子!说得对!” 贾张氏不但没骂棒梗浪费粮食,反而一把將棒梗拉进怀里,那眼神恶毒得像是要吃人: “凭什么啊?” “咱们家孤儿寡母,吃糠咽菜,连顿饱饭都混不上。” “他一个外来的假洋鬼子,一个人住两间大房,还顿顿大鱼大肉?” “这是什么?这是剥削!这是资本家作风!” 贾张氏指著后院的方向,唾沫星子横飞: “刚才那味儿我也闻见了!那是正经的五花肉燉粉条子!” “他一个人吃得了那么多吗?那就是在浪费!就是在馋咱们!” “这就是为富不仁!这就是欺负咱们穷人!” 这种强盗逻辑,在贾张氏的脑子里那是根深蒂固。 在她看来,只要你有钱,你就欠我的;只要我穷,我就有理。 秦淮茹看著婆婆那副癲狂的样子,心里有些发慌: “妈……您別这么说。” “人家洛工那是凭本事挣的钱,是国家给的待遇。” “咱们……咱们还是安分点吧,別惹事了。傻柱的前车之鑑还在那摆著呢……” “放屁!” 贾张氏恶狠狠地啐了一口,打断了秦淮茹的话: “傻柱那是蠢!那是没脑子!” “拿著擀麵杖去下药?那是找死!” “但咱们不一样!” 贾张氏低下头,看著怀里的棒梗,那张橘子皮一样的老脸上,露出了一抹阴险至极的笑容: “乖孙,奶奶问你。” “你想吃肉吗?” “想!”棒梗咽了口唾沫,重重地点头。 “好!” 贾张氏压低了声音,那声音像是一条吐著信子的毒蛇: “那个姓洛的,这会儿肯定还没吃完。” “他家好东西多著呢!不光有肉,还有点心,还有那个什么麦乳精!” “你去!趁他不注意,溜进去!” “拿点回来!那是他欠咱们的!那是咱们家老贾显灵,让他给咱们送来的!” “妈!您这是干什么?!” 秦淮茹嚇得脸都白了,猛地站起来,想要去拉棒梗: “这是偷啊!这是犯法啊!” “洛工那是什么人?那是连厂长都要供著的大人物!要是抓住了……” “你给我闭嘴!” 贾张氏反手就是一巴掌,狠狠地抽在秦淮茹的胳膊上,疼得秦淮茹眼泪直流。 “什么偷?读书人的事儿能叫偷吗?” “再说了!” 贾张氏挺直了腰杆,摆出了一副“我很懂法”的无赖嘴脸: “棒梗才多大?” “他还是个孩子!” “古往今来,哪有跟个孩子计较的?” “就算被抓住了又能怎么样?那是小孩子不懂事!是嘴馋!” “他那么大个干部,好意思跟一个几岁的孩子一般见识?那他还要不要脸了?” “警察来了又怎么样?警察能抓孩子坐牢吗?” “不能!” 贾张氏斩钉截铁地说道: “只要棒梗一口咬定是饿极了,警察顶多就是教育两句!” “但这肉,吃到肚子里可是实打实的!” 这一番歪理邪说,直接把秦淮茹给听傻了。 但仔细一想……好像……有点道理? 这年头,对於未成年人的犯罪,確实是比较宽容的,尤其是偷吃东西这种事,往往就是批评教育了事。 而棒梗呢? 他在学校里就没少干这种偷鸡摸狗的事儿,这会儿听了奶奶的“免死金牌”理论,那双三角眼瞬间亮了起来。 那是贼光! 是贪婪战胜了恐惧的光芒! “奶奶说得对!” 棒梗挣脱了秦淮茹的手,拍著胸脯,一脸的自信和狡黠: “傻柱那屋我都进得去,那姓洛的屋子还能难住我?” “妈,你就等著吧!今晚我让你吃上肉!” 说完,棒梗也不管秦淮茹那欲言又止的表情,像是一只灵活的黑老鼠,嗖的一下窜到了门口,趴在门缝上往外观察。 秦淮茹瘫坐在椅子上,看著儿子的背影,心里慌得厉害。 但那种对肉的渴望,对改善生活的渴望,让她最终还是选择了沉默。 甚至…… 她的內心深处,竟然隱隱有一丝期待。 万一成了呢? 万一能让那个高高在上的洛川吃个哑巴亏呢? “去吧,乖孙。” 贾张氏在后面阴惻惻地鼓励道: “记住,拿得越多越好!” “那是劫富济贫!那是替天行道!” ………… 第77章 傻柱黑化!秦姐对不住了!你的儿子,就是我的投名状! 中院,水池边。 这里是整个四合院的“信息中心”,也是最阴冷、最潮湿的地方。 大冬天的,水龙头都被冻住了一半,水流得断断续续,滴在结了冰的水池里,发出“嘀嗒嘀嗒”的声响。 傻柱正蹲在水池边,手里拿著半块发硬的肥皂,机械地搓洗著那一身沾满了污秽的工装。 水很冷。 刺骨的冷。 那种冷像是针一样,顺著指尖一直扎进心里。 但他必须洗。 如果不洗,那股子渗入纤维的屎尿味儿,加上翻砂车间那股子铁锈味儿,混在一起,能把他自己都熏吐了,晚上根本睡不著觉。 “哗啦……哗啦……” 傻柱那双曾经保养得极好的手,现在满是冻疮和裂口。 肥皂水渗进去,疼得他呲牙咧嘴。 但他没有停。 因为只有这种疼痛,才能让他稍微清醒一点,让他暂时忘记白天在车间里受到的屈辱,忘记阎解成那个小人得志的嘴脸。 “妈的……” 傻柱低声咒骂了一句,不知道是在骂这鬼天气,还是在骂自己这操蛋的命运。 就在这时。 一阵轻微的、鬼鬼祟祟的脚步声,从贾家那个方向传了过来。 傻柱搓衣服的动作微微一顿。 作为曾经的“四合院战神”,他的警觉性还在。 他微微侧过头,借著月光和积雪的反光,用眼角的余光向那个方向瞟去。 只见一个瘦小的黑影,正贴著墙根,像是壁虎一样,小心翼翼地往后院的方向摸去。 那个身形,那个猥琐的步伐,那个標誌性的大脑袋。 傻柱太熟悉了。 那是棒梗。 那个被他从小看著长大、曾经一口一个“傻叔”叫著、吃了不知道他多少个饭盒的“好大侄”。 “这小子……大半夜的不睡觉,要去干嘛?” 傻柱眯起了眼睛。 只见棒梗动作极其熟练地避开了地上的干树枝,眼睛贼溜溜地四处乱瞟,目標极其明確——直奔后院那扇月亮门。 后院住著谁? 聋老太太,二大爷,许大茂,还有……洛川。 聋老太太那屋没油水,二大爷那儿防贼跟防贼似的,许大茂更是精得跟猴一样。 唯独洛川那儿…… 傻柱吸了吸鼻子。 空气中还残留著那股让他馋了一晚上的红烧肉味儿。 “这小子……是去『进货』啊!” 傻柱心里瞬间跟明镜似的。 这动作,这路线,这时间点。 棒梗这是要去偷洛川家! 要是换了以前。 傻柱看到这一幕,肯定会嘿嘿一笑,甚至会在心里给棒梗竖个大拇指: “好小子!有种!居然敢去偷那个资本家!” “这叫什么?这叫劫富济贫!” “而且那姓洛的也不是好东西,偷他点吃的怎么了?那是看得起他!” 他甚至可能会故意咳嗽两声,帮棒梗掩护一下,或者假装没看见,第二天还要问问棒梗偷著啥好吃的了。 毕竟,棒梗那是秦姐的心头肉,是他的“准继子”。 只要能让秦姐高兴,让棒梗解馋,那点是非观念在傻柱眼里就是个屁。 可是。 今天。 此时此刻。 看著棒梗那即將消失在月亮门后的背影。 傻柱洗衣服的手,停住了。 就那么僵硬地停在那冰冷刺骨的水里。 他的脑海里,突然像是过电影一样,闪过了一幅幅画面。 那是他在公厕里,弯著腰,忍著噁心,一勺一勺掏粪的画面。 那是他在翻砂车间,扛著沉重的废钢,被压得直不起腰,还要被车间主任辱骂的画面。 那是阎解成穿著崭新的工装,坐在温暖的车间里,吃著红烧肉,对他颐指气使、甚至挥拳相向的画面。 还有…… 还有许大茂那张得意洋洋、充满了优越感的马脸。 “傻柱啊傻柱,你这辈子算是完了!” “我们是洛工的人,吃肉喝汤;你是坏分子,吃屎搬砖!” 这些声音,像是一把把尖刀,在他的脑子里疯狂地搅动著。 疼! 真他妈的疼! “如果……” 一个念头,像是一颗火星,突然在傻柱那如同死灰般的心里蹦了出来,並且迅速燃烧成了燎原之火。 “如果……我这次没装瞎呢?” “如果我把这事儿给拦下来了呢?” “或者是……我把这事儿告诉了洛工,告诉了李主任呢?” 傻柱的心臟开始剧烈地跳动起来,那声音大得让他自己都害怕。 他想到了李主任那个“抓典型、立功劳”的政策。 他想到了许大茂是怎么翻身的。不就是靠著维护洛工、打击“坏分子”吗? 许大茂这个孙子就是靠著出卖他和易中海才官復原职的! 现在。 一个活生生的“立功”机会,就摆在他面前! 棒梗要去偷洛川! 那是国家专家的家!是重点保护对象的家! 这要是让他抓个现行,或者是提前预警…… 这就是保护国家財產!就是保护专家安全! 这是天大的功劳啊! 凭著这个功劳,哪怕不能像阎解成那样一步登天,起码……起码能不能求李主任高抬贵手,让他別搬钢筋了? 哪怕是让他回食堂切墩儿,甚至是在后厨打杂、洗菜…… 那也比现在这日子强一万倍啊! 那是天堂和地狱的区別啊! “可是……那是棒梗啊……” 傻柱的手在水里颤抖著。 那是秦姐的儿子。 那是他看著长大的孩子。 要是他把棒梗抓了,或者举报了…… 秦姐会怎么看他? 那双总是含情脉脉、带著哀愁的桃花眼,会不会变成仇恨?会不会永远不理他了? “傻柱!你不能这么没良心!” 心底有个声音在对他吼: “秦姐那么苦,你就忍心看著她儿子被抓?你还是不是个爷们儿?” 但是。 紧接著,另一个更加歇斯底里、更加现实的声音响了起来,瞬间压过了那个所谓“良心”的声音: “良心?良心值几个钱?” “良心能让你不掏大粪吗?良心能让你不搬钢筋吗?” “秦淮茹苦?你现在不苦吗?” “你看看你的手!你看看你的腰!你再这么干下去,你要死了!你知道吗?” “等你累死了,残废了,秦淮茹还会看你一眼吗?她只会去找下一个拉帮套的!” “就像她现在去找许大茂一样!” 这个声音,冷酷,残忍,却无比真实。 真实得让傻柱感到窒息。 生存,还是毁灭? 站队,还是讲情义? 这是一个把傻柱架在火上烤的选择题。 第78章 他爬出窗户的那一刻,就是我何雨柱重生的开始! 而此刻。 后院处。 许大茂特意没穿那身工作服,而是换上了一身笔挺的藏青色中山装,领口的风纪扣扣得一丝不苟。 最显眼的,是他脚上那双刚刚擦得鋥亮的三接头皮鞋。 在这个大家都穿棉鞋、布鞋的年代,这一双皮鞋,踩在青砖地上发出的“咯噔咯噔”声,那就是身份,那就是体面,那就是行走的荷尔蒙! 他一只手插在裤兜里,另一只手夹著半截大前门,正唾沫星子横飞地跟面前的阎解成吹著牛逼。 “解成啊,你听哥一句劝。” 许大茂吐出一口烟圈,脸上掛著那副標誌性的、充满了优越感的坏笑: “虽然你现在进了那个什么『燎原车间』,也是技术岗了,这確实是好事。” “但是!” “这路啊,还得走宽了才行!” “哥哥我现在可是宣传科的红人,那是李主任跟前的喉舌!以后厂里有什么风吹草动,有什么露脸的好事,那还不是我先知道?” 阎解成穿著那身还没捨得洗的新工装,虽然心里对许大茂这种小人得志的嘴脸烦得要死。 但毕竟伸手不打笑脸人,再加上许大茂现在確实跟李主任走得近,他也只能陪著笑脸。 “那是,那是。” 阎解成语气里带著几分敷衍却又不失恭维: “大茂哥您现在是红人,以后在宣传口,还得多提携提携弟弟。” “咱们都是一个院出来的,那肯定是互相帮衬嘛。” “哎!这就对了!” 许大茂一拍大腿,那股子得意劲儿简直要溢出来了: “这就叫文武双全!” “你在车间里那是『武』,那是搞生產、搞技术的实干家;我在宣传科那是『文』,是搞舆论、树典型的笔桿子!” “咱们兄弟俩联手,那就是洛工的左膀右臂啊!” “以后这四合院,还不就是咱们哥俩说了算?” 许大茂越说越兴奋,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和阎解成一左一右站在洛川身边,接受万人敬仰的画面。 然而。 就在他们不远处的墙根底下。 一个佝僂著身子、手里拿著大扫把的身影,正动作僵硬地清扫著地上的落叶。 那是二大爷,刘海中。 刘海中今天是真没事干,但他已经养成了“扫地”的职业病,或者说,他是没脸在家里待著,怕看见老婆子那嫌弃的眼神。 他拿著扫把,在这院里磨洋工,耳朵却竖得像兔子一样,死死地听著许大茂和阎解成的对话。 每听到一句,他心里的火就往上窜一截。 每听到一声那皮鞋踩地的脆响,他的心就像是被针扎了一下。 “呸!什么东西!” 刘海中低著头,看著地上的蚂蚁,在心里恶狠狠地骂道: “两个投机倒把的小人!” “许大茂,你个忘恩负义的白眼狼!当初要不是我给你出的主意,你能有今天?” “阎解成,你个算盘精的种!要不是你爹把家底都掏空了去送礼,你能穿上这身皮?” “你们现在倒是称兄道弟了?把二大爷我扔在墙角喝西北风?” 刘海中的手死死地攥著扫把杆,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他恨啊! 他恨许大茂抢了他的功劳,把他当抹布一样甩了。 他恨阎家走了狗屎运,居然真的抱上了洛川的大腿。 但他更恨自己! 恨自己没本事,恨自己没眼光,恨自己为什么当初就没有那份魄力去给李主任送礼! “等著吧……你们都给我等著……” 刘海中那双绿豆眼里喷射出嫉妒的怒火: “別看你们现在闹得欢,小心將来拉清单!” “只要让我抓住机会……哪怕是一丁点儿的机会……” “我非得把你们一个个都拉下马!让你们也尝尝扫大街的滋味!” 此时的后院,看似风平浪静,实则暗流涌动。 许大茂站在自家门口显摆,阎解成站在路中间应付,刘海中在墙角窥视。 这三个人,呈品字形站位,几乎封锁了后院所有的视线死角。 而就在这种“三方会谈”的微妙局势下。 洛川那间正房的侧面,一扇用来通风的小窗户前。 一个瘦小的黑影,正像只壁虎一样贴在墙上。 棒梗。 这小子也是个胆大包天的主儿。 他看著不远处的三个大人,心跳得像是擂鼓一样。 但他没有退缩。 因为奶奶说了,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而且,那红烧肉的香味儿仿佛还在鼻尖縈绕,勾得他魂儿都没了。 “这帮傻子……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棒梗在心里默念著,手里拿著一把从傻柱屋里偷来的小刀片。 “滋啦——” 一声极其轻微的裂帛声。 那层阻挡他的纱窗,被划开了一道口子。 …… 通往后院的垂花门后。 阴影里。 一双布满血丝、阴冷得像是毒蛇一样的眼睛,正死死地盯著这一幕。 傻柱。 他透过垂花门的缝隙。 他看清了后院的一切。 他看见了许大茂那双鋥亮的皮鞋,听见了那刺耳的笑声。 看见了刘海中那像老狗一样嫉妒的眼神。 更看见了…… 正贴在洛川家窗户上,手里拿著刀片,准备钻进去的棒梗! “这小子……真敢干啊……” 傻柱在心里嘀咕了一句。 按照他以往的性子,这时候他早就衝出去了。 要么是一声大吼“抓贼啊”,把棒梗嚇跑,算是变相保护了秦姐的孩子。 要么就是悄悄扔个石子提醒棒梗有人,帮这小子打个掩护。 毕竟,那是秦姐的儿子,是他看著长大的,以前也没少偷他的花生米。 可是。 就在傻柱准备迈腿的那一瞬间。 他的目光,落在了正在那儿吞云吐雾、一脸得意的许大茂身上。 许大茂正指点江山呢,那眼神时不时地往四周瞟。 傻柱的脑子里,突然像是过电一样,闪过了一个极其可怕、却又极其现实的念头。 “如果……棒梗进去了……” “等他拿著东西出来的时候……” “这么近的距离,肯定会被许大茂发现!” “以许大茂那个孙子的德行……” 傻柱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他绝对会第一时间衝上去!把棒梗按住!” “那是人赃並获!” “那是保护洛工財產的大功劳!” “到时候,许大茂又是立功受奖,又是被李主任表扬,搞不好还能再升一级!” “而棒梗……肯定是进少管所!” “那我呢?” 傻柱低头看了看自己这双满是老茧和冻疮的手,看了看这身脏得发臭的工装。 “我还是那个在厕所里掏大粪,车间当搬运工的傻柱!” “我只能眼睁睁看著许大茂踩著我的头,踩著秦姐儿子的头,越爬越高!” “凭什么?!” 一股滔天的怨气和不甘,瞬间衝垮了傻柱仅存的那点“邻里情分”。 他的眼神,逐渐变得冰冷。 那种冷,不是冬天的风,而是从心底里渗出来的寒意。 那是被生活逼到了绝境,被尊严践踏到泥土里之后,滋生出来的恶之花。 “秦姐……” “我对不起你吗?” 傻柱在心里质问著: “这些年,我那是掏心掏肺啊!饭盒我给你们带,钱我借给你们花,名声我都不要了!” “可结果呢?” “我现在落难了,你在哪?” “你在躲著我!你怕沾了我的晦气!你甚至想去討好许大茂!” “还有一大爷……” 傻柱看向那个正在装模作样扫地的刘海中,又想起了只会嘴炮的易中海。 “一大爷也没让我少掏一天大粪啊!” “他只会让我忍!让我熬!” “我忍够了!我熬不住了!” 傻柱的手,紧紧地抠住了门框,木刺扎进肉里,他却感觉不到疼。 既然棒梗註定要被抓…… 既然这功劳註定要有人拿…… 为什么不能是我?! 为什么不能是我何雨柱?! 许大茂那个坏种能踩著我上位,我为什么不能踩著棒梗翻身? “棒梗啊……” 傻柱盯著那个半个身子已经钻进窗户的小身影,嘴角勾起了一抹残忍而淒凉的笑: “別怪傻叔心狠。” “傻叔也是没办法。” “傻叔……也想活得像个人样啊!” “傻叔不想再闻那股屎味儿了!” 傻柱深吸了一口气,强行按捺住想要立刻衝出去的衝动。 不行。 现在还不能动。 现在棒梗刚进去,还没拿到东西。 要是现在喊,那就是“未遂”,功劳不够大。 得等! 得等到这小子拿著东西,从窗户里爬出来的那一瞬间! 那是人赃並获!那是铁证如山! 只有在那一刻把他按住,把他扭送到保卫科,送到李主任面前…… 那才是泼天的功劳! 那才是他何雨柱洗刷冤屈、脱离苦海的唯一机会! 傻柱缩回了身子,把自己彻底隱藏在垂花门的阴影里。 像是一只在黑暗中潜伏已久、准备猎杀昔日同伴的孤狼。 他的心在狂跳,手心全是冷汗。 第79章 推倒秦淮茹!掌摑贾张氏!傻柱杀疯了! “解成啊,以后跟著哥哥混,保管你吃香喝辣……” 许大茂翘著二郎腿,正说到兴头上,唾沫星子横飞。 而在那阴暗的墙角,在那扇被划破了纱窗的小窗户下。 一个瘦小的身影,正费力地往外爬。 棒梗这小子虽然是个贼坯子,但身手確实灵活。他像是一只偷了油的老鼠,两只脚先探了出来,隨后是身子,最后是一个鼓鼓囊囊的小布包被他紧紧护在怀里。 落地无声。 棒梗蹲在地上,那双三角眼里闪烁著一种近乎狂热的贪婪和得意。 他摸了摸怀里的布包。 那手感,硬邦邦的,还带著一股子高级的香味。 那是他在桌上顺手牵羊摸到的几块包著金纸的“洋巧克力”,还有一块放在床头柜上、看起来就不明觉厉的备用机械手錶! “发了!这回发了!” 棒梗在心里狂叫,那种做贼得手后的快感让他甚至忘记了寒冷。 他得意的嘴角都要咧到耳根子了。 他甚至还要扭头衝著那扇窗户做个鬼脸,仿佛在嘲笑那个被称为“神仙”的洛川也不过如此,还不是被他“盗圣”给光顾了? 然而。 就在棒梗准备起身,趁著夜色溜之大吉的那一瞬间。 就在他的脚后跟刚刚抬起,准备迈出第一步的那一剎那。 垂花门的阴影深处。 一股积攒了无数个日夜的怨气、绝望、还有为了生存而不顾一切的狠戾,猛然爆发了! “轰——!” 仿佛是一头蛰伏已久的恶兽出笼。 傻柱动了。 他没有丝毫的犹豫,没有半点的迟疑。 那个曾经在翻砂车间被磨得没了脾气、在公厕里被熏得没了尊严的男人,在这一刻,爆发出了他作为“四合院战神”最后的、也是最狰狞的战斗力! 他像是一颗黑色的炮弹,带著呼啸的风声,从垂花门后猛地冲了出来!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抓贼啊!!!!” 这一嗓子。 气沉丹田,声若洪钟! 其中夹杂著傻柱这几天所受的所有委屈、所有不甘、所有对命运的咆哮! 这声音大得,简直如同平地起惊雷,瞬间震碎了整个95號四合院的寧静! 甚至连屋顶上的积雪都被震得簌簌落下! “有贼偷洛工家东西啦!!!” “抓现行啊!!!” 这一嗓子,把正在许大茂家门口吹牛逼的三个人给嚇得魂飞魄散。 “哎哟臥槽!” 许大茂手里的茶缸子直接嚇飞了,整个人像是触电一样,一屁股从椅子上跌坐到了地上,摔得尾椎骨生疼。 阎解成更是嚇得一哆嗦,手里刚点著的烟掉进了裤襠里,烫得他原地乱蹦。 正在假装扫地的刘海中,手里的扫把“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满脸的肥肉都在剧烈颤抖,一脸的惊恐和茫然。 “谁?!谁喊?!” 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 傻柱的身影已经如同黑旋风一般,衝到了棒梗面前! 棒梗还没来得及回头,甚至还没来得及把脸上的得意收回去。 一只如同铁钳般的大手,带著一股子令人作呕的屎尿味儿和铁锈味儿,狠狠地抓住了他的后脖领子! “小兔崽子!我看你往哪跑!” 傻柱怒吼一声。 他没有留手。 一点都没有。 这是他的投名状!这是他翻身的唯一机会! 要是让棒梗跑了,他就得回去接著掏大粪当搬运工! “给爷趴下!” 傻柱凭藉著早年练过的摔跤底子,腰部发力,手臂一抡。 “砰!” 一声闷响。 棒梗那瘦小的身板,就像是一个破布娃娃一样,被傻柱狠狠地摜在了冰冷坚硬的青砖地上! “哎哟!我的妈呀!” 棒梗发出了一声杀猪般的惨叫,感觉五臟六腑都要被摔碎了。 怀里那个布包也甩了出去,“哗啦”一声,几块金灿灿的巧克力散落一地,那块精致的手錶更是滑出去老远,在月光下闪烁著冷冽的光芒。 “赃物!这是赃物!” 傻柱眼疾手快,一脚踩住了棒梗想要挣扎的后背,另一只手死死地把他的胳膊反剪到背后。 那种力度,根本就不是在对付一个孩子,而是在对付一个杀父仇人! “疼!傻叔!疼死我了!我是棒梗啊!” 棒梗疼得哇哇大哭,拼命扭头,想要唤醒傻柱的“良知”。 他怎么也想不通,这个平时对他百依百顺、有什么好吃都留给他的傻叔,怎么会突然变得这么狠?这么毒? 然而。 迎接他的,是傻柱那双布满血丝、冰冷得没有任何温度的眼睛。 “闭嘴!” “谁是你傻叔?!” 傻柱大口喘著粗气,脸上的表情狰狞可怖,唾沫星子喷了棒梗一脸: “我是红星轧钢厂的工人!我是来抓贼的!” “你个小王八蛋!胆大包天啊!” “连洛工的东西你都敢偷?你是活腻歪了?!” “这是什么?这是破坏国家建设!这是挖社会主义墙角!” “今儿个我要是不把你这个祸害给办了,我就对不起厂里的信任!对不起洛工!” 傻柱的声音很大,非常大。 大到不仅仅是为了震慑棒梗。 更是为了喊给不远处的许大茂、阎解成听。 喊给屋里的洛川听! 喊给全院、全厂、甚至是全天下的人听! 他何雨柱,跟这个盗窃犯没有任何关係! 他是大义灭亲!他是见义勇为!他是站在正义这一边的! “傻柱?!怎么是你?!” 这时候,许大茂终於从地上爬了起来,看清了眼前的一幕,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他看著被按在地上摩擦的棒梗,又看了看那一地的赃物,再看看满脸凶相的傻柱。 许大茂气得直跺脚,肠子都悔青了: “妈的!妈的!” “被这傻厨子抢先了!” “我特么怎么就没往那边看一眼呢!” 这可是天大的功劳啊!这可是能在李主任面前邀功、在洛川面前露脸的绝佳机会啊! 居然让这个掏大粪的给截胡了?! 刘海中更是捶胸顿足,那张老脸皱成了苦瓜: “哎呀!哎呀!我刚才怎么就光顾著听你们吹牛了呢!” “这贼就在眼皮子底下啊!” “傻柱这孙子……这回算是让他给抄著了!” 阎解成虽然也惊讶,但他反应最快,立马摆正了位置,指著地上的棒梗大骂: “好哇!居然真的有人敢偷洛工家!” “傻柱!按住了!千万別让他跑了!” “我这就去叫保卫科!这就去叫人!” ………… “出事了!出大事了!” “抓贼啊!棒梗偷东西被抓住了!” 隨著傻柱那一声破锣般的怒吼,还有阎解成的奔走相告。 整个95號四合院,瞬间炸开了锅。 原本已经准备睡觉的、正在洗脚的、还有在被窝里盘算日子的邻居们,全都披著棉袄冲了出来。 前院、中院的人流,像是一股浑浊的洪水,瞬间涌入了平日里安静的后院。 “让开!都让开!” 人群最前面,一个披头散髮、满脸惊恐的女人疯了一样地挤了进来。 正是秦淮茹。 她刚才在屋里就听见了那声“抓贼”,心里就是一沉。 等听到那是棒梗的惨叫声时,她的魂儿都飞了。 紧跟在她身后的,是那个体型硕大、此时却脸色煞白的贾张氏。 当她们衝进后院,借著许大茂家门口的灯光,看清眼前的景象时。 秦淮茹只觉得天旋地转,双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只见在那冰冷的地面上。 她的心头肉,她的宝贝儿子棒梗,正被傻柱用膝盖死死地顶在地上,脸贴著泥土,哭得撕心裂肺,嘴角还掛著血丝。 而那个按著他的人…… 竟然是平日里最疼棒梗、把棒梗当亲儿子看的傻柱! “柱子!!!” 秦淮茹发出了一声尖利到变调的惨叫。 她不顾一切地扑了过去,想要推开傻柱: “你疯了?!你干什么呀!” “那是棒梗啊!那是你的棒梗啊!” “你快鬆手!你把他弄疼了!你会压坏他的!” 然而。 傻柱纹丝不动。 他的身体像是一块花岗岩,冷硬,坚固。 面对秦淮茹那张梨花带雨、曾经让他魂牵梦绕的脸庞,面对那双充满了哀求和责备的桃花眼。 傻柱的心,仅仅是抽搐了一下。 但也仅仅是一下。 隨即,就被一种更加强烈的、为了生存而產生的狠戾所淹没。 他不能鬆手。 鬆了手,这功劳就没了一半。 鬆了手,他就又是那个跟“坏分子”同流合污的傻柱。 鬆了手,他就得回去接著掏一辈子的大粪! “起开!” 傻柱猛地一挥胳膊,那只满是老茧和冻疮的手,毫不留情地將秦淮茹推得一个趔趄,直接摔在了旁边的雪堆里。 “秦淮茹!” 傻柱抬起头,那一双眼睛在灯光下闪烁著寒光,声音冰冷得像是来自地狱: “你看清楚了!” “现在没有什么棒梗!没有什么私情!” “只有一个正在实施盗窃、被我当场抓获的罪犯!” “公是公,私是私!” 傻柱指著地上散落的巧克力和那块手錶,大声咆哮道: “这是什么?这是洛工的东西!是国家专家的財物!” “他棒梗好大的胆子!敢偷到洛工头上来了!” “这是犯罪!这是严重的政治问题!” “我这是大义灭亲!我这是为了保护集体荣誉!是为了咱们全院的清白!” “你少拿那些妇道人家的眼泪来裹乱!在法律面前,眼泪不值钱!” 这番话,说得那是掷地有声,大义凛然。 仿佛他何雨柱就是正义的化身,是法律的捍卫者。 全院的邻居们都被傻柱这副六亲不认的架势给震住了。 这还是那个为了秦淮茹能跟全院人干仗的傻柱吗? 这还是那个被贾家吸血吸得乐呵呵的傻柱吗? 这就是个为了自保、为了翻身,连乾儿子都能往死里整的狠人啊! “你……你……” 秦淮茹瘫在雪地里,难以置信地看著傻柱。 那眼神是那么的陌生,那么的可怕。 她突然意识到,那个曾经任她拿捏、隨叫隨到的傻柱,那个被她吃得死死的傻柱…… 死了。 死在了那骯脏的公厕里,死在了那沉重的废料堆旁。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被现实扭曲了灵魂、为了活命可以撕碎一切的野兽。 “杀千刀的何雨柱啊!” 这时候,贾张氏终於反应过来了。 她嚎叫著衝上来,挥舞著九阴白骨爪就要去挠傻柱的脸: “你个没良心的东西!你以前吃了我们家多少好脸色?现在居然敢害我孙子!” “那是孩子啊!拿两块糖怎么了?那是看得起那个姓洛的!” “你给我放开!不然我跟你拼命!” 面对贾张氏的撒泼。 傻柱连躲都没躲。 他只是冷冷地看著这个老虔婆,眼中闪过一丝厌恶。 还没等贾张氏衝到跟前。 “住手!” “啪!” 一个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了贾张氏的脸上。 动手的不是傻柱。 而是……许大茂! 许大茂此时也反应过来了。 既然功劳已经被傻柱抢了头筹,那他就得赶紧补救,得赶紧站队,不能让这事儿把他给落下了! “老虔婆!你干什么?!” 许大茂这一巴掌那是用了十成力气,直接把贾张氏打得原地转了两圈。 他指著贾张氏,那张马长脸上写满了“正义”: “你想劫囚车是怎么著?” “傻柱抓贼,那是立功!那是保护专家!” “你还敢打他?你这就是同伙!是包庇犯!” 许大茂一挥手,衝著周围看热闹的邻居喊道: “大家都看见了吧?” “这就是贾家的家教!这就叫上樑不正下樑歪!” “这么小的孩子就敢偷洛工家,这老东西不但不管,还敢撒泼!” “这就是阶级敌人!是咱们大院的耻辱!” “我许大茂身为宣传科干事,第一个不答应!” 说完,许大茂也衝上来,一脚踩住想要挣扎的棒梗的小腿,对著傻柱喊道: “傻柱!按死了!千万別鬆手!” “保卫科的人马上就到!今儿个咱们哥俩算是给大院除害了!” 这一下。 整个后院变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修罗场。 傻柱死死按著棒梗,那是他的投名状。 许大茂踩著棒梗,那是他在表忠心。 贾张氏捂著脸嚎丧,秦淮茹在雪地里绝望地哭泣。 而在人群的最外围。 易中海披著大衣,手里提著手电筒,呆呆地看著这一切。 他的身子晃了晃,眼前一阵阵发黑,差点没晕过去。 碎了。 全碎了。 他的养老大计彻底碎成了渣。 傻柱,这把他精心打磨了十几年的刀,这把原本应该为他养老送终的刀。 终於在这一刻。 狠狠地捅向了贾家,捅向了那个曾经和他最亲近的“自己人”。 更捅向了他易中海那所谓的“道德秩序”。 第80章 两张废纸换国宝。大黑十加全国粮票!黑市杀疯了! 四九城內。 在德胜门外的一处偏僻胡同里,却是另一番光景。 这里黑灯瞎火,连个路灯都没有,但影影绰绰的,却挤满了人。 这就是传说中的“鸽子市”,也就是黑市。 在这个物资极度匱乏、计划经济管控一切的年代,这里是普通老百姓为了活命、为了解馋,或者是为了置办点见不得光的东西,唯一的去处。 此时。 一个修长挺拔的身影,缓缓走进了这片充满了压抑与贪婪的阴影之中。 洛川。 他今天特意换了一身行头。 虽然看不清面容。 但他身上那股子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矜贵与冷漠,却让他与周围那些缩手缩脚、穿著破棉袄、满身补丁的“倒爷”们,形成了天壤之別。 就像是一头优雅的黑豹,误入了全是土狗的巷子。 周围的人下意识地往两边闪躲,眼神里带著敬畏和警惕。 在这个地方,只有两种人敢这么穿。 一种是微服私访抓人的雷子(警察)。 另一种,就是手眼通天、背景深不可测的大顽主或者大院子弟。 无论哪一种,都不是他们惹得起的。 洛川没有理会周围那些探究的目光。 他双手插在大衣口袋里,目光在那些摆在地上的摊位上隨意扫过。 本书首发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省心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这里卖什么的都有。 有偷偷省下来的二斤棒子麵,有自家鸡下的两个鸡蛋,还有半斤不知攒了多久的豆油。 在这里,钱不是万能的。 票,才是王道。 没有粮票,你拿著金条也买不到一个馒头。 洛川对那些粮食根本不屑一顾。 他的系统隨身空间里,堆积如山的顶级食材够他吃几辈子的。 他是来“淘宝”的。 洛川的脚步,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停了下来。 那里蹲著一个乾瘦的老头。 老头穿著一件长袍马褂,虽然已经旧得发白,领口甚至磨破了,但却洗得乾乾净净,扣子扣得一丝不苟。 那张脸上,写满了岁月的沧桑和生活的窘迫,但那一双眼睛里,却透著一股子读书人的清高和无奈。 这是个“遗老”。 没落的旗人子弟。 在他的面前,铺著一块蓝布。 布上没有粮食,也没有票证。 只有一个沾著些许泥土、却难掩其温润光泽的青花瓷罐子。 “换……换点吃的。” 老头缩在墙角,声音颤抖,有些难以启齿: “两斤……不,一斤半棒子麵就行。” “只要是粮食,给口吃的就行。” 周围围了几个倒爷,正拿著手电筒往那罐子上照,嘴里却发出一阵阵嘲讽的鬨笑。 “我说老爷子,您这是想瞎了心了吧?” 一个满脸横肉的倒爷啐了一口: “这就一破罐子,顶多醃个咸菜!” “这年头,命都快保不住了,谁还要这破烂玩意儿?” “一斤半棒子麵?你知道现在黑市粮价多高吗?那是救命的!” “您要是想换,拿两毛钱走人,这罐子我拿回家当尿壶还嫌口小呢!” 老头气得浑身发抖,死死抱著那个罐子,眼泪都要掉下来了: “这……这是明宣德的青花!是官窑!” “这是祖传下来的宝贝啊!要不是家里断顿了三天,孙子饿得哇哇叫,我死也不会拿出来啊!” “切!还宣德呢!我看是缺德吧!” 眾人的鬨笑声更大了。 在这个为了活命而挣扎的年代,古董?那还不如一个窝窝头来得实在。 盛世古董,乱世黄金。 而在这个飢饿的年代,粮食就是黄金,古董就是瓦砾。 老头绝望了。 他颤巍巍地想要收起罐子,准备离开。 就在这时。 一只戴著黑色皮手套的手,优雅地伸了过来,轻轻按住了那个青花罐子。 “慢著。” 声音低沉,富有磁性,透著一股子不容置疑的威严。 眾人的笑声戛然而止。 老头抬起头,惊恐地看著眼前这个高大的黑衣人。 “这东西,我要了。” 洛川没有多余的废话。 他甚至都没有拿起那个罐子仔细鑑定。 凭藉著系统赋予的眼力和前世的见识,他只需要一眼,就能確定那釉面的温润、那青花的晕散、那底足的火石红…… 大开门! 绝对的真品! 明宣德青花缠枝莲纹罐! 放在后世,这玩意儿在拍卖会上起码是几千万起步,甚至能拍过亿! 而现在。 它只值几斤棒子麵。 “您……您给粮食?” 老头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浑浊的眼睛里瞬间迸发出希望的光芒。 洛川没有说话。 他那只插在大衣口袋里的手,缓缓伸了出来。 在周围十几双贪婪、好奇、震惊的目光注视下。 他的手指间,夹著两样东西。 一张崭新的、挺括的、印著拖拉机图案的十元大钞——“大黑十”! 以及…… 一叠花花绿绿、却让所有人都呼吸急促的票证。 那是——全国通用粮票! 而且是整整三斤的额度! “嘶——!!!” 周围响起了一片整齐划一的倒吸凉气的声音。 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被抽乾了。 所有人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死死地盯著洛川手里的东西,喉结剧烈滚动。 大黑十! 那可是相当於普通工人半个月的工资啊! 更要命的是那三斤全国通用粮票! 那玩意儿可是硬通货中的硬通货!那是带著油水的!那是能去国营饭店直接吃肉的! 在这个鸽子市里,三斤全国粮票的价值,甚至超过了十斤棒子麵! “够吗?” 洛川淡淡地问了一句。 语气平静得就像是扔出了两张废纸。 “够!够!太够了!” 老头激动得浑身都在打摆子,接过钱和票的手颤抖得根本停不下来。 他甚至想要给洛川跪下磕头: “恩人啊!您这是救了我们全家的命啊!” “这罐子……这罐子是您的了!您拿好!” 洛川隨手拿起那个价值连城的罐子,就像是拿起一个普通的萝卜。 他看都没看周围那些已经被他的“豪横”给震傻了的倒爷们一眼。 转身。 大衣的下摆在寒风中划出一道优雅的弧线。 他就这么提著那个价值连城的罐子,一步一步,走进了黑暗的胡同深处。 只留下身后一片死寂的鸽子市,和一群怀疑人生的倒爷。 “乖乖……” 半晌,才有人咽了口唾沫,声音乾涩地说道: “这……这是哪路神仙啊?” “拿大黑十和全国粮票换个破罐子?” “这人要么是疯子……要么就是通天的大人物啊!” “这气场,这手笔……咱们四九城,什么时候出了这么一號狠人?” 而在黑暗中。 洛川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叮!宿主完成一次“神秘富豪”的降维打击交易!】 【欺诈判定:完美!】 【周围群眾信任度:100%!】 【恭喜宿主获得奖励:古董鑑定精通(神级)!现金500元!特供茅台酒票x10!】 ………… 第81章 绝望中的一道光!何雨水看著那个男人,沦陷了! 离开了鸽子市后。 洛川提著那个青花罐子,在错综复杂的胡同里穿行打算回四合院。 这里的胡同七拐八绕,没有路灯,只有偶尔从各家各户窗户里透出来的微弱光亮,勉强照亮脚下的路。 就在洛川刚刚转过一个街角的时候。 突然。 一阵隱隱约约的、充满了惊恐和绝望的尖叫声,顺著风声传进了他的耳朵里。 “救命……救命啊!” “你们干什么!滚开!別碰我!” 那是女孩子的声音。 清脆,稚嫩,此刻却带著哭腔和颤抖。 洛川的脚步微微一顿。 就在距离他几十米外的一条死胡同里。 何雨水正背靠著冰冷的砖墙,小脸煞白,手里紧紧攥著书包带子,浑身抖得像是在筛糠。 她刚从学校下晚自习回来。 因为听说哥哥傻柱这几天出事了,被抓进了派出所,后来又被发配去掏厕所,她心里急得不行,想著赶紧回家看看,就壮著胆子抄了这条没人的近道。 谁知道。 刚走到一半,就被三个流里流气的青年给堵住了。 这三个人,穿著那种改小了的旧军装,胳膊上带著红袖標,却歪戴著帽子,嘴里叼著菸捲,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 这是这片儿有名的“顽主”败类,俗称“佛爷”,也就是小混混。 “哟,小妹妹,跑什么呀?” 领头的一个混混吐掉嘴里的菸头,一脸淫笑地逼近何雨水: “哥几个又不是老虎,还能吃了你不成?” “妹妹长得挺水灵的,不赖啊!” “別怕,哥哥们就是想跟你聊聊理想,顺便送你回家,嘿嘿嘿……” 一边说著,他那只脏兮兮的手就往何雨水的脸上伸去。 “別过来!你们別过来!” 何雨水嚇得眼泪哗哗往下流,拼命往墙角缩: “我哥是何雨柱!他是轧钢厂的大厨!你们要是敢碰我,他不会放过你们的!” “哈哈哈哈!” 三个混混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笑得前仰后合: “傻柱?” “你说那个掏大粪的?” “哎哟喂,笑死爷了!现在整个街里街外谁不知道何雨柱成了臭大粪了?” “他现在自身都难保了,还能管得了你?” “小妹妹,別指望你那个废物哥哥了,还是让哥哥们来疼疼你吧!” 说著,另外两个混混也围了上来,一左一右,把何雨水的退路彻底封死了。 一只手抓住了何雨水的书包带子,另一只手甚至想要去扯她的围巾。 绝望笼罩了何雨水。 在这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死胡同里。 她一个柔弱的小姑娘,面对三个正值壮年的流氓,就像是待宰的羔羊。 “救命啊!有没有人啊!” 何雨水发出了最后一声悽厉的呼救。 但回应她的,只有混混们更加放肆的狞笑。 “喊吧!你就是喊破喉咙也没人来!” 领头的混混狞笑著,猛地伸手就要去搂何雨水的腰。 就在那只脏手即將触碰到何雨水棉袄的一瞬间。 突然。 一只戴著黑色皮手套的大手,毫无徵兆地从黑暗中伸了出来。 就像是一把铁钳。 死死地扣住了那个混混的手腕! “谁?!” 混混一愣,下意识地想要挣脱。 但他惊恐地发现,那只手就像是焊在他手腕上一样,纹丝不动! 一股巨大的、仿佛能捏碎骨头的力量,顺著手腕传来。 “看来。” 一道冰冷淡漠、不带一丝感情色彩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 “你们不仅耳朵聋了,脑子也不太好使。” 洛川一只手提著那个青花罐子,另一只手扣著混混的手腕。 高大的身躯站在阴影里,那一身黑色的风衣,让他看起来就像是暗夜里的死神。 “你特么谁啊!敢管閒事?找死是不是?!” 领头的混混疼得呲牙咧嘴,另一只手从兜里掏出一把弹簧刀,“啪”的一声弹开,刀尖闪烁著寒光: “鬆手!不然老子捅了你!” 面对明晃晃的刀子。 洛川的脸上甚至连一丝波澜都没有。 他只是微微眯了眯眼睛。 下一秒。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清脆至极的骨裂声,在这寂静的胡同里骤然炸响! “啊!!!” 领头的混混发出了一声杀猪般的惨叫。 他的手腕,被洛川硬生生地向反方向折成了九十度! 手里的刀子“噹啷”一声掉在了地上。 但这还没完。 洛川鬆开手的同时,右腿瞬间发力。 那是一记標准的、教科书般的军体擒拿格斗踢! “砰!” 那只穿著昂贵皮鞋的脚,狠狠地踹在了混混的肚子上。 那混混整个人就像是被卡车撞了一样,直接倒飞出去三四米远,重重地砸在墙上,然后像滩烂泥一样滑落下来,捂著肚子连惨叫声都发不出来了,只能在那儿乾呕。 快。 太快了。 快到另外两个混混根本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大……大哥!” 剩下两个混混看著倒地不起的老大,又看了看站在那里连大气都没喘一口的洛川,嚇得腿都软了。 这特么是人吗? 这一脚的力道,得有多大? “一起上!弄死他!” 其中一个混混仗著人多,以此壮胆,从地上捡起一块板砖就冲了上来。 洛川甚至连另一只插在口袋里的手都没拿出来。 他只是微微侧身,避开了那笨拙的一击。 然后。 再次起脚。 这一脚,直奔对方的膝盖侧面。 “咔吧!” 又是一声脆响。 “嗷——!!!” 那个拿板砖的混混直接跪在了地上,膝盖呈现出一个诡异的扭曲角度,疼得满地打滚。 剩下的最后一个混混,看著这眨眼间就被废了的两个同伴,嚇得魂飞魄散。 手里的菸捲都掉了,裤襠里一股热流涌了出来。 尿了。 他是真的被嚇尿了。 这种出手就是残废、动作优雅却残暴到了极点的打法,他只在传说中的那些退伍特种兵身上听说过! “我……我……” 那混混双腿打颤,一步步往后退。 洛川收回脚,整理了一下大衣的下摆。 他冷冷地扫了那个被嚇尿的混混一眼。 “滚。” “是是是!我滚!我这就滚!” 那个混混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扶起另外两个还在哀嚎的同伴,那是恨不得多长两条腿,屁滚尿流地消失在了胡同口。 胡同里,重新恢復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何雨水那急促的呼吸声,和她还没从惊恐中缓过神来的啜泣声。 她靠在墙上,呆呆地看著眼前这个高大的男人。 第82章 一方手帕的温柔!何雨水沦陷:原来这才是大人物的气场! 何雨水整个人瘫软在冰冷的青砖墙上,双腿像是被抽走了筋骨,止不住地打摆子。 刚才那一幕,对她这个还在读书的小姑娘来说,实在是太过于震撼,也太过於惊悚。 她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胸口剧烈起伏,那双受惊的小鹿般的眼睛,怯生生地抬起,看向面前那个如同铁塔般矗立的高大身影。 此时。 月亮恰好从乌云后探出一角,清冷的月光洒下来,正好打在这个男人的身后。 逆光。 何雨水看不清他的五官,只能看到一个被光晕勾勒出的完美剪影。 宽肩,窄腰,长腿。 那一身剪裁得体、即便是在剧烈动作后依然笔挺的黑色呢子大衣,在风中微微扬起衣角。 他就那样站在那里,单手插兜,另一只手提著一个看起来有些年头的青花瓷罐子。 身上散发出来的,不是刚才动手时的暴戾,而是一种令人心悸的、高高在上的冷峻与从容。 就像是连环画里那些从天而降、专门惩恶扬善的天神下凡! 甚至比天神还要多几分神秘和贵气。 “呼……” 那一刻。 何雨水清晰地听到了自己心臟“噗通、噗通”狂跳的声音。 那种劫后余生的庆幸,混合著对眼前这个神秘男人的崇拜与好奇,瞬间衝垮了少女那並未设防的心防。 男人动了。 他缓缓转过身,並没有立刻靠近,而是保持在一个让何雨水感到安全的距离。 借著微弱的月光,何雨水终於看清了他的脸。 剑眉星目,鼻樑高挺。 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没有那种让人害怕的凶光,只有如古井无波般的平静。 “没事吧?” 他的声音很轻,很淡。 但平淡的语气里,却透著一股子不易察觉的关切和绅士风度。 何雨水张了张嘴,想要说话,却发现喉咙乾涩得厉害,只发出了几声无意义的呜咽。 眼泪,再一次不爭气地涌了出来。 洛川看著眼前这个被嚇坏了的小姑娘。 虽然穿著朴素的旧棉袄,围著有些起球的围巾,但那张小脸洗得乾乾净净,五官清秀,透著股子书卷气。 跟傻柱那个满脸横肉的糙汉子比起来,简直不像是亲兄妹。 洛川没有多说什么。 他把手里的青花罐子换了只手提著,然后从大衣內侧的口袋里,掏出了一方洁白如雪的手帕。 那手帕叠得整整齐齐,甚至还带著一股淡淡的、好闻的古龙水味道。 在这个大家都用旧布条或者袖口擦鼻涕的年代,这块手帕简直就像是来自另一个世界的奢侈品。 洛川上前一步,並没有直接去擦她的脸,而是將手帕递到了何雨水颤抖的手边。 “擦擦吧。” “脸花了,回去不好跟家里人解释。” 何雨水愣愣地接过那块带著体温的手帕。 指尖触碰的瞬间,她像是触电了一般,脸颊“腾”地一下烧了起来,连耳根子都红透了。 她低下头,胡乱地在脸上擦了几把,那股淡淡的香味钻进鼻子里,让她原本慌乱的心,竟然奇蹟般地安定了下来。 “谢……谢谢您……” 何雨水的声音细若蚊蝇,带著刚哭过的鼻音: “那个……那几个人……” “走了。” 洛川重新戴上礼帽,语气依旧平淡: “几只阴沟里的老鼠而已,翻不起什么风浪。” “这么晚了,你怎么一个人走这种偏僻的胡同?” 何雨水紧紧攥著那块手帕,低著头,手指绞在一起: “我……我刚下晚自习。” “听说……听说我哥出事了,我心里急,就想抄近道回家看看……” 说到这,何雨水猛地抬起头,眼神里满是感激: “同志,真的太谢谢您了!” “要不是您,我今天……我今天就完了!” “我叫何雨水,我家就住在前面的南锣鼓巷95號院!您是大英雄,您能不能留个名號?以后……以后我让我哥好好报答您!” 何雨水虽然不认识洛川,但她知道知恩图报。 而且,她心里隱隱有著一丝小期待,希望能知道这个救命恩人的名字。 “何雨水?” 洛川微微挑眉,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傻柱的妹妹?” 洛川淡淡地问了一句。 何雨水一愣,脸上闪过一丝尷尬和窘迫。 虽然她不想承认那个正在掏大粪的傻柱是她哥,但这毕竟是事实,而且在这片儿,提傻柱的名字確实好使,不过是之前了。 现在可能不太好使了。 “是……是他。” 何雨水低下头,声音小得像蚊子: “不过……不过我哥虽然浑,但他其实心不坏……” 她还在试图为那个不爭气的哥哥辩解两句,生怕恩人因为傻柱的名声而看不起她。 洛川並没有在这个话题上多做纠缠。 他看了一眼手錶,那是江诗丹顿的錶盘在夜色下闪烁著微光。 “正好。” 洛川转过身,推起了停在墙边那辆一直没被人注意到的自行车。 那是一辆通体漆黑、没有任何多余装饰,却透著一种工业暴力美学的凤凰改制车。 “我也住95號院。” “顺路。” “啊?!” 何雨水猛地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著洛川: “您……您也住95號院?” “我……我怎么从来没见过您?” 何雨水大脑飞速运转。 这么高大、英俊、气质不凡,还穿著这么考究大衣、骑著这么好车的人,要是住在院里,早就轰动了啊! 突然。 一道灵光闪过她的脑海。 前两天回学校之前,好像听院里的大妈们嚼舌根,说后院搬来了一个什么留洋回来的大专家,是个大人物,连李主任都要巴结。 难道…… “您……您是那位洛工?!” 何雨水捂住了嘴巴,眼睛瞪得滚圆。 洛川没有否认,只是微微頷首,单手扶著车把,示意了一下: “走吧,天不早了。” “既然是一个院的,正好送你一程。” 说完,洛川推著车,迈开长腿,率先向胡同口走去。 何雨水呆立在原地足足三秒钟。 然后,像是怕被丟下一样,赶紧抱著书包,一路小跑地跟了上去。 她的心,跳得比刚才遇险时还要快。 洛工! 竟然是传说中的洛工! 那个把全院禽兽治得服服帖帖、让一大爷二大爷集体扫大街,把许大茂弄去当搬运工的传奇人物! 那个据说才华横溢、富可敌国、连部里领导都要敬著三分的大专家! 竟然……这么年轻? 这么英俊? 而且……还救了她?! 两人並肩走在寂静的胡同里。 洛川推著车走在外侧,让何雨水走在靠墙的內侧。 这是一个极其细微、却又极具保护欲的绅士举动。 “那个……洛工……” 何雨水跟在洛川身边,偷偷抬眼打量著这个男人的侧脸。 路灯下,他的鼻樑挺直,睫毛修长,下頜线的弧度完美得像是雕塑。 甚至连他推车的手指,都修长白皙,骨节分明,好看得让人挪不开眼。 “您……您怎么会在这儿啊?” 何雨水没话找话,试图缓解自己快要爆炸的心跳。 “淘换点小玩意儿。” 洛川扬了扬手里那个用报纸隨意包著的青花罐子,语气隨意。 “哦……” 何雨水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一路上,洛川的话並不多。 他不会像许大茂那样油嘴滑舌地逗女孩子开心,也不会像傻柱那样咋咋呼呼地吹牛。 他大多数时候只是静静地听著何雨水语无伦次地絮叨,偶尔回上一两句“嗯”、“小心脚下”。 但就是这种沉默。 这种高冷中透著的稳重和踏实。 却让何雨水这个正是情竇初开年纪的少女,彻底沦陷了。 她看著洛川的背影。 心里忍不住泛起阵阵涟漪。 这就是男人吗? 这就是真正见过大世面、有涵养、有本事的男人吗? 跟他一比,自己那个整天只知道围著秦淮茹转、除了打架就是做菜的傻哥哥,简直就像是地里的土坷垃! 粗俗! 没文化! 还没脑子! “要是……要是以后能找个像洛工这样的对象……” 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就把何雨水自己嚇了一跳,脸瞬间红到了脖子根。 她赶紧甩了甩头,把这个“大逆不道”的想法压下去。 人家是天上的云。 自己是地上的泥。 哪怕是那个许大茂都配不上人家提鞋,更別说自己这个傻柱的妹妹了。 但是。 那种名为“暗恋”的种子,却在这一刻,在这寒风凛冽的冬夜里,悄悄地破土发芽了。 “到了。” 洛川的声音打断了何雨水的胡思乱想。 前面,就是熟悉的95號四合院大门。 只不过。 此时的四合院里,似乎並不平静。 哪怕隔著厚重的大门,都能听到里面传来阵阵嘈杂的吵闹声,还有女人尖锐的哭嚎声。 “这又是怎么了?” 何雨水眉头一皱,心里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 第83章 棒梗进局子!贾张氏撒泼,秦淮茹绝望,许大茂抢功! 此时的95號四合院,早已乱成了一锅粥。 就像是捅了马蜂窝,又或是往滚油锅里泼了一瓢冷水,那是彻底炸了。 中院的空地上。 灯火通明。 警车刚刚呼啸著开走,带走了那个因为“入室盗窃既遂”,刚得手就被按住的棒梗。 地面上还残留著刚才那场“正义围殴”留下的凌乱脚印,以及几块被踩碎了的金纸巧克力,那是棒梗没来得及带走的“赃物”。 “我的孙子哎!我的命啊!” 贾张氏一屁股坐在地上,两只手疯狂地拍打著地面,那是真的在哭丧: “老贾啊!东旭啊!你们睁开眼看看吧!” “这院里没好人了啊!他们合起伙来欺负咱们孤儿寡母啊!” “那么点个孩子,就是拿了两块糖,至於吗?啊?至於要把他往死里整吗?” 本书首发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超靠谱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这就是要把我们贾家绝户啊!我不活了!我跟你们拼了!” 贾张氏一边嚎,一边又要往许大茂身上扑,但被几个前院的大妈死死拉住,只能在那儿干蹬腿。 秦淮茹则是瘫软在水池边,头髮散乱,脸上全是泪痕。 她没有像婆婆那样撒泼。 她只是绝望地看著警车消失的方向,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魂魄。 棒梗被抓了。 进了局子。 而且还是被傻柱亲手按住、被许大茂踩著脑袋送进去的! 这对於视子如命的秦淮茹来说,简直就是天塌了。 “完了……全完了……” 秦淮茹喃喃自语,眼神空洞: “有了案底……棒梗这辈子毁了……” 而在院子中央。 却是另一番景象。 那就是一场属於胜利者的“邀功大会”。 许大茂站在人群最显眼的位置,穿著那身中山装,手里还夹著支烟,那模样,简直比他在宣传科当干事还要威风。 他一只脚踩在凳子上,唾沫星子横飞,对著围观的邻居们大声宣讲著自己的“丰功伟绩”: “各位邻居!各位老少爷们儿!” “你们是没看见刚才那一幕啊!那是相当的惊险!” “要不是我许大茂警惕性高!要不是我时刻绷紧了『阶级斗爭』这根弦!” “咱们院今晚指不定要出多大的乱子!” 许大茂指著后院的方向,大言不惭地吹嘘道: “我早就看棒梗那小子眼神不对劲!” “我就一直盯著他呢!” “果不其然!这小子趁著洛工不在家,撬锁!翻窗!那是惯犯的手法啊!” “我是第一时间就衝上去了!大喝一声:『呔!哪里跑!』” “那小子当时就嚇尿了!” “我告诉你们,这也就是我许大茂反应快,要是晚一步,洛工家那些贵重东西,那可就全没了!” 周围的邻居们听得是一愣一愣的。 虽然大家都知道许大茂这人爱吹牛,但刚才警察確实是他带来的,而且棒梗也是在他脚底下被带走的。 这功劳,好像还真是他的? “大茂啊,这回你可是立了大功了!” “是啊,这也算是给咱们院除了一害了!” 阎埠贵背著手站在一旁,虽然没说话,但那眼神里也透著几分对许大茂这种“抢功”行为的不屑,不过为了儿子的前程,他也懒得拆穿,甚至还跟著点了点头。 而在人群的最边缘。 那个最阴暗、最被人忽视的角落里。 傻柱正孤零零地站在那里。 他那张被打肿了的脸,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滑稽又悽惨。 身上的工装更脏了,刚才按棒梗的时候蹭了一身的泥。 但他此刻最难受的,不是身上的伤,也不是那股洗不掉的臭味。 而是心里的憋屈! 天大的憋屈! 明明是他第一个发现的! 明明是他第一个衝上去按住棒梗的! 明明是他为了大义灭亲,不惜得罪了秦淮茹,不惜背上了“狠毒”的骂名! 结果呢? 现在所有的光环,所有的功劳,全被许大茂那个孙子给抢走了?! 就连刚才警察做笔录的时候,都是围著许大茂转,把他当成了是个帮忙的路人甲! “那……那个……” 傻柱忍不住往前挪了一步,声音沙哑,带著一股子不甘心: “各位……这事儿……其实是我……” “是我先按住的棒梗……” “我也有份啊……” 然而。 他的声音太小了,太微弱了。 再加上他身上那股子让人避之唯恐不及的味道。 根本没人理他。 就连离他最近的几个邻居,也都嫌弃地捂著鼻子往旁边躲了躲,像是躲瘟神一样。 “去去去!傻柱你凑什么热闹?” 二大爷刘海中这时候也跳出来了,虽然他也没抢著头功,但打击傻柱他从不缺席: “你一个掏大粪的坏分子,还想立功?” “要不是大茂指挥得当,你能抓得住棒梗?” “我看你就是想趁机洗白自己!没门!” 傻柱张了张嘴,看著那一双双冷漠、嫌弃、嘲讽的眼睛。 他又看了看瘫在地上的秦淮茹。 秦淮茹此刻正用一种怨毒至极的目光死死地盯著他。 那眼神里的恨意,比刚才还要浓烈一万倍。 如果眼神能杀人,傻柱现在已经被千刀万剐了。 “呵呵……” 傻柱惨笑一声。 他低下头,看著自己那双还在微微颤抖的大手。 里外不是人。 这就是他的下场。 这就是他为了“翻身”而付出的代价。 不仅没翻身,反而陷得更深了,更臭了,更没人样了。 就在这乱鬨鬨的闹剧中。 就在许大茂吹得正起劲,傻柱心如死灰的时候。 “叮铃铃——” 一阵清脆、悠扬,带著一种说不出的从容与优雅的车铃声,突然在大门口响起。 这声音並不大。 但却像是有某种魔力一般,瞬间穿透了院里的嘈杂。 许大茂吹牛的声音戛然而止。 贾张氏的哭嚎音效卡在了嗓子眼。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转过头,看向大门口。 只见在那昏黄的路灯下。 洛川推著那辆鋥亮的凤凰自行车,迈步走了进来。 他身姿挺拔,大衣如墨,气质高贵得就像是这寒夜里的一轮孤月。 而在他的身旁。 並不是空无一人。 何雨水正背著书包,推著那辆破旧的女式车,乖巧地跟在他身侧。 两人並肩而行。 “洛……洛工?” 许大茂张大了嘴巴,手里的烟都忘了抽。 全院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在洛川和何雨水身上来回打转。 这是什么情况? 这俩人……怎么一块回来了? 而且看雨水那满脸通红、低眉顺眼的羞涩模样…… 傻柱更是如遭雷击。 他呆呆地看著洛川,又看著自己的亲妹妹。 看著雨水那从未有过的、充满了崇拜和依赖的眼神,正落在那个把他害得这么惨的男人身上。 “雨……雨水?” 傻柱颤抖著喊了一声。 但何雨水仿佛没听见一样。 她的眼里,此时只有那个为她挡风、送她回家的男人。 洛川停下脚步。 目光淡淡地扫过这满院的狼藉,扫过许大茂那张僵硬的脸,扫过地上的秦淮茹,最后落在了傻柱身上。 他的眼神里没有一丝波澜。 仿佛这一院子的人,在他眼里,不过是一群正在表演滑稽戏的小丑。 “到了。” 洛川转头,对身边的何雨水轻声说了一句: “回去早点休息,记得用热水敷一下脸。” “嗯……我知道了,谢谢洛工!” 第84章 四合院战神低头!连亲妹妹都护不住,你算什么爷们? 何雨水的一声“谢谢洛工”,就像是一道休止符,让原本喧闹得像菜市场一样的中院,瞬间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就像是装了轴承一样,在那个高大冷峻的男人和那个娇小羞涩的女孩身上来迴转悠。 这画面……太不真实了。 太刺眼了。 一边是满院子的鸡飞狗跳,是抓贼的狼狈,是撒泼的丑態。 另一边,却是如画报里走出来的绅士与少女,岁月静好,优雅从容。 傻柱站在阴影里,那一身还没干透的污渍贴在身上,散发著令人作呕的味道。 他张著嘴,看著那一幕,脑子有点转不过弯来。 雨水……怎么跟这姓洛的一块回来了? 而且那眼神,怎么那么……那么让人心里发慌? “雨水!” 傻柱往前挪了一步,声音嘶哑,带著一种本能的护犊子劲儿,却又因为心虚而显得底气不足: “你怎么跟他……这是怎么回事?” 何雨水这才把目光从洛川身上收回来,转头看向自己的亲哥哥。 这一看,她的眼圈瞬间就红了。 眼前的傻柱,哪里还有半点往日那种咋咋呼呼、不可一世的大厨模样? 脸上青一块紫一块,那是刚才被阎解成趁乱踹的;衣服上全是黑泥和那啥,那是掏大粪蹭的;整个人佝僂著背,眼神浑浊,活像个刚从难民营里逃出来的乞丐。 “哥……”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 何雨水的声音哽咽了。 “哥!你怎么弄成这样了啊!” 何雨水把自行车一扔,哭著跑过去。 但跑到一半,那股冲鼻子的味道让她下意识地顿了一下,但她还是忍住了,站在傻柱面前,抹著眼泪说道: “哥!你知道我刚才……刚才差点就回不来了吗?” “什么?!” 傻柱浑身一震,那一双浑浊的眼珠子猛地瞪圆了,一股煞气瞬间涌上心头: “怎么回事?谁欺负你了?!” “是那边的几个流氓……自称什么佛爷……” 何雨水抽泣著,断断续续地把刚才在胡同里的惊魂一幕说了出来。 她说到了那三个拿著刀子和板砖的混混,说到了自己被堵在死胡同里的绝望,说到了那只脏手差点摸到她脸上的恐惧。 隨著她的讲述,院子里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就连还在撒泼的贾张氏都闭上了嘴。 所有人都听得心惊肉跳。 这年头,那帮胡同串子要是真起了歹心,一个小姑娘落他们手里,那这辈子可就毁了啊! 傻柱听得手脚冰凉,冷汗瞬间就下来了,把后背的衣服再次湿透。 那是后怕! 那是钻心的后怕! 那是他亲妹妹啊!是他何家唯一的黄花大闺女啊! 他何雨柱在这院里斗天斗地,为了个秦淮茹跟人爭得头破血流,为了个面子去掏大粪。 可如果连自个儿亲妹妹都护不住,让人给糟蹋了,那他活著还有什么劲?他死了一百次都没脸去见底下的老妈和祖宗! “然后呢?然后呢?!”傻柱急得眼睛通红,甚至想要去抓雨水的肩膀,却又怕脏了她的衣服。 何雨水吸了吸鼻子,转过身,用一种充满崇拜和感激的目光,看向了站在不远处那个一直沉默不语的男人。 “是洛工……” “是洛工救了我。” “那个拿刀的流氓,洛工只用了一只手就把他手腕给折断了!” “那个拿板砖的,被洛工一脚踹飞了好几米远,连爬都爬不起来!” “要是没有洛工……哥,你就再也见不著我了……” 轰——! 傻柱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他呆呆地看著洛川。 那个被他视为死敌、被他骂做小白脸、被他试图下巴豆报復的男人。 在那个漆黑的胡同里,在自己妹妹最绝望的时候,像个天神一样挡在了前面? 而此时此刻。 他何雨柱在干什么? 他在为了那点可笑的嫉妒心,为了那点微不足道的功劳,在这儿跟棒梗一个小孩子较劲!在这儿跟许大茂爭风吃醋! 羞愧。 无地自容。 这两种情绪像潮水一样,瞬间淹没了傻柱。 他是个混人,是个浑蛋。 但他是个讲究“局气”、讲究恩怨分明的四九城爷们儿! 什么仇,什么怨,在亲妹妹的清白和性命面前,那就是个屁! “呼哧……呼哧……” 傻柱大口喘著粗气,胸膛剧烈起伏。 他猛地一把推开挡在前面的许大茂,力气大得差点把许大茂推个跟头。 “哎哟!傻柱你疯了!”许大茂刚要骂街。 却见傻柱根本没理他。 傻柱迈著沉重的步子,一步一步,走到了洛川面前。 他往后退了半步,把两只手在大腿侧面狠狠地擦了又擦,直到把裤子都擦破了皮。 然后。 在全院人震惊的目光中。 这个曾经不可一世、寧折不弯的傻柱。 竟然双腿併拢,挺直了腰杆,然后弯下腰,对著洛川,深深地鞠了一个九十度的大躬! 这一鞠躬足足停顿了三秒钟。 当他再次抬起头时,那个五大三粗的汉子,眼眶里竟然蓄满了浑浊的泪水。 “洛工……” 傻柱的声音沙哑,颤抖,却带著前所未有的真诚: “爷们!” “今儿个……谢了!” “真的谢了!” “以前的事儿,是我何雨柱不是东西,是我猪油蒙了心,我有眼无珠!” “您怎么整我,怎么罚我,我都认!那是咱俩的过节!” “但是今天!” 傻柱指著何雨水,眼泪顺著满是煤灰的脸颊冲刷出两道白印子: “雨水就是我的命根子!” “您救了她,就是救了我老何家的命!保住了我老何家的香火和脸面!” “这份恩情,我何雨柱记下了!” “以后只要您一句话,上刀山下火海,我何雨柱要是皱一下眉头我是您养的!” 这番话,说得那是掷地有声,带著一股子江湖气,但也带著一股子血性。 全院的人都安静了。 谁也没见过傻柱这样。 哪怕是被李主任罚去掏大粪,哪怕是被许大茂羞辱,他也是梗著脖子的。 可现在,他服了。 彻底服了。 洛川看著眼前这个狼狈不堪的男人。 他能感受到傻柱身上的那股子诚意。 但这並不代表他就会立刻跟傻柱称兄道弟。 洛川並没有伸手去扶,也没有说什么客套话。 他那双平静如水的眸子,淡淡地扫了傻柱一眼。 “何雨柱。” “当哥哥的,就该有个当哥哥的样。” “別整天盯著別人的饭碗,盯著別人家的寡妇,把心思都用在算计和內斗上。” “有那个精力,多管管自家人,多看看自己脚下的路。” 洛川的目光越过傻柱,看了一眼那边还在地上装死的秦淮茹,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为了不相干的人,把自己弄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连亲妹妹的死活都顾不上。” “这就是你所谓的爷们儿?” “这次是我顺路遇上了。” 洛川收回目光,眼神变得锐利起来,直刺傻柱的內心: “再有下次,你觉得你们老何家,还有这么好的运气吗?” 这一番话,虽然没有一个脏字。 但却像是一记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傻柱的脸上,把他那点可怜的自尊心抽得粉碎。 是啊。 他在干什么? 他为了秦淮茹,为了棒梗,把自己搞得身败名裂。 结果呢?棒梗去偷东西,秦淮茹在旁边看著。 而他的亲妹妹却差点被人毁了! 这叫什么爷们儿?这叫混蛋! 傻柱低下头,脸涨成了猪肝色,拳头死死地攥著,指甲掐进肉里: “洛工……教训的是。” “我……我记住了。” 就在这气氛凝重到了极点的时候。 旁边的许大茂,那双小眼睛骨碌碌一转,觉得这是个踩傻柱、捧洛川的绝佳机会。 他立马跳了出来,指著傻柱,那叫一个义愤填膺: “听听!都听听!” “看看人家洛工这觉悟!这才是大领导的水平!” “傻柱啊傻柱,你除了会惹事,会打架,你还会干啥?” “连亲妹妹都护不住,还要靠人家洛工救命!” “你还好意思在这儿称爷们儿?我看你连个娘们儿都不如!” “要我说,你就该给洛工磕一个!好好反省反省你那猪脑子!” 要是换了平时,许大茂敢这么说,傻柱早就大耳刮子抽过去了。 但今天。 傻柱只是咬著牙,身体颤抖著,却没有还嘴。 因为他觉得,许大茂说得对。 洛川说得更对。 他就是个废物,是个连家人都护不住的废物。 “行了。” 洛川懒得看许大茂这副小人得志的嘴脸,淡淡地说了一句: “都散了吧。” 说完,他推著车,径直走向后院。 路过傻柱身边时,他脚步未停,连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给。 那种无视,那种高位者的俯视。 让傻柱心中的敌意消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敬畏,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激。 “哥……” 何雨水心疼地走过来,拉了拉傻柱那脏兮兮的袖子。 傻柱抬起头,看著洛川消失的背影,又看了看妹妹那张清秀的脸。 他猛地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和泥水。 “走,回家。” “哥给你做饭吃。” …… 第85章 为了捞棒梗!秦淮茹解开衣扣,半夜敲响了洛川的房门! 夜,更深了。 喧闹散去,95號四合院重新归於死寂。 各家各户都关了门,熄了灯,生怕沾染上今晚的晦气。 中院,贾家。 屋里没有点灯,黑漆漆的。 只有窗外的月光透进来,照在炕上那个缩成一团、还在低声咒骂的老太婆身上。 “那个杀千刀的傻柱!那个丧门星的许大茂!” 贾张氏咬牙切齿,手里的鞋底子把炕席都要拍烂了: “我的乖孙啊!我的棒梗啊!” “这都进去半宿了,也不知道遭了什么罪啊!” “秦淮茹!你个死人!你就这么干坐著?” “你想想办法啊!你是想看著咱们贾家绝后吗?!” 秦淮茹坐在凳子上,头髮散乱,双眼红肿,整个人像是一具被抽乾了灵魂的木偶。 想办法? 她能有什么办法? 傻柱已经跟她翻脸了,成了仇人。 一大爷易中海现在也是自身难保,躲在屋里装死。 许大茂?那就是个餵不熟的白眼狼,只认钱不认人。 “妈……我能有什么办法……” 秦淮茹的声音沙哑,带著深深的绝望: “那是派出所抓的人,是……是洛工报的案……” “洛工!对!就是那个姓洛的!” 贾张氏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那双三角眼里闪过一丝精光: “他是苦主!” “只要他不追究!只要他说这是误会,或者是棒梗拿错了东西!” “警察那边肯定就会放人!” “你去!你现在就去找他!” 秦淮茹猛地抬起头,惊恐地看著婆婆: “妈!这大半夜的……我去敲人家的门?” “洛工那脾气您也看见了,他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 贾张氏从炕上爬起来,那张橘子皮一样的老脸上露出了极其下作和猥琐的表情: “他也是个男人!” “是个男人就得吃腥!” “他一个人住那么大两间房,没个女人热乎被窝,他不寂寞?” “你虽然生了仨孩子,但你这身段,这模样,在这四九城里也是数得著的!” “傻柱被你迷得五迷三道的,许大茂也对你有意思,我就不信那个姓洛的是个太监?” 贾张氏逼近秦淮茹,声音压得极低,像是恶魔的低语: “你去求他!” “不管用什么法子!不管付出什么代价!” “只要能把棒梗救出来,哪怕是……哪怕是让他占点便宜,那也值了!” 秦淮茹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 羞耻,屈辱,还有一丝……隱秘的期待。 她想起了洛川那张英俊冷峻的脸,想起了他那身笔挺的大衣,还有那种高不可攀的气质。 如果……如果是委身於那样的人物…… 似乎,也不算太亏? 甚至,万一洛川真的看上了她,那她岂不是就能摆脱这种苦日子,穿好的,吃好的? “为了棒梗……为了这个家……” 秦淮茹咬著嘴唇,给自己找了个理由。 她站起身,借著月光,走到那面破镜子前。 整理了一下凌乱的头髮,用手沾了点水,把鬢角的碎发抿到耳后。 然后,她解开了那件臃肿的破棉袄,露出了里面一件稍微修身点的碎花小袄,那是她以前做的,很显身段。 她甚至还特意解开了领口的一颗扣子,露出了一抹白皙的皮肤。 “妈……我去了。” 秦淮茹的声音有些发颤,像是要去赴死的壮士,又像是要去献祭的祭品。 “去吧!把门敲开!”贾张氏在后面推了她一把。 …… 后院。 万籟俱寂。 只有洛川那间正房的窗户里,还透著温暖而明亮的橘黄色灯光。 那灯光,就像是黑夜里的灯塔,吸引著飞蛾扑火。 秦淮茹站在门口,寒风吹得她瑟瑟发抖,也让她那颗忐忑的心跳得更加剧烈。 她深吸了一口气,努力摆出一副楚楚可怜、任君採擷的姿態。 然后,抬起手,轻轻地敲响了那扇厚重的木门。 “篤、篤、篤。” 敲门声很轻,带著一种曖昧的试探。 屋里,没有回应。 只有那悠扬的交响乐声依旧在流淌。 秦淮茹咬了咬牙,稍微加重了一点力气: “篤篤篤!” “洛工……洛工您睡了吗?” 她的声音软糯,带著一种刻意压抑的哭腔和柔弱,听得人骨头都要酥了。 这就是她的绝招。 当初傻柱就是被这招吃得死死的。 过了好一会儿。 屋里的音乐声突然停了。 紧接著,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秦淮茹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她下意识地挺了挺胸脯,脸上露出了那副招牌式的委屈表情。 然而。 脚步声在门口停下了。 门,並没有开。 连一条缝都没有开。 隔著那扇冰冷的门板,洛川那清冷、淡漠,不带一丝感情色彩的声音传了出来: “若是为了公事,明天去厂里谈。” “若是为了私事。” “我和你,没什么好谈的。” 这就是闭门羹。 硬邦邦,冷冰冰。 秦淮茹愣住了。 她没想到洛川竟然连门都不开!连看都不看她一眼! 这让她精心准备的“身段”、那副楚楚可怜的表情,全都做了给瞎子看的媚眼! “洛工……” 秦淮茹不死心。 她整个人都贴在了门缝上,声音更加淒婉,甚至带著一丝露骨的暗示: “洛工……您开开门啊……” “我是秦淮茹……我知道这大晚上的不合適……但我实在是没办法了……” “您一个人住……这漫漫长夜的……多寂寞啊……” “只要……只要您肯高抬贵手,放过我家棒梗……” 秦淮茹把嘴唇凑到门缝边,声音低得像是只有情人间的呢喃: “我……我什么都愿意做……” “洗衣做饭……铺床叠被……哪怕是……哪怕是给您暖暖脚……” 这一番话,已经是把尊严完全踩在脚底下了。 这就是赤裸裸的色诱! 是把她自己当成了筹码,放在了天平上! 她相信,是个男人,听到这种话,面对送上门的肉,都不可能无动於衷。 屋內,沉默了片刻。 秦淮茹心中一喜,以为洛川动心了。 她刚想再说两句软话。 突然。 一声充满了鄙夷和嘲讽的冷笑,隔著门板,像是鞭子一样抽了出来。 “呵。” 紧接著,洛川的声音响起。 “秦淮茹。” “给自己留点脸。” “你那一套,留著去骗傻柱和许大茂那种蠢货吧。” 简单,粗暴,直接。 没有任何的迴旋余地,没有任何的怜香惜玉。 轰——! 秦淮茹只觉得一股热血直衝脑门,脸颊滚烫,那是羞愧,是屈辱,是被人剥光了衣服扔在大街上示眾般的难堪! 她引以为傲的资本,她最后的底牌。 在洛川面前竟然一文不值! “你……你……” 秦淮茹捂著脸,眼泪像是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 她再也没脸待下去了。 她甚至能感觉到,周围黑暗的角落里,仿佛有无数双眼睛在嘲笑她,在看她的笑话。 “呜呜呜……” 秦淮茹发出一声压抑的悲鸣,转身捂著脸,踉踉蹌蹌地衝进了黑暗中,逃回了中院。 第86章 傻柱算盘打得响:雨水嫁给洛工,我以后在厂里横著走! 中院,贾家。 那盏昏黄的灯泡像是隨时都要断气,发出滋滋的电流声。 “吱呀——” 门被推开,一阵寒风裹挟著一个踉蹌的身影跌了进来。 正是刚从后院“落荒而逃”的秦淮茹。 她头髮凌乱,那一身为了“献身”特意换上的碎花小袄此时看起来格外讽刺,扣子都没系好,露出里面发白的领口。脸上全是泪痕,眼妆都花了,看著既狼狈又悽惨。 一直盘腿坐在炕上等消息的贾张氏,一听见动静,那双浑浊的三角眼瞬间亮得跟饿狼似的。 她甚至顾不上穿鞋,直接跪爬到炕沿边,伸长了脖子往秦淮茹身后瞅,见没人跟来,这才把目光落在了秦淮茹身上。 这一看,贾张氏乐了。 衣服乱了,头髮散了,还哭成这样。 这不就是“事儿成了”的样子吗? “哎哟喂!我就说嘛!” 贾张氏一拍大腿,那张橘子皮一样的老脸上笑开了花,露出了那几颗发黄的大板牙: “到底是生过三个孩子的女人,知道怎么伺候男人!” “怎么著?那姓洛的肯鬆口了?” “我就说那是假正经!哪有猫儿不偷腥的?我就不信他尝了你的滋味,还能把咱们棒梗往死里整?” 贾张氏越说越兴奋,那贪婪的劲头简直要溢出来了: “不过淮茹啊,这姓洛的这么快就把你放回来了?” “看来也就是个银样鑞枪头,中看不中用!白瞎了那一副好皮囊!” “不过这样也好!只要他沾了你的身子,以后咱们贾家就算是赖上他了!” “以后他吃的肉,得有咱们一半!那两间大房子,早晚也得让出来!” “你就得像以前拿捏傻柱那样,狠狠地吸他的血!让他把咱们棒梗受的罪,连本带利地给补偿回来!” 贾张氏已经在畅想以后吃香喝辣、把洛川当长工使唤的美好日子了。 然而。 秦淮茹却像是没骨头一样,顺著门框滑坐在地上。 她捂著脸,发出了压抑已久的、绝望的呜咽声: “没……没成……” “什么?!” 贾张氏的笑声戛然而止,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老鸭子。 她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著秦淮茹: “你说什么?没成?!” “我都让你把扣子解开了!我都让你去钻被窝了!怎么可能没成?!” 秦淮茹抬起头,那双原本勾人的桃花眼里,此刻全是羞愤和死灰: “他……他没开门……” “他说让我滚……” “他说……让我留给傻柱和许大茂那种蠢货的……” 这几句话把贾张氏彻底给听傻了。 紧接著,一股滔天的怒火和失望,瞬间衝垮了这个老虔婆的理智。 “废物!废物点心!” 贾张氏从炕上跳下来,抄起笤帚疙瘩就往秦淮茹身上抽: “我贾家怎么就娶了你这么个没用的东西!” “送上门的肉人家都不吃!你是有多贱啊人家都看不上?” “还有那个姓洛的!那就是个太监!是个没卵蛋的阉人!” “我不活了!我的棒梗啊!这下可怎么办啊!” 贾张氏坐在地上开始撒泼打滚,这一次是真的绝望了。 洛川如果不鬆口,那是铁案!棒梗就要进少管所了! 秦淮茹任由婆婆打骂,也不躲,只是在那默默流泪。 直到贾张氏打累了,在那儿喘著粗气咒骂的时候。 秦淮茹才慢慢地抬起头,眼神里闪过一丝决绝,还有一丝无奈的狠意。 既然正路走不通,既然洛川这条金大腿抱不上。 为了棒梗,为了这个家,她只能豁出去了。 “妈……別打了。” 秦淮茹擦了一把嘴角的血丝,声音沙哑: “还有一个办法……” “什么办法?你还能有什么办法?”贾张氏恶狠狠地盯著她。 秦淮茹咬了咬嘴唇,目光看向窗外那漆黑的夜色,那是轧钢厂的方向。 “李主任……” “李主任一直……一直对我有意思……” “他现在是大红人,只要他肯开口,派出所那边肯定得给面子……” 听到“李主任”三个字,贾张氏愣了一下,隨即那双三角眼里闪过一丝精光。 她当然知道李主任是个什么货色,那就是个色中饿鬼。 但这会儿,她也不骂秦淮茹不要脸了,反而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那你还愣著干什么?!” “明天一早!不!等会儿你就去想办法联繫!” “只要能把棒梗救出来,別说是李主任,就是天王老子,你也得给我伺候好了!” 秦淮茹闭上了眼睛,两行清泪滑落。 这一步迈出去,她就真的回不了头了。 但她没得选。 这就是命。 …… 与此同时。 中院的何家內。 屋里的炉火烧得正旺,铁皮水壶里冒著热气,发出“滋滋”的声响。 但这屋里的味道,却怎么也散不乾净。 哪怕傻柱已经用碱水把自个儿搓禿嚕皮了,那股子从公厕带回来的异味儿,似乎已经渗进了墙皮里。 傻柱倒了一杯热水,放在桌上,看著坐在对面的妹妹何雨水。 雨水这会儿已经缓过神来了。 她捧著热水杯,小脸红扑扑的,眼神有些发直,直勾勾地盯著桌上的煤油灯发呆,嘴角还不自觉地掛著一丝傻笑。 那模样,活脱脱就是个动了春心的怀春少女。 傻柱是过来人,他虽然自己搞对象不行,但看別人那是门儿清。 一看妹妹这副魂不守舍的德行,他心里就咯噔一下。 完了。 这丫头这是魔怔了。 “咳咳!” 傻柱故意重重地咳嗽了两声,打破了屋里的沉默。 何雨水嚇了一跳,手里的水差点洒出来,回过神来白了傻柱一眼: “哥,你干嘛呀?嚇死人了。” 傻柱拉过凳子坐下,那张肿得跟猪头似的大长脸上,强行挤出了一丝严肃: “雨水啊,哥问你个事儿。” “今儿个……洛工送你回来,这一路上,没跟你说啥別的吧?” “或者说……你觉得这人……咋样?” 一听到“洛工”两个字,何雨水的脸瞬间就红到了脖子根。 她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杯子边缘,声音变得软糯羞涩: “哥……你瞎打听什么呀……” “人家洛工……人家那是好心,是绅士风度……” “而且……而且他懂的可多了,说话也好听,不像你,张嘴就是粗话……” 说到最后,何雨水的眼神又变得亮晶晶的,那是毫不掩饰的崇拜: “哥,你不知道,当时那几个流氓拿著刀,我都嚇死了。” “洛工就那么站出来,也没见怎么动,那个流氓的手腕就断了!” “太厉害了!简直跟电影里的英雄一样!” 看著妹妹这副“花痴”样,傻柱的心里那是五味杂陈。 一方面,他是真恨洛川。 恨洛川把他害得这么惨,恨洛川那种高高在上的傲慢。 但另一方面,他不得不承认,洛川確实有本事,確实牛逼。 连他这个四合院战神都护不住的妹妹,人家洛川轻描淡写就救了。 而且,看看现在的形势。 阎解成那个废物点心都能靠著洛川当上技术工,许大茂那个坏种都能靠著洛川官復原职。 这说明什么? 说明洛川就是这轧钢厂、这四合院里最大的一条金大腿! 谁抱上谁发財!谁跟这大腿作对谁倒霉! 傻柱摸了摸自己那满是胡茬的下巴,那双並不大的眼睛里,突然闪过了一道极其精明、甚至可以说是狡诈的光芒。 “嘶……” 傻柱倒吸一口凉气,猛地一拍大腿。 “啪!” “我特么怎么才想到呢!” 傻柱在心里疯狂地盘算起来: “我现在跟洛川那是死对头,我想翻身,靠我自己是没戏了。” “易中海那个老东西也不顶用。” “但是……” “雨水不一样啊!” “雨水长得隨我妈,那叫一个水灵!又是高中,有文化!” “最关键的是,今晚这事儿一出,这俩人……有戏啊!” 傻柱看著眼前娇羞的妹妹,脑海里瞬间浮现出一幅幅极其美好的画面。 如果…… 如果雨水真的嫁给了洛川…… 那他何雨柱是什么人? 那是洛川的大舅哥! 是“真理”打火机总设计师的亲大舅哥! 这层关係一摆出来,谁还敢让他掏大粪?谁还敢让他搬钢筋? 李主任不得巴巴地把他请回食堂? 许大茂那个孙子不得跪在他面前叫爷爷? 就连那个现在嘚瑟得不行的阎解成,以后见了他也得乖乖递烟! “这特么才是翻身的捷径啊!” “这叫什么?这叫曲线救国!” 傻柱越想越觉得这事儿靠谱,越想越觉得这是老天爷给他留的一条活路。 之前的恩怨? 那算个屁! 只要成了一家人,那就是床头打架床尾和! 而且洛川那么有钱,那么有本事,雨水嫁过去那是享福,他这个当哥的也能跟著沾光吃香喝辣! 这简直就是一箭三雕的好事! 想到这,傻柱脸上的阴霾一扫而空。 他往前凑了凑,也不顾自己身上的味儿了,一脸神秘且兴奋地对雨水说道: “雨水,你也別不好意思。” “哥是过来人,哥看得出来。” “你是不是……相中那个洛川了?” 何雨水被说中了心事,脸红得像块红布,嗔怒道: “哥!你再胡说我不理你了!” “虽然……虽然洛工確实很优秀,但他那种大人物,怎么可能看得上咱们这种小门小户的……” 说到这,何雨水的眼神黯淡了下来。 这是最现实的问题。 差距太大了。 “嘿!你这就妄自菲薄了不是?” 傻柱把胸脯一挺,那股子混劲儿又上来了: “什么大人物小人物?” “往上数三代,谁家不是泥腿子?” “雨水,哥跟你说正经的。” “这洛川,虽然人不咋地,傲了点,但这条件……確实没得挑。” “你要是真喜欢,哥支持你!” “哥不仅支持你,哥还要帮你把这事儿给办成了!” 何雨水愣住了,抬头看著傻柱,有点不敢相信: “哥……你……你不恨他了?” “恨?恨个屁!” 傻柱大手一挥,一副大度的样子: “那是男人之间的事儿,跟你没关係!” “只要你能过得好,只要你能嫁个好人家,哥受点委屈算什么?” “再说了,你要是真成了洛夫人,哥以后在厂里……咳咳,那不是也能挺直腰杆子吗?” 这才是傻柱的真心话。 但何雨水毕竟单纯,听到这话,眼泪差点又要掉下来。 “哥……你真好……” “行了行了,別煽情了。” 傻柱摆摆手,眼神里闪烁著算计的光芒: “现在的关键是,咱们得主动出击!” “这种金龟婿,盯著的人肯定不少!” “咱们得想个辙,先把这个坑给占上!” …… 夜深人静。 兄妹俩凑在煤油灯下,开始了一场关乎何家未来命运的“战略研討会”。 傻柱虽然平时看著浑,但在这种算计人的事儿上,那脑瓜子转得比谁都快。 他从兜里摸出半截烟屁股点上,深吸了一口,摆出了一副狗头军师的架势。 “雨水,哥给你分析分析形势。” 傻柱吐出一口烟圈,神情严肃: “据我所知,也就是听许大茂那个碎嘴子说的。” “街道办那边,还有厂里的一些领导正琢磨著给洛川介绍对象呢。” “其中威胁最大的,就是那个娄晓娥!” “娄晓娥?”何雨水皱了皱眉,“就是那个娄半城的女儿?” “对!就是她!” 傻柱一拍桌子,开始了他的洗脑攻势: “你想想,那娄晓娥长得虽然还行,但那是资本家的大小姐啊!” “娇生惯养,肩不能扛手不能提,除了会花钱还会干啥?” “最关键的是——成分!” 傻柱压低了声音,用一种极其神秘且具有政治高度的语气说道: “现在是什么年月?那是越穷越光荣的年代!” “咱们家是什成分?正儿八经三代都是僱农,也算工人阶级!根正苗红!那是无產阶级的铁桿!” “他娄家呢?那是剥削阶级!是资本家!那是黑五类!” “洛川刚回国,虽然现在风光,但他根基不稳啊!盯著他的人多了去了!” “他要是真娶了娄晓娥,那就是在自己身边埋了个雷!以后运动一来,那就是个死!” “但是!” 傻柱话锋一转,指著何雨水: “要是娶了你,那就不一样了!” “咱们是工人阶级家庭,你哥我是大厨,你是高中生,身家清白。” “这叫什么?这叫工农结合!这叫政治正確!” “洛川要是跟你在一块,那就是向组织靠拢,那就是扎根群眾!” “你是去帮他进步的!娄晓娥那是去拖他后腿的!” 这一套一套的歪理邪说,把何雨水听得一愣一愣的。 在这个年代,成分確实是个天大的事儿。 傻柱这番话,虽然带著极强的功利性,但在逻辑上……竟然也是通的! 何雨水的心,动摇了。 她原本觉得自己配不上洛川,但现在听哥哥这么一说,自己好像……还成了洛川的“救星”? 一种莫名的使命感,在少女的心中油然而生。 “哥……那……那我该怎么做啊?” 何雨水红著脸问道。 傻柱见妹妹上鉤了,脸上露出了得意的坏笑。 他凑到何雨水耳边,开始面授机宜: “这就得讲究策略了。” “首先,咱们得利用好今天这个『救命之恩』。” “明天一早,你就去……” “不用不好意思!这叫礼尚往来!” “还有,你在家里要把那家务活儿都练练,什么洗衣服做饭,以后得在他面前露一手。” “让他知道,咱们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比那个只会喝咖啡的娄晓娥强一万倍!” “只要你能把他的生活照顾好了,再把这个『成分』的利害关係慢慢渗透给他……” “哪怕他是块石头,也得给焐热了!” 傻柱越说越兴奋,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穿著新衣服,坐在洛川的客厅里喝茅台的场景。 “雨水,记住了。” “这不仅仅是为了你自己。” “更是为了咱老何家能不能翻身!” 何雨水看著哥哥那充满期盼的眼神,重重地点了点头。 “哥,我知道了。” “我……我试试。” 她的眼神逐渐变得坚定起来。 为了爱情,也为了亲情。 她何雨水,要主动出击了! …… 第87章 连吃带拿!阎埠贵逼疯亲儿子:「工资全交,剩饭带回!」 前院,阎家。 那种“鸡犬升天”的喜庆劲儿,来得快去的也快。 此时此刻。 屋里的门窗他们家关得严严实实,甚至连窗帘都拉上了,生怕外人窥探到屋里的一丝光景。 那张昨晚还摆著红烧肉饭盒的八仙桌上,现在空空如也,只有一盏昏黄的油灯,在那儿跳动著如豆的火苗。 气氛凝重得像是在分家產,又像是在开追悼会。 阎埠贵坐在主位上,脸上没有一丝笑容,反倒是五官都快皱到一起去了。 他伸手扶了扶鼻樑上那副缠著胶布的眼镜,那一双精於算计的小眼睛里,透著一股子钻心的肉疼和懊悔。 “啪!” 阎埠贵猛地拍了一巴掌桌子,虽然没敢太用力怕手疼,但那动静在寂静的屋里也够嚇人的。 “亏了!亏大发了!” 阎埠贵咬著后槽牙,一脸的痛心疾首: “咱们就不该只是看热闹!” “那许大茂是个什么东西?他就是个投机倒把的坏种!结果让他捡了个现成的大便宜!” “要是昨晚咱们动作再快点,哪怕是像傻柱那样衝上去按住棒梗,哪怕只是喊一嗓子……” “那这就是双重功劳啊!” 阎埠贵越想越气,手指头都在哆嗦: “一边是送礼的情分,一边是护財的功劳!” “要是这两样都占全了,洛工一高兴,说不定还能给咱们家再批个指標!哪怕是给解旷弄个临时工也好啊!” “现在好了,全让许大茂那个孙子给抢了风头!” 阎解成坐在旁边,穿著那身还没捨得脱下来的深蓝色新工装,正美滋滋地摸著袖口上的纽扣。 听到老爹这番话,他不以为然地撇撇嘴: “爸,您就知足吧。” “这技术岗的学徒,多少人抢破头都进不去呢!我现在可是预备干部序列,这就够咱们家翻身了。” “知足?” 阎埠贵眼皮子一翻,那种算计了一辈子的精明劲儿瞬间涌了上来。 他的目光从虚空中收回,死死地钉在了大儿子阎解成的身上。 看著儿子那副穿著新衣服、仿佛已经成了人上人的得意样,阎埠贵心里的算盘珠子瞬间拨得噼里啪啦响。 既然外面的便宜没占著,那家里的帐,就得好好算算了。 “咳咳!” 阎埠贵清了清嗓子,那种身为一家之主、更是全家“財政部长”的威严瞬间释放出来。 他慢条斯理地从怀里掏出了一个小本子,又掏出一支只剩下半截铅笔头的铅笔。 “解成啊。” 阎埠贵的声音变得有些阴惻惻的: “既然你现在已经进了那个金窝窝,也是咱们轧钢厂的正式职工了。” “有些帐,咱们爷俩得关起门来,好好算算。” “俗话说得好,亲兄弟明算帐,这父子之间,也得讲个清楚明白,免得以后心里有疙瘩。” 阎解成一愣,摸著扣子的手停住了,心里突然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爸……算……算什么帐?” “算什么帐?” 阎埠贵冷笑一声,翻开小本子,借著昏暗的灯光,开始一笔一笔地念: “这一笔,是前天杀的那只老母鸡。” “那可是正经下蛋的芦花鸡!养了三年了!一天一个蛋,那就是咱们家的聚宝盆!” “按照市价,再加上这几年的鸡蛋钱,折价五块!不过分吧?” 阎解成张了张嘴,没敢说话。 阎埠贵继续念,声音越来越大: “这一笔,是那瓶汾酒。” “那是五五年的老汾酒!我都存了多少年了没捨得喝一口!那是有钱都买不到的好东西!折价十块!这是亲情价!” “还有!” 阎埠贵指著最后一行字,那是用红笔圈出来的: “这二十块钱!是你去百货大楼买钢笔和麦乳精的钱!” “这可是我和你妈从牙缝里省出来的棺材本!” “这三笔帐加起来,那就是三十五块钱!” “这是咱们全家为了你一个人的前途,砸锅卖铁凑出来的血汗钱!” “为了你这一身皮,全家人这个月都得勒紧裤腰带喝西北风!” 说到这,阎埠贵猛地合上本子,那一双小眼睛里闪烁著不容置疑的光芒: “所以!” “从这个月开始!” “你每个月二十七块五的工资,除了给你留两块钱零花,剩下的二十五块五,必须全部上交!” “用来填补家里的亏空!什么时候还清了这笔投资,什么时候再说!” “啥?!” 阎解成直接从凳子上跳了起来,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两块钱?!” “爸!您是我亲爸吗?!” “我现在是学徒工!是技术岗!二十七块五的工资,您就给我留两块?” “这比旧社会的地主老財还要狠啊!” 屋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阎解成气得脸红脖子粗,胸口剧烈起伏。 他可是刚进厂的“天之骄子”!是洛工钦点的“预备干部”! 兜里揣著两块钱? 这以后要是跟工友出去吃个饭、喝个茶,或者是给师傅敬根烟,他掏得出来吗? 这要是传出去,他阎解成的脸往哪搁? “不行!绝对不行!” 阎解成梗著脖子,据理力爭: “爸!您得讲道理!” “我现在进了厂,那就是大人了!得有人情往来!” “我要是兜里比脸还乾净,怎么跟工友处关係?怎么进步?怎么给咱们阎家长脸?” “我要是混不开,那不是丟洛工的人吗?” 阎解成也是急中生智,又把洛川搬出来当挡箭牌。 然而。 他这点小九九,在修炼了几十年“抠门大法”的阎埠贵面前,简直就是班门弄斧。 阎埠贵根本不慌。 他慢悠悠地端起茶缸子抿了一口白开水,嘴角勾起一抹一切尽在掌握的冷笑。 “人情往来?” “处关係?” 阎埠贵放下茶缸,伸出一根手指摇了摇: “解成啊,你还是太嫩。” “只要你把技术学好了,只要你紧跟著洛工的步伐,谁敢不跟你处关係?” “至於钱嘛……” 阎埠贵眯起眼睛,拋出了他准备已久的杀手鐧: “你不想交那么多钱,也可以。” “但是!” “咱们得换个法子算帐。” 阎解成一听有转机,耳朵立马竖起来了:“啥法子?” 阎埠贵身子前倾,压低了声音,那模样像是在策划一场惊天大阴谋: “我都打听清楚了。” “那个『燎原车间』,是部里掛號的特种车间。” “那里的伙食標准,跟厂领导是一个级別的!那就是传说中的『专家灶』!” “顿顿有肉!白面馒头管够!甚至时不时的还能有时令水果!” 说到这,阎埠贵的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显然也是馋得不轻。 他盯著儿子,眼神变得无比热切: “解成啊,你在厂里那是享福了,吃香的喝辣的。” “可你不能忘了,家里的弟弟妹妹还在吃糠咽菜啊!” “你看看解旷,看看解娣,正是长身体的时候,脸都饿青了!” 旁边一直没说话的阎解旷和阎解娣,听到这话,立马配合地吸溜了一下口水,眼巴巴地看著大哥,那眼神简直能把人融化了。 三大妈也在一旁抹著眼泪,开始助攻: “是啊老大,你是家里的长子,你得顾家啊……” 阎埠贵见火候差不多了,图穷匕见: “所以!” “我的条件是——” “你可以每个月只交十五……二十块钱。” “但是!” “你每天中午在食堂吃饭的时候,只许吃半个馒头喝点汤!菜呢可以稍微就点,给嘴里染染味,剩下的大部分大鱼大肉,还有那一整个白面馒头!” “必须给我原封不动地装进饭盒里!” “哪怕是汤里的油花,你也得给我撇乾净了装回来!” “每天下班带回家!全家平分!” “这叫——连吃带拿!” 轰——! 阎解成只觉得天雷滚滚。 这特么是什么操作? 让他一个大小伙子,守著一堆红烧肉不能吃,只能看著?还得饿著肚子带回家? 这也太残忍了吧! “爸……这也太……”阎解成还想反抗。 “太什么太!” 阎埠贵一拍桌子,拿出了大家长的威严: “这是为了全家!为了你弟弟妹妹!” “你要是不答应,那咱们就按第一条来!每个月上交二十五块五!少一分我就去厂里找你们车间主任领工资!”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 要是让老爹去厂里闹,那他阎解成的面子可就真的丟到姥姥家去了! 阎解成看著那一脸算计的老爹,看著眼泪汪汪的老妈,再看著那一双双嗷嗷待哺的眼睛。 他突然感到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在这个家里,只要是算计,他就永远贏不了他爹。 “行……” 阎解成像是泄了气的皮球,耷拉著脑袋,声音充满了屈辱和无奈: “我签……我签还不行吗……” “这就对了!” 阎埠贵瞬间眉开眼笑,变戏法似的从本子里掏出一张早就写好的字据,甚至连印泥都准备好了。 “来来来,签字画押!” “这叫《阎家关於长子阎解成支援家庭建设的若干规定》!” “白纸黑字,抵赖不得!” 在昏黄的灯光下。 阎解成含著眼泪,在那张充满了“丧权辱国”条款的字据上,按下了自己鲜红的手印。 他看著那个红指印,心里暗暗发誓: “等我以后转了干部,分了房子,我一定要搬出去!” “这特么是亲爹吗?这简直是周扒皮啊!” 阎埠贵小心翼翼地收起字据,吹了吹未乾的印泥,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这一波,不仅回了本,还锁定了长期的“肉票”来源。 这笔买卖,赚翻了! 第88章 掐灭爱情火苗!为了不让傻柱翻身,许大茂把雨水往死里整 清晨。 许大茂推著那辆擦得鋥亮的二八大槓走了出来。 他今儿个穿得依旧体面,藏青色的中山装外面披著一件半旧不新的棉大衣,领口的风纪扣扣得严丝合缝,头髮上抹了头油,在晨光下泛著贼光。 他哼著不知名的小曲儿,脸上掛著那一抹標誌性的、带著几分坏水儿的得意笑容。 “今儿个真高兴……” 许大茂刚跨上车,准备蹬两脚去厂里享受一下宣传干事的威风。 突然。 一道熟悉的身影映入了他的眼帘。 “那是……何雨水?” 许大茂捏了捏车闸,单脚撑地,那双总是眯缝著的桃花眼瞬间眯得更细了,像是在审视猎物。 只见在大门的一侧,何雨水正推著那辆破旧的女式自行车,似乎是在等人,又像是在整理围巾。 如果是以前的何雨水,许大茂那是连看都懒得看一眼的。 那丫头瘦得跟根豆芽菜似的,整天穿著灰扑扑的旧衣裳,跟她那个傻哥一样,浑身上下透著股子穷酸气。 可今天…… 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 许大茂是什么人?那是放映员出身,常年游走在乡下公社和大厂之间,阅女无数的资深老色批。 他对女人身上哪怕一丁点儿细微的变化,都有著比雷达还灵敏的直觉。 今天的何雨水,虽然穿的还是那件旧棉袄,但那张平时总是却白的小脸上,竟然泛著一层淡淡的红晕。 那种红,不是冻的。 那是一种由內而外散发出来的、只有心情极好、甚至是被滋润过才会有的光泽。 那是“桃花面”! 而且,她那原本总是低垂著的、带著几分自卑的眉眼,此刻竟然舒展开了,眼角眉梢都掛著藏不住的笑意。 “嘿?这丫头片子吃错药了?” 许大茂心里犯嘀咕。 要知道,她那个傻哥现在还在掏大粪呢,家里都快揭不开锅了,她怎么还能笑得出来?还这么……水灵? 就在许大茂琢磨的时候。 他的目光,极其敏锐地锁定在了何雨水的车把上。 那里,掛著一个新的布兜子。 那布料一看就是的確良的,虽然做得简陋,但针脚细密,透著股子精致劲儿。 最关键的是,那布兜子的口並没有扎紧,隱约露出了一角书本,还有……一个铁皮罐子的边缘。 “那是……麦乳精?!” 许大茂倒吸一口凉气。 麦乳精啊! 那可是高级营养品! 阎埠贵为了让他儿子进厂,那是砸锅卖铁才买了两罐去送礼。 何雨水这穷丫头,哪来的钱买这玩意儿?还是带去学校喝? “不对……这事儿有猫腻!” 许大茂並没有急著走,而是假装在修车链子,蹲在墙角,用余光死死地盯著何雨水。 只见何雨水整理好围巾后,並没有马上走。 她转过身。 那双水灵灵的大眼睛,不由自主地望向了四合院的深处——那是后院的方向。 她的眼神里,流露出的那种神色,让许大茂浑身的鸡皮疙瘩瞬间就起来了。 羞涩。 期盼。 还有一种少女怀春特有的、那种想要掩饰却又忍不住流露出来的……甜蜜! 作为情场浪子,许大茂太熟悉这种眼神了! 当年秦淮茹刚嫁进贾家的时候,看贾东旭就是这眼神! 甚至……比那个还要浓烈! “后院?” 许大茂的脑子飞速运转。 后院住著谁? 聋老太太?二大爷?那都不可能。 排除掉所有的不可能,剩下的那个哪怕再离谱,也是真相。 洛川! 只有那个新搬来的、高不可攀的、让全院人都得仰视的洛工! “臥槽!!!” 许大茂心里猛地咯噔一下,手里的车链子差点没拿住。 一个极其可怕、极其恐怖的念头,像是一道炸雷,在他的脑海里轰然炸响。 “这丫头片子……看上洛川了?!” “而且……看这架势,洛川好像还没拒绝?甚至……那个麦乳精难道是洛川给的?” 联想到晚上洛川亲自送何雨水回来,还帮她赶跑了流氓…… 许大茂只觉得一股凉气,顺著脊梁骨直衝天灵盖! “坏了!坏了坏了!” 许大茂也不修车了,站起身,推著车就往外走,但脚步却有些凌乱。 他的额头上渗出了一层冷汗。 这要是真的…… 这要是何雨水真的跟洛川搞到了一起…… 那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傻柱那个掏大粪的,摇身一变,就要成洛工的大舅哥了! 洛工现在是什么地位? 那是部里掛號、厂长都要供著的神仙!是“真理”打火机的总设计师!是能给国家赚外匯的大功臣! 要是傻柱成了这种人物的大舅哥…… 那他许大茂还玩个屁啊! 前几天他可是把傻柱往死里整啊!又是踩头又是羞辱的! 一旦傻柱翻身,靠著洛川这层关係,想要弄死他许大茂,那不跟捏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 甚至都不用洛川动手,李主任那个势利眼,为了巴结洛川,肯定会第一时间把他许大茂献祭出去,给傻柱当出气筒! “不行!” “绝对不行!” 许大茂推著车走在胡同里,脸色阴沉得可怕,那双三角眼里闪烁著阴毒的光芒。 “这火苗子……必须给它掐灭在萌芽状態!” “决不能让傻柱那个孙子翻身!” “决不能让何家抱上这条金大腿!” 危机感。 前所未有的危机感,让许大茂整个人都紧绷了起来。 他知道,这是一场你死我活的斗爭。 如果让何雨水真的嫁进了洛家,那这95號四合院,乃至这红星轧钢厂,以后就没有他许大茂的立足之地了! “怎么办?怎么办?” 许大茂一边骑车,一边在脑子里疯狂地盘算著毒计。 直接去跟洛川说何雨水的坏话? 不行。 他要是敢去嚼舌根,搞不好会被洛川当场赶出来,反而弄巧成拙。 去跟何雨水说? 也不行。 那丫头现在一看就是春心萌动,王八吃秤砣铁了心了,说什么她都听不进去。 “得找个刀……” “得找个替死鬼……” “得找个能噁心人、又能把事儿搅黄,还不用我自己出面的人……” 许大茂的脑海里,闪过一张张四合院禽兽的脸谱。 贾张氏?太蠢,只会撒泼,上不得台面。 阎埠贵?那老算盘精现在是洛川的死忠粉,肯定不会干这种事。 易中海?那偽君子现在躲在壳里装死,估计是不敢轻易出手了。 那还有谁? 还有谁既恨傻柱,又想翻身,还足够蠢,容易被利用? 突然。 一个佝僂、肥胖、正拿著扫帚在寒风中扫落叶的身影,浮现在了许大茂的脑海里。 “嘿……” 许大茂的嘴角,缓缓勾起了一抹令人毛骨悚然的阴笑。 “二大爷啊二大爷……” “看来,还得劳驾您老人家出山啊。” “这把刀,虽然锈了点,但也够用了!” …… 第89章 官迷疯了!为了当队长,二大爷决定给雨水扣个帽子 中午十二点。 红星轧钢厂的喇叭里放著激昂的革命歌曲,工人们像是潮水一样涌向食堂。 而在厂区最偏僻的西南角,那排散发著令人作呕气味的旱厕后面,却有一处难得的“清静地”。 这里背风,一般人那是捂著鼻子绕道走。 但今天这里却蹲著个人。 刘海中穿著那身脏兮兮的破棉袄,手里攥著那把象徵著耻辱的大扫帚,正靠在墙根底下喘粗气。 他的老寒腿又犯了,疼得直钻心。 看著远处那些拿著饭盒说说笑笑去打饭的工人,刘海中肚子里的馋虫和怨气搅和在一起,让他那张胖脸扭曲得像个苦瓜。 “妈的……这日子没法过了……” 刘海中狠狠地啐了一口唾沫。 就在这时。 101看书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隨时享 全手打无错站 一阵轻快的皮鞋声传来。 刘海中一抬头,就看见许大茂那个孙子,穿著笔挺的中山装,头髮梳得跟狗舔的一样,手里还提溜著两瓶绿得晃眼的二锅头,还有一包油纸包著的猪头肉。 正一脸坏笑地站在他面前。 “二大爷,歇著呢?” 许大茂的声音里透著一股子让人想抽他的优越感。 刘海中一看来人是许大茂,那是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要不是这孙子当初忽悠他去抓傻柱,后来又把他给卖了,他能落到今天这步田地? “许大茂!!” 刘海中“腾”地一下站了起来,也不知道哪来的力气,举起手里那个沾满了灰尘的大扫帚,衝著许大茂就抡了过去: “你个王八蛋!你还敢来见我?!” “老子打死你个忘恩负义的白眼狼!” “哎哎哎!二大爷!君子动口不动手!” 许大茂不慌不忙,甚至连躲都没躲太远,只是把手里那两瓶二锅头往身前一横: “您这扫帚要是落下来,这酒可就碎了啊!” “这可是正经的红星二锅头!五六十度!您捨得?” 刘海中的动作硬生生停在了半空中。 他那双绿豆眼死死地盯著那两瓶酒,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 他是好酒之人,自从扫大街以来,那是连散装白酒都喝不起了,这会儿闻著那一丝若有若无的酒味,肚子里的馋虫都要造反了。 “你……你个坏种!你想干什么?!” 刘海中虽然放下了扫帚,但语气依然恶狠狠的: “別以为两瓶酒就能收买我!我刘海中是有骨气的!” “得了吧二大爷,跟我您还装什么?” 许大茂嗤笑一声,走过去把酒和猪头肉往旁边的一块乾净石头上一放,然后也不嫌脏,一屁股坐在了旁边的砖头上。 “我今儿来,不是来看您笑话的,也不是来求您原谅的。” 许大茂从兜里掏出一盒大前门,抽出一根递给刘海中,自己也点上一根,深吸了一口,压低了声音,显得神神秘秘: “我是来给您送富贵的!” “富贵?” 刘海中接过烟,借著许大茂的火点上,狠狠吸了一口,那辛辣的烟雾让他那颗焦躁的心稍微平復了一点: “你能有什么富贵给我?让我跟你去放电影?还是让我去给你当狗?” “二大爷,您这话就难听了。” 许大茂吐出一口烟圈,眼神变得阴鷙起来: “您难道没看出来吗?咱们现在的处境,那是岌岌可危啊!” “咱们?”刘海中冷笑,“你是宣传科的大红人,我是扫大街的臭老九,咱们可不是一路人。” “以前不是,但以后可能就是难兄难弟了。” 许大茂凑近了刘海中,那双倒三角眼里闪烁著让人心悸的寒光: “二大爷,您最近看傻柱了吗?” “您知道那孙子最近为什么那么狂吗?掏大粪都掏出优越感来了?” 刘海中一愣:“为什么?” “因为他妹妹!” 许大茂一拍大腿,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诛心: “何雨水那个死丫头片子,要勾搭上洛工了!” “什么?!” 刘海中手里的烟差点烫著嘴唇: “这……这不可能吧?洛工那种神仙人物,能看上何雨水?” “怎么不可能?我都亲眼看见了!” 许大茂开始了他的忽悠大法,把那天早上的“发现”添油加醋地描述了一遍: “眉目传情!暗送秋波!那眼神都能拉丝了!” “而且我还听说了,傻柱那个王八蛋,正憋著坏呢!” “他想利用何雨水,搞个什么『生米煮成熟饭』,逼著洛工认帐!” “您想想!” 许大茂死死盯著刘海中的眼睛,开始製造焦虑: “要是真让他们得逞了。” “洛工成了何雨水的男人,那傻柱是什么?” “那就是洛工的大舅哥!” “到时候,傻柱还能在厂里当搬运工?人家分分钟就能官復原职,甚至爬到咱们头上去!” “一旦傻柱翻身了,第一个要整死的是谁?” 许大茂伸出一根手指,指著刘海中的鼻子: “是我?不!那是您啊!” “当初可是您带著人把他按在地上摩擦的!可是您喊著要枪毙他的!” “以傻柱那个睚眥必报的性子,他能放过您?” “到时候別说扫大街了,估计得把您发配到大西北去餵狼!或者是让您去顶替他掏大粪!” 轰——! 这番话,就像是一道晴天霹雳,直接把刘海中给劈傻了。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浑身的肥肉都在哆嗦。 他怕啊! 他是真的怕傻柱报復! “那……那怎么办?” 刘海中慌了神,一把抓住许大茂的胳膊,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大茂!你脑子活!你肯定有办法对不对?” “咱们可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你不能见死不救啊!” 许大茂心里冷笑,这老东西,果然一嚇唬就尿裤子。 他慢条斯理地把那瓶二锅头拧开,给刘海中倒了一盖子,递过去: “二大爷,別慌。” “我既然来了,那就是给您送路子来了。” “要想破这个局,唯一的办法,就是把这火苗子给它掐灭了!” “把何雨水这事儿,给定性成『不正当男女关係』!定性成『腐蚀拉拢干部』!” 刘海中咽了口酒,眼神发狠:“你是说……举报?” “举报太慢了!而且洛工那边不好交代。” 许大茂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了一抹高深莫测的笑容: “咱们得名正言顺地搞!” “李主任最近跟我提过一嘴。” “咱们厂现在风气有点乱,特別是最近因为『燎原计划』,厂里人多眼杂。” “李主任有意要组建一支『风纪纠察队』!” “专门负责抓那些上班摸鱼、偷鸡摸狗,还有……乱搞男女关係的坏分子!” 说到这,许大茂故意顿了顿,看著刘海中那逐渐亮起来的眼睛: “这纠察队,权力可大了去了!” “那是可以直接抓人、可以直接审讯的!” “但是呢,这个队长的人选,李主任一直没定下来。” “说是要找个资歷老、觉悟高、敢於得罪人、而且对厂里情况熟悉的老同志……” 许大茂上下打量著刘海中: “二大爷,您说,这条件,除了您,还有谁更合適?” “队长?!” 刘海中的呼吸瞬间变得急促起来。 这两个字,就像是有魔力一样,瞬间点燃了他那颗早已死灰般的官心。 纠察队队长! 这特么是个官啊!而且是个实权官!是能管人的官! 比那个什么七级工可威风多了! “大茂!你……你是说真的?”刘海中激动得手都在发抖,“李主任……能看得上我这个扫大街的?” “那得看您怎么表现了!” 许大茂把剩下的酒往刘海中怀里一推: “只要您能把何雨水这事儿给办漂亮了!” “只要您能把这股『不正之风』给剎住了!” “那就是给李主任分忧!那就是维护了洛工的名誉!” “到时候,我再在李主任耳边吹吹风……” “这队长的大红袖標,那还不稳稳地戴在您胳膊上?” 刘海中抱著那瓶酒,仿佛抱住了整个世界。 他的眼睛里,那股子贪婪和野心,再次熊熊燃烧起来。 扫大街? 去他妈的扫大街! 只要能当上队长,只要能把傻柱一家子踩在脚下,让他干什么都行! “干了!” 刘海中猛地灌了一口酒,辣得眼泪直流,但脸上却露出了狰狞的笑: “大茂!你说怎么干,我就怎么干!” “何雨水那个小浪蹄子,敢去勾引洛工?那是道德败坏!” “我刘海中身为老工人,决不能坐视不管!” “我要代表组织,好好教育教育她!” 厕所旁,寒风凛冽。 两个心怀鬼胎的小人,在这最骯脏的地方,达成了一个针对无辜少女的恶毒同盟。 许大茂看著刘海中那副被权力冲昏了头脑的蠢样,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冷笑。 刀,磨好了。 接下来,就等著看戏了。 …… 第90章 既然装可怜没用,那就毁了你!秦淮茹的毒计! 而此刻院子內的贾家。 屋里冷得像冰窖,连口热乎气都没有。 自从棒梗进了局子,贾家就像是塌了天。 贾张氏那是天天躺在炕上挺尸,除了骂街就是睡觉,连饭都懒得做了。 秦淮茹坐在那张缺了腿的桌子旁,手里拿著一把剪刀,正在那儿机械地剪著鞋样。 “咔嚓、咔嚓……” 剪刀咬合的声音,在死寂的屋里显得格外刺耳。 她的眼神空洞,没有焦距。 但若是仔细看,就会发现那眼底深处,藏著一股子令人胆寒的怨毒。 这几天,她过得生不如死。 在厂里,大家对她指指点点,说她是教唆儿子偷东西的贼母。 在院里,傻柱跟她翻了脸,易中海躲著她,许大茂更是拿鼻孔看人。 更让她绝望的是,她那个引以为傲的“身子”,那个她最后的筹码,在洛川那里,竟然一文不值! “滚!” 那晚洛川那冰冷的声音,就像是魔咒一样,一遍遍在她耳边迴响。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烫在她那颗敏感而脆弱的自尊心上。 “凭什么……” 秦淮茹的手猛地用力,剪刀尖深深地扎进了桌子里。 “凭什么你看不起我?” “我秦淮茹虽然是寡妇,但我也是清清白白的女人!这院里多少男人围著我转?傻柱、许大茂、甚至那个李主任……” “哪个不是把我当个宝?” “你洛川算个什么东西?” “不就是仗著有点臭钱,有点技术吗?” “你居然敢羞辱我?居然敢把我踩在泥里?” 秦淮茹越想越恨。 那种由爱生恨,由自卑转化的极端仇视,让她的面容变得有些扭曲。 她恨洛川的清高。 恨洛川的无情。 更恨洛川毁了她的希望,毁了棒梗的前程! “你不是清高吗?” 秦淮茹拔出剪刀,在那满是划痕的桌面上狠狠地划了一道: “你不是大专家吗?” “你不是看重名声吗?” “好!很好!” “既然你看不上我,既然你不肯帮棒梗……” “那我就毁了你!” “我得不到的东西,谁也別想得到!我要让你身败名裂!让你在这个厂里、在这个四九城里,永远抬不起头来!” 秦淮茹的脑子里,开始疯狂地构思著一个恶毒的计划。 在这个年代,对於一个男人,尤其是像洛川这种有著海外背景、身份敏感的高级知识分子来说。 什么罪名最致命? 不是贪污,不是受贿。 而是——作风问题! 只要沾上这四个字,那就是裤襠里掉黄泥,不是屎也是屎! 管你是专家还是教授,只要被扣上“乱搞男女关係”、“侮辱妇女”的帽子,那就是一辈子的污点!轻则撤职查办,重则游街批斗! “呵呵……” 秦淮茹冷笑了一声,那笑声在昏暗的屋里显得格外瘮人。 她看著镜子里那个虽然憔悴但依然风韵犹存的自己。 这副皮囊,是她最大的武器。 “洛川,这是你逼我的。” 秦淮茹抚摸著自己的脸颊,眼神阴冷: “你想当圣人?做梦!” “我要让你变成流氓!变成人人唾弃的色狼!” 她的脑海里已经浮现出了那个画面: 在一个月黑风高的晚上。 她衣衫不整、哭哭啼啼地从洛川的屋里跑出来,当著全院邻居的面,指控洛川对自己动手动脚,甚至……强行不轨! 到时候,谁会相信一个“资本家大少爷”的清白? 大家只会相信她这个“可怜的寡妇”! 只要这盆脏水泼下去了,洛川就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到时候……” 秦淮茹眯起眼睛,算盘打得啪啪响: “你的名声就在我手里攥著!” “你要是不想身败名裂,不想丟了工作,你就得求我!” “你就得乖乖地去派出所撤案!把棒梗给我捞出来!” “还得每个月给我拿钱!拿粮票!给我贾家当牛做马!” 这就是最毒妇人心。 一旦这女人狠下心来,那是真的什么下三滥的招数都使得出来。 “今晚……不,得找个合適的机会。” 秦淮茹站起身,走到窗前,看著后院那个依然亮著灯的正房。 那是洛川的家。 也是她即將要把他拉下神坛的战场。 “洛川,咱们走著瞧。” “是你先不仁,就別怪我不义了!” 秦淮茹的手指在窗框上用力一抠。 然后他的指甲就断裂了。 指尖渗著血珠子,钻心的疼。 但这疼,比起心里的火烧火燎,根本不算什么。 “哭!你就知道哭!” 炕上,贾张氏裹著那床发黑的破棉被,那张老脸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狰狞刻薄: “哭有个屁用?!” “那是能把棒梗哭回来?还是能把那姓洛的哭死?” “我可告诉你秦淮茹,棒梗那是咱们贾家的独苗!是老贾家的根!” “他在局子里多待一分钟,那也是在受罪!听说那里面的窝头都是掺了沙子的,连水都不给喝饱!” “要是棒梗有个三长两短,我老婆子也不活了!我就吊死在你面前!” 贾张氏一边骂,一边用那双三角眼死死地剜著秦淮茹。 在她的逻辑里,这一切都是秦淮茹没本事。 要是秦淮茹能把洛川拿下,哪怕是哪怕是稍微让那个大专家松鬆口,棒梗至於受这个罪吗? 秦淮茹深吸了一口气,猛地抬起头。 她那双桃花眼里,原本的泪水已经干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人心惊肉跳的冷静和决绝。 既然恨已经埋下了,既然报復的种子已经种下了。 那当务之急,確实是先把儿子捞出来。 搞臭洛川,那是长久之计,得找机会,得布局,得像毒蛇一样寻找七寸。 但棒梗等不了。 “妈,您別嚎了。” 秦淮茹的声音有些沙哑,却透著一股子冷硬: “我想明白了。” “一大爷现在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指望不上。” “傻柱那就是个废物,现在恨不得咱们死,更別提了。” “许大茂那个坏种,除了落井下石他不会干別的。” 贾张氏一愣,停止了乾嚎:“那……那你打算咋办?” 秦淮茹站起身,目光穿过窗户,望向了轧钢厂的方向。 那边的夜空中,隱约还能看到高炉映红的微光。 “去找李主任。” 秦淮茹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李……李主任?”贾张氏咽了口唾沫,眼神闪烁,“那个色鬼?” “对,就是他。” 秦淮茹转过身,走到那面满是裂纹的镜子前: “他是革委会副主任,现在正是厂里的红人,连保卫科都听他的。” “只要他肯打个招呼,派出所那边肯定给面子,把棒梗的事儿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可是……”贾张氏虽然贪婪,但也不是傻子,“那李怀德可是出了名的不见兔子不撒鹰,他能白帮咱们?” 秦淮茹看著镜子里的自己。 虽然生过三个孩子,虽然常年操劳,但这副身段,这张脸蛋,依然是这四合院里、甚至是整个轧钢厂里数得著的。 丰腴,嫵媚,带著一股子成熟女人特有的风韵。 这是她最后的本钱。 也是她现在唯一的武器。 “白帮?” 秦淮茹冷笑一声,伸手解开了领口的扣子: “天下哪有白吃的午餐?” “他馋我的身子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以前在食堂库房门口,他就没少动手动脚。” “以前我是躲著,是装傻。” “但今天……” 秦淮茹的眼神变得狠厉起来: “为了棒梗,为了这个家,我豁出去了。” …… 贾张氏看著儿媳妇开始解衣服,张了张嘴,最后还是闭上了。 她心里虽然觉得有点彆扭,毕竟那是那是给老贾家戴绿帽子。 但一想到棒梗在局子里受苦,一想到以后要是能搭上李主任这条线,贾家说不定还能翻身…… 那点所谓的贞节牌坊,在生存和利益面前,瞬间变得一文不值。 “行!” 贾张氏甚至主动下了炕,从柜子最底层翻出一个小布包: “淮茹啊,既然要去,那就得收拾得利索点。” “这……这是以前的一盒雪花膏,还没用完呢,你抹点。” 秦淮茹接过那盒有些乾结的雪花膏,心里一阵悲凉。 这算什么? 婆婆亲自给儿媳妇递化妆品,让儿媳妇去卖身救孙子? 这就是这该死的世道!这就是被逼到了绝路上的无奈! 秦淮茹没说话,默默地端来一盆温水。 她仔仔细细地洗了脸,洗掉了刚才的泪痕和颓废。 然后,她打开了那口破旧的大衣柜。 在一堆灰扑扑的旧衣服底下,压著一件叠得整整齐齐的碎花衬衫。 那是的確良的面料,白底蓝花,收腰的设计。 这是她当年刚进城的时候做的,那时候她还是个人人羡慕的俏媳妇。 这么多年了,一直没捨得穿,只有过年或者回娘家的时候才拿出来显摆一下。 秦淮茹咬著牙,脱下了那件满是补丁和油烟味的破棉袄。 在这冰冷的屋里,她打了个哆嗦。 换上那件碎花衬衫。 有点紧了。 毕竟生了孩子,身子骨丰腴了不少。 但这紧绷的感觉,反而更加勾勒出了她那饱满的曲线,胸前的扣子绷得紧紧的,仿佛隨时都会崩开。 外面再套上一件稍微乾净点的列寧装外套,扣子故意没扣全,隱约露出里面的碎花领口。 她坐在镜子前,用手指蘸了一点雪花膏,细细地抹在脸上、脖颈上。 那股淡淡的香气散开,掩盖了屋里的霉味。 她把头髮散开,重新梳理,梳成了一个看起来有些慵懒、却又透著几分风情的髮髻,故意留了两缕碎发在耳边。 镜子里的人,面色虽然有些苍白,但眉眼含情,嘴唇红润。 这副模样,別说是李怀德那个色鬼了,就是柳下惠来了,估计也得动心。 “妈,我走了。” 秦淮茹站起身,声音平静得可怕。 “哎!哎!” 贾张氏看著眼前这个仿佛变了个样儿的儿媳妇,眼里竟然露出了满意的光芒: “去吧!早去早回!” “记住了,一定要把李主任伺候好了!让他立刻给派出所打电话!” 秦淮茹没有回头,拉开门,走进了寒风中。 …… 院子里静悄悄的。 邻居们早就睡下了。 秦淮茹像是做贼一样,贴著墙根,儘量不发出声音,穿过中院,溜出了大门。 一出胡同口,北风就灌进了她的领口。 那件单薄的碎花衬衫根本挡不住寒意。 秦淮茹冻得浑身发抖,牙齿都在打颤。 但她没有停下脚步,反而把外套裹得更紧了一些,快步朝著轧钢厂的方向走去。 这一路上,她的脑子里乱鬨鬨的。 羞耻感像是一条毒蛇,不断地啃噬著她的內心。 “秦淮茹啊秦淮茹,你这是在干什么?” “你是个寡妇,你要守妇道,你要立贞节牌坊……” “你去干这种脏事,要是被人知道了,你还怎么做人?” 但紧接著,另一个声音又跳了出来,理直气壮地反驳: “做人?做人能救棒梗吗?” “做人能让家里吃上肉吗?” “那个洛川不是清高吗?不是看不起你吗?” “那你就要证明给他看!你秦淮茹也是有手段的!也是能翻云覆雨的!” “只要攀上了李主任,只要有了靠山,谁还敢瞧不起你?” “我这是为了孩子!为了这个家!” “我是被逼的!都是那个洛川逼我的!是这个世道逼我的!” 秦淮茹不断地在心里给自己洗脑,给自己寻找著墮落的理由。 仿佛只有这样,她才能迈出这沉重的一步步。 “洛川……你等著。” “等我把棒梗救出来,等我成了李主任的人……” “咱们的新帐旧帐,一起算!” 秦淮茹咬著牙,眼里的泪水被风吹乾,只剩下一种决绝的狠劲儿。 第91章 为了救儿子,俏寡妇敲开了那个色鬼的房门! 秦淮茹咬著牙,眼里的泪水被风吹乾,只剩下一种决绝的狠劲儿。 不知不觉,那栋熟悉的红砖小楼已经出现在了眼前。 这里是轧钢厂的家属楼,住的都是厂里的头头脑脑。 二楼的一扇窗户里,还透著昏黄的灯光。 那是李主任的家。 秦淮茹知道,李主任的老婆带著孩子回娘家探亲去了,这两天家里就他一个人。 这也是她敢在这个点儿找上门的原因。 她站在楼下,整理了一下被风吹乱的头髮,又使劲搓了搓冻僵的脸颊,让那苍白的脸色泛起一丝红润。 然后,她解开了外套最上面的那颗扣子。 雪白的脖颈,在夜色中若隱若现。 “呼……” 秦淮茹深吸一口气,像是奔赴刑场的死囚,迈步上楼。 …… 屋內,暖气烧得很足。 李主任正翘著二郎腿,半躺在沙发上,手里端著一杯热茶,旁边放著当天的报纸。 他心情不错。 最近“燎原计划”大获成功,他作为主要负责人之一,那是出尽了风头,部里的嘉奖令都快下来了。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这漫漫长夜,孤枕难眠啊。 “咚、咚、咚。” 一阵轻轻的敲门声响起。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李主任眉头一皱,看了一眼墙上的掛钟。 这么晚了,谁会来? 该不会是许大茂那个马屁精又有啥新情报?或者是哪个不开眼的工人来闹事? “谁啊?” 李主任放下茶杯,披上外衣,踢著拖鞋走到门口,语气里带著几分不耐烦。 他一把拉开门。 “主任……” 一股带著寒意却又夹杂著淡淡雪花膏香气的风,扑面而来。 李主任愣住了。 只见门口站著的,竟然是秦淮茹! 而且,此刻的秦淮茹,跟平时在车间里穿著脏工装、灰头土脸的样子完全不同。 她穿著一件碎花的衬衫,虽然外面套著旧外套,但那敞开的领口下,依然能看到那起伏的曲线。 脸上虽然带著泪痕,但更显得楚楚可怜,那双水汪汪的桃花眼,正怯生生地看著他,像是受了惊的小兔子。 “淮……淮茹?” 李主任的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那双本来有些浑浊的小眼睛,瞬间像是通了电一样亮了起来。 作为厂里的老色鬼,他对秦淮茹那点心思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但以前这女人滑不留手,总是不给他真正的机会。 今天这是怎么了? 大半夜的,孤男寡女,穿成这样送上门来? 这特么不就是天上掉馅饼吗? “主任……救命啊……” 还没等李主任反应过来,秦淮茹突然身子一软,竟是直接跪在了门口,眼泪像是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 “求求您了……救救我们家棒梗吧……” 这一跪,那一抹雪白的脖颈和胸前的风光,更是毫无保留地展现在了李主任的眼前。 李主任只觉得脑子里“轰”的一声,一股邪火直衝天灵盖。 他赶紧左右看了看楼道,確定没人,一把抓住秦淮茹的胳膊,连拖带拽地把人拉进了屋里。 “快进来!像什么样子!” “砰!” 房门被重重关上,反锁。 屋里的热气扑面而来,让冻透了的秦淮茹浑身一颤。 李主任没有鬆手,反而借著扶她的机会,那只肥腻的大手顺势搭在了秦淮茹那纤细的腰肢上,甚至还不老实地捏了一把。 那种触感,让他心里更加痒痒了。 但他毕竟是官场上的老狐狸,虽然色令智昏,但还没完全失去理智。 这女人无事不登三宝殿,既然肯下这么大的血本,那所求之事肯定不小。 “淮茹啊,別哭,別哭。” 李主任把秦淮茹扶到沙发上坐下,假模假样地端起茶杯递过去,手却没离开她的肩膀: “这大半夜的,到底出什么事了?” “只要不是杀人放火,只要在我职权范围內的,我都给你办!” 他在试探。 试探这事的底线,也在试探秦淮茹的底线。 秦淮茹双手捧著茶杯,感受著那一丝温暖,眼泪流得更凶了: “主任……棒梗……棒梗被派出所抓走了……” “抓走了?”李主任一愣,“因为啥?” “就……就是小孩子嘴馋,去邻居家……拿了点吃的……” 秦淮茹避重就轻,把“入室盗窃”说成了“拿”,声音里满是委屈: “结果被邻居发现了,非说是偷……还报了警……” “棒梗才多大啊,要是有了案底,这辈子就毁了啊!” “主任,您在厂里是一言九鼎的大领导,派出所那边肯定给您面子。” “只要您肯打个招呼,说这是误会……棒梗就能出来了……” 说著,秦淮茹抬起头,那一双泪眼朦朧的眸子,直勾勾地看著李主任,带著无尽的祈求和……暗示。 她的手,轻轻地搭在了李主任放在她腿上的手上。 李主任一听,心里乐开了花。 嗨! 他还以为是多大的事儿呢! 原来就是个小孩子偷吃东西? 这年头,邻里之间这种事儿多了去了,可大可小。 往小了说,那是邻里纠纷,批评教育一下就算了。 往大了说,那是盗窃。 但只要苦主不追究,或者上面有人说话,那就是屁大点事儿! 这简直就是送分题啊! 用这么点小事,换这么一个大美人的一夜风流,这买卖,简直赚翻了! “哎呀,我还当是什么大事呢!” 李主任那只手瞬间变得更加放肆,开始顺著秦淮茹的腰往上游走,脸上露出了那种心照不宣的猥琐笑容: “这事儿好办!太好办了!” “不就是个误会吗?” “我是厂里的副主任,这点面子派出所还是得给的。” “只要我一句话,棒梗明天就能回家吃早饭!” 秦淮茹听到这话,心里的一块大石头终於落了地。 但紧接著,一股深深的屈辱感涌上心头。 她闭上了眼睛,没有反抗李主任那越来越过分的手,只是颤抖著声音说道: “谢谢……谢谢主任……” “那……您现在就打电话吗?” “誒,不急,不急。” 李主任哪里还顾得上打电话?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把这块送到嘴边的肥肉给吞下去。 他一把將秦淮茹搂进怀里,那张满是酒气的大嘴凑到了她的耳边,喷吐著热气: “打电话那是小事,隨时都能打。” “咱们……先办点正事儿?” “淮茹啊,你知道我惦记你多久了吗?今晚……你可得好好补偿补偿我……” 秦淮茹的身子僵硬了一下。 但她没有推开。 她知道,这就是交易。 “嗯……” 她发出了一声极其微弱、如同蚊子哼哼般的应答,算是默认了。 李主任大喜过望,那双脏手已经迫不及待地伸进了秦淮茹的碎花衬衫里,呼吸变得急促粗重,像是一头正在发情的公猪。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屋里的空气变得曖昧而浑浊。 李主任那双不安分的手,已经在秦淮茹身上肆意游走。 他一边急色地解著自己的皮带,一边喘著粗气,享受著这即將到手的美餐。 秦淮茹闭著眼睛,咬著嘴唇,任由那种噁心的触感在身上蔓延,眼角滑落一滴屈辱的泪水。 就在李主任准备把秦淮茹压在沙发上,进行最后的衝刺时。 出於职业习惯,或者是为了显示自己的权威,他隨口问了一句: “对了,淮茹啊。” “那邻居是谁啊?” “哪个车间的?这么不给面子?连个孩子都不放过?” “回头我非得找个机会,好好敲打敲打他!” 李主任一边说著,一边把手伸向了秦淮茹的领口。 秦淮茹此时已经意乱情迷,脑子里一片浆糊,满腹的委屈和恨意无处宣泄。 听到李主任问起那个名字。 那个把她逼到绝路、羞辱她、看不起她的名字。 她几乎是下意识地,带著一股子怨毒,脱口而出: “是……是后院新来的……” “洛川……” “洛……洛谁?!” 李主任解皮带的手猛地僵住了。 那两个字,就像是一盆零下四十度的冰水,当头浇下! 瞬间把他身上那股子邪火给浇灭了! 不仅浇灭了,甚至还把他冻了个透心凉! “你说谁?!” 李主任像是触电一样,猛地从秦淮茹身上弹开,一把抓住秦淮茹的肩膀,眼珠子瞪得比铜铃还大: “洛川?!技术总顾问洛工?!” 秦淮茹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反应嚇了一跳,睁开眼,茫然地点了点头: “是……是他……” “他……他太欺负人了……就拿了两块巧克力……” “我操!!!” 李主任一屁股跌坐在沙发上,冷汗“唰”地一下就下来了。 洛川?! 棒梗偷的是洛川家?! 李主任只觉得脑瓜子嗡嗡作响,眼前一阵阵发黑。 洛川是什么人? 那是部里掛號的大红人!是“真理”打火机的亲爹!是能给国家赚大把外匯的財神爷! 前两天部长还在电话里下死命令,要像保护大熊猫一样保护洛川,谁要是敢给洛川添堵,那就撤谁的职! 那个倒霉催的傻柱,不就是因为试图给洛川下巴豆,现在正在搬钢筋和掏大粪吗? 现在。 秦淮茹居然让他去捞那个偷了洛川家东西的棒梗? 还要去给派出所打招呼,说是“误会”? 这特么哪是救人啊? 这简直就是把他李怀德往火坑里推啊! 这要是让洛川知道了,说他李怀德包庇罪犯,还是包庇偷他家东西的贼…… 那他这个革委会副主任,別说往上升了,能不能保住脑袋都两说! “疯了!简直是疯了!” 李主任在心里疯狂咆哮。 这忙,绝不能帮! 这是要把自己搭进去的节奏啊! 他下意识地就要把秦淮茹推开,想要把这个丧门星赶出去。 可是。 当他的目光再次落在秦淮茹身上时。 那衣衫不整、露出大片雪白肌肤的模样,那副任君採擷、毫无防备的姿態…… 李主任那刚被嚇回去的色心,又开始蠢蠢欲动了。 肉都送到嘴边了,而且还是这么极品的肉,要是就这么吐出去…… 那还是男人吗? 李主任那双小眼睛里,突然闪过一道极其阴险、极其无耻的精光。 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一个极其毒辣的“白嫖”计划,瞬间成型。 “忙,肯定是不能帮的。” “得罪洛工,那是找死。” “但是……” “人,我必须得睡!” “反正这里只有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我又没给她写条子,也没立字据。” “我就先口头答应下来,先把这身子给占了!” “等明天……” “明天我直接翻脸不认人!” “她能把我怎么样?难道她敢去厂里告我?说她昨晚来献身我没办事?” “借她十个胆子她也不敢!那种破鞋名声传出去,她秦淮茹还活不活了?” 这就是官场老油条的狠辣和无耻。 吃干抹净,概不认帐! 想到这,李主任脸上的惊恐瞬间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虚偽、更加令人作呕的笑容。 他重新坐直了身子,伸出手,轻轻地帮秦淮茹整理了一下散乱的头髮,语气变得格外温柔: “哎呀,原来是洛工啊……” “这……这確实有点难办。” 秦淮茹一听“难办”,心都凉了半截,刚要哭。 李主任话锋一转,拍著胸脯说道: “但是!” “既然是你淮茹开口了,就算是天王老子,我也得给你办了!” “洛工虽然脾气大,但在我面前,那还是得给几分薄面的。” “我明天一早,就亲自去派出所,再去跟洛工谈谈。” “保证把棒梗给你全须全尾地带回来!” 秦淮茹听到这如同天籟般的承诺,感动得稀里哗啦,直接扑进了李主任怀里: “主任……您……您真是好人啊!” “我……我这辈子做牛做马报答您!” “嘿嘿,做牛做马就不必了。” 李主任搂著这具温软的身体,眼神里全是贪婪和狡诈。 他突然停下动作,极其严肃地问了一句: “对了,淮茹。” “你今晚来我这儿……路上有人看见吗?” 这是他最关心的。 只要没人看见,那就是死无对证! 秦淮茹以为他是担心影响不好,连忙摇头: “没有!绝对没有!” “我是等院里人都睡了才出来的,路上也是挑的小道,连个鬼影都没见著。” “那就好!那就好啊!” 李主任心中最后的一丝顾虑彻底打消了。 他哈哈一笑,猛地站起身,一把將秦淮茹横抱起来。 “既然没人看见,那咱们就……好好深入交流交流!” “啪!” 李主任伸手关掉了檯灯。 房间里陷入了一片黑暗。 第92章 刘海中翻身了!带上红袖標那一刻,全厂都感受到了恐怖 行政楼的办公室里,空气中瀰漫著一股令人窒息的靡靡气息。 李怀德慢条斯理地扣好衬衫的扣子,重新系上那条象徵著权力和体面的皮带。 他的脸上带著一种酒足饭饱后的饜足,但那双眯缝的小眼睛里,却透著一股子提起裤子就不认帐的冷漠与精明。 沙发上,秦淮茹正背对著他,颤抖著手整理著自己凌乱的衣衫。 那件曾经让她引以为傲、特意翻出来撑场面的碎花衬衫,此刻皱巴巴的,就像她那一地鸡毛的尊严。 “行了,別在那儿磨蹭了。” 李主任坐回到办公桌后,点了一根烟,语气虽然还带著几分温存,但那眼神里已经满是嫌弃,像是在打发一个刚刚用完的痰盂: “天都快亮了,让人看见不好。” “你先回去,棒梗的事儿,我既然答应了,那就肯定会办。” 秦淮茹转过身,眼眶红肿,声音沙哑: “主任……那……那什么时候能放人?” “派出所那边……”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急什么?” 李主任不耐烦地打断了她,吐出一口烟圈: “那是公检法机关,走程序也得有个时间吧?” “我明天一早还得去匯报工作,还得去部里开会,哪有那么多閒工夫围著你转?” “你先回去等著!有了信儿我让许大茂通知你!” 他在心里冷笑。 通知? 通知个屁! 那个棒梗偷的是洛川的东西,那是天王老子都救不了的死局!他李怀德脑子进水了才会去为了一个破鞋触洛工的霉头! 但这戏,还得演全套。 毕竟,这滋味確实不错,以后说不定还能再“用”几次。 李主任拉开抽屉,假模假样地翻找了一下,隨手甩出两张皱巴巴的票证,飘飘荡荡地落在秦淮茹面前。 “拿著。” “这是两斤全国粮票。” “我看你也不容易,拿回去给家里买点细粮,补补身子。” “记住,今晚的事儿,烂在肚子里!谁要是多嘴……” 李主任的眼神瞬间变得阴狠: “那就別怪我不念旧情!” 秦淮茹看著地上那两张粮票。 那是她用身子、用清白、用这辈子最后一点脸面换来的。 屈辱吗? 屈辱到了极点。 但她还是弯下腰,颤抖著手,把那两张粮票捡了起来,紧紧攥在手心里,攥得指节发白。 “谢……谢谢主任。” 秦淮茹低著头,像是一个行尸走肉般,退出了办公室。 …… 凌晨的四九城,冷得像个大冰窖。 秦淮茹走在回四合院的路上,身体某处的疼痛和心里的噁心交织在一起,让她几次都想停下来乾呕。 但她没有停。 她死死地攥著那两张粮票,仿佛那是两张免死金牌。 “我有救了……棒梗有救了……” “李主任答应了……他是副主任,他说话算话……” 秦淮茹在心里一遍遍地给自己洗脑,试图用这种虚假的希望来麻痹自己已经千疮百孔的灵魂。 甚至。 当她走到四合院门口,看著那扇斑驳的大门时,她的心里竟然升腾起一种极其扭曲的快感和底气。 “洛川……你看不起我?” “傻柱……你敢欺负我儿子?” “你们都给我等著!” “我现在可是李主任的人了!我有靠山了!” “等棒梗出来了,等李主任收拾了你们,我看你们还怎么狂!” 带著这种近乎疯狂的错觉,秦淮茹挺直了腰杆,推开了四合院的大门。 …… 次日清晨。 红星轧钢厂的起床號刚刚吹响。 在那条通往清洁队的必经之路上,刘海中正佝僂著身子,手里拿著那把几乎要禿了的大扫帚,机械地清扫著路面上的积雪。 他的手冻得跟胡萝卜似的,脸上满是灰败之色。 “大茂啊说好的事情什么时候才能办好……” 刘海中嘆了口气,刚想直起腰捶捶背。 “二大爷!二大爷!” 一阵急促且兴奋的喊声从远处传来。 刘海中一激灵,抬头一看。 只见许大茂骑著自行车,风风火火地冲了过来,脸上掛著那种只有他在算计人得逞时才会有的坏笑。 许大茂跳下车,把车往路边一扔,神秘兮兮地凑到刘海中跟前,从怀里掏出一个叠得整整齐齐的红布包。 “二大爷,您別扫了!” “福气到了!” “福气?”刘海中一愣,“事情办好了?!” 许大茂嘿嘿一笑,一层层揭开红布。 那一瞬间。 一抹鲜艷刺眼的红色,映入了刘海中的眼帘。 那是一个红袖標。 上面用黄色的油漆,印著几个刚劲有力的大字—— 【风纪纠察队队长】 轰——! 刘海中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整个人都傻了。 他哆哆嗦嗦地伸出手,想要去摸那个袖標,却又不敢,生怕这是一个梦。 “这……这是……” “这是李主任亲自签发的任命书!” 许大茂又掏出一张纸,拍在刘海中手里,声音充满了诱惑: “二大爷,我都跟李主任说好了!” “鑑於您在抓捕破坏分子何雨柱的行动中表现英勇,立场坚定,虽然之前犯过点小错,但瑕不掩瑜!” “厂里决定,新成立厂区风纪纠察队的队长非您莫属!” “从今天起,您不用扫大街了!您是官了!是管著全厂风纪的官!” 刘海中捧著那个红袖標,老泪纵横。 官! 这是官啊! 他盼了一辈子的官,做梦都想当的官,终於落到他头上了! 而且是纠察队队长! 这权力可比车间主任还大!那是能直接抓人的!是拿著尚方宝剑的钦差大臣啊! “啪!” 刘海中猛地把手里的大扫帚往地上一摔,摔得尘土飞扬。 “我不扫了!” “老子不扫了!” 他颤抖著手,把那个红袖標郑重其事地別在了自己那件破棉袄的袖子上。 那一瞬间。 那个唯唯诺诺、弯腰驼背的扫地老头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挺著大肚子、满脸横肉、眼神里透著不可一世和疯狂报復欲的“刘队长”! “大茂!谢了!” 刘海中拍著许大茂的肩膀,那手劲大得差点把许大茂拍趴下: “以后,咱们爷俩就是李主任的左膀右臂!” “走!跟我去巡视!” “我倒要看看,这厂里还有哪个不长眼的敢在老子面前炸刺!” …… 这一天。 红星轧钢厂的一车间里,发生了一件轰动全厂的大事。 两个刚进厂不久、正在角落里偷偷抽菸歇脚的学徒工,被刚刚上任的纠察队队长刘海中给抓了个正著。 “好啊!那是上班时间!那是易燃易爆区域!” 刘海中背著手,挺著肚子,红袖標在昏暗的车间里格外刺眼。 他指著那两个嚇得瑟瑟发抖的小年轻,唾沫星子喷出三米远: “你们这是在破坏生產!是在给社会主义建设抹黑!” “给我带走!送保卫科!全厂通报!扣发当月工资!” 那官威,那气势,比杨厂长还要大三分! 周围的工人们看著这个昨天还在扫大街、今天就拿著鸡毛当令箭的老头,一个个惊得下巴都快掉下来了。 恐惧。 一种名为“白色恐怖”的氛围,开始在厂里蔓延。 谁都看出来了,这刘海中就是一条疯狗,现在有了李主任给的狗链子和狗牙,那是逮谁咬谁啊! 消息很快就像长了翅膀一样传回了四合院。 “听说了吗?刘海中那老东西翻身了!” “当了什么纠察队长,专门抓人的!” “我的妈呀,这世道真是变了,坏人怎么都抖起来了?” ………… 第93章 许大茂的毒计!忽悠刘海中得罪全院,只为让二大爷去送死 傍晚。 刘海中背著手,迈著那標准的“官步”,晃晃悠悠地走进了四合院。 他特意没有摘下那个红袖標,反而把它別得更高了,生怕別人看不见。 那张胖脸上,红光满面,那是权力带来的滋润。 前院,阎埠贵正在摆弄花草,一看见刘海中这副德行,嚇得手一哆嗦,赶紧把头低下去,假装没看见。 中院,贾张氏正在门口骂街,一看刘海中那袖標,骂声戛然而止,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老母鸡,刺溜一下钻回了屋里。 刘海中很享受这种被人畏惧的感觉。 “哼,一帮怂包!” 他冷哼一声,正准备回后院喝两盅庆祝一下。 就在这时。 大门口传来一阵车铃声。 何雨水推著自行车回来了。 她今天心情不错,因为早上出门的时候洛川跟她打了个招呼。她穿著一件乾净的棉袄,围巾系得整整齐齐,脸上带著一丝恬静的笑意。 刘海中一看到何雨水,那双绿豆眼瞬间眯了起来,里面闪烁著阴狠的寒光。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他可没忘了,傻柱是怎么把他按在地上摩擦的,也没忘了何雨水那天是怎么跟著洛川“耀武扬威”的,以及答应许大茂的事情。 “正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刘海中在心里狞笑一声。 他现在可是纠察队队长!专门抓作风问题的! 何雨水这丫头片子,居然想翻身,绝对不可能!!! “站住!” 刘海中大喝一声,一步跨出去,直接挡在了何雨水面前。 何雨水嚇了一跳,抬头一看是刘海中,眉头皱了皱: “二大爷,您有事?” “二大爷?” 刘海中指了指自己胳膊上的红袖標,把脸一板,官威十足: “叫队长!刘队长!” “何雨水,我怀疑你在外面搞不正当男女关係,破坏咱们大院的风气!现在我要对你进行例行盘问!” “你兜里揣的是什么?是不是那个坏分子给你的定情信物?拿出来!” 刘海中说著,就要伸手去抓何雨水的书包。 他这是急不可耐了,想要拿何雨水祭旗,给洛川一个下马威,顺便报了之前的仇! 何雨水嚇坏了,拼命往后缩: “你干什么!你这是流氓!我要喊人了!” 就在刘海中的脏手快要碰到何雨水的时候。 一只手突然从旁边伸出来,死死地抓住了刘海中的手腕。 “二大爷!不可!” 刘海中回头一看,是许大茂。 许大茂正一脸焦急地冲他使眼色,硬是把他拉到了墙角的阴影里。 “大茂!你拉我干什么?!” 刘海中气急败坏地甩开手: “我这是在执行公务!我要抓典型!我要整死这丫头片子!” 许大茂看了一眼已经嚇得跑回屋的何雨水,这才鬆了口气,压低声音,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我的二大爷哎!您糊涂啊!” “您现在动她?那是找死!” “为什么?”刘海中不服气。 许大茂递过去一根烟,给他点上,阴惻惻地分析道: “您想啊,您这队长刚当上,屁股还没坐热呢。” “洛工那是谁?那是刚给国家赚了大把外匯的大功臣!正是风头最劲的时候!连部里都要给他颁奖!” “何雨水现在跟洛工走得近,那是全院都知道的事儿。” “您现在去动何雨水,那就是在打洛工的脸!” “要是把洛工惹急了,直接给上面打个电话,別说您的队长了,就是李主任都得跟著吃掛落!” 刘海中一听这话,背后的冷汗唰地一下就下来了。 是啊! 他光顾著报仇了,忘了这茬了! 现在的洛川,那是碰不得的老虎屁股啊! “那……那咱们就这么忍了?”刘海中不甘心地问道。 许大茂吐出一口烟圈,眼神里闪烁著如同毒蛇般的阴冷光芒: “忍?怎么可能忍?” “咱们这叫——养猪战术!” “先让子弹飞一会儿。” 许大茂凑到刘海中耳边,开始传授他的“厚黑学”: “二大爷,您现在最重要的是什么?” “是立威!是把这纠察队的架子给搭起来!” “您先別动何雨水,先拿院里其他人开刀!” “比如那个不服管的,或者成分不好的,甚至可以去查查阎埠贵家是不是投机倒把了。” “您要把这院里的水搅浑了,让所有人都怕您,都得看您的脸色行事!” “等到您的威风耍足了,大家都习惯了您的权威。” “等到洛工这阵风头稍微过去一点,或者咱们抓到了何雨水实打实的把柄……” “那时候,咱们再给她来个突然袭击!” “一击毙命!永不翻身!” 刘海中听得连连点头,绿豆眼里再次亮起了光: “高!实在是高!” “大茂啊,还是你脑子好使!” “行!我就听你的!” “我先收拾这帮小鬼,把他们折腾得服服帖帖的,最后再来收拾那个丫头片子!” 两人在阴暗的角落里达成了共识,发出了令人毛骨悚然的低笑声。 看著刘海中那副摩拳擦掌、准备大干一场的蠢样,许大茂转过身,嘴角的阴笑更浓了。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 “老东西,你以为我是让你过官癮呢?” “我那是为了把自己摘乾净!” “你要是刚上位就去动何雨水,洛工第一个就能猜到是我在背后使坏!那我不是引火烧身吗?” “只有让你先把全院人都得罪光了,让你这『疯狗』的名声坐实了。” “到时候再去咬何雨水,那就成了你刘海中一个人的发疯!那就是你『执法过严』的个人行为!” “跟我许大茂有什么关係?” “就算洛工怪罪下来,死的也是你这个顶雷的!” “而我许大茂,到时候只要假惺惺地出来劝两句,说不定还能在洛工面前卖个好呢!” “这就叫——弃车保帅,杀人不见血!” 许大茂整理了一下衣领,深藏功与名,大步走进了夜色中。 只留下刘海中一个人站在寒风里,做著他的春秋大梦,期待著过两天的风光。 第94章 敲诈娄家?治安科长正囂张,顶级专家霸气到场! 周日的清晨,冬日的阳光虽然明媚,却带著一股子凛冽的寒意,將四九城的灰墙红瓦照得透亮。 洛川站在穿衣镜前,慢条斯理地扣上了西装的最后一颗扣子。 这是一套深灰色的英式粗花呢西装,剪裁考究,线条硬朗,既保暖又透著一股子那个年代少有的绅士派头。 外面套上一件质感厚重的黑色羊绒大衣,脖子上围著那条深灰色的围巾,金丝眼镜架在高挺的鼻樑上,整个人显得儒雅而冷峻。 “既然是第一次正式登门,这排场,自然不能落下。” 洛川看著镜中的自己,嘴角勾起一抹淡然的弧度。 在这个物资匱乏的年代,所谓的排场,不是穿金戴银,而是那种“我有你没有,我想有就能有”的稀缺感。 他转身走到书桌前,將那几样早就准备好的礼物一一拎起。 两条没有任何商標、只有红色编號的“白皮”特供烟。 两瓶用土陶罐装著、封口处甚至还带著点泥土气息的三十年赖茅。 那只用油纸包得严严实实、却依然能闻到一股咸鲜陈香的金华火腿。 还有一个不起眼的紫檀木小盒,里面装著那副足以传世的微雕象牙棋。 洛川提著这些东西,推开房门,走到了院子里。 那辆通体哑光黑、经过他亲自改装的鈦合金“凤凰”自行车,正静静地停在墙角。 洛川將礼物掛在车把上,长腿一跨。 “叮——” 一声极其轻微、却精密至极的棘轮声响起。 车轮转动,如同一道黑色的幽灵,滑出了四合院的大门,融入了熙熙攘攘的街道之中。 …… 而与此同时。 东城,娄家小洋楼內。 这里曾是四九城里数得著的富贵地,但如今,却笼罩在一层令人窒息的阴霾之中。 客厅里,气氛压抑得仿佛连空气都凝固了。 原本那些名贵的字画早就被收了起来,换上了几张普通的宣传画,红木家具上也盖著朴素的蓝布套,极力想要营造出一种“我们也过得很苦”的假象。 娄父坐在沙发的一角,手里端著茶杯,但手一直在微微颤抖,茶水都溅出来了几滴。 娄母坐在旁边,低著头,手里捏著手帕,眼圈微红,显然是刚才受了气。 而在他们对面的主位上。 正如大爷一般坐著一个身穿藏青色中山装的中年男人。 这人四十来岁,满脸横肉,头髮梳得油光鋥亮,那双肿眼泡的小眼睛里,闪烁著贪婪而狡诈的光芒。 他是这一片街道办新调来的治安科科长,赵德柱。 人如其名,確实挺“罩得住”,但这人更是出了名的心黑手狠,专门盯著辖区里这些曾经的“大户”下手。 “嘎啦、嘎啦……” 赵德柱手里盘著两个核桃,发出令人心烦的噪音。 他那一双贼眼,肆无忌惮地在客厅里扫来扫去,哪怕娄家已经藏得很好了,但他那眼光毒辣,似乎能透过那些蓝布套,看到下面名贵的红木纹理。 “娄老先生啊。” 赵德柱停下盘核桃的手,身子前倾,语气里带著一股子阴阳怪气: “咱们明人不说暗话。” “最近上面的风声,您应该也听说了吧?” “那是越来越紧了啊!” “特別是针对像您这种……咳咳,曾经有过『复杂背景』的家庭,那可是重点关注对象。” 娄父强挤出一丝卑微的笑容,赶紧欠身说道: “是是是,赵科长说得对。” “我们坚决拥护政策,一直都是小心的做事,从不敢给组织添麻烦。” “我们现在也是无產阶级的一员了,这日子过得……也是紧巴巴的啊。” 这是娄父的生存智慧。 哭穷,卖惨,低头。 这么多年,他们家遇到这种上门“打秋风”的小鬼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按照惯例,只要哭哭穷,再说几句好话,等人走了,私底下再托人送点钱票过去,这事儿也就平了。 毕竟,谁也不想真把事情闹大,这些人要的也就是个钱。 哪怕心里噁心,哪怕像是吞了苍蝇,娄父也只能忍著。 谁让他们现在是“落水狗”呢? 然而。 今天的这个赵德柱,似乎胃口格外的大,也格外的难缠。 “紧巴巴?” 赵德柱冷笑一声,拿起桌上的那盘用来待客的瓜子,抓了一把,皮笑肉不笑地说道: “娄老先生,您这就没意思了。”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您这小洋楼住著,暖气烧著,还跟我哭穷?” “我可是接到了群眾举报,说你们家经常偷偷吃好的,还有海外关係!” “这要是让我往上面一报……” 赵德柱把手里的瓜子皮往地上一撒,语气骤然变得森冷: “那就是『里通外国』的嫌疑!” “到时候,可就不是我坐在这儿跟您喝茶聊天了,那就是要把您请去学习班,好好交代交代家底了!” “哐当!” 娄母嚇得手里的茶杯盖掉在了桌上。 娄父的脸色也瞬间变得煞白。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 而且是那种要把人往死里整的威胁! “赵科长……这……这就是个误会啊!” 娄父额头上冷汗都下来了,声音颤抖: “我们哪有什么海外关係?那就是以前的一点老亲戚,早就断了联繫了!” “您看……您能不能高抬贵手?” “有什么需要配合的,我们一定配合……” 赵德柱见火候差不多了,这才露出了狐狸尾巴。 他慢悠悠地吹了吹茶叶沫子,伸出两根手指,在桌上敲了敲: “配合嘛,倒是好说。” “我也知道你们不容易。” “这样吧,最近咱们街道办要搞个『困难群眾帮扶』活动,还缺不少物资。” “我看娄老先生觉悟这么高,不如……捐献一点?” “也不多。” 赵德柱眯著眼,狮子大开口: “我看您这博古架上以前摆著的那个……那个什么瓶子就不错。” “另外,再支援五百块钱现金,两百斤粮票。” “这事儿,我也就能帮您压下去了。” “什么?!” 娄父差点从沙发上跳起来。 五百块?!两百斤粮票?! 还要那个瓶子?那个瓶子可是康熙年间的官窑啊!是他现在手里为数不多能当传家宝的东西了! 这哪里是打秋风? 这简直就是抄家!是抢劫! “赵科长……这……这我们真拿不出来啊!” 娄父一脸的苦涩和绝望: “我们现在的家底您也知道,坐吃山空……” “拿不出来?” 赵德柱脸色一沉,猛地把茶杯往桌上一顿: “我看你们是不见棺材不掉泪!” “敬酒不吃吃罚酒是吧?” “行!那我现在就回去写报告!明天就带人来封门!到时候我看你们能不能拿出来!” 就在赵德柱拍桌子瞪眼,娄家父母嚇得六神无主,眼看就要崩溃的时候。 突然。 门口传来了一阵急促而喜悦的脚步声。 紧接著,家里的老保姆吴妈,一脸兴奋地跑了进来,甚至都没顾得上看赵德柱那张黑脸,就衝著娄父娄母喊道: “老爷!太太!” “来啦!来啦!” “姑爷来啦!” “洛先生带著礼物上门啦!” 这一声“姑爷”,就像是一道光,瞬间照亮了这间昏暗压抑的客厅。 娄父娄母愣了一下,隨即眼中爆发出狂喜的光芒。 洛川来了! 那个红星轧钢厂的红人,那个能通天的大专家,他终於来了! 还没等眾人反应过来。 那扇厚重的红木大门,被人从外面缓缓推开。 一股凛冽清新的寒风卷了进来,瞬间衝散了屋里那股子油腻和陈腐的味道。 逆光中。 一个身姿挺拔、气度非凡的身影,迈步走了进来。 黑大衣,金丝镜。 手里提著那几样看似普通、实则惊人的礼物。 洛川站在门口,目光扫过屋內。 那一瞬间。 原本还在囂张跋扈的赵德柱,只觉得后背一凉,仿佛被一头猛兽给盯上了,手里的核桃都忘了转。 屋里的气氛,瞬间凝固。 …… 第95章 跟我摆官威?一本绝密证件砸桌上,科长当场嚇尿! 洛川走进了客厅。 他的步伐很稳,每一步都像是量过一样,带著一种与生俱来的节奏感。 他那双深邃的眼眸,只是淡淡地扫了一眼坐在主位上、满脸横肉的赵德柱。 然后,洛川径直越过了赵德柱,连眼皮都没抬一下,直接走到了正处于震惊和惊喜中的娄父娄母面前。 他將手里的礼物轻轻放在茶几的一角,动作优雅得体。 然后,他微微欠身,行了一个標准的晚辈礼,语气温润如玉,却又透著一股子大家风范: “伯父,伯母。” “今日冒昧登门,来得有些晚了,让二老久等了。” “这是一点薄礼,不成敬意,还望笑纳。” 娄父看著眼前这个风度翩翩、气场强大的年轻人,激动得手都在抖。 他一眼就瞟到了那两条没有任何商標的白皮烟,还有那两瓶土陶罐装的赖茅。 他是见过大世面的,自然知道这些东西意味著什么! 特供! 这是只有那个圈子里的人才能拿到的特供! 这不仅仅是礼物,这是身份的证明,是权力的展示! “哎呀!洛工!不晚!不晚!” 娄父赶紧站起来,也顾不上旁边的赵德柱了,双手握住洛川的手,那是真的像抓住了救命稻草: “快坐!快请坐!” “晓娥!晓娥呢!快下来!洛川来了!” 这一幕“其乐融融、无视外人”的场景,彻底把旁边的赵德柱给激怒了。 赵德柱是什么人? 那是这片儿的土霸王! 平时走到哪不是被人供著?什么时候被人当成空气过? 而且,这个小白脸一进来,那股子高高在上的劲儿,让他本能地感到一种自卑和厌恶。 “啪!” 赵德柱猛地一拍桌子,手里的核桃重重地砸在茶几上,震得茶杯乱响。 “咳咳!” 他故意重重地咳嗽了两声,那双三角眼斜楞著洛川,阴阳怪气地开口了: “哟!” “这是哪来的大人物啊?” “进门也不看路?没看见这儿还坐著个大活人呢?” “懂不懂规矩啊?看到干部不知道打招呼?” 赵德柱也是横惯了,再加上看洛川年轻,以为又是哪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富家子弟,想藉机发发威风,顺便再敲娄家一笔。 娄父一听这话,脸色瞬间变了。 他刚想开口打圆场,解释一下洛川的身份。 但洛川却先动了。 他缓缓转过身。 那张原本温润如玉的脸庞上,笑容瞬间消失。 他抬手推了推鼻樑上的金丝眼镜,镜片后那双深邃的眸子,像两把锋利的手术刀,直直地刺向了赵德柱。 那一瞬间。 屋里的温度仿佛都下降了好几度。 赵德柱被这眼神一看,心里竟然没来由地咯噔一下,原本想好的骂人话卡在了嗓子眼。 “干部?” 洛川淡淡地吐出这两个字。 声音不大,不怒自威。 他没有像泼妇一样爭辩,也没有像愣头青一样发火。 他只是微微侧头,看著赵德柱,就像是在看一只不知死活的臭虫: “你是哪个单位的?” “刚才,也是你说娄家的成分有问题,要查封?” 这种居高临下的审问语气,让赵德柱更加不爽了。 他脖子一梗,拿出了那套嚇唬老百姓的官腔: “我是红星街道办治安科科长,赵德柱!” “怎么著?我查办有问题的人,还需要向你匯报?” “你是个什么东西?敢管公家的事?” “公家的事?” 洛川嘴角勾起一抹极其讽刺的冷笑。 他不再废话。 既然这只苍蝇听不懂人话,那就只有用苍蝇能听懂的方式——拍死他! 洛川那只修长的手,缓缓伸进了大衣的內侧口袋。 赵德柱下意识地往后缩了一下,以为他要掏傢伙。 但洛川掏出来的,只是一个小红本。 一个封皮是大红色的、上面印著烫金国徽和一行绝密编號的小本子。 那是工业部直接颁发的——【国家特別技术专家证】! 也是他在“燎原计划”成功后,部里特批给他的护身符,级別高得嚇人。 “啪!” 洛川看都没看,隨手將那个小红本扔在了赵德柱面前的茶几上。 声音清脆,却如同一记重锤。 “睁开你的狗眼看看。” 洛川的声音冰冷得像是西伯利亚的寒风: “我是洛川。” “工业部特聘技术总顾问。” “我现在怀疑你滥用职权、敲诈勒索、破坏国家统战政策!” “现在,立刻,马上。” 洛川伸出一根手指,指著大门的方向: “给我滚。” “我不喜欢有人打扰我和家人吃饭。” 赵德柱原本还想发作。 但他也是在体制內混的,眼光还是有的。 当他看到那个烫金的国徽,看到那上面“工业部”、“特別专家”、“绝密”等字样,还有那个鲜红的钢印时。 他的脑子里“嗡”的一声,炸了! 工业部?! 特聘总顾问?! 这特么是什么级別的大佛啊? 那是比他们街道主任,不,比区长还要牛逼的人物啊! 而且这种人,那是国家的宝贝! 捏死他一个小小的治安科长,那就跟捏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甚至都不用亲自动手,只要给上面打个电话,他就得把牢底坐穿! “这……这……” 赵德柱的手一哆嗦,手里那两个盘得油光鋥亮的核桃,“骨碌碌”滚到了地上。 他那张满是横肉的脸,瞬间变得煞白,冷汗顺著鬢角哗哗往下流。 他想起刚才自己居然还管人家叫“东西”,还想让人家“打招呼”。 他感觉自己的腿肚子都在转筋。 “洛……洛工……不,首长……” 赵德柱从椅子上滑下来,站都站不稳了,脸上挤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误……误会!都是误会!” “我有眼不识泰山!我该死!我该死!” “我就是……就是来走访走访……没別的意思……” “滚!” 洛川没有听他解释的兴趣,只是冷冷地吐出一个字。 这一个字,对於赵德柱来说,那就是大赦令。 “哎!哎!我滚!我这就滚!” 赵德柱连地上的核桃都不敢捡了,抓起自己的帽子,甚至连句场面话都不敢留,抱头鼠窜,那是恨不得爹妈少生了两条腿,屁滚尿流地衝出了娄家的大门。 那狼狈的样子,跟刚才的囂张跋扈简直判若两人。 …… 客厅里。 重新恢復了安静。 娄父和娄母呆呆地看著这一切,看著那个平日里作威作福的恶霸,在这个年轻人面前像条狗一样被嚇跑。 他们的眼神里,充满了震撼,更充满了惊喜和敬畏。 他们娄家,这次是真的找对人了! “洛川……” 这时候,楼梯口传来一声娇呼。 穿著一身漂亮洋装的娄晓娥,正站在楼梯上,满眼星星地看著那个站在客厅中央的洛川。 第96章 微雕象牙刻满江红!娄半城看傻了:这女婿是国士无双! 客厅里,气氛从刚才的剑拔弩张,瞬间转换成了温馨与曖昧。 娄晓娥提著裙摆,像只轻盈的蝴蝶般从楼梯上飞奔下来。她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里,此刻只装得下洛川一个人。 刚才那一幕,她在楼上看得真真切切。 那个不可一世的赵科长,在洛川面前就像是一只被捏住七寸的耗子,连屁都不敢放一个就灰溜溜地跑了。 这种强大的安全感,让娄晓娥的心彻底沦陷了。 “洛川……” 她走到洛川身边,有些羞涩地拉了拉他的衣角,眼里满是崇拜: “你刚才……好厉害呀。” 洛川转过身,眼中的冷冽瞬间化作温润的春风。 他自然地伸出手,帮她理了理有些乱的髮丝,语气宠溺: “几只苍蝇而已,不用放在心上。” “只要有我在,以后这种阿猫阿狗,进不了这个门。” 这一幕“郎情妾意”,看得一旁的娄父娄母那是老怀大慰,原本悬著的心也彻底放回了肚子里。 “咳咳!” 娄父故意咳嗽了两声,打破了年轻人的甜蜜氛围,脸上堆满了热情的笑容: “洛工啊,快请坐!快请坐!” “晓娥,还不快去给洛工泡茶?把你爸珍藏的那罐大红袍拿出来!” 眾人落座。 洛川並没有急著谈婚事,而是从容地將茶几上的礼物一一打开。 “伯父,初次登门,也不知道您喜欢什么。” “这点东西,也就是图个新鲜。” 洛川先是將那两条没有任何商標的白皮烟推了过去。 娄父是个老烟枪,也是个识货的行家。 他的目光一触及那白皮烟上的红色编號,瞳孔猛地一缩,捏著烟盒的手都忍不住有些微微颤抖。 “这……这是那个地方出来的?” 娄父压低了声音,指了指头顶。 洛川微微頷首,没有多说,但那份淡然却胜过千言万语。 娄父深吸一口气,心中对洛川的背景评价再次拔高了一个层级。这种烟,以前他还是“娄半城”最风光的时候,也只是在顶级宴会上见过一次,连抽都没资格抽! 紧接著,洛川又拿出了那两瓶土陶罐装的赖茅。 封泥刚一拍开,一股浓郁醇厚、带著岁月沧桑的酱香味瞬间溢满了整个客厅,甚至盖过了原本的茶香。 “好酒!绝世好酒啊!” 娄父闭著眼睛深吸一口气,一脸的陶醉: “这起码是三十年的陈酿!是有钱都买不到的宝贝啊!” “洛工,您这礼……太重了!” 洛川笑了笑: “酒逢知己千杯少。再好的酒,也得遇上懂它的人才有价值。” “不过,这都不是重点。” 洛川说著,將那个不起眼的紫檀木小盒子拿了过来,轻轻放在娄父面前: “听说伯父雅好棋道,也喜好收藏。” “这副棋子,是我閒暇时亲手雕的,请伯父雅正。” “亲手雕的?” 娄父有些惊讶,心想你一个搞机械的大专家,还会这个? 他带著几分好奇,小心翼翼地打开了盒子。 下一秒。 这位见惯了奇珍异宝的老资本家,整个人都僵住了。 只见盒子里,整整齐齐地码放著一副象牙棋子。 那象牙並非惨白,而是经过特殊的做旧处理,呈现出一种温润的古黄色,仿佛经过了百年的盘玩,包浆厚重,充满了歷史的厚重感。 但这还不是最惊人的。 娄父拿起一颗“帅”棋,凑到灯光下仔细端详。 只见在那只有指甲盖厚度的棋子侧面,竟然密密麻麻地刻著蝇头小字! 那是……《满江红》的全词! 字跡苍劲有力,铁画银鉤,每一笔都透著一种金戈铁马的气势! “这……这……” 娄父赶紧让晓娥拿来放大镜。 透过镜片,那些肉眼难辨的微雕文字瞬间清晰起来,那种刀工的精湛,那种布局的巧妙,简直令人嘆为观止! “神乎其技!简直是神乎其技啊!” 娄父激动得鬍子都在抖,爱不释手地抚摸著棋子: “洛工!这真是您雕的?” “这手艺,哪怕是当年的宫廷造办处的大师,也不过如此啊!” “您这双手……不仅能造机器,还能造艺术品啊!” 这一刻,娄父对洛川的敬佩,已经从身份地位,上升到了才华与底蕴的全面折服。 “伯父谬讚了,雕虫小技而已。” 洛川谦虚了一句,隨即做了个请的手势: “既然有了棋,不如手谈一局?” “好!好!求之不得!” 棋盘摆开,楚河汉界。 两人一边下棋,一边閒聊。 从棋局的攻防,聊到了当下的时局,又聊到了国家的工业发展,甚至是国际形势。 娄父原本以为洛川只是技术好,没想到他在政治眼光和经济见解上,竟然也有著惊人的深度! 洛川隨口拋出的几个关於未来工业趋势的观点,比如“精密製造是国家的脊樑”、“全球化贸易的必然性”等,听得娄父醍醐灌顶,只觉得眼前豁然开朗。 “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啊!” 一局棋罢,娄父投子认输,却输得心服口服,甚至有些意犹未尽: “我娄某人活了大半辈子,经商无数,自以为看透了世事。” “但今天跟洛工一比,简直是井底之蛙!” “洛工不仅是大才,更是有大智慧的人啊!” 一旁的娄母也是越看越满意。 这就叫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顺眼。 长得帅,有本事,有背景,还懂礼貌,有才华。 这样的女婿,打著灯笼都找不著啊! “老头子,你光顾著下棋,正事儿还没说呢!”娄母嗔怪地推了推娄父。 娄父一拍脑门,哈哈大笑: “对对对!正事要紧!” 他收敛了笑容,正色看向洛川: “洛工……哦不,贤侄啊。” “既然你和晓娥情投意合,我们老两口也是一百个满意。” “这婚事……咱们就定下来吧?” “现在的形势你也知道,我们娄家虽然有些积蓄,但身份敏感,不敢太张扬。” “但是!” 娄父眼中闪过一丝豪气: “我娄振华唯一的女儿出嫁,绝不能寒酸!” “所有的嫁妆,我们早就准备好了,除了明面上的,私底下还有……” 娄父压低了声音,比了个数字,暗示那是一笔巨额財富。 “至於婚礼……” 洛川放下一枚棋子,接过话茬,语气坚定: “婚礼,我来办。” “我要让全四九城都知道,娄晓娥是我洛川明媒正娶的妻子。” “借我的名义办,我看谁敢查,谁敢说半个不字!” 这句话,霸气侧漏! 直接给娄家吃了颗定心丸。 “好!好!好!” 娄父激动得连说了三个好字,眼眶都有些湿润了: “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晓娥交给你,我们放心!” 一直坐在旁边没说话的娄晓娥,此刻早已是羞红了脸,低著头不敢看人,但那颤抖的睫毛和紧紧攥著衣角的手,却暴露了她內心的狂喜。 晚饭后。 娄家的小花园里,月色如水。 洛川和娄晓娥並肩走在石子路上。 周围静悄悄的,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洛川停下脚步,转过身,看著眼前这个满眼都是自己的女孩。 “晓娥。” “嗯?”娄晓娥抬起头,眼神迷离。 洛川伸出手,轻轻抚摸著她的脸颊,指尖的温度让她感到无比的安心。 “跟著我,以后可能会面对很多风浪。” “但我保证。” 洛川低下头,额头抵著她的额头,声音低沉而郑重: “只要有我在一天,这世上的风雨,就淋不到你身上半分。” “我会给你一个家,一个最安全的港湾。” 娄晓娥的眼泪终於落了下来,那是幸福的泪水。 她踮起脚尖,主动吻上了那个让她魂牵梦绕的唇。 “洛川……我愿意……” “不管是风浪还是火海,只要跟著你,我都愿意。” 月光下,两道身影紧紧相拥。 在这个充满算计与动盪的年代,这份感情,或许是这四合院故事里,唯一的一抹亮色。 …… 第97章 判刑两年少管所!赔了身子又折兵!李 时间,一晃就过去了三天。 这三天里,四合院表面上看起来风平浪静,但实际上却是暗流涌动。 阎家父子忙著在厂里拍马屁、互相算计,家庭开始出现感情问题,但整体还算向好。 许大茂忙著在宣传科写稿子、吹牛皮,也是春风得意。 傻柱还在那搬钢筋,给自己妹妹当军师,偶尔看著阎解成吃肉,恨得牙痒痒却又无可奈何。 而最煎熬的,莫过於贾家。 自从那天晚上秦淮茹从李主任那里回来之后,她就像是换了个人似的。 虽然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里却多了一种莫名的底气,甚至在面对院里人的指指点点时,也能挺直腰杆子走过去。 因为她相信,李主任答应了。 她付出了那么大的代价,连清白都搭进去了,李主任那种大领导,肯定不会骗她! “妈,您別急。” 秦淮茹一边给小当扎辫子,一边安慰著在那儿转磨磨的贾张氏: “李主任说了,要走程序。” “这才过去三天,估计手续还没办完呢。” “您就放宽心吧,棒梗肯定没事的,说不定今天就能回来了。” 贾张氏虽然心里也没底,但看著儿媳妇那篤定的样子,也只能哼哼两声: “希望那个姓李的说话算话!不然老婆子我跟他没完!” 这三天,秦淮茹天天往胡同口跑。 她在等。 等著那个熟悉的小身影出现。 她在厂里也没敢再去骚扰李主任,生怕惹恼了对方,显得自己不懂事。 她以为,这叫懂规矩,这叫信任。 殊不知,这叫——蠢。 …… 上午十点。 阳光很好,但秦淮茹的心却跳得很快。 她正在中院的水池边洗衣服,眼睛却时不时地往大门口瞟。 突然。 一阵自行车的剎车声在门口响起。 秦淮茹猛地站起来,湿著手就往外跑,脸上掛满了期待的笑容: “棒梗!是不是棒梗回来了?” 然而。 当她跑到大门口时,笑容僵在了脸上。 门口並没有棒梗。 只有两个穿著制服、神情严肃的民警,推著自行车站在那里。 其中一个,正是那天晚上来抓人的张所长。 “张……张所长?” 秦淮茹的心里“咯噔”一下,一股不祥的预感瞬间笼罩全身。 她勉强挤出一丝笑: “您……您是送棒梗回来的吧?孩子呢?在车后面吗?” 她还探头往警察身后看。 张所长看著眼前这个满脸期待的女人,眼神有些复杂,那是同情,也是冷漠。 “你是贾梗的家属,秦淮茹吧?” 张所长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从公文包里掏出了一张盖著大红章的纸。 那是——判决通知书。 “经查实。” 张所长的声音冰冷、机械,没有一丝感情色彩: “贾梗,男,十二岁。” “於三日前深夜,携带管制刀具(小刀片),潜入国家重点保护专家洛川同志家中实施盗窃。” “盗窃財物包括进口机械手錶一块、进口巧克力,米肉若干,涉案金额巨大!” “且其行为性质极其恶劣,严重威胁了专家的安全,造成了极坏的社会影响!” “虽然其未满十四周岁,不予追究刑事责任。” “但鑑於其屡教不改,且监护人管教严重缺失。” “经上级部门批准,决定对贾梗执行——” 张所长顿了顿,將那张纸递到了秦淮茹面前: “送往少管所,进行劳动教养!” “期限:两年!” 轰隆——!!! 仿佛有一道惊雷,直接劈在了秦淮茹的天灵盖上。 把她的五臟六腑都给劈碎了! 少管所?! 劳动教养?! 两年?! 秦淮茹只觉得天旋地转,眼前的世界瞬间变成了黑白色,耳朵里嗡嗡作响,什么都听不见了。 她颤抖著手,接过那张轻飘飘的纸。 那上面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尖刀,狠狠地扎在她的心窝子上。 “不……不对……” 秦淮茹猛地抬起头,死死地抓住张所长的袖子,像是疯了一样尖叫起来: “搞错了!肯定搞错了!” “李主任……李主任明明答应我了!” “他说没事的!他说就是个误会!他说会打招呼放人的!” “怎么会是少管所?怎么会是两年?!” “你们骗我!你们都在骗我!” 张所长皱了皱眉,一把甩开她的手: “什么李主任?我们办案只讲法律,只讲证据!” “洛工那边態度很明確,绝不姑息!也不打算原谅。” “而且这案子是部里都关注的,谁打招呼也不好使!” “请你在回执上签字!” 张所长的这句话,彻底击碎了秦淮茹最后的幻想。 李主任……骗了她? 那个在床上信誓旦旦、满嘴甜言蜜语的男人……骗了她? 他不仅没帮忙,甚至可能连电话都没打一个! 他就是为了白嫖!为了玩弄她的身体! “啊——!!!” 秦淮茹发出了一声悽厉至极的惨叫,整个人瘫软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 “哎哟我的天吶!” 这时候,屋里的贾张氏听到了动静,连滚带爬地冲了出来。 当她听到“少管所两年”的消息时,这个老虔婆彻底疯了。 “我的孙子啊!你们这帮杀千刀的!” 贾张氏一屁股坐在地上,两只手疯狂地抓挠著自己的脸和头髮,那是真的崩溃了: “秦淮茹!你个没用的东西!” “你不是说李主任答应了吗?你不是说你去睡……你去求人家了吗?” “你身子都给人家了!你就换回来这么一张纸?!” “你个废物!你个赔钱货!你把我家棒梗害惨了啊!” 贾张氏一边骂,一边衝上去对著瘫在地上的秦淮茹就是一顿拳打脚踢: “你还我的孙子!你还我的孙子!” 院里的邻居们也都围了过来,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嘖嘖,少管所啊,这孩子算是废了。” “听贾张氏那话……秦淮茹是去……” “哎哟,真脏!为了这事儿居然去卖身?结果还没办成?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啊!” 那些嘲讽、鄙夷、看笑话的目光,像是一根根毒刺,扎满了秦淮茹的全身。 疼痛。 羞耻。 绝望。 秦淮茹趴在冰冷的地上,任由婆婆打骂,任由邻居嘲笑。 但她的眼泪,却慢慢地止住了。 她的眼神,从最初的崩溃,逐渐变成了一种极致的怨毒和愤怒。 那种愤怒,像是地狱里的火,要把她整个人都烧成灰烬。 “李怀德……” 她在心里嚼著这个名字,恨不得把这三个字嚼碎了吞进肚子里。 “你骗我……” “你把我当猴耍……” “你穿上裤子就不认帐……” “好!很好!” 秦淮茹猛地推开还在发疯的贾张氏,从地上爬了起来。 她的头髮乱得像鬼,脸上全是泥土和泪痕,但那双眼睛里,却闪烁著一种令人胆寒的疯狂。 “妈,別打了。” 秦淮茹整理了一下衣服,声音冷得像是冰渣子: “既然他们不给我活路。” “既然他们把我当玩物。” “那我就去找他!” “我要去厂里!当著全厂人的面!找他李怀德討个说法!” “我就不信了,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我秦淮茹这辈子毁了,我也要拉著他李怀德一起下地狱!” 说完。 秦淮茹连脸都不洗,带著一身的戾气,像个復仇的女鬼一样,衝出了四合院,直奔红星轧钢厂而去。 这一次。 她要鱼死网破! 第98章 绝户毒计!拉你一起下地狱 中午十二点。 红星轧钢厂的广播里播放著激昂的《咱们工人有力量》,工人们拿著饭盒三五成群地涌向食堂。 行政楼三楼,却是一片死寂。 “砰!” 副主任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推开,又被重重地反锁上。 秦淮茹像个疯婆子一样闯了进来。 她头髮散乱,套上了那天用来“献身”的碎花衬衫,上面甚至还沾著昨晚留下的褶皱和灰尘,眼眶红肿得像两个烂桃子,整个人透著一股濒临崩溃的疯狂。 李怀德正坐在办公桌后面,手里端著紫砂壶,慢条斯理地吹著茶叶沫子,准备享受午休时光。 见到秦淮茹闯进来,他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眉头微微皱了皱,露出一丝被打扰的不悦。 “李怀德!” 秦淮茹衝到办公桌前,双手狠狠地拍在桌子上,声音嘶哑,带著血泪的控诉: “你骗我!” “你不是答应了吗?你不是说那是小事吗?” “为什么?!为什么棒梗还是被判了少管所两年?!” “我把我最珍贵的东西都给你了!你就是这么回报我的?!” 秦淮茹越说越激动,眼泪哗哗地往下流。 她觉得自己就像是个傻子,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被人玩烂了还被一脚踢开。 面对秦淮茹的歇斯底里。 李怀德放下紫砂壶,甚至还拿起手边的报纸抖了抖,脸上露出了一副极其逼真的、茫然无辜的表情。 “秦淮茹同志,你冷静一点。” 李怀德的声音平稳,带著几分诧异: “你在说什么胡话?” “什么骗你?什么答应你?又什么最珍贵的东西?” “我怎么一句都听不懂啊?” 秦淮茹愣住了。 她看著眼前这个昨晚还满嘴甜言蜜语的男人,此刻却装得像个正人君子一样,仿佛昨晚的一切都只是她的一场噩梦。 “你……你装傻?!” 秦淮茹气得浑身发抖,指著李怀德的鼻子: “昨晚!就在你家里!就在沙发上!” “你说只要我……只要我从了你,你就给派出所打电话!” “你还给了我两张粮票!你想不认帐?!” 听到“沙发”和“粮票”,李怀德的脸色骤然一沉。 原本的茫然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身居高位的威压和阴冷。 “放肆!” 李怀德猛地一拍桌子,霍然起身: “秦淮茹!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你这是污衊领导!是严重的作风问题!” 李怀德指著秦淮茹,义正言辞,仿佛受到了天大的侮辱: “昨晚?” “昨晚我下了班就在家了!在处理我工作上的事情,左邻右舍也都看著呢!” “我什么时候来过我家?我又什么时候见过你?” “还要脸不要了?大白天的跑来这就血口喷人,说这种不知羞耻的话!” 这是李怀德早就想好的退路。 但他早就跟门卫打好招呼,造好了不在场证明。 在这行政楼里,谁敢说看见他了? 秦淮茹彻底傻了。 她张著大嘴,看著李怀德那张正义凛然的脸,只觉得一阵彻骨的寒意从脚底板直衝脑门。 无赖! 流氓! 畜生! “你……你撒谎!” 秦淮茹尖叫著要去抓李怀德的衣领: “我要去告你!我要去厂长那告你!我要去妇联告你!” “我要让全厂人都知道你是个强姦犯!是个骗子!” 李怀德一把甩开秦淮茹的手,力气大得直接把她推了个趔趄,撞在身后的文件柜上。 他整理了一下並没有乱的衣领,眼神变得极其阴毒,像是一条吐著信子的毒蛇。 他绕过办公桌,一步步逼近秦淮茹,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如刀: “告我?” “你有证据吗?” “你有证人吗?” “你身上有我的东西吗?还是说,你在我家里留下了什么痕跡?” 李怀德冷笑一声,充满了嘲讽: “秦淮茹,你別忘了,你是个寡妇。” “一个名声本来就不怎么样的寡妇,跑来诬告一个作风正派的革委会副主任?” “你觉得大家是信你,还是信我?” “你要是敢闹,敢把这种破鞋的屎盆子往我头上扣……” 李怀德的脸凑近秦淮茹,露出了狰狞的獠牙: “我保证,你不仅救不了你儿子!” “连你自己,连你那个好吃懒做的婆婆,还有你那两个丫头片子!” “全都要滚出红星轧钢厂!全都要去大街上喝西北风!” “到时候,没了工作,没了定量,你拿什么养家?去卖吗?” 轰——! 这番话,就像是死神的宣判,直接击碎了秦淮茹最后的心理防线。 工作!定量!养家! 这是她的死穴! 她不敢赌!她输不起! 如果连这份钳工的工作都没了,那一大家子真的只有死路一条了! 秦淮茹瘫软在地上,捂著脸,发出了绝望的哀鸣。 她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 不仅赔了身子,赔了儿子的前程,还被人踩在泥里,连喊冤的资格都没有。 “滚!” 李怀德直起腰,厌恶地挥了挥手,像是赶走一只令人作呕的苍蝇: “马上给我滚出去!” “以后再敢踏进这办公室一步,我就让你后悔生在这个世上!” 秦淮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办公室的。 她像是一具被抽空了灵魂的躯壳,行尸走肉般地挪出了行政楼。 阳光刺眼,却照不进她心底的深渊。 …… 冬日的风,裹挟著雪沫子,无情地拍打在秦淮茹的脸上。 她走在厂区的大道上。 周围是下班去食堂的工人,欢声笑语,谈论著今天的饭菜,谈论著洛工那个伟大的“燎原计划”。 但这一切,都与她无关了。 她觉得周围所有人的目光都在刺向她,都在嘲笑她。 嘲笑她是个不知廉耻的荡妇,嘲笑她是个没用的母亲,嘲笑她是个被人玩弄了还不敢吭声的废物。 秦淮茹低头看著自己的手,看著自己身上这件还没来得及换下的碎花衬衫。 她恨。 恨李怀德。 恨那个畜生不如的东西! 但是……她动不了他。 他是高高在上的主任,手里捏著她的饭碗,捏著全家的命脉。她要是敢咬一口,死的一定是她自己。 这种无力感,这种被权力碾压的窒息感,让她想要发疯,想要杀人! “为什么……为什么我会落到这步田地?” 秦淮茹停下了脚步,站在寒风中,眼神涣散。 突然。 她的脑海里,闪过了一个名字。 一个冷峻、高傲、仿佛不食人间烟火的身影。 洛川。 “是他……” 秦淮茹的眼神猛地聚焦,原本的空洞瞬间被一种极致的怨毒所填满。 “都是因为他!” “如果那天晚上……他开了门……” “如果他肯像个男人一样,接受我的好意,哪怕是占了我便宜……” “如果他肯高抬贵手,放过棒梗……” “我就不会去找李怀德!我就不会被那个畜生糟蹋!我也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棒梗也不会去少管所受罪!” 人的心理防线一旦崩塌,逻辑就会变得扭曲而可怕。 在秦淮茹那已经疯狂的脑子里,李怀德虽然可恨,但那是“交易失败”。 而洛川,才是这一切悲剧的“源头”! 是洛川的“清高”,是洛川的“无情”,把她逼上了绝路! “是你逼我的……洛川,是你逼我的!” 秦淮茹的手指深深地抠进了掌心里,鲜血渗了出来,她却感觉不到疼。 “既然我已经脏了……” “既然我已经没脸做人了……” “既然李怀德我咬不动……” 秦淮茹的嘴角,慢慢地、一点一点地勾起了一抹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容。 那是一种想要拉著所有人一起下地狱的疯狂。 “那我就用我这副残躯,拉你洛川下水!李怀德我没证据,但我和你可是住在一个院子內的!” “你要名声?你要清白?!” “我偏不让你如意!” 一个恶毒至极、足以毁掉一个男人的计划,在她的脑海里瞬间成型。 “李怀德不认帐,是因为没人看见。” “但是……” “那天晚上,我去敲洛川的门,可是实打实的!” “全院人都睡了,但我去了!我在他门口站了那么久!” “这就是『证据』!” “只要我一口咬定……” 秦淮茹眯起眼睛,眼里的光芒像是鬼火一样跳动: “只要我说,那天晚上洛川开了门。” “只要我说,是他把我拉进去的。” “只要我说……他强暴了我!” “我是个寡妇,我为了救儿子去求情,结果被专家趁人之危……” “谁能证明没有?” “洛川那副高高在上的样子,谁知道背地里是不是个衣冠禽兽?大家本来就嫉妒他,只要我这一盆脏水泼下去……” “那就是黄泥掉裤襠!” “我就不信,背上『强姦犯』的名声,他洛川还能这么风光?!” “李怀德不是怕洛川吗?如果洛川身败名裂了,李怀德为了自保,肯定也会踩上一脚!” “到时候,我不光能报仇,还能逼著洛川拿钱封口,甚至……让他把棒梗捞出来!” 这是一个绝户计。 杀敌一千,自损八百。 甚至是自损一千。 但这对於已经一无所有的秦淮茹来说,是她手里最后的一把刀。 她要把这把刀,狠狠地捅进那个看不起她的男人的心臟! 风雪中。 秦淮茹伸手拢了拢被风吹乱的头髮。 她从兜里掏出一块破镜子,照了照。 擦掉了脸上的泪痕,把衣服领口故意扯得更乱了一些,甚至在脖子上狠狠地掐出了几个红印子。 那是“罪证”。 她看著镜子里的自己,露出了一个悽厉而决绝的笑。 “洛川,你看不起我?” “那我就让你看看,一个被逼疯了的寡妇,能有多狠!” 第99章 为了救棒梗,秦淮茹疯了!洛川,咱们 寒风呼啸,像是有无数把看不见的冰刀在夜空中乱舞。 秦淮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回四合院的。 她的双腿像是灌了铅,每走一步,下身传来的撕裂痛楚和心头的绝望就加重一分。 但她的眼神,却从最初的涣散、空洞,逐渐凝聚成了一种令人心悸的死灰。 那是一种被逼到了悬崖边上,退无可退,索性要拉著全世界一起跳下去的疯狂。 “吱呀——” 推开贾家那扇漏风的破门。 屋里依旧是一片死寂的黑暗,只有炕头上那点若隱若现的烟火星子,证明还有个活人。 贾张氏还没睡,或者说,她根本睡不著。 听见动静,老虔婆“腾”地一下坐了起来,那双三角眼在黑暗中闪烁著贪婪而急切的光: “淮茹?回来了?” “怎么样?啊?” “那姓李的……答应没有?” “他是不是给派出所打电话了?咱们棒梗明天能不能出来?” 面对婆婆连珠炮似的追问,秦淮茹没有说话。 她只是机械地转过身,把门栓插好,然后像是个游魂一样,走到了那面裂了缝的镜子前。 借著窗外透进来的惨白月光,她看著镜子里的自己。 那件特意换上的、曾经让她引以为傲的碎花衬衫,此刻皱皱巴巴地贴在身上,上面沾染著行政楼办公室里的烟味,还有令人作呕的气息。 “说话啊!你个死人!” 贾张氏见她不吭声,火气顿时上来了,抓起炕扫帚就扔了过来: “哑巴了?身子都给人家了,事儿办没办成你倒是放个屁啊!” “是不是你没伺候好?是不是你个没用的东西又端著架子了?” “我告诉你秦淮茹!要是棒梗有个三长两短,我老婆子就死给你看!我让你背上一辈子的债!” “呵呵……” 一声轻笑,突兀地在黑暗中响起。 秦淮茹笑了。 那笑声乾涩、沙哑,透著股子让人骨头缝里冒寒气的阴森。 她缓缓转过头,那一双桃花眼此刻只有死寂,她看著贾张氏,声音轻得像是鬼魅: (请记住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妈,您別嚎了。” “李怀德……那个畜生,他把裤子提起来就不认帐了。” “棒梗……出不来了。” “什么?!” 贾张氏只觉得五雷轰顶,整个人僵在那儿,隨即爆发出杀猪般的尖叫: “那个杀千刀的骗子!!” “那你呢?你就让他白白占了便宜?你就这么灰溜溜地回来了?” “你个废物!你个丧门星!你不仅救不了儿子,还把自个儿身子搭进去了!你还有脸回来?!” 贾张氏发了疯似的要下炕打人。 “够了!!!” 秦淮茹猛地一声厉喝,那声音尖锐得像是要把房顶掀翻。 她一把抓起桌上的剪刀,狠狠地扎在了那张满是划痕的桌面上! “哆!” 入木三分! 贾张氏被这一手给震住了,嚇得一屁股坐回了炕上,愣愣地看著这个平日里逆来顺受的儿媳妇。 秦淮茹胸口剧烈起伏,她死死地盯著贾张氏,眼神里第一次露出了比这老虔婆还要凶狠的光芒: “我说了,別嚎了!” “现在哭有什么用?骂我有什么用?” “想救棒梗?想让咱们家以后吃香喝辣?想翻身?” “那就闭上你的嘴!按我说的做!” 贾张氏被秦淮茹这副吃人的模样嚇得缩了缩脖子,结结巴巴地问道: “做……做什么?还能有什么法子?” 秦淮茹没有回答。 她转过身,再次面对镜子。 她的手,颤抖著,却又坚定地伸向了自己的领口。 “刺啦——!” 一声裂帛的脆响。 那件的確良的碎花衬衫,被她硬生生地从领口处撕开了一道大口子! 扣子崩飞了两颗,“叮叮噹噹”地落在地上,滚进了黑暗的角落。 雪白的肌肤暴露在寒冷的空气中,瞬间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但秦淮茹像是感觉不到冷一样。 她抬起手,看著自己那留得有些长的指甲。 然后。 狠狠地! 毫不留情地! 朝著自己那白皙的脖颈、锁骨,还有那半遮半掩的身上抓去! “嗤!嗤!” 皮肉被抓破的声音,听得人头皮发麻。 几道鲜红的血痕,瞬间浮现出来,血珠子渗出,在那雪白的皮肤上显得触目惊心,格外狰狞。 “嘶……” 秦淮茹疼得倒吸凉气,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但她咬著牙,硬是一声没吭。 她看著镜子里的自己。 衣衫襤褸,浑身血痕,头髮被她抓得像个疯子一样乱糟糟的披散下来。 这副模样。 哪怕是最铁石心肠的人看了,也会觉得这就是一个刚刚遭受了非人暴行、拼死反抗过的可怜女人! “淮……淮茹……你这是干什么?你疯了?” 贾张氏在炕上看得目瞪口呆,嚇得浑身哆嗦。 秦淮茹转过身,脸上带著一种病態的、疯狂的笑意,她指著自己这副惨状,阴惻惻地说道: “妈,你看我这样。” “像不像……被男人强行糟蹋了的样子?” 贾张氏咽了口唾沫,下意识地点头:“像……太像了……可是,那李怀德不是不认帐吗?你这样去找他,他也不能……” “谁说是找李怀德了?” 秦淮茹冷笑一声,眼里的怨毒几乎要凝成实质: “李怀德那个老狐狸,手里有权,咱们咬不动他。” “但是这院里,还有一个人。” “一个比李怀德更有钱!更有名声!更怕脏水的人!” “洛川!” 这两个字从秦淮茹嘴里吐出来,带著一股子咬碎骨头的狠劲儿。 “洛……洛川?”贾张氏愣了一下,隨即反应过来,“你是说……” “没错!” 秦淮茹一步步走到炕边,逼视著贾张氏: “棒梗为什么进去?是因为偷了他洛川的东西!” “只要洛川鬆口,只要他说那是误会,或者是他送给孩子的,棒梗就能出来!” “那天晚上,我去求他,他不开门,还羞辱我!” “既然他不给我活路,不给棒梗活路,那我就拉著他一起下地狱!” 秦淮茹的声音变得极低,极快,充满了蛊惑力: “妈,你听好了。” “现在,咱们是一条绳上的蚂蚱。” “一会儿,你就出去,就在这中院里,给我扯开嗓子喊!” “就说洛川那个衣冠禽兽!那个道貌岸然的偽君子!” “趁著夜色,把我拖到了后院的墙根底下……” “说我去求情,想让他放过棒梗,结果他见色起意!对我动手动脚!甚至……” 秦淮茹指了指自己身上的伤痕: “甚至用强!” “说他威胁我!说如果我敢说出去半个字,他就让人把棒梗弄死在少管所里!还要把咱们全家赶出四合院!” “然后我们被胁迫不敢声张,然后去找组织也就是李主任主持公道,李主任是洛川的人,不敢得罪对方,不愿意主持公道。” “说我实在是没活路了,回来想上吊,被你发现了!” 这一套逻辑链完美的甚至补全了为啥一开始不说出去的原因。 贾张氏听著这恶毒的计划,那双三角眼越瞪越大,最后竟然亮起了一种贪婪到极点的光芒。 “这……这能行吗?” “洛川现在可是大红人啊,大家能信?” “为什么不信?!” 秦淮茹冷笑: “他是红人,那是因为他有本事。” “但他是男人!这院里多少人都嫉妒他?许大茂嫉妒,刘海中嫉妒,就连那个阎埠贵,別看现在巴结他,心里指不定怎么酸呢!” “只要这盆脏水泼下去,那就是黄泥掉裤襠!” “我是寡妇!是弱势群体!” “我把名声都豁出去了,我把身子都弄成这样了,谁敢说我是装的?” “只要这事儿闹大了,闹得全院皆知,闹得满城风雨!” “他洛川还要不要脸?还要不要前途?” “他那个什么『真理』打火机,要是总设计师是个强姦犯,上面还能用他?” “而且……” 秦淮茹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 “我听说,他最近正跟那个资本家的小姐娄晓娥打得火热,好像都要谈婚论嫁了?” “要是让娄家知道了他是个强姦犯……” “这婚事还能成?” “到时候,他为了保住名声,为了保住工作,为了能娶那个大小姐……” “他除了跪下来求咱们私了,除了乖乖去把棒梗捞出来,除了拿钱封咱们的口,他还有別的路走吗?!” 贾张氏听得热血沸腾,那张老脸激动得都在抖。 毒! 太毒了! 这简直就是绝户计啊! 但这也是最管用的计! 这年头,作风问题大过天! 只要把这帽子给洛川扣实了,那洛川就是案板上的肉,任由她们贾家宰割! 到时候,不仅棒梗能出来,还能狠狠敲诈洛川一笔! 房子!钱!工作! 只要捏住这个把柄,那就是长期的饭票啊! “好!好媳妇!” 贾张氏猛地一拍大腿,也不骂了,反而一脸讚赏地看著秦淮茹: “这才是我们贾家的好媳妇!” “为了棒梗,这名声不要也罢!” “只要能把那姓洛的整趴下,咱们以后就能吃香的喝辣的!” “妈这就去准备!” 贾张氏从炕上爬下来,开始整理自己的头髮,甚至还在眼角抹了点唾沫,让自己看起来更像是一个“悲愤欲绝”的婆婆。 秦淮茹看著婆婆那副贪婪的嘴脸,心里一阵噁心。 但她已经没有回头路了。 “不急。” 秦淮茹拦住了急著要出门的贾张氏,眼神看向后院的方向,阴冷地说道: “光靠嘴说,力度还不够。” “既然要演戏,那就得演全套。” “得有证据。” “得有……就在他家门口发生的证据!” “我先去趟后院。” “等我那边布置好了,给你信號,你再喊!” “一定要喊得惊天动地!要把全院,甚至把街道办的人都给喊来!” “我要让他在今晚,彻底身败名裂!” 说完。 秦淮茹在那满是灰尘的地上打了个滚,让身上看起来更脏更乱。 然后。 她像是一个復仇的女鬼,带著一身的伤痕和怨气,悄无声息地推开门。 洛川。 这是你逼我的。 既然我不乾净了。 那就一起下地狱吧! ………… 第100章 这也太像真的了!秦淮茹瘫门口飆演 下午的四合院,约莫五六点的样子。 对於这个缺乏娱乐活动的年代来说,大部分人家都已经在家里无所事事,不是出门乱逛也都在炕上小声说著閒话。 整个大院,除了偶尔传来的几声狗叫和呼嚕声,静得可怕。 秦淮茹就像是一个没有重量的幽灵,贴著墙根的阴影,一步一步地向后院挪去。 她没有穿鞋。 只穿著那双满是补丁的袜子,踩在冰冷刺骨的青砖地上。 那寒意顺著脚底板直衝天灵盖,冻得她浑身都在发抖。 但她就是要这种感觉。 越惨越好。 越狼狈越好。 只有这样,才能博取那些偽善邻居的最大同情,才能坐实洛川的“暴行”。 穿过垂花门。 许大茂家黑著灯,刘海中家也没动静。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 秦淮茹躲在月亮门的阴影里,死死地盯著那扇紧闭的朱红色木门。 她的心臟在胸腔里剧烈地跳动著,像是要撞破肋骨蹦出来。 “洛川没回来……” 她在心里默默盘算著。 她刚才特意在前院听了一耳朵,阎埠贵那老东西还在跟儿子显摆洛工怎么怎么器重他,说洛工今晚去部里开会了,可能要很晚才回。 这就是天赐良机! 只要人不在,这就给了她完美的作案时间和空间! “呼……” 秦淮茹深吸一口气,將心底最后那一丝良知和羞耻彻底碾碎。 她猫著腰,迅速穿过空地,来到了洛川家门前的台阶下。 她没有尝试去推门,更不敢去撬锁。 她没棒梗那个手艺,而且动静太大容易被人发现,那是贼才干的事儿。 她要做的是“受害者”。 秦淮茹跪在了冰冷的石阶上。 她伸出手,那双故意没剪指甲、甚至还留著尖锐稜角的手,狠狠地抓向了那扇做工考究的木门。 “滋——滋——” 指甲划过油漆,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她在门板下方、大概一人高的地方,留下了几道深深的、凌乱的抓痕。 那是人在极度绝望、想要逃离却被拖回去时,拼命挣扎才会留下的痕跡! 紧接著。 她把身子贴在门框上,用力地蹭著。 那一身本来就脏乱的碎花衬衫,在粗糙的砖墙和门框上摩擦,留下了几缕纤维,还有那若有若无的雪花膏香味。 这还不算完。 秦淮茹狠了狠心,伸手拽住自己的一缕头髮。 “崩!” 她咬著牙,硬生生地扯下来几根带著毛囊的长髮。 然后小心翼翼地,將这几根头髮,卡在了门缝和门槛的连接处,又在那抓痕附近的木刺上缠了一根。 这叫什么? 这就叫铁证! 试想一下,当大傢伙儿举著手电筒衝过来,看到门上的抓痕,看到门缝里夹著的头髮,再看到衣衫不整瘫在门口的她…… 谁还能怀疑这里没发生过一场惨烈的“施暴”? 做完这一切。 秦淮茹从怀里掏出一只早就准备好的、平时穿的一只旧布鞋。 她看准了角度。 用力一踢。 那只鞋“啪嗒”一声,落在了台阶下的墙角阴影里,鞋口朝下,就像是在挣扎中被踢飞的一样。 完美。 简直是天衣无缝的现场。 秦淮茹瘫坐在台阶上,背靠著那扇冰冷的门。 冷风吹透了她单薄的衣衫,冻得她嘴唇发紫,浑身颤抖。 但这正是她要的效果。 她低下头,开始酝酿情绪。 想想还在少管所受罪的棒梗。 想想那个把自己当抹布一样扔掉的李怀德。 想想那个高高在上、看自己像看垃圾一样的洛川。 悲从中来,恨意滔天。 眼泪,瞬间就像决堤的洪水一样涌了出来。 这一次,不是演戏。 这是她对自己这操蛋人生的绝望哭诉! 她颤抖著手,从口袋里摸出一个火柴盒大小的硬纸片,那是刚才出门前跟贾张氏约定的暗號。 她用力一捏,纸片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信號发出了。 …… 中院,贾家。 一直趴在门缝上竖著耳朵听动静的贾张氏,听到了那声极其微弱、但在她耳朵里却如同惊雷般的脆响。 老虔婆那双三角眼瞬间瞪圆了,里面燃烧著兴奋、贪婪和一种即將把人拉下水的疯狂。 “来了!” “该我老婆子上场了!” 贾张氏深吸一口气,气沉丹田。 她並没有直接衝出去。 而是先在屋里把自己那头花白的头髮揉得更乱,又抓起一把锅底灰抹在脸上。 然后。 “砰!” 她猛地一脚踹开了房门,整个人像是被火烧了屁股一样,跌跌撞撞地衝进了院子中央。 “啊——!!!” 一声悽厉、尖锐、仿佛杜鹃啼血般的嚎叫,瞬间划破了这寂静的冬夜! “杀人啦!救命啊!” “有没有人管管啊!这世道没法活了啊!” “欺负寡妇啦!要把我们孤儿寡母往死里逼啊!” 贾张氏一边嚎,一边疯狂地拍打著大腿,那声音在空旷的院子里迴荡,震得人耳膜生疼。 “哐当!” “吱呀——” 这动静太大了,简直比那晚抓傻柱还要劲爆。 原本刚睡下或者是刚准备睡的邻居们,再一次被这恐怖的嚎叫声给炸了起来。 “怎么回事?又出啥事了?” “听著像是贾张氏?” “快去看看!別真出了人命!” 易中海披著大衣,提著手电筒第一个冲了出来,脸色铁青。他现在最怕听见这种动静,这院里怎么就没一天消停的? 前院的阎埠贵正在灯下算计这个月怎么从儿子手里多抠两块钱出来,听到这一嗓子,手里的钢笔“啪嗒”一声掉在了帐本上,墨水洇了一大片。 “哎哟我的帐本!” 阎埠贵心疼得直嘬牙花子,但隨即反应过来: “这贾家又要作什么妖?这大半夜的,还让不让人活了?” 后院的刘海中、许大茂也都被惊动了,纷纷披著衣服往外跑。 不到两分钟。 中院里再次围满了人。 大傢伙儿手里拿著手电筒、煤油灯,把贾张氏围在了中间。 只见贾张氏坐在地上,哭得那叫一个撕心裂肺,鼻涕一把泪一把: “老天爷啊!你不长眼啊!” “那个禽兽!那个畜生!” “他把我儿媳妇……把我儿媳妇给糟蹋了啊!” 轰——!!! 这一句话,就像是一颗原子弹,直接在人群里炸开了。 所有人都被震傻了。 “糟……糟蹋了?!” “秦淮茹被人糟蹋了?谁干的?” 易中海只觉得眼前发黑,差点没晕过去。 这可是天大的丑闻啊! “老嫂子!你把话说明白了!谁干的?!”易中海厉声喝道。 贾张氏猛地抬起头,手指颤抖著指向后院的方向,那眼神恶毒得像是要吃人: “还能有谁?!” “就是那个道貌岸然的偽君子!” “就是那个把自己装得跟圣人一样的——洛川!” “洛工?!”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阎埠贵第一个跳出来反对,眼镜都快甩飞了: “洛工那是什么人?那是天上的文曲星!那是正人君子!” “他能看上……咳咳,他怎么可能干这种事?!” 许大茂也是一脸的不信: “就是!贾张氏你別血口喷人!这可是要负法律责任的!” “我喷人?!” 贾张氏从地上爬起来,拽著易中海的袖子就往后院拖: “你们不信是吧?你们都被他那张好皮囊给骗了!” “我儿媳妇为了救棒梗,去求他高抬贵手,结果到现在都没回来!” “刚才我听见淮茹在后院喊救命!你们不去救人,还在这儿替那个禽兽说话?” “走!都跟我去看看!看看那个姓洛的到底干了什么丧尽天良的好事!” 贾张氏这一番话,说得那是言之凿凿,再加上那副拼命的架势,让不少人都动摇了。 难道……是真的? 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难道那个看起来高不可攀的洛工,背地里真是个衣冠禽兽? “走!去看看!” “要是真的,那必须得报警!” “不能让他在咱们院里无法无天!” 一群人浩浩荡荡地,在贾张氏的带领下,像是去捉姦一样,涌向了后院。 穿过月亮门。 几道手电筒的光柱齐刷刷地打向了洛川家门口。 下一秒。 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脚步声戛然而止。 只见在那惨白的灯光下。 秦淮茹正蜷缩在洛川家门口的台阶上。 衣衫襤褸,领口大开,露出满是血痕的脖颈和锁骨。 头髮乱得像鸡窝,脸上全是泪痕和灰尘。 一只鞋掉在不远处,光著的一只脚冻得青紫。 她双手抱著肩膀,瑟瑟发抖,嘴里还在无意识地喃喃著: “別过来……求求你……放过我……” 那副悽惨、无助、被凌辱后的模样,简直比竇娥还冤,比小白菜还苦! “淮茹啊!!!” 贾张氏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嚎叫,扑了上去: “我的儿媳妇啊!你受苦了啊!” “大家快看看啊!这就是证据!这就是那个畜生干的好事啊!” “门上全是抓痕!那是淮茹挣扎的时候留下的啊!” “还有这头髮!还有这鞋!” “洛川!你给我出来!你个强姦犯!你个禽兽不如的东西!你给我出来受死!” 这一刻。 证据確凿。 哪怕是最信任洛川的阎埠贵,看到这一幕,心里也开始打鼓了。 这……这也太真了吧? 难道洛工真的……真的没把持住? “这下……天要塌了啊!”易中海手里的手电筒都在抖,不是怕的,那是兴奋的。 如果是真的,那洛川完了。 第101章 我要你让全城羡慕!洛川带娄晓娥横 就在95號四合院因为秦淮茹的“惊天冤案”而乱成一锅粥,甚至即將引发一场足以毁天灭地的政治风暴时。 几公里外的王府井大街,却是另一番光景。 作为四九城最繁华的商业中心,这里灯火通明,人流如织。 虽然是一九六一年的寒冬,物资匱乏,但这並不妨碍人们对美好生活的嚮往,哪怕是来这儿逛逛,看看橱窗里那些买不起的商品,也能让人心里觉得热乎。 百货大楼的一楼大厅。 一对璧人的出现,瞬间吸引了周围几乎所有人的目光,甚至让原本有些嘈杂的大厅都出现了一瞬间的安静。 男的身材修长挺拔,脖子上围著羊绒围巾,金丝眼镜架在高挺的鼻樑上,整个人透著一股子儒雅而高贵的书卷气。 女的则穿著一件崭新的、一看就是刚才买的红色收腰大衣,脚踩黑色小皮靴,皮肤白皙如雪,五官温婉大气。 虽然脸上带著几分羞涩,但那骨子里的大家闺秀气质是藏不住的。 正是洛川和娄晓娥。 两人走在一起,那就是两个字——般配! 就像是从电影画报里走出来的人物一样,与周围那些穿著灰蓝棉猴、面色菜黄的路人形成了极其强烈的反差。 “洛川……咱们……咱们是不是买得太多了?” 娄晓娥挽著洛川的胳膊,看著身后那两个帮忙提著大包小包的商场伙计,有些忐忑地小声说道。 她的手里,还紧紧攥著刚才洛川给她买的一条苏绣手帕,手心里全是汗。 虽然她是“娄半城”的女儿,从小也是锦衣玉食长大的。 但自从公私合营之后,特別是这两年风声紧了,家里虽然有钱,但根本不敢花,更不敢露富。 平时出门,恨不得穿得比乞丐还破,生怕被人贴上“资本家奢靡作风”的標籤。 像今天这样,大摇大摆地走进百货大楼,指哪买哪,不仅不看价格,甚至还要挑最贵的买…… 这种感觉,让她既兴奋,又害怕。 “多吗?” 洛川停下脚步,侧过头看著她,嘴角掛著一抹淡淡的宠溺笑容: “咱们是要结婚,是组建一个新的家庭。” “既然是过日子,那该有的东西就得有,而且得用好的。” “可是……”娄晓娥咬了咬嘴唇,眼神有些闪躲,看了看周围那些羡慕又嫉妒的目光,压低声音说道,“现在这形势……太张扬了不好吧?我爸妈都说要低调……” “低调?” 洛川轻笑一声,伸手帮她整理了一下被风吹乱的鬢角。 他的动作很轻,很温柔,但说出来的话,却霸气得让人心颤: “晓娥,你记住了。” “以前,你是娄家的女儿,为了避嫌,为了生存,你们不得不夹著尾巴做人,这我能理解。” “但是,从你戴上我送你的那块表,从你答应嫁给我的那一刻起。” “你就是我洛川的妻子。” 洛川的声音不大,却每一个字都像是钉子一样,钉进了娄晓娥的心里: “作为我的妻子,不需要低调,也不需要看任何人的脸色。” “你只需要负责漂亮,负责开心。” “至於那些所谓的风言风语,所谓的形势压力……” 洛川推了推眼镜,镜片后闪过一道锐利的光芒: “有我在前面顶著,风吹不到你,雨淋不到你。” “在这个四九城,只要我洛川还在一天,你就永远可以昂著头走路!” 轰——! 娄晓娥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整个人都酥了。 眼泪不爭气地在眼眶里打转。 这是什么? 这是安全感! 是她在那个风雨飘摇的家里,渴望了太久太久的安全感! “洛川……” 她紧紧地抱住洛川的胳膊,把脸贴在他厚实的大衣上,仿佛只有这样才能確信这一切不是梦。 “好了,別哭了,妆花了就不漂亮了。” 洛川拍了拍她的手背,带著她走向了二楼的家电专柜。 那里,正摆著一台在这个年代堪称神器的东西。 一台崭新的、巨大的、木壳外漆鋥亮的——熊猫牌电子管收音机! 而且还是带唱片机功能的豪华版! 这玩意儿,售价高达一百八十多块,而且还得要极其难弄的工业券和特批条子,普通人別说买了,就是看一眼都得隔著柜檯两米远。 娄晓娥的目光在那个收音机上停留了一下,隨即迅速移开。 她是学过钢琴的,也是喜欢音乐的。 家里的钢琴早就被封存了,连听个唱片都得偷偷摸摸的。 她很喜欢,但她不敢说。 但这一瞬间的眼神,怎么可能逃过洛川的眼睛? “同志。” 洛川直接走到了柜檯前,修长的手指在玻璃檯面上轻轻敲了敲: “把这台收音机,包起来。” 售货员是个四十来岁的大姐,正织著毛衣呢,闻言头都没抬,不耐烦地说道: “看清楚標价!一百八十五!还要二十张工业券!外加一张家电票!” “没有票別在这儿捣乱!” 这种態度的售货员在这个年代太常见了,毕竟是铁饭碗,你是求著她买东西。 洛川没有生气,甚至连表情都没有变一下。 他只是从怀里掏出了那个黑色的小皮夹。 打开。 从里面抽出了一沓崭新的、散发著油墨香味的“大团结”。 然后,又抽出了一张印著红色国徽、写著“特供”字样的特殊票据。 “啪。” 轻轻拍在了柜檯上。 “现在,能包了吗?” 售货员大姐一愣,下意识地看了一眼那张票。 下一秒。 她手里的毛衣针直接掉在了地上。 “哎哟我的妈呀!” 大姐像是屁股上装了弹簧一样,猛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那张原本冷冰冰的脸上,瞬间堆满了比见到亲爹还亲热的笑容,甚至连声音都变了调: “这是……这是部里的特供票?!” “首长!哎哟首长您好!您看我这眼拙!” “能包!太能包了!” “您稍等!我这就给您开票!我让人给您去库房拿台新的!全新的!没拆封的!” 大姐手忙脚乱地开始忙活,甚至还对著旁边的年轻售货员吼道: “愣著干什么?快给首长倒水啊!拿最好的茶叶!” 这就是特权的威力。 在这个等级森严的社会里,一张票,就能让人从地狱瞬间升到天堂。 娄晓娥站在旁边,看著这一切,小嘴微张,惊讶得合不拢嘴。 她知道洛川厉害,但没想到这么厉害! 那种连她父亲都要费尽周折才能弄到的票据,洛川隨手就能拿出来? “洛川……这……这太贵重了……” “给你买的。” 洛川淡淡地说道: “咱们的新房里,总得有点声音。” “以后晚上没事的时候,你可以听听广播,放放唱片,跳跳舞。” “我不想让你嫁给我之后,日子过得比在娘家还苦。” “我要让你过得比以前还好,让所有人都羡慕你。” 娄晓娥的心都要化了。 她看著眼前这个男人,只觉得他是上天赐给她的礼物。 “谢谢……谢谢老公……” 她羞涩地,第一次喊出了这个称呼。 洛川微微一笑,握住了她的手,十指相扣。 买完收音机,两人又去了纺织品柜檯。 “这几匹真丝的被面,都要了。红色的,喜庆。” “那几床鸭绒被,也包起来。” “还有那边的进口羊毛毯……” 洛川开启了“扫货”模式。 只要是娄晓娥多看一眼的东西,下一秒就会变成“包起来”。 短短一个小时。 洛川身后的那两个负责搬运的商场伙计,手里已经提满了大包小包,甚至还得再叫两个人才拿得下。 这一路走来,他们就是整个百货大楼最靚丽的风景线,也是最让人眼红的传说。 “乖乖……这得花多少钱啊?” “那男的谁啊?这么豪横?” “不知道,看那气质,肯定是大院里的高干子弟!” “那女的真有福气啊……” 听著周围的议论声,娄晓娥的脸一直红扑扑的,但腰杆子却挺得直直的。 正如洛川所说。 跟他在一起,她不需要再夹著尾巴做人。 她可以光明正大地享受生活,享受这份独一无二的宠爱。 走出百货大楼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 外面的寒风依旧凛冽。 但娄晓娥却觉得心里暖烘烘的,像是有个小火炉在烧。 洛川叫了一辆平板三轮车,让人把买的东西送回四合院。 他自己则推著自行车,和娄晓娥漫步在回家的路上。 “洛川,今天……是我这辈子最开心的一天。” 娄晓娥仰起头,看著漫天的星斗,声音轻快得像是百灵鸟。 “以后每一天,都会这么开心。” 洛川停下脚步,帮她把围巾紧了紧,眼神深邃而温柔: “只要你要,只要我有。” “全天下最好的东西,我都愿意捧到你面前。” “因为,你值得。” 在这温馨、富足、充满了希望和甜蜜的氛围中。 两人相视而笑,仿佛整个世界都只剩下了彼此。 ………… 第102章 这也叫案子?这是核弹!刘海中嚇得 与此同时。 刘海中哼著不知名的小曲儿,背著手,迈著那標誌性的八字步,晃晃悠悠地走进了95號四合院的大门。 他今天心情极好。 甚至可以说是这几年来最好的一天。 自从当上了这个“风纪纠察队队长”,他在厂里的地位那是坐了火箭一样往上窜。 虽然不是车间那种技术岗,但手里握著那是实打实的“抓人权”啊! 这两天他在厂里巡逻,以前那些看见他爱答不理的工人们,现在老远就得点头哈腰喊一声“刘队长”,那滋味,简直比喝了二两老白乾还上头。 他特意把胳膊上那个红彤彤的袖標往上提了提,生怕別人看不见。 “嗯,这院里的风气,是得好好整顿整顿了。” 刘海中一边走一边在心里盘算著: “阎埠贵那老抠门最近有点飘,得敲打敲打。” “傻柱那小子虽然还在搬钢筋,但也不能放鬆警惕。” “尤其是那个何雨水……哼,早晚得收拾她!” 正想著怎么立威呢。 刚穿过中院的垂花门,还没等到后院呢,刘海中就愣住了。 只见往日里这个时候应该静悄悄的后院,此刻却是灯火通明,人声鼎沸。 几乎全院的邻居都围在洛川那两间正房的门口,一个个伸长了脖子往里看,指指点点,窃窃私语,脸上掛著那种既兴奋又惊恐的表情。 而人群中央。 隱约传来女人悽厉的哭嚎声,还有贾张氏那破锣嗓子的咒骂声。 “这是……出事了?” 刘海中的眼睛瞬间亮了。 那是一种看见猎物的光芒! “好啊!好啊!” “正愁没地方烧这第一把火呢!这不就送上门来了吗?” 刘海中精神一振,也不装什么深沉了,三步並作两步冲了过去,一边跑一边气沉丹田,大喝一声: “都干什么呢!都干什么呢!” “大半夜的不睡觉,在这儿聚眾闹事?!” “都给我让开!纠察队办案!” 这一嗓子,那是官威十足。 围观的邻居们一听“纠察队”三个字,下意识地往两边一闪,给刘海中让出了一条道。 刘海中挺著大肚子,昂首挺胸地走到了最前面。 他倒要看看,是哪个不长眼的敢在他的地盘上撒野! 然而。 当他看清眼前的景象时,原本掛在脸上的那种“威严”和“兴奋”,瞬间凝固了。 就像是被一盆液氮当头浇下,冻成了冰雕。 只见在洛川家门口的台阶上。 秦淮茹衣衫不整、满身灰尘地瘫坐在地上,头髮乱得像鸡窝,领口撕开一大块,露出里面触目惊心的血痕。 她正抱著膝盖,瑟瑟发抖,嘴里还在不停地念叨著“放过我”、“別过来”。 那副惨状,活脱脱就是一个刚刚遭受了非人暴行的受害者! 而在她旁边。 贾张氏正坐在地上撒泼打滚,指著那扇紧闭的房门,唾沫星子横飞地骂道: “大傢伙儿都评评理啊!” “这个姓洛的简直不是人啊!” “他把我儿媳妇给糟蹋了啊!” “这是强姦!这是逼死人命啊!” “刘队长!刘队长你来得正好!你可得给我们孤儿寡母做主啊!把这个衣冠禽兽抓起来枪毙了!” 轰——! 刘海中只觉得脑瓜子嗡嗡作响,眼前金星乱冒。 洛川?! 强姦?! 这几个字组合在一起,对於刚刚当上纠察队长的刘海中来说,简直比原子弹爆炸还要恐怖! 他的第一反应是——兴奋! 这可是乱搞男女关係的大案啊!要是能把洛川这种大人物给办了,那他刘海中的名字不得响彻整个四九城? 但这个念头仅仅存在了零点零一秒。 下一秒。 一股彻骨的寒意,瞬间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让他浑身的肥肉都开始剧烈颤抖。 清醒! 瞬间清醒! 洛川是谁? 那是“真理”打火机之父! 是给国家赚了无数外匯的大功臣! 是部里领导都要供著的神仙! 是连杨厂长和李主任都要小心翼翼伺候的活祖宗! 前几天广播里还在铺天盖地地宣传他的光辉事跡,还要全厂学习呢! 现在? 指控他强姦? 这特么哪是案子?这特么是核弹!是把天捅了个窟窿! 刘海中虽然蠢,但他不傻。 这种神仙打架的事儿,是他一个小小的纠察队长能掺和的吗? 如果是真的,那洛川倒台,红星轧钢厂都要地震,他这个靠著拍马屁上位的队长能有什么好下场? 如果是假的…… 如果是秦淮茹这娘们儿在诬告…… 而他刘海中要是敢在这个时候跟著起鬨,敢去抓洛川…… 那等洛川翻过身来,或者上面查清楚了…… 他刘海中就不仅仅是回去扫大街那么简单了! 那是得去大西北种树!甚至得去吃枪子! “咕嘟……” 刘海中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感觉嗓子眼里像是塞了一团火炭,烫得生疼。 冷汗顺著他的大脸盘子哗哗往下流,瞬间就湿透了后背的棉袄。 烫手! 太烫手了! 这把火,他接不住,也不能接! “刘队长!你说话啊!” 贾张氏见刘海中发愣,以为他是被震住了,赶紧爬过来抱住他的大腿: “你可是纠察队长!是管风纪的!” “现在出了这么大的丑事,你不能不管啊!” “赶紧带人把那个畜生的门砸开!把他抓起来游街示眾!” 刘海中被这一抱,嚇得魂飞魄散。 他像是被毒蛇咬了一口一样,猛地一脚把贾张氏踹开。 “起开!” 刘海中往后跳了一大步,那动作敏捷得根本不像个两百斤的胖子。 他看著满院子期待的眼神,又看了看那扇紧闭的、仿佛蕴含著无尽威压的房门。 那张原本还官威十足的胖脸,瞬间来了一百八十度的大变脸。 变得严肃,凝重,甚至带著几分……推諉。 “咳咳!” 刘海中清了清嗓子,打起了官腔: “那个……贾张氏,还有秦淮茹同志。” “你们反映的这个情况……非常严重!非常复杂!” “这涉及到了国家高级专家!涉及到了重要的政治影响!” “这不是一般的作风问题!这是……这是天大的事!” 刘海中一边说,一边往后退,那是隨时准备脚底抹油的架势: “我作为一个小小的纠察队长,虽然有责任维护风纪,但在这种大是大非面前,我必须得保持清醒!必须得相信组织!” “这种事,不能听你们一面之词!” “得讲证据!得经过严密的调查!” “你们在这儿哭闹,不仅解决不了问题,反而是在给厂里抹黑!是在破坏安定团结的大好局面!” 贾张氏傻眼了。 这刘海中平时不是最爱管閒事吗?怎么今儿个成缩头乌龟了? “刘海中!你个废物!你是不是怕了?” 贾张氏指著他的鼻子骂道: “证据就在这儿摆著呢!我儿媳妇都被弄成这样了,你还调查个屁!” “你就是官官相护!你就是包庇坏人!” “住口!” 刘海中厉声喝道,他也急了: “谁包庇了?” “我这是对组织负责!对洛工负责!也是对你们负责!” “这事儿太大,我管不了!也没权管!” 说完,刘海中根本不敢再看秦淮茹那一身惨状,也不敢再听贾张氏的骂街。 他猛地一挥手,对著周围看热闹的邻居喊道: “都散了!都散了!別在这儿围著!” “那个……事关重大!我现在立刻去向李主任匯报!去请示上级!” “你们保护好现场!谁也不许乱动!” 扔下这几句场面话。 刘海中转身就往外挤,那是头都不回,跑得比兔子还快。 匯报? 匯报个屁! 他这时候去找李主任,那不是找骂吗?李主任现在把洛川当亲爹供著,他去说洛川强姦? 他是要去大门口堵许大茂! 这事儿是许大茂把他推上来的,也是许大茂鬼点子多。 这种烫手的山芋,必须得让许大茂那个坏种来拿主意! 看著落荒而逃的刘海中。 院里的邻居们面面相覷。 秦淮茹依旧瘫坐在地上,眼神里的怨毒更深了。 第103章 不报警肯定有鬼!许大茂一眼看穿: “吱——!” 一声刺耳的剎车声在95號四合院大门口的胡同里响起。 许大茂今儿个可是喝了不少,骑著那辆除了铃鐺不响哪儿都响的破自行车,歪歪扭扭地往回赶。 他最近心情那是相当不错,自从抱上了宣传“燎原计划”的大腿,成了厂里宣传科的红人,他许大茂也是抖起来了,走路都带风。 刚到胡同口,还没等他下车呢,斜刺里突然窜出一个黑影,猛地一把抓住了他的车把。 “哎哟我去!谁啊!找死呢!” 许大茂嚇了一跳,酒醒了一半,张嘴就要骂。 “大茂!是我!是你二大爷!” 那个黑影呼哧带喘地说道,声音里透著一股子遮掩不住的惊慌失措。 借著胡同口那点微弱的月光,许大茂这才看清,拦住他的竟然是刘海中。 只不过现在的刘海中,哪还有半点白天在厂里当纠察队长的威风。头上的棉帽子都跑歪了,那张肥脸在寒风里惨白一片,全是冷汗,一双绿豆眼瞪得溜圆,像是见了鬼一样。 “二大爷?您这是演哪出啊?大下午不回家在这儿练长跑呢?”许大茂没好气地说道,想把车把拽回来。 “练个屁!出事了!出大事了!” 刘海中死死拽著车把不鬆手,那力气大得惊人,把许大茂连人带车拽到了墙根的阴影里。 “大茂,你听我说,院里……院里炸锅了!” 刘海中喘著粗气,语无伦次地把刚才在后院看到的那一幕给描述了一遍: “秦淮茹……衣衫不整……满身是伤……瘫在洛工家门口……” “贾张氏撒泼……骂街……” “说……说洛工把秦淮茹给……给强姦了!” “什么?!” 许大茂听完,只觉得脑子里“轰”的一声,像是被一道惊雷劈中了天灵盖,整个人瞬间僵在了原地。 那点残存的酒意,在这一瞬间,被这一盆冰冷刺骨的消息浇得乾乾净净。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享】 “你说谁?洛川?强姦秦淮茹?” 许大茂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著刘海中,声音都变了调,尖细得像个太监: “二大爷,这种玩笑可开不得!这可是要掉脑袋的事儿!” “我跟你开什么玩笑!” 刘海中急得直跺脚: “全院的人都在后院围著看呢!那秦淮茹身上的伤,那门上的抓痕,还有那一地的头髮,看著真真的!贾张氏嚎得跟死了爹一样,这还能有假?” “嘶——” 许大茂倒吸了一口凉气,感觉浑身的血液都要冻住了。 他太了解秦淮茹那个女人了。 那就是一条美女蛇!平日里看著柔柔弱弱的,关键时刻咬起人来,那是要命的! 这哪是泼脏水啊? 这特么是要把洛川往死里整啊! 在这个年代,作风问题那就是高压线!碰一下就得死! 別说你是什么大专家、大功臣,只要沾上“强姦”这两个字,这辈子就彻底毁了!轻则开除公职、下放劳改,重则……那可是要吃花生米的! 秦淮茹这招太毒了! 她把自己弄得那么惨,又是寡妇身份,往那儿一躺,这就是最有力的证据! 这叫什么? 这就是黄泥巴掉进裤襠里——不是屎也是屎了! 洛川就是浑身是嘴也说不清楚! “完了……这下全完了……” 许大茂扶著自行车的手都在哆嗦,脸色比刘海中还要难看。 他怕的不是洛川倒霉。 他怕的是自己跟著陪葬! 他许大茂现在为什么能混得风生水起?为什么能被李主任高看一眼?为什么能在厂里横著走? 还不是因为他是第一个跳出来宣传“燎原计划”,第一个给洛川树碑立传的人! 他和洛川,现在在別人眼里,那就是一条绳上的蚂蚱!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关係! 要是洛川真的成了强姦犯,成了人人喊打的流氓…… 那他许大茂算什么? 替流氓吹嘘的狗腿子?政治觉悟低下的典型? 到时候,別说升官发財了。 李主任为了自保,为了切割关係,第一个要拿来祭旗的,绝对就是他许大茂! 想到这里,许大茂只觉得脖颈子后面嗖嗖冒凉风,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被掛上牌子游街示眾的惨状。 “大茂!你说句话啊!咱们现在该怎么办?”刘海中见许大茂发愣,急得直晃他胳膊,“我刚才可是藉口找李主任才溜出来的,现在全院都看著我呢,我要是不拿个章程出来,我这纠察队长也別干了!” 许大茂被晃得回过神来。 他毕竟是个坏种,脑子转得比刘海中快多了。 强烈的求生欲让他迅速冷静下来,开始分析局势。 “二大爷,你刚才说……秦淮茹和贾张氏在院里闹腾?” 许大茂眯著眼睛,突然问道: “那她们……报警了吗?找保卫科了吗?” 刘海中一愣,仔细回忆了一下,摇了摇头: “没有!她们就是在那儿哭,在那儿骂,让大傢伙儿评理,还让我抓人,倒是没听见说要报警。” “啪!” 许大茂猛地一拍大腿,眼睛里闪过一道精光: “这就对了!” “最毒妇人心啊!” “二大爷,您想想,要是真发生了那种事,正常人第一反应肯定是报警抓人啊!哪有在院里先演一出大戏的?” “她这是不敢报警!” 刘海中有点懵:“不敢报警?为什么?” 许大茂冷笑一声,嘴角勾起一抹阴狠的弧度: “因为这事儿……八成就是假的!是她秦淮茹自导自演的!” “要是报了警,警察一来,肯定要验伤,要取证,要分开审讯!” “她身上的伤要是自己弄的,警察一眼就能看出来!到时候她就是诬告陷害,那可是要坐牢的!” “所以她不敢让警察介入!” “她这么闹,就是想先造舆论!利用大家同情弱者的心理,先把洛川的名声彻底搞臭!” “只要这盆脏水泼实了,洛川为了前途,为了名声,肯定不敢把事情闹大,只能选择私了!” “到时候,她们贾家要什么有什么,那不是想怎么拿捏洛川就怎么拿捏?” 刘海中听得目瞪口呆,半晌才憋出一句:“这娘们儿……心也太黑了吧?这要是真让她得逞了,洛工就算最后没事,这身骚气也洗不掉了啊!” “哼!她这是在玩火!” 许大茂咬牙切齿地说道: “她想死不要紧,要是连累了咱们,我非扒了她的皮不可!” “二大爷,这事儿绝对不能让它发酵!更不能让警察或者保卫科的人来!” “一旦官方介入,那就没有迴旋的余地了!” 刘海中急了:“那你说怎么办?现在满院子人都知道了,我想捂也捂不住啊!” 许大茂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无比坚定。 现在的情况,已经超出了他们这两个小人物能掌控的范围。 必须得找个能镇得住场子、能把这事儿强行压下去的人! “找李主任!” 许大茂当机立断: “这事儿太大了,咱们扛不住!” “只有李主任出面,才能用雷霆手段,把这股妖风给镇下去!” “而且,李主任现在比谁都看重洛川,他绝对不会允许有人在这个节骨眼上给洛川泼脏水!” “走!现在就去!” 许大茂把自行车调了个头,跨上去就准备蹬。 “我也去?”刘海中指了指自己。 “废话!你是纠察队长,你不去谁去?” 许大茂没好气地骂道: “赶紧上来!咱们得快!一定要赶在洛川回来之前,赶在事情闹到不可收拾之前,把这火给灭了!” 刘海中不敢怠慢,手忙脚乱地爬上了自行车的后座,把那老旧的后座压得吱吱作响。 许大茂也不管那么多了,使出了吃奶的劲儿蹬著脚蹬子。 自行车像是一匹脱韁的野马,载著两个心怀鬼胎、惊恐万分的人,在寒风中呼啸而去,直奔李怀德居住的干部家属院。 第104章 带上傢伙跟我走!李怀德杀心骤起: 干部家属院,一栋独门独院的小二楼里。 李怀德刚泡好脚,哼著小曲儿准备上床休息。 这两天他心情那是相当舒畅。 虽然前两天因为秦淮茹那个寡妇的事儿闹了点不愉快,但这並不影响大局。 “燎原计划”的成功,让他在部里领导面前狠狠地露了一把脸,那可是实打实的政绩。 杨厂长虽然还在位置上坐著,但谁都看得出来,这红星轧钢厂的天,已经快要姓李了。 只要抱紧洛川这根金大腿,再过个一年半载,厂长那个位置,舍他其谁? 想到这里,李怀德美滋滋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上好的高碎。 “砰砰砰!砰砰砰!” 就在这时,楼下的大门突然被人擂得震天响,那架势,简直像是要把门板给拆了。 “谁啊!奔丧呢!” 李怀德被嚇了一跳,手里的茶水洒了一身,烫得他直咧嘴。 他不耐烦地披上大衣,蹬著拖鞋下了楼。 打开门一看。 只见许大茂和刘海中两个人站在门口。 一个扶著自行车大口喘气,一个满头大汗脸色惨白,俩人看著跟刚从难民营里逃出来的一样。 “许大茂?刘海中?” 李怀德皱起了眉头,一股无名火起: “你们俩搞什么鬼?这么晚了跑我家来干什么?不知道纪律吗?” “主任!出事了!出大事了!” 许大茂顾不上喘匀气,一把推开挡在前面的刘海中,凑到李怀德面前,压低声音,语气急促地说道: “洛工……洛工那边出事了!” “洛工?” 李怀德心里咯噔一下,刚才的不耐烦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紧张。 现在洛川就是他的命根子,谁出事洛川都不能出事! “洛工怎么了?是不是实验出问题了?还是身体不舒服?”李怀德急切地问道。 “不是实验!是人!” 许大茂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添油加醋地把四合院里发生的事情匯报了一遍: “就在刚才!秦淮茹和贾张氏在院里闹翻了天!” “那秦淮茹衣衫不整,满身是伤,躺在洛工家门口哭死哭活的!” “贾张氏满嘴喷粪,一口咬定是洛工见色起意,把秦淮茹给……给强姦了!” “现在全院的人都围在那儿看热闹呢!影响太坏了!” “咣当!” 李怀德手里刚端起的茶杯,直接掉在了地上,摔了个粉碎。 滚烫的茶水溅在他的棉拖鞋上,他却像是毫无知觉一样。 整个人呆立在门口,脸色瞬间变得比外面的雪地还要白。 “你……你说什么?” “秦淮茹?指控洛川……强姦?” 李怀德的声音在颤抖,透著一种深深的恐惧。 “千真万確啊主任!” 许大茂见李怀德这副模样,知道火候到了,赶紧火上浇油: “二大爷亲眼所见!那场面简直没法看!” “主任,您想想,洛工现在可是咱们厂的招牌,是部里树立的典型!” “这要是让人知道他是个强姦犯……这……咱们厂的脸还要不要了?” “这事儿要是传到上面去,那不仅是洛工完了,连带著您的识人之明……恐怕也要受质疑啊!” 李怀德此时根本听不进许大茂的这些分析。 他的脑子里正掀起一场恐怖的风暴。 恐惧。 前所未有的恐惧笼罩著他。 但他怕的,並不是洛川被污衊,也不是洛川会不会倒台。 说句难听的,洛川是部里的人,跟他李怀德虽然是上下级关係,但自己並不是他的嫡系。 现在“燎原工厂”已经建立起来了,图纸技术都在厂里,就算洛川真出了事,对他李怀德的影响也就是少了一个往上爬的助力而已,並不致命。 他怕的,是秦淮茹那个疯女人! 那个女人简直是胆大包天!竟然敢去污衊洛川这样的国宝级专家! 她这是在找死! 而这,正是李怀德最恐惧的地方。 一旦事情闹大,一旦惊动了保卫科,甚至惊动了市局或者部里的调查组。 像这种涉及国家高级专家的恶性案件,上面绝对会一查到底! 到时候,秦淮茹肯定会被带走进行严厉审讯。 在这个年代,审讯手段那是相当硬核的,什么“大记忆恢復术”轮番上阵。 秦淮茹一个没见过世面的农村妇女,能扛得住? 万一她在审讯室里精神崩溃了,为了立功赎罪,或者就是单纯的破罐子破摔…… 把那天晚上和他李怀德在办公室里的破事儿给吐出来了怎么办?! “轰!” 想到这里,李怀德只觉得五雷轰顶,浑身冰凉。 他李怀德屁股底下乾净吗? 一点都不乾净! 要是真让人知道他利用职权,搞破鞋,还和秦淮茹有过那种骯脏的交易…… 那他就不仅仅是仕途尽毁那么简单了! 厂里那些盯著他位置的人,杨厂长那一派的人,绝对会像闻到血腥味的鯊鱼一样扑上来,把他撕得粉碎! 到时候,他得罪的人可不比许大茂少,下场绝对比死还难看! “这个疯婆子!这个贱货!她这是要拉著老子一起死啊!” 李怀德在心里疯狂地咒骂著秦淮茹,那双原本带著几分官威的眼睛里,此刻充满了阴狠和杀意。 不行! 绝对不能让这事儿闹大! 绝对不能让上面的人插手! 必须把这个苗头狠狠地摁死在四合院里! 必须让秦淮茹那个贱货闭嘴! 而且要快! 一定要赶在洛川回来之前,赶在一切都无法挽回之前! 李怀德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猛地抬起头,看著许大茂和刘海中,眼神冷得像是要杀人: “这事儿……除了院里的人,还有谁知道?” 许大茂被李怀德这眼神嚇了一跳,赶紧摇头:“没了!就院里那些邻居!保卫科那边还没惊动!” “好!很好!” 李怀德咬著牙说道: “你们听著,这事儿……绝对是污衊!是对咱们厂、对国家功臣的恶意中伤!” “这是一起严重的政治事件!” “我们必须坚决予以回击!不能让坏人的阴谋得逞!” 李怀德一边扣著大衣的扣子,一边往外走,语速极快: “刘海中!你现在马上回厂里,去保卫科叫几个人!就要那种嘴严、听话的!带上傢伙!” “许大茂!你跟我去四合院!” “记住了!这事儿必须在今晚解决!谁要是敢往外传半个字,我就让他吃不了兜著走!” 说完,李怀德连家门都没锁,大步流星地走进了寒风中。 他的背影透著一股子决绝和狠辣。 为了保住自己的乌纱帽,为了不让自己那些见不得人的勾当曝光。 今晚。 他李怀德要大开杀戒了! 秦淮茹想把厂子里的天捅破? 那他就要让秦淮茹知道,这厂子里的天,是谁在撑著! 第105章 想抓我坐牢?秦淮如杀疯了,李主任 秦淮茹瘫坐在冰冷的台阶上,那模样实在是太惨了。 头髮被抓得跟疯婆子一样,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嘴角还渗著血丝。 那件碎花衬衫被撕开了一大半,露出里面满是抓痕的肌肤,在寒风中瑟瑟发抖,泛著令人心惊的青白色。 她没有再大声嚎叫,而是双手抱著膝盖,把头埋在臂弯里,发出一阵阵压抑的、仿佛隨时都会断气的抽泣声。 这种无声的崩溃,比大喊大叫更让人觉得真实,也更让人心颤。 “造孽啊……真是造孽啊……” 周围围观的邻居们,原本只是抱著看热闹的心態,这会儿一个个脸色都变了。 尤其是那些大妈大婶,看著秦淮茹这副惨状,心里的天平瞬间就倾斜了。 在这个年代,虽说这事儿说出来丟人,但也没哪个女人愿意拿自个儿的清白开玩笑,更何况还是当著全院老少爷们的面,把自己弄成这副德行。 “这……这不能是装的吧?你看那伤,那是下了死手啊!” “嘖嘖,知人知面不知心啊!没想到那个洛工平时看著人模狗样的,背地里居然是个禽兽!” “可不是嘛!仗著有权有势就欺负孤儿寡母,这还是人吗?” 窃窃私语声像瘟疫一样蔓延。 贾张氏见火候到了,那是彻底抖起来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超实用 】 她从地上爬起来,那一身肥肉因为激动而剧烈颤抖,那张满是横肉的老脸上,写满了疯狂的復仇快感和即將得逞的贪婪。 “大家都看见了吧?!” 贾张氏指著那扇紧闭的房门,唾沫星子横飞,声音尖锐得像是用指甲刮黑板: “这就是证据!这就是血淋淋的证据!” “我儿媳妇为了救棒梗,好心好意来求他,结果呢?” “这个畜生!这个披著人皮的狼!” “他不仅不帮忙,还起了歹心!把我儿媳妇拖进去……拖进去……” 贾张氏一拍大腿,嚎得那叫一个撕心裂肺: “我不活了啊!老贾啊!东旭啊!你们在天之灵看看啊!这世道没法活了啊!” “人家是大专家,是大功臣,就能隨便糟蹋良家妇女吗?!” “今儿个要是不给我们一个说法,我就一头撞死在这门框上!让他的血给这门染红了!” 这一番唱念做打,极具煽动性。 人群里,阎埠贵还想替洛川说两句话,毕竟他儿子刚进了厂,他是铁桿的保洛派。 他挤出人群,扶了扶眼镜,结结巴巴地说道: “老嫂子……这……这话可不能乱说啊。” “洛工那是什么人?那是留洋回来的绅士!人家什么好女人没见过?能……能干这事儿?” “再说洛工去部里开会了,这……这时间也对不上啊……” “我呸!” 贾张氏一口浓痰直接啐在了阎埠贵的脚面上,指著他的鼻子大骂: “阎老抠!你个老不死的!” “你收了那个畜生什么好处?啊?你儿子进了那个什么车间,你就给他当狗了是吧?” “你的良心让狗吃了吗?” “淮茹都这样了,你还替那个强姦犯洗地?你是不是也是同伙?!” “你……你不可理喻!”阎埠贵气得脸红脖子粗,但看著秦淮茹那惨样,他又不敢把话说得太死,只能訕訕地退了回去,心里却也是直打鼓。 难道……洛工真的好这口? 真的是那种衣冠禽兽? 这要是真的,那他阎家刚到手的金饭碗,岂不是又要飞了? 阎埠贵的手都在哆嗦,那是嚇的。 而在阴影里。 易中海披著大衣,那张老脸隱藏在黑暗中,让人看不清表情。 他没有说话,也没有上前。 但他那一双浑浊的眼睛里,却闪烁著一种令人心悸的光芒。 那是兴奋。 是看到死敌即將身败名裂的兴奋! “好啊……好啊……” 易中海在心里喃喃自语: “洛川啊洛川,你千算万算,没算到会栽在一个寡妇手里吧?” “这一身骚,你是洗不掉了!” “不管是不是真的,只要这事儿闹大了,你的前途就完了!你在厂里的威信就没了!” “到时候,这四合院,还得是我易中海说了算!” 易中海看了一眼站在不远处的傻柱。 傻柱今天刚从翻砂车间下班回来,累得跟狗似的,这会儿正缩著脖子看热闹。 他看著瘫在地上的秦淮茹,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有心疼,有愤怒,但更多的是一种茫然。 “秦姐……怎么会被……” 傻柱攥紧了拳头,骨节发白。 要是换了以前,他早就衝上去把洛川的门给砸了。 但现在的他,已经被生活磨平了稜角,加上妹妹何雨水对对方有意思,让他心里有些动摇。 他不敢动了。 同时他也怕这也是个圈套,怕把自己最后那点活路也给断了。 “怎么?没人敢出头?” 贾张氏见眾人虽然议论纷纷,但没人敢真上前去砸门,心里的火更大了。 她知道,光靠哭是不行的。 必须得把洛川逼出来!必须得把事情闹大! “好!你们都怕他是吧?你们都是软骨头!” 贾张氏从地上爬起来,那张脸上满是狰狞: “你们怕,我不怕!” “光脚的不怕穿鞋的!为了我儿媳妇的清白,为了我孙子的命,我今儿个豁出去了!” 说著,贾张氏竟然不知道从哪摸起了一块半截砖头。 她举著砖头,像是个发了疯的老妖婆,一步步逼近那扇房门。 “砰!” 一声闷响。 贾张氏狠狠地將砖头砸在了那扇朱红色的木门上。 木门发出沉闷的迴响,却纹丝不动。 里面依旧是一片死寂。 贾张氏像是疯魔了一样,一下接一下地砸著门: “砸!把这破门给我砸开!” “大傢伙儿都来帮忙啊!这是咱们院的耻辱!” 在贾张氏的煽动下,几个平时就看洛川不顺眼、有些仇富心理的年轻后生,也有些蠢蠢欲动了。 “就是!砸开看看!” “要是真没人,那就是心里有鬼躲出去了!” “不能让他跑了!” 眼看著局势就要失控,眼看著一场针对国家专家的暴力衝击就要上演。 就在这时。 “轰——!!!” 一阵强劲的引擎轰鸣声,伴隨著刺耳的剎车声,在四合院的大门口骤然炸响! 紧接著。 两道雪亮刺眼的手电筒光柱,如同利剑一般,直接刺破了前院的黑暗,一路横扫进来! “谁敢砸门?!” “都给我住手!!!” 一声暴喝,带著无尽的官威和杀气,瞬间镇住了全场! 那一声暴喝,就像是定身咒一样,瞬间让沸腾的后院陷入了死寂。 贾张氏举著砖头的手僵在半空,那张狰狞的老脸被强光晃得睁不开眼,下意识地用手遮挡。 “哗啦——哗啦——” 一阵整齐且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只见一群穿著制服、戴著大盖帽的保卫科干事,手里提著警棍,如同狼群一般衝进了后院。 他们迅速散开,形成一个半包围圈,將所有围观的邻居都给逼退到了墙角。 那种肃杀的气氛,让刚才还热血上涌的邻居们瞬间嚇破了胆,一个个缩著脖子,连大气都不敢喘。 而在这些人中间。 李怀德披著一件黑色的呢子大衣,里面穿著笔挺的中山装,脸色阴沉得像是要滴出水来。 他大步流星地走进来,那双眯缝的小眼睛里闪烁著择人而噬的寒光。 在他身后,许大茂和刘海中紧紧跟著,也是一脸的如临大敌。 “干什么?!” 李怀德走到人群中央,目光如刀,狠狠地剐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聚眾闹事?衝击专家住宅?” “你们是想造反吗?!” “谁给你们的胆子?!” 李主任这一发威,那是真的嚇人。 毕竟是管著万人大厂生杀大权的主任,那种气场根本不是这帮老百姓能扛得住的。 贾张氏手里的砖头“噹啷”一声掉在了地上,差点砸了自己的脚。 她咽了口唾沫,虽然心里发虚,但一想到地上躺著的秦淮茹,又觉得有了底气。 “李……李主任!” 贾张氏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指著洛川的房门就开始嚎: “您来得正好啊!您可得给我们做主啊!” “这个洛川……他不是人啊!” “他把我儿媳妇……把我儿媳妇给糟蹋了啊!” 李怀德看著地上衣衫不整、满身伤痕的秦淮茹,眼角狠狠地抽搐了一下。 哪怕是早有心理准备,但亲眼看到这一幕,他还是被这个女人的狠毒给震惊了。 这特么是对自己下了多狠的手啊! 这是真要把天给捅破啊! 但他毕竟是老狐狸,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更加严厉和愤怒: “胡说八道!” “简直是血口喷人!” 李怀德指著贾张氏,大声呵斥道: “洛工是什么人?那是国家功臣!是品德高尚的专家!” “怎么可能干出这种事?” “我看你们这就是在诬陷!是在搞破坏!” “来人!” 李怀德大手一挥,不想再给这婆媳俩说话的机会: “把这两个扰乱治安、污衊专家的疯婆子给我带走!” “先关到厂保卫科去!等明天我亲自审问!” 他打的主意很简单。 先把人带走,关到自己的地盘上。 到时候,门一关,那就是他李怀德的天下。 只要稍微上点手段,哪怕是嚇唬一下,这俩没见过世面的娘们儿还不乖乖闭嘴? 只要让她们承认是诬告,那洛川的名声就保住了,他李怀德也就安全了! 几个保卫科的干事闻言,立刻拿著手銬就要衝上去。 “慢著!!!” 就在这时。 一直瘫坐在地上、仿佛已经没了半条命的秦淮茹,突然抬起了头。 那张惨白、满是泪痕的脸上,此刻却露出了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怨毒。 她死死地盯著李怀德。 那眼神,就像是来自地狱的恶鬼,要將眼前这个男人一起拖入深渊。 她知道李怀德想干什么。 想灭口? 想把这事儿按下去? 做梦! 既然你不仁,那就別怪我不义! 秦淮茹猛地从地上爬了起来,也不知道哪来的力气,竟然一把推开了衝上来的保卫干事。 她指著李怀德,发出了悽厉至极的尖叫: “大傢伙儿看啊!” “帮凶来了!帮凶来了啊!” “李怀德!你还要装到什么时候?!” 这一嗓子,直接把所有人都给喊懵了。 帮凶? 李主任是帮凶? 李怀德也是心里“咯噔”一下,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你……你胡说什么?!”李怀德色厉內荏地吼道,“把她嘴堵上!快!” 但秦淮茹已经豁出去了。 她根本不给保卫科动手的机会,一边后退一边声嘶力竭地喊道: “我不服!我不服!” “各位邻居!你们以为李主任是来主持公道的吗?” “我呸!” 秦淮茹指著李怀德的鼻子,眼神疯狂: “被洛川威胁后我不敢报警,但之后下定决心后我去了厂里!我去了他的办公室找他举报!” “我求他给我做主!我求他管管洛川!” “可他呢?!” “他不但不管!还把我轰了出来!” “他还威胁我!说洛川是摇钱树!是部里的红人!让我少管閒事!甚至……甚至还要让我去伺候洛川!” “他说只要洛川高兴了,厂里就有外匯!他就能升官!” 轰——!!! 这番话,就像是一颗比刚才更重磅的炸弹,直接把所有人的三观都给炸碎了! 全场一片譁然! 所有人都用一种震惊、怀疑、甚至是鄙夷的目光看向李怀德。 原来是这样?! 原来这背后还有这种骯脏的交易?! 为了外匯,为了政绩,竟然纵容专家欺负妇女?甚至还要拉皮条? 这简直是……禽兽不如啊! 李怀德沉默了几分。 毒! 太毒了! 这娘们儿太毒了! 她竟然没有说两人睡觉的事儿,而是编造了一个“举报被拒、反遭威胁”的故事! 这一下,就把他和洛川彻底绑在了一起! 而且。 秦淮茹確实去了他的办公室。 虽然没人看见里面发生了什么,但如果有人看见她进去了,或者看见她出来了…… 那这就是铁证! 现在他要是再强行抓人,那在別人眼里,就是做贼心虚!就是为了封口!就是坐实了“官官相护”的罪名! 这女人,这是要拉著他一起死啊! “李主任!你说话啊!” 秦淮茹步步紧逼,一脸的悲愤: “你是不是收了洛川的好处?” “你现在带这么多人来,是不是想把我抓走?是不是想把我灭口?” “我告诉你们!我不怕死!” “我就算死在这儿,我也要让大家都看清楚你们这帮衣冠禽兽的真面目!” 秦淮茹猛地从地上捡起一块碎砖头,抵在了自己的太阳穴上: “谁敢过来!我就死给他看!” 这一下,彻底僵住了。 保卫科的人也不敢动了,全都回头看著李怀德。 李怀德站在寒风中。 此刻有些进退两难。 抓?那就是封口杀人,激起民愤。 不抓?那就任由这疯婆子在这儿胡说八道,把洛川和他都搞臭? 第106章 贾张氏战力全开!骑在许大茂身上挠 秦淮茹手里紧紧攥著那块隨时准备砸碎自己脑袋的砖头,就像是攥著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她的那一番话,杀伤力太大了。 “帮凶”、“封口”、“交易”。 这几个词,每一个都像是一颗钉子,死死地钉在了李怀德的七寸上。 周围的邻居们,原本被保卫科的阵仗嚇得不敢吭声,此刻听了这话,眼神也都变了。 那是一种怀疑、审视,甚至带著几分鄙夷的目光。 “嘖嘖,我就说嘛,这么晚了,李主任怎么亲自带队来了?” “合著这里面还有这种猫腻?” “要是真像秦淮茹说的那样,那这李主任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啊!为了外匯,连这种丧尽天良的事儿都干得出来?” “嘘!小声点!没看人家带著枪吗?” 窃窃私语声虽然压得很低,但在寂静的夜里,顺著风声钻进李怀德的耳朵里,让他觉得无比刺耳。 李怀德站在原地,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他现在是骑虎难下。 抓? 只要他一声令下,保卫科的人哪怕是把秦淮茹打晕了也能拖走。 但是,眾目睽睽之下,秦淮茹刚指控他是“帮凶”要“灭口”,他后脚就强行抓人,这不就是不打自招吗?这不就是坐实了“封口”的罪名吗? 这要是传出去,明天工人们怎么看他?部里领导怎么看他? 不抓? 难道就任由这个疯婆子在这儿血口喷人,把他和洛川的名声踩在泥里摩擦? 李怀德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慌乱和暴怒。 他是官场的老狐狸,知道这种时候,自己绝对不能亲自下场跟一个泼妇对骂,那样太掉价,也容易说多错多。 他需要一条狗。 一条能替他咬人、能替他衝锋陷阵、哪怕背上黑锅也无所谓的恶犬。 李怀德並没有说话。 他只是微微侧过头,那双阴鷙的眼睛,在黑暗中精准地扫向了站在他身后不远处的许大茂。 眼神冰冷,犀利,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和威胁。 那意思很明显: 许大茂,你平时不是能说会道吗?你不是最会揣摩领导心思吗? 现在,该你上了! 你要是把这事儿平不了,你也別想有好果子吃! 许大茂一直缩在李怀德身后,这会儿正嚇得腿肚子转筋呢。 他是真没想到秦淮茹能疯到这种程度,连李主任都敢咬。 突然接收到李怀德那杀人般的目光,许大茂浑身一激灵,就像是被毒蛇盯上了一样。 他是个聪明人,也是个坏种。 他瞬间就读懂了那个眼神的含义。 这是一道送命题,也是一道送分题。 不上,得罪李主任,以后在厂里別想混了,搞不好还得去陪傻柱搬钢筋。 上,得罪全院邻居,甚至可能惹上一身骚,但只要保住了李主任和洛川,那就是大功一件! “拼了!” 许大茂咬了咬牙,心一横。 富贵险中求! 他整理了一下衣领,猛地从李怀德身后跳了出来,那张马长脸上瞬间堆满了“正义凛然”的愤怒。 他伸出一根手指,直指秦淮茹的鼻子,声音尖锐而高亢: “秦淮茹!” “你少在这儿血口喷人!含血喷天!” “你以为你拿块破砖头就能嚇唬谁呢?你这是在威胁组织!是在对抗法律!” 许大茂这一嗓子,成功地把眾人的注意力从李怀德身上引到了自己身上。 他几步走到人群中央,站在秦淮茹面前三米远的地方,摆出一副讲道理、摆事实的架势: “你说洛工非礼你?你说李主任包庇?” “我就问你一句话——” “你有证据吗?!” 许大茂环视四周,大声喊道: “各位街坊邻居!咱们都是讲道理的人!” “这捉贼要拿赃,捉姦要拿双!” “这红口白牙的,上下嘴唇一碰,就能给一位国家功臣、一位大领导扣上『流氓』的帽子?” “这也太儿戏了吧?这也太无法无天了吧?” “要是都像你这样,以后谁还敢做好事?谁还敢当领导?只要有个女的往地上一躺,说你非礼,你就得认栽?” “这是什么道理?这是什么王法?” 许大茂这番话,虽然是在诡辩,但切入点极其刁钻,直接打在了“证据”这个软肋上。 周围的邻居们一听,也有点动摇了。 是啊。 除了秦淮茹自己说,好像確实没看见什么实质性的证据。 而且洛工那是什么人?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至於对个带三个孩子的寡妇用强? “你……” 秦淮茹看著许大茂那副小人得志的嘴脸,气得浑身发抖。 她没想到,这个昔日里总想占她便宜的男人,这时候居然跳出来咬得最凶。 “你要证据是吧?” 秦淮茹惨笑一声,眼里的泪水混合著泥土,在脸上划出一道道沟壑。 她猛地鬆开抱著肩膀的手。 “滋啦——” 她那件原本就已经破烂不堪的碎花衬衫,被她再次用力扯开了一道大口子! 大片的肌肤暴露在寒风中。 但在场没有一个人敢起色心。 因为那雪白的皮肤上,布满了一道道触目惊心的血痕! 那是她自己抓的,抓得很深,皮肉翻卷,渗著血珠子。 特別是在锁骨和脖颈处,那几道痕跡,看著就像是在剧烈挣扎中被人强行按住所留下的。 “这就是证据!” 秦淮茹指著自己身上的伤,声嘶力竭地吼道: “许大茂!你睁开你的狗眼看看!” “这还不算证据吗?!” “我是一个女人!是一个寡妇!” “在这个世道,名声就是女人的命!” “我要不是真的被逼得没活路了,要不是真的受了天大的委屈,我会当著全院老少爷们的面,把自己弄成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吗?!” “我会拿自己的清白开玩笑吗?!” “难道非要我死在这儿!非要我的血溅在这门上!才算证据吗?!” 秦淮茹一边哭,一边拍打著地面,那种绝望和悽厉,简直闻者伤心,见者落泪。 这就是“弱者”的优势。 在这个保守的年代,一个女人,尤其是寡妇,敢拿自己的名节出来说事,本身就是最大的说服力。 没人相信一个女人会为了诬陷別人而自毁清白。 舆论的风向,瞬间倒戈。 “是啊……大茂,这话说的有点过了。” 前院的三大妈忍不住开口了,抹著眼泪: “淮茹这孩子平时咱们都看著呢,虽然日子过得苦,但也要脸面啊。” “要不是真出了事,谁愿意把这种丑事往外抖搂?” “就是啊!你看那伤,多深啊!那是自己能下得去手的吗?” “我看这事儿……悬!” 许大茂被秦淮茹这一手“以身作证”给打了个措手不及,脸上的表情僵住了。 他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发现周围邻居看他的眼神都变了。 那是一种看“帮凶”、看“冷血动物”的眼神。 “你……你……” 许大茂气急败坏,指著秦淮茹: “你这就是苦肉计!谁知道这伤是不是你自己弄的?” “你有本事拿出洛工强迫你的证据啊!有没有人看见?有没有物证?” 但这苍白的辩解,在秦淮茹那血淋淋的伤痕面前,显得是那么无力。 “许大茂!你还是不是人啊!” 一个平时跟贾家关係还不错的邻居大婶忍不住骂道: “人家都被欺负成这样了,你还在这儿要证据?” “这种事儿,哪有当著大伙儿面乾的?还得找个见证人不成?” “你这心也太黑了!” 场面一度失控。 李怀德站在后面,看著许大茂被懟得哑口无言,脸色越来越难看。 他知道,光靠嘴皮子,是压不住这股民愤了。 必须得动点真格的了! 许大茂被千夫所指,在那儿急得直冒汗,那张能说会道的嘴这会儿像是被胶水粘住了一样,只能干瞪眼。 就在这僵持不下的时候。 一直在旁边观察局势、伺机而动的贾张氏,看准了时机,如同出笼的猛虎一般扑了出来。 这老虔婆虽然年纪大了,但那股子撒泼打滚的战斗力,在这四合院里那是独一档的存在。 “许大茂!你个绝户!我跟你拼了!” 贾张氏一声怪叫,低著头,像是一头髮了疯的野猪,直直地撞向许大茂。 “哎哟!” 许大茂正跟邻居们对线呢,没防备这一下,直接被贾张氏撞在了肚子上,疼得差点把刚才喝的凉风都吐出来。 “你个没良心的东西!” 贾张氏一把揪住许大茂的衣领子,那双九阴白骨爪在许大茂那张还算白净的脸上疯狂抓挠: “你也是那姓洛的狗腿子!你也是帮凶!” “我就知道!你们这帮男人没一个好东西!” “合起伙来欺负我们孤儿寡母是吧?” “你们良心让狗吃了吗?我儿媳妇都被糟蹋成这样了,你还在那儿说风凉话?” “我挠死你!我挠死你个断子绝孙的玩意儿!” “啊!別挠!我的脸!” 许大茂惨叫连连,拼命想要推开贾张氏,但这老太婆劲儿大得嚇人,再加上那一身的肥肉,粘上了就甩不掉。 短短几秒钟,许大茂的脸上就多了几道血淋淋的道子,头髮也被抓成了鸡窝,那叫一个狼狈。 周围的邻居们不但没拉架,反而有不少人还在暗地里叫好。 这许大茂平时在院里就没少干缺德事儿,今儿个算是遭报应了。 场面彻底乱了套。 哭声、骂声、打斗声,乱成一团。 李怀德站在一旁,看著这失控的局面,眉头皱成了“川”字。 他知道,不能再让这齣闹剧演下去了。 再这么闹下去,还没等把洛川搞臭,他李怀德的威信就先扫地了! 而且这动静太大了,万一真把街道办或者派出所的人招来,那就麻烦了。 “够了!” 李怀德猛地一声暴喝,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这毕竟是常年身居高位的领导,这一嗓子吼出来,还是带著几分威慑力的。 “保卫科!把人给我拉开!” 几个保卫科的干事这才反应过来,赶紧衝上去,七手八脚地把贾张氏从许大茂身上扒拉下来。 许大茂捂著脸,躲在李怀德身后,疼得呲牙咧嘴,眼神里全是怨毒。 李怀德整理了一下大衣,往前走了两步,脸上重新掛上了那种严肃、公正、仿佛青天大老爷一般的表情。 这就是他的本事,变脸比翻书还快。 “吵什么吵!像什么话!” 李怀德背著手,扫视全场,语气沉稳: “咱们是法治社会,是有组织、有纪律的!” “出了事情,就要解决事情,在这里撒泼打滚能解决问题吗?” 他转头看向秦淮茹,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冷,但语气却放缓了一些: “秦淮茹同志,既然你说你受了委屈,既然你指控洛工……有作风问题。” “那咱们就不能只听一面之词,更不能在这儿搞『公审大会』。” “这样吧。” 李怀德指了指身后: “你既然不放心去厂里保卫科,那么现在我亲自送你去派出所,咱们正式立案!” “让警察来验伤!来取证!来调查!” “我李怀德当著全院邻居的面保证,绝不冤枉一个好人,也绝不放过一个坏人!” “只要查实了是洛工的问题,不管他多大功劳,我一定给你一个公道!” 而秦淮茹虽然文化不高,但她在这种生死关头,那种女人的直觉却是准得嚇人。 她看著李怀德那双眯缝的小眼睛,一眼就看穿了他肚子里的坏水。 跟他走? 那就是自投罗网! 那就是死路一条! “我不去!” 秦淮茹猛地抱住了身边的门柱子,那是洛川家门廊上的柱子,死也不鬆手: “我不去派出所!” “那里都是你们的人!都是你们的天下!” “我进去了,还能说实话吗?” “我进去了,还能活著出来吗?” 秦淮茹披头散髮,眼神惊恐而决绝: “你们就是想把我带走!想把我关起来!想让我闭嘴!” “我不傻!我才不上当!” “我就在这儿!” “我就要在这儿等!等洛川出来!等他给我一个说法!” “我就要让街坊邻居们都看著!看著你们是怎么欺负人的!” 贾张氏一看这架势,也立马反应过来。 她一屁股坐在地上,横在李怀德面前,用那庞大的身躯挡住了去路: “对!就不走!” “就在这儿断!就在这儿说清楚!” “这是我们家!这是我们院!” “你们要把人带走,除非从我老婆子身上踩过去!” “大傢伙儿评评理啊!这李主任是心虚了啊!” “他这是想包庇那个假洋鬼子!想把我们娘俩骗出去灭口啊!” 这婆媳俩一唱一和,直接把李怀德的如意算盘给砸了个稀巴烂。 周围的邻居们一听,也觉得有道理。 “是啊,这大晚上的带走,谁知道会发生啥?” “就在这儿说清楚唄,把洛川叫回来对质不就完了?” “李主任这確实有点急了,看著像是要护短……” 李怀德听著这些议论,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第107章 这边污衊,那边送牌匾?部里领导: 就在李怀德被贾张氏和秦淮茹这婆媳俩的一唱一和搞得骑虎难下的时候。 突然。 “咚!咚!咚!鏘!” “噼里啪啦——!!!” 一阵震耳欲聋的锣鼓声,伴隨著噼里啪啦如同炒豆子般的鞭炮声,毫无徵兆地从南锣鼓巷的胡同口传了进来! 那动静太大了,太喜庆了! 在这寂静寒冷、充满了阴谋与算计的深夜里,这声音简直就像是外星人降临一样突兀! 所有人都懵了。 秦淮茹的哭音效卡在了嗓子眼,贾张氏那正准备挠人的手僵在了半空,李怀德擦汗的动作也停住了。 大傢伙儿面面相覷,脑子里全是问號。 这都几点了? 谁家大下午的娶媳妇?还是哪家生了儿子在报喜? “这……这是哪一出啊?” 阎埠贵扶了扶眼镜,伸长了脖子往外看。 还没等眾人反应过来。 那喧天的锣鼓声已经进了前院,穿过中院,直奔这乱成一锅粥的后院而来! 紧接著。 一行浩浩荡荡的队伍,出现在了眾人的视线中。 走在最前面的,是两个穿著工装、精神抖擞的年轻小伙子,手里敲著锣打著鼓,满脸的喜气洋洋。 在他们身后,是四名壮汉,抬著一块用红绸布盖著的大牌匾,那牌匾看著就沉,透著一股子庄重。 再往后,是几个穿著中山装、戴著眼镜、一看就是上级领导模样的干部,手里捧著锦旗、奖状,还有提著网兜装的慰问品。 这一行人,就像是一条喜庆的红龙,硬生生地闯进了这片充满了戾气的修罗场。 “恭喜洛工!贺喜洛工啊!” 领头的一个戴眼镜的中年干部,满面春风,还没进月亮门就开始大声喊道: “我是部里宣传处的处长,我代表部领导,特意来给咱们的大功臣送喜报来啦!” “洛川同志在家吗?” “部里特批的荣誉牌匾——【工业功臣之家】!给您送上门来啦!” 轰——!!! 这一嗓子,比刚才那鞭炮声还要响亮,直接把在场的所有人都给震傻了! 部里宣传处处长? 工业功臣之家?! 这是多大的荣誉啊!这是祖坟冒青烟都换不来的顶级荣耀啊! 然而。 当这位满脸笑容的处长,带著队伍兴冲冲地跨进后院,看清眼前的景象时。 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就像是水泥一样凝固了。 这……这是什么情况? 只见洛工家门口。 一个女人衣衫不整、满身伤痕地瘫坐在地上,像是刚遭了难。 一个老太婆披头散髮地坐在地上撒泼。 一群戴著大盖帽的保卫科人员虎视眈眈。 还有那个满头大汗、脸色铁青的李怀德。 这哪是“功臣之家”啊?这简直就是凶案现场啊!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冻结了。 那种强烈的反差感,让所有人都有种时空错乱的荒谬感。 一边是代表著国家最高认可的嘉奖令、大牌匾。 一边是指控这个功臣是“强姦犯”的悽惨寡妇。 这也太讽刺了! “这……李主任?这是怎么回事?” 处长的脸色沉了下来,目光在李怀德和地上的秦淮茹之间来回扫视,语气变得严肃无比: “我们是来给功臣送温暖的,怎么搞得跟批斗大会似的?” “洛工人呢?” 李怀德被这一问,那是冷汗直流,但他毕竟是官场老油条,反应那是极快的。 他知道,这是危机,但也是转机! 绝佳的转机! 部里的人来了!牌匾来了!这就是尚方宝剑啊! 有了这个,洛川的人设就立住了!谁还敢信一个寡妇的胡言乱语? “哎呀!刘处长!您怎么亲自来了!” 李怀德脸上的阴霾瞬间一扫而空,堆满了比哭还难看的、但又极其热情的笑容,三步並作两步衝上去,紧紧握住刘处长的手,那叫一个亲热: “误会!这都是误会!” “不!確切地说,这是阶级斗爭的新动向!” 李怀德猛地转过身,指著地上的秦淮茹和贾张氏,声音悲愤且激昂: “领导,您来得正好!您给评评理!” “洛工为国家赚外匯,那是废寢忘食,呕心沥血!” “可这院里,偏偏就有那么一小撮坏分子,眼红洛工的成就,嫉妒洛工的待遇!” “她们不仅偷洛工家东西,现在居然还倒打一耙,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试图污衊我们的功臣!以此来敲诈勒索!” “我们正在这儿严厉驳斥这种无耻行径呢!” 李怀德这一手“借势洗白”,玩得那叫一个溜。 他指著那块金光闪闪的大牌匾,对著全院邻居大声吼道: “大傢伙儿都睁大眼睛看看!” “这是什么?这是部里颁发的『工业功臣之家』!” “这是国家对洛工品德和能力的最高肯定!” “一个被国家如此信任、委以重任的顶级专家,一个即將和资本……哦不,和爱国商人子女结婚的优秀青年!” “他会看得上一个带著三个孩子、平时作风就不检点的寡妇?” “他会对这种女人用强?” “这不是滑天下之大稽吗?!” “这分明就是陷害!是讹诈!是向国家功臣身上泼脏水!” 这番话,配合著那块金灿灿的牌匾,杀伤力简直爆表。 邻居们的眼神瞬间就变了。 是啊! 人家洛工都要拿这种大奖了,前途无量,那是天上的星宿下凡! 怎么可能为了一个秦淮茹,自毁前程? 这逻辑不通啊! “我就说嘛,洛工不是那种人!” “肯定是贾家想讹钱想疯了!” “太不要脸了!连这种脏水都敢泼,这简直是给咱们大院丟人现眼!” 这群人的嘴脸比川剧的变脸都快,眨眼间就换了一副脸面。 秦淮茹瘫在地上,看著那块刺眼的牌匾,听著周围的指责声。 她的心凉透了。 那块烫金的“工业功臣之家”牌匾,就像是一座不可逾越的大山,死死地压在秦淮茹的身上,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但在这绝望的深渊里,秦淮茹並没有选择沉默。 因为她知道,如果现在退了,那就是承认了“诬告”,那就是“敲诈勒索”! 到时候,不仅棒梗救不出来,她自己也得进去陪著坐牢! 那时候,家里那两个小的,还有那个瘫在炕上的婆婆,就真的只有死路一条了! “不!不是这样的!” 秦淮茹猛地从地上爬了起来,她不顾形象地撕扯著自己的头髮,状若癲狂。 她指著那块牌匾,发出了绝望的嘶吼: “什么功臣?什么荣誉?” “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他洛川就是仗著有这些功劳,才敢这么肆无忌惮地欺负我!” “就是因为他是专家,是大人物,所以他觉得我就算被糟蹋了也不敢声张!所以你们都会帮著他说话!” 秦淮茹衝著那位刘处长哭喊道: “领导!您是青天大老爷啊!” “您不能被表象给骗了啊!” “他真的是个衣冠禽兽!他真的是个强姦犯!” “您看看我身上的伤!您看看这门上的痕跡!这能是假的吗?!” “难道一个功臣,就可以隨便玩弄妇女吗?难道就没有王法了吗?!” 这一番话,虽然疯狂,但也確实够狠。 她直接把“功臣”这个身份,变成了洛川作恶的“护身符”,逻辑上竟然也能自洽! 刘处长的眉头皱了起来。 这事儿……有点棘手啊。 虽然他相信洛川,但这寡妇闹得这么凶,要是不给个说法,传出去对部里的声誉也有影响。 李怀德看著还在那儿胡搅蛮缠的秦淮茹,气得后槽牙都要咬碎了。 这疯婆子! 这是真想同归於尽啊! 当著部里领导的面还敢这么闹,这是要把他也拉下水啊! “刘海中!” 李怀德猛地转过头,那双阴鷙的眼睛死死地盯著站在人群边缘、正缩著脖子装鵪鶉的二大爷。 他拼命地给刘海中使眼色,眼皮子都要抽筋了。 那意思再明显不过了: 你特么是风纪纠察队队长! 现在有人在这儿搞破鞋、污衊领导、扰乱治安,你还愣著干什么? 赶紧带人把她叉出去啊! 先把嘴堵上再说啊! 然而。 此时的刘海中,却是彻底掉线了。 他看著那块牌匾,又看著疯婆子一样的秦淮茹,脑子里那根名为“投机”的弦突然卡住了。 他在想: 万一……万一秦淮茹说的是真的呢? 万一洛川真的有问题,被查出来了呢? 那我现在要是动手抓了苦主,那我岂不是成了帮凶?到时候不得跟著倒霉? 可如果不抓……李主任肯定饶不了我…… 这左右为难之下,刘海中竟然选择了最愚蠢的做法——装傻充愣! 他把头扭向一边,假装在看天上的月亮,嘴里还嘟囔著:“哎哟,今晚这月亮真圆啊……” 完全无视了李怀德那快要喷火的眼神。 “废物!草包!” 李怀德在心里把刘海中的祖宗十八代都骂了一遍。 这种关键时刻掉链子的东西,留著有什么用?! 眼看著秦淮茹越闹越凶,甚至要去撞那块牌匾。 李怀德只能把求助的目光投向了最后的希望——许大茂。 许大茂一直站在李怀德身后,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 他心里那个乐啊。 刘海中这个蠢货,这回是把自己作死了! 机会! 这又是他许大茂露脸的机会! 接收到李怀德那求救般的眼神,许大茂秒懂。 他整理了一下衣领,猛地跳了出来,挡在了秦淮茹和牌匾之间。 “秦淮茹!你够了!” 许大茂一脸的正气凛然,指著秦淮茹大声喝道: “你这是在侮辱领导的智商!是在侮辱我们全厂工人的智商!” “既然你一口咬定是洛工乾的,既然你非要说李主任包庇!” “那就別在这儿废话了!” 许大茂转过身,对著那位刘处长和李怀德鞠了一躬,大声提议道: “领导!主任!” “我看这事儿,咱们厂里管不了,街道也管不了!” “直接报警!” “让派出所的张所长亲自带人来!” “带上专业的医生!带上技术员!” “咱们就在这儿!当著部里领导的面!当著全院老少爷们的面!” “把这个案子给断清楚!” “验伤!查痕跡!对质!” “要是洛工真的干了,那没什么好说的,抓人!” “但要是有人在这儿贼喊捉贼,利用身体搞诬陷,企图讹诈国家功臣……” 许大茂盯著秦淮茹,眼神阴狠: “那就请派出所的同志,直接把她当成反革命分子带走!枪毙都不为过!” “秦淮茹,你敢吗?!” 这一招,叫做——釜底抽薪! 许大茂赌的就是秦淮茹不敢真让警察来细查! 因为他知道,这事儿肯定是假的! 只要警察一来,一验伤口是自己抓的,一查那门上的痕跡,秦淮茹就彻底完了! 秦淮茹听到“报警”、“法医”、“枪毙”这几个词,身子猛地一抖,原本疯狂的眼神里,露出了一丝恐惧。 而李怀德听到这话,也是鬆了一口气。 虽然报警有风险,但现在这是唯一的办法了! 而且许大茂这话把他摘出去了,这是在维护“公道”! “好!我看行!” 刘处长也点了点头,脸色严肃: “洛川同志是我们部里的重点保护对象,他的名誉不容玷污!” “既然有人指控,那就必须查个水落石出!” “报警!” 第108章 你说在我屋里被欺负了?那你倒是说 而就在场面即將彻底失控的紧要关头。 “叮铃铃——” 一阵清脆、悠扬,且带著一种独特金属质感的车铃声响起了。 紧接著。 “咔嚓、咔嚓。” 那是高档皮鞋踩在冻硬的积雪和青砖地上发出的声音,沉稳,有力,富有节奏感。 洛川,回来了。 他就那么淡然地走进了院子內 “洛……洛工?!” 人群中不知道是谁惊呼了一声。 这一声,像是打破了某种禁錮。 许大茂的反应是最快的。 这小子简直就是属狗脸的,刚才还站在李怀德身后唯唯诺诺,这一看见正主来了,那眼珠子瞬间就亮了。 他知道,表现的机会来了! 在所有人都还没回过神来的时候,许大茂猛地一跺脚,直接把身边的李怀德给挤到了一边去。 然后,他像是一条见到了肉骨头的哈巴狗,三步並作两步,一路小跑地衝到了洛川面前。 “哎哟!洛工!您可算是回来了!” 许大茂弯著腰,脸上堆满了极其諂媚、极其夸张的笑容,甚至还要伸手去帮洛川扶车把: “您要是再不回来,这天都要让这帮刁民给捅破了!” “洛工,您是不知道啊!” 许大茂一边引路,一边指著瘫在地上的秦淮茹,大声控诉,语气那是相当的义愤填膺: “这贾家的秦淮茹,那是疯了心了!” “她居然自己把自己弄得人不人鬼不鬼的,非说是您把她给非礼了!还说您把她拖进屋里给……给那啥了!” “这不是扯淡吗?” “您是什么身份?那是天上的文曲星!那是国家的功臣!能看上她这残花败柳?” “我刚才正跟这帮人据理力爭呢!我正准备让人去报警,把这讹诈的疯婆子给抓起来!” 许大茂这番话,说得那是唾沫星子横飞,把自己塑造成了一个为了维护洛川名誉而不惜得罪全院的忠臣义士。 完全无视了不远处脸色已经黑成锅底的李怀德。 李怀德站在原地,气得浑身发抖,后槽牙都要咬碎了。 这个许大茂! 这个养不熟的白眼狼! 当著部里刘处长的面,当著全院人的面,竟然直接越过他这个革委会主任、主管后勤和保卫的直接领导,跑去向洛川献媚? 这把他李怀德置於何地? 这简直就是当眾打他的脸啊! “这个狗东西……等这事儿过了,老子非扒了你的皮不可!”李怀德在心里恶毒地咒骂著。 但此刻他却不敢发作。 因为洛川已经走过来了。 洛川停好车,並没有理会许大茂的喋喋不休,也没有去看地上一脸怨毒的秦淮茹。 他慢条斯理地解下围巾,掛在臂弯里,然后抬起头,目光越过眾人,直接落在了那位部里来的刘处长身上。 “刘处长,这么晚了,还劳烦您大驾光临寒舍,真是罪过。” 而刘处长虽然是部里的干部,但在洛川这个“宝贝疙瘩”面前,那是丝毫不敢托大。 他赶紧上前一步,紧紧握住洛川的手,一脸的关切和歉意: “洛工!您这话说的,是我们工作没做到位啊!” “我们本来是想来给您送喜报的,没想到……没想到却让您受了这么大的委屈!” “您放心!部里的態度很明確!” 刘处长指了指那块闪闪发光的“工业功臣之家”牌匾,声音洪亮: “我们绝对不允许任何人,以任何形式,污衊、陷害我们的国家功臣!” “这件事,必须查个水落石出!必须给您一个交代!” 有了部里领导的这句话,现场的气氛瞬间变得更加微妙了。 这等於是一把尚方宝剑,直接递到了洛川的手里。 洛川淡淡一笑,抽回手。 “多谢组织关心。” “不过,交代这东西,別人给的,我不稀罕。” “我自己拿回来的,才叫公道。” 说完。 洛川缓缓转过身。 他那双隱藏在镜片后的眼睛看向了瘫坐在自家门口台阶上的秦淮茹。 秦淮茹只觉得一股寒意从头顶浇下。 她原本以为,面对这种毁灭性的指控,洛川会愤怒,会辩解,会慌乱。 只要他慌了,她就有机可乘。 可是…… 没有。 什么都没有。 对方不慌的话,岂不是意味著他要完蛋了。 “秦淮茹。” 洛川开口了。 声音清冷,在这寒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听说,你今晚……在我屋里过得很『惨』?” 秦淮茹咬著嘴唇,死死地盯著洛川。 她知道,开弓没有回头箭。 事已至此,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她猛地挺直了腰杆,將被撕破的衣领用力扯开,露出那些狰狞的抓痕,发出了悽厉的哭喊: “洛川!你还敢装傻?!” “你看看!你看看你干的好事!” “我好心好意来求你放过棒梗,你却……你却把我拖进屋里……” “你仗著自己是专家,是功臣,就这么欺负我们孤儿寡母吗?” “你还是人吗?!” 秦淮茹的演技在这一刻达到了巔峰,那种受害者的绝望与控诉,演得入木三分。 周围不明真相的邻居们,尤其是那些容易心软的大妈,又开始动摇了。 毕竟,这伤可是实打实的啊! 看著秦淮茹那副“以死明志”的架势,洛川嘴角的笑意更浓了。 那是一种看透了一切、准备收网的猎人的笑意。 “好。” “既然你说是真的。” 洛川点了点头,甚至还颇为赞同地拍了拍手: “那就別在这儿演戏了。” “许大茂。” 洛川头也没回,直接喊了一声。 “哎!洛工!我在呢!您吩咐!”许大茂立马从旁边窜了出来,腰弯得像只大虾米。 “你刚才不是说要报警吗?” 洛川从大衣口袋里掏出一盒特供烟,抽出一支,许大茂赶紧划燃火柴给他点上。 深吸一口。 烟雾繚绕中,洛川的声音变得异常冷酷: “去。” “把派出所的张所长请来。” “告诉他,这里有一桩涉及国家专家名誉的重大强姦案,让他带上最有经验的刑侦人员,带上医生,带上所有的技术手段。” “我希望警察能现场办公,还这位寡妇一位公道。” “现场办公”这四个字一出,就像是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了所有人的心口上。 李怀德的脸皮抖了抖,心里暗骂洛川太狠了。这要是真把警察招来,把事情闹大了,万一秦淮茹狗急跳墙把他咬出来怎么办? 但当著部里领导的面,他不敢拦,只能拼命给许大茂使眼色,意思是让他慢点去,或者想办法拖一拖。 可许大茂这时候哪还顾得上李主任的眼色?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如何在洛工面前表现,如何在部里领导面前露脸! “得嘞!洛工您稍候!” “我这就去!骑我那飞鸽去!保证十分钟之內把张所长给您请来!” 许大茂应了一声,看都没看李怀德一眼,推起自行车,像只疯狗一样衝出了四合院。 看著许大茂远去的背影,秦淮茹的心里闪过一丝慌乱。 报警? 他是真敢报警? 难道他不怕名声毁了吗?难道他不怕被带走调查吗? 但很快,她就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怕什么? 伤是真的,痕跡是真的,只要自己咬死了是在他屋里发生的,警察来了又能怎么样? 没有第三人在场,这就是个死无对证的局! 只要她不鬆口,洛川就得背著这个嫌疑过一辈子! 想到这,秦淮茹抬起头,那双红肿的眼睛里闪烁著最后一丝幻想和算计。 她看著洛川,声音虽然依旧带著哭腔,却压低了一些,带著一种只有两人能听懂的暗示: “洛川……” “你真的要把事情做绝吗?” “警察来了,这就真的没法收场了……” “只要你……只要你肯放过棒梗,肯给我们孤儿寡母一条活路……” “这事儿……我可以当做没发生过……” 这是她最后的试探。 她在赌,赌洛川是在虚张声势,赌洛川比她更怕丟人。 然而。 回应她的,只有洛川那充满讥讽的冷笑。 “当做没发生过?” 洛川弹了弹菸灰,目光如炬,直刺秦淮茹的內心: “秦淮茹,你太高看你自己了。” “也太小看法律了。” “你以为这是菜市场买菜呢?还能討价还价?” 洛川转身,面向部里的刘处长和全院邻居,声音朗朗,掷地有声: “各位!” “既然有人控诉,那就必须按程序走!” “报警是对的!也是唯一的解决途径!” “如果我洛川真的犯了法,真的做了这种禽兽不如的事,我愿意接受法律的一切制裁!哪怕是枪毙,我也绝无二话!” 这番话,光明磊落,坦坦荡荡。 听得周围的邻居们都不由得暗暗点头。 这才是爷们儿!这才是身正不怕影子斜! 但紧接著,洛川话锋一转,眼神变得如刀锋般锐利: “不过!” “如果查出来是诬告!是陷害!是恶意的讹诈!” “那该坐牢的坐牢!该赔偿的赔偿!” “我的名誉损失费,精神损失费,还有这耽误国家重大科研项目的误工费……” 洛川冷冷地看著秦淮茹: “恐怕把你全家卖了,把你们贾家的房子拆了,都赔不起!” 秦淮茹被这气势震得浑身一哆嗦,但此时此刻,她只能硬撑著: “我不怕!” “身正不怕影子斜!我身上的伤就是证据!你就是赖不掉!” “好一个身正不怕影子斜。” 洛川把菸头扔在地上踩灭,一步步走到秦淮茹面前。 他居高临下地看著这个为了利益已经彻底扭曲的女人。 “秦淮茹,你说,我把你拖进了屋里?” “对!就是拖进去的!就在你那屋里!”秦淮茹咬死不放。 “你说,我在屋里对你施暴了?” “没错!就在你的床上!”秦淮茹指著房门,言之凿凿。 “很好。” 洛川点了点头,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诡异。 他突然转过身,对著刘处长和李怀德说道: “领导,李主任,还有各位邻居。” “大家都在这儿,也都看见了。” “从我回来到现在,我没有进过屋,也没有任何人进过我的屋子,对吧?” 眾人下意识地点头。 確实,门一直关著,洛川一直站在院子里。 “那就好办了。” 洛川指了指那扇紧闭的房门,嘴角勾起一抹戏謔的弧度: “秦淮茹,既然你说你在我屋里待了那么久,还发生了那么激烈的事儿。” “那你对我屋里的摆设,应该很清楚吧?” 秦淮茹一愣,心里突然涌起一股极其不祥的预感。 “我……我当时太害怕了……没……没注意……”她开始结巴。 “没注意?” 洛川冷笑一声,步步紧逼: “细节可以没注意,但大件总该有印象吧?” “你说你在我床上被欺负的,那你告诉我——” “我的床单,是什么顏色的?是什么花纹的?” 秦淮茹懵了。 她哪知道啊! 她连门都没进去过! 平时洛川家窗帘拉得严严实实的,她透过缝隙也只能看见点光,根本看不清里面的陈设! 第109章 秦淮茹描述案发现场!李怀德傻了: 四合院內。 上百双眼睛,就像是上百盏探照灯,死死地聚焦在瘫坐在地上的秦淮茹身上。 那些眼神里,有好奇,有审视,有怀疑,更有那种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兴奋。 秦淮茹只觉得浑身发冷,那种冷是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比刚才脱了衣服还要冷。 她看著旁边那位一脸严肃、隨时准备记录案情的部里领导。 再看看周围那些或是嘲讽、或是冷漠的邻居。 如果此刻不说,那就是承认诬告,那就是敲诈勒索,那就是要进去陪棒梗吃窝窝头! 如果说了…… 可是她说什么啊? 那扇朱红色的大门,就像是一道鬼门关,她连边儿都没摸著过,里面是圆是扁,是黑是白,她一概不知! “说啊!” 洛川的声音再次响起,带著那种猫捉老鼠般的从容和残忍: “怎么?秦淮茹同志,刚才不是挺能说的吗?” “不是说在我屋里待了那么久,还发生了那么『激烈』的故事吗?” “怎么连张床单是什么顏色的都想不起来了?” “还是说……” 洛川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如刀锋般锐利: “你根本就没进去过?你所说的一切,全都是你那骯脏的脑子里编出来的谎话?!” “不!不是!” 秦淮茹尖叫著否认,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变得尖锐刺耳: “我进去了!我真的进去了!” “我就是……我就是当时太害怕了……脑子有点乱……” “让我想想……让我想想……” 秦淮茹抱著头,手指深深地插进乱糟糟的头髮里,拼命地想要抓住哪怕是一根救命稻草。 她的脑子在飞速运转,转得都快要冒烟了。 有钱人家……专家…… 这样的家里,到底该是什么样子的? 她没见过世面,她这辈子见过的最“豪华”的房子,除了以前资本家那栋只能在外面看看的小洋楼,就只剩下…… 就只剩下李怀德的家! 那个充满了屈辱、却又让她记忆深刻的夜晚。 那个充满了烟味、酒味、还有男人那种令人作呕气息的房间。 那是她这辈子进过的最高级的干部家庭。 “对!李怀德!” 秦淮茹的脑子里灵光一闪,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块浮木。 李怀德是革委会副主任,是有钱有权的干部。 洛川是归国专家,也是有钱有势的大人物。 他们都是一类人! 他们的品味,他们的生活习惯,应该都差不多吧? 而且那天晚上,虽然她是被迫的,是屈辱的,但在那种极度紧张和恐惧的状態下,她反而对那个房间里的一切细节记得格外清楚! 那张让她感到噁心的沙发……那个放著茶杯的茶几……还有那个掛著钟錶的墙壁…… 赌一把! 只能赌一把了! 反正横竖是个死,不如拼个鱼死网破! 万一蒙对了呢?万一这帮有钱人的家里摆设都大同小异呢? 秦淮茹深吸了一口气,抬起头,那双红肿的眼睛里闪烁著一种近乎疯狂的赌徒光芒。 “我想起来了!” 她大声喊道,似乎声音越大,就越能证明她的清白: “我想起来了!” “屋里……屋里正中间,摆著一张很大的……那种棕色的皮沙发!” “对!就是皮的!坐上去软绵绵的,还会响的那种!” 此话一出。 站在人群前面的李怀德,眼皮子猛地跳了一下。 棕色皮沙发? 这不是他家客厅那套前年刚换的、花了他不少工业券才搞到的宝贝吗? 不过这年头,稍微有点级別的干部家里有点好家具也不稀奇,这也说明不了什么。 李怀德擦了擦额头上的虚汗,心里还在自我安慰:巧合,肯定是巧合。 然而。 秦淮茹接下来的话,却让他的心跳瞬间加速到了两百迈。 “还有!” 秦淮茹仿佛找到了自信,语速越来越快,描述得越来越绘声绘色: “那个沙发上面……那个沙发的靠背上,铺著白色的……那种带花边儿的蕾丝罩子!” “那个花纹……那个花纹好像是牡丹花!很大的一朵牡丹花!” 轰——! 李怀德只觉得脑瓜子“嗡”的一声,像是被人狠狠敲了一闷棍。 蕾丝罩子?! 那是他老婆閒著没事,亲手一针一线鉤出来的!全厂独一份! 而且那牡丹花的花样,还是他老婆特意去百货大楼学的! 这特么怎么可能出现在洛川家?! 秦淮茹这娘们儿……她是在说我家啊! 李怀德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那种白,是在黑夜里都能看出来的惨白。 他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湿透了,粘腻腻地贴在衬衣上,难受得要命。 “还有茶几!” 秦淮茹根本不知道自己正在把谁往火坑里推,她只想把这谎圆得更像真的: “那个茶几是玻璃面的!” “茶几上……茶几上摆著收音机!那种小型的,带天线的!” “收音机旁边……还有……还有一瓶酒!” “那瓶子是白瓷的!上面繫著红飘带!那是茅台酒!” “那天晚上……那天晚上那酒瓶子就剩个底儿了!还有两个小酒杯摆在旁边!” 隨著秦淮茹一句句的描述。 李怀德感觉自己的魂儿都要飞了。 玻璃茶几!压著照片! 绿色的小收音机!那是他刚淘换来的日本货! 还有那瓶茅台酒!那是他那天晚上为了助兴特意喝剩下的! 这特么……这特么简直就是在对他家进行现场直播啊! 每一个细节!每一个物件! 全都能对得上! 李怀德的腿开始发软,要不是旁边有许大茂扶著,他早就一屁股坐在地上了。 他惊恐地看著在那儿口若悬河的秦淮茹,眼神里充满了想要杀人灭口的衝动。 这疯婆子! 她是想干什么? 她是想把那天晚上的事儿给捅出来吗? 虽然她嘴里说的是洛川,但只要稍微有点脑子的人,只要去过他李怀德家的人,一听就能听出来这描述的是谁家! 这要是被人听出来了…… 那就是不打自招! 那就是姦情败露! 那就是作风问题的大爆发! 第110章 蚕丝被子?茅台酒瓶?许大茂眼亮了 “闭嘴!你快给我闭嘴啊!!!” 李怀德在心里疯狂地咆哮著,但嗓子眼里却像是塞了一团棉花,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他只能瞪著那双充满了恐惧和威胁的小眼睛,死死地盯著秦淮茹,希望能用眼神把这个愚蠢的女人给嚇住。 但秦淮茹已经杀疯了。 她觉得自己说得越详细,大家就会越相信她。 她甚至还添油加醋地补充道: “还有那个床单!” “是蚕丝做的还带著碎花的!” “对!就是这样!” “我看得清清楚楚!这就是铁证!洛川!你还想抵赖吗?!” 秦淮茹说完,大口喘著气,脸上带著一种近乎癲狂的胜利者的表情,看向洛川,看向周围的邻居。 她以为自己贏了。 她以为自己用这些详尽到令人髮指的“细节”,成功地编织了一个无懈可击的谎言。 周围的邻居们確实被镇住了。 一个个张大了嘴巴,面面相覷。 这也太详细了吧? 难道…… 难道这事儿是真的? 而洛川依旧站在那里,双手插在兜里。 他看著秦淮茹,就像是在看一只正在拼命往捕鼠夹上撞的老鼠。 “精彩。” “真是精彩绝伦。” 洛川甚至轻轻鼓了两下掌: “秦淮茹,不得不说,你的记性真好。” “编故事的能力,也是一流。” “只不过……” 洛川的目光,有意无意地扫过了站在人群前排、此时正抖得跟筛糠一样的李怀德。 那眼神里,带著一种洞悉一切的玩味: “你確定,你描述的是我家?” “而不是……別的什么人的家?” 洛川那轻飘飘的一句话,就像是一阵阴风,吹进了某些人的心里,激起了一层又一层的鸡皮疙瘩。 邻居们还在那儿犯迷糊,觉得洛工这是在故弄玄虚,是在死鸭子嘴硬。 “这秦淮茹说得这么有鼻子有眼的,连那什么碎花和收音机都说出来了,那还能有假?” “就是啊,要不是真进去过,谁能编得这么圆乎?” “我看这洛工八成是心虚了,在这儿装镇定呢!” 贾张氏一看大伙儿又开始动摇了,那是立马来了精神,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指著洛川大骂: “姓洛的!你少在这儿阴阳怪气!” “我儿媳妇都把话说得这么明白了,你还想赖?” “这就是你家!就是你那个淫窝!” “大傢伙儿都別被他骗了!赶紧把门砸开看看!只要一看,就知道谁在撒谎了!” 就在全院人都被秦淮茹的故事给带偏了节奏,准备再次衝击洛川家大门的时候。 站在李怀德身后的许大茂,此时的表情却变得极其精彩。 他本来是在那儿扶著李主任,隨时准备拍马屁或者衝上去咬人的。 可听著听著,他的眉头就皱了起来。 越听,越觉得不对劲。 越听,越觉得耳熟。 “棕色皮沙发……碎花床单……” 许大茂在心里嘀咕著: “这玩意儿……我怎么好像在哪见过?” “还有那个绿色的小收音机……” 作为宣传科的干事,又是李主任的心腹狗腿子,许大茂那是没少往李怀德家里跑。 不管是送礼,还是匯报工作,李主任家的客厅,他那是熟得不能再熟了! 特別是那个蕾丝罩子! 有一次他去送酒,不小心把酒洒在那沙发上了,还被李主任老婆狠狠骂了一顿,宝贝得不行! 这印象太深刻了! “这……这特么不是李主任家的客厅吗?!” 许大茂猛地一激灵,眼珠子瞪得溜圆,下意识地看向了身边的李怀德。 这一看,他心里更有底了。 只见平时威风八面、泰山崩於前而色不变的李主任。 此刻那张胖脸惨白如纸,毫无血色。 额头上的汗珠子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甚至连擦都不敢擦。 那双总是带著官威的眼睛里,此时充满了惊恐、慌乱,还有那种做贼心虚后的绝望。 他的身体在微微颤抖,那只扶著许大茂胳膊的手,指甲都快掐进许大茂的肉里了! “嘶……” 许大茂疼得倒吸一口凉气,但心里却像是炸开了一朵烟花,狂喜涌上心头。 明白了! 全明白了! 怪不得秦淮茹敢那么硬气地去李主任办公室闹! 怪不得李主任今晚反应这么大,还特意把他叫来,又是不敢抓人又是和稀泥的! 怪不得秦淮茹能把这“现场”描述得这么细致入微! 原来…… 这俩人有一腿! 这哪里是什么洛川强姦案? 这分明是秦淮茹和李怀德搞破鞋,结果交易没谈拢,或者李怀德想白嫖,秦淮茹狗急跳墙,把在李怀德家看到的场景,张冠李戴,硬生生安到了洛川头上! 这是个惊天大瓜啊! 更是个……天大的把柄! 许大茂的脑子转得飞快。 洛川那边肯定是清白的,这点不用怀疑了。 但李怀德…… 这位高高在上的副主任,这位掌握著全厂生杀大权的实权派。 他的小辫子,现在就攥在他许大茂的手里! 只要他许大茂想,隨时可以把这个秘密捅出去,让李怀德身败名裂! “嘿嘿……” 许大茂强忍著心里的狂笑,努力控制著面部表情,不让自己露馅。 他悄悄地往后退了一步,退到了阴影里。 看著那个还在那儿瑟瑟发抖的李怀德,许大茂的眼神变得贪婪而阴冷。 “李主任啊李主任……” “没想到吧?您也有今天?” “以后,在这红星轧钢厂,谁是爷,谁是孙子,那可就不一定了!” “您这顶乌纱帽,能不能戴稳,还得看我许大茂的心情!” 这一刻。 许大茂觉得自己的腰杆子前所未有的硬。 他不再是那个只能靠溜须拍马往上爬的小干事了。 他手里握著核武器! “让子弹再飞一会儿……” 许大茂在心里阴惻惻地想著: “等洛川把门打开,等真相大白的那一刻。” “我看你李怀德怎么收场!” “我看这齣戏,怎么唱下去!” 场中。 洛川看著还在那儿撒泼的贾张氏,看著还在那儿硬撑的秦淮茹。 他轻轻嘆了口气,像是对这种低级的闹剧感到厌倦。 “既然大家都这么想看。” 洛川从兜里掏出一把黄铜钥匙。 在灯光下晃了晃。 “那就请刘处长,请各位邻居,做个见证。” “咱们一起打开这扇门。” “看看我洛川的家里,到底有没有那个什么『碎花蚕丝被子』,有没有那个『收音机』。” “也看看……” 洛川的目光如同利剑,直刺秦淮茹的心臟: “到底是谁,在满嘴喷粪,诬陷好人!” 第111章 许大茂狂笑:你编啊!人家用的是真 “咔噠。” 伴隨著锁舌弹开的轻响,那扇朱红色的大门,在所有人屏息凝神的注视下,被洛川缓缓推开。 並没有想像中那种阴暗、逼仄的气息。 相反。 “啪!” 洛川隨手按下了门口的开关。 一瞬间,柔和而明亮的灯光从屋內倾泻而出,如同一道金色的瀑布,瞬间照亮了门外那一张张惊愕、贪婪、恐惧的面孔。 整个后院,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但这一次,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震撼! 极致的震撼! 所有人的目光都像被磁铁吸住了一样,死死地定格在屋內的景象上,再也挪不开半分。 那是什么样的房间啊? 在场的所有人,包括见多识广的李怀德,包括那些部里来的干部,甚至就连曾经阔绰过的许大茂,在这一刻,都感觉自己的脑子不够用了。 映入眼帘的,根本不是秦淮茹嘴里那个甚至有些寒酸、摆著绿皮收音机和剩酒瓶子的单身汉宿舍。 而是一座充满了异域风情、奢华到令人窒息的——宫殿! 地面上铺的,不是冰冷潮湿的青砖,也不是在这个年代算是高档的水泥地。 而是厚实的、繁复的、一看就价值连城的地毯! 那暗红色的花纹在灯光下仿佛在流动,让人甚至不敢穿著脏鞋迈进去一步,生怕玷污了那份高贵。 屋子正中央。 摆放著的,是一套深棕色的进口真皮沙发。 皮质油润光亮,带著岁月沉淀的高级质感,宽大而舒適,哪里有什么“罩子”?那简直是对这套沙发的侮辱! 茶几是紫檀木的,雕工精美,上面摆放著的不是什么茶杯暖壶。 而是一套精致得像艺术品一样的茶具,旁边还放著一个正在散发著淡淡香气的铜製薰香炉。 靠墙的位置。 一台巨大的、带有金色大喇叭的落地式留声机静静地佇立著,旁边的架子上摆满了密密麻麻的黑胶唱片。 最里侧的那张大床。 铺著暗红色的床单,上面绣著暗金色的云纹,垂下的流苏一直拖到地毯上。 没有酒瓶。 没有女人的痕跡。 只有一种让人自惭形秽的、属於顶级精英的独居生活气息。 “嘶——!!!” 一阵整齐划一的倒吸凉气声,终於打破了这漫长的沉默。 阎埠贵站在最前面,眼镜片上全是哈气,但他顾不上擦,哆哆嗦嗦地指著那地毯: “乖乖……我的亲娘嘞……” “这……这得多少钱啊?” “这哪是人住的地方啊?这简直就是皇宫啊!” “我家那点家当卖了,估计都买不来这一块地毯角吧?” 人群中的工人们更是看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他们一辈子面朝黄土背朝天,住的是漏风的窝棚,睡的是硬板床,哪里见过这种场面? 有人忍不住小声嘀咕: “这……这是不是太奢侈了?” “这就是资本主义的腐朽生活吧?这也太享受了……” 就在这时。 部里那位刘处长,此刻却在大声的呵斥他。 “什么资本主义腐朽?” “这是国家对功臣的优待!” “洛工在国外,住的是比这还要豪华百倍的庄园!那是真正的锦衣玉食!” “但他为了祖国,毅然放弃了那一切,带回了这一屋子的珍贵资料和设备!” “这些家具,那是洛工用他在国外辛辛苦苦攒下的积蓄置办的!” “这是洛工凭本事挣来的!是国家允许的!也是咱们中国的脸面!” “將来外国专家来了,看到咱们的首席工程师住得这么体面,那也是给咱们国家爭光!” 刘处长这一番话,直接把这种“奢华”定性为了“为国爭光”。 原本还有些酸葡萄心理的邻居们,顿时把话咽了回去,转而变成了满脸的羡慕和敬畏。 是啊! 人家洛工有本事!给国家赚了那么多外匯,自己过得好点怎么了? 这叫能者多劳,多劳多得! 而站在一旁的李怀德,此刻却是浑身湿透,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他看著洛川的房间,又想了想自己那个自以为“豪华”的小家。 那种棕色的人造革沙发,那个老婆织的蕾丝罩子,还有那个当宝贝一样供著的日本收音机…… 跟洛川这屋里的东西一比。 简直就是土鸡和凤凰的区別! 就是垃圾! “呼……”李怀德长长地吐出一口气,那种劫后余生的庆幸让他双腿发软。 不一样! 完全不一样! 秦淮茹那个疯婆子刚才描述的,跟他家一模一样,跟洛川家简直是天差地別! 只要大家还没反应过来秦淮茹描述的是他家,那他李怀德就暂时安全了! 但是…… 有一个人反应过来了。 许大茂站在阴影里,看著李怀德那副虚脱的样子,嘴角的冷笑简直要咧到耳根子去了。 “嘿嘿,李主任啊李主任,您这回可是欠了我天大的人情啊……” 许大茂心里暗爽,但他知道,现在的重头戏是痛打落水狗! 他猛地跳出来,指著瘫坐在地上、已经完全傻掉的秦淮茹,阴阳怪气地大喊道: “哎哟喂!秦淮茹!” “你刚才不是说得有鼻子有眼的吗?” “什么棕色皮沙发?什么罩子?” “什么绿收音机?什么半瓶茅台酒?” “在哪儿呢?啊?!” 许大茂走到秦淮茹面前,居高临下,眼神如刀: “你倒是给我指出来啊!” “这屋里哪有你说的一样东西?!” “你连门都没进去过!你连看都没看过一眼!你就在这儿凭空捏造?!” “你这不仅是污衊!你这是把我们全院人当傻子耍啊!” 轰——! 许大茂的话,彻底点燃了眾人的怒火。 刚才大傢伙儿差点就被秦淮茹给骗了,差点就冤枉了好人,甚至差点就把洛工给得罪死了! 那种被愚弄的愤怒,瞬间爆发了。 “骗子!这个臭不要脸的骗子!” “我就说嘛!洛工怎么可能看上她?” “太恶毒了!自己撕衣服,自己抓伤自己,就是为了讹诈人家洛工!” “这种女人,简直就是咱们院的毒瘤!把她赶出去!” 无数的唾沫星子、谩骂声,像雨点一样砸向秦淮茹。 秦淮茹瘫坐在地上,面如死灰。 她以为有钱人的家都差不多,她以为凭著自己在李怀德家看到的那些“高档货”,就能编圆了这个谎。 可她做梦也没想到。 真正的贵族,真正的顶级专家,过的日子根本不是她这种井底之蛙能够想像的! 她的那些描述,在洛川的真实生活面前,就像是乞丐在幻想皇帝用金扁担挑粪一样可笑! “不……不是这样的……” 秦淮茹喃喃自语,眼神涣散。 她完了。 这次是真的完了。 诬告陷害,证据確凿。 等待她的,將是冰冷的手銬,是和棒梗一样的牢狱之灾,甚至是更重的刑罚! 洛川站在门口,双手插在兜里,眼神淡漠地看著这一切。 他没有再多说一句话。 事实胜於雄辩。 “刘处长,李主任。” 洛川转过身,语气平静: “既然真相已经大白,我想,接下来的事情,能拜託警察同志们彻底进行调查了吗?!” 李怀德此时反应最快,他必须要在洛川面前表现出绝对的立场,也要藉此机会彻底封死秦淮茹的嘴。 他猛地转过身,对著那帮早就待命的保卫科干事吼道: “还愣著干什么?!” “给我抓起来!” “这种恶毒的坏分子,必须严惩!必须从重处理!” 几个膀大腰圆的保卫干事早就按捺不住了,听到命令,立马掏出錚亮的手銬,如狼似虎地冲向了秦淮茹。 “咔嚓!” 冰冷的金属碰撞声,让秦淮茹浑身一激灵。 她看著那逼近的手銬,看著李怀德那狰狞想要灭口的眼神,看著洛川那如同看死人般的冷漠。 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惧,瞬间击穿了她的心理防线。 那是对死亡的恐惧,是对坐牢的恐惧,更是对失去一切的绝望。 “不……我不能被抓……” “我要是被抓了……棒梗怎么办……小当槐花怎么办……” “我这辈子就完了……” 在这个生死关头,人性的疯狂被彻底激发了出来。 既然软的不行,既然骗的不行。 那就破罐子破摔! 那就把水彻底搅浑! 只要事情闹大了,闹到街面上,闹到全城皆知说不定,还有一线生机! 说不定,还能拉几个垫背的! “啊——!!!” 秦淮茹猛地发出了一声尖利刺耳的嚎叫,那声音不像人声,倒像是野兽临死前的反扑。 她並没有束手就擒。 而是猛地从地上抓起一把灰,狠狠地扬向了衝过来的保卫干事! 趁著几个干事下意识闭眼躲避的瞬间。 秦淮茹像是一头疯了的母豹子,从地上一跃而起。 她没有冲向洛川,也没有冲向李怀德。 她转身朝著四合院的大门口狂奔而去! “妈!拦住他们!拦住他们啊!” 秦淮茹一边跑,一边悽厉地喊道: “我要去大街上喊冤!我要去市里告状!” “他们官官相护!他们要杀人灭口啊!” 一直在一旁装死的贾张氏,这会儿也回过神来了。 她虽然蠢,但也知道唇亡齿寒的道理。 要是秦淮茹进去了,她这个只会吃白饭的老婆子还能有好日子过?不得饿死在炕上? “拼了!跟你们拼了!” 贾张氏眼中凶光大盛,那股子农村泼妇的彪悍劲儿彻底爆发了。 她从地上爬起来,並没有去追秦淮茹,而是像个肉弹战车一样,低著头,嗷嗷叫著冲向了那几个保卫干事! “你们这群狗腿子!欺负我们孤儿寡母!” “我挠死你们!我咬死你们!” 贾张氏那是真的豁出去了,又是抓又是挠,甚至张开嘴就要咬人。 她那一身两百斤的肥肉,再加上那种不要命的打法,一时间竟然真的把几个大小伙子给拦住了! “哎哟!这老太婆疯了!” “別打她!小心讹上!” 保卫科的人也不敢真下死手打老人,一时间竟然乱成了一团。 而趁著这个乱劲儿。 秦淮茹已经衝出了后院,穿过了中院,直奔大门口! 她一边跑,一边把自己身上的衣服撕得更烂,头髮抓得更乱。 嘴里还不停地高喊著: “杀人啦!救命啊!” “洛川是个强姦犯!李怀德是帮凶!” “他们要杀人灭口啦!老百姓没活路啦!” 这声音,在寂静的深夜里传出去老远。 要是真让她衝到了大街上,衝到了人多的地方这么一闹…… 那这事儿可就真的成了重大舆论事件了! 不管真相如何,洛川和李怀德都要惹一身骚! “快!拦住她!绝不能让她出去!” 李怀德嚇得魂飞魄散,跳著脚大吼。 可是保卫科的人被贾张氏缠住了。 前院。 刘海中正躲在门房后面偷看呢。 他一看秦淮茹疯了一样衝过来,想要伸手去拦。 但看著秦淮茹那吃人的眼神,再看看她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捡起来的半块砖头。 刘海中那个怂货,腿一软,竟然下意识地往后缩了一下。 “我……我不跟疯子一般见识……” 就这么一犹豫。 秦淮茹像是一阵风一样,从他身边掠过。 “大茂!许大茂!你在哪?快拦住她!”李怀德急得嗓子都破了。 许大茂站在后院门口,手里拿著根棍子,却迟迟不敢动。 他看著被贾张氏抓得满脸花的保卫干事,心里直发怵,他刚才可是领教过贾张氏的威力的,也有些害怕和迟疑。 “这老虔婆太狠了……我要是上去,不得彻底破相啊?脸如果真彻底破相了还怎么结婚泡妹妹。” 这一番迟疑让他彻底错失了机会。 第112章 这一拳,干碎苍穹!舔狗觉醒!傻柱 秦淮茹发了疯似的狂奔,头髮散乱,面目狰狞。 她要衝出这个大门,她要衝向大街,她要用自己的惨状,把那个高高在上的洛川,把那个负心薄倖的李怀德,把这满院子看她笑话的禽兽,统统拉进地狱! “都给我去死!!!” 秦淮茹的眼里只有那个门洞,只有那代表著毁灭与疯狂的出口。 而在阴影里。 傻柱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盯著那个越来越近的身影。 他的心在滴血,他的手在颤抖。 那个女人,是他曾经心里的白月光,是他哪怕自己饿著肚子也要把饭盒省下来给她的秦姐。 多少次梦里,他都梦见自己把她娶回家,给她遮风挡雨,哪怕是被贾张氏那个老虔婆骂,他也甘之如飴。 可现在…… “不行……” 傻柱的脑子里,两个小人正在疯狂打架。 感性的小人说:“傻柱,那是秦姐啊!你怎么下得去手?” 但理性的小人,却发出了一声声悽厉的咆哮: “何雨柱!你醒醒吧!” “看看你这身臭皮囊!看看你在厕所里掏大粪工厂里搬钢筋的样子!看看你妹妹雨水那期盼的眼神!” “洛川要是倒了,你妹妹不得伤心死?你何家怎么翻身?” “秦淮茹就是个吸血鬼!她什么时候为你著想过?现在她要拉著所有人陪葬,也包括你!包括雨水!” “你是想当一辈子的舔狗,还是想当个堂堂正正的人?!” “轰——!!!” 理智的堤坝,在这一瞬间彻底崩塌。 生存的本能,压倒了一切虚无縹緲的情感。 傻柱的眼神变了。 那最后一丝犹豫和怜悯,被他硬生生地掐死在了眼底深处。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为了活命、为了未来而不顾一切的凶狠与决绝! “秦淮茹!你给我站住!” 就在秦淮茹即將跨过垂花门门槛的那一剎那。 傻柱动了。 他就像是一头被激怒的公牛,带著满身的恶臭和怒火,从阴影里猛地窜了出来! 那一身笨重的破棉袄,丝毫没有影响他的速度。 那是他这辈子跑得最快的一次! “啊?!” 正在狂奔的秦淮茹只觉得眼前黑影一闪,一股令人作呕的气息扑面而来。 还没等她看清是谁。 一只硕大的、布满老茧和冻疮的拳头,已经在她的瞳孔中极速放大! 傻柱这一拳,没有丝毫的留手。 但他毕竟还是那个傻柱,在最后一刻,他的拳头稍微偏了一寸,避开了那张让他魂牵梦绕的脸,狠狠地砸在了秦淮茹那瘦削的肩膀上! “砰!!!” 一声沉闷的肉体撞击声,在这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惊悚。 “啊——!!!” 秦淮茹发出了一声短促而悽厉的惨叫。 她那原本就因为奔跑而失去重心的身体,在这雷霆一击之下,就像是一个被丟弃的破布娃娃,直接横著飞了出去! “扑通!” 她重重地摔在了冰冷的地面上,还在满是积雪和泥土的地上滚了两圈,最后撞在了门廊的柱子上才停下来。 尘土飞扬。 秦淮茹趴在地上,半天没动弹。 那一拳太重了,打得她肩膀像是碎了一样,五臟六腑都在翻腾,脑瓜子嗡嗡作响,眼前金星乱冒。 彻底懵了。 她怎么也没想到,在这最关键的时刻,拦住她的,竟然是那个平日里对她言听计从、哪怕她要星星都不给月亮的傻柱! 而且,还是用这种近乎残暴的方式! 此刻整个前院,乃至中院,都陷入了一种令人窒息的感觉。 追过来的李怀德停下了脚步,张大了嘴巴。 准备看戏的许大茂手里的棍子掉在了地上。 阎埠贵扶著眼镜,哆哆嗦嗦地说不出话来。 所有人都惊呆了。 这……这还是那个傻柱吗? 这还是那个被秦淮茹吸了一辈子血、却还乐呵呵地把血奉上的大冤种吗? 傻柱站在垂花门下,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 他的拳头上沾著血,那是刚才用力过猛蹭破皮流的,也可能是秦淮茹身上的。 他的身体在剧烈地颤抖,眼神里却透著一股子前所未有的狠劲儿。 那一拳。 打碎的不仅仅是秦淮茹的幻想。 更是打碎了他何雨柱那浑浑噩噩的过去! “呼……呼……” 傻柱缓缓抬起头,那双充血的眼睛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最后定格在趴在地上的秦淮茹身上。 他的声音沙哑,却字字如铁: “想跑?” “想害人?” “秦淮茹,你问过我何雨柱答应了吗?!” 寒风卷著地上的浮土,打在秦淮茹的脸上,混合著泪水和嘴角的血丝,让她看起来更加狼狈不堪。 疼痛终於唤回了她的神智。 她艰难地撑起身子,捂著剧痛的肩膀,那一双桃花眼里,充满了不可置信、委屈,还有一种被背叛后的疯狂怨恨。 “傻柱……” 秦淮茹的声音颤抖著,带著哭腔,却比鬼哭还要悽厉: “你……你打我?” “你居然打我?!” “何雨柱!你不是人!” “你忘了以前我对你多好吗?你忘了我是怎么给你洗衣服、怎么给你收拾屋子的吗?” “你为了那个姓洛的,为了那个把你害去掏大粪搬钢筋的仇人,你居然对我动手?!” “你的良心让狗吃了吗?!” 秦淮茹一边哭嚎,一边试图用往日的情分来唤醒傻柱的“愧疚”。 这一招,以前那是百试百灵。 只要她一哭,傻柱就得乖乖认错,哪怕把心掏给她都愿意。 可是今天。 这招失灵了。 傻柱看著那个在地上撒泼打滚的女人,只觉得一阵噁心。 以前觉得她可怜,觉得她不容易,现在看来,那就是一条餵不熟的毒蛇! “闭嘴!” 傻柱一声暴喝,打断了秦淮茹的哭诉。 他往前跨了一步,居高临下地指著秦淮茹的鼻子,那是真的把脸皮撕破了: “谁跟你有以前?!” “以前那是我何雨柱眼瞎!是被猪油蒙了心!” “你说你对我好?我呸!” 傻柱往地上狠狠啐了一口: “你那是对我好吗?你那是把我当长工使唤!” “洗衣服?收拾屋子?那是为了换我的饭盒!换我的工资!换我傻柱这些年的血汗钱!” “秦淮茹,你摸摸你的良心,这些年,我何雨柱欠过你什么?” “反倒是你!为了你那个偷鸡摸狗的儿子,你想把全院人都拖下水?你想害死洛工?想害死我们大家的活路?” 傻柱越说越激动,那张满是横肉的脸因为愤怒而涨红: “洛工是什么人?那是国家功臣!是咱们厂的顶樑柱!” “你污衊他,那就是污衊国家!那就是反革命!” “我打你怎么了?我这是是替天行道!” “你还敢提以前?我要是早看清你的真面目,我早就一大耳刮子抽死你了!” 这番话,骂得那叫一个痛快淋漓! 周围的邻居们听得目瞪口呆,这还是那个只会“秦姐长秦姐短”的傻柱吗?这觉悟,简直比政委还高啊! 秦淮茹被骂得哑口无言,一张脸阵红阵白,像是被人剥光了衣服示眾一样难堪。 就在这时。 “嗷——!!!” 一声怪叫从后面传来。 一直被保卫科拦著的贾张氏,看见儿媳妇被打,那股疯劲儿彻底上来了。 她也不知道哪来的力气,竟然挣脱了两个大小伙子的束缚,像个肉弹战车一样冲了过来。 “傻柱!你个绝户!我跟你拼了!” 贾张氏挥舞著九阴白骨爪,那是要往傻柱脸上挠啊! “欺负我们孤儿寡母!你不得好死!你这辈子都娶不上媳妇!你全家都得绝户!” 要是换了平时,傻柱是不打老人的。 但今天,他已经杀红了眼。 而且,贾张氏那句“全家绝户”,直接触动了他最敏感的神经——雨水还在等著嫁人呢! “去你妈的!” 傻柱根本没惯著她,抬起那只穿著大头皮鞋的脚,对著衝过来的贾张氏就是一脚。 “砰!” 正中贾张氏那充满油脂的肚子。 “哎哟!” 贾张氏像个皮球一样被踹了回去,一屁股坐在地上,疼得直翻白眼,半天没喘上气来。 “老虔婆!你也別装蒜!” 傻柱指著贾张氏,那是火力全开: “你们贾家就是一窝吸血鬼!” “平时吃我的、喝我的,还背地里骂我傻!真当我不知道?” “今天这事儿,肯定也有你在后面攛掇!” “我告诉你们!” 傻柱环视四周,那眼神凶狠得像是一头护食的狼王,声音震得人耳朵嗡嗡响: “以后,谁要是再敢动洛工一下,谁要是再敢给洛工泼脏水!” “那就是跟我何雨柱过不去!” “我虽然在搬钢筋,但我这双拳头还在!” “谁不想活了,儘管来试试!” 这气势!这狠劲! 直接把全院人都给镇住了。 躲在人群后面的许大茂,看著傻柱在那儿慷慨激昂、大出风头,那肠子都悔青了。 “妈的!妈的!” 许大茂在心里疯狂咒骂: “这傻厨子怎么突然开窍了?” “这一拳下去,不仅把自己洗白了,还在李主任和洛工面前立了大功啊!” “这可是救驾之功啊!这要是让他翻了身……那我以后还有好日子过?” 许大茂恨不得抽自己两个嘴巴子。 刚才要是他不犹豫,要是他衝上去给了秦淮茹一脚,那现在享受这万眾瞩目的就是他了! 而此时。 站在后院门口的李怀德,看著这一幕,那双小眼睛里却闪过了一丝精光。 好啊! 好一个傻柱! 这把刀,用得顺手! 这不仅帮他解决了秦淮茹这个大麻烦,还给他在洛川面前长了脸! 李怀德整理了一下大衣,迈著官步走了过来。 他走到傻柱面前,脸上露出了那种领导特有的、讚赏的笑容。 “啪!啪!啪!” 李怀德用力地拍了拍傻柱那满是灰尘的肩膀,全然不顾上面的脏污,大声说道: “好!好样的!” “何雨柱同志!” “看来,这几天在『燎原车间』的劳动改造,很有成效嘛!” “你的思想觉悟提高了!你的立场坚定了!” “面对坏分子,敢於出手,敢於斗爭!这就是我们工人阶级该有的正气!” “这一拳,打得好!打出了威风!打出了觉悟!” 李怀德转过身,对著那帮看呆了的保卫科干事吼道: “还愣著干什么?!” “把这两个寻衅滋事、诬告陷害的疯婆子给我带走!” “这就是破坏生產的典型!给我严加审讯!” “是!” 保卫科的人一拥而上,再也没人敢拦著。 第113章 不但不报復,还出钱养小当槐花?这 很快警笛声划破了南锣鼓巷的夜空,带著一种让人心慌的悽厉。 秦淮茹和贾张氏被押上了警车。 秦淮茹还在挣扎,还在喊冤,但声音已经哑了,只剩下绝望的呜咽。 贾张氏则是像一滩烂泥一样被拖著走,嘴里还在不乾不净地骂著“傻柱不得好死”、“洛川是畜生”。 警车门“砰”地关上,车轮捲起地上的雪泥,呼啸而去。 一切似乎都结束了。 院里重新恢復了安静。 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那个站在台阶上的男人。 洛川。 他在想什么? 他会怎么做? 是趁机痛打落水狗,把贾家彻底赶尽杀绝? 还是利用自己的权势,让这两个疯女人在里面把牢底坐穿? 每个人都在猜测,每个人都在等待著那一锤定音的审判。 李怀德此刻也是擦著额头上的冷汗,小心翼翼地凑了过来,脸上堆满了討好的笑: “洛工,您受惊了。” “您放心,这事儿我一定亲自盯著!派出所那边我也打了招呼,必须从重从快处理!” “这种破坏分子,绝不能姑息!一定要让她们付出惨痛的代价!” 李怀德这是在表忠心,也是在试探洛川的態度。 只要洛川点点头,哪怕是一个眼神,他都能让人把那婆媳俩给整死在里面。 洛川並没有接茬。 “代价?” 洛川淡淡一笑,那笑容里没有仇恨: “她们已经付出了代价。” “尊严,名声,未来。” “这一切,都被她们自己亲手毁了。” “对於这种人,法律会给她们最公正的判决。” 这番话,听得眾人一愣一愣的。 不追究? 不报復? 这洛工……心胸也太宽广了吧? 这要是换了许大茂或者刘海中,估计早就跳脚骂街,恨不得把人往死里整了。 “洛工高义!洛工真是宰相肚里能撑船啊!”许大茂赶紧拍马屁,竖起大拇指。 “不过……” 洛川话锋一转,目光扫过人群,最后落在了站在角落里、一脸尷尬的街道办王主任身上。 “我只有一个要求。” 所有人的心又提了起来。 要求?什么要求? 难道是要赔钱?还是要没收贾家的房子? 洛川看著王主任,语气变得温和了一些: “王主任。” “贾家的两个大人都进去了,那个叫棒梗的孩子也进了少管所。” “但是,贾家还有两个更小的孩子吧?” “好像叫……小当和槐花?” 王主任一愣,隨即点头如捣蒜: “对对对!是有这么两个丫头,一个六岁,一个才三岁多。” “洛工,您放心,这两个孩子……” 王主任还以为洛川是要斩草除根,要把这两个孩子也赶出大院,正想著怎么解释政策呢。 却听洛川轻嘆了一声: “大人造孽,孩子是无辜的。” “这大冷的天,家里没个大人,两个小丫头怎么活?” “饿死?还是冻死?” 所有人都没想到,在这个被诬陷、被泼脏水的关键时刻,洛川竟然还能想到那两个跟这件事毫无关係的孩子! “王主任,麻烦您费心。” 洛川从大衣口袋里掏出一叠大团结,看那厚度,起码得有百八十块。 他將钱递给王主任,神色平静: “这些钱,您拿著。” “先把这两个孩子安排一下,看看是找个可靠的邻居先寄养,还是先送去福利院。” “这笔钱,就当是她们这段时间的生活费和安置费。” “不够的话,隨时来找我。” “在结果出来之前別苦了孩子。”! 这一幕,直接把在场的所有人都给震傻了。 王主任拿著那烫手的钞票,手都在哆嗦。 “洛工……您……您真是菩萨心肠啊!” “那贾家那么对您,您还……还替她们养孩子?” “这让我们这些人脸往哪搁啊!” 是啊。 脸往哪搁? 傻柱看著洛川那高大的身影,心里也是五味杂陈。 他虽然刚才出手打了秦淮茹,但也只是为了自保,为了出气。 可洛川呢? 人家那是真正的大爱无疆!是以德报怨! 这境界,这格局,简直就是云泥之別! “惭愧啊……真是惭愧啊……” 阎埠贵摘下眼镜擦了擦眼泪,感慨道: “咱们跟洛工比起来,简直就是井底之蛙!” “人家这才叫真正的绅士!真正的专家风范!” “以后谁要是再敢说洛工一句坏话,我阎埠贵第一个不答应!” “对!我们也不答应!” 邻居们纷纷响应。 洛川並没有在意这些讚美。 “好了,大家都散了吧。” 洛川摆了摆手,转身走进了房间。 “砰。” 房门关上。 只留下一个让人高山仰止的背影,和一个充满了传奇色彩的夜晚。 ………… 而与此同时。 虽然风波被强行按了下去,虽然秦淮茹和贾张氏已经被关进了局子。 但正如那句老话所说: 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尤其是在这个娱乐匱乏、除了生孩子就是嚼舌根的年代。 这样一个充满了香艷、暴力、权谋、甚至带著点政治色彩的“惊天大瓜”,怎么可能捂得住? 第二天一大早。 流言就像是长了翅膀的苍蝇,嗡嗡地飞遍了整个四九城的大街小巷。 前门大柵栏的茶馆里。 几个提著鸟笼子的大爷正凑在一起,唾沫星子横飞地侃大山。 “哎,听说了吗?那个红星轧钢厂,昨儿个晚上出大事了!” “怎么著?那打火机炸了?” “嗨!什么打火机啊!是人炸了!” 一个满脸麻子的茶客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地说道: “听说那个搞出什么『真理』打火机的大专家,叫洛什么的,把人家院里的寡妇给强姦了!” “嚯!真的假的?” “那还能有假?那寡妇都光著身子在他家门口喊冤呢!说是被折腾得都不成人样了!” “而且啊,听说那专家还威胁人家,说要把人家全家都弄死!” “嘖嘖嘖,这可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啊!看著人模狗样的,原来是个色中饿鬼!” 这流言越传越邪乎,越传越离谱。 到了中午。 就连各个工厂的食堂里,工人们端著饭盒也在议论纷纷。 “我怎么听说是那寡妇主动勾引的?” “拉倒吧!人家寡妇有三个孩子,能干那种不要脸的事儿?” “我听说啊,是因为那个洛工成分不好!” 一个自詡消息灵通的年轻工人一脸篤定地说道: “你们想啊,他是个归国华侨,那就是资本家背景!” “听说他看上了咱们部里某个大领导的女儿,结果人家嫌弃他出身,不肯嫁给他!” “他这是憋坏了!这才对那寡妇下手的!” “这就叫——报復社会!” “还有更绝的呢!” 旁边一个大妈插嘴道: “我听说他最近正跟那个以前的『娄半城』家的小姐打得火热!” “你们想想,为啥?” “那就是因为只有资本家的小姐,那种受过『洋罪』的人,才受得了他那种变態的玩法!” “听说那寡妇身上的伤,都是用鞭子抽出来的!” “哎哟我的妈呀!太嚇人了!” 这些流言蜚语,就像是一场瘟疫,迅速侵蚀著洛川那原本光辉高大的形象。 在老百姓眼里,真相往往没有八卦来得刺激。 他们不在乎那个打火机到底能不能赚外匯,他们只在乎那个专家到底是不是个流氓。 甚至还有人编成了顺口溜: “打火机,亮晶晶,照出个专家是个精。白天搞科研,晚上搞破鞋,寡妇门前是非多,全是洛工惹的祸!” 这股妖风,甚至刮到了娄家。 娄家小洋楼里。 娄晓娥正坐在沙发上哭,眼睛都哭肿了。 “爸,妈,他们怎么能这么说洛川呢?” “洛川根本不是那种人!那天晚上他都不在家!” “他们这是造谣!是污衊!” 娄父阴沉著脸,手里那串佛珠被他捏得嘎吱作响。 他虽然相信洛川的人品,但这满城风雨的,实在是太难听了! 而且,这事儿把娄晓娥也牵扯进去了,说她是“只有资本家才看得上的破鞋”,这对娄家的名声简直是毁灭性的打击! “岂有此理!简直是岂有此理!” 娄父一拍桌子: “这背后肯定有人在捣鬼!” “这是要毁了洛川!也要毁了咱们娄家啊!” “晓娥,你別哭!” “爸这就去找人!哪怕是散尽家財,我也要查出来是谁在造谣!我要撕烂他的嘴!” 而在红星轧钢厂。 李怀德坐在办公室里,听著手下人的匯报,脸都绿了。 他本来以为把秦淮茹抓起来就没事了,没想到这流言居然传得这么快,这么猛! 而且居然还有版本说他是帮凶!说他是拉皮条的! 这要是传到部里领导耳朵里…… “查!给我查!” 李怀德对著许大茂咆哮道: “到底是哪个王八蛋在散布谣言?!” “许大茂!你是宣传科的!这事儿你给我负责!” “要是压不下去,咱们都得玩完!” 许大茂也是一脸的苦涩。 这特么怎么查啊? 这是人民群眾的“智慧”啊!是茶余饭后的谈资啊! 嘴长在人家身上,他还能一个个给缝上不成? “主任……这……这就叫防民之口甚於防川啊……” “防你大爷!” 李怀德气得把茶杯都摔了: “洛工那边什么反应?” “洛工……洛工好像……” 许大茂咽了口唾沫: “洛工好像根本没当回事儿……” “他今天照常上班,照常喝茶,连问都没问一句……” “他说……让子弹再飞一会儿。” “飞?” 李怀德瘫坐在椅子上,眼神绝望: “再飞一会儿,咱们就都成靶子了啊!” 第114章 流言蜚语的幕后黑手,东风计划的马 红星通用机械总厂,红星研究院內。 “洛总工!” 看到洛川走来后,两名站岗的战士“啪”地一个立正,敬了一个標准的军礼。 洛川微微頷首,神色淡然地走进了大楼。 走廊里,来往的研究员和工程师们行色匆匆,手里拿著图纸和文件。 见到洛川,所有人都自觉地停下脚步,贴墙站立,恭敬地喊一声“洛工”。 儘管他们都在外面听到了那些关於“强姦”、“寡妇”的恶毒传言,甚至在私底下也曾惊疑不定。 但当那个男人真正出现在他们面前时。 那种泰山崩於前而色不变的气场瞬间就碾碎了所有人心底的猜疑。 这样的人物,会去对一个胡同里的寡妇用强? 开什么国际玩笑! 那是对“真理”这两个字的侮辱! 洛川刚走到办公室门口,还没来得及脱下大衣。 “洛工,院长请您过去一趟。” 院长的秘书小赵一路小跑过来,额头上渗著细汗,语气里透著一股子小心翼翼,生怕触了这位爷的霉头。 洛川动作未停,慢条斯理地將围巾掛在衣架上,甚至还整理了一下袖口。 “嗯。” ………… 院长办公室內。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菸草味和油墨香。 见到洛川进来,张院长那张紧绷的脸上,瞬间挤出了一丝笑容,甚至还带著几分愧疚。 “洛工来了?快,坐!小赵,把那罐特供的大红袍泡上!” 张院长亲自走过来,拉开椅子,那態度,简直比对上级领导还要亲热。 洛川没有开口询问,只是静静地看著张院长,等待著下文。 “咳咳……” 张院长清了清嗓子,有些尷尬地搓了搓手,然后脸色骤然一肃: “洛川啊,受委屈了。” “组织上都查清楚了。” “关於那个秦淮茹对你的指控,纯属是污衊!是彻头彻尾的捏造!是反革命性质的破坏活动!” 说到这,张院长猛地一拍桌子,震得茶杯盖子直响: “这也就是在新社会,要是搁在战爭年代,这种破坏国家重点项目的坏分子,老子早就一枪崩了她!” 洛川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语气波澜不惊: “哦?她招了?” “招了!能不招吗?” 张院长冷笑一声。 “进了咱们系统的特殊审讯室,別说是个没见过世面的农村寡妇,就是受过专业训练的特务,也得把祖宗八代都交代乾净!” “昨晚连夜突击审讯。” “刚上了两道『硬菜』那女人就尿了裤子,什么都吐出来了。” 张院长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著几分鄙夷: “她交代了,是因为她儿子偷东西进了少管所,她怀恨在心,又想讹诈你的钱財,这才想出了这么个断子绝孙的毒计!” “而且……” 张院长看了一眼洛川,神色变得有些古怪: “她还咬出了一个人。” “咱们下属的轧钢厂里的那位李怀德,李副主任。” 洛川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意料之中的讥讽。 “哦,意料之中。” 张院长点了点头,继续说道: “秦淮茹交代,她之前为了救儿子,和李怀德有过……咳咳,有过权色交易。” “结果李怀德提起裤子不认帐,没办成事。” “她之所以能把那种高档装修描述得那么清楚,根本不是进了你家,而是把李怀德家里的布置,硬生生安在了你头上!” “这事儿现在部里都知道了,部长气得摔了杯子!” “李怀德这次……不死也得脱层皮!” 说到这,张院长长出了一口气,像是要把胸口的闷气都吐出来: “总之,洛川你放心。” “组织上是绝对信任你的!” “那个秦淮茹,因为涉及诬告国家功臣、敲诈勒索、流氓罪,数罪併罚,起步就是二十年!甚至可能是无期!” “至於李怀德,虽然秦淮茹的一面之词不能直接定罪,但他作风问题肯定是跑不了了,纪委已经介入了。” “你的名誉,组织上会发文件澄清!咱们还要在厂里开大会,专门为你正名!” 这结果,可以说是大快人心。 坏人伏法,真相大白,领导重视。 换做任何一个人,这时候都该感激涕零,或者至少表现出一点激动。 但洛川没有。 他只是轻轻放下了茶杯,那双修长的手指在红木桌面上有节奏地敲击了两下。 “噠、噠。” “院长。” 洛川抬起头,金丝眼镜后的目光深邃得让人看不到底: “秦淮茹是个什么货色,我心里有数。” “一个没文化的寡妇,哪怕再恶毒,也就是撒泼打滚的本事。” “但是……” 洛川的话锋一转,语气中透出一股令人胆寒的凉意: “您不觉得,这股妖风,颳得太快了吗?” 张院长一愣:“什么?” 洛川平淡的开口:“昨天晚上才发生的事。” “那时候已经快半夜了。” “而且当时在场的,除了四合院的邻居,就是保卫科的人,还有部里的几位领导。” “部里的领导有保密纪律,不可能乱说。” “保卫科的人是李怀德带来的心腹,这事儿牵扯到李怀德,他们捂盖子都来不及,更不敢乱传。” “至於院里的邻居……他们被警察警告过,现在就算要聊也只敢在亲戚间流传。” 洛川回过头,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但刚才我来上班的路上,连路边修鞋的大爷都在討论我的『风流韵事』。” “甚至连细节都传得有鼻子有眼,什么『鞭子』、『洋罪』、『资本家作风』。” “短短几个小时,流言就覆盖了全城。” “这传播速度,比电报还快。” “院长,您觉得,这是自然传播吗?” “这是那个只会哭闹的秦淮茹,能有的能量吗?” 洛川的这番话就像是一把手术刀,精准而冷酷地切开了这件事表面上的脓包。 张院长的脸色瞬间变了。 从刚才的轻鬆变成了一种凝重、甚至带著几分尷尬的神色。 张院嘆了一口气。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盒烟,抽出一根递给洛川,自己也点上一根,深深地吸了一口。 “唉……” “我就知道,瞒不过你。” “你这脑子,要是去搞情报,那也是一把好手啊。” 张院长吐出一口浓烟,眼神变得有些复杂: “没错。” “我也觉得不对劲。” “这背后……確实有一只黑手。” “而且这只手,不在外面,就在咱们系统內部。” 第115章 神秘的女同志,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办公室內,烟雾繚绕。 张院长的话,让空气中的温度瞬间降到了冰点。 系统內部。 这四个字,在这个年代,往往代表著更加残酷、更加隱晦的斗爭。 洛川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夹著那根特供烟,任由烟雾升腾,遮住了他眼底的一抹寒芒。 他早就猜到了。 秦淮茹只是个引子,是把刀。 真正握刀的人,肯定另有其人。 “洛川啊,这事儿说来话长,也挺让人寒心的。” 张院长苦笑了一声,在菸灰缸里弹了弹菸灰: “你应该知道,部里对於外匯的需求,那是渴到了极点。” “在你的『燎原计划』,也就是那个真理打火机出来之前。” “部里其实还有一个备选项目,叫『东风计划』。” “那是轻工局那边牵头,投入了大量的人力物力,搞了整整一年,想要弄一款出口型的电动风扇。” “负责那个项目的总工,叫马卫国。” 提到这个名字,张院长的眼里闪过一丝不屑: “那傢伙是个老资格了,有点技术,但更多的是钻营。” “他那个电风扇,我看过,用料是足,但成本太高!而且设计笨重,根本不符合国际市场的审美。” “但是因为他在部里有些人脉,这个项目一直被当成重点来抓,那是准备要在今年的广交会上当成拳头產品的。” 说到这,张院长看了一眼洛川,眼神里满是讚赏: “结果呢?” “你横空出世了!” “你的真理打火机,成本低廉,设计精巧,工艺更是没得说!” “最关键的是,苏联人和美国人抢著要!那是实打实地换回了石油和美金!” “这一对比,那个『东风计划』就成了笑话!” “部里领导一看,好傢伙,马卫国那个风扇,成本是你打火机的几十倍,赚的外匯还不如你的零头!” “而且后来一查,那马卫国为了压缩成本,竟然还在电机线圈上偷工减料,搞虚假数据!” “这下好了。” “如果没有你的对比,他或许还能糊弄过去。” “但因为有了你这个標杆,马卫国直接被部里通报批评,项目下马,本人还要背个大处分。” 张院长狠狠地把菸头掐灭在菸灰缸里: “这就是仇啊!” “这就是断人財路、毁人前程的死仇!” “那个马卫国,心胸狭隘,睚眥必报。” “这次秦淮茹的事情一出来,他就像是闻到了血腥味的苍蝇。” “虽然我们还没拿到直接证据,但根据简单的推理和排查,最早在各个厂区散布谣言的,就是跟马卫国关係密切的几个閒散人员!” “他这是想利用舆论,把你搞臭!” “只要你的名声臭了,成了流氓犯,那你的『真理』打火机也就有了污点,部里为了声誉,说不定就会暂停你的工作。” “到时候,他马卫国说不定就能浑水摸鱼,逃过一劫!” 说到最后,张院长气得胸口剧烈起伏: “卑鄙!无耻!” “咱们搞技术的,不比本事,居然玩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这简直是给我们知识分子丟脸!” 听完这一切。 洛川脸上的表情依然没有太大的变化。 他只是轻轻推了推鼻樑上的金丝眼镜,那双深邃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如同看死人般的冷漠。 原来如此。 嫉妒。 无能者的狂怒。 这就是那个年代特有的、带著血腥味的职场倾轧。 “院长。” 洛川开口了,声音平稳,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这种阴沟里的老鼠,也配叫对手?” “他既然想玩,那就陪他玩玩。” 张院长看著洛川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心里咯噔一下。 “洛川啊,你……你可別衝动。” 张院长赶紧安抚道,生怕洛川直接杀过去: “组织上既然查清楚了,就绝不会坐视不管!” “部里领导已经发话了,绝不能让英雄流血又流泪!” “对於马卫国这种害群之马,部里已经成立了专案组,正在搜集他散布谣言、恶意中伤国家功臣的证据。” “再加上他之前项目造假的事情……” 张院长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他完了。” “这次不仅仅是处分那么简单,他得进去陪秦淮茹作伴!” “我们会给你一个交代的!” 这番话,说得掷地有声,诚意满满。 洛川微微点头。 “那就麻烦院长费心了。” 洛川站起身,整理了一下並没有褶皱的西装,那动作优雅得就像是要去参加一场国宴: “既然事情清楚了,我就先回办公室了,我的图纸还没画完。” 这才是格局! 这才是逼格! 外面洪水滔天,我自岿然不动,一心只搞大国重器! 张院长看著洛川,眼里的欣赏简直要溢出来了。 看看! 什么叫国士无双?这就是! 跟洛川一比,那个马卫国简直就是一坨扶不上墙的烂泥! “好!好!” 张院长激动地站起来: “你去忙!有什么需求隨时提!” “天塌下来,有我们这些老骨头给你顶著!” 洛川微微欠身,转身准备离开。 就在这时。 “篤篤篤。” 办公室的门再次被敲响。 秘书小赵探进头来,脸上的表情有些古怪,带著几分八卦,又带著几分敬畏。 “院长……那个……” “洛工还在吗?” “什么事?吞吞吐吐的!”张院长皱眉。 小赵看了一眼洛川,压低声音说道: “那个……研究院大门口,有个同志找洛工。” “找洛工?谁啊?没预约吗?” “没预约。” 小赵咽了口唾沫,语气里带著几分慌张: “是个女同志,著不像是咱们厂里的人。” “女同志?” 张院长一愣,下意识地看向洛川,心想这刚平息了一个寡妇的风波,怎么又来个女的? 洛川露出了意外的神色,这个时候有人找他,他在四九城可不认识几个人,毕竟是穿越过来的,身份都是编的。 但他什么都没解释,只是对著张院长开口道:“院长既然有人找我,那我先出去见见客人。” 第116章 我许大茂负责开团,队友会有人给我匹配的! 四合院,后院,许大茂家。 屋里没生炉子,阴冷得像个冰窖。 窗帘拉得严严实实的,只有那盏十五瓦的昏黄灯泡,吊在房顶上,被从窗缝里钻进来的寒风吹得摇摇晃晃,把屋里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跟鬼影似的。 “咳咳咳……” 一阵剧烈的咳嗽声打破了死寂。 许大茂瘫坐在椅子上,脚底下已经扔了一地的烟屁股。 那是最劣质的“经济”牌香菸,平时许大茂是看不上眼的,他好歹也是放映员,那是抽“大前门”的主儿。 但今天,他是一根接著一根地抽,哪怕嗓子眼都被熏得火烧火燎的疼,他也停不下来。 只有那辛辣的烟雾吸进肺里,才能让他那颗快要跳出嗓子眼的心臟,稍微安稳那么一点点。 怕。 那是真怕。 一种钻进骨头缝里的恐惧,从昨天晚上开始,就死死地缠住了他。 许大茂的那双三角眼此刻布满了血丝,眼底下一片乌青,整个人看著就像是三天没睡觉的癮君子,透著一股子神经质的焦躁。 他的脑子里,像放电影一样,一遍又一遍地回放著昨晚在后院的一幕幕。 秦淮茹那疯婆子声嘶力竭的描述…… “棕色皮沙发……蕾丝罩子……” “绿色的小收音机……茅台酒……”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他的天灵盖上。 如果是別人,或许只是当个热闹看。 但他许大茂是谁? 他是李怀德的一条狗! 他是那间房子的常客! 那一瞬间,他脑子里转的全是算计,自己要发了,掌握这一个把柄,没有想那么多。 但现在冷静下来,他才反应过来。 这件把柄太大了,李怀德肯定不会放任他这个知情者善罢甘休。 他知道李怀德里面的布置,知道这件事情的真相。 而李怀德也知道他知道自己家里的布置,知道这件事的真相,怕他捅出来。 “啪!” 许大茂猛地把手里刚点著的烟摔在地上,用脚狠命地碾灭,那张马长脸上露出了一抹极其狰狞的扭曲。 “李怀德……你个老王八蛋!” “你绝对在想著弄死我!” 许大茂是个坏种,但他也是个聪明人,甚至可以说,在揣摩人心这方面,他是这四合院里的头一份。 他太了解李怀德这种人了。 那是官僚!是吃人不吐骨头的政客! 对於李怀德来说,秦淮茹是个必须要解决的麻烦,而知道“秦淮茹描述的就是李怀德家”这个秘密的许大茂,就是一个隨时可能会爆炸的定时炸弹! 在这个世界上,只有死人的嘴是最严的。 当然,这是法治社会,李怀德不敢杀人。 但政治上的“杀人”,比肉体消灭更可怕! 把你调去大西北去放一辈子电影? 或者隨便找个由头,查查你以前下乡放电影收受老乡土特產的事儿,把你送进局子? 这对於手握全厂人事和后勤大权的李怀德来说,那就是动动小拇指的事儿! “不行……” “绝对不行!” 许大茂猛地站起来,在狭窄的屋子里像个困兽一样转圈。 “我许大茂才刚过上好日子!” “我刚成了宣传科的红人!我还要升官!我还要发財!” “我不能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折了!” 一种名为“黑暗森林”的法则,在这间阴暗的小屋里悄然降临。 这就像是两猎人在漆黑的森林里相遇。 我知道你知道了我的秘密。 你也知道我知道你知道了我的秘密。 那么,为了自保,为了生存。 唯一的选择就是——先开枪! 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 许大茂停下了脚步,站在那面有些模糊的镜子前。 镜子里的人,面容枯槁,眼神阴毒,像极了一条被逼到了绝路上的毒蛇。 “李怀德……” “既然你不仁,那就別怪我不义了!” “你想让我闭嘴?你想拿我当替罪羊?” “做梦!” “老子要先把你拉下马!把你踩进泥里!让你永世不得翻身!” 只要李怀德倒了,只要他成了那个揭发“大老虎”的英雄,那他许大茂不仅没事,反而还能立功! 甚至…… 许大茂舔了舔乾裂的嘴唇,眼里的贪婪一闪而过。 甚至还能借著这个机会,抱上更粗的大腿! 比如厂里的书记,比如那位一直被李怀德压著的副厂长! 李怀德位置,盯著的人可多了去了! 他只要负责开团,那么队友会自动跟上来的,到时候论功行赏也有他一份功劳。 但是…… 怎么干? 直接去举报? 许大茂摇了摇头,瞬间否决了这个念头。 他虽然想搞死李怀德,但他没那个胆子自己赤膊上阵。 那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蠢招。 万一李怀德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呢?万一上面有人保他呢? 那第一个死的还是他许大茂! “得找把刀……” “得找个替死鬼……” “得找个足够蠢、足够贪、又足够想往上爬的人,替我去衝锋陷阵,替我去点这把火!” 许大茂的脑子飞速运转,那双三角眼在眼眶里滴溜溜乱转,闪烁著算计的光芒。 这把刀,得好用。 得听话。 还得一旦出事了,能隨时甩得乾乾净净。 他的目光,穿过窗户的缝隙,看向了这四合院里的几户人家。 傻柱? 不行。 那傻厨子刚立了功,现在是李怀德眼里的红人,根本忽悠不动。 再说了,傻柱那就是个混不吝,真要把他惹急了,那是真敢动手打人的,不可控。 贾家? 那婆媳俩已经进去了,废了。 那么…… 剩下的,就只有那三个“大聪明”了。 许大茂的嘴角,缓缓勾起了一抹极其阴险的弧度。 前院,算盘精阎埠贵,还有那个刚尝到点甜头、心比天高命比纸薄的阎解成。 以及后院,那个官迷心窍、刚当上纠察队长没两天就被嚇破了胆的——刘海中! “嘿嘿……” “这简直就是老天爷给我准备的刀啊!” 许大茂重新坐回椅子上,又点了一根烟,这次他吸得很慢,很享受。 他在脑海里,开始编织一张足以把李怀德勒死的大网。 “阎埠贵那老东西太精,不见兔子不撒鹰,而且胆子小,只能敲边鼓,不能当主攻,但当个副手足够了。” “阎解成那是条疯狗,但太年轻,没资歷,说话没人信,只適合当衝锋陷阵的打手。” “最合適的……” “还是咱们那位二大爷啊!” 许大茂眯起眼睛,想起了刘海中那张满是横肉、一听到“当官”两个字就两眼放光的胖脸。 刘海中现在是什么处境? 那晚的事情,他是纠察队长,却临阵退缩,想跑没跑成,最后还是靠著傻柱才收了场。 李怀德虽然当时没发作,但事后肯定恨透了他。 刘海中现在肯定也在害怕,怕李怀德秋后算帐,怕丟了他那个还没捂热乎的红袖標! 这就是机会! 这就是突破口! “二大爷啊二大爷……” “您不是想当官吗?您不是想进步吗?” “这回,我就送您一场泼天的富贵!” “我连战友都帮你找好了!就看您有没有那个命接得住了!” 许大茂猛地把菸头掐灭在桌子上,那力道之大,把木头桌子都烫出了一个黑疤。 他站起身,从床底下翻出一个旧挎包,把那半包“大前门”揣进兜里。 又去镜子前理了理头髮,把脸上的疲惫和惊恐强行压下去,换上了一副高深莫测、仿佛掌握了核心机密的神情。 第117章 领养小当槐花?不,那是两棵行走的摇钱树! 前院,阎埠贵家。 中午这会儿,正是各家各户埋头造饭的时候。 屋外的北风颳得呜呜响,卷著乾枯的树叶子在院里打转,屋里的气氛却比外头的风还要硬、还要冷。 一张掉了漆的八仙桌,四条腿有三条垫著硬纸壳,这才勉强不晃荡。 桌子中间,摆著一盆几乎看不见油星子的炒白菜帮子,外加一碟切得细如髮丝的咸菜疙瘩。 主食是大盆里那堆顏色发黑的“二合面”窝头,说是二合面,其实棒子麵占了九成九,白面那就是个点缀,硬得能砸死狗。 阎家六口人,围坐在桌边,每个人手里的筷子都像是上了膛的枪,死死盯著那点可怜的菜。 阎埠贵坐在主位,推了推鼻樑上那副只有一条腿儿、另一边用细线绑在耳朵上的眼镜,神情严肃得像是在开联合国大会。 “吃,都吃。” 阎埠贵发了话,筷子精准地夹起一根咸菜丝,放进嘴里细细地咂摸滋味,那表情,仿佛吃的是山珍海味。 “咳咳。” 咽下那口咸菜,阎埠贵清了清嗓子,那双藏在镜片后面的小眼睛里,闪过一道精光。 他突然放下筷子,拋出了一颗深水炸弹: “我说个事儿。” “昨儿个贾家那事儿,你们也都看见了。” “秦淮茹和贾张氏进去了,剩下小当和槐花俩孩子没著落。” “我琢磨了一宿,打算吃了饭就去跟街道办王主任申请,把这俩孩子接过来,咱家养!” 这话一出。 原本只有咀嚼声的屋子,瞬间像是被按了暂停键。 死一般的寂静。 紧接著,就是“啪嗒”一声。 三大妈手里的筷子直接掉在了桌上,那双原本有些浑浊的眼睛瞪得溜圆,像是看疯子一样看著自家老头子。 “老头子,你疯了?!” 三大妈声音尖利,甚至带著点颤音: “那可是两张嘴!两张吃饭的嘴!” “俗话说半大小子吃死老子,俩人虽然是不带把的,但还是正长身体的时候,况且那槐花虽然小,可小当都能记事儿了!” “咱家这点定量你心里没数?这全家六口人,一人一个月就那么二十几斤粮,还得掺著红薯干吃才勉强饿不死!” “你弄两赔钱货回来?你是想把全家都饿死啊!” 三大妈这话,算是点燃了火药桶。 原本正在埋头啃窝头的阎解旷和阎解娣,一听要分口粮,立马就把手里的窝头护在了怀里,那眼神警惕得跟护食的小狼崽子似的。 “爸!我不同意!” “凭什么啊!我正长身体呢,天天都吃不饱,你还往家领人?”阎解旷嚷嚷道。 当然,反应最激烈的,还得是阎家的大儿子,阎解成。 如今的阎解成,那可跟以前不一样了。 虽然还没转正,但那一身深蓝色的工装穿在身上,那是相当的板正。 “啪!” 阎解成把手里的窝头往碗里一摔,眉头皱成了个“川”字,一脸的不满和鄙夷。 “爸,您是不是老糊涂了?” 阎解成指著自个儿的鼻子,一脸恨铁不成钢地数落道: “我知道,您是想拍洛工的马屁。” “您看著洛工昨晚那一出『大爱无疆』,您也想跟著学,想在洛工面前表现表现,显摆您觉悟高,是吧?” 阎埠贵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著大儿子。 阎解成见亲爹不吭声,以为自己说中了,更是来劲了,唾沫星子横飞: “爸,拍马屁也得讲究个成本核算吧?” “您那是啥家庭啊?洛工那是啥家庭啊?” “人家洛工,那是归国华侨,那是国家栋樑!人家手里隨便漏点儿缝,那都是咱们几辈子挣不来的!” “人家养十个八个那是玩儿!那是做慈善!” “咱家呢?” “我现在是每个月往家交工资,但我自个儿在厂里还没吃顿饱饭呢!天天从食堂带点饭菜回来,那都是我从牙缝里省下来的!” “您要是弄回那俩拖油瓶,以后我带回来的油水,是不是还得匀给她们?” “那我成什么了?我成这院里的冤大头了?” 阎解成越说越气,越说越觉得自己委屈。 他现在可是“干部苗子”,那是体面人。 要是家里弄两贾家的孩子养著,以后贾张氏那个老虔婆要是放出来,不得天天上门闹腾? 这哪是养孩子啊,这是请了两尊瘟神回来! “就是!大哥说得对!” “爸,这事儿绝对不行!你要是敢领回来,我就……我就去住校!我不回家了!”阎解娣也跟著起鬨。 一时间,狭窄的屋子里吵成了一锅粥。 所有人都在反对,都在抗议,都在为了那几两棒子麵,捍卫著自己的生存底线。 这就是这个年代的现实。 在这个物资极度匱乏的年代,善良是一种奢侈品,甚至是一种负担。 面对全家人的围攻,面对老伴的数落和儿女的指责。 阎埠贵坐在主位上,却是一动不动。 他非但没有生气,反而慢慢地端起面前那碗可以照见人影的稀粥,吸溜了一口。 然后,他抬起头。 那张精明了一辈子的脸上,露出了一种“眾人皆醉我独醒”的笑容。 那种笑容里,带著三分不屑,三分高深莫测,还有四分那是对这帮“蠢货”的鄙夷。 “噹噹当。” 阎埠贵伸出乾枯的手指,轻轻敲了敲掉了漆的桌面,发出清脆的响声。 “吵够了?” “骂完了?” 阎埠贵推了推眼镜,目光缓缓扫过全家人的脸,最后落在了在那跳脚的阎解成身上,轻蔑地哼了一声: “解成啊,你虽然进了车间,当了什么预备干部。” “但你这脑子啊,还是个榆木疙瘩!” “你们一个个的,眼睛里就盯著那两个窝头,盯著那点咸菜条子。” “浅薄!” “简直是太浅薄了!” 阎埠贵摇了摇头,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你们啊,这算盘打得,还是不够精!” “连这点帐都算不明白,以后怎么在这个院里混?怎么跟著洛工吃香的喝辣的?” 全家人都被阎埠贵这突如其来的態度给整懵了。 这老抠门……难道是受刺激了? 收养別人家的孩子,还得倒贴粮食,这居然叫“算盘打得精”? 这也太反常识了吧? “爸,您……您这话什么意思?”阎解成皱著眉问道。 阎埠贵嘿嘿一笑,那笑容里,透著一股子老狐狸看见鸡窝的狡诈。 “什么意思?” “吃饭!吃完饭,把门关上,老子给你们上一课!” “让你们知道知道,什么叫真正的『精明』!” 饭桌上的残羹冷炙很快被收拾乾净。 房门被紧紧关上,连窗帘都拉上了一半,屋里的光线顿时暗了下来,透著一股子密谋的味道。 阎家六口人重新围坐在桌边。 这一次,没人敢再咋呼了,所有人都盯著阎埠贵,想看看这老头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阎埠贵慢条斯理地从兜里掏出一个泛黄的小本子,又拔下那支插在上衣口袋里的钢笔。 那是上次为了给洛川送礼时候他顺带一咬牙给自己买的。 每次想起来,阎埠贵还是肉疼。 这支笔在他手里转了一圈,指向了后院的方向。 “你们刚才说,小当和槐花是两张只知道吃饭的嘴,是赔钱货。” 阎埠贵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一个字都带著极强的诱惑力: “那是你们眼皮子浅!” “你们光看见那两张嘴了,没看见那两张嘴后面站著谁吗?” 阎解成愣了一下,下意识地往后院看了一眼: “谁?不就是贾……不对,是洛工?” “算你还没蠢到家!” 阎埠贵一拍大腿,眼镜差点震下来,他那一双小眼睛此刻亮得嚇人,那是贪婪的光芒: “你们好好回忆回忆,昨儿个晚上,洛工给王主任钱的时候,那是什么场面?” “那一叠大团结!还是崭新的!” “那厚度,少说也得有一百块!甚至更多!” 阎埠贵一边说,一边用手比划著名那厚度,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那可是大团结啊!咱们全家不吃不喝乾几个月才能攒下的钱,人家洛工眼都不眨就掏出来了!” “而且洛工说了什么?” “他说,不够再找他拿!绝不能苦了孩子!” 阎埠贵猛地一拍桌子,声音因为激动而变得尖细: “听听!听听!” “这是什么?这就是一张长期饭票啊!” 看著全家人渐渐回过味来的表情,阎埠贵翻开那个小本子,开始在上面飞快地写写画画: “来,咱们算笔帐。” “这第一笔,叫『差价帐』。” 阎埠贵指著本子上的数字,分析得头头是道: “那俩丫头片子,一个六岁,一个三岁。” “那小当也就罢了,那槐花还在穿开襠裤呢,能吃多少?” “早上一碗稀的,中午一个窝头,晚上一碗棒子麵粥,齐活!” “衣服?不用买,穿解娣剩下的改改就行。这年头谁家孩子不是缝缝补补又三年?” “这么算下来,一个月两个孩子的开销,撑死了也就是五块钱,再加十斤棒子麵!” 说到这,阎埠贵猛地抬起头,那表情简直就像是在传授什么绝世武功: “但是!咱们去找洛工要钱,能按这个標准要吗?” “洛工是什么人?那是体面人!是留过洋的大专家!是受过资本风气洗礼的少爷!” “咱们要是跟他说,一个月只花五块钱,那是在打他的脸!” “咱们得按『高標准』要!” “这牛奶得喝吧?这细粮得吃吧?这营养得跟上吧?” “王主任把钱给咱们,咱们一个月至少能报个二十块钱的帐!甚至是三十块!但实际上吃啥还不是咱们说的算!” “这中间的差价……” 阎埠贵嘿嘿一笑,伸出两根手指头搓了搓: “这不全是咱们老阎家的纯利?” 轰! 这番话,就像是一道惊雷,直接劈开了阎解成的天灵盖。 他的呼吸瞬间急促了起来,眼珠子都红了。 二十块! 就算是差价只有十块钱,那也相当於他小半个月的工资了! 而且这还是不用干活,白得的! 三大妈这会儿也不心疼粮食了,她在围裙上擦了擦手,一脸的算计: “老头子,那……那要是洛工不给那么多呢?” “哼!妇人之见!” 阎埠贵冷哼一声,那神情越发得意: “这就是第二笔帐,叫『长线投资』。” “只要人养在咱们家,那就是两个人质……呸,那是两个跟洛工沟通的桥樑!” “你们想想,洛工既然在大庭广眾之下立了那个『菩萨心肠』的人设,他就得端著!” “咱们今儿个去说孩子病了,得买药,洛工能不掏钱?” “明儿个说孩子想吃肉了,洛工能不给票?” “再过几天,说孩子上学没书包,没鞋穿……” “如果咱们去要不合適,那就教这俩孩子怎么去要,让他们自己去撒娇要东西。” 阎埠贵的声音仿佛带著魔力,在昏暗的屋子里迴荡: “只要理由正当,只要是为了孩子好,洛工那么要面子的人,他绝对不会拒绝!” “甚至为了彰显他的大度,他给的一定会比我们要的还要多!” “这哪是两个孤儿啊?” “这分明就是两棵栽在咱们家门口的摇钱树!” “这要是养好了,咱们全家不仅不用贴粮食,还能跟著这两个丫头片子,时不时地吃顿肉,喝口汤!”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之后,是压抑不住的粗重呼吸声。 阎解成的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 他看著那个写满数字的小本子,仿佛看见了无数张大团结在向他招手。 什么叫格局? 这就叫格局! 还是老爹辣啊!薑还是老的辣啊! 他刚才居然还担心那点口粮?跟洛工指头缝里漏下来的金沙比起来,那点棒子麵算个屁啊! “爸!” 阎解成猛地站起来,一把抓住阎埠贵的手,激动得语无伦次: “高!实在是高!” “我怎么就没想到这一层呢!” “这俩孩子必须接过来!谁跟咱抢跟谁急!” “这要是被易中海或者刘海中反应过来,那咱可就亏大了!” 阎解成现在的態度,跟刚才那个跳脚反对的样子,简直是判若两人。 就连一直护食的阎解旷和阎解娣,这会儿也是两眼放光。 他们虽然不懂那么多弯弯绕绕,但听懂了一件事: 只要接来那两个妹妹,以后家里就有肉吃了!就有新衣服穿了! “老头子,那你还愣著干啥?” 三大妈也是急了,推了阎埠贵一把: “赶紧去街道办啊!” “去晚了,万一王主任把孩子送福利院去了,那这棵摇钱树可就飞了!” 刚才还把小当槐花视作洪水猛兽的一家人。 在阎埠贵的一番“算帐”之后,瞬间完成了道德到底线的跳水。 那两个可怜的孩子,在他们眼里已经不再是活生生的人。 而是通往洛川那个富贵世界的门票! 是能下金蛋的母鸡! 阎埠贵看著全家人那狂热贪婪的眼神,满意地点了点头。 第118章 住冰窖、睡草蓆!阎家定下毒计:不把孩子虐惨怎么要钱 屋內的空气仿佛都因为贪婪而变得燥热起来。 前一秒还把小当和槐花视作洪水猛兽的阎家人,此刻眼神里全是看见金山银山的狂热。 “妈,您別推爸啊!” 阎解成这会儿反应最快,那张脸变得比翻书还快,原本的嫌弃早就飞到了九霄云外,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急切和諂媚: “爸这是在运筹帷幄呢!” “不过爸,妈说得也没错,这事儿真得快!” 阎解成一屁股坐到阎埠贵身边,压低声音,像是生怕隔墙有耳: “您想啊,这院里也不是咱们一家聪明人。” “易中海那老狐狸虽然栽了跟头,但他要是回过味来,想借著收养孤儿来挽回名声,跟洛工套近乎怎么办?” “还有傻柱,那浑人虽然没脑子,但他要是想在他妹妹何雨水面前表现表现,把孩子接过去,那咱们可就真的连汤都喝不上了!” 这一番分析,听得阎埠贵连连点头。 “嗯,老大说得有理。” 阎埠贵把手里的小本子往怀里一揣,那双小眼睛里闪烁著算计的光芒: “兵贵神速!” “咱们这就分头行动!” 阎埠贵站起身,像是个临战指挥的將军,开始给家里人派活儿: “老婆子,你带著老二老三,赶紧把家里收拾收拾。” 三大妈一愣:“收拾哪儿啊?咱家也没空房啊。” “笨!” 阎埠贵瞪了她一眼,指了指靠墙角的那个堆满杂物的小隔间: “把那杂物间腾出来!” “把那些烂白菜帮子、煤球灰都清理清理,再铺两张草蓆子,那就是个屋!” 三大妈有些犹豫:“那地儿……连个窗户都没有,阴冷阴冷的,能住人吗?” 那是平时堆煤球和破烂的地方,到了夏天一股子霉味,到了冬天那就是个冰窖。 “怎么不能住?” 阎埠贵把眼一瞪,理直气壮地说道: “贾家那是戴罪之家!那俩孩子是罪犯的后代!” “咱们肯给她们一个遮风挡雨的地方,那就是天大的恩情!” “再说了……” 阎埠贵压低了声音,脸上露出一抹阴惻惻的笑: “要是给她们住太好的屋子,穿太暖和的衣裳,一个个养得白白胖胖的。” “那咱们怎么去跟洛工卖惨?” “怎么去跟洛工要『补助』?” 这话一出,全家人瞬间恍然大悟。 阎解成更是竖起了大拇指,眼里全是佩服: “高!实在是高!” “爸,您这哪是算帐啊,您这是兵法啊!” “咱们这就叫……苦肉计!” “只要孩子看著可怜,洛工那种体面人,那就得掏钱!还得是大钱!” 这一刻,人性的恶,在利益的照妖镜下无所遁形。 他们不再討论这会不会冻坏孩子,会不会让孩子生病。 在他们眼里,那是道具,是向洛川乞討的工具! “行了,別废话了!” 阎埠贵挥了挥手: “老婆子赶紧收拾,哪怕是做做样子,也得有个窝。” “解成,你下午去厂里上班,嘴巴给我甜一点。” “要在车间里,尤其是当著那个王主任的面,多宣扬宣扬咱们家的高风亮节!” “就说咱们阎家,虽然穷,但是有骨气,有爱心!是为了响应號召,是为了替洛工分忧,这才咬著牙收养孤儿的!” 阎解成嘿嘿一笑,拍著胸脯保证: “放心吧爸!这就叫造势!” “我肯定把咱们家吹成……不,塑造成全厂的道德模范!” “到时候洛工要是知道了,那对我转正的事儿,还不就是一句话?” 一家人相视一笑,那笑容里全是即將得逞的得意。 什么邻里情分,什么大爱无疆。 在这一刻,都被赤裸裸的利益撕得粉碎。 “那我这就去街道办!” 阎埠贵整理了一下衣领,又对著镜子练习了一下那种“悲天悯人”、“大义凛然”的表情。 確定自己看起来像个为了邻居掏心掏肺的好大爷之后,他这才迈著坚定的步伐,推门而出。 门外,寒风凛冽。 但阎埠贵的心里,却是火热一片。 他仿佛已经看见了洛川手里那一叠叠的大团结,正在向他招手。 而洛川那个高不可攀的背影,在他眼里,此刻已经变成了一头待宰的肥羊。 ………… 而与此同时。 后院,刘海中家。 相比於前院阎家那热火朝天的“算计”氛围,刘海中家此刻却像是刚办完丧事一样,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屋里没生炉子,冷颼颼的。 刘海中坐在那张掉了漆的太师椅上,那是他平时摆谱专用的宝座。 但此刻,他却坐立难安,屁股底下像是长了钉子。 手里捧著那个印著“为人民服务”的大號搪瓷缸子,里面的茶水早就凉透了,但他还是机械地往嘴里送。 那只肥硕的手,还在微微发抖。 “哐当!” 茶缸盖子碰在杯沿上,发出刺耳的声响,在寂静的屋子里显得格外惊心动魄。 刘海中猛地一激灵,差点把水泼在身上。 他的脑子里,全是乱麻。 全是昨天晚上那一幕幕场景的回放。 秦淮茹撕扯衣服诬陷洛川…… 李怀德黑著脸带著保卫科衝进来…… 最后真相大白,李怀德仓皇而逃…… 而他刘海中呢? 作为院里的二大爷,作为厂里刚任命的“纠察队队长”,他当时在干什么? 他在往后缩! 他在装死! 他怕担责任,怕惹一身骚,硬是缩在人群后面当缩头乌龟! 结果呢? 傻柱那个浑不吝的傻子衝上去了!那个平日里被他看不起的厨子,居然在关键时刻立了功!帮了洛川,也帮了李怀德解了围! “妈的!” 刘海中突然暴怒,狠狠地把手里的搪瓷缸子砸在桌子上。 “砰!” 桌子震颤,茶水溅得到处都是。 “傻柱那个王八蛋!走了什么狗屎运!” “那天晚上我要是衝上去……我要是带人把秦淮茹摁住……” “那功劳就是我的啊!” 刘海中悔啊!悔得肠子都青了! 他满脑子想的不是正义,不是真相,而是——功劳! 是他错失的那个在李主任面前露脸、在洛工面前卖好的绝佳机会! 现在好了。 傻柱成了红人。 只有他刘海中! 只有他这个当初跳得最高的“官迷”,现在却两手空空,甚至还面临著巨大的危机! 他是李怀德提拔起来的狗。 养狗是为了什么?是为了咬人!是为了看家护院! 现在主人遇到了麻烦,狗却躲在后面不叫唤。 那这狗还有留著的必要吗? 一种名为“失去权力”的恐惧,像毒蛇一样死死缠住了刘海中的脖子。 他害怕。 他怕明天一早去厂里,李主任就会黑著脸,扒了他那个红袖標,让他滚去扫厕所! 哪怕是扫大街,那也是丟尽了脸面啊! “老刘啊……” 一直在旁边纳鞋底的二大妈,看著自家老头子那副要吃人的样子,小心翼翼地开了口: “你发这么大火干啥?” “刚才……刚才邮递员送了封信来。” 二大妈从怀里掏出一封信,有些犹豫地递了过去: “是光齐寄回来的。” 刘光齐。 那是刘海中的大儿子,也是他的心头肉,是他眼里的“骄傲”。 自从结了婚分出去单过,平时很少往家写信。 刘海中一把抓过信,粗暴地撕开信封。 信很短,內容却很直接。 除了几句敷衍的问候,核心意思就一个: 爸,我要给家里添置个缝纫机,手头紧,您给支援点,最好寄个五十一百的。 要是换在平时,刘海中为了在儿子面前摆阔,为了维持那种“慈父严父”的形象,咬咬牙也就给了。 毕竟他也是七级锻工,工资不低。 但今天。 看著那行要钱的字,刘海中只觉得一股邪火直衝天灵盖! “要钱?!” “他就知道要钱!” “老子都要火烧眉毛了!老子都要去扫大街了!他还惦记著买缝纫机?!” “嘶啦——!” 刘海中猛地把信纸撕了个粉碎,狠狠地摔在地上,那张满是横肉的脸涨成了猪肝色,脖子上的青筋暴起: “没钱!” “一分钱都没有!” “老子现在自身难保,他还有脸要钱?让他滚一边去!” 这一声怒吼,嚇得二大妈手里的针差点扎到肉里。 “老刘……你……你这是咋了?” “咋了?” 刘海中喘著粗气,一屁股瘫坐在椅子上,眼神空洞而绝望: “完了……” “全完了……” “这回要是李主任怪罪下来,別说给光齐寄钱了,咱们全家都得喝西北风!” 就在刘海中陷入无能狂怒,觉得天都要塌下来的时候。 “吱呀——” 那个破旧的房门,突然被人轻轻推开了。 一道瘦长的身影,夹带著外面的寒风,鬼鬼祟祟地钻了进来。 那张標誌性的马长脸上,掛著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哟,二大爷。” “这大中午的,火气这么大呢?” 许大茂把手插在袖筒里,像个黄鼠狼给鸡拜年一样,笑眯眯地凑了过来: “看来,您也感觉到了?” “感觉到有把刀……已经架在脖子上了?” 第119章 想保住七级工?许大茂:二大爷,您离掏大粪只差一步! 正在刘海中鬱闷的时候。 “咚、咚、咚。” 那扇有些透风的木门,被不轻不重地敲响了三下。 这声音在死寂的屋子里,简直就像是敲在刘海中的心坎上,嚇得他浑身肥肉一颤。 “谁?!” 刘海中惊弓之鸟般地喊了一声,声音里带著明显的颤抖。 门没锁,被人从外面轻轻推开。 一股裹挟著煤烟味儿的冷风顺著门缝钻了进来,吹得桌上的蜡烛火苗一阵乱晃,把屋里的影子拉扯得狰狞可怖。 许大茂走了进来。 但他没说话。 若是换了平时,这许大茂进门肯定是未语先笑,心情好的时候还会调侃他一声“二大爷吉祥”。 可今天,许大茂的反常让刘海中感到一阵莫名的心慌。 他穿著那件翻领的藏青色棉大衣,双手插在袖筒里,那张標誌性的马长脸上没有半点平日里的嬉皮笑脸。 反而是掛著一种……让人看一眼就觉得后背发凉的假笑。 那笑容,就像是庙里泥塑的判官,阴森森的。 许大茂反手关上门,隔绝了外面的视线。 然后,他就那么站在门口,直勾勾地盯著瘫坐在椅子上的刘海中,眼神里带著三分怜悯,七分讥讽。 “唉……” 许大茂嘆了口气。 这一声嘆,嘆得刘海中眼皮直跳。 还没等刘海中开口问,许大茂摇了摇头,往前走了两步,看著刘海中手里那个还在滴水的搪瓷缸子。 “唉……” 又是长长的一声嘆息。 这第二声,嘆得二大妈都坐不住了,手里的纳鞋底锥子都不知道往哪放。 “大茂啊,你……你这是干啥呢?阴阳怪气的?”二大妈壮著胆子问了一句。 许大茂没搭理二大妈,只是把目光死死锁在刘海中的脸上,嘴角微微下撇,发出了第三声嘆息: “唉……” 三声嘆息,像是有魔力一样,直接把屋里的气氛压到了冰点。 刘海中终於绷不住了。 那种未知的恐惧比直接的责骂更折磨人。 “许大茂!你有屁就放!” 刘海中强撑著那点二大爷的架子,色厉內荏地吼道: “跑我家来唉声嘆气的,你是来报丧的吗?!” 许大茂也不生气。 他慢悠悠地拉过一张凳子,坐在刘海中对面,甚至还有閒心从兜里掏出一盒烟,抽出一根自己点上。 深吸一口,烟雾喷在了刘海中的脸上。 “二大爷,您这话还真说对了。” 许大茂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得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带著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沙哑: “我啊,还真是来给您『报丧』的。” “报……报丧?”刘海中瞳孔猛地一缩。 “二大爷,您这茶,还喝得下去呢?” 许大茂指了指桌上那个摔得掉了瓷的茶缸子,冷笑一声: “您是不是还琢磨著,这事儿过几天就淡了?李主任就不追究了?” “您是不是还想著,继续当纠察队的队长,过您的安生日子?” 被戳中心事的刘海中脸色瞬间煞白。 “你……你什么意思?” 许大茂弹了弹菸灰,身子前倾,那双三角眼像是毒蛇一样盯著猎物: “我刚从厂里回来。” “在这个点儿从厂里回来,您猜,我听到了什么?” “那是真正的小道消息,一般人我不告诉他,也就是看在您是我长辈的份上,不想看著您死得不明不白。” 刘海中喉结滚动,下意识地抓紧了扶手:“你……你听到什么了?” 许大茂左右看了看,把声音压到了极点,像是鬼语一般: “李主任今天下午在办公室发火了。” “摔了好几个杯子。” “嘴里一直念叨著四个字——『办事不力』!” “而且……”许大茂顿了顿,眼神变得更加犀利,“他还特意提到了咱们厂刚成立的那个纠察队。” “他说:『有些人啊,占著茅坑不拉屎,关键时刻掉链子,这种人留著有什么用?不如趁早清理出队伍!』” 轰! 这一番话,虽然全是许大茂现编的,但逻辑严丝合缝,直接击中了刘海中最恐惧的软肋。 刘海中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 清理出队伍! 这几个字在这个年代的分量,那可是泰山压顶啊! “他……他真这么说的?”刘海中的声音已经带了哭腔。 “那还能有假?” 许大茂那一脸的篤定,仿佛亲眼所见: “二大爷,您自个儿摸著良心想想。” “那天晚上那么大的事儿,那么好的立功机会。” “您作为纠察队队长,您在哪?” “您缩在后面装孙子!” “李主任那是什么人?那是眼里揉不得半点沙子的主儿!那是睚眥必报的性格!” “当时他在气头上没顾上您,现在腾出手来了,您觉得……他能轻饶了那个看著他出丑却不出手的『废物』吗?” “废物”两个字,许大茂咬得极重。 这就像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刘海中的心理防线,在这一刻彻底崩塌了。 恐惧像潮水一样淹没了他。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李怀德那张狰狞的脸,看到了那一纸撤职查办的红头文件。 “啪!” 刘海中猛地伸出那双肥硕的手,一把抓住了许大茂的手腕。 那力道之大,抓得许大茂手腕生疼。 “大茂!大茂!” “你得帮帮二大爷!你得帮帮我啊!” 此刻的刘海中,哪还有半点平日里拿腔拿调的官威? 他就像是一个溺水的人,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那张胖脸上的横肉都在剧烈颤抖,冷汗顺著额头哗哗往下流: “我是真想上啊!我当时……我当时那是腿软了啊!” “我也没想到傻柱那个浑人敢衝上去啊!” “大茂,你在厂里路子野,你跟李主任也能说上话,你帮我求求情!” “只要不撤我的职,让我干啥都行啊!” 看著刘海中这副摇尾乞怜的模样,许大茂心里涌起一股变態的快感。 成了。 鱼咬鉤了。 许大茂不动声色地抽回手,脸上露出了一抹极其为难的神色。 “二大爷,这事儿……” “难啊。” 屋內的光线愈发昏暗。 许大茂的那句“难啊”,就像是一盆冰水,直接把刘海中刚燃起的一点希望火苗给浇灭了。 “难?怎么会难呢?” 刘海中急得都要从椅子上滑下来了: “大茂,咱们是一个院住著的,我对你不薄啊!” “你要钱?只要能摆平这事儿,我家底都给你!” 刘海中现在是真的慌了神,连这种话都敢往外说。 许大茂却冷笑了一声,站起身,在狭窄的屋子里踱了两步。 “钱?” “二大爷,您觉得李主任缺那三瓜两枣吗?” “再说了,这不是钱的事儿,这是『態度』的事儿,是『忠诚』的事儿!” 许大茂猛地停下脚步,转过身,居高临下地看著刘海中,语气森寒: “您想求饶?” “您想去跟李主任解释您当时是腿软?” “您觉得他会信吗?” “在他眼里,您那不是腿软,您那是『动摇』!是『骑墙』!甚至……是想看他的笑话!” “对於这种不忠诚的狗,您要是主人,您会怎么做?” 刘海中张大了嘴巴,却发不出声音。 因为他知道,如果他是李怀德,他一定会把这条狗宰了吃肉! “而且……” 许大茂凑近了一些,声音变得更加残忍: “二大爷,您別忘了傻柱的前车之鑑。” “傻柱之前也就是得罪了那个洛工,顶多也就是稍微冒犯了一下李主任。” “结果呢?” “全厂十八个旱厕!大冬天的掏大粪!” “那滋味,您想尝尝?” 许大茂开始绘声绘色地描绘那副地狱般的场景,每一个字都是衝著刘海中的痛处去的: “现在是一九六一年的冬天,那是滴水成冰的天儿啊。” “那旱厕里的东西,都冻成了冰坨子。” “您得拿著铁钎子,一点一点地凿!那臭气,那冰碴子,直接往脸上溅!” “傻柱年轻力壮,那是练家子,他都扛不住,回来手都冻烂了。” “您呢?” 许大茂上下打量了一下刘海中那肥胖的身躯,嘖嘖两声: “您今年五十多了吧?还有高血压?” “这要是让您去凿一冬天的粪坑……” “只怕还没等到开春,咱们全院老少就得凑钱给您办『席』了!” “而且,这不仅仅是累死累活的事儿。” “您想想,您平时在院里那是二大爷,威风八面。” “要是有一天,您推著粪车从厂里出来,正好碰见咱们院的邻居,碰见阎埠贵,碰见傻柱……” “他们会怎么看您?” “他们会指著您的脊梁骨笑话您!说您刘海中也有今天!说您就是个臭掏大粪的!” 这一番话,简直就是诛心! 刘海中最在乎的是什么? 是面子!是官威! 让他去死或许他都不怕,但让他顏面扫地,让他在那帮平时被他训斥的邻居面前抬不起头来,那比杀了他还难受! “別说了!別说了!” 刘海中痛苦地捂住脑袋,发出野兽般的低吼。 那画面太美,他不敢看,更不敢想! 恐惧到了极点,往往就会转化成另一种情绪——恨! 对李怀德的恨!对这种不公命运的恨! “我……我不想掏大粪……” 刘海中抬起头,那双充血的眼睛里全是绝望和哀求: “大茂,那你说我该咋办?” “我现在也不想当什么官了……那个纠察队长我不要了还不行吗?” “我就想保住我那个七级工的身份……” “我只要不开除,不降级,让我干老本行都行啊!” 刘海中是真的怂了。 他现在的底线已经降到了尘埃里,只求能保住饭碗,保住那每个月几十块钱的工资。 毕竟,那一大家子还要吃饭,那个不孝顺的儿子还要缝纫机。 若是连七级工都丟了,那他刘海中在这个家、在这个院,就彻底成了废物点心! 看著火候差不多了,许大茂眼底闪过一丝精光。 他知道,是时候收网了。 “二大爷啊,您糊涂!” 许大茂突然厉喝一声,嚇了刘海中一跳。 “求饶?退让?” “您以为您退一步,李主任就能放过您?” “错!” “您退一步,他就会进十步!他会把您踩进泥里,永世不得翻身!” “李主任那个人,是要立威的!不杀只鸡给猴看,他的面子往哪搁?” “您现在,就是那只鸡!” 刘海中绝望了,浑身瘫软:“那……那就是死路一条了?” “不!” 许大茂的声音突然变得鏗鏘有力,带著一种疯狂的煽动性: “还有一条路!” “一条死中求活的路!” 许大茂猛地抓住刘海中的肩膀,死死盯著他的眼睛: “二大爷,那是李怀德不仁在先!既然他不给您活路,那您为什么还要对他忠诚?” “他想拿您立威,您为什么不能先拿他开刀?” “这年头,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 “只要咱们手里有他的把柄,只要咱们先下手为强,把他拉下马……” “到时候,您就不是那个等著被处理的罪人。” “您是揭发腐败分子的英雄!是大义灭亲的功臣!” “不但不用掏大粪,说不定……厂里为了表彰您,还能给您提个干,升个八级工!” 刘海中的呼吸瞬间急促了起来。 英雄?功臣?提干? 这几个词像是有魔力一样,瞬间点燃了他心中那原本已经熄灭的欲望之火。 但是……把柄? “我……我哪有他的把柄啊?”刘海中哆哆嗦嗦地问道。 许大茂嘴角勾起一抹邪恶的弧度,凑到刘海中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道: “您没有,我有啊。” 第120章 富贵险中求!扳倒李怀德,您就是车间主任! “您没有,我有啊。” 这轻飘飘的六个字,在刘海中的耳朵里炸响,简直比原子弹还要震撼。 刘海中那双原本因为恐惧而浑浊的眼睛,瞬间瞪得像铜铃一样大。 他下意识地往门口看了一眼,確定门关严实了,这才哆哆嗦嗦地转过头,死死盯著许大茂。 “大茂……你……你別瞎说!” “那可是李主任!是副厂长!你手里能有他的什么把柄?” “这要是让他知道了,咱们都得死无葬身之地啊!” 刘海中虽然是个官迷,但他也知道“民不与官斗”的道理。 李怀德在厂里那是土皇帝一般的存在,捏死他们跟捏死一只蚂蚁没什么区別。 许大茂看著刘海中那副怂样,眼底闪过一丝不屑。 他慢条斯理地把烟屁股扔在地上,用脚尖狠狠碾灭,仿佛那是李怀德的脑袋。 “二大爷,富贵险中求。” “具体是什么把柄,现在还不能告诉您,这是为了您好。” “您只需要知道一点……” 许大茂凑近了一些,声音压得极低,如同恶魔的低语: “只要这个把柄捅上去,捅到部里,捅到真正的大领导面前。” “他李怀德別说是副厂长了,他这辈子都得在號子里度过!” “这是铁证!是能让他万劫不復的死穴!” 空气仿佛凝固了。 刘海中只觉得口乾舌燥,心臟砰砰直跳,那是恐惧,更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兴奋。 把李怀德拉下马? 这种事,他以前连做梦都不敢想。 但现在,许大茂说得如此篤定,如此自信,让他那颗原本已经死寂的心,又开始躁动起来。 “可……可那是犯上的大罪啊……”刘海中还在犹豫,还在挣扎。 许大茂冷笑一声,那是对人性的精准拿捏: “犯上?” “二大爷,现在是什么局势?” “李主任已经磨刀霍霍要宰了您这只『鸡』来立威了!” “您都要去掏大粪了,都要去扫大街了,都要被全厂几千號人指指点点了,您还跟他讲什么尊卑?” “再说了……” 许大茂话锋一转,开始画那张最大、最香的大饼: “您想想,要是李怀德倒了,轧钢厂会出现什么情况?” “那是权力的真空啊!” “到时候杨厂长重新掌权,肯定要清算李怀德的余毒,肯定要提拔一批敢於和坏分子作斗爭的『功臣』!” “咱们,就是那个功臣!” “也就是那个『清君侧』的大英雄!” 许大茂伸出手,在空中虚画了一个圈,仿佛那个圈里就是无上的权力: “到时候,您这个纠察队长,那是立了大功的!” “別说保住七级工了,就算是车间副主任,甚至是工会的主席……那也不是没可能啊!” “二大爷,您在七级工上卡了多少年了?” “您想当那个『一大爷』想了多少年了?” “只要这一把赌贏了,易中海那个偽君子还得看您的脸色过日子!您就是这南锣鼓巷95號院真正的天!” 这一连串的排比,就像是一记记重锤,狠狠地砸开了刘海中心房的大门。 车间副主任…… 工会主席…… 把易中海踩在脚下…… 这一桩桩,一件件,都是刘海中这辈子最大的执念,是他的心魔! 如果不干,就是掏大粪,是身败名裂,是儿子的鄙视,是邻居的嘲笑。 如果干了……那就是飞黄腾达,是一步登天! 这还需要选吗? 对於刘海中这种把“当官”刻进骨髓里的人来说,这个选择题其实只有一个答案。 哪怕是前面是悬崖,为了那顶乌纱帽,他也敢跳! 呼哧——呼哧—— 刘海中的喘息声越来越粗重,那双眼睛里的恐惧逐渐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赌徒般的疯狂和狠厉。 “啪!” 刘海中猛地一巴掌拍在大腿上,那肥肉乱颤,脸上的横肉也跟著狰狞地抖动起来。 “妈的!” “人死鸟朝天,不死万万年!” “他李怀德不仁,就別怪我不义!” 刘海中一把抓住许大茂的手,那力气大得像是要吃人: “大茂!二大爷信你!” “你说!怎么整!” “这把老骨头,今天就交给你了!只要能当上那个……那个车间主任,二大爷这条命就是你的!” 看著眼前这个已经彻底红了眼的老胖子,许大茂笑得很开心,很灿烂。 但在那灿烂的笑容背后,是令人心悸的寒意。 好一条听话的疯狗。 既然链子已经拴上了,那就该放出去咬人了。 昏暗的屋子里,两个脑袋凑到了一起。 像是两只正在分食腐肉的禿鷲。 “二大爷,您有这个决心,这事儿就成了一半。” 许大茂从兜里掏出那包压瘪了的“大前门”,给刘海中散了一根,又给自己点上。 烟雾繚绕中,他的那张长脸显得格外阴鷙。 “但是,光有决心不行,咱们得讲究策略。” “直接衝上去咬李怀德?那是莽夫干的事儿,那是傻柱才干的事儿。” “咱们是斯文人,是动脑子的。” 许大茂弹了弹菸灰,声音低沉: “李怀德毕竟还是副厂长,树大根深。” “咱们要是直接跳出来举报,万一没一下子把他弄死,让他有了喘息的机会,那反扑起来咱们可受不了。” “所以……” 许大茂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咱们不能当那个出头鸟。” “咱们得找个人,替咱们冲在前面。” “让他去吸引李怀德的火力,让他去把水搅浑,让他去把事情闹大!” “等到李怀德手忙脚乱、露出破绽的时候,咱们再把那个致命的证据拋出来,一击必杀!” 刘海中听得一愣一愣的,虽然不太懂什么战术,但“不当出头鸟”他是听懂了。 这也符合他一贯“爱惜羽毛”的怂人性格。 “那……找谁啊?” 刘海中皱著眉问道: “这满院子的人,谁敢去咬李主任啊?那不是找死吗?” “嘿嘿。” 许大茂阴笑两声,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前院的方向。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前院,三大爷,阎埠贵。” “老阎?” 刘海中瞪大了眼睛,连连摇头: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阎老抠那个人我最了解,那是属王八的,胆子比针尖还小!算盘打得比谁都精!” “没有好处的事儿他绝对不干,更別说去得罪李主任这种要命的事儿了!” 许大茂摇了摇头,一副“你还是太年轻”的表情看著刘海中。 “二大爷,此一时彼一时啊。” “要是以前,他肯定不敢。” “但现在……” “您没看见吗?阎家现在正想方设法地巴结谁?” “洛川,洛工!” 许大茂冷冷一笑: “阎解成进了新车间,当了预备干部,那是尝到了甜头。” “听说今天中午,阎埠贵还打算跑去街道办申请收养贾家的那两个孩子。” “为了什么?不就是为了討好洛工,想从洛工手里抠点钱出来吗?” “贪婪,就是最好的饵。” 许大茂猛地吸了一口烟,火星在黑暗中明灭不定: “咱们只需要告诉阎埠贵一个消息。” “就说……外面那些污衊洛工是流氓、是强姦犯的谣言,其实背后是李怀德在指使!” “李怀德是因为嫉妒洛工,想要毁了洛工,所以才故意散布谣言!” 嘶—— 刘海中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一招,毒啊! 实在是太毒了! “您想想,阎埠贵现在把洛工当成了再生父母,当成了摇钱树。” “要是让他知道,李怀德在背后搞洛工,甚至可能把洛工搞垮……” “那不就是断了阎家的財路吗?” “断人財路,如杀人父母!” “到时候,咱们再稍微煽风点火,暗示阎家只要帮洛工出头,揭露李怀德的『阴谋』,那洛工还不得把他们家捧上天?” “为了那个转正的名额,为了洛工手里的钱……” “您觉得,那贪婪的一家子,会不会像疯狗一样扑上去?” 许大茂的声音里透著一股子掌控一切的自信。 刘海中听得目瞪口呆,手里的烟烧到了手指头都没感觉到。 “高!真特么的高啊!” 刘海中忍不住爆了粗口,看著许大茂的眼神里甚至带上了一丝敬畏: “大茂,你这脑子是怎么长的?” “这简直就是……就是诸葛亮转世啊!” “借刀杀人!一箭双鵰!” “让阎家去跟李怀德拼个你死我活,咱们在后面坐收渔翁之利!” “成了,功劳咱们分大头,毕竟证据是咱们提供的。” “败了,那是他阎埠贵诬告领导,跟咱们有什么关係?” 刘海中越想越兴奋,那张胖脸红光满面,仿佛已经看到了阎埠贵被当枪使的惨状,看到了自己坐在车间主任办公室里的威风。 “没错,就是这个理儿。” 许大茂笑著点了点头,笑容里满是“真诚”。 “二大爷,这事儿还得靠您。” “您是院里的大爷,说话有分量。” “待会儿,咱俩就去找阎埠贵,跟他『推心置腹』地聊聊……” 许大茂一边说著,一边在心里冷冷地补了一句: 聊吧,使劲聊吧。 李怀德可在厂里这么多年了,瘦死的骆驼还比马大、 等阎家这条疯狗咬住了李怀德,李怀德反应过来跟你俩鱼死网破的时候。 我再把证据交上去,把你们这一窝子蠢货,连同李怀德那个王八蛋,一起送上西天! 在这场游戏里。 只有我许大茂,才是最后的贏家! 至於你刘海中? 哼,到时候你就陪著阎埠贵一起去扫大街吧! 不,那时候恐怕连大街都没得扫了,李怀德就算不把你俩弄进去也得让你俩去大西北吃沙子! “行!没问题!” 刘海中一拍胸脯,豪气干云: “这事儿包在我身上!你二大爷来打头阵带你去说服这个阎老西。” “咱们这就去找那个老算盘!” 第121章 三个臭皮匠臭死诸葛亮!院子三大恶人集结!目標李怀德 前院。 此刻阎埠贵正戴著那副少了一条腿的眼镜,盘著腿坐在炕上。面前摆著一盘数得清清楚楚的花生米,旁边还有半瓶兑了水的二锅头。 他在算帐。 手里那个泛黄的小本子上,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关於“小当”和“槐花”的收支预测。 “只要街道办的批文一下来,我就立马去找洛工。” “这抚养费,得按月结?不行,得按季度结!最好能预支半年!” “半年那就是……嘖嘖嘖,一百多块啊!” 阎埠贵一边咂摸著那兑水酒的寡淡滋味,一边在脑海里在那一百多块钱的海洋里狗刨,那张满是褶子的老脸上,笑得像朵盛开的老菊花。 就在这时候。 “咚咚咚。” 一阵急促且沉闷的敲门声,打破了阎埠贵的美梦。 阎埠贵嚇得一激灵,第一反应不是去开门,而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抓起那盘花生米,直接塞进了身后的被窝里! 这年头,谁家有点吃食都不容易,可不能让人看见! “谁啊?!” 阎埠贵整理了一下衣襟,警惕地喊了一嗓子。 “三大爷,是我,大茂!还有二大爷!” 门外传来了许大茂刻意压低的声音。 阎埠贵一愣。 许大茂?刘海中? 这俩人怎么凑一块去了? 虽然心里犯嘀咕,但一个是厂里的宣传干事,一个是管事二大爷,这面子不能不给。 阎埠贵下地,趿拉著鞋,把门开了一条缝。 一股冷风夹杂著两个裹著大衣的身影挤了进来。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哎哟,快关门快关门,冷气都进来了!”阎埠贵心疼那一屋子的热乎气,赶紧把门关死。 许大茂和刘海中进了屋,也没客气,直接就找地儿坐下了。 刘海中脸色阴沉,一脸的横肉紧绷著,看起来像是刚被人煮了。 许大茂倒是脸上掛著笑,但这笑怎么看怎么透著一股子不怀好意。 “三大爷,大下午还算帐呢?” 许大茂瞥了一眼炕桌上的小本子,似笑非笑地问了一句。 阎埠贵老脸一红,顺手把本子合上: “咳咳,隨便写写,隨便写写。” “我说二位跑我这寒舍来,是有什么指示?” 阎埠贵那是精明透顶的人,一看这俩人的架势,就知道没憋好屁,身子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做出了一个防御的姿態。 许大茂没急著说话,而是从兜里掏出一盒还没拆封的“大前门”,啪的一声拍在桌子上。 “三大爷,请您抽菸。” 阎埠贵眼睛一亮。 嚯!整包的大前门! 这许大茂今儿是转性了? “无功不受禄,大茂啊,你有事儿说事儿。”阎埠贵虽然手痒,但还是端著架子。 许大茂撕开烟盒,抽出一根递给阎埠贵,又给点上,这才慢悠悠地开了口: “三大爷,我听说……您今儿个去街道办了?想收养贾家那俩孩子?” 阎埠贵吸了一口烟,享受地眯起眼睛: “是有这么回事儿。我这也是看著孩子可怜,咱们做邻居的,能帮一把是一把嘛。这也是响应国家號召。” “嘿嘿。” 许大茂冷笑一声,这一声笑,直接把阎埠贵笑毛了。 “你笑什么?” “我笑您啊,死到临头了还不自知!” 许大茂脸色骤然一变,声音压得极低,带著一股森然的寒意: “三大爷,您真以为,这收养的事儿能成?” “您真以为,洛工那笔抚养费,您能拿到手?” 阎埠贵心里咯噔一下,手里的烟都不香了: “大茂,你这话什么意思?王主任都答应帮我申请了,怎么就成不了?” “王主任答应有什么用?” 许大茂身子前倾,那双三角眼死死盯著阎埠贵: “您忘了,这事儿还有个关键人物——李怀德,李主任!” “李主任?”阎埠贵一头雾水,“这关李主任什么事儿?” 这时候,一直没说话的刘海中,按照之前跟许大茂排练好的剧本,沉著嗓子开口了: “老阎啊,你是个聪明人,怎么这会儿糊涂了?” “秦淮茹那是怎么进去的?那是咬了李主任一口进去的!” “李主任现在恨透了贾家!恨透了秦淮茹!” “你想想,他能眼睁睁看著贾家的种,在咱们院里过好日子?” “他能看著你拿著这俩孩子,去跟洛工套近乎,去领那笔钱?” 许大茂赶紧接过话茬,开始疯狂输出假情报: “三大爷,我刚得到的確切消息。” “李主任为了报復秦淮茹,已经跟民政那边打过招呼了。” “他要把那俩孩子,送走!” “而且不是送去一般的福利院,是送去最偏远、最穷的大西北那个山沟沟里的孤儿院!” “绝不会让那俩孩子留在四九城,更不会让咱们院里任何人沾手!” 轰! 这一番话,对於阎埠贵来说,无异于晴天霹雳。 送走? 去大西北? 那怎么行! 那送走的哪是孩子啊?那是他阎埠贵的摇钱树!是他那按月计算的大团结!是他算计了一整天的美好未来! “这……这李主任怎么能这样?!” 阎埠贵急了,眼镜都歪了,拍著桌子喊道: “这是打击报復!这是滥用职权!这是断我的……咳咳,这是不顾孩子的死活啊!” 看著阎埠贵那副如丧考妣的样子,许大茂心里暗笑。 成了。 只要触动了这个老抠门的利益,他就会比谁都急。 “谁说不是呢?” 许大茂嘆了口气,一副感同身受的样子: “三大爷,李主任那就是个心胸狭隘的小人!” “他不仅要搞贾家,他还要搞所有跟这事儿沾边的人!” “您今天去街道办那么高调,李主任肯定已经知道您想收养孩子了。” “您觉得,他会放过您?” “说不定明儿个一早,厂里就会给您那个正在当预备干部的儿子穿小鞋!” “甚至……直接把阎解成赶出新车间!” 这一刀,补得太狠了。 阎埠贵刚才还只是心疼钱,现在直接心疼儿子了。 阎解成进新车间,那是阎家祖坟冒青烟的大事,是全家翻身的希望。 要是让李怀德给搅黄了…… “岂有此理!简直是岂有此理!” 阎埠贵气得浑身发抖,那一根稀疏的山羊鬍子都在乱颤: “他李怀德想干什么?想一手遮天吗?” “大茂!老刘!你们说,这事儿该咋办?” “难道咱们就这么看著他欺负人?” 这时候,许大茂知道火候到了。 他再次从兜里掏出一根烟,递给阎埠贵,眼神里闪烁著诱惑的光芒: “三大爷,这时候了,忍气吞声就是死路一条。” “咱们只有一条路——先下手为强!” “只要咱们把李怀德扳倒了,那一切问题不就都解决了吗?” 阎埠贵手一抖:“扳倒?那可是副厂长啊!咱们拿什么扳倒?” 许大茂看了刘海中一眼,刘海中心领神会,一咬牙,把心一横: “老阎!咱们手里有证据!” “什么证据?” “乱搞男女关係的证据!贪污受贿的证据!甚至……他跟秦淮茹之间那些破事儿的证据!” 许大茂凑到阎埠贵耳边,开始画那张足以把人撑死的大饼: “三大爷,您想想。” “要是李怀德倒了,洛工肯定高兴。” “洛工是谁?那是部里掛號的大红人!” “只要咱们帮洛工出了这口气,揭露了李怀德想害洛工的阴谋。” “洛工能亏待咱们?” “到时候,新来的领导为了表彰您的『大义灭亲』,那两个孩子的收养权,还不是铁板钉钉给您?” “而且,为了树立典型,那抚养费的標准,说不定还得往上提一提!” “甚至您的儿子阎解成,因为有一个『正直』的父亲,说不定能直接转正,当上真正的车间干部!” 名!利!权! 这三样东西,被许大茂编织成了一张金光闪闪的大网,直接罩在了阎埠贵的头上。 阎埠贵晕了。 彻底被忽悠瘸了。 他在脑海里疯狂地拨动著那个无形的算盘。 如果如果不干,孩子飞了,钱没了,儿子可能还得被穿小鞋。 如果干了,扳倒李怀德,既能拿钱,又能得名,还能保住儿子的前程,甚至更进一步! 这笔帐,傻子都会算啊! 至於风险? 许大茂不是说了吗,有確凿的证据!而且是三个人一起干!法不责眾嘛! “啪!” 阎埠贵猛地一拍大腿,那力度之大,把刚才藏在被窝里的花生米都震得弹出来两颗。 “干了!” 阎埠贵那双小眼睛里,射出一种赌徒才有的红光: “这李怀德,欺人太甚!” “咱们这是为了正义!为了孩子!为了洛工!” “大茂,你说吧,怎么整?” “是不是要写举报信?我这就拿笔!” “我这文采,写这种东西,那是手到擒来!” 看著已经彻底上鉤、甚至主动请缨要去拿笔写“討贼檄文”的阎埠贵。 许大茂和刘海中对视一眼。 刘海中眼里是如释重负,多了一个顶雷的,他心里踏实多了。 而许大茂眼里,则是那种把所有人玩弄於股掌之间的得意与阴狠。 许大茂抬起手腕,借著外头的余光看了一眼那块梅花牌手錶。 “三大爷,您这觉悟就是高!” “不过咱们得快!” “秦淮茹那个寡妇,嘴巴没个把门的。” “咱们这是在跟时间赛跑!” “必须今天就把材料整出来,然后明天一大早,趁刚上班的时候,咱们就去部里!直接越过厂里,去部里告御状!” “好!听你的!”阎埠贵已经彻底进入了“正义斗士”的角色,翻身下炕去找那支钢笔去了。 第122章 李怀德的绝杀!一纸调令:许大茂,去大西北吃沙子吧! 与此同时。 红星轧钢厂,行政楼三楼。 走廊尽头的那间办公室,窗帘缝隙里透出一丝昏黄的灯光。 那是革委会副主任,李怀德的办公室。 屋里拉著窗帘,也没有开大灯,只开了一盏檯灯。 空气浑浊得让人窒息,仿佛能看见烟雾在灯光下凝结成了实体。 那个巨大的水晶菸灰缸里,已经堆满了菸头,像是一座发黑的小坟包。 李怀德站在窗前。 他穿著一件披在肩上的军大衣,手里夹著一根已经烧到了海绵嘴的香菸。 他的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那是极度疲惫和极度亢奋交织出的顏色。 窗外是厂区,远处的炼钢炉还在喷吐著火舌,映红了半边天。 李怀德就像是一尊雕塑,一动不动。 他在思考。 在推演。 这是一场生死局,走错一步,就是万丈深渊。 “呼——” 李怀德长长地吐出一口烟圈,烟雾撞在冰冷的玻璃上,瞬间散开。 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像是一台精密的机器,在排查著每一个可能的漏洞。 昨晚的事情,太险了。 秦淮茹那个疯女人,差点就要了他的命。 好在他反应快,事后直接连夜让心腹趁没人看到的时候悄咪咪把家里的皮沙发搬走了,把那些蕾丝罩子全烧了,甚至连墙上的画都换了一批。 现在,就算秦淮茹把他招供出去,其他人来找他对峙。 只要他死不承认,再让人去家里一看——根本对不上號! 那就是诬陷!是疯狗乱咬! 但是…… 李怀德的眼神骤然一冷,手指微微用力,將菸头捏扁。 这个计划,有一个致命的漏洞。 那就是——证人。 这世界上,知道他家里原来是什么样子的,大有人在。 但大部分都是他的心腹,是跟他一条绳上的蚂蚱,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利益共同体。 借他们十个胆子,他们也不敢乱说。 唯独一个人。 一个既去过他家多次,知道他家里大概的布置,却又是个养不熟的白眼狼,而且还没利益和黑料捆绑到一起的人。 许大茂。 李怀德转过身,走到办公桌前,拉开椅子坐下。 檯灯的光打在他的脸上,半明半暗,阴森可怖。 “大茂啊大茂……” 李怀德拿起桌上的一份文件,那上面赫然写著《关於加强全厂职工思想作风建设的宣传方案》。 落款处,正是那龙飞凤舞的三个字:许大茂。 李怀德的手指轻轻抚摸著那个名字,就像是在抚摸情人的肌肤,但眼底的杀意却浓烈得快要溢出来。 “你是有点聪明的人了。” “但聪明人,往往都活不长啊。” 李怀德很清楚许大茂是个什么货色。 那是真小人。 是墙头草。 这种人,一旦嗅到了危险的气息,或者被人抓住了把柄严刑逼供,他会毫不犹豫地出卖任何人来换取自己的生存。 如果上面派人来调查,只要稍微给许大茂一点压力,或者给点甜头。 这小子绝对会跳出来指证,说:“没错,李主任家以前就是秦淮茹描述的那样!” 只要这句话一出来。 那就是铁证如山! 那就是死无对证后的绝杀! 所以。 许大茂必须闭嘴。 在这个世界上,只有两种人能保守秘密。 一种是死人。 另一种,是永远失去了说话资格、被踩进泥里、再也发不出声音的废人。 李怀德並不想杀人,那太脏,容易惹麻烦,是个大把柄,万一度过这个槛了,这就是个大问题。 那就只能选第二条路了。 让许大茂消失在四九城。 让他去一个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地方,去跟沙子和石头打交道。 但是,用什么理由呢? 不能用政治理由,那样容易拔出萝卜带出泥,牵扯到自己。 最好……是用“作风”问题。 李怀德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 这年头,搞破鞋、乱搞男女关係,那可是比杀人放火还要让人唾弃的罪名! 而且,这还是现成的素材。 许大茂和秦淮茹那点破事,厂里谁不知道? 秦淮如一个寡妇,时不时的就生活困难,傻柱就算天天带饭也只能缓解压力,有些亏空他可是都找的许大茂补的。 而这份恩情秦淮如用什么还的厂里的人心里都门清。 以前大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那是看在秦淮如不容易,许大茂是放映员,这个职位还算红火能认识不少领导,没必要为了这个事得罪对方。 但现在。 秦淮茹已经是“坏分子”了,是正在接受审判的罪人。 如果这时候,爆出许大茂跟秦淮茹长期保持不正当男女关係,甚至经常用馒头换取秦淮茹的身体…… 而且,还可能参与了秦淮茹诬陷洛工的阴谋…… 这个逻辑链,简直完美! 既能把许大茂彻底搞臭,让他身败名裂。 又能把自己摘得乾乾净净——我是大义灭亲,是清理门户! 甚至还能藉此机会,向洛工示好! 事情真不真不重要,大家信不信也不重要,有这个风气吹起来,他就有机会藉口调查让对方的职位先停掉。 停掉职位后他李怀德有九种,九种方法让许大茂去支援大西北的国家建设。 “一箭三雕。” 李怀德从笔筒里抽出一支红蓝铅笔。 他在手里转了两圈,那是权力的权杖,是判官的硃笔。 “大茂啊,你也別怪主任心狠。”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这四九城的水太深,你把握不住。” “还是去大西北好啊,那地方广阔天地,大有作为。” “去给老乡放放电影,修修铁路,挖挖矿,去建设祖国边疆。” “在那里,没人认识你,也没人会听你胡说八道。” 李怀德一边喃喃自语,一边用那支红笔,在文件上许大茂的名字上,重重地画了一个圈。 力透纸背。 鲜红的圆圈,像是一个绞刑架,死死地套住了许大茂的脖子。 紧接著,李怀德拿过一张信纸,开始起草命令。 並不是给保卫科的抓捕令。 那是下策。 是一份《关於对宣传科许大茂同志进行隔离审查及岗位调动的决定》。 理由:群眾举报,作风腐化,涉及与犯罪分子秦淮茹长期保持不正当关係,严重影响我厂声誉。 处理意见:即刻撤销一切职务,下放至西北三线建设工程队,接受劳动改造,以观后效! 写完最后一个字。 李怀德放下笔,拿起那份决定书,吹了吹未乾的墨跡。 他的脸上,露出了一种“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的悲悯神色,仿佛他刚刚做出的不是一个毁灭人生的决定,而是在做一件功德无量的好事。 “唉……” “可惜了,少了个能逗闷子的狗。” “不过,为了主人的安全,狗总是要牺牲的。” 第123章 娄晓娥:哪怕去吃沙子,我也要嫁给你! 红星研究院大门外。 研究院门口的两名警卫战士,穿著厚重的棉大衣,手里握著钢枪,像两尊冰雕一样纹丝不动。 而在警戒线外。 一道纤细的身影,已经在寒风中佇立了许久。 那是一个年轻的女人。 她穿著一件剪裁得体的米色呢子大衣,脖子上围著一条红色的羊绒围巾,脚上蹬著一双黑色的小皮靴。 这身打扮,在这个满大街都是灰蓝黑工装的年代,显得格格不入,甚至有些扎眼。 那是“资產阶级”的標誌,是“资本家小姐”的做派。 但她毫不在意周围路人投来的异样目光。 她在等人。 她的鼻尖已经被冻得通红,呼出的白气在睫毛上结了一层细细的冰晶,那双原本养尊处优的手,此刻插在大衣口袋里,却依然止不住地微微颤抖。 不是因为冷。 而是因为心焦。 因为恐惧。 就在几个小时前,那些关於洛川的流言蜚语,像是一场骯脏的洪水,衝进了那个原本寧静的娄家小洋楼。 “流氓”、“强姦犯”、“变態”、“玩弄女性”…… 每一个词,都像是一把淬了毒的匕首,狠狠地扎在她的心上。 家里乱了套,虽然他们家都相信洛川。 但在这个敏感的年代,娄家这个“昔日首富”的帽子本来就沉重,若是再摊上一个社会风气都人人皆知是所谓的“强姦犯女婿”,那后果不堪设想。 但她还是来了。 她像是个奔赴战场的战士,顶著满城的风雨,逆行而来,站到了这扇威严的大门前。 “嘎吱——” 沉重的铁柵栏门缓缓打开。 一道修长挺拔的身影,从门內的阴影中走了出来。 洛川。 即使是在这寒风凛冽的冬日,即使是在这漫天谣言的漩涡中心。 他的步伐依然从容,神色依然淡漠。 就像是一座巍峨的高山,任凭风吹雨打,我自岿然不动。 看到那个身影的一瞬间。 娄晓娥原本焦急来回踱步的脚,突然停住了。 她的眼眶瞬间红了,那是委屈,是担忧,更是见到心上人时的激动。 “洛川!” 她喊了一声,声音有些沙哑,被风吹散了一半。 洛川停下脚步,隔著几米的距离看著娄晓娥。 看著那个在零下十几度的寒风中冻得瑟瑟发抖,却依然用一种坚定得让人心碎的眼神看著自己的女人。 “你怎么来了?” 洛川走了过去,並没有像往常那样摆出绅士的微笑,而是眉头微皱,语气里带著几分责备: “这么冷的天,不在家待著,跑这来喝西北风?” 听到这句虽然带著责备、却透著关切的话,娄晓娥的眼泪再也忍不住了,哗哗地往下掉。 她没有回答,而是直接冲了上来。 不顾旁边警卫战士诧异的目光。 不顾这个年代那种男女之间必须保持距离的保守风气。 她伸出冻僵的手,一把抓住了洛川的胳膊,然后上上下下、仔仔细细地打量著他。 看他的脸,看他的手,看他的衣服有没有褶皱。 “你……你没事吧?” “他们有没有为难你?” “那些保卫科的人……有没有对你动手?” 她开口的第一句话。 不是质问“是不是真的”。 不是怀疑“你有没有做”。 而是——你有没有受委屈。 这就是娄晓娥。 这就是原著里那个傻得让人心疼、却又真诚得让人落泪的傻娥子。 洛川任由她检查著,任由她那双冰凉的小手在自己身上摸索。 “我能有什么事?” 洛川淡淡一笑,伸手握住了她那双冻得像冰块一样的手,试图传递过去一点温度: “这里是研究院,是国家的重地,不是什么龙潭虎穴。” “倒是你。” 洛川看著她那双红通通的眼睛,轻声问道: “外面的话,都听到了?” 娄晓娥身子一僵。 她抬起头,迎著洛川的目光,那一刻,她眼里的泪光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坚定。 “听到了。” “满大街都在说,说你欺负了秦淮茹,说你是……是坏人。” “那你信吗?”洛川问。 “不信!” 娄晓娥回答得斩钉截铁,没有哪怕一秒钟的犹豫。 “一句都不信!” “连標点符號我都不信!” 她吸了吸鼻子,声音虽然带著鼻音,却异常清晰: “洛川,虽然我们认识的时间不长。” “但我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 “你是做大事的人,是天上的鹰,是心里装著国家工业的大英雄!” “你的眼里都是那些精密的图纸和机器。” “你怎么可能……” 娄晓娥咬了咬嘴唇,脸上露出一抹属於资本家大小姐的高傲和不屑: “你怎么可能看得上那阴沟里的烂泥?” “秦淮茹那个女人,我见过,一脸的狐媚子相,也就是在那帮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眼里是个宝。” “在你眼里,她恐怕连个螺丝钉都不如!” “这种低劣的脏水,泼在你身上,那就是对你的侮辱!也是对咱们这段感情的侮辱!” 这一番话,说得掷地有声。 甚至带著几分攻击性。 洛川笑了。 这次是发自內心的笑。 他没想到,这个平时看起来有些娇憨、有些傻白甜的大小姐,在关键时刻,竟然有著如此敏锐的直觉和如此霸气的护夫属性。 “看来,我还得感谢夫人的信任。” 洛川调侃了一句,但隨即,他的神色又严肃了几分。 “不过,晓娥。” “信任是一回事,现实是另一回事。” “这盆脏水虽然是假的,但它很臭,很难洗。” “现在全城都在传,舆论已经形成了。” “你是娄家的大小姐,你的父亲是以前的『娄半城』。” “在这个节骨眼上,你跑来见我,甚至还跟我站在一起……” 洛川伸出手,轻轻帮她把被风吹乱的围巾理好,动作温柔得像是在擦拭一件稀世珍宝: “你想过后果吗?” “这不仅会影响你的名声,更会给娄家带来巨大的麻烦。” “那些盯著娄家的人,会说你们家藏污纳垢,会说你们家立场不稳,甚至……” “甚至会影响咱们的婚礼。” 洛川的话很现实,也很残酷。 这个年代成分论已经开始抬头。 娄家本来就是如履薄冰,若是再捲入这种桃色丑闻,哪怕最后澄清了,名声也臭了。 听到这话,娄晓娥愣了一下。 她看著洛川那张近在咫尺的脸,看著他眼底的那一丝担忧。 突然。 她笑了。 笑得灿烂如花,笑得像是要把这漫天的阴霾都驱散。 “名声?” 娄晓娥挺直了腰杆,那张原本有些柔弱的脸上,此刻竟透出一股子破釜沉舟的决绝: “洛川,你太小看我了,也太小看我们娄家了。” “自从公私合营之后,娄家的名声早就被定性了。” “资本家,剥削阶级,蛀虫……” “这几年,这种难听的话我听得耳朵都起茧子了!” “多这一条又如何?” “虱子多了不痒,债多了不愁!” 她往前一步,几乎是贴进了洛川的怀里,仰起头,眼神狂热而痴迷: “我不在乎!” “我只在乎你!” “只要你是清白的,只要你还要我。” “哪怕全天下都唾弃你,哪怕娄家不要我了,哪怕我不做这个大小姐了……” “大不了,我跟你走!” “你去哪我就去哪!” “哪怕是咱们的项目黄了,哪怕你被下放了。” “我就陪你去大西北!陪你去吃沙子!陪你去住窝棚!” “只要跟你在一起,吃糠咽菜我也认了!” 这就是那个年代的爱情。 纯粹,热烈,不计后果。 一旦认定了,就是一辈子。 “傻丫头。” 洛川伸出手將她拥入怀中。 用他的大衣,將她整个人裹了进去,隔绝了外面的寒风。 “谁说要去吃沙子了?” 洛川在她的耳边低语,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透著一股掌控一切的霸气: “你是我的未婚妻,是未来的总工夫人。” “你的手是用来弹钢琴的,是用来享福的,不是用来挖土的。” “至於那些跳樑小丑……” 洛川抬起头,目光越过娄晓娥的肩膀,看向那灰濛濛的天空,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別急。” “好戏,才刚刚开场。” “这风虽大,但吹不倒我。” “只会把那些藏在阴沟里的老鼠,全都吹出来,摔死在地上!” 娄晓娥靠在洛川那宽厚温暖的胸膛上,听著他强有力的心跳声。 那一刻。 所有的恐惧,所有的焦虑,所有的委屈,都烟消云散了。 风还在吹。 但研究院门口的温度,却仿佛因为这两个相拥的人而升高了几度。 两名警卫战士目不斜视,依然保持著標准的站姿,但眼角的余光却忍不住往这边瞟。 心里那是又羡慕又佩服。 看看人家洛总工! 不仅技术那是国宝级的,这搞对象的水平也是宗师级的! 这都什么时候了?外面都骂翻天了! 人家倒好,在这风口浪尖上,硬是把一场危机变成了歌剧现场! 这让那帮打光棍的小战士情何以堪? 就在两人温存,气氛正好,娄晓娥甚至想在洛川怀里赖一辈子的时候。 “咳咳!咳咳咳!” 一阵惊天动地的咳嗽声,非常不合时宜地从大门里面传了出来。 那咳嗽声很大,很刻意,明显就是故意的。 娄晓娥像是受惊的小兔子一样,猛地从洛川怀里弹了出来,满脸通红,手忙脚乱地整理著並没有乱的头髮,羞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这毕竟是光天化日之下,还是在庄严肃穆的研究院门口。 刚才也是情绪到了,没忍住。 现在回过神来,大小姐的脸皮还是薄的。 洛川倒是淡定得很。 他甚至连衣角都没整理,只是慢悠悠地转过身,看向那个从门里走出来的老头。 张院长。 这老头披著一件洗得发白的军大衣,手里捧著个紫砂壶,背著手,笑眯眯地走了出来。 那张老脸上,哪有半点因为谣言而焦虑的样子? 简直就是一脸的“姨母笑”,那眼神,就像是老丈人看女婿,越看越满意。 “哎呀呀,现在的年轻人啊……” 张院长走到两人跟前,故意板著脸,但眼角的笑纹早就出卖了他: “真是热情似火啊!” “这大冷的天,老头子我在门房里都能感觉到这股热乎气儿!” “洛工啊,注意影响,注意影响嘛!” “这里毕竟是科研重地,要拥抱,还是回家关上门比较合適嘛!” 娄晓娥更羞了,低著头喊了一声:“张伯伯……” 张院长和娄父也是认识的,毕竟都是四九城的头面人物。 “哎!晓娥来啦!” 张院长立马换了一副慈祥的面孔: “好孩子!真是个好孩子!” “这时候还能来看看咱们洛工,这就说明你的立场是坚定的!眼光是雪亮的!” “不错!真不错!” “看来老娄虽然是个资本家,但教出来的闺女,倒是有几分咱们无產阶级革命战士的风骨!” 这一通夸,把娄晓娥夸得不好意思了,心里的那点忐忑也彻底放下了。 既然连院长都这么说,那就说明洛川在组织上是绝对没问题的! “院长,您怎么出来了?” 洛川適时地插话,打破了尷尬,顺便还想维持一下自己“工作狂”的人设: “我刚才突然想到,关於那个鈦合金的气密性测试数据,还有几个参数需要调整一下……” “停!” 张院长直接抬手,打断了洛川的话。 他收起笑容,一脸严肃地看著洛川: “参数个屁!” “那些破数据能有现在的任务重要?” 洛川一愣:“现在的任务?什么任务?部里又下新指標了?” 张院长指了指站在一旁满脸通红的娄晓娥,义正言辞地说道: “你的任务,就是她!” “你一个年轻人不要那么死板,组织上对於专家也是十分关心的,组织不仅要关心专家的工作,更要关心专家的生活,关心专家的心理健康!” “现在外面妖风四起,谣言满天飞。” “为了防止我们的功臣產生情绪波动,为了保证科研工作的可持续性。” “组织决定!” 张院长突然挺直了腰杆,像是在宣读圣旨: “特批洛川同志,带薪休假三天!” “在这三天里,你不许进实验室,不许碰图纸,甚至不许想工作!” “你唯一的任务,就是陪好娄晓娥同志!” “要把我们的『革命家属』安抚好,要让娄家看到我们的態度!” “这就叫——稳定大后方!” 这就是那个年代的领导艺术。 既有人情味,又有政治高度。 洛川听得也是有些无奈地笑了。 这老头,还真是个神助攻。 “院长,这……不合適吧?”洛川故作为难地摊了摊手,“真理打火机的二期工程还在关键时刻……” “少跟我凡尔赛!” 张院长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地球离了你照样转!那打火机晚两天出来,美国人也死不了!” “赶紧滚!” “別在这碍我的眼!” 说著,张院长还嫌弃地挥了挥手,像是赶苍蝇一样: “带著晓娥丫头去逛逛街,吃吃饭,看看电影。” “听说最近上了个新电影叫《五朵金花》,挺適合你们年轻人看的。” “所有的费用,拿回来找我报销!算是……咳咳,算是『专家心理辅导费』!” 这也太宠了吧! 连谈恋爱的钱都给报销? 娄晓娥听得眼睛亮晶晶的,崇拜地看著洛川。 这就是她的男人! 连国家都这么宠著他! “那……既然是组织的命令,那我就勉为其难地执行吧。” 洛川耸了耸肩,一副“我是被迫谈恋爱”的欠揍模样。 然后,他转过身,十分自然地牵起了娄晓娥的手。 那只手,现在已经变得温热了。 “走吧,娄同志。” 洛川微微一笑,那笑容里透著一股子瀟洒和不羈: “既然领了圣旨,那咱们就奉旨谈个恋爱去。” 娄晓娥乖巧地点了点头,任由洛川牵著,像个小媳妇一样跟在他身边。 两人就这样,手牵著手,顶著寒风,但却走出了春暖花开的气势,慢慢消失在街道的尽头。 看著两人离去的背影。 张院长站在门口,脸上的笑容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欣慰,还有一丝冷冽。 “好一对璧人啊。” 张院长感慨了一句,然后转过头,看向身边的秘书小赵。 此时的小赵,正一脸羡慕地看著远方。 “看什么看!还没看够?” 张院长拍了小赵一巴掌: “洛工去稳定大后方了,咱们也不能閒著。” “去,通知保卫科科长,还有纪委的老孙。” “到我办公室开会!” 第124章 奉旨恋爱,公费报销!国家特批带薪恋爱! 王府井大街。 这里是四九城最繁华的所在,也是这个物资匱乏年代里,唯一能让人感受到一点现代气息的地方。 虽然没有后世的霓虹闪烁、高楼大厦,但那种独属於那个年代的烟火气,却浓郁得化不开。 无轨电车“叮叮噹噹”地驶过,顶上的大辫子擦著电线,迸出一串串蓝色的火花。 路边,卖烤红薯的大爷正从铁皮桶里掏出一个热乎乎的红薯,那甜腻焦香的味道顺著寒风飘出二里地,馋得路过的孩子走不动道。 穿著蓝灰黑三色工装的人流,像是潮水一样涌动。 每个人的脸上虽然带著几分因营养不良而显出的菜色,但眼神却是明亮的,透著一股子昂扬向上的精气神。 在这熙熙攘攘的人群中。 洛川牵著娄晓娥的手,漫步在百货大楼光洁的水磨石地面上。 两人这一亮相,顿时吸引了周围无数道目光。 洛川身姿挺拔,那一身剪裁考究的黑色呢子大衣,配上擦得鋥亮的皮鞋,还有那副金丝眼镜,浑身上下都散发著一股子让人不敢直视的贵气。 那是真正的“高知分子”,是“留洋派头”。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而娄晓娥,虽然眼睛还有些微微红肿,但那米色的大衣、红色的围巾,再加上那从小娇生惯养出来的白皙皮肤,在这灰暗的人群中,就像是一朵盛开的海棠花。 郎才女貌。 甚至可以说是——鹤立鸡群。 “那是哪家的公子小姐啊?真气派!” “看那男的气质,不是大干部的子弟,就是刚回国的大专家!” 周围窃窃私语的声音传入耳中,但並没有恶意,更多的是一种羡慕和对美好事物的欣赏。 在这个没有手机、没有网络的年代,流言虽然传得快,但毕竟没有照片。 谁能把眼前这个风度翩翩的贵公子,跟传言里那个“强姦犯”联繫起来? 除非脑子进了水! “喜欢这条?” 洛川停在一个柜檯前,指著里面一条苏格兰格子的羊绒围巾。 那是进口货,摆在最显眼的位置,標价昂贵不说,还得要外匯券或者特供票。 柜檯里的售货员是个三十多岁的大姐,平时那眼皮子可是高得很,爱搭不理是常態。 但此刻,一看到洛川这身行头,那大姐立马换上了一副笑脸,热情得像是见到了亲戚: “哎哟,同志,您真有眼光!” “这是刚到的货,纯羊绒的,暖和著呢!跟这位女同志的气质简直是绝配!” 娄晓娥看了一眼標价,有些咋舌: “太贵了吧……我有红色的那条就够了。” 虽然是资本家的大小姐,但娄晓娥並不败家,尤其是在这个时候,她更不想让洛川破费。 洛川却只是淡淡一笑,从怀里掏出皮夹,抽出几张在这个年代极其罕见的、花花绿绿的票证,连同钱一起拍在柜檯上。 动作优雅,行云流水。 “包起来。” 这简简单单的三个字,透著一股子不容置疑的霸气。 售货员大姐眼睛都直了,那是“侨匯券”啊!这可是硬通货! “好嘞!您稍等!我给您用最好的纸包上!” 售货员手脚麻利地打包,看向洛川的眼神里满是敬畏。 能隨手掏出这种票的人,那身份背景,绝对通了天了! 拿著新买的围巾,洛川直接取下娄晓娥脖子上那条有些旧了的红围巾,亲手帮她系上新的。 他的动作很慢,很细致。 像是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娄晓娥仰著头,感受著洛川指尖传来的温度,脸红得像是熟透的苹果,心里却甜得像是灌了蜜。 这一刻。 什么秦淮茹,什么流言,什么许大茂,统统都被她拋到了九霄云外。 她的世界里,只剩下眼前这个男人。 “好看。” 洛川后退半步,欣赏著自己的杰作,点了点头: “这才配得上我们要去大西北吃沙子的决心嘛。” “討厌!” 娄晓娥娇嗔地捶了他一下,破涕为笑: “你还说!你就知道取笑我!” 两人相视一笑,那种独属於恋人之间的酸臭味,让周围的空气都变得粘稠了起来。 逛完了百货大楼,两人又去了东安市场。 在一家名为“老正兴”的馆子里,要了两碗鸡汤餛飩,一碟酥皮点心。 热气腾腾的餛飩下肚,驱散了冬日的寒意。 阳光透过玻璃窗洒在桌子上,斑驳陆离。 娄晓娥用勺子搅动著餛飩汤,看著窗外来来往往的人群,眼神变得有些迷离,充满了对未来的憧憬: “洛川,你说……咱们以后结了婚,日子也会像这样平静吗?” “我想在家里摆个大点的收音机,就像刚才在柜檯里看到的那个熊猫牌的。” “晚上你画图纸,我就在旁边听广播,或者给你织毛衣。” “若是有了孩子……” 说到这,娄晓娥的脸更红了,声音也变得细若蚊蝇: “要是男孩,就让他跟你学机械,当大工程师。” “要是女孩,就让她学钢琴,弹咱们最喜欢的那个曲子。” 听著娄晓娥絮絮叨叨地描绘著未来的蓝图。 洛川並没有打断她。 他只是静静地听著,嘴角掛著一抹宠溺的微笑,时不时地点头应和一声“好”、“听你的”。 但他的心里,却在飞速盘算著另一盘大棋。 平静? 在这个即將风起云涌的年代,平静是一种奢望。 尤其是对於娄家这种成分的人来说,暴风雨迟早会来。 “放心吧。” 洛川伸出手,轻轻擦去娄晓娥嘴角沾著的一点葱花: “你想要的那些,都会有的。” “甚至会比你想的更好。” “只要有我在,这天,塌不下来。” 娄晓娥用力地点了点头,眼里的幸福都要溢出来了。 就在这时。 洛川抬起手腕,看了一眼那块价值不菲的江诗丹顿手錶。 洛川放下勺子,拿起餐巾纸优雅地擦了擦嘴,然后站起身,对著娄晓娥伸出了手: “吃饱了吗?” “要是吃饱了,咱们出去消消食。” 就在这时。 一阵急促的喧譁声,突然从远处传来,打破了这份难得的寧静。 几个穿著工装的年轻人,满头大汗地从街上跑过,一边跑一边兴奋地喊著: “快!快去看!” “红星轧钢厂那边出大事了!” “打起来了!全武行啊!” “当官的跟疯狗一样咬起来了!” 这一嗓子,就像是在平静的湖面扔进了一块巨石。 原本还在晒太阳、侃大山的人群,瞬间被点燃了“吃瓜”的热情。 “谁打起来了?” “说是那个李副厂长!正追著人打呢!” “嚯!那可是大新闻!走走走!晚了就赶不上热乎的了!” 一时间,街上的人流开始涌动,方向直指红星轧钢厂。 洛川放下麵茶碗,眼神微微一动。 “洛川,那边……”娄晓娥有些好奇的看著人群,“是你们研究院下属厂?” 洛川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大衣: “是我们的研究院下属的厂,走吧。” “刚好逛街逛累了,有大戏上演为何不去。” “啊?”娄晓娥有些犹豫,“咱们不去避避嫌吗?” “避嫌?” 洛川牵起她的手,大步流星地走出店门,逆著阳光,背影高大而自信: “咱们是观眾。” “观眾,只需要负责鼓掌和叫好就行了。” ………… 第125章 轧钢厂全武行!李怀德杀疯了:今天就除掉你这个祸害! 而与此同时 红星轧钢厂的正门口,此刻已经变成了一片欢乐的海洋。 不,准確地说,是一片混乱与狂欢交织的战场。 原本庄严肃穆的厂区大门,此刻已经被里三层外三层的人群围了个水泄不通。 不仅有刚下早班的工人,还有附近街道的大爷大妈,甚至连路过的拉煤师傅都停下车,站在车斗上伸著脖子往里看。 毕竟,这种级別的“全武行”,那是十年难得一遇的奇观。 洛川带著娄晓娥,凭藉著身高优势和那一身让人不敢靠近的气场,不费吹灰之力就挤到了前排的最佳观影位置。 “天哪……” 刚看清场內的情形,娄晓娥就惊呼一声,下意识地捂住了嘴巴,那双大眼睛瞪得溜圆。 只见厂办公楼前那片平时用来开大会的水泥空地上。 一场荒诞至极的追逐战,正在上演。 主角之一,正是平日里威风八面、头髮梳得油光鋥亮、扣子永远扣到最上面一颗的革委会副主任——李怀德。 但此刻的李怀德,哪里还有半点领导的样子? 他那一身笔挺的呢子军大衣已经敞开了怀,里面的中山装扣子崩飞了两颗,露出了白花花的衬衫。 原本一丝不苟的大背头,现在乱得像个鸡窝,几缕头髮被汗水黏在额头上。 最嚇人的是他的眼睛。 赤红一片! 布满了血丝,瞪得像是要吃人一样,眼珠子都快凸出来了。 他的手里,竟然拎著一根从办公椅上拆下来的、带著断茬的实木椅子腿! “许大茂!你个王八蛋!” “你个搞破鞋的流氓!败类!” “老子今天非得代表组织,把你这个害群之马给废了不可!” 李怀德一边咆哮,一边挥舞著手里的椅子腿,像是一头失去了理智的疯牛,在空地上横衝直撞。 而在他前面狼狈逃窜的,正是许大茂。 此时的许大茂,简直惨不忍睹。 脸上多了好几道血印子,像是被猫挠的,又像是被椅子腿刮的。 一只鞋跑丟了,裤腿也被扯破了,露出里面的红秋裤。 他一边抱头鼠窜,一边悽厉地惨叫: “杀人了!救命啊!” “李怀德疯了!副厂长杀人了!” “保卫科!保卫科死哪去了!快来救我啊!” 许大茂是真被打怕了。 他做梦也没想到,李怀德这个平时看起来阴惻惻、只会玩脑子的老阴比,真动起手来居然这么生猛! 这就是绝望的力量。 这就是为了保住乌纱帽而爆发出的肾上腺素! 而在两人中间,还有一个尷尬的身影。 那是这齣戏的配角是二大爷刘海中。 刘海中这会儿也是欲哭无泪,但一身肥肉却不敢上前,十分害怕此刻的李怀德。 但李怀德却压根不带理会,二话不说,上来就是一顿输出。 刘海中也只好捂著一只被打成了熊猫眼的左眼,那肥硕的身躯在空地上艰难地进行著“绕柱走位”。 他试图利用那个升旗台当掩体,躲避李怀德的追杀。 “李主任!有话好好说!好好说啊!” “不要动手,千万不要动手!我真的只是路过,我没参与,我真没参与。” 刘海中一边喘著粗气,一边试图撇清关係。 但这会儿李怀德已经杀红了眼,哪还管你是谁? 在他眼里,这就是许大茂的同党! “路过?去你妈的路过!” 李怀德怒吼一声,手里的椅子腿呼啸著砸在了升旗台的水泥栏杆上,木屑横飞。 “刘海中!你个两面三刀的老狗!” “那天晚上你装死!今天你倒是跟这搞破鞋的混到一块去了!” “既然来了,就別走了!老子一併收拾了!” 说著,李怀德一个猛衝,虽然步伐踉蹌,但那一身肥肉带来的惯性也是相当惊人,直接把刚想探头的刘海中撞了个趔趄。 “哎哟喂!我的老腰啊!” 刘海中惨叫一声,一屁股坐在地上,像是只被翻了面的大乌龟,手脚乱划却爬不起来。 “这……这也太……” 娄晓娥看得目瞪口呆,半天才憋出一句: “这也太有辱斯文了吧?” “斯文?” 洛川站在人群中,双手插兜,看著这场闹剧,嘴角的笑意更浓了: “晓娥,这就叫狗咬狗,一嘴毛。” “平时他们道貌岸然,那是没被逼到绝路上。” “一旦涉及到了生死存亡,涉及到了根本利益,什么体面,什么斯文,都比不上一根能保命的椅子腿。” 周围的工人们可没洛川这么深刻的感悟。 他们只觉得爽! 平时这三个货,那都是厂里的一霸。 李怀德贪婪好色,刘海中官癮大爱整人,许大茂更是个到处挑拨离间的小人。 现在看这仨人打成一团,那简直比过年看大戏还过癮! “打!好!这招黑虎掏心使得地道!” “李副厂长这身手可以啊!平时没看出来还是个练家子?” “那个许大茂跑得太慢了!要是我就往食堂跑,那有大勺!” “二大爷这身板不行啊,虚!太虚了!” 工人们一边嗑著瓜子,一边指指点点,甚至还有人吹起了口哨,在那叫好助威。 就在这时。 李怀德终於追上了许大茂。 或许是许大茂那只光著的脚踩到了石子,脚下一滑,直接摔了个狗吃屎。 “跑!我让你跑!” 李怀德大吼一声,直接扑了上去,骑在许大茂身上,手里的椅子腿虽然断了,但他还有拳头! “砰!砰!砰!” 那是拳头砸在肉上的闷响。 李怀德一边打,一边还在给自己找补理由,大声吼道: “我让你乱搞男女关係!” “我让你破坏厂里的风气!” “秦淮茹那种坏分子你都敢勾搭!你还有没有点党性!有没有点原则!” “今天我就要替全厂职工,好好教育教育你这个流氓!” 这一招太高了。 哪怕是在这种疯狂的状態下,李怀德依然死死咬住了“道德制高点”。 他不是在私斗!他是在惩恶扬善!他是在教训流氓! 这一嗓子喊出来,周围原本还在看热闹的工人,风向立马就变了。 “嚯!原来许大茂跟秦淮茹真有一腿啊?” “我就说嘛!那秦淮茹怎么敢诬陷洛工,合著背后是有许大茂这个坏种在撑腰!” “打得好!这种搞破鞋的就该打!” 舆论的风向,瞬间倒向了李怀德这边。 被骑在身下暴揍的许大茂,此刻已经是满脸鲜血,牙都被打鬆了两颗。 他想辩解,想喊出李怀德家里的秘密。 但是李怀德根本不给他机会! 每一拳都是衝著他的嘴去的! “呜呜……呜……” 许大茂只能发出含糊不清的呜咽声,眼里的光逐渐涣散。 他后悔了。 他为什么不多带几个帮手,他算到了一切,但就是没算到李主任单体战力居然这么高,刘海中,阎解放居然这么怂。 而另一边,好不容易爬起来的刘海中,看著这一幕,嚇得魂飞魄散。 他捂著那只熊猫眼,看著状若疯魔的李怀德,裤襠里突然一阵温热。 尿了。 第126章 全员恶人:说好的联盟呢?我在前面挨揍,你在后面加油 而与此同时 红星轧钢厂的大门口。 此时此刻,这里已经变成了一片欢乐的海洋。 不,准確地说,是一片充满了混乱、暴力、却又让围观群眾看得津津有味的“斗兽场”。 原本庄严肃穆的厂大门,此刻已经被挤得水泄不通。 刚下早班的工人、准备上中班的职工、还有附近闻讯赶来的大爷大妈,里三层外三层地围了个严实。 有些手脚麻利的,甚至爬上了旁边的围墙和树杈,一个个伸长了脖子,手里抓著瓜子,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精彩的瞬间。 而在人群中央的那片空地上。 一场惊世骇俗的“全武行”,正在激情上演。 “许大茂!你个王八蛋!你別跑!”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靠谱 】 “老子今天弄死你!” 一声声歇斯底里的咆哮,响彻云霄。 只见一个披头散髮、衣衫不整的中年胖子,正手里拎著半截断裂的椅子腿,像是一头红了眼的疯牛,在场中横衝直撞。 正是李怀德! 此时的李怀德,哪还有半点平日里那种背著手、挺著肚子、满嘴官腔的领导派头? 他身上的那件呢子大衣已经被扯开了一个大口子,露出里面的白衬衫,衬衫领口的扣子也崩飞了两个。 那一梳到后的背头,此刻乱成了鸡窝,几缕头髮还在风中凌乱。 最可怕的是他的眼睛。 赤红一片!布满了血丝! 那是一种被逼到了绝路、为了生存而爆发出的原始兽性! 而在他前面狼狈逃窜的,正是许大茂。 许大茂现在的模样,那叫一个惨绝人寰。 他那张標誌性的马长脸上,被人挠出了好几道血印子,鲜血混合著泥土,看起来触目惊心。 他的一只鞋都跑丟了,一瘸一拐地在人群的缝隙里乱钻,一边跑还一边扯著破锣嗓子大喊: “救命啊!杀人啦!” “李怀德疯了!李怀德要杀人灭口啦!” “保卫科!保卫科死哪去了!” 许大茂是真的怕了。 他万万没想到。 李怀德根本不按套路出牌! 而且这个平时看起来阴惻惻、只会玩脑子的老阴比,真动起手来居然这么生猛! 这是要直接从肉体上消灭他啊! “哪里跑!” 李怀德怒吼一声,手里的椅子腿呼啸著砸了过去。 虽然没砸中许大茂,但却砸在了旁边正试图绕柱走位的刘海中身上。 “哎哟喂!” 刘海中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 这位二大爷,此时也是狼狈不堪。 他本来就胖,再加上年纪大了,身手笨拙。 刚才混战刚开始的时候,他就因为反应慢,脸上挨了李怀德一拳。 现在,他正捂著一只乌青的“熊猫眼”,像个巨大的陀螺一样,围著厂门口的那根电线桿子转圈圈,试图利用地形优势躲避李怀德的追杀。 “李主任!李主任您听我解释啊!” 刘海中一边喘著粗气,一边带著哭腔喊道: “我……我是被许大茂忽悠的啊!” “我没想反对您啊!我就是……就是想进步啊!我真的只是太想进步了!” “进步?我看你是想进棺材!” 李怀德这会儿已经杀红了眼,哪里听得进解释? 他已经要完蛋了。 所以不趁著现在把这俩人带走那就太亏了,他要完蛋了,这些害他完蛋的人也得完蛋! 所以,他每一招都是下的死手! 那把断了的椅子腿被他舞得虎虎生风,颇有一种“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气势。 “好!打得好!” 人群中,不知道是谁带头叫了一声好。 紧接著,周围的吃瓜群眾们就像是在看大戏一样,纷纷开启了即时点评模式。 “嘿!你们別说,这李主任看著肥头大耳的,这一身功夫还真不赖啊!” 一个端著饭盒的老师傅,一边扒拉著饭,一边嘖嘖称奇: “你看这一招『力劈华山』,那椅子腿使得,跟真的似的!” “那是!人家那是天天大鱼大肉养出来的力气!能跟咱们一样吗?” 旁边一个小年轻嗑著瓜子,一脸的幸灾乐祸: “不过这二大爷也太废了吧?平时在院里背著手教训人那劲头哪去了?” “你看他那熊样,围著电线桿子转,跟头拉磨的驴似的!” “哈哈哈哈!拉磨的驴!这形容绝了!” “还有那个许大茂,平时坏得流油,今儿个算是遇上硬茬子了!你看他那张脸,都快成烂番茄了!” 工人们平日里受够了这帮当官的气。 受够了刘海中的官僚主义,受够了许大茂的小人得志,更受够了李怀德的贪婪好色。 现在看著这三条“狗”互相咬,而且咬得一嘴毛,那简直比过年发肉票还要开心! 这就是爽文的现场版啊! 而在人群的最外围。 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 阎埠贵正缩著脖子,把自己那是瘦弱的身板儘量藏在人群的阴影里。 他虽然也来了,也是许大茂那个“反李联盟”的一员。 但他鸡贼啊! 一看这架势不对,一看李怀德那是真要拼命,他那两条腿就像是灌了铅一样,死活迈不动步子。 他不仅自己不上,还死死拽著身边的大儿子阎解成。 “爸……咱们……咱们不上吗?” 阎解成看著里面打得热火朝天,尤其是看著刘海中和许大茂被打得嗷嗷叫,腿肚子也在转筋。 他虽然是个愣头青,虽然想转正,但他也怕死啊! 这李主任现在看著就跟黑旋风李逵附体了一样,谁上去谁死啊! “上个屁!” 阎埠贵推了推眼镜,压低声音骂道: “你是不是傻?没看见李怀德手里有傢伙吗?” “这叫……这叫战略性观望!” “让他们先打!等打得两败俱伤了,咱们再……再去讲道理!” 阎埠贵嘴上虽然这么说,但身体却很诚实,又往后缩了缩。 但他那张嘴却没閒著。 作为一名人民教师,作为这院里的三大爷,他觉得这种时候必须要在舆论上支援一下盟友。 於是,他躲在人群后面,伸长了脖子,用一种只有周围几个人能听见的声音,义愤填膺地喊道: “太像话了!简直太不像话了!” “身为领导干部,怎么能当眾行凶呢!” “李怀德!你要注意影响!你要悬崖勒马!” “二大爷!大茂!你们坚持住!正义是站在我们这边的!” 喊完这两句,他又赶紧把头缩了回去,生怕李怀德那个杀神注意到他。 这副“嘴强王者”的做派,看得旁边的工人们直翻白眼。 “我说阎老师,您要是真想帮忙,您就衝进去把李主任抱住啊!” “就是!光在后面喊有什么用?您这不是坑队友吗?” 阎埠贵老脸一红,强词夺理道: “斯文!斯文懂不懂?” “君子动口不动手!我这是在用道德的力量感化他!” 就在这乱成一锅粥的时候。 洛川牵著娄晓娥的手走了过来,站在了一个微微隆起的小土坡上。 这个位置极佳,居高临下,正好能把场中的惨烈状况尽收眼底。 “天吶……” 娄晓娥惊讶地捂住了嘴巴,那双好看的大眼睛里写满了不可思议: “那是……李主任?” “他……他怎么跟条疯狗一样?” 在她的印象里,李怀德虽然油腻,虽然討厌,但至少在大面上还是维持著一种领导的体面的。 可眼前这个挥舞著椅子腿、满嘴脏话、追著下属满场跑的疯子,简直刷新了她的三观。 洛川双手插在大衣口袋里,看著这个荒诞的剧幕。 “李怀德现在是在拼命。” 而此刻场中。 “砰!” 一声闷响。 李怀德终於追上了体力不支的许大茂。 那一椅子腿,结结实实地砸在了许大茂的后背上。 “嗷——!” 许大茂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直接扑倒在地上,吃了一嘴的土。 “让你威胁我!让你写举报信!让你去部里告状!” 李怀德骑在许大茂身上,拳头雨点般地落了下去,每一拳都带著破风声。 “主任……別打了……我错了……我服了……” 许大茂被打得鼻涕眼泪横流,双手抱头,丝毫没有昨天的囂张气焰。 而另一边的刘海中,看到这一幕,嚇得两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上,那只熊猫眼更黑了。 周围的吃瓜群眾们爆发出一阵雷鸣般的掌声和叫好声。 “好拳法!” “李主任威武!” “这一招『武松打虎』使得漂亮!” 第127章 赌上身家性命!四只蚂蚱的疯狂反扑:把轧钢厂捅个窟窿 而这场闹剧之所以发生,还要回到早晨之时。 清晨六点半。 冬日的四九城,天还没大亮,灰濛濛的雾气笼罩著这座古老的城市。 刺骨的寒风在空旷的街道上肆虐,刮在脸上像刀割一样疼。 在某部委宏伟庄严的办公大楼门前,四个鬼鬼祟祟的身影正缩在墙角的背风处,一个个冻得鼻青脸肿,不住地跺著脚。 正是“反李联盟”的四位成员:许大茂、刘海中、阎埠贵,以及那个跟班阎解成。 他们一夜没睡。 眼圈都是黑的,眼球上布满了血丝,神情更是透著一股子亢奋后的极度疲惫和恐惧。 “大……大茂啊。” 阎埠贵紧了紧身上那件破旧的棉袄,牙齿打著颤,那是冻的,也是嚇的: “咱们……咱们真要把这东西交上去?” “这要是交上去了,可就真的没有退路了啊!” 阎埠贵的手里,死死攥著一个厚厚的牛皮纸信封。 信封里装的,是他们昨晚熬了一宿炮製出来的“原子弹”——《关於红星轧钢厂李怀德副主任生活作风腐化、乱搞男女关係及打击报復工人的检举信》。 虽然信是许大茂主笔,但签字画押的,可是他们四个人! 这要是成了,那是功臣。 这要是败了……那就是诬告陷害,是要坐大牢的! 刘海中此刻也是一脸的煞白,那身肥肉在寒风中剧烈抖动。 他看著那个威严的大门,看著门口站岗的哨兵,腿肚子直转筋: “是啊大茂……要不……要不咱们再商量商量?” “我这心里……怎么这么不踏实呢?” “商量个屁!” 许大茂猛地转过身,那双因为熬夜而通红的眼睛里,射出一种赌徒才有的凶光。 他一把夺过阎埠贵手里的信封,咬牙切齿地低吼道: “二大爷,三大爷!” “你们现在想打退堂鼓?晚了!” “昨晚咱们在他李怀德的名单上,估计都已经掛上號了!” “你们以为不交这封信,他就能放过咱们?” “做梦!” “咱们现在就是过河的卒子,只能进,不能退!” 说著,许大茂深吸一口气,像是要给自己壮胆一样,大步流星地走向了大门口的“群眾举报箱”。 “啪嗒。” 一声轻响。 那个厚厚的信封,顺著漆黑的投信口滑了进去,消失不见。 那一瞬间,身后的三个人同时身子一颤,仿佛那不是一封信,而是一道催命符,或者是他们全部的身家性命。 完了。 投出去了。 真的投出去了。 许大茂转过身,脸上露出一抹狰狞而解脱的笑: “行了!” “这下大家都踏实了吧?” “投名状交了,以后咱们就是一条绳上的蚂蚱,谁也別想跑!” 四人离开大门口,找了个僻静的胡同口蹲下。 虽然信交了,但那种恐惧感並没有消失,反而像是一块巨石压在心头。 “大茂哥……” 阎解成是个怂包,这会儿都要哭了: “这信交上去……哪怕部里重视,调查组下来也得好几天吧?” “这几天咱们咋办?” “要是李怀德今天上班就找咱们麻烦咋办?” 这也是刘海中和阎埠贵最担心的问题。 官僚机构的效率他们是知道的,走程序都要走半天。 可李怀德就在厂里,那是现管啊! 要是李怀德在调查组下来之前,先把他们给收拾了,那他们岂不是冤死了? “问得好。” 许大茂从兜里掏出那包瘪了的烟,一人散了一根,点燃后深深吸了一口,让尼古丁麻痹著紧绷的神经。 “这就是我接下来要说的重点。” 烟雾繚绕中,许大茂的那张马长脸显得格外阴鷙,像极了一个正在策划政变的阴谋家: “咱们不能干等著。” “等,就是死!” “李怀德那种人,嗅觉比狗都灵敏。” “虽然他现在可能还不知道咱们已经举报了,但他肯定已经感觉到了危险,甚至已经准备对咱们下手了。” “所以……” 许大茂猛地把菸头扔在地上,用脚狠狠碾灭: “咱们得打个时间差!” “咱们得先下手为强!” “先下手?”阎埠贵推了推眼镜,一脸茫然,“咋下手?咱们还能去打他不?” “当然不是打架,那是莽夫干的事儿!” 许大茂冷笑一声,眼中闪烁著疯狂的光芒: “咱们要利用舆论!” “待会儿上班,咱们別直接去车间,也別去办公室。” “咱们直接去厂里的『消息集散地』——食堂、锅炉房、还有广播站门口!” “把李怀德的那些破事,什么乱搞男女关係,什么打击报復,什么陷害洛工……给它抖落出去!” “尤其是关於洛工的事儿!” 许大茂抓住了重点: “现在洛工是厂里的神,是工人们心中的偶像。” “只要咱们说是李怀德在背后搞洛工,工人们的怒火瞬间就会被点燃!” “咱们要把声势造大!” “大到全厂皆知,大到李怀德都不敢轻易动咱们!” “只要舆论起来了,法不责眾!” “到时候就算李怀德想抓咱们,他也得掂量掂量工人们答应不答应!” 许大茂这番话,说得极具煽动性。 这就是他在宣传科混了这么多年学到的本事——搞臭一个人,先从名声下手! 只要名声臭了,那就是落水狗,谁都能踩一脚。 “这……这能行吗?”刘海中还是有些犹豫,“在厂里散布领导谣言,这可是大罪啊。” “二大爷!” 许大茂恨铁不成钢地拍了拍刘海中的肩膀: “什么叫谣言?” “那是事实!” “而且,您想想,盯著李怀德位置的人,只有咱们吗?” “厂里的杨厂长,还有那些被李怀德压著的副主任,他们都在看著呢!” “只要咱们把火点起来,那些人自然会帮咱们加柴火!” “咱们这就是给杨厂长递刀子!” “一旦乱起来,李怀德为了自保,肯定手忙脚乱,哪还有功夫来收拾咱们?” “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部里的调查组早就到了!” “到时候,咱们就是里应外合的功臣!” 这一张大饼画下来,刘海中和阎埠贵的眼睛终於亮了。 是啊! 墙倒眾人推! 李怀德在厂里得罪的人可不少,只要开了个头,肯定有人跟进! “干了!” 刘海中一咬牙,脸上的横肉一颤: “既然已经到了这一步,那就拼了!” “我这就回车间,找那几个老工友嘮嘮嗑!” 阎埠贵也是眼珠子乱转,算计著得失: “我也去!解成,你回新车间,跟你们那帮小年轻也吹吹风!” “记住,重点要说是为了维护洛工!” “只有把洛工这面大旗扯起来,咱们才是正义的!” 看著三个已经被忽悠得热血沸腾、准备回厂里大干一场的“盟友”。 许大茂的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 他没说实话。 他其实心里也没底。 但他知道,如果不把水搅浑,如果不让这几个人冲在前面当炮灰吸引火力,死的第一个肯定是他许大茂。 “走!” 许大茂大手一挥,颇有一种风萧萧兮易水寒的悲壮: “回厂!” “今天,咱们就要把红星轧钢厂的天,给捅个窟窿!” 四个人,迈著悲壮而坚定的步伐,迎著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向著红星轧钢厂的方向走去。 他们以为自己是即將屠龙的勇士。 却不知道。 在那座巨大的钢铁怪兽里。 那条恶龙,早就已经张开了嘴,等著他们自投罗网。 这註定是一场没有退路的豪赌。 而赌注,就是他们各自的人生。 第128章 顺我者昌逆我者亡?李怀德稳操胜券,殊不知已露獠牙! 同一时间。 红星轧钢厂,行政楼。 相比於外面寒风凛冽的街道,副主任办公室里却温暖如春,甚至热得有些让人喘不过气来。 暖气烧得很足,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浓烈的菸草味,还有一种令人心悸的杀气。 李怀德坐在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后面。 他今天特意换了一身崭新的中山装,风纪扣扣得严严实实,头髮梳得油光鋥亮,连那副黑框眼镜都擦得一尘不染。 看起来,就像是一位威严、公正、无可挑剔的好领导。 但只有熟悉他的人才知道。 当李怀德表现得越是平静、越是体面的时候,往往就是他最狠毒、最要吃人的时候。 “都安排好了?” 李怀德手里把玩著那支钢笔,头也没抬,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问早饭吃了什么。 办公桌前,站著两个彪形大汉。 一个是厂保卫科的科长,姓赵,满脸横肉,一脸凶相。 另一个是李怀德的专职秘书,姓王,戴著眼镜,斯斯文文,但眼神里全是阴毒。 这两人,是李怀德最忠实的走狗,是他在厂里排除异己的左右手。 “主任,都安排好了。” 保卫科赵科长上前一步,压低声音匯报导: “咱们的人已经全部到位。” “一共十二个精壮的小伙子,都带著绳子和胶布。” “只要您一声令下,別说是许大茂那几个弱鸡,就是头牛,我们也能瞬间给按趴下!” “嗯。” 李怀德微微点头,又看向王秘书: “会议通知发下去了吗?” “发下去了。” 王秘书推了推眼镜,脸上露出一抹阴险的笑: “通知的是全厂中层以上干部,以及宣传科、纠察队全体成员,八点半准时在第一会议室开会。” “名义是——『关於开展全厂思想作风整顿及清除害群之马的紧急动员大会』。” “我还特意派人去门口盯著了,只要许大茂、刘海中他们一进厂,就立刻有人『请』他们去会议室。” “理由是您要亲自给他们布置重要任务,哪怕是用抬的,也要把他们抬进去!” “很好。” 李怀德终於抬起头,那双藏在镜片后的眼睛里,闪烁著一种猎人看著猎物落网的残忍光芒。 他放下钢笔,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茶水微苦,却让他那颗躁动了一夜的心,彻底冷静了下来。 昨晚他想了一夜。 许大茂必须死。 而且必须死得快,死得透,死得名正言顺。 他赌许大茂他们还没来得及去部里举报。 毕竟,一般老百姓对去部里那种大衙门都是有畏惧心理的,而且准备材料也需要时间。 就算他们去了,部里的流程走下来也得几天。 而这几天,就是生与死的时间差! 只要他在今天上午,在厂里先把这几个人控制住,先把他们的名声搞臭,先把他们定性为“坏分子”。 那么,以后不管他们说什么,都没人信了。 一个因作风问题被处理的流氓,反咬一口领导?那叫污衊!那叫打击报復! 这叫——先下手为强! “记住我的话。” 李怀德站起身,走到窗前,看著楼下正在陆陆续续进厂上班的工人们,声音变得异常冰冷: “待会儿开会,不要给他们任何说话的机会。” “许大茂那张嘴太能说,一旦让他开口,容易生变故。” “你们要在广播响起的第一时间,直接衝进去。” “赵科长,你的人动作要快,要狠!” “进去之后,不要废话,直接按倒!” “如果他们敢叫唤,敢乱喊乱叫……” 李怀德回过头,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那就把嘴给我堵上!” “对外就说,他们情绪失控,试图攻击领导,正在发疯!” “明白吗?” 赵科长只觉得后背一凉,连忙挺胸抬头,敬了个礼: “明白!保证完成任务!让他们连个屁都放不出来!” 李怀德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又看向王秘书: “广播站那边呢?” “广播员小张已经换下来了,换成了咱们自己人。” 王秘书匯报导: “那篇关於许大茂乱搞男女关係、勾结秦淮茹陷害国家功臣洛工的广播稿,我已经润色好了。” “只要会议一开始,全厂的大喇叭就会同步广播。” “几千號工人都能听见!” “到时候,许大茂就是过街老鼠,人人喊打!” “就算他有通天的本事,在人民群眾的汪洋大海里,他也翻不起浪花来!” 这招太毒了。 这叫杀人诛心。 不仅要从肉体上控制你,还要从精神上、社会地位上彻底毁灭你。 这年头,名声就是命。 一旦背上了“破鞋”、“坏分子”、“陷害忠良”的罪名,这辈子就算完了,走到哪都要被人戳脊梁骨。 “呵呵……” 李怀德冷笑两声,重新坐回椅子上,点燃了一根烟。 他在享受这种掌控一切的感觉。 这种把对手玩弄於股掌之间,看著他们在无知中一步步走向毁灭的快感,简直比睡女人还要让人上癮。 “许大茂啊许大茂。” “还有刘海中,阎埠贵。” “你们这群蠢货,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 “就凭你们那点微末道行,也想跟我斗?” “我李怀德在官场混了这么多年,吃过的盐比你们吃过的饭都多!” “想扳倒我?” “下辈子吧!” 李怀德吐出一口浓烟,那烟雾在空中盘旋,仿佛形成了一个巨大的牢笼。 他仿佛已经看见了半小时后的场景。 会议室的大门紧闭。 许大茂等人兴冲冲地进来,以为是要升官发財。 结果迎接他们的,是如狼似虎的保卫科壮汉,是冰冷的手銬,是全厂广播的公开处刑! 那种从天堂跌落地狱的绝望表情,一定很精彩吧? “咚咚咚。”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一个办事员探进头来,神色匆匆: “李主任,刚才门岗来电话。” “说看见许大茂、刘海中、阎埠贵,还有阎解成四个人,正一起往厂门口走呢!” “他们好像……还在跟路过的工人说什么,情绪很激动的样子。” 李怀德眼睛一眯,眼底闪过一丝精光。 来了! 这几只不知死活的飞蛾,终於来扑火了! “来得好!” 李怀德猛地掐灭菸头,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领,脸上露出一抹胜利者的微笑: “让门岗放行!” “別惊动他们,让他们进来!” “这叫……关门打狗!” 他看了一眼墙上的掛钟。 七点五十。 还有四十分钟,这场大戏就要开场了。 “走吧,二位。” 李怀德背著手,迈著四方步,像是一位即將登基的帝王,走出了办公室: “咱们去会议室,等著咱们的『功臣』们。” “今天,我要让全厂都知道。” “在这红星轧钢厂,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走廊里,迴荡著李怀德那自信而沉稳的脚步声。 然而。 他千算万算,算漏了一件事。 那就是狗急了,也是会跳墙的。 尤其是当一群已经被逼到了绝路的疯狗,遇上了一个自以为是的猎人时。 那结局,往往是谁也预料不到的血腥与荒诞。 第129章 刚进厂就被抓?许大茂惊恐:这不是开会,这是鸿门宴! 早晨七点五十分。 红星轧钢厂那扇巨大的铁柵栏门缓缓拉开,像是怪兽张开了吞噬一切的巨口。 上班的预备铃声“叮铃铃”地响彻云霄,伴隨著广播里那激昂的《咱们工人有力量》,数千名身穿灰蓝色工装的工人匯聚成一股洪流,涌入厂区。 在这股洪流中,有四个人显得格外扎眼。 许大茂走在最前面,虽然眼底掛著黑眼圈,但强撑著一股子“大义凛然”的架势,那是刚交了投名状后的亢奋。 刘海中跟在后面,手里依然端著那个用了多年的搪瓷缸子,只是手有些抖,那双平时不可一世的眼睛此刻正贼眉鼠眼地四处乱瞟。 阎解成则是缩著脖子,像是做了贼一样,紧紧贴著他那个非本厂职工、只能送到门口的老爹阎埠贵。 “行了,三大爷。” 到了厂门口,许大茂停下脚步,压低声音说道: “您就在这外头策应。” “记住了,要是咱们一直没动静,或者有什么风吹草动,您就把那张嘴给我张开了!” “往死里说!” 阎埠贵郑重地点了点头,推了推眼镜,眼神里满是对金钱和未来的渴望: “放心吧大茂,为了正义……咳咳,为了洛工,为了孩子,我这把老骨头豁出去了!” 许大茂点了点头,深吸一口气,带著刘海中和阎解成,迈步走进了厂门。 然而。 就在他们刚刚跨进厂门,甚至还没来得及往车间方向走几步的时候。 “许干事!二大爷!阎解成!” 一声並不怎么友好的呼喊声,突兀地挡住了他们的去路。 三人一惊,抬头望去。 只见厂办的一名秘书,带著两个身穿保卫科制服、腰里別著橡胶棍的壮汉,面无表情地站在路中间。 那眼神,不像是看同事,倒像是看犯人。 “哟,这不王秘书吗?” 刘海中本能地想要套近乎,脸上挤出一朵菊花般的笑容: “这一大早的,您这是……” 王秘书根本没理会刘海中的笑脸,冷冷地说道: “几位,別去车间了。” “李主任有令,要在第一会议室召开紧急会议。” “主要是关於近期厂里风气整顿的问题,点名要求你们三位必须参加。” “现在,立刻,马上,跟我走。” 这话一出,空气瞬间凝固了。 刘海中和阎解成还没反应过来,还以为是李主任真的要给他们布置什么任务,或者是之前的纠察队工作和厂里干部还要继续。 刘海中甚至还挺了挺胸膛,觉得这是领导重视自己,想要在那两个保卫科的一旁摆摆架子。 但许大茂的心,却猛地沉到了谷底。 不对! 这太不对劲了! 许大茂那双三角眼急速转动,脑子里的警报声大作。 昨晚他们刚决定举报,今早刚把信塞进箱子,这还没过两个小时呢! 李怀德这就找上门了? 而且还是带著保卫科的人? 如果是正常开会,那是通讯员来通知,哪有秘书带著打手来“请”人的道理? 这哪是开会啊? 这分明就是——请君入瓮!是鸿门宴! “那个……王秘书啊。” 许大茂眼珠子一转,捂著肚子,脸上露出痛苦的表情: “哎哟,我这肚子突然有点疼,昨晚可能吃坏了……我想先去趟茅房,你们先去,我马上就到!” 说著,许大茂转身就想往回溜。 哪怕是跑不掉,他也得拖延时间,也得想办法给外面的阎埠贵报个信! 然而。 “咔嚓。” 一只如同铁钳般的大手,直接按住了许大茂的肩膀。 一名保卫科的壮汉冷冷地看著他,嘴角勾起一抹戏謔的笑: “许干事,憋著吧。” “李主任说了,这会议很重要,任何人不得缺席,更不得迟到。” “要是真拉裤兜子里,那也得等会开完了再换!” “走吧!” 说完,两个壮汉一左一右,直接像是夹肉饼一样,把许大茂夹在中间,硬生生地推著往行政楼方向走。 刘海中和阎解成这才意识到不对劲,嚇得脸色煞白,想说什么,却被王秘书那阴冷的眼神给瞪了回去。 在这电光火石之间。 许大茂知道,自己跑不掉了。 李怀德这是铁了心要先下手为强! 如果不做点什么,等到进了那个会议室,大门一关,那就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二大爷!解成!” 许大茂突然扯著嗓子,故意大声喊道,声音尖利得刺耳: “既然李主任这么『器重』咱们!那咱们就去!” “身正不怕影子斜!” “咱们可是为了厂里好!为了给洛工討公道!” 他这两嗓子喊得极响,周围路过的工人都纷纷侧目。 而在被推进办公楼大门的前一刻,许大茂趁著保卫科的人推搡刘海中的空档,猛地回头,衝著厂门口还未走远的阎埠贵那个方向,做了一个极其夸张的手势。 那是他们昨晚约定的暗號—— 撕破脸!动手! 同时,他用口型对著那个方向无声地咆哮了三个字: “找一大爷!!!” 许大茂是个聪明人,也是个狠人。 他知道,光靠阎埠贵那张碎嘴子,未必能掀起多大的风浪,毕竟阎埠贵不是厂里人,进不来。 但这院里还有一个人! 易中海! 那个被罚扫大街、憋了一肚子怨气、实际上在厂里还有著巨大威望的八级钳工! 那个老偽君子虽然现在落魄了,但他绝对不想扫一辈子大街! 只要让他知道这是一个扳倒李怀德、官復原职的机会。 那老东西绝对会像疯狗一样扑上来! “走!別看了!” 保卫科的人猛地推了许大茂一把,將他推进了阴暗的楼道。 许大茂踉蹌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疯狂。 李怀德。 你想玩这一手“瓮中捉鱉”? 行! 那老子就在这瓮里,把你的底都给炸穿! 我就不信,这光天化日之下,你真能一手遮天! …… 厂门外。 一直缩在角落里观察的阎埠贵,虽然听不清许大茂喊了什么,但他看清了那个手势。 更看清了许大茂是被“押”进去的! 阎埠贵的心臟猛地一缩。 出事了! 真出事了! 大茂说的没错,李怀德那个王八蛋真的动手了! 恐惧在这一刻瞬间转化为了孤注一掷的决绝。 因为阎埠贵知道,要是许大茂他们完了,那他的钱、他儿子的前途,也都完了! “好你个李怀德!” 阎埠贵咬了咬牙,把那副少了一条腿的眼镜扶正,然后转身,冲向了正在排队进厂的人群。 他拉住一个认识的老工人,那是易中海以前的徒弟。 “哎哟!老张啊!出大事了!” 阎埠贵一脸的惊恐和焦急,那演技简直可以拿奥斯卡: “你们还不知道吧?” “刚才许大茂他们被抓进去了!” “就因为他们实名举报李主任作风腐化!举报李主任陷害洛工!” “李主任这是要杀人灭口啊!” “什么?!” 那老工人一听这话,眼珠子都瞪圆了: “陷害洛工?李主任?” “千真万確啊!举报信都交到部里了!” “我亲眼看见的!” 阎埠贵一边说,一边往易中海扫大街的那片区域跑。 既然许大茂让他找一大爷,那肯定有许大茂的道理。 乱吧! 越乱越好! 只有这水浑了,他阎埠贵才能浑水摸鱼,才能把那眼看就要飞了的大团结给拽回来! 厚重的大门被重重关上,发出一声令人心悸的闷响。 屋里的窗帘拉著,光线有些昏暗。 长条形的会议桌两旁,已经坐满了人。 全都是厂里的中层干部,车间主任、工会干事、后勤处长……一个个正襟危坐,目不斜视,连大气都不敢喘。 气氛压抑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李怀德坐在最上首的位置。 他依然保持著那副体面的姿態,手里端著茶杯,眼神平静地扫过被保卫科“押”进来的许大茂三人。 “坐。” 李怀德淡淡地吐出一个字。 保卫科的人鬆开了手,站在了三人身后,虎视眈眈。 许大茂揉了揉被捏疼的肩膀,拉开椅子坐下。 他环视了一圈。 发现周围那些平日里跟他称兄道弟的干部们,此刻没有一个敢跟他对视的,全都低著头看面前的笔记本,仿佛上面长出了花儿。 孤立无援。 这是一场审判。 “咳咳。” 李怀德清了清嗓子,放下了茶杯。 这声咳嗽,就像是开战的信號,让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同志们。” 李怀德的声音沉稳而有力,透著一股子不容置疑的威严: “今天这一大早把大家召集起来,是因为咱们厂里,出现了一些非常严重的问题。” “有些害群之马,不仅不好好工作,反而整天搞歪门邪道,严重败坏了我们红星轧钢厂的风气!” 说到这,李怀德的目光陡然变得锐利,直直地刺向许大茂: “经过群眾举报,以及组织的初步调查。” “宣传科干事,许大茂同志。” “长期以来,利用职务之便,乱搞男女关係!甚至与已经被定性为坏分子的秦淮茹,长期保持不正当的交易!” “这种行为,简直是流氓!是道德败坏!是给我们工人阶级抹黑!” 轰! 虽然大家心里多少有点数,但真当李怀德在会上这么直白地定性时,在座的干部们还是倒吸了一口凉气。 许大茂猛地站了起来,椅子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李主任!您这话得讲证据!” “我和秦淮茹那是邻居!那是正常的互助!您这是血口喷人!” “坐下!” 身后的保卫科人员一声怒喝,按住许大茂的肩膀,硬生生把他按回了椅子上。 李怀德冷笑一声,根本不理会许大茂的辩解,继续说道: “还有新车间学徒工,阎解成。” “进厂没几天,技术没学到,倒是学会了偷奸耍滑!” “据车间女工反映,阎解成多次在工作时间骚扰女同志,言语轻浮,不仅不以为耻,反以为荣!” 阎解成嚇得脸都绿了,浑身发抖: “我……我没有啊!李主任,我是冤枉的啊!” 他那是有贼心没贼胆,顶多也就是多看了两眼,怎么就成骚扰了? “冤枉?” 李怀德眼神冰冷: “是不是冤枉,保卫科自然会调查清楚。” “至於刘海中……” 李怀德看向那个已经瘫软在椅子上的胖子: “身为纠察队队长,不仅没有及时发现、制止这些歪风邪气,反而与这些坏分子沆瀣一气,知情不报,严重失职!” 说到这,李怀德猛地一拍桌子,震得茶杯盖子直响: “为了严肃厂纪,为了纯洁队伍!” “我代表革委会宣布!” “即刻起,撤销许大茂宣传科一切职务!撤销刘海中纠察队队长及七级工待遇!开除阎解成预备干部资格!” “三人全部停职!交由保卫科关押审查!” “待问题彻底查清后,严肃处理!” 这一连串的处分,就像是一挺机关枪,噠噠噠地把三个人打成了筛子。 尤其是“关押审查”四个字。 这在当时意味著什么,大家都心知肚明。 一旦进去了,那就別想清清白白地出来。 刘海中直接嚇瘫了,嘴唇哆嗦著说不出话来。 阎解成更是“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只有许大茂。 在短暂的震惊和恐惧之后,他那张马长脸上,突然露出了一抹极其诡异、极其疯狂的冷笑。 “哈哈……哈哈哈哈!” 许大茂突然大笑起来,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他看著李怀德,眼神里不再有敬畏,只有那种同归於尽的狠毒。 “李主任,好手段啊。” “真是雷厉风行,杀伐果断啊。” “不过……” 许大茂身子前倾,甚至顶开了保卫科按著他的手,死死盯著李怀德的眼睛: “您这么急著把我们关起来,甚至连个解释的机会都不给。” “是不是……怕我们说出点什么不该说的话啊?” 会议室里瞬间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感觉到了那股剑拔弩张的气氛。 李怀德的眼角抽搐了一下,但依然稳坐钓鱼台: “许大茂,我不懂你在说什么。” “如果你是想通过胡言乱语来逃避罪责,或者是想污衊领导,那我劝你省省力气。” “那样只会让你罪加一等!” “污衊?” 许大茂啐了一口唾沫: “李怀德!咱们明人不说暗话!” “您做的那些噁心事儿,您自己心里没数?” “那皮沙发……那蕾丝罩子……” “还有那天晚上,您在秦淮茹面前那是怎么一副嘴脸?” “难道非要我在这大庭广眾之下,把您裤襠里那点烂事儿都抖落出来吗?!” 这话一出,全场譁然。 虽然许大茂说得隱晦,但在座的都是人精,谁听不出来这背后的意思? 这是有大瓜啊! 李怀德的脸色终於变了。 变得铁青,变得狰狞。 他没想到,这许大茂居然真的敢在这时候撕破脸皮! “把他嘴给我堵上!”李怀德怒吼一声。 保卫科的人刚要动手。 许大茂却像是疯了一样,猛地跳上桌子,指著李怀德的鼻子咆哮道: “李怀德!別以为你能一手遮天!” “清白?你还要还我清白?” “狗屁!” “到时候,怕不是我们已经在大西北吃沙子了吧!” “你不是不仁不义吗?行!” “老子今天就告诉你!举报信老子早就交上去了!交到部里去了!” “你有本事现在就弄死我!” “否则,只要我不死,我就要拉著你一起下地狱!” 彻底摊牌了。 这最后一块遮羞布,被许大茂这只疯狗,当著全厂干部的面,撕得粉碎。 李怀德看著站在桌子上发疯的许大茂,眼中的杀意已经不再掩饰。 他慢慢站起身。 理了理衣领,声音平静得让人发毛: “举报信?” “许大茂,你这是在威胁组织,威胁领导。” “你以为你这疯狗乱咬,有人会信吗?” “一个流氓,一个强姦犯的同伙,你的话,连標点符號都是臭的。” 李怀德走到许大茂面前,仰起头,眼神轻蔑如看螻蚁: “原本,我还想给你留条活路。” “只要你老老实实束手就擒,把嘴闭上,我说不定还能给你调个好点的农场,让你安度晚年。” “但既然你自己找死……” 李怀德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那是宣判死刑的信號: “那就別怪我不客气了。” “去大西北吧。” “那里风沙大,正好能堵住你这张臭嘴。” “而且……” 李怀德凑近了一些,用只有许大茂能听见的声音,轻轻说道: “你以为你还能活到去大西北的那一天吗?” “在看守所里,意外……可是很多的。” 这一刻。 许大茂看著李怀德那双如同毒蛇般的眼睛,终於感觉到了那种来自灵魂深处的寒冷。 但他没有退缩。 因为他知道,退一步,就是万丈深渊。 “来啊!” “我看你今天怎么堵住悠悠眾口!” “李怀德!你的末日也要到了!” 第130章 许大茂跳上桌子咆哮:举报信已交部里,大家同归於尽! 会议室內的空气仿佛被灌入了液氮,冷得让人骨头缝里都冒寒气。 许大茂站在会议桌上,居高临下,那张因为激动而扭曲的马长脸上,掛著一丝令人心悸的冷笑。 “李主任,您这算盘打得真响啊。” 许大茂伸手擦了一把刚才因为咆哮而喷出来的唾沫星子,眼神阴鷙: “先定性,再关押,最后製造意外。” “这一套流程,您玩得是炉火纯青。” “可惜啊……” 许大茂突然压低了身子,像是一只盯著腐肉的禿鷲: “您真以为,我们是空著手来的吗?” 就在这时。 “吱呀——” 厚重的会议室大门被推开了一条缝。 一名穿著中山装的心腹干事,满头大汗,神色慌张地钻了进来。 他顾不上会议室里这剑拔弩张的气氛,几乎是连滚带爬地跑到李怀德身边,凑到耳边急促地低语: “主任……出事了!” “外头……外头都在传!” “那个阎埠贵,在锅炉房、食堂门口到处散布消息,说……说您是因为嫉妒洛工,故意陷害忠良!还说您生活作风有问题!” “现在好多工人都围著听呢,赶都赶不走!”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贴心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李怀德听完,原本紧绷的神经反而鬆了一下。 他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弧度,甚至有些想笑。 就这? 这就是许大茂的后手? “呵呵……” 李怀德摇了摇头,看向许大茂的眼神里充满了怜悯: “许大茂啊许大茂。” “我还以为你憋了什么大招呢。” “原来就是让一个不在厂里上班的退休老头,在外面嚼舌根子?” 李怀德重新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语气傲慢到了极点: “你觉得,凭阎埠贵那张嘴,能掀起什么风浪?” “没有证据,那就是造谣!” “等我把你收拾了,再去收拾那个老东西,也就是动动手指头的事儿。” “看来,我是高看你了。” “你不仅坏,而且……蠢。” 李怀德嘆了口气,仿佛对这场毫无悬念的博弈失去了兴趣。 然而。 下一秒。 许大茂脸上的冷笑不仅没有消失,反而扩大到了耳根。 “蠢?” “李怀德,你睁大你的狗眼看看!” “这是什么!!!” “啪!!!” 一声巨响。 许大茂猛地从怀里掏出一个摺叠得整整齐齐的信封,狠狠地甩在了李怀德那张不可一世的脸上! 信封没有封口。 几张写满了字的信纸,还有几张照片,哗啦啦地散落在红木会议桌上。 李怀德被砸得一愣。 他下意识地低下头,目光扫过那散落的纸张。 只一眼。 仅仅是一眼。 他手里那只端得稳稳的茶杯,“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摔得粉碎。 滚烫的茶水溅在他的皮鞋上,他却浑然不觉。 那信纸的第一行,赫然写著——《呈报工业部纪律检查委员会:关於红星轧钢厂副主任李怀德同志严重违纪违法的检举材料》。 而落款的时间,竟然是—— 今日清晨,六点三十分! “看清楚了吗?” 许大茂的声音如同恶魔的审判,在死寂的会议室里迴荡: “早在我们进厂之前!早在你那个狗屁广播响起之前!” “这份材料,就已经躺进了部里的举报箱!” “而且,为了防止你狗急跳墙……” 许大茂指了指桌上那些材料,脸上的表情狰狞得可怕: “这只是『副本』!” “是我特意给你留的纪念品!” “正本,现在恐怕已经被部里的收发员取走了,正摆在某位大领导的案头!” 轰!!! 李怀德只觉得脑子里像是炸开了一颗原子弹。 嗡嗡作响。 一片空白。 怎么可能? 他们怎么敢? 他们怎么可能这么快? 李怀德颤抖著手,抓起那份材料。 上面密密麻麻地写著他家里皮沙发的样式、进口收音机的型號、甚至还有他私藏的那几瓶特供茅台的年份…… 这些细节,只有去过他家的人才知道! 而且,上面还详细描述了他之前几次试图对秦淮如做不轨之事的时间地点和看到的相关人员。 这哪里是检举信? 这分明就是一张催命的判决书! “既然你做初一,就別怪我们做十五!” 许大茂看著脸色惨白如纸的李怀德,心里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报復快感: “李怀德,你完了。” “在你走完程序把我们送去大西北吃沙子之前,调查组的人就会先把你带走!” “到时候,吃枪子的……指不定是谁呢!” 李怀德猛地抬起头。 他的目光慌乱地扫过许大茂,又扫过旁边一直没说话的刘海中和阎解成。 他原本以为这两个是软柿子。 可现在。 刘海中虽然还在发抖,但那双眼里却透著一股子“鱼死网破”的决绝。 阎解成虽然在哭,但却死死抓著桌角,一步没退。 他们不慌。 因为他们知道,炸弹已经引爆了,大家同归於尽! “保卫科!保卫科!!!” 李怀德突然发出一声悽厉的尖叫,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 “把他们抓起来!抓起来!” “这是污衊!这是偽造证据!” “快!把他们的嘴堵上!立刻送禁闭室!” 他慌了。 彻底慌了。 他现在的唯一念头,就是先把这几个人控制住,哪怕是杀了他们,也要阻止这件事情的发酵! 然而。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原本应该如狼似虎扑上去的保卫科壮汉们,此刻却像是脚下生了根一样,站在原地,纹丝不动。 那个带队的赵科长,目光在桌上那份写著“呈报工业部”的材料上停留了几秒,又看了看状若疯癲的李怀德。 他的眼神闪烁了一下。 然后,他默默地往后退了一步。 “赵科长!你聋了吗?!”李怀德咆哮道,“我命令你动手!” 赵科长低著头,假装在整理袖口,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 “主任……这事儿……好像牵扯到部里了。” “上头打架,我们这些小鬼……还是別掺和了吧。” “万一……万一调查组真下来了……” 赵科长不傻。 他在厂里混了这么多年,靠的就是眼力见,他虽然和李怀德绑的很死,但受影响也不至於吃花生米。 这个时候上去动手物理销毁举报人,万一部里真来人了就得吃花生米了。 李怀德现在明显是被抓住了死穴! 这时候,不动,才是最好的自保! “你……你们……” 李怀德看著这群平日里对他点头哈腰、此刻却集体装聋作哑的手下。 一种眾叛亲离的绝望感,瞬间淹没了他。 “好……好……” 李怀德气极反笑,笑声悽厉而疯狂。 他的双眼瞬间变得赤红,像是两团燃烧的鬼火。 他慢慢地脱下身上的中山装,隨手扔在地上。 又解开了衬衫的领扣,挽起了袖子。 露出了那双平日里养尊处优、却依然粗壮有力的胳膊。 既然规则已经保护不了我了。 既然权力已经失效了。 既然你们想让我死。 那老子就用最原始的方式,跟你们玩命! “许大茂。” 李怀德隨手抄起身边那把实木的椅子,狠狠地在一旁的暖气片上砸了一下。 “咔嚓!” 椅背断裂,手里只剩下一根粗壮的椅子腿。 他拎著那根木棍,一步一步,如同来自地狱的恶鬼,朝著许大茂走了过去。 “你说得对。” “我可能完了。” “但是……” 李怀德的脸上露出了一抹极其残忍、极其血腥的笑: “在我进去之前。” “我一定要先把你这颗脑袋……给敲碎!” “我看是你的骨头硬,还是我的棍子硬!” 许大茂看著那个浑身散发著杀气的胖子逼近,刚才的囂张瞬间凝固在脸上。 “你……你想干什么?” “杀人啦!!!!” 第131章 杀疯了!李主任手持椅子腿,追著许大茂满厂跑! 而此时此刻。 会议室外,厂区的另一端。 锅炉房门口,聚集著一大帮端著饭盒吃早饭的工人。 人群中央,阎埠贵正站在一个煤堆上,唾沫星子横飞,那是他这辈子最高光的时刻。 “工友们!同志们!” “你们是被蒙蔽了啊!” 阎埠贵推了推眼镜,声情並茂地挥舞著手臂: “那个李怀德,就是个嫉贤妒能的小人!” “他为什么要针对洛工?因为洛工太优秀了!太耀眼了!挡了他的路!” “他不仅陷害洛工,他还生活作风极其腐化!” “我亲眼看见……亲耳听见……他和那个秦淮茹不清不楚!” “我儿子阎解成,就是因为发现了他的秘密,因为要维护正义,维护洛工,这才被他打击报復,要开除出厂!” 周围的工人们一边喝著棒子麵粥,一边像是听评书一样,时不时发出几声鬨笑。 “我说阎大爷,您这话真的假的啊?” 一个老师傅剔著牙,一脸的不信: “李主任虽然平时不咋地,但洛工可是部里的红人,借他俩胆子他敢陷害?” “就是!我看是您想让您儿子转正想疯了吧?” “还维护正义?您那儿子在车间里偷懒耍滑,谁不知道啊?” 面对质疑,阎埠贵脸不红心不跳,脖子一梗: “你们懂什么!” “这就叫知人知面不知心!” “我告诉你们,举报信已经交上去了!上面很快就会来查!” “到时候真相大白,你们就等著给阎解成同志道歉吧!” 阎埠贵越说越来劲,仿佛自己已经成了反腐斗士的家属,正义的化身。 就在他情绪最高涨,准备再爆几个猛料的时候。 “滋滋——滋滋——” 厂区上空,那几个巨大的高音喇叭突然响起了刺耳的电流声。 紧接著,一个严肃、刻板的播音员声音,传遍了整个厂区: “现在播报一则紧急通知!” “现在播报一则紧急通知!” “经查,原宣传科干事许大茂、纠察队队长刘海中、学徒工阎解成……” 听到这三个名字,阎埠贵心里一喜。 难道是处理通报?难道是李怀德认怂了? 然而,下一秒,广播里的內容却像是一盆冰水,直接把他浇了个透心凉。 “……上述三人,因思想觉悟低下,长期散布谣言,並在厂內搞小团体,严重破坏生產秩序!” “特別是许大茂,存在严重的生活作风问题,乱搞男女关係!” “阎解成,工作態度消极,多次骚扰女工,屡教不改!” “现决定,对上述三人进行停职审查!並交由保卫科严加看管!” “望广大职工引以为戒,不信谣,不传谣!” 广播的声音很大,在空旷的厂区里迴荡。 一遍又一遍。 锅炉房门口,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看向了站在煤堆上的阎埠贵。 刚才那种听故事的戏謔眼神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看骗子、看笑话、甚至带著几分愤怒的眼神。 “老阎头,这就是你说的正义?” 那个剔牙的老师傅把牙籤一扔,冷笑一声: “合著你儿子是因为骚扰女工被抓的啊?” “好傢伙!骚扰女工还被你说成是大义灭亲?” “你这老东西,嘴里有一句实话吗?” “呸!真是上樑不正下樑歪!” 工人们怒了。 这年头,大家最恨的就是流氓,最恨的就是这种顛倒黑白的骗子。 “不……不是这样的!” 阎埠贵慌了,彻底慌了。 他手忙脚乱地从煤堆上爬下来,眼镜都差点掉了: “那是污衊!那是李怀德在用广播造谣!” “你们要相信我!我儿子是冤枉的!” “冤枉你个大头鬼!” 有人扔过来一个烂菜叶子,正好砸在阎埠贵脑门上。 “滚出去!別在这丟人现眼!” “骗子!” 阎埠贵被围在中间,千夫所指,那张老脸涨成了猪肝色,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就在他绝望无助,觉得自己的一世英名就要毁於一旦的时候。 突然。 “啊!!!!!!” 一声悽厉至极的惨叫声,从行政楼的方向传来。 那声音之大,甚至盖过了高音喇叭的广播声。 工人们一愣,纷纷转头看去。 只见行政楼的大门口,仿佛炸了锅一样。 “砰!” 那扇厚重的玻璃大门被猛地撞开。 三个狼狈不堪的身影,像是被狼撵著的兔子一样,连滚带爬地冲了出来。 跑在最前面的是许大茂,一只鞋都没了,脸上全是血。 中间的是刘海中,捂著一只眼,嗷嗷乱叫。 最后面的是阎解成,裤子都快跑掉了,哭爹喊娘。 “杀人啦!李怀德杀人啦!” “救命啊!工友们救命啊!” 还没等大家反应过来。 一个更加恐怖的身影出现了。 李怀德! 此时的他,就像是一尊从地狱里杀出来的煞神。 衬衫撕裂,露出长满黑毛的胸膛,领带歪歪斜斜地掛在脖子上。 手里拎著一根带血的椅子腿! 那双眼睛红得像是要滴血,嘴里发出野兽般的咆哮: “跑?我看你们往哪跑!” “老子今天就算进去!也要先送你们上路!” “都给我死!!!” 李怀德彻底疯了。 他知道自己的仕途完了,人生完了。 既然如此,那就毁灭吧! 他挥舞著那根椅子腿,完全不顾周围还有工人围观,衝上去对著跑得最慢的阎解成就是一棍子。 “哎哟我的妈呀!” 阎解成惨叫一声,被打得在地上滚了好几圈。 “解成!” 人群中的阎埠贵一看儿子被打,眼珠子都瞪裂了,也不知哪来的勇气,嗷的一嗓子就冲了过去。 一场前所未有的、荒诞而又血腥的“全武行”。 就在这清晨的阳光下,在这几千名工人的注视中。 正式拉开了帷幕。 这哪里是工厂? 这分明就是斗兽场! 第132章 昨天的副厂长,今天的阶下囚!李怀德咆哮:我不服! “去死吧!都给我去死!” 李怀德的咆哮声,如同受了伤的野兽,在红星轧钢厂的上空炸响。 他那双充血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毁灭。 沙包大还带著血的拳头带著呼啸的风声,狠狠地朝著倒在地上的许大茂砸去! 这一下要是砸实了,许大茂的脑袋怕是得当场开瓢,不死也得成个傻子! 周围的工人们全都嚇傻了,甚至有胆小的女工捂住了眼睛,尖叫声此起彼伏。 千钧一髮之际。 “呜——!呜——!呜——!” 一阵急促、尖锐、且带著无上威严的警笛声,如同利剑一般,瞬间刺破了这混乱不堪的喧囂! 那声音由远及近,几乎是眨眼间就逼近了厂门口。 紧接著,是刺耳的剎车声。 “嘎吱——!” 三辆草绿色的吉普车,外加两辆挎斗摩托车,带著一股肃杀之气,硬生生地停在了行政楼前的空地上。 车门未稳,十几个身穿橄欖绿制服、头戴国徽大檐帽的公安干警,就像是神兵天降一般,迅速跳下车。 为首的一名中年公安,面容冷峻,手里拿著扩音喇叭,大吼一声: “住手!” “全都给我住手!不想活了吗?!” 这一声怒吼,带著国家机器特有的压迫感,瞬间镇住了全场。 那些原本还在看热闹、起鬨的工人们,嚇得纷纷后退,自觉地让出了一条道。 但此时的李怀德,已经彻底杀红了眼。 他的大脑已经被肾上腺素和绝望烧毁了,根本听不进任何声音。 在他的视线里,只有那些背叛他、害他的仇人! “警察来了又怎么样?!” “老子是副厂长!老子是革委会副主任!” “谁也別想审判我!我要先弄死你们这群王八蛋!” 李怀德非但没停手,反而更加疯狂地挥舞著拳头,转头又冲向了刚刚爬起来、正准备溜之大吉的许大茂。 “许大茂!你个叛徒!我要你的命!” 许大茂本来已经被打得鼻青脸肿,一只眼睛都肿得睁不开了。 但一听到那警笛声,他就像是打了鸡血一样,浑身的每个细胞都瞬间復活了。 这是什么声音? 这是救命的声音啊! 这是胜利的號角啊! 许大茂不仅没有跑,反而极其夸张地顺势往地上一躺,双手死死抱住脑袋,发出了比杀猪还要悽厉十倍的惨叫: “救命啊——!” “杀人啦!杀人灭口啦!” “李怀德要杀证人啦!公安同志快救命啊!” “他手里有凶器!他要毁灭证据!他要杀人灭口啊!” 这一嗓子,喊得那是声泪俱下,惊天地泣鬼神。 那演技,简直比文工团的台柱子还要精湛三分! “冥顽不灵!动手!” 为首的公安队长眼神一冷,大手一挥。 几名身强力壮的公安干警瞬间如猛虎下山般冲了上去。 “你们干什么?我是李怀德!我是……” 李怀德还没来得及把那个象徵著权力的名字喊完。 一名公安飞起一脚,精准地踢中了他的手腕。 “啪嗒!” 李怀德倒飞了出去,在水泥地上滚了好远。 紧接著,两名公安一左一右,极其熟练地用擒拿手扣住了李怀德的胳膊,猛地往下一压。 “砰!” 李怀德那张平日里养尊处优的大胖脸,重重地贴在了冰冷、粗糙的水泥地上。 在那一瞬间,由於惯性,他的脸在地上蹭出了一道血痕,那张嘴更是吃了一嘴的灰土。 “咔嚓!” 一声清脆的金属闭合声。 一副银光闪闪、冰冷刺骨的手銬,死死地锁住了李怀德反剪在背后的双手。 尘埃落定。 刚才还不可一世、仿佛这红星轧钢厂土皇帝一般的李怀德,此刻就像是一条被抽了脊梁骨的死狗,被死死地按在地上,动弹不得。 “老实点!” 按著他的公安厉声喝道: “李怀德!你涉嫌严重违法违纪、故意伤害、寻衅滋事!” “现在依法对你进行逮捕!” 李怀德还在挣扎,他的脸贴著地面,嘴里吐著血沫子,那双眼睛死死地盯著不远处从地上爬起来的许大茂,发出了败犬最后的哀嚎: “我不服!我不服!” “这是陷害!这是阴谋!” “许大茂!你个小人!你个卑鄙小人!” “我是被冤枉的!我要见部里领导!我要见杨厂长!” 这时候。 被两名公安“解救”出来的许大茂,终於站直了身子。 他现在的模样惨极了。 一只鞋跑丟了,袜子破了个洞,露出一根大脚趾头。 脸上全是血道子,那是刚才被李怀德挠的,嘴角还掛著淤青。 但他的表情,却透著一种让人看了就想踹两脚的“小人得志”。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血,呲著牙,一瘸一拐地走到了被按在地上的李怀德面前。 然后。 在全厂数千双眼睛的注视下。 在公安干警都没来得及阻止的瞬间。 “呸!” 许大茂狠狠地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精准地吐在了李怀德那张扭曲的脸上。 “我呸!” “李主任,您也有今天?” “冤枉?您也好意思说这两个字?” 许大茂弯下腰,那张肿胀的马长脸上露出了一抹极度嘲讽、极度畅快的狞笑: “这叫什么?” “这就叫——天道好轮迴,苍天饶过谁!” “您刚才那股子要把我们赶尽杀绝的劲头哪去了?” “您不是要送我们去大西北吃沙子吗?” “嘿嘿……” 许大茂伸出手指,戳了戳李怀德那肥硕的脑门: “现在好了。” “沙子是不用吃了,您啊,留著这把子力气,去里面的號子里踩缝纫机吧!” “我可是听说了,那里面的窝头,硬得能崩掉大牙!” “您这身肥膘,正好去给国家省点粮食!” “不过按您的情况,估计可能都踩不了缝纫机了,等著吃花生米吧!” “许大茂!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啊!”李怀德气得浑身发抖,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拼命想要挣扎起来咬人。 但手銬锁得死死的,公安的手按得死死的。 他除了无能狂怒,除了像一条丧家之犬一样咆哮,什么也做不了。 “带走!” 公安队长厌恶地看了一眼这个曾经的干部,大手一挥。 两名干警像是拖死猪一样,把李怀德从地上架了起来,直接塞进了那辆带著铁栏杆的吉普车里。 与此同时。 一直在旁边瑟瑟发抖的刘海中,还有抱著阎解成痛哭流涕的阎埠贵,也被几名公安围住了。 “你们几个,也是当事人,跟我们回去协助调查!” 刘海中一听这话,腿一软,差点又跪下。 “公安同志!我是受害者啊!我是被李怀德打的啊!” “我还要举报!我有重要情况要反映!” 刘海中此刻那是求生欲爆棚,为了把自己摘乾净,哪怕是把亲爹卖了都行,更別说是已经倒台的李怀德了。 “有什么话,回局里说!” 公安根本不听他废话,直接一挥手,把这几个鼻青脸肿的“反李联盟”成员,也全都塞进了车里。 就连那个刚才在锅炉房演讲、此时一脸懵逼的阎埠贵,也没能倖免。 “我……我不是厂里的啊!我是老师!我是人民教师啊!” 阎埠贵还在挣扎,眼镜都快甩飞了。 “少废话!聚眾闹事,散布谣言,你也跑不了!上车!” “砰!砰!” 车门关上。 警笛声再次响起,带著胜利的凯旋,也带著对罪恶的审判。 车队捲起一阵尘土,呼啸著驶离了红星轧钢厂。 只留下一地鸡毛。 还有那个断成两截的椅子腿,静静地躺在血泊和尘土中,诉说著刚才那场荒诞闹剧的终结。 厂门口,死一般的寂静之后。 “好!!!” 不知是谁带头喊了一声。 紧接著,雷鸣般的掌声和欢呼声,如同海啸一般爆发了出来。 “抓得好!这种害群之马早就该抓了!” “李怀德那个王八蛋,平时作威作福,没想到也有今天!” “大快人心!简直是大快人心啊!” 工人们欢呼雀跃,有的甚至把帽子拋向了空中。 对於他们来说,李怀德的倒台,就像是搬开了一座压在头顶的大山,连空气都变得清新了几分。 而在不远处的那个小土坡上。 三轮车静静地停在那里。 寒风吹过,捲起地上的枯叶。 洛川依旧坐在车上,双手插在大衣口袋里,神色平静得像是一潭深不见底的湖水。 他看著那远去的警车,推了推鼻樑上的金丝眼镜,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 那是一种掌控全局后的淡然,也是一种高高在上的俯视。 “好一出狗咬狗的大戏。” 洛川轻声说道,声音不大,却透著一股子冷意。 旁边的娄晓娥还处在震惊之中,小嘴微张,半天没回过神来。 刚才那一幕幕,实在是太刺激,太反转了。 前一秒李怀德还像个暴君一样要杀人,后一秒就被按在地上摩擦。 那种视觉和心理上的衝击力,对於她这个一直生活在温室里的大小姐来说,简直是核弹级別的。 “洛川……这就……结束了?” 娄晓娥转过头,看著身边这个云淡风轻的男人,眼里满是崇拜和疑惑: “那个李怀德……真的完了?” “完了。” 洛川点了点头,语气肯定: “进了那个门,他就別想再出来了。” “部里的举报信,许大茂的现场指控,再加上他刚才当眾行凶、拒捕。” “数罪併罚。” “他就算不吃花生米,下半辈子大概率是要在大西北的农场里,看著漫天的黄沙度过了。” 说到这,洛川转过头,看著娄晓娥,眼里的冷意瞬间融化,变成了一汪温柔的春水: “这场闹剧,看够了吗?” “要是看够了,咱们就回家吧。” “这里太吵,也太脏。” 娄晓娥乖巧地点了点头,把身子往洛川怀里缩了缩: “嗯,回家。” “只要你在,去哪都行。” 洛川拍了拍前排早就看傻了眼的板儿爷: “师傅,走吧。” “去东城。” “得嘞!您坐稳!” 板儿爷回过神来,一脚蹬在踏板上,三轮车吱呀一声,转了个弯,背对著那喧囂的人群,向著安静的街道驶去。 第133章 娄父拍大腿:给你们办场最体面的婚礼! 四九城的冬天,风总是硬的,刮在脸上生疼。 但一走进娄家那栋独门独院的小洋楼,外面的寒气就被那厚重的橡木大门彻底隔绝了。 屋內温暖如春。 这里没有刺鼻的煤烟味,只有淡淡的、好闻的檀香,混合著刚磨好的咖啡豆的醇香,瀰漫在空气中。 这种味道,在那个物资匱乏的年代,本身就是一种极度的奢侈,也是一种身份的象徵。 客厅里,那座巨大的西洋座钟发出“滴答、滴答”的声响,沉稳而有节奏。 娄父穿著一件深灰色的羊毛开衫,鼻樑上架著老花镜,手里拿著一份刚送来的《参考消息》,正坐在真皮沙发上细细研读。 他的神情有些复杂,时而皱眉,时而舒展,仿佛能从那些铅字里,读出这风云变幻的世道。 “爸,妈!我们回来了!” 玄关处传来娄晓娥清脆的声音,带著难以掩饰的兴奋。 娄父放下报纸,摘下眼镜,揉了揉有些发胀的眉心,脸上露出慈爱的笑容。 只见娄晓娥像只快乐的小鸟一样飞了进来,脸蛋红扑扑的,也不知道是冻的还是激动的。 而洛川则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將手里提著的几盒高级点心递给迎上来的保姆,然后脱下大衣,整了整西装,动作优雅得无可挑剔。 “伯父,伯母。” 洛川微微欠身,礼数周全。 “哎哟,小洛来啦!快坐快坐!” 娄母从厨房里走出来,手里还端著一盘刚切好的水果,看见洛川那叫一个亲热,简直比看见亲儿子还高兴。 这可是她的金龟婿! 要才华有才华,要相貌有相貌,更关键的是那份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稳重和担当,让她这个做丈母娘的怎么看怎么满意。 几人落座。 娄晓娥迫不及待地就开始嘰嘰喳喳地讲起了刚才在厂门口的见闻。 讲李怀德怎么发疯,讲警察怎么神兵天降,讲许大茂怎么“大义灭亲”。 那是绘声绘色,手舞足蹈,听得娄父娄母也是一愣一愣的。 “真没想到啊……” 听完女儿的讲述,娄父长长地嘆了一口气,端起面前的咖啡抿了一口,眼神变得深邃起来: “那个李怀德,我也听说过,是个很有手段的人物,在部里也有些关係。” “没想到,竟然栽得这么惨,这么快。” “这就是多行不义必自毙啊!” “洛川啊。” 娄父放下了手里的咖啡杯,语气变得郑重起来: “现在轧钢厂出了这么大的丑闻,整个四九城的目光都被吸引过去了。” “之前那些关於你的谣言,现在怕是已经没人关心了吧?” 这就是老江湖的眼光。 一个更大的热点爆发,自然会掩盖掉之前的热点。 现在满大街都在聊“副厂长当眾行凶被抓”,谁还记得那个没影儿的“寡妇门”? 洛川微微一笑,將剥好的橘子递给娄晓娥,然后抽出纸巾擦了擦手: “伯父说得对。” “现在的红星轧钢厂,就是个巨大的漩涡。”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李怀德的案子上,都在猜测下一个倒霉的会是谁。” “至於我……” 洛川推了推眼镜,镜片上闪过一道睿智的光芒: “我已经从风暴眼,变成了灯下黑。” “现在,是我最安全,也是最清净的时候。” 说到这,洛川突然坐直了身子。 他收敛了脸上的笑意,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严肃和诚恳。 他看著娄父,又看了看娄母,最后將目光停留在还有些懵懂的娄晓娥脸上。 “伯父,伯母。” “既然现在外面的风向变了,也没人再盯著咱们不放了。” “我想……” 洛川深吸一口气,语气坚定如铁: “我想把我和晓娥的婚事,如期办了!” 此言一出,屋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秒。 娄晓娥手里拿著橘子,忘了吃,一双大眼睛瞬间瞪得溜圆,紧接著,一层水雾迅速漫了上来。 她没想到。 在这个节骨眼上,洛川竟然会主动提出结婚! 要知道,虽然谣言是被压下去了,但毕竟影响还在。 这时候结婚,对於洛川这种正如日中天的专家来说,其实是有风险的。 但他还是提了。 而且是在这暴风雨刚刚停歇的瞬间。 “这……” 娄母有些犹豫,看了一眼老伴: “小洛啊,现在办……会不会太急了点?” “要不等这阵风头彻底过去了?” “妈!” 娄晓娥不干了,有些著急地喊了一声,显然她是巴不得明天就嫁过去。 “不,伯母。” 洛川摇了摇头,语气虽然温和,但却透著一股不容反驳的自信: “现在就是最好的时机。” “第一,借著李怀德这件事,我的名声算是彻底洗清了,大家都知道我是被陷害的受害者,这时候结婚,大家只会祝福,不会风言风语。” “第二……” 洛川顿了顿,目光扫过窗外那灰濛濛的天空,意有所指地说道: “这天,变得太快。” “谁也不知道明天会刮什么风。” “趁著现在局面还在掌控之中,趁著部里对我有愧疚,想要补偿我。” “咱们把喜事办了,把名分定了,这才是最稳妥的。” “而且,我不想让晓娥再等了。” “我想给她一个家,一个哪怕外面洪水滔天,也能让她安心睡觉的家。” 这番话,说得那是情真意切,有理有据。 尤其是最后那句,直接击中了娄家二老的心坎。 在这个动盪的年代,什么最重要? 安稳! 一个能护得住家、扛得住事儿的男人,比什么金山银山都重要! 娄父看著洛川,眼里的欣赏简直要溢出来了。 好小子! 有魄力!有担当! 这就是做大事的人啊! 懂得审时度势,懂得在混乱中抓住机会,更懂得疼老婆! “好!” 娄父猛地一拍大腿,声音洪亮: “说得好!” “洛川,就冲你这句话,晓娥交给你,我放心!” “办!咱们如期办!” “既然外面乱,那咱们就不搞那些虚头巴脑的大排场,免得招人眼红。” 娄父沉吟了一下,定下了基调: “咱们就在『老莫』,或者北京饭店,摆上几桌。” “只请咱们两家的至亲,还有你单位的几个领导,比如那个张院长。” “咱们关起门来,热热闹闹、体体面面地把这婚给结了!” “不大操大办,但这规格,绝对不能低了晓娥的身份!” “爸!您真好!” 娄晓娥激动得跳了起来,直接扑进了娄父的怀里,眼泪止不住地流。 那是幸福的眼泪。 她看著洛川,两人相视一笑。 那一刻,屋內的暖意仿佛更浓了。 洛川端起面前的咖啡,轻轻抿了一口。 苦涩中带著回甘。 “晓娥。” 洛川放下杯子,声音温柔: “明天咱们去领证。” “然后,我带你去挑戒指。” 娄晓娥用力地点头,脸上绽放出比春花还要灿烂的笑容: “嗯!都听你的!” 第134章 把梳子卖给和尚?不!这是收割美帝韭菜的神器! 翌日,研究院內。 洛川迈著沉稳的步伐,走进大厅。 “洛工早!” “洛总工,听说您要办喜事了?恭喜恭喜啊!” “洛工,到时候可得给我们发喜糖啊!” 沿途遇到的研究员和工程师们,无论是白髮苍苍的老专家,还是刚分配来的大学生,一见到洛川,纷纷停下脚步,脸上洋溢著发自內心的笑容和敬意。 轧钢厂那边的“大地震”虽然还没完全传到这边,但洛川和娄家小姐定亲的消息,早就成了研究院里的头號喜讯。 在这个特殊的年代,能看到像洛川这样才华横溢的人物成家立业,大傢伙儿心里都跟著高兴。 洛川並没有表现出太多的情绪波动。 他只是微微頷首,嘴角掛著礼貌的微笑: “一定。” 洛川穿过走廊,径直来到了院长办公室门前。 “咚咚咚。” 三声轻叩,节奏平稳。 “进!” 里面传来了张院长那中气十足的声音。 洛川推门而入。 张院长正戴著老花镜,在一份关於“五年计划”的文件上做著批註。 见是洛川,老院长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脸上露出了一抹调侃的笑意: “哟,我们的准新郎官来了?” “怎么?不在家陪著你的娄小姐选衣服、挑戒指,跑到我这老头子这儿来干什么?” “该不会是……来送请柬的吧?” 张院长笑著站起身,甚至已经准备好了要说几句祝福的吉祥话。 然而。 洛川並没有掏出那张象徵著喜庆的红色请柬。 他走到宽大的办公桌前。 “啪。” 一声闷响。 一卷厚厚的、还散发著淡淡蓝图味道的图纸,被他隨意地拍在了桌子上。 那动作,就像是在扔一卷废纸,而不是一份可能改变国家外匯储备的绝密方案。 “请柬还没印好。” 洛川拉开椅子坐下,翘起二郎腿,神色淡然: “比起请柬,我觉得院长您可能对这个更感兴趣。” 张院长一愣。 职业的敏感性让他瞬间收起了笑容。 他看了一眼洛川,又看了一眼桌上的图纸,眼神变得凝重起来。 洛川拿出来的东西,从来就没有简单的! 上次是“真理”打火机,直接撬开了苏联和美国的高端市场。 这次……又是什么? 张院长深吸一口气,伸出有些颤抖的手,缓缓展开了那捲图纸。 图纸很大,画得极尽精细。 每一个线条,每一个標註,都展现出了世界顶级的机械製图水准。 但是。 当张院长看清图纸上的那个“东西”时,他那两道花白的眉毛,瞬间拧成了一个大大的“川”字。 眼神里,充满了疑惑、不解,甚至是……失望。 “这……这是什么?” 张院长指著图纸上的核心图案,语气有些怪异: “自行车?” 图纸上画的,確確实实是一辆自行车。 但又跟大街上跑的那些“二八大槓”、“飞鸽”、“永久”完全不一样。 它的车身极其低矮,车架结构呈现出一种奇怪的几何形状,看起来非常结实,但又显得很“小气”。 轮子也小,大概只有二十英寸,轮胎却很粗,上面布满了深邃的抓地纹路。 没有挡泥板,没有后座,没有车筐,甚至连剎车线都设计得非常隱蔽。 车把是可以三百六十度旋转的。 这玩意儿……能骑? “洛川啊。” 张院长抬起头,一脸的一言难尽: “你……你就给我看这个?” “这就是你的新项目?” “你要知道,咱们国家虽然缺自行车,但咱们缺的是那种能载重、能拉货、能带著一家老小出门的交通工具!” “你这小玩意儿……看著跟儿童玩具似的,连个菜篮子都掛不住,谁买啊?” “而且……” 张院长指了指图纸右上角的一行英文標註——《bmx竞技型特种合金改型方案》。 “你这还要出口?” “还要卖给美国人?” 张院长把图纸往桌上一推,苦口婆心地劝道: “洛川啊,我知道你想要再创辉煌,想要给国家赚外匯。” “但是,这步子迈得是不是有点偏了?” “据我所知,美国那是『车轮上的国家』!” “人家二战时候小汽车在大眾家庭里的普及率就已经很高了,可以说是家家户户开小汽车了!福特!通用!那大汽车满街跑!” “更不用说如今战爭已经结束这么久了。” “在他们眼里,自行车那就是穷人的玩意儿,或者是几岁小孩在后院骑著玩的。” “你弄这么个不能拉货、不能带人的小车,想卖给开汽车的美国人?” “这不就是把梳子卖给和尚——瞎折腾吗?” 这就是时代的局限性。 在一九六一年的中国,自行车是三大件之首,是家庭最重要的资產,是用来过日子的。 但对於发达的美国人来说肯定看不上这种落后的交通工具。 这就是信息差。 面对院长的质疑,洛川並没有急著辩解。 他只是轻轻推了推鼻樑上的金丝眼镜,镜片后的目光深邃而自信。 “院长。” 洛川开口了,声音平稳,却带著一种击穿时代的篤定: “您说得对,美国人確实都在开汽车。” “但正因为他们开腻了汽车,正因为他们的物质生活已经极大丰富了。” “所以,他们才需要新的刺激,新的玩具。” 洛川伸出修长的手指,在图纸上的那辆怪异自行车上轻轻一点: “这不是交通工具。” “这叫——运动。” “或者更准確地说,这叫——潮流。” “潮流?”张院长听得云里雾里。 “没错。” 洛川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著张院长,看著远方的天空,仿佛在描绘一副宏伟的蓝图: “现在的美国,战后婴儿潮的一代人已经长大了。” “那是一群精力过剩、叛逆、追求个性的青少年。” “他们不想开著老爹那笨重的大轿车去上学,那太土了。” “他们需要一种能够展示自己技巧、勇气,能够飞起来、跳起来,能够在泥地里撒野的东西。” “这辆车……” 洛川转过身,眼神锐利如刀: “车架採用鈦合金与高强度铬鉬钢混合焊接,轻得像羽毛,硬得像坦克。” “它能承受从三米高空坠落的衝击力,能在那帮野小子的手里做出各种匪夷所思的动作。” “这不是给他们代步的。” “这是给他们『玩命』的!” “这是一把打开美国青少年钱包的钥匙,是下一个『真理』打火机!” “而且……” 洛川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这玩意儿的利润,比打火机还要高十倍。” “因为它是『专业竞技器材』,不是工业品。” “既然是器材,卖个几百美金,不过分吧?” 他当然知道这个时候美国个人的汽车普及率已经不低了。 但是他依旧有信心自己的款自行车的设计能够掀起一波浪潮。 自己的设计十分的符合那边审美同时不说,而且是奔著专业运动员的设计去的。 只要引起时髦的风气,自然会有普通人跟著购买的。 此刻专业运动中的品牌可是片大蓝海。 而张院长听到几百美金的定价后也是倒吸一口凉气,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一辆自行车,卖几百美金? 现在的黄金才多少钱一盎司? 这简直就是抢钱啊! “你……你確定?” 张院长的喉结滚动了一下,虽然理智告诉他这很荒谬,但看著洛川那副自信到骨子里的模样,他动摇了。 毕竟。 眼前这个年轻人,曾经把几毛钱成本的打火机,卖出了天价,还让苏联人抢著用石油来换。 这是一个创造过奇蹟的人。 “我什么时候做过赔本的买卖?” 洛川反问了一句,重新坐回椅子上,语气恢復了那种淡淡的慵懒: “材料表我已经列在后面了。” “三天。” “给我三天时间,我把样品做出来。” “到时候,您可以让外贸部的同志,直接把车带去广交会,或者寄给我们在香港的代理商。” “市场会给您答案的。” 张院长看著桌上那份图纸,又看了看洛川。 沉默了良久。 最终。 他猛地一咬牙,拿起桌上的红蓝铅笔,在图纸上重重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行!” “老子就再信你一回!” “也就是你洛川!换个人敢跟我说去造自行车,老子非把他腿打断不可!” “那可是造飞机的材料啊!” 张院长一边心疼地念叨著,一边按下了桌上的呼叫铃: “小赵!进来!” “去!给物资处打电话!无论如何,明天早上之前,把洛工要的材料凑齐!” “这是政治任务!” 看著张院长那副虽然肉疼但依然全力支持的样子,洛川微微一笑。 他站起身,拿起图纸。 “多谢院长信任。” “另外……” 洛川走到门口,脚步顿了一下,头也不回地说道: “婚礼那天,记得穿得帅一点。” “毕竟,您可是证婚人。” 说完,他推门而出,只留下一个瀟洒的背影,和一屋子还没散去的震惊。 张院长愣了一下,隨即笑骂道: “这臭小子……” “连老子都敢调侃了!” 但他的眼里,却是满满的欣慰和期待。 第135章 满院禽兽一夜团灭!傻柱嚇得烟都掉了! 而此刻的四合院內。 以往这个时候。 正是四合院里最热闹的点儿。 前院,阎埠贵肯定正守在门口,算计著谁家买了肉,谁家带了细粮,琢磨著怎么蹭点便宜。 中院,贾张氏那破锣嗓子肯定在骂街,秦淮茹在水池边洗衣服装可怜,傻柱拎著饭盒屁顛屁顛地围著转。 后院,二大爷刘海中肯定背著手,挺著肚子,在训斥自家的两个倒霉儿子,摆著那一套当官的谱。 还有许大茂,肯定正推著自行车,跟谁在那吹牛逼,顺便挑拨离间几句。 可是今天。 整个四合院,死一般的寂静。 静得让人心里发毛。 前院阎家的大门紧闭著,门口还没贴完的春联在风中瑟瑟发抖。阎埠贵和阎解成都被抓走了,三大妈带著剩下的两个孩子躲在屋里,连哭都不敢大声,生怕惹祸上身。 后院刘海中家更是像被抄了家一样,二大妈早上去送被褥,回来的时候眼睛肿得跟桃子似的,刘光天和刘光福兄弟俩倒是没人管了,但这会儿也不知道跑哪去野了,估计是怕受牵连。 至於许大茂家…… 那把大铁锁掛在门上,像是封印了一座凶宅。 那个平时最爱显摆、最爱坏人名声的许大茂,此刻估计正在看守所的冷板凳上。 还有贾家,早就没人了,秦淮茹婆媳俩已经在里面蹲著了,孩子也被街道办接走了。 偌大的四合院。 曾经的“满院禽兽”,如今竟然被一扫而空!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简直就是——团灭! 中院。 傻柱穿著那件油腻腻的棉袄,双手插在袖筒里,蹲在自家的门槛上。 他的嘴里叼著半截“大前门”,那是许大茂出事儿前落在他这儿的。 烟雾繚绕中。 傻柱那张满是褶子的脸上,表情那叫一个复杂。 有庆幸,有迷茫,还有一种说不出的……孤独。 “嘖……” 傻柱狠狠地吸了一口烟,让辛辣的烟雾在肺里转了一圈,然后长长地吐了出来。 “这叫什么事儿啊……” 他看著对面贾家那空荡荡的屋子,又看了看后院的方向,心里五味杂陈。 就在昨天,他还觉得自己是个倒霉蛋。 被撤了职,去掏大粪,去搬钢筋,还被李怀德当枪使。 他一度以为自己这辈子都要被那帮人踩在脚底下了。 可谁能想到? 一夜之间,天翻地覆! 那些平日里算计他、欺负他、或者是他想巴结的人,全都进去了! 李怀德倒了。 许大茂折了。 二大爷、三大爷也没了。 这一场惊天动地的大风暴,捲走了所有人。 唯独他傻柱! 这个平时被叫傻子、被当枪使的浑人,竟然奇蹟般地毫髮无损! 甚至…… 因为之前在关键时刻“大义灭亲”打了秦淮茹,再加上他只是个干活的全厂都知道他被许大茂和李怀德这俩人合起来针对。 谁都知道他没参与许大茂他们的举报阴谋,也没资格参与李怀德的那些烂事儿。 他反而成了这场大清洗中的“倖存者”! 甚至是“清白者”! 而且还因为那天晚上给了秦淮如一拳,让李怀德不得不拉拢他来鼓舞人心的缘故,已经从车间调了回去,恢復了主厨的位置。 “这特么……难道就是傻人有傻福?” 傻柱自嘲地笑了笑,把烟屁股扔在地上,用那双黑乎乎的棉鞋底子碾灭。 这时候。 几个住在倒座房的普通住户,小心翼翼地凑了过来。 平时这帮人是没资格跟傻柱他们这些“核心住户”搭话的,但现在,也没別人可聊了。 “哎,柱子哥。” 一个姓赵的小伙子递过来一根烟,一脸討好地说道: “您这回可是神了啊!” “全院的大爷都进去了,连李主任都栽了,就您没事儿!” “外头都说,您这是……那话怎么说来著?哦对,叫『深明大义』,叫『划清界限』!” “这以后,咱们院里,可就得看您的了啊!” 傻柱接过烟,也没点,只是斜著眼看了那小子一眼: “看我?看我个屁!” “我就是个臭厨子,现在连勺都摸不著,还在新车间扛大包呢!” “別介啊!”小赵赶紧帮他点上火,“李主任倒了,新领导肯定要拨乱反正啊!您这手艺,那可是轧钢厂的一绝,回食堂那不是早晚的事儿吗?” “再说了,现在院里除了您,就剩下一大爷了……” 提到一大爷易中海。 傻柱下意识地往东厢房那边看了一眼。 房门紧闭,窗帘拉得严严实实。 自从那天被叫去保卫科问话回来之后,易中海就像是丟了魂一样,把自己关在屋里,两天没露面了。 听说是一大妈给他送饭,都是放在门口。 这老头虽然没被抓,但也被嚇破了胆。 作为曾经的一大爷,作为这院里的道德標杆,虽然这次没直接参与许大茂的破事儿,但他以前偏袒贾家、的那些帐肯定也得被翻出来。 就算不坐牢,他在厂里的威信、在院里的地位,也彻底塌了。 以后別说让人给他养老了,能保住那个八级工的退休金,都算是烧高香了。 “一大爷……” 傻柱嘆了口气,摇了摇头。 那个曾经让他敬重、让他言听计从的易中海,现在在他眼里,也不过是个可怜又可恨的老头罢了。 “行了,別扯淡了。” 傻柱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 “都散了吧,该干嘛干嘛去。” “这院里最近煞气重,都少说话,多干活,免得惹祸上身。”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傻柱的心里却跟明镜似的。 他知道。 这院里之所以变成这样,这天之所以变了。 归根结底,是因为一个人。 他的目光,不自觉地投向了后院那个最为神秘、最为豪华的角落——洛川的家。 那里大门紧锁,洛川这几天都没回来住。 但那扇朱红色的门,在傻柱眼里,却像是一座高不可攀的大山,散发著一种让他窒息的压迫感。 从一开始的“燎原计划”,到后来的秦淮茹诬陷案,再到现在的李怀德倒台。 这一桩桩,一件件。 看似跟洛川没关係,洛川似乎从来没亲自下场跟谁撕过逼,打过架。 但最后的结果呢? 洛川毫髮无损,甚至步步高升,现在都要娶资本家的大小姐了。 而那些跟洛川作对的人,那些想算计洛川的人,一个个都死无葬身之地! 傻柱打了个寒颤。 他突然明白了一个道理。 在这个院里,在这红星轧钢厂,甚至在这四九城。 谁都能惹。 唯独那个看起来斯斯文文、整天画图纸的洛工,绝对不能惹! 这是能把人玩死都不带眨眼的主! “幸好……” 傻柱喃喃自语: “幸好那天晚上,我那一拳打在了秦淮茹身上。” “要是打偏了,或者是没打……” “现在在里面啃窝头的,恐怕就得多我何雨柱一个了。” 想到这,傻柱只觉得后背发凉,冷汗直冒。 他缩了缩脖子,把双手揣进袖口,像个受惊的鵪鶉一样,快步钻回了自己那个乱糟糟的屋子。 “惹不起……真的惹不起……” “以后见著洛工,我得绕著走,还得把腰弯到裤襠里去!” “这才是保命的道儿啊!” 第136章 还没结婚先当爹?傻柱:得,谁让我是个烂好人呢! 红星街道办。 这里的办公室不像轧钢厂那么气派,几张掉了漆的办公桌拼在一起,墙上掛著伟人的画像,还有一张巨大的、画满了红圈和標记的辖区地图。 炉筒子烧得通红,上面的铁皮水壶正“滋滋”地冒著白气。 但屋里的气氛,却比外头的数九寒天还要让人揪心。 王主任坐在办公桌后面,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疙瘩,手里的钢笔帽被她捏得咔咔作响。 在她的对面,墙角的长条椅上。 缩著两个小小的身影。 大的叫小当,六岁,穿著一件明显不合身的旧棉袄,袖口磨得露出了黑乎乎的棉絮,小脸冻得发青,眼神里全是惊恐,紧紧地搂著怀里的妹妹。 小的叫槐花,才三岁多,还不怎么记事,这会儿正掛著两行鼻涕,手里抓著半块干硬的窝头,一边抽噎一边啃,看著让人心酸。 “作孽啊……” 王主任长嘆了一口气,把手里的茶缸子重重地放在桌上: “这贾家,算是彻底散了。” “大人作死,孩子遭罪。” 旁边的干事小刘也是一脸的愁容: “主任,这可咋整?” “秦淮茹和贾张氏都进去了,判决还没下来,但听说起步就是劳改农场。” “这俩孩子现在成了没娘的草,昨天晚上是在咱们值班室凑合了一宿,可这不是长久之计啊。” “原本……” 小刘压低了声音,看了看门口: “原本那个阎埠贵不是信誓旦旦地说要收养吗?说是为了响应號召,为了替洛工分忧。” “结果呢?” “哼!” 王主任冷哼一声,眼里满是鄙夷: “那个阎老抠?那就是个投机倒把的算盘精!” “他哪是想养孩子?他是想拿著孩子当筹码,去找洛工要钱!要好处!” “现在好了,把自己也算计进去了!” “听说他在厂里散布谣言,也被警察抓进去审问了,现在一家子乱成一锅粥,哪还有心思管这俩孩子?” 现在的情况非常棘手。 福利院? 那年头的福利院条件极其艰苦,物资匱乏,这么多孩子挤在一起,能吃饱就不错了,虽然洛川给了大团结当生活费,但真进去后能落实到多少就不是他们能说的算的了。 而且这俩孩子还没完全断了亲,秦淮茹只是进去了,还没死,这手续上也不好办。 找邻居? 现在的95號院,那是风声鹤唳。 二大爷刘海中家倒了,许大茂家封了,一大爷易中海嚇破了胆躲在家里装死。 谁敢在这个节骨眼上,去沾贾家这个“坏分子”家庭的边? 那不是给自己找不痛快吗? “咚咚咚。” 就在王主任一筹莫展的时候,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进!” 门帘一掀,一股冷风夹杂著一股子油烟味钻了进来。 傻柱双手插在袖筒里,缩著脖子走了进来。 他穿著那件標誌性的油渍麻花的棉袄,头上戴著顶有些发黑的前进帽,看著有些邋遢,但那双眼睛却透著一股子浑不吝的精气神。 “哟,王主任,您找我?” 傻柱嘿嘿一笑,自顾自地拉了把椅子坐下,也不客气。 虽然他在厂里被撤了职,但他这人心大,只要没进去,那就是好日子。 王主任看著傻柱,眼神稍微柔和了一些。 虽然这傻柱以前也被贾家吸血,也干过混帐事,但在这满院禽兽里,他还算是个心眼实诚的人。 “柱子,来了。” 王主任指了指墙角那两个缩成一团的孩子: “看看吧。” 傻柱一愣,转头看去。 当他看到小当那双像极了秦淮茹、却充满了恐惧和无助的大眼睛时,心里猛地咯噔了一下。 那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恨吗? 当然恨! 秦淮茹那个女人,差点把他害死!为了她儿子棒梗,不仅要把全院拖下水,甚至还要诬陷洛工! 而且自己以前对他们家可以说是掏心掏肺,但自己落魄后对方不说看望了,甚至巴不得撇清关係。 要不是他傻柱那天晚上醒悟得快,给了那一拳,现在蹲在號子里的,说不定就有他何雨柱的一张床位! 可是…… 看著还在啃硬窝头的槐花,看著瑟瑟发抖的小当。 傻柱心里的那股子火,就像是被一盆冷水浇灭了,剩下的只有酸涩。 孩子是无辜的。 这大冬天的,要是真没人管,这俩丫头片子能活过这个冬天吗? “王主任,您这是……” 傻柱回过头,收起了脸上的嬉皮笑脸,语气变得有些沉重。 “柱子,我也跟你交个实底。” 王主任嘆了口气: “这俩孩子,现在是没人管了。” “阎家完了,刘家不管,易中海那边……哼,他现在自身难保,而且他那个人,太虚偽,我不放心把孩子给他。” “我想来想去,这95號院里,也就你何雨柱,还算是个人。” “你虽然平时嘴臭点,浑点,但心眼不坏,平常大家也都看得见你对秦淮如家和孩子的照顾。” “而且你有一门手艺,饿不著孩子。” 说到这,王主任顿了顿,语气变得郑重: “柱子,这是组织的信任,也是在给你积德。” “你看……你能不能先把这俩孩子领回去?” “不算是正式收养,算是『代养』,或者是监护。” “街道这边每个月会给一点补助,虽然不多,但也能减轻点负担。” 傻柱沉默了。 他在做思想斗爭。 理智告诉他,千万別沾边! 贾家就是个无底洞!秦淮茹就是条毒蛇! 养这俩孩子,那就是给以后找麻烦,说不定还得被秦淮茹反咬一口。 而且他还是个单身汉,还没娶媳妇呢!这要是带俩拖油瓶,以后谁还敢嫁给他? “王主任,这事儿……不地道啊。” 傻柱苦笑一声: “您这不是坑我吗?” “我这还没结婚呢,先当了俩孩子的爹?这以后我还怎么找对象?” “再说了,那秦淮茹……” “柱子!” 王主任打断了他: “我知道你的顾虑。” “但你想想,要是把她们送去福利院,或者送回农村老家……这俩丫头能有好下场?”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再说了,现在院里什么情况你也知道。” “你救了这俩孩子,那是给全院、全街道树立榜样!” “以后你在院里,那就是这个!” 王主任竖起大拇指: “谁还敢说你傻柱是傻子?那是有情有义的爷们儿!” “而且……” 王主任压低了声音,拋出了一个让傻柱无法拒绝的理由: “洛工那边,虽然没明说,但他那天晚上可是给了一百块钱安置费的,经济上养他们是绰绰有余,就是日常麻烦了点。” “你要是接了这个担子,那在洛工眼里,你何雨柱就是个有担当的人。” “洛工现在是什么身份?你要是能让他高看一眼,你回食堂掌勺的事儿,那还不是一句话?” 这话,算是戳到了傻柱的软肋。 洛工。 那个让他高山仰止、现在连嫉妒都不敢嫉妒的神人。 要是能得到洛工的认可…… 傻柱猛地一拍大腿,站了起来。 他走到墙角,蹲下身子,看著小当和槐花。 “小当,还认识我不?”傻柱儘量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不那么凶。 小当怯生生地点了点头,小声叫了一句:“傻柱叔……” “叫什么叔!叫爸……呸!叫雨柱叔!” 傻柱伸手在小当的脑袋上揉了一把,又把槐花嘴里的硬窝头拿下来,扔进垃圾桶: “別啃这破玩意儿了,也不嫌硌得慌。” 说完,他转过身,看著王主任,那一刻,他那张满是褶子的脸上,竟然透著一股子少有的英雄气概。 “得!” “王主任,这活儿,我接了!” “谁让我何雨柱是个烂好人呢?” “这俩丫头片子,以后归我养了!” “只要我有一口吃的,就绝不让她们饿著!” “至於以后找不找得到对象……” 傻柱一梗脖子,那股子混不吝的劲儿又上来了: “那是以后得事儿!大不了老子打一辈子光棍!也不能看著这俩孩子冻死饿死!” “好!好样的!” 王主任激动地站起来,亲自给傻柱倒了一杯水: “我就知道没看错人!” “柱子,你放心,手续我这就让人办!户口虽然暂时动不了,但粮食关係先转到你名下!” “以后谁要是敢因为这事儿嚼舌根子,我第一个饶不了他!” 手续办得很快。 虽然不是正式的法律收养(毕竟秦淮茹还在),但签了一份“监护责任书”,算是过了明路。 半小时后。 傻柱一手牵著一个,走出了街道办的大门。 外面的风依旧很大,颳得脸生疼。 小当和槐花的小手冰凉,缩在傻柱那双满是老茧的大手里,却感觉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温暖。 路过供销社门口的时候。 傻柱停下了脚步。 看著那个扛著草把子卖糖葫芦的老头,又看了看两个孩子盯著糖葫芦咽口水的馋样。 “嘖……” 傻柱咂了咂嘴,一脸肉疼地从兜里掏出几毛钱。 “来两串!要山里红的!糖多的!” “好嘞!” 两串红彤彤、亮晶晶的糖葫芦递到了两个孩子手里。 “吃吧!吃吧!” 傻柱嘴里骂骂咧咧的,但语气里却没半点恶意,甚至还帮槐花擦了擦流下来的糖稀: “真是欠了你们贾家的!” “记住了啊,以后这就是咱们老何家的规矩。” “谁要是敢欺负你们,就报我何雨柱的名號!” “走!回家!叔给你们做肉末麵条吃!” 第137章 何雨水:哥,別傻了!咱们得去抱洛工的大腿! 中院,何家正房。 屋里生著炉子,虽然不如洛川家那种如春的温暖,但也比外面强多了。 空气中飘著一股久违的麵条香味,还夹杂著一点猪油渣的焦香。 傻柱繫著围裙,正端著一大盆热气腾腾的麵条放到桌上。 旁边的小当和槐花早就馋得直咽口水,手里紧紧攥著筷子,眼睛死死盯著那盆面。 “吃!都別愣著!” 傻柱给两个孩子一人盛了一大碗,还特意把几块油渣埋在了碗底: “慢点吃,別烫著,锅里还有呢!” 看著两个孩子狼吞虎咽的样子,傻柱心里竟然升起一种莫名的满足感。 这就是当爹的感觉? 虽然是“喜当爹”,但这感觉……似乎也不赖? 就在这时候。 “吱呀——” 里屋的门帘被掀开。 何雨水走了出来。 她穿著一件洗得发白的粉色棉袄,头髮有些凌乱,眼圈红红的,像是刚哭过一场。 整个人看起来无精打采,像是一朵被霜打了的小花。 “雨水,起来了?” 傻柱看了一眼妹妹,有些心虚地擦了擦手: “那什么……哥刚才去街道办,把小当和槐花领回来了。” “以后……她们就在咱家吃饭了。” 傻柱本来以为雨水会反对,毕竟这可是两张嘴,要分何家的口粮。 但何雨水只是淡淡地看了一眼正埋头吃麵的两个孩子,眼神里並没有嫌弃,反而多了一丝怜悯。 “嗯,领回来就领回来吧。” 何雨水坐到桌边,声音有些沙哑: “反正贾家也没人了,秦姐也进去了,要是没人管,这俩孩子也是死路一条。” “哥,你这次……做得对。” 傻柱一听这话,乐了: “嘿!还是我妹子明事理!” “来来来,吃麵!哥特意给你留了个荷包蛋!” 傻柱献宝似的给雨水盛了一碗麵。 但何雨水看著那碗面,却一点胃口都没有。 她拿起筷子搅了搅,突然又把筷子放下了,趴在桌子上,肩膀一耸一耸的,又哭了起来。 “哎哎哎?这咋了这是?” 傻柱慌了神,手里的抹布都不知道往哪放: “雨水,谁欺负你了?” “是不是那个片警小张?哥这就去废了他!” “不是……” 何雨水抬起头,满脸泪痕,那眼神哀怨得让人心碎: “哥……你听说了吗?” “听说啥?” “洛川……洛工……” 何雨水抽噎著,断断续续地说道: “洛工要结婚了……” “日子都定了,就在这几天。” “听说要娶那个娄家的大小姐……娄晓娥。” 轰! 这话一出,傻柱愣住了。 他虽然是个粗人,但也知道自己妹妹那点小心思。 自从那天晚上,洛川像个天神一样,从几个流氓手里救下了雨水。 雨水这丫头,魂就被勾走了。 他甚至也帮忙在策划著名俩人如果恋爱的情况,但还没策划好一切就结束了。 而且是那种被彻底碾压、连一点希望都看不到的结束。 人家娶的是谁? 娄晓娥!资本家的大小姐! 要財有財,要貌有貌,而且听说跟洛川那是情投意合,连洛川的工作单位都支持! 相比之下,雨水虽然也是个高中生,长得也不差,但在洛川那种光芒万丈的人物面前,简直就是丑小鸭和白天鹅的区別。 “这……” 傻柱挠了挠头,这安慰人的活儿,他真不擅长。 “妹啊……” 傻柱憋了半天,憋出几句安慰话: “天涯何处无芳草嘛!” “再说了,那个洛川有啥好的?” “不就是有两个钱吗?不就是会画个图纸吗?” “而且他还是个资本家作派!那种人,咱高攀不起!” “咱们雨水这么好,將来肯定能找个比他强一百倍的……” “闭嘴!” 何雨水突然抬起头,狠狠地瞪了傻柱一眼。 那一瞬间,她眼里的泪水还没干,但眼神却变得异常犀利,甚至带著几分恨铁不成钢的怒气。 “哥!你还要糊涂到什么时候?!” “洛川是只有两个钱吗?” “他是国家级的专家!是总工!是能让老毛子都低头的人!” “你看看这院里,跟洛川作对的都是什么下场?” “李怀德进去了!许大茂进去了!二大爷和三大爷一家也进去了!” “你居然还敢在背后说他坏话?你是想步他们的后尘吗?” 傻柱被骂懵了,缩了缩脖子: “我……我这不是为了安慰你吗?” 何雨水深吸一口气,从兜里掏出手绢,狠狠地擦乾了眼泪。 在经歷了短暂的失恋打击后,生存的本能让她迅速清醒了过来 现在的形势,很严峻。 院里的大树都倒了。 何家虽然倖存,但多了两张嘴,负担重了。 而且傻柱的工作虽然恢復成大厨了,但刚刚官復原职还不稳定。 要想在这个动盪的院里活下去,要想过得好,就必须找一个新的靠山! 或者至少,不能得罪那个唯一的“真神”。 “哥。” 何雨水坐回桌边,看著傻柱,语气异常严肃: “洛工结婚,这是大事。” “全厂,乃至全区都在盯著。” “咱们虽然跟他没什么交情,甚至以前还有点小过节。” “但现在,院里的刺头都拔光了。” “咱们必须主动点!” “主动?干啥?”傻柱一脸懵逼。 “帮忙!” 何雨水的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 “洛工要在老莫或者大饭店办酒席,虽然人家不缺厨子。” “但咱们院里毕竟是邻居,远亲不如近邻。” “哥,你那一手谭家菜,那是你的绝活。” “你去问问洛工,婚礼上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或者……哪怕是咱们隨个份子,去道个喜,那也是一种態度!” “哪怕做个普通的邻居,也比做个被他无视、甚至厌恶的路人强!” 傻柱一听这话,脸拉得老长: “让我去求他?” “虽然以前的確是我不对,我也认他是个好人,但我何雨柱也是有骨气的!谭家菜那是给懂行的人吃的,他洛川当时可是……” “骨气?” 何雨水冷笑一声,指了指旁边正吃得满嘴是油的小当和槐花: “骨气能当饭吃吗?” “骨气能养活这俩孩子吗?” “哥,你现在不是一个人了!你是俩孩子的爹了!” “你要是再因为你那点可笑的面子,得罪了洛工,以后这俩孩子要是生病了、上学了,谁能帮你?” “现在的红星轧钢厂,洛工说话比厂长都好使!” “你只要在他面前露个脸,让他知道咱们何家是服软的,是懂事儿的。” “以后不管遇到什么事说不定就有转机了!” 这一番话,像是一记重锤,狠狠地砸碎了傻柱那点可怜的自尊心。 他看了看狼吞虎咽的孩子。 又看了看眼神坚定的妹妹。 沉默了。 良久。 傻柱长嘆了一口气,整个人像是泄了气的皮球一样,瘫在椅子上。 “唉……” “妹啊,你说得对。” “我现在……也是拖家带口的人了。” “为了这俩孩子,为了咱们何家……” 傻柱猛地一拍桌子,那一咬牙一跺脚的劲头,像是要去赴刑场: “成!” “我这张老脸,豁出去了!” “不就是去问问吗?不就是去道喜吗?” “咱这是为了邻里和睦!是为了孩子!” “我这就去换身乾净衣裳!” “等洛工回来,我第一时间过去!” 第138章 四个字让傻柱当场破防痛哭!「何雨柱,你是个爷们!」 后院,那扇朱红色的大门前。 一个略显佝僂、穿著油渍麻花棉袄的身影,已经在寒风中像个拉磨的驴一样,转悠了足足有二十分钟了。 正是傻柱。 此时的傻柱,手里拎著两瓶“莲花白”酒,怀里还揣著一包刚买的“大前门”香菸。 他的脸冻得通红,但额头上却渗著细密的汗珠。 那是急的,也是慌的。 “吸……呼……” 傻柱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试图让自己那颗狂跳的心臟平復下来。 他抬起手,想敲门。 可手刚伸到半空,又像是触电一样缩了回来。 怂了。 他是真怂了。 要是换了以前,他何雨柱在这院里怕过谁?那是敢跟厂长拍桌子、敢给许大茂下绊子的混世魔王。 可面对屋里那位…… 傻柱只觉得腿肚子有点转筋。 那是洛川啊! 现在上门求和?人家能搭理自己吗? 会不会直接把自己轰出来?或者更惨,像收拾许大茂那样,动动手指头就把自己给灭了? “唉……” 傻柱嘆了口气,想转身回去。 可脑子里,突然浮现出小当和槐花那两张脏兮兮却充满信任的小脸,还有妹妹何雨水那恨铁不成钢的眼神。 “傻柱啊傻柱!” “你还是个爷们儿吗?” “为了孩子,为了老何家,这点面子算个屁啊!” 傻柱猛地一咬牙,心一横。 “咚!咚!咚!” 他终於鼓起勇气,在那扇朱红大门上,不轻不重地敲了三下。 这三声敲门声,在寂静的后院里显得格外清晰。 每一秒的等待,对於傻柱来说都像是过了一年那么漫长。 过了大概十几秒。 “吱呀——” 大门打开了。 一股温暖如春的气息,夹杂著淡淡的茶香和檀木香,顺著门缝扑面而来。 那种精致生活的味道跟傻柱身上那股子油烟味、汗味,形成了鲜明的、残酷的对比。 洛川站在门口。 他看著站在寒风中瑟瑟发抖的傻柱,没有惊讶,也没有厌恶,就像是在看一个陌生的访客。 “有事?” 傻柱只觉得嗓子眼发乾,刚才在心里打好的草稿,这会儿忘了个精光。 他下意识地把手里的酒往前一递,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那什么……洛工,晚上好啊。” “我……我是来……” 傻柱结结巴巴半天,最后心一横,直接来了个九十度的大鞠躬: “洛工!我是来道歉的!” “以前是我何雨柱混蛋!是我有眼不识泰山!是我被猪油蒙了心!” “我今儿个来,不求您原谅,就是……就是想跟您表个態!” “以后在这院里,您指东,我绝不往西!” 洛川並没有伸手接那两瓶酒。 “道歉?” “何雨柱,你这又是唱的哪一出?” “是因为看到李怀德倒了,怕我也把你送进去?” “不不不!绝对不是!” 傻柱急得脸红脖子粗,连连摆手: “洛工,我是那种软骨头吗?” “我这次来,主要是……主要是为了那俩孩子。” 提到孩子,傻柱的眼神稍微变得坚定了一些,语气也顺畅了不少: “您也知道,贾家大人都进去了。” “小当和槐花那俩丫头片子,没人管。” “我今儿个从街道办把她们领回来了,算是……算是给她们当个乾爹。” “我想著,既然接了这个担子,我就得为孩子负责。” “我不能再像以前那么浑了,我也得过日子,得给孩子挣口饭吃。” “雨水跟我说了,您要结婚了。” “我是来道喜的,也是想……想求个安稳。” 说完这一大通,傻柱像是泄了气的皮球,低著头,不敢看洛川的眼睛。 他觉得自己这话说的,太跌份了。 简直就是在摇尾乞怜。 傻柱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甚至已经做好了被洛川冷嘲热讽一顿,然后关门送客的准备。 良久。 头顶上方,传来了一个平淡,却並不冰冷的声音。 “领养了?” 傻柱一愣,连忙点头:“啊……对,领养了,手续都办了。” 洛川看著眼前这个满身油腻、却在关键时刻扛起了责任的男人。 眼底的冷漠悄然消散了一些。 虽然这个傻柱以前確实挺討厌,被秦淮茹当枪使,还没脑子。 但是。 在这个人人自危、甚至连亲戚都避之不及的年代,能主动站出来收养两个“坏分子”家的孩子。 这不仅仅是傻。 这確实是一种难得的、属於底层小人物的善良和血性。 第139章 这顿打没白挨!刘海中挺著肚子宣布:车间副主任,稳了 几日后的一天。 是个大晴天。 阳光虽然依旧没有什么温度,但至少看著亮堂。 四合院的大门口,那个平时老娘们儿坐著纳鞋底、聊八卦的门墩旁。 今天,却聚集了一大帮人。 不仅是本院的邻居,连隔壁院的、胡同口的,都凑了过来。 大家都伸长了脖子,像是在等什么大人物。 因为就在刚才,有个爆炸性的消息传了回来—— 那几个被抓走的“反李联盟”成员,许大茂、刘海中,还有阎家父子,被放回来了! 而且,据说还是坐著吉普车回来的! “来了来了!” 不知是谁喊了一嗓子。 只见胡同口,一辆军绿色的吉普车缓缓驶来,停在了四合院门口。 车门打开。 三个身形各异、造型独特的男人,从车上走了下来。 走在最前面的,是许大茂。 这货现在的造型,那叫一个惨烈。 脑袋上缠著一圈厚厚的白色纱布,隱隱还渗著血跡,一只胳膊吊在胸前,脸上青一块紫一块,肿得像个发麵馒头。 但他那神情,那姿態。 昂首挺胸! 鼻孔朝天! 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刚从战场上凯旋归来的特级战斗英雄! 跟在他后面的,是刘海中。 二大爷也没好到哪去,手里拄著根不知从哪弄来的拐棍,走起路来一瘸一拐,那张胖脸上贴著好几块胶布,原本的大背头也被剃成了看守所標准髮型小平头。 但他依然努力地挺著那个標誌性的將军肚,背著一只手,极力维持著“领导干部”的威严。 最后面的是阎解成。 这小子倒是没受什么伤,就是脸色蜡黄,像是被霜打了的茄子。但看到前面两位的气势,他也赶紧挺直了腰板,装出一副“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的悲壮感。 “哎哟!大茂!二大爷!” “你们这是……这是咋了?” 围观的邻居们一看到这几位的惨状,顿时炸开了锅,纷纷围了上去。 许大茂一看这阵仗,那是人来疯啊。 他立马停下脚步,站在四合院高高的台阶上。 用那只没受伤的手,十分瀟洒地甩了一下头髮,然后清了清嗓子,摆出了一副要把自己感动哭的架势。 “同志们!老少爷们儿们!” 许大茂的声音沙哑,却透著一股子难以掩饰的亢奋和得意: “让大家担心了!” “但我许大茂今天要把话撂在这儿!” “这身伤,值!” “太值了!” 他指著自己脑袋上的纱布,大声吼道: “看见没?这就是勋章!” “这就是我们跟黑恶势力、跟大贪官李怀德殊死搏斗的见证!” “那个李怀德,想杀人灭口!想把我们弄死在厂里!” “但我们怕了吗?” “没有!” 许大茂挥舞著拳头,唾沫星子横飞: “为了正义!为了给咱们洛工討回公道!为了红星轧钢厂的朗朗乾坤!” “我们早已將生死置之度外!” “最终,邪不压正!” “是我们!亲手把那个大贪官送进了监狱!” “部里的领导亲自接见了我们!高度讚扬了我们的革命大无畏精神!” “说我们是反腐英雄!是工人阶级的硬骨头!” 这番话,说得那是慷慨激昂,催人泪下。 如果不了解內情的人,还真以为这许大茂是什么孤胆英雄。 但在场的邻居们,谁不知道这货以前是个什么德行? 一时间,人群里议论纷纷,眼神那叫一个复杂。 有怀疑的,有看笑话的,也有被忽悠住的。 “真的假的啊?许大茂能有这觉悟?” “拉倒吧!我怎么听说是因为他们內訌,狗咬狗才被抓的?” “嘘!小声点!没看见人家坐吉普车回来的吗?这说明上面真重视了!” 这时候,刘海中也不甘寂寞了。 他咳嗽了一声,往前挪了两步,用拐棍敲了敲地面,摆出了二大爷的谱: “咳咳!” “大茂说得对!” “这次事件,极其凶险,极其恶劣!” “但我们顶住了压力!经受住了考验!” 刘海中挺了挺肚子,脸上露出一抹神秘莫测的微笑: “我也跟大家透露个內部消息。” “部里说了,对於我们这种敢於斗爭的好同志,要重用!要提拔!” “我的七级工,不仅要恢復,而且……” 刘海中伸出两根手指头,晃了晃: “车间副主任的位置,那大概率是板上钉钉了!” “还有大茂,宣传科科长的位置,那也是跑不了的!” “这是组织对我们的信任!也是对我们流血流汗的补偿!” 这话一出,全场譁然。 升官? 真的假的? 这几个平日里让人討厌的傢伙,难道真的要因祸得福,一步登天了? 如果是真的,那以后这院里,岂不是又要被他们骑在头上了? “恭喜二大爷!恭喜许科长!” 有些墙头草邻居,立马就开始变脸,上前巴结: “我就说嘛!二大爷那是老资格,早就该提干了!” “大茂那是人才!宣传科没他不行啊!” 听著周围的恭维声。 许大茂和刘海中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那种“小人得志”的狂喜。 爽! 太爽了! 这几天的牢饭没白吃!这顿打没白挨! 他们赌贏了! 李怀德彻底倒了,为了树立典型,为了安抚人心,上面到时候肯定要把他们塑造成反腐斗士。 这不仅会洗白了他们之前的那些破事儿,还成了他们晋升的阶梯! 第140章 昨天的绝户,今天的许科长!全院巴结,您就是青天! “行了行了!大家都散了吧!” 许大茂虽然嘴上说著散了,但那只没受伤的脚却像是生了根一样,死死钉在最高的台阶上,根本没有半点要挪窝的意思。 他那一双肿得只剩一条缝的眼睛,贪婪地扫视著台阶下那一张张充满了震惊、羡慕、敬畏的面孔。 这种感觉,太美妙了。 比他在公社放电影时受人追捧还要美妙一百倍! 以前大家看他许大茂,眼神里多少带著点防备,带著点看“绝户”的嘲笑。 可现在呢? 那是看英雄!看大人物!看能决定他们命运的实权干部的眼神! “许科长……哎哟,这以后咱们可得改口了!” 前院的赵大妈,平时最是个势利眼,这会儿早就挤到了最前面,那张老脸笑得跟朵菊花似的,甚至还伸出手想去扶许大茂那只吊著的胳膊: “大茂啊,我就知道你是个有出息的!” “从小我就看你行!脑瓜子灵,办事儿敞亮!” “这回把那个大贪官李怀德给扳倒了,那是给咱们老百姓除了一害啊!” “以后你当了宣传科科长,可別忘了咱们这些老邻居啊!我家那二小子,能不能进厂当个临时工,可就全指望您一句话了!” 许大茂极其享受这种被捧著的感觉。 他故意装出一副痛心疾首却又不得不为了大局著想的样子,轻轻推开了赵大妈的手,真不长眼居然碰到了他伤口: “赵大妈,您这话说的。” “我许大茂是什么人?那是从群眾中来,到群眾中去的人!” “虽然这次受了重伤,差点连命都搭进去,但只要能为咱们厂肃清流毒,能让大傢伙儿过上好日子,我这点伤算什么?” “至於您家二小子的事儿……” 许大茂拖长了尾音,摆足了官架子: “等任命书下来,我跟人事科打个招呼,那还不就是一句话的事儿嘛!” “哎哟!谢天谢地!谢谢许科长!”赵大妈激动得直拍大腿,恨不得当场给许大茂磕一个。 旁边的人一看这架势,那还得了? 这可是现成的烧冷灶……不对,是烧热灶的机会啊! 一时间,恭维声如潮水般涌来。 “二大爷!您这腿……哎哟喂,看著都疼啊!这可是为了咱们厂断的啊!” “这叫工伤!这叫光荣负伤!” “二大爷,听说您要当车间主任了?那可是正科级干部啊!以后咱们院里,您就是最大的官了!” 刘海中听著这些话,那本来就挺著的肚子,挺得更高了,也不觉得腿疼了,脸上的胶布都跟著发光。 他用拐棍重重地敲了敲地面,咳嗽两声,摆出一副“老成持重”的领导派头: “咳咳!” “同志们,低调!要低调!” “虽然部里领导对我很器重,甚至当面表扬了我,说我有老一辈革命家的风骨,敢於同坏人坏事作斗爭。” “但是!” “咱们不能骄傲!” “车间副主任这个担子很重啊!那是几千人的生產任务啊!是个政治任务。” “我刘海中虽然年纪大了点,身体也受了伤,但如果国家有需要,为了建设祖国,为了咱们红星轧钢厂的未来,我也只能是……鞠躬尽瘁,死而后已了!” 这一番官话套话,刘海中平日里在家里那是对著镜子练了无数遍,今天终於有了用武之地。 说得那叫一个顺溜,那叫一个气势磅礴。 仿佛他真的已经坐在了那个宽大的办公室里,手握大权,指点江山。 就连一向没什么存在感的阎解成,这会儿也被几个同龄的小年轻围住了。 “解成哥,你也太牛了吧?” “听说你也动手了?还跟李怀德那个练家子过了两招?” “那必须的!” 阎解成虽然当时是抱头鼠窜甚至躲在自己老爹身后,但此刻牛皮吹得震天响: “当时那情况,那是相当危险!” “李怀德手里拿著这么粗的铁棍子衝著我就来了!” “我当时心想,为了正义,为了洛工,我阎解成豁出去了!” “我那是……那是不仅没退,反而迎难而上,死死抱住了他的大腿,这才给公安同志爭取了抓捕的时间!” “牛!真牛!” 周围的小年轻一个个听得目瞪口呆,眼神里充满了崇拜。 就在这全院欢腾、眾星捧月的时候。 阎埠贵终於忍不住了。 作为这“四人团伙”里的智囊,他怎么能容忍自己的光芒被掩盖呢? 虽然他没挨打,但他觉得自己功劳最大啊! “哎哎哎!都听我说两句!” 阎埠贵从人群后面挤了出来,推了推那副少了一条腿的眼镜,一脸的莫测高深: “你们光看见大茂和二大爷在前线拼杀了。” “但你们知道,这场仗,是谁在后面运筹帷幄吗?” “是谁在关键时刻,制定了『舆论先行、直捣黄龙』的战略战术吗?” 邻居们一愣:“谁啊?三大爷,难道是你?” “哼哼!” 阎埠贵背著手,下巴微抬,一副诸葛亮转世的模样: “要不是我连夜写好了举报信,要不是我冒著生命危险,在外面到处散布消息,给李怀德施加压力。” “这事儿能这么顺利?” “这叫什么?这叫决胜於千里之外!” “大茂和二大爷那是武斗,我这是文斗!” “文武双全,才有了今天的胜利!” 许大茂在台阶上听著阎埠贵这不要脸的吹嘘,嘴角抽了抽。 但他没有拆穿。 毕竟现在大家是一条绳上的蚂蚱,利益共同体。 阎埠贵把功劳吹得越大,他们这个团体的分量就越重。 “没错!” 许大茂大手一挥,给阎埠贵背书: “三大爷这次,也是立了大功的!” “等我当了宣传科科长,咱们厂办学校的那个『先进教师』名额,非三大爷莫属!” “哎哟!多谢许科长!多谢许科长!” 阎埠贵一听“先进教师”,乐得大牙都快掉出来了。 那可是每个月能多领五块钱津贴的荣誉啊! 看著这几个平日里算计鸡毛蒜皮的小人,此刻竟然成了全院乃至全厂的英雄。 周围的邻居们,心里那叫一个五味杂陈。 羡慕吗? 真羡慕! 嫉妒吗? 更是嫉妒得眼珠子发红! 在这个年代,能当个官,能有个一官半职,那就是祖坟冒青烟的大事! 不仅工资高、待遇好,更重要的是手里有权,走到哪都受人尊敬,办事方便。 以前大家都觉得许大茂是坏种,刘海中是官迷,阎埠贵是老抠。 可现在看来…… 人家那是“有眼光”!是“敢拼命”! 这不,单车变摩托,癩蛤蟆变青蛙了! “二大爷,您看我家那房顶漏了,能不能找厂里给修修?” “大茂啊,今晚来婶子家吃饭?给你燉了老母鸡补补身子!” “解成啊,以后在车间多照顾照顾你刘弟……” 各种巴结討好的声音,此起彼伏。 许大茂站在高处,感受著这种眾星捧月的快感,整个人都要飘起来了。 他虽然浑身都疼,但心里那个爽啊,简直比在被窝里数钱还要爽。 他甚至產生了一种错觉。 觉得自己已经是这红星轧钢厂的主人了。 觉得只要自己挥挥手,就能决定无数人的命运。 “低调!大家都低调!” 许大茂压了压手,脸上的得意根本掩饰不住: “大家都是老邻居,知根知底的。” “以后在厂里,谁要是受了欺负,或者是哪个不长眼的敢给咱们大院的人穿小鞋。” “你们就直接提我许大茂的名字!” “我就不信了,在这红星轧钢厂,还有我许大茂摆不平的事儿!” “好!” “大茂局气!” “咱们院以后就指著许科长和二大爷了!” 欢呼声再次响起。 在这冬日的暖阳下,这场荒诞的庆功宴,达到了高潮。 所有人都沉浸在一种虚幻的狂欢中。 没有人去深究这背后的逻辑。 在这巨大的利益和光环面前,智商似乎成了最不需要的东西。 而许大茂和刘海中此刻却真把自己当成了大官。 他们笑得肆无忌惮,笑得得意忘形。 第141章 道德绑架不管用了?易中海掏出祖传玉鐲 与外面的喧囂热闹形成鲜明对比的是,易中海的屋里,死气沉沉,仿佛连空气都凝固了。 屋里没开灯,光线昏暗。 只有窗帘的缝隙里,透进来一丝外面刺眼的阳光。 易中海此时正站在窗边。 他穿著那件洗得发白的旧中山装,双手背在身后,整个人隱藏在阴影里。 他的一只眼睛,紧紧地贴著窗帘的缝隙,死死地盯著外面。 盯著那个站在台阶上、被人群簇拥著、满脸红光的刘海中。 盯著那个正在唾沫星子横飞、接受眾人跪舔的许大茂。 他的手,死死地攥著窗帘的一角,指节因为用力而变得发白。 “怎么会这样……” 易中海的嘴唇哆嗦著,喃喃自语。 声音里充满了不可置信,充满了不甘,更充满了深深的……恐惧。 就在几天前。 他还是这四合院里说一不二的一大爷。 是八级钳工,是道德模范,是所有邻居都要敬重三分的长辈。 刘海中? 那不过是个只会打官腔、没脑子的草包。 许大茂? 那就是个真小人,是个绝户,谁都看不起他。 可是现在。 世道变了。 彻底变了。 那天晚上,当李怀德在厂里发疯,当许大茂他们被抓走的时候。 易中海在干什么? 他在算计。 他怕自己也被牵连进去。 所以,他选择了明哲保身,只是帮忙提了几句后就直接誒神隱了。 他以为,许大茂他们这次死定了。 跟副厂长斗?那是鸡蛋碰石头! 他易中海才是最聪明的,才是笑到最后的人。 可是…… 现实却狠狠地给了他一记响亮的耳光! 这帮人不仅没死,反而翻身了! 不仅翻身了,还成了英雄!成了功臣! 看著刘海中那副得意洋洋、即將走马上任车间副主任的嘴脸。 易中海只觉得心里像是有成千上万只蚂蚁在啃噬,酸得他想吐,悔得他肠子都青了。 “那是车间主任啊……” 易中海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他在厂里干了一辈子,兢兢业业,技术也是顶尖的,可到头来也就是个八级工。 虽然工资高,受人尊敬,但毕竟是工人,是干活的。 而车间主任……那是干部!是管人的!是真正跨越了阶层的存在! 刘海中那个草包,凭什么? 就凭他敢去咬人?就凭他不要命? “早知道……早知道我也……” 易中海的心里升起一股无法抑制的悔意。 要是那天早上,他也豁出去,跟著他们一起去闹。 凭他在厂里的威望,凭他八级工的身份。 这头功,哪里轮得到刘海中那个废物? 现在站在那里接受欢呼的,应该就是他易中海! 可是,这世界上没有后悔药。 机会,就像是划过夜空的流星,抓不住,就永远错过了。 “老易啊……” 一直坐在炕沿上的一大妈,看著老伴那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忍不住嘆了口气: “別看了,看多了心里堵得慌。” “咱们……咱们过好自己的日子就行了。” “过好自己的日子?” 易中海猛地转过身,那双平日里充满了偽善和慈祥的眼睛,此刻却布满了红血丝,眼神狰狞得嚇人: “你个妇道人家懂什么?!” “这院里的天,已经变了!” “刘海中要是真当了主任,许大茂要是真当了科长。” “你觉得,他们能放过我?” “这么多年,我在院里压著刘海中,他心里早就恨透了我!” “现在他翻身了,手里有权了,他还不骑在我脖子上拉屎?” “还有许大茂那个小人,那是睚眥必报的主儿!” 易中海在屋里焦躁地踱著步子,像是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老狼: “以后这院里,谁还听我易中海的?” “谁还把我这个一大爷放在眼里?” “甚至……甚至连养老的事儿……” 提到养老。 易中海的心更是凉了半截。 他的养老大计,本来是寄托在贾东旭身上的,贾东旭死了寄托在傻柱身上。 可是现在呢? 贾家完了。 傻柱……傻柱那小子现在跟洛川走得近了! 那天晚上傻柱拎著酒去洛川家,回来后那副兴高采烈的样子,易中海可是看在眼里的。 傻柱这是抱上了新大腿了! 有了洛川那个高不可攀的靠山,傻柱还需要他易中海吗? 还需要听他那些关於“尊老爱幼”、“邻里互助”的道德说教吗? “完了……” “全完了……” 易中海颓然地坐回椅子上,整个人像是瞬间老了十岁。 窗外的欢呼声还在继续。 每一声“二大爷”,每一声“许科长”,都像是一把尖刀,扎在易中海的心上。 “不行……” “我不能就这么认输……” 易中海抬起头,眼神里闪过一丝阴狠的光芒。 那是垂死挣扎的野兽才会有的眼神。 “刘海中是草包,许大茂是小人。” “他们现在是得势了,但他们根基不稳!” “洛川……那个洛工才是关键!” 易中海虽然迂腐,但他不傻。 他看得很清楚,这一切的背后,都有那个年轻人的影子。 “既然傻柱能去抱大腿,我也能!” “我是八级钳工!我在厂里也是有徒子徒孙的!” “只要我能在技术上帮到洛工,只要我能低下这个头……” 易中海的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发出一阵篤篤的声音。 他在盘算。 他在寻找这盘死棋里,唯一的活路。 哪怕是要把那张老脸撕下来踩在地上,他也得活下去,还得体面地活下去。 “老伴。” 易中海突然开口,声音沙哑: “把家里那两瓶存了十年的茅台找出来。” “还有……把那个祖传的玉鐲子也拿出来。” 一大妈一惊:“老易,你这是……” “送礼!” 易中海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领,虽然依旧穿著那身旧衣服,但身上的气势却变了。 那是从“道德天尊”变成“精明算计者”的转变。 “洛工不是要结婚了吗?” “咱们作为院里的一大爷,作为长辈,必须得有一份厚礼!” “比谁都厚的礼!” “我就不信,伸手不打笑脸人。” “只要能搭上洛川这艘大船,刘海中就算当了厂长,他也得给我几分面子!” 易中海重新走回窗边。 隔著缝隙,看著外面那些得意忘形的人。 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笑吧。” “先让你们笑几天。” “谁能笑到最后,还不一定呢。” 第142章 请全院去老莫?全家绝食:把肚子腾空,吃穷他! 傍晚时分。 后院。 这里是整个四合院最安静,也是最让人敬畏的地方。 而此刻。 三个身影正鬼鬼祟祟,却又昂首挺胸地凑在了一起。 正是刚从看守所里放出来没几天的“反李联盟”三巨头:许大茂、刘海中,还有那个跟班阎解成。 虽然这几天养了养伤,但他们脸上的淤青还没散尽,许大茂脑袋上的纱布虽然拆了,但贴著块黑乎乎的膏药,看著有点像旧社会的狗皮膏药贩子。 刘海中的腿还有点瘸,但这丝毫不影响他此刻背著手、挺著肚子,摆出一副指点江山的领导派头。 “我说二大爷,咱们这时候去……合適吗?” 阎解成手里提著个网兜,缩著脖子,有点心虚地问道。 那网兜里,装著五个皱皱巴巴、甚至还有点虫眼的国光苹果,底下压著两瓶连商標都没有的散装二锅头。 这就是他们准备的“厚礼”。 在这个物资匱乏的年代,能拿出水果和酒,按理说也不算轻了。 但在即將要去拜访的那位人物面前,这点东西,寒酸得简直就像是打发叫花子。 “有什么不合適的?” 刘海中停下脚步,用那只没受伤的手整理了一下衣领,那是他特意换上的一件洗得发白的中山装,风纪扣扣得死死的。 他斜了阎解成一眼,打著官腔说道: “解成啊,你这觉悟还是不够高!” “咱们是谁?咱们是打倒大贪官李怀德的功臣!是咱们厂的英雄!” “咱们去见洛工,那是『战友』之间的会晤!是革命同志之间的交流!” “洛工虽然有钱,但他缺钱吗?他不缺!” “他缺的是什么?” 刘海中指了指那个网兜,一脸的高深莫测: “缺的是情义!是咱们这份雪中送炭的心意!” “你想想,这次要不是咱们衝锋陷阵,把李怀德给扳倒了,他洛川能这么安稳?说不定早就被李怀德给整死了!” “咱们这是对他有恩!是救驾之功!” 许大茂在一旁也是连连点头,那张贴著膏药的长脸上,满是得意忘形的笑容: “二大爷说得对!” “解成,你小子就是胆子小。” “现在的形势不一样了!” “以前咱们看洛工,那是高山仰止,那是得仰著头看。” “但现在……” 许大茂嘿嘿一笑,眼里闪过一丝狡黠和膨胀: “咱们马上就是实权干部了!你是预备干部,二大爷是车间主任,我是宣传科长!” “从级別上论,比洛工低点,但也是这厂里的中流砥柱了!” “咱们去看看他,那是给他面子!是给他一个跟咱们『平起平坐』、互相拉拢的机会!” “到时候咱们仨人在厂里互相扶持,这红星轧钢厂,还不就是咱们说了算?” 三人这一通互相吹捧,原本还有点忐忑的心,瞬间就飘到了九霄云外。 是啊! 他们现在可是部里掛號的“反腐斗士”! 是有功之臣! 洛川再厉害,也就是个搞技术的,以后在厂里混,不得靠他们这些管事儿的罩著? “走!敲门!” 许大茂一挥手,颇有一种“三顾茅庐”但这茅庐主人得出来迎接他的架势。 三人雄赳赳气昂昂地走到了那扇朱红色的大门前。 “咚!咚!咚!” 许大茂伸出手,不轻不重地敲了三下,力度拿捏得很有分寸,既不显得卑微,又带著点“老熟人”的隨意。 片刻之后。 “咔噠。” 门锁转动的声音响起。 大门缓缓打开。 一股浓郁的、带著异域风情的焦香味,瞬间从屋里涌了出来。 那是现磨咖啡的味道,混合著暖气烘烤过的木质香气,甚至还夹杂著一丝淡淡的雪茄味。 这味道,高级得让人窒息。 直接把门口那三个提著烂苹果、一身汗味和膏药味的傢伙,给冲得一愣。 洛川出现在门口。 头髮隨意地散落著,手里还端著一只精致的骨瓷咖啡杯。 他就那么站在门口,神情淡漠,眼神平静无波,就像是在看著三个突然闯入自家花园的流浪汉。 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优雅和贵气,瞬间就像是一盆冰水,浇在了刚想摆谱的刘海中头上。 “哟!洛工!” 许大茂反应最快,那张脸瞬间笑成了一朵烂菊花,也不管洛川有没有请他们进去,直接就想往里挤: “晚上好啊!哥几个……咳咳,我们几个来看您了!” “这不是刚从里面出来嘛,听说您要结婚了,特意来给您道个喜!” 刘海中也赶紧挺了挺肚子,摆出一副“平级干部”的姿態,咳嗽了一声: “咳咳,是啊洛工。” “这次咱们厂出了这么大的事儿,李怀德那个害群之马终於被揪出来了。” “咱们这次配合得……那是相当默契,相当天衣无缝啊!” “我想著,以后咱们在厂里,一文一武,一技术一管理,还得互相扶持,互相帮助嘛!” 说著,刘海中给阎解成使了个眼色。 阎解成赶紧把那个装著烂苹果的网兜提溜起来,往洛川面前一送: “洛工,这是……这是咱们的一点心意。” “国光苹果,脆甜脆甜的!还有这酒,度数高,驱寒!” 三个人满脸堆笑,眼神里充满了期待。 期待洛川能感动,期待洛川能把他们请进去,给他们倒上一杯那种闻著就香的咖啡,然后跟他们称兄道弟,甚至承诺会在部里帮他们运作一下任命书的事儿。 然而。 洛川並没有动。 他甚至连手里的咖啡杯都没有放下,更没有去接那个脏兮兮的网兜。 他只是微微低头,目光扫过那几个甚至带著泥点的烂苹果,又扫过这三个自以为是、满脸写著“求表扬、求回报”的傢伙。 “这就是你们的『心意』?” 洛川的声音很轻,很有磁性,但听在三人耳朵里,却像是寒冬腊月的风。 许大茂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啊……是啊,礼轻情意重嘛!咱们主要是来聊聊……” “聊什么?” 洛川打断了他,轻轻抿了一口咖啡,语气平淡得让人发毛: “聊你们是怎么被李怀德当狗一样追著打?” “还是聊你们是怎么在广播里被全厂通报作风问题?” 轰! 这话太毒了! 简直就是揭人伤疤,还是撒盐的那种! 刘海中的老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肚子都气得发抖: “洛工!您……您这话就不对了!” “我们那是为了革命工作负伤!我们是功臣!” “而且这次要不是我们把李怀德扳倒,您能这么安生?” “您这是……这是过河拆桥啊!” 刘海中急了,连“过河拆桥”这种话都说出来了。 他觉得洛川太不识抬举了! 洛川看著刘海中那副气急败坏的样子,嘴角终於勾起了一抹弧度。 那是嘲讽的弧度。 “过河拆桥?” “刘海中,你太高看你自己了。” 洛川身子微微前倾,那种强大的压迫感瞬间逼得三人倒退了一步: “东西拿回去,我不吃生冷,更不喝劣质酒精。” “我很忙,还要画图。” “没事別来敲我的门,我不喜欢被人打扰。” “尤其是被一些……不知所谓的『功臣』。” “砰!” 一声闷响。 那扇厚重的朱红色大门,就在三人面前,毫不留情地关上了。 冷风卷著雪花,打在门板上,也打在三人的脸上。 死一般的寂静。 三人站在台阶下,手里的烂苹果网兜还在风中晃荡。 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了,变成了尷尬、愤怒、羞耻混合在一起的扭曲表情。 闭门羹! 而且是那种被踩在地上摩擦了一遍脸皮之后的闭门羹! “他……他怎么敢?!” 过了好半天,许大茂才回过神来,气得浑身都在哆嗦,指著大门骂道: “咱们可是救了他!要不是咱们举报,他洛川能有今天?” “太狂了!简直是太狂了!” 刘海中也是气得直喘粗气,手里的拐棍把地面戳得篤篤响: “岂有此理!简直是岂有此理!” “这就是典型的资本家做派!冷血!无情!傲慢!” “他真以为他在部里有点关係就了不起了?” “等咱们的任命下来了,等我当了车间主任,看我怎么收拾他!” “我卡他的零件!我卡他的进度!我看他还怎么狂!” 阎解成提著那兜苹果,更是委屈得都要哭了: “这苹果……我排了半天队才买到的呢……” “算了!” 许大茂阴沉著脸,把领子竖起来,挡住那张被冻得发青的脸: “走!” “跟这种人没话说!” “咱们先把自己的实权拿到手再说!” “我就不信了,这红星轧钢厂,还能让他一个人说了算?”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咱们走著瞧!” 三人骂骂咧咧地转身离开,背影狼狈得像是在逃难。 刚才来时的那种意气风发、那种“平起平坐”的幻想,此刻已经被洛川那扇冰冷的大门,给夹得粉碎。 接下来的两天。 南锣鼓巷95號院的气氛,变得极其诡异。 一方面,许大茂、刘海中那几个人,虽然被洛川关在门外吃了闭门羹,但在院里其他邻居面前,依然摆出一副“高层互动”、“虽然没进门但达成了某种默契”的神秘姿態。 他们到处吹嘘自己在厂里即將到来的高位,享受著邻居们的廉价恭维。 而另一方面。 一个更加劲爆、更加让全院人抓心挠肝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飞遍了每个角落—— 洛川要办喜事了! 就在这周末! 这个消息,就像是一滴水掉进了滚烫的油锅里,瞬间炸开了花。 中院,水池旁。 这里歷来是四合院的情报中心和谣言集散地。 这天一大早,天刚蒙蒙亮。 一大帮老娘们儿就借著洗菜、洗衣服的由头,凑在了一起。 虽然手冻得通红,但嘴里的热乎气儿可一点没少。 “哎,听说了吗?这周末就是正日子了!” 前院的赵大妈一边搓著那个怎么也洗不乾净的破床单,一边神神秘秘地压低声音: “那可是资本家的大小姐啊!以前的『娄半城』家!” “这排场,能小得了?” “我听说啊,光是嫁妆就拉了三卡车!那被面全是丝绸的,闪得人眼瞎!” 旁边的三大妈也是一脸的羡慕嫉妒恨: “可不是嘛!” “我家老阎虽然进去了,但他之前跟我说过,洛工那是真正的大款!” “这婚宴,肯定不能在咱们这破院子里办!” “听说……是去『老莫』!” “老莫?” 周围几个没见过世面的小媳妇惊呼出声: “就是那个……必须要穿皮鞋、还得会说洋文才能进的莫斯科餐厅?” “那必须的啊!” 三大妈把手里的烂菜叶子一甩,仿佛那是去老莫的入场券: “而且我还听说了,洛工这次为了庆祝自己洗清冤屈,又抱得美人归,准备大宴宾客!” “咱们全院,不管大人小孩,有一个算一个,都能去!” “我的妈呀!” 赵大妈激动得手里的肥皂都掉地上了: “全去?那得多少钱啊?” “人家洛工差钱吗?” 三大妈翻了个白眼,一副这就是真理的表情: “人家那打火机赚的是美金!美金懂不懂?” “请咱们吃顿饭,那就是拔根汗毛比腰粗!” “哎哟喂!那感情好啊!” 另一个住在倒座房的孙大妈咽了咽口水,眼睛里冒著绿光: “我这辈子还没吃过那什么『罐燜牛肉』、『奶油蘑菇汤』呢!” “听说那里的麵包比棉花还软,那红酒比血还红!” “这回可是沾了大光了!” 一时间。 一种名为“贪婪”的情绪,在水池边疯狂蔓延。 大家开始疯狂地脑补那场根本不存在的盛宴。 有人甚至开始盘算著怎么占便宜。 “我跟你们说啊,这两天家里都別蒸窝头了!” 三大妈回到家,关上门,对著正饿得嗷嗷叫的阎解旷和阎解娣,一脸严肃地教育道: “都给我饿著!” “实在饿不行了就喝凉水!” “把肚子给我腾空了!” “等到周末那天,咱们去吃洛工的喜酒!那可是不要钱的油水!” “咱们家老阎之前那两天进去了,解成那两天也没带回来饭菜,这损失咱们得从这顿饭里吃回来!” “不仅要吃饱,还得带饭盒!把能装的都装回来!” 阎解旷眼睛都亮了:“妈!我要吃肉!我要吃大肘子!” “吃!使劲吃!吃穷他!” 不仅仅是阎家。 整个四合院,几乎家家户户都在打著这个算盘。 有人甚至连那天的衣服都找出来了,缝缝补补,想要在“老莫”那种高级地方露个脸。 贾家虽然没人了,但如果是贾张氏还在,估计这会儿连盆都准备好了。 这种全院性的意淫,让空气中都瀰漫著一种诡异的、飢饿的躁动。 然而。 在这一切喧囂的背后。 却有一个人,冷眼看著这群小丑的狂欢。 中院,何家。 傻柱正坐在板凳上,手里拿著一块磨刀石,“霍霍”地磨著那把传家的菜刀。 刀刃雪白,寒光闪闪。 “哥,你听听外头……” 何雨水坐在旁边剥蒜,听著院里那些关於“老莫”、“全院席”的传言,忍不住摇了摇头: “这帮人是不是疯了?” “洛工什么时候说过要请全院去老莫了?” “做梦呢吧?” 傻柱停下手中的动作,用大拇指试了试刀锋。 “哼!” 傻柱冷笑一声,眼里满是嘲讽: “这叫什么?” “这就叫——癩蛤蟆想吃天鹅肉,长得丑想得美!” “洛工是什么人?那是讲究人!” “他能让这帮嚼舌根子、见利忘义的老帮菜去老莫丟人现眼?” “那天晚上洛工跟我交代得清清楚楚。” 傻柱压低了声音,像是在说一个天大的秘密: “咱们院子里的人就在咱们院里摆著吃!” “统共就三桌!” “里面还要分出去一桌是给咱们这些『帮忙』的人!” “至於那帮想去蹭吃蹭喝、还想打包带走的人?” “嘿嘿……” 傻柱把菜刀往案板上一剁,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吃屁去吧!” “到时候,我倒要看看,看著咱们吃香的喝辣的,他们只能闻著味儿流哈喇子,那脸得有多绿!” “该!真该!” 何雨水也笑了,笑得很解气。 她看著窗外那些还在做著美梦的邻居,只觉得无比的可笑。 “这就是报应。” “平时不积德,关键时刻想占便宜?” “门儿都没有!” 第143章 功劳是废纸!许大茂怒吼: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堵厂长门 后院,许大茂家。 屋里的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只透进几缕昏黄的夕阳余暉。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子浓烈的酒精味儿,混合著廉价香菸的焦油味,还有炒花生米的油香,熏得人眼睛都有点睁不开。 一张掉了漆的八仙桌旁,围坐著三个鼻青脸肿、但神情却异常亢奋的男人。 “来!二大爷!解成!走一个!” 许大茂虽然一只胳膊还吊在胸前,但另一只手举杯的动作却是豪气干云。 他那张贴著狗皮膏药的长脸上,泛著一种喝多了之后特有的潮红,那是酒精的作用,更是权力的春药在体內发酵的结果。 “滋溜——” 三人碰了一下杯,將杯中辛辣的散装二锅头一饮而尽。 “哈——!痛快!” 刘海中放下酒杯,用袖口擦了擦嘴角的酒渍。 他那条伤腿架在凳子上,身体向后一仰,靠在椅背上,那是典型的领导坐姿。 虽然现在还在家里养伤,但他那架势,仿佛已经坐在了红星轧钢厂宽大的办公室里。 “大茂啊。” 刘海中眯著那双被揍成一条缝的眼睛,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著,打起了那让人熟悉的官腔: “这几天,咱们虽然是在家『养伤』,但这心里啊,还是放不下厂里的工作。” “你说上面这任命书,怎么还没下来呢?” “按理说,李怀德那个害群之马倒了,咱们这几个功臣,是不是得第一时间顶上去?” 许大茂剥了一颗花生米扔进嘴里,嚼得嘎嘣脆,一脸的胸有成竹: “二大爷,您这就是心急了!” “这大干部的任命,那能跟招个临时工似的那么隨便吗?” “那得走流程!得过会!得部里审批!” “这说明什么?说明组织上重视咱们!” “我估摸著,怎么也得给咱们安排个实权位置!” 说到这,许大茂嘿嘿一笑,眼里闪烁著贪婪的光芒: “二大爷,您这次可是头功。” “车间副主任那个位置,我看是跑不了了。” “不过嘛……” 许大茂压低了声音,一副狗头军师的模样: “我觉得,既然李怀德都倒了,那车间原本的主任肯定也是李怀德的人,说不定也要被清洗。” “您努努力,找找关係,说不定能把那个『副』字给去了!” “直接一步到位,车间一把手!” “到时候,几千號工人的吃喝拉撒、生產任务,那可全都在您的一念之间啊!” 轰! 这话对於刘海中来说,简直比原子弹还要有威力。 车间一把手? 几千號人归他管? 刘海中只觉得脑瓜子嗡嗡的,一股热血直衝天灵盖,连断了的腿都不疼了。 “哎呀!大茂啊!你这话说的……咳咳,虽然有点激进,但也不是没有道理嘛!” 刘海中努力压抑著嘴角的笑意,但那满脸的褶子都快笑开花了: “要是组织上真有这个意图,那我刘海中就是拼了这条老命,也得把担子挑起来啊!” “那是必须的!” 许大茂趁热打铁,接著吹嘘自己: “至於我嘛……” “宣传科科长那个位置,本来就是我的囊中之物。” “以前是被李怀德那个王八蛋压著,才让我也只能当个干事。” “现在天亮了!也该轮到我许大茂发光发热了!” “以后啊,什么下乡放电影这种风吹日晒的粗活,我都交给徒弟去干!” “我就坐在办公室里,喝喝茶,看看报纸,写写文章,把握一下全厂的舆论导向!” “谁要是敢不听话,哼哼……” 许大茂眼神一冷,透著一股子小人得志的阴狠: “我就在大喇叭里点他的名!让他全家都在厂里抬不起头来!” 两人越说越兴奋,越说越觉得这红星轧钢厂已经是他们的天下了。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一直没怎么说话、只顾著闷头吃花生米的阎解成,突然放下了筷子。 他看了看满面红光的两位“大佬”,脸上的表情却有些犹豫和担忧。 “那个……二大爷,许哥。” 阎解成缩了缩脖子,小心翼翼地开了口: “我这几天在家里也没閒著,找了几个还在上班的工友打听了一下厂里的情况。” “怎么著?” 许大茂斜著眼看了他一眼: “是不是都在传咱们的英雄事跡呢?工人们是不是都在盼著咱们回去主持大局?” “呃……传是传了,不过……” 阎解成咽了口唾沫,声音压得更低了: “我还听说了一个事儿。” “最近这两天,厂里的人事科……好像忙疯了。” “什么意思?”刘海中一愣,手里的酒杯停在了半空。 “听说……杨厂长回来了。” 阎解成这句话,像是一盆凉水,让屋里的热度稍微降了一点。 杨厂长。 那是红星轧钢厂真正的一把手,之前因为某种原因去学习了一段时间,厂里的大权才落到了李怀德手里。 现在李怀德倒了,杨厂长回归,这是意料之中的事。 “杨厂长回来那是好事啊!” 刘海中一拍大腿: “他是正派人,肯定更看不惯李怀德那一套,肯定更器重我们这些反腐英雄!” “可是……” 阎解成苦著一张脸,继续说道: “可是我听工友说,杨厂长这次回来,带了不少『自己人』。” “还有其他的副厂长,也都趁著这个机会,拼命往空出来的那些位置上塞人。” “听说人事科门口排队办入职、办调动的人,都快排到大门口了!” “好多以前李怀德空出来的肥缺,这两天……好像都填上人了!” 咔嚓! 仿佛一道晴天霹雳,狠狠地劈在了许大茂和刘海中的天灵盖上。 屋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刚才那种飘飘欲仙的醉意,在这一刻,被一种名为“危机感”的冷风,吹得烟消云散。 许大茂猛地坐直了身子,顾不上胳膊疼,死死盯著阎解成: “你说什么?!” “填上人了?” “都有哪些位置?宣传科动了吗?车间动了吗?” “具体的我不清楚……”阎解成嚇得一哆嗦,“但我听说,宣传科好像新调来个副科长,是杨厂长的老部下……” “草!” 许大茂狠狠地把酒杯摔在地上,玻璃渣子溅了一地。 “妈的!这叫什么事儿?!” “咱们在前线流血拼命,把李怀德给干掉了!” “结果他们倒好!在后面摘桃子?!” “这特么不是欺负老实人吗?!” 许大茂是个聪明人,也是个极其敏感的投机分子。 他太懂这里的门道了。 一个萝卜一个坑。 红星轧钢厂虽然大,但带“长”字的位置就那么几个! 李怀德倒台,確实空出来一大批位置,那是权力的真空期。 但这个真空期,也是各方势力抢食最疯狂的时候! 杨厂长的人、其他副厂长的人、部里塞下来的人…… 那就像是一群闻到了血腥味的鯊鱼,早就把那些位置盯得死死的了! 而他们这三个所谓的“功臣”? 因为受伤在家“带薪休假”,反而成了消息最闭塞、动作最慢的那一波! 等他们养好伤回去? 黄花菜都凉了! 別说车间主任、宣传科长了,能保住原来的位置不被別人挤走,那都得烧高香! “二大爷!这事儿不对劲啊!” 许大茂转过头,看著已经脸色煞白、冷汗直流的刘海中,语气急促: “咱们被耍了!” “什么带薪休假?什么组织关怀?” “这分明就是缓兵之计!” “他们是想先把咱们稳住,把咱们晾在一边,然后趁著咱们不在,把坑都给占了!” “等到木已成舟,咱们就算再闹,也没地儿安置了!” 刘海中听得浑身发抖,手里的拐棍都拿不住了。 “这……这不能吧?” “咱们可是有功之臣啊!部里领导都接见咱们了啊!” “咱们手里可是有李怀德的罪证啊!” 刘海中还在试图用那点可怜的幻想来安慰自己。 “功劳?” 许大茂冷笑一声,那是看透了世態炎凉的阴狠: “二大爷,您都活这么大岁数了,还不明白吗?” “功劳那东西,用完了就是废纸!” “李怀德已经进去了,咱们的利用价值已经没了!” “现在咱们对於厂里那些领导来说,就是三个没什么背景、只会闹事的刺头!” “他们现在巴不得咱们在家里躺一辈子,永远別回厂里给他们添乱!” 这一番分析,彻底击碎了刘海中的心理防线。 “那……那咱们咋办啊?” 刘海中慌了,彻底慌了。 他为了这个官,可是把脸都豁出去了,把人都得罪光了。 要是最后竹篮打水一场空,那他刘海中还不成了全院、全厂最大的笑话? “不能等了!” 许大茂猛地站起来,眼底闪烁著孤注一掷的凶光: “会哭的孩子有奶吃!” “咱们既然已经当了『疯狗』,那就得疯到底!” “明天!” “不!就现在!咱们虽然不去厂里,但咱们得造出动静来!” “明天一大早,咱们就去厂门口堵著!” “咱们要让全厂人都看看,咱们这伤还没好呢,就心系工作!” “咱们要去找杨厂长,找人事科,当面要个说法!” “要是他们敢把咱们的位置给別人……” 许大茂咬著牙,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咱们就再写一封举报信!举报他们任人唯亲!举报他们排挤功臣!” “反正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谁不让咱们好过,咱们就掀了谁的桌子!” 屋里的气氛,从刚才的欢天喜地,瞬间变成了剑拔弩张的绝望反击。 三个原本以为已经登上人生巔峰的男人。 此刻才惊恐地发现。 那座巔峰,原来是悬崖。 而他们,正站在悬崖边上,摇摇欲坠。 “干了!” 刘海中一咬牙,把心一横: “明天就去!” “我还不信了,这红星轧钢厂,就没有讲理的地方了?!” “要是他们敢赖帐,我就……我就吊死在杨厂长办公室门口!” 这一夜。 后院的灯光亮了一宿。 三个投机者,在恐惧和贪婪的驱使下,策划著名他们最后的疯狂。 却不知道。 在这个庞大的权力机器面前。 他们的挣扎,不过是几只蚂蚁,试图撼动大象的脚趾罢了。 第二天上午。 阳光正好,微风不燥。 南锣鼓巷95號四合院,笼罩在一片冬日特有的慵懒之中。 大妈们正在水池边洗菜,大爷们提著鸟笼子准备去遛弯。 一切看起来都和平时没什么两样。 然而。 就在这时。 “噼里啪啦——!噼里啪啦——!” 一阵震耳欲聋的鞭炮声,毫无徵兆地在胡同口炸响! 那声音之大,那是几千响的大地红啊!震得四合院的瓦片都在哗哗作响,房樑上的灰尘更是直往下掉。 紧接著。 “咚咚鏘!咚咚鏘!咚咚咚鏘!” 一阵喜庆得让人心慌的锣鼓声,紧隨其后,由远及近,像是一股红色的洪流,瞬间衝进了这条平静的胡同。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 “哪家娶媳妇呢?这么大动静?” 正在前院给花浇水的阎埠贵家三大妈,嚇得手里的水壶都扔了,赶紧往门口跑。 还没等她跑到大门口。 一个还在流鼻涕的小屁孩,一边捂著耳朵一边兴奋地跑了进来,扯著嗓子大喊: “来了!来了!” “大汽车!小轿车!” “还有大红花!好多好多人!” “说是厂里来给咱们院送喜报来啦!” 这一嗓子,就像是在平静的湖面扔进了一颗深水炸弹。 后院。 正在屋里急得团团转、准备去厂里“拼命”的许大茂三人,听到这动静,全都愣住了。 “这……这是?” 刘海中正穿著鞋,听到那锣鼓声,整个人都僵住了。 许大茂反应最快,那双肿胀的眼睛瞬间亮得嚇人: “二大爷!听见没?!” “鞭炮!锣鼓!还有小汽车!” “这是厂里来人了!” “这是来给咱们送任命书了啊!” 轰! 狂喜! 那是从地狱瞬间升上天堂的狂喜! 所有的担忧,所有的焦虑,在这一刻统统烟消云散! “我就说嘛!组织不会忘了我们!” 刘海中激动得浑身哆嗦,那只鞋怎么也穿不上,最后乾脆耷拉著,抓起拐棍就往外冲: “快!快出去迎接!” “这是大场面啊!这是给咱们长脸的时候啊!” 三人像是打了鸡血一样,也不觉得疼了,也不觉得累了。 许大茂整理了一下领子,把自己那身这几天都没捨得脱的中山装拽平。 阎解成更是激动得差点顺拐。 三人爭先恐后地衝出了后院,穿过中院,直奔大门口而去。 此时的四合院大门口。 已经是人山人海。 胡同里都被挤满了,周围的邻居、路人,全都围在两边看热闹。 只见一辆擦得鋥亮的苏制吉普车,威风凛凛地停在门口。 车头上,掛著一朵硕大的大红花,红得耀眼。 车后面,跟著两排穿著崭新工装的工人,手里敲著锣打著鼓,个个精神抖擞。 还有两个年轻漂亮的女工,手里捧著锦旗和金光闪闪的奖状。 那锦旗上,赫然绣著八个烫金大字—— “剷除奸佞,一身正气!” 这排场!这气势! 简直比当年迎接战斗英雄还要隆重! “我的天吶……” 三大妈站在门口,看著这阵仗,眼睛都红了,酸水直往外冒: “这老刘家和老许家……这是祖坟冒青烟了啊!” “这么大的阵仗,那得是多大的官啊?” 就连平时那些看不起许大茂的邻居,此刻也是一个个目瞪口呆,心里那叫一个羡慕嫉妒恨。 这年头,这种荣誉,那可是能吹一辈子的资本啊! 而在人群的角落里。 傻柱正靠在门框上,手里抓著一把瓜子,漫不经心地嗑著。 他看著这场面,嘴角却掛著一抹冷笑。 “切……” “雷声大,雨点小。” “捧得越高,摔得越惨。” “这帮孙子,也就是现在乐呵乐呵了。” 傻柱虽然没什么文化,但他有种野兽般的直觉。 他觉得这事儿不对劲。 要是真重用,至於弄这么大动静吗?直接下个红头文件不就完了? 这怎么看……怎么像是把猪养肥了再杀之前的最后顿饱饭呢? 就在这时。 许大茂、刘海中三人,终於气喘吁吁地衝到了门口。 “来啦!英雄们来啦!” 不知是谁喊了一嗓子。 锣鼓声瞬间更响了,震耳欲聋。 吉普车的车门打开。 一个穿著笔挺中山装、头髮梳得油光水滑的中年男人,满脸堆笑地走了下来。 这人大家都认识。 红星轧钢厂人事科的王干事。 外號“笑面虎”。 只见这王干事一下车,就大步流星地走到刘海中面前。 那双手,伸得老长,紧紧地握住了刘海中那双因为激动而颤抖的肥手。 “哎呀!老刘同志!大茂同志!还有解成同志!” 王干事的声音洪亮,透著一股子让人如沐春风的热情: “辛苦了!你们受苦了啊!” “我代表杨厂长,代表厂党委,代表全厂几千名职工,来看望你们了!” “你们是厂里的功臣!是咱们工人阶级的骄傲啊!” 这一番话,说得刘海中眼泪都要下来了。 他感觉自己这辈子的委屈,都在这一刻得到了释放。 “王干事……我……我不辛苦!” 刘海中哽咽著,挺著肚子,努力想要敬个礼,但因为手里拿著拐棍,显得有些滑稽: “为人民服务!为厂里除害!这是我应该做的!” “好!说得好!” 王干事用力摇晃著刘海中的手,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了,甚至灿烂得有些晃眼: “杨厂长特意嘱咐我,一定要把这一面锦旗,亲自送到你们手里!” “而且,还要当著全院邻居的面,宣读厂里对你们的『表彰决定』!” 听到“表彰决定”四个字。 许大茂的眼睛瞬间瞪圆了,呼吸都停滯了。 来了! 终於来了! 那一定是任命书!一定是宣传科科长的任命书! 他下意识地往前跨了一步,把耳朵竖得尖尖的,生怕漏掉一个字。 周围的锣鼓声渐渐停歇。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待著那个激动人心的时刻。 第144章 锣鼓喧天送喜报?打开一看是脸盆!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盯著人事科王干事手中那张缓缓展开的红纸。 那张红纸,在冬日的阳光下,红得像血,也红得像是通往权力巔峰的通行证。 许大茂的心臟在狂跳,嗓子眼发乾,吊著绷带的那只手都在微微颤抖。 那是任命书! 那绝对是任命书! 只要那几个字念出来,他许大茂就不再是那个只会放电影、被人骂绝户的许大茂了,他是许科长!是红星轧钢厂的中层干部! 刘海中更是激动得快要窒息了,他紧紧地攥著拐棍,挺著那个充满了官僚气息的肚子,满脸红光,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坐在主席台上做报告的场景。 “咳咳!” 王干事清了清嗓子,脸上的笑容依旧是那么灿烂,那么无懈可击。 他环视了一圈周围伸长了脖子的群眾,用那种只有在大广播里才能听到的、抑扬顿挫的播音腔,大声朗读起来: “红星轧钢厂嘉奖令!” “兹有我厂职工刘海中、许大茂、阎解成三位同志!” “在近期开展的肃清厂內不正之风、打击腐败分子的斗爭中,表现出了极高的政治觉悟和革命勇气!” “他们不畏强权!敢於斗爭!为了维护集体的利益,为了保护国家財產,不惜流血流汗,甚至身负重伤!” “这种精神,是伟大的!是崇高的!是值得全厂职工学习的!” 好! 周围的邻居们虽然没太听懂那些大词儿,但听著就觉得提气,纷纷鼓起掌来。 刘海中听得更是如痴如醉,仿佛每一个字都是对他灵魂的升华。他微微闭著眼,脑袋隨著王干事的节奏一点一点的,嘴里还念念有词: “应该的……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然而。 念完了这一长串令人热血沸腾的排比句之后。 王干事话锋一转: “为了表彰先进,树立典型,弘扬正气!”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经厂党委研究决定,特给予三位同志以下嘉奖!” 来了! 乾货来了! 许大茂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耳朵都要竖起来了。 宣传科科长!宣传科科长! 他在心里疯狂地吶喊著。 只见王干事一挥手,身后的两个漂亮女工,捧著三个托盘走了上来。 托盘上盖著红布,看著鼓鼓囊囊的,显得很是神秘。 “第一项!” 王干事一把掀开第一个托盘上的红布,声音洪亮: “授予三位同志,『护厂卫士』锦旗各一面!” 哗——! 红色的丝绒锦旗,上面绣著金黄色的流苏,看著那是相当气派。 刘海中激动得浑身颤抖,双手接过锦旗,捧在胸前,就像是捧著传国玉璽。 “这……这是荣誉啊!这是咱们老刘家的光荣啊!” 许大茂虽然有点失望不是任命书,但也赶紧接了过来。 没事,锦旗只是开胃菜,硬菜在后面呢! “第二项!” 王干事又掀开了第二个托盘。 这一次,露出来的东西,让在场的所有人都眼前一亮。 那是三个崭新的、红得发亮的大號搪瓷脸盆! 盆底印著两朵盛开的牡丹花,正中间喷著一个大大的、红色的“奖”字! 在阳光下,那搪瓷盆反射著耀眼的光芒,简直就是这个年代最时尚、最实用的硬通货! “奖给三位同志,特製搪瓷脸盆各一个!” “这可是厂里特意去供销社订製的,代表著厂里对你们的关怀,希望你们洗心革面……哦不,是洗去征尘,再接再厉!” 王干事笑眯眯地把脸盆递到了三人手里。 阎解成抱著那个大红脸盆,乐得鼻涕泡都出来了。 他敲了敲盆边,发出清脆的“噹噹”声,一脸的傻笑: “嘿!这盆真厚实!比我家那个漏水的强多了!以后我可以用这个洗脚了!” 刘海中更是把脸盆夹在胳膊底下,配合著手里的锦旗,那造型,简直就是標准的“劳动模范”定妆照。 他觉得这就够了? 不! “还有第三项!” 王干事的声音再次响起,这回带著一丝神秘和诱惑: “考虑到三位同志身体受了伤,需要补充营养。” “厂里特批!” “每人奖励白毛巾两条!以及……” 王干事从兜里掏出几张花花绿绿的小票子,高高举起: “猪肉票,十斤!” 轰! 这话一出,全场彻底炸锅了。 猪肉票! 还是十斤! 在这吃糠咽菜、买肉要排队还得看运气的六一年,这十斤猪肉票的含金量,简直比后世发个金条还要让人眼红! 三大妈在人群里看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口水咽得咕咚咕咚响: “哎哟我的妈呀!老天爷啊!” “十斤肉票!还有脸盆!毛巾!” “这老刘家和老许家真是发了大財了啊!” “早知道……早知道让我们家老阎也跟著去挨顿打好了!这打挨得值啊!” 周围的邻居们也是一个个羡慕得不行,看著那三个人的眼神,充满了嫉妒和渴望。 “二大爷,您这回可真是名利双收啊!” “大茂,这十斤肉你一个人吃得完吗?要不分给婶子点?” 在一片恭维和羡慕声中。 刘海中彻底飘了。 他一手拄著拐棍,一手抱著脸盆,怀里揣著锦旗和肉票,脖子上还掛著两条白毛巾。 这造型,虽然滑稽,但在他自己眼里,那就是权力的象徵,是胜利者的战袍! “同志们!邻居们!” 刘海中红光满面,挺著肚子,大声说道: “大家看见了吗?” “这就是组织对我们的认可!” “这就是只要肯付出、肯斗爭,就能得到的回报!” “这十斤肉,我不吃独食!回头我也让二大妈燉了,给咱们院里的孤寡老人送一碗汤去!” 刘海中觉得自己现在的境界太高了。 他已经是车间主任级別的人物了,得有格局! 然而。 在这热闹非凡、皆大欢喜的场面中。 有一个人的笑容,虽然还掛在脸上,但那双眼睛,却变得越来越冷。 冷得像是这数九寒天的冰窖。 许大茂。 他手里拿著那面锦旗,胳膊底下夹著那个傻不拉几的脸盆,兜里揣著那张肉票。 他的心,却在一点一点地往下沉。 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 许大茂那双三角眼,死死地盯著还在前面满脸堆笑、正在跟刘海中握手寒暄的王干事。 这就……完了? 没了? 老子拼了命,把脑袋都打破了,差点被李怀德当场打死。 就换来这? 一面不能吃不能喝的破旗子? 一个几块钱的洗脚盆? 还有十斤猪肉? 我是为了这斤猪肉去拼命的吗? 我是缺那两条毛巾擦脸吗? 我要的是官!是权!是那个能管著几百號人、能把傻柱踩在脚底下的宣传科科长啊! “就这?几块钱的破烂就把我们打发了?” 许大茂的心里在咆哮,在怒吼。 他看著旁边那个抱著脸盆傻乐的阎解成,又看著那个正沉浸在“领导梦”里无法自拔的刘海中。 一种深深的荒谬感和恐惧感,瞬间席捲了他的全身。 他突然意识到。 这哪里是什么表彰大会? 这分明就是一场精心策划的“安抚戏”! 是用这几块钱的廉价东西,来堵住他们的嘴,来把他们的功劳“买断”! 红头文件呢? 任命通知呢? 职位变动呢? 只字未提!哪怕连个暗示都没有! “王干事……” 许大茂忍不住了。 他往前挤了一步,那张满是伤痕的脸上,笑容已经有些扭曲了: “感谢组织的关怀!感谢厂领导的厚爱!” “不过……” 许大茂故意顿了顿,眼神直勾勾地盯著王干事: “那个……除了这些物质上的奖励。” “厂里对我们今后的工作……有没有什么新的指示和安排啊?” “毕竟,我们现在的身体状况,原来的岗位可能不太適应了……” 许大茂这话已经说得很露骨了。 就差直接问:“我的官呢?” 王干事听到这话,脸上的笑容没有丝毫变化,甚至连眼神都没波动一下。 他是谁? 他是人事科的老油条,是“笑面虎”。 这种场面,他见得多了。 只见王干事哈哈一笑,伸出手,重重地拍了拍许大茂那只没受伤的肩膀: “哎呀!大茂同志!你这种时刻心系工作的精神,太让人感动了!” “不过嘛……” 王干事话锋一转,语气变得语重心长: “你现在的首要任务,是养伤!” “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嘛!” “伤筋动骨一百天,你看看你这脑袋,这胳膊。” “要是现在就给你加担子,那不是害了你吗?” “厂里领导说了,让你们安心休养!一定要把身体养得棒棒的!” “至於工作嘛……” 王干事打了个哈哈,眼神飘忽了一下: “以后有的是机会!来日方长嘛!” “是不是这个理儿?” 这典型的“太极拳”,直接把许大茂给打懵了。 养伤? 来日方长? 这意思就是……现在没戏? 以后再说? 这就是赤裸裸的拖延战术啊! 许大茂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他知道。 如果今天不把这事儿敲定,如果不当著这么多人的面把话逼出来。 一旦王干事走了,一旦这股热乎劲儿过了。 他们这三个所谓的“功臣”,就会变成三块用过的抹布,被彻底扔进垃圾桶! 到时候,別说科长了。 能不能回厂里上班,都得看人家脸色! “不行!绝对不行!” 许大茂在心里狂吼。 他不能就这么认了!他付出了这么大的代价,绝不能只换回一个洗脚盆! 他转过头,看向身边的两个“战友”。 刘海中还在那陶醉地抚摸著锦旗。 阎解成还在那研究肉票怎么花。 许大茂气得牙根痒痒。 这就是猪队友啊! 都什么时候了?火烧眉毛了! 这俩货居然还在这儿因为这点蝇头小利而沾沾自喜? 没看见人家要把咱们当猴耍了吗? 许大茂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怒火。 他知道,光靠自己一个人问,那是势单力薄。 必须得把这两个蠢货给唤醒! 必须得让他们也开口要官! 法不责眾! 只要三个人一起闹,一起要说法。 当著这么多街坊邻居的面,他王干事就算再滑头,也得给个准话! 想到这。 许大茂眼神一凛,计上心来。 而王干事还站在吉普车前,那一身笔挺的中山装,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同志们吶!” 王干事的声音抑扬顿挫,充满了感染力: “今天,我们不仅是来送温暖的,更是来送信心的!” “咱们红星轧钢厂,在杨厂长的英明领导下,正在进行大刀阔斧的改革!” “像刘海中、许大茂这样的好同志,就是我们厂改革的先锋!” “厂里绝不会忘记每一个做出贡献的人!” “你们的功劳,那是写在功劳簿上的!” “希望你们在接下来的日子里,好好养伤,调整心態,爭取早日重返岗位,为国家建设再立新功!” 全是废话。 全是那种听起来热血沸腾,实际上一点乾货都没有的片儿汤话。 什么“记在功劳簿上”?那能当饭吃吗?能当官做吗? 什么“早日重返岗位”?重返哪个岗位?是原来的放映员,还是宣传科科长? 这中间的区別,那可是天差地別啊! 许大茂站在旁边,越听越不对劲,越听越心凉。 这王干事,摆明了就是要用这一套官话套话,把他们给忽悠过去,然后脚底抹油开溜啊! 一旦让他上了那辆吉普车,那这事儿就算是盖棺定论了! 以后再想找这种机会?门都没有! “咳咳!咳咳!” 许大茂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一边咳,一边不动声色地往刘海中身边蹭了蹭。 他趁著没人注意,用那只没受伤的胳膊肘,狠狠地捅了刘海中的腰眼一下。 力度之大,差点把刘海中的老腰给捅折了。 “哎哟!” 刘海中正沉浸在“领导讲话”的庄严氛围中,冷不丁被捅了一下,差点叫出声来。 他转过头,一脸迷茫地看著许大茂。 许大茂挤眉弄眼,那张本来就肿的脸,此刻更是扭曲得像个表情包。 他的眼神拼命地往王干事身上瞟,嘴型无声地开合: “问啊!快问啊!” “问咱们的官儿啊!” “二大爷!你倒是说话啊!你是车间主任啊!” 许大茂觉得自己的暗示已经够明显了。 这都火烧眉毛了,只要不是傻子,都能明白他的意思吧? 然而。 他高估了刘海中的智商,也低估了刘海中的“官迷”属性所带来的自我催眠能力。 刘海中看著许大茂那副挤眉弄眼、浑身颤抖(那是气的)的样子。 他突然“悟”了。 在他看来,许大茂这是激动的啊! 这是看见厂里领导太亲切,听到表扬太兴奋,以至於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了啊! 於是。 刘海中一脸慈祥地伸出手,拍了拍许大茂的后背,用一种老大哥教训小弟的口吻,语重心长地小声说道: “大茂啊!稳住!” “这种大场面,要沉得住气!” “虽然领导表扬了咱们,但咱们不能飘!” “要保持谦虚!保持谨慎!” “你看你,抖什么?有点出息行不行?” “王干事还没讲完呢,咱们要认真听!这是领导对咱们的教诲!” 噗——! 许大茂差点一口老血喷在刘海中的那张大胖脸上。 稳住? 我稳你大爷! 谁特么飘了?谁特么激动了? 我是让你去要官!要官啊! 你个老糊涂蛋!你脑子里装的都是浆糊吗? 许大茂绝望了。 这刘海中是指望不上了,这老东西已经被那个“虚空车间主任”的头衔给冲昏了头脑,彻底傻了。 他又把目光转向了另一边的阎解成。 这小子虽然也没啥脑子,但好歹贪財,好歹年轻,应该能机灵点吧? 於是。 许大茂又悄悄伸出脚,狠狠地踩了阎解成一脚。 还在脚背上碾了两下。 暗示意味十足:快!说话!提条件! “嗷——!” 一声杀猪般的惨叫,突然在人群中炸响。 阎解成抱著脚,原地跳了起来,眼泪都飆出来了。 “谁?谁踩我?” 他低下头,看见是许大茂,顿时一脸的关心和焦急: “大茂哥!你怎么了?” “你是不是伤口裂了?是不是疼得忍不住了?” 许大茂还没来得及捂住他的嘴。 阎解成这个“大聪明”,为了在领导面前表现自己关心战友、团结友爱的高尚品质。 他直接转过身,衝著正在讲话的王干事,扯著嗓子大喊道: “王干事!王干事!” “您快看看吧!” “大茂哥不行了!他疼得直抽抽!刚才都站不住了!” “这可是工伤啊!这可是为了抓李怀德落下的病根啊!” “厂里能不能再给补点营养费啊?” “我看他这样子,十斤肉票不够啊!起码得再给两斤鸡蛋票才行啊!” 静。 死一般的静。 原本正在激情演讲的王干事,被这一嗓子给打断了,愣在了原地,嘴张了一半,半天没合上。 周围的邻居们也是一脸的懵逼,看著那个上躥下跳要鸡蛋票的阎解成,又看著那个脸色铁青、浑身颤抖的许大茂。 “这……这就是咱们厂的英雄?” “咋看著跟要饭的似的?” “为了两斤鸡蛋票,至於吗?” “哎哟,这许大茂看著是挺虚的,脸都绿了,是得补补。” 议论声像苍蝇一样嗡嗡作响。 许大茂站在那里。 他感觉自己这辈子的脸,都在这一刻被这两个猪队友给丟尽了。 营养费? 鸡蛋票? 我是叫花子吗? 我是要当科长的人!你特么居然在这个节骨眼上跟领导要鸡蛋?! 你是想气死我,好继承我的那个搪瓷脸盆吗?! “我……我没……” 许大茂想解释,想说自己没事,想把话题重新引回到职位上来。 但王干事是何等精明的人? 他瞬间就抓住了这个台阶,顺坡下驴,那是溜得飞快。 “哎呀!你看这事儿闹的!” 王干事一脸的愧疚和焦急,快步走到许大茂面前: “大茂同志!你受苦了啊!” “都疼成这样了,还坚持来迎接我们,这种精神太让人感动了!” “解成同志提得对!必须要补!一定要补!” 王干事转头对身后的助手喊道: “快!把车上那箱原本准备送给杨厂长的慰问品——那箱鸡蛋,拿下来!” “送给许大茂同志!” “这是厂里的心意!绝不能让我们的英雄流血又流泪!” 助手手脚麻利,立马从车上搬下来一箱鸡蛋,塞进了许大茂的怀里。 “拿著!大茂同志!快回去休息吧!” “身体要紧啊!工作的事儿以后再说,先把伤养好!” “今天的慰问活动,就到此结束!” “咱们就不打扰英雄们休息了!” 王干事语速飞快,根本不给许大茂任何插嘴的机会。 第145章 太极推手VS无赖撒泼!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咱们玩大的! “再见!同志们再见!” 王干事脸上掛著那种完成了任务后的轻鬆笑容,那只戴著白手套的手,已经搭在了吉普车的门把手上。 他的动作很轻快,甚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 就像是一个刚把手里烫手的山芋扔出去的人,只想赶紧拍拍屁股走人,远离这群身上沾满了麻烦和是非的“英雄”。 车门拉开。 一只脚已经踏上了踏板。 就在这电光火石的一瞬间。 “慢著!!!” 一声有些变调、却透著一股子决绝和悽厉的喊声,猛地在四合院的大门口炸响。 这声音不像是在挽留,倒像是在拼命。 周围原本还在议论纷纷、看著热闹的邻居们,被这一嗓子嚇了一跳,瞬间安静了下来。 王干事的动作也是一僵。 他那只踏上车的脚,尷尬地停在了半空。 还没等他回过头来。 一道身影,就像是一只受了伤却依然凶狠的独狼,猛地窜到了他的面前。 许大茂! 此时的许大茂,怀里还死死地抱著那箱沉甸甸的鸡蛋。 那是刚才王干事用来堵他嘴的“封口费”。 但他知道,如果现在不把这箱鸡蛋变成敲门砖,如果不把这最后的遮羞布撕开,他许大茂这辈子,就只能是个抱著鸡蛋哭鼻子的笑话! “呼哧……呼哧……” 许大茂喘著粗气,胸膛剧烈起伏。 他那一双肿胀的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眼神里既有对权力的极度渴望,也有一种被逼到墙角的亡命徒般的疯狂。 他直接用身体,挡在了车门和王干事之间。 那意思很明显: 想走? 没门! 除非你从我身上轧过去! “哎呀,大茂同志?” 王干事到底是个人精,脸上的僵硬只是一闪而过,隨即又换上了那副虚偽的笑容,虽然这笑容里已经多了几分不耐烦: “怎么了这是?” “是不是还有什么生活上的困难?” “要是鸡蛋不够吃,我车里还有两斤掛麵,要不……” “王干事!” 许大茂猛地提高了嗓门,打断了王干事那看似关怀实则施捨的话语。 他深吸一口气,脸上强行挤出一种极其卑微,但却又带著三分强硬、七分无赖的笑容: “感谢!太感谢了!” “感谢厂领导的关怀!感谢您大老远跑这一趟!” “这鸡蛋,暖心啊!这脸盆,实在啊!” “我们哥几个拿著这些东西,这心里啊,那是暖暖的,跟喝了热二锅头似的!” 许大茂一边说著,一边把那箱鸡蛋往地上一放。 “砰”的一声。 听著像是要把鸡蛋摔碎,但其实放得很稳。 这是一种姿態。 一种“老子连鸡蛋都不要了,老子要玩大的”的姿態。 “不过……” 许大茂话锋一转,原本佝僂著的腰杆,突然挺直了几分。 那双三角眼,死死地盯著王干事,就像是盯著猎物的毒蛇: “王干事,咱们明人不说暗话。” “有些事儿,既然赶上了,既然大傢伙儿都在这儿看著呢,我觉得还是当面锣对面鼓地说明白比较好。” 王干事脸上的笑容稍微收敛了一些,眼睛微微眯起,透出一股子危险的光芒: “大茂同志,你想说什么?” 许大茂舔了舔乾裂的嘴唇,那是紧张,也是兴奋。 他知道,自己这是在赌。 赌厂里现在还要树立典型,赌杨厂长还要脸面,赌他们不敢在大庭广眾之下跟自己翻脸! “王干事,您也知道。” “这一次,为了扳倒李怀德那个大贪官,为了给咱们红星轧钢厂清除毒瘤。” “我们哥几个,那是把脑袋別在裤腰带上干啊!” “我们得罪人了啊!” 许大茂指了指自己脑袋上的纱布,又指了指旁边还拄著拐棍的刘海中: “这伤,那是小事。” “关键是,李怀德虽然倒了,但他经营了这么多年,厂里还有多少他的余党?还有多少他的亲信?” “那些人,现在肯定恨死我们了!” “恨不得把我们生吞活剥了!” 许大茂的声音越来越大,充满了悲情和危机感,仿佛他现在已经是四面楚歌: “王干事,您让我们回去养伤,我们没意见。” “但是!” “要是没有个一官半职傍身,要是手里没有点实权。” “等我们回了厂,到了基层,怎么开展工作?” “怎么防备那些坏分子的打击报復?” “到时候,別说为厂里立新功了,我们怕是连自保都难啊!” 这一番话,说得那是滴水不漏,冠冕堂皇。 把“要官”这种赤裸裸的欲望,包装成了“为了工作”、“为了自保”、“为了革命斗爭”的无奈之举。 这就是许大茂的本事。 他是真小人,但他也是个有文化的真小人。 这话一出,全场譁然。 周围的邻居们,原本以为戏演完了,正准备散场呢。 结果一看这架势,哟呵! 这才是真正的戏肉啊! 这许大茂是真敢开口啊!这是当眾跟厂里要官呢! “嘖嘖嘖,这许大茂,胆子是真肥啊!” 傻柱靠在门框上,瓜子也不磕了,眼睛里闪烁著看好戏的光芒: “这哪是感谢领导啊?这分明就是逼宫啊!” “有点意思,真有点意思。” 而在许大茂的身后。 原本还沉浸在“锦旗脸盆”喜悦中的刘海中,这时候也被许大茂这番话给震醒了。 他那颗被荣誉冲昏了的老脑袋,终於转过弯来了。 对啊! 脸盆能当护身符吗? 锦旗能挡住別人的暗箭吗? 要是回了车间,自己还是个七级工,而李怀德那些残余势力要是给自己穿小鞋,自己这老胳膊老腿的,能扛得住? 只有当了官!当了车间主任! 手里有了权,那才是真正的护身符!那才是真正的铜墙铁壁! “对!大茂说得太对了!” 刘海中也不知哪来的力气,扔下拐棍,一瘸一拐地冲了上来。 他把那个搪瓷脸盆往怀里紧了紧,像是那是他的盾牌,然后一脸焦急地看著王干事: “王干事!这是一个很严肃的政治问题啊!” “我们现在的处境,很危险啊!” “我想著,能不能让我为了厂里,挑更重的担子?” “比如说……车间管理方面?” “我刘海中是老工人了,又是这次斗爭的先锋,我有这个觉悟,也有这个能力,去镇住那些牛鬼蛇神!” 刘海中虽然话说得不如许大茂那么有水平,但意思表达得很明確—— 我要当车间主任!不给我就不依! 就连旁边一直傻乐的阎解成,这时候也回过味来了。 他虽然不敢直接要官,但也跟著起鬨: “是啊王干事!我……我也想进步!” “我也想为厂里多做贡献!比如说能不能让我转正?再给个小组长噹噹?” 三个刚才还被当成猴耍的“功臣”。 此刻在利益的驱使下,竟然结成了临时的“统一战线”。 他们围著王干事,七嘴八舌,步步紧逼。 那架势,不像是在请求组织,倒像是在跟地主老財討债的长工。 空气中的火药味,瞬间浓烈了起来。 王干事看著眼前这三张贪婪、扭曲、却又带著一种莫名其妙的理直气壮的脸。 他脸上的那层职业假笑,终於掛不住了。 一点一点地淡了下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冷漠,还有一种被冒犯后的恼怒。 他在心里冷笑。 给你们脸了是吧? 几个投机倒把、趁火打劫的小人。 几个靠著內訌、靠著出卖旧主子才换来这点可怜功劳的垃圾。 厂里给你们脸盆,给你们锦旗,那是看在舆论的面子上,是给全厂职工看的! 你们还真把自己当盘菜了? 还想登堂入室? 还想掌握实权? 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配吗?! 王干事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他並没有直接发火。 作为一个人事科的老油条,他知道,这种时候发火,那是下策。 那是给这帮无赖递刀子。 他要做的,是用最软的刀子,把这帮人的贪婪给割下来,还要让他们疼得叫不出声来。 “呵呵……” 王干事轻笑一声。 他没有后退,反而往前走了一步。 那种长期身居高位、掌握人事大权的气场,瞬间释放了出来。 他看著许大茂,眼神里带著一种猫戏老鼠的戏謔。 “大茂同志。” “还有老刘同志。” “你们的心情,我非常理解。” “甚至是……感同身受。” 王干事的声音变得低沉而富有磁性,听起来像是真的在跟自家兄弟掏心窝子: “谁不想进步呢?” “谁不想手里有权,好更好地为人民服务呢?” “但是啊……” 王干事故意拖长了尾音,眼神扫过全场,最后定格在许大茂那张充满期待的脸上。 一场更加精彩、更加残酷的官场“太极推手”,即將在这四合院的大门口,拉开帷幕。 中院的大门口,风似乎更冷了。 王干事站在那里,就像是一座不可逾越的大山,挡住了许大茂等人通往权力巔峰的道路。 他没有直接拒绝,也没有答应。 而是用一种极其老练、极其油滑的姿態,开始了他的表演。 这叫——太极推手。 也是每一个成熟的官僚,必须要掌握的生存技能。 “大茂啊。” 王干事伸出手,重重地拍了拍许大茂的肩膀。 那力度,不像是在安慰,倒像是在压制。 “咱们厂是什么地方?” “那是万人大厂!是国家的重点单位!” “干部的任用,那是有原则、有流程、有纪律的!” “不是谁想当就能当,也不是谁嗓门大、谁受了伤,就能直接提拔的。” “那得考核!得公示!得走群眾路线!” 王干事一边说著,一边用那种恨铁不成钢的眼神看著许大茂: “你看看你,这么急干什么?” “你这一急,不就显得咱们的动机不纯了吗?” “要是让外人看见了,还以为咱们是为了当官才去举报的李怀德呢!” “这要是传出去,对你们的名声,那是多大的打击啊?” “你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这话一出,就像是一团棉花,软绵绵的,却把许大茂刚才那股子锐气给卸了个乾乾净净。 许大茂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无从下口。 人家说得对啊! 这要是被人扣上“动机不纯”的帽子,那他们这“反腐英雄”的人设可就崩了! “可是……可是厂里的位置不等人啊!” 许大茂憋了半天,只憋出这么一句大实话。 “谁说不等人?” 王干事笑了,笑得像个慈祥的长辈: “厂子就在那儿,它又没长腿跑了。” “位置也在那儿,谁坐不是坐?” “关键是,你们现在的身体状况,允许你们立刻投入到高强度的管理工作中去吗?” 王干事指了指刘海中的瘸腿,又指了指许大茂吊著的胳膊: “你看看,这伤筋动骨的。” “万一刚上任,身体就垮了,那不是给厂里添乱吗?” “所以啊……” 王干事祭出了他的终极法宝——“拖字诀”: “厂长的意思是,你们先安心在家养伤。” “等伤养好了,精气神足了,咱们再回厂里。” “到时候,咱们厂党委专门开个会,好好研究研究你们的工作安排。” “你们放心,杨厂长说了,绝不会亏待功臣!” “咱们红星轧钢厂,是有功必赏的!” 好一个“研究研究”! 好一个“绝不会亏待”! 这话听著好听,可细琢磨,那就是一张空头支票! 什么时候养好伤?一个月?三个月?还是半年? 等到那时候,黄花菜都凉透了! 而且“研究研究”,在官场语境里,那基本就等同於“没戏”、“以后再说”、“凉拌”。 许大茂是什么人? 他在宣传科混了这么多年,给领导放了这么多年电影,这点潜台词他能听不懂? 他知道,王干事这是在把他当猴耍呢! 这是在用软刀子割他的肉啊! 一种前所未有的愤怒,混合著被愚弄的羞耻感,瞬间衝上了许大茂的天灵盖。 他看著王干事那张笑眯眯的脸,只觉得噁心,无比的噁心。 “研究?” 许大茂冷笑一声。 他猛地甩开了王干事搭在他肩膀上的手。 这一下,彻底撕破了那层虚偽的面纱。 “王干事,您也別跟我打官腔了。” “我许大茂虽然文化不高,但也不是傻子。” “什么流程,什么考核,那都是给人看的!” “李怀德在的时候,提拔他那个小姨子当播音员,走流程了吗?考核心了吗?” “怎么到了我们这儿,就要研究研究了?” 许大茂往前逼近了一步,那张贴著膏药的脸,几乎都要贴到王干事的鼻子上了。 他的眼神里,透著一股子孤注一掷的凶狠: “王干事,今天这事儿,您要是不给个准话。” “我们这心里,还真就不踏实。” “而且……” 许大茂突然压低了声音,用只有他们几个人能听见,但周围人又能隱约感觉到那种威胁语气的音量说道: “现在外头风言风语可是很多啊。” “有人说,我们是为了上位不择手段。” “还有人说,厂里这是在卸磨杀驴,是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后。” “您说,这要是厂里一直没个明確说法。” “这以后,队伍还怎么带?” “人心散了,以后要是再出了什么贪官污吏,谁还敢站出来揭发?” “谁还敢替厂里卖命?” “到时候,万一我们哥几个一时想不开,跑到部里去,找大领导哭诉哭诉委屈……” “说咱们红星轧钢厂寒了功臣的心……” “您觉得,这事儿……好收场吗?” 威胁! 赤裸裸的威胁! 这就是许大茂的绝地反击! 既然你不给脸,那我就掀桌子! 既然你想拖死我,那我就拿“大局”来压你! 拿“部里”来压你! 反正我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我连李怀德都敢咬,难道还怕咬你一口? 这话一出,王干事的脸色终於变了。 彻底变了。 那种职业的假笑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阴沉,一种被威胁后的暴怒。 他没想到,这个许大茂,竟然这么难缠!竟然这么不知好歹! 竟然敢拿“去部里闹事”来威胁组织! 这简直就是——反了天了! “许大茂!” 王干事的声音变得冰冷刺骨,眼神里像是藏著刀子: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你这是在威胁组织?威胁领导?” “你还要去部里闹?” “你以为部里是你家开的?你想去就去?” “我告诉你!要注意你的身份!要注意你的言行!” “你现在的行为,已经严重违反了组织纪律!” “纪律?” 许大茂既然已经撕破了脸,那就彻底豁出去了。 他脖子一梗,那股子混不吝的劲儿彻底爆发了: “少拿纪律嚇唬我!” “老子连命都差点没了,还怕什么纪律?” “今天你要是不把话说明白了,不把任命书给我落实了。” “我许大茂就在这大门口不走了!” “我就让全院、全厂的人都来看看,咱们红星轧钢厂是怎么对待功臣的!” “二大爷!解成!你们说是不是!” 许大茂转头大吼一声。 刘海中和阎解成虽然被这场面嚇得有点哆嗦,但事已至此,为了官帽子,为了前途,他们也只能硬著头皮上了。 “对!大茂说得对!” 刘海中把拐棍往地上一杵: “我们要说法!我们要公道!” “不能让英雄流血又流泪!” “不给个说法,我们就去部里找青天大老爷!” 三人瞬间形成了一道人墙,死死地堵住了王干事的去路。 那架势,简直就是要拼命。 王干事看著这三个已经彻底疯魔的傢伙,气得手都在抖。 他在人事科干了这么多年,什么样的人没见过? 但像这么无赖、这么不要脸、这么敢想敢干的人,他还真是第一次见! 第146章 刘海中扫厕所,阎解成收破烂,许大茂滚出四合院! 中院,寒风凛冽。 许大茂、刘海中、阎解成三人组成的“人墙”,死死地挡在吉普车前。 那架势,不像是在向组织请求进步,倒像是在拦路抢劫。 尤其是许大茂,那双肿胀的眼睛里喷射出的疯狂火焰,那是赌徒梭哈之后,发现庄家要赖帐时的绝望与凶狠。 “王干事!今天这事儿没完!” “您要是不给个说法,我们就去部里!去大领导门口坐著!” “我们是为了厂里流过血的!你们不能让功臣寒心吶!” 许大茂嘶吼著,唾沫星子都要喷到王干事那张保养得宜的脸上了。 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邻居们屏住呼吸,连大气都不敢喘。 傻柱靠在门框上,瓜子皮也不吐了,眼神里闪烁著一种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兴奋。 这许大茂是真疯了,敢跟人事科的实权干事这么玩命! 此时此刻。 站在吉普车旁的王干事,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层如同严冬冻土般的冰冷。 他盯著许大茂,又看了看旁边那个挺著肚子、一脸理直气壮的刘海中,还有那个一脸贪婪、等著分果果的阎解成。 他在心里冷笑了一声。 给脸不要脸。 真是给脸不要脸啊! 本来看著杨厂长的面子,看著这几个蠢货確实帮厂里除掉了李怀德这个心腹大患的份上,厂里是打算给点实惠,把这事儿平平安安地揭过去的。 脸盆给了,锦旗给了,鸡蛋也给了。 这面子,给得还不够足吗? 可这帮人呢? 贪得无厌!得寸进尺! 居然还敢拿“去部里闹事”来威胁组织? 真以为厂里离了你们这几个臭鸡蛋,就做不成槽子糕了? 真以为手里那点所谓的“把柄”和“舆论”,就能拿捏住杨厂长了? 既然你们非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既然你们这么急著想往火坑里跳。 那行! 我就成全你们! “呼……” 王干事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刚才被许大茂拉扯得有些歪斜的衣领。 然后,他猛地抬起头。 那双原本总是笑眯眯的眼睛里,此刻爆射出两道令人胆寒的精光。 “好!” “很好!” 王干事的声音突然拔高了八度,中气十足,震得周围人的耳朵嗡嗡作响: “既然大茂同志、老刘同志,还有解成同志,这么急切地想要为厂里做贡献!” “既然你们觉得现在的安排,无法发挥你们的全部光热!” “既然你们这么有觉悟,非要挑重担子!” “那我就代表厂党委,代表杨厂长!” “现场宣布一下,厂里经过连夜討论,对你们三位同志的——工作安排意向!” 轰! 这话一出,就像是一道惊雷,在四合院的上空炸响。 刘海中猛地一哆嗦,手里的搪瓷脸盆差点掉地上。 但他很快就反应过来,脸上的惊恐瞬间变成了狂喜! 甚至因为太激动,脸上的肥肉都在剧烈颤抖。 宣布工作安排? 还是代表厂党委? 那不就是任命书吗?!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那是考验!” 刘海中在心里疯狂吶喊: “这是组织在考验我的决心啊!只要我敢爭,只要我敢要,组织就会看到我的进取心!” “车间主任!我的车间主任稳了!” 阎解成也是瞪大了眼睛,嘴巴张得老大,哈喇子都要流出来了。 只有许大茂。 在听到王干事那突然变得强硬、甚至带著一丝杀气的语调时,心里猛地“咯噔”一下。 一种极其不祥的预感,像毒蛇一样缠上了他的脊梁骨。 不对劲。 这语气不对劲! 要是真提拔,刚才为什么还要推三阻四?为什么要拖? 现在突然鬆口,而且是在被威胁之后…… 这不像是在妥协。 这更像是在——宣判! 但还没等许大茂细想,还没等他张口阻拦。 王干事已经不想再给他任何机会了。 他转过身,面向全院的邻居,面向那些看热闹的群眾,摆出了一副公事公办、大义凛然的姿態。 “同志们!” “红星轧钢厂,是一个讲原则、讲纪律、更讲究实事求是的地方!” “对於有功之臣,我们绝不吝嗇赏赐!” “但是!” 王干事话锋一转,眼神像刀子一样刮过三人的脸: “我们也必须清醒地看到!” “许大茂、刘海中等同志,虽然在这次反腐斗爭中立下了汗马功劳。” “但在他们过往的工作作风中,在他们平时的言行举止里。” “依然存在著浮躁、脱离群眾、急功近利、甚至是一些……小资產阶级思想的苗头!” 什么? 小资產阶级思想苗头? 这顶大帽子一扣下来,刘海中直接傻了,腿肚子开始转筋。 这词儿在这个年代,那可不是闹著玩的啊! “特別是!” 王干事根本不给他们反应的时间,继续大声说道: “他们之前在李怀德手下工作时间较长,难免沾染了一些官僚习气和不良风气!” “虽然他们这次大义灭亲,但这並不代表他们的思想就完全纯洁了!” “並不代表他们就能立刻胜任更重要的领导岗位!” 这叫什么? 这叫“先抑后扬”的反向操作——先把你踩进泥里,让你知道自己的身份! 许大茂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他听懂了。 这是在做铺垫!这是在给接下来的“非正常任命”找理由! 这是在告诉所有人:不是厂里不提拔他们,是他们自己有毛病,需要改造! “所以!” 王干事深吸一口气,脸上露出一种“我是为了你们好”的慈悲神色: “为了更好地爱护干部!” “为了保护你们的政治生命!” “为了让你们能够在未来的道路上走得更稳、更远!” “厂党委经过慎重研究,决定对你们进行——” “墩苗!” “也就是下基层!去最艰苦、最需要锻炼的地方,去磨练你们的意志!” 墩苗? 下基层? 许大茂只觉得天旋地转,两眼发黑。 他想喊,想叫停,想说我不干了。 但王干事那洪亮的声音,就像是连珠炮一样,根本停不下来。 “下面!” “我正式宣布红星轧钢厂党委的任命决定!” 全场死寂。 只有寒风呼啸的声音。 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等待著这三个“倒霉蛋”或者“幸运儿”的最终结局。 傻柱在远处,嘴角那一抹嘲讽的笑意,越来越浓。 他知道。 好戏,这才刚刚开始。 “第一项任命!” 王干事从公文包里,掏出了另一份文件。 那是一份早就准备好的、甚至连章都盖好了的文件。 原来,他早就防著这一手了! 许大茂看著那份文件,心彻底凉了。 这就是个局! 从一开始,从锣鼓喧天的那一刻起,这就是一个为了堵住悠悠眾口、为了把他们这几块废料合理利用的局! “关於刘海中同志的工作调整决定!” 王干事大声念道: “刘海中同志,原为七级锻工,技术过硬,资歷深厚。” “但考虑到其年龄较大,且腿部负伤,不宜再从事高强度的体力劳动。” “且鑑於其在管理方面有著强烈的意愿和热情。” 刘海中听到这儿,原本死灰的心又復燃了。 管理意愿? 不用干体力活? 难道……难道真的是车间主任?或者是坐办公室的干事? 他紧紧地抓著拐棍,眼睛里射出期盼的光芒。 “特批!” 王干事顿了顿,声音变得异常庄重: “刘海中同志进入车间『技术指导与环境监督组』!” “担任……组员!” “主要负责监督车间的生產卫生、劳动纪律,以及协助清理废料!” “享受『以工代干』待遇!” “虽然工资级別暂时维持原七级工標准不变,但工作性质发生了根本性的转变!是从体力劳动向管理监督岗位的跨越!” 轰! 刘海中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 技术指导与环境监督组? 负责管卫生?带人清理废料? 这特么说得好听! 这不就是……高级保洁员吗?! 这就是那个整天戴著红袖標,在车间里转悠,看见谁乱扔菸头就罚款,还要自己拿著扫帚去扫铁屑的那个“卫生员”吗?! 以前干这活的,都是车间里的伤残老头! 现在轮到他刘海中了? 他堂堂七级工!那是车间里的技术大拿! 现在让他管卫生。 “不!我不干!” 刘海中气得浑身发抖,手里的脸盆“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摔掉了一块瓷: “这是侮辱!这是对我的侮辱!” “我要当主任!我要管生產!我不要扫地!” 王干事脸色一沉: “老刘同志!注意你的態度!” “什么叫扫地?那叫环境监督!而且你是负责管人的,谁让你去扫地了!” “生產环境是安全生產的第一要素!这个岗位多么重要你知道吗?” “这是组织对你的信任!是让你发挥余热!” “你要是挑肥拣瘦,那就是思想觉悟有问题!那就是不想进步!” 一顶大帽子扣下来,刘海中张大了嘴巴,却发不出声音。 他敢说不想进步吗? 他不敢。 他只能哆嗦著嘴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这就是命啊! 这就是他拼了老命换来的“官”啊! “第二项任命!” 王干事根本不理会刘海中的崩溃,继续念道: “关於阎解成同志的工作安排!” “阎解成同志,年轻力壮,虽然之前犯过一些错误,但本质是好的。” “为了锻炼其吃苦耐劳的精神,为了让他从最基层做起,打好基础。” “特调入……后勤处採购科!” 阎解成一听“採购科”,眼睛瞬间亮得跟灯泡似的。 採购科? 那可是全厂油水最足的地方啊! 买米买面买肉,哪怕是从手指缝里漏一点,都够吃香喝辣的了! 难道我才是那个天选之子? “下属的……” 王干事翻了一页纸,淡淡地补完了后半句: “废品回收小组!” “担任副组长!” “主要负责全厂废旧金属、破铜烂铁的收集、分类和打包工作!” “这是一个变废为宝、利国利民的重要岗位!” 噗——! 周围看热闹的邻居终於忍不住了,有人直接笑喷了。 废品回收? 那不就是收破烂的吗? 虽然掛了个“副组长”的名头,但这年头收破烂那就是最脏最累的活儿啊! 天天跟垃圾打交道,一身臭味,谁愿意干? 阎解成脸上的笑容瞬间僵硬,像是被人塞了一嘴的死苍蝇。 “收……收破烂?” “我……我是预备干部啊……” “这叫基层歷练!”王干事严厉地说道,“不经歷风雨,怎么见彩虹?好好干!行行出状元!” 最后。 也是最重磅的。 王干事的目光,落在了许大茂身上。 许大茂此时已经不抱任何希望了。 他甚至有一种想转身就跑的衝动。 但他跑不了。 他的腿像是灌了铅一样。 “第三项任命!” “关於许大茂同志!” “鑑於宣传科放映员工作具有特殊性和专业性,暂时无人能够替代。” “且大茂同志思想活跃,善於和群眾打成一片。” “特任命为宣传科『下乡放映突击队』队长!” 队长? 许大茂愣了一下。 听著……好像还行? 难道自己还有一线生机? 然而,王干事接下来的话,直接把他打入了十八层地狱。 “主要任务是:带领设备和队伍,深入京郊最偏远、最艰苦的山区公社,进行常態化的巡迴放映!” “要把电影送到贫下中农的心坎里!” “原则上,每月回厂匯报工作一次,其余时间均需带著队伍驻扎在农村!” “享受……副股级待遇!” 下乡? 常態化? 一个月回来一次? 许大茂只觉得眼前一黑。 这哪里是升官? 这分明就是流放! 是发配! 以前他下乡放电影,那是去捞油水,是去收土特產,想去就去,不想去就不去。 现在成了“突击队队长”,还要去最偏远的山区? 说著成了队长,能够管人了。 但tm那大冬天的,睡在冰冷的土炕上,连口热乎饭都吃不上,还得背著几十斤的设备爬山越岭? 这管人还不如不管,是要累死他啊! 而且一走就是一个月,那他在厂里经营的人脉、关係,还有这四合院里的地盘,岂不是全完了? 等他一年半载回来,这厂里谁还认识他许大茂是谁? 这“副股级待遇”,有个屁用啊!连个实权都没有,就是个听著好听的空壳子! “王干事!我不……” 许大茂刚要抗议。 王干事却猛地合上文件夹,脸上露出了那种胜利者的微笑: “好了!” “任命宣读完毕!” “这可是组织对你们的『墩苗』计划!是重点培养!” “厂长说了,只要你们在这些岗位上做出成绩,哪怕是一年,两年,提拔那是迟早的事!” “大家鼓掌!” “为三位同志即將奔赴新的战斗岗位!为他们的奉献精神!欢呼!” “啪啪啪啪啪!” 王干事带头鼓起了掌。 周围的邻居们,不管是真心的,还是看热闹的,也都跟著鼓起了掌。 那掌声,热烈而响亮。 但在许大茂听来,却像是无数个巴掌,狠狠地抽在他的脸上。 “咚咚鏘!咚咚鏘!” 那一队早就等候多时的锣鼓队,也十分配合地再次敲响了锣鼓。 喜庆的声音,震耳欲聋。 掩盖了刘海中的哀嘆,掩盖了阎解成的哭丧,也掩盖了许大茂那无声的吶喊。 许大茂站在那里。 抱著那箱鸡蛋,手里拿著锦旗,胳膊底下夹著脸盆。 听著那刺耳的锣鼓声,看著王干事那张虚偽的笑脸。 他只觉得天旋地转,耳边嗡嗡作响。 完了。 彻底完了。 第147章 三人联盟原地爆炸!许大茂:带不动,这两头猪我带不动 “突突突——” 吉普车的排气管猛地喷出一股带著未燃烧充分汽油味的黑烟。 那烟雾在寒冷的空气中迅速瀰漫,像是一块黑色的幕布,无情地遮住了这三个所谓“功臣”最后的体面。 车轮捲起地上的浮土和刚才鞭炮留下的红纸屑,毫不留情地碾过,扬长而去。 眨眼间,那辆代表著权力和地位的绿色吉普车,就消失在了胡同口的拐角处。 连尾灯都看不见了。 只有那空气中还没散去的锣鼓余音,依然在四合院的上空迴荡,显得是那么的讽刺,那么的刺耳。 院子的大门口。 刚才还热闹非凡、仿佛正在举办盛大庆典的人群,此刻就像是被集体掐住了脖子,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 风呼呼地刮著。 吹在脸上像刀割一样疼。 但此刻站在人群中央的那三个人,却仿佛失去了痛觉神经。 刘海中站在最中间。 他手里还死死地捧著那个印著大红双喜和牡丹花的搪瓷脸盆,腋下夹著那是“护厂卫士”的锦旗。 他脸上的笑容甚至还没来得及收回去。 那是一种混合了狂喜、期待、却又突然被冻结的僵硬笑容。 嘴巴半张著,露出两颗被烟燻黄的大门牙,眼神却是直勾勾的,空洞得像是一口枯井。 “这……这就走了?” “我……我的车间主任呢?”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实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刘海中的喉咙里发出一阵不明意义的“咯咯”声,像是被人塞了一团棉花。 在他旁边。 阎解成手里紧紧捏著十斤的猪肉票。 刚才他还觉得这就是天大的財富,是通往幸福生活的入场券。 可现在。 他的手在剧烈地颤抖。 抖得那张薄薄的票据哗哗作响,像是深秋风中的枯叶。 “收……收破烂?” 阎解成喃喃自语,脸色蜡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怎么也掉不下来: “我是预备干部啊……我是要坐办公室的啊……” “怎么就……怎么就成了收破烂的副组长了?” 而反应最激烈的,是许大茂。 他站在那里,怀里抱著那箱沉甸甸的鸡蛋,胳膊上还吊著白色的绷带。 他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 那是铁青! 是那种只有在死人脸上才能看到的、透著绝望和怨毒的铁青色! 他的眼珠子瞪得溜圆,死死地盯著吉普车消失的方向,眼角的青筋暴起,仿佛隨时都会爆裂开来。 耻辱! 前所未有的耻辱! 一种被人当猴耍、被人踩在泥里还要吐口痰的羞辱感,像火山爆发一样,在他的胸腔里翻腾、燃烧! “下乡突击队……常驻农村……一个月回来一次……” 许大茂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血: “这就是所谓的重用?” “这就是所谓的提拔?!” “这分明就是流放!是发配!是要把老子从厂里彻底踢出去啊!” 直到这一刻。 这三个沉浸在美梦中的可怜虫,才终於从那虚幻的云端,重重地摔在了坚硬冰冷的水泥地上。 摔得粉身碎骨。 而周围的邻居们,这时候也终於回过味来了。 刚才那种羡慕、嫉妒、恨不得取而代之的眼神,瞬间变了。 变得微妙,变得戏謔,变得充满了那种看笑话的快感。 “噗嗤……” 不知是谁,没忍住,先笑出声来。 这一声笑,就像是点燃了导火索。 “哎哟喂!我还以为多大的官呢!” 前院的赵大妈一拍大腿,那张老脸上满是嘲讽: “搞了半天,二大爷这是去当清洁工头子了啊?” “技术指导组?还要负责卫生?那不就是看著咱们別隨地吐痰,顺便扫扫厕所吗?” “这官儿好!这官儿大!管著全车间的屎尿屁呢!” 旁边的孙大妈也跟著起鬨,阴阳怪气地说道: “还有解成啊,你这也不错啊!” “废品回收副组长!那可是肥差!” “以后咱们家要是有点破锅烂铁、牙膏皮什么的,可都给你留著啊!” “你可得给大妈算高点价钱!” “哈哈哈哈!”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鬨笑。 那是对这三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投机者,最无情的嘲笑。 “还有许大茂!许大茂最厉害!” 傻柱靠在门框上,手里抓著瓜子,大声嚷嚷道: “人家可是突击队队长!” “专门去大山里放电影!” “大茂啊,你这一去,那是广阔天地大有作为啊!” “就是不知道,那山沟沟里的寡妇多不多?够不够你许大茂祸害的?” “哈哈哈哈!傻柱你这张嘴啊,太损了!” 这些话像是一把把尖刀,狠狠地扎在三人的心窝子上。 疼。 太疼了。 比被李怀德拿椅子腿打还要疼一百倍! 那种从云端跌落泥潭的巨大落差,那种被人当眾剥光了衣服羞辱的愤怒,终於让许大茂彻底崩溃了。 “啪!!!” 一声巨响。 许大茂猛地把自己脖子上掛著的那两条白毛巾扯了下来,狠狠地摔在了满是尘土的地上! 甚至还不解气,又抬起脚在那两条印著“奖”字的毛巾上狠狠地踩了两脚! “够了!都给我闭嘴!” 许大茂转过身。 那张原本就肿胀的马脸此刻扭曲得像是一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他环视著周围那些嘲笑他的邻居,眼里的凶光嚇得几个胆小的孩子哇哇大哭。 “笑什么笑?!” “都特么给老子滚!” “谁再敢笑一声,老子弄死他!” 许大茂像是一条疯狗,在人群中咆哮著。 邻居们虽然爱看热闹,但也怕疯子,见许大茂这副要吃人的样子,纷纷缩了缩脖子,虽然嘴里还在嘀咕,但也都散开了些。 许大茂喘著粗气,胸口剧烈起伏。 他並没有因为邻居的退散而感到轻鬆。 相反。 他心里的怒火需要一个宣泄口。 一个具体的、可以触碰到的宣泄口。 他猛地转过头。 那双赤红的眼睛死死地锁定了站在他身旁、还捧著脸盆一脸呆滯的刘海中,以及那个还在心疼肉票的阎解成。 “蠢货!!!” 一声歇斯底里的怒吼,从许大茂的喉咙里喷涌而出。 “都是蠢货!” “你们两个大傻逼!” “刚才王干事话都说得那么明白了,我眼睛都快眨瞎了,胳膊都快把你们捅断了!” “你们是瞎子吗?!” “你们是聋子吗?!” “非要在那儿装什么大尾巴狼!非要在那儿听什么狗屁表扬!” “现在好了!” “满意了?!” “一个是看厕所的!一个是收破烂的!” “老子也被你们连累得要去大西北吃沙子了!” “我许大茂上辈子是造了什么孽,跟你们这两个猪队友混在一起!” 许大茂的咆哮声在空荡荡的胡同口迴荡。 这不仅仅是愤怒。 这是这群乌合之眾,在面临绝境时,必然会发生的內訌! 许大茂这一嗓子,直接把还处於“懵逼状態”的刘海中和阎解成给骂醒了。 刘海中是谁? 那是官迷心窍、把面子看得比命还重的二大爷! 虽然他刚才確实有点反应迟钝,虽然他现在確实落魄了。 但他骨子里那种作为“长辈”、作为“领导”的虚假尊严,是不允许被一个小辈指著鼻子骂的! 更何况,这个小辈还是平时名声最臭的许大茂! “许大茂!” 刘海中猛地把手里的搪瓷脸盆往地上一顿,“哐当”一声响。 他挺起那个依然倔强的肚子,用那只没受伤的手指著许大茂,气得满脸肥肉乱颤: “你……你怎么说话呢?” “什么叫蠢货?什么叫猪队友?” “我刘海中吃过的盐比你吃过的饭都多!” “刚才那是我想装吗?那是组织上的安排!那是王干事的气场太强了!” “再说了!” 刘海中脖子一梗,开始死鸭子嘴硬,试图维护自己最后一点可怜的体面: “我是技术指导组的!” “那是负责监督的!是管理岗!” “虽然……虽然也管卫生,但那也是管人的!” “比你强!” 刘海中上下打量了一下许大茂,眼神里充满了鄙夷和反击的快感: “你是个什么东西?” “下乡放映突击队?” “说得好听!那是把你支开!那是流放!” “以后你就要天天跟泥腿子打交道,睡土炕,吃咸菜!” “你还有脸说我?你才是最丟人的那个!” 这话算是戳到了许大茂的肺管子。 “老东西!你再说一遍?!” 许大茂急了,也不管胳膊疼不疼了,衝上去就要跟刘海中理论: “要不是你刚才在那儿装模作样,非要听完那个什么狗屁嘉奖令!” “要不是你拦著我不让我说话!” “我会落到这个下场?” “刚才王干事打太极的时候,你就不会顺著我的话逼宫?你就不会把话挑明了?” “你但凡有一点脑子,哪怕是跟猪换个脑子,咱们也不至於被人家这么耍!” “你就是个废物!除了想当官,你屁本事没有!” 两人越吵越凶,脸红脖子粗,眼看著就要从文斗演变成武斗。 就在这时候。 一直在旁边心疼肉票、觉得自己最委屈的阎解成也爆发了。 “都赖你们!都赖你们!” 阎解成把手里的肉票往地上一摔,竟然哇的一声哭了出来,一边哭一边跳著脚骂: “你们两个老东西!你们害死我了!” “我本来好好的!” “我是新车间的学徒工!是预备干部!” “虽然还没转正,但只要我熬一熬,那是前途无量的!” “就是听了你们的鬼话!非要去举报!非要去闹!” 阎解成指著许大茂和刘海中,鼻涕一把泪一把: “现在好了!” “废品回收副组长?” “那是人干的活吗?” “以后我天天一身臭味,天天跟破烂打交道!” “这事儿要是传出去,以后谁还肯把闺女嫁给我?” “我还怎么娶媳妇?我还怎么让我们老阎家传宗接代?” “你们赔我的前途!赔我的媳妇!” 阎解成越说越激动,甚至衝上去想推搡许大茂。 这一下,彻底乱套了。 三个刚才还称兄道弟、发誓要同进同退的“战友”。 此刻就像是三条被扔进斗兽场的疯狗,互相撕咬,互相推卸责任。 唾沫星子横飞,脏话连篇。 哪里还有半点“英雄”的样子? 简直比市井无赖还要不堪! 周围还没散去的邻居们看著这一幕,一个个看得津津有味,甚至还有人嗑著瓜子点评。 “哎哟,打起来了打起来了!” “这就是狗咬狗一嘴毛啊!” “该!让你们算计人!让你们想当官!遭报应了吧!” 傻柱更是乐得直拍大腿,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精彩!太精彩了!” “这一出大戏,比梅兰芳先生的戏都好看!” “二大爷,掏他襠!大茂,抓他脸!” 听著周围的嘲笑声,看著眼前这两个不成器的东西。 许大茂突然觉得一阵深深的疲惫和厌恶。 他停下了爭吵。 冷冷地看著还在那跳脚的刘海中和哭闹的阎解成。 他的眼神,变得无比冰冷,像是在看两坨垃圾。 “够了!” 许大茂一声暴喝,声音沙哑而阴毒。 刘海中和阎解成被这一嗓子震住了,停下了动作,愣愣地看著他。 许大茂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被扯乱的衣服。 他弯下腰捡起地上那两条被踩脏了的毛巾,拍了拍上面的灰。 然后。 他抬起头,用一种极其轻蔑、极其决绝的语气说道: “刘海中,阎解成。” “我许大茂今天算是把这双招子(眼睛)给戳瞎了。” “我怎么就瞎了眼,跟你们这两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蠢货合作!” “带不动!” “真的是带不动!” “就算是诸葛亮来了,带著你们这两头猪,也得被气死在五丈原!” 许大茂把毛巾往肩膀上一搭,最后看了一眼这两个曾经的盟友: “从今往后,咱们大路朝天,各走一边!” “別说我不讲情义。” “是你们自己作死!” “以后在厂里別说是认识我许大茂,我丟不起那个人!” “还有!” 许大茂指了指后院的方向,眼神阴狠: “別以为这事儿就这么完了。” “你们认命,我许大茂不认!” “既然厂里不给路走,既然洛川那个王八蛋要赶尽杀绝……” “那老子就跟他们玩到底!” “咱们走著瞧!” 说完。 许大茂头也不回,抱著那箱鸡蛋,夹著脸盆,气急败坏地衝进了大门,直奔后院而去。 原地只剩下刘海中和阎解成面面相覷。 刘海中张了张嘴,想骂回去,却发现自己连骂人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看了看手里的锦旗,那个“护厂卫士”四个字此刻看起来是那么的讽刺。 “完了……” “这下是真完了……” 刘海中一屁股坐在台阶上,也不管地上凉不凉,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魂魄。 联盟破碎。 美梦破灭。 只剩下这一地鸡毛,还有那无尽的寒风在嘲笑著他们的愚蠢和贪婪。 第148章 神级理解!废品站=財神爷?阎家准备靠垃圾发家致富! 前院,阎家。 “砰——!” 一声闷响。 阎解成一脚踢开房门,整个人像是被抽了筋的软脚虾一样,跌跌撞撞地衝进屋里。 他手里那张刚才还觉得有点烫手的“十斤猪肉票”,此刻被他揉成了一团,狠狠地摔在了那个漆皮剥落的八仙桌上。 紧接著,他把那面印著“护厂卫士”的锦旗,像扔抹布一样扔在了地上,甚至还嫌恶地踩了一脚。 “爸!妈!我不活了啊!” 阎解成一屁股瘫坐在那把断了半截靠背的椅子上,双手捂著脸,发出了杀猪般的哀嚎: “完了!全完了!” “咱们老阎家的脸,今天算是让我给丟尽了啊!” 这一嗓子,哭得那是撕心裂肺,听著比那死了亲爹还要惨上三分。 正在纳鞋底的三大妈嚇得手一抖,针尖直接扎进了手指肚里,冒出一颗血珠子。 她顾不上疼,赶紧凑过去,看著儿子那张哭得眼泪鼻涕糊一脸的脸,心疼得直哆嗦: “解成啊,我的儿啊!这是怎么了?” “刚才不是还好好的吗?不是说还有肉票吗?怎么一转眼就哭成这样了?” “是不是许大茂那个坏种又欺负你了?” “妈!您別提那个王八蛋了!” 阎解成猛地抬起头,眼睛红肿,眼底全是绝望: “什么肉票?什么锦旗?” “那就是人家餵狗的骨头!是打发叫花子的剩饭!” “您知道厂里给我分了个什么活儿吗?” 说到这,阎解成哽咽了一下,感觉喉咙里像是塞了一块烧红的火炭,烫得他心肝脾肺肾都在疼: “废品回收……副组长!”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那就是个收破烂的啊!” “以后我就得天天推著个板车,在厂里各个车间转悠,去捡人家扔地下的废铁渣子,去掏下水道里的烂铜皮!” “人家坐办公室,我掏垃圾堆!” “人家穿白衬衫,我穿那一身油泥的黑工装!” “这以后在厂里,谁还拿正眼看我?谁不把我当个笑话看?” “呜呜呜……我还是个预备干部啊!我是要当科长的料啊!” 三大妈一听这话,整个人也傻了。 手里的鞋底子“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收……收破烂?” 三大妈的嘴唇哆嗦著,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怎么会这样?不是说立了大功吗?不是说部里领导都接见了吗?” “怎么就沦落到跟捡破烂的一个下场了?” “这也太欺负人了!这杨厂长也太狠了!” 三大妈一屁股坐在炕沿上,也跟著抹起了眼泪: “解成啊,这可怎么办啊?” “你也老大不小了,眼瞅著就要说媳妇了。” “本来咱们家底子就薄,全指望你有个好工作撑门面。” “现在好了,成了收破烂的,这名声一传出去,哪家好姑娘愿意嫁给你啊?” “咱们老阎家,这是要绝后啊!” 母子俩这一唱一和,哭得那叫一个悽惨。 屋子里的气氛,瞬间压抑到了极点。 仿佛天都塌下来了,这就是世界末日。 然而。 在这愁云惨澹的哭声中。 有一个人,却始终坐在八仙桌的主位上,一言不发。 阎埠贵。 他那双被一副缺了腿的眼镜遮住的小眼睛里,並没有像妻儿那样充满了绝望。 相反。 他的眼神深邃,甚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 他在思考。 他在计算。 他在用他那颗常年为了三分钱醋、半斤咸菜而高速运转的大脑,疯狂地拆解著今天发生的这一切。 “哭什么哭!都给我闭嘴!” 突然。 阎埠贵猛地一拍桌子。 “啪!” 声音清脆,带著一家之主的威严。 正在嚎丧的阎解成和三大妈被嚇了一跳,哭声戛然而止,掛著眼泪一脸惊恐地看著老头子。 “爸……您……” 阎解成吸了吸鼻涕,委屈巴巴地说道: “我都这样了,您还吼我?” “我这前途都没了,您还不让我哭两声啊?” “前途?” 阎埠贵冷笑一声。 他慢条斯理地摘下鼻樑上的眼镜,从兜里掏出一块洗得发灰的眼镜布,开始一下一下,极其细致地擦拭著镜片。 这是他的习惯动作。 每当他阎埠贵要发表什么“惊世骇俗”的高论,或者是算计出什么惊天大便宜的时候,他都会这么做。 “解成啊,你糊涂啊!” 阎埠贵一边擦著眼镜,一边用那种恨铁不成钢的眼神看著儿子: “你妈是个妇道人家,那是头髮长见识短,不懂里面的门道。” “你是个大男人,怎么也跟个娘们儿似的,只看面子,不看里子?” “面子值几个钱?” “面子能当饭吃?能换来那一桌子的大鱼大肉?” 阎解成被骂得一愣一愣的: “爸,这不是面子的事儿啊!这是……这是收破烂啊!又脏又累,还没油水……” “肤浅!” 阎埠贵猛地把眼镜戴回去。 镜片后的目光,陡然变得犀利起来,就像是看到了猎物的黄鼠狼。 他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上那张被揉皱了的猪肉票: “你以为这是祸?” “你以为这是厂里在整你?” “错!大错特错!” “解成啊,你还是太年轻,看不穿这官场上的弯弯绕!” “这哪里是什么流放?哪里是什么惩罚?” “这分明就是泼天的富贵!是天上掉下来的大馅饼!正正好砸在你脑门上了!” 此言一出。 全家懵逼。 阎解成瞪大了眼睛,甚至伸手去摸了摸老爹的额头,一脸的惊恐: “爸……您……您没事吧?” “您是不是被气糊涂了?” “收破烂是富贵?那全北京城的乞丐岂不是都发財了?” “您要是气出个好歹来,咱们家可真就完了啊!” 三大妈也是一脸担忧: “老阎啊,你可別嚇我,解成这工作虽然丟人,但好歹也是个正式工,你要是疯了,那咱们家……” “去去去!谁疯了?” 阎埠贵一把打开儿子的手,一脸的高深莫测。 他站起身,背著手,在这狭窄昏暗的屋子里走了两圈。 那种气度,仿佛他不是在算计几斤废铁,而是在谋划一场宏大的战役。 “你们啊,就是只看见了那层皮!” “废品回收副组长,这名字是难听点,是不体面。” “但是!” 阎埠贵突然停下脚步,转过身,死死地盯著阎解成,压低了声音,像是在传授什么绝世武功秘籍: “你要看它的归属!” “刚才王干事念任命书的时候,我可是听得真真切切!” “这个废品回收小组,它是掛在哪个部门下面的?” 阎解成愣了一下,回忆了片刻: “好像是……后勤处……採购科?” “对嘍!” 阎埠贵猛地一拍大腿,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花: “就是採购科!” “採购科是什么地方?” “那是厂里的財神爷!是管钱袋子、管物资进出的地方!” “那是全厂几万人盯著的肥缺中的肥缺!” “解成,你动动你的脑子想一想!” “以前你想进採购科,那得送多少礼?得托多硬的关係?” “別说是副组长了,就是进去当个跑腿的办事员,那都得挤破头!” “现在,你不仅进去了,还是个副组长!” “虽然管的是废品,但那也是採购科的人!编制在採购科!” “这叫什么?” “这叫——寧做富人门下的狗,不做穷人家的爷!” 阎埠贵越说越激动,眼里的光芒越来越盛: “而且,正是因为这个『废品』两个字,大家才都看不上,才都觉得脏。” “但这恰恰就是最安全、最隱蔽、也是油水最足的地方!” “这就叫——垃圾堆里埋黄金,只有聪明人才能看得见!” 阎解成听著老爹这一番云山雾罩的分析,原本死灰一般的心,竟然莫名其妙地跳动了一下。 虽然他还没完全听懂这里面的逻辑。 但他知道,自家老爹这辈子,在算计这一块,从来就没吃过亏! 连门口过个粪车都要尝尝咸淡的主儿,能看走眼? “爸……您……您是说,这活儿……能捞钱?” 阎解成试探著问道,声音里带著一丝颤抖的贪婪。 阎埠贵神秘一笑,並没有直接回答。 他重新坐回椅子上,端起面前那个满是茶垢的搪瓷缸子,喝了一口凉白开。 然后,他伸出手,把桌上那张皱巴巴的猪肉票一点一点地铺平,压在茶缸底下。 “不仅能捞钱。” “而且能捞大钱!” “能让你天天吃肉,还能让你神不知鬼不觉地盖起小洋楼的大钱!” “解成啊,把眼泪擦了。” “把你那个苦瓜脸收起来。” “今晚,爸给你好好上一课。” “教教你,怎么在这垃圾堆里,把咱们老阎家的好日子给刨出来!” 阎埠贵此时已经完全进入了状態。 他不再是那个斤斤计较的小学老师,而仿佛化身成了运筹帷幄的商业巨擘,正在给自己的接班人剖析著一个价值连城的商业帝国。 “来,解成,爸给你掰开了、揉碎了讲讲。” 阎埠贵压低了声音,那模样活像个接头的特务,生怕隔墙有耳: “首先,咱们得搞清楚,你这个副组长的含金量。” “你说收破烂脏,那是外行话!” “在工厂里,什么叫废品?” “那是从生產线上淘汰下来的,那是用剩下的下脚料!” “但是!” 阎埠贵伸出一根乾枯的手指,重重地点了点桌子: “这些东西,是不是真的『废』了,谁说了算?” 阎解成愣了一下,下意识地回答: “那肯定是技术员,或者是车间主任说了算吧?” “错!” 阎埠贵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 “车间主任?哼,这群人眼高於顶怎么可能去管这个。” “至於那些真正的技术员,人家忙著赶生產任务,忙著搞大项目,谁有閒工夫去盯著一堆烂铁片子?” “到时候,去车间拉废品的,是你带的人!” “去废品堆里分类的,是你管的人!” “这东西是废铁还是好钢,是彻底报废还是能修修再用……” 阎埠贵的声音变得极具诱惑力,像是魔鬼的低语: “那还不是你这个废品回收组的副组长,一张嘴的事儿?” 轰! 仿佛一道闪电划过脑海。 阎解成猛地瞪大了眼睛,呼吸急促起来。 他虽然没干过这行,但他不傻啊! 这年头,物资紧缺到什么程度? 那是连个铁钉子都得凭票买!那是连个牙膏皮都要回收去炼锡的年代! 金属! 那可是硬通货啊! “爸……您的意思是……” 阎解成咽了口唾沫,感觉嗓子眼发乾: “我可以……把好的说成坏的?” “孺子可教!” 阎埠贵满意地点了点头,接著分析道: “你想想,你是个副组长。” “那个正组长,我有过耳闻,是后勤处的一个老病號,快退休了,天天就知道捧著茶缸子看报纸,根本不管事儿。” “也就是说,在那一片儿废品堆里,你就是土皇帝!” “你说那是废铁,那就是废铁!” “你说那是损耗,那就是损耗!” 说到这,阎埠贵那双小眼睛里精光四射,手指在桌上比划著名: “咱们厂这么大,每天產生的废料得有多少吨?” “成千上万吨的钢材进进出出!” “这里面的损耗,稍微手指缝漏一点,那就够咱们全家吃一辈子的!” “比如说……” 阎埠贵举了个例子,那是相当的具体,相当的接地气: “一车废铁屑,你过磅的时候,记帐是九百斤。” “但实际上,那一车装了一千斤!” “这多出来的一百斤,谁会去復称?谁会去那种脏兮兮的废料堆里扒拉?” “这一百斤铁,要是拉到外面的修车铺,或者去鸽子市……” 阎埠贵没有把话说透,只是做了个“数钱”的手势。 “嘶——!” 阎解成倒吸一口凉气。 一百斤铁! 按照现在的黑市价格,那可是好几块钱啊! 而且这还只是一车! 厂里每天要拉多少车废料? 这……这哪里是收破烂啊! 这分明就是守著一座金山在搬砖啊! “还有!” 阎埠贵见儿子上道了,又拋出了一个更重磅的炸弹: “这仅仅是『量』上的文章。” “更厉害的,是『质』上的文章!” “你想想,车间里那些用剩下的边角料,有的也就是短了点,或者稍微有点瑕疵。” “在厂里的大机器上是用不了了,那是废品。” “但是!” “要是拿到外面的铁匠铺,拿到那些做小买卖的手里。” “那可就是上好的钢材啊!” “你能把这些『好东西』,按『废铁价』收进来,甚至直接按『垃圾』报损处理掉。” “然后转手……” 阎埠贵嘿嘿一笑,那笑容里透著一股子老谋深算的狡黠: “解成啊,这中间的差价,那可是几十倍的利啊!” “以前我听人说过,有人靠倒腾这个,那是发了横財的!” “现在,这把金钥匙,就交到你手里了!” 阎解成彻底听傻了。 他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在沸腾,连头皮都在发麻。 刚才的绝望?刚才的羞耻? 早特么扔到爪哇国去了! 此时此刻,在他眼里,那个所谓的“废品回收副组长”的职位,简直比车间主任还要可爱,比宣传科长还要迷人! 这是一个没人监管、油水丰厚、甚至可以说是“法外之地”的宝座啊! 第149章 笑贫不笑娼?阎埠贵的歪理邪说,听得人头皮发麻! 不过阎解成虽然被老爹描绘的“金山银山”给迷住了眼。 但他毕竟年轻,毕竟还是那个被体制嚇破了胆的小市民。 那一股子名为“贪婪”的热血稍微冷下来一点后,恐惧就像是一盆凉水,兜头浇了下来。 “爸……” 阎解成缩了缩脖子,那双手紧紧地抓著桌角,指节都发白了: “这事儿……是不是有点太大了?” “咱们这叫什么?往大了说,这叫挖社会主义墙角!这叫盗窃国家財產啊!” “这要是被保卫科抓住了,那可不是扫大街那么简单了,那是得吃枪子儿的啊!” 一想到“吃枪子儿”,阎解成浑身一哆嗦,刚才那股子要把废品站搬空的豪气瞬间泄了一半。 毕竟,这个年代对於贪污盗窃的打击力度,那是相当严厉的。 “吃枪子儿?” 阎埠贵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他慢悠悠地端起那杯凉白开,漱了漱口,然后“噗”的一声,吐在地上的痰盂里。 那动作,带著一种看透世事的轻蔑。 “解成啊,我都说了,你还是太嫩!” “抓?谁抓?” 本书首发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保卫科那帮人我还不清楚?一个个都是大爷!” “他们平时巡逻,那是去哪儿?是去食堂闻肉味儿!是去女工宿舍楼下晃悠!是去厂大门口站岗显摆威风!” “废品收购站那是什么地方?” 阎埠贵指了指窗外黑漆漆的夜色,声音压得极低,却带著一种令人信服的魔力: “那是在厂子最西北角!挨著臭水沟!” “那是全厂最脏、最臭、苍蝇蚊子满天飞的地方!” “平日里除了拉废料的大车,连条野狗都不愿意往那儿钻!” “你觉得,保卫科那帮穿皮鞋、戴大盖帽的大爷,会愿意踩著那一地的烂泥和铁锈,去那个鬼地方搞突击检查?” “除非他们脑子进水了!” 这一番反问,问得阎解成哑口无言。 是啊。 那地方他知道,夏天臭气熏天,冬天阴风怒號,確实是全厂的“盲肠”。 “只要你上下打点好了。” 阎埠贵的小眼睛里闪烁著狡诈的光芒,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 “跟拉车的司机搞好关係,给看大门的老头塞包烟。” “那你那个废品回收组,就是一个独立王国!” “就是一个彻彻底底的法外之地!” “到时候,天高皇帝远,谁知道你那个帐本上记的是一千斤还是八百斤?” “谁知道那堆废铁里,是不是埋著几根上好的紫铜管?” 说到“紫铜管”三个字,阎埠贵的喉结明显滚动了一下。 那是钱啊。 那是实打实、硬通通的钱啊! 三大妈在一旁听得也是心惊肉跳,但作为在这个精打细算的家庭里生活了几十年的女人,她骨子里的贪婪丝毫不比这爷俩少。 “老阎啊,照你这么说,这不仅没危险,反而……反而比坐办公室还安全?” 三大妈试探著问道。 “那当然!” 阎埠贵得意地推了推眼镜: “这就叫——大隱隱於脏!” “越是看起来不起眼、越是被人嫌弃的地方,里面的油水才越厚!” 为了让儿子彻底死心塌地,阎埠贵决定再下一剂猛药。 他开始进行那个最经典、也最有效的环节——对比。 “解成,你別光想著风险。” “你想想其他人!” “你想想许大茂!” 阎埠贵冷笑一声,语气里充满了不屑: “那小子以前多狂?放映员,那是多体面的工作?” “现在呢?” “下乡突击队队长!” “听著好听,那是干什么的?那是去深山老林里餵蚊子的!” “大冬天的,零下十几度,带人背著几十斤的放映机爬山,晚上睡土炕,吃的估计连咸菜都没有!” “一个月才回来一次,赚的那点死工资,都不够他买药吃的!” “他也就是拿了两个鸡蛋,就把自己给卖了!” “这叫什么?这叫傻!” 阎解成听著,脑海里浮现出许大茂在寒风中瑟瑟发抖、啃著冷窝头的惨状,心里那种平衡感瞬间就上来了。 甚至还有点想笑。 “再说那个刘海中!” 阎埠贵摇了摇头,眼里的嘲讽更浓了: “七级工又怎么样?” “车间指导组?那就是个笑话!” “以后他就要天天拿著扫帚,跟在工人屁股后面扫铁屑,还要盯著人家別隨地吐痰。” “那活儿,又得罪人,又没面子,关键是——没油水!” “他能从地上的铁屑里扫出钱来吗?” “不能!” “他那是纯受罪!是为了那个虚名把自己架在火上烤!” 说到这,阎埠贵猛地一拍桌子,声音拔高了几度: “只有咱们!” “只有咱们老阎家,才是真正的聪明人!” “咱们是闷声发大財!” “咱们虽然名声不好听,虽然身上脏点。” “但咱们口袋里是鼓的!咱们每天晚上回来,那兜里揣著的,那是真金白银!” “等过个一年半载,许大茂累出一身病,刘海中气出一身病。” “咱们家呢?” 阎埠贵环视著这间破旧的小屋,目光仿佛穿透了屋顶,看到了未来的辉煌: “咱们家早就把这破房子翻盖了!” “咱们起个二层小楼!” “咱们买自行车!买收音机!甚至买个电视机!” “到时候……” 阎埠贵站起身,双手叉腰,那是何等的意气风发: “我看谁还敢笑话你是收破烂的?” “在这个世道,笑贫不笑娼!” “有钱,你就是爷!你就是大爷!” 轰! 这一番极具煽动性的演讲,彻底击碎了阎解成最后一点心理防线。 也彻底点燃了这一家人內心深处那座名为“贪婪”的火山。 “干了!” 阎解成猛地一拳砸在桌子上,砸得那盘咸菜丝都跳了起来。 他的眼睛里已经没有了恐惧,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绿油油的、类似於饿狼般的光芒。 “爸,您说得对!” “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 “许大茂和刘海中那就是两个蠢货!” “我要让他们看看,谁才是最后的贏家!” 三大妈更是激动得手里的针线筐都拿不住了。 她那双常年算计柴米油盐的小眼睛,此刻正在飞速运转,仿佛一台精密的计算机: “哎哟,那咱们得算算啊……” “一天要是能弄个两三块钱的外快……” “那一个月就是这就好几十啊!再加上解成的工资……” “我的天爷啊!那咱们家一个月不得进帐上百块?” “上百块?” 阎埠贵哼了一声,伸出一根手指摇了摇: “老婆子,你还是格局小了。” “要是运气好,碰到大修或者拆设备……” “一个月几百块那都不是梦!” “嘶——!” 全家人齐齐倒吸一口凉气。 几百块! 在这个人均工资只有几十块的年代,这是什么概念? 这就是巨款!就是天文数字! 屋里的气氛彻底变了。 不再是之前的愁云惨澹,也不再是刚才的小心翼翼。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诡异的、病態的兴奋感。 甚至连那昏暗的灯光,在他们眼里都变得金灿灿的,仿佛照耀著的一屋子都不是破烂,而是黄金。 “快!老婆子!” 阎埠贵大手一挥,豪气干云: “把那半瓶兑了水的汾酒拿出来!” “咱们爷俩喝一口!” “为了咱们老阎家的『金山计划』,乾杯!” “喝!必须喝!” 阎解成也不觉得累了,也不觉得委屈了。 他现在恨不得天赶紧亮,恨不得现在就衝到废品收购站,一头扎进那个“流淌著奶与蜜”的垃圾堆里。 这一夜,阎家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他们用自我洗脑完成了逻辑闭环,心安理得地准备去当那只硕大的、贪婪的硕鼠。 第150章 窝里横!在外受气回家打老婆?二大爷彻底疯魔! 而与此同时。 后院,刘海中家。 这里此刻正处於一场恐怖的龙捲风中心。 “哐当——!!!” 一声巨响,震得房顶的积灰都簌簌落下。 那个在全院大会上被刘海中视若珍宝、印著大红“奖”字和牡丹花的特製搪瓷脸盆。 此刻被它的主人,用尽全身的力气,狠狠地摔在了砖地上。 瓷片崩飞,那朵盛开的牡丹花瞬间四分五裂,变得狰狞可怖。 那个鲜红的“奖”字,更是直接裂成了两半,像是一张咧开的大嘴,在无情地嘲笑著这个屋里的主人。 “啊啊啊啊——!!!” 刘海中站在屋子中间,双手攥著拳头,发出了野兽般的咆哮。 他那张平日里总是端著架子、满脸横肉的胖脸,此刻已经涨成了猪肝色,五官扭曲得像是要从脸上飞出去。 额头上那一根根青筋,如同蚯蚓一般暴起,突突直跳。 “欺人太甚!欺人太甚啊!” “噗通”一声。 刘海中一脚踢翻了旁边的一把椅子。 那椅子倒在地上,发出痛苦的呻吟,就像是他此刻那颗被践踏得粉碎的自尊心。 炕角处。 二大妈缩成一团,怀里抱著个枕头,浑身筛糠一样发抖。 她跟了刘海中几十年,太了解这个男人的脾气了。 这哪里是当了什么“环境监督员”? 这分明就是受了天大的刺激,疯了啊! “老刘……你……你消消气……” 二大妈颤抖著声音,试图劝一句: “气坏了身子……不值当啊……” “你给我闭嘴!” 刘海中猛地转过头,那双充血的眼睛死死地瞪著二大妈,像是一头择人而噬的野猪: “你个妇道人家懂个屁!” “消气?我怎么消气?!” “我刘海中这辈子,什么时候受过这种窝囊气?!” 刘海中在屋里来回踱步,那沉重的脚步声像是要踩碎这不公的世道。 他呼哧呼哧地喘著粗气,胸膛剧烈起伏。 就在几个小时前。 他还做著车间主任的美梦。 他甚至连上任后的第一篇讲话稿都在肚子里打好草稿了! 他想著怎么整顿纪律,怎么训斥那帮平时不服他的刺头,怎么在办公室里翘著二郎腿喝茶。 那是何等的威风!何等的风光! 可结果呢? “技术指导与环境监督组”! 去他妈的技术指导! 去他妈的环境监督! “那就是个扫厕所的!那就是个看大门的!” 刘海中猛地停下脚步,衝著墙壁怒吼,仿佛那墙壁就是杨厂长,就是王干事: “让我一个七级钳工!让我一个为了厂里流过血的功臣!” “去管卫生?去管谁隨地吐痰?” “这是提拔吗?这是把我的脸皮剥下来,扔在地上踩啊!” 一种巨大的、无法填补的心理落差,让刘海中几乎要窒息。 他不怎么缺钱。 七级工的工资,养活全家绰绰有余。 甚至这次虽然换了岗,工资待遇也没降,如果是以前的话他也能乐呵呵的接受。 但现在可不同了,期望越高失望越大,自己立下如此功劳结果居然只混到如此地步。 没有权力的痛苦,比没钱还要难受一万倍! 他要的是那种一呼百应的感觉! 他要的是別人敬畏的眼神! 而不是以后在车间里,被人指指点点:“看,那就是那个以前想当主任,结果现在来扫铁屑的刘海中!” 那种画面,光是想一想,就让刘海中觉得生不如死。 “都是那个许大茂!” 刘海中的怒火突然找到了一个具体的宣泄口。 他猛地一拳砸在柜子上,砸得那老式五斗柜晃了三晃: “要不是那个王八蛋在那儿瞎指挥!” “要不是他在那儿跟疯狗一样乱咬人,非要去威胁王干事!” “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 “我本来就是想安安静静地等任命的!就是被他给带沟里去了!” “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绝户!他该死!真该死啊!” 刘海中把所有的责任,一股脑地推到了许大茂身上。 这是一种本能的自我保护机制。 他绝不会承认是自己贪心,绝不会承认是自己蠢,更不会承认是自己没本事。 错的永远是別人! 是许大茂太坏! 是阎解成太贪! 是王干事太阴险! 是杨厂长太昏庸! 甚至…… 刘海中的脑海里,浮现出了那张总是淡漠、总是高高在上的脸。 洛川。 “还有那个洛川!” 刘海中咬牙切齿,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名字: “他肯定在笑话我!” “他肯定早就知道了!” “那天咱们去送礼,他不开门,肯定就是因为知道我们要倒霉了!” “这个小赤佬!仗著自己有技术,仗著上面有人,就这么看我的笑话!” 一种深深的无力感,混合著怨毒,在刘海中因为愤怒而颤抖的身体里蔓延。 他恨啊。 但他又怕。 他怕洛川的背景,怕洛川的手段。 所以这种恨,只能化作无能的狂怒,在这个封闭的屋子里,对著空气,对著老婆,对著那已经碎了一地的脸盆发泄。 “我……我不甘心啊!” 刘海中颓然地坐在炕沿上,双手抱住那颗硕大的脑袋,手指深深地插进头髮里,用力撕扯著。 “我在厂里干了一辈子……” “我想当个官,怎么就这么难?” “我刘海中到底差在哪儿了?” “论技术,我有!论资歷,我有!论觉悟,我也有!” “为什么?” “为什么每次都让我竹篮打水一场空?” 二大妈看著老伴这副痛苦的样子,虽然心里害怕,但还是忍不住小声说道: “老刘啊……其实……其实也不全是坏事。” “你看啊,这活儿虽然名声不好听,但……但它清閒啊。” “你不用再干体力活了,不用再整天一身油一身汗的了。” “工资也没少拿。” “咱们……咱们就当是提前养老了,行不行?” “养老?!” 这两个字,再次刺痛了刘海中的神经。 他猛地抬起头,眼睛红得嚇人: “我才五十多岁!我养什么老?!” “我是要干大事的人!” “让我去养老?那就是判了我的政治死刑!” “我不服!” “我死都不服!” 刘海中呼哧呼哧地喘著气,胸中的那口气怎么也顺不下去。 他在屋里又转了两圈,那种燥热让他感觉浑身都在燃烧。 他急需发泄。 急需找回一点那种“我可以掌控一切”的感觉。 他的目光,落在了二大妈身上。 或者是落在了门口那两个还没回来的儿子——刘光天和刘光福身上。 “光天和光福呢?” 刘海中突然阴森森地问道: “这么晚了,那两个小兔崽子怎么还不回来?” “是不知道家里出事了吗?是不知道回来安慰安慰老子吗?” “还是说……他们也在外面躲著看我的笑话?” 二大妈心里一咯噔,暗叫不好: “他……他们可能是在加班……” “放屁!” 刘海中抄起桌上的鸡毛掸子,那张脸上露出了一种残忍的表情: “加班?他们就是不想回来!” “就是翅膀硬了!” “等他们回来的!” “老子在厂里受了气,管不了別人,还管不了这两个小兔崽子?!” “今天老子非得好好立立这个家规不可!” 第151章 想走后门当官,老爹反手就是一顿七匹狼! 院子外的胡同口处。 两个把双手插在袖筒里、冻得嘶哈嘶哈的年轻人正深一脚浅一脚地往院里走。 正是刘海中的两个宝贝儿子——刘光天和刘光福。 这两兄弟那是四合院里出了名的“閒散人员”。 既没有正式工作,也没那个吃苦耐劳的心思去打零工,整天就在外面瞎混,跟一帮胡同串子吹牛打屁,回家就是为了蹭那一口棒子麵粥。 平时这哥俩最怕的就是回家,因为回家就意味著要看老爹刘海中的脸色,搞不好还得挨顿打。 但今天。 这两人的脸上,却洋溢著一种过年都不曾有过的喜庆和兴奋。 “二哥,你听清了吗?真的是『组长』?” 刘光福吸了吸快要流到嘴里的鼻涕,眼睛在黑暗中亮得贼光闪闪: “咱们家老头子,真当官了?” “那还有假?!” 刘光天把脖子往破棉袄里缩了缩,一脸的篤定和得意: “刚才我在胡同口碰到前院老赵家的三小子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贴心,????????????.??????等你寻 】 “人家可是亲眼看见的!” “又是吉普车,又是敲锣打鼓,还有大红花!” “说是厂里为了表彰咱爸抓那个大贪官李怀德,特意提拔的!” “叫什么……什么『技术指导与环境监督组』!” “虽然没听清具体是啥,但你想想,带『指导』,带『监督』,那肯定是大官啊!” 刘光福一听,乐得差点蹦起来,也不觉得冷了: “哎哟我去!指导?监督?” “那不就是专门管人的吗?” “那不就是想骂谁就骂谁,想罚谁就罚谁吗?” “咱爸这回可是真抖起来了啊!” 两兄弟越说越兴奋,脚步都变得轻快起来。 在他们那贫瘠且充满了投机取巧的大脑里,对於官职的理解极其简单粗暴——那就是权,就是利,就是能让別人叫爷爷! “二哥,你说……” 刘光福眼珠子一转,那股子贪婪劲儿顺著嘴角就流了出来: “既然咱爸都当了这么大的官了,手里肯定有权啊!” “咱们哥俩现在还是无业游民呢,说出去多丟他的人啊?” “你说咱们要是求求他,让他把咱们也弄进那个什么组里……” “哪怕是当个临时工,跟著他在车间里转悠转悠,狐假虎威……不是,是协助工作。” “那一个月不得给咱们开个二三十块钱?” 刘光天一听,猛地一拍大腿: “对啊!老三,你小子脑瓜子终於灵光了一回!” “你想想,那是咱亲爹!” “虽说平时对咱们非打即骂的,但那叫『棍棒底下出孝子』!” “现在他发达了,这肉烂了还得在锅里呢!” “那个阎解成,听说是去了什么废品组当副组长,那小子都能当官,咱们哥俩凭什么不行?” “咱们要是进去了,那就是『太子爷』啊!” “以后在车间里,谁敢惹咱们?谁不得给咱们递烟点火?” 两人越想越美,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穿著崭新的工装,兜里揣著大前门,在车间里横著走,那些漂亮女工投来崇拜目光的场景。 那画面,太美了。 简直比做梦娶媳妇还美。 “快!快走!” 刘光天催促道,脚下生风: “趁著老头子现在高兴,咱们赶紧回去表表忠心!” “说几句好听的,把他哄高兴了,这事儿没准今晚就能定下来!” “得嘞!” 两兄弟怀揣著对未来美好生活的无限憧憬,雄赳赳气昂昂地跨进了四合院的大门。 穿过前院,路过中院,直奔后院而去。 此时的他们,完全沉浸在自己的幻想中。 不知道他们即將踏入的,根本不是什么充满希望的“官邸”。 而是一座正在喷发的、足以將他们烧成灰烬的活火山! “吱呀——” 刘家的大门被推开了。 一股子呛人的旱菸味儿,混合著一种说不出的压抑气息,扑面而来。 屋里光线昏暗,只有一盏煤油灯在桌上摇曳。为了省电,刘海中刚才把灯泡拉灭了,仿佛黑暗能掩盖他的失败。 刘海中正坐在桌子后面的太师椅上。 整个人隱没在阴影里,看不清表情。 只有手里那根被盘得油光鋥亮的鸡毛掸子,在微弱的灯光下,反射著森冷的光。 地上,是一地的碎瓷片。 那是被摔碎的“奖”字脸盆。 但刘光天和刘光福这两兄弟,此刻眼里只有那个“当了大官”的爹。 他们根本没往地上看,也没那个眼力劲儿去观察老爹的气场。 他们只觉得,老爹坐的那把椅子,那就是权力的宝座! “爸!” 刘光天一进门,脸上就堆满了那种让人看著就腻歪的諂媚笑容。 他搓著手,哈著腰,那姿態,简直比见了皇上还亲: “哎哟,爸,您还没睡呢?” “我们哥俩刚才在外头都听说了!” “恭喜啊!大喜啊!” “听说您升官了?还是那个什么……监督组的组长?” “这可是实权啊!这是咱们老刘家祖坟冒青烟了啊!” 刘光福也不甘示弱,赶紧凑上来,一边帮刘海中倒水,一边点头哈腰: “是啊爸!您太厉害了!” “我就知道,咱们院里最有本事的,那就是您!” “那个易中海算个屁啊!那个阎埠贵更是个老抠门!” “以后这95號院,甚至这红星轧钢厂,那还不得看您的脸色行事?” 两兄弟这一通马屁,拍得那是震天响。 要是换了平时,刘海中听了这话,估计早就乐得合不拢嘴,甚至还会赏他们个煎鸡蛋吃。 但是今天。 这些话听在刘海中的耳朵里。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根毒刺,狠狠地扎在他那颗已经千疮百孔的自尊心上。 升官? 实权? 看我脸色? 刘海中握著鸡毛掸子的手,猛地收紧。 指节因为用力过度,发出“咔吧咔吧”的脆响。 在这两个蠢货眼里,让他去扫厕所、去管卫生,就是“祖坟冒青烟”? 这是在夸他吗? 这分明就是在打他的脸!是在往他的伤口上撒盐! 是在嘲笑他刘海中,这辈子就只配当个清洁工头子! “爸,您怎么不说话啊?” 刘光天见老爹没反应,还以为是自己马屁拍得不够响,於是决定直接切入正题,拋出自己的“宏伟蓝图”: “那个……爸,既然您现在手底下缺人。” “您看,能不能把我和光福也弄进去?” “咱也不要多,给个正式工编制就行!” “您想啊,那个监督组,平时肯定得有人跑腿吧?得有人帮您盯著那些工人干活吧?” “俗话说得好,打虎亲兄弟,上阵父子兵!” “外人哪有咱们自家人用著顺手?” 刘光福在旁边拼命点头,那一脸的无赖相简直是刻在骨子里的: “对对对!爸!” “只要您让我们进厂,以后在车间里,我们就是您的哼哈二將!” “您指哪儿我们打哪儿!” “平时要是没啥事,我们就帮您在办公室喝喝茶,看看报纸。” “那些脏活累活,让別人去干就行了!” “反正您是组长,您说了算嘛!” “以后我们哥俩出息了,在厂里也能给您长脸不是?” 轰! 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在听到“给您长脸”这四个字的时候。 彻底崩断了。 刘海中慢慢地抬起头。 那张隱藏在阴影里的脸,终於露了出来。 没有笑容。 没有慈爱。 只有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狰狞,一种即將把眼前一切都撕碎的暴虐。 他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红得像是一头刚吃完死人的恶狼。 “长脸?” 刘海中的声音沙哑,低沉,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 “你们说……要给我长脸?” 刘光天还没意识到危险降临,还傻乎乎地咧著嘴: “是啊爸!以后我们在厂里……” “我让你们长脸!!!” 一声惊天动地的怒吼,猛地在屋子里炸响。 就像是一颗手雷,瞬间引爆了这间压抑已久的小屋。 刘海中猛地站了起来。 那庞大的身躯,带著一股排山倒海的压迫感,直接衝到了两个儿子的面前。 下一秒。 一场名为“父慈子孝”的惨剧,拉开了帷幕。 “我让你们长脸!我让你们想当官!我让你们想偷懒!” 刘海中疯了。 他是真的疯了。 这一整天积压在他心头的怒火、屈辱、不甘、绝望,在这一刻,全部化作了最原始、最暴力的动能。 他一把扔掉了手里那根轻飘飘的鸡毛掸子。 觉得不解气。 这玩意儿打人不疼! 他右手猛地向腰间一抽。 “唰——!” 一声脆响。 那条宽大的、牛皮製成的武装带,被他熟练无比地抽了出来。 这条皮带,是刘海中的“杀威棒”,也是这后院里让无数孩子闻风丧胆的神器。 “爸!您……您这是干嘛啊?!” 刘光天看著老爹手里那条在空中挥舞得虎虎生风的皮带,嚇得魂飞魄散,刚才的囂张气焰瞬间没了踪影。 “干嘛?!” 刘海中咬著牙,脸上的横肉都在哆嗦: “老子今天就要打死你们这两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畜生!” “老子都快被人笑话死了!老子都快没脸见人了!” “你们还敢来给我添堵?!” “还想进厂?还想当正式工?还想喝茶看报纸?” “老子现在都要去扫铁屑了!你们还想去享福?!” “做梦!做你们的春秋大梦!” “啪——!!!” 一声清脆到令人头皮发麻的鞭响。 皮带带著七级锻工那足以抡动大锤的恐怖臂力,狠狠地抽在了刘光天的后背上。 哪怕是隔著厚厚的棉袄,这一鞭子下去,也足以让人痛彻心扉。 “嗷——!!!” 刘光天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叫,整个人直接从地上一蹦三尺高,那动静比杀猪还要惨烈。 “爸!別打!別打!我错了!” “啪!” 又是一鞭子,这次抽在了刚想转身逃跑的刘光福的屁股上。 “哎哟我的妈呀!疼死我了!” 刘光福被打得一个趔趄,直接摔倒在那堆碎瓷片上,手掌被划破了,鲜血直流,疼得他哇哇乱叫。 但刘海中根本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他现在已经红了眼,根本分不清眼前的是儿子还是仇人。 他只知道,必须要打! 只有听到这悽厉的惨叫声,只有看到別人在他面前痛苦求饶的样子,他那颗备受打击的內心,才能得到一丝丝扭曲的慰藉。 只有这样,他才能感觉到—— 我是老子! 我还是这个家的天! 我手里还有权! “啪!啪!啪!” 皮带在空中挥舞出一道道残影,发出令人胆寒的破空声。 每一鞭子下去,都伴隨著刘海中的怒吼: “想沾光是吧?!” “想狐假虎威是吧?!” “老子让你们沾!老子让你们威风!” “你们这两个废物!除了吃就是睡!除了算计老子就是给老子丟人!” “老子今天不把你们这层皮给扒了,我就不姓刘!” 小屋里,瞬间变成了修罗场。 桌子翻了,椅子倒了。 刘光天和刘光福两兄弟抱头鼠窜,像是两只被困在笼子里的老鼠,在这个狭小的空间里绝望地躲避著老爹的“雷霆之怒”。 “妈!妈!救命啊!我爸要杀人啦!” 刘光天一边躲,一边衝著缩在炕角的二大妈哭喊。 但二大妈哪敢动啊? 她看著状若疯魔的老伴,早就嚇得把头埋进枕头里,连看都不敢看一眼,生怕那皮带稍微偏一点,就落到自己身上。 在这个家里,刘海中就是绝对的暴君。 他的权威,是用拳头和皮带建立起来的,不容置疑,更不容反抗。 惨叫声穿透了门窗,穿透了墙壁,在寂静的深夜里传遍了整个四合院。 后院的邻居们被惊醒了。 中院的也听见了。 甚至连前院刚准备睡觉的阎埠贵一家,都听得清清楚楚。 “嘖嘖嘖……” 许大茂家。 许大茂正躺在炕上,胳膊疼得睡不著,正在那儿琢磨著怎么报復洛川呢。 听到隔壁传来的惨叫声,他那张阴鬱的脸上,竟然露出了一丝幸灾乐祸的笑容。 “打!使劲打!” “打死一个少一个!” “这刘海中,也就是这点出息了。” “在外头受了气,回来拿儿子撒气。” “这就是所谓的『车间监督员』?呸!就是个窝里横的废物!” 而在中院。 傻柱披著大衣,站在门口,听著后院传来的“二重奏”,乐得直摇头。 “得,这二大爷是新官上任三把火。” “可惜啊,这火没烧到车间里,全烧在自家儿子屁股上了。” “这动静,听著都疼啊!” “不过也是活该!那刘家哥俩平时也没少干缺德事,这就叫恶人自有恶人磨!” 没有一个人去劝架。 在这个冷漠的四合院里,刘家的家暴已经成了保留节目。 更何况,大家现在都在等著看刘海中的笑话,谁会去触这个霉头? 终於。 在足足打了有十几分钟后。 刘海中累了。 他是真的累了。 毕竟上了岁数,又受了腿伤,这一通发泄,几乎耗尽了他所有的体力。 他喘著粗气,胸膛像风箱一样起伏,额头上满是汗珠。 手里的皮带也垂了下来,无力地拖在地上。 而刘光天和刘光福两兄弟,此刻已经缩在墙角,抱成一团,瑟瑟发抖。 身上的棉袄都被抽烂了,露出里面的棉絮。 脸上鼻青脸肿,涕泪横流,看著要多惨有多惨。 “滚……” 刘海中指著门口,声音虚弱,却依旧阴狠: “都给我滚出去!” “今晚谁也不许在屋里睡!” “都给我滚到外头去反省!” “滚!!!” 一声怒吼。 两兄弟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衝出了屋门,连头都不敢回,直接钻进了寒风刺骨的院子里。 哪怕外面冷得像冰窖,也比这个充满了暴力的家要安全得多。 第152章 穷疯了?阎埠贵空腹计划,发誓要把五毛钱吃出五十块 刘海中大发神威后的第二天是个大晴天。 冬日的阳光虽然没有多少温度,但好歹驱散了昨夜那场“父慈子孝”全武行留下的阴霾。 一大早,南锣鼓巷95號四合院的大门口,就炸了锅。 “轰隆隆——!!!” 一阵如同闷雷般的引擎轰鸣声,把还在睡梦中的邻居们全都震醒了。 这动静,可不是吉普车那种轻飘飘的马达声能比的。 这是重型机械的咆哮! 大地震颤,窗户欞子都在哗哗作响。 “地震了?!” 前院的阎埠贵正端著牙缸子刷牙,嚇得手一抖,满嘴的牙膏沫子都咽了下去。 他顾不上噁心,把牙缸子往窗台上一扔,提著裤腰带就往外跑。 刚跑到大门口,阎埠贵就被眼前的景象给震住了。 只见一辆草绿色的、车头掛著“解放”车標的大卡车,正威风凛凛地停在胡同口。 那庞大的车身,几乎要把並不宽敞的胡同给堵死了。 卡车后面,並没有像往常那样拉著煤或者钢材,而是盖著一层厚厚的军绿色帆布,显得神秘莫测。 “这……这是谁家的?” “咱们院也没人是运输队的啊?” 周围的邻居们越聚越多,大妈大爷们指指点点,眼神里充满了敬畏和好奇。 在这个年代,能调动一辆解放牌卡车,那可是了不得的特权! 就在大伙儿猜测纷纷的时候。 卡车副驾驶的门开了。 一个穿著崭新工装、戴著白手套的年轻小伙子跳了下来,手里拿著一张单子,衝著院里喊道: “请问,洛川洛工程师是住这儿吗?” 轰! 这个名字一出,全场譁然。 阎埠贵的小眼睛瞬间瞪得溜圆,眼镜差点掉地上。 “洛工?是洛工!” “我是这院里的管事……咳咳,我是前院的三大爷!” 阎埠贵赶紧凑上去,一脸的巴结: “同志,这是……” “哦,这是洛工定的东西,还有娄家送来的嫁妆,我们负责给送过来安装。” 小伙子公事公办地说完,转身一挥手: “卸车!” 隨著他一声令下,帆布被猛地掀开。 下一秒。 一阵整齐的、如同抽气般的“嘶——”声,在四合院的大门口响起。 所有人的眼睛,都被那卡车斗里的东西给晃瞎了! 富贵! 那是扑面而来的、赤裸裸的、让人窒息的富贵气息! 首先被抬下来的,是一辆自行车。 但不是那种傻大黑粗的二八大槓。 而是一辆酒红色的、造型优美流畅的、明显是女士专用的——飞鸽牌坤车! 那漆面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就像是一块红宝石。 车把上还掛著彩带,车座是真皮的,甚至连车条都是电镀的,亮得能照出人影! “我的天爷啊!飞鸽彩车!” 阎埠贵是个识货的,当时就惊叫出声: “这可是天津自行车厂的限量版啊!” “有钱都买不到!必须要外匯券!还得有特批条子!” “这一辆车,顶得上普通车两辆啊!” 还没等阎埠贵算完帐。 两个工人又小心翼翼地抬下来一个大木箱子,当眾拆开。 那一抹幽黑的光泽,瞬间吸引了所有女人的目光。 蝴蝶牌缝纫机! 而且是最新款的,带脚踏板、带雕花的、黑漆鋥亮的那种! 三大妈看得眼珠子都直了,手里的纳鞋底针都不知道扔哪去了。 “这……这得多少钱啊?” “一百八!至少一百八!” 旁边的赵大妈咽了咽口水,声音都在发抖: “关键不是钱!是票!是工业券!” “这就好几张工业券进去了啊!” 紧接著。 更震撼的来了。 一个四四方方、看起来极其厚重的盒子被捧了下来。 工人把它放在桌子上,轻轻一扭开关。 “这里是中央人民广播电台……” 清晰、洪亮、没有任何杂音的播音腔,瞬间传遍了全场。 熊猫牌收音机! 还是那种带短波、能收听外国台的高级货! “三转一响……这就齐了?” “这才多大一会儿功夫啊?” 许大茂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凑了过来,虽然他昨天刚受了打击,但此刻看著这些东西,那双肿胀的眼睛里也全是嫉妒的火苗。 “齐了?哼,许大茂,你还是见识短!” 阎埠贵哆哆嗦嗦地指著卡车上那个最后被抬下来的庞然大物: “你看那是什!” 只见四个工人,合力抬著一个巨大的、用厚厚的油纸和丝绸包裹著的东西,费劲地往后院挪。 那东西看著软绵绵的,但又很有弹性。 “这……这是啥?” “大麵包?” “棉被?” “土包子!”阎埠贵深吸一口气,用一种颤抖的声音科普道: “那叫席梦思!” “是洋玩意儿!是弹簧床垫!” “听说只有国宾馆里才有这东西!” “睡在上面,跟睡在云彩里似的,翻个身都能把你弹起来!” “这一张床垫子,比那一车东西加起来都贵!” 轰! 这个消息就像是一颗原子弹,把四合院这帮没见过世面的土老帽彻底炸晕了。 弹簧床垫? 睡在云彩里? 大伙儿低头看了看自己脚上的破布鞋,又想了想家里那硬邦邦的土炕或者是咯吱作响的木板床。 一种巨大的阶级落差感,让所有人都失声了。 这就是洛川的实力吗? 这就是资本家大小姐的排场吗? “这也太豪横了……” 刘海中拄著扫帚,站在人群外围,一脸的复杂。 “让让!都让让!別磕碰了!” 就在这时。 洛川穿著一件剪裁得体、质感极佳的黑色呢子大衣,从后院走了出来。 他並没有表现出任何炫耀的神色。 仿佛这一车价值连城的物资,在他眼里不过是一堆普通的日用品。 他只是简单地指挥著工人搬运,甚至连正眼都没看那些围观的邻居一眼。 “小心点,那个床垫別划破了。” “好嘞洛工!您放心!” 工人们一个个点头哈腰,那是发自內心的尊敬,毕竟洛川刚才才给他们每人发了一包大前门。 看著洛川那挺拔的背影,再看看这一院子的宝贝。 阎埠贵心里那把算盘,打得噼里啪啦直冒火星子。 “老天爷……” “这得多少钱?这得多少人情?” “洛工这是把百货大楼给搬回家了啊!” “不行!绝对不行!” 阎埠贵猛地转过身,一把抓住还在发呆的三大妈,眼睛里闪烁著一种近乎疯狂的光芒: “老婆子!快!回家!” “回家干啥?”三大妈一脸懵。 “准备啊!” 阎埠贵压低了声音,咬牙切齿地说道: “你看洛工这手笔!这排场!” “连床垫子都用国宾馆的,那明天的喜宴,能差得了?” “我敢打赌!明天的席面,绝对是按照老莫……不!是按照国宴的標准来的!” “大鱼大肉那都是起步价!” “搞不好还有海参!鲍鱼!大对虾!” 听到这几个词,三大妈的喉咙里发出了一声巨大的吞咽声。 “那……那咱们……” “咱们得吃回来!” 阎埠贵眼神凶狠,像是一头准备冬眠前最后一次捕食的饿狼: “咱们隨了礼,虽然只有五毛钱,但礼隨都隨了,那就得吃回本!” “这种泼天的富贵,要是吃不进肚子里,那就是大逆不道!” 不仅仅是阎家。 整个四合院,在这一刻,都达成了某种诡异的共识。 看著那不断搬进后院的物资,所有人眼里的嫉妒,都迅速转化为了最原始、最直接的食慾和贪慾。 洛川有钱? 行!我们比不了! 但他要办酒席!我们要去吃! 要把他吃穷!吃垮!吃得他心疼! 这就是这帮邻居们此刻最朴素、也最阴暗的心理活动。 一场名为“暴饮暴食”的阴谋,正在这四合院的各个角落里,悄然酝酿。 夜幕降临。 今天的四合院,安静得有些过分。 往常这个时候,各家各户早就飘出了炒白菜帮子或者是棒子麵粥的味道。 但今天。 没有炊烟。 没有饭香。 整个院子就像是集体辟穀了一样,连耗子都闻不到半点油腥味儿。 前院,阎家。 昏暗的灯光下,阎埠贵一家四口(阎解娣还小,不算战斗力)正围坐在空荡荡的桌子旁。 桌上別说饭菜了,连水杯都没有一个。 阎解成捂著咕咕叫的肚子,脸色发白,有气无力地趴在桌子上: “爸……我饿啊……” “我今天去废品站转悠了一天,那是体力活啊……” “能不能让我吃个窝头?半个也行啊……” “闭嘴!” 阎埠贵坐在主位上,虽然也是饿得前胸贴后背,但他凭藉著强大的精神力量,死死地支撑著。 他推了推眼镜,严厉地扫视著全家: “吃?吃什么吃?” “你个败家玩意儿!就知道吃窝头!” “你知不知道你的肚子现在多值钱?” “那是留著装明天的红烧肉的!装大肘子的!装四喜丸子的!” “你现在吃一个窝头,明天就少吃两块肉!” “一个窝头才几分钱?一块肉多少钱?” “这笔帐你会不会算?!” 阎解成被骂得缩了缩脖子,但还是忍不住吞了口口水: “可是……这也太难受了……” “难受?这就叫忍辱负重!” 阎埠贵站起身,开始给全家人做最后的战前动员。 那神情,严肃得就像是敢死队队长在布置自杀式任务: “听好了!这是咱们阎家的『空腹行动』!” “从现在开始,到明天中午开席之前。” “任何人!不许吃一粒米!不许喝一口水!” “水也不许喝?”三大妈惊了,“这渴死了咋办?” “喝水占肚子!” 阎埠贵一脸的恨铁不成钢: “水流进去,那就占了肉的地方!” “而且喝多了还要上厕所!上厕所那就耽误了抢菜的时间!” “明天那种场合,那就是战场!哪怕是一秒钟,那都决定了你是吃肉还是喝汤!” “都给我忍著!把肠子里的油水都给我刮乾净了!” “等到明天洛工那一嗓子『开席』……” 阎埠贵做了一个极其凶狠的“饿虎扑食”的动作: “咱们就要像下山的猛虎一样!只吃肉!不吃饭!更不喝汤!” “一定要把咱们隨的那五毛钱礼金,给我吃出五十块钱的效果来!” “听明白了吗?!” “明白了!” 阎解成和阎解旷两兄弟,被老爹这番话激励得眼睛冒绿光。 也不觉得饿了。 满脑子都是肥得流油的大肘子在向他们招手。 这哪里是去吃席? 这分明就是去抢劫! 后院,刘海中家。 气氛虽然没有阎家那么悲壮,但也充满了算计的味道。 刘海中坐在桌边,手里拿著一块抹布,正在擦拭著一个巨大的、足有脸盆那么大的铝饭盒。 这饭盒平时是用来装全家人的乾粮的,今天被刘海中特意找了出来。 “老刘啊,你拿这个干啥?” 二大妈小心翼翼地问道。 “干啥?装菜!” 刘海中冷哼一声,看著那个被擦得鋥亮的饭盒,眼神里闪过一丝报復的快感: “洛川那小子不是有钱吗?不是显摆吗?” “明天咱们去了,不仅要吃,还得拿!” “这叫『折罗』(剩菜)!” “到时候菜一上来,你们先別急著吃,先把好的、硬的,给我往这饭盒里拨!” “咱们全家吃饱了不算,还得带回来两天的口粮!” “他不是让我管卫生吗?我就让他看看,我这『卫生员』是怎么帮他清理剩饭剩菜的!” 刘海中觉得这个计划简直天衣无缝。 既占了便宜,又噁心了洛川,还给自己找回了一点心理平衡。 “光天,光福!” 刘海中衝著门口吼了一嗓子。 那两个昨晚刚被皮带抽了一顿的不孝子,此刻正畏畏缩缩地站在门口。 “明天你俩给我机灵点!” “抢菜的时候別怂!谁敢跟咱们抢,就挤兑他!” “要是连口肉都抢不到,回来老子还抽你们!” “是……是……” 两兄弟捂著还在隱隱作痛的屁股,连连点头。 心里却在想:明天一定要多吃点,把这顿打的医药费给吃回来! 中院,许大茂家。 屋里没开灯,黑漆漆的。 许大茂一个人坐在炕上,手里捏著一杯散装白酒,却没有喝。 他的眼神在黑暗中阴晴不定。 “洛川……办喜事……” “呵呵,好大的排场啊。” “全院都去?三转一响?” “你这是要把我许大茂踩进泥里还不够,还要在上面跳个舞啊!” 许大茂猛地把酒杯里的酒泼在地上。 “想让我去捧场?想看我笑话?” “没门!” “爷明天去了,就是去挑刺的!” “只要你那菜有一点不合口味,只要那酒有一点不对劲。” “爷就当场掀桌子!” “爷现在是光脚的不怕穿鞋的!下乡之前,我非得让你这婚礼变丧礼不可!” 许大茂的脸上露出一丝阴毒的笑容。 但他很快又摸了摸自己咕咕叫的肚子。 “不过……去闹事之前,还是得先吃饱。” “听说这次掌勺的是傻柱?” “那傻柱的手艺確实没得说……” “嗯,先吃饱了再闹!不吃白不吃!” 这一夜。 整个四合院就像是一座即將爆发的活火山。 没有人关心新郎新娘是不是幸福。 没有人准备什么真心的祝福。 所有人都在摩拳擦掌,都在清空肠胃。 他们眼神交流,不再问候“吃了吗”,而是互相投去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明天见。” 第153章 全院统一价!一家隨礼两毛钱,还想去老莫吃大餐? 冬日的夜,总是来得特別早。 虽然才刚过六点,但天色已经擦黑了。 不过今天的南锣鼓巷95號院,却丝毫没有往日的沉寂。 相反,它热闹得像是一锅煮沸了的开水,到处都在冒著名为“贪婪”和“算计”的热气。 前院,老槐树下。 这里是四合院的“情报中心”,也是各种流言蜚语的发源地。 此时,少部分吃过晚饭和大部分人为了明天的“战斗”都乾脆不吃的邻居们正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一个个搓著手,跺著脚,嘴里哈著白气,眼睛里却闪烁著兴奋的光芒。 话题只有一个——明天的婚礼。 “哎,我说他三大爷。” 住在倒座房的孙大妈,一边纳著鞋底,一边看似无意,实则心里打鼓地问了一句: “这明天就是正日子了,按理说,这请柬……是不是该发到手了?” 这一句话,就像是一阵冷风,瞬间吹散了人群中那股子盲目的热乎劲儿。 大伙儿都愣住了。 是啊! 请柬呢? 这年头办喜事,虽说不如旧社会那么讲究,但好歹也得有个红纸写个条子,或者是主家亲自上门知会一声,说句“明天来喝喜酒”吧? 可直到现在,那后院的洛家,除了昨儿个搬进去一车让人眼红的宝贝之外,愣是一点动静都没有。 別说请柬了,连个出来发喜糖的人都没有! “是啊,我也没收到啊。” “我家也没收到。” “赵大妈,你家跟后院走得近,你收到了吗?” “没啊!我这一下午都在家等著呢,门都不敢出!” 一种不安的情绪,开始在人群中蔓延。 要是没请柬,那明天这顿大餐……还能吃得上吗? 那不是白饿了一天肚子了? 就在大傢伙儿面面相覷,心里开始发虚的时候。 “咳咳!” 一声標誌性的咳嗽声响起。 阎埠贵背著手,从自家门口走了出来。 他今天特意把你那副眼镜擦得鋥亮,身上披著一件打著补丁的棉大衣,脸上掛著那种眾人皆醉我独醒的高深笑容。 “肤浅!” “简直是太肤浅了!” 阎埠贵走到人群中间,用那种看小学生的眼神扫视了一圈眾人,摇了摇头: “你们啊,就是头髮长见识短!” “也不动脑子想一想!” “咱们跟洛工是什么关係?” 孙大妈一愣:“啥关係?邻居唄。” “错!” 阎埠贵猛地一挥手,斩钉截铁地说道: “什么邻居?那叫『远亲不如近邻』!” “咱们住在一个院里,抬头不见低头见,这就是一家人!” “你想想,你在家里吃饭,你爹喊你上桌,还给你发个请柬吗?” 这逻辑,虽然有点强词夺理,但听著……好像还真有点那个意思? 阎埠贵见大伙儿被镇住了,赶紧趁热打铁,继续他的“忽悠大业”: “发请柬,那是给外人看的!” “是给厂里的领导、给那些不常来往的朋友看的!” “那叫客气!叫生分!” “咱们是谁?咱们是这95號院的主人!是洛工的『娘家人』和『婆家人』!” “要是给咱们也发请柬,那不就是把咱们当外人了吗?” “洛工那是什么人?那是留过洋的大知识分子!人家讲究的是心照不宣!” “他不发请柬,那就是默认咱们全院都得去!” “这叫——不拿咱们当外人!” 轰! 这一番话,简直就是醍醐灌顶,瞬间打通了所有人的任督二脉。 原来是这样! 没请柬不仅不是坏事,反而是咱们“面子大”的证明啊! “哎哟,还是三大爷有文化!这道理讲得透!” “我就说嘛,洛工平时看著挺高冷的,其实心里热乎著呢!” “就是!咱们帮他看著房子,平时也没少照顾他,他结婚能不请咱们?” 大伙儿纷纷点头,脸上重新露出了那种心安理得的笑容。 自我攻略,最为致命。 在贪慾的驱动下,他们愿意相信任何能够支撑他们去“蹭饭”的理由,哪怕这个理由荒谬得连三岁小孩都骗不过。 “可是……” 这时候,人群里又有个弱弱的声音响起: “既然是去吃席,那咱们……是不是得隨份子啊?” 这话一出,现场又安静了。 隨份子,这是个绕不过去的坎儿。 这年头大家日子都紧巴,谁家的钱也不是大风颳来的。 要是隨多了,那不就亏了?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集中到了阎埠贵身上。 作为院里的“算盘精”,这种涉及金钱的大事,必须由他来定个调子。 阎埠贵推了推眼镜,小眼睛里精光一闪。 他早就想好了。 “隨!必须隨!” 阎埠贵一脸的正气凛然: “人家洛工大喜的日子,咱们去捧场,空著手去那像话吗?” “那是打咱们95號院的脸!” “但是!” 阎埠贵话锋一转,压低了声音,那模样就像是在传授致富经: “咱们也得考虑实际情况。” “咱们是老百姓,不是资本家。” “这心意到了,就行了。” “我提议!” 阎埠贵伸出两根手指头,在空中晃了晃: “咱们全院统一標准!” “一家……两毛钱!” “两……两毛?” 赵大妈瞪大了眼睛:“三大爷,这……这是不是有点太少了?” “这年头买斤猪肉还七毛八呢!” “人家洛工请的可是老莫的標准啊!听说那一桌子菜得好几十块呢!” “咱们一家老小去好几口子,就给两毛钱?” “这要是传出去,会不会被人戳脊梁骨啊?” “谁敢戳?!” 阎埠贵眼珠子一瞪,那一副无赖嘴脸彻底暴露无遗: “两毛钱怎么了?两毛钱不是钱啊?” “那是两张壹角的票子!能买十盒火柴呢!” “再说了,咱们去的人多啊!” “咱们全院二十多户人家,加起来那也是好几块钱呢!” “这叫什么?这叫人多力量大!这叫聚沙成塔!” “而且最关键的是……” 阎埠贵凑近了几步,脸上露出一丝阴险的笑意: “咱们去,那就是给他洛川面子!” “你看他平时那个傲气样,要是没人去喝喜酒,他那场面能撑得起来?” “咱们这是去给他『捧人场』!” “这『人场』的价值,那可是无价的!” “他洛川要是敢嫌少,要是敢给咱们脸色看,那就是他不识抬举!那就是破坏邻里团结!” “到时候,咱们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把他给淹死!” 这就是典型的道德绑架。 把“占便宜”说成是“给面子”,把“吝嗇”说成是“工薪阶层的无奈”。 但在场的人,谁不喜欢听这话? 两毛钱,换全家老小去吃顿“老莫”级別的大餐! 这简直就是一本万利、天上掉馅饼的好事啊! “对!三大爷说得对!” “就两毛!谁也別多给!谁多给谁就是叛徒!” “咱们这是去给他撑场面呢!他得感谢咱们!” 大伙儿一拍即合,个个喜笑顏开。 仿佛他们已经看到了明天那流油的大肘子,已经闻到了那香喷喷的红烧肉。 至於洛川会不会答应? 没人考虑这个问题。 在他们看来,洛川既然住在这个院里,那就得守这个院里的“规矩”。 而被他们这群禽兽定下的规矩就是——你的就是我的,我的还是我的! 就在前院这边热火朝天地商量著怎么“分赃”的时候。 中院。 傻柱正蹲在自家门口,手里拿著个窝头,一边啃一边听著前院传来的动静。 “呵……” 傻柱冷笑一声,把嘴里的窝头渣子吐在地上。 “两毛钱?” “还想吃老莫?” “这帮孙子,想瞎了心了吧?” “明天?” 傻柱抬起头,看了看后院的方向,眼神里带著一种知情者的戏謔: “明天有你们哭的时候!” 作为这次婚宴的真正掌勺人,虽然是在四合院內部做饭,但傻柱可是清楚得很。 洛川根本就没打算请全院! 酒席那是给真正的亲朋好友准备的! 至於这帮想来蹭吃蹭喝的“邻居”? 嘿嘿。 洛工早就给他们准备了一份“大礼”。 一份能让他们终身难忘的“大礼”。 “吃吧,喝吧,算计吧。” 傻柱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土,转身回屋: “梦做得越美,醒过来的时候,才越疼呢。” 第154章 阎埠贵气晕!大轿车没来,老莫没去,两毛钱计划泡汤! 第二天。 公鸡还没打鸣,天边的鱼肚白刚露出一丝缝隙。 南锣鼓巷95號院就已经彻底沸腾了。 这是一场全院性的“早起运动”。 没有任何人赖床,就连平时最爱睡懒觉的孩子,都被大人从被窝里薅了起来,用凉水抹了把脸,然后就开始了最重要的工作—— 腾肚子! 前院,阎家。 阎埠贵今天可是下了血本了。 他把他那件当年结婚时穿的、压箱底都快压烂了的中山装给翻了出来。 虽然袖口已经磨破了边,领口也泛著一圈洗不掉的油渍,但这依然是他心目中这辈子最体面的行头。 他站在那面裂了缝的镜子前,小心翼翼地把那副少了一条腿的眼镜架在鼻樑上,然后用梳子沾著水,把那几根稀疏的头髮梳得油光鋥亮,一丝不苟地贴在头皮上。 “老婆子!解成!都收拾好了没有?” “快点!別磨磨蹭蹭的!” “去晚了要是坐不上头一辆车,那可就亏了!” 阎埠贵一边催促,一边检查著兜里那个用红纸包著的、薄得可怜的“两毛钱”红包。 “来了来了!” 三大妈带著三个孩子从里屋冲了出来。 好傢伙! 这一家人,那是全副武装啊! 三大妈手里提著个巨大的网兜,里面装著四五个铝饭盒,那是准备打包用的。 阎解成穿著那身还没来得及领的一身油泥的工作服,手里还拿著个布袋子。 就连最小的阎解娣,怀里都揣著个搪瓷缸子。 这一家子,哪像是去喝喜酒的? 简直就像是逃荒的难民,刚听说前面有个施粥棚! “走!出发!” 阎埠贵大手一挥,带著一家人,雄赳赳气昂昂地杀向了中院。 此时的中院,已经是人山人海。 各家各户都出来了。 那场面,简直就是一场“奇装异服”的博览会。 刘海中今天也是拼了。 他虽然被贬职了,但为了维持“二大爷”的威严,他特意抹了半瓶子头油,那大背头梳得,苍蝇上去都得劈叉。 手里还拿著那个昨天虽然摔碎了瓷、但依然印著“奖”字的搪瓷脸盆。 许大茂更是夸张。 他虽然胳膊吊著,但穿了一身笔挺的西装,脚下的皮鞋擦得鋥亮。 他站在人群里,一脸的阴阳怪气,但眼神却时不时地往胡同口瞟,显然也是在等车。 “哎哟,二大爷,您这髮型不错啊!看著精神!” “三大爷,您这中山装可是老古董了吧?真讲究!” 邻居们互相恭维著,但话题很快就转到了正题上。 “哎,我说,这都快八点了,车怎么还没来啊?” 孙大妈伸长了脖子,往大门口张望: “不是说去老莫吗?” “那老莫离咱们这儿可有十多里地呢!” “洛工那么有钱,肯定得派车来接咱们吧?” “那必须的!” 阎埠贵推了推眼镜,一脸的篤定: “你们想啊,昨儿个那一车嫁妆都那么豪横了。” “今天的排场能小得了?” “我估摸著,怎么也得是两辆大轿车!就是那种带软座的、只有外宾才能坐的大轿车!” “说不定……还有小轿车呢!” “吉普车那是肯定的!” 一听到“大轿车”、“小轿车”,人群里发出了一阵兴奋的骚动。 不少人甚至开始幻想自己坐在轿车里,看著窗外路人羡慕的眼神,那是何等的威风! 於是。 一群穿得像过年、手里拿著盆碗饭盒、肚子饿得咕咕叫的邻居们。 就这么像傻子一样,齐刷刷地站在四合院的大门口,迎著冬日的寒风,开始了漫长的等待。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八点半。 太阳升起来了,照在人身上,却没多少暖意。 肚子里的飢饿感开始变得强烈起来。 阎解成捂著肚子,脸色发白: “爸……我饿得眼都花了……车咋还没来啊?” “忍著!”阎埠贵瞪了他一眼,“好事多磨!这点苦都吃不了,怎么吃大餐?” 九点。 胡同口依旧空空如也。 別说大轿车了,连辆三轮车都没进来过。 人群开始出现了骚动。 “这……这不对劲啊?” 刘海中皱起了眉头,肚子里的那一记长鸣让他有些烦躁: “就算是再大的排场,这吉时也快到了吧?” “要是再不走,赶不上中午那顿饭了啊!” “难道……是路上堵车了?” “还是说……车太大了,进不来胡同?” 大家纷纷给自己找理由,试图维持那个即將破碎的美梦。 九点半。 寒风越刮越紧。 不少为了显摆新衣服而穿得单薄的邻居已经冻得鼻涕直流,浑身哆嗦。 许大茂终於忍不住了。 他那阴毒的直觉告诉他,事情有点不对劲。 非常不对劲! “妈的!咱们不会是被耍了吧?” 许大茂骂了一句,转头看向后院的方向: “洛川人呢?” “一大早就不见了!” “刚才我出来的时候,看见他家门锁著呢!” 这话一出,全场譁然。 “什么?门锁著?” “人不在家?” “那新娘子呢?娄晓娥呢?” “也没看见啊!” 一种名为“恐慌”的情绪,瞬间在人群中炸开了锅。 要是洛川不在家,那他们在这儿等谁呢? 等空气吗? “不……不可能吧?” 阎埠贵还在做最后的挣扎,但声音已经开始发颤了: “也许……也许人家是先去饭店安排了?” “也许车马上就到了?” “咱们这么多人,他敢放咱们鸽子?” “他以后还想不想在院里混了?” 就在这时。 一个骑著自行车、穿著邮递员制服的小伙子,哼著歌骑进了胡同。 看到门口这乌泱泱一大群人,手里还拿著盆啊碗啊的,给嚇了一跳。 “霍!这是干嘛呢?” “集体逃荒啊?” 邮递员停下车,一脸的纳闷。 阎埠贵赶紧凑上去,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同志!同志!” “您这一路过来,看见有大轿车往这边开吗?” “或者是那种接亲的车队?” “车队?” 邮递员像看傻子一样看著阎埠贵: “哪有什么车队?” “这一路上连个鬼影都没有!” “哦,对了!” 邮递员像是想起了什么,从兜里掏出一封信: “既然你们都在,那我就不往里跑了。” “这是给95號院全体住户的一封信。” “刚才我在胡同口碰见一个开吉普车的人给我的,说是让我务必转交给你们管事的。” 轰! “开吉普车的?!” “是不是洛川?!” 刘海中一把抢过那封信,手抖得跟筛糠一样。 信封上,没有任何字跡。 但他还是哆哆嗦嗦地撕开了封口。 里面只有一张薄薄的信纸。 全院几十双饿得发绿的眼睛,死死地盯著那张纸。 刘海中咽了口唾沫,借著阳光,念出了上面的字: “各位邻居:” “本人洛川,今日大喜。” “因考虑到各位工作繁忙,且近日院內『事务』繁多,不便打扰。” “故,本人已携妻子前往『老莫』举办小型家宴。” “仅邀双方至亲参加。” “就不劳烦各位邻居『长途跋涉』去捧场了。” “另:” “为感谢各位的『关照』。” “特在信封內附赠……” 刘海中念到这儿,声音突然卡住了。 他把信封倒过来,使劲抖了抖。 “哗啦——” 一张轻飘飘的纸片掉了出来。 那不是钱。 也不是饭票。 而是一张…… 画著一个大大的笑脸的、手绘的简笔画! 而在那个笑脸下面,还写著一行龙飞凤舞的小字: “大家都要吃饱喝足哦!^_^” 静。 死一般的静。 风停了。 鸟不叫了。 所有人的大脑都在这一刻宕机了。 他们看著那张嘲讽拉满的笑脸,又看了看自己手里拿著的那些准备打包用的盆盆碗碗。 再感受著肚子里那火烧火燎的飢饿感。 一种被人当猴耍、被人踩在地上摩擦、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的巨大羞耻感和愤怒感,终於像火山爆发一样,衝破了天灵盖! “洛川!!!” “我x你大爷!!!” 许大茂第一个反应过来,把手里的饭盒狠狠地摔在地上,发出了今天第一声撕心裂肺的怒吼。 紧接著。 “噗通!” 阎埠贵两眼一翻,直接气晕了过去。 他的“空腹行动”,他的“两毛钱回本计划”,他的大轿车美梦…… 碎了。 全碎了。 第155章 傻柱一人战全院!这顿饭免费,但专治各种不服! 那张画著笑脸的信纸,就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抽得在场所有人的脸都在火辣辣地疼。 阎埠贵虽然被掐著人中救醒了,但整个人还是瘫坐在地上,眼神涣散,嘴里不停地念叨著: “老莫……我的老莫……我的两毛钱回本计划……” 许大茂则是气得在原地转圈,手里的西装袖子都被他扯开了线,那双因为熬夜饿肚子而通红的眼睛,死死地盯著后院的方向,仿佛想用眼神把洛川家的房子给点著了。 就在这全院人都在哀嚎、愤怒、不知所措的时候。 “借过借过!都让让嘿!” “没长眼啊?別烫著!” 一道公鸭嗓,带著一股子让人牙根痒痒的得意劲儿,从胡同口传了进来。 大伙儿回头一看。 只见傻柱穿著一身满是油渍的白围裙,袖套一直擼到胳膊肘,肩膀上扛著一把足有半人高的大铁勺,正晃晃悠悠地往里走。 在他身后,跟著他的徒弟马华。 马华手里也没閒著,提溜著两个用来生火的煤球炉子,脖子上还掛著一大串干辣椒和大蒜瓣。 而在两人身后,一辆平板三轮车正费劲地往里挤。 车上拉著的,不是什么高档食材。 而是一口硕大无比、黑不溜秋的大铁锅! 还有几颗带著泥点子的大白菜,以及半袋子土豆。 “傻柱?!” 刘海中看见这一幕,脑子有点转不过弯来。 他顾不上维持自己那个摇摇欲坠的“二大爷”架势,拄著扫帚就冲了上去: “你……你这是干什么?” “你不是应该在老莫吗?” “洛工不是请你去老莫掌勺吗?” “车呢?接我们的车呢?” 刘海中这一连串的问题,问出了在场所有人的心声。 大家都眼巴巴地看著傻柱,希望这只是个玩笑,希望傻柱身后马上就会开进来两辆大轿车,带他们脱离这寒冷的苦海。 “车?” 傻柱停下脚步,把肩膀上的大铁勺往地上一杵,“当”的一声响。 他用那双看智障一样的眼睛,扫视了一圈这帮穿得奇形怪状、手里拿著锅碗瓢盆的邻居。 特別是看到刘海中手里那个印著“奖”字的搪瓷脸盆,还有阎埠贵那身都要散架了的中山装时。 傻柱实在是没忍住。 “噗嗤——哈哈哈哈哈!” 傻柱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飆出来了: “二大爷,三大爷,还有许大茂。” “你们这是唱哪出啊?” “穿成这样,还拿著盆?” “这是要去哪儿逃荒啊?还是准备去天桥底下说相声啊?” “少废话!” 许大茂急了,衝上来一把揪住傻柱的围裙带子,他不敢揪领子,怕挨打: “傻柱!你別跟这儿装傻充愣!” “洛川那个王八蛋人呢?” “不是说请客吗?不是说去老莫吗?” “我们这都在这儿等了一早上了!肚子都饿扁了!” “你给我们个说法!” “撒手!” 傻柱胳膊一抖,直接把许大茂甩了个趔趄。 他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围裙,脸上掛著那招牌式的混不吝笑容: “说法?” “我这就给你们说法。” 傻柱指了指马华正在架设的煤球炉子,又指了指那口正在往下搬的大铁锅: “这就是说法!” “看见没?灶台就在这儿!锅就在这儿!” “洛工说了,今儿个是大喜的日子,不能让邻居们饿著。” “特意花钱雇我,就在这中院,给大伙儿做顿饭,热闹热闹!” 轰! 这话一出,如同五雷轰顶。 在场的所有人,瞬间石化。 阎埠贵刚爬起来一半,听到这话,“咕咚”一声又坐回去了。 “什……什么?” “就在这儿?” “不去老莫了?” “不去坐大轿车了?” 三大妈手里的网兜“啪嗒”一声掉在地上,那几个铝饭盒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傻柱!你骗人!” 刘海中气得浑身哆嗦,脸上的横肉都在剧烈颤抖: “洛工那么有钱!昨儿个那一车嫁妆我们都看见了!” “席梦思床垫!飞鸽彩车!还有收音机!” “那样的人家,办事能这么寒酸?” “就在院里吃?这像话吗?!” “就是!” 周围的邻居们也炸了锅,纷纷抗议: “我们为了这顿饭,那是把自己最好的衣服都穿出来了!” “我们还饿了一天的肚子!” “现在你告诉我们,就在这破风口里,吃路边摊?” “这是打发叫花子呢!” 面对群情激愤,傻柱丝毫不慌。 甚至还有点享受这种把所有人踩在脚下的快感。 他从兜里掏出一把瓜子,一边嗑一边说道: “哎哟喂,听听,听听!” “还打发叫花子?” “我说诸位,你们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 “人家洛工去老莫,那是带媳妇、带老丈人一家去享受生活的!” “那是人家私事!” “你们算是哪根葱啊?” “非亲非故的,人家凭什么请你们去那种高级地方?” “一张嘴就是两毛钱的份子钱,还想吃回五十块钱的本?” “你们这算盘珠子都崩到我脸上了!” 傻柱这话太毒了。 直接把遮羞布给扯了下来,露出了这帮人最丑陋的伤疤。 阎埠贵的老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他哆哆嗦嗦地指著傻柱: “你……你胡说八道!” “我们是邻居!是几十年的老邻居!” “远亲不如近邻懂不懂?” “洛川这么做,那就是脱离群眾!就是看不起我们!” “行了行了,別在那儿扣帽子了。” 傻柱不耐烦地摆摆手,拿起大铁勺,在锅沿上狠狠敲了两下: “当!当!” “都给我听好了!” “洛工確实有钱,人家確实讲究。” “但是人家的钱也不是大风颳来的!” “今儿个这顿饭,就在这儿吃!” “爱吃吃,不吃滚!” “马华!生火!” “得嘞!” 隨著马华一声应和,煤球炉子被点燃了。 一股子呛人的黑烟瞬间腾起,混合著劣质煤炭的味道,在这寒风凛冽的四合院里瀰漫开来。 没有鲜花,没有红毯,没有悠扬的钢琴声。 只有呛人的煤烟,黑乎乎的大铁锅,还有两个穿著油腻工作服的厨子。 这就是洛川给他们准备的“盛宴”。 这就是他们期待了整整两天、饿了三顿饭才等来的“老莫”。 看著眼前这荒诞的一幕。 许大茂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他突然觉得,自己这身笔挺的西装,简直就像是一个天大的笑话。 而刘海中手里那个巨大的洗脸盆,此刻正倒映著他那张扭曲、愤怒、却又无可奈何的丑脸。 “洛川……” “你够狠!” 许大茂咬著牙,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他知道,这不仅仅是一顿饭的问题。 这是一次彻头彻尾的羞辱。 是洛川用这种方式告诉他们: 你们这群禽兽,在我眼里,连上桌的资格都没有。 只配在院子里,像狗一样,等著我施捨的一口剩饭! 然而。 更残酷的还在后面。 当马华把那几颗大白菜和土豆从袋子里倒出来的时候。 全院人的心態,终於彻底崩了。 中院,寒风呼啸。 那口架在煤球炉子上的大铁锅,此时已经烧热了,冒著丝丝白气。 傻柱手里拿著一把寒光闪闪的菜刀,“篤篤篤”地在案板上切著菜。 那刀工確实没得说,行云流水。 但是! 这並不足以平息眾怒。 因为案板上放著的,不是大家幻想中的牛排,不是红烧肉,甚至连只鸡都没有! 只有几棵看起来蔫头耷脑的大白菜。 半袋子带著泥土的土豆。 还有一大捆最便宜的红薯粉条。 至於肉? 有。 傻柱刚才像宝贝一样,从怀里掏出了一块只有巴掌大小的肥膘肉。 正在那儿小心翼翼地切成那种薄得透明的片儿。 “这就是……大餐?” 阎解成捂著咕咕叫的肚子,看著案板上的那一堆素菜,眼泪都要下来了: “白菜?土豆?粉条?” “这特么不就是我平时吃的猪食吗?” “我饿了一天一宿啊!我就为了吃这个?” “我那十斤肉票我都捨不得吃,就等著这顿呢!” 阎解成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崩塌了。 这种心理落差,比让他去收破烂还要难受。 毕竟收破烂还能捡到钱,这顿饭吃下去,那是除了涨一肚子气,啥也捞不著啊! “欺人太甚!简直是欺人太甚!” 刘海中终於爆发了。 他把手里那个本来准备装满红烧肉的铝盆,“咣当”一声摔在地上。 “洛川这是什么意思?” “这是把我们当叫花子打发呢?” “他那么有钱!买个床垫子都好几百!结果给我们全院人吃这个?” “这点肉,够谁塞牙缝的?” “这哪里是办喜事?这分明就是在羞辱我们!” 刘海中指著傻柱的鼻子,气得浑身肥肉乱颤: “傻柱!我不吃!” “这种东西,餵狗都不吃!” “你告诉洛川,这顿饭,我刘海中不稀罕!” 许大茂也在一旁阴阳怪气地煽风点火: “就是!大傢伙儿都別吃!” “咱们也是有骨气的!” “两毛钱份子钱虽然不多,但也不能买这种罪受啊!” “咱们这就去后院!去找洛川理论!” “我就不信了,这光天化日之下,他敢这么耍弄邻居!” 眼看著群情激愤,大伙儿都要往后院冲。 “我看谁敢动!” 一声暴喝,如同平地一声雷。 傻柱把菜刀往案板上狠狠一剁。 “砰!” 那把厚重的菜刀,直接剁进了案板里,入木三分,刀把还在嗡嗡直颤。 这一下,把那帮想闹事的人给震住了。 傻柱也是练家子,还是著名的“四合院战神”,真要动起手来,这帮饿得腿软的人还真不是对手。 傻柱冷著脸,手里抓著那个明晃晃的大铁勺,指著刘海中和许大茂: “刘海中,许大茂。” “你们俩能不能別在这儿丟人现眼了?” “还理论?还侮辱你们?” “我告诉你们!” 傻柱提高了嗓门,让全院人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洛工说了!” “这顿饭,是免费的!” “免费懂不懂?” “不用你们隨份子!一分钱都不用掏!” “那两毛钱?你们留著自个儿买棺材板去吧!洛工不稀罕!” 这话一出,原本还吵吵嚷嚷的人群,瞬间安静了不少。 特別是阎埠贵。 刚才他还气得要死要活,一听“不用隨份子”,那双本来已经死灰的眼睛,瞬间又亮了起来。 “啥?不……不用给钱?” 阎埠贵推了推眼镜,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傻柱,你可別誆我。” “这种事儿能开玩笑吗?” “我誆你干嘛?” 傻柱白了他一眼,开始往锅里倒油: “洛工说了,大家都是邻居,平时抬头不见低头见的。” “虽然有些人心术不正,虽然有些人爱占小便宜。” “但他大人有大量,不跟你们计较。” “今儿个这顿饭,就是纯请客!” “有的吃就不错了,还挑肥拣瘦?” “爱吃不吃!不吃拉倒!正好省下来我带回去当下酒菜!” 这番话,瞬间击穿了大部分邻居的心理防线。 免费的。 这三个字在这个年代,有著无穷的魔力。 虽然菜是差了点,虽然没有大鱼大肉。 但那是白菜粉条燉肉啊! 哪怕肉少了点,那也是有油水的啊! 而且不用花钱! 这对於精打细算的阎埠贵来说,这简直就是——赚了! “咳咳!” 阎埠贵立马变了脸。 他拍了拍身上的土,把刚才那副“要拼命”的架势收了起来,换上了一副语重心长的表情: “既然是洛工的一番心意……” “那咱们也不能不领情嘛!” “虽然这菜是素了点,但……但这也是粮食啊!” “浪费粮食那是可耻的!” “那个……老婆子,快,把饭盒拿过来!” 阎埠贵第一个叛变了。 他在心里飞快地算了一笔帐: 虽然没吃到老莫,但是省下了两毛钱,还白蹭了一顿饭。 这买卖,划算! 刘海中一看阎埠贵这副没出息的样子,气得直翻白眼。 但他摸了摸自己那早就饿瘪了的肚子,闻著锅里飘出来的猪油味,喉咙也不爭气地动了动。 骨气? 面子? 在飢饿面前,那都是虚的! “哼!既然不要钱,那……那我就勉强吃一口吧。” 刘海中给自己找了个台阶下,捡起地上的大铝盆,递给二大妈: “去,排队去!” “给我装满!压实了!” “我今天要是不把这盆装满,我就不姓刘!” 许大茂见大势已去,虽然心里还是恨得牙痒痒,但也只能隨大流。 毕竟,不吃白不吃。 “行!傻柱,算你狠!” 许大茂把西装外套一脱,也没那个讲究劲儿了,直接蹲在地上: “给我来一碗!多给点粉条!” 看著这群刚才还义愤填膺、现在却为了几根粉条爭先恐后的邻居。 傻柱嘴角的嘲讽更浓了。 “慢著!” 傻柱又是一勺子敲在锅沿上,把刚想往前挤的二大妈给拦住了。 “都別急啊。” “我还没说完呢。” 傻柱看著刘海中手里那个大脸盆,又看了看阎家那一大网兜的饭盒。 脸上露出了一种猫戏老鼠的坏笑: “洛工还说了。” “为了防止铺张浪费,也为了公平起见。” “今儿个这顿饭,实行配给制!” “一人一碗!但管饱,只要吃的完就不限量。” “就在这儿吃!吃完把碗留下!” “谁也不许打包!谁也不许带走!” “特別是那个脸盆!” 傻柱指著刘海中的鼻子: “二大爷,您那盆是洗脚用的吧?拿来装菜您也不嫌噁心?” “收起来!想吃就拿个小碗来排队!” “一人一勺,多一点都没有!” 轰! 这才是最后的绝杀! 刘海中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不能打包? 一人一碗? 那他这个脸盆岂不是白拿了? 那他想“连吃带拿”占便宜的计划岂不是彻底泡汤了? “傻柱!你……你这是针对我!” 刘海中气急败坏地吼道。 “针对你怎么了?” 傻柱把大铁勺一横,那股子混不吝的劲儿上来,谁也挡不住: “这是规矩!” “洛工定的规矩!” “要么守规矩,拿碗排队吃饭。” “要么抱著你的脸盆滚蛋!” “你自己选!” 寒风中。 刘海中看著那个空荡荡的大脸盆,又看了看锅里那热气腾腾虽然肉很少的大锅菜。 最终。 他还是低下了那颗高傲的头颅。 他默默地把脸盆递给二大妈,从兜里掏出一个早就准备好的小碗。 “排队……” 刘海中咬著牙,声音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吃饭!” 看著这一幕。 傻柱笑了。 笑得很开心。 他一边搅动著锅里的大白菜,一边哼起了小曲儿。 而这四合院里的几十口子人。 就在这寒风凛冽的中院里,排成了一条长龙。 一个个端著碗,伸长了脖子,像是等待施捨的难民。 为了那一勺免费的、充满猪油味的白菜粉条。 放下了所有的尊严和体面。 “来嘞!白菜粉条燉土豆!” 傻柱的吆喝声,在这个荒诞的冬日清晨,传得很远,很远。 第156章 吃相太丑陋!为了抢片肥肉,大妈把二大爷拱飞了! 中院,寒风依旧凛冽。 但此刻,那一股子隨著白色蒸汽升腾而起的浓郁香味,却像是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地扼住了在场每一个人的喉咙。 傻柱毕竟是傻柱。 那可是谭家菜的传人,是红星轧钢厂后厨的一把手。 哪怕只有最简单的白菜、土豆、粉条,再加上那仅仅一小块用来提味的肥膘肉。 经过他那大铁勺的翻炒、燜燉,再配上他秘制的调料。 那种混合著猪油香、葱姜蒜爆锅香以及碳水化合物特有的甜香,在这个缺油少水的年代,简直就是这一带最具杀伤力的生化武器! “咕嚕……” 不知是谁,先咽了一口唾沫。 声音在安静的院子里显得格外响亮。 紧接著,就是一片连绵不绝的吞咽声和肚子发出的雷鸣般的抗议声。 “香……真特么香啊……” 阎解成站在队伍的前排,眼睛直勾勾地盯著那口大铁锅,眼珠子都快掉进去了。 他那只本来用来装“老莫西餐”的铝饭盒,此刻被他攥得咯吱作响。 什么尊严? 什么面子? 在这一锅热气腾腾的大锅菜面前,统统都是狗屁! 就连一直端著架子、叫囂著“不吃嗟来之食”的许大茂,此刻也是喉结疯狂滚动。 他那双肿胀的眼睛里,原本的愤怒已经被一种最原始的欲望所取代。 那是饿了一天一夜之后,身体对热量的疯狂渴求。 “那个……那谁……” 许大茂舔了舔乾裂的嘴唇,脚下不自觉地往前挪了两步,嘴里还在死鸭子嘴硬: “我这也是为了给洛川个面子。” “毕竟大喜的日子,咱们要是都不吃,那不像话。” “对!就是这么个理儿!” “开饭!!!” 隨著傻柱一声底气十足的吆喝。 那口大铁锅的盖子被彻底掀开。 轰! 白色的蒸汽如同蘑菇云一般腾起,那股子香味瞬间浓郁了十倍! “我的!先给我打!” “挤什么挤!我是长辈!让我先来!” “哎哟!谁踩我脚了?我的新皮鞋!” “別推!再推我把饭盒扣你脸上!” 场面,瞬间失控。 刚才还排得好好的队伍,在一瞬间土崩瓦解。 这哪里是邻居聚餐? 这分明就是一群饿红了眼的野狼,在爭夺最后一块腐肉! 前院的赵大妈,平时看著路都走不稳,这会儿却爆发出了惊人的战斗力。 她仗著自己身宽体胖,硬是用屁股把身后的三大妈给拱到了两米开外,手里的搪瓷盆高高举起,直接懟到了傻柱的鼻子底下: “柱子!给大妈满上!” “只要肥肉!不要白菜帮子!” “多给点汤!回家泡饭吃!” “得嘞!赵大妈,您拿好了!” 傻柱虽然看著这乱糟糟的场面直皱眉,但手上的动作却没停。 大勺一挥,满满一勺子菜带著汤,稳稳地扣进了赵大妈的盆里。 “下一位!” “我!是我!” 刘海中也不甘示弱。 他虽然被傻柱勒令换了个小碗,但他那个体格子在那儿摆著呢。 只见他像一辆推土机一样,硬生生地挤开了前面的两个年轻人,把手里那个並不算小的海碗伸了过去: “傻柱!给我多打点肉!” “我是二大爷!是技术监督组的!” “你得给我这个面子!” 刘海中即使在这个时候,还没忘了摆他的官架子。 傻柱低头看了一眼刘海中,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二大爷? 监督组? 我不把你屎打出来就算你有想得乾净! “哟,二大爷啊。” 傻柱皮笑肉不笑地应了一声,手里的大勺伸进锅里,看似是在满满地舀了一勺肉多的。 刘海中看得眼都直了,嘴角哈喇子都要流下来了。 然而。 就在那勺菜即將倒进刘海中碗里的一瞬间。 傻柱的手腕,突然那么“不经意”地、剧烈地抖动了一下。 “哎哟,手滑,手滑!” 隨著这“帕金森”般的一抖。 勺子里原本那几片少得可怜的肥肉片子,就像是长了腿一样,“滑溜”一下,又掉回了锅里。 只剩下满满一勺子大白菜帮子,还有几根可怜兮兮的粉条。 “哗啦——” 这勺纯素菜,倒进了刘海中的碗里。 “哎?!肉呢?!” 刘海中看著碗里那清汤寡水的白菜,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傻柱!你故意的!” “我明明看见有肉的!” “二大爷,您这话说的。” 傻柱一脸无辜地耸了耸肩: “这大锅菜嘛,肉都沉底了。” “再说了,您这岁数大了,血脂高,吃太油腻不好。” “我是为了您的健康著想!” “下一位!” 根本不给刘海中发作的机会,马华已经把下一个邻居给拽了上来。 刘海中气得浑身发抖,端著那碗白菜帮子,站在风中凌乱。 吃吧?觉得憋屈。 不吃吧?饿得胃疼。 最后,他只能狠狠地瞪了傻柱一眼,咬著牙,端著碗蹲到墙角去了。 而对於许大茂,傻柱就更不客气了。 当许大茂好不容易挤到前面,把那个精致的饭盒递过来的时候。 “哟,这不是许队长吗?” 傻柱把勺子往锅里一扔,抱著肩膀,一脸戏謔地看著他: “您刚才不是挺有骨气的吗?” “不是说不吃吗?” “不是说这是侮辱人吗?” “怎么著?这就真香了?” 许大茂的老脸通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但肚子里的飢饿感让他不得不低头。 “傻柱,大家都是邻居,你別太过分……” “过分?” 傻柱冷笑一声: “刚才你们骂洛工的时候,怎么不说过分?” “刚才你们想去老莫占便宜的时候,怎么不说过分?” “行,想吃是吧?” 傻柱重新拿起勺子,在锅里搅和了一圈。 然后。 他舀起了满满一勺子——汤。 那是沉在锅底的、混杂著泥沙和碎粉条渣子的汤。 “哗啦!” 直接倒进了许大茂的饭盒里。 “喝吧!这就叫——原汤化原食!” “想吃肉?下辈子吧!” “滚一边去!” 许大茂看著那一饭盒浑浊的汤水,气得差点把饭盒扣傻柱头上。 但他不敢。 他怕挨揍。 而且……这汤闻著,確实挺香的。 最终,许大茂也只能像条落水狗一样,端著那一盒汤,灰溜溜地蹲到了刘海中旁边。 两个曾经的“盟友”,此刻成了这中院里最悽惨的“难兄难弟”。 隨著时间的推移。 中院里,响起了此起彼伏的吸溜声。 没有推杯换盏。 没有欢声笑语。 甚至连一句“谢谢”都没有。 所有人都蹲在地上,或者是坐在自家带的小马扎上,把头埋进碗里,像饿死鬼投胎一样,狼吞虎咽。 那吃相,要多难看有多难看。 那声音,要多贪婪有多贪婪。 嘴角的油渍,吸溜粉条的动静,还有那因为抢到了一块肉而露出的得意表情。 构成了一幅极具讽刺意味的《眾禽进食图》。 而傻柱站在灶台前,看著这群人。 眼神里没有一丝一毫的成就感。 只有深深的厌恶和悲哀。 “这就是邻居……” “这就是人……” 傻柱在心里冷笑。 一顿不要钱的大锅菜,就让他们露出了原形。 那么,当他们吃饱了之后呢? 他们会感激洛川吗? 不。 傻柱太了解这帮人了。 吃饱了,才有力气骂娘。 这,就是他们的本性。 果不其然。 就在第一波狼吞虎咽结束,肚子里有了点底之后。 那些还没来得及擦嘴的声音,就开始变了味儿了。 中院的寒风稍微小了一些。 也许是被这几十口子人身上散发出来的热气给衝散了。 或者是被那满院子的猪油味给腻住了。 此时的大锅菜已经见底了,连汤都被人用馒头蘸著擦了个乾乾净净。 阎解成手里抓著半个白面馒头,嘴里塞得满满当当,腮帮子鼓得像个仓鼠。 他一边费劲地往下咽,一边含糊不清地嘟囔著: “忒少了……” “这肉也忒少了……” “我翻遍了整个碗,就特么找到两片肉!” “还是肥的!” 阎解成把最后一口馒头咽下去,甚至还意犹未尽地舔了舔手指头上的油星,脸上却露出了一副极度不满的表情: “爸,您说这洛川是不是也太抠了?” “他那么有钱,那是大资本家啊!” “咱们全院加起来才多少人?满打满算不到一百口子!” “他要是真有心,哪怕一人发一只烧鸡呢?” “再不济,这菜里多放两斤肉能穷死他?” “弄这么一锅白菜粉条糊弄谁呢?” “就是!” 旁边的三大妈也把碗舔得乾乾净净,那光洁程度简直不用洗。 她一边打著饱嗝,一边剔著牙,一脸的怨气: “亏咱们昨儿个还帮他看了半天车呢!” “这也就是咱们邻居心眼好,不跟他计较。” “要是换了別的院,这种办喜事抠抠搜搜的主儿,早就被人把锅给砸了!” “我这吃了半天,感觉跟没吃似的,一点油水都没有!” 明明刚才是她抢得最凶,吃得最快。 明明她那碗里的油花比谁都多。 可现在,放下碗骂娘的,也是她。 这就是典型的——端起碗吃饭,放下筷子骂娘。 升米恩,斗米仇。 洛川如果不请客,他们会骂洛川不讲究。 洛川请了客,但没达到他们那贪得无厌的预期,他们骂得更凶! 而在墙角那边。 刘海中和许大茂这对“难兄难弟”,此刻也算是缓过劲儿来了。 肚子里有了点食儿,刘海中那个“二大爷”的架子又端起来了。 他把手里那个舔得精光的小碗往地上一放,背著手,挺著肚子,开始指点江山: “哼!我看吶,这就是思想问题!” “严重的思想作风问题!” 刘海中提高了嗓门,生怕別人听不见: “你们看看,他洛川自己在外面吃香的喝辣的,去老莫,坐轿车。” “把咱们这些工人阶级兄弟,把咱们这些看著他长大的老邻居(其实根本不熟),扔在院里吃大锅饭!” “这叫什么?” “这就叫严重的脱离群眾!” “这就叫搞特殊化!” “这种人,也就是现在没人管他,要是放在运动里,那是非得拉出来……” 刘海中话没说完,就被许大茂阴惻惻地接了过去: “二大爷说得对啊!” “这不仅仅是抠门的问题,这是看不起咱们!” “这是把咱们当要饭的打发呢!” “咱们虽然穷,但咱们也是有骨气的!” “这也就是我今天饿极了,不然这口饭,我就是饿死也不会吃!” 许大茂一边说著,一边还很噁心地往地上吐了口唾沫,仿佛刚才那个为了喝口汤差点给傻柱跪下的人不是他一样。 全院的舆论,在这几个坏种的煽动下,竟然神奇地从“抢食”变成了“批斗”。 大家都觉得自己受了委屈。 都觉得自己被洛川给侮辱了。 都觉得洛川欠他们的不仅仅是一顿饭,而是欠了他们一个天大的人情,甚至是欠了他们每人一百块钱! “行了!” 就在这群人越说越起劲,越骂越难听的时候。 “噹啷——!” 一声脆响。 傻柱猛地把手里的大铁勺扔进了空锅里。 这动静,把正在唾沫横飞的刘海中嚇了一哆嗦。 傻柱双手撑在灶台上,那双有些发红的眼睛,冷冷地扫视著全场。 那种眼神,就像是在看一群还没进化完全的猴子。 不,猴子都比他们可爱。 “我说诸位。” 傻柱的声音不大,却透著一股子刺骨的寒意: “你们还要点脸吗?” “啊?” “我问你们,还要点脸吗?!” 傻柱突然爆发了,指著刘海中的鼻子骂道: “二大爷,您那嘴上还掛著粉条渣子呢!” “您刚才吃得比谁都欢,舔碗舔得比狗都乾净!” “现在吃饱了?有力气了?开始骂厨子了?” “您那脸皮是城墙拐弯做的吧?咋就这么厚呢?” “还有你!阎解成!” 傻柱调转枪口,指著阎解成: “一人发一只烧鸡?” “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你配吗?” “你爹算计了一辈子,也没见给你买过一只烧鸡吃!” “人家洛工欠你的?还是你是人家儿子?” “免费让你吃,给你做熟了,给你端上来,你还嫌肉少?” “嫌少你別吃啊!刚才你抢得比谁都凶,那是鬼上身了?” 傻柱这一通骂,骂得那是酣畅淋漓,骂得那是字字诛心。 全场鸦雀无声。 阎解成的脸红一阵白一阵,张著嘴却说不出话来。 刘海中更是气得直哆嗦: “傻柱!你……你这是什么態度?” “怎么著?我是这顿饭的厨子,我就这態度!” 傻柱一脚踢翻了旁边的煤球炉子。 “哗啦!” 火星四溅,嚇得眾人连连后退。 “我告诉你们!” “我傻柱平时虽然浑,但我分得清好赖人!” “洛工仁义,那是人家有涵养,不跟你们一般见识!” “但你们別蹬鼻子上脸!” “就你们这副德行,也就是洛工心善,给你们口饭吃。” “要是换了我?” 傻柱冷笑一声,眼神里满是鄙夷: “我就算是把这饭倒进臭水沟里餵耗子,我也不会给你们吃一口!” “因为耗子吃了还知道不咬主人的袋子。” “你们呢?” “你们连耗子都不如!” “你们就是一群养不熟的白眼狼!” 说完。 傻柱也不管这帮人什么反应。 他解下围裙,狠狠地往地上一摔。 “马华!收拾东西!撤!” “这破地儿,待一分钟我都觉得噁心!” “爷不伺候了!” 傻柱带著徒弟,推著三轮车,头也不回地走了。 只留下满院子的狼藉,还有那一群面面相覷、脸色难看至极的“邻居”。 第157章 张院长霸气护犊子:这破院子配不上你,搬专家楼! 长安街,灯火璀璨。 这里是四九城饭店。 始建於1900年,作为当时首都最高规格的对外接待场所,它就像是一座矗立在红色年代里的奢华孤岛。 厚重的旋转门隔绝了外面的严寒与喧囂,也將那个为了几片肥肉爭得头破血流的南锣鼓巷95號院,彻底隔绝在了另一个时空。 宴会厅內,金碧辉煌。 巨大的水晶吊灯从挑高的天花板上垂落,折射出梦幻般的暖黄色光芒,洒在脚下那厚重得能没过脚面的红丝绒地毯上。 空气中没有那种廉价的猪油味和呛人的煤烟味,只有淡淡的茉莉花茶香,混合著特供茅台醇厚的酒香,以及角落里那几盆盛开的君子兰散发出的幽香。 “洛工,恭喜恭喜啊!” “郎才女貌,这一对儿,简直就是咱们工业口的金童玉女!” 伴隨著一阵阵得体、优雅且充满分量的祝福声,宴会厅的大门缓缓打开。 洛川挽著娄晓娥的手,步入会场。 今晚的洛川,並没有穿西装,而是特意换上了一身由“红都”老师傅手工量身定製的深灰色中山装。 笔挺的面料,严丝合缝的剪裁,风纪扣扣得一丝不苟。 他身材本就挺拔,此刻更是气宇轩昂,胸前別著一朵红花,眼神深邃而平静,透著一股子从骨子里散发出来的书卷气和一种难以言喻的威严。 而在他身边的娄晓娥,今天更是美得令人挪不开眼。 她脱去了平日里略显臃肿的棉服,穿著一件酒红色的丝绒旗袍,外面披著一件质感极佳的羊绒大衣。 头髮盘起,露出了修长的脖颈,脖子上那串圆润的珍珠项炼在灯光下熠熠生辉。 她脸上的笑容,是发自內心的幸福,也是一种被强大安全感包围后的从容。 “这也太般配了……” “听说新郎官是归国华侨?麻省理工的高材生?” “可不是嘛!那是咱们部里掛號的国宝级专家!『燎原计划』的总设计师!” 宾客们的议论声很轻,很礼貌,没有丝毫的喧譁。 今晚能坐在这里的,没有一个是泛泛之辈。 一共只有五桌。 但这五桌的分量,却比外面那几千桌都要重! 左边,是娄家的亲友。 娄振华穿著一身考究的西装,虽然现在形势低调,但那种资本家大亨的气度依然还在。 坐在他旁边的,都是以前京城商界有头有脸的人物,虽然现在都公私合营了,但那种骨子里的体面和眼界是丟不掉的。 他们看著洛川,眼神里充满了审视,但更多的,是震惊和敬畏。 “老娄啊,你这步棋,走得那是相当高明啊!” 一位穿著长衫的老者,压低了声音,对著娄父竖起了大拇指: “能跟这位爷结亲,你们娄家,稳了!” 娄父满面红光,腰杆子挺得笔直,端起酒杯的手都在微微颤抖: “哪里哪里,是孩子们的缘分,缘分……” 他心里却是长出了一口气。 看著主桌上坐著的那几位部委领导,看著那些平时他连见一面都难的实权人物,此刻却在和自己的女婿谈笑风生。 娄父知道,自己这次是赌对了! 这哪里是找了个女婿? 这分明是给风雨飘摇中的娄家,找了一根定海神针! 而右边,则是洛川的“娘家人”。 红星研究院的张院长,带著几个核心项目的总工程师,正一脸慈爱地看著洛川。 还有几位穿著朴素中山装,但眼神锐利、气场强大的中年人。 那是部委里主管工业的大领导! “小洛啊。” 一位部里的女领导看著孤身一人的洛川,眼神里流露出一丝心疼: “这么好的日子,你的父母家人……还是没联繫上吗?” 这个问题一出,原本热闹的主桌稍微安静了一下。 所有人都看向了洛川。 洛川脸上的笑容並没有消失,只是眼神微微黯淡了一瞬。 那种恰到好处的落寞,那种將痛苦深埋心底的坚毅,被他演绎得淋漓尽致。 他轻轻放下酒杯,目光似乎穿透了这金碧辉煌的大厅,看向了遥远的大洋彼岸,又或者是那个战火纷飞的年代。 “早年战乱,都不在了。” 洛川的声音很轻,很平稳,没有撕心裂肺的诉苦,只有一种看透生死的淡然: “我是吃百家饭长大的,后来漂泊海外,半生浮萍。” “如今归国,这片土地就是我的家,国家就是我的亲人。” “至於我个人的那点小家……” 洛川抬起头,眼神清澈,看著那位女领导,又看了看身边的张院长: “只要能看到咱们国家的工厂冒烟,看到咱们的工具机转动,我就不觉得孤单。” 静。 整个主桌,死一般的寂静。 紧接著,是一阵压抑的唏嘘声。 那是被感动的声音。 “好!好样的!” 张院长眼眶红了,他猛地站起身,重重地拍了拍洛川的肩膀: “孤胆英雄!赤子之心!” “小洛,你放心!” “以后,咱们研究院就是你的家!咱们这些老傢伙,就是你的长辈!” “在这四九城,只要有我们在,就没人能欺负你!” 娄晓娥看著身边的丈夫,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 她紧紧地抓著洛川的手,在心里暗暗发誓:洛川,你没有家,以后我就是你的家,我会给你生儿育女,让你再也不孤单。 她哪里知道,这不过是洛川利用“超级欺诈师系统”编织的一个完美的谎言。 但有些谎言,只要信的人多了,只要信的人层次够高。 它就是真理。 “来!为了咱们的英雄,为了咱们的新郎官!” “上菜!” 隨著张院长的一声招呼。 宴会厅的侧门打开。 一排穿著洁白制服、戴著白手套的服务员,端著精致的银盘,鱼贯而入。 那菜色,更是让在场的宾客们眼前一亮。 不是什么大锅燉白菜。 而是真正的国宴標准! 第一道,开水白菜。 看似清汤寡水,实则用老母鸡、火腿、排骨熬製了十几个小时,经过多次扫汤,汤清如水,鲜美异常。 第二道,红烧狮子头。 每一颗都如同婴儿拳头大小,色泽红亮,肥而不腻,入口即化。 第三道,佛跳墙。 那是真正的海味珍饈,鲍鱼、海参、鱼翅,在罈子里煨得软烂浓香,盖子一揭,香气能飘出二里地去! 还有那桌上摆著的,特供的“飞天牌”茅台酒,红色的瓶身在灯光下闪烁著诱人的光泽。 没有抢食。 没有喧譁。 没有谁拿著脸盆往里倒菜。 大家举止优雅,细嚼慢咽。 席间谈论的,也不是谁家鸡丟了,谁家婆媳吵架了。 而是—— “听说苏联那边的专家撤走了,咱们的那个液压泵项目……” “没关係,小洛已经拿出了替代方案,比苏联人的还好!” “现在的国际局势啊,咱们必须要自力更生……” “娄先生,听说您在那边还有些路子?以后咱们的外贸……” 酒过三巡。 宴会的气氛愈发热烈。 但主桌这边的气氛,却变得有些微妙的严肃和私密。 张院长今天很高兴,喝了不少酒,那张平日里严肃的脸庞此刻红扑扑的。 他拉著洛川,特意让服务员在旁边加了把椅子,让洛川坐在自己身边。 这是一种极高的礼遇。 也是一种只有“自己人”才有的亲近。 “小洛啊。” 张院长端著酒杯,並没有喝,而是用那种长辈特有的、语重心长的口吻说道: “今天是你大喜的日子,有些话,本来不该这时候说。” “但是呢,咱们都是搞技术的,喜欢直来直去。” “有个事儿,我得给你透个底。” 洛川微微欠身,表现出了足够的尊重: “院长,您说,我听著呢。” 张院长放下酒杯,看了一眼四周,稍微压低了声音,眉头微微皱起,眼神里闪过一丝厌恶: “你住的那个地方……那个南锣鼓巷95號院。” “我听保卫科的小李匯报过几次。” “那地方……乱!太乱了!” “乌烟瘴气!简直就是个大染缸!” 张院长显然是对四合院里发生的那些破事儿了如指掌。 作为红星总厂下属研究院的院长,洛川是他的心头肉,是国家的宝贝。 保卫科那边对於洛川的居住环境,自然是有著详细的监控和评估的。 “又是给你投毒,又是造谣诬陷,还有那些个什么一大爷、二大爷的,搞封建家长制那一套。” “这哪里是给人住的地方?” “这就是个旧社会的缩影!是必须要改造的死角!” 张院长越说越气,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 “你说你一个搞科研的,每天脑子里装的都是国家大事,都是精密图纸。” “回家还得跟这帮鸡鸣狗盗之徒斗智斗勇?” “这不是浪费生命吗?这不是对国家財產的极大浪费吗?” 洛川听著,心里却是微微一动。 他知道,张院长这话,不仅仅是吐槽。 这是铺垫。 是组织上要有动作了。 果然。 张院长深吸一口气,脸上重新露出了笑容,眼神里带著一丝“献宝”般的神秘: “所以啊,部里领导和厂党委研究了一下。” “决定特事特办!虽然之前的房子都有定额了。” “但咱们研究院后面,那片正在盖的红砖楼,你知道吧?” 洛川点了点头: “知道,那是专家楼。” “对!” 张院长大手一挥,豪气干云: “那是部里特批资金盖的,给咱们的高级工程师和归国专家准备的。” “独立单元!三室一厅!带独立的卫生间、厨房!” “而且最关键的是——通暖气!” “虽然现在的工程进度刚封顶,还得有些时日才能搞好装修和配套。” “但是!” 张院长拍了拍洛川的手背,语气坚定: “我已经跟后勤处打过招呼了。” “把你……还有你那个未婚妻……哦不,现在是妻子了。” “把你们的名字,排在了分房名单的第一个!” “最好的那套,三楼,朝阳,採光最好,给你留著了!” “钥匙一交,你立马搬家!” “彻底离开那个什么狗屁四合院!” 轰! 这话一出,洛川虽然表面上依然保持著淡定,但心里也是微微一喜。 在这个年代,住房可是天大的事儿。 四合院虽然有韵味,但生活条件確实太差了。 没有暖气,冬天得自己烧煤球炉子,既脏又有煤气中毒的风险。 没有独立卫生间,上厕所还得去外面的公厕,冬天冻屁股,夏天熏死人。 更別提那个院子里还住著一群隨时准备算计你的“禽兽”。 虽然洛川並不怕他们,甚至把他们当猴耍。 但谁愿意整天住在猴山里闻臭味呢? 专家楼! 独立卫浴!集中供暖! 这在1961年的四九城,那就是最顶级的豪宅待遇!是身份和地位的象徵! “那就麻烦院长费心了。” “那地方……確实太吵了。” “我和晓娥,都喜欢清静。” 洛川淡淡地补了一句。 “哈哈哈哈!好!喜欢清静好啊!” 张院长开怀大笑,跟洛川碰了一下杯: “搞科研的,就得心静!” “来,干了这杯!” “等你搬家的时候,我亲自派车去接你!” “咱们要风风光光地搬!让那些个什么大爷二大爷的看看,咱们知识分子和工人阶级那是国家的主人!” “乾杯!” 清脆的碰杯声中,洛川將杯中的茅台一饮而尽。 辛辣的酒液顺著喉咙滑下,化作一股暖流。 第158章 洞房花烛夜!系统送来隨身养殖场,以后肉蛋奶自由了! 南锣鼓巷的胡同里,北风呼啸著卷过光禿禿的树梢,发出尖锐的哨音,像是孤魂野鬼在呜咽。 此时已是深夜十一点。 在这个缺乏娱乐活动、且为了省油灯钱大家普遍早睡的年代,整个95號四合院本该早已陷入沉睡。 但今晚,註定是个不眠之夜。 因为那顿寒酸的“大锅菜”,因为那两毛钱的份子钱,更因为那被戏耍后的满腔怒火,院里的禽兽们虽然躺在炕上,却一个个翻来覆去,烙大饼似的睡不著。 就在这死一般的寂静中。 两道雪亮的光柱,突然像两把利剑,瞬间刺破了胡同口的黑暗,直直地射进了四合院的大门门洞。 紧接著。 “嗡——” 一阵低沉、浑厚、且极其平稳的引擎声,从远处缓缓驶来。 这声音,不像吉普车那样狂野咆哮,也不像大卡车那样轰隆作响。 它带著一种从容不迫的优雅,一种只有顶级工业造物才具备的压迫感。 前院,阎家。 阎埠贵本来正为了那个没装满的饭盒心疼得睡不著,听到这动静,他“扑棱”一下就从炕上坐了起来。 “这……这是啥动静?” “不像是咱们平时听见的吉普车啊?” 阎埠贵鞋都顾不上穿,光著脚跳下地,凑到窗户边,在那层糊得发黄的窗户纸上捅了个窟窿眼,眯著那只小眼睛往外瞅。 这一瞅,不要紧。 阎埠贵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停滯了。 只见一辆通体漆黑、车身修长、线条庄重的大轿车,正缓缓停在四合院的大门口。 借著车灯的反光,阎埠贵清楚地看到了车头立著的那面鲜红的旗帜標誌。 “我的妈呀……” 阎埠贵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老头子,咋了?看见啥了?”三大妈在炕上被嚇了一跳。 “红……红旗!” 阎埠贵的声音都在哆嗦,那是激动,更是恐惧: “是红旗轿车!”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这可是大首长才能坐的车啊!咱们厂杨厂长都没资格坐这个!” “这……这是送谁回来的?” 还能是谁? 车门缓缓打开。 司机穿著笔挺的制服,戴著白手套,一路小跑过来,恭敬地拉开了后座的车门。 一只擦得鋥亮的皮鞋先迈了出来。 紧接著,是那条笔挺的深灰色中山装裤腿。 洛川下了车。 他在寒风中站定,並没有急著走,而是微微弯腰,向车內伸出了手。 一只纤细白皙、戴著翡翠鐲子的手,搭在了他的掌心。 娄晓娥那一身酒红色的呢子大衣,在车灯的照射下,红得像火,红得让人眼晕。 她似乎有些微醺,脸颊緋红,眼神迷离,整个人软绵绵地靠在洛川身上。 洛川一只手揽著她的腰,另一只手提著一个印著金色烫金大字的精美纸盒——那是四九城饭店专门打包点心的礼盒。 “洛先生,慢走。” 司机恭敬地微微鞠躬。 “辛苦了,替我谢谢张院长和首长。” 洛川的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夜里,却清晰地传进了每一个扒著窗户偷窥的邻居耳朵里。 后院,刘海中家。 刘海中此时正把脸贴在门缝上,那张胖脸被挤得变了形,眼珠子红得都要滴出血来了。 “腐败!这是赤裸裸的腐败!” 刘海中咬著牙,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那股子酸味简直能飘出十里地去: “坐红旗车?他也配?!” “这是享乐主义!是资產阶级作风!” “他凭什么?我不服!我七级工都没这待遇,他一个毛头小子……” 刘海中嫉妒得都要发狂了。 他看著洛川手里那个一看就死贵的点心盒子,又看了看自家桌子上那半碗剩下的白菜汤。 这种落差,比杀了他还难受。 “老头子,要不……咱们出去看看?” 二大妈咽了咽口水,眼睛死死盯著那个点心盒子: “我看那盒子里像是装著好东西,洛工这么晚回来,没准能分咱们点?” “分个屁!” 刘海中骂了一句,但他心里也痒痒啊。 万一能蹭个脸熟呢?万一能跟那开红旗车的司机搭上话呢? 就在刘海中把手放在门栓上,准备推门出去的时候。 隔壁的许大茂家,突然传来了一声冷笑。 “二大爷,我要是您,我就把这只手剁了,也不去开这个门。” 许大茂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自家屋檐下的阴影里。 他裹著那件大了两號的西装,手里夹著根烟,菸头一明一灭,照亮了他那张阴沉的脸。 “许大茂,你什么意思?”刘海中隔著门缝骂道。 “什么意思?” 许大茂吐出一口烟圈,眼神里带著一种看透世態炎凉的惊恐和清醒: “您老眼昏花了?” “没看见那是红旗车?” “没看见那个车牌號?” “那是部里的一號牌!” “这种车,哪是隨便能靠近的?” “您要是现在衝出去,別说要点心了,那司机腰里要是別著枪,把您当特务给崩了,您都没处喊冤去!” 这一句话,直接把刘海中给嚇尿了。 他那只放在门栓上的手,像是触电一样缩了回来。 “还有。” 许大茂把菸头扔在地上,用脚狠狠踩灭: “秦淮茹还在局子里蹲著呢。” “您要是觉得这日子过得太舒坦了,想进去陪她,您就儘管去闹。” “在这个院里,洛川现在就是天。” “人家能坐红旗车回来,那就是上面有人保著。” “咱们这种小虾米,要是敢这时候往枪口上撞……” 许大茂冷笑一声,没有说完,转身回屋,“砰”地关上了门。 只留下刘海中一个人,站在门后,浑身发抖,冷汗直流。 他想出去。 他想去指责洛川搞特殊。 他想去分那盒点心。 但他不敢。 在绝对的权势面前,在那个代表著国家最高等级的“红旗”標誌面前。 这位平日里作威作福的二大爷,这位一心想当官的官迷。 只能躲在阴暗的角落里,然后用最恶毒的语言在心里诅咒。 门外。 洛川似乎察觉到了什么。 他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那几个黑洞洞的窗户。 “川哥,怎么了?” 娄晓娥迷迷糊糊地问道。 “没什么。” 洛川收回目光,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嘲讽: “只是有些老鼠,见不得光罢了。” “走,咱们回家。” 车灯熄灭。 红旗轿车悄无声息地滑入夜色,离开了这个充满了是非的胡同。 而洛川,扶著他的新婚妻子,跨进了后院那扇朱红色的大门。 门“咔噠”一声锁上。 將所有的嫉妒和窥视,统统关在了外面。 只留下一院子的酸气,在寒风中久久不散。 后院,正房。 隨著房门被洛川反手锁死,那个寒冷、喧囂、充满了恶意的世界,瞬间消失了。 屋內,暖意融融。 “呼……” 娄晓娥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她脱下那件厚重的呢子大衣,掛在衣架上。 里面的酒红色旗袍勾勒出她曼妙的身段,在灯光下显得格外诱人。 她有些站立不稳,脚下一软。 洛川眼疾手快,一把揽住了她的腰。 “小心。” 洛川的声音低沉,带著一丝宠溺。 “嗯……” 娄晓娥顺势靠在洛川怀里,双手环住他的脖子,眼神迷离地看著这个即將成为自己丈夫的男人。 哪怕是在这之前,他们已经相处了一段时间。 但今晚,感觉完全不同。 这是洞房花烛夜。 是人生四大喜之一。 “洛川……” 娄晓娥的声音软糯,带著一丝不真实的颤抖: “我……我真怕这是一场梦。” “昨天的这个时候,我还在担心咱们的婚事会不会有波折,担心院里那些人会不会捣乱。” “可是今晚……” 她环视著这间温馨奢华的小屋,看著那张贴著大红喜字的席梦思大床,又看了看桌上那个北京饭店的礼盒。 “这一切,都太美好了。” “美好得让我不敢相信。” 作为一个资本家的大小姐,她见过繁华,也见过这个时代的动盪。 她太清楚,在如今这个环境下,能拥有这样一份安稳、体面、甚至带著些许特权的幸福,是多么的奢侈。 洛川看著怀里的女人。 他能感受到她身体的颤抖,也能读懂她眼底深处的那一丝不安。 那是对未来的恐惧。 毕竟,起风的前夜,敏锐的人总能嗅到一丝血腥味。 洛川伸出手,轻轻地帮她摘下头上的发卡。 如瀑的黑髮瞬间倾泻而下,散落在她的肩头,也散落在洛川的手臂上。 “晓娥。” 洛川捧著她的脸,拇指轻轻摩挲著她的脸颊,眼神前所未有的认真和温柔: “这不是梦。” “这只是一个开始。” “我知道你在怕什么。” “我也知道,外面的风,可能会越刮越大。” 洛川的话语虽然轻,但每一个字都像是钉子一样,钉在娄晓娥的心上: “但是,只要有我在。” “这个家,这扇门里,永远是春天。” “哪怕外面天翻地覆,哪怕起风了,下雨了。” “我也能为你,为爸妈,撑起一片天。” “这是我对你的承诺。” 这一刻,洛川身上那种强大的自信和掌控力,让娄晓娥彻底沦陷了。 她眼中的泪水夺眶而出,那是幸福的泪水。 “川哥!” 她猛地吻上了洛川的唇。 笨拙,却热烈。 ………… 许久之后 洛川的脑海中,突然响起了一道冰冷但悦耳的电子合成音: 【叮!】 【恭喜宿主达成人生重要成就——洞房花烛!】 【系统奖励已发放:】 【获得:高级隨身家禽养殖空间(初级版)!】 【说明:该空间拥有独立的时间流速(外界1天=空间10天),配备自动化餵养系统。初始赠送优良鸡苗50只,鸭苗50只,以及无限量饲料供应。】 【產出的家禽肉质鲜美,营养价值极高,且可作为“特供物资”合理化取出。】 洛川的眼神微微一亮。 家禽养殖空间? 这可是好东西! 在这个缺衣少食的年代,肉蛋就是硬通货,就是命! 第159章 黄油煎蛋配牛奶,馋得全院想啃墙皮! 第二天,清晨。 冬日的四九城,天亮得晚。 往常这个时候,南锣鼓巷95號院早就热闹起来了。 倒夜壶的、生炉子的、在那口全院共用的水龙头上接水的,那动静能把死人吵醒。 但今天,院子里的气氛却格外沉闷。 中院的水池旁。 几个身影正顶著两个大大的黑眼圈,缩著脖子,手里拿著牙缸子,机械地刷著牙。 那是许大茂、刘海中,还有阎解成他们。 昨儿个那一顿“大锅菜”虽然填饱了肚子,但那是越想越气,越想越窝囊。 再加上昨晚亲眼目睹了红旗轿车送人回来的那一幕,这帮人心里像是塞了一团浸了凉水的棉花,堵得一晚上没睡好觉。 “咳咳咳……” 刘海中用那种粗劣的、带著一股子咸苦味的牙粉刷著牙,泡沫刚进嘴里,就被一口冷风呛得直咳嗽。 他那张胖脸此时蜡黄蜡黄的,眼袋大得快掉到下巴上了。 “这鬼天气……真特么冷!” 刘海中骂骂咧咧地吐出一口带著血丝的牙膏沫子,然后用那双充满了红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盯著后院的方向。 那里,静悄悄的。 那扇朱红色的大门依旧紧闭,仿佛那是通往另一个世界的关口。 “二大爷,您轻点声。” 旁边的许大茂也没好到哪去。 他那一身昨晚为了装门面穿的西装,因为睡觉没脱,此时皱皱巴巴地裹在身上,看著跟个逃荒的难民似的。 许大茂用一根手指头蘸了点粗盐,在牙齿上胡乱蹭了两下,阴阳怪气地说道: “人家那是新婚燕尔,又是洞房花烛夜的。” “这会儿估计还在温柔乡里做美梦呢!” “咱们这些苦命人,就別去打扰人家的清净了。” “哼!什么温柔乡!” 阎解成在一旁接茬,他手里拿著个掉瓷的搪瓷缸子,一脸的嫉妒: “那就是懒!” “都要日上三竿了还不起床!这就是资產阶级的娇生惯养!” “要是换了我们车间,这种人早被扣工资了!” 阎解成的话音刚落。 突然。 一阵风,顺著后院的方向,慢悠悠地飘了过来。 这风里,没有煤烟味,没有厕所的臭味,也没有那种陈年老屋的霉味。 而是夹杂著一种……极其霸道、极其诱人、甚至可以说是极其“过分”的香气! “吸溜……” 阎解成正在刷牙的动作猛地一僵,鼻子不由自主地抽动了两下。 紧接著,他的眼睛猛地瞪圆了。 “这……这是啥味儿?” “好香啊……” 不仅仅是他。 刘海中、许大茂,全都愣住了。 那是一种混合了浓郁奶香、焦糖甜香、还有油脂煎烤蛋白质的香味。 在这个连植物油都要凭票供应、大家还在喝棒子麵粥就咸菜疙瘩的年代。 这种味道,简直就是生化武器级別的暴击! “是牛奶!” 许大茂到底是见过世面的,他咽了一口唾沫,喉结剧烈滚动: “而且不是那种兑了水的奶粉!” “是鲜牛奶!热过的鲜牛奶!” “还有……这是煎鸡蛋的味道!” “不对!不止煎鸡蛋!” 刘海中的胖脸抽搐了一下,那种香味勾得他肚子里的馋虫疯狂翻滚: “还有一股子……像是烤馒头片?但这味儿怎么这么甜?” “那是黄油烤麵包!” 一个清冷的声音,打破了眾人的猜测。 傻柱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中院门口,手里提著个网兜,里面是昨晚洛川送他的点心盒。 他看著这群没见过世面的邻居,眼里满是嘲讽: “那是全麦麵包,抹上进口的黄油,在平底锅上那么一煎……” “嘖嘖嘖,那滋味,外酥里嫩,奶香扑鼻。” “再加上一杯热腾腾的鲜牛奶,两个单面煎的流心荷包蛋,再配上两片火腿……” 傻柱一边描述,一边看著眾人的脸色变得越来越难看,心里那个爽啊: “这就是人家洛工的早餐。” “比起你们那刷锅水一样的棒子麵粥,咋样?是不是觉得自个儿活得跟猪似的?” “傻柱!你闭嘴!” 刘海中恼羞成怒,把牙刷往地上一摔: “吃得好有什么了不起的?” “那是资本主义的糖衣炮弹!” “我们吃棒子麵,我们光荣!我们是艰苦朴素!”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刘海中那不爭气的肚子,却发出了“咕嚕嚕”的雷鸣声。 就在这时。 “咔噠。” 第160章 阎埠贵黑化!不当老师改当「教父」,教唆儿子偷工厂! 数日后。 一个没有月亮的夜晚。 前院,阎家。 那盏昏黄的15瓦灯泡依旧在顽强地发光,但今天,阎埠贵特意找了块黑布,把窗户遮得严严实实,一丝光都不让透出去。 屋门反锁,插销插得死死的。 屋里的气氛,比那地下的防空洞还要压抑、还要神秘。 阎解成瘫坐在椅子上,身上的工作服已经看不出本来的顏色了,全是油泥和铁锈,散发著一股子机油味。 他的手上缠著好几道胶布,那是搬废铁时被划伤的口子。 “爸,我不干了!” 阎解成把那顶破工帽往桌上一摔,一脸的苦大仇深: “这哪是人干的活啊?” “天天跟垃圾堆打交道,又脏又累!” “那个刘海中虽然也是扫地,但好歹是在车间里,风吹不著雨淋不著的。” “我呢?” “我在露天废品场!那西北风颳得跟刀子似的!” “这也就算了,关键是那个废品组的组长,那个老酒鬼!” 提到这个,阎解成就一肚子气: “那老东西,天天捧著个茶缸子在值班室里烤火、看报纸!” “啥活儿都不干,全都指使我去干!” “我是副组长啊!我是干部编制啊!” “结果呢?我成了他的搬运工!还得给他倒洗脚水!” “这日子没法过了!我明天就去辞职!哪怕回车间当学徒工我也不干这收破烂的活了!” 阎解成越说越委屈,眼泪都要下来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这几天的遭遇,彻底击碎了他之前的幻想。 什么肥缺?什么油水? 他除了弄一身脏,啥也没捞著! 然而。 面对儿子的哭诉。 阎埠贵却没有像往常那样急著安慰,或者是骂他不爭气。 相反。 阎埠贵坐在对面,手里端著那个缺了口的茶缸,嘴角竟然勾起了一抹极其诡异的笑容。 那笑容里,带著三分讥讽,三分贪婪,还有四分掌控一切的自信。 “辞职?” 阎埠贵轻轻抿了一口水,慢条斯理地说道: “解成啊,你让爸说你什么好呢?” “你这就是典型的——捧著金饭碗要饭!” “身在福中不知福!” “金饭碗?” 阎解成指著自己那一身油泥: “爸,您眼花了吧?这哪有金饭碗?这就一垃圾堆!” “愚蠢!” 阎埠贵猛地放下茶缸,“当”的一声响。 他站起身,走到阎解成身边,那种压迫感让阎解成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你光看见了脏,光看见了累。” “但你用你的脑子好好想一想!” 阎埠贵伸出一根乾枯的手指,戳了戳阎解成的脑门: “那个姓王的老酒鬼,天天躲在值班室里不出来。” “这对你来说,意味著什么?” 阎解成愣了一下:“意味著……我要干更多的活?” “错!” 阎埠贵恨铁不成钢地低吼道: “意味著——监管真空!” “意味著那个废品场,实际上是你说了算!” “你是副组长!正组长不管事,那你就是那里的天!” 说到这,阎埠贵的眼睛里精光四射,声音变得低沉而沙哑,充满了蛊惑力: “解成,你这两天搬废品,难道就没发现点什么?” “那堆所谓的『废品』里,真的都是废品吗?” 阎解成皱著眉头回忆了一下: “也就那样吧……一堆烂铁片子,还有剪断的铜线……” “铜线!” 阎埠贵敏锐地抓住了这个词: “那些铜线,是不是有的还没剥皮?里面是不是还是亮堂堂的紫铜?” “还有那些废弃的阀门,是不是全是黄铜的?” “那些报废的轴承,里面的钢珠是不是还是好的?” 阎埠贵越说越兴奋,语速越来越快: “你知道现在外面黑市上,一斤紫铜多少钱吗?” “一块二!” “一斤黄铜多少钱?” “八毛!” “那些好钢材,要是卖给铁匠铺打菜刀,那更是按两卖的!” 轰! 这一连串的数字,像是一记记重锤,砸在阎解成的天灵盖上。 他虽然贪財,但他平时接触的都是几分钱的算计。 这种按块算的生意,超出了他的认知范围。 “一……一块二?” 阎解成咽了口唾沫,看著自己那双满是油泥的手,突然觉得这双手也不脏了。 “可是……爸。” 阎解成还有点犹豫: “那些东西都有帐啊,出入库都要登记的。” “要是少了,查出来怎么办?” “查?” 阎埠贵冷笑一声,那是对规则的蔑视: “我问你,一车废铜线,几千斤重。” “那是按什么入库的?” “按……按吨吧?或者是大概估个重。”阎解成回答。 “那不就结了!” 阎埠贵一拍大腿: “既然是大概估重,那中间的损耗谁说得清?” “下雨了,淋湿了,是不是重了?” “晒乾了,是不是轻了?” “再说了,那些铜线上面带著胶皮,那胶皮多重你知道吗?” “这就是操作空间!” “这就是漏洞!” 阎埠贵从兜里掏出一个早就准备好的铝饭盒。 那是阎解成平时带饭用的,最普通不过的饭盒。 但此刻,在阎埠贵手里,它仿佛变成了聚宝盆。 “解成,听爸的。” “咱们不贪多,不一口气吃个胖子。” “那样容易撑死,容易被人发现。” “咱们就用这个!” 阎埠贵拍了拍饭盒: “你每天上班,带饭去。” “下班回来的时候,饭盒是空的吧?” “別让它空著!” “往里面装点东西!” “今天装一卷剥出来的紫铜丝。” “明天装两个黄铜阀门。” “后天装一把好钢珠。” “这就叫——蚂蚁搬家!” 阎埠贵的眼神里闪烁著一种近乎疯狂的智慧光芒: “你想想,谁会去查一个下班工人的饭盒?” “就算保卫科看一眼,你上面盖层剩菜叶子,谁愿意去翻?” “每天带这么一点,不起眼,没人注意。” “但是!” “积少成多啊!” “一天带个两三斤,那就是好几块钱!” “一个月下来呢?” “那就是一百多块!” “一年呢?” “那就是一千多块!” “那是整整一栋小洋楼啊!” 阎解成彻底听傻了。 他的心臟在剧烈地跳动,仿佛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一百多块! 他一个月的工资才十八块五! 这哪里是上班?这简直就是在抢银行啊! 而且是那种没人管、没人查、还合法的“抢银行”! “爸……” 阎解成的声音都在颤抖,那是极度的恐惧,也是极度的兴奋: “这……这真的行吗?” “那个王组长……他真的不管?” “他管个屁!” 阎埠贵不屑地说道: “只要你平时给他买两瓶二锅头,给他点好处,把他哄好了。” “他巴不得你多干活,让他多清閒呢!” “他就是咱们的挡箭牌!” “出了事儿,他是组长,他顶著!” “没出事儿,钱是咱们的!” “这就是——富贵险中求!” 阎埠贵站起身,走到阎解成身后,双手按在儿子的肩膀上。 那双手乾枯有力,像是一对铁钳,死死地控制住了阎解成的思想。 “解成啊。” “你看看后院的洛川。” “人家吃麵包,喝牛奶,坐小轿车。” “你甘心一辈子喝棒子麵粥吗?” “你甘心一辈子被许大茂那种人笑话吗?” “只要你听爸的,按爸说的做。” “用不了两年,咱们家也能吃上麵包,也能喝上牛奶!” “甚至……咱们也能买辆自行车骑骑!” “干不干?!” 这一声质问,像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阎解成猛地抬起头。 那双原本充满了怯懦和抱怨的眼睛里,此刻已经布满了红血丝。 那是贪婪的火焰在燃烧。 “干!” 阎解成咬著牙,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爸,我听您的!” “不就是蚂蚁搬家吗?” “我搬!” “哪怕是一颗螺丝钉,我也要把它搬回咱们老阎家!” “我要把那个废品站,变成咱们家的金库!” “哈哈哈哈!好!这才是我的好儿子!” 阎埠贵欣慰地笑了。 他拍了拍儿子的肩膀,从怀里掏出半瓶酒: “来,喝一口!” “为了咱们的『黄金屋』,为了咱们的好日子!” “乾杯!” 第161章 沉睡的看门人,贪婪的副组长,红星厂的噩梦开始了! 红星轧钢厂,后勤处,废品回收仓库。 这里是整个万人大厂最偏僻、最荒凉的角落,紧挨著北边的围墙和臭水沟。 冬日的寒风毫无遮拦地灌进这个四面漏风的大棚子里,吹得那些堆积如山的废铁片子“哗啦哗啦”作响,像是有无数只铁鬼在磨牙。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令人作呕的混合气味:机油的酸臭味、生锈的铁腥味,还有陈年积水的腐烂味。 下午三点。 这本该是厂里生產最热火朝天的时候,但在废品组,却安静得有些诡异。 “呼嚕——呼嚕——” 一阵震天响的呼嚕声,从值班室那扇破木门里传了出来。 阎解成穿著一身脏得看不出本色的棉工装,戴著一顶这就快遮住眼睛的破帽子,站在一堆刚拉来的废料前。 他手里拿著个记录本,看似在认真盘点,但那双贼溜溜的眼睛,却时不时地往值班室的方向瞟。 那是组长王老头的办公室。 这老头今儿个中午又喝了半斤二锅头,这会儿正睡得跟死猪一样,估计打雷都醒不了。 “没人……真的没人……” 阎解成咽了口唾沫,感觉嗓子眼乾得冒烟。 他的心臟“砰砰砰”地剧烈跳动,撞击著胸腔,声音大得他自己都害怕会被人听见。 这是他第一次“干活”。 虽然昨晚老爹阎埠贵给他做了半宿的心理建设,虽然他已经在脑子里演练了无数遍。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书海量,????????????.??????任你挑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但真到了这个时候,那种做贼心虚的本能,还是让他两条腿有点发软。 “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 “富贵险中求……小洋楼……自行车……” 阎解成在心里默念著老爹教给他的咒语,试图压下心头的恐惧。 他深吸一口气,把目光锁定在了面前这一堆乱糟糟的线圈上。 这是一批从电机车间报废下来的定子线圈。 因为烧毁了,绝缘层黑乎乎的,看著跟焦炭似的。 但是! 阎解成蹲下身,用戴著手套的手,小心翼翼地拨开外面那层烧焦的绝缘皮。 里面,露出了那一抹令人心醉的紫红色。 紫铜! 而且是纯度极高、分量极重的紫铜! 在现在的黑市上,这东西比猪肉都贵! “就它了!” 阎解成左右张望了一圈。 仓库里空荡荡的,只有远处几只麻雀在跳跃。 那个看门的大爷这会儿应该在南门那边晒太阳,根本看不见这里。 机会! 绝佳的机会! 阎解成的手开始剧烈地颤抖。 他从怀里掏出一把早就准备好的、磨得飞快的老虎钳。 “咔嚓!” 一声轻微的脆响。 一根足有小拇指粗细的紫铜线被剪断了。 阎解成嚇得猛地一缩脖子,停下动作,死死地盯著值班室。 呼嚕声依旧。 没有动静。 “呼……” 阎解成擦了一把额头上冒出来的冷汗,胆子稍微大了一点。 他手脚麻利地从那堆线圈的內部——也就是最不容易被人看出来的地方,剪下来一小捆铜线。 这捆铜线大概有两三斤重,缠成了一团,只有巴掌大小。 “快!藏起来!” 阎解成感觉手里的铜线像是烧红的烙铁,烫得他手心发疼。 他迅速解开棉袄的扣子。 这件棉袄是他特意挑的,大了一號,里面还是空的。 他把那捆铜线塞进了棉袄內侧的一个暗兜里——那是昨晚三大妈连夜给他缝上去的。 然后,他又从旁边拿过那个铝饭盒。 此时饭盒里只剩下半个吃剩的窝头。 他把饭盒塞进怀里,正好压在那捆铜线上面,把鼓起来的那一块给遮掩了过去。 做完这一切,阎解成感觉自己像是刚刚跑完了一万米,浑身都被冷汗湿透了。 但这还没完。 最关键的一步——平帐。 他拿起笔,在那本破破烂烂的登记簿上。 原本应该写“废旧线圈一捆,重四十五斤”。 他的手哆嗦了一下,把那个“五”字稍微改了改,变成了“零”。 “废旧线圈一捆,重四十斤”。 五斤的损耗。 对於这种带著胶皮和杂质的废料来说,五斤的误差,完全在“合理损耗”的范围內! 谁也不会为了这就几斤废铁去復称! “搞定!” 阎解成合上本子,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土,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自然一些。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怀里那沉甸甸的坠感,让他每走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 …… 下午五点半。 下班的铃声终於响了。 这是阎解成这辈子听过的最悦耳的声音,也是最催命的声音。 轧钢厂的大门口。 人流如织。 几千名工人穿著蓝色的工装,推著自行车,或者步行,涌向大门。 而在门口,两名荷枪实弹的保卫科干事,正站在那里,目光炯炯地盯著过往的人群。 虽然大部分时间他们不查,但偶尔也会抽查几个看著可疑的,或者是背著大包小包的。 阎解成混在人群里。 他把那个铝饭盒拿在手里,晃晃悠悠地走著。 儘量让自己看起来像个下班回家的普通工人。 但越靠近大门,他的心跳就越快,怀里的铜线仿佛在发热,烫得他胸口生疼。 “別看我……別看我……” 他在心里疯狂祈祷。 十米……五米……三米…… 就在他即將跨出大门的那一瞬间。 “哎!那个谁!等一下!” 一个粗獷的声音突然响起。 阎解成只觉得脑子里“轰”的一声,魂儿都快嚇飞了。 他的腿一软,差点直接跪在地上。 完了! 被发现了! 要吃枪子儿了! 他僵硬地转过身,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同……同志,有事吗?” 叫住他的,是一个高大的保卫科干事。 那干事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目光在他怀里那鼓鼓囊囊的地方停留了一秒。 阎解成的心臟瞬间停跳了。 “你是……后勤处採购科的阎副组长吧?” 保卫科干事突然咧嘴笑了,露出一口白牙: “我认得你,前两天表彰大会上,你还在台上领过奖呢!” “那是给咱们厂除害的功臣啊!” “啊?” 阎解成愣住了,大脑一片空白。 “没事儿,就是看你眼熟,打个招呼。” 干事走过来,伸出手,看似隨意地在阎解成的肩膀上拍了两下,又顺手在他的腰间,也就是藏铜线的地方旁边捏了一下。 “嚯!穿这么厚啊?” “採购科的活儿虽然累,但也得注意身体啊。” “特別是废品那边,脏,下班了赶紧回家洗洗。” 阎解成只觉得那只手离那个暗兜就差两公分! 只要再稍微往里一点点,就能摸到那硬邦邦的铜线! 他屏住呼吸,后背的冷汗顺著脊梁骨往下流。 “是……是啊……” 阎解成结结巴巴地说道: “天冷……多穿点……” “行,走吧走吧!回家吃饭去吧!” 干事挥了挥手,根本没有细查的意思。 毕竟,人家是“副组长”,是大小也是个干部,又是刚刚立过功的“红人”。 谁会怀疑这种人会偷几斤废铜烂铁? 再说了,阎埠贵那个“算盘精”的儿子,大家印象里都是胆小怕事的,借他十个胆子也不敢偷公家东西啊! 这就是——灯下黑! “谢……谢……” 阎解成如蒙大赦。 他强忍著狂奔的衝动,一步一步,走出了大门。 直到转过那个街角,彻底看不见保卫科的人了。 阎解成才猛地靠在墙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 “呼哧……呼哧……” 他伸手摸了摸怀里。 那个沉甸甸、硬邦邦的东西还在。 那一刻。 恐惧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几乎让他晕眩的狂喜! 出来了! 真的带出来了! 这就是老爹说的“法外之地”! 这就是“富贵险中求”! 阎解成的嘴角控制不住地往上咧,一直咧到了耳根子。 他拍了拍那个装著铜线的暗兜,就像是拍著自己的亲儿子。 “发財了……” “真的发財了……” 他整理了一下衣服,把帽子压得更低,然后像一只刚偷到了油的老鼠,迅速钻进了暮色苍茫的胡同里。 夜幕降临。 北风越发紧了。 但在德胜门外的某个偏僻角落,却是人影绰绰,暗流涌动。 这里是“鸽子市”。 也就是传说中的黑市。 在这个物资管控极其严格的年代,这里是唯一能让那些见不得光的东西流通的地方。 大家都不说话,手里拿著手电筒,光圈压得很低,只照在货物上。 买卖双方全靠手势和眼神交流,就像是一场无声的哑剧。 阎解成裹紧了棉袄,脸上围著一条破围巾,只露出一双警惕的小眼睛。 这是他第一次来这种地方。 按照阎埠贵昨晚给他画的图,他七拐八拐,终於在一个背风的墙根底下,找到了那个据说专门收“五金”的老瞎子。 “要货吗?” 阎解成压低了声音,声音有些发颤。 老瞎子没说话,只是伸出一只枯树皮一样的手。 阎解成四下看了一眼,確信没人注意,这才小心翼翼地把怀里那捆紫铜线掏了出来,迅速塞进老瞎子手里。 老瞎子那一双眯缝眼瞬间睁开了一条缝,精光四射。 他掂了掂分量,又从兜里掏出一把小刀,在铜线上轻轻颳了一下。 露出了里面金红色的光泽。 “好东西。” 老瞎子低声赞了一句: “还是这种电机线好,纯度高。” “大概三斤左右。” “给钱。” 老瞎子也不废话,伸出三根手指头。 “三……三块?” 阎解成瞪大了眼睛,差点叫出声来。 他原本以为能卖个块儿八毛的就不错了。 没想到,这紫铜居然这么值钱! 三块钱! 这可是他好几天的工资啊! 而且是纯赚的!不需要交税,不需要各种扣款! “嫌少?” 老瞎子皱了皱眉: “这可是公家的东西,风险大。” “我也得担著干係呢。” “不少!不少!” 阎解成赶紧点头,生怕对方反悔: “成交!” 老瞎子从怀里掏出一叠皱皱巴巴的票子,数出三张一块的,递给阎解成。 阎解成一把抓过钱,塞进贴身的兜里。 那种钞票入袋的触感,让他浑身的毛孔都舒张开了。 太爽了! 这就是不劳而获的感觉吗? 这就是那些有钱人的快乐吗? 他转身就走,脚步轻快得像是要飞起来。 三块钱啊! 只需要几分钟,只需要胆子大一点,就能赚到他在车间里累死累活干好几天才能赚到的钱! 而且不用看人脸色,不用被人骂! 这种快感,比吃肉还要让人上癮! …… 半小时后。 南锣鼓巷95號院,前院阎家。 门窗紧闭,窗帘拉得严严实实。 一家三口围坐在桌子旁,连呼吸都放轻了。 “啪!” 阎解成猛地把那三张一块的纸幣,重重地拍在了桌子上。 那声音,在寂静的屋里,听著比过年的鞭炮还要响亮。 “爸!妈!看!” 阎解成的脸涨得通红,眼睛里闪烁著一种病態的亢奋: “卖了!都卖了!” “三块钱!整整三块钱啊!” “嘶——!” 阎埠贵和三大妈齐齐倒吸一口凉气。 两双小眼睛死死地盯著桌上那三张票子,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我的天爷啊……” 三大妈颤抖著手,想要去摸摸那钱,又有点不敢: “这……这就是那一小捆烂电线换的?” “这也太值钱了吧?” “这么多钱,够咱们全家吃好几顿肉了啊!” 阎埠贵虽然早有预料,但真看到钱摆在面前,那颗算计了一辈子的心,也是狂跳不止。 他拿起那三张钱,对著灯光照了照,又用手指头弹了一下,听那脆响。 “真钱!是真钱!” 阎埠贵摘下眼镜,擦了擦眼角激动的泪花: “解成啊,你出息了!” “你终於开窍了!” “这叫什么?这就是知识的力量!这就是智慧变现!” “谁说收破烂没出息?” “这一晚上赚的,顶得上傻柱顛好几天的勺!” 阎解成也是一脸的得意忘形,他翘著二郎腿,晃著脑袋: “爸,您是不知道。” “那保卫科的人有多傻!” “看见我是干部,根本就不查!” “这简直就是给咱们送钱啊!” “有了这路子,以后咱们家还愁没钱花?” “什么洛川?什么科学家?” 阎解成不屑地哼了一声: “他是有本事,他是能赚外匯。” “但我也不差啊!” “我是无本万利!” “只要我胆子大,只要我坚持搬下去。” “明年……不!今年年底!” “我也能买辆自行车骑骑!” “到时候,我也弄个飞鸽的!我也在院里转两圈!气死那个许大茂!” 然而。 就在阎解成沉浸在美好的幻想中时。 一只乾枯的大手,突然伸了过来。 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那三张钱里,抽走了两张。 “哎?爸?” 阎解成愣住了,看著手里剩下的一张一块钱: “您这是……” 阎埠贵理直气壮地把那两块钱揣进自己兜里,推了推眼镜,恢復了那一副大家长的威严: “解成啊,做人不能忘本。” “这路子是谁给你指的?” “这风险是谁给你分析的?” “这销赃的地方是谁告诉你的?” “是我!” “所以,这就叫——策划费!” 看著儿子一脸肉疼的表情,阎埠贵又换上了一副语重心长的口吻: “再说了,你年纪轻,手里拿太多钱容易乱花。” “这两块钱,爸给你存著。” “这就叫——风险金!” “万一以后有个什么事儿,得有人拿钱去打点不是?” “还有,你不是想娶媳妇吗?” “这钱爸都给你攒著,將来给你盖小洋楼,给你娶个比娄晓娥还漂亮的媳妇!” 这一套逻辑,那是无懈可击。 阎解成虽然心里有点不捨得,但仔细一想,老爹说得也对。 而且,手里这张一块钱,那也是巨款啊! 以前他每个月都要把工资上交,手里连两毛钱零花钱都没有。 现在居然有了一块钱! 这已经是质的飞跃了! “行!爸,我听您的!” 阎解成把那一块钱小心翼翼地折好,塞进贴身的兜里。 那种钞票贴著胸口的温度,让他觉得无比踏实。 “明儿个……” 阎解成舔了舔嘴唇,眼里闪过一丝贪婪: “明儿个我还去!” “我看仓库角落里还有一堆黄铜阀门。” “那个更值钱!” “好!好样的!” 阎埠贵拍著桌子,脸上满是欣慰: “只要咱们爷俩齐心协力。” “这红星轧钢厂的废品站,就是咱们老阎家的提款机!” “咱们要一点一点,把它搬空!” “让那个洛川去显摆吧!让那个傻柱去得瑟吧!” “咱们是闷声发大財!” 这一夜。 阎家的小屋里,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贪婪的闸门一旦打开,就再也关不上了。 那三块钱,就像是三滴带毒的蜂蜜。 甜美,诱人。 却引诱著这对父子,一步一步,走向那个万劫不復的深渊。 第162章 阎解成:爸说得对!这不是偷,这是拿自家东西! 几天后的后勤处废品组处。 冬日的阳光惨白无力地透过破旧的棚顶缝隙,洒在那堆积如山的废旧金属上,泛起一片冰冷而死寂的光泽。 但在阎解成的眼里,这哪里是废铁? 这分明就是满地的金元宝,是流淌著奶与蜜的应许之地! 自从上次那“第一桶金”——那捆紫铜线顺利变现,换回了整整三块钱之后。 阎解成变了。 彻底变了。 以前他走在厂里,那是缩著脖子、溜著边儿走,生怕被保卫科的看上一眼,生怕被人认出他是那个爱算计的三大爷的儿子。 可现在? 他穿著那身虽然脏兮兮但代表著“干部”身份的棉工装,手里拿著那个用来装“货”的铝饭盒,走起路来那是虎虎生风,下巴都要抬到天上去了。 “副组长好!” “哎,忙著呢?” 偶尔碰到几个来拉废料的临时工,还得给他点头哈腰地打招呼。 这种感觉,太特么爽了! “以前我觉得这地儿臭。” 阎解成站在一堆刚卸下来的废旧阀门前,深深地吸了一口充满了机油味和铁锈味的空气,脸上露出了一种陶醉的表情: “现在闻闻,这都是钱味儿啊!” 经过这几天的“蚂蚁搬家”,阎解成已经不再满足於那种小打小闹了。 每天带个几根铜丝?几个螺丝帽? 太慢了! 太少了! 虽然一天也能赚个块儿八毛的,但他那个想盖小洋楼、想买飞鸽自行车的野心,已经被彻底餵大了。 本书首发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 阎解成眯著眼,目光略过那些零碎的线头,直接锁定在了角落里的一块大傢伙上。 那是一块从大型衝压机上拆下来的废弃导电铜板。 足有两块砖头那么大,厚实,沉重。 虽然表面氧化发黑了,但阎解成用脚指头都能算出来,这玩意儿起码得有十来斤重! 十斤紫铜! 那是什么概念? 按照黑市一块二的价格,这就是十二块钱! 是他大半个月的工资! “干了!” 阎解成的心臟猛地收缩了一下,但这一次,没有了第一次的恐惧,只有一种即將捕获猎物的亢奋。 他左右看了看。 那个看大门的老头正躲在门房里烤火,根本不出来。 而那个名义上的组长王老头…… 阎解成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冷笑,转身朝著值班室走去。 “吱呀——” 推开值班室的门,一股浓烈的劣质白酒味扑面而来,熏得人直跟头。 王老头正趴在满是油污的桌子上,呼嚕打得震天响,旁边还放著半瓶没喝完的二锅头和一包花生米。 这是个典型的混吃等死的老油条,快退休了,只要不出大事故,他根本不管事。 “王组长?王叔?” 阎解成走过去,轻轻推了推他,脸上堆满了虚偽的笑容。 “嗯?啊……谁啊?” 王老头迷迷糊糊地抬起头,醉眼惺忪地看著阎解成: “哦……是小阎啊……咋了?下班了?” “没呢,王叔。” 阎解成麻利地从兜里掏出一包早就准备好的“大前门”,塞进王老头的手里,又变戏法似的掏出一小瓶二锅头: “我看您这酒快没了,特意给您续上。” “您这两天太辛苦了,得多补补。” 王老头一看烟和酒,那双浑浊的老眼瞬间亮了。 “哎哟!小阎啊!你太客气了!” “咱们组里要是都像你这么懂事,我就省心嘍!” 王老头一把抓过酒瓶,拧开盖子闻了闻,一脸的陶醉。 “王叔,您看,这外头还有好几车废料没盘点呢。” 阎解成趁热打铁,一脸“我为您分忧”的诚恳模样: “外头风大,您这老寒腿受不了。” “要不这样,您把库房的钥匙给我。” “以后这些盘点、入库的杂活儿,我都包了!” “您就在屋里喝喝茶,看看报纸,享享清福,咋样?” 这话简直说到了王老头的心坎里。 他本来就懒得动,这大冬天的谁愿意去吹冷风? “行!太行了!” 王老头想都没想,直接从腰带上解下一串沉甸甸的钥匙,像是扔垃圾一样扔给了阎解成: “小阎啊,你是干部,是副组长,办事我放心!” “以后这摊子事儿,就交给你了!” “只要帐面上过得去,別让后勤处挑理就行!” “得嘞!您擎好吧!” 阎解成一把抓住那串钥匙。 冰凉的金属触感,让他浑身的血液都沸腾了。 钥匙! 库房的钥匙! 这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从这一刻起,这个庞大的废品收购站,这个堆满了“金山银山”的地方,彻底姓阎了! 不管是白天还是晚上,他想什么时候拿就什么时候拿,想拿多少就拿多少! 再也没有人能盯著他! 再也没有人能查他的帐! “王叔,那您歇著,我干活去了!” 阎解成强压著心头的狂喜,转身走出了值班室。 刚一出门。 寒风吹在脸上,但他一点都不觉得冷。 他看著手里那串钥匙,脸上露出了狰狞而贪婪的笑容。 “老东西……” “等你喝死了,这组长的位置也是我的!” 有了钥匙,阎解成的胆子彻底肥了。 他不再是那个只敢偷偷摸摸剪线头的“蚂蚁”了。 他要当“老鼠”! 当那种能把粮仓掏空的硕鼠! 他大摇大摆地走到角落里,搬起那块足有十斤重的铜板。 沉甸甸的分量,让他极其满足。 “这玩意儿太大了,饭盒装不下……” 阎解成琢磨了一下。 如果是以前,他肯定不敢动。 但现在? 他是这儿的“王”! 他直接把铜板搬到了废料堆的最底层,找了个破麻袋盖上。 “先藏著。” “等天黑了,没人了。” “我直接翻墙递出去!” “反正钥匙在我手里,我想怎么操作就怎么操作!” 阎解成的野心在膨胀。 他甚至开始琢磨,光靠自己偷,还是太慢。 得利用职权! 得利用规则! 他看著不远处那一堆刚刚拉来的、据说是报废的电机外壳。 那些外壳大部分都是铸铝的,甚至有些只是轻微磕碰,修修还能用。 但在阎解成眼里,这些都不是零件。 这些都是钱! “把好的定成坏的……” “把能用的定成报废的……” “然后找个收破烂的,低价拉走……” “这里面的差价……” 阎解成舔了舔嘴唇,眼神里闪烁著危险的光芒。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偷窃了。 这是职务侵占!是內外勾结! 但他不在乎。 他只知道,自从上次洛川的婚礼之后,自从看到娄晓娥穿的那件羊毛衫之后。 他就发誓,一定要过上那种人上人的日子! 哪怕是把这轧钢厂给拆了卖铁,他也要盖起那座属於阎家的小洋楼! “洛川……” “你等著!” “早晚有一天,老子比你有钱!” 阎解成狠狠地往地上吐了口唾沫,然后吹著口哨,像个巡视领地的国王一样,走向了那堆电机外壳。 而在不远处的车间墙角下。 一个正在扫地的老工人,停下了手里的扫帚。 他抬起头,那双浑浊但锐利的眼睛,透过铁丝网,深深地看了一眼那个不可一世的年轻背影。 那是车间里的老师傅,老张。 他是个哑巴,平时不爱说话,也没人注意他。 但他看得清清楚楚。 那个新来的副组长,把一块铜板藏进了麻袋里。 老张嘆了口气,摇了摇头。 他想去举报。 但他想起了之前刘海中的下场,想起了这个副组长背后那个精於算计的爹。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吧……” 老张低下头,继续扫著地上的铁屑。 在这个年代,明哲保身是大多数人的生存哲学。 而正是这种沉默。 给了阎解成这种人,最大的纵容和底气。 让他在这条通往深渊的道路上,越跑越快,直到—— 粉身碎骨。 时间,如流水般逝去。 转眼间,一个月过去了。 这一个月,对於红星轧钢厂的大部分人来说,是平淡无奇的一个月。 工人们依旧是三班倒,机器依旧是轰隆隆地响。 洛川依旧每天在研究院里画图纸,偶尔坐著吉普车去部里开会,神秘而高冷。 但对於阎家来说。 这一个月,简直就是狂欢的一个月! 是梦幻的一个月! 前院,阎家。 那张漆皮剥落的八仙桌上,今晚破天荒地摆上了一瓶真正的二锅头,还有一盘切好的猪头肉,甚至还有一盘炒鸡蛋! 这伙食標准,直接赶上了过年。 阎埠贵坐在主位上,脸色红润,红光满面。 他那副少了一条腿的眼镜,终於换成了新的,镜片在灯光下闪闪发光。 而阎解成,更是大变样。 虽然上班还是穿那身脏工装,但他脚上那双破布鞋,已经换成了一双半新的回力球鞋。 手腕上,甚至还戴上了一块半旧不新的上海牌手錶! 虽然那是他在鬼市上淘来的二手货,錶蒙子还有道裂纹。 但在四合院这帮年轻人眼里,这已经是了不得的“大件”了! “来!儿子!爸敬你一杯!” 阎埠贵端起酒杯,那张老脸笑得跟朵菊花似的: “这一个月,你辛苦了!” “你是咱们老阎家的功臣!是大功臣!” “爸,您太客气了!” 阎解成得意洋洋地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这都是爸您指导有方!” “要不是您给我出的那个『定级』的主意,我也捞不到这么大的油水啊!” 这一个月里。 阎解成已经不满足於自己偷铜块了。 正如他之前设想的那样,他开始利用手中的“定级权”搞事情。 那些稍微有点毛病的电机、阀门、甚至是成色还不错的钢材。 在他大笔一挥之下,统统变成了“严重报废”、“无法修復”的垃圾。 然后。 通过阎埠贵在外面找的那个“远房表弟”(其实就是个收黑货的二道贩子)。 以“清理垃圾”的名义,堂而皇之地拉出了厂门。 这里面的利润,可比偷铜线大多了! “嘿嘿……” 阎埠贵摸了摸兜里那厚厚的一叠票子。 这一个月,除去给二道贩子的好处费,除去打点门卫和王老头的菸酒钱。 他们家纯赚了——一百八十块! 一百八十块啊! 这是什么概念? 这相当於阎埠贵半年的工资! 相当於一个普通工人一年的积蓄! “解成啊。” 阎埠贵压低了声音,虽然是在自己家,但他还是习惯性地谨慎: “这钱,咱们得存好了。” “千万不能露白!” “你在院里,还是得装穷,装累。” “特別是那个许大茂,那小子阴著呢,要是让他看出来咱们发了財,肯定得去举报!” “爸,您放心吧!” 阎解成夹了一大块猪头肉塞进嘴里,满嘴流油: “我在厂里天天哭穷!” “见人就说废品站有多脏多累,说我身上都长虱子了!” “那帮傻子,一个个还同情我呢!” “特別是那个傻柱,前两天碰见我,还给了我两个馒头,说看我可怜!” “哈哈哈哈!” 父子俩对视一眼,爆发出一阵得意的狂笑。 笑那帮人的愚蠢。 笑这世道的不公。 更笑他们自己手段的高明。 他们以为,这就是智慧。 他们以为,只要把戏演好了,把帐做平了,就能永远这么吸血下去。 “对了,爸。” 阎解成突然想起了什么,眼里闪过一丝狠厉: “今儿个下午,车间有个老工人,好像叫什么老张的。” “那老不死的好像看出来点什么了。” “我把那批明明能修的减速机外壳定成报废的时候,他一直在旁边盯著看。” “还想上来翻那个单子。” “哦?” 阎埠贵眉头一皱,眼镜后的目光一凝: “那你是怎么处理的?” “哼!我是谁?我是副组长!” 阎解成一拍桌子,一脸的囂张: “我当时就指著他的鼻子骂了一顿!” “我说我是干部,你是工人,这定级的事儿是你懂还是我懂?” “我说你是不是想破坏生產?是不是想找茬?” “那老东西是个哑巴,又是个老实人,被我一顶大帽子扣下去,嚇得屁都不敢放一个,拿著扫帚就滚了!” “干得好!” 阎埠贵一竖大拇指: “就是要这样!” “在这个厂里,只要手里有权,那就得用!” “那些臭工人懂什么?” “只要咱们咬死了是报废,谁能把咱们怎么样?” “再说了,那个王组长现在天天喝得五迷三道的,钥匙都在你手里,天塌下来有个高的顶著!” 阎埠贵虽然精明,但他毕竟脱离一线太久了。 他以为只要搞定了领导,搞定了帐面,就万事大吉。 第163章 扔油条?抽中华?刘海中悟了:原来权力要这么用! 清晨,四九城的天仿佛还没睡醒,灰濛濛的一片。 西北风像是哪个缺德带冒烟的傢伙扯破了天上的口袋,呼呼地往这南锣鼓巷里灌,吹得光禿禿的树杈子“嘎吱嘎吱”乱响,像是在为了这艰难的年景呻吟。 “咳咳咳……” 刘海中裹紧了身上那件洗得发白、补丁摞补丁的旧棉袄,手里提著那个虽然摔掉了瓷、但依旧顽强地印著半个“奖”字的搪瓷缸子,缩著脖子走出了95號四合院的大门。 他的心情,比这天色还要阴沉。 自从被贬为“技术指导与环境监督员”——说白了就是个看大门兼扫厕所的工头之后,刘海中觉得自己的腰杆子就被打断了。 以前他是七级钳工,是院里的二大爷,走起路来那是四平八稳,双手背在身后,迈著方步,那是何等的威风。 现在? 现在他恨不得贴著墙根走,生怕碰见熟人问一句:“哟,二大爷,今儿个又去监督哪个厕所啊?” 那种羞辱,比杀了他还难受。 “这鬼天气,真特么冷!” 刘海中吸了吸快要流出来的鼻涕,心里恶毒地咒骂著: “冷死这帮孙子!最好把那个洛川的车胎给冻爆了!把那个傻柱的舌头给冻掉了!” 正如鲁迅先生所说:弱者的愤怒,往往只能通过这种阿q式的精神胜利法来排解。 就在刘海中低著头,跟斗败的公鸡一样,深一脚浅一脚地往轧钢厂方向挪动的时候。 前面不远处,一个背影引起了他的注意。 那人穿著一身脏兮兮的棉工装,背上还背著个也是脏兮兮的帆布包。 按理说,这打扮,那就是个最底层的苦力。 但是! 这人的走路姿势,却透著一股子说不出的……妖气! 对,就是妖气! 只见那人双手並没有像普通工人那样揣在袖筒里取暖,而是大摇大摆地甩动著。 那脑袋仰得高高的,下巴都要戳破天了。 两条腿迈得那叫一个开,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弹簧上,带著一种六亲不认的囂张劲儿。 这哪里是个干苦力的? 这分明就是刚打了胜仗回来的將军啊! “这谁啊?这么狂?” 刘海中眯著那双被寒风吹得通红的老眼,紧走了两步,定睛一看。 这一看,差点没把他的下巴给惊掉了。 “阎……阎解成?!” 没错! 那个走出了“二五八万”气势,仿佛整个四九城都是他家后花园的人,竟然是阎埠贵家那个最没出息的大儿子——阎解成! “这小子吃错药了?” 刘海中心里犯起了嘀咕。 谁不知道阎解成现在被发配到了后勤处废品组,也就是俗称的收破烂小组当副组长? 那可是全厂最脏、最累、最没面子的活儿! 按理说,干这活儿的人,那都得夹著尾巴做人,生怕別人闻见身上的臭味。 可这小子,怎么看著比厂长还神气? 出於一种本能的好奇,或者是那种“见不得別人比我好”的阴暗心理,刘海中並没有上前打招呼,而是悄悄地放慢了脚步,跟在了阎解成身后。 他倒要看看,这小子到底在搞什么鬼!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胡同,来到了去往轧钢厂必经的一条大街上。 这时候正是上班的高峰期,街边有不少卖早点的摊子。 虽然物资紧缺,但毕竟是帝都,有些不要票或者议价的早点摊还是有的,只是价格贵得离谱。 前面的阎解成突然停下了脚步。 他站在了一个炸油条的摊子前。 那油锅里翻滚的热油,冒著诱人的香气,勾得刘海中肚子里的馋虫“咕嚕”一声叫唤了起来。 刘海中咽了咽口水,摸了摸兜里那硬得能砸死人的窝头,心里暗骂一句:败家子,看一眼得了,还真想买啊? 要知道,这一根油条,那可是好几分钱,还得搭上半两粮票! 对於阎家那个“算盘精”来说,这简直就是割肉! 然而。 下一秒发生的事情,彻底顛覆了刘海中的世界观。 只见阎解成也不问价,直接从兜里掏出一叠票子——注意,是一叠! 虽然看不太清面额,但那种掏钱的动作,那是相当的瀟洒,相当的隨意。 “老板!来两根油条!要刚出锅的!炸老点!” 阎解成那公鸭嗓,喊得震天响,生怕周围人听不见似的。 “两……两根?!” 躲在电线桿后面的刘海中,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要知道,就算是他这个七级工,平时捨得买一根油条尝尝鲜,那都得算是过节了。 这阎解成一个月工资才十八块五,还要被阎埠贵搜刮,他哪来的钱一顿早饭吃两根油条? 更离谱的还在后头。 摊主麻利地炸好两根油条,用草纸包好递过去。 阎解成接过来,也不嫌烫,大口大口地咬了一口。 “咔嚓!” 那清脆的声音,听得刘海中心里直痒痒。 可是,阎解成才吃了一根的一半,突然眉头一皱,一脸嫌弃地“呸”了一声: “什么破油!一股子哈喇味儿!” “不吃了!倒胃口!” 说著,他在眾目睽睽之下,竟然把手里剩下那一根半金灿灿、香喷喷的油条,像扔垃圾一样,隨手往路边的臭水沟里一扔! “啪嗒!” 油条掉进了脏水里,瞬间就不能吃了。 旁边一只瘦骨嶙峋的流浪狗立刻冲了过去,叼起油条就跑。 静。 死一般的静。 周围那些正在啃窝头、或者只能闻闻味儿的路人,一个个都看傻了。 这年头,粮食就是命啊! 浪费粮食那是犯罪啊! 但这阎解成,竟然就把这一根半油条给扔了?仅仅是因为“倒胃口”? “这……这特么是地主老財也没这么造的啊!” 刘海中的手都在哆嗦。 他看著那个大摇大摆离开的背影,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 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 这阎家虽然爱算计,但那是出了名的抠门!阎埠贵连咸菜条都要数著根吃! 阎解成这是哪来的底气? 难道……天上刮金条了? 还是说…… 刘海中是个聪明人,或者说,是个在官场(虽然是底层)混跡了一辈子的老油条。 他的脑子里,瞬间闪过了一道闪电。 他想起了阎解成现在的职位——废品回收组副组长。 那是个什么地方? 那是管理全厂废旧物资的地方! 虽然看著脏,但那里面……可是全是铁!全是铜!全是国家的財產啊! “嘶——!” 刘海中倒吸一口凉气,感觉牙花子都疼。 他继续跟著,脚步变得更加轻盈,眼神也变得更加锐利。 只见阎解成扔了油条之后,似乎是为了去去嘴里的“哈喇味儿”。 他停下脚步,从那个脏兮兮的工装口袋里,摸出了一个烟盒。 刘海中眯著眼,死死地盯著那个烟盒。 不是那种几分钱一包的“经济牌”。 也不是那种散装的旱菸叶子。 那个烟盒是白底金字的,上面印著一座雄伟的城楼。 “大……大前门?!” 刘海中差点喊出声来。 而且看那个长度,还是带过滤嘴的高级货! 这种烟,那是只有干部,或者是那种拿著高工资的八级工才捨得抽的好东西啊! 一包就要三毛五!还得要烟票! 阎解成不但抽了,而且点菸的动作那是相当熟练。 “呲——” 火柴划亮,烟雾繚绕。 阎解成深吸了一口,吐出一个极其囂张的烟圈,然后把手里那根才划了一下的火柴棍,隨手弹飞。 那姿態,那神情。 哪里像个收破烂的? 这分明就是个视金钱如粪土的阔少爷! “好小子……” “真是有种啊……” 刘海中躲在墙角,看著阎解成那远去的背影,嘴角慢慢勾起了一抹冷笑。 虽然是在笑,但那眼神里,却透著一股子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 推理,在他的脑海中迅速完成闭环: “工资十八块五,还要上交。” “废品组副组长,管著全厂的物资进出。” “早饭扔油条,抽菸大前门。” “这中间的差价哪来的?” “还能是哪来的?” “这小子……这是在挖社会主义墙角!是在偷公家的东西啊!” 得出了这个结论,刘海中的第一反应,是兴奋。 一种抓住了別人把柄的兴奋。 按照他以前的性格,这时候早就应该转身往厂办跑,或者是直接衝进保卫科,大喊一声:“我要举报!阎解成偷东西!” 只要举报成功,那就是大功一件! 没准还能把那个“卫生监督”的帽子摘了,重新当个小干部! 刘海中的脚,下意识地就要往保卫科的方向迈。 但是。 那只脚刚抬起来,悬在半空,却突然停住了。 一阵寒风吹来,吹透了他的棉袄,也吹凉了他那颗躁动的心。 刘海中慢慢地把脚收了回来。 他的手,摸到了胳膊上那个红袖標——“卫生监督”。 那是他上次举报李怀德的“奖赏”。 那个奖赏,让他从受人尊敬的二大爷,变成了现在的全厂笑柄。 那个奖赏,让他每天都要跟厕所、跟垃圾打交道。 “举报?” 刘海中站在寒风中,自嘲地笑了一声,笑声里充满了苦涩和怨毒: “刘海中啊刘海中,你还没长记性吗?” “上次你举报李怀德,结果呢?” “人家李怀德虽然倒了,但你落著好了吗?” “那个洛川……那个高高在上的洛川,他领情了吗?” “他把你当人看了吗?” “没有!” “在他眼里,你就是条狗!一条用完了就可以一脚踢开的疯狗!” 刘海中想起了洛川那张冷漠的脸,想起了那个连一口红烧肉都不给他吃的婚宴。 一种深深的无力感,混合著一种扭曲的报復心理,涌上心头。 “举报阎解成,对我有什么好处?” “把阎解成抓了,阎埠贵那老东西肯定得跟我拼命。” “到时候厂里要是再给我发个奖状,发个脸盆,让我去扫更多的厕所……” “那我特么不是贱吗?” 刘海中狠狠地往地上吐了一口浓痰。 “呸!” “老子不干那种傻事了!” “公家的东西?偷就偷唄!关我屁事!” “反正这厂子也不是我的,这国家虽然是工人的,但我现在……连个工人都快算不上了。” “我就是个扫地的!” “既然让我扫地,那我就扫我的地!” “至於你阎解成怎么偷,怎么挖墙角……” 刘海中的眼神里闪过一丝精光: “我看著。” “我就这么静静地看著。” “看著你起高楼,看著你宴宾客,看著你……” “最后怎么死!” 刘海中整了整衣领,把你那个带“奖”字的搪瓷缸子紧紧抱在怀里。 他並没有去保卫科。 也没有去厂办。 而是转身,朝著那个位於车间角落、阴暗潮湿的“卫生监督岗亭”走去。 他的背影,不再像刚才那样颓废。 反而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阴沉。 一种名为“黑化”的种子,在发现了別人的罪恶却选择沉默的那一刻,彻底在他的心里生根发芽了。 “这世道,好人没好报。” “既然不想当冤大头,那就得学会……” “比坏人更坏!” 刘海中哼著不知名的小调,走进了轧钢厂的大门。 第164章 一滴油污就要停职?刘海中:这车间老子说了算! 红星轧钢厂,第一车间角落。 这里有一个用废弃木板和铁皮临时搭建起来的小岗亭。 甚至连个像样的窗户都没有,只有一个黑乎乎的窗口,对著那热火朝天、机器轰鸣的车间。 门上掛著一块歪歪扭扭的木牌子——“卫生监督岗”。 这就是刘海中现在的“办公室”。 也是他权力的“发源地”。 “咣当!” 刘海中一脚踢开门,一股子霉味混合著陈年积灰的味道扑面而来。 屋里除了一张瘸了腿的桌子,一把咯吱作响的椅子,还有一把禿了毛的扫帚,啥也没有。 就连取暖,也只能靠那个不知道多少年没通过的小烟囱,稍微透进来一点车间里的余热。 冷。 不仅仅是身体上的冷,更是心里的冷。 刘海中把那个搪瓷缸子重重地墩在桌子上,“砰”的一声,震起一圈灰尘。 他一屁股坐在那把破椅子上,双手插在袖筒里,缩著脖子,透过那个黑乎乎的窗口,死死地盯著外面的车间。 车间里,火花飞溅。 巨大的衝压机“哐当哐当”地砸著,工人们穿著蓝色的工装,戴著手套,忙得满头大汗。 那些曾经是他徒弟、甚至是徒孙辈的年轻人,现在一个个都成了正式工,在那儿操作著工具机,拿著工资,领著奖金。 而他呢? 他刘海中,堂堂七级锻工,曾经的车间技术骨干。 现在却只能坐在这个像狗窝一样的地方,守著一把破扫帚! “凭什么……” 刘海中咬著牙,眼珠子都红了: “凭什么阎解成那个收破烂的,都能抽大前门,吃油条扔一半?” “凭什么洛川那个小崽子,就能坐红旗车,住专家楼?” “我刘海中差在哪了?” “论技术,我不比谁差!论资歷,我是厂里的老人!” “就因为我想进步?就因为我想当官?” “我想当官有错吗?!” 刘海中在心里发出了灵魂拷问。 他不服啊! 这一早上的见闻,就像是一把盐,狠狠地撒在他那血淋淋的伤口上。 特別是阎解成那个囂张的背影,一直在他脑子里晃悠。 “那小子是靠偷……” “靠利用手里的那点破权力,把公家的东西变成自己的……” 刘海中喃喃自语。 突然。 他的脑子里仿佛闪过了一道惊雷。 “权力……” “利用权力……” 刘海中猛地把手从袖筒里抽出来,看著自己胳膊上那个红袖標——“卫生监督”。 这四个字,以前在他看来,那就是耻辱柱,是发配边疆的刺配。 但是现在。 在被阎解成的“富贵”刺激之后,在想通了“好人没好报”的道理之后。 他的思维,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 “这……真的是个虚职吗?” 刘海中眯起了眼睛,那双原本浑浊的老眼里,渐渐透出了一种极其危险的光芒。 “卫生……” “什么叫卫生?” “地上有纸屑叫不卫生。” “机器上有油污叫不卫生。” “甚至……工人的衣服没穿整齐,那也叫不卫生,叫影响厂容厂貌!” 刘海中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起来。 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像是一台生锈的机器突然被加上了润滑油,转得飞快。 “这个標准……谁定的?” “以前是车间主任定的。” “但现在,厂里专门设了这个岗,专门让我来管。” “那是不是意味著……” “这个標准,是我定的?!” 轰! 刘海中猛地一拍大腿,整个人都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我怎么这么笨啊!” “我真是个猪脑子!” “这哪里是什么冷板凳?这分明就是把尚方宝剑啊!” 刘海中在狭小的岗亭里来回踱步,那激动的心情让他感觉不到一丝寒冷。 他开始逆向思维,开始用一种贪官污吏特有的逻辑,重新审视这个职位。 “如果我说你这台工具机不乾净,有安全隱患。” “那我能不能让你停机整改?” “肯定能!安全大於天嘛!卫生也是安全的一部分!” “如果你停机了……” 刘海中停下脚步,嘴角勾起一抹阴森的笑: “那你今天的生產任务还能完成吗?” “完不成任务,你的计件工资还有吗?你的奖金还有吗?” “甚至,你还得挨车间主任的骂!” “这对於工人来说,那就是动了他们的命根子啊!” 想通了这一点,刘海中只觉得浑身的毛孔都舒张开了。 以前他总想著靠“技术”让人服气,靠“道德”让人尊重。 结果呢?屁用没有! 在这个厂里,只有捏住別人的痛处,那才叫真的权力! “阎解成那个废物,手里拿著废品站的钥匙,就能发財。” “我手里拿著这根『卫生监督』的鸡毛,难道就不能当令箭使?” “既然厂里不仁,把我扔在这个位置上。” “那就別怪我不义了!” 刘海中重新坐回椅子上,拿起那个红袖標。 他用袖子仔细地擦了擦上面的灰尘,然后郑重其事地,把它戴在了左臂上。 这一次,他没有觉得丟人。 反而觉得这个袖標,红得发亮,红得像血。 “从今天起。” “我就是这车间的活阎王!” “我想让谁不痛快,谁就別想痛快!” “想安生干活?想拿奖金?” “行啊!” “那就得看我刘海中的心情!” “心情怎么才能好?” 刘海中搓了搓手指,做出了一个那个年代大家都懂的动作——数钱。 或者是——递烟、请客、送礼。 “呵呵……呵呵呵……” 阴暗的岗亭里,响起了刘海中低沉而压抑的笑声。 那笑声里,没有了以往的憨厚和正直。 只有赤裸裸的贪婪,和一种终於找到了“人生真諦”的狂喜。 就在这时。 外面传来了一阵嘈杂声。 是一个年轻的学徒工,因为操作不熟练,不小心把一桶切削液给踢翻了。 “哗啦!” 淡白色的液体流了一地。 那个学徒工嚇坏了,赶紧拿拖把去擦。 但因为太急,还没擦乾净,就又跑回去看机器了。 这要是放在以前,刘海中顶多也就是过去骂两句,或者帮著指点一下怎么操作。 但今天。 刘海中看著那一地还没干透的切削液。 他的眼睛亮了。 那是猎物的味道。 “机会来了……” 刘海中整理了一下衣领,扶正了那个红袖標。 他拿起桌上的记录本,还有那支別在胸口的钢笔。 然后,他挺起胸膛,迈著那种虽然不如阎解成囂张、但却充满了官威的方步,走出了岗亭。 “干什么呢!干什么呢!” 刘海中一声暴喝,声音洪亮,透著一股子不容置疑的威严。 那个正在操作机器的小学徒嚇得一哆嗦,手里的扳手都掉了。 “二……二大爷?” 学徒工是个老实孩子,一看刘海中这架势,有点发懵。 “谁是你二大爷?!” 刘海中板著脸,指著地上的那一滩水渍: “叫我监督员!” “你是哪个组的?师父是谁?” “看看!看看这地上!” “这是什么?这是重大安全隱患!” “这要是有人滑倒了,摔进了机器里,那就是人命关天的大事!” “你这是在犯罪!是在破坏生產!” 一顶接一顶的大帽子,熟练无比地扣了下来。 那个小学徒哪见过这阵仗,当场就嚇哭了: “我……我不是故意的……我这就擦……” “擦?晚了!” 刘海中冷笑一声,打开记录本,笔尖悬在纸上: “按照规定,严重违反车间卫生安全条例。” “停机整改!扣除当月奖金!” “把你师父叫来!连坐!” “还要全厂通报批评!” “啊?!別啊!二大爷!求您了!” 小学徒真的跪了,拉著刘海中的袖子哀求道: “我还是个学徒,要是扣了奖金,通报批评,我就转不了正了啊!” “我家里还有老娘要养啊!” 看著眼前这个痛哭流涕的年轻人。 刘海中没有丝毫的怜悯。 相反。 他的心里涌起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快感。 那是一种掌控別人生死、让別人跪地求饶的快感! 这才是当官的感觉! 这比当七级工敲铁还要爽一万倍! “求我?” 刘海中停下笔,居高临下地看著小学徒,眼神里闪烁著猫戏老鼠的光芒: “也不是不行……” “不过嘛……” “看你的认错態度了。” 刘海中没有把话说透。 但他相信,只要这个小学徒不傻,或者他师父不傻。 今天晚上下班之后。 他的那个岗亭里,或者是他在四合院的家里。 应该会出现两瓶好酒,或者是两条好烟。 第165章 棍棒底下出孝子?不!带儿子一起捞钱才是亲父子! 入夜。 北风如刀,颳得窗户纸哗哗作响。 后院,刘海中家。 这一晚,刘家的气氛诡异得让人有些喘不过气来。 往常这个时候,屋里传出来的基本只有两种声音:要么是刘海中的咆哮,要么是刘光天、刘光福两兄弟杀猪般的惨叫。 那叫“棍棒底下出孝子”,是刘海中信奉了半辈子的治家格言。 但今天,屋里静悄悄的。 厚厚的棉布帘子被拉得严严实实,甚至连门缝都被刘海中特意用破布条给塞住了,仿佛里面正在密谋什么见不得光的惊天大事。 屋里,灯光昏黄。 刘光天和刘光福两兄弟,正並排站在墙根底下。 两人的腿肚子都在不受控制地打著摆子,眼神里充满了恐惧。 就在刚才,刚吃完那顿清汤寡水的晚饭,老爹刘海中突然阴沉著脸,把他们叫到了跟前,还特意反锁了门。 “完了……这是要关门打狗啊……” 刘光天心里哀嚎一声,下意识地捂住了自己的屁股。 上次因为想进厂的事儿挨的那顿皮带,伤疤还没好利索呢,这要是再来一顿,估计半个月都下不了炕。 刘光福更是嚇得快尿裤子了,小眼睛乱转,寻思著待会儿要是老爹动手,是从窗户跳出去,还是钻到桌子底下比较抗揍。 “爸……我……我们今天可没惹事啊……” 刘光天咽了口唾沫,声音颤抖著想要解释: “我们在外面捡了一天的煤核,手都冻肿了……” 然而。 预想中的暴怒並没有到来。 那个总是高高在上、动不动就抄鸡毛掸子的暴君刘海中,今天却做出了一番让两兄弟怀疑人生的举动。 只见刘海中慢条斯理地走到五斗柜前。 並没有去拿那根令人闻风丧胆的武装带。 而是从柜子深处,摸出了一瓶珍藏已久的——“红星二锅头”。 紧接著,他又掏出了三个酒盅。 “砰。” 酒瓶顿在桌子上。 刘海中拉开椅子,一屁股坐下,那张总是紧绷著的胖脸上,竟然挤出了一丝比哭还难看的……慈祥? “光天,光福。” “都別站著了。” 刘海中指了指对面的凳子,声音低沉: “坐。” “啊?” 两兄弟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惊恐。 这特么是断头饭吗? 打之前先给口酒喝? “让你们坐就坐!哪那么多废话!” 刘海中眉头一皱,官威又上来了。 “是是是!” 两兄弟嚇得一激灵,赶紧像两个听话的小鵪鶉一样,只有半个屁股沾著板凳边,战战兢兢地坐下了。 “哗啦——” 清冽的酒液注入酒盅,酒香瞬间在狭小的屋子里瀰漫开来。 刘海中端起酒杯,滋溜一口,抿了一小半,脸上露出了陶醉的神色。 然后,他把另外两个酒杯,推到了两个儿子面前。 “喝。” “爸……这……” 刘光天彻底懵了。 长这么大,他在这个家里除了挨打就是挨骂,连口热乎饭都得抢,什么时候有过这种待遇?跟老爹在一张桌子上喝酒? 这太阳是打西边出来了吗? “让你们喝就喝!是不是男人?!” 刘海中一瞪眼。 两兄弟不敢违抗,哆哆嗦嗦地端起酒杯,仰头灌了下去。 辣! 真特么辣! 但这股子辣劲儿一下肚,身子暖和了,胆子似乎也稍微壮了一点。 看著两个儿子喝了酒,刘海中的脸色缓和了不少。 他抓了几颗花生米扔进嘴里,嚼得嘎嘣响,眼神幽幽地看著虚空,像是在回忆,又像是在感慨。 “儿子啊。” “以前……是爸不对。” “是爸太死板,太要面子,太讲究那些个没用的老理儿了。” 这一句话,差点没把刘光天给嚇得从凳子上出溜下去。 道歉? 那个死都要面子的刘海中,竟然给儿子道歉? “爸……您……您別嚇我,您是不是病了?还是我们在外面惹啥大祸了?”刘光福带著哭腔问道。 “闭嘴!听我说!” 刘海中一拍桌子,打断了儿子的胡思乱想。 他的眼神突然变得锐利起来,像是一头终於露出了獠牙的老狼: “这几天,我想了很多。” “特別是看了前院阎家那小子的德行,还有那个……那个洛川的排场。” 提到洛川,刘海中的眼角狠狠地抽搐了一下。 “我算是看明白了。” “这世道,老实人吃亏,好人没长命!” “你想当官,想进步,光靠技术?光靠觉悟?那都是扯淡!” “你得狠!你得坏!你得学会把手里的权力用到极致!” 说到这,刘海中身体前倾,压低了声音,那张胖脸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狰狞: “你们不是一直想进厂吗?” “不是一直想当工人,想穿那一身蓝皮吗?” “想!做梦都想!”刘光天拼命点头。 “好!” 刘海中嘴角勾起一抹阴森的笑: “爸给你们弄到了。” “虽然不是正式工,也没有编制,就是两个编外的临时勤杂工名额。” “还是掛在这个『卫生监督组』下面的。” 两兄弟一听“临时工”,眼神稍微黯淡了一下,但隨即又亮了起来。 不管咋说,能进厂就行啊!总比在外面捡煤核强吧? “但是!” 刘海中话锋一转,竖起一根手指摇了摇: “我让你们进厂,可不是让你们去扫地,去倒垃圾的。” “那是傻子乾的活!” “那……那我们干啥?”刘光福傻乎乎地问。 “干啥?” 刘海中冷笑一声,从兜里掏出了两个早就准备好的红袖標。 上面並没有字,只是两块红布,但在这个年代,这就代表著一种特殊的身份。 “从明天起,你们就是我的兵!” “是咱们轧钢厂第一车间『卫生纠察队』的队员!” “纠察队?”两兄弟面面相覷。 “对!纠察队!” 刘海中的声音里充满了蛊惑力,像是魔鬼在低语: “你们的任务,不用干活,不用流汗。” “你们就每天跟在我后面,拿著小本本,在车间里转悠!” “给我盯著那些工人!” “谁的工具机不乾净?记下来!” “谁的衣服没扣好?记下来!” “谁敢隨地吐痰?哪怕是吐了一口唾沫星子,也给我记下来!” “这就是你们的活!” 刘光天虽然不学无术,但脑子转得快。 他几乎是一瞬间就听懂了老爹的意思。 一种难以言喻的兴奋,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爸……您的意思是……” 刘光天舔了舔嘴唇,眼神里闪烁著和刘海中如出一辙的贪婪: “我们要去……找茬?” “什么找茬?那叫严格执法!那叫为了安全生產!” 刘海中瞪了儿子一眼,但眼里的笑意却怎么也藏不住: “你们想啊。” “那些工人,一个个把奖金看得比命还重。” “要是咱们给他们扣了分,记了名,那他们的奖金就没了,评优也没了。” “到时候……” 刘海中做了个搓手指的动作: “他们怕不怕?” “怕!” “怕了怎么办?” “求饶!” “光求饶有用吗?” 刘光福在一旁兴奋得脸都红了,抢答道: “没用!得……得意思意思!” “孺子可教!” 刘海中满意地点了点头,再次给两个儿子倒满酒: “所以说,这就是咱们爷们儿翻身的机会!” “阎解成那个废物靠偷,那是下三滥,早晚得进去。” “咱们这是靠『管』!是光明正大的!” “只要咱们父子齐心,这车间里,谁敢不给咱们面子?” “以后,咱们家也能天天吃肉!也能抽大前门!” “甚至……咱们也能攒钱盖小楼!” 这一番话,彻底击碎了刘家兄弟心中最后那一点点道德底线。 或者说,他们本来就没有什么底线。 作为在棍棒下长大的孩子,他们的心理早就扭曲了。 既畏惧强权,又渴望成为强权。 现在,老爹把这把“尚方宝剑”递到了他们手里。 那种即將从“受气包”变成“人上人”的快感,让他们浑身的血液都沸腾了。 “爸!您太英明了!” 刘光天端起酒杯,一脸的崇拜: “我早就看车间里那帮人不顺眼了!” “以前我们去厂里找您,那帮学徒工一个个鼻孔朝天,看不起我们。” “明天……嘿嘿!我要让他们知道马王爷几只眼!” 刘光福更是激动得浑身哆嗦: “爸,您放心!” “明天我就把眼睛擦得亮亮的!” “就是地上一根头髮丝,我也给它找出来!” “这就叫——吃拿卡要……哦不,这叫为了厂子的荣誉!” “哈哈哈哈哈!” 昏暗的屋子里,父子三人发出了夜梟般的狂笑。 这一刻。 那个曾经让儿子闻风丧胆的严父消失了。 那个曾经被儿子在心里咒骂了无数遍的老东西也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坚不可摧的利益共同体。 是一个由贪婪、报復和权力欲凝聚而成的“刘氏父子流氓集团”。 “来!乾杯!” “为了咱们的纠察队!” “为了咱们的好日子!” “干!” 三个酒盅重重地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 这响声,像是某种邪恶仪式的开场锣。 预示著明天的红星轧钢厂第一车间,將迎来一场腥风血雨。 刘海中看著两个如狼似虎的儿子,心里那叫一个舒坦。 “洛川啊洛川……” “你不是清高吗?你不是不带我玩吗?” “行!” “那我就自己在这一亩三分地上玩!” “我要让这车间里的每一个人,看到我刘海中都得哆嗦!” “我要把这天……给它搅浑了!” 第166章 不送礼就停机!刘家三狗进村,工人敢怒不敢言! 翌日清晨。 红星轧钢厂,第一车间。 巨大的厂房里,机器轰鸣声震耳欲聋。 几百台工具机同时运转,切削金属的声音、传动带摩擦的声音、工人们的吆喝声,匯成了一首属於工业时代的交响曲。 空气中瀰漫著机油受热挥发后的特有味道,还有金属粉尘的气息。 这是一个充满了力量和汗水的地方。 工人们都在紧张地忙碌著。 为了赶进度,为了那点微薄的超產奖金,每个人都恨不得长出三头六臂。 就在这时。 车间的大门口,突然出现了一道“奇特”的风景线。 原本喧闹的大门口,瞬间安静了几分。 只见刘海中背著手,挺著那个並不算太大但也不小的將军肚,迈著六亲不认的四方步,缓缓走了进来。 今天的他,特意换上了一身洗得乾乾净净的工装,风纪扣扣得严严实实。 最扎眼的,是他左臂上那个鲜红的袖標——“卫生监督”。 红得像血,红得刺眼。 而在他身后,一左一右,跟著两个年轻人。 正是刘光天和刘光福。 这两兄弟也穿著崭新的工装,这是刘海中下了血本从劳保科弄来的,胳膊上也戴著同样的红袖標。 两人手里还拿著崭新的记录本和钢笔,一脸的横肉,眼神里透著一股子“我在找茬”的凶光。 这哪里是卫生员? 这架势,活脱脱就是旧社会的“还乡团”进村了! “哟,这不是刘师傅吗?” 门口一个正搬运工件的老工人,下意识地打了个招呼: “这是……带儿子来上班了?” 刘海中停下脚步,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没有像往常那样点头哈腰,也没有笑脸相迎。 而是鼻孔里哼了一声,用一种居高临下的口气说道: “注意称呼!” “什么刘师傅?” “叫刘监督员!” “还有,以后搬东西注意点,別把地给蹭花了!这都是国家財產!” 说完,也不管那个老工人一脸吃了苍蝇的表情,刘海中大手一挥: “走!巡视!” 父子三人,就这样大摇大摆地杀进了车间深处。 一路上,工人们纷纷侧目。 有的好奇,有的不屑,有的则是偷偷翻白眼。 “这刘海中是疯了吧?” “拿个鸡毛当令箭,真把自己当厂长了?” “嘘!小声点!没看那爷仨眼珠子都绿了吗?这是要咬人啊!” 对於周围的议论,刘海中充耳不闻。 或者说,他很享受这种被人关注的感觉。 哪怕是被人恨,也比被人无视要强! “爸……哦不,队长!” 刘光天凑到刘海中耳边,眼睛贼溜溜地在车间里扫视著: “咱们……拿谁开刀?” 这是他们昨晚商量好的策略。 新官上任三把火。 今天这第一把火,必须得烧起来!必须得烧旺了! 要找个倒霉蛋,杀鸡儆猴! 刘海中的目光,越过了那些正在干活的七级工、八级工。 那都是厂里的宝贝疙瘩,技术大拿,甚至有些脾气比厂长还大。 现在的他,还惹不起。 要找……就得找软柿子! “那边!” 刘海中眼神一凝,下巴朝角落里努了努。 那里有一台比较老旧的c618车床。 操作这台车床的,是一个看著也就十八九岁的年轻人。 瘦瘦弱弱的,一脸的稚气,工装穿在身上显得空荡荡的。 这人叫小陈,是刚进厂半年的学徒工。 平时老实巴交,见人说话都脸红,也没什么背景。 最关键的是,此时的小陈正满头大汗地加工著一个零件,因为太专注,根本没注意到身后的“阎王爷”来了。 “就他了!” 刘海中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 “上!” 隨著刘海中一声令下。 刘光天和刘光福两兄弟,就像是两只闻到了血腥味的恶狗,猛地扑了上去。 “停!停机!快停机!” 刘光天衝到车床前,扯著嗓子大吼一声,嚇得小陈手一抖,车刀差点撞在卡盘上。 “吱——” 刺耳的剎车声响起。 小陈惊魂未定地转过身,看著眼前这三个戴著红袖標的人,一脸的茫然和恐惧: “二……二大爷?怎么了?” “少套近乎!” 刘光福也不甘示弱,一步跨上前,指著工具机底部的一角,厉声喝道: “你眼睛瞎了吗?!” “看看!这是什么?!” 小陈顺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 只见在工具机的底座下面,有一滴——大概只有指甲盖大小的油渍。 那是刚才换油的时候,不小心滴落的一滴。 还没来得及擦。 “这……这就是一滴油啊……” 小陈囁嚅著说道: “我刚才正干活呢,还没来得及……” “放屁!” 刘海中背著手,慢悠悠地走了过来。 他脸沉似水,那股子官威拿捏得死死的: “一滴油?” “你说得轻巧!” “你知道这一滴油意味著什么吗?” 刘海中提高了嗓门,让周围的工人们都能听见: “这就是重大安全隱患!” “万一有人踩到了,滑倒了,脑袋磕在机器上,那是会死人的!” “万一遇到了火星子,引起火灾,把国家的机器烧了,你赔得起吗?!” “这是什么行为?这是对国家財產的极不负责!这是在犯罪!” 轰! 这一顶顶大帽子扣下来,直接把没什么社会经验的小陈给砸晕了。 他哪见过这阵仗啊? 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腿都软了: “不……不至於吧……” “我就是一时不小心……” “还敢顶嘴?!” 刘光天拿著小本本,“啪啪”地拍著手心,一脸的凶神恶煞: “態度极其不端正!” “拒不认错!” “爸……队长!这种人,必须严惩!” 刘海中点了点头,眼神冰冷地看著快要哭出来的小陈: “按照《车间卫生安全管理条例》(其实根本没这细则,全是刘海中现编的)。” “发现重大油污隱患,且態度恶劣者。” “责令立即停机整顿一天!” “扣除当月全部安全奖金!” “並且……” 刘海中顿了顿,拋出了那个最致命的杀手鐧: “全厂通报批评!记入档案!” “什么?!” 小陈听到“记入档案”这四个字,整个人如遭雷击。 在这个年代,档案就是命啊! 这要是记了一笔黑帐,那以后转正、评级、甚至娶媳妇,全完了! 他才是个学徒工啊! 要是转不了正,他拿什么养活家里的瞎眼老娘? “扑通!” 小陈再也撑不住了,双膝一软,直接给刘海中跪下了。 “二大爷!刘师傅!求求您了!” “千万別记档案啊!” “我不能转不了正啊!我娘还等著我拿工资买药呢!”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现在就擦!我把地舔乾净都行!” 小陈一边哭,一边真的要趴在地上用袖子去擦那滴油。 周围的工人们看到这一幕,一个个气得拳头都捏紧了。 “这也太欺负人了吧?” “就一滴油,至於吗?” “这刘海中还是人吗?拿个鸡毛当令箭!” 有人想衝上去说理。 但被旁边的老工人拉住了。 “別去!没看那爷仨是疯狗吗?” “现在上去,那就是撞枪口!这刘海中现在是光脚的不怕穿鞋的,谁沾上谁倒霉!” 大家都选择了沉默。 这种沉默,助长了恶人的气焰。 看著跪在地上痛哭流涕的小陈,刘海中父子三人的脸上,露出了同款的、扭曲的快意。 爽! 太爽了! 这就是权力的滋味吗? 让別人生,別人就生。 让別人死,別人就得跪下求饶! 擦完机器上的油之后,小陈声音带著哭腔对著刘海中开口,那张稚嫩的脸上满是鼻涕和眼泪,看著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二大爷……刘队长……” “我真的不能被记过啊!” “我求求您了!我家老娘要是知道我在厂里犯了错误,被通报批评,非得急火攻心气死不可啊!” “您行行好!把我当个屁放了吧!” 小陈一边哀求,一边伸手去抓刘海中的裤脚。 那是溺水之人抓稻草的本能。 然而。 刘海中却像是躲避瘟疫一样,嫌弃地往后退了一步,还要伸手弹了弹裤腿上並不存在的灰尘。 “放了你?” 刘海中背著手,眼皮耷拉著,摆出了一副公事公办、铁面无私的官僚做派: “小陈啊,你这话说的就不对了。” “什么叫我放了你?” “这是厂里的规定!是铁律!” “我要是放了你,那就是对全厂几千名职工的安全不负责任!那就是瀆职!” “这个口子要是开了,以后谁还把安全生產当回事?” “难办啊……这事儿太难办了……” 刘海中一边说著“难办”,一边仰起头,看著黑乎乎的车间顶棚,那双並不大的眼睛里,却在不停地用余光瞟著小陈的反应。 他在等。 等鱼儿自己咬鉤。 有些话,他是领导,不能明说。 得靠下面的人去“悟”。 旁边,刘光天心领神会。 作为刘海中的大儿子,也是这个“刘氏流氓集团”的急先锋,他太懂老头子的心思了。 刘光天蹲下身,把小陈那只脏兮兮的手从地上拉起来,装出一副推心置腹的模样: “哎呀,哥们儿,你也別怪我爸。” “老爷子这辈子最讲原则,这是全厂都知道的。” “但是呢……” 刘光天话锋一转,那双贼溜溜的眼睛死死地盯著小陈工装上兜的位置: “原则是死的,人是活的嘛。” “你看,为了抓这个安全卫生,老爷子这嗓子都喊哑了,这腿都跑细了。” “这一大早上的,连口水都没喝上,这精神头也不足啊。” “这人一没精神,写报告的时候手就容易抖,这一抖……没准就把『警告』写成『记过』了不是?” 这话,暗示得简直不能再明显了。 要是再听不懂,那就是真傻子了。 小陈愣了一下。 他看著刘光天那贪婪的眼神,又看了看旁边虽然仰著头看天、但耳朵却竖得老高的刘海中。 一种名为“社会”的残酷课程,瞬间给他上了生动的一课。 “懂了……我懂了!” 小陈猛地擦了一把眼泪,像是抓住了最后的救命稻草: “刘队长!光天哥!你们稍等!稍等我一分钟!” “我去去就来!” 说完,小陈连滚带爬地从地上爬起来,连身上的土都顾不上拍,撒丫子就往车间外面跑。 那个方向,是厂里的小卖部(供销社代销点)。 看著小陈那狼狈远去的背影。 一直没说话的刘光福凑了上来,一脸的兴奋: “爸……哦不,队长!” “这小子……能上道吗?” 刘海中收回看天花板的目光,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冷笑: “哼。” “他敢不上道?” “一个是几毛钱的烟,一个是跟著他一辈子的黑档案。” “只要他脑子没进水,他就知道该怎么选。” “这就是权力的滋味啊……” 刘海中摸了摸胳膊上那个红袖標,感觉整个人都飘飘欲仙。 不到三分钟。 小陈就气喘吁吁地跑回来了。 他的手里,紧紧地攥著一样东西。 因为跑得太急,他的脸涨得通红,额头上全是汗珠,但在那寒风凛冽的车间门口,他却一点都不觉得冷。 “二大爷……” 小陈走到刘海中面前,左右看了看,確定周围没別的工人注意这边。 然后,他用一种极其隱蔽、极其卑微的姿势。 把手里那个方方正正、硬邦邦的东西,迅速塞进了刘海中那宽大的工装口袋里。 “这是一点心意……” “您老为了厂子操劳,辛苦了……” “这点东西,给您提提神,润润嗓子。” 刘海中感觉到口袋里那一沉甸甸的分量。 他的手伸进口袋,隔著布料,熟练地捏了捏。 硬盒的。 稜角分明。 凭他多年的经验,这绝对不是几分钱一包的“经济”或者“生產”。 起码是大前门! 而且是一整包! “嗯……” 刘海中的脸色,瞬间就像是变戏法一样,从刚才的阴云密布,变成了多云转晴。 甚至还带上了一丝“长辈般的慈祥”。 “咳咳。” 刘海中清了清嗓子,伸出一只胖手,重重地拍了拍小陈那瘦弱的肩膀。 那力道,差点没把小陈给拍趴下。 “小陈啊,你这个同志,虽然工作上出了点紕漏。” “但是!” 刘海中拉长了音调,一脸的欣慰: “你的认错態度,那是相当端正的!” “我们搞监督,目的不是为了惩罚,而是为了教育嘛!” “既然你已经深刻认识到了错误,並且决心悔改……” 说著,刘海中掏出那个令小陈魂飞魄散的小本本。 拔开钢笔帽。 当著小陈的面,在刚才记下的那个名字和罪状上,重重地画了一个叉。 “这次,就算了。” “改为——口头警告!” “下不为例!” “呼……” 看到那个叉,小陈整个人像是虚脱了一样,差点瘫倒在地上。 那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谢谢!谢谢二大爷!” “谢谢您高抬贵手!您就是我的再生父母啊!” 小陈感激涕零,哪怕他心里知道这是勒索,但在这一刻,他是真的感谢刘海中没把事情做绝。 这就是人性的悲哀。 被霸凌者,竟然要感谢霸凌者的“不杀之恩”。 “行了行了,赶紧去把那滴油留下的残痕擦了!” “擦乾净点!要是再让我看见有一点污渍,那可就不是这么简单了!” 刘海中挥了挥手,像赶苍蝇一样把小陈打发走了。 “是是是!我这就擦!我拿舌头舔乾净!” 小陈如蒙大赦,转身冲回工具机旁,拿著棉纱像是擦宝贝一样疯狂地擦拭著那块水泥地。 …… 第167章 什么叫实物税?只要红袖標在手,全厂都是我家仓库! 五分钟后。 车间外,那个平时没什么人去的男厕所后面。 这里是个死角,背风,隱蔽。 刘家父子三人,像是地下党接头一样,蹲在墙根底下。 虽然旁边就是厕所,时不时飘来一阵异味。 但在此时的父子三人鼻子里,这味道简直比香水还迷人。 因为,刘海中正在“分赃”。 “刷拉——” 刘海中从兜里掏出了那包烟。 阳光下,那个印著雄伟城楼的白底金字烟盒,闪烁著诱人的光泽。 “大前门!” “真的是大前门!” 刘光天的眼睛都直了,喉结剧烈滚动,像是要把那烟盒给吞下去: “还是带嘴的!那是三毛五一包的高级货啊!” “爸!咱们发了!” “真的发了!” “就这么转一圈,动动嘴皮子,一包大前门就到手了?” “这特么比抢银行还快啊!” 刘光福也是激动得手都在哆嗦,伸手就想去摸那烟盒。 “啪!” 刘海中一巴掌拍开了二儿子的手。 “没规矩!” 刘海中瞪了他一眼,然后慢条斯理地撕开烟盒的封口玻璃纸。 那动作,充满了仪式感。 他抽出一根烟,放在鼻端深深地嗅了一口。 香。 醇厚。 那是权力的味道。 “都看著干嘛?拿著啊!” 刘海中很大方地抽出两根,分別扔给两个儿子。 “谢谢爸!谢谢队长!” 两兄弟如获至宝,赶紧掏出火柴,屁顛屁顛地先给老爹点上,然后才给自己点上。 “呼……” 三个人,蹲在厕所后面,吞云吐雾。 青色的烟雾繚绕在他们那贪婪而扭曲的脸上,构成了一幅极具讽刺意味的画面。 “爸,这滋味……真香啊。” 刘光天眯著眼,一脸的陶醉。 “香?” 刘海中吐出一个烟圈,看著那烟圈在寒风中慢慢消散,眼底闪过一丝更大的野心: “这就叫香了?” “你们俩啊,眼皮子还是太浅!” “一包烟算什么?” “这也就是个小学徒,没什么油水。” “这只是试水!是咱们亮剑的第一步!” 刘海中站起身,狠狠地吸了一口烟,然后把剩下的大半截菸头扔在地上,用脚踩灭。 他的目光,穿过厕所的围墙,看向了远处那几座更加高大、更加繁忙的厂房。 那是锻造车间、热处理车间、还有总装车间。 那里的工人更多,油水更足,把柄……也更多! “明天!” 刘海中的声音低沉而有力: “咱们去锻造车间!” “那里全是八级工、七级工。” “那帮人平时傲得很,工资也高。” “我要让他们知道知道,什么叫『阎王好见,小鬼难缠』!” “我要让他们排著队,给咱们送烟!送酒!送肉!” “是!” 刘光天和刘光福两兄弟齐声应道,声音里充满了亢奋。 这一刻。 他们不再是那个被人看不起的无业游民。 他们觉得自己是这个厂子的“主宰”。 是手握生杀大权的“执法者”。 一包烟的买路財,彻底打开了这父子三人心中的潘多拉魔盒。 ………… 三天后。 红星轧钢厂的风气,变了。 如果说之前的阎解成偷东西,那是暗地里的硕鼠,是见不得光的。 那么刘海中父子三人的“卫生纠察队”,那就是明火执仗的强盗,是把“不要脸”三个字刻在脑门上的土匪。 短短几天时间。 “刘家三狗”的名声,已经臭遍了整个厂区。 这是工人们私底下给他们起的绰號,因为他们是真tm的狗。 无论是一车间的车工,还是二车间的钳工,甚至是后面最苦最累的翻砂工。 只要一看到那三个戴著红袖標的身影晃晃悠悠地走过来。 所有人的心里都会“咯噔”一下。 不是因为怕罚款。 也不是因为怕被通报。 而是怕麻烦! 怕被这三块狗皮膏药粘上,甩都甩不掉! 谁也不想因为地上的一张纸片,或者机器上的一块油斑,就被拉著训话半小时,还要被威胁记档案。 在这个年代,工人最怕的就是被“上纲上线”。 而刘海中,恰恰就是玩这一套的大师。 於是。 一种诡异的“潜规则”,在车间里悄然形成了。 …… 清晨,第一车间门口。 刘海中背著手,像个检阅部队的將军一样,站在大门口。 虽然只是个看大门的既视感,但在他自己心里,这就是权力的巔峰。 “刘组长,早啊!” 一个老师傅骑著自行车路过,车把上掛著一个网兜。 网兜里,是两个热气腾腾的大肉包子。 那是厂门口最有名的“庆丰包子”,皮薄馅大,两毛钱一个,还得排长队才能买到。 老师傅並没有停车,而是顺手一拋。 “嗖——” 那个装著包子的网兜,精准地落在了刘海中面前的桌子上。 “给您带的早点!趁热吃!” 老师傅喊了一嗓子,脚下一蹬,溜得飞快。 他不想跟刘海中多说一句话,这两个包子,就是今天的“平安符”。 “嗯,老赵这人,觉悟不错。” 刘海中拿起包子,咬了一大口,满嘴流油。 “光天,记一下。” 刘海中一边嚼著包子,一边含糊不清地说道: “今天老赵那个组,卫生免检。” “就算地上有屎,也当没看见!” “得嘞!” 刘光天在小本本上画了个勾,一脸的得意。 这叫什么? 这就叫——明码標价! 这就叫——以权谋私的艺术! 不用明说,不用伸手要。 只要你把“检查”的力度稍微调整那么一点点。 聪明人自然知道该怎么做。 …… 中午,职工大食堂。 正是饭点,窗口前排起了长龙。 工人们拿著饭盒,一边排队一边骂娘,这队伍排得太慢了。 “让让!都让让!” “卫生检查!让开!” 就在这时,刘光福戴著红袖標,大摇大摆地走了过来。 他直接无视了那几百米长的队伍,推开前面排队的工人,直接挤到了窗口最前面。 “干什么呢?插队啊?” 后面有个年轻气盛的工人刚想发火。 “闭嘴!” 刘光福一瞪眼,指了指袖標: “谁插队了?” “我们这是在检查食堂卫生!” “我们要看看,这打饭的勺子干不乾净!这菜盆里有没有苍蝇!” “这是工作!懂不懂?” 那个工人被噎得说不出话来,只能愤愤地闭上嘴。 窗口里,傻柱的徒弟马华正在打菜。 看到是刘家这几个无赖,马华眉头一皱,刚想拿大勺子顛一顛。 “马华啊。” 刘海中慢悠悠地走了过来,把自己的那个特大號铝饭盒往窗台上一放: “最近这食堂的卫生状况,好像有点下滑啊。” “我听说,有人举报菜里有沙子?” “要不要我们纠察队,进后厨好好查查?” “比如……查查你们的私人物品?查查有没有往家带剩菜?” 这是一句赤裸裸的威胁。 虽然厨子带剩菜是潜规则,但真要被纠察队翻出来了,那就是盗窃公物! 马华的手一抖。 他虽然恨这帮人,但他不想给师父傻柱惹麻烦,也不想丟了这份工作。 “刘……刘组长。” 马华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您看您说的,咱们食堂最讲卫生了。” “来,这是刚出锅的小鸡燉蘑菇。” “您尝尝咸淡,这也是帮我们把关嘛。” 说著,马华手里的勺子那是满满当当,一点都没抖。 全是肉! 满满一大勺,直接盖在了刘海中的饭盒里。 “嗯。” 刘海中看著那堆得冒尖的鸡肉块,满意地点了点头: “不错,看来卫生状况还是有保障的。” “行了,你们忙吧,我们去那边『检查』一下味道。” 父子三人,端著满满当当、全是好菜的饭盒,大摇大摆地找了个最好的座,开始大快朵颐。 周围的工人们看著自己碗里的清汤寡水,再看看那三人嘴角的油光。 一个个恨得牙根痒痒。 但谁敢说话? 这就叫——实物税! …… 下午,厂区大澡堂。 “哎哎哎!票!票!” 看澡堂的大爷拦住了正要往里冲的刘家父子。 “要什么票?” 刘海中把脸一沉: “我们是来洗澡的吗?” “我们是来检查澡堂卫生的!” “我们要看看那池子里有没有长苔蘚!看看那更衣柜里有没有蟑螂!” “这是为了全厂职工的健康负责!” 大爷也是个老实人,被这一通官腔给唬住了。 “那……那你们进去吧。” “不过別洗太久啊……” “废话真多!” 刘光天白了他一眼,一挥手: “爸,光福,走!” “咱们进去好好『检查』一下那个热水池子的温度达不达標!” 半小时后。 父子三人泡在热腾腾的大池子里,浑身通红,舒服得直哼哼。 这年头,洗个热水澡那可是享受。 普通工人一个月也就两张澡票。 他们呢? 天天洗!免费洗! 不仅洗澡。 等到出来的时候。 刘光福的手里,还多了两块崭新的硫磺皂,和两条白毛巾。 “这是从哪来的?”刘海中问了一句。 “哦,刚才在更衣室,看见不知道谁落下的。” 刘光福嘿嘿一笑: “我想著,这要是放在那儿,容易丟。” “我就给『暂时保管』了。” “还有这肥皂,那是为了回去做样品的,看看是不是劣质產品。” “嗯,有道理。” 刘海中讚许地点了点头: “这叫取证!” “咱们干工作的,就得这么细致!” …… 黄昏时分。 刘家父子三人,提著大包小包,走在回四合院的路上。 兜里揣著好几包“进贡”来的香菸。 饭盒里装著食堂“孝敬”的肉菜。 胳膊底下夹著从澡堂顺来的毛巾肥皂。 甚至刘光天的手上,还戴著一副崭新的帆布手套——那是从劳保科“借”来做耐磨测试的。 这一天下来。 虽然没像阎解成那样直接发大財。 但这吃穿用度,那是全都被包圆了啊! 而且最关键的是。 那种走到哪都被人“敬畏”、被人“巴结”的感觉。 让刘海中彻底沉醉了。 他觉得自己又活过来了。 他不再是那个扫厕所的清洁工头。 他是这轧钢厂里的“土皇帝”! “爸。” 刘光天抽著蹭来的烟,一脸的满足: “这日子……神仙也不换啊!” “以前咋没发现,这红袖標这么好使呢?” “哼。” 刘海中冷笑一声,看著远处那渐渐落下的夕阳: “这才哪到哪?” “只要咱们手里有权,哪怕只是个查卫生的权。” “咱们就能把这根骨头,嚼出油来!” “明天……” “明天咱们去翻砂车间!” “听说那边刚发了一批劳保皮鞋……” 刘海中的眼里,闪烁著贪婪的绿光。 他觉得自己是个天才。 第168章 谁也別嫌谁黑!刘海中阎解成达成「骯脏共识」! 冬日的黄昏,总是来得格外仓促。 红星轧钢厂的下班铃声刚刚敲响,天色就已经擦黑了。 寒风在空旷的厂区大道上肆虐,捲起地上的煤渣和枯叶,打著旋儿往人的脖领子里钻。 路灯昏黄,拉长了行人的影子。 在这熙熙攘攘的下班人流中,有两个身影,正沿著两条不同的轨跡,慢慢地向著同一个交匯点靠近。 一个是刚从锻造车间“满载而归”的刘海中。 一个是刚从废品仓库“蚂蚁搬家”出来的阎解成。 刘海中今天的心情,那叫一个美。 他背著手,迈著那標誌性的四方步,脸上掛著那种“刚批阅完奏摺”的满足感。 虽然身上的工装有点旧,但他左臂上那个鲜红的“卫生监督”袖標,在路灯下却显得格外刺眼。 更重要的是,他那宽大的工装口袋,此刻正鼓鼓囊囊的。 左边兜里,是一瓶没开封的“通州老窖”——那是锻造车间一个想评先进的八级工“孝敬”的。 右边兜里,则是两包“大前门”和一包油纸包著的猪头肉——那是食堂为了感谢他没去“查卫生”而特意留的。 “这日子……才叫人过的日子啊!” 刘海中哼著不知名的小调,感觉浑身的毛孔都在冒著舒坦气儿。 他甚至觉得这凛冽的西北风吹在脸上都不冷了,那是春风拂面! “以前我想当官,是为了那个名。” “现在我才明白,名算个屁!利才是实实在在的!” 刘海中摸了摸兜里的酒瓶,那种硬邦邦、沉甸甸的触感,让他心里无比踏实。 而另一边。 阎解成走得就没那么瀟洒了。 他穿著那身永远洗不乾净的油腻工装,头上戴著个破帽子,帽檐压得很低,几乎遮住了半张脸。 他走得很快,但姿势却有点怪异。 双手死死地捂著肚子,腰稍微弯著,像是个吃坏了肚子的病人。 但他怀里揣著的,可不是屎。 而是一整块足有五斤重的高纯度紫铜板! 那是他趁著王老头喝醉了,从那一堆所谓的“报废电机”里拆出来的核心部件。 这玩意儿,在鸽子市上,那就是硬通货!是流动的黄金! “只要出了这道门……” “只要过了前面的那个路口……” 阎解成的心臟“砰砰”直跳,既紧张又亢奋。 他在心里盘算著,这块铜板卖了钱,再加上前几天攒的,是不是够去百货大楼买那双早就看好的皮鞋了? 就在这时。 两人的脚步,在通往大门的必经之路上,那个十字路口,停住了。 狭路相逢。 刘海中一抬头,看见了迎面走来的阎解成。 阎解成一抬头,也看见了满面红光的刘海中。 两人相隔不到三米。 空气,在这一瞬间,仿佛凝固了。 风还在吹,周围的工人还在匆匆赶路,但在他们两人的世界里,时间仿佛静止了。 这是一场狼与狈的对视。 是一场贪官与窃贼的灵魂碰撞。 刘海中的目光,像是一把x光扫描仪,瞬间扫过了阎解成全身。 作为老江湖,作为正在搞“敲诈勒索”的行家,刘海中的眼光何其毒辣? 他一眼就看到了阎解成那极不自然的姿势。 看到了他怀里那虽然被棉袄遮住,但依然显出稜角的形状。 更看到了阎解成眼神里那瞬间闪过的一丝慌乱和闪躲。 “哼……” 刘海中在心里冷笑一声: “捂著肚子?装病?” “看那个分量,那个硬度……不是铁就是铜!” “这小子,胆子是越来越肥了啊!这么大块的东西都敢往外顺?” “这是真的把厂子当成他家后院了?” 而阎解成呢? 他也不是傻子。 在这一个月的“偷窃生涯”中,他的观察力也被锻炼得炉火纯青。 他看著刘海中那鼓鼓囊囊的口袋。 看著那个明显的瓶子形状,还有那股子掩盖不住的酒糟味和猪头肉的香气。 “老东西……” 阎解成也在心里骂了一句: “上班时间喝酒?还带著肉?” “这肯定不是买的!” “谁不知道你刘海中是个铁公鸡?捨得买猪头肉?” “这肯定是从哪讹来的!” “咱俩……半斤八两!” 一秒钟。 两秒钟。 三秒钟。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匯,碰撞出了一串看不见的火花。 如果是在一个月前。 刘海中可能会衝上去,大喊一声:“抓贼!”然后把阎解成扭送保卫科,以此来邀功请赏。 阎解成可能会反咬一口:“你兜里装的什么?是不是贪污受贿?” 但是现在。 在这个寒风凛冽的冬夜。 在这个两人都已经被欲望腐蚀得千疮百孔的时刻。 一种诡异的、充满了罪恶气息的默契,在两人之间悄然诞生了。 那是同类的嗅觉。 那是“拴在一根绳上的蚂蚱”的自觉。 你是狼,我是狈。 你在前台唱戏,我在后台挖墙脚。 咱们井水不犯河水。 要是互相拆台,那就都得死! 於是。 刘海中脸上的表情,发生了一种极其微妙的变化。 那原本带著审视的眼神,瞬间变得“和蔼”起来,甚至还挤出了一丝僵硬的笑容。 他並没有去问阎解成怀里揣著什么。 而是点了点头,用一种长辈关怀晚辈的口气,率先打破了沉默: “哟,解成啊。” “这么晚才下班?” “废品组那边活儿多,辛苦啊。” 这话说的,那叫一个滴水不漏。 既点了你的身份,又给了你台阶下。 阎解成一听这话,紧绷的神经瞬间放鬆了下来。 他知道,这关,过了! 这老东西,懂事! “嘿嘿……” 阎解成也不捂著肚子了,稍微直起了点腰,脸上掛上了那副招牌式的諂媚笑容: “二大爷,您也不轻省啊。” “我看您这脸色红润,精神焕发,肯定是为了车间的卫生工作,操碎了心吧?” “刚才路过锻造车间,听人说您在那边指导工作呢?” “您才是咱们院的楷模啊!” 这也是话里有话。 我知道你刚去敲诈了,我也知道你得了好处。 我不说破,我还捧著你。 咱们互相给面子! “哪里哪里,为人民服务嘛。” 刘海中打了个哈哈,下意识地护了一下兜里的酒瓶子: “都是为了厂子,为了安全生產。” “行了,不早了,赶紧回吧。” “这天儿冷,別冻著。” “得嘞!您先请!” 阎解成侧过身,让出了一条道。 两人就这样,在路灯下,擦肩而过。 没有握手,没有拥抱。 只有一种心照不宣的眼神交流。 当两人背对背走远的那一刻。 刘海中的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冷笑: “哼,小偷小摸,成不了大气候。” “哪像我?我是靠『管』!是靠『智慧』!” “不过……既然都在薅社会主义羊毛,谁也別嫌谁黑。” “留著他,也是个挡箭牌。万一哪天出事了,大家都別想跑!” 而阎解成抱著怀里的铜板,也在心里啐了一口: “呸!老流氓!” “拿著鸡毛当令箭,敲诈勒索算什么本事?” “老子这是技术活!是风险投资!” “只要你不动我的废品站,我就不管你的罚款。” “咱们……谁也別挡谁的財路!” 第169章 流放?不!这是朕的龙兴之地!许大茂悟出农村包围城市 而与此同时。 距离红星轧钢厂三十公里外的京郊公路上。 一辆除了铃鐺不响哪都响的破旧二八自行车,正在寒风中艰难地蠕动著。 骑车的人,正是消失了一个月的许大茂。 此时的他,哪里还有半点以前那种油头粉面、穿著小皮鞋、梳著分头的瀟洒模样? 惨。 太惨了。 许大茂穿著一件不知道从哪个老乡那儿淘来的羊皮袄,那袄子上的毛都快掉光了,散发著一股子浓烈的羊膻味和汗餿味。 头上戴著个狗皮帽子,帽耳朵耷拉下来,上面掛满了白霜。 脸被寒风吹得通红,甚至还裂了好几道口子,稍微一张嘴就疼得钻心。 嘴唇乾裂起皮,鬍子拉碴,眼窝深陷。 看著跟个刚从山沟里逃出来的难民没什么两样。 “呼哧……呼哧……” 许大茂每蹬一下脚踏板,都感觉大腿像是灌了铅一样沉重。 而在自行车的后座上,不仅驮著那台死沉死沉的放映机,还掛著两个巨大的铁皮箱子——那是胶片。 这加起来得有一百多斤重! 更要命的是,这条路坑坑洼洼,全是冻土和碎石子。 “顛死老子了……” “哎哟我的屁股……” 许大茂一边骑,一边骂,骂声被风吹散在荒野里,显得格外淒凉。 这一个月。 对他来说,简直就是一场噩梦! 自从得罪了洛川,得罪了李怀德,被发配去当那个什么“下乡放映突击队队长”之后。 他就过上了这种生不如死的日子。 “这特么叫什么突击队?” “这就是流放!” “这就是劳改!” 许大茂想起这一个月的遭遇,眼泪差点掉下来。 以前他下乡放电影,那是去享福的! 公社书记陪著笑脸,好吃好喝招待著,临走还得送点土特產,甚至还能跟村里的大姑娘小媳妇眉来眼去。 可现在呢? 上面给了死命令:必须去最偏远、最穷、从来没放过电影的山区! 还要限时完成任务! 那些地方,路都不通,自行车都得推著走。 晚上睡的是漏风的牛棚或者满是跳蚤的土炕。 吃的是拉嗓子的棒子麵餑餑,甚至有时候连咸菜都没有,只能喝凉水充飢。 別说大姑娘小媳妇了,那地方连个母猪都少见! “洛川……你个王八蛋!” “李怀德……你个老色鬼!” “还有刘海中、阎埠贵……你们这帮落井下石的禽兽!” 许大茂咬著牙,把所有人都骂了一遍。 他在心里发誓: 只要老子能活著回去! 只要老子还有一口气在! 这笔帐,我一定要跟你们算清楚! 终於。 在天色完全黑下来之前。 那个熟悉的、冒著黑烟的大烟囱,出现在了视线尽头。 红星轧钢厂,到了。 看著那扇巍峨的大铁门,许大茂竟然有一种想哭的衝动。 那是回家的感觉吗? 不。 那是从地狱爬回人间的感觉。 “吱嘎——” 许大茂捏住剎车,双脚撑地,停在了厂门口。 他累得连下车的力气都没有了,只想趴在车把上歇会儿。 就在这时。 几个穿著整洁的行政科干部,正说说笑笑地从大门里走出来。 他们穿著笔挺的中山装,手里提著公文包,甚至还有人骑著崭新的自行车。 那种乾净、体面、从容的气质。 和此刻满身尘土、狼狈不堪的许大茂,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哎?那不是许大茂吗?” 其中一个人认出了他,停下脚步,一脸的惊讶,甚至带著一丝掩饰不住的嫌弃: “嚯!这咋造成这样了?” “要是你不说话,我还以为是要饭的来了呢!” “哈哈哈!老许啊,你这下乡体验生活,体验得够深刻啊!” 另一人也跟著嘲笑起来: “听说你去山区了?咋样?那边的老乡热情不?” “是不是乐不思蜀了?” 这些话,像是一根根毒刺,扎进了许大茂那颗本就敏感且充满了怨恨的心。 他抬起头,用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盯著这几个人。 如果眼神能杀人,这几个人早就被碎尸万段了。 “滚!” 许大茂从乾裂的嗓子里,挤出一个字。 声音沙哑,难听,像是一只受伤的孤狼在低吼。 “嘿!怎么说话呢?” “咱们好心问候你,你这人怎么不识抬举?” 那几个人觉得没趣,又被许大茂那凶狠的眼神嚇了一跳,嘟囔了几句,赶紧走了。 “呸!一群势利眼!” 许大茂往地上吐了一口带著血丝的唾沫。 他看著厂里那些亮著灯的窗户。 看著远处那个据说已经开始装修的专家楼工地。 心里的不平衡,达到了顶点。 “凭什么?!” “老子立了大功!老子把李怀德那个贪官给扳倒了!” “结果呢?” “老子在山里吃土!” “刘海中那个草包,阎解成那个废物,却在厂里享福?” 许大茂是个消息灵通的人,虽然人在乡下,但他也没少跟回城的司机打听厂里的事。 他听说刘海中当了什么“纠察队队长”,在车间里作威作福,吃拿卡要。 听说阎解成在废品站混得风生水起,穿新鞋戴手錶。 只有他! 只有他许大茂! 成了唯一的牺牲品! 成了这个巨大绞肉机里,被榨乾了价值然后扔掉的废渣! “我不服!” 许大茂的手死死地抓著车把,指甲都扣进了肉里。 “刘海中……阎解成……” “你们给我等著!” “老子回来了!” “你们干的那点破事,真以为能瞒得住?” “別忘了,我许大茂以前是干什么的?我是搞宣传的!我是最会搜集情报的!” “既然你们过得这么舒坦,那我就得给你们加点料!” “我不好过,你们谁也別想好过!” 许大茂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怒火。 他知道,现在不是发作的时候。 他太累了。 累得骨头都要散架了。 现在的他,没有任何战斗力。 他需要休息,需要吃饭,需要洗个热水澡。 然后…… 蛰伏。 就像一条在冬眠中甦醒的毒蛇,静静地寻找著猎物的破绽,然后一击必杀! “走!” 许大茂用尽全身最后的力气,蹬动了自行车。 车轮碾过地上的煤渣,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那声音,像是他在磨牙。 他没有去宣传科交差。 也没那个力气去还设备。 他直接骑著车,穿过厂区,朝著南锣鼓巷的方向驶去。 第170章 全厂都在看戏!刘海中以为是掌权,其实是被当猪养! 次日,晌午。 冬日的阳光虽然依旧惨白,但好歹驱散了一些昨夜的阴霾。 南锣鼓巷95號院,中院许大茂家。 “哗啦——” 一盆浑浊的黑水被泼在了门外的冻土上,瞬间结了一层薄冰。 许大茂站在门口,手里拿著条毛巾,正死命地擦著还在滴水的头髮。 经过这一上午的折腾——烧了三大壶开水,用了半块肥皂,甚至动用了丝瓜瓤子狠狠地搓了一层皮,他终於把自己从那个“野人”的状態给还原回来了。 虽然脸还是被晒得黢黑,原本那张苍白的小白脸变成了一张黑红色的关公脸,但这反而让他那双总是滴溜溜乱转的小眼睛,显得更加精明,甚至带上了一股子之前没有的狠劲儿。 他又换上了一身虽然有点皱巴、但好歹乾净的中山装,把那双满是泥浆的皮鞋擦得鋥亮。 站在镜子前,许大茂摸了摸下巴上颳得铁青的胡茬,咧嘴一笑: “嘿!许大茂,你还没死呢!” “既然没死,那就得活出个人样来!” 他没去厂里报到。 刚回来,身体还得缓缓,而且他现在手里没货,去了也是挨骂。 他得先摸摸底。 这一个月,厂里到底发生了什么?刘海中和阎解成这两个老东西,是不是真的像他想的那样,在厂里称王称霸了? 许大茂推上自行车,没走正门,而是顺著胡同溜了出去。 他的目的地,不是轧钢厂的食堂,也不是什么大饭店。 而是位於厂区后门外,那个只有老职工才知道的、藏在巷子深处的小酒馆——“老酒缸”。 这地方,那是全厂消息最灵通的地方。 里面没有领导,只有那些喜欢在工作时间溜出来喝两口的“老油条”,还有各科室那些喜欢嚼舌根子的閒人。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哟!这不是许放映员吗?” 刚一掀开那厚重的棉门帘,一股子浓烈的酒气混合著旱菸味、炒花生的焦香味扑面而来。 角落里,一个瘦得跟猴精似的中年人,眼睛一亮,招呼了一声。 这人叫“猴子”,是宣传科的一个干事,跟许大茂算是臭味相投的狐朋狗友,平时最大的爱好就是打听小道消息。 “猴哥!好久不见啊!” 许大茂脸上瞬间堆起了笑,大步走了过去,一屁股坐在猴子对面: “这一个月没见,想死兄弟我了!” “老板!来盘油炸花生米!再切二两猪头肉!还要一瓶……不,两瓶二锅头!” 许大茂这回可是下了血本了。 虽然在乡下苦,但他也没少划拉,兜里还是有点私房钱的。 “嚯!大茂,你这是发財了?” 猴子看著那一盘油汪汪的猪头肉,眼珠子都直了,也不客气,抓起筷子就夹了一大块: “听说你去深山老林里修炼去了?咋样?没被狼叼走啊?” “去你的!” 许大茂给猴子倒满酒,自己也倒了一杯,一口闷了半杯,辣得一齜牙: “別提了!那特么就不是人去的地方!” “老子这一个月,那是九死一生啊!” “行了行了,不说那些晦气事儿。” 许大茂压低了声音,那双小眼睛警惕地扫了一圈周围,然后凑近了猴子: “猴哥,你在厂里消息灵通。” “我跟你打听个事儿。” “说!”猴子吃得满嘴流油,含糊不清地应道。 “我不在这一月……” 许大茂顿了顿,眼神里闪过一丝阴狠: “咱们院那俩老东西……刘海中和阎解成,在厂里混得怎么样?” “是不是……被人欺负死了?” 按照许大茂的逻辑,那俩货一个是草包,一个是废物,又得罪了人,肯定没好果子吃。 然而。 听到这话,猴子先是一愣,隨即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样,差点把嘴里的酒给喷出来。 “咳咳咳……” 猴子一边咳嗽,一边用那双看傻子一样的眼睛看著许大茂: “欺负?欺负死?” “大茂啊,你这是在山里待傻了吧?” “还是说你还没睡醒呢?” “什么意思?”许大茂心里咯噔一下。 猴子放下酒杯,用袖子擦了擦嘴,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丰富多彩起来,那是三分鄙夷,三分羡慕,还有四分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戏謔: “欺负他们?现在全厂上下,除了那几个大领导,谁敢欺负他们?” “人家现在滋润著呢!” “滋润?”许大茂瞪大了眼睛。 “你不知道吧?” 猴子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地说道: “现在咱们厂,多了两个外號。” “一个叫『刘扒皮』,一个叫『铜耗子』!” “刘海中那老小子,现在带著他那两个宝贝儿子,搞了个什么『卫生纠察队』,整天在车间里晃悠。” “那是见谁咬谁啊!” “今儿个查卫生,明儿个查纪律。” “你是没看见,就连二车间那个脾气最爆的八级工老张,那天都被刘海中给罚了一包烟!” “为什么?就因为老张抽菸的时候菸灰掉地上了!” “现在各个车间的工人,看见那爷仨都绕著走,那简直就是活阎王!” 许大茂听得目瞪口呆,手里的酒杯都忘了放下: “这……这么狂?没人管?” “管个屁!” 猴子不屑地撇了撇嘴: “再说说那个阎解成。” “那小子以前看著蔫了吧唧的,现在也是个人物了!” “在后勤处废品组当副组长,那是把仓库当成自家菜窖了!” “听说啊……” 猴子左右看了看,声音压得更低了,几乎是贴著许大茂的耳朵: “那小子天天往外倒腾东西!” “什么紫铜、黄铜、铝锭子……” “甚至连没怎么坏的电机都敢当废铁卖!” “前两天我还看见他在百货大楼买皮鞋呢!那手笔,比咱们科长都阔气!” 轰! 许大茂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 他原本以为这俩人是在厂里受罪,没想到……这特么是在狂欢啊! 一个明火执仗地敲诈勒索! 一个胆大包天地盗窃公物! 这世界还有王法吗?这厂子还有规矩吗? “不……不对啊猴哥。” 许大茂毕竟是个人精,他很快就反应过来了不对劲的地方: “这俩人干的事儿,那可都是违法的啊!” “刘海中那叫索贿!阎解成那叫盗窃!” “这么大的事儿,保卫科是吃乾饭的?” “还有杨厂长,还有那个……那个洛川。” 许大茂提到洛川的时候,声音都在发抖: “洛川可是管技术的,阎解成卖废品,那不是挖他的墙角吗?” “他能忍?” “这你就不懂了吧?” 猴子嘿嘿一笑,那笑容里透著一股子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 他端起酒杯,跟许大茂碰了一下,发出“当”的一声脆响: “大茂啊,你还是太年轻。” “你以为他们做得隱蔽?你以为保卫科不知道?” “我告诉你!” “这特么就是个公开的秘密!” “全厂谁不知道刘海中吃拿卡要?谁不知道阎解成偷废料卖钱?” “就连看大门的老头都知道阎解成那饭盒里装的是啥!” “那……那为什么……”许大茂彻底懵了。 “为什么没人管?” 猴子把杯子里的酒一饮而尽,重重地把酒杯顿在桌子上: “因为——养猪!” “养猪?”许大茂一哆嗦。 “对!就是养猪!” 猴子指了指窗外那高耸的烟囱,脸上露出一丝看透世事的冷笑: “你想啊,他们现在贪的这点,对於咱们来说是巨款。” “但对於厂里,对於上面那些大领导来说,那就是九牛一毛!是洒洒水!” “现在厂里正在搞生產,需要稳定。” “而且……” 猴子眯起眼睛,眼神锐利: “这俩人,那是刚立了『功』的!” “要是现在就动他们,那不是显得厂里过河拆桥吗?” “所以,上面那是故意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这叫什么?这叫『欲让其灭亡,先让其疯狂』!” “把他们当猪养著,让他们贪!让他们拿!让他们觉得自己无法无天!” “等到哪天……” 猴子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等到这猪肥了,等到上面需要杀鸡儆猴,或者是需要整顿风气的时候。” “这些,就是现成的罪证!” “到时候,不用审,不用查,直接一刀下去!” “那就是这一年的政绩!” “而且还能把他们以前贪进去的,连皮带骨头都给吐出来!” “嘶——!” 许大茂倒吸一口凉气。 只觉得一股刺骨的寒意,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让他浑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狠! 太狠了! 这哪里是纵容? 这分明就是捧杀!是死刑缓期执行! 而刘海中和阎解成那两个蠢货,竟然还在沾沾自喜,还在为了那点蝇头小利疯狂作死! 他们根本不知道,那把屠刀,早就已经悬在他们的脖子上了! 许大茂的手开始剧烈地颤抖,酒杯里的酒洒了一桌子。 他原本还嫉妒这两人过得好,还想著回来怎么跟他们斗,怎么分一杯羹。 现在? 他只觉得庆幸! 庆幸自己被发配了!庆幸自己远离了这个旋涡! 否则,以他的性格,要是留在厂里,看著这俩人发財,他肯定也会忍不住伸手的! 到时候,那把屠刀落下的时候,砍掉的脑袋里,肯定也有他许大茂的一颗! “猴哥……” 许大茂擦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声音嘶哑: “谢了!” “这顿酒,喝得值!太特么值了!” “你这是救了兄弟一命啊!” 猴子看著许大茂那嚇破胆的样子,笑了笑,又夹了一颗花生米: “明白就好。” “咱们这种小人物,最重要的不是发財。” “是活著。” “只要活著,就有机会。” “至於那俩货……” 猴子摇了摇头,一脸的怜悯: “那就是两个秋后的蚂蚱,蹦躂不了几天了。” 从“老酒缸”出来的时候,外面的天已经彻底亮透了。 但许大茂却觉得,这阳光一点都不暖和,反而冷得刺骨。 酒劲儿上涌,但他现在的脑子,却比任何时候都要清醒。 就像是被一盆冰水,从头浇到了脚。 “呼……” 许大茂站在路边,长长地吐出一口带著酒气的白雾。 他的目光,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投向了不远处的红星轧钢厂。 那座庞大的钢铁巨兽,依旧在轰鸣,依旧在吞吐著黑烟。 但在许大茂眼里,它不再是那个充满了机会和油水的金矿。 而是一座巨大的坟墓。 一座正在张开大嘴,等著吞噬那些贪婪灵魂的坟墓。 “真是一群蠢货啊……” 许大茂在心里喃喃自语。 他推著自行车,没有骑,而是慢慢地沿著围墙根走著。 就在这时。 前方的厂门口,传来一阵嘈杂声。 许大茂下意识地躲到了一棵大树后面,探出半个脑袋。 只见刘海中正带著他的两个宝贝儿子,站在大门口,像三只斗胜的公鸡。 刘海中背著手,挺著肚子,正在训斥几个拉货的板车夫。 “干什么呢!干什么呢!” “车上装的什么?也不盖好!” “影响厂容厂貌知道吗?” “罚款!必须罚款!” “不想罚款?那就把车上那几块好炭留下来!” 刘海中那囂张跋扈的声音,隔著老远都能听见。 而那几个板车夫,虽然一个个五大三粗,但在刘海中那个红袖標面前,却只能点头哈腰,敢怒不敢言,最后只能乖乖地从车上卸下半袋子好炭,放在了刘海中的脚边。 刘海中父子三人,看著那袋子炭,笑得那叫一个灿烂。 那是一种占了便宜后的狂喜,一种把別人踩在脚下的快感。 若是换了昨天。 许大茂看到这一幕,肯定会嫉妒得眼红,恨不得衝上去分一杯羹,或者大骂世道不公。 但现在? 躲在树后的许大茂,嘴角勾起了一抹冷笑。 那笑容里,没有嫉妒,没有愤怒。 只有深深的嘲讽,和一种看死人的怜悯。 “跳吧。” “闹吧。” “为了几块炭,为了几包烟。” “就把自己的命给卖了。” “刘海中啊刘海中,你这辈子也就是个草包了。” “你以为你在薅社会主义羊毛?” “其实你是在给自己挖坑!而且是那种不用別人推,你自己就会跳下去的深坑!” 许大茂摇了摇头,收回目光。 他突然觉得自己很高大。 比起这两个为了蝇头小利而丧失理智的蠢货,他许大茂,才是真正的聪明人! “眾人皆醉我独醒啊……” 许大茂感慨了一句。 他推著车,转身离开了厂门口。 他不想让刘海中看见他,更不想跟这帮註定要完蛋的人扯上哪怕半毛钱的关係。 走在回家的路上。 许大茂的脑子飞快地转动著。 既然厂里这个烂泥潭不能碰,既然洛川那个大魔王在上面盯著。 那他许大茂的路,在都在哪儿? “下乡……” 许大茂的眼睛突然亮了。 以前他觉得下乡是流放,是受罪。 但现在,在这个必须要“避祸”的节骨眼上。 那个天高皇帝远的农村,反而成了最安全的地方! 而且…… 许大茂眯起了眼睛,回忆著这一个月在乡下的见闻。 虽然苦,虽然累。 但他也不是白混的。 那些公社的书记,那些大队的队长,手里可是掌握著实打实的物资啊! 土特產、老母鸡、鸡蛋、甚至是一些城里有钱都买不到的山货! “我在厂里混不开,那是被洛川压著,被这帮小人算计。” “但到了乡下……” “我就是放映员!我就是文化人!我就是上面派下来的干部!” “那些土包子,还不是得求著我给他们放电影?” “还不是得把好东西都给我留著?” 许大茂的思路一下子打开了。 “我不跟你们在厂里抢那点残羹冷炙了。” “我要去农村!去建立我自己的根据地!” “我要用电影票,去换鸡蛋,换蘑菇,换人情!” “我要跟那些公社书记拜把子!跟大队长称兄道弟!” “等到我在外面把网撒开了,把人脉建立起来了。” “等到我手里有了別人没有的物资渠道。” “到时候……” 许大茂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红星轧钢厂的方向,眼神里闪烁著野心的光芒: “到时候,哪怕是你洛川,想动我,也得掂量掂量!” “哪怕这厂里天翻地覆了,我许大茂也能在那广阔天地里,活得滋润!” “这就叫——农村包围城市!” 想通了这一点,许大茂只觉得浑身轻鬆。 那种被流放的怨气,瞬间烟消云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蛰伏待机的冷静,和一种对未来的全新规划。 “行了,回家!” “睡觉!” “养足了精神,明天去物资科领新片子!” “这次下乡,老子不带怨气了,老子要带著脑子去!” 许大茂跨上自行车,用力一蹬。 破旧的自行车发出“咯吱”一声,载著这个终於“活明白”了的真小人衝进了冬日的寒风中。 第171章 我就赌你会心软!许大茂:这一声小姐,换我一世荣华! 夜深了。 四合院內除了偶尔传来的几声狗吠,和北风颳过电线桿发出的呜咽声,四下里一片死寂。 但在许大茂的屋里,那盏昏黄的灯泡却依然亮著。 许大茂盘腿坐在炕上,身上裹著那是那件带著羊膻味的破皮袄——屋里太冷了,煤球得省著点烧。 在他的面前,那张掉了漆的方桌上,还有炕沿下的墙角里,堆得像小山一样。 那是两个鼓鼓囊囊的麻袋。 还有四五瓶没有任何商標、用玉米芯塞著瓶口的土烧酒。 这是他这一个月在乡下“流放”期间,利用放电影的职务之便,再加上那张能把死人说活的巧嘴,从各个公社、大队里划拉来的“战利品”。 “呼……” 许大茂吐出一口白气,那双充满了红血丝的小眼睛,死死地盯著眼前这些东西。 他伸出手,解开其中一个麻袋的口子。 一股子浓郁的、带著泥土腥味和乾草气息的味道,瞬间扑面而来。 那是干蘑菇。 东北深山里的榛蘑,虽然品相一般,但这年头,那是实打实的野味,是好东西。 他又解开另一个袋子。 里面是黑乎乎的干木耳,压缩得紧紧的,只要泡发了,那是满满几大盆。 “唉……” 许大茂抓起一把蘑菇,放在手里掂了掂,然后重重地嘆了口气。 脸上没有丝毫丰收的喜悦,反而满是深深的无奈和自我怀疑。 “这玩意儿……有个屁用啊!” 许大茂把蘑菇狠狠地摔回袋子里,激起一阵尘土。 他在心里开始了一场极其残酷、极其现实的盘点与分析。 这是他作为一个投机分子的本能——算计。 “咱们得实事求是地分析分析。” 许大茂自言自语,眼神在灯光下闪烁不定: “这蘑菇,这木耳,还有这几瓶度数高得烧嗓子的土酒。” “要是拿去送礼,送给谁?” “送给前院的阎埠贵?那老东西肯定乐得鼻涕泡都出来,没准还能把你当亲爹供著。” “送给胡同口的王大妈?能换来半个月的好名声。” “哪怕是送给公社里的那些个小干事、小队长,那也能换个笑脸,下次去能给加个菜。”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但是! 许大茂的眼神猛地一冷,充满了自嘲: “我现在缺的是那点笑脸吗?” “我现在缺的是那两句好名声吗?” “我缺的是——翻身!” “我是要回宣传科!我是要当科长!我是要重新骑在刘海中和阎解成那两个蠢货的头上拉屎撒尿!” 要想达到这个目的,送礼的对象得是谁? 那必须得是杨厂长! 必须是新来的李副厂长(接替李怀德的那位)! 或者是人事科、宣传科的一把手! “拿这些破烂去送厂长?” 许大茂冷笑一声,脑海里浮现出一幅画面: 自己提著两个沾满泥土的麻袋,满脸堆笑地走进厂长那铺著地毯、烧著暖气的办公室。 然后把这堆散发著土腥味的蘑菇往办公桌上一放。 杨厂长会是什么表情? 那种级別的大领导,人家吃的是什么? 那是特供! 那是小食堂里傻柱专门开小灶做的精品菜! 人家喝的是什么? 是茅台!是五粮液!最次也是汾酒! 你拿这几瓶连商標都没有、喝一口能辣得嗓子冒烟的土烧酒去送给厂长? 这不叫送礼。 这叫寒磣人! 这叫打领导的脸! “搞不好,杨厂长能直接把保安叫进来,把我连人带蘑菇给扔出去!” “到时候,我这就不是想进步了,我是想找死!” 许大茂痛苦地抓了抓头髮,把头皮抓得沙沙作响。 阶层的差距,在这一刻,体现得淋漓尽致。 在你眼里视若珍宝的山货,在人家眼里,那就是一堆占地方的垃圾,是餵猪都不一定爱吃的东西。 “那……变现?” 许大茂的脑子转得飞快,立刻否定了第一条路,开始琢磨第二条路。 “把这些东西,拿到德胜门外的鸽子市去卖了。” “现在的黑市价格,蘑菇和木耳都是紧俏货,不要票的话,价格能翻倍。” 许大茂在心里噼里啪啦地打著算盘: “这两麻袋乾货,加上那几瓶酒,要是运气好,遇到识货的大买家,怎么著也能卖个三四十块钱。” “三四十块……那是不少了。” “拿著这笔钱,我去百货大楼,咬咬牙,买两条『中华』,再买两瓶茅台。” “这就是硬通货!这就是敲门砖!” “拿著菸酒去送礼,那才有面子,那才拿得出手!” 这听起来似乎是个完美的闭环。 是一个“以物易物、低买高卖、最后实现阶级跨越”的商业宏图。 但是。 许大茂很快就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了一种绝望的神色。 “不行……来不及啊!” “太慢了!” 他太了解鸽子市的行情了。 那是黑市,是见不得光的地方。 你去卖东西,那是得冒风险的! 要是运气不好,碰上红袖標搞突击检查,或者是被地痞流氓黑吃黑。 那不仅东西没了,人还得进去蹲两天! 就算运气好,没人查。 这两大麻袋东西,你总不能一次性全卖了吧?那太扎眼了! 只能零敲碎打,一点一点地出。 今天卖二斤,明天卖三斤。 这得卖到猴年马月去? “等我把这堆破烂换成了钱,再把钱换成了菸酒。” “黄花菜都凉了!” “宣传科那个位置,早就被人占了!” “刘海中和阎解成那两个王八蛋,早就把根基扎稳了!” “到时候,我再想翻身,那就是难如登天!” 时间! 时间才是最大的成本! 在这个瞬息万变的厂区局势里,一步慢,步步慢。 他许大茂已经被流放了一个月了,已经失去了先机。 如果再把时间浪费在倒买倒卖这种小商小贩的勾当上,那他这辈子也就只能是个放电影的了! “而且……” 许大茂看了一眼窗外黑漆漆的夜色,心里涌起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就算我买了茅台,买了中华。” “我就能见到杨厂长吗?” “我现在是什么身份?” “戴罪之身!是被发配的『下乡队员』!” “杨厂长的秘书能让我进门?” “没准连门都进不去,就被挡回来了!” “这就是个死局啊……” 许大茂瘫倒在炕上,看著满是烟燻火燎痕跡的天花板,感觉自己就像是被困在了一个巨大的蜘蛛网里。 无论怎么挣扎,都找不到出口。 常规的路子,全都堵死了。 靠能力?他在乡下放电影放得再好,领导也看不见。 靠送礼?他手里的东西拿不出手。 靠变现?时间成本太高,风险太大。 “难道……我就真的只能认命?” “真的只能看著刘海中那个草包在我头上拉屎?” “看著阎解成那个废物穿新鞋戴手錶?” “不!我不甘心!” 许大茂猛地坐起身来,眼珠子红得嚇人。 “一定有办法的……” “一定有一条捷径!” “一条能让我绕过所有的关卡,直接通向核心权力圈的捷径!” “或者……” “借力打力!” 许大茂的脑海里,突然蹦出了这四个字。 借力打力。 既然我自己的力量不够,既然我自己的梯子不够高。 那我就得借別人的梯子! 借谁的? 谁的梯子够高?谁的梯子够硬? 许大茂的目光,在屋子里漫无目的地游离著。 扫过桌子,扫过窗户,扫过…… 突然。 他的目光,像是被磁铁吸住了一样,定格在了窗外的一个方向。 那个方向,是后院。 洛川家。 “洛川……” 许大茂嘴里咀嚼著这个名字,就像是在咀嚼一颗带核的橄欖。 又苦,又涩,但回味……似乎有点甘甜? “他是部里的红人。” “他坐的是红旗车。” “他要住的是专家楼,虽然现在还没搬,但那是早晚的事。” “杨厂长见了他都得客客气气的。” “如果……” 许大茂的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心跳开始加速: “如果能搭上洛川这条线。” “如果能让洛川替我说句话。” “別说是回宣传科了。” “就是让我当个副科长,那也就是他一句话的事儿!” “哪怕他只是隨口提一句:『那个许大茂,放电影技术还不错』。” “杨厂长肯定就会立刻把我调回来!甚至还要重用我!” “这就叫——大树底下好乘凉!” 但是。 问题来了。 洛川之前和他还有过节。 贸然去求洛川? 那估计连门都进不去。 “直接找洛川……那是找死。” “得迂迴……” “得找个能跟洛川说上话,而且还能让我说上话的人……” 许大茂的眼睛眯了起来。 脑海中,浮现出了一张脸。 一张白皙、富態、带著几分天真、甚至可以说是有点“傻气”的脸。 娄晓娥。 “娄晓娥……” 许大茂喃喃自语。 突然。 他猛地一拍大腿,整个人从炕上弹了起来。 “啪!” 这一巴掌拍得极重,大腿都拍红了,但他一点都不觉得疼。 相反,他兴奋得浑身发抖。 “我怎么把这茬给忘了!” “我真是骑著驴找驴啊!” “娄晓娥!” “她是洛川的老婆!是枕边人!” “枕边风……那可是世界上最厉害的风啊!” “只要搞定了娄晓娥,让她在洛川耳边吹吹风。” “这事儿……不就成了吗?!” 许大茂的脸上,露出了那种只有在极度阴险算计得逞时才会出现的、令人作呕的笑容。 “而且……” “我们许家和娄家……可是有著『渊源』的啊!” 许大茂从兜里掏出一盒皱皱巴巴的烟——这是他在乡下从老乡那儿蹭来的劣质捲菸。 “呲——” 火柴划亮,烟雾腾起。 许大茂深深地吸了一口,那辛辣的烟气呛得他咳嗽了两声,但这反而让他那颗狂跳的心稍微冷静了一些。 他夹著烟,走到窗前。 隔著那层满是冰花的玻璃,他眯著眼,望向后院的方向。 虽然隔著重重院墙,虽然什么都看不见。 但在许大茂的脑海里,那里就是一座金碧辉煌的宫殿,是通往权力和富贵的登天梯。 “娄晓娥……” 许大茂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以前,他是看不上娄晓娥的。 觉得她是资本家的大小姐,成分不好。 而且听说这女人有点“傻”,没心眼,不是那种能帮他算计的贤內助。 所以,哪怕早些年因为风气问题导致两家大人有意撮合,他许大茂也是为了前途,主动断了这份念想,甚至还在背后说过不少娄家的坏话,以此来標榜自己的“进步”。 但现在? 此时此刻,在许大茂的眼里,娄晓娥那就是观世音菩萨!就是救苦救难的活神仙! “我得想个办法……” “一个能让我名正言顺地接近娄晓娥,而且还能让她心软、让她愿意帮我的办法。” 许大茂在屋里来回踱步。 那个被他深埋在心底、甚至平时引以为耻的“家族歷史”,此刻却像是一块蒙尘的金子,被他重新挖了出来。 “我妈以前总说……” “『大茂啊,咱们许家,那可是娄董事的老人儿了。』” “『当年兵荒马乱的,要不是娄家赏口饭吃,咱们一家早就饿死了。』” “『你爹当年那是给娄董事开车的,妈那是给太太梳头的……』” 这就是许大茂的“底牌”。 一张充满了旧社会腐臭味,但在特定时刻却极其好用的底牌——主僕关係! 在解放前,许大茂的父母,確实是娄家的佣人。 而且是那种比较得脸的“家生子”。 许大茂小时候,也没少跟著爹妈去娄家的大宅子里混饭吃。 那时候,娄晓娥是高高在上的大小姐,穿著洋装,弹著钢琴。 而他许大茂,就是个跟在后面跑腿的小跟班,是个“下人”。 解放后,世道变了。 工人阶级当家作主了。 许家翻身了,许父成了放映员,许大茂也接了班。 为了摆脱那个“伺候人”的黑歷史,为了跟资本家划清界限。 许大茂一家子那是拼了命地跟娄家切割,甚至比外人还要激进地去踩娄家一脚。 “以前我觉得那是耻辱。” “是必须要洗刷的污点。” 许大茂吐出一口烟圈,看著那繚绕的烟雾,脸上的表情变得极其无耻,极其坦然: “但现在嘛……” “既然我想往上爬,既然我想走捷径。” “那这层关係,就是最好的敲门砖!” “虽说现在是新社会了,不兴叫老爷太太了。” “但是!” 许大茂的眼神一凝,仿佛看穿了人性的弱点: “娄晓娥那是谁?” “那是从小在蜜罐里泡大的千金小姐!” “这种人,最大的特点是什么?” “心软!” “念旧!” “还有那种刻在骨子里的、对於『老臣』的优越感和责任感!” 许大茂太了解这种所谓贵族阶层的心理了。 哪怕落魄了,哪怕被打倒了。 只要你以前是伺候过他们家的,只要你现在摆出一副“忠心耿耿、虽死无悔”的奴才样。 哪怕是为了那点可怜的虚荣心,为了那点“主僕情分”。 他们也不会把你拒之门外! 甚至还会觉得你“有良心”,觉得你是“自己人”! “只要我把姿態放低……” “低到尘埃里去!” “我去给娄晓娥请安!我去叫她一声『小姐』!” “我就说我是和她一块长大的,我就说我一直记掛著娄家的恩情!” “我就不信,她能把我轰出来?” “她要是把我轰出来,那就显得她娄家没人情味!” 许大茂越想越觉得这招高明。 这就是典型的——不要脸,则无敌! “而且……” “这叫『曲线救国』!” “只要娄晓娥认了我这门『穷亲戚』(旧奴才)。” “那我在洛川面前,也就掛上號了。” “以后我再去后院,那就不是去巴结领导了。” “那是去『看望旧主』,去『敘旧』!” “这名头,多好听?多有人情味?” 许大茂把菸头扔在地上,用脚狠狠地碾灭。 他走到镜子前,看著镜子里那个黑瘦、憔悴、眼神却透著精光的自己。 他开始调整表情。 先把那股子精明劲儿收起来。 换上一副憨厚、老实、受了委屈却又不敢说的可怜样。 再挤出两滴鱷鱼的眼泪。 把腰稍微弯下去一点,做出一种谦卑、恭顺的姿態。 “晓娥姐……哦不,娄姐……” 许大茂对著镜子演练起来: “我大茂啊……我这命苦啊……” “我在乡下吃苦受罪的时候,心里就一直念著您和洛工的好……” “我这次回来,没別的意思,就是想来看看您……” 演练了几遍,许大茂对自己这个新形象非常满意。 这就叫——演技派! “行了!”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明天!” 许大茂看著墙角那两麻袋原本被他嫌弃的蘑菇和木耳。 此刻,这些东西在他眼里,又变得可爱起来了。 “这些山货,送给杨厂长是寒磣。” “但要是送给娄晓娥……” “那就是『土特產』!是『乡下人的一点心意』!是『礼轻情意重』!” “对於吃惯了山珍海味的娄晓娥来说,这种带著泥土味的东西,没准还觉得新鲜呢!” “这叫——忆苦思甜!” 许大茂拍了拍那个麻袋,像是拍著自己的登云梯。 “明天一早。” “我就背著这麻袋,去后院『请安』!” “我要用这张老脸,去换我的大好前程!” 这一夜。 许大茂睡得很香。 他做了一个梦。 梦里,他回到了旧社会。 他穿著长袍马褂,跟在娄晓娥的身后,点头哈腰。 而娄晓娥笑著跟旁边的洛川说了句什么。 洛川大手一挥。 许大茂身上的长袍马褂,瞬间变成了笔挺的干部中山装。 胸前还戴上了一朵大红花。 刘海中和阎解成跪在他脚下,给他擦皮鞋。 “嘿嘿……嘿嘿嘿……” 睡梦中,许大茂发出了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声。 那笑声里,充满了旧时代的腐朽,和新时代的投机。 第172章 许大茂:主僕情深!娄晓娥:搞阶级復辟?滚! 第二天的下午五点时分。 许大茂站在那张缺了角的八仙桌前,手里捧著一样东西,眼神里闪烁著一种近乎虔诚的光芒。 那是一块腊肉。 而且不是一般的腊肉。 这是一块足有三斤重、色泽黑红油亮、散发著浓郁烟燻香味的老腊肉! 这是他在乡下放电影的时候,在一个深山里的老猎户家里发现的。 据说是在灶台樑上掛了整整三年! 那是经过了时间的沉淀,经过了烟火的薰陶,每一丝纹理里都浸透了岁月的味道。 在这个物资极度匱乏、大家都肚子里没油水的年代。 这块腊肉,那就不是肉。 那是命! 是能够让任何人为之疯狂的顶级硬通货! “呼……” 许大茂深吸了一口那浓郁的肉香,感觉肚子里的馋虫都在疯狂地打滚。 “真香啊……” “这要是切成薄片,放在饭头上那么一蒸,油滋滋地渗进白米饭里……” 许大茂咽了一口唾沫,喉结剧烈滚动。 但他忍住了。 他的手死死地抓著那块腊肉,就像是抓著自己未来的前程。 “捨不得孩子套不著狼。” “捨不得腊肉……套不著娄晓娥!” 许大茂咬著牙,强行把食慾压了下去。 他找出一张崭新的油纸,小心翼翼地,一层又一层,把这块腊肉包得严严实实。 包好之后,他还特意用红绳系了个活扣,看著既喜庆,又显得郑重。 “行了,礼备好了。” “接下来,就是戏了。” 许大茂走到那面裂了纹的镜子前。 此时的他,已经洗去了昨日的风尘,颳了鬍子,换上了一身洗得发白的旧中山装。 他並没有穿那件显摆的皮袄,也没穿那双鋥亮的皮鞋。 而是特意换上了一双千层底的布鞋。 既然要演“下人”,要演“旧仆”,那就得有个样子。 穿得太光鲜,那是去示威,不是去求人。 “咳咳。” 许大茂清了清嗓子,对著镜子开始调整表情。 他先是把平时那种精明、阴狠、总是滴溜溜乱转的小眼睛给眯了起来。 让眼神看起来浑浊一些,憨厚一些,甚至带著一点点……愚忠? 然后,他把挺直的腰杆子稍微弯下去那么几度。 不多,就几度。 既不显得太卑微,又能让人感觉到那种发自內心的恭敬。 最后,是笑容。 不能是那种得意的笑,也不能是那种諂媚的假笑。 要是那种……带著一点点苦涩,一点点怀旧,还有一点点看到“亲人”后的激动的笑。 “晓娥姐……哦不,娄姐……” 许大茂对著镜子,开始了他的表演排练: “大茂来看您了……” “您看,这日子过得真快啊……” “想当年……” 练了足足有半个小时。 直到许大茂觉得自己那张脸都快笑僵了,直到他確信自己现在的样子,活脱脱就是一个“忠心耿耿的老家人”。 他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就是这个味儿!” “这叫什么?这就叫——戏精的自我修养!” 许大茂提起那包腊肉,深吸一口气,推开门,走进了寒风中。 …… 穿过中院。 许大茂走得很慢,很轻。 他特意避开了前院阎埠贵的视线。 他像是一个潜伏在黑夜里的幽灵,悄无声息地摸到了后院的月亮门。 刚一跨进后院。 一股与前院截然不同的气息,扑面而来。 前院那是充满了煤烟味、汗臭味和贫穷的味道。 而后院…… 空气中飘荡著一股淡淡的清香。 那是红烧牛肉的味道! 而且是那种放足了香料、燉得软烂入味的高级牛肉! “咕嚕……” 许大茂的肚子不爭气地叫了一声。 他看著正房那扇朱红色的大门,看著窗户里透出来的暖黄色灯光。 一种巨大的阶级落差感,让他心里的嫉妒像野草一样疯长。 “凭什么?” “凭什么洛川能天天吃牛肉?” “凭什么我就得在外面吃土?” “等著吧……” 许大茂在心里暗暗发狠: “等我爬上去了,等我借到了东风。” “我也要住大房子!我也要天天吃牛肉!” 他站在门口,並没有急著敲门。 而是又整理了一下衣领,揉了揉被冻僵的脸,把刚才在镜子前练习的那副表情,重新“掛”在了脸上。 深呼吸。 再一次深呼吸。 然后。 许大茂伸出一根手指,轻轻地,像是怕惊扰了什么大人物一样。 “篤、篤、篤。” 敲了三下。 声音不大,却透著一种小心翼翼的试探。 屋里,並没有马上回应。 许大茂也不急,就那么弓著腰,站在寒风里等著。 这种等待,也是一种態度的展示。 过了大概有一分钟。 里面传来了脚步声。 那是软底拖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轻盈,从容。 紧接著。 “咔噠。” 门锁转动的声音响起。 那扇厚重的大门,缓缓打开了一条缝。 一股温暖如春的热气,夹杂著更加浓郁的饭菜香味,瞬间冲了出来,扑打在许大茂冰冷的脸上。 让他有一种想要流泪的衝动。 那是天堂的味道啊! 门开了。 站在门口的,正是娄晓娥。 她穿著一件米白色的羊绒居家服,头髮隨意地挽在脑后,露出一张白皙、红润、没有丝毫岁月痕跡的脸庞。 她的手里还拿著半个没吃完的苹果,眼神清亮,带著一丝疑惑,看著门口这个冻得瑟瑟发抖的男人。 “你是……” 娄晓娥愣了一下,借著屋里的灯光,才勉强认出了这个满脸风霜、像是老了十岁的人。 “许大茂?” 机会来了! 许大茂的心臟狂跳,但他並没有表现出来。 相反。 他的腰弯得更低了,几乎成了九十度。 他的脸上,瞬间绽放出了那个练习了无数遍的、憨厚而激动的笑容。 “哎!是我!是我啊!” “娄姐……哦不,现在该叫洛夫人了。” 许大茂的声音有些沙哑,带著一丝恰到好处的颤抖: “我是大茂啊。” “这不……我刚从乡下放电影回来。” “一进院子,看著这熟悉的门脸,我就……我就忍不住想来看看您。” 娄晓娥微微皱了皱眉。 她並没有请许大茂进去的意思,只是站在门口,淡淡地问道: “看我?有什么事吗?” 这种冷淡,並没有击退许大茂。 他早就料到了。 “也没啥大事。” 许大茂把手里那包用红绳繫著的腊肉,双手捧著,高高地举过头顶,送到了娄晓娥面前。 那姿態,就像是太监在给老佛爷进贡。 “就是……我在乡下的时候,看著那些老乡过日子,突然就想起了以前。” “想起了以前我妈在娄家伺候太太的时候……” 许大茂的声音变得更加低沉,带上了一丝哽咽: “那时候,虽然世道乱,但娄家待我们不薄啊。” “我妈常跟我说,做人要知恩图报。” “虽然现在是新社会了,大家都是同志了。” “但在我心里,那份情分,那是永远都在的。” “这是我在乡下,特意从老乡那儿淘换来的一块老腊肉。” “不是什么值钱东西,就是一点土特產。” “我知道您和洛工生活条件好,不缺这一口吃的。” “但这……这是我的一点心意。” “是咱们这……老家人的一点念想。” 许大茂这番话,说得那是声情並茂,滴水不漏。 绝口不提自己现在的困境。 绝口不提想求洛川办事。 主打的就是一个“敘旧”,一个“感恩”,一个“主僕情深”。 他赌的就是娄晓娥的善良。 赌的就是这个资本家大小姐,对於这种“忠僕”戏码的没有抵抗力。 只要娄晓娥接了这块肉。 只要她哪怕说一句“进来坐坐”。 那这扇门,就算是被他敲开了! 那他许大茂的翻身仗,就算是用这块腊肉给打响了! 寒风呼啸。 许大茂保持著那个进贡的姿势,手臂有些酸痛,但他一动不动。 他的眼睛虽然看著地面,但余光却死死地盯著娄晓娥的那双拖鞋。 他在等。 等那双拖鞋让开一条路。 或者等那只手,接走他手里的腊肉。 一秒。 两秒。 五秒。 时间仿佛静止了。 只有后院那棵老槐树,在风中发出“沙沙”的嘲笑声。 许大茂低著头,举著那块沉甸甸的腊肉,胳膊已经开始发酸,甚至微微颤抖。 但他不敢动,也不敢抬头。 他还在努力维持著那个“卑微而忠诚”的人设,等待著娄晓娥的“恩赐”。 在他那充满旧时代腐臭味的幻想里,剧本应该是这样的: 娄晓娥会被他的“真诚”打动,会想起小时候许家父母对她的照顾,会心软,会嘆气,然后接过腊肉,侧身让他进去喝杯热茶。 只要进了那个门,剩下的事儿就好办了。 然而。 现实往往比剧本要残酷得多。 特別是当你的对手,已经不再是那个养在深闺人未识的傻白甜,而是一个深受顶级战略家(洛川)薰陶的新时代女性时。 “许大茂。” 娄晓娥的声音响起了。 没有预想中的感动,也没有丝毫的温情。 甚至,比这冬夜的寒风还要冷上几分。 那是一种带著清醒、带著审视、甚至带著一丝厌恶的冰冷。 “你先把头抬起来。” 许大茂一愣。 这台词不对啊? 但他还是下意识地抬起了头。 这一抬头,他就撞进了娄晓娥那双清澈见底,却又如同镜子般映照出他丑陋嘴脸的眼眸中。 娄晓娥站在门口,居高临下地看著他。 她没有去接那块腊肉,甚至连手都没有伸出来一下。 她只是静静地看著许大茂,像是在看一个来自旧坟墓里的活死人。 “你刚才说……” 娄晓娥缓缓开口,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 “你想起了以前你妈在娄家伺候太太的时候?” “你想起了娄家待你们不薄?” “你还说……这是『老家人』的一点念想?” 许大茂心里咯噔一下,一种不祥的预感油然而生。 但他还是硬著头皮,挤出一丝笑容: “是……是啊,娄姐。” “人不能忘本嘛……” “忘本?” 娄晓娥突然笑了。 那笑容里,充满了讽刺。 “许大茂,你的记性好像不太好。”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早在几年前,公私合营刚开始的时候。” “是谁在院里大声嚷嚷,说要跟资本家划清界限?” “是谁说以前在娄家是被剥削、被压迫的血泪史?” “又是谁,为了所谓的『进步』,连见了我爸妈都要绕道走,甚至还吐口水?” 轰! 这几句话,像是一个个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了许大茂的脸上。 把他那张刚刚还堆满笑容的脸,抽得一阵红一阵白。 “那……那是误会……” 许大茂结结巴巴地想要解释: “那是形势所迫……我心里其实……” “够了!” 娄晓娥冷冷地打断了他。 她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身上竟然隱隱透出一股洛川那种特有的威严: “许大茂,別演了。” “你看著不累,我看著都累。” “什么主僕情深?什么老家人?” “现在是新时代了!!” “没有什么老爷太太,也没有什么下人奴才!” “大家都是同志!是平等的公民!” “你拿著这套旧社会的裹脚布,跑到我家门口来抖搂,你是想干什么?” “你是想给我,还是给洛川,扣上一顶『封建残余』、『搞阶级復辟』的帽子吗?!” 这一顶大帽子扣下来,直接把许大茂给砸懵了。 他原本以为娄晓娥是个没心没肺的大小姐。 万万没想到,她现在的政治觉悟竟然这么高! 几句话,就把他的“温情攻势”,定性成了“政治陷阱”! 这特么是要命啊! “不……不是!娄姐!您误会了!” 许大茂嚇得冷汗都出来了,手里的腊肉差点掉地上: “我真没那个意思!” “我就是……就是单纯地想送点土特產……” “心意我领了。” 娄晓娥並没有给他继续辩解的机会。 她看著那块油腻腻的腊肉,眼神里只有疏离: “但是东西,你拿回去。” “我们家不缺吃的。” “你请回吧。” 说完。 没有任何犹豫。 没有任何拖泥带水。 “砰!” 那扇厚重的朱红色大门,在许大茂的面前,重重地关上了。 门板合上的那一瞬间,带起了一阵风。 直接把许大茂额前那几根为了装嫩而特意留的刘海,吹得凌乱不堪。 “咔噠。” 里面传来了反锁的声音。 这声音,清脆,决绝。 门外。 许大茂僵立在原地。 他的双手还保持著那个进贡的姿势,高高举著那块腊肉。 寒风呼啸。 吹透了他那件单薄的中山装,也吹透了他那颗刚刚还火热的心。 冷。 真特么冷。 许大茂慢慢地放下了手。 胳膊已经酸得快没知觉了。 他看著眼前这扇紧闭的大门,看著门上那个倒贴的“福”字。 脸上的憨厚笑容,像是一层乾裂的泥巴,一块一块地剥落下来。 取而代之的。 是一种极度的羞恼,一种被戳穿后的怨毒,还有一种深深的挫败感。 “呵……” 许大茂从喉咙里挤出一声冷笑。 “好一个新社会……” “好一个同志……” “好一个平等……” 他把那块精心准备的腊肉,隨手往胳膊底下一夹。 原本的珍宝,此刻在他眼里,变得无比刺眼,无比讽刺。 “呸!” 许大茂狠狠地往地上吐了一口唾沫。 那口唾沫落在洁净的台阶下,显得格外扎眼。 “装什么装?!” “装什么进步青年?!” “真以为穿了几天布衣,就忘了自己是资本家的大小姐了?” “真以为嫁了个科学家,就洗白了?” “要是没洛川罩著,你娄晓娥算个屁!” 许大茂在心里恶毒地咒骂著。 “行!” “既然这扇门关上了。” “既然这条捷径走不通。” “那咱们就走著瞧!” “我许大茂是小人,是真小人!” “但我这个小人,也不是那么好打发的!” 第173章 我们要爭的是定价权!要么大获全胜,要么我去扫大街! 红星研究院,院长办公室里。 厚重的红木办公桌上,摆著一盆开得正艷的君子兰。 但此刻,张院长却完全没有心情去欣赏这盆花。 他背著手,在这间並不算宽敞的办公室里来回踱步。 脚下的皮鞋踩在木地板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那频率快得让人心慌。 “还没消息吗?” 张院长停下脚步,看了一眼墙上的掛钟,又看了一眼坐在沙发上、正在慢条斯理地喝著茶的洛川。 他的眉头皱成了一个深深的“川”字,额头上甚至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我说洛川啊,这都发出去快一个多月了。” “按照船期,加上那边的清关、运输,再到那个什么……加州展览会。” “这时候,早该有动静了啊!” 张院长是个沉稳的人,搞了一辈子技术,泰山崩於前而色不变。 但这次不一样。 这次洛川搞出来的那个“bmx小车”,那是部里掛了號的项目! 虽然不是什么大国重器,虽然看著像是个给孩子玩的大玩具。 但洛川当初可是立了军令状的——这东西,能换外匯!能换大把大把的美金! 在这个国家急需外匯购买精密设备和粮食的节骨眼上,这个项目的成败,直接关係到明年很多大项目的生死存亡。 “院长,您別急。”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贴心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洛川放下手里的白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在水面上的茉莉花茶叶。 他的神情淡然,眼神清澈,仿佛外面的风雪和屋內的焦灼都与他无关。 “好饭不怕晚。” “美国那是资本主义社会,商业运作有一套他们的流程。” “再说了,咱们这是新產品,是个顛覆性的东西。” “让子弹飞一会儿。” 洛川的话音刚落。 “篤篤篤!” 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响起。 紧接著,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推开。 机要秘书小王气喘吁吁地冲了进来,手里捏著一张薄薄的电报纸,脸上的表情复杂到了极点。 那是兴奋,是激动,却又夹杂著一丝深深的困惑和失望。 “院长!洛工!” “来了!那边的电报来了!” “通过香港爱国华商霍先生转过来的加急电报!” 轰! 张院长像是触电一样,猛地窜了过去,一把抢过那张电报纸。 他的手都在哆嗦。 因为激动,更因为紧张。 在这个年代,一张跨越重洋的电报,每一个字都价值千金。 洛川依旧坐在沙发上,只是微微侧过头,目光平静地注视著张院长。 只见张院长的目光在电报纸上飞快地扫过。 先是眼睛一亮,甚至忍不住叫了一声“好”。 但紧接著,他的脸色就垮了下来。 嘴角的笑容僵住了,眼神里的光芒也迅速黯淡下去。 最后,他长长地嘆了一口气,整个人像是泄了气的皮球,颓然地靠在了办公桌上。 “这……这算怎么回事啊……” 张院长把电报纸往桌上一拍,一脸的苦涩。 “怎么了?”洛川问。 “你自己看吧。”张院长指了指电报。 洛川站起身,走过去拿起电报。 电文很短,全是解码后的汉字,言简意賅: 【惊艷!洛工之设计,於加州展览引发轰动。】 【结构坚固,造型前卫,深受当地青年及极限运动俱乐部喜爱。】 【被誉为“来自东方的机械艺术品”。】 看到这儿,洛川微微点了点头。 这在他的预料之中。 在这个年代的美国,二战后的“婴儿潮”一代正好长成了青少年。 他们叛逆,追求个性,精力旺盛。 传统的自行车对他们来说只是交通工具,太土了。 而bmx小轮车,那种为了越野、为了腾空而设计的狂野造型,简直就是为他们量身定做的! 但是。 电报的后半段,却是一盆冷水。 【然,经销商顾虑重重。】 【此品类前所未有,市场前景不明。】 【且价格(含运费)略高,不敢贸然压货。】 【暂定试用单:50辆。】 【望后续改进成本,保持联繫。】 50辆。 这就是最后的数字。 这就是那个被洛川寄予厚望、被部里领导翘首以盼的“创匯神器”,交出的第一份答卷。 “五十辆……” 张院长痛苦地闭上了眼睛,手指在桌面上无力地敲击著: “洛工啊,这……这叫好不叫座啊!” “这批车是用特殊钢材製作的啊!” “那些特种钢材,那些专门开模的轮胎,还有那些为了保证强度而特意调配的烤漆……” “那都是真金白银啊!” “光是开模具的钱,这五十辆车卖出去,连个零头都收不回来!” “这要是传到部里……” 张院长不敢往下想了。 在这个计划经济的年代,浪费国家资源,那是大罪过。 虽然部里领导信任洛川,不会说什么重话。 但那些盯著洛川、嫉妒洛川的人呢? 比如那个之前专门造洛川谣的那个人?比如其他厂的竞爭对手? 他们肯定会跳出来,阴阳怪气地说:“看吧,我就说那是个玩具!浪费国家钢材!不务正业!” 这种舆论压力,足以压垮任何一个刚刚起步的项目。 办公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只有暖气管道里偶尔传来的水流声。 小王秘书站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出,小心翼翼地看著这两位大佬。 然而。 就在张院长愁得快要薅头髮的时候。 “呵……” 一声轻笑,打破了沉默。 洛川放下了电报纸。 他的脸上,不仅没有丝毫的沮丧,反而露出了一种……像是看到了猎物掉进陷阱里的笑意。 那种笑意,自信,从容,甚至带著一丝睥睨天下的霸气。 “院长。” 洛川重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已经有些微凉的茶水: “您在担心成本?” “担心这五十辆车,会让我们赔本?” “废话!” 张院长急得直拍大腿: “我是当家的,我能不担心柴米油盐吗?” “这五十辆,那是杯水车薪啊!” “不。” 洛川摇了摇头,伸出一根修长的手指,轻轻摇了摇: “院长,您的帐,算错了。” “这五十辆车,不是商品。” “那是——种子。” “种子?”张院长愣住了。 “对,火种。” 洛川走到窗前,看著窗外那漫天飞舞的雪花,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 “美国那个地方。” “那里的人,特別是那些年轻人。” “他们有一种很奇怪的心理——从眾。” “只要有一个『孩子王』骑上了这辆车,只要他在街头巷尾做出了一个酷炫的动作,引来了女孩们的尖叫。” “那么,第二天。” “整个街区的孩子,都会哭著喊著让父母给他们买一样的车。” “哪怕这车再贵,哪怕这车要排队。” “他们也一定要买!” “因为这是潮流!是面子!是他们那个圈子里的入场券!” 说到这,洛川转过身,目光灼灼地盯著张院长: “那边的反馈说,极限运动俱乐部很感兴趣?” “这就对了!” “那些人,就是那个圈子里的『意见领袖』!” “这五十辆车,只要到了他们手里。” “只要他们骑著这车,在加州的阳光下,飞过几个土坡,拍几张照片,登在报纸上。” “那就不再是五十辆的问题了。” “那是五千辆!五万辆!” 洛川的语气,斩钉截铁。 没有一丝一毫的怀疑。 这种强大的自信,这种仿佛已经看穿了未来迷雾的远见,让焦躁不安的张院长,竟然莫名其妙地镇定了下来。 “洛川……” 张院长咽了口唾沫,看著眼前这个年轻得过分的总工程师: “你……你真这么有把握?” “这可不是开玩笑的。” “万一……万一那些孩子不买帐呢?” “没有万一。” 洛川走回办公桌前,拿起那张电报纸,隨手摺叠起来,放进了自己的口袋里。 他的动作很慢,很优雅。 就像是把那个庞大的美金市场,也一併装进了口袋里。 “院长。” “通知车间吧。” “这五十辆试用单,用最高的標准,最快的速度,给我做出来!” “每一个焊点,都要像艺术品一样完美。” “每一层漆面,都要亮得能照出人影。” “我们要让那五十个拿到车的美国人,惊掉下巴!” “我们要让他们觉得,这不是一辆自行车。” “这是来自东方的……魔法!” “至於订单……” 洛川冷笑一声,眼神里闪过一丝商人的精明和猎人的狡黠: “只要这第一枪打响了。” “到时候,就不是他们想不想买的问题了。” “而是……” “我们想不想卖,以及——我们要卖多少钱的问题!” 红星研究院的走廊里,静悄悄的。 虽然是上班时间,但这里的工程师们大多都在伏案工作,或者在实验室里盯著数据。 那种专注和严谨,是这个时代的科研人员特有的气质。 张院长跟在洛川身后,从办公室里走出来。 他的脚步虽然比刚才轻快了一些,但眉头依然没有完全舒展。 毕竟,那是真金白银的投入,那是部里的期望。 光靠洛川的一张嘴,一个“火种”的理论,虽然听著热血沸腾,但作为管理者,心里的石头还是没能彻底落地。 “洛工啊……” 张院长快走了两步,追上洛川: “那个……咱们是不是还是得做点两手准备?” “这五十辆发走之后,生產线是不是先停一停?” “那套模具……要不要先封存?” “免得占著工具机,影响其他任务?” 这就是这个时代干部的局限性。 稳妥,是第一位的。 不见兔子不撒鹰,是他们的生存法则。 洛川停下脚步。 他站在走廊的窗前,看著楼下那个正在忙碌的试製车间。 那里,工人们正在小心翼翼地打磨著一批新零件。 那是为了bmx配套的加强型轮轂。 “院长。” 洛川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说道: “停?” “为什么要停?” “不仅不能停,还要备料!” “备足五百辆……不,五千辆的料!” “什么?!” 张院长嚇了一跳,声音都在空旷的走廊里有了回音: “五千辆?!” “洛川你这是要疯啊!” “现在订单才五十辆!你让我备五千辆的料?” “这要是砸在手里,那就是几十吨的钢材啊!那是犯罪啊!” “到时候部里查下来,我也保不住你啊!” 张院长急得直跺脚。 他觉得洛川太飘了。 虽然有才华,虽然之前的打火机项目成功了,但这可是自行车啊!是大件! “院长。” 洛川转过身,背靠著窗台,双手插在白大褂的口袋里。 阳光洒在他的侧脸上,给他镀上了一层金边。 他的表情,依旧是那么的云淡风轻。 “您听说过一句话吗?” “让子弹飞一会儿。” “子弹?”张院长一愣。 “对。” 洛川伸出右手,做了一个开枪的手势: “刚才那封电报,就是我们打出去的第一枪。” “枪响了。” “但子弹要击中目標,需要时间。” “这不仅是距离的问题,更是发酵的问题。” 洛川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充满了力量: “这五十辆车,漂洋过海到了美国,分发到那五十个『种子用户』手里,需要时间。” “他们骑著车去炫耀,去比赛,去吸引眼球,需要时间。” “那些经销商看到商机,看到孩子们挥舞著钞票排队,再发电报回来追加订单,也需要时间。” “这个过程,就是子弹飞行的过程。” “在这个过程中,我们要做的,不是惊慌,不是撤退。” “而是——把枪膛擦亮,把下一发子弹推上膛!” 说到这,洛川的眼神里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如果我们现在停了。” “等那边的订单像雪花一样飞过来的时候。” “我们拿什么给人家?” “让人家等?等我们重新开模?等我们重新备料?” “商场如战场!” “那时候,那股子热乎劲儿就过去了!” “我们会把好不容易点起来的火,亲手给浇灭!” “所以……” 洛川走到张院长面前,眼神坚定地看著这位为了国家工业操碎了心的老人: “院长,信我一次。” “这一次,我们赌的不是几十吨钢材。” “我们赌的,是中国製造在世界高端市场上的——定价权!” “只要我们手里有货,只要我们的產品够硬。” “到时候,那些傲慢的美国人,就会求著我们卖!” “甚至为了抢货,他们会主动加价!” “您担心的那些成本,到时候……也就是一辆车溢价部分的零头罢了。” 张院长看著眼前的洛川。 他从这个年轻人的眼睛里,看到的不是狂妄,不是衝动。 而是一种深不见底的智慧,一种掌控全局的霸气。 那种感觉,就像是当年他在战场上,看著首长在地图前指挥千军万马一样。 虽然还没看见敌人,虽然还没听见炮响。 但那种“必胜”的信念,已经感染了每一个人。 “呼……” 张院长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他仿佛做了一个极其艰难的决定。 “好!” “洛川!既然你把话说到这份上了!” “我这把老骨头,就陪你疯一把!” “备料!” “我这就去签批条!” “我也去部里当说客!去跟那帮管物资的铁公鸡吵架!” “哪怕是把我的老脸豁出去,我也给你把这一万辆的料给弄来!” 张院长咬著牙,眼睛里也燃起了一团火: “但是洛川,咱们丑话说在前头。” “这要是真砸了……” “要是砸了。” 洛川淡淡一笑,接过了话茬: “我辞职。” “我去扫大街,我去掏大粪。” “我把工资、奖金全都赔给厂里。” “绝不让您担半点责任。” “说什么屁话!” 张院长一瞪眼,那是真的生气了: “我是那种怕担责任的人吗?” “要是砸了,咱们爷俩一起去扫大街!” “我给你推车,你给我扫地!” “走了!干活去!” 张院长摆了摆手,转身大步流星地走了。 那背影,虽然有些佝僂,但却透著一股子决绝和悲壮。 这就是那个年代的干部。 虽然保守,虽然谨小慎微。 但在大是大非面前,在国家利益面前,他们有著敢於把身家性命都压上去的勇气和担当。 第174章 娄晓娥:他演得好可怜!那是鱷鱼的眼泪,別被他骗了! 夜色如墨,寒风凛冽。 大部分人家的窗户都是黑黢黢的,或者是透著昏暗如豆的煤油灯光。 唯独后院正房,那扇厚重的窗帘缝隙里,透出了温暖而明亮的橘黄色光芒。 屋內,暖气烧得正好。 那种並不是乾热,而是如同春天般的舒適温度,让这里仿佛成了另一个世界。 一张铺著洁白桌布的圆桌上,摆著三菜一汤。 菜色並不算铺张,但在这个年代,绝对称得上是豪门盛宴。 一道红烧肉,色泽红亮,肥瘦相间,颤巍巍地冒著热气,那是用上好的五花肉,加了冰糖和黄酒,小火慢燉了一个下午才出来的功夫菜。 一道清炒菜心,翠绿欲滴,用猪油渣爆了锅,香气扑鼻。 还有一道葱烧海参,虽然海参个头不大,但胜在发得好,软糯弹牙,那浓郁的葱油味简直能把人的魂儿勾走。 最后是一盆乳白色的鯽鱼豆腐汤,上面撒著翠绿的香菜末,看著就暖胃。 “川哥,快尝尝这红烧肉。” 娄晓娥穿著那件米白色的居家服,袖子挽起,露出半截皓腕。 她手里拿著筷子,小心翼翼地夹起一块红烧肉,放进了洛川的碗里。 眼神里,满是期待和爱意: “我今儿个特意去傻柱那儿偷师了,问了他火候和配料。” “虽然肯定比不上大厨的手艺,但我尝了尝,味道应该还行。” 洛川拿起筷子,夹起那块肉,放进嘴里。 肥而不腻,入口即化,甜咸適中。 那一瞬间,肉香在口腔里炸开,带著一种名为“家”的温馨味道。 “嗯。” 洛川细细咀嚼咽下,然后看著娄晓娥,嘴角勾起一抹温柔的笑意: “好吃。” “这味道,独一份。” 这一句夸奖,直接让娄晓娥的脸红了,眼里的笑意像是要溢出来一样。 “就会哄我开心。” 娄晓娥嗔怪了一句,但手上的动作却没停,又给洛川盛了一碗汤: “好喝就多吃点,你搞科研费脑子,得补补。” 两人面对面坐著,享受著这难得的静謐时光。 没有勾心斗角,没有算计。 只有碗筷碰撞的轻响,和偶尔相视一笑的默契。 在这个动盪且贫瘠的年代,这一方小天地,就是洛川为娄晓娥撑起的最坚固的堡垒。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洛川放下了筷子,拿起餐巾擦了擦嘴。 娄晓娥一边收拾著碗筷,一边像是想起了什么好笑的事情,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怎么了?” 洛川端起茶杯,隨口问道。 “没什么,就是想起傍晚的事儿,觉得太逗了。” 娄晓娥停下手中的动作,坐在椅子上,脸上露出一丝那种看到了滑稽戏般的表情: “川哥,你猜今儿个谁来了?” “谁?” “许大茂!” 娄晓娥提到这个名字,语气里带著一丝掩饰不住的鄙夷: “你是没看见他那个样儿。” “穿个旧中山装,换了双布鞋,脸上还要挤出一副受了多大委屈、吃了多大苦的憨厚相。” “手里提著一大块老腊肉,还得用红绳繫著。” “站在咱们家门口,腰弯得跟个大虾米似的。” “开口闭口就是『晓娥姐』,就是『老家人』。” “还说想起了以前他妈在娄家伺候我妈的时候,说要来报恩,来看看旧主。” 说到这,娄晓娥忍不住摇了摇头,眼神里满是荒谬: “你说这人是不是脑子有病?” “这都什么年代了?” “大家都恨不得把以前那些旧社会的尾巴给剁了,藏著掖著生怕別人知道。” “他倒好,自己把裹脚布翻出来,还要往脸上贴金!” “他真当我是那种养在深闺里、没见过世面的傻小姐呢?” “真以为喊两声姐,送块腊肉,我就能感动得稀里哗啦,然后把他请进屋?” 娄晓娥学著许大茂的语气和动作,那叫一个惟妙惟肖。 洛川听著,脸上的表情並没有太大的波动。 只是嘴角的笑意,变得更加玩味了一些。 他轻轻转动著手中的茶杯,看著杯子里沉浮的茶叶,淡淡地说道: “他不是脑子有病。” “他是急了。” “急了?”娄晓娥一愣。 “对。” 洛川的声音平静而透彻,仿佛一眼就看穿了许大茂的骨髓: “他在厂里混不下去了。” “被发配下乡,成了边缘人。” “看著刘海中和阎解成那两个草包都在厂里耀武扬威,他心里不平衡。” “他想翻身,想往上爬。” “但他自己的梯子断了,常规的路走不通了。” “所以,他只能剑走偏锋。” “哪怕是这种让人噁心、让人看不起的旧社会路子,只要能搭上关係,只要能借到力,他都会毫不犹豫地去试。” 洛川抬起头,看著娄晓娥,眼神里带著一丝教导的意味: “这就是许大茂。” “一个为了利益,可以把脸皮撕下来扔在地上踩,还能笑著问你踩得舒不舒服的——真小人。” “这种人,没有底线,也没有尊严。” “在他的世界里,只有能不能贏,没有丟不丟人。” 娄晓娥听得目瞪口呆。 她虽然也看出了许大茂的意图,但没有洛川分析得这么透彻,这么入骨。 “那……那我是不是做对了?” 娄晓娥有些后怕地问道: “我要是真让他进来了,那岂不是就被他给缠上了?” “对。” 洛川点了点头,伸手握住了娄晓娥放在桌上的手。 他的手掌宽厚温暖,给了她无穷的力量。 “你做得非常对。” “这种人,就像是那种夏天里的狗皮膏药,或者是下水道里的水蛭。” “一旦沾上,那是甩都甩不掉的。” “他会顺著杆子往上爬,会利用你的一点点善意,像吸血鬼一样吸乾你的价值。” “然后等到你没用的时候,或者等到风向变了的时候。” “他又是第一个反咬你一口,以此来换取新主子赏识的人。” 洛川的话,让娄晓娥不禁打了个寒颤。 她想起了许大茂临走时那个怨毒的眼神。 那是真的狠毒啊。 “所以,拒绝就要乾脆。” “就要像你今天做的那样,把门关死,不给他留哪怕一条缝隙。” “让他知道,此路不通。” “只有把他打痛了,打绝望了,他才不敢再来骚扰你。” 洛川说著,站起身。 他並没有把许大茂当成什么真正的对手。 在他的棋盘上,许大茂顶多也就是个稍微有点意思的跳樑小丑。 连让他亲自下场去踩一脚的资格都没有。 “好了,別让这种人坏了咱们的胃口。” 洛川走到留声机旁,放上了一张黑胶唱片。 舒缓的大提琴声,在温暖的房间里流淌开来。 “饭后消食,要不要跳支舞?” 洛川绅士地伸出手,做出了一个邀请的姿势。 娄晓娥看著眼前这个英俊、睿智、且无所不能的男人。 心里的那些不快和噁心,瞬间烟消云散。 “好啊。” 她笑著把手搭在洛川的掌心。 两人相拥起舞。 窗外寒风呼啸,屋內春意融融。 第175章 许大茂:面子值几个钱?只要我不尷尬,尷尬的就是別人 与此同时。 中院,许大茂家。 这里的气氛,可就没有后院那么温馨浪漫了。 屋里冷冷清清的,炉火將熄未熄,透著一股子萧瑟。 那张缺了角的八仙桌上,摆著一只粗瓷大碗。 碗里,堆得满满当当的,全是肉。 正是那块许大茂费尽心机找来、精心包装、最后却被娄晓娥拒之门外的——老腊肉。 既然送不出去。 既然人家看不上。 那就自己吃! 许大茂也是个狠人。 他回来之后,没哭没闹,也没砸东西。 而是直接把那块腊肉洗了洗,切了一大半,足有二斤多。 也没什么讲究的配菜,直接扔进锅里,加水,加干辣椒,大火猛煮。 这会儿,肉已经熟了。 那种浓郁的、霸道的烟燻肉香,在这个寒冷的屋子里瀰漫开来。 虽然没有红烧肉那么精致,但胜在实惠,胜在量大管饱! “滋溜——” 许大茂端起酒杯,那是他从乡下带回来的烈性土烧酒,一口闷了半杯。 火辣辣的液体顺著喉咙流下去,像是一条火线,瞬间烧得他胃里暖洋洋的。 “哈……” 许大茂吐出一口酒气,脸被熏得通红。 他夹起一块肥瘦相间、晶莹剔透的腊肉,放进嘴里。 狠狠地嚼著。 那肉皮弹牙,肥肉化渣,瘦肉紧实。 满嘴流油。 “香!” “真特么香!” 许大茂一边嚼,一边含混不清地骂了一句: “这好东西,送给那帮资本家也是餵了狗!” “他们天天吃香的喝辣的,哪懂这山货的好?” “还是老子自己吃实惠!” “吃进肚子里,那才是自己的!” 许大茂大口吃肉,大口喝酒。 仿佛他吃的不是肉,而是娄晓娥的傲慢,是洛川的清高,是刘海中的得意,是阎解成的囂张。 吃著吃著。 许大茂停下了筷子。 他的眼神有些发直,盯著桌上那盏昏黄的油灯。 刚才在后院门口的那一幕,又一次浮现在脑海里。 那种被人像赶苍蝇一样赶走的羞辱感。 那种热脸贴了冷屁股的尷尬。 换了一般人,比如刘海中那种好面子的,这会儿估计已经气得在家里砸盆摔碗,或者躺在床上绝食抗议了。 但许大茂不是一般人。 他是许大茂。 是这四合院里生命力最顽强、心理素质最过硬的——真小人。 “丟人吗?” 许大茂问自己。 “丟人。” 他很坦诚地回答。 “难受吗?” “有点。” 毕竟那也是他放下了所有的尊严,像条狗一样去摇尾乞怜。 结果被人一脚踹开了。 这种滋味,不好受。 “但是……” 许大茂又夹了一块肉,塞进嘴里,嚼得嘎吱作响: “那又怎么样呢?” “老子损失啥了?” “肉还在桌上,酒还在杯里。” “老子没少块肉,也没掉层皮。” “面子?” “哼!面子值几个钱?” “在这四九城里混,要想出人头地,要想往上爬,那脸皮就得比城墙拐弯还厚!” “只要我不尷尬,尷尬的就是別人!” 许大茂的这种自我安慰能力,简直可以说是神级的。 这叫——精神胜利法的高阶应用。 也是他这种人在乱世中生存的最大法宝。 “復盘一下。” 许大茂放下筷子,那双被酒精熏红的小眼睛里,闪烁著精明的光芒。 他开始像个战略家一样,分析刚才的失败。 “这条路走不通,原因有二。” “第一,娄晓娥变了。” “以前那是傻白甜,现在那是成了精的狐狸。” “跟著洛川那个鬼精的人混,她早就不是当初那个好骗的大小姐了。” “她把政治觉悟提得那么高,直接把我的路给堵死了。” “这说明,打感情牌,失效。” 许大茂点了点头,算是给自己刚才的失败找了个合理的註脚。 “第二,也是最关键的。” “阶层差距。” “我现在是个戴罪立功的下乡放映员。” “人家是部里掛號的专家夫人。” “这中间差著十万八千里呢!” “人家凭什么帮我?凭什么拉我一把?” “我是能给人家带去利益?还是能抓住人家的把柄?” “都没有。” “对於洛川来说,我就是个屁。” “是个连利用价值都没有的废物。” 许大茂惨笑一声。 虽然残酷,但这,就是现实。 “既然此路不通……” 许大茂猛地端起酒杯,把剩下的酒一饮而尽。 “当!” 酒杯重重地顿在桌子上。 “那就立刻掉头!” “绝不纠结!绝不內耗!” “这是老子的优点!” 许大茂站起身,在屋子里转了两圈。 那种刚刚被羞辱后的颓废,已经被他隨著那半斤白酒和一斤腊肉,彻底消化掉了。 取而代之的。 是一种更加务实、更加阴狠的斗志。 “外力是借不到了。” “洛川的大腿抱不上,杨厂长的大腿够不著。” “那我就只能靠自己!” “靠我这身皮!靠我这张嘴!靠我这个放电影的手艺!” 许大茂的目光,落在了墙角那个放映机的箱子上。 那是他吃饭的傢伙。 也是他现在唯一的武器。 “明天……” “明天我就去物资科!” “把最新的片子领回来!” “什么《地雷战》、《地道战》、《南征北战》!” “只要是能放的,我都给它背下来!” “我要下乡!” “我要去那些公社,去那些大队!” “我要跟那些书记、队长喝酒!拜把子!” “我要把我的关係网,铺到这四九城周边的每一个村子里!” 许大茂的眼睛越来越亮,那是一种野心的火焰在燃烧。 “在厂里,我被你们压著。” “但在乡下,我就是文化大使!我就是给农民兄弟送精神食粮的干部!” “那些土特產,那些人情,那些你们看不上的资源。” “我都给它攒起来!” “积少成多,聚沙成塔!” “等到有一天……” 许大茂摸了摸自己那张因为风吹日晒而变得粗糙的脸皮: “等到我手里有了足够多的筹码。” “等到厂里需要求著公社办事的时候(比如採购物资)。” “那时候……” “我许大茂,就是不可或缺的人物!” “我就能杀回来!” “风风光光地杀回来!” 想到这,许大茂感觉浑身充满了力量。 被拒之门外的耻辱? 那算个屁! 那是成功路上的垫脚石! 那是磨礪他心志的磨刀石! “吃饱喝足,睡觉!” 许大茂把最后一块腊肉塞进嘴里,也没收拾桌子,直接和衣倒在了炕上。 不到三分钟。 呼嚕声响起。 震天动地。 这就是许大茂。 一个哪怕被踩进了泥里,只要给他一口气,他就能像野草一样,没心没肺地活过来,並且长得更加疯狂的——坏种。 第176章 谁说放电影没前途?许大茂:我要做领导的精神供货商 翌日清晨。 红星轧钢厂,宣传科。 这是一座位於行政楼侧面的独立小楼,虽然比不上厂长办公室那种铺著红地毯的气派,但也算是厂里的“笔桿子”重地,充满了墨水味和纸张的香气。 而在宣传科的最里面,有一间常年拉著厚重丝绒窗帘的屋子——放映器材室。 这里是许大茂的“领地”,也是他在这个万人大厂里安身立命的根本。 “咔噠——” 许大茂推开门,一股子特有的胶片酸味混合著精密机械润滑油的味道扑面而来。 这味道在旁人闻起来或许有些刺鼻,但在许大茂的鼻子里,这简直比那法国香水还要迷人。 这是权力的味道,是技术的味道,更是他许大茂区別於外面那帮臭苦力的——身份的象徵! 许大茂反手关上门,顺手插上了插销。 世界瞬间安静了下来,仿佛外面的喧囂都被那厚重的墙壁隔绝了。 他走到屋子正中央的工作檯前。 那里,摆放著一台被擦拭得鋥光瓦亮的放映机。 这是一台德国进口的16毫米放映机,黑色的机身散发著冷冽的金属光泽,精密的镜头像是一只深邃的眼睛,静静地注视著这间昏暗的屋子。 这是全厂最宝贝的疙瘩,比那专家楼里的收音机还要贵重得多。 只有他许大茂,会用,会修,会保养。 “老伙计……” 许大茂伸手抚摸著冰冷的机身,就像是在抚摸情人的肌肤。 他熟练地拿起一块鹿皮布,蘸了一点专用的镜头水,开始小心翼翼地擦拭著镜头。 一下,两下。 动作轻柔,专注。 此时的许大茂,收起了那副奸猾的嘴脸,难得地显露出了一丝作为技术工人的专业和沉稳。 “昨天晚上,我想通了。” 许大茂一边擦著机器,一边对著空气,或者说是对著这台不会说话的机器,自言自语: “我去求娄晓娥,那是犯贱。” “我去想走后门,那是没找对钥匙孔。” “我真正的依仗是什么?” “不是什么狗屁的老交情,也不是那几块破腊肉。” “是你啊……” 许大茂轻轻拍了拍放映机的胶片盘: “这才是我的金饭碗!这才是我的登云梯!” 隨著擦拭的动作越来越快,许大茂的脑子也转得越来越快。 他在进行一场关於自我价值的重新评估。 一场极其深刻的、带有强烈投机色彩的“资產盘点”。 “我是全厂唯一的正牌放映员。” “那帮学徒工,连换个灯泡都哆嗦,根本顶不上事。” “下乡虽然苦,那是给泥腿子看的,是为了完成上面的政治任务。” “但是!” 许大茂的眼睛猛地亮了起来,手里停下了动作: “在厂里放电影的时候呢?” “那可是万眾瞩目啊!” “几千號工人坐在操场上,黑压压的一片,等著我按下开关,等著那束光打在银幕上。” “那一刻,我就是光!我就是掌控著几千人喜怒哀乐的神!” 但这只是对下。 许大茂很清楚,要想翻身,要想把刘海中和阎解成踩在脚下,光让工人高兴没用。 得让领导高兴! 得让那几位掌握著生杀大权的大人物高兴! “领导也是人啊……” “杨厂长也是人,新来的李副厂长也是人。” “他们平时工作那么忙,压力那么大。” “难道就不想放鬆放鬆?” “难道就不想看点……新鲜玩意儿?” 许大茂的嘴角,慢慢勾起了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他想起了以前。 那个倒台的李怀德还在位的时候,为什么对他许大茂那么器重?甚至还要跟他称兄道弟? 真的是因为他会喝酒?会拍马屁? 那只是表象! 真正的原因,是许大茂能搞到“片子”! “那时候,李主任每隔半个月,就会让我去那个只有处级以上干部才能进的小放映厅。” “把窗帘一拉,门一关。” “放的片子,那可不是外面的《地道战》、《地雷战》。” “那是內部片!” “那是没公映的片,是甚至有些『出格』的外国片,还有那些那边传过来的爱情片……” 许大茂回想起当时李怀德看电影时那种痴迷、放鬆、甚至有些失態的样子。 那种掌握了领导私密爱好、成为了领导“精神供货商”的感觉,让他浑身的血液都热了起来。 “杨厂长虽然看著正派,但他也是留过苏的,也是喝过洋墨水的。” “新来的副厂长,听说背景也不小。” “这种人,眼界高,口味刁。” “外面的那些大路货,他们早就看腻了。” “如果……” 许大茂放下鹿皮布,双手撑在工作檯上,眼神灼灼: “如果我能在放电影的时候,给他们安排得舒舒服服的。” “如果我能利用我在电影公司的关係,搞到一些別人搞不到的、或者是还没公映的『內部参考片』。” “那我对於领导来说,就不仅仅是一个放映员了。” “我是他们的『文化秘书』!” “我是给他们提供精神食粮、让他们在繁忙工作之余能喘口气、能乐呵乐呵的『贴心人』!” 这才是核心竞爭力! 这才是他许大茂安身立命、甚至弯道超车的杀手鐧! “文化输出……” 许大茂咂摸著这个词,觉得这词儿用在自己身上,简直太贴切了。 “刘海中那个草包,就知道罚款,就知道像疯狗一样咬人。” “他那叫什么?那叫製造矛盾!那叫给领导添堵!” “虽然现在领导用得著他,那是因为要把他当枪使,当猪养。” “一旦风向变了,这种得罪人的活儿,那就是催命符!” “阎解成那个废物,就知道偷鸡摸狗,盯著那一堆破铜烂铁。” “那叫什么?那叫挖墙角!那是把脑袋別在裤腰带上赚死人钱!” “只有我!” 许大茂猛地站直了身子,整理了一下衣领,对著那台冰冷的放映机,摆出了一个极其优雅、极其自信的姿势: “我乾的是高雅的事儿!” “我送的是快乐!是享受!” “我是润物细无声!” “只要把领导伺候高兴了,只要领导看电影看爽了。” “哪怕我人在乡下,只要我把片子送回来,把机器调好了。” “领导心里就会念著我:『哎呀,还是大茂这小子懂事,还是大茂这小子有本事!』” “到时候,调回宣传科?当个副科长?” “那还不就是领导在酒桌上,或者在看完电影后,隨口一句话的事儿?!” 想通了这一点。 许大茂只觉得眼前的迷雾彻底散开了。 那条原本被堵死的路,重新变得宽阔而光明。 “哼!” “洛川,你不是清高吗?你不是不让我进门吗?” “行!” “你搞你的原子弹,我搞我的电影片。” “咱们井水不犯河水。” “但你別忘了,这厂里想看电影的人,可不止你一个!” “你也得看领导的脸色!” “等我成了领导身边的红人……” “咱们再慢慢玩!” 第177章 表面爱岗敬业,背地里却在搞定全城的「紧俏片源」! “吱呀——” 就在这时,放映室的门被推开了。 一个小年轻探头探脑地往里看,是宣传科新来的干事小赵。 “许哥?您在呢?” “科长问您,那台机器保养好了没?下午厂里有个会议,可能要用。” 小赵看著许大茂,眼神里带著一丝小心翼翼。 毕竟许大茂虽然被下放了,但那股子老资格的劲儿还在,而且这放映技术,全科室真没人能比。 许大茂並没有马上回答。 他慢条斯理地把鹿皮布叠好,放进工具箱里。 然后转过身,用一种极其专业、极其权威的眼神,淡淡地扫了小赵一眼。 “急什么?” “这可是德国进口的精密设备,哪是能隨便糊弄的?” “告诉科长,我在校准光路。” “这光路要是偏了一毫一厘,那是对领导眼睛的不负责任!” “懂吗?” 小赵被这一通大道理给唬住了,连连点头: “懂!懂!许哥您辛苦!您慢慢弄!” “那个……那我就不打扰您了,您忙完说一声。” 说完,小赵赶紧关上门溜了。 看著那扇重新关上的门。 许大茂冷笑一声。 他又拿起了螺丝刀,开始拆卸放映机的一个侧盖。 但他並不是在修。 而是在“调”。 他要把这台机器,调教成只有他许大茂能驾驭的“野马”。 “机器是死的,人是活的。” “离了我许大茂,这台机器,它就得『生病』。” “这就叫——技术壁垒!” 在这间昏暗的屋子里。 隨著放映机发出的“咔噠、咔噠”的声音。 许大茂的那颗野心,再一次膨胀了起来。 这一次。 不再是那种无脑的衝撞,也不是那种卑微的乞討。 而是一种带著技术含量、带著文化包装的——高级钻营。 晌午时分。 红星轧钢厂的广播里,正播放著激昂的《咱们工人有力量》。 许大茂提著他的那个宝贝工具箱,从宣传科的小楼里走了出来。 外面的阳光有些刺眼,让他下意识地眯起了眼睛。 但他没有躲避。 而是深吸了一口这充满煤烟味和铁锈味的空气。 “活过来了……” 许大茂在心里对自己说。 此时的他,已经完全褪去了昨晚那种丧家之犬般的颓废。 虽然脸上还是那副因为风吹日晒而变得黝黑粗糙的模样,但他的脊背挺直了,眼神里那种阴鬱的精光也收敛了起来,变成了一种看似老实、实则深不可测的平静。 这就是他的保护色。 “许大茂?你这是……” 路过行政楼前的小花园时,碰见了人事科的一个办事员。 “哦,刚把机器给保养了一遍。” 许大茂停下脚步,脸上露出了那种恰到好处的、略带疲惫却又充满干劲的笑容: “这不是刚从乡下回来嘛,想著先把吃饭的傢伙什给收拾利索了。” “虽说是被下放了,但咱也不能给厂里掉链子不是?” “哪怕是放一场电影,那也是为了宣传工作做贡献嘛。” 办事员听了一愣,隨即竖起了大拇指: “嚯!大茂,你这觉悟可以啊!” “以前咋没看出来你这么爱岗敬业呢?” “那是以前我不懂事。” 许大茂谦虚地摆摆手,甚至还带点自我检討的意味: “经过这一个月的下乡锻炼,我是真想明白了。” “在哪干不是干?只要心里有厂子,有集体,哪怕是在山沟沟里,那也是光荣的!” “行了,不跟你聊了,我还得去趟电影公司,看看能不能给咱们厂搞点新片子回来。” “咱不能光让工人兄弟们看老片子啊,得与时俱进嘛!” 说完,许大茂也不多做纠缠,摆摆手走了。 看著他远去的背影,那个办事员挠了挠头,一脸的纳闷: “这就怪了……” “这许大茂是被驴踢了?还是真转性了?” “怎么突然变得这么……这么像个人了?” 许大茂当然没转性。 他只是变得更像一条蛇了。 一条学会了收敛毒牙、把自己偽装成枯枝的毒蛇。 他推著那辆破自行车,並没有直接出厂。 而是特意绕了个道,经过了第一车间的大门口。 那里,正上演著一出“好戏”。 “站住!” 一声暴喝传来。 只见刘海中戴著红袖標,正如同一尊门神一样,堵在车间门口。 他的两个儿子,刘光天和刘光福,正像两条恶犬一样,围著一个端著饭盒准备去食堂的女工。 “干什么?想跑?” 刘光天一把拽住那个女工的胳膊,一脸的凶相: “让你交罚款听不懂吗?” “刚才在车间里,你那个工位下面全是铁屑!那是严重违反卫生条例!” “我……我不是故意的……” 女工嚇得快哭了,手里的饭盒都在抖: “我还没来得及扫呢……” “没来得及就是理由?” 刘海中背著手走了过来,官威十足: “少废话!” “要么交五毛钱罚款!” “要么把你饭盒里的饭票交出来!” “我们纠察队还没吃饭呢,正好拿你的饭票去替你『反省反省』!” 这一幕,看得周围的工人们敢怒不敢言。 简直就是赤裸裸的抢劫! 许大茂站在不远处的树荫下,冷眼看著这一切。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既没有愤怒,也没有幸灾乐祸。 只有一种深深的、发自骨子里的鄙夷。 “蠢货。” 许大茂在心里轻蔑地吐出两个字。 “刘海中啊刘海中……” “你这也叫当官?” “你这叫土匪下山!” “为了五毛钱,为了一顿饭,就把全车间的人都得罪光了。” “你以为你在立威?” “其实你是在给自己挖坟!” “而且是那种连个棺材板都没有的乱葬岗!” 许大茂摇了摇头。 他觉得拿自己跟刘海中比,简直就是对自己智商的侮辱。 “看看我。” “我是要给领导送快乐,送精神食粮。” “我是要让领导离不开我,让工人念著我的好。” “你那是让人恨,我这是让人『求』。” “这就是境界的差距!” 许大茂没有停留,也没有上去打招呼。 他就像是一个路过的幽灵,悄无声息地滑过了这场闹剧。 出了厂门。 许大茂骑上车,直奔市里的电影发行公司。 他的车把上,掛著那个装满了干蘑菇和木耳的布袋子。 这些东西,送给厂长是寒磣。 但要是送给电影公司的那个负责片源调配的科长…… 那就是投其所好! 那就是“老朋友的一点心意”! “只要搞定了片源……” 许大茂迎著寒风,用力蹬著车,眼神里闪烁著算计的光芒: “只要我手里握著全四九城最紧俏、最新鲜的拷贝。” “到时候……” “哼哼!” “哪怕是厂长想看电影,也得客客气气地让人来请我!” “这就叫——手中有粮,心中不慌!” ………… 第178章 芭蕾舞?大洋马?许大茂狂笑:这就是通往权力的金钥匙 寒风呼啸的四九城街道上。 许大茂蹬著那辆除了铃鐺不响哪都响的破自行车,两条腿像是上了发条一样,飞快地旋转著。 他的车把上,掛著一个沉甸甸的布袋子。 那里面装的,是他从乡下带回来的那一大袋子干蘑菇,还有两瓶用玉米棒子塞著口的陈年土烧酒。 这是他仅剩的“弹药”。 也是他用来炸开前程堡垒的最后一点火药。 “呼哧……呼哧……” 许大茂喘著粗气,那一顶狗皮帽子歪在脑袋上,但他根本顾不上扶。 他的眼睛死死地盯著前方。 那是北京市电影发行公司的红砖大楼。 对於普通人来说,这也就是个管电影片子的地方。 但在许大茂眼里,这就是一座巨大的军火库! 里面的每一盘胶片,那都是能轰开领导心门的炮弹! “到了!” 许大茂一个急剎车,把车停在楼下。 他並没有急著进去,而是先站在背风处,掏出一把隨身带的小梳子,蘸了点唾沫,把自己那被风吹乱的中分头梳得油光水滑。 又拍了拍身上的尘土,脸上挤出一副既显得风尘僕僕、又透著股机灵劲儿的笑容。 “得嘞!演戏,开场!” 许大茂深吸一口气,提著布袋子,昂首挺胸地走进了大楼。 …… 发行科,科长办公室(其实是大办公室里隔出来的一个单间)。 “哎哟!这不是张干事吗?” 许大茂人还没进屋,那充满了热情和討好的声音就已经先飘进去了: “老张!哥哥哎!想死兄弟我了!” 办公桌后面,一个戴著黑框眼镜、穿著中山装的中年人抬起头。 正是负责这一片区影片调配的实权人物——张干事。 “许大茂?” 张干事推了推眼镜,眼神里带著几分审视,还有几分调侃: “听说……你小子犯错误了?被发配去山沟沟里搞突击队去了?” “怎么著?这是受不了苦,跑回来了?” 这话里带著刺。 要是换了以前那个心高气傲的许大茂,估计早就翻脸了。 但现在的许大茂? 那是经过了生活毒打、已经进化完全的“忍者神龟”。 “嗨!瞧您说的!” 许大茂一点都不恼,反而一脸的“痛心疾首”和“深刻反省”: “张哥,您是不知道啊。” “这一个月,兄弟我那是去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去了!” “那是灵魂的洗礼啊!” 许大茂一边说著,一边极其自然地把那个沉甸甸的布袋子,放在了张干事的脚边。 甚至还用脚尖轻轻往里踢了踢,確保它处於桌子的阴影里,別人看不见。 “虽然苦是苦了点,睡牛棚,吃糠咽菜。” “但一想到是为了给咱们工人阶级、给咱们农民兄弟送去精神食粮,我这心里啊,它是热乎的!” 许大茂这一番唱念做打,把张干事都给整乐了。 “行了行了,別跟我这儿唱高调了。” 张干事的脚尖碰到了那个布袋子,感觉到了里面的分量和硬度。 特別是那个瓶子的形状,那是相当的明显。 他的脸色,瞬间缓和了不少。 “说吧,大茂,无事不登三宝殿。” “你这一回来就往我这儿跑,还带著『土特產』,想干嘛?” 许大茂嘿嘿一笑,凑近了半步,压低了声音: “张哥,还是您圣明,一眼就看穿了兄弟的小心思。” “是这么回事。” “兄弟我虽然在乡下受罪,但心里还是掛念著厂里的领导和工人们啊。” “这不,马上就要过年了。” “厂里的杨厂长,还有新来的几位部里下来的领导,最近那是日理万机,辛苦得很。” “我就琢磨著,能不能在工作之余,给领导们搞点『精神调节』?” 张干事一听这话,眉头挑了挑: “调节?咱们库里不是有片子吗?” “《地道战》、《地雷战》、《南征北战》……这不都是好片子吗?” “哎哟喂!我的亲哥哎!” 许大茂一拍大腿,脸上露出一副“你不懂行”的表情: “那些片子是好,是经典。” “但是……您想啊,那些领导什么级別?” “那些片子他们都看了八百遍了!台词都能背下来了!” “那是给普通工人看的,是普及教育。” “对於领导来说,那叫——审美疲劳!” 许大茂的声音压得更低了,带著一丝神秘兮兮的诱惑: “领导们那是喝过洋墨水的,是有艺术鑑赏能力的。” “他们想看的,是那种……稍微带点『洋味』的。” “或者是那种……能体现『人性深度』的。” “哪怕是咱们兄弟单位,比如苏联老大哥那边的,或者是朝鲜那边的新片子。” “只要是市面上没公映的,或者是那种『內部参考』性质的……” “您懂的。” 许大茂给了张干事一个极其猥琐、但又大家都心知肚明的眼神。 张干事沉默了。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著。 这种“內部片”,库里確实有。 那是作为资料留存的,或者是还没过审公映的。 按规定,是不能隨便外借的。 但是…… 在这个年代,规定是死的,人情是活的。 特別是对於许大茂这种“老放映员”来说,借出去放一场,然后再还回来,神不知鬼不觉。 张干事的脚,又轻轻碰了一下那个布袋子。 听著里面玻璃瓶碰撞发出的微弱脆响。 那是好酒的声音。 第179章 一个棉垫子换来领导一句不错!许大茂:翻身的机会来了 红星轧钢厂,行政楼顶楼。 这里有一个专门的小礼堂。 平时用来开各种中高层干部的会议,偶尔也用来搞一些內部的联欢活动。 而在小礼堂的最后方,有一个不起眼的小房间。 放映室。 此时,距离下班还有一个小时。 整个厂区都在为了最后的生產任务而忙碌著。 但这间不足十平米的小屋子里,却正在进行著一场精细到令人髮指的“战前准备”。 “嗤——嗤——” 许大茂手里拿著一块从家里偷出来的、平时根本捨不得用的鹿皮巾。 正在小心翼翼地擦拭著那台德国放映机的镜头。 一遍,两遍,三遍。 直到那镜头明亮得没有一丝灰尘,直到透过镜头能清晰地看到里面精密的光学结构。 “老伙计……” “今天可全靠你了。” “一定要爭气!千万別卡带!千万別断片!” 许大茂一边擦,一边对著机器碎碎念。 此时的他,已经换上了一身他在宣传科能找到的最乾净、最体面的工作服。 虽然还是那一身蓝,但他特意把领口洗得发白,扣子扣得一丝不苟。 就连头髮,也再次用水压了压,確保每一根髮丝都服服帖帖。 这哪里是个放映员? 这简直就是国宴上的服务生! 擦完机器。 许大茂並没有閒著。 他转身走进了小礼堂。 看著那一排排硬邦邦的木头椅子。 许大茂皱了皱眉。 “不行。” “这椅子太硬了。” “领导们那是坐办公室坐惯了沙发的人,坐这玩意儿两个小时,那屁股不得坐麻了?” “屁股不舒服,心情能好吗?” “心情不好,电影再好看也得打折扣!” 想到这。 许大茂一咬牙,从那一堆设备箱子里,掏出了几个东西。 那是他中午特意跑回家,从自家炕上扒下来的棉坐垫! 虽然花色有点土,是大红大绿的牡丹花图案。 但胜在厚实!胜在软乎! “第一排……中间这三个位置……” 许大茂像是布置作战阵地一样,把那几个坐垫,端端正正地摆在了第一排正中间的位置上。 那是给杨厂长,还有那两位部里来的干事留的“c位”。 摆好坐垫后,他还上去坐了坐,试了试舒適度。 “嗯……还行。” “虽然比不上沙发,但也比木头板子强多了。” 做完这一切。 许大茂又从怀里掏出了一个网兜。 里面是一个崭新的暖水瓶,还有一包虽然不算顶级、但也绝对拿得出手的茉莉花茶。 这是他自费买的。 为了这次翻身仗,他也是下了血本了。 他在第一排前面的小桌子上,摆好了三个白瓷茶杯。 每个杯子里,都预先放好了適量的茶叶。 只等领导一进门,开水一衝。 茶香四溢。 那种宾至如归的感觉,瞬间就能把档次提上去! “这叫什么?” 许大茂站在第一排,环视著这个被他精心布置过的“战场”,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这就叫——私人订製!” “这就叫——绝对优待的服务!” “我就不信,我都做到这份上了,领导还能不感动?” “还能不觉得我许大茂是个有眼力见儿、会办事的人才?” 一切准备就绪。 许大茂回到了放映室。 他把那两盘珍贵的胶片,装进了放映机。 先把《列寧在1918》装上去。 这段是重头戏。 必须放在前面,必须在领导精力最旺盛、兴致最高的时候放出来。 至於那部朝鲜的苦情片,那是用来收尾的,用来“升华主题”的。 许大茂站在放映窗口前。 透过那个小小的方形窗口,看著下面空荡荡、黑漆漆的礼堂。 他的心情,既紧张,又亢奋。 就像是一个躲在暗处的狙击手,正在等待著猎物走进他的射程。 “刚才听刘秘书说……” “杨厂长陪著部里的领导,刚视察完一车间。” “那刘海中那个蠢货,肯定又带著他那两个傻儿子在那儿装腔作势了吧?” 许大茂冷笑一声。 他能想像得到那个画面。 刘海中为了表现,肯定会把车间搞得鸡飞狗跳,甚至可能会当著领导的面训斥工人,以此来显示他的“严格管理”。 “蠢货!” “那是给领导上眼药呢!” “领导视察,要的是祥和!要的是团结!要的是热火朝天!” “你搞得跟个集中营似的,领导能高兴?” “看著吧……” “等领导带著一肚子气,从车间里出来。” “来到我这温暖、舒適、还有好电影看的小礼堂。” “这一对比……” “那就是冰火两重天啊!” “那就是地狱和天堂的区別啊!” 许大茂的手,轻轻抚摸著放映机的开关。 眼神变得阴鷙而贪婪。 “这一次……” “我一定要贏!” “只要伺候好了这一场。” “只要那个部里的领导夸我一句。” “我就不信,杨厂长还好意思让我去下乡?!” “我就不信,我还回不到这充满了油水和权力的轧钢厂!?”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窗外的天色彻底黑了下来。 突然。 走廊里传来了一阵杂乱而沉稳的脚步声。 还有几声低沉的交谈和笑声。 来了! 许大茂浑身的肌肉瞬间绷紧。 他立刻拿起暖水瓶,衝进茶杯里。 隨著开水注入,一股浓郁的茉莉花茶香,瞬间在礼堂里瀰漫开来。 紧接著。 礼堂的大门被推开了。 杨厂长满面春风地引著两位穿著灰色中山装的干部走了进来。 “来来来,王干事,赵干事。” “咱们视察了一天,也都累了。” “这边请。” “咱们厂虽然条件简陋,但这小礼堂还是能坐坐的。” “正好,让宣传科给咱们放个电影,放鬆放鬆。” 那两位干事显然也是有些疲惫了,一边解著风纪扣,一边笑著点头。 当他们走到第一排。 看到那几个明显是精心准备的软坐垫。 闻到那扑鼻而来的茶香。 再看到那个正站在旁边,腰弯得像个大虾米、脸上掛著谦卑笑容的许大茂时。 那个领头的王干事,眼睛亮了一下。 “嚯!” “老杨啊,你这工作做得够细致的啊!” “这还专门准备了垫子?还有热茶?” 杨厂长也是一愣。 他可没安排这一出啊。 他抬头看了一眼许大茂。 只见许大茂赶紧上前一步,用那种极度恭敬、却又不失分寸的声音说道: “厂长,各位领导。” “我是厂里的放映员许大茂。” “我看天冷,领导们视察工作辛苦。” “就自作主张,从家里拿了几个垫子,给领导们暖暖身子。” “这茶也是刚泡好的,您几位尝尝,润润嗓子。” 杨厂长深深地看了许大茂一眼。 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讶,隨即变成了讚赏。 “好!好啊!” “还是咱们的同志贴心啊!” 王干事一屁股坐在那软乎乎的垫子上,端起热茶喝了一口,舒服得长出了一口气: “哎呀……这就叫雪中送炭啊!” “这小同志,不错!有眼力见儿!” 这一句“不错”。 听在许大茂的耳朵里。 简直比那贝多芬的交响乐还要动听! 比那金元宝掉在地上的声音还要悦耳! 成了! 第一步,成了! “谢谢领导夸奖!为领导服务是应该的!” 许大茂压抑著心头的狂喜,並没有表现得太轻浮,而是適时地退后一步: “那……咱们这就开始?” “今儿个给领导们准备的,是一部经典的片子。” “保证让领导们看著解气!看著过癮!” “好!开始吧!” 隨著杨厂长大手一挥。 许大茂转身跑回放映室。 “咔嚓。” 灯光熄灭。 “嗡——” 放映机启动。 一束雪白的光柱,划破黑暗,打在了银幕上。 那光柱里飞舞的尘埃,仿佛都在为许大茂的野心伴舞。 隨著激昂的音乐响起。 《列寧在1918》那熟悉的画面,出现在银幕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