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速通修仙,仙子们失格败北》 第一章 弥诺陶洛斯?魏武遗风! 我,速通修仙,仙子们失格败北 作者:佚名 第一章 弥诺陶洛斯?魏武遗风! 月华如水,浸透江南夜。 不说那秦淮河畔的画舫笙歌,也不讲那二十四桥的明月簫声。 单说姑苏杨府,正是张灯结彩,红幔高悬,一派喜气盈门。 只因杨家三少爷今日大喜,娶的是城南首富寧家的千金小姐。 此时月上柳梢,宾客渐散,本该是新郎官入洞房的吉辰。 可在那新房之外,迴廊曲折之间,灯影摇红之处,却藏著一桩偷梁换柱之事。 一个衣衫襤褸的小乞儿,正立在朱色雕花门前。 此人名唤陈墨。 “杨少爷,你且好生歇著,今天你这洞房,兄弟我便替你入了。” 他嘴里头,正自念念有词,也不知在说些甚么疯话。 看这人怎生模样? 一身破烂短褐,满是污泥油垢,头髮乱蓬蓬地打著结,宛如鸡窝。 方才敲闷棍用的打狗竹棒,却也丟在了地上。 低头看去,只见他脚边,正横躺著一位身著麒麟金丝袍的青发少年郎。 正是今夜的新郎官,杨家三少爷,杨云舟。 他双目紧闭,人事不省,已然昏死过去,好在性命无虞。 正道的天之骄子,烟雨剑楼的得意门生,无数少女的春闺梦里人...... 诸般好听名头,皆落在这位杨三少身上。 只可惜,今夜他这顶花轿,是註定要被旁人抬了去了。 “杨三少,莫要怪我,要怪就怪你这福薄之人,消受不起。”陈墨口中嘿然冷笑一声。 那神情哪里还有半分乞儿的卑微,分明是运筹帷幄,大局在握的梟雄之態! 正是: 仙凡自古路途殊,尘缘纠缠岂能无。 一枕黄粱谁先觉,满盘机算我为初。 偷天换日非为盗,夺情窃命是丈夫。 莫笑今朝衣衫襤,他年仙袍换麻襦! 说来也是一桩奇事,陈墨並非此间之人。 前世里,他不过是个刚刚踏出学堂的落魄书生,学的乃是那“计算机科学与技术”的西洋苦命营生。 日夜操劳,加班加点,熬得是油尽灯枯,鬚髮皆禿。 好不容易盼得一日閒暇,便在电脑前玩弄一个名唤《九州神女緋色蒙尘录》的仙侠艷情galgame。 他也算是箇中好手,早已將这游戏打了个通透。 什么全成就、全结局,乃至每一张旖旎cg,都已尽数纳入囊中。 正是那志得意满,閒来无事,手头做些快活手艺,以慰平生之际,忽觉心口一阵锥心剧痛。 料是欢喜无度,引来了无常的勾魂索罢! 再一睁眼,天旋地转,已是换了人间。 还好,这身子骨还是自个儿的,没出甚么“夺舍重生”的么蛾斯,省却了不少麻烦。 天可怜见他那电脑硬碟里,数以“t”计的“珍品”还未来得及消却。 自个儿的一世清白,恐怕是在亲朋好友面前毁於一旦了。 这话且按下不表。 陈墨在这姑苏城,沿街討食数月有余,渐渐摸清此间门道。 不错,此处確然便是那《九州神女緋色蒙尘录》的九州世界无疑。 而眼下上演的这一出,便是游戏开篇第一章《仙子的修行》。 若按著原本戏文唱下去,这新郎官杨云舟便要与屋中新娘子寧夕瑶,成就一段孽缘。 之后,他便会以此为契机,一路奇遇不断,美人投怀,得道飞升。 好一出英雄美人的佳话! 只可惜,这佳话里,偏偏多出他陈墨这个变数。 他虽无那主角们与生俱来的“金手指”,但脑子里却盛著这整个故事的脉络走向。 更何况,他也並非当真孑然一身。 前世在游戏中,他最为钟爱,也是最为得心应手的三样无上功法,不知为何,如今却似刻在他脑中一般。 其一,名曰《九幽怨情窃玉功》。 此功法阴毒无比,专以女修怨气为食。 女子对其越是怨恨,这功法的效果便越是霸道。 其二,唤作《大喜乐虹身秘乘》。 乃是吐蕃、乌斯藏欢喜禪一脉的无上密法。 个中妙处,非大毅力、大智慧者不能参悟。 其三,则是《恶业执妄证道诀》。 此法最为奇特,修行者需得坚定本心,坚信自己所作所为皆是“正道”。 信念越是坚定,这功法便越是厉害。 正所谓“杀生为护生,斩业非斩人”! 此三法,样样都是那惊世骇俗的魔道玄功。 如今尽归陈墨一人所有,便是他最大的依仗之处。 他要做的,便是將那些个天命主角的机缘,尽数抢夺过来。 速速衝破这凡尘俗世的樊笼,去瞧一瞧那仙家世界的风光儿! 今夜此举,便是这宏大计谋的第一步—— 他要借那屋中新娘子的手,將这天命主角之一的杨云舟彻底除去。 有诗为证: 鳩占鹊巢非我愿,只因天道本无公。 话说陈墨心中念头百转,已是將前尘后事都思虑一遍。 他这双贼眼,却没閒著,早凑到那门缝边上往里窥探。 只见婚房之內,龙凤红烛高烧,光华灿烂。 喜床上,帐幔低垂,隱约可见里头端坐著一位凤冠霞帔的新娘子。 虽是瞧不真切,但只看那轮廓身段,便知是个一等一的美人。 肩若削成,身前垂橐著好一对儿悬钟玉瓜。 腰如约素,往下则是陡然丰腴的肥硕臀儿。 自有一股子熟透了的妇人风韵,真箇是勾魂摄魄,只待有缘人来採擷。 这便是那寧夕瑶了。 陈墨心头不由得一阵火热。 关於这新嫁娘的零散讯息,便如走马灯一般闪过。 此女身负两种截然相反的绝顶体质。 一为:冰肌玉肤,雪魄凝华。 二为:火德道体,真阳內蕴。 冰火相济,坎离交泰。 於修行一道,当有无穷妙用,乃是天底下可遇不可求的绝佳鼎炉……不,道侣。 更要紧的是,此女底细也是来头不小。 她明面上的身份,是姑苏寧家的长女,年约三十有余,正是掐汁出水的年纪。 然则其真实来歷,却是那魔道中人,幽冥教的圣女。 此教行事诡秘,亦正亦邪,早已在正道多年打压下销声匿跡。 寧夕瑶此番再入红尘,更是设下计谋,假意与杨云舟这等正道天骄成婚,所图非小。 她乃是为了在未来正邪大战之中,替幽冥教谋得先机,再给正道背后捅上一刀。 为此,不惜牺牲自己的名节,甚至这副千娇百媚的身子。 当真是个心机深沉、手段了得的蛇蝎美人。 再说这杨云舟,虽是天命眷顾的主角之一,却是个外强中乾、胆小甚微、虚偽至极的性子。 兼之寧夕瑶刻意保持距离,二人虽有夫妻之名,却连手都未曾牵过,更遑论夫妻之实。 只等著什么良辰吉日,再行周公之礼。 念及至此,陈墨腹誹一句: 真是个榆木疙瘩书呆子、守著金山要饭的痴傻儿!合该你今日有此一劫! 远处隱隱传来划拳行令之声,更鼓声也从坊市尽头悠悠荡来。 约莫是二更天了,时间紧迫,不容再有片刻迟疑。 虽然这身行头寒酸了点,但事已至此,也顾不得许多了。 “杨兄啊杨兄,正所谓『闻人妻,心欢喜』。” 陈墨將手按在那朱漆门扇之上,回头又瞧了一眼地上的死物。 “曹丞相、孟德公之志,我辈自当继承,今夜,我便要学一学那魏武遗风。” “再做一回那西臺话本里的弥诺陶洛斯,行些牛首人身之事。岂不美哉?” “更何况,良宵苦短,岂能让这美娇娘独守空闺,等得太久?” 说罢,他念头通达,再无半分犹豫,轻轻一抬手,便要將这朱门推了开来。 只听得那红罗帐內,传来一个柔媚入骨的女子声音: “是……是杨郎么?夜深了,何故才来?” 第二章 仙子的修行! 我,速通修仙,仙子们失格败北 作者:佚名 第二章 仙子的修行! 这声音如鶯啼燕语,酥软之中又带著清冷,钻入耳中,直叫人骨头都要轻上三分。 陈墨闻言,也不答话,就这么大剌剌地走进去。 隨手又將房门关上,落了门栓。 且说婚房之內,金玉为堂,珠翠为室,端的富贵逼人。 帐上是鸳鸯戏水的刺绣,床边是並蒂莲开的熏炉。 黄花梨木八仙桌案上,除了些许桂圆、莲子之类的喜果,还端端正正地摆著一柄喜秤。 凤冠霞帔的新嫁娘,正俏生生地端坐那龙凤喜床上。 陈墨踱步走到桌前,拿起那柄喜秤,在手中掂了掂。 他也不急,就这么慢悠悠地走到床沿,只將喜秤轻轻探出,挑起喜鹊盖头一角。 隨著红绸掀起,但见她: 眉如翠羽,肌似羊脂。 脸衬桃花瓣,鬟堆金凤丝。 媚態天成,与寻常待嫁女儿的青涩截然不同。 就如同一坛被埋在地下数十年的女儿红,光是闻著味儿,就足以让人醺醺然醉了。 是曰:味儿真足。 此女正是寧夕瑶。 “嗯……” 她本以为是新郎杨云舟归来,心中虽无半分情意,但戏要做足。 只见她双颊飞红,贝齿轻咬下唇,装作一副不胜娇羞的模样。 將头微微偏向一侧,不敢与来人对视。 心中却是一片清明,暗自念叨: 我修的是“太上忘情道”,七情六慾皆为虚妄。 今番为了宗门大计,委身於这杨云舟,便只当是一场“修行”,一次炼心罢了。 渡过去,道心便能再上一层楼。 皮囊而已,何足道哉? 这般想著,心中那点涟漪便也平復下去。 她宽慰好自己,这才缓缓抬起那双吊梢狐眼,准备应付一下自己的“夫君”。 可这一眼望去,却让她整个人都愣神住了。 眼前之人,哪里是那个一派正气凛然的杨云舟,竟是一个鶉衣百结的乞丐! 寧夕瑶虽惊不乱,红唇轻启道:“你是何人?为何会在此处?杨郎呢?” 她一边说著,一边暗中运转功力,只待对方稍有异动,便要叫他血溅当场。 这杨府的护卫虽说都是些饭桶,但她自己却是个实打实的高手。 “杨郎?”陈墨见她这般反应,隨手將喜秤搁在床头。 “他呀,许是喝多了酒,正在门外头睡大觉呢!” “春宵一刻值千金,娘子莫管那等煞风景的閒人,你我还是早些歇息的好。” “你找死!” 寧夕瑶勃然大怒,再也按捺不住。 只见她身形一晃,五指成爪,直取陈墨的咽喉, 这一爪若是抓实了,莫说是血肉之躯,便是铁石也要被抓出五个窟窿来。 陈墨却似早有防备,身子往后一仰,避开了这一击。 他嘴上却依旧不饶人:“哎呦!娘子好大的火气! “莫不是嫌为夫来得晚了,心生怨懟?可莫要这般心急嘛。” 他嘴上说著荤话,脚底下却不閒著。 一个懒驴打滚,便躲到了桌子另一头,与寧夕瑶遥遥相对。 寧夕瑶心中更是惊疑不定。 眼前这乞丐看似邋遢,身手却异常灵活,绝非寻常之辈,莫不是丐帮中人? 她停下攻势,死死地盯著陈墨,冷声道: “你到底是谁?来杨家有何目的?” “若不从实招来,今日定叫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陈墨见她终於肯好好说话了,便也收起那副嬉皮笑脸的模样。 他也不回答寧夕瑶的问题,反是没头没脑地问了一句: “寧小姐……哦不,或许我该称呼你为,寧圣女?” “你说,若是那帮子名门正派,知道他们捧在手心里的天之骄子杨云舟,娶的竟是那幽冥教的魔教妖女,你说,这事儿该有多热闹?” 此言一出,寧夕瑶心头陡时又惊又怕。 惊的是,此人如何能將自己的底细摸得个一清二楚,仿佛是自己肚子里的蛔虫一般。 怕的是,此事一旦泄露出去,莫说光復圣教的大计要化为泡影。 便是自己,也要落得个身败名裂,死无葬身之地的下场! 只见陈墨这廝,却浑似没瞧见她那杀人似的目光。 他施施然地又用那赤金合卺杯斟了杯酒,慢条斯理地说道: “寧圣女啊寧圣女,『臥薪尝胆,以身饲虎』,说来倒也是一步好棋。” “先是借著寧家的身份,攀上杨家这棵大树。” “再用你这如花似玉的身子,迷住杨云舟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雏儿。” “待到日后正邪大战起时,你便在正道的背后,狠狠地捅上那么一刀。” “里应外合,大事可成!嘖嘖,好计策,当真是好计策!” 他每说一句,便呷一口酒,悠閒得好似在自家后院里说书。 可他嘴里吐出的每一个字,都狠狠扎在寧夕瑶的心尖子上。 “到时候,魔教得了天下,你寧圣女便是头一號的功臣。” “说不得,那魔教教主的大位,也要换你来坐上一坐。” “我说的,可有错漏之有啊?” 待陈墨说完,寧夕瑶那张娇媚脸蛋儿上,已是血色尽褪。 “你究竟是谁?你是如何知道这些的?” 她已惊得是魂飞魄散,凤冠珠翠一阵乱响。 自己的全盘计划,竟是被他知道得分毫不差! “只是……” 陈墨笑而不答,话锋一转。 “你千算万算,怕是没算到,会有我这么个程咬金,半道里杀出来吧?” 他將手中的酒杯重重往桌上一顿,发出“砰”的一声脆响。 “寧圣女,你也不想自己苦心经营的这一切,到头来都变成一场空吧?” 这话,便是赤裸裸的威胁了。 寧夕瑶是个聪明人,一瞬间便明白眼前这乞丐的弦外之音。 只要有的谈,那就还有转圜余地。 想通了这一层,她的心反倒渐渐平復下来。 她强撑著坐下身子,一双凤目迎上陈墨问道:“你……到底想要什么?” “只要你能为我守住这个秘密,你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 说到最后,她咬了咬下唇,媚眼如丝,话锋一转。 “若是你图的是我这副身子,也……也未尝不可。” “虽算不得什么金枝玉叶,却也还是完璧之身……想来,也足以让你快活一阵子了。” 她缓缓地抬起手,那纤纤玉指,竟开始解自己衣襟上的盘扣。 只见喜服之下鼓鼓囊囊,好似揣著两个寻常男儿头那般大小的消暑寒瓜儿,几欲裂帛而出。 有道是“人为財死,鸟为食亡”。 在她看来,这世间之人,所求无非財、色、权、名四字而已。 眼前这乞丐,想来也不例外。 再说这贞洁与圣教大计相比,又算得了什么? 只要能稳住此人,保住秘密,些许屈辱,便也认了。 哪知陈墨听了她这话,却只是摇了摇头,將杯中酒一饮而尽,方才慢悠悠地说道: “富贵於我如浮云。” “至於圣女你的身子嘛,虽然是天下一等一的妙物……” 他顿了顿,目光在她那丰腴诱人的曲线上溜了一圈。 “但我今日来,乃是为了求仙了道,行的是堂堂正正的阳谋大道,岂能为这区区女色所惑?” 陈墨见火候已到,便不再多言,伸手指向门外,一字一顿地说道: “替——我——杀——一——个——人。” “谁?” 寧夕瑶闻言,心头又是一凛。 她正要开口细问,院外忽然传来一阵虚浮脚步。 紧接著,一个男子声音响起: “夕瑶……你……可还好?” “说来也怪,我方才在院中赏月,不知怎地,竟觉头脑一昏,便睡了过去。” “误了吉时,真是该死。” 寧夕瑶立刻明白眼前这乞丐意思,只觉一股寒气直衝脑门。 他要杀的那个人,不是別人,正是门外这位自己的新郎官! 何其毒也!何其狠也! 好一招借刀杀人! 门外的杨云舟,还在不明所以地继续敲著门,口中唤著她的名字: “夕瑶?你在里面吗?快快开门啊!” 陈墨却对门外的声音充耳不闻,只是静静地看著寧夕瑶。 他甚至还对著她,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 寧夕瑶天人交战,念头急转。 杀了杨云舟,届时杨家震怒,正道追查。 她之前所有布局都將化为泡影,甚至会引火烧身。 可若是不杀…… 此人既然敢如此行事,必然有所倚仗。 更何况,还有把柄握在他手里,一旦鱼死网破,自己和整个幽冥教都將万劫不復! 寧夕瑶的目光在门扉和陈墨的脸上来回移动,眼神变幻不定。 两害相权取其轻。 走得通的路似乎独独只有一条! 正是: 玉秤初挑媚骨香,鶉衣乍破合欢堂。 从今孽海栽莲处,天命由人不由苍! 第三章 陈墨,你很得意是不是?(4K求追读) 我,速通修仙,仙子们失格败北 作者:佚名 第三章 陈墨,你很得意是不是?(4K求追读) 话说寧夕瑶心中是千迴百转,念头此起彼伏。 她这一颗修了数十载忘情道的古井不波之心,今夜算是被这乞丐搅了个天翻地覆。 杀与不杀,只在一念之间。 可这一念,却关乎著她自个儿的身家性命,更繫著那幽冥教的百年大计。 正是: 一子错,满盘皆落索。半步差,前程尽化沙。 看官听说,这寧夕瑶也是个杀伐决断的主儿,岂是那寻常优柔寡断的小女子? 她贝齿紧咬朱唇,一点殷红险些渗將出来。 凤目之中,寒光一闪而逝,心中已是有了计较: 罢了,罢了! 我为圣教,已是舍了这清白身子,如今再多一条人命,又算得了什么? 杨云舟啊杨云舟,非是我心狠,只怪你命该如此,遇上了这尊煞星! 你我本就不是同路人,今日便让妾身,送你早登极乐,也省得日后你我刀兵相见,多添一番烦恼! 心中计议已定,她脸上那股子冰霜般寒气反倒渐渐敛去。 再抬眼时,已又是那副媚骨天成的娇柔模样。 任谁见了,也只会当她是个怀春新妇。 哪里能想到,这娇媚皮囊之下,竟藏著一颗蛇蝎心肠。 只见她莲步轻移,裊裊娜娜地走到门前,柔荑轻抬,便將那门栓拔了开来。 “杨郎,妾身这就为你开门。” 朱漆门扇向內敞开,门外月华如练,倾泻而入,照亮了门槛內外。 杨云舟正等得心焦,忽见房门开了,心头一喜。 他刚要迈步进来,伸手便想去牵她的柔荑,口中还关切地问道: “夕瑶,可是让你久等了?我刚刚醒来时,已是躺在这门口了。” 寧夕瑶轻轻躲闪开来,脸上媚意更浓,柔声道: “夫君说笑了,想是近日为了你我婚事,太过劳累所致。” “无妨的,你我……来日方长。” 他听得“来日方长”四字,只当是新婚娘子的情话,心中更是熨帖巴適。 忽然眼角余光瞥见屋里头,竟还坐著个衣衫襤褸的乞儿! 那乞儿正端著酒杯,似笑非笑地瞧著他,那眼神,便如看一个死人。 杨云舟心中“咯噔”一下,顿觉不妙。 他正待开口喝问,却忽觉胸口一阵钻心剧痛,赤血自心口处喷薄而出。 低头看去,只见一截薄如蝉翼的剑尖,已是將他穿了个透心凉儿。 这变故来得实在太快,快得让他这位烟雨剑楼的得意门生,连一招半式都来不及使出。 他艰难地转过头,全然不敢置信盯著眼前这个女人——他的新婚妻子,寧夕瑶。 “为……为……什……么……” “呃……这到底是为何?” 他喉间“咯咯”作响,想问个明白。 为何前一刻还是柔情佳人,下一刻便会化作索命罗剎? 痛,太痛了。 他伸手指向那乞丐,用尽此生最后一丝力气颤声道: “恶……丐……你已有取死……” “罢了……替我待夕瑶好些……” “……” 寧夕瑶那张俏脸,却是冷若冰霜,没有半分表情。 她本生性凉薄,为了圣教大计,才与此人逢场作戏,哪有什么真情实意? 眼瞧手中还握著一柄软剑剑柄,那剑身细长柔软,却坚逾精钢,正是幽冥教的独门凶器。 “死人,不需要知道为什么。” 她声音清冷,不带一丝烟火气。 说罢,皓腕一转,只听“噗嗤”一声,那软剑已是自杨云舟体內抽出。 一道血箭飈射而出,点点猩红,落在那凤穿牡丹嫁衣之上。 杨云舟身子一软,瘫倒下去,双目圆睁,已是没了声息。 可怜一代天骄,连洞房的门槛都没能迈进一步,便这般不明不白地做了短命的屈死鬼。 当真是: 金风未动蝉先觉,暗送无常死不知。 寧夕瑶转过身来,將那沾血软剑在袖中一抹,剑身便又光洁如新,而后如灵蛇般缠绕回腰间。 足见其手段之老练,心性之狠辣。 她看也不看地上的尸身,只是冷冷地盯著陈墨,一言不发。 她虽是魔门中人,杀人如麻。 但被人这般胁迫著去杀一个与自己並无深仇大恨之人,心中终究是老大不痛快。 “寧圣女的剑法,果真是名不虚传!陈某今日,算是开了眼界了。” 陈墨见她这般模样,只不紧不慢地夸讚道。 他站起身来,踱到那门槛前,蹲下身子,伸出两根手指,往杨云舟的鼻息间探了探。 又翻开他眼皮瞧了瞧,最后才搭上他腕间脉门。 一番检视下来,確然是死得透了,三魂七魄已然离了窍,断无活转可能。 “当真死得乾净,死得透透的了。” 他嘴里头嘖嘖称奇,手底下却在那杨云舟尸身怀里头摸索起来。 那嫻熟手法,看起来与寻常摸尸为生的街边破落户別无二致。 不多时,便摸出一件硬物来。 取出来一看,却是一柄玉如意。 此物非同小可,正是杨家压箱底的秘传宝物——妙乐醍醐玉如意。 但见此宝约莫一尺来长,通体乃是上好的粉霞暖玉雕琢而成。 其形制也甚是奇特,竟是一株並蒂红莲,莲瓣层层叠叠,缠绕著一根金刚宝杵。 杵顶之上,更嵌著一颗摩尼宝珠,流光溢彩,瑞气千条。 据传,昔年吐蕃来的莲花生大士,与汉地药王孙思邈真人“论道三天”,曾以“怒莲化欢喜”点化此器。 不仅內里自成一方天地,可作储物之用。 还能调和水火阴阳,將那男女之间的慾念,化作精纯的修真资粮。 端的是一件採补双修的无上至宝。 有此物在手,他那《大喜乐虹身秘乘》,便能发挥出十二成的功效! 陈墨將这玉如意在手中掂了掂,隨手便揣入自己怀中。 这番动作,落在寧夕瑶眼中,直让她银牙暗咬,心里骂道:好一个贪得无厌的无耻贼人! 先是被一个乞丐拿住把柄,胁迫著杀了自己名义上的夫君。 如今,这乞丐竟还当著自己的面,行此搜刮死人財的齷齪之事! 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寧夕瑶强忍著怒气,轻斥道:“杀也杀了,宝物也拿了,这下,你该满意了吧? 哪知陈墨收了宝物,却並未就此罢休。 “还差得远呢。”他摇了摇头。 “我听说,杨家三少,除了修为不俗,还尤擅一手炼魂之术。” “可將这天地间的万物生灵,都炼成他自己的『魂环』,用以对敌。” “而圣女你所在的幽冥教,似乎也颇精一门御魂之道,名唤《幽冥拘魂手》是不是?” 寧夕瑶的脸色又是一变。 这等秘闻,此人又是从何得知? 陈墨却不给她细想机会,继续说道: “圣女,你我这等人做事,当求一个万全。” “这杨云舟虽死,可谁又能担保他还有什么异宝护身,或是修了什么假死脱身的秘法?” “今日事已至此,我害怕夜长梦多,再生事端。” “不知能否劳烦圣女再辛苦一回,送佛送到西?” “索性便將他这魂魄拘將出来,打得他魂飞魄散,再把这身臭皮囊挫骨扬灰。” “如此,方才算是一了百了。圣女以为,可好啊?” 此言一出,寧夕瑶心头又是一颤。 这恶丐的心儿,真真比那九幽之下的万年玄冰还要冷! 这不止是要杀人,更是要让其永世不得超生! 寧夕瑶冷哼一声,將头偏向一旁,显然是不愿照做。 杀人已是无奈之举,如今还要她行此灭魂扬灰的毒辣之事。 陈墨见状,也不动怒,只是幽幽地嘆了口气: “唉,看来圣女是不愿意了。” “罢了,想来杨家和烟雨剑楼的人,应该很快就会发现此间异状。” “到那时,我这个小乞儿烂命一条,死不足惜。” “只是不知圣女你,又该如何向他们解释,这新郎官死在洞房里的事情呢?” 寧夕瑶气得浑身发抖,一双秀拳捏得咯咯作响。 眼神若是能杀人,怕是早已將他千刀万剐了。 “圣女,你可要想清楚了。” “今日之事,你我已是拴在一根绳上的蚂蚱,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他若不死透,你我……都得死。” “好!那就依你所言!” 说罢,寧夕瑶径直走到杨云舟尸身前。 既然已经上了这条贼船,那便只能一条道走到黑了。 只见她並起剑指,口中念念有词,指尖縈起黑雾。 “摄!” 她一声低喝,朝著杨云舟眉心,遥遥一点。 霎时间,只见一道虚幻人影,竟是被硬生生地拖拽出来。 人影面目痛苦万分,儼然与杨云舟一般无二。 “去!” 寧夕瑶又是一声轻叱,那团黑气如活物般飞出,一口便將那人影囫圇吞下。 黑气之中,悽厉惨嚎之声不绝於耳。 “敕!” 她玉手一挥,一团幽蓝鬼火凭空出现,落在杨云舟尸身之上,竟是在短短几息之间,將其烧成飞灰。 做完这一切,寧夕瑶额上已是香汗淋漓,衣衫皆湿,显然是耗费不少心神。 就在这位本该搅动天下风云的天命主角形神俱灭之际。 整间婚房之內,竟是紫光大盛,妙若仙境。 正是天机混沌,天命偏移之象! 寧夕瑶被这异象惊得是花容失色,心神巨震。 还不待她反应过来,腹中猛地传来一阵撕心裂肺般的剧痛! “呃……啊!”她痛呼一声,身子一软,险些栽倒在地。 只觉得五臟六腑都错了位,丹田气海更是翻腾不休。 灼热,酷寒,两股截然相反的真气,在她体內横衝直撞,要將她的经脉寸寸撕裂! 原来,她为了潜入杨家,假扮凡人,特地服下了一味名为“龟息锁元丹”的秘药。 此药能將她的修为与气息尽数压制,便是金丹期的修士,也瞧不出半分破绽。 但此药亦有大忌,那便是在药力未散之前,绝不可妄动真元。 方才她被逼无奈,强行施展“幽冥拘魂手”,已是犯了这桩大忌。 更要命的是,她身负“冰肌玉肤”与“火德道体”两种极端体质,本就水火不容。 全靠著深厚修为,才勉强维持著平衡。 如今真气一乱,体內阴阳之道立时失调,就如同那决堤洪水,一发不可收拾! 冰火二气在她体內交战,其痛苦之处,简直非常人所能想像。 豆大的冷汗,瞬间便浸透了鬢角。 再这般下去,不消片刻,她便会落得一个经脉尽断,爆体而亡的悽惨下场! “你……你算计我!” 寧夕瑶强撑著最后一丝力气,抬起头,一双凤目死死地瞪著那个始作俑者。 直到此刻,她若是再不明白自己是掉进了人家早就挖好的陷阱里,那她这幽冥教圣女,也算是白当了。 从一开始,这乞丐说的每一句话,都是一个环环相扣的圈套! 目的,便是要將自己逼到这般任其宰割的绝境! “呵呵……圣女果然是聪明人。” 陈墨负手而立。 “你应该知道这冰火对冲的滋味如何?想来是不好受的吧。” “如果再不想想法子拨正阴阳,你这千娇百媚的身子骨,怕是就要化作一滩肉泥了。” “嘖嘖,真是可惜啊,可惜。” “你……你胡说!” 寧夕瑶已是痛得神智模糊,可听了这话,还是强撑著一口气,嘴硬道。 “我……我这是练功岔了气……我自己能调理得好……用不著你这贼人假好心!” 陈墨见她死到临头了,还在这儿嘴硬,不由得嗤笑一声,也不与她爭辩。 他就这么一动不动地蹲在那里看著她。 “你……你休想……我便是死……也绝不会……” 寧夕瑶咬著牙,还想说些什么场面话。 可腹中剧痛愈发猛烈,身子一软,便朝著地上倒去。 她自然知道,自己现在是个什么光景。 冰火二气失控,丹田即將崩毁。 除非……除非能找到一个身具纯阳之体,借那至阳之气,来调冰火二力。 除此之外,再无半点生机! 可放眼这天下,去哪里寻这等人物? 便是寻到了,又如何能在这片刻之间赶来? 我还要……光復圣教!断然不能死在此处! “也罢!你终究得让我知道今日栽在谁手里!报上名来!”寧夕瑶嘶声道。 便是死,她也要死个明白! 陈墨见状,这才伸出臂膀,一把將她那娇躯揽入怀中。 “陈墨。”他淡淡地报上自己的名讳。 寧夕瑶抬起那双迷离狐眼,想將眼前这张脸,牢牢刻在自己三魂七魄之中。 “陈……墨……”她一字一顿地念著这个名字,“你很得意,是不是!” “看到我这般模样,你心里头,是不是快活得很!” “……” 他没有应声,只是將她拦腰抱起,缓步走向那张铺著鸳鸯锦被的婚床。 寧夕瑶浑身无力,便如那离了水的鱼儿,只能任由他摆布。 “陈墨……”她痴痴望著头顶那晃动的龙凤烛影,“此仇,我寧夕瑶若是不报,誓不为人!” 窗外,三更的梆子声幽幽传来,夜,还很长。 有分教: 红烛帐下剑光寒,玉骨冰心墮九渊。 软剑穿心情义断,幽冥拘魂梦魄残。 天命未料煞星至,玄体翻成水火煎。 孽债今宵缠凤枕,无常路尽启新篇! 第四章 无双剑仙,心魔乍现!(4K求追读) 我,速通修仙,仙子们失格败北 作者:佚名 第四章 无双剑仙,心魔乍现!(4K求追读) 列位看官,且住! 方才咱说那江南杨府,陈墨与寧夕瑶有嗔有恨,有辱有怨。 这闺房里旖旎也好、仇怨也罢,暂且先按下不表。 若只盯著那方寸里的事儿,可就漏了这最要紧的乾坤大局。 陈墨一举格杀天命之人杨云舟,又欲以邪法採补魔教圣女寧夕瑶。 此事,已然是搅动整个九州天机。 那一道冲霄而起的“天命偏移”之紫气,凡俗之人肉眼难见。 可在那些个道行高深,能窥探天机的大能眼中,却不啻於黑夜一盏明灯,想不瞧见都难! 且把咱们的眼光,从那江南温柔乡里,挪上一挪。 往西去,越过那千里黄沙,万里戈壁,便见一座擎天巨岳,拔地而起,直插云霄。 此山,名唤崑崙。 乃是九州万山之祖,龙脉之源。 冰棱如剑,雪色漫捲,寒气逼人。 然则崑崙之巔,天山之顶,却別有洞天。 只见那云海翻腾之间,仙宫楼阁,若隱若现。 此处,便是玉虚仙宗山门所在——镜天阁。 在那镜天阁最高处的一座观星台上,正盘膝静坐著位白衣女子。 那女子,一头乌髮如墨,松挽成髻,只用一根白玉簪子別住。 一身白衣胜雪,纤尘不染,衬著肌肤欺霜赛雪,更显得是清冷出尘,仙气盎然。 可偏偏,她那身段儿却又极是诱人。 肢细得似风能吹折,胸脯饱满得要將素袍撑裂。 她便是天下公认的剑道第一人,玉虚仙宗·仙尊·裴语寒,世人皆称其为“无双剑仙”。 此刻,她正双目微闔,吐纳调息,周身有淡淡剑气游丝绕指。 忽的,长如蝶翼的睫毛一颤,睫上霜花簌簌落下,猛地睁开了双眼! 往日如寒潭的眸子里,竟泛起惊疑之色。 她抬起头,望向那姑苏东南方向。 以她通玄道行,自然是清清楚楚地“看”见了那一道,在江南之地一闪而过的妖异紫气! “天机……乱了。” 裴语寒朱唇轻启。 “东南方紫气遮天,竟连半分根由都算不出来……” “到底是何处孽障,竟敢行此等逆天悖理之事?” 她眉头紧锁,掐指一算,却只觉得天机一片混沌。 如坠五里雾中,什么也算不出来。 也就在此时,她眼前竟是又毫无徵兆地,浮现出一副令她羞愤欲绝的幻象。 幻象之中,她仍著这身白衣,可衣摆染著血,狼狈地雌俯在地上。 身前站著一个看不清面容的短髮男子,手里提著一柄再普通不过的长剑。 一次又一次击溃她的护身剑气,一次又一次將她狠狠打翻在地。 到最后,竟对她一次又一次……行那百般前所未闻的淫辱之事! 那股子屈辱、痛苦,还有无力反抗的绝望,真实得让她浑身发颤。 几乎要分不清,这到底是凭空生出的幻象,还是將来真会发生的事儿! “唔……” 裴语寒闷哼一声,脸色煞白如纸。 她连忙收敛心神,强行將这副幻象驱散。 可那心头,却依旧是“怦怦”乱跳,久久不能平息。 “这心魔……竟还未除尽!”她咬著牙,低声斥道。 心魔!该死的心魔! 原先她还以为,隨著自己斩去七情六慾,这困扰自己多年的魔障,早已消失得乾乾净净。 却没料到,今日不过是一点天机异动,竟让这心魔死灰復燃! 她再次望向东南方,眸子里添了几分凝重: 这幻象中的男子……莫非与天机之乱有关? “师尊。” 一个清朗少年声音,自身后响起,打断了裴语寒的心绪。 她回过头,只见一个身穿青绸衫的少年郎,正缓步向她走来。 那少年,约莫十七八岁的年纪,生得是剑眉斜飞入鬢,星目亮若寒星。 眉心处,更有一点赤色的火纹印记,平添了几分神异之感。 最奇的是他身后,竟是背著一柄,与其身形绝不相称的玄黑巨剑。 那玩意儿,与其说是剑,未免也太大了些。 巨大、宽厚、沉重、而且粗糙,简直是一块未经打磨的铁疙瘩! 寻常人,莫说是用了,便是单单將它扛起来,怕是都要费尽九牛二虎之力。 可这少年,却將它轻轻鬆鬆地背在身后。 此人,便是裴语寒此生唯一亲传弟子,亦是天命眷顾之人之一。 帝都幽州的陆家小少爷,陆凌尘。 其身负麒麟血脉,乃是百年一遇的修仙奇才,素有“麒麟儿”之称。 陆凌尘走到裴语寒身前三步处,停下脚步,恭恭敬敬地双手拢在袖中躬身行礼。 “师尊,您方才望著东南出神,脸色也差,可是有烦心事儿?” 他见自家师尊脸色不对,便关切地问道。 裴语寒缓缓地摇了摇头,声音已復往日清冷。 “凌尘,为师问你。” “你觉得,在这九州地界,若单论剑之一道,可有人能胜过为师么?” 陆凌尘闻言,想也不想,便斩钉截铁地拱手朗声道: “绝无半点可能!” “师尊乃是当世第一剑仙,三尺青锋,冠绝九州!” “便是那魔教教主,妖族大能,见了师尊,也要退避三舍!” “这世上,绝无人能在剑上胜过师尊您!” “是么?” 裴语寒听了这话,非但没喜,反倒牵起唇角自嘲一笑,转首望向翻涌云海。 “可为师若说,我眼前时常会出现一副异象。” “那异象之中,有一个看不清面容的男子,持剑將为师一次次打翻跪地。” “还对我……行那百般淫辱之事呢?” “什么?!” 陆凌尘如遭雷击。 这声惊呼,端的是石破天惊,崑崙巔的流云都被震得四散。 他素来沉稳的俊脸瞬间血色尽褪,虎目瞪得溜圆,里头满是惊骇与狂怒。 “师尊!请恕弟子无礼!您……您方才说的,是……是什么胡话!” 他上前一步,声音都因激动而微微颤抖。 “这普天之下,谁人不知您是那冰清玉洁的无双剑仙!” “怎……怎会……怎会有那等污秽不堪的魔障!” “定是那邪魔外道,使了什么魘镇之术,想要污了您的通明剑心!” 在他心中,师尊是神圣不可侵犯的神祇,这般褻瀆比杀了他还难受。 狂暴杀意自他体內腾起,眉心火纹愈发红艷。 列位看官有所不知,这陆凌尘性子最是矛盾: 一边是麒麟血脉里藏著的桀驁凶性,生来便带几分嗜杀。 早年在幽州时,见恶霸强抢民女,他提剑便闯了恶霸府邸,竟將满门家眷斩得乾乾净净,血溅三尺也面不改色。 可另一边,他又最是放浪瀟洒,不爱仙门里清规戒律的束缚,常穿著这身青绸衫溜下山。 在市井里喝烈酒、听小曲,见了有趣的玩意儿便隨手买下来,活脱脱一个富家閒散公子,半点没有修仙弟子的刻板。 只是这两样顽劣性子,在师尊面前却尽数收敛,只做个听话的好徒儿。 第五章 憎恨吧!怨恨吧!仙子!(5K求追读) 我,速通修仙,仙子们失格败北 作者:佚名 第五章 憎恨吧!怨恨吧!仙子!(5K求追读) 列位看官,话分两头,各表一枝。 刚说了崑崙之巔,裴剑仙心魔乍现、陆凌尘领命下山。 这边姑苏杨府的婚房里,热闹劲儿还没过去—— 且说陈墨抱著寧夕瑶,脚下步步留心,绕过地上那滩血泊缓步而行。 “唔……嗯……” 怀中仙子气息微促,下意识里想挣动身子。 想她身为圣女,何等尊贵,又有何人敢近三尺之內? 若是放在平时,她早已一掌將这等腌臢之辈拍成肉泥了。 可现今浑身上下,却连动一动小指头的力气都没有了。 只觉得一股子男人特有的腥膻味儿,直往她鼻子里硬钻,呛得她皓齿紧咬下唇。 “吱呀……” 一声轻响,却是陈墨將她轻轻放在床榻上。 那床是酸枝木所制,软罗烟帐半垂著,帐角银铃被风一吹,叮噹作响。 寧夕瑶侧躺在那里,一头青丝散乱在枕上,云裳半解间,香肩微露。 良久,只听她又用微不可闻的声音,咬牙切齿地说道: “今日之辱,他日……我必报之!” 这杜鹃泣血之言,说得是怨毒入骨。 陈墨听了这话,却只淡淡一笑,全不在意。 他非但不恼,反倒是上上下下,仔仔细细地打量起床上这具已然是任人宰割的雌熟玉体来。 “嘖嘖嘖……” 他咂了咂嘴,伸手虚虚拂过帐子,心中发出由衷讚嘆: 好一副上佳皮囊!好一个绝顶炉鼎! 但见床上那妇人: 云鬢半偏,斜簪金凤。香肩微露,懒系红罗。 一张俏脸,虽是失了血色,却宛如那雨打梨花,风揉芍药,惹人怜爱。 那身段儿,更是没的说。 因著体內真气鼓盪,那件宽大喜袍,已是崩开了好几处线脚。 尤其是那冰肌玉肤,半遮半掩之间: 一半处,寒气森森,凝著细密冰霜,另一半处,热浪滚滚,泛著赤色云霞。 陈墨虽是看得腹中邪火,直衝顶门,心中却无半分齷齪念想。 他此行闯杨府,真正的目標,自始至终都是身负天命气运的杨云舟。 他虽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却也不屑趁人之危,更不愿真的折辱一个本就被命运摆弄的女子。 念及至此,他轻咳一声,竟是整了整自己那破烂衣衫,对著床上的寧夕瑶,一揖到地。 “寧圣女,在下方才多有得罪,还望海涵。” “我陈墨,虽说是个好色之徒,却也並非那等飢不择食的饿鬼。” “大丈夫行於世,有所为,有所不为。” “似这般趁人之危,行那苟且之事,非君子所为,在下……是万万做不出来的。” 寧夕瑶本已是心如死灰,只等著这贼人上来行那禽兽之事,將自己生吞活剥了。 忽听得他这番言语,倒不由得一愣。 她勉力抬起眼皮,实在是有些看不懂眼前这个人了。 说他狠毒吧,他杀人灭魂,眼都不眨一下。 说他卑鄙吧,他威逼利诱,无所不用其极。 可偏偏到了这最后一步,他却又摆出一副正人君子的款儿来。 这葫芦里,卖的究竟是什么药? 半晌,她嘴角扯出一个冷笑。 “呵呵……” “想不到……你这贼人,倒还算是个……直白的。” “怎么?莫不是嫌弃我这身子,不够『乾净』么?入不得你眼?” 她心里头,却已是翻江倒海。 不知怎地,她竟拿眼前这个乞丐,与杨云舟暗暗地比较了起来。 这位杨家三少,生得是面如冠玉,目若朗星,端的个是浊世翩翩佳公子。 平日里,对她也是百般呵护,万般体贴,在外人看来,实乃一对神仙眷侣。 可只有寧夕瑶自己知道。 那杨云舟,看似温文尔雅,实则是个道貌岸然的偽君子。 他看自己的眼神,仿佛自己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件他早已预订下的私有物事。 连她与旁人道句话,他眼底都会漫上冷意。 反观眼前这个陈墨。 他虽是个乞丐,虽行事狠毒,言语粗鄙。 可他……他好色,却也好得坦荡,他卑鄙,却也卑鄙得直接。 与杨云舟那等藏著掖著的阴暗相比,这陈墨的“恶”,反倒显得有几分“磊落”了。 这个念头一出,连寧夕瑶自己都嚇了一跳。 自己莫不是疯了?著相了?修无情道修到狗肚子里了? 竟会觉得一个逼死自己“夫君”,又要强占自己身子的贼人,“磊落”? “哼!既已如此,又何必磨磨蹭蹭!快快动手!” 想到此处,她心中一阵烦恶,不由得又是一声冷哼,便將头扭到一边,再不去看陈墨。 陈墨却似看穿她心中所想,也不点破,只是淡淡一笑。 他將那从杨云舟身上得来的“妙乐醍醐玉如意”,轻轻地放在床头枕边,那温润霞光映得她半边脸亮了起来。 “圣女既已发话,在下便恭敬不如从命。” “只是有一事需说清——在下此举,並非为逞私慾,实是为救圣女性命。” “你冰火道体阴阳失调,真气已快衝断心脉,唯有借外力引导,方能暂缓危机。” “你身上的这件嫁衣,虽是华美,却也是一道枷锁,束缚著你体內生机。” “事到如今,再穿下去,有害无益。” 陈墨看著她,缓缓地吐出了五个字: “卸甲吧,仙子。” 这五个字,不啻於五道惊雷,轰然炸在寧夕瑶心头。 是啊,“卸甲”…… 嫁衣,嫁衣,既是为“嫁”而穿之“衣”。 可如今,新郎已死,良人非人。 自己这身嫁衣,又该是穿给谁看呢? 穿著它,又能守住什么呢? 罢了,罢了! 都到了这般田地,还有什么好顾忌的! 一股子说不清是悲愤,还是自暴自弃的心绪,涌上心头。 那双本已无力的玉臂,不知从哪里,竟又生出了一股子牛劲儿。 只听得“刺啦——”一声裂帛脆响,她竟是双手齐出,死死地抓住衣襟向两边一分。 大红绸料从领口裂到腰际,直直露出里面月白綾袄。 看官你道这一撕撕的是什么? 哪里只是一件嫁衣! 分明是她三十年魔教圣女的尊严,是她死守的无情道心防! “呵呵……呵呵呵……” “怎么?不敢了?难不成你只会嘴上逞能,真到了跟前,倒成了缩头乌龟?” “难不成还要我这『残花败柳』,反过来求你不成?” “你倒是动手啊!” 寧夕瑶先是低低地冷笑,好似夜梟啼哭,厉鬼悲鸣,听得人头皮发麻。 笑著笑著,两行清泪便要將滚下。 她死死地盯著陈墨,泪珠悬在睫上,咬牙先啐出一句: “贼子!狗彘不如的腌臢泼才!” “你这臭水沟里钻出来的蛆虫,烂泥塘里打滚的癩犬!” 陈墨却不恼,反倒眯起眼笑,往前凑了半寸: “对!对!就是这样!骂!大声些骂!” “娘子不骂我,我这一身功法反倒滯涩得很!” 寧夕瑶气得肩背微微颤抖,喉间滚出更狠的咒: “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来污了我的眼,脏了我的身子!” 说罢竟想抬手打他,可手臂刚抬到半空,便脱力垂落,砸在床榻上。 “我恨不得食你的肉,寢你的皮!” “將你千刀万剐,抽筋扒皮,点天灯,熬人油!” “你这猪狗养的杂种,下三滥的贱胚!” 她骂得是咬牙切齿,字字泣血。 將她那三十年里,从市井之间,从魔教典籍里,学来的一切恶毒言语,都如那倒豆子一般,一股脑儿地全倾泻了出来。 殊不知,她这番咒骂,却正中陈墨下怀! “娘子,你这骂人的声音,可比那勾栏里的黄鶯儿唱曲儿还要好听!” “再多骂几句,让为夫好好地受用受用!” 寧夕瑶最后嘶吼出声: “陈墨!” “你等著!你给老娘等著!” “今日之辱,我寧夕瑶若不报,便叫我天打雷劈,死后墮入九幽地狱,永世不得超生!” 只见陈墨这廝,非但不以为忤,脸上反倒是露出一副飘飘欲仙、如痴如醉的表情。 那模样,好似那癮君子抽上了头一口的福寿膏,端的个是眉飞色舞,精神亢奋。 “好好好!这股子怨劲儿正好!” “九幽怨情窃玉功——启动!” 陈墨这番作態,直將个寧夕瑶气得是三尸神暴跳,七窍內生烟,险些背过气去。 见过无耻的,却没见过这般无耻的! 这世上,怎会有如此厚顏无耻,甘愿受人咒骂的贱骨头! 列位看官有所不知,陈墨心中早就打定算盘。 他对寧夕瑶这具身子,半分旖旎念想也无,眼中所见,从头到尾只有“修行炉鼎”四个字。 指尖掐了个诡异法诀,世间第一等的邪门功夫《九幽怨情窃玉功》已悄然运转。 此功邪异至极,不吸天地灵气,不纳日月精华,偏嗜女子心头最烈的怨恨之气。 女子越恨他、越怨他,功法运转便越顺畅。 旁人避之不及的穿肠毒,在他这儿,竟是助长修为的十全大补汤! 寧夕瑶这体质能孕育出世间最精纯的怨煞之气,比寻常女子的怨气强上百倍,正是他速通仙途的最佳养料! 此刻她每骂一声,便有一缕灰黑煞气从七窍溢出。 似游丝般缠缠绕绕,正是她冲天怨气凝成的“怨情煞”。 再看枕边“妙乐醍醐玉如意”,忽的宝光大盛。 並蒂红莲纹竟似活了般,花瓣微微颤动,粉霞如流水般漫过纹路,將煞气尽数吸附。 经玉如意一炼,污秽煞气竟变得精纯无比,如百川归海般朝著陈墨涌去。 “啊——” 饶是他早有准备,也被冲得浑身一震,险些叫出声来。 这副乞丐身子,本就是个从未修行过的凡胎俗骨,经脉淤塞,窍穴不通。 只见灰黑煞气,在他体內横衝直撞,势如破竹。 將那些原本滯堵的奇经八脉,一一衝开、拓宽、加固。 不过片刻,竟从一介凡人脱胎换骨,越过炼气境,一步登天至筑基初期。 陈墨心中狂喜,面上却是不动声色。 这才只是开始! 寧夕瑶乃魔教圣女,心性高傲又具冰火道体,她的怨气质量之高、数量之多,简直匪夷所思。 这分明就是个……源源不绝,取之不尽的“宝穴”! 若是能日日夜夜这般“修行”,不出一年半载,自己岂不是要金丹大成,元婴可期? 待陈墨稳固修为,缓缓睁眼时,气质已与先前判若两人。 整个人气质,已是与方才判若两人。 先前,他虽说心机深沉,可那副皮囊,终究是个饿了数日的穷乞儿,面黄肌瘦,神情委顿。 可现在,他腰杆笔直,双肩开阔,也平添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邪异俊朗。 只是髮型,两边推短,中间打薄,不太像姑苏城时兴样式。 他心中豪情翻涌,终是按捺不住,放声长啸: “桀桀桀!” “憎恨吧!怨恨吧!仙子!” 双臂张开,声音里满是癲狂快意。 床上寧夕瑶本就气得发懵,闻此笑声更是一怔。 而那尚未散尽的天命淡紫光华,竟像是受到感召一般,陡然间化作千百道牛毛光丝,尽数朝著陈墨倒灌而入。 “啊……”陈墨舒服得喟嘆出声。 若说方才的怨气是补汤,这“天命偏移”的本源之力,便是神仙也难享的琼浆玉液。 紫色光华飞快修復突破时受损的经脉,还在悄悄改造肉身根骨,修为竟又隱隱精进之势。 “呼……”待他享受片刻,才缓缓放下手臂。 指尖凝出一缕淡黑真气,轻轻一弹便嵌入床柱,竟没入半寸。 他看向寧夕瑶,眼底笑意更浓: “仙子这般『助』我,倒让为夫有些不忍了。” “只是这修行之路,还得劳烦仙子多『费心』。” 却说那寧夕瑶,骂了半晌,只骂得是口乾舌燥,香腮发酸。 头晕眼花间,却忽觉丹田处的灼痛竟轻几分。 那原本乱撞的冰火二气,虽仍翻腾,却少了几分噬骨狠厉。 她下意识抬眼,眸光凝在枕边“妙乐醍醐玉如意”上。 见那並蒂红莲纹泛著温润霞光,正在一点点地滋养著她,让她有了喘息之机。 这个发现,让她心中愈发地悲愤: 这贼人,当真是算计到了骨子里! 他竟是用这等法子,一面吸取自己的怨气,一面又吊著自己性命! 让自己想死都死不了,只能沦为他练功炉鼎! “啊——陈墨!你这天杀的淫贼!不得好死的狗东西!” 想通了此节,寧夕瑶那刚歇下去的火气,“噌”地一下又冒了出来,比之方才,更胜十倍! 她竟是从床上挣扎著坐了起来,指著陈墨的鼻子,更加恶毒百倍的咒骂。 可她哪里知晓,口中吐出的每一个怨毒字眼,都化作了滋养仇敌的甘泉雨露。 这世间的买卖,还有比这更亏本的么? 此刻的寧夕瑶,便是那没了爪牙的母老虎,失了凤羽的俏凤凰。 空有一肚子的怨毒,满腔的恨意,却只能化作那口舌之利,做些不疼不痒的口头文章。 她越是骂得起劲,那陈墨便越是得趣。 两人之间,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倒好似那耍猴戏的,一唱一和,一逗一捧,热闹非凡。 待寧夕瑶骂到气力渐竭,喘息著香汗涔涔,才知再骂无用。 银牙一咬,索性不再做那无用功。 “贼子!你有种,便给个痛快!” 她一双凤目圆睁,眼中虽有屈辱的泪光,却更多的是一股子玉石俱焚的决绝。 “今日我栽在你手里,是我技不如人!” “要杀要剐,悉听尊便!只求你莫要再行此等……折辱人的勾当!” “否则,我便是自爆了这身道基,也绝不让你这贼人,得偿所愿!” 话音未落,陈墨不知何时,已欺身上前,近在咫尺。 “娘子,说这等丧气话作甚?” “自爆道基?呵呵,那可是天大的浪费。” “你这身冰肌玉肤,火德道体,乃是上天赐予的无上宝筏,是用来渡人渡己,共赴极乐的。” “怎能轻易毁去?” “我……呸!” 寧夕瑶奋力地將头一偏,一口带血唾沫朝他面门啐去。 陈墨早有防备,只微微侧首便躲开,非但不恼,反倒低笑起来。 单靠《九幽怨情窃玉功》终是旁门左道。 要彻底拿捏寧夕瑶,,还需用上那第二样本事——《大喜乐虹身秘乘》! “娘子,骂也骂累了吧?” 他缓缓地走到床边,脸上掛著悲天悯人的微笑。 “你体內的冰火二气,虽被暂时压制,却如那堤坝蓄洪,隨时都有发水的危险。” “为夫今日所为……也是为了救你啊。” 不等寧夕瑶答话,他便已然坐到床沿上,抚上那冰火交加的脸颊,一路蜿蜒而下,在最为紧要的关键隘口,攻城略地。 寧夕瑶浑身一颤,连汗毛都根根倒竖了起来。 “陈墨!你这邪魔……” 不消片刻,那身凤冠霞帔,已是七零八落,不成样子,连那雪地里一点孤傲寒梅也探出头来。 “你……会遭报应的……唔!嗯!” 陈墨闻言,轻笑一声,插嘴打断了她。 “报应?” “若真有报应,我便拉著娘子一起,到地府再续这今世孽缘,岂不快活?” 正是: 怨丝缠骨咒凝珍,窃尽瑶台冰炭春。 莲杵转磨千劫垢,虹身翻作九幽津。 已凭唇舌铸玄鼎,更剖丹田种孽因。 天命紫华皆盗饵,从今仙魔俱沉沦! 第六章 仙子蒙尘!(4K求追读) 我,速通修仙,仙子们失格败北 作者:佚名 第六章 仙子蒙尘!(4K求追读) 列位看官,且说这屋里头,正演著枕席之间的活春宫。 这屋外头,却也来了两个不速之客。 原来是杨府的两个小丫鬟,一个叫春桃,一个叫夏荷。 因著晚上贪玩,错过了领夜宵的时辰,便想著抄个近路,从这后院穿过去。 谁知刚走到这新房左近,便听得里头,隱隱约约地传来些古怪声响。 “哎,春桃姐姐,你听……” 那年纪小些的夏荷,扯了扯春桃的衣袖。 一双眼睛,骨碌碌地朝著窗户纸上透出的红光瞟。 “里头……里头是不是有动静啊?” 春桃比她年长几岁,懂得自然也多些,闻言便红了脸,“呸”了一口。 “小蹄子,不该你听的,別瞎听!” 她嘴上虽是这般说,那脚底下,却像是生了根一般,挪不动道了。 “三少爷和三少奶奶,今儿个可是大喜日子……” “有点动静,那不是应该的么?” “可……可这动静,也忒大了些吧?” 夏荷侧著耳朵,又听了一阵,脸上愈发地古怪起来。 “怎么……怎么听著,倒像是少奶奶在哭?又像是……像是在骂人?” “哭?骂人?” 春桃闻言,也是一愣,连忙也將耳朵贴了过去。 这一听,可不得了! 只听得那房中,果然传来一阵阵女子哭泣声,听得人心头髮酸。 可除了这哭声,还夹杂著些別的声响。 两个小丫鬟,哪里听过这个靡靡之音? 只听得是脸红过耳,浑身发烫,腿肚子都有些发软了。 “我的个老天爷……” 春桃捂著自己发烫的脸,结结巴巴地说道: (请记住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流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这三少爷,平日里瞧著斯斯文文的。” “怎地到了这时候,就跟换了个人似的……这般粗野不堪?” 夏荷也是霞飞双颊,小声地嘀咕道: “可不是么……也不知怜香惜玉一些……” 看官听说。 这正是“隔墙有耳,窗外有人”,又道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春桃、夏荷两个小丫鬟,听得兴起,正要再交头接耳,评判几句。 忽听得屋內传来一阵“齁哦哦哦”之声。 二人听到此处,已是羞得无地自容,恨不得寻个地缝钻进去。 可那双脚,却好似被钉子钉住了,就是迈不开步。 正自进退两难之际,忽听得身后,传来一声冰冷呵斥。 “你们两个小蹄子,在此处鬼鬼祟祟,做甚么勾当!” 那声音好似一盆冰水,兜头浇下,直將两个小丫鬟心头那点子邪火,浇了个乾乾净净。 二人嚇得是魂飞魄散,“妈呀”一声,猛地回过头来。 这一回头,只见身后月影之下,不知何时,竟俏生生地立著一个妇人。 那妇人,通身上下一袭黑衣,脸上也蒙著一层薄薄的黑纱,只露出一双精光四射的眸子,正冷冷地盯著她们。 看不清年岁,辨不明样貌。 可单看那身段儿,便知是个了不得的惊人尤物。 这妇人体態,当真是极其熟媚诱人。 若说寧夕瑶,已是那熟透了的水蜜桃,风韵十足。 那眼前这黑衣妇人,比之寧圣女,还要更熟烂三分,丰腴上三圈不止。 那对满月之物並在一处,当真就似乡下磨豆腐的那两扇大石磨。 腰肢却又束得极细,走起路来,一扭一摆,端的个是风情万种,摇曳生姿。 春桃和夏荷二人,脑中“嗡”的一声,已是嚇得呆了。 她们认得此人。 此妇人,据说是三少奶奶从娘家带来的一位远房亲戚。 姓宫,府里的下人们,都尊称她一声“宫姨”。 因她平日里不苟言笑,神出鬼没,眾人虽不知她具体是管什么的,却都把她当作那手握大权的管事嬤嬤一般,敬畏有加。 二人哪里还敢怠慢? 连忙“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磕头如捣蒜。 “宫姨饶命!宫姨饶命!” 春桃哭丧著脸道:“奴婢二人……奴婢二人是见夜深了,怕三少爷和三少奶奶这边有什么吩咐,才……才过来看看的,绝无歹心啊!” 夏荷也连连附和:“是啊,是啊!我们这就走,这就走!” 那被称为“宫姨”的妇人,自然不是什么亲戚。 她便是当今魔教幽冥教的圣姑,也是寧夕瑶的师父兼护道人,宫漱冰。 此番她放心不下自己这宝贝徒儿,便也寻了个由头,一同混进了这杨府之中,名为照应,实为监视。 她看著眼前这两个嚇得屁滚尿流的小丫鬟,那黑纱下的嘴角,不由得勾起一抹冷笑。 “哼,没规矩的东西!” 她冷哼一声,道: “杨府里的规矩都忘了么?” “主子的房门外,是你们这些下人能隨意窥探的?还不快滚!” “若是再让我瞧见你们在此处逗留,仔细你们的皮!” “是是是!奴婢再也不敢了!” 两个小丫鬟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便跑了,一溜烟便没了踪影。 呵斥走了两个碍眼的苍蝇,宫漱冰这才缓缓地转过身,將目光,投向了那扇紧闭朱门。 以她的修为,方圆百丈之內的风吹草动,都瞒不过她的耳朵。 这屋里头的声响,她自然也是听了个真真切切。 只是……她那好看的眉头,不由得微微蹙了起来。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自己这徒儿,自小便修习那《太上忘情道》,心性之坚韧,便是教中那些个长老,也自愧不如。 平日里,便是与那杨云舟多说几句话,也是一副冷若冰霜的模样。 何曾有过……何曾有过今夜这般媚態? “唉……” 宫漱冰在心中,幽幽地嘆了口气。 “瑶儿啊瑶儿,为师知道你心中委屈。” “想来,为了我圣教的光復大计,当真是难为你了,付出了这般大的牺牲。” 她心中这般想著,对徒儿的怜惜之情,又多了几分。 可同时,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好奇,也如那蔓枝一般,悄悄地爬上了她的心头。 那杨家三少,当真有这般大的本事? 竟能让自己这心如铁石的徒儿,发出这等……销魂蚀骨之声? 她下意识地,环视了一周。 见四下里再无旁人,夜色沉沉,万籟俱寂。 鬼使神差地,她竟是提起了裙摆,躡手躡脚地,也学著方才那两个小丫鬟的模样,缓缓地將身子贴在那冰冷门板之上。 耳朵,也凑了上去。 这一听,更是了不得! 那屋里头的动静,比之方才,竟是愈发地激烈,愈发地……不堪入耳了。 若说方才还只是“小桥流水”,此刻,便已是“惊涛拍岸”了! 更要命的是,以她高深的修为,竟还隱隱听出几分真气流转之意。 一阴一阳,一冰一火,循环往復,生生不息! 这是……什么至上功法? 宫漱冰脑中“轰”的一声,如遭雷击。 她只觉得一股子邪火,直衝得她头晕眼花,连道心都有些不稳了。 “无量天尊!无量天尊!无量天尊!” 她心中大骇,连忙后退一步,双手合十,口中飞快地默念起那清心静气的咒语来。 可那魔音,却依旧是无孔不入,一个劲儿地往她耳朵里钻。 她哪里还敢在此处多待? 一跺脚,一转身,几个起落,便消失在了茫茫的夜色之中。 那背影,竟是显得有几分……仓皇? …… 且说那日头,已是三竿高了。 这床笫之事,当真是天底下最说不清道不明的糊涂帐。 昨儿个还是那恨不得食肉寢皮的生死仇敌,经过这一夜翻云覆雨。 到了今朝,这关係,可就变得……微妙起来了。 床上,那大红的鸳鸯锦被,早已是揉搓得不成样子,好似那醃坏了的咸菜乾儿。 忽然,那鼓鼓囊囊的被角儿,微微动了一下。 紧接著,寧夕瑶一张俏脸,从里头小心翼翼地探了出来。 她扯著被子,只露出两只水汪汪的狐眼,就那么偷摸摸地朝著床边那个男人,望了过去。 那男人,自然是陈墨。 他倒是起得早。 不但起了,还將自己身子都擦洗个乾乾净净,换上了一身墨色长袍。 虽说还是有些不太合身,却也比先前那副乞丐的腌臢模样,要强上百倍了。 他正盘膝坐在那八仙桌旁的凳子上,手里头正把玩著那枚“妙乐醍醐玉如意”。 那玉如意,在他手中,宝光流转,霞气氤氳。 陈墨自然知晓,这宝物之內,另有一方天地,蕴含著莫大玄机。 只可惜,以他如今这筑基初期的修为,还远不足以解开此宝的禁制,只能是望洋兴嘆,徒呼奈何了。 寧夕瑶就这么痴痴地看著他。 这一看,倒让她看出些不一样的东西来。 昨夜里,烛火昏暗,再加上她又是惊又是怕,哪里有心思去细瞧这贼人的样貌? 只觉得是个面目可憎的邋遢乞丐。 可现在,天光大亮,这人又收拾乾净了。 她这才惊觉,这贼人的样貌,竟是十分地不俗。 他眉分八彩,目若朗星。鼻如悬胆,唇若涂朱。 虽算不上是那种惊世骇俗的俊美,却也自有端庄硬朗的男子气概。 只是…… 寧夕瑶看著他那一头……乌黑短髮,怎么看,怎么觉得古怪。 这世间的男子,哪个不是长发束冠,以示成年? 便是那乡野村夫,也懂得用根布条將头髮给绑起来。 怎地此人,这头髮,竟是修剪得……如此之短? 忒也奇怪了些。 正自她胡思乱想之际,那边的陈墨,却似是背后长了眼睛一般,转过头来,朝著她望了过来。 四目相对,寧夕瑶心中“咯噔”一下,连忙又將头,缩回了被子里。 只留下一双眼睛,在外头扑闪扑闪地,又羞又愤地看著他。 只听陈墨开口问道:“娘子,醒了?身子……可觉得好些了?” 不问还好,这一问便坏了事。 寧夕瑶身为修道之人,对自己的道体,那是再清楚不过。 只觉得丹田之处,分外沉坠,难受至极,似乎隱隱有煞气浊物盘踞。 甚至,数量庞大到一时间难以炼化的地步。 这……这分明是…… 可也正是因为这一大团煞气的存在,硬生生地將原本狂暴不安的冰火二气镇压下来。 她那条小命,也就这样给保了下来。 陈墨看著她那副见了鬼似的表情,如何不知她心中所想? 只听他淡淡地说道:“你我二人,如今已有了夫妻之实,也算是一场……天赐因缘了。” “只是,外头的麻烦,却也不小。” “那杨云舟,此人乃是江南烟雨剑楼的高徒。” “今日不明不白地死在此处,烟雨剑楼势必会察觉,到时派人前来追查,你我……都是个死,得寻个时机离开这姑苏城。” 他看著寧夕瑶,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所以,等到你恢復了些力气,便先行寻些纸人草马。” “用你幽冥教中的秘术《纸灵草傀术》,捏个假象出来,暂且掩人耳目,为我等爭取些时日。” 寧夕瑶闻言,心中又是一震。 虽满心疑惑,却也知道陈墨所言非虚。 烟雨剑楼势力庞大,又极其护短,若真被他们盯上,以她此刻状態,绝无还手之力。 只是这贼人……甚至连圣教里用纸人掩人耳目的秘术,他都了如指掌! 这人究竟是何方神圣! 她心中惊涛骇浪,可面上却是不敢再有半分违逆。 事已至此,她已然是砧板上的鱼肉,除了点头,又能如何? 只得从被子里,轻轻地点了点头,算是应了。 陈墨见她应下,心中暗自盘算起来: 自己昨日杀了杨云舟,改了天命,虽暂时得了好处,却也扰乱天机,往后定然会牵扯出诸多因果。 但这九州大势,大体上还是会顺著先前的“剧本”走。 眼下的情节,该是第一章《仙子的修行》,接下来便是第二章《魔宗肆虐》。 而连接这两章的关键,便是即將在吴越之地开启的震泽剑墟。 想要在接下来的乱局里立足,震泽剑墟里的至上秘宝,绝不能落入手他人之手。 只是在离开姑苏城去剑墟之前,还有一样东西——“镇妖司的腰牌”,必须要先拿到。 原先游戏里的支线任务,诸如“寻猫”、“通茅厕”、“惩治恶霸”的零散活儿自然不必理会。 可唯独这件事,关乎后续能否多条路子走,万万不能错过。 陈墨转而又问道:“娘子,为夫再问你一事。” “最近,可曾听到这姑苏城內,有什么……邪异之事发生么?” 寧夕瑶本是不想理他,咬了咬下唇,囁嚅半晌,终究还是不情不愿地开了口。 “听府里的下人们说起过……说是城东花柳巷里,近来出了怪事。” “里头的好几家窑子,都有姐儿怀上了怪胎。” “生下来的……不是人,是长著猪鼻子的妖怪……” 陈墨闻言,脸上露出一丝果然如此的笑容。 既已知晓花柳巷有妖邪作祟,想来那镇妖司的人,也该如他前世记忆里一般,在此处候著了。 镇妖司专管九州妖邪之事,这般离奇案子,他们绝不会坐视不管,说不定此刻已在暗中查探。 他站起身来,將那玉如意揣入怀中,走到床边,替寧夕瑶掖了掖被角。 “娘子,你且在此好生歇息片刻,莫要乱动。” “为夫要去一趟城东的……锁春阁。” “陈墨!你这淫贼!当真是恬不知耻!” 寧夕瑶一听这名字,便知是那烟花柳巷之地。 一股子无名邪火,瞬间便衝上了脑门! 也不知是气的,还是妒的。 她想也不想,便脱口骂了出来。 老娘这般国色天香的魔门圣女,委身於你这贼人,你竟是得了便宜还不知足! 刚下了我的床,便又要去找那些个迎来送往的流鶯娼妓! 难道……难道我寧夕瑶,竟还比不上那些个下贱胚子么! 这念头一出,连她自己都嚇了一跳。 自己这是在吃醋? 这些个心绪,比那丹田里的煞气浊物,还要让她觉得噁心,觉得……无地自容! 看官您瞧。 这女人心,当真是那海底针,天边云,一会儿晴,一会儿雨,教人是摸不著,也猜不透。 前一刻还恨不得將你千刀万剐,后一刻,却又为你爭风吃醋。 这箇中滋味,怕是只有细细琢磨,才能品出一二来。 正是: 綺帐声传廊廡惊,重帘不掩雨云腥。 蛇隱雾縠窥真色,狐听更筹误假盟。 冰蟾亦惑火宅相,风絮偏迷孽海程。 天机晦暗谁能测?俱在陈墨掌上轻! 第七章 一天是妖魔!你这辈子都是妖魔!(4 我,速通修仙,仙子们失格败北 作者:佚名 第七章 一天是妖魔!你这辈子都是妖魔!(4K求追读) 且说这姑苏城的销金窟,温柔乡,当属城东花柳巷中的“锁春阁”为魁首。 三层红漆木楼,飞檐斗拱,上书“风月无边”四个泥金大字。 正门两边,一副对联更是写得露骨,正是:“为酬知己千金散,不惜红顏一笑来”。 横批四个大字:“请君入瓮”。 这瓮中正是人声鼎沸,热闹非凡。 大厅里,猜拳行令,丝竹管弦,浪声调笑,声声入耳,混作一团。 便在此时,一个黑袍人影从门外踱了进来,正是陈墨。 他甫一踏入,周遭的姐儿们眼睛便齐刷刷地亮了。 哎哟喂!这哪里来的俊俏公子哥儿? 只见他一身玄色长袍,料子瞧著便非凡品。 更难得的是他身上那股子气度,与这满楼污浊秽气,当真是格格不入。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实用 】 这群见惯了脑满肠肥的商贾,粗鄙不堪的武夫的粉头们,何曾见过这般神仙似的人物? 一时间,都看痴了去。 几个胆子大的,已然扭著水蛇腰迎了上来,口中娇声唤著“官人”,一双双白腻腻的胳膊便要往陈墨身上缠。 “官人,第一次来我们锁春阁吧?奴家小翠,给您引个路?” “官人,瞧著面生得紧,莫不是从幽州来的贵人?来嘛,让奴家好好伺候伺候您……” 鶯声燕语,软玉温香,寻常男子,此刻怕是早已骨头酥了半边。 可陈墨是谁? 他前世硬碟里什么样的绝色美人没见过? 这一世,更是亲手调弄了寧夕瑶那般天上謫仙似的人物。 这些个庸脂俗粉,如何能入得了他的法眼? 他只眉头微皱,袖袍轻轻一拂。 一股无形气劲盪开,那几个贴上来的姐儿便“哎呀”一声,站立不稳,纷纷跌了开去,却又未曾受伤。 这一手,看似轻描淡写,实则已是筑基期修士对力道妙到毫巔的掌控。 姐儿们花容失色,面面相覷,一时竟不敢再上前。 这时,一个穿金戴银,打扮得花团锦簇的老虔婆,扭著肥硕身子凑了上来。 正是这锁春阁的鴇母,人送外號“催命阎罗,快活乾娘”的刘妈妈。 这刘妈妈察言观色的本事,早已练得炉火纯青。 一见陈墨这般气派,便知是来了贵客,连忙满脸堆笑道: “哎哟,这位爷,是奴家们有眼不识泰山,衝撞了您老人家。” “您大人有大量,可千万別跟这群没见过世面的小蹄子一般见识。” 她一面说著,一面拿那描得又细又长的眉梢去瞟陈墨,心中暗自盘算: “这后生,瞧著年纪不大,可身上这股子煞气,比那官老爷还足。” “出手又这般不凡,断不可轻易得罪了。看他这模样,也不像是来寻欢作乐的,倒像是……来寻仇的?” 念及此,她脸上的笑容不由得更谦卑了些。 陈墨却连看也未看她一眼,只淡漠地吐出几个字:“不必,替我寻一间最好的房。” 刘妈妈闻言,不由得一愣。 她本以为这等人物,非要点她这儿的头牌“赛飞燕”不可,哪知他竟连个姑娘都不要,只要一间房? 她心下虽奇,面上却不敢怠慢,连忙哈著腰道: “爷,您来得可真不巧。咱们这儿最好的房『五云乡』,今儿个已经有客了。” “要不……奴家给您换一间『重九台』,也是顶顶乾净的?” 她说到此处,又压低声音,凑到陈墨耳边,神秘兮兮地说道: “不瞒您说,那房里的,可是位了不得的大人物。” “听说是从金陵镇妖司来的大人,咱们这等小门小户,可万万叨扰不起啊!” 她本意是想借镇妖司的名头,让陈墨知难而退。 谁知,他听了这话,嘴角却勾起一抹冷笑。 那笑容,看得刘妈妈心头一颤。 只听陈墨缓缓道:“我叨扰的,就是他!” 话音未落,他已不再理会眾人,迈开长腿,径直朝著那通往二楼的红木楼梯走去。 “哎,爷!爷!您慢点!” 刘妈妈和眾姐儿,竟无一人敢真的上前拉扯。 眼睁睁看著他拾级而上,那玄色衣摆在雕花栏杆旁一闪而过。 满堂喧囂,似乎被这不速之客给镇住了。 刘妈妈呆立在原地,脸上諂笑早已僵住,只剩下满眼惊疑。 她在这风月场里摸爬滚打了半辈子,什么样的人没见过? 可像今天这般,单枪匹马闯进来,点名就要寻镇妖司晦气的,还真是头一遭! “这……这是哪路神仙?莫不是要捅破天不成?” 她喃喃自语,额头上已渗出一层细密冷汗。 过了半晌,她才回过神来,对著身边还呆若木鸡的姑娘们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都杵著干什么?还不快去招呼客人!该干嘛干嘛去!” 姑娘们如梦初醒,忙不迭地散了开去,只是那目光,还有意无意地往他身上瞟。 且说陈墨在那楼上足下未停,便已將这楼上的情形摸了个七七八八。 但见一扇朱漆木门,门上掛著个“五云乡”木牌,里头隱隱传来男女调笑之声,污言秽语,不堪入耳。 陈墨面上毫无表情,抬起一脚,那厚实门板竟如纸糊一般,被硬生生踹得四分五裂。 满室春光酒气,霎时间冲得一乾二净。 房中正顛鸞倒凤的一男二女,皆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魂飞魄散,齐齐尖叫一声,望向门口。 只见房內设一张八步雕花大床,床上锦被凌乱。 两个身无寸缕的流鶯花容失色,尖叫著扯过被子遮羞。 床边,一个身形痴肥的汉子正手忙脚乱地提著裤子。 此人正是金陵镇妖司派来姑苏查案的校尉,赵五魁。 这赵五魁生得是肥头大耳,面泛油光,胸前一撮护心黑毛,好似野猪成精。 谁能想到这荒淫无度的胖子,竟是专管九州妖邪之事的镇妖司官员? 他本是酒色薰心,被陈墨一脚踹门惊扰了好事。 顿时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 一张肥脸涨成了猪肝色,指著门口的陈墨便破口大骂: “哪里来的狗杂种,吃了熊心豹子胆了!敢来搅扰你赵爷爷的好事?活得不耐烦了是么!” 他话虽说得凶狠,一双绿豆小眼却在滴溜溜地打转,心中已是惊疑不定。 寻常人谁有这般胆量,敢踹他镇妖司校尉的房门? 再看这来人,一身玄袍,气度森然,绝非善类! 赵五魁心中已然打起退堂鼓。 怀中两个流鶯更是嚇得瑟瑟发抖,大气也不敢出。 陈墨负手而立,对赵五魁的喝骂恍若未闻。 只將那冰冷目光在他身上一扫,落在他腰间那块玄铁打造,刻著“镇妖”二字的腰牌上。 他嘴角噙著一抹讥誚:“赵校尉,你这案子,倒是查得好地方,竟查到这温柔乡里来了?” “城东妓女產下猪妖的案子,至今悬而未决,人心惶惶。不知校尉大人,可有眉目了?” 这两句没头没脑的话,却如两记重锤,狠狠砸在赵五魁心上。 他那肥胖的身躯没来由地抖了一下。 来者不善! 此人竟是为那桩案子而来! 他怎会知道? 无数念头在赵五魁脑中翻腾,额上冷汗涔涔而下。 他强作镇定,对著那两个早已嚇傻的流鶯不耐烦地一挥手,低吼道:“滚!都给老子滚出去!没眼力见的东西!” 两个姑娘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逃了出去,连衣裳都顾不得穿好。 房门大敞,一时间,只剩下陈墨与赵五魁二人对峙。 赵五魁挤出一张笑脸,朝著陈墨拱了拱手,语气也软了下来: “適才相戏耳。” “在下赵五魁,忝为镇妖司校尉。” “这位……这位兄台,不知是哪条道上的朋友?” “只是连日查案劳累,才在此稍作歇息,不知兄台突然到访,所为何事?” 他一面说著,一面暗自打量陈墨,想从其身上瞧出些跟脚来路。 奈何陈墨周身气息內敛,深浅难测,他竟是只能观出筑基修为来。 陈墨却不理会他的试探,反而上前一步,幽幽说道: “我为何事,赵校尉心里没数么?” “只是可怜了那些姐儿们,被你这妖物採补了阴元不说,腹中还被种下了猪妖之胎。” “待到胎儿长成,破腹而出,那下场……嘖嘖,可是个顶个的惨吶。” 此言一出,无异於平地惊雷。 赵五魁脸上那勉强维持的温和假象,土崩瓦解。 他面色大变,霍然起身,惊骇欲绝地指著陈墨:“你……你究竟是何人?为何要管这閒事!” 这桩秘辛,乃是他最大的秘密,除了他自己,绝无第二人知晓。 眼前这黑袍人,竟能一语道破天机。 陈墨看著他失態的模样,心中暗道:果然露馅了。 他前世玩游戏时,只知道按“ctrl”键跳剧情,对著这猪妖校尉只知一味砍杀,却没细究其中隱情。 如今正好趁这机会,好好弄明白这妖物为何要混入镇妖司,又为何要在花柳巷作祟。 “我是谁不重要。” “重要的是,你这头披著人皮的猪妖,今日,该伏法了。” 赵五魁只觉脑中一片空白。 败露了!一切都败露了! 既然被识破,那便没什么好装的了! “齁哦哦哦齁哼哼哼——” 就在这时,赵五魁突然发出一阵怪响,声音越来越粗,像极了猪叫。 他那肥胖身躯竟然开始膨胀,衣袍被寸寸撑裂。 皮肤下生出黑硬鬃毛,嘴角裂开,两根獠牙破唇而出。 不过眨眼之间,那肥头大耳的镇妖司校尉,已然化作一个身高八尺,人身猪首的怪物。 腥臭妖气,瞬间充斥整个房间。 “既然被你看穿了,那老子也不装了!” “不知道你是从哪里听来的风言风语,坏了你猪爷爷的好事!” “不错!那些娘们儿就是老子玩的!城外的那些个泥腿子,也是老子饿了时打的牙祭!那又如何?” “那些人贱命一条,死了也不碍谁的事——你凭什么来管我?” 猪妖赵五魁瓮声瓮气地开口,一双赤红兽瞳死死盯著陈墨。 “哼哼哼……我还当是哪路神仙,原来不过是个筑基初期的黄口小儿!比我这筑基中期,差了十万八千里!” “既然知晓了老子的秘密,今日,就休想活著走出这扇门!” 陈墨却是冷笑一声,口中厉声斥道: “妖孽!残害无辜,草菅人命,桩桩件件,罄竹难书!” “今日我便替天行道,將你这孽畜,就地正法!” 隨著他的话语,一股宏大刚正的“正气”,竟从他身上勃然而发。 这正是《恶业执妄证道诀》的妙用。 修行者只需坚定本心,坚信自己所作所为皆是“正道”,信念越是坚定,功法的威力便越是强大。 赵五魁被这股“正气”一衝,只觉得浑身刺痛,妖力运转都为之一滯,心中更是惊骇莫名。 这小子……身上怎么会有如此纯正的浩然正气? 莫不是哪家名门正派的弟子? 可他哪里知道,陈墨这“正气”,比他那妖气,还要邪门上百倍。 此功法有两大奇特之处: 其一,所生的“正气”乃妖魔克星,专克阴邪妖力,寻常妖物沾之即伤,邪力越强,被正气灼烧得便越厉害。 其二,此功全凭信念驱动,若修行者信念过坚、执念过深,便会陷入“执妄”之境。 眼中再无黑白之分,只要认定对方是“恶”,哪怕是凡人修士,也会视作妖魔般欲除之后快。 猪妖咆哮著,声音里带著不甘愤懣: “你们这群名门正派!不过是一群道貌岸然的偽君子!” “难道老子打娘胎里出来就是妖魔吗?难道妖魔就天生该死吗?” “那些个头戴乌纱帽,人面兽心的官老爷,哪一个手上不比老子沾的血多?” “这个吃人的世道,又有谁是乾净的!凭什么只杀我!我不服!” 话音未落,他四蹄猛地一踏,脚下坚实木板竟被他踩出四个深坑。 “聒噪不堪!”陈墨断喝一声,眼中杀机凛然,“我懒得和你讲道理!你不配听!” 他体內真元奔涌,不祭法宝,不用神通,竟是双拳一握,筋骨齐鸣,发出噼里啪啦爆响。 您道这陈墨为何敢赤手空拳对战筑基中期的猪妖? 一来是他一心诛妖,《恶业执妄证道诀》已然催动到极致。 二来是他知晓这猪妖的弱点。前世游戏里,这猪妖罩门要害在咽喉处,只要能避开爪子,击中咽喉,便能一击制敌。 “你给我记住!一天是妖魔!你这辈子都是妖魔!伏诛吧!猪妖!” 陈墨大喝一声,双手紧握成拳,周身“正气”凝聚拳心。 显然是要活活手撕了这作恶多端的猪妖! 正是: 玄袍破闥惊鸞枕,獠牙乍现锦帐腥。 正气淬拳焚业障,妖氛化胄覆人形。 未察喉间存死窍,已燃妄念作青冥。 朱门血溅绣帷落,残喘犹嘶世不公! 第八章 骄横美人!白虎道体!(5K求追读) 我,速通修仙,仙子们失格败北 作者:佚名 第八章 骄横美人!白虎道体!(5K求追读) 看官听说,锁春阁的“五云乡”內,已成修罗之场。 那猪妖赵五魁仗著皮糙肉厚,刚开始的確占尽上风。 房內桌椅板凳,被他蛮力一撞,便如摧枯拉朽,纷纷化作齏粉。 若换作寻常筑基初期的修士,只怕一接面,便要被这孽畜拍成一滩肉泥。 陈墨这一世修行时间虽短,可上一辈子,可是达成全成就的速通高玩。 那些精妙绝伦的拳脚功夫,早已刻进骨子里,成了本能。 只见陈墨身形飘忽,辗转腾挪,游刃有余。 斗了不过十来个回合,陈墨已然將这猪妖的底细摸得一清二楚。 他瞅准一个空隙,欺身而上,矮身一撞,正撞入猪妖怀中。 猪妖只觉胸口一闷竟被撞得一个趔趄。 还未等他稳住,陈墨的攻势连绵不绝地涌上来。 一记“黑虎掏心”直击小腹,再出一式“饿狗抢食”膝顶胯下。 可怜的猪妖,竟被陈墨的铁拳打得“砰砰”作响,如同乡下屠夫砸夯。 他疼得嗷嗷直叫,哪里还有刚才的半点威风? 又斗了几个回合,战局已然明朗。 只见陈墨身形一晃,双手死死扼住他那对白森森獠牙。 “孽畜,你的死期到了!” 陈墨口中冷喝,腰腹发力,只听“咔嚓”一声脆响,獠牙竟被他硬生生折断。 “嗷呜——” 猪妖发出惨嚎,剧痛中拼命挣扎,却哪里挣得脱钳制? 陈墨一击得手,毫不留情,右手握拳,“正气”盎然。 “噗嗤”一声,整只手臂从猪妖喉咙贯穿而出。 猪妖口中“嗬嗬”作响,拼命地想求饶,却哪里还能说出完整一句话? 最后,只含糊泣血地说: “求……求上仙……饶……饶了我吧……” “我……机缘巧合……吞了一颗野猪妖丹……才得了道……” “这辈子修行……修行不易……好不容易……才混上……校尉……吃公家饭……” 他这番话情真意切,若是个心软的,说不定还真就动了惻隱之心。 可陈墨听了,却只冷冷地盯著猪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 “这天下间,谁又容易?” “当初你害人性命时,怎么没想过那些枉死的百姓『不容易』?” “受死!” “砰!” 又是一拳正中猪妖眼窝,红的白的,顿时溅了一墙。 “砰!砰!砰!” 他一拳接著一拳,直打得那猪妖骨骼寸断,血肉横飞。 起初,猪妖还能发出一两声哀嚎,待到陈墨停手之时,那猪妖已然再无半分生息。 好一似那屠户案板上,剁了千百遍的猪肉臊子。 陈墨喘著粗气,隨手在墙上蹭了蹭血污,面无表情地蹲下身子,在那滩烂肉里摸索起来。 片刻之后,他掏出一颗拳头大小的土黄色妖丹,一只沉甸甸的钱袋,隨手揣入怀中。 伸手一扯,將那块代表著镇妖司身份的玄铁腰牌,也一併揪了下来,收入囊中。 且说这镇妖司,乃是朝廷鹰犬,爪牙遍布九州。 总府设於帝都幽州,统管天下妖异之事。 往下,各州各府,皆设有分衙,可谓是权柄滔天。 这吴越一带的分府,便设在那六朝古都金陵城。 陈墨要的,仅仅是这块腰牌所能带来的些许方便。 毕竟,行走江湖,有这么一层官皮罩著,许多事由,便能省去不少麻烦。 他將那块尚带余温的玄铁腰牌收起,站起身来,低头瞥见自己的双手。 方才一番恶斗,手上沾满黏腻腥臭的血液,此刻已半干,瞧著甚是碍眼。 他眉头微皱,正欲寻个手帕將这污秽擦拭乾净。 可就在此时,异变陡生。 怀中的“妙乐醍醐玉如意”,竟兀自颤动起来。 陈墨心中一动,连忙將那玉如意取出。 他心念急转:莫非是…… 他记起游戏中的设定,这杨云舟身为正道天骄,暗地里却颇为擅长炼魂之术。 这枚玉如意,乃是他祭炼多年的本命法宝。 想来是那猪妖的三魂七魄尚未完全消散,这玉如意感应到些许残魂,故而起了反应。 念及此,他不再犹豫,將玉如意托於掌心,余下的魂魄瞬息之间便被吸入其中。 他尝试著將一缕神念探入其中。 只觉眼前景物一阵变幻,四周皆混沌之气。 不见天,不著地,仿佛身处太虚之中。 而在那混沌中央,果然悬浮著几样物事儿。 陈墨的意念扫过,心中已是瞭然。 原来如此,竟是以魂为引,破开了杨云舟设下的禁。 想来是这猪妖魂魄的怨力,恰好衝破杨云舟留在这方小天地里的最后一丝烙印。 这才让陈墨的神念得以长驱直入,窥得其中真容,当真是意外之喜。 他將意念凝聚,细细打量起那几件宝物来。 果真如他所料,一面成年男子高的大幡,赫然映入眼帘。 幡面呈玄黑色,不知是何材质。 细看之下,一股阴森邪气扑面而来,直教人神魂欲裂。 作为全收集玩家,陈墨一眼便认了出来:万魂幡。 杨云舟年纪轻轻,修为便能增进如此之快,就是靠著这等邪物,辅以祖传的炼魂之术,暗中行此夺魂炼魄的勾当。 除了这件法宝,一旁还静静地悬浮著几个白玉小瓶。 陈墨將意念探上前去,丹香味初闻清雅无比,细嗅之下却带著媚意。 瓶身上,还写著“逍遥合欢散”、“幻情销魂丹”之类不堪入目的名目。 看到这些丹药,陈墨不由得发出一声冷笑。 呵呵,这也算得上正道天骄? 若是没有自己横插一槓,昨夜洞房之中,杨云舟这偽君子,还不知会如何用这些下作药物,来对付寧夕瑶这位幽冥教圣女。 他將神念从玉如意中收回,握著这方温润宝玉,只觉得心中一阵快意。 门外,早已聚满闻声而来的锁春阁眾人。 刘妈妈、小翠,还有那些个姐儿、龟公,一个个伸长了脖子往里瞧。 当他们看到如杀神般矗立在血泊中的陈墨时,无不骇得倒吸一口凉气。 刘妈妈更是双腿一软,险些就要瘫倒在地。 我的个老天爷! 这……这是把镇妖司的大人给……给宰了? 只见陈墨一身玄衣,虽溅上了不少暗红血点子,脚下却步履从容。 他一动,门外人群便齐刷刷地向后退去,噤若寒蝉。 陈墨的目光,落在那脸色煞白的老鴇刘妈妈身上。 这老虔婆在这风月场里迎来送往了半辈子,什么样的人物没见过? 可没有哪一个,仅凭一个眼神,就让她从骨头缝里往外冒寒气。 这后生,杀的可是镇妖司的校尉啊! 那是官!是朝廷的人!这……这是捅破天的大祸! 她只觉得天旋地转,眼前发黑。 可就在此时,她却见陈墨走到自己面前,脚步驀地一顿。 陈墨抬手,从怀中摸出一锭沉甸甸的银子,足有二十两。 他捏著银锭,轻轻递到刘妈妈面前:“今日之事,劳烦妈妈费心。” 刘妈妈先是一愣,隨即反应过来,忙不迭地將银子揣进袖中。 指尖在袖里悄悄掂量了一下,嘴角勾起媚笑,腰弯得更低了: “爷放心!这点小事,老身省得!绝不让半个人走漏风声!” 陈墨看著她识趣模样,微微頷首,没再多言。 他心里暗自盘算: 这锁春阁果然是个好去处。来往皆是三教九流,人多眼杂,最是容易藏人。 镇妖司就算追查赵五魁的死,一时半会也查不出什么头绪来。 更何况刘妈妈是个懂规矩的,给了银子,恩威並施,她只会更守口如瓶。 念及至此,他迈开步子,夺门而出。 直到陈墨的身影消失在廊道尽头,锁春阁眾人才像是活了过来。 “呼……” 不知是谁,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眾人个个浑身虚脱,冷汗浸透了衣衫。 “妈妈……这……这可如何是好啊?” 小翠颤抖著声音,带著哭腔问道。 只见这老虔婆一双三角眼精光四射,哪里还有半点方才的畏惧之色? “慌什么!天塌下来,还有老娘顶著!” 她目光一扫,指著两个离得最近的龟公,厉声吩咐道: “把嘴都给老娘闭严实了!” “今天这事儿,谁要是敢往外泄露半个字,老娘就拔了他的舌头,剁碎了餵狗!” 两个龟公嚇得一哆嗦,忙不迭地点头如捣蒜。 她又指著几个丫鬟道: “去!打几桶水来,把这楼上楼下,里里外外,都给老娘冲洗乾净!” 丫鬟们哪敢不从,连忙应声而去。 眾人面面相覷,皆被刘妈妈这番雷厉风行的手段给镇住了。 这……这可是杀官的大案! 妈妈她……她竟想就这么糊弄过去? 刘妈妈將眾人的神色尽收眼底,冷笑一声道: “怎么?怕了?你们以为,把方才那位爷供出去,咱们就能有好果子吃?” “镇妖司的人死在了咱们锁春阁,不管是什么缘由,咱们都脱不了干係!” “如今之计,只有死死咬住,就说是个意外!” “要咱们上下一心,眾口一词,官府那边,未必就能查出什么来!”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狠辣: “再说了,那赵五魁平日里做的那些个腌臢事,你们当真以为没人知道?” “死在这里,指不定金陵府那边,还有人要拍手称快呢!” “咱们只要把屁股擦乾净了,攀上刚才那位大人的高枝,兴许……这还是一桩好事!” 一番话下来,原本慌乱不已的眾人渐渐安定下来。 看向刘妈妈的眼神里多了几分信服。 毕竟,这老虔婆在风月场里混了这么多年,最懂如何察人顏色。 却说陈墨踩著姑苏城的青石板路,慢悠悠地晃著。 方才还是晴空万里,一碧如洗,一转眼工夫,便有那乌云自天边滚滚而来。 不过片刻,便已是倾盆而下,雨势连成一片,直教人看不清前路。 迎面,却有两人撑著油纸伞,踏著雨水联袂而来。 这是一男一女,皆是二十出头的年纪,俱是穿著一身碧绿色的长衫。 腰间各配一柄长剑,剑穗是烟雨剑楼特有的青蓝流苏。 陈墨只消一眼,便已知晓这二人来歷。 这身打扮,这股子清高劲儿,除了那烟雨剑楼的门生,再无旁人。 想来,必是为了杨云舟那廝的死讯而来的。 他的目光在那女子身上稍作停留,心中已有了计较。 那女子生得倒是珠圆玉润,体態风流。 不似寻常剑修般清瘦见骨,倒像羊脂一样,透著颤悠悠的肉感韧劲。 雨丝打湿衣料,更显腰肢丰软,再往上看,领口微敞,肤色透亮粉白。 只是眉宇之间,带著一股子挥之不去的骄横刻薄。 正是原先游戏里头的一个恶毒女配,杨云舟的师姐,方若云。 此女性子极其恶劣,却又十分护短,最是看不得自己剑楼的师弟受半点委屈。 可偏偏在玩家之中,人气颇高,隱隱有与诸位神女並驾齐驱之势。 究其原因,更因为游戏设定里,她甫一降世,便金气冲霄,剋死生母,命犯孤星。 乃是罕见的“金粹道体”,庚金之粹,不容凡俗,纯洁无垢,亦称作“白虎道体”。 让不少偏爱“驯服骄横美人”的玩家对她格外青睞。 甚至有硬核玩家专门研究出了“酒后真言”、“受伤示弱”等触发她柔软一面的隱藏剧情, 论坛里关於“如何攻略方若云”的帖子,点击量常年稳居前三。 而她身旁那男子,面目倒是温文尔雅。 名唤谢良才,是与杨云舟同时入门的弟子,两人关係素来亲厚。 这二人正压低声音,在那油纸伞下窃窃私语。 陈墨如今已是筑基初期的修士,耳力大增,早已远超凡人。 那雨声虽大,却也盖不过这二人低语,一字不落地尽数传入他的耳中。 只听那方若云语气却极为凝重: “谢师弟,这次来到姑苏城,我们务必要打起十二分精神,绝不可打草惊蛇。” “杨师弟身死之事,非同小可,我猜想,恐怕连杨家自己现在都还蒙在鼓里。” 谢良才点点头,惋惜道:“师姐,我不明白。” “云舟兄生性纯良、与人为善,在江南一带素有贤名。” “究竟是谁,会平白无故下此毒手,谋害他的性命?” “哼,还能有谁?他此番遭劫,十有八九是那些暗中作恶的魔门妖孽所为!” 方若云冷哼一声,指尖缓缓攥紧伞柄。 “此事,还要追溯到前日在剑祠守夜打坐时,我突然感到心口一阵刺痛。” “回头一看,才发现供奉在祠中的杨师弟本命灵牌竟已碎裂!” 烟雨剑楼的剑祠中,供奉著每一位內门弟子的灵牌,入门时皆注入一滴精血。 灵牌一碎,意味著主人已经身遭不测。 “不过师弟放心,不论是谁胆敢动我烟雨剑楼的人!” “我方若云,定要將其碎尸万段、挫骨扬灰,为杨师弟报仇!” 二人正谈话间,丝毫没有注意到,一个黑袍人影正不紧不慢地朝他们走来。 陈墨听著二人对话,眼珠一转,已是心生计谋。 他故意放慢脚步,眼看双方就要擦肩而过,脚下一踉蹌,不经意间撞上了谢良才。 “哎哟!”谢良才被撞,身体一晃,手中的油纸伞差点脱手。 陈墨惊呼一声,连连作揖,口中“歉意”十足: “哎呀呀,兄台,实在对不住!” “雨天路滑,在下没看清,衝撞了兄台,还望海涵!” 他的姿態极尽谦卑,任谁也挑不出半点错。 谢良才本就隨和,见他態度诚恳,便摆手笑道: “无妨无妨,兄台客气了,些许小事,何足掛齿。” 看陈墨如此,也顺势问道: “倒是在下想向兄台打听个去处,不知兄台可否行个方便?” “兄台请讲。” “敢问,姑苏杨府该如何前往?” 陈墨心里暗笑,面上却是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 还找杨云舟?人都被我宰了,去了也是白跑。 他热情无比地伸出大手,朝著与杨府截然相反的方向,猛地一指。 “杨府啊!那好说!” “二位顺著这条街,一直往西走,走到头。” “再拐个弯,瞧见那座最高的牌楼没有?” “往右走,再走个十里地,便是了!保管二位错不了!” 谢良才闻言,脸上露出感激之色,连连道谢: “多谢兄台指点!多谢,多谢!” 说罢,谢良才拉著方若云就要走。 二人撑著伞,走出去了几步。 那方若云却突然停下了脚步,回头疑惑地望了一眼陈墨的背影。 她秀眉微蹙,对著身旁的谢良才低声说道: “师弟,你觉不觉得,方才那人,有些古怪?” 谢良才不解道:“有何古怪?我看他倒是位热心肠的……嗯,路人。” 方若云摇了摇头,眸子里闪过一丝狐疑: “说不上来。只是不知为何,我总觉得……他身上有股子若有若无的熟悉感觉。” “似乎……似乎在哪里见到过。” 谢良才闻言,不由得失笑道: “师姐,我看,都是你疑心太重了!” “咱们初到这姑苏城,人生地不熟的,哪里会遇到什么熟人?” “我看啊,还是赶紧去杨府要紧,莫要在此耽搁了!” 方若云想了想,也觉得是自己多心了,便不再多言。 隨著谢良才,朝著陈墨所指的“康庄大道”去了。 第九章 圣姑是能够做我娘亲的女子(5K求追读 我,速通修仙,仙子们失格败北 作者:佚名 第九章 圣姑是能够做我娘亲的女子(5K求追读) 且说陈墨好生戏耍一番烟雨剑楼门人,便转身打道回府,迈入一片濛濛水色里。 他脚步轻快,不多时便到了杨府后墙。 左右瞥了眼,见四下无人,足尖一点墙根,翻了进去,悄无声息落在后园海棠树下。 刚要往寧夕瑶所在厢房去,却听见屋內传来女子说话声。 其中一道带著委屈,正是寧夕瑶。 另一道则清冷沉稳,想来便是幽冥教的圣姑宫漱冰。 陈墨脚步一顿,索性放轻步子,往窗下凑了凑,手指擦了擦脸上雨水,將里头动静看了个分明。 只见房中梨花木桌旁,两人相对而坐。 寧夕瑶只著一袭素白寢衣,乌黑长髮披散肩头,不施半点脂粉。 一双美目空洞无神,只是痴痴地望著地面。 而在她对面,则端坐著一个通身上下一袭黑衣的丰腴熟妇。 那黑纱下面容看不出喜怒,可那双眸子里,却早已是电闪雷鸣,风雨欲来。 寧夕瑶已是將昨夜发生的一应事由……一桩桩,一件件,都已是和盘托出。 “砰!”一声闷响! 宫漱冰身旁的梨花木圆桌,竟被她一掌拍得凹出一个手印。 木屑纷飞之中,她那丰腴胸口剧烈起伏,显然是已动了真怒。 “竖子!安敢如此!此等邪魔外道,人人得而诛之!” “瑶儿,你且在此等著,为师这便去將那小贼的头颅拧下来,为你报仇雪恨!” 说罢,她便要起身。 “师父……不要……” 一直沉默不语的寧夕瑶,却突然开口,声音沙哑地唤住了她。 宫漱冰身形一顿,缓缓回过头来,盯著自己的徒儿,其中满是不解。 “为何?难不成,你还想放过那辱你清白,杀你『夫君』的恶贼不成?” 寧夕瑶闻言,娇躯一颤。 她贝齿紧咬下唇摇了摇头,低声道:“师父……他虽辱我,却也救了我……” 她將自己体质失衡,若非陈墨以双修之法相救,早已爆体而亡之事,也一併说了出来。 宫漱冰听完,却是愣在了那里,胸中滔天怒火熄了大半。 她细细想来,却又觉得怪不了那陈墨。 若非此人,自己这宝贝徒儿,此刻怕是早已成了一具香消玉殞的尸首。 可一想到徒儿所受的奇耻大辱,那股杀意便又按捺不住地往上翻涌。 救命之恩,与夺贞之仇,竟纠缠在了一起,让她这位杀伐果决的幽冥教圣姑,也一时陷入了两难之境。 她坐回椅中,沉默了半晌,最终化作一声长嘆。 “瑶儿,苦了你了。此事……为师知道了。” “你放心,这笔帐,我们迟早要跟他算清楚。” “是眼下,我教大计为重,还需得从长计议。” 可寧夕瑶听了这话,却只是口中喃喃道: “算清楚?如何算得清楚?师父……我的清白毁了……我的道心也毁了……” “我恨他!我恨不得將他千刀万剐!可是……可是……” 宫漱冰看著徒儿这又怨又恨的模样,心中却是一沉。 她虽未曾有过男女之事,可到底活了这把年纪,什么阵仗没见过? 早年间,还曾是赫赫有名的魔门·玉女宗的弟子。 只是看不惯宗內之人纵慾无度的浪荡作派,这才一怒之下行了欺师灭祖之事。 隨后,叛出师门,投入幽冥教。 此事,乃是她生平秘辛之一,除了教中寥寥数人,再无人知晓。 也正因有过那段经歷,她对女儿家的心思,看得比谁都透彻。 恨?这世上,哪里有无缘无故的恨? 男女之间,恨到极致,往往便是那情根深种的开始! 她一眼便看出,自己这心高气傲的宝贝徒儿,怕是对那名为陈墨的男子,情根深种。 谁又能知道,日后会结出什么样的果子来? 念及此,宫漱冰心中更是五味杂陈。 “唉……痴儿、痴儿!” 她再次发出一声轻嘆,意有所指地说道: “此人来歷诡异,手段狠辣,绝非善类。你切记,莫要被其乱了道心。” “否则,他日必成你修行路上最大的心魔!” “事到如今,多说无益,瑶儿,杨云舟已死,天命偏移,此间事了。” “为师须得即刻返回教內,將此事稟明教主。” 宫漱冰一番敲打,自觉已將徒儿的心思稳住。 却哪里知道,她师徒二人的一番对话,早已被墙外之人听了个七七八八。 待听到她起身欲走,陈墨这才伸出手,推开那扇虚掩屋门。 房內师徒二人闻声,齐齐一惊,回头望向门口。 只见门扉洞开,一个身著湿透玄袍的挺拔身影立於门口。 “好个不知死活的小贼!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闯进来!当真以为,我幽冥教无人了么!” 话音未落,宫漱冰已经缓缓站起身来。 这一站起来,陈墨才发觉,这妇人竟是生得如此高挑,比自己还要高出些许。 那对硕大无朋之物,正好大赤赤地顶在陈墨面前。 换了旁人,只怕早已被这气势嚇得两股战战,未战先怯了。 可陈墨却恍若未觉,气定神閒说道:“圣姑来得倒是快,晚辈陈墨,见过宫前辈。” 他心中早已知晓来人底细,自然是有恃无恐。 只听宫漱冰声音冷言冷语说道: “你便是陈墨?” “听夕瑶说,你有通晓过去未来之能。那我倒要考考你,你可猜得出,我又是何人?” “你若说不出个所以然来,今日便休想活著走出这扇门!” 陈墨闻言,却是轻笑一声。 他不仅要说,还要说得她心神大乱。 只听他口若悬河,朗声道:“阁下非是旁人,正是当今魔教幽冥教的圣姑,宫漱冰。” “寧夕瑶的师父,亦是她的护道人。圣姑修为高深,手段毒辣,在教中位高权重,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他將宫漱冰的身份来歷,说得是分毫不差,听得一旁的寧夕瑶是目瞪口呆。 宫漱冰的眉头也是越皱越紧。 这些信息虽算不得什么绝顶机密,可被一个初次见面的外人一口道破,还是让她心中惊疑不定。 可这还没完,陈墨话锋一转: “不过,世人只知圣姑心狠手辣,却不知圣姑也曾有过一段不为人知的悲伤过往。” “起来,圣姑您还是性情最为孤高清丽之人。” “早年间,曾是玉女宗的弟子,只是因为看不惯宗门之內,那些道貌岸然之辈……” “闭嘴!” 他话未说完,宫漱冰已然厉声喝断。 这一声断喝已不复方才冰冷,反而带上些许惊惶羞恼。 寧夕瑶更是震惊地望著自己的师父。 在她印象中,师父永远是那般泰山崩於前而色不变的模样,何曾有过如此失態的时候? 陈墨要的就是这个效果,不急不徐地继续说道: “圣姑,莫要动气,我与夕瑶,昨夜已有夫妻之实,米已成炊。” “按人间礼数,她的师傅,便是我的长辈,常言『一日为师,终身为父』。” 他顿了顿。 “只是前辈这般身段气度,温婉至极,倒不像是『父辈』。” “依我之见,圣姑是能够做我娘亲的女子。” 这话一出,石破天惊。 饶是寧夕瑶,也被这话里的意思惊得半晌都合不拢嘴。 而宫漱冰那黑纱之下的俏脸,早已是羞得一片通红。 “你……你这无耻之徒!找死!” 她扬起保养得极好的玉手,便要一巴掌朝陈墨的脸上扇去。 可陈墨等的就是这一刻,不闪不避,探出右手一把便將宫漱冰的手腕牢牢抓住。 隨后,顺势一拉,竟將整个小手贴放在自己脸颊旁。 宫漱冰只觉得一股温热触感便从掌心传来,整个人都僵住了。 此番轻薄之举,不是陈墨好色,而是他早已从游戏设定中知晓这位圣姑最大的弱点。 她生性厌恶男子,连寻常的碰触都避之不及,这身体更是敏感至极。 这般突如其来的肌肤相亲,对她而言,不啻於最厉害的酷刑。 果不其然。 “呃啊……”宫漱冰只觉得一股电流,从掌心瞬间传遍全身。 她浑身一颤,双腿下意识地一紧,竟是提不起半分力气来。 那含怒出手的一掌,还未及发力,便已化作绕指柔。 她口中咒骂道:“放……放开我!你这……登徒子!杂种!” 成了! 陈墨心中暗道一声。 只觉得一股精纯无比的“冤情煞”,正从宫漱冰的七窍源源不断地溢出。 这股煞气,因羞愤而生,比之寧夕瑶昨夜所发,还要浓郁上些许。 他哪里肯放过这等大补之物? 当下更是得寸进尺,將脸颊在那温润如玉的手心上蹭了蹭。 整个人又往前凑近了些,鼻尖几乎要碰到那层薄薄黑纱下的巍峨巨物。 “你……这是什么邪门功法!竟然还吸我的煞气!” 宫漱冰又惊又怒,想挣开却浑身无力,只能眼睁睁看著陈墨周身真气愈发凝实。 寧夕瑶在一旁,早已是看得目瞪口呆。 她……她看到了什么? 自己那平日里高高在上,视天下男人如无物的师父,竟然……被这个恶贼,轻薄至此,还毫无还手之力? 陈墨吸完煞气,才缓缓鬆开宫漱冰的手,拱手笑道: “晚辈並非有意轻薄,只是怕圣姑急火攻心,伤了自己身子肝肺,才出此下策。” 这话听著客气,却半点没提自己方才贴脸的逾矩之举。 宫漱冰踉蹌著后退两步,扶著桌子才站稳,面纱下的呼吸都有些急促。 丰腴胸口正剧烈地起伏著,想来黑纱之下定时一番惊心动魄的光景。 “你……你这登徒子,若不是看在你救夕瑶一命的份上,本座今日定不饶你!” 陈墨笑了笑,也不反驳,转而看向寧夕瑶: “娘子,你身子恢復得如何?” “为夫刚才在城中閒逛,听闻那烟雨剑楼的人,已经到了姑苏城。” “此地,已非久留之所,我们必须即刻启程,离开这是非之地。” 他的话说道理之中,仿佛他才是这里的主人,而寧夕瑶便该乖乖听从他的安排。 这一番话,彻底点燃宫漱冰的怒火。 “放肆!”只听她厉喝一声,“我幽冥教圣女,什么时候轮到你这黄口小儿来差遣?” “还敢唤她『娘子』,简直不知廉耻!” 话音落下,她十指成爪,指尖汩汩冒出黑气,阴森可怖。 正是幽冥教的绝技《幽冥拘魂手》。 寧夕瑶昨夜也曾使用过此招,但与眼前宫漱冰施展的相比,只是小巫见大巫,萤火之於皓月。 陈墨自然识得此招厉害。 以他目前筑基初期修为,莫说硬接一掌,即便被那黑气擦到,怕也难逃魂飞魄散的下场。 但他脸上依旧云淡风轻,连眼皮都没有眨动。 非但不退,反而挺直腰杆,傲然直立。 宫漱冰见他如此托大,微微一愣,隨即冷笑道: “呵呵,你这小子倒有几分胆量,当真不怕死吗?” “区区筑基修为,也敢在本座面前张狂?” 陈墨却淡淡道:“区区一死而已,又有何惧?” “只是晚辈若死了,圣姑便再难寻到能治好寧姑娘冰火道体的人。” “烟雨剑楼追杀至时,圣姑一人,怕是护不住她。” “好一个伶牙俐齿的贼人!” 宫漱冰爪尖顿住,收了几分黑气,却仍逼视著陈墨,喝问道: “本座且问你,你对我这徒儿,究竟可有一番情意?莫要再用虚话搪塞!” 爪尖离他心口不过三寸,他若是答得有半分不实,她便真要给他点教训。 只是嘴上问得狠,可那凌厉攻势,不知不觉间缓了缓。 这哪里是要杀人?明明是在考验他。 陈墨一瞬间就明白了她的意图。 脑中念头飞速转动,几乎不加思索,一个“有”字,掷地有声。 只听他继续说道: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晚辈对寧姑娘,自是一见倾心!” “只是……唉,只是晚辈行事乖张,手段酷烈,早已伤透了姑娘的心。” “如今,寧姑娘心中,怕是只剩下对晚辈的滔天恨意了罢!” “可晚辈却知,世间情字,多从怨起……” 他这一番歪理,说得是真情流露,半真半假。 竟让宫漱冰满腔杀意又消解几分,面纱下的眉头微微舒展。 她盯著陈墨看了半晌,见他眼神未闪,不似作偽。 终是缓缓收回了爪子,黑气也渐渐消散: “算你还有几分坦率,不是那等油滑无信之辈。” 陈墨见状,便趁热打铁道: “圣姑,晚辈知晓,您对我是杀之后快。但眼下,还请您暂息雷霆之怒。” “据我所知,震泽剑墟之中,藏有一件名为『千漪凝波珠』的秘宝。” “此物,乃是天地奇珍,若能得之,便可彻底调和寧姑娘体內的冰火二气,根除隱患!” “晚辈愿以此物,为我之前的孟浪行径赎罪!” “待取得宝物,治好了寧姑娘顽疾之后,这条性命,要杀要剐,便全凭圣姑心意!” 这话並非虚言,陈墨前世游玩时,可是在震泽剑墟的副本里死了不下五十次。 只因这珠子实在金贵,不仅能调和阴阳,更是后期修炼顶尖功法的关键辅材。 便是到了游戏后期,修士晋入元婴境,这珠子仍能用来淬炼丹田、稳固道基,算得上是能从筑基用到元婴的“跨境界秘宝”。 想要速通仙途,这件秘宝必须要收入囊中。 宫漱冰听完,果然迟疑了。 她前些日子接到教主密令,本就有“留意震泽剑墟”的旨意。 陈墨这话,倒与教主之意不谋而合。 若真能如他所说,再寻得那“千漪凝波珠”,彻底治好瑶儿病根,那倒也算是一桩好事。 她沉吟片刻,將目光投向一旁始终沉默不语的寧夕瑶,柔声问道: “瑶儿,此事,你看如何?你可愿与他……同去?” 寧夕瑶娇躯一颤,缓缓抬起头来。 她看了一眼那神色坦然的陈墨,又看了一眼面带询问的师父。 贝齿轻咬著下唇,心中早已乱成了一团麻。 她囁嚅了片刻,最终还是垂下眼帘,低声道:“但凭……师父做主。” 这一句话,便等於是答应了。 宫漱冰见她这般模样,心中轻嘆一声,终是点了点头: “好!本座便信你这一次!” “不过你给本座记住了,此行,本座会亲自跟著你们!” “你若敢耍半点花样,本座定叫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说罢,她再也不看陈墨一眼,拂袖转身。 “本座先回一趟寧府,料理琐事,今夜子时我们便启程去震泽剑墟!” “晚辈省得。”陈墨拱手应下,面上笑得恭顺。 列位看官您道他真愿任人宰割?非也! 他心中早有盘算:大丈夫生居天地间,岂能鬱郁久居人下! 今日暂且屈从,不过是权宜之计。 待他取了千漪凝波珠,修为再进一步,届时局面反转。 这师徒二人,岂还能左右於他? 到时候火候一到,这喷香“盖饭”,可不是他想尝便能尝,想吃便吃? 有分教: 海棠影里窃私语,冰炭同炉证孽因。 贴面窃煞欺圣姑,画饼许珠誆玉人。 已凭片语销魂爪,更借双修种情根。 莫道盖饭烹易早,火候未至休问津! 第十章 圣姑放心!我有我自己的节奏!爹啊! 我,速通修仙,仙子们失格败北 作者:佚名 第十章 圣姑放心!我有我自己的节奏!爹啊!娘啊!孩儿不孝啊! 列位看官,且说陈墨与那宫漱冰师徒二人定下“剑墟之约”。 白日里的点点风波暂且按下不表。 直到夜里子时,风雨交加、电闪雷鸣的鬼天气里。 一辆不起眼的青篷马车从杨府后门驶出,不辨方向,只顾向著城外疾驰而去。 若有熟悉地理的江湖客在此,一定看出它是通往震泽的方向。 说起震泽,其水域浩瀚,烟波浩渺,达三万六千顷。 即將开启的“震泽剑墟”,便是在震泽中心的湖心岛上。 而离震泽最近的县城,是富庶繁华的金匱县。 赶车车夫,也是个精壮汉子,头戴斗笠,身披蓑衣。 正是宫漱冰从幽冥教中带来的內门弟子。 他车技高强,在泥泞官道上,也能將两匹劣马驱使得如风似电。 只听他隔著车帘沉声喝道:“圣姑!圣女!贵客!前路顛簸,小心磕著头!” 话音未落,马车一晃,碾过一块大石。 车厢內则是另一番光景。 陈墨与宫漱冰、寧夕瑶师徒二人,正好面对面坐著。 车帘放下,將外头风雨雷电隔绝开来,密不透风。 闷热之气,混著二女馥郁幽香,熏得人心猿意马。 顶上一盏小小油灯,不住地跳动,將三人的脸,映照得是忽明忽暗。 寧夕瑶低垂著头,秀眉紧蹙,只敢偷偷去看对面那个男人。 一想到昨夜与今晨种种,她便觉得脸上火辣辣的。 而她身旁的师父宫漱冰,则更是难熬。 她虽是强作镇定,闭目养神。 可那丰腴身段儿,却在这顛簸之中遭了老罪。 浑身上下都隨著马车晃动,盪起阵阵肉浪。 陈墨便也將头扭了过去,口中默念了一声:“非礼勿视,非礼勿视。” 如此又行了两个多时辰,雨势虽小了些,却依旧淅淅沥沥。 疾驰的马车在一阵剧烈顛簸后停了下来。 “吁——!” 只听外头车夫猛地勒住韁绳,发出一声长长吆喝。 紧接著,他焦急地高声请示道: “圣姑!稍等片刻!前头官道被大水冲塌了一段,车轮子……陷进泥潭里了!” 列位看官,正所谓“屋漏偏逢连夜雨,船迟又遇打头风”。 这倒霉的事儿啊,它要是来了,那便是滚豆子下山,一串接著一串。 却说那车夫,使出了浑身解数,又是吆喝,又是挥鞭。 將那两匹劣马,累得是口吐白沫,才將深陷泥潭的车轮给拔將出来。 便在此时,又一道惨白闪电划破夜空,將这荒郊野岭照得是亮如白昼。 那车夫借著这一闪即逝的光亮,看清了前方景象,骇得倒吸一口凉气。 三四辆商队马车的残骸,车厢被劈得七零八落,綾罗绸缎、瓷器茶叶,洒得到处都是。 “圣……圣姑!大事不妙!” 宫漱冰缓缓睁开了那双凤目,隔著车帘,冷声问道:“何事?” 外头车夫抹了一把雨水,气喘吁吁地回道: “前头……好像有一队遭了劫的马车!” 宫漱冰闻言,眉头微蹙,却也未曾放在心上。 这荒郊野岭的,遇上几个剪径的山贼,或是占道妖物,也不是什么稀奇事。 “不过是寻常劫道的毛贼,赶路要紧,莫要耽搁。” 那车夫得了令,本该是立刻照办。 可他不知为何,心中却是“咯噔”一下,一股子寒气顺著脊梁骨“嗖嗖”地往上冒。 他总觉得,这地方,有些鬼气森森的,不对劲! 可诡异的是,这左近,既不见半具尸首,也听不见半点人声。 只有那淒风苦雨之声,听著好似冤魂哭泣。 他心中虽是发毛,可圣姑的命令,却是不敢不从。 定了定神,正欲牵动马匹的韁绳。 可一抬头,远远地竟瞧见在那官道旁的密林深处,影影绰绰的,立著一处黑黢黢院落。 瞧著像是……一处义庄。 “圣……圣姑,前……前头有处庄子……” 那车夫刚將这发现稟报上去,话才刚刚说了一半,后半截便好似被掐断在了喉咙里,再也发不出半点声息了。 “咴儿——咴儿——!” 那两匹本还算温顺的劣马,发出一连串惊恐至极的嘶鸣。 它们疯狂地刨著前蹄,將那泥水溅得到处都是。 那架势竟是恨不得能挣断韁绳,立刻逃离这个鬼地方。 车厢之內,陈墨的双耳微微一动。 他听得真切,那车夫的话,说了一半,便没了声息。 不好!出事了! 他心中一凛,一把便掀开厚重车帘,纵身便跳下马车。 双脚刚一落地,刺鼻血腥味,便“轰”的一下,直衝鼻腔。 他定睛一看,瞳孔也是猛地一缩。 只见那驾车的车夫,此刻,已然是死了过去。 他那魁梧身子,竟被人从腰间,齐崭崭地分作两截。 上半截身子,还保持著那手握韁绳的姿势,可下半截,却已是掉落在泥水之中。 这车夫,虽只是幽冥教中的內门弟子,可那一身修为,也已是到了炼气中期境界。 就算比不得什么高手,可也绝不至於连半点反应都没有,便被人给瞬间腰斩了。 便在此时,宫漱冰撩开车帘,从车厢里探了出来:“出了何事?” 她望向身首异处的车夫身上,眸子也是猛地一凝。 那伤口之上,分明縈绕著若有若无的黑色鬼气。 寧夕瑶也紧隨其后,探出头来。 当她看到那血腥一幕时,顿时嚇得花容失色。 宫漱冰走下马车,目光如电。 来者,绝对是个硬茬子! 可她再看身旁的陈墨,却见他脸上没有半点慌乱,不慌不忙地四下里打探,目光落在不远处的义庄。 只见正门之上,掛著一块匾额,上头用金漆写著两个大字:白家。 陈墨眉头微皱,心间却泛起一丝疑惑。 不对劲! 他前世身为这游戏的速通玩家,九州大陆的每一段剧情,都早已是烂熟於心。 可他搜肠刮肚,也想不起,这姑苏城外何时多出了这么一处“白家义庄”来? 难不成…… 是因为自己逆天改命,杀死了杨云舟,引得这天道偏移,从而导致这往后剧情,又出了什么错漏不成? 念及至此,他回头看向车厢,语气沉稳: “娘子,你身体抱恙,留在车內,锁好车门,无论听到什么都別出声。” 他知道寧夕瑶此刻定是嚇得不轻,还特意放缓声音。 “我去前头那义庄里头瞧瞧,看看是何方妖孽在作祟。很快便回,你且放心。” “嗯……”寧夕瑶听到陈墨的话,囁嚅片刻,竟下意识点了点头。 这时,宫漱冰瞥了眼他,语气满是讥讽: “筑基初期修为,也敢逞英雄?你去了不过是多添一具尸首。” 话虽刻薄,她却也迈开步子朝著义庄走去。 陈墨闻言也不恼,快步跟上脚步,心中暗笑。 他自然晓得,宫漱冰这婆娘,不过是嘴硬心软罢了。 她若真觉得自己不行,定会直接拦著,而非带著自己一起去。 车厢里头,寧夕瑶痴痴地望著陈墨的背影—— 不知怎的,她忽然觉得,他方才临危不乱,还特意护著自己的模样…… 似乎……似乎不像之前那般可恶了。 却说陈墨已是大步踏入那义庄之中。 一股阴冷潮湿又混杂著尸腐的怪味扑面而来。 他心中虽是惊疑,面上却不动声色,细细打量起这义庄內部陈设来。 这一看,便又瞧出几分古怪。 按理说,这等荒郊野岭的义庄,里头必是蛛网密布,积灰遍地才是。 可眼前这处,却竟是出奇的乾净整洁,一尘不染。 两旁掛满了白惨惨的孝幔白綾,灵堂正中设著一张供桌。 上头香炉、烛台、瓜果、祭品,一应俱全。 他走上前去,伸出两根手指,在那供桌上轻轻一捻。 指尖,竟是没沾上半分灰尘。 “怪哉!”他暗暗道,“难不成,此处白事,还是新近才办的?” 他与宫漱冰对视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瞧出凝重之色。 二人不再迟疑,继续往那灵堂后头走去。 穿过一道掛著白布帘子的月亮门,后头便是一间更为宽敞的停尸房。 只见这房中,整整齐齐地,摆放著七八口棺材。 要知道,这寻常穷苦人家,人死了,能有一张破草蓆裹了身子,便已是天大福分。 能用得上棺材的,非富即贵。 更何况,眼前这些棺材,用的俱是千年不腐的上等楠木。 一口,便抵得上寻常人家数十年的嚼用了。 由此可见,这义庄主人,生前定是个了不得的富贵家族。 陈墨目光,在那几口棺材上一一扫过。 只见那七八口棺材,皆是棺盖紧闭。 唯独,只有那摆在最里头,最大的一口棺材,有些不同寻常。 那口棺材,棺盖竟是虚掩著的,留著一道约莫一指宽缝隙。 霎时间,一股子比之外头还要浓郁上十倍的煞气、怨气,便从那缝隙之中,丝丝缕缕地冒了出来。 虽然不如女子冤情煞一般宜人,却也是不可多得的滋补之物。 若是寻常的修士在此,只怕便要被这阴邪之气侵蚀道基。 轻则大病一场,重则走火入魔。 可陈墨修的,便是那《九幽怨情窃玉功》。 这等在旁人看来,是避之不及的阴邪秽气。 在他眼中,那便是饿了十天的叫花子瞧见了满汉全席一般! 直觉得浑身上下,三万六千个毛孔,无一处不舒坦,无一处不快活! 此地,哪里是什么凶煞之地? 分明,便是为他量身打造的洞天福地啊! 心中已是欣喜若狂,恨不得立刻便盘膝坐下,將此处阴邪之气,尽数吸个乾净。 宫漱冰自然是不知他心中所想。 她只觉得此地鬼气森森,非是善地。 见陈墨竟是直勾勾地盯著那口棺材,脸上还露出一副“垂涎三尺”的古怪神情。 不由得暗自摇了摇头,心中更是暗道: 哼,到底是个没见过世面的黄口小儿,怕不是被这阵仗给嚇傻了罢? 她正欲开口,再讥讽上两句,也好消一消先前被他轻薄了的恶气。 可就在此时,异变陡生! 只听得“哗啦”一声轻响,她眼角余光猛地瞥见,那一排排垂掛下的孝幔白綾之后,竟有一道白色影子一闪而出。 那白影快得如鬼魅般,悄无声息,其目標赫然是正对著棺材,两眼放光的陈墨后心。 “小心!”宫漱冰心中一凛,几乎是脱口而出,大声示警。 她心中虽恨不得將此登徒子千刀万剐,但眼下毕竟同坐一条船,唇亡齿寒的道理,她还是懂的。 可万万没想到的是,那陈墨竟好似脑后长了眼睛一般。 在白影几乎触及他后心衣衫的瞬间,脚下却向旁横移半尺。 不差分毫,正好避开那致命一击。 “鏘——” 那偷袭之人见一击不中,便不再隱藏身形。 只见她身形一晃,如纸鳶般飘落在灵堂正中,没有半分声响。 陈墨与宫漱冰望向来人,皆是一惊,竟是个女子,还是极美的女子。 且瞧那身姿,高挑婀娜,一身素白孝衣。 手中提著柄长剑,剑刃寒光凛冽,剑身上还凝著未乾的血珠。 想来,方才杀害车夫的凶手便是她。 最奇的是她的气度,明明阴寒无比,身姿却透著股清冷仙气,宛若广寒宫仙子误入人间。 只是她的脸,却半分也瞧不真切。 满头青丝如瀑般垂落,从额前一直遮到下頜,密得连一丝缝隙都没有。 偶尔有风从破窗吹入,拂开几缕髮丝,也只匆匆瞥见一点素白脸颊,毫无血色。 虽瞧不见眉眼,却能从她周身滯涩感里,觉出那双眸子定是空洞的——没有半分神采,只装著化不开的怨懟。 连抬手提剑的动作,都带著股木偶般的僵硬。 只听她朱唇轻启,口中反覆喃喃念著同一句话:“杀……杀人偿命……血债……血还……” 那声音空洞飘忽,如从九幽地府传来,令人毛骨悚然。 “好重的鬼气!” 宫漱冰死死盯著白衣女子。 她一眼便看出,眼前女子早已不是活人。 而是一具被无尽怨气束缚、徘徊人间的厉鬼。 念及此,她那双纤纤玉手已握成爪状,黑气从指尖升腾而起。 哪知道,这边厢刚要动手。 一旁的陈墨,却已是“嘿嘿”一笑,那双眼睛里冒出两道精光。 只听他大咧咧地说道:“圣姑且慢动手!杀鸡焉用宰牛刀?” “这等小场面,何须您老人家亲自出马?且在一旁歇息片刻,看晚辈的手段便是了!” 宫漱冰闻言,不由得一愣:“就凭你?” 陈墨却是胸有成竹地拍了拍胸脯,笑道:“圣姑放心!我有我自己的节奏!” 宫漱冰见他这般自信满满,倒也不好再说什么,只是冷著脸提醒道: “你休要逞强!这女鬼,怨气深重,身上那股子煞气,更是阴邪到了极点!” “绝非你那半吊子的採补功法,可以轻易吸取的!若是处置不当,被其反噬,只怕是神仙难救!” 她这番话,倒也並非全是讥讽,其中,倒也带了三分真心实意的告诫。 哪知道,陈墨却是笑而不语,那笑容里满是自信。 他心念一动,那枚“妙乐醍醐玉如意”已然在掌心滴溜溜一转。 正好趁此机会试试杨云舟的傢伙事儿! 紧接著,在宫漱冰震惊无比的目光之中。 一桿足有一人多高,通体漆黑的万魂幡,凭空出现在他手中。 “这……这是……万魂幡?!” 宫漱冰失声惊呼,那黑纱下俏脸,已是写满难以置信。 这等魔道邪器,怎会……怎会出现在这小子手中? 列位看官有所不知,这万魂幡可不是寻常邪物,需以万千生魂熔炼而成。 只要稍稍催动,幡身便会散出勾魂夺魄的阴气。 无论是棺中沉眠的尸魂,还是游离在外的孤魂野鬼。 只要身有怨气、心有执念,一遇这幡上的阴气,便会被牢牢感召,不由自主地显形听命。 陈墨自然晓得自己修为尚浅,远不能像那杨云舟一般。 隨心所欲地驱使这万魂幡中恶鬼去炼魂噬魄、铸就“魂环”。 但是! 他虽不能“炼魂”,却可以“叫魂”啊! 借这万魂幡的引魂之力,再辅以《九幽怨情窃玉功》吸出来的一身煞气。 將这棺材里的鬼,叫出来帮自己打这面前的鬼,那还不是手到擒来? “咚!” 只见陈墨將那一人多高的万魂幡,朝著青石板地面重重一杵。 紧接著,他竟然扑通一声跪倒在一眾棺材前,扯开嗓子,嚎啕大哭起来。 那哭声,真是闻者伤心,听者落泪。 那叫一个情真意切,比死了亲爹还要悽惨上三分。 只听他一边哭,一边还用拳头捶著自己的胸口: “爹啊!娘啊!孩儿不孝啊!” “孩儿来晚了一步,竟让你们二老遭了这等奸人所害啊!” “如今,杀害你们二老的仇人就在眼前!” “孩儿修为低微,根本不是她的对手!还请爹娘在天有灵,不,在棺有灵!速速显圣!” “出来助孩儿一臂之力,斩杀此獠,为我们白家报此血海深仇啊!” 他这一番操作,当真是惊天动地。 直把那正欲提剑上前的白衣女鬼,说得当场愣住。 她那空洞无神的眼眸里,竟闪过一丝迷茫。 爹?娘? 这棺材里躺著的……难道不是我爹?我娘? 这……这是哪冒出来的野种? 正是: 玄轮碾雨破夜来,白练横雷索命回。 冰綃藏怒探幽府,墨幡招怨泣灵台。 孝女剑寒空饮恨,慈亲棺动竟成灾。 血债未销添新孽,错认爹娘赴泉台! 第十一章 我看这女鬼也是风韵犹存!我要你助 我,速通修仙,仙子们失格败北 作者:佚名 第十一章 我看这女鬼也是风韵犹存!我要你助我修行! 列位看官,且说陈墨这一番哭丧叫魂,当真是石破天惊,別开生面。 莫说是那正欲提剑索命的白衣女鬼,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一嗓子给喊懵了。 便是那自詡魔教手段无一不精的圣姑宫漱冰,也是瞧得目瞪口呆。 她活了这四十多年,什么样的邪魔外道没见过? 可像这般,打架之前,先给对方的祖宗上坟认亲的,还真是那蝎子粑粑——独一份儿! 那白衣女鬼本是满心怨气,灵智混沌,心中只余下一个“报仇”执念。 被陈墨这么一搅和,那本就不甚清明的脑子,更是成了一锅浆糊。 “爹……娘……?是你们吗?” “不对……我的爹娘……不是已经死在那恶人手中吗……怎会在这里?” 女鬼身子一颤,声音带著哭腔,神志愈发混乱。 她一时之间,忘了自己身在何方,又要去做些什么。 高手相爭,胜负往往便只在这一线之间。 鬼物相搏,亦是如此。 就在那白衣女鬼心绪不寧,神思恍惚的当口。 陈墨从地上一跃而起,將那杆一人多高的万魂幡,在手中舞得是虎虎生风,口中更是发出一声石破天惊的大喝: “呔!你这妖孽!休得胡言!你怨气缠身,早已失了心智,连亲疏都辨不清!” 他一边说著,一边暗暗运起《恶业执妄证道诀》。 霎时间! 一股子宏大、刚正、煌煌赫赫,好似三伏天里当空烈日一般的“正气”,竟从他身上勃然而发。 那场面,当真是说不出的诡异。 好一似那茅厕里头供菩萨,又好似那和尚庙里娶娇娘。 不伦不类,却又偏偏威力无穷。 宫漱冰心中更是掀起滔天巨浪。 这小子,到底是个什么来头? 他手中的万魂幡,分明是魔道至邪法宝,可他身上这股子浩然正气,却又纯正得不似作偽。 这两样水火不容之物,怎能……怎能同时出现在一个人的身上? 见所未见!闻所未闻! 只听陈墨口中继续念念有词,对著心神恍惚的白衣女鬼,大声斥责道: “想来你本是大家闺秀,只因生前遭了奸人所害,心怀怨毒,化为厉鬼,本也值得同情!” “可你千不该,万不该,不该被那怨气蒙蔽心智,不辨是非,滥杀无辜!” “我且问你,方才那惨死於你剑下的车夫,与你有何冤讎?” “今日,我陈墨,便要替天行道,將你这孽障,打入九幽,永世不得超生!以慰那枉死之人的在天之灵!” 他这一番话,说得是义正辞严,慷慨激昂。 配上他身上那股子“正气”,任谁见了,都要忍不住喝上一声彩,道一句“好一位行侠仗义的少年英雄”。 可宫漱冰在一旁听著,却是险些没把自个儿的后槽牙给咬碎了。 好傢伙!这世上,怎能有如此厚顏无耻之人? 明明是他使的邪法,唤出的恶鬼。 到头来,摇身一变,反倒成了替天行道的正道大侠了? 这……这脸皮,怕是比那城墙的拐角,还要厚上三分。 话音未落,只听得一连串异响,从四面八方响了起来。 “嘎吱……嘎吱……” 却是那几口棺材的棺盖,被里头什么力大无穷的物事儿给顶著,一下又一下地向上跳动。 “砰!砰!砰!” 不过眨眼工夫,数个乌漆嘛黑,瞧不清具体形貌的魂魄,便从之中尽数飘了出来。 一时间,阴风惨惨,鬼哭神嚎之声,不绝於耳。 这些个魂魄,想来便是这白家的冤死之人。 他们只一出来,便不由分说,疯也似地朝著那尚在迷茫之中的白衣女鬼,扑杀了过去,当即便战作了一团。 有道是“滷水点豆腐,一物降一物”。 这世间万物,相生相剋,便是那再凶悍的厉鬼,也终究有其命门所在。 那白衣女鬼,本是这义庄之中,道行最高,怨气最深的一位。 可她心中,却也还残留著一丝生前为人子女的执念。 她可以对那素不相识的车夫,痛下杀手,眼皮都不眨一下。 可如今,面对著那几具从棺材里头爬將出来,早已是面目全非的“至亲”。 她那柄削铁如泥的三尺青锋,却是无论如何,也刺不下去了。 “爹……娘……” 她口中发出梦囈般的悲鸣,只得是左支右絀,狼狈不堪地闪躲著。 这等以鬼制鬼,坐收渔翁之利的手段,端的是歹毒无比。 宫漱冰在一旁瞧著,才终於看出来些名堂。 这小子是借著那“认亲”的名头,用那杆诡异黑幡为引,强行唤醒这义庄之中白家亡魂的怨念。 再將这股子怨念,祸水东引,尽数引到那白衣女鬼的身上去。 “嗤啦——” “嗤啦——” 不过几息之间,她那一身本就单薄素白孝衣,便已化作漫天飞舞的丝丝缕缕。 这一来,一具玲瓏浮凸,几近赤裸的娇躯,便在惨白电光之下,若隱若现地暴露在陈墨眼前。 宫漱冰见状,不由得眉头一皱,口中更是暗啐了一口:“不知廉耻的贼人!” 一旁的陈墨,定睛一看,这才发现,这女鬼竟真是个天生尤物。 论姿色,自有一股子清丽脱尘,我见犹怜的韵味。 论身段儿,虽不及寧夕瑶与宫漱冰那般丰腴饱满,却也是那纤儂合度,凹凸有致的路数。 尤其是那两条玉柱,笔直修长,匀称紧致,当真是世间少有的极品。 陈墨心中不由得暗自讚嘆道: 这等绝色,竟遭了这般横祸。 依我看,这女鬼也是风韵犹存,大大的可用啊。 他这边厢心猿意马,身上凝聚起来的煌煌“正气”,便也隨之陡然减弱几分。 陈墨心中一凛,暗道一声“罪过”。 知道自己这是动了凡心,险些坏了大事。 他当即便收敛心神,將不该有的念头,给死死地按了下去。 只见他將手中的万魂幡猛地一顿,口中又是发出一声振聋发聵的大喝。 对著那还在苦苦支撑的女鬼,厉声斥责道: “妖孽!死到临头,还敢在此卖弄风骚,乱我道心!当真是死不足惜!” 他这话听在宫漱冰的耳中,却是怎么听,怎么觉得有那么几分倒打一耙的意味。 只听陈墨继续喝道:“你可知错?你可知罪?” 他越说,声音越大,那股“正气”,也隨之节节攀升,竟比方才还要强盛上三分。 那白衣女鬼被“正气”一衝,只觉得浑身上下,好似被那烧红烙铁给烫著了一般。 魂体之上,竟是冒出了丝丝缕缕的青烟。 她发出一声悽厉惨叫,空洞眸子里满是惊骇。 不明白眼前这个男人,身上明明散发正气,为何……使出的手段如此歹毒? 却听陈墨的声音,再度响起,这一次,却是带上了一丝悲天悯人的味道: “我观你,虽是怨气缠身,罪孽深重,可那魂体之中,修为根基仍在!” “唉!也罢!看在你也是个可怜人的份上,我便给你一个將功赎罪的机会!” 他將手中的万魂幡,遥遥地指向那白衣女鬼。 “速速入我万魂幡!我要你助我修行!” “你这一身怨气,正好能补我功法缺憾,也算是赎你半分罪孽!” 正所谓“兵行诡道,出奇制胜”。 这陈墨一番歪理邪说,直將那白衣女鬼说得是心神大乱,进退失据。 可他却晓得,这等言语上蛊惑,糊弄得了一时,却糊弄不了一世。 要想彻底降伏这女鬼,还得叫她晓得晓得,什么叫做“实力”。 说罢,他將手中那“孝子幡”一挥,对著那几个还在张牙舞爪的乌黑魂魄,厉声呵斥道: “爹!娘!都给我速速退下!我亲自出马!” 那几个厉鬼齐刷刷地打了个哆嗦,乖乖地便缩在一旁。 说罢,他已是运起《九幽怨情窃玉功》。 紧接著,陈墨竟是將那万魂幡倒转过来,提在手中,竟是当真將这魔道邪器,当成了一根烧火棍来使。 他身形一晃,口中还兀自叫嚷著:“妖孽!吃我一棒!” 將那杆沉重的幡杆,夹著一股子阴风,劈头盖脸地便朝著那白衣女鬼身上敲去。 那女鬼哪里料得到,眼前这个邪魔外道,竟会提著棒子就上来打人。 虽是神志不清,猝不及防之下,只来得及將手中长剑横在胸前一挡。 “鐺!” 女鬼只觉得一股子怪力,顺著剑身便传过来,直震得她虎口发麻,整个人踉踉蹌蹌地向后退三大步。 还未等她站稳,陈墨的第二棍,已是如影隨形,接踵而至。 “无耻之徒!邪魔外道!我要你血债血偿!” 那女鬼口中发出神志不清的喝骂,手中长剑也隨之舞成一团银光,叮叮噹噹地与他战在一处。 可她哪里是陈墨的对手? 他这一身拳脚功夫,专走那阴损毒辣,攻敌必救的路数。 更何况,每一次与那女鬼长剑相交,便有阴煞之气,顺著那幡杆被他吸入体內。 此消彼长之下,不过区区十数个回合。 那白衣女鬼便已是气喘吁吁,浑身煞气竟是被陈墨给榨取得一滴不剩。 原本凝实无比的魂体,也变得有些虚浮透明起来,显然是已到了油尽灯枯的边缘。 反观陈墨,却是越战越勇,精神焕发,脸上甚至还泛起一层红光。 “冥顽不灵!那就休怪我不客气了!” “妖孽!看我收了你!” 他眼见时机已到,口中又是一声大喝。 手中幡杆一个变招,不再是敲打,而是朝著那女鬼胸口,疾点而去。 他这一招,乃是虚招。 为的便是要將这女鬼最后一丝怨气逼出,好让她彻底失去反抗之力,再將其收入这万魂幡中。 “轰隆——!” 可就在此时,窗外又是一道天雷炸响,照得灵堂內是亮如白昼。 陈墨也终於是將眼前这女鬼的脸看了个真真切切。 眉如远黛,眸似秋水,虽失了血色,却难掩清丽风骨,还有种……说不上来的熟悉感觉? 再看她手中的剑,剑鞘上刻著两个细小篆字——“慈航”。 霎时间,他整个人便如遭雷击一般僵在了那里。 手中的万魂幡,也硬生生地停在离她肌肤不过分毫之处。 “白……白露蘅?” 一个熟悉到极点,却又无论如何,也不该出现在此处的名字,从陈墨口中脱口而出。 这女子,竟是他前世,在那游戏里头,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堪堪攻略下来的第一位仙子。 白露蘅,慈航剑阁的正道翘楚。 性情高洁,有若白莲,与世无爭,不染尘埃。 从前在慈航剑阁山下,见村民受山洪所困,便私自下山。 以自身修为筑堤挡水,为此还被师门罚禁闭三月。 路过荒郊,见受伤小兽,也会细心包扎,餵以灵草,便是路边野花,她都不忍隨意採摘。 这般心善之人,论品行、声誉、姿色,在整个九州大陆的正道仙子之中,也足以排进前三。 自己那个连牵一下手,都会羞得满脸通红的“白月光”。 怎么会、怎么会变成眼前这副怨气缠身,神志不清的厉鬼模样? “白……露……蘅……” 那女鬼听闻有人唤出她生前的名字,那本已是油尽灯枯的魂体竟是一颤。 “你……你怎会知晓我的名字?你是何人?” 白露蘅浑身一颤,手中长剑“噹啷”一声掉在地上。 那双无神眸子里,竟是奇蹟般地恢復一丝清明,两行清澈泪水,从眼角滑落。 她痴痴地望著陈墨,那眼神悲戚无比。 “哗啦啦啦啦啦啦——” 便在此时,眾人头顶之上。 那灵堂正中供奉著的一尊观音佛像,竟也从那眼角之处,流下两行殷红如血的泪水,顺著白玉脸颊往下淌。 佛像泣血!必有奇冤! “这……竟有如此奇冤,连佛像都为之泣血……” 一旁的宫漱冰见状,也是悚然动容,那双凤目之中满是不忍。 “……” 陈墨垂眸见白露蘅孝衣破碎,当下抬手解下身上玄袍,虽不算华贵,却浆洗得乾净。 他走上前,將玄袍披在白露蘅肩头,又细心地帮她拢了拢衣襟,声音放得极缓: “白姑娘,方才我不知你身负奇冤,只当是寻常作祟厉鬼,便以万魂幡引魂相斗,还望你莫要见怪。” 白露蘅微微垂首,青丝滑落,遮住更多面容,声音带著哽咽: “你……你怎知我有冤屈?” “佛像泣血,再看姑娘方才面对魂魄时的迟疑,便知你绝非天生恶类。” 陈墨说著,转头看向一旁仍在徘徊的魂魄们。 他握著万魂幡的手轻轻一扬,幡面褪去煞气: “白家先辈,晚辈先前唐突,此刻便送诸位归位。” 话音刚落,那对魂魄似是得了指引,缓缓飘向最中间的那口棺木,棺內隱约传来微弱呼应。 陈墨待魂魄完全融入棺木,才走到棺旁,双手扶住棺盖缓缓合严,又伸手拂去棺沿灰尘,心中更添肃穆。 隨后他对著棺木鞠躬行了一礼,腰弯得极深,语气恳切: “晚辈陈墨,今日叨扰了白家诸位先辈安息之地,先前为制住姑娘,不得已引魂相斗,多有冒犯。” 白露蘅立在一旁,玄袍裹著纤瘦身形,肩头颤抖不已。 宫漱冰站在角落,看著陈墨敛棺谢罪的模样,微微动容。 她原以为这小子只会耍滑弄险,却没料到他竟有这般敬重逝者的心思。 陈墨直起身,看向白露蘅,声音温和问道: “白姑娘,究竟是何人,犯下如此滔天罪行?” “竟將你白家上下,满门屠戮。还害得你……害得你落得这般田地?” “你本性纯良,不该被怨气困死,若有冤屈,儘管说来,我定帮你討回公道。” “轰隆隆——” 话音刚落,窗外暴雨愈发地大了,狂风卷著雨丝砸在窗欞上。 那掛在灵堂之中的三尺白綾,无风自动,好似有无数冤魂,在隨之怮哭不止。 白露蘅听了陈墨问话,眸子里瞬间便被无尽怨毒所填满。 她咬牙切齿,一字一顿地说道:“玉虚仙宗……麒麟儿……陆……凌……尘!” 正是: 哭丧叫魂惊鬼神,白衣怨女剑光寒。 万魂幡舞邪还正,玉体衣残耻未乾。 佛法垂慈空泣血,前尘饮恨竟鸣冤。 暴雨忽闻名姓日,方知奇冤蔽九天。 第十二章 对付母马,就得摸准它的脾气! 我,速通修仙,仙子们失格败北 作者:佚名 第十二章 对付母马,就得摸准它的脾气! 看官听说,白露蘅此话一出,陈墨脸色一凛。 这“麒麟儿”的名號他怎会不知? 前世玩《九州神女緋色墮尘录》时,他偏不走寻常路,选了难度最高的“一无所有者”开局。 无宗门、无天赋、无资源,全靠自己摸爬滚打。 对这些天命主角的底细虽不如正门玩家清楚,却也知晓陆凌尘素来有“嗜杀”的隱线。 陆凌尘与杨云舟一样,皆是这九州数位天命主角之一。 身负上古麒麟血脉,天生便有仙缘,一路斩妖除魔,受尽宗门器重。 第二章《魔宗肆虐》结束,到了第三章《仙子墮地狱》,更是成了对抗魔宗的中流砥柱。 可谁曾想,这般“正道翘楚”,竟会屠人满门? 一旁的宫漱冰闻言,黑纱下的身子也是一震,隨即缓缓点头: “陆凌尘……本座早有听闻这名號。” “传闻他性情桀驁不驯,嗜血好杀,倒是崑崙仙宗將他的恶行都压了下去,没想到竟还害了白姑娘满门。” 她早便晓得,这所谓的正道栋樑,大多是些个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偽君子。 却也万万没想到,竟能下作到能做出这等丧尽天良,人神共愤的恶事来。 白露蘅正欲再细说个中隱秘,可她那本就虚浮不定的魂体,猛地闪烁明灭起来。 连声音都弱了几分,气息愈发微弱。 想来,她之所以能在这人世间,苦苦徘徊至今,凭的便是胸中那一口滔天怨气吊著。 如今大仇未报,可这口怨气,却已是油尽灯枯。 眼看著,魂魄便要化作点点灵光,彻底消散於天地之间。 陈墨见状,当即说道: “白姑娘,你怨气渐散,再待下去怕是要魂飞魄散!” “不如暂且附在我身上,既能保你魂魄不散,日后寻陆凌尘报仇雪恨,也方便行事。” “等报了仇,我定想办法为你寻得重铸肉身之法,让你重归人间。” 他面上虽掛著悲悯,心底却亦有些许私心。 白露蘅乃是慈航剑阁阁主的大弟子。 慈航剑阁素来门规森严,非內门弟子或受长老引荐,便是筑基后期修士也难踏进一步。 若能助她重铸肉身、重回师门,往后他想进慈航剑阁,那便是多了个引路人。 慈航剑阁深处,更是藏著一部《慈航剑典》,那可是游戏大后期才得见的秘宝。 若是能拿下,到时候速通九州的速度,怕是能比前世快上三倍不止。 再者,他本就准备走的是夺取天道主角气运的路数。 那陆凌尘,不会平白无故从崑崙跑到吴越,多半还是冲他来的。 既然这麒麟儿自己送上门来,就断然没有轻易放过的道理。 这一石,怕是能砸出四五只鸟来! 这厢陈墨话音刚落,宫漱冰便厉声反对。 “不可!魂魄附身非同小可,你疯了不成,竟要冒这般风险?” 她上前一步,语气满是凝重: “她乃厉鬼,怨气未消,稍有不慎,那鬼物的怨气便会反噬其主!” “轻则道基尽毁,沦为废人!重则神魂俱灭,永世不得超生!” 她是幽冥教中人,自然晓得其中利害。 这等玩火自焚的行径,岂能坐视不理? 陈墨转过身,眼神坚定,没有半分犹豫: “圣姑所言不假,可白姑娘满门被害,只剩这一缕魂魄飘零世间,实属可怜。” “再者,我修的《九幽怨情窃玉功》本就以怨气为引,既能吸纳怨气,也能安抚怨气,正好能稳住她的魂魄,不会出事的。” 白露蘅立在一旁,听著两人爭执,眼眸里满是迷茫。 眼前这男子与自己素不相识,为何愿意为了自己这个孤魂野鬼做到这种地步? 她活了二十年,从未有人对自己这般好。 便是师门师长,也不过是看重她的修行天赋罢了。 她不知道,也不想知道了。 她只知道,自己好累,累得连再多支撑一息的力气都没有了。 “公子……多谢……”白露蘅含泪缓缓地点了点头。 下一息,她那即將溃散的魂体,便好似倦鸟归林,乳燕投怀一般,义无反顾地便朝著陈墨眉心直直撞了上去。 “嗡——” 陈墨只觉得识海一震,无数记忆疯狂涌现,心间已然將前因后果摸得明明白白—— 原来这白家满门血案,竟是有恶人故意设计,挑拨陆凌尘所致! ...... 话说那一日,陆凌尘奉师命离了崑崙,往吴越之地而去。 一路晓行夜宿,餐风饮露,御剑飞行。 足足跨了大半九州大陆,不一日便到了广陵地界。 此地商贾云集,尤以盐业为盛。 陆凌尘正行间,正遇著旧时相识,乃是本地计家公子计修文。 这计家世代承官方盐引,做那盐业买卖,家资殷实。 只是计修文自幼浸淫商海,心性贪婪,满脑子皆是利慾二字。 原来广陵一带,除计家外,尚有白家也是盐业巨擘。 白家家主乃白露蘅之父,为人刚正不阿,素以民生为重,寻常不与商贾同流合污。 先前计修文奉父命,往白家游说,想要两家一起合力抬高盐价,好从中牟取暴利。 谁知白老庄主听了,当即拍案怒斥: “盐乃百姓活命之本,岂容你我囤积居奇、盘剥百姓?此事休要再提!” 计修文碰了一鼻子灰,正心中不忿,撞见陆凌尘,便起了借势施压的心思,口中连连诉“冤”。 只说那白家家主垄断盐业,暗中哄抬盐价,致使本地百姓买盐艰难,叫苦不迭。 又说自己几番上门劝说,反被白老庄主斥骂“多管閒事”。 末了,他望著陆凌尘,拱手道: “陆兄乃正道翘楚,最是护佑苍生,当为广陵百姓出口恶气才是!” 陆凌尘本是刚烈性子,又素来信得过计修文这旧友,不辨话中真偽,只当白家当真作恶。 当即怒从心起,道:“竟有这等事!我便隨你去,教那白老庄主知晓正道威严!” 二人同至白府,计修文见了白老庄主,不由分说便指责其囤积居奇、盘剥百姓。 白老庄主闻言大惊,忙要辩解,怎奈陆凌尘怒气正盛,根本不听。 只道:“你这恶商,多说无益!今日便除了你,救广陵百姓於水火!” 说罢眉心火纹大盛,拔出玄铁重剑便砍。 计修文本想顛倒黑白,让陆凌尘威嚇一下就作罢,没想到竟闹到了斩尽杀绝的地步。 可事已至此,说什么也晚了。 那白府上下皆是寻常商贾,哪里抵挡得住修仙者的手段? 不多时,白府满门老幼,尽皆倒在血泊之中,竟无一人倖免。 陆凌尘杀了人,只道是除了一害,心中毫无愧疚。 与计修文作別后,便自去姑苏城,全不知自己已铸成天大错漏。 再说那白老庄主之女白露蘅,彼时正在慈航剑阁拜师学艺。 闻得家中噩耗,她当即星夜赶回广陵。 及至家门,只见府內一片狼藉,尸骸遍地,枯骨暴露,早已没了半分往日生机。 白露蘅见状,如遭雷击,当场扑在亲人骸骨上,悲痛欲绝。 她哭声撕心裂肺,直哭得肝肠寸断,气血攻心,竟一命呜呼。 也是她怨气太深,死后魂魄不散,竟化作厉鬼,徘徊人间。 正是: 御剑东南半日间,广陵盐市起谗言。 奸商巧构囤积罪,侠士轻挥玄铁寒。 血染梧桐书卷冷,魂销稚子哭声残。 慈航未渡家门祸,空负青锋恨九寰。 ...... 且说白露蘅的魂魄附入陈墨体內后,怨气渐渐平復,似是累极睡去。 陈墨轻嘆一声,目光落在灵堂外渐亮天色上,忽听得宫漱冰的声音。 “你倒好端端的,倒是让本座白费心思。” 他转头看去,见宫漱冰立在一旁,凤眸藏著几分意外。 她乃幽冥教圣姑,最懂魂魄之术,知晓厉鬼附身凶险万分。 可陈墨不仅没事,反倒面色红润,周身气息平稳,连半分反噬跡象都没有,怎能不让她意外? 其实宫漱冰方才见陈墨僵立不动,心中竟莫名一紧,暗自捏了把劲。 此刻见他无恙,那股紧张感散去,却又不愿表露关切,只冷著脸道: “你修的那劳什子功法,倒还真有些用处。” 这话听著是讥讽,实则藏著几分讚赏。 陈墨哪里听不出来,当即笑了笑:“圣姑方才见我僵立,眼神里满是担忧,莫不是真怕我被白姑娘的魂魄反噬,丟了性命?” “休得胡言!” 宫漱冰闻言,凤眸一瞪,语气陡然转厉。 “本座只是怕你出事,没人带路去震泽剑墟,耽误了夕瑶的事!你別往自己脸上贴金!” 陈墨见她这般口是心非的模样,心中觉得好笑,索性再逗她一逗。 他趁著宫漱冰不备,右手轻轻一抬,便揽上了她的丰腴腰间。 只触到一片黑纱微凉,便觉怀中人身子猛地一僵。 “登徒子!你敢放肆……唔……嗯!” 宫漱冰厉声呵斥,抬手便要推开他,可指尖刚伸出,力道便软了几分。 她生性厌男,最忌与男子肌肤相触。 此刻被他揽著腰,只觉一股异样麻意顺著腰际蔓延开来。 陈墨见她这般反应,也不贪心。 只是將手轻轻撩过磨盘大的肥臀儿,当即便收回手,后退两步,笑道: “圣姑莫恼,只是瞧你站得久了,想扶你一把罢了。若圣姑不喜,下次我不碰便是。” 宫漱冰脸色涨得通红,却又说不出反驳的话。 她压下心中的慌乱,声音又恢復几分清冷: “再敢有下次,本座定不饶你!” “快些走吧,夕瑶还在马车上等著,天快亮了,再耽搁下去,恐生变故。” 陈墨见好就收,点头应道:“圣姑说得是,咱们这就走。” 说罢,他又在心间对著体內沉睡的白露蘅低声道: 白姑娘,咱们该赶路了,待寻到陆凌尘,定让他为你全家偿命。 话音刚落,沉睡的魂魄,轻轻跳动了一下。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灵堂,天边已泛起鱼肚白。 宫漱冰走到马车旁,先掀开车帘,对著里面轻声道: “夕瑶,我们回来了,这就启程。” 车內的寧夕瑶早已等得焦急,闻言连忙探头出来,见陈墨和宫漱冰都无恙,才鬆了口气: “师傅,贼……陈墨,你没事吧?方才我听著义庄里没动静,好担心。” “没事,只是遇到个有冤屈的姑娘,如今已隨我们同行。” 陈墨笑著回答,目光落在寧夕瑶身上。 她一夜未睡好,眼下带著淡淡青黑,素白寢衣外罩了件薄衫,想来是怕著凉。 宫漱冰见寧夕瑶模样,心中微软,道: “路上再睡也不迟,先上车吧,咱们儘快赶往金匱县,换船去震泽剑墟。” 寧夕瑶点头,乖巧地坐回车內。 陈墨待宫漱冰也上车后,才绕到马车旁,对著车夫的尸体深深看了一眼。 他虽只是幽冥教的內门弟子,却也是因他们而死。 他心中暗嘆一声,將尸体移到一旁土坑就地掩埋,又找了块木板盖住,算是尽了几分心意。 做完这一切,陈墨才翻身跃上马车前的驭座。 先前车夫殞命后,那两匹枣红母劣马没了主心骨,有些焦躁,时不时甩著尾巴刨蹄子。 陈墨一坐上去,只单手轻轻一握韁绳,拇指在马耳后蹭了蹭。 那母马竟像是通了人性般,顿时安静下来,只打著响鼻,乖乖地站在原地。 “辰光不早了,咱们得赶在午时前到金匱县,不然渡口的船怕是要开了。” 陈墨说著,手腕微微一沉,韁绳顺势一拉,母马便迈著稳健步子,沿著驛路往前去。 他坐姿挺拔,左手搭在膝盖上,右手轻控韁绳,那模样熟稔得很,像个常年跑江湖的赶车老手。 车厢里,宫漱冰撩开一角车帘,嘴角勾起一抹淡淡讥讽: “陈墨,你倒藏得深。先没承想驾马竟这般利落,莫不是从前在哪个马厩里做过廝役?” 陈墨听得这话,回头笑了笑:“圣姑这话可就折煞我了。我哪做过什么马夫?只是略懂些牲口的性子罢了” 他抬手拍了拍马屁股,母马舒服地打了个响鼻。 “你瞧这大母马,性子烈归烈,却吃软不吃硬,对付母马,就得摸准它的脾气!” “该松韁绳时便松,该紧时便紧,若是实在不听话,照著屁股狠狠抽一鞭,保管它立马乖顺,不敢再尥蹶子。” 这话本是说马,可落在宫漱冰耳中,却像是带了鉤子,瞬间勾回在义庄时的情景。 那时陈墨也是这般,看似隨意地碰了她的腰腚,却让她浑身发麻,连力气都使不出来。 黑纱下的脸颊腾地烧起来,她连忙收回目光,肉韧双腿下意识绞在一处。 寧夕瑶坐在一旁,见师傅忽然沉默,还以为是陈墨的话惹她生气了,便轻声劝道: “师傅,陈墨许是隨口说的,您別往心里去。” 宫漱冰闻言,才勉强定了定神,咳了一声: “谁管他说什么?只是瞧著天色,快些赶路才是正经。” 说罢,便將车帘放了下来,遮住了外面的光景,也遮住了自己眼底的慌乱。 她活了近百年,素来清冷自持。 从未像今日这般,被几句话撩得心神不寧,偏生那登徒子还一副浑然不觉的模样,真是气人! 陈墨自然没察觉车厢里的波澜,只专心驾著马。 那枣红母马在他手里,竟越跑越稳,驛路上的泥泞虽深,却没溅起多少泥水。 辰光过了大半,远处渐渐露出金匱县城轮廓,青灰色城墙在晨雾中若隱若现。 又走了约莫一刻钟,路边出现了一家客栈,门前掛著个褪色的“悦来客栈”幌儿。 院子里拴著好几匹马,看样子是往来行客常歇脚的地方。 陈墨勒住韁绳,对著车厢道: “圣姑,寧姑娘,前面有处客栈,咱们歇口气再走——这马跑了大半个时辰,也该餵点草料,咱们也吃点东西,垫垫肚子。” 车厢里传来宫漱冰的声音:“也好,就歇片刻。” 陈墨刚要翻身下马,眼角余光却瞥见客栈门口立著两个青衫修士。 他抬眼一瞧那两人,不由得笑了,不是方若云与谢良才是谁? 两人身上的青衫沾了些尘土,鞋边还裹著泥,想来是赶路赶得急,正围著客栈的店小二,不知在问些什么。 陈墨心中瞭然,心想这两人竟没上当,反倒循著驛路寻到了金匱县来。 还未等他开口招呼,那方若云已先瞧见了他,两步就冲了过来,手“噌”地按在腰间剑柄上。 “好你个满口胡言的歹人!你是不是故意耍我们玩?” 方若云粉脸气得俏红,唾沫星子都溅了出来。 “昨日在姑苏城,听了你的鬼话,顶著大雨跑了三十里,脚都泡肿了,连杨府影子都没见著,倒踩了满脚泥!” 话音未落,她手腕一翻,“噌”地抽出半截青钢剑,剑尖寒光闪闪,直指著陈墨鼻尖,语气更冲: “今日你若不给个说法,休怪我方若云不讲情面!” 第十三章 陈墨专用!(5K求追读) 我,速通修仙,仙子们失格败北 作者:佚名 第十三章 陈墨专用!(5K求追读) 看官听说,这悦来客栈,本是这金匱县城外,一处供南来北往的商贾走卒,打尖歇脚的寻常去处。 可今儿个,却不知是走了什么运道。 但见那客栈里里外外,三教九流,五行八作,竟是齐聚於此。 这些人,显然皆是得了“震泽剑墟”开启的消息,从九州各地,赶来此处,想要分一杯羹的江湖修士。 这群閒著也是閒著的修士们,正自三五成群,高谈阔论。 冷不丁地,便被门口那一声娇叱给吸引了过去。 眾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身著碧绿长衫,手持三尺青锋的俏丽女子。 正对著一个玄袍青年,怒目而视,眼瞅著便要动手。 “哎哟!这不是烟雨剑楼的『俏夜叉』方若云么?” 人群之中,立马便有那眼尖的,认出了方若云的来歷。 “可不是怎的!听说这小娘皮,性子泼辣得紧,最是得理不饶人。也不知是哪个不开眼的,竟惹上了她?” “嘿嘿,管他是谁!有好戏看便得了!我赌那小子,不出三招,便要被这『俏夜叉』给削成个人棍!” 一时间,眾人是议论纷纷,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模样。 却说陈墨被那方若云用剑指著鼻尖,隨手將那韁绳隨手递给一旁嚇得呆若木鸡的店小二。 这才转过身来,对著那怒气冲冲的方若云,一拱手,笑道: “哎呀呀,这位仙子,您这可真是冤枉死在下了!” 他一脸的“无辜”,叫屈道: “在下那日,实是多贪了几杯黄汤,喝得是神志不清,东西南北都分不清楚了!” “这才不小心,给二位指错了路。若有得罪之处,在下在此,给您二位,赔个不是了!” 一旁的谢良才见状,也是连忙上前,拉了拉方若云的衣袖,低声劝道: “师姐,我看这位兄台,也非是故意的。既然是场误会,那便算了吧。咱们还有要事在身,莫要在此地,节外生枝了。” 可他这不劝还好,一劝之下,那方若云的火气,反倒是更盛了三分。 “算了?我烟雨剑楼的人,何曾吃过这等哑巴亏?” 她柳眉倒竖,杏眼圆睁,娇叱道: “今日,我若不给你这满嘴胡言的滑头,松松筋骨!你还真当我方若云,是那好糊弄的黄毛丫头了?” “看剑! 话音未落,她手腕一抖,那柄青钢长剑,化作一道碧绿匹练,直直地便朝著陈墨刺了过来。 她这一剑,虽是含怒出手,却並非是衝著要害去的。 显然,只是想给他个教训,而非是真要取他性命。 陈墨微微一笑,运起《恶业执妄证道诀》,身上腾起沛然莫之能御的“正气”。 只见他不闪不避,轻描淡写地伸出食中二指,並指如剑。 “鐺!”一声脆响。 那方若云势在必得的一剑,竟被他两根手指给死死夹住了。 “什么?你这歹人!放开我的剑!” 任凭那方若云如何涨红了脸,使出了吃奶的力气,那剑身却是再也难进半分。 周遭那群看热闹的修士,更是齐齐发出一声惊呼,一个个眼珠子都快要瞪了出来。 空手入白刃! 而且,还是夹住了那以剑法轻灵著称的烟雨剑楼弟子的剑? 方若云连忙抽剑后退,可陈墨却已是如影隨形。 二人斗了十数个回合,那“俏夜叉”竟是连他一片衣角,都未曾碰到。 反倒是她自己,给绕得是头晕眼花,香汗淋漓。 那场面,瞧著,哪里像是什么生死相搏? 分明,便好似那情郎在与俏佳人,打情骂俏一般。 周遭的修士们,先是震惊,隨即,便有不少人,发出嬉笑之声。 “嘿嘿,这小子,有两下子啊!我看这『俏夜叉』,今日怕是要踢到铁板了!” “可不是怎的!你瞧他那身法,飘逸得很!分明,就是在逗这小娘皮玩儿呢!” “我看这方仙子,怕是要被这小子,给收了心嘍!” 这议论之声,尽数传入马车车厢之內。 宫漱冰撩开车帘,看著外头那“你追我赶,好不热闹”的二人,凤目不由得微微眯了起来。 这小子的身法,怎的也如此之厉害? 反倒是她身旁的寧夕瑶,瞧著那与方若云“嬉笑打闹”的陈墨,俏脸竟是白了三分。 一股子酸溜溜,又闷得慌的感觉,从她心底窜了上来。 她只觉得胸口一阵气闷,那好不容易才被压制下去的冰火二气,又有了隱隱失控的趋势。 “咳……咳咳……” 她剧烈地咳嗽了起来,身子也隨之不住地颤抖。 “夕瑶!” 宫漱冰闻声,大惊失色,连忙回过头来,一把便扶住摇摇欲坠的娇躯。 而外头的陈墨,似乎也察觉到了车厢內的异样。 他眉头一皱,不再与那方若云纠缠。 只见他身形猛地一晃,便已是脱出了战圈。 那边的谢良才,眼看著这围观之人是越来越多,自家师姐又是久战不下,脸上早已是掛不住了。 他连忙上前,一把便拉住了那还想再战的方若云,急声道: “师姐!別打了!这么多人看著,像什么样子!咱们走!” “兄台,实在对不住,我这师姐就是这性子,您別往心里去。我们先回房了,改日再向您赔罪。” 说罢,便不由分说地,拉著那兀自气鼓鼓的方若云,挤开人群,快步便进到了那客栈之中,没了踪影。 陈墨见他二人进去,也懒得再去理会。 他几步便走到了那马车之旁,掀开车帘一看,见寧夕瑶那副病西施的模样,心中也是一紧。 连忙对著那还愣在一旁的店小二,沉声道:“小二!速速给我备一间上好的客房!要快!” 那店小二被他方才那番神乎其技的手段,早已是嚇破了胆,哪里还敢有半分怠慢? 点头哈腰地,便在前头引著路,將陈墨一行人,引至了这客栈后院一处最为清静的上房。 宫漱冰也紧隨其后,跟了上来。 三人行至门口。 陈墨已是抱著那娇躯滚烫的寧夕瑶,当先一步,跨入房中。 他心中明镜似的,晓得寧圣女这“冰火道体”的毛病,又发作了。 这等顽疾,说到底,还得是他这位“良药”,亲自出马才行。 宫漱冰立於门口,看著陈墨那熟门熟路的架势,一张俏脸在黑纱之后已是冷若冰霜。 只听她冷冷地说道:“速战速决!莫要耽搁了赶路时辰!” 说罢,她便“砰”的一声,將房门带上,竟是亲自守在门外。 只是她那心中,却早已是五味杂陈,翻江倒海。 既有对自己徒儿病情的担忧,又有对那登徒子即將要行的“疗伤”之事的羞愤。 却说房中。 陈墨將神志不清的寧夕瑶,轻轻地放在床榻之上。 他俯下身子,低声道了句:“娘子,多有得罪了。” 此刻的寧夕瑶,浑身上下,早已是被那冷热交替的香汗,给浸了个通透。 那身单薄的寢衣,紧紧贴在她那玲瓏浮凸的娇躯之上。 或许是因那病痛折磨得失了力气,又或许是那颗芳心,早已是在不知不觉间,被眼前这个男人给搅乱了。 这一次,竟是没有半分先前那般抗拒。 陈墨本就是血气方刚的年纪,又是清晨时分,火气正旺。 见了这般任君採擷的场面,自是免不了一阵邪火乱窜。 可就在此时。 “唔——” 只见那寧夕瑶一张嘴,一口殷红鲜血,便从她那樱桃小口之中渗出。 紧接著,她那雪白皓腕之上,一条条青色经脉,竟如那蚯蚓一般,疯狂地扭动凸起。 陈墨见状,心中一凛。 经脉错乱! 知道自己再不出手,只怕这美人儿,今日便要香消玉殞於此了。 他当即便强行压下綺念,轻解云裳,目光在雪峰幽谷之间飞扫。 脑中,则是在疯狂地搜寻著,前世游戏里头,关於这“经脉错乱”的解决之法。 有了!他记起来了! 他双眼猛地一亮。 在前世的游戏里头,似乎確有那么一道秘法,乃是以修道之人的精血为引,真元为笔。 在人身之上,绘製出一道用以疏通经络的阵法。 此法,虽是有些凶险,可眼下这光景,却也顾不得那么许多了。 他虽是记不真切那阵法的全部细节,可依葫芦画瓢,画个七七八八,想来,也总是能用的。 念及此,他再不迟疑。 只见他伸出右手食指,在寧夕瑶的嘴角,轻轻一蘸。 紧接著,他便以指为笔,以血为墨,在那具温润如缎的娇躯之上—— 游龙走凤,春风拂柳,铁画银鉤。 寧夕瑶口中几声痛吟,俏脸也渐渐地舒展开来。 那销魂蚀骨的痛楚,竟是在不知不觉间,减轻了许多。 陈墨见这阵法已是初见成效,心中也是一喜。 他下笔如飞,很快,便已是將阵法主体,给尽数绘製完成。 眼看著,便要到那收尾的一笔了。 可就在此时,他眼珠一转,竟是又起了几分坏心思。 只见他將那最后一笔,並未是按照那记忆中的图谱去画。 反倒是龙飞凤舞地,在那寧夕瑶左边锁骨之下,那最为显眼,也最为敏感的经络匯聚之处。 一笔一划地,写下了四个得意洋洋的大字。 “好了!娘子!大功告成!” 陈墨满意地看著自己的“杰作”,拍了拍手。 可他晓得,光是如此,还不行。 这阵法,虽是画完了,可要想让它真正地运转起来,彻底將那冰火二气,给炼化归一。 还需得……最后一步。 床榻之上,那本是意乱情迷的寧夕瑶,似乎也已是会意。 只见她睁开那双媚眼如丝的眸子,强行又装出一副冰冷彻骨的模样。 口中,更是发出那早已是排练了无数遍的,带著“无尽怨毒”的冷语: “你……你这恶贼!淫贼!我……我与你拼了!唔……嗯!” 门外,那守在门口的宫漱冰,將里头的动静,听得是真真切切。 可听著听著,那味儿,便不对了,再往后,更是不得了。 宫漱冰只听得是面红耳赤,心头狂跳。 她那张藏在黑纱之下的俏脸,早已是红得好似要滴出血来。 她一双玉手更是死死地攥在了一起。 这小子的疗伤功夫……当真……当真就这么厉害? …… 且说那客栈的另一边厢房。 方若云“砰”的一声,將那房门给甩了个震天响,气鼓鼓地將自个儿关在了门里。 任凭门外那老好人师弟谢良才,如何地敲门,如何地苦劝,她皆是充耳不闻。 她一屁股坐在那冰凉圆凳之上,一张俏生生的脸蛋儿,气得鼓鼓囊囊,肉嘟嘟的,煞是可爱。 可那双本是清亮动人的眸子里,却是燃著两簇熊熊怒火。 她满心满脑,都是先前那个玄袍青年,將自己玩弄於股掌之间的可恶模样。 越想,便越是气不打一处来。 她气极了,竟是將那两条裹著“流云天丝袜”的肉腿,给紧紧地绞在了一处。 那丝袜,乃是烟雨剑楼用那天山冰蚕丝所织,薄如蝉翼,滑若凝脂,此刻紧紧地陷在那丰腴腿肉之上。 “可恶!可恶!可恶!”她口中喃喃地咒骂著。 虽是不知那廝姓名,可他那副俊朗却又带著三分邪气的长相,早已深深地刻在了她的心里。 她低头,看向那横放在桌上的佩剑,“青鸞”。 那剑身之上,正倒映著她那张羞愤交加的俏脸。 “不行!绝对不能就这么栽了!” 她猛地一拍桌子,心中暗自发狠。 “我方若云,好歹也是烟雨剑楼楼主的亲传弟子!” “若是让人晓得,我竟在剑法之上,输给了一个赤手空拳的野小子,这事儿要是传了出去,岂不是要让整个江湖,都笑掉大牙?!” “我烟雨剑楼的脸,还要不要了?!” 念及此,她胸中那股子不服输的傲气,便猛地压过了那羞愤之情。 不行!绝对要找回这个场子! 她“霍”地一下,站起身来,几步便走到门前,一把便將那房门,给狠狠地拽了开来。 “师姐!你可算……” 门外的谢良才见她开门,刚想开口再劝。 可方若云却已是如一阵风般,从他身旁颳了过去,竟是连看也未曾再看他一眼。 也合该是那冤家路窄。 她这边厢刚怒气冲冲地,从那厢房里头出来,还没走上几步。 便恰恰看到,在那院子的另一头,一间上房的门口,陈墨正慢悠悠地从那房里头走了出来。 不是那个玄袍青年,又是谁? 只见他一边走,还一边慢悠悠地,扣著自个儿那玄袍的衣扣。 那动作,道不尽的……风流。 嘴里头,还似是而非地,嘟囔著些什么: “唉……真是疼死了……这寧圣女,爪子也忒利了些……后背怕是都要被抓烂了……” 这话,本是那没头没脑的胡言。 可听在那本就憋了一肚子火的方若云耳中,那便是火上浇油。 好啊你个登徒子!方才调戏了本姑娘不算,这转眼的工夫,竟又跑到这客栈里头,去寻那快活了? 简直是……无耻至极! 霎时间! 方若云只一个箭步便冲了上去,不由分说地一把便抽走了身旁谢良才腰间的佩剑。 紧接著,“呛啷”一声,丟到了陈墨的面前。 “你!我要和你比剑!” 她一双俏目,死死地瞪著陈墨。 这一下,动静可著实不小。 那客栈院子里,本还有些个三三两两的修士,在各自歇息。 此刻闻声,皆是好奇地,將那目光,又都投了过来。 谢良才见状,心中暗道一声“不好”! 他环顾了一下四周,还好此刻是清晨,院子里头的人,並不算多,这才稍稍安下心来。 他晓得自家这位师姐的脾气,一旦是犟起来,那便是十头牛,也休想拉得回来。 眼下这光景,再劝,怕是也劝不住了。 却说陈墨低头,看了一眼那插在自己脚前半寸,兀自还在“嗡嗡”作响的长剑。 他非但没有半分惧色,反倒是笑了。 他抬起头来,上上下下地打量了方若云一番,懒洋洋地说道:“比剑?可以啊。” “不过嘛,就这么干巴巴地比,未免也太过无趣了些。不如,咱们加点赌注,如何?仙子?” 方若云此刻早已是被那怒火给冲昏了头脑,想也不想,便脱口而出:“好!你说!赌什么都行!” 她一拍胸脯,本就饱满的胸脯,更是盪起了一阵波涛。 “便是我这柄『青鸞』剑,亦或是……我腿上这双『流云天丝袜』!只要你能贏得了我,都隨你拿去!” 她这话,说得是豪气干云。 只见陈墨笑了笑,那目光在那方若云被青衫之下的玉腿上,停留片刻。 这才一拱手,笑道:“既然仙子如此爽快,那在下,便也只好……献丑了。” 正是: 碧衫怒蛟闹市前,指夹青锋笑謔间。 冰火侵肌洇素绢,羞云障眼掩巫山。 赌约轻许流云袜,剑气频催步生莲。 莫道江湖风浪险,狭路相逢总是缘。 第十四章 仙子屈辱败北! 列位看官,且说陈墨將那谢良才的长剑,从地里头拔將出来,拿在手中隨意地耍了个剑花。 动作虽是隨意,可那剑身却“嗡”的一声,发出一阵欢快轻鸣。 这一手看似寻常,可落在那些个懂行修士眼中,那便是石破天惊。 须知,这修士的佩剑,皆是有灵之物。 寻常人,莫说是让它发出剑鸣,便是能將它使得顺手,便已是难能可贵了。 可眼前这玄袍青年,竟能让旁人的佩剑,一入手便与之共鸣。 这份对剑道的领悟,怕是早已不俗。 方若云此刻,心中也是一沉,已然是意识到了不对。 眼前这个男人的气息,与清晨之时,又有些不同了。 她哪里晓得,陈墨將白露蘅魂魄收入体內后,借她的煞气运转《九幽怨情窃玉功》良久。 方才又在寧夕瑶身上饱吸一顿冤情煞。 此消彼长之下,他如今境界,隱隱之间,摸到了筑基后期的门槛。 可事已至此,那话也已是放出去了,周遭又有这许多同道瞧著。 她方若云,便是再如何心虚,也只能是硬著头皮强撑下去。 那群看热闹的修士,依旧是在那儿,肆无忌惮地,高声议论著: “哎,你们说,这『俏夜叉』,莫不是瞧上这小子了罢?” “可不是怎的!这早上才刚『打』过了,这才隔了几个时辰?竟又巴巴地,寻上门来『闹』了!” “依我看啊,这哪里是寻仇?分明,便是那小女儿家,借著由头多亲近亲近罢了!” 这议论之声,尽数传入方若云耳中。 直羞得她那张俏脸,红得好似猴儿屁股一般。 她心下一横,再也顾不得什么脸面仪態,瞪著起鬨的人: “你们这群乡野匹夫胡说什么!我只是不服气!早上他躲躲闪闪,靠步法贏的,算不得真本事!” “今日定要跟他好好斗一场,凭剑招分胜负!你们待会都给我瞧清了!” 陈墨见她来势汹汹,也笑著把剑横在身前: “仙子有所不知,比试讲究量力而行,你我无冤无仇,何必非要分个高下?” “少废话!看剑!”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贴心 】 只听她一声娇叱,足尖在地面上轻轻一点,便朝著陈墨,直直地刺了过去。 这一剑,她已是动了真火。 正是那烟雨剑楼的镇派绝学,《烟雨化剑诀》之中,最为凌厉的一式杀招“秋水破长空”。 霎时间,但见那剑光一闪,竟是化作无数道漫天剑雨。 每一道剑雨,皆是一道锋锐无匹的剑气。 她浑身上下,更是被一股子璀璨夺目的金粹之气所包裹,好似那一柄出鞘的绝世神兵,锋芒毕露。 “师姐!不可!”一旁的谢良才见状,大惊失色。 他哪里瞧不出来,自家师姐这一招,已然是动了杀心。 刚想要上前制止,可那剑气,已然是铺天盖地,將方若云身边数米之內,都给尽数笼罩进去。 他便是想拦,也已是来不及了。 周遭的修士们,更是齐齐发出一声惊呼,一个个骇得是连连后退。 他们也皆是识货之人,自然瞧得出,这一招的厉害之处。 陈墨倒是不以为然,微微一笑。 这《烟雨化剑诀》,他在那游戏后期,將一个烟雨剑楼的女修打至跪地,得了这秘籍之后也颇为爱用。 对其中招式的精髓与破绽,那更是比这方若云,还要了解上三分。 只见他立於那漫天剑雨之中,竟是连眼皮都未曾眨动一下,横起手中那柄平平无奇的长剑。 隨手一挽,一抖,一点,一刺。 不过简简单单四招,每一招都点在那剑雨最为薄弱的节点之上。 叮叮噹噹一阵脆响。 那看似势不可挡的漫天剑雨,竟被他轻描淡地给尽数破了个乾乾净净。 紧接著,他一步踏出,身形一晃,穿过剑气封锁。 手中长剑,后发而先至,直直指向招式被破的方若云心口。 那冰冷剑尖,在离她那饱满胸脯,不过分毫之处,堪堪停住。 剑尖之上透出的森然寒气,甚至已是將她青衫下的玉肤,都给激起一层细细鸡皮疙瘩。 胜负,已分! “白虎仙子”,屈辱败北! 一时间,整个客栈院子,鸦雀无声。 他们看到了什么? 那烟雨剑楼的真传弟子,竟被一个名不见经传的野小子,给一招……一招,便给败了? 那方若云,更是整个人都傻了。 她望著那近在咫尺的剑尖,又抬起头来望著那张俊朗脸庞。 回过神来,猛地想起自己方才,那一番掷地有声的豪言壮语: “便是我这柄『青鸞』剑,亦或是……我腿上这双『流云天丝袜』!只要你能贏得了我,都隨你拿去!” 霎时间,她那张俏脸,先是白得好似那宣纸,紧接著,又红得好似那烙铁。 她咬著银牙,从牙缝里头挤出几个字来: “我……我方若云,愿赌服输!你……你动手便是!” 说罢,她竟是缓缓地,闭上那双羞愤欲绝的眸子,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 陈墨闻言,却是轻笑一声。 他回望四周,见那乌泱泱的一大片人头,皆是伸长了脖子,瞪大了眼睛,等著看好戏。 他心中暗道:这等褪去衣袜的旖旎春色,又岂能被尔等这些个凡夫俗子,给白白地瞧了去? 念及此,他速速收回长剑。 紧接著,他在那方若云还未反应过来之时,便已一把摁住她那只兀自还在微微颤抖的小手。 轻轻地贴在她那滚烫耳垂之旁,轻声耳语道: “仙子这般性情,在下实在是佩服。” “只是,此地人多眼杂,多有不便。” “不若……今晚子时,你我二人,在这客栈二楼雅间,再行分说,如何?” 温热的男子腥膻气息,吹拂在耳畔,直痒得方若云浑身一颤。 她何时被男子如此亲近过? 只觉得自个儿那半边身子,都好似过了电一般软了下去。 周遭,那群看热闹的修士们,早已是炸开了锅。 “我的个老天爷!拿下了!真拿下了!” “好小子!当真是好手段!非但剑法通神,这撩人心弦的本事,更是出神入化啊!” 一旁的谢良才,更是看得是目瞪口呆,满头雾水。 他只晓得,自家这位天不怕地不怕的师姐,比剑输了之后不哭不闹。 反而是整个人都好似丟了魂一般,呆立当场。 且说方若云被那句“夜约二楼”说得心乱如麻,站在原地攥著剑,耳尖还泛著红。 见陈墨收剑要走,她才回过神,几步追上去,仰头盯著他,语气依旧骄横: “喂!你还没说你叫什么名字!” 陈墨闻言回头,丝毫没有隱瞒,笑著拱手:“在下陈墨。” “陈墨……”方若云在心里默念一遍,又哼了一声,故意板起脸。 “陈墨!你別得意!今日是我舟车劳累,剑招又急了些才被你钻了空子!” “下次再比,我定要让你知道我『烟雨化剑诀』的厉害,到时你可別再躲躲闪闪!” 说罢,转身就走,藏在袖中的手还悄悄攥了攥。 陈墨看著她的背影,笑著摇了摇头,將手中的长剑丟给追上来的谢良才: “兄台,这剑还给你,方才借去用了片刻,没损著。” 谢良才连忙接住剑,苦笑著道:“陈公子客气了,只是我这师姐……唉,让你见笑了。” 说罢,他快步追上方若云,低声道: “师姐,咱们此行是来查云舟身死之事,剑墟也只是顺路,可不能因斗剑耽搁了正事,宗门那边还等著消息呢。” 方若云却没听进去,满脑子都是陈墨方才的剑招,还有他凑在耳边低语的气息,只含糊应了声: “囉嗦!知道了知道了……” 话虽如此,余光却不由自主往客栈二楼瞥,心里还在琢磨“夜约二楼”的事情,连谢良才后面说的话都没听清。 想来什么调查杨云舟身死之事,早就拋到九霄云外了。 正所谓“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这悦来客栈的院子里头,方若云那边的风波,才將將落下帷幕。 这院子外头,便又听得一阵急促马蹄之声,由远及近。 紧接著,便是一阵粗野无比的呵斥之声。 “滚开!滚开!都给老子滚开!镇妖司办案,閒杂人等,一律退避三舍!” “若有那不开眼的,衝撞了官驾,仔细你们这群刁民的皮!” 话音未落,一队约莫十数位,皆是身著黑色劲装,腰悬玄铁长刀的精悍汉子,便已是冲入这客栈院中。 气势,端的个是囂张跋扈。 为首的一人,是个四十出头的中年男人。 只见他生得是方面大耳,样貌倒是颇为刚毅。 只是那眼神之中,却带著一股子久居人上的倨傲。 他身著一袭绣著银丝云纹的紺青官袍,腰间非但別著一柄乌黑玄刀,更是掛著一块比那寻常校尉,还要大上一圈的镇妖司玄铁腰牌。 看他这身行头,再观他这股子官威,怕至少也是个都尉级別的头面人物了。 陈墨立於人群之中,將这伙人的来势,尽收眼底。 他心中,却是不由得暗自嘀咕了一声。 这人,又是哪路神仙? 他前世里头,为了追求速通,但凡是遇上剧情对话,皆是一路“ctrl”键按到底。 除了几个关键boss与那后宫里的俏佳人,旁的这些个龙套配角,他哪里还能认得齐全? 那都尉还未曾发话。 他身旁一个瞧著便是个马屁精,生得是尖嘴猴腮的小吏校尉,早已是跳了出来。 扯开了那公鸭嗓子,指著院中那群兀自还在发愣的修士们,便破口大骂起来: “一群没眼力见的东西!见了咱们金陵镇妖司的刘铁山刘大人,竟还敢在此地杵著?还不快快跪下行礼!” 他骂完了眾人,又连忙转过头去,对著刘铁山諂媚地笑道: “大人,您瞧瞧,这群江湖草莽,便是这般的不开化,不懂规矩。待小的们,先替您,好好地敲打敲打他们一番!” 那副子拜高踩低,狐假虎威的嘴脸,当真是將那官场里头的醃蟥气,给学了个十成十。 那刘铁山立於人前,將那小吏的马屁,受用得是通体舒泰。 半晌,他才缓缓开口: “哼!镇妖司近日已有明令,为防那魔门妖人作祟,严禁修士,在此地私下聚集!” “念在尔等皆是初犯,今日,本官便暂且饶了你们这一遭!” “不过!” 他话锋一转,那声音也隨之变得森然无比。 “今日,本官也是来给你们,敲打敲打!提个醒!” “近来,那震泽剑墟即將开启,鱼龙混杂!据本官所得的线报,已有不少魔门中人,悄悄地混进了这金匱县城之中!” “尔等,都给本官把招子放亮点!若有那知情不报,或是胆敢与那魔门妖人,暗通款曲者,休怪本官这口玄刀,不认得人!” “当然!”他又將那语气,稍稍放缓了几分,“若有那能提供线索,助我镇妖司擒拿妖人者,赏银百两!记功一次!” “都听明白了么?!” 院中眾人,皆是被他这番恩威並施的敲打,给唬得是大气也不敢出,一个个皆是窃窃私语,噤若寒蝉。 那刘铁山见状,脸上露出一丝满意神色。 他心中嗤笑一声,只当是已將这群江湖草莽,给尽数镇住了。 便领著手下那群如狼似虎的番子,拂袖而过,径直便往那客栈外头去了。 陈墨將这一切,瞧得是分明。 他心中,却是不由得又嘀咕了一声。 魔门?这剧情,不对啊! 按照前世里的游戏进程,这第二章《魔宗肆虐》的剧情,该当是在那震泽剑墟关闭之后才会开启。 怎的……怎的如今,竟是提前了? 他如此想著,心中已是多了几分警惕。 不再迟疑,快步便穿过人群,步入后院之中,想將这桩变故,告知那宫漱冰一声。 他行至那上房门口,正欲推门。 却听得那房间里头,竟隱隱地传来“哗啦啦”的水声。 想来,是那寧夕瑶在里头偏房之中,沐浴净身。 他正犹豫著,是否该此时进去。 那房门,却已是“吱呀”一声,从里头被人给拉了开来。 开门的,正是圣姑宫漱冰。 陈墨正想开口,將在外头听闻的风声,说与她知晓,也好让她们师徒二人,早做防备。 可他一抬头,却见那宫漱冰,正襟危坐地端坐在那八仙桌之前。 桌上,竟是整整齐齐地摆放著几本手抄而成的功法。 墨跡,似乎还未曾干透。 还不等陈墨开口。 宫漱冰威严声音,已然是响了起来。 她竟是连看也未曾看陈墨一眼,只是淡淡地,命令道:“你,过来。” 陈墨一愣。 只听她继续说道:“夕瑶正在里头,用我幽冥教的秘药,盆浴净身,调理气息,一时半刻,出不来。” 她伸出那纤纤玉指,点了点桌上那几本手写功法。 “这些,乃是我幽冥教的不传之秘。今日,本座便破例,传你几招。” “权当是……权当是报答你,今日又救了夕瑶一命的恩情。” “你那身功法,修得是驳杂不堪!虽是进境神速,可根基,却也虚浮得紧!长此以往,必生心魔!” 她这一番话,说得是义正辞严。 可陈墨却分明瞧见,她那藏在黑纱之下的脸颊,早已是羞红一片,连那耳根子都红得发紧。 “现在,速速过来!让本座,好生替你梳理梳理,你那乱七八糟的奇经八脉!” 陈墨忍著笑,走上前: “既是如此,那便多谢圣姑费心了,晚辈定当铭记在心。” 他顿了顿,又故作为难地,瞧了瞧二人之间不过咫尺的距离,试探著问道: “只是……只是这梳理经脉,怕是须得近身行功,多有肢体碰触……圣姑您……您看,这会不会不太方便?” 正是: 青锋敛芒认赌前,虎符惊破小壶天。 魔踪暗涌金匱县,丹卷初传素手边。 驳杂真元需圣手,玲瓏玄窍待深研。 幽冥岂吝通玄法?自有灵犀叩玉泉! 第十五章 本座替你將这盈余真气引出体外!( 我,速通修仙,仙子们失格败北 作者:佚名 第十五章 本座替你將这盈余真气引出体外!(5K求追读) 列位看官,且说那悦来客栈房中,宫漱冰听了陈墨的谦辞,反倒是有些意外。 想她平素里提点教中后辈,哪个不是诚惶诚恐,感恩戴德,视作天大的恩情了! 到了这不知天高地厚的臭小子这里,竟反倒是嫌弃起“不方便”来了? 既敢占本座便宜,又在这些小事上扭捏,偏还会说些活络话。 宫漱冰心中念头急转,脸上寒霜却是更盛三分,只当他是故意拿捏姿態。 当即便將那柳眉一竖,凤目一瞪,口中断喝一声: “休得胡言!有何不方便的?修行之人,当以大道为重,哪来这般多俗礼顾忌?” “让你过来,你便过来!哪有你討价还价的余地!” 说罢,她“霍”地一下,从那椅中站起身来。 因她本就生得高挑,这一站起来。 那对待要出笼的白鸽裹著醉人熟香,便又颤巍巍地顶在陈墨头顶之上,晃得人眼晕。 陈墨见她动了真怒,忙应道:“晚辈不敢,全听圣姑安排。” 紧接著,一个细若蚊蚋的声音,从那黑纱之后传了出来: “你……你且褪去外衫。外衫厚重,真元难入经脉,这般梳理,也是白费功夫。” 若非两人离得这般近,几乎就要听不真切。 话一出口,宫漱冰自个儿的耳根子倒先烧了起来。 心里却暗自骂道:也罢,本座是为他梳理经脉,行的是师长之事,心底无私,又有何惧! 她这般给自己找了个由头,心下稍安。 陈墨闻言,倒也没再多戏,只是故作惊讶地挑眉: “哦?竟还要褪去外衫?圣姑莫不是怕晚辈衣衫粗陋,刮著您的手?” 他这话半是玩笑,半是想缓解她的尷尬。 “晚辈玩笑罢了,这就褪。” 见宫漱冰眸色一沉,似要动怒,忙抬手告饶。 依言便將那身玄袍尽数褪去,露出一身算得上健硕的精壮上身。 宫漱冰见他这般“听话”,黑纱下的俏脸,不由得又红了几分。 只见她探出一双素手,先是落在陈墨肩头。 隨即,便如同一条滑不留手的灵蛇,顺著他的臂膀一路向下。 片刻之后,柔若无骨的玉掌,整个贴在陈墨丹田气海之处。 “凝神!静气!抱元守一!” 她口中娇喝一声,阴寒刺骨的幽冥真元,便从掌心之中,源源不断地渡入到他体內。 这正是幽冥教的不传之秘——《幽冥寒玉诀》。 此功法至阴至寒,用以为人洗髓伐脉,梳理经络,有脱胎换骨之奇效。 宫漱冰当即开始小心翼翼地,替他梳理起那因修炼多种功法,而早已是有些驳杂不堪的奇经八脉来。 陈墨只觉浑身一阵清凉,先前紊乱的煞气竟被这真元引著,渐渐归拢向丹田。 可没走片刻,煞气忽然骤起,似是与阴寒真元相衝。 经脉鼓胀得发疼,他身形不由自主地僵了僵。 《九幽怨情窃玉功》本就是至邪功法,最善引动人之煞气。 此刻被圣姑的《幽冥寒玉诀》一激,先前积攒的煞气更是“腾”地一下便窜了上来。 宫漱冰正在专心为他洗经伐髓,忽地察觉到掌心似乎抵上勾角营帐。 “你……你这……这孽障!”她骇得是花容失色。 本座好心为他梳理经脉,他……他竟敢当著本座的面,动此等齷齪心思! 宫漱冰又羞又怒,恨不得一掌將这不知好歹的小子拍成肉泥。 可手掌方才抬起,却又硬生生地停在了半空。 她毕竟是修行多年的大能,龙虎相济的道理,比谁都懂。 她深知,陈墨体內煞气盈沸,正是阴阳交感的关头。 若是任由这股子阳火、煞气在他体內乱窜,必將经脉尽断,修为全废。 为今之计,只有一个法子,那便是…… 念及此处,宫漱冰的脸颊更是烫得厉害。 她一咬银牙,心一横,暗道: 我这是为他好,可不是存了什么旁的心思! 只听她声音发颤,带著几分羞恼,低声啐骂道: “没用的东西!心魔如此之重,如何能成大道!” “罢了,本座便再帮你最后一次,替你將这盈余真气……导……引出体外!免得伤了经脉!” …… 也不知过了多久,待到云收雨歇,房中只余下宫漱冰略显急促的喘息之声。 看官你瞧,这圣姑已是香汗淋漓,黑纱衣衫都湿透了半边。 一张俏脸之上,兀自带著两抹尚未褪尽的酡红,端的个是艷光四射,媚態横生。 反观陈墨,却是神完气足,双目精光湛然。 只觉体內真元奔腾如江河,四肢百骸说不出的舒泰。 奇经八脉被梳理得通畅无比,连白露蘅的怨气都温顺了许多。 修为竟是在这短短片刻之间,一举衝破了筑基中期的瓶颈,直达后期之境! 这等进境,休说是寻常人,便是那些个衔玉而生的天潢贵胄,怕也要惊掉下巴,真箇是堪比光速了。 陈墨看著眼前娇喘吁吁,正自扶著桌沿的宫漱冰,心中满是一片感激涕零之情。 他忽然上前一步,张开双臂,轻轻地环抱在怀中。 宫漱冰身子一僵,待要发作,却听耳边传来陈墨的真诚话语: “圣姑,我自小便无父无娘,是个连狗都嫌的乞儿。” “这世上,打我,骂我,欺我,辱我的人,数不胜数。” “可像圣姑这般,待我好的,却只有你一人。” 这话说得情真意切,便是铁石心肠,怕也要被他说化了。 宫漱冰那到了嘴边的骂声,竟是无论如何,也骂不出口了。 她执掌幽冥教多年,人人都敬她怕她,还从未有人这般坦诚地跟她说过贴心话。 一时之间,竟是忘了该如何反应。 可还未等她感动完。 便只觉得,一只大手竟是已然悄无声息地绕到她身后作恶,不轻不重地捏了一把。 “你……你这大胆的孽障!登徒子!放肆!” 宫漱冰嘴上虽是骂著,可那推拒力道,竟是软绵绵的,没了半分气力。 那心底里,非但不觉得如何恼怒,反倒是生出一丝异样涟漪。 陈墨见好就收,鬆开了怀抱。 又换上了一副一本正经的神色,將白日里与方若云等人相遇、镇妖司刘铁山前来之事,简略地敘述了一遍。 末了,他总结道: “如今金匱县鱼龙混杂,只怕那震泽剑墟,已成了个是非之地。” “晚辈之见,咱们不若在此地暂歇几日,待风波稍停,再去不迟。” 宫漱冰此刻心乱如麻,哪里还有什么主意。 听他说的有理,便下意识地点了点头,应允下来。 “你倒是机灵,就依你所言。” 她顿了一顿,似乎是想起了什么,又正色道: “本座今日已传你我幽冥教的无上功法,那手抄本中亦有《幽冥拘魂手》,如此一来,你也算是我教半个弟子。” “只是……今日梳理经脉之事,绝不可让夕瑶知晓——她性子纯良,免得被这些事扰了道心,你可明白?” 说到最后一句,她的声音又低了下去,脸上飞起一抹红霞。 “还有,修行一途,最忌投机取巧。” “你今日进境虽速,根基却依旧虚浮……过……过几日,待你稳固了修为,本座……还得再替你梳理一遍经脉才是。” 那“梳理经脉”四个字,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晚辈明白,多谢圣姑教诲。” 陈墨笑著应下,深深一揖,隨后转身便向门外走去。 “时辰不早了,晚辈这就出去备些吃食,圣姑好生歇息。” 偌大的房间里,便只剩下宫漱冰一人。 她怔怔地立在原地,过了半晌,才缓缓地抬起右手,凑到自己鼻尖之下,轻轻地嗅闻了一下。 这味道,並不好闻,可不知为何,却让她有些莫名的心慌意乱。 她鬼使神差般地,竟是伸出丁香小舌,在那指尖上,轻轻地舔舐了一下。 “这小子,好……好重的煞气……”她口中低低喃喃自语道。 …… 且说陈墨自宫漱冰房中出来,真是个神清气爽,步履生风。 白日里,他先是將宫漱冰和她那宝贝徒儿各自安置妥当。 傍晚,自己则另寻了一间僻静客房修行。 盘膝坐於榻上,五心朝天,细细体味体內变化。 先前那驳杂的怨情煞气,竟是变得凝练精纯了许多。 他又取出那本《幽冥拘魂手》手抄本,一字一句地揣摩起来。 此功法阴毒诡譎,专攻人魂魄,配合《九幽怨情窃玉功》,更是如虎添翼,相得益彰。 待到他將功法要诀默念纯熟,体內真元也渐渐稳固下来,不觉抬头一看,窗外已是月上中天,疏星几点。 子时已至。 陈墨心中一动,想起了白日里与那烟雨剑楼的方若云的赌约。 美人有约,岂能失信? 更何况,那赌注还是那般引人遐思。 他起身整了整衣衫,推门而出。 这悦来客栈,乃是金匱县外数一数二的客栈。 虽已是深夜,这前堂大厅里,却依旧是灯火通明,人声鼎沸。 跑江湖的、卖解的、行商坐贾、绿林好汉,三教九流,五行八作,但凡是个人,似乎都能在此处寻见。 陈墨自客栈后院穿过,脚步轻盈,混在这嘈杂人声里,本该是不起眼的。 可偏生,就在他转身迈上,大堂西南角那一桌,有几道不甚友善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自己身上。 陈墨如今耳力目力,早已非吴下阿蒙。 他面色不变,一缕神识却早已悄然分出,將那桌人的窃窃私语,听了个一清二楚。 只听一个尖细的嗓音说道: “师兄们快瞧,那不是白天把烟雨剑楼那小娘皮打得满地找牙的小白脸么?” “嘿,还真是他!瞧他那身板儿,倒也算得上是细皮嫩肉,一表人才。” 另一个声音接了上来,带著几分不屑。 “一表人才又当个屁用?还不是个没门没派的野狐禪!若不是他身手確实有两下子,倒是个不错的鼎炉。” 先前那尖细嗓音又道: “师兄说的是。只是……宗主著我等前来打探那甚么劳什子郡主的消息,咱们在这金匱县耗了这许多时日,连郡主的毛都没摸著一根。” “那婆娘被镇妖司那群鹰犬护得跟个铁桶似的,水泼不进,针扎不进,咱们可怎么下手?” “这要是回去交不了差,宗主发起怒来,怕不是要把咱们几个都赏给后山那些个黄脸婆『修行』去!” 此言一出,桌上几人皆是打了个寒颤,脸上露出惊恐之色。 沉默了半晌,一个较为沉稳的声音才压低了嗓门道: “怕什么!宗主只要个结果,咱们交不出郡主,难道还交不出別个儿的?我看眼前这小子,就是个现成的功劳!” “他白日里能轻轻鬆鬆胜了方若云,可见修为不弱。咱们將他绑了,献给宗主,就说是那郡主身边的护卫高手,想来也能搪塞过去。” “正是正是!” “咱们师兄弟几个联手,布下我玉女宗的『大阵』,还怕拿不下他一个?” “等拿下了……” “嘻!” 这几人说到此处,言语中已是淫邪毕露,不堪入耳。 陈墨听在耳中,心中早已是杀机凛然。 他脑中念头急转,已是將这伙人的来歷猜了个八九不离十——玉女宗。 此宗门行事诡异,虽顶著个好听名头,修的却是阴阳採补的魔道之法。 门中更是阴盛阳衰,女子地位尊崇,男子则形同猪狗,不过是些被豢养的鼎炉罢了。 其宗门弟子,无论男女,在江湖上行走,皆是放浪形骸,专以姿色诱人,行採补之事,声名狼藉。 只是他们口中的“郡主”,倒让他犯了嘀咕: 前世记忆里,九州境內的郡主足有十数位。 有的掌著一方兵权,有的隱於宗门修行,不知是哪一位竟引来了玉女宗的窥探? 便在此时,陈墨余光,又瞥见邻桌一个生得圆脸光头,满脸络腮鬍的壮汉,正咧著一张大嘴傻笑。 只见那壮汉捅了捅身旁的同伴,用一口浓重的川蜀方言,低声笑道: “几位师兄说得在理。不过嘛,在把这细皮嫩肉的小郎君献给宗主之前,依兄弟我看,不如……让咱们哥几个,也先尝尝鲜,开开荤?” 那话里意思,更是再明白不过—— 竟是要走他的“旁门左道”,行那断袖分桃的龙阳之事! 然则陈墨面上,却无半分波澜,云淡风轻。 杀心既起,又何须急於一时? 猫戏老鼠,总要先逗弄一番,方才有趣。 他心下早已有了计量,脚下步伐不紧不慢,行上二楼。 那几个玉女宗的撮鸟,果真如附骨之疽,跟了上来。 一个个贼眉鼠眼,自以为神不知鬼不觉,殊不知早已是那瓮中之鱉。 这悦来客栈二楼,比之楼下大堂喧囂,却是清静许多。 一溜儿雕花栏杆,围著个天井。 天井之上,並无遮盖,一轮皓月当空,清辉如水,洒將下来,將这方寸之地照得如同白昼。 月光之下,只见一处临窗阁子前,俏生生地立著一道纤秀的身影。 青衫磊落,长剑佩腰,身姿挺拔如松,不是那烟雨剑楼的方若云,又是何人? 想来她已在此处,等候多时了。 陈墨状若无事,径直朝著那楼阁之处走去。 他走一步,身后那几个鬼祟的影子,便也跟著躡足潜踪地挪上一步。 方若云本是背对著楼梯口,正自凭栏远眺,心中百味杂陈。 她不知自己为何真的会在此处,痴痴地等这冤家到来。 等了这许久,不见人影,心头的无名火,便“噌噌”地往上冒。 正待要转身离去,不再理会这无信小人,忽听得身后传来一阵轻微脚步声。 她心头一跳,回过身来,一双杏眼圆睁,正要怒斥他为何来得这般晚。 可话到嘴边,却又生生咽了回去。 只因她一眼便察觉到了异样。 来的,不止一人。 月光之下,她分明瞧见,在那冤家身后,还跟著几个形跡可疑的影子。 那些人个个面色不善,缩头缩脑,一看便知不是甚么好路数。 方若云是何等样人? 烟雨剑楼的天之骄女,为人最是嫉恶如仇,骄横顽劣,性子也烈得像一团火。 她绝不容许这等宵小之辈,在她烟雨剑楼弟子面前,行此等鬼祟齷齪之事! 更何况,这些人……惦记的,还是她约的人。 这便好似有人要在她的地盘上撒野,如何能忍? “好一群藏头露尾的鼠辈!” 一声清叱,如平地惊雷,骤然炸响。 方若云那张娇俏的脸蛋儿,此刻已是罩上一层寒霜。 她柳眉倒竖,冷冷地盯著那几个玉女宗的修士,话音里透著杀伐决断的凌厉。 “我不管尔等是何来路,又意欲何为!我平生最恨的便是旁门左道的魔门中人!” “这般鬼鬼祟祟,尔等是想试试我烟雨剑楼的剑是否锋利么?” “我剑未尝不利!《烟雨化剑诀》!” 话音未落,只听“呛啷”一声龙吟,“青鸞”出鞘! 剑光如一泓秋水,在月色下闪过清冷弧光。 霎时间,方若云周身,竟是凭空凝出无数道青色剑气,盘旋飞舞。 她往前踏出一步,与陈墨並肩而立。 手中长剑斜指,遥遥对著那几个面色大变的玉女宗修士,口中娇喝道: “陈墨!莫怕!我来助你!” 第十六章 仙子,得罪了!(5K求追读) 我,速通修仙,仙子们失格败北 作者:佚名 第十六章 仙子,得罪了!(5K求追读) 看官你道怎地? 只见那方若云一声娇喝,剑气勃发,气势非凡。 那几个玉女宗贼人,哪里料得这小娘子性子如此暴烈,一言不合,竟是直接拔剑相向。 一时间,都被那森然剑气唬得面无人色,胆战心惊。 为首的光头壮汉,更是骇得大声叫嚷起来: “方姑娘!你可知咱们是何门何派?我劝你不要多管閒事,免得惹祸上身!” 方若云听了,却“嗤”地冷笑一声。 “我管你们是什么骯脏门派!在我烟雨剑楼的地界上,绝不允许尔等藏污纳垢之辈放肆!” 陈墨正欲开口,提醒她来者不善,莫要轻敌。 却见方若云一双纤纤素手,在胸前轻飘飘地画了个圆,娇叱一声:“陈墨!低下些头!当心!” 成百上千道剑气,便如同得了將令的士卒,尽数朝著那几个贼人席捲而去。 好一式《烟雨化剑诀》的凶险杀招“万剑横天雨”。 只见血光迸现,残肢乱飞。 一颗颗大好头颅,冲天而起,脸上还兀自带著惊愕神情。 无头腔子里喷出的血,溅了楼板一地。 方若云青衫一扫,人已回到原地,青鸞归鞘。 从拔剑到杀人,前后不过眨眼功夫。 方才还活生生的玉女宗修士,已是身首异处,魂归西天。 陈墨甚至连手指头都没动一下,这一场风波,便已消弭於无形。 方若云收了剑,却连地上那几具尸身,都未曾多看一眼。 一双水灵杏眼,目不转睛,全部映著陈墨的身影: “你这呆子!看什么看?还不快走!” 她啐了一口,脸上却飞起两抹红霞。 “我……我这人,平生最不喜欠人情。” “今日我助你解围,便算还了你白日里给我留一份薄面的人情。” “至於你我赌约……你且隨我来,咱们一併了结了!” 说罢,竟是不由分说,一把拽住陈墨衣袖,便要往雅间里拖。 便在此时,一个端著食盒的店小二,正巧从楼下探头探脑地走上来。 想来是来给楼上雅间客人送宵夜的。 一抬头,正瞧见这几具还在抽搐的无头尸,顿时嚇得话都说不囫圇了。 “死……死人啦!杀……杀人啦!” 方若云被这喊声惊得秀眉紧蹙,正打算发作。 陈墨已经抢先一步厉喝道:“你这没长眼的东西!慌什么!小声些!” “这几人,乃是江湖上人人得而诛之的魔门妖人,在此地行凶,已被这位女侠就地正法。” “你,速速將此地收拾乾净了,莫要惊扰了其他客官。” 那店小二闻声一颤,虽是嚇得魂不附体,却是个有眼力见的。 目光一扫,便认出眼前这白日里见过的一男一女。 我的个乖乖,一个是烟雨剑楼的仙子,一个是能让仙子都另眼相看的高人。 这两位,可都不是好惹的主儿! 心下立刻有了打算。 他连忙跪倒在地,磕头如捣蒜,连声说道: “是小的眼拙不识泰山!惊扰了公子和女侠!小的该死!小的该死!” “是是是,这位爷!小的明白,小的这就去办!” 店小二也够机灵,一句话將此事定了性,只当自己冒犯了贵人,绝口不提杀人之事。 这等江湖恩怨,他一个小小店小二,掺和进去,怕不是嫌自己命长。 当下,他手脚麻利地跑下楼去,不多时便叫了几个伙计,提著水桶抹布,上来收拾残局。 且说那方若云,也不管陈墨答不答应,半推半拽,便將他拉进临近一间上房之內。 二人进了屋,方才还杀伐果断的女侠,就立马变作了娇俏娘。 她一把甩开陈墨衣袖,背过身去,不再瞧他,只是低垂臻首,盯著脚尖。 过了半晌,才听她鼓足勇气,面红耳赤地呵斥道: “说罢!你……你到底想要什么!我既是输了,便绝不抵赖!” “你速速从我身上取走,咱们早些完事,我也好早些安生!” 她长这么大,何曾与一个男子这般独处一室? 更何况,接下来要发生的,还是这般……这般羞人之事。 她闭上眼,索性摆出一副引颈就戮的模样,心里却早已是乱成一锅粥: 是取走我的佩剑青鸞,还是……还是別的……由得他罢! 反正我方若云说话算话,绝不反悔! 只盼他快些动手,了结了此事,我便与他再无瓜葛! 她正自胡思乱想,却听见陈墨那边,发出一声轻笑。 终究忍不住睁开眼,偷偷覷了他一眼。 却见陈墨正打量著自己,並无她想像中的急色,而是摇了摇头道: “剑,乃剑修之根本,亦是你的性命。夺你佩剑,与要你性命无异,此事,陈某断然不会做。” “既然如此,那便……依你白日所言,取走你腿上那双『流云天丝袜』,权当做个纪念罢。” 说罢,陈墨目光,落在她那被青衫下摆遮住的玉腿之上。 这身青衫,远瞧著素净,近看实则內有乾坤。 剪裁更是极贴合身子,尤其是在腰腹之处,收束得极紧。 配上她这等玉葫芦般的身段,莫说是男子,便是女子见了,怕也要心生几分嫉妒。 方若云沉默良久,贝齿轻咬著唇肉,终是应允了下来:“嗯……你快些罢!” 只见她一咬银牙,撩起衣摆,捏住一截流云天丝袜的晶莹边缘,便要將其褪下。 正欲动手,一只温热大手,却轻轻地按住她的手背。 “这等小事,何须方姑娘亲自动手?还是让在下代劳罢。” 说著,也不待方若云反应,陈墨便將她打横抱起,放在一旁太师椅上。 这一下兔起鶻落,待到回过神来,人已经坐稳了。 她又羞又气,正待发作,突然发现,近看之下,这人长得当真是俊朗万分,也就没了声响。 “仙子,得罪了。” 陈墨淡然一笑,在她身前躬身蹲下。 一手轻轻握住穿著绣鞋的纤巧足踝,一手捏住小巧鞋跟,稍一用力,便將绣鞋褪了下来。 那流云天丝袜,也不知是何等材质织就。 薄如蝉翼,近乎透明,泛著一层油润光泽。 透过那层薄纱,隱约能瞧见底下那五根圆润可爱、涂著丹蔻的脚趾头,看起来颇为可口。 方若云只觉一股子热气,从脚底板直衝顶门。 下意识地便想將脚缩回来,可脚踝被他握著,竟是动弹不得。 只能眼睁睁地看著,陈墨手指鉤住袜身边缘,蜗牛爬行般一寸一寸地开始往下褪。 她羞得脚趾头都蜷缩发颤,另外一只玉腿,也不由自主地高翘起来。 一只袜子,竟是脱了许久许久。 待到將要尽褪之时,陈墨拇指轻轻在袜底上打著圈,感受著其上寒气。 “方姑娘,这流云天丝袜,当真不是凡品。” “唔……” 她只觉浑身都软了,口中险些便要逸出一声羞人呻吟。 幸得死死咬住嘴唇,才极力压制下去。 “你……你这人倒也识货!快……快些完事鬆手!” 声音又软又糯,听在陈墨耳中,像是在撒娇一般。 “这『流云天丝袜』,乃是我烟雨剑楼用千年冰蚕丝,辅以云梦泽的流云霞蔚,织就而成。” “水火不侵,尘垢不染,还能自行匯聚水行灵气,於修行大有裨益。” “哦?竟有此等妙用?那陈某今日,倒是占了大便宜了。”陈墨当即微微笑道。 听他这般说,方若云心中愈发地得意。 她本是想显摆一下自家宝物珍贵,好叫这冤家知晓,他占了多大便宜。 可话一出口,她也不知自己是哪根筋搭错了,鬼使神差地又多嘴问了一句: “哼!你可知晓,这『流云天丝袜』,从来便不是单单一双袜子,而是一整套贴身之物?” “除了这双袜子,还有一件抱腹,一条汗衣,合称『流云三宝』。” “你今日只取其一,当真是可惜。” 这话一出口,她自己都嚇了一跳。 自己这是疯了不成? 竟主动与这登徒子,说起这等私密女儿家物事来! 可话已出口,覆水难收,她只得硬著头皮,故作不在意地说道: “只可惜……出门匆忙,天时又有些燥热,我嫌那两件东西穿著束身,便……便未曾穿戴。” 说完,她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究竟说了何等惊世骇俗之语。 这不啻於当著一个男子的面,亲口承认自己……青衫之下不著片缕。 “哎呀!” 她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一张俏脸由红转白,由白转青,煞是有趣。 “哦?” 正准备动手去褪另外一只袜子的陈墨,闻言也是微微一愣。 方才只顾著欣赏那双玉足,倒还真未曾留意其他。 听她这般一说,目光便顺著那玲瓏腰肢,向上一瞥。 儼然一道一线天绝景,当真是平坦如砥,草木零落。 此乃“金粹道体”外显之相。 庚金之粹,不容凡俗,纯洁无垢,亦称作“白虎道体”。 杀伐之气,天生便重於常人。 难怪她性子这般刚烈,剑气亦是这般锋锐无匹。 陈墨心中波澜涌动,面上却是不动声色。 他收回目光,仿佛什么都未曾看见一般,只是將手重新放回那只尚未褪下的丝袜之上。 有了先前经验,这一次动作愈发地熟稔。 方若云早已羞得將头埋进了臂弯里,不敢再看他一眼。 整个人蜷缩在椅上,像一只受了惊的小鵪鶉。 她现在只盼著,这一切能快些结束,又隱隱地盼著这折磨人的过程,能再慢一些…… 良久,两只光洁如新的流云天丝袜,正静静地躺在陈墨掌心之中。 方若云从臂弯缝隙里,偷偷地覷著眼前的少年郎。 见他迟迟不言语,也不离去,心下更是七上八下。 终於忍不住,从膝间发出一声闷闷质问:“你……你还不走?” 陈墨听了这话,心中一笑,“俏夜叉”这般模样,倒真有几分可爱。 他將话题轻轻一转,口中若无其事地问道: “方姑娘,方才在大堂,我听闻有人提及『郡主』,不知这金匱县近来可有哪位郡主驾临?” 听到他提起正事,方若云才好像找到退路。 从膝间抬起头,细眉微蹙,似在回想: “確有此事。半月前,金陵府来了一位沈郡主。封號『昭仪』,闺名鈺竹。” “约莫三日前到的金匱县,身边跟著不少镇妖司之人。” “我们也只是远远见过一面,听闻也是奔著震泽剑墟去的,想来现在已经快抵达了吧。” “沈鈺竹?” 陈墨心中一震,这名字他再熟悉不过。 这位女子正是名动九州的“昭仪郡主”。 父亲是镇守百越的沈亲王,手握一方兵权,可谓位高权重。 传闻中沈鈺竹性子端庄持重,行事低调,颇具治事之才。 只是据陈墨所知,这般高贵人物,骨子里竟藏著不可言说的古怪癖好。 前世在游戏里,他可是绞尽脑汁,费了天大气力,才成功解锁沈鈺竹的128幕所有cg。 这些cg的解锁条件,无外乎都和“鞭笞玉体”有所关联。 让他费解的是,沈亲王素来驻守百越,与吴越一带无甚交集。 本该在游戏第三章《仙子墮地狱》登场的沈郡主,为何会突然现身震泽附近的金匱县? 这背后怕不是藏著什么门道。 他定了定神,目光落回方若云身上,暗自思忖: 此女性格虽烈,却也直率坦荡,倒真是个可堪一用的道侣。 念及此,他故作不知,又问道: “不知方姑娘此番下山,除了往震泽剑墟,是否还有別的要事?” 方若云闻言,神色一正,轻声道: “实不相瞒,我与良才下山,一是为剑墟机缘,二是受师门所託,查探师弟杨云舟的死因。” “他死得蹊蹺,师门怕內有隱情,便让我们留意些。” 陈墨心中暗笑。 果然是为杨云舟而来,正好顺势探探她的口风。 他端起桌上凉茶抿了一口,缓缓道: “杨云舟之事,我也略有耳闻,確实是个正道天骄。” “只是……方姑娘,你说若是正道中人,反倒用魔门邪术修行,害人性命,这等行径,该当如何?” 方若云闻言,眸色一冷,斩钉截铁道: “此等偽君子,比魔门中人更可恶!正道二字,重在本心,若本心已歪,纵有正道名头,也该诛杀,以正纲纪!” 陈墨又追问: “那若是魔门中人,偏偏不做恶事,反倒行侠仗义,这般行径,又该如何看待?” 方若云愣了愣,半晌才小声道: “这……若真能弃恶从善,行正道之事,那便不该以『魔门』二字一概而论,总归是要看行事,而非出身。” 陈墨心中瞭然。 这姑娘虽性子烈,却非墨守成规之人,辨是非重本心,倒比那些迂腐的正道修士强多了。 他见话已说透,便起身拱手: “多谢方姑娘坦诚相告,时辰不早,我也该回去了。” 方若云见他要走,连忙起身,嘴唇动了动,半晌才囁嚅道: “陈墨……今日斗剑,是我输了。” “若是下次见面,你再贏我,我便……我便將那余下两件物事交给你。” 说罢,又飞快地低下头,耳尖红得能滴出血来。 陈墨看著她这副模样,忍不住笑了,点头应道: “好,我等著。下次见面,定与方姑娘好好切磋。” 说罢,便转身往门外走,刚推开门,又回头看了一眼。 方若云仍站在原地,抱著膝头,正偷偷往这边瞧。 见他回头,慌忙躲了回去。 那模样,哪见得烟雨剑楼之天之骄女瀟洒英姿? 陈墨笑著摇了摇头,转身下楼。 缓步走到自己暂住客房门前,伸手推开房门。 屋內烛火未熄,但比他离开时,多了一道人影。 只见桌旁,寧夕瑶正襟危坐,一双狐狸似的吊梢眼,正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他见寧夕瑶独自一人在此,而圣姑宫漱冰却不见踪影,心下更加明了。 这个妖女,怕是把她师父支开,专门来这里“捉姦”。 只见寧夕瑶缓缓从椅上站起,一步步向他逼近。 她今日气色,比先前好了不少,再无半分病弱之態,媚骨天成的妖女本色也是显露无疑。 她走到陈墨面前,仰起那张美艷绝伦的脸,一开口便是一股冲天酸意。 话语间急促万分,胸前那对玉瓜也隨之起伏不定。 “好个风流的陈公子!真是好手段,好本事!” “白日里在烟雨剑楼的小贱人面前大显身手,斗剑斗得真痛快!” “怎么,晚上还嫌不够,要与人月下私会,一诉衷肠么?” 说到这里,她竟伸出纤纤玉指,重重戳在陈墨胸口。 眼圈微红,鼻翼微动,活像个打翻醋罈子的妒妇。 只是她太过美艷,即便怒气冲冲,也別有一番勾魂摄魄的美態。 “我倒要问你!那烟雨剑楼的正道仙子!比起我这魔门妖女,你……究竟更钟意哪一个?” 说到最后一句,她更是凑上前,吐气如兰,一双媚眼几乎要滴出水来。 陈墨自然看出她的小心思。 他被寧夕瑶葱管般的手指戳得胸口发痒,心中暗笑。 面上却连忙举起双手,作出一副告饶模样。 “哎呀呀,我的好娘子,这可真是天大冤枉!” 话音未落,寧夕瑶早已按捺不住,將满腔怒火喷涌而出。 她猛扑上前,张开小嘴,一口狠狠咬在陈墨肩膀上。 那力道,半点不留情,几乎要咬下肉。 嘴里还含糊不清怒骂著: “我绝不……我绝不与旁人共侍一夫!你这薄情寡义的贼子……” 这话说得,又酸又涩,陈墨听了,只觉得头大如斗。 他深知这女人脾性,外表冷酷如冰,內里却是一团烈火,爱得沉重,也恨得深切。 若是再这般纵容,恐怕日后必生事端,必须得好生敲打一番才是。 今日他连番恶战,倘若换作寻常男子,恐怕早已成了软脚虾米。 可偏生他修行的,是那《大喜乐虹身秘乘》的无上功法。 此功法最是奇特,於龙蟠虎踞之间,越战越勇。 陈墨也不多言,当即將寧夕瑶一把抱起。 “你……你这无赖泼皮!你要干嘛!” …… 三个时辰之后,云雨之声渐歇。 寧夕瑶眼中水光闪烁,只有出气没有进气,哪里还有之前兴师问罪的模样。 屋內隱约听得震泽涛声,似远似近,苍茫难测。 陈墨轻声道: “我看娘子的身子,已是恢復得差不多了。” “咱们也不必在此地多做耽搁,明日一早,便启程前往震泽剑墟。” 寧夕瑶向他怀里缩了缩,轻哼一声,也不知是答应,还是抗议。 第十七章 沈郡主太压抑了!(4K求追读) 我,速通修仙,仙子们失格败北 作者:佚名 第十七章 沈郡主太压抑了!(4K求追读) 列位看官,且说那震泽深处,有一孤岛,名唤玄砥洲。 此岛乃是震泽之心,水汽氤氳,终年为浓雾笼罩。 放眼望去,只见青灰巨岩拔水而起,壁立千仞,险象环生。 在这荒凉肃杀之地,却驻扎著一干人马,车仗华贵。 最平坦开阔处,锦帐连云,僕役往来,竟是將这荒岛当做了行宫別院。 队伍之中,有一辆华贵马车尤为扎眼。 且说车內,锦被堆叠,软褥铺陈,暖香袭人。 一位妙龄女子斜倚在榻上,正是昭仪郡主·沈鈺竹。 “呼……这吴越之地,怎的比幽州还冷些?” “锦被裹著,都觉那寒气往骨缝里钻。” 她贝齿间气息尚促,云鬢微乱,瞧著竟有几分慵懒倦意。 指尖更是沾染些许水痕,料想定是檐外潮气漫进马车之故。 抬手间,她將身侧那柄玉如意轻轻推了推。 这物什儿並非陈墨手中仙家法宝,只是寻常伴身器物。 通体以羊脂白玉雕成,温润细腻,最是滋养女儿家身心。 爪丈之处,纹饰精美,末尾处又以巧手雕出两颗摩尼宝珠,当真巧夺天工。 沈鈺竹理了理衣襟,鬢边金釵微斜,几缕髮丝垂落在颊边。 细看之下,她生得竟与九州女子大不相同。 金髮灿若朝阳,碧眼澄如秋水,鼻樑高挺,唇瓣丰润。 身段更是凹凸有致,別有一番异域风情。 原来,她母亲乃是那佛郎机、英吉利一带的番邦女子,远渡重洋而来。 被镇守百越的沈亲王瞧上,纳为妾室,这才生下了这位混血大洋马。 她慵懒地伸了个腰,丰腴身子在锦被下若隱若现,端的是活色生香。 歇息了片刻,沈鈺竹似是想起了什么,从枕边摸出一面古朴铜镜来。 此镜非同凡物,名曰“风月万华镜”。 乃是一对儿,能传声递影,相隔半个九州亦能对答如流。 另一面,便在当今女帝凤琼璃的手中。 说起这位女帝,更是九州一段传奇。 想当年,先帝崩殂,九州板荡,群雄並起,战火燎原。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超全 】 白骨露於野,千里无鸡鸣。 凤琼璃以一先帝孤女之身,先是於乱世中修成无上大道。 后又得一神秘黑衣国师相助,竟於短短数年间,扫平六合,席捲八荒。 重新一统江山,开创数百年来难得的安稳盛世。 如今的她,居於帝都幽州,君临天下,手握数百万虎狼之师。 修为更是深不可测,傲绝峰巔。 当真是位威加海內,权倾朝野的绝代帝美人。 沈鈺竹將真元注入宝镜,镜面登时泛起一阵涟漪。 水波荡漾间,渐渐显现出一名女子身影。 那女子头戴紫金冠,身著玄色龙袍,眉目如画,凤眼生威。 虽只是镜中虚影,那股睥睨天下的帝王之气,却已然透镜而出,令人不敢直视。 “凤姐姐……”沈鈺竹对著镜中人轻轻撒娇。 她父亲沈亲王,当年因平叛有功,才被女帝破格封为异姓王,故而她与女帝感情甚好。 镜中的凤琼璃闻言,冷冷道:“鈺竹,胡闹够了,也该回百越去了。” “沈亲王昨日递了奏摺,说你『失踪』。” “哎呀,凤姐姐,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爹那个人!” 沈鈺竹噘起了嘴,满脸不情愿。 “他非要我嫁给那个什么劳什子王孙公子,我连面都没见过,凭什么就要定下终身?” “再说了,我这次可是偷跑出来的,凤姐姐你可得替我瞒著点,就说……我在宫里陪你呢!” “你呀,歪理总是一套一套的。” 凤琼璃无奈地摇了摇头,语气中满是宠溺。 “不过,你跑到那震泽剑墟去做什么?” “魔道蠢蠢欲动,剑墟现世,多少修士盯著此处,何其凶险?” “我自然是有正经事!” 沈鈺竹理直气壮地挺了挺胸脯,振振有词。 “我听人说,这震泽剑墟乃是上古遗蹟,此次开启,定会引来天下英雄豪杰。” “我就是要去瞧瞧,看有没有配得上本郡主的男人!” 她顿了顿,碧色眸子里闪著憧憬光芒,继续说道: “要像……要像凤姐姐你一样,能镇得住这九州天下!” “那些个靠著祖上荫庇的紈絝子弟,给我提鞋都不配!” “胡说八道!” 凤琼璃轻声斥道,但眼底笑意却更浓了些。 “婚姻大事,讲究的是门当户对,你父王也是为你好。” “江湖草莽,多是些亡命之徒,哪有什么英雄豪杰。” “我不管!”沈鈺竹耍起了无赖,“反正我这次非要自己找个如意郎君不可!” “你……”凤琼璃一时语塞,半晌才嘆了口气,“罢了,隨你吧。万事小心,不可任性妄为。” “若遇危难,便以万华镜传讯,朕会命人即刻驰援。” “沈亲王那边,朕会替你周旋,你且在剑墟一带待著,莫要走得太远。” “就知道凤姐姐最疼我了!”沈鈺竹喜笑顏开,对著镜子送上一个香吻,“凤姐姐放心,我省得的!” 说罢,她便切断联繫,镜面又恢復古井无波模样。 沈鈺竹將风月万华镜收好,脸上笑容却渐渐淡去,化作一声幽幽嘆息。 她將那杆玉如意重新握在手中,指尖摩挲著顶端圆滑之处。 眼神迷离万分,不知在想些什么。 诚然,逃婚是她跑来此地的原因之一。 但更深缘由,却是她心中那无人知晓的憋屈苦闷之情。 世人皆羡郡主金尊玉贵,却不知她这郡主,连择一良人的自由都没有。 压抑,实在是太压抑了! 与其嫁给一个素未谋面的陌生人,了此残生。 倒不如趁著这最后机会,轰轰烈烈地“疯”上一回! 她正在车中自怨自艾,忽地里,只觉得天光一暗。 霎时间,只见那震泽上空,竟是风起云涌,浓云翻滚。 无数云气匯聚而来,在湖心上方拧成漩涡,中心隱有雷光闪烁,直直对准下方玄砥洲。 远远望去,好似一柄无形天剑倒悬天穹之上。 更为奇特的是,方圆千里之內,所有修士的佩剑,竟都在嗡嗡作响,无风自鸣。 剑锋不约而同地遥遥指向震泽中心。 这般惊天动地的异象,便是傻子也看得明白——震泽剑墟,要开了。 与此同时,玄砥洲周遭空域之中,上古禁制悄然启用。 有些修士想仗著修为,施展那御剑腾云的法术,企图抢占先机。 刚飞起没多高,便会从空中直挺挺地掉下来,好似断线鷂子。 更有甚者,直接被那无形剑气凌空斩成两段,血洒长空。 这一下,可没人再敢逞能了。 只得老老实实地寻了舟船,回归那最原始的渡水法子,朝著湖心岛划去。 再说那玄砥洲上,地势最高处,有一方漆黑如墨的巨岩,名唤“星坠磯”,正是剑墟入口。 那岩石之上,按著周天星斗之数,刻有三百六十五个深邃剑孔。 此时,齐刷刷地亮起幽幽光芒,彼此勾连,形成玄奥阵法,缓缓流转,挡住了去路。 就在眾人观望之际,镇妖司都尉·刘铁山,正俯首跪在沈鈺竹马车之外。 这廝前日在悦来客栈时,对著眾修士还满脸倨傲,动輒训斥。 此刻却腰杆微弓,老脸堆满諂媚笑容。 他压低声音,对著车帘稟报导: “郡主殿下千岁,剑墟已开。” “卑职已將这入口星坠磯给围了起来,不教那些泥腿子修士先占了便宜。” 他嘿嘿一笑,脸上枯树皮一颤一颤的。 “卑职还提前联络了一位江湖奇士,据说此人对这星坠磯阵法颇有研究,还晓得里头乾坤。” “定能护送郡主您一路平安,万无一失!” 沈鈺竹闻言,连忙將那杆玉如意悄悄塞进锦被深处。 清了清嗓子,端出一副威严郡主架子,淡淡地道: “嗯,都依刘都尉的安排便是。本郡主此来,只是瞧个热闹,开开眼界。” 话虽如此,双碧色眸子里却满是期待。 “是是是,卑职定不叫殿下失望。” 不多时,玄砥洲外围已是人声鼎沸,喧譁震天。 无数小舟、画舫、楼船,將孤岛围得是里三层外三层。 那些得了消息的閒散修士,爭先恐后地登上了岛,乌泱泱地朝著星坠磯方向涌来。 他们刚靠近那片区域,便被一排排身著镇妖司官服的兵士,横起出鞘玄刀给拦住去路。 刘铁山已然换了另一副嘴脸,背著手,挺著肚,对著人群厉声喝道: “滚滚滚!都给本官滚远点!此地已被镇妖司徵用,閒杂人等,速速退避,否则格杀勿论!” 他这番霸道行径,立时激起眾怒。 人群中顿时有人不满地叫嚷起来: “凭什么!这剑墟乃是无主之地,天下修士人人有份,你们官家人怎能如此霸道,想要独吞好处不成?” “就是!镇妖司了不起啊?就能不讲道理了?” 话音未落,一个尖嘴猴腮的镇妖司校尉便跳了出来。 他晃了晃腰间那把乌黑玄刀,斜著眼睛,阴阳怪气地说道: “蒸饃?不服气?” “不服气你上来跟你官爷爷这口玄刀说道说道!” 正当场面剑拔弩张,一触即发之际,忽听人群中传来一个狂傲声音: “区区一个星坠磯,也值得你们在此爭抢?真是可笑至极。” “滚开,本公子要过去试一试。” 眾人闻声望去,只见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路,一个身著青绸袍的俊朗少年郎信步而出。 他约莫十七八岁年纪,眉心一点殷红火纹。 身后背著一柄与他身形极不相称的玄铁重剑,阔大无锋。 来者不是別人,正是那崑崙玉虚仙宗的“麒麟儿”陆凌尘。 刘铁山一见来人,瞳孔骤然一缩,脸上一副见了亲爹般的諂媚笑容。 他三步並作两步地迎上前去,点头哈腰道: “哎呦!这不是麒麟儿陆小爷吗?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快请,快请!” 寻常江湖修士,他刘铁山自然不放在眼里。 可眼前这位,乃是帝都幽州陆家的小少爷。 他爹是当朝太尉,他师父是崑崙仙尊。 这等人物,可不是自己能得罪的。 陆凌尘对刘铁山视若无睹,径直便朝著星坠磯大步走去。 这般跋扈行径,更是引得眾人不满。 终於,一个血气方刚的年轻修士忍耐不住,大喝一声:“凭什么他就能进!我们不能进?岂有此理!” 说著,便拔出佩剑,便要上前理论。 陆凌尘脚步一顿,头也未回,只是眉心火纹骤然一亮。 他背后玄铁重剑已然出鞘,化作一道黑色闪电,后发先至。 “咔嚓!”一声脆响,那年轻修士手中长剑应声而断,断口处平滑如镜。 一股无匹劲风將他震得倒飞出去,口喷鲜血,摔在地上人事不省。 “你也配在我面前执剑?” 陆凌尘轻蔑一笑,这才迈步走向阵前。 霎时间,全场鸦雀无声,噤若寒蝉。 车內的沈鈺竹听到动静,也好奇地掀开车帘一角,恰好看到这一幕。 她打量著陆凌尘的背影,心中暗道: 生得倒还算英俊,只是这性子,也太跋扈张扬了些。 与京城里那些王孙公子没什么两样。 无趣,无趣得很。 正当她准备放下车帘之时,只听得远处又传来一阵温和话语: “哎,算了,算了。” “诸位同为修士,都是想求一份仙缘罢了,都不容易,何必为这点口角伤了和气。” 沈鈺竹循声望去,只见人群边缘,不知何时来了三人。 为首的是一名身著玄色长袍的青年,负手而立,黑髮飘扬。 身后跟著两名黑衣人,皆是通体黑袍,头戴黑笠。 宽大衣袍將身形遮掩得严严实实,看不清面容。 其中一名身形极高,另一名则显得矮小一些。 这三人,自然便是陈墨、宫漱冰与寧夕瑶了。 师徒二人这身不辨雌雄的乌黑行头,是他特地准备的。 就是怕路上遇到玉女宗门人,认出宫漱冰来,多生事端。 沈鈺竹一见陈墨,眼中顿时一亮。 她长在王府,见惯了束髮长袍的世家子弟,这般怪异的短髮男子还是头一次见,只觉得新鲜得很。 再看陈墨模样,俊朗中带著邪气,不像陆凌尘那般张扬,却自有一股沉稳內敛的风采。 恰如她平日吃惯了鲍参翅肚、珍饈美饌,忽然见著街边小摊上一碟凉拌小菜。 虽无华贵名头,却透著股勾人清爽劲儿,让人忍不住想尝上一口。 沈鈺竹悄悄放下车帘,心里却泛起了嘀咕: 这郎君看起来倒是新鲜得紧,行事说话也温和。 不似寻常修士那般,要么倨傲要么粗鄙,不知是哪家名门正派的弟子? 正是: 金釵慵理绣罗裳,玉闕惊传帝女章。 玄砥雾凝千剑啸,星磯光转百舟惶。 重锋削铁麒麟傲,墨衣拂尘蛟龙藏。 谁解郡主帘隙意?江湖別样异世郎! 第十八章 嗯?怎么又不说话了!沈郡主!(6 我,速通修仙,仙子们失格败北 作者:佚名 第十八章 嗯?怎么又不说话了!沈郡主!(6K求追读) 列位看官,且说那昭仪郡主沈鈺竹,自打在车帘缝隙里瞥见了陈墨那张脸。 心里头便似揣了只小鹿儿,左冲右撞,再也安生不下来。 “不过是个不知来歷的修士,怎就这般牵念?” 沈鈺竹暗自嗔怪自己,可耳朵却不由自主地竖起来,听著车外动静。 那紧闭车帘,倒像是一堵心墙,隔著挠心抓肝的痒处,教人坐立难安。 “罢了罢了!本郡主倒要瞧瞧,你到底是个什么路数!” 沈鈺竹索性心一横,將车帘“哗啦”一声扯开,提著裙摆便跳下了马车。 她这一动,可把一旁的刘铁山嚇得够呛。 这都尉大人正哈著腰,冷不丁见郡主下了车,慌得连滚带爬地凑上前去。 “哎呦!我的郡主奶奶!您怎么下来了?” “这外头人多眼杂,鱼龙混杂的,万一衝撞了您的凤驾,卑职可是万死难辞其咎啊!” 刘铁山一张老脸皱得跟苦瓜似的,就差跪下磕头了。 谁知沈鈺竹压根儿没理他这茬,一双碧油油眸子,只管若有若无地往陈墨那边瞟。 可巧,陈墨此时也正觉著身子里不大对劲。 自打瞥了一眼陆凌尘,附在他身上的白露蘅残魂,便霎时间沸腾起来。 “陆!凌!尘!” 一股子彻骨怨毒之意,在他四肢百骸里横衝直撞,激得他浑身煞气险些压制不住。 “白姑娘,莫急,莫急。眼下人多嘴杂,不是动手的好时机。” 陈墨在心中温言安抚。 “你且忍耐片刻,待进了这剑墟,里头有的是机会教他血债血偿。” 正此时,忽听得岸边又是一阵骚动。 只见一艘孤零零小舟悠悠靠岸,从上头跳下来一个怪人。 此人一身浆得挺括白衣,脸上却罩著块四四方方的麻布。 上头用墨笔歪歪扭扭画了九个圆圈,正是那麻將桌上常见的“九筒”。 您道这九筒是何意? 在九州濠镜一带的赌坊里,这九筒又叫“九子”,谐音“久子”。 乃是长长久久、连绵不绝的意思,赌徒们最是喜欢这个彩头。 此人以此物为面具,可见其性情之放浪不羈。 刘铁山一见此人,连忙屁顛顛地迎了上去,那张老脸笑得灿烂无比。 “哎呀!奚先生!您可算来了!下官可是盼星星盼月亮,总算把您给盼来了!” 敢情这位,便是他先前吹嘘的,能解开星坠磯阵法的江湖奇士了。 陈墨定睛一瞧,心里顿时乐了。 这不是老熟人么! 前世在《九州神女緋色蒙尘录》里,此人可是个神出鬼没的云游商人,专门发布些稀奇古怪的任务。 其人真名奚怀义,乃是濠镜“千幻赌仙坊”的话事人之一。 自號“百晓生”、“万事通”,九州之內,鲜有他不知道的秘闻。 这当口,那边的陆凌尘已是等得不耐烦了。 他自恃见多识广,修为不凡,压根没把这劳什子阵法放在眼里。 只见他走到那星坠磯前,二话不说,抬手便是一掌,狠狠拍在巨岩之上。 “给我开!” 雄浑真元如怒涛拍岸,灌入石磯之中,企图以力破巧。 谁知那三百六十五个剑孔幽光一闪,竟將他的真元尽数吞噬,连个响动都未曾听见。 陆凌尘“咦”了一声,面上有些掛不住,又连试了几种法门,皆是石沉大海,毫无反应。 先前被他威势所慑,敢怒不敢言的眾修士,此刻见他吃瘪,都忍不住窃窃私语起来。 “嘿,还当是什么了不得的人物,原来也是个银样鑞枪头!” “就是,吹得天花乱坠,结果连个门都摸不著。” “麒麟儿?我看是瘟猫儿还差不多!” 话虽小声,却一字不落地钻进陆凌尘耳朵里。 他本就心高气傲,哪受得了这等嘲讽? 当即猛一回头,一双眸子凶光毕露,厉声喝道:“哪个狗才在背后嚼舌根?有种的给本公子站出来!” 眾人被他这么一喝,又都缩了回去,噤若寒蝉。 陈墨见状,却是微微一笑,从人群中缓步而出。 “这位公子何必大动肝火。” “这星坠磯阵法玄奥,一时解不开也是常理。不如让在下也来试试,如何?” 刘铁山刚想开口阻拦,骂这不知天高地厚的泥腿子是哪里冒出来的。 眼角余光却瞥见陈墨身后的高挑黑衣人。 虽看不清面容,但那股子气势,却让他心头一凛,隱隱觉得不好招惹。 话到嘴边,又生生咽了回去。 陆凌尘斜睨陈墨一眼,见他衣著寻常,气息內敛,压根不像什么高手,嘴角不由撇起一丝轻蔑。 “你?一个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修士,也敢妄言解阵?” “我看你是想譁眾取宠,若是破不了阵,丟的可是你自己的脸!” 奚怀义此时已踱了过来,笑吟吟地打圆场道: “陆小公子莫急,这位小兄弟看著面生,却有几分通透气度。” “在下观这周天星斗图,最忌心浮气躁,需得神识沉稳之人方能窥得门径。” “小兄弟既有此意,不妨试试,也让在下开开眼,看看这阵还有多少解法。” 他虽是劝解,那双藏在“九筒”后的眼睛,却饶有兴致地在陈墨身上来回打量。 “这位先生说得是,在下献丑了。” 陈墨对著奚怀义微微頷首,不再理会陆凌尘。 將死之人,狺狺狂吠而已。 隨即,他径直走到星坠磯前,手掌轻抚岩石。 这星坠磯的三百六十五个剑孔並非寻常阵法,而是活的“周天星斗图”。 他掌心吐一缕本源真气注入,神识当即沉入一片璀璨星海,“看”见五颗主星沿玄奥轨跡运行。 此乃破阵关键。 转瞬,陈墨五指微动,五股精纯真气自指尖透出,在主星对应剑孔上方凝成五柄“真气之剑”。 这一手功夫,唯有神识强大者方能窥见。 落在旁人眼中,只见他手掌贴著岩石,一动不动。 陆凌尘见他这模样,忍不住嗤笑一声: “装神弄鬼!我看你就是解不开,在那里拖延时间!” 话音刚落,奚怀义却突然“咦”了一声,语气里满是惊奇: “这……这是神识控剑?好精妙的手法!” 隨即,陈墨双目微闭,以神识控剑,沿主星轨跡行云流水游走,快慢转折皆合星图韵律。 剑动间,星坠磯剑孔光芒渐盛。 沈鈺竹站在马车旁,紧紧攥著帕子,目光一瞬不瞬地盯著陈墨。 她虽看不见真气之剑,却能瞧见星坠磯上的光芒越来越亮。 初时如萤火般微弱,渐渐变得如星辰般耀眼,最后竟匯成一片璀璨星河。 在漆黑岩石上奔腾流淌,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她心里又惊又喜:“他真的能解开?这俏面郎君的本事,竟比我想的还大!” 待轨跡完成,星图光芒达至极致,一声古钟轰鸣响彻玄砥洲。 五柄真气之剑裹挟星辉合一,化作长虹射向星图中央“北极帝星”位。 墨黑石磯瞬间化作柔和光体,凝成流转星辉的漩涡之门。 正是震泽剑墟的入口。 “开了!开了!阵法开了!” 人群中爆发出震天惊呼,人人脸上皆是难以置信的神色。 陆凌尘一张俊脸涨成了猪肝色,又是恼怒,又是惊骇,精彩至极。 一双眼睛死死盯著陈墨,好似要在他身上剜出两个窟窿。 奚怀义则是一副自来熟的模样,凑上前便要攀交情: “精妙!当真是精妙绝伦!在下奚怀义,佩服,佩服!” “不知这位小兄弟高姓大名?师从何处?” 陈墨收回手掌,微微欠身,语气温和: “奚先生过奖了,在下陈墨。” “陈某不过是略懂些阵法皮毛,侥倖解开罢了。师从不便多提,还望先生海涵。” 身旁眾人则是蠢蠢欲动,都想抢在头里,钻进那星门之中,去夺那头一份机缘。 谁知陈墨却在这当口,往后退了一步,对著眾人团团一揖。 只听他朗声说道: “诸位道友,在下適才为破解阵法,已是耗尽真元,此刻內府空虚,实在无力先行。” “这天大机缘,便由诸位先行一步,各凭本事去取吧!” 他这话一出口,眾人皆是一愣。 这修仙界里,机缘在前,哪个不是爭得头破血流? 便是亲爹老子,也得先踹开再说。 几时见过这般拱手相让的活菩萨? 陈墨又转头,对著那面色尷尬的刘铁山微微一笑,话里有话地说道: “再者,此地乃是镇妖司刘都尉的地界。” “方才若非刘都尉弹压场面,我等哪能安安稳稳地在此破解阵法?” “这头一份功劳,理当记在刘都尉头上。” “在下这点微末道行,就不在刘都尉与诸位英雄面前献丑了。” 这一番话说得是滴水不漏,既抬高了自己,又给了刘铁山一个天大面子。 刘铁山听得是心花怒放,觉得这后生仔懂事得很,看他的眼神都和善几分。 “小兄弟说的是!我先带著弟兄们护著郡主先走,你且好生调息,稍后刘某让人在里面给你留个记號!” 其余修士听了,更是对陈墨高看一眼。 “这位小哥真是仗义!换做旁人,解了阵定然先衝进去抢宝贝,哪会让我们先行?” “可不是嘛!比那位陆小公子强多了,人家陆公子刚才还对著我们凶,这位小哥却这般谦和!” “这位道友好气魄!高义!当真是高义!” 一时间,讚誉之声四起。 陆凌尘站在一旁,脸色顿时沉了下来,却又不好发作。 总不能跟个“力竭”的人计较。 只能冷哼一声,甩袖率先踏入漩涡门:“一群趋炎附势之辈!” 这番光景,落在不远处的沈鈺竹眼中,更是別有一番滋味。 她瞧著陈墨那副从容淡定的模样,再回头看看陆凌尘的跋扈面孔,心里头高下立判。 一个温润如玉,內有乾坤。 一个张扬浮夸,器小易盈。 两相比较,简直是云泥之別。 沈鈺竹心中一动,竟鬼使神差般地提著裙角,莲步轻移,走到了陈墨面前。 她微微屈膝,行了个万福,声音清脆如黄鶯出谷: “多谢公子打开剑墟门户,小女子沈鈺竹,在此谢过了。” “若需歇息,不妨在我马车旁暂坐片刻,我让侍女给你备些疗伤滋补的丹药?” 陈墨见状,也是微微頷首,回了一礼,动作瀟洒,不卑不亢。 “多谢郡主好意,陈某歇息片刻便好,不敢劳烦郡主。” “郡主还是早些隨刘都尉进去,免得再生变故。” 两人目光交匯,虽只一瞬,却有无形电光石火在空中碰撞。 这一幕,却叫陈墨身后的寧夕瑶看得银牙暗咬,一双狐狸眼里几乎要喷出火来。 她从鼻子里重重地“哼”了一声,声音虽轻,却满是醋意。 眾人见陈墨谦让,也不再客气,纷纷道了声“承让”,便爭先恐后地涌入漩涡之门。 不消片刻,原本喧闹的星坠磯前,便只剩下陈墨三人。 一直沉默不语的宫漱冰终於开口,声音里透著不解: “你既有本事拔得头筹,为何要將这天大的机缘拱手让人?” “须知仙路之上,一步慢,步步慢。” 陈墨闻言,却只是神秘一笑: “圣姑,您又忘了吗?我有我自己的节奏。” “莫怪晚辈拖沓,这剑墟凶险不明。” “让那些急著抢机缘的修士先探路,已是陈某让步。” “若连点『辛苦费』都得不到,岂不是白费心力给人做嫁衣?” 说罢,他祭出那面漆黑如墨的万魂幡,隨手將幡杆往地上一插。 那意思再明白不过:不急,且等著便是。 宫漱冰见他这般故弄玄虚,虽心有疑虑,却也不再追问。 只是与寧夕瑶一左一右,立於陈墨身后,静观其变。 果不其然,约莫过了半盏茶工夫,原本平静的幡面,竟开始鼓动起来。 一道道虚幻黑气,从漩涡之门中飘散而出,尽数被吸入万魂幡之中。 隨著时间推移,黑气越来越多。 幡面中隱隱有鬼哭狼嚎之声从中传出。 宫漱冰这才明白,那些修士已然有人遭了不测,化作这幡中之鬼。 黑袍下的眉头微微舒展—— 她此前还暗誹陈墨装模作样,此刻才明白,他每一步都算得周全,既不冒进,也不亏蚀。 “这……这剑墟之中,究竟是何等凶险?” 寧夕瑶忍不住失声问道。 陈墨这时才缓缓开口,道出了这剑墟来歷—— 原来,此地乃是八百年前“天衡剑宗”的山门所在。 此宗不以杀伐立派,而是讲究“以剑称物,权衡天地”,守护著一方震泽灵脉。 其“灵寄之法”的铸剑秘术,更是能將七情六慾熔铸剑中,使剑器天生灵性,玄妙非常。 也正因如此,招来了正道诸派的覬覦与忌惮。 终究是怀璧其罪,被罗织了个“私通魔道,意图倾天”的罪名,引来灭门之祸。 天衡剑宗满门忠烈,血战至最后一人,宗门沉入湖底,化作今日这死寂剑墟。 只是剑墟虽藏著遗宝,內里凶险异常。 单单天衡弟子陨落时的执念、怨气,混著沉湖百年的灵脉凝成的灰雾,就足以让寻常修士喝上一壶。 据说,灰雾不仅滋生出诸多妖物,还能够引人直面心底幻象,让人身陷执念难以自拔。 宫漱冰闻言,若有所思:“既是这般凶险,若撞上那怨魂雾或是妖物,岂不是……” “圣姑莫慌,陈某既敢提议进去,自然早有计较。” “不过再周全的算计,也需见了实景才好调整,走吧。” 说罢,陈墨朝著那流转星辉走去,师徒二人亦是紧隨其后。 ...... 再说另一头,剑墟深处的幽暗石窟內。 沈鈺竹带著刘铁山一干卫士,甫一踏入星辉漩涡之门,只觉天旋地转。 待得眼前景象清晰,却发现身处一处岩窟之中。 刘铁山一行人竟全不见了踪影,想来是各自落在了剑墟不同角落。 这岩窟约莫数丈见方,灰雾瀰漫,处处透著荒凉。 忽地里,从岩壁阴影之中,窜出十数名身著粉色罗衫的女子。 这些女子个个身姿妖嬈,手握长剑,二话不说,便將沈鈺竹团团围住。 “你来得正好,省得我们再去寻了。” 为首女子,手中更是提著条金光闪闪的绳索,对著沈鈺竹“咯咯”一笑: “好个標致的异域小美人儿,想来我们宗主定会喜欢。” “姐妹们,给我拿下,献给宗主做个新鼎炉!” 沈鈺竹又惊又怒,后退一步,厉声喝道: “你们是谁?敢动本郡主,我父亲沈亲王定不饶你们!” “沈亲王?”领头女子嗤笑一声,“在这剑墟里,別说沈亲王,就是女帝来了,也救不了你!” 话音未落,手中金色绳索倏地一下將沈鈺竹捆了个结结实实。 此乃玉女宗秘宝“缚龙捆仙绳”,任你修为再高,一旦被缚,也是真元禁錮,动弹不得。 那领头女子拿住沈鈺竹,又从怀中掏出一个羊脂玉瓶,晃了晃里面紫色液体,对著她娇笑道: “郡主殿下,莫要挣扎了。” “这瓶里是『赤蝶醉尘烟』,只消喝上一口,保管你身子发软,情难自已。” “到时候便是让你做什么,你都乖乖听话,欲仙欲死呢!” 说罢,便捏开沈鈺竹的下巴,便要將那药水灌下去。 她又惊又怒,拼命挣扎,却哪里挣得脱? 半瓶紫色液体硬生生灌了进去,顺著喉咙滑进胃里,很快便让她浑身瘫软下来。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周遭灰雾竟变得浓郁起来。 那雾气並非寻常水汽,黏稠如胶,竟能无视护身真气,直透人心。 “这是什么雾?!不能吸!” 领头女子惊呼一声,只觉得雾气钻进脑子里,眼前景象忽然变了。 其余玉女宗眾女修被这浓雾一罩,竟一个个都停下了动作。 双眼翻白,嘴角掛著痴痴笑容,两手在胸前比划著名古怪手势。 嘴里念念有词,不知在说些什么胡话。 看那神情,分明是陷入了什么极乐幻境,好似正有无数俊俏郎君,与她们共赴云雨。 而那沈鈺竹,刚被灌了半口“赤蝶醉尘烟”,药力尚未完全发作,神智还算清醒。 可在浓雾侵蚀之下,她的眼前也开始浮现出幻象。 ...... 周遭岩窟渐渐化作一间暖香闺房。 沈鈺竹身上的“缚龙捆仙绳”紧紧勒著丰腴皮肉,教她浑身燥热,如坠火窟。 她被死死地绑在一根雕花床柱上,手足皆不能动。 正当她惶惑之际,一道玄色身影缓步走来。 沈鈺竹这才看清来人面貌。 那人墨发轻垂,眉眼邪俊,不是陈墨,又是哪个? 他手里把玩著一根乌木荆棘软鞭,在手掌心上不轻不重地拍打著。 “昭仪郡主?”幻境中的“陈墨”缓缓开口。 “逃出来又怎样?以为这样就能摆脱你那『沈家待价而沽的棋子』身份了?” 这两句话当即戳进沈鈺竹心底痛处。 她羞愤欲绝,却无从反驳。 “怎么?还想跟本公子装可怜?” “陈墨”见她不语,嗤笑一声,俯下身凑到她面前。 一股男子气息袭来,烫得沈鈺竹脸颊緋红,呼吸都一时停滯。 “不过是个没断奶的郡主,逃出来也不敢真的反抗,只会躲在马车里做白日梦。” “梦著有人把你救出苦海?梦著不用嫁给那些酒囊饭袋的王孙公子?” 沈鈺竹浑身剧颤,两行清泪夺眶而出,拼命想扭过头去。 可他手中软鞭轻挑,勾起她的下巴,强迫她直视。 “哭什么?你不是想要自由吗?” “现在这般境遇,比待在王府里,当个『金尊玉贵』泥偶,要有趣多了吧?” 沈鈺竹闻言,心头大震,又惊又喜。 “陈墨”似乎看穿她心思,嘴角勾起冷笑。 “可惜啊,郡主殿下,就算你逃到剑墟,依旧是任人摆布的货色罢了。” 他顿了顿,语气愈发轻佻。 “这,就是你的命了,我的好郡主。” “啪!” “嗯?怎么又不说话了!” “啪!” 沈鈺竹眼瞧著鞭影呼啸而至,脑子里已是一片空白。 自己明明只与这短髮男子见过一面而已…… 为何会看到这般荒唐景象? 常言道,魔由心生。 莫不是说我…… 第十九章 沈郡主!请你自重!(4K求追读) 我,速通修仙,仙子们失格败北 作者:佚名 第十九章 沈郡主!请你自重!(4K求追读) 列位看官,且说那昭仪郡主,本是金枝玉叶,凤子龙孙,何曾受过这等委屈? 此刻被缚龙捆仙绳绑了个结结实实。 一身华贵泥金锦袍,本是彰显皇家气派,如今却紧紧绷在身上。 脚上一双银丝鱼嘴高跟绣鞋,亦是扭动不止,几根白嫩玉趾微微探出。 说来也奇怪,那绳索不知是何物所制,坚韧异常。 从雪颈开始,绕过香肩,於身前交叉而过。 绳索往下,缠过腰肢,再绕至后身,编织成网。 將这西洋番邦女子才有的熟媚身段儿,勒得分作数块,惊心动魄。 恰如春日蜜桃般儿,想必只消轻轻一掐,便要流出汁水儿来。 这便是从海外东瀛传来的“乌玄龟甲缚”之术,乃是玉女宗门人的惯用技俩。 能让被缚者真元闭塞,动弹不得。 只可惜,这般旖旎风光,此刻却无人欣赏。 却说沈鈺竹身子扭作一团,碧色眸子里水光瀲灩,陷在荒唐幻境之中,难以自拔。 那个手持乌木荆棘软鞭的“陈墨”,正一言一句地揭开那些平日里深埋心底的憋屈、苦闷。 “郡主,你不是不想成婚,想疯一回么?” “如今这般,可还算疯得尽兴?” 沈鈺竹贝齿紧咬著下唇,几乎要咬出血来,却一个字也说不出口。 ...... 且说另一头,通往岩窟的甬道之中。 陈墨三人刚一踏入这剑墟,便被诡异灰雾所笼罩。 宫漱冰身为幽冥教圣姑,修为已经臻至化境。 此刻却也觉心神不寧,黛眉紧蹙。 灰雾无孔不入,直钻入人的七窍。 即便她以雄浑幽冥真元护体,眼前依旧幻象丛生,种种往事齐齐涌上心头。 一时是血流成河的玉女宗山门。 一时是昔日恩师与师姐临死前的怨毒眼神。 她心中暗惊:好厉害的怨魂雾!竟能直透心扉,勾起心魔! 魔教圣姑尚且如此,修为稍逊一筹的寧夕瑶便更是难受。 她所见的幻象,却比师父见得要旖旎得多。 宫漱冰正思忖间,寧夕瑶凑了过来,压低了声音道: “师父,我方才也瞧见些东西……” “瞧见陈墨他……他在替我镇压体內冰火真气……” 说著,那张嫵媚俏脸竟是红了半边,声音也细若蚊蚋。 宫漱冰闻言,心中一动,瞥了自己这宝贝徒儿一眼。 见她那副含羞带怯的模样,哪里还不明白? 心下不由得又是好气又是好笑,暗道: 我这傻徒儿,怕是已经陷进去了。 那陈墨也不知是何方神圣,手段如此了得,竟能让我这眼高於顶的徒儿动了凡心。 她嘴上却淡淡道:“既是幻象,便莫要当真。” 可这话,连她自己说出来,都觉得有些底气不足。 陈墨见二女生情状不对,目光一凝,心说这灰雾果真厉害。 隨即神念微动,隱约听见石窟深处传来一阵阵疯言疯语。 面上不动声色,心中暗道:里面似乎已经有人中招了。 他转头对宫漱冰与寧夕瑶朗声道: “圣姑,瑶儿。” “此地雾气古怪,你们暂且在此等候,固守心神,切莫妄动。” “我去前面这岩窟探探路,很快便回来。” 陈墨不再多言,当即孤身走进岩窟之中。 宫漱冰闻言,强自压下心头翻涌气血,点了点头。 “你……万事小心。” 陈墨身影方一没入灰雾,寧夕瑶那颗心便七上八下的,很不是滋味。 她往前凑了两步,又立马被雾气逼得退了回来。 只得扯著宫漱冰的衣袖,急切道: “师父,你说……你说他不会有事吧?这雾气好生古怪,连我的神识都探不进去。” 宫漱冰拍了拍她的手背,沉声道: “莫慌。他既敢一人进去,便定然有他的倚仗。” “此地灰雾能乱人心神,你我修为虽高,亦不可不防。静心凝神,在此等候便是。” 话虽如此,宫漱冰却也一瞬不瞬地盯著灰雾翻腾的洞口,眉头紧锁。 她心中实是矛盾至极。 恨不得这登徒子死在里面,却又莫名有些担忧。 …… 另外一头的陈墨甫一踏入石窟,更加浓烈的灰雾便扑面而来。 其中夹杂著一股子甜腻腥香,令人闻之作呕。 换作寻常修士,只怕顷刻间便要心神失守,沦为这幻境的阶下囚。 然则陈墨运转《恶业执妄证道诀》,浩然正气,沛然而出,直衝天灵。 霎时间,他周身三尺之內,灰雾尽散,眼前顿时清明了些许。 放眼望去,只见这石窟之中,横七竖八地倒著十数名女子。 这些女子个个身著粉色罗衫,身段妖嬈。 此刻却都双目翻白,嘴角掛著痴痴笑容,说的儘是些疯话。 “嘻嘻……官人,你可来了,奴家等得你好苦啊……” “郎君,我现在就传你无上修仙法门……” “宗主……宗主真是了得……” 陈墨眼尖异常,一眼便瞥见地上滚落著的羊脂玉瓶。 瓶口尚有残余紫色液体渗出,正是玉女宗秘制的赤蝶醉尘烟。 当下已是猜出她们的身份,定是玉女宗妖女无疑了。 好傢伙,原来不止悦来客栈那一拨人马。 这伙贼人竟是阴魂不散,追到这剑墟里头来了。 想来是她们想在此地设伏,围猎郡主,却不料反被这灰雾给算计了去。 真是天道好轮迴,苍天饶过谁。 陈墨目光一转,又落在了石窟另一旁。 这一看,饶是他见多识广,也不由得微微一怔。 只见石壁之下,金髮碧眼的沈郡主被捆龙缚仙绳捆作一团粽子。 他心中暗道: 这玉女宗,果然是邪门歪道,连拘人法子都这般花哨。 不过……这手艺,倒当真是极有水平。 哪知这沈鈺竹已是神智不清,竟是將现实与幻象搅合成了一锅粥。 她瞧见身旁陈墨走近,非但不惊。 反倒露出一抹痴痴媚笑,將他当成了幻境里那个“陈墨”。 只听她朱唇轻启,吐出几个含糊不清的字眼来: “please……please……no……我不想嫁人……” “陈公子……你带我走罢……” 声音带著一股子说不出的酥劲儿,只是这腔调听起来稀奇古怪万分。 却非九州通行的官话,倒像是那佛郎机、英吉利一带的番邦胡语。 紧接著,又是一句意味不明的话语: “狗修金……欸嘿嘿嘿……” 这话更是闻所未闻,九曲十八弯的,似乎是东瀛倭国那边的鸟语。 前世之时,陈墨便知晓这昭仪郡主,有些不足为外人道的隱秘癖好。 如今站在身旁,听得真切。 心头更是一惊,暗道: 好傢伙,果然是个地道西域大洋马儿。 不仅口味竟是这般独特,涉猎也是颇广,精通胡语。 竟在玉女宗密药之下,连家乡话都给逼出来了。 只是,把她自个儿撂在这儿也不是个事。 陈墨心念电转,片刻之后,面色一肃,沉声道: “郡主,请你自重!你且瞧清楚,我並非幻象,快些清醒!” 谁知这一声呵斥,非但没能让她清醒,反倒像是火上浇油。 沈鈺竹剎时如脱水鱼儿般扭动起来,缚龙捆仙绳更加深深地陷进皮肉里。 她口中声音也愈发高亢,断断续续地央求著: “please……please……” “你骗我……你为何就是不肯?” 陈墨眉头紧锁,心知不能再这般放任不管了。 这怨魂雾本就能勾人心魔,再加上赤蝶醉尘烟药力与她自身那点儿癖好作祟。 三者搅合在一处,若是再不施救。 只怕这郡主,今日便要在这石窟之中,活活地把自己给折腾死。 正所谓“解铃还须繫铃人,心病还须心药医”。 寻常法子,怕是救她不得了。 为今之计,只有行一步险棋,以毒攻毒。 这赤蝶醉尘烟,观其色紫、气甜腥,当属辛热有毒之品。 入肝犯肾,情志错乱,真假不辨。 丹药一道,讲究以偏纠偏,君臣佐使。 这玉女宗秘药既是“邪偏”君药,便需借他药之“偏”来制衡。 念及此,陈墨心意一动,从妙乐醍醐玉如意中,取出两只白玉小瓶。 正是杨云舟那倒霉蛋,留下的逍遥合欢散与幻情销魂丹。 这二者皆是虎狼之物,能教清修高士沦为风月好手。 先说这逍遥合欢散,色白气淡,味甘性温。 此乃臣药,承君药之势而制之。 再看这幻情销魂丹,色青气清,味辛性平。 这便是佐药,辅臣药之效而和之。 二者相伍,恰如反佐之法。 待药力发作时,再以浩然正气为使药,引先前二药之力直达病所。 既护持沈郡主正气不被药毒所伤,又能借正气驱散灰雾阴邪。 如此方能让她从內而外挣脱迷局。 心念已定,陈墨也顾不得许多,走到沈鈺竹跟前,捏开她的小嘴。 也不管三七二十一,將两瓶丹药一股脑儿地都给她灌了下去。 又抬手渡入一缕真气,助她咽下。 口中还念念有词: “郡主,事急从权,得罪了!” “此乃以毒攻毒之法!待药力发作,我便助你散除执念!” 数种药力在沈鈺竹体內横衝直撞,好似几路兵马在廝杀。 她那张娇艷脸庞,霎时间涨得通红。 身子也如遭雷击般抽搐起来,口中发出一声悠长呼喊。 过了半晌,这股子狂乱劲儿才渐渐平息下来。 她那迷离眼神中,总算是恢復了一丝清明。 虽然依旧是雾里看花,但好歹能认出眼前站著的是个人了。 陈墨见状,心知还差些火候。 看她这模样,似乎非得满足了她心中执念,才能將她从这半疯半癲境地里彻底拉扯出来。 也罢!救人救到底,送佛送到西! 陈墨当即运转起《恶业执妄证道诀》。 周身腾起正气,声音鏗鏘: “世人多谓正道需循规蹈矩,却不知正道者,非拘於形,而守於心!” “在下手段看似离经叛道,却是实打实护弱除邪!” 一声声,一句句,宛如暮鼓晨钟。 浩然正气与丹田真元交融匯聚,竟在陈墨掌心化作一道无形掌印。 沈鈺竹被这股正气所摄,碧眼中迷离之色稍散。 陈墨乘势凝神,当即对著她那雪腻肩头,忽的挥下掌印。 “多有得罪了!郡主!” 真气直透肌理,荡涤著体內乱窜药力,直教她浑身一颤。 “oh!yes!” 陈墨依言而行,手上加剧几分真气运转力道。 真气落在数处丰腴之物上的声响,在这寂静石窟中迴荡不休。 “沈郡主!你可好些了吗!你还知道你姓谁名谁吗!” 陈墨压低了嗓子,大声喝问道。 沈鈺竹眼前幻象渐渐褪去,那些深埋心底的苦闷与委屈,却如开闸洪水般倾泻而出。 “我是沈鈺竹……我不想嫁人……我爹爹他只当我是个物件……” “我逃出来是为了……” 她哭泣著回答,言语间颤抖不止。 “你逃出来,是为了什么?” “把心底的话吐出来,执念散了,毒便去得更快。” “为了……不嫁给那些酒囊饭袋的王孙公子……为了疯一回……” 如此一问一答,陈墨手上的真气流转也未曾停歇。 重复了好一会,直教那雪地里绽满数朵红梅。 “那今日这般,可还算疯得尽兴?” “尽兴……呜呜……太尽兴了……” “郡主请再仔细分辨!须知幻象里的疼是空的,此刻的疼是实的!” “假的……幻象都是假的……” 说到最后,沈鈺竹已是泣不成声。 隨著倾吐话语,她体內秘药药力渐渐平息下来。 陈墨见她眼神清明,知道执念已消。 当即收了真气,伸手去解她身上的缚龙捆仙绳。 这绳索需以特定手法拆解,好在他记著破解之法。 指尖翻飞间,金色绳索便鬆了开来,软软落在地上。 沈鈺竹得了自由,却一时没力气起身,瘫坐在石壁旁。 他瞧著眼前这哭得梨花带雨的郡主,微微一笑道: “郡主,为了让你清醒过来,在下可是耗费了好一番力气啊。” 沈鈺竹闻言一愣,泪眼婆娑地抬起头来。 却见他两手空空,哪里有什么乌木荆棘软鞭? 她有些困惑地眨了眨碧色眸子,喃喃自语: “陈公子?你手里的东西呢……?” 隨即,她好似想起了什么,反应了过来。 身上各处传来的真气流转之感,是那般真实。 提醒著她方才发生的一切,並非虚幻。 不是假的……是真的…… 不对,那幻境是假的,但这人……这人是真的! 我分不清啊……我分不清啊…… “啊——” 一声羞涩尖叫自沈鈺竹口中迸发,她恨不得立刻找个地缝钻进去。 “你……你方才不是用那东西……那掌印……是你用真气打的?” 她將头深深地埋进胸前,再也不敢看陈墨一眼。 “那方才的药……也是你故意选的?你懂医术?” 陈墨见她终於全然清醒,不由得笑了笑,擦了擦额角汗珠: “略懂些丹药配伍的粗浅道理罢了。” “郡主身子虚,这药虽解了毒,却也耗了些气血。” “待出去后寻些补气血的汤药,好生歇息便是。” 沈鈺竹当即理了理散乱锦袍,对著陈墨微微屈膝,行了个中原礼,声音清婉坚定: “陈公子,方才鈺竹为秘药所困,错认幻象,多有失礼荒唐之举,还望公子莫怪。” “此等救命之恩,鈺竹铭记在心。” 说罢,她脸颊瞬间红透,慌忙別过脸,在心底暗自低语: 若非这位陈公子以精妙医理配药,又以浩然正气护我、醒我。 此刻我怕是早已沦为妖女鼎炉,或是迷失神智。 日后若有机会,定当捨身报答! 只是…… 不知道这陈公子看不看得上我这副番邦女子身子? 正是: 金枝蒙尘困玉绳,幻象迷离媚骨生。 妙手巧施君臣药,丹砂並济乌玄崩。 正气凛然驱怨雾,掌印灼灼破痴懵。 玉女妖氛终散尽,恩铭碧眸谢君诚。 第二十章 无双剑仙裴语寒?墮邪剑仙裴欲焓! 我,速通修仙,仙子们失格败北 作者:佚名 第二十章 无双剑仙裴语寒?墮邪剑仙裴欲焓! 列位看官,且说昭仪郡主,自打从梦魘幻惑中醒转过来,一颗芳心便如春江水暖。 那双碧澄澄眸子,只管滴溜溜地在陈墨身上打转儿。 心里头的小算盘打得更是“噼啪”乱响: 陈公子他这般本事,这般风采,不知会中意何样女子? 我这副身子,虽说与九州生人不大相同,料想也还算过得去罢? 她越想,白净面皮便越是红得厉害。 也不知是中了什么邪,脚下竟一步步地朝著陈墨挪了过去。 二人之间距离,不过咫尺之遥。 一股馥郁处子幽香,直往陈墨鼻子里钻。 再看她那副身子,经了方才那一番折腾。 身上华贵泥金锦袍已是皱皱巴巴地贴合在身上。 陈墨一低头,便能瞧见金丝下若隱现的深邃雪壑。 饶是他见惯了绝色,心中也不由得微微一盪。 好一具热火朝天的惹祸身子。 “陈公子这般本事,又生得俊朗,”沈鈺竹脸颊微红,“想来身边定有不少倾心之人吧?不知公子……可有心上人?” 陈墨也没想到这沈郡主会突然问起这个。 他愣了愣,隨即失笑:“郡主说笑了,我不过是个一介散修,漂泊无依,哪有心思考虑这些?” “可公子救了我,又这般体贴。” 沈鈺竹咬了咬唇,鼓起勇气又道。 “像公子这般好的人,怎会没有姑娘喜欢?莫不是公子眼光太高,瞧不上寻常女子?” 她话未说完,脸已是红到了耳根子,再也说不下去了。 就在这当口,只听得甬道外头,传来一声冰冷呵斥: “陈墨!你在里头磨蹭些什么!” 话音未落,宫漱冰已是强行衝破灰雾,走进了这岩窟之中。 身后还跟著个用袖子捂住口鼻的寧夕瑶。 原来这师徒二人在外头等了半晌,不见陈墨动静,皆是心急如焚,坐立不安。 宫漱冰虽面上不显,心里头却也敲起了小鼓,生怕这小子真箇遭了不测。 担忧之下,她再也按捺不住,运起真元护住心脉,便硬闯了进来。 宫漱冰甫一踏入石窟,目光一扫。 便先落在地上那十数名横七竖八、衣衫不整的粉衣女子身上。 她瞳孔骤然一缩,脸上寒霜更重。 作为昔日玉女宗弟子,她如何认不得这身装束。 如何闻不出空气中那股子赤蝶醉尘烟的味道? “哼!这群不知廉耻的东西,留著也是祸害!” 宫漱冰银牙紧咬,眼中迸射出彻骨恨意。 想她当年,便是瞧不惯宗门之內这等纵情声色的齷齪行径。 这才愤而弒师,叛出山门。 如今再见这些同门,无异於揭开心头伤疤,新仇旧恨一併涌了上来。 还不等陈墨开口说些什么,只见她五指成爪,掌心之中黑气翻涌,口中念念有词。 “幽冥拘魂手!” 霎时间,整个岩窟阴风大作,鬼哭狼嚎之声不绝於耳。 那地上躺著的十数名玉女宗女修,连哼都未曾哼上一声,便被那翻涌黑雾尽数吞噬。 黑雾之中,幽蓝鬼火“噼啪”作响。 不过眨眼工夫,地上乾乾净净,哪里还有半点人影。 好一手毒辣的魔道玄功! 寧夕瑶躲在师父身后,瞧见这般景象,也是噤若寒蝉,不敢作声。 宫漱冰料理完这些妖女,这才回过头来。 一双寒星般的眸子,冷冷地落在陈墨身上。 当她瞧见陈墨身边,还站著个金髮碧眼、身段惹火的沈鈺竹。 且二人离得那般近,几乎要贴在一处时,那脸色更是沉得能滴下水来。 “陈墨!你可知此地是何等凶险地方?竟与陌生女子拉拉扯扯!” 寧夕瑶亦是掀开头上兜帽。 一双狐狸眼死死地盯著沈鈺竹,好似要用眼神將她生吞活剥了去。 陈墨见状,赶忙上前一步,挡在沈鈺竹身前,对著宫漱冰拱了拱手。 “这位是……” 他將方才沈郡主如何被玉女宗妖女设伏,又如何被怨魂雾所迷。 自己又是如何出手相救的事,简明扼要地说了一遍。 当然,其中那些个勾人细节,自是被他春秋笔法,一笔带过了。 宫漱冰听罢,面色稍缓。 但看向沈鈺竹的眼神,依旧带著几分不善。 沈郡主也回过神来。 她虽不知眼前这黑衣妇人与少女是何来歷,但见她们气势不凡。 又与陈墨同行,便知不是寻常人物。 她不愧是皇家郡主,颇识大体。 当即便上前一步,对著宫漱冰与寧夕瑶微微屈膝,行了个万福礼。 “小女子沈鈺竹,见过二位。” “小女確是遭了暗算,方才多亏陈公子出手相救。不知……这二位是公子的?” 她声音清脆,举止得体,倒叫人挑不出什么错处来。 陈墨闻言,轻咳一声,脑筋飞转,张口便胡诌道: “咳……这位是在下的娘亲,这位是在下的姐姐。” “她们不喜与外人打交道,故而才以黑袍遮面,还望郡主莫怪。” 此言一出,不止沈鈺竹,连宫漱冰与寧夕瑶都齐齐一愣。 沈鈺竹抬眼打量了一番宫漱冰那高挑丰腴的身段儿。 又瞧了瞧一旁娇媚可人的寧夕瑶,心头不由得泛起一丝疑惑。 这位“娘亲”,瞧著身量竟比陈公子还要高大几分。 这“姐姐”,不大像是姐姐,瞧著倒像是陈公子的小情人儿? 不过她也是心思玲瓏之人。 知道江湖儿女,多有难言之隱,便也不再追问,只是恭恭敬敬地又行了一礼。 “原来是伯母与姐姐,是鈺竹失礼了。” “郡主不必多礼。” 宫漱冰冷著一张脸,算是默认了。 寧夕瑶则是狠狠地剜了陈墨一眼。 见状,陈墨当即转头对沈鈺竹正色道: “郡主,此地凶险万分,不是你久留之地。” “方才只是侥倖,若是再遇上什么妖人,在下分身乏术,怕是护不住你了。” “还是先送你出去罢。” 沈鈺竹闻言,心中虽有万般不舍,却也知陈墨说的是实话。 只得点了点头,碧眸之中满是失落。 “那……那便有劳陈公子了。” 陈墨见她答应,不再多言。 当即运转体內真气,凝心静气,並起剑指,於身前虚空之中缓缓划动起来。 隨著指尖划过,一道道金色光痕凭空出现。 彼此勾连,交织成一幅玄奥繁复的图案,赫然便是一幅“周天星斗图”。 三百六十五个光点,对应著三百六十五颗星辰,按照特定轨跡缓缓流转。 宫漱冰与寧夕瑶站在一旁,瞧见这般神乎其技的手段,皆是面露惊容。 这小子……究竟还藏著多少秘密? 当陈墨最后一笔落下,星图霎时间光芒大盛,璀璨得令人无法直视! 隨即,那光芒猛地向內收缩,竟凝聚成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星辉漩涡。 “郡主,请吧。”陈墨指了指那漩涡,“踏入此门,便可回到坠星磯外围的安全之处。” 沈鈺竹看著眼前漩涡,又看了看陈墨,百感交集。 她咬了咬下唇,终於还是鼓起勇气,上前一步,深深地对著陈墨一福。 “陈公子,今日救命之恩,鈺竹没齿难忘!” “此恩……鈺竹……鈺竹日后定当捨身相报!” 说罢,她脸颊红透,再也不敢多看陈墨一眼,转身便踏入星辉之中。 漩涡也渐渐缩小,化作点点星光,消散於无形。 岩窟之內,復又平静无比。 却说那寧夕瑶见陈墨送走沈鈺竹,眼里早已是醋海翻波。 她见陈墨回过身来,便冷著脸,阴阳怪气地说道: “好一个『捨身相报』,人家金枝玉叶的郡主都把话说到这份儿上了。” “你这心里头,怕不是早就乐开了花儿罢?” “看你那副殷勤备至的样儿,倒真像是个护花的好郎君。” 陈墨闻言,哪里还听不出她话里那股子酸味儿。 他当即便换了一副笑脸,伸手便要去牵她的小手,嘴里更是甜言蜜语不要钱似的往外冒。 寧夕瑶见他这般嬉皮笑脸地来討好,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哼!” 她冷哼一声,皓腕一甩,便將陈墨的手给甩了开去,柳眉倒竖。 “少来这套!我问你,方才你为何要胡说八道,说我是你姐姐,师父是你娘亲?你这登徒子,是存心占我们师徒的便宜不成!” 宫漱冰见状,冷哼一声。 倒是不纠结於方才那“娘亲”称呼,开口问道: “閒话休提。此地灰雾瀰漫,路径不明,你待如何?莫不是要在此地等到天荒地老不成?” 陈墨闻言,却是胸有成竹地微微一笑。 他先是装模作样地观察一番岩窟內的细微之处,这才不紧不慢地开口: “娘……咳,圣姑不必心急。” 他差点又顺口叫出“娘亲”二字。 好在及时改了口,否则只怕又要挨上一记眼刀。 宫漱冰听他改口,脸色稍霽,冷冷道:“讲。” 陈墨於是接著说道: “若我所料不差,此处名曰『千回剑窟』,內里甬道交错,宛如迷宫,若是胡乱闯荡,只怕要被困死其中。” “不过,凡事皆有其规律可循。只需顺著这雾气流向走,便能寻到出口。” 他顿了一顿,又接著说道: “那出口处,当有三道岔路,左为『藏锋秘径』,右为『回音剑廊』。” “此二者皆是绝路,有死无生。唯有中间那条『埋骨剑峡』,方是通往剑墟核心『万剑渊』的生路。” “只要到了万剑渊,取得千漪凝波珠,我们便可安然离去。” “只是……”他话锋一转,故作沉吟,“这剑墟沉寂八百年,或许其中,还藏著些连我也不知晓的隱秘所在。” 这一番话,说得是头头是道,有理有据。 直叫师徒二人听得一愣一愣的。 宫漱冰更是哑然失笑,一双美目死死地盯著陈墨,冷冷问道: “你又是如何知晓得这般清楚?倒好似你曾来过一般。” “你莫不是想说,这些都是你掐指一算算出来的?” 陈墨闻言,挤了挤眼睛,打了个哈哈:“圣姑,此事说来话长,乃是孩儿的一个小秘密,恕难奉告。” 宫漱冰瞧著他,气得银牙暗咬,却又无可奈何。 这小子,当真是越来越放肆了! 占了口头便宜不算,还敢跟老娘打马虎眼! …… 且说另一头。 一处连陈墨这等“先知”,亦不曾晓得的隱秘所在。 此地,名唤“无涯剑池”。 说起这剑池,当真是个夺天地造化的所在。 乃是昔年天衡剑宗的根本重地,池中之水,由地脉灵髓混著九天星辉匯聚而成。 天衡先贤们,曾在此地布下一座“锻剑秘阵”。 引地心烈火为炉,采九天清精为锤。 最妙的,还是以门人弟子的七情六慾、爱恨痴嗔为“心火”,熔炼於一柄凡铁之中。 故而,从此池中锻出的神兵,甫一出世,便自有灵性,威能无匹。 只可惜,天道好还,报应不爽。 天衡剑宗终是落得个满门覆灭下场,剑池亦是尘封於这幽暗地底,一晃便是八百年。 可这故事,却並未到此为止。 却说数十年前,某个星月无光之夜,九州大地,普降一场灵雨。 这雨中,便夹著一缕无双剑仙裴语寒的剑意。 这缕剑意,饱含著她身为女子所有的七情六慾。 飘飘荡荡,落进了这无涯剑池之中。 至清至冷的“无双剑意”,撞上了至烈至纯的“执念心火”。 一场惊天动地的造化,就此拉开帷幕。 直到今日,直到此时! 在这无数执念的浸染之下,一个古往今来、天上地下,独一无二的存在。 终於自那剑池中央,缓缓凝聚成形。 只见那池心水面之上,一个女子,不著片缕,赤著双足,踏波而立。 一张脸,清艷绝伦,眉目如画。 与那崑崙镜天阁上的裴语寒,竟生得是別无二致。 然则,你若仔细瞧去,便会发现,二者之间,却又有天壤之別。 若说前者,是万年不化的冰雪,是清冷无情的无双剑仙·裴语寒。 那么,这一位,便是燃尽九幽的地狱业火,是勾魂摄魄的墮邪剑仙·裴欲焓! 她低头看向自己完全遮住玉足脚尖的丰硕雪峦。 幽壑之中,一柄通体漆黑的长剑,正深深地插入其中,只留下一截剑柄在外。 剑身之上,满是令人心悸的邪气。 这柄剑,便是当年那一缕剑意的外显之物。 裴欲焓给它取了个名字——“阿鼻剑”。 阿鼻地狱,即为人世。 人世之苦,皆由此剑而出。 裴欲焓缓缓抬起头,庞大神识覆盖整个剑墟,外界一举一动皆在一念之间。 只是,寻常修士,於她而言,不过是些无关紧要的螻蚁。 她真正在意的只有一人。 裴欲焓伸出纤纤玉指,轻轻抚著冰冷剑柄,脸上露出一抹迷离红晕。 “我……的……心魔啊……” 她喃喃自语,声音媚到骨子里,好似在与阔別多年的情郎低语。 “怎么……还不来我这里?” 说著,她竟探出丁香小舌轻舔朱唇。 “快些来吧……我已经等不及了……” “陈墨……” 裴欲焓那张与裴语寒一般无二的清冷仙顏之上,此刻满是令人血脉賁张的盎然春意。 第二十一章 圣姑!我来替你疗毒! 我,速通修仙,仙子们失格败北 作者:佚名 第二十一章 圣姑!我来替你疗毒! 列位看官,且说昭仪郡主沈鈺竹,只觉眼前星辉一闪。 斗转星移间,已是回到玄砥洲车仗之前。 “郡主!您可算出来了!里头可有甚么凶险?” “哎哟我的主子奶奶,您可嚇死奴婢们了!” 脚下刚一沾地,一眾鶯鶯燕燕的丫鬟婆子,一下围了上来。 七嘴八舌,问长问短。 换作往日,沈鈺竹少不得要与她们说笑一番。 可今日,她却是没了这份心思。 只因陈墨真气流转过的地方,酥痒难耐,撩拨得她心烦意乱,难以自持。 毕竟,那真气於修士是护持之能,於凡人却是“烈火烹油”。 101看书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超顺畅 全手打无错站 “都莫要烦我,且退下罢。” 沈鈺竹蹙起秀眉,大声斥道。 “今日谁也不见,没我的吩咐,谁也不许到马车前来打扰!” 说罢,也不理会眾人,提著裙摆,一头便钻进那辆华贵马车之中。 一眾丫鬟面面相覷,皆是不明所以。 “这……郡主这是怎么了?莫不是在里头受了什么委屈?” “瞧她那脸色,红得跟猴儿屁股似的,莫不是中了什么邪?” 眾人议论纷纷,却也不敢违逆,只得远远地散开,守在左近。 却说这马车之內。 沈鈺竹甫一进来,便软软地瘫倒在堆叠如云的锦被软褥之上。 虽说陈墨以毒攻毒,解开幻境之厄。 可药力却並未尽数散去,尚且还留了些余韵后劲儿。 兼之那手持乌木荆棘软鞭的“陈墨”,嘴里一句句直戳心窝子的言语依旧迴荡在耳畔。 真真假假,虚虚实实。 早已搅成了一锅烂粥,在她心湖里翻腾不休。 “这玄砥州寒气当真酷烈,比百越潮气还要磨人。” “偏生陈公子那缕真气还在骨子里窜,一会儿热得冒汗,一会儿又被寒气裹得发僵。” “这般一冷一热,身子骨实在受不住。” “不行……受不住了……” 沈鈺竹贝齿紧咬著下唇,解开繁复无比的锦袍盘扣,当即便要就寢。 隨即,又熟门熟路地从枕边锦被之下,摸出那根羊脂白玉如意把玩。 白玉本就有养人功效,常年伴身能调和气血。 今日她偶感风寒,凤体抱恙,这玉倒成了救命物件。 沈鈺竹缓缓闭上眼,眼前似是又能听见陈墨低声轻唤“郡主”。 …… 车帘紧闭,晦暗无比。 “陈墨……陈墨……” 熟睡间,沈鈺竹朱唇一张一合。 一声声,一缕缕,呼喊著的皆是那个只见过寥寥几面的男子名姓。 许是一个时辰的功夫。 沈鈺竹才从无边孽海中探出头来,一双碧眸痴痴望著马车车顶。 车內,依旧是那般奢华,那般冰冷。 可方才幻想之中的陈墨,却早已烟消云散,无跡可寻。 这般天差地別的景象,直教她心中涌起一阵空虚与失落。 可她心头的那股子炽热思念,反倒愈演愈烈,烧得她五臟六腑都错了位。 两行清泪,便將顺著眼角滑落下来。 “郡主……郡主您没事吧?” 正在这时,车帘之外,传来一个怯生生的询问声。 “郡主,您……您可是身子不爽利?” “奴婢在外头候著,若有吩咐,您只管开口。” 这丫鬟名唤锦儿,自小跟在沈鈺竹身边,最是了解自家主子心性。 方才她在外头听著车里动静,时而压抑呜咽,时而娇喘吁吁。 只当是郡主中了什么邪祟,嚇得一颗心七上八下的。 却又不敢贸然闯入,只得在外头焦急地守著。 听见里头半晌没了声息,这才敢斗胆问上一句。 沈鈺竹闻言,胡乱用锦被裹住身子,哑著嗓子道: “锦儿……是你啊……进来罢。” “是。” 锦儿应了一声,轻手轻脚地掀开车帘,钻了进来。 一进车內,她便闻到一股子腥甜味道,不由得微微一怔。 再看自家郡主,只见她云鬢散乱,衣衫不整,眼角还掛著泪痕。 那副模样,当真是说不出的我见犹怜。 锦儿大惊失色,赶忙跪在榻前,眼泪也跟著下来了,急切地问道: “郡主!您这是怎么了?可是哪里不舒坦?” “莫不是在剑墟里头伤著了?” “您快告诉奴婢,奴婢这就去请最好的郎中来!” 沈鈺竹摇了摇头,並未答话,只是拉著锦儿的手,让她坐在自己身边。 半晌,才幽幽地开口,问的却是一句风马牛不相及的话: “锦儿,你说……这世上当真有一见钟情么?” 锦儿闻言一愣,不知郡主为何有此一问,只得顺著她的话头答道: “这个……奴婢也不晓得。” “只是听那些说书先生讲古,什么张生巧遇崔鶯鶯,许仙西湖借伞……想来,是有的罢。” “是啊……是有的。” 沈鈺竹喃喃自语,嘴角竟泛起一丝如梦似幻的笑意。 “我见著他了……我见著我的张生,我的许仙了……” 锦儿一听这话,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一声“不好”。 自家郡主这是动了春心了! 她连忙叩首道:“郡主!您可千万莫要说这等胡话!” “您是金枝玉叶,身份何等尊贵!” “王爷早就为您择好了夫婿,只等著您回去完婚呢!外头的那些凡夫俗子,如何配得上您?” “夫婿?” 沈鈺竹闻言,一声冷笑。 “那个靠著祖上荫庇、斗鸡走狗的紈絝子弟?也配?” 她撑起身子,一把抓住锦儿的手腕,力气大得惊人。 那双碧眸炽热无比,一字一顿地说道: “锦儿,你听好了!” “我沈鈺竹的男人,定要要像凤姐姐那般,能镇得住这九州天下!而不是什么狗屁王孙公子!” 锦儿被她这副模样嚇得魂不附体,结结巴巴地劝道: “郡主……郡主您冷静些……” “婚姻大事,乃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您怎可如此任性?” 沈鈺竹悽然一笑,泪水再次夺眶而出。 “我便是任性了又如何?我这一生,他们可曾有一回问过我愿不愿意?任性的是他们才对!” 她顿了顿,深吸一口气,眼神无比决绝。 “锦儿,你是我最贴心的人,我也不瞒你。” “我心里……已经有他了。” “便是给他做小妾,我也心甘情愿!” “不……只要能日日伴在他身侧。” “便是做一个替他暖脚洗衣的奴婢,我也……我也认了!” 锦儿听得目瞪口呆,一颗心直往下沉。 完了,全完了。 她瞧著沈鈺竹那副痴缠决绝的模样,知道自己再劝也是枉然! …… 且说那厢昭仪郡主正自春情萌动。 这边的陈墨却没来由地打个寒噤,接连便是一个响亮喷嚏。 他揉了揉鼻子,自顾自嘟囔了两句: “怪哉,莫不是哪个小娘皮在背后念叨老子?” 他却断然不知,自己那番英雄救美行径,已教那位郡主娘娘的一颗芳心情根深种。 閒话休提。 且说陈墨一行三人,千回剑窟,正行在一条幽深甬道之中。 浓郁灰雾,瀰漫其间。 两侧儘是残肢断臂,白骨森森,想来皆是先前那些冒失修士留下的“遗泽”。 宫漱冰艺高人胆大,又急於寻路,便走在了最前头。 莲步款摆,两瓣浑圆挺翘的熟透蒲桃,一扭一晃。 颤巍巍,沉甸甸,勾得人心里头直痒痒。 陈墨跟在后头,正自胡思乱想些吃里扒外之事时,没走多远,甬道便到了尽头。 眼前豁然开朗,竟现出三条岔路来。 左右两条黑黢黢的,不知通向何方,瞧著便不是什么好去处。 唯有中间一条狭长枯木栈道,宽窄约莫仅容一人通过。 栈道两侧皆是深不见底的幽潭,潭水漆黑如墨。 陈墨凝神望去,压低声音道:“圣姑,不出所料的话,从此过去,便是『埋骨剑峡』了。” 宫漱冰闻言,眉梢微挑,神识探向中路尽头,果见剑峡轮廓隱在灰雾中, 心头不由得“咯噔”一下,暗自惊疑: 陈墨这小子……竟当真又说中了! 他怎会不仅对这剑墟的地形了如指掌,一路行来还屡屡料事如神? 她正待转过身去,想用话语再刺挠陈墨几句,说他不过是瞎猫碰上死耗子。 却冷不丁地发现身后那道目光,正一寸一寸地刮著自己的臀儿。 当下,便在心中暗骂道: 这杀千刀的小贼!贼眉鼠眼,一肚子的坏水! 看的什么!再看,再看老娘便把你那对招子给挖出来! 可不知怎的,腰肢却竟又在不经意间,轻轻地扭摆一下。 “嗯?!”陈墨亦是在心间惊疑一声。 只觉这圣姑当真是个尤物,竟似能读懂他心思一般。 这一扭,当真扭到了心坎里去。 正当二人心思各异,气氛微妙之际。 从左右两条岔路深处,隱隱约约传来了嘈杂之声。 “他娘的!这是什么鬼地方!怎么还有滚石机关!” “啊——!我的腿!路塌了!救我!” “哪来这许多怪物!杀不尽的吗!” “晦气!这破箱子里头竟然是空的!白费老子力气!” 间或还夹杂著几声喝问: “陆凌尘!你这崑崙的麒麟儿,为何见死不救!枉为正道栋樑!” 想来,那些修士,多半是走了左右两条死路,正与机关怪物们“亲热”呢。 陈墨听得真切,提醒道: “圣姑、瑶儿,这栈道中路虽险,却无机关,只是沿途必有海猿、鮫人出没。务必当心。” “二者皆是此地灰雾怨气滋生出的怪物,极为难缠,凶得很。” 他心里却在暗骂: 天杀的游戏策划,就知道在这些阴间地图上堆怪,一点新意也无! 话音未落,果不其然。 三人方一踏上栈道,两侧幽潭之中,便“哗啦啦”水声大作。 数十头通体惨白、状如猿猴的怪物,与那身形高大瘦长的鮫人,从水中爬將上来,將栈道堵了个水泄不通。 一前一后,形成了夹击之势。 那海猿生得青面獠牙,力大无穷,挥舞著大手,带起阵阵恶风。 而那鮫人更是邪异,通体墨绿,指爪尖锐如剑,长达一尺。 “二位小心!一旦被鮫人抓中,便会身中寒毒!” 陈墨方才运起浩然正气,正想大展身手,却发现压根儿没了用武之地。 好傢伙,这师徒二人,一个赛一个生猛,当真是杀疯了。 “孽畜!找死!” 寧夕瑶得了陈墨数日滋养,身子早已大好。 她娇喝一声,腰间软剑“錚”然出鞘。 剑光所至,血肉横飞,一时间竟杀了个七七八八。 “哼!陈墨!不过是些小妖小怪,也值得你这般紧张?” 宫漱冰亦是不甘示弱。 虽不使兵刃,但那一双纤纤玉手却比什么神兵利器都来得歹毒。 五指成爪,腾起黑雾。 凡是被她抓中的怪物,皆是惨嚎一声,顷刻间便化作一滩脓血。 不多时,栈道上的怪物便被清剿一空。 三人有惊无险地通过,眼瞧著就要抵达对岸。 宫漱冰收回玉手,冷哼一声:“哼,我看这震泽剑墟也不过尔尔。” 哪知她话音刚落,大意轻敌,异变陡生。 一头將死未死的鮫人,竟是迴光返照,不知何时悄然潜至她身后。 旋即猛地暴起,利爪直取她白皙后颈的要害之处。 “师父小心!”寧夕瑶惊呼出声。 宫漱冰到底是幽冥教圣姑,身子一侧,堪堪避开。 只听“嘶啦”一声轻响,她那一身黑袍虽是未曾受损。 可那凌厉爪风呼啸而过,却已在她那丰腴白皙的大腿內侧,留下一道浅浅伤口。 伤口虽不深,却迅速泛起一层乌青之色。 宫漱冰闷哼一声,身子一晃,险些栽倒在地。 “师父!” 寧夕瑶见状大惊,赶忙一剑逼退身前海猿,闪身来到宫漱冰身边,將她扶住。 “师父,您怎么样了?” “我……我没事……” 宫漱冰咬著银牙,强自撑著,黑纱下的俏脸却已是毫无血色。 寧夕瑶见状,更是心急如焚。 “都怪我!若不是我学艺不精,师父您也不会……” 陈墨眼尖,当即喝道: “此乃寒毒!沾之真元凝滯,手足僵麻,若不速除,恐怕会蔓延至心脉!” 宫漱冰闻言,身子一颤,还未开口,一旁的寧夕瑶却是抢先说道: “我来!师父的毒,我来替她吸出来!” 陈墨却连连,厉声阻道: “胡闹!你可知这寒毒有多霸道?” “你如今身子尚未痊癒,这寒毒若是再过给你,岂不是雪上加霜,神仙难救!” “可是……” “没有可是!” “圣姑的命是命,你的命,就不是命了吗?” “此事不必再议!圣姑!我来替你疗毒!” “圣姑,救人如救火,还请莫要再犹豫了!你我皆是修行之人,当不拘小节才是!” 宫漱冰原本心中老大不情愿,可听陈墨这番话说得义正言辞。 又见自己腿上乌青之色正在蔓延开来,刺骨寒意也开始顺著经脉往上窜。 不消片刻,已是头晕目眩,浑身发冷,连站都有些站不稳了,心中不由得一凛。 她咬了咬银牙,眼见四下无人,周遭又儘是浓郁灰雾,確是个僻静所在。 为今之计,也只好如此了! 她冷著脸,嘴里却说著冠冕堂皇的话: “罢了,大道修行,本就该勘破皮相,不著於外物。” “既然如此,便就再……有劳你一次了!” 说罢,她当著陈墨的面,竟是毫无避讳之意。 只见玉手一伸,便將那长及脚踝的宽大黑袍,径直撩到腰间。 露出底下两条白生生、肉感十足的丰润玉腿来。 她凤目微垂,看也不看陈墨,只是冷冷地命令道: “疗毒乃应急之举,岂容俗礼束缚?” “还愣著作甚?过来!陈墨!” 有分教: 锦衾翻浪忆檀郎,栈道惊逢猿鮫狂。 玉爪拂尘妖骨碎,玄冰侵肌圣姑伤。 岂容寒毒摧嘉树,甘舍羞顏试暖方。 莫道幽冥无霽月,黑袍漫捲即仙乡。 第二十二章 麒麟儿?我避他锋芒? 我,速通修仙,仙子们失格败北 作者:佚名 第二十二章 麒麟儿?我避他锋芒? 看官听说,这正是“英雄难过美人关,圣姑亦有落难时”。 却说那陈墨,见圣姑已然应允。 当即一手轻轻牵起她那柔若无骨的玉手,只觉入手滑腻,暗香浮动,心中便是一盪。 另一只手,则顺势搀住她那撩起的黑袍下摆,只恐污了这身黑衣。 二人快步走出湿滑栈道,寻了个背风崖间平坦处。 此处浓雾四起,遮天蔽日。 莫说人影,便是飞鸟也难见一只。 端的是个杀人越货、行苟且之事的绝佳所在。 陈墨扶著宫漱冰,让她背靠石壁坐下,宽大黑袍便似退潮般滑落。 两条雪白玉腿,尽数横陈眼前。 陈墨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別样念头,低头沉声道:“圣姑,得罪了。” 说罢,便不再犹豫,俯下身去,一张脸便直直地埋向伤处。 您道这宫漱冰是何等样人? 她乃幽冥教圣姑,杀伐决断,心狠手辣,平生最是厌恶男子。 这些年来,別说与男子有甚肌肤之亲。 便是有哪个不长眼的敢多瞧她两眼,都教她剜了眼珠子去! 先前在义庄之中,陈墨不过是撩了撩她身子。 便已教她羞愤欲绝,恨不得当场將这小贼碎尸万段。 如今,这……这简直比杀了她还难受! 一股子酥麻战慄,好似那过电一般,从她腿根伤处,直往心尖子里钻。 “嗯……这寒毒当真厉害!”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一声压抑不住的痛呼,便从樱唇中泄了出来。 她哪里还顾得宝贝徒儿寧夕瑶就在一旁看著? 一双玉手死死地抠住身下石块,却兀自不觉。 身子更似那风中落叶一般,抖个不住。 一双凤目水光瀲灩,想来是寒毒入体所致。 陈墨略微抬起头来,只见伤处周围,本应白皙如玉的肌肤,已然乌青一片。 毒气竟还在往上蔓延,眼看便要侵入腹地。 他眉头一皱,厉声喝道: “圣姑,看来这寒毒比我想像中还要霸道,已经蔓延开来了。” “你且再忍著些,晚辈今日必將替你將这寒毒疗尽!” 宫漱冰已是神思恍惚,哪里还说得出话来? 只是胡乱地点了点头,贝齿已將樱唇咬出血印子。 陈墨见状,不再多言,心知此刻乃是生死关头,容不得半点分心。 他当即运起《九幽怨情窃玉功》。 调起体內至阴至邪的煞气,护住心脉,隨后便又將头埋了下去。 这一回,他更是发了狠,忘了情,没了命! 只听得“滋溜滋溜”之声不绝於耳。 好似那饿了三天的穷乞儿,正抱著一只肥美荷叶烧鸡猛啃一般。 约莫过了一炷香工夫。 陈墨这才直起身来,长长地吁了一口气。 他“噗”地一声,从口中吐出一大滩黑紫污血。 落在地上,竟將岩石都蚀出小坑,还冒著丝丝白气,可见其毒性之烈。 污血之中,还夹杂著些许寒毒水液、冰晶。 再看那宫漱冰,早已是瘫软如泥,俏脸緋红。 一双凤目不住地往上翻著眼白,口中连一句囫圇话都道不出来。 陈墨又大声道: “如此一来,寒毒应当已尽数清除了,应该好些了罢。” “圣姑,你且站起身来,走动走动,看看如何?” 他伸手去扶,宫漱冰这才缓过一口气来,借著他的力道,勉强撑著站起身。 哪知她刚一站稳,便觉双腿酸软无力,满是寒意,竟是无论如何都並不拢。 一个趔趄,便又软绵绵地摔进了陈墨怀里。 一股子熟妇幽香,教他心神又是一阵摇曳。 宫漱冰將头埋在他胸前,颤声道: “我……我已好了许多了……你快些放开!” “瑶儿……瑶儿还在一旁看著呢!” 站在一旁的寧夕瑶,见此情景,狐眼中虽闪过一丝异色,却並未多想。 在她看来,师父身中剧毒,陈墨此举乃是救命之举。 情急之下,有些逾矩之处,亦是情有可原。 她哪里会想到,这二人之间,早已暗流涌动,非比寻常了? 她心中更多的,是对陈墨的心疼与感激。 见他为了救师父,不惜以身犯险。 竟用嘴去吸那剧毒污血,一张俊脸都累得有些发白,一颗芳心早已化作了一滩春水。 她连忙上前一步,从怀中掏出一方洁白丝帕,柔声道: “贼人......不对!陈墨,你辛苦了。快,快擦擦嘴罢。” 陈墨抹了抹嘴,只觉口中又咸又涩,咂了咂嘴道: “怪哉,怎地有些口渴?” “倒像是前些日子在悦来客栈吃的那道『水晶餚肉』,盐巴放得有些多了?” 列位看官,且住。 常言道:恩威並施,方是御下之道。蜜枣大棒,教人心悦诚服。 这宫漱冰久居高位,自然深諳此理。 先前那一番,虽是被情势所逼,教这小子占尽了便宜。 可如今寒毒已解,性命无忧,她那颗圣姑心肠,便又软了起来。 只是她心中亦是明白,此番若无陈墨,自己怕是早已化作一具冰冷尸骸了。 兼之往后还要仰仗他去寻那“千漪凝波珠”,来救自家徒儿性命。 若是一味地板著脸,倒显得自己小家子气,不知好歹了。 故而她心念电转,凤目在陈墨笑脸上滴溜溜一转,心中也是微微一动。 只觉这小子虽是无赖了些,却也是个有担当、有手段的男儿郎。 她冷哼一声,挣开陈墨怀抱。 自顾自地理了理凌乱衣襟,嘴上却道: “你也不必得意,本座我平生不喜欠人情。此番你救我一命,我自不会让你吃亏。” “待你取得那『千漪凝波珠』,除了先前约定,我便再赏你一场天大好处!” 她顿了顿。 “届时,我便亲自为你传功灌顶!” “传功?” 陈墨闻言,心中便是一喜,脸上却故作惊讶之色。 这传功好处,若是换了旁人,或许还不知其深浅。 可他陈墨,前世里將这《九州神女緋色墮尘录》玩了个底儿掉。 哪一桩奇遇,哪一件宝贝,他不是了如指掌? 这幽冥教的传功秘法,名为《幽冥玄牝度厄功》。 乃是一门极其霸道的逆天改命之术。 施功者將自身精纯幽冥真元,渡入受功者体內,为其易经换脉。 受功者修为固然能一日千里,大有进境,但也需得与施功者龙蟠虎踞,方能竟全功。 前世游戏中,玩家若能触发此段剧情,修为便可一步登天。 只是触发条件极为苛刻,非得是与宫漱冰的好感度刷满了。 且又要在特定情境之下,方有万一之机。 不想今日误打误撞,竟教他提前得了这桩天大机缘。 陈墨心中早已乐开了花,面上却不敢表露分毫。 只是恭恭敬敬地躬身一揖,道:“如此,便多谢圣姑厚爱了!” 说罢,又上前两步。 极其自然地伸手,替她將那被撩开的黑袍,重新抚平,遮住春光。 指尖有意无意间,又在那滑腻腿肉上轻轻一触。 宫漱冰娇躯一颤,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却也未曾发作。 陈墨见好就收,便当先一步,朝著幽深莫测的埋骨剑峡行去。 三人穿过那段狭长入口,眼前豁然开朗。 饶是宫漱冰这等心如铁石的魔教妖人。 此刻立於此地,仍不免为眼前景象,感到一阵壮阔悲凉。 寧夕瑶更是被惊得说不出话来,小嘴微张。 许久,才从喉咙里挤出一句惊嘆: “这……这便是埋骨剑峡的真面目么?” 只见两面陡峭绝壁,高达千仞,遍地断剑残兵。 即便如此,冲天剑意,却依旧历白年而不散。 脚下大地,亦是由无数剑器碎片堆积而成。 峡谷之中,並无日月。 唯有那半空中,悬浮著成千上万个光团。 这便是天衡剑宗弟子,其毕生剑道感悟所化的“剑意灵光”。 其中蕴含著他们生前修炼的剑法精要。 若是有缘人能得其一,便是一场不小造化。 可若是心志不坚之辈,贸然触碰,便立时便要走火入魔,化作一具行尸走肉。 万千剑意灵光,浮沉不定,美轮美奐。 看得寧夕瑶目眩神驰,便想伸手去捞最近处的一团淡青光华。 “瑶儿!莫碰!”陈墨大声出言喝止。 宫漱冰更是眼疾手快,一把將徒儿的手拽了回来,凤目一瞪,斥道: “胡闹!此乃剑意所化,內蕴前人执念,岂是你能隨意触碰的?” “若是心神被夺,沦为剑奴,便是为师也救你不得!” 寧夕瑶嚇得面色苍白,不敢再造次。 她却不知,陈墨此刻心中想的,却是另一码事。 这些光团,与人生一般无二,亦是有好有坏,有高有低。 前世游戏中,他將此地光团摸了个遍,也没开出什么惊天动地的“好货”来。 多是些残篇断简,或是些平平无奇的剑法,聊胜於无罢了。 可今日他得了杨云舟天命偏移的紫气加身,气运正盛。 倒要看看,能否搏出个不一样的结果来。 他环视一周,目光落在中央那最大的一团灿金光团之上。 “大就是好,好就是大!就你了!” 陈墨低低默念著这句朴实无华的道理。 当即便迈开步子,径直走上前去。 师徒二人正惊疑不定之际,他已是將手探入那团璀璨金光之中。 手指刚一触及,磅礴浩瀚的悲凉意念,便轰然涌入识海。 出货了? 莫不是这震泽剑墟也懂得“大保底”的规矩? 陈墨神魂动盪间,耳畔忽传来苍老嗓音,似从亘古鸿蒙中飘来: “后来人,老夫观你遍体正气,却又杀孽缠身。” “且与老夫说说——” “你眼中,这天地间『正道』二字,当如何衡量?” 陈墨当即朗声道: “正道者,当如日月经天,不容魍魎遮蔽!斩混沌、破虚妄!” 老者又问: “若遇顛倒黑白、混淆是非之辈,以恶为良,以善为邪,当如何处之?” “乱阴阳之序,污天地之理!杀!” “諂媚逢迎、拍马钻营之徒,虚言惑主,私利乱政,亦杀之?” “若容其滋生,便是养痈遗患!杀!” “倘若居高位者,食民膏粱,却视生民如草芥,又当如何?” “尸位素餐,不恤民生,便是窃天权柄!杀!” 老者忽顿了顿,似要决意要勘破陈墨道心: “若这些该杀之人,是你的同道好友、授业师长,乃至至爱亲朋、生身父母,他们墮入邪途,你仍要挥剑相向?” 陈墨眼中厉色一闪,字字如惊雷滚地: “道在寰宇,不在亲疏。理存乾坤,不避尊卑!” “杀!杀!杀!杀!杀!杀!杀!” 声落时,周遭光团竟齐齐朝他涌近半分,似被其道心感召。 那老者声音沉默了良久,方才发出一声悠长嘆息。 “好!” “道隨己心,理由己断!此乃剑道至理,亦是天道真机!” “痴儿,你既有此等觉悟!” “老夫这便传你天衡至宝,助你以雷霆显道,以杀伐守正!” 话音刚落,成千上万的光团,齐齐化作流光,尽数朝著陈墨狂涌而来。 那场面,当真是蔚为壮观。 直看得后头的宫漱冰与寧夕瑶目瞪口呆,不知所措。 陈墨只觉脑中剧痛无比,却依旧死死地挺立著,好似要將这整座剑冢传承,都尽数纳入掌中! 待到光华散尽,他的心间,已然多出一篇法诀。 六个龙飞凤舞的古篆大字,熠熠生辉—— 《天衡御雷剑诀》。 原来,此剑法乃是天衡剑宗一位惊才绝艷的祖师所创。 他眼见世间罪业沉沦,黑白顛倒,认为“以剑衡天”,已不足以匡扶倾斜天道。 唯有引九天神雷之威,方能盪尽世间一切污浊。 然则,雷霆暴烈,易伤无辜。 於是,他便另闢蹊径,创出了这等无上剑诀。 只诛元恶,不伤良善。 引天道雷霆之力,行人间善恶之衡。 斩该杀之生,止无涯之杀。 是曰:天衡。 此等机缘,当真是千载难逢! 恰在此时,峡谷另一端入口处,传来一阵杂乱脚步声。 紧接著,便见一干修士狼狈不堪地从各处通路闯了进来。 正是先前走了左右两条死路的倒霉蛋。 个个衣衫襤褸,浑身浴血,脸上满是惊惶之色。 为首一人,可不正是那崑崙玉虚仙宗的“麒麟儿”陆凌尘? 他也是狼狈到了极点。 一身华美青绸袍,早已被划开无数口子,脸上也添了几道伤痕。 他本以为,自己仗著修为高深,纵使走了弯路,也定能拔得头筹。 不想一进这峡谷,便瞧见那个在星坠磯前抢尽了自己风头的短髮小子,正毫髮无伤地屹立於中央! 而更教他妒火中烧的是,方才那万千剑意灵光匯於一体的惊天异象,他也瞧了个分明! 这天大的造化,分明该是属於我陆凌尘的! 他如何能不怒? 新仇旧恨一併涌上心头! “好个奸猾匹夫!” 陆凌尘见状,双目几欲喷火,指著陈墨厉声斥骂道: “说!你这贼子,究竟使了何等阴谋诡计,竟能先人一步,抵达此地,还敢窃我玉虚仙宗看上的机缘!” 他此言一出,眉心一点殷红火纹,已然大盛。 周身真气狂暴如涛,似要择人而噬。 一旁的宫漱冰见状,连忙出声提醒: “陈墨!此子麒麟赤血全然激发,气息狂躁无比!” “硬拼无异於以卵击石!还是先速速退去罢!” 哪知陈墨施施然地转过身来,嘴角噙著笑意: “我避他锋芒?圣姑说笑了!” 话音未落,他掌心雷光骤然暴涨,隱隱有雷鸣之声响彻。 “这正道若需避祸,还算什么正道?” “这剑诀若需藏拙,还算什么至宝?” “今日,正好让你这失了道心的麒麟儿,知道何为『以雷显道,以杀守正』!” 正是: 玄冰侵肌隱龙涎,幽谷探玄叩玉泉。 万剑悬空昭碧落,七杀震魄启雷渊。 岂因犬吠藏锋锐?敢引天威证道先! 今日麒麟逢劫煞,方知正气即真仙。 第二十三章 墮邪剑仙!我要你做我的剑奴! 我,速通修仙,仙子们失格败北 作者:佚名 第二十三章 墮邪剑仙!我要你做我的剑奴! 看官听说,这埋骨剑峡之中,一时间是杀气腾腾,人群攒动。 方若云按剑而立,谢良才扶壁喘息,镇妖司出身的刘铁山亦在其中。 一干从鬼门关里爬出来的修士,目光皆锁在陈墨与陆凌尘身上。 一时间都忘了自家身上的疼,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会贏吗?” “难说,陆凌尘乃是崑崙高足,身负麒麟血脉,一手玄铁重剑更是使得出神入化。” “哼!未必!你们忘了咱们怎么进的这剑墟?那短髮小子也邪门得紧!” 唯有头戴“九筒”麻布的奚怀义,唯恐天下不乱,扯著嗓子大笑道: “嘻嘻嘻!好刺激呀!好刺激呀!” “今日能得见这等强者之战,便是死在此地,也值回票价咧!” 听见周遭议论,陆凌尘更是怒不可遏。 只觉自己崑崙麒麟儿的威名,竟被一个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野小子给比了下去。 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尔等匹夫!只会逞口舌之利罢了!今日我便让你们知晓,何为天高地厚!” 他爆喝一声,背后的玄铁重剑悍然出鞘。 “焰分噬浪尺!” 旋即,剑身之上燃起熊熊赤火,將他整个人都映照得如同火神降世! 反观陈墨,却是毫无惧色,云淡风轻。 一头黑髮肆意飘扬,玄色长袍猎猎作响。 只是,附在他身上的白露蘅残魂,正因滔天恨意而激烈颤抖。 陈墨怒目圆睁,朗声斥道: “陆凌尘!你可知我已承天衡祖师真传!当为八百年来唯一一个天衡弟子!” 陆凌尘听得怒极反笑: “一派胡言!天衡剑道,唯强者可承!你这卑鄙之徒,还想混淆视听?” 他目光如电,厉声道: “麒麟儿!你且看脚下——” “那些剑器碎片,皆是我天衡先辈遗泽,亦是我同门骸骨!” “你踏其上而无敬畏,恃麒麟血脉而轻道心,此乃第一罪!” “你身为正道栋樑,心胸狭隘,见不得旁人机缘,此乃第二罪!” “你滥杀无辜,屠戮白氏满门,冤魂不散,天道不彰,此乃第三罪!” 他一边侃侃而谈,一边疯狂地催动《恶业执妄证道诀》与周身万千剑意。 “有此三罪,天理不容!今日,我便代天行罚,以正视听!” 那股磅礴气势,竟引得整个埋骨剑峡都为之震颤! “你……你要做什么?!” 陆凌尘见他气势节节攀升,心中竟生出一丝不祥之感,连忙全神戒备。 可下一刻,陈墨的举动,却教在场所有人都大跌眼镜! 却见他双手呈掌,在胸膛合十,眉眼低垂,宛若老僧禪定。 口中高声朗吟,字句如金玉落地: 剑指苍穹引天雷,道心昭昭斩邪魁。 麒麟骄纵踏枯骨,玄铁妄燃焚世辉。 莫言杀生非正道,且看天刑涤罪秽。 万钧霹雳裂穹宇,残爪零落映清辉! 就在眾人惊疑不定之际,奚怀义却是浑身剧震,失声惊呼: “莫非……莫非是那一招?!” 还不待眾人反应过来。 吟罢,陈墨已是左手化掌,竖於胸前,右手捏拳,高举过顶。 奚怀义更是扯著嗓子尖叫起来: “是了!没有错了!就是这一招!” “天衡剑宗的镇派绝学!《天衡御雷剑诀》!” 剎那间,风云变色。 “轰隆——” 话音未落,剑峡上方浓雾被硬生生撕开。 一道粗如水桶的煌煌神雷,裹挟著灭世之威轰然劈下! 纵然二人之间,修为相差莫大境界。 可此刻陈墨,身与这剑墟相合,言出法隨,便如这方天地主宰。 那煌煌神雷,便是他手中最锋利的无上利剑! “丸辣!” 陆凌尘惊骇欲绝,转身便逃。 “晚了!” 一道神雷,从天而降,不偏不倚,正中背心。 “噗——!” 陆凌尘狂喷一口鲜血,直挺挺地跪倒在地,浑身焦黑。 浑身脉络已被雷霆之力震得寸寸碎裂。 他挣扎著抬起头,口中喃喃道: “我乃麒麟血脉!承天授命,当为九州仙途正统!” “你杀我,便是与天道为敌!” “fnndp!” 回应陆凌尘的,却是一道又一道神雷! “师傅!弟子危矣!” “您不能见弟子身死道消啊!您快下来救我啊啊啊!” 陆凌尘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朝著天空发出悽厉求救。 这一声声的呼喊,自然是传不到远在崑崙镜天阁的裴语寒耳中。 可在这剑墟深处的“无涯剑池”之中。 那不著片缕的墮邪剑仙裴欲焓,却听得一清二楚。 她抚摸著阿鼻剑剑柄的玉手一顿,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笑意。 这一次,陈墨更是毫不留情,势必斩草除根。 左手捏个法诀,《幽冥拘魂手》应声而出。 只见一只黑雾鬼爪,硬生生从陆凌尘天灵盖掏出一缕金色魂魄。 “你生前乱道,死后亦不能留魂魄转世,免得再墮轮迴,为祸人间!” “呔!给我死!” 陈墨指尖燃起幽蓝鬼火,又引雷光缠绕魂魄。 神雷炼体,幽火焚魂! 待到雷光散尽,那不可一世的崑崙麒麟儿,已然是形神俱灭! “白姑娘,还有一个贼子,今日便一併送他下去见你!” 陈墨心间与白露蘅残魂对话一句,目光如刀,扫向人群之中。 人群里,一个贼眉鼠眼、留著山羊鬍的锦衣商人。 正是挑拨陆凌尘屠戮白家的罪魁祸首——计修文! 他本是抱著看热闹的心態前来,未曾想竟亲眼目睹陆凌尘惨死。 早已嚇得屁滚尿流,正悄悄地往后挪动,想要溜之大吉。 “计修文,你往何处去?” “昔年你为谋盐利,害得白家满门被屠,构陷忠良、草菅人命。” “今日你见死不救,贪生怕死,背信弃义、失却人心。” “你这等猪狗不如的畜生,也配活在世上?” 陈墨声如洪钟,朗声呵斥。 话音未落,又是一道神雷从天而降,落在计修文身上! 可怜他连个屁都没放出来,便化作一撮飞灰。 那些个侥倖存活的修士,早已被这雷霆手段嚇破了胆,噤若寒蝉。 宫漱冰与寧夕瑶师徒二人,亦是看得美目圆睁,异彩涟涟。 她们怎么也想不到,这个平日里瞧著有些油滑无赖的小子,竟有如此杀伐果断、霸道凌厉的一面。 陈墨转过身来,对著二人微微一笑,道: “这剑诀威力,我还未曾发挥出全力。” “方才那一击,不过是初窥门径,连十之一二的威力也未曾发挥出来。” “只因手头没有一柄能承载天雷之威的趁手剑器,否则,哼哼……” 他话音刚落,整座剑墟震动得愈发剧烈起来。 大地开裂,眾人连站都站不稳了,眼见剑墟隨时都要崩塌离析。 料想是陈墨引动剑意,动摇剑墟根本之故。 忽的,一道慵懒嫵媚的女子声音,突兀地在他耳边响起: “小郎君,引动了这般大的阵仗,可是要將姐姐这安身之所给拆了么?” “快来『无涯剑池』见我罢,莫要让姐姐等得心焦。” 陈墨眉峰紧蹙,心间满是疑惑。 他何时识得这般以“姐姐”自称的娇媚女子? 再者,更让他惊疑的是“无涯剑池”四字。 前世玩遍《九州神女緋色蒙尘录》,也从无一处地图以此为名。 难道是因杀了陆凌尘,改变原有天机轨跡,才触发了这从未见过的隱藏剧情? 陈墨心中一凛,当即以神雷之力,在身前撕开一道星辉流转的漩涡门户。 “此地即將崩塌!圣姑,夕瑶,方姑娘,你们速速离去!” “我还需去万剑渊中取得千漪凝波珠,迟则生变!” 可寧夕瑶却脚步微顿,眸中泛起淡淡水光,声音微颤: “陈墨……此珠关乎我体质调和,你竟这般记掛?” “剑墟凶险,你……你务必保重!” 宫漱冰轻声道: “他心意已决,咱们莫要耽搁他,待他取珠归来,自有相见报答之时。” 方若云见状,也收了青鸞剑,上前一步朝陈墨拱手: “陈公子不仅剑法卓绝,更有这般担当,先前多有冒犯,还望海涵。” “此去凶险,陈公子大恩,若有来日,烟雨剑楼必当倾尽全力报答!” 陈墨摆了摆手,目光转向其余修士,朗声道: “此门乃在下以雷霆之力强行稳固,只能维持片刻。” “剑墟崩塌之势已不可逆,剩下的,便看各位造化了!” 眾人闻言,哪还敢迟疑,纷纷爭先恐后地朝著漩涡门户涌去。 霎时间,整座埋骨剑峡,便只剩下陈墨一人。 他辨明方向,身形一晃,便沿著峡谷深处,疾速掠去。 千漪凝波珠既在万剑渊秘境,断没有空手而回的道理。 行不多时,便到了埋骨剑峡尽头。 此处赫然横亘一方巨大深渊,崖壁上刻著“万剑渊”三个古篆。 渊中积水,漆黑如墨,深不见底。 正是栈道两侧的幽潭之水匯聚而成。 可陈墨目光扫过周遭,眉头却渐渐皱起:“不对。” 他凝神探查,神识如网,却连半点珠光都未寻见。 按前世记忆,千漪凝波珠该在深渊中央。 以寒玉为托,珠光能穿透三丈水层,此刻却踪跡全无。 “嗯?” 陈墨方一立定,那平静如镜的水面,便开始“咕嘟咕嘟”地冒起气泡。 隨即,竟向著两侧缓缓分开,露出其下一方別有洞天的秘境剑池来。 “这剑池绝非寻常所在。” 陈墨暗自思忖,指尖凝起正气,旋即缓缓步入其中。 “千漪凝波珠要么被人取走,要么便是与这异象有关……” 只见剑池之中,一个绝色女子踏波而立,笑语嫣然地看著他。 裴语寒? 陈墨凝神一愣,脑海中先浮起玉虚仙尊那道白衣身影。 前世在《九州神女緋色蒙尘录》里。 他曾无数次以精妙走位与功法,在崑崙镜天阁前无伤击败她,解锁所有与她相关的剧情图景cg。 只记得她常著一袭素白剑袍,眉梢眼角从无半分起伏。 是个真正斩了七情、绝了六欲的剑修。 可眼前人,虽生得与裴语寒一模一样的清艷面容,却全然是另一番光景。 他目光扫过女子不著寸缕的躯体: 肌肤莹润粉嫩,娇躯雌熟美艷。 每一寸皮肉都似浸了情慾之蜜,比凡间最善勾魂的花魁还要多三分妖冶。 最扎眼的是她胸前那对硕大无朋的巍峨雪峦—— 那柄漆黑阿鼻剑正斜插其中,魔气冲天。 剑刃没入半寸,却不见丝毫血跡,將她的媚与邪衬得愈发浓烈。 可即便见此景象,陈墨心中仍无半分波澜: 先前他或许会为这般躯体动心。 如今道心稳固,又知此女绝非善类,只当是见了一尊裹著情慾的剑器罢了。 “怎么?心魔小郎君!莫不是认出来姐姐我来了?” “先前將我打翻在地,百般欺凌的滋味,如何呀?” 裴欲焓见陈墨目光闪动,又掩口咯咯笑起来,笑声如淫铃般清脆悦耳。 陈墨却不接她的话茬,反倒沉声道: “你既与裴语寒容貌无二,却无她半分清冷,反满是情慾戾气——你究竟是什么来歷?” “哼!她裴语寒斩情断欲,求那『无情即大道』的剑道。” “我裴欲焓偏要承她七情,纳她六欲,走这『有情方为真』的剑途!” 她抬手抚过胸前阿鼻剑,语气带著几分傲然。 “我便是她当年斩去的『恶念』,是她藏在心底不敢面对的『欲望』!” “她无欲无情,我便纵慾纵情!” 陈墨闻言,心中瞭然,面上淡然如水: “原来如此。你我素无瓜葛,你引我来此,究竟何为?” 裴欲焓眼中闪过一丝贪婪,周身剑意骤然暴涨。 池中那些残剑顿时嗡嗡震颤,剑刃纷纷指向陈墨。 “你方才在埋骨剑峡引动雷霆,是天衡剑宗的《天衡御雷剑诀》吧?” 她舔了舔唇,妖冶脸上多了几分急切。 “那剑诀正好能补我『有情剑道』的缺处!” “把剑诀交出来,我便饶你一命,还能与你共探剑池秘宝,也不枉你我一场『心魔』之缘。” “若不然,今日这无涯剑池,便是你的葬身之地!” 陈墨听到“剑诀”二字,非但不惧,反而目光一凝,死死盯住她胸前的硕大阿鼻剑。 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正气陡然升起,声音掷地有声: “剑诀?你还没资格要。” “倒是你胸前这柄阿鼻剑,看似是柄难得好剑。” “我今日来剑池,本为寻千漪凝波珠。” “如今见了此剑,倒改了主意。” 裴欲焓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水面顿时盪出密密麻麻的细碎波纹。 她厉声喝道: “你怎么敢打阿鼻剑的主意?!” “我乃无涯剑池八百年执念所生的墮邪剑仙,是裴语寒不敢面对的本心!” “你一个不过刚入筑基的修士,也敢口出此等妄言?!” 阿鼻剑似也回应怒意,剑身骤然亮起血色纹路。 一股浓烈的凶煞邪魔之气扑面而来。 陈墨却丝毫不退,周身雷霆愈发炽盛,目光如炬地盯著裴欲焓。 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墮邪剑仙!我要你做我的剑奴!” “你且携阿鼻剑隨我走,为我斩妖除魔、抢夺机缘!” “待我速通仙道巔峰之日,还能赐你一线超脱之机!” 第二十四章 墮邪剑仙:我绝不屈服! 我,速通修仙,仙子们失格败北 作者:佚名 第二十四章 墮邪剑仙:我绝不屈服! 列位看官,却说这无涯剑池之內,香风繚绕,杀机暗藏。 这裴欲焓乃是无双剑仙七情六慾所化,怎能容忍陈墨这般轻慢? 听闻此刻竟要收她做“剑奴”,一张俏脸霎时间阴沉如水。 “好!好一个不知死活的小畜生!” 裴欲焓怒极反笑,大得不像话的巍峨雪峦,也因著怒意而上下翻飞,蔚为壮观。 “本座还是头一回听见这等狂悖之言!” 话音未落,阿鼻剑红光大盛,剑身血纹流转不定。 那具雌熟肉体,更是平添几分妖异光泽。 “区区一个筑基小修士,也敢覬覦本座的阿鼻剑?还妄想收本座为奴?” “你当真以为,凭那点不入流的雷法皮毛,就能在此地横行无忌了么!” 池中断剑残兵,亦隨之嗡嗡作响,剑尖齐齐对准陈墨。 眼瞧著就要万剑齐发,將他刺成一个血筛子。 忽的,裴欲焓凤目圆睁,怒意竟又在转瞬之间,化作蚀骨媚意。 隨即,她一字一顿地喝问道: “小郎君,我且问你!” “你当真……对姐姐这副千娇百嫩的身子,当真就没有一丝一毫念想么?!” 她挺了挺丰满得惊人的胸脯,幽幽说道: “你可知,姐姐我乃是墮邪剑仙,最擅长的,便是引动凡人七情六慾。” “你一个血气方刚的少年郎,为何不俯首称臣,哭著喊著要做姐姐胯下的狗?” 说罢,她莲步轻移,踏著剑池之水,如履平地,裊裊娜娜地朝著陈墨走了过来。 那身子一扭一摆,端的个是风情万种。 一股甜腻醉人的熟香,也隨之扑面而来。 “来,让姐姐瞧瞧,你的道心,究竟有多硬?” 她伸出纤纤玉手,便要去揽陈墨脖颈,腰肢也顺势贴过来。 两瓣油润朱唇,微微撅起,作势便要吻下去。 “呵。”哪知陈墨却是微微一笑,身子一侧,便躲了开去。 “若我道心这般易动,又如何能过天衡祖师考核,承下《天衡御雷剑诀》?” 裴欲焓一击落空,脸上不由得闪过错愕之色。 她这勾人之术,乃是天生神通,无形无相,专攻人心神念,断然不会轻易失手。 便是金丹元婴之辈,猝不及防之下,恐怕也要著了她的道儿。 可眼前这小子,全然不受影响,眼神清明如水,古井不波。 哪里有半分被情慾冲昏头脑的模样? “你……你竟真如顽石般无情?!” “非是无情,是分得出轻重。” “你引的是七情六慾,我守的是大道真机。” 诚然,陈墨此刻心中,早已被更大的“欲望”所填满。 哪里还容得下这等男欢女爱的小道? 《天衡御雷剑诀》要想发挥出十成威力,非得有神兵相助不可。 这柄阿鼻剑,凶煞之气天下无双,正可用来承载九天神雷的煌煌天威。 此物,必须要拿到手! 这剑墟即將崩塌,不能在这里耽搁,须得必须速战速决。 熟透了的圣姑,还在外面等著为他传功灌顶。 这亦是速通仙途的绝佳机会,断然绝不能错过! 两相比较,裴欲焓那点媚术,不过如萤火之於明月,根本微不足道。 “这阿鼻剑,你给也得给,不给,我便自己取!”陈墨骤然厉喝一声。 裴欲焓方才还是一副春情荡漾的模样。 见他竟是油盐不进,脸上登时掛不住了。 她玉手一挥,胸前雪峦中的阿鼻剑,便化作点点红光散去。 下一瞬,已然出现在她纤纤素手之中。 没了魔剑点缀,丰腴之物更是白腻晃眼,颤巍巍地好似挣笼白鸽。 “好个铁石心肠的小郎君!” 裴欲焓手持魔剑,遥指陈墨,声音冷若冰霜。 “既然你给脸不要,那也休怪本座心狠手辣!” “你不交出剑诀也无妨,本座便先斩了你的手足,將你削成人棍,泡在这剑池之中。” “日日夜夜以阿鼻剑气炮製你!看到那时,你的骨头还有没有现在这么硬!” 说罢,她更不多言,化作一道血色残影。 阿鼻剑吞吐著森然魔气,直刺陈墨心间要害。 剑法精妙,招式凌厉,竟与裴语寒一般无二。 二人之间修为,本是云泥之別,有天壤之隔。 陈墨自然也不託大,脚下一点,险之又险地避开剑尖寒芒。 他一边游走闪避,一边口中却不閒著,朗声斥道: “裴欲焓!你本是无上剑仙斩出的七情六慾,本该散於天地鸿蒙间,却偏要聚执念为形!” “甚至在此地以邪念为食,妄图顛倒阴阳,逆反大道!这等行径,与邪魔何异?” 他一边说著,《恶业执妄证道诀》已是催动到极致,浩然正气勃发而出。 隨即指尖雷光闪烁,竟隱隱夹杂著正气,更显煌煌神威。 “你且接我这记神雷!”陈墨爆喝一声,屈指一弹。 一道粗壮无比的金色神雷,便当头朝著裴欲焓劈了下去。 “噫!!!唔……” 裴欲焓正自仗著剑法精妙,追得陈墨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哪里料到他还有这等神仙手段? 只觉头顶一股威压当头罩下,躲闪已是不及。 只得將阿鼻剑横於头顶,硬接了这一记神雷! 雷光魔气,二者相撞,震天巨响。 裴欲焓只觉浑身上下更是被雷霆之力电得一阵僵直。 周身不由自主地腾起阵阵黑雾,正是她体內邪气被正气所伤的表徵。 她本是墮邪剑仙,一身修为皆繫於七情六慾。 执念邪祟,最是畏惧《恶业执妄证道诀》这等至刚至阳的浩然正气。 况且,《天衡御雷剑诀》,亦是天衡祖师为克制世间一切邪魔外道所创。 二者相加,当真是一发不可收拾! “妖孽!还不束手就擒!” 陈墨眼见有效,哪里还会给她半点喘息机会? 当即催动周身正气,火力全开! 又是一道神雷劈下! “你怎敢用这天衡雷法伤我!唔……嗯……啊!” 裴欲焓被这一雷劈得娇躯剧颤,口中发出痛苦呼喊,阿鼻剑魔光都黯淡几分。 她咬著银牙,兀自强撑道: “我不死不灭!与这方天地同寿!你这点微末真气,耗得尽我百年邪力?” “你……又能困得住我几时几刻!” “待你力竭之时,便是你的死期!唔……嗯!” 陈墨闻言,却是哈哈大笑,笑声中满是不屑。 “妖孽!你怕是还没弄清楚眼下的状况罢?” “我既承天衡秘法,此地一草一木、一剑一痕,皆可为吾所用!” 他猛然抬头,对著那空无一物的穹顶,惊天怒吼: “天衡列祖在上!弟子陈墨!” “今承先辈遗泽,诛此墮邪剑仙,以护剑墟安寧!” “恳请列祖相援,共诛邪祟!” 话音刚落,整座剑墟竟似有回应。 埋骨剑峡的万千断剑齐齐鸣响,道道精纯剑意、真气冲天而起。 如银河流转一般,尽数匯入无涯剑池里的陈墨身上。 这道神雷骤然再涨三分,雷芒更盛,携裂空之声,再劈裴欲焓! “嗯啊!不……不可能!” 裴欲焓这一次,再也抵挡不住。 阿鼻剑脱手飞出,整个人都被劈得瘫软在地,抽搐不止。 白腻娇躯之上,已是遍布焦黑电痕。 她只觉得体內邪气,正被煌煌雷威飞速地祓除、净化。 再这样下去,莫说是维持如今的修为。 恐怕用不了多久,连炼气境都保不住了! 这裴欲焓先前还是一副高高在上、生杀予夺的墮邪剑仙模样。 此刻被陈墨的神雷轰得七荤八素,便如那斗败了的公鸡,哪里还有半分威风? 一双勾魂夺魄的凤目,失去了高光,止不住地向上翻著眼白。 口中也开始胡言乱语起来,显然已是神智已乱,邪气尽散。 “別再引雷了!收了神通雷法吧……” “我错了……心魔小郎君,饶了我罢……” 可转眼又凶相毕露: “你这该死的畜生!等本座恢復过来,定要將你千刀万剐!” “啊……我不敢了……” 陈墨见状,心中一惊。 暗道这妖女果真是贪生怕死之辈。 为了苟且偷生,竟能在这生死关头,作出这般又软又硬的媚態来。 此等心性,反覆无常,若是今日心软放过,来日必成大患!定不能饶你! 一念及此,陈墨眼中厉色一闪,周身正气更盛! 口中大喝,一桩桩,一件件,歷数著她的罪行: “妖孽!你本是七情浊秽聚形,心性无定便也罢了,偏还不知好歹,到了这步田地仍要逞凶,当真是冥顽不灵!” 话音未落,又是一道神雷,不偏不倚,正中丰腴雪臀。 “我……我墮邪剑仙!绝不屈服!我就是死也……噫!” 裴欲焓被电得浑身乱颤,口中兀自嘴硬,可身子竟似脱水鱼儿一般,一个劲儿地挺动扭摆。 那柄被她脱手甩出的阿鼻剑,似也感受到了主人危难。 它急急发出一声悲鸣,化作一道赤光,竟又飞了回来,重新斜插回幽壑之间。 陈墨瞧得分明,这妖女已是彻底败北,再无还手之力了。 他当即便迈开步子,趟著剑池之水,几步便走到跟前。 隨即,毫不客气,伸出手去,一把握住阿鼻剑剑柄。 入手处,只觉一片炽热滑腻,绝非凡物。 陈墨心中一盪,手上又加了几分力道,口中喝道: “妖孽!此剑乃你邪祟本源所化,今日我便收了这柄绝世凶器,断你日后为祸九州之路!” 说罢,他便运起力气,將那阿鼻剑一寸一寸地向外拔出。 每拔出一寸,裴欲焓那本就迷离的眼神,便更涣散一分。 口中胡言乱语,也不知在说些什么疯话。 “不……莫拔……我的阿鼻剑……心魔小郎君……” “日后我必啖你血肉……你这夺剑小贼!” 陈墨浑然不顾咒骂之声,只是眉头却渐渐皱了起来。 “不对!这魔气……怎么散得这么快?” 隨著阿鼻剑被缓缓拔出,剑身之上繚绕的魔气,竟逐渐变得稀薄起来。 剑刃上的血色纹路,也愈加黯淡,冲天邪煞之气,更是荡然无存。 裴欲焓被剑刃牵动全身,身子猛地弓成虾米。 雪腻肌肤上浮起一层香汗,她咬著银牙怒骂: “贼人!我……定要將你魂魄抽出来炼入剑中!让你永世受邪气灼烧之苦!” 陈墨哪管她的威胁,手上再使力,“噌”地一声將阿鼻剑彻底拔了出来。 忽的,裴欲焓满是津涎的口中,亦是发出一连串不成腔调的“齁哦哦哦”之声。 陈墨恍若未闻,只是將剑凑到眼前细看。 剑刃平平无奇,连半点寒光都无。 剑身在手中轻飘飘的,全无绝世凶兵的沉坠感。 別说承载天雷,怕是连劈柴都费劲。 “这好端端的绝世神兵……怎就成了一桿废铁?” 陈墨思索半天,直到脑中灵光一闪,才想通其中关窍。 “原来如此!” 这柄阿鼻剑,乃是裴欲焓的本源邪气显化。 二者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方才自己以浩然正气与煌煌神雷,將她体內的邪气祓除了十之八九。 她的修为大降,这阿鼻剑的威力自然也就隨之锐减。 陈墨心中暗道:这可不成! 我费了这么大的劲,降伏这妖女,为的是什么? 不就是图她这柄能承载天雷之威的阿鼻剑么? 若是得了一柄废铁,那我岂不是白忙活了一场? 不行!必须得想个法子,让这墮邪剑仙的邪气,再多生一些出来! 可是…… 自己这一身堂堂正正的浩然之气,又该如何去滋生那等污秽邪祟呢? 恰在此时,瘫在池中的裴欲焓,刚被雷劈得昏昏沉沉。 眼见陈墨握著剑发怔,忽然勾起一抹妖冶笑容: “怎么?你这煞星也有犯难的时候?你不是要收了我这『绝世凶器』吗?” “如今它成了朽木,你又该如何?” “咦……?” 闻言,陈墨的目光,好巧不巧地落在裴欲焓那具丰腴熟媚的雌躯之上。 此女,乃是无双剑仙裴语寒七情六慾的化身。 七情六慾…… 情…… 一个极其大胆的荒唐念头,猛然间从陈墨心底里冒了出来。 要想让这妖女邪气再生,阿鼻剑重回凶威。 恐怕也只有一个法子了! 大丈夫行事,当断则断,不拘小节。 陈墨一咬牙,眼中再无半分犹豫。 “罢了!罢了!” “为了速通仙途的宏愿,今日,也只好先委屈一下我兄弟二人了!” 裴欲焓心头一跳,莫名生出几分慌乱。 “你……你要干甚么?” 第二十五章 阿鼻剑:主人!请使用我吧! 我,速通修仙,仙子们失格败北 作者:佚名 第二十五章 阿鼻剑:主人!请使用我吧! 看官听说,裴欲焓眼见陈墨步步紧逼,心中便是一阵发毛。 她又瞧了瞧那柄被扔在一旁、黯淡无光的阿鼻剑,哪里还不明白这煞星的心思? 顿时骇得酥胸轻颤,翻涌生波。 可嘴上,却依旧是不肯服软,兀自色厉內荏地叫道: “我……我可是墮邪剑仙!乃是裴语寒七情六慾之化身!” “你若是真敢对我心存歹念,便会沾染我这一身邪气!” “到时候道心失守,走火入魔,你这辈子都休想得道登仙!” 哪知那陈墨听了这话,却是仰天大笑。 “邪不压正!” “我修的是《恶业执妄证道诀》,平生专斩你这等妖邪!岂会被你这点污秽邪气所染?” 裴欲焓见他无动於衷,眼珠一转,又换了一套说辞。 言语之间,满是讥讽与挑拨。 “说得好听!可你一身堂堂正正的浩然之气,却偏生要靠我这『污秽邪祟』,来恢復阿鼻凶威!” “这又算得了哪门子的正道?” “你若是真箇道心坚固,便该弃了这柄魔剑,堂堂正正地走你的阳关大道,何必在此行此等下作卑劣的法子?” 这一番话,当真是字字诛心,句句在理。 换做其他任何一个正道修士在此,怕也要被她说得道心动摇。 可陈墨却浑不在意,只將胸膛一挺,正气凛然道: “正道行事,不拘小节,当以大局为先!” “天衡祖师有云:『道隨己心,理由己断!』” “我今日借你这妖女来恢復阿鼻剑的邪力,只为让这柄神兵能重归凶威,日后能凭它护佑正道,斩妖除魔!” “这,便是我的道!” “贼人!你……你这是强词夺理!是自甘墮落!” “天衡祖师若是知道你用这等腌臢法子来行事,定会亲手废了你的传承!” 裴欲焓仍在做著最后的挣扎,可言语间已是颤抖不已。 陈墨踏著剑池之水,走到跟前,居高临下地俯视著池中妖女。 “道虽不同,其心则一!” “他老人家创下这剑诀,是为了护正道,我今日之举,亦是为了护正道!” “若祖师泉下有知,定会赞我是个有担当、有决断的好弟子、好男儿!” 说罢,他不再给裴欲焓任何反驳机会。 “閒话休说!我时间赶得紧!” “哗啦啦——” 一时间,剑池之內,水花四溅,春意盎然。 正当此时,陈墨忽地发觉,墮邪剑仙丹田之处,隱约映出一道黑红剑纹。 纹路繁复无比,玄奥非常,还带著亘古洪荒的妖异气息。 作为速通高玩的他如何不知? 此物在《九州神女緋色蒙尘录》里,乃是剑器一类天地至宝,认主之时才会出现的徵兆! 陈墨心中一喜,朗声道: “妖孽!你看见了吗?此乃天命所归!” “连你这本源阿鼻剑,都认可了我的道!” “待到阿鼻剑重归凶威之日,我便会了结你我之间因果!” “日后我持此剑斩妖除魔之时,定会让你亲眼看看,我今日之举,究竟是不是为了这天下正道!” 剑池之中,堂堂正正的浩然之气愈发旺盛。 ...... 列位看官,却说陈墨这边正行大计。 那厢埋骨剑峡,却也正生著一番惊天动地的异象来。 只见先前那陆凌尘身死道消之地,殷红血雾,正从那被神雷轰出的焦坑之中渗出。 盘旋交织,久久不散。 雾气之中,赤火流转,隱隱传来一声震彻心魄的兽吼,既似龙吟,又似牛哞。 您道这崑崙麒麟儿,为何这般耐活、耐杀? 说来也奇,陆凌尘本就是九州天命眷顾之人,身负上古麒麟的稀世血脉。 此番又身死在这震泽灵脉匯聚之所。 一腔怨念便如沃土之种,得了天地灵气浇灌,如何能不生根发芽? 便如那白露蘅含冤而死,能化作厉鬼一般。 这陆凌尘一腔麒麟赤血,裹挟著他至死都未能消散的通天怨念。 竟是硬生生地在这剑墟之中,显化出麒麟本相! 不过半炷香功夫,赤火猛地炸开。 一头体型庞大、威风凛凛的麒麟便赫然出现。 只是这麒麟,早已没了传说中那仁德祥瑞之相,反倒透著一股子毁天灭地的凶煞! 通体赤红,鳞甲宛然,筋肉虬结。 一双眸子,更是血红一片。 它的心间,只剩下两个念头。 其一,是对那个將它轰杀至渣的短髮贼子的彻骨怨恨! 其二,便是对自己那敬若天神、仰慕一世的仙尊,为何见死不救的滔天恨意! “师尊!师尊!你为何不救我!” 麒麟仰天长啸,声震四野,铜铃大的眼珠子里,竟流下两行清泪。 “我陆凌尘为你鞍前马后,为你踏遍九州!” “你说要那七情剑意,我便为你来取!” “可我身死道消之际,你却在崑崙之巔冷眼旁观!” “好一个无双剑仙!好一个无情仙尊!” 若是此刻有道行高深之辈在此,定能瞧出。 此乃“麒麟魔胎”,乃是天地间一等一的凶物。 若是將它杀了,取其心头精血,必然可將麒麟赤血尽数夺了过来。 其神效,便如当日陈墨窃取杨云舟的天命机缘一般无二。 麒麟嘶吼一声,四足踏著赤火,將满地剑器碎片都烧得滋滋作响。 它辨明方向,便如一道离弦血矢,朝著那无涯剑池的方向,狂奔而去! 可它哪里知晓,陈墨的大计早已马到功成。 只见剑池之水,已然恢復平静。 陈墨独独一人,长身屹立於剑池中央。 一头黑髮无风自动,周身繚绕著漆黑魔气,与煌煌正气交织在一起,煞是怪异。 “陈墨!纳命来!” 见状,麒麟口吐人言,长声嘶吼,声音嘶哑难听。 陈墨早已察觉到这股惊天怨气,手中正握著那柄已然脱胎换骨的阿鼻剑。 剑身漆黑如墨,剑刃之上,生出道道妖异血纹,好似经络一般,还在微微翕动。 那股冲天凶煞之气,比之先前,何止强了十倍! 陈墨缓缓抬起头,望著奔袭而来的赤色凶兽,嘴角却勾起一抹笑意。 一道娇媚入骨,又带著几分慵懒之意的声音,正在他心间响起: “主人……请尽情地使用我罢……” 正是那已与阿鼻剑合二为一,回归本源的裴欲焓。 “也罢,本来只是想借你这把剑用用,没想到歪打正著,竟让你认了我为主。” 陈墨轻声嘀咕了一句。 隨即掂了掂手中的阿鼻剑,剑身发出一阵渴望嗜血的嗡鸣。 “阿鼻剑!今日,我便拿这头不成器的恶兽麒麟儿,来为你开锋罢!” 话音未落,陈墨眼神骤然一厉。 声音陡然转沉,满是决绝的怒斥响彻剑池: “孽种!” “便是你有通天本事,能借轮迴重活数世,你活一次,我便杀一次!” “绝不让你再踏足人间,害半分苍生!” 麒麟奔至近前,看到陈墨手中的阿鼻剑,心中竟无缘由地涌起彻骨寒意。 一种源自血脉深处的恐惧告诉它—— 会死的! 一旦被那柄黑漆漆的鬼物插入身体!一定会死的! 然则,开弓没有回头箭,它已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吼——” ...... 话分两头,各表一支。 麒麟儿这番行径,早已搅乱万里之外的崑崙仙山。 崑崙有一仙家福地,唤作镜天阁,乃是仙尊裴语寒清修所在。 此刻,她正在阁中静坐。 一袭白衣胜雪,不染纤尘,真真箇似那天女一般,清冷得不似凡间人物。 胸前自有云堆雪涌,蜂腰之下,臀若圆月漫洒清辉。 只是,今日,却不知为何。 这心中竟无端地烦躁起来,搅得她坐立难安。 非但如此,那心口处,更是一阵阵地抽痛。 “怪哉,怪哉!”裴语寒心中暗自纳罕,“莫不是……凌尘那边有异?” 她不敢怠慢,连忙掐动指诀,观天之道,执天之行。 这一算,不打紧,直教她万年冰封的剑心,也狠狠地颤了一颤! 只见天机混沌一片,却又被说不清道不明的妖异气息所染。 吉凶难辨,祸福相依。 更让她心惊的是,亲传弟子陆凌尘的命星。 本是紫微帝星旁最亮的一颗將星,竟光芒黯淡,摇摇欲坠。 好似风中残烛,隨时都有熄灭可能! “凌尘有难!”裴语寒心头一紧,脱口而出。 “只是,这世间,竟有人能伤得了我这麒麟儿?” 她蛾眉紧蹙,百思不得其解。 陆凌尘乃是天命所归之人,又有玉虚仙宗这等庞然大物做靠山。 放眼九州,谁敢动他一根毫毛? 正当裴语寒凝神再探,欲窥破这层层迷雾之时,眼前景象却陡然一变。 心魔,竟又一次趁虚而入! 只见无涯剑池边,一个看不清面容的短髮男子,正与一个同自己生得一般无二,却又妖冶入骨的女子酣战。 那女子……不正是自己当年斩下的七情六慾所化的“裴欲焓”么! 而那男子身上,虽有邪气繚绕,可偏偏又透著煌煌正气。 裴语寒虽远在崑崙,却因与裴欲焓是她亲手斩出的心魔。 本为一体同源,彼此心念相通,好似藤蔓缠根般紧密。 此刻裴欲焓心间所感,在她身上足足又放大百倍、千倍。 以至於她竟能清晰地感受到陈墨那股正气中所蕴含的“道心”! “噗通”一声,裴语寒竟浑身一软,再也支撑不住。 从那白玉蒲团上跌落下来,狼狈地雌伏在地。 她那双清冷如秋水的眸子里,写满了惊骇。 “这……这究竟是何等剑道?何等正气?” 她喃喃自语,通明剑心竟在这一刻,再度生出裂痕。 “仙尊!您怎么了?” 守在镜天阁外的几名女修,听到动静,连忙推门进来。 镜天阁乃崑崙玉虚仙宗的清修圣地,歷来有严规: 唯有观星台准许眾弟子入內研习剑道。 其余诸处清修之所,皆只许女修近前侍奉,男子一概禁入。 故而此刻闻讯赶来的,皆是宗门女修。 眾人一见裴语寒这般模样,都嚇得花了容,失了色,七手八脚地上来搀扶。 “仙尊,您是不是练功出了岔子?” “快!快去请几位长老来!” 这几个女弟子,平日里最是敬畏这位清冷师尊。 此刻见她玉容惨澹,气息紊乱,脸颊赤红,一个个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 哪曾想,往日里温和待人的仙尊,却像换了个人似的。 只见她凤目一凛,广袖猛地一挥,便將眾人推了开去。 “无妨!都给我退下!”声音清冷依旧,却又颤抖不已。 几名女修被她这般一喝,都嚇得不敢作声,怯生生地退到一旁。 却又不敢离去,只能远远地看著。 裴语寒此刻只觉得五內俱焚,心乱如麻。 “大事不妙!” 她再也顾不得其他,一咬银牙,强提一口真元,身形一晃,便已出了镜天阁。 这时,一个眼尖的女弟子忽然指著裴语寒先前打坐的地方。 白玉蒲团上凹下的痕印,硕大无朋,其阔逾面。 失声惊呼道:“你们快看!那里的万年玄冰,竟然……竟然化了!” 眾人循声望去,果不其然。 只见那白玉蒲团周围,原本覆盖著一层玄冰。 此刻竟融化开来,化作一滩清水,正“咕嘟咕嘟”地冒著热气。 “我的天爷!这镜天阁的玄冰,便是用真气灼烧数年,也难损分毫,今日怎的……” 女弟子们你一言我一语,交头接耳。 但见裴语寒迎风踏雪,衣袂飘飘,宛若九天玄女下凡尘。 足尖在云海之上轻轻一点,便划破长空,朝著那玉虚仙宗禁地飞去。 看官你道那禁地是何所在? 却说这玉虚仙宗,乃是由七十二座悬浮仙岛组成。 岛与岛之间,以贯穿云海的巨大锁链相连。 更有无上剑气化作七彩虹桥,横跨其上,蔚为壮观。 而那禁地,便在最深处的一座孤岛之上,名曰“锁妖崖”。 崖上,立著一扇高达百丈的巨大青铜门。 这门后,封印著的,乃是上古时期为祸九州的妖邪至尊。 万年前,人族孱弱,妖邪当道。 玉虚祖师,曾率三千门人,於此崑崙之巔,与无数妖邪血战了九九八十一天。 最终以折损半数门人的惨痛代价,才將这妖邪至尊封印於此。 玉虚祖师飞升前曾留下祖训:“玉虚在,则封印存。封印破,则九州寂。” 为保这封印万无一失,歷代玉虚仙尊,都必须坐镇崑崙,终生不得踏出山门半步。 裴语寒此去,便是想藉助祖地大阵威力,来强行压制体內蠢蠢欲动的心魔。 她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无论如何,也要先救下凌尘!” 她一边疾飞,一边准备分出一缕神念,穿越万里虚空,朝著那震泽剑墟方向探去。 忽的,她从半空中直直地坠落下去,重重地摔在一座无人虹桥之上。 “噗”的一声,一口心血喷涌而出,染红身前洁白衣襟。 她挣扎著想要起身,可心间传来一股钻心剜骨的剧痛。 裴语寒骇然低头看去,只见丹田气海之处—— 隔著层层衣衫,竟隱隱浮现出一个与裴欲焓身上一般无二的妖异黑红剑纹! 第二十六章 想杀我?跪下!裴仙尊! 我,速通修仙,仙子们失格败北 作者:佚名 第二十六章 想杀我?跪下!裴仙尊! 列位看官,言归正传。 且说无涯剑池之內,陈墨手持阿鼻剑,正与麒麟做生死之斗。 这恶兽到底失了神智,只剩一身蛮力与滔天凶性。 陈墨这边,却是越战越勇。 究其原因,还要归功於他手中这柄阿鼻剑。 先前裴欲焓歷经一番艰苦论道,早已体悟到《大喜乐虹身秘乘》的箇中妙处。 可以说是食髓知味,乐在其中。 此刻,眼见陈墨要取这麒麟精血来为自己开锋,更是欢喜得紧。 杀起敌来,自然竭尽全力。 只听不断鼓动黑雾的剑身之內,传出一阵阵娇媚入骨的浪荡呼喊: “主人!求您啦!” “快些!快些嘛!奴家等不及要尝尝这麒麟血的滋味了!” “主人!再用些力道!捅穿它那颗兽心!” 这般甘为剑奴的靡靡之音,直往陈墨脑仁里钻。 听得人是血脉僨张,不愧是尤擅催动七情六慾的墮邪剑仙。 忽的,陈墨神魂中煞气翻腾得愈发汹涌,料想是白露蘅见了仇人,恨意难平。 陈墨当即在心底沉声道: “白姑娘,稍安勿躁!你且稳住神魂!” “此獠害你全家,今日我必取它赤血为你报仇,绝不让它有半分机会溃散逃脱!” 话音刚落,白露蘅果然平復些许,源源不绝地將煞气灌入陈墨四肢百骸。 此消彼长之下,不过半柱香工夫。 方才还怒气衝天的麒麟,已然是强弩之末。 浑身上下遍布剑痕,赤红身躯也变得稀薄透明,眼看就要溃散。 陈墨瞧得真切,在麒麟心口处,有一团拳头大小的赤红光晕。 正如一颗活生生的心臟般,“砰砰”地剧烈跳动。 想来这,便是麒麟赤血的精华所在。 陈墨心中一喜,箇中好处,早已盘算得明明白白: 先前他截胡杨云舟,得了天道紫气加身。 这才能在埋骨剑峡万千剑意灵光之中,独独选中《天衡御雷剑诀》传承。 如今若是能夺此赤血,炼化入体。 那好处,只怕比得了天衡剑诀还要大上三分! 想到此处,手中阿鼻剑似是真的通了灵性,化作一道漆黑闪电从他掌心窜出。 不等陈墨发令,便自行绕著麒麟翻飞砍杀起来。 左劈右斩竟將它的退路封得严严实实。 不过瞬息间便將鳞片劈得翻卷,露出底下皮肉。 “吼——” “你这鬼物!贼人!我撕了你!我要嚼碎你的骨头!” 麒麟痛得仰头嘶吼,庞大躯体胡乱甩动,却连阿鼻剑的轨跡都碰不到。 剑中裴欲焓的声音更显亢奋: “主人快看!这孽畜撑不住了!再给它一剑,咱们就能喝到麒麟血啦!” 眼看阿鼻剑盘旋一周,剑尖对准麒麟心口那团赤红光晕,就要狠狠扎入—— 说时迟,那时快! 忽地里,一道白光凭空而生,好似一道天堑,横亘在陈墨与麒麟之间。 “鏗鏘!”一声脆响。 阿鼻剑被硬生生地弹了回来,剑中发出一阵裴欲焓的怒极嘶吼: “是你!裴语寒!你这假清高的贱人!” 与此同时,本就摇摇欲坠的震泽剑墟,更是地动山摇,隨时都要崩塌。 陈墨定睛看去,只见那白光之中,缓缓走出一位女子。 青丝如瀑,松綰云髻,一支素白玉簪斜插其中。 月白罗裳翩然若雪,清冷幽远,然其身姿却自成綺丽。 胸前雪峦丰盈无比,连衣料都似要被撑得垂坠发颤,难堪其重。 纤腰若柳扶风,硕臀若月浑圆。 虽只是一道神念所化的虚影,可那视万物为芻狗的骇人气势,却是分毫不减。 这世间,能有这般风采,这般气度的。 除了那位天下公认的无双剑仙,还能有谁? “哟,这不是大名鼎鼎的裴仙尊么?来得倒快!” 陈墨冷笑一声,面上却无半分惧色。 想他前世在《九州神女緋色蒙尘录》中。 为了达成“剑仙蒙尘”这一隱藏成就,不知將这裴语寒无伤击败多少次。 什么“镜天阁囚爱”、“锁妖崖极刑”、“青铜门x入”。 各式各样的场景地图,悉数玩了个遍,绝无任何一处错漏。 他对这位无双剑仙的脾性、喜好、g点、弱点。 乃至剑招的每一个疏漏之处,都了如指掌。 当下,陈墨更是只消一看,便知裴语寒这副熟媚身子的异样。 只见她月白罗裳下的丹田之处—— 隱隱约约有与裴欲焓一般无二的黑红剑纹映现。 剑纹时明时暗,闪烁不定。 虚影亦是隨之泛起一层涟漪,正是神念难以完全凝聚出体的异象。 若是能在此处大做文章,未必就不能重现前世辉煌! “……” 另外一旁,裴语寒自然不知陈墨心中所想。 那双清冷眸子,在奄奄一息的麒麟身上扫过。 前因后果,已然瞭然於胸。 纵是她已斩去七情,也不由得轻轻一嘆。 “吼——” 麒麟见到救星,口中发出含混不清的哀鸣,挣扎著想要爬到裴语寒身边。 “师尊……救我……” “杀了他!他要夺我的麒麟血!” 裴语寒没有理会它,只是將目光转向陈墨,缓缓开口: “想必阁下就是本尊的心魔了,为何要对本尊弟子下此毒手?” 声音冰冷无比,不带一丝一毫感情。 陈墨闻言,非但不惧,反而微微一笑。 “怎么?仙尊不是號称斩断了七情六慾,早已心如止水了么?” “今日怎的有閒心管起这等閒事来?” “莫不是……这无情剑仙,今日也想要护短不成?” 陈墨此言一出,端的个是石破天惊。 饶是裴语寒这等心如万年玄冰的剑仙,听了这般言语,眼里也不由得闪过一丝波澜。 “护短?”她红唇轻启,声音依旧听不出喜怒。 “本尊座下弟子,自有玉虚门规处置,何时轮到你这邪魔外道之辈,在此饶舌?” “邪魔外道?” 陈墨闻言,竟是仰天大笑起来。 “裴仙尊此言差矣!” “在下不过一介无名散修,倒是仙尊你这宝贝徒儿做下的好事,桩桩件件,无一不是邪魔外道所为!” 他不等裴语寒答话,便竖起一指。 “其一,陆凌尘身为名门正派,构陷忠良,致使广陵白家,满门被屠!” “仙尊,你这玉虚仙宗,教的可是这等滥杀无辜的『正道』?” 话音刚落,白露蘅残魂顿时沸腾起来。 裴语寒身影,竟被这股怨气一衝,微微晃了一晃。 陈墨又竖起第二根手指,声音愈发冰冷。 “其二,他踏入这天衡遗蹟,无半分敬畏,视先辈遗泽如无物。” “这等骄横跋扈之辈,也配称『麒麟儿』?” 陈墨竖起第三根手指,目光如电,直视裴语寒。 “其三,他覬覦在下机缘不成,便欲下杀手,夺宝害命!” “此等行径,与那魔道妖人,又有何异?!” “......” “裴仙尊!”陈墨声色俱厉,字字如刀,“依我看,你这徒儿,才是那披著人皮的恶鬼!” “你今日若要护他,便是与天下正道为敌!” 这番话,说得是掷地有声,酣畅淋漓。 再配上他体內由裴欲焓暗中催发的邪异之气,竟让裴语寒冰山玉容上露出动摇神色。 她修的是无情剑道,讲究的是太上忘情,顺天而行。 若陆凌尘果真犯下这等滔天罪行,自己便该亲手清理门户,以正天道。 可是,他毕竟是自己的弟子…… 就在裴语寒心神失守,摇摆不定之际。 “吼——” 一直匍匐在地的麒麟见师尊动摇,知道再等下去便是死路一条。 它眼中凶光一闪,竟是猛地暴起,张开血盆大口,朝著陈墨后心狠狠咬去。 “你这贼人!死到临头还敢挑拨离间!我杀了你!” “陆凌尘!你找死!” 陈墨早有防备,还未等他回身召回阿鼻剑,却听一声清叱陡然炸响。 “凌尘,今日,你不能伤他。” 却见裴语寒,不知何时,已然闭上双眼。 “你犯下的罪孽,需由本尊亲手清算,方能正玉虚门风,慰白家冤魂。” 隨即,她两根纤纤玉指併拢成剑,指尖泛起白光,对著麒麟方向轻轻一划。 没有惊天声势,亦无璀璨光华。 一道道无形剑影凭空出现,將虚空裁开无数口子,边缘泛著淡淡光晕,久久不散。 正是裴语寒独步九州的《玉虚万象真诀》,是如同“次元斩”那般,能够割裂空间的无上剑诀。 指尖三尺,无物不断。 然玉虚所斩,非目之所见,非念之所及。 心念动时,万象皆虚。 裴语寒並指轻轻一挑:“玉虚万象真诀·归寂。” 无数白色剑影骤然收缩,只听“嗤嗤嗤”一连串轻响。 麒麟身形一僵,隨即竟是在半空中,碎裂成无数块。 好似被无数柄无形利刃,在同一时间切割千百万遍。 麒麟难以置信地转头看向裴语寒,眼中满是怨毒与不甘。 鲜血从嘴角不断溢出,含糊却疯狂地咒骂起来: “裴语寒!你这无情的贱人!” “我为玉虚出生入死!为你扫平多少邪魔!你却为个心魔杀我?!” “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我要拉著你这假清高的无双剑仙,一起下九幽地狱!” 话音刚落,它残缺的躯体亦如破碎镜面般,沿著剑影轨跡层层断裂。 独独留下心口那团赤红光晕悬浮在空中。 “不劳阁下费心,本尊自会清理门户。” 裴语寒缓缓睁开双眼,声音无情得像是从九幽之下传来。 仿佛方才被她碎尸万段的,不是她视若己出的徒弟,而是一只无关紧要的螻蚁。 陈墨见状,不由得轻轻一嘆。 “嘖嘖,果真是无情啊……亲手格杀自己的爱徒,连眼睛都不眨一下。” “这无情剑道倒是修到骨子里了!” “佩服,佩服!” 他嘴上说著佩服,心中却是暗自冷笑。 这裴语寒,看似决绝,实则已是道心大乱。 “主人,你瞧瞧她那副假惺惺的模样!真是叫人噁心!” 果不其然,阿鼻剑周身响起裴欲焓充满快意的声音。 “想当年,她就是用这副道貌岸然的嘴脸,將奴家从身体里斩了出去!” “说什么为了勘破大道,其实啊,还不是怕管不住自己这副骚浪身子!” 裴语寒恍若未闻。 她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翻江倒海般的情绪,望向陈墨手中的阿鼻剑上。 “孽徒已除,此间事了。” “將本尊剑意所化的阿鼻剑还来,然后……” “自裁吧,心魔。” 她缓缓抬起手,遥遥指向陈墨。 “看在你先前揭发凌尘罪孽的份上,本尊可以给你留个全尸。” 话音未落,一股无可匹敌的剑意威压,便如泰山压顶般,朝著陈墨席捲而来。 作为九州剑道的最强之人。 此刻的裴语寒即便只是一缕神念,其威势,也足以让寻常修士肝胆俱裂,跪地求饶。 陈墨却依旧傲然挺立,嘴角甚至还掛著笑意。 他淡淡说道: “裴仙尊,这规矩你早懂的。” “想要的话,你得自己来拿。” “你……找死!” “心魔休得猖狂!正道当斩心魔、清邪祟,你污我七情六意、窃我阿鼻魔剑,本就是逆天而行!” “本尊今日必將你诛杀於此!” 裴语寒的耐心终於被消磨殆尽,素手並指如剑,玉虚剑意骤然暴涨。 无数白虹剑影,再度凭空闪现在陈墨周遭。 就在他即將被斩成齏粉之际,裴语寒眼底忽掠过一丝恍惚。 陈墨这心魔曾经所作的恶行,一一浮现在眼前。 竟让她那颗通明剑心裂出细缝,连指尖剑意都滯涩半分。 这转瞬的剑心动摇,早已被陈墨看在眼里。 他依旧站在原地,动也未动,心意一动,阿鼻剑呼啸而至。 隨后又轻飘飘地说了一句:“裴仙尊,看看你后面呢。” 裴语寒一愣,可未等她反应过来,一股撕心裂肺的剧痛,便心口处传来。 “唔……嗯……” 她难以置信地低下头,只见一截漆黑剑尖,已然从她完全遮住脚尖的硕大道果之间,透体而出。 是阿鼻剑! 殷红血跡,顺著那白皙肌肤缓缓流下,在深邃幽沟里晕染开一朵妖艷血花。 “咯咯咯……” “裴仙子,这么多年不见,你这身子骨还是这么不经捅啊……” 裴欲焓银铃般的嬉笑声,迴荡在无涯剑池之中。 裴语寒银牙紧咬,忍著剧痛,一字一句地说道: “今日纵使我只是神念虚影,亦要以玉虚万象真诀诛你二人!” “护正道根基,还九州一片清明!断不容尔等邪魔作祟!” 她忍著剧痛想要催动剑意,丹田处却忽生异样,连抬手力气都失了大半。 陈墨闻言,却是轻笑起来: “裴仙尊,你斩裴欲焓出体,不过是怕七情乱了你的仙途。” “你杀陆凌尘,不过是捨不得玉虚仙宗的正道虚名!自欺欺人罢了!” 这番话如刀般扎进裴语寒心口,她刚要反驳。 陈墨已然缓步上前,伸出手指,轻点在她的小腹之上。 触感紧厚绵密,指尖按下时竟陷进去半分。 紧接著,陈墨指尖注入一缕真气。 裴语寒丹田处的黑红色剑纹骤然爆发出妖异光芒。 “裴仙尊,你既知我为心魔,岂会忘了在幻象里,你可……从来都没贏过我啊?” “心魔!你……你做了什么?” 裴语寒浑身一颤,如遭电击。 她终於明白,眼前这个男人,布下了一个多么可怕的无解之局。 阿鼻剑是裴欲焓本源显化之物,剑认主便是裴欲焓认主。 而她与裴欲焓本就是一体两面,心意相通。 这意味著——陈墨亦是能够靠这剑纹把控她这缕神念虚影、甚至是远在崑崙的本尊! “裴仙尊,你说我是心魔,可纵使你斩七情、断六欲,到最后却连通明剑心都守不住。” “居然还妄言称我为邪道?今日我这心魔便教你何为正道——” “顺天应人,惩恶扬善,哪怕借邪力,亦不改本心!” 陈墨目光如炬,一字一句道: “跪下!裴仙尊!” “跪下承认你纵容恶徒、背离正道的错!我今日便放过你这一次!” “唔......不可能!” 话音刚落,裴语寒只觉丹田剑纹一炽。 剑意与神念都往一处扯,双腿更是止不住得发颤。 “我乃玉虚仙尊……岂……能……向你这心魔屈膝?!” 第二十七章 无双剑仙!失格败北!(6K求追读 我,速通修仙,仙子们失格败北 作者:佚名 第二十七章 无双剑仙!失格败北!(6K求追读) 列位看官,且说那裴语寒何等样人物? 一生奉守玉虚门规,以护持九州正道为己任。 傲骨錚錚,自入道以来,何曾向人低过半分头? 此刻虽被剑纹之力所制,身不由己。 可那股子寧折不弯的劲儿,却是半点不减。 却说裴语寒清冷凤目猛地一厉,字字如含冰刃,半点不肯示弱: “心魔休得胡言!我何错之有?” “玉虚仙宗以『斩邪护正』为根,陆凌尘悖逆门规、造血海深仇!” “我斩他是清理门户,是护九州修士不受恶徒戕害,这便是正道!” “我……便是神念溃散,也绝……不……屈服!” 闻言,陈墨缓步上前,玄袍扫过剑池水面,讥誚道: “裴仙尊倒是会唱『护持正道』的戏码,可惜你这『正道』二字,不过是块遮羞幌子!” 他顿了顿,语气更冷。 “你守的从来不是正道,是你那『崑崙仙宗』的金字招牌!” “你……你血口喷人!” 裴语寒被戳中隱秘心事,气得浑身发颤。 “我乃玉虚仙尊,正道表率,岂容你这邪魔污衊!” “表率?” 陈墨嗤笑一声,眼底寒光骤起,心间念头一动。 “既你执迷不悟,便让这剑纹,教你认清这所谓『正道表率』究竟有多可笑!” 裴语寒心间大叫一声“不好”。 可她越是抗拒,丹田处剑纹便越是灼热。 忽的,剑纹光芒大盛,竟將这昏暗剑墟,照得是亮如白昼。 “我……我说过……我绝不屈服!噫……齁哦——” 裴语寒正嘶吼著,突然牙关紧咬,强行压下未尽之语。 身子一个踉蹌,向后退了半步。 只听“扑通”一声,双膝再也支撑不住,重重地砸进剑池水中。 无双剑仙!失格败北! 平日里高高在上的玉虚仙尊,此刻长发散乱,狼狈不堪地雌伏在地。 清冷圣洁的模样荡然无存,反倒平添几分任人採擷的悽美。 “哗啦啦啦——” 水花四溅,打湿了她一尘不染的月白罗裳。 雪色襦裙紧贴脊背,腰肢微弓,丰腴臀儿却倔强地高高翘起。 浸透綃纱几欲透明,隱约能瞧见深壑间流转的一抹雪色。 饶是如此,裴语寒依旧是挣扎著,不肯將头颅彻底垂下。 “不愧是裴仙尊,骨头硬,护正道的心思更硬。” 陈墨见状,不怒反笑,居高临下地看著她。 “只是……裴欲焓也说过这样的话,可是半炷香之后,她就开始战齁连连了。” “无耻贼人!你休要混淆视听!” “有朝一日本尊定要將你碎尸万段,挫骨扬灰!” 裴语寒听著这般污言秽语,气得是浑身发抖。 “裴仙尊,莫急,莫急。” 陈墨伸出阿鼻剑,用冰冷剑尖挑起她的下巴。 他目光却无半分邪意,只有清明之色: “你放心,等我將白姑娘的魂魄送还慈航剑阁,了结了此间事。” “我自会亲上崑崙,要与你这无双剑仙的本尊论一论。” “究竟是『困於无情躲祸』算正道,还是『踏遍人间討血债』算正道!” 这番话,字字戳在裴语寒的心头要害上。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通明剑心正在寸寸龟裂。 再这样下去…… 心魔幻象中的噩梦场景,怕不是真要在此地重现。 不!绝不!绝不能让他毁了玉虚仙宗的正道清誉! 裴语寒银牙一咬,眼中闪过一抹决绝之色。 “主人!小心!她要自爆神念!” 就在此时,陈墨手中的阿鼻剑,突然发出一阵颤动,剑中传来急切的惊呼。 裴欲焓与她本为一体,自然是在第一时间,察觉她的意图。 下一刻,阿鼻剑竟是脱手而出,化作一道黑虹,横在陈墨面前。 说时迟,那时快! 只见跪在地上的裴语寒,整个虚幻身影白光大盛,愈发刺眼。 她望著陈墨,决绝地怒斥道: “我裴语寒护了一辈子正道,今日绝不让你这乱道之徒,辱没玉虚仙宗的清誉!” “便是神念溃散、本尊受创,也要清了你这祸根,护九州正道一分清明!” “轰隆——” 自爆巨响震得剑墟都在摇晃,满地断剑残兵也是漫天飞舞。 可那柄升腾著黑雾的阿鼻剑,却如铜墙铁壁般纹丝不动。 白光撞上剑身的瞬间,便化作点点光屑消散。 黑雾虽被震得稀薄几分,却始终未破,连陈墨衣摆,都未曾被衝击掀动半分。 裴语寒的虚影反倒变得透明如纱,凤目都失了往日光彩。 可即便如此,她依旧勉力抬眼,看向陈墨方向,颤声道: “心魔……你记住……就算你今日侥倖苟活下来……” “他日崑崙之巔……玉虚仙宗……我裴语寒定要与你……论个正道高下……” 话音未落,她的身影便陡然消散於无形。 “好一个无情仙尊。”陈墨见状,沉吟一声。 隨即,他眸光一凝,望向不远处的赤色光团。 说来也奇,此物本是麒麟赤血所凝的精华。 此刻好似感受到陈墨身上的天道气运一般,竟是主动朝著他飞了过来。 一滴,仅仅一滴,约莫有龙眼大小,殷红如血钻。 这滴散发著无穷生机的心头精血,就这样轻飘飘地落在陈墨掌心。 隨即,便如水入沙海,渗入肌肤。 剎那间,金辉四射! 陈墨只觉得一股炽热洪流,奔腾於四肢百骸。 体內修行以来积存的些许浊气,在这股洪流冲刷之下,尽数涤盪一空。 筋骨之间,更是发出“噼里啪啦”的爆鸣之声。 想来,这具活了两世的身子,早已不再是凡人之躯。 待到陈墨双目开闔,竟有两道璀璨金芒一闪而逝。 眼眸之中,好似有熔金在流淌、燃烧。 永燃的黄金瞳! 好个麒麟赤血,果然是夺天地造化之神物。 陈墨心中暗赞一声,这才看向悬浮在自己身前,不住嗡鸣的阿鼻剑。 方才若不是它反应及时,挡下裴语寒自爆的大半威力,自己就算不死,也得脱层皮。 有功,当赏。 念及至此,他毫不犹豫地抬起手,將锋利剑身在掌心轻轻一拉。 一道血痕,悄然浮现。 殷红鲜血,滴落而下,顺著剑身渗入其中。 “嘻嘻……多谢主人赏赐……” 一声娇媚入骨的轻笑,在陈墨身后响起。 只见一团黑雾凭空而生,化作裴欲焓的妖嬈身段。 她竟是直接从陈墨背后,紧紧地揽住他的腰腹,不留丝毫缝隙,软声道: “主人您看,奴家这身子都因著主人的厉害,暖得发烫呢~” “方才裴语寒那假清高的模样,哪及得上奴家这般贴心?” 一时间,他只觉得背后被什么硕大的温热物事,给死死地抵住了。 “你这妖女给我收敛些,”陈墨眉头微皱,沉声道,“现在还不是时候。” “是,主人……奴家晓得。” “可方才见著主人斥得裴语寒哑口无言,奴家实在……” 裴欲焓闻言,乖巧地噤声。 只是两团温香软玉,却是隔著玄袍,不停地在陈墨背上磨蹭。 过了好些会儿,才恋恋不捨地化作黑雾重回阿鼻剑中。 正所谓“福无双至,祸不单行”。 这裴仙尊神念刚一自爆,整个震泽剑墟,便再也支撑不住,眼瞧著就要彻底崩塌。 只见原本平静无比的无涯剑池,池水竟开始翻涌起来。 不多时,池心缓缓升起一座晶莹剔透的白玉台。 台上,静静地躺著一颗拳头大小的珠子。 此珠通体浑圆,一半湛蓝如海,一半赤红似火。 蓝红二色交界之处,氤氳流转,变幻出千百种綺丽光彩。 这,便是那能调和阴阳,平復水火的无上秘宝——千漪凝波珠。 说来也怪,这剑墟颤动不止,可这白玉台周遭三尺之地,却是风平浪静,稳如泰山。 陈墨见了此宝,自然是毫不客气。 探手一招,珠子便化作一道流光,落入掌心之中。 宝物到手,此地不宜久留。 陈墨不敢怠慢,心念一动,催发体內那刚刚炼化的麒麟赤血。 並指如刀,对著虚空猛地一划! 一道耀眼雷光闪过,竟是硬生生地撕开一道漩涡门户。 他不再迟疑,一步便跨了进去。 待到身形再现,已是回到玄砥洲的星坠磯之上。 但见这磯上磯下,黑压压的,早已是围满了人。 先前那些逃出剑墟的修士,一个个正伸长了脖子,往陈墨那里张望,脸上神情各异。 “出来了!出来了!是那位陈公子!” 也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嗓子。 登时,所有人的目光,都唰的一下,聚焦在陈墨身上。 “陈……” 宫漱冰见他安然无恙,指尖悄然微动,正欲上前问询是否受伤。 可脚步还未迈出半步,寧夕瑶已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 “陈墨!”一声带著哭腔的娇呼响起。 隨即,一道娇小黑影扑了出来,一头便撞进陈墨怀里。 不是那幽冥教圣女寧夕瑶,又是何人? 这一撞,当真是用了十成力气。 “呃……” 陈墨只觉得胸口,被两颗硕大饱满的铁胎仙桃,给结结实实地夯了一下,险些一口气没喘上来。 “你……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 “方才里头天崩地裂的,可嚇死我了!” 寧夕瑶死死地抱著他,仰起那张梨花带雨的俏脸,一双狐狸眼里,满是后怕。 哪里还有当日在闺房里,誓言必要杀他的怨懟之態? “娘子,莫慌……” 陈墨正欲开口安慰寧夕瑶几句,却忽地里,面色一变。 “轰隆隆——” 只听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自震泽湖心传来。 眾人骇然回头望去,只见震泽湖面,竟是掀起滔天巨浪。 一道高达百丈,遮天蔽日的海啸,正以摧枯拉朽之势,朝著这小小玄砥洲袭来。 看那架势,分明是要將这岛上所有生灵,都碾成齏粉! “我的天爷啊!这是怎么了!” “莫非是龙王爷发怒了不成!快跑啊!” 一时间,鬼哭狼嚎之声,响彻云霄。 无数修士乱作一团,有人刚想御剑飞天,却被玄砥洲禁制给硬生生从天上拽了下来。 眾人皆是骇然失色,唯有陈墨,却是双目微眯,心中一片雪亮。 这哪里是什么龙王发怒? 分明是此方九州世界的天道,在向他发出警告! 自己这一路行来,杀杨云舟,夺其机缘,斩陆凌尘,炼其精血,甚至连裴语寒神念,都被自己给逼得自爆。 桩桩件件,都是逆天而行。 这天道,怕是再也容不下自己这个“变数”,要降下天罚,將自己彻底抹杀了! 以人之力,如何与天斗? 寻常人遇上这等阵仗,只怕早已是嚇得屁滚尿流,束手待毙了。 可陈墨——偏不! “想杀我?你这贼老天,也配?!” 陈墨心中发狠,脸上却是不动声色,只是將怀中寧夕瑶,轻轻推到宫漱冰身边。 “瑶儿,你且在这里等为夫片刻。” 隨即,他往前踏出一步,在万眾瞩目的玄磯洲旁,傲然而立。 “阿鼻剑!” 一声清喝,那柄漆黑魔剑,应声而出,悬於身侧,发出阵阵龙吟。 陈墨仰头,望著已然近在咫尺的恐怖巨浪,竟是缓缓闭上双眼。 “天衡列祖在上!” 他声如洪钟,响彻云霄,似要告慰先灵。 “昔年我天衡剑宗,承剑道正统,护九州安寧,却遭所谓『正道』构陷,冠『通魔』之罪,举宗围剿!” “彼时山门倾颓,弟子殞命,尸骸盈阶,竟无一人得全!” “此等血海沉冤,苍天默而不察。此等黑白顛倒,天道纵而不问!” 话音一顿,他周身玄袍猎作响猎,似有万千剑意隱隱呼应。 “今番我陈墨,得列祖遗泽,承天衡剑诀,执阿鼻魔剑,逆命而行於世间。” “行事虽逆天数,然合人心,何罪之有?” “天若以此为咎,降此百丈巨浪欲诛我,便是不公!” 他猛地睁眼,眸中金芒更盛,直刺苍穹: “弟子陈墨,谨叩天衡英灵!” “乞借列祖不屈剑意,为我所用!” “荡平这……不公之天!还我天衡剑宗一个清白!” 话音落,风云动! 陈墨竟是脚踏虚空,一步一步,朝著百丈海啸迎了上去。 每落一步,玄磯州便传来一声沉闷剑鸣。 在所有修士都接连坠地的此刻,唯有他,如一尊不屈魔神般,扶摇直上。 好似有无数天衡先贤,將他护在身后。 待到升至与那浪头齐平之处,陈墨猛地睁开双眼。 那一刻,他眼中迸发出的,是足以让日月无光的璀璨金芒。 “开!”他口中只吐出一个字。 手中阿鼻剑,对著那铺天盖地的巨浪,只是简简单单地横著一划。 没有惊世剑光,亦无骇人声势。 可就是这平平无奇的一剑,却蕴含著言出法隨的天地至理。 天衡剑宗歷代祖师的不屈剑意,与陈墨的决绝意志,交融於一剑之中。 那足以摧毁一切的百丈巨浪,竟是在这一剑之下,从中断开。 一道深不见底的巨大裂痕,出现在海啸中央。 隨即,整道巨浪,轰然溃散,化作漫天雨滴。 “哗啦啦——” 温热的雨水,从天而降,浇在每一个劫后余生的修士脸上。 所有人都呆若木鸡地仰著头,看著那道屹立於天地之间,宛若神明的玄衣身影。 此时,玄磯洲旁那辆最为华贵的马车之內,帘幕被轻轻挑起一角。 沈鈺竹端坐於锦垫之上,眸中映著漫天水花与那抹挺拔身影。 她睫羽轻颤,眼底竟泛起嚮往的光彩。 她自幼长於王府,见惯了人间繁华,却从未见过有人能这般以人力撼天逆命。 “原来世间真有这般人物……”她轻声呢喃,指尖无意识地收紧绣帕。 玄磯洲外,一片死寂。 不知过了多久,人群中,才猛地爆发出一声状若疯癲的吶喊。 “庆贺吧!!!” “天衡剑宗,后继有人,薪火不绝矣!” “自天衡蒙难,八百载春秋已逝,今终有首获天衡真意之人,於斯地降世!” 眾人循声望去,只见那戴著“九筒”面具的奚怀义,正张开双臂,嘶声高呼: “古有圣者摩西,分浩渺红海以辟生路!今有陈公子墨,挥阿鼻孤剑斩震泽狂涛!” 他目光灼灼,望向立於虚空的陈墨,语气里满是敬服。 “昔年天衡遭诬,剑骨埋尘,正道蒙羞!今日陈郎逆命,一剑开天,再证剑道公义!” “此等旷古神跡,当鐫於青史,传颂千古,为九州修士立不朽之碑!” 眾修士皆是惊魂未定,还在回味陈墨“一剑斩海啸”的神跡。 惟有镇妖司都尉刘铁山,已然趋步上前。 只见他躬身垂首,连滚带爬地跑到陈墨落脚之处。 当即纳头便拜,一副比见了亲爹还要亲的嘴脸,恭声稟道: “陈兄……陈仙师!神威盖世!法力无边啊!” 他一边说著,一边用袖子擦了擦额头冷汗,小心翼翼地道: “那……那个……我家沈郡主有请,说是有要事相商。” 沈郡主? 眾人闻言,又是一阵骚动。 一些好事之徒,已然开始交头接耳地起鬨了。 “我没听错吧?沈郡主?那位昭仪郡主?” “嘿!这位陈公子可真是艷福不浅吶!” “前脚刚得了烟雨剑楼方仙子的青睞,这后脚,连郡主都主动投怀送抱了?” “嘖嘖,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住口!都给本官住口!” 刘铁山听著这些浑话,嚇得是魂飞魄散,猛地回头,对著眾人便是一声怒斥。 “沈郡主乃九州名门贵胄,心怀苍生!陈公子是天衡正统传人,刚斩天罚护了眾人!” “岂是尔等凡夫俗子,可以妄议的?” “再敢胡言乱语,休怪本官的玄铁刀,把你们这些乡下匹夫的舌头剁下来!” 这翻脸速度,当真是比翻书还快。 陈墨却懒得理会这些,只是对著不远处的师徒二人,轻轻挥了挥手,示意她们安心。 隨即,便在刘铁山卑躬屈膝的引领下,朝著沈鈺竹的马车,走了过去。 陈墨撩开车帘,一股清雅香气扑面而来。 车厢內铺著云锦软垫,壁上悬著一方玉磬,角落里燃著半炉安神香。 见陈墨进来,沈鈺竹缓缓起身,举止间儘是名门贵女的端庄仪態。 她面色羞红,却在抬起碧眸时,眼底带著几分郑重之意: “陈公子,方才震泽海啸滔天时,若不是你一剑斩浪,玄砥洲上下修士怕是已沦为鱼腹之食。” “此恩於金匱县万民而言,更是重於丘山,鈺竹代金匱县百姓,谢过公子救命之恩。” 陈墨抬手虚扶,面上並无过多波澜,只淡淡頷首: “郡主不必多礼。” “陈某此举,一来是为护自身与身边人周全,二来也是顺天应人,算不上什么『救命之恩』。” 他目光扫过车內,见沈鈺竹身前矮几上放著一卷舆图,边角处標註著“幽州”二字。 心中已隱隱有了猜测,却並未主动开口询问。 只站在帘边,保持著数米距离。 沈鈺竹见他神色淡然,不卑不亢,眼底掠过一丝讚许。 隨即,顿了顿,指尖轻拢鬢边碎发。 “公子可知,此番海啸过后,震泽剑墟之事已了,我已不能久留。” “鈺竹打算即刻动身,前往帝都幽州。” “只是在启程前……有些女儿家的贴心话,想私下里与陈公子诉诸一二。” 说著,她目光扫过车厢外隱约人影,又往前半步,轻声道: “此处虽有刘都尉守著,却恐有耳目窥探。” “还请公子近前一步、再靠近些……我与你细细说来。” 陈墨闻言,面上依旧平静,心间却泛起疑惑: 这究竟是什么女儿家贴心话竟需离近了才能说? 第二十八章 沈郡主和寧圣女的帖面礼!(5K5 我,速通修仙,仙子们失格败北 作者:佚名 第二十八章 沈郡主和寧圣女的帖面礼!(5K5求追读) 列位看官,且说陈墨依言,將身一矮,便钻入这宝马香车之內。 昭仪郡主之座驾,端的个是富丽堂皇,別有洞天。 陈墨甫一落座,便觉一股温香气息扑面而来。 扭头看时,沈鈺竹正睁著一双碧澄澄眸子,一瞬不瞬地望著他。 清澈之中,又带著几分勾魂摄魄的迷离。 “陈公子,”沈鈺竹朱唇轻启,声音软糯得好似能掐出水来,“你且坐近些,车里宽敞,莫要拘束了。” 说著,她那纤纤玉手便伸了过来,轻轻揽住陈墨手臂,將他往自己身边拉了拉。 陈墨只觉臂膀陷入一片温润滑腻,不由得心中一跳。 这洋郡主当真是好大的胆子! 寻常九州女子,莫说与男子这般亲近,便是多看几眼,也要羞得满面通红了。 可她倒好,竟是这般主动。 正思忖间,沈鈺竹整个身子都软软地靠了过来,蜷在陈墨怀里。 金灿灿的秀髮蹭著他的下巴,酥痒难耐。 番邦女子的异香混著车中安神香,直往他鼻子里钻。 “陈公子,你可知晓?” 她仰起俏脸,吐气如兰。 “在我家乡佛郎机、英吉利那一带,亲友作別,都有一种名唤『帖面礼』的礼数。” “公子可愿鈺竹以此礼为公子送行?” 她这话说得是又轻又柔,偏生碧眼中波光流转。 好似藏著千言万语,只等著人去探寻。 陈墨心中正自疑惑这帖面礼是何物,忽觉唇上一热,已然被两片温润物事儿给堵住了。 郡主这哪里是帖面,分明是…… 只听她含含糊糊地低语道:“陈公子,且由著鈺竹放肆这一回。” 那声音又软又媚,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哀求,听得陈墨心头酥麻。 “嗯……沈郡主……” 陈墨正欲开口。 忽的,郡主整个人都掛在了他身上,生怕他跑了似的。 “你……你这是第几次行这帖面礼?” “唔……这是鈺竹……生平……第一次……” “可是,你这礼数贴的也不是面颊啊……” “公子莫要再问了!” “你……你这坏人!休要……休要取笑鈺竹!” 沈鈺竹羞得满脸通红,娇艷无比。 她索性闭上眼睛,一门心思地行这贴面礼。 仿佛要將这些日子以来所有的憋屈、压抑、爱慕,尽数传递给他。 车厢內,一时间只剩下悉悉索索的声响。 “这……这礼仪究竟还有多久才算完?” “嘘……噤声。” …… 也不知过了多久,约莫有半炷香的功夫。 “是……是鈺竹失態了,还望陈公子莫要见怪。” 沈鈺竹这才依依不捨地鬆开,她望向眼前的黑髮少年郎,眼中满是痴迷与不舍。 “无妨。”陈墨定了定神,答道。 沈鈺竹这才幽幽一嘆,道: “陈公子於我有两次救命之恩,鈺竹身无长物,不知该如何报答。” “眼下就要启程前往帝都,也不知何年何月才能再见公子。” 说著,她忽地从头上拔下一根通体灿金的髮簪。 簪子样式奇特,並非九州常见的花鸟鱼虫。 而是雕刻著繁复的卷草纹样,一看便知是那佛郎机、英吉利一带的物事。 簪子一去,她那头如瀑的金髮便“哗”地一下散落开来,铺满肩头。 衬著那雪白肌肤,碧色眼眸,更添几分別样的异域风情。 也少了些许郡主威仪,多了几分小女儿娇憨。 “此簪乃是家母遗物,便赠与公子,聊作纪念吧。” 她將簪子塞入陈墨手中,那微凉的触感让陈墨心头一凛。 “这……这太贵重了。” “再贵重的东西,也比不上公子的恩情。” 沈鈺竹却执拗地握紧了他的手,一双小手又缠上他的手臂,揽得更紧了些,好似生怕他就此离去一般。 陈墨刚想开口劝她自重,却见她又凑了过来,悄声说道: “陈公子……下次……下次咱们再见面的时候,可能……能不能做那幻象里的事情?” “就是……就是你拿著……” 她的话说到后面,声音已细若蚊蚋,脸颊更是烫得能烙熟鸡蛋了。 饶是陈墨两世为人,听了这话,也不由得心头巨震,暗道一声: 乖乖!这昭仪郡主,当真是个不得了的尤物! 沈鈺竹见陈墨不语,只当他是默认,眼底又亮了几分。 片刻之后,却也知不能再留他,只得鬆开手,声音颤道: “公子该走了……路上风大,记得裹紧些衣裳,莫要著凉。” “鈺竹心底会始终掛念著公子,不管是一年还是三年,都盼著再跟公子……好好说说话。” 陈墨捏了捏手中的金髮簪,頷首道: “郡主一路也多保重。” 说罢便掀开车帘,大步离去。 车帘落下的瞬间,沈鈺竹脸上的娇羞与不舍便淡了些,只余下一丝疲惫的鬆弛。 她抬手褪去外罩的泥金锦裙,隨手搭在一旁的凳上,露出里面素色的软绸寢衣。 而后便慵懒地躺倒在车厢內的软榻上。 髮丝散在枕间,她侧过身,指尖自然地探向枕头旁。 那里放著一枚通体莹白的玉如意。 沈鈺竹轻轻摩挲著如意顶端的云纹,似在回味方才的亲近,又似在盘算著什么。 不多时便伴著车外的马蹄声,缓缓闔上了眼。 …… 末了,陈墨带著满身香气,走下了马车。 他前脚刚一落地,后脚便有一个娇小身影“砰”地一下撞进他的怀里。 不是寧夕瑶又是何人? 这小妮子方才在车外等得是心急如焚,坐立不安。 她虽不知车內发生了何事,可是单听车帘缝隙中飘散出来的声响,就能猜出一二。 此刻一见陈墨出来,更是急不可耐地扑了上来。 小鼻子在他身上左闻闻右嗅嗅,待闻到那股子挥之不去的异域女子香气,一张俏脸顿时便沉了下来。 “好啊你!” 她伸出两根纤纤玉指,狠狠地在陈墨腰间软肉上掐了一把,又转了半圈,怒骂道。 “才离了我片刻,便去勾搭那金毛的番邦狐狸精!和我说说!什么叫劳什子的『帖面礼』!” “你……你当真是个没良心的负心汉!” 话落,她似是突然想起什么,急声道: “对了,师傅还在玄磯州旁的小舟上等著咱们呢!” “方才我去寻你时,她还念叨著你,你看,她可比你这没良心的记掛人多了!” 陈墨闻言,心头一动—— 这千漪凝波珠已然到手,寧夕瑶体內那冰火二气之患,便算是有了著落。 只消寻一处清静客栈,再用《大喜乐虹身秘乘》助她炼化了此珠,便可一劳永逸。 至於圣姑宫漱冰那边,她既已许下承诺,想来也不会食言。 待寧夕瑶功行圆满,再寻个机会,让宫漱冰用《幽冥玄牝度厄功》为自己传功灌顶。 自个儿的修为,想必又能精进不少。 寧夕瑶见他眼神飘远,嘴唇还抿了抿,只当他仍在回味车內与沈鈺竹的温存。 顿时醋意翻涌,手上力道又加重几分,连称呼都悄悄变了,嗔怪道: “陈郎!你还在想那番邦郡主是不是?” “方才在车里她对你做了什么,你倒是跟我说说啊!” “你这般走神,眼里还有没有我了?” “娘子说笑了,不过是嘮些寻常家常罢了。” 话是这么说,可寧夕瑶那双狐狸吊梢眼里,却並无多少真正怒气。 反倒是水汪汪的,满是委屈与幽怨。 然而转念一想,自己的郎君这般英雄了得。 连郡主这等金尊玉贵的人物都上赶著投怀送抱,岂不正是说明他有本事? 这般想著,心中的那点子酸涩便又化作丝丝甜蜜,只是手上掐著的力道,却是不肯鬆开半分。 …… 这边陈墨正与寧夕瑶这小妮子温存。 那边厢人群之中,却另有一人看得是五內俱焚,心神俱裂。 正是烟雨剑楼的方若云。 方才,她眼见著陈墨自剑墟中安然脱身,更见他手持魔剑,便將百丈狂涛从中斩断。 那一刻,她心中竟是悄悄地鬆了一口大气。 不知怎的,她虽恼恨那廝轻薄无礼,可心底里头,却又不愿见他真就这般死了。 兴许,是因著那赌约未了? 又或是,不愿这唯一能胜过自个儿的男子,就这般死了? 她自个儿也说不清楚。 可这口气还没喘匀实,她的一双美目便陡然凝固了。 只因惊涛骇浪平息之后,尚有海风呼啸,吹散弥天水汽。 也吹走一直紧隨陈墨身侧的黑衣女子头上的斗笠。 那女子正被陈墨拥在怀里,俏脸便清清楚楚地映入方若云眼帘。 “轰!” 只一瞬间,方若云便觉著自个儿脑子里,好似有九天神雷轰然炸响。 周遭鼎沸的人声,都离她远了,再也听不见分毫。 眼里只剩下寧夕瑶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 她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闪过师弟杨云舟生前的点点滴滴。 那还是去岁的暮春时节,姑苏城里烟雨濛濛。 杨云舟那小子,也不知从哪里得了信,晓得她途径姑苏,巴巴地寻了过来。 彼时,他还是一副意气风发的少年模样,眉宇间满是即將迎娶心上人的得意。 他將她拉到一处僻静茶楼雅间,神神秘秘地从怀里掏出一幅捲轴,小心翼翼地展开。 “师姐,师姐,你快看!” 他献宝似的將画推到她面前,一张俊脸涨得通红。 “这便是我那未过门的妻子,名叫寧夕瑶。” “家里头给订的,说是姑苏城南首富的千金。” “师姐你看,她美不美?” 方若云凑过去一瞧,画中女子,眉如翠羽,肌似羊脂。 一双狐狸吊梢眼,灵动异常,当真是个不可多得的美人胚子。 “嗯,是不错。”她当时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心中却不以为然。 在她看来,这寧家小姐虽美,却总觉得眉宇间透著一股子妖媚气,不似正经人家女儿。 可杨云舟却浑然不觉,只顾著自个儿在那儿痴痴地笑。 他指著画中人,絮絮叨叨地,说起他与这位寧小姐的“情缘”。 “师姐你不知道,夕瑶她……她与旁人家的女子,大不相同。” “她性子极是內敛拘谨,平日里不怎么爱说话,便是多看我一眼,都少有的很。” “我……我仔细算过的,自打咱们定亲以来,她总共啊,就正眼瞧过我五回!” 说到此处,他非但不觉沮丧,反而一脸幸福,仿佛那是天大恩赐。 “师姐,你说……她这般模样,心里定然是极爱我的吧?” “只是女儿家脸皮薄,不好意思说出口,这才故意冷著我,考验我呢!” “是了,一定是这样的!定然是我平日里对她还不够好,惹她生气了!” “师姐,你信我,她跟那些庸脂俗粉不一样的!她是天上的仙女!仙气十足!” …… 彼时杨云舟那小子信誓旦旦、痴心一片的话语,此刻犹在耳边迴响。 可画中之人,如今却…… 方若云的目光,死死地钉在远处陈墨怀中的寧夕瑶身上。 眉眼,鼻唇,脸颊的轮廓…… 与那画卷之上,別无二致! 就是她! 那个让杨云舟师弟魂牵梦縈、至死不忘的未婚妻,寧夕瑶! 可她为何会在此处?为何会与陈墨这般亲密无间? 杨云舟新婚之夜,暴毙於杨府洞房之中,尸骨无存,魂魄消散。 而他的新婚妻子,却安然无恙地出现在这百里之外的震泽剑墟,还与另一个男子如胶似漆! 这其中若是没有鬼,谁信? 那岂不是说…… 杨云舟师弟的死…… 方若云只觉得心头剧震,一股子寒气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她的脸色,剎时变得惨白如纸,毫无血色。 “师姐?师姐?你怎么了?” 一旁的谢良才,见她神色大异,不由得关切地问道。 “可是方才被那巨浪的余波伤著了?你的脸色……怎的这般难看?” “我没事。”方若云冷冷道。 “谢师弟,此间事了,你……你便先回剑楼去吧。” “回剑楼?”谢良才一愣,“师姐你呢?你不与我一道回去向师尊復命么?” “杨师弟的死因,咱们还未查明……” “你先回去。你便跟师尊说,杨师弟的死,案情复杂,疑点重重。” “我……我暂时还查不出个所以然来。” “你就说,我要在吴越一带,再盘桓些时日,定要將此事,查个水落石出!” “可是,师姐……”谢良才还想再劝,“你一人在外,终究不妥。再者,这陈墨……” “够了!” 方若云猛地转过头,狠狠瞪著他,厉声喝道。 “我的事,何时轮到你来多嘴了?叫你回去,你便回去!哪来这许多的废话!” 谢良才被这突如其来的怒火嚇了一跳。 在他印象中,这位方师姐虽然性子骄横了些,但对他这个同门,却还算和气。 像今日这般声色俱厉的模样,却是从未有过。 他张了张嘴,还想说些什么,终究还是不敢再多言半句。 “是……是,师姐,我……我这便走。” 他囁嚅著应了一声,不敢再看方若云,只得垂著头,挤出人群,御剑而去。 方若云看著谢良才的背影消失在天际。 这才缓缓地转过头,將目光投向远处的陈墨瑶。 倘若师弟的死,当真与你们有关…… 那我方若云,便是追到天涯海角,碧落黄泉,也定要教你们血债血偿! ...... 另外一边,陈墨领著寧夕瑶这小醋罈子,便往湖边一艘孤零零的小舟行去。 舟上,宫漱冰一袭黑袍,端坐船头。 待二人上了船,冷冰冰的目光便从陈墨脸上刮过,直看得人心里发毛。 “哟,这不是咱们的大英雄么?” 她启开朱唇,声音里却听不出半分敬意。 “才跟那金尊玉贵的郡主『依依惜別』,怎么,身上这股子番邦的骚狐狸味儿,还没散尽呢?” 这话说的,可是夹枪带棒,字字诛心。 寧夕瑶闻言,方才熄下去的醋火,一下又烧了起来。 陈墨却只作未闻,脸上掛著淡淡的笑,朝宫漱冰拱了拱手,道: “圣姑说笑了。小子不过是做了些分內之事,何敢称英雄二字。” “分內之事?”宫漱冰冷笑一声,“哼,陈公子的『分內之事』,可真是叫人刮目相看。” 她这话说得极不客气,显然是对陈墨与沈鈺竹那番亲昵耿耿於怀。 寧夕瑶在一旁听著,心里却是又酸又甜。 酸的是自家郎君忒招蜂引蝶了些,甜的却是自家师父这般回护自己。 倒像是丈母娘敲打女婿一般,別有一番滋味在心头。 三人各怀心事,一路无话。 待小舟靠了岸,便寻了金匱县里最大的一家客栈住下。 那店小二也是个有眼力见儿的,见这三人,穿著黑衣,气度不凡。 忙不迭地迎了上来,哈著腰道:“三位客官,打尖还是住店?” 陈墨丟过去一锭银子,淡淡道:“两间上房。” “得嘞!” 店小二接了银子,笑得见牙不见眼。 “客官来得巧,楼上天字號房,刚好还剩两间,小的这就领您三位上去。” 说著,便在前头引路。 待进了房,陈墨刚把门掩上,连口茶都未及喝。 “吱呀”一声,房门便被人从外头推开了。 一道香风扑面而来,寧夕瑶便如乳燕投林一般,又钻进他的怀里。 只见她早已摘了斗笠,一头乌髮如云,鬆鬆地挽著。 “陈郎……”她將俏脸埋在陈墨胸前,“这些日子,又是剑墟又是廝杀,奔波得紧。” “我……我觉著体內的冰火二气,又有些不稳了……” “须得……须得陈郎你好生替我稳定真元才好。” 这小妖精的眼神儿,更是水汪汪的。 陈墨哪里还不懂她话里话外的意思。 谁知寧夕瑶显然已是病入膏肓,一踮脚尖,死死地堵住他的嘴。 “唔……陈郎,”她含糊不清地低语道,“我听那番邦郡主说,她们那儿有甚么『帖面礼』……” “巧了,咱们幽冥教,也有差不多的礼数。” 说著,她那纤纤玉手,便轻轻揽住陈墨腰间。 “只是……礼数更周全些罢了。” 第二十九章 奚怀义的神秘商店:嗨丝时装!( 我,速通修仙,仙子们失格败北 作者:佚名 第二十九章 奚怀义的神秘商店:嗨丝时装!(6K求追读) 看官听说。 三个时辰晃眼即过,客栈上房之內,早已是龙涎香尽,麝兰烟消。 锦被之下,寧夕瑶整个人都似从水里捞出来的鱼儿一般。 一双狐狸眼半睁半闭,嘴里却还兀自不饶人,断断续续地骂著: “你这天杀的贼胚!就只晓得……” “下作!唔……你再这般……我便咬死你!” 可那声音哪里有半分怒气? 听起来反倒更像是猫儿撒娇一般。 陈墨望著怀中玉人,却只是无奈地嘆了口气。 暗道这小妮子当真是个口是心非的妙人儿。 方才顛簸折腾三个时辰,也没能从她身上夺来半点“怨情煞”来。 《九幽怨情窃玉功》更是丝毫不见进境。 可见这小狐狸精嘴上骂得再凶,心底里头,却早已是爱煞了他,再也生不出半分怨懟之意了。 正思忖间,寧夕瑶忽的银牙一咬,柳眉紧蹙。 “嗯……” 紧接著,雪白滑腻的娇躯之上,竟是陡然间起了异变! 只见她左半边身子,剎时变得赤红如火,热浪滚滚。 而右半边身子,却又在瞬息之间凝起一层白霜,寒气森森。 想来,定是冰火二气在她体內激烈衝撞所致。 “不好!”陈墨心头一凛。 晓得这是她压制不住体內冰火双绝顶的道体,旧疾復发了。 当下再不敢有半分怠慢,连忙心念一动,从妙乐醍醐玉如意中取出一物来。 此物红蓝二色光华流转,交相辉映。 正是从无涯剑池中取来的、能调和阴阳的无上秘宝——千漪凝波珠。 陈墨不敢耽搁,托著那珠子,小心翼翼地放在寧夕瑶心口之上。 珠子方一沾身,便立时起了反应。 只见那半边红光,竟是主动朝著她覆满寒霜的右半身流淌而去。 而那半边蓝光,则缓缓地向她滚烫如火的左半身蔓延开来。 一冷一热,一阴一阳,两股精纯至极的灵气,润物无声地渗入她的四肢百骸之中。 所过之处,暴虐衝撞的冰火二气,便似见了猫儿的耗子一般,立时变得温顺驯服起来。 寧夕瑶脸上的痛苦之色,也渐渐缓和下来。 又过了一炷香功夫,她身上的红白异色尽数褪去,肌肤也恢復原先的莹白温润。 折磨了她许久的冰火道体之厄,竟是在这千漪凝波珠的神效之下,被彻底根治了! 寧夕瑶自个儿当然也察觉得出体內变化。 她內视丹田,只见原先那涇渭分明、互相敌视的冰火二股真元。 此刻竟是如胶似漆地缠绕在一处,化作一道绚烂漩涡,生生不息,循环往復。 修为竟是在这不知不觉间,又精进了不少! 当真是因祸得福,一步登天。 寧夕瑶心中大喜过望,可一对上陈墨的含笑眸子,不知怎的,心里那点子女儿家的娇羞与执拗又犯了。 她俏脸一板,嗔怪道: “都……都怪你这坏人!” “若不是你……若不是你方才那般……我又怎会引得旧疾復发!” “哼!你瞧你干的好事!” 这可真是倒打一耙,不讲道理了。 陈墨闻言,不由得哭笑不得。 谁知这小狐狸精身子一好,胆子竟也跟著肥了起来。 还不等陈墨开口分说,她竟是眼波一转,翻身上马。 “嘿嘿,陈郎……” 她吐气如兰,一双狐狸眼眯成两道弯弯月牙儿,娇笑道: “方才你……这回可该轮到我了!” …… 且说屋外。 一道窈窕身影,正贴在陈墨房门之外,正是烟雨剑楼的方若云。 原来,她自打在玄砥洲上认出寧夕瑶之后,便已是疑心大起。 杨云舟尸骨无存,他的未婚妻却与別的男子卿卿我我。 这其中,定然有天大猫腻。 是以,她悄悄地一路尾隨陈墨,跟到了这金匱县来。 她要亲口问个明白! 此刻,方若云屏住呼吸,將耳朵贴在门板之上。 手中更是紧紧握著“青鸞”剑柄,心乱如麻。 脑海之中,不住地迴响著杨云舟生前那些痴傻的话语: “师姐,你说……她这般模样,心里定然是极爱我的吧?” “师姐,你信我,她跟那些庸脂俗粉不一样的!” “她是天上的仙女!仙气十足!” …… 方若云轻轻抚上门板,杀意在心底翻腾不休。 可就在她即將推门而入,兴师问罪的那一剎那。 忽的,只听屋內传来一阵古怪声响。 就像是那乡下过年时,被人摁在案板上待宰的年猪,发出的垂死挣扎一般。 “哦齁吼吼吼吼——!” “陈墨!你……你这混帐!作死么!” 方若云听得这动静,当即面色一变,惊得倒退一步。 原来那姓陈的,不止是个轻薄无礼的狂徒。 还是个这般、这般不知廉耻的…… 她不敢再想下去,只觉得一阵反胃,胸口噁心欲呕。 “无耻!下流!败类!” 方若云在心底怒骂著,一张俏脸已是涨成猪肝色。 她再也听不下去,只觉得多待一刻,都是对自己的侮辱。 当即一跺脚,转身便跑。 几个起落间,便消失在客栈长廊尽头。 ....... 直待月上中天,夜色深沉。 天字一號房的房门,方才有个人头从里面探出来。 只见陈墨换了身乾净衣袍,眉宇间带著些许疲色。 他哪里晓得,自个儿方才在楼上遭难。 却也是因祸得福,叫烟雨剑楼的方若云误会了去,省却了一场天大麻烦。 此刻陈墨只觉得腹中飢肠轆轆,只想著寻些吃食填补五臟庙。 回头望了一眼,只见寧夕瑶那小妮子,已然昏死过去。 想来一时半会儿是醒不过来了。 陈墨摇了摇头,掩上房门,便径直下了楼。 这客栈大堂到了深夜,早已不復白日喧囂。 只余下三两桌酒客,还在那儿划拳猜枚,说些荤七素八的浑话。 陈墨目光一扫,却见大堂临窗一角,竟是坐著两个熟人。 一人身著官袍,挺著个硕大肚腩,正是镇妖司都尉刘铁山。 另一人脸上则罩著个画著“九筒”的麻布,正是濠镜赌仙坊的“万事通”奚怀义。 二人面前摆著一壶老酒,几碟小菜,正自对酌。 瞧那模样,聊得颇为投机。 陈墨本不想多事,正欲寻个角落坐了。 不料那奚怀义眼尖,隔著老远便瞧见了他,当即抬手,高声招呼道: “哎呀!陈公子!可算是见著你了!” “快来,快来!与我等同饮一杯!” 刘铁山亦是闻声回头。 一见是陈墨,那张老脸上立时便堆满菊花也似的諂媚笑容。 他忙不迭地站起身来,热情得好似见了亲爹: “陈公子!恩公!您……您怎么下来了?可是楼上歇得不舒坦?” 陈墨见状,也不好驳了二人的面子,只得信步走了过去,拱手道: “刘都尉,奚先生,二位好兴致。” “甚么兴致不兴致的!” 刘铁山一把拉住陈墨手臂,將他摁在座位上。 隨即,亲自为他斟满一杯酒,满脸感激涕零地说道: “若非恩公白日里神威盖世,一剑斩开那百丈狂涛,我老刘这条小命,怕是早就餵了震泽里的王八了!” “这杯酒,是我老刘敬恩公的救命之恩!我先干为敬!” 说罢,他仰起脖子,將杯中酒一饮而尽,末了还咂了咂嘴。 情真意切,倒不像是在作偽。 这刘铁山虽是个惯会溜须拍马的官场油子,见风使舵的本事早已是炉火纯青。 可他今日这番话,倒也有几分是发自肺腑。 毕竟,这救命之恩,可是实打实的。 更何况,他也是亲眼见过陈墨那通天彻地的手段。 这等人物,便是把自个儿当孙子一般去巴结,那也是稳赚不赔的买卖! “刘都尉言重了。” 陈墨端起酒杯,与他虚碰了一下,淡淡道: “当时情势危急,小子不过是举手之劳罢了。” “哎!恩公此言差矣!”刘铁山把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於您是举手之劳,於我等,那可是再生父母!” “再者说了,恩公在星坠磯前,那般给下官脸面,这份情,我老刘也记在心里头呢!” 他说著,忽地將手往腰间一抹,解下一块通体玄黑的铁牌,重重地扣在桌上。 “恩公!我老刘是个粗人,也没甚么好东西孝敬您。” “这块镇妖司的玄铁腰牌,您且收下!” “此物虽不值钱,但在咱们这一亩三分地上,多少还是有些用处的。” “日后恩公行走九州,若遇上甚么不开眼的,亮出这牌子,也算是我镇妖司的朋友!” 刘铁山这番话说得是豪气干云,实则心底里,却也打著自个儿的小算盘。 他顿了顿,压低了声音,又道: “不瞒恩公说,咱们这九州镇妖司,里头的水,深著呢!” “各州各府,山头林立,党羽纷爭,面和心不和是常有的事。” “便是我金陵镇妖司內部,那也是派系林立,斗得跟乌眼鸡似的。” “不过嘛,大傢伙儿毕竟都穿著这身皮,吃著朝廷的俸禄,有些场面上的事,总还是要做做的。” “有这块牌子在手,旁人见您,多少也得给三分薄面。” “回头,我再给您在金陵镇妖司的总册上,记个『客卿』的名头。” “虽无实职,却也算是在册之人,日后若有差遣,也好有个名目不是?” 这话,可是正中陈墨下怀。 早知道有眼前这一遭,何必当初废这么大的功夫儿去找赵五魁的霉头? 只是刘铁山此举,明著是报恩。 暗地里,却是想將陈墨这尊大佛,与他金陵镇妖司绑在一起。 日后若有甚么难处,也好请他出手相助。 这算盘,打得是噼啪作响。 一旁的奚怀义,始终笑吟吟地看著,直到此刻,方才抚掌赞道: “刘都尉果然是性情中人,知恩图报,高义!高义啊!” “陈公子少年英雄,刘都尉慧眼识珠,二位日后联手,定能在这九州地界上,闯出一番大事业来!” “来,奚某也敬二位一杯!”三人又推杯换盏了一番。 那奚怀义放下酒杯,忽地转向陈墨,面具下的双眼,闪过一丝诡异的光。 “陈公子,刘都尉的赠礼,乃是雪中送炭,实在得很。” “奚某人嘛,身无长物,也有一份薄礼,想送与公子。” 说著,他站起身来,对著刘铁山拱了拱手,笑道: “刘都尉,此事,须得借一步说话。” “还请都尉爷海涵,容我与陈公子,私下聊几句。” 刘铁山是何等精明人物,一听这话,立时便明白了过来。 当即哈哈一笑,也站起身来,拍了拍自个儿的肚皮,道: “晓得,晓得!人有三急嘛!你们聊,你们聊!” “老刘我啊,也该回去歇著了,明日还得当差呢!” 说罢,便朝二人拱了拱手,十分知趣地转身离去,连头也未回。 话说那奚怀义拉著陈墨,七拐八绕,便离开人声嘈杂的大堂。 寻到客栈后院一处假山旁的僻静之地。 此处月影稀疏,竹影婆娑,倒是个说悄悄话的好所在。 “陈公子,”奚怀义一拱手,“先前人多眼杂,多有不便。此刻,还请受奚某一拜!” 说罢,他竟真真切切地朝陈墨作了个长揖。 “奚先生这是何意?”陈墨侧身避开,並未受他这一礼。 “公子当得起!”奚怀义直起身,嘆道,“星坠磯前,若非公子出手,我等恐怕连那剑墟的门都摸不著,此为一谢。” “剑墟之內,那百丈狂涛铺天盖地而来,若非公子力挽狂澜,我奚怀义早已沉湖为鱼鱉之食,此为再谢!” “这两番救命之恩,奚某铭记五內,没齿难忘!” 他这番话说得恳切无比。 “先生客气了。”陈墨淡淡一笑,“不过是適逢其会罢了。” “哎!公子高义,不计小节,可我奚怀义却不能不知好歹!” 奚怀义摆手,话锋一转,笑道: “我呢,不过一介江湖行商,与刘都尉那等朝廷大人物不同,没甚权势也没前程可赠与公子。” “金银俗物,想来公子也瞧不上眼。” “不过嘛,走南闯北这些年,我手中倒是攒了些稀奇古怪的玩意儿,说不得,便有公子中意的。” 他说著,抬起右手,只见他中指上,戴著一枚古朴玄铁戒指,样式平平无奇。 可陈墨一瞧,心头却是不由得微微一动。 此物他认得,乃是九州修真界中极为稀罕的储物法戒。 此戒炼製之法,早已失传,如今市面上流传的,大多出自青州“天工坊”一带。 每一枚都价值连城,有价无市。 这奚怀义瞧著不过是个江湖掮客,竟有这等宝贝。 只见奚怀义在那储物戒上轻轻一点,口中念念有词。 隨即笑道: “陈公子,我观你印堂发亮,眉心泛紫,此乃是桃花將旺,艷福不浅的大好兆头啊!” “我这儿的物件,专为公子这等英雄豪杰、风流人物所备。” “你且从中挑选一件,权当是奚某人的一点心意,万勿推辞!” 话音未落,他竟是学著街头摆摊的杂耍把式,將手往面前的空地上一挥! 只见一道五彩霞光闪过,他身前的青石板上,竟是凭空浮现出数十件流光溢彩的物事来。 陈墨定睛一瞧,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这不就是前世《九州神女緋色蒙尘录》里,鼎鼎大名的奇遇支线——“奚怀义的神秘商店”么? 里面售卖的可都是极品时装! 好傢伙! 但见那些物件,五光十色,琳琅满目,竟全是些女子穿著的袜裤时装之流。 有薄如蝉翼的,有密如蛛网的,有缀满珍珠的,有镶著宝石的…… 材质更是千奇百怪,甚么天山冰蚕丝、东海鮫人綃、南疆火蛛绒……应有尽有。 其款式之大胆,样式之新奇,便是陈墨这两世为人,看了也不由得连连咋舌。 他晓得,这奚怀义摆出来的,看似是些勾栏瓦舍里的风月物事。 实则每一件,都是附有各种奇异功效的仙家法宝。 且瞧这些款式,可都是要等到游戏后期,抵达帝都幽州。 完成一系列极其繁琐的支线任务,才有机会一见的宝贝。 不想今日,竟是在这金匱小县,提前遇上了。 “嘿嘿,陈公子,如何?” 奚怀义见他看得出神,不由得挤眉弄眼,凑过来低声道: “我这些宝贝,可都是从西域番邦、海外仙山淘换来的孤品,寻常地方,你便是有钱,也买不到!” 他隨手拈起一双通体赤红、薄如轻纱的长袜。 隨即,在月光下抖了抖,那丝袜上竟是流动著一层淡淡火焰华光。 “便如这双『絳云流仙缕』,”奚怀义唾沫横飞地介绍道,“乃是用西域火蚕之丝,辅以地火熔岩精英织就。” “女子穿上,不但能百毒不侵,冬暖夏凉,更能……嘿嘿,激发体內火行灵气,於修行大有裨益!” “最紧要的是,此物水火不侵,任凭你如何撕扯,也是不断不裂,端的个是……经久耐用!” 他这话说得是眉飞色舞。 陈墨眼角余光却不经意地瞥了一眼另外一侧的二楼。 那里有一道静静佇立的高大黑影,正是宫漱冰。 虽隔著老远,可陈墨依旧能感觉到,宫漱冰的杀人目光已是牢牢地钉在自己身上。 想来自己与这江湖怪人,在此地对著一堆古怪物事儿指指点点,早已是让她疑心大起了。 陈墨轻咳一声,收回目光,突然一本正经地问道: “奚先生,你这『絳云流仙缕』,可有纯黑的?亦或是……渔网样式的?” “嗯?” 奚怀义闻言,先是一愣,隨即双眼陡然爆出一阵精光。 “哎呀呀!小友当真是行家啊!” 他登时便如遇知音,抚掌大乐,讚嘆道: “原以为小友是什么正人君子,不想也是同道中人!失敬,失敬!” “有的!有的!小友要的,我这里岂能没有?” 说罢,奚怀义將手中那双絳云流仙缕隨手一拋,又在储物戒上“啪”地一拍。 只见霞光再闪,地上便又多了两件黑黝黝物事。 “小友且看!” 奚怀义从中拈起一双通体漆黑,其上还用金线绣著花纹的法宝来。 在月光下轻轻一抖,此物竟是无风自动,盪起层层涟漪,金线游走。 “此物,名唤『千丝锁魂罗』!” 奚怀义压低了嗓子,神神秘秘地说道: “乃是取北海万丈之下,一种名唤『摄魂水母』的妖物触手,鞣製七七四十九日方才织就。” “小友你看这金线,乃是采深海沉金,由巧匠一针一线绣上去的锁灵阵纹。” 说罢,他又拿起另一件来。 这一件,亦是一件纯黑法宝,材质细腻顺滑,在月光下泛著一层幽幽微光。 瞧著平平无奇,却给人一种深邃莫测之感。 “此物,名唤『玄影天罗衫』。” 奚怀义的语气也郑重了几分。 “乃是采一种唤作『无影蚕』吐出的丝织成。” “此蚕无形无影,来去无踪,其丝天生便有隱匿气息、遁入阴影之能。” “女子穿了此衫,只要往暗处一站,便是元婴老怪的神识,也休想轻易察觉!” “乃是刺探情报、暗杀偷袭的不二法门!” “小友,你瞧这两件,可还入得法眼?” 陈墨心中暗自点头,这两件宝贝,果然都与前世游戏中別无二致,皆是上上之选。 那纯黑的玄影天罗衫,妖冶魅惑,功效非凡。 正合寧夕瑶那小妖精的软剑之术。 而这网状的千丝锁魂罗,沉稳內敛。 若是给宫漱冰那半老徐娘穿上,倒也…… 正思忖间,那奚怀义却又搓著手,凑了过来,悄声问道: “嘿嘿,小友,奚某人多句嘴,不知……你寻这两件宝贝,是预备著送给哪位红顏知己啊?” 他顿了顿,又挤眉弄眼地补充道: “这『玄影天罗衫』,妖嬈嫵媚,最合那性子活泼热辣的美人儿。” “而这『千丝锁魂罗』嘛,端庄之中又透著一股子邪劲儿。” “须得那身段丰腴、性子沉稳的半老佳人,方能穿出其中三味真火来。” “小友你……可是家中红旗不倒,外面彩旗飘飘?” 他这话说得是俗不可耐。 陈墨听了,却也不恼,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说道: “奚先生说笑了。” “这『玄影天罗衫』,是为在下明媒正娶的內子所备。” “她性子鲜活,正合此衫的灵动气。” 他稍作停顿,目光微沉,似念及旧事: “至於『千丝锁魂罗』,则是给曾有再造之恩的前辈女子准备。” “她心性沉稳,身段端方,此衫的端庄与蕴藉,恰能衬她风骨。” “並非先生所想的那般,不过是各有託付,不敢轻慢罢了……” 第三十章 幽冥玄牝度厄功!圣姑!我不要你死 我,速通修仙,仙子们失格败北 作者:佚名 第三十章 幽冥玄牝度厄功!圣姑!我不要你死!(6K5求追读) 列位看官,且说那客栈后院之中,假山嶙峋,影影绰绰。 陈墨正与奚怀义一番交谈。 二楼之上,四下无人,圣姑宫漱冰,正独自个儿凭栏而立。 夜风拂过,衣袂飘飘。 一袭宽大黑袍,將她丰腴熟媚的身段儿尽数遮掩。 她到底是修为高深之辈,眼力自非寻常可比。 那些花花绿绿的女子物件儿,虽隔著老远,却也瞧了个真切。 一桩桩一件件,皆是流光溢彩,宝气逼人,显见得不是凡品。 宫漱冰瞧在眼里,心头也不由得微微一惊,暗自啐了一口: 好个陈墨!真真是个惫懒的顽劣后生! 这才几日功夫,怎地玩得这般花哨了? 宫漱冰心里头这般骂著。 可不知怎的,不爭气的脑子里,竟是鬼使神差地浮现出一幅幅不堪入目的光景来。 恍惚间,她好似瞧见了陈墨的俊脸,正凑在自个儿跟前。 手里就拿著那甚么劳什子的丝罗之物,要亲手为自个儿穿上…… 这念头一起,便如燎原野火,烧得她浑身如坠火窟,口乾舌燥。 宫漱冰连忙狠狠一紧丰润肉腿,口中默念起清心静气的法咒:“天地玄宗,万炁本根……” 心中则是连连暗骂自个儿不爭气: 呸!呸!呸! 我这是著了甚么魔怔?怎会想这等腌臢齷齪事! 定是方才剑墟灰雾扰了无情道心!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享全手打无错站 …… 再说楼下那厢。 奚怀义听了陈墨这番解释,却是微微一愣。 他本就是个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玲瓏角色。 方才那番言语,不过是市井之间的玩笑试探罢了。 在他想来,似陈墨这等年少有为的英雄好汉,身边岂能少了鶯鶯燕燕。 可如今听他这口气,竟像是个重情重义之人。 既不忘明媒正娶的髮妻,又不忘有再造之恩的前辈,这可就奇了。 “我本以为,似小友这般的人物,定是那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风流种子。” 奚怀义愣了半晌,回过神来,竟是抚掌大笑。 “却不想,竟是个如此重恩重义,不忘糟糠的真君子!” “哎呀呀!在这人心不古、道义沦丧的世道上,似小友这般的性情中人,可真是稀罕得很啊!” 他越说越是激动,唾沫星子横飞,满脸的敬佩之情。 “奚某人佩服!佩服得五体投地!” 他抬起头来,眼神灼灼地望著陈墨,斩钉截铁地说道: “这两件宝贝,若是送给那些个只晓得穿戴打扮的庸脂俗粉,不过是明珠暗投,糟践了好东西!” “唯有赠与小友这等高义之士,方才不算辱没了它们!” “这便是我奚怀义的一点心意,也是我替天下所有重情重义的女子,向小友表达的一份敬意!” 说罢,他便小心翼翼地將千丝锁魂罗与玄影天罗衫捧起,双手奉上。 陈墨应声接过,语气诚恳:“奚先生这般厚赠,这份情,陈墨记在心里了。” “好!好!”奚怀义听得眉开眼笑。 “日后,小友若有任何差遣,或是有甚么稀罕的玩意儿想要寻觅。” “只管派个人到濠镜『千幻赌仙坊』知会一声。” “日后江湖再见,咱们再痛饮三百杯!” 隨即,他又絮絮叨叨地说了好些江湖义气的话,这才一步三回头地告辞离去。 陈墨低头看向手中这两件法宝,心中暗忖: 算上从方若云手里贏来的流云天丝袜。 这玉如意里,这类女子物事儿,可当真是攒了不少了。 若是让外人知晓了,说不准真要当我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癖好。 陈墨刚刚想到此节,似乎有所感应,忽的抬头望向二楼栏杆处。 却见宫漱冰那抹熟悉的黑色身影,她只是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眼神复杂难明,似嗔似怨。 紧接著,宫漱冰便一言不发地转过身,推开房门,径直回了屋中。 “砰”的一声轻响,將满院月色连同陈墨的目光,都隔绝在门外。 儼然是一副寻常女子,瞧见丈夫在外花天酒地迟迟未归,生闷气的模样。 陈墨望著紧闭房门,摸了摸鼻子,心中却是乐开了花。 这圣姑,怕是无情道心已经乱了。 念及至此,陈墨便不再耽搁,噔噔噔上了二楼。 他先是推开自个儿房门,往里头那么一撇。 只见寧夕瑶依旧是睡得人事不知,樱桃小嘴微微张著,纤巧眉头时而蹙起、舒展。 嘴里头含含糊糊地竟是呢喃著自个儿的名字:“陈郎……莫走……” 字字句句都透著一股子痴缠。 陈墨见状,心头一暖,隨即却是摇了摇头。 反手將房门带上,还顺手把门閂给扣得死死的。 这才转身,来到隔壁宫漱冰房门前。 他刚抬起手,正欲敲门,里头却冷不丁地传来一句:“陈墨!给我滚进来!” 听起来,好似已经等得不耐烦,在里头候了多时一般。 陈墨依言,推门而入,反手將门掩上。 抬眼望去,却是不由得微微一怔。 但见房內灯火通明。 宫漱冰竟已將黑袍与薄纱尽数褪去,只著一身紧窄玄色劲装。 身前衣料薄如蝉翼,紧绷无比,似在极力束缚呼之欲出的丰硕之物。 腰肢虽不似少女般纤细,却带著熟女特有的柔媚软肉。 “看够了没有?看够了就少废话!” 宫漱冰一双修长玉腿交叠在一处,慵懒地搭在榻边不住地上下挑动。 见他直勾勾地盯著自个儿瞧,脸上不由得飞起两抹红霞,嘴上却是不饶人。 “此间之事已了,待天一亮,我便会带著瑶儿返回幽冥教。” “她体內冰火二气虽已根治,却还需教中秘法稳固,总不能一直跟著你在外漂泊。” 陈墨收回目光,拱手道:“还是圣姑想得周全,是小子考虑不周了。” 闻言,宫漱冰声色俱厉地说道: “哼!我宫漱冰说话,向来一言九鼎,先前答应你的事,自然会做到。” “今日,我便为你传功灌顶,助你修为更上一层楼,也算了了你我之间的因果!” 说著,她话锋一转,冷哼一声。 “过来!上床去!与我对面坐好!” 陈墨连忙上前,走到榻边时还不忘补了句: “圣姑放心,晚辈定不会乱了分寸,扰了您的施为。” 说罢,他掀衣袍坐到榻边,与宫漱冰四掌相对。 刚一靠近,便觉身前被一片温软巨物抵住,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不过“速通仙途”四个大字悬在心头,旁的儿女情长,自然都得往后稍稍。 他当即收敛心神,沉声道:“圣姑请便。” 忽的,只听宫漱冰喝道: “《幽冥玄牝度厄功》,乃我幽冥教不传之秘,可將自身修为强行『度』与他人。” “此法逆天而行,凶险异常,稍有不慎,你我二人便会落得个经脉尽断,身死道消的下场!” “你可想好了?” 陈墨眼中一凛,却无半分惧色: “仙途本就无坦途,哪有不冒风险的道理?” “若为了怕这『身死道消』,便放弃精进机缘,岂不成了笑话?” “您儘管施为,晚辈扛得住!” 说罢,陈墨不敢怠慢,连忙凝神静气,便觉掌心处的幽冥真元骤然翻涌。 他当即运转《九幽怨情窃玉功》,引导著这股外来真元,在周身经脉之中游走。 不过片刻,陈墨只觉丹田暖意愈盛,修为更是节节攀升。 连带著先前吸收的天命紫气,也开始与体內真气融合,愈发精纯。 正当陈墨感觉修为即將触碰到金丹门槛时,宫漱冰娇躯一颤。 她猛地睁开眼,脸色苍白几分,骇然道: “不好!幽冥玄牝度厄功最忌真气相衝!” “我体內幽冥真元与你先前吸收的天衡剑意相衝!” 她强撑著清明神智,一双眸子紧紧盯著他。 “如今只有两条路可走!” 陈墨心头一沉,刚要开口,却被宫漱冰厉声打断: “要么,你运功將我失控的真元尽数吸乾!这般你定能一举突破金丹!” “要么,你现在截断传功,真元反噬之下,你轻则经脉受损,重则沦为废人!永绝仙路!” 她说著,身子又颤了颤,掌心幽冥真元愈发紊乱。 “陈墨!莫要再犹豫了!你从一介乞儿走到如今境界,何其不易!” “何苦为我这半截身子入土的老嫗,赌上毕生仙途?” “我宫漱冰修行数百年,早就看透生死!快!莫要犹豫!” 她眼中闪过决绝,甚至主动將掌心的真元往陈墨体內推了推。 “你若吸了真元,日后护著夕瑶,帮她在幽冥教站稳脚跟,便是报了我的恩!” 闻言,陈墨心间已是有了计较。 传功一次,与日后夜夜相授,利害悬殊,他岂会不知? 个中利害,他比谁都懂! 念及至此,陈墨猛地收紧手掌,非但不吸,反而运转《恶业执妄证道诀》。 当即凝出一缕浩然正气,顺著掌心反哺回去,將幽冥真元稍稍稳住。 他盯著宫漱冰的眼睛,语气坚定无比: “圣姑谬矣!我陈墨的仙途,从不是踩著恩人性命铺就的!” “当日你在杨府,明知我算计夕瑶,却因我救了她,便容忍我同行。” “先前梳理经脉,你怕我煞气攻心,不惜耗损真元为我导引真气。” “这些恩义,我若忘了,与那杨云舟、陆凌尘之流,又有何异?” 陈墨说著,周身正气愈发炽盛。 《恶业执妄证道诀》已然运转到极致。 “圣姑!我不要你死!” “您若殞命,我即便成了金丹,又有何意义?” “再造之恩未报,反害了恩人性命,这等仙途,我陈墨不修也罢!” “今日我便赌一把,截住失控真元,你我二人,要么一同活,要么一同死!” 宫漱冰被他这番话震得浑身一僵,眼中满是茫然。 她活了数百年,见惯了修士为了修为不择手段。 同门相残、师徒反目皆是常事。 可她却从未有人甘愿放弃唾手可得的金丹机缘。 “你……你这痴儿!” 宫漱冰的声音略微哽咽,真元竟也跟著平復几分。 这四个字,没有半分斥责意味,反倒满是疼惜与茫然。 疼他傻,放著仙途不奔,茫他为何这般傻,偏要把恩义看得比性命还重。 思绪也不由得飘远,先前诸多种种因缘,皆是浮上心头。 “噗——” 骤不及防间,宫漱冰一口鲜血吐在锦榻之上。 “圣姑!莫分心!你且忍著些!咱们先稳住真元!” “余下的,日后再议!” 陈墨趁机运功,將失控的幽冥真元缓缓引导至自己的丹田边缘。 又分出一缕天命紫气,將其包裹住,一点点截断与宫漱冰的连接。 他只觉经脉如被刀割,额间冷汗直流,却咬牙坚持著。 …… 不知过了多久,当陈墨再次睁开眼时,最后一丝紊乱真元已被截下。 丹田之內,一颗金丹已然正在滴溜溜地旋转著。 修为已然是从筑基后期,一举跃升到金丹中期。 “呼……” 反观宫漱冰,身子早已软软地瘫在锦榻之上。 玄色劲装亦是被香汗浸透,连腰间软肉都隱约可见。 她气息奄奄,双目紧闭,睫毛上还掛著点点泪珠。 陈墨连忙伸手扶住她,指尖拭去她嘴角血跡,温声问道:“圣姑,你怎么样?” “陈墨……你为何不吸乾我的修为……” “方才真元紊乱时,我只道今日必死,特意將大半真元逼到掌心,就盼著你能顺势吸纳,一举突破金丹……” “你本可以一步登天的,为何要截断传功?” 她虚弱地开口,声音里满是不可置信。 “圣姑这说的是哪里话?” 他伸出手,轻轻拭去宫漱冰嘴角血跡,柔声说道: “你於我有再造之恩,我陈墨又岂是那等忘恩负义的小人?” 宫漱冰被他这番话听得心头一颤,眼泪竟控制不住地往下掉。 她想开口反驳,说“仙途本就无情”。 可话到嘴边,陈墨竟是长臂一伸,一把將她软绵绵的身子搂进怀里。 “你这登徒子!放开我!” 宫漱冰羞愤交加,奈何浑身无力,只能任由他抱著。 “圣姑,你这般捨己为人,大仁大义,小子实在是佩服得紧。” “自打见你第一面起,小子我便觉不能自已。” “如今得圣姑这般垂青,更是三生有幸,我又怎捨得让您出事?” 宫漱冰被他这般抱著,听著那些个顛三倒四的混帐情话,哪里还有半分力气挣扎? 心头好似揣了十五个吊桶,七上八下的,乱作一团。 “你……你这小贼,快些放开我!” “我……我真元亏空,还需调息,你这般抱著,我……我没法运功。” “再敢胡言乱语……仔细我撕烂你的嘴!” 她嘴上虽是这般说著,声音却软绵绵的,没半分幽冥教圣姑的威慑力。 陈墨见她这般模样,心知火候已到。 他嘿嘿一笑,左掌一翻,自玉如意之中取出一物。 正是方才奚怀义所赠的那件千丝锁魂罗。 此物黢黑如墨,金线绣的锁灵阵纹泛著细碎光点。 “圣姑,先前是我孟浪了,不该如此唐突。” 陈墨將其递到宫漱冰面前,一脸诚恳地说道: “此物名为『千丝锁魂罗』,最是配得上圣姑这般沉稳端方的女子。” “便赠与圣姑,权当是小子的一点赔罪之礼了,还望圣姑莫要再恼。” 宫漱冰本还想再斥他几句。 可见了他手中那件样式奇特的邪异物事儿,一双美目顿时便再也挪不开了。 她在楼上时,便已瞧见过此物,当时还暗骂陈墨玩得花哨。 可此刻近看,才发觉此物竟是一件品阶不低的法宝。 宫漱冰心头顿时犯了难: 收吧,先前才骂过他,此刻接了倒像是服软。 不收吧,这法宝確实实用,日后定然正用得上。 况且……女儿家对新鲜物件的好奇心,也让她按捺不住。 陈墨见她眼神闪烁,便故作惋惜地嘆口气,作势要將千丝锁魂罗收回: “看来圣姑是瞧不上这小玩意儿。” “也是,圣姑身为幽冥教圣姑,甚么奇珍没见过?” “是晚辈唐突了,只可惜这法宝寻不著好归属,倒要在玉如意里蒙尘了。” “谁说我瞧不上了!” 宫漱冰被他这话一激,当即伸手一把抢过千丝锁魂罗,嘴上却仍硬著: “算你这混帐还有心,知晓给长辈送些实用之物!” “只此一回,下不为例,再敢用这些旁门左道的物件儿糊弄我,仔细我让你尝尝幽冥教的手段!” 她说著,突然想起什么,猛地抬眼瞪向陈墨。 “你转过身去,或是闭上眼!” “我……我要试试这法宝合不合身,不许偷看!” “不然……不然我抠了你的眼珠子!” 陈墨闻言,当即拱手应道: “晚辈遵圣姑吩咐,绝不敢偷看。” “圣姑眼神如刀,晚辈便是有十个胆子,也不敢违逆。” 嘴上虽这般说,待宫漱冰转过身去,他却悄悄眯开一道小缝。 烛火摇曳,映得那道背影愈发勾人。 玄色劲装紧贴身躯,玉葫芦般的丰腴曲线一览无余。 宫漱冰自然不会没察觉到他的小动作,只是一心摆弄千丝锁魂罗,没空理会。 她先撩起劲装下摆,露出两条白腻丰腴的玉腿,玉指捏著千丝锁魂罗袜口,一点点往上套。 那料子本就紧致,又因她身段丰腴,穿起来格外费力。 套到膝盖时,她忍不住皱眉吸气,指尖用力將料子往上拉。 直到金丝勒得肌肤泛起淡淡红痕,才总算穿妥。 “呼……这劳什子法宝,怎的这般紧?” 宫漱冰转过身,嘴里嘟囔著,下意识地廝磨双腿。 “勒得腿上都发疼,莫不是陈墨那廝拿错了尺寸?” 可话刚说完,她便抬眼望向陈墨,声音不自觉地软了几分: “你……你瞧著,好看吗?” 陈墨这一瞧,只觉眼前发黑,险些將鼻血喷出来。 但见千丝锁魂罗紧紧裹著丰润双腿,金线鉤织的锁灵阵深深陷进软肉里。 他强压心神,笑道: “好看!怎会不好看?” “圣姑本就身段玲瓏,穿了这千丝锁魂罗,更是锦上添花。只是……” 他故意顿了顿,见宫漱冰眼神望过来,才继续道: “只是单穿这千丝锁魂罗,倒显得有些单薄。” “若能配上些小饰件,或是晚辈帮您调整下金线鬆紧,定能更显妙处。” “圣姑若是信得过晚辈,不如让我来帮您穿得更妥帖些?” 宫漱冰闻言,心头顿时“咯噔”一下,往昔种种如潮水般涌来。 再想到此刻当面换衣,还要让他帮忙穿贴身法宝。 这往后……岂不是要一步步落进他的圈套? 念及至此,宫漱冰脸颊瞬间红透,连耳尖都泛著热。 “你……你胡闹!”她攥紧衣角,声音发颤,“这等贴身之事,怎可让你一个后生动手?” “传出去,我这圣姑的脸面还要不要了?” 陈墨见状,当即收起手,故作恭顺地说道: “说得也是。圣姑身份尊贵,晚辈这双手粗鄙,怕是玷辱了圣姑的身子,还是圣姑自己来更妥帖。” 他面上不动声色,心中已是暗笑: 先前在马车上说“对付母马就得摸准它的脾气”,此话倒是半分不假。 如今看来,这般欲擒故纵之策,早已將圣姑的心思拿捏的死死的。 果不其然,这话一出,宫漱冰反倒急了。 她本就对这千丝锁魂罗穿法有些生疏,又觉得勒得难受,想调整却不知从何下手。 再者,陈墨这般“知趣”退缩,倒让她心里生出几分莫名失落。 先前他那般主动,此刻却突然客气。 难不成是自己方才骂得太狠,让他觉得无趣了? 难不成是瞧不上自己这把年纪了?没了兴致? 她咬了咬唇,半晌才颤巍巍地开口,语气强硬万分,却掩不住眼底急切: “你……你过来!方才是我话说重了。” “你也知晓,我久居幽冥教,少见这等法宝,穿起来本就不顺手。” “这料子太紧,我自己调不顺金线,若勒坏了阵纹,反倒可惜了这好东西。” 说到这儿,她顿了顿,像是给自己找台阶般补充道: “你……你帮我穿,动作轻点,只许调鬆紧,不许胡来!” “若敢趁机轻薄,我便让你尝尝魂飞魄散的滋味!” 陈墨等的就是这句话,当即抬首。 恰到好处地“受宠若惊”道: “晚辈遵圣姑吩咐,定当小心谨慎。” “指尖只碰金线,绝不敢有半分唐突。” “若有逾矩之处……任凭圣姑处置,晚辈绝无半句怨言。” 闻言,宫漱冰深吸一口气,缓缓翘起右腿,脚尖轻轻点了点锦榻边缘。 玄色劲装的下摆滑落少许,露出千丝锁魂罗勒出的红痕。 “嗯……快些……別磨磨蹭蹭的……” 第三十一章 圣姑:陈墨!你別走! 我,速通修仙,仙子们失格败北 作者:佚名 第三十一章 圣姑:陈墨!你別走! 列位看官,且说这宫漱冰本就生得高挑,骨架子比寻常男子还要阔上几分。 如今陈墨躬著身子,在她跟前倒显得有几分“小鸟依人”。 他虽说心头坦荡,並无半分綺念邪思,只当是为报答圣姑传功之恩。 奈何这圣姑的身子,却是个经不起撩拨的。 她这百余年来,莫说与男子这般亲近,便是连手指头都未曾教人碰过一下。 如今被陈墨这般捧著玉足,温热指腹在肌肤上轻轻摩挲,只激得她浑身都起了栗子。 那千丝锁魂罗乃是北海摄魂水母的触手鞣製。 本就阴寒滑腻,触之如冰,陈墨的手指却又温暖异常。 这一冷一热地交替循环,直教她魂儿都要飞了。 “唔……你手脚动作怎的这般慢?是故意磨蹭的吧?” 宫漱冰急忙死死咬住下唇,才没泄出古怪声响来。 可那嫣红面颊,却早已是桃花泛滥,春意盎然了。 这等靡靡之音,在这静謐客栈上房里迴荡,幸而只有陈墨一人听了去。 若是教旁人听了,只怕要当成是哪家院子里的姐儿在行那风月之事了。 屋內烛火摇曳,將两人影子投在墙上,拉得老长老长,交缠在一处,平添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曖昧。 陈墨手上动作不停,嘴里娓娓道来: “圣姑说笑了。这法宝穿错半分,阵纹便可能失效。晚辈哪敢怠慢?” “您耐心些,好东西总得花些功夫。” “我看你就是故意的!”宫漱冰睫毛垂得更低,“先前传功时倒利落,怎么穿个丝罗倒磨磨唧唧的?” “传功是为仙途,穿这锁魂罗,却是为圣姑安危,自然要更细致些。” 陈墨指尖过处,如蜻蜓点水,不经意间,便已撩拨过她大腿最是丰腴之处,又补了句: “您瞧,这料子紧,若扯坏了,岂不可惜?” 宫漱冰只觉浑身一颤,紧闭著双眼,睫毛扑簌个不停: “你……你这小贼,还要多久才能穿好?” 陈墨听她声音发颤,便知她已是情动难耐,心下暗笑,手上动作却愈发慢了下来。 他耐著性子,不紧不慢地拨弄著那繁复的金线锁灵阵纹,口中却道: “圣姑莫急,此物穿戴颇为讲究,贸然行事,只怕会损了它的灵性,晚辈也是为了您好。” 他这一番话说得是冠冕堂皇,宫漱冰哪里听不出他话里的促狭之意? 心中又羞又恼,却又发作不得。 只得任由他一寸一寸地,將那冰凉滑腻的丝罗,缓缓地往上推。 “快了快了。”陈墨耐著性子,將最后一截拉到大腿根,又细细抚平褶皱,“您瞧,这不是快好了?” 如此磨磨蹭蹭,两条千丝锁魂罗,竟是足足花了半个时辰的光景。 待到最后,总算是穿得服帖妥当。 乌黑丝罗紧紧包裹著丰腴修长的玉腿,金线在烛光下熠熠生辉。 端的是说不出的妖嬈魅惑。 宫漱冰也是霞飞双颊,气息微促。 她垂下眼帘,看著蹲在自己脚边,正低头为她整理袜口的陈墨,心中忽地生出一股子异样情愫来。 只觉得这小贼虽说顽劣了些,倒也是个心灵手巧、知冷知热的体贴人。 若是……能与他结为道侣,倒也是个上上之选。 这念头一冒出来,宫漱冰自己都嚇了一大跳。 她可是幽冥教的圣姑,怎能对这小子生出这等不该有的心思来? 当即,慌忙想要將这荒唐念头压下去。 可那心湖之中,却已是涟漪阵阵,再难平復了。 宫漱冰慌忙咳嗽两声,掩饰慌乱:“好了便……便起来吧,蹲在那儿像什么样子。” 陈墨抬起头来,正对上宫漱冰那双躲闪眸子。 他手上前一步,搭在圣姑的纤腰之上。 看她这副心事重重、眉间含春的模样,他又如何猜不出她心中那点女儿家的心思? 只是,他素来不是个安分的。 此刻玩心大起,便想著要再试探她一二。 陈墨当即便故作不知,佯装要起身告辞: “圣姑,时候不早了,晚辈也该回去了。” “夕瑶还在隔壁等著,若是晚了,怕她要担心的。” 说罢,他便鬆开手,转身作势要走。 眼看著他就要走到门口,宫漱冰心中一急,竟是再也按捺不住。 她猛地从榻上起身,三步並作两步,一把便从后面扯住陈墨衣袖。 “陈墨!別……別走!” “你现在回去,若是惊醒了夕瑶,定会让她生疑的。” “我……我只是怕她多想,不是……有別的意思。” “不如……就留在此处,將就一夜罢。” 陈墨闻言,转过身来,脸上露出一抹微笑。 “如此,便多谢圣姑了。” 他顿了一顿,又故作为难地说道: “只是,这屋子里,可只有一张床榻啊!总不能让晚辈睡地上吧?” 宫漱冰听他这话,一张俏脸更是红得要滴出血来。 她啐了一口,娇嗔道: “你这小贼!我这副身子,都快要被你看尽了去。” “连一身修为都险些尽数渡给了你,如今你倒在这里与我装起正人君子来了!” “圣姑这话可冤枉我了。”陈墨故作委屈,“晚辈只是怕顶撞了圣姑,毕竟您是幽冥教圣姑,身份尊贵。” “少来这套!” 说罢,也不等陈墨回话,她指尖在空中轻轻一点。 “噗”的一声轻响,桌上蜡烛应声而灭。 黑暗中,只听得一阵悉悉索索的衣衫摩挲之声。 想来是这位圣姑,睡前还有更换寢衣的习惯。 “还不过来!”宫漱冰大声喝令道。 “躺下便不准乱动!若是敢有半分不轨,仔细你的皮!” “我可没忘了,你先前还算计过夕瑶!” 陈墨將门閂牢牢扣死,这才摸黑走到床边,钻入暖香锦被之中。 才一躺下,便觉身侧靠著一个温软巨物。 他明知故问道: “圣姑,您这……为何没穿寢衣?” “咱们这一路奔波,我记得您不是向来裹得严严实实的吗?” “我生性自由不羈,睡觉时,素来不喜穿著那些个俗物。” “难不成还要穿玄色劲装睡?你这小子,哪来这么多问题?” “原来如此。” “再胡说八道,我就把你扔出去!闭眼!不准再说话了!” “好,晚辈听圣姑的,不说话了。” …… 锦被之下,又是一阵无伤大雅的闪转腾挪。 陈墨寻了个舒服姿势,这才缓缓合上眼,沉沉睡去。 只是他睡得香甜,身旁的宫漱冰却毫无睡意。 一颗心好似揣了只兔子,怦怦直跳。 待到夜深人静,陈墨气息变得绵长均匀,显然是已经熟睡之时。 宫漱冰才悄悄地侧过身子,借著清冷月光,细细打量著这张近在咫尺的俊朗睡顏。 眉峰锐利,鼻樑挺直。 连睡著时唇角都带著几分顽劣,倒叫人恨不起来。 她指尖轻轻悬在他脸颊上方,终究是没敢落下。 只小声呢喃,语气里满是纠结: “陈墨……你这小贼,偏偏要在传功时说那样的话。” “什么……『不愿踩著恩人的性命,铺就自己的仙途』……” 心间一热,一股难以言喻的爱意涌上心头。 “我修无情道数十年有余,本以为能断尽红尘,却偏偏栽在你这后生手里……” 鬼使神差地,宫漱冰竟缓缓俯下身去。 在那两片微凉嘴唇上,轻轻地印上一吻。 这,便是她这一百五十余年来,平生第一个吻。 千里之堤,溃於蚁穴。 今日献於这小子的,是吻。 那么明日、后日,又该是什么呢? 宫漱冰望著陈墨安稳的睡顏,幽幽嘆气: “罢了罢了,我这无情道心早就乱了,再乱些又何妨?” “只盼你这小子,日后莫要负我才好。” …… 陈墨尚在那温柔乡里酣睡。 自然不知这漫漫长夜,月下掛念他的,又何止宫漱冰一人。 且说这客栈另一头的上房之中。 窗外正落著淅淅沥沥的小雨。 雨丝细如牛毛,打在窗欞上,沙沙作响,更添几分秋夜淒清。 方若云独自一人临窗而立。 手中擎著一管碧莹莹的玲瓏玉簫,正凑在唇边,幽幽地吹奏著。 这可不是寻常乐器,乃是她烟雨剑楼亲传弟子的信物。 楼中弟子,皆是“剑簫双修”。 这簫音,便是他们独有的传讯秘法。 一曲《忆江南》,调子婉转悠扬,听来只似寻常闺怨。 可那簫音里头,却融著一丝若有若无的凛冽剑意。 剑意隨风潜入夜,唯有同样修炼烟雨剑意的同门师兄弟,方能听出其中门道。 她这是在给楼中报个平安。 免得那愣头青谢良才,还有一干师兄弟们担心,再闹出什么兴师动眾的么蛾子来。 她心中自有一番计较。 这陈墨之事,她要自个儿压下,独自一人来料理。 不知为何,她总觉得,那陈墨……似乎不像是个滥杀无辜的歹人。 师弟杨云舟的身死,这里头,只怕还另有蹊蹺。 这便是女儿家的痴情之处了。 说到底,但凡爱到了深处,便免不得要自个儿骗自个儿。 一曲吹罢,方若云將玉簫揣入怀中,吹熄了灯烛,和衣躺下。 只是翻来覆去,却是怎么也睡不著。 迷迷糊糊间,她竟又想起前些时日在雅间里的场景。 脸颊不由自主发烫,暗自懊恼: “该死!怎么又想起他替我褪流云天丝袜的模样……” “方若云,你可是烟雨剑楼弟子,怎能对他生出这等心思?” 雨声渐密,她辗转著捂住心口。 只觉那点不该有的情愫,竟像窗外雨丝般,缠缠绕绕,怎么也挥之不去。 …… 一夜无话。 待到翌日清晨,天光大亮。 陈墨与寧夕瑶二人,早已梳洗完毕,下了楼来。 宫漱冰昨夜耗损颇巨,想来此刻还在屋內打坐调息,未曾露面。 客栈大堂里头,三三两两地坐著几个早起的客人。 或是低头喝粥,或是低声閒谈。 陈墨寻了个清净角落坐下,寧夕瑶便忙前忙后地张罗起来。 这吴越地界,早饭颇有讲究,流行吃一种“茗粥”。 乃是將上好茶叶与新米同煮,粥水清香,米粒软糯。 再配上一碟咸香爽口的酱菜,最是解腻提神。 寧夕瑶自个儿一口不吃,只端著个小碗,拿著汤匙,细细地將粥吹凉了,再送到陈墨嘴边。 “陈郎,张嘴,刚吹凉的,不烫了。” 她嘴里虽是这般娇滴滴地唤著,那双狐狸眼儿却是不住地往陈墨身上瞟。 那模样,真真儿像极了伺候官人吃早饭的新嫁娘。 陈墨含住粥,刚要开口。 忽地,只觉一道锐利视线,从背后直直地刺了过来。 他一回头,便见著了方若云。 只见她孤身一人站在楼梯口。 想来是辗转反侧,一夜未曾好眠。 一双美目底下,竟是带著两个淡淡青圈儿,瞧著有几分憔悴。 方若云冷著一张俏脸,也不言语,径直走到陈墨桌前。 她瞥了一眼正腻在陈墨身边的寧夕瑶。 一想到去岁暮春,杨云舟那小子在自己面前,一口一个“仙子下凡,內敛拘谨”地夸讚。 再看看眼前这女子与陈墨亲密无间的模样。 一股子无名火便“蹭”地一下,从心底里窜了上来。 她也不与寧夕瑶搭话,只將一双利剑也似的眸子,死死钉在陈墨身上。 隨即,愤然將腰间的青鸞宝剑拔了出来。 周身剑气激盪,將桌上碗筷都震得嗡嗡作响。 “你是谁家的姑娘?大清早的怎么这么大火气!” “活腻歪了是吧?敢跑到老娘这撒野!” 见此情景,寧夕瑶柳眉一竖,便要发作,却被陈墨抬手按住了。 “瑶儿,坐下。別衝动,听她把话说完。” 寧夕瑶还是气不过,撅著嘴坐下,小声嘟囔:“可她分明是来寻事的,万一她拔剑伤著你怎么办?” 陈墨拍了拍她的手背,指尖轻轻捏了捏:“放心,她伤不到我半分。” 说罢,他抬眼看向方若云。 “方姑娘一大早拔剑相向,想来不是为了拌嘴,是为了杨云舟之事?” 方若云听他提起杨云舟,更是怒不可遏,杀心四起。 即便她心中清楚,陈墨在震泽剑墟得了大造化。 如今修为,只怕已远非自己能及,可那骄横性子,却容不得她退缩半分。 “你既然心里清楚,那便再好不过!” 方若云的声音冷得像是冰碴子。 “我也不与你废话,你只消告诉我,云舟师弟,到底是不是你杀的!” 邻桌客人见势头不对,早就悄悄挪到了远处,有的甚至起身往门外退。 陈墨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慢悠悠地放下,眼底带著几分似笑非笑的玩味:“我若说是呢?” “那今日我便以你项上人头,告慰云舟师弟在天之灵!” 第三十二章 方若云:谁敢伤陈墨分毫!我定斩 我,速通修仙,仙子们失格败北 作者:佚名 第三十二章 方若云:谁敢伤陈墨分毫!我定斩不饶!(5K5求追读) 看官听说,方若云此话一出。 一旁的寧夕瑶早已是按耐不住,霍地一下便站起身来。 她俏脸一寒,柳眉倒竖,凤眼含煞。 柔若无骨的腰肢一拧,竟是带起一阵香风,护在陈墨身前。 身前一对儿悬钟玉瓜波涛汹涌,晃得直教人眼晕。 腰肢下头的肥硕臀儿,也跟著微微颤动起来。 听见“杨云舟”这三个字,她心里头便是一阵说不出的噁心。 那廝算个什么东西? 不过是她幽冥圣教棋盘上的一颗可有可无的废子。 与他逢场作戏而已,连手都未曾教他碰过一下,哪里来的半分情分可言? 倒是眼前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女子,竟敢拿剑指著自家相公! 这让她如何能忍? 这简直是寿星公上吊——嫌命长了! 念及至此,寧夕瑶更是恶狠狠地瞪著方若云,冷笑道: “你这疯婆娘发什么癲!” “我家相公好心好意救你出剑墟,你不思恩图报便也罢了,如今倒还敢拿剑指著他!” “还有杨云舟那废物,死了便死了,难道还要陈郎给他偿命不成?” 方若云见她一口一个“陈郎”叫得亲热,心中更是妒火中烧。 当即,厉声斥道: “我师弟待你一片真心,你却在他尸骨未寒之时,便另寻新欢,当真是水性杨花,蛇蝎心肠!” “真心?他的真心值几文钱?” 寧夕瑶嗤笑一声,腰间软剑噌地一声弹出。 真元灌注之下,霎时变得笔直坚硬,寒光四射,剑尖直指方若云咽喉。 “倒是你个好不知羞的贱人!” “嘴上说著是为师弟报仇,一双眼睛不住地往我家相公身上瞟!” “你那点齷齪心思,当谁看不出来么?” “我看你就是贼喊捉贼,自个儿心怀不轨,想寻个由头,赖上陈郎罢了!” 她这番话,骂得是又急又快。 活像那乡下骂街的泼妇,哪里还有半分幽冥教圣女的模样? 方若云被她这一通夹枪带棒的抢白,气得是浑身发抖。 “你……你这妖女!当真是无耻至极!” “一口一个『相公』,你还要不要脸!” 端坐椅上的陈墨却半点没有调停的意思。 只觉这般“爭风吃醋”的光景,当真是別有一番雅趣,可比桌上那碗清香茗粥更提神。 二人正唇枪舌剑,斗得不可开交之际。 忽的,客栈门口涌进来一干身著青衫、背负长剑的年轻男子。 为首之人,正是那日与方若云同行的谢良才。 原来,他昨夜收到方若云传讯。 虽说报的是平安,可思来想去,终究还是放心不下。 当即连夜点齐人手,便带著十数名师兄弟,快马加鞭地赶了过来。 谢良才本就儒雅斯文,见到大堂內两个绝色女子针锋相对,一时间也不免有些发懵。 当即连忙上前劝道:“师姐,这是怎么了?这位姑娘是……” 方若云见同门赶到,心中顿时大定。 她头也不回,只用下巴点了点寧夕瑶: “谢师弟,你来得正好!这位便是杨师弟那位『贤良淑德』的未婚妻,寧家大小姐!” “什么?!” 此言一出,一眾剑楼弟子皆是大惊失色。 谢良才结结巴巴地问道:“那……那这位陈公子,岂不是……” “不错!”方若云恨声道。 “云舟师弟新婚之夜暴毙,尸骨无存,如今他这未过门的妻子,却与陈墨廝混在一处!” “你们说,这其中可有蹊蹺!” 一眾剑楼弟子本就年轻气盛,听了方若云这话,更是群情激奋。 当即纷纷拔出长剑,將陈墨与寧夕瑶团团围住。 “好个姦夫淫妇!” “杀了他们,为杨师兄报仇!” 人群之中,一个生得贼眉鼠眼、嘴上两撇鼠须的內门弟子,跳得最是欢实。 此人素来爱慕方若云,奈何后者对他向来不屑一顾。 此刻见状,只当是天赐良机,想要狠狠表现一番。 “狗贼!拿命来!” “我今日便要替云舟师兄报仇!” 他爆喝一声,仗著人多势眾,提著剑便从人群中窜出,一剑直刺陈墨心口。 说时迟那时快,只见陈墨身前黑华一闪。 通体漆黑的阿鼻剑陡然现形,正悄无声息地悬停在那人眉心之前。 剑尖之上,黑气繚绕,杀意森然。 惊得他浑身一僵,连动都不敢动弹一下。 …… 且说这客栈大堂之中,已是剑拔弩张,一触即发。 偏生这当口,街面上却又是另一番光景。 镇妖司都尉刘铁山,正腆著个大肚腩,领著几个狗腿子,在街上大摇大摆地閒逛。 身旁一个尖嘴猴腮的校尉凑趣道: “都尉大人,如今昭仪郡主已然启程回京,咱们是不是也该打道回府了?” 刘铁山闻言,眼珠子一瞪,抬手便在校尉的后脑勺上拍了一记响亮耳光。 “你个蠢材!懂个屁!” 他压低声音,唾沫星子横飞地骂道: “回金陵?回金陵去作甚?” “由得那帮孙子瞧著咱们閒下来,还不得变著法儿地给咱们找活干?” “到时候,不是去剿匪,便是去捉妖,哪个是省心差事?” “再说了,此处山高皇帝远。”刘铁山嘿嘿一笑,露出满口黄牙。 “咱们拿著公中银子,在这金匱县吃香的喝辣的,再去花柳巷逛逛窑子,岂不是快活似神仙?” “就这么定了,咱们不回去了,就在这儿耗著!” 那校尉挨了骂,却也不恼,反而諂媚地笑道:“大人说的是!大人英明!小的们都听您的!” 正说话间,只听得街边客栈里头,传来一阵兵刃出鞘之声。 刘铁山本就是个爱瞧热闹的性子,听见动静,哪里还按捺得住? 他当即便一挥手:“走!瞧瞧去!是哪个不长眼的,敢在老子头上动土!” 说罢,便领著一干镇妖司官差,气势汹汹地朝著客栈涌去。 才一进门,便见著十数个青衫剑客,正围著一男一女,眼瞅著就要动手。 刘铁山官威正要发作,张嘴便要呵斥。 可定睛一瞧,那被围在中间的玄袍青年,不是別人。 正是前日在玄砥洲上,一剑斩开滔天巨浪的陈墨。 刘铁山当即换上一副凶神恶煞的嘴脸,三步並作两步,挤进人群。 “住手!都给本官住手!” “吃了熊心豹子胆了?敢在镇妖司的地界上动刀子!” 他扯著嗓子,中气十足地吼了一声,又挺著肚子喝道: “王法昭昭!岂容尔等在此聚眾,私相械斗!” 他先是义正言辞地训斥一通,话锋一转,皮笑肉不笑地对著谢良才等人说道: “怎么著?你们这些烟雨剑楼修仙的,就真当王法是摆设了?” “我告诉你们,在这金匱县,是龙你得盘著,是虎你得臥著!” “官字两个口,怎么说都有理!” “识相的,都把你们那破铜烂铁给老子收起来!” 烟雨剑楼那伙子后生哥儿,虽说个个都是修仙好手,可到底年轻,哪里见过这等阵仗? 他们心中都清楚,这都尉明摆著是在偏袒那姓陈的小子。 可那又如何? 民不与官斗,这是千古不变的道理。 他们烟雨剑楼再势大,又如何能与朝廷鹰犬公然作对? 再者,刘铁山身后那些个官差,个个如狼似虎。 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只得悻悻地將手中的长剑,缓缓地插回鞘中。 见状,谢良才上前一步,拱了拱手,还想分说几句:“这位大人,我等……” “你等什么你等!”刘铁山眼皮一翻,根本不给他说话的机会。 “再敢在此处喧譁,休怪老子將你们通通拿下,打入大牢,尝尝水火大棍的滋味!” 一时间,大堂里头气氛,更是紧张到极点。 一直未曾开口的陈墨,却是朝著刘铁山,不著痕跡地使了个眼色。 这刘都尉半生浸淫官场,心中当即便明镜似的。 也不再言语,往旁边一站,摆明了是要给他撑腰。 正是:人情练达即文章,世事洞明皆学问。 却说陈墨,这才缓缓从座位上站起身来。 他也不看旁人,只將那枚妙乐醍醐玉如意,不轻不重地往桌案上一放。 在场的烟雨剑楼弟子,又有哪个不认得? 这不正是他们杨云舟师弟从不离身的贴身法宝么! 一时间,眾人无不骇然变色,倒吸一口凉气。 谢良才更是面色惨白,手指著陈墨,连声音都哆嗦了起来: “你……这玉如意怎会在你手上!你果然是凶手!” “人赃俱获!他就是凶手!” “师兄师姐,还与他废话作甚!杀了他,为杨师弟报仇雪恨!” “对!杀了他!” 一眾弟子眼看著又要动手,陈墨不慌不忙地抬了抬手。 “诸位且慢,听我一言。” 方若云只觉得眼前阵阵发黑,心中亦是掀起惊涛骇浪。 难道他当真是杀害杨云舟的凶手! 就在她心乱如麻之际,陈墨又从玉如意中取出一面黑幡。 “诸位皆言,杨云舟乃是烟雨剑楼百年不遇的天之骄子,是正道栋樑,修仙奇才。” “可你们又可知,他这一身修为,是如何来的么?” 陈墨顿了一顿,將万魂幡在眾人面前展开,声音陡然转冷: “皆是靠著这面万魂幡,炼化无辜之人的生魂,强行夺取而来!” 此言一出,在场眾人,无不大惊失色。 就连一直护在陈墨身前的寧夕瑶,狐眼之中也闪过一丝惊愕。 她虽知杨云舟是个偽君子,却也未曾想到,他竟会用这等歹毒邪术来修行! “你……你胡说八道!” 谢良才气得浑身发抖,厉声喝道: “我杨师弟乃是正道弟子,怎会用这等邪物!你休要在此血口喷人!” “不错!定是你这魔头,杀了杨师兄,夺了他的法宝,如今又想往他身上泼脏水!” 那先前被阿鼻剑嚇住的鼠须弟子,又跳了出来,指著陈墨破口大骂。 陈墨却是不理会这些跳樑小丑,望向娇躯微颤的方若云。 “方姑娘,我且问你,当日里,你我二人在悦来客栈雅间之中,曾有过一番论道,此事你可还记得?” 闻言,一眾烟雨剑楼弟子又是齐齐一愣。 他们这位方师姐,身负金粹道体,在楼中是何等高傲人物? 平日里,便是对同门师兄弟,也少有假以辞色。 如今听这陈墨的意思,二人竟曾孤男寡女,共处一室? 一时间,鼠须弟子看向方若云的眼神,都变得有些古怪起来。 “当日我曾问你:” “『若有正道中人,反倒行那魔门之事,用邪术修行,滥杀无辜,害人性命,此等行径,该当如何处置?』” “不知方姑娘,可还记得你当日,是如何回答我的?” 方若云浑身一僵。 那日雅间中对话,一字一句,都清清楚楚地在她脑海中迴响。 她张了张嘴,过了许久,才颤抖著说道: “我……我说此等偽君子,比魔门中人,更要可恶百倍。” “正道二字,重在本心,若本心已歪,纵有正道之名,亦是行尸走肉,人人得而诛之,以正纲纪。” “不错。” “那我再问你,杨云舟以万魂幡炼化生魂,此等行径,与魔门妖人何异?” “我杀他,可有杀错?” “你……你这是强词夺理!” “就是!你这魔头,休要在此狡辩!” 眾人回过神来,纷纷指著陈墨怒斥道。 “杨师兄乃是正道天骄,岂容你这般污衊!” 另外一旁,刘铁山眼观陈墨稳坐钓鱼台的架势。 再瞧那烟雨剑楼一帮弟子气急败坏的模样。 心中已瞭然於胸:此桩是非孰对孰错,恐怕难以轻言断定。 但有一事,却清清楚楚—— 陈墨绝非池中之物,乃是条一遇风云便化龙的真龙! 这等人,只能结交,万万不可得罪! 想到此处,他哪还有丝毫迟疑? 当即摆出官威,瞪眼喝令手下: “都愣著作甚!难道没见这帮狂徒要造反么?全都给我围起来!” “谁敢妄动,一律拿下,打入死牢!” 话音未落,那十余名镇妖司官差齐声应声。 亮出腰间玄刀,径直將烟雨剑楼弟子团团围住,严防走脱。 这一阵势,可谓大转弯。 烟雨剑楼弟子顿时面面相覷,心中不由得慌乱非常。 刘铁山却是不理会他们,走到方若云跟前,换上一副语重心长的嘴脸,劝道: “我说这位方姑娘,你也是个明白人。” “常言道,『画虎画皮难画骨,知人知面不知心』吶!” “那杨云舟平日里瞧著人五人六,是个正人君子。” “可谁能想到,他背地里,竟会用这等伤天害理的邪术来修行?” “这万魂幡一出,便是铁证如山!” “依本官看,陈公子此举,乃是替天行道,为民除害!实乃大大的义举!” 他这番话说得是口沫横飞,顛倒黑白。 直將那杨云舟,说成一个十恶不赦的大魔头。 烟雨剑楼弟子们听了,更是气得暴跳如雷。 “你这狗官!竟敢如此污衊我杨师兄!” “我跟你拼了!”谢良才再也忍耐不住,爆喝一声,便要提剑上前。 “师姐!咱们跟他们拼了!今日便为杨师弟討回一个公道!” “对!方师姐!只要你一句话,咱们今日便是血溅此地,也要將这对姦夫淫妇,连同这狗官,一併斩杀於此!” 眾人齐声吶喊,纷纷望向一直沉默不语的方若云。 一时间,她只觉得心口被两股劲力来回拉扯。 一边是同门情谊、师门荣辱,还有她矢志坚守的正道之心。 一边却是与陈墨相遇短短几日,不知何时悄然缠绕上心头的无根情丝。 而最將她心肝搅得支离破碎,是无边无际的悔恨之意。 先前竟也跟著眾人一道斥责陈墨,如今再看这万魂幡上的狰狞怨魂。 再想起他那日剑墟护著她时的坦荡模样,这才如梦初醒。 惊觉自己如此糊涂,生生將这赤诚真心错认作豺狼虎豹! 这等悔恨,叫人如何消受! 终於,方若云缓缓抬起一直低垂著的臻首,深吸一口气,下定了决心。 “都住口!” 眾人皆是诧异万分地看著她,不明白她为何会突然喝止。 先前爱慕於她的鼠须弟子,更是急道: “方师姐!你这是何意?莫非你真要袒护这杀害杨师兄的凶手不成!” “你忘了师父的教诲,忘了烟雨剑楼的门规了吗!” “门规?教诲?”方若云惨然一笑。 “刘都尉说得对,『知人知面不知心』。” “那万魂幡,你们也都看到了,难道上面盘旋的万千怨魂,都是假的么?” “你们捫心自问,一个以炼化他人魂魄来修行的正道弟子,他还配称得上『正道』二字么?” “烟雨剑楼乃是吴越正道魁首!” “若是传出去,我们剑楼的天之骄子,竟是个修炼魔功的偽君子,你们让天下人如何看待我们!” 她这一番话说得鏗鏘有力,字字诛心。 直把一眾同门师兄弟说得哑口无言,面面相覷。 那鼠须弟子则是恼羞成怒,厉声喝道: “方若云!你休要在此妖言惑眾!” “我看你分明就是被这个姦夫迷了心窍,才会说出这等大逆不道之言!” “你会被逐出师门,会被天下正道耻笑的!” “逐出师门便逐出师门,耻笑便耻笑!” 方若云却不再与他们辩解。 只见她横握手中青鸞宝剑,在陈墨身前的地板上重重划下! 一道深逾数寸的剑痕,赫然出现在眾人眼前。 “今日!我方若云便將话放在这里!” “谁敢越过此线,伤陈墨分毫!便是我的仇敌!” “我手中青鸞,定斩不饶!” 正是: 剑墟恩情化仇怨,玉影摇香护檀郎。 青衫仗剑討血债,黑幡惊破偽君言。 官袍难断仙缘事,芳心暗许画痕边。 正邪难分情作刃,青鸞一诺镇千言! 第三十三章 琴韵之道!妆檯秋思!(5K5求追 我,速通修仙,仙子们失格败北 作者:佚名 第三十三章 琴韵之道!妆檯秋思!(5K5求追读) 列位看官,且说方若此言一出,客栈大堂之內,一时间寂静无声。 烟雨剑楼一眾弟子,个个杵在原地,瞠目结舌,半晌都回不过神来。 他们瞧著地上剑痕,只觉得脑子里嗡嗡作响。 这方若云,素来性如烈火、最是护短,眼里揉不得半点沙子。 更是將烟雨剑楼门规看得比自个性命还重。 怎的今日倒像是中了邪一般,为了一个才识几日的男子,便与同门反目成仇? 莫不成真是她身后那姓陈的小子,背地里给她灌了什么迷魂汤不成? 要说眾人里头,心下最不是滋味的,还得是那谢良才。 他自打跨入师门起,端的是拿方若云当尊长敬著。 眼瞧著师姐挥下决绝一剑之后,竟是连手中青鸞都快要握不住了。 眼中更是噙满泪水,一颗颗晶莹泪珠儿止不住地打转。 却被她死死咬著牙,强忍著没叫它滴落下来。 那副倔强又无助的模样,当真是瞧得人心头髮酸。 唉,师姐啊师姐,你这又是何苦来哉! 谢良才心中长嘆一声,终究是不忍再多加苛责。 只当是师姐一时受了奸人矇骗,才会做出这等糊涂事来。 却说陈墨將这一切瞧在眼里,心中早已是明镜儿似的。 他乃是局外之人,又通晓前因后果。 自然是將这其中弯弯绕绕,看得一清二楚。 这方若云乃是金粹道体,其人便如其剑,锋锐无匹,寧折不弯。 廿载所信,皆是烟雨剑楼门规:不滥杀、不包庇、不违心。 此番下山,本是抱著为同门报仇、正道除魔的念头而来。 岂料万魂幡铁证在前,心心念念要护的杨云舟,原是炼魂作恶的魔头。 她所坚守的“正道”亦是顷刻间轰然倒塌。 这等执拗之人,一旦信念崩毁,其痛苦与迷惘,非外人所能想像。 方若云此刻选择与同门割裂,將剑锋转向昔日袍泽。 看似疯癲,实则是她这般性子最直白的做法。 忽的,陈墨眼见烟雨剑楼眾人又要鼓譟起来。 他冷哼一声,金丹中期的磅礴威压轰然释放。 衣袂无风自动,脚下地面寸寸龟裂。 他也不多言,只淡淡吐出几个字: “诸位,请回吧,看在方姑娘昔日与你们同门一场的份上,我便不动手。” “若是再在此处纠缠,莫怪我不给方姑娘面子。” 这话一出,眾弟子顿时脸色发白。 先前只知陈墨修为不低,却没料到已是金丹境界。 这等修为,要收拾他们这群筑基初期的弟子,简直易如反掌。 见状,谢良才已是哭丧著一张脸,拦在一眾怒不可遏的师兄弟们身前。 “诸位师兄师弟!都冷静些!” “方师姐她……定不是有心要背叛师门的!” 方若云却是充耳不闻,只呆呆地望著地上剑痕,双目无神。 那刘铁山见状,哪里还会客气? 当即便把眼一瞪,扯著嗓子喝道: “反了!反了!都他娘的反了!” “莫不是真当本官是吃素的不成!” “来人!都给老子拿下!” 他一声令下,身后那帮官差便如狼似虎地扑了上来。 烟雨剑楼弟子虽说人多势重,可到底是不敢与官府公然作对。 一时间,竟是被逼得节节败退。 眼看著一场混战便要上演,忽见谢良才噗通一声,朝著眾人跪了下来。 “诸位师兄师弟!我求求你们了!都住手罢!” 他一个七尺男儿,竟是涕泪横流,哭得像个孩子。 “咱们回剑楼去罢……此事从长计议……从长计议啊……” 他深知方若云今日既已做出这等决绝之事,便断无回头可能。 若是再在此处纠缠下去,只怕真要闹到血溅五步、同门相残的地步了。 眾人见他如此,也是心下不忍,手中的剑,便也渐渐地慢了下来。 谢良才见状,挣扎著从地上爬起,深深地看了方若云一眼。 临了,却是转过头,对著陈墨说道: “还请……还请阁下,日后多照看我师姐几分……” 说罢,他便再也不看眾人,失魂落魄地走出客栈。 “还愣著做甚?都滚,都给老子滚!” 刘铁山见状,又在一旁帮腔呵斥。 一干烟雨剑楼弟子虽心有不甘,但大势已去,也只得恨恨地瞪了陈墨一眼。 皆是收了剑,灰溜溜地跑了。 隨即,陈墨朝刘铁山微微頷首。 刘都尉是何等人精,当即便会意,嘿嘿一笑,拱手道: “陈公子,那……下官也就不叨扰您了,若有差遣,儘管吩咐!” 说罢,便也带著手下人,风风火火地去了。 一时之间,客栈大堂便只剩下陈墨並著二女。 忽的,只听得“噹啷”一声脆响。 却是方若云再也支撑不住,青鸞宝剑脱手坠地。 她整个人亦是摇摇欲坠,素来明艷的脸上,只剩下惨白一片。 她自幼便拜入烟雨剑楼。 师父待她如亲女,师兄弟们虽敬她畏她,却也实打实地將她当作家人。 烟雨剑楼,便是她的家。 可如今,家没了。 这茫茫九州,她又能去往何方? 方若云只觉一阵天旋地转,再也支撑不住,身子一软便要朝著地上倒去。 先前一直与她针锋相对的寧夕瑶,见到这等景象,也不由得怔住了。 本是想再开口讥讽几句,可瞧著方若云的可怜模样,心里头竟也生出一丝不忍。 她竟是上前一步,想要將其扶住。 只是,陈墨的手却是比她更快。 他先侧过身,对著寧夕瑶温声说道: “瑶儿,今日之事牵连甚多,方姑娘此刻心神大乱,怕是连自己都没理清头绪。” “我与她单独说会话,把杨云舟的前因后果都捋顺了,也好彻底了结此事,免得日后再横生枝节。” “你且在大堂稍候片刻,我很快便出来。” 寧夕瑶闻言,捏了捏袖角,只点了点头,轻声道: “嗯……你也莫要太过苛责她,她今日弃了师门,已是够苦的了。” 陈墨应了声“我晓得”,这才转回身,稳稳托住方若云腰肢。 方若云身子一颤,却並未挣扎,轻轻靠在他臂弯里。 “方姑娘,我有些话想与你说,”陈墨的声音放得轻柔无比,“咱们进房里谈,这里人多眼杂,不方便。” 说罢,他也不待回应,便拉著她一路搀扶著进了自个儿臥房。 …… 房內陈设简单,只一张桌子两把椅子,並著一张收拾得乾净的木板床。 陈墨方才將她扶到床沿坐下,还未来得及开口说些什么。 方若云身子一软,竟是个趔趄,险些栽倒在地。 慌乱之中,从她怀里骨碌碌滚落出一支玲瓏玉簫来,掉在地上。 她浑身一颤,空洞无神的眸子这才渐渐聚起一丝光亮。 “这簫……还是师父当年亲手给我的……” “说我性子急,吹簫能磨心性……如今连磨心性的地方都没了……” 她低下头瞧著地上玉簫,又瞧了瞧这陌生屋子,脸上满是茫然。 一阵寒意袭来,也不知是身上冷,还是心里头冷。 她不由自主地抱紧双臂,娇小身躯微微颤抖起来。 这般无助可怜,哪里还有半分白日里仗剑当空的烟雨剑楼大师姐的风采? 倒像个迷了路,寻不见家的小女孩儿。 隨著她神智稍稍清醒,一股子黑气,竟从她的七窍之中溢出。 这黑气阴冷至极,却又与寧夕瑶因爱生恨的“怨情煞”大不相同。 怨气里头没半分情爱纠葛,全是对自己身世、命运的怨懟愤恨。 她方若云,生来便是金粹道体,命格孤煞,剋死生母。 自幼便被视为不祥之人,若非师父怜悯,收入烟雨剑楼,只怕早已是荒郊野外的一堆白骨。 烟雨剑楼便她唯一的归宿,可如今…… 陈墨將这一切瞧在眼里,却並不言语。 他晓得,这世间女子,便如那园子里的花儿,各有各的脾性。 这方若云,便是一株雪中寒梅,性子孤傲,骨子里却脆得很。 她心中那股子怨气,堵著、憋著。 若不寻个由头髮散出来,只怕要鬱结成疾,毁了道基。 强行劝慰,不过是火上浇油。 念及至此,陈墨弯下腰,捡起地上那支玲瓏玉簫。 他將玉簫凑到唇边,试了试音。 “方姑娘,这支玉簫,瞧著该是你入门时师父所赠吧?” “烟雨剑楼『剑簫双修』,簫音便是心声,你心里头压著的苦,不妨借它,说与我听。” 隨即,悠扬婉转的簫音,便缓缓流淌开来。 陈墨一边吹奏,一边已在暗中运转《九幽怨情窃玉功》。 只是这回並非贪图她的怨气。 不过是想借著功法运转,將她心中鬱结怨气引出来。 让她心里头,能好受一些罢了。 陈墨吹奏的,正是那曲《妆檯秋思》。 此曲说的是昭君出塞的故事。 曲调温婉之中,却又带著孤寂、哀愁之意。 便好似一个女子,独坐妆檯,对著镜中容顏,追忆似水韶华,暗嘆身世飘零。 吹到曲中转折处,陈墨又轻声道: “昭君出塞,虽远嫁他乡,尚有家国可念。” “你如今离了剑楼,却未必便没了归宿……” “莫把委屈都堵在心里,憋坏了道基,不值当。” 这簫音如泣如诉,方若云听了,先是微微一怔。 隨即,便再也绷不住了,泪珠儿一串串地从眼角滚落。 她先是小声地啜泣,肩膀一抽一抽的。 可隨著簫音愈发地淒婉,悲从中来的情绪便再也压抑不住。 她“哇”的一声,竟是嚎啕大哭起来。 哭得撕心裂肺,仿佛要將今日的委屈,尽数隨著这泪水一併宣泄出来。 陈墨见状,一曲吹罢,缓缓放下玉簫。 他走到床边,伸出手臂,轻轻將她揽入怀中。 任由她伏在自个儿胸膛上尽情哭泣。 温热泪水,很快便浸湿胸前衣襟。 良久,良久。 哭声渐歇。 方若云这才从他怀里,探出一张梨花带雨的小脸来。 那双眼睛哭得又红又肿,鼻尖也是红红的,瞧著好不可怜。 她声音沙哑地问道:“你……你还懂得琴韵之道?” 方才那曲簫音,竟是引动她的悲伤,让她哭了个痛快。 哭过之后,胸中鬱结之气,竟也散去大半,整个人都觉著鬆快不少。 她心中又是惊奇,又是感激。 眼前这个男人,在她眼中,变得越发地神秘莫测起来。 “略知一二,略知一二罢了。” 陈墨嘿嘿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说罢,他放在她肩头的手,不轻不重地捏了两下。 香肩圆润,触手温滑。 “方姑娘,”陈墨一本正经地说道,“我不仅懂这个,还懂得些许推拿按摩之道。” “我看你方才情绪激盪,想来是气血淤塞,经络不通。” “不如……让我为你稍稍推拿一番,活血化瘀,也好让你心里舒坦些。” 方若云听了这话,一张俏脸立时红到了耳根。 她如今整个人都还埋在陈墨怀里,鼻尖縈绕的全是他身上的男子气息。 这般亲密姿势,已是让她心如鹿撞,不知如何是好。 听他竟还要为自己推拿按摩,更是羞得无所適从。 她想拒绝,可又不知该如何开口。 她想同意,却又觉得一个女儿家,怎能让男子隨意触碰身子。 一时间,她只是將头埋得更深了些。 既不点头,也不摇头。 陈墨见她默不作声,便知是默许了。 他也不多言,只是將声音放得愈发轻柔,缓缓说道: “方姑娘,这推拿一道,讲究的是气血贯通,若是隔著衣衫,药石效力便要减去七分。” “你……你莫要紧张,我只为你疏通经络,绝无他意。” 说罢,他那只揽著方若云的手,便动了起来。 方若云只觉得腰间一松,那根系得紧紧的青衫腰带,竟已被悄无声息地抽了出来。 这青衫乃是烟雨剑楼的弟子服。 料子厚实得很,从外头瞧,倒是瞧不出什么门道。 可方若云自个儿心里却清楚。 她那日图个身子轻便,里头流云三宝的余下两件都未曾穿上。 后来更是將仅剩的流云天丝袜输给了陈墨。 换言之,这青衫底下已是空空如也。 一想到此,她便觉著浑身的血都往脸上涌。 “放鬆些。” 陈墨將她轻轻扶正,趴伏在床榻之上,又寻了个软枕垫在她胸前。 说著,他將温热大手覆在她后背青衫上,指尖按向肩胛处。 “你这肩颈的风门穴堵得厉害。” “定是常年练剑时绷得太紧,气血过不去,才总觉得后背发沉,我先给你揉开,力道重了就说。” 方若云闷在枕头上,小声哼了句:“你……你少胡说”。 陈墨顺著肩胛往下揉,手法又轻又准,酸胀感渐渐散开,她忍不住轻轻“嗯”了一声。 他听了,嘴角勾了勾,手上动作不停,往下移到腰眼处: “这里是肾俞穴,连著丹田真气,你金粹道体本就比旁人敏感,按透了能帮你稳一稳紊乱气息。” 陈墨的指尖又微微用力,方若云只觉一股暖意顺著腰眼往丹田钻,舒服得险些哼出声。 隨即,不经意间擦过臀儿上缘,她身子一僵,刚要开口,陈墨已笑著解释: “哎呀,方才没注意,你这腰臀衔接得顺,穴位藏得深,我得再近点找……” “莫怕,就碰一下命门穴。” 这般似真似假的解释,听得方若云脸颊发烫,却又说不出反驳的话。 毕竟鬱结气血像是被一点点揉开,连七窍溢出黑气都淡了些。 陈墨將这按、摩、推、拿、揉、捏、颤、打八种技法,使得是出神入化,淋漓尽致。 且並未有任何逾矩之处,每一下都拿捏得恰到好处。 可偏偏又总在一些个险要地方若有若无地撩过。 方若云只觉得自个儿的身子,好似不再是自个儿的了。 变成了一团软泥,任由陈墨这双巧手隨意揉捏。 那股子又酸又麻又痒的感觉,从后背一路蔓延至全身,直让她魂不守舍。 正当她神思恍惚之际,耳边却又传来陈墨的嘆息声。 “欸?方姑娘,你的手好小啊,摸起来软乎乎的。” “方才没仔细闻,你的身上……好香啊。” 这一句话,好似一盆冷水,兜头浇下。 方若云猛地清醒过来,又羞又怒,也不知哪来的力气,猛地一扭头,咬著银牙斥道: “你……你这登徒子!休得……休得胡言乱语!” 她声音虽是厉色,却因气息不稳,听上去倒有几分娇嗔味道。 陈墨见状,心中暗笑。 他自然是故意为之。 方才瞧她那副要死要活的模样,著实令人心忧。 如今既还有力气骂人,便说明这心气儿已是顺过来了。 他也不还嘴,只是手上动作愈发轻柔了些,口中嘖嘖称奇: “奇了,奇了,方姑娘你这肌肤,当真是吹弹可破。” “我这般用力,竟连个红印子都留不下,可见是天生修仙的好根骨。” 他这一番话,明著是夸讚,暗地里却又是在撩拨。 方若云哪里听不出他话中的轻薄之意。 有心再骂,可他手上动作却又让她舒服得紧,竟是连骂人力气也提不起来了。 只得將一张俏脸埋进软枕之中,来个不听不闻不说。 不过片刻功夫。 方若云便觉著周身舒泰,气色也好了许多。 那张原本惨白如纸的小脸,此刻已是泛起红晕,哪里还有方才的半分死气? 非但是好了许多。 她只觉著丹田之处的真气,竟是被陈墨这双手给撩拨了起来。 不得不承认,经他这番推拿。 鬱结在胸中的那口恶气,当真是散了个乾乾净净。 “方姑娘,感觉如何?”陈墨的声音適时响起。 方若云从枕头里发出一声闷闷的“嗯”,算是回答。 陈墨又道:“这还只是些许粗浅的调养之法,舒筋活络罢了。” “我还有一套更为精妙的穴位按摩之术,能真正地疏通经络、调和气血,让你脱胎换骨。” “只是……”他故意顿了一顿。 方若云忍不住问道:“只是什么?” 陈墨这才慢悠悠地说道:“只是……这穴位按摩,须得认穴精准,半点差池不得。” “你身上这件青衫料子厚,好些穴位都被挡著,摸不准位置。” “须得方姑娘將这些衣衫,再褪去些才好施展。” 闻言,方若云的心又提到了嗓子眼,手指紧紧攥著枕巾。 良久,她才从枕头里挤出细若蚊蚋的声音: “……好,那就依你。” “但你……你须得保证,只认穴位,不许乱碰別的地方!” 第三十四章 新的机缘!启程烟雨剑楼!(5K求 我,速通修仙,仙子们失格败北 作者:佚名 第三十四章 新的机缘!启程烟雨剑楼!(5K求追读) 列位看官,且说方若云將头埋在软枕里,半晌不做声。 陈墨见状也不再言语,手上却已有了动作。 他轻挑指尖解开青衫盘扣,只听得一阵悉悉索索之声。 烟雨剑楼的弟子服便自方若云香肩滑落,露出一片凝脂般的玉背来。 肌肤胜雪,光洁细腻,泛著温润宝光。 脊背玉柱自粉颈一路向下延伸,隱没在被遮掩的丰隆饱满之处。 此情此景,饶是陈墨这般老吃家,也不由得暗赞一声:当真是个天生尤物! 片刻后,他定了定神,沉声说道:“方姑娘,我便开始了。” “莫怕,我先寻准穴位,不著急用力。” 话音刚落,陈墨便开始摸索著寻找四通八达的经络穴位。 “你莫要乱来……我信你便是……” 方若云声音轻颤,也不知是羞的,还是怕的。 陈墨温和地笑道:“姑娘放心,我自然有分寸。” “推拿一道,讲究的是心神合一,你且放宽心神,莫要抗拒便是。” 说罢,他便伸出手指,先在小腿外侧上轻轻一点。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陈墨指腹温热,带著纯阳真气,不轻不重地按压下去。 方若云只觉一股暖流在体內乱窜,將那些鬱结经络一寸寸地冲开。 “这……这是何处?”她忍不住问道,声音里带著一丝好奇。 “此乃足三里,能健脾胃、补中气。” “你方才心神激盪,气血两亏,按此穴最是滋补。” 陈墨一面解释,一面手上不停。 不时以一股巧劲按压、揉动,激得方若云浑身一阵酸麻。 “唔……好生舒坦……比剑楼里的药浴还管用……”她忍不住轻哼起来。 陈墨听了,嘴角微微上扬,又道: “这才哪儿到哪儿?” “每个穴位,须得按摩许久,方能见效。” “接下来,便是『三阴交』。” 说著,他的手指已移至方若云脚踝之上三寸之处。 此穴乃是肝、脾、肾三经交会之所。 於女子而言,更是紧要不过的“妇科要穴”。 陈墨指尖刚一触及,方若云娇躯一僵,连呼吸都快要停滯下来。 “你……你这按的又是何处?怎的……怎的如此古怪?”她羞赧地问道。 一张俏脸,早已是红霞满布,没有半分先前骄横模样。 陈墨嘿嘿一笑,道: “此乃三阴交,对你这金粹道体,更是有无穷妙用。” “你忍著些,初时是有些酸胀,过会儿便好了。” 他嘴上说著,手上却加重几分力道。 那股酸麻胀痛之感愈发强烈,直衝得方若云魂不守舍。 不知过了多久,陈墨转而按向她的腹部丹田之处。 “此处乃是中脘穴,能和胃健脾,降逆利水。” 他的声音仿佛从遥远天边传来,飘飘忽忽,听不真切。 “我晓得了……” 方若云已是神思恍惚,哪里还顾得上什么穴位。 陈墨只是专注地以掌心为心,在中脘穴上缓缓地画著圈。 不多时,一股浓鬱黑气猛地从方若云七窍之中翻涌而出。 黑气阴冷至极,正是她心中鬱结多年的怨气所化。 方若云脚趾猛地绷紧,隨即又痉挛著鬆开。 先前那些关於师门、身世的烦忧,早被这股暖意裹著散得没影了。 …… 又过了许久,方若云才悠悠转醒。 她缓缓睁开眼,隨著黑气排出,只觉浑身一轻,心头平静无比。 她转过头,看著身旁的陈墨。 直到此时,她才恍然大悟,眼前这个男人,哪里是什么登徒子。 分明是用了这等法子,在救自己於水火之中。 这份良苦用心,让她心中一时百感交集。 更有说不清道不明的异样情愫在悄然滋生。 “我……我已好了许多了……多谢你……”方若云声音沙哑地说道。 她话落却没再开口,只垂眸盯著床榻边缘。 又想起师父闭关前叮嘱“凡事需辨是非”的模样,又摸了摸怀中玉簫,眼神渐渐凝住。 沉默半晌,她才缓缓抬头,哭得红肿的眸子里再无茫然: “陈墨……你能陪我回一趟剑楼么?” 见陈墨微怔,她又补充道: “师父她老人家闭关已有数年,算算时日,这几日也该出关了。” “我想最后再见她一面,把杨云舟炼魂、万魂幡的真相都说清楚,这事不能就这么糊涂过去。” 她顿了顿,伸手將床边青鸞剑拢到身前: “待见过师父,我便把这青鸞剑和玉簫一併还给师门。” “剑楼养育我二十年,虽如今道不同,却也不能平白占著师门东西。” 陈墨心中若有所思,只是嘴上问道:“之后呢?你有什么打算?” 方若云的师父,正是烟雨剑楼楼主·温静顏。 在九州修真界中,一直是个颇为神秘的人物。 前世游戏里,关於她的信息少之又少,只在一些边边角角中偶有提及。 说她是个拥有不老童顏的奇女子。 常年闭关,直至游戏结局都未曾登场。 如今听方若云提起,他心中也不由得生出几分好奇。 听到陈墨问话,方若云却摇了摇头,脸上显出一丝茫然。 是啊,离开了烟雨剑楼,这茫茫九州,她又能去往何方呢? 陈墨见她如此,心中已有计较。 他沉吟片刻,开口道:“好,我陪你走这一程。” 他並非什么烂好人,只是如今震泽剑墟的机缘已尽数落入他手。 游戏的第一章《仙子的修行》业已结束。 接下来,便是第二章《魔宗肆虐》与第三章《仙子墮地狱》。 九州边陲的魔门蠢蠢欲动,单凭他如今金丹中期修为,还不足以高枕无忧。 当务之急,是將附在身上的白露蘅残魂,送回九江一带的慈航剑阁。 隨后设法取得《慈航剑典》,方是速通仙途的康庄大道。 而烟雨剑楼所在的禹杭石函湖,恰好顺路。 更何况,这位从未在游戏中露面的楼主温静顏,说不定身上也藏著什么大机缘。 念及此处,陈墨便不再犹豫。 “你先好生休息片刻,我去与我娘子知会一声,咱们晚些便启程。” 方若云听他提起“娘子”二字,心中没来由地一痛,却还是乖巧地点了点头。 只是整个人已然软成一滩春水,瘫在床榻之上一动也不动。 …… 且说陈墨这边刚安抚下方若云。 那厢屋里,却也是暗流涌动。 寧夕瑶自大堂回来,便將方才的一应情由,一五一十地与宫漱冰说了。 圣姑听罢,半晌未曾言语,只是端起桌上茶盏,呷了一口。 良久,她才幽幽嘆了口气,道:“痴儿,当真是一场孽缘吶。” 寧夕瑶闻言,也是附和道: “谁说不是呢。师父,徒儿瞧著那方若云,也是个可怜人儿。” 她说著,眼波一转,仔细打量起自家师父。 这一瞧,倒瞧出些许端倪来。 只见宫漱冰虽仍是一身黑袍,可眸子里波光瀲灩,不似往日那般古井无波。 面纱下的肌肤,似乎也平添几分红润光泽。 寧夕瑶心中好奇,便忍不住笑道: “师父,您老人家近日可是遇著什么喜事了?” “怎的徒儿瞧著,您这气色,竟是越发地好了?” “倒像是那……新承雨露的娇花一般,水灵灵的。” 宫漱冰听了这话,端著茶盏的手微微一颤,险些將茶水都洒了出来。 她心中暗道不好,生怕被这鬼灵精的徒儿瞧出什么破绽来。 那夜与陈墨同榻而眠,虽未曾真箇做了什么逾矩之事。 可那肌肤相亲的触感,早已令她神魂顛倒。 此事若是被瑶儿知晓,这张老脸又该往何处搁? 想到此处,宫漱冰忙定了定神,轻咳一声,佯作不悦道: “胡唚些什么!为师不过是近日调息得当罢了,哪儿来的什么喜事?” “你这丫头,莫不是拿为师来取笑不成?” 寧夕瑶见师父面色一沉,忙吐了吐舌头,不敢再多言语。 正当这师徒二人各怀心思之际,陈墨探了进来。 宫漱冰一见是他,刚刚缓和下来的脸色,又冷得能刮下一层霜来。 她將茶盏重重往桌上一顿,冷哼一声。 將头扭到了一边,摆出一副爱答不理的模样。 好似前夜里那个情难自已,主动献上香吻的女子,压根就不是她一般。 陈墨见状,自顾自地走进屋来,將下一步打算说了出来。 只说那白露蘅魂魄无依,须得送还慈航剑阁,方能安息。 又说那方若云与师门决裂,无处可去,答应了要送她回烟雨剑楼,做个最后了断。 宫漱冰听完,沉默不语。 过了半晌,她才不情不愿地傲然说道: “咳咳……也罢。” “原本本座想著,待瑶儿痊癒之后,便即刻动身,返回我幽冥圣教。” “如今看来,你这小子,却又多生了这许多是非出来。” 她顿了顿,斜睨了陈墨一眼,才又接著道: “瑶儿她心性单纯,本座若是不在身旁照看著,怕不是要被你这油嘴滑舌的臭小子给连皮带骨地吞了去!” “我幽冥教远在黔中夜郎,去你那禹杭,倒也算是顺路。” “本座便……暂且再与你同行一段时日,也好瞧著你,免得你又去外头拈花惹草!” 这番话说得是义正辞严,冠冕堂皇。 看似她之所以留下,全是为了徒儿著想一般。 说罢,她又像是想起了什么。 话锋一转,对著陈墨便是一通长篇大论的训诫: “还有!陈墨,我且把话说在前头!” “你与瑶儿之事,虽已是木已成舟,但日后须得有个分寸!” “在我瞧著的时候,你们二人,须得分房而睡!不准再行……风月之事!” 寧夕瑶一听这话,顿时急了,刚想开口反驳,却见宫漱冰眼神扫了过来。 后面的话便又生生咽了回去,只得委屈地嘟起了嘴。 宫漱冰却不理她,继续对著陈墨道: “再者,便是那烟雨剑楼的女子!你须得与她保持距离。” “莫要忘了,我等乃是魔门中人,与那些所谓的正道栋樑,从来就不是一路人!” “你若是敢与她有什么不清不楚的牵扯,休怪本座……翻脸无情!” 陈墨听著这一连串“不准”,非但不恼,反倒是乐了。 他何尝瞧不出这圣姑大人话里的言外之意? 这哪里是在训诫,分明就想吃自己这块“独食”,生怕旁人动一下罢了! 他心中暗笑,面上“诚惶诚恐”,连连拱手作揖,应道: “是,是,圣姑教训的是!晚辈都记下了,一定遵从!” 那副“乖巧听话”的模样,直瞧得一旁的寧夕瑶目瞪口呆。 陈墨又道: “震泽有水路直通禹杭,咱们今夜便可启程,也好早日了结此事。” “既如此,那晚辈便先去筹备些物事。” 说罢,便转身出了屋子。 …… 话说陈墨计议已定,当即便去金匱县里,寻了个妥当牙行。 也不吝惜囊中黄白之物,花了大价钱,雇下两叶上好带篷扁舟。 船身狭长,行驶起来悄无声息,最是適合夜里赶水路。 他思虑得周全,连船夫也未曾雇一个。 一来,他如今已是金丹中期修为,驾驭这两叶扁舟,不过是反掌之易。 便是不眠不休行上个十天半月,也算不得什么。 二来么,也是存了些私心。 他身边这三位,哪一个不是国色天香、倾国倾城的绝色? 若是被那些个凡夫俗子、撑船粗汉瞧了去,保不齐又要生出什么事端来。 倒不如自己辛苦些,也省了许多麻烦。 待到子时,月上中天,万籟俱寂。 一行四人,便悄然离了金匱县,立於那震泽湖畔。 湖上水汽氤氳,月光碎成一片粼粼银光。 秋风拂过,凉意沁人心脾。 只是,到了这登舟之时,却又犯了难。 按理说,两叶扁舟,陈墨独占一艘,三位女眷共乘一艘,最是合情合理。 可偏生那宫漱冰不肯。 只见她衣袂飘飘,发號施令道: “瑶儿,你与那位方姑娘,同乘一艘。” 说著,又用下巴点了点另一艘空船。 “本座与陈墨这小子同船,也好在后头照应著你们,免得这夜里水路不太平,出了什么岔子。” 这话一出,寧夕瑶倒是没什么,她素来听师父的话,当即便准备上船。 反倒是那方若云,显得有些扭捏起来。 她如今虽与烟雨剑楼决裂,可毕竟是正道出身。 与寧夕瑶这妖女同处一室,自然是浑身不自在。 更何况,她瞧著那宫漱冰看陈墨的眼神,总觉得有些说不出的古怪。 哪里像是长辈看晚辈,倒有几分……情意? 只是如今寄人篱下,她也不好反驳,只得隨著寧夕瑶上了船。 口中倒也还算客气,称了声“有劳前辈了。” …… 约莫行了两个时辰,小舟已然驶入震泽深处。 四下里唯有水声潺潺,与那偶尔掠过水麵的夜鸟啼鸣。 秋夜寒气,越发地重了。 船尾,陈墨负手而立,催动真元,驾驭著两叶扁舟划出白浪。 便在此时,船篷帘子,被人从里头掀开了一角。 宫漱冰从里头探了出来,直勾勾地盯著陈墨背影,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原来,她到底是修过玉女宗法门的人。 玉女宗功法,最是讲究阴阳调和、龙虎交泰。 虽说她后来叛出宗门,修习了幽冥无情道,可功法底子已是刻进骨子里。 百余年来,她守身如玉,从未与任何男子有过半分肌肤之亲。 如今,与陈墨有了那番云雨之情,便好似开荤饿狼,食髓知味。 再加上她心中,本就对陈墨芳心暗许。 这几日未能亲近,心里头便似有千万只蚂蚁在爬,想得紧。 只是,她毕竟是幽冥教圣姑,辈分摆在那里,面子上又掛不住,总不能主动投怀送抱不是? 於是乎,便只能寻个由头,將这小子叫进来,好生“炮製”一番。 只听她清了清嗓子,喝令道: “陈墨,速速进来!” 陈墨闻言,停了催动真元,任由小舟在水面上缓缓漂流。 宫漱冰见他不动,又道:“本座有话与你说,莫要磨蹭!” 她掀开帘子,露出船篷內的一方天地。 里头陈设简单,只一张矮几,两个蒲团。 宫漱冰已然褪去黑袍,盘膝坐在蒲团之上,修长玉腿交叠在一处,神情肃穆。 “圣姑有何吩咐?”陈墨笑道。 宫漱冰冷哼一声,道: “本座瞧你,虽说一步登天,入了金丹大道,可这根基却虚浮得很。” “再加上前些时日,本座又將大半真元度了与你,如今这內府,已然亏空得厉害。” 她顿了顿,又道:“你我二人皆须寻个法子好生调养一番。” “哦?那依圣姑之见,该当如何调养?” “咱们幽冥教里,莫非还有这等固本培元的秘法不成?” 哪知宫漱冰听了这话,却是嗤笑一声。 “幽冥教的法子,都是些御魂手段,如何能用在这等情况上?” 她缓缓站起身来,一步一步走到陈墨面前。 高挑身形前的丰硕雪峦摇曳不止,带著一股子逼人的压迫感。 “我宫漱冰的性子向来是百无禁忌!” “这次!咱们要用的乃是那玉女宗的法子!” 第三十五章 固本培元!金丹小成!(5K5求追 我,速通修仙,仙子们失格败北 作者:佚名 第三十五章 固本培元!金丹小成!(5K5求追读) 列位看官,且说那乌篷小舟,正在茫茫震泽的烟波之上,悠悠荡荡。 外头一片淒清景致,船篷里却是另外一番光景。 陈墨抬眸望去,眼瞧圣姑只著一件紧贴身形的玄色劲装。 修长玉腿缠绕著千丝锁魂罗,蛛网游弋般的细密金线泛著妖冶油光。 这般若隱若现的韵致,恰似雾里探花。 比之袒裎相见的直白,更添三分朦朧意趣。 陈墨不由得连声赞道:“圣姑这身装扮,当真是別具风情,令人眼前一亮。” 宫漱冰见他那双眸子直勾勾地盯著自己身上瞧。 一张俏脸微微一红,心中既有羞赧,又暗藏得意。 她轻咳一声,佯作不悦,嘴里硬邦邦地说道: “油嘴滑舌!少说这些没要紧的废话!” “速速坐下,凝神静气,莫要耽误正经修行!” 陈墨见她这般模样,暗道这圣姑当真是个口嫌体直的主儿。 眼下,他听得宫漱冰说要用玉女宗法子修行,心下便已瞭然。 据他前世所知,玉女宗法门素来讲究一个阴阳相济。 想到此节,陈墨也不多言,当即识趣地伸手去解身上衣衫。 刺啦一声扯开外袍系带,露出里头的精壮胸膛。 他这副身子,虽不似武夫一般筋肉虬结,头顶尖尖。 却也是骨肉匀亭,充满勃发的少年之气。 宫漱冰活了一百五十余年,哪里见过这等阵仗? 她慌忙伸出手,虚虚地挡在眼前,柳眉倒竖,斥道: “陈墨!你……这是作甚!好端端地脱什么衣裳!” 她这话说的,声音都有些发颤,显是心乱如麻。 陈墨闻言,故作恍然大悟状,连连点头道:“圣姑说的是,是在下唐突了,我这便穿上。” 说著,便作势要去拾掇地上衣袍。 “誒!不必了!就这样罢!”宫漱冰见他当真又要穿衣,反倒急了。 话一出口,她便觉著不妥,连忙又找补著说道: “你……你穿著衣裳,真元流转不畅,反而会影响修行!” 她这一番话,说得顛三倒四,前言不搭后语,方寸大乱。 过了片刻之后,她索性破罐子破摔,一双凤目狠狠瞪了陈墨一眼,道:“你且靠近些!” 陈墨依言凑了过去,与她相距不过咫尺。 宫漱冰深吸一口气,伸出保养得宜的素手,轻轻地抚上面前少年郎的胸膛。 她的指尖甫一触及,二人皆是浑身一颤。 “这……便是玉女宗秘法的第一式,名曰《灵犀合道诀》。” “取的是那『身无彩凤双飞翼,心有灵犀一点通』的诗意。” “此诀重在心神交融,意念相通,於大道共鸣之中,令双方修为双双提升。”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 “另外,也可用来判断二人相性是否合適。” “你莫要乱动,我只在典籍上看过此法。” “这也是头一遭在男子身上施展,只怕……会出什么岔子。” 她嘴上说得冠冕堂皇,一双玉手却已经游走起来。 陈墨只觉她的指尖所过之处,奇妙非凡,体內真元都跟著流动起来。 宫漱冰那边,更是坐立难安。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幽冥真元,与他体內的浩然正气,非但不曾排斥,反而相互吸引、交融,颇为奇妙。 陈墨见她半晌不语,只是在他身上摸来摸去,不由得开口问道:“圣姑,看来……我们二人,倒是挺合適的?” “闭嘴!別说话!” “修行之时,最忌心浮气躁,胡言乱语!” 宫漱冰被他这一问,惊得连忙大声喝止道。 她嘴上虽是这般说,心里却已是翻江倒海。 合適?何止是合適! 简直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儿! 想她昔日在玉女宗时,同门师姐妹们常在一处说笑。 言道这玉女宗功法,修行得快与不快,全看是否能寻得一个称心如意的好道侣。 有的师姐妹,寻了数十个男子,也未必能找到一个合適的。 而有的,却是初次与人双修,便能心神合一,修为一日千里。 如今看来,眼前这小子,无论是皮囊身段,还是这功法相性,和自己都实在是再合適不过了。 宫漱冰原以为,此生都將与无情大道为伴,再也不会与任何男子有甚牵扯。 却不曾想,竟会在吴越之地,遇上这么一个如此契合的男子。 难道说,自己与这小子之间,当真有什么前世未了的情缘不成? …… 几个时辰的《灵犀合道诀》行將下来。 宫漱冰浑身玉体上下无一处不被汗水浸得透湿。 衣料薄处几乎成了透明的,隱隱约约能窥见些许春光。 她內视丹田,只觉幽冥真元奔流不息,汹涌澎湃。 原先因著传功而亏空的功力,已然恢復到四成光景。 再看陈墨,更是获益匪浅。 略显虚浮的根基此刻凝实无比,周身散发出的金丹气息,更是厚重纯粹。 他心中暗忖: 这还仅仅是第一式,便有如此奇效。 若是將那后续的功法也一併练了,岂不是要一步登天,立地成仙? 这般想著,陈墨便忍不住开口细问: “圣姑,这《灵犀合道诀》真是玄妙,这既是第一式,后续是否还有別的招式?” “咱们要是能接著练,您的真元恢復得快,我这根基也能更扎实些。” 宫漱冰听了他这话,俏脸涨得通红。 她啐了一口,凤目圆睁,当即骂道: “好你个得寸进尺的贪心鬼!当真是人心不足蛇吞象!” “才尝了些甜头,便想著要將本座家底都掏空了不成?” 骂完了,她又自顾自地喘了几口气,缓缓说道: “罢了罢了,告诉你也无妨,后续功法倒也確实是有的,唤作《同心渡真法》。” 宫漱冰一边说,一边將那功法的精妙之处,细细道来。 所谓“同心”,是指此法需得道侣二人心神相通,彼此信赖,容不得半点齷齪心思。 那一个“渡”字,亦有共渡修行长河、彼此成就之意。 至於那『真』字,则直指修士所求的大道真諦。 “你莫要小看了这三个字,其中蕴含的乃是渡人渡己的无上妙理。” “此法並非下作採补之术,而是真正携手共进的大道。” “修行之时,需得道侣二人灵台交匯,引太阴月华入体。” “如此一来,便能使纯阴灵气翻涌,周天循环往復之间,涤盪肉身尘垢,淬炼不灭神魂。” 宫漱冰这一番长篇大论,说得是口乾舌燥。 末了,她又颇为不自然地说道:“陈墨,你……你且先把眼闭上,不许胡乱瞟。” 陈墨闻声,自是依言闭上双目。 忽然间,他只觉著一直按在身上的柔荑,竟是滑到丹田之处。 饶是陈墨两世为人,脸皮厚比城墙,也不由得脱口而出道: “圣姑,这又是何故?” “哼!少见多怪!还能是何故!” 宫漱冰的声音陡然拔高几分,仿佛要用怒斥来掩饰慌乱。 “施展《同心渡真法》之前,须得先將你的经脉彻底梳理通透。” “先前在客栈之中,又不是没帮你梳理过!怎地如今反倒大惊小怪起来?” 她嘴上骂得凶,手上动作却温柔无比。 好似最灵巧的月华织女,轻拢慢捻抹復挑。 “你这小子,体內真元驳杂不堪,阴寒真气、煌煌剑意,更有那不知从何而来的浩然正气。” “这几股子力量拧在一起,寻常人早就爆体而亡了!” “若非本座我帮你细细调和,你道你能有今日这般安稳?当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陈墨闭著眼,只觉一股股幽冥真元游走不停,熨帖得他舒適无比。 他连连点头,道:“是,是,圣姑教训的是,小子知错了。一切全凭圣姑心意。” 如此过了好半晌,宫漱冰已是香汗淋漓,鼻尖上都沁出一层汗珠。 她专心致志地为陈墨梳理著经脉,陡然间却发现一桩奇事。 只见陈墨虽是双目紧闭,可眼皮之下,竟隱隱约约有两点金光在流转,明灭不定。 金光炽烈、霸道,充满亘古洪荒气息。 宫漱冰当即大惊失色。 她修行百余载,见识何其广博。 一眼便认出,这分明是炼化麒麟的本源精血才会出现的异象! 她整个人都呆住了,心神激盪: 这小子不过数日光景,便从一个泥腿子乞儿,一跃成为金丹真仙! 这等造化,这等气运,实在是太过匪夷所思! 宫漱冰正骇然不已,忽听得陈墨那廝睁开眼,慢悠悠地开了口: “圣姑,我方才想著这般单靠縴手梳理经脉,修行来得也未免太慢了些。” “咱们既然入了魔门,便该有些魔门样子,行事何必拘泥於那些个正道繁文縟节?” “须得知晓,兵贵神速,时不我待啊!” 他说著,竟凑上前去,嘴唇贴著宫漱冰温热耳廓,轻轻耳语几句,她只觉痒得半边身子都酥了。 待听清了陈墨的话,她那张俏脸,好似熟透的胭脂果,连耳根都烧了起来。 “你……这混帐!无耻!下流!” 她猛地推开陈墨,连连后退,指著他的鼻子,气得话都说不囫圇了。 “七窍乃修行调息之所!贯通天地灵气,当用以吐纳真言、调和內息!岂能……” “简直是……简直是荒唐!荒唐至极!” 陈墨说罢,也不急著反驳,又笑嘻嘻地补上一句: “再者说,待到您的真元恢復全了,日后咱们再想修习《幽冥玄牝度厄功》,也能更顺利些。” 宫漱冰闻听此言,先是一愣,隨即更是怒火中烧。 “呸!好你个不知羞耻的小贼!” 她气得浑身发抖,一巴掌便拍在陈墨胸膛上。 只是好似打情骂俏一般,未曾用上半分力气。 “你……当本座是什么人了?我告诉你,门儿都没有!” “本座好心好意为你渡送真元,你倒好,反倒蹬鼻子上脸,还赖上我不成了?” “过了今夜,你我便桥归桥,路归路,再无半分瓜葛!你休要再做那白日梦!” 陈墨挨了她这一巴掌也不恼,就这么笑吟吟地看著她,也不追逼。 看得宫漱冰的心,又是咯噔一下。 只见他脸上露出一副委屈神情,不疾不徐地说道: “圣姑息怒,圣姑息怒。” “圣姑有所不知,我这体內真气被麒麟赤血滋养过,醇厚无比,最是温养人不过。” “我原本想著用《同心渡真法》,將这真气渡给您,省得您再费力气调和气息。” “唉,既然圣姑如此介怀,那此事便就此作罢。” “只是圣姑这一身亏空真元,不知要何年何月才能补得回来。” 陈墨见状,又慢悠悠地娓娓道来: “更可惜我这一身真气,就此浪费,当真是暴殄天物。” “想我陈墨,自问不是什么怜香惜玉之人,只是见不得恩人受苦罢了。” “圣姑若是不愿,我也不强求,大不了……日后我再寻个不嫌弃的女子,將这真气渡给她便是。” “想来这九州之大,总有识货之人……” 他这一番话,说得是半真半假,虚虚实实。 宫漱冰听在耳里,却好似五雷轰顶一般。 什么?这小子竟还想著去找別的女人? 一想到陈墨这身浩然正气、麒麟真气,要去便宜旁人,她的心里便又酸又涩,难受得紧。 她又看著眼前那张故作嘆惋的脸,银牙都快咬碎了。 这小贼!当真是个会拿捏人心的妖孽! “罢了……罢了!仅此一次!下不为例!” 宫漱冰把心一横,眼一闭,也不去看陈墨的脸。 竟真的就此俯身打坐,运起《同心渡真法》。 …… 且说夜色高悬,两叶扁舟就这般摇摇晃晃,行在水路之上。 待得天际泛起一抹鱼肚白,已然是驶入一片逼仄溶洞之中。 洞壁潮湿,犬牙交错,钟石倒悬。 想来,此地离禹杭已是不远了。 良久。 便见宫漱冰那张美艷不可方物的脸上,霞飞双颊。 一双凤目更是水汪汪的,几乎能將人的魂儿都给吸了进去。 她从袖中摸出一块雪白丝帕,仔仔细细地擦了擦红润欲滴的樱唇。 只觉体內真元又充盈一成,已然恢復到五成光景。 且比之先前,更多几分圆融纯粹之意。 她正自出神,却听得身后陈墨那小贼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圣姑,你瞧,我便说我二人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儿!” “这《同心渡真法》的玄妙,当真是不试不知道,一试嚇一跳!” “你我不过是初试牛刀,便有这般奇效。” “若是咱们寻个山清水秀的洞天福地,正儿八经地结成道侣。” “朝夕相处,日夜修行,岂不是要……一日千里,羽化飞升?” 宫漱冰闻听此言,浑身一僵,整个人都愣住了。 结……结成道侣? 这四个字砸在她的心头,直教她头晕眼花,几乎要喘不过气来。 她活了一百五十余年,虽也曾有过少女怀春的懵懂。 可自打入了幽冥教,修无情道之后,这等念头便再也未曾起过。 在她看来,男女之情,不过是过眼云烟,是修行路上的绊脚石,是穿肠的毒药,万万碰不得! 可如今这小贼,竟敢当著她的面,说出这等大逆不道的话来! 她的第一反应,便是要勃然大怒,將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一掌拍死,挫骨扬灰! 可不知为何。 她的心乱了,乱得好似一团麻。 剪不断,理还乱。 脑海里,一会儿是陈墨带笑的脸,一会儿是他为自己吸毒疗伤时的温存。 一会儿又是方才的荒唐景象…… 这些个画面,走马灯似的在她眼前闪过,搅得她心烦意乱。 陈墨见她半晌不语,只是扭著头,一双粉拳攥得死紧。 心中暗笑,知道火候已到,便又使出欲擒故纵的手段。 只听他幽幽地嘆了口气,语气里充满失落: “唉……罢了,罢了。是在下唐突了。” “圣姑乃是幽冥教中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圣姑,身份何其尊贵,道行何其高深。” “而我陈墨,不过是一介无名散修,出身草莽,能得圣姑垂青,已是三生有幸,又岂敢……岂敢再有非分之想?” “方才那番话,圣姑只当是我酒后胡言,莫要放在心上……” 他说著,竟真的闭上了嘴,不再言语。 二人四周只余下船桨划过水面的哗啦声。 这一下,反倒是宫漱冰急了。 她等了半天,却只等到一片沉默,一股子莫名失落涌上心头。 这小贼怎地……就这般轻易放弃了? 难道方才的话,当真只是戏言不成? 念及至此,宫漱冰再也顾不上什么脸面。 她扭过头,狠狠地瞪了陈墨一眼,朱唇轻启: “哼!你……你几时听见我说……说不愿意了?” 第三十六章 圣姑,你愿意將剩余的人生都交给 我,速通修仙,仙子们失格败北 作者:佚名 第三十六章 圣姑,你愿意將剩余的人生都交给我吗?(5K5求追读) 列位看官,且说宫漱冰话一出口,她自个儿先是愣住了。 天爷啊!我方才都说了些什么浑话! 这岂不是等於明著告诉这小贼,我已然是应了他那荒唐的求亲之言? 想到此节,宫漱冰当真是又羞又悔,连自身仪容早已失態都没察觉。 因著方才一番劳累,兼之心神激盪。 玄色劲装好似第二层皮一般,汗津津地贴在身上。 水汽蒸腾,香汗滴落颈间幽壑之中,晕开大片水渍。 当真是令人目眩神迷。 直到瞥见陈墨的俊脸,宫漱冰这才回神。 当即慌乱地摆著手,嘴里顛三倒四地辩解起来: “我方才的意思是说……是说你这人忒也无礼!怎能隨隨便便就对女子说出这等轻浮之语来!” “我乃是幽冥教圣姑,教规森严,断无与男子结为道侣的先例!” “再者说,你我才相识几天?彼此脾性、根底,一概不知,如何能谈婚论嫁?” “此事休要再提!否则……否则休怪本座翻脸无情!” 她这一番话,说得又急又快,气息都有些不匀了。 陈墨见她这副“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慌乱模样,心中早已是乐开了花。 他本是一心想著速通仙途,於这男欢女爱之事,並无太多掛怀。 奈何造化弄人,他想要夺取的一桩桩机缘,偏偏都与这些个绝色神女,有著千丝万缕的干係。 他虽说算得上是个坐怀不乱的半个君子,可到底也不是不食人间烟火的圣人。 更何况,眼前这位圣姑,无论是身段相貌,还是那外冷內热的性子,都实在是太对他的胃口。 念及至此,陈墨微微一笑,非但不曾被她那一番疾言厉色的“威胁”嚇退。 反倒是伸出手,轻轻地牵起她那只微微颤抖的柔荑。 入手温润滑腻,好似上好的羊脂美玉。 宫漱冰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嚇了一跳,当即便想將手抽回,却被他牢牢地握住。 若论起悟道修行、杀人夺魂,她这百余年道行,確確实实是能甩陈墨十万八千里。 可要谈起你儂我儂的情事,这样一个连男子手都未曾牵过的黄花大闺女,又哪里是他这等galgame高玩的对手? 只见陈墨颇为诚恳地缓缓说道:“圣姑,你且听晚辈我一言。” 话音刚落,他將二人自打相识以来的种种过往,娓娓道来。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超实用 】 从杨府初见、义庄对敌、客栈疗伤,再到扁舟传功…… 一桩桩、一件件,说得是情真意切,感人肺腑。 说到后来,更是將肚子里的情话,一股脑儿地都倾泻了出来。 什么“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 什么“山无陵,江水为竭,冬雷震震,夏雨雪,天地合,乃敢与君绝”。 宫漱冰哪里听过这等直白言语,只听得是面红耳赤,心乱如麻。 她嘴上却仍是不肯服软,强撑著说道: “哼!说得倒比唱得还好听!你休要以为说些花言巧语,便能哄得我回心转意!” “我且问你,你先前算计夕瑶,害她冰火二气失控,险些丧命,此事你如何解释?” “还有昭仪郡主,你二人眉来眼去,她临走前还將贴身髮簪赠予你,这又作何道理?” “再者,你与烟雨剑楼的方若云,在客栈雅间之中独处许久,又是何缘故?” “莫不是……莫不是也对她存了什么不轨之心?” 她不依不饶地数落下来,倒好似吃醋妻子在盘问晚归丈夫一般。 陈墨听了,却是不慌不忙,將这些个问题,一一对答如流: “算计寧夕瑶一事,实则是为帮她稳住气息,救下性命。” “与方若云独处,是她道心因我崩裂,我恐怕再多生事端,这才出手相助。” “至於昭仪郡主的髮簪,是她当作谢礼送的,我若不收,反倒驳了她的面子。” “圣姑,这些事若真有猫腻,我又怎会如实告诉你?” 这一番解释天衣无缝,滴水不漏。 直將宫漱冰说得哑口无言,再也寻不出半点由头来反驳。 陈墨见她已然是词穷理屈,这才缓缓地站起身来。 黄金瞳中两点金光,炽烈如火,眼神里仿佛藏著一头狮子。 只听他一字一顿地说道:“圣姑,你愿意將剩余的人生都交给我吗?” 宫漱冰被他这灼热目光看得浑身发软,心神摇曳。 最后一道心防已然是摇摇欲坠。 她慌乱地別过脸去,嘴里却兀自强撑道: “哼!谁要交给你了!想……想得倒美!” “我可不是那等隨隨便便的女子,不能就这般白白便宜了你!总得看你日后表现才是!” 陈墨闻言,如何能不明白其中的醍醐味? 他朗声一笑,当即便上前將她一把揽入怀中。 嘴唇凑到她的耳边,轻声说道:“圣姑放心,在下日后,定当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说著,他指尖轻轻一点,將矮几上跳动一夜的烛火点灭。 船篷之內,登时陷入一片黑暗。 宫漱冰被他这般抱著,只觉著浑身燥热,心跳如鼓。 本以为这小贼接下来定会有什么不轨举动,却不料他只是这般静静地抱著自己,再无半分动作。 她心中不由得一阵疑惑,忍不住在小声嘀咕: “这小子葫芦里卖的又是什么药?” “方才还一副急著要討好处的模样,现在倒规矩起来了,莫不是在打什么鬼主意?” 这正是陈墨先前对她所说的“御马之道”。 放到这魔门圣姑身上,正是一般无二的道理。 忽冷忽热,欲擒故纵,拿捏住性子,方能將其牢牢地掌控在股掌之间。 眼下,陈墨將她这声嘀咕听得真切,低笑一声: “圣姑先前骂我登徒子,如今倒反过来盼著我做些什么?” “我若真急著唐突你,岂不是又要惹你生气?” 宫漱冰脸颊一烫,伸手推了推他,语气软了大半: “胡说!谁盼著你动手了?我是嫌你抱得太紧,勒得我胸口发闷,连气都喘不过来了。” 陈墨顺著她的话鬆了鬆手臂,指尖轻轻蹭过她的汗湿鬢髮: “先前在剑墟,疗伤吸毒都没哼一声,如今不过抱紧些,倒嫌闷了?” 宫漱冰被他提起旧事,心头一暖,嘴上却仍不服软: “那是权宜之计,不一样!再者说了,谁让你总拿话逗我,我这才心神不寧。” “那我不逗你了,”陈墨的声音沉了些,“宫姨,我知道你先前对我有防备,也知道你顾忌身份。” “但我不是一时兴起,也不是为了什么机缘才哄你。” “往后我去哪,都带著你,好不好?” 宫漱冰听他叫自己“宫姨”,心头又是一跳,小声应道: “谁……要跟你到处去,我还要回幽冥教处理教务呢。” 陈墨笑著捏了捏她的腰,故意调侃:“那便是说,处理完教务,就跟我走了?” “你……你少得寸进尺!” 宫漱冰又羞又恼,也伸手掐了他腰侧一下。 二人这般你一言我一语,倒比先前爭辩多了几分情意。 末了,陈墨揽住她的纤腰,在她耳边轻声问道: “事到如今,宫姨你还一口一个『小贼』地叫著,未免也太生分了些。” “先前你都说看我日后表现了,这是不是也该改个口了?” 宫漱冰闻言一愣,美艷俏脸已是红透了。 她攥著陈墨衣料的手指紧了紧,心里头反覆斟酌。 叫“陈墨”太显客气,叫“墨儿”又太亲昵。 可转念一想,都已这般亲近,再扭捏反倒不像样子。 良久。 宫漱冰才抬起头,扭头朝著陈墨娇媚十足地唤了一声:“……墨儿。” 陈墨闻言,“哎”了一声。 话音未落,他便俯身轻轻覆上朱唇,一触便分,只留下些微暖意。 宫漱冰睫毛一颤,连忙偏过头,只带著点娇嗔嘟囔: “没个正经!刚改了称呼就这般孟浪……” 话虽这般说,她反倒又往身旁少年郎的怀里靠得更近了些。 ...... 且说另外一艘小舟之中,却又是另一番光景。 方若云与寧夕瑶,两者相距甚远,涇渭分明。 一个坐在船头,一个缩在船尾,当中隔著怕是有七八个人之远。 二人一个正道娇女,一个魔教妖姬。 再加上都与陈墨有著千丝万缕的干係,可谓是“情敌见面,分外眼红”。 这一夜自然是相顾无言,连眼皮子都未曾抬一下。 不过到底是修行有成之人,便是一夜不眠,於她们而言,也算不得什么大事。 只是这船篷之內,压抑得让人有些喘不过气来。 寧夕瑶到底是个泼辣大胆的性子。 眼瞅著天光渐亮,水道也愈发宽敞起来。 这般干坐著,早已是憋闷得紧。 她那双勾魂摄魄的狐狸眼珠子一转,便寻了个由头,装作若无其事地开了口: “喂,我说……方姑娘。” “你如今既已与烟雨剑楼同门,闹到挥剑决裂的地步,又何苦非要再回去自討没趣?” “那起子人,一个个都是榆木脑袋,认死理的,你便是回去,又能说得清什么道理?” 方若云闻言,背对著她的圆润肩头,轻轻一抖。 她沉默良久,才略带沙哑地缓缓说道: “我此番回去,並非是要与他们分说什么道理。” “只是……师父她老人家待我恩重如山,如今我犯下这等大罪,总得知会她老人家一声。” “青鸞剑与那玲瓏玉簫,皆是师父亲手所赐,如今……也该物归原主了。” 她这话说得斩钉截铁,却又透著说不出的淒凉之意。 换做平时,以她骄横跋扈的性子,是断断不屑与寧夕瑶这等妖女多言半句。 然则,自打与陈墨相识,经歷这些变故,她心中所谓的正邪之分早已动摇。 眼前的寧夕瑶,虽是魔教中人,可行事却也未必全是奸邪。 而自己惨死的师弟杨云舟,顶著正道天骄的名头,背地里却行炼化生魂的歹毒之事。 这正与邪,善与恶的界限,究竟又在何处呢? 寧夕瑶听了她这番话,倒是有些意外,缓缓地点了点头。 隨即,她又好似不经意间地问道: “说起来,你跟陈郎……在客栈那屋待了许久,他对你倒也算上心。” “你老实说,对他没半点別的心思?” 她这话问得巧妙,將“陈郎”二字,咬得又轻又快,看似只是个不经意的口误。 方若云闻言,整个人又是一僵。 她转过头来,那张稍有憔悴的俏脸上,看不出半分表情。 隨即,迎著寧夕瑶的目光,淡淡地说道: “姑娘莫要误会了,不过是先前蒙陈公子相助,心存感激罢了。” “我心中早有意中之人,此生再也容不下旁人了。” 这话出口,连方若云自己都觉得没底。 那夜在客栈之中,她临窗而立,对著清冷明月,独自吹奏玉簫之时。 心中所思,梦中所想的那个“意中人”,儼然是陈墨的笑脸。 现今不过是在寧夕瑶这位正牌新娘子面前,不愿露怯的逞强之语罢了。 寧夕瑶虽未尽信。 可见她这般言之凿凿的模样,心中那块大石头,也算是落下大半。 她当即放下心来,连带著看方若云的眼神,都和善了许多。 在她看来,这位正道仙子不过是个被自家相公一时心善所救的苦命人罢了。 倒也算不得什么真正的威胁。 这便是女子之间那点子奇妙心思了。 前一刻,还恨不得將对方生吞活剥,下一刻,便又能生出几分惺惺相惜来。 寧夕瑶的態度,登时来了个大转弯,竟还好言宽慰起她来: “方姑娘,你也莫要太过伤怀了。” “大丈夫何患无妻,你这般天仙似的人儿,离了那烟雨剑楼,难道还愁寻不著个好归宿不成?” “依我看啊,你那师门,不回也罢!” 方若云闻言,愣了愣。 这魔教妖女倒比自己那些同门还肯说句实在话。 她低声道了句“多谢”。 只是...... 天可怜见,若是杨云舟泉下有知,瞧见眼前这番景象,不知该是何等滋味。 他昔日那般敬慕的方师姐,与他还未过门的娇俏妻子,如今竟因著陈墨放下正邪嫌隙,达成这般“和解”。 到最后身死魂散,翻遍九州,竟连一个真心为他掛念的人都未曾留下。 这般身前作恶、死后无凭的境遇,岂止是一个“惨”字了得? 孤魂无念最是悲! ...... 且说时辰流转,日头已然是到了中天。 陈墨屹立在主舟船头,玄色长袍被江风拂得猎猎作响。 他虽刻意收敛气息,可金丹真人的威压仍旧隱隱散开。 两艘小舟在他神念操控下,似有无形之力托著,稳稳噹噹穿行在碧波之上。 连船桨都无需人力摇动,比寻常舟楫快了数倍。 方若云立在另一艘舟头,目光紧盯著前方水道,不时抬手指明方向,声音清冽: “陈公子,往前再走三里,拐进那条芦苇掩映的支流,便是剑楼阵法的入口。” 寧夕瑶靠在舟中栏杆上,瞧著陈墨的从容模样,眼底满是讚嘆。 我这相公虽有时放浪了些,可一身修为倒是实打实的硬气。 果不其然,循著方若云所指,小舟拐进一条狭窄水道。 水道两侧芦苇高达丈许,尽头水汽骤然变浓,竟有无数烟波挡在前方。 方若云当先自船头跃下,一袭青衫,翩然若仙。 她足尖轻点水面,竟是凌波微步,踏浪而行,连鞋底都未曾沾湿半分。 只见她自腰间解下那管碧莹莹的玲瓏玉簫,凑到唇边,吹奏出一串清越音符。 簫音破空,悠扬婉转,仿佛带著奇异功效。 前头迷雾竟隨著簫音向两侧散开,又露出一条仅容一舟通过的狭长水道。 水道尽头,云蒸霞蔚,隱约可见一片青瓦飞檐的楼阁。 正是坐落於禹杭城外,石函湖深处的烟雨剑楼。 “这便是连接外界的唯一渡口,唤作『寻津』。”方若云回过头对著眾人道。 清冷的声音声音里难得带了些对故土的熟稔。 她在前头引路,眾人穿过玄妙水雾阵法,最终抵达一处临水而建的雅致水轩。 这水轩皆由上好楠木搭建而成。 雕樑画栋,曲栏迴廊,倒映在清澈的湖水之中。 当真是好一派仙家气象。 水轩之外,早有两名身著青衫的年轻弟子,手按剑柄,肃然而立。 待看清来人竟是方若云时,两名弟子脸上皆是露出复杂神情。 其中一名看起来年长些的弟子,快步迎了上来。 对著方若云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嘴里颤声唤道:“方……方师姐,您回来了。” 显然,客栈之中的风波,早已传遍整个烟雨剑楼。 方若云俏脸冷若冰霜,她看也未看那弟子一眼,只是生硬地问道:“师父她老人家,可是出关了?” 那弟子连忙点头哈腰地应道:“回……回师姐的话,楼主她老人家,已於三日前出关了。” “我要见她。”方若云乾脆地说道,不带半分商量的余地。 那弟子闻言,面露难色,结结巴巴地说道: “这……师姐,您稍待片刻,容在下进去通稟一声。” 看得出来,他虽知方若云已是“叛出师门”的罪人,可那份积威之下,却仍是不敢有半分怠慢。 他说罢,便转身急匆匆地奔入水轩深处。 片刻之后,那弟子又满头大汗地跑了回来,脸上带著歉意,说道: “方师姐,实在是不巧。” “楼主她老人家……此刻正在『听雨轩』中面见一位贵客,吩咐了,任何人不得打扰。” 方若云闻言,柳眉微蹙。 她离楼多日,不知门中境况。 在她印象里,寻常时候,烟雨剑楼地处隱秘,极少接待外客。 师父温静顏性子孤高,素来也不喜与外人应酬。 便是那几大仙门宗主前来拜会,也未必能让她亲自接见。 今日又是何方神圣,能让她如此郑重其事,亲自出面相陪? 念及此处,方若云沉声问道:“贵客?是哪门哪派的贵客,竟有这般大的面子?” 那弟子不敢隱瞒,恭恭敬敬地回道: “回师姐的话,听……听里头伺候的师兄说……” “那位贵客,似乎是从川蜀之地,万里迢迢而来的一位仙子。” “据说是奉了师门之命,特来拜会楼主她老人家。” “川蜀之地?”方若云心中愈发不解,“可有名讳?” “有,有!”那弟子连忙点头,將名字一字一顿地报了出来。 “那位仙子道號曦月,乃是当今蜀山剑派的圣女,人称『曦月仙子』的……萧曦月。” 第三十七章 蜀山剑侠!曦月仙子!(5K5求追 我,速通修仙,仙子们失格败北 作者:佚名 第三十七章 蜀山剑侠!曦月仙子!(5K5求追读) 列位看官,且说那守门弟子报出萧曦月的名號来,当真是字字千钧。 方若云闻听此名,也是稍稍一惊。 曦月仙子威名,放眼九州,那可真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便是寻常市井小民,也曾听过说书先生讲蜀山女剑侠斩妖除魔的逸闻。 传闻中,这位仙子,当真是生得一副天仙化人的绝世容顏、惹火身段。 更兼之心性温和,待人宽厚,最是尊老爱幼。 在正道之中,声誉之隆,几乎能与慈航剑阁已故的仙子白露蘅,並驾齐驱。 二人並称“东白西萧”,乃是无数年轻修士,梦寐以求的道侣仙缘。 只是……蜀山剑派远在川蜀,他们烟雨剑楼偏居江南。 二者素来是井水不犯河水,八竿子也打不著的关係。 这位大名鼎鼎的曦月仙子,好端端的,又怎会跑到此处来? 方若云正自百思不得其解之际。 那厢的陈墨眼中,却是陡然间精光一闪! 他此番前来这烟雨剑楼,本是为了楼中藏著的大机缘。 准备待事了再送还白露蘅魂魄,藉机寻得《慈航剑典》。 却万万没想到,竟能在此处,提前碰上这位日后名动九州的蜀山圣女! 萧曦月…… 陈墨心中默念著这个名字。 前世游戏中的一幕幕,已是走马灯似的在眼前闪过。 旁的俗人,听闻曦月仙子之名。 惦记的,或许是她那传说中能令日月无光的绝色美貌。 可陈墨满脑子里盘算的,却只有“速通仙途”四个大字。 於他而言,这萧曦月再美,也不过是一具红粉骷髏。 真正让他上心的,乃是她身上所藏著的那件……镇派秘宝! 萧曦月作为蜀山圣女,手中可是执掌著那柄令神魔辟易的“诛仙古剑”。 古剑乃是蜀山镇派之宝,材质非金非石,威力之强,冠绝当世。 只是此剑因著歷代主人杀伐过多,其中蕴含的凶戾之气,会反噬其主。 如今,游戏剧情已是快要进入第二章《魔宗肆虐》。 正道各派,彼此之间走动频繁,联络感情,倒也说得过去。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藏书多,?0???????.??????任你读 】 想来,萧曦月此番下山。 除却奉师命拜会各大仙门之外,也是为了寻访化解古剑戾气的法门。 他正自思量,那边厢的方若云,却已是等得急不可耐了。 只见她秀眉一挑,凤目含煞,喝道: “我不管她是甚么曦月仙子,还是那东海龙宫里的七公主!” “今日,我便是拼著这条性命不要,也定要见到师父她老人家!” “你若再敢拦我,休怪我这青鸞剑下,不认得往日的同门情分!” 她这一番话,说得是声色俱厉,掷地有声。 那股子骄横跋扈的脾气,又是尽数显露出来。 那守门弟子嚇得是面无人色,连连摆手,苦苦哀求: “方师姐!方师姐!万万不可啊!您就別为难我们了!” “师尊有吩咐,任何人不得打扰,这……其中自然也包括您吶。” “放屁!”方若云气得俏脸通红,“我乃师父亲传弟子,与旁人能一样么?” “里头那个什么萧曦月,不过是个外人,凭什么她见得,我却见不得?” “今儿个我还就非进去不可了!你们两个,给我滚开!” 说罢,她便要硬闯。 寧夕瑶在一旁瞧著,狐狸眼中闪过玩味之意。 她抱著臂膀,对身旁的宫漱冰轻声道: “师父,您瞧瞧,这烟雨剑楼的弟子,倒是比咱们魔教中人还要霸道几分呢。” “……” 宫漱冰却並未搭话,只是目光越过眾人,落在听雨轩门扉之上。 美目之中,竟是隱隱泛起些许波澜。 以她的修为,自然能感觉到,轩中端坐著两股绝强气息。 一股清冷如月,锋芒藏而不露。 不用猜,定是那位远道而来的曦月仙子。 而另一股却是温润如玉,看似平和,实则深不可测。 修为竟与她不相伯仲,想来便是烟雨剑楼楼主。 可不知为何,这楼主气息竟让她心头微滯。 仿佛在哪处见过这般气息,却又一时想不真切。 宫数冰环顾四周,雕花廊柱,临水轩窗,云影天光。 这般景致,这般气息,让她恍惚间想起百年前的旧事—— …… 彼时她尚不是如今这幽冥教中,杀伐果决、令人闻风丧胆的圣姑。 不过是一个刚刚叛出玉女宗,前路茫茫,不知何去何从的孤女罢了。 也是在那时,她在这广袤九州遇上一位仙子—— 一位同样孤身一人,在这红尘俗世之中,快意恩仇的仙子。 宫漱冰只记得,那仙子也总是爱穿一身青衫,腰间总是別著一管碧莹莹的玉簫。 二人性情,竟是出奇地相投。 一个是初出茅庐、不諳世事的玉女宗叛徒。 一个是游戏风尘、来歷神秘的江湖侠女。 二人就这般结伴而行,一同走过许多山川大河。 那段时日,虽是顛沛流离,却也是她这一生之中,最为自在的一段短暂光景。 只是…… 她始终不知,那位仙子,究竟是何门何派,又姓甚名谁。 她曾问过,可那仙子却总是笑而不答。 只说自己不过是个无名小卒,不值一提。 她的性子,顽劣乖张,跳脱不羈。 说起来,倒与方才的方若云,有那么几分神似。 想到此处,宫漱冰的心,不由得又是狠狠一颤。 她依稀记得,当年二人分別之时,便正是在此处。 在这个唤作“寻津”的渡口,那一日也是这般烟雨濛濛。 那青衫仙子,行至此处,便说自己要回家了。 谁知这一別,竟是一百余年,再也未曾相见。 如今想来…… 当年那位与她萍水相逢、性情相投的青衫仙子,想必便正是这烟雨剑楼的门人。 …… 另外一旁,陈墨眼见方若云就要和那两个弟子动手,却是不急不缓地开了口。 “方姑娘,且慢。” 方若云闻声,动作一滯,回头看向他,眼中满是不解: “陈公子,你为何要拦我?我定要当面问个清楚,为何师父寧可见一个外人,也不肯见我!” 陈墨踱步上前,淡淡一笑道: “方姑娘,你这般气冲冲地闯进去,莫说是问话,只怕还没开口,就要先被你师父罚了。” “你且想,你师父既是闭关而出,又特意见这萧曦月,必有要事相商。” “你此刻闯入,岂不是不识大体,衝撞了贵客?” “我……”方若云一时语塞。 她虽性子急躁,却不是个蠢人,自然听得出陈墨话中道理。 可一想到杨云舟的滔天罪行,想到师门可能被蒙在鼓里,她这心里如何能静得下来? “可是……可是杨云舟之事,关乎我烟雨剑楼清誉!此事十万火急,如何能等?” 她跺著脚,急得眼圈都快要红了。 陈墨见状,脸上一副语重心长模样。 “正因如此,才更不能急。” 他压低声音,悄悄凑到方若云耳边道: “你且想,你空口白牙地闯进去,说杨云舟是偽君子,是炼人魂魄的大魔头,谁会信你?” “怕不是只当你因爱生恨,在此胡言乱语。” “到那时,你师父为了剑楼顏面,不得罪蜀山剑派,说不得还要將你拿下,向那萧曦月赔罪呢。” 这话如同一盆冷水,兜头浇下,让方若云瞬间冷静了下来。 她贝齿紧咬著下唇,一张俏脸又是红又是白。 足足过了半晌,她才转过身对著那两个守门弟子,敛衽一礼。 声音也缓和了下来: “两位师弟,方才是我急躁了,多有得罪。” “还请二位再去通稟一声,就说……弟子方若云,有天大要事,求见师尊。” “无论如何,请师尊拨冗一见。” 那两个弟子见她態度转变,也是鬆了口气,连忙还礼道: “师姐言重了。您且在此稍候片刻,我这便进去通报。” 说罢,那年长的弟子便推开水轩的门,快步走了进去。 眾人便在水轩之外,静静等候。 …… 且说那另外一边厢,听雨轩之中,却又是另一番光景。 只见一位身著月白素袍的宫装丽人,端坐於一张古朴七弦琴之后。 她一头青丝並未梳成什么繁复髮髻,只是隨意披散在身后,垂到腰际。 一张素麵,未施半点粉黛,肌肤却温润细腻,吹弹可破。 论起眉眼五官,竟是与那方若云,有七八分的相似,只是多了些许岁月沉淀下来的雍容沉静。 单看这容貌,说她与方若云是姐妹,怕是都有人信。 谁又能想到,这位看起来不过双十年华的绝色女子。 便是那威震江南,执掌烟雨剑楼一甲子之久的楼主——温静顏。 而在她身旁客座之上,则坐著一位束著高高马尾的紫袍少女。 少女身上穿的,乃是產自川蜀之地,寸锦寸金的珍贵蜀锦。 紫色锦缎之上,金线绣著云纹。 这少女的身段,当真是好到了极处。 胸前饱满得將金线绷得微微变形,云团纹路顺著峰峦弧度往上拱。 腰线往下,硬木椅面上的硕臀摊向两侧。 她明明是端端正正地坐著,一副名门闺秀的端庄模样。 可不知为何,身上却总是透著一股子若有若无的媚劲儿。 一顰一笑之间,便好似那猫儿爪子,在人心尖上轻轻地挠,痒得人是心猿意马,坐立难安。 这位便是那名动九州的蜀山圣女,萧曦月了。 温静顏何等人物,一身修为,早已是到了返璞归真的境界。 她纤纤玉指,在那琴弦之上,轻轻地拨弄著。 “錚——”一声清越的琴音,在轩內裊裊迴荡。 琴音未落,她那拨弦动作,却是微微一顿。 她抬起头,朝著水轩之外的方向,淡淡地瞥了一眼。 烟波流转,水汽氤氳。 她已然是感应到,自己那个不成器的徒儿回来了。 只是在那股熟悉剑意之外,似乎还夹杂著一股子故人的气息。 恰在此时,方才那名弟子,已是连滚爬带地奔了进来。 他跪在地上,稟报导:“楼主……方……方师姐她……” 温静顏抬了抬手,止住了他的话头。 “不必慌慌张张,先退下吧。若你方师姐问起,便说我与曦月仙子谈完事后,自会寻她。” 那弟子听楼主语气未有半分责备,连忙鬆了口气。 她忙不迭地应了声“喏”,又对著萧曦月躬身行了一礼,才脚步轻快地退了出去。 待弟子走后,温静顏才缓缓转过头,对著身旁的萧曦月,浅浅一笑,声音温润如玉,道: “让曦月仙子见笑了。弟子顽劣,疏於管教,衝撞了仙子,还望海涵。” 萧曦月闻言,也是嫣然一笑。 端庄的脸上,竟是露出两个浅浅梨涡,更添几分娇俏。 “温楼主言重了。” “晚辈素闻温楼主昔年曾孤身仗剑,週游九州,与晚辈师尊,乃是八拜之交的故人。” “晚辈此番下山,师尊特意嘱咐了,定要前来拜会温楼主一番,以尽晚辈之礼,何来衝撞一说?” 她这番话,说得是滴水不漏。 既抬高温静顏,又点明自己与师门的长辈情分,当真是个玲瓏剔透的人物。 二人又寒暄几句,萧曦月这才话锋一转,切入正题。 只听她幽幽地嘆了口气,眉头微微蹙起,带著惹人怜爱的愁绪。 “唉,不瞒温楼主说。” “如今,我那师尊已是將镇派的诛仙古剑,传到晚辈手中。” “只可惜,那古剑之中,因著歷代先辈杀伐过重,蕴含的凶厉之气,实在是太过骇人。” “晚辈修为浅薄,竟是连其百分之一的威力,都使不出来。” “师尊他老人家常说,此乃是明珠暗投,当真是……当真是可惜了。” 她顿了顿,又继续说道: “晚辈此行前来这吴越之地,除了拜会楼主之外,主要还是为了那震泽之事。” “原本,晚辈是想著,能进入那震泽剑墟之中,一探究竟,看是否能寻到些许化解那古剑戾气的法门。” “却不曾想……竟是被人捷足先登了。” 温静顏听著这番话,只是含笑点头,连连附和,不发一言。 她心中雪亮,这小妮子,嘴上说得好听,什么拜会故人,什么化解戾气。 说到底,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吧! 她心中正自揣度,这蜀山圣女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 却听得萧曦月又將话头,引到另一桩奇闻异事之上。 只听她缓缓说道: “说起来,晚辈此番东来,除了震泽剑墟之事外,还听闻了一桩奇事。” “温楼主您久居江南,消息灵通,可曾听闻,如今这九州之上,竟是有一位天纵奇才,横空出世?” 她一边说,一边用那双水汪汪的眸子,紧紧地盯著温静顏的脸。 “传闻中,那人以一己之力,剑劈百丈巨浪,护住了那玄砥洲上成千上万的修士性命。” “更有人说,他……使得一手早已失传八百年的天衡剑宗绝学。” “乃是天衡剑宗八百年来的……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传人!” 她说到此处,语气之中,已是带上几分难掩激动。 “不瞒楼主说,我蜀山剑派,与那天衡剑宗,在八百年前,颇有几分渊源。” “若此事当真,於我蜀山而言,当真是一桩天大喜事!” 温静顏听闻此言,古井无波的凤目之中,终於是泛起一丝真正的讶异。 她停下拨弦动作,抬起头,看著萧曦月,缓缓问道: “哦?竟有此事?这九州之上,如今居然还有这等惊才绝艷的人物出世?” “我闭关日久,倒是……孤陋寡闻了。” 萧曦月见她来了兴致,也是连连感慨,宜喜宜嗔的俏脸上满是嚮往之色。 “可不是么!晚辈听闻此事之时,也是不敢置信。” “只可惜,那人神龙见首不见尾,剑墟事了之后,便不知所踪。” “晚辈本还想著,若是有幸,能与这位天衡传人,见上一面……” “当面请教一番剑道真解,那……那当真是死而无憾了!” 她这话说得情真意切。 看起来真真是个一心向道、渴求真知的剑道痴女。 忽的,摆在萧仙子手边矮几之上的长条物事,竟是嗡嗡嗡地自个儿颤动起来。 此物用一块瞧不出名堂的古怪白布包裹著,隱隱透出令人心悸的血色红光。 里头捆著的好似不是什么死物,而是一头即將破笼而出的上古凶兽。 萧曦月见状,也是吃了一惊。 眸子里满是惊奇之色,不由得脱口而出道: “咦?这……可当真是奇了!” “我这诛仙剑,自我接掌以来,便是死气沉沉,从未有过这等异象。” “今日……今日这是怎的了?” 温静顏见状,嘴角却是勾出一抹淡然微笑。 她已然是看出其中端倪。 这诛仙古剑,乃是上古凶兵,煞气之重,举世无双。 此剑此刻无端颤动,必然是感应到在这左近之地,有同样身负绝世凶煞之物存在。 她当即便缓缓地闭上双目,十指青葱,在琴弦之上轻轻一抚。 “錚——”又是一声琴音,只是这一声,却不似方才那般清越。 音波如水,无声无息地便已是將整个烟雨剑楼笼罩其中。 方若云能靠玲瓏玉簫跨越百里传讯。 她这做师父的,自然也能凭这一张古琴,將这剑楼內外的一草一木,都尽收於心底。 果然。 神识一展,她便已是看到那个正怒气冲冲,想要朝著此处闯来的不成器徒儿。 更是看到跟在她后头的黑袍男子。 好生古怪的气息! 既有沛然浩荡、煌煌如日的正气,又有阴冷诡譎的邪气。 更让她心头一凛的是,她还感应到一股雷法气息! 刚猛霸道,煌煌天威,诛邪盪魔。 错不了! 这便是那早已失传八百年的《天衡御雷剑诀》。 温静顏心中已是掀起惊涛骇浪,面上却是不动声色。 她缓缓地睁开眼,对著萧曦月,微微一笑,话里有话地说道: “仙子莫急。仙剑通灵,自有感应。” “说不得……仙子心心念念想要见的那位天纵奇才,此刻已经踏入剑楼,与你不过数步之遥。” 她这一番话说得云淡风轻。 萧曦月闻言,当即猛地站起身,兴奋得两眼放光。 “当真?!温楼主此话可作数?”她惊喜地问道。 “数步之遥……您的意思是说那位天衡传人,他……就在这听雨轩外?!” 这副饥渴难耐的模样,哪里还有半分方才端庄持重的蜀山圣女架子? 第三十八章 多年以后,萧曦月將会回想起…… 我,速通修仙,仙子们失格败北 作者:佚名 第三十八章 多年以后,萧曦月將会回想起……(5K5求追读) 列位看官,且说听雨轩中,萧曦月听闻朝思暮想的天衡传人竟近在咫尺。 一时情难自已,霍然起身,险些將身下的梨花木椅都带翻了。 温静顏瞧著她这般模样,不禁莞尔。 纤纤玉指依旧搭在琴弦之上,並未弹奏,不紧不慢地说道: “仙子稍安勿躁。缘分二字,最是讲究个水到渠成。” “若是无缘,便是对面亦不相识,若是有缘,便是隔著千山万水,也终有相见之日。” “仙子又何必急於一时?” 这话说的虽是温婉,却也带几分点拨之意。 萧曦月何等聪慧之人,娇俏脸上不由得飞起一抹红霞。 当下便知自己方才举动,实在是有些有失蜀山圣女体统。 她连忙整了整身上紫袍蜀锦,这才缓缓坐回原位。 只是她那身段儿忒过丰腴饱满。 坐下之时,宽逾数尺的臀瓣竟將精巧木椅挤压得咯吱作响。 萧曦月轻咳一声,掩饰著尷尬,嘴上稍稍辩解道: “温楼主见笑了,非是曦月心性不稳,实乃事关重大。” “蜀山与天衡一脉渊源颇深,如今故人之后再现江湖,於情於理,曦月都该上前拜会一二。” “更何况……” 说到此处,她话锋一转,娇憨语气陡然变得郑重起来: “更何况,如今这九州天下,怕是又要不甚太平了。” 温静顏闻言,眸光微凝,抬眼望向窗外层层雨幕,凤目之中闪过一丝忧色。 “仙子所言甚是。”她轻声嘆道,“我近日闭关,亦是心神不寧。” “出关之后,便察觉到震泽灵脉躁动不安,无端异动。” 她顿了顿,又忧虑道: “不仅如此,我还隱约察觉到,远在西北的崑崙龙脉,似乎也起了异样。” “想来……是那玉虚仙宗,也出了什么差池了。” “唉,怕只怕,整个九州时局,或將因此而起异动。” “到那时,魔门妖人必將趁虚而入,一场浩劫怕是在所难免了。”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无聊,?0???????.??????超方便 全手打无错站 萧曦月听得此言,神情愈发凝重。 她正色附和道:“楼主所感非虚。此事,也正是曦月此番下山缘由之一。” “前些时日,我派长老夜观天象,发现紫微帝星黯淡,妖星大放异彩,直指中原。” “此乃天下將乱之兆啊!” 温静顏缓缓点头,一双美目之中,冷光乍现。 “魔涨道消,此乃天道循环,亦是我辈正道修士肩上不可推卸的劫数。” “只是不知,此番劫难,又將有多少生灵涂炭。” 二人一时相对无言,轩內气氛也隨之沉寂。 窗外雨声淅淅沥沥,伴著偶尔吹过的江风,更添几分萧瑟之意。 半晌,还是萧曦月先开了口。 “温楼主所言极是,既是如此,我辈正道更应早做打算,同气连枝,共御外敌才是。” 她从怀中取出一份烫金请柬,双手奉上。 “一月之后,正道魁首之一的天师道教,將会在江右的玉龙山上,举行一场罗天大醮。” 说起这“罗天大醮”,亦可称作“玉龙法会”。 乃是道家最为隆重、等级最高的祭天法仪。 此法会,非为一国之君祈福,便是为天下苍生禳灾,轻易不会开启。 平日里,各路仙门修士,或是闭关潜修,或是云游四方,鲜少有这般大规模聚会。 而一旦由天师道教这等执牛耳者牵头,召开玉龙法会。 那便意味著,整个九州修真界,都將迎来一场足以撼动乾坤的风暴。 届时,三山五岳的得道高人,四海八荒的剑仙奇侠,都会闻讯而来,共商大事。 萧曦月继续说道:“我蜀山剑派已接到天师道教掌教的法旨。” “此番大醮,名为祭天,实则是为了共討攘除魔门之事。” “家师特命我下山,遍访各大仙门,便是想以蜀山之名,游说诸位同道,届时务必拨冗前往,共襄盛举。” 温静顏接过请柬,素手轻抚,点了点头。 “天师道教,不愧是正道中流砥柱,果然是深明大义。实乃我正道之幸。” “此事,静顏理当遵从。” 她沉吟片刻,又道: “妖星现世,龙脉异动,此事干係重大。” “我稍后亦会择机,將这些讯息儘快传往帝都幽州的钦天监。” “请他们务必上达天听,请女帝陛下早做定夺。” 这钦天监,乃是当朝女帝凤琼璃,效仿上古人皇设立的机构。 专司观测天象、推算节气。 然则在九州这等仙凡共存的世界,其职能远不止於此。 其中网罗天下间最为顶尖的术士、相师,能窥探天机,卜算国运。 烟雨剑楼虽是江湖门派,却也一直与朝廷保持联繫。 担负著监察吴越一带修行界动向的职责。 温静顏望著萧曦月,语气郑重地说道: “我烟雨剑楼立派於此,世代受吴越百姓香火供奉,自当担负起守护一方水土的责任。” 她的话语掷地有声,不容置疑。 萧曦月见状,眼中亦是流露出敬佩之色。 她站起身来,对著温静顏深深一揖: “有楼主此言,曦月便放心了。” 忽的,温静顏的秀丽眉头微微一蹙。 她这般修为,神识早已笼罩整座烟雨剑楼。 轩外徒儿那点子焦躁心思,又如何能瞒得过她去? 温静顏心中暗嘆一声。 知晓这丫头若非是遇上天大委屈,断不至於这般失了分寸。 也罢,终究是自己从小看到大的孩子。 於是,她的纤纤玉指轻轻一挑琴弦,琴音不高不低,传进水轩之外的方若云耳中。 方若云娇躯一震,这熟悉的琴音正是师父平日里召见她时的暗號。 她又惊又喜,先前的焦急顿时消散大半,心中只剩下孺子归家的切切之情。 当即也顾不得什么礼数,大赤赤地便伸手推开楠木轩门。 门扉洞开,外头江风一涌而入,吹乱轩內二人的鬢边青丝。 陈墨一行人也鱼贯而入。 就在此时,桌案之上的诛仙古剑,突然又剧烈震颤起来。 白布其下透出的红光明灭不定,剑鸣之声不绝於耳。 萧曦月俏脸一白,连忙伸出玉手按在剑身之上。 口中念念有词,催动蜀山秘法,这才堪堪將那股躁动压制下去。 饶是如此,她望向陈墨的眼神,已然是翻江倒海,再也无法平静了。 能引得诛仙古剑这般异动的,普天之下,除了那身负天衡剑诀之人,再无他人。 温楼主所言不虚,他……果真是天衡传人! 只是…… 萧曦月偷偷抬眼,细细打量起这位天纵奇才来。 这一看,却不由得让她心中暗暗嘀咕起来。 原先在她想来,能驾驭那等霸道绝伦剑法之人。 定是个虬髯客般威猛雄壮的汉子,又或是如上古剑仙那般仙风道骨、飘逸出尘的模样。 可眼前这人,却与她心中所想大相逕庭。 一头利落短髮,在这满是长发高冠的世间显得格格不入。 面容虽是俊朗,却並非一见便惊为天人的类型,只是眉宇间的气度,让人不敢小覷。 一身玄色长袍,瞧不出是何门何派的服饰,看著倒像是江湖上的散人。 倒也算是一表人才,只不知这肚子里,究竟有几分真材实料。 萧曦月心中这般想著。 但她毕竟是出身名门大派的圣女,最是知晓礼数体统。 纵然心中有万般好奇,面上却是不露分毫。 只是安静地侍立一旁,並不言语,將这场面交由主人家来处置。 这边厢,方若云一进门,瞧见主位上那道熟悉身影。 眼圈儿一红,险些便要落下泪来。 她三步並作两步上前,屈膝便要下拜,口中急切道: “师父!弟子有要事稟报!关於杨云舟,关於……” “云儿。”温静顏清冷的声音响起,恰到好处地打断了她的话头。 方若云剩下的话,就这么卡在喉咙里,不上不下,一张俏脸涨得通红。 满心的委屈与急切,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发作。 温静顏看著自己这个心爱的弟子,眼中也是百感交集。 唉,这痴儿…… 外头那些沸沸扬扬的流言蜚语,又岂能瞒得过她这位烟雨楼主? 什么杨云舟惨死於非命。 什么方若云为情出走,背叛师门。 桩桩件件,她都听在耳中,记在心里。 只是,流言终究是流言,当不得真。 她信不过外人的嘴,却信得过自己亲手教养大的徒儿。 如今,方若云不仅安然归来,身边还跟著这么些个个不凡的人物。 温静顏的目光缓缓扫过眾人。 她的视线落在陈墨身上,停留片刻。 此人气息內敛,金丹圆融,根基扎实得不像话。 身上既有浩然正气,又有幽冥邪功的影子,更夹杂著霸道无匹的雷霆剑意。 有趣,当真有趣得紧。 隨即,她看向一身黑衣的宫漱冰身上。 是她…… 纵然时隔百年,容顏变换。 但是这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冰冷气息,以及深藏眼底的一抹执拗,却是一点都未曾改变。 轩內的气氛,一时变得有些微妙。 “漱冰,一別经年,別来无恙否?”温静顏轻柔唤道,唇边漾开一抹极淡笑意。 宫漱冰浑身一颤,死死地盯著眼前这位风华绝代的剑楼之主。 记忆里那个早已模糊的青衫仙子形象,与眼前之人缓缓重合。 当年寻津渡口一別,她以为此生再无相见之日。 却不想,竟会是在这般情景之下重逢。 百般滋味齐齐涌上心头。 只是如今的她,是幽冥教的圣姑、是正道人人得而诛之的魔头。 正邪不两立。 旧日情谊,早已变得比这江上烟波还要虚无縹緲。 “……” 宫漱冰缓缓压下心头翻腾,发出一声轻哼,算是作了回应。 然则,温静顏却似浑然不觉,脸上依旧掛著笑意,也不再去看她,反將眸子移到陈墨身上。 这一眼,看得不急不缓,却似能將人从里到外瞧个通透。 “想来,足下便是陈墨陈公子了。” 温静顏朱唇轻启,声音颇有韵味。 “外头那些风言风语,本座已略有耳闻。” “什么我徒云儿为一己之私,勾结魔道,残害同门……” “呵呵,当真是说得有鼻子有眼,好似他们亲见了一般。” 她说到此处,话锋陡然一转,变得凌厉起来。 “只是,人言可畏,亦可偽。” “此事究竟孰是孰非,黑白曲直,本座心中自有计较。” 她顿了顿,目光掠过一旁面色煞白的方若云。 又看了一眼始终冷若冰霜的宫漱冰,这才接著说道: “今日看在漱冰……看在故人的面上,本座也不欲將事情闹得太过难堪。” 陈墨听她此言,心中却未有半分鬆懈。 反倒將十二万分的警惕提到了嗓子眼儿。 他嘴上客气道:“温楼主明察秋毫,晚辈佩服。” “杨云舟倒行逆施,炼化万魂幡,此乃铁一般的事实。” “晚辈不过是拨乱反正,替天行道罢了。” 他口中说著漂亮话,体內真元却已经暗流涌动。 《恶业执妄证道诀》已然悄无声息地运转开来。 浩然正气透体而出,凝而不散,將周身要害护得是严严实实。 温静顏闻言,不置可否地笑了笑,伸出一根青葱般的玉指,遥遥一点。 “口说无凭。” “公子可否將我那劣徒杨云舟的遗物——那支妙乐醍醐玉如意,取出来让本座一观?” 陈墨依言,自储物法宝中取出玉如意。 此物一出,轩中顿时宝光流转。 温静顏却连看都未看它一眼,只是闭上双眸。 一缕神识瞬间便將玉如意包裹其中,径直探入內里乾坤。 片刻之后,她缓缓睁开眼,心中已是一片瞭然。 “果然……藏得好深的心思。” 她轻声嘆息,语气中听不出是怒是悲。 “人可以说谎,物却不会。” “这万魂幡上,浸透云舟那孩子的真元气息,日夜祭炼,绝非一朝一夕之功。” “看来,他当真是走上了邪路。” 话虽如此,她面上却无多少沉痛之色。 “杨云舟既已伏诛,也算是罪有应得。此事前因后果,本座大致已经清楚了。” 她悠悠说道:“只是,他毕竟是我烟雨剑楼的弟子,更是吴越正道年轻一辈的翘楚。” “如今这般不明不白地死了,於情於理,本座都需给吴越同道一个交代。” 陈墨闻言,心中一凛,只是稍稍客气道:“温楼主深明大义,晚辈自当配合。” 就在此时,温静顏搭在琴弦上的指尖,忽然轻轻一弹! “錚!”这一声清脆琴音並非乐章,而是杀伐之音。 只见一道青色剑气自古琴之上激射而出,破空而来。 这,便是烟雨剑楼的镇派绝学——《烟雨化剑诀》。 正是所谓“飞花摘叶,皆可伤人”。 当初方若云施展之时,便能化无数剑气,取人首级於百步之外。 如今到了温静顏这等大能手中,更是化腐朽为神奇。 无剑,已然胜似有剑。 那道青色剑气,瞬息之间便已抵达陈墨眉心之前。 换做寻常金丹修士,怕是连反应都来不及,便要落得个魂飞魄散的下场。 陈墨却是早有防备。 无匹剑气,竟在距离他额前三寸之处停了下来,再也无法前进分毫。 只有几缕被劲风带起的黑髮微微颤动。 好险! 陈墨心中暗道一声侥倖。 若非是他机缘不断,修为暴涨至金丹中期,根基雄厚远超同儕。 只怕方才这一下,便真要在他天灵盖上开一个窟窿了。 这温静顏……当真是深不可测! 他前世玩游戏之时,此人始终处於闭关状態,未曾登场。 今日一见,方知其修为之恐怖,怕是丝毫不在宫漱冰之下,甚至犹有过之。 “咦?”温静顏发出一声轻咦,似乎对陈墨能挡下自己这隨手一击,感到颇为意外。 她讚许地点了点头: “不错。年纪轻轻,便有这般修为,难怪能將我那不成器的徒儿斩於马下。当真是后生可畏。” “杨云舟罪孽深重,死不足惜。然则,剑楼的顏面,吴越正道的规矩,却不能不顾。” “这样罢。” 温静顏缓缓站起身来,那一身白色官袍无风自动,浩瀚如渊的气势冲天而起。 “本座也不倚老卖老,欺你后辈。” “我只出三招,並且只用五成功力,就用这焦尾古琴,以琴音化剑意。” “你若能在这三招之下全身而退,那杨云舟之事,便就此一笔勾销。” “从此以后,我烟雨剑楼,乃至整个吴越正道,都不会再寻你的麻烦。” “你,可敢应下?”她的话音在轩中迴荡,充满威严。 陈墨他心中清楚,这一战避无可避。 而且,修行《恶业执妄证道诀》,最重心志坚定,勇猛精进。 若是此刻心生怯懦,道心便会蒙尘,於日后修行大为不利。 是以,纵然前路是龙潭虎穴,他亦要闯上一闯! 闻言,他当即將功法运起,正气初显端倪,朗声应道: “有何不敢?晚辈今日,便来领教温楼主的高招!” 温静顏见陈墨答应得如此爽快,眼中露出一丝欣赏之色,微微頷首: “好!果然是有胆色的后辈,比那些只会躲在师门羽翼下的弟子强上百倍。” “既已应下,便请立好架势,本座要出第一招了!” “……” 宫漱冰在一旁,冷眼瞧著,並未出言阻止。 只是藏在袖中的一双玉手,却已是紧紧攥了起来。 她望著陈墨的背影,心间低语: 这呆子明知温静顏修为深不可测,即便只用五成力,琴音剑意也非金丹期能轻易接下。 偏生还要硬闯……可若是真的退缩了,倒也不是他陈墨了…… 另外一侧,萧曦月眸中精光骤缩,猛地从梨花木椅上直起身。 只见陈墨周身正气流转的轨跡韵律,赫然与蜀山藏经阁密藏的《恶业执妄证道诀》分毫不差。 “这股正气是……莫非是我认错了?”她倾身向前。 “那可是我蜀山禁法!他怎会习得?!” …… 或许,多年以后,当萧曦月为陈墨诞下第八个子嗣的时候。 已不再是蜀山圣女的她將会回想起,在烟雨剑楼听雨轩见识《恶业执妄证道诀》的那个遥远的下午。 当然,这都是后话了。 第三十九章 一遇陈墨误终生!(6K求追读) 我,速通修仙,仙子们失格败北 作者:佚名 第三十九章 一遇陈墨误终生!(6K求追读) 列位看官,且说陈墨朗声应下,声如洪钟。 面对烟雨剑楼之主这等大能,眼中非但无半分惧色,反而燃起熊熊战意。 “温楼主既已划下道来,晚辈自当奉陪!”陈墨暗自沉喝。 话音未落,他双足微分,稳稳立定。 周身气势陡然一变,体內《恶业执妄证道诀》骤然提速。 丹田气海翻涌如潮,一股堂堂皇皇御的浩然正气拔地而起,直衝天宇。 这股正气,纯粹到能涤盪世间一切污秽,扫除天地一切邪魔。 轩中眾人只觉眼前一花。 仿佛看到的不再是一个血肉之躯,而是一轮煌煌大日。 光耀万丈,让人不敢直视。 方若云与寧夕瑶修为稍弱。 在这股磅礴气势衝击之下,竟不由自主地向后退出数步,脸上血色尽褪,心中骇然。 宫漱冰与陈墨肌肤相亲许久,最是了解他的修为。 此刻,她亦是美目圆睁,心中惊疑不定。 纵然是寻常金丹后期修士,也断然不可能激发出这般骇人的气势! 然则,在场眾人之中,最为震惊的,却是来自蜀山剑派的萧曦月。 方才,在陈墨气势勃发的那一剎那。 她整个人便呆立当场,温婉端庄的俏脸惊骇欲绝。 起初还以为她是自己看错了,揉了揉眼睛。 可眼见那股正气愈发攀升,连案上茶具都开始微微震颤。 她终於按捺不住,失声惊呼:“绝对不会错!这……这是……《恶业执妄证道诀》?!”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此乃蜀山禁法,自明尘祖师之后,便已失传近百年。 怎会……平白无故出现在一个外人身上? 说起这《恶业执妄证道诀》的来歷。 在蜀山剑派之中,乃是一桩无人敢轻易提起的秘幸。 …… 昔年九州板荡,如今的女帝凤琼璃尚未一统天下。 彼时瘟癀肆虐,赤地千里,人间地狱。 蜀山剑派的第二十三代掌门,医圣·明尘真人,慈悲为怀。 率一眾弟子下山,镇守锦官城。 明尘真人医术通神,然则瘟疫凶猛,非药石可医。 眼见疫病便要蔓延他郡,届时千里之地,尽成鬼蜮。 明尘真人呕心沥血,於城头推演天机。 终是得出一个结论:若三日之內不焚此城,则天下危矣! 然则,城中尚有万千生民,其中大半,皆是未染疫病的无辜之人。 是救一城之人? 还是救天下之人? 这等抉择,何其之难! 据说,明尘真人在锦官城城头之上,枯坐两日两夜。 一头青丝,尽数化为白雪。 直到第三日寅时,天將破晓之际。 明尘真人忽地仰天长笑,笑声悲愴,响彻云霄。 隨即,他眼中竟迸射出赤芒,口中高喝道: “杀生为护生,斩业非斩人!” “此间罪孽,吾一身担之!” 言罢,他竟创出此等震古烁今的禁忌法门《恶业执妄证道诀》! 隨后祭起隨身佩剑“念慈”,將那整座锦官城,连同城中万千生灵,尽数化作一片焦土。 此役过后,瘟疫虽止,明尘真人亦是性情大变。 据说,明尘真人晚年时常喃喃自语“尔等皆入魔矣”。 见著活物便要上前超度,杀之而后快。 已然是善恶不分,疯魔了。 终是被蜀山三代弟子联手,以万载玄铁链镇於蜀山思过崖之下。 崖壁之上,还留有真人最后刻下的遗训: “天下无不可杀之人,无不可证之道。” …… 自此,《恶业执妄证道诀》便被列为蜀山剑派第一禁法。 其卷宗非掌门不得观之。 萧曦月身为蜀山圣女,地位尊崇。 曾有幸在师尊带领下,远远瞧过一眼。 她从未想过,居然有朝一日,能亲眼见到这门禁法重现人间。 而且,还是在这样一个风采飘逸的少年人身上! 他……究竟是何来歷? 一时间,萧曦月的心中已是翻起滔天巨浪。 无数念头交织碰撞,整个人都有些头晕目眩。 萧曦月就这样痴痴望著场中那道挺拔身影。 玄色衣袍在正气激盪下翻飞飘扬,一头短髮更显英挺不凡。 不知为何,看著看著,她竟有些微微出神了。 她仿佛看到,在尸横遍野的锦官城头。 亦有这样一道身影,於绝望之中,为天下苍生,担下那无边罪业。 那般风骨,何其相似! 此刻,温静顏看著陈墨周身正气勃发,眼中亦是不由得闪过一抹激赏之色。 她昔年为求大道,也曾游歷九州四海,见闻广博。 自是听闻过蜀山明尘真人那桩惊天动地的旧事。 如今亲眼得见这门禁法,心间更是暗嘆这后生的造化当真不浅。 有了这门法诀打底。 她对陈墨先前所言杨云舟之事,便更是信了九分。 须知这等以宏愿证大道的法门,最是讲究心念纯粹,容不得半点虚偽齷齪。 倘若此子真是个奸邪之辈,断然不可能將此功法修行到这般炉火纯青的地步。 “好个《恶业执妄证道诀》……好一个『杀生为护生』。” 温静顏轻声低语,似是讚嘆,又似是感慨。 隨即,她不再多言,素白纤柔的玉手,在那焦尾古琴的七根琴弦之上,倏然抚动起来。 剎那间,一阵急如骤雨的琴音骤然响起。 “陈公子,留神了,此乃第一招。” 隨著她话音落下,激昂琴音竟化作实质。 只见她身后,凭空浮现出成百上千道青色剑气。 每一道都长约三尺,密密麻麻,好似一片倒悬剑林。 这便是《烟雨化剑诀》中的杀招之一,秋水破长空! 此招一出,剑气如虹,连绵不绝。 任你铜皮铁骨,也要被绞成一蓬血雾。 “去!”温静顏玉指轻轻一拨。 漫天剑气匯聚成洪流,挟著撕裂长空之势,朝著陈墨当头罩下。 这一击之威,竟引得整个听雨轩都嗡嗡作响。 轩內眾人,无不骇然失色。 方若云更是紧张得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 这一招,她亦会使。 可与师父这般境界相比,当真是云泥之別。 然则,面对这好似天河倒泄般的一击,陈墨却是不退反进。 他口中清喝,竟是迎著剑气一挥衣袖。 这一袖看似轻描淡写,实则蕴含著《恶业执妄证道诀》的无上伟力! “呼——” 只见玄色衣袖鼓盪翻涌,来势汹汹的剑气,竟被这一袖之力从中撩开。 化作无数散乱流光,向两侧激射而去。 一招已过! 温静顏的眼中,讶色更浓。 她手下动作却是不停,十指在琴弦之上快速拨动。 琴音陡然一变,婉转缠绵,无孔不入。 “第二招,万剑横天雨。”隨著她话音吐出。 那些被陈墨撩散的剑气,竟未消散,重新凝聚,化作一个巨大剑气漩涡。 漩涡之中,剑气纵横交错,朝著他缓缓碾压而去。 避无可避,防不胜防。 陈墨见状,深吸一口气,周身正气尽数朝著右拳拳心匯聚而去。 他並未动用什么精妙招式,只是將那朴实无华的一拳,狠狠向前捣出。 正是那句老话,力大砖飞,一力降十会。 这一拳,將《恶业执妄证道诀》的霸道刚猛发挥到极致。 “轰!”一声巨响。 轩中眾人只觉气浪翻滚,险些站立不稳。 再看时,剑气漩涡,竟已被陈墨这一拳,硬生生地打爆开来。 “好!好!好!” 饶是温静顏这般心如止水的得道高人。 此刻也不禁连道了三声好,凤目之中,异彩连连。 这小子无论是心性、根基,都堪称同辈之中的翘楚。 杨云舟那孩子,输在他手上,倒也真不算冤枉。 到了此时,温静顏心中对陈墨,已是再无半分芥蒂,只剩下纯粹的爱才之意。 只是,这三招之约尚未结束。 她倒也想藉此机会,好好试一试,眼前这个年轻人的深浅,究竟到了何等地步。 念及於此,温静顏將功力暗暗提至十成! 她缓缓闭上双眼,双手轻柔地按在琴弦之上。 剎那间,轩中所有琴音尽数平息下来。 万籟俱寂。 温静顏的声音,再次幽幽响起: “陈公子,接我这最后一式——” “江天暮雪霽!” 话音未落,整个听雨轩內的光景,便陡然间变了。 这本是江南暮秋时节,窗外虽有微雨,却也是草木尚未枯黄之时。 可就这么一眨眼工夫。 轩中眾人竟觉周遭寒气逼人,好似一下子跳进数九寒冬。 再定睛一瞧,只见以温静顏为中心。 一股无形无色却又凛冽至极的剑意,迅速朝著四面八方蔓延开来。 这剑意过处,桌椅、屏风,尽皆蒙上一层白霜。 这,便是《烟雨化剑诀》的至高境界——剑意领域。 此招一出,已然脱离单纯的剑气攻伐。 而是化作一方由施术者隨心所欲掌控的小天地。 在这“江天暮雪霽”的领域之中,温静顏便是那执掌生杀予夺的神明! 陈墨身处这剑意结界的正中心,所承受的压力,自是旁人的千百倍。 他只觉得四面八方,上下左右,都好似有无数座无形大山,朝著自个儿挤压过来。 浑身上下,无一处不滯涩,无一处不难当。 体內真元,运转起来也变得晦涩无比。 “不好!”陈墨心中也是一惊。 万万没想到这最后一招,竟是这般厉害的领域神通! “楼主手下留情!” “陈墨!” 一旁的萧曦月与宫漱冰,几乎是异口同声地惊呼出声。 宫漱冰更是花容失色,想也不想,便要催动身法,衝上前去助阵。 在她看来,陈墨虽强,但毕竟修为尚浅。 如何能抵挡得住这等化天地为己用的无上剑术? 温静顏瞧见自家老友这般不顾一切的模样,凤目满是玩味。 哎哟?这块万年不化的寒冰,今儿个是怎么了? 竟会对一个毛头小子这般上心? 难不成…… 他们二人之间,还有那么几分不清不楚的男女情意? 这念头一生,温静顏心头的好奇劲儿便上来了。 手中暗暗又加了几分力道,剑意结界的压迫之力,便又重了几分。 她倒要瞧瞧,这小子究竟有何等魔力,能叫宫漱冰这般失態。 萧曦月虽未有动作,心里却也暗暗为陈墨捏著一把冷汗。 眼见宫漱冰便要衝入战团,陈墨却是一咬牙,口中迸出几个字来: “不必过来!说好三招,大丈夫一言九鼎!” 他这话,是对宫漱冰说的,亦是对自己说的。 修行之路,本就是逆水行舟,若是连这点子压力都承受不住,还谈何问鼎大道? 话音未落,他双目之中,精光暴涨,正气勃发。 与此同时,阴森诡譎的黑雾,竟也从他左手掌心之中,狂涌而出。 正是幽冥教的独门绝技——幽冥拘魂手。 一黑一白,一正一邪! “这……这是?!” 温静顏见状,脸上的从容表情,终於是维持不住了。 正邪同修?! 这小子,莫不是疯了?! 要知道,正道功法与魔门邪术,便如水火冰炭,天生相互排斥,绝难共存。 自古以来,也不是没有惊才绝艷之辈试图打破这等桎梏。 可最终,无一不是落得个身死道消的悽惨下场。 可眼前这小子…… 他非但做了,瞧这样子,竟还將二者融合在一处。 只见陈墨右手正气凛然,左手鬼爪邪气冲天。 而后,他竟是狠狠地朝著身前虚空,猛地一撕。 “给——我——开!” 这一撕之下,好似盘古开天闢地。 坚不可摧的剑意结界,竟被他这么活生生地撕成碎片。 无数剑意,化作纷乱流光消散。 “噗!”温静顏娇躯一颤,嘴角竟是溢出一丝鲜血。 她脸上满是不可思议的神色,口中喃喃道: “以邪破正,以正御邪……” “你原来竟是走了这么一条前无古人的路数……” 她已然是彻底明白了。 这小子,根本就不能以常理度之! 温静顏当机立断,立刻散去剑意,收了神通。 “陈公子道法通玄,心志坚定,远非云舟那劣徒可比。” “先前多有得罪,还望公子海涵。” 她理了理散乱衣衫,对著毫髮无伤的陈墨,郑重其事地敛衽一礼。 这一礼,等若是彻底认可陈墨。 也將杨云舟之事,画上一个圆满句號。 宫漱冰见状,这才鬆了口气。 温静顏是何等身份,乃是执掌一派的宗主。 此刻竟对著一个后辈小子赔不是。 这份气度,胸襟,委实叫人钦佩。 陈墨自然也不是那等不知进退的后生。 他当即便上前虚扶一把,嘴里客客气气地说道:“温楼主言重了。” “能得楼主这般高人指点,乃是晚辈三生有幸,何来得罪一说?” “方才多有冒犯之处,还望楼主莫要怪罪才是。” 温静顏见他如此知趣,心中愈发地欣赏,面上便也露出真切笑意。 她不再纠结於方才之事,转而看向一旁惊魂未定的方若云,温言道:“云儿,你过来。” 方若云听得师父召唤,这才如梦初醒,怯生生地叫了一声:“师父……” 她心中又愧又怕,不知该如何分说。 陈墨见状,便又適时地开了口,替她求情道: “温楼主,方姑娘此番虽有衝动之处,然其本心,却是为了揭露杨云舟那廝的狼子野心,以全剑楼清誉。” “说到底,她亦是被人蒙蔽的苦命人。” “还望楼主念在她一片赤诚的份上,允她重归师门,戴罪立功。” 温静顏听罢,深深地看了方若云一眼,隨即嘆了口气,道:“痴儿,你受委屈了。” “此事,为师已有定夺,你且安心住下便是。” 她这话,虽未明说,却已是欣然应允陈墨请求。 方若云闻言,喜极而泣,泪水接连滚落下来。 她感激地望向陈墨。 眼神之中,更是平添几分死心塌地的倾慕。 陈公子的恩情,怕是此生都还不尽了! 那一旁始终未曾言语的萧曦月。 將这一切都瞧在眼里,心间亦是百转千回。 她原先还只当陈墨是个气运惊人的后起之秀。 可如今看来,此人非但修为高绝,这为人处世的手段,亦是圆融老道,令人嘆服。 有担当,有实力,知进退,识大体。 这般的人物,当真是世间罕有。 便是在人才济济的蜀山,也难寻半个。 萧曦月越看,便越觉得这人生得顺眼。 便在此时,温静顏开了口,对著眾人说道:“好了,此间事了。” “想必诸位一路行来,也多有劳顿。” “云儿,你且领著陈公子他们,去客房好生歇息几日罢。” 陈墨与寧夕瑶自是应下。 陈墨心中暗忖。 这烟雨剑楼乃是千年大派,底蕴深厚。 说不得便藏著什么天材地宝,或是上古机缘。 如今既有这般机会,倒不妨在此地探寻一二。 温静顏又转头看向萧曦月,含笑道: “曦月仙子,你我一见如故,意犹未尽。” “不如也在此小住两日,待我处理完手头俗务,再与你好好论道一番,如何?” 按理说,萧曦月身负游说各大仙门之重任,日程本是排得颇紧。 可如今,她听闻陈墨也要在此地盘桓数日,那颗心便不由自主地活泛了起来。 先前那紧巴巴的日程,一下子也就没那么紧了。 “如此,便叨扰楼主了。” 萧曦月嫣然一笑,当即便应承了下来。 她心底已是打定了主意。 定要寻个由头,好好地去向那位陈公子,討教一番剑法。 顺带著,再探一探那《恶业执妄证道诀》奥秘。 说到底,哪里是討教剑法,分明是想多寻些由头,靠近他罢了。 此刻萧曦月还不知,这一时“动心”,早已让她情根深种。 日后她再念起今日这烟雨剑楼中的一念、一眼,才明白何为“一见陈墨误终生”。 眼见诸事安排妥当,温静顏便让方若云领著陈墨等人先行离去。 临走前,她却独独叫住宫漱冰。 “漱冰,你且留下,你我许久未见,也该好好敘敘旧了。” 宫漱冰闻言,柳眉微蹙。 面上虽有几分不情愿,但终究还是留了下来。 待得眾人走后,听雨轩中便只剩下她们二人。 温静顏亲自为她斟上了一杯香茗,轻声道: “尝尝罢,这是我新制的雨前龙井,火候比往年足些,最是能静心凝神。” 宫漱冰默不作声地接过茶杯,却並未饮用。 只是放在唇边,任由氤氳热气,模糊她眼中神色。 二人一时相对无言,气氛颇有些微妙。 半晌,温静顏看似不经意地拨弄茶盏,却问出一个石破天惊的问题: “漱冰,你老实与我说,你对那陈墨小子,是否……动了凡俗情意?” “噗——” 宫漱冰刚啜一小口茶水,闻听此言,险些一口尽数喷了出来。 她被呛得连连咳嗽,瞪著温静顏,俏脸瞬间涨得通红。 “你……你怎会突然问起这个?我与他不过是萍水相逢,哪来的什么凡俗情意!” 温静顏却是不闪不避,目光温和却锐利,直直望进她眼底: “萍水相逢?你我相识一场,你眼底那点牵掛,还能瞒得过我?” “方才在轩中,你看他的眼神,可不象是『萍水相逢』?” 宫漱冰被她说得心头一跳,声音也弱了几分: “我早已入了幽冥教,修习的是无情道,哪还会动什么凡心?” “无情道?”温静顏轻轻嘆了口气。 她端起自己的茶盏抿了一口,惋惜道: “若真是无情,你又怎会因我一句话,便慌得呛了茶水?” “漱冰,你骗得了別人,骗不了自己,更骗不了我。” “……” 宫漱冰垂著眼帘,看著茶水中倒影,心中翻涌如潮。 隨后,她放下茶杯,强装镇定地说道:“我……若说是有呢?” 温静顏见她坦然承认,眉头拧得更紧,劝诫道: “若是有,你也需得把持个度!莫要贪念凡情,破了修行根基。” “你如今修的幽冥无情道,真要走到最后一步田地,你这些年的苦修,岂不是全白费了?” 宫漱冰陷入了沉默。 温静顏见她久久不语,脸色渐渐沉了下来,这次是真的急了。 她双手按在桌案上,大声喝道: “漱冰!你倒是说话啊!莫不是……” “莫不是真的想將自己的身子也交出去?你可知这意味著什么?” 宫漱冰缓缓抬起头,迎上温静顏满是焦急的目光。 “我知道破了无情道的后果,也知道这一步踏出去,便再无回头路。可……” “可若能与他相守,便是修为尽废,我也认了……” 第四十章 逆溯蛊寒损玉顏,竹影摇露论胭脂( 我,速通修仙,仙子们失格败北 作者:佚名 第四十章 逆溯蛊寒损玉顏,竹影摇露论胭脂(6K5求追读) 列位看官,话说听雨轩外,烟雨依旧,淅淅沥沥。 室內茶香裊裊,氤氳雾气之后,是两张各怀心事的绝世容顏。 温静顏怔怔地看著宫漱冰。 见她那双冰冷眸子里没有半分悔意,重重地嘆了一口气。 “你……你真是傻得无可救药了!” “漱冰!你的性子,我还不清楚吗?一旦认准了什么,便是九头牛也拉不回来。” “可你看看你,如今是什么身份?幽冥教圣姑!” “正邪不两立,这话说了几千年了,难道是说著玩的不成?” 她往前凑了凑,痛心疾首地问道: “退一万步说,就算不提这些,陈墨那小子,他到底有什么好的?” “值得你这般,將自个儿的身家性命,都赌了上去?” 宫漱冰听著这一连串詰问,脸上却不见丝毫动摇: “情之一字,本就没什么值得不值得的。” “你问我他有什么好?我说不上来。” “我只知道,若是错过了他。” “我这辈子,怕是再也找不著这般让我甘愿放弃一切的人了。” “……” 温静顏看著一脸坦然的宫漱冰,终究是没能再劝下去。 她太了解自个这位老友了。 这般执拗性子,一旦动了情。 便如飞蛾扑火,纵然万劫不復,也是在所不惜。 多说,已是无益。 宫漱冰许久以来,都將这份情意死死压在心底,不敢与外人道。 如今在旧友面前,一口气地宣泄出来。 倒也觉得胸中块垒尽去,痛快至极。 她心情一松,便也有閒心去端详眼前温静顏的容貌。 这一看,她不禁有些讶异地“咦”了一声。 “我怎么瞧著,你这百年来,非但不见老,反倒是越活越年轻了?” 这话並非奉承。 想她宫漱冰,道行亦是颇深,容顏永驻自是不在话下。 只是岁月无情,到底还是在她丰腴熟媚的玉体之上,留下些许痕跡。 可眼前的温静顏,却当真是如双十年华的少女一般。 肌肤莹润,不见一丝细纹,端的是个青春年少。 谁知,温静顏听了这话。 脸上非但没有半分喜色,反而露出一丝苦涩笑意,轻轻地嘆了口气。 “年轻?呵呵……漱冰,我寧愿不要这般『年轻』。” “你可知,我为何闭关一甲子之久?”温静顏幽幽地问道。 说罢,她也不待宫漱冰回答,便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那是因为我中了一种天下奇蛊,名曰:『逆溯』。” “逆溯蛊?”宫漱冰眉头一皱。 这个名字,她闻所未闻。 “不错。”温静顏点了点头。 “当年我数次游歷九州,在南疆瀟湘一带,曾与巫蛊宗门人交了恶。” “巫蛊宗一脉,最擅长的便是將天地真精,奇珍异虫,炼化为蛊。” “彼时,我便被一名巫蛊宗天骄下了这逆溯蛊。” 她顿了顿,眼中满是恐惧。 “初时倒无异常,只偶尔心境微澜,也算无伤大雅。” “可渐渐的,肤质重归莹润,吐纳灵气效率锐减,这便是蛊毒发作的开端。” “再往后,我的面貌已然回溯到青年时,修为也开始实打实倒跌。” 说到此处,温静顏惨然一笑:“你以为这就完了?” “想来,我最终会变作稚子童顏,修为尽散,前尘尽忘。” 末了,她发出一声沉重悲凉的轻嘆: “漱冰,你说,这般『年轻』,我可会想要么?” 宫漱冰听完温静顏这番肺腑之言,心头狠狠一痛。 许久,她才缓缓开口: “这般歹毒蛊术……难道真的就没有解法吗?” 温静顏听了这话,摇了摇头。 “解法?我又何尝没有想过?” “为了寻找这解法,这百年来,我翻遍烟雨剑楼所有典籍,託了无数故旧……” “可结果呢?”她自嘲地笑了笑,“一无所获。” “巫蛊宗行事神秘诡异,逆溯蛊更是他们不传之秘中的秘中之秘。” “莫说是解法,便是连听过其名的人,都是寥寥无几。” “如今,我也只能勉力压制蛊毒蔓延。” “可这,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一声长嘆,道尽无尽悲凉。 宫漱冰听著,心中也是一阵黯然。 二人又这样静静地坐了许久。 她们仿佛回到百年前,在寻津渡口分別之时。 那时,她们也是这样相对无言,心中都清楚,经此一別,再见已不知何年何月。 只是没想到,再见之日,竟会是这般光景。 最终,还是宫漱冰先站起身:“夜深了,我该回去了。” 温静顏亦缓缓起身,並未挽留。 她知道,她们之间终究是隔著一层名唤“正邪之分”的厚障壁。 今日能这样坐下来说几句体己话,已是天赐幸运。 “漱冰,”温静顏轻声唤道,“你……珍重。” “……” 宫漱冰脚步一顿,却没有回头。 她略略点了点头,便掀开帘子,走入无边雨夜之中。 …… 温静顏独自一人,立在轩窗之前,久久未动。 窗外雨丝,斜斜织成一张网。 將这天地,连同她这颗纷乱之心,一併笼在里头。 说句实在话,比起自个儿身上那不知何时便会发作的逆溯蛊。 她此刻,竟是更担心宫漱冰多一些。 心间更是翻来覆去地想不明白。 真是见了鬼了! 陈墨那小子,当真就有恁般天大魔力不成? 竟能让漱冰那块又冷又硬的万年玄冰,都给捂化了? 想她宫漱冰,是何等孤高狷介性子? 百年来在魔道中摸爬滚打,手上不知沾了多少人血。 一颗心,也早已磨炼得比那刀锋还要冷。 怎地如今人到中年,反倒学起了怀春少女的痴態? 当真是“老房子著了火,没得救了”? 温静顏越想,眉头便锁得越紧。 方才那三招试探,她自认已是將陈墨那小子的斤两,都瞧了个七七八八。 根基之扎实,世所罕见。 功法之路数,更是惊世骇俗,前无古人。 兼之心性沉稳,进退有据。 的確算得上是人中龙凤。 可这世上,出色后生,便如过江之鯽,数不胜数。 又何至於让漱冰这般,將一颗心都赔了进去? 她总觉得,那小子身上,还藏著些什么她未曾看透的东西。 思来想去,温静顏终究是放心不下。 她不能眼睁睁地看著自个儿这位挚友,就这么一头栽进一个不知深浅的坑里去。 不成,我须得再好好地探一探那小子的口风! 若是他真心待漱冰,那自是皆大欢喜。 我便当一回那棒打鸳鸯的恶人又何妨? 可他要是存了什么玩弄的心思,是个中看不中用的蜡枪头。 只图一时新鲜快活,日后负了漱冰…… 想到此处,温静顏雍容美目之中,陡然闪过一丝骇人寒光! 哼!那我温静顏,也不介意让他晓得晓得,什么叫“生不如死”! 这般想著,她便不再犹豫。 纤纤玉指探入怀中,取出一只玉簫,奏出一个短促音节。 这簫音,在烟雨剑楼之中,乃是楼主召见內门亲传弟子的讯號。 不过片刻工夫,一个身著青衫的內门女弟子,便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听雨轩门口。 “弟子参见楼主。”女弟子躬身行礼,態度恭敬。 此女乃是负责夜间看守剑祠之人。 平日里沉默寡言,口风最是严实,深得温静顏信赖。 温静顏转过身来,淡淡地吩咐道:“你去一趟停云客舍,將那位陈墨陈公子,请到我这里来。” “就说,本座有些关於修行上的疑难,想向他请教一二。” “是,楼主。” 那女弟子也不多问,应了一声,便又退了下去。 …… 另一头,方若云领著陈墨一行人,穿过曲折迴廊,来到一处临水別院。 此处名曰“停云”,景致清幽,最是適合招待贵客。 方若云將眾人一一安顿妥当,又仔细叮嘱院中僕役,务必好生伺候,不可有半分怠慢。 她看向陈墨的眼神,始终是亮晶晶的。 几番欲言又止,终是红著脸,告辞离去了。 萧曦月与寧夕瑶各自分到一间上好厢房。 萧曦月心中还惦记著要寻机向陈墨討教剑法之事。 此刻也不便打扰,只是在回房之时,別有深意地望了陈墨一眼。 寧夕瑶则是累了一日,早已是乏了,与陈墨道了声安置,便自回房中歇息去了。 陈墨所在的,乃是停云中最大的一间正房。 房內陈设雅致,文房四宝,一应俱全。 他在房中坐定,给自己斟了杯茶。 这茶是烟雨剑楼自个儿种的云雾茶,入口清冽,回甘绵长,確是好物。 只可惜,他却没甚么品茶心思。 他打量著窗外这清幽景致,心下暗暗盘算。 这烟雨剑楼,立派於石函湖上千年,乃是吴越一等一的洞天福地。 灵气之充裕,远非外头那些俗世可比。 自个儿如今虽说是侥倖入了金丹中期,可这往后的路,还长著呢。 要想在这九州,修成逍遥自在的仙途。 光靠闷头苦修,那是万万不成的,还得寻些个天大机缘来。 这般想著,他便也坐不住了,索性起身推门而出。 打算趁著这夜色,在这剑楼之中閒逛一二。 看看能否寻著一处灵气匯聚的宝地,好生打坐修行一番,断然是不能白白浪费这大好地界。 他凭著前世游戏中的记忆,信步而行。 不多时,便来到一处幽静竹林之中。 此地名唤“凝华”。 乃是烟雨剑楼寻常弟子吐纳修行所在。 夜风徐来,竹影婆娑。 陈墨寻了块月下青石,盘膝坐了上去,正待要运转玄功。 忽的,他耳朵一动,只听得周遭传来一阵动静,还夹杂著几声嘆息。 他抬眼望去。 好嘛,只见一个熟悉人影,正自竹林深处,垂头丧气地走了出来。 那人面容儒雅,不是旁人,正是先前有过几面之缘的谢良才。 却说这谢良才,自打了解听雨轩之事过后,心中也是百感交集。 他原先对陈墨,那是又恨又怕。 恨他杀了自个儿的杨师弟,怕他那金丹真人的雷霆手段。 可后来听闻楼主竟亲自出手考验此人,最终还以礼相待。 他这心里便也犯起了嘀咕。 能叫楼主这般人物都另眼相看,想来此人,断非那等奸邪之辈。 杨师弟那事儿…… 怕是里头真有甚么天大隱情。 如此一来,他对陈墨那点子怨气,倒也消了大半。 此刻,谢良才见著陈墨在此。 先是一愣,隨即竟是有些不好意思地拱了拱手,打了个招呼: “陈……陈公子,你也在此处啊?” 陈墨见是他,倒也颇为隨和地点了点头。 谢良才见他並未摆什么金丹真人的架子,胆子便也大了些,往前凑了两步。 只是他这心里一紧张,脚下便有些个拌蒜。 一个趔趄,怀里揣著的一件物事,骨碌碌地滚了出来。 不偏不倚,正好滚到陈墨脚边。 陈墨低头一瞧,却是一卷用细绳綑扎好的竹筒书卷。 他俯身拾起,入手颇沉,也不知是何物。 一旁的谢良才见了,老脸一红,结结巴巴地说道:“这……这个……公子见笑,见笑了……” 陈墨见他这般模样,心下更是好奇。 他也不客气,伸手便解开了那细绳,將竹简缓缓展开。 这一看,好傢伙。 没想到你这浓眉大眼的谢良才,居然也好这一口! 只见竹简之上,用蝇头小楷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字。 开篇三个龙飞凤凤舞的大字,正是——“胭脂榜”! 其下,则是当今九州修真界,最为出名的数十位绝色女修的讯息。 姓名、门派、修为,乃至身段样貌的评语,可谓是详尽到了极点。 陈墨粗粗一扫。 嘿,居然还净是些老熟人。 甚么“东白西萧”的白露蘅、萧曦月。 乃至远在帝都的“昭仪郡主”沈鈺竹,竟都赫然在列。 谢良才见他看得认真,更是窘迫。 一个劲儿地挠著后脑勺,嘿嘿傻笑。 陈墨看得有趣,便开口与他打趣道: “谢兄,依你之见,这榜上的诸位仙子,究竟哪一位,能称得上是这『绝色』二字?” 谢良才一听这话,立时来了精神,方才的窘迫都丟到了九霄云外。 他凑上前来,指著那榜单上的一行字,一脸嚮往地说道: “若论容貌,诸位仙子自是各有千秋,难分轩輊。” “只是……在下窃以为,若论品性气度,这榜上之人,皆不及这位昭仪郡主·沈鈺竹,远矣!” “哦?何出此言?” “公子你想啊!”谢良才说得是口沫横飞,“这沈郡主,生於王侯之家,金枝玉叶,何等尊贵?” “可你听听外头传闻,何曾有过半分关於她的风流韵事?” “听闻其治事之才,连她父亲沈亲王,都多有倚仗呢!” “这般女子,那才是真正的『秀外慧中』,堪为我辈修士的良配啊!” 陈墨闻言,脸上只得尷尬地乾笑一声。 端庄?持重? 他想起先前在那马车之中,这位郡主殿下与他行“贴面礼”时的光景。 可当真是和这两个词,半点儿也扯不上干係。 谢良才兀自沉浸在自己的幻想之中,又嘆了口气道: “唉,只是不知,似沈郡主这般奇女子,日后,会喜欢上怎生样的人物?” 陈墨心说,这我哪儿知道去。 他嘴上却道:“难猜啊,难猜,女儿家心思,便如那天上的云,风里的雾,那是谁也猜不透的。” 二人你一言我一语,就著这胭脂榜,竟是聊得颇为投机。 谢良才只觉得眼前这位陈公子,非但没有半点高人架子。 言谈举止,还颇对自个儿脾胃,当真是相见恨晚。 哪里还想得起来,眼前这人正是杀了他同门的“仇人”? 正聊得热火朝天之际。 陈墨忽听得竹林外,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紧接著,一道青色身影,便出现在二人面前。 来人,正是先前温静顏派去传话的那名內门女弟子。 那女弟子先是对著陈墨敛衽一礼,开口说道:“陈公子,我家楼主有请,邀您往听雨轩一敘。” 陈墨闻言,也是一愣。 这三更半夜的,那温静顏寻自个儿,又是个甚么章程? 一旁的谢良才更是惊得合不拢嘴。 我的个乖乖!楼主竟会深夜单独召见一名外客? 这等待遇,便是他这等入门数十年的內门弟子,都不曾有过这般殊荣。 一时间,他看向陈墨的眼神,当即便充满羡慕之意。 陈墨心中虽有疑惑,但还是应了下来。 他对著谢良才拱了拱手,便跟在那女弟子的身后,朝著听雨轩方向行去。 …… 陈墨跟著青衣女弟子,一路穿花度柳,便又重新来到听雨轩外。 雨,已是停了。 轩中,依旧灯火通明。 女弟子將陈墨引至门口,便躬身退下,並未入內。 陈墨独自一人,掀开门帘走了进去。 只见温静顏,端坐在那尾古琴之后。 只是身上,已是上一件家常素白长裙,少了几分白日里的威严。 听得脚步声,她缓缓抬起头来:“陈公子,深夜叨扰,还望海涵。” 温静顏的声音,依旧是那般雍容绵长,听不出喜怒。 “坐罢。” 陈墨依言,在她对面蒲团上坐了下来。 二人之间,隔著一张矮几,几上,一炉檀香,正自青烟裊裊。 “不知楼主深夜唤晚辈前来,所为何事?”陈墨轻声问道。 温静顏闻言,並未立刻回答。 她伸出纤纤玉手,提起桌上白玉茶壶,为陈墨斟上了一杯热茶。 “也无甚么大事。”她缓缓说道,“只是白日里见公子道法精妙,路数奇特,心中颇有几分好奇。” “故而想请公子过来,閒谈几句,也好解我心中之惑。” 一番话说得是客客气气。 可陈墨心中早已起疑。 这老婆娘,葫芦里卖的怕不是什么好药。 温静顏又与他东拉西扯,寒暄了好一会儿。 从九州风土人情,谈到奇闻异事。 看似漫无目的,实则句句都在暗中观察著陈墨反应。 终於,在话过三巡之后,她將话头引到正题之上。 “似陈公子这般年纪,便有如此修为,当真是英雄出少年。” “想来,公子的红顏知己,定然亦非凡俗之辈罢?” 她若有若无地问道。 眼神却是不离陈墨面庞,想要从中瞧出些许端倪来。 陈墨闻言,心中更是摸不著头脑了。 绕了这么大一个圈子,敢情就是为了问这个? 他虽心中不解,却也並未隱瞒,颇为直白地答道: “楼主谬讚了。晚辈如今,道侣唯有寧夕瑶一人。” “只是,行走江湖,偶尔也难免会有些露水情缘。”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 “除此之外,晚辈心间,还时常惦记著一位,曾於我有过再生重恩之人。” 温静顏听罢,心间便是一惊。 好傢伙!这小子,倒也是个直肠子,竟是这般坦白! 换做旁人,遇著这等问题,怕不是要遮遮掩掩,粉饰太平一番? 他倒好,连那“露水情缘”都一併说了出来。 当真是不愧修的那等霸道功法,行事作风,亦是这般百无禁忌。 她心中虽是这般想,面上只是客套地讚赏道: “呵呵,少年人风流多情,亦是人之常情,不足为怪,不足为怪。” 话虽如此,可陈墨到了此时,已是彻底察觉出来了。 原来,这老婆娘是搁这儿套自个儿的话呢! 只是不知,她究竟是替谁来问的? 莫非……是宫漱冰? 温静顏见他神色有异,刚想再多问几句,將话头引到宫漱冰身上。 可就在此时,只听得噼里啪啦一阵脆响。 她周遭几张由上好梨花木製成的桌椅,竟是寸寸碎裂开来,化作一地木屑。 紧接著,一股磅礴真气,自她体內狂涌而出。 其中还夹杂著无匹剑意,將轩中地面,划出道道沟壑。 “唔……”温静顏闷哼一声,俏脸变得煞白,额上亦是冷汗涔涔。 这是……蛊毒发作了! 不过是短短几个呼吸的工夫。 陈墨便惊骇地发现,温静顏整个人,瞧著比方才又年轻了那么一两岁。 与此同时,她身上渊深似海的修为,亦是隨之削弱一截。 这般变化,虽是极其细微,却又如何能瞒得过陈墨这等前世顶级高玩? 他心中一惊。 这症状、气息……不会错了! 这正是巫蛊宗的不传之秘,逆溯蛊。 他还知道,为温静顏种下此蛊之人。 定是南疆巫蛊宗数百年不世出的天骄,冷如霜。 此女前世在《九州神女緋色蒙尘录》里,是一位玩家无法选用的特殊天命主角。 她出身微末,资质平平。 却硬是凭著一股子不撞南墙不回头的坚持劲儿,於绝路之中杀出一条通天坦途。 最终亦是证得大道。 为人行事,亦正亦邪,全凭喜好,是个极难揣度的角色。 更重要的是,此女手中还执掌著一件足以逆转乾坤的九州秘宝——冬夏蜉。 此物,乃是她採擷天地真精,糅合上古异虫,以巫蛊秘术凝炼而成的邪祟至宝。 一旦燃尽己身,便可逆溯时光。 將持有者,送回到过去的某个时间节点。 电光火石之间,陈墨脑海之中,已是闪过无数念头。 眼见温静顏身形摇摇欲坠,他当机立断,伸手扶住她的香软臂膀。 “楼主,你中的可是那逆溯蛊?” 温静顏本已是心神大乱,正自勉力运功压制暴走蛊毒。 忽听得陈墨此言,整个人便如遭雷击,猛地抬起头来,震惊无比。 “你……怎会知道此蛊名字?你了解此蛊?” 陈墨並未回答,只是接著说道: “此蛊,发作之时,会令中蛊者容顏返青,修为倒退。” “初期心境微澜,中期道基受损,后期……怕是要还老还童,尽忘前尘罢?” 待到他话音落尽,温静顏已是面无人色,几乎要站立不稳了。 看著她这般模样,陈墨不再卖关子,一字一顿地说道: “温楼主,我有办法,可以替你解除此蛊!” 第四十一章 百年蛊毒困剑楼,金瞳妙手解千愁 我,速通修仙,仙子们失格败北 作者:佚名 第四十一章 百年蛊毒困剑楼,金瞳妙手解千愁(6K5求追读) 列位看官,且说温静顏听得陈墨说有法子解她身上这逆溯蛊。 真箇是石破天惊,劈头一记响雷。 她这脸上神情,煞是有趣。 先是愕然,隨即,疑云又笼上眉梢。 “陈公子,此话当真?”她朱唇轻启,声音不似方才那般沉稳。 “你莫不是在与本座说笑不成?” 百年来,她寻遍九州,拜访过多少杏林圣手、奇人异士。 皆是束手无策,只能靠著自身深厚修为勉力压制。 如今,眼前这黄口孺子,竟夸下这等海口? 这叫她如何能信! 陈墨见她这般神色,心中早有计较。 他晓得这事儿太过匪夷所思。 若不拿出些真凭实据来,休想让这位活了百年的老狐狸信服。 当下里,他从容镇定地拱了拱手:“温楼主此言差矣。” “晚辈虽不才,却也非那等信口开河之辈。” “拿这等关乎性命的大事来玩笑,岂不是拿自个儿项上人头当夜壶耍?” “再者说了,晚辈与楼主素昧平生,何苦要编出这等一戳就破的谎话来,平白惹您不快?” 温静顏听他这一番话说得条理分明,心中疑虑倒也消了那么一两分。 她心下暗忖: 此子行事,素来不按常理出牌。 白日里那三招之约,便可见一斑。 莫非……他当真有什么压箱底的奇门手段不成? 这念头一生,便再也按捺不住。 生欲乃是人之本能,便是她这等大能,也不能免俗。 温静顏定了定神,颤声道: “既如此……你且说来听听,究竟是何法子?” “你若说得在理,我便信你一回。若敢有半句虚言……” 话未说完,无形剑意已然將陈墨锁定。 陈墨却浑然不觉,只微微一笑: “楼主莫急,且听晚辈细细道来。” “此蛊乃是集天地至阴至寒之气炼製而成。” “一旦入体,便会侵蚀修士丹田,使真元倒行逆施,故而才有返老还童之效。” “盖因其性至阴,水火不侵,寻常法子,莫说祛除,便是连压制都难上加难。” “想要解此蛊,须得以毒攻毒,以至阳正气,冲刷中和。” “晚辈不才,恰好修行一门正气法门,可引天地正气入体,此乃其一。” “然则,光有正气,亦不过是杯水车薪,顶多能延缓蛊毒发作,却难断其根。” “此蛊毒最刁钻之处,在於其能与宿主神魂相融。” “若强行以正气攻之,蛊毒未除,宿主神魂怕是先要化作飞灰。” “故而,还需一味『药引』。” 陈墨说到此处,故意顿了一顿,卖了个关子。 温静顏早已听得入了神,一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儿。 见他停下,急得什么似的,连忙追问道:“是何药引?快说!” 陈墨见火候已到,这才不紧不慢地道出了关键: “这药引,便是『煞气』。” “以正气护住楼主心脉神魂,再引凶戾煞气入体,將蛊虫从神魂之中逼迫出来。” “蛊虫失了凭依,便如无根之水,届时再以正气將其一举炼化。” “楼主这沉疴,或可痊癒。” 话音落下,听雨轩內一片死寂。 温静顏怔怔地立在原地,时而惊疑,时而恍然。 她修行百年,见识广博。 陈墨这一番话,听起来虽然惊为天人,细细琢磨下来,却又暗合大道至理。 刚柔並施,以毒攻毒…… 这法子,当真是闻所未闻,却又妙至毫巔。 是了! 自己百年来,一心只想著如何用纯阳之物去克制这阴寒蛊毒。 却从未想过,竟能用比它更“毒”的煞气去引蛇出洞! 这便好似俗世间的医理,治病救人,有时候也需得用些虎狼之药。 思路一通,温静顏只觉眼前豁然开朗。 心中那困扰百年的迷雾,竟被这后生小子三言两语给拨开了! 只是,新的问题又来了。 她蹙起黛眉,沉吟半晌,才缓缓开口道: “你说的……倒是有几分道理。” “只是……这煞气凶戾异常,寻常修士沾染上一丝,便有道心失守、走火入魔之危。” “这茫茫天地间,又该去何处寻得这般精纯煞气,为你所用?” 陈墨闻言,脸上露出胸有成竹的笑意。 “在下还修有一门奇功,可引煞气入体,化为己用。” 说著,他也不避讳,当即便將怨情煞稍稍泄露一丝出来。 温静顏何等修为,立时便感应到了。 她这才恍然大悟。 怪不得先前她用神识探查这小子时,总觉得他体內驳杂不堪。 正气、邪气、煞气、魔气,样样俱全……简直像个大杂烩! 原来,竟是因为他身负数门奇功的缘故。 寻常人若说出方才那番话,温静顏定会当他是失心疯了。 可眼前这人不同! 同时修炼数种邪法直至金丹之境,他说的话,便由不得人不信了! 温静顏心中最后一丝疑虑,也隨之烟消云散。 陈墨將她的神情变化尽收眼底,心中暗笑。 这条大鱼,已然上鉤了。 他自然不会告诉温静顏,这祛除蛊毒的过程。 於他而言,也是一场天大造化。 温静顏这等大能,一身修为精纯无比。 在祛蛊之时,真元势必会大量外泄。 届时,自己只需稍作手脚,便能將这些外泄真元尽数吸纳。 哪怕只是她修为的十之一二。 於自己而言,也足以让金丹修为再精进一大步了! 这等稳赚不赔的买卖,何乐而不为? 眼见温静顏已然心动,陈墨决定再添一把火: “楼主,您体內蛊毒,已然快要压制不住了,再拖延下去,怕是神仙难救。” “晚辈愿为楼主一试,成与不成,皆看天意。” “此法凶险万分,晚辈也只有五成把握。” “但若不试,便连半分机会也无了。” 这话可是说在温静顏心坎上。 是啊,自己还有什么可犹豫的呢? 左右不过一死。 搏上一搏,尚有一线生机! 想到此处,温静顏终於下定决心。 “好!”她一字一顿地说道,“我便信你一回!” 陈墨闻言,心中大定。 “既如此,还请楼主寻一处僻静之所。” “祛蛊过程,绝不能受半点打扰。” “另外,此蛊生性阴寒,最好能寻一处温暖地方,如此,也能多上几分把握。” 温静顏闻言,略一迟疑。 这烟雨剑楼,乃是建于震泽水眼之上,水汽充沛,却也阴气偏重。 要说温暖之所…… “有倒是有……一处。”她稍稍迟疑道,“我的居所,名曰『枕流』。” “乃是建於一处活水溪流之上,夜夜枕著水声入眠,倒也有助於寧心静气。” “我在居所之下,又引出一道地底热泉,开闢一处小小洞府,用作平日沐浴修行之用。” “那里,倒是终年温暖如春。” 陈墨一听,顿时眼前一亮。 温泉?那可真是再好不过了! 不仅阳气充沛,更便於疗伤行事。 他心中暗道: 好傢伙,这游戏地图,当真是处处有惊喜。 这“枕流”温泉,剧情里可从未提及过,想来又是一处洞天福地。 只听温静顏又道:“你隨我来吧。” 说罢,她便当先莲步轻移,朝著听雨轩后堂行去。 素白长裙在月光下拖曳出淡淡光影。 …… 温静顏引著陈墨,穿过几重回廊,便到一处精舍前。 此地便是她的居所——“枕流”。 只见这精舍周遭,流水潺潺,清可见底。 水中游鱼碎石,歷歷可数。 温静顏推开虚掩木门,潮热水汽,扑面而来。 精舍之內,竟是別有洞天。 只见正中乃是一方三丈见方的白玉池子。 池水清澈,热气蒸腾,氤氳水雾瀰漫整个洞府。 灵气之浓郁,比之外间,何止强了十倍。 端的个是洞天福地! 陈墨环顾四周,不由得讚嘆道: “好一处神仙居所!在此地修行,一日可抵得上寻常修士一月之功了。” 他转过头,瞧著温静顏,面上神情一肃: “楼主,事不宜迟,还请暂且轻解罗衫,步入这温泉水中。” “待会儿晚辈为你施法,也好借这地脉热泉之力,事半功倍。” “解……解衣?”温静顏闻言,难以置信地瞪著陈墨。 要她当著一个年岁还不及自己零头的毛头小子的面,宽衣解带? 这……这成何体统! 简直是荒唐!羞煞人也! 她活了一百多岁,虽容顏不老,心境却早已古井无波。 平日里在弟子面前,更是端庄威严,不苟言笑。 何曾想过,有朝一日,竟会遇上这等境地? “你……你……” 她你了半天,却说不出一句完整话来。 陈墨见她这般模样,便知她心中顾虑,不慌不忙,一揖到地,朗声说道: “楼主莫要误会!晚辈绝无半点褻瀆之意!” “只是这逆溯蛊阴寒歹毒,已与楼主经脉气血融为一体。” “若不褪去衣衫,晚辈便无法精准认明穴窍。” “届时,真元稍有偏差,轻则祛蛊失败,重则……恐有性命之虞啊!” 他这一番话,说得是晓以利害。 “再者,”他话锋一转,又道,“楼主若实在心中不安,尽可用真元催动水雾,遮蔽身形。” “晚辈也会全程闭目,非礼勿视,绝不敢有半分逾矩之举。” 说罢,陈墨竟是嘶啦一声,从自己那身玄袍下摆,撕下一条宽阔布条来。 然后,当著温静顏的面,將布条仔仔细细地系在了自己眼前。 遮得是严严实实,不露一丝缝隙。 做完这一切,他便负手而立,面朝洞壁,再不言语。 温静顏瞧著他这一连串的举动,,心头竟是微微一热。 这小子……当真是个妙人。 行事看似放诞不羈,实则却又这般细心体贴,处处为人著想。 知进退,懂分寸。 难怪宫漱冰那般清冷孤傲的性子,都会对他倾心至此。 温静顏心中暗暗一嘆,思绪竟有些飘远了。 只是…… 她心底深处,又隱隱升起一丝不安来。 自己今日,本是想借著论道由头,探一探这小子口风,看看他对漱冰究竟是何心意。 可兜兜转转,怎的就变成了眼下这般…… 二人要在这洞府之中,坦诚相对,为自己疗伤治病的局面? 这要是让漱冰知道了……该如何是好? 怕不是要祭起幽冥黑雾,亲手將这烟雨剑楼给拆了? 想到此处,温静顏不由得打了个寒颤,脑中一片混乱。 她瞧了瞧水汽氤氳的温泉,又瞧了瞧陈墨背影。 罢了!事到如今,已是骑虎难下! 左右不过一副皮囊,百年之后,亦是黄土一抔。 若能换得一线生机,些许顏面,又算得了什么! 她深吸一口气,素手轻抬,腰间鸞带,便悄然滑落。 紧接著,是素白长裙。 一层层,一件件…… 褪下衣衫,整整齐齐叠放在池边白玉石上。 那身段儿,真箇是增一分则太肥,减一分则太瘦。 任是哪位丹青国手,也难描其万一。 虽已活过百载春秋,肌肤却依旧紧致如少女,莹白胜雪。 尤其是那巍峨耸峙之物,挺拔得不似话。 若非亲眼所见,谁能相信。 这竟是一位执掌剑楼一甲子的宗师所拥有的身子? 温静顏强忍著心头羞意,迈开莲步,缓缓走入池中。 温热泉水,漫过脚踝,小腿……最终將她整个身子都浸润其中。 水雾更浓了。 她这才感觉心安了些,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我……我好了。”温静顏轻声说道。 背对著她的陈墨,这才缓缓转过身来,迈步走入池中。 泉水浸湿玄袍,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结实身材。 他在距离温静顏三尺开外的地方停下,隔著浓浓水雾,再次拱手。 “多有得罪了。” 说完,他便盘膝坐下,只露出胸膛以上的部分在水面。 “请楼主先行运转功法,平心静气,守住灵台清明。” 温静顏依言而行,闭上双目,缓缓催动起《烟雨化剑诀》。 待她气息平稳之后,陈墨的声音再次响起。 “楼主,我要开始了。” 话音未落,温静顏只觉一股温热力道,隔著水波,轻轻覆上自己的丹田之处。 温静顏险些乱了心神,连忙收敛神识。 一股堂皇的浩然正气,便从掌心之中,源源不断地渡入她的体內。 正气一入体,温静顏体內盘踞已久的阴寒蛊毒。 立时疯狂地激盪起来,想要反抗,想要逃窜。 “噗!”温静顏只觉喉头一甜,一口黑血当即喷出。 就在此时,陈墨的另一只手,又轻轻拍在她的身前。 入手之处,滑腻温润,绝妙无比。 又一股浩然正气渡入,前后夹击,將躁动蛊毒暂时压制下去。 温静顏只觉得浑身一轻,阴寒之气竟被驱散不少。 如此这般,一推一送,一收一放,周而復始。 …… 不知过了多少个时辰。 陈墨长出一口气,声音里带上一丝疲惫: “楼主,正气梳理经络,已然功成。” “接下来,便是……重中之重了。” “晚辈要引煞气入体,將那蛊虫逼出。此过程凶险无比,还请楼主……务必守住心神!” 温静顏知道这才是到了性命攸关的节骨眼上。 当下里不敢怠慢,连忙依著陈墨吩咐。 她收束心神,抱元守一,沉声应道: “我……我预备好了,你……你放手施为便是!” 陈墨闻言,亦是不再多话。 只见他双目虽被布条所蒙,面上神情却是一片肃穆。 他先是暗暗运转起那《九幽怨情窃玉功》,怨情煞在这洞府之內弥散开来。 布置好这一切,他又在心底默念一声: 白姑娘,得罪了!借你煞气一用! 白露蘅早已將视陈墨为再生父母一般的恩人。 听得召唤,哪有不应之理? 当即便毫无保留地將自身精纯煞气,悉数奉上。 只一瞬间,陈墨整个人气质陡然一变。 好似从九幽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浑身上下,都透著凶戾邪煞之气! 只见他並起二指,指尖之上,一缕黑得发紫的煞气盘旋繚绕,凝而不散。 正是幽冥教的无上绝学——《幽冥拘魂手》。 “楼主,忍著些!”陈墨低喝一声。 隨即,手指点向温静顏的眉心、耳窍、鼻窍、口窍……周身七处大穴。 煞气便循著七窍,疯狂涌入体內。 “唔——哦吼吼吼!” 温静顏只觉好似有千百根钢针,同时扎进她的神魂深处。 何等痛苦! 饶是她意志如铁,此刻也忍不住连连痛哼。 “守住心神!”陈墨的暴喝,响彻温静顏的灵台之上。 將她那即將涣散的意识,又给强行拉了回来。 “此乃引蛇出洞之计!” “那蛊虫察觉到煞气威胁,定会弃了你的神魂,另寻生路!” “你若此刻心神失守,便会被它趁虚而入,届时你我二人,皆要万劫不復!” “想想你的百年道行!想想烟雨剑楼!想想……方若云!” 陈墨字字句句,振聋发聵。 温静顏闻言,涣散眼神,重新凝聚起一丝光彩。 百年苦修!百年煎熬! 不就是为了今日这一线生机吗?! 她一咬舌尖,剧痛传来,神智为之一清。 当即便强忍著剧痛,运转起《烟雨化剑诀》。 將自身所有心神,都凝聚在丹田气海那一点灵光之上。 就在此时,一条约莫寸许长短,通体漆黑的蛊虫,正尖啸著从神魂深处,一点点地被逼迫出来。 成了! 温静顏心中狂喜无比,紧绷心神也隨之出现鬆动。 剎那间,她体內的庞大真元,循著周身大穴向外宣泄而出。 一时间,整个温泉池子,都沸腾起来。 陈墨却是早有准备,周遭的浓郁真元,被他鯨吞牛饮,尽数吸入体內! 这可是温静顏修行百年的精纯真元。 他只觉得自己的丹田气海,飞快地充盈、扩张! 那颗原本已是圆润无比的金丹,此刻更是光芒大盛。 只见那水雾之中,温静顏的喉头一阵滚动。 好似有什么活物,要从她的嘴里钻出来一般。 陈墨那双眼之下,金光大盛。 麒麟本源精血所化的黄金瞳,瞬间燃烧起来。 厚厚布条,浓浓水雾,在他眼中,皆如无物。 他清清楚楚地看到,那条漆黑蛊虫,已然爬到她的喉咙口。 “想逃?哼!” 陈墨身形一晃,已然欺近温静顏身前。 他右手二指併拢,毫不犹豫地探入微微张开的檀口之中。 手指滑过香舌,双指发力,向外一抽。 一条不住扭动的狰狞蛊虫,便被他稳稳地夹在指尖。 “呃……”温静顏只觉得喉间一阵噁心。 紧接著,便是一股前所未有的轻鬆感,传遍四肢百骸。 那盘踞在她体內百年,日夜折磨著她的跗骨之蛆,终於被取出来了! 陈墨却是不敢有丝毫大意。 这等邪物,生命力最是顽强,若不將其彻底湮灭,恐生后患。 他左手掐诀,口中低喝一声:“敕!天衡御雷剑诀!” 一道金色雷光,自他指尖迸发而出,正是天衡宗的无上雷法。 “噼啪!” 还在疯狂挣扎的逆溯蛊,便被煌煌天雷给劈成一缕青烟。 做完这一切,陈墨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而此时的温静顏,却已是彻底虚脱了。 她浑身香汗淋漓,嘴角边还掛著一缕银丝。 双腿叉成西洋麦克唐纳汉堡牌匾般的姿势,半瘫在池水之中。 陈墨低头瞧了瞧她,沉声问道:“楼主,感觉好些了么?” 温静顏缓缓睁开凤目,过了好半晌,才慢慢说道:“好……好多了……” “只是……只是总觉得,体內似乎还有些许阴寒之气,未能尽除……” 她喘息著,声音沙哑虚弱。 陈墨闻言,眉头微皱。 他凝神向温静顏体內望去。 遮挡视线的布条,於黄金瞳而言,形同虚设。 池水中那具绝伦胴体,连同其体內经脉流转,都纤毫毕现地呈现在眼前。 只见她体內大部分蛊毒,確已被清除乾净。 但在一些极为幽深的经脉窍穴之中,却依旧残留著纤细的黑色毒线。 这些残留之物,虽已无伤大雅。 但若不儘早根除,日后怕是会成为心腹大患,影响她重回巔峰。 陈墨沉吟片刻,心中已然有了计较,他缓缓开口: “楼主所言不差。” “蛊毒虽已取出,但余毒未清。” “此毒已深入骨髓,寻常法子,怕是难以奏效。” “要想將其彻底净除,还需得……用我这浩然正气,再深入些,为您一寸寸地洗涤经脉,方可永绝后患。” 温静顏此刻脑中尚是一片混沌。 闻言只是下意识地急切问道:“如……如何彻底净除?” 陈墨瞧著她迷离懵懂的模样,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长篇大论地解释起来。 言语之间,引经据典,將坎离交泰的大道至理,说得是天花乱坠。 只是,陈墨心间半分男女间的綺念也无。 先前提出解蛊之法,一半是碍於她与宫漱冰的旧友情谊。 另一半,便是盯上她体內深不可测的真元。 如今,他金丹中期的根基虽愈发稳固。 可想要衝破中期瓶颈、触及后期门槛,却还差临门一脚的精纯力量。 温静顏的真元中正平和,又带著烟雨剑楼独有的锋锐特质。 恰好能补他功法驳杂短板,堪称突破瓶颈、速通仙途的绝佳“养料”。 温静顏何等聪慧? 虽是初时迷惘,但听著听著,便也渐渐明白陈墨的言下之意。 虽说有些荒谬,但话又说回来,他说的……似乎也並无道理。 要想將至阴至寒的余毒,从幽深经脉中尽数逼出。 或许……当真只有这一个法子了。 只见她贝齿轻咬下唇,沉默半晌,终是认命般地轻轻一嘆。 她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抬起玉手,在身前一挥。 霎时间,原本已有些消散的水雾,竟是再度变得浓郁起来。 二人身形,彻底笼罩在一片朦朧白纱之后。 直到此时,温静顏才轻轻说了一句: “有……有劳陈公子了。” ?~上架感言~? 我,速通修仙,仙子们失格败北 作者:佚名 ?~上架感言~? 又到了每本书仅有一次的上架感言环节。 趁著这次难得的机会,在单章里和兄弟们好好聊一聊吧。 “关於更新” 上架第一天1w字打底,在保证质量的前提下,能写多少就发多少。 之后一周的话,每天5k5~6k字左右的大章,只多不会少。 更新时间和免费期一样,依旧是21:00以后。 因为我的生活很规律。 凌晨取材、起飞,昏死过去之后,会一觉睡到下午四点,起床码字。 如此一来,每天只需要进食一顿饭。 “关於剧情” 我当然知道书友们看我的书是奔著什么来的。 如果是想看传统古典修仙,站內自然有大把大把大神的作品可供鑑赏。 因此,我只围绕“如何既合规地写出雪白,又能让读者读起来爽、有趣”这点来设计剧情。 在此基础上,qcqs,不犯文青病,避开所有雷点、毒点。 最重要的是,结局一定要是goodend。 现实里的缺憾、痛苦已经够多了,没必要再在幻想中寻找。 另外,我自认为是个很听劝的人,会根据大家的评论反馈来適当调整后续剧情。 之后的剧情节奏会稍微放缓一些,过渡儘量丝滑不生硬,每卷大副本也会多填充些小支线。 “关於书友群” 目前重心还是在打磨后续剧情质量上面,番外全订群的事暂时放一放。 毕竟网文是商品,读者是消费者。 现在大环境这么差,兄弟们挣点钱不容易。 花钱订阅的书质量有问题,身为作者的我难咎其责。 况且,雪白终究是奇技淫巧,书友们也会有看腻的一天。 作为作者来说,还是以讲好一个有趣的故事为主。 不过,我可以保证,大家想看的番外一定会有的。 “关於域外天魔/版主上岸/xx马甲/似是故人来” 老实说,从发书第一天起,我就被书友们误认为是某某大神的小號,实在是受宠若惊。 实际上並非如此。 我只是一个从今年6月末才开始写网文的扑街新人。 这一点,从上本书过来的几个书友可以作证。 甚至,我从没写过仙侠文,这是我的第二本书。 只不过侥倖得到大家的喜爱,才能顺利地一路写到20w字上架。 在这里,我真诚地感谢追读至今的400+书友。 尤其是书友榜上的各位。 很多都是从刚发书的时候开始,一直评论、打赏、投票,陪我熬过一个月单机期的好兄弟。 阿里嘎多、阿里噶多、阿里噶多。 orz “关於切书/太监/烂尾” 在聊这个敏感问题之前,先提一嘴上本书的成绩: 30w字、4k5收藏、60追读上架,最后喜提40首订、30均订。 这样的成绩我都能一直坚持写下去。 更何况是现在这本书呢? 况且,我写书就是为了能够混口饭吃,恰好全勤的1k5够我苟活。 哪怕是看在別人看不上的1k5的份上,我都不会切书。 所以,书友们可以放心订阅。 “关於本书灵感/封面/简介” 和上本书一样,也是起飞的时候,灵感莫名其妙地就喷出来了。 大概就像是阿基米德在洗澡时,突然一跃而起,嘴里大声喊著“尤里卡”一样吧。 面对著玉体陈横的屏幕,內心极其平静的我开始思索一件事—— 天下苦仙侠green文久矣。 偏偏我又是个坚定不移的纯爱战神。 可是仙侠和纯爱,似乎是绝对不会碰到一起的类型。 市面上鲜少有这种作品。 没办法,我就想著乾脆自己写一本好了。 由於我的高中成绩不太理想,经常熬夜拜读前辈们的著作,爱不释手。 再加上是起名苦手的缘故,索性直接把其中的女主名字拿过来致敬一下。 刚好又在小电视上刷到mygo修仙,觉得写成小说很有趣。 只是不知道怎么回事,脑子抽了一下。 想著用说书人风格写,会不会让人有耳目一新的感觉,就临时起意改成了现在的文风。 接著,我把以上想法全都缝到一起,写出了6k字的开头。 令人意外的是,写起来居然比老本行轻小说顺畅得多。 实不相瞒,原先人设是以下这样,剧情倒是大差不差: 苏幽璃→寧夕瑶 裴语寒→凤釧祥 猪妖赵五魁→厉兮 冷如霜→苗梦卿 隨后,我在作家助手上颇为隨性地挑了两个最有眼缘的编辑,把开头髮了过去。 编辑a:“不太建议太擦边,可以稍微修改一下。” 编辑b:“试一试。只是你这擦得不够厉害,加大力度。” 我自然选择了后者。 只是在发书之前,考虑到受眾有些片面、类同人有可能写不长。 最后还是剔除掉了mygo修仙的元素。 “关於可能会发的新书” 我现在是双开的状態。 但是脑子里依旧有很多很多想法,急不可耐地想要宣泄出来。 再加上我打字比较快,后续可能会接著三开。 目前已经过內投了,是比较逆天的类型。 发书的时候,大家可以来恰个投资。 以上。 最后。 如果你能看到这里,我喜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