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毒女配嫁给温柔男二后》 第1章 一觉醒来,穿到两年后 安泠是被一阵嘈杂声吵醒的。 她皱眉艰难睁开眼,头顶灯光刺眼,五顏六色的彩灯闪得眼睛疼,酒瓶七歪八扭,廉价的酒精味在鼻尖瀰漫。 这是哪?自己不是在家睡觉吗? 安泠刚想站起身,结果一阵眩晕袭来。 她踉蹌摔回沙发上,头痛地揉了揉脑袋。 头顶传来男人冰冷的声音。 “安泠,我最后一次警告你,別再耍这些小心思,再有下次,我会让你付出代价。” 她茫然抬头。 这人谁啊?说话这么装。 “你先等等,我缓一下。” 安泠按了按发胀的太阳穴,重新抬眼看去,这才注意到包厢里站满了人。 面前四五个穿著黑色西装的壮汉,站姿笔挺。 自己被绑架了? 安泠迟疑看向面前疑似领头的男人,“…你要钱?” 此话一出,男人先是一愣。 他眼神愈发厌恶,语气寒冷。 “安泠你別太下贱,像你这种女人,白送我都不睡,我嫌噁心。” “……” 看起来不是绑架犯,而是神经病。 她冷笑一声,踩著高跟鞋摇摇晃晃站起身,试图找包和手机。 “別给自己脸上贴金了,你给我提鞋都不配,你叫什么名字?哪家的子弟?” 昏暗灯光下,女人弯腰在沙发上摸索,一袭酒红色丝绸长裙,勾勒纤细腰间曲线,乌黑长髮从肩头滑落,肌肤瓷白如玉。 漂亮的脸上醉酒泛红,娇艷稠丽,带著不似作假的怒气和嫌弃。 难不成真喝醉了?连人都不认得了? 路京深皱了皱眉,刚打算说些什么,门外突然响起急促的脚步声。 助理匆忙走过来,低声说了句什么。 路京深脸色瞬间黑了下来。 安泠还在找手机,胳膊突然被人用力一扯。 她吃痛转头,“放手!你干嘛啊!” 男人满眼阴鷙,“安泠,网上的照片是不是你发的?你以为这样就能破坏我和温温的感情吗?” 去你的臭爱情! 安泠头都是痛的。 一觉醒来在酒吧,还面对一群神经病,她是不是在做梦? “你们到底是……” 话还没说完,一道声音突然在脑中响起。 【人设出现偏差,检测到剧情还差最后百分之一,將强行完成剧情。】 安泠一愣,还没反应过来,嘴巴突然张开。 她听见自己疯狂的笑声:“是我找人弄的,京深,只有我是最爱你的啊!周温看见那些就会和你离婚,她不相信你,京深,你娶我好不好?” 说完后,安泠一脸懵逼。 她没管面前男人黑沉的脸色,茫然摸了摸自己的嘴。 什么情况?刚刚那些噁心的话是自己说出来的? 可没等反应过来,她突然瞪大眼睛,眼睁睁看著自己的手拿起桌上的酒瓶。 “砰”的一声!玻璃碎片炸开。 路京深瞳孔一缩,下意识鬆开手。 猩红血液从他的额角流下,在下巴匯聚,俊俏的脸上增添几分戾气。 周围响起抽气声,伴隨著助理的惊呼: “路总!!” 安泠愣愣握著酒瓶,嘴巴根本控制不住,“京深,只有这样你才能记住我,如果你执意和周温在一起,那谁也別想得到你。” 周温是谁啊? 她的身体这是怎么了?刚刚那个声音又是什么? 难不成自己真是做梦? 正想著,耳边瞬间响起男人咬牙切齿的声音。 “安、泠!” 对方眼神凶狠恐怖,像是要把她活剥。 多亏这些奇葩事,安泠现在酒都醒了。 刚打算说话,她脸色猛变,脑袋传来一阵剧痛,像是密密麻麻的针刺一样。 她狼狈跌坐回沙发上,闷哼一声痛苦捂住头,“唔……” 一幕幕陌生的场面在眼前浮现,大量信息接踵而至,像是强行塞进她脑袋里。 沈京深捂著额头上的伤口,见状冷笑出声:“砸完人装什么可怜呢。” 安泠脸色惨白,想骂又骂不出口。 她眼前阵阵发黑,最终浑身脱力倒在沙发上。 这时,急促的脚步声在门外响起,一大堆人衝进包厢。 “少夫人!!” “少夫人您没事吧?!” ……什么少夫人? 是在喊她吗? 可她没结婚啊。 安泠艰难喘著气,耳边全是嘰嘰喳喳的说话声,脑子也像是要炸开。 她无力虚弱地闭上眼睛。 好吵,好想睡觉。 可突然,原本吵闹的人群忽地安静下来。 周围像是按下了暂停键,安静的包厢里,皮鞋碾过地毯,发出沉闷而清晰的响声。 脚步声渐近,眼前暗了下来。 安泠茫然睁开眼。 昏暗灯光下,男人安静而立,身形藏於阴影里,深色西装熨妥笔挺,金属袖扣折射冷冽光泽。 修长指尖勾起她耳边的髮丝,携著夜晚的凉意,冷冽的木质松香气息扑面而来。 男人的嗓音低而缓慢。 “送夫人去医院。” 安泠眼皮愈发沉重,意识抽离的前一秒,她脑子里只剩下两个迷迷糊糊的念头—— 这人手挺好看的。 声音也好听。 — 再次醒来。 看著医院雪白的天花板,安泠呆滯地拍了拍自己的脸。 “完了……” 不是梦。 一觉醒来,现在已经是两年后。 这两年间,她的身体被一个系统掌控。 因为她是恶毒女配,系统需要她走剧情。 內容包括但不限於勾引男主、羞辱女主、挑拨离间、下药、顛倒黑白…… 现在小说大结局,她的任务结束,所以系统把身体还给她。 安泠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 “不应该啊……我怎么会是恶毒女配。” 她也就脾气大了点,做事隨性了点,但確实是实打实的好公民啊! 而且她脸盲连男主的脸都认不出来,怎么勾引? 安泠坐起身,偌大的 vip病房里只有自己一个人。 掀开被子下床,她走到门口正要打开。 门外响起几道细碎的聊天声。 “这病房里是沈夫人吧?听说沈夫人很温柔啊,怎么昨天醉成那样?” “你搞错了,你说的是二夫人,这位是沈家大夫人,就是那个出了名的蛮横恶毒的安家女儿。” 安泠:“……” 啊?我吗? 第2章 什么天崩开局 安泠从未想过,有一天会听自己的墙脚。 听就算了,蛮横恶毒又是什么意思? 那破系统立人设立得这么成功? 她站著没动,继续听护士们聊天。 “你是新来的还不知道,这个少夫人以前经常来医院,全是没事找事,说自己受伤了,最主要她还不是给自己丈夫打电话,而是打给她丈夫的弟弟。” “啊?这不就是明目张胆出轨吗?” “別提了,谁不知道安泠喜欢沈家二少爷路京深,一旦有別的女人靠近路京深,她就找谁的麻烦。” “我听说昨天二少爷也来医院了,额头被人砸破了,给院长嚇得连夜从家里赶过来。谁这么不要命,敢砸沈家二少爷。” 不要命的安泠:“……” 昨晚那个神经病就是男主? 长什么样子来著? 全忘记了。 安泠深吸一口气,头疼按了按太阳穴。 麻烦了,虽然脑子里有部分记忆,但她是个脸盲,根本对不上每个人的脸和名字。 尤其是她那位多出来的丈夫。 谁能想到,一觉醒来多了个老公。 “咔嚓——” 清脆的开门声响起。 门口说话的两人僵硬抬头,脸色煞白,眼神惊恐又害怕,结结巴巴道:“沈、沈沈夫人,您怎、怎么……” 这女人怎么自己出来了?? 这人平时就喜欢折磨护士跑来跑去,所以她们都以为这女人还没醒。 完蛋了,刚刚她们说的话肯定被听见了。 可下一秒,女人却突然开口:“你们见到我手机吗?” 护士们一愣,完全没想到安泠会是这样的反应。 难不成没听见? 不等她们开口,另一道男声突然插入。 “少夫人,您醒了。” 转头看去,只见一位身著西装的男人走来。 他走到安泠面前,笑容得体,递出手里袋子和手机。 “这是家里佣人给您准备的衣物,还有您的手机。” 安泠皱眉在男人脸上看了一圈。 这人又是谁? 没等她做出什么反应,男人又开口说道:“少夫人,昨晚您砸二少爷的事情老夫人已经知道了,她要您过去一趟,出院手续已经办好了……” 说到这,陈秘书顿了下。 他飞快抬眼看了眼,低声补充道: “先生已经在车上等您了。” 安泠一愣,“先生?” “就是您的丈夫。” “……”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她本来还打算先找照片看看。 对於这个多出来的丈夫,安泠其实並没有什么感觉。 因为她很早就知道,自己和沈家有个婚约。 唯一让她在意的是,这位丈夫的身份——温柔男二。 虽然安泠不怎么看小说,但以前也从闺蜜嘴里听过这些形容词。 温柔男二,时刻陪在女主身边,女主有困难有需要的时候就出现,在女主幸福后默默关注。 现在这算什么组合? 温柔男二和恶毒女配结婚了? 喜欢女主的和討厌女主的凑一起了。 安泠换好衣服和陈秘书下楼。 医院门口停了一辆黑色宾利,陈秘书上前打开后座。 “少夫人,请。” 车门开启的瞬间,安泠看见了座位上闭目养神的男人。 男人西装笔挺,闭眼靠在椅背上,指尖轻搭膝头,脊背挺得笔直,眉眼清雋,举手投足间尽显清贵,像是良好家教中培养出来的少爷。 事实也確实如此,除了男二身份,沈临砚同样也是沈氏集团的现任掌权人。 安泠有点意外。 ……怎么感觉男二比男主长得还好看? 安泠虽然脸盲记不清脸,但不代表她没有审美。 恰恰相反,对於过分好看的人,她甚至还能有点印象。 听见开门声,男人慢慢睁开眼,转头看过来。 两人视线在空气中撞上。 男人似是隨意一瞥,確认来人后便把头转回去。 她也佯装若无其事挪开目光,弯腰坐进车里。 沉默、无交流,是这段婚姻的常態。 车厢內一片静謐,似针落都能听清,高级皮质的味道间,裹挟著清浅的松香气味,冷而不冽。 一如昨晚昏迷前闻到的香味。 安泠一顿,余光悄悄看向男人搭在膝盖上的手。 男人皮肤冷白,手指修长匀称,恰到好处的骨感,却不显凌厉,手背青筋微微突起,透著沉稳的力量感。 每一处细节都在诉说著,昨晚那个男人就是沈临砚。 安泠默默把头转向窗户,生无可恋地揉著太阳穴。 她现在知道昨晚是什么情况了。 虽然小说大结局,但有些剧情还没有交代完。 她昨晚拿回身体权时,刚好在进行最后一个剧情点。 女配打算最后一次勾引男主,甚至不惜撕破脸皮。 她用方法约男主在酒吧碰面,只要男主一踏入酒吧,提前蹲守的狗仔就会拍照,再拍两人进同一个包厢的视频。 到时候一起剪辑放网上,势必会引起巨大的討论。 標题名字都想好了。 #究竟是道德的沦丧还是伦理的扭曲?豪门三角关係炸裂!沈家大夫人和沈家二少爷居然私下约会!# #双方都已结婚,是双向奔赴还是偷情私会寻求刺激?!# 是的,男主就是沈临砚的弟弟。 路京深,沈家的二少爷,从小跟隨母亲姓,备受宠爱,性格肆意张扬,放荡不羈,实则扮猪吃老虎。 偶然遇见在职场上的小秘书,也就是女主周温,对性格坚韧善良的女主日久生情,一见钟情,浪子回头。 两人经过层层困难后,最终美满结婚。 这次剧情对他们来说只是感情的增稠剂,但对配角来说,是最后的落幕。 男二沈临砚会因为妻子的不检点,被外人嘲笑,在董事会上丟失人心,再加上被男主夺走太多股份,最后逐渐破產。 安泠则会因为这些事情被赶出家门,家里公司被沈氏收购,最后冻死街头。 整理完剧情,安泠已经笑不出来了。 这是什么天崩开局。 所以昨晚她是被丈夫当眾抓出轨了? 这时,男人平缓的嗓音突然打破沉默。 “路京深说是我给他发消息,所以他才去酒吧,你昨天偷偷用了我的手机,对吗?” 安泠僵住转头。 “又是……我?” 那系统居然用这么离谱的方法约男主? 第3章 夫人为什么问我? 安泠谁都不服就服那破系统。 哪有人用丈夫的手机实施出轨计划。 而且出轨还大张旗鼓。 事情已经发展到这一步,安泠也无法否认。 她总不能哭哭唧唧告诉沈临砚:“这都不是我做的,我是被冤枉的!是有个系统霸占我的身体,让我当了两年坏人。” 安泠撑著下巴,脑子里思索著对策,缓缓开口: “好吧,是我发的消息,但这样不好吗?我知道现在出了新闻,我出面解释就行了,就说我是代替你去见路京深,结果不小心被人下药,导致意识错乱。” 话一出,平稳行驶的车子突然顿了下。 死一般的安静在车厢瀰漫开。 陈秘书神色诧异,没忍住瞥了眼后座。 少夫人居然承认了? 少夫人居然还说要澄清?? 这件事就是少夫人自己故意做出来的,意思就是想报復沈家,寧愿自损八百也要伤敌一千。 怎么一个晚上过去,突然想清楚要澄清了? 那先生的计划怎么办? 想到这,陈秘书下意识抬眼看向后视镜。 座位上,男人神色依旧如常,嘴角上扬弧度都没变。 但指尖点膝盖的频率明显加快。 而感觉到车內气氛诡异,安泠却是一阵莫名其妙。 干嘛啊?这不是很好的方法吗? 见没人说话,她迟疑顿了下,“这个方法……不行?” 几秒后,旁边传来一声低笑。 “可以。” 沈临砚漫不经心撩起眼皮,终於开始正视自己这位小妻子的异常。 上车前就有些不对劲,明明每次见面都特別抗拒,今天见到他时,情绪倒显得格外稳定。 是因为昨天打伤人的事情才收敛,还是藏著其他心思? 沈临砚先前並未放在心上,毕竟对方怎么样和他都没关係,一切按著原来的方向走就行。 现在似乎……出了点意外。 目光若有似无在女人脸上扫过,他缓缓弯眸微笑,嗓音温和。 “一切按夫人说的办,如果有需要我隨时配合。” 安泠闻言掛起客套的笑容,抬手冲对方比了个ok的手势。 废话,你不配合你就要破產了。 话说这沈临砚脾气是真好啊,和记忆里差不多,基本不会发火。 怪不得是温柔男二,头上都要戴绿了居然还能笑得出来,一点都不关心自己名声受损。 也对,別人只在乎女主。 安泠靠在椅背上,把玩著手机出神思索。 昨晚打伤路京深,爱子如命的沈母肯定会找自己算帐。 今天回沈家,恐怕是要兴师问罪。 这两年在那破系统的作死下,她家也受到一定影响,现在只是靠著和沈家的合作,以及沈临砚女婿的身份,才能勉强撑著。 这种联姻只要一方处於弱势,就討不到话语权。 安泠盯著自己空荡荡的手指,目光瞥向旁边,当看见男人同样未戴一物的手上,眉头皱了皱。 再加一点。 如果联姻夫妻间毫无感情,情况会更危险。 要是被沈母针对,她绝对会孤立无援,沈临砚不可能会帮她说话,最多不火上浇油。 所幸丈夫是个冤种…… ——不对,是善良男二! 安泠嘴角逐渐上扬。 沈临砚昨晚处理文件和酒吧的事情到很晚,一大早又被母亲电话轰炸责问,此刻在车上难得能闭眼养神。 他刚闭上眼,耳边传来女人的声音。 “沈临砚……问个事唄,昨天那个新闻周温看见了吗?” 似乎是怕打扰他休息,女人声音放的很轻,带著几分试探。 沈临砚动作稍顿,靠在椅背上掀眸。 他轻轻歪头,动作间竟透出几分懒散,嘴角笑容意味不明。 “夫人为什么问我?那不是路京深的妻子吗?” 哎呦还装。 你不是喜欢女主吗?怎么忍心对方难过? 反正大家都是联姻,没事的,她也很大度。 安泠撑著座椅,身体微微前倾,弯起眼睛循循善诱:“我猜周温肯定看见了吧?为了让她不难过,不如我们对家里也这样说吧?都是误会一场,家庭和和睦睦多好,就这样把这件事翻篇。” 前面开车的陈秘书嘴角抽搐。 见鬼了,家庭和睦这几个字居然能从少夫人嘴里说出来。 这很明显就是想拉先生一起下水,本来是她一个人的过错,要是承认了简讯的事情,那先生也有责任。 沈临砚闻言没有说话,漆黑眸子沉沉落在女人脸上。 苍白病气遮不住那张过於漂亮的脸蛋,女人笑起来时,眼睛亮晶晶的,眼底的小心思不遮不挡,眼尾微微上扬,带著无意识地勾人。 这副笑容倒是少见。 这一刻,沈临砚突然想起以前某位合作伙伴说过的话。 ——“安家的那位千金可是圈子里数一数二的大美人,隨便一笑都能钓一大群富家少爷,就是安家那老傢伙看得和宝贝一样,沈董能娶回家,真是好福气。” 以前他垂眸笑著没应声,只觉得对方未免太夸大事实,哪有这么夸张。 倒是从未想过,或许是因为安泠从来没对自己笑过。 意识到自己想什么,沈临砚神情微滯。 他眉头微拧,內心情绪奇怪,不著痕跡拉开距离,挪开目光看向窗外,嘴角笑意稍淡。 “你想要怎么做就怎么做吧。” 安泠敏锐注意到男人语气的变化,微微一愣,隨即很快反应过来对方应该是生气了。 好嘛,绿你你都不生气,利用一下女主你就生气了。 算了 ,答应就行,至少不是只有自己要挨骂。 安泠不再自討没趣,开心坐回自己的位置。 车子缓慢驶进沈家老宅。 车门打开,佣人上前弯腰恭迎:“大少爷,少夫人,其他人在主厅等您二位。” 即使做好了心理建设,可一想到自己即將要面对一大群人,安泠深吸一口气,拍了拍自己的脸,小声嘟囔:“忍住忍住……” 现在她处於劣势阶段,忍一时风平浪静。 而且她记忆也没接收完,不能贸然行动。 女人嘀嘀咕咕的声音落入沈临砚耳中。 他脚步微顿,多看了一眼女人的侧脸。 在紧张? 明明这一切就是她想要的,为什么要紧张?是因为不小心对路京深动手了? 沈临砚漫不经心收回目光。 几秒后,正给自己洗脑的安泠头顶突然传来男人的声音。 “不用紧张。” ……啊? 她一懵,茫然抬头,却只看见男人的背影。 刚刚是沈临砚在说话?什么紧张? 眼见男人进入別墅,来不及思考,她连忙跟著对方一起进去。 刚一进门,妇人不满压著火气的声音驀地响起。 “那两人怎么还没来?你看看,自从结婚后,临砚连自己妻子都看不住,现在连基本的教养都没有了,这让公司的人怎么看我们沈家?” 闻言,安泠换鞋动作停住。 自家儿子回来,沈母不可能不知道。 此刻这样说,明显是故意说给所有人听。 哪有人大眾广庭之下说自己儿子的。 她下意识抬头看向旁边的男人。 沈临砚垂眸扯了扯领带,眼底神情漠然。 他往客厅里走,再次抬头时,脸上恢復一贯的温润笑意,嗓音温和。 “抱歉,母亲,路上有些堵,多费了点时间。” 安泠换鞋跟上,听见这话默默咂舌。 看起来沈临砚和家里关係没那么好啊。 那她放心了。 和父母关係不好的丈夫,就不用担心维护婆媳关係了。 第4章 道歉 別墅內装潢奢华精致,古董摆件隨处可见,偌大的客厅里,沙发上坐著三女两男。 安泠视线迅速划过场上几人。 虽然每一张脸她都不认识,但稍微推测就能知道。 沈父沈母年纪大了,很好认。 头上贴著纱布的应该就是路京深。 旁边满眼心疼的女人,毫无疑问是周温, 唯一难认的,就只有单独坐在小沙发上的女人。 这应该是沈家最小的女儿——沈芙媛。 一进去,气氛安静的有些古怪,五个人的目光瞬间落在她身上。 尤其是沈母,眼神死死盯著她,像是要把她穿透。 安泠面色不变,跟著沈临砚坐下。 管他呢,反正沈临砚不打招呼,她也不打。 屁股刚挨沙发,耳边传来沈母的冷笑声。 “有些人脸皮真厚,发生了那样的事情,居然还能和无事人一样,道歉也没有,我们沈家也是倒霉,引了个不知廉耻的东西进来。” 这番话,就差没把安泠的名字念出来了。 客厅寂静没一人出声,大家似是默认沈母的说法。 就连沈临砚只是慢条斯理端起桌上的茶杯,看起来没有要开口的意思。 毕竟那些都是事实,安泠做的事情已经让沈家顏面扫地。 全场焦点聚集沙发上吃水果的女人。 安泠咽下嘴里的苹果,放下叉子,目光划过眾人,最后看向气愤的沈母。 她像是才知道大家在说自己,脸上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惊讶笑容。 “妈,您在说我吗?这不都是误会嘛?昨晚我是替临砚去酒吧的,你们还真的信网上那些话了?” 话一出,其他人都是一愣。 自从嫁到这个家里来后,安泠脸上只有冷笑和嘲讽,说话也咄咄逼人,何时这样好声好气开口说话过。 沈母也是一愣,眯起眼睛盯著面前女人,讥讽扯嘴角,“误会?你意思是你把京深砸成这样,都是误会?” “当然啦,因为我不小心被人下药了,意识有点错乱了。” 语罢,安泠笑吟吟转头看向旁边的男人。 “你说是不是呀,老公?” 沈临砚正喝茶,闻言眼皮猛地一颤。 他突然有点怀疑,刚刚在门口这女人真是在紧张吗? 几秒后,男人轻轻“嗯”了一声。 得到回覆,安泠满意转头,恰好和周温对上视线。 女生一身洁白长裙,柔顺黑髮垂落,泪眼朦朧,眼尾泛红盯著她,模样惹人怜惜。 昨晚报导出来后,看起来男女主之间误会不浅。 看看,眼睛都哭红了。 安泠撑著下巴,余光瞥了眼旁边某位男二。 男人依旧敛眸品茶,脸上表情很淡,一副置身事外的模样。 自从回到別墅后,沈临砚就一直这样,看起来心情不太好。 不过也是,亲眼看著心爱的女人嫁其他人,確实容易伤心。 刚刚在门口还让自己別紧张,实际上他才是真紧张吧?毕竟白月光在场呢。 还好她谁都不喜欢,她可不想捲入这种奇葩三角关係里。 安泠一边想,一边朝周温开口解释: “弟媳,你別担心,昨天真是误会,我今早都是刚从医院回来的,现在头还在痛呢。” 为了使这段话更有说服力,她佯装头痛揉太阳穴,轻咳了几声,下意识想靠在旁边人身上装柔弱。 她可擅长这个了,大学时期经常和闺蜜打配合,用这一招逃避站军姿。 可当想起旁边的不是闺蜜,而是沈临砚,安泠咳嗽动作一僵。 她不动声色转了个方向,身体朝另一边靠,半撑在沙发扶手上,低头难受地揉眉心。 女人的动作很隱蔽,可沈临砚还是注意到这类似於嫌弃的行为。 他动作微顿,转头看去。 两人对上视线后,女人先是一愣,隨即朝他悄悄眨了下眼睛,像是在问自己做得不错吧? “……” 沈临砚盯了她几秒,沉默收回目光。 他眼眸沉寂,看不出在想什么,指尖有一下没一下点著茶杯。 但其实安泠的这一番解释,並没有多大可信度。 毕竟安泠喜欢路京深这件事,早已经深入人心,就连陆京深自己都这样认为。 听见女人的辩解,他嗤笑一声:“被下药?安泠,別扯了,我看你昨晚挺清醒啊,需要我重复你昨晚说了些什么吗?” 安泠闻言抬头,勾唇慢悠悠道: “好啊,你重复吧,我说了什么?” 路京深正要开口,一直没出声的沈父突然呵斥道:“行了!既然都说是误会,那就赶紧澄清,外面都乱成什么样子了,都在看我们沈家笑话!” 他站起身,看向沈临砚,语气肃冷:“临砚,你上来书房一趟。” 沈临砚放下茶杯:“好的,父亲。” 少了沈父和沈临砚,客厅里气氛愈发剑拔弩张。 沈芙媛不耐站起身,“就这种事还特地把我喊回来,澄清不就好了,走了。” 她拿包起身,只是临走前又看了一眼安泠,两人简单对视一眼。 安泠对这个小姑子没什么记忆点,文中这个人出现不多,不过应该也是站在女主那边的。 正想著自己要不要也离开,耳边响起熟悉的声音。 “安泠,你又想玩什么把戏?你以为我不知道那消息就是你发的吗?昨晚你自己明明也承认了。” 她动作顿住,眼神怪异看向路京深。 …知道? 知道你昨晚还来? 目光缓缓看向脸色铁青的沈母,安泠若有所思。 这不太对啊…… 她这么积极澄清,不让沈家陷入风波,怎么这些人还不开心? 难不成……他们是想让她承认勾引男人这件事? 想到这,安泠撑著下巴,眼神饶有兴趣。 从一开始她就觉得奇怪。 沈家既然这么看重名声,明知道“她”喜欢路京深、討厌周温,居然还让沈临砚娶“她”。 沈临砚可能由於善良没有拒绝,那沈母沈父又怎么会同意?他们明明可以忽略安家的婚约。 甚至在她做出那些事情后,还不离婚。 如果是离婚手续复杂,財產问题难分,勉强可以糊弄过去。 但现在来看,沈临砚好像被人下套了。 不过这些和她都没关係,她自己都麻烦一大堆。 安泠没有理会黑著脸的路京深,反正作为恶毒女配,无视人是基本操作。 她站起身,拍了拍身上不存在的灰尘,笑著对沈母开口: “妈,我去准备澄清,就先走了。” 沈母脸色难看,她皱眉打量女人离开的背影,眼神狐疑。 这丫头怎么感觉和以前不太一样了? 安泠刚打算离开,身后却突然响起一道哭后略显沙哑的女声。 “虽然酒吧是个误会,可大嫂砸伤了京深,这件事难道不应该道歉吗?” 她脚步一顿,似笑非笑看向周温。 “道歉?” 又不是她砸的,她道什么歉? 第5章 他配吗? 在拿回身体时,安泠就已经想好了。 她只处理那个系统留下来的麻烦。 这两年间犯的错,尤其是那些伤害男女主的事情,和她安泠本人一点关係都没有。 她给男女主道歉,那谁给她道歉? 莫名其妙丟失的两年时间,以及她现在需要解决的麻烦,谁给她道歉?谁又来给她负责? 她没有迁怒於男女主,都已经算是尽人道主义了。 安泠並不打算解释,反正麻烦留给沈临砚就行了。 谁让那男人一开始坐旁边看戏。 在三人的注视下,她慢悠悠换好鞋,灿烂一笑: “让我道歉?他配吗?” 客厅里的三人:“……” - 和司机说了一声回家,安泠坐在后座,拿出手机熟练拨出號码。 电话那头秒传来铃声。 “嘟……抱歉,您拨叫的用户正忙。” 她疑惑看了一眼,什么情况?被拉黑了? 她不信邪,重新拨了一遍。 那头依旧传来冰冷的女声。 “抱歉,您拨叫的用户正忙。” 安泠难以置信看著手机,“姜麦这丫头居然真的拉黑我了?!” 姜麦是她从小学就一起玩的好闺蜜,两人熟到穿一条裤子,两家人关係也很好。 也是她朋友里面,唯一一个知道她有脸盲症的人。 安泠虽然知道系统把她所有的人际关係斩断,只能按照剧情人设结交些狐朋狗友。 但她以为最严重的情况也不过是变成陌生人,居然已经到了拉黑的地步吗? 她皱眉抬起头,目光忽地一顿,视线慢慢看向前面开车的司机。 小李正开著车,后背突然一阵凉意。 下一秒,身后倏地传来女人温柔的嗓音。 “司机先生,你叫什么名字啊?” 他动作一僵,乾巴巴紧张道:“夫人喊我小李就好。” 女人笑盈盈凑过来,“好啊,那小李,你手机带了吗?借我打个电话唄。” 另一边,咖啡店內。 收银员看著桌上震动的手机,转头朝著后厨喊道。 “老板!你手机在响!” “来了。” 姜麦把手里做好的咖啡放在桌上,擦乾手拿起手机。 当看见陌生號码后,她没多想便接起。 毕竟做餐饮的,经常能接到顾客的电话。 “您好,这里是『姜渡』咖啡厅,有什么需要吗?” 那头的人沉默著没有说话,姜麦疑惑看了一眼屏幕,礼貌又询问了一遍。 “您好?您打错了吗?” 几秒后,那头清了清嗓子,传来一道略显心虚的女声,“姜麦……是我。” 熟悉的声音传来,姜麦先是一愣,脑子还没反应过来。 直到想起这人是谁,她瞬间掛断电话。 等那个电话再次打过来,姜麦默了默,深吸一口气走到外面接起。 她抱臂靠在墙上,一开口便是冷笑:“怎么?作孽作太多了,终於被沈家赶出来了?什么时候离婚?我给沈家送点花篮庆祝一下。” 电话这头的安泠:“……” 好强的攻击力!她没打错吧? 安泠实在想不懂,系统究竟是怎么把姜麦和自己变成仇人的。 虽然她有一部分记忆,但某些细节並不清楚。 毕竟这是两年的记忆啊!她怎么可能一下子就全部接收。 想起那些破记忆,安泠就一阵头疼,“我们见一面可以吗?我有点事想说,电话里说不清。” 她要是告诉姜麦自己这两年其实是被系统夺舍了,对方能信吗? 姜麦这丫头不是看小说吗?应该能信吧?? 听著那头女人无奈的声音,姜麦动作一顿,狐疑眯起眼睛看向手机。 “……你是安泠吗?” 安泠:“嗯嗯嗯是我是我,你先把我从黑名单放出来,我现在拿別人的手机,要赶快还回去了。” 姜麦:“……” 她表情若有所思,慢吞吞“哦”了一声,“你不是要聊吗?那你来我咖啡店吧,我一般都在店里。” “好,我等会就过去。” 掛了电话,安泠把手机还给司机,“谢谢啊,小李。” 小李接过手机,诧异瞥了一眼,“不用谢,少夫人。” 听说大夫人脾气暴躁,性格狠毒,这样看也不是啊,虽然看上去行为隨性,但其实挺好接触的。 他停下车,“少夫人,到了。” 安泠下车,进入电梯到达顶楼。 伴隨著门锁“滴”的一声,顶楼的高奢大平层映入眼帘。 一眼看过去,安泠脑子里只有两个字——乾净。 太乾净了。 乾净得一点生活痕跡都没有。 就像是刚买了一套装修好的房子,毫无人气。 看来这段婚姻还真是有名无实,说不定这两人在家连都碰不上面。 安泠循著记忆走到房间,打开巡视一圈,缓缓走到衣帽间。 啪嗒一声,头顶水晶灯亮起。 映入眼帘的,是一整个房间的奢侈品包包衣服以及首饰,暖光灯下,每一件物品都摆放整齐,浑身散发出金钱挥霍的奢糜气息。 你问她为什么不排斥和沈临砚联姻? 答案就在这里。 沈临砚绝对是个合適联姻对象,温柔多金又极其具有分寸感,从不越界,真正做到无感情的联姻夫妻。 即使惹出那么多麻烦,但沈临砚从来没在物质上亏待过她。 无论是品牌季度新品,还是金银首饰,都会有人第一时间送过来。 对於沈临砚来说,这些或许只是一串数字,给谁都一样。 安泠懒洋洋坐在软皮沙发上:“非得去关注什么男主,这些不是比男主好一百倍吗?” 系统果然就是系统,吃不了细糠。 她靠在椅背上,举起手里的满钻手炼欣赏,小声嘀咕:“不过得给自己留点后路了。” 在她的记忆里和接收的剧情里,沈临砚这人就是无条件付出的温柔男二形象。 今天接触下来也確实如此。 沈临砚对任何事情都处於一个不拒绝的温和態度。 即使面对她这个恶毒女配,也不会拒绝她提出的任何建议,只有提到女主的时候才稍微生气了点。 剧情还说沈临砚最后是因为她破產,分明是这男人自己的问题,別人都盯著他呢。 万一沈临砚破產,她要能保全自己。 - 而另一边的沈家,沈临砚从书房出来才知道安泠先走了。 他並不意外,婉拒保姆留下吃饭的提议,弯唇朝沈母頷首:“母亲,那我也先回公司了,还有些文件要处理。” 正要离开,身后响起沈母的声音: “临砚,虽然你和安泠没感情,但结婚了,她总归是你的老婆,你还是要管著点,不然这个性子怎么上的了台面!?” 不知是不是错觉,沈母语气间夹著几分咬牙切齿。 沈临砚脚步一顿,淡淡转头,视线在沈母脸上划过,再看了眼旁边同样沉著脸的路京深。 这是发生了什么? 一旁的周温突然举手:“大哥,是我……我想让大嫂给京深道歉,毕竟大嫂砸了京深的脑袋,结果大嫂、大嫂她……她说……” 说到最后,周温欲言又止,从未说过这类挑衅话的她,脸上因为羞愤而微微涨红。 沈临砚等了一会还是没听到回答。 他低头看了眼时间,眉头不易察觉地皱起,“她说了什么?” 旁边保姆见状眼一闭心一狠,脱口而出: “夫人说他配吗?” 话一出,空气有一瞬间的凝固。 沈临砚动作顿住,眼底闪过一丝意外,漫不经心掀眸,视线在沙发上三人愈发难看的脸上划过。 安泠几个字就能让这些人露出这些有趣的表情吗? 他眉稍微扬,笑著低头整理手腕的腕錶,嘴角笑容似乎饱含歉意,语气不紧不慢: “这样啊,確实不太对。” 但也没说错。 第6章 你信吗 陈秘书接到消息,早早便在车旁边等著。 见男人走过来,他连忙拉开车门。 “少爷,现在是……” 话还没说完,当看见男人嘴角微微上扬的弧度后,他表情一怔。 嗯?少爷心情很好? 每次少爷从沈家回来后,心情都会很差。 难道是发生了什么好事? 可他们计划不是被少夫人打乱了吗? 陈秘书扣上安全带,余光瞥了眼后座。 “少爷,您看起来心情很好。” 沈临砚一顿,瞥了他一眼,侧过头,不动声色捂住嘴。 “没有,你看错了。” 陈秘书:“……” 他没有拆穿,目不斜视盯著前面道路。 “刚刚报社那边给我们发消息,询问是否需要撤销文章,还是继续掛著让事情闹大。” 想起安泠今天的异常,他顿了顿,又继续说道,“包厢里的监控和照片已经拿到了,就在您旁边的平板里,要按照原计划发给安家那边吗?” 昨晚包厢里发生的一切,没有人比他们更清楚。 只要把这份视频发给安家,他们要想维护自己女儿的名声,就只能拿出东西等价交换,比如……股份。 沈临砚漫不经心撑著头,修长手指隨意点开视频。 平板上的视频画面,赫然是昨晚安泠和路京深所在的包厢。 视频拍摄角度很特殊,却能清楚地录到包厢內的情况。 视频前半部分是安泠一个人在包厢喝酒。 她给狗仔打电话安排拍照,喝醉后睡在沙发上,紧接著路京深进来。 一切都按著预计的方向走。 可当女人再次醒过来后,事情就变得不对劲了。 ——安泠突然认不出路京深。 画面里,女人脸上的茫然不像是骗人,她也没有理由假装失忆。 只是很快,安泠又恢復成以前那副模样。 女人不甘又狠毒的话语在车厢里迴荡,这种语气才是他知道的安泠。 沈临砚眯起眼睛,指尖轻轻敲著平板边缘。 是因为喝醉了,所以前面才没认出来? 但无论情况怎么样,安泠这些行为一旦交出去,足够安家买单了。 看著画面里昏过去的女人,沈临砚脑子里闪过刚刚保姆说的话。 他关掉平板,淡声道:“安泠不是说她会澄清吗?这些先暂时留著。” 闻言,陈秘书一愣。 少爷不对安家下手了? 难道是打算再等等,找个绝佳机会一击致命? 他不敢多言,只是点头应下:“是。” 只是行驶了一会,车子后面又传来男人若有所思的声音。 “陈道,你说有人为什么能一夜之间突然改变,前一天还追著別人,第二天就突然翻脸。” 陈秘书瞬间猜到男人话语间指的是谁。 今天少夫人的举动確实奇怪,以往恨不得处处帮扶路少爷,现在却……恨不得划清界限。 他想起网络上的用语,迟疑开口:“或许是……因爱生恨?他们说爱到极致就是恨。” 沈临砚眼眸微动。 因爱……生恨?爱到极致? 那还不是在爱吗? 指尖慢慢点著平板,他垂眸敛去情绪,薄唇掀起一声意味不明的笑。 “挺扯。” — 另一边,安泠赶到咖啡店后,先给姜麦发了个消息。 【我到门口了,你在哪里?】 这具身体已经很久没见到姜麦,连声音都不太记得,光靠感觉肯定认不出来,只能让对方先找她了。 姜麦很快回了个信息过来。 【稍等,我马上就好了,你先进来点杯咖啡吧,然后找个位置坐下。】 【好。】 安泠推门进去,走到前台。 此刻店里人少,只有一个女生在里面做咖啡。 安泠走过去,见对方还在洗杯子,温声提醒道:“你好,我想点餐。” 女生动作一顿,抬起头看向这边,却没动,脸上表情复杂。 安泠一懵,还以为自己脸上有什么东西。 可很快女生放下手里的杯子,走过来微笑示意菜单:“您好,可以看看要喝点什么。” 安泠点头,低头看向菜单。 正犹豫要不要试试新品,耳边响起女生的声音:“您是安小姐对吗?” 她微顿,诧异抬头,“我是,是你们老板告诉你的?” 女生脸上笑容逐渐消失,盯著她没说话,好几秒后才慢慢开口: “安泠,我是姜麦。” “……” 眼见女人脸上瞬间面无表情,姜麦连忙抬手解释,“那个,我没有故意整你!我就是试探一下!” 她知道安泠最討厌被人这样耍,但她真的需要去试探一下! 姜麦走出前台,眼神惊定不疑:“不是……你真的没认出来我?” “你说呢?”安泠靠在台上,看见姜麦这反应,其实也知道对方是在想什么。 系统用她的身体追了路京深两年,走了无数剧情,每次都能准確认出人,所以在其他人看,她的脸盲症確实好了。 安泠指著自己的脸,一字一句认真道: “姜麦,我的脸盲症就没好过。” 姜麦一怔,眉头皱起,目光在她脸上看了一圈。 “坐下再聊吧。” 两人选了咖啡厅的角落坐下。 安泠握著手里的杯子,低头开口:“我知道这听起来可能很扯,但事实上过去的两年里,我的身体被一个东西占据著。你不是看过小说吗?其实我就是小说里的恶毒女配,路京深是男主,那东西为了走剧情,才让我追求路京深。” 这些事情说出去,安泠自己说著都有些心虚,她咳了一声,抬头看向姜麦。 “你信吗?” 姜麦表情先是呆滯了几秒,隨后靠在椅背上没说话,似乎是有些难以接受。 安泠也能猜到姜麦会是这个反应,毕竟这种事也太魔幻了。 她低头嘆气,正打算再举例一些具有信服力的证据。 对面突然传来女生的声音。 “我信。” 安泠一愣,抬起头就看见姜麦深吸一口气,紧接著用力狠狠拍了下桌子。 “靠!我就说你两年前怎么和抽风一样,一觉醒来突然对所有人恶语相向,唯独对那个什么路京深爱的死去活来,你们之前都没见过面啊!而且脸盲症也好了,路边一条狗都能记下来长什么样子!我当时都在想路京深是不是给你下蛊了!” 姜麦越说越来气,猛灌一口咖啡继续控诉: “你追路京深的时候闹了那么多笑话,那个时候我还去找过你,想问你为什么要这样,大爷的,你直接当眾让保安把我架出去!然后转眼又去找那个路京深!想起来就气!” “……” 虽然不是自己乾的,但安泠还是心虚地乾笑几声,默默转移话题。 “所以你真的相信我了?” 姜麦平復了一下呼吸,“是,其实接到你电话的时候,我就有点怀疑了,毕竟这两年来你一次都没有联繫我。” 所以她才会故意试探一下安泠,结果居然真的成功了。 但话又说回来…… “你的身份居然是恶毒女配?” 姜麦摸著下巴,嘖嘖点头表示认同,“如果不是脸盲症,你的脾气確实是实至名归。” 作为十几年老友,没有人比她更了解安泠的脾气。 因为有脸盲症,安泠说话从来不会给谁面子,再加上家里父母和哥哥的宠爱,所以更加没人敢惹她。 想起这个,姜麦愣了一下,看向对面喝咖啡的女人。 “话说……你和你爸妈说了这件事吗?” 第7章 秀恩爱 闻言,安泠端著杯子的手一紧。 短暂的沉默后,她无奈笑了一声。 “没有。” 姜麦一愣:“为什么?” “因为不敢啊。” 安泠靠在椅背上,头疼地揉了揉脑袋,“从我接收的记忆里来看,这两年为了处理我惹出的麻烦,我爸妈和我哥费了不少人脉,听说合作都丟了好几个,而且我也不知道他们信不信我被夺舍的事情,毕竟他们可不看小说。” 姜麦撑著下巴,盯著她看了半晌,忽地开口: “可是你有没有想过,连我都能发觉到你那两年的变化,叔叔阿姨怎么可能感觉不到。” 安泠动作顿住:“他们和你说过?” “当然了。” 姜麦一副“你可別提了”的复杂表情。 “他们以为你是被什么脏东西上身了,要找道士给你驱邪呢,结果没什么用,后面发现你也不会自残,就是天天追男人,这才稍微放宽心。” “………” 安泠內心的伤感瞬间被驱散了。 这確实像是她爸妈会做出来的事情。 说完这些,姜麦又露出耐人寻味的笑容:“既然你是昨天回来的,那你应该看见了你的老公吧?怎么样?安大小姐感觉如何?满意吗?沈夫人这个位置可是很多人惦记。” 安泠手一抖,表情古怪,“你认真的?” 姜麦耸肩摆手,“那不然呢?要我说,那个沈临砚就是比路京深帅啊,也不知道为什么路京深才是男主。” 所以『安泠』嫁给沈临砚的时候,她还以为是『安泠』这丫头眼睛终於好了。 谁能想到结婚后这位恶毒女配依旧稳定发挥,惹出一系列丑闻。 安泠默默挪开目光,“那如果我告诉你……沈临砚是温柔男二呢?” 姜麦瞬间懵住:“……真的假的?” “真的。” 安泠还想继续说些什么,手机铃声忽地响起。 拿起来一看,是备註为“陈秘书”的號码。 她给姜麦示意了下,接起电话。 对面的陈秘书语气恭敬:“夫人,您之前说的澄清文件已经准备好了,公司这边也会发表相关文件。” 安泠“嗯”了声,打开免提把手机放在桌上,端起咖啡抿了口,末了又像是想起什么,问道:“沈临砚现在在公司吗?” 陈秘书一顿,看了眼办公室的方向。 “在的。” “我现在可以去找他吗?是有关於新闻的事情。” 啊? 陈秘书默默咽下嘴边的震惊,“您……现在来吗?” “是啊,不方便吗?” “……” 陈秘书摸不透这位姑奶奶的想法,只能先应付道:“我会先转达给沈董,稍后给您答覆。” 掛了电话后,姜麦低头刷著手机:“是澄清昨晚的新闻吗?现在都上热搜了,大家都在討论沈家的三角关係,发酵的好快啊,甚至还有人在猜你和沈临砚什么时候离婚。” 能不快吗?毕竟这是小说里让沈临砚破產的剧情。 来的路上安泠就已经看过新闻了。 这样发展下去可不行,在自己能脱身前,沈临砚不能破產。 这时陈秘书发来的答覆,意思是沈临砚同意了。 她拿起包站起身,“先走了。” 姜麦疑惑抬头:“不是都安排好了吗?你去找沈临砚干什么?” 安泠挑挑眉,缓缓吐出三个字。 “秀恩爱。” - 此时,安氏集团。 助理把视频放在桌上,看著对面男人:“安总,昨晚的视频传播太快,今早董事长和董事长夫人也看见了。” 安洲目光扫过视频上眼熟的女人,烦躁揉了揉眉心。 “安泠人呢?她做出这种事,一点消息都没有?电话都没打回来?” 自己妹妹突然变成这副样子,他已经儘可能减少造成的损失。 平常丟脸小打小闹就算了,这次是要毁了她自己吗? 助理摇头,“昨晚沈董从酒吧带走安小姐后,便封锁了消息,但听说路京深额头破了,有人说是安小姐……求而不得恼羞成怒砸的。” 安洲沉默,反驳都反驳不了一点。 毕竟自己这个妹妹確实可能做出这种事。 让助理出去后,他沉著脸拨出电话。 刚走公司楼下的安泠看见电话后,脸上划过一丝意外。 她现在算是发现了,她越怕谁来,谁就会来。 她顿了顿,停住脚步接起电话,“哥?” 电话那头的安洲语气生冷:“別喊我哥?我可不敢要你这个妹妹。安泠,我是不是和你说过,你追谁和我都没关係,但是不要太过分。” “……” “你是不是还砸了路京深?” 她默默摸了摸鼻子,“啊,好像是砸了。” 好像?? 安洲脸色瞬间黑了下来,“安泠你真疯了是吗?就这么喜欢路京深?別人拒绝你你就砸別人?” “什么拒绝?因为他很欠打啊!” “我就知道是因为这个,他很欠那也不——” 安洲声音猛地顿住。 “等等,你刚刚说什么?” 平常连对路京深连句狠话都说不出来的恋爱脑妹妹,刚刚说了什么? 安泠正要回答,身后突然响起陈秘书的声音:“少夫人,先生突然有个会议,我先带您上去。” 她转头看了眼,捂住听筒低声道:“先掛了,晚点和你说,新闻我会澄清的。” 电话掛断,安洲皱眉看著屏幕。 错觉吗?怎么感觉这丫头好像和以前不太一样? 这个语气……莫名有点熟悉。 另一边,安泠收起手机,跟陈秘书进入大楼。 她一进去,四周纷纷投来打量的视线。 安泠像是察觉不到这些目光,面不改色站在电梯门口。 “沈夫人又来了……” “肯定又是来找路总吧?难不成新闻是真的?” “你说呢?总不可能来找沈董吧?上次来闹事都险些被保安赶出去。” “听说那件事后,沈董被董事会的股东说了,你们说这种连自己家事都处理不好的领导,真的能管好公司吗?要我看路总比沈董厉害多了。” 人群中的说话声清晰传入耳中 陈秘书面色僵硬。 不是,这群人会不会说悄悄话啊?? 身后缓缓传来女人若有所思的声音。 “陈秘书,他们说的真的假的?沈临砚因为我被骂了?” 陈秘书嘴一抖,“这……当然是假的。” 所以他都想问这位姑奶奶来干什么,不会又要发脾气吧? 第8章 因为我是你老婆嘛 这还是安泠第一次听见沈临砚的事情。 虽然那几个员工嘴里的话是假的,但照这样发展下去,离成为事实也不远了。 按照恶毒女配的剧情,她这个时候应该气冲冲走过去,给那几个员工几个巴掌,然后动用沈太太的权利,冷笑告诉他们被解僱了,以此再损伤沈临砚在公司的名声。 安泠点了点手臂,目光缓慢划过几个偷摸聊天的员工。 被看到的员工脸色一僵,头低著像个鵪鶉。 陈秘书见情况不对,连忙转头开口:“少夫人,您放心,我会处理——” 可看著空无一人的背后,以及女人朝前台走去的身影,他顿时嚇得惊慌失措,“少夫人!” 哎呦我的姑奶奶啊! “叮咚——”电梯的提示音突然响起。 电梯门缓缓打开。 当看见里面的男人后,陈秘书瞬间瞪大眼睛,想死的心都有了。 “少……”他颤颤巍巍刚想出声。 男人却只是微微抬手,示意安静。 而此时,安泠已经踩著高跟鞋走到前台。 在前台员工们发白的脸色下,她懒洋洋倚靠在前台上,“几位聊得开心吗?和我一起聊怎么样?” 话一出,几人身体颤抖的更厉害。 安泠视线扫过他们脸上,撑著下巴笑盈盈道:“怎么不说了?你们专挑我来的时候討论,不就是想让我听见吗?” 其中一个员工瞬间颤声道歉:“对不起,夫人……您这次就大人不记小人过,我真的很需要这份工作。” 其他几人也瞬间道歉。 “夫人,对不起!您就原谅我们这一次,我们下次绝对不会再犯了。” “是啊,夫人,我们再也不敢这样说话了。” “夫人我们真的错了,您就放过我们吧。” 眼看前台被刁难,周围有些不明所以的人小声討论。 “这是什么情况……” “看样子被刁难了。” “那位是沈夫人吧?又来找事?” “真惨,那几人要遭殃了。” 討论声传入耳中,一切都朝著预想的剧情方向发展。 无论是谁的错在先,只要她这个恶毒女配插手,一切就会是她的错。 这也太经典了。 安泠眨了眨眼睛,忽地笑出声:“干嘛呀,搞得我是坏人一样,要把你们全部开除。” 几人脸上刚要露出喜色,可紧接著女人话音一转。 “不过我確实是个坏人。” “……” 安泠和善一笑:“这样吧,我也不是不讲理的人,董事会的事情是谁说的?也不知道你们从哪里听说的,这应该算誹谤吧?说不定还会损伤公司形象。” 其他几人瞬间惊恐摇头,连忙指向旁边一个男人,“夫人我们没说!!都是他说的!我们也是听他说的。” “对对对!是他说的!我们什么都不知道!” 被指到的男人一惊,脸色顿时难看。 安泠看了一眼那人样子。 算了,记不住。 还是让陈秘书自己记吧。 想到这,安泠转头看向电梯方向。 可当看见陈秘书旁边的男人后,她目光一凝。 男人身形頎长挺拔,深黑色西装勾勒肩宽腰窄的流畅线条,眉眼温润,单手插在裤兜里,矜贵气质浑然天成,不知在那看了多久。 “老公,你怎么下来了?我刚想去找你呢。”安泠笑容不变,踩著高跟鞋走过去。 早在对视的第一秒,她认出了男人是谁。 她站在男人身前,抬头弯眸娇笑,“有人在给你造谣,我正帮你找到真凶呢。” 闻言,前台其他几个员工连忙出声撇清责任:“沈董!我们没有说!都是这个人在造谣,和我们没关係!” “是啊是啊!都是这个人一直在说!他一直在造谣!” 风向转变太快,被曾经的同事背刺,男员工脸色愈发难看,“你们別想推责任,你们明明也说了!” 其他人连忙瞪大眼睛,摆手,“你可別乱说,谁和你一样啊!只有你自己说了!” “对啊!我们可没说!” 爭吵声在周围不断扩大,几个员工爭夺著对错。 而罪魁祸首却站在这里,一脸乖巧地笑著,伸出手拂去他肩头不存在的灰尘。 “老公,那剩下的你处理噢,我去电梯里等你呀。” 旁边的陈秘书眼角一抽,低头努力降低存在感。 沈临砚看著女人的背影,掀起眼瞥向前台,几乎没有过多犹豫道: “全部开除。” 平静无波的嗓音落下,几个员工脸色唰的一下变白。 电梯里的安泠听见这话,扬了扬眉。 等男人进来,她靠在墙上懒洋洋打了个哈欠,挑眉笑道: “全开除?万一我们沈董又被人说閒话怎么办?” 沈临砚唇角习惯牵起,眼中笑意极淡,更多是平静和漠然,嗓音却依旧温润。 “听起来,夫人这是在为我考虑。” 能不考虑吗?毕竟你破產了男主就要对她下手。 安泠低头玩手机,隨口找了个藉口,“因为我是你老婆嘛,不帮你帮谁?” 她没注意到,这句话一出,男人身形微顿。 沈临砚眼中笑意僵了瞬。 他眸光逐渐趋於沉寂,垂在身侧的指尖微微蜷缩,视线瞥向身侧的女人,忽地轻扯嘴角。 “不需要,安小姐应该知道我们只是联姻,你不需要顾及我的情况,我也不会干扰你想做的事情,我们只是各取所需。” 就像以前那样,不需要突然改变。 对路京深因爱生恨也好,还是其他报復也好,他没兴趣扯入其中。 “嗯?”安泠诧异抬起头。 这还是她醒来后,沈临砚第一次和自己这样说话。 如此直白地揭穿他们联姻夫妻的本质,连安小姐这个称呼都出来了。 按照以前,沈临砚可从来不管“安泠”做什么,更不会强调他们是联姻的关係。 敏锐感觉到男人情绪不太对,安泠收起手机,直接开口问: “沈临砚,我帮你维护形象,你怎么还生气了?” 男人动作一顿,转过头看她。 “叮——” 提示声响起,电梯门打开。 电梯內的两人却沉默著没动。 安泠眨眨眼,目光落在別处。 “算了,你不喜欢我下次就不帮了。” 真是怪人,她帮他还不乐意了,这也没扯到女主啊。 “安泠。”低沉的嗓音突然喊她的名字。 她不冷不淡瞥了一眼,似在询问干什么。 空气无声瀰漫著紧张的氛围。 下一秒,耳边似乎传来一声很轻的嘆息。 男人嗓音间的冷意终究还是慢慢褪去,按下开门键,轻声开口: “我没生气,我只是希望你不要浪费时间在我身上,你嫁给我是为了接近路京深,我娶你是为了完成约定,我们各取所需。” 其实沈临砚这话说的也没错。 他们的关係本就是这样,系统用她的身体和沈临砚结婚就是为了接近路京深。 自己突然改变,別人不生疑才怪。 怪不得沈临砚的反应很奇怪,有时候看起来很体贴,有时候又很疏离,看来是对她还存著戒备。 盯著男人的背影沉思了半晌,她突然开口: “如果我说我不喜欢路京深了呢?” 沈临砚脚步顿住,转头看过来。 “沈临砚,我们確实是各取所需,但是我现在需求变了,我想让你坐稳沈氏董事长的位置,以此稳固我们两家之间的合作。” 安泠来到他面前,抬手帮忙整理领带,弯眸柔声道: “所以啊,老公,我可不允许任何人破坏我们的利益关係,哪怕是我自己都不行。” 闻言,沈临砚没有给出回应。 男人那双沉静的黑眸静落在她身上,眼底情绪像是一层飘在湖面的雾,淡得无痕,也不知是信没信。 但其实安泠根本不在乎对方信没信。 她一开始甚至懒得和沈临砚解释。 联姻夫妻互相出轨这种事又不少见。 就连沈临砚心里还爱著女主周温。 她现在说出来,只是让沈临砚把心放在肚子里,她不会和以前一样惹出麻烦,所以没必要这样防著她,毕竟他们以后还要合作。 她笑著鬆开手,“走吧,你不是还要去开会吗?我会在办公室等你的。” 身后却突然响起男人温和的嗓音,“我当然信夫人。” 安泠转头和对方对上视线。 她弯眸一笑,“谢谢老公相信~” 见办公室门关上,沈临砚收回目光,默了半晌,他转身拨通號码。 “去调查安泠今天见了谁。” 第9章 看来夫人是需要我和你秀恩爱 今天开会的董事们察觉到不对劲。 做事向来严谨沉稳的沈临砚,会议中居然屡次看向手机,明显心不在焉。 想起刚刚楼下发生的事情,眾人又瞬间瞭然。 沈临砚的那位联姻妻子,每次来都要惹事出一堆麻烦。 这不,这次又辞退了几个前台。 沈临砚这是怕对方又惹出什么麻烦吧。 几个股东心知肚明,但在沈临砚面前,他们根本不会提这件事。 除了……某些特別看不惯沈临砚的人。 “啪!”保温杯被重重放在桌上,清脆的碰撞声打破会议室的沉默。 沈越眉头皱起,语气冷硬,“沈临砚,你也该管管你那位妻子了,昨天那件事一出,沈氏股份下降了多少?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沈临砚掀起眼皮,目光从手机上挪开:“您不用担心,我会处理好。” “处理?” 沈建东鼻子里哼出一声不屑的笑,“这都多久了?那女人惹出一件又一件麻烦,连一个联姻妻子都管不住,你要我们怎么相信你?” 他往后一靠,语气加重,“听说那女人今天开除了几个前台员工,还是你同意的?照这样下去,是不是迟早有一天也要把我们开除?” 斥责声在会议室传开,眾人沉默,没人附和也没人反对。 主要沈建东的身份实在是特殊,他是沈氏的股东之一,同时也是沈临砚的叔叔。 当初沈忠退位,沈建东原本以为自己会成为新的掌权人。 结果谁都没想到,沈临砚突然从国外回来,直接一跃成为沈氏集团的掌权人。 外界对此议论纷紜,但现在根本没人敢质疑沈临砚。 因为別人一上任,一个季度就给沈氏创收上百亿。 但那又怎么样? 沈建东內心冷笑一声,最后还不是要听家里长辈的话,娶妻生子,任人摆布。 “沈临砚,你投资方面可能確实厉害,但管理公司这方面你还是太年轻,依我看还……” “人是我辞退的。”男人低沉的嗓音在会议室里落下。 沈建东声音卡在喉咙里,瞪著眼睛看向主位的男人。 沈临砚垂眸整理衣袖,语速平缓,字句清晰,透著从容不迫的沉稳:“我不喜欢话多的员工,所以辞退了,还是说我作为董事长,连开除人的权利都没有?需要开会来投票决定吗?” 话落此处,他目光扫过会议室里鸦雀无声的眾人,继续道:“昨晚的事情我也会负责,不会给公司造成影响,谁还有意见现在可以说出来。” 会议室陷入死一般的安静,连呼吸声都仿佛被放大了数倍。 沈临砚慢慢站起身,动作不急不缓,举手投足透著与生俱来矜贵。 他唇角弧度清浅,尾音轻缓,刚刚的冷淡锐利仿佛只是一场错觉。 “看来各位都没有意见,那就散会吧。” 等男人出去后,会议室瞬间热闹起来。 几个股东靠在椅背上,喝茶看向沈建东,语气间颇有几分幸灾乐祸。 “建东你惹那小子干什么,你还没看出来吗,那小子就不是个好惹的主。” “沈忠那老狐狸培养出来的继承人,这么多年都没透露过风声,听说一直在国外培养,一回来就直接坐上董事长位置,你真以为別人是那种无所事事的小少爷啊。” “你也该收收你这性子了,要我说沈临砚今天心情还不错啊,已经给足你面子了,你这样总找麻烦,说不定沈临砚真给你的股东身份摘了。” 沈建东黑著脸,“一个毛头小子把你们唬住了?那小子之前的投资就是运气好,他敢对我们下手吗?” 几个股东哈哈笑出声,没再多说什么,站起身挥挥手,“行了行了,我们现在就想安稳养老,你要对著干可別扯上我们,不如去找沈临砚的那个联姻妻子,说不定对方乐意帮你。” 闻言,沈建东一愣。 …沈临砚那个妻子? 他摸了摸下巴,眼底划过思索。 与此同时,办公室內,稳噹噹坐在老板椅上的安泠突然打了个喷嚏。 她睁开眼,恰好和进来的沈临砚对上视线。 “你开完会了?” 沈临砚“嗯”了声,脸上表情不变,像是丝毫不意外女人会坐在自己的位置上。 他脱去西装外套,露出里面的马甲,白衬衫肩线挺阔流畅,男人长腿窄腰,隨手挽起衣袖,小臂肌肉微微隆起。 他坐在沙发上倒茶,修长指尖轻叩白玉瓷杯,动作轻缓,不徐不疾,眼尾弧度自然下垂,神情平和,嗓音温和。 “陈秘书说夫人想见我,是想说什么?” 该说不说,如果不是男二这层身份,沈临砚这种长相气质真是她的菜。 安泠撑头盯了片刻,而后嘆口气。 可惜,是喜欢女主的。 她无趣挪开眼,把玩著办公桌上的钢笔:“就是关于澄清的,我如果要澄清,必然是用我们夫妻间感情好来堵住那些媒体的嘴。” 沈临砚抿了口茶,慢慢掀眸,“所以?” 安泠真诚地眨眨眼,“所以这就需要老公配合我呀。” 沈临砚动作停住,眸光微凝,热气升腾的雾气模糊了眼底的情绪。 片刻后,他低笑一声放下茶杯。 “看来夫人是需要我和你秀恩爱。” 这男人反应这么快?! 安泠惊奇眨眼,起身朝沙发走过去,坐在男人身边歪头看他表情,“你答应了?” 这种情况下,表明他们夫妻间关係和睦確实会让谣言不攻自破。 沈临砚背靠在沙发上,双手交叉,好整以暇看著她,笑容温柔:“我比较感兴趣,安小姐想怎么秀恩爱?” 一句安小姐,像是在刻意提醒安泠他们之间联姻的事实。 从接收的记忆来看,自从结婚后,別说上床了,她和沈临砚连身体接触都没有过。 但安泠早就想好了对策。 她神神秘秘从包里掏出一个酒红色丝绒方盒。 “啪嗒”一声,盒子打开。 一对银色镶钻婚戒赫然映入眼帘。 安泠弯眸举起盒子,歪头笑著示意。 “现在戴上戒指吧,老公。” 第10章 我当然会配合 看见戒指的第一眼,沈临砚嘴角从容的笑容倏地顿住。 他意味不明地挪开视线,转移到面前女生的脸上。 阳光下,女生皮肤透亮,棕色瞳眸清澈乾净,盪著浅浅柔和笑意,弯起的弧度像是一弯月牙,根本让人无法拒绝。 他盯著这双漂亮是眼睛看了会,转开视线看向別处,喉结轻轻滚动,语气听不出是开心还是意外,“你回家拿的?” “是呀!”不然她回家干嘛? 安泠扬眉哼哼两声,拿出一枚男士婚戒递给男人,再次確认一遍,“老公,你会配合我,对吧?” 虽然两家只是联姻,但再怎么说也是结婚,沈临砚自然不能潦草应付,每一件都让人安排好了,给安泠该有的仪式一件不少。 可自从买完婚戒后,沈临砚就没再见过,甚至早忘记了戒指长什么样子。 没想到有一天会以这种形式重新见面。 还是最不爱他的妻子带给他的。 在女生满怀期待的眼神中,沈临砚微不可察地偏头,嘴角溢出一声很轻的笑。 有意思。 他已经猜不到对方下一步要干些什么了。 在来公司之前,安泠已经在网上查过了,结婚要戴左右无名指。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贴心,101??????.??????等你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她兴冲冲等沈临砚拿好戒指,然后自己再戴上。 可下一秒,手上的盒子被人拿走。 安泠一愣,还没反应过来,男人指腹忽地轻蹭过她的皮肤,修长手指撑住她的手心,绅士地托举。 戒圈冰冷的触感在指尖处蔓延,钻戒在灯下发出璀璨的细闪。 戒指被人缓慢地推入指间,外圈上好似沾染著男人指尖的余温。 头顶传来男人轻缓温柔的低笑。 “我说过,如果夫人有需要,我当然会配合。” 男人眼中漾开清浅笑意,眉目间像是一幅山水画,神情温柔,身上的木质松香味丝丝钻入鼻尖。 安泠呆愣愣看著手上的钻戒。 太犯规了…… 她脸色微红,咳了一声,不动声色拉开距离,“谢谢啊……” 她举起手里的男士婚戒,试探出声:“我也给你戴?” 男人弯眸拿过戒指,“不用麻烦安小姐。” 好嘛,给她戴的时候喊夫人,现在就用安小姐了,边界感还挺强。 安泠也没在意,戴个戒指而已,又不是真的结婚仪式。 戴完戒指,安泠转身掏手机,未曾发觉,身后男人的视线正落在她身上,眼神安静打量,哪还有一丝温情。 看著女人毫无异常的表情,沈临砚漫不经心收回目光,慢慢戴上婚戒。 若有所思端起瓷杯抿了口茶,喝了一口才发觉茶水早已凉透。 他顿了顿,正打算重新倒一杯,耳边忽地传来女生认真的声音。 “沈临砚,你可以握著我的手吗?” “……” 他指尖一僵,而后弯唇放下茶杯。 “可以,要怎么握?” 安泠乖乖伸出自己的手,“你就握住我的手腕,露出戒指就行,我拍个照片发出去。” 沈临砚从未做过这种事情,动作难得有些迟疑,修长手指虚拢住对方的手腕,隔著一点距离没触到。 没曾想这一绅士的举动反倒换来了自己小妻子的不满。 “不要这样,你就直接握上去,作假他们能看出来的,没事,忍一下就过去了,很快的。” “……” 他忍一下? 沈临砚意味不明撩起眼皮,修长手指缓缓握住女人纤细的手腕。 温热的肌肤相触碰,两个人都是一顿。 女人肌肤细腻光滑,像是一块上好的羊脂暖玉,触感柔软,稍稍用力便能留下痕跡。 他下意识鬆了些力道,忽略掉內心奇怪的感觉,沉默挪开视线,另一只手端起凉掉的茶杯抿了几口。 而握著手机的安泠同样有些不自然。 男人手心温暖,指腹带著一层极淡的薄茧,力道很轻,掌心处贴合不燥不凉。 她默默举起手机拍照。 “好了。” 话音落下,两人各怀心思地收回手,对视一眼后又默契地挪开目光。 安泠拿起包站起身,男人手心的温度仿佛还残留在手背上,“那你先忙吧,我先回去了,照片我稍后会和澄清一起发在网上。” 沈临砚扫了一眼桌上的空方盒,而后又若无其事挪开,轻轻“嗯”了一声。 等女人走后,他靠在椅背,默了半晌,抬手看著指间的婚戒,漆黑的眸子里不知在想什么。 “咚咚咚—” 门外响起陈秘书的声音,“沈董。” “进来。” 陈秘书一推门就看见男人靠在沙发上,出神盯著手看。 还没等搞清状况,沈临砚却已经收回:“查到了?” 陈秘书弯腰递出手里的文件,迟疑道:“我们查到少夫人今天借了司机的手机打给一个女人,对方是夫人以前的朋友,除此之外,就只有少夫人的哥哥打电话过来。” 沈临砚一顿,接过文件翻阅:“没有路京深?” “没有,今天夫人只见了她那位朋友,沈董,您说是不是安氏那边察觉到了什么……”陈秘书的声音在看见男人指间的戒指后戛然而止。 他瞪大眼睛,错愕盯著那枚婚戒。 啊??这个戒指以前有吗? 只是没等细看,沈临砚放下文件,“先不用查了,你出去吧。” “好的。” 陈秘书带上门出去,回到办公区,还没从刚刚的衝击里回过神,旁边的同事突然传来一声惊呼。 “臥槽!!” 他身子一抖,险些没拿住文件,“你干什么啊?一惊一乍的嚇死我了。” 同事惊恐举起手机。 “陈秘书,你看了少夫人发的澄清吗?” “什么澄清?少夫人就发了?”陈秘书接过一看,当看清上面的內容后,他脸色瞬间僵住。 只见五分钟前,安泠在社交软体上发了一条动態。 【我和我先生很恩爱,谢谢各位关心,不信谣不传谣。】 配图是一张两只戴著婚戒的手,男人握著女人的手,宽大的手背上青筋微微隆起,给人无形的安全感,亲昵的姿態,隔著屏幕也能让人感觉到爱情气息。 再看评论区,风向已经开始转变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这张图吸引,哪还有人记得昨晚的新闻。 【我就知道是假的,怎么可能会有人放著沈太太的身份不要,去勾引那个二少爷。】 【臥槽!好大的鸽子蛋!好闪!】 【没人说沈董和沈太太的手都好好看吗?手控表示非常满意!!我狂舔!】 陈秘书呆若木鸡,看向旁边的同事。 “这是……沈董的手?什么时候拍的?” 脑中灵光一现,他立马想到刚刚在办公室看见的婚戒,不可置信喃喃:“真神了。” 是他小看少夫人了。 第11章 你手上的鸽子蛋更好看 安泠发的帖子很快被顶上了热搜,粉丝迅速上涨,沈氏集团的公关同时也发表声明,昨晚的新闻瞬间被撤了下去。 只是这帖子一出,网上紧接著有人爆出安泠以前追路京深的事情。 安泠一开始还不知道,从公司回来后,她洗了个澡就睡著了。 一觉睡到晚上,醒来后还是姜麦打电话和她说的。 “网上说我追路京深?” 手机打开免提放在一边,安泠打著哈欠,声音还带著刚醒的沙哑,穿著睡衣坐在沙发上用平板看评论。 “是啊,可详细了,甚至做成了文档,只是一会就被全没了,不过我保存下来了,我发给你。” 安泠看见文件,刚要接收。 电话那头又传来姜麦曖昧的笑声:“誒,话说那张照片真的假的啊?那真是沈临砚的手吗?” “什么真的假的?难不成我还隨便找人冒充吗?这要是被发现了还得了。”她好笑回道,视线下意识看向空荡荡的手指。 也不知道沈临砚手上的戒指取下来没有。 姜麦其实也猜到是真的,她在床上换了个姿势,点开照片嘖嘖称奇:“话又说回来,沈临砚这手真好看啊,都可以去当手模了。” 安泠:“喂,难道我的手不好看吗?” 姜麦:“你手上的鸽子蛋更好看。” “……” 安泠哼了一声下载文件。 姜麦翻看下面的评论,隨口问道:“这件事叔叔阿姨应该也看见了吧?你和他们说了吗?” 她动作一顿,放下平板,突然开口:“今天我哥打电话给我了。” 姜麦一惊,立马坐起身,“真的?他说什么了?” “没说什么,就是问报导的事,还问我是不是真的砸了路京深,我当时要去找沈临砚,就和他简单聊了几句,说处理好再找他。” 说到这,安泠深吸一口气,语气认真道,“所以我明天就打算回家一趟。” 虽然还有一堆麻烦,但至少眼前这件事解决了,她也能稍微安心回去见爸妈,把事情说清楚。 姜麦还惦记著那个小说的事情,好奇问道:“所以我们世界真是一本小说吗?好神奇啊,看了这么多本小说,结果好闺蜜就是恶毒女配。” 末了,她又关心道:“那你要和沈临砚离婚吗?毕竟他是男二,万一他最后为了女主背叛了你怎么办?” 姜麦说的没问题,安泠先前就考虑过这种情况。 她撑著下巴无奈嘆口气:“婚肯定是要离的,但不是现在,至少要等事情处理好吧?还有一堆麻烦呢。” 没曾想话音刚落,门口突然传来开门的提示音。 安泠错愕转头。 沈临砚回来了?? 这么早?按照记忆沈临砚不都是半夜才回来吗? 她连忙拿起旁边的电话,“沈临砚回来了,先掛了。” 说完,不等姜麦说什么,快速按断掛断键。 伴隨著“滴”的一声,房门打开。 两人视线在空中撞上。 女人坐在沙发上,浅金色的真丝睡衣衬得皮肤透亮,乌髮长发略显凌乱,一张素白的小脸上精致,泛著微微红晕,像是刚睡醒。 这种从未有过的场景让沈临砚动作一顿。 他目光滯了几秒,扶著门框的手紧了紧,很快又恢復正常,垂眸低头换鞋。 偌大的客厅里,一时之间只剩下安静。 气氛有点尷尬,安泠默默把头转回去。 不管了,沈临砚打招呼她就回,不打就算了。 安泠整理自己睡乱的头髮,悄悄竖起耳朵听背后的动静。 沈临砚抬头鬆了松领带,结果就看见沙发上女生背对自己的身影。 他顿了顿,抬腿回到自己房间。 咔噠一声,关上门后,沈临砚却站在原地没动。 男人静立在门口,昏黄灯光漫过挺直肩线,高挺鼻樑落下一片阴影,黑眸沉寂,却又怔怔的,不知道在想什么。 片刻后,他低笑一声,无奈揉了揉眉心。 “真是疯了。” 走到衣柜前脱去西装外套,解开腕錶放在桌上,当注意到手上的婚戒,沈临砚动作又是一顿。 沉默片刻,他还是摘下来放在腕錶旁边,拿上衣服进入浴室。 而听见关门声,安泠转头看了眼合上的房间,鬆了口气。 “好吧,和猜的差不多。” 他们並不是可以熟到打招呼的地步,在外演给外人看,在家里就没必要再如此演戏。 她和沈临砚其实都心知肚明。 如果不是因为要澄清,他们之间根本没话要说。 眼下事情已经解决了,就没必要再交流了。 安泠打开下载好的文档, 一进去,入眼是排版清晰的表格。 密密麻麻的文字占据了所有的视线。 和姜麦说的一模一样,发布这个的人一看就是下了很多功夫,每一件事都说的极为详细。 甚至有些细节安泠自己都不知道,对方都能清楚描述出来。 比如说给路京深送爱心便当,里面有什么菜式;又或者是给路京深织围巾,围巾的花色是什么;甚至某次聚餐,连帮路京深挡了几瓶酒都知道得清清楚楚。 乍一看这像是编出来的东西,毕竟怎么可能有人知道得这么详细。 但安泠却知道这些都是真的,在接收的记忆里,真有这么几件事。 她看了几眼,越看嘴角越抽搐。 这都什么和什么,怎么会这么离谱。 姜麦发来消息询问:【看得怎么样?】 安泠:【挺不错的。】 姜麦:【…挺不错?】 安泠嘴里发出一声冷笑。 【对啊,本来我还整理不清这些记忆,现在有人帮忙整理成文档,以后找路京深报復就方便多了。】 虽然这些事情她没干,但是看起来真不爽。 和姜麦聊完之后,安泠把平板放回桌上,起身走到厨房。 中午隨便吃了点东西,现在都有点饿了。 打开冰箱门,里面满噹噹全是新鲜食材,肉蛋菜丝毫不缺,看起来阿姨经常过来更换。 她看了几秒,慢慢关上冰箱,打开旁边的柜子悄悄瞥了眼。 “怎么连个泡麵都没有?” 早知道会这样,以前就去学做饭了。 安泠苦恼揉了下头髮,余光注意到下面的冷冻层。 泡麵没有,速冻食品总有吧? 她蹲下身打开,低头认真翻了一下,几秒后笑著举起手里的包装:“哈!真有!” 是饺子! 安泠喜滋滋拿出速冻饺子。 只是笑不过三秒,她又放下饺子,掏出手机低头打开搜寻引擎。 提问:【冷冻水饺是冷水下锅还是水开下锅?】 专心查看攻略的安泠未曾发觉身后的脚步声。 下一秒,背后突然响起男人的声音。 “……你在做什么?” 第12章 好一个人夫 冷不丁听见男人的声音,安泠一惊,下意识转头。 只见沈临砚不知何时站在身后。 男人穿著睡衣,看起来刚洗完澡,头上搭著毛巾,黑髮打湿搭在额角,几缕垂落遮住深邃眉眼。 白日里的精英模样,此刻多了些漫不经心的慵懒气息。 不知为何,安泠有种偷吃被抓住的心虚感。 她放下手机,不动声色挡住身后的包装袋。 “没干什么,就……隨便弄点吃的。” 沈临砚拿下毛巾,“你晚上没吃?” 安泠扭头乾笑:“哈哈……是啊没吃。” 自己一觉睡到晚上,怎么可能吃了。 正想著,耳边脚步声渐近,眼前骤然笼罩下一片阴影。 男人刚洗过澡,带著湿意的热气扑面而来,熟悉的木质松香味,混著清冽的雪鬆气息钻入鼻尖。 她脸上莫名发热,下意识往后躲,腰部撞在灶台,抬头看著面前的男人,眨了眨眼,“怎么了?” 沈临砚没有说话,看向某人藏著的包装袋。 正要收回视线,余光注意到旁边亮屏的手机。 当看清上面搜索的內容,他微微一怔,后退一步拉开距离,敛眸温声询问:“你晚上打算吃这个?” 还是被发现了。 安泠无声嘆气:“是啊,你也要吃吗?我正在找怎么……” “我给你煮吧。” 猝不及防的一句话让安泠瞬间愣住。 她错愕抬头,“你给我煮?” 沈临砚“嗯”了声,转身把毛巾和手机放在桌上,捲起衣袖打开冰箱。 “多加点生菜,再煎个鸡蛋可以吗?还是想吃其他的?” 真来啊? 安泠不解,结果转头就看见未收起的搜索界面。 她眨了下眼,瞬间瞭然,默默收起手机让出位置,站在旁边喝水,视线无意识落在男人身上。 沈临砚身材比例优越,穿著西服的时候就能看出来,肩宽窄腰,双腿修长,现在即使穿著睡衣都能这么赏心悦目。 恰好此时姜麦又发来信息。 【你问了沈临砚那个新闻吗?说不定是他撤下去的。】 安泠:【没问,他在给我煮饺子。】 姜麦:【?煮饺子?给你?】 安泠正要解释,下一秒又跳出来一条信息。 【哇哦,沈氏集团董事长下班回来还给妻子做饭,好一个人夫,安泠你这死丫头吃得真好。】 她猝不及防瞪大眼睛,被水呛了下,连忙扭头捂嘴咳嗽,脸色涨红,分不清是因为什么。 见男人看过来,她连忙熄灭屏幕,红著脸转移话题:“你还会做菜吗?” 沈临砚看了她一会,把煎好的鸡蛋放在盘子里,温声道:“以前在国外留学学会的。” 安泠接住递过来的盘子,注意到男人手指上空荡荡,她动作一顿,视线多停留了两秒。 戒指就拿下来了? 她转身把盘子放在桌上,“沈临砚,你戒指呢?给我收起来吧。” 男人挺拔的背影微顿,停下动作转头看过来,脸上表情浅淡,薄唇微抿,弧度平直,墨色瞳仁平静盯著她。 安泠不明所以,“怎么了?你不会扔了吧?我们下次还要戴呢。” “……没有。” 男人收回目光,垂眸搅动锅里饺子,温和的嗓音听不出情绪,“在我房间,我等会拿给你。” 別人在给自己煮饺子,安泠也不好意思去沙发坐著乾等。 她坐在餐桌上隨口问道:“网上那个新闻是你撤下去的吗,就说我追路京深的那个。” “是。” 这回答和安泠想的一样。 她撑著下巴,桌下的小腿隨意晃著,清亮的眼眸盯著男人宽阔的背影看。 脑子里又莫名想起姜麦的那句话。 她摸了摸发烫的耳朵,心虚地挪开目光。 等沈临砚把煮好的饺子端过来,她伸手接过:“要一起吃吗?” “嗡—嗡——嗡——” 桌上震动闷响的手机让两人都一顿,下意识看去。 上面备註的正是:周温。 深更半夜,弟弟的妻子突然打电话来,怎么看都有点奇怪。 沈临砚目光顿了下,修长手指挡住屏幕。 “抱歉,你先吃,我接个电话。” “好。” 安泠收回目光,低头拿起碗里的汤匙。 男人去房间接电话,门没关紧,在断断续续的聊天声中,隱约听见“新闻”和“不用担心”的字眼。 就不能把门关紧点吗?她又不想听。 安泠无声嘆口气,看来沈临砚没空和她一起吃宵夜了。 吃完最后一个饺子,她把碗放在洗碗机里,拿起沙发上的平板和手机回房。 等沈临砚打完电话出来,客厅里已经没有人了,餐桌上也空荡荡。 他站在原地沉默片刻,手心的戒指被握得发热,最后关上灯,转身回到房间。 门锁的“咔噠”声落下。 漆黑寂静的屋內,好似又恢復了以往的冷清模样。 — 清晨,安泠从睡梦中醒来。 她先是懵了几秒,隨后才想起自己已经穿到两年后,看了眼时间,打著哈欠下下床。 简单洗漱了一下,打开房门出去。 可刚走到客厅,看著厨房忙碌起来的陌生阿姨,安泠脚步瞬间停住,一脸茫然。 这阿姨是谁? 听见声音,阿姨转头看过来,语气恭敬:“夫人,您醒了。” “……嗯。” 安泠脸色不变地应了声,借著喝水间隙沉思。 这阿姨叫什么来著?? 怎么没这个记忆啊?? 还没想起名字,耳边响起阿姨的声音。 “先生已经去公司了,夫人您现在要用早餐吗?先生还让我转告您,您如果在家用餐可以提前告诉我,我会帮您准备好。” 安泠一顿,瞬间想起昨晚的事,“是沈临砚让你来的?以前都不做吗?” 阿姨有些诧异地看向安泠。 “是的,因为夫人您从不在家吃饭,先生也很少回来,所以我一般只打扫卫生和替换食材。” 安泠倒是真不知道这件事,她一直以为是沈临砚工作忙碌不回来。 合著原来是她自己不回家,所以才导致对这个家里的记忆很少。 安泠呼出一口气,“好吧,等我换个衣服再来吃早餐。” “那今天需要给您准备午餐和晚餐吗?” “今天不用了,我在外面吃。” “好的。” 办公室內,沈临砚收到家里阿姨发来的信息。 【先生,夫人说她今天不会回来用餐。】 他盯了半晌,此时一通电话突然打了过来。 接通后,对面传来无奈的男声。 “那几个人又组了局,说这次一定要邀请你来,要不我直接帮你拒了。” “不用,我会去。” 对面男声惊讶:“你不是说你晚上没空吗?” 男人垂眸摩挲著戒指的纹路,慢慢戴在手上,淡声开口: “现在有空了。” 第13章 沈临砚知道吗? 安泠怕自己说话没可信度,还特地带上姜麦一起回去。 等回到安家,家里的阿姨来开门,当看清来人后,她瞪大眼睛,脸上的惊讶毫不掩饰,“小姐?” 安泠探头看向里面,还没问出口,屋子里传来安母的声音。 “王阿姨,谁啊?” 伴隨著脚步声,安母也走了过来。 安泠还没露出笑脸,就看见对方脸色瞬间变得凝重,语气沉沉。 “你来这里干什么?” “?” 这语气太过於陌生,以至於安泠下意识转头看向姜麦,错愕的眼神反覆確认。 ——我们没走错吧?这是我家吧?这是我妈吧? 接收到信號,姜麦只是耸耸肩。 ——没办法,某人恶毒女配的形象太成功了。 说话的动静引来了客厅的安父, 当看见安泠,他没有说话,但脸上同样凝重,眉头蹙起。 被几个人注视的安泠一脸无奈。 “爸妈……要不先让我进去说?” 安母安父对视一眼,最后还是安母迟疑出声:“进来吧。” 回到熟悉的家里,安泠左看看右看看,才有自己穿越的实感。 家里的摆设和两年前確实不一样了。 安母坐回沙发,戒备的表情下,还是藏著几抹担忧。 先前几次安泠回来,安母还是很开心女儿来看自己。 直到每次发现安泠只有惹麻烦了才会回来,她已经从开心变成了愁容。 安父也猜到情况,嘆气沉声道:“泠泠,那天的新闻我和你妈都看见了,你这孩子平常小打小闹就算了,这次捅出这么大的篓子。” 婚內出轨,还是出轨自己丈夫的弟弟,这样爆出去怎么拦得住。 安母眉心紧皱:“早知道这样,当时就不该让你嫁给沈临砚,那路京深到底有什么魅力让你这样做?你这丫头都快把自己玩没了!” 面对自己以前最疼爱的女儿,安父脸色虽然难看,但语气还是留了余地:“这事我们帮不了你,你自己看著吧,要是沈临砚提出离婚我们安家也无话可说。” 这种时候,安父安母都没想过要让安泠出面澄清,说自己不喜欢路京深。 在他们看来,如果要在不喜欢路京深和断绝父女关係间选一个,安泠绝对会毫无疑问选择第二个。 他们已经对这个重度恋爱脑女儿不抱任何希望。 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安泠坐在旁边,一句话都插不上嘴。 直到安父安母骂完,她才弱弱举起手: “那个……爸妈,我昨天就已经在网上澄清了。” 话一出,安父安母唉声嘆气的动作瞬间停住。 两个人猛地抬头看向安泠,异口同声: “你澄清了?” “是啊。” 安泠见他们不信,直接把手机递过去,“哥没和你们说吗?” 澄清出来这么久了,她还以为爸妈都知道了。 安父安母接过手机,看完之后,脸上虽然没有之前那么凝重,但眉头依旧未舒展开。 安母忧愁把手机递迴去。 “泠泠……你隨便找个男人拍这种照片,沈临砚知道吗?” ??? 安泠一脸呆愣,“…啊?不是,这……” 安父严肃打断她:“你不会把路京深迷晕了然后摆拍吧?这可不行啊,要是被发现后果比这更严重。” “……” “噗呲——”旁边传来姜麦实在憋不住的笑声。 安泠突然觉得她不该把姜麦带过来,而是应该带沈临砚来这里。 她嘆了口气,抬头认真开口: “爸,妈,我不喜欢路京深,我也没喜欢过他。” 两口子愣了一秒,突然扭头窃窃私语。 “完了完了,感觉情况更坏了。” “这丫头不会要换人喜欢吧?要不还是把黄道士请来?” “应该是骗我们的,澄清上也没说不喜欢路京深,估计是为了路京深来找我们拿钱。” “怪不得昨天安洲让我们先別管,可能昨天泠泠就找了她哥要钱。” 安泠:“……”她都能听见啊! “我不是找你们要钱,也不是骗你们,我说的都是真的。” 看著父母担忧的神色,安泠神情微动。 话到嘴边还是默默咽了下去,她无奈弯唇轻声道: “爸妈,其实这两年我喜欢路京深是有原因是。” 听见这的话,姜麦一愣,下意识张了张嘴。 可看见安泠暗暗摇头后,她又默默闭上嘴別开脸。 安母没注意到异常,疑惑抬起头:“原因?” 安泠把手放在母亲手背上,“是啊,因为我发现喜欢路京深我的脸盲症就会好,就是没想到这个喜欢还会影响脑子,现在他对我的脸盲症没用了,所以我不喜欢他了,脑子也正常了。” 这话看似无厘头,可她爸妈都信自己女儿是被脏东西上身了,这种话又哪有那么难接受。 果不其然,安母眼中已经有了动摇。 “真的?所以泠泠你现在还是脸盲?” “是啊,”安泠笑著靠在她肩上,“哎,刚刚在门口都差点把王阿姨认成您了,我不是说让您別换髮型嘛,换了我都认不出了。” 闻言,安母终於露出笑脸。 安父表情也有些动容:“你真不喜欢路京深了?” 安泠坐直身体,一脸认真道: “爸,我真不喜欢路京深那种神经病。” 安父欣慰点头。 居然骂路京深。 那看来是真的不喜欢了。 见误会解开,安泠还没放鬆几秒,又听见安母问道:“那你和你哥说了吗?” 她一顿:“还没,等我和你们吃完午饭,再去找他说一样的。” 安母眉宇间满是开心,拍拍她的手背:“好好好,今天是个好日子。王阿姨,你多做几个泠泠和麦麦喜欢吃的菜!” 王阿姨连忙笑著点头应下:“好嘞。” 在家吃完饭,安泠又和父亲母亲聊了好半天,直到他们彻底放下心,確认自己真的不喜欢路京深了,她才和姜麦离开安家。 坐在车里,没等姜麦开口问,安泠趴在方向盘上深吸一口气,无奈笑著出声: “这个理由总比真相要好吧?我不想让他们再因为我难过和担心了。” 如果告诉爸妈他们的女儿是一个恶毒女配,这两年被其他东西占据了身体,爸妈又会开始担心她的结局和以后。 就算她不说她的结局是死亡,他们也肯定会担心那个什么系统会不会再回来。 倒不如承认下来一切都是自己做的,让他们以为女儿终於改变了,而不是回来了。 姜麦拍了拍她肩膀,嘆口气:“我知道你的意思,那你哥呢?” “我哥?” 安泠撑著下巴,“对他说真相吧。” 应该会信吧? 一个小时后,安氏总裁办公室內。 安洲一言难尽地看著面前的女人,语气迟疑: “安泠……你疯了吗?” 什么小说? 这丫头昨晚熬夜看小说了? 看见男人一脸不信,安泠和姜麦对视一眼。 姜麦:“你不是说他会信吗?” 安泠:“我忘了他是唯物主义。” 第14章 夫人让戴的 想到自己哥哥是个坚定的唯物主义者,安泠头疼地揉了揉眉心。 “哥,我没骗你,我前两年真被系统占据身体了。” 安洲皱眉狐疑上下扫视,转而看向姜麦:“你信她说的这些话?” 姜麦点头:“信啊,那不然很难解释。” 安洲沉思靠在椅背上:“……也是。” 但这种恶毒女配什么的也太扯了。 他想了会,抬头问:“那天我打电话给你,你那个时候回来了?” “是啊。”安泠点点头,“我赶著去找沈临砚澄清,你应该也看见澄清新闻了吧?” 那怪不得他觉得语气很熟悉。 安洲盯了会,確认安泠脸上没什么伤心的表情。 至少是一觉醒来就来到两年后,而不是眼睁睁看著自己身体被霸占两年。 也还好这丫头向来心大,没心没肺的。 他紧绷的身体稍稍放鬆,微微頷首:“好,我暂且相信了,如果是这样,那你和沈临砚的婚姻怎么办?要离婚吗?可能会有点麻烦。” 安泠靠在椅背上,脑子里一闪而过昨晚厨房的场景和那通电话。 她抿唇轻点头:“要离,但不是现在,沈临砚身份也比较特殊,哥,你以后如果在生意上可以提醒的话就提醒他一下,最好別让沈临砚吃亏。” 安洲眼皮一跳,差点怀疑自己的耳朵。 嗯??? 啥玩意儿?沈临砚…吃亏?? “……你认真的?” 那男人都能把別人公司毫不留情吃空,到底哪来的吃亏? 安泠以为安洲是担心自己胳膊肘往外拐,出声解释:“现在还没离婚,但他如果出了什么事情,我们这边也会很麻烦,等安家重新好起来,我会和沈临砚商量和平离婚的事情。” 反正沈临砚对她也没感情,谈离婚应该也不难。 说不定到时候看在利益关係的面子上,还会分她几套房子和车子,顺便再把那一屋子的奢侈品都送给她。 想到这,安泠抬手挡住上扬的嘴角,“总之就是这样,你就先听我的,也没什么坏处嘛。” 安洲摘下眼镜揉眉心:“行了,我知道了,你只要不捣乱就谢天谢地了,我等会有个会,你们晚上要回家吃饭吗?” “我中午和姜麦在家吃了,晚上就不回去吃了,也和爸妈说了这件事。” 说到这,她微微靠近,小声道:“不过我没告诉他们是小说,用了別的理由,你別说出去让他们担心。” 安洲动作一顿,扬眉多看了一眼。 他现在,稍微有点相信是安泠回来了。 等两人要离开时,安洲像是想起了什么,忽地问道:“你既然是恶毒女配,那你的结局是什么样的?” 安泠思索眨了眨眼,隨即笑道: “我也不知道。” — 夜幕降临,路灯照明街道,霓虹灯在城市呈蛛网蔓延开。 会所门前男男女女围绕,华丽繁荣的金色建筑,酒香味香水味瀰漫开,在夜色中透著金钱的奢侈气息。 金宫会所,京市最大的会所,一楼用来招待普通客人,二楼则是专门为少爷小姐们服务。 黑色劳斯莱斯稳停在门口,前面飞车女神像折射冷冽光泽,安保连忙上前打开门。 男人一身笔挺的定製西装,深邃眉目清冷,鼻樑高挺,袖口隱约露出棕色錶带,骨子里散发出养尊处优的贵气。 经理弯腰恭敬笑道:“沈少,王少让我带您去二楼。” 王逸鸿,王家的小公子,也是金宫的最大股东。 这次组局也是他提出来的,连带著还有顾霄池和梁琛也在。 侍从推开包厢门口,里面的顾霄池看见来人,“哈”了一声,得意靠在沙发上。 “我说了他同意吧?你们还不信,今天你们两个请客了!” 梁琛耸肩:“谁让沈临砚已经拒绝我们好几次了,很难相信啊。” 沈临砚没理会他们,落座后侍从给他倒酒。 等服务完,王逸鸿挥挥手示意可以退下。 包厢门关上,他也笑著开口:“沈大少爷回国后就接手公司,自然忙的不可开交,我们哪能比。” 沈临砚淡淡抿了口酒,“看来下次也没有来的必要了。” 三人立马別开头转移话题。 “哎呦这酒不错啊。” “是吧,这可是我珍藏的,有钱都喝不到。” “那我可得多喝点。” 顾霄池手搭在沙发背上,喝了一口酒看向沈临砚,“不过说真的,你妈耍了那么多小动作,你打算什么时候管啊?” 自从回国继承公司后,沈母就一直在暗中使绊,巴不得让自己二儿子上位。 这么明目张胆的偏心,顾霄池有时候都在想沈临砚是她亲儿子吗? 一旁的梁琛突然“嘁”了一声,扬眉嘖嘖出声:“得了,你又不是不知道他,他就是玩著呢,知道那女人看沈氏如命,故意回来继承公司。” 男人坐在皮质沙发上,长腿交叠,闻言也不否认,只是嘴角溢出很轻的笑,低头慢条斯理地喝酒。 一副安然自若的温润模样,实际上就是喜欢看著人被自己慢慢玩死。 也就是因为这样,以前想从沈临砚身上拉投资的老板,一开始都会把沈临砚当做冤大头,试图骗一些好处,殊不知早就掉到陷阱里去了。 等反应过来,项目书上最大持股人都变成沈临砚了。 王逸鸿重新倒了杯酒,刚端起来,余光注意到男人指间的戒指。 包厢內灯光偏暗,一开始还没看清,眼下才注意到沈临砚左手戴了枚戒指。 这几天的新闻闹得人尽皆知,他们自然也看见了。 王逸鸿盯了几秒,抬了抬下巴,笑得一脸意味深长:“誒,沈临砚,那澄清居然不是假的?图片上的手真是你的啊?” 声音瞬间吸引了其他两人注意。 顾霄池撑著桌子,震惊凑过来看,“真的假的,戴的婚戒吗?” 梁琛拿出手机对了一下照片,“还真是一模一样,真是你配合拍的啊,我们当时还说肯定是假的。” 男人倒也不躲,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上的戒指,语气不紧不慢: “夫人让戴的。” 旁边三人:? 第15章 假装很恩爱? 沈临砚和安泠联姻,再加上安泠喜欢路京深,他们夫妻间的感情淡,圈子里的人其实都知道。 更別提王逸鸿这几人和沈临砚认识。 他们清楚地知道,男人会突然答应这门婚事,肯定没什么好事。 他们也知道沈临砚那个联姻妻子有多难缠,不仅喜欢路京深,做出的事也是一言难尽,只是沈家把这些丑闻全压住了,这才没让太多人知道。 结果那女人一晚上直接搞出大新闻。 按理说,他们夫妻间关係应该更冷才对。 怎么眼下看沈临砚的反应……两人相处还挺好? 难不成这也是这人计划的一部分? 看著男人依旧从容不迫的神情,王逸鸿突然意识到什么,恍然大悟道: “澄清的手段?假装很恩爱?” 沈临砚端酒杯动作一顿。 他漫不经心掀眸瞥了一眼,喝了口酒才轻轻“嗯”了声。 那怪不得,既然澄清已经发出去了,戴上戒指也不怕別人说閒话。 不对,还是很奇怪啊! “听你这样说,这办法是那个什么安泠提出来的?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她居然主动要澄清,她不是喜欢路京深吗?万一路京深看见这新闻,她不怕路京深误会?” 王逸鸿摸著下巴惊嘆,全然没注意到另外两人的眼神疯狂示意。 “不过她让你戴戒指你就戴?我靠!沈临砚,你说那女人是不是利用你试探路京深的反应……” “啪嗒——” 酒杯突然被放在桌上,玻璃杯磕碰发出清脆的声响,声音不大,甚至是轻飘飘的。 王逸鸿却瞬间闭上嘴。 男人表情淡然拿出手帕,脸上无一丝情绪起伏,垂眸慢条斯理地擦拭手指上沾染的红酒,酒液在修长冷白的手指间艷丽。 他嗓音平静,语调不急不躁。 “这个方法没坏处,也和路京深没关係,所以我同意了。以后不要说这种话了,不然澄清白髮了。” 王逸鸿乾笑几声:这样啊,我知道了……” 他连忙给旁边两人打眼神,一脸疑问。 ——啥情况啊?沈临砚生气了?我哪句话说错了? 之前聊这个內容也没什么问题啊。 顾霄池和梁琛只给他一个爱莫能助的表情。 见男人突然站起身,顾霄池也连忙站起来:“就走了?哦对,沈芙媛说想接综艺,她经纪人找我,我是同意还是不同意啊?” “世和传媒”是国內目前最大的娱乐公司,顾霄池一手创建,但没人知道,沈临砚也是投资者之一。 沈芙媛无意间演了一部电视,结果那部电视爆火,后被爆出是沈家千金,大小姐人设一夜走红,出道后和顾霄池公司签约, 两个哥哥在上面顶著,尤其大哥是沈氏集团掌权人,根本没人敢和这位大小姐作对,资源也是最好的。 可一旦上了综艺,只要露出一点问题,到时候被全网嘲笑和转黑,就怕这位大小姐受不住。 沈临砚闻言头都没转,淡声道:“她的事不用问我意见,惹出麻烦就封杀。” 顾霄池咂舌:“真不愧是你。” 对自己亲妹妹都这么狠啊。 三人走出包厢,沈临砚隨意瞥看了眼手机时间,神情略显思索。 耳边突然传来梁琛兴奋的声音。 “誒,你们等一下,下面有人起爭执了啊,誒呦还是个中年男人。” 顾霄池靠在栏杆上,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模样,“吵的还挺激烈啊。” 王逸鸿听完旁边服务员的话,眉头皱起,“嘖”了声。 “男的来这里喝酒找艷遇,结果被老婆抓住了,正被扯著耳朵骂呢。烦死了,一天天总是这些事。” 沈临砚对这些並无兴趣,隨意扫了眼,正欲收回目光。 可当余光忽地瞥见一道熟悉的身影,他原本漫不经心的眸子瞬间一怔。 在一眾拥挤躁动的吃瓜群眾里,不远处的吧檯边,长相漂亮的女人隨意坐在高椅上,一身简素白色长裙及脚踝,银色高跟鞋踩在地面,乌黑微卷长发隨意散开,宛如绸缎。 她白皙指尖握著酒杯,撑著下巴懒洋洋看人群中的热闹,姿態慵懒。 男人慢慢放下手机,漆黑眸子安静盯著那个方向,眉目间神情冷清疏离,嘴角原本松著的弧度,此刻绷成一条直线。 下面的安泠正兴致缺缺地看著“老婆抓老公酒吧出轨”的戏码,结果越看越有点熟悉。 这不就是自己前几天刚经歷的吗?只是身份转换过来了。 她默默挪开目光,打了个哈欠,低头看了眼手里的酒,揉了揉太阳穴。 这不是果酒吗?看著配色挺漂亮,怎么感觉度数还挺高? 话说姜麦那丫头去哪里了? 好想回家睡觉。 安泠嘟囔了一声,放下酒杯,正想去找人,忽地察觉到二楼处隱约有一道视线看了过来。 对方目光说不上多炙热,却让人难以忽略。 她慢悠悠抬头看去,酒吧头顶灯光刺眼,下意识抬手挡了下,却意外撞进一双清冷黑沉的眸子里。 安泠愣了愣,脑子里一闪而过什么。 嗯? 被酒精浸润的大脑有些迟钝,她晃了晃脑袋,皱眉眯起眼睛,艰难辨认二楼那道清贵的身影。 ……这谁啊? 第16章 那和我有什么关係? 安泠会出现在酒吧,完全就是个巧合。 从安洲那里离开后,她和姜麦都不太饿,原本是打算逛街买点东西。 结果看见会所后,姜麦就走不动道了一脸兴奋指了指里面:“我们去看看?听说这里面的男模帅的起飞!” 安泠面无表情:“我疯了吗?” 她前几天刚在酒吧出事,现在怎么可能还去。 姜麦认真拍了拍她的肩,一脸正色:“我们又不是去出轨,怕什么?反正你以后都要和沈临砚离婚,然后咱俩拿著钱去找男模,我们现在过来只是看看市场价。” “……”市场价是什么鬼? 安泠拗不过她,无奈嘆气,“那就只在一楼,不去二楼。” 虽然出了新闻,但照片被处理过,外界鲜少有人知道沈夫人长什么样子,见到了也不一定能认出来。 只要不碰上圈子里那群人,问题也不算大。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便捷 】 但其实碰上了也没关係,因为她脸盲根本认不出人,到时候忽略就好了。 ——就比如现在。 安泠盯著男人最后看了几眼,实在认不出来后只能放弃。 只要对方不主动找事,她也不会多管。 但为什么总有种很熟悉的感觉? 她若有所思收回视线,耳边传来姜麦的声音:“你看什么呢?我刚刚去看了眼,感觉那些男模都还行,这酒吧处理事情还挺快,那闹事的男人被赶出去了。” “没什么。”安泠打了个哈欠,“我们回去吧?我想睡觉了。” “好。”姜麦点头。 她们正要离开,背后驀地响起一道迟疑的男声: “安泠?” “……” 安泠心如死灰闭了闭眼,內心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一楼都能遇到熟人,她感觉自己身上的恶毒女配buff要发力了。 转头看去,只见几个男生站在身后。 他们打扮时髦潮流,为首的男生染著一头白金色,上身套了件皮夹克,下面紧身牛仔裤,脖子上掛著的金属链晃荡发出声响,嘴唇上打著唇钉。 看见安泠的脸后,男生不羈的脸上还有些惊讶,眼底却飞快掠过一丝算计。 他笑著走近些:“还真是你啊,这不巧了吗?我和我朋友正打算喝酒呢。” 说著,没等安泠做出反应,他又突然朝后面喊道,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今天安姐在这,她请客,大家隨便喝!到时候二楼也可以去!” 身后跟班先是一惊,隨即立马欢呼:“呜呼!安姐太好了!” “还得是我们龙哥人脉广啊!” “跟著龙哥果然没错!认识这么多有钱人!” 被称为龙哥的男生不屑哼了一声,扬了扬眉:“那是,跟著我少不了好处!也不看我是谁。” 姜麦皱了皱眉,小声凑到安泠耳边:“这人谁啊?” 问的好。 因为她也不知道。 这都哪来的鬼火少年? 安泠面无表情上下扫了几眼,转头看向姜麦,“我们走吧。” 见安泠转身正要走,男生一愣,下意识想要伸手去抓,“誒,別走啊!!” 只是还没碰到,被安泠抬手躲了过去。 男生愣了下,紧接著转头看了眼后面兴奋的跟班,皱了皱眉,压低声音: “安泠你干什么?你这是在给我甩脸色?你不是想打探深哥喜好吗?你这次帮我我就告诉你。” “……” 深哥?喜好? 在男生脸上看了片刻,安泠眯起眼睛,忽地扯出嘴角笑出声。 “哈,想起来了。” 这两年里,系统追路京深用了很多方法,包括討好路京深身边的那群狐朋狗友,试图从这些人里获得路京深的喜好。 面前这位黄龙就是其中之一 但相比於其他富家子弟,这黄龙就是个社会上的混混,文中路京深为了扮猪吃老虎,也会故意和这种人结交。 系统为了从对方身上获取信息,给这人不少好处,基本上要钱就给,无条件付出。 一群神经病。 她笑著重新坐下,脸上满是迫不及待:“你这次真的会告诉我路京深喜好?不骗我?” 黄龙心想才怪,他还要用这个藉口继续捞点呢。 嘴上却答应得真切:“当然了!我都告诉你!” 闻言,面前女人眼睛瞬间发亮。 可紧接著又露出怀疑担心的表情。 “不信,你要是又骗我怎么办?我以前都帮了你这么多次,你也没告诉我。” 嘖,真难缠。 黄龙额头青筋暴起,强顏欢笑,“不会骗你,安姐你放心。” 安泠想了想,突然笑道:“这样吧,我可以请客,不过你要让他们先记在你帐上,等你告诉我喜好,我再帮你结清。” 妈的这女人今天咋这么难说话,难道是之前骗多了有戒备了? 他留了个心眼,“万一我说了你不帮我付怎么办?” 女人震惊眨眼,像是很不理解黄龙会提出这种想法。 “这么点钱对我来说就是零花钱,干嘛拖著,再说了,我以前帮了你这么多次,哪次没付?” 闻言,黄龙皱了皱眉,看了眼身后眼巴巴的跟班,再想起之前安泠那些请客的次数。 他咬咬牙:“可以!不过先等一下,我和他们说一声。” 这群有钱人真吝嗇,这一点钱还斤斤计较。 既然都记他帐上了,那直接是说自己请客,还提这女人干什么? 安泠慢慢弯起眼睛,“当然可以,你去说吧。” 等黄龙转头,她脸上笑意收瞬间起,侧过头朝酒保招手。 酒保弯腰请示:“小姐,有什么可以帮您吗?” “帮我开几瓶你们这边最贵的酒。” 安泠勾了勾唇,撑著下巴指向黄龙的背影,缓缓开口: “记那个人帐上,他说要全场买单。” 酒保看了一眼,点头示意:“好的。” 只见酒保走到黄龙身边。 不知低声说了什么,那边人群先是安静了一瞬,紧接著爆发出惊呼。 “臥槽!龙哥牛逼!” “我的天!” “这是真的吗?!龙哥你这么有实力啊!” “龙哥你太帅了!” 在一眾称讚声中,黄龙笑容牵强,一转头脸色立马难看,质疑的眼神询问安泠什么意思。 女人则无辜眨眨眼,笑得一脸纯良,仿佛在让他放心。 姜麦坐在旁边,一副看好戏的模样,挑眉道:“玩这么大?等会別人付不起怎么办?” “付不起?” 安泠歪了歪头,弯眸一笑。 “那和我有什么关係?” 她抿了口酒,余光悄悄瞥了眼二楼栏杆处,此刻那里已经空无一人。 那男人走了? 安泠收回目光。 不管了,反正只要不是沈临砚就行。 对方怎么可能来这种地方。 五分钟后,酒吧一楼音响里传来主持人的声音。 “各位来宾,好消息,今晚全场消费由黄老板买单,大家玩得尽兴!” 话一出,全场欢呼。 只有黄龙一脸凝重走过来,“好了,我现在把深哥的喜好告诉你。” 女人却突然抬手打断:“等一下。” 他眼皮一跳,一股不好的预感油然而生。 “干什么等一下,你不会要多加条件吧?” 算了,多加也行,妈的他这次认了。 安泠却笑而不语,慢悠悠站起身,慢条斯理拍了拍身上的裙子。 等安保过来,她才眨眼,一脸无害地笑著开口: “你不会真以为我要请客吧?” 第17章 我喜欢我老公啊 话一出,黄龙脸上空白了瞬。 等反应过来后,他猛地瞪大眼睛,衝过来。 “你什么意思!?” 但身体瞬间被安保架住。 黄龙不断挣扎,脸色气得涨红,脖子上青筋暴起,死死盯著面前女人,怒吼:“安泠你什么意思?” 安泠慢悠悠接过侍从的手上帐单,瞥了一眼后惊讶捂嘴,“天呀!这场下来要一百三十五万哦。” 黄龙瞳孔一缩,脸色惨白:“什么?” 安泠蹲下来,贴心把帐单递在他面前:“看见了吗?” 她托著腮,弯起眼睛:“听说这间酒吧规矩是喊了全场消费不能反悔,怎么办呀,黄老板?” 黄龙浑身血液倒流,手脚冰凉,帐单上的天文数字几乎让他几乎头晕目眩。 他就一个无业游民,哪来的钱交这个! 深哥还特別提醒过他,千万不能惹出事端。 黄龙咽了咽口水,嘴唇颤抖,仰起头语气恳求:“安泠,不,安姐,那个……我全都告诉你,我这次真的不骗你,你就帮我这一次!” 安泠把帐单还回去,闻言笑了声:“告诉我?谁稀罕啊?” 她低头,笑容温柔体贴: “不过別担心,我知道你没钱,找个有钱的帮你付就好了。” 语罢,她看向酒保:“你们老板或者负责人在吗?” 话音刚落,身后传来一道男声。 “我就是。” 转头只见一个面容清秀的年轻男人不知何时站在身后。 但男人盯著她看,眼神复杂,又带著些震惊和新奇。 察觉到视线,安泠顿了顿,默不作声皱眉。 这人不会也认识自己吧? 不过应该不是刚刚二楼那个人,衣服不对。 认识也没用,她今天懒得应付了,抬了抬下巴,“他应该没钱付你们的这个,你直接找沈氏集团的路京深,这人是路京深朋友。” 黄龙身体一颤,猛地抬起头:“不!等一下……” 王逸鸿却根本不在意这些。 他暗暗吸气,不停打量面前的女人,带著几分打探地询问:“他是路京深朋友,那你……是路京深的谁?” 安泠睨了他一眼,態度冷漠:“你问这么多干什么?他付钱还需要查我户口?” 王逸鸿瞪大眼睛,连忙摇头:“不不不!” 我勒个亲娘啊,这女人真是传闻中那个又蠢又坏的安泠? 没看出来哪里蠢啊! 他下意识瞥了眼楼上某个位置,话说沈临砚怎么还不下来啊? 见事情解决,安泠拉上姜麦,“那我和我朋友先走了。” 她们正要离开,地上的黄龙突然狠心一咬牙,大声开口: “安泠,你太不要脸了,竟然用这种办法来吸引深哥的注意力!我就说你怎么还来酒吧,合著是故意给我下套,然后好见深哥!上次在酒吧也是用这样的方法约深哥吧?你这个不要脸的女人!” 话一出,全场都能听见了。 瞬间先是一静,瞬间窃窃私语。 “这就是最近新闻上的沈夫人?” “天吶,出了这样的事还敢来酒吧?” “澄清也是假的吧?真喜欢自己丈夫的弟弟?” 安泠:“……” 旁边的姜麦察觉到不妙,皱眉低声道,“安泠,你是对的,早知道就不进来了,要不我们直接走吧。” “走也没用。” 安泠早就看透了,即使今天不是在酒吧,网上也会对她议论纷纷。 这件事果然不可能一下子解决。 反正早晚要来,早来早结束。 她示意安保鬆开,高跟鞋踩在男人面前,居高临下淡声道:“我给你下套?请客是你亲口说出去的,你朋友都可以作证,和我有什么关係?” 黄龙揉了揉肩膀,一脸狠意:“那是因为你说,如果我告诉你深哥的喜好,你就帮我付清!” “我为什么要知道路京深的喜好?” “因为你喜欢深哥啊!” 安泠风轻云淡:“你在说什么?我喜欢我老公啊。” “噗——” 一旁的王逸鸿猝不及防喷出酒,呛得疯狂咳嗽。 安泠瞥了他一眼,不动声色躲远了点。 王逸鸿连忙招手:“抱歉抱歉,当我不存在就好。” 黄龙闻言则哑口无言:“你……你明明就是喜欢深哥的,不然你一个人来酒吧干什么?” 他像是找到一个合適的理由,大声嚷嚷:“看啊,你要是真喜欢你老公,怎么会一个人来酒吧,你敢说沈临砚知道你在这?” 旁边的姜麦面无表情举手: “老弟,我也是人。” 黄龙:“……” 气氛僵持著,安泠看了眼时间,感觉差不多了,正想转身离开。 可下一秒,一道低沉清冽的嗓音在人群中缓缓响起。 “谁和你说我不知道。” 她身子一抖,愕然瞪大眼睛。 ……假的吧? 身后沉闷的皮鞋声渐近,男人高大挺拔的身影笼罩下来,像是把她圈在怀里,熟悉的木质松香味钻入鼻尖。 男人缓缓低下头,温热气息洒在耳边,温润的含笑嗓音像是贴在耳畔轻问。 “夫人为什么不告诉他我们是一起来的?” ——因为我也不知道你在这里啊! 安泠强撑著笑容转头,当熟悉的西服映入眼帘,她眉心猛地一跳,险些失態。 靠,完蛋! 沈临砚居然是二楼那个男人! 她就说怎么感觉怪怪的! 男人过於完美的五官轮廓在阴影中愈发深邃,低头注视著她,漆黑的眸子仿佛能直穿人心,安静等著她的反应。 安泠暗自深吸一口气。 也不是第一次了,怕什么。 她眼睛弯起,沾染酒意的眸子水光瀲灩,慢慢抬手,纤细手臂抱住男人的脖子,像是委屈,一张小脸埋在肩上,娇声道:“因为老公在忙呀,我不想打扰你。” 女人温软馨香的身体贴上来的一瞬间,沈临砚瞳孔骤然微缩,身体微不可察地绷起。 他喉结滚了滚,眼帘垂下,视线缓缓落在女人红得滴血的耳朵上,眸底暗沉翻涌,片刻后溢出一声很轻的笑,配合地抬手搂住腰,把低头不愿面对现实的小妻子带进怀里。 骨节分明的大手上,一枚银色婚戒在灯下熠熠生辉,衬得矜贵优雅。 他撩起眼皮,温和的目光里却无一丝笑意,缓缓礼貌弯唇,平缓的语速,语气却不容置喙。 “现在,该给我夫人道歉了。” 第18章 沈临砚喜欢上那女人了? 早在沈临砚出现的一瞬间,周围人立马发出一阵躁动。 “居然真的是沈董!” “怪不得安泠会来酒吧,原来是老公也一起来了。” “你们看沈董手上的婚戒,和网上的照片一模一样,澄清果然是真的!” “还需要看戒指吗?看沈董和沈夫人的相处,一看就感情很好啊!感情不好能抱在一起吗?” 站在人群里的顾霄池和梁琛互相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出震惊。 说不定……还真能。 顾霄池小声道:“什么情况?沈临砚和他这个小妻子什么时候这么恩爱?” 刚刚在楼上就察觉到不对劲。 当时王逸鸿那傻子自顾自说著,完全没察觉到,在他说出“假装恩爱”几个字后,沈临砚心情就很一般了,连笑都懒得维持了, 刚刚站栏杆边上看热闹的时候,他就在沈临砚旁边。 注意到男人的异常,顺著对方视线看去,他其实也看见了安泠,自然也看见了安泠和沈临砚对上视线,然后女人又若无其事挪开目光的场面。 那一瞬间,顾霄池明显感觉到沈临砚先是愣了下,男人脸上表情虽然依旧淡漠,但周围气场直接冷了下来。 想起那场面,顾霄池心有余悸地搓了搓胳膊:“而且他那小妻子真的变了好多,沈临砚喜欢上那女人了?” 梁琛摸了摸下巴,“喜欢?应该不至於。” 他就没见过沈临砚真的喜欢上谁,对谁好都是演出来的。 “再说了,他们是联姻关係,沈临砚也不会爱上这种联姻妻子,应该就是安泠突然变化,他有点感兴趣。” 但无论怎么说,这些都是他们单方面的猜测。 顾霄池默默开口:“你要不去问沈临砚他到底怎么想的?” 梁琛:“我还没活腻,你为什么不自己去问?” 顾霄池:“你以为我就想死吗?” 两人对视一合计。 “要不骗王逸鸿去问?” “赞成。” 而在场面的中心位置,气氛几乎凝固成冰。 周围的討论声传入黄龙的耳朵里,头顶男人漠然锐利的视线像是一座冰山,压得他喘不过气,四肢发凉。 他跪在地上浑身颤抖,脸色惨白,流著冷汗颤声开口:“对不起……沈董。” 男人忽地轻笑一声,神情温和。 “听不懂吗?还是听错了?我说的是给我夫人道歉。” 黄龙连忙改口:“对不起,安姐……” “我怎么不记得我夫人有个弟弟。” 酒吧里,男人不紧不慢的语气,却嚇得人大气不敢喘。 黄龙喉间发紧,整个人几乎如芒刺背,一股寒意在全身蔓延。 他咽了下唾沫,结结巴巴道:“对不起……安小姐,我说错了,是我乱说话!安小姐根本不喜欢路京深!您就別和我计较了好不好?” 沈临砚睥睨著他,眼中神情毫无波澜。 安泠从男人怀里抬起头,转头看了眼地上的黄龙,无声嘆口气。 本来就是打算隨便嚇唬一下,再让路京深破点小財,现在沈临砚来了全乱了,她不確定对方有没有发现自己脸盲的症状。 真是抓马,刚刚还在看別人老公被老婆抓到的热闹,现在自己就被老公抓到了。 她抱著男人的脖子,忍著躁意,凑近小声道:“你看著处理吧,我困了想回家睡觉。” 呼出的香甜气息洒在皮肤上,裹著丝丝缕缕蜜桃的甜腻,甚至比刚刚喝过的红酒还要缠人。 沈临砚手臂一紧,喉结克制滚动,漆黑眸子不经意落在女生脸上。 兴许是因为第一次做这种事,女生不自在地別开脸,唇瓣紧张抿起,脖子连著漂亮的脸蛋都染成一片通红,卷翘睫毛轻轻抖动。 直到耳边传来王逸鸿刻意的咳嗽声,他才慢慢挪开目光,轻轻“嗯”了声,看向地上的黄龙, “既然你是路京深的朋友,今天这笔钱我就替路京深出了,下次我不希望再听见这种话。” 说著,他顿了下,又转头看向旁边的姜麦,淡淡弯唇,语气依旧是一贯温尔文雅。 “我夫人说累了想回去,姜小姐需要一起走吗?” 姜麦下意识站直身,愣愣地点头:“好、好的。” 接收到好闺蜜悄悄递来的求助眼神,她表情一僵,心虚出声:“那个……要不我来扶著安泠,她好像喝醉了,有点神志不清的,本来说今天要住……” 沈临砚淡淡瞥了一眼过来。 明明是平静的眼神,姜麦却莫名脊背一凉,动作立马顿住,她乾笑几声,毫不犹豫收回手转身走向门口。 “沈董,我坐哪辆车回去啊?是和你们一起坐一辆车吗?” 安泠发出震惊疑惑的眼神:??? 可下一秒,整个人突然被拦腰抱起。 她一惊,下意识抱住男人的脖子,头顶传来低沉磁性的嗓音。 “姜小姐可能要等一会,司机马上开车过来,我和夫人就先回去了。” 直至被男人抱上车,安泠都闭著眼睛装睡。 等听见关门声,她悄悄睁开一只眼,身旁传来男人慢条斯理的从容语气。 “夫人既然没睡著,那就谈谈吧,这就是夫人口中说的维护利益关係吗?” “……” 该来的还是要来。 安泠睁开眼,头疼地揉著太阳穴,“这是误会,我和姜麦一起来的,本来都打算回去了,谁知道冒出来那人。” 说著,她又別过头,看著窗外小声嘟囔: “……而且你没下来我自己也搞定了啊。” 带著些不满的小吐槽落入耳中。 男人意味不明掀起眼。 “刚刚夫人在二楼明明看见了我,却和我装不熟,这不就是让我別多管閒事的意思吗?我还担心破坏夫人计划。” 安泠:“……” 他果然还记得这件事! 沈临砚转头看过来,轻笑著开口: “总不可能,夫人是没认出来我的脸吧?” “……”猜对了呦。 安泠沉思半晌,深吸一口气:“如果真的是怎么办?” “什么?” “沈临砚,我当时真没认出来你的脸。” “……” 男人嘴角笑容微滯,眼中笑意褪去,愣愣看著面前的女人,原本內心涌起的莫名情绪在这一剎那冷了下去。 他不动声色攥紧拳,指节用力得发白,淡淡收回目光,语气依旧温和,唇角弧度却平淡。 “是吗,其实也正常,毕竟安小姐很少见过我,记不清我的脸也正常。” 给他送戒指,在眾人面前说什么喜欢。 结果到头来,连他的脸都记不清。 第19章 沈临砚,我有点生气 从一开始,沈临砚就知道自己要娶的是个什么样的女人。 安泠,一个喜欢路京深的疯女人。 为了喜欢的人,甚至可以嫁给对方的哥哥,不顾伦理道德底线,费尽心思破坏路京深的感情。 但这些和他都没有关係。 恰恰相反,他也是看上了对方这点才答应结婚。 他不需要这些感情,也不看重什么婚姻,他看上的是安泠背后的安家。 要是能顺势吞掉安家,最好不过。 计划原本一直按著原有的方向进行著,什么时候改变了? 就是那天,安泠突然说她不喜欢路京深了,甚至提出要维护和他的利益关係。 很可笑。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顺畅,????????????.??????隨时看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沈临砚觉得很可笑,甚至没相信。 其实这和他也没关係,他最多就是想看看安泠会怎么做。 改变后的安泠,確实比之前有意思多了。 他只是感兴趣而已…… 一直到现在,也都是如此。 沈临砚闭著眼睛,皱眉低头揉眉心,唇角紧绷成一条直线。 感觉到男人情绪不妙,安泠坐在旁边默默合上嘴。 沈临砚生气了?不至於吧?他自己不是说正常吗? 要不还是和沈临砚解释一下?毕竟沈临砚性格也不错,应该不会像以前那些人一样恶劣,以后一起生活被发现脸盲也是迟早的事。 现在说出来,说不定沈临砚以后还能帮她打掩护。 正打算开口,手机突然震了下,安泠救命般转移注意力,是姜麦发来消息。 【姐妹,还活著不。】 安泠:【……混蛋,让你救我啊!沈临砚看出来我没认出他了。】 害得她和沈临砚现在气氛这么尷尬! 姜麦那边语气很无奈:【真不是我不想救,你老公眼神很嚇人啊!你知道那种斯文败类感吗?我感觉我要是碰一下他就要笑著砍掉我的手了。】 嚇人?哪有这么夸张啊?? 安泠觉得姜麦找理由也太不走心了,她还怪沈临砚人太好了呢。 【沈临砚温柔男二能嚇到哪里去啊,而且你没看见他还帮黄龙付了那一百多万吗?我本来还打算坑一把路京深的!】 打出这几句,安泠动作突然一顿,指尖微微蜷缩,唇瓣抿起。 不对,还是不能说。 安泠以前吃过亏,有人知道她脸盲,经常故意玩弄她,看她认错人后一脸傻样地陌生人聊天,毫不掩饰地站在旁边嘲笑。 所以她不喜欢把自己的弱处和软肋展现给外人, 尤其是沈临砚这种喜欢女主的,反正以后要离婚,万一背刺她怎么办?帮男主来害她怎么办? 现在也是,他帮路京深付钱,实际上还是顾及著沈家,不让这件事闹大,说不定也是怕被周温看见不太好。 是啊!!!沈临砚居然帮男主付钱!这不就是帮她的敌人吗? 敌人的朋友,就是敌人, 想起这件事,安泠收起手机,坐在位置上憋了一会,转头闷闷看向窗外的倒影。 寂静的车厢里,静得连呼吸声都能听见。 前面的司机后背阵阵发凉,不明白这对小夫妻怎么突然冷战了,只能顶著巨大的压迫开车。 几分钟后,车厢里突然响起女生乾巴巴语气生硬的声音。 “沈临砚,我有点生气,我突然想起来,其实是你没遵守我们的利益关係。” “……” 男人动作一顿,睁开眼,不明所以转头看去。 看见背对著自己生闷气的小妻子,他沉默片刻后还是无奈笑出声,舒了口气温声询问: “夫人为什么这样说?” “那你为什么要帮路京深付钱?”安泠转头,“路京深朋友先惹我,我算计他,结果你还帮路京深解决这件事。” 想起是自己让沈临砚看著处理,她顿了顿,又转过头看回窗外:“算了,你就当我什么都没说。” 早该猜到的,沈临砚作为温柔男二,肯定会选择更温和、不伤害任何人的方式来解决这件事。 以后还是不要让沈临砚掺和了。 车厢里再次恢復安静,可紧接著突然响起电话拨號的声音。 “嘟……” 电话被接通,那边传来一道略显熟悉的男声。 “……哥?” 安泠身子一顿,耳朵动了动,悄咪咪转头瞥了一眼。 就看见沈临砚把手机打开免提,而后放在中央扶手位置上,屏幕上的备註正是——路京深。 男人靠在椅背上,淡声道: “路京深,明天打一百四十万在你嫂子帐上。” 半夜突然被电话弄醒的路京深:“?” “哈??” 他下意识想发脾气,转而意识到对面是谁,於是深吸了口气儘量保持冷静,“哥,你这话什么意思?打给谁?” “听不懂?” 沈临砚语气漠然,“你朋友给你嫂子惹麻烦了,还需要我重复一遍吗?” 靠,这什么玩意儿啊? 路京深咬了下牙,摸不著头脑,却还是先应下,“行,一百四十万是吧?” 沈临砚正要应下来,手臂突然被人轻轻碰了下,就看见女人亮晶晶看著他,抬手眨眼比了二。 男人一顿,眼中划过一丝笑意。 “记错了,两百万。” 路京深:“???不是,哥……突然让我拿出两百万这有点……” 安泠突然笑嘻嘻开口:“我明天要看到钱到帐哦。” 路京深:“……” 电话掛断后,沈临砚看著旁边开心的女人,眼中带著几分笑意。 “夫人现在还生气吗?” 安泠闻言摇摇头,满意地弯起眼睛:“不生气了不生气了。” 看男主吃瘪这也太爽了。 沈临砚笑了声,弯唇低头收起手机,灯光下的眉眼温润文雅。 安泠撑著下巴,盯了男人侧脸几秒,眨眨眼,突然意识到一件事。 如果把沈临砚拉到自己这边来,教他別当烂好人,说不定也能改变沈临砚? 她沉思了一会,突然开口:“沈临砚,我和你说个秘密啊,你不是因为我没认出你生气嘛。” 第20章 其实我有脸盲症 闻言,沈临砚先是一顿,第一反应是想要否认。 生气? 他从不觉得自己在生气。 他怎么可能会因为这些事情生气。 可捕捉到女生话语中的秘密字眼,他最终还是咽下了嘴边的话。 “什么秘密?” 安泠没说,而是慢慢开口:“在说之前,我有个条件,这个秘密你不能告诉给任何人,如果你说出去了……” 她顿了下,盯著男人一字一句道: “我会让你一辈子都得不到自己想要的。” 无论是女主还是財產,她都不会让沈临砚成功。 女生语气並不像是在开玩笑,沈临砚眉眼微动,“我答应你。” 安泠盯了男人的脸看了几秒,坐直身子,把脸別到窗户边。 “那等回家我再告诉你。” 给她一段冷静的时间,思考这个方法究竟行不行, 这一想,直到到两人洗完澡,安泠都没有再提这件事。 主要问姜麦的意见,姜麦也没回她。 她穿著睡衣窝在沙发上昏昏欲睡,晚上喝完酒,本来就比平时更困,再加上一直想著事,脑子愈发沉。 等沈临砚洗完澡出来,就看见沙发上垂著脑袋打瞌睡的女生。 他顿了顿,放轻脚步走过去,拿起毯子轻轻盖在女生身上,蹲下身,温柔的嗓音放的很轻,“先回房间睡觉?嗯?” 安泠睁开眼,拢了拢身上的毯子,身子一歪乾脆倒在沙发上,乌黑长髮隨意散落在脑后,她懒洋洋睏倦地打了个哈欠,眼中溢出生理性泪水,“秘密还没讲呢。” “明天听也一样的。” “那万一我明天后悔了怎么办?” “那也没关係。” “可你不是生气了嘛?” 沈临砚顿了下,起身坐在女生旁边,轻笑温声道:“现在不生气了。” 在听到女生解释有理由后,他其实已经没先前那么在意了。 知不知道这个秘密,对他来说並不会改变很多,尤其是看出对方的犹豫后,就更没必要再为难。 沈临砚没回房间,而是继续坐在沙发上陪著安泠,拿出手机,发现微信群里顾霄池那群人艾特了自己。 他没理会,只是照例点开今天的新闻看。 安泠闻言则是眨眨眼,仰头盯著男人稜角分明的下頜线,注意到修长冷白的手指间的戒指,她目光微滯,意识到对方今天很可能戴了一整天。 她收回视线,闭著眼睛躺在沙发上,语气慢悠悠的。 “真的假的不生气啊?” “真的。” “那两百万需要我还给你吗?” “不用,留在夫人那里一样的。” 男人从屏幕上挪开视线,笑著开口,“如果夫人强行要给,我也盛情难却。” 安泠哼哼两声,闭著眼睛不说话,看上去是毫不犹豫拒绝了这个提议。 客厅里昏黄落地灯温馨安逸,空气中一时之间陷入安静,却不像之前车厢里那种压抑的安静,更像是一种舒適的和平。 男人握著手机,目光却不受控制瞥向腿边躺著的女生。 灯影下,女生宛如蝶翼的睫毛在眼下投落一片阴影,侧脸线条柔和,鼻尖小巧,唇瓣饱满似惹人采拮。 闭眼安睡的模样,哪有半分酒吧欺负別人的样子。 他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正盯著,女生突然睁开眼。 猝不及防对上视线,沈临砚愣了下,正想挪开目光。 耳边驀地响起女生的声音。 “沈临砚,其实我有脸盲症,” 他神情陡然怔住,下意识握紧手机,“……什么?” 安泠打著哈欠坐起身,歪头笑著看他: “秘密啊,这就是我的秘密,也就是我为什么在酒吧没认出你。” 她顿了下,指了指自己的眼睛。 “我只要喝酒了就认不出人。无论是谁,只要换了衣服和髮型,我就认不出来他是谁。” 安泠还是没说出完全的真相。 她哪里是喝了酒认不出,从一出生,她就已经是脸盲。 她咳了声,眨眼看向男人。 “你信吧?我可没骗你。” 沈临砚没有说话,而是安静看著女生清澈水灵的眼睛。 脸盲症…… 这个遥远甚至鲜少听闻的病症,居然就出现在他妻子身上。 但怎么可能?安泠明明就能认出…… 一瞬间,之前在酒吧的监控画面在脑海浮现。 沈临砚瞳孔微怔,怪不得当时的安泠认不出路京深,原来也是因为喝了酒脸盲症犯了。 男人喉结滚了下,张了张嘴,不知为何声音有些哑:“一个人……都认不出来?” 安泠点点头:“我只能感觉你面熟,但是对不上號,要根据声音和香水味来判断。” 沈临砚想要收回之前那些话。 知道这个秘密后,对他会產生很多变化。 沈临砚下頜收紧,捏紧手机,而后慢慢鬆开力道。 安泠眨巴眼看他,认真重复了一遍:“你可不能告诉別人,周温也不可以说哦,除了家里人和姜麦,我就只和你说过。” 闻言,男人慢慢弯起眼睛,眸中蕴著深色,语气轻缓却郑重: “好,谁也不说。” 这是,只有他知道的秘密。 — “咔噠——” 房门关上,沈临砚静站在原地,高大身影在黑暗中像座雕塑,目光黑幽沉寂。 良久,他慢慢捂住嘴,挡住上扬的弧度。 手里的手机还在震动。 顾霄池几个人的小群里不停艾特他。 顾霄池:【@沈临砚,我举报,梁琛那小子拍了你公主抱老婆的照片。】 梁琛:【(图片)咋了?这不帅?我们沈总帅炸了好吗?】 图片上,男人稳稳抱著怀里的女人,女人身形娇小,白色裙摆轻扫过黑色西装,漂亮的脸埋在男人肩上,如瀑长发散落在肩头,露出一截雪白柔美的脖颈。 沈临砚看著这张照片,按下保存。 群里消息依旧不停。 顾霄池:【不过说真的,沈临砚这妻子还真是大变样,和我印象里不太像啊。】 王逸鸿:【你们是不知道,当时我站她旁边都惊呆了。】 梁琛:【之前说澄清是安泠提出来的,这件事看来是真的啊。】 顾霄池:【所以安泠现在是和沈临砚一队的?那以后我们几个会和她碰面吗?】 梁琛:【不知道啊,那碰面喊什么?】 王逸鸿:【你俩在说啥,咋就碰面了?沈临砚怎么可能把那女人带出来啊,又不是真喜欢。】 梁琛:【嘿嘿???】 顾霄池:【嘿嘿???】 王逸鸿:【?你们很诡异知道吗?】 下一秒,群里出现一条新的消息。 沈临砚:【喊嫂子。】 第21章 沈临砚黑化囚禁你 知道安泠把脸盲症的事情告诉给沈临砚,姜麦一早就打来电话轰炸。 “你真说了??!” 惊呼声从电话里传来,安泠趴在床上,默默把手机拿远点。 她闭著眼迷糊“嗯”了声,“昨天发信息问你,你怎么现在才看见。” “昨天回去一下子就睡著了,没看见,不对,这不是重点,你不是要和他离婚吗?离婚后他要是说出去怎么办?” 姜麦在那边急吼吼的,“你忘记了以前那些人怎么对你的吗?” “不会,沈临砚答应过我不说的,而且我也没全部告诉他啊。” 安泠伸懒腰从床上起来,懒洋洋的语气透著刚醒的软乎,“不过我昨天想好了一个计划。” “什么计划?” “我决定改变沈临砚,让他別再当好人了。” “……” 那边沉默了几秒,隨后传来姜麦麻木的声音。 “安泠,你怎么总能这么语出惊人,你的意思是你要改变沈临砚的底层代码吗?” “什么底层代码?沈临砚又不是机器人。” 安泠好笑道,“反正我现在也要防止沈临砚破產,就当顺带试一试唄。” 姜麦沉思道:“安泠,你知道你现在像什么吗?” “什么?” “根据我看小说的经验,这样下去,你会慢慢爱上沈临砚,沈临砚也爱上你,然后你们在一起。或者是你爱上沈临砚,但沈临砚还是无法改变,你们闹的很难看,最后离婚。” “……” 安泠脚步一顿,一脸不解,“为什么总是我先爱上沈临砚?” 还能为啥,因为你就喜欢沈临砚那款啊。 姜麦大手一挥,说变就变。 “那也可以,换一下,沈临砚先爱上你,但是你神经大条一直没感觉,直到你离婚,沈临砚黑化囚禁你。” “……” 这人是看了多少本小说啊? 安泠提出质疑:“你就没看过本正常的联姻小说吗?” “正常的豪门联姻小说?你確定要听?” (请记住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隨时享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姜麦“咳”了一声,清了清嗓子正声道: “那准备买套,你们马上就要做爱了——” “啪——!” 安泠毫不犹豫掛掉电话,红著脸视线飘忽。 这不开玩笑吗?和沈临砚做爱? 谁家恶毒女配和温柔男二做爱啊? 在浴室洗完脸冷静了一会,她打开门出去。 阿姨已经准备好早餐了,见她出来后连忙笑著开口:“夫人,您醒了。” “程阿姨早上好。”昨天安泠最后还是问了阿姨的名字。 坐在椅子上,程阿姨舀了碗粥放在面前,“先生走之前和我说您昨晚喝酒了,喝点粥会舒服点。” 她点点头拿起勺子,旁边的手机亮了下,她看了眼,动作瞬间停住。 【路京深向您尾號9327的帐户转帐2000000.00元】 安泠扬了扬眉,还挺快。 她截了个图,本来打算发给沈临砚,等打开聊天记录,才想起来这个號还没加过沈临砚。 安洲倒是突然给她发消息。 【我的大小姐,请问这是…?】 下面转发了一个报导连结。 #惊!沈太太又现身酒吧!欺辱路少爷朋友,疑似不择手段引路少爷现身!澄清难道是假?# 安泠点进去,发现是昨晚酒吧的事情被人拍下来了。 画面里黄龙跪在地上,她站在那里確实像是在折辱人。 这个报导不仅对事情断章取义,还没有放出沈临砚来的后半段。 安泠不知道是谁故意发出这个新闻,但很显然,对方显然是针对路京深的。 经典的先扩大舆论,然后最热时期放出反转。 安泠:【放心,有反转。】 安洲:【反转是什么?】 安泠:【我是被沈临砚抱回来的。】 那边默了长达一分钟,才缓缓发来一个问號。 安洲:【?你昨天是不是喝多出现幻觉了?】 安泠:【姜麦和我一起去的,你不信问她咯。】 安洲没有再回復了,似乎被这种极大的信息量衝垮了世界观。 安泠刷了一会评论区,下面已经有昨晚在现场的人现身了。 【这新闻开什么玩笑?要不是我在场我真就信了。】 【傻眼!哪里是沈太太欺负人啊,明明是那男的先说请客。】 【真会断章取义啊,昨天明明沈董也在场。】 【而且我还看见了沈董抱沈太太!】 切著小號的安泠默默给这个评论点讚。 她像是想起了什么,给装死的安洲发消息。 【哥,你有沈临砚的联繫方式吗?】 那边秒回。 安洲:【怎么?某些人都被丈夫公主抱了,不会连丈夫的微信都没有吧?你干嘛主动加沈临砚,等沈临砚加你啊。】 安泠:【为什么?】 安洲:【因为男人要钓著,联姻里你得掌握感情主动权,別被沈临砚那笑面虎骗了。】 “……” 她哥难道也看小说? 安泠没理会他,直接找了陈秘书。 【可以把沈临砚微信给我吗?我想加他。】 收到信息的陈秘书眼睛瞪大。 他瞥了眼旁边主位的男人。 会议室里气氛紧张严肃,主位上的男人靠在椅背上,修长指尖把玩著昂贵定製钢笔,神色平淡地盯著下属匯报。 直到匯报结束,男人翻阅著文件,忽地轻轻笑了声。 “我不太明白,各位做出这种垃圾是在期待沈氏早点破產吗?” 低沉的嗓音漫不经心响起。旁边员工嚇得大气不敢喘,低著头降低存在感。 匯报的员工脸色发白,紧张地连连道歉:“抱歉,沈、沈董。” 男人淡淡抬起眼,把文件扔在桌上。 “拿回去重新做。” 眼见会议室气氛愈发紧张,陈秘书感觉自己拿了个烫手山芋。 这消息拿出来是火上浇油还是雪中送炭啊?给不给沈董看啊? 他悄悄给旁边记录会议內容的女秘书看消息,眼神求助。 ——怎么说?给不给啊? 女秘书精明地推了推眼镜,给了他一个轻蔑眼神,直接一把拿过手机放在沈临砚面前。 陈秘书震惊泪目:!!!女神! 沈临砚隨意一瞥,注意到屏幕上的內容,目光微顿。 他平静收回视线,站起身整理西装淡声道:“今天会议就到这里,大家辛苦了。” 眾人纷纷起身:“沈董再见。” 会议室里,陈秘书看著自己被遗落在桌上的手机,迷茫转头:“所以是给还是不给啊?” 女秘书平静整理会议记录。 “你现在给已经晚了一步。” 手机这头,看著突然冒出来的好友申请,安泠眨了眨眼,笑著截图给安洲看。 【预言家?】 安洲:【……牛逼。】 安洲:【等一下……你加的沈临砚和我加的怎么不一样??我这是沈临砚亲自给的,你这个是不是骗子啊?別被骗了。(图片)】 安泠看了眼,还真是。 安洲加的沈临砚头像是沈氏大楼,现在这个头像则是一个简约的s。 安泠:【我问问哦。】 她先同意了好友申请,给对方发了信息, 安泠:【我哥说加的不太对,你真是沈临砚嘛?(′???‵)】 过了一会,对面发来一条语音。 点开,熟悉的低笑声在手机里响起。 “不是,我是来骗沈夫人那两百万的。” 男人嗓音清润含笑,尾音微微上扬,伴著丝丝电流,愈发磁性。 安泠脸色微红,默默捂住耳朵。 这可不兴听第二遍, 沈临砚下面发来解释, 【夫人放心,这是私人號^^】 她把这句话截图发给安洲。 安洲:【………??】 啥意思,加大舅子就用工作號?? 第22章 先生和太太什么时候这么要好了? 加完沈临砚,安泠放下手机去换衣服,等回来才发现对面又发来消息。 沈临砚:【今天中午有时间吗?可能要回一趟沈家,母亲给我打电话了。】 安泠瞬间想起那个报导,不用猜都知道,肯定是因为这件事。 她翻了下网上,发现那个澄清还没发,眉头顿时一挑。 安泠:【有时间。】 沈临砚:【好,我中午来接你,】 回完消息,安泠打开联繫人,打算清理门户。 这两年破系统把她不少同事和朋友刪了,加了些毫不相干的狐朋狗友进来。 安泠一开始还没意识到这个问题,直到昨晚遇到黄龙,这才想起来这个棘手的问题。 刪好友的途中,甚至还有些人给她发消息,估计是看见了黄龙的事情。 路人甲:【安姐!报导是真的吗?你真对黄龙这样做了?!你疯了吗!】 安泠:【互刪,不然下一个就是你。】 路人乙:【我去!安泠你怎么敢惹黄龙啊?他是路京深的好兄弟啊,你这样追路京深不就完蛋了吗。】 安泠:【互刪,不然你也完蛋。】 路人丙:【你这是勾引路京深的新手段吗?你就不怕玩过火了?】 安泠:【互刪,不然我一把火烧你。】 路人丁:【安姐,黄龙是不是惹你不开心了,我其实也知道路京深的喜好,你问我唄,】 安泠:【互刪,不然那些喜好陪著你一起入土。】 …… 等到全部刪完,安泠手都酸了。 她找了一下,把以前那些比较熟的同事重新加回来。 只是好友邀请一时半会还没同意,安泠也不知道对方是否会同意,毕竟被人莫名其妙刪掉的感受確实不好。 安泠嘆了口气,头疼地按了按眉心。 她都怀疑是那个系统留下的后遗症,脑袋总是时不时发疼。 好在一个同事很快答应了好友申请。 对方语气很诧异。 【阿冷??你是阿冷吗?】 阿冷,她以前在圈子里的假名。 接收完这两年的记忆后,突然看见自己的假名安泠都有恍如隔世的感觉。 她连忙回復对面:【是我是我!抱歉林雅姐,这两年发生了一些事情导致生活全乱了。】 林雅回的很快:【真是你啊,没事没事,你之前把我们这些人全刪了,我们也没见过你还以为你突然走了。】 “……” 用词还挺委婉。 安泠笑著舒口气:【那您能和陈老师还有其他人说一声吗?】 林雅:【可以啊,陈敏怀老师这两年都还想著你呢,说好不容易有个天赋的徒弟,突然就没了,你回来她肯定很开心,她最近搞项目正烦著呢。】 发完这句话,林雅又迟疑地发了一句: 【你会回来吧?】 安泠目光顿了下,而后笑著回復对方。 【会回来,以后还请林雅姐多指教啦,到时候惹麻烦可不要骂我(o?`3?′o)】 林雅:【哈哈哈开什么玩笑,我夸奖都来不及,那我现在去和他们说一声。】 安泠:【好的,你先忙~】 看了眼时间,感觉差不多了,沈临砚也发来消息,安泠起身收拾东西准备出门。 下了电梯,门口停著的黑色宾利让她想起刚出院那天。 打开车门,里面的男人闻声看过来,依旧是那副风光霽月的模样,微微弯唇:“夫人看了新闻吗?” “看了。”安泠坐上车关好门,靠在椅背上无奈笑著,“我哥一早就来问我,我还和他解释了一下。” 沈临砚笑容温和,“今天喊我们回去估计也是说这事。” 前面的陈秘书默默冒出一个问號:? 先生和太太什么时候这么要好了? 上次坐车都还不是这样啊。 说起那个报导,安泠突然转头开口:“对了,这个新闻是你发出去的吗?” 沈临砚嘴角笑容微顿,笑著眼帘温和垂下,眉眼和熙如春雪,语气从容:“不是。” 不是? 好吧,果然是这样,都帮路京深付了一百多万的好哥哥,怎么会故意放出这种新闻。 安泠靠在椅背上闭眼养神,感慨:“果然很多人看不惯路京深,也是他活该。” 不愧是男主,仇人就是多。 男人漫不经心抬眸看向窗外,指尖点了点膝面,唇角牵起,轻笑了声。 “確实如此。” 到了沈家,一推门进去,安泠立马看见了坐在沙发上的沈母。 对方脸色难看,甚至比她第一次来这里时还要黑沉。 安泠放下包,笑吟吟喊了一声:“妈~谁惹你不开心了呀,难不成又是我嘛。” 欢快的语调打破了严肃的气氛,周温闻言顿了下,欲言又止抬头看了眼。 沈母闻言冷笑扯了下嘴角,“我哪敢啊,我大媳妇太有本事了,我都受不起这一声妈了。” “哪有啊~”安泠震惊捂住嘴,俏皮眨了眨眼,“您也看见新闻了嘛?这也是误会啊。” 语罢,她又看向沙发另一边的路京深,弯起眼睛,“路京深不是应该知道这件事吗?那是他朋友啊,所以您应该问他啊,这件事又不怪我。” 路京深和她上视线后,眼神阴鷙得仿佛要吃人,却没有多说什么。 看著面前笑得像个黑心汤圆的女人,沈母暗暗磨了磨牙。 这死丫头嘴里没一句好话,捞不到一点好处。 说不过安泠,她还不能挑软柿子吗! 沈母冷笑一声,狠狠拍了下沙发,突然厉声喊了旁边坐著的男人,字里行间透著厌恶和责备。 “沈临砚!昨天那事你怎么弄的?!弟弟的朋友出了这种情况,你就放任不管?你当什么哥哥?!” 闻言,安泠脸上笑容微顿,眉头皱起, ? 什么意思? 她刚想转头去看沈临砚。 耳边先一步响起沈母尖锐的指责声。 “你弟弟交了那些朋友,你当大哥的不想著替弟弟周全,反而帮著外人踩自己亲骨肉!!” “你这个吃里扒外的东西!我真是白养你这么多年!那是你亲弟弟的朋友,关你什么事?你老婆是金枝玉叶说不得碰不得?现在好了,全圈子里的人都知道你弟弟朋友不规矩,说我们沈家家教不好。” 说著,沈母嘴里哼出一声冷笑。 “也是,你从小就嫉妒你弟弟得宠。现在可算找到机会报復了是不是?” 第23章 老公,我现在火很大 话一出,客厅里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静得连针落的声音都清晰可闻。 安泠脸上原本的笑容早已经消失,深深皱眉,看向身侧的沈临砚。 男人静坐在沙发上,周身喧囂像是被隔绝在外,眉眼仍是惯有的温润模样。 他眼帘微垂,那双墨青色的瞳仁里,没了往日的温润平和,只剩下盛著一片沉寂的潭水,平静得像是早已经习以为常。 “抱歉,母亲。” 声音很轻,像是雪花落在湖面,轻飘飘的,带著几分难以发觉的沙哑。 安泠整个人怔在原地,愣愣看著眼前的场景。 等一下…… 没等她反应过来,耳边是沈母冷硬的语气。 “现在知道错了?你弟弟名声怎么办?昨晚那么多人看见了,你找个办法压下去。” 安泠顿了顿,转头重新看向沙发上的妇人:“你知道是路京深的朋友有错在先?” 沈母被她看著,动作顿了下,睨了一眼,“你也是,昨天这事路京深朋友是认识你才和你打招呼,你倒好,算计別人,你这大嫂当……” 说到这,眼见安泠脸色越来越沉,沈母话音突然停住,若无其事端起茶杯抿了口。 “那两百万京深也打给你了,就当做这事没发生过,我会让沈临砚处理好,你也安分点。” “……哈!”安泠没忍住笑出声,“有够离谱的……” 这算什么?她还以为沈母是因为她又惹祸才喊他们过来。 合著是知道真相,责怪沈临砚这个当哥哥的没有顾及著弟弟的名声,处理得不完美。 路京深这货又不敢单独找沈临砚,结果要靠妈妈。 怪不得沈临砚会成为温柔男二,这哪是温柔啊,这是真成冤种工具人了。 她靠在沈临砚肩上,喃喃:“死老太婆不仅眼睛不好,心也像被猪油蒙住一样。” 声音不大不小,但在这寂静的客厅里显得格外清晰。 “啪嗒——”保姆手里准备的果盘落了一地。 这一瞬间,客厅里彻底陷入了死一般的死寂。 所有人视线充斥著震惊错愕以及难以置信。 男人闻言眼皮微微一颤,嘴角勾起不易察觉的弧度。 直到反应过来,沙发上响起沈母勃然大怒的嗓门:“安泠!!你刚刚说什么!?!” “我又没说你,你这么生气干什么。” 安泠慢悠悠抬起头,“昨晚沈临砚给你儿子付钱就已经让我够窝火了,这件事压不下去,我已经做好澄清准备发出去了。” 管他澄清做没做好呢。 她现在很不爽,谁都別想好过。 她最完美的利益伙伴居然被这么欺负。 目光落在对面沙发上和局外人一样的夫妻,安泠嘖了声。 这男女主是在这坐收渔翁之利吗?让老太婆为他们衝锋陷阵的。 “还有,我身为安家女儿,就是金枝玉叶,叫你小儿子別什么朋友都交,惹得我一身晦气,说不定还破沈家的財运。” 安家虽然不如沈家,但也没落魄到什么人都能缠上来, “你!!” 不知是哪一句话戳到了沈母,她脸色骤变,整张脸气到几乎扭曲变形。 想都没想就把手里的杯子扔出去,“安泠你好大的胆子!!这里轮得到你说话吗!” 安泠脸色一怔,下意识抬手挡住,腰突然被有力的胳膊圈住,温暖的手心护住她的后脑,整个人带入坚硬宽阔的怀抱中,清冽的木质松香味直钻鼻间。 瓷杯从沙发边缘骨碌碌滚落,半温的茶水泼在裙上。 她愣愣抬起头,却撞进一双漆黑深邃的眼眸中。 男人伸手摸了摸茶水弄到的地方,確定只是温水后,脱下西装外套盖在女人纤细的肩头,帮她轻轻整理头髮,低头温声道: “夫人去车上等我,我很快弄完了,然后我们回家。” 那太好了,再待在这里她真要不尊老了。 安泠站起身,可隨后又迟疑看了眼沈临砚,欲言又止。 男人弯起眼睛,指尖在她手心轻轻碰了下。 等女人离开,沈临砚弯下腰把地毯上的茶杯拾起,慢慢放在桌上,嗓音清润平淡:“母亲不该这样对我夫人。” 沈母依旧气得胸口剧烈起伏:“你看那女人都说了什么!” 男人抬起眼,一副浑然不知的样子,语气温和:“说什么了?” “……” 沈母一句话哽在喉咙不上不下。 她发现自己只要和安泠的事情槓上就没好事,深吸一口气,选择性忽略,回到正题上。 “先不说那么多,你弟弟的事情你必须给弄好,在澄清出来前,那个报导你去撤掉。” 沈临砚却淡声道:“恐怕已经晚了,澄清已经出来了。” 沈母声线陡然拔高:“什么??!” 一旁的路京深忽地沉声道:“哥,这个报导是你发出来的吗?” 男人闻言弯唇站起身,模样温尔文雅。 “报导不是我发的。” “但澄清是。” 没有再理会身后传来母亲的骂声,他径直离开別墅。 走在院子里,身后突然响起急促的脚步声,隨之而来的是女生气喘吁吁的低柔声音。 “大哥,稍等一下!” 他停住脚步,转头看去,就看见周温站在自己身后。 她缓了下呼吸,低头温声嘆气:“抱歉,大哥,又给你惹麻烦了,上次那件事也是,这件事都是京深以前那群朋友为了报復他做出来的。” 沈临砚轻轻“嗯”了声,“我知道,不用你道歉。” 周温咬著下唇,手指交缠,眼尾低垂的温顺模样:“我知道这几件事让你和大嫂都很为难,所以你们澄清我也觉得情理之中,其实我也不知道该做些什么,嫁进来后京深天天被这几件事搞得头疼,我唯一能做的就是陪他。” 男人目光掠过她脸上,却像是在若有所思。 片刻后,他淡淡挪开视线,眼底情绪散漫,嗓音温和:“我提醒过你,路京深不是一个適合的结婚对象,他的朋友鱼龙混杂。” 周温愣了下,而后才笑出声:“大哥你这话说的像是在劝离婚。” 男人没有说话。 说著,周温犹豫了会,还是说出此次目的,“大哥,京深那些朋友,我知道他已经在处理了,只是以后可能还会有麻烦大哥的事情,大哥可以多帮一下吗?” 沈临砚低头看了时间,“嗯”了声。 见男人答应,周温眼睛微亮,转身挥挥手,“谢谢大哥!那大哥再见。” 沈临砚转身正要回车上,脚步驀地一顿。 只见身后不远处的门边,女人披著西装外套,双手环抱懒洋洋靠在门上,不知看了多久。 见他看过来,她歪头抵在墙壁上,慢慢弯起眼睛。 “老公,我现在火很大。” 第24章 小问题,我来教他当坏人 別墅门前,女人身形单薄纤细,乌黑长髮披在肩上,发梢微卷。 她姿態慵懒隨性,裸色高跟鞋有些不耐烦地轻点地面,脚踝纤细,漂亮的杏眼弯起,眼中却无一丝笑意。 男人脚步停了一秒,继续抬腿走过去。 挺拔的脊背弯下,指腹蹭过女人打湿的裙摆,语气带著几分歉意和哄意。 “抱歉,我没想到母亲会这样,是我没考虑全面,夫人別生气,下次不来了好不好?” 安泠站著没动,视线却不由自主地下落。 从上往下看,男人眉骨立体,长得极好看,鼻樑高挺,肤色冷白,唇瓣緋淡,睫毛浓密且长,连手指都骨节分明。 理想型在你面前弯腰认错,还用著磁性的嗓音温柔哄你,这谁扛得住啊…… 安泠默默挪开目光。 气很没出息地消了。 她懊悔咬牙,暗说一句美色误人,后退一步別过脸。 “我不是因为裙子的事情生气,我就是……” 话到此,安泠又顿住。 烦闷地想了一会,觉得一时半会说不清,转身朝著车方向走。 “先回家,回家再说,我不想待在这。” 身后却驀地响起男人低沉的声音, “如果是因为母亲对我的態度,夫人没有必要为这个生气。” 安泠一顿,转过头。 只见男人轻轻一笑。 “因为我已经习惯了。” 习惯了这种区別待遇,习惯了这种偏心。 在十年前被送往国外一个人读书,不给一分钱还被故意针对的时候,他就已经看清了那些人。 “所以夫人没必要替我生气,我並不难过。” 闻言,女人没说话,只是不紧不慢拢了拢身上的西装外套,神色淡淡,语气平静。 “沈临砚,你如果再说这种话,我会衝进去骂那老太婆第二遍,顺便把茶杯扔回去。” 沈临砚表情一怔。 紧接著没忍住抵唇笑出声,他眉宇间全是笑意,走过去帮安泠打开车门。 “夫人还是上车吧。” 回到家后,安泠把湿了的裙子换下来。 手撑在洗手台上,盯著镜子里的自己,她皱了皱眉。 她之前到底在气什么? 这是別人是家事,也是沈临砚自己的事情,之前明明都想好不管他了,赶紧找到退路好准备离婚。 可是这也太特么惨了吧!?怎么会偏心成这副样子!!沈临砚这傻子居然还道歉! 想起那两百万,安泠深吸一口气。 “好,就当学坏的学费了。” “小问题,我来教他当坏人。” 她还不信了,她一恶毒女配还带歪不了人! 统统给她学坏! 打开房门,看见沈临砚坐在沙发上,她走过去,默默坐在男人旁边。 “沈临砚,我仔细想了下,我找到我为什么生气了,你妈偏心是其中之一,泼水也是其中之一,但主要原因是你今天破坏了我们的利益关係,而且是大破特破!” 小妻子嘟嘟囔囔抱怨的话像是倒豆子一样, 沈临砚一顿,无奈笑著放下手机,转头看去:“夫人,我又是哪里破坏了?” 安泠张嘴就来:“你不该和你妈道歉,你道歉就是服软,让我很难做,你得硬气起来,我开团就跟。” 说著,她换了个姿势正对著沈临砚,竖起食指,一脸正色加严肃地强调:“而且你还有一个非常非常致命的弱点。” 男人忍著笑:“什么?” 安泠:“你太善良了。” “……” 空气里沉默了片刻。 下一秒,男人突然抬手捂住嘴,默不作声偏过头,肩膀轻轻抽动。 ? 安泠先是愣了下,隨即脸色爆红。 沈临砚居然在笑自己!?! 她瞪大眼睛,又气又羞,红著脸重重拍了下沙发:“干嘛啊!我很认真的啊!沈临砚你稍微认真点!” “好好好。”男人把头转回来,眼中充斥著未收回的笑意,“夫人为什么这样说?” “你自己没发现吗?你老是不会拒绝別人,別人一找你帮忙你就答应,” 安泠皱眉,“这样下去,你也不怕破產,你要懂的拒绝人,尤其是你妈。” 沈临砚笑著附和,“如果我破產,我会先给夫人预先留好两百万。” 安泠麻木脸:“……少了,你得留两亿。” 见男人完全没意识到严重性,安泠猜对方应该没察觉到,从小在这种极度压抑的环境中生活,说不定沈临砚就有点討好型人格。 她思索了一会,缓慢开口:“沈临砚,你信我吗?” 她认真抬起头:“我知道要你一下改变比较难,如果你信我,我来教你当坏人。” 闻言,沈临砚先是一怔。 他眼中依旧带著笑意,嘴角弧度上扬,眸色渐深,指尖敲著手机,语气说不出的意味深长:“夫人教我……当坏人?” “对。”安泠扬眉点头,“我是专业的。” 不然系统为什么选她当恶毒女配? 看著面前小妻子的自信模样,男人曲指抵著唇,慢慢弯起眼睛。 “好啊,我很期待。” 安泠认可点头。 上道! 她立马拿出自己的手机,笑吟吟打开备忘录,念出刚刚在房间准备的执行条件。 “那第一,你得听我的,我让你拒绝你就拒绝。” “好。” “第二,我骂人你也要骂,不会骂听著也行,但是不能当和事佬!” “好。” “第三,我不在的时候,如果有人找你提出无理要求,包括但不限於,让你善后,让你委曲求全,让你当大冤种…等等,全都要拒绝。” 沈临砚笑出声:“好。” “第四点,不可以隨便听信別人的话,不可以怀疑我……我们之间的利益关係。” 男人支著脑袋,眉眼温和纵容。 “夫人为什么要写这种不可能发生的事情上去?” 真会说话。 不愧是她最完美的联姻丈夫。 心满意足的安泠点头,继续看向手机上。 “第五点……”她顿了下,余光悄悄瞥向男人。 “在我们利益关係结束前,你不可以和其他人產生感情,一旦產生,利益关係將直接结束。” 沈临砚嘴角笑容微滯。 他垂下眼,慢慢换了个坐姿,嘴角弧度意味不明:“那如果是夫人呢?” 安泠毫不犹豫道:“我当然也不可以。” 拜託!她可不是系统! 沈临砚难道还在怀疑她喜欢路京深吗? 男人漆黑瞳仁盯著她,好半晌才弯唇低笑: “知道了。” 知道? 知道是答应还是不答应的意思? 安泠狐疑眯起眼睛。 沈临砚应该不会玩这种文字游戏吧? 算了,先不管。 她收起手机。 “好,那接下来执行第一条。” 第25章 啊,原来是小夫妻间的情趣 安泠站起身,看著沙发上的男人,话到嘴边又顿住。 其实她是想让沈临砚直接拒绝掉周温的帮忙。 但这样会不会一下子太狠了?万一沈临砚良心大过罪恶怎么办? 要不循序渐进? “你……先拒绝你妈,不可以把这件事压下去。” 话一出,男人点了点头:“好,夫人还有要补充的吗?” “暂时没有了。” “那泼水呢?” “啊?”安泠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沙发上的男人坐姿矜贵,眉眼依旧温润如玉,语气轻缓:“夫人既然要说当坏人,泼水这件事难道不应该报復回去吗?” “……哈哈哈当然要。”安泠笑容牵强。 不愧是沈氏掌权人,学东西就是快且准,还会举一反三。 她自己都忘了这件事。 “我等下次回去报復,先让她再舒服一段时间。” 安泠默默拿起包,挥了挥手,“我先出门了,和姜麦还有约。” 沈临砚笑著抬手,“夫人路上小心。” 等门关上,脸上笑意瞬间消失。 男人隨意靠在椅背上,指尖漫不经心点著手机屏幕,眼底神情沉寂思虑。 (请记住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1???.???超好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叮铃……” 消息声打破沉默。 【沈董,黄龙已经把所有事情说出来了,路少爷那边的人在找他,需要放人吗?】 他神情漠然,轻扯了下嘴角。 【放了,把事情也告诉给那老女人。】 最近实在是太吵了,总得安分几天。 刚发完消息,私人微信又收到一条消息。 安泠:【(图片)怕老公忘记噢^^】 点开赫然是刚刚那几条准则。 男人一顿,目光缓缓看了几秒,喉结滚了滚,嘴角缓慢上扬,溢出一声很轻的低笑。 “善良……” 他慢慢打字回覆: 【好的,夫人^^】 - “安泠,我真小看你了。” 咖啡馆內,姜麦翻看著手机里的准则,没忍住嘖嘖称奇。 “我原本你就是开玩笑,结果你玩真的啊,这方案都写好了,行动力也太强了,不愧是做製片人的。” 安泠哼哼两声,“你以为,而且我还和沈临砚说了。” “哈??你还和他说了?”姜麦震惊瞪大眼,“你怎么说?你不会就直接和他说我来教你当坏人吧??” 安泠动作一顿,心虚挪开视线。 “……有问题吗?” “……別和我说沈临砚答应了。” “……答应了又怎样?” “……” 姜麦平静地把手机还回去。 又平静地端著咖啡喝了一口。 最后平静地评价一句。 “啊,原来是小夫妻间的情趣。” 安泠:? 姜麦点了点桌面,頷首示意:“你自己想想,如果突然有人对你说,我来教你当坏人,你什么感受?” 安泠:“他有病吧。” 姜麦:“对咯!” “……” 安泠嘴角抽了抽,双手一推,“我不管,反正我和他说了,他也答应我了,如果最后还是破產就是他自己的事情,我仁至义尽。” 姜麦耸耸肩,“要我说就隨便弄啊,改变沈临砚这件事太麻烦了,你赶紧处理自己的事情,远离剧情,然后离婚。” “可是沈临砚很可怜啊!!” 安泠十分不满地拍了拍桌子,那表情仿佛被偏心的是自己。 “你知道他那妈有多偏心吗?哎呦我的天,看得我火都来了!我活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过分的偏心,沈临砚那傻子还道歉,我更生气了!” 姜麦面无表情道:“你一个恶毒女配心疼別人男二干什么?” 见好闺蜜表情瞬间僵住,她嘆口气,放下杯子。 “安泠,你还是看小说太少了,我和你说一次,你听清。” 怪不得她这个好闺蜜会被系统夺舍,这外冷心软的性格当什么恶毒女配啊。 “你说过,我们的世界是小说,那么发生在主角上的事情无论多狗血都是真的,没有最狗血,只有更狗血。” “不同的人生经歷塑造不同的人物特点,你说为什么沈临砚那么厉害懂事,还是被他妈偏心?那是因为作者要塑造他温柔成熟掌权者的形象,即使童年经歷缺爱被忽略,也依旧对所有人都温柔善良,这就是沈临砚。” 安泠目瞪口呆地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被姜麦抬手打断。 “你也別说什么帮沈临砚出气,这事还真轮不到你,我的好姐妹,你没想过沈临砚为什么喜欢女主?那是女主很早就帮过他,这都小说大结局了,周温肯定救赎过沈临砚了。” “……” 安泠懵了好半晌,才愣愣吐出一个字。 “靠。” 好复杂的设定。 她若有所思靠在椅背上,“还是你厉害啊,姜麦,我都没想过这些。” 姜麦骄傲摸了摸鼻子。 “那是!你以为我熬夜看的小说白看的吗?你这要是小说刚开始,我还会鼓励你去帮沈临砚,说不定沈临砚就爱上你了,可惜都大结局了,你就还是保护你自己吧。” “那我都答应沈临砚教他当坏人,咋办?”安泠现在都想把那张图片撤回了。 “看著教唄。” 姜麦摸了摸下巴,“我想想……总之周温现在应该算是沈临砚的白月光,你別傻到去让沈临砚拒绝周温就行,其他事情沈临砚应该也不会拒绝你。” 差点就说出口的安泠:“……” 她心虚地“哦”了一声,“你们这些设定还真复杂,我现在都佩服以前那些编剧老师了。” 说起这个,姜麦扬了扬眉:“不过话说回来你要回去当製片人了?” “是啊!我加回了之前的老师,她答应带著我一起製作。”安泠后怕地呼出口气,“还好陈老师没生气,不然都怪这破系统。” “那还是和以前一样?不走片场?” 製片人一般要跟进度,安泠这脸盲的毛病认人又困难,以前都是负责节目製作和后期的运营。 安泠撑著下巴,“不哦,这次打算跟著陈老师走执行製片了。” 她感觉就是因为她以前太宅了,导致她被夺舍后,都没什么人发现区別。 如果多参加线下活动,说不定系统就不会选择她夺舍了。 当然,她这段时间也要打破这狗系统立的人设。 姜麦诧异道:“你不担心你的脸盲了啊?” 安泠表情迟疑。 “娱乐圈没我认识的熟人吧?” 第26章 老公~ 安泠以前在圈子里干了两年,就没碰见过熟人。 至於脸盲,她脸盲这么久了,自然找到了和其他人正常相处的诀窍, 对语气好、第一感觉不错的人。 ——微笑点头不做声。 对语气差、第一感觉不好的人。 ——“关你什么事?” 只要不说出名字,等对方不小心透露身份,一切就都搞定了。 確定转成执行製片,安泠第一步就是去见以前那些同事。 两年前工作时,她就只和陈敏怀老师吃饭见过一次,然后破例合影留念了一张。 没办法,她是陈老师的粉丝! 陈敏怀老师是圈子里有名的製片人,无论是电影还是电视剧,又或者是综艺,她都很擅长,並且每部都大火。 当年安泠费了不少力气联繫这位老师,给她邮件里发了好多次项目方案。 直到某次终於被看见,陈老师主动联繫问她有没有意愿参加製作。 从那之后安泠就和陈老师合作了好几个项目,虽然她不露脸也不暴露真名,但阿冷的名字在製片人圈子里也逐渐传开。 他们甚至开玩笑地说,阿冷肯定是陈敏怀老师的关门弟子,这么宝贝地藏起来。 只是谁都没想到,甚至包括安泠自己,这两年会发生这种意外。 和陈老师约定好见面地点和时间,安泠终於鬆了口气。 两年前突然消失,光是吃饭肯定不够,还要准备礼物道歉。 知道陈敏怀老师喜欢钢笔,安泠专门去了一趟商场,但没有挑到合適的。 她突然想起之前去沈临砚办公室,男人桌上那根钢笔就很好看。 本来打算找沈临砚要渠道,回到家才知道消息。 “沈临砚晚上不回来吃饭?” 听见声音,程阿姨从厨房抬出头:“是,先生说他今晚有应酬,没有告诉您吗?”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安泠换好鞋,低头看了眼空荡荡的消息界面。 她动作微顿,垂下眼,又若无其事关掉手机。 “没有。” - 顶级会所內,包厢內气氛融洽,在场大部分都是小有名气的建筑公司老总。 大家笑著举杯敬酒,余光却悄然注意著中央位置上的男人。 男人西装革履,容貌英俊,神色淡漠,长腿隨意交叠,修长指尖夹著一支香菸,低头隨意看著手机,气质矜贵。 沈家长子,沈氏今年新上任的掌权人,最年轻的权贵。 之前参加酒局,大家都还对这位海归少爷不屑一顾,认为沈忠疯了,把一个大公司直接给自己大儿子。 可现在,沈氏那块地皮的项目让所有人都眼馋。 所以这才有了这次酒局,好不容易邀请到这位,大家都暗自找机会巴结。 有人率先起身,举著酒杯笑著走过去,一边笑一边递上名片。 “沈董一上任就赚了上百亿,果然还是年轻人眼光长远啊,听说沈董又打算开发,我们公司也很想和沈董一起合作,说不定会有更好的成就,沈董怎么看?” 这话里话外,就是想分一块蛋糕。 桌上瞬间有人躁动,数十双眼睛密切注意男人的態度。 沈临砚则是放下手机,漫不经心抬眸瞥了眼,隨意接过名片,眉目展开,语气温和舒朗。 “合作?听起来很不错。” 男人低沉的嗓音带著几分兴味,似乎有点感兴趣。 来人是建设集团的孙总,见状一喜,连忙道:“是啊,沈董刚上任,可能不知道我们公司,这次合作也能加深联繫,以后更多次合作啊。” 他语气恭敬,笑容可掬,內心却没忍住感嘆果然还是年轻,比那些老狐狸好说话多了。 男人垂眸低笑一声,隨手把烟摁灭在菸灰缸,动作带著不紧不慢的矜贵。 “合作当然可以,但总得有些好处吧?” 孙总眉间一喜,他当然早就准备好了。 正准备说话,耳边驀地响起男人漫不经心的嗓音。 “像贵公司这种水平,恐怕要拿出百分之十的股份才能看出诚意了。” 场面一瞬间安静。 周围的人皆是一惊,压低声音小声交流。 “百分之十?” “这沈家少爷胃口还真大。” “百分之十有点过分了吧……” 百分之十??这都是相当於是小股东了! 哪里是什么合作,这明显就是变相地吃別人公司, 孙总闻言脸色也是一变。 开什么玩笑。 他艰难扯了下嘴角,“沈董还是太年轻了…有些话说的未免太过……” “那百分之五。” 男人缓缓撩起眼皮,嘴角始终噙著一抹淡淡弧度,眼中却无一丝笑意,漆黑眸子让人脊背发凉。 “不然,你以为我来这里做慈善的?” 这一下,全场几乎没人敢说话。 他们这才猛地反应过来,这位刚回国的海归少爷,究竟是怎么迅速坐上掌权人这个位置。 角落里的安洲暗暗吸了一口凉气,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好傢伙,他本来不想来的,谁让一个朋友非要拉他来,说是有个大合作。 估计是知道他安家和沈家的联姻,想找他搭桥。 拜託,因为安泠那丫头,自他们结婚这几个月以来,他都不知道在沈临砚那里吃了多少亏。 早知道是沈临砚,他死都不来。 想起自家妹妹的话,安洲都想无力地翻个白眼。 到底是谁会吃亏啊! 他还是没忍住,默默掏出手机给自己的冤种妹妹发消息。 【你真该来看看沈临砚应酬的样子。】 看完就知道到底是谁在吃亏了。 对方很快发来回覆:【你和沈临砚在一起?】 【是啊,刚好在一场酒局上。】 还没等他说出事情经过,安泠又问道: 【那沈临砚现在忙吗?】 安洲心想刚刚可能还很忙,现在一定不忙了。 谁还敢上去搭话啊。 【不忙啊,你问这个干什么。】 结果消息一发过去,对面丫头没声了。 安洲疑惑地拍了拍她头像:【你人呢?】 而此时另一边,沈临砚刚端起酒杯抿了口。 桌上的手机突然震了下。 他顿了顿,拿起一看,目光微顿,紧接著唇角不自觉勾起。 安泠:【老公~(′?`??)】 沈临砚:【夫人说(′?`??)】 第27章 你结婚了? 看见男人回復的消息,安泠先是愣了愣。 她坐在沙发上,嘴角翘了下。 安泠:【你办公室里的钢笔是哪个牌子呀?我也想买一支差不多的送人。】 沈临砚:【夫人喜欢的话,明天让陈秘书送去家里。】 安泠:【好~谢谢老公。】 目的已经达到,安泠指尖在屏幕犹豫点了几下。 想起白天姜麦说的话,她默默嘆气。 “隨便教是怎么教啊。” 只要不提周温就行是吧? 她迟疑了会,打字道: 【听说你在应酬,那你先忙,记得要拒绝噢^^】 沈临砚:【谢谢夫人提醒,差点就要答应了^^】 孙总见沈临砚心情突然变得不错,正想开口,去看见男人突然起身,不紧不慢扣好西装,看样子是要离场。 他连忙訕笑出声:“沈董,合作的事情,也还能聊,那个股份……” “抱歉。” 男人笑了声,语气慢条斯理。 “我现在没兴趣了。” — 第二天安泠收到了陈秘书送来的钢笔。 “抱歉,少夫人,沈董那支是万宝龙限量,我只先拿到这支,不过这支也是限量,都属於同一系列。” 她接过礼袋,低头打开看了眼,“没事,这个也行。” 怪不得商场没有,原来是限量的。 陈秘书送完东西正要离开,身后却又响起女人的声音。 “陈秘书,你等一下。” 他转头看去,就看见女人弯起眼睛,朝他眨了眨眼。 “我问你一个事情,你不要告诉给沈临砚唄。” “……”怎么还有这一关? 陈秘书脸色顿时僵硬:“……您…要问什么?” 见男人神情紧张,安泠抬手示意,“別紧张,我不问什么让你为难的。” 她站在门前默了默,才开口问道:“你认识周温吗?就是路京深的妻子,我记得她以前也是当秘书的。” 陈秘书闻言一顿,心底掠过诧异。 太太为什么问他? 他想了会,还是慢慢点头:“我认识,二夫人以前……和我是同事。” 在嫁给路京深前,周温確实是在沈氏工作,不然两个人怎么可能有认识的机会。 安泠若有所思点头,头靠在门上,忽地开口: “那她是路京深的秘书?” 陈秘书点头又摇头,顺口回答道:“二夫人以前是路总的生活助理,沈董回来后,她就跟了沈董一段时间……” 说到这,他声音陡然卡住,惊疑不定地看向安泠。 夫人不会误会了什么吧? 应该不会吧?夫人不是喜欢路少爷的吗? 陈秘书咽了咽口水:“那个……夫人,您问这个……做什么?” 安泠眨眨眼,一副不理解的样子:“就隨便问问,突然有点好奇,你这么紧张干什么?” 见女人表情真不像生气,陈秘书一颗心稍稍安定。 他刚想说些什么,安泠突然转头看了眼掛表,“时间不早了,我等会还有约,你也先回去忙吧。” “是,夫人。” 等门关上,女人在门前站定,脸上笑容慢慢收起,指尖搭在门锁上,睫翼在眼下投落一片阴影,唇瓣轻轻抿起,不知道在想什么。 片刻后,她揉了揉头髮,笑了声:“还挺狗血。” 姜麦那丫头说的还真有点道理。 看著手里的礼袋,她拿起手机拍了张照片。 安泠:【收到啦~谢谢沈董~】 男人回的很快。 沈临砚:【不用谢,夫人喜欢就好。】 安泠本来打算说今晚在外面吃饭,但最后还是默默刪掉这一句话,没开口。 联姻夫妻好像没必要匯报行踪吧? 昨天沈临砚也没告诉她。 她收起手机,去换衣服准备出门。 — 和陈老师约好的时间是在晚上,安泠带好礼物开车来到饭店楼下。 站在包厢前,她深吸一口气推开门。 门內的女人年纪大概四十出头,一身黑色运动装,利落的齐肩短髮,鼻樑上架著一副无框眼镜,模样干练,充满高智气质。 听见声音,她抬起头,脸上露出喜悦的笑容。 “阿冷来了啊。” “陈老师。” 安泠走近把礼物放在桌上,一脸歉意,“抱歉,我这两年出了点事情,也来不及和你们说一声就消失了。” “林雅和我说了,没事,我知道你不是这样的孩子,肯定是遇到了什么麻烦才会这样。” 陈老师语气温和,没有半分责怪的意思,甚至还笑著开口,“知道你会回来和我一起合作,我真特別开心。” “我也特別开心能和您一起做事。” 安泠把礼物袋子往前推了推,“我知道您喜欢钢笔,这是我拜託我丈夫带的,我也不太了解这方面,希望您喜欢。” 陈老师刚想拒绝礼物,突然注意到女人话里的字眼,眼神诧异,嘴边的话猛地一转。 “你结婚了??” 前两年这丫头不是还单身吗?怎么就结婚了? 安泠有些不好意思地点头:“对……就今年结的,是家里联姻。” 联姻??? 陈老师脸上滯了一秒,隨即瞬间瞭然, 原来是娃娃亲。 虽然现在很少见,但有些地区还是存在的。 看不出来阿冷家里居然这么封建,怪不得这丫头要用假名和不露脸,恐怕也是不想让家里人发现。 毕竟有些封建习俗觉得女人结婚后就不能拋头露面,也不能太招摇。 这下解释通了,前两年的突然消失,说不定就是因为阿冷家里贫穷,家里人强迫她去结婚。 这么有才华的孩子,居然被强迫和不喜欢的人结婚。 想到这,她眼神充满了怜爱和心疼,温柔握住女生的手。 “陈老师知道了,你这孩子也不早说是这种情况,那你这次出来,还说要走执行製片,你家里人没有反对吗?” 视线落在礼物袋上,突然想起安泠说的话,她目光多了些欣慰,拍了拍她手背,深深嘆气。 “好在你丈夫倒还不错,明事理,在这件事上支持你,陈老师也支持你,无论有什么困难,都可以告诉给陈老师,陈老师会帮你的。” 一脸茫然的安泠:“??” 陈老师怎么了? 她顿了顿,虽然有点不明所以,但还是挑著能理解的回答:“那个……陈老师,其实我丈夫也不知道,我没和他说礼物送谁,也没告诉他我来见你,就是拜託他买这个礼物。” 陈老师脸色猛变。 “什么!!?” 所以这么一支钢笔,居然还是阿冷费尽心思討好来的!? 她表情严肃,把袋子塞回去:“那我更不能收了!阿冷,你丈夫要是知道了,他是不是会对你动粗??” 安泠表情懵圈:? 沈临砚……动粗? 第28章 沈临砚晚上回来了? 安泠感觉陈老师可能误会了什么。 於是斟酌著用词:“我丈夫……很温柔,他不会动粗,而且我们就是联姻,没什么感情,所以我才不说的。” 陈老师皱了皱眉,还是持怀疑態度,“真的吗?” 安泠连连点头:“真的真的,我丈夫人很好,就算知道也不会多说什么的。” 她把礼物放在陈老师手里,“您就放心收下吧。” 陈老师嘆了口气。 “都说了不用破费,还不如你们拿去退掉,然后补贴家……” 当瞥到盒子上的logo,后半句硬生生卡在喉咙里。 她错愕瞪大眼睛。 ……万宝龙?? 那个死贵的牌子?? 阿冷丈夫买的盗版吗? 她拿出来打开盒子,当看见里面的钢笔的款式,陈老师傻眼了。 万宝龙全球限定100支钢笔,属於有市无价的奢侈品。 她看了几眼,完全看不出是假货,错愕抬起头:“这是你丈夫买的?” “对啊。”安泠有些紧张眨眨眼,“您不喜欢吗?” 这是不喜欢的问题吗…… 陈老师內心受到巨大衝击,震惊的目光缓缓看向女人。 刚刚见面太开心,完全没注意到,面前的女人一身的名牌,手上戴著百达翡丽的手錶,隨手搁在桌上的包也是香奈儿。 这是哪家的千金出来了? #网上贫困学生线下居然是千金大小姐。# 那看来联姻是真联姻了…… 陈老师收回嘴边的话,默默把钢笔放回袋子里,“很喜欢……” 隨即不动声色转了话题,“那你转执行製片还是用假名吗?”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书荒,1?1???.???超实用 】 “不用了。” 安泠之前也考虑过这个问题,但既然决定要露面,名字也没什么好藏的。 即使说出去,別人也不可能一下子认出来吧? 谁家好人天天记哪家千金叫什么啊。 她笑著指了指自己:“陈老师,我真名叫安泠,安就是安全的安,然后泠是……” 陈老师睁大眼睛,脱口而出:“安家那个千金?” “……” 意识到自己有点失態,陈老师连忙捂住嘴,“抱歉抱歉,因为你说联姻,再加上家世不一般,我一下子就记起来了。” 虽然这样说著,可她眼中依旧充斥著震惊和愕然。 “所以…这几天网上闹得沸沸扬扬的沈太太,就是你?” 怎么可能?!她认识的阿冷和新闻里那位沈太太根本不是一个人。 女人无奈笑了声:“是我,网上那些新闻都是假的。” “你这……”陈老师欲言又止,“你这身份还真是让我意外。” 如果是安泠,那她的丈夫就是沈临砚,那位同样备受关注的沈家继承人。 那送出这支钢笔也不奇怪了。 安泠见陈老师表情复杂,悄悄抱住她手臂,嗓音放软:“陈老师,你不会后悔,然后不要我了吧?不要啊啊~~” 女生漂亮的脸上神情可怜兮兮,清澈的眸子透亮乾净,柔软髮丝垂落在脸颊两边,即使是故意的娇作姿態也让人无法討厌。 陈老师看著这张脸,脸色缓和:“怎么会后悔,我带你又不是看你身份,而是看你的能力。” 她突然想起一件事,又问道:“不过你没问题吗?” 安泠懵懵抬头:“什么?” “我最近在筹备综艺,主要是拍摄明星日常。” 这类综艺主要聚焦点就在於明星线下生活,效果和反响一般都很不错。 安泠自然也知道这件事,点点头:“没问题啊,这类我也做过。” “不是,我不是说这个。” 陈老师拿出手机,打开文件,“我记得参加这个综艺的明星里有个人,你应该认识,你和她碰面真的没问题吗?” 啊?她认识? 她这脸盲的毛病,怎么可能会在娱乐圈有认识的人。 刚想否认,就听见陈老师“啊”了一声。 “找到了,叫沈芙媛!你应该认识吧?” “……” 安泠表情逐渐僵住。 “您是说……沈芙媛?” 不是?? 沈临砚妹妹居然是明星?? 主要她怎么一点记忆都没有啊?! — 和陈老师分別之后,安泠还是没从震惊中缓过来。 她之前刚说娱乐圈没有认识的熟人,结果这就蹦出来了一个。 还是和她不太熟且关係不太好的小姑子。 安泠嘆口气。 算了,反正只要不打招呼当陌生人就行。 拿出手机看时间,发现程阿姨给她发了消息。 【太太,您今晚不回来吗?】 她眼睛睁大,懊悔拍了下脑袋。 “完了,忘记和程阿姨说了,” 当时只是想不告诉沈临砚,结果连程阿姨也忘记说了。 和陈老师吃饭的时候又把手机放在包里,眼下已经过去两个小时了。 她连忙给程阿姨发去歉意:【抱歉抱歉,程阿姨,我忘记和你说我今晚不回来吃饭,害你白做了。】 程阿姨发来一个安抚的小表情:【没关係,今晚先生回来了,不是白做。】 沈临砚晚上回来了? 安泠动作顿了顿。 还没回復,下面又发来程阿姨的话。 【不过先生也问我您会不会回来,我说我也不知道,您没告诉我。然后我还和先生开玩笑,说您昨天也问了一样的问题。】 安泠视线在上面停留片刻,眨了下眼睛,指尖在屏幕上慢慢打字。 【那他后面说什么了?】 程阿姨那边状態一直处於输入中,也不知道是多长一句话。 夜晚的凉风带著丝丝冷意,安泠把外套拢了拢,连忙往车那边走。 直到坐上车,系好安全带,对面终於发过来一句话。 当看清內容后,她原本隨意的目光陡然怔住。 没有大段话,程阿姨只发来简短的七个字。 【他说会和您道歉。】 安静的车內,只剩下暖气运作的声音,屏幕上刺眼的白光照在女生的脸上。 安泠缓慢眨眼,下巴抵在方向盘上,漂亮的杏眸安静盯著屏幕,慢慢抿起唇,轻声喃喃: “这件事可不兴道歉……” 道歉那可太犯规了。 她扛不住。 第29章 夫人,我可以进去吗? 把车停在车库,坐电梯上楼,安泠视线毫无聚焦点落在屏幕上。 她今晚本来打算晚点回来的。 至少,等沈临砚回房休息再进去。 因为她不想听见沈临砚道歉。 就因为没有和她报备,所以为此道歉,这不太符合他们之间联姻的本质,有点越界了。 计划是这样计划的,所以她特意在商城里逛了一圈,还顺手买了个东西。 感觉时间过去了很久,结果一看,半个小时不到就回来了。 直到电梯门打开,安泠回过神,嘆口气迈腿走出去。 伴隨著“滴”的一声,大门打开,偌大的客厅里,沙发边开著昏黄的落地灯。 窗帘拉开,银色月光从落地窗洒进来,屋內氛围充斥著一种温馨的感觉。 男人坐在沙发上,半边身形笼罩在阴影里,修长双腿交叠,领口衬衫解开几颗,隱约可见肌肉起伏线条,气质慵懒。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书库多,????????s.???任你选 全手打无错站 他懒懒支著头看手机,灯光照在那张立体深邃的脸上,眉眼间带著几分淡淡冷意。 听见声音,男人抬头放下手机,眼睛轻轻弯起,恢復到一贯的温和。 “回来了?” 安泠脚步微顿,莫名有种深夜加班完回家,一开门发现丈夫还在等自己的幸福错觉。 她提著袋子和包轻轻“嗯”了声,视线飘忽,儘量不去看沙发那边,径直走向房间,“那个……我去洗澡了,你也早点休息。” 刚转身,身后却驀地传来男人低而缓的嗓音。 “夫人洗完澡可以和我聊聊吗?我在等夫人回来。” “……” 安泠咬著牙,背对著男人摆摆手,语气儘量保持自然,“今天不太行誒,有点累,我怕聊著聊著就睡著了,下次下次。” 沈临砚目光落在女人略显僵硬的背影上,眸色微沉,放下手机慢慢站起身。 寂静的客厅里,沉稳的脚步声清晰可闻。 听见声音停在自己身后,安泠后背一僵。 清冽的雪松味钻入鼻尖,优雅且不著痕跡地將她丝丝缠绕,男人的气息近得仿佛要贴上来,低沉嗓音吐字温润清晰。 “不用担心,夫人如果在沙发上睡著了,我会抱夫人回房间休息。” 他顿了下,缓缓弯腰,气息轻轻洒在头顶,温柔的语气放得很轻。 “所以和我聊一聊?好吗?” 安泠被哄得晕头转向。 等反应过来已经晕乎乎地点头:“好……可以。” 对不起,她真扛不住美色了呜呜呜。 等洗好澡坐在沙发上,安泠脑子还处於被哄的晕乎状態。 直到耳边传来男人的声音。 “抱歉,我昨天忘记和夫人说要应酬,让夫人还是听別人说。” 果然是因为这件事。 她一顿,有些不自在地挪开视线,抿了抿唇,“没关係,我没有生气……你没必要因为这个道歉。” 想起男人善良的性格,安泠低头嘆了口气,还是打算说直接点,不想让对方有太多歉意。 “而且你也没有和我说的必要,沈临砚,我们是联姻,你没有给我报备的义务,同样的,我也没有和你说的必要。” 话一出,男人唇角弧度往下压,很快又恢復正常。 睫翼轻缓垂下,掩去眼底的晦暗,低笑出声:“夫人这是什么话,我当然有报备的义务,毕竟夫人还要教我怎么当坏人,我这样不就辜负了夫人一片好意吗?” 闻言,安泠愣了下,侧头不自在地摸了摸自己耳朵。 “这……好像也是。” 毕竟在这种应酬环境下,沈临砚更容易被其他人下套,她確实需要知道,然后提醒著点。 沈临砚原来是因为这件事才道歉。 她还以为…是因为没有给妻子报备而自责, 安泠悄悄看了他一眼,“那……以后每次应酬你都会告诉我吗?” “会。”男人温声道,“第一个就会和夫人说,然后让夫人教我怎么做。” 安泠眨了眨眼,唇瓣弯起,露出一个笑容:“好!我会教你的!” 月光照在女人脸上,皮肤透亮细腻如玉,唇瓣緋红,像是冷白雪里一点緋红,睫羽浓密卷翘,眼睛弯成月牙,笑意在眼中晕染开。 这是第一次,他看见了,安泠的这种笑容。 男人眼底微不可察地怔了瞬,盯著看了半晌,指腹无意识摩挲手里的婚戒,直至被摸得发热才幡然回神。 他喉结微滚,垂眸轻声道:“那夫人好好休息。” 安泠眨了下眼,却没有动。 视线有意无意落在男人挺拔的身形上,脑子里却莫名想起之前姜麦说过的话,她无意识抿起唇。 正常的联姻小说是那个开端吗…… 虽然知道她和沈临砚知道不可能,但实在是很难不去想。 安泠眼神飘忽,心不在焉。 如果不走到那一步,就是玩玩没问题吧? 她保证不动心,就是享享眼福,以后离婚还没这种待遇呢。 沈临砚起身后却发觉女人依旧没有动, 低头看去,就看见沙发上的女人正眼巴巴盯著自己,一双眼睛亮晶晶的。 他身形一顿:“怎么了?” 安泠身子一歪慢慢倒在沙发上,红著脸闭上眼,语气吞吞吐吐:“……只有睡著才可以抱吗?” 沈临砚目光微滯。 在原地愣愣站定了几秒,他喉结滚了滚,嘴角溢出一声笑,抬腿走过去。 安泠悄悄睁开一只眼,配合地伸出手。 沈临砚握住女人纤细的手腕,微微弯腰低头,让她圈住自己的脖子。 骨节分明的手稳稳托住她的膝弯,另一双手轻揽后腰,指尖隔著衣料触到腰间细腻的肌肤,温热手心紧贴腰身线条。 女人身体柔软,带著澡后的柑橘幽兰香气,男人呼吸乱了瞬,眸色忽暗,下一秒用力將人打横抱起,手臂带著不易察觉的收紧。 肌肤相贴,体温交融。 柑橘味与冷调的木质香气缠绕在一起。 浓烈的男性气息扑面而来,几乎让人头晕目眩,安泠脸色红得几乎不敢抬头,低头埋在男人结实的怀里。 时间像是被无限拉长,短短几步路却显得格外漫长。 “吱呀——”开门声在寂静的屋子里显得尤为突兀。 屋內的月光顺著门缝倾洒出来。 房门前,男人缓慢低头,在耳边压低声音,低沉的嗓音多了几分说不清的曖昧。 “夫人,我可以进去吗?” 安泠身体僵住。 这种时候说这种话,害得她满脑子都是姜麦之前那些剧情。 脸上温度愈发升高,她埋头轻点,声音细如蚊:“……嗯。” 空气中似乎响起一声很轻的笑声。 房门缓缓关上,男人宽阔的背影逐渐消失在门后。 走廊重新陷入黑暗,空气里却多了丝丝缕缕的香气。 第30章 他不行吗? “你和沈临砚真睡了???!!” 惊呼声从手机里传来,安泠下意识捂住听筒,隨后才反应过来家里只有她一个人。 但还是莫名心虚地把免提关掉,“你別这么激动,我们没睡!!我不是和你说了吗,他昨晚就是送我回房间……” “没睡啊?” 姜麦沉默了几秒,缓缓蹦出来一句: “他不行吗?你有没有去感受……” “等、等等一下,你在说什么啊!!”安泠脸色爆红,“当时天那么黑我怎么可能……不对,他就是抱我回去休息!根本不是那件事啊!” 她半张脸埋在抱枕里,耳朵几乎红的滴血,掩饰般迅速转移话题,“反正没那么回事,再说了,你觉得这件事可能吗?” 姜麦幽幽开口:“本来是不可能的……但如果你再来几次,哼哼…说不定呢~” 说到这,她还是提醒道:“不过,安泠,你也应该记得我说过什么。” 话一出,电话里安静了一瞬。 片刻后,传来女人无奈的笑声。 “我没忘。” 安泠一只手拿著手机,另一只手背贴在脸上降温,弯唇慢慢道:“我知道沈临砚会这样对我,只是因为我现在的身份是他的妻子。” 她虽然没有像系统那样,经常给沈临砚找麻烦,然后做出破坏这段联姻的事情。 但也好不到哪去,她同样利用了沈临砚绝对不会拒绝的性格。 醒来的第一天,她为了不惹上麻烦,就拉著男人下水,让两人一起被沈母骂。 后面又很喜欢沈临砚那张脸,会故意找些方法靠近。 比如说……那个戒指,送出去的一瞬间,安泠很清楚自己到底有没有藏著私心。 毕竟澄清的方法可不止这一个。 也可能是因为这些事情,所以在看见沈母偏心的时候,安泠会那么生气,这其实更像是一种心虚的掩饰。 她已经利用了沈临砚的性格,別人凭什么可以利用?要利用也是她用,至少她和沈临砚的命暂时是绑在一起的,她又不会害他。 被刻意忽略的事情重新拿出来,安泠思绪有点乱,她垂下眼,把抱枕放在一旁,站起身。 “你放心吧,我不会喜欢沈临砚,主要是我记不住他那张脸,所以每次看见都会被帅一跳。” 沈临砚確实是她理想型,但她还留著理性,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她可不想掺和主角那些情情爱爱里面。 闻言,电话那头姜麦默了片刻,缓缓发出一声长嘆,语气带著淡淡的忧伤: “完蛋了,安泠,你立flag了,按照小说剧情,说出这种话,你后面肯定会爱上。” 顿了顿,她还特別强调道: “无论哪一本类型小说,都逃不过这个定律。” “……” 安泠好笑地打开房门,“行了行了,那当我没说,先这样,我来换个衣服,下午还要去见陈老师。” “ok,你忙吧。” 掛了电话,安泠把手机放在桌上,余光忽地瞥到桌上的购物袋,脚步又是一顿。 打开袋子,拿出里面的盒子。 盒子里是一条暗黑色的领带,绸缎的质感光泽亮丽,上面还有若隱若现的银色细闪花纹,贵气又不失沉稳。 昨晚逛商场的时候,突然看见这条领带,一眼就觉得很適合沈临砚,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刷卡了。 她並不奇怪自己会付款,当时甚至都找好了送出去的藉口,就说作为钢笔的回礼。 只是昨晚被男人温柔的语气哄得晕头转向,一下子忘记了还有礼物。 安泠笑著关上盒子,放回袋子里。 “看来要找个时间赶紧送出去。” — 下午,安泠和陈老师在公司楼下碰面后,两人一起坐电梯上去。 关上电梯门后,陈老师转头开口道:“昨天发给你的文件看了吗?因为现在已经开始了,可能没什么时间给你適应。” “看了,大概流程已经知道。”她上午在家把文件看了一遍。 陈老师“嗯”了一声:“刚好执行製片人数紧缺,你来了也算是帮了一个大忙,这次出资方是世和传媒,他们目的就是提升自己名下艺人的名气,我们今天和他们团队见一面。” 说著,她又扬眉看了一眼过来。 “那些明星里,沈芙媛就是其中之一,听说她还是力捧对象。” “……” 安泠顿了顿:“所以沈芙媛今天也会来吗?” “会吧?毕竟今天见面的目的就是开拍前沟通一下。” 陈老师也知道一点安泠和沈家联姻的事情,所以她昨天才会问安泠有没有关係。 她拍了拍安泠的肩膀,“没关係,他们还没来,你先去和其他同事先认识认识,熟悉熟悉环境。” 安泠点点头。 出了电梯后,陈老师带她去了一个小型会议室。 打开门,里面坐了七八个人,脖子上掛著工牌。 看见陈老师进来,他们纷纷起身,“陈老师,世和那边的人过来了?” 陈老师抬手虚按:“没有没有,他们还没来,大家先坐下,我是给你们带一个新伙伴来,昨天不是在群里说了嘛。” 话一出,大家这才想起来这件事,昨晚陈老师突然在群里说要加一个执行製片,但没说名字,说是要留个惊喜。 原本紧绷的氛围瞬间松下来。 “原来是新人啊,陈老师你还搞得神神秘秘,害得我可好奇了。” “早上陈哥和南哥还在那猜呢,是男的是女的。” “快介绍给我们认识认识,我们可好久没见过新伙伴了。” 听见大家热闹討论,陈老师笑著侧过身,朝外面微微示意,“安泠,和大家打个招呼吧。” 女人从外面走进来,轻轻弯眸,漂亮的脸上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笑容,“各位好,我是安泠。” 一瞬间,原本还嘰嘰喳喳的会议室陡然安静下来。 所有人动作停住,视线统一看著门口, 安泠脸上笑容艰难维持著。 这是……认出她了? 刚想转头寻求陈老师帮忙,就听见有人无趣的“咦”了声, “陈老师,这就没意思了,你早说你在拍综艺啊,还让明星来逗我们,你这机位装哪了啊?我都没看见。” “隱藏机位,又是整蛊类吗?陈老师你学坏了。” “还想骗我们,我们已经身经百战了哈哈哈。” “不过这位明星我都没见过,刚出道吗?长得很好看誒。” “话说等会世和传媒不是要派人来吗?你们这样拍摄没问题吗?我们要不配合演点效果出来,然后赶紧结束。” 安泠和陈老师:“……” 这群人之前究竟是经歷了什么啊? 第31章 那可是你大嫂 见眾人一脸不信,陈老师好笑道:“你们都在说什么?安泠以后真是我们的同事,她也会参加《星生活》的拍摄。” 见眾人依旧持怀疑態度,她挑了挑眉,走进去坐在椅子上,慢悠悠吐出一句: “而且,她就是阿冷。” 场面先是静了一瞬。 隨即有人发出惊呼,安泠瞬间被眾人包围。 “臥槽,真的假的,我见到真人了??” “阿冷真人!!?陈老师你没骗我们吧?” “你是阿冷?我的天!你皮下居然长得这么好看。” “一直听说陈老师有个特別喜欢的学生,两年前突然离开,妈誒,今天居然能见到真人。” “阿冷…不对,是安泠,你好你好,我是陈禕宽,负责后期运营,以后一起工作啊。” “安泠,我是南喆川,也是执行製片,以后相处愉快。” “你好你好。”安泠笑著一个一个握过去,视线不停在每个人脸上和手上划过,儘量记住每个人的特殊点。 直到最后一个女人走过来,女人头髮顺直,耳朵戴著珍珠耳环,戴著金丝框眼镜,给人一种温温柔柔好说话的姐姐感。 她笑著伸出手:“真是意外啊,阿冷……不对,应该是安泠,我是林雅。” 安泠眼睛微微睁大,隨即笑著开口,语气讶异:“原来是林雅姐,你好你好,还要谢谢林雅姐帮我把消息发出去。” 林雅“嗐”了声,不在意挥挥手,“不用谢,这算什么事。” 视线不自觉落在面前的女人身上。 女人上面穿著一件简单白色v领衬衫,下半身深色阔腿裤,外面套了件棕色风衣,乌黑捲髮隨意扎成低马尾,脸蛋精致漂亮。 搭配简约舒服,却透著挡不住的贵气,也不怪那些人以为是明星。 她眉头微挑,打著几分感嘆和打趣:“我倒是没想到,网上语气软软的阿冷,线下居然是个大美女。” 安泠笑著回夸回去:“林雅姐也很好看。” 会议室內气氛活跃,这时有人轻轻敲门,推门进来开口:“陈老师,世和那边的人来了。” 刚想起身,就看见那个员工脸色有些复杂,欲言又止道: “而且……世和传媒总裁也来了,” 陈老师微愣。 世和传媒的总裁? “顾霄池也来了?” - 接待室內。 染著棕红色头髮的女生戴著墨镜,下半张脸表情冷漠,抱臂坐在椅子上。 “喂,顾霄池。” 旁边的顾霄池正玩著程序小游戏,闻言抬起头。 “干什么?” “我和团队来对接综艺,你一个大总裁来干什么?” “总裁不能来看看?”他收起手机,看著旁边生气的某位大小姐,“沈大小姐第一次参加综艺,我不得看著点,不然没等综艺开拍,沈家千金脾气太差就要上热搜了。” 沈芙媛不耐烦取下墨镜,一巴掌拍在桌上,挺起身子,“你別说的这么夸张好吗?就是因为你们说我脾气太差,所以我才打算接综艺的。” 顾霄池瞥了眼险些折坏的墨镜:“……你真不觉得自己脾气大?” 沈芙媛皱眉:“不啊!我脾气哪里大了?拍剧的时候都没人说过,就你们几个人总说我!” “……” 剧组的那些人敢说你吗? 顾霄池捏了捏鼻樑,小声道:“不知道谁来负责你的拍摄,太惨了,看来要提前给工作人员买礼物当精神抚慰了。” 沈芙媛:“你想死吗?” 她气得重新靠回椅子上,眉头依旧皱起:“是大哥让你来的?难道他也担心我发脾气?应该不太可能吧?” 顾霄池挑眉耸肩:“你也知道不可能,沈临砚可直说了,你要是出黑料,让我直接封杀,所以我是过来监督的。” 沈芙媛:“……” 她憋了一会,又不敢多说什么,只能转移话题:“对自己妹妹这么冷漠,对那个蠢女人装的一手温柔,真虚偽,他还不打算离婚吗?” 沈芙媛算是沈家唯一知道沈临砚真面目的人。 对於大哥娶了一个蠢女人,还纵容蠢女人的行为,虽然知道这里面藏著计划,但连她有时候都看不下去。 闻言,顾霄池想起之前群里某人的发言,挑了挑眉:“什么蠢女人?那可是你大嫂啊。” 沈芙媛用一种弱智的眼神看他:“你疯了吗?我喊那女人大嫂?死都不喊。” 死都不喊? 那你这丫头等著被沈临砚说吧。 顾霄池笑得一脸意味深长。 沈芙媛被他的笑容弄得毛毛的,一脸奇怪又嫌弃地躲远点:“你干嘛笑得和个变態一样,怪嚇人的。主要我平常也和她不见面,她嫁进来后我就没喊过她啊。” 两人正聊著,门突然被人轻轻扣响。 门开之后,陈老师笑著走进来。 “顾总,沈小姐,抱歉让你们久等了。” 顾霄池刚刚还吊儿郎当的笑容立马收起,礼貌笑著伸手:“没有没有,陈敏怀老师那么忙,还辛苦您抽时间见我们。” 沈芙媛也伸出手打招呼:“陈老师好。” “好好好,您好。” 陈老师目光在她脸上看了一圈,脸上笑容不变,“沈小姐比电视上看著还要漂亮。” 她收回手,转头示意身后,同时身子往旁边挪了挪空出位置, “这些同事是这次的製片团队,之前谈方案的时候部分人已经见过,所以这次聊一聊开拍准备问题。” 顾霄池和沈芙媛下意识顺著她的动作看去,下一秒,两人目光都僵在原地。 只见人群中站著一抹出眾的身影。 女人上前一步,那张再熟悉不过的漂亮脸上露出浅笑,伸出手,指节纤细,嗓音温婉乾净。 “两位好,我是这次的执行製片,安泠。” 沈芙媛:“……” 顾霄池:“……” 完了。 沈芙媛,我指的是你完了。 第32章 这女人的身份在这里就是个bug 在短暂的安静后,顾霄池率先主动笑著伸出手回握上去。 “你好,安製片,我是世和传媒的顾霄池。” “顾总您好。” 安泠假装没看见男人眼中的打量和深意。 她目光看向旁边呆滯的沈芙媛,礼貌弯眸:“沈小姐,以后我就是你的执行製片了,希望合作愉快。” 沈芙媛闻言没有吭声,眼神复杂。 反应过来后,她慢慢皱起眉,忽地开口:“我要换一个执行製片。” “……” 顾霄池维持笑容,装聋作哑。 他绝对不会插手一下。 没听见回应,沈芙媛眉头皱得更深,转头看向旁边突然哑巴的男人。 “顾霄池你干嘛突然不……” “换不了。” 女人温和的语气突然打断她。 沈芙媛话音一顿,带著些震惊又恼怒地转头:“你说什么?” “我说换不了。”安泠微笑弯眸,“你的执行製片就是我。” “不是……凭什么!?”女生眼睛睁圆,声线拔高,“我就要换!” 安泠低下头,淡定翻开手上文件。 “这次拍摄嘉宾加上你一共四位,我们也是四位执行製片跟隨你们拍摄,现在已经选好了,换不了。” 沈芙媛不理解:“这和换人有什么关係?我和其他人换一下就行了。” 安泠语气不急不缓: “因为没人想跟拍沈小姐。” “……” 这一瞬,会议室里如同按下暂停键一样,静的可怕, 顾霄池抿紧唇,生怕笑出声, 等反应过来,沈芙媛神情难以置信:“……你说什么。” 女人眨了下眼,缓缓笑出声:“还需要说的更清楚吗?沈小姐,因为你脾气不太好,所以没人愿意拍你,只有我愿意接下这件事。” 安泠还没撒谎,在来这里的路上,其他同事就已经和她吐槽了沈芙媛。 说这位千金大小姐脾气特別不好,像个爆竹一点就炸。 大家都不敢去拍她,生怕惹这位大小姐不开心,饭碗都没了。 见所有同事都一脸头疼的表情,安泠主动开口说她来跟沈芙媛。 不开玩笑,那一瞬间,所有人看她的目光就像是看见了救世主, 回过神,安泠看著面前的小姑子,轻轻弯眸。 她笑容客套,语气礼貌却不留余地。 “听说沈小姐上节目是为了改变形象,如果再这样下去,节目播出去恐怕只会適得其反,沈小姐要是实在不愿意,也可以现在解约。” “你!!” 沈芙媛气的咬紧牙,愤愤伸出手指著女人,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按照以往,敢这样这样和她说话的早就捲铺盖走人了。 可面前女人是她大哥的老婆,是她名义上的大嫂。 这女人的身份在这里就是个bug!! 她深吸一口气,伸出的手指慢慢曲起收回,咬牙切齿。 “ok!那就你,我不换了!” 要跟她是吧!那就看看谁最先受不住! 大概敲定內容后,趁著休息空隙,陈老师走过来,递出手里的拿铁,悄声道:“没问题吗?” 安泠合上整理好的文件,接过拿铁,笑著给她一个放心的眼神:“没问题。” 沈芙媛一边要顾著沈家千金身份,一边要维护在外的艺人形象,没那么难对付。 就是沈芙媛旁边的男人,对方眼神很奇怪。 那眼神说是打量又不像打量,更像是一种看热闹的好奇。 她之前好像没见过对方吧…… 但顾霄池看起来认识她。 而且他好像和沈芙媛很熟,甚至陪沈芙媛来这里。 安泠若有所思抿了一口,指腹在杯子上摩挲,看向旁边发消息的陈老师。 “陈老师,那个世和传媒的顾霄池好像很重视沈芙媛,一直都是这样吗?” 陈老师闻言抬起头,思忖片刻答道:“应该吧?我记得沈芙媛一开始就签了世和,世和给了她不少好资源。” 安泠点点头,继续喝著拿铁。 那看来,对方要么是想和沈氏打好关係,要么就是和沈家很熟。 是和沈临砚熟?还是和路京深? 而此时另一边,顾霄池见没了自己的事,就找了个理由说要公司。 他坐在车里,拿著手机还是没忍住给沈临砚发去消息。 【我今天陪沈芙媛来谈综艺,那丫头脾气还是没收住,她看见执行製片后,直接说要换人。】 消息发出去五分钟,对面完全没有要回復的意思。 顾霄池等了等,寻思沈临砚不会是看见了不想回吧?毕竟这人经常这样做。 他想了一会,又打字道: 【不过说来挺巧啊,今天去那边一趟还碰见了个认识的人,这人你也认识。】 十分钟过去了,对面依旧安静一片。 顾霄池眼睛微眯,“嘶”了声。 “好傢伙,卖关子都卖不出去!根本不接茬啊!” 他没招了,换了个坐姿,拿起手机打字。 【安泠居然就是沈芙媛的执行製片。】 下一秒,屏幕跳出信息, 沈临砚:【?】 顾霄池:“……” 这人果然在线!就是不想回前面的消息! 不过看见这个问號,他又咧嘴一乐。 【你不知道?】 居然还有沈临砚不知道的事! 顾霄池又找回几分兴趣,啪啪啪打字:【我当时和沈芙媛都傻眼了,然后沈芙媛脸直接垮下来,还说要换人,结果被你老婆笑著回击,直接不敢做声了哈哈哈。】 【不过话又说回来,你真不知道啊?嫂子没告诉你?她看上去不是刚入职啊。】 沈氏大楼顶楼办公室里。 男人坐在老板椅上,半张脸笼在阳光下,眉眼清雋,温润斯文的神情下带著一层淡淡的疏离。 冷白指骨轻轻摩挲钢笔,他唇角弧度没什么情绪,漆黑眸子平静盯著屏幕。 片刻后,顾霄池收到了回復。 沈临砚:【联姻夫妻不需要事事相告,这是安泠的私事,让沈芙媛安分点。】 他眉头微挑,“私事?” 不过也是,毕竟沈临砚和那女人就是联姻。 他还以为两人现在关係不一般呢,结果边界感还是这么强啊。 - 茶水间里。 安泠瞥了眼墙上的表,感觉休息时间差不多要结束了。 她把喝完的一次性纸杯捏瘪,扔进垃圾桶,拿起文件打算去找沈芙媛,临走前顺手拿起桌上的手机。 屏幕自动亮起。 她隨意瞥了眼,隨即目光微顿。 一条几分钟前的消息映入眼帘。 沈临砚:【夫人,我晚上有应酬,不会回来吃饭。】 第33章 你猜她为什么喊我沈太太 看见这条消息,安泠停下动作回復。 【好,晚上我也有事情,在外面吃饭,等会我和程阿姨说一声。】 今天她刚入职,大家说晚上一起吃饭,她本来想和沈临砚说这件事,结果碰到沈芙媛就忘记了。 话一出,对面头顶状態变化了一瞬。 可隨后又归於平静。 安泠等了一会,见男人没发出新消息,也不知道对方想说什么,只好自己又发了一句。 安泠:【记得拒绝哦(???)】 沈临砚:【好。】 她熄灭屏幕,正要把手机塞回口袋里。 结果又突然跳出一条消息。 沈临砚:【晚上和朋友吃饭会喝酒吗?需要我去接夫人吗?】 和朋友吃饭?喝酒? 一句话需要反驳的地方有点多,安泠反倒不知道怎么回復。 不过晚上和同事吃饭,应该也会喝酒吧?沈临砚应该是担心她的脸盲症。 安泠没忍住笑了声,这不愧是温柔男二,心思也太细了。 她慢慢打字。 【要,晚点发你位置(????)】 沈临砚:【好的,夫人(????)】 推开接待室的门,安泠看著坐在沙发上的女生:“沈芙媛,现在我们来谈谈吧。” 沈芙媛冷笑一声,大大咧咧架著腿:“现在终於不装了,我可和你没什么好谈的,你要是想要通过我去接触路京深,那可就大错特错了。” “我指的是节目拍摄。” “……” 沈芙媛脸色別捏了一瞬,“谈工作的时候你就直接喊我名字?职业素养呢?” 安泠微笑吐出三个字: “我乐意。” “……” “你当然也可以喊我大嫂,我不介意。” “……” 假装没看见女生眼里隱约要压不住的怒气,安泠拉开椅子,慢悠悠坐下来。 “鑑於你是第一次参加综艺,我说清楚点,拍摄之前,我需要了解你的生活轨跡,以及你拍摄那几天的行程安排,確保拍摄中途不会出现意外。” 沈芙媛眯起眼,忽地挑眉一笑:“你要知道我日常的生活轨跡?” 安泠点头:“是。” “可以,但我不喜欢说,太麻烦了,你要不亲自跟著我来?” 沈芙媛慢慢戴上墨镜,明媚的笑容上带著几分不怀好意。 “我比较喜欢逛街,去吗?安製片?这次就我们两个人。” 还喊嫂子。 等著给她当提包的吧。 这女人坑了大哥那么多次,她就大发善心帮大哥报復回去一次。 闻言,安泠眨眨眼,低头看了眼时间,笑道: “当然可以。” — 到了商场,沈芙媛压了压帽子,瞥了眼身后的女人,笑了一声。 “你可得跟上。” 安泠眉头微挑,手慢悠悠插在口袋里,“好啊。” 走进一家奢侈品店,等导购过来,沈芙媛先一步抬手阻止对方开口。 “这季度上新的包,所有有现货的都给我包起来。” 她说著,余光瞥了眼身后慢悠悠欣赏的女人,勾唇一笑,伸出手指过去。 “给她拿著。” 导购小姐一愣,转头看向確认了一遍:“那位小姐一个人拿吗?” 虽然新品现货不多,但也有十多个,都交给一个女生拿著? 她收回视线,笑著开口:“如果您二位不方便,其实我们店里也有配送……” “咳!!” 在沈芙媛的死亡目光下,导购脸上笑容僵住,飞快咽下嘴里的话,“好的,您稍等。” 听见那边的动静,安泠从橱柜的新品摆件中收回视线。 刚抬起头,就看见沈芙媛帽檐下带著狡黠的眼睛,“安製片,本来以前都是我的保鏢提,今天为了你我破例来这边,所以你帮我提著应该没问题吧?” 安泠语气似笑非笑:“我提?” “是啊。”女生一副理所当然的语气,大摇大摆坐在沙发上,摆手像是无奈。 “没办法啊,你也知道现货不多,要是晚了没了怎么办?” 安泠坐在她对面,隨意倚在沙发扶手上,不紧不慢道:“所以你这次来就是买最新品?没其他的了?” “是啊。”沈芙媛微微扯下口罩,笑得一脸灿烂,“就十几个而已,应该不算为难安製片吧?” 安泠眨了下眼,缓缓笑道: “十几个太少了,不如把季度新品全拿下吧?” 沈芙媛:? 全部? “你发什么疯,这怎么可能……” 话还没说完,就看见一个导购突然走过来。 女人胸前掛著店长的牌子,笑著弯腰给安泠递上蛋糕。 “沈太太,真是抱歉,我们这些员工都是刚来的,都没认出您,您怎么突然过来了?” 安泠摆手表示没事,“我记得这次的季度新品还没送到家里来吧?” “是的,货已经备好了,您需要的话现在就可以送到家里。” 安泠頷首示意对面的沈芙媛,笑著开口:“不用送到我家了,送到那位小姐家里吧。” “好的。” 等导购离开,沈芙媛还处於一脸呆滯:“……什么意思?你能拿到全季度新品?” 安泠眨了眨眼,歪头一笑。 “你猜她为什么喊我沈太太。” 话一出,沈芙媛瞪大眼睛:“…??” 靠!大哥你从未这样对我!!!当初求你都不给我!! 演戏居然已经到这种地步了?! 沈芙媛不信邪,猛地站起身咬牙:“我要换一家店!” 肯定是巧合,其他店铺总不该是吧! 几分钟后…… “沈太太您来了……” “沈太太喝点水……” “沈太太,这次给您特別留了限定新品……” “沈太太………” 一直被忽略的沈芙媛:“……” 她气得脸都红了,转头就离开店,愤愤咬牙。 疯了!大哥绝对是疯了! 凭什么给这女人这么多好处!怪不得那女人天天惹那么多麻烦也不怕! 身后的女人脚步从容不迫,语气慢悠悠的,“沈小姐还要逛哪里吗?” “……” 沈芙媛刚想转身说话,就听见旁边店里传来一声惊讶的女声。 “……沈芙媛?” 安泠下意识瞥了一眼,还以为是粉丝认出来了,没太放在心上。 可紧接著,耳边传来沈芙媛诧异的声音。 “周温?” 她动作一顿,又转头眯起眼睛多看了几眼。 好像確实是女主啊。 这一看,恰好和走出店的周温对上视线。 看见她的一瞬间,周温脸上表情有些僵硬,脚步都微微顿住。 “……大嫂。” 她似有些怕安泠,弱弱喊了一句,视线在沈芙媛和安泠身上来回打量,嘴角笑容有些牵强,语气迟疑。 “你们……一起出来逛街?” 第34章 送领带给沈临砚? 看见周温在这里,安泠很快联想到剧情。 她没吭声,只是懒洋洋瞥了周温一眼,脑子里不断闪过会发生什么剧情。 难不成路京深也在旁边?等她来羞辱周温的时候,路京深直接跳出来英雄救美。 毕竟之前就上演过这样的戏码。 男女主还在曖昧的期间,周温给路京深买生日礼物,她作为恶毒女配撞见之后,狠狠羞辱了一顿。 甚至当眾把礼物踩在脚下,狠狠地嘲笑道:“这种寒酸东西你也好意思送给京深哥。” 结果下一秒路京深就出来了,接下来就是两人合伙打脸恶毒女配。 死去的记忆又浮现脑中,安泠一阵恶寒。 她双手懒懒插兜,一副置身事外的模样。 得了吧,她现在可不会再这样做。 只要她不出声,剧情怎么推动?英雄怎么救美? 休想把她当工具人。 见安泠不回答,周温有些尷尬。 好在沈芙媛这时冷嗤了一声:“谁和她一起逛街啊。” 说著,又顺便瞥了眼周温身后的店。 那是一家男士西装定製店,手工裁剪,价格昂贵。 她隨口问道:“你来给二哥买衣服?” 闻言,周温转头看了一眼,下意识摇头,“不是,我是来买……” 可又像是想起什么,她声音猛地停住。 眼神有些慌乱地看向旁边的安泠,轻轻点头,声音有些心虚。 “对……我是来给京深买东西的……” 沈芙媛眼神微妙。 哦呦有情况!还是和安泠有关! 有热闹不凑是傻瓜。 沈芙媛瞥了眼旁边没事人一样的安泠,走到周温旁边,笑著搭上她肩膀。 “既然你也来逛街,那我们一起唄,干嘛这么吞吞吐吐的,直接说要买什么嘛,我还能给你出谋划策。” 周温表情有些为难。 思索片刻,她还是慢慢小声道:“其实……我是来给大哥买礼物。” 她声音不大不小,却刚好落到安泠耳中。 “……” 安泠表情微顿,原本散漫的眼神渐渐收起,面无表情转头看过来。 给谁? 她刚刚好像幻听了。 似是察觉到气氛的不对劲,周温连忙摆手补救:“大嫂,我没別的意思!就是最近麻烦了大哥这么多,我就是想送个礼物感谢一下!” 旁边的沈芙媛眼睛微亮。 哈!那女人表情变了! 她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模样,笑嘻嘻道:“送大哥啊,送什么?西装吗?” 安泠眼神依旧平淡,没有说话。 周温小心翼翼抬头看了眼她,摇了摇头,抿唇道:“我……打算送领带……” 安泠:“………” 想起家里还没送出去的领带,她沉默片刻,最终还是没忍住发出一声短促的笑,垂眸遮住眼底的冷漠。 狗剧情,还真会拿捏人。 知道怎么样的发展最狗血。 算她小看了。 安泠从口袋里抽出手,慢条斯理道:“送领带给沈临砚?” 周温撑著笑容解释:“大嫂,你別误会,我真没什么意思,我就是想感谢……” 话还没说完,就被女人打断。 “你打算送什么样的?” 安泠慢慢走进店,语气隨和,“让我也看看。” 让她看看会不会更狗血。 话一出,周温和沈芙媛统一转头。 她们愣愣看著安泠走进店,一时之间都看不出那女人在想什么。 等周温看好的领带摆在面前,安泠瞥了眼。 看来还没狗血到这种地步。 她还以为会是一样的。 周温挑的是一条银色的领带,带著浅浅花纹,文雅贵气。 一旁的沈芙媛看见这条领带,微微撇嘴,却没说什么。 周温笑著开口:“这个领带我觉得很適合大哥……” “我觉得不好看。” 女人的突然出声打断了她的声音。 周温笑容一僵,“大嫂你觉得……不好看?” 她又连忙低下头,“那大嫂你觉得什么好看?” “都不好看。” 安泠丟下一句话就转身,隨意抬手挥了挥,“当然这只是我说的不好看,你也可以不听我的,继续送给沈临砚,他应该会收下。” 什么应该,是肯定会收下。 在她即將踏出门的一瞬间,身后又响起周温的声音。 “那我还准备了別的礼物,大嫂你觉得男士香水怎么样?” 安泠脚步一顿。 她转头思索了会,而后慢慢歪头一笑。 “隨便。” 反正你送什么沈临砚都会要。 - 出了店之后,安泠拿出手机看消息。 群里的同事在聊晚上去哪里吃饭,还艾特她,问她什么时候回来。 她回了一句:【已经结束了,马上回来。】 刚回完消息打算去开车,身后响起沈芙媛气喘吁吁的声音。 “我靠,你这女人腿这么长,走的也太快了吧!” 安泠动作一顿,诧异转头看著身后的沈芙媛。 “你还有事吗?” 沈芙媛:“……” 她气笑了,“你这话什么意思?应该是你有事找我吧?” 这人忘了她们来这里的目的吗? 安泠却点了点手机屏幕。 “沈小姐,现在我下班了,你也下班了,我们各回各家。” “……” 沈芙媛哼了声,没再继续这个话题,站起身睨著她:“喂,刚刚周温给大哥买礼物,我怎么感觉你心情挺不好啊?你不是喜欢二哥吗?你也趁著这个时候给二哥买礼物啊。” 安泠慢慢往车那边走:“我没心情不好,就是觉得生活有时候真抓马。” 除去心里那一丁点的不舒服,她確实没什么感触,最多就是觉得有点可惜。 自己那条领带可能要送不出去了。 不过也有点庆幸,庆幸她还好没爱上沈临砚。 不然碰上这种情况,沈临砚要是选择了周温的领带,她不得难受死。 沈芙媛跟在身后,视线打量著女人的后背,眼神不知道在想什么。 过了一会,她突然慢悠悠嘆了口气,语气鬆了下来。 “哎,不过你也没说错,那领带真不好看,又破又寒酸,很没品味。” 安泠:“……” 这话好耳熟,恶毒女配台词怎么跑这来了。 她脚步一顿,眼神奇怪地转过头,“你和我说这些?” 沈芙媛被她一看,耸耸肩:“干嘛?我又没说错,我以前也送过,后来才知道大哥不会戴这种,他只戴专门定製的,周温送出去也是被压箱底。” 安泠想起自己的领带,眼帘垂下,转身重新往车走。 “这可不一定,说不定是送的人不对。” 她们又不能和女主比。 第35章 现在夫人终於认出我了 聚餐定在一家有名的地方菜菜馆。 吃饭的时候,大家还在说白天的事情。 “你们是不知道,当时安泠直接懟那位沈千金的时候,我心里真是又怕又爽!” “哈哈哈我也一样,还在想新同事刚来第一天,不会马上就要走了吧?” “不愧是陈老师的学生啊,这控场能力简直绝了!直接给我看爽了哈哈哈!” “帮我们应付最难缠的,这真要敬安泠一杯了。” 说著,就有人举起酒杯。 安泠也笑著拿起酒杯,“没有没有,其实当时我也怕,只是硬著头皮上了。” 一个人带头,后面又是几个同事起来敬酒。 几杯酒下肚,陈老师连忙皱眉开口:“行了,你们自己喝自己的,別给安泠敬了,今天是吃饭,又不是专门喝酒。” 同事闻言连忙摆手:“抱歉抱歉,安泠,有新同事太开心了。” 安泠笑著示意:“没事,主要我酒量比较差,你们大家喝个开心。” 她刚坐下,陈老师压低声音问:“你开车了吗?等会可別开车,喊个代驾。” 安泠摇摇头:“我没开车,等会我丈夫来接我。” 旁边的林雅听见这话,下意识惊讶压低声音开口:“你就结婚了?” 她们说话声音小,再加上同事喝酒吵闹,一时间还没其他人听见。 安泠抬起头,朝她笑著点头:“是。” 林雅挑了挑眉:“那看来你和你老公感情挺好啊,聚餐结束还特意来接你。” “……” 知道真相的陈老师默默不语。 安泠则是笑了声,回应含糊:“没有没有,就一般,他刚好也应酬完,就顺路来接我。” 感情好? 估计马上就不会那么好了。 - 等聚会结束,安泠把陈老师送上车,隨后在门口等沈临砚。 她低头玩著手机,今天下午刚加的沈芙媛突然发来消息。 【哦豁~听说周温真送了。】 她目光微顿,还在犹豫回不回,沈芙媛又发来消息。 【哼哼,你想问我为什么知道?当然是因为我去问了周温,她说她晚上给了大哥,你猜大哥收没收,求我我告诉你结果???】 【不过她最后还是送了那个丑丑的领带,香水也送了。】 这些话下面,还附带一个嫌弃的表情。 晚上? 晚上沈临砚不是在应酬吗? 而且这有什么好猜的,沈临砚会拒绝周温吗? 想了一会,安泠还是回了对面。 【你和我说这个干什么,话说沈小姐白天想买的那些新品收到了吗?明天总该配合我说行程了吧?】 对面瞬间安静。 好几秒才发过来一句略显不情不愿的话。 沈芙媛:【收到了收到了,看在这些东西的面子上稍微配合配合你。】 安泠笑了声,回了一个ok的表情。 回完消息,她盯著沈芙媛上面发的消息看了半晌,轻声喃喃: “还真送了那个领带啊……” 沈临砚要是戴那个领带,那张脸估计都要大打折扣。 说不定到时候,她对那张脸就没那么喜欢了。 安泠无奈笑了笑,收起手机,等再次抬头的时候,她才发现不远处站了个男人。 男人一身西装,双腿修长,肩宽腰窄,身形比例优越。 昏暗天色下,他就站在不远处安静,看著她的方向。 安泠动作顿住。 ……沈临砚? 是吗? 天色太暗,她只能依稀辨认出模糊的轮廓,感觉很像。 在她看过来的一瞬间,对面男人抬腿朝这边走来。 距离越来越近,当看清那张脸后,安泠眼神微动。 她依旧站在原地,视线不自觉在对方领带上划过。 男人走到身前,高大阴影笼罩下来的瞬间,熟悉的木质松香气息灌入鼻间,嗓音清润。 “夫人喝酒了吗?” 喝酒? 冷不丁来了这么一句话,安泠愣愣眨了下眼,没忍住噗呲笑出声:“喝了啊,你刚刚乾嘛不过来?” 男人低头浅笑,神情温和,睫羽微垂,在眼瞼落下阴影,眼中带著浅浅笑意。 “因为我在等夫人慢慢反应,毕竟夫人认不出脸,把我当成坏人怎么办。” 他伸出手,嗓音在夜色下愈发温柔。 “现在夫人终於认出我了,我们回家,嗯?” 浓夜如墨,风中裹著丝丝凉意,男人手掌宽大,透著一股难以言喻的安全感,仿佛能想像到握上去后,被手心包围的温暖。 安泠却没动,垂眸安静看著,晚风吹散了酒意。 这一瞬间,她突然很想拒绝,拒绝这种没有差別的温柔。 甚至还有一种莫名的脾气在心里堆积,却无力地发不出来。 难不成是因为喝了酒,导致情绪敏感了? 安泠垂在身侧的指尖微微蜷缩。 最终她还是抬起头,笑著把手递出去,语气和平常无异。 “沈董这张脸,再怎么看也不像坏人啊。” 微凉的指尖触碰到温热乾燥的手心,下一秒被男人握紧。 安泠走在男人身侧,手被牵住,密不透风的温暖包围了她,驱散了夜间的凉意。 可这一刻,安泠却没有了昨晚心动感。 她甚至有种想甩开的衝动,心理性厌恶这种接触,厌恶这种温暖。 安泠低下头,神情有些恍惚。 她想,姜麦之前的担心还是太小题大做了。 看吧,喜欢和討厌其实就在一瞬间。 她现在不喜欢沈临砚。 连这张脸都不喜欢了,甚至还有点烦,烦他来接自己,烦他的温柔体贴。 他们只是义务结婚,没必要做到这种程度。 安泠隱约能察觉到为什么。 其实就是体会到沈临砚的温柔之后,她一边觉得这种温柔太好了,一边责怪沈临砚为什么会对所有人这样。 得不到会让人烦。 得到了,发现其他人也能得到,更烦。 她不喜欢沈临砚,就是对这种温柔產生了占有欲。 但是沈临砚喜欢周温。 周温是他的救赎白月光,所以沈临砚收下东西也很合理。 而对於她。 沈临砚对她的温柔只是大眾,唯一在周温那里。 但凡换了一个妻子,他也可以做到这种程度。 思绪像一团打结的细绳,毫无章法地缠绕在一起,连带著心里的情绪也是。 这时,耳边驀地响起男人的声音。 “夫人今晚心情好像不好,今天碰见了什么烦心事吗?” 安泠回过神,抬起头想否认。 可话到嘴边又没说出口。 她抿了抿唇,笑道:“没事,你什么时候结束的应酬?” “今晚没什么事,结束的比较早,然后在家等夫人消息。”沈临砚语气自然,毫无隱瞒的意思。 走到车子旁,他帮安泠打开副驾驶的门, 安泠上车扣好安全带。 等男人坐上车,余光瞥见男人扣安全带时,左手上的婚戒,她目光微顿,又慢慢挪开视线。 一路上,寂静的车厢里没有人说话。 气氛比他们第一次见面时还要安静沉默。 趁著等红绿灯间隙,沈临砚转头看向旁边。 女人靠在椅背上,別过头盯著车窗外,睫翼在眼下落在阴影,神色懨懨,看起来是因为喝酒喝多了没精神。 男人眸色微沉,直到快绿灯了才收回视线。 他下頜收紧,漆黑眸子毫无情绪,眼底笼著淡淡寒意,指尖无意识敲著方向盘,唇瓣平直毫无弧度。 车子平稳行驶到地下车库。 刚停好车,沈临砚解开安全带,正要开口。 耳边突然响起女人的声音。 “沈临砚,我今天在商场碰见周温了,她说要给你买礼物。” 第36章 沈临砚喊她什么? 话一出,车厢里陡然陷入了安静。 安泠最后还是没忍住说了出来。 自己既然有了这个妻子身份,为什么不能用。 男人闻言则是动作顿住,转过头,那双温和的眼眸,此刻安静盯著她。 安泠抬头和他对视。 她第一次知道,自己的语气可以这么平静。 “她说要给你送领带和香水,还问我的意见,意思是作为你帮她的谢礼。” 或许是受不了车內过於安静的环境,又或许是不想听见沈临砚的回答。 她低头解开安全带,一边解一边轻声道,完全不给男人说话的机会。 “不过我觉得她选的领带不太好看,就没给什么参考,所以也不知道她最后送什么样的。” 解开后,她连忙打开车门。 脚还没伸出去,身后陡然传来男人的嗓音。 “我知道,她今天晚上送过来了。” 安泠身子一顿。 她没转头,只是轻轻“嗯”了声。 空气又陷入安静。 安泠坐在位置上,背对著男人沉默。 柔顺长发从她肩头垂落,堪堪露出侧脸,卷翘睫翼轻轻抖动,柔软饱满的唇瓣抿紧,纤细手指抓紧手下的皮质座椅。 沈临砚目光落在小妻子攥得发白的指尖上,低头轻轻解开安全带。 “咔噠”一声,在寂静的车厢內格外突兀。 就像是一道什么提示音。 位置上的安泠身子明显一僵,突然轻声道:“沈临砚,你好像……又违反了我们的利益关係。” 她的语气很轻,语速却飞快,带著难以察觉的哑意: “你收了周温的东西,代表你要帮她,帮她就是帮路京深,我不喜欢路京深,你帮了路京深就是和我作对,也意味著你帮了你妈,你这样不就和她的意吗?你说不想辜负我,却还是帮了他们。” 安泠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 她脑子里很乱,想到什么说什么,甚至没有听到旁边车门打开,也没察觉到男人下车的动静。 直到身前站定男人的身影,她才猛地停住声音。 响起姜麦的嘱託,安泠懊悔闭上眼睛。 不该说这么多。 一喝酒就忍不住情绪。 每次喝酒就要发生点什么事情。 她低下头,抬手捂住额头,挡住眼睛,声音有些歉意。 “抱歉,我可能有点喝多了,让我缓一下。” 几杯酒不至於让她醉,但此刻却是最好的理由。 安泠深吸一口气,“你就当我什么都没说,我们先上……” “我拒绝了她。” 男人温和的嗓音在头顶倏地响起。 安泠目光一怔,话音瞬间消失,连带著动作也一同停下。 还没反应过来,耳边髮丝被勾起。 温热的指腹轻轻蹭过她的脸颊,带著安抚的意味。 “夫人说过让我拒绝,我听了夫人的话。” 男人慢慢蹲下来,抬头温柔仰视。 “今晚是因为这个心情不好吗?我没有破坏我们的利益关係,別生气了,好不好?” 安泠发著呆没有说话,似乎还没反应过来。 下一秒,男人修长手指轻轻勾住她的手指,冰凉的指尖被乾燥温热的手心包围。 “夫人喝醉了也没关係,我会抱夫人回家休息。” 车前,年轻俊美的男人蹲在她面前,眉眼间漾著淡淡笑意,低沉的嗓音含笑,耐心哄著她。 安泠直愣愣看著他。 她实在不理解。 不理解沈临砚为什么要做到这种程度。 这越界了…… 安泠垂下眼,伸手轻轻触碰男人的脸。 她像是被蛊惑般,一点点低头,动作轻柔地吻在男人嘴角。 时间好似在这一刻停滯。 柔软唇瓣贴上来的剎那,沈临砚眼中笑意陡然怔住。 他瞳孔骤缩,怔怔看著眼前的场景。 唇边的触感真实香软,独属於女人的香气丝丝缕缕往脑子里钻,像是会上癮的迷香,让人头皮发麻。 他指尖微动,下意识想追寻。 可女人却飞快地起身,让他的手落空。 吻上去的一瞬间,安泠酒立马醒了。 意识到自己做什么,她脸色爆红,立马抬头,像喝醉一样倒在座椅上,闭上眼睛装睡。 不管了不管了不管了不管了不管了!! 她就是喝醉了! 而面前男人没有说话,只是静了好几秒,才慢慢站起身。 紧接著又是一阵漫长的沉默。 阴影落在眼前,安泠不敢睁眼,睫翼轻轻颤抖。 沈临砚应该不会气的把她扔这里吧? 都是成年人了,亲一下怎么了?那还是她初吻呢! 可下一秒,腰被人轻轻揽住。 男人灼热的气息洒在脸上,声音有些暗哑。 “泠泠,抱著我。” 安泠身子瞬间僵住,差点就睁眼了。 沈临砚喊她什么?? 下一秒还是默默抱住男人脖子,把脸埋在他肩上。 耳边传来车门关上的声音。 她被人稳稳抱住走向电梯。 这个时候安泠还在犹豫要不要下来。 在被人看见丟脸和面对沈临砚之间,她更偏向於前者。 毕竟被人看见丟脸一时,面对沈临砚羞愧一辈子。 等明天醒了,她绝对要说什么都不记得了。 什么礼物?什么吻?她只记得聚餐结束后,沈临砚来接她,然后两个人一起回家。 安泠脑子里正想著,电梯的开门声突然响起。 她身子下意识一僵。 但好在电梯里此刻没有人。 进入电梯。 一个装睡一个沉默,电梯里只有在一片安静。 安泠第一次感觉电梯上去的时间这么漫长。 这时,男人突然开口: “那个领带我看了,夫人说的没错,確实不好看。” 安泠动作一顿,没动,继续装睡。 男人依旧温声开口:“香水我也看了,但是我就算收下也不会用,我怕换了香水,夫人以后喝完酒就认不出我了。” 安泠一愣,睁开眼。 她这才想起,之前自己好像说过这种话。 ———“我只能感觉你面熟,但是对不上號,要根据声音和香水味来判断。” 没想到沈临砚居然还记得。 她抿了抿唇,微微偏过头,在男人肩上蹭了下,却依旧抱著他脖子不做声。 察觉到动作,沈临砚侧头看了怀里的小妻子一眼,嘴角扬了扬。 他微微低下头,鼻尖蹭过女人柔软带著香气的髮丝,嗓音很轻。 “我和她说了,如果想感谢,买礼物送我夫人就可以。” 第37章 刚刚在车库夫人为什么亲我 昏暗的屋內,房门被人打开。 男人走进房间,轻轻把怀里人放在床上。 动作轻柔地把外套脱去,又细心整理好女人压住的头髮,慢慢盖好被子。 做好一切,沈临砚正要起身离开,手突然被拉住。 女人不知何时睁开眼,夜灯昏黄,照得她五官愈髮漂亮精致,乌黑髮丝散乱在脸颊边,看不出是醒了还是继续醉著,就这样直勾勾盯他。 他停住脚步,坐在床沿,放轻声音:“我弄醒你了吗?” 安泠盯了几秒,忽地伸出手勾住他的领带,紧接著眼巴巴看他。 沈临砚一顿,隨即无奈弯唇,撑在床边微微俯身,让她弄的更方便。 昏暗光线下,女人纤细白皙的手指一点点扯松领带,紧接著慢慢拆开领结。 衣料摩挲发出的声音窸窸窣窣,在夜色下惹人遐想。 安泠捏著这条黑色领带,看了一会,慢慢弯起眼睛。 “把这个给我吧。” 沈临砚注视著女人漂亮的眼睛,克制著某种不知名衝动,喉结轻轻滚动:“好,给你。” 安泠把领带捏在手心,不愧是手工制定,无论是质感还是手感都是顶级。 沈芙媛没说错,相比之下,周温买的那条確实难以入眼。 同样的,也胜过她买的那条。 两人对视间,她抿唇小声道:“我拿了你的,所以我会补偿你一个。” 沈临砚笑著轻声应下:“好。” 安泠默默別过头,用手背挡住眼睛。 片刻后,她忽地开口:“在桌上。” 沈临砚闻言微愣:“什么……” 猛然意识到什么,他声音忽地收住,抬头看向旁边的梳妆檯。 只见各类瓶瓶罐罐间,一个白色的精致礼盒袋安静竖在桌上。 而这个袋子,昨晚就在桌上了。 他还以为这是安泠买的化妆品,结果是给他的? 沈临砚怔在原地。 耳边传来女人自言自语般的咕噥声。 “你不戴也没事,我就是送给你,就当是那个钢笔的谢礼……” 沈临砚视线慢慢从袋子上挪开。 他低头看著女生不自在別过脸,轻轻笑道: “我会戴的,这是夫人送的,我肯定会戴。” 安泠把手拿开,露出一只眼睛。 “你真的会戴?万一不好看怎么办?你不戴也没关係,我不会生气。” 昏黄灯影下,男人眼神笑意柔和,点头,语气认真:“夫人选的说明夫人喜欢,那我也喜欢,我会戴的。” 安泠盯了他片刻,慢慢坐起身。 她似乎有些欲言又止,低头把领带绕在指间。 姜麦的话和沈临砚的话,不断在脑子里来回碰撞。 片刻后,她抿了抿唇。 “你……是因为我说了那句话,才拒绝周温吗?” 沈临砚闻言没有说话,只是安静注视著她。 他忽地开口:“我突然发现……夫人好像很在意我和周温。” 安泠动作一僵,瞬间后悔问出那句话。 等会不会要因为这件事爆发爭执吧? 她没有说话,只是默默躺回去,又默默背过身,把半边脸埋在被子里,留给男人一个背影。 而后才小声道:“不可以吗?我是你妻子,虽然只是联姻。” 她又咕咕噥噥:“而且我们事先说好了,你不能和其他人產生感情,我怕我们利益关係到此结束了。” 沈临砚神情一怔,隨即反应过来。 第38章 夫人,闭上眼睛 话音落下,房间里静了下来。 几秒后,男人收回手,转身朝床走来。 安泠没敢动,红著耳朵,眼神盯另一边方向。 直至脚步声停下,床边的位置陷下去一块。 男人语气无奈。 “夫人如果无法接受,我不会强迫夫人的。” 安泠:“……” 激將法? 不就亲一下吗?有什么无法接受的? 再说了,沈临砚亲她,她又不亏。 不愿承认自己有点慌,安泠语气乾巴巴: “沈临砚,我第一次发现你话很多。” 男人闻言轻笑,伸出手,指腹轻轻卡住她下巴。 “抱歉,夫人,因为你这样转头我亲不到。” 话音刚落,修长手指突然用力。 安泠一愣,下意识顺著力道偏头。 眼前阴影陡然覆盖,紧接著唇瓣被人轻轻含住。 男人坐在床边,一只手撑著床,另一只卡住她下顎,高大的身躯微微前倾,低头温柔含住她的下唇。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藏书多,?0???????.??????任你读 】 唇瓣相贴时,两人身体都顿了下。 安泠下意识抬眸。 昏暗的灯光下,男人眉眼清雋,漆黑的眸子专注凝视著她。 对视后,他眼睛轻轻弯起,在她唇瓣轻吮了下。 “夫人,闭上眼睛。” 安泠眼睫一颤,红著脸飞快闭上眼睛。 不知是谁的呼吸声加重,气息愈发滚烫。 男人掌心逐渐转移到她脸颊,温热指尖插入髮丝间,轻轻捧起她的脸。 床边幽暗灯下,男人女人的影子在墙面重叠。 唇齿温柔碾磨,狭小的间隙里,氤氳著潮热湿气。 熟悉的清冽松香味將她包围,裹著浓烈的男性气息,甚至多了几分侵略性。 安泠整个人几乎被逼得毫无退路。 后脑被人护住,她只能被迫承受。 沈临砚的吻像是一潭温水,温暖舒適。 却深不见底,无声无息,轻易地让人溺毙其中。 唇瓣被吮得发麻,男人从唇边一点点啄吻,唇贴著唇轻轻碾转,一下又一下,力度从轻变重,呼吸交融后再慢慢包含进去,酥麻感从脊椎传上。 从头到尾,他舌尖却只是轻轻触碰了下。 像是刻意保持著明显的分寸感,从不深入。 安泠被吻得头脑发昏,眼眸水光灩瀲。 不知道过了多久,后腰发软让她支撑不住身体,下意识攥住男人的衣服。 唇瓣终於被人鬆开,男人指腹轻轻蹭过她唇角,喉结滚动,低头在她漂亮的眼睛上亲了下。 “夫人要喝水吗?” 嗓音染著欲色暗哑,愈发低沉磁性,在耳边像是透著蛊。 安泠喘著气,感觉房间里全是沈临砚的味道。 准確来说,应该是她身上。 抿了抿还在发麻的唇,抬头看了眼男人,她轻轻点头。 “我去倒。”沈临砚帮她整理好头髮,站起身。 等喝完水,安泠抬起头看向男人。 男人坐在床边,白色礼袋已经打开,那条黑色的领带被他拿在手里。 一条普通的领带,沈临砚却来回翻看,端详了很久。 搞得她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安泠捧著杯子,挪开视线。 “那个……不早了,你也早点休息去吧。” 男人点头,站起身,“夫人也早点休息。” 等门关上,安泠把被子放回床头柜,目光落在枕边掉落的领带,又是一顿。 她拿起来,沉思片刻后小心放在桌上。 而后摸了摸自己的唇。 亲吻的触感仿佛还停留在上面。 她小声道:“挺会亲……” 不可否认,不仅是在亲吻方面,还有面对待亲密接触这件事上,男人都显的游刃有余,没有一丝慌乱。 就像是,早有预料会发生这一切。 安泠亲完原本还有点不好意思,看见沈临砚的反应后,先是一愣,內心那点羞意忽地散了。 怪不得別人能坦然接受联姻呢,肯定是早就想好了有这么一天。 也就她像个刚成年的纯情少女一样,被亲一下都羞的受不了。 倒在床上,盯著天花板,安泠转头看向旁边的手机,若有所思。 要不……她也去看几本联姻小说进修学习一下? 看点恨海情天的,学习学习她们的心態。 — 一墙之隔的房间里。 “啪嗒——” 打开灯后,男人站在空荡荡的房间里,垂眸看著手里的礼袋。 他慢慢抬手摸上自己的唇,漆黑的眸子缓慢转动,看不出在想什么。 沉默了半晌,他把礼袋放在桌上,抬手解开金属腕錶一起放在桌上。 脱掉西装外套,下意识想要鬆开领带,却碰了个空。 就在刚刚,领带已经被他送给了他的妻子。 沈临砚动作顿住,静立在落地窗前。 男人半张脸浸在灯光下,唇角抿成浅线,清贵温雅的眉眼此刻懒散半闔著,指腹轻捻摩挲。 仿佛那一抹温软细腻的触感还在。 他默了一会,突然拿出手机。 打开搜索栏。 【妻子主动亲自己……】 顿了顿,又加上前缀。 【联姻妻子主动亲自己是什么意思……】 停住,又刪掉重新改。 【联姻妻子主动亲自己是喜欢的意思吗?】 网上的回答五花八门,却没有一个他想要的答案。 也是,谁会上网问联姻的事情。 沈临砚揉了揉眉心,摁灭屏幕。 转身从床头柜上拿起烟盒,抽出一支隨意卡在中指和食指间。 哑光墨黑细支,烟身带著一圈隱金暗纹,在冷白骨节分明的手指间增显几分欲感。 咔噠一声,火光倒映在玻璃上,星火在烟雾间忽明忽灭。 刚要把烟放在唇边,似乎想到了什么,沈临砚动作又倏地顿住。 香菸在指尖燃烧,夜色下,无名指上的婚戒折射冷冽光泽。 盯著戒指看了会,男人垂眸把烟掐灭。 烟雾繚绕,清冽菸草本香混檀木冷香,不呛不燥,在空气中残留著丝丝香气。 他重新拿起手机,拨出电话。 打游戏的顾霄池听见电话,摘下耳机拿起来。 看见备註,他诧异挑眉,按下接听。 “沈临砚?你怎么突然打电话给我?” 对面的男人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 “安泠好像喜欢我。” 顾霄池:? 大晚上秀恩爱来的? 第39章 喜欢安泠? 顾霄池有那么一瞬间很想掛电话。 但理智还是阻止了他。 因为听见这一句话,他突然意识到一个情况。 当时这两人在酒吧,居然真的只是普通的联姻关係。 假装恩爱居然也是真的。 顾霄池把游戏暂停。 “我们几个老早就想问你了,一直没敢问,安泠以前不是喜欢路京深吗?甚至前几天还出了那种事情,怎么一下子风向就变了。” 沈临砚身体陷进软皮沙发里,垂眸淡声道:“她说她不喜欢了。” “………” 顾霄池沉默:“你信了?” 不可能吧?沈临砚有这么容易相信別人? 闻言,男人没有说话,视线缓慢下落。 手缓缓抬起来,银色婚戒在灯光下折射耀眼光线,柔和了男人清冷的眉眼。 “信。” “……” 顾霄池懂了。 他腿一架:“这还不简单,以前喜欢你的那么多,又不是第一次发生这种事情了。” 对於这种情况,顾霄池可太熟了。 沈临砚,沈氏未来继承人,气质清贵沉稳,洁身自好,待人温和周到,关键有著一副顶级皮相。 以前留学,虽然沈临砚身份没透露出来,但喜欢他的人依旧不少,什么千金小姐天天请他吃饭。 沈临砚只会笑著温和婉拒,然后把自己的卡拿出来,语气带著歉意:“抱歉,我晚上还有事情,你和你朋友晚上去玩,算我的好吗?玩太晚我会让司机去接你。” 男人俊美的容貌,低沉的嗓音,绅士的风度,举手投足间透露出的矜贵。 没有人能够拒绝。 但有一点很奇怪。 因为那群女人从来不会表白,像是知道沈临砚不会和她们在一起。 用她们的话来说:“我们只是喜欢他的脸,但如果要在一起,绝不会选择沈临砚这种人。” 顾霄池虽然不太理解这句话,但觉得那群女人真厉害,眼光毒辣得比那些商业上的人还要厉害。 因为沈临砚確实不喜欢她们。 顾霄池觉得现在情况也差不多这样,安泠这个坏女人居然被沈临砚感化了。 虽然用词不太对,但他也想不到更合適的说法。 “那现在你喜欢安泠,安泠也喜欢你,这不皆大欢喜。” 没想到话一出,对面忽地沉默了下来。 几秒后,男人略带迟疑的声音才响起。 “我……喜欢安泠?” 顾霄池:? “???????” 他表情愣住,连忙坐正身体。 “等一下,你不喜欢安泠??那你为什么让我们喊她嫂子,还在酒吧抱她。” 最主要,你那眼神完全不像不在乎的样子啊! “……” 对面没说话。 片刻后,男人才开口解释:“她是我名义上的妻子,你喊嫂子理所应当,我和她之间是利益关係,这些是我应该做的,也是她希望我做的。” 顾霄池:“…………” 臥槽!那群女人说的果然是对的! 和谁在一起都不能和沈临砚在一起!! 顾霄池脑子里灵光一闪:“等一下,你打电话过来,不会是因为安泠喜欢你,你不想让她喜欢你而苦恼吧?” “……” 男人语气淡漠,径直忽略了他的话,“看好沈芙媛,我不希望安泠在工作上遇到麻烦。” 说完,电话就被掛断。 顾霄池:“……” 老天爷啊!沈临砚究竟在想什么啊! — 掛完电话。 房间里又恢復了安静。 沈临砚看著自己在黑屏里的倒影,神色怔怔。 “……喜欢?” 喜欢安泠? 可他只是做好了一个丈夫应该做的。 安泠做好了联姻妻子该做的,他自然也会满足她的要求。 这是他们之间的利益关係,互帮互助。 安泠想要他戴婚戒,他可以戴。 安泠因为他没有吃晚饭,所以他帮对方煮晚饭。 安泠不希望他帮路京深解决事情,他也可以不帮。 安泠把她的秘密告诉了他,他是唯一知道秘密的人。 他是她信任的丈夫。 所以他也会儘量给安泠更多的相信和呵护。 因为她是他的妻子,是站在他这边的妻子。 是在这毫无亲情的沈家户口簿上,唯一和他名字紧紧相连的妻子。 安泠想要教他当坏人,他答应。 安泠想要他拒绝所有人,他也答应。 这些事情,对他来说並不难做到。 他也不排斥做这些事情,甚至因为第一次做这种事情,反倒有种乐在其中的感觉。 既然安泠希望,安泠想要,那他就可以去做。 除了……亲吻。 沈临砚从未考虑过会有一天,安泠想要亲吻。 可这也是丈夫应该做的。 对吗? 沈临砚垂下眼,缓缓抬起头看著桌上的领带。 但如果安泠想要爱。 他给不了她。 他不会爱。 他学不会爱人。 偽善虚假像一道硬壳,把他包裹得严严实实。 光鲜亮丽的外表下,沈临砚早已经分不清哪一块才是真实的他,好似连每一次的呼吸都藏著演的痕跡。 但他还是会给安泠。 因为她是他的夫人。 是他第一个想要维繫关係的人。 — 第二天清晨。 “叮铃铃……” 电话铃声响起,安泠皱眉,闭著眼睛搜寻手机。 拿到之后,她艰难眯起眼睛看了眼备註,接起来。 “妈?” “泠泠啊,这都十点了你还在睡吗?”安母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昨晚熬夜了。” 她看小说看到三点,后半夜太困了,眼睛一闭就睡著了。 安泠打了个哈欠,“您怎么突然打电话,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没事,今天不是周末吗?要回家玩吗?你哥说在院子里烧烤。” 电话那头隱约还响起安洲的声音。 “安泠你快点来!別让我一个人烤啊!买了很多食材!” 安泠没忍住笑了两声,“好好好,我等会就过去。” 要掛电话时,安母声音又响起:“要不把临砚一起喊过来?之前你这丫头给別人惹了那么多祸,我们和临砚都没见过几次。” “……啊?” 安泠顿了顿,昨晚的回忆又浮现在脑海里。 她脸一红,语气含糊,“他工作很忙啊,现在估计都去上班了,没时间过来,先不说了,我来换衣服。” 掛完电话,安泠摸了摸发烫的脸,掀开被子下床。 刚走到客厅,当看见沙发上的男人,她眼中划过一丝错愕,脚步顿住。 只见沙发上,男人穿著一身居家服,长腿交叠,矜贵气质间多了几分散漫,他低头看著手里的书,阳光洒进来,场面温馨又暖洋洋的。 听见脚步声,男人抬头看过来。 对视的一瞬间,安泠莫名有些紧张,同时內心又带著些惊讶:“你今天没去上班?” 沈临砚看了她几秒,而后缓缓弯起眼睛。 “夫人,董事长也要有周末。” 安泠:“……” 第40章 他是我老公 习惯了每天早上沈临砚不在家,突然有这么一天两个人待在一起,安泠还有点不適应。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应了一声,走到餐桌前,沙发上的男人也起身。 “要喝点粥吗?程阿姨煮好了放在电饭煲里保温,我给夫人盛点。” 安泠点头,“等我洗漱完出来吃,我就是出来看看程阿姨在不在。” 本来打算和程阿姨说中午不用做饭,但既然沈临砚在家那就…… 想起自己母亲的话,安泠微顿。 她瞥了眼男人站在厨房里的背影,片刻后还是转头回房间。 算了。 沈临砚好不容易放假,让他在家休息。 换好衣服出来,安泠坐在桌前喝粥。 安洲还在手机上一直催她。 安泠无语地回覆:【大哥,別急,我喝碗粥就来,不然等你烤好我都要饿死了。】 安洲:【我听见妈说让你带沈临砚过来,你千万別带!听到没有!】 她目光一顿。 【为什么?】 安洲:【还能为什么?他是外人唄!我们周末家庭聚餐你带个外人来干什么?】 安泠:【……他是我老公。】 安洲:【联姻的老公算什么老公,反正別带!也別问,不过我估计你问了沈临砚也不会答应。】 安泠想反驳又不知道从哪反驳,索性不回了。 其实不用安洲说,她也不打算问沈临砚。 喝完粥后,见男人坐在沙发上低头看书,安泠没有出声打扰,打算安静回房间拿包。 可刚转身,身后传来温和的嗓音。 “夫人如果今天没事,要和我一起出去玩吗?” 安泠背影僵住:“……” 好像幻听了。 她迟疑转头:“……出去玩?” 沈临砚夹好书籤,轻轻合上书,抬眸温声道:“是,今天周末,我们可以去看电影,晚上在外面吃饭。” 这不是情侣约会吗? 安泠连忙驱散这些想法,表情有些凝滯,“那个……我今天有约了,等会就要出门。” 闻言,沈临砚眸光微怔。 他指尖无意识收紧,反应过来后,倏地鬆开力道,嘴角弧度依旧,“好,也是怪我忘记提早说了,那夫人玩得开心。” 安泠朝他微微点头,转身回房间。 收拾好东西出来后,客厅空无一人,书此刻被放在桌上。 男人站在阳台上,拿著手机似乎在打电话。 安泠想了想,觉得还是和沈临砚示意一下再走吧。 再怎么说她拒绝了別人。 刚走到阳台,男人温和的嗓音恰好传入耳中。 “……餐厅的位置帮我取消吧……不用帮我留,给其他客人就好,因为我夫人有事去不了了。” 安泠:“……” 良心为什么有点痛? 沈临砚打完电话,转头就看见女人站在客厅里。 他先是一怔,隨即笑道:“要走了?需要我开车送夫人吗?” 安泠没回答,只是注视著他,神情思索。 过了会,她突然问道:“沈临砚,你下午打算干什么?” 沈临砚微愣,摇头:“没想好,可能是待在家,怎么了?” 安泠抿了抿唇,转头看了眼別处,视线又慢慢挪回来。 “嗯……在家休息吗?” “可能是。” 安泠默了几秒,慢吞吞道:“那如果给你选择,出去玩和休息,你选择哪个?” 沈临砚神情有一瞬的怔愣,嘴角微微扬起,语气带著笑意,“如果是和夫人一起,我会选择前者。” 安泠一顿。 抬起头对上男人的视线后,她眨了眨眼。 “如果是去我家呢?你也会去吗?” 沈临砚动作微顿,但还是点头,“会。” 得到回答,安泠默默掏出手机。 她举起手机示意,半边脸被挡住,只露出一双弯起的漂亮眼睛。 “看来要和程阿姨说今天不要弄饭啦,我带你去吃好吃的。” — 到安家后,安泠让沈临砚把车停到门口就行。 她把疯狂震动的手机塞回包里,打开车门下车。 在来的路上,她先斩后奏,突然在家庭群里说要把沈临砚带来一起聚餐。 安母:【好啊,欢迎欢迎。】 安父:【那等会我们多烤点。】 安洲:【?】 安洲:【???】 安洲:【??????】 下一秒,是无数条语音和文字轰炸。 对此安泠权当看不见。 反正她妈早上让她带沈临砚来,她只是按妈妈的话照做了, 今天姜麦有事在外地出差没来,本来人数就不多,把沈临砚喊过来多一个人热闹热闹多好啊。 等沈临砚下车,安泠挽住他的胳膊。 和以往西装革履的样子不同,男人今天里面是一件纯白內搭,外面搭了件深灰色羊绒外衫,腕间腕錶简约利落,黑色长裤,可依旧挡不住身上与生俱来的矜贵感。 “车里的东西等会让阿姨来拿,我们先进去。” 安泠不放心地打好预防针。 “到时候我哥可能说话不太好听,你们之前谈生意已经也见过,他嘴很欠,你別理他就行。” 男人垂眸浅笑:“没关係,也是因为我突然要过来。” “说不上突然,妈也是早上才给我打电话。” 刚走进院子里,一股碳烤的烟燻味就传来,还伴隨著说话声。 安泠看见人,仔细辨认了一下衣服和打扮,连忙招手:“爸妈!我们来了!” 听见声音,安母安父看过来。 “泠泠和临砚来了啊。” 走近后,沈临砚眼睛弯起,语气温和恭敬:“爸,妈。” 旁边的安泠闻言突然顿住。 之前在沈家,沈临砚都是喊母亲父亲,突然听见他和自己一起喊爸妈,还有点怪怪的感觉。 这时,旁边传来很重“咳”的一声。 只见安洲正站在烤架前面无表情看著她。 “我呢?不要喊我吗?” 安泠眨眨眼,笑嘻嘻喊了一声:“哥,你烤的怎么样啊?我都饿了!” 说著连忙凑过去拿盘子里烤好的串。 沈临砚也看了过来,眼睛礼貌弯起,正要出声就被安洲抬手打断。 “打住,沈董,你还是喊我安总吧。” 要是听见沈临砚喊他哥,他感觉自己都要折寿了。 男人笑容不变,依旧礼貌客气:“好的,安总。” 安洲嘴角抽了抽。 靠,这男人真会装。 那天在酒局上可不是这样的。 第41章 沈临砚喜欢她? 沈临砚和安父安母去客厅里聊天,院子里只剩下安泠和安洲。 见自家妹妹一直在吃,安洲抬了抬下巴,“你不是吃了早饭吗?快来帮我烤。” “我就喝了点粥。”安泠咽下嘴里的东西,站过去帮他烤另一边。 安洲瞥了眼身后的別墅,压低声音。 “当时都说了让你別带沈临砚来,你干嘛还要带。” 安泠也没隱瞒:“一开始沈临砚想带我出去玩,结果因为要来烧烤就没去,我就想著把他带来这里。” “带你去玩?”安洲皱了皱眉,“不会是卖了你吧?” 安泠给了他一个奇怪的眼神,“你有毒啊。” 安洲神情戒备:“我告诉你,沈临砚不是什么好人,你能和他不接触就不接触,现在离婚可能有点麻烦,就当个没感情的联姻夫妻,互不干扰地过下去。” “……”晚了。 昨晚他们都亲在一起了。 借著烧烤的白色烟雾,安泠眼中心虚被遮挡,只是含糊应了一声:“知道知道,不用你担心。” 她哥怎么对沈临砚这么大意见。 还坏人。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坏不坏她能不清楚吗? 安洲烤了一会,端起旁边烤好的烤串,“我把这个端进去给爸妈,你继续看著点。” “好。” 等安洲离开,安泠拿起手里的羊肉串看了看,感觉没好又放了回去。 听见身后脚步声,她还以为是安洲,转过头:“这么快就回来……” 当看见来人,她声音停住。 “沈临砚?你和爸妈聊完了?” 男人轻轻“嗯”了一声,走过来接过她手里的油刷,“我来烤吧。” 安泠站在旁边帮他扇风,好奇道:“爸妈和你说什么了?” 沈临砚垂下眼,嘴角带著淡淡笑意,“夫人想知道?” “那当然了。”安泠抬头看他,“要是不好说也没关係。” 沈临砚把烤好的串递给她,眼里带著笑。 “没什么不好说的,爸妈只是说夫人脾气不好,让我多担待,还说要是夫人发脾气,就和他们说。” “………” 安泠红著脸咬了口串,语气略显不满:“他们乱说!我根本不会发脾气,不对!我脾气好的很!” 某些人全然忘记了这几天,用利益关係的藉口发了好几次脾气。 沈临砚轻轻笑出声:“夫人想知道我怎么回答的吗?” “那你怎么回答的?” 男人突然停下动作,转头看过来。 炭火噼啪作响,那双漆黑的眸子静静注视著她,像一片幽暗的深潭,藏著复杂晦涩的情绪。 但一片朦朧烟雾中,安泠分辨不清这种情绪是什么意思。 她正打算仔细看,男人却突然缓缓弯起眼睛。 “我说没关係,我会哄著。” 闻言,安泠愣住。 不知为何,她突然有种沈临砚开窍的感觉。 从早上醒过来之后,男人说话比之前还要让人误会。 按照她昨晚的小说来看,这种一般不是男主发现自己喜欢女主时,才会有的变化吗? 沈临砚喜欢她? 不太可能。 安泠更偏向於自己感觉错了。 沈临砚应该看出她爸妈担心,特意营造一个感情好的假象。 不过她还没和爸妈说,她打算以后和沈临砚离婚,等解释后他们应该就不会和沈临砚说这些事情了。 她弯起眼睛,悄悄蹭过去,举著串递到男人嘴边,“谢谢老公哄我,奖励老公吃一口!” 沈临砚微愣,隨即笑著低头咬了一口。 “谢谢夫人。” “好吃吗?”安泠也咬了一口,“安洲说这是他花大价钱买的贵羊肉,可是我觉得一般。” “之前有合作商请我吃饭,有一家羊肉弄到很好吃。” 男人凑到她耳边,笑著轻声道:“而且那个老板家里还养了羊,可以摸小羊羔,夫人要去吗?” “好啊!”安泠眼睛一亮,“我们一起去。” 从远处看,男人女人有说有笑,姿態亲昵无间。 不远处,安洲拿著空盘子站在原地,慢慢皱起眉。 — 吃完中午饭。 安泠本打算和沈临砚回去,结果安母突然兴致冲冲站起身。 “刚好今天人多,好不容易聚一趟,大家一起打个麻將,临砚啊,你会打吗?” 安泠:“……” 果然,又来了。 她连忙挽住男人的胳膊,“妈,沈临砚不会打麻將,爸和哥你们几个人不是刚好吗?” 她妈人一多就想打麻將,平时和那些阔太太一起打还不够,聚会也要拉著他们几个人一起。 还好她在车上就问了沈临砚。 安母闻言若有所思点头:“这样啊,那没办法了。” 她看向安泠。 “那安泠你替你老公顶上。” 安泠:“……妈,其实我有午睡的习惯。” 安母:“你有个鬼习惯,打完再睡。” 安泠:“……” 安母笑著看向旁边的沈临砚:“临砚,你要是累的话去泠泠房间休息一会吧,虽然很久没住,但是已经打扫过了,让王阿姨带你去。” 沈临砚眸光微顿,嘴边的拒绝默默咽下,微微点头。 安泠被迫上桌,转头看了眼男人上楼的背影。 等男人身影消失在视线中,她才默默开口:“妈,你之前和沈临砚干嘛说我会发脾气啊。” 安母正在整理麻將,闻言抬起头:“我又没说错,你这丫头脾气不大吗?之前那些事怎么出来的?” 安洲在旁边点头:“確实是。” 安泠:“……” “那也没必要说这个吧。”她压低声音,“而且您又不是不知道,我和沈临砚就是联姻,走走形式就好了。” “联姻?”安母看了她一眼,“可是沈临砚说他没有把这个当成联姻,他说他很喜欢你。” 安泠一愣,停下动作。 “他说……喜欢我?” 安洲打出一张麻將,呵呵不屑一笑:“一看就是假话,沈临砚就是在骗你们呢。” 安父慢悠悠碰了牌,“我和你哥想法差不多,沈临砚这孩子心思比较深。” 安母瞥了他们一眼他们父子俩,却也没多说什么。 “反正泠泠你和临砚好好过日子就行,爸妈现在也不要求你干什么。” 估计是前两年的事情给安父安母留下的阴影太深,他们现在也不敢多说什么。 安泠一句“以后会离婚”堵在喉咙里不上不下。 不是…… 事情怎么朝这个方向发展了? 她心不在焉地打了几把。 而后转头对著阿姨开口:“王阿姨,你帮我打一下,我突然有点累,想上楼休息一下。” 安母幽幽抬起眼,语气意味不明: “是上楼休息还是上楼找老公啊。” 安泠:“……” 第42章 让我再试一次,好吗,夫人 最后安泠还是上了楼。 打开房门,当看见男人坐在房间里的沙发上,她一顿。 “你没休息?” 男人似乎是在用手机看什么,听见开门声不动声色熄灭屏幕,笑容温和。 “夫人怎么上来了?” 安泠带上门,“累了,不想打了。” 她扑通一下倒在床上,转头看向沙发上的男人,眼神若有所思,又慢慢挪开。 “沈临砚……” “嗯?” “其实你没必要在我爸妈面前那样说。” 沙发上的男人动作微顿,慢慢抬起头,“夫人这话……是什么意思。” 安泠还是有点在意。 其实她不太喜欢沈临砚今天这种说话的方式,怪容易让人误会的。 昨天晚上熬夜看的小说里都写了。 这种联姻丈夫心里有白月光的,要不得,后面容易出事,什么白月光生病,拋下怀孕妻子去看白月光。 她昨天看那些小说被气死了,又气又难过,暗戳戳发誓绝不要这样。 躺在床上,困意逐渐涌上脑海,安泠打了个哈欠,语气懒散。 “我的意思是,爸妈知道我们是联姻,所以你不需要塑造我们感情很好的样子,该怎么做就……” 想起沈临砚是好意不想让父母担心,她顿了顿,话音一转,“就是你不需要违心说一些话,我知道你是好心,但我爸妈不是外人。” 说什么喜欢,她爸妈会误会。 说多了她也会误会。 安泠眼睛闭起,以至於没看见,在那一瞬间,男人嘴角的弧度陡然僵住。 沈临砚眼帘垂下,攥紧了手里的手机,幽暗的眸子带著化不开的沉色,语气很轻:“我不太懂夫人的话,什么叫……违心?” “嗯?” 安泠一下子没听清,慢慢睁开眼,疑惑朝他那边看,“你说什么?” 空气里沉默了片刻,才响起男人的声音。 “夫人不满意昨天的吻吗?” “……” 房间里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安泠呆愣愣睁著眼睛,也不困了。 脑子里一片空白,连话都不知道怎么说了。 男人却突然站起身,走到床前,笔直的长腿单膝跪在床上。 高大身躯覆下时带著清冽雪松味,宽肩窄腰的线条將她彻底圈在床间。 安泠下意识伸出手抵住他的胸膛。 可下一秒,手腕被滚烫手心握住。 沈临砚眉眼半垂,长睫投下阴影,墨黑瞳仁静静盯著女人震惊的表情,嗓音轻缓。 “我没有达到夫人预期,让夫人失望了吗?” 因为做的不好。 所以那份喜欢消退了。 所以不愿意接受他丈夫的身份。 他牵起女人的手,低头吻在指尖,一点点往下,手心,手腕,每一寸皮肤沾染潮热湿气。 薄唇紧贴在手心,烙下一吻。 他轻轻弯眸,清贵的眼眸带著妖冶的暗沉,嗓音繾綣动听。 “让我再试一次,好吗?夫人。” 只有做的更好。 才能继续维持下去。 而此刻,安泠已经完全傻了。 她感觉自己的丈夫正在勾引她。 虽然听不懂沈临砚在说什么,但管他呢。 这能忍住就不是人了。 昨天的小说可没说丈夫诱惑人时要怎么做。 她咽了咽唾沫,沉默片刻,缓缓抽出自己的手,慢慢抱住对方脖子。 “来…试试。” 话音落下,男人俯身压下来,他微微侧头,吻在她的耳环上。 墨发垂落几缕扫过她颈侧,呼吸滚烫。 他细碎的吻克制而温柔,轻轻落在她的眼尾,鼻尖,嘴角,下巴,轻柔得像是在对待珍宝。 “夫人喜欢这样吗?” 高挺鼻尖蹭得她心尖发痒,男人说话的温热气息洒在唇角,蛊惑人心。 安泠躺在床上,乌髮散落,眼尾泛著勾人红晕,清澈透亮的眸子倒映著男人的脸。 她慢慢抬头,主动亲在男人的唇角,喘著轻气低笑。 “喜欢。” 沈临砚眼神一怔。 撑在床上的手骤然攥紧,手背青筋突起。 被打扫过的房间清新,此刻却好似縈绕著浓郁馨香,熟悉的柑橘幽兰香气在被间散发出来,刺激著沈临砚每一根神经。 他盯了片刻,喉结上下滚动,缓缓低头攫住柔软的唇瓣,一点一点吮著,舌尖轻轻碾过唇隙,力道克制又急切。 薄唇滚烫,呼吸交缠在一起,鼻尖清冽雪鬆气息混著灼热呼吸,缠得让人浑身发颤。 父母就在楼下,他们却在紧闭的房间里,在安泠这张睡过无数次的床上,亲密地相拥亲吻。 - 那天下午的事情太突然,安泠还是后来才想起来不对劲。 她盯著手上的文件,却没有看进去里面一个字。 沈临砚当时那些话什么意思? 为什么好端端突然亲起来了? 她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 这就是成年人的世界吗?好神奇。 她现在稍微能理解,那些联姻小说男女主为什么能履行夫妻义务了。 “餵……喂!” 耳边传来女生不满的嗓音。 她抬起头,就看见沈芙媛抱臂皱眉看著自己,“你想什么呢?我正和你说话呢。” “抱歉,稍微有点走神了。”安泠连忙回过神,把文件翻过一页。 “沈小姐的行程我们这边已经了解,如果有特殊安排也请您提前告知,我们好派人去安机位。” 沈芙媛上下打量她几眼:“话说那天的礼物,你知道周温没送出去吗?” 安泠动作一顿,低头继续收拾文件,“知道,沈临砚已经和我说了。” 沈芙媛靠在椅子上,撇撇嘴,“真没意思。” 她停顿了半晌,又慢慢开口:“不过我听说你不喜欢二哥了,真的假的?那你现在喜欢谁?大哥吗?” 早上顾霄池突然发消息过来,说大哥发警告过来了,让她不准给安泠惹麻烦。 这反转也太突然了,大哥这也信? 不怕有诈吗? 安泠也不知道沈芙媛是从哪里知道的消息,她扬了扬眉:“工作时间沈小姐打探我的私人问题,恐怕不太合规矩。” “……” 沈芙媛把上次那句话扔回去:“我乐意。” 安泠:“我不乐意。” 沈芙媛:“……切……” 看见女生吃瘪的表情,安泠笑出声。 “我確实不喜欢路京深。” 至於沈临砚…… 她不动声色地略过了这个话题。 拿起包站起身,礼貌客套询问了一句:“时间不早了,该下班了,沈小姐,晚上要一起吃饭吗?” 沈临砚今天晚上有事说不会回来,她打算和这位小姑子增进一点感情,省得后面拍摄又有麻烦。 沈芙媛没有犹豫回答道:“当然!” 不蹭白不蹭!她要让安泠大出血一笔!高级餐厅她来了! 正要起身,沈芙媛低头瞥了眼手机,目光又是一顿,不耐烦地“嘖”了一声,“差点忘记了。” 她抬起头看向门口的安泠。 “好像去不了了,要回沈家一趟。” 第43章 为什么那死系统追人这么土啊 闻言,安泠也没过多问,只是微微点头:“好的,那我回家吃饭。” 沈芙媛顿了下。 她沉默了几秒,语气忽地有些迟疑:“你不去?” ? “我为什么要去?” 见安泠表情茫然,沈芙媛眼睛微微瞪大,一副不可思议的表情。 “啊?你没收到消息吗?” 安泠被她看得莫名其妙,下意识看了眼手机。 “什么消息?” 除了下午沈临砚和她说晚上不回来,就没有其他消息了。 沈芙媛定定看了她几秒,喃喃自语,“不应该啊?难不成是妈怕了?” 她又看向安泠,“你不记得今天是什么日子了?” 安泠:? 沈芙媛一脸认真:“今天可是二哥的生日!” 安泠:…… 嚇死人了,她还以为是沈临砚的生日。 “哦。” “哦??” 沈芙媛震惊看了她几秒,连忙走过来,语气里藏著不小的惊讶,“看来你真不喜欢了啊,我的天,以前你可是特別期待这一天,每年花一百多万给二哥放烟花,还送什么手工围巾,还买999朵玫瑰花送到沈家,而且还亲手做了一个蛋糕送过来,赶都赶不走。” 安泠:“……” 死去的记忆又回来了。 为什么那死系统追人这么土啊! 她面无表情开口:“以前被鬼上身了,那一百多万烟花怎么才能让路京深给我报销?” 不想再继续听到以前那些事情,安泠正打算离开,就听见沈芙媛若有所思的声音。 “真奇怪,大哥也没和你说?” 她推门动作一顿,转过头:“沈临砚也会去?” 所以沈临砚今晚不回来也是去沈家给路京深庆生? “是啊。”沈芙媛耸耸肩,返回位置拿自己的包,“我妈可看重二哥生日了,要求每个家庭成员都要到场,而且还会有其他亲戚来。” 安泠又低头看了眼手机。 沈芙媛戴好帽子和口罩走过来,“走吧,我估计大哥不和你说,是前几次你来家里,妈都对你有阴影了,所以不想让你来。” 说著,她又眼睛一亮,拍了拍安泠的肩膀。 “话说你真的骂了我妈吗?我听家里阿姨说,当时我妈脸都气黑了。” 她知道这件事的时候,还以为阿姨夸大事实了。 但现在看见安泠这副样子,她觉得也不是没有可能。 这女人不喜欢二哥后,比之前有意思多了 安泠默默走快了几步:“……” 沈芙媛真是沈母亲生的吗?自己妈妈被骂她怎么还有点兴奋。 沈芙媛看出她的表情,手懒洋洋插在外套口袋里,“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我对我妈没什么感情,她有点重男轻女,把我哥看的很紧,很宠我哥,我一直处於被放养的状態。” 安泠脚步一顿,站在电梯前按下电梯,“重男轻女?” “是啊。”沈芙媛嘖嘖两声,“反正我二哥捅出什么篓子都能被她抚平,不过对我来说没差,我也不想让她管。” 安泠想起之前在沈家的经歷,走进电梯,按下负一楼。 “沈临砚不也是男的吗?” 她可没出半分疼爱沈临砚的意思,与其说是重男轻女,不如说就是偏心路京深。 沈芙媛沉默了几秒,忽地慢慢开口: “大哥和我不一样,妈是不怎么管我,而对於大哥,她是討厌大哥。” 话一出,电梯里突然安静了下来。 沈芙媛悄悄瞥了眼安泠的表情。 见女人脸上表情没什么变化,她视线又慢慢挪开。 “反正自从我有记忆以来,妈好像就很討厌大哥,无论大哥做什么都是错的,但有时候她又有改变,会突然对大哥好。” “爸对大哥的期望也很高,所以大哥基本上不能犯错,一旦犯错就会受到惩罚,妈討厌听到哭声,所以也要求大哥不能哭。” 沈芙媛印象最深的一次,就是大哥不小心考到第二名,爸就拿出戒尺打大哥左手。 一下又一下,戒尺挥舞,划破空气,发出锐利的刺耳声,左手手心被打出条条血痕,皮肉绽开,触目惊心。 这期间只要大哥没忍住闷哼一声。 妈在旁边开口:“你哭什么?!哭是让人心烦!没考好你有什么脸哭?!就这样还大哥,你有什么本事!哭一下多加一下!” 之所以打左手,是因为打完后,大哥还要用右手辅导二哥的作业。 事后妈又会让阿姨给大哥送药膏。 最好的,也是最贵的药膏。 沈芙媛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反正我也看不懂妈是怎么想的,说爱不是爱,说討厌,有时候又挺关心大哥的。” 电梯里依旧静得出奇。 “………” 沈芙媛顿了顿,实在是没忍住,没好气看向旁边沉默的女人。 “喂,你给点反应啊!” 正常听到大哥这么惨,作为妻子,不应该泪流满面然后感动至极吗?! 这女人怎么一点反应没有!这也太冷血了吧!!联姻真就一点感情没有唄! 闻言,安泠似是刚回过神,眼睫轻轻颤了下。 她抿了抿唇,转过头看向沈芙媛,迟疑开口:“我怎么……没有沈临砚过生日的记忆?” 她还以为是自己漏了,刚刚搜寻记忆才发现,真的没有沈临砚过生日的场景。 沈芙媛一噎,表情突然有些复杂,沉默把脸转过去。 “妈不准大哥过生日,因为……妈说生大哥那天是她的受难日,过什么生日。” “……” 安泠眼神微怔。 她没有说话,只是沉默地抬起头,若有所思盯著电梯屏幕。 直到电梯到达地下一层,沈芙媛刚踏出电梯,打算找经纪人的保姆车。 身后驀地响起女人的声音。 “坐我的车去沈家吧。” 转头看去,就看见安泠慢条斯理把手机塞回口袋,踩著高跟鞋走出电梯,语气淡淡。 “我也去参加生日聚会。” 不让她去,她非要去。 第44章 毕竟夫人喜欢自己 “沈临砚,这种时候你在楼上吸菸?楼下那么多长辈,连招呼都不知道打吗?” 二楼栏杆处,男人一身深黑色的西装,倚靠露台栏杆上,长腿微曲,姿態慵懒。 骨节分明的指间夹著烟,星火明灭,无名指上的婚戒衬得气质温雅禁慾。 听见声音,男人慢条斯理將菸蒂掐在栏杆上,眉眼间神情温润,嗓音温和不疏。 “我以为这种场合,母亲会更希望让路京深多露面,毕竟今天是他的生日会。” 烟雾裹著男人深邃的轮廓,明明是隨性的姿態,却多了几分生人勿近的矜贵分寸, 沈母看著这张脸,眼底闪过厌恶。 她抱臂语气生冷:“你作为新上任的沈氏掌权人,也该让他们见见了。” “是。” 沈母似是又想到了什么,开口道:“我让你別告诉那女人,你没说吧?” 男人一顿,手插著西装裤袋,慢慢“嗯”了一声:“没说。” 夫人也不喜欢来这里。 闻言,沈母皱了皱眉,想起前几天那件事,她还是咽不下那口气。 最主要是安泠最近的变化太大,总给她一种不安的感觉。 “那丫头最近很不对劲,说话比之前还要放肆,要是还这样,你儘早和她离婚。” 沈临砚没有说话,只是脸上笑容消褪。 漆黑眸子在沈母脸上看了一圈,他眼中几乎没什么情绪,淡淡收回目光。 “为什么?” 男人平淡毫无波澜的嗓音让沈母愣住。 她似是不敢相信地转过头。 “你问我……为什么?” 她已经很多年没有听见沈临砚提出质疑了。 沈母內心怪异的情绪愈发扩大。 “我说不行就是不想!我是你妈!沈临砚,是我给你吃给你喝,你问我为什么?” 她压低声音,语气却很重,“这联姻还是我给你弄的,这个妻子我不满意,换掉!前段时间你弟弟的事情我就不和你计较了。” 沈临砚拍了拍身上残留的香菸味,眼帘垂下,在眼下投落一片阴影,眼底兴致缺缺。 早知道就不来了。 还不如陪夫人在家吃晚餐,夫人应该会很开心。 “我会看著办,不劳母亲担心。” 沈母眉头拧起,並不太满意这个回答。 她总觉得沈临砚现在比以前也变了不少,刚回来那段时间根本不敢违逆她的话。 似还想继续说些什么,但想到下面还有那些亲戚,她还是没再多说,烦躁斜了他一眼。 “知道就行,赶快下来。” 等沈母走后,沈临砚拿出手机,神情若有所思。 这个时间,夫人应该到家了。 要询问晚上吃了什么吗?作为丈夫好像应该问一下。 要是他询问的话,夫人应该也会开心,毕竟夫人喜欢自己,自己也要做出回应。 指尖在屏幕上轻轻敲著,男人嘴角微微上扬。 耳边响起一道熟悉的嗓音。 “大哥。” 他动作停住,撩起眼皮瞥了一眼。 周温走过来,脸上带著笑,“大嫂今天没有来吗?我刚刚找了好久都没看见大嫂。” 女生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长裙,细长飘带从肩头垂落,头髮拨到一边,眼中带著柔和笑意。 沈临砚静看了她片刻,视线又落在不远处的拐角处,隨意应了一声。 有问的必要吗? 明明刚刚在那边听了那么久。 周温似乎还想说些什么,却看见男人突然抬手,骨节轻叩腕錶,嗓音清润。 “抱歉,时间不早了,聚会马上开始,我先下去帮忙准备。” “啊?啊……好。” 她下意识侧身让位置,想到这次目的又连忙出声,“大哥,聚会结束后你可以等会再走吗?我有点东西想给你,不会很久的。” 沈临砚正想拒绝,周温却突然补充。 “是给大嫂的礼物,大哥你上次不是说让我送礼物给大嫂吗?” 他一顿,目光在女生脸上停留片刻,慢慢收回手。 “好。” — 来的都是沈家的亲戚,沈临砚下去时,路京深正和沈建东站在一起。 沈母站在旁边,三个人看起来有说有笑。 隱隱约约还能听见“一表人才”“能力强”的恭维话。 自从路京深回沈氏担任总裁职位后,一改之前紈絝子弟的模样,现如今做事稳重的形象愈发让人印象深刻。 会厅里二十多號人,无一人和沈临砚搭话,作为沈氏真正的继承人,反倒备受冷落。 不过倒也正常,这里面大多数人都是沈母邀请来的,为的就是给路京深铺路。 沈临砚端起一杯酒走到桌前,刚打算拿出手机,身后响起声音。 “临砚,安泠今天没来啊?” 接二连三被打断,沈临砚眉头微皱。 转头看去,只见刚刚还和路京深他们说话的沈建东,不知何时走了过来。 没等沈临砚回答,他又笑了几声:“没安泠,这聚会可就无聊了。” 话里话外都在嘲笑前两年安泠做出的那些事。 沈临砚抿了口酒,语气淡淡:“建东叔要是无聊,不如在这也召开个股东会议,让其他股东也过来,活跃一下气氛。” 沈建东脸色难看了下,扯了扯嘴角,意味不明开口:“说不定安泠等会就来了,沈董还是多看著点自己的老婆吧,別又闹笑话。” 沈临砚斜了他一眼,正要开口,人群中又突然响起躁动。 侍从连忙急匆匆跑过来,面露紧张。 “……大少爷,少夫人来了!” 闻言,沈临砚神情微滯。 沈建东发出一声嗤笑:“还真是说曹操曹操到。” 男人没有理他,径直走向人群中央。 — 安泠推门进来的一瞬间,收穫了无数眼神。 打量和看好戏的眼神纷纷落在她身上,像是在看一件商品。 沈芙媛站在她旁边,叉著腰感嘆:“跟著你进来还真有面,和我出席发布会一样,就是少了相机。” “……” 安泠视线划过场上的人,水晶灯光下,一副副陌生的面孔毫不掩饰地盯著她。 这种场合下,所有人的装扮和平常不太一样,更难认了。 所以安泠以前最討厌参加这种聚会。 要花好半天才能把人认出来。 但这次应该不会很麻烦。 在一阵细碎的討论声中,人群中走出两人,妇人看见她后皱起眉,发出熟悉的质问声。 “安泠,你怎么来了?” 安泠嘴角翘了翘。 看吧,总有蠢货会先跳出身份。 第45章 这一次,是她破坏了这场利益关係 “妈这话说的,我不能来吗?” 女人一身咖色外套,米白高领薄针织,搭配配深咖直筒裤,长发隨意低盘著,耳朵上別著珍珠耳环,简约又清冷大气。 在大家都隆重出席的情况下,她就像是刚下班赶过来的。 安泠手插著口袋,视线不紧不慢扫过沈母旁边的男人。 “好歹我也是路京深的大嫂,他过生日,我不得过来看看。” 路京深厌恶地皱眉,语气不善:“安泠,我警告你最好不要搞什么有的没的,这里不欢迎你!” “这就是沈家二少爷对大嫂的態度啊。” 安泠玩味地打量了一眼,忽地侧头噗呲笑出声,“哈,真是一点教养都没有,不知道谁教出来的。” 话一出,全场微静。 从前那个对路京深死心塌地的安泠,现如今居然这样说话。 沈母脸色沉黑:“安泠你在说什么疯话!保安把她带出去!” “有说错吗?”安泠双手一摆,眼睛弯起,“我才刚来呢,就要我滚出去,一点都不尊重人。” 路京深咬紧牙关,“你有什么脸说我!” 周温在旁边见情况不对,连忙出声打圆场,“京深,妈,算了吧,大嫂来就来了。” 语罢,她略带几分歉意的看向安泠,“抱歉,大嫂,你来聚会我们很感谢,但是礼物就不用准备了,心意到了就好。” “什么礼物?” 安泠懒洋洋开口,“你前段时间不是给我老公买了礼物吗?刚好没送出去,现在拿出来给路京深唄,就当我送的。” 在场气氛有一瞬间凝固,像是在反应这句话中巨大的信息量。 旁边的沈芙媛发出一声“哇哦”。 周温眼睛瞪大,面对所有人的视线,她脸色窘迫地红了,连忙摆手:“大嫂!你別说这种会让人误会的话!大哥没要!而且我买来就是感谢大哥!” 路京深脸色却瞬间黑了下来:“你给沈临砚买礼物了?” “我只是感谢大哥!”周温神色慌张,连忙低声解释,“京深你別误会,你听我解释,我当时就是……” 路京深却一把攥住她的手腕。 他眼神阴鷙,不顾周围人的视线,语气森冷:“周温!我是不是让你远离沈临砚!別和我说你还对他有感情!以前还没送够,现在还送吗?!!” 剎那间,一群宾客都傻眼了。 以前?! 二夫人和大少爷以前居然还有过这种事情? 安泠表情不变,放在口袋里的手却缓缓攥紧。 窃窃私语声此起彼伏。 “真的假的。” “之前只知道安泠追路京深,没想到周温和那位大少爷也有事情啊。” “哎呦这就精彩了。” “安泠这话说的,好像也知道这件事,说不定是报復呢,这沈家还真有意思。” 周温又气又急,眼中蓄满泪水:“路京深你说什么!我和大哥之间什么都没有,那都是之前的事了,你怎么现在还提出来。” 路京深脸色黑下来 ,“以前?!那你以前还去给沈……” 话还没说完,沈母突然厉声呵斥道:“路京深!你注意场合!周温都说了这是误会!” 说完,沈母阴冷的眼神又死死看向安泠,仿佛恨不得吃了她。 安泠却朝她慢慢弯起眼睛。 喜欢过生日,过吧。 能让你安心过下去,她恶毒女配別做了。 以后路京深再过生日,恐怕大家想起的就不是安泠了。 毕竟有什么事情能比这件事更精彩。 沈芙媛看著这一幕,没忍住捂住嘴发出感嘆:“安泠你真……牛逼。” 她这么多年都没看过这种狗血的场面。 “……” 沈芙媛悄悄凑过来,“话说你怎么知道大哥和周温以前有过事情的,看二哥这反应,很在意啊。” 安泠神情淡淡。 “猜的。” 温柔男二和女主之间接触,被男主看见误会,男主疯狂吃醋,这种情节不是一抓一大把吗? 只是连她没想到,原本只是隨口一说,这情节居然真的存在这本小说里。 路京深以前真的吃过沈临砚和周温的醋。 余光在周围瞥了一眼,没发现沈临砚的身影,安泠收回目光。 “我先走了。” 沈芙媛一惊:“你就走了!?” 不是来找大哥的吗? “嗯。” 安泠猜到沈芙媛在想什么。 但其实,她並不是为了沈临砚来这里的。 她只是突然想到自己之前的计划。 要多露面,打破这两年系统树立的形象。 所以她的目的是这个。 结果也很让她满意。 照这样来看,安泠和路京深的关係此后就不再是追求与被追求的关係了。 更像是仇人。 安泠刚想转身,身后倏地响起脚步声,熟悉的清冽雪松味裹著菸草香钻入鼻尖。 “夫人。” 低沉的嗓音在头顶响起。 安泠脚步停住,抬眸看向面前的男人,视线第一时间落在那条熟悉的黑色领带上。 沈临砚確实说到做到了,把她送的领带戴上了。 她目光微顿,抿了抿唇,不知道在想什么。 看出女人情绪不对劲,沈临砚动作微顿,眼帘垂下,修长手指轻轻勾住她的手。 “夫人,我们先回家,好吗?” 可身后却传来沈母发狠的声音。 “沈临砚!你让那个女人走!然后赶紧来解释你和周温之间什么都没有!” 她咬牙切齿指著安泠的背影,脸色难看,“这种女人不配留在我们沈家!不配做我的儿媳妇!你立马和她离婚!现在!马上!” 果然,在一开始不对劲的时候,她就该让沈临砚和这个女人离婚! 这个女人不带来什么好处就算了,现在居然还反咬一口! 沈临砚却没有理会沈母的怒吼,牵著女人的手想离开这里。 可出乎意料的是,安泠却站在原地没有动。 沉默半晌,她深吸一口气,发出一声无奈的低笑,慢慢抬头看向面前的男人。 “怎么办啊……沈临砚。” 今晚这件事虽然会给路京深和周温带来麻烦,但沈临砚也是当事人。 她作为沈临砚的妻子,主动爆出自己丈夫和其他人的緋闻,丝毫不顾及沈临砚会產生什么影响。 她知道这些话说出去会发生什么。 周温和沈临砚,以前怎么可能什么事都没有,只要稍微点燃引线,路京深就会彻底爆开,男女主就会有矛盾。 沈芙媛说她冷血,听见沈临砚的事情无动於衷。 无动於衷吗?安泠只是觉得哪里还能轮到她。 拯救沈临砚这件事,周温已经做过了。 给沈临砚送礼物、过生日,在前期的剧情里,女主都已经做过了。 沈临砚作为缺爱的人,遇到这样的女主,怎么可能没心动过。 就像姜麦之前说的那样,沈临砚会有这样的经歷存在,就是为了给女主治癒他的机会。 不像自己对沈临砚只有利用。 姜麦是对的,她確实需要儘快摆脱沈家,摆脱男女主,摆脱这几乎让人沉溺的温柔中。 而现在就是最好的时机,让她远离剧情的机会就在这里。 只需要…… 只需要再利用一次沈临砚的善意。 在男人怔愣的视线下,安泠掩去眼底情绪,慢慢弯起眼睛,笑著抽出自己的手。 “还解释什么啊?沈临砚,你以前和周温发生那种事情,你以为我就能接受吗?” 对不起,沈临砚。 这一次,是她破坏了这场利益关係。 第46章 夫人不是喜欢他吗?为什么会想要离婚 话落的瞬间,会厅里一时之间静得针落可闻。 连沈临砚夫人都亲自出来证实,这件事还需要再解释吗? “看来是真的……” “这沈家真是越扒越有,沈家继承人和自己弟弟的老婆……嘖嘖嘖。” “看来头条新闻又要变了。” “之前还说大少爷看不住自己老婆,合著原来是二少爷,这关係真乱……” 周围议论声纷纷,每一条都朝著她希望的方向走。 可此刻安泠只觉得聒噪。 甚至想让他们闭嘴。 她不敢去看男人的眼睛。 无法面对那双向来温柔含笑的眼眸,此刻充斥著的失神和茫然。 她眼帘垂下,把手放回口袋里,扯著笑一字一句道: “沈临砚,你敢说你以前没有收过周温的东西?之前周温还当过你……” 后面的话太尖锐难听,安泠眸光一顿,默默在嘴里过了一遍,还是没有说出来。 这种程度就够了。 闻言,沈母脸色几乎是整个都沉了下来:“根本没有的事情!安泠你给我闭上嘴!我们沈家只有你这个贱——” “有。” 男人轻缓的一个字,瞬间打断了沈母所有的声音,她干瞪著眼睛不敢置信。 安泠眼睫一颤,死死抿紧唇。 沈临砚缓缓收回伸出去的手,指尖蜷缩攥紧。 他慢慢抬起头,眼底一片漆黑,像是死寂的幽潭,嗓音轻的几乎听不见。 “我有收过周温的礼物。” 这是夫人想要的……吗? 承认下来就好了。 承认下来夫人就会开心,就会和他回家了。 安泠放在口袋里的手早已经攥紧。 她转头看向沈母,冷笑一声。 “听见了吗?还过生日,先管好你们的家事吧,我安泠已经不欠你们沈家的了,要离婚就离,我可没对不起谁!大不了大家一起捅出去!” 说完,转身就想要走。 可看著站在自己面前的男人,她眼皮一颤,抿唇侧身从旁边走过去。 沈临砚神色怔怔低著头。 女生的衣角蹭过他的指尖,那抹香甜的气息也一同消散,只剩下夜晚里冰冷刺骨的寒意。 会厅里传来沈母尖锐的咒骂声,以及宾客的討论声,甚至还有沈芙媛小心的询问。 可这一刻,所有的声音都好似远去。 沈临砚迟钝地抬起头,眼中只剩下女人远去的背影。 他耳边一片嗡嗡作响,胸口像是被钝器敲打,沉闷的酸痛蔓延开。 什么叫……离婚? 夫人不是喜欢他吗?为什么会想要离婚。 他明明做好了一个丈夫该做的。 为什么还会离婚。 — “臥槽她就是不喜欢你啊!!” 私人会所的包厢里,顾霄池下意识惊呼出声。 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他连忙捂住嘴,“不是,沈临砚你为什么要承认啊!那女人很明显就是故意利用你啊!” 利用沈临砚来转移视线。 这样所有人的目光都会放在沈临砚和周温身上,而后那女人美美隱身。 就算离婚,大家也不会觉得是她的错。 要不是顾及著沈临砚在场,顾霄池都想大喊一声:果然最毒不过妇人心! 居然利用沈临砚的感情来给自己脱身! 王逸鸿在旁边喝酒都不敢说话,他嘴笨怕说错话,只能疯狂示意梁琛。 大晚上突然得知这个消息,他们几个都傻眼了。 向来算计其他人的沈临砚,居然会被自己妻子算计了。 最主要,沈临砚还是心甘情愿地跳进这个坑。 这下好了,那个老女人都要气疯了,沈忠那个老狐狸知道后也发了好大的火。 接收到信號,梁琛也表示无能为力,视线看向另一边沙发。 男人弓著背陷在沙发里,手肘抵著膝盖,额前碎发垂落几缕。 往日清雋凌厉的轮廓,此刻有些魂不守舍,眼神涣散无焦地看著桌上的手机。 梁琛倒了杯酒,默默把酒杯往沈临砚那边推,不偏不倚恰好挡住了手机。 “安泠这段时间变化这么大,你就没起过疑心?” 安泠確实不喜欢路京深了,但谁都没想到,她会算计到沈临砚身上。 梁琛抿了口酒,斟酌著开口:“所以是真的要离婚吗?说实话,现在离婚对你来说也没坏处,你也算受害者之一。” 弟弟害得哥哥的感情破碎,这样一来,落在沈临砚身上的舆论反倒会小很多。 安泠提出来这个建议,也不知道她是真的为了沈临砚好,还是自己想离婚。 不知是哪一个词触碰到了沈临砚,他眼帘一怔,拿起桌上的酒杯一饮而尽,灼烧感划过喉咙,在胃部翻涌。 “离婚……” 他低头喃喃,“我只是不太懂……” 什么都做了,为什么还会离婚? 是不喜欢他吗?还是因为那份喜欢没有了。 就像之前那些人一样,只是对他起了一段时间的兴趣,隨著时间流逝,兴趣逐渐消退。 其余三人对视一眼,最终还是梁琛问出口: “沈临砚,安泠利用了你,你不生气吗?” 沙发上的男人低著头,脸上看不清是什么神情,唇线绷成一条平直的直线。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沙哑地开口: “……我不生气。” 他只是在想哪一个环节出错了。 明明他做的那些和以往没有区別。 甚至比以前还要努力。 在安泠父母面前表现,给安泠最好的,给安泠想要的。 他只是想试图留住安泠的喜欢。 可他不会爱人,连演都演不出来。 就连安泠现在也想和他离婚了。 梁琛思索片刻,嘴边的话最终还是化作嘆气。 有些话,要安泠亲自问才会有用。 但是能不能问出来,就不一定了。 “安泠现在应该在家吧?你们聊一聊吧。” 第47章 他没有了,他的妻子 凌晨十二点,夜色蒙蒙。 “滴——” 电子锁打开,大门打开。 男人站在屋外,垂眸看著屋內透出来的光。 客厅里的灯光从未让沈临砚这么害怕过。 就好像面前有一处悬崖在等著他。 他不知道这处悬崖有多高,掉下去是会受轻伤,还是重伤,又或者,死的无声无息。 沉默片刻,他慢慢推门进去。 女人坐在沙发上看手机。 她依旧穿著那件浅金色真丝睡衣,头髮散开,整个人软乎地窝著。 就像是沈临砚那天晚上回家看见的场面。 推开门的瞬间,客厅里的灯光温馨,看见那一幕,他脑子里的第一想法是: 居然会有家的感觉。 这处被买来作为婚房的房子,第一次被冠以家的特殊含义。 他当时觉得自己疯了。 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 可现在,他早已经习惯了把这里称为“家”。 听见开门声,沙发上的女人动作一顿,却没有转过头。 两个人都保持著缄默。 不知过了多久,安泠才慢慢转头看过来,温和看著他。 “沈临砚,洗完澡可以和我聊聊吗?我在等你回来。” 沈临砚瞳孔微缩,下意识握紧门把手。 这句话,是当初他和安泠道歉前说的话。 “……好。” — 洗完澡出来,男人坐在沙发上。 他低著头,眼帘低垂,在眼下投落浅淡阴影,轮廓清雋乾净,发梢的水珠滚落,坠在手背上, 安泠坐在沙发上,抱著膝盖,清润的眸子安静看他。 寂静的空气里,忽地响起一声很轻的嗓音。 “对不起。” 沈临砚身体微怔,慢慢抬头。 昏暗的灯光下,他和女人对上视线,看似平静的对视里,却藏著复杂晦涩的涌动情绪。 他微微张嘴,喉结艰难苦涩地滚动: “……为什么?夫人。” 沙哑的嗓音失去了以往的温和,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隱痛。 明明知道他和周温什么都没有,为什么要故意让他当眾承认。 明明他们可以一直这样下去,为什么要离婚。 安泠听得心一颤,睫翼飞快振动转移视线,抿紧唇,声音晦涩难忍。 “对不起,沈临砚,这次是我破坏了利益关係,你想要什么补偿我都可以接受,我会补偿你的,除了……离婚。” 可他只想要不离婚。 他不想让安泠妻子的身份消失。 安泠走后只剩下他一个人了…… 只剩下他一个人了。 沈临砚黑眸里的光骤然熄灭,指尖攥得发白,无名指上的婚戒被他来回焦躁地转动。 晚上喝的酒似乎在胃部疯狂翻涌,传来阵阵绞痛,连带著心臟也有些沉闷酸涩,像是一团棉花堵在喉咙里。 沉默了许久,他才轻声道:“夫人……什么都可以答应我吗?” “什么都答应。”安泠连忙点头。 沈临砚温和看著她,轻声道: “那夫人陪我过今天的生日,好吗?” 话一出,安泠眼神陡然怔住。 她愣愣把腿放下来,张了张嘴,却又不知道说些什么,无措地低头看了眼手机时间,欲言又止地来迴转头左右看。 好一会才迟疑道:“今天……是你生日?” 沈临砚点头:“是。” 安泠这下是真的愣在原地,脑袋发晕。 怎么会是今天? 按照剧情,沈临砚才刚回国一年不到,今年年初才回来的,几个月后和她结婚。 那这样推算,女主和沈临砚还没一起度过生日。 那礼物又是什么? 安泠沉默半晌。 “沈临砚,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 “可以。” “之前周温送你的礼物是什么?” 沈临砚一愣,隨即眼睛弯起,语气轻缓。 “她当时和路京深闹矛盾,把路京深嫌弃的一罐折星星给我了。” “……” 要命!要命要命要命! 这算个屁的礼物! 安泠闭上眼深吸一口气,烦躁地捋了把头髮,视线在家里不断搜寻。 怎么会是今天,男主生日的第二天是沈临砚的生日。 这该死的设定! 安泠咬牙站起身,走过去,一把捧住男人的脸。 她低下头,一脸认真,语气郑重地开口: “好,我给你过,你想要什么样的?热闹的?还是安静的?要吃什么口味的蛋糕?要不派人把家里装饰一下?然后放个烟花?放个几百万,我来付钱,保证比路京深搞得还好,他那个聚会太low了,一点都不好玩,我给你搞一个毕生难忘的。” 女生絮絮叨叨的声音打破了客厅的死气。 沈临砚弯眸低低笑出声,慢慢握住她的手腕,侧头温柔吻在掌心。 “我只想和老婆一起过。” 霎时间,安泠手指停在空中。 她忘记了自己还要再说些什么,只是愣愣看著沙发上的男人。 內心仿佛有个声音在疯狂地警告她,可以了,这样就可以了,不要再继续了。 不能喜欢,不能喜欢。 留在沈家对她没有一点好处,要儘快跑,跑得离男女主越远越好。 沈临砚会这样对你,只是因为你是他妻子,换一个人沈临砚也同样如此。 他本身就是一个很好的丈夫。 喜欢沈临砚,你这辈子就被禁錮在沈家了。 你是赌沈临砚那未知的喜欢,还是赌上自己的人生。 放过沈临砚吧,利用的已经够多了。 安泠眼睛一酸,弯唇,缓缓抽出手,不动声色抽离那抹温柔。 “那我给你煮长寿麵,今晚一直喝酒,都没吃什么东西。” 煮好面后,安泠让沈临砚坐在桌上吃麵,她去沙发上拿手机选蛋糕。 只是拿起的一瞬间,旁边男人的手机屏幕突然亮起,一条消息映入眼帘。 周温:【抱歉,大哥,今晚的事情太突然了,本来打算今晚聚会结束后,给大嫂礼物的时候,也给大哥送一份生日礼物,恐怕送不出去了,祝大哥生日快乐。】 安泠动作停在原地,安静盯著这条信息。 直到屏幕重新暗下去,她才慢慢拿起自己的手机,眼底情绪不明。 坐回餐桌上,她笑著看向面前的男人。 “好吃吗?我唯一比较熟练的就是煮麵了。” 沈临砚轻轻点头,“好吃。” 灯光打在男人脸上,睫翼浓密而长,鼻樑高挺,眉骨干净利落,衬得眼窝浅而清透,清贵温雅。 这样善良温柔的联姻丈夫,无论是谁都不可能不爱上。 换一个妻子,会比她做的更好。 安泠一点点攥紧手里的手机,缓缓开口: “沈临砚,我想离婚不是因为你不好。” 对面的男人身形一顿。 没有给男人说话的机会,她的语速轻缓,却在桌上格外清晰。 “白天我会买一个蛋糕,陪你过完这次生日,第二天我们再去办离婚手续,我可以什么都不要,你选择最有利於你的情况。” “沈临砚,你是一个好丈夫,但我不是一个好妻子,你会碰见一个比我好的妻子。” “她会记住你的生日,会陪你度过很多生日,会给你送礼物,也会给你更多的爱,你会比现在要幸福。” 安泠站起身。 椅子在地面划出发出呲啦声,刺耳突兀。 “生日快乐,沈临砚。” 男人自始至终都没有抬起头,阴影下,他下巴紧绷地颤抖,连带著唇瓣都在轻轻发颤。 直到安泠走到走廊,背后才响起男人的声音。 “离婚……是夫人想要的吗?” 男人沙哑的声音,带著难以发觉的颤抖。 她脚步停住,没转头,声音很轻:“是。” 沈临砚眼神瞬间溃散,像是被抽走灵魂一样,瞳仁僵著定在眼前的这碗面上,方才还清明的眼尾瞬间泛红。 他喉结酸涩滚动,握紧筷子。 “我答应你……” 安泠想要的,他都会给。 哪怕是离婚。 这是……丈夫应该做的。 也是他最后一次作为丈夫能做的。 直到听见关门声,沈临砚才抬起头。 眼尾红得厉害,大颗泪珠砸在手背上,甚至掉在碗里,他却浑然不觉,只是怔怔望著前方。 心臟仿佛被掏空一块,密密麻麻的疼痛在心口延开。 他没有了,他的妻子。 他会再有一个新妻子。 会有一个更好的新妻子。 他要继续给新妻子履行丈夫的责任。 不知过了多久,男人才愣愣抬起手,看著手背上的眼泪,低声喃喃: “可我不想再过生日了……” 他不想再过生日了。 第48章 我知道小说的结局 第二天下午,安泠特意提前下班。 沈芙媛给她发来消息。 【你真要和我大哥离婚??】 安泠当时正在蛋糕店拿蛋糕,看见消息回復道: 【你不是不喜欢我当你大嫂吗?这还不好。】 对面陷入沉默。 店员把蛋糕拿出来:“安小姐,这是您订的蛋糕。其实我们店也有配送,不用麻烦您特意来一趟。” “没关係,刚好我今天有空。” 安泠接过看了眼。 店员习惯性询问:“是您过生日嘛?既然您来了,我们再送您一点烤的曲奇小饼乾作为礼物。” 她顿了顿,抬起头:“不是,是我……丈夫。” “您爱人啊?”店员笑著装好饼乾,递过来,“那你们感情肯定很好,您还特意来店里拿蛋糕。” 安泠没有反驳。 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能笑了笑接过饼乾。 刚出店,沈芙媛的消息也一条条蹦出来。 【哎呦……也不是不喜欢,既然你改了我也不是不可以喊你大嫂……】 【你和大哥离婚,我妈肯定是最开心的,以后就没人敢这么明目张胆地懟她了,她巴不得我大哥一个人,或者又给大哥找一个不知道哪来的妻子。】 安泠站在原地低头看著,好一会才回覆: 【不会有这种情况的,沈临砚会拒绝。】 她和沈临砚说了那么多次拒绝,总该有点效果吧? 沈芙媛:【你这么肯定?万一大哥答应呢?毕竟当初和你这种女人结婚大哥都没拒绝……额,没骂你的意思,我就是说大哥不会拒绝我妈的要求,你懂吧?】 安泠好笑地回覆:【要是真那有一天,我衝进去抢亲可以吗?】 沈芙媛瞬间激动:【真的吗!?!】 安泠:【假的。】 沈芙媛:【……】 安泠笑著收起手机,把蛋糕放在副驾驶底下。 她刚坐上车,手机又响了一声。 陈秘书发来一份文件。 【少夫人,这是擬定的离婚协议,您看看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她正想点开,陈秘书又发来消息。 【沈董说关於財產方面,他会给您最大的划分,但是房子希望留给他。】 安泠一顿,打字。 【好。】 反正离婚后,她也会住在安家。 那个地方就留给沈临砚,这样他也不用回沈家住。 等安泠打开看见文件,当看见沈临砚给自己的金额后,目光顿时愣住。 上面的金额不多不少,正好是……两亿。 是当时她和沈临砚开玩笑时说出口的数字。 要是有一天他要破產了,就给自己留两亿。 看见这个数字,记忆仿佛被拉回那天晚上,安泠发出一声无奈的笑。 回家之后,她停好车把蛋糕拿出来。 刚按下电梯,电话又响起。 一看备註竟是许久未见的姜麦。 这几天姜麦一直在外地出差学习,忙的手机都没空看,她们也就是偶尔聊聊。 接起之后,那头传来姜麦热情的声音。 “我明天就要回来啦!我还给泠泠你买了特產,这边的龙鬚糖特別好吃!到时候给阿姨叔叔也带一点啊!” 安泠笑著应下:“好啊,我爸妈上次还问我你什么时候回来呢。” “这边风景也挺不错的,来旅游也是不错的地方,就是太堵了,而且打车也不方便。” 姜麦在那边吐槽,“还有啊,那个机构还不包住宿,酒店又远,害得我每次都要提前好久出发,然后坐公交去,你知道那早上公交里全是大爷大妈,根本没有位置……” 说著,她像是想起什么,话音一转。 “话说你和沈临砚现在怎么样了?上次你是说教他当坏人,现在还在教吗?” 安泠嘴角笑意微顿。 见电梯门打开,她走进去,按下楼层后才轻声道: “姜麦,我要和沈临砚离婚了。” 对面的姜麦懵了一瞬,紧接著下意识惊呼道:“离婚?!” 不是?她就出差了几天,怎么这两人就要离婚了?!? 她有些语无伦次:“不是,你们这感情还没开始怎么就要离婚了?这不符合小说定律啊,什么爱恨情仇什么狗血误会呢!” “……” 安泠长舒一口气,笑道:“这还不好吗?我儘早远离了剧情,当初你也是劝我这样做啊。” 只要离婚成功,什么男女主什么男二,就和她没有一点关係了。 姜麦还是有点诧异:“你们真要离婚?可安泠你不是说要改变沈临砚吗?” 安泠盯著电梯门没说话。 片刻后才垂下眼,抿唇道:“我和他离婚,就是在改变他。” “什么意思?”姜麦一下子没有理解。 安泠嘆了口气,“姜麦,我没有告诉你们,我知道小说的结局,我的结局是死亡,而沈临砚的结局是破產,直到最后一刻,我和沈临砚都还是结婚状態。” 她要是和沈临砚继续在一起,万一沈临砚真的走向了破產,万一她真的死了。 他们重蹈覆辙小说结局怎么办? 现在离婚,说不定就能解决。 那头的姜麦陷入沉默,好一会才开口:“你怎么不早说……” 照这样看,离婚確实是最好的选择。 电梯到了楼层,安泠走出去,“我明天去办理手续,我们明天见面再聊,我等会要给沈临砚过生日。” “哦哦好,那你先……嗯??”姜麦还以为自己听错了,语气迟疑,“……给谁过生日?” “沈临砚。”安泠耐心重复了一遍,“就这样,掛了。” 酒店里,姜麦呆滯拿著掛断的手机。 “这……对吗?” 谁家好人离婚前一天帮准前夫过生日啊?? 第49章 夫人……喜欢过我吗? 打开房门,安泠低头换鞋。 程阿姨听见声音,连忙出来接过蛋糕:“太太回来了。” 安泠应了声,把包放下,脱下外套,一边挽起衣袖一边走向厨房,“您在燉汤吗?” “是啊,燉的差不多了。” 程阿姨笑著侧过身让出位置,“您说您今天要下厨,我帮您把菜都给切好了。” 安泠有些不太好意思,“我不太会,还需要您多帮忙。” “没问题没问题。”程阿姨显得很开心,“先生要是知道今天是您亲自下厨,肯定会很开心!” 安泠笑著戴上围裙,“我还怕他担心难吃呢。” “哪里的话,先生很喜欢太太,肯定是太太做什么都喜欢。” 程阿姨转身去把切好的菜摆出来,语气感慨,“自从太太也回家吃饭后,先生也开始经常回来吃饭,他还会问我您会不会回来吃饭,注意到太太喜欢吃什么后,还总是让我经常做呢。” 安泠系带子的动作一顿。片刻后才慢慢笑了一声。 “这样啊……” 她看了眼时间,把手机放在一边,“那我们开始吧。” 安泠活了二十五年,即使是被系统霸占的那两年,她也从未下厨过。 至於系统给路京深送的盒饭,在安泠的记忆里,那完全是找人代做的。 看来系统也有点自知之明,深怕自己做的不好吃让路京深討厌,却忘记了路京深根本不会吃。 两个小时,安泠也只是做一些简单的菜系出来,相比以前的晚餐还要简单。 她看著桌上的炒青菜和西红柿炒蛋,以及唯一一个看起来稍显复杂的燉牛腩,沉吟片刻转头开口: “程阿姨,要不你再来做几道。” 她突然感觉有点拿不出手了。 程阿姨笑著把汤端出来:“太太您別担心,先生会喜欢的。” 她换下围裙,拿起自己的东西,“先生也快下班了,太太,我就先走了。” 安泠点头,等阿姨离开后,她拿出手机拍了一张照片,发给安洲。 【怎么说?这都是我做的。】 安洲:【確定能吃吗?】 安泠:【……】 安洲:【话说你怎么下厨了?不会是给沈临砚做的吧?】 安泠还没和他们说离婚的事情,安洲也看起来毫不知情,看来昨晚的事情还是被沈家压下去了。 安泠没回他,打算去把蛋糕拆开。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这时,门锁发出“滴”的一声,隨之就是脚步声。 安泠站在餐桌前和男人对视,而后弯起眼睛。 “回来了。” 沈临砚在她脸上看了一眼,而后挪开视线,轻轻“嗯”了声。 安泠把蛋糕拆开,“那洗手吃饭吧,我今天去拿蛋糕,店员还送了饼乾。” 等两人坐在餐桌上吃饭,安泠心不在焉地吃著菜,眼神悄悄注意著沈临砚的表情。 察觉到目光,男人顿了下,停下筷子,“夫人不用担心,很好吃。” 安泠表情微愣,“你知道这是我做的?” “程阿姨已经和我说了。”沈临砚低著头,语气依旧温和,“谢谢夫人。” 安泠盯了他片刻,缓缓放下筷子。 “沈临砚,你今天心情不好吗?” 从回来到现在,除了进门那一瞬间,沈临砚就没和她对视过。 闻言,对面的男人身形顿住。 安静的空气中,片刻传来一声很轻的声音。 “我不知道……” 实际上沈临砚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 他不懂这是什么感觉,不懂昨晚的眼泪是何时落下的,等反应过来,泪水已经落在手背上了。 安泠如果要离婚,他作为丈夫同意便是,就像当初答应结婚那样隨意。 无非是之前吃掉安家的计划要落空。 可那种心臟撕扯的疼痛却让他难以忘记。 甚至上午去公司都心不在焉,等陈秘书把那份离婚协议书拿过来,他握著钢笔迟迟没有动笔,盯著上面离婚两个字看了很久。 这是喜欢吗? 他喜欢安泠吗? “沈临砚,你喜欢我吗?” 猝不及防的询问在耳边响起。 沈临砚眸光轻微一颤。 空气中响起椅子拉动的声音,脚步逐渐靠近,直至停在身边,女人坐在他旁边。 “沈临砚,你在因为离婚难过吗?” 目光落在男人无名指的婚戒上,安泠眼神微顿。 她怎么会感觉不到沈临砚的不对劲。 早在昨晚,她就已经察觉到男人紧绷压抑的情绪。 在一片安静里,安泠轻轻牵住男人的左手,指腹温柔地一点点摸过男人的指骨,她垂眸轻声道: “沈临砚,你会难过是正常的,因为我是你第一个妻子,你为了我做了这么多,你捨不得这段婚姻是正常的。” 她是沈临砚的第一任妻子,是陪沈临砚第一个过生日的人。 第一个,总是容易被冠以特殊的含义。 按照救赎文趋势下去,她都算是沈临砚的救赎了。 可她终究不是救赎,她也不能做救赎。 她留在沈家可能会死,沈临砚也可能会破產。 而且沈临砚並没有多爱她,他只是因为缺少陪伴,所以会对她有依赖。 就像之前的周温。 和沈临砚相处下来,安泠其实能看出沈临砚对周温並不是爱。 他会因为她而拒绝周温的礼物,能够很清楚地和周温划分界限。 或许在当时,沈临砚也只是贪恋周温那抹关心。 “但这不是喜欢,沈临砚。” “你对我的感情,只是责任感衍生出来的错觉。” 沈临砚呼吸一窒,下意识握紧了她的手。 安泠反握回去,笑著低下头,拂过他指间的婚戒,嗓音依旧轻缓。 “沈临砚,我说过你本身就是一个很好的人,你现在只是缺少一个陪你的人,这个人不一定是我,是谁都可以。” “你以后会和你的新妻子在一起,她也会陪你做这些事情,你也会对你的新妻子產生依赖,到那个时候你或许就不会再记得我了。” 沈临砚现在能因为她拒绝周温。 以后也能因为新妻子而拒绝她这个前妻。 说到底,她和周温都不是沈临砚的最终救赎,她们都只是沈临砚温柔人设的表现。 和男主感情拉扯的女主不配得到沈临砚的真心。 而她这个利用沈临砚的恶毒女配同样如此。 会有更好的人出现,那个人比她们更適合去爱沈临砚。 安泠微微抬头,弯眸轻声道: “沈临砚,如果你娶的不是我,那你还会做这些事情吗?” 男人坐在椅子上,眼帘轻轻一颤。 许久,他才哑著嗓音轻声道: “会。” 在安泠还喜欢路京深的时候,他就已经这样做了。 帮安泠善后,默默承受一切的流言蜚语,即使当时安泠对他的態度很差,他也依旧温和面对她。 哪怕换一个人,他同样可以做到。 因为这样做对他来说没有坏处,也不会失去什么,甚至能让他更好地立身处世。 所以这不是喜欢吗? 这一切都是相处出来的错觉吗? 假如换一个妻子,等离婚时他也会有这样的情绪异常吗? 沈临砚缓缓抬起头。 头顶光线勾勒出男人清贵的轮廓,他晦涩的眼底,藏著难以察觉的茫然。 “所以,是因为没感觉到我的喜欢,夫人才想离婚吗?” 他轻声询问,“夫人……喜欢过我吗?” 第50章 他没有安泠了 话一出,桌上气氛微微凝固。 好似时间都停滯在这一刻。 安泠坐在位置上,脸上明显有一瞬间的空白。 突然丟过来两个问题,让她不知该作何反应。 准確来说,是后面那个问题让她无法回答。 ……喜欢? 片刻后,女人慢慢抬手撑住下巴。 她眨了眨眼,语气故作控诉:“干什么呀,怎么会有人问前妻喜欢不喜欢自己,像沈董这么好的人我肯定喜欢啊!谁不喜欢?嗯?” 开玩笑般的话,根本分不清是客套还是真心。 又或者是,对方在故意逃避这个话题, 是啊,安泠本来就不需要回答的。 他又不喜欢安泠,而且两个人马上就要离婚了,安泠根本没必要回答他的问题。 非要承认安泠喜欢或者不喜欢自己吗? 沈临砚嘴角酸涩抽动,他知道自己这个时候应该笑。 就像以往那样浅笑,然后自然而然地温声说一句“夫人人也很好”。 可现在別说笑了,他连完整的一句话都说不出,张嘴就是颤抖的溃散声调。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问这个问题。 但他想知道。 他就是想知道答案。 沈临砚心尖一酸,几乎是慌乱地別过头,艰涩吐出三个字,“对不起……” 就算安泠喜欢他又怎么样,他连最基本的回应都做不到,他留住安泠,只是因为他不想自己一个人。 他那些看似爱意的行为,实际上廉价至极,根本配不上安泠。 听见男人颤抖的道歉声,安泠动作顿住。 她吸了一口气,扭头眨了眨酸涩的眼,视线看向桌上的菜,忽地轻声开口: “沈临砚,这我是第一次给別人做饭,连路京深都没有的待遇,我今天却给你做了,你知道为什么吗?” 男人身形顿住,慢慢转过头。 他眼尾泛红地看著她,清润的眸子里像是蒙著一层雾,脆弱又茫然。 安泠朝他弯眸轻轻一笑。 “因为这是满分奖励。” “沈临砚,你在我这里永远是满分。” 她伸手捧住男人的脸,指腹悄然抹过他眼尾,“我离婚不是因为我觉得你不爱我,我不想让我们关係变得难看,所以才会说陪你过完生日再离婚。” 男人眼尾泛红,眼底清晰映著她的脸,像是要把她印进灵魂深处。 气氛静得发沉,沉默织成窒息的网。 对视间,安泠抬头慢慢靠近。 可在即將吻下去时,她忽地抬手轻轻覆在男人唇上。 温柔的吻,最后落在手背上。 她垂下眼,轻声呢喃: “沈临砚,我討厌沈家,所以不想留在这里了。” “但是我不討厌你,你要好好的,我希望你赚很多很多钱,守住沈氏董事长的位置,不要被他们欺负了。” “我们这是和平离婚,不要难过了,好吗?” 哪怕他们不再是夫妻,以后再相见时,也是可以打招呼的朋友关係。 安泠不敢再看他的眼睛,轻轻抱住他,下巴搁在肩头,闭著眼轻声道: “还有啊,以后结婚记得选自己喜欢的,如果不知道是不是喜欢,那就选一个好人吧,总之不要答应你妈给你的相亲,好不好?” “沈临砚,这是我最后一次作为妻子,教给你的拒绝。” 男人眼眶通红,唇瓣死死抿紧,紧绷的手臂缓缓抱住女人的腰。 晶莹泪珠顺著眼尾流下,他红著眼颤抖张嘴,酸涩的喉咙发出破碎的嗓音,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我答应你……夫人。” 安泠不想留在沈家,这是安泠想要的。 他答应她。 只是今天过后,他就没有安泠了。 他没有安泠了。 — “你就骗自己吧,安泠。” 咖啡馆里,姜麦一脸愁容撑在桌上。 她嘆了口气,眼神复杂,盯著对面用冰袋敷眼睛的女人。 “昨晚哭了多久啊?眼睛肿成这样。” 还让沈临砚去找喜欢的人结婚,等结婚那天不知道谁会哭得稀里哗啦。 安泠闭著眼睛,举著冰袋仰头靠在椅背上,声音沙哑:“忘记了。” 反正在沈临砚面前一直忍著,甚至还把蛋糕吃了,回房间躺在床上,然后眼泪瞬间绷不住,又怕房间离得太近沈临砚会听见,就跑厕所打开水龙头去哭。 姜麦吸了口气,欲言又止,几秒后才慢慢嘆气,“你还真是狠心,就故意挑別人生日当天,一直反覆强调第二天要去离婚,就捨得沈临砚被其他人救赎唄。” 安泠闭著眼没吭声。 好一会,她才轻声开口:“那怎么办?我先救赎他再狠心离婚吗?然后沈临砚对我念念不忘,也不肯去尝试爱別人,就一直念著我,我別太坏了。” 那天晚上瞥见沈临砚吃麵哭,她有一瞬间都想说不离婚了,最后理智战胜了恋爱脑。 回房间的时候,她都不敢转头去看他。 对面的姜麦也是头大。 在知道小说结局后,她自然知道安泠这个决定是对的。 在没有更深的感情前,离婚对两个人都好。 长痛不如短痛。 她撑著下巴喃喃:“不过还真是神奇,明明这都小说结局了,沈临砚居然没有被周温救赎,反倒差点被你这个恶毒女配钻了空子。” 安泠:“……” 她气笑了,睁开眼,一脸的不服气,“不是,什么叫被我钻空子啊?我这不是没钻嘛?再说了,我作为妻子做的这么好,被我救赎怎么了?!” 她当妻子可是处处充满关怀,还教沈临砚拒绝,离婚时的利用那得另算! “好好好。”姜麦连忙摆手示意她冷静,“我的安大小姐,你还是先敷眼睛吧,两个眼睛肿的核桃一样。” 安泠哼了声,重新拿起冰袋。 姜麦:“所以上午真去民政局离了?你这眼睛肿的怎么去啊?沈临砚没看见?” 安泠默默从包里掏出离婚证放桌上,“我戴了墨镜和帽子,他看不到。” 姜麦接过看了眼,隨后递了回去。 “不是说有离婚冷静期三十天吗?” 安泠摇头,“交材料免了,那老太婆巴不得我和沈临砚快点离婚。” 姜麦闻言好奇,“老太婆是谁?” “沈临砚那偏心又缺心眼的妈。” 安泠闭著眼哑声道,“所以就算没有剧情,那老太婆也不会同意我和沈临砚在一起。” 与其让沈临砚为难,不如她主动提出离婚。 第51章 我和沈临砚离婚了 办完离婚手续,安泠也要儘快从房子里搬出去。 她不敢拖到沈临砚下班,从咖啡厅出来就回家收拾行李。 “啪嗒——” 打开衣帽间的灯,璀璨的水晶灯下,满屋子的奢侈品处处透出金钱的气息,空气中还带著淡淡香气,一如刚见到时精致显贵。 看著满屋子的奢侈品,她沉默半晌才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感嘆笑。 “哇……可惜带不走了。” 当初她想,要是和沈临砚离婚了,这些一定要全部带走。 可眼下看著这些,她的內心却没有半分波澜。 从抽屉里拿出一个丝绒方盒。 打开確定里面的钻戒还在,安泠把盒子塞进包里。 她只带走这个,足够了。 把行李箱打开,简单收拾了几套平常穿的衣服,那些没动的衣服,安泠一件都没有带走。 她在这个家实际上並没有待多久,回忆却相当多。 仔细想想,无论是厨房,沙发,还是这张床上,每一次的画面里都有沈临砚。 之前还说两人在这个家,可能连面都见不到一次,没想到现在天天见面都成习惯了。 关上行李箱提起来,安泠下意识在房间里巡视一圈,看看有没有漏东西。 当视线落在床头柜上,她又是一顿。 那晚被遗落的领带,此刻正孤零零躺在上面。 安泠看了好一会,走过去拿起来,最后还是嘆气放下。 算了,她留著也没用了。 提著行李箱离开房间,走到房门前,安泠脚步微顿,背影停在门口。 几秒后,她默默转身走回床头,把领带叠好放进包里 一边叠一边小声嘀咕:“很贵啊,这很贵,到时候没钱了就掛二手平台。” 走到客厅,安泠视线最后看了一圈,隨后转身,拖著行李箱跨出房门。 “滴——” 伴隨著自动上锁的提示音,房子里重新恢復安静,窗外晚霞的黄昏光线,透过落地窗一点点爬上沙发边缘,最后落在叠放整齐的毛毯上。 空荡荡的客厅里,只剩下钟錶的滴答声。 就好似,什么都没发生过。 — 安家。 客厅里播放著电视,安母坐在沙发上剥橘子,安父在旁边看报纸。 听见开门声,他们抬起头看了一眼。 看清来人后,安母笑著开口:“回来了?刚好可以吃饭了,你爸刚还说饿了。” 安洲换鞋进门,脱掉西装外套,“你们先吃也可以,不用等我。” “没事,反正也不差这一点时间。”安母把橘子放在桌上,和安父一起走到餐桌。 王阿姨把最后的汤端上来。 他们刚落座,还没动筷。 空气中驀地响起熟悉的门铃声。 “叮咚——” 三个人动作停住,脸上都是一愣,面面相覷。 晚饭时间谁会来? 王阿姨去开门,隨后传来惊讶声:“小姐?您这是……?” 安母刚想起身去看。 可伴隨著行李箱的推动声,女人熟悉的脸赫然出现在眼前。 安泠拖著行李箱站在客厅里。 她开心举起手,笑容灿烂:“嗨!爸妈,哦对还有哥!我回来啦!” “……” 三个人表情呆愣看著她。 安母最先反应过来,目光落在她行李箱上:“泠泠你怎么……” 怎么提著行李箱回来了? 安父放下筷子皱眉,语气有些沉:“沈临砚把你赶出来了?” 安洲翘著腿吃菜,“我早说了沈临砚那货不是什么好东西吧,现在好了,演都不演了。” 安泠放下行李箱,脱下外套,闻言好笑道: “你们在说什么啊,不是被赶出来了。” 安母迟疑:“那你怎么提行李箱?” 安泠洗手坐在餐桌上,拿起筷子,轻描淡写道: “哦,那个啊,没什么,就是我和沈临砚离婚了。” 安母:? 安父:? 安洲:?!??? 轻飘飘的一句话,却让气氛瞬间安静下来。 桌上的三人动作都停在原地,只有安泠一个人自顾自地喝汤。 场面安静的诡异。 安母慢慢坐下来,表情凝重:“泠泠,这事可不能开玩笑。” 安泠猜到他们不信,从口袋里掏出离婚证放在餐桌上。 “没开玩笑,就今天上午离的。” 她喝著汤,语气冷静,“你们放心,是和平离婚,沈家那边先提出来的,和我们安家没什么关係,而且沈临砚给了我赔偿。” 安母把证拿起来和安父一起看,两人神色一点点变得复杂。 安洲也把头凑过去瞥了一眼,隨后呲牙咧嘴地坐回椅子上,“哎呦我的天吶……” 之前安泠说要离婚,没想到来的这么快。 他妹妹居然还是速度派的。 他那天还担心这丫头恋爱脑又发作。 安洲凑过去悄声问:“给你分了多少財產?” 安泠比了一个二。 安洲一脸鄙夷,“两百万啊?这也太少了吧?” 安泠摇摇头。 安洲:“两千万?” 安泠又摇头。 安洲顿了顿,表情复杂。 “別和我说是两万啊,沈临砚那小子果然不会多给一点好处。” “……” 安泠抬起头,弯起眼睛:“两亿。” 安洲:“……?” 夺少? 那个合作里精明到每一分的沈临砚,居然给他这个只会惹麻烦的妹妹分两亿? 安洲表情呆住,坐回椅子上。 “神了。” 相当於之前公司那些被沈临砚抢过去的项目,现在连本带利全给拿回来了。 安母把离婚证还给她,“这也太突然了,为什么一点消息都没有?” “消息过几天就会慢慢放出去。” 安泠放下碗,余光瞥见手机上弹出来的消息。 程阿姨:【太太,您今晚不回来吃饭吗?】 她这才想起还没和程阿姨说自己已经搬出去了。 【程阿姨,我已经搬出去了。】 程阿姨:【太太您和先生闹矛盾了?】 安泠一顿。 【沈临砚没和你说我们已经离婚了吗?】 对面似乎愣住了,好一会才发来消息,字里行间透著诧异。 【……离婚?】 她刚想回復,程阿姨又发过来一条消息。 【可是,是先生让我问您的。】 安泠目光愣住。 而另一边。 程阿姨迟疑放下手机,转头看向椅子上的男人。 “先生,太太说……她已经搬出去了。” 男人低头转著无名指上的婚戒,闻言动作一顿,碎发垂落在额前,在他眼下投落一片阴影,眼睫垂落又轻颤。 片刻的沉默后,他慢慢抬起头,神情温润,弯唇温声道:“我知道了,您回去吧。” 程阿姨欲言又止,最后还是转身。 出门之际,身后驀地响起男人很轻的嗓音。 “程阿姨,以后不用备餐了,恢復到之前那样吧。” 程阿姨停住脚步,转头就看见男人起身回房间。 她正要收回视线离开,目光又忽地顿住。 沉默片刻后,程阿姨低头轻轻嘆气关上门。 “滴——”大门落锁。 客厅里寂静无声,月光从窗外倾泻下来。 周围光线昏暗,唯有空荡荡的厨房里亮著一盏白织灯,餐桌上饭菜丰富,还冒著丝丝热气。 灯光下,一枚银色婚戒安静躺在桌上。 第52章 她可怜的前夫真是到处被人针对 回家之后,安泠深刻体会到什么叫后悔。 她当时为什么要在这张床上和沈临砚亲嘴? 每次躺下去,安泠就忍不住想起那天的事情。 睡了好几晚都没习惯,甚至还会梦到离婚的场景。 她坐在工位上,撑著下巴改电脑上的脚本,还是没打了个哈欠。 陈老师走过来给她递了杯咖啡:“又没睡好?最近总是打哈欠啊。” “有点。”安泠接过咖啡。 “下周马上要开拍了,沈芙媛那边的行程確定好了吧?是时候让人去安机位了。” 陈老师坐在她旁边,“去的时候喊上南喆川,他也和你一起去,他也是执行製片,经验丰富,你有不懂的可以问他。” 安泠:“……” 这位前辈长什么样子来著? 但她还是先点头应下,“好。” 等陈老师离开,安泠打算给那位前辈发个消息,决定好在哪见面,这样就没问题了。 只是还没等消息发出去,一个意想不到的人率先跳出来。 周温:【大嫂,你和大哥真的离婚了?】 她一顿。 这都三四天了才知道吗? 安泠:【嗯嗯嗯。】 周温:【抱歉,大嫂,但是你那天在聚会上不该那样说的,你明知道我和大哥什么事情都没有。】 安泠一看,顿时乐了。 【我没说你们有事情啊,不是路京深先应激发火吗?】 她不嫌麻烦地煽风点火:【周温啊,路京深这么容易发火,你真能忍。】 对面沉默了会,似不知道该怎么反驳。 好一会才回覆:【他只是碰见这种事情才会这样。】 安泠扬眉,她突然发现这个女主也是个恋爱脑啊。 也对,不然怎么会和路京深那种易怒男一直在一起。 她打字回覆:【反正我都离婚了,实话和你说吧,沈家那个老东西不是个善茬,我和路京深之前那件事情会传出去,其实是她故意弄的,你说沈家这么厉害,为什么连个緋闻都压不住?而且啊!你的好老公是个妈宝男!】 她之前还不理解,现在理解了,沈母无非是想让她的名声败坏,然后再牵连到沈临砚。 小说写路京深是在扮猪吃老虎。 用安泠的话讲,他就是头猪。 只会听沈母的,面对沈临砚的时候根本不敢说话。 她这可是好心提醒周温,儘早拿著钱跑路多爽啊,沈母那老太婆能同意路京深娶她,纯粹是因为路京深喜欢她太深。 安泠举著手机屏幕,默默挡住上扬的嘴角。 所以快分手吧。 最好离婚,然后男主伤心欲绝,黑化追妻,甚至无心顾及生意。 沈临砚就趁这个时候把沈氏全部拿下!让那老太婆气死! 哈!想起来就爽! 只是下一秒,周温发过来的消息让她笑容顿住, 【大嫂,你这样说有点过分了。】 安泠面无表情把周温拉黑。 算了算了。 眼不见心不烦。 安泠把所有时间约定好,打算明天下午去沈芙媛家里装机位试拍,又確定了一遍注意事项。 忙忙碌碌时间都来到了七点多,天色逐渐昏暗,她终於能下班回家。 下班前安泠还特意搜了下沈氏的消息,发现还没有发布沈氏继承人离婚的消息。 这是要拖到什么时候公布? 安泠皱了皱眉,这样拖下去总让她有种那老女人在作妖的感觉。 走到车前,刚打开车门,一个中年男人突然从身后喊住她。 “安小姐。” 安泠转过头瞥了一眼,没说话。 中年男人倒是率先报上身份,“你可能没见过我,我是沈临砚的叔叔,沈建东。” 安泠点头算打招呼:“有事吗?” “我知道你和沈临砚离婚了。” 沈建东语气自信,“那天在聚会上我也在场,我这个侄子做的確实不好,听说安小姐一直不喜欢沈临砚,现在离婚了,安小姐不想报復回去吗?” 安泠:“……” 她之前发的澄清就那么没可信度吗?好像所有人都不相信她和沈临砚感情好。 话说都离婚了,怎么还有她恶毒女配的剧情。 安泠冷著脸鬆开关车门的手,走到车前。 “对,我们感情不好,说来听听,你要怎么报復。” 她可怜的前夫真是到处被人针对。 先是亲妈,后有亲叔叔。 沈建东脸上划过一抹暗喜,脸上依旧和善:“那天晚上的聚会被沈临砚母亲压下去了,她怕给她小儿子造成影响,打算对外说离婚是因为你们感情不合。” 他举起手里的u盘。 “这里是那晚聚会的录像,只要在宣布离婚那一天,由安小姐出面证实是因为沈家两兄弟的问题,那么舆论会偏向安小姐,安家也会从中获利。” 安泠听懂了。 这人不是想针对沈临砚。 而是打算將沈临砚和路京深都打压下去。 太经典了。 小说里总有和男主抢夺公司的阴险亲戚。 但不得不说,沈建东的办法很有诱惑性,和平离婚虽然对她不痛不痒,但要是能把那天聚会发生的事情捅出去,安家確实能从中获利。 哥哥弟弟和同一个女人纠缠过,在聚会上吵得天翻地覆,哥哥的妻子当场质问,最后狼狈收场。 看看,这样舆论不就起来了。 沈家两个儿子陷入风波,到时候沈氏无人能独当一面,自然是亲叔叔得利。 安泠没说话,只是抬手接过u盘。 沈建东脸上笑容期待又精明,“安小姐,合作愉快。” 安泠皮笑肉不笑。 愉快你个大头鬼。 难道这是恶毒女配的buff?这些人怎么总觉得她会干坏事。 — 上车后,安泠看著手里的u盘,沉默片刻打开聊天框。 【现在方便打电话吗?】 对面半分钟后发来回復。 【方便。】 犹豫了一会,她按下拨通键。 “嘟…嘟……” 接通的一瞬间,安泠心臟莫名一紧,捏紧手机。 她试探开口:“沈临砚?” 对面沉默了几秒,而后传来男人熟悉的温和嗓音,“是我。” “啊……我没什么事,就是刚刚有个说是你叔叔的人,给了我u盘,里面是那天聚会上的事情,他想让我发出去。” 安泠把玩著手里的u盘,目光缓缓落在行车记录仪上。 “我把他来找我的视频和u盘里的视频给你,你给那个老女人看唄。” 沈临砚不会对沈建东下手,那就让沈母去处理掉这个危害。 有人对她的二儿子动手,那老女人不会善罢甘休。 这样既能处理掉威胁沈临砚的潜在人员,又激发路京深和其他配角之间的仇恨。 第53章 有谁比她好吗? 安泠感觉自己真是二十四好妻子,有谁比她好吗? 看看,离婚了还替前夫担心公司。 对面的男人也轻声回了一个:“好。” 车厢恢復安静。 自从那天领完证,他们好几天没见了,也没说过一句话。 他们的生活轨跡本就不重合,一旦离婚,其实根本没有机会见面。 安泠话到嘴边又默默咽了下去。 她无奈低头笑了一声。 好吧,想的太简单了,离婚夫妻做朋友看来还是有点尷尬, “那没什么事了,我来开车,回家把视频导出来发给你。” 男人温声应下:“好,开车小心。” 掛断电话,安泠扣上安全带,低著头嘀嘀咕咕,“怎么连感谢都不说一声。” 以前还会说谢谢夫人,离婚了边界感就这么强吗? 动作停住,她又笑著嘆气。 “算了,这也是好事。” 沈临砚和她都要进入新的生活。 她也真诚希望,沈临砚能遇到那个让他特殊对待的人。 而另一边,昏暗的客厅里。 男人慢慢放下手机。 夜色漫过窗户,他穿著睡衣安静坐在沙发上,侧脸埋在阴影里,睫翼轻颤著,一眨不眨盯著窗外的夜景出神。 不知过了多久,手机突然响起叮的一声,连续几条消息蹦出来。 安泠:【(视频)(视频)一定一定一定要给那老女人看!】 低头看见熟悉的头像,眼神停留片刻,平直的嘴角上扬难以察觉的弧度。 指尖在屏幕敲打。 【谢谢夫……】 动作顿住,刪掉。 【谢谢。】 发送。 —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和沈临砚打了电话,还是说其他原因。 这一天晚上,安泠没有再梦到沈临砚。 她下午和南喆川在公司楼下碰面,笑著打招呼的同时,她目光在对方脸上看了一圈。 男人身形清瘦,比她高出一个头,脸也长的很清秀,鼻樑挺高的,单眼皮,戴著眼镜,头髮微卷,耳朵上还带了个黑色的耳钉。 “我应该叫阿冷还是叫安泠?喊我南哥就行。”他笑起来,侧脸还有个梨涡。 安泠笑著回答:“好的南哥,你喊我阿冷就好,大家应该更习惯这个名字。” 很好,记住了,下次就能认出了。 每次记这些特徵,安泠內心都忍不住感慨一句。 要是全世界都和沈临砚那样帅,她脸盲症是不是就能好了,毕竟只需要多看几眼就知道这是谁了。 两人带著负责拍摄的工作人员去沈芙媛家里。 沈芙媛看见她来,眼睛微亮:“你来了!” 她迫不及待凑过来,“我和你说,你和我大……唔唔!!” 安泠一惊,连忙勾住她脖子捂住嘴,压低声音,“这种事就別在这里说了。” 而后转头笑著介绍。 “沈小姐,这位是南喆川,他也是执行製片,我们今天过来帮您试一下机位,您如果有要求可以隨时提。” “唔唔唔!”沈芙媛瞪著眼睛点头。 南喆川有些诧异地看著她们的互动,眨了眨眼,缓了一会才笑道:“阿冷你和沈小姐相处很不错啊。” 沈芙媛的脾气在圈內大家都心知肚明。 原本以为这次拍摄会是个难缠的主,没想到安泠出手直接搞定了,现在两人关係还这么融洽。 陈老师的担心完全就是多余的。 安泠鬆开手,笑著谦虚道:“没有没有,主要是沈小姐性格其实不错,我们挺合眼缘的。” 沈芙媛摸著自己的嘴,眯起眼睛,视线在两人之间来迴转,尤其是在南喆川脸上盯了许久。 南喆川被她盯得后背发凉,指了指其他工作人员,訕笑道:“那……阿冷,我就去先看看机位装的怎么样,你和沈小姐再沟通一下。” “好,南哥你去吧。” 等南喆川离开,安泠才转头看向沈芙媛。 结果就对上女生狐疑打量的眼神。 “抱歉。”安泠温声道歉,拿出纸擦了擦手心残留的口红,“他们不知道我的身份,而且这是工作时间,不好说这些事情。” 沈芙媛伸头过来,迟疑道:“那是谁?” “刚刚不是介绍了吗?执行製片。” “我的执行製片不是你吗?为什么要带別人?而且他为什么喊你阿冷?”一般现场的执行製片只需要一个人。 安泠奇怪看了她一眼:“你关注这个干什么?” 沈芙媛表情沉思,“难道……你就是因为他和我大哥离婚?这也没我大哥好看啊。” 安泠:“……” 她耐著性子解释:“別乱说,他是我前辈,別人是怕我有错误,特意过来帮忙,阿冷是我在圈子里的假名。” 沈芙媛撇撇嘴。 “好吧,那你和我大哥为什么离婚?” 她本来都快接受了安泠的身份,谁能想到突然来了这么一下。 “你知道这几天我妈多开心吗?而且大哥那天当眾承认收了礼物,爸妈这几天天天打电话批斗他。” 安泠眼神微顿,却还是假装没有听到,抬腿往前走。 “我去看看他们的工作进度,沈小姐你先忙。” “誒,你……” 沈芙媛欲言又止。 她站在原地,看见客厅里的安泠和南喆川在聊天,眼睛转了转,嘴角忽地勾起。 行吧行吧。 谁让她人美心善又爱看热闹。 沈芙媛不紧不慢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打开相机,悄悄对著面前的场景拍了一张。 她扬了扬眉,美滋滋打开某人的聊天框,將刚刚的照片点击发送。 “我可不想再来个更离谱的大嫂。” 沈氏,办公室里。 一旁的手机微微震动,男人停住动作,隨意瞥了眼。 沈芙媛:【照片jpg.】 正要收回目光,下一秒对方又发来消息。 沈芙媛:【大哥,安泠来我家了耶。】 沈临砚顿了顿,迟疑的片刻,墨水在纸面晕开。 几秒后,他还是放下钢笔,拿起手机。 屏幕解锁的瞬间,一张照片映入眼帘。 等看清图片里的內容,他眼神微微怔住。 第54章 靠,这女人怎么发现的?! 安装摄像机的进度比安泠想的要快。 確定好拍摄范围后,安泠一转头就对上沈芙媛格外灿烂的笑容。 ? 她皱了皱眉,低头看了看今天穿的衣服,不太確定对方在笑什么。 旁边的南喆川压低声音:“沈小姐怎么了?笑的有点……” 有点过於诡异了。 “不知道,不用管她。” 安泠走过去,“沈小姐,这几天会进行试拍,你就按照你平常那样就好。” 沈芙媛坐在沙发上,比了一个ok的手势。 安泠见她难得听话,拿起包,“那就不打扰了,我们也该回去了。” “誒等等。”沈芙媛忽地开口,“你们不要和我交代一些注意事项吗?” 安泠:“注意事项我发过给你。” 沈芙媛低头烦闷地捏眉心,不耐地摆摆手,语气听上去有些生气。 “不是,你知道你发来那个文件有多少字吗?我看的都头大,我第一次上综艺,搞不懂这个摄像头,你们对我上点心怎么了?不能口头说吗?要是出麻烦了怎么办我可不会管你们。” 这一瞬间,圈子里最难应付的沈家小公主重现江湖。 安泠太阳穴隱隱跳动,笑容抽搐:“……” 这丫头才是恶毒女配吧? 南喆川走过来拍了拍她的肩膀,怕她惹上麻烦,小声道:“没事,就稍微说一下,我比较熟悉这方面,我帮你说,这样比较快。” 趁著间隙,沈芙媛悄悄瞥了他们一眼。 她大手一挥,一脸不耐烦:“哎呀行了行了,我知道现在快下班了,我又不亏待你们,你们给我说注意事项,我请你们吃饭不就行了。” 安泠和南喆川闻言都是一愣。 南喆川连忙抬手,“那个,沈小姐,不用请吃饭,只是说一下这个……” 话还未说完,沈芙媛却已经飞快地起身穿好外套,走向门口换鞋。 末了还转头催促他们,“快点啊,你们还傻站那里干什么,我都饿了。” 客厅里的两人:“……” 南喆川后半句话硬生生咽回肚子里。 不是…… 沈芙媛请人吃饭原来这么积极吗? 他迟疑看向安泠,“怎么办?” 看见沈芙媛这副样子,安泠心里已经有了数,她脸色不变地把手插口袋。 “她要请就去吃吧,南哥,你先去把东西收拾一下,我先带她去车上。” “好。” 沈芙媛已经在电梯了。 见安泠进来,她连忙举起手机,“我打算去这里,听说好好吃,你说呢?” 安泠没回答,只是抬手按下负一楼按钮。 等电梯门关上,她才慢悠悠出声: “沈芙媛。” “嗯?干嘛?” “选好餐厅了吗?” “就刚刚问你那家,你不拒绝我就当你答应了。” 安泠点了点头,语气自然。 “那沈临砚什么时候到啊?” “大哥会早……” 话说一半,沈芙媛声音猛地停住。 她僵著脖子一点点抬头,瞬间就对上安泠毫无波澜的眼神。 女人微微侧头,髮丝垂落脸颊,皮肤白皙细腻,漂亮的脸上带著些漫不经心,就这样懒洋洋睨著她。 沈芙媛表情僵硬,把手机默默塞回口袋,“你在说些什么啊……我怎么知道大哥什么时候…啊呸!我不知道大哥去不去啊!” 靠,这女人怎么发现的?! 她找好的理由都还没说呢! 安泠看见她这副心虚的表情,就知道自己猜对了,不免嘆了口气:“我就知道你要喊沈临砚过来。” 沈芙媛愣了下,刚想说话就被安泠打断。 “我和沈临砚是和平离婚,什么分歧都没有,也没有误会,见面也就是普通朋友,你不用这样特意让我们聚在一起,而且他不知道我的工作。” 到时候又要介绍自己的身份,这也太尷尬了。 安泠转头看向一脸呆滯的女生。 “是不是等会到了餐厅,你就找藉口说什么巧遇,让我们一起吃饭。” “……” 沈芙媛张了张嘴,感觉百口莫辩。 不是…… 她缓了好一会,才迟疑道:“那……我让大哥回去?说不和他吃饭了?” 安泠动作微不可察顿住,收回目光没说话。 等电梯到了地下一楼,女人才慢慢开口:“让他来吧,只是你提前告诉他我也在,而且说清楚我的身份。” 沈芙媛心想还用得著说吗?第一天就知道了。 但还是重新拿出手机:“好。” 餐厅距离沈芙媛家大概二十分钟车程,在来的路上,安泠和南喆川说沈芙媛的大哥也会一起来。 闻言,驾驶位上的南喆川脸上表情立马僵住。 他瞥了眼后视镜,压低声音道:“要和陈老师说吗?这有点超出设想了。” 那可是沈氏掌权人。 这么重要的人物,要是他们表现不好,惹这位大人物不开心了,节目都办不成怎么办? 后座的沈芙媛听见他的话,从手机上抬起头。 “哎,这有什么好担心的,就是和我大哥吃个饭,他不会对你干什么,除非……” 说到这里,她挑眉做了一个意味深长的表情,“哼哼哼……” 南喆川:“……” 更嚇人了好吗? 安泠也对他笑了笑,“別担心,她开玩笑的,这种就是吃个饭,没什么特殊含义,讲完注意事项我们就走了。” 南喆川只能稍稍放下心。 停好车后,三个人一起进入餐厅。 沈芙媛走在前面,“我大哥已经到了,现在就在包厢,我已经和他说了你们的身份,你们不用再特意介绍。” 南喆川点头:“好。” 安泠跟在最后面,闻言没有说话。 来到包厢前,沈芙媛转头看了一眼后面的安泠,隨后推开门。 包厢里的暖黄色灯光透出来,看清里面的人后,她张嘴喊道: “大哥。” 包厢內,座椅上的男人正低头看手机,西装外套搭在后面,內搭衬衫笔挺,肩线利落,衬衫隨意挽起,腕间名表愈发衬得手腕冷白。 听见声音,他微微撩起眼皮,碎发垂额,眉眼清雋温润。 安泠站在最后面,却还是第一时间和男人对上眼。 四目相对后,周围场景好似被来迴转换。 安泠仿佛回到了和沈临砚初见的那一天。 那天打开车门,窗外的阳光照射进来,空气中的皮革味混著浅浅雪松香。 男人也是这样抬眼看了她一眼,模样矜贵疏离。 在后来的日子里,这张脸是她唯一能立马认出的容貌。 第55章 你好,安小姐 南喆川第一次见到这位沈氏继承人。 比想像中还要年轻。 眼中划过一丝惊艷后,他连忙上前笑著伸手:“您好,沈董,我是南喆川。” 男人轻轻“嗯”了声,礼貌握了下。 安泠也伸出手,垂眸轻声道:“你好,沈董,我是安泠。” 男人骨节分明的手握住她的手,目光在她脸上轻轻划过。 “你好,安小姐。” 熟悉的嗓音,陌生的称呼。 安泠表情微愣。 下意识看向男人左手,只见修长冷白的手指上,赫然空无一物。 她眨了眨眼,隨后轻轻弯眸收回手。 落座之后,安泠挨著南喆川坐下,沈临砚则是和沈芙媛坐在一起。 沈临砚拿起筷子,温声道:“各位用餐吧,我没有来这里吃过,所以点的都是招牌菜,希望合两位口味。” 沈芙媛已经迫不及待开动了,“饿死我了,我们先吃,吃完再聊,今天是我大哥请客,你们不用客气。” 南喆川连忙点头,“好的好的。” 可包厢里还是瀰漫著一股诡异的气氛。 空气里,只剩下碗筷碰撞的清脆响声。 余光注意到对面低头沉默吃菜的女人,沈临砚动作微顿。 他垂下眼,忽地温声道:“沈芙媛,你那个节目是什么时候开拍?” 沈芙媛动作顿住,差点以为耳朵出问题了,咽下嘴里东西回答,“下周吧,这周先是试拍。” 男人依旧温和垂著眼帘,“……会觉得累吗?” “?” 啪嗒—— 沈芙媛筷子上的菜掉在碗里,难以置信抬起头,眼底划过一丝惊恐。 这还是大哥第一次关心自己。 难道是因为照片?? 她迟疑张嘴,“额……这个,应该不会吧?” 聊天声打破了包厢里的沉默,气氛稍稍鬆动。 趁著吃菜间隙,南喆川微微低著头。 他拿筷子挡住嘴,压低声音和旁边的安泠说话。 “嚇死我了,我原本以为这位沈董会特別严肃,比如威胁我们,要是敢给他妹妹招黑,就让我们公司破產。” “咳咳——” 安泠差点噎住,连忙往旁边咳嗽了两声,没忍住捂嘴笑出声,“南哥你也太会想了,应该去做编剧。” 她都想像不出来沈临砚说这种话。 南喆川看见她这么淡定,诧异道:“阿冷你倒是稳的一批。” 反观自己都要怕死了。 闻言,安泠挑了下眉,骄傲地抬手往下压,“那肯定的,小场面,能稳住。” 她这个前妻坐这里都没说什么呢。 南喆川一脸恍然,“哇…神奇,看见你这样我都不怕了。” 安泠笑著抬起头,下意识往沈临砚那边看了眼,却赫然撞进一双漆黑的眸子。 包厢的柔和光线下,男人不知何时停下了说话。 他眸子幽暗,眼底藏著淡淡的沉静,不言不语地安静看著她。 安泠嘴角笑意微怔。 几秒后,她抬起身靠在椅背,端起水杯慢悠悠喝了一口。 趁著喝水间隙,女人突然朝他悄悄挑了下眉,眼神含笑。 沈临砚一愣。 几秒后,他眼底划过淡淡笑意,神情鬆了下来,嘴角上扬,喉结滚动,正要开口。 旁边的南喆川出声:“阿冷,你还要加点水吗?” 男人神情陡然怔住。 听见声音,安泠连忙转头挪开目光,笑著把杯子推过去,“要啊,谢谢南哥。” “小事。” 南喆川接过杯子,结果递迴去时,杯口的水不小心溢出来,部分洒在安泠手机的背面。 他瞬间惊呼,瞪大眼睛,连忙抽出纸擦拭,“抱歉啊,阿冷。” 安泠笑著摆手,“没事没事,不碍事。” 擦乾净后,南喆川连忙把手机还给她,一脸紧张,“你看看还能用吗?別进水坏了。” 安泠接过手机,低头解锁查看,“没关係,没那么容易坏。” 南喆川凑过来瞥了眼,看见没事才鬆口气。 沈芙媛还在疑惑怎么突然没声了。 一转头就看见自家大哥怔怔盯著某个方向。 她正要说话,忽地瞥到桌下男人攥紧发白的手指,嘴边的话瞬间咽回去。 看了眼对面气氛融洽的两人,再看看这边自家安安静静的大哥,沈芙媛默默低头吃菜。 这不是自找罪受吗…… 到了后面,只有南喆川和沈芙媛的聊天声,安泠和沈临砚都没有说话。 一餐饭吃完后,沈临砚突然出去接电话。 南喆川和安泠站在餐厅门口,南喆川笑著道谢:“沈小姐,希望这次拍摄顺利,那我们就先回去了,麻烦您和沈董说一声。” 沈芙媛嚼著口香糖朝他们摆手,“知道了知道了,走吧。” 安泠看了眼餐厅里面,没有多说什么,也转身离开。 两人的背影在夜色中越来越远,直至再也看不见。 沈芙媛一转身就看见男人静站在门口。 “大哥,我这次可是帮你背了锅。” 安泠还怪她,说她故意约大哥出来。 天吶!她可太冤枉了,都是大哥让她这样做的! 男人没有说话,西装搭在臂弯,衬衫领口解开一颗,隱约露出里面的银色链条,气质矜贵,长腿笔直,低头从口袋里摸出烟。 “咔噠”一声,火光在夜风中摇曳,修长指骨捏著打火机,他垂眸点燃指间香菸,语气淡淡。 “要什么和陈秘书说。” 那ok! 沈芙媛插著口袋,默了许久还是没忍住开口:“大哥,你要约大嫂吃饭,为什么要让我也把那个人一起带来。” 当时发完照片,大哥什么话都没说,就只是回復了一句:【带他们晚上来吃饭。】 带就带唄,沈芙媛不理解那个什么南喆川为什么也要一起带来,然后大哥看著他们聊天,自己找罪受? 闻言,男人低头咬著烟没说话。 夜色沉沉,繚绕雾气模糊他清俊的侧脸,眼下阴影投落,遮住了眼底情绪,只剩下一片淡漠的疏离。 晚上的温度有点低,沈芙媛搓了搓手,“大哥,我要回家了,你也回家吧。” 男人动作顿住,眼帘轻轻一颤。 沈芙媛刚抬腿,身后驀响起男人的声音。 “沈芙媛。” “嗯?” 她不解转头,就看见男人缓缓抬起头,嗓音很轻。 “离婚了,要多久才能適应一个人。” 安泠说难过是正常的。 可现在,他还是好想安泠。 第56章 我不会再结婚了 夜色蒙蒙,门锁传来“滴”的一声。 走廊的暖灯轻轻折射进漆黑的客厅,男人抬腿走进门。 隨著大门关上,屋內又暗了下来。 沈临砚放下西装外套,手机搁在桌上,坐在沙发上,而后慢慢躺下。 他沉默盯著天花板,隨后闭上眼睛,抬手轻轻搭在眼皮上。 周遭寂静无声,无边的黑暗里像是一张网,悄无声息地笼罩下来,压抑、沉默。 以前,沈临砚很喜欢这种时候, 摆脱了聒噪的人群,摆脱了麻烦的人际关係。 不再需要刻意维持那些虚偽的一面,也不再需要多说一句话,就这样安静地躺在这里,得到一丝片刻的喘息。 曾经让他放鬆的独处空间, 此刻成为窒息的密网。 空气中属於女人的香气早已经消散,只剩下带著消沉的冷意。 沈临砚抬起手,睁开眼睛。 “喜欢……” 什么才是爱? 给最好的不是爱,对她好也不是爱。 “叮铃铃……” 电话铃声响起,沈临砚转头看向桌上。 屏幕的备註显示:【母亲】 他按下接听,打开免提。 客厅里瞬间响起沈母忍著怒气的声音。 “沈临砚,你给我发的那些视频是什么意思?” 他闭著眼睛,“母亲不是已经看见了吗?为什么还要来问我。” “安泠那个女人发给你的?!那个该死的女人,她这是什么意思?!威胁我吗?你告诉她,她敢发,安家就別想活下去!” 沈临砚睁开眼睛,语气平缓无波,“我会看著办,母亲还是先解决叔叔吧,叔叔看起来已经蠢蠢欲动了。” “沈建东那狗东西!居然敢给我玩表面一套背后一套!还以为我不知道!” 沈母声音里压著火气,看起来被这件事气的不轻。 沈建东这么多年是她身边的一条狗,一直对她献殷勤,她怎么可能受得了自己的狗反咬一口。 沈母在嫁到沈家前,是路家的千金大小姐,头上两个哥哥。 路家,圈子里排列前茅的有名豪门,所以嫁进沈家算是门当户对。 后来路家两兄弟出车祸不小心死亡,路家所有股份转到她名下,她的身份最起码可以和沈忠平起平坐。 路京深能和她姓,就是最有力的证明。 说完这件事,沈母突然话音一转。 “对了,还有你那个离婚儘快发出去,然后我给你找了几个联姻对象,到时候在这里面挑一个重新结婚。” 绕来绕去,还是回到了这里。 有什么意义呢?找到那些对象,每一个都是她精心选好的,听话好拿捏,最重要的是能给她带来好处。 就像之前的安泠。 直到后来,他的夫人在某一天突然反应过来,不愿再伤害他,也不愿再待在这窒息压抑的沈家,这段婚姻也就停止了。 她说,让他要去找一个新妻子。 找一个更好的妻子。 然后他继续履行丈夫的义务,这间房会迎来它的新女主人,每一处的回忆都会被覆盖。 安泠也会回到自己的生活,她有自己的同事,有自己的朋友。 离开了沈家,离开他们这些人,她的乐观明媚,到哪里都会有人喜欢她。 她也会碰到一个更好的丈夫,她的丈夫也会帮她做那些事。 低头笑著和她讲悄悄话,帮她体贴倒水,姿態亲密无间。 而做这一切的人,永远不会是他。 因为他是沈家长子,是沈氏的掌权人。 他只能像今天一样,当个局外人,安静看著这一切的发生。 眼尾一点点泛红,滚烫泪水从眼尾滚入,悄然没入髮丝,沈临砚却浑然不觉,只是怔怔盯著天花板。 他喉结艰涩滚动,沙哑的嗓音很轻。 “母亲,我不会再结婚了。” 他无法接受。 也无法尝试。 男人坐起身,动作的幅度太大,衬衫里的项炼“啪嗒”掉出来,冷白锁骨下,精致的银戒轻轻晃荡,在夜色里折射亮丽光泽。 他抬手拂过眼尾的泪水,垂眸凝视片刻,轻轻抽纸擦掉。 电话里还传来沈母激动的斥骂声。 “你不结婚?!沈临砚我告诉你,你必须结婚?!” “你以为你现在的生活都是谁给的!?没有我们你能有现在优渥的生活吗??结婚是为了稳固我们沈家和其他公司的合作!你难道这都不懂?你年纪也不小了,还以为自己可以隨心所欲吗?” 似乎是察觉到男人的沉默,沈母缓了口气。 她语气稍稍温和下来,语重心长道,“沈临砚,妈知道之前那个安泠实在是太过分了,是妈不对,给你找了个这么麻烦的老婆。” “妈也是希望你幸福,你看你弟弟都找了老婆,你也该找个人陪著了,对吧?你不是也一直希望这样吗?这次妈肯定给你好好挑选,你娶的都是千金小姐,不会差的。” “你弟弟娶了个普通人,你娶千金小姐,你还有什么不满?妈对你已经够好了,不是吗?所以妈会对弟弟上点心,毕竟他吃亏了。” 说到底,沈母还是觉得沈临砚会拒绝结婚,就是在怪她让他娶了安泠那个麻烦的女人。 她轻声嘆气:“行了,我会给你办最好最贵的婚礼,別再不满了,这件事就按照我说的办。” 沈临砚低头没说话,片刻后抬手慢慢捂住脸,低低笑出声,“最好的……” 沈母还以为他这是答应了,声音里已然带上些倨傲。 “是啊,沈临砚,你就说从小到大,我哪样不是给你最贵的?你要懂得感恩知道吗?別像个白眼狼,教给你的知识不是让你忘恩.……” “母亲。” 男人倏地打断她,“父亲已经同意了,您去和父亲说吧。” 说完,也不管沈母是什么反应,径直掛了电话。 在黑暗里坐了许久,不知是夜晚的凉风刺骨,还是察觉到屏幕熄灭,还是男人才幡然回过神。 他抿了抿唇,低头重新打开手机,拨出一个號码,而后慢慢把手机放在耳边。 电话接通。 漆黑的客厅里,熟悉略显惊讶的女声从电话那边传来。 “沈临砚?” 第57章 可他从来不是个善良的人 晚上吃完饭回来,安泠打算重新確定一遍下周开拍的內容。 这几天要確定试拍內容,实在空不出时间,只能挑著下班时间来看看。 洗完澡刚坐在床上打开电脑,就接到了沈临砚打来的电话。 说实话,她有点惊讶,但转念一想应该是上次视频的事情,於是没再多想就接通了。 打开免提,隨手放在一旁的被子上。 “你是来找我说视频的事?怎么样?你给那个老女人看了吗?” 对面沉默了一会,才轻轻“嗯”了声。 “我给她看了,她会处理的,” “那就好。” 安泠打开文件,一边瀏览文件一边打趣,“她是不是骂了我?我用膝盖猜都知道!不过管他呢,反正我也听不到。” 在发视频的那一刻,她都能猜到那女人会怎么说她。 对面传来男人很轻的笑声,很低,仔细听还带著些难以发觉的沙哑。 安泠动作一顿,转头拿起手机放在耳边,“她没骂你吧?要是说什么让你把责任全揽下来,然后让路京深当受害者,你可千万別答应!” 毕竟这种事沈母又不是第一次做了, “没有。”沈临砚垂下眼,“她没有说。” 安泠张了张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握著手机笑了声,“好吧,那你自己注意,早点休息。” 语罢,她又想起什么,“哦对!今天晚上的菜很好吃!” 她没有说自己为什么会成为执行製片,也没有解释之前隱瞒的原因。 以前联姻的时候都没有说的必要,那现在离婚了,这些事情就更加不重要了。 感觉到那边的沉默,安泠盯著电脑里的文件,眨了眨眼,“那没什么事……我先掛了?” 正要掛断,那边忽地响起男人轻缓的嗓音。 “安泠。” 她动作顿住,“嗯?怎么了?” 沈临砚目光落在自己空荡荡的手指上,漆黑眸子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轻声道:“……沈芙媛如果给你添麻烦,你就和我说,她脾气很差,你就不用对她很客气。” 话一出,那边似乎是愣了几秒。 紧接著传来女生愉悦明媚的笑声。 “哈哈哈哈好啊,那到时候我一定找沈董撑腰,这是不是叫狐假虎威?放心,我当时还教你当坏人呢,说不定我脾气更差。” 笑声打破了沉寂的客厅,屋子里密密麻麻的蛛丝网被撕扯开,明亮的光亮从外面照射进来。 沈临砚又想起了那天晚上。 女生坐在沙发上,一脸严肃地举起手机给他看,说要教他当坏人。 她说,如果他和別人產生了感情,这场利益关係就会结束。 可现在明明没有產生感情,他们的利益关係却提早结束了。 她还说,因为他很善良,所以要教他当坏人。 听著电话里的笑声,他愣愣抬手摸上脸,却摸到一片湿意,眼泪不知何时又出来了。 可他从来不是个善良的人。 他想让夫人回来。 他一直在后悔放夫人离开。 忘不了,无论如何都忘不了。 他试过不去想,试过强行好几天不去见安泠,可在看见女人那一刻,这些天拼命压抑的思念瞬间蹦出来,如潮水般將他死死淹没。 又故意让沈芙媛把两人带来,自虐般亲眼看见安泠和其他人的互动。 这一幕並没有让他释怀,反倒让他嫉妒疯了,心臟像是撕裂成两半,妒火在心间不断燃烧。 早知道……当时就不虚偽的答应下来了。 夫人是个容易心软的人,明明多装可怜她就会留下来。 她说他善良。 实际上她才是那个好到让他捨不得欺骗的人。 所以他全盘托出自己假装爱人的做法,也捨不得再用自己虚假的爱意欺骗她。 — 安泠笑完之后,又和沈临砚细细碎碎聊了一会之前的事情。 甚至包括之前在商场和沈芙媛买包的那件事,还有送钢笔时陈老师的误解。 这些结婚时不会说出的小事,反倒在离婚后说出了口。 “还有我爸妈,那天我回来他们可惊讶了,尤其是我哥,知道你给我分了两亿,脸上的那个表情我都后悔没拍下来……” 等无意间瞥了眼时间,她声音忽地一顿,这才发现不早了。 原本打算看的文件也没看多少,全聊天去了。 好嘛,之前还拒绝了姜麦的打电话聊天,没想到和沈临砚聊到这么晚,要是被姜麦知道又要说她了。 “很晚了,明天还要上班,早点睡吧。” 安泠笑著关掉电脑,正打算把手机也掛掉, 电话那头忽地传来男人的声音。 “安泠,明天晚上可以和我一起吃饭吗?” 她微微一愣,没想到对方会突然提出这个说法。 “吃饭?” 今晚不是刚吃过吗? 似乎猜到她在想什么,那头的男人轻轻“嗯”了声,温和的语气放的很轻很慢。 “离婚那天晚上,我本来想和你吃一顿饭再分开,没想到你会提前搬走。” 良心被刺痛一箭的安泠:“……” 见沈临砚一直没提这件事,她也故意忽略不去解释,就连程阿姨给她发的信息也全当没看见,没有做出任何回復。 离婚前一天还说要做朋友,结果离婚后瞬间不告而別,甚至没发一个消息。 主要她怕自己一个不小心,心软又过去给沈临砚送温暖。 白天刚和姜麦说完绝对不会救赎沈临砚,她就要做出切实的行动。 这下好了,別人亲自把这件事挑出来了。 她摸了摸鼻子,“吃饭啊……好啊,没问题,明天晚上是吧?要喊沈芙媛一起吗?” 沈临砚和自己还是不一样啊,人家真是个体面人。 连离婚都要有个仪式感,这就是网上说的分手饭吗? 听见女生的声音,沈临砚垂下眼,声音很轻:“就我们两个,可以吗?” 没等安泠回答,他又轻轻笑了一声,嗓音依旧温和。 “如果你觉得离婚了两个人一起吃饭不太好,也没关係,我都可以。” “……” 安泠心虚地乾笑两声:“开玩笑!这有什么!?完全没问题!那天確实是我不对,我也想找你吃饭呢,你定时间和地点。” 瞒著姜麦,就吃这一次。 第58章 沈临砚,你在发烧 讲道理,安泠其实觉得和沈临砚吃饭並不是什么困难的事情。 就只是和前夫吃个饭嘛,这有什么大不了的! 都怪姜麦天天把什么救赎掛嘴边,她都对这两个字应激了,生怕做一件事就是救赎。 只要当成普通朋友相处就行。 安泠坐在工位上,撑著下巴盯著屏幕里的视频,实则余光一直偷偷瞄向右下角的时间。 4点56。 还有一个多小时下班。 沈临砚说下班会来接她, 想到这,安泠视线又瞥向工位上的小镜子,仔细端详了一会。 感觉妆有点花了啊。 怎么感觉黑眼圈也有点重,早知道昨晚就不熬夜看文件了。 她从包里拿出粉饼和口红,悄悄打开粉饼盖子,凑近镜子,往脸上稍微有点脱妆的地方按压。 旁边忽地传来女人慢悠悠的打趣声: “呦,我们阿冷看样子下班有约会啊,平常不见对自己漂亮的脸蛋有多注意啊。” “……” 安泠下意识抬起头,视线落在对方的珍珠耳环和眼镜上,弯眸小声道:“没有没有,林雅姐,我就是摸个鱼。” “这样啊…” 林雅恍然大悟地点头,“那今天晚上要不要一起去吃饭?还有陈老师和其他几位老师,陈老师说把你介绍给他们。” “?” 安泠一脸懵,“真的吗?” 这么突然? 她犹豫瞥向旁边的手机,“……今天下班就去吗?” 要不和沈临砚说一声,换个时间再吃。 林雅看著她为难的表情,没忍住“噗呲”笑出声,“好啦好啦,骗你的,平常介绍的时候阿冷你可不是这副犹犹豫豫的表情啊。” “……” 见女生板著脸,林雅连忙赔笑,递上文件的同时,还往桌上放了颗糖,“赔礼赔礼,其实是有份文件要你签字。” 等安泠签完文件,林雅拿起文件,离开时她又悄悄眨了下眼, “你继续摸鱼,我不会告诉陈老师的,不过陈老师应该也能理解小夫妻珍贵的约会。” 安泠脸色微微泛红,把糖收下,“接受道歉!” 等下班后,她给沈临砚发信息。 安泠:【沈董,下班!^^】 沈临砚:【已经在外面等了^^】 走出大门,果不其然在路边看见熟悉的黑色宾利。 她走过去打开后门,座位上的男人西装革履,显然也刚从公司下班。 男人听见声音,抬起头看过来,眉眼弯起,“晚上好,安泠。” 安泠其实有设想过会尷尬,但事实上,在上车的一瞬间,看见男人依旧和往常的温和笑意,所有的紧张悄然烟消云散。 她坐上车,笑著回应:“晚上好。” 正打算说些什么,手机突然震了一下。 下午给沈芙媛发的视频,对方这个时候终於发来回復。 沈芙媛:【没问题,就这样拍吧。】 安泠:【好的。】 沈芙媛:【但是有个事,下周拍摄我行程可能会改变,我妈最近又抽风,知道我要拍综艺,非要我搬回家,然后在家拍,所以机位可能要重新装了。】 看见这条消息,安泠目光微滯,眼底多了几分思索。 沈母这样做,很可能是想让路京深在大眾面前洗白。 安泠只感觉有一头猪要出栏了。 【好的,我会让同事会去沈家实地考察,確定好在重新安装机位。】 这个时候重新安装確实比较麻烦,但沈家家大业大,普通人谁又敢轻易得罪。 沈芙媛看见她这副公事公办的反应,明显有些不太满意,话语间明里暗里在暗示什么。 【我可没告诉我妈,这档节目的执行製片是你,哼哼哼。】 安泠嘴角轻轻上扬。 【那后面让她惊喜一下,哼哼哼。】 总要让沈母知道,什么叫做剪辑效果。 回完消息,她把手机放回包里。 刚想说话,这才发觉车內不知何时安静了下来,空气里剩下浅浅的呼吸声。 安泠身体僵住,表情有些微妙。 坏了,一不小心和沈芙媛聊多了,都忘记沈临砚在旁边了。 几秒后,她悄悄转头瞥了一眼。 当看见旁边的一幕后,眼神微愣。 座椅上,俊美的男人靠在椅背歪头闭上眼睛,额前碎发垂落,长而密的睫翼安静垂下,呼吸平稳,已然陷入了沉睡。 安泠眨了眨眼,嘴角没忍住轻轻上扬。 正想收回目光,动作突然一顿。 嗯? 她视线停住,眉头一点点拧起。 怎么感觉沈临砚脸有点红? 意识到什么,安泠眯起眼睛盯著看了片刻,又悄悄凑近看,轻轻抬手放在男人额头上。 触碰到滚烫皮肤的一瞬间,她神情瞬间凝固。 沈临砚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著的。 在安泠上车之后,本来打算等她忙完再说要去吃饭的地方,眼皮却越来越重,直至最后意识逐渐模糊。 睡梦中,熟悉的柑橘香气在鼻尖縈绕,额前髮丝被人轻轻拨开,柔软的手心贴上来。 丝丝凉意驱散了脸上过烫的温度,他眼皮一颤,慢慢睁开眼。 入眼是女生皱眉担忧的眼神。 “沈临砚,你在发烧。” 不是疑问,而是陈述的语气。 安泠一摸上去就感觉不对劲,男人额头温度烫得手心发热,绝对不是简单的低烧。 烧的这么厉害?沈临砚自己都没感觉到吗? 她转头看向前面的司机,直接吩咐道:“去医院。” 司机闻言却是一脸迟疑。 他透过后视镜看向后座上的男人,眼神似在询问意见。 而在昏暗车內,男人却是低低笑出声。 他歪头靠在椅背上,脸上带著一层不正常的红晕,往日里的清冷矜贵悉数褪去,只剩下几分脆弱和慵懒的沉滯。 他垂眸笑著握住她的手腕,修长指尖滚烫,弯眸,哑著嗓子轻声道:“没关係,夫人,吃完饭我再回家吃药,我们先去吃饭。” 安泠:“……”还想著吃饭呢。 “不可以。”安泠皱眉驳回,“沈临砚,你现在必须去医院。” 这烧的都记不清事情了。 她擦去男人额角的细密汗珠,温柔捂住他眼睛,“好了好了,別说话,先睡会。” 说完,她又转头面无表情盯著司机,语气冷冰冰。 “听我的去医院,敢听你老板的,你就现在下车让我开。” 话一出,后座瞬间传来男人沙哑的笑声。 “夫人没带驾驶证。” “你別管,罚款了就算你的。”安泠捂住他的嘴。 而听见他们的对话,司机笑容僵硬。 “……是,太太,我现在就去医院。” 第59章 安小姐法律上的丈夫 他们去的医院是上次安泠住的那家。 安泠牵著沈临砚的手,先去掛號看诊,护士给沈临砚测了一下体温。 不测不要紧,一测体温直接四十度。 听见医生报出这个数字,安泠眉心一跳,“四十度?” 这人在干什么?一整天下来不舒服都没感觉吗?还傻乎乎跟她去吃饭。 医生收起体温计,“还有点脱水,可能最近情绪比较大,等会拿单子跟著护士去掛水,还要拿点药回去吃。” “好。”安泠连忙点头。 嘱咐完这些,医生突然多看了眼她。 他低头在病歷单上写东西,语气自然。 “安小姐最近怎么样?” “?” 安泠表情懵住,“我?” 这医生认识她? 医生把病歷单递过去,“安小姐也要少喝酒,之前你来过好几次说头好疼,每次检查都没问题,结果上次喝酒就晕倒,我们猜测应该喝太多酒了,喊你复查也不来。” 安泠:“……” 那不是系统吸引路京深的手段吗? 怎么还是同一个医生? 旁边传来一声很轻的笑。 她转头看向椅子上的男人,脸色一红:“你还笑我!自己发烧了都不知道!等会烧傻了怎么办!” 她都要怀疑这是不是剧情故意的,察觉到路京深没有沈临砚厉害,就使著阴法子让沈临砚变傻。 男人乖乖坐在椅子上,脑门上贴著降温贴,弯起眼睛:“对不起。” “不原谅!” 安泠接过病歷单,牵著沈临砚的手起来,小声嘀咕,“算了算了不和病人计较,等吊完水再原谅你,知道吗?” 男人被她牵著往外走,笑著回答:“知道了。” 看著他们离开的背影,旁边的小护士悄悄靠过来。 “梁医生,你有没有感觉这位沈夫人和之前不太一样?” 梁琛摘下眼镜,低头笑著整理病歷单,“脾气变好了?” 他拿起一旁的手机,內心没忍住嘖嘖两声。 顾霄池和王逸鸿真应该来看看某人刚刚的样子,太会装了。 他可不信烧四十度没感觉,就故意拖著吧。 小护士没注意到自家医生意味深长的表情,想起上次开门时和女人的碰面,“確实是,难道是因为爱情?旁边那个就是沈二少吗?” 毕竟每次过来,这位沈夫人就要打电话给沈二少。 梁琛扬扬眉,笑出声。 “当然不是,那位可是沈家大少爷,安小姐法律上的丈夫。” 当然,现在不是了。 — 护士给沈临砚扎针的时候,安泠在旁边看著。 她看了眼旁边的几罐,“这些都要吊完吗?大概要多久啊?” “是。”护士思索了一会,“大概五个小时吧。” 安泠看了眼时间,现在七点,五个小时都要到半夜了。 沈临砚看著她,还没开口,护士的声音率先响起。 “好了,不要乱动哈,等你老公输完了这瓶喊我来换。” 两人闻言都是一愣。 安泠眼神闪烁,抿唇侧过头没作声。 恰好此时手机响了一声,她低头看了眼。 “陈秘书到医院了,他送了点东西过来。” 沈临砚盯著她,坐在椅子上低头笑著温声道:“好,你先回去吧,抱歉,今晚麻烦你了,接下来让陈秘书来就好。” 安泠沉吟片刻,还是默默点头,“没关係,不麻烦,那你注意身体。” 转身离开之际,身后响起男人轻缓的嗓音。 “下次可以重新请你吃饭吗?” 她脚步停住,几秒后转头眨眼笑:“当然可以了,你养好身体我隨时都可以来。” 沈临砚弯眸点头:“好。” 走到医院门口,陈秘书手里提著袋子,里面装著毛毯和食物。 “安小姐。” 看见安泠出来,他下意识想把袋子递过去,下一秒听见安泠的话后瞬间停住动作。 “麻烦你送上去吧,我要走了。” 陈秘书睁著眼一下子没反应过来,下意识想说“您不留下吗?” 话到嘴边又默默咽了回去,点头,“好的,安小姐,你路上小心。” “嗯,输完液记得喊护士换瓶子。” 安泠想了想,应该没有其他什么事情了。 视线无意间瞥向他手里的餐盒,皱了皱眉。 “你就只买了白粥?也有再来点蛋白质什么的吧?” 晚上什么都没吃,这也太单调了。 陈秘书怎么这么不专业啊? 这样一想,安泠的眼神里充满了怀疑 被她盯著,陈秘书后背流下冷汗,訕笑:“您说的对,是我疏忽了。” 安小姐一副这么不放心的样子,干嘛不留下啊。 “好吧。” 安泠挥挥手,侧过身,“你快上去吧,二楼那个输液室。” 陈秘书正要抬腿,耳边又响起女人略显烦闷又忍不住的吐槽:“誒……陈秘书,你作为贴身秘书,老板发烧一整天,你就没发现?不是有什么生活助理的秘书吗?人呢?” “……” 陈秘书脚步停住,转过头看了她一眼,几秒后无奈嘆口气。 “安小姐,实话和您说吧,对於沈董来说,秘书对他的用处就只有工作匯报和行程安排,他不喜欢其他人介入他的私人空间,就像以前周温担任沈董的生活助理,她的工作其实很简单,只是泡咖啡。” “就算我发现了,说了出来,沈董也只会说一句不碍事,以前也有这样的情况,沈董自己吃个药就好了。” 要不是安小姐给他发消息,他晚上甚至不会来医院。 安泠闻言站在原地没说话。 片刻后,她才弯起眼睛轻轻点头,“好,你进去吧。” 见陈秘书进去后,女人笑容瞬间消失,默默撇嘴。 她转身从包里掏出手机,小声嘀咕:“那也得说啊,老板烧傻了怎么发工资。” 陈秘书不可靠,她得找个可靠的。 【程阿姨,沈临砚发烧了,这几天晚上你做饭的时候稍微清淡一点吧。】 还没等她把手机重新塞回包里,那边发来回復。 程阿姨:【那个……安小姐,其实在你走的那天晚上,先生就让我以后不用再做饭了。】 安泠动作顿住,在原地站了好几分钟才打字:【都不做了??】 那沈临砚吃什么?他总不可能天天晚上应酬吧?难道是自己下厨? 程阿姨发来回覆:【是的,先生其实没有吃晚饭的习惯。】 “……”那以前算是陪她吃? 安泠轻轻抿起唇,盯著屏幕看了好一会才慢慢塞回包里,把手插在口袋里。 她转头看了一眼医院二楼。 柔软髮丝隨著晚风轻轻扬起,杏眸在夜色里倒映著明亮的路灯,漂亮的脸上看不出在想什么。 片刻后,她抬手理头髮轻声嘟囔:“怪不得会生病。” 不吃饭又高强度工作,昨晚吃饭的时候还不穿外套,把袖子挽起来,不冷才怪。 正要收回目光,余光瞥见医院门口熟悉的身影,她眼神一顿,面无表情抬腿走过去。 陈秘书正要去停车场,身后猝不及待响起女人平淡毫无波澜的声音。 “哇,好巧啊,陈秘书,这就走了吗?” 陈秘书:“……” 第60章 我想要安泠……的陪伴 医院二楼,处处充斥著消毒水的味道。 输液室里,男人一个人坐在位置上,西装革履,容貌清雋,与生俱来的矜贵感在这里显得格格不入。 他长腿屈起,垂眸盯著地面,额头的蓝色退烧贴显眼,孤零零的身影看上去竟有些可怜。 突然,身前响起脚步声。 眼前出现一片白色布料,头顶传来熟悉的男声。 “我们沈董怎么一个人坐在这里输液,看上去真可怜啊。” 沈临砚回过神,懒懒撩起眼皮瞥了眼, 修长手指隨意撕掉额头的退烧贴,眼帘漠然垂下,沙哑的嗓音情绪很淡,“有事?” “这话说的,我作为医生,看望病人难道不是基本操作吗?” 梁琛插著口袋坐在一旁,翘著二郎腿,“安泠走了?” “嗯。”男人闭上眼睛,低头捏了捏眉心。 梁琛转头看了他一眼。 “真奇怪啊你,反正都到这一步了,干嘛不让她留下来,你故意不吃药不就是为了这个吗?” 结果到头来就让安泠陪著看病,然后迅速把人放走。 沈临砚沉默了一会,才轻声开口:“没必要,她明天还要上班。” 他今天只是想和安泠待一会。 用这种装可怜的形式,偷来一小会的关心,他也满足了。 梁琛知道他们离婚了,但不太確定他们是为什么离婚,但看这架势,两个人肯定不是因为关係太差才离婚。 最主要,他还有一个最不理解的点。 “你想要什么?看这样子你明显忘不了她啊,没有復婚的可能吗?” 想要什么? 沈临砚睁开眼睛,安静盯著支架上的药水瓶,混沌发热的脑袋,此刻却清醒地可怕。 他睫翼轻颤,张嘴轻声回答: “我想要安泠……的陪伴。” 不是喜欢,也不是爱。 他这样费尽心思,只是想拥有最简单的陪伴,是作为朋友也可以拥有的陪伴。 而且他只会接受安泠的陪伴。 这样的话,或许有那么一天,这些依赖的错觉会不知不觉转化成真正的爱意。 他想爱上安泠。 如果一辈子只能爱一个人,他希望那个人是安泠,也只能是安泠。 等那一天真的到来,他就可以去追安泠了,就可以提出復婚了。 这是一个很笨甚至可以说是极端的方法,谁会逼迫自己的身体去爱上谁。 可这是沈临砚能想到的最好方式。 他只能用这个方式去学习爱人。 梁琛闻言內心也得五味杂陈。 他看了眼快滴完的药瓶,嘆气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白大褂。 “好了,我去喊护士帮你换药瓶,我还有病人,不能多留了,你自己注意休息。” 余光又瞥到地上未动的晚饭,他又指了指,“陈秘书都买了,就吃点吧,这又不是在国外留学,天天高强度工作又不吃饭,你身体確实不太好,还把陈秘书赶回去,现在好了,一个照顾的人都没有了。” 沈临砚不吃晚饭的习惯是在国外落下的,当时家里不给钱,他直接一天打四份工,拿来的钱一半拿来学习生活维持日常开销,剩下一半全去投资炒股。 男人没应,只是闭著眼睛靠在椅背上。 梁琛就知道他不会听自己的,插著口袋转身去找护士了。 过了几分钟,脚步声靠近。 耳边响起护士的声音。 “沈先生,我帮你换药瓶。” 沈临砚睁开眼,转头看了眼墙上的时间,忽地出声阻止:“可以直接拔掉吗?剩下的不掛了,我感觉身体差不多了,我后面还有事,赶时间。” 时间太久了,他回家还有文件要看。 护士动作不变。 “恐怕不行,梁医生刚刚和我说如果你提出来这个要求,让我不能答应。他还说如果你无聊,让我放电视给你看,要看吗?” “……” 总感觉梁琛是故意的,明明吃个药就行了。 沈临砚头疼按了按太阳穴,“不用了,谢谢。” 护士收回手,“好的,那沈先生你注意休息,我过后会过来换药瓶。” 输液室里人不算多,只有三个人在吊水。 其中一个小男孩坐在沈临砚斜后方。 他原本是看著手里的动画片,听见沈临砚和护士的聊天后,抬起头朝这边看,圆溜溜的大眼睛眨了眨,而后又转头看向旁边的家长。 “妈妈,那个叔叔是因为没有电视看才不想打针吗?” 沈临砚神情一顿,表情复杂地侧过头。 ……叔叔? 他二十七就要被喊叔叔了? 男孩母亲很早就注意到这位气质不凡的男人,连忙朝对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她低头温声道:“叔叔不是因为没电视,叔叔是因为很忙。” “可是忙也要打针啊,不然病不会好的。”小男孩晃晃腿,“我也很忙,我还要上幼儿园,可是我还是来打针了。” “你那不叫忙。” 小男孩妈妈帮他擦掉鼻涕,拿掉手机,“叔叔和你不一样,好了別玩手机了,十分钟到了,你困吗,妈妈抱著你睡觉好不好?” 小男孩点头,坐在妈妈腿上。 过了一会,他突然又悠悠出声: “妈妈,我知道了。” “什么?” “叔叔不想打针肯定是因为没人陪,你看我们这里都有人陪,其他大人也有人陪,之前陪叔叔来的那个漂亮姐姐走了,我本来还想和漂亮姐姐打招呼。” 清脆的童声在输液室格外清晰,场面一瞬间特別安静。 旁边陪女朋友输液的小情侣也看了过来。 沈临砚:“……” 男孩妈妈表情僵硬捂住他嘴巴:“你睡觉,不要说话了。” 隨后对著沈临砚歉意一笑,“不好意思,小孩子……” 沈临砚摇摇头,“没关係。” 他看了眼时间,確定还有很久,便闭上眼睛轻轻靠在椅背上休息。 不知过了多久,耳边传来脚步声, 沈临砚以为是护士来换药瓶,没有睁眼。 可紧接著,身上突然被人轻轻盖上一层毯子,熟悉的香气钻入鼻尖。 身边的椅子有人轻轻坐下,发出轻微的响声。 沈临砚眼皮一颤,慢慢睁开眼转头看去。 下一秒,女人熟悉的侧脸瞬间映入眼帘。 他瞳孔微缩,怔怔看著眼前的一幕,甚至还以为自己是在做梦,甚至没察觉到身上的毯子滑落。 察觉到动静,女人解开围巾的动作一顿,转过头,弯起眼睛笑。 “我吵醒你了?” 第61章 真帅啊 见男人一直盯著自己看,安泠有些不好意思挪开视线。 突然折返回来,果然有点奇怪。 还好她早就找好了理由。 “我来给你送晚餐,程阿姨给你重新煮了点小米粥,陈秘书送来的那个太清淡了,还切了点水果。” 说完,她还提起旁边的保温桶示意。 男人却没说话,依旧愣愣盯著她,几秒后才猛地眨了下眼睛,紧接著慌乱垂下眼,薄唇抿起。 安泠看见他的动作,眼睛眨了眨。 她嘴角没忍住勾起,瞥了眼地上没动的白粥,歪头凑过来,“要吃吗?我也没吃,一起吃吗?” 沈临砚抬起眼,对上女人眼里的笑意,他眸光微动,缓缓点头,声音有些沙哑:“好。” 安泠把粥拿出来,其实她已经在家吃过了,但两个人一起吃就显得没那么尷尬。 她分了一点给自己后,把剩下的都给了沈临砚。 看著对方低头安静吃东西,她盯了一会,突然开口:“现在是不是有点降烧了?” 说著,她自然地伸出手探向男人额头,又把毯子往上拉了拉,絮絮叨叨。 “好像没有一开始那么烫了,还会晕吗?我听说发烧会怕冷,我特意让陈秘书把毯子拿过来,要盖住,说起来你干嘛让陈秘书走?这么大一个董事长,生病了在这里也没人照看,可怜兮兮的。” 之前在医院楼下碰见陈秘书,她还抱著一丝侥倖,猜测对方可能就只是回家取个东西。 结果陈秘书说沈董让他直接回去。 当时听见那句话,安泠內心有一种果然如此的感觉。 沈临砚不愿意给別人添麻烦,肯定会让陈秘书走。 而在女人手心贴上来的一瞬间,沈临砚动作就已僵住,侧头看著女生说话。 几秒后,他放下保温桶,垂眸轻声开口:“谢谢……” 安泠愣了下,隨即弯起眼睛。 她撑著下巴,一本正经地竖起食指晃了晃,“谢什么,等病好之后记得给我转陪护费,我可不是免费的,嗯……给沈董打个折,一百块怎么样?我就收你个车费。” 灯光下,女人乌黑长髮隨意扎起,髮丝几缕垂落耳边,漂亮的眼睛含笑睨著他,卷翘的鸦翼像是扇子,轻轻扫过他心间。 察觉到他的目光,她茫然眨眼,摸了摸自己的脸。 “看我干什么?难道一百块太多了?那五十块?” 男人低头轻轻笑,声音很轻:“好。” 安泠哼哼一笑,“那就这样说定了,记得转给我哦,那你休息吧,我帮你看著药瓶。” 她把保温桶收起来,然后从包里拿出耳机,打算看电视。 时间这么久,总得找点事情打发。 刚打算戴上,瞥了眼旁边的男人,她迟疑了一下,递出一只耳机,“你要看吗?” 男人点头,把毯子往她那边盖了点。 安泠也没拒绝,把手机挪到中间。 这几天为了学习,安泠一直在看其他同类型的综艺。 她微微抬起头,压低声音,笑著开口:“沈芙媛要拍的综艺也是这种。” 沈临砚是第一次看这种,闻言弯起眼睛。 “她的脾气看起来会很难剪。” “是这样的。”安泠笑出声。 连亲哥都认同,沈芙媛知道后估计又要生气了。 想起那天南喆川的话,她也来了几分兴趣,凑到男人耳边悄悄道:“到时候要是给沈董妹妹招黑,沈董会不会让我们节目下架?” 女人呼吸间吐出的热气洒在耳边,裹著独特的香气,含笑的声音带著丝丝调侃,像是一把小鉤子。 沈临砚身体微僵,很快又反应过来,弯唇温声道:“有舆论热度对你们的节目来说是好事,牺牲沈芙媛一个人,不算亏。” 安泠握著手机一下子愣住,反应过来后挑眉看他。 “这可是你说的,不能反悔!节目如果有了热度,你可不能下架我们的节目。” 沈临砚轻轻点头,“嗯,我说的,不反悔。” 安泠笑著把目光挪回手机屏幕上,意味深长道:“那我可拿到了一块免死金牌。” 两人又看了一会,时不时交流一下综艺里的內容。 安泠都忘记自己是来学习的,和沈临砚一起討论內容去了。 她看著手机里的画面,没忍住轻轻笑出声,正打算转头和沈临砚分享,肩膀突然一沉。 转过头看去,只见沈临砚不知何时闭著眼睛睡著了。 男人眉眼间带著倦意,眼下也有一层很淡的黑眼圈,看上去这几天睡得並不好。 柔软的髮丝轻轻扫过她颈侧,呼吸平稳,灼热的气息洒在皮肤上。 安泠默默关掉手机声音。 护士算好时间过来换药瓶,当看见安泠坐在位置上,不免微微一愣。 注意到沈临砚睡著了,她也没有说话,安静换下药瓶。 等护士走了,安泠又看了一会综艺,发现看不太进去,最后还是关掉了手机。 她靠在椅背上盯著墙上的表,越盯越困,无聊地打了个哈欠,转著手机玩。 昨晚熬夜太晚,一整天又没休息,上班一直在反覆地看视频,现在其实也有点困了。 为了分散注意力,安泠低下头,视线在男人的脸看了一圈,一脸认可地点头。 不得不说,沈临砚这张脸无论看多少次都不会觉得腻。 真帅啊。 她一边感慨一边仰起脑袋,眯起眼睛看头顶的药瓶。 这个瓶子好大啊,感觉要滴好久啊,护士也应该盯著吧? 刚刚她都没喊护士,那个护士自己就过来了。 为了以防万一,她还是打著哈欠定了个二十分钟后的震动闹钟,隨后靠在椅背上轻轻闭起眼睛。 刚闭上眼睡了没多久,忽地感觉肩膀上一松,她迷迷糊糊睁开眼,“嗯?” 下一秒,眼睛被人轻轻捂住。 耳边传来男人温柔低沉的嗓音。 “没事,睡吧,我会看著药瓶。” 捕捉到药瓶这个关键词,男人温暖的手心和熟悉的雪松让安泠瞬间放下戒备,她迷糊点头,闭上眼睛继续睡。 沈临砚垂下眼,把她的头轻轻放在自己肩上,拿起毯子往对方身上盖。 他低下头,眸光柔和,鼻尖轻轻蹭过女人头顶的髮丝,嘴角上扬难以察觉的弧度。 目光缓慢落在女人垂在腿上的手,沉默片刻后,他慢慢伸出手。 动作温柔而又克制,指尖先是触碰女人的手指,在確认女人没有反应后,才轻轻勾住她的手指。 就像那晚在车库一样,他用这种方式哄著生气的夫人。 只是,曾经再寻常不过的举动,以后却不再属於他。 第62章 某个叔叔不想打针 “沈先生,已经弄完了,我帮您把针头拔掉。” “嗯。” “稍后您拿著单子去窗口拿药就可以了。” 细碎的说话声钻入耳中,安泠皱了皱眉,慢慢睁开眼,入眼是一片陌生的场景。 想起自己在哪,她瞬间瞪大眼睛,脸上懵圈瞬间褪去,蹭的一下坐直身,毯子从身上滑落。 她下意识抬头去看头顶的药瓶,却看了个空。 耳边传来男人的笑声。 “別担心,刚刚护士给我拔针了。” “已经拔了?” 安泠低头看了眼手机,发现时间已经到半夜十二点多,“我手机怎么没震?” 她记得自己设了闹钟震动啊。 “我看见关掉了。”沈临砚弯腰把毯子捡起来,叠好放回袋子里,温声道,“你来陪我已经很累了,想让你多睡一会。” 安泠心不在焉点头,满脑子里都是沈临砚的病情,根本没意识到这句话有多曖昧。 她抬手去摸他额头,“那你温度降下去了吗?感觉怎么样?” 男人低头让她摸的更方便,“刚刚护士过来测了,已经降下来了,只是还有点低烧。” 安泠一颗心这才落地。 还好,没给沈临砚烧傻。 她拿起包站起身,“那你要去拿药吗?拿完药我们就回家吧。” 沈临砚动作一顿,弯唇温声道:“好,那我去拿药,你在这里等我,等会我送你回去。” 安泠打了个哈欠,点头算是应下,“你去吧。” 她长舒一口气重新坐下,揉了揉发酸的脖子,“歪著头睡觉果然……” 话一出,她声音突然停住,表情僵住。 等等……歪著头? 她刚刚是一直睡在沈临砚肩膀上吗? 什么时候的事?沈临砚不是也睡著了吗? 安泠不太记得自己睡著后干什么了。 她靠在椅背上,闭眼无语按了按太阳穴。 “还照顾人呢,结果直接靠在病人肩上睡著了。” 之前还说陈秘书不靠谱,合著她自己也不靠谱。 沈临砚不会笑她吧? 靠,她以后绝对不会和沈临砚见面了,太尷尬了。 安泠尷尬捂脸,嘆了口气才睁开眼。 结果对上一双圆溜溜好奇的眼睛。 正前方不知何时站了个胖嘟嘟的小男孩,长得格外討喜,拿著玩具眨巴眨巴盯著她,手背上还贴著拔针后的输液贴。 安泠顿了顿,转头在输液室看了一圈,这个时候输液室只剩下她一个人。 確定小男孩是在看自己,她弯下腰弯眸一笑。 “小朋友,你一个人吗?家长呢?” 小男孩眨眨眼,声音脆生生:“妈妈去上厕所了,我要在这里等她。” 厕所在这旁边,不算远。 安泠点点头,声音温柔:“那你不要乱跑哦,不然妈妈找不到你会担心。” 小男孩点头,却还是直勾勾盯著安泠看。 安泠被他看得都有些不好意思,尷尬挪开视线,摸了摸自己的脸。 难道睡出印子了?这小孩怎么一直盯著自己看? 正打算用相机查看,就看见小男孩突然噠噠噠跑过来。 他眼睛亮晶晶的,脆生生的声音故作神秘地压低:“姐姐,我告诉你一个秘密,你可以和我做朋友吗?” 嗯? 安泠有些惊讶,却还是笑著点头,学著他的样子放低声音:“好呀,是什么秘密呀?” 小男孩把手放在嘴边,表情神神秘秘,颇有几分说悄话话的感觉。 “你没来的时候,那个叔叔和护士姐姐说不想打针了,他不乖。” 叔叔? ……沈临砚?? 安泠先是一愣,紧接著“噗呲”一声笑出来。 意识到自己笑的有点过分,她捂住嘴,却还是笑的眼睛弯起,连连点头:“是是是,他不乖!等姐姐骂他!” 哈哈哈她绝对要告诉沈临砚这件事! 小男孩看著她漂亮的笑容,小脸蛋微微一红,也嘿嘿一笑,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自己的脑门。 “姐姐你真漂亮。” “小宝贝你真会说话。” 安泠左看看右看看,感觉没有能送出手地,包里有之前林雅姐给的糖,但小朋友在生病,送这个显然不太合適。 她只能把包上的掛坠摘下来,黄色的毛绒玩偶配上圆溜溜的大眼睛,格外可爱。 “姐姐送你这个,喜欢吗?和你一样可爱。” 小男孩眼睛微亮,“喜欢!谢谢姐姐!” 收到礼物,他爱不释手拿在手里玩。 想到什么,小男孩又抬起头小声道:“对了,姐姐,你要小心那个叔叔哦。” 她疑惑眨了下眼,“为什么?” “因为在你睡觉的时候,叔叔一直在摸你的手,妈妈说男孩子不能隨便碰女孩子的!”小男孩胖乎乎的脸上表情格外认真,义正辞严。 安泠闻言一懵。 她下意识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摸我的手?” 小男孩疯狂点头,“我看见了!” 怕安泠不信,他把玩具放在椅子上,空出一只手,用手指轻轻勾住她的手,模仿的有模有样。 “就像这样!” 安泠愣愣看著小男孩的举动,一时之间没说出话。 好半晌,她才轻轻弯眸,勾住小男孩肉乎乎的小手。 “姐姐知道了。” 此时,男孩妈妈在门口喊了一声:“小宝,走了。” 小男孩连忙捧住座椅上都玩具,“妈妈在喊我,姐姐再见!” “拜拜。” 等男孩走后,安泠盯著自己手指看,撑著下巴若有所思。 思索了一会,她又换了个姿势靠在椅背上,双手抱臂,眉头轻轻皱起。 等沈临砚进来,就看见女人坐在椅子上皱眉。 他脚步微顿,抬腿走近,温声道:“怎么了?” 安泠回过神,拿起包站起身,“没什么,就是刚刚碰见一个小男孩,怪可爱的,要和我交朋友。” 她视线控制不住地悄悄瞥向男人的手。 那小朋友说的是真的假的啊? 沈临砚弯腰提起袋子,“走吧。” 安泠点头和他一起走。 走到电梯后,她余光瞥向旁边的男人,嘴角微微一翘。 电梯里,女人突然开口,语气慢悠悠的。 “沈临砚,我刚刚听说一个消息。” “什么?” “有个小朋友告诉我,在我没来前,某个叔叔不想打针。” “……” 沈临砚瞬间想起之前那个喊他叔叔的小子。 第63章 如果我不结婚,我们可以一直做朋友吗 转瞬的怔愣后,沈临砚转头,脸上露出一抹无奈的笑,“那应该说的是我了。” 安泠故作惊讶地眨眼,眼中的笑却怎么都藏不住。 “我们沈董还有这么不听话的一面?生病了不想打针?” 听出女人话语间的打趣,男人笑出声,沙哑嗓音带著一丝宠溺意味,“好,我反省。” “你要反省的可不止这个,沈先生。” 安泠手插著口袋,“生病了不去医院,非要和我去吃饭,程阿姨和我说你也不吃晚饭,没想到现在还多了个不喜欢打针,当时离婚的时候我不是说……” 说著,她声音突然停住,表情微僵。 这些话……好像不太適合说出口。 离婚这两个字一出,瞬间揭露他们之间的关係。 现在的她没有立场去说出这话,也不能说出这些话,今天做出这些事情本就有点出格了。 男人似乎没注意到她的停顿,闻言神情依旧,轻轻笑道:“你说的是。” 安泠却没再敢没吭声,侧过脸闪躲视线,侷促地摸了摸耳垂上的耳环。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电梯里突然静了下来。 沉默了一会,女人突然小声开口:“话说那个离婚公告什么时候发?” 沈临砚眼神一怔,下意识握紧了手里的袋子,指尖发白,而后又倏地鬆开力道。 他垂眸掩去眼底情绪,弯唇温声:“这两天就会发。” “这样啊……” 安泠有些欲言又止,但此刻电梯打开,她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跟著男人一起离开医院。 坐上车后,安母恰好给她发来信息关心。 【泠泠,今天加班这么晚吗?要不要哥哥去接你。】 她没和妈妈说晚上去陪沈临砚,只是隨便找了个公司加班的理由。 【妈,你先睡吧,不用哥接,我在回来的路上了,大概十几分钟后到。】 【好,那你先开车,妈不打扰你。】 回完消息,安泠余光瞥向旁边的男人,脑子里又想起小男孩说的话。 她对著自己的手看了片刻,又眼神飘忽地慢慢挪开。 车厢里有点安静,安泠只能低头看手机,假装自己很忙,不太敢找话题。 一不小心就会说多,越说越错,还不如安安静静的。 突然,男人的声音打破了车內的沉静。 “安泠,那天晚上母亲给我打电话来,她其实不止说了视频的事。” 闻言,她下意识抬起头。 刚刚不要说话的想法瞬间甩在脑后。 “不止?那还说了什么?难道真让你给路京深背锅?” 哈!她就知道那老女人坏的很! “管她说了什么,你拒绝就对了。” 反正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男人却没有说话,垂眸不知在想什么。 几秒后,他慢慢抬起眼。 夜色昏沉,车窗时不时映出路边的路灯,昏暗光线勾勒男人清雋的眉眼,在阴影里愈发深邃。 他漆黑眸子静静看著她,薄唇轻启,嗓音低缓。 “她说,要给我介绍下一个联姻对象。” 安泠神情陡然滯住,嘴边的话卡在喉咙里,不上不下。 等反应过来,她眨眼频率变快,欲言又止地张嘴:“啊……原来是这个啊……那这个也要……” 话音逐渐消散,安泠目光挪向窗外,指腹摩挲著手机若有所思。 联姻对象啊…… 也是,离婚公告一旦发出去,沈氏掌权人恢復单身的消息,肯定有大批的人要贴上来。 沈临砚也要开始寻找自己的爱情了。 沉默几秒,她突然笑著嘆了口气,转过头,语气和平时无异。 “看来和我当时猜的一模一样,果然会给你安排相亲,那你拒绝了吗?” 男人点头:“拒绝了。” 安泠继续笑道:“那很好啊,我当时就说让你自己选一个……” “我说我不会再结婚了。” “……” 她笑容瞬间愣住,以为自己听错了。 车內瀰漫让人放鬆的安神香,放著舒缓温柔的音乐,本应该是放鬆的氛围,此刻却有些凝重。 座位上的男人垂下眼,轻声重复了一遍,低沉嗓音在车內格外清晰。 “安泠,我不会再结婚了。” 剎那间,安泠心臟重重落了一拍。 她愣愣看著面前的人,一句话都说不出口。 不结婚? 什么意思? 好半晌,她才张了张嘴,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不结婚是……什么意思?” 难道是因为上一段婚姻留下的印象太差?导致沈临砚都不想结婚了? 所以是因为她吗? 安泠握紧手机,眉头皱起。 “沈临砚,如果你是因为和我的上一段婚姻才不想结婚,我可以和你保证,你以后结婚绝对不会是这样,虽然你和我结婚一开始確实有点不愉快,但那是有原因的,我之前就和你说过,你会遇到一个……” 沈临砚一愣,一开始没反应过来女人在说什么。 等听清內容后,他眼睛弯起,嘴角溢出无奈的轻笑。 身体前倾,抬手轻轻捂住那张喋喋不休的嘴巴。 冷冽的木质冷香扑面而来,女人停下说话,一双水润的杏眸不解看向他,“唔?” 沈临砚鬆开手,修长手指帮她挽起耳边散落的髮丝,动作自然,嗓音温和。 “安泠,我不想结婚確实是因为你,但不是这个原因。” 指尖不经意间蹭过她的耳环,温热指腹轻轻触碰女人柔软的耳垂,隨即自然收回手。 男人垂眸捻了捻指尖。 他缓缓抬起眼。 “我知道如果我结婚了,你会避嫌不再和我联繫,我们会逐渐变成陌生人。” “如果我不结婚,我们可以一直做朋友吗?” 安泠愣愣睁著一双乌黑澄澈的眼眸,漂亮的脸上全是懵圈,嫣红唇瓣微张著,脑子里已然一片空白。 最后怎么下车的都忘记了。 等反应过来,已经站在了家门口。 ……什么情况? 她缓了好半晌,才茫然摸了摸额头。 难道她也发烧了?这其实是在梦里? 不然怎么感觉和做梦一样? 第64章 告诉他不可能復婚,別再给他希望 “滴—” “咔噠——” 房门打开,门口的暖黄色灯光透进屋內。 安泠关上大门,换鞋走进客厅。 刚打算上楼,沙发上突然传来一道幽幽男声。 “加班这么晚?” 猝不及防的一声嚇得她一哆嗦,错愕转头,“哥?你还没去睡?” 安洲一身睡衣,懒洋洋支著脑袋坐在沙发上,打了个哈欠。 “妈说你加班,让我等等你。” 安泠点头,一边上楼一边解开围巾:“那我回来了,你赶快去睡吧。” 安洲却没动。 他盯著女人上楼的背影,忽地出声:“和你一起加班的同事是沈临砚?” “……” 安泠脚步停下,错愕地转头,瞪大眼睛:“你怎么知道?” 难道安洲跟踪她了? 看出她在想什么,安洲鼻子里哼出气,“我可没跟踪你。” 还说什么加班,也就妈会信。 “今天沈临砚有个投资会没去,那个主办方和我说可惜没见到他。” 以前可没发生过这种情况, 他站起身,“所以你晚上真和沈临砚在一起?” 这话说的怎么那么奇怪? 安泠纠正道:“他发烧了,然后我带他去医院。” “没差。” 安洲眼神凝重,“他一个沈氏董事长,没秘书?没家里人?需要你一个前妻陪?安泠,你和他离婚了,那就不要再有接触了。” 沈家那群人,一个比一个有心眼,也就她妹妹还以为沈临砚是什么好人。 殊不知这里面最有心思的就是沈临砚。 掌权沈氏后,对方吃了他多少项目?现在几个大公司都不敢惹沈氏了。 他不知道离婚了那男人还要接近他妹妹是什么意思,很有可能是放长线钓大鱼,为了最后一口吞了安家。 安洲眉头紧锁,语气带上些严肃。 “安泠,离婚是你提出来的,那就和沈临砚断乾净。你也知道沈家那群人,尤其是沈母,她討厌你,所以你才离婚的,你这样总是和沈临砚相处见面,別告诉我你要嫁回去。” 楼梯上的女人没说话,抿唇微微侧过头,柔顺长发垂落,露出一截雪白的脖子。 好半晌,她才吐出一口浊气,低头对上安洲的视线。 “我知道你的意思,哥,我不会嫁回沈家。” 姜麦说的对,她这心软的毛病確实有问题。 她垂眸把围巾叠好,语气平静:“就是送他去医院看了会,什么都没发生,你早点休息吧。” 正要上楼,身后响起安洲的声音。 “安泠,你说过你前两年被系统夺了身体,我现在信你,我真正的妹妹可不会犯恋爱脑。” 安泠转头看他。 沉默的对视后,她洒脱挥手。 “没犯没犯,放心吧,净瞎操心。” - 回到房间,关上门。 安泠扑通一声倒在床上,烦闷地捂住脸。 “早知道不去医院了……” 现在好了,沈临砚突然说不结婚了,她还是把他拖累了。 按照正常流程,沈临砚这个时候应该忘了她,然后去开启一段新感情。 她是看见沈临砚没戴戒指,然后上次吃饭表现也好像放下了,这才没忍住跟著去医院了。 可是她什么都没干啊!照顾途中甚至还睡著了! 安泠睁开眼,想起男人今天说的话,摸了摸发烫的耳朵。 “要命。” 说什么不想和她疏远才不结婚,这话也太曖昧了。 可放不下又能怎么办,她不可能和他復婚,她本来都打算和他彻底断乾净的。 安泠默默掏出手机给姜麦发信息。 【(t▽t)我好像闯祸了,姜麦。】 姜麦:【?】 - 第二天中午,咖啡厅。 听完前因后果,姜麦放下茶杯,一脸认可点头。 “啊……听懂了,意思是,你陪一个需要救赎的人去了医院,然后不小心被他喜欢上了是吗?” “……” 安泠默默拿咖啡杯挡住脸,小声嘀咕,“你这话说的我好像很自恋,还不一定是喜欢呢。” “那不然呢?沈临砚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你知道他这话代表什么意思吧?” 这种为了安泠不结婚的行为,实在是太明显了。 她都分不清沈临砚是故意这样说的,还是真不知道这句话意味著什么。 姜麦往后一靠,表情复杂,“安泠,你真有做渣女的潜质。” 嘴上说的不玩不玩,实际上到处撩。 安泠鬱闷地啊了一声,“哪有,我昨天看他生病,满脑子都是生病,什么救赎瞬间忘记了,而且我感觉我什么都没做啊。” “生病的人最虚弱了,你这真叫趁虚而入了。”姜麦意味深长点头。 “……” 安泠趴在桌上,无力的挥手,“行了行了,你说我后面该怎么办啊?” “什么怎么办?”姜麦淡定喝了一口咖啡,“既然沈临砚对你有了执念,那就收入囊下,一鼓作气直接拿下。” 安泠生无可恋:“……你认真的吗?” 收入囊下是什么鬼。 姜麦挑眉看她,“你敢说沈临砚昨天那样说的时候,你內心没一点开心?” 安泠对沈临砚那张脸毫无抵抗力,沈临砚那样说,这丫头不可能扛得住。 而且看这样子,早在医院之前沈临砚就对安泠有好感了,和医院的事根本没有关係。 “……” 安泠默默別过头,红著脸嘀嘀咕咕,“我当时傻了,记不清是什么心情了。” 满脑子都是完了完了完了,沈临砚要被她拖累了。 姜麦盯著她,端起茶杯若有所思。 “安泠,我知道你觉得沈临砚是个好人,所以不想伤害他,但你要是不想沈临砚对你有留恋,就乾脆点吧,告诉他不可能復婚,別再给他希望,也別做朋友了。你的和平离婚现在没用了,趁著感情不深早点断了,下次別再靠近沈临砚,他约你也別理。” 安泠动作一顿。 她低下头喝著杯子里的饮料,睫翼在眼下落下小扇子阴影,好半晌轻轻“嗯”了声。 姜麦又慢悠悠补了一句。 “当然,你要是觉得好难过,也捨不得沈临砚,那就这样玩玩,反正你也喜欢他那张脸和性格,不结婚也不是不行,当个真正的渣女,反正沈临砚不会怪你的。” “……” 安泠微微惊讶,“这样也行?” 姜麦眨眼,咧嘴一笑。 “你和沈临砚说,说不定他会答应。” “別乱说。” 安泠一点不信。 之前他们亲嘴的时候沈临砚都很克制,从不越界,怎么会做出这种出格的举动。 沈临砚牵手都只敢牵手指,更別提这个了。 第65章 沈临砚这前妻名字居然和你一样 午休和姜麦见完面,安泠下午回了公司。 本来是打算和沈临砚说这件事,结果其他同事把修改好的脚本和行程安排拿给她签字。 隨后又紧急开了场会,不止是沈芙媛这边行程有变,其他嘉宾那边也说有大大小小的变化,一部分档期撞了,还有赞助商衝突的问题。 安泠忙到甚至没有机会看手机。 “阿冷,今天不是要去沈家装机位吗?”南喆川在门口喊她。 拍摄时间越来越近,这几天最好就要把这些试拍弄完。 “来了来了。” 安泠拿起包,戴上帽子和口罩。 “你怎么还戴口罩?”南喆川看著她。 “最近有点感冒了。” 南喆川没多想,转身朝电梯走,“沈家情况有点特殊,陈老师说让我配合你一起负责沈芙媛。” 沈临砚离婚的消息今早发出来了。 陈老师是唯一知道她和沈家关係的人,本来是打算把她分配给別的明星,安泠倒是说没事,不会出什么问题。 这档节目是沈芙媛参加的,她巴不得她来担任执行製片,就等著看沈母的反应,如果她换了位置,沈芙媛反倒还会闹脾气。 安泠坐上副驾驶。 刚扣上安全带,就听见旁边的南喆川开口。 “我今天看新闻,沈家那个继承人好像离婚了。” 她动作瞬间僵住。 后座其他负责拍摄的同事闻言也抬起头,瞬间討论声。 “啊我也看见了。” “就今天上午出来的消息是吧。” “这消息一出,节目热度这不就来了。” “今天开会不就是因为这个吗?新闻一出,陈老师说好几个赞助商来找她,就是预感节目会爆,我感觉这次奖金有望了。” 大家七嘴八舌討论著,安泠默默看向窗外,几乎不敢搭话。 南喆川没注意到她的不对劲,看了眼后视镜准备倒车,嘴里还在感慨。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方便 】 “看公告说是和平离婚,我和安泠上次还见了沈芙媛那个大哥,感觉人挺不错的,以前见那些大老板投资人,个个都是啤酒肚,说话还一股高高在上位的感觉,连沈临砚那种有钱有顏的人也会离婚,真奇妙啊,还是因为知人知面不知心?” 公告上没写安泠的名字,不知道是不是沈临砚为了方便她的工作,特意隱去了姓名,只是写了安小姐。 安泠乾笑几声没做回应,目光看向窗外。 ……要说实话吗? 之前没说出身份是觉得没必要,说不定还会影响工作,大家拍的是沈芙媛,和她又没什么关係。 但现在拍摄地址在沈家,沈临砚离婚的消息又刚好放出来,她名字迟早瞒不住。 只是听见南喆川这么一说,其他人瞬间好奇起来,“南哥你和阿冷见过沈临砚?什么时候的事啊?长得怎么样?” “就上次去沈芙媛家装机器,你们回公司了,我和阿冷留下来收尾,恰好沈芙饿了,就媛说请我们吃饭,长得……你们百度就知道了,和网上一模一样帅。” 末了,他还转头问了一句安泠,“你觉得呢吗?安泠?” “……” 安泠僵硬点头:“是。” 听见两个人都这样说,瞬间有人拿起手机搜。 几分钟后,后座传来一声惊呼:“臥槽,真的好帅。” “给我看看给我看看……妈呀,这真不是明星吗?” “沈家这基因也太好了,沈芙媛是明星,她哥长得更绝,年纪轻轻还当董事长。” 过了一会,不知是谁突然兴奋喊了一句。 “誒誒!!安泠,沈临砚这前妻名字居然和你一样。” 公告可以隱去名字,百度可不会。 话一出,其他同事瞬间激动。 “真的假的?我看看。” “哇靠,居然是真的,我们阿冷居然还撞名了哈哈哈。” “就是看好像这位前妻出过事情啊,现在搜索名字还有头条。” 南喆川也是第一次听见这个消息。 他们这些人因为工作性质,平时需要对娱乐圈事情高度关注,很少关注这类財经类新闻。 他开著车,想起上次见面的事情,隨口一提。 “是吗?这个世界上还有这种事情,怪不得上次吃饭的时候,我感觉沈董好几次看我们这边,原来你和他前妻同名啊。” 感觉话题越来越歪,在一片热闹的气氛中,安泠往上拉了拉口罩,心如死灰闭上眼,默默咽回了嘴边的话。 这还能承认吗?承认了感觉大家都要尷尬死。 她第一次觉得,之前因为脸盲症不在网上露照片是对的。 到达沈家,车子开进院子里。 沈芙媛出来接他们,其他同事把设备搬下车,安泠不想和沈母见面,选择在这边整理设备,南喆川作为前辈负责去交涉。 带来的设备有点多,几个同事还在这边聊。 “这別墅这么大,装机位都要装好久。” “有钱人家还是气派啊,这大別墅不知道什么时候我也能住上。” 其中一个同事停下动作,想了想,“按照我们现在的工资,可能要从清朝时期开始工作才有可能买上。” 几个人瞬间笑出声。 安泠拿起隨手拿起一个相机,她之前还没弄过这种,正低头捣鼓著机器。 耳边响起同事压低的声音。 “誒誒,那边车上下来的是不是沈临砚?” 她动作顿住,下意识抬起头看去。 黑色的劳斯莱斯开进院子里,司机打开后门,下来一个穿著西装的男人。 安泠辨认了一秒,隨后低下头,戴著口罩的声音有些沉闷,语气平静。 “不是沈临砚。” 虽然她没认出来,但这人应该是路京深,给人感觉太欠揍了,看著就烦。 等一切准备工作做好,天色都已经暗了下来,安泠在外面等他们收工。 手机里收到姜麦的消息。 【你说了吗?】 安泠动作顿住,回覆:【没有,太忙了,今天没见沈临砚。】 姜麦:【?这玩意不是在手机上说就行吗?你还要线下说?】 “……” 好像也是。 她顿了顿,抿唇没再回復,低头摘下口罩,拆了颗糖塞嘴里,把手插在口袋里,嘟嘟囔囔。 “手机里哪说得清……” 一下又一下踢著地上的石头,脑子里乱的要命。 其实要拒绝沈临砚也很简单。 在没有更大的感情前,彻底掐断,就像当初离婚那样果断。 她不想伤害沈临砚,但一时心软换来的结果却还是在伤害他。 姜麦说对了,其实在沈临砚说那句话的一瞬间,她確实是开心的。 可这抹开心立马化作愧疚。 因为她无法给沈临砚想要的感情,又偷偷窃喜沈临砚对她有感情。 可恶!果然是渣女! 安泠气得一脚踢开石头,耳边传来熟悉的温和嗓音。 “安泠?” 转头看去,就看见刚刚想著的男人此刻正站在院子里,对方西装笔挺,身形挺拔,五官优越,眉眼在灯下愈发温润矜贵, 安泠:“……” 老天都想让她拒绝吗? 第66章 沈临砚的前妻就是我 看见沈临砚的一瞬间,安泠连忙收回踢石头的脚。 她站在原地,不自在把口罩重新戴上。 “你来这里吃饭?” 沈临砚看了她一会,抬腿走过来轻声问:“你感冒了吗?怎么突然戴口罩?是被我传染了?” “没有没有!”安泠连忙摆手。 她转头看了看周围,抬手悄悄道:“因为不想被你妈认出来,那老太婆太烦人了!” 要是现在认出来,肯定会麻烦一大堆。 沈临砚闻言轻轻笑出声,把手里的袋子递过去,“吃这个吗?” “什么?”安泠低头看见袋子的各式麵包。 butter and sugar。 一款很火的麵包牌子,以贵和难买出名,但味道又是一绝,经常作为千金小姐下午茶的选择。 安泠之前还挺爱吃它家的开心果巧克力司康,但因为太难买,也太贵,她也懒得去找黄牛代购,也很久没吃了。 她还没吃晚饭,肚子正饿著,看见这个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我可以拿一个吗?!” 沈临砚把袋子打开,“几个都可以,选一些你喜欢的。” 安泠低头从袋子里挑了那个熟悉的司康,“这个就行。” “你喜欢吃这个吗?”男人看了眼她手里的麵包。 安泠点头,“以前喜欢,现在好久没吃了。” 吃人嘴软拿人手短,看来今天还是不適合拒绝。 她心情瞬间放鬆,晃了下手里是麵包,帽檐下的眼睛弯起,“谢谢沈董!” 沈临砚笑著把袋子合上,递到她手里。 “那剩下这些分给你同事吃吧。” “?” 她不解接过袋子,“你不拿进去给沈芙媛吃吗?” “不用。”沈临砚弯起眼睛,“他们不知道我来,我后面还有工作,就先走了。” 话一出,安泠表情愣住。 沈临砚专门为了她来这里的? 麵包也是专门买的? 疑问就在嘴边,可又好像没必要问出来。 注意到男人衣服上熟悉的领带,安泠眼神顿住,捏紧手里的袋子,转头看向別墅。 同事应该快出来了…… 几秒后,她一声无奈的嘆息,抬头对上男人微愣的眼睛。 “沈临砚,你晚上有空吗?我们聊一聊吧。” 还是儘早结束吧。 - 回到车上,看见麵包,同事们都很兴奋。 “这是哪来的?安泠你去买的吗?” “天啊,饿死我了,我恨不得立马去吃一顿路边炒粉,要那种有锅气的,油滋滋的冒著热气,” “我服了,陈航你別这样说啊,我本来就饿。” 只是当看看袋子上的logo,眾人激动的话语戛然而止,欲言又止看向安泠。 “这……我们真能吃?” 太贵了吧?一块小麵包就近乎几百块。 安泠笑著把袋子敞开:“放心吃吧,这不是我买的,是沈临砚刚刚送来给你们吃的,他说你们工作辛苦了。” “真的假的,沈董过来了?” 大家瞬间放心接过。 南喆川最后走过来,“你们看什么?” 一个同事转头:“沈董过来送吃的了。” 另一个同事感动拆开袋子,“南哥,我支持你之前说沈董好的言论了。” 南喆川笑著看他们,也顺手拿了一个麵包吃。 安泠悄悄把他拉到一旁,低声开口:“南哥,我有点事就不和你们一起回公司了。” 南喆川点头,现在也到下班时间了,他们回公司也就是拿个东西。 他咬著麵包,低头拿出手机,“行,那你现在就走吗?这里看起来不太好打车啊。” 安泠思索片刻,还是开口说道,“南哥,我得和你说个事。” 南喆川抬起头看她,“什么?” “沈临砚的前妻就是我。” “……” “啪嗒——”麵包掉在地上。 南喆川表情呆住,张嘴又合上,欲言又止,“真是你啊……” 不是撞名啊?? 他还说上次吃饭为什么沈临砚一直看这边,合著別人前妻就坐在他旁边。 “是我。”安泠点头,“我当执行製片这事也瞒不了多久,但这段时间你先別告诉他们,我会稍微负责后勤工作,可能要辛苦你负责和沈家人对接。” “这个倒没什么问题,反正我本来也做这个。”南喆川弯腰把麵包捡起来,似乎想到什么,脸色瞬间哽住。 好傢伙,那群人还吃著呢。 这是沈董买给自己前妻的, 他撕掉上面脏掉的一片,低头咬了口,“那你等会也是要和沈临砚一起走?” 这两人不是离婚了吗? “不是,他有事情先走了,我晚点再去找他。” 安泠看一眼腕錶时间,“那我先走了,如果有工作你发微信给我。” “好,你去吧。” 送走安泠,南喆川回到车前。 他看著还在吃东西的同事,抬头嘖嘖感嘆: “人生啊,真是处处充满惊喜。” 其他同事:? 这人饿傻了吗? — 离开沈家,安泠坐上路边的黑色轿车。 前面的陈秘书向她问好。 “安小姐,晚上好,沈董还在开会,晚上临时有个会议,我先带您回去。” “好。” 久违回到那栋公寓,安泠走到门口。 刚抬手又迟疑停住。 密码没变吧? 她试探输了一遍,伴隨著熟悉的“滴——”的一声,房门应声而开。 走廊昏黄灯光照进屋內,客厅里保持著以往的模样,漆黑的屋內冷清空寂,开门瞬间往外透出丝丝冷风。 就像是许久都没人居住过一样,毫无人气,仿佛回到了最初来到这房子的那天, 打开灯抬腿走进去,注意到餐桌上的医院袋子,安泠拿起来一看,发现这些药都还是新的,根本没拆开吃过。 她无奈一笑,重新放下药,把包放在沙发上,转头看向房间。 迟疑片刻,她还是走到房门口,压下门把手。 “吱呀——” 房间內依旧处於她刚搬走时的样子。 梳妆檯上放著没带走的护肤品,东倒西歪杂乱摆放,床上还有几件她当时整理隨手放床上的衣服,连衣柜都还是打开的。 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昨天刚走。 安泠愣了一下。 程阿姨没收拾吗? 她原本以为这间房都要清空了。 安泠看了一会,而后重新关上门。 刚坐回沙发上,大门传来声音。 “滴——” 她转头,和进门的男人对上视线。 第67章 如果夫人想要,我也可以 对视一瞬间,沈临砚对她弯了弯眸,走进来,低头换鞋。 “要喝点什么吗?抱歉有点晚了,公司有个会议。” 安泠脑子有点乱,乾巴巴回了一句,“没事,我也刚到,白开水就好。” 將水杯放在桌上,男人坐在她旁边的沙发上,“找我要说什么?” 冷冽木质香气在鼻尖縈绕一瞬,安泠手指攥紧,她连忙端起水杯喝了一口,压下內心那抹莫名的不安。 她理解这是愧对於沈临砚的不安。 安泠握紧杯子,抿了抿唇。 “沈临砚……关於昨晚的事情,我想和你说清楚。” 女人这种熟悉的语气,就像那天晚上要提出离婚一样。 沈临砚心臟猛地一跳,他眼帘微颤,身体有一瞬间的僵硬,坐在沙发轻轻“嗯”了声。 他下意识想转手里的戒指,却碰了个空。 安泠没注意到他的动作,组织著语言,“主要就是你……” 她声音忽地卡住,慢慢皱眉。 这些话实在太难说出口了。 她甚至不知道从哪个角度去彻底掐断沈临砚的念头,突然说一句你別喜欢我了又感觉很莫名其妙。 在片刻的沉默后,女人纤长睫羽缓缓垂下,红唇微启。 “沈临砚,你昨天说因为我不结婚,这话是什么意思。” 沙发上的男人动作顿住。 他脊背挺得笔直,漆黑眸子静静注视著她,眼底翻涌的晦涩被夜色覆盖掩藏,指尖无意识摩挲指腹。 “我不太懂……那句话说错了吗?” 他想和安泠做朋友,想试著爱上安泠,自然不会娶妻子。 他也无法给他的下一任妻子履行义务,所以不会娶其他人。 安泠表情这么为难,是因为这句话说出去让她觉得被道德绑架吗? 沈临砚眼眸微暗,语速放得格外轻缓。 “如果我结婚了,我不能联繫你,你也不会和我再有联繫,所以为了避免这种情况出现,我不会结婚,但是安泠,我不会介意你结婚,你不用有负担。” “?” 听见这个回答,安泠脸上懵了一下。 她抬起头,和男人对上视线,见对方神情不似作假,表情空白。 安泠第一次感觉自己脑子有点宕机,就像是当初在她的房间,沈临砚突然亲上来一样。 她至今都不知道对方为什么要亲上来。 以前她以为是沈临砚责任感太重,但现在离婚,他说出那些话又是什么意思? 听这意思,如果她丈夫允许,沈临砚还会和她继续当朋友? 短暂的沉默后,安泠忽地低头捂脸笑出声,语气像是鬆了口气。 “你这……做朋友啊就做朋友啊,別说这种话,害得我还以为你喜欢我。” 闻言,沈临砚呼吸慢了半分,指甲下意识掐进手心。 他慢慢垂下眼,漆黑眸子盯著无名指上的位置,修长指尖轻轻摩挲,不知道在想什么。 误会解除,安泠红著脸站起身,恨不得立马下楼。 “好了好了,没什么,我没什么要说的了。” 羞死人了,差点就把那句你別喜欢我说出口了。 结果別人还不是喜欢,就是觉得她人好想当朋友,这世界上又不止有爱情,也有友情啊。 放心吧,她这次绝对和沈临砚断联繫! 刚打算要走出去,手腕却被人握住。 下意识低头,却直直撞进男人的漆黑眼眸中,他眼中没有以往的温和,是一种难以言说的晦涩。 “如果我喜欢你呢?安泠。” 低哑的嗓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闻言,安泠目光凝滯地望著他。 片刻后,她轻声慢慢开口: “沈临砚,別做这种假设。” 她抬头躲开他视线,心臟不知道为什么跳的有些快,“我不想你喜欢我,所以我们就这样好聚好散,朋友也別当了好不好?你也別来找我,我也怕喜欢上你,因为我们不可能復婚。” 这些话说出去,安泠自己声音都在抖。 她都不敢看沈临砚的眼睛。 万一又哭了咋整。 反正话都说完了,要不现在衝出去,就当一回…… 正想著,指尖突然被一只温热手指轻轻勾住。 男人的声音很轻,像是隨时在风中消散。 “安泠,如果我把沈家毁掉,你会和我復婚吗?” “……” 安泠浑身僵住,呆滯缓慢地低下头。 “……什么?毁掉?” 沈临砚刚刚说的是这个词吗? 男人一顿,眸光闪烁,抬起头温声道:“我的意思是……如果我把沈家股份全部拿到,把母亲的那一份占股也拿到,成为真正的掌权人,把股份分一半给你,你会愿意和我復婚吗?” 安泠眼睛微睁。 什么叫真正的掌权人。 她声音卡壳,有些语无伦次:“可是你不是已经是掌权人……” “我不是,我只是父亲的一个代理。” 沈临砚语气轻缓,沈家重中之重的秘密,此刻被他轻易地全盘托出,讲的像是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我和父亲签过合同,连母亲都不知道,一旦合同到期,我现在所有的持有股份都要给他。” 在外光风霽月的沈家长子,万人仰慕的沈氏继承人,实际上只是父亲的一颗棋子。 安泠完全没料到会听到这个真相,漂亮的脸上懵懂没反应过来,脑子里乱鬨鬨的。 怎么会突然冒出个合同…… 这什么发展……难不成是因为这个才破產的? 姜麦也没说这种情况该怎么办啊…… 在男人的注视下,安泠眼神慌张闪烁,张了张嘴试图找回声音:“这个……復婚……” 许久,她低头抿唇小声道:“……沈临砚,我不知道你为什么想和我復婚,我说过让你找一个你喜欢的人结婚……” 沈临砚:“你也说过可以找一个很好的人结婚。” “……” 迴旋鏢打上来,安泠脸色瞬间一红。 她居然被发好人卡了!? 她脸上一片緋红,分不清是气得还是羞的,咬著牙辩驳:“那我要喜欢的可以吧?!这又不是联姻,我还当然要挑自己喜欢的!而且谁说我好了,我坏死了,好啊,等你和我復婚,我就把你钱骗光全拿去包养男模!” 沈临砚一愣,“包养男模?为什么养他们?” “还能为什么?” 安泠想都没想,张嘴一咕嚕全说出来了,“反正我们没感情,也不需要履行夫妻义务,我养来解决自己的需求不可以吗?” 说完,她立马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惊骇世俗的话,慌乱瞪大眼睛,低头看著男人怔愣的表情,她结结巴巴解释: “那个……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我就是打个比方,你懂……吧?” 都怪姜麦什么都说,害得她被传染了! 沈临砚抬起头安静盯著她,漆黑眸子看不出什么情绪,片刻后慢慢站起身。 安泠心虚地后退一步,下一秒却被男人握住手腕,下巴被人掐住,被迫仰头。 她错愕瞪大眼睛,来不及说出一句话,男人低头压下来,温热的吻將她所有的声音尽数吞没。 “如果夫人想要,我也可以。” 第68章 但我希望我的妻子是你 男人亲下来的一瞬间,安泠脑子空白一片。 “哐——”手里的包掉在地上, 直到唇瓣被人轻轻吮了下,她下意识抬手想推开,眼帘轻颤微抬,却对上男人晦涩的眼神。 而察觉到她的动作,沈临砚动作一僵,立马鬆开手往后退一步。 他轻轻別开头,冷峻容貌落得几分慌乱,唇瓣在灯下泛著一层红,眼尾微垂,带著些落魄,嗓音有些哑:“抱歉。” 女人还处於懵懂状態,瓷白精致的脸上染著红晕,唇瓣饱满娇艷。 她低头愣愣摸了摸唇瓣。 自己居然被沈临砚强吻了? 这件事的震惊程度远比生气来的要高。 “你……”安泠此刻根本不知道说什么。 沈临砚弯腰捡起地上的包,喉结滚了滚,“安泠,你如果有需要,不用花钱去找那些……男模,我的意思是,我也可以帮你。” 安泠脸色又红了一个度,“我……我还没说要和你復婚。” 沈临砚:“不影响,我也可以帮你。” 安泠:“……” 她顿了顿,“你做这些……就是想让我答应復婚?” 男人把包放在她手里,“如果做这些可以让你和我復婚,我会去做。” “……” 安泠表情复杂。 她感觉沈临砚的感情很奇怪,像是喜欢她,又像是不喜欢她,只是特別想贴近她。 就像是小说里的温柔男二,对於女主总是默默无闻关注著,但可以看著女主嫁给男主,没有那种想抢夺的想法。 有些很曖昧的话,他自己说出来完全没意识到。 姜麦还说她渣女,真正的渣男在这呢。 但唯一可以確定,沈临砚现在至少是她一个人產生这种特殊的依赖。 想到那个突然出现的合同,安泠若有所思看著面前的男人。 她不確定这份合同是不是沈临砚最后破產的关键。 但如果没有復婚这件事,按照沈临砚这善良不爭不抢的性格,肯定不会去抢夺股份。 一旦合同到期,他一无所有,这样应该也算是破產。 沈家这父母还真是各有各的奇葩。 一个偏心,一个不相信自己大儿子,签订这种离谱合同。 安泠把包放在桌上,慢慢坐回沙发上,“沈临砚,我希望你能拿回股份,但復婚的事情……我现在给不了你回復。” 先不说沈临砚能不能成功从男女主手里拿回股份,安泠不想承担这份让沈临砚破產的罪恶。 再者,她虽然对沈临砚这张脸也很喜欢,也很同情沈临砚,但也没到那种很爱的地步,没必要搭上自己后半辈子。 她没有和沈临砚开玩笑,如果真要结婚,她会选择她爱的,也爱她的。 话语落下,客厅里陷入一片沉默。 男人突然抬腿走过来,轻声道: “安泠,我不否认当初对你做的那些是出於丈夫的责任,甚至到现在,我也不知道对你到底是什么感情。” “你曾经问我,如果我的妻子不是你,我还会做这些事情吗?我的回答依旧是会。” 他单膝跪在地上,轻轻握住女人的手,垂眸轻声道,“但我希望我的妻子是你。” 是想要安泠的陪伴也好,还是捨不得安泠也好。 这些情绪,他都是第一次產生。 “安泠,虽然我不知道怎么去爱一个人,但我会去学,好吗?” 男人嗓音低缓,宽大的手心將她包裹住,手被握的发烫,安泠睫翼一颤,抿唇没有说话。 沉默一会,她默默別过脸,脸上泛著难以发觉的红晕,囁喏道: “我说的是现在给不了你答覆……” 沈临砚一愣,隨即轻轻弯起眼睛。 “那夫人以后也可以不去找男模吗?” “……” 安泠红著脸抽回手,抱臂往后一靠,嘴硬道:“这可不好说……说不定出了这扇门我就去酒吧找。” 而且这还没復婚,沈临砚怎么就喊上夫人了。 刚说完,身上突然覆盖下一道阴影。 安泠话音一顿,僵硬抬头,就对上沈临砚的眼睛。 男人手臂撑在沙发上,长腿微屈,深邃眼眸微垂安静看著她,高挺鼻樑几乎贴近,呼吸灼热,轻轻洒在她脸上,潮热间裹著熟悉的雪鬆气息。 他纤长睫翼微垂,低头试探靠近。 安泠下意识往后一躲。 两人再次抬眸,四目相对的沉默间,空气逐渐升温。 这一次,不知道是谁先靠近,唇瓣慢慢贴上。 男人手心护住女人的后脑,柔软髮丝散落缠绕在他腕间錶带,冷白的皮肤上青筋微微凸起,在灯下愈显性张力。 安泠抱著他脖子,红著脸闭上眼睛,身体被压在沙发上。 唇角落下细密的亲吻,紧接著唇瓣被人含住,顺著边缘一点点碾过,力道带著温柔的克制。 潮热的湿气在狭小空间氤氳,唇齿相贴,沙发上亲吻的男女甚至都未发觉时间的流逝。 突然,一道铃声突然响起。 “叮铃铃——” 猝不及防的铃声打断了繾綣场面。 男人鬆开嘴,唇贴著唇,低头吻去她嘴边水痕,鼻尖相抵轻轻蹭了下,温热气息洒在她唇边。 “好像是你的手机。” 她当然听出来了。 “我先接电话。”安泠白皙的脸上一片緋红,漂亮的眼睛里含著水光,伸出手推开男人,抿了抿髮麻的唇,起身去拿茶几上的包。 当看清手机上的备註和现在的时间,她眼皮猛地一跳。 【哥。】 完了。 完了完了完了。 脸上温度瞬间下去,丟失的部分理智也悄悄回笼。 她懊悔捂脸,先心虚地关掉电话,余光瞥了一眼去重新倒水的男人,僵硬拿起包和手机起身。 “那个……不用倒水了,我先走了。” 闻言,沈临砚站在餐桌前转头,“需要我送你回去吗?” “不用不用不用!”安泠连忙摆手,快速走到门口换鞋,“我打车回去就行,你好好休息。” 让沈临砚送她回去还得了,她哥看见不得炸了。 “滴——” 大门关上自动上锁,男人站在餐桌旁,慢慢放下水杯,灯光勾勒他修长挺拔的身影,下頜线分明,侧脸轮廓清贵。 沉默了一会,他低头摸了摸自己的唇,眼帘垂下,墨色碎发垂落在眼前,嘴角慢慢上扬。 “果然……还是得利用夫人的心软。” 第69章 唇友谊 离开沈临砚家,安泠一边走进电梯,一边连忙给安洲打回电话。 对面几乎是秒接,估计就等著她回电话。 “你刚刚为什么掛我电话?” “在忙,这不是给你回过来了吗?”安泠有些心虚地回了一句。 她转头照了照电梯,凑近仔细看自己的嘴巴。 好像有点肿了…… 这也没亲多久啊。 电话那头传来安洲狐疑的声音:“你今天又加班?” “……” 她保持著语气不变,“…这什么话?我今天是真加班,怎么了?” “怎么没和家里说?给你发信息也不回。” “因为太忙了,忙的都没时间看手机。”安泠说的有理有据,生怕安洲多问,连忙转移话题,“爸妈还没吃饭吗?” 她感觉自己现在像是早恋怕被哥哥抓的小姑娘。 “吃了,我看你没回就和爸妈说你可能在加班。”安洲听起来是真的信了。 但还没等安泠鬆口气,他又悠悠开口: “那你现在下班了吗?” 安泠警觉:“怎么了?” 安洲语气大大咧咧:“我来接你啊,我现在就在你公司楼下,你今天不是没开车吗?” “……” 安泠眼尾一抽,“不用了吧……我和同事在拍摄地装机位,现在也差不多结束了,正要打车回去。” “没事,反正我都出来了,你把地址发给我。” “……” 看样子还是不信。 电梯到达一楼,她抬腿走出去,“好啊,我把地址发给你。” 反正她今天確实出外勤,又没骗人。 把沈芙媛的地址发给安洲,那边距离公司比较远,安泠又打了辆车赶过去。 直到坐上车,安泠混乱的脑子才终於冷静下来。 想起刚刚在客厅里发生的事情,她脸色一红,拍了拍自己的脸。 “真是越弄越乱……” 这下好了,她现在也不知道这是什么发展了。 不是说好的去拒绝吗?怎么拒绝著拒绝著就突然被迷了心智一样。 哪一步出错来著? 而且她现在和沈临砚是什么关係?这种不是夫妻不是男女朋友但是可以亲嘴的关係叫什么? 安泠靠在椅背上,打开搜索框搜了一下。 几秒后,她表情复杂地关掉屏幕,默默用手背给脸上降温。 什么叫唇友谊啊… 还有说炮友的…… 网上还真会乱说。 算了算了,不想了。 她拿出粉饼给脸上轻轻盖了一层,又拿出口红稍微补了点。 等会可不要被安洲看出端倪。 到达地方,下车后安洲果然还没到。 安泠站在路边,刚打算给他发信息控诉他太慢了,手机里突然跳出一条消息。 沈临砚:【可以打电话吗?】 安泠顿了顿,从包里拿出蓝牙耳机。 【可以。】 消息发出去,没多久男人就打来电话。 安泠一接起,男人低沉的嗓音透过丝丝电流声传入耳中。 “还没到家吗?” 说起这个,她立马和沈临砚吐槽:“本来应该到了,我哥非要来接我,结果我还要等他。” 男人嗓音里带著些笑意,“晚上有点冷,当时我应该送你回去。” “没事,我站这里吹不到冷风。” 安泠把手插在口袋里,没忍住笑,“沈董还是多注意自己吧,某些人桌上的药都没吃呢,感冒好了?等会又要发烧我可不会再陪著去医院了。” 沈临砚一愣,下意识看了眼餐桌上的药袋子,笑著起身。 “那我现在去吃,” 听见那边拆塑料盒的声音,安泠盯著路边的路灯,忽地想起刚刚在车上搜的问题。 她垂下眼,含笑的语气像是打趣一样:“沈临砚,你知道网上说我们这种关係叫什么吗?他们说是唇友谊,嘴唇的唇。” 对面拆东西的声音忽地停住,像是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安泠还以为他不理解。 毕竟这人连包养男模都不知道什么意思。 正打算解释一下,那头却突然响起低笑声。 男人磁性嗓音在耳机里漫出来,声线压得很低,尾端还缀著一丝极淡的轻笑。 “其实,理解成我在追夫人会更准確。” 安泠愣在原地。 夜晚泛著冷意的凉风吹在脸上,却带不走她脸上的温度,心臟莫名跳的有些快。 髮丝在脸颊旁边飘散,她抬手压下,看见安洲的车往这边开,举起手挥了挥。 她对耳机里的男人开口:“我哥来了,先掛了。” “好。” 抬手正要按下掛断的一瞬间,她突然笑著小声开口:“那你要记得悄悄追,可別让我哥发现了,我哥可不想让我和你在一起。” 男人闻言一愣,隨即轻轻笑出声。 “好。” 等安洲把车开过来,安泠已经把耳机放了回去,她上车低头扣好安全带。 旁边忽地传来安洲的声音:“看起来心情挺不错啊。” 她动作一顿,瞬间收起笑容,面无表情转头看他,“你看错了吧,你知道我等了你多久吗?早说了不用你来接,有这时间我都要到家了。” 安洲无奈耸肩,“路上红灯有点多,喂,哥开车来接你你还不乐意吗?你应该感激,怎么还控诉起来了。” 安泠懒得理他,打了个哈欠,靠在椅背上。 “得了吧,你不就是怀疑我去找沈临砚了才来接我吗?” 不然怎么可能这么好心来接她。 闻言,驾驶位上的安洲一噎,有些心虚地別开眼。 沉默了几分钟,他突然慢慢开口:“其实也不是因为这个……” “那为什么?” 安洲乾笑了几声,“……妈又在张罗著给我相亲了。” 安洲和沈临砚年龄差不多,確实也到了结婚的年纪,安泠之前听过妈提过这件事。 但是安洲並不想相亲,躲了好几次,之前妈还让她多劝劝,估计现在开始强行施压了。 她挑眉打趣:“哦~出来躲著是吧,哥你也该听妈的话了,给我带个嫂子回来。” 趁著红灯,男人突然转头朝她笑。 安泠看见他的笑容,嘴角笑意一顿,顿时有股不好的预感。 “你干嘛?” 安洲咳了几声:“我说让我相亲可以,但是你也要一起,你愿意相亲我就也去相亲。” 安泠:“???” 第70章 阿冷有男朋友了吗? 清晨一大早。 安泠坐在餐桌前,咬著手里的玉米,颇有怨念。 “妈,你能不能別听哥乱说啊,他相亲关我什么事?你就直接按著他的脑袋去咖啡厅相亲。” 说著,她还做了一个按脑袋的动作。 要不是昨晚安洲在开车,她当时真想一巴掌在他后脑上。 怎么会有人为了摆脱相亲不惜拉自己妹妹下水的。 对面的安洲嘴里咬著麵包,昂贵的西装穿在他身上都多了几分散漫,哪有个总裁样。 “我不管,反正安泠现在离婚了,她不相亲我也不相亲,凭什么她可以不结婚我要结婚。” 安泠:“要点脸,我比你小,而且我刚离婚。” 安洲:“別拿年纪说事,比我小也要结婚,再说了,哥这不是帮你走出离婚伤痛吗?” 根本不需要好吗? 安泠耸肩:“我可不像你,我要是想结婚有的人去结,根本不需要靠相亲。” “比如有谁?”安洲刨根问底。 “……” 安泠动作顿住,歪头喝牛奶,假装没听见。 安洲只当她是在心虚,慢条斯理抹了把黄油在麵包上,“没有就没有,我还不知道你,你之前在家天天宅,哪来的机会认识人?” 安泠:“那也不需要相亲,你自己去相。” 安洲:“我不,我去你也去。” 安泠:“我才不去。” 安洲:“那我也不去。” 安父安母在一旁自顾自地吃著早餐。 直到吃完了盘子里的东西,安母才开口打断了兄妹俩的拌嘴。 “你们俩谁要是带个对象回来,我也就不逼你们了。” “……” 两人瞬间停住嘴。 安母唉声嘆气,伤感地擦眼尾不存在的眼泪,“我现在去打麻將,林家和温家太太都抱上孙子孙女了,天天和我说自己的小孙女多可爱,也不知道我什么时候才能抱上。” 旁边的林父抽出纸巾递给她,拍著背部轻轻嘆气。 “孩他妈,孩子们都大了,有自己的思想了,要是实在没办法,大不了我们去领养一个孤儿,到时候就说这是安洲在外面的私生子。” 安洲:? 安泠擦了擦嘴,连忙起身,生怕等会就要轮到自己。 “不早了,我先去公司了,今天也要加班就不回来吃了,爸妈你们別等我。” 安泠这次是真没骗他们。 马上就要开拍,今晚要和同事把所有视频看完,再把流程过一遍,不能出错,估计又会弄的很晚。 安洲也紧跟著站起身,拿起椅背上的西装外套。 “你晚上又加班啊?那我送你去公司,晚上接你,妈,我去送安泠,就先走了。” 看著兄妹俩两人一起出门,安母瞬间收回脸上的伤心。 安父也收回手,喝了口豆浆,“真要给他们安排相亲?泠泠刚离婚,这个时候相亲恐怕不太合適吧?万一再有以前那档子事怎么办?” 那两年发生的事情,给安家留下不小的阴影。 安母自然也知道这点,平静地擦了擦嘴。 “就是因为这样,所以在这方面必须给泠泠找好人,那丫头容易被熟人骗,远离了沈家对她也好,至於安洲,先把那小子骗去再说。” - 坐安洲的车来到公司,安泠一边出电梯一边掛上工牌。 她先把电脑打开,趁著开机间隙,起身去茶水间泡咖啡。 茶水间站了几个同事,几个人凑在一起正在说什么。 安泠没太在意,把咖啡盒放进机器里,按下按钮。 那边突然传来譁然声。 “真的假的?” “我的天,然后呢?” “我不行了,我受不了这样。” 她好奇瞥了眼。 但因为脸盲不太认识人,她也没有贸然插嘴,就是在一旁默默盯著她们。 但有人认出了她,抬手招手,“阿冷阿冷。” 安泠端起咖啡走过去,“你们在说什么?” “听小杨说她相亲的事情。” 小杨比安泠小一岁,长得一张娃娃脸,很显小,安泠听见名字倒是有点印象里。 她现在听见相亲就心里发毛,“现在就相亲?” 她哥27了都还在天天对抗相亲。 小杨无奈嘆了口气,“没办法,不去就天天念,我也习惯了,反正我就当走个过场。” 上周末又见了一个,对方家里条件不错,工作稳定工资也挺高,一年有五十多万,自己有房有车,大她六岁,过完年就三十一。 “我当时听见这个条件,心想还不错,结果一去,哇靠,一整个油头,肩上还有头皮屑,衣服也是那种皱巴巴的,整个人就像是几个星期没洗澡。” 小杨又想起那副画面,脸色瞬间扭曲,“当时我和他握手,手都是油的,立马去厕所洗手,加了联繫方式就跑,这几天他还约我出去玩。” “……” 安泠虽然没见过,但也能想像到,脸色复杂地端起咖啡。 相亲强度这么大? 旁边有同事突然开口问:“阿冷有男朋友了吗?” 话一出,几双眼睛瞬间看了过来。 毕竟她们当初见到阿冷的时候,確实被陈老师的这个学生惊艷过,没想到不喜欢露脸的阿冷会长成这个样子。 被注视著,安泠端著杯子的手一顿,“……没有。” 同事有些意外,但又感觉在意料之中。 “没有?阿冷长得这么漂亮,找男友要求会不会也高点?比如说什么高富帅哈哈哈哈。” 安泠被这话问住,垂眸笑著喝了口咖啡。 “也没什么要求……合眼就行。” 上午很快过去,一转眼到了吃中午饭的时间。 安泠和几个同事一起去食堂,刚到电梯,手机亮了一下。 沈临砚:【夫人中午吃什么?】 她看了眼同事,站在电梯最里面才回復。 要是被人不小心瞥到这句夫人真说不清了。 安泠:【和同事打算去食堂,你吃什么?】 沈临砚:【在外面吃,晚上可以和我一起吃吗?】 安泠眉头一挑,忍著笑回復。 【某人不会又发烧吧?>_<】 沈临砚:【这次不会了。>_<】 安泠:【那也不行,晚上要加班,你自己吃吧,晚上我哥来接我^^】 沈临砚:【好,那晚上回家可以打电话吗?^^】 看见这句话,安泠眨了下眼。 这怎么那么像情侣的相处模式? 【可以。】 会所包厢里。 沙发上的男人嘴角嘴角上扬了下,关掉手机盖在桌上。 抬头就对上对面三人齐刷刷的眼神。 他淡淡瞥了一眼,低头慢条斯理整理衣袖,嗓音疏离,“不是谈事吗,看我做什么?” 其他三人:“……” 您也知道是谈事啊? 到底是谁从进来就在看手机。 第71章 你忘了沈临砚是个什么样的人吗? 毫不夸张,从进来一瞬间,沈临砚就在低头看手机。 一开始只是看时间,说话有点心不在焉的。 等某个时间一到,男人立马打开手机,根本不理他们。 刚离婚那段时间,沈临砚也確实有一段这样的样子。 但那个时候和现在可截然不同,每次来都是沉默喝酒。 几个人瞬间猜到绝对和谁有关。 梁琛想起那天听小护士说安泠后面又回来了,眼神瞬间意味深长起来, 他没做声,等著其他两人先按耐不住。 果然,王逸鸿最先没忍住。 “你和安泠……和好了?” 男人漠然斜了他一眼,“我们没吵架过。” “得得得。” 这两人是和平离婚。 王逸鸿换了一个说法,“那你们復婚了?” 也没听说啊,不然沈临砚肯定会告诉他们。 闻言,男人一顿,嘴角上扬的弧度微平,端起酒杯淡声道:“没有。”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书海量,????????????.??????任你挑 全手打无错站 见这一幕,顾霄池架著腿,手肘靠在椅背上,抬起手挡住嘴,小声问旁边的梁琛。 “什么情况?” 看沈临砚这副样子还以为是安泠和他復婚了。 可是之前沈芙媛还和他说,这两人一起吃饭还装陌生人,沈临砚吃完饭还故意借著打电话出去躲著。 梁琛猜到大概是怎么回事,想了一会对著沈临砚问道:“你和安泠成功做朋友了?” 上次在医院聊天,沈临砚想要的不就是这个吗?借著朋友的名义,一点点占据安泠的生活,获得安泠的陪伴。 而闻言,对面男人动作停住,放在唇边的酒杯慢慢放下。 他慢慢垂下眼,修长双腿交叠,举止间养尊处优的矜贵气质,漆黑眸子静盯著杯子里的红酒,指腹摩挲著玻璃杯,薄唇微启。 “没有时间给我做朋友,她不想再和我有联繫。” 再做朋友,安泠会拒绝他。 他看出来了。 昨天安泠来找他,就是想彻底结束他们之间的关係。 这倒是出乎梁琛的意料,下意识开口:“那你现在居然还能和安泠有联繫?” 沈临砚现在都不知道怎么去爱人,就连他自己都在说学习爱人。 安泠想结束这一切,这都能挽回? 男人没有回答,只是不紧不慢掀起眼皮睨了他们一眼,眼中古井无波。 “今天来这里就是为了说这个?” 语气听不出情绪,但显然已经有了不耐烦的意思, “……” 真就是一点耐心没有唄! 其余三人瞬间转移话题。 “好了,之前说到哪来著?” “好像是damian也想来国內扩展市场。” “哦对对对。” 顾霄池摸了摸下巴,看向沈临砚,“你应该也知道这件事吧?听说他还会来国內开招標会,他这一来,好多投资商都死死盯著。” 沈临砚放下酒杯,轻轻“嗯”了声,“知道,但沈氏不会参加,” 梁琛有些惊讶:“你不让沈氏参加?” 他家作为医学世家实在难中標,可他爸还是要去,想的就是万一分一杯羹呢,可见这场招標会有多重要。 梁琛想了下,而后瞬间瞭然,“哦,你那个弟弟会参加是吧?” 一般来说,沈氏作为知名集团,要是参加这场招標会,必然中標。 这可是一项大项目,沈母自然不可能让沈临砚去弄,怎么也得给她的宝贝小儿子铺路。 他挑眉看向对面的男人,“那这场招標会看起来很有意思了。” 毕竟沈临砚说沈氏不可能参加,那路京深中標的希望看起来渺茫了。 沈临砚没否认,低头看了眼时间。 他站起身,修长手指不紧不慢扣好西装,嗓音淡淡,“我后面还有会,走了。” 等男人走后,王逸鸿连忙凑过来。 “梁琛梁琛,你刚刚和沈临砚说的那个朋友是什么意思?我怎么没听懂沈临砚的回答?” 闻言,梁琛慢悠悠往后一靠。 “某些人本性暴露了唄,你忘了沈临砚是个什么样的人吗?” 他当时在医院就说,沈临砚费这么多心思,结果就是为了让安泠陪著看个病,说是只想要安泠的陪伴。 这显然不太符合这男人的作风。 现在看起来,陪伴显然已经满足不了。 能用心思让安泠陪下来,用点心思挽留对於沈临砚也不是什么难事。 - 晚上和同事加完班已经是九点了,安泠眼睛都要看酸了,隨后坐安洲的车回去。 上楼后,她直接累的扑通一下倒在床上。 “累死我了。” 这上班怎么这么累,她当初为什么要去选择工作? 现在后悔还来得及吗? 柔软的被子太舒服,安泠打了个哈欠,刚闭上眼睛,脑子里一闪而过什么,睡意陡然清醒。 等等…… 她答应了沈临砚晚上要打电话! 安泠立马睁开眼,揉了揉眼睛,转了个身从包里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 晚上九点半。 这个时候还打吗?都已经很晚了。 她趴在床上,柔软髮丝散在床被上,歪著头屏幕,白皙指尖轻轻敲打,给男人发去消息。 【我刚回家,你要打吗??????】 对面很快发来回復。 沈临砚:【可以打吗??????】 安泠噗呲一笑,弯起眼睛换了个姿势回復。 【可以呀,等我把耳机戴上。】 她戴上耳机,把电话接通过去,还没等对面接通。 房门突然被敲响。 “咚咚咚——” 门外响起安母的声音, “泠泠,你睡了吗?” 她动作一顿,起身去开门。 “妈?你还没睡吗?” 门外的安母穿著睡衣,笑著看她。 “妈想和你说点事,会打扰你休息吗?” 安泠迟疑侧过身,“不会,妈,你先进来吧。” 她走在后面,低头瞥见电话已经接通。 刚想掛断,等晚点和沈临砚解释,就听见前面的安母突然开口: “妈主要是想说一下你和你哥相亲的事情。” 第72章 夫人,我们这样很像偷情 听清自己老妈在说什么,安泠眼皮一跳,飞快按下掛断键。 注意到她的动作,安母下意识看去,“你刚刚在打电话?” “……没,在听音频,妈你先坐床上去吧。” 安泠心虚把手机反面盖在桌上。 她不確定沈临砚有没有听见,等后面再说。 把耳机收起,她坐在安母对面。 “妈,你不会真听哥的,让我也去相亲吧?” 安母笑著说道:“妈知道你不想相亲,但是你可以帮妈吗?” 帮?? 安泠一下子没反应过来,“什么意思?怎么帮?” 安母嘆了口气,“妈就是想让你哥去相亲,但是你哥非要扯著你,所以……你能不能假装答应相亲,骗你哥去相亲。” “……假装答应?” 安泠愣了下,而后立马摇头,“不可能的,妈,哥绝对会怀疑,肯定会让我先去相亲。” 按照那人的鸡贼程度,说不定还会盯著她的相亲过程。 安母却依旧笑著看她。 “那就去啊。” “?” 安母低头握住她的手,“妈会给你找好合適的人,你相信妈的眼光,就当是去交朋友,而不是相亲。” 灯光洒下,揉进安母眼尾的细纹里,她脸上带著心疼和慈爱,轻声细语道: “泠泠,你不喜欢交朋友,妈知道你是怕別人发现你的脸盲症嘲笑安家,所以这么多年也就姜麦一个好朋友,但妈希望你能多交朋友,没有爱情也没关係,能在友情里收穫幸福也是幸福。” 安泠看著面前的母亲,对於这种充满母爱的温暖行为,拒绝的话在嘴边怎么都说不出口。 这两年,爸妈为她操心了不少,脸上皱纹都多了不少,她哥也也因为她,整天都在公司忙,確实到现在都没时间去接触其他异性。 沉默了一会,她低头嘆了口气,语气无奈: “假的走个过场就可以是吧?” 安母眼睛微亮,抬起头点了点,“是,就当吃个饭,交个朋友。” 安泠比了个“ok”的手势,带著几分妥协点头,“好好好,但你要和对面说好,別让人误会了。” “妈会说清楚的,而且那人你也认识,你们还一起玩过,所以不用担心会有什么意外。” 就找好了?? 而且她也认识?还一起玩过? 安泠一懵:“谁啊?” 她自己怎么都不知道有这號人? “温屿澈,你温阿姨的小儿子,和你年纪差不多,最近刚从国外回来,你们小时候经常一起玩不是吗?” 安母看起来早有准备,立马拿出手机,翻出照片给安泠看。 听见这个名字,安泠稍微有点印象。 温阿姨是妈的牌友,两家人经常走动,她小时候確实见过温屿澈,但都是很早以前的事情了,早就忘光了。 照片上的男人面容清秀,眼皮单薄,眼神温和,戴了一副眼镜,带著几分书生气,温温和和的看起来確实挺好说话。 虽然这人也属於温柔那一类,但和沈临砚不太一样。 沈临砚的脸长得很优越,鼻樑高挺,眉眼深邃,不说话淡淡瞥人的时候,甚至带著几分衝击性的侵略性,肩宽腰窄,光是站那里给人一种养尊处优的矜贵感。 谈吐优雅,温润斯文是弯眸含笑说话时给人的另一种感觉。 安泠脑子里又想起男人那张脸。 她瞥了眼安母手机上的时间。 都快过去二十分钟了。 也不知道沈临砚给她发了什么消息。 她瞥了眼不远处桌上的手机,心不在焉地点头:“好哦……看见照片了,等到时候我和他联繫,约个地点吃饭,时间也不早了妈你也赶快回去休息吧。” “好,你明天要上班,也早点休息。”安母站起身。 等关上房门,安泠连忙拿起桌上的手机。 亮屏一看,二十分钟前,在电话掛断后,沈临砚给她发来了一条消息。 【等夫人和妈妈聊完,可以重新打给我吗?】 她这次没有戴耳机,而是直接拨了过去。 “嘟……嘟……” 电话刚响几声就被人接通。 她把手机放在耳边,躺回床上,“刚刚我妈突然来了,没来得及和你说。” “没关係,我听见了。” “……” 听见了? 那相亲也听见了? 安泠眨了眨眼,想解释又觉得没必要。 先不说这是假相亲,而且沈临砚又没问。 正想著,耳边又突然响起声音。 “夫人,我们这样很像偷情。” 男人嗓音磁性低沉,偷情两个字从嘴里轻缓吐出来,尾音带著一种繾綣的曖昧。 安泠莫名有种在外偷养的老公无法带回家的即视感。 她脸色微红,“哪有……別乱说,哪来的偷情,而且你为什么总是喊我夫人?我们又没復婚。” “所以夫人会去相亲吗?” “……” 果然还是听见了。 安泠沉吟片刻,故意开口逗他:“如果真去相亲怎么办?反正我现在单身。” 话音落下,对面陷入了沉默。 安泠看了眼屏幕,上面显示电话还没掛。 还没等开口解释,对面传来男人低笑声。 “那我只能让对方破產了。” 安泠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想起之前在医院说的话,她没忍住噗呲笑出声。 沈临砚居然还会和她玩这种霸总语录。 她笑著配合对方:“那为了对方的公司著想,我是不是应该拒绝相亲?” 安泠当然没有沈临砚的话当真,纯粹当对方也在和自己开玩笑。 房间里,男人穿著睡衣坐在床上,修长指尖把玩著戒指,嗓音依旧温和:“夫人不需要为其他人著想。” 电话那头传来安泠的笑声。 “好了好了,不是我要相亲,是我哥,他不想去相亲,非说我去他才去,所以我妈让我假装去相亲。” 沈临砚动作一顿,把戒指握在手心,缓缓抬起眼。 “假装?” “是啊。” 女生似乎是有些累,嗓音发软,带著些黏糊糊的倦意,“妈说找了个认识的,让我去走个过场,就当交朋友。” 沈临砚没有再询问,只是放轻声音:“困了吗?早点休息吧。” 安泠轻轻“嗯”了声,把手机放在耳边。 她闭上眼睛,突然开口问: “沈临砚,你会介意我去相亲吗?” 她现在算是同意了沈临砚追她,说的好听点,他们两个人就是在曖昧,再去相亲属实有点不太好。 但安泠也能猜到答案, 毕竟之前沈临砚还说过,就算她结婚了,他也不介意继续和她交朋友。 安泠都忍不住感慨这温柔男二的设定格局也太大了。 果不其然,在片刻的安静后,电话那头传来男人温和的嗓音。 “我不介意,夫人这样做情有可原,而且这也只是假相亲。” 沈临砚一点点攥紧手里的戒指,睫翼轻轻垂下,在眼下投落阴影,嘴角习惯性上扬弧度,漆黑眼底却无一丝笑意。 “我只是很可惜……我无法成为夫人的相亲对象。” 第73章 青梅竹马? 清晨,在吃早餐的时候,安母宣布了这个消息。 “安洲,泠泠说她同意去相亲了。” “哐——” 安洲手里的叉子瞬间掉在盘子里。 他目瞪口呆地抬头看向对面的安泠。 “真的假的?你同意了?” 这丫头怎么屈服了?? 安泠面不改色地靠在椅背上喝豆浆:“是啊,有问题吗?” “……不可能。”安洲狐疑的目光在他们之间扫了一圈,“你们不会是在骗我吧?我不信。” 安泠给了安母一个眼神, 看吧,她都说了她哥鸡贼的很。 安母放下勺子,擦了擦嘴,“没骗你,泠泠会去和相亲对象见面,安洲,你敢再给我找理由试试,这周末你也给我去相亲。” 安洲:“……”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闷好,????????????.??????超顺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安洲憋著说不出话,再看看对面平静得仿佛已经接受的安泠。 太假了。 “那安泠的相亲对象是谁?” 安母回答:“温屿澈。” 这个人安洲知道,之前母亲提到过。 没想到居然是真的相亲。 安洲感觉早餐都吃不进去了,生无可恋地靠在椅背上,抬了抬下巴,“誒,你什么时候见面啊?你怎么不再坚持一下?” “具体时间还没约,我刚加上人,估计也是这周末。” 安泠擦了擦嘴,皮笑肉不笑,“我这不都是为了我哥的人生大事吗?” 她起身拿起沙发上的外套和包,“走了,今天下雨我就自己开车去公司,晚上公司有聚餐,就不回来吃了。” 开车到公司,安泠刚停好车,手机突然亮起,有人发来一条消息。 温屿澈:【你好,安泠。】 她把车钥匙塞回包里,打字回復。 【你好你好。】 温屿澈:【我妈和我说了相亲的事情,那我们这周六约个时间见面可以吗?周天我有工作安排。】 看著这条消息,安泠小声嘀咕:“感觉也是被逼的啊。” 周末有工作还要空出时间和她见面。 安泠:【可以,那我来定时间和地点。】 温屿澈:【好的。】 聊完之后,安泠把手机放回包里,按下电梯楼层。 刚在工位上坐下,南喆川把文件放在她桌上,皱眉开口: “沈芙媛那边对接的差不多了,就是有个问题,沈芙媛母亲要求剪辑时,把沈芙媛二哥也剪进去,甚至镜头都超过了沈芙媛。” 他们拍摄的是沈芙媛,要是用太多镜头去描绘一个无关紧要的人,恐怕会偏离节目定位,这不就是给路京深立口碑吗? 安泠脱下外套,取下围巾,接过文件低头翻看,“和世和传媒那边沟通了吗?沈芙媛是他们塞进来的人,我们肯定要以她为重。” “说了,那边给出的回覆是让我们解决。” 这样子看起来是不想得罪沈母,把压力全给他们了。 安泠看出南喆川在顾忌著什么。 连世和传媒都不想掺和,他们这些小员工更不敢得罪这些人,生怕工作丟了。 她收下文件,“南哥,你先拒绝,如果她有意见,我会去和她说。” 陈老师把这项任务给她了,那这档节目必须正常进行下去,她才不管这老太婆想干什么。 南喆川闻言明显鬆了口气,笑著开口:“安泠,还好这次有你啊,不然我们这些人还真不好去说,不过这会给你添麻烦吗?” 安泠对他笑了笑,“没关係,没什么大事。” 反正都离婚了,以前她不想和这老太婆吵,是怕给沈临砚添麻烦,毕竟再怎么说这也是沈临砚的妈妈。 但现在她可不会顺著那老太婆了。 晚上本来公司有聚餐,是打算开拍前大家一起吃顿饭。 陈老师看他们这几天太累,体贴出声道:“聚餐就留到下次吧,明天周末大家都回去休息一下。” 其他同事闻言瞬间鬆了口气,相比於在外聚餐,还是在家里更舒服。 安泠看现在时间还早,打算去姜麦的咖啡厅,刚到车库,就收到了安洲的消息。 【你约好了相亲时间吗?】 这架势,恐怕还是在怀疑她和妈一起骗他。 虽然她確实在骗。 安泠把聊天截图发给他, 【这下总该信了吧?】 安洲:【……靠,你不是和我统一战线吗?】 安泠:【抱歉,从来没有过,你相亲时间约好了吗?等会我要和妈告状哦。】 安洲:【……】 酒吧会所里,安洲无语地靠在沙发上。 他点开另一个聊天框,上面还是自己白天时打招呼发出去的消息。 “我这怎么约?发消息对方根本不回啊。” 旁边的朋友听见他说话,转头看过来,“还有人不回我们安总的消息,谁啊?” 安洲摁灭手机,端起酒杯隨口答道:“相亲对象。” 秦家的那个女儿,听说生性內敛,不爱说话,他都不知道到时候见面说什么。 朋友闻言打趣,“哦呦,安洲你也到要相亲的年龄了?怪不得今天约我们出来喝酒。” “……一边去。”安洲烦闷地抿了口酒。 另一个朋友开口:“你妹妹前段时间离婚了,所以你妈这才开始催你结婚?” 说起那丫头就更烦人了。 包厢里太闷,安洲放下酒杯,“我出去上个厕所,顺便抽根烟。” 他起身推开包厢门朝外走,经过一个拐角,当看见迎面走来的人后,脚步瞬间顿住。 对方也停住脚步,弯唇温声开口:“安总,好巧。” 安洲脸上一点点冷下来,面无表情看著面前气质矜贵的男人。 “一点都不巧,看不出来沈董还会来酒吧。” 对於他的冷漠態度,沈临砚笑了几声,语气依旧如常,举止挑不出一丝错,“安总说笑,应酬不挑地方,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等男人擦肩而过,安洲突然出声。 “沈临砚。” 他没转头,从口袋摸出烟放在嘴边,淡声道,“我知道前段时间我妹送你去医院。” 身后的脚步声瞬间停住。 走廊灯光勾勒男人利落的身形,西装愈发衬得身材比例优越,他微微侧过头,嘴角还带著客套的笑容,眼底却没有一丝情绪,语气却依旧温润,“是吗?” 安洲把烟点燃,转头对上那双黑沉的眸子。 他吸了一口,吐出烟圈,冷笑道:“我不知道你这样接近安泠是想干什么,既然离婚了,那就断乾净,我们安家也不想再和你们沈家接近。” 走廊里安静了片刻,而后响起男人一声漫不经心的低笑。 沈临砚手插在口袋里,慢条斯理道:“安总似乎有点管太多了,我怎么和安泠相处,好像不关安总的事。” 嘁。 终於不装了是吧。 安洲顶了顶腮帮,扯唇一笑:“哦?不关我的事?我妹马上要相亲了,她即將踏入一段新的爱情,我这个做哥哥的不得帮她处理一些有的没的。” 沈临砚笑了一声,正想说话,耳边却再次响起安洲的声音。 “而且和她相亲的人,他们还是从小一起玩的青梅竹马,肯定比某些联姻好。” 剎那间,男人嘴角笑容瞬间消失,漆黑眼底翻涌著暗沉。 ……青梅竹马? 第74章 有个温柔多金又专一体贴的丈夫並不是个坏事 安泠去咖啡厅的时候,店里正在忙。 她点了杯饮料坐在靠窗边的位置,打算等姜麦忙完。 她在网上选了一家餐厅,把地址和时间一起发给温屿澈。 安泠:【我看这家餐厅挺不错的,晚上七点可以吗?】 温屿澈:【可以,辛苦安小姐。】 安泠:【没事。】 刚回復完,耳边响起姜麦的声音。 “和谁聊呢,沈临砚?” 安泠收起手机,“不是,其他人。” 姜麦没放在心上,坐在她对面,捶了捶腰和肩膀,“累死我了,今天人好多,刚好还有两个店员还请假了。” 安泠点的是杯冷饮蜜桃乌龙,把杯子往她那边推了推,“喝点水休息休息。” 姜麦也没和她客气,端起杯子喝了几口,隨口问道。 “对了,你和沈临砚说了拒绝吗?这几天太忙了我都忘记了问。” “……” 安泠默默挪开目光,挠了挠脸,小声道:“那个……情况有变。” 姜麦看她这副表情,瞬间懂了。 这肯定是没拒绝成功,拒绝成功可不是这样的。 “说吧,现在是啥情况。” 安泠抿了抿唇,慢慢开口:“沈临砚问我,如果他把沈家股份全拿回来,能不能和他復婚……” 她顿了下,目光落在桌上的手机。 “而且……他还说想追我。” “咳咳咳咳!!” 姜麦猝不及防被呛了一下,她表情诧异,“他说追你?他喜欢你吗?” 这也太快了。 安泠迟疑点头又摇头。 她看著姜麦的震惊,笑了声,“不是喜欢,他是在学著喜欢我。” 姜麦表情疑惑,“这什么意思?” 安泠撑著下巴,想了一下要怎么形容,“就是你可以理解为……沈临砚想和我復婚做出的努力?” 为了和她復婚,所以努力喜欢她。 为了和她復婚,所以聊天时努力地表达出自己的爱意。 姜麦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脸上满是新鲜,“你答应了?” 安泠眨了眨眼,而后垂眸笑,指尖划著名手机边缘。 “是,不是你说的吗?如果我捨不得,那就玩玩唄。” “话是这样说……”姜麦欲言又止。 但这种玩是很容易出事啊,尤其是男人还处於不明確的喜欢下。 安泠看出姜麦在想些什么。 她嘆了口气,“你刚刚不是问我在和谁聊天吗?我在和我的相亲对象聊天,我妈为了让我哥去相亲,也让我假装去相亲,因为我哥说我不去他也不去。” 安洲被催相亲的事情姜麦也听过。 她没忍住笑,“不是,还要你假装啊?你哥真是什么事都不忘拉自己妹妹下水。” 安泠无语,“是啊,连你都觉得离谱吧,我都对他无语死了,搞得我这周还要去和別人吃饭。” “那你和沈临砚说了吗?” 闻言,安泠动作微顿。 她垂下眼,低头笑著轻声开口:“说了啊,我还问他介意吗?他说……不介意。” 空气中片刻的安静后,她抬起头看向姜麦。 “所以,姜麦,喜欢一个人会不介意对方去相亲吗?” 那天晚上听见这句话,她整个人都醒了过来。 也是在那一瞬间,她猛然意识到沈临砚的努力。 他在学习什么是喜欢她的行为。 喊夫人,亲她,说要追她,问她能不能打电话,甚至经常邀请她吃饭。 这些行为在沈临砚眼里,他认为这是喜欢一个人的表达方式。 所以他去做了。 但他不知道真正喜欢一个人,內心產生的感情是装不出来的,所以只要稍微试探一下,男人一下子就露馅了。 姜麦闻言也没多说什么,只是轻轻点头。 “这样確实,那等他把什么股份全拿到了,没了破產的危机,你会答应和他復婚吗?” 安泠正想回答,看见桌上的手机亮了一下。 是沈临砚给她发消息。 她伸手摁灭屏幕,沉默了一会才轻声道: “如果到那天,他还是只对我是这种感情,我也刚好没喜欢上其他人,我可能会答应和他復婚。” 看见沈临砚这样,她还是心软了。 就像姜麦说的那样,她先接近了沈临砚,成为了沈临砚的依赖,又接受了沈临砚给她一个人的独特。 所以在这段时间內,如果她没喜欢上其他人,而且剧情也走完了,她最后可能真的会答应和沈临砚復婚。 安泠不確定自己这样是不是救赎,但无所谓了。 她只是很满意沈临砚给她的一切,所以也想给沈临砚想要的。 仔细想想,有个温柔多金又专一体贴的丈夫並不是个坏事。 在和沈临砚相处过程中,她也不会觉得委屈,沈临砚会察觉到她所有的情绪,就像那天晚上报备的事情。 总比某些男的前面爱著,后面会变心好。 沈临砚作为温柔男二的口碑,让她格外放心。 姜麦沉默看著她,突然幽幽蹦出来一句: “安泠,我当初让你別立flag的……看吧还是喜欢上了。” “……” 安泠有些心虚,弱弱辩驳,“……我就是觉得沈临砚这样对我也挺好的,再说了,和沈临砚復婚他说会给我股份誒……” 谁能拒绝突如其来的沈氏股份。 姜麦內心暗想这发展也真够精彩的。 她想了一会,开玩笑般打趣:“安泠,我都怀疑是沈临砚看出来你容易心软,故意说这些话让你留下来了。” 真是精准掐住安泠的心软。 “別乱说。” 安泠无奈靠在椅背上,“你知道我现在每天和沈临砚相处都是躲著的,我哥特別討厌沈临砚,天天和我说沈临砚很有心眼。” 姜麦哼哼一笑。 “话说你明天要去相亲的人是谁啊?” “温屿澈,我妈牌友的小儿子。” “哦豁,长得怎么样?” 安泠表情复杂,“你確定问我这个脸盲?” 她记得好像挺清秀的。 姜麦挤眉弄眼,“我可以去吗?就在远处瞥一眼。” “可以啊,但是就走个过场,你去也看不到什么。” 安泠倒是对明天的相亲没什么期待,甚至有种和同事吃饭聚餐的即视感。 见店里的人又多了起来,姜麦站起身,“我要去忙了,你等会也回去吗?” 安泠点头,拿起包也站起来,“差不多了,我本来打算请你吃饭的,看你太忙了就下次吧。” “那下次我得看看哪有贵的餐厅。”姜麦笑著朝她招手,“下雨天开车小心点。” “知道了知道了。” 安泠也挥手告別,一边走一边打开手机看消息。 当看清男人发来的消息后,她推门的动作瞬间停住。 第75章 这还是沈临砚第一次骗她 天色昏暗下来,雨越来越大。 雨帘融入夜色,街道上的霓虹灯在雨中模糊,嘈杂的雨声淅沥沥打在玻璃上。 安泠给沈临砚发消息说到了,转头俯身去拿副驾驶底座的伞。 结果刚拿到,车窗玻璃突然被人轻轻敲响。 “咚咚——” 安泠还以为是这个地方不能停车,结果一转头就对上男人带著笑意的眼睛。 她微微惊讶,而后脸上露出笑,连忙打开车门下车,“你怎么出来了?” 男人握著一把黑伞,指骨分明有力,微微露出腕间名表,水珠顺著伞檐滴落,在藏蓝色的西装肩头晕开一片深色。 他眼眸轻轻弯起,把伞往她那边偏了些,牵住她的手,手心包裹著,嗓音温和。 “冷吗?” “不冷。” 安泠摇摇头,隨即神秘兮兮把他的手往自己大衣的口袋里塞。 沈临砚动作微顿,隨即指尖触碰到一个温暖的东西。 耳边响起女人傲娇的语气。 “我有秘密武器。” 他弯腰笑著重新摸了一下,感受出来那个是什么东西,“暖宝宝?” “是啊。” 她早上出门的时候特意看了天气预报,看见今天下雨降温,就放了几包暖宝宝在包里。 安泠得意朝他扬了扬眉,“你要是手冷,我可以分享给你。” 沈临砚嘴角笑意加深,低头重新牵住她手,“你的手比暖宝宝好像更暖。” 安泠脸色微红,牵住他的手往宠物店走,“你不是说你捡了一只猫吗?我们还是赶快去看猫吧。” 沈临砚之前给她发了一张照片,是一个小猫在做检查,说捡到一只小猫。 宠物店里,灰白的猫咪关在保温篮里,浑身毛髮有些湿漉漉的,它趴在篮子边缘,左腿上绑著白色的绷带,耳朵耷拉下来。 安泠蹲在旁边,用手指轻轻碰了下小爪子,它眼睛都没睁开,喵呜喵呜地哼唧著。 “没什么大问题,检查完腿上有点伤口,应该是不小心刮到了,这是只妹妹,大概三个月大,布偶和银渐层的串,品相很好。”店员在旁边说著。 安泠点点头,表示很认同。 虽然她不太懂这方面,但也觉得长得很可爱。 她又碰了碰小猫的耳朵,听著它舒服的咕嚕声,抬起头看向男人:“你要带回去养吗?” 沈临砚视线划过笼子里那只小猫。 “会,你可以给它取名字。” “我吗?”安泠指了指自己,有些不好意思地抿唇,“可是我取名字很烂誒。” “没关係。”男人也一起蹲下来,温声道,“它很喜欢你,也会喜欢你取的名字。” 沈临砚都这样说了,安泠也没拒绝。 她看著它灰色的毛髮,思索片刻笑著转头眨询问,“叫灰灰吧,你觉得可以吗?” 女人白皙漂亮的脸上带著些期待,眼眸乾净清亮,弯起笑起来的时候很吸引人。 沈临砚盯著这抹笑容,脑子里又想起安洲的话。 青梅竹马。 相亲对象为什么会是青梅竹马,一般不都是安排陌生人吗? 夫人也没有和他说明天就要去相亲, 他垂下眼掩去情绪,弯唇温声道:“可以,很好听。” 把费用付了之后,安泠和沈临砚就也没多待,离开了宠物店。 看著那对情侣离开,店员低头整理帐单。 另一个店员抱著洗完澡的猫靠过来。 “誒,这只生病的猫我记得不是一个大学生送过来的吗?怎么突然变成这帅哥了。” 店员头也没抬回答道,“那大学生没钱付治疗费,当时这帅哥在店里挑宠物。” 在大学生请求她能不能帮忙治疗的时候,男人瞥了一眼病怏怏的小猫,忽地开口:“我可以出钱。” 至於唯一的要求…… 男人拿出手机,淡声补充:“就说是我带来的。” 收拾好帐单,店员重新抬起头。 她表情有些疑惑。 “不过有点奇怪,他看起来是要送女朋友。” 特地来宠物店选宠物给女朋友,结果选了一只流浪猫。 还真奇怪。 出了宠物店,安泠低头看了眼手机。 七点二十三。 现在回去也赶不上晚饭了。 还没等她说话,男人突然开口:“夫人晚上吃晚饭了吗?要一起去吃吗?” “好啊。”安泠正想说这件事。 之前沈临砚约了她很多次,但她这段时间比较忙,两个人时间刚好岔开,还没真正约上一次。 她低头打开软体搜索,“那去哪里吃呀?我导航一下。” “回家吧。” 男人撑开伞,转头看她,模样温润清贵,弯唇温声道,“回家吃吗?我已经让程阿姨做好晚餐了。” 安泠眨了眨眼,笑著收起手机,“好啊。” … 进门之后,安泠把包放在沙发上。 她脱掉外套,下意识转头看向餐桌,当看见餐桌上空荡荡后,表情一愣。 嗯? 不是说已经做好晚餐了吗? 看见男人走过来,安泠疑惑指了指,“程阿姨把菜放冰箱吗?那我们先加热饭菜吧。” 说著,安泠抬腿就要去厨房打开冰箱。 路过时却被男人一把握住手腕。 “没有。” 低沉的嗓音在头顶响起,“夫人不用去看了,里面没有菜。” 她懵了一下,还没有反应过来,“啊?那在哪?” 男人垂眸看著她懵圈的小表情,无奈笑著嘆气,心底发痒,把人轻轻揽起怀里,手臂圈著柔软的细腰,低头蹭了蹭她的发顶。 “夫人,我没让程阿姨做饭。” 安泠眨了眨眼,脸贴在他胸口,一时之间还有些新奇,仰头眼巴巴看他,“那你骗我吗?” 这还是沈临砚第一次骗她。 “嗯。”男人轻声应下。 他伸出手捧住她的脸,手心温热,鼻尖蹭了蹭她的脸,低头在她嘴角亲了一下。 他掀起眼,漆黑眸子直直望著她。 “因为我很想夫人,夫人不想我吗?” 第76章 討好你,也是我想做的 客厅里,男人低沉的声线在耳边响起。 安泠脸色微红,正想开口,却突然想起和姜麦说的话,她抿了抿唇,抱住他的脖子,还是没忍住小声道:“你是真的想我吗?” 男人笑了一声,托著把臀部她抱起来,坐在沙发上,安泠跨坐在他腿上,乖乖攀著他的肩膀。 沈临砚亲了亲她的脸,“真的想夫人,夫人为什么这么问?” 安泠眨眼看他,“因为你不是在追我吗?说不定是为了追我才故意哄我说的话。” 她抱住沈临砚的脖子,下巴搁在他肩头,沉默了一会才慢慢开口:“沈临砚,我知道你在学著喜欢我,但是我不需要你刻意地这样做,你就跟著你的心,你想做的就去做,不需要因为討好我去做。” 男人动作微顿。 默了片刻,他抬手轻轻揉了下她的耳垂,笑著温声道:“夫人觉得哪些行为我是刻意做的?” “就比如喊这个夫人!”安泠身体一颤,腰直接软了下来,趴在他怀里,“还有亲我什么的,说要追我,你就是想让我和你復婚才说的。” 闻言,沈临砚转头看她。 “如果我说没有呢。” “什么?”女人歪著头,清澈的眸子里盛著水雾。 沈临砚垂眸看著她的眼睛,低下头亲在她眼尾,喉结滚动,轻声呢喃: “安泠,我承认,和你结婚的时候 这些事情確实是因为我是你丈夫,所以我才刻意去做,但现在我做这些,是因为我想做。” 温柔细碎的吻落在她的脸颊,鼻尖,嘴角,以及是下巴,而后侧头轻轻亲在她耳垂。 “喊你夫人是因为我想喊,亲你也是因为我想亲,追你也是因为我想追。” “甚至討好你,也是我想做的。” 薄唇一点点往下,女人颈间肌肤白皙,带著馥郁清甜的馨香,沈临砚动作微顿,眼底闪过一抹晦暗,慢慢低头吻下去。 他慢慢抬头,弯起眼睛轻声道:“如果我內心想做这些,是喜欢上夫人的意思吗?” 安泠表情微愣。 她懵了一下,红著脸抬起头。 “真的?” 沈临砚弯起眼睛,伸出手卡住她下巴,低头亲了亲她下巴,指腹轻轻摩挲她嘴角,“真的,所以这是喜欢吗?夫人。” 那为什么听见相亲不生气? 难道真是因为沈临砚人太好了,所以真不介意? 反正她如果听见沈临砚相亲,她肯定生气。 这样搞得她看起来有点小气。 安泠心里痒痒的,睫翼眨了眨,轻轻点了下头,“那……有待考究,但允许你继续这样做。” “好。”沈临砚低低笑出声,伸出手扣住她后脑,低头唇瓣贴著她的唇,灼热呼吸洒在她唇边,“晚上想吃什么?点外卖好不好?嗯?” “想吃油燜大虾。”安泠抱著他脖子。 “好。”沈临砚拿过一旁的手机给她。 安泠在他手机上点外卖,点完又想起他捡的那只猫,“那你要买猫粮和猫窝吗?还有什么猫砂,我可以帮你一起买,我刚刚在路上搜了一下,好多不同的牌子,评价都不一样。” 沈临砚应该也是第一次养猫,她不介意帮他。 她转身想去掏自己的手机, “还有好看的小窝,我收藏了好多,我给你看,很可爱的,感觉很適合灰灰。” 女人髮丝从肩头滑落,露出白皙线条优美的脖颈,扭头的瞬间,白嫩的颈侧上,一枚清浅的吻痕赫然映入眼帘。 男人目光停留了许久,眼神慢慢挪开,弯唇轻声道:“好。” … 安泠第二天下午才知道安洲的相亲时间。 她坐在沙发上,拿出皮筋把头髮隨意扎起来,几缕髮丝散在脖间,拿著手机挑猫窝,闻言隨意附和了声,“你是明天?” “是啊。”安洲坐在另一个沙发上,拆开怀里的薯片。 昨晚半夜那位秦大小姐终於回復他了。 言简意賅,毫不废话,直接给他甩过来一句话: 【星期天中午十二点,富丽酒店吃饭。】 他上面都还在问好,结果別人没和他打招呼的想法。 好了,这次相亲看起来必黄。 想到这,安洲没忍住乐出声,“要解放了。” 见安泠一直低著头,他皱了皱眉,起身走过去,“你玩什么呢,这么专心,哥和你说都不抬头。” 安泠瞬间把手机往怀里扣,抬起眼看他,“秘密,不给你看。” 安洲嘁了声,“我才不稀罕。” 他把薯片递过去,“吃吗?” “不吃,我在减肥。” 安洲收回手,看了眼墙上的表,“这都四点了,你七点不是要去吃饭吗?怎么还换衣服?你们女生吃饭不是要打扮什么的吗?” “不需要,我很快的。” 安泠隨口应付著安洲,挑来挑去,把选好的猫窝发给沈临砚。 【我喜欢这个!小柿子形状,圆滚滚的,你觉得好看吗?】 沈临砚:【很好看,我也喜欢,买吧。】 安泠:【好!】 沈临砚:【夫人晚上要出来和我一起吃饭吗?我们可以一起去逛宠物商店^^】 安泠一顿。 昨天忘记和沈临砚说今天要相亲对象吃饭。 【我晚上要和相亲对象吃饭。】 对面安静了一会,才发来信息。 沈临砚:【去哪吃?】 安泠把地址发给他。 沈临砚:【好。】 买完猫窝,安泠生了个懒腰,起身打算上楼换衣服。 安洲从手机上抬起头,“终於忙完了?我和你说个事,你知道我在酒吧遇见谁了吗?” 昨天沈临砚第一次被他说的哑口无言,听见青梅竹马后,脸上根本笑不出来了吧! 想到这,安嘴角扯出得意的笑,转头瞥向安泠:“我看见了你前……” 可下一秒,他神情陡然僵住,声音卡在喉咙里,转而瞪眼惊呼: “安泠!你脖子上怎么回事??” 安泠停住脚步,疑惑转头:“什么?” 安洲起身大步走过来,语气震惊,伸出手指,“你脖子后面有一块红的,我靠!这是吻痕吗??” 安泠:“……” 不会吧?昨天沈临砚有亲她脖子吗? 安泠面不改色捂住后颈,语气平静。 “你看错了,怎么可能是吻痕,我又没对象,应该是虫子咬了一下,昨天聚餐的地点环境不太好。” 反正她哥没谈过,单身钻石王老五哪看得出来什么吻痕。 第77章 要和我一起去商场逛逛吗 晚上七点,金山龙馆。 服务员看见走来的女人,恭敬弯腰伸手示意。 “安小姐,这边请。” “好。” 安泠给姜麦发了个消息,把手机放回包里。 跟著服务员来到位置上,一个男人已经坐在对面。 看见她来,对方站起身,微笑著礼貌伸出手,“你好,安小姐。” 男人一身灰色西装,头髮打理得一丝不苟,笑容完美,面部清瘦,鼻樑上架著一副银色眼镜,斯斯文文的。 安泠也笑著回握回去,“你好,温先生,不好意思我来晚了。” 温屿澈目光落在面前女人身上。 女人穿著一件丝绸白色长裙,外面搭著灰白色皮草外套,乌黑长髮盘起,颈间的钻石项炼折射璀璨光彩,衬得那张白皙漂亮的脸愈发精致,她眼睛弯起,气质柔和,带著纯粹的乾净。 温屿澈愣了下神,眼底划过一丝惊讶。 看来母亲还真没骗他。 他笑容深了些,抬手示意,“没有,是我先到了,请坐请坐。” 安泠坐在位置上,把包放在一旁。 温屿澈把菜单递给她,“不知道安小姐喜欢吃什么,我也没来这里吃过,就先点了些招牌,安小姐看看还要加什么。” “没关係,我都可以……”安泠接过,隨即动作顿住。 她抬起头无奈笑,“你点了这么多,我们两个好像吃不完。” “是吗?” “是啊。”安泠抬起头和服务员指了下,“把这鱼和汤去掉吧,已经有差不多的了。” 语罢,她又转头问温屿澈的意见,“可以吗?” 男人笑著点头:“可以。” “好的。”服务员接过菜单。 安泠一转头就见温屿澈在看自己。 她眨了眨眼,“怎么了?” 温屿澈笑著靠在椅背上,“只是觉得安小姐和我之前认识的不太一样。” “小时候?”安泠眼睛弯起,“我妈说我们小时候还一起玩过,但是我不太记得了。” 温屿澈笑著没回答,只是抬手帮她倒红酒,“我也不太记得了,这红酒很不错,安小姐可以试试。” 他看过安家和沈家的新闻,对安泠的印象並不太好。 最开始母亲和他说这个相亲,他就知道母亲答应了安家阿姨。 他並不是很想答应,耐不住母亲用什么小时候一起玩过这种理由来玩,还说什么新闻都是假的。 小时候玩过又不代表长大的人品。 眼下看来,和新闻確实有些出入。 安泠抿了一口红酒,想起自己的脸盲不敢多喝,喝多了她辨认很麻烦。 她端著酒杯,看著对面的男人,想了一会,长而卷的睫翼眨了眨,凑近小声问:“你也是被逼来的吗?我妈妈和你说了是交朋友吗?” 温屿澈微愣,隨即嘴角溢出笑声。 “说了。” 那就是同道中人了。 安泠弯眸朝他笑,“不用那么生分,你喊我名字就可以。” “好,安泠。”温屿澈转头从旁边拿出礼盒,“第一次见面,这是我送给你的礼物。” 安泠拿过来打开盒子,一条梵克雅宝的手炼,隨即把礼盒推回去,“不用了,这个太贵重了,我什么都没准备。” 主要她已经有好几条了。 之前沈临砚送她的那些奢侈品里,这个系列各个花色都有一条。 “没关係,你不收的话,我妈还会说我。” “那好吧。”安泠举起手里的礼物,扬眉朝他笑,“那我以后还你一件礼物哦。” 拒绝的话咽了下去,温屿澈笑著点头:“好。” 等服务员过来上菜,安泠拿起手机瞥了一眼,看见姜麦给她发消息。 【看见了哦,长得还挺不错啊,等会你们吃完饭要去约会吗?嘿嘿。】 这人在哪看见了? 见温屿澈也在低头拿手机回消息,她快速地打字。 安泠:【什么约会,等会吃完饭就要回去了。】 她刚刚特意减少菜,就想著早点回家, 刚把消息发出去,耳边突然传来一阵玻璃杯哐当碰撞的声音,还伴隨著服务员的惊呼声。 “抱歉先生,真的很抱歉!” 她抬起头,就看见桌上狼藉的一幕,男人的玻璃杯歪倒在桌上,红酒顺著桌沿洒在他的西装上。 一旁的服务生连连鞠躬道歉,语气慌乱,“不好意思先生……我、我不是故意的。” 温屿澈连忙起身,拿起毛巾擦拭,脸上笑容有些牵强,语气却还是儘量保持著温和:“没事……” 安泠还没搞清发生了什么,大堂经理听见连忙走过来,脸上充满歉意,“抱歉!客人,这位服务生刚来还有点毛手毛脚的!西装的费用和今晚的餐费我们负责,真的很抱歉!” 温屿澈看著身上的红酒渍,嘆了口气,“算了……” 他看向安泠,“安泠,你有被泼到吗?” 安泠低头看了眼,“没有。” 温屿澈无奈叉著腰,笑了声,“真的很抱歉,突然发生了这样的事,恐怕吃不成饭了。” 安泠连忙摆手,站起身:“没关係没关係,这没办法嘛,温先生也快点回去吧。” 太棒了!她可以提前回家了! 安泠忍著开心,拿起包和礼物,弯眸开口:“我就不用送了,你早点回去换衣服吧,別感冒了。” 正要转身,身后却响起男人的声音。 “如果安小姐有空的话,要和我一起去商场逛逛吗?” “……” 安泠脚步一顿,转头对上男人温和的笑容。 “主要太早回去肯定会被我妈说,说不定下次又约,刚好我明天工作要买套新西装,可惜我审美不太行,这不巧了吗,安小姐可以还我礼物了。” 安泠眨了眨眼,而后笑著比了个“ok”。 “没问题,走吧。” 在他们走后,经理看著地上的红酒,拍了拍那个服务生肩膀,压低声音。 “演得不错,辛苦了。” 他走到一旁,拿出手机拨出號码。 街道上,一辆迈巴赫安静停在路边。 男人西装革履端坐在车里,修长手指按下掛断电话,缓缓抬眸,漆黑眸子盯著前面开走的车。 陈秘书在前面,硬著头皮恭敬道: “查到了,沈董,那位是温家的小儿子,温屿澈。在外面留学了好几年,最近刚从伦敦回来。”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 “而且这个温屿澈,他和damian一起工作。” 话音落下,安静凝固的气氛在车厢里蔓延开。 男人垂眸漫不经心点著手机屏幕,平静的嗓音听不出情绪。 “给damian发消息,说我明天会和他一起吃饭。” 第78章 你算个什么东西? 夜晚,酒店灯光通亮,外表金碧辉煌,豪车不断进出。 “damian,你今天说有人和我们一起吃饭?” 温屿澈一只手拿著手机,一只手关上车门,把钥匙交给车童。 手机那边传来damian兴奋的声音。 “是的,rowan,我和你说过他很厉害的,我这次来这里就是为了见他。” damian是国外有名的金融投资巨佬,温屿澈在国外一直和他学习合作,之前確实听他说过有这么一位厉害的人,投资就没赔本过,手段很辣。 damian说他都忌惮著对方,就是那人不喜欢露面。 这么厉害的人居然也在京市? 掛掉电话,温屿澈在服务生的带领下,来到一处包厢前。 刚推开门,包厢里传来damian那一口不算流利的中文。 “svein,现在要见你一面真难,我之前听你结婚了,是真的假的。” 里面传来男人淡淡的一声“嗯”。 温屿澈抬腿走进去,当看见里面的场景后,表情微微僵在脸上。 damian看见他来,笑著起身:“rowan,你来了。” 他转头和主位上的男人介绍,“svein,这位就是我和你说的学生,rowan。” “rowan,这位是svein,你应该也认识吧?svein在国內也可有名了哈哈哈。” 男人身形笔挺,气质矜贵斐然,隨意坐在位置上,透著上位者的压迫感,淡然撩起眼皮看他。 温屿澈心想確实有名,有名到他根本想不到是这位。 沈家的继承人,沈临砚。 他很快反应过来,脸上笑容礼貌客套,主动走上前伸出手,“您好,沈总,我是温家……” “我知道。” 男人打断他,没有要和他握手的打算,低头拿出烟,语气平静,“温屿澈,是吗?” 咔噠一声,火光在空中跳跃,雪鬆气息的烟雾繚绕。 男人咬著烟,抬起眼,漫不经心的目光在他身上西装上看了一圈,低笑一声。 “温总身上这件衣服挺好看的。” 温屿澈脸色僵硬。 因为这件西装是安泠买的。 他不太確定沈临砚这句话是不是在含沙射影说昨天的相亲。 这两人已经离婚了不是吗? damian不太清楚发生了什么,但看沈临砚的表情,迟疑出声:“svein,你和rowan见过?” 难道rowan得罪过他? 沈临砚抖了抖菸灰,淡声道:“没见过。damian,你在国內设立的分公司,是要他管理?” damian点头,“是啊……我邀请你来,你非要去那个什么沈氏,svein,我可以给你沈氏更好的机会,那个地方太限制你了。” 沈临砚慢慢抬起眼,瞥了温屿澈一眼。 “我觉得他不行。” 话一出,其余两个人都愣住了。 damian喃喃重复了一句,“你觉得不行啊……” 他示意温屿澈哪里惹到沈临砚了。 温屿澈则是表情难看。 他看出来了,沈临砚就是因为昨天的相亲,在有意针对他。 之前那些新闻看来是真的。 安泠和沈临砚之前的婚姻感情確实不太好,甚至现在离婚了,沈临砚都会刻意针对安泠,连安泠身边的人一起针对。 有必要吗? 那些新闻说安泠是过错方,可昨天相处下来,他明显感觉出来安泠明显不是那样的人,那问题就出在沈临砚身上。 难以想像,安泠以前结婚的时候过的是什么生活,怪不得他妈说先和安泠交朋友,不用急。 他咬了咬牙,攥紧拳头,“沈董是因为昨天的事情吗?如果是这样,那我觉得我昨天去赴约真是对的,就算沈董这样说我也不后悔,安泠是个很好的人,沈董就不能放过安泠吗?” 沈临砚动作顿住。 包厢里安静下来,气氛凝重。 不知过了多久,男人忽地意味不明地笑了一声,站起身,慢条斯理把烟摁在温屿澈西装上。 “呲啦——”衣料燃烧的嗓音在耳边滋滋作响, 男人薄唇勾起,黑眸深不见底,眼中没有一丝笑意,只剩下森冷寒意。 “你算个什么东西?” damian看见沈临砚生气,连忙衝过来捂住温屿澈的嘴,急的中文说的都不利索,“svein,你別生气,我学生可能…呃,脑子生病了!” 沈临砚丟掉手里的烟,垂眸拿起湿巾擦了擦手。 “damian,你的学生很有意思。” 他淡淡看了眼温屿澈,抬腿离开包厢。 等沈临砚走后,damian鬆开手:“你干嘛惹svein生气啊!” 温屿澈眉头皱起,“是他先……” damian恨铁不成钢,“svein说的是他觉得,他这是警告你,他要真不想让你管理,根本不需要当著你面说,好了,svein生气了,你家要小心了。” 温屿澈眉头皱起,默了一会,拿出手机发消息。 【安泠,你什么时候有时间,我们可以见一面吗?】 安泠看见消息的时候刚下车。 “安泠,你干什么呢?” 前面传来安洲催促的声音,她只能先收起手机。 快走几步跟上,她无语瞥了旁边的男人一眼,“我还想问你干什么呢,你自己相亲非要让我跟著来干什么?” 安洲抱著鲜花,“不是都和你说了吗?到时候如果场面太尷尬,你就打电话给我,说什么家里煤气没关,我找个理由赶紧撤。” “有必要吗?” “当然有必要!”安洲表情认真,“你是不知道,我最怕和这种不说话的异性聊天了。” 安泠真服了他,双手环抱,“行行行,说好了,我帮你这一次,你以后不准再提沈临砚。” “可以。”安洲抬手看了眼表,“我先进去,等会你再偷偷进去,记得找一个隱秘又可以看见我的位置,別怕被发现了。” 还挺谨慎。 “你快进去吧。”安泠见他进入餐厅,往旁边站了站,以免挡住別人。 她重新拿出手机,给温屿澈回消息。 【下周工作可能比较忙,不知道什么时候有时间,你要说什么吗?】 没等对面回消息,耳边传来一声熟悉的声音。 “夫人。” 第79章 其实昨天我也在那里 听见熟悉的声音,安泠惊喜转头。 “沈临砚?!你怎么在这里?” “来这里应酬。” 男人走过来,脱下外套盖在她肩上,余光瞥见女人手机上的备註,动作微顿。 他不动声色地收回目光,帮她整理好头髮,摸了摸女人冰凉的小脸,弯眸温声道:“夫人怎么站在外面?不冷吗?” “我哥在这里相亲。”安泠指了下餐厅方向,“我等会要进去给他打掩护。” 她闻到一丝很淡的菸草味,低头嗅了下,“你抽菸了?衣服上好像有烟味。” “可能是別人抽的时候不小心弄到了。” 沈临砚语气自然,转头看了眼餐厅,“一定要进去吗?刚刚宠物医院给我发消息,说灰灰今天状態不错,可以过去看看,夫人要一起去吗?” 安泠眨了眨眼,有些心动。 一直坐那里也太无聊了,还不如去看灰灰。 思索几秒后,她抬起头,弯起眼睛。 “走吧!” 安洲坑了她那么多次,也该让她坑回来了。 他们离开时,对面走来一个女人。 经过他们后,女人脚步微顿,转头若有所思瞥了一眼,而后重新进入餐厅。 安洲坐在餐厅里,低头疯狂发消息。 【她还没来,你快进来!】 【人呢?】 【安泠??】 这丫头在干什么?怎么都不回消息?? 没等到回復,安洲眉头皱起,刚打算去找,耳边响起一道清冷的女声。 “是安先生没错吧?” 他动作僵住,抬头就看见女人睨著他,眸色清浅,五官端正,简单的白色高领毛衣配上外衫,气质清冷。 而此刻,他终於收到了安泠的回覆: 安泠:【我走咯~】 “……” 安洲摁灭手机,扯出笑容站起身,伸出手,“你好你好,秦小姐,我是安洲。” 女人和他轻握了下,“喊我秦柚就好。” 安洲连连点头,弯腰拿起花放在桌上递给她,还没等他开口,女人突然抬了抬手,平静地婉拒道,“不好意思,可以放下去吗?我对花粉过敏。” “……” 安洲訕笑一声,僵著手臂把花放下去,“抱歉……是我没考虑周到。” 好想逃走。 安泠,你个叛徒!! … “阿嚏——” 安泠坐在车上突然打了个喷嚏。 男人见状把暖气开大了些,“感冒了?” 安泠笑著摆手,“应该不是,估计是我哥在骂我。” 安洲没回復她,肯定是相亲对象来了。 到了宠物店,安泠和沈临砚下车, 比起昨天躺在笼子里毫无精神的样子,今天灰灰恢復的確实不错,吃东西也很积极。 安泠把猫条伸过去,小傢伙奶声奶气喵了一声,立马起身凑过来,摸它脑袋还会乖乖蹭手心。 但等吃完东西,立马转身翻脸不认人,把屁股对著人,毛茸茸的尾巴甩来甩去。 店员蹲在旁边,看见这一幕笑著开口,“这小傢伙特別现实,有吃的就乖,没吃的理都不理人。” 按理来说这种流浪的小野猫,尤其是身上还带伤的,对人都会有些戒备,给吃的都要思虑再三。 但这只就完全是见吃眼开。 安泠笑著把包装纸扔进垃圾桶,“看来还是一只小吃货。” “也多亏了胃口好,恢復速度也快,疫苗和驱虫也打好了,照这样看,下周就可以带回去。”店员走到前台,“就是带回去可能要多陪陪,小猫到新环境没那么快適应。” 安泠其实挺想帮忙的,但她下周工作任务重,拍摄差不多要开始了。 她看向沈临砚,“你下周工作忙吗?我下周工作挺忙的,白天上班让程阿姨照顾?” 男人看了一眼笼子里的猫。 “没关係,有人照顾。” … 出了宠物店,安泠低头看了眼时间。 身旁突然响起声音。 “夫人,要回家吃饭吗?” “……”好熟悉的对话。 安泠没说话,歪头眯起眼睛看他。 对上女人充满怀疑的小眼神,沈临砚笑著牵住她的手。 “这次没骗你,是真的做好了菜。” 上车后,安泠拿出手机,刚打算关掉询问安洲相亲进度如何,温屿澈突然发来回復。 之前回完对方就没再发消息来,安泠差点都忘记了这人。 温屿澈:【那个,没什么事,昨天吃饭不是没有吃成吗,我想请你重新再吃一次。】 安泠:【没关係,不用重新请。】 温屿澈:【好吧,其实是我母亲知道了昨天的事,她让我重新请一次,安小姐可以帮我一次吗?】 安泠心想这还不简单。 【可以啊,你就和温阿姨说我们今晚在一起吃饭,刚好我今天晚上也不在家吃。】 到时候她还能用这个理由搪塞安洲。 简直一举两得! “在和安总聊天吗?” 冷不丁听见沈临砚问,安泠放下手机,“不是,和昨天吃饭的相亲对象聊天。” 男人眸光微顿,修长手指叩著方向盘,目光盯著前面的路,嘴角带著一贯的温和,语气如常,“夫人和那个人已经是朋友了吗?” “不算吧?” 见温屿澈给她回了个“好,谢谢”,安泠打了个没关係发过去,隨口回答道,“他好像也是被家里逼过来的,主要是我妈和他妈妈是牌友,两家人关係比较好……” 说著,安泠话音突然一顿。 昨天吃饭发生的事情她没和沈临砚说,主要也没什么好说的,况且沈临砚也没问。 她关掉手机,正打算闭眼休息会。 安静的车厢里,男人声音缓缓响起。 “夫人。” “嗯?” “其实昨天我也在那里。” “……” 几秒反应过来后,安泠猛地睁开眼,震惊转头:“你也在?” 在哪啊?? 她怎么一个人都没看见?? 沈临砚沉默了一会,轻声回答:“因为我本来想等你吃完饭,再接你一起去商场,结果看见了你和其他人一起去。” 车子停在车库,他转头看她,“夫人,走个过场还需要去商场吗?” “不是啊…” 安泠眼神飘忽,摸了摸鼻尖,“因为他衣服被红酒泼了,他又送了我礼物,我就想著送他一件衣服……” 不是,自己又没偷情,那样做都是有正当理由的。 为什么要心虚啊? 想到这,安泠硬气了点,她坦然对上男人的视线。 “相亲不都是讲究要礼尚往来吗?我以前不是也送了你领带?” 话音落下,车厢里陡然静了下来,一种不知名的沉默瀰漫开。 男人深邃黑眸安静注视著她,眼帘轻垂,在眼下投落一片阴影,窗外光亮照不出他眼底的沉色。 安泠表情微愣,抿了抿唇,正打算张嘴说些什么。 男人却忽地低头笑了一声,沙哑的低沉嗓音裹著晦涩,“是这样啊……” “我不知道,因为我没相过亲,我只和夫人结过婚。” “咔噠——” 男人帮她解开安全带,垂眸轻声道: “上楼吧,夫人。” 安泠:“……” 好像说错话了。 第80章 那如果亲看不见的地方呢? 一切都和平常无异。 安泠和沈临砚一起坐电梯上楼,打开房门进门换鞋,然后自然而然地吃完晚饭。 这其中,他们甚至还討论了以后灰灰到家后的布置,打算把灰灰的小窝放在客厅落地窗的旁边。 气氛和以前一样平和。 可安泠还是確定了一件事。 她说错话让沈临砚难过了。 虽然男人什么话都没说,甚至表现的还是和以前一样,安泠就是感觉哪都不对劲。 她靠在沙发上,低头无聊地刷著视频,实则余光悄悄瞥向旁边的男人。 客厅里开著暖气,男人长腿交叠坐在沙发上,垂眸安静看著平板里的文件,侧脸清贵,他衬衫衣袖挽起,小臂有力青筋线条微微隆起,领口解开几颗纽扣,隱约可见里面的银色链条。 沈临砚还戴了项炼? 安泠脑子里一闪而过这个念头。 等等,现在最主要的可不是这个。 她悄悄挪动著身体,歪头把脑袋靠在男人肩上。 沈临砚动作一顿,从文件上挪开视线,转头看了她一眼,而后继续看文件。 看吧! 就是这样! 虽然感觉和平常差不多,但是差多了! 安泠顿了顿,咬唇继续往男人肩上蹭,而后抬起头。 沈临砚一低头就对上清亮乾净的眼睛,女人眼巴巴看他,长而浓密的睫翼看著乖巧又勾人。 他垂眸看了片刻,把平板放在一旁,伸手揽住她的腰,“怎么了?夫人。” 安泠抱著他的脖子,眨了眨眼。 “沈临砚,你生我气了?”女人声音乾净,尾音微微往上翘,带著软意,热热的呼吸洒在他下巴上。 沈临砚动作微顿,眼里情绪鬆动下来,笑著嘆了口气,“没有。” 他眼睛弯起,摸了下她的脸,“我只是不知道相亲原来是这样的,夫人做的没错。” 安泠肯定不相信这种话,她起身跨坐在他身上。 “沈临砚,你不用因为是我做的,所以无条件说对,我不是说让你按照自己心来嘛,” 如果是这样,他想让温屿澈明天就消失在这座城市。 这个人的存在,就已经让他很火大。 那个人凭什么能作为相亲对象,光明正大地和安泠走在一起,让安泠给他选东西,甚至看见了安泠的另一面。 这些,本应该是他的。 本应该只属於他的。 沈临砚抬起头,漆黑眼睛盯著她,他气息有些沉,嗓音暗哑: “我不喜欢夫人给他买西装,夫人,我只给你买过东西。” 就算之前不喜欢安泠,但他还是把最好的一切都给了安泠,因为安泠是他唯一的妻子。 即使真的这不代表喜欢,即使知道安泠这样做没什么,但他不想和別人分享这份待遇。 安泠就猜到他是因为这个。 她捧住男人的脸,主动低头亲了下,“好了好了,我知道我说错了嘛。” 她凑到他耳边,小声道:“那个西装怎么可能和你的领带比呀,那是我隨便挑的,我都没看的,你那个领带可是我挑了很久专门给你的。” 见男人嘴角依旧紧绷,安泠又低头亲了亲他嘴角,顺著他的话回答,“下次我不给…呃,不对,我以后也只给你买,好不好?” 沈临砚视线落在她眼睛里,喉结滚了滚,轻轻“嗯”了一声,“好。” 满脑子都是哄著生气的前夫,以至於安泠完全没有察觉到,这些充满占有欲的话语,完全不符合一个温柔男配的设定。 她笑著鬆了口气,见男人要亲过来,正想闭上眼睛,像是突然想起什么,又睁开眼,鼓了鼓脸,“对了,你还生气呢,我都还没和你生气。” “什么?” 安泠看著他,红著脸小声嘀咕,“你前天晚上是不是亲我脖子了,都有痕跡了。” 沈临砚闻言微顿,眼神落在女人雪白的脖颈上,“哪里?” “就这里呀。” 安泠把头髮拨开,主动把后颈露给他看。 女生今天穿了件粉色的v领软糯毛衣,整个人软乎乾净,低头的瞬间,脖子上的项炼轻轻晃荡,隱约可见精致的锁骨,那一抹刺眼的白皙肌肤,在灯下泛著细腻的光泽,诱人採擷。 沈临砚瞳孔微僵,强迫自己挪开目光,藏在髮丝间的耳尖泛著难以发觉的红晕。 耳边传来女人疑惑的声音,“你看见了吗?” 看见女人脖子上的创口贴,他喉结上下滚动,伸出手,指尖在上面轻轻摩挲,轻声道:“抱歉,可能不小心用力了点。” “昨天我哥看见了,还好被我糊弄过去了。” 安泠重新放下头髮,笑著开口,全然没注意到面前男人眼中的暗沉。 她认真地强调了一遍,“以后亲不可以留痕跡,还好是被我哥看见了,要是我爸妈看见那真的说不清,他们肯定会问……” 话还未说完,就被男人突然轻声打断。 “那如果亲看不见的地方呢?” 安泠表情瞬间愣住,迟疑张嘴,“……什么?” 下一秒,腰被一只有力的手臂轻轻揽住。 安泠还没反应过来,可下一秒,她眼睛猝然睁大,只见一只手灵活地从下摆钻入,男人灼热的掌心贴在纤细腰肢间,带著一层粗糙的薄茧。 指腹碾过细腻的肌肤,激得她浑身一颤,细密的战慄从腰腹蔓延至四肢百骸。 安泠脸色爆红,呼吸都滯住,连忙按住他的手臂,结结巴巴:“你……” 男人抬起头,炽热沉重的呼吸洒在她脖子上,他一点点吻过她下巴,眼眸幽暗,眼底燃烧著慾火,哑声重复了一遍。 “如果是他们看不见的地方,我可以留痕跡吗?” 第81章 晚上在这里住吗? 客厅里,水晶灯折射的光线柔和。 柔软的真皮沙发上,女人跪坐在男人大腿上,腰肢纤细柔软,盈盈一握。 男人手臂探入衣摆下,修长手指稍一用力按压,女人瞬间瘫软在他怀里。 安泠呼吸发抖,一股奇怪的感觉蔓延全身,眼尾泛起红晕,她按住男人手臂,漂亮的脸上愈发稠丽,眼眸蕴著水雾看他,“不可以。” 安泠莫名有种预感,这次要是允许了沈临砚,事情就真的不可控了。 空气中柑橘香气愈发浓烈,紧紧缠绕著他。 沈临砚慢慢抽出手,缓缓低头,吻在她的眼尾。 “好,別怕。” 泠泠的后腰,很敏感。 男人声线暗哑,低声哄著,张嘴温柔含住她的下唇,“泠泠,我就亲一亲。” 安泠喘著气看他,脸色燥红,突然咬了一下他,尾音发软,“亲就亲嘛,你干嘛总是在外面亲,我不亲了。” 最简单的嘴唇贴著嘴唇,沈临砚都能一直亲。 每次都是这样,勾的她想亲,安泠早就想说了。 “沈临砚你是不是不会……唔!” 话还未说完,后脑被人扣住,清冽的雪鬆气息將她覆盖。 男人舌尖强势撬开贝齿,动作没有以往的克制温柔,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几近凶狠的掠夺。 他灵活勾住她的舌尖,唇齿交缠,呼吸灼热。 来不及吞咽的唾沫被男人勾走,安泠攥紧男人的衣服,被迫低头张嘴。 窗外夜风冰冷,室內空气潮热,她额头上泌出细密的汗珠。 嘴唇被鬆开,男人低头蹭了蹭她鼻尖,额前墨发散落,眉眼深邃,清冷矜贵的脸上染著几分情慾,嗓音沙哑,也比以往多了些性感,“喜欢这样?” 安泠脸色潮红,抿了抿髮麻的唇,悄悄瞪他,“不喜欢!” 她还以为沈临砚不会,结果这男人怎么这么会!? 不是说好都是第一次吗?为什么就她像个小白。 男人笑出声,又抬头亲了下她唇角。 安泠抬头看向墙上的表,背后汗液黏腻,让她很不舒服。 “我要回家了,身上都出汗了。” 男人手臂揽住她后腰,弯眸轻声道:“晚上在这里住吗?房间我让程阿姨整理过了。” “?” 安泠眨了眨眼眼,一脸“你在说什么”的小表情。 男人笑著亲了亲她的眼睛:“开玩笑的,就是觉得夫人这样来回走很累。” “那也不可以,明天要上班。” 她把男人手臂拿掉,起身低头整理衣服,“而且我和安洲说,我晚上是和温屿澈一起吃饭,怎么可能在外面留宿。” 想起沈临砚还不知道温屿澈是谁,她又解释了一句:“温屿澈就是我的相亲对象。” 沈临砚神情微顿。 他目光落在女人的脖子上,默了半晌,起身帮她整理头髮,修长手指绕到颈侧,指尖在创口贴上停留。 安泠疑惑抬头,“怎么了?” “夫人之前说只给我买东西……” 男人缓缓开口,“我可以理解成是答应和我復婚的意思吗?” 安泠眨了眨眼,没有说话。 几秒后,她弯起眼睛,捧住他的脸,“现在是哦。我仔细想了想,我们沈董又帅,人又好,有这样的丈夫蛮不错嘛。” 她踮脚在男人脸上亲了一下,打趣道:“所以沈董要快点把股份拿到,说不定拖的太久我可能就不喜欢了。” 沈临砚眸色微深,垂眼掩去情绪,他笑著勾住她耳边髮丝,低头吻了吻,“好,我送夫人回去。” … 怕被家里人看见,安泠让沈临砚把车停在路边就好,她解开安全带。 “就在这里下吧,还有一点路我自己走过去就行,你也快回去吧。” “好,夫人再见。” “再见。” 车门被关上,沈临砚坐在车里,安静看著女人的背影。 道路上的女人走了一半,突然停住脚步,她转头朝他挥了挥手,路边灯光昏黄,髮丝染成金色,光影勾勒女人弯起的眉眼。 沈临砚神情微愣,隨即嘴角上扬,刚想抬起手,可下一秒,他动作忽地顿住。 只见一辆黑色的梅赛德斯停在女人旁边。 车窗摇下,一只男人的手从里面伸出,朝著安泠招了招,动作自然又熟稔。 沈临砚眼中笑容缓缓消散,唇角平直,漆黑眸子盯著远处的轿车,眼底情绪深沉,修长指尖轻叩方向盘。 … “安泠!!哈!你这丫头居然在这里!” 听见安洲的叫喊声,安泠捂住耳朵,“干嘛啊,这是回家方向啊,我不在这里那在哪?” 安洲咬著烟气笑了,“好啊,让你帮我,你居然直接跑走了,你知道这几个小时我是怎么熬过来的吗?” “我这不是陪別人吃饭嘛,哥你相亲怎么样?” 安泠隨口应付著,余光瞥了眼沈临砚的方向,看见车子还停在那里,手背在身后悄悄朝他示意走。 安洲胳膊靠在车窗上,看见她身上单薄的衣服,抖了抖菸灰,“温屿澈送你回来的?怎么在这里走?你先上车,我等会和你说。” 怎么做事的?都不知道把人送到家吗? 看见沈临砚走后,安泠走到副驾驶上车,“好了,说吧,秦小姐怎么样?” 安洲面无表情丟出两个字: “冰山。” 到底是谁说的內敛?这叫內敛?? 他脸都快笑烂了,对面那大小姐从头到尾都没笑过。 要不是他绅士,早就走了。 最后为了完成任务,两个人还去看了电影,对方全程一句话没有,他看见好笑的片段都不敢笑。 不管了,相完这次就解放了。 安泠余光瞥到后座上的花,“花没送出去?” “她说她花粉过敏。” “哦。”安泠瞭然点头,“那怪不得,你连礼物都没送好,別人怎么可能对你有笑脸。” “……” 安洲產生了一丝怀疑,抬头看了眼反光镜。 难道真是这样? 他没再继续说,转而问道:“反正我没戏了,你和那个什么温屿澈相处挺好?今天居然还出去吃了第二次饭,你看,我当时拉你一起来是对的吧。” “……” 安泠心虚咳了声,没吭声。 她目光看向窗外,试探地开口:“哥,我问你一个问题唄。” “什么?” “你为什么那么排斥沈临砚?” 安洲一脚踩下剎车,面无表情看向她。 “你知道那小子抢了我们多少项目吗?” 沈临砚现在能坐稳沈氏董事长这个位置,就是因为给沈氏带来的那上千万收益。 而这些收益里,除了其他公司的项目,就连他们这个亲家也没有倖免。 第82章 结婚? 安泠之前没听过这种事情,现在一听,有种很奇妙的感觉。 她自然相信安洲说的话,这是家里的生意,不可能拿来开玩笑,又觉得这和沈临砚的人设实在不符。 不过应该也是,性格善良也不意味著什么蠢,沈临砚在商业上应该很有头脑,不然沈父也不会让他代理董事长。 安洲把车停好,见她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 “所以我早和你说过那人不是什么好东西,他接近你也没什么好心思,你要是和他復婚,我直接把安氏打包送给他,省得他费劲心思,骗感情又骗钱。” “……” 安泠解开安全带,支支吾吾,“那如果沈临砚说和他復婚给我分股份呢?” 安洲呵呵一笑,毫不犹豫开口:“別想了,不可能,他肯定是在合同里埋坑了。” 安泠眨眨眼。 不会吧?沈临砚答应她的事情都能做到。 之前她开玩笑让他给两亿,离婚的时候他也真的给了。 安泠怕自己说多了容易被发现,只能点点头假装附和下车。 进门后,安母和安父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见他们一起回来,安母转头开口:“怎么两人一起回来,今天兄妹俩一起相亲?” 安洲解开西装外套,坐在沙发上,迫不及待道:“哪有,妈,先说好,我已经尽力了,別人根本不理我,你可不能再给我安排了。” 安母睨了他一眼,“看样子你这是黄了?” 那包的。 安洲一脸苦恼地扶额,“是啊是啊,没办法,您也知道感情这事勉强不来。” 安父在旁边剥橘子,剥完递到安母手里,“可是秦柚说她对你很满意。” “??” 安洲表情僵住:“哈?” 怎么可能??? 那冰山一样的大小姐满意他? 安泠坐在一旁的小沙发上,也弯腰拿了个橘子,笑著开口:“哈哈,恭喜你啊,哥。” “……” 安洲眉头皱起,“不可能吧?爸妈你们別骗我啊,她都没和我说话。” “真的啊。”安母拿出手机给他看,“她还说她可以接受马上就结婚。” 安洲眼皮一跳:“……结婚?” 安母转头看向安父,“看来可以买婚房了,要买在哪?到时候问问柚柚想法。” 就喊上柚柚了???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安洲头都大了,“你们等一下,问一下我啊,是我结婚啊!” 安母:“你不答应?” 安父:“別人都没嫌弃你,你还有话要说?” 安泠:“就是就是。” 安洲:“……” 安泠你搁那幸灾乐祸是吧? 他往后一靠,开始互相透底。 “妈,安泠今天和相亲对象出去第二次吃饭了,我觉得他们也挺有戏的。” 安母闻言转头看向安泠,“泠泠,和小温见面了?” 安泠眨眨眼,“见了,当朋友。” 安母笑著点头:“好。” 安洲:“?” 见他一脸茫然,安泠站起身,笑著拍拍身上的衣服。 “哦对了,哥,忘记说了,我和你不太一样,我是去交朋友的,不是相亲。” 安洲目瞪口呆:“???” 他错愕转头,“爸妈,这什么意思啊?!” 安母充耳不闻,若无其事地起身往楼上走:“困了困了,老安,我们也该睡觉了。” 安父也起身跟上,“好。” 客厅里只剩下安洲一个人坐在沙发上发呆。 他这是……被做局了?? … 秦柚答应和安洲结婚,两家人约定下周一起吃饭。 安母作为未来婆婆,自然要买礼物送给秦柚。 “安太太,最近上新了很多珠宝,您看看有中意的吗?” 安母坐在沙发上,接过销售递过来的平板。 她端起桌上的杯子,隨手划了一下。 目光落在一款紫罗兰翡翠项炼上,价格六百八十万,紫色倒是挺配秦柚,清冷精致,价格也算適中。 她抿了一口茶,给旁边的销售示意,“这款和同系列的耳坠一起帮我包起来。” “好的,安太太。” 销售起身离开。 安母放下茶杯,拿起手机给温太太打电话。 电话接通,她笑著开口:“温太太,等会来我家一起打麻將吗?还有其他几个太太。” 对面传来温太太的声音:“好啊。对了,明月,上次泠泠和屿澈相亲后,泠泠说了什么吗?” 明月是安母的名字。 安母语气舒朗:“泠泠说和屿澈当朋友,看起来两孩子相处的还不错。” “屿澈那孩子之前还不想去呢,回来后还特意问我泠泠的事情。”温太太笑道。 说著,她突然顿了下,声音放低,“那个,明月,就是泠泠那个前夫……不是沈临砚吗?他们之前真是和平离婚?” 安母神色微凝,轻轻“嗯”了声,“是和平离婚,不用担心,都已经过去了,现在两人没关係了。” 温太太语气里明显鬆口气,“哈哈哈我就问问,之前那些新闻我就说假的嘛,泠泠那孩子我看著长大的,怎么可能发生那样的事情。” 见销售走过来,安母找了个理由掛了电话,语气温和,“我在外面还有事,等会回家再和你聊。” 她放下手机,看见对方手里空荡荡的。 还未询问,销售先一步开口,表情带著为难和歉意。 “那个…抱歉,安太太,是我疏忽搞错了,您要的那款珠宝已经没有了,同系列也都没有了。” 安母一愣,拿起平板左右滑动,“这些帝王绿翡翠也没有了?” “是的。” 还真是不巧。 安母摆手嘆气,“算了算了,那如果有货你和我说,最迟到后天。” 不行的话她就只能找其他东西代替了。 她拿起包往店外走,可隨后脚步瞬间顿住,脸上划过一丝讶异。 西装革履的男人不知何时站在店门口,身形挺拔,清贵气质浑然天成。 看见她在这里,男人脸上不见惊讶,仿佛早有预料般。 他微微弯唇,神情温润。 “伯母,您现在方便和我聊一聊吗?” 安母表情有些微妙,沉默半晌后还是嘆气应了下来。 “走吧,沈董。” 第83章 我想和安泠復婚 幽静的咖啡厅里,放舒缓的音乐。 “伯母喊我临砚就好。” 听见男人这话,安母动作停住。 她放下手里的杯子,笑著开口:“还是算了,毕竟沈董现在不是我女婿,我还是尊称一声比较好。” 她低头打开手机看了眼时间,“沈董找我是想说什么吗?直接说吧。” 这番举动,显然是不想和男人多说什么。 沈临砚察觉到对方冷淡的態度,神情微顿。 他垂下眼,温声道:“伯母,我想和安泠復婚。” 这句话一出,安母目光微微僵住。 一时之间,她都不知道该说沈临砚直白,还是太过於傻,连铺垫都不会铺垫。 “我不答应。” 没有问原因,没有问为什么,只是毫不犹豫地拒绝。 沈临砚眼帘一颤,摩挲著无名指没有说话,像是早猜到这个回答一样。 安母刚想起身离开,男人的声音却响起,“我可以把沈氏股份给安泠。” 她动作微滯,沉默半晌,又坐了回去。 她靠在椅背上,慢慢开口:“沈临砚,安洲和我说过,你在商业上手段挺狠的。” 男人身形一顿,没回应似是默认。 安母话音一转:“但我又不懂这个,他说这些我也没认真听,我意思是,金钱並不是我不同意的原因。” 看著面前的男人,安母语气鬆了点,“沈临砚,泠泠和我说过,是她先提出的离婚,她和你说她不想待在沈家,你答应了,那就不要再把她带回沈家了。” “作为妈妈,我不想看见我的孩子回到曾经让她深陷泥潭的地方。” 嫁给沈家,留给安泠的,就只有那些流言蜚语。 直到现在,那些事情都还伴隨著她。 看见沈临砚的一瞬间,安母其实就已经猜到会是这件事。 当时在客厅,安洲和他爸都觉得沈临砚说喜欢安泠是假话。 但她看出来,沈临砚並没有说谎。 只是因为表达得略显生疏,所以看起来有些虚假。 “那丫头对亲近的人耳根子软,看你这样她肯定会答应,但你也知道泠泠会更听我的,所以才会来找我。” 安母慢慢站起身,声音放轻。 “但是,抱歉,沈临砚,阿姨已经有阴影了,所以我不会答应你们的復婚,我寧愿她和一个普通人结婚。” 不带有任何的利益关係,也没有任何的风言风语,像个普通人一样结婚幸福下去。 空气静了片刻,男人才抬起头。 “我知道了。” 他脸上表情看不出喜怒,眉眼一如既往地温和,弯唇轻声道:“很抱歉占用您时间,今天的事情请您不要和安泠说,作为补偿,那套翡翠我会让人送到您家里。” 看著男人坐车离开后,安母拿出手机,给安泠发消息。 【泠泠,晚上回家吃饭吗?】 安泠:【可能吧,怎么了?妈。】 【没什么,就是问一问,你如果要加班记得我说一声。】 安泠回了个好,把手机放回包里。 她戴好帽子,和南喆川一起下车。 南喆川显得有些紧张,转头问她:“真的没关係吗?” “没关係。” 安泠直接抬手按门铃。 阿姨的声音从那边传来:“谁啊?” “您好。”南喆川开口,“我是节目的製片人,这次过来是想和沈太太聊一聊她上次说的事情。” “是製片人啊,那进来吧。” 大门打开,安泠和南喆川一起进去。 客厅里,沈母坐在沙发上品茶,看见是两个人进来后,表情有一瞬间的怔愣。 “旁边这位是……?” 南喆川连忙介绍:“这位也是负责沈小姐的製片人,上次她有事情没到场。” 沈母点头,朝阿姨頷首示意,“阿姨,给两位製片人倒茶。” 南喆川坐在沙发上,小心递上文件,“那个,沈夫人,您上次说的那个提议,我们团队想了想,恐怕还是不太合適。” 闻言,沈母脸上温和瞬间褪去几分。 她没有说话,只是垂眸淡淡端起桌上茶杯抿了一口。 “不合適?” 她瞥了一眼,带著居高临下的傲慢,“製片人好像没有理解我的意思,我並不认为那是提议。” 南喆川表情为难,“这……主要是……” “我女儿都没有拒绝,製片人也不用这么尽责吧?” 沈母打断他,放下茶杯,似笑非笑地开口,“节目走到这一步不容易,我也投资了,你们有些赞助商还是我推荐的,就不要让大家都为难了,刚刚那些话我就当没听见,喝水茶水冷静一下吧。” 这话里话外的威胁,任谁都听得出来。 见男人脸色僵住,沈母嘴角笑容讥讽,慢悠悠垂眸喝了一口茶。 此时,旁边那个戴著帽子的女人突然伸出手把文件拿回来,口罩下的嗓音平静。 “既然聊不通,我会和沈小姐申请把拍摄地点换回原来的地方。” 话一出,沈母动作猛地顿住。 听清內容后,她眉头皱起,自动忽略了女人那抹略显熟悉的嗓音,砰的一声把杯子搁在桌上。 “换地方!?我不同意!” “沈太太,你的提议会让节目產生巨大损失,不仅仅是钱的问题,所以我们无法同意。” 女人抬起头,露出帽檐下清亮乾净的眼睛,“而且,没人想看路京深。” 沈母眼皮一跳。 是错觉吗?这女人怎么有种熟悉的感觉, “你一个小製片人敢这样和我说话??信不信我撤资?” 女人態度不变,“我已经说过了,这和钱没有问题。” 陈老师在行业里多年堆积起来的名声,总不能让这个综艺毁了。 沈母眼神阴冷,厉声道:“你叫什么?从现在开始,你不用负责这个了。” 出门在外,谁敢不给她几分面子,什么时候一个小员工也敢顶撞她了。 闻言,女人抬头看了她一眼,慢慢摘下帽子和口罩,露出那张熟悉漂亮的脸,弯眸灿烂一笑。 “我负责不负责,恐怕和沈太太没什么关係。” 沈母瞳孔一缩,隨即脸色瞬间黑了下来,咬紧后槽牙。 “安泠!?怎么是你?” 第84章 妈呀,太刺激了! “为什么不可能?” 安泠皮笑肉不笑,“不过我想沈太太应该也不想和我敘旧,那我们还是谈正事吧,这次拍摄我们只以沈芙媛为主。” 沈母想都没想就开口:“这次拍摄沈芙媛退出,不拍了。” 开什么玩笑,早知道是安泠,她说什么都不会让沈芙媛去接这个综艺。 那死丫头到时候被安泠算计了都不知道。 安泠料到她会这样说,“退出不退出是沈芙媛以及她背后的公司说了算,沈太太还是最好別插手。” 安母语气加重,“我是她母亲!你有什么资格让我別插手!?我会给她重新找一个综艺拍!” “如果沈芙媛退出,那她就要承担这一切的后果。” 安泠淡淡开口,“所有团队已经筹备了好几个月,嘉宾名单也已经公布出去了,如果因为沈小姐单方面退出,先不计算资金损失,沈小姐现在在圈子里的名声本就不好,这件事一出,我很难保证网上会怎么评论她。” 说到这,安泠抬眼看向沈母。 她眼神平静,一字一句道: “还是说,沈太太无所谓自己女儿的名声?” 就像当初无所谓沈临砚的名声一样,只要对路京深有利就可以,什么大儿子,小女儿的名声都可以拋弃。 闻言,沈母表情陡然凝固。 客厅里的气氛微微僵住,一旁的南喆川低著头完全不敢说话。 沈母脸上表情变化万千,死死盯著面前的安泠。 沉默好半晌,她冷笑一声,咬牙放出狠话。 “安泠,我警告你,拍摄期间你最好別耍什么小心思,要是出了什么事情,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闻言,安泠眼神愣住。 在反应了几秒后,她突然別开头,意味不明笑了一声。 她垂眸拿起文件,语气冷漠。 “这句话你还是自己留著吧,就你最烦人。” 语罢,站起身就往门外走。 沈母闻言瞬间怒从心起,“你说什么?!” 她顺手拿起桌上的茶杯,毫不犹豫朝著女人扔过去。 南喆川下意识惊呼:“阿冷!” 安泠早就猜到她又干什么,侧身微微躲了过去,啪的一声,瓷杯摔在地上四分五裂, 她睨了眼地上的碎片,面无表情抬起头,“又来这一招,有意思吗?” 她都能预判了。 安泠走回沙发旁,弯腰从桌上拿起茶杯,声音淡漠,“第一次看在你是沈临砚妈妈份上,我懒得和你计较。” 她不紧不慢抬起眼。 “但现在,我可不是你的儿媳妇。” 沈母看著女人朝自己走来,视线落在她手里的茶杯上,眼睛瞪大,脸上带著不可思议,“你想干什么!?” 她身子往后退,连忙转头大声喊:“阿姨!阿姨!” 可隨著话音落下,温热的茶水瞬间从头顶浇了下来,精致打理好的髮型被弄坏,几缕头髮黏著额头,脸上狼狈不堪。 沈母连忙抬手擦掉脸上的茶水,表情扭曲。 “安泠!!你这女人好大的胆子!” 听见妇人的怒吼,安泠懒洋洋捏著茶杯,假装没听见。 她歪头瞥了一眼赶来的阿姨,“干嘛?你也想被泼?” 阿姨瞬间僵在原地不敢上前。 这时,楼梯上传来脚步声, 她隨意抬头,恰好对上周温震惊愕然的眼神,身上还穿著睡衣。 看来是听见动静跑了下来。 安泠放下茶杯,“好了,扯平了。” 她喊住已经彻底傻眼的南喆川,“我们走吧。” 南喆川回过神,连忙点头:“好。” 妈呀,太刺激了! 周温纠结了一瞬还是跑了下来,她抬起手拦住路,把安泠堵在茶几和沙发里,抿了抿唇。 “安泠你这是什么意思?你怎么能对妈动手?” 安泠实在不想和这位女主正面槓上,低头看了眼时间:“就是这个意思,我很忙真的要走了,后面还有事。” 周温瞥了眼后面的沈母,捏紧手心,眉头皱起,语气带著些说教。 “安泠,以前你和大哥结婚的时候,做了那么多坏事,妈都帮你处理了,你现在怎么能这样对妈?你上次挑拨关係的事我都没有告诉妈和京深,就是想给你留点好印象,你怎么能这样?” 安泠:? 挑拨关係? 安泠先是懵了一下,等瞬间意识到对方是在说什么,没忍住发笑。 “不是,你有病吧?” 好嘛,她“好心”给周温说沈母的真面目,合著別人是觉得她在挑拨关係。 虽然她也確实在挑拨关係,但没想到周温对沈母这么死心塌地,简直无条件信任。 她转头瞥了眼用毛巾擦脸的沈母,再看看这边拦路的周温,好笑地抬了抬下巴。 “行行行,快去安慰你妈吧,別在这和我说了,我就这样行了吧。” 周温却异常倔强,咬著唇,“你必须给妈道歉才能走!不然我不会让你离开!你这次真的太过分了。” “……你让不让?” “不让!给妈道歉!” “……” 有毒。 真是浪费时间。 安泠懒得再说话,直接推开她。 明明没用什么力道,周温踉蹌地跌坐在地上。 衣摆刮到南喆川的茶杯,杯子从桌上滚下来,茶水瞬间泼在睡衣上,之前摔碎的瓷片划破手心,周温瞬间惊呼一声,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安泠动作顿住,疑惑看了一眼。 她没用什么力吧? 而此时,门口传来开门的声音。 隨著脚步声走近,男人挺拔的身影出现在客厅。 场面瞬间安静下来, 安泠对上男人的目光,再瞥了地上的周温,脸上表情缓缓收起。 哦,看来不止听见动静,还通风报信了。 这场面,她自己都觉得自己像个恶毒女配。 地上的周温看见男人,眼底微不可察地亮了下,她咬著唇,白净脸上愈发楚楚可怜,泪眼朦朧,声音带著几分无措的哭腔。 “大哥,安泠她把水泼在妈身上,我让她道歉,她不道歉。” 她说著,从地上艰难站起身,拔掉手心的玻璃碎片,倒吸了一口凉气。 鲜血流下,周温手心的伤口触目惊心,她身上睡衣被打湿,头髮从肩头滑落,唇瓣抿起,身形娇小,模样可怜,极为让人產生保护欲。 沈临砚看了一眼她手心的伤口,停留片刻后,目光缓缓看向客厅中央的女人。 安泠站在原地,漂亮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平静和他对视。 “看我干嘛?” “受伤了吗?” 两人的声音几乎同时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