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法难修,什么叫你看一遍就会?》 第1章 看一遍就会的我要去修仙 少木寺。 “施主,请回吧。” “施主..” “施主,您真的请回吧!” 寺院大殿中,白眉苍苍的老和尚抱著陆觉的大腿,哭哭啼啼, “本门已经没有武学可以教给你了。” 陆觉低头,看著怀里死死抱著自己大腿的老和尚。 老和尚法號玄苦,少木寺罗汉堂首座。 三天前,他来到少木寺。 玄苦说:“施主想学武,可入我罗汉堂。” 於是他进了罗汉堂。 玄苦演练了一遍《韦陀掌》。 陆觉当场打了出来,分毫不差。 玄苦愣住,又演练了一遍《伏魔棍法》。 陆觉拿起木棍,从起手到收势,行云流水。 玄苦脸色变了,叫来了戒律院首座。 戒律院首座演练了本院秘传的《龙爪手》。 陆觉看了一遍,当场使得比他还好。 两位首座叫来了方丈。 方丈捻著佛珠,亲自演练了少木寺镇派绝学,《大日如来印》。 佛光乍现,印法庄严。 陆觉看完,双手结印。 一尊更大的佛陀虚影在他身后显现,宝相庄严,几乎凝实。 方丈的佛珠,啪嗒一声,断了。 今天,全寺的和尚都来了。 他们围著陆觉,神情复杂。 有震惊,有茫然,还有深深的惧意, 毕竟一个俗家弟子把他们全比下来了,这还出什么家呢? 玄苦老和尚抱著他的腿,一把鼻涕一把泪, “施主,求您下山吧。” “本寺七十二绝技,您三天就学完了。” “藏经阁您也看完了,还指出了三百七十四处错漏。” “方丈闭关了,他说再看到您,他的禪心就要碎了。” 陆觉嘆了口气。 他蹲下身,拍了拍玄苦的肩膀。 “大师,我拜入诸位门下,成了俗家弟子,我学会了还能光耀禪院,有什么不好吗?” 玄苦老和尚听到这话,哭得更凶了。 “施主,您这不是光耀门楣,您这是要拆了老衲的禪院啊!” “昨天夜里,达摩院首座一夜白眉,说他练了一辈子禪,结果禪理还没您通透。” “他说您隨便几句话,就把《楞伽经》和《金刚经》揉在一起讲明白了,他想不通,魔怔了。” “医堂首座也快疯了,说您看了一眼他的药方,就改良了七八种,效果好了十倍不止,让他感觉自己几十年医术都学到了狗身上。” 陆觉皱眉。 “这是好事啊。” 玄苦猛地摇头,泪眼婆娑。 “不好!一点都不好!” “本寺上下八百僧人,现在看您的眼神,就像看一尊行走在人间的佛。” “您再待下去,少木寺就不是少木寺了,是陆觉寺了。” “再这样下去,大家都不拜佛祖,改拜您了!” “禪院都要改姓陆了!” 陆觉沉默了。 他想了想,说道: “大师,我不下山。” 玄苦一愣,哭声都停了。 “您还想做什么?” 陆觉看著大雄宝殿的佛像,眼神平静。 “如来神掌呢?” “施主,您....您说什么?” 陆觉重复道:“《如来神掌》。” 玄苦的嘴唇哆嗦著,面如死灰。 “那是....那是本寺传说中的武学,早已失传千年,只存在於典籍的只言片语中....” 陆觉说道:“典籍在哪?” 玄苦拼命摇头。 “不知道,不知道....早就没了....” 陆觉沉默。 他环顾四周。 眾僧人齐齐后退一步,双手合十,对他深深一拜。 “恭送施主下山。” 声音整齐,带著一丝解脱。 那老和尚颤颤巍巍小声道, “那啥,如来神掌是传说中的佛修之士才会的法门,您..不然別在江湖凡间找了,去寻修行宗门如何?” “哦?世间还有修士?”陆觉两眼放光。 “有..有的!” “可得长生?” “可得可得,他们还有仙法呢!” 陆觉站起身,抖了抖僧袍上,把玄苦老和尚扶起来。 “那便...告辞了。” 他转身,向山门走去。 身后,传来山呼海啸般的“阿弥陀佛”。 好似在庆祝什么盛大的节日。 陆觉走到山门外,停下脚步, 回头看了一眼。 山门“哐当”一声,迅速关上了。 门后还传来了上门栓,再用巨石抵住的声音。 陆觉摇摇头,迈步下山。 他只是想找个地方,学点东西。 怎么就这么难。 ... 陆觉,上个月过去后,刚满十八岁, 前世的记忆已经迷迷糊糊了。 这一世,他只是村里被收养的孩子, 住在村长老头家里,吃的是百家饭长大。 村长老头姓李,大家都叫他李老头。 李老头是个孤寡老人,无儿无女。 直到陆觉三岁的时候被他收养, 而六年前的冬天,他又在村口捡到了一个襁褓布里的女娃,取名叫陆小溪。 至此之后,李老头儿女双全。 陆觉六岁那年,村里闹饥荒, 李老头背著他走了三天三夜,去镇上討了口吃的。 回来后,李老头大病一场,差点没挺过去。 是陆觉,跑到山里,照著记忆里游方郎中晒草药的样子,找来了几株草药。 他尝了尝,觉得味道和郎中药方里的描述差不多。 於是熬了碗汤,给李老头灌了下去。 第二天,李老头醒了,病好了。 后来村里人却渐渐发现了陆觉的不凡。 村东头的铁匠打了一辈子铁,陆觉看了一眼,就能抡起锤子,打出更锋利的菜刀。 村西头的绣娘绣了三十年花,陆觉拿起针线,绣出的鸳鸯像要活过来。 村口的棋摊,陆觉从未下过棋。 他那次第一次去看。 看了一局,然后坐下,杀得镇上的棋圣片甲不留。 五岁时,村里来了个游方的说书先生。 先生摇头晃脑,讲《前朝演义》。 只讲了一遍。 第二天,陆觉就在村头大槐树下开讲。 字句、语气、神態,分毫不差。 甚至比说书先生讲得更引人入胜。 村民听得如痴如醉。 说书先生躲在人群后,听了半个时辰,默默捲起铺盖走了。 七岁时,县里最好的私塾先生来村里游玩。 李老头想让陆觉读书识字,便求先生考校一下。 先生隨手从书箱里拿出一本《论语》。 “孺子可教,便诵与你听,能记几句是几句。” 先生只诵读了一遍。 陆觉拿过书,从头到尾,一字不差地背了出来。 先生愣住了。 他又拿出一本《孟子》。 陆觉看了一遍,又背了出来。 先生脸色变了。 他翻出自己压箱底的诗稿,从未示人。 陆觉扫了一眼。 然后指出其中三处用典错误,五处平仄不协,还顺手改了两首。 改完的诗,意境高了不止一层。 先生呆立原地,久久不语。 第二天,先生也走了。 走的时候,他把自己的藏书都留给了陆觉。 他说自己不配教书育人。 而陆觉想学武功,也是因为李老头。 李老头年纪大了,身体越来越差。 陆觉听说, 修习不世的武功,能让人延年益寿,甚至长生。 他先去了青城。 青城派掌门看他骨骼清奇,收他入门。 第一天,他学会了青城派所有基础剑法。 第二天,他看师兄们对练,学会了《松风剑法》。 第三天,掌门亲自演练镇派绝学《青字九剑》。 陆觉看完,当场使了出来,剑意比掌门还纯粹。 掌门沉默了。 第四天,掌门客客气气地把他请下了山。 说他与青城缘分已尽。 后来,他又辗转了二十八门、三十七派、八大帮、七大教, 除了浑身的武学,对於长生之法,一无所获。 所有人都说:“根本不存在可得长生的武学。” 最后找到了少木寺, 传言中少木寺是江湖大派,天下武学之齐全,冠绝天下,特別是传说中的如来神掌, 他本以为这里会有长生之法。 “修士么...” 陆觉喃喃自语,眼神里有了新的光。 江湖,似乎已经没什么可学的了。 他辨认了一下方向,朝著玄苦老和尚所说的东方走去。 据说那里, 有凡人看不见的高山, 山里有能飞天遁地的仙人。 。。 。 第2章 看一眼,拜师蜀山 陆觉拦住一个路过的行脚商。 “请问,离此最近的修行宗门在何处?” 行脚商愣了一下,打量著他身上的僧袍。 “小师父,你也是要去蜀山参加升仙大会的?” “升仙大会?” “是啊,”行脚商一脸嚮往, “蜀山每三年开山门,招收弟子,方圆百里的年轻人都赶著去碰运气呢。” “蜀山?” “对,那可是真正的仙家宗门,听说里面的人都会飞。” 行脚商指了指前方。 “沿著这条官道一直走,看到最高的那座山就是了。不过寻常人最快也得走三天,听说今日就是升仙大会,你可能来不及了。” 陆觉双手合十。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多谢。” 他脱下僧袍,换上了来时穿的布衣,迈开脚步。 行脚商看著他离去的背影, 只见陆觉一步跨出,人已在数丈之外,眨眼就变成了一个小黑点。 行脚商揉了揉眼睛。 他感觉自己好像看花了。 半天后。 蜀山下,人山人海。 陆觉站在人群中,抬头看去。 高耸入云的山峰,半山腰处云雾繚绕,隱约可见琼楼玉宇。 一道白玉阶梯从山脚一直铺到云雾深处。 山门前,站著几位身穿道袍的年轻弟子,神情倨傲。 一个道袍弟子高声喊道: “时辰到!开山门!” “凡年十八以下,身家清白者,皆可登山。” “踏天梯,验资质,心诚则灵,缘法天定!” 人群开始涌动,爭先恐后地踏上白玉阶梯。 陆觉也跟著人群,踏上了第一级台阶。 刚一踏上,一股无形的压力便笼罩全身。 越往上走,压力越大。 很多人走了十几阶,便脸色发白,汗流浹背,再也无法前进。 陆觉感觉到了压力。 但他看了一眼身旁苦苦支撑的少年, 少年似乎不凡,靠的不是武学的內家真气,而是不同的法门。 他看到了少年体內“气”的运转方式,看到了他如何吐纳来对抗压力。 然后,陆觉体內的气息微微一动。 压力消失了。 他抬起脚,一步一步,不紧不慢地向上走。 他的速度不快,但很匀称。 他超过了一个又一个气喘吁吁的天才。 他看到一个华服少年,体內有奇特的气脉在流动,抵消了大部分压力。 陆觉看明白了。 他体內的气脉也开始以同样的方式流动。 他走得更轻鬆了。 他又看到一个少女,口中念念有词,脚下生出淡淡的清风。 陆觉看了一眼, 他也默念了一遍。 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变轻了。 就这样, 他一路走,一路看,一路学。 山道上所有人的法门,都被他看了一遍。 然后,他走到了队伍的最前面。 回头望去,山下人头攒动。 身前,白玉阶梯的尽头,两位白髮长老正闭目打坐。 陆觉走完最后一级台阶,站在了他们面前。 其中一位长老睁开眼,讶然, “这么快?” 刚开门还没半天, 就有人上来了? 他上下打量著陆觉,有些狐疑, “你...將手放在这块测灵石上。” 长老指向旁边一块半人高的黑色石头。 陆觉依言,把手放了上去。 石头没有任何反应。 长老皱眉。 “用力,將你的气灌注进去。” 陆觉照做。 石头还是没有反应。 另一个长老也凑过来, “怪哉,能走完天梯,怎会毫无灵根?” “再试一次...” 还没说完, “嗡——!” 黑石猛地一震,爆发出刺目的白光。 光芒冲天而起,宛如一道光柱,將天上的云层都捅了个窟窿。 两位长老被强光刺得睁不开眼,连连后退。 “天....天品灵根!” “不!这是....传说中的圣品灵根!” 光芒散去。 测灵石“咔嚓”一声,裂开了一道缝。 然后,在两位长老惊骇的目光中,化为了一地粉末。 陆觉收回手, “可以了吗?” 两位长老呆若木鸡。 他们看著地上的粉末,又看看陆觉, 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 其中一位长老颤抖著手,指著陆觉。 “你....你.... 他“你”了半天,说不出第二个字。 另一位长老反应稍快,他一个箭步衝到陆觉面前,死死抓住他胳膊,生怕他跑了。 “圣品灵根!我蜀山开派三千年,从未见过!” “快!快隨我上山,拜见掌门!” 陆觉疑惑道, “两位长老,这就算是入门了?” “入门?何止是入门!” 长老激动得满脸通红,上躥下跳, “你將是掌门亲传弟子!不!我蜀山所有太上长老,都会抢著收你为徒!” 正说著, 天梯下方,又陆陆续续气喘吁吁爬上来了几个人。 正是之前陆觉观察过的华服少年和那位少女。 他们刚到半山腰呢, 看到山顶的情景,都是一愣。 特別是看到地上那堆粉末时, 两人脸色一变,人都懵了。 “测灵石....碎了?” 他们家里其实也是蜀山中的高层, 所以从小就掌握了不少修炼法门和资源。 这次来就是走个形式,之后才好当亲传弟子。 却见这时,几个长老完全顾不上这两个仙二代。 “你们先在此等候。” 说罢,两位长老一左一右,几乎是架著陆觉往山上走。 那態度,不像是对待弟子,倒像是护送什么绝世珍宝。 二人:“???” ... 穿过云雾,是一座巨大的白玉广场。 广场尽头,仙宫巍峨,气派非凡。 还没等他们走近,几道流光从大殿中飞出,瞬间落在他们面前。 是三位气息深不可测的老者。 为首的老者鹤髮童顏,目光如电,直直射向陆觉。 “刚才的灵光,可是此子所为?” 两位接引长老连忙躬身行礼。 “参见掌门!参见几位长老!” “回掌门,正是此子,他....他测出了圣品灵根!” 此言一出,三位老者齐齐色变。 被称为掌门的老者身形一闪就到了陆觉面前, 上上下下开始端详起来, “孩子,莫怕,老夫乃蜀山掌门,清虚子。” “....” 陆觉也没在意这老头子的目光,反问道, “掌门,我如今可算蜀山弟子?” 却见掌门跟没听见一样, “怪哉怪哉,明明看起来並无什么奇特资质...” 另一个长老凑了过来, “是呀是呀。” “好像是没什么出奇的?就是脸蛋俊了点。” 掌门闻言点了点头, “清尘,你觉得...” 却见那长老已经笑吟吟站在陆觉身旁, “这位小友啊,不如拜师我吧。” “我师兄年事已高,活不了几年了。” 陆觉:“....” 掌门:“....” 掌门清虚子脸都黑了,一巴掌拍在二长老清尘后脑勺上。 “胡说什么!” 他转头看向陆觉,瞬间换上一副和蔼可亲的笑脸。 “徒儿啊,別听你清尘师叔胡说,为师还能再活五百年。” 陆觉点了点头,没说话。 清虚子直接反手勾肩搭背就和陆觉往身后掌门大殿走, “徒儿啊,你叫什么呀?老朽清虚子,你以后叫我师父就可以了,师尊显得生分。” “....” 身后清尘满脸黑线, 老东西活了快千年了,还这么不要脸? 。。 。 第3章 看一眼,紫霞蕴气 进了大殿, 清虚子屏退左右。 他从怀中郑重地取出一本泛黄的古籍, “徒儿,这是我们宗门入门的也是核心的...” 然而陆觉比他还急, “师父,我来蜀山,只想学长生之法。” “不妨事,我之后慢慢教你。”清虚笑吟吟道。 “教的话,效率可能比较慢。” “?” 陆觉顿了顿,补充道。 “我想自己看书。” “藏经阁在哪里?” “....” 年轻人就是急躁。 清虚子摇头嘆了口气,径直递出手中典籍, “陆觉啊,先莫急,此乃我蜀山入门心法,《紫霞蕴气诀》。” “別看只是入门之法,此法乃我派根基,你资质虽高,亦要循序渐进,勤学苦练。” “毕竟此法在所有的修仙宗门之中,入门难度也是数一数二的高了。” “以你师父我当年的资质,入门第一层也是足足花了一...” “师父,跳过。”陆觉面无表情道。 “?” 清虚子微微皱眉, 年轻人怎么这么贪功冒进? 不行,刚刚入门,得给他一个下马威! “我现在为你讲解第一层的心法口诀,你且听好!” 清虚子开始一边故意用跳跃性的方式讲解功法,一边习惯性的抬手运用真气, 霎时间,周天之间,云霞紫气流淌,似乎隨著清虚的抬手而波动。 而陆觉只是静静地看著。 他的双瞳能看清...清虚子体內真元的流动方式, 一遍。 清虚子讲完了。 “可有何处不懂?”他微笑著问, 心中想著,臭小子,为师这还唬不住你? 这漫天鸿蒙紫气,除了清虚一身的修为之外,还代表著他绝对的悟性以及与天道的共鸣, 才有此效果。 此时此刻,外面山门里山门外的弟子和凡人都已经在高呼: “天下第一剑仙真人清虚子显圣!!” 而几位师弟也在骂他:“老东西,又在装逼了。” 见陆觉面无表情盯著自己, 清虚以为是把孩子嚇傻了,抚须笑吟吟道, “莫怕莫怕,这才只是第一场的效果,但也是很简单的,你要是有什么不懂的儘快说,为师这就为你讲解...” “没有。” 陆觉摇了摇头, “確实挺简单的。” 然后,他盘膝坐下,闭上眼睛。 下一刻,他体內气息开始运转。 完全按照《紫霞蕴气诀》的方式。 从第一层,到第二层,第三层.... 大殿之內,灵气开始匯聚,形成一个小小的漩涡,灌入陆觉体內。 清虚子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他看著陆觉周身的气息变化,眼珠子越瞪越大。 《紫霞蕴气诀》共九层。 寻常弟子,一年能修成第一层,便是天才。 清虚子自己,当年也用了一个月。 可现在.... 一层..成了。 二层..成了。 三层..也成了! 不过一炷香的功夫,陆觉身上的气息已经突破了前六层。 而属於该功法的漫天异象... 清虚脖子咔咔的僵硬抬起,看著那天上。 原本因他施法而匯聚的紫霞,非但没有散去,反而变得更加浓郁,更加广阔。 自东而来,如同一条紫色的天河,浩浩荡荡,笼罩了整个蜀山主峰。 “第七层了....” 清虚子喃喃自语,声音乾涩。 他感觉自己的喉咙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掐住。 那漫天紫气,不再是温顺的云霞,而是狂暴的怒涛。 大殿的窗欞开始震动,殿內的烛火被无形的气流压得匍匐在地。 “第八层!” 清虚子的鬍子都翘了起来。 他看到陆觉的身体周围,紫气已经凝为实质,如同紫色的火焰在燃烧。 而天空中,那条紫色的天河,开始缓缓旋转,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 蜀山上下,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的事,惊骇地望著天空。 “天吶!这是何等异象!” “掌门又悟出了什么惊天动地的神通吗?” “不对,这勾动紫气的人的真元气息很淡,但很纯净,不像掌门那个老不修的。” “???” 几个长老站在殿外,面面相覷,满眼都是惊疑不定。 “老东西又在搞什么鬼?” “不像他...这动静太大了,他没这个本事...” 大殿內。 清虚子已经彻底麻了。 他看著陆觉,像是看一个怪物。 就在这时,陆觉周身的气息猛然一变。 “第九层...圆满!” 清虚子失声叫道。 话音刚落。 “轰——!” 天际的紫色漩涡中心,降下一道粗壮如擎天之柱的紫色光柱,精准地轰入大殿,將陆觉整个人笼罩在內! 整个大殿剧烈摇晃,仿佛隨时都要坍塌。 清虚子被这股气浪掀得倒退七八步,一屁股坐在地上,道冠都歪了。 他目瞪口呆地看著光柱中的陆觉。 他看到陆觉缓缓睁开了眼睛。 “师父,我练完了。” 陆觉站起身,拍了拍衣袍上的灰尘。 “不过,师父,您刚才说,此法是我派根基。” “对..对啊。” 他看了一眼古籍,指著其中一页。 “可是我观...这《紫霞蕴气诀》似乎有些问题。” “什么问题?” 清虚急忙爬起来,抢过那古籍,也顾不上对於刚才异象以及小徒弟天赋的惊嘆了, “你这小子可不要仗著自己天赋高,隨意乱语,这可是老祖宗弄的。” “小心他小心眼,託梦找你比剑。” 陆觉:“....” 这蜀山的老登们都是些什么人啊? 。。 。 第4章 看一遍,略作修改 “师父,你刚才说你练圆满花了多久时间来著?” 清虚子:“....” 事到如今,他第一层花了一个月的事情已经说不出口了。 却见老掌门忽然狐疑的端详起陆觉。 陆觉:“....” “师父,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徒儿,你告诉我实话!” “嗯?” “你是不是什么老怪物夺舍转生?” “?” “或者是什么天上仙人觉醒宿慧? “??” “再不然就是你其实就是蜀山先辈转生,早就学过蜀山之法,梦中摧残弟子们还不够,又亲身来了?” “???” 陆觉眼角抽了抽, “师父你到底想说什么?” “紫气法学的如此之快,你是怎么做到的?如何作弊?我不罚你,从实招来!”清虚一脸悲天悯人的神色,抬头看天, “呃,我刚刚看你耍了一遍,就会了。” “....” 清虚子的表情凝固了,嘴角抽了抽, “什么叫你看一遍就会了?!” 陆觉看著他,眼神平静。 “就是看你演练了一遍,我就记住了你体內真元的流动路线、每一处穴位的开合顺序,还有你引动天地灵气的方式。” 清虚子呆呆地听著。 他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正在崩塌。 “然后呢?”他下意识地问。 “然后我就照著做了。”陆觉的语气理所当然。 “照著做了...就九层圆满了?” “嗯,本来可以更快一点。” “....” “你刚才有点吵了其实。” “....” “....” 清虚子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紫霞蕴气诀》博大精深,每一层的心法都千变万化,更何况还有引气入体的关窍,稍有不慎便会走火入魔。 自己当年演练了何止千遍,请教了师尊百次,才堪堪入门。 这小子看一遍就会? 还九层圆满? 还嫌慢? “对了师父,你刚才说你入一层多快来著?” “....” “咳咳,你刚才说...”清虚子指著那本古籍,开始转移话题, “此法有问题?” “对。” 陆觉点头,走到清虚子身边,手指点在古籍的第三页。 “你看这里,第三层心法,『气行紫宫,转入天泉』这一句。” 清虚子凑过去看。 “有什么问题?我蜀山弟子都是这么练的,三千年来,从未出过差错。” “路线太绕了。” 陆觉说道, “略作修改一下,从紫宫穴直接转入神封穴,再走灵墟,最后匯入天泉,不仅路径缩短了三成,真元运转的效率还能提升一倍。” 清虚子愣住了。 他下意识地按照陆觉所说,在体內模擬了一下真元的走向。 只是在脑中推演,他便感觉到一股前所未有的顺畅感。 那条被他运转了近千年的路线,与这条新路线相比,竟显得如此滯涩和笨拙。 “还有这里,” 陆觉的手指又滑到第五页, “第七层,『引九天紫气,淬炼神魂』,这里的方法太温和了。” “温和?”清虚子眼角一跳。 “对,效率太低。”陆觉皱眉道, “略作修改一下,我认为应该以自身真元为引,逆转漩涡,强行拉扯紫气灌体。虽然过程会痛苦一点,但淬炼效果至少能强五倍。” 清虚子听得头皮发麻。 逆转漩涡,强行灌体? 这是正常人能想出来的修炼方法? 这是痛苦一点的问题? 这跟找死有什么区別? 这要是行差踏错、稍有不慎就是神魂破碎,身死道消的下场! 但他还没来得及反驳,陆觉的手指又点向了最后一页。 “最后,第九层圆满之后,这里的收势太草率了。” “將磅礴的紫气归于丹田,等於建了一个水库,但没有留出河道引导。真元只会越积越厚,却难以导流精纯。” 陆觉一边说,一边抬手。 他体內的紫气再度升腾。 “应该这样。” 只见他掌心一旋,体內刚刚归於平静的磅礴真元,瞬间被分化成九股细流,沿著九条截然不同的经脉,同时运转,形成一个小周天循环。 最后,九股精纯无比的真元细流,如百川归海,重新匯入丹田。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毫无滯涩。 做完这一切,陆觉身上的气息虽然没有变强,但那股真元的凝练程度,却比之前高了不止一个档次。 清虚子呆呆地看著他,嘴巴张成了“o”型。 他看到了什么? 一心九用,同时运转九个小周天? 还將《紫霞蕴气诀》的收势功法,硬生生改成了一门提纯真元的秘术? “怪物...” 清虚子喃喃自语,手里的古籍“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他看著陆觉,眼神就跟调色盘一样,里头充满了三分惊恐、三分震撼,三分悲凉,以及九十一分的狂喜。 他颤抖著捡起古籍, “改...我马上就改!” “从今天起,不,从现在起!你说的,就是蜀山的新功法!” “不对,以后我蜀山所有功法,都拿给你看一遍!” “你就是我蜀山行走的藏经阁!” 清虚子激动得语无伦次,抓著陆觉的肩膀用力摇晃,仿佛要把他摇散架。 陆觉被他摇得有点晕。 “师父,你先放手。” “不放!为师怕一放手,你就被那几个老东西抢走了!” 清虚子警惕地看了一眼殿外。 他仿佛已经看到,自己的几个师弟正虎视眈眈,准备衝进来抢徒弟。 “徒儿,你听我说,”清虚子压低声音,神神秘秘道, “为师这里,还有蜀山镇派绝学《蜀山万剑诀》,你想不想学?” 陆觉眼睛一亮。 “想。” “好!”清虚子一拍大腿, “为师现在就传你!” 说罢,他並指如剑,周身剑气升腾,准备亲自演练。 陆觉却摇了摇头。 “师父,不用演练。” “?” 陆觉指了指清虚子背上背著的那把古剑。 “我能...看看你的剑吗?” “自然可以。”清虚子笑著道, “不说看了,等一下我隨手一招,你如果也会。” “我就把这柄陪了我千年的天品级別的古剑,闻道剑,送给你当入门之礼!” 陆觉闻言,好心道, “师父,还是別了,好歹跟了你千年...” “没事的,师父捨得!”清虚大手一挥。 学功法算你悟性高,我拿的还是入门功法, 学剑法?可就没那么容易了! 小徒弟啊,別怪师父心狠, 重铸蜀山第一剑仙之名,我辈义不容辞! 。。 。 第5章 看一剑,古剑归我 蜀山大殿內,剑气激盪。 无形的锋锐之气充斥著每一寸空间,大殿的樑柱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殿外的弟子们感受到这股骇人的剑意,纷纷心驰神往,面露崇拜。 “不愧是天下第一剑道真人!这剑意,太帅了!” “掌门又在练剑了么?好想进去观摩一番!” 守在殿外的几位长老却脸色发黑,看著摇摇欲坠的大殿,不由得扯著嗓子大喊: “师兄!差不多得了!別把殿拆了,修缮的钱要从你月钱里扣!” 殿內,激盪的剑气戛然而止。 “.....” 角落里,清虚子蹲在地上,双手抱膝,眼神空洞地看著地面,宛如一尊风化的石像。 不远处,陆觉背著那柄古朴的“闻道剑”,正捧著一本《蜀山万剑诀》的剑谱看得津津有味。 清虚子的脑海里,一遍遍回放著刚才的画面。 就在一炷香前,他为了展示剑法的博大精深,特意从《蜀山万剑诀》中挑出了最难的一式, 【斩尘!】。 那一剑,是他千年剑道的凝聚,是他对剑意理解的极致体现。 他手持闻道剑,剑光一闪,整个大殿仿佛都被这一剑抽空了所有光芒。 剑出,尘埃定。 他收剑而立,自得地看著陆觉,等著徒弟的惊嘆和求教。 陆觉静静地看完了。 然后伸出手, “剑。” 清虚子下意识把剑递了过去。 陆觉接过闻道剑,隨手一挥。 同样的位置,同样的角度。 一道更为璀璨、更为纯粹的剑光亮起。 如果说清虚子的剑是斩断尘埃,那陆觉的剑,便是连尘埃存在的概念都一併抹去。 清虚子看到了。 他看到陆觉这一剑中,有十七处细节,比他自己的演练更加完美。 他看到陆觉的剑意,仿佛天生如此,没有丝毫后天雕琢的痕跡。 他愣愣地看著,嘴巴微张。 然后,他听到了那句让他道心再次颤抖的话。 “师父,我学会了。” 清虚子不死心,颤抖著问:“你...如何...” “看一遍就会了。” “.....” 是人话吗? 这不是人话! 清虚子感觉自己的千年修为,自己“天下第一剑仙”的名头,在这一刻,都成了一个笑话。 他练了一千年的剑,不如人家看一遍。 他默默地走到角落,蹲下,开始怀疑人生。 “徒儿啊...” 清虚子幽幽地开口,声音嘶哑。 “嗯?”陆觉从剑谱中抬起头。 “为师...是不是很没用?” 陆觉想了想,认真地回答: “跟您没关係,是我的问题。” “......” 清虚子感觉心口更堵了。 这话听起来像是在安慰,但为什么感觉更扎心了? 陆觉放下剑谱,走到他身边。 “我有一问。” “哦?” 清虚欣喜若狂爬了起来,一把抱住他, “你有何问?快问!” “藏经阁在哪里?” “....” 清虚子取出一块玉牌,递给陆觉。 “你的身份令牌,持此牌,宗门禁地,皆可去得。” “那藏经阁。” “就在后头!” “我还有一问,剑谱中...” “快滚快滚!”清虚子拂袖直接把人赶了出去。 “....” 陆觉走后, 二长老清尘迈步进来,问道: “师兄,这是怎么了?就这么让他自己去藏经阁了?” 清虚子嘆了口气,神色正经了起来, “你刚才也看到他的本事了?” “这....”清尘愣了愣。 “圣品灵根,天赋超绝,万年不遇。按常理教,只会误了他。”清虚子认真道, “看他自己能走到哪一步吧...” “你这是什么表情?”清虚讶然。 “不是,我以为你们说的圣品是开玩笑呢。”清尘也讶然。 “你刚才没看见?” “你下了禁制我怎么看?” “....” “所以这陆觉,究竟有多圣品,多超绝?” 清虚子深吸一口气, “老夫的《蜀山万剑诀》,他看一遍,就会了。使得比我这个练了一千年的还纯粹。” 清尘的眉毛挑了起来,脸上还带著几分不信。 “剑道天赋高罢了,或许他天生就是个剑胚子。” “我派根基《紫霞蕴气诀》,老夫亲自演练,为他讲解。” 他顿了顿,声音带著一丝哽咽。 “一炷香,九层圆满。” 清尘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师兄,你没开玩笑吧?” 他当年入门一层的速度比师兄清虚快了一炷香,就已经用这件事狠狠的压清虚的脸面了, 一炷香九层? 这是神仙人物?要是当年和他们同辈, 他们不得全部道心破碎下山去了? 清虚子没理他,继续说道: “然后,他把《紫霞蕴气诀》改了。从运气路线到淬炼神魂,再到最后的收功之法,全都改了。” 他顿了顿,补充道: “改得比老祖宗的还好。” “嘶——” 清尘倒吸一口凉气, 改祖师爷的功法? 这又是什么妖孽? “你真没逗我开心吗?” “你配吗?” “....” 清虚子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神色变得无比凝重。 “清尘,你以为老朽让他自己去藏经阁,是自暴自弃?” “难道不是?”清尘下意识反问。 “放屁!”清虚子瞪眼道, “老夫这是为我蜀山计!此等人物,我教不了,你教不了,整个蜀山都教不了!” “让他自己去看,自己去学,自己去悟!我等能做的,就是別去碍他的事!” 清虚子走到大殿门口,负手而立,望著陆觉离去的方向,眼神复杂。 “我有一种预感...” “嗯?” “以后我养老终於有望了! “...” 。。 。 第6章 藏经阁?看一眼! .... 藏经阁。 陆觉踏入第一层。 一个正在打瞌睡的守阁长老睁开眼,瞥了他一眼。 “新来的?一层心法,自取翻阅,不得带出。” 陆觉没有说话。 他从书架上取下一本《引气入体详解》。 翻开,看了一眼。 合上,放回原处。 他又取下第二本《聚气法门初探》。 翻开,看了一眼。 合上,放回原处。 .... 半个时辰后。 陆觉看完了第一层所有的功法秘籍。 守阁长老打瞌睡的鼾声停了。 他眯著眼,看著陆觉的动作,眉头皱起。 陆觉走向通往第二层的楼梯。 “站住!”守阁长老出声。 “外门弟子,不得上二层。” 陆觉拿出清虚子给的玉牌。 守阁长老看清玉牌,猛地站了起来,脸上满是震惊。 “掌门弟子令!您....您请。” 他侧身让开,態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陆觉上了二层。 二层是內门弟子的功法。 陆觉重复著之前的动作。 取下,翻开,看一眼,合上,放回。 一个时辰后,二层看完了。 他走向第三层。 第三层,核心弟子的功法。 一个半时辰,看完了。 第四层,长老级功法。 两个时辰,看完了。 第五层,剑诀、法术。 第六层,阵法、丹道、炼器.... 当陆觉踏上通往第七层的楼梯时,天已经黑了。 守阁长老跟在他身后, 神情从震惊,到麻木,再到恐惧。 他看著陆觉,像在看一个怪物。 第七层。 空空荡荡。 唯有一张石桌,几只蒲团。 守阁长老跟上来,气喘吁吁。 “阁下....第七层,空无一物。” 陆觉环顾四周,目光落在了墙壁上。 墙壁光滑如镜,却刻著密密麻麻的剑痕。 剑痕杂乱无章,深浅不一。 “这些是?” 守阁长老恭敬道: “此乃蜀山歷代祖师的剑意刻痕。” “只有参悟剑道至极深者,方可在此留下痕跡。” “每一道剑痕,都蕴含著一位祖师的毕生所学。” 陆觉走到墙壁前。 他伸出手,轻轻抚过那些剑痕。 一道道身影在他脑海中闪过。 有人仗剑独行,一剑开山。 有人月下舞剑,剑气如霜。 有人於东海之滨,一剑斩蛟龙。 .... 无数的剑法,无数的剑意,在他眼前流淌。 他看了一遍。 看完了。 守阁长老见他久久不语,以为他被祖师剑意所慑,不敢妄动。 他劝道:“此地剑意驳杂,极易伤神,阁下还是....” 话音未落。 陆觉动了, 他抽出长老的腰间剑, 对著空白的墙壁,利落一划。 一瞬。 一道新的剑痕,出现在墙壁上。 那剑痕很浅,却仿佛蕴含著某种至理。 它出现的一瞬间,整面墙壁上所有的剑痕,都嗡嗡作响。 仿佛在朝拜,又似乎是在欢呼雀跃著什么,又好似只是单纯的共鸣。 “.....” 守阁长老的眼睛瞪大了,愣住了许久, 许久之后,他才后知后觉到什么... 陆觉留下的那道剑痕, 竟將墙上所有祖师的剑意,都串联了起来! 墙壁上的剑痕,不再杂乱。 它们构成了一幅宏大的剑道图谱。 而陆觉那一剑,竟然成了剑谱的总纲。 “这....这....” 守阁长老指著墙壁,嘴唇哆嗦,说不出话。 陆觉收回手,又摇了摇头, “原来如此。” 说罢,他转身下楼。 守阁长老呆立原地,看著那面墙。 良久。 他噗通一声跪下,对著陆觉的背影,重重磕了一个头。 陆觉走出藏经阁。 夜色已深,月明星稀。 “有点饿了,去问问看这里的弟子都吃什么吧...” ... 远处山巔主殿。 “幸好他只是天赋与悟性超群,修炼速度,倒还在预计之內。” 清虚子喃喃自语, “我这个师父,好歹能派上用场。” 旁边是闻讯赶来的二长老,清虚的师弟清尘, 此时他皱眉低声道, “有没有可能,他只是还未认真运转功法修炼,或者还不清楚修行破境的规则?” “....” 清虚无视了他,抚须道, “而且这小子这么快就出了藏经阁,里面的书足足有三十万九千九十九之数, “他竟然进去半日就出来了,想来应当是在其中碰壁了?” “不妨事,明日我再为他解惑!” 清尘:“....” ... 陆觉一路循著饭菜香味, 找到了蜀山的外门食堂。 此刻虽已过了饭点, 仍有几个弟子在吃饭。 负责打饭的弟子见他面生,隨口问了一句。 “这位师弟,令牌看一下。” 陆觉递出玉牌。 那弟子看了一眼,手一抖,饭勺差点掉进锅里。 “掌....掌门亲传?” 他不敢怠慢,连忙打了一份最丰盛的饭菜。 陆觉找了个角落坐下。 饭菜是灵米做的,蕴含稀薄灵气。 味道....一般。 他尝了两口,想起了在少木寺做的斋饭。 他摇了摇头。 旁边一桌,几个外门弟子正在低声交谈。 “听说了吗?今天升仙大会,出了个圣品灵根!” “真的假的?测灵石没炸?” “炸了!碎成粉了!我亲眼见的!” “我的天,那岂不是要被掌门收为亲传弟子?” 陆觉默默吃饭。 另一个弟子压低声音。 “何止!我听说啊,这位天才刚入门,就进了丹房。” “他看了一眼炼丹长老的丹方,说那是毒药。” “长老大怒,说他胡言乱语。” “结果你猜怎么著?” “怎么著?” “他当场拿起药材,开炉炼丹。半个时辰,炼出了一炉极品『蕴神丹』!丹成九转,霞光满天!” “炼丹长老当场就把自己所有丹书都烧了,说要去后山种地!” 噗。 邻桌另一个正在喝汤的弟子喷了出来。 “你这消息不对。我听的版本是,他去了炼器阁。” “他看到大师兄在炼剑,说他锤法不对。” “大师兄不服,让他试试。” “他拿起锤子,叮叮噹噹敲了一刻钟,一把下品飞剑,直接被他敲成了上品法宝!” “剑成之时,龙吟虎啸!炼器阁的房顶都给掀了!” 陆觉扒饭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觉得事情开始不对劲了。 他明明只去了藏经阁。 这时,又一个弟子凑过来,神神秘秘地开口。 “你们说的都不对!” “我从执法堂的朋友那听到的!” “说这位新来的祖师爷,在藏经阁看完书,觉得无聊,就去了趟后山的镇魔塔。” “他对著镇魔塔看了一眼。” “就一眼!” “塔里镇压了八百年的老魔头,当场跪地求饶,说愿意皈依我道,从此吃斋念佛!” 陆觉沉默了。 他放下了碗筷。 他觉得这个饭,吃不下去了。 他发现,这个世界的人,想像力似乎比他还离谱。 他站起身,准备离开。 刚走到门口,就撞上了一位妙龄少女, 少女穿著一身淡绿色的內门弟子服饰, 身姿窈窕,容貌清丽。 她看到陆觉,眼前一亮,快步走上前。 “这位师兄,请留步。” 。。 。 第7章 看一眼,便宜哥哥 陆觉停下。 “有事?” 少女正是白天在天梯上,他见过的其中一人。 她微微躬身,行了一礼。 “小女子林清雪,见过师兄。” “听闻师兄天资绝世,刚一入门,便得掌门亲授,清雪特来拜会。” 陆觉看著她。 “你消息很灵通。” 林清雪俏脸微红,低声道: “师兄的事,现在整个外门都传遍了。” 她顿了顿,从怀中取出一个精致的玉盒。 “这是家父让清雪带来的,一枚百年『凝神玉』,有静心凝神之效,赠予师兄,以贺师兄登仙途。” 陆觉看了一眼玉盒。 没接。 “无功不受禄。” 林清雪有些急了。 “师兄,这並非求您办事。” 她咬了咬嘴唇,小声补充道。 “家父是蜀山戒律堂长老,他最在意『人事』了。家父仰慕强者、喜好投资,想与师兄结个善缘。” 陆觉依旧平静。 “心意我领了。” “这..为什么啊?” “因为我刚才看见你们家已经给大傢伙都发了同样的盒子。” “....” 林清雪回头一看,果然看见一个个新弟子都带著同样的盒子。 她小脸微红,小声为自己辩护道, “我爹他投资的时候就是喜欢广撒网的...” “....?” 林清雪继续碎碎念嘟囔起来, “还说什么,那种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废材的、最好是什么经脉尽断不能修仙的...” “或者对著戒指啊手环啊甚至是空气自言自语的,都最有可能是池中之物!需要加大投资!” “....” 你爹这是小说看多了,还是说他就是幕后流投资流的男主? 他转身要走。 林清雪拦在他身前,神情恳切。 “师兄!我知道师兄不缺这些身外之物。但清雪前来,还有一事相求。” “说。” “我....我修行遇到瓶颈,《凝月诀》第三层始终无法突破,恳请师兄指点一二。” “?” “你不去找师父,找我做什么?” “我..”林清雪瞥了一眼陆觉的身上, “你今天用我的法诀上的台阶,我看出来了..” “....” “咳咳..” 陆觉轻咳两声,掩饰了一下尷尬。 他確实是在登天梯时,顺便“看”会了她的法诀。 林清雪眯起凤眸,盯著陆觉, “想来要么是机缘巧合得到同样的法诀,要么就是师兄看一眼就会,悟性比我高超许多...” “然而师兄的法诀的层数比我还高,所以..” “所以?” “所以师兄该不会是我爹在外面的私生子吧!” “.....” 啊对对对,我就是你爹在外的私生子, 是你爹投资的逆袭流后悔流中的真假少爷类型文中, 被驱逐在外多年的假少爷。 陆觉眼角抽了抽。 “你爹想像力挺丰富。” 林清雪似乎完全没听出陆觉的无语,反而一脸认真地分析起来: “我爹说过,真正的大气运者,身世必定坎坷离奇。” “师兄你资质如此逆天,却出身平凡,这本身就不合常理。” “说不定就是我爹当年在外留下的血脉,为了磨礪你,才故意把你放在村子里吃百家饭长大。” 陆觉面无表情地看著她。 “你爹还说过什么?” “我爹还说,这种身世的主角,回归家族后必定会受到刁难,然后一鸣惊人,打脸所有看不起他的人,最后掌控整个家族。” 林清雪越说眼睛越亮,看著陆觉的眼神充满了期待。 “师兄,你什么时候准备回我们林家,上演一出真假少爷的戏码?” “....” 陆觉深吸一口气。 他决定结束这场荒谬的对话。 “你的《凝月诀》,问题不在第三层。” 林清雪一愣,话题转变得太快,她有些没反应过来。 “啊?师兄你说什么?” “我说,”陆觉平静地看著她,“你的功法,从第一层开始,根基就练歪了。” 林清雪脸色一白。 “不可能!这法诀是我林家祖传,我从小就开始练,父亲和长老们都说我根基扎实。” “你每次运转功法,左胸下三寸的『璇璣穴』是不是会隱隱作痛?”陆觉问。 林清雪的表情瞬间凝固。 “你....你怎么知道?” 这件事,她从未对任何人说过。她只当是修炼的正常现象。 “还有,”陆觉继续道,“午夜月光最盛之时,你的丹田是否会感到冰冷刺骨,真元运转也变得滯涩?” 林清雪的嘴唇开始微微颤抖。 “这....这是因为功法属阴,自然现象....”她的声音越来越小,因为连她自己都不信了。 陆觉伸出两根手指。 “我帮你把寒气逼出来。” 林清雪愣住了。 “逼....逼出来?” “对。” “现在?” “现在。” 食堂里,剩下的几个弟子都伸长了脖子,好奇地看著门口。 林清雪脸颊红透,看了看四周。 “师兄,这里....不太方便吧?” 陆觉看了她一眼。 “有何不方便。” 他伸出手指,快如闪电,点在林清雪的眉心上。 指尖上,一缕至阳至刚的真气透体而入,又下璇璣穴。。 这真气,是他刚刚从《大日如来印》里转化来的。 林清雪只感觉一股暖流入体,瞬间包裹了那团盘踞已久的寒气。 她还没来得及反应。 陆觉的手指已经收回。 “好了。” 林清雪呆在原地,下意识运转《凝月诀》。 之前滯涩无比的经脉,此刻畅通无阻。 心法一动,瓶颈应声而破。 她....突破了。 困扰了她一年的瓶颈,就这么....被点了一下,就好了? 她呆呆地看著陆觉,脑中一片空白。 陆觉摇了摇头。 “那是你引月华之力时,走错了经脉。” “月华为阴,当以『太阴经』为引,『少阳脉』为辅,阴阳相济,方能化为己用。” “而你,却只走了纯阴的『厥阴经』,导致寒气淤积,伤及根本。” 陆觉每说一句,林清雪的脸色就变幻一分。 这些都是她修炼时真实感受到的问题,但她一直以为是自己修为不够,从未想过是功法本身出了问题。 陆觉说完,从她身边走过。 “想彻底解决,就回去告诉你爹,让他把第一层的运气法门改了。” “璇璣穴那一步,別走『中庭』,改走『膻中』。” “然后每日清晨,引一缕初阳之气入体,走一遍『手少阳三焦经』,可化解体內积寒。” 他不想再待下去。 他怕待会儿又传出什么“丹指破境,一眼回春”的离谱故事。 陆觉的身影消失在食堂门口。 林清雪呆立在原地,脑子里嗡嗡作响。 改祖传功法? 引太阳之气? 这完全顛覆了她十几年来的所有认知。 一个刚入门一天的弟子,只是在天梯上看了自己一眼,就洞悉了自家祖传功法的所有弊病,一指助她破境,还给出了匪夷所思的解决方案? 她呆呆地站在原地,许久,才猛地转身,朝著戒律堂的方向跑去。 她觉得,自己可能真的捡到了一个不得了的“便宜哥哥”。 外头几个弟子好奇凑上来。 “林师姐,那位就是传说中的陆觉师兄?” “师姐,他刚才对你做了什么?” 林清雪深吸一口气,神情复杂。 她缓缓开口。 “陆师兄他....可能是我哥!” 她想了想,郑重地说道: “而且他看了一眼,就治好了我的旧伤。” “然后,他只用一根手指,就帮我突破了瓶颈。” 四周一片死寂。 一个弟子手里的筷子,“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 。 第8章 看一眼,剑意筑基 翌日, 蜀山上下,有了新传闻。 “听说了吗?新来的陆真传,昨晚在食堂门口,遇到戒律堂家的千金、雪瑶峰的新入门仙子林清雪。” “知道知道!一指断愁,助人破境!” “你那版本太老了!最新消息是,林清雪对他芳心暗许,赠送家传宝玉,” “不曾想他们两个居然是亲兄妹!” “啊?戒律堂的老堂主难道?” “谁知道呢!陆真传看都没看那玉!” “他说:区区俗物,也配入我眼? 然后,他隨手一指,点石成玉,化作一块万年暖玉,反赠给了林师姐作为定情信物!” “什么?还有这事?” “那当然了!你是没看见啊,我是在场的,林师姐就是抱著玉盒子跑的!” “对对对,我也在,而且听说那暖玉霞光万丈,整个后山都亮如白昼!” “....” “咳咳..” 几个弟子转身,看到掌门清虚子。 “掌..掌门,您怎么在这里?” “好好修炼,別成天討论这些风言风语。”清虚子淡淡道, “点石成玉,就陆觉那小子筑基都没有呢,可能吗?” “是..” 几人噤声不敢言语。 而清虚子带著师弟清尘, 来到陆觉的住处。 是一座雅致的独立小院。 清虚子推开院门,看到陆觉正坐在石桌旁。 桌上摆著几碟精致的小菜,一碗晶莹剔透的米粥。 香气扑鼻。 清虚子和清尘都愣了一下。 清尘刚想说什么, 就听清虚搓著手,小心翼翼问道, “徒儿啊,你会点石成玉?” 陆觉:“....” 清尘:“....” “咳咳,师侄,你这是在....” “早饭。”陆觉抬头看他, “师父与师叔要来一碗吗?” 清虚子看著那碗粥。 粥里似乎有微弱的灵气在流转。 他有些疑惑。 “这是伙房送来的?” “不是,”陆觉摇头, “伙房的饭太难吃了。” “我昨夜路过伙房,看他们做了一遍饭。” “我觉得他们对灵谷的处理方式不对,火候也掌握得不好。” “於是今早借了他们的厨房,自己做了点。” 清虚子:“....” 旁边的清尘长老忍不住问: “伙房的人呢?” 陆觉想了想。 “他们尝了我做的粥,说要闭关感悟厨道,就把厨房让给我了。” 清虚和清尘面面相覷。 厨道? 修仙界有这条道吗? 清虚定了定神,决定绕开这个话题。 他咳嗽一声,坐到陆觉对面。 “徒儿,为师知你昨日初入藏经阁,或有诸多不解。” “今日特来为你解惑。” “你儘管问,无论是功法还是剑诀,为师都可为你讲解。” 陆觉喝完最后一口粥,放下碗。 “我確实有一问。” 陆觉看向清虚子。 “炼气九层之后,便是筑基。” “弟子翻遍藏经阁典籍,其中记载的筑基之法,似乎只有一种。” “引天地灵气入体,于丹田凝练道基。” “我想问,可有其他法子?” 清虚子愣了一下,隨即抚须微笑。 “问得好。此乃修行之关键。” “自古以来,炼气化神,筑基乃是第一道天堑。” “我蜀山传承的『三花聚顶筑基法』,乃是玄门正宗,最是稳妥不过。” “徒儿,你为何有此一问?” 陆觉眼神平静。 “循规蹈矩,太过无趣。” “我想试试,有没有別的路可以走。” “譬如,不引天地灵气,而是將自身气血与神魂凝为道基。” “又或者,观摩星辰运转,以星力筑基。” “再或者,將藏经阁所学万千剑意熔於一炉,以剑意筑基。” 陆觉一口气说了七八种设想。 每一种都匪夷所思,闻所未闻。 清虚子的笑容,僵住了。 他旁边的清尘长老,眼皮跳了一下。 清虚子深吸一口气,试图將话题拉回正轨。 “徒儿,筑基非同儿戏,一步踏错,轻则修为尽毁,重则身死道消。” “万万不可好高騖远,行差踏错。” “你资质绝顶,只需按部就班,筑基不过是水到渠成之事。” 陆觉摇了摇头。 “那太慢了。” 他站起身,体內的气息开始缓缓运转。 正是《紫霞蕴气诀》。 但又有所不同。 一股精纯至极的灵气在他体內流转,从炼气一层,瞬息攀升至九层圆满。 整个过程,不过弹指之间。 院內的灵气被引动,形成一个小小的气旋。 清虚子和清尘的眼珠子,瞬间瞪圆了。 昨日,陆觉还是空有境界,体內並无多少灵力。 一夜之间,他竟已將炼气九层修炼至大圆满? 这速度.... 清虚子颤声问道: “徒儿,你....你何时突破至炼气九层的?” 陆觉想了想。 “大概....半个时辰前?” “我方才一边煮粥,一边顺便修炼了一下。” “....” “....” 清虚子端起石桌上的茶杯,想喝口水压压惊。 手却抖得厉害。 他忽然转头,看向身旁的师弟清尘。 眼神幽幽。 “师弟,你昨天说...” 清尘面无表情。 “我说,有没有可能,他还没认真。” “....” “师父,师叔,你们怎么了?” 清虚子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 他强行定了定神,继续之前的话题。 “徒儿,你方才说的那些筑基之法,古籍中从未有过记载。” “那都是....空中楼阁,万不可尝试!” 陆觉想了想,说道: “不试试怎么知道。” 清虚子急了。 “怎么试?拿自己的性命去试吗?” 陆觉没有说话。 他只是伸出右手,五指张开。 院中,清晨的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斑驳的光影。 陆觉看著自己的手心, 又抬起眉眼,穿过树叶,直视著那蔚蓝的天际,和煦的日光, 看一眼... 他似乎悟到了什么, 下一瞬,一缕微风拂过,一片树叶悠悠落下。 就在树叶將要落入他掌心的一剎那。 陆觉的手掌中,凭空出现了一点微光。 那光芒很淡,却带著一股锋锐无匹的气息。 清虚子和清尘同时瞳孔一缩。 剑意! 是精纯无比的剑意! 陆觉掌心的剑意,开始飞速凝聚。 他脑海中,藏经阁七层石壁上,那万千剑痕一一闪过。 从开山断海的霸道,到月下独酌的孤高, 从一剑西来的决绝,到万剑归宗的浩瀚, 所有的剑法,所有的剑意,在他心中流淌,融合。 最后,都化为他自己的东西。 且都融合到他方才的那一眼中, 清风徐来,莫问天清,剑意隨心,自成意明。 那一点微光,越来越亮。 院內的灵气开始疯狂涌动,比刚才更加剧烈。 它们不再是匯入陆觉体內, 而是被那点剑光吸引,压缩,吞噬。 一个肉眼可见的灵气漩涡,在陆觉的掌心形成。 漩涡中心,那点剑光已经化作一柄寸许长的迷你小剑。 小剑晶莹剔透,仿佛琉璃铸成,剑身之上,有无数更细微的剑影在生灭流转。 道基! 清虚子和清尘脑中,同时炸开这两个字。 他....他真的在尝试用剑意筑基! 而且看这架势,似乎....快要成了? 这怎么可能! 清虚子修行五百年,从未听过如此离谱之事。 筑基,乃是引灵气入丹田,凝练道台。 可陆觉,竟是在体外,以剑意为核,强行掠夺天地灵气,凝聚道基! 这已经不是修行了。 这是创造! 是开闢一条前无古人,后也未必有来者的道路! “师弟,快!”清虚子声音发颤, “布下结界,莫让气息外泄!” 清尘早已反应过来,双手掐诀,一道无形的屏障瞬间笼罩了整个小院。 院外,一切如常。 院內,风起云涌。 陆觉依旧平静地看著掌心的小剑。 他感觉,还差了点什么。 这道基,虽已成型,却似乎少了一点“魂”。 他抬起头,看向太阳。 然后,他又看向地上自己的影子。 光与暗,阴与阳。 他想起了武学《大日如来印》的庄严, 也想起了仙法《紫霞蕴气诀》的平和, 藏经阁万千法门,少木寺七十二绝技.... 无数看似矛盾,却又各自成体系的道路,在他心中交织。 最后,它们都指向了同一个地方。 他自己。 陆觉笑了。 他明白了。 他掌心那柄琉璃小剑,轻轻一颤。 剑身上,一半变得炽热如骄阳,金光流转。 另一半,则变得冰冷如深渊,暗影浮动。 光与暗,阴与阳,在他掌心那方寸之间,达成了一种完美的平衡。 嗡——! 一声轻鸣。 琉璃小剑瞬间敛去所有光华,变得朴实无华,仿佛一件凡物。 但清虚子和清尘却看得头皮发麻。 他们感觉到,那柄小剑中,蕴含著足以轻易洞穿他们护体真元的恐怖力量。 道基....成了。 万古未有之,剑意道基! 陆觉收回手,那柄小剑凭空消失,仿佛从未出现过。 他看向目瞪口呆的师父和师叔。 “好像....成了。” “就是过程比我想的简单了些。” “....” “....” 清虚子张了张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清尘长老默默地走到墙边,伸出手,扶住了墙壁。 腿有点软... 陆觉感受著体內截然不同的力量,有些新奇。 他抬头,再次问道: “师父,筑基之后,便是金丹境了?” “是..” “那不知蜀山藏经阁里,关於结丹的法门,有几种?” “.....” 。。 。 第9章 看一眼,此为长生 最后清虚和清尘好说歹说,才没让陆觉继续往下问。 他们让他先夯实基础,不然往后根基不稳。 用这种是藉口也是经验之谈的说词,才让陆觉放弃。 不然他们觉得,这小子定然要当场结丹给他们看。 “徒儿啊...” 清虚长嘆一口气,抚须道, “你既有过目不忘之才,推演万物之能,那就该每一重境界,都学尽那你想学的万千法门。” 这也是真心话。 寻常人穷尽一生,专精一法,已是难得。 陆觉却能一眼看尽,一眼通透。 对他而言,不去看,才是浪费。 清虚子看著陆觉,神情终於从惊骇中平復,变得复杂而郑重。 他忽然发问。 “对了,你过门半日,为师还未问你,缘何要修仙?” 这个问题,他本该在收徒时就问, 但是出了比较多的意外...咳咳.. 现在,他觉得必须问清楚。 一个能开创一道的天才, 他的道心,他的追求, 將决定蜀山,乃至整个修仙界的未来。 陆觉沉默了片刻。 他想起了那个背著他走了三天三夜的乾瘦身影。 想起了李老头日益佝僂的背,和越来越浑浊的眼睛。 也想起了那个总跟在他身后,仰著小脸喊“哥哥”的瘦弱女孩, 想起了小姑娘生病时通红的小脸。 “为了长生。” 陆觉的回答很简单,也很直接。 清虚子和清尘对视一眼,都鬆了口气。 还好,是格外正常的想法! 求长生,是九成九修士踏上仙途的初衷。 很正常,不偏激。 清虚子点点头,欣慰道: “大道五十,天衍四九,人遁其一。我辈修士,与天爭命,求的便是这一线长生机缘。你有此心,甚好。” 他以为自己明白了。 陆觉却摇了摇头。 “师父,你误会了。” “我求长生,不是为了自己。” 清虚子一愣。 “那是为谁?” 陆觉看向远方,那是家的方向。 “为了我的家人。” “我养父,李老头。他今年七十有三,身体不好了。我想让他活得久一些,再久一些。” “我妹妹....她还小,但终究是凡人之躯,自幼体弱,凡间医药,只能治標,无法治本。” 两位长辈闻言,愣了愣,正想说什么, 却见陆觉继续道, “前些日子,我来蜀山寻仙之前,村里收到过別的仙门招收弟子的传信。” “我本想带著小妹一同前来,让她也踏上仙途,根除病痛。” “但那仙门使者测过之后说,小妹她....没有灵根,此生无缘仙道。” “凡人寿数,不过百年。” “我想让他们也长生。” 院子里,瞬间安静下来。 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都清晰可闻。 清虚子神色愣住了。清尘则微微蹙眉。 一个是行將就木的凡人,一个是毫无灵根的凡童。 让前者延寿,已是逆天。 让后者修行,更是妄念。 清虚嘆了口气,道, “徒儿,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让一个行將就木的凡人,长生?” “让毫无灵根的凡人,得道?” “对。”陆觉点头,理所当然。 “这很难吗?” 清虚子张了张嘴, 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样和自己面前这位少年说? 很难吗? 这不是难不难的问题! 这是...违背天道! 自古以来,仙凡有別,乃是铁律。 修士自身想逆天改命,已是九死一生。 要登临大乘,去渡那浩大雷劫,活了下来,才可得长生。 而凡人, 生老病死,轮迴往復, 此乃天道循环,不可干预。 强行给凡人续命,会招来天谴! 別说长生,便是多延寿数十年,都要付出因果、缘法与天机上的代价。 而李老头已经七十有三,不说有无灵根, 就说气血衰败,经脉枯槁,早已断了修行的可能。 想让他长生? 乃是...痴人说梦啊... 至於没有灵根修行... 不只是难上加难的问题,而是绝对的天堑之隔。 清虚子深吸一口气,缓声道, “陆觉,你要明白。仙凡殊途。” “你养父年事已高,体內精气已如风中残烛,莫说修行,便是灵丹妙药,也难以承受。强行为之,非但不能助他,反而会害了他。”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严肃,直指问题的核心。 “至於你妹妹....此事,比让你养父延寿,还要难上千倍万倍!” 清尘长老也在一旁沉声补充道: “师侄,你或许不知。灵根,乃是修士沟通天地的桥樑,是天道在人身上的烙印。有,便是有;没有,便是没有。这是天道铁律,是此界根本法则,从古至今,无人可以更改....” 清虚子看著陆觉,眼中带著一丝不忍,但还是说了下去: “没有灵根,便如无根之木,无源之水。体內无法存留一丝灵气,任何功法口诀,於她而言都只是无意义的音节。你就算將神丹妙药餵给她,那药力也只会像穿肠而过的流水,无法被吸收,甚至会因药力过猛而撑爆她的凡人经脉。” “这並非毅力或悟性能解决的问题。这是资格的问题。没有灵根,便等於没有踏上这条路的资格。” “长生,得道....於没有仙缘的凡人而言,是求不得的。” 陆觉静静地听完。 他没有反驳,只是问了一句。 “师父,你看过所有的书吗?” 清虚子一怔。 “什么意思?” “藏经阁的书,你都看完了吗?世上所有关於修行的典籍,你都读过吗?” “....自然没有。” “那你怎么知道,一定没有办法?”陆觉看著他。 “古人第一次引气入体时,是不是也觉得凡人无法吐纳灵气?” “第一位炼丹师炼出丹药时,是不是也觉得草木凡物无法化为神奇?” “第一位修士结成金丹时,是不是也觉得气態的灵力无法凝为实质?” 陆觉一连三问,让清虚子和清尘都愣住了。 他继续平静地说道: “你们所谓的铁律,不过是前人走到尽头的路。” “没有灵根,就造一个灵根。” “凡人之躯无法受灵丹妙药,要么从身入手,为她造一副能承受的躯体,要么从药入手,炼出凡人可用之药。” “以前没办法,不代表以后没办法。” “这条路没人走过,不代表它不存在。” “我来修仙,就是要找出这条路。 “如果找不到,就自己开一条。” 陆觉说得很平静。 清虚二人闻言,则沉默了。 他们看著眼前的少年。 那双清澈的眼睛里,没有狂妄,没有偏执。 只有一种纯粹的、理所当然的念想.. 他、就是这般想的。 清尘还想劝,语重心长。 “师侄,天道非儿戏....” 他话说到一半,却被一阵笑声打断。 清虚子看著陆觉,忽然笑了起来。 笑声不大,却带著一丝快意。 “好!”清虚子拍了一下石桌。 “说得好!” 他看著陆觉,眼神里满是讚赏。 “我辈蜀山修士,不惧妖魔,不惧鬼神,自是不惧於天。” 清尘愣住了。 “师兄,你....” 清虚子摆了摆手,止住他的话。 他站起身,走到陆觉面前。 “为师修行近乎千年,所求不过是自己的长生路。” “今日听你一席话,方知这天地之大,道路之宽。” 。。 。 第10章 看一眼,祖师再世? “师兄,你....” 清虚子摆了摆手,止住他的话。 他站起身,走到陆觉面前。 “为师修行近乎千年,所求不过是自己的长生路。” “今日听你一席话,方知这天地之大,道路之宽。” 他扭头看向清尘, “师弟,把你那些压箱底的那些灵玉和宝贝都拿出来吧,我要为我徒儿,蜀山的未来,添砖加瓦!” 清尘幽幽道, “你添砖加瓦,拿我的私藏干什么?” “这不是显得你仁善大度、敢为人先嘛。” “....” 清尘脸一黑,扭过头去。 “没有,没钱,不知道。” 清虚子却不以为意,转身对陆觉道: “徒儿,你想要为你家人逆天改命,这条路,极难。需要海量的资源,数不清的尝试。” “蜀山能给你的,都会给你。” 他拍了拍陆觉的肩膀,眼中是前所未有的认真。 “別的不说,为师的私房钱,从今日起,都是你的了。” 说罢,他从怀里掏出一个灰扑扑的储物袋,塞进陆觉手里。 陆觉掂了掂。 很轻。 他讶然道, “师父原来这么节俭,一个掌门只有这点私藏?感觉我路边掐死一只蚂蚁,它头上搬的货可能都比这个重。” “....” 第一次知道这小子挤兑人这么损。 却见清虚子脸不红心不跳,笑曰, “那个...主要是我平时开销比较大。” 他隨即又理直气壮地指向清尘。 “你师叔有钱!他守著长老堂,几百年来油水最足!” 清尘眼角抽了抽,终究是没再反驳。 他只是嘆了口气,也取出一个储物袋,扔给陆觉。 “省著点用。” “多谢师父,师叔。” 陆觉瞬间收起两个储物袋,对二人恭敬行礼。 “?” 清虚子也就昨天把剑送给陆觉的时候,才看到他这么恭敬过, 这小子平时就是个木头人,还是里面坏了心的那种。 清虚子摆摆手,神色重新变得严肃。 “光有资源还不够。” “你要开闢新路,便得知晓这世间所有的路。” “藏经阁的书,你已看过。但书上记载的,终究是死物。” 他看向蜀山之外,目光深远。 “你要去看看,这世间其他的修行法门。” “丹宗的丹道,阵宗的阵法,佛门的禪理,魔门的秘术....” 清尘也点头附和, “百家之长,熔於一炉,方有开创新道的可能。” 陆觉明白了。 “师父的意思是,让我下山?” “不错。”清虚子点头。 “蜀山之外,天大地大。去看看,去学学。” “遇上不平事,可以管管。遇上想学的东西,就地学了。” “若是有人不肯教....”清虚子顿了顿,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 “便打到他肯教为止。” “若打不过,就报我蜀山清虚子的名號。” “告诉他们,是我让你学的。” 清尘在一旁补充道:“要是报你名號没用呢?” 清虚子瞥了他一眼,“那就报你的名號。” “......” 陆觉看著两位长辈,沉默片刻,问道: “我何时出发?” “过些时日。” “为何?” “你傻啊,过几天下山,你不是还能用这个藉口敲你师叔一笔!” “我在呢!”清尘吼道。 “而且啊,”清虚子一脸“为你著想”的神情。 “你现在修为低微,正是好时候,你之后破一境就找你师叔拿点贺礼奖励,再找执事阁啊后勤部啊接剑堂啊,十二峰三十六山啊,里面的叔叔阿姨长辈师兄弟姐妹,不都能讹一笔?” 清尘:“.....?” “清虚,你特么就这么教徒弟的?”清尘瞪大眼睛,难以置信。 “我徒弟,我乐意!” “怎么李玄一那傢伙没被你祸害死?还能当上你的关门弟子,蜀山大师兄?” “呃,因为他是你带大的?” “....” 然而陆觉觉得师父说的有理,便点了点头。 “好。” 他转身回屋,准备继续修炼,並开始擬定敲诈人选。 刚走两步,又被清虚子叫住。 “等等。” 清虚子搓了搓手,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 “徒儿啊,你做的那个早饭...还有多的吗?” “......” 清尘在一旁,默默地点了点头。 ... 清虚二人,一人捧著一碗粥,边喝边回了掌门峰,打算商议接下来怎么样培养陆觉。 “师弟,此子不能以常理度之。”清虚子坐下,神情凝重。 清尘点头,心有余悸。 “何止非常理,简直闻所未闻。以剑意筑基,自开一道,我到现在还觉得像在做梦。” 清虚子沉吟道: “正因如此,寻常的教导对他无用” “那其他弟子呢?” 清虚子抚须道: “我有一个主意,不如让陆觉开个小灶,偶尔为其他亲传讲解一二。他看东西通透,一点即破,旁人苦修数年不得其解的关隘,在他那或许只是一句话的事。” 清尘眼睛一亮: “此法甚好!既能提携同门,又能让他在此过程中,將所学融会贯通,夯实根基。一举两得!” “哦对了,”他看向清尘, “不是说今天要去帮徒儿看看他在藏经阁之中碰壁遇到的困惑吗?倒是忘记了。” 清尘无语道, “师兄,你觉得他像是碰壁的样子吗?” 清虚闻言刚想说什么, “报——!” 一道剑光从天边疾驰而来,未到殿前,便已摇摇欲坠。 一个弟子御剑落地,跌跌撞撞地滚进大殿。 “掌门!不好了!” 清虚子眉头一皱。 “我怎么就不好了?” “不是您不好了,是守..守阁长老他..” “他又怎么了,天天在藏经阁打盹睡懒觉,还叫唤起来了?” 清尘站起来直接擼袖子, “看我怎么弄死他!” “....” 弟子:有时候挺无助的,真觉得我们蜀山像黑社会像魔门,就是不像正道第一宗。 “不是这样的!长老他现在对著第七层的墙,又哭又笑,嘴里不停念叨著『总纲』、『剑道归一』什么的...” 弟子顿了顿,咽了口唾沫。 “还说...还说蜀山剑道,今日方才圆满!” 清虚子和清尘对视一眼。 “什么意思?” 弟子深吸一口气,声音都在发颤。 “他说,是陆觉师兄...昨日进藏经阁,留下了一道剑痕。” “一道剑痕,统御万剑!” “他说他守了藏经阁五百年,从未见过如此剑道,那不是人力可为,是天道显化!” 弟子一口气说完,又补充道: “然后...然后长老就把自己关在七层,说要参悟百年,谁也別去打扰他!” 大殿里,一片死寂。 清虚子端著粥碗的手,停在半空中。 清尘刚擼起的袖子,也僵住了。 半晌。 清虚子幽幽开口。 “他...他不是去看书的吗?” 清尘面无表情地接话:“师兄,他把书看完了。” “他把书看完了,觉得无聊,就在墙上划了一剑。” “然后守阁长老就疯了,非说新来的弟子是祖师再世?。” “......” “那啥...掌门,那弟子是谁啊?” “......” 清虚子默默地把粥喝完。 他觉得,这徒弟再留几天,蜀山可能就不是疯一个长老这么简单了。 。。 。 第11章 看一眼,蜀山第一小剑仙? ... 而小院內。 陆觉送走二人之后,便回到石桌旁。 他伸出手。 那柄光暗交织的琉璃小剑,再次浮现在掌心。 剑意道基。 他仔细感受著这股全新的力量。 心念一动,琉璃小剑瞬间分解成无数道细微的剑气,融入他的四肢百骸。 他的身体,仿佛成了一座巨大的剑鞘。 陆觉站起身,走到院中。 他並指如剑,隨意向前一划。 没有剑光,没有声息。 但前方的空气,却无声无息地裂开一道黑色的细线。 空间裂缝。 虽然只有一瞬便癒合,但那股锋锐,已远超寻常筑基修士的范畴。 陆觉收回手,若有所思。 “力量有了,但不稳定。” “还需要更多的知识来完善。”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了藏经阁的方向。 “金丹境....” 陆觉喃喃自语。 他转身走进房间,拿起纸笔。 他开始写。 《关於以剑意筑基的十七种猜想及后续功法推演》 《论灵气、神魂与气血三元归一筑基法的可能性》 《星辰之力导引入体筑基的风险与收益分析》 .... 一个时辰后。 桌上已经摆了厚厚一沓手稿。 每一份,都足以顛覆修仙界的现有认知。 陆觉放下笔,看著这些手稿,摇了摇头。 “纸上谈兵,终究是浅。” “还是得亲眼看看。” 他想了想,起身出门。 他要去一个地方。 来到思过崖, 陆觉四处左顾右盼,倒不是在找林清雪,而是在找歷代弟子的感悟笔记。 然而一直到了崖顶,居然没有看见林清雪也没看见笔记, 反而有一少女提剑火急火燎衝下来。 少女穿著內门弟子的服饰,容貌俏丽,眉宇间带著一丝英气。 “別挡路,我要去找那个传说中的新入门天才。” “哦。” “等会儿...你..!” “你就是那个....圣品灵根?” 陆觉点了点头。 “我是苏晚,清尘长老的亲传,按辈分应当是你的师姐, 陆觉又点了点头。 “听他们说,你刚入门,就改良了《紫霞蕴气诀》?” 陆觉再点了点头。 苏晚深吸一口气,似乎下定了决心。 “我不信。” 她直视著陆觉的双眼。 “除非你跟我比一场。” 陆觉皱眉。 “比什么?” “比剑。”苏晚扬起下巴, “我三岁习剑,至今十三年,人称『蜀山第一小剑仙』。我不信有人能看一遍就学会別人的剑法。” 陆觉沉默了。 他想起了青城派掌门。 他觉得歷史可能要重演。 “我没带剑。”陆觉说道。 苏晚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把青钢剑,递给他。 “用我的。” 陆觉摇了摇头。 “不必。” 他走到一旁的林间,折了一根树枝。 苏晚看到他这个举动,脸色微变。 “你....这是在羞辱我?” 陆觉平静地看著她。 “你出剑吧。” 思过崖的弟子这时候注意到了上方的动静。 一听要比剑,围了过来。 “是苏晚师姐!她要跟那个新来的比剑!” “苏师姐可是我们內门第一剑道天才!” “这下有好戏看了。” 苏晚不再多言,眼神一凝。 她手腕一抖,长剑挽了个剑花,直刺陆觉胸口。 剑招精妙,速度极快。 是蜀山基础剑法中的『惊鸿』。 陆觉侧身,轻易避开。 苏晚一击不中,剑势陡变。 刺、撩、劈、斩.... 一招一式,皆是蜀山正宗剑法,使得行云流水。 一套剑法,三十二式,很快演练完毕。 她收剑而立,气息微微有些急促。 “看清了吗?” 陆觉点头。 “看清了。” 他手持树枝,缓缓起手。 起手式,与苏晚一模一样。 然后是第一式,第二式.... 山崖上,陆觉的身影动了。 他用的也是蜀山基础剑法。 但每一招,都比苏晚更快,更准,更简洁。 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 仿佛这套剑法,本就该如此。 苏晚的眼睛越瞪越大。 她感觉自己练了十三年的剑,像个笑话。 周围的弟子也看呆了。 “天啊....一模一样!” “不,比苏师姐使得还好!” 陆觉演练完最后一式,收回树枝。 他看向苏晚,认真地说道: “这套剑法,有六处发力技巧可以优化,三处招式衔接不够流畅。” “比如第十七式『云卷』,收剑时手腕下沉半分,出剑速度能快三成。” “第二十三式『龙抬头』,脚步前移半寸,剑势会更猛。” 陆觉一边说,一边用树枝演示。 每一个改动,都让原本的剑招威力陡增。 苏晚呆呆地看著。 她下意识地跟著陆觉的动作比划。 然后她发现....他说的是对的。 全是对的。 她练了十三年的剑法,被一个看了一遍的人,改得面目全非。 也改得....更强。 “噹啷——” 苏晚手里的剑,掉在了地上。 她呆立原地,双目失神,嘴里喃喃自语。 “错了....全都错了....” “我练了十三年,练的都是错的....” 周围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一幕震撼得说不出话。 陆觉看著她,有些不解地皱起眉。 又是一个。 他只是想切磋一下,顺便指出问题,怎么对方又魔怔了? 他收起树枝,刚想说点什么。 “等等!” 苏晚猛地抬起头,失神的双眼中重新燃起了光。 那是一种混杂著狂热、崇拜与不甘的复杂光芒。 她一个箭步衝到陆觉面前,不顾地上名贵的佩剑,深深地鞠了一躬,几乎折成了九十度。 “师弟....不!陆师兄!” “请教我剑法!” 声音清脆,掷地有声,迴荡在寂静的思过崖上。 陆觉:“....” 他看著眼前这位前一刻还气势汹汹的“小剑仙”,再看看周围那些用看神仙一样的眼神望著自己的弟子们,终於意识到了一个严重的问题。 他似乎,又把事情搞大了。 而此时,因为对老爹说出了『真假』少爷之事,导致被罚来此思过的林清雪, 才姍姍来迟地从崖顶的一处隱蔽石洞中走出。 她看到崖下的场景,看到被眾人围在中心、一脸无奈的陆觉,以及对他行大礼的苏晚,整个人都愣住了。 “苏....苏师姐?” “哥哥...咳咳,陆师兄?!” “这是....怎么了?” 。。 。 第12章 思过崖?看一眼! 林清雪小脸懵懵的问。 苏晚却根本没理她,只是死死抱著陆觉的大腿,仰著头,眼神里全是狂热。 “师兄,师父、师祖、我求求你了,我认你当爹行不行?” 远处,刚和其他几位长老赶到,想看看自家女儿有没有被欺负的太上长老苏民,脚下一个踉蹌,差点从云上栽下来。 苏民:“???” “鬆手!你鬆手!” “不松!师父去哪,我就去哪!” 苏晚改口倒是很快。 “...” 陆觉索性拖著腿上的“掛件往前走。 “陆师兄!” 林清雪快步跟了上来,看著这荒诞的一幕,又看看周围那些眼神狂热的弟子,大概猜到了什么。 她小声问: “苏师姐她....也是被你指点了一下?” 陆觉面无表情地拖著腿往前走。 “我只是跟她比了一场剑。” 林清雪倒吸一口凉气。 跟苏晚比剑? 內门剑道第一天才, 清尘长老的掌上明珠,十三年苦修, 结果....被指点到抱著大腿认爹? 林清雪看著陆觉的眼神,敬畏更深了。 “师兄,你要找什么?我帮你。”她连忙道。 陆觉终於停下脚步,回头看她。 “思过崖上,歷代弟子留下的心得笔记,在哪?” 林清雪一愣,指了指自己刚刚走出的那个隱蔽石洞。 “在....在那边!里面的思过碑上。” 陆觉眼睛一亮,拖著腿上的“掛件”就往石洞走去。 石洞不大, 一股陈旧的气息扑面而来。 陆觉鬆了口气。 终於找到了。 他想把腿上的苏晚扒拉下来,对方却抱得更紧了。 “师父!你要看石碑吗?我给你拿!我给你掌灯!你让我干什么都行!” 陆觉:“....” 他放弃了。 他单脚站立,另一只脚被苏晚抱著, 开始静立观想, 石碑高约三丈,表面光滑如镜,除了顶上两个古朴的“思过”大字,再无他物。 “崖刻字呢?” 苏晚还保持抱大腿姿势,闻言一愣。 “什么刻字?” “歷代弟子留下的感悟笔记。” 苏晚小脸闪过一丝茫然。 “思过崖上,只有这块『思过碑』,哪有什么感悟笔记?” “不可能。”陆觉喃喃道。 按理说,思过崖是歷代犯错天才面壁的地方,必然会留下些什么。 他不信这里什么都没有。 陆觉伸出手,轻轻触摸著冰冷的石碑表面。 入手光滑,毫无痕跡。 他闭上眼。 脑海中,藏经阁七层的万千剑意再次流淌。 他將自己那新生的、以剑意筑成的道基之力,缓缓注入指尖。 一缕极其细微的剑意,顺著他的手指,探入了石碑內部。 下一刻。 陆觉的脑海“嗡”的一声。 无数杂乱的信息洪流,瞬间涌入他的意识。 那不是文字,也不是图像。 是一道道残留的、不甘的、疯狂的、悔恨的意念。 “吾以火灵根筑基,为何无法掌控『焚天之怒』?错在哪里!” “《天星引》第十二层,星力反噬,经脉寸断..我不甘心..” “剑意化丝,终究是痴人说梦吗?我练了三十年,为何还是不成..” “剑非剑,意非意,以身饲剑,可破天门否?” “错!错!错!此路不通,神魂俱焚,后来者戒之!” 成百上千道残缺的意念,都是歷代在此面壁的天才们,留下的最深刻的执念与困惑。 这些意念驳杂不堪,相互衝突,寻常修士若是接触一丝,便可能心神失守,走火入魔。 但对陆觉而言。 这些,都是知识。 他站在石碑前,一动不动。 周围的人都看呆了。 苏晚不解地问旁边的林清雪: “他..他在做什么?” 林清雪看著陆觉的背影,眼神复杂地摇了摇头。 “我不知道,但陆师兄做事,不能以常理度之。” 苏晚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一炷香后。 陆觉睁开了眼。 他眼中的世界,已然不同。 “原来如此。” 陆觉点点头,似乎很满意。 他低头,看著还掛在自己腿上的苏晚。 “鬆手,我看完了,待会儿就走了。” 苏晚猛地回过神,抱得更紧了。 “师父!你都看完了?你有什么感悟?指点指点我吧!” 陆觉正想说话。 他忽然皱了皱眉,看向洞外。 “谁?” 洞外,眾人一愣,也顺著他的目光看去。 只见思过崖的入口处,不知何时站著一个华服少年。 少年脸色苍白,神情倨傲,正是白天在天梯上,和林清雪一起上来的地品灵根天才,赵星河。 赵星河看著被眾人围在中间的陆觉,眼神里满是嫉妒和不甘。 他冷哼一声,开口道: “我当是谁,原来是那个靠著运气好,弄坏了测灵石的傢伙。” “怎么?不好好去掌门那磕头谢恩,跑到这思过崖来装模作样?” “还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 陆觉无视了赵星河的叫囂,转身就想走。 林清雪则仰著小脸,愣愣看著石碑,呢喃道, “想来是我天赋不足,什么都看不见....” “不过,陆师兄,你应当是看到了前辈们的过往了吧?” “唉...真是可惜,若是当年能有人为他们引路、或是註解一二,或许就不必抱憾终身了。” 陆觉的脚步顿住,似乎想到什么。 他拖著腿上的苏晚,重新回到石碑前。 伸出手,再次触摸石碑。 “剑非剑,意非意,以身饲剑,可破天门否?” “错!错!错!此路不通,神魂俱焚,后来者戒之!” 陆觉的声音在石洞中响起,清晰而平静。 隨著他的念诵, 那光滑的石碑上,竟真的浮现出一行暗淡的血色字跡。 林清雪闻言愣住,心中涌起一股暖意, 陆师兄是在为我们解惑! 却见陆觉指尖划过那行字跡,摇了摇头。 “错了。” 他伸出手指,在那行字的旁边,新刻下了一行字。 “气为引,神为核,身如熔炉,可成。” 字跡刚劲有力,仿佛蕴含著某种法理。 刚刻完,还抱著他大腿的苏晚就惊呼出声。 “这是『疯剑』石南天的感悟!他当年就是妄图自创剑道,走火入魔才被罚来此地!” 她死死盯著陆觉新刻下的那行字,眼神发直。 “气为引..神为核..” 她喃喃自语,下意识地在体內推演。 越推演,她脸上的血色就越少。 这寥寥数字,竟將石南天失败的剑道,补全了! 太离谱了这也? 。。 。 第13章 看一遍,给前辈们批改作业 洞外的赵星河见状,嗤笑一声。 “装神弄鬼!石碑本就空无一物,你刻上几个字,就以为能冒充前辈高人了?” 陆觉没有理他。 他的手指,移到了石碑的另一处。 “《天星引》第十二层,星力反噬,经脉寸断..我不甘心..” 陆觉念出声,石碑上又显现出一行狂乱的字跡。 “蜀山分门、天星宗的先祖之一,赵无极。”赵星河脸色微变,这人正是他赵家的某位先祖。 陆觉看了一眼赵星河,然后继续在旁边刻字。 “星力非引,乃借。以自身灵力为桥,引星力淬体,而非入体。顺序顛倒,自取灭亡。” 赵星河呆住了。 他赵家代代修炼《天星引》,从未有人敢质疑功法本身。 陆觉这寥寥数语,竟直指功法核心的谬误! 他下意识反驳:“胡说八道!功法岂是你说改就改..” 话音未落。 陆觉的手指再次移动。 “吾以火灵根筑基,为何无法掌控『焚天之怒』?错在哪里!” 一行焦黑的字跡浮现。 陆觉淡淡开口,同时刻下注解: “心火不纯,外火不控。当先炼心,再御火。另,此法有缺,当辅以《静心诀》前三层,方可无虞。” “神魂画符,力有不逮..为何?” “魂力为笔,灵气为墨。笔墨不调,何以成符?” 陆须一句句念出前人困惑,又一句句给出註解。 石碑之上,一行行尘封的执念被唤醒。 而每一行执念旁边,都多了一行金石般的批註。 石洞內,再无人言语。 只有陆觉平静的声音,和他指尖划过石碑的“沙沙”声。 苏晚不知何时已经鬆开了陆觉的大腿,呆呆地站在一旁。 她看著石碑上不断浮现的旧痕跡与新註解, 整个人都陷入了某种顿悟之中。 林清雪亦是如此,她目光追隨著陆觉的指尖,如痴如醉。 洞外的弟子们,更是看得目瞪口呆,大气都不敢出。 而且这种情况,怎么看怎么像... “他在给思过崖的前辈笔记批改作业吗?” 终於,陆觉的手指在石碑的右下角停下。 最后一道执念,也被他补全。 整块思过碑,此刻密密麻麻,一面是前人的血泪与不甘,另一面,是后辈的洞见与通途。 陆觉收回手,看著自己的杰作,点了点头。 “好了。” 他转身,迈步向洞外走去,神態施施然,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苏晚彻底看呆了,甚至忘了再去抱大腿。 林清雪也愣在原地,望著那满是字跡的石碑,心神剧震。 陆觉刚走出石洞。 异变陡生。 只见那思过碑上,一道道或明或暗的流光,冲天而起。 光华散去,竟在半空中化作数十道虚幻的人影。 有人白髮苍苍,持剑而立;有人烈焰缠身,仰天长啸;有人星袍加身,神情落寞。 每一道身影,都散发著古老而强大的气息。 他们,正是当年在此留下执念的先辈残魂。 此刻,这些残魂的虚影,竟齐齐面向陆觉,深深一躬,拱手行礼。 一道道或沧桑、或激昂的声音匯聚在一起,响彻思过崖。 “谢小仙师,为我等解惑开道!” 陆觉的脚步顿住,没有受这一礼, 而是转身对著眾残魂,同样拱手还了一礼,声色淡淡, “我只是站在前人的肩膀之上,不过是诸位的一介晚辈,当不起仙师。” 眾残魂闻言,皆是一愣。 隨即,那持剑的白髮老者残魂仰天大笑, “好!好一个『站在前人的肩膀之上』!后生可畏!后生可畏啊!” 其余残魂亦是纷纷点头, 看向陆觉的眼神里,满是讚赏。 赵星河在一旁看得一愣一愣的,正发蒙。 却见那星袍加身的赵无极残魂,直接衝到了他面前,起手就拍了过去。 “你这不成器的小子!亏你还是我赵家后人!谁让你来当这种路边反派,说这种野狗词汇的!” 赵星河被打得一个趔趄,捂著脑袋,满脸委屈。 “我....我没....” “我没听见吗?”赵无极吹鬍子瞪眼, “刚才我可都听的一清二楚!你敢再说一次看看?” 他指了指不远处的陆觉,怒道: “还不快滚过去,给小仙师赔礼道歉!” 赵星河被自家老祖宗指著鼻子骂,脸色涨得通红。 他看看一脸怒容的赵无极残魂,又看看那边被眾残魂拱卫、神色平静的陆觉,心里又怕又悔。 “老祖宗,我....” “我什么我!”赵无极恨铁不成钢, “有眼不识泰山!小仙师点拨之恩,你不思感激,反倒出言不逊,我赵家的脸都让你丟尽了!” 他一脚踹在赵星河屁股上。 “滚过去!” 赵星河一个踉蹌,被踹到了陆觉面前。 他扑通一声跪下,头埋得低低的,声音都在发抖。 “陆..陆师兄,我错了!” “我不该狗眼看人低,不该出言顶撞您,求师兄恕罪!” 陆觉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不是他高傲,而是他真的不在意。 就像一个人走路,不会在意脚边的一只蚂蚁对他叫囂。 见陆觉不语,赵星河更慌了。 赵无极的残魂飘了过来,对著陆觉一拱手,嘆道: “小仙师,是老夫教导无方,让您见笑了。这不成器的后辈,还望您莫要与他计较。” “无妨。” 可赵无极残魂还不满意,又想上前教训。 持剑的白髮老者残魂却拦住了他。 “罢了,小辈之间的口角,何必如此。” 说罢,他看向陆觉,神情郑重。 “小友,我等执念已消,即將归於天地。这思过碑上的感悟,是我等留给后人的最后一点心血。今日经你补全,已成蜀山至宝。” “此碑的玉魄,便赠予你了。” 话音刚落,那三丈高的思过碑, 竟分化另一出朦朦朧朧的虚影,嗡嗡作响,缓缓缩小。 最后化作一块巴掌大小的玉碑,通体温润,其上字跡细如髮丝,清晰可见。 玉碑轻飘飘地飞到陆觉面前。 陆觉也不客气伸手接住, “多谢。” “善哉,善哉。”眾残魂欣慰点头。 “我等心愿已了,该散了。”白髮剑仙的残魂笑道。 “此子,当兴蜀山,当兴此界道法!”烈焰缠身的身影感慨道。 赵无极最后看了一眼还跪在地上的赵星河,冷哼一声。 “好自为之!” 说罢,所有残魂虚影化作点点流光,消散在空中。 只留下那块刻满字跡,道韵流转的思过碑,和一眾还在顿悟中的弟子。 “恭送前辈!” 思过崖上,所有弟子齐齐躬身行礼。 光雨散尽,崖上恢復了平静。 陆觉掂了掂手里的玉碑,觉得还算满意。 省得以后想看,还得再跑一趟。 他身后一部分弟子都沉浸在石碑的道韵之中,无法自拔。 另一部分都用看神仙一样的眼神,和苏晚和林清雪盯著他不放了。 陆觉摇了摇头。 他只是想找点东西看,怎么又搞出这么大动静。 他收起玉碑,转身就走。 “师父!” 苏晚终於回过神,再次一个箭步冲了上去,只是这次没敢抱大腿,而是跟在身后。 “师父,您要去哪?我给您带路!” “回住处。”陆觉淡淡道。 “好嘞!”苏晚殷勤地跑在前面, “师父这边请,我知道一条近路!” 林清雪也快步跟上,看著陆觉的背影,眼神里除了敬畏,又多了几分好奇。 陆觉走在前面,苏晚和林清雪跟在两侧,后面还浩浩荡荡地跟了一群內门弟子。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位长老出巡。 。。 。 第14章 炼丹房?看一眼。 陆觉刚回到自己小院。 就看到清虚子和清尘面无表情地坐在石桌旁。 桌上,摆著一沓他早上写的手稿。 “师父?” 清虚子拿起最上面一张,手指都在发抖。 “徒儿,你跟为师解释一下。” 他指著手稿的標题,一字一顿地念道: “《论金丹九转之上,增设第十转的可能性》?” “还有这个,《关於元婴离体后,分裂化身同步修行的猜想》?” “以及这个!”清虚子声音都变了调,“《化神之境,借冲神之能,一举破碎虚空前往异界的可行性报告》?!” 清虚子看著陆觉,眼神绝望。 “你不是才刚筑基吗?!” 陆觉想了想,认真回答: “閒著无聊,隨便想想。” “……” 清虚子深吸一口气,刚想说点什么,目光却越过陆觉,看到了他身后的一幕。 苏晚和林清雪,以及更远处探头探脑的一群弟子,正亦步亦趋地跟著。 尤其是清尘的宝贝徒弟苏晚,此刻正满眼崇拜地看著陆觉,那模样,像个小跟班。 清尘长老的眼皮跳了跳。 “晚儿,你这是做什么?” 苏晚看到自己师父,连忙跑过去,激动地抓住他的胳膊。 “师父!师父!我悟了!我全悟了!” 清尘一头雾水:“你悟什么了?” “剑道!我悟了真正的剑道!”苏晚手舞足蹈,几乎语无伦次,“我终於知道我以前错得有多离谱!这都多亏了陆师弟!” “陆师弟?”清尘皱眉,看向陆觉,“他指点你了?” 苏晚小鸡啄米似的点头,神情狂热。 “陆师弟他……他就是剑神下凡!不!是道祖转世!” 清尘:“……” 他看著自己这个一向心高气傲的徒弟,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顺畅,1?1???.???隨时读 】 此刻竟成了別人最忠实的拥躉,心情十分复杂: 她以前都没这么崇拜我! 新来的毛头小子才来一天,居然就拱了他种的白菜? 清虚子则没理会那边的动静,他站起身,神色凝重地看著陆觉。 “徒儿,思过崖方向的灵气波动,和先辈残魂显圣之事,可是你做的?” 这话一出,原本还在激动中的苏晚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陆觉身上。 “弟子只是去看了一些前人心得,顺手补全了他们的感悟。”陆觉平静回答。 他知道此事瞒不住,说著,便拿出了那块温润的玉碑。 清虚子和清尘看到玉碑的瞬间,瞳孔同时一缩。 他们一步跨到陆觉面前,目光死死地盯著那块碑。 “思过碑!” “它……它竟將玉魄赠予你了?” 陆觉想了想:“算是吧,前辈们送的。” “……” “……” 清虚子和清尘相顾无言。 那可是匯聚了蜀山歷代惊才绝艷之辈执念的道碑,其价值,不亚於一件仙器。 这就……送人了? 清虚子扶著石桌,缓缓坐下。他感觉自己需要缓缓。 他看著陆觉,又看了看旁边一脸崇拜的苏晚,忽然有了主意。 “罢了罢了,”他摆了摆手,“为师今日来,是通知你一件事。” “从明日起,宗门所有亲传弟子,每日辰时,到你院中听讲。” 陆觉皱眉。 “听讲?讲什么?” 清收子理直气壮道: “隨便你讲什么。” “你讲剑法也好,讲丹道也罢,就算你讲怎么煮粥,他们也得听著。” 陆觉:“……” “师父,我很忙。” “不耽误你,”清虚子摆了摆手, “你可知,今日你所为之事传开,整个蜀山都轰动了。与其让你那帮师兄师姐一个个来烦你,不如凑一起,你统一打发了事。” 他看了一眼旁边的苏晚,又加了一句: “正好,也省得他们到处乱跑,去思过崖抱你大腿。” 苏晚闻言,俏脸一红,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 陆觉想了想,似乎也有道理。 “好。” 清虚子点了点, “这就对了嘛。对了,为师看你这院子有些冷清,缺几个洒扫的道童。” 他目光在苏晚和林清雪身上一扫,笑呵呵地拍了拍手。 “你们两个,就留下来给你们陆师弟当道童吧。” “啊?”苏晚和林清雪都是一愣。 清尘长老也皱起了眉: “师兄,这…” 清虚子却不理他,继续对二人说道: “你们陆师弟天资卓绝,你们留在他身边,平日里负责些杂务,他隨手指点你们一二,胜过你们十年苦修。” 他看向苏晚,“你不是刚得了指点,茅塞顿开吗?” 苏晚一听,眼睛顿时亮了,连忙上前行礼。 “愿意愿意!弟子愿意!” 林清雪也反应过来,跟著行礼:“弟子也愿意。” 清尘看著自己那没出息的徒弟,只能无奈地嘆了口气。 他算是看明白了,自家师兄这是铁了心要把陆觉打造成蜀山下一代的祖师爷!。 —— 这一日。 “师父,蜀山有炼丹房吗?” 清虚子一怔。 “有是有,怎么了?” “我想炼点丹药。” “炼丹?”老掌门隨口道, “炼丹一道,博大精深,非一日之功。你刚入门,当以修炼为重。” 陆觉说道: “李老头身体不好,我暂时还寻不到凡人长生之法,就想先炼些延年益寿的丹药给他。小妹也需要先强身健体,治一治病根。” 清虚子闻言,点了点头, “你有孝心,是好事。但炼丹需从药理学起,再学控火,辨材....” “我昨日在藏经阁六层,看完了。” 清虚子的话卡在了喉咙里。 “看....看完了?” “嗯,”陆觉点头, “丹道、器道、阵道的书都看完了。” “觉得有些意思。” 大殿前的沉默,再次降临在这座小院。 清尘乾巴巴地开口: “光看书....是没用的。” “是吗?”陆觉站起身, “那我去试试。” “炼丹房在哪?” 清虚子指了一个方向,神情恍惚。 “东面山谷,有座丹鼎殿。” 陆觉抬步便走。 “徒儿你去何处?” “炼丹。” 三人看著陆觉离去的背影,久久无言。 良久,清尘才幽幽开口: “师兄,他不会...连这个也会...” 清虚子抚须笑道, “你觉得呢?” “定然是会...?” “既然知道,你还不快些通知清玄师弟?” “....” .... 丹鼎殿。 蜀山负责炼丹的长老清玄子,正对著一炉废丹唉声嘆气。 “又失败了....这培元丹的火候,为何总是差一丝?” 这时,陆觉走了进来。 清玄子抬头,见是个生面孔,便不耐烦地摆手。 “丹鼎重地,閒人免入!” 陆觉拿出身份玉牌。 清玄子看清玉牌,態度立刻变了。 “原来是掌门新收的弟子,失敬失敬。” “不知师侄来此,有何贵干?” “借丹炉一用。”陆觉直截了当。 清玄子愣住。 “师侄也要炼丹?” 他打量著陆觉,看他年纪轻轻,以为是闹著玩。 “炼丹可不容易,要不我先教你辨认药材?” 陆觉摇头。 “不必,我看过书了。” 他又重复了一遍: “借丹炉一用。” 清玄子无奈,指了指旁边一个空置的丹炉。 “好吧,那个是给新弟子练习用的,你隨便用。” 陆觉走到丹炉前,又看了一眼旁边的药材架。 他隨手取了几十种药材。 清玄子看了一眼,眼皮一跳。 那些药材,正是炼製培元丹的材料。 但他多拿了好几味。 “师侄,你这药材....拿错了。那几味药性衝突,会炸炉的。” 陆觉闻言点头。 “是吗?” 他想了想,似乎觉得也有道理。 毕竟他如今才筑基。 对於专门炼丹的火属术法,虽然之前已经在藏经阁学过几百种,但终究没有上手。 看別人演示一遍,总是好的。 “那便请前辈赐教。”陆觉拱手道。 清玄子闻言,心中稍定。 果然还是个知道深浅的年轻人,炼丹想来是一时兴起。 就是不知道掌门师兄怎么想的,把这小子放过来了。 算了,就当是帮师兄教徒弟。 清玄子顿时生出几分为人师长的自得,捋了捋鬍鬚。 “好说。你看好了。” 。。 。 第15章 看一眼,天品丹 “炼丹第一步,辨材、择材。这培元丹,需主药三味,辅药一十七味,多一分则燥,少一分则虚..” 他一边说著,一边熟练地从药材架上取下二十种药材。 陆觉看著他取药的动作。 然后默默看了一眼自己之前拿的。 他拿了二十六种。 清玄子瞥见他的目光,微微一笑。 “师侄,你拿的那几味,药性相衝,乃是炼丹大忌。” 陆觉没有说话,只是看著。 “第二步,提纯。”清玄子掐动法诀,丹炉下燃起灵火。 他將药材按顺序投入丹炉。 “控火是关键,火候大了,药性尽失;火候小了,杂质难除。” 他一边讲解,一边小心翼翼地控制著火焰。 一炷香后,药液提纯完毕。 “第三步,凝丹。” 清玄子神情专注,双手不断打出繁复的丹诀。 丹炉內,药液开始旋转,逐渐凝聚。 整个过程,持续了半个时辰。 最后,清玄子猛地一拍丹炉。 “开!” 炉盖打开,三枚圆润的丹药飞出,落入他手中的玉瓶。 丹药呈淡黄色,散发著淡淡的药香。 清玄子擦了擦额头的汗,脸上露出一丝疲惫和自得。 “成了。三枚上品培元丹,还算不错。” 他看向陆觉,准备接受对方的崇拜和请教。 虽说清玄此时还是有些心虚的, 毕竟他最近想钻研练出天品培元丹,却总是不得其法,如今又是如此, 但在后生小辈面前,还是能装一装的! 陆觉看著那三枚丹药,点了点头。 “看完了。” “如何?炼丹之术,博大精深吧?”清玄子含笑问道。 “嗯。”陆觉应了一声, “確实有点意思。” 清玄子闻言笑容更加灿烂, “不妨事的师侄,你若想学,可先从辨识药材开始....” 还没说完 却见陆觉已经走到了那个新弟子练习用的丹炉前。 学著他的样子,单手一拍炉身。 呼——! 一团远比清玄子更加精纯明亮的丹火,在炉底升腾而起。 火焰呈淡金色,稳定得没有一丝摇曳。 清玄子的笑容,僵住了。 “三....三昧真火?” 这可是丹道宗师才能掌控的火焰! 陆觉没有理会他的震惊。 他开始投药。 他没有按照清玄子说的顺序。 而是將之前拿的几十种药材,不论主次,不分先后,一股脑地全扔进了丹炉。 清玄子脸色大变,下意识后退一步, “小心!要炸炉了!” 他护体真元瞬间布满全身,並且汹涌而出要护住陆觉, “胡闹!哪有这样炼丹的!” 他撕心裂肺地喊道。 然而,预想中的爆炸並未发生。 丹炉內,金色的三昧真火瞬间暴涨,將所有药材包裹。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丝毫滯涩。 下一瞬, 陆觉伸出右手,对著丹炉下方。 是一团赤金耀眼的火焰,凭空燃起。 火焰不大,却散发出一种至阳至刚的可怕气息。 《大日如来印》里转化出的佛火。 清玄子脸色变了。 “这又是..什么火焰?” 陆觉没有回答。 他看著丹炉,左手开始掐诀。 不是清玄子刚才那种繁复的丹诀。 而是一种全新的、闻所未闻的手法。 他的手指快如幻影,一道道灵光没入丹炉。 原本因为药性衝突,即將暴动的丹炉,瞬间安静下来。 清玄子呆住了。 他看到,丹炉內,那几味本该相互衝突的药材, 在两种真火的煅烧下,竟被强行分离提纯,然后重新融合。 不仅没有衝突,反而催生出一种新的、更精纯的药性。 “这..这怎么可能..” 清玄子的呼吸停滯了。 陆觉依旧平静。 他甚至还有空,一心二用。 他似乎觉得佛火的温度似乎高了一点。 於是左手掐诀的同时,右手火焰微微一变。 金色的佛火中,又掺杂进一缕幽蓝色的火焰。 那是《凝月诀》的阴寒之力。 一阴一阳,两种截然相反的力量,在他掌心完美共存。 丹炉內的温度,瞬间被控制在了一个微妙的平衡点。 清玄子已经说不出话了。 师兄这是找了个什么妖孽啊?他就闭关炼丹三天,宗门就出了这等奇材? 就算这炉丹炼坏了, 凭陆觉这手精妙的控火术.. 才筑基就会的三昧真火与奇异佛火, 还有对於药性的理解... 等会儿,这小子才筑基?他不是刚入门吗?就筑基了? 筑基了就会这么多东西? 转世灵童吗? 而且他才看一遍,就学会了炼丹的流程,流畅无比? 这是什么孽障? ... 半炷香。 仅仅半炷香的功夫。 陆觉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他对著丹炉,轻轻一指。 “开。” 炉盖应声飞起。 没有药香。 也没有霞光。 丹炉內,空空如也。 清玄子一愣,隨即鬆了口气。 果然还是失败了。 他刚想开口安慰几句,说什么“失败乃成功之母”。 陆觉却伸出手,伸进了丹炉。 他从炉底,捻起一粒灰尘大小的东西。 清玄子皱眉:“那是什么?” 陆觉將那“灰尘”放在掌心。 他吹了口气。 表面的灰烬散去。 露出的,是一枚龙眼大小的丹药。 丹药通体晶莹,如琉璃铸成,內部仿佛有星河流转。 表面上,有九道淡淡的金色纹路,若隱若现。 丹药周围的灵气,似乎都被它吸引,形成了一个微不可见的小漩涡。 一股难以言喻的道韵,从丹药上散发出来。 “这..这是..” 他嘴唇哆嗦著, “丹..丹成九转..” “天..天品丹药!” 他失声惊呼, 陆觉看著手里的丹药,不是很满意地皱了皱眉。 “火候还是差了点。” “第一次炼,手法有点生疏。” 他抬头看向已经石化的清玄子,认真问道: “前辈,你觉得这丹药,能给凡人延寿几年?” “....” 清玄子没有回答。 他只是颤抖著伸出手,指著陆一觉,又指了指丹炉。 “你..你管这个..叫培元丹?” “不是吗?”陆觉反问, “我用的就是炼製培元丹的材料,只是多加了几味,改了一下手法。” “我给它取名叫《大还丹》。” 清玄子眼前一黑,差点当场昏过去。 却见陆觉摇了摇头,喃喃道, “还是太次了...”隨手將那枚天品培元丹拋给了清玄子。 “前辈,送你了。” 清玄子下意识地接住, 那枚丹药入手温润,蕴含的精纯药力让他都心惊不已。 陆觉没有再看他,转身走到了另一个丹炉前。 “再来。” 他这次动作更快。 取药,投炉,起火,凝丹。 整个过程一气呵成,比刚才还要流畅。 清玄子还沉浸震撼中,没有回过神。 等他再次抬头时,陆觉已经炼完了第二炉。 这一次,炉盖打开。 一道璀璨的霞光冲天而起,將整个丹鼎殿都映成了金色。 浓郁的药香瀰漫开来,闻一口都让人神清气爽。 丹炉內,十二枚丹药静静悬浮。 每一枚,都通体晶莹,丹纹流转。 全是天品。 “一炉十二丹..丹成圆满..” 清玄子喃喃自语,眼神发直。 他炼了一辈子丹,最好的时候,也不过是一炉三枚天品。 陆觉,一个刚入门不到两天、第一次炼丹的少年,隨手就炼出了一炉十二枚天品丹药。 陆觉收起丹药,看了看,这次总算满意地点了点头。 “嗯,这次熟练多了。” 他转头,看向石化状態的清玄子。 “前辈,多谢指教,告辞。” 说罢,他转身便走。 清玄子猛地回过神。 他一个箭步衝上去,一把拉住陆觉的衣袖,神情激动,甚至带著一丝哀求。 “师侄!別走!” 陆觉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还有事?” 清玄子指著陆觉手里的丹药,又指了指自己手里的那枚,声音都在发颤。 “这..这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你那控火之术..还有那几种药材的融合之法..为何我从未见过?” 陆觉想了想,说道: “我把你看过的那些丹书,都看了一遍。” “然后觉得里面有很多地方写得不对,就顺手改了改。” 清玄子:“....” 他感觉自己的丹心,好像被什么东西狠狠砸了一下,裂开了。 他噗通一声,一屁股坐在地上,双目失神。 “怎么会如此,炼丹之法,难道这么简单..?” 陆觉看著他又陷入了魔怔状態,皱了皱眉。 他不想再耽搁,转身离开了丹鼎殿。 刚走出门口,就看到清虚子和清尘火急火燎地赶来。 他们看到陆觉,又看到殿內正在喃喃自语神色魔怔的清玄子,心里“咯噔”一下。 清虚子一把抓住陆觉。 “徒儿,你..你又做了什么?” 陆觉拿出自己刚炼好的十二枚丹药。 “没什么,炼了点丹药。” 清虚子和清尘看著那十二枚霞光流转、道韵天成的天品培元丹,双双陷入了沉默。 清尘默默地走到殿门口的石柱旁,伸出手,扶住了柱子。 清虚子则笑吟吟道, “徒儿,你告诉为师,你之前…真的没碰过炼丹?” “没有。”陆觉回答得很快。 “这丹方…真是你自己想的?” “是。” “那控火的手法…” “也是。” “……” 清虚子转而双眼发亮, “炼丹好啊炼丹!” “我之后就让你三师叔把所有丹方都给你。” “....” 陆觉有些不解地扭头看了看清尘, “师父,师叔怎么了?” “没事没事。” “徒儿,你先回去吧。清玄师弟这里,我们来处理。” “好。”陆觉点头,转身离去。 陆觉走后。 清虚还在盘算著怎么壮大蜀山, “炼丹也这么利索,那如果以后我们蜀山转行卖丹药...” 清玄子忽然道, “把完了。” “什么完了?”清虚皱眉, “卖个丹,正常营生怎么就...” “我是说我们內部的事。” 清尘指著陆觉离去的方向。 “咱们蜀山,丹、器、阵、符四大支脉,怕是都要被这小子一个人干翻了。” “这很不利於大傢伙的道心健康啊!” 清尘想了想,补充道: “还有剑道。” “……” 清虚子感觉自己的道心,也开始摇摇欲坠。 他看向殿內的清玄子,嘆了口气。 “走吧,去把他叫醒。” “怎么叫?” “告诉他,陆觉已经走了,让他別再怀疑人生了,赶紧起来炼丹,宗门的丹药还等著他呢。” 清尘闻言,默默地走进了大殿。 片刻后,殿內传来清玄子悲愤的哭喊声。 “我不炼了!我不配炼丹!我要去后山种地!” “我炼了一辈子,不如他看一遍!” “什么叫他看一遍就会了啊?!” 。。 。 第16章 看一遍就会了*1 见清虚二人又来了,但看他们的表情... 陆觉不解, “师父,师叔,你们怎么了?怎么脸黑成这样?” “被你三师叔炸的。” “?” “他非要证明他也能做到隨手十二枚天品,结果只是普通的练气丹就....” “?” 清虚转过身, “徒儿,你这丹药,是为你养父和小妹炼的?” “是。”陆觉点头。 清虚子沉默片刻,问道: “你打算如何送下山?” “我自己亲自去。” 清虚子闻言,摇了摇头。 “不妥。你如今刚筑基,境界未稳,不易远行。况且,你这丹药之事,动静太大,万一泄露出去,恐招来祸端。” “这样吧,你先在宗门熟悉几日,认一认人,到时候点几个师兄师姐下山陪你去,也当...歷练。” 陆觉想了想。 “也好。” 清虚子拍了拍陆觉的肩膀。 “好生休息,明日还有讲课。” “徒儿去哪听讲?” “你院子。” “?” “那何人讲课...” “你。” “??” 陆觉回院。 苏晚和林清雪刚好也回来。 “陆师兄,你回来了!” “陆师父!你炼丹成功了吗?”苏晚一脸期待。 陆觉隨手將剩下两颗天品培元丹拋给了她和林清雪 “拿去玩吧。” 苏晚手忙脚乱地接住,看到丹药上流转的九道丹纹,瞬间呆住了。 “天..天品!” 她倒吸一口凉气,看向陆觉的眼神,已经不能用崇拜来形容了。 这还是师父吗? 这是.. “亲爹!” “?” 陆觉没有理会她们。 他回到房间关上门,盘膝而坐, 继续修炼! 而林清雪同样无视旁边拿著培元丹在地上胡乱打滚的苏晚,愣愣看了一眼手里的丹药,又看了看陆觉的房间。 里头正在冒出修炼的灵气。 嘶... 太可怕了, 天才就罢了, 天才还要卷! 这便宜哥哥,太恐怖了吧? 难怪能逆袭! “不行,我也要努力!”林清雪握拳。 “砰——” 苏晚还没反应过来,就见旁边的房门也关上了。 …… 消息很快传开。 新来的陆真传,刚进宗门不到三日。 第一日,圣品灵根,掌门亲传,一炷香修满《紫霞蕴气诀》,並当场修改功法。 第二日,于思过崖指点剑道,引先辈残魂集体拜谢,获赠思过碑。 第三日,初入丹鼎殿,看一遍便会炼丹,隨手炼出一炉十二枚天品丹药,气得丹道长老清玄子当场道心破碎,要去后山种地。 蜀山上下,彻底轰动。 —— 翌日,辰时。 陆觉的小院外,已经站满了人。 蜀山所有的亲传弟子,全都到了。 为首的,是掌门大弟子,素有“新生代蜀山第一人”之称的李玄一。 他身后,苏晚、林清雪、赵星河等人赫然在列。 每个人都神情复杂,既有好奇,也有不服,更多的是疑惑。 时辰一到。 院门打开。 陆觉走了出来。 他看了一眼院外黑压压的人群,皱了皱眉。 “都进来吧。” 眾人鱼贯而入,在院中站定。 陆觉走到石桌前,坐下。 他看著底下这些蜀山最顶尖的天才们,开口第一句话就是: “自习!” 眾人:“???” 所有亲传弟子,全都愣在了原地。 自习? 我们一大早跑来你这儿,就为了自习? 李玄一眉头微皱,上前一步,拱手道: “陆师弟,我等奉掌门之命前来听讲,不知师弟此言何意?” 陆觉抬头看了他一眼。 “字面意思。” “你们各自修行,有不懂的再来问我。” 此言一出,人群中顿时起了些许骚动。 一个身穿火红色道袍的青年忍不住开口: “陆师弟,我等皆是各峰亲传,修行自有师父教导。来此是想听听你的高见,不是来你这院子里打坐的!” 他是烈火峰的大弟子,秦炎,以脾气火爆著称。 陆觉瞥了他一眼,淡淡道: “那还请这位师兄,把你最近最引以为傲的绝学、或是不懂的功法术法、演示一遍。” 秦炎心高气傲,闻言冷哼一声。 他本就对这个新来的师弟抢了所有风头心有不服,此刻正要藉机让他知道天高地厚。 “好!陆师弟可看好了!” 秦炎后退数步,拉开架势。 他深吸一口气,体內金丹境的灵力轰然运转。 “喝!” 一声暴喝,他双手掐诀,一团炽热的火焰在他掌心凭空燃起。 “炎龙破!” 秦炎双手猛地向前一推。 那团火焰瞬间化作一条数丈长的火龙,咆哮著冲向前方空地。 火龙所过之处,空气都为之扭曲,院中的石板被灼烧得滋滋作响。 最后,火龙撞在清尘长老提前布下的结界上,轰然爆开,化作漫天火星。 整个小院的温度都升高了几分。 演示完毕,秦炎收功而立,额上见汗,脸上却满是傲然之色。 院中眾弟子爆发出阵阵惊嘆。 “好强的炎龙破!秦师兄的控火之术又精进了!” “不愧是烈火峰第一人!这术法威力,怕是寻常金丹后期都接不住!” “秦师兄乃是单火灵根,与这功法完美契合,悟性又高,我等远不能及啊!” 听到眾人的讚嘆,秦炎心中沾沾自喜。 他瞥了一眼安然坐在石桌旁的陆觉,心道: 这下他该看傻了吧? 一个入门不久才刚筑基的小师弟,连金丹境的灵力运转都未必看得明白,就仗著几分天资而已,想来是掌门们太夸大其词了... 不过我这般演示, 是不是太伤他了? 却见陆觉点了点头,神色平静。 “懂了。” 眾人一愣。 你懂了? 懂什么了你就懂了? 秦炎更是气笑了: “陆师弟,炎龙破乃我烈火峰不传之秘,你懂什么了?” 只有苏晚和林清雪对视一眼,各自默默后退了半步。 她们猜到了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只见陆觉施施然站起身,走到秦炎刚才站立的位置。 他抬起手。 没有掐诀,也没有运转灵力。 只是那么隨意地一抬。 下一刻,一团金色的火焰在他掌心升腾而起。 火焰不大,却精纯无比,散发著一股至阳至刚的庄严气息。 “炎龙破。” 陆觉轻声开口,向前一推。 金色火焰瞬间化作一条龙。 这条龙,比秦炎的火龙更加凝实,龙鳞、龙爪、龙鬚,纤毫毕现,栩栩如生。 它在空中无声盘旋,没有秦炎那般爆裂的气势,却带著一股君临天下的威严。 院內所有人都感觉不到灼热,反而感到一种源自神魂的敬畏。 技惊四座! 所有亲传弟子,包括李玄一在內,全都目瞪口呆,仿佛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景象。 那金龙盘旋一圈,最后化作点点金光,消散无踪。 院內一片死寂。 秦炎呆呆地看著陆觉,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最后只挤出一句话。 “你..你什么时候偷学过我烈火峰的术法?” 他不断喃喃自语,神情恍惚: “而且你才筑基..怎么可能使出如此威势..你居然誆骗於我,有必要吗?我承认..承认你是比我天才的天才就是了..” 他以为陆觉是扮猪吃虎,说不准是掌门开小灶,早就学过了, 故意用筑基修为来羞辱他。 却见陆觉摇了摇头,淡淡道, “看一遍就会了。” 。。 。 第17章 看一遍就会了*2 陆觉確实是刚才看一遍才学的, 毕竟藏书馆里面按规定是不会记载各峰绝学的。 秦炎听到这句轻描淡写的话,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 “看..看一遍就会了?” 他喃喃自语,眼神空洞,仿佛听到了世上最荒诞的笑话。 而他身后的眾亲传弟子,更是炸开了锅。 “什么?他说什么?看一遍就会了?” “这怎么可能!炎龙破是金丹境的秘术,他一个筑基境..” “假的吧!他肯定早就偷偷学过了!” “可他是掌门新收的弟子,从哪儿去学烈火峰的不传之秘?” 院內一片譁然,所有人都用看怪物一样的眼神看著陆觉。 只有苏晚和林清雪,默默地又后退了一步。 她们知道,陆觉没有说谎。 而就在这片嘈杂声中, 为首的李玄一,排眾而出。 他走到场中,对著陆觉,郑重地拱手一礼。 “陆师弟,天资卓绝,玄一佩服。” 他的声音沉稳,打破了院中的死寂。 眾人目光齐刷刷地看向他。 李玄一,掌门大弟子,公认的蜀山下一代接班人。 金丹大圆满,只差一步便可结婴。 他为人谦和,但剑道修为,冠绝同辈。 “只是...”李玄一话锋一转,目光灼灼地看著陆觉。 “术法与剑诀,终究不同。” “玄一不才,在剑道上略有心得,想向师弟请教一二。” 这话说得客气,但意思很明显。 他不信。 术法或许可以靠悟性强行復刻,但剑诀,需要的是年深日久的苦练。 一招一式,都蕴含著对“道”的理解。 怎么可能看一遍就会? 陆觉看了他一眼。 “好。” 李玄一也不多言,退后数步,从储物戒中取出一柄通体碧青的长剑。 剑名“清泓”。 他手持长剑,整个人的气势陡然一变。 不再是谦和的大师兄,而是一柄即將出鞘的利剑。 “师弟,看好了。” 他伸出右手,並指如剑。 没有惊人的气势,也没有华丽的灵光。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整个人的气息便与天地融为一体。 院中的风停了,落叶也静止在半空。 一股无形的剑压,笼罩了整个小院。 所有人都感到呼吸一滯,仿佛有一柄无形的利剑悬在头顶。 李玄一动了。 他向前,轻轻一划。 动作很慢,慢到每个人都能看清他手指的轨跡。 一道淡青色的剑气,无声无息地划破空气。 剑气所过之处,空间泛起涟漪,仿佛平静的湖面被投入一颗石子。 最后,剑气消散在结界之上,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但那被剑气触碰的结界,却剧烈地闪烁了一下,险些破碎。 眾人看得心神摇曳。 “好可怕的剑意!” “化繁为简,返璞归真!李师兄的剑道,又精进了!” “这一剑,怕是连元婴长老都得凝神应对!” 李玄一收回手,对著陆觉,再次拱手。 “此乃师弟我偶有所感的拙作,尚未完善,请师弟指点。” 他姿態放得很低。 陆觉看著他,点了点头。 “还行。” 眾人:“....” 李玄一嘴角微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 “师弟可是看出了其中破绽?” “破绽谈不上。”陆觉摇头, “只是路走窄了。” 李玄一瞳孔一缩。 “愿闻其详。” 陆觉走到他面前,同样伸出手指。 “你看重剑意,却轻了剑形。” 他一边说,一边同样向前一划。 一样的动作。 甚至更慢。 但所有人都看到,隨著他手指的划动, 院內所有的灵气,都被引动。 它们不再是散乱的,而是自发地匯聚、凝结,仿佛一支训练有素的大军,听从著唯一的號令。 最后,一道同样淡青色的剑气,在他指尖成型。 这道剑气,比李玄一的更加凝实,更加內敛。 它出现的一瞬间,李玄一那残留的剑压,瞬间被冲刷得一乾二净。 仿佛臣子见到了帝王。 “嗡——” 剑气离指,向前飞出。 没有划破空间,也没有引起任何涟漪。 它只是静静地飞过。 然后,在所有人惊骇的目光中,那道由清尘长老亲手布下的、足以抵挡元婴全力一击的结界,无声无息地....裂开了。 一道细如髮丝的裂缝,从结界顶端一直蔓延到底部。 然后, “咔嚓”一声, 结界应声破碎,化作漫天光点。 满场死寂。 所有人都呆呆地看著那道破碎的结-界,脑中一片空白。 一指,破了元婴结界? 这是....筑基境能做到的事? 李玄一更是如遭雷击,呆立原地,双目失神。 他喃喃自语: “引动天地灵气为我所用....以天地为剑....我怎么没想到....我怎么就没想到....” 但李玄一还是不死心, “师弟天资,在下佩服。” “再请师弟赐教剑诀!” “錚——” 李玄一手中清泓剑出鞘。 再下一瞬, 漫天剑光如水,瞬间在院中铺开, 他使的,是蜀山七大真传剑诀之一,《天清十三剑》。 剑势绵密,如清风拂面,无孔不入。 院中眾人,只觉得眼前一花,便已不见李玄一的人影,只剩下一张由无数剑光织成的绵密大网。 苏晚和林清雪看得心神摇曳, 即便是之前自詡小剑仙的苏晚也清楚, 这一剑,自己绝无可能接下。 十三式剑招,一气呵成。 当最后一式“风过无痕”使出,剑光陡然消失。 李玄一收剑而立,依旧站在原地,仿佛从未动过。 院中,一片落叶,被无形的剑气,悄无声息地分成了十六片。 残留的剑压依旧。 眾人再次爆发出惊嘆。 “好快的剑!” “李师兄的《天清十三剑》,已经大成了!” “这等剑法,谁能看一遍就学会?简直是天方夜谭!” 李玄一收敛气息,看向陆觉,呼了口气, “师弟,可看清了?” 他此时心中有些摇摇欲坠, 自己修炼了近百年的天清十三剑,应当能压过这该死的天才小师弟了吧? 然而李玄一此时都忘记了,天才这个词,本来是其他人用来形容他的。 “嗯。” 陆觉点了点头。 走到一旁,隨手摺下了一根树枝。 看到这个动作。 苏晚的眼皮,跳了一下。 李玄一微微皱眉。 陆觉手持树枝,站定。 他看了一眼李玄一, 然后,他动了。 起手式,与李玄一分毫不差。 同样是《天清十三剑》。 第一式“清风徐来”。 李玄一的剑如风,绵密无声。 陆觉的树枝也如风,却带著一股天地初开的清冽。 第二式“水波不兴”。 李玄一的剑如水,暗藏杀机。 陆觉的树枝也如水,却仿佛能映照万物,洞悉一切破绽。 .... 十三式剑招,陆觉使得比李玄一更慢。 但每一招,每一式,都仿佛蕴含著剑道本源。 在场所有修剑的弟子,都看得如痴如醉,不自觉地跟著比划起来。 当最后一式“风过无痕”落下。 院中那棵石桌旁的桃树,所有树叶,齐齐飘落。 每一片落叶上,都有一道细不可见的划痕。 但树枝,却无一损伤。 全场,再次死寂。 陆觉没有收手。 他看向李玄一,平静开口。 “你的剑,不错。” “但有几处问题。” 眾人:“....” “比如发力有九处冗余,剑路有五处可改。” 说著,他手中树枝再动。 “第六式『云捲云舒』,剑势可再收三分,藏锋於內,出剑时威力能增一倍。” 他手中树枝一顿,再出。 一道无形剑气自枝头髮散,在空中留下清晰的轨跡。 “第八式『风拂柳』,手腕可再高一分,剑势能更圆融。” “第十一式『风不止』,真元运转慢了半息,导致剑招衔接有片刻凝滯。若重心下移半寸,可借风势之力,剑势不止於升,更在於镇。” 他脚下轻点,整个人气息一沉,树枝点出,带著一股巍峨之意。 “还有最后一式,『风过无痕』,收剑若急,意犹未尽。” 陆觉持枝而立,缓缓闭上眼。 “风过,不止无痕。” 他手中树枝,轻轻一抖。 “亦可留声。” 一阵清越的剑鸣,凭空在院中响起。 此时飘扬在空中的漫天落叶,皆是一顿,在空中无声震颤。 下一瞬,化为齏粉。 院內,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呆呆地看著陆觉,看著他手中的那根普通树枝。 而方才陆觉每说一句, 李玄一的脸色就白一分。 他说的,全是他修行中隱隱感觉到,却又无法言明的瓶颈。 被陆觉,一眼看破。 李玄一下意识地按照陆觉说的方法,在心中推演。 只一瞬间,便觉豁然开朗。 困扰了他三年的瓶颈,鬆动了。 他身形一震,眼中满是骇然与狂喜。 他看著陆觉,收起长剑,对著他,深深一躬。 “多谢师弟指点!玄一,受教了!” 这一躬,发自肺腑。 院中眾人,已经彻底麻木。 如果说秦炎的失败是震惊。 那李玄一的失败,就是顛覆。 连蜀山年轻一辈的第一人,都被他看一遍就超越,还反过来指点。 这已经不是天才了。 这是怪物。 李玄一直起身,看著陆觉,眼神中的狂热不比苏晚少半分。 他犹豫了片刻,还是问出了那个所有人还想再问一次的问题。 “师弟此等剑法造诣,玄一望尘莫及。 “不知师弟...学此剑多久?” 他问得很慢,很郑重。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竖起耳朵。 陆觉看著他,神色依旧平静。 “看一遍就会了。” “....” 。。 。 第18章 看一眼,就得收徒? “看一遍就会了。” “....” 李玄一嘴唇动了动,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院中,死寂一片。 秦炎脚下一软,一屁股坐在了地上,眼神空洞。 陆觉这句话,算是直接狠狠砸碎了他们引以为傲的天资,砸碎了他们数十年如一日的苦修,也砸碎了他们对这个世界的所有认知。 不知是谁的道心先碎了。 一个弟子双目失神,喃喃自语: “我练了三十年剑,练了个什么?” “別说了..”另一个弟子面如死灰, “我想回家种地了。” 李玄一,素来以沉稳著称的掌门大弟子, 此刻也稳不住了。 他身体微微晃了晃,脸色发白。 陆觉將树枝隨手一扔,坐回石桌旁。 环顾四周,看著一张张崩溃的、怀疑人生的脸, 这些人是怎么了? 耍套剑法就成这样了,比山下的武学宗门还一惊一乍的。 他皱了皱眉。 “还有人要演示吗?” “....” 没人说话。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看他的眼神像是看什么恐怖的存在。 “既然没有,那就自习吧。” 陆觉说完, 便闭上眼,开始观想自己的剑意道基。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1?1???.???超讚 】 院子里,一群蜀山最顶尖的天才, 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默默地找了个角落,盘膝坐下。 一时间气氛凝固。 李玄一在原地站了许久。 他深吸一口气,走到陆觉的石桌旁,没有坐下,只是静静地站著。 他一遍遍回味陆觉刚才的剑招, 时而皱眉,时而恍然,眼中光芒不断闪烁。 半个时辰后。 李玄一心神一定,仿佛下定了决心。 他对著闭目养神的陆觉,郑重地长揖及地,行了一个大礼。 “玄一愚钝,困於瓶颈多年,今日得师兄一言点醒,如拨云见日。日后修行若有惑,还望师兄不吝赐教!” “???” “我听闻苏师妹和林师妹最近拜在你的门下。” “请师兄,也收我为徒!” “???” 院门外,恰好赶来,想看看讲课情况的清虚和清尘,同时停下了脚步。 他们看著院內这突然拜师的一幕,两人同时陷入了沉默。 清虚子默默地转过身,背对小院,抬头望天。 清尘长老则熟练地伸出手,扶住了旁边的墙壁。 院內。 而就在李玄一行礼时,仿佛推倒了第一块多米诺骨牌。 “噗通!” 秦炎早已按捺不住,连滚带爬地冲了过来,脸上再无半点不服,满是崇拜。 “陆师兄!我错了!我不该挑衅您!求师兄指点我控火之术!我给您当牛做马!” 却见, “噗通!” “噗通!” 一个接一个的亲传弟子,全都跪了下来。 他们看著陆觉,眼神里只剩下对於修行的狂热。 “求陆师兄教我!” “陆师兄!您看我资质如何?还有救吗?” 苏晚和林清雪看著这壮观的一幕,已经麻木了。 她们默默地对视一眼,然后也跟著跪在了旁边。 別人都跪了,她们作为“道童”,站著不合適。 陆觉看著黑压压跪了一地的人,头更疼了。 “都起来。” 没人动。 “我让你们起来。”陆觉声音冷了几分。 眾人这才起身。 陆觉扭头看向李玄一, “你刚才喊我什么?” 李玄一愣住了。 “陆师兄?” “別喊师兄!”陆觉嘆了口气。 “.....” 李玄一抬头有些不解: “掌门师尊一向说达者为先,师兄道法通玄,玄一自当执弟子礼。” “....” “指点可以,別喊师兄!”陆觉无语道。 他之前被苏晚天天喊“陆师父”,叫的都烦了。 他风华正茂的,都被叫老了。 现在又来个喊师兄的,他明明是辈分最小的师弟, 这要是传出去,他陆觉在蜀山还混不混了?辈分全乱套了! 陆觉看向眾人,又道, “有问题,一个个来问。” 说罢,他不再理会眾人, 从储物戒中拿出那块思过碑玉魄,自顾自地看了起来。 亲传弟子们面面相覷,最后还是李玄一打破了沉默。 他对著眾人低声道: “听陆师弟的。” 於是,一个修炼符道的女弟子小心翼翼上前,恭敬行礼。 “陆师弟,我画『镇灵符』,为何总是最后一笔功亏一簣?” 陆觉头也没抬,目光依旧在玉碑上。 “魂力为笔,灵气为墨。你笔力够了,墨淡了。回去將《凝神诀》多修三遍。” 女弟子若有所思,行礼退下。 “陆师弟,我的飞剑为何总是不够快...” “剑是好剑,人太笨。御剑术发力点错了。” “陆师弟....” 一个上午,请教声此起彼伏。 每一个上前的人,都恭恭敬敬地称呼一声“陆师弟”。而陆觉每一次都头也不抬,隨口指点,却每一次都直指核心,一语中的。 午时。 陆觉放下玉碑,抬头看了看天色。 他站起身,对著还沉浸在修行中的眾人道: “下课。” 眾人如梦初醒,脸上都带著劫后余生般的激动和狂喜。 今天一个上午的收穫,比他们过去一年苦修还多! “等等。”陆觉又开口。 所有人身体一僵,不敢动。 陆觉看向李玄一。 “我最近要下山一趟,去我家。” 李玄一愣了一下,连忙拱手。 “师弟有何吩咐?” “师父说让我找几个人同行,”陆觉顿了顿,依次点名, “你、秦炎、苏晚、林清雪,还有你,” 他隨手指了指人群里的赵星河。 “明天一早,山门等我。” 被点到名的人,都是一愣。 李玄一没有丝毫犹豫: “是,师弟。” 秦炎张了张嘴,也立刻恭敬应下。 苏晚和林清雪自然是欣然应允。 只有赵星河,一脸惊恐,又带著一丝受宠若惊的复杂表情,结结巴巴地道: “我那啥...我也去?” “嗯。” 陆觉懒得解释,说完便转身回房。 “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留下院子里一群人,对著那扇紧闭的房门,齐齐躬身。 “恭送陆师弟!” 声音整齐划一,发自肺腑。 。。 。 第19章 不看了,下山 第二天。 一清早,师父师叔又来了。 二人对著在喝粥的陆觉一阵叮嘱。 “到了山下,凡事多看多听。” “若是有人挑衅,记得先报师门,我蜀山弟子,不能墮了威风。” “钱不够了就给你师叔写信,他有钱。” “......” 陆觉听著,默默收拾行装。 刚走两步,又被清虚子叫住。 “等等。” 清虚子搓了搓手,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 “徒儿啊,你做的那个粥...还有多的吗?” “......” 清尘在一旁,默默地点了点头。 一炷香后。 陆觉站在蜀山山门前。 清虚子和清尘站在他身后,一人手里捧著一碗粥,喝得心满意足。 “徒儿,此去山高路远,务必小心。” 清虚子语重心长地叮嘱。 “遇事不要怕,蜀山永远是你后盾。” “多带几柄剑,打架的时候一柄一柄扔,比较有气势。” “还有,记得常给为师写信,匯报一下学了什么新菜式。” “......” 陆觉点点头,迈步走下白玉阶梯。 他走得不快,背影在晨光中被拉得很长。 清虚子和清尘站在山门前,目送他远去,直到身影消失在云雾之中。 清尘喝完最后一口粥,擦了擦嘴。 “师兄,你就这么放心他下山?” 清虚子笑了笑,把空碗递给旁边的弟子。 “有什么不放心的。” 他看著陆觉消失的方向,眼神里带著一丝期待和促狭。 “我只是觉得...” “嗯?” “外面那些老傢伙,要倒霉了。” “......” 山脚下。 李玄一五人早已等候在此。 他们看到陆觉走来,连忙上前行礼。 “见过陆师弟。” 陆觉点了点头。 “走吧。” “哦对了,我才筑基,书上说筑基初期过多使用御剑之术会灵气枯竭。” “所以我就用凡间的轻功武学赶路了,还望师兄师姐们稍微等等我。” 李玄一等人闻言,都是一愣。 秦炎下意识道: “师弟放心,我们御剑慢些便是。” 李玄一点头附和: “正是,我等会控制速度。” “那就多谢诸位了。”陆觉又点了点头。 眾人见他这般客气,心中不由生出几分暖意。 这陆师弟虽说天资妖孽,行事顛覆常识, 平时还有点面瘫严肃,像个小老头一样, 但还是很懂礼貌的,难怪之前会执意不让他们喊师兄。 李玄一与秦炎对视一眼,心中瞭然。 秦炎心里那点因被碾压而產生的鬱结,此刻也散去了大半。 天资纵横,但不骄横,反而处处守礼。 这陆师弟除了是怪物以外, 还是个有趣的人! 只有苏晚和林清雪对视一眼,各自默默地向后挪了半步。 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 以她们这几天对陆觉的了解, “陆师父/师兄,绝对没有这么简单!” 李玄一却没想那么多,他诚恳地提议道: “陆师弟,凡间武学脚程终究有限。不如,由玄一带你御剑一程....” 然而话还没说完, 下一刻, 李玄一等人的瞳孔,猛地收缩。 只见陆觉脚尖在地面上轻轻一点, 整个人便如一片没有重量的羽毛,飘然前行。 一步跨出,人已在视野之外。 眨眼之间,又是几步。 他的身影在山道上忽而闪烁,便成了一个小小的黑点,即將消失在眾人的视线中。 那速度,竟比他们寻常的御剑飞行,还要快上几分! 李玄一:“......” 秦炎:“......” 李玄一等人呆立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秦炎揉了揉眼睛,不敢置信地喃喃道: “这..这是什么术法?” 赵星河揉了揉眼睛,满脸不可思议, “他...他不是说用轻功吗?” “这比御剑还快啊!” 苏晚看著那消失的背影,喃喃道: “我之前缠著他问了许久,听说他从少木寺学了七十二绝技,其中就有《一苇渡江》。” 林清雪补充道: “青城派的《梯云纵》他也会。” “难道是在武学轻功之中...加入了某些术法?”李玄一喃喃道。 “是缩地成寸...?”林清雪喃喃道,她出身修仙世家,见识广博。 “不对!”苏晚反驳道, “缩地成寸是元婴长老才能掌握的术法,需要庞大的灵力支撑,他只是在走路!” 怎么想,都不可能吧? 五人面面相覷。 李玄一沉吟道, “追吧。” 五道剑光冲天而起,朝著陆觉消失的方向,全力追去。 然而,半个时辰后。 官道上。 五人御剑悬停在半空,俯瞰著下方,脸上满是茫然。 跟丟了。 一个筑基境,用凡间的轻功,甩掉五个御剑飞行的金丹修士。 这事说出去,都没人信。 “人呢?” 秦炎四下张望,灵识散开,却一无所获。 赵星河更是急得满头大汗。 就在眾人一筹莫展之际。 前方传来一个悠悠的声音。 “你们怎么这么慢?” 五人抬头望去。 只见前方十里外的一棵大树下, 陆觉正坐在那儿,手里拿著一根狗尾巴草,百无聊赖地等著。 李玄一五人连忙御剑飞去,落在他面前,神情都有些尷尬。 陆觉站起身, “走吧,再有两日就到了。” 说罢,他身形一晃,再次消失在眾人眼前。 只留下一句话在原地迴荡。 “这次我慢点。” 李玄一:“......” 他默默地收起飞剑, “我决定了。” “什么?”秦炎问。 “走!” 李玄一低喝一声,身后的清泓剑应声出鞘。 他一步踏上飞剑,化作一道青色流光,全力追了上去。 “.....” “我抄,大师兄耍诈,居然用自己的本命灵剑!” 秦炎、赵星河等人也如梦初醒, 也纷纷祭出身家灵宝,拼命催动灵力,紧隨其后。 一时间,蜀山山道上出现了奇异的一幕。 一个青衫少年,在地上不紧不慢地“走”著。 他身后,五道顏色各异的剑光,正拼了老命地追赶。 领先的李玄一是金丹大圆满,剑光最快。 但他发现,无论自己如何加速,都只能勉强吊在陆觉身后,无法超越。 而陆觉看起来,閒庭信步,甚至还有空看看路边的风景。 秦炎等人更是被远远甩开,吃力地跟在后面。 秦炎一边御剑,一边满脸通红地大喊: “这他娘的是什么轻功!他脚下装了风火轮吗?” 赵星河气喘吁吁,脸色发白。 “我..我的灵力快耗尽了....” 苏晚咬著牙,恨恨地跺了跺脚下的飞剑。 “快点!再快点!怎么连走路都追不上!” 只有林清雪,默默地从储物袋里摸出一枚回气丹,塞进嘴里。 就这样半日后, 终是出了宗门范围, 到了凡尘俗世。 前方遥遥可见一座城镇轮廓。 陆觉的速度终於慢了下来。 他回头看了一眼。 李玄一紧隨其后,气息平稳。 秦炎和苏晚落后数十丈,髮髻微乱。 赵星河和林清雪吊在最后,前者脸色苍白如纸,后者神色如常。 “前面是望江城,先去歇歇脚。”陆觉开口。 眾人闻言,如蒙大赦。 五道剑光收敛,落在官道上。 赵星河脚下一软,险些跪倒,被身旁的秦炎扶住。 他看向陆觉, 这位爷居然是面不红气不喘,仿佛只是散了个步。 赵星河张了张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秦炎走到陆觉身边,上气不接下气。 “陆..陆师弟..你那..到底是什么身法?” “我把看过的几十种轻功揉在一起,改了改。”陆觉平静回答。 眾人:“......” 李玄一苦笑一声。 “走吧,进城。” 一行六人,向望江城走去。 城门口,人来人往,车水马龙。 六人气质不凡, 尤其是陆觉和李玄一,以及林清雪苏晚两个姑娘, 四人的顏值相貌本就出奇的高,现在自然是引得路人频频侧目。 陆觉走在最前头,这里看看,那里瞧瞧。 他看货郎的扁担,看铁匠铺的火炉,看茶馆里说书先生的惊堂木。 眼神平静,似乎在研究著什么。 李玄一四人跟在身后,神情严肃。 “师父下山前特地叮嘱过我。”李玄一低声道。 “陆师弟虽然以前行走江湖,但只是游走在名门正派之间。” 林清雪接过话: “未曾经歷武林纷爭和世间险恶。” 苏晚点头,小脸紧绷: “所以我们必须看顾好他,不能让魔门有机可乘!” 李玄一目光沉凝,接回话茬: “他是我们蜀山,乃至天下正道的希望!” 除了尚未完全状况內的秦炎和赵星河, 他们三人都被各自的长辈再三叮嘱过。 此行唯一任务: 拼死保护好陆觉! 哪怕自己身死道消,也不能让他出半点差池。 秦炎听著,也收起了几分傲气,点头道:“我明白。” 赵星河更是连连点头, 他现在看陆觉,如同看在世神仙, 哪敢有半点怠慢。 。。 。 第20章 看一眼,棋圣下棋 就在几人神情凝重地商议时, 陆觉忽然在一个卖糖人的小摊前停下了脚步。 他看著摊主用糖稀画出一个惟妙惟肖的孙猴子,看了许久。 摊主见他看得认真,笑著问: “公子,要来一个吗?” 陆觉摇了摇头。 他拿起摊主旁边的一根竹籤,蘸了蘸糖稀。 手腕一抖。 一个比方才那孙猴子更复杂的、身披鎧甲的孙大圣,瞬间成型。 线条流畅,神態威严,仿佛下一刻就要活过来。 摊主愣住了,手里的勺子差点掉地上。 周围的路人也围了上来,发出阵阵惊嘆。 陆觉把画好的糖人递给旁边一个流著口水的小孩,转身便走。 李玄一四人连忙跟上,心情复杂。 “咳,”李玄一低声提醒, “各位师弟师妹,注意戒备。” “陆师弟似乎对凡间很感兴趣,我们更要保护好他。” 苏晚点头: “对!不能让他离开我们的视线!” 陆觉又在一个捏麵人的摊位前停下。 他看了一会儿。 然后拿起一块麵团,手指翻飞。 片刻,一个栩栩如生的清虚子小面人出现在他手中。 连鬍子都根根分明。 摊主看呆了。 陆觉放下小面人,继续走。 李玄一等人默默跟在后面。 他们发现,自己好像有点多余。 陆师弟所到之处,所有人都惊为天人,哪有什么危险。 秦炎忍不住低声问, “大师兄,我们....还保护吗?” “....” “继续保护!师弟性格仁善、看起来不諳世事! “定然是那种酒色財气黄赌毒都不会沾的白纸!” “我们要尽力而为,防止他被別人拐走。” 眾人深以为然。 就在这时,却听前方一阵喧譁: “快去看!聚宝斋的棋盘下注赌局!贏了能得一千两黄金!” “走,去看看!”陆觉一马当先道。 眾人:“....” 又盯著大师兄:这就是你说的白纸? 一行人隨著人流向前, 又听议论声。 “听说有人设了棋局?” “別想了,那是棋圣萧白衣摆下的,谁能贏他?” 林清雪听到这话,秀眉微蹙。 “萧白衣?清乐坊的人又在凡尘装模作样了?” 陆觉听到“清乐坊”,投来疑惑的目光。 李玄一在他身旁,低声解释道: “清乐坊是仙门之一,以琴棋书画等杂学入道,路数驳杂。” “他们门中弟子常在凡间行走,於各类杂艺上展露头角,积累威望。” “有些甚至会藉此转修香火道。” 陆觉点了点头,表示明白。 来到聚宝斋门前。 这里已是里三层外三层,围得水泄不通。 人群中央,摆著一张石桌,一张棋盘。 一个白衣青年正襟危坐,神情淡然。 他面前的棋盘上,黑子已成一条濒死大龙,白子则气势汹汹,將其团团围住。 对面,一个鬚髮皆白的老者,正对著棋盘,满头大汗,手中棋子迟迟无法落下。 “唉....” 半晌,老者长嘆一声,將手中棋子丟回棋盒。 “老夫输了。” 白衣青年萧白衣微微一笑,拱手道: “承让。” 围观人群中爆发出一阵嘆息。 “望江城棋王也输了!” “这已经是今天第十个了,根本没人能在他手下走过百手。” 陆觉站在人群外围,看了一眼棋盘。 李玄一在他身边,低声问道: “师弟,此局如何?” 陆觉隨口道, “师兄认为呢?” 李玄一闻言,也仔细看向棋局。 他虽不精棋道,但修为高深,也能看出其中凶险。 “黑龙气脉已断,几无生路。” 此时,萧白衣已收拾好棋局,朗声道: “还有哪位要来试试?” 无人应声。 萧白衣环顾四周,目光落在了气质不凡的李玄一一行人身上。 他看到苏晚和林清雪,眼中闪过一丝惊艷。 “几位道友面生,莫非也是来挑战的?”他含笑问道。 李玄一直接预警!眼露凶光,直接护在陆觉身前,提剑要拔,冷然淡漠道, “我等路过,不善此道。” 萧白衣被李玄一突然爆发的敌意弄得一愣,笑容僵在脸上。 他看著李玄一提剑欲拔的架势, 心想这人怕不是有什么毛病,下个棋而已,怎么搞得像要拼命。 李玄一却不管他,冷冷地盯著萧白衣,浑身剑意凛然,护在陆觉身前,仿佛一头护崽的猛兽。 周围的空气都冷了几分。 “我等路过,不善此道。”李玄一再次復读,声音冰冷。 “不玩就不玩,你凶什么?” 萧白衣无语。 他好歹是清乐坊的真传,何时受过这种气。 就在场面即將失控时,陆觉从李玄一身后探出头。 他拍了拍李玄一的肩膀。 “师兄,让让。” 李玄一回头,神色紧张:“师弟,此人来路不明,恐有圈套!” “没事,”陆觉平静道, “我想玩玩。” “可是此等玩物丧志之举,犹如被魔门荼毒啊,师弟,不可啊!”李玄一一脸认真。 “???” 原来你也不是什么正常人? “师兄,下棋而已。” “不行!”李玄一神情凝重,仿佛面对生死大敌, “师弟你乃天纵之才,心性纯洁如纸,万万不可沉迷此等赌博之戏,以免道心蒙尘!” 眾人:“……” 而陆觉懒得再跟李玄一解释,直接从他身侧走了出去,坐到了棋盘对面。 李玄一心下一惊: 好快的身法!我居然没有反应过来! 苏晚和林清雪对视一眼,心中升起同样的想法: 完了,师父/师兄要开始碾压了。 萧白衣的目光,却落在了陆觉身上。 “这位道友,方才观棋许久,想必是位高手?” 他从陆觉身上,察觉不到丝毫灵力波动,只当他是个凡人。 陆觉看了他一眼。 “还可以。” 萧白衣笑了。 “既然如此,何不上来手谈一局?彩头照旧,一千两黄金。” 李玄一见状,急得想上前拉人,却被秦炎和苏晚一左一右死死按住。 “大师兄,冷静!让师弟玩玩!” “是啊大师兄,你这样子,別人还以为我们蜀山输不起呢!” 李玄一脸涨得通红,只能眼睁睁看著陆觉坐在了那个“魔窟”里。 陆觉点头淡淡, “好。” 萧白衣做了个请的手势。 “请。” 陆觉也不客气,捻起一枚黑子,隨手落在天元。 萧白衣眉头微不可察地一皱。 起手天元,乃是棋道大忌,非狂妄自大便是对棋局一窍不通。 他心中对陆觉的评价,又低了一分。 李玄一等人站在后面,神情紧张。 苏晚低声问林清雪: “陆师父....会下棋吗?” 林清雪摇了摇头: “不知道。” 场中,两人开始落子。 啪。 啪。 清脆的落子声,在嘈杂的人群中格外清晰。 一开始,萧白衣还神情自若。 十手之后,他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二十手,他开始皱眉。 三十手,他额头见了汗。 陆觉落子极快,几乎不假思索。 每一子落下,都精准地锁住了白棋的破绽。 萧白衣感觉自己像是赤身裸体,站在一个全知全能的对手面前,所有意图都被看得一清二楚。 “啪。” 陆觉落下最后一子。 大龙被屠,满盘皆输。 全场死寂。 萧白衣呆呆地看著棋盘,手里的棋子“啪嗒”一声掉在地上,嘴角抽了抽, “你...你什么时候学会我的路数的?难道是我师父偷收的弟子?不然为何青出於蓝还胜於...” “刚刚看一遍就学会了。” “....” 。。 。 第21章 看一眼,赌命 萧白衣身形一晃,如遭雷击。 “看..看一遍?” 他喃喃自语,眼神空洞,仿佛世界观在崩塌。 他浸淫棋道三十年,才有了今日的成就。 眼前这个少年,只看了他下一局棋, 不仅学会了他的所有路数,还用他的路数將他杀得片甲不留。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陆觉没有理会他的失神。 他站起身,对著聚宝斋的掌柜伸出手。 “一千两黄金。” 掌柜如梦初醒,连忙命人抬来一个沉甸甸的箱子。 陆觉打开看了一眼,点了点头,盖上箱盖。 “大师兄,帮忙收一下。” 李玄一一脸痛心,一边收一边苦口婆心, “师弟啊,你万不可如此,赌字一道最是可怕,我师父就是把私藏都赌的...” “....” 陆觉问林清雪道, “大师兄这是手和神魂分家了吗?怎么手上和嘴上说的不一样?” 林清雪抿著嘴,努力不让自己笑出声,小声解释道: “大师兄是怕您道心被黄白之物蒙尘。” “哦。”陆觉点头,表示理解。 几人就要离开。 “等等!” 萧白衣猛地抬起头,双眼赤红,死死地盯著陆觉。 “再来一局!” 他从怀中取出一块温润的玉佩,拍在桌上。 “此乃千年暖玉,价值三千两黄金。我以此为注!” 陆觉回头看了他一眼。 “可以。” 他重新坐下,依旧执黑先行。 萧白衣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无比凝重。 他不再使用自己惯常的布局,转而用出了一套早已失传的古谱棋路,《玲瓏局》。 此路棋风诡譎,步步为营,以奇袭见长。 陆觉看了他起手三步。 然后,他也开始下。 用的,同样是《玲瓏局》。 萧白衣的棋,是诡譎。 陆觉的棋,是神鬼莫测。 萧白衣的每一步奇袭,都被陆觉用更奇的招法堵了回去。 不到五十手,萧白衣的棋路再次被完全看穿,而后被压制,最后被绞杀。 “啪。” 黑子落下。 萧白衣看著棋盘,脸色煞白。 “你....你怎么也会《玲瓏局》?” “刚学的。”陆觉回答。 “....” 萧白衣不信邪,咬牙再开一局。 他换了棋路。 《大雪崩》,棋风大开大合,刚猛无匹。 陆觉看了一遍,然后用更刚猛的《大雪崩》把他衝垮。 萧白衣再换。 《潜龙变》,棋风隱忍,后发制人。 陆觉看了一遍,然后用更隱忍的《潜龙变》把他憋死。 一连五局。 萧白衣用尽了毕生所学,压箱底的绝活全掏了出来。 结果,每一局,都被陆觉用他刚使出的棋路,以一种更完美的、他自己都无法企及的方式,击败。 最后, “噗——” 萧白衣一口鲜血喷在了棋盘上,黑白棋子溅得满桌都是。 他指著陆觉,嘴唇哆嗦,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道心,碎了。 “他怎么了?”陆觉皱眉,看向李玄一。 李玄一嘆了口气,眼神复杂。 “他钻牛角尖,魔怔了。” 周围看热闹的人群,此刻鸦雀无声。 他们看著陆觉,像是看一个从棋盘里走出来的妖魔。 陆觉站起身,走到萧白衣面前,把他拍在桌上的赌注都收了起来。 千年暖玉,三本珍稀棋谱,一瓶丹药。 他將东西递给李玄一。 “师兄,收好。” 李玄一又是一边收,一边语重心长, “师弟啊,这是最后一次了,你千万千万以后...” 他话还没说完。 陆觉已经转过身,走向了聚宝斋的內堂。 李玄一愣住。 “师弟,你去何处?” “去看看別的。”陆觉的声音从前方传来。 李玄一等人连忙跟上,只留下趴在桌上生死不知的萧白衣,和一群呆若木鸡的围观群眾。 聚宝斋內堂,比外面更为奢华。 这里摆著几个赌桌,围著不少衣著光鲜的赌客。 一个角落里,尤为热闹。 一个穿著锦衣的胖子,正对著一个摇骰子的荷官,满头大汗。 “开!开!开大!” 荷官面无表情地揭开骰蛊。 “一、二、三,六点小。” 胖子哀嚎一声,瘫在椅子上。 “又输了....” 陆觉走到赌桌前,看了一眼。 荷官抬头,见是个生面孔,便例行公事地问道: “这位公子,要玩两把吗?” 李玄一一个箭步衝上前,挡在陆觉身前,神情紧张。 “师弟!不可!赌博害人!” 陆觉看了他一眼。 “我只看看。” 荷官的目光在几人身上扫过,见他们气质不凡,便笑著摇动骰蛊。 “哗啦啦....” 骰蛊在桌上飞速旋转,手法精妙,常人根本听不出里面的点数。 “买定离手。”荷官將骰蛊扣在桌上。 陆觉看著那骰蛊,又看了看荷官的手。 “小。”他淡淡道。 荷官手一顿,掀开骰蛊。 一、一、二,四点小。 眾人一阵惊呼。 荷官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再次摇动骰蛊。 “买定离手。” “大。”陆觉道。 开。 五、五、六,十六点大。 荷官的脸色变了。 他死死地盯著陆觉,手上的动作更快,更花哨。 “哗啦啦....” 这一次,骰蛊在空中翻了几个圈才落下。 “买定离手!” “还是大。” 开。 四、五、六,十五点大。 赌桌旁的赌客们都炸开了锅。 “神了!连中三把!” “这少年是谁?听声辨位的本事也太强了!” 李玄一等人已经麻木了。 秦炎小声问苏晚:“陆师弟....他还会赌?” 苏晚面无表情地回答:“他看一遍就会了。” “....” 荷官额头见了汗,看向陆觉的眼神里带了一丝忌惮。 “公子好耳力。” 陆觉摇了摇头。 “和你耳力无关。” “什么?” 陆觉指了指他的手。 “你摇骰子时,小指会不自觉地用力。想开大,你用的是手腕的巧劲;想开小,你用的是指尖的暗劲。” 荷官脸色煞白。 “你刚才摇了七次,三次用腕,四次用指。所以我猜,你这次想开小。” 陆觉说完,又补充了一句。 “你的骰子也有问题,有两面灌了铅。精细程度还可以,不过我一眼就看出来了,所以也不太行。” “....” 荷官手里的骰蛊,“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他看著陆觉,像是见了鬼。 “....” 就在这时,內堂帘后走出一个中年人。 中年人身著华服,气度沉稳,但眼神锐利如鹰。 他先是看了一眼地上的骰蛊,又看了看失魂落魄的荷官,最后目光落在陆觉身上。 “这位公子,好手段。” 他挥了挥手,两个护卫立刻上前,將那荷官拖了下去。 中年人对著陆觉一拱手。 “在下聚宝斋掌柜,管教不严,让公子见笑了。” 他从怀中取出一袋金票,递了过去。 “些许心意,还望公子海涵。” 陆觉看了一眼,没接。 “我不缺钱。” 李玄一在一旁默默点头,深感欣慰,他觉得陆师弟终於还是听劝了。 陆觉继续道:“我来,是想跟你们这儿最厉害的人赌一把。” 李玄一:“....” 掌柜闻言,眼中精光一闪。 “哦?公子想赌什么?” “赌命。” 陆觉平静地吐出两个字。 李玄一等人脸色大变。 “师弟!不可!”李玄一一个箭步衝上前,死死护住陆觉。 掌柜的笑容也收敛了,神情变得凝重。 “公子,玩笑可不能乱开。” “我没开玩笑。”陆觉从李玄一身后走出, “我贏了,你死。我输了,你活。” “如何?” “可以...” “等一下,不是,为什么只拿我的命赌啊?”那掌柜的急眼了。 却见陆觉大手一挥, “开始吧!” 掌柜的脸都绿了。 “公子,这赌局不公!” “哪里不公?”陆觉反问。 掌柜指著自己,又指著陆觉,气得鬍子都在抖。 “为何无论输贏,赌命的只有我,活的都是你?” 陆觉想了想,理所当然道: “因为我不想死。” “...” 最后掌柜的还是没敢接,又迫於李玄一表露出来的金丹境修士气场,反而赔钱让他们离开。 。。 。 第22章 还没看,魔女跟踪 这次之后,陆觉总算没再继续玩了, 天色不早,一行人再度上路, 李玄一压低声音, “师弟,往后可不能这般暴露实力了,现在世道险恶,不知道多少邪魔外道魑魅魍魎盯著你...” “对啊对啊,”苏晚接过话茬,点著脑瓜子, “还有那种如狼似虎的魔道女子也会盯著你..” “陆师父你长得这么好看,最容易被她们盯上了!” 林清雪也点头附和: “魔门妖女,最擅长采阳补阴之术,师弟切要当心。” 秦炎和赵星河听著,连连点头,深以为然。 陆觉闻言,脚步一顿,回头看了一眼。 他眼神在几人身上扫过, “哦?你们蜀山有应对此法的专门功法吗?” “藏经阁有吗?” 李玄一:“....” 苏晚:“....” 话题怎么突然变得奇怪起来了。 陆觉见他们不说话,摇了摇头,继续向前走。 “看来是没有,回头我自己创一门。” 眾人:“....” 就在他们一行人离开后不久。 聚宝斋对面的茶楼二楼,一个靠窗的角落。 一道黑色的身影从阴影中缓缓显现。 那是一个穿著墨色襦裙的妖冶姑娘,身段婀娜,眉眼间带著一股浑然天成的媚意。 她舔了舔嘴唇,摸著光洁的下巴。 “居然走的这么快?蜀山现在都这么警惕於我了?” 她自言自语,声音娇媚入骨。 “是知道我魔道圣女洛小小出山了?” 洛小小走到窗边,看著陆觉等人消失的方向,眼中闪烁著兴奋的光芒。 “一个照面,就废了清乐坊的棋圣,看起来真有意思。”她嘟囔著,点了点红唇, “脸长的也好看...” “赶路的术法居然如此之快,毫无灵气波动,定然是天资横溢!” “而且脸长的也好看!” “这等完美的鼎炉....不,是完美的夫君人选,怎能让蜀山那群偽君子独占?” 她身形一晃,化作一道难以察觉的残影,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 结果半个时辰后。 “呼...” 洛小小从黑影之中跳了出来,双手撑著膝盖。 “不是,这速度也太快了吧?” 她气息微喘,额角渗出细密的香汗,脸上哪还有方才的从容。 她洛小小,魔门圣女,身怀绝顶身法《魅影无踪》, 最擅长的便是追踪和潜行。 金丹境內,她自认无人能及。 可跟了半个时辰,她连吃奶的劲都用上了,却只能勉强看见对方的背影。 更离谱的是,前面那六个人里,只有一个在地上“走”,其他五个都在天上飞。 而且那个走的,还时不时回头,像是在等天上飞的人。 “这他娘的什么身法?”洛小小擦了擦汗,匪夷所思。 “他身上一点灵力波动都没有,全凭肉身之力?不可能!” “体修也不可能这么快!” 洛小小咬了咬牙,从怀里摸出一枚血色丹药,一口吞下。 “血遁丹!老娘跟你拼了!” 丹药入腹,她身上血光一闪,速度陡然提升一倍。 整个人化作一道模糊的血影,瞬间消失在原地。 又过了半个时辰。 前方官道旁的一处茶寮。 洛小小扶著一棵树,大口喘著气,脸色因强行催动秘法而有些苍白。 她总算追上了。 只见那蜀山一行六人,正坐在茶寮里喝茶。 气氛安静得有些诡异。 陆觉端著茶杯,正在看茶叶在水中舒展的形態。 李玄一、秦炎、赵星河三人,则各自盘膝坐在长凳上,抓紧时间打坐回气。 他们的脸色都不太好看。 苏晚和林清雪站在陆觉身后,一个捶肩,一个捏背。 苏晚一边捶,一边小声抱怨:“陆师父,你到底会不会累啊?” 陆觉头也没回:“不会。” 苏晚:“....” 林清雪也忍不住问:“陆师兄,你能不能慢一点?” 陆觉喝了口茶,淡淡道:“是你们御剑太慢了。” 洛小小在暗处听得嘴角一抽。 好傢伙,自己累死累活, 人家只是嫌同伴太慢,在歇脚。 她平復了一下气息,眼珠一转,计上心来。 硬追肯定是追不上的,更別说提前在他们前面布阵了, 得趁现在他们没走, 用別的法子! 她理了理微乱的衣衫,脸上重新掛上那副顛倒眾生的媚笑。 莲步轻移,走进了茶寮。 “店家,来一碗解暑的酸梅汤。” 声音娇媚,引得茶寮里为数不多的几个茶客都看了过来。 李玄一等人也睁开了眼,看到洛小小,皆是眉头一皱。 穿的一身黑! 定然是魔门中人! 五人瞬间警惕起来,不动声色地將陆觉护至身前。 陆觉:“???” 。。 。 第23章 看一眼,破了魔女初次 五人瞬间警惕起来,不动声色地將陆觉护至身前。 陆觉:“???” 他回头看著五人,用眼神询问: 你们就这么保护我的? 苏晚立刻传音入密: “陆师父,诱饵行事!” 李玄一也传音过来,声音沉稳: “师弟莫慌,此乃诱敌之策。” 陆觉:“....” 洛小小端著酸梅汤,施施然在邻桌坐下,一双勾魂的桃花眼,似无意地瞟了过来。 目光直接落在陆觉身上,毫不掩饰其中的兴趣。 “公子好俊,不知是哪家仙门的高徒?” 陆觉没理她,重新端起自己的茶杯。 苏晚见状,立刻传音。 “师父干得漂亮!不要理她,魔女最会得寸进尺!” “对!师弟做得对,冷处理!”李玄一附和。 陆觉:“....” 他只是不想说话。 洛小小见他不理睬,也不恼。 她自顾自地喝著酸梅汤,一边喝,一边用眼角余光打量陆觉。 她发现,这少年从始至终,神情都没有一丝波澜。 面对自己的媚术,面对突发的状况,他平静得像一潭古井。 这不正常。 要么是道心稳固如磐石的老怪物,要么是......根本没把她放在眼里。 想到这里,洛小小心中升起一股好胜心。 她放下碗,忽然幽幽一嘆。 “唉,奴家孤身一人,行至此地,盘缠用尽,前路漫漫,不知该如何是好。” 她说著,眼圈一红,泫然欲泣。 那模样,我见犹怜。 茶寮里几个茶客都动了惻隱之心,想要上前安慰。 苏晚传音冷笑。 “又来了!师父別上当!这是魔门的『怜心计』!” 李玄一也警惕传音:“此女心机深沉,师弟小心。” 陆觉放下茶杯,终於看向洛小小。 他上上下下打量了她一番,眼神像是在看一件物品。 洛小小心中一喜,暗道有门。 只要他开口,自己就有千百种法子让他落入圈套。 陆觉开口了。 “你身上的衣服是云梦阁的上品云丝,价值三百灵石。” “耳坠是南海明珠,一对至少八百灵石。” “腰间的禁步是暖玉雕成,上面还刻著聚灵阵,价值千金。” “手腕的鐲子是...” 陆觉一口气报出了洛小小身上七八件配饰的来歷和价格,分毫不差。 洛小小脸上的媚笑,僵住了。 茶寮里的茶客也愣住了。 苏晚和林清雪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茫然。 陆觉说完,看著洛小小,平静地问: “你管这个叫盘缠用尽?” 洛小小:“....” 全场死寂。 洛小小感觉自己的脸颊有些发烫。 她纵横魔道多年,头一次在凡间,被一个少年当眾拆穿到这种地步。 她咬了咬牙,不肯认输。 眼波流转,瞬间换了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 “公子说笑了,奴家这些,不过是些不值钱的仿品罢了。” 她说著,还抬起手腕,展示那枚玉鐲。 “您看,这成色,一看便是假的。” 陆觉看了一眼。 “嗯,確实是假的。” 洛小小心中一松,刚想顺著话说下去。 陆觉又开口了。 “你这鐲子,是三千年前炼器宗师欧冶兰的仿品。当年她一共仿製了九对『玲瓏鐲』,每一对都藏著她的一缕剑意。你手上这对,是第七对。” “虽然是仿品,但因为附带了宗师剑意,市价至少五千灵石,比真品还贵。” 洛小小:“....” 她手腕一僵,下意识想把鐲子藏起来。 陆觉没看她,又看向她腰间的禁步。 “那个聚灵阵,刻错了三笔。不然,效果能再好一倍。” 洛小小:“....” 你是住在古董铺吗, 怎么什么都看得出来? “师父威武!”苏晚的传音里满是崇拜。 李玄一等人也是一脸敬佩地看著陆觉。 杀人诛心。 魔道妖女的计谋,在陆师弟面前,就像三岁小孩的把戏。 洛小小深吸一口气,又憋回之前的媚態,轻启朱唇,声音娇媚转移话题道: “这位小哥,一个人?” “不是。” 洛小小的目光扫过他身后神情紧绷的李玄一五人,掩唇一笑。 “咯咯,是奴家眼拙了。小哥这是....带著几位护卫出门?” 李玄一等人脸色一沉。 秦炎的火爆脾气差点压不住。 陆觉神色平静,喝了口茶,没有搭理她。 “哦?”洛小小美目流转,更有兴趣了, “看小哥年纪轻轻,想必是师弟吧?不知是哪家仙门,竟捨得让这般俊俏的师弟出来拋头露面。” 她说著,身子微微前倾,一股若有若无的香风飘了过来。 李玄一等人如临大敌,几乎要拔剑。 陆觉闻了闻。 “异域魔兰、七情蛛丝....你这香里,加了十七种料。” 洛小小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她脸上的媚意瞬间褪去,眼中闪过一丝惊骇。 这迷魂香是她师门秘传, 別说筑基,就算是元婴长老,不小心中招也得心神失守。 配方更是绝密。 他怎么会知道?还说得分毫不差? 陆觉放下茶杯,继续道: “配比也错了。清欢散放多了,压过了七情蛛丝的药性,导致媚术效果大打折扣。” “闻起来,一股廉价感。” “噗——” 洛小小身后的一个茶客,突然直挺挺地倒了下去,口吐白沫。 是刚才被香气波及的凡人。 洛小小眼角抽了抽。 陆觉又看了一眼她的脸。 “你这易容术也有问题。” “左边眉毛比右边高了半丝,人皮面具的边缘在耳后,处理得不够乾净。” “还有,你为了模仿媚態,刻意牵动嘴角肌肉,导致左右脸颊的法令纹深浅不一。” “很假。” “....” 洛小小脸上的表情,从惊骇,变成了呆滯。 她引以为傲的媚术、秘香、易容术,被对方三言两语,剥了个乾乾净净。 体无完肤。 茶寮內,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李玄一等人原本紧张的神情,也变得古怪起来。 他们看著洛小小呆呆的样子,心中莫名生出一丝同情。 苏晚传音给林清雪:“你看,我就说吧。” 林清雪深以为然:“陆师兄的嘴,比他的剑还利。” 洛小小深吸一口气,强行挤出一个笑容。 “小哥真会说笑....” “我没说笑。”陆觉打断她。 他站起身,走到洛小小面前。 在洛小小警惕的目光中, 他伸出手,快如闪电, 在她脸上飞快地捏了几下。 然后又在她身上几个穴位点了一下。 洛小小只感觉一股奇异的气流在体內乱窜, 然后她引以为傲的易容术,失效了。 那张精巧的人皮面具,从她脸上滑落。 露出的,是一张更加绝色,却也苍白了几分的脸。 她身上的媚术气息,也隨之消散。 “这样顺眼多了。”陆觉评价道。 洛小小呆呆地摸著自己的脸,脑中一片空白。 破了。 全破了。 她修习了十几年的魔门秘术,才第一次出山使用, 被对方看了一眼,就隨手给破了。 。。 。 第24章 看一眼,学到天魔功法 洛小小看著掉在地上的面具,又摸了摸自己恢復原样的脸,眼圈一红,再也绷不住了。 “呜....” 豆大的泪珠从那双漂亮的桃花眼里滚落下来,顺著苍白的脸颊滑下。 她蹲下身,双手抱住膝盖,把头埋了进去。 瘦削的肩膀一抽一搭,压抑的呜咽声从臂弯里传出来。 “呜呜....怎么....怎么能这样....” “今天....今天我第一次出道....” 那哭声,一开始还带著几分魔门妖女特有的做作。 但哭著哭著,就带上了真情实感的委屈。 陆觉面无表情地看著她。 眼神里没有嘲讽,没有得意, 只有一丝纯粹的、像是研究某种奇怪现象的困惑。 身后的李玄一等人,全都看傻了。 这什么情况? 魔道妖女的剧本不都是这么写的啊! 不应该是恼羞成怒,然后祭出法宝大战三百回合吗? 怎么就哭了? 还哭得这么伤心? 秦炎压低声音问李玄一:“大师兄,她这也是计谋吗?” 李玄一嘴角抽了抽,看著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洛小小,有些不確定。 “大概....不是吧。” 赵星河走到陆觉身边,低声提醒: “师兄,此女心机深沉,恐是诈哭,切莫上当。” 陆觉摸了摸下巴,认真道, “她道心乱了,是真的在哭。” “....” 苏晚则走到陆觉身边,扯了扯他的衣袖,小声道: “陆师父,是不是....有点过分了?” 陆觉回头看她,眼神不解。 “我只是帮她把妆卸了。” 苏晚:“....” 林清雪也小声补充: “师兄,女孩子出门在外,很在意容貌的。” 陆觉更不解了。 “她原来那张脸很假。” “现在这张好看多了。” 他说的是实话。 洛小小原本的易容虽然媚態十足,但匠气太重。 此刻卸了偽装,那张脸清丽绝色,虽带著泪痕,却有种惊心动魄的美。 然而这话落在洛小小耳朵里,更是让她哭声一顿,隨即哭得更凶了。 “哇——!” “连脸都说我假!我不活了!” 她一边哭,一边从储物袋里掏东西往外扔。 “这破迷香,假的!” “这破面具,假的!” “这破衣服,不穿了!” 她作势要脱外衫。 李玄一等人大惊失色,连忙转过身去。 “非礼勿视!非礼勿视!” 只有陆觉,依旧平静地看著她。 洛小小见眾人反应,脱衣服的动作一僵,脸上闪过一丝窘迫。 她好像忘了,自己现在是在凡人的茶寮里。 她又看了看陆觉。 对方的眼神,清澈得像一汪寒潭,没有半点杂念。 仿佛在看一块木头。 洛小小彻底泄了气。 转而就抱著膝盖蹲在地上,用袖子胡乱地擦著眼泪。 陆觉走到她面前,蹲下身,与她平视。 洛小小警惕地看著他,往后缩了缩。 “你....你还想干嘛?” “我都这样了你还不放过我吗!” “你让我以后在魔道怎么混!我师父要是知道我第一天出门就被人说哭了,会打死我的!” 陆觉看著她,忽然开口。 “你修习的是什么功法?” “与你..有什么干係?” “你这功法,有三十七处气血逆行的漏洞,容易导致神魂不稳,走火入魔。” “这就是你们是魔道的原因吗?” 洛小小的小脸僵住了。 李玄一等人,也愣住了。 苏晚和林清雪,则默默地对视一眼,再次同时后退半步。 熟悉的剧情,又要开始了。 洛小小抽了抽鼻子,鼻音有些重,眼眶红红的,愣愣的看著陆觉, “你在胡说什么....” 陆觉没有理会,继续道: “其中十二处可以逆转经脉,通过特殊法门治癒。” “还有三处核心心法,过於追求速成,导致根基虚浮。若能辅以《玉女心经》前五层,可补全缺陷,甚至有望突破元婴。” 陆觉隨口而谈,將《天魔妙法》的其中一小部分弊病和改良之法,说得清清楚楚。 洛小小的脸上神色直接呆住了。 《天魔妙法》是她天魔宗不传之秘,只有歷代圣女才能修习。 眼前这个傢伙,只看了一眼, 就看穿了,还给出了改良方案? 她下意识地在体內推演陆觉说的方法。 只一瞬间,便觉茅塞顿开。 困扰了她数年的几个关隘,竟迎刃而解! “你....你到底是谁?”洛小小声音都在发颤, “你以前学过这些吗?” 陆觉平静地看著她。 “蜀山,陆觉。”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 “我看一遍才会的。” “....” 洛小小感觉自己的魔心,好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来了一下。 她站起身,踉蹌著后退两步,指著陆觉,眼眶红红的说不出来话。 陆觉则端详了身前的小魔女一眼,似乎是觉得没什么可学的了,转身就走。 “走了。 李玄一等人连忙跟上。 洛小小在原地呆立了许久。 她猛地回过神,站起身,擦乾眼泪,捡起地上被自己扔掉的东西,重新收好。 她看著陆觉消失的方向,咬了咬嘴唇。 “等著!” 她身形一晃,再次化作一道黑影,跟了上去。 这一次,她眼中没有了轻佻,只剩下浓浓的不甘和好奇。 她不信。 世界上怎么会有这样的人。 。。 。 第25章 上古残篇?看一眼! 半日后。 一座破庙。 李玄一五人围坐在一堆篝火旁,神情疲惫。 他们又被陆觉用所谓的“凡尘轻功”甩了一路。 “陆师弟,天色已晚,今夜就在此歇息吧。”李玄一有气无力地说道。 陆觉点了点头,正在研究破庙房梁的结构。 就在这时。 庙外,一道黑影踉踉蹌蹌地冲了进来,一头栽倒在地上。 正是洛小小。 她此刻髮髻散乱,衣衫上沾满尘土,哪还有半分魔门圣女的妖嬈。 她趴在地上,大口喘著气,看向陆觉的眼神里,满是绝望。 “你....你到底是人是鬼....” 她把压箱底的秘法都用上了,连师父赐予的保命法宝都催动了,结果还是被甩得连烟都吃不上。 陆觉看著她,皱了皱眉。 “你怎么又跟来了?” 洛小小挣扎著爬起来,指著陆觉,悲愤道: “我不服!你凭什么那么快!” 陆觉想了想。 “我把看过的几十种轻功揉在一起,改了改。” 又是这句话。 洛小小眼前一黑,差点当场气晕过去。 李玄一等人默默地往旁边挪了挪,给她腾了个地方。 同是天涯沦落人。 洛小小喘匀了气,看著篝火,又看了看陆觉。 她眼珠一转,忽然换上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 “陆公子,小女子无处可去,能否在此借宿一晚?” 李玄一立刻警惕道: “妖女,休想再耍花样!” 洛小小理都没理他,只是可怜巴巴地看著陆觉。 陆觉看了她一眼。 “可以。” 李玄一等人皆是一愣。 “师弟,不可!此女是魔门中人!” “无妨。”陆觉摆了摆手, “她打不过我。” 洛小小:“....” 虽然是事实,但你能不能说得委婉一点? 她默默地坐到篝火的另一边,离蜀山几人远远的。 气氛再次变得安静。 秦炎从储物袋里拿出几块乾粮,分给大家。 他递给陆觉一块。 陆觉看了一眼,摇了摇头。 “太干。” 他站起身,走到破庙外。 片刻后,他提著两只处理乾净的野鸡回来。 在眾人疑惑的目光中,他架起火堆,拿出几味从路边采来的香料。 烤鸡。 很快,一股霸道的香味在破庙中瀰漫开来。 那香味仿佛有魔力,直往人鼻子里钻。 秦炎手里的乾粮,瞬间就不香了。 苏晚使劲吸了吸鼻子,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陆师父,好香啊....” 洛小小也忍不住吞了吞口水。 她发现,自己好像饿了。 烤鸡的表皮逐渐变得金黄油亮,油脂“滋滋”作响,滴落在篝火中,激起一簇簇火苗。 香味愈发浓郁。 陆觉撕下一只鸡腿,递给苏晚。 “吃吧。” 苏晚欢呼一声,接过鸡腿,也顾不上烫,嗷呜就是一大口。 “呜....好吃!”她含糊不清地喊道。 陆觉又撕下另一只鸡腿,递给林清雪。 然后是李玄一、秦炎、赵星河。 五人人手一块,默默地啃著,表情都带著几分享受。 破庙里,只剩下咀嚼和吞咽的声音。 洛小小孤零零地坐在角落,抱著膝盖,肚子不爭气地“咕咕”叫了两声。 她看著眾人吃得满嘴流油,又看看自己手里的乾粮,眼圈一红,委屈极了。 陆觉仿佛没看见,自顾自地吃著鸡翅。 李玄一等人也假装没听见,低头猛吃。 跟魔门妖女,不必讲道义。 洛小小吸了吸鼻子,终於忍不住,小声开口。 “那个....能给我一口吗?” 没人理她。 “就一口....”声音带著哭腔。 陆觉吃完鸡翅,擦了擦手,看向她。 他把剩下的半只烤鸡拿起来,走到洛小小面前。 洛小小眼睛一亮,满怀期待地看著他。 陆觉把烤鸡在她面前晃了晃。 然后,当著她的面,慢条斯理地吃完了。 连骨头上的肉丝都没放过。 洛小小:“....” 她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下一瞬一个鸡腿出现在她面前。 她马上止住了哭声。 陆觉把鸡腿拿走,她就继续哭。 陆觉再递出,她又马上不哭。 眾人:“.....” 李玄一等人看著这一幕,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这魔门圣女的脸皮,似乎比想像中还要厚。 陆觉把鸡腿在她面前晃了两下,见她眼神直勾勾地跟著鸡腿动,跟小狗似的,终於觉得无趣,隨手扔给了她。 洛小小手忙脚乱地接住,也顾不上形象,狠狠咬了一大口。 “呜....好吃....”她含糊不清地说道,眼泪还在眼眶里打转。 陆觉摇了摇头,坐回火堆旁。 他觉得这魔门圣女,脑子好像不太好。 就在这时。 庙门外,传来一道儒雅的声色, “小友这烤鸡,不知可否分老朽一口?” 眾人闻声望去。 只见庙门口,站著一行人。 为首的是一个中年男子,身穿洗得发白的儒衫,面容清瘦,气质儒雅,手中还拿著一卷书。 他身后跟著几个家丁打扮的隨从,和一个锦衣华服的年轻公子。 李玄一等人立刻警惕起来。 陆觉看了一眼他们,又看了一眼火上剩下的最后一只烤鸡。 “可以。”他淡淡道。 那中年儒生面露喜色,拱手道:“多谢小友。” 他正要上前。 身后的锦衣公子却一把拉住他,压低声音道: “夫子,不可!荒郊野外,来路不明的食物,怎可乱吃!” 中年儒生摆了摆手。 “无妨,闻香而知其人。能烤出这等滋味的,定非俗人。” 说罢,他径直走到火堆旁坐下。 陆觉撕下半只烤鸡,递给他。 中年儒生接过,也不客气,咬了一口,顿时双眼放光。 “好!好手艺!” 他一边吃,一边打量著火堆旁的眾人。 “几位气质不凡...呃...” 中年儒生说著,目光扫过眾人。 洛小小正和苏晚为了一块鸡翅膀大眼瞪小眼,两人手里各抓著一头,谁也不肯鬆手。 “这是我的!”苏晚鼓著腮帮。 “我先看到的!”洛小小不甘示弱。 中年儒生笑了笑,目光移开。 他又看向秦炎和赵星河,这两人身形健硕,太阳穴微微鼓起,一看就是外家功夫练到了极致的武人。他直接略过。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陆觉、李玄一和林清雪三人身上。 这三人气质出尘,一个平静淡然,一个沉稳如山,一个清雅嫻静,一看便知是仙门弟子。 他郑重地从怀中取出一页泛黄的古籍书页,递上前。 “老朽有一卷书页难解,困扰多时,不知何人能为我解惑?” 他身后的锦衣公子又是一把拉住他,压低声音道: “夫子,您这...出来一路上各家仙门大派无人可解...他们几个人比我还小,怎么可能...” 中年儒生不理他,只是满怀期待地看著三人。 李玄一接过书页,凝神看去。 上面是鬼画符般的上古篆文,佶屈聱牙,別说看懂,连认都认不全。 他看了半晌,微微皱眉,將书页递给林清雪。 林清雪家学渊源,也只是勉强认出几个字,连不成句,只能摇头。 中年儒生眼中闪过一丝失望。 这时,陆觉伸出手。 “我看看。” 李玄一將书页递给他。 陆觉接过,目光在书页上扫过。 中年儒生静静地看著他。 其实他真正的身份乃是大衍王朝国师,孔行之, 此行说是游歷,实则是取乐来的。 孔行之用这书页是打算来考核一路上人遇到的人, 若是还算过得去,他就收为下一届的门生亲传。 至於被看出他的身份,或是书页直接被解完, 他是觉得不可能的。 这书页乃上古残篇,记录著一道浩然正气法门, 他还故意在其中加入了灵法与灵阵来干扰, 若是解读者心中有邪念,或是有心神不净,再或是解读过深却无法全解者, 就会被阵法所困。 就连他的几个元婴期的老友,都著了他的道。 天下间,能解此篇者,寥寥无几。 。。 。 第26章 看一眼,奉为国师 仙法难修,什么叫你看一遍就会? 作者:佚名 第26章 看一眼,奉为国师 天下间,能解此篇者,寥寥无几。 “解出来了。” 陆觉的声音平静响起。 孔行之端著烤鸡的手,顿了一下。 他抬头,看向陆觉,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小友,此言当真?” 这才过去多久? 十个呼吸都不到。 他身后的锦衣公子更是无语道, “小友,你真的看懂上面写的是什么了吗?” 陆觉没有理会他,只是將书页递还给孔行之。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书荒,????????????.??????超靠谱 全手打无错站 “这篇《浩然正气诀》残篇,本身並无问题。” 孔行之瞳孔微微一缩。 他居然一眼就看出了功法的名字。 陆觉继续道: “但你在上面加了三道手脚。” “第一,以神念扭曲了关键的古字字形,使其看似错误,实则为引人误入歧途的陷阱。” “第二,在书页的夹层中,布下了一座微型的顛倒迷神阵。 若有人强行以灵力解读,神识便会被阵法拖入幻境。” “第三,也是最隱蔽的一点,”陆觉指了指书页上一个不起眼的墨点,“你在这里,藏了一缕你自己的浩然正气作为阵眼。” “解读者若心有旁騖,或解法有误,便会引动此气,心神被你所控。” 陆觉每说一句,孔行之脸上的表情就凝重一分。 说到最后,他脸上的儒雅笑容已经完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震惊。 这些布置,是他穷尽半生所学设下的,环环相扣,隱秘至极。 就连他的元婴老友,也只是察觉到了顛倒迷神阵,却根本没发现后面两重布置。 而眼前这个少年,只看了一眼。 就把它剖析得明明白白,彻彻底底。 “你....你是如何看出来的?”孔行之的声音有些乾涩。 陆觉的回答一如既往。 “看一遍,就看出来了。” “....” 孔行之沉默了。 他身后的锦衣公子,也呆若木鸡,张著嘴说不出话。 破庙里,李玄一等人已经见怪不怪,默默啃著鸡。 苏晚还抽空传音给洛小小: “看见没,我师父常规操作。” 洛小小呆呆地点了点头,手里的鸡腿都忘了吃。 陆觉又隨口补充道: “而且你这阵法,可以改得更精妙些。” “比如顛倒迷神阵的阵基,可以和古字的笔画结合,而非藏於夹层,这样更难察觉。” “阵眼也不必用你自己的浩然正气,书页材质是千年竹简,竹性属木,自带生机,引一丝木灵之气作阵眼,再混入神念扭曲字形,便可生生不息,还能反噬解读者,引动其心魔。” 他顿了顿,似乎在思考。 “若是在墨点里再藏一道微型雷符,与心魔反噬联动,一旦触发,便可直接重创其神魂,使其变成白痴。” “若是在雷符之后再加一道弱水符籙,这就是一等一的杀阵了吧?” 孔行之一愣一愣地听著,手里的烤鸡都凉了。 他下意识地开口: “其实....老朽没打算搞杀阵来著....” 陆觉置若罔闻,继续道, “不过我阵法的书看的少,修为低微,只能想到这些了,可能还不是很杀阵。” “....” 孔行之感觉自己的心跳都漏了一拍。 修为低微? 看的少? 这就能把他的得意之作,改成一个杀机四伏的绝阵? 那你要是修为通天彻地了,书看得多了, 还得了? 他深吸一口气,站起身,对著陆觉郑重地行了一个大礼。 “老朽孔行之,有眼不识泰山。” 他態度一变,语气也变得无比恭敬。 “敢问小友....道友,这些阵道精要,都是何处学来的?” 陆觉看了他一眼,神色平静。 “蜀山藏经阁。” “....” 孔行之再次沉默。 原来是蜀山的...? 果然是蜀山的!! 他虽是国师,但也常年在修仙界行走, 但只有一个地方,他是万万都不敢去的, 那就是蜀山! 太可怕了那个地方! 虽是正道第一宗门,但行走修仙界的大多是一些: 脑子不正常! 德行看心情! 但战力很强盛的修士。 孔行之深吸一口气,再次对著陆觉一拜。 “原来是蜀山高人,老朽失敬。” 陆觉摆了摆手。 “我刚入门,是个师弟。” 孔行之:“....” 你管这个叫刚入门? 他身后的锦衣公子也彻底傻了眼。 他之前还觉得陆觉一行人只是小门小派出来见世面的,现在看来,自己才是那个没见过世面的。 孔行之定了定神,再次將那书页递上。 “还请道友,將此篇解全。”他语气诚恳。 陆觉没有接。 “解全可以,有报酬吗?” 孔行之一愣。 他以为这等高人,应是视金钱如粪土。 “道友需要什么?” 陆觉想了想。 “你那捲书,给我看看。”他指了指孔行之腰间那捲古朴的书册。 孔行之脸色微变。 那书册,乃是他家传至宝,大衍王朝的镇国之器,《春秋策》的仿本。 虽是仿本,也具备莫大威能。 他犹豫片刻,看到陆觉平静的眼神,终是咬牙取下书册。 “好。” 陆觉接过《春秋策》,入手微沉。 他翻开,看了一眼。 书页上,流淌著一股浩然正气,每一个字都仿佛蕴含著天地至理。 陆觉看得很快,一目十行。 一炷香后,他合上书册,还给孔行之。 孔行之接过,心中忐忑。 “道友....可有感悟?” 陆觉点了点头。 “还行,有点意思。” 他拿起那页残篇,又取过一旁被烤鸡油浸湿的树枝,蘸著地上的灰尘。 开始在书页的背面书写。 他写的,同样是上古篆文,笔走龙蛇。 一行行字跡,从残篇的末尾,向下延伸。 將那门残缺的《浩然正气诀》,补全了。 不仅补全,他还顺手改了几处运气法门,使其威力更增三分。 写完,他將书页丟还给孔行之。 “好了。” 孔行之颤抖著手接过书页,目光落在背面。 只看了一眼,他便浑身一震,如遭雷击。 浩然之气在他体內不受控制地自行运转,按照陆觉新写的法门,奔腾不息。 困扰了他数十年的瓶颈,应声而破。 “噗——” 孔行之之没有吐血,而是吐出了一口盘踞在体內多年的浊气。 他整个人的气息,瞬间攀升。 从元婴中期,直入元婴后期。 孔行之呆立原地,感受著体內澎湃的力量,脑中一片空白。 半生苦修,不得寸进。 竟被一个少年,看了一卷书,隨手写了几行字,就破了? 他猛地回过神,看向陆觉的眼神,已经不能用震惊形容。 那是敬畏,是朝圣。 他再次躬身,行了一个九十度的大礼。 “谢道友再造之恩!” 他身后的锦衣公子,也跟著“噗通”一声跪下。 “谢仙师!” 破庙里,李玄一等人已经麻木了。 苏晚默默地把最后一块鸡骨头啃乾净,传音给洛小小。 “又一个,习惯就好。” 洛小小呆呆地看著这一幕,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她觉得,自己今天一天受到的衝击,比过去十年加起来都多。 陆觉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 “走吧,天快亮了。” 说罢,他便向庙外走去。 李玄一等人连忙跟上。 孔行之见状,急忙喊道: “道友请留步!” 他一个箭步追上去,神情激动。 “道友对我大衍王朝有再造之恩,可否隨我回京,老朽必扫榻相迎,奉为国师!” 陆觉脚步未停。 “没兴趣。” “那....那可否告知尊姓大名?日后老朽必登门拜谢!” 陆觉的身影,已经走远。 风中,传来他平静的声音。 “蜀山,陆觉。” 孔行之怔怔地看著他消失的方向,久久不语。 第27章 这一眼,求长生 仙法难修,什么叫你看一遍就会? 作者:佚名 第27章 这一眼,求长生 翌日清晨,一行人再次上路。 洛小小厚著脸皮,又跟了上来。 只是这次,她学乖了,不再试图去追赶陆觉, 而是老老实实地跟著李玄一等人御剑飞行。 虽然还是被陆觉甩在最后,但至少能看见人影了。 又行一日。 前方,出现了一个小小的村落。 炊烟裊裊,犬吠鸡鸣。 村口,一棵巨大的老槐树下,几个老人正坐著閒聊。 陆觉的脚步,慢了下来。 他看著那个村子,一向平静的眼神里,终於出现了一丝波澜。 “到了。” 李玄一等人御剑落下,看著眼前的村落,有些不解。 “师弟,这里是?” “我家。”陆觉回答。 眾人皆是一愣。 他们本以为,能培养出陆觉这等妖孽的地方,即便不是什么洞天福地,也该是书香门第、钟鸣鼎食之家。 没想到,竟是这样一个普通的凡人村落。 村口槐树下的老人们,也看到了他们。 “那不是....老李家的阿觉吗?”一个豁牙的老头眯著眼,认出了陆觉。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书库广,????????????.??????任你选 】 “是阿觉!阿觉回来了!” “这孩子出息了,还带了这么些仙人一样的男男女女回来。” 陆觉走到老人们面前,挨个问好。 “张爷爷。” “王奶奶。” 老人们笑得合不拢嘴,拉著他问东问西。 陆觉一一耐心回答。 他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眼神却柔和了许多。 李玄一等人站在他身后,看著这一幕,心中都有些触动。 原来,陆师弟也有这样的一面。 寒暄片刻,陆觉问道: “张爷爷,我爹呢?” 张爷爷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几个閒聊的老人,也都沉默下来,眼神躲闪。 原本热闹的气氛,瞬间凝固。 陆觉看著他们,心中一沉。 他没再问,转身就朝村里跑去。 “阿觉!”张爷爷在他身后喊了一声,却又不知该说什么。 李玄一等人对视一眼,连忙跟了上去。 陆觉的家,在村子最里头。 一间破旧的土坯房,院墙是用篱笆围起来的。 院门开著。 陆觉走到门口,停下了脚步。 他看到,院子里,摆著一副简陋的棺材。 一个头髮花白、身形乾瘦的老头,正坐在棺材旁,拿著一块木头,用小刀一下一下地刻著什么。 正是李老头。 他比陆觉离家时,更瘦了,背也更驼了。 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 听到脚步声,李老头抬起头,浑浊的眼睛看了过来。 他看清是陆觉,愣了一下,隨即露出了笑容。 那笑容,布满了皱纹。 “阿觉,你回来了。” 他声音沙哑,像是许久没有开口说过话。 陆觉看著他,又看了看那副棺材。 “爹,这是做什么?” “给自己准备的。”李老头笑著说,拍了拍身边的棺材板。 “人老了,总得有个归宿。” “前些天夜里,我梦见你娘了。她说那边冷,我想过去陪她。” 陆觉沉默。 李玄一等人站在院外,不敢进来,心情都有些沉重。 李老头看向陆觉身后的几人,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好奇。 “这些是....你的朋友?” “是我的师兄师姐。”陆觉回答。 “哦哦,仙人。”李老头点了点头,脸上带著一丝骄傲。 “好,好啊。我们阿觉有出息了。” 他颤颤巍巍地站起身,想要招呼眾人进屋。 “快,屋里坐。” 陆觉上前,扶住了他。 “爹,您坐。” 他扶著李老头,在旁边的小板凳上重新坐下。 李老头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 “人老了,不中用了。” 他拿起刻了一半的木牌,继续刻著。 “你这次回来,能待几天?” “待几天,看看你,我就得走了。” “是啊,总有聚散...”李老头笑道。 李玄一等人站在院外,不敢进来,气氛有些压抑。 苏晚扯了扯林清雪的衣角,小声问: “怎么办?” 林清雪摇了摇头。 凡人生死,仙人也难插手。 洛小小也收起了玩闹的心思,静静地站在一旁。 就在这时,屋里传来一声细弱的咳嗽。 “咳咳....” 一个扎著羊角辫、面黄肌瘦的小女孩,从屋里走了出来。 她看到陆觉,眼睛一亮,隨即又有些怯生生地躲到门后,只探出半个小脑袋。 “哥哥....” “小溪。”陆觉的眼神,瞬间柔和下来。 他站起身,走到门口,蹲下身。 “过来,让哥哥看看。” 陆小溪这才从门后走出来,扑进他怀里。 “哥哥,你终於回来了。”她声音带著哭腔。 陆觉摸了摸她的头,感觉到她身上传来的虚弱。 他伸出手,搭在陆小溪的脉搏上。 眉头,皱了起来。 “怎么回事?”他抬头看向李老头。 李老头嘆了口气。 “前些日子,镇上闹瘟病,小溪也染上了。” “找了郎中,吃了药,烧是退了,人却一直虚著。” 陆觉沉默。 他从储物戒中取出一枚丹药。 正是他炼製的天品培元丹。 他將丹药递到陆小溪嘴边。 “吃了它。” 陆小溪乖巧地张开嘴,將丹药吞了下去。 丹药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暖流,瞬间流遍她四肢百骸。 陆小溪苍白的小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红润起来。 她身上的虚弱感一扫而空,眼神也变得清亮。 “哥哥,我....我感觉身上好暖和,好有力气。”她惊喜地说道。 李老头看呆了。 “这....这是仙丹?” 陆觉点了点头,没解释。 他站起身,又拿出两枚丹药,递给李老老头。 “爹,你也吃了。” 李老头看著那两枚霞光流转的丹药,连连摆手。 “不不不,这太贵重了,我一个糟老头子,浪费了。” “吃。”陆觉的声音。 他拿起一枚,直接塞进了李老头的嘴里。 李老头还没反应过来,丹药已经化作一股磅礴的生命力,在他乾涸的经脉中冲刷。 他满头的白髮,竟有几根开始转黑。 脸上的皱纹,也淡了些许。 李老头感觉自己像是年轻了二十岁,浑身都是使不完的劲。 他呆呆地看著自己的双手,又看了看陆觉,嘴唇哆嗦著说不出话。 陆觉看著他,眼神平静。 “爹,你不会死的。” “小溪也不会。” 他顿了顿,语气坚定。 “我会让你们长生。” 李老头愣住了,隨即苦笑。 “傻孩子,说什么胡话。人哪有不死的。” “有。”陆觉回答。 他转头,看向院外的李玄一等人。 “师兄,师姐,你们进来吧。” 五人这才走进院子,对著李老头恭敬行礼。 “见过伯父。” 李老头连忙摆手,受宠若惊。 “使不得,使不得。” 陆觉走到那副棺材前,伸出手。 一团金色的火焰在他掌心燃起。 李玄一等人瞳孔一缩。 “师弟,不可!” 然而已经晚了。 陆觉手一挥,金色火焰落在棺材上。 那副由上好木料打造的棺材,瞬间化为灰烬,连一丝烟都没冒出来。 李老头看得目瞪口呆。 “阿觉,你....” “爹,”陆觉回头看他,“我说过,你用不上这个。” “从今天起,我教你修行。” 李老头愣住了。 “修行?我都这把年纪了....” “没关係。”陆觉走到他面前,伸出手,点在他的眉心。 “我看过你的经脉了。” “虽然枯槁,但还能用。” “我看过藏经阁里一千三百七十二种功法,又看了思过崖上八百四十九位前辈的心得。” “我把它们揉在一起,给你创了一门新的。” 他顿了顿,补充道。 “很简单,看一遍就会。” 李老头:“....” 李玄一、秦炎、苏晚、林清雪、赵星河、洛小小:“....” 第28章 还未看,不能死 仙法难修,什么叫你看一遍就会? 作者:佚名 第28章 还未看,不能死 “那你娘怎么办?” 李老头认真的看著陆觉, “我答应她了...” 陆觉沉默了。 李老头说过,她是个温柔的女人,笑起来有两个浅浅的酒窝。 她临死前,抓著李老头的手,说最大的遗憾,就是不能陪他一起变老。 李老头答应她,会一直守著她,哪儿也不去,到时候一起合葬。 “我去看过娘的坟了。”陆觉平静开口。 李老头一愣。 “坟头长了草,碑也旧了。”陆觉继续道, “我去除了草,擦了碑。” “但那只是一个土堆,一块石头。” “人不在里面。” “死的时候不在,以后也不会在。人死了,魂魄走了,阴阳两隔,便再谈不上一起了。” “你说的什么意思...爹听不懂。”李老头浑浊的眼睛里满是迷茫。 陆觉看著他,语气平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凡人死后,魂归地府,饮孟婆汤,过奈何桥,入六道轮迴,前尘尽忘。” “你守著一座空坟,她入了轮迴,你们生生世世,再无相见之日。” “何来的一起?” 李老头身体一震,手里的刻刀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轮迴...地府...” 这些词汇,对他一个凡人来说,太过遥远。 “胡说...人死了,就是睡著了...”他喃喃自语,像是在说服自己。 陆觉摇了摇头。 “我看到了。” 李玄一等人心里咯噔一下。 又来了。 陆觉看著李老头,继续道: “我看到过,宗门典籍里记载的幽冥地府。” “我看到过,先辈残魂里描绘的轮迴景象。” “我看到过,那些魂魄如何过桥,如何饮汤,如何忘记一切。” 李老头呆呆地看著他,嘴唇哆嗦著。 “那...那怎么办?” “你娘她...她忘了我了?” 陆觉点了点头, “所以,不能死。” “你若死了,进了地府,入了轮迴,也一样会忘了她。” “她若还在轮迴中,你便修成神仙,去地府里把她找回来。” “她若已经转世,你便修成长生,等到她下一世寿终,再去地府里等她。” “世世等,代代寻。” “直到有一天,你把她的魂魄从轮迴里捞出来,让她也修成长生。” “到了那时,你们才是真正的,永远在一起。” 陆觉的声音不大,却在破旧的小院里,在每个人的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 李老头怔怔地看著他,浑浊的眼中,渐渐亮起了一丝光。 那是希望的光。 “真...真的可以?” “可以。”陆觉点头,“很难,但可以。” “我来修仙,就是为了走这条路。” 李玄一、秦炎、苏晚、林清雪、赵星河、洛小小,六个人,全都沉默了。 他们看著陆觉,眼神里除了敬畏,又多了一些別的东西。 他们修仙,求的是自己的长生,自己的逍遥。 而眼前这个少年,求的,却是为凡人逆天改命,从轮迴里抢人。 这是何等的执念,何等的道心。 洛小小看著陆觉的侧脸,心里某个地方,被轻轻触动了一下。 她第一次觉得,正道里,似乎也有这么有趣的人。 李老头深吸一口气,颤抖著伸出手,握住了陆觉的手。 “好...好...” 他看著陆觉,老泪纵横。 “爹听你的,爹修仙!” 第二日,天还未亮。 陆觉便已在院中,开始指点李老头修行。 他没有教任何高深的功法,只是让李老头一遍遍地打著一套动作缓慢的拳法。 “此乃《龟息养气诀》,是我从三百种凡人养生功法里,为你改的。” “每日打坐一个时辰,拳法打三遍,可固本培元,延年益寿。” 李老头学得很认真,一招一式,不敢有丝毫错漏。 培元丹的药力还在,他感觉自己身体前所未有的好。 李玄一等人站在一旁看著,都有些不解。 这套拳法,在他们看来,平平无奇,甚至不如凡间武林中最基础的入门拳。 秦炎忍不住传音问李玄一:“大师兄,陆师弟这是....在教什么?” 李玄一微微摇头,凝神细看。 “看不懂,但陆师弟做事,必有深意。” 洛小小也抱著膝盖坐在院墙上,好奇地看著。 她发现,那套拳法虽然慢,但每一个动作,都似乎暗合某种韵律,能引动天地间一丝微不可察的生机。 “这拳法....有点门道。”她喃喃自语。 半个时辰后。 陆觉又拿出几张写满字的纸。 “爹,这是药浴的方子,每日泡一次。” 他將方子递给林清雪。 “林师姐,劳烦你去镇上抓药。” “好。”林清雪接过方子,转身便走。 “我跟你一起去!”苏晚连忙跟上。 陆觉又看向秦炎和赵星河。 “你们两个,去后山打点柴,顺便看看有什么能吃的野味。” “是!”两人领命而去。 最后,他看向李玄一。 “大师兄,院子里的地,麻烦你翻一下,待会儿种些灵谷。” 李玄一愣了一下,隨即拱手。 “是,师弟。” 说罢,他从储物戒中取出自己的本命飞剑“清泓”。 然后,在洛小小目瞪口呆的注视下,这位蜀山下一代接班人,金丹大圆满的天才剑修,开始用一柄上品法宝,勤勤恳恳地....锄地。 剑气纵横,泥土翻飞。 洛小小眼角抽了抽。 她觉得,蜀山这群人,脑子好像都有点不正常。 。。 。 第29章 没灵根、也修仙 仙法难修,什么叫你看一遍就会? 作者:佚名 第29章 没灵根、也修仙 院子里,终於清静下来。 陆小溪拉著陆觉的衣角,仰著小脸,怯生生地问: “哥哥,我也能修仙吗?” 陆觉蹲下身,摸了摸她的头,眼神柔和。 “能。” “可...可上次那个仙人叔叔说,我没有灵根。”小姑娘的声音低了下去。 陆觉看著她,一字一句地说道: “没有灵根,我们要么造一个,要么用別的法子修仙。” 他说得平静,仿佛在说一件吃饭喝水般的小事。 陆小溪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大眼睛亮晶晶的, 哥哥说能,那就一定能。 ... 三日后。 李玄一御剑而来,落在院中。 他走到正在指点李老头打拳的陆觉身边,低声道: “陆师弟,刚收到宗门传讯。” 陆觉停下动作,回头看他。 “天清道宗广发仙帖,三日后於总坛召开道法研习会,邀各派弟子前去论道。” 陆觉闻言,看向正在院中玩耍的陆小溪。 “天清道宗,可有特殊之处?”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李玄一想了想,回答道: “天清道宗以推演天机、开创道法闻名,门中多是些钻研典籍的苦修之士。他们每隔十年,便会举办一次研习会,展示最新的修行成果。” 陆觉点了点头。 “也好,带小溪去看看。” 他顿了顿,补充道: “或许他们有什么新发现,若没有,便带她回蜀山。” 李玄一拱手:“是,师弟。” 一行人决定再次上路。 李老头却摇了摇头,不愿离开。 “我这把老骨头,就不去给你们添乱了。” “我得守著家,守著你娘。” 陆觉看著他,没有强求。 他走到院子中央,站定。 他抬起手,並指如剑,在空中虚划。 一道道肉眼不可见的灵气,从他指尖流淌而出,没入院墙、门槛、屋檐、井口。 李玄一、苏晚和洛小小都好奇地围了上来。 他们能感觉到,整个小院的气场正在发生某种玄奥的变化。 仿佛有一张无形的大网,將这里与外界隔绝。 苏晚忍不住问:“陆师父,你这是在布阵?” 洛小小也眨著大眼睛,好奇道:“什么阵?看起来好厉害的样子。” 陆觉收回手,神色平静。 “浩然正气阵。” 他看了一眼愣住的眾人,隨口解释: “就是前几日,那个国师书页上记载的阵法。” “我看了一眼,顺便改了改。” 洛小小:“....” 苏晚:“....” 李玄一:“....” 三人同时陷入了沉默。 前几日.... 看了一眼.... 记住了.... 还顺便改了改.... 这话听起来,怎么这么耳熟,又这么刺耳。 陆觉拍了拍手,继续道: “此阵引天地正气为源,可驱邪避祟,滋养生机。” “有外人闯入,会自动激发。元婴之下,破不了。” “阵法所需灵气,我已经连接到后山地脉,可自行运转百年。” 他说完,看向目瞪口呆的李玄一。 “师兄,我这么布置,可还妥当?” 李玄一嘴唇动了动,最后化为一声长嘆。 “....妥当。” 何止是妥当。 这隨手布下的阵法,其精妙程度,比蜀山的护山大阵里的一些子阵法,都有过之而无不及。 而他,只是看了一眼。 李玄一默默地走到墙边,伸出手,扶住了篱笆墙。 腿,也有点软。 几人再度上路。 洛小小跟在队伍最后,看著陆觉的背影,眼神复杂。 她不信邪。 “陆觉!”她娇喝一声,御剑上前拦住去路。 陆觉停下脚步,回头看她。 洛小小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对流光溢彩的双环,迅然出现在陆觉的身侧, 同时一边不断的施展身法,一边傲然道: “此乃我天魔宗秘传身法,《幻蝶舞》,你若能跟上我的速度,我就....” 她话还没说完, 只见陆觉看了她一眼之后, 身影已经动了。 没有风,没有灵气波动。 他只是迈出一步,便出现在她身后。 再迈出一步,又回到了原地。 快得仿佛从未动过。 洛小小只觉得眼前一花,脑子还没反应过来,喃喃道, “你...你也会这个《幻蝶舞》?” “可是..可是我师父说这个只有女子能学啊?” 陆觉看著她,平静开口。 “你的身法,有二十一处破绽。发力不畅,步法冗余。你看好了。” 说罢,他身形微动。 同样是《幻蝶舞》的起手式,却带著一种羚羊掛角般的玄妙。 他的身影在原地留下一连串残影,仿佛无数只黑色的蝴蝶在空中飞舞,每一只都栩栩如生。 比洛小小使出的,不知高明了多少倍。 洛小小:“....” 她默默收起双环,退回了队伍末尾。 第二日,洛小小再次不甘心地衝到前面。 “陆觉!比暗器!” 她双手一扬,数十枚淬了剧毒的银针,如暴雨梨花般射向陆觉。 手法刁钻,角度诡异,封死了所有闪避路线。 陆觉看了一眼。 然后他伸出手,隨手从路边摘了几片树叶。 屈指一弹。 树叶后发先至,精准地击落了每一根银针,甚至还有一片树叶,擦著洛小小的耳边飞过,將她一缕髮丝削断。 “你的《天女散花》,发力方式错了。应该用手腕的巧劲,而不是手臂的力量。” 陆觉说著,隨手將剩下的树叶弹出。 树叶在空中划出诡异的弧线,绕著洛小小周身飞舞了一圈,最后悄无声息地落回他手中。 洛小小摸了摸被削断的髮丝,呆立原地。 她又退了回去。 第三日。 “陆觉!比音律!” 洛小小取出一支玉簫,吹奏起天魔宗秘传的《摄魂曲》。 簫声靡靡,能乱人心神,引动心魔。 李玄一等人都感到一阵心浮气躁,连忙凝神抵抗。 陆觉听了一段。 然后他张开嘴,发出了一段清啸。 啸声不高,却带著一股涤盪神魂的浩然正气。 瞬间便將靡靡之音冲刷得一乾二净。 不仅如此,他的啸声中,还夹杂著《摄魂曲》的调子,却反其道而行,化迷魂为清心,化心魔为道韵。 洛小小吹著吹著,感觉自己的心神都快被净化了,差点当场就要立地成佛。 她“哇”的一声,丟下玉簫,哭著跑开了。 第30章 看一眼,结丹了 仙法难修,什么叫你看一遍就会? 作者:佚名 第30章 看一眼,结丹了 这一日,夕阳西下。 一行人行至一处悬崖之巔。 残阳如血,染红了半边天际。 陆觉站在崖边,抬眼看著壮丽的晚霞,一动不动。 他身后,是洛小小哭著跑开的背影, 她、又输了! 洛小小哭著跑出百十丈远,忽然停下脚步。 她回头,看著崖边那个连头都懒得回的背影,越想越气。 不甘心。 她咬了咬牙,抹掉眼泪,又气冲冲地跑了回来。 她跑到陆觉身后,叉著腰,鼓著腮帮子,放出狠话。 “你给我等著!” “我喊我师父来教训你!” 陆觉没有反应。 依旧看著天边的夕阳,仿佛没听见。 洛小小见他不理睬,更气了,跺了跺脚。 “你听见没有!我师父可是天魔宗宗主,化神期大能!她一根手指头就能把你按死!” 然而,陆觉依旧一动不动, 他只是平静地看著天边那轮缓缓沉入山峦的落日。 洛小小见他完全没有搭理自己, “你..你又无视我..” 她跺了跺脚,转身,再次哭著跑开了。 陆觉还是没有动。 他整个人,仿佛成了一尊雕塑,与身后的晚霞融为一体。 李玄一等人察觉到不对劲。 “师弟这是....?”秦炎低声问。 李玄一目光凝重,缓缓摇头。 “別出声,他好像入定了。” 入定? 就这么站著,看了一眼夕阳,就入定了? 开什么玩笑? 此时此刻, 陆觉抬眸看著那轮落日残阳, 只是一眼, 天地间的某种至理,在他心中缓缓流淌。 他看到了光,也看到了光芒背后的黑暗。 他看到了太阳的炽热,也看到了它沉入地平线后的冰冷。 他想起了《大日如来印》的庄严,也想起了《凝月诀》的阴寒。 他想起了《浩然正气诀》的刚正,也想起了《天魔妙法》的诡譎。 万千法门,无数道理,在他心中交织、碰撞、融合。 最后,都化为他眼前、心中的那轮落日。 他体內的剑意道基,那柄光暗交织的琉璃小剑,开始嗡嗡作响。 悬崖上的灵气,开始疯狂涌向他。 李玄一等人脸色大变,瞬间反应过来。 “师弟他...要突破了?”秦炎失声惊呼。 “看一眼夕阳,就突破了?”赵星河揉了揉眼睛,不敢置信。 李玄一沉声喝道: “护法!” 五人瞬间散开,將陆觉护在中心,神情凝重地警戒四周。 他们看到,陆觉的头顶,开始出现一个巨大的灵气漩涡。 那漩涡,如同一道连接天地的龙捲,將不知道多广的灵气,都强行掠夺而来。 声势浩大,远超寻常修士结丹的景象。 陆觉缓缓抬起手,伸向天边那轮即將消失的落日。 五指张开,仿佛要將那落日,握於掌心。 他体內的琉璃小剑,从丹田中飞出,悬浮於他掌心之上。 下一刻,小剑光芒大放。 它不再是光暗交织,而是化作了一轮小小的、金红色的太阳。 炽热,耀眼。 周围的灵气被那小太阳疯狂吞噬、压缩。 李玄一等人只觉得一股恐怖的威压扑面而来,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这...这是在结丹?”苏晚声音都在发颤, “怎么和典籍里记载的完全不一样?” “典籍里说,结丹是在丹田內,將道基与灵力凝为金丹。他...他在体外结丹!”李玄一骇然道。 就在这时。 陆觉看著掌心那轮小太阳,似乎还不满意。 他摇了摇头。 然后,他看向了太阳沉下后,那片逐渐被黑暗笼罩的大地。 他掌心的小太阳,光芒一敛。 一半,依旧是炽热的金红,如日中天。 另一半,却化作了深邃的漆黑,仿佛能吞噬一切的黑夜。 一轮一半光明、一半黑暗的金丹,在他掌心缓缓旋转。 两种截然相反的力量,达成了一种诡异而完美的平衡。 嗡——! 一声轻鸣,响彻天地。 那枚奇特的金丹,瞬间敛去所有光华,飞回陆觉体內,沉入丹田。 陆觉睁开眼。 天地间的异象,隨之消散。 他感受著体內那颗全新的金丹,感受著其中蕴含的、比筑基时强大百倍的力量。 他看向目瞪口呆的眾人,点了点头。 “好了。” “金丹境,原来是这种感觉。” 身后,李玄一、秦炎、苏晚、林清雪、赵星河,五个人全都张大了嘴... 石化了。 他们呆呆地看著陆觉,脑中一片空白。 看一眼夕阳。 突破了? 就这么....结丹了? 李玄一喉结滚动了一下,艰难地转过头,看向身旁的苏晚和林清雪。 他声音乾涩,带著一丝自己都不敢相信的颤抖。 “他....什么时候入门的?” 苏晚掰著手指头,眼神茫然地算了算。 “从升仙大会那天算起,今天....好像是第五天?” 李玄一又问:“那....什么时候筑基的?” 苏晚回忆了一下,更茫然了。 “好像....是第二天早上,煮粥的时候?” “....” 林清雪也想起了什么,忍不住小声开口。 “掌门师伯下山前,不是特意叮嘱过,让师兄你一定要打牢基础,切莫冒进吗?” 陆觉听到了,回头看她,神色认真。 “我觉得,已经打牢了。” “....” 崖顶,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风声,呜咽著吹过。 就在这时,远处山道上,又探出一个小脑袋。 是去而復返的洛小小。 她看到这边没了动静,小心翼翼地跑了回来,看到眾人呆立的模样,不解地问: “你们...怎么了?” 没人回答她。 她又看向陆觉,感觉他似乎有哪里不一样了,但又说不上来。 “你刚才...又做什么了?” 陆觉看了她一眼,平静地回答: “没什么,看了一眼夕阳,偶有感悟。” 洛小小:“....” 她脚下一软,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 。 第31章 看一遍,天魔舞 仙法难修,什么叫你看一遍就会? 作者:佚名 第31章 看一遍,天魔舞 天清道宗的会场前。 人头攒动,各派弟子往来不绝。 白袍风逸的少年公子和风韵娇然的墨裙蒙面女子对峙著。 风声萧瑟吹过。 女子先发制人,声音清冷。 “就是你一天弄哭我家小小十五次?” “应当是二十次。”陆觉回答,神色平静。 他身后的五人形態各异,但齐齐面色古怪。 墨裙女子身后,洛小小一脸坚毅,用力地点了点头。 “师父,就是他!” 墨裙女子闻言,眼中寒意更甚,一股化神期的威压如潮水般涌来。 “小小是我天魔宗百年不遇的奇才,未来的圣女。她下山歷练,你却如此折辱她。” “本座是天魔宗长老洛雪幽!”她说著仰头挺了挺胸前高耸山峦, “说吧,你想怎么死?” 洛小小也挺了挺小山丘, “说吧,怎么死!” 陆觉看著对面的墨裙女子,又看了看她身后的洛小小。 “我没有折辱她。” 洛小小一听,急了。 “你就有!你嫌我妆假!嫌我香廉价!还说我功法有漏洞!” 她掰著手指,一桩桩一件件地数落,越说越小声,越说自己越脸红... 太没面子了... 墨裙女子看向陆觉,冷笑一声。 “还敢狡辩?” “也罢,为免蜀山的那群道士说我欺负人,我今天就压制到筑基,和你同境界比一比,你敢是不敢?” “敢!”陆觉点头。 身后五个人面色古怪。 李玄一低声传音:“他不是已经突破..” 苏晚连忙传音打断:“嘘..別说,看戏。” 林清雪、秦炎和赵星河三人默默地往后退了半步。 他们知道,又要开始了。 洛雪幽见他应下,嘴角勾起一抹冷意。 她身上化神期的威压瞬间收敛,灵力波动飞速下降,稳稳地停在了筑基大圆满。 “比什么,你选。”她语气倨傲。 陆觉看著她,平静开口:“你最擅长什么?” 洛雪幽愣了一下,隨即笑了。 “好胆色。本座最擅长的,是《天魔舞》。” 话音刚落,她身形微动。 黑裙飘飘,如一朵盛开的黑莲。 她的舞姿,没有一丝媚態,反而带著一种古老而庄严的韵律,仿佛在祭祀著远古的神魔。 每一个动作,都引动著天地间的阴暗之力,化作无形的利刃,袭向陆觉的神魂。 周围的修士只看了一眼,便觉心神摇曳,头晕目眩,纷纷后退。 “好厉害的魔功!” “这不是舞,是杀阵!” 李玄一等人神情凝重,护在陆觉身前,抵御著那无形的攻击。 洛小小则满脸崇拜地看著自己师父。 师父的《天魔舞》,已臻化境。 一舞可屠城。 她不信,这世上有人能看一遍就学会。 一曲舞毕。 洛雪幽收势而立,气息沉稳。 “看清了吗?” “看清了。”陆觉点头。 他从李玄一等人身后走出,站到场中。 然后,他动了。 没有起手式。 他只是抬起手,脚尖一点。 整个人,便化作了一道融入风中的影子。 同样是《天魔舞》。 洛雪幽的舞,是祭祀神魔,借用魔力。 陆觉的舞,却仿佛他自己,就是神魔。 他的每一个动作,都比洛雪-幽更简洁,更古朴,更直接。 他不是在引动阴暗之力,而是在號令。 天地间的阴暗之力,仿佛找到了君王,疯狂地向他涌来,不是化作利刃,而是化作臣服的卫兵,在他周身环绕。 洛雪幽脸上的冷笑,凝固了。 她眼中的倨傲,变成了震惊。 最后,变成了骇然。 陆觉收势,负手而立。 他看著呆立原地的洛雪幽,平静地说道: “你的舞,不错。” “但有七十八处发力过甚,三百二十一处气机运转不畅。” “你只是在模仿,没有理解它的核心。” 说著,他並指如剑,在空中虚划。 “比如『魔神降世』这一式,你的腰力不够,导致气势散了。应该先沉气于丹田,再以腰腹发力,带动全身。” 他一边说,一边演示。 动作乾脆利落,充满了力量感。 “还有『群魔乱舞』,你只求其形,不求其意。这一式的关键,在於『乱』,乱中求序,以神念同时操控百道气机,而非单纯的手舞足蹈。” 陆觉说著,神念一动。 他周身环绕的阴暗之力,瞬间分化成数百道细小的气流,如一群真正的妖魔,在他身边狂舞,却又互不干扰,井然有序。 洛雪幽的脸色,一寸寸地白了下去。 她看著陆觉,眼神里充满了不可思议。 这些问题,正是她修炼《天魔舞》时遇到的瓶颈,有些连她师父都未能完全解惑。 他只看了一遍,就全指出来了? 洛雪幽冷哼一声,强行压下心中的震骇。 “就算你看懂了,也不代表你使出来的威力比我强!” 她不信。 一个刚入门的蜀山弟子,灵力能有多深厚? “再来!” 洛雪幽娇喝一声,身形再动。 这一次,她將《天魔舞》的杀招尽数使出,不再保留。 一道道由阴暗之力凝聚的魔刃,如狂风暴雨般,铺天盖地地袭向陆觉。 陆觉神色平静,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就在魔刃即將及身的一剎那。 他也动了。 同样是《天魔舞》。 陆觉的身影,在漫天魔刃中穿梭,仿佛閒庭信步。 洛雪幽的每一招,都被他用同样的招式,却以更诡譎、更刁钻的角度,轻易化解。 不仅如此,陆觉的每一击,都带著一股磅礴浩瀚的灵力。 洛雪幽感觉自己像是在用溪流,去衝击一片汪洋。 她的灵力,在对方的灵力面前,脆弱得不堪一击。 “砰!” 两人双掌相交。 洛雪幽只觉一股沛然莫御的力量传来,整个人如断线风箏般倒飞出去。 她在空中强行稳住身形,落在地上,踉蹌著后退了十几步,才勉强站稳。 一口气血压制不住,从嘴角溢出。 她败了。 败得一塌糊涂。 洛雪幽看著陆觉,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 “你不是筑基吗?哪里来的这种灵力?” “这不可能!” 她死死盯著陆觉,一个筑基修士, 灵力浑厚程度竟然远超筑基境界的自己? 陆觉没有回答。 他只是抬起手,从腰间解下一块平平无奇的玉佩。 玉佩通体漆黑,没有任何灵光,看起来就像一块普通的石头。 “最近在试验新做的敛境玉佩。” 他平静地说道。 “效果似乎还不错。” 隨著玉佩离身。 一股浩瀚如渊海的灵力威压,从陆觉身上,轰然爆发。 金丹初期! 而且那威压,远超筑基,甚至超越了寻常金丹。 气息一半如烈日煌煌,一半如深渊沉寂,带著一股浩然道韵。 “金...金丹...” “你结丹了?!” 她身后的洛小小,更是“啪嗒”一声,手里的瓜子掉了一地,小嘴张成了“o”形, 前几天,他不还是筑基吗? 李玄一五人则齐齐转过头,不忍再看。 太惨了。 又一个道心破碎的人。 洛雪幽呆立原地,脑中一片空白。 这还是人吗? 她看著陆觉,又看了看自己那百年不遇的奇才徒弟。 要不然我换一个徒弟? “师父...” 察觉不妙的洛小小,小心翼翼地扯了扯她的衣袖。 。。 。 第32章 看一眼,邀为圣子 仙法难修,什么叫你看一遍就会? 作者:佚名 第32章 看一眼,邀为圣子 洛雪幽猛地回过神,深吸一口气,脸上露出笑容,对著陆觉道: “这位少侠,有兴趣加入我们圣宗吗?” 此言一出,全场皆惊。 李玄一五人瞬间如临大敌,齐齐上前一步,將陆觉护在身后。 “妖女!你休想!”秦炎怒喝。 洛雪幽没理他们,一双美目只是灼灼地盯著陆觉,语气诚恳。 “我拿洛小小跟你换!” “师父!”洛小小闻言,如遭雷击,小脸瞬白,眼眶又红了。 洛雪幽继续拋出筹码: “圣女之位,宗门秘法,天材地宝,只要你来,予取予求!” “我还可以把我师姐介绍给你,她是我们宗门第一美人!” “……” 李玄一等人听得眼角直抽。 这魔门行事,果然不择手段,连美人计都用得这么直接。 “师弟,你千万不要被迷惑啊!”李玄一道。 “就是就是!”林清雪点头,小声附和。 “美人计我们蜀山也有啊!”李玄一道。 “就是就是!”苏晚举著小拳头附和道。 “林师妹和苏师妹、还有宗门的师姐妹、师姑师姨长老们,都可以美人计啊!”李玄一正义凛然道。 “就是就是..”二人刚要继续附和,忽然反应过来什么, “大师兄你胡说什么呢?” “为了蜀山、为了天下正道苍生,有何不可?” “啊?” 陆觉没有回答,反问道, “你们魔门,可有长生之法?” 洛雪幽闻言一愣,隨即眼中大亮,以为有戏,连忙点头。 “有的有的!我们圣宗啊,什么样的长生之法都有!快的慢的,不当人的当人的,正的魔的,都有!” 她声音急切,生怕陆觉不信,补充道: “你想夺舍重生,还是想血祭延寿?亦或炼製身外化身?我们天魔宗典籍浩如烟海,总有一款適合你!” 陆觉微微皱眉,再次发问。 “可否让无灵根之人,修长生?” 洛雪幽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这...” 陆觉看著她,继续问。 “可否让行將就木的老者,一踏仙途?” 洛雪幽彻底愣住了, 她张了张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让无灵根之人修行? 让寿元將尽的凡人踏上仙路? 这不是难不难的问题。 这是痴人说梦。 洛雪幽沉吟许久,才艰难地开口: “无灵根者,乃天道弃绝,如同无根之木,如何修行? 就连想要为其施展夺舍之术,都十分困难,我听说过了,令妹年幼体弱,灵魂孱弱,难上加难,但如果能够得到特殊的千万人血祭魂宝...” 陆觉打断道, “自是不可用损人利己之术。” “....” 洛雪幽又道, “至於老者,气血衰败,经脉枯槁,已是风中残烛,如何承受灵力冲刷?” “不过若是採用转魂之法...” “那不还是夺舍?” “那..那就用生机续命大法...” “那不就是血祭?” “.....” 洛雪幽深呼吸好几口,转身对著洛小小道, “你哪边的?怎么一直拆你师父台?” “可是你刚才要卖了我...” “我..我忽悠他的,你能不能聪明一点,小点声別让人家看出来你笨、看出来我的计谋...” “他们都听到了...” 洛雪幽表情僵住。 造孽啊.. 当年怎么选了个这么玩意儿当圣女? “你们做不到?”陆觉眼神淡然,问道。 洛雪幽下意识地摇头,隨即又觉得在气势上输了,硬著头皮道: “世间万法,皆有代价!此等逆天之举,前无古人,我宗门典籍中,確无记载...但若是你愿意入我圣宗,以我们宗门的底蕴...” 她话还没说完。 “既然没有,那就算了。” 陆觉转身,向天清道宗的山门走去。 “我赶时间。” 李玄一五人鬆了口气,连忙跟上。 洛雪幽呆立原地, 她身后的洛小小,小声提醒道: “师父,他好像……是认真的。” 洛雪幽猛地回过神,看著陆觉一行人走远,咬了咬牙。 “跟上!” 天清道宗,正式会场。 一座巨大的白玉高台,悬浮於半空。 各宗各派的弟子,已在高台四周的观礼席上落座。 陆觉一行人刚到,便被一名天清道宗的知客弟子引至蜀山派的专属席位。 他们的到来,立刻引起了周围不少人的注意。 “看,蜀山的人来了。” “为首的是李玄一吧?听说他已是金丹大圆满,剑道通神。” “他旁边那个是谁?好俊的少年,以前没见过。” 议论声中,陆觉在席位上坐下。 他没有理会周围的目光,而是看向了高台中央。 那里,几位天清道宗的长老,正与几位来自大派的领队长老寒暄。 陆觉看了一眼,便觉得无趣,收回了目光。 他从怀中拿出那块思过碑玉魄,自顾自地看了起来。 李玄一等人见状,也纷纷闭目养神,懒得理会旁人。 就在这时。 “蜀山的朋友,別来无恙啊。” 一个略带调侃的声音响起。 眾人睁眼看去。 只见邻座,清乐坊的席位上,一个手持玉扇的华服青年,正含笑看来。 正是前几日,被陆觉下棋下到吐血的棋圣,萧白衣。 他身边,还坐著几个清乐坊弟子。 秦炎看到他,冷哼一声,没好气道: “手下败將,也敢搭话?” 萧白衣也不恼,摇著扇子,笑道: “棋道输贏,常有之事。倒是这位陆小友……” “几日不见,陆小友风采依旧啊。”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 “听闻此次道法研习会,天清道宗拿出的彩头,乃是一卷失传的《丹青录》残篇。此物於画道修士而言,乃是至宝。” “不知陆小友,对画道可有涉猎?” 这话,带著明显的试探。 苏晚闻言,立刻传音给眾人: “他想找回场子!” 陆觉头也没抬,目光依旧在玉碑上。 “没画过。” 萧白衣笑了,摇著扇子,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 “那可真是可惜了。我清乐坊的画圣师兄,对此次的《丹青录》可是志在必得。” 话音刚落。 高台上,一位天清道宗的长老朗声宣布: “时辰已到!道法研习会,正式开始!” “第一场,论画道!” 。。 。 第33章 看一眼,画道留白 仙法难修,什么叫你看一遍就会? 作者:佚名 第33章 看一眼,画道留白 “获胜者就可以获得我们此次的画道研討之物《丹青录》” 萧白衣闻言,脸上笑意更浓,看向陆觉, “陆小友,看来天意如此。” 陆觉终於从玉碑上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没什么表情。 高台上,一个天清道宗弟子端上文房四宝。 一张三尺长的雪白画卷,在眾人面前缓缓铺开。 主持的长老抚须道: “今日画道之题,乃是『风色』。” “请各派画道高手,以此为题,当场作画。一炷香为限,由我宗画道长老与在场同道,共评高下。” 此言一出,席间一片譁然。 “以『风色』为题?这可难了。” “风无形无相,何谈『色』?要如何入画?” “画其形易,画其神难啊!” 萧白衣身后,一个背著画卷的青衫男子站起身,对著高台一拱手,朗声道: “清乐坊,林知秋,愿为拋砖引玉。” 他身形一晃,已飘然落在高台之上。 台下响起一片讚嘆。 “是画圣林知秋!他出手,这《丹青录》怕是没悬念了。” “听说他一笔可画山河,画中之物,能显化於世。” 林知秋点头,手腕一抖,玉笔蘸墨。 他闭上眼,静立片刻。 再睁眼时,整个人气势陡然一变。 笔锋落下。 没有惊人的灵光,也没有繁复的动作。 他只是在画卷上,隨意地画了几笔。 几笔淡墨,看似杂乱,却仿佛蕴含著风的韵律。 一笔落,台下眾人便觉清风拂面。 二笔落,便闻松涛阵阵。 三笔落,风势渐起,吹得眾人衣袂飘飘。 林知秋收笔。 画卷上,只有寥寥数笔,不成山,不成水,不成物。 却让所有人,都看到了风。 看到了风过林海,看到了风卷流云,看到了风起於青萍之末。 “好画!”一位长老抚须讚嘆,“已得风之真意。” 台下眾人,亦是如痴如醉。 萧白衣看得满脸自得,摇著扇子,眼角余光瞥向陆觉。 他想从陆觉脸上,看到一丝惊讶或讚嘆。 然而,陆觉依旧低著头,捧著书卷在看。 萧白衣见此,不禁皱眉.. 不会吧? 他连这个也会? 怎么可能,他之前贏我,定然是已经浸淫在棋道许久的天才, 怎么可能还会其他的? 萧白衣还想著找回场子,然后伺机把他招揽入自家的清乐坊, 要是陆觉真的如此逆天, 那他们清乐坊还开不开门了? 高台上,长老问道: “还有何人,愿上台一试?” 无人应声。 林知秋的画,已是绝诣。 无人敢在他之后献丑。 长老环顾四周,见无人应答,便准备宣布结果。 “既然无人——” “我来。” 一个平静的声音,打断了长老的话。 眾人循声望去,目光齐齐落在蜀山席位上。 陆觉放下了手中的玉碑,站起身。 李玄一等人皆是一愣。 苏晚连忙传音:“陆师父,你不是说没画过吗?” 陆觉没有回答,只是迈步向高台走去。 苏晚连忙又传音给洛小小:“准备好,要开始了。” 洛小小愣愣地点了点头,手里的瓜子都忘了嗑。 萧白衣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身旁的林知秋,也皱起了眉头,打量著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少年。 台下再次喧譁起来。 “这少年是谁?蜀山的弟子?” “他疯了吗?敢在画圣之后献技?” “蜀山不是剑修宗门吗?什么时候也懂画道了?” 陆觉走到高台之上,看了一眼林知秋的画。 陆觉走上高台。 长老递给他一支新笔。 陆觉摇了摇头。 “不必。” 他在眾人不解的目光中,走到林知秋面前。 他看了一眼对方画好的那幅《风》。 然后,伸出手指,蘸了蘸林知秋砚台里剩下的残墨。 林知秋眉头一皱。 “道友这是何意?” 陆觉没说话。 他走到那幅空白画卷前,抬起手指。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他要用手指作画? 陆觉落指。 一笔。 画卷之上,出现了一个墨点。 就一个墨点。 然后,他收回手。 “画完了。” 全场死寂。 隨即,爆发出哄堂大笑。 “他在做什么?画了一个点?” “这是在羞辱画圣吗?” 萧白衣笑得扇子都快掉了。 林知秋的脸色,也沉了下去。 他看著陆觉,冷声道:“道友若是不想画,又何必上台?” 陆觉看著他,神色平静。 “我画的,也是风。” “风?”林知秋冷笑,“这墨点,与风何干?” 陆觉伸出手,指向那个墨点。 “你看。” 眾人顺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 只见那画卷上的墨点,忽然动了。 它开始向四周,渗出极其细微的墨线。 墨线越来越多,越来越密,仿佛一粒种子,在画卷上生根、发芽。 那不是墨跡的自然扩散。 每一丝墨线,都带著一种奇异的生命力,仿佛在呼吸。 渐渐地,眾人看明白了。 那不是墨点。 那是一颗蒲公英的种子。 它在画卷上,扎了根,长出了绒球。 就在眾人惊嘆之际。 画卷之上,仿佛有风吹过。 那蒲公英的绒球,散开了。 无数带著小伞的种子,从画卷上飘起,向四面八方飞去。 它们飞出画卷,在半空中飘荡,栩栩如生,仿佛触手可及。 台下的修士,下意识地伸出手去接。 却捞了个空。 那只是画意所化的幻象。 画意成真,显化於世。 林知秋的画,只能让人感觉到风。 而陆觉的画,让所有人,都看到了风。 高下立判。 全场,再次陷入死寂。 林知秋呆呆地看著漫天飞舞的“蒲公英”, 又看了看画卷上那个最初的墨点,手里的玉笔, “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他嘴唇哆嗦著,喃喃自语。 “以点生万物....画道通神....这....这怎么可能....” 他急匆匆上台,拱手问陆觉, “敢问小友,缘何有此画,有此解?” 陆觉想了想,答曰:“以前村里走街串巷卖画的秀才先生教的,叫..留白?” 此言一出,林知秋身形一晃,差点当场栽倒。 留白? 他当然知道留白。 那是画道中最基础,也最深奥的技法。 以虚写实,以无生有。 可眼前这少年,何止是留白? 他这一手,是以一个点,画出了一个世界,画出了一个春夏秋冬的轮迴。 这已经不是“技”,而是“道”了。 你管这个叫“留白”? 哪个走街串巷的秀才先生,能教出这种东西? 林知秋嘴唇哆嗦,还想再问。 陆觉却已走下高台,回到了蜀山席位,继续捧著书看。 ... 高台上,主持的长老呆立许久,才如梦初醒,声音乾涩地宣布: “此轮……蜀山,陆觉,胜。” 他拿起那捲《丹青录》残篇,亲自走下高台,恭恭敬敬地递到陆觉面前。 “陆道友,此物归您。” 称呼,已经从“小友”变成了“道友”。 陆觉头也没抬。 “师兄,收一下。” 李玄一早就习惯性接过残篇,收入储物戒。 全场修士,无一人出声。 。。 。 第34章 看一眼,掌门之位 仙法难修,什么叫你看一遍就会? 作者:佚名 第34章 看一眼,掌门之位 清乐坊席位上。 萧白衣的脸色,已经不能用单纯的难看来形容了。 本想借画道找回场子, 结果呢,连场子带人都被砸了。 他身旁的林知秋,失魂落魄地回来坐在椅子上,双目失神,感觉离道心破碎已经不远了。 “怎么会如此....”他喃喃自语, “我画了一辈子,画的都是些什么...” 道法研习会继续进行。 第二场,论器道。 天工门的弟子上台,叮叮噹噹一顿敲打, 半个时辰,炼製出一柄削铁如泥的下品灵剑。 引来阵阵喝彩。 陆觉抬头看了一眼。 他走上台,从对方的废料里, 捡起一块烧黑的铁疙瘩。 他伸出两根手指,在铁疙瘩上或点、或捏、或弹。 动作快如幻影。 一盏茶的功夫。 一块废铁,在他手中变成了一柄寒光闪闪的匕首。 匕首成型,发出一声清越龙吟,灵光冲天,竟是一件中品法宝。 天工门的弟子,当场把自己的锤子扔了,说要去后山挖矿。 第三场,论阵道。 百阵谷的高徒上台,耗费半个时辰,布下一座精妙的八门金锁阵。 陆觉走上台。 他看了一眼,然后隨手在阵中走了七步,便站到了阵眼上。 接著,他又在阵眼旁扔了三块石子。 八门金锁阵瞬间逆转,反过来把布阵的弟子给困住了。 百阵谷的弟子,当场跪下,求他收自己为徒。 第四场,论丹道。 药王谷的首席弟子上台,开炉炼丹,丹香四溢,炼出一炉上品丹药。 陆觉没上台。 他只是远远地闻了一下丹香,便开口指出了对方丹方中的七处错误,以及控火时的十三处瑕疵。 药王谷的弟子,当场道心破碎,抱著丹炉哭著跑下了台。 ... 一场场比试过去。 整个道法研习会,成了陆觉一个人的表演舞台。 无论是什么,琴棋书画,丹器符阵,只要他看一遍,就能立刻掌握,並且做得比该领域最顶尖的天才还要好。 到最后,已经没人敢上台了。 高台之上,只要陆觉一站起来,台下所有相关宗门的弟子,便齐齐低头,不敢与他对视。 会场的气氛,从一开始的热闹,到震惊,到麻木,最后变成了一片死寂般的诡异。 所有人都用看神仙,不,看怪物的眼神,看著那个坐在蜀山席位上,安静看书的少年。 李玄一、秦炎、赵星河三人,已经从头到尾,都保持著扶额、捂脸、望天的姿势,不忍再看。 苏晚和洛小小则嗑著瓜子,看得津津有味,时不时还小声点评两句。 “下一个该谁了?” “好像是御兽宗,他们要表演怎么跟妖兽沟通。” “哦,那完了,我师父肯定也会兽语。” 而天清道宗的后台, “掌门,这可怎么办?难道我们在蜀山的臥底传回来的情报是真的?” “此子真的无论什么,看一眼就会?並且悟性超群?” “如果真的如此的话,那我们今日给道子做的局,还怎么继续下去?” 只见几个长老围著天清掌门来迴转悠, 而那掌门满脸的无语, “別转了!” “掌门何意味?” “你们当真相信这天底下有这等人吗?无论什么术法、功法、心法、武学、奇淫巧技,乃至各行各业,他看一眼就会?” “这...可是他刚才...” “还有之前传回来的情报...” “本座不信!” 掌门忽然起身,负手而立,抬头看天, “如果是真的,那我把掌门之位传给他!” “....” “掌门师兄!” “你们不要拦我!” “我们没有拦你!”那长老摸了摸鼻子,小声嘟囔, “只是在怀疑你是不是想偷偷甩下宗门自己跑路。” “毕竟我们道宗这些年为了研究各种旁门左道,早就耗光了经费,今天这场研习会的很多法宝还是赊帐来的...” “....” “胡说!”天清掌门脸色一黑,隨即又化为一声长嘆, “今日这场,本是为我宗道子铺路,让他一举扬名,好吸引些香火供奉……” 他话音未落。 高台上,负责主持的长老声音乾涩地喊道: “下一场,论天机推演!” 后台的几个长老顿时精神一振。 “掌门!是道子!道子要出手了!” 天清掌门眼中也重新燃起希望。 “对!天机推演,靠的是天赋命格与宗门秘法,非后天能学。此乃我宗立派之本,他陆觉总不可能看一眼就会!” “如果他真的一看就会呢!” “那我..就让他当道子...不对,我就真的传位於他!並且发誓我所言所为皆是为了宗门,並非是我自己想逃跑!” “你別对著天,你对著身后的老祖宗的香火发誓!” “这...” “不敢了吧?” “有何不敢!”天清掌门一咬牙,转身走到供奉著歷代祖师牌位的香案前,举起三根手指。 “我,天清道宗第二百五十代掌门玄机子,在此对列祖列宗起誓。若我今日之言,有半分是为了自己逃离宗门债务,便叫我天打雷劈,推演天机次次算错!” 后台一片寂静。 几个长老面面相覷,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 发这么毒的誓,看来掌门是真的不想干了。 。。 。 第35章 算一眼,雷劫將至 仙法难修,什么叫你看一遍就会? 作者:佚名 第35章 算一眼,雷劫將至 高台上。 隨著主持长老话音落下,一个身穿星辰道袍,面容俊秀,气质空灵的青年,缓缓走上高台。 他便是天清道宗的道子,云衍。 云衍一上台,台下便响起一阵低低的惊呼。 “是天清道子云衍!” “听说他天生道体,能与天机共鸣,推演之术已尽得玄机子真传。” 云衍对著台下眾人微微頷首,目光平静。 他走到高台中央,从怀中取出一枚古朴的龟甲,和三枚铜钱。 “今日论道,云衍不才,愿为诸位演上一卦。” 他將铜钱置於龟甲之內,双手合拢,口中念念有词。 片刻后,他手腕一抖,將铜钱洒在石桌之上。 云衍看著卦象,眉头微蹙,掐指推算。 他的手指快如幻影,一道道玄奥的灵光在指尖流转。 半晌,他抬起头,看向台下,缓缓开口。 “今日之会,有变数。” “变数来自西方,如日中天,其光煌煌,不可直视。” 台下眾人闻言,皆是心头一凛,下意识地朝蜀山席位看去。 蜀山,正是在天清道宗的西面。 萧白衣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 苏晚则用胳膊肘碰了碰洛小小,小声传音:“看,算出来了,就是我师父。” 洛小小默默地把手里的瓜子壳收好,点了点头。 高台上,云衍看著卦象,继续道: “此变数,非福非祸,乃是一线生机,亦是一场大劫。其所过之处,旧法皆破,新道自生……” 他说到这里,忽然停住,脸色变得有些苍白。 他看著卦象,眼神里满是不可思议。 “怎么了,道子?”主持长老连忙问。 云衍没有回答,只是死死地盯著卦象,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他看到,卦象之中,那煌煌大日,正在演化。 日中,竟生出了一片深邃的黑暗。 光与暗,生与死,道与魔,在他小小的卦象中交织、碰撞。 最后,万象归一。 “噗——” 云衍一口鲜血喷出,身形一晃,险些栽倒。 天机反噬! 台下大惊。 “道子!”玄机子再也坐不住,一个闪身便出现在高台上,扶住了云衍。 他看了一眼桌上的卦象,也是瞳孔一缩。 “天机混沌,大凶之兆!” 后台的长老们也全都冲了出来,个个面如死灰。 “完了完了,道子都算吐血了。” “这下怎么收场?” 就在这时。 蜀山席位上,陆觉放下了手中的玉碑。 他站起身。 全场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他身上。 玄机子扶著云衍,警惕地看著他。 “陆道友,你……” 陆觉没有理他。 他走到高台前,抬头看了一眼台上狼狈的云衍,又看了一眼桌上的卦象。 然后,他平静地开口。 “你算错了。” 此言一出,全场死寂。 云衍撑著身体,抬头看向陆觉,声音虚弱: “我……哪里算错了?” “你用的《周天易数》,本身就有缺陷。”陆觉淡淡道, “此法只能算『常数』,算不了『变数』。” “我就是那个变数。” 他说著,走上高台,来到石桌前。 “而且,你这龟甲,裂了三道纹。铜钱,也磨损了边角。” “卜器不精,卦象自然不准。” 云衍和玄机子闻言,如遭雷击。 这些都是天清道宗的不传之秘,他怎么会知道? 陆觉没理会他们的震惊。 他伸出手,將那三枚铜钱重新拾起。 没有龟甲,也没有任何法诀。 他只是將铜钱在掌心掂了掂,然后隨手一拋。 铜钱落下,叮叮噹噹地在桌上弹跳。 最后,停下。 三枚铜钱,全都立了起来。 竖立在桌面上,稳如泰山。 “……” 玄机子傻了。 云衍傻了。 所有人都傻了。 这是什么卦象? 古往今来,闻所未闻! 陆觉看著那三枚立著的铜钱,点了点头。 “这才对。” 他看向面色惨白的云衍,平静地解释道: “天道无常,岂是区区卦象能定。” “所谓变数,既不在卦中,亦不在卦外。” 他顿了顿,说出了让所有人都头皮发麻的一句话。 “它在我心里。” “你...” “何出此言?” 云衍不服, “你凭什么说你算的是对的?你若是胡诌,难道我们都要信你吗?” “就凭你这卦象...” “哦,那卦象啊,我只是把铜钱立起来。”陆觉回答。 “……” 全场死寂。 你只是把铜钱立起来? 这话比刚才那句“你算错了”还气人。 云衍气血上涌,又是一口鲜血差点喷出。 “那你凭什么说你算的是真的?” “嗯...我刚才不是还没算吗?我只是说你算错了。”陆觉隨口道, “.....” “那你算!” “我算...你们道宗,今日必遭雷劫。” “並且是位高权重的第一人。” “你..胡言乱语!”云衍气急,转身就对长老们说陆觉在咒他们,絮絮叨叨的拱手:“请长老们处置此獠!” 却没看见几位长老脸色都不对劲了。 有一位长老问陆觉道, “小友认为这雷劫何时来...” “三。”陆觉道。 “三个时辰后?”长老讶然。 “二。” “???” “一。” 话音刚落。 晴空之上,毫无徵兆地响起一声惊天霹雳。 一道粗如水桶的紫色雷霆,撕裂云层,径直朝著高台劈来。 那雷霆速度极快,威势骇人。 台下眾人大惊失色,纷纷后退。 高台上,天清道宗的几位长老脸色剧变,刚要出手抵挡。 却见那雷霆在半空中拐了个弯,精准无误地劈在了玄机子身上。 “砰——” 一声巨响。 玄机子整个人被雷光吞没,发出一声惨叫。 雷光散去。 只见天清道宗的掌门,浑身焦黑,头髮根根倒竖,冒著青烟,直挺挺地躺在了地上。 他身上那件华贵的掌门道袍,已经成了破布条。 “掌门!” “掌门你怎么了!” “快来人啊!掌门挨雷劈了!” 高台之上,乱作一团。 几个长老手忙脚乱地围上去,又是掐人中,又是餵丹药。 云衍呆呆地看著这一幕,又看了看依旧神色平静的陆觉,脑中一片空白。 真劈了? 还真劈的掌门? 。。 。 第36章 看一遍,又是藏经阁 仙法难修,什么叫你看一遍就会? 作者:佚名 第36章 看一遍,又是藏经阁 半日后。 天清道宗,议事大殿。 玄机子躺在床上,身上还冒著烟,双目无神地望著房梁。 他旁边,几个长老正围著陆觉,满脸諂媚的笑。 “东西呢?”陆觉探头,四处张望。 “拿完了,我就要回蜀山了,还请诸位快点。” 一个长老凑上前,搓著手,笑容尷尬。 “这个..那啥...” 另一个长老接过话,清了清嗓子,一脸郑重地宣布: “我们掌门因为发了毒誓,所以现在掌门之位是您的了。” 陆觉:“?” 那长老又道:“那个,陆小友可否先办个入门弟子手续,我们要办掌门交接大礼。” 这说的还是普通话吗?怎么听不懂? 陆觉皱眉。 “我不要。” “別啊!”几个长老急了,瞬间围了上来。 “陆掌门,您不能始乱终弃啊!” “是啊!您要是不当,老掌门他……他道心就真碎了!那天雷还会再来的!” 躺在床上的玄机子闻言,身体一抖,焦黑的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陆掌门……老朽……求您了……” 陆觉看著这乱糟糟的一幕,觉得麻烦。 他想了想,问道:“当掌门有什么好处?” “好处多了!”一个长老眼睛一亮,连忙道, “我宗门典籍,任您翻阅!库房里的天材地宝,隨您使用!还有……” “藏经阁在哪?”陆觉直接打断。 长老们一愣,指了指后山一座九层高的石塔。 “就……就在那。” 陆觉抬步便走。 “我去看看。” “哎!陆掌门,您的交接仪式...” 陆觉头也没回。 “看完再说。” ... 陆觉出了门, 李玄一等人恭候多时, “师弟,我们是要回去了吗?” “我先去藏经阁搜刮一遍,你们可以先上路。” “啊?”眾人听懵了。 “为何啊?” 陆觉摆了摆手,没有回答他们,径直走向后山藏经阁。 “我很快的。” 陆觉一遇到藏经阁这种东西,就跟回到了家一样。 接下来又是熟悉的流程。 天清道宗藏经阁。 陆觉踏入第一层。 守阁长老正在打盹,察觉有人进来,眼皮都没抬。 “入门心法,自取翻阅,不得损毁。” 陆觉点了点头, 果真是轻车熟路,就连守阁长老的话都差不多。 陆觉从书架上取下一本《天机推演入门》。 翻开,看了一眼。 合上,放回原处。 他又取下第二本《星象卜算法》。 翻开,看了一眼。 合上,放回原处。 …… 半个时辰后。 第一层,看完了。 陆觉走向第二层。 守阁长老的鼾声停了。 他眯著眼,看著陆觉的背影,眉头紧锁。 “站住,非內门弟子不得入內。” 陆觉回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这时,玄机子带著一群长老呼哧带喘地追了过来。 “让他进!让他进!”玄机子声音虚弱, “他……他现在是我们掌门!” “啊?” 守阁长老猛地站起,呆若木鸡。 陆觉没理会身后的骚动,径直上了二层。 二层,內门秘术。 一个时辰,看完了。 三层,核心阵法。 一个半时辰,看完了。 …… 第六层,丹器符籙杂学。 第七层,上古残篇。 第八层,歷代掌门心得手札。 当陆觉踏上通往第九层的楼梯时,天已经黑了。 玄机子和一群长老跟在后面,从一开始的忐忑,到震惊,再到麻木。 他们看著陆觉,像在看一个不知疲倦的怪物。 第九层。 空空荡荡,只有中央一个石台。 石台上,悬浮著一本书册,通体由星辰晶石打造,散发著幽幽的星光。 “此乃我宗镇派之宝,《天机策》。”玄机子声音乾涩。 陆觉走到石台前,伸出手。 《天机策》光芒一闪,一道无形的屏障出现,將他的手挡住。 “此书有灵,非天清道体不可翻阅。” 云衍不知何时也跟了上来,低声道。 陆觉看著那道屏障,又看了看书册, 然后再看了看云衍, 隨后开始上上下下扫视云衍, 扫的云衍有些发毛, “您..您做啥?” 陆觉喃喃道, “天清之道,万千灵脉自通,起始就可沟通诸天星斗?因为適配性极高,所以勾算天机能够有极强的安全性和悟性。” “原来如此,那我只需要模擬成此体,不就可以了...” 不就可以了? 眾人听傻了, 这是人话吗? 这话一出。 在场所有人,包括玄机子和云衍在內,全都愣住了。 什么叫“模擬成此体”? 体质是天生的,是父母所赐,是天道烙印。 怎么可能说模擬就模擬? 陆觉没有理会眾人的震惊。 他只是闭上眼,静静地站著。 他的神念,如同一张无形的大网,瞬间笼罩了旁边的云衍。 云衍只觉浑身一颤,仿佛被什么东西从里到外看了个通透。 他体內的灵力运转方式、经脉的细微结构、甚至神魂与天地星辰之间那丝若有若无的联繫,都被陆觉看得一清二楚。 下一刻。 陆觉体內的气息,开始发生玄奥的变化。 他原本光暗交织的金丹,开始微微震颤。 金丹之上,无数道细微的灵气丝线延伸而出,在他的经脉中,重新构建、排列组合。 他的身体,仿佛成了一块可以隨意揉捏的泥巴。 仅仅几个呼吸的功夫。 陆觉身上散发出的气息,竟变得与云衍如出一辙,甚至更加纯粹、更加空灵。 他再次睁开眼。 然后,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他伸出手,轻而易举地穿过了那道屏障,拿起了悬浮在石台上的《天机策》。 “……” 全场死寂。 玄机子呆呆地看著这一幕,嘴巴张了又合,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云衍更是如遭雷击,脸色煞白,踉蹌著后退一步,喃喃自语。 “不可能……我的道体……怎么可能被模仿……” 他赖以为傲的天赋,他天清道宗万年一遇的体质,在这个少年面前,就像一件可以隨意穿脱的衣服。 “我……我……” 云衍眼前一黑,道心剧震,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幸好被旁边的长老眼疾手快地扶住。 陆觉没有理会身后晕倒的道子。 他拿到了书,这才是最重要的。 他翻开《天机策》,目光在上面飞速扫过。 书页之上,不再是文字,而是一幅幅流转的星图,一道道玄奥的轨跡。 过去、现在、未来,仿佛都在这薄薄的书册中交织。 一炷香后。 陆觉合上书册,將其放回原处。 他点了点头,似乎很满意。 “有点意思。” 他转身,看向已经彻底石化的玄机子等人。 “我看完了,多谢诸位,来日大恩必报,告辞。” 说罢,他抬步便要下楼。 “等等!” 玄机子猛地回过神,一个箭步衝上去,死死抱住了陆觉的大腿。 又是熟悉的姿势。 “陆……陆掌门!您不能走啊!”他一把鼻涕一把泪,哭得比上次挨雷劈还伤心。 “您走了,我们宗门怎么办啊,我们宗已经一无所有了!” 。。 。 第37章 想看看,天下杂学 仙法难修,什么叫你看一遍就会? 作者:佚名 第37章 想看看,天下杂学 陆觉低头,看著死死抱著自己大腿的老道士。 “功法看完了,我还留著做什么?”他平静地问道。 “可...可您把我们的功法都看完了啊!”玄机子哭嚎, “这些投资可是巨大的呀!如果在您这里都没有回报,我们道宗马上就要关门了。” “?” 这样就要关门, 你们道宗到底是靠什么吃饭的? “呃...招人、算命骗活动经费...” “咳咳,不是,推演天机、研討学问。”玄机认真了起来, “但是近些年的弟子都青黄不接,我和几位师弟年事已高,得专注修为,推演天机容易折寿,现在已经不敢再算了。” 陆觉皱眉,忽然恍然大悟, 看了看玄机,又看了看自己,再看了看云衍, “所以你们的接任掌门人,和这个道子,是给你们出去打工的?” “.....” 玄机子和几位长老的哭声,戛然而止。 ... 与此同时。 蜀山,议事大殿。 “什么叫道宗想让陆觉当掌门?”清虚子直接从掌门宝座上站了起来, “哪里来的破落户!也敢高攀我蜀山未来亲传道子。” 他身前,一面水镜悬浮,镜中李玄一的脸庞带著一丝无奈。 “几天前您还说我是道子呢?”李玄一在心中默默吐槽,嘴上却不敢说。 “掌门师父,现在怎么办?”李玄一躬身问道。 “陆师弟性格仁善,道宗那样子確实岌岌可危,我怕他狠不下心离开。” 清虚子眉头一皱。 “为何狠不下心?我们又不欠他们的?你们不就是去参加个研习会而已。” 水镜中的李玄一,神色变得更加古怪。 “这...” “陆师弟看见藏经阁就走不动道,还把人家三十六山的功法全学了。” “....” 清虚子坐了回去,沉默了。 “而且他一算,玄机子掌门就挨了雷劫,恐怕不好收场...”水镜旁,苏晚探出个小脑袋,幽幽地补充道。 另一侧的林清雪也点了点头,轻声道: “我听说这种老东西最小心眼了。” 清虚子:“?” 清尘子:“?” 一旁的秦炎深以为然地附和点头: “对呀对呀,特別是混到了掌门之位的老登,最可怕了。” 清虚子:“???” 他看著几个亲传弟子,又看了看身边的师弟清尘子,感觉自己的掌门宝座有点烫屁股。 清尘子乾咳一声,强行把话题拉了回来。 “掌门师兄,此事...如何是好?” 清虚子深吸一口气,平復了一下心情,抚须沉吟。 “既然陆觉把人家功法都学了,这因果,確实得担。” “这样吧,”他对著水镜中的李玄一,沉声道,“你告诉玄机子,我蜀山愿意出三千万灵石,买下他道宗所有功法的翻阅权。” 李玄一闻言,面露难色。 “师父,弟子已经提过了。” “然后呢?” “玄机子掌门说...他道宗虽然缺钱,更缺个能挣钱的掌门。” “...” “而且我提的是三亿,他都忍住不鬆口了。” “三亿...先不说这么多数目,我们蜀山的流动资產拿不出来,这老东西是怎么忍住三亿都不要的?”清虚子讶然。 “我和他说,到时候是您亲自拨款,能够保证一定的契约精神。”李玄机小声道, “然后玄机前辈就死也不肯答应了,他说正因为是你,害怕你直接动粗赖帐...” “...?” “这..掌门师父,您以前是不是...” “咳咳...”清虚子开始剧烈咳嗽,一边道, “这样,你让陆觉回来。” “就说...就说为师最近偶感风寒,臥床不起,让他速归。” 水镜那头,李玄一、苏晚、林清雪、秦炎四人,神情瞬间变得无比古怪。 “师父...您这等修为,会得风寒?”李玄一小心翼翼地问道。 清虚子老脸一红,强行辩解: “修行之人,体內容纳天地灵气,偶有阴阳失调,亦是常事!” “...是。” ... 天清道宗,藏经阁第九层。 李玄一走到陆觉身边,將清虚子的原话复述了一遍。 陆觉正在研究那本《天机策》,闻言,抬起头。 “师父病了?” “是。”李玄一点头。 “风寒?” “...是。” 陆觉皱眉。 他放下书册,开始掐指推算。 他指尖没有灵光,只是像凡人算帐一样隨意地动著。 片刻,他抬头,看向李玄一。 “师父没病。” “他现在正在议事大殿喝茶,茶是今年的新茶,水温正好。” “清尘师叔在旁边,刚刚还吃了块桂花糕。” 李玄一:“...” 玄机子和几个长老:“...” 他们呆呆地看著陆觉。 这都能算出来? 陆觉站起身,拍了拍手。 “既然师父没事,那我就不急著回去了。” “等等!”玄机子再次一个箭步衝上,死死抱住陆觉的大腿,老泪纵横。 “陆掌门!您可算想通了!” “不,”陆觉低头看他,“我只是觉得,你们宗门很有意思。” “而且我现在需要各种旁门左道修长生的灵感。” “我打算在你们宗门再翻一下各行各业的情报。” “???” 玄机子和几个长老听得一愣。 旁门左道?各行各业的情报? 我们是正经道宗啊! 玄机子鬆开手,站起身,擦了擦眼泪,试探著问: “陆...陆掌门,您这是何意?” 陆觉看了他一眼,平静道:“你们宗门不是研究各种杂学吗?” “琴棋书画,丹器符阵,天机卜算...” “这些都是『道』,但不是全部的道。” “凡人生老病死,衣食住行,亦是道。” “我想看看,你们有没有收集过这些方面的情报。” 玄机子呆住了。 他身后的几个长老也面面相覷。 他们天清道宗,確实因为研究驳杂,收集了海量的凡间信息。 从王朝更替、地理变迁,到农桑渔牧、百工技艺,无所不包。 但这些在他们看来,都只是推演天机时的参考资料,是“术”而非“道”。 没想到,在这位新掌门眼里,竟成了灵感来源。 玄机子疑惑道: “有倒是有...都在情报阁。” “只是那些东西,驳杂不堪,与修行何干?” 。。 。 第38章 此为,白马非马 仙法难修,什么叫你看一遍就会? 作者:佚名 第38章 此为,白马非马 “我想找的,就是你们认为与修行无关的东西。”陆觉说道。 他看著玄机子,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 “带我去。” ... 情报阁。 这里不似藏经阁那般气派,只是一座普通的木楼。 楼內,一排排书架直顶房梁,上面堆满了各式各样的卷宗、竹简、舆图,甚至还有帐本和小说话本。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陈旧的纸墨和灰尘的味道。 陆觉走进去,就像老鼠掉进了米缸。 李玄一等人跟在后面,看著这乱糟糟的一切,都有些不解。 苏晚捏著鼻子,小声问:“陆师父,你真要看这些啊?” 陆觉没有回答。 他从书架上抽出一份卷宗。 《大衍王朝近三百年漕运税务变迁考》。 翻开,看了一眼。 合上,放回原处。 他又抽出一本。 《论天蓬元帅的產后护理》。 翻开,看了一眼。 合上,放回原处。 他又抽出一张图。 《望江城地下水道分布总图》。 看了一眼,放回。 ... 半日后。 陆觉看完了第一层所有情报。 他走向第二层。 第二层,是关於凡间各行各业的奇闻异事、秘术传承。 《鲁班秘术残篇》、《墨家机关术图解》、《神农百草经註疏》... 陆觉看得更快了。 又一日。 他已经站在了情报阁的顶层。 这里存放的,是天清道宗歷代弟子从凡间搜集来的、最离奇、最无法解释的情报。 《南疆蛊术大观》。 《东海鮫人泣珠之谜》。 《北漠古城一夜消失之谜》。 《论凡人武將如何做到一骑破万军》。 陆觉一本本地看过去。 玄机子和李玄一等人,已经从一开始的困惑,到震惊,再到麻木。 他们完全不明白,陆觉看这些东西,到底想做什么。 终於,陆觉放下了最后一本卷宗。 他闭上眼,静静地站著。 脑海中,无数看似毫无关联的信息,开始飞速地碰撞、组合、演化。 漕运的税率,母猪的习性,水道的结构,鲁班的锯子,墨家的齿轮,神农的草药,南疆的蛊虫,东海的眼泪,北漠的沙子,凡人武將的气血爆发... 所有的一切,都化作最基础的符號,在他心中构建著一个全新的、无比庞大的模型。 片刻后,他睁开眼。 眼中,一片清明。 “原来如此。” 他转头,看向玄机子。 “多谢。” 说罢,他转身下楼。 玄机子连忙跟上,小心翼翼地问: “陆掌门,您...可是有所感悟?” “嗯,”陆觉点头, “找到点头绪了。” 玄机子大喜,还想再问。 陆觉却已走出情报阁,抬头看了看天色。 “该回去了。” “啊?”玄机子一愣, “回...回哪儿?” “蜀山。” 玄机子急了,再次一个箭步衝上,作势要抱大腿。 陆觉侧身,轻易避开。 玄机子抱了个空,差点摔倒。 “陆掌门!您不能走啊!您答应了要当掌门的!” 陆觉回头看他。 “我没答应。” “可...可您都看完了...” “看完就得当掌门?”陆觉皱眉不解, “那我之前把蜀山的藏经阁也看完了,我是不是还得当蜀山掌门?” 玄机子:“...” 李玄一:“...” 清虚子要是听到这话,怕是得连夜把掌门宝座给他搬过来。 “不过你们於我確实有恩。” “这样吧,你们可以把我当记名弟子和记名掌门。” “之后如果有赚钱的路子和算卦的工作,我会介绍给你们道子以及宗门师兄弟姐妹的。” 此言一出,玄机子和几个长老都愣住了。 记名掌门? 这是什么说法? 还有,什么叫介绍工作? 玄机子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 陆觉却已转身,向楼下走去。 “走了。” 李玄一等人连忙跟上。 玄机子呆立原地,又嘆了口气, “罢了,罢了。” “记名...就记名吧。” 总比没有强。 “老二。” “嗯?”二长老凑过来。 “你现在就出去动用这次研习会的名头和我们道宗的人脉宣传一下。” “宣传什么?” “天底下传说的天道混元无极圣体,是我们掌门。” “可是掌门,您什么时候有的这体质,我们不知道?” “...” “我说的是陆觉,他现在是记名掌门!而我只是代理掌门。” “那什么叫天道混元无极圣体?” “就是看什么会什么,悟性超群!” “这...您先前还说不信天底下有这种人,为此还发了毒誓,遭了雷...呜呜呜...” 忽见玄机子袖摆快速展开,直接捂住了二长老的嘴, 玄机子另一只手抚须笑道, “这你们就不懂了吧。天底下没有,说明陆掌门是天上下来的嘛。” “....” 被捂嘴的二长老伸出了大拇指。 “去吧,快点散播消息!” “让天下人知道,陆觉是我们天清道宗的,不是那群只会耍贱..咳咳,耍剑的蜀山的人!” “.....” —— 几日后,蜀山。 清虚子和清尘子已在山门等候。 看到陆觉一行人平安归来,身旁还牵著个几岁的小姑娘, 两人都鬆了口气。 清虚子上前,抓住陆觉的胳膊,上上下下地打量。 “徒儿,你没事吧?” “我听说天魔宗的洛雪幽也去了?” 陆觉点头。 “没事。” 清虚子板起脸, “胡闹!让你去论道,你跑去天清道宗当什么掌门!” 陆觉看了他一眼。 “我没当,是记名。” “记名掌门不是掌门。” “?” “就如白马非马。” “.....” 清尘问道, “师侄,你从天清道宗,都学了些什么?” 陆觉想了想。 “天机卜算,星象演化,还有一些凡间的杂学。” “比如二师兄的產后护理。” 清尘子:“....?” 不对,我是二长老,不是二师兄。 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秦炎。 秦炎:“???” 清虚子摆了摆手,笑吟吟道,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他看著陆觉,忽然察觉到不对劲。 “徒儿,你....你结丹了?” 陆觉点头。 “嗯,前几天看夕阳,顺便结的。” “....” 。。 。 ” 第39章 魔女入侵 仙法难修,什么叫你看一遍就会? 作者:佚名 第39章 魔女入侵 清虚看向陆觉身侧牵著的小女娃, “徒儿,这是?” “这是我...” “该不会又下手没个轻重,把人嚇过来的吧?” “?” 清尘闻言也凑过来,抚须附和, “听说魔门圣女都被你弄哭了,这位就是那位魔女吗?” “这..年纪未免太小了。” “你这,有点造孽啊...” 陆觉:“....” .. 他低头,看了一眼身旁抓著自己衣角、正好奇打量著两位长老的陆小溪。 “这是我妹妹,陆小溪。” “没灵根,我带她回来,想办法让她修行。” “...”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无聊,????????????.??????超靠谱 全手打无错站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清虚拍了拍陆觉的肩膀,语重心长。 “此次下山,收穫如何?” 陆觉想了想。 “还行,学了点东西。” 清虚子眼皮一跳,觉得这天聊不下去。 他摆了摆手。 “先回院里歇著。” “嗯。”陆觉点头,牵著陆小溪,朝自己的小院走去。 李玄一等人对著两位长老行了一礼,也各自散去。 现场只剩下清虚子、清尘子和还被当拐杖扶著的秦炎。 清虚子看著陆觉的背影,长嘆一声。 “师弟,你看到了吗?” 清尘子面无表情:“看到了。” “五天结丹。” “对,五天结丹。” “看夕阳结的。” “是,看夕阳结的。” 两人相顾无言。 李玄一走到两位长辈面前,拱手提醒道: “师父,师叔,路上还有一事。” “路上一直有魔门妖女跟著,甚至她师父也一起跟著我们。” 清虚子眉头一皱。 “那那两个魔女呢?不是说一直跟著吗?” 李玄一神色古怪地回答: “她们跟到了蜀山三十里地,就说要偷偷潜入进来,不跟我们走了。” “...” 清虚子和清尘子对视一眼。 “她当面和你们这么说?”清尘子问。 “对啊。”李玄一点头。 清虚子脸色一沉。 “你们不动手?” “师弟觉得有趣,所以听之任之。” “那你呢。” “我打不过那个魔女的师父。” “...” 李玄一见两位长辈都沉默了,忍不住又问: “而且都三十里了,我们蜀山这么多长老修士,还有师父您坐镇,没人感知到吗?” 清虚子闻言,顿时吹鬍子瞪眼, “这...咳咳...” 他剧烈地咳嗽起来,强行辩解, “山门之內,禁制重重,她们定然是进不来的!” 话音刚落。 一个內门弟子御剑而来,慌慌张张地落在几人面前。 “报——!掌门!” “伙房的王大厨,说有两个自称是来应聘厨房下手的母女,把他打晕了,还把厨房给占了!” “...” “据说她们现在正在研究怎么做『佛跳墙』。” “还说要给陆真传一个惊喜。” 大殿前,一片死寂。 清虚子脸上的表情,凝固了。 清尘子默默地走到旁边的石柱前,伸出手,扶住了柱子。 李玄一捂住了脸。 只有秦炎,还在愣愣地问: “大师兄,佛跳墙是什么?” “...” 清虚子深吸一口气,脸色铁青。 他一把抓住那名报信弟子的衣领。 “人呢!” “在…在伙房…”弟子嚇得结结巴巴。 清虚子一把甩开他,化作一道流光,直衝伙房而去。 清尘子嘆了口气,也跟了上去。 李玄一和秦炎对视一眼,只能无奈跟上。 … 蜀山伙房。 此刻已是乌烟瘴气。 洛小小正手忙脚乱地控制著灶台下的火焰,小脸被熏得像只花猫。 “师父,火太大了!鸡要糊了!” 洛雪幽则拿著一本不知从哪儿顺来的菜谱,眉头紧锁。 “別吵!为师正在参悟『鲍鱼的发制之法』!” “可是海参也要糊了!” “闭嘴!为师看一遍就会!” “……” 洛小小看著一锅黑乎乎的不明物体,欲哭无泪。 就在这时。 “砰——!” 伙房大门被一股巨力踹开。 清虚子黑著脸站在门口,身后跟著清尘子等人。 他看著一片狼藉的厨房,又看了看两个手忙脚乱的魔女,太阳穴突突直跳。 “好啊…好一个天魔宗…真把我们蜀山当后花园了?!” 洛雪幽看到清虚子,也不慌。 她优雅地放下菜谱,理了理髮丝,对著清虚子盈盈一笑。 “清虚掌门,別来无恙。” 她顿了顿,又看了一眼清虚子身后。 “咦?陆觉小友呢?” 清虚子气得鬍子都在抖。 “你还敢提我徒弟!” 他刚要发作。 洛小小忽然眼睛一亮,指著清虚子身后。 “师父!陆觉来了!” 眾人回头。 只见陆觉牵著陆小溪,不知何时已站在门口。 他看了一眼乌烟瘴气的厨房,又看了看洛雪幽二人。 最后,目光落在那口锅里。 “你们在做什么?”他平静地问。 “佛跳墙!”洛小小抢著回答,一脸期待。 陆觉走上前,先拿过洛雪幽的食谱看了一眼,隨后看了一眼锅里的东西, “食材处理不对,火候错了,下锅顺序也错了。” “这是一锅毒药。” 洛小小:“……” 洛雪幽:“……” “有多毒?”洛小小好奇。 “非死即伤!” 洛雪幽:“……” 洛小小瞪大眼睛,露出喜色抓著自家师父, “师父,我们炼製毒药成功了!” “....” 洛雪幽嘆了口气, “可我们一开始定的不是討好之法吗?做美食让他们麻痹大意!” “居然失败了!”她痛心疾首。 “....” 陆觉没有理会她们。 他走到灶台前,看了看灶下的火焰。 “火太杂。” 他又看了看旁边的食材。 “海参没发透,鲍鱼有腥气,蹄筋太硬。” 他一边说,隨手拿起旁边的几样食材,重新处理。 动作行云流水,仿佛做过千百遍。 清虚子等人已经看麻木了。 只有秦炎,还在小声问李玄一。 “大师兄,陆师弟还会做饭?” “他看一遍就会。” 。。 。 第40章 你在骄傲什么啊 仙法难修,什么叫你看一遍就会? 作者:佚名 第40章 你在骄傲什么啊 屋外的空地。 清虚子和洛雪幽远远地对峙著。 一阵冷风吹过,捲起地上的落叶。 清虚子手持拂尘,道袍无风自动,一股化神后期的威压缓缓散开。 洛雪幽则抱臂而立,裙摆微动,周身魔气若隱若现,丝毫不落下风。 “你不是我的对手。”清虚子道,声音平淡。 “但是你不能违背妇女意愿。”洛雪幽冷声道。 “?” 这是什么新的女式拳法? “我圣宗已经近百年洗心革面,现在清清白白,你不能主动缉捕我们!” “....” “那你跟我徒弟来,究竟想做什么?” “我拿我徒弟和你换!” “不换!滚!” 洛雪幽闻言,也不恼,反而笑了起来。 “老东西,口气倒不小。” 她美目流转,目光越过清虚子,看向他身后不远处的小院。 “你那宝贝徒弟,是个万年不遇的奇才。这等人,放在你蜀山,只是多一个剑仙。放在我天魔宗,却能开创一个时代。” 清虚子冷哼一声。 “我蜀山的人,轮不到你魔门惦记。” “话別说太满。”洛雪幽掩唇轻笑,“你那徒弟,心思活泛得很。正道那套清规戒律,怕是困不住他。” 清虚子脸色一沉,没再说话。 他知道,洛雪幽说的是实话。 就在两人气机交锋,僵持不下之际。 一个平静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你们在吵什么?” 两人转头看去。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 只见陆觉牵著陆小溪,不知何时已站在一旁。 陆小溪手里还拿著一串刚做好的冰糖葫芦,正小口小口地舔著。 洛雪幽看到陆觉,眼睛一亮,立刻收敛魔气,换上一副笑脸。 “陆小友,我们正在商量你的归属问题。” 陆觉看了她一眼,又看向清虚子。 “师父。” “嗯。”清虚子应了一声,脸色稍缓。 “我想在后山开一块地。”陆觉道。 “开地?”清虚子一愣,“你要做什么?” “种田。” “……” “我从天清道宗带了些凡间的种子,想试试能不能在蜀山的灵田里种出不一样的东西。” “……” 洛雪幽看著陆觉,忽然开口。 “我天魔宗有上古魔土,种什么长什么,你要不要?” 清虚子怒喝:“滚!” 他上前一步,拂尘一甩,一股无形劲风扫向洛雪幽。 洛雪幽身形一晃,轻易避开。 “老东西,还真动手?” 两人正要再打。 陆觉又开口了。 “后山哪块地灵气最足?” 清虚子的动作停下了。 他想了想,指著主峰背面。 “剑冢后面那片,以前是药田,后来荒废了。” “好。”陆觉点头,牵著陆小溪就往后山走。 “多谢师父。” …… 蜀山后山,剑冢旁。 这里曾是蜀山的药田,后来因灵气变化,不再適合种植灵药,便荒废了。 此刻,这片荒地上,正上演著奇异的一幕。 李玄一、秦炎、赵星河三人,正御使著各自的飞剑,吭哧吭哧地……翻地。 剑光闪烁,泥土翻飞。 苏晚和林清雪则在一旁,小心翼翼地將陆觉给的种子,一颗颗埋入土中。 陆小溪蹲在田埂上,怀里抱著一只从后山抓来的兔子,好奇地看著。 陆觉则站在一旁,双手抱胸,像个监工。 洛小小和洛雪幽师徒俩,也抱著膝盖蹲在不远处,看得津津有味。 洛小小小声问:“师父,原来他们蜀山……平时也这么修行的吗?” 之前看他们在陆觉老家的村子锄地,怎么来了这里也在锄地。 就在这时。 “轰隆——” 远处天空,忽然传来一声巨响。 一道血色的流光,正以极快的速度,朝著蜀山方向衝来。 流光之后,还跟著几道顏色各异的剑光,穷追不捨。 “站住!血魔老祖!你逃不掉了!” “快快快,诸位!” “逮住前面那个穿红色奇装异服的,他是从蜀山牢狱里面跑出来的!” 那血色流光在空中一个急转,猛地停下,化作一个身穿红袍的枯瘦老者。 他看著身后追来的几个正道修士,发出一阵刺耳的笑声。 “呵,我以前被你们抓住,不过是想借你们蜀山之地修炼。” “你们这群愚昧的正道,见我刚十六岁出道只杀了寻常百姓的鸡鸭,就只抓我不斩草除根,活该如此!” 他周身血气翻涌,气焰囂张。 “哈哈哈,不过我可不一样,今非昔比了, “我现在已经从当年的血魔弟子熬成一百岁的血魔老祖了。” 眾人:“....” 所以你在骄傲什么啊到底! 第41章 他..那啥,悟性比较好 仙法难修,什么叫你看一遍就会? 作者:佚名 第41章 他..那啥,悟性比较好 “我周身可化血,你们抓不住我了!” 话音刚落,他身形一晃,化作一团血雾,就要遁走。 追来的几人见状,都是脸色一变。 “別让他跑了!” 几道剑光交错,將血雾团团围住,却始终无法伤其分毫。 那血魔老祖在雾中狂笑: “没用的!我已经练成《血神经》第七层,血雾不散,我身不灭!” 田埂边,正在监工的陆觉,抬头看了一眼。 他看著那团翻涌的血雾,又看了看那几个束手无策的正道修士。 洛雪幽也看了一眼,嗤笑一声。 “《血神经》,魔道低阶功法罢了,练到头也不过元婴。这老头还当个宝。” 苏晚好奇地问:“那这血雾要怎么破?” 洛雪幽淡淡道:“以至阳至刚之力,如纯阳剑气、佛门金光,强行蒸发即可。” 话音未落, 就见陆觉拿起旁边浇水的水桶,泼了上去。 一桶清水,迎头浇在血雾上。 什么都没发生。 血雾依旧翻涌,血魔老祖的狂笑声从中传出。 “哈哈哈!凡水也想破我血神..” 笑声戛然而止。 血雾被冻住了, 只见底下的陆觉提袖在捻著冰封术法,指尖一点寒芒闪过。 血雾,连同里面的血魔老祖,瞬间被冻成了一大块血红色的冰坨。 从半空中“哐当”一声,直挺挺地砸了下来,在田埂上弹了两下。 “..” 追来的几个正道修士,全都看傻了。 田埂边,李玄一、秦炎、苏晚等人,也全都停下了手里的活,目瞪口呆。 洛雪幽嘴角的嗤笑,凝固了。 陆觉放下袖子,走了过去。 他绕著那血色冰坨走了两圈,像是在看一件新奇的玩意。 然后,他伸出一根手指,在冰坨上轻轻敲了敲。 “咚咚。” 声音很清脆。 冰坨里的血魔老祖,眼睛还能动,正惊恐地看著他。 “你的《血神经》,练错了。”陆觉平静开口。 冰坨里的老祖,眼珠子瞪得更大了。 “化血为雾,不是为了逃遁,是为了分化神念,千变万化。” “你只学了形,没学到神。” “而且,你这功法其实非常鸡肋,气血运转滯涩。比如血海无涯这一式,灵力应沉於涌泉穴,而非匯于丹田,不然极易被寒气所克。” 陆觉一边说,一边又伸出手指。 指尖,一缕金色的火焰燃起。 他將那缕火焰,轻轻按在冰坨上。 “滋啦——” 冰坨瞬间融化了一个小孔,直透核心。 金色火焰顺著小孔钻了进去。 下一刻,冰坨內部,血魔老祖发出一声无声的惨嚎。 他那引以为傲的血雾真身,被那缕佛火,从內部烧得一乾二净。 冰坨化为一滩血水,血水中,只剩下一个鬚髮皆白、浑身焦黑的枯瘦老头,瘫在地上,瑟瑟发抖。 他看著陆觉,像是见了鬼。 陆觉收回手,没有回答。 他蹲下身,看著地上的血魔老祖。 “我问你,你的《血神经》,从哪学来的?” 血魔老祖嘴唇哆嗦,眼神里满是恐惧。 “是..是老祖我当年在一处古修士洞府中,偶然所得..” 陆觉又问:“古修士洞府在哪?” “在、在北漠的黑风渊..” “那里只有这么一种术法吗?” “呃..我不知道,我还没进门就被很多修士踢出来了,这本是我蹲在门口捡到的。” 陆觉点了点头,站起身。 “多谢。” 他转身,便要走回田埂。 血魔老祖愣住了。 这就..完了? 不杀我? 他心中刚升起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 陆觉的脚步停下,回头看了他一眼。 “对了。” “你的功法,我看会了。” “改了改,比你的好用。” 说罢,他在眾人惊骇的目光中,身形一晃。 整个人,也化作了一团血雾。 但这血雾,比血魔老祖的更加凝实,顏色也更深,仿佛流动的红宝石。 血雾在空中变幻形態,时而化作一只雄鹰,时而化作一头猛虎,栩栩如生。 最后,血雾重新凝聚,变回陆觉的模样。 他看著已经彻底嚇傻的血魔老祖,平静地说道: “多谢赐教。” 血魔老祖看著他,嘴巴张了张,一口气没上来,眼一翻,直挺挺地晕了过去。 陆觉摇了摇头,走回田边。 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身后。 几个追杀而来的正道修士,面面相覷。 其中一人,颤抖著声音问李玄一: “李..李道友,这位是..” 李玄一捂住了脸。 “我师弟。” “..他也是蜀山的?” “嗯。” “..他刚才用的,是魔功?” “呃,我们蜀山不拘小节,不拘小节哈哈...”李玄一辛苦的打著哈哈。 后头的几位师弟师妹齐齐捂脸。 本来是个正气凛然的大师兄,变成这样也是辛苦了。 “呃,我们想问的是他为什么也会那魔功?” “他..那啥,悟性比较好,看一遍就会了。” “....” 几个正道修士沉默了。 他们觉得,这个世界,好像有哪里不太对劲。 洛雪幽也沉默了。 她看著陆觉,又看了看自己那还在发愣的徒弟。 她忽然觉得,把洛小小送来蜀山,似乎..也不是一个坏主意。 第42章 我才金丹,我敢 仙法难修,什么叫你看一遍就会? 作者:佚名 第42章 我才金丹,我敢 这一日。 蜀山大殿。 清虚子端坐於掌门宝座之上,神色凝重。 清尘子及几位核心长老,分坐两侧。 殿內气氛肃穆。 清虚子拿起桌上一份密函,缓缓开口。 “最新消息。” “近年来天虚大阵的封印可能要鬆动了,这意味著上界的那群老东西可能又要跑下来了。” 此言一出,满殿皆惊。 一位长老皱眉:“掌门师兄,此事当真?” 清虚子点头。 “消息是天清道宗的玄机子,拼著折寿十年算出来的。应当不假。” 清尘子沉声道:“若封印鬆动,上界修士降临,我等该如何应对?” 大殿之內,眾人开始低声討论。 “必须加固封印!” “如何加固?天虚大阵乃上古仙人所留,我等连其万分之一都未能参透。” “此事,需从长计议...” 就在眾人议论纷纷之际。 “砰——!” 一声巨响,一个黑色的身影拍案而起。 “我的消息,为什么不说我的名字!” 只见洛雪幽不知何时已坐在殿內末席,正一脸不忿地瞪著清虚子。 她身边,洛小小正抱著一盘灵果,啃得正香。 殿內长老皆是一惊,纷纷起身。 “哪来的女魔头!” “大胆!竟敢擅闯我蜀山大殿!” 几个年轻些的长老,当即就要拔剑。 清虚子摆了摆手,示意他们稍安勿躁。 他看著洛雪幽,眼角抽了抽。 “你怎么进来的?” 洛雪幽理所当然道:“走进来的啊。”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你们山门的阵法有漏洞没修,我閒著无聊,顺手就进来了。” 清虚子:“…” 负责守山门的长老,默默地低下了头。 清虚子深吸一口气,决定无视这个问题。 “你方才说什么?” “我说!”洛雪幽再次一拍桌子, “这消息是我天魔宗传给天清道宗,再由那老神棍算出来確认的!功劳有我一半!你为何不提我天魔宗!” 清虚子嘆了口气,挥退了殿內弟子。 几个年轻长老依旧满脸警惕,不明所以。 千年来,正魔两道水火不容,虽说蜀山风气日渐跑偏,但对上魔门,也该是拔剑相向,怎会容许其在此撒野? 清尘子看出了他们的疑惑,低声解释道: “此事,说来话长。” “千年前,上界修士撕裂两界壁垒,降临此界,欲夺取天地气运。那是一场浩劫,无论正魔,都险些被屠戮殆尽。” “最后关头,是我蜀山与天魔宗当时的两位宗主,联手自爆,才勉强將天虚大阵的裂缝重新封印。” “自那以后,我两宗便立下约定,共同守护封印。天魔宗也因此洗去部分魔性,成了游走在正邪之间的灰色地带。” 清尘子说著,看了一眼自家掌门师兄。 “至於我蜀山…当年一战,精英尽损,传承断代,一代被一代带歪。到了我们这一代,格外的严重。” 清虚子:“…” 你直接点我名算了。 清虚子没理他,看向洛雪幽。 “说吧,你来做什么?” “自然是商议天虚大阵之事,”洛雪幽坐了回去, “顺便,看看我徒弟。” “你徒弟在你身边呢。”清尘指著道。 却见洛雪幽目光在殿內扫了一圈。 “咦?我徒弟陆觉呢?” “滚!” 清虚子眼皮一跳。 “那是我徒弟!” “嘁,真小气,难怪当年我师姐不愿意远嫁给你。” “.....” 先是压抑的沉默,隨后是狂欢的喊声。 “掌门师兄,此事当真?”老二清虚讶然。 “这位魔头..仙子姐姐,细细说来。”老三清玄凑了上去。 “快说快说,我蜀山也有这等八卦?” “三师兄说得对,仙子姐姐细细说来!” 殿內,方才还一脸凝重的长老们,瞬间变了画风。 他们个个伸长了脖子,满眼放光,围住了洛雪幽,七嘴八舌地追问起来。 清虚子那张老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肃静!都给我肃静!” 没人理他。 “成何体统!本座乃是掌门!” 依旧没人理他。 眾长老的注意力,已经全被“远嫁”二字吸引,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秘闻。 清尘子凑到洛雪幽身边,一脸好奇。 “洛长老,你师姐是哪位?嫁给我师兄,岂不是一朵鲜花……” 他话没说完,便感到一道杀人的目光。 清虚子气得浑身发抖,指著殿內这群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师弟们,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你们……你们……” “反了!都反了!” 就在大殿乱作一团之际。 一个平静的声音从殿外传来。 “师父,我回来了。” 眾人闻声望去。 只见陆觉牵著陆小溪,缓步走进大殿。 他身后,李玄一等人依次跟入,神色古怪地看著殿內这堪比凡间菜市场的场景。 陆觉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主座上那个气得吹鬍子瞪眼的老头身上。 “师父,你找我?” 清虚子看到陆觉,仿佛找到了救星,也找到了宣泄口。 “徒儿!你来得正好!” 他一个闪身就到了陆觉面前,指著洛雪幽,痛心疾首。 “你看!这魔女又来纠缠你了!” 洛雪幽不甘示弱,也一个闪身飘到陆觉另一侧。 “陆觉徒儿,別听他的!师父是来看你的!” “滚!” “你才滚!老东西!” 陆觉站在两人中间,看著左右两边两个加起来快两千岁的人,像小孩子一样吵架。 他皱了皱眉。 “都別吵了。” 两人瞬间安静下来,齐齐看向他。 “我问你们,天虚大阵是什么?” 此言一出,大殿內再次陷入寂静。 清虚子和洛雪幽对视一眼,神色都变得凝重起来。 清虚子挥了挥手,示意李玄一等人也留下,这才缓缓开口。 “天虚大阵,是我界与上界的唯一通道,也是唯一的屏障。” 他顿了顿,语气沉重。 “此阵並非天然形成,而是千年前,由我界大能联手布下。用以抵御上界修士对我界气运的掠夺。” 洛雪幽在一旁补充道:“可如今封印鬆动,若不加固,不出十年,上界必將再次降临。” 陆觉点了点头。 “阵法图呢?” 清虚子和洛雪幽再次对视,皆是苦笑。 清虚子嘆道:“若有阵法图,何至於此。天虚大阵玄奥无比,我等钻研千年,也只能窥其皮毛,连核心在何处都找不到。” 洛雪幽也点头:“我宗典籍记载,此阵乃是引动周天星斗、九幽地脉而成,早已与此方天地融为一体,无形无相,无从下手。” 陆觉听完,沉默片刻。 然后,他伸出手。 “带我去看看。” 清虚子一愣:“去哪儿看?” “天虚大阵。” “胡闹!”清虚子立刻反对, “天虚大阵位於九天罡风之上,凶险无比。你如何去得?” 洛雪幽也皱眉: “那里空间乱流肆虐,化神修士都不敢轻易靠近。” 陆觉点了点头, “化神修士不敢靠近,我才金丹,我敢。” “....?” 第43章 看一遍,上界大阵 仙法难修,什么叫你看一遍就会? 作者:佚名 第43章 看一遍,上界大阵 “那里空间乱流肆虐,化神修士都不敢轻易靠近。” 陆觉点了点头, “化神修士不敢靠近,我不是化神,我是金丹,我敢。” “....?” 此言一出,满殿死寂。 清虚子和洛雪幽都愣住了,以为自己听错了。 还能这样理解的? 洛雪幽嘴角的媚笑僵住,看著陆觉,眼神里满是荒谬。 这算什么逻辑? 这跟“淹死的都是会水的,所以我不会水就淹不死”有什么区別? 清虚子揉了揉眉心,感觉自己的道心又开始隱隱作痛。他看著陆觉,语气艰难。 “徒儿,这不是敢不敢的问题。” 陆觉平静地看著他。 “那是什么问题?” “是....是实力的问题!”清虚子几乎是吼出来的, “九天罡风,空间乱流,就算是为师我,也得小心翼翼,你才刚结丹....” 陆觉没有回答,只是反问: “你们去过吗?” 两人一怔,皆是摇头。 清虚子道:“我宗典籍记载,曾有三位合体期长老试图强闯,都重伤而归,其中一位还丟了半截身子。” 洛雪幽点头:“我宗亦有记载,一位渡劫期老祖宗想去看看,结果被空间乱流削掉了一条胳膊,回来后没多久就坐化了。” 陆觉听完,点了点头。 “你们只是看过记载。” 清虚子和洛雪幽对视一眼,皆是无言。 这不废话吗? 谁会拿自己的命去那种地方閒逛。 陆觉继续道:“记载是前人写的。” “前人没去成,不代表我也去不成。” 清虚子深吸一口气,还想再劝。 陆觉却已经转过身,朝殿外走去。 “师父,你告诉我位置就好。” 清虚子见他这么认真,忽然笑吟吟凑上去, “你真要去呢,也不是不行。” “就是咱君子一言駟马难追,你这趟出门,一个月后我大寿,你必须回来给我祝寿。” “能不能做到!” 眾人:“?” “能!” “咳咳..”清尘也走了过来,长吟道, “天虚大阵,位於东海之极,九万里高空之上。” “你若要去,带上李玄一他们。” “万一出了事,让他们先顶上。” 李玄一等人:“......” 师叔,我们是亲传弟子,不是一次性法宝。 洛雪幽也忍不住开口。 “老道士,你也太不是东西了,拿弟子当挡箭牌。” 清尘子瞥了她一眼,抚须道: “小魔女懂什么,此乃我蜀山独门培养之法。” “让他们多经歷些生死危机,方能激发潜能,砥礪道心。” 秦炎在一旁小声嘀咕: “我看是激发怨气,破碎道心吧...” 清虚子没理会这边的骚动,只是盯著陆觉,满脸认真。 “徒儿,你真答应了?” “嗯。”陆觉点头。 “好!”清虚子一拍大腿, “那就去吧!早去早回!” 他生怕陆觉反悔,一个劲地催促。 陆觉转身,牵起陆小溪的手,朝殿外走去。 “师父,我走了。” 李玄一等人连忙跟上,一行人转眼便消失在殿外。 大殿內,再次安静下来。 几位长老面面相覷,都觉得事情发展得有些离谱。 “就真让他去了?” “年轻人嘛,多一点歷练。” “.....” 清虚子又道, “而且典籍记载的,未必就是全部的真相。” “或许,他真能看出些什么。” 洛雪幽在一旁冷哼一声。 “那可是空间乱流,他看一眼,难道还能学会怎么在里面游泳?” 清虚子瞥了她一眼,幽幽道: “不好说。” 洛雪幽:“...” ... 东海之滨。 一行人御剑而立,停在万丈高空。 再往上,便是肉眼可见的狂暴气流,罡风呼啸,撕扯著空间,时不时有漆黑的裂缝一闪而过。 李玄一等人的护体剑罡,在此地已经开始剧烈摇晃,灵力消耗极大。 “陆师弟,再往上,就是九天罡风层了。”李玄一沉声道。 他看著那片混乱的空域,心有余悸。 陆觉点了点头,抬头看去。 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层层罡风,看到了更深处的混沌。 “你们在此等我。” 说罢,他鬆开陆小溪的手,对著苏晚道: “看好她。” 苏晚连忙点头:“师父放心!” 陆觉身形一晃,没有御剑,就这么一步步地,朝上方的罡风层走去。 “师弟!”李玄一等人大惊失色。 肉身硬闯九天罡风? 这和找死有什么区別? 洛雪幽也瞪大了眼,觉得这小子是真的疯了。 然而下一刻,所有人都愣住了。 只见陆觉踏入罡风层的一瞬间,他周身的气息,忽然变得与周围的罡风一模一样。 狂暴,混乱,毫无规律。 那些足以撕裂金丹修士的罡风,吹到他身上,却仿佛遇到了同类,绕著他盘旋,没有造成丝毫伤害。 他就像一阵风,融入了风中。 陆觉在罡风层中,閒庭信步。 他一边走,一边伸手,去触摸那些一闪而过的空间裂缝。 每一次触摸,他的眼神就亮一分。 李玄一等人仰著头,呆呆地看著这一幕,脑中一片空白。 秦炎揉了揉眼睛,喃喃道:“我不是在做梦吧?” 赵星河掐了自己大腿一下,疼得齜牙咧嘴。 “是真的...” 洛雪幽更是看得美目圆睁,红唇微张。 “他...他把自己的气息,模擬成了罡风?” “他把自己的身体,当成了一件適应环境的法宝?” 这怎么可能! 就在眾人震惊之际。 陆觉的身影,已经穿过了罡风层,来到了更上方的空间乱流之中。 这里,比罡风层更加凶险。 无数道空间裂缝交织成网,吞噬著一切。 陆觉停下脚步,他看著眼前这片混乱的景象。 然后,他闭上了眼。 他体內的那枚光暗金丹,开始缓缓旋转。 他看了一遍。 他看懂了。 他看懂了空间乱流的轨跡,看懂了每一道裂缝的生灭。 这些在別人眼中致命的陷阱,在他眼中,成了一张可以行走的地图。 陆觉再次迈步。 他的身影,在无数道空间裂缝之间,以一种匪夷所思的角度,闪转腾挪。 每一次落脚,都精准地踩在两道裂缝交错的、那转瞬即逝的稳定点上。 他像一个在刀尖上跳舞的舞者,优雅而从容。 下方,李玄一等人已经完全说不出话了。 他们的世界观,在这一刻,被彻底碾碎。 洛雪幽呆呆地看著,嘴里喃喃自语。 “看一遍...就学会了?” “他真的...看一遍就会了?” 高空之上。 陆觉的身影,最终停在了九万里的高空。 这里,风停了,乱流也消失了。 一片死寂。 他面前,是一道横亘天际的巨大光幕,散发著古老而沧桑的气息。 光幕之上,有无数星辰般的符文在流转,构成了一幅浩瀚的图景。 天虚大阵。 陆觉看著这道光幕,目光如炬。 他看了一遍。 他看懂了周天星斗的运转,看懂了九幽地脉的流向。 他看到了阵法的每一个节点,每一处薄弱。 然后,他伸出手,按在了光幕之上。 他闭上眼,將自己看到的一切,在心中重新推演。 片刻后,他睁开眼,找到了修復之法。 但陆觉没有动手。 他收回手,转身,原路返回。 片刻后,他毫髮无损地回到了眾人面前。 眾人:“....” “师弟,你...” 陆觉点了点头。 “我看完了。” 他顿了顿,补充道。 “阵法图,我记下了。” “顺便,暂时只想到了十八种加固方法和三种改良方案。” 眾人:“...” 洛雪幽脚下一软,一屁股坐在了飞剑上。 她觉得,自己可能需要回宗门,闭关静一静。 这个世界,太疯狂了。 就在这时,陆觉忽然抬头,看向了东方的天际。 他眉头微皱。 “有血腥味。” 。。 。 第44章 看一眼,刀魁枪圣 仙法难修,什么叫你看一遍就会? 作者:佚名 第44章 看一眼,刀魁枪圣 云海之上,浮云岛。 岛屿巨大,悬於天际,终年被云雾繚绕。 岛中心,坐落著一座宏伟的城池,琉璃金瓦,红墙宫闕,正是此界人族王朝大衍的京都——帝京。 此刻,皇城浮云岛的边缘山巔之上,两道人影对峙而立。 一人手持长枪,身穿玄甲,枪意如龙,是为枪圣『龙战野』。 一人手握长刀,一身黑袍,刀气似海,號称刀魁『陆斩玄』。 两人皆是化神期修士,成名已久。 “受死吧刀魁!” “你从炼气期开始就和我打,那时候你就接不住我的龙枪最后一式, 到现在了,都是化神,你还是接不下我的最强一枪。” “不过也正常,毕竟我这枪可是曾经入南海屠龙,上天山斩鯤...” “....” “你特么放屁呢!你不也接不住我的雪刀最后一式!” 陆斩玄横刀而立,鬚髮皆张。 “我这口刀,饮过魔尊血,斩过妖皇头。你那破枪,不过是捅过几条泥鰍,也好意思吹?” 龙战野闻言大怒,长枪一振,枪尖龙吟阵阵。 本书首发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超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少废话!手底下见真章!” 说罢,他身形一晃,枪出如龙。 陆斩玄亦是毫不示弱,长刀横扫,刀气如海啸。 枪与刀在山巔之上激烈碰撞。 枪影重重,刀光霍霍。 两人从山巔打到云海,又从云海战至天穹。 所过之处,云雾被撕裂,空间都为之震颤。 方圆数万里的修士,皆能感受到那两股毁天灭地的气息,纷纷退避。 “好可怕的威势!” “是枪圣和刀魁又打起来了!” “这都打了八百年了,还没分出胜负吗?” 议论声中,天穹之上,战局已至白热化。 龙战野一声长啸,声震九霄。 “陆斩玄!接我最后一式!” “屠龙式!” 他手中长枪光芒大放,一条由枪意凝聚而成的百丈巨龙虚影咆哮而出,携著毁天灭地之势,直衝陆斩玄而去。 陆斩玄神色凝重,亦是沉声喝道: “来得好!” “覆雪斩!” 他手中长刀刀气暴涨,一道仿佛能冰封天地的白色刀芒横贯天际,迎向那条巨龙。 枪与刀。 最强的一击,在空中轰然相撞。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 只有一片极致的白光。 白光散去。 龙战野和陆斩玄二人各自倒飞而出,口中鲜血狂喷。 两人在空中强行稳住身形,遥遥对峙,皆是气息萎靡。 平手。 又是平手。 “咳咳...龙战野,你...你也不过如此。”陆斩玄擦去嘴角的血跡,喘著粗气。 “你...你也一样。”龙战野撑著长枪,冷哼道。 “看我的,夺信十三枪!” “看我的,雪中天刀行!” 就在两人准备再战之时。 一个平静的声音,从他们头顶传来。 “你们在做什么?” 两人同时一惊,猛地抬头。 只见一个青衫少年,不知何时已站在他们上方,正低头看著他们。 少年身旁,还跟著几个神色古怪的年轻修士。 龙战野和陆斩玄对视一眼,皆是心头骇然。 此人何时出现的? 他们竟然毫无察觉。 “怎么可能,整座浮云帝京以及下方的领域,全在我的神识监控之中,你们怎么可能忽然出现...” “呃,我们从上面下来的。”陆觉隨口道。 “从上面下来的?” 龙战野和陆斩玄二人同时一愣。 上方是九天罡风,是空间乱流。 这少年说得轻描淡写,仿佛是从邻居家串门过来。 龙战野眉头紧锁,神识瞬间扫过。 他发现,眼前这少年,竟只是金丹修为。 而他身后的几个年轻人,修为最高的也不过金丹大圆满。 怎么可能从九天之上下来? “小子,你是何人?敢在此地大放厥词!”陆斩玄脾气火爆,长刀一指,冷喝道。 陆觉看了他一眼,疑惑问道, “你们在这里干嘛?” “你看不出来吗?”龙战野指著自己和陆斩玄,两人都是衣衫襤褸浑身是血, “我们都打成这样了,你看不出来吗?” “呃,你们在要饭?”苏晚小声嘀咕。 龙战野和陆斩玄的脸,瞬间黑了。 “要饭?”龙战野气得长枪都在抖。 “小丫头片子,你哪只眼睛看到我们在要饭!”陆斩玄怒喝。 “这两只。”苏晚点了点自己的眼睛。 “....” 两人立马急眼,提著枪挥著刀就要衝过来。 林清雪急忙上前捂著苏晚的嘴, 李玄一则拦在眾人面前,堆著笑, “两位前辈是在切磋吧?” “我们在死斗!” “死斗没看出来嘛?不死不休!” “就是,今天我一定要弄死他。”陆斩玄指著龙战野。 龙战野闻言冷笑一声,长枪一指。 “那你来试试看啊,几百年了,没看到你实现过。” “还什么最强一刀,我看是刮痧刀法。” “你放屁!”陆斩玄气得鬍子都翘了起来, “我这刀饮过魔尊血!” “我这枪还捅过仙王屁股呢!”龙战野寸步不让。 “.....” “.....” 下方观战的修士,已经见怪不怪。 “又来了,又来了。” “每次打完平手,就开始吹牛。” “不过说真的,”一个老修士抚须道, “两位前辈这最后一招,確实是世间罕见,无人能出其右。” “是啊,”旁边有人附和, “那屠龙式,枪出龙吟,威势无双。那覆雪斩,刀落雪飘,冰封天地。” “就是...不过打了八百年,还是这两招,也从来没见哪个真被打死了。” “......” “咳,或许这就是高手的境界吧,点到为止。” 眾人:“....” 就在这时, 洛小小从角落偷偷摸摸捻著隱身法,冲了出来,对陆觉发起了偷袭。 “哼哼,臭陆觉!我今天一定要贏你!” 然而,她身形未至, 另一边,皇城方向忽然传来一声威严的喝问。 “何人在帝京喧譁闹事?” 数道流光冲天而起,瞬间便至山巔。 为首的是一位身穿王侯蟒袍的中年男子,神情威严,气息深不可测。 龙战野和陆斩玄二人见状,脸色皆是一变,对视一眼,多年的默契让他们瞬间做出决定。 “跑!” 两人极有默契,转身化作两道流光,就要遁走。 他们打了八百年,被这镇国王抓了也不下百次,早有经验。 然而,异变陡生。 他们身形一晃,就要化作流光遁走。 “哼,想桃?”镇国王挑了挑眉头,挥舞起袖袍,周身灵力绽放。 然而,异变陡生。 陆觉面对洛小小的偷袭,头也没回。 他左手反手一抽,李玄一腰间的“清泓”仙剑已然在手。 “錚——” 一声清越剑鸣。 陆觉看了一眼还在远处叫囂的刀魁陆斩玄, 隨后手腕一抖,长剑横扫。 一道能冰封天地的白色刀芒,凭空出现,精准地掠过洛小小的身侧。 这剑气,与方才陆斩玄的“覆雪斩”何其相似,却更加凝练,更加冰冷。 剑气並非攻向洛小小,而是在她身前一尺之处,瞬间化作一座晶莹剔透的冰牢,將她牢牢困在其中。 冰牢之上,寒气四溢,洛小小保持著前冲的姿势,被冻成了一座冰雕,脸上还带著志在必得的狠厉表情,惟妙惟肖。 “.....” 李玄一摸了摸自己空空如也的腰间,沉默了。 苏晚和林清雪对视一眼,默默后退。 “覆雪斩!”陆斩玄失声惊呼。 这正是他的最强一刀。 与此同时, 陆觉的另一只手也没閒著。 他顺手从旁边秦炎的储物袋里,摸出一桿造型奇特的火尖枪。 “那是我刚买的,还没捂热乎...”秦炎下意识地喊道。 陆觉没理他,抬手 长枪一振。 “吟——” 一声高亢的龙吟响彻天际。 一条比方才龙战野的枪意巨龙更加凝实、更加威严的金色巨龙虚影,咆哮而出。 金龙並未冲向龙战野,而是一个神龙摆尾,横扫向那队刚赶到的帝京卫。 那队帝京卫还没反应过来,便被巨大的龙尾捲住,像串糖葫芦一样,捆了个结结实实,动弹不得。 “.....” “屠龙式!”龙战野也失声惊呼。 这正是他的最强一枪。 全场,一片死寂。 正欲逃跑的龙战野和陆斩玄,同时停下身形,僵在半空。 他们呆呆地看著陆觉,一个左手持剑,剑尖寒气四溢,一个右手持枪,枪尖金龙盘绕。 脑中,一片空白。 那刚赶到的镇国王,看著自己被捆成一串的手下,又看了看那条威势惊人的金色巨龙虚影,脸上的威严,瞬间变成了惊骇。 “屠龙式...覆雪斩?”他喃喃自语,不敢置信, “怎么可能,同时使出?” 而下方观战的修士们,更是炸开了锅。 “他...他怎么会两位前辈的绝学?不是说几百年的功力才能学会吗?” “而且...好像比原版的还融会贯通?” “这少年到底是谁!” 。。 。 第45章 看一眼,请先生教我! 仙法难修,什么叫你看一遍就会? 作者:佚名 第45章 看一眼,请先生教我! 龙战野和陆斩玄对视一眼,眼神中满是骇然。 下一刻,两道身影爭先恐后地从空中冲了下来。 “让开,我先!”龙战野枪尖一摆,试图挤开陆斩玄。 “你才让开,他先用的是我的刀法!”陆斩玄毫不相让,刀气一横。 “放屁,你那破刀法隨隨便便简单,我的枪法是压轴!” “你的枪法才简单!捅来捅去,毫无美感!而且懂不懂压轴啊,我才是压轴!” “那我就是轴!” “.....” 陆觉一群人,以及一旁刚被金龙虚影捆了个结结实实的镇国王一行, 连同下方的一眾吃瓜修士, 就这么目瞪口呆地看著两个加起来快两千岁的老登, 一路从天上打到地上,最终双双一个急剎,停在了陆觉面前。 “你...你究竟是何人?”龙战野声音都在发颤。 “你怎么会我们的绝学?”陆斩玄也跟著问道,眼神死死地盯著陆觉。 陆觉看了看左手的剑,又看了看右手的枪,然后將它们物归原主。 李玄一和秦炎默默地收回自己的兵器,心情复杂。 陆觉看著面前两个老头,平静开口。 “刚看的。” “刚学的。” “......” “......” 龙战野和陆斩玄二人,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 “什么叫刚看的?” “什么叫刚学的?” 两人异口同声,语气里满是荒谬。 “就是看你们打了一遍,就学会了。”陆觉回答得理所当然。 全场,再次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龙战野感觉自己的枪有点握不稳。 陆斩玄感觉自己的刀有点沉。 他们修炼了八百年的压箱底绝学,被一个少年看了一遍,就学会了? 这...怎么可能?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你一定是在胡说!” 陆斩玄摇著头喃喃自语,他指著陆觉,鬚髮皆张, “《覆雪斩》乃是我陆家不传之秘,需配合独门心法《冰心诀》才能施展!你怎么可能看一遍就会!” “哦,那个心法啊,”陆觉点了点头, “你运气的时候,我看出来了。” “我看出来了,然后改了改,把它和蜀山的《紫霞蕴气诀》揉在一起了。” “现在威力应该比你的强三成,还省灵力。” 陆斩玄:“......” 他只觉眼前一黑,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 龙战野也好不到哪里去,他颤抖著指著陆觉: “那...那我的《屠龙式》呢!那是我观东海龙脉三百年,才悟出的无上枪意!” “你的枪意,还行。”陆觉评价道, “就是龙意不过至极。” 他看了一眼龙战野手里的长枪。 “而且,你这枪不行。材质太脆,承受不住真正的龙意,所以你的枪意只是徒有其形。” “如果换成万年寒玄铁,再刻上七百三十六道聚灵符文,或许能发挥出龙意的五成威力。” 龙战野:“......?” 他呆呆地看著自己那柄饮过“龙血”、號称神兵的宝枪,一时间竟觉得它像一根烧火棍。 两个老登互看了一眼,又同时看向陆觉,异口同声地问道: “那你觉得,我们两个谁更强?” 陆觉想了想,认真回答: “都挺弱的。” “...” “...” 龙战野和陆斩玄身形一晃,差点从空中栽下去。 “破绽太多,威力太散。”陆觉继续评价, “纯属浪费灵力。” 陆觉接下来又指著两个人的枪法刀法一顿点评, 每说一句,两人的脸色就白一分。 陆觉说的,全都是他们自己隱约感觉到,却又无法解决的瓶颈。 “怎么会如此...”龙战野喃喃自语, “我这枪法乃是上古残篇...我自己修成屠龙最后一枪就已经花了八百年...” “残篇就对了,”陆觉点头, “不过不是最后一枪,我觉得应该是第一枪,我刚才看你们打的时候,顺便在心里补全了一下,后面还有八十枪,凑九九之数。” 龙战野和陆斩玄:“...” 两人对视一眼,忽然同时对著陆觉,深深一躬,行了一个大礼。 “请先生教我!” 声音整齐划一,发自肺腑。 李玄一等人默默地捂住了脸。 又来了。 又来了两个。 ... 就在这时,那被捆成一串的镇国王,终於挣脱了束缚。 他一个闪身来到陆觉面前,神情凝重到了极点,对著陆觉一拱手。 “在下大衍王朝镇国王,萧问天。敢问阁下....可是上界仙人?” 除了这个解释,他想不出任何可能。 陆觉看了他一眼,摇头。 “蜀山,陆觉。” 萧问天瞳孔一缩。 蜀山? 几天前好像国师回来的时候说过他遇到一个儒学与上古考据之学都非常厉害的先生,好像也是叫陆觉? 国师当时说都想退位让贤,可惜没劝动, 难道是他? 他看了一眼陆觉,又看了看旁边那两个已经开始怀疑人生的枪圣刀魁。 “陆道友,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我只是一个刚入门的弟子。” “可认识孔国师?” “那是谁?” “....” 镇国王萧问天不信邪, 他深吸一口气,浑身气息暴涨,化神后期的威压如山岳般,朝著陆觉压了过去。 他想试试这少年的深浅。 那如山岳般的威压,瞬间笼罩了陆觉。 李玄一等人脸色大变,当即就要拔剑护主。 陆觉却依旧平静地站著,仿佛什么都没感觉到。 就在那威压即將触及他身体的一剎那。 “錚——” 一声古朴的剑鸣,从他身后背著的古剑中响起。 正是清虚子所赠的“闻道剑”。 一道无形的剑波,从剑鞘中透出,与萧问天的威压轰然相撞。 萧问天只觉得一股更加霸道、更加纯粹的剑意反震而来, 。。 。 第46章 帝京之內,可有藏书阁 仙法难修,什么叫你看一遍就会? 作者:佚名 第46章 帝京之內,可有藏书阁 他那如山岳般的威压,在这道剑意面前,如同纸糊的一般,瞬间被撕得粉碎。 萧问天身形剧震,踉蹌著倒退了十几步,才勉强站稳。 他只觉胸口一阵气血翻涌,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他骇然地看著陆觉身后那柄平平无奇的古剑,又看了看面不改色的陆觉。 “这....这是....” 萧问天说不出话。 那柄剑,竟能自主护主,还反伤了他一个化神后期。 这是什么品阶的仙剑? 陆觉回头看了一眼背后的剑,有些不解地皱了皱眉。 “你凑什么热闹?我还没出手。” 萧问天:“....” 李玄一等人:“....” 龙战野和陆斩玄对视一眼,再次同时后退半步,看陆觉的眼神里,敬畏更深了。 “那什么,”苏晚小声对林清雪传音,“他刚刚说的是不是:还没开始,你就倒下了?” “差不多是这个意思。”林清雪点头。 萧问天强行压下翻涌的气血,上前刚想说什么。 却见陆觉手中抬起,一缕金色灵力,在他指尖悄然凝聚。 那灵力凝而不散,散发出一股堂皇正大、威严霸道的王者之气。 与萧问天方才释放的威压,竟是同出一源。 李玄一等人皆是一愣。 龙战野和陆斩玄也瞪大了眼,觉得事情愈发离谱。 陆觉没有理会眾人的震惊,他指尖那缕金色灵力一弹,如一道流光,瞬间没入萧问天体內。 萧问天只觉一股熟悉的灵力在自己经脉中游走一圈,却又带著一种他从未体验过的圆融顺畅感。 他骇然地看著陆觉。 陆觉收回手,平静地问道: “这是你刚才要用来测试我的功法,叫什么?” “《龙气镇山诀》...”萧问天声音乾涩,下意识地回答, “你...你怎么也会这个?” 此法乃是大衍皇室的不传之秘,只有歷代王侯才能修习。 陆觉没理他,收回了那一丝探入的灵力,继续说测试的结果。 “你最近有点体虚。” “肾水不足,肝火过旺,灵力运转时,有三处明显的滯涩感。” 他顿了顿,看著萧问天,补充道: “经常喝那种虎狼之药?是不是晚上还经常...” “別说了!” 萧问天一脸错愕,赶紧一个箭步衝上前,差点就要伸手去捂陆觉的嘴, “先生!先生莫要再说了!” 这都是他最近的难以启齿之事。 他看著陆觉,眼神里满是震惊和一丝希冀,压低声音问道: “先生为何会我皇室秘法?莫非...莫非是我皇兄流落在外多年的皇子?” 话音刚落,他身后一个亲卫小声提醒: “王爷,先皇已经驾崩八十年了,看年纪...对不上啊。” “...” “你闭嘴!”萧问天压低声音, “万一是传说中的灵胎呢?” “你是想说鬼婴...” “滚!” 陆觉没有理会这边的骚动,他自顾自地说道: “功法不错,够霸道。可惜,走的是下乘路数。” “气走十二正经,势发五臟六腑,看似威猛,实则耗损本源。” “不过我没有看过皇道的修炼之法,不懂你们家皇道是不是就是这样修炼的。” 萧问天听得心头一震,这正是他修炼多年,隱隱感觉到的问题,却始终找不到癥结所在。 陆觉每说一句,萧问天的脸色就白一分。 “你...你...你究竟是如何...” “刚才你运气的时候,我看出来的。”陆觉隨口道, “哦,你的身体状况也是...” 萧问天:“......” “別..別说了,我求你了!” 他脚下一软,踉蹌著后退一步,被身后的侍卫扶住。 他看著陆觉, 这已经不是天才了。 这是妖孽! 是怪物! 龙战野和陆斩玄对视一眼,非常的默契: 这是他们的机缘! 绝对不能让那老匹夫半路截去了! 两人不再爭吵,很有默契地同时衝到陆觉面前,“噗通”一声,单膝跪地。 “请前辈收我为徒!” “请前辈教我枪法!” “请前辈教我刀法!” 镇国王萧问天见状,也猛地回过神,一个激灵,连滚带爬地衝过来,挤开两人,跪在了最前面。 “仙师!请仙师收我为徒!我愿以王位换之!” 陆觉:“....” 他看著面前跪了一地的三个化神期大佬,觉得事情又开始往麻烦的方向发展了。 他身后。 李玄一、秦炎、赵星河三人,已经默默地转过身,捂住了脸。 不忍再看。 苏晚和林清雪则对视一眼,很有默契地开始收拾被冻成冰雕的洛小小。 得赶紧把现场清理乾净, 不然待会儿人更多,场面就更不好控制了。 而陆觉转身就往城里走去, 到了新地方,自然是要到处看看的, 清虚子说的对,去外面看看才能融百家修万法,这样才能找出让家人长生的法子。 后头李玄一等人还在清理现场, 三个老登已经围了上来, “先生既是蜀山高人,又识得孔国师,想必是为我大衍王朝而来。” “这样吧,我这就通报陛下,以国士之礼,迎先生入宫。” 陆觉摇头。 “没兴趣。” “那先生需要什么?天材地宝?功法秘籍?我大衍国库,应有尽有。”萧问天不死心。 “我只是路过。”陆觉重复道。 就在萧问天还想再说什么的时候, “咳咳..”陆斩玄抱刀而立,快步走在前头,装的世外高人的样子。 “陆小友啊,我天刀门乃根正苗红的上古宗门,底蕴深厚,可不是这等凡俗王朝能比的。” 龙战野闻言,立刻长枪一横,挡在陆斩玄身前。 “陆先生,別听这老匹夫胡说。我神枪谷,才是真正的名门正派,传承有序,门下弟子个个都是人中龙凤。” 陆斩玄一听,当即就不乐意了。 “龙战野你放屁!你们神枪谷不就是一群只知道捅来捅去的莽夫?有什么传承可言!” “总比你们天刀门一群只会劈柴的强!” “你!” “你!” 眼看两人又要打起来,镇国王萧问天气得脑门青筋直跳。 他一个箭步衝到两人中间,指著他们鼻子就骂: “你们两个老不修的,还有脸在这儿跟我抢人?” 他指著陆斩玄,怒喝道:“陆斩玄!你还敢说什么清白家世名门大派?上周城东李寡妇晾在院里的小衣不见了,是不是你乾的!” 陆斩玄老脸一红,梗著脖子反驳:“胡说!我只是路过,看那布料不错,想研究一下材质!” “研究材质?你研究到自己储物戒里去了?” 萧问天又转向龙战野:“还有你,龙战野!上月城北明月楼的霸王餐,钱你还了吗?人家老板娘都告到我府上来了!” 龙战野脸色一僵,强行辩解:“那是店家食材不新鲜,影响了我的枪意!我没让他赔钱就不错了!” “...” “你们两个,一个偷鸡,一个摸狗,三天两头就在帝京惹是生非!这就是你们说的名门正派?” 萧问天越说越气,指著两人破口大骂。 陆斩玄和龙战野被他说得红温,纷纷掏枪拔刀, 萧王爷也不惯著,拔剑就要打。 就在帝京龙城的门口, 三个老登直接扭打一团。 陆觉:“....” 却见后头被苏晚扛著的冰雕洛小小,身上的冰层“咔嚓”一声,裂开了。 她挣脱束缚,第一件事就是冲向陆觉。 “陆觉!你別跑!” 她双手一扬,又是数十枚暗器,如天女散花般射出。 然而这次,陆觉头都没回。 他身后的李玄一,一步踏出,手中清泓剑出鞘。 一道绵密的剑网瞬间铺开,將所有暗器尽数拦下。 “妖女,休得无礼!” 洛小小一击不中,也不恋战,身形一晃,化作一道黑影,就想再次靠近陆觉。 小姑娘还惦记著陆觉把她师父抢了,以及之前完全被陆觉戏弄、碾压的事情! 魔门第一圣女,怎么可以天天被这傢伙压在身下? 她一定打败陆觉! 苏晚冷哼一声,手中双剑齐出,化作两道流光,封住了她的去路。 “想偷袭陆师父?先问过我的剑!” 一时间,剑光、刀光交织在一起。 陆觉没有理会身后的打斗。 他只是看著面前扭打成一团的老登三人,平静地问道: “帝京之內,可有藏书阁?” “?” 。。 。 第47章 早知当年玄武门就该跟他对掏 仙法难修,什么叫你看一遍就会? 作者:佚名 第47章 早知当年玄武门就该跟他对掏 “或者说,你家国库,功法多吗?” 萧问天一愣,从扭打中停下手,连忙点头:“多!多如牛毛!我大衍王朝传承万年,收集的功法秘籍,足以媲美任何一个顶尖宗门!” 陆觉又问:“什么都有?” “什么都有!”萧问天拍著胸脯保证。 “那我想看看,有关於怎么让人不吃饭也能活著的功法吗?” “.....” 萧问天傻了。 不吃饭...也能活? 他下意识地回答:“那不就是辟穀吗?金丹修士便可做到。” “我是说凡人。” “.....” 萧问天张了张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凡人辟穀?这不是天方夜谭吗? 陆觉又看向旁边停下动作的陆斩玄和龙战野。 “你们宗门有吗?” 两人对视一眼,皆是摇头。 “那我换个说法,可有让凡人可以吸收灵力的法子。” “呃..那不就是修炼?”龙战野下意识道。 “我说的是没有灵根者以及年老之人。” “....” 三人再次陷入沉默。 他们看著陆觉,眼神里满是荒谬。 让没有灵根的凡人吸收灵力?让经脉枯槁的老人修炼? 这比让他们相信有人能看一遍就学会《屠龙式》还离谱。 陆觉看著他们,眼神平静。 “看来你们都没有。” 他不再多言,转身就走,牵起陆小溪的手,朝城內走去。 “先生留步!”萧问天猛地回过神,一个箭步追了上去。 “先生,此事闻所未闻,但国库浩瀚,或许有相关记载,只是我等不知!” “我这就带您去国库!您想看什么都行!看多久都行!”他语气诚恳 “先生请!”龙战野和陆斩玄也连忙跟上,一左一右,把萧问天挤到了一边。 “先生,我神枪谷藏书阁,也有不少上古孤本!” “先生,我天刀门亦有先祖手札!” 三人再次爭抢起来。 陆觉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他们一眼。 “你们很閒?” 三人动作一僵。 “既然这么閒,那就帮我做点事。” 他看向萧问天:“国库,我去。但你要帮我找一样东西。” “先生请讲!” “一种能让凡人肉身承受灵力冲刷的药材,越多越好。” 他又看向龙战野和陆斩玄。 “你们两个,去城里所有药铺,把所有药材,每一样十份,都给我买回来。” 李玄一急忙凑上去,小声耳语, “不行啊师弟,这次出来,我们没有足够的活动经费啊。” 却见陆觉摆了摆手, “师兄你著相了。” “何解?”李玄一疑惑,难道师弟又有什么惊世骇俗的新法? 陆觉对著那两人说, “你们到时候就说是蜀山清虚子下的单,找他报帐。” “......” 李玄一沉默了。 他觉得师父的私房钱,可能要保不住了。 龙战野和陆斩玄对视一眼,皆是点头。 “先生放心!” 只要能学到东西,別说找清虚子报帐,就是让他们去蜀山金库里搬,他们也敢。 陆觉又看向萧问天。 “国库,带路。” 而萧问天这时候巴不得討好陆觉,自然大夸海口, “不用报帐,全记在我皇兄头上!” 眾人:“.....” “走吧。” “先生请!” 萧问天连忙在前方引路,那姿態,比迎接皇帝还恭敬。 一行人,就这么浩浩荡荡地朝皇宫方向走去。 只留下李玄一五人,和又被陆觉隨手冻回冰雕的洛小小,在风中凌乱。 苏晚戳了戳冰雕,小声问: “大师兄,我们现在怎么办?” 李玄一捂著脸,长嘆一声。 “跟上吧,还能怎么办。” 而龙战野和陆斩玄对视一眼,齐齐拱手。 “我等领命!” 说罢,两人身形一晃,化作两道流光,直衝城內而去,竟是连架都忘了打。 “先生,国库这边请。” “对了,我走得比较慢,你们可以御剑。”陆觉说完,牵著陆小溪,迈步前行。 “?” 这是什么说法? 走得慢不应该我们等你... 然而下一瞬, 萧问天看著陆觉那看似不快,实则一步数百丈的身法,嘴角抽了抽, 一下子都没影了啊! 急忙催动遁光赶紧跟上! 而李玄一等人早已习惯,带著被苏晚重新打包好的洛小小冰雕,跟在后面。 大衍国库,位於皇宫地底,守卫森严。 萧问天亲自持王令开启大门,恭敬地將陆觉迎了进去。 国库之內,空间广阔,一排排由万年铁木製成的书架,直抵穹顶。 空气中瀰漫著古老典籍的墨香和天材地宝的灵气。 陆觉走进去,就像回到了家。 他没有理会那些琳琅满目的法宝丹药,径直走向了书架。 他从第一排开始,一本一本地看。 《大衍王朝地理志》。 《上古异兽图考》。 《南疆巫蛊札记》。 《论如何用符籙催生灵谷》。 ...... 依旧是熟悉的一幕。 取下,翻开,看一眼,合上,放回。 李玄一等人跟在后面,则已经习以为常了 而萧王爷看著陆觉的动作,心中惊嘆不已: 这就是国师都敬重万分的先生的看书方式。 果然超凡脱俗! 连看书都比別人快几百倍不止! 他转头,低声问向身旁的亲卫。 “国师和陛下都通知了吗?” “回王爷,都通知了。” 亲卫恭敬回答。 “国师正在问道书院讲学,不过今日是十年一度的问道大典,还有传说中儒修第一的江老先生在场......” “上课?上个屁的课!”萧问天眼睛一瞪, “有陆觉先生重要吗?” “国师也是这么说的。”亲卫低著头,小声补充, “他当场就撂下书院里一大群王朝天骄,正朝这边赶来,然后就被江老先生追杀了,他说他会尽力脱身赶来!” “......” 萧问天满意地点了点头,又问: “陛下呢?” “陛下正在上早朝,与群臣商议北蛮叩关、南周犯境的退敌之法。” “哈?”萧问天一听,气得吹鬍子瞪眼, “上个屁的早朝!我这皇侄儿真是愈发没眼力见了! “早知道当年玄武门我就该跟他对掏,不该让他的!” 亲卫听得头皮发麻,默默低头,假装什么都没听见。 旁边一同跟进来的李玄一等人也听傻了。 这...这是可以当著外人面说的吗? 你们皇家的事,都这么直接的? 。。 。 第48章 何为单线..程? 仙法难修,什么叫你看一遍就会? 作者:佚名 第48章 何为单线..程? 与此同时,另一边。 苏晚和林清雪正带著陆小溪在国库的法宝区閒逛。 “小溪,你看这个,会发光的珠子,好看吗?” 苏晚拿起一颗夜明珠,在陆小溪面前晃了晃。 陆小溪眨了眨大眼睛,摇了摇头。 林清雪则拿起一柄小巧的玉如意,递到她面前。 “那这个呢?好像是用万年暖玉做的,冬天握著不冷。” 陆小溪还是摇头。 她挣脱两人的手,跑到一堆锈跡斑斑的废铜烂铁前,从中捡起一个毫不起眼的青铜齿轮。 “我喜欢这个。”她小声说。 苏晚和林清雪对视一眼,皆是无奈。 不愧是陆师父/陆师兄的妹妹,喜好都这么与眾不同。 .. 陆觉继续看书。 他看完了第一层。 萧问天还在惊嘆陆觉看书的方式。 他还没回过神,就看见陆觉光速上了第二层。 守阁的老太监看见陆觉上来,皱眉拦他。 “哎,哪来的后生,这里可是国库重地...” 他话还没说完,怀里多了块冰凉的物什。 老太监下意识低头一看。 一块雕著五爪金龙的令牌,正静静地躺在他怀里。 “啊?陛下亲临之令!” 老太监双腿一软,当场就要跪下。 萧问天也看清了那令牌,同样惊呼出声。 “啊?陛下之令!” 他快步上前,从老太监怀里拿起令牌,翻来覆去地看,脸上满是不可思议。 他身后的亲卫也凑了上来,结结巴巴道: “王爷!您看...” 萧问天看著陆觉快速翻书的背影,又看了看手里的令牌,陷入了沉思。 他自顾自地嘀咕: “我前几天才刚从皇兄寢宫里偷出来的,陆先生什么时候从我身上顺走的?” “难道他真的什么都会?连顺手牵羊都会?” 眾人:“...?” 李玄一和秦炎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麻木。 他们默默地后退半步,远离了这个正在怀疑人生的王爷。 陆觉上了二层。 二层是关於阵法、丹器、符籙的典籍。 他重复著之前的动作。 取下,翻开,看一眼,合上,放回。 如同一阵清风席捲过后,二层看完了。 他走向第三层。 三层,是关於各国战阵兵法、权谋秘术的卷宗。 又是一阵风捲残云,又看完了。 前前后后不过一炷香, 陆觉已经走上了最后一层的楼梯了, 披头散髮浑身是血衣衫襤褸的国师孔行之, 以及风尘僕僕的皇帝萧启,终於带著一大群臣子, 还有后头追杀的第一儒修大能江书方以及一大批的天骄学子们, 火急火燎地赶到。 “陆先生!” 孔行之跑在最前,看见陆觉的背影,激动得老脸通红。 陆觉抬头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他身后那群人。 皇帝萧启身穿龙袍,气度不凡,但此刻发冠微歪,正喘著粗气。 他身后,一眾文武大臣,个个衣衫不整,东倒西歪。 更远处,一个白髮老儒生正吹鬍子瞪眼,指著孔行之破口大骂。 “孔行之!你身为国师,竟带头翘课!成何体统!” 他身后,跟著乌泱泱一群身穿儒衫的年轻学子,个个义愤填膺。 皇帝萧启一看到自家皇叔萧问天,龙眉倒竖,当即怒斥: “皇叔!你又在胡闹什么!” “朕在上早朝,你派人十万火急,说有天人降临,关乎国运!” “结果朕带著满朝文武赶来,你人呢?” 萧问天瞥了一眼他,很是不满。 “我这不是在陪陆先生看书吗?” “你懂什么,此乃国之大事!” 皇帝被他这理直气壮的態度气得发笑。 “国之大事?我看你是又想找藉口翘班!” “朕告诉你,北蛮叩关的军餉,明日你若再凑不齐,朕就抄了你的王府!” 此言一出,萧问天当场就炸了。 他指著皇帝的鼻子,跳著脚大骂: “好你个萧启!你敢对你皇叔说这种话?” “你忘了当年是谁背著你从玄武门杀出来的?是谁帮你登上的皇位?” “现在翅膀硬了,要卸磨杀驴了是吧?” 皇帝听不得这个, “哈?朕看你是想造反!” 萧问天一听,更来劲了。 他擼起袖子,走到皇帝面前,指著孔行之和一群大臣。 “造反就造反!” “我看您就是被这群奸臣蒙蔽了双眼!我今天就要清君侧!” 他越说越气,直接擼起袖子,振臂高呼。 “清君侧!诛奸臣!这皇帝,不要也罢!” “兄弟们,跟我反了!” 眾人:“....” 李玄一和秦炎默默地又后退了三步,顺便把还在发呆的赵星河也拉了回来。 这大衍王朝的日常,比他们蜀山还刺激。 皇帝身后的一眾文武大臣,则个个面如死灰,低著头,假装自己是根柱子。 皇叔又闹著要造反了,习惯就好。 场面瞬间乱作一团。 那边的白髮老儒生江书方,见孔行之躲在人群后,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他手中戒尺一扬,一股浩然正气冲天而起。 “孔行之!你身为国师,带头败坏学风!萧问天!你身为王爷,蛊惑君心,意图谋反!” “今日,老夫便要替天行道,整顿朝纲!” 他鬚髮皆张,一步踏出,化神后期的威压轰然爆发, 一时间,浩瀚如墨的文字无数外放,好似一张金底白字的书卷, 將所有人都笼罩,並且镇压其中。 在场眾人皆是心头一凛,只觉一股文墨之香,心中生不出反抗之意, 反而很想...翻书。 就在这时。 陆觉从楼梯上走了下来。 他看了一眼乱糟糟的眾人,皱了皱眉。 “吵死了。”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那股原本要压制全场的浩然正气,在这三个字面前,如同春雪遇骄阳,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 江书方身形一顿,骇然地看向陆觉。 全场,瞬间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这个缓步下楼的少年身上。 陆觉没有理会眾人。 他走到江书方身前,看了一眼他手里的戒尺。 “材质不错,还是万年雷击枣木。” “就是你教书的方式恐怕有大问题,所以导致你刚才的书阵外放对一一部分不喜欢求知的人没什么用。” 陆觉话音落下。 眾人这才发现, 蜀山来的那一群人,除了正襟危坐、面露思索的李玄一,以及被冻成冰雕的洛小小, 其他人竟都安然无恙,不像周围的大臣学子,跟疯了一样到处找书翻。 苏晚正蹲在地上,百无聊赖地用手指画圈。 林清雪则在帮陆小溪梳理有些散乱的头髮。 秦炎和赵星河,一个在研究墙角的砖缝,一个在数自己手上的掌纹。 眾人讶然。 “......” 全场再次死寂。 江书方呆呆地看著陆觉,又看了看他身后那群画风清奇的蜀山弟子,手里的戒尺都在微微颤抖。 他这引以为傲,足以让元婴修士都心神失守的《书山学海阵》,就这么被无视了? “你...你究竟是如何做到的?”江书方声音乾涩。 “你的阵法,是引动他人心中之念,化为求知慾,强行使其沉迷书海。” 陆觉平静地解释。 “可他们几个,头脑比较简单,脑子里除了玩和打架,什么都没有。你引不动。” 苏晚、秦炎、赵星河三人闻言,动作同时一僵。 “至於林师妹和我小妹,则是比较单线程,刚才在考虑梳头髮的事情,自然不被你所扰。” 林清雪闻言小脸微红。 孔国师急忙凑过去,小声问, “何为单线..程?” “就是同一时间只能做一件事。” 江书方:“......” 他感觉自己的浩然道心,快被这小子气歪了。 “那...那他呢?”江书方指著李玄一。 “他?”陆觉看了李玄一一眼, “他刚才在思考『剑与道孰先孰后』的问题,你这阵法级別太低,根本引不动他的道心。” 江书方:“......” 。。 。 第49章 江老匹夫你敢! 仙法难修,什么叫你看一遍就会? 作者:佚名 第49章 江老匹夫你敢! 江书方眼前一黑,差点当场昏厥。 他感觉自己八百年的儒道修为,在这一刻,成了一个笑话。 孔行之连忙上前扶住他,小声劝道:“江老,息怒,息怒...这位陆先生,不能以常理度之。” 皇帝萧启和王爷萧问天也停止了爭吵,呆呆地看著这一幕。 陆觉没有理会眾人。 他走到江书方身前,拿起他掉在地上的戒尺,掂了掂。 “这戒尺,我看过类似的。” “蜀山藏经阁里,有一本《法器杂谈》,提到过这种雷击枣木的炼製方法。” “你的炼製手法错了,淬炼时少了一百零八道地煞阴火,导致阳气过盛,刚而不柔。” “打人应该很疼,但教书育人,效果差了点。” 陆觉一边说,一边伸出手指,在戒尺上飞快地划过。 每一划,都留下一道细微的灵气轨跡。 一百零八划落下。 那柄平平无奇的戒尺,忽然嗡嗡作响,表面浮现出淡淡的紫色雷纹。 一股刚柔並济、威严与仁德並存的气息,从中散发出来。 江书方下意识地接住戒尺,只觉入手温润,与自己心神相连。 他那停滯了百年的修为瓶颈,竟隱隱有了鬆动的跡象。 却听陆觉又道, “但是教书育人,从来都不是打骂与镇压为先的。” “就像今天,孔先生有更重要的事情想请假,你不该拦著他,而是该问他缘由,再做定夺。”陆觉平静地说道。 江书方闻言,猛地抬起头,花白的鬍子都在抖。 “胡说!”他厉声反驳, “师者,传道授业解惑也!孔行之身为国师,当为天下学子表率,岂可因私废公,隨意缺课!” 他指著那群还在发呆的学子,痛心疾首。 “无规矩不成方圆!今日他能缺课,明日这群学子便能逃学!学风一旦败坏,国將不国!” 陆觉看著他,眼神没有一丝波澜。 “教书,是引导,不是圈禁。” “你只教他们读圣贤书,却不教他们看脚下的路。你只让他们学规矩,却不让他们知变通。” “你的学生,不是活生生的人,是一册册只会背诵的竹简?” 江书方被他这番话说得气血上涌,脸色涨红。 “竖子!你懂什么教化!老夫执掌问道书院百年,门生遍布天下,个个都是国之栋樑!你一个黄口小儿,也敢在此妄议儒道!” “你既说我的道不对,那你便说说,何为真正的教化!” 陆觉將改造好的戒尺递还给他。 “因材施教,有教无类。” “这八个字,你书院的墙上应该刻著。” 江书方一愣。 陆觉又拿起旁边书架上一卷无人问津的兵法书册,隨手一拋。 书册在空中展开。 他看著江书方,神色平静。 “你的书阵,很好。” 下一刻,陆觉周身气息一变。 一股比江书方更加磅礴、更加精纯的浩然正气,从他身上轰然爆发, “但我认为,它应该这样用。” 他话音刚落,周身那磅礴的浩然正气,瞬间化作无数文字。 不再是单一的圣贤经义,而是兵法、农桑、算术、机关... 包罗万象。 这些文字並未强行灌入眾人脑海,而是化作一幕幕生动的立体画卷,在国库之內缓缓展开。 有將军在沙盘前推演,兵锋所指,城池易主。 有老农在田间劳作,辨识节气,引水灌溉。 有商贾在算盘上拨弄,珠落如雨,货物通达四海。 有工匠在图纸上勾画,齿轮咬合,机关鸟冲天而起。 “兵者,诡道也,亦是护国之器。” 陆觉的声音在眾人耳边响起,清晰而平静。 几个原本抱著圣贤书发呆的武將子弟,瞬间被沙盘吸引,看得两眼放光,不自觉地开始比划。 “农者,食为天,亦是社稷之本。” 几个出身寒门的学子,看著那老农的动作,眼神里流露出亲切与思索。 “商者,通有无,亦是血脉流通。” “工者,利万物,亦是强国之基。” 陆觉每说一句,便有一部分人从原本的痴迷中醒来,被新的画卷吸引。 他们不再是盲目地“看书”,而是在寻找自己感兴趣的、能看懂的东西。 江书方呆呆地看著这一切。 他看到,一个平日里最调皮捣蛋的將门虎子,此刻正对著沙盘,眉头紧锁,嘴里喃喃自语,仿佛在指挥千军万马。 他看到,一个被他斥为“不务正业”、整日摆弄机巧的学子,此刻正对著那只机关鸟,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彩,双手不受控制地开始拆解身边的桌椅。 “喂,你特么別乱拆东西啊,这是国库的千年养魂木,很贵的啊!”萧王爷急忙上去控制住那人。 江书方沉默了。 他看著那些找到自己兴趣、眼中重新燃起光芒的学子,又看了看那个平静地站在中央的少年。 他八百年的儒道修为,在这一刻,仿佛被什么东西击碎,又重新拼接了起来。 半晌之后,他对著陆觉,深深一揖。 “老朽......受教了。” 他抬起头,眼神复杂地看著陆觉,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只是老朽不解,你为何会老夫的《万卷书海》?” 陆觉看了他一眼,神色平静,仿佛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 “因为我想学,所以看一遍就学会了。” “......” 江书方刚拼接起来的道心,“咔嚓”一声,又裂了。 他身形一晃,差点再次昏厥,幸好被旁边的孔行之扶住。 江书方沉默不语,半晌之后,他眼中忽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亮光。 他一个箭步衝到陆觉面前,不顾周围惊愕的目光,激动地抓住陆觉的胳膊。 “你是哪家的后生啊,师从何处?” 陆觉看了看被他抓住的胳膊,淡淡道:“蜀山。” 江书方闻言一愣,隨即恍然大悟,拍著大腿。 “原来如此,没有师从啊。” “......” 李玄一等人默默地转过头,假装在看风景。 陆觉面无表情地补充:“我师父是清虚。” “老朽知晓了,”江书方一脸“我懂”的表情,痛心疾首地摇著头,“没想到你这么年轻,师父就早衰了。” “......” 全场,一片死寂。 李玄一眼角抽了抽,想说自己该不该上去拦著,但是又想, 好歹是老前辈,怎么样也干不出来当眾抢人... “那你来我问道书院怎么样?”却听江书方双眼放光道, 他掰著手指,语速极快地开出条件: “包吃包住,每月五百灵石,道侣任选包分配,终身修炼资源全部负责,就业包工作包婚房还有蜜月旅行,產假亲子假学区房旅游基金年终分红......” 他话还没说完,旁边的皇帝萧启和王爷萧问天同时冲了上来。 “不行!” “江老匹夫你敢!” 。。 。 第50章 看一眼,山海绘捲图 仙法难修,什么叫你看一遍就会? 作者:佚名 第50章 看一眼,山海绘捲图 “江老匹夫你敢!” 萧问天一把將江书方挤到一边,对著陆觉满脸堆笑。 “先生!別听这老学究胡说!来我大衍王朝,直接封异姓王!食邑万户,国库任取!后宫三千佳丽...咳,不是,万千秀女,隨您挑选!” 皇帝萧启也顾不上君王仪態,挤了过来,一脸诚恳。 “陆先生!朕愿以皇妹许配於你,封为护国公,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一时间,国库之內,再次乱作一团。 三个加起来几千岁的老头,为了抢人,差点又扭打在一起。 却见陆觉没有搭理他们, 转而继续上了最高楼,第九楼。 却见陆觉没有搭理他们, 转而继续上了最高楼,第九楼。 见陆觉上了楼,三人动作一僵。 萧问天最先反应过来,一把推开江书方。 “快跟上陆先生!” 他也跟著上了楼。 孔行之和江书方对视一眼,顾不上爭吵,也急忙跟上。 皇帝萧启见状,也快步跟了上去。 “皇叔!你等等朕!” 第九层,空无一物。 没有书架,没有卷宗。 只有大殿中央,悬浮著一幅巨大的舆图。 舆图並非纸质,而是由光影构成。 山川、河流、城池,尽在其中,栩栩如生。 陆觉看了看那舆图,又看了看四周,挑了挑眉, “九楼只放一道山河绘捲图,有点意思?” 孔行之凑了过来,神情肃穆。 “陆先生,此乃我大衍《山河社稷图》。” 他指著那流转的光影。 “它与我大衍国运相连,一草一木,皆在其中。” 江书方也走了过来,脸上带著一丝傲然。 “不错!此图上至山川脉络,下至村落井口,分毫不差。” “乃我朝三代人,耗费百万修士心血,歷时百年方才绘成。” 他抚须,满意点头。 “此等镇国之宝,理当独占一阁,方显其重!” “先皇深谋远虑,此乃圣明之举!” “九层这么重要的地方,確实就应该只放一个东西!” “先皇好方略!” 然而,他身后的皇帝萧启和王爷萧问天,却没在看图。 两人正伸著脖子,四下张望,脸上满是困惑。 萧问天走到舆图下方的白玉高台前。 他伸手摸了摸,又敲了敲。 “皇侄儿,你记不记得,这里原来是不是有个坑?” 皇帝萧启也凑了过来,点了点头。 两人对视一眼,忽然同时身体一僵,颤颤巍巍地指向那空无一物的玉台。 “玉璽呢?” 眾人:“....” “原来九楼不是只放一件东西的吗?”孔行之呆住。 江书方脸上的傲然也瞬间凝固。 “什么...玉璽?” 萧启急得快哭了。 “镇国玉璽啊!传国玉璽!一直就放在这《山河社稷图》下面镇压国运的!” 国库之內,瞬间乱作一团。 大臣们也顾不上看热闹了,纷纷开始四下翻找。 萧问天一把抓住旁边守阁老太监的衣领。 “说!玉璽去哪了!是不是你监守自盗!” 只有陆觉,依旧站在原地。 他抬头,看了一眼那幅舆图,又低头,看了一眼空荡荡的玉台。 “在那。” 他伸出手,指了指头顶那幅巨大的光影舆图。 眾人闻声望去,皆是一愣。 萧问天鬆开老太监,狐疑道:“在图里?” “先生莫要开玩笑!” “这舆图,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须弥纳芥阵。”陆觉平静地解释。 “玉璽是阵眼,用来稳定国运,也稳定这幅图。” “刚才我看了一遍,发现了此阵的三千九百一十二道迴路,此阵精细程度尚可。” 陆觉说著,摸了摸玉台,手上有些许尘埃, “就是...” “就是什么?”皇帝急忙凑过来。 “並不防盗。” 此言一出,第九层內,瞬间死寂。 皇帝萧启脸色煞白。 “不防盗?陆先生,此话何意?” 萧问天也顾不上跟皇帝置气,急忙追问: “这可是我朝开国老祖亲自布下的镇国大阵!怎么会不防盗!” 陆觉看著他们,眼神平静。 “阵是死的,人是活的。” 他指著那幅流光溢彩的舆图。 “此阵以国运为引,模擬周天运转,共有三百六十五处主节点。” “但天道运转,四年一闰。” “布阵之人,忘了算闰日。” 眾人闻言,皆是一愣。 闰日? 这和偷玉璽有什么关係? 陆觉继续道: “阵法每三百六十五个周天,便会有一瞬间的凝滯,与国运的流转出现一丝偏差。” “盗宝之人,便是利用了这一瞬间的空隙。” “潜入阵眼,取走了玉璽。” “....” 孔行之和江书方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骇然。 “你……你是如何看出来的?” 江书方声音都在发颤。 陆觉指了指那幅舆图。 “我刚才看了一眼光影的流速,对应天时。” “它的节奏,慢了四分之一拍。” “……” 全场,再次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就看了一眼? 就看出了歷代无人察觉的阵法破绽? 皇帝萧启再也撑不住,一个箭步衝上前,差点就要给陆觉跪下。 “陆先生!求先生出手,为我大衍寻回玉璽!” “朕……朕愿將这江山,分你一半!” 陆觉摇了摇头。 “不必。” 他在眾人紧张的注视下,缓步走到那空无一物的白玉高台前。 他在眾人紧张的注视下,缓步走到那空无一物的白玉高台前。 他没有停留,一步踏出,身形如水波般融入了头顶的《山河社稷图》中,消失不见。 “先生!”萧启惊呼。 “皇叔!陆先生人呢?” 萧问天也懵了,他看著那依旧流光溢彩的舆图,喃喃道:“进...进去了?” “快!跟上!”孔行之最先反应过来,急忙喊道。 眾人如梦初醒,乱作一团,爭先恐后地朝白玉高台衝去。 李玄一眉头紧锁,当先一步踏入图中。 苏晚则熟练地扛起洛小小的冰雕,对林清雪道:“师姐,我们走!” 说罢,也跟著冲了进去。 一群人,就这样浩浩荡荡地涌入了画卷世界。 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亭台楼阁,小桥流水,儼然是一座缩小版的帝京城。 天空是淡金色的,没有日月星辰。 眾人落在一处白玉广场上,四下张望,神情皆是震撼。 “这里就是画卷內部?”秦炎惊嘆道。 “好浓郁的灵气!” “不,这不是灵气,是国运之气。”李玄一沉声道。 眾人正惊嘆间,却发现陆觉並不在此处。 萧问天焦急地四下张望。 “陆先生呢?” “看那里!”苏晚眼尖,指著远处一座最高的宫殿。 眾人抬头望去。 。。 。 第51章 什么叫你看一眼就全知道了 仙法难修,什么叫你看一遍就会? 作者:佚名 第51章 什么叫你看一眼就全知道了 眾人抬头望去。 陆觉正负手而立,低头看著脚下的画卷帝京。 他身侧的砖瓦上,坐著一道身影。 身穿道袍,御姐模样,眉眼绝美。 苏晚凑了上去。 “陆师父你在做什么?” “看一下须弥芥子画卷的做法。” “....” “旁边这位是?” “不认识。” “....” 李玄一跟上去,对著那道身影,恭敬地拱了拱手。 “这位..前辈?” 那道姑面无表情,没有反应。 李玄一:“....” 师兄弟几个轮流上前。 “道友?” 道姑闭上了眼。 “师叔?” 道姑的眉毛动了动。 “师姑?” 道姑的嘴角往下撇了撇。 “大娘?” 道姑睁开眼,面色不喜。 她对著最后的赵星河,一拂袖。 赵星河化作一道流星,飞了出去,看不到人影。 眾人:“....” 林清雪灵机一动,试探著喊了一声: “姑娘?” 那道姑的眉梢,微不可察地挑了一下,神色鬆弛了些许,但依旧不理人。 陆小溪走到哥哥身旁,拉了拉他的衣角。 她看著那道姑,小声喊道: “姐姐!” 道姑脸上的冰霜,瞬间融化。 她转过头,对著陆小溪,喜笑顏开。 眾人:“....” 道姑身形一晃,已来到陆小溪面前。 她蹲下身,伸出手,轻轻捏了捏陆小溪的脸蛋。 “小妹妹真乖,叫什么名字呀?” 她声音清脆,带著一丝笑意,与方才的冰冷判若两人。 “我叫陆小溪。”小姑娘怯生生地回答。 “好名字。”道姑笑著,从袖中取出一颗流光溢彩的珠子,塞进陆小溪手里。 “这颗定风珠给你玩。” 李玄一等人看得眼皮一跳。 定风珠,上品法宝,能定一方风水,价值连城。 就这么...给个小孩玩了? 陆小溪拿著珠子,不知所措,抬头看向陆觉。 陆觉没有说话。 他的目光,落在了道姑的腰间。 那里掛著一块四四方方的物事,用一块普通的黄布包著。 “你腰上掛的,是什么?”陆觉平静地问。 道姑脸上的笑容一僵,下意识地护住腰间。 “关你什么事?” “那是大衍王朝的镇国玉璽。”陆觉陈述道。 此言一出,全场死寂。 李玄一等人瞬间反应过来,立刻拔剑,將道姑围在中间。 “原来是你盗了玉璽!”李玄一沉声喝道。 道姑看了一眼围著自己的眾人,又看了看陆觉,脸上笑意全无。 “是我拿的,又如何?” 她站起身,一股强大的气息缓缓散开。 “你们这几个小辈,也想拦我?” 李玄一等人神色凝重,剑拔弩张。 陆觉却摆了摆手,示意他们退下。 他看著道姑,继续道: “你拿玉璽,是为了阻止《山河社稷图》吸乾大衍国运。” 道姑瞳孔一缩,骇然地看著他。 “你...你怎么知道?!” “因为此阵,忘了算闰日。”陆觉道。 “每过三百六十五个周天,阵法运转便会出现一丝凝滯,与国运流转脱节,强行抽取,久而久之,国运必將枯竭。” “而你是当年的布阵者,对吗?” “对...” “你...你怎么也知道?” 道姑愣了愣,错愕道。 这是她查阅了无数上古秘典,推演了数百年,才得出的结论。 这少年如何得知。 “你现在这个漏洞之后,便很苦恼,但苦苦思索无法根除这个漏洞,所以决定鋌而走险,索性盗走玉璽,以求变数,对吗?” “.....” “你...” 道姑的身形,僵住了。 “並且想著盗走之后,国运相连,届时陛下王爷等人使用国运之法就能轻鬆搜寻,你普天之下无处可藏,索性藏这里来?” 陆觉平静地发问。 话音落下。 后方,皇帝萧启和王爷萧问天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茫然。 萧问天凑到皇帝耳边,小声嘀咕: “皇侄儿,你知道怎么用国运找东西吗?” 皇帝茫然摇头:“朕不知道啊。史书上没写。” “朕还以为你知道。” “我也不知道啊...” 两人面面相覷,心虚地低下了头。 道姑听著身后的窃窃私语,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神情愈发勉强。 她乾笑一声,强行挽尊。 “啊...对。” “我就是这么想的。” 事到如今,她是不小心摔进来的话已经说不出口了。 “这...我先走了哈,你们慢慢看...” 道姑尷尬地笑了笑,转身便要快步开溜。 不能久留! 再待下去,底裤都要被这小子扒乾净了! 幸好他没有看出来... “你其实不会解阵,进来之后就在到处找出去的地方,对吗?” 陆觉那不带一丝波澜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 “......” 道姑的身形,彻底僵住了。 她缓缓地,一寸一寸地转过身,脸上最后一丝血色褪去,面如死灰。 她看著陆觉,嘴唇哆嗦,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李玄一等人看著这一幕,已经麻木了。 苏晚和林清雪对视一眼,默默地又往后退了半步,给即將崩溃的道姑腾出位置。 道姑指著陆觉,你你你了半天。 “你胡说!我堂堂化神修士,此阵乃我亲手所布,我怎么可能不会解!” 她还在做最后的挣扎。 陆觉看了她一眼。 “你左脚的鞋底,沾著第三层画卷南城门外的青苔。” “你右边袖口,有第七层画卷东海边的咸味。” “你发梢上,还掛著第九层画卷崑崙山巔的雪霜。” 他顿了顿,得出结论。 “你把这画卷,从头到尾,逛了一遍。” “......” 道姑泄了气。 她一屁股坐在地上,双手捂住脸,肩膀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 完了。 全完了。 英明神武、算无遗策的前辈高人形象,彻底崩塌了。 陆觉走到她面前,蹲下身。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道姑抬起头,红著眼圈,看著他,声音带著哭腔。 “我还能怎么办!” “我是此阵的布阵者之一,当年我发现此阵有缺,但已无力回天。” “我推算了三百年,也找不到弥补之法。 她已经崩溃了, “倒是你,你为什么知道的这么多啊?你不会是宗里派来抢我职务的吧?” 陆觉微笑著解答完之后。 道姑闻言愣愣看著他,嘴唇哆嗦著,问出了那句已经听过很多遍的话。 “你...什么叫你看一眼就全知道了?!” 。。 。 第52章 我用画道之法,不就好了 仙法难修,什么叫你看一遍就会? 作者:佚名 第52章 我用画道之法,不就好了 “....” 道姑一屁股坐在地上,双手捂住脸,肩膀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 “呜....” 完了。 全完了。 英明神武、算无遗策的前辈高人形象,彻底崩塌了。 李玄一等人看著这一幕,齐齐摇头,嘆了口气。 何必呢。 陆觉走到她面前, “你叫什么名字?” 道姑抬起头,红著眼圈,看著他,声音带著哭腔。 “陆..陆青君。” “好,陆青君。”陆觉点头, “阵法的问题,我可以帮你解决。” 陆青君愣住了,抽了抽鼻子。 “你..你说什么?” “我说,这个阵法,我可以修復。”陆觉重复道。 “不可能!”陆青君下意识反驳, “此阵与国运相连,牵一髮而动全身,除非....” “除非能同时调动周天星力与九幽地脉,重新梳理阵法迴路。”陆觉接过了她的话。 陆青君彻底呆住了。 这正是她推演了三百年,得出的唯一可能,却又绝无可能实现的结论。 “但是这需要对阵道、星象、地脉都有极深的造诣,有这种理解和术法高深的人起码都是合体期以上的修为,你怎么可能....” “我都会。”陆觉平静道。 “你是合体期?!” 陆青君嚇得一下子站了起来,直接立正, 她之前怎么看,对方都是金丹结丹境界, 现在想来, 居然能尾隨她进入绘卷之中的修士, 怎么可能只有这一点境界? 她自己都是元婴巔峰呢,而且阵法之术和藏身敛气术法堪称宗门內部顶级, 眼前这位少年,定然更厉害! 她收拾著衣袍,毕恭毕敬的提著袖袍拱手行礼, “晚辈有眼不识泰山!居然唐突了合体期的大能前辈...” “我不是合体期。” “....” 此言一出,陆青君刚躬下去的腰,僵住了。 她缓缓抬起头,看著陆觉那张年轻得过分的脸,眼神里满是荒谬。 “可...可你...” “我是金丹。”陆觉平静地陈述。 陆青君:“......” 她感觉自己的脑子,有点不够用了。 一个金丹,看了一眼,就懂了她三百年都没搞明白的阵法? 一个金丹,看了一眼,就找到了她三百年都没找到的修復之法? “那你..” “我確实能处理此阵。” “....” 陆青君说不出来话了。 陆觉站起身,不再理会她。 他抬头,看了一眼画卷上空那片淡金色的天空。 然后,他伸出手。 “剑来。” 李玄一腰间的清泓剑,发出一声清越的剑鸣,自动出鞘,飞入陆觉手中。 李玄一:“....” 不是,你身后的闻道剑不是比我的厉害吗, 为什么师弟老是喜欢用我的? 却见陆觉手持长剑,对著画卷的天空,隨意一划。 一道无形的剑意,冲天而起。 画卷世界的天空,被撕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 口子外面,是真正的、布满星辰的夜空。 磅礴的星力,如同决堤的银河,从裂口处倾泻而下。 “引周天星力?”陆青君失声惊呼。 陆觉没有停。 他反手又是一剑,刺向脚下的白玉广场。 剑尖没入地面,一股更加深邃、更加厚重的力量,从画卷世界的地底深处被引动。 九幽地脉之气,如黑色狂龙,破土而出。 星力自天而降,地气从地而起。 一上一下,一阴一阳,两股截然相反的恐怖力量,在画卷世界中交匯、碰撞。 整个画中世界开始剧烈地摇晃,仿佛隨时都要崩塌。 “疯了!他疯了!”陆青君脸色煞白, “两股力量会把这里撕碎的!” 李玄一等人也紧张到了极点,纷纷祭出法宝护住自身。 陆觉却神色平静,淡淡道, “不过是一幅画罢了。” 他立於风暴中心。 鬆开手中的剑,任其悬浮於空。 他闭上眼,双手开始在胸前结印。 那印法,既是道门术法手诀,又是他在凡尘学到的佛门武学手印, 但在眾人看来, 那是一种全新的、闻所未闻的法诀。 时而如星辰运转,时而如地脉蜿蜒。 隨著他的结印,那狂暴的星力与地气,竟奇蹟般地平息下来。 它们不再相互衝撞,而是化作无数道细微的能量丝线,开始按照一种玄奥的规律,重新编织著这个世界的法则。 画卷世界停止了摇晃。 天空的裂口缓缓癒合。 陆青君呆呆地看著这一幕,脑中一片空白。 她看到,陆觉所做的,正是她推演了三百年,却始终无法做到的事。 梳理阵法,弥补缺陷。 他不仅修復了所谓的闰日漏洞, 还顺手优化了几百处能量迴路, 让整个大阵的运转,比之前流畅了十倍不止。 一炷香后。 陆觉收回手印,睁开眼。 画卷世界,恢復了平静。 天空依旧是淡金色,但似乎多了一丝星辰的深邃。 大地依旧是白玉铺就,但似乎多了一分地脉的厚重。 陆觉看了一眼自己的杰作,点了点头。 “好了。” 他转头,看向已经彻底石化的陆青君。 “你的阵法,我看了一遍,帮你改好了。” 他顿了顿,补充道。 “现在防盗了。” “....” 陆青君嘴唇动了动,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半晌才到, “你..为什么能做到,那两股能量...” “左右不过是一幅画罢了,为什么要如此顾忌?”陆觉反问。 陆青君呆住, 身后孔和江,国师和儒学大能面色煞白, “这..可不是简单的画啊。” “这可是国运绘卷。” “那也只是画。”陆觉看著他们,平静开口。 “是画,就会有边框,有材质,有局限。” “国运再强,也是基於此界天地。星力、地气,也是此界之力。” 他顿了顿,说出了让所有人都无法理解的话。 “在我看来,它们都一样。” “一样?”江书方不解。 “都是可以被理解,被分析,被利用的能量。”陆觉回答。 “与画中的笔墨,並无本质不同。” “既然如此,那我用画道之法,不就得了。”陆觉摊了摊手道。 眾人:“.....” 第53章 看看谁是护国宗 仙法难修,什么叫你看一遍就会? 作者:佚名 第53章 看看谁是护国宗 此言一出,全场再次死寂。 孔行之和江书方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极致的荒谬。 用画道之法,修復镇国大阵? 这算什么说法? 这就好比说,用厨艺去炼丹,用耕田的法子去御剑。 风马牛不相及。 陆青君更是听得云里雾里,她看著陆觉,声音乾涩:“画道?这与画道何干?” 陆觉看了她一眼,眼神平静。 “你的阵法,在你看来,应当是苦心积虑,採取天地山川河流万物,融其意象入阵中,生出国运之中的天下河山,想来是费了不少心神,並且需要极其高超且精细的手法与术法造诣?” “对..对啊,怎么了?”陆青君点头,有些心虚。 事到如今,使用了他们璇璣宗的万法拓印星盘的事情,已经说不出口了。 陆觉又道, “然而在我看来,则是以国运为墨,天地为卷,绘一幅《山河社稷图》。” “既然是画,为何不能用画道之法?” 陆青君:“……” 她感觉自己好像又被羞辱了。 陆觉没有理会她的表情, 他走到那枚静静躺在地上的镇国玉璽前,將其捡起。 他看了一眼玉璽,又看了一眼画卷的天空。 然后,他伸出手,將玉璽对著天空,轻轻一按。 仿佛是在给画卷,盖上一个印章。 “嗡——” 一声轻鸣。 《山河社稷图》光芒大放,整个画中世界都为之一震。 天空的淡金色光芒变得更加厚重,大地上的亭台楼阁也仿佛凝实了几分。 一股圆融无缺的道韵,从中散发出来。 陆觉收回手,將玉璽拋给一旁已经看傻了的皇帝萧启。 “好了。” “阵眼归位,此阵已圆满。” 萧启手忙脚乱地接住玉璽,感觉那玉璽仿佛重若千钧。 他呆呆地看著陆觉,又看了看手中的玉璽,嘴唇哆嗦著说不出话。 陆觉不再理会眾人,他抬头看了一眼画卷世界的出口,抬步便走。 “走了。” “先生留步!”孔行之最先反应过来,一个箭步衝上前,拦住去路。 “先生大才,请受老朽一拜!” 说罢,他便要行跪拜大礼。 陆觉侧身,避开。 “不必。” “我只是路过。” 江书方也赶了上来,他看著陆觉,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陆……陆道友,你方才所言画道本源,可否为老朽解惑一二?” 陆觉停下脚步,回头看著江书方,又看了看旁边一脸期待的孔行之。 “你们书院,是护国宗门?” 孔行之闻言一愣,连忙摆手,脸上露出几分尷尬。 “呃,先生误会了。虽说老朽忝为国师,但准確来说,我们问道书院並非宗门,而是国学院。” 他话音刚落。 一旁沉默许久的陆青君闻言,顿时炸了毛,指著孔行之的鼻子就骂。 “你们还有脸说!我们璇璣宗才是本来的护国宗,被你们这群酸儒谋朝篡位了!” “咳咳,” 皇帝萧启默默地从后面探出头,小声补充, “准確来说呢,不能叫谋朝篡位,那是形容国家和皇帝的。这顶多算……被挤下去了。” 陆青君:“……” 她气得小脸通红,指著皇帝当即就要破口大骂, “白眼狼!当真白眼狼!最是无情帝王家!” 而皇帝和王爷两人居然对视一眼,也不反驳,就开始心虚吹口哨。 这下轮到李玄一等人不解了。 苏晚小声问: “谋朝篡位?凡人王朝的事,修仙宗门也掺和?” 陆青君见眾人看来,像是找到了倾诉对象,一股脑地把委屈全倒了出来。 “三百年前,我璇璣宗祖师,也就是我,布下这《山河社稷图》守护大衍国运。” “可那时的萧家先祖,也就是他的曾曾曾爷爷,”她指了指皇帝萧启,“竟联合问道书院,趁我闭关参悟阵法漏洞之际,篡夺了护国宗门之位!” “还美其名曰文治天下,將我璇璣宗排挤出帝京!” 她越说越气,指著孔行之和江书方。 “你们这群酸儒,只会耍嘴皮子功夫,窃国之贼!” 孔行之嘆了口气,拱手道:“陆姑娘,陈年旧事,何必再提。” 江书方也吹鬍子瞪眼:“治国安邦,靠的是经世济民之学,非是你等玄妙阵法!” “你放屁!”陆青君气得跳脚, “没有我璇璣宗的镇国大阵,你们哪来的百年安稳!” “你!” 眼看几人又要吵起来, 陆觉凑过来又问出那句话, “你们宗门,是护国宗门?” 陆青君一愣,隨即挺起胸膛,傲然道: “当然!我璇璣宗传承万年,代代守护大衍国运!即便现在地位仅次於国学院,但也是一顶一的大宗!” 李玄一疑惑, “师弟,你为何都问他们这个?” 孔行之也好奇道, “对啊,先生有何指教?” 陆觉看了看孔江二人,又看了看陆青君, “你们既然都那么有地位,那你们可有传承长生之法?” 孔行之抚须而笑,神情自得。 “自然。我儒道,修的是浩然正气,养的是文心胆魄。以文载道,以德养身,虽不能如仙门般夺天地之造化,却也能延年益寿,甚至以文心点化灵窍,踏上殊途同归的长生路。” 江书方在一旁补充,脸上带著傲然: “不错!老夫修行八百年,便是明证!” 陆青君听了,嗤之以鼻。 她一昂下巴,美目流转,瞥了两人一眼。 “花里胡哨。我璇璣宗,修的是上古术数,推演的是周天星斗。星力淬体,术法延年,只要资质够高,感悟够深,逆转生死,重塑肉身,亦非难事。” 她看著陆觉,语气中带著几分诱惑。 “你若来我璇璣宗,我必倾囊相授,保你五百年內,成就元婴大道。” 陆觉听完,点了点头, 看著三人,问出了那个已经问过很多遍的问题。 “无灵根者,可修否?” “垂垂老矣,气血衰败者,可修否?” 此言一出, 三人脸上的傲然与自得,瞬间凝固。 孔行之的笑容僵在脸上,他张了张嘴,乾巴巴地道:“这……无灵根者,如同顽石,如何点化?” 江书方也皱起了眉: “老朽修行八百年,从未听闻无根之人可以修行。此乃天道铁律。” 陆青君更是直接摇头: “气血衰败,经脉枯槁,已是风中残烛,如何承受星力灌体?强行为之,只会加速其死亡。” 陆觉点了点头。 “明白了。” 他不再多言,转身便走。 眾人:“....” 陆青君忽然大喊道, “我们宗门传承万年了,说不定有呢!” 孔行之见此,也高声道, “书院包罗万象,说不定便有此法!” “你学我!这样也是修儒的君子?” “呵,为了招生,什么君子?” “....” 却见陆觉看向陆青君, “那你璇璣宗,如今在哪?” 陆青君闻言,气势一弱,小声道: “在…在城东三十里外的青云山上…” “人丁凋零,现在就剩我和几个扫地的小道童了…” 陆觉又看向孔行之, “你们书院,现在有多少人?” 孔行之抚须,脸上带著一丝傲然: “门生三千,皆是栋樑。” 陆觉点了点头,没再说话,转身便走。 “走了。” “先生留步!” 这次,是孔行之、江书方、陆青君三人,同时冲了上来,拦住去路。 “先生要去何处?”孔行之急问。 “去璇璣宗看看。”陆觉回答。 孔行之和江书方闻言,脸色一变。 陆青君则是眼睛一亮,满脸期待。 “先生要去我宗?” “嗯,”陆觉点头, “你刚才说,你们宗门人丁凋零。” “人这么少,传出去的书自然就少,我要看看有没有什么我没看过的书。” 陆青君:“...” 她脸上的期待,瞬间变成了幽怨。 。。 。 第54章 下山的弟子 仙法难修,什么叫你看一遍就会? 作者:佚名 第54章 下山的弟子 孔行之和江书方却鬆了口气,隨即又紧张起来。 “先生!”江书方一脸郑重, “璇璣宗早已没落,典籍散佚,您去了也是白费功夫。” “不如留在帝京,我问道书院的藏书,任您翻阅!” 孔行之也连连点头。 “是极!是极!老朽已命人將书院所有孤本秘籍,都搬来了国库!先生隨时可以看!” “放国库了?” “那你们的我已经看完了。” 两人:“....” 陆觉不再理会他们,迈步前行。 陆青君见状,连忙跟上,小脸上满是得意。 “听见没,你们的,他看完了!” 她昂著头,像一只斗胜了的公鸡。 “我们璇璣宗虽然破,但祖师留下的东西,可不是你们这些凡俗书院能比的!” 陆觉的脚步,忽然停下。 他回头,看著陆青君。 “你刚说,你是布阵的祖师?” 陆青君闻言,身形一僵,脸上的得意瞬间消失,眼神开始躲闪。 “我..我没说..” “你说了。”陆觉平静地看著她。 “你还说,你闭关参悟阵法漏洞,被他们篡位了。” 陆青君:“....” 她看著陆觉那双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眼睛,感觉自己像个没穿衣服的小孩。 她支支吾吾半天,才小声道: “那..那是我璇璣宗祖师爷的日记里写的..我..我只是代入了一下..” 陆觉点了点头,没再追问,继续向前走。 陆青君鬆了口气,连忙跟上。 身后,孔行之和江书方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无奈。 “跟上!” 一行人,就这么浩浩荡荡地,离开了画卷世界。 .... 帝京城东,青云山。 山路崎嶇,杂草丛生。 一行人飞落而至, 苏晚还扛著洛小小的冰雕呢,跟著眾人上山,小声自言自语嘟囔, “陆师父的冰法也太厉害了吧,都大半天了,她还冻著呢...” 半山腰处,坐落著一座破旧的道观,门匾上的“璇璣宗”三个字,已经斑驳脱落。 陆青君站在山门前,看著这副破败景象,有些不好意思。 “那个..有点乱,你们多担待。” 她推开吱呀作响的道观大门。 院子里,空无一人,只有几只鸡在悠閒地啄食。 “这就是璇璣宗?” 苏晚看著这破落的道观,小声问。 陆青君脸颊微红,点了点头。 “这就是你们大衍除了学院之外的第二宗门。” 皇帝和王爷又开始心虚吹口哨。 “藏书阁在哪?”陆觉开口。 “在..在那边。” 陆青君抬手一指, 眾人顺著她手指的方向看去,皆是一愣。 竟是一恢弘气派的玉竹山门, 端的是奢华又宏伟大气, “这门,何时在的?” “对呀,我们刚才怎么没发现?” 李玄一秦炎等人交头接耳。 却见陆觉看向陆青君, “你当真是祖师爷?” “该不会是被璇璣宗扫地出门之后,另寻饭碗,所以才在大衍...” “我...” 王爷和皇帝闻言,立马两眼发光盯著陆青君,两人窃窃私语, “只要她承认,就治她欺君之罪!” “对,然后把当时的僱佣金全部討回来!” “....” 陆青君闻言,小脸瞬间涨得通红,急忙摆手。 “我没有!你別胡说!” 她指著那气派的玉竹山门,强行解释。 “这..这是祖师爷留下的护山大阵,平日里都隱匿著,只有持我宗令牌才能显现!” “对!就是这样!” 她越说,底气越足。 李玄一等人看著那与周围破败环境格格不入的奢华山门,皆是面露狐疑。 只有陆觉,看了一眼那山门,又看了看陆青君。 “障眼法。”他平静地开口。 “阵基不稳,灵力外泄,此玉门,最多只能撑半个时辰。” 陆青君:“....” 她刚鼓起的底气,瞬间又泄了。 陆觉没有再理会她,径直走向那山门。 他抬手轻轻一推, 奢华的玉竹山门,如水波般晃了晃, 然后“噗”的一声,化作一团青烟,消散了。 露出的,是一间普普通通的草屋。 草屋门口,掛著一块歪歪扭扭的木牌,上面用墨汁写著三个大字—— 藏书阁。 眾人:“....” 苏晚默默地把洛小小的冰雕换了个肩膀扛,小声对林清雪说: “我觉得,我们蜀山的藏经阁,已经算很气派了。” 林清雪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陆青君看著这无比尷尬的一幕,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捂著脸,声音细若蚊蚋。 “那个..祖师爷说,要低调..” 陆觉推开柴房的门。 里面,只有一个孤零零的书架,上面稀稀拉拉地放著几本泛黄的古籍。 蛛网遍布,灰尘厚积。 “这就是璇璣宗的典籍?” 孔行之和江书方看著这几本书,脸上皆是失望。 陆觉却走了进去。 他拿起第一本书。 《璇璣术数总纲》。 翻开,看了一眼。 他拿起第二本书。 《周天星斗阵图残篇》。 翻开,看了一眼。 他拿起第三本书。 《凡人问道:无根者的九十九种死法》。 翻开,看了一眼。 “....” 他又拿起最后一本书,是一本薄薄的日记。 封面上写著——《璇璣子飞升日记(失败版)》。 陆觉翻开日记。 “飞升第一天,失败。被雷劈了。” “飞升第二天,失败。出门踩到香蕉皮,摔了一跤。” “飞升第三天,失败。隔壁天刀门的又来劈柴,太吵了。” “......” “飞升第九千三百六十五天,想放弃了。凡间也挺好,就是有点废道侣和徒弟。 璇璣宗第十八代道侣跑了,她说我天天想著飞升不务正业。 岂有此理!我明明很专一! 可没曾想新收的第一千三百一十六个弟子也跑了, 她智力还比较低,出去了可能找不到回来的门,还没带钥匙... 算了...隨她去吧,反正她也是最后一个弟子了。” “对了,前不久《山河社稷图》才竣工, 但我发现,阵法有缺,忘了算闰日。 依旧还是算了,不管了,反正应该用不上了,要是有谁用上了,那以后谁爱修谁修。” “累了,毁灭吧。” 日记到此结束。 陆觉:“....” 他合上日记,看向门口已经石化的陆青君。 “所以,你是那个跑了的道侣?还是弟子?” 。。 。 第55章 百年流离失所 仙法难修,什么叫你看一遍就会? 作者:佚名 第55章 百年流离失所 陆青君支支吾吾,期期艾艾,一张俏脸涨得通红。 “我..那个..其实是..” 一旁的孔行之见状,抚须轻嘆。 “陆姑娘,事已至此,何必再强撑。” 江书方更是毫不客气,手中戒尺一点。 “哼,装神弄鬼,原来是个欺师灭祖之徒。” “还敢妄称璇璣宗祖师?我儒道最重师徒伦常,你这等人,当受戒尺三百!” “我没有!” 陆青君被这话刺痛,猛地抬起头,眼圈泛红,声音也带上了哭腔。 “我..我就想有个家,我就想荣华富贵,万人敬仰,有什么错!” 她指著道观外,声音里满是委屈和不甘。 “有什么办法嘛,我当年不过是下山买个糖葫芦,回来门就关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我学了几百年的阵法,没曾想居然迷路找不到回宗的阵门,璇璣宗早就没了!” 她越说越激动,眼泪不爭气地掉了下来。 “我一个人在外面流浪了几百年,好不容易才攒了点家当,建了这个假山门撑场面,我容易吗我!” 眾人:“....” 李玄一等人面面相覷,神情古怪。 原来这气势汹汹的前辈高人,是个迷路回不了家的孤寡道姑。 却见陆觉施施然走到道观大门前,抬头看著璇璣山的光景,背影淡淡道: “那你还想回去看看吗?” 陆青君抽了抽鼻子,愣愣地问:“回去哪里?” “你的宗门。” “这里就是..我的宗门。”陆青君指著破道观,底气不足。 “只一个人,通常不能称之为宗门。” “...” 陆青君沉默了许久,才小声说:“我..想。” “好。” 眾人却见陆觉在道观这里摸摸,那里敲敲,时而蹲下,时而抬头。 他看了一圈,走到李玄一面前,伸出手。 李玄一:“?” “剑。” 李玄一默默地解下腰间的清泓剑。 陆觉提剑在手,身形飞掠而起,对著前方空无一物的山壁,隨意一斩。 “錚——” 一道凌厉的剑气破空而出。 就在剑气即將劈中山壁的一剎那,那恢弘气派的玉竹山门,竟再次浮现。 剑气斩在玉门之上,激起一片涟漪,隨后消散。 “防卫机制触发了。” 陆觉施施然落地,將剑扔还给李玄一,擦了擦手。 “尔等可以记一下,日后要是回不去蜀山,找不到大门了,就这样来一剑,通常门会自己出来。” 眾人愣住。 林清雪不解地问:“这样设计的话,对抗外来的袭击者反而暴露山门位置,不是吗?” 陆觉看了她一眼,理所当然道: “因为老一辈的,比如师父师叔他们,在外都是要脸面的。 人家在外头叫阵,你要是山门都看不见,怎么显得宗门气派? 再者说,人家都打到外头了,如果没有山门,你让他们不能立於山门之上还击还骂,不得憋死他们?” 眾人则是闻言惊讶,觉得他说得好有道理。 林清雪却心中一动,看向陆觉的眼神愈发发光, 一路走来,师兄一个起於微末的农家子弟,懂的也太多了吧?这种宗门內部不成文的边角料知识,绝对不是书中可以看到的! 时隔多章,少女脑补和幻想的心思又是压抑不住了: 难道师兄他..真的是父亲流落在外的血脉,是自己的便宜哥哥? 不然就是掌门师叔的...还是哪家圣地的流浪圣子! 甚至是天上被贬的仙君! 呃..有点太超標了,还是真假少爷是自己便宜哥哥的剧本恰到好处。 小姑娘点了点头。 却见陆觉和陆青君已经到了那门前。 陆青君看著和自己用令牌叫出来时一模一样的玉门,有些不確定。 “好像和我刚才用令牌叫出来的差不多..” “你摸摸看试试呢?”陆觉道。 “不要!”陆青君立刻后退一步,连连摆手, “如果是真的,我会被电的,里面搭载了雷劫之法。” “....” “是吗,我试试。” 陆觉说罢,直接上前。 他在眾人紧张的注视下,对著那巨大的玉门,又按又敲,还绕著看了一圈。 “嗯,材质是星辰玉,导电性一流。” “阵法迴路藏在玉石纹路里,共计一万三千八百道。” “雷法核心在门楣正中,引的是九天神雷,还行。” 他一边说,一边伸出手,在门楣上摸索著。 陆青君看得心惊肉跳,小声提醒:“別乱摸!万一...” 陆觉没理她。 他摸到一个凸起,用力按了下去。 “咔噠。” 一声轻响。 玉门上所有流转的光华,瞬间熄灭了。 那股隱而不发的雷劫气息,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陆青君:“?” 陆觉又在旁边摸了摸,找到另一个凹槽。 “这里是后备的命脉接口,看来你们祖师爷也怕停电。” 眾人:“....” 却见陆觉拿出一个阵盘, 隨手拨出,数十缕精纯的灵力射入玉门之中 “嗡——” 玉门再次亮起,但光芒柔和了许多。 “好了,应该能进去了。”陆觉拍了拍手, “谁推门试一下?” 眾人闻言,齐齐后退,开始礼让。 “陛下是真龙天子,谁敢走皇帝前面?”萧问天义正辞严。 “皇叔当年玄武门护驾有功,理当走在前面!”萧启也一脸肃穆。 “国师呢?”萧问天看向孔行之,“国师当为国捐躯!” “咳咳,”孔行之抚须,目光移向江书方,“江老先生德高望重,都这把年纪了..” “不如您先?” 江书方闻言错愕,手中戒尺一扬,“你说什么呢?” 就在眾人推脱之际, “咔嚓——” 被苏晚扛了一路的冰雕,碎了。 洛小小维持著持刀前冲的姿势,眨了眨大眼睛,脖子“咔咔”地扭向陆觉。 “陆觉,我回来啦!” 说罢,她脚下发力,化作一道残影,朝著陆觉直衝而去,大有同归於尽之势。 结果陆觉只是侧了侧身,轻易避开。 小姑娘剎不住车,眼看就要撞上玉门。 “你...別躲啊,你接我一下啊,为什么我脚底这么滑啊..” 她惊呼一声,眼前是不断放大的白玉门, “砰——” 洛小小整个人,结结实实地撞在了玉门之上。 玉门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光华流转,隨后缓缓向內打开。 洛小小则顺著惯性,一头栽了进去。 门后,一片黑暗,深不见底。 眾人看著这一幕,皆是沉默。 陆觉走到门前,看了一眼,回头道: “没事,看来很安全。” 陆青君看著那黑洞洞的门,有些犹豫。 “好像....和我记忆里的不太一样。” “要不,我们再找找別的门?” “不用,就这个。” 陆觉说罢,牵起陆小溪的手,当先走了进去。 “走了。” 李玄一等人对视一眼,嘆了口气,也只能硬著头皮跟上。 皇帝和国师等人,见状也连忙跟了进去,生怕错过什么。 陆青君站在最后,看著眾人都进去了,咬了咬牙,也跟了进去。 穿过黑暗,眼前豁然开朗。 亭台楼阁,雕樑画栋,仙鹤在云间飞舞,灵鹿在林中奔跑。 一座座悬空的山峰由白玉索桥相连,瀑布从天而降,灵气浓郁得几乎化为实质。 好一派仙家景象。 “这里才是真的璇璣宗?”苏晚惊嘆道。 陆青君看著这熟悉的景象,眼眶一红。 “是..是这里..” “师父,我..” “青君回来了。” 。。 。 第56章 物是人非事事休 仙法难修,什么叫你看一遍就会? 作者:佚名 第56章 物是人非事事休 “师父,我..” “青君回来了。” 陆青君眼眶一红,眼看著就要触景生情而落泪。 却见身旁鱼贯而入。 “我抄,好气派的大宗之象!” “....” “咳咳,江老,注意形象,出门在外代表的是学院。”孔行之拉了拉老者的袖子。 陆青君:“....” 眾人:“....” 皇帝萧启看著这仙家景象,龙目圆睁,讚嘆不已。 “好!好一派仙家气象!” 王爷萧问天则摸著下巴,四下打量,眼中精光闪烁。 “皇侄儿,你看那座山峰,像不像一块巨大的灵石?” 孔国师和江老先生已经开始研究桥上的符文,时而点头,时而爭论。 除了李玄一外, 林清雪苏晚秦炎等一眾蜀山弟子,已经衝锋向了宗门主殿。 苏晚较为特立独行,已经直接跑向林中, 追著灵鹿试图摸一摸。 陆青君酝酿好的情绪,瞬间这群人被打断。 她看著像是这群进城观光的乡下人,嘴角抽了抽,咬了咬唇,只得把眼泪憋了回去,自己擦了擦眼角。 只有陆觉,依旧平静。 他看了一眼四周,又看了看远处的璇璣宗主殿,最后目光落在陆青君身上。 “你们藏书阁在哪?” 陆青君:“....” 她深吸一口气,指著最高的那座悬空山峰。 “在那。” “我领你去...” 却只闻一阵清风而过, 陆觉没影了。 只有眼前一道绚烂的流光迅然而上, 一瞬间变成一道黑点朝那悬空山峰而去了。 陆青君:“....” 而最先摔进来的小魔女洛小小, 这时候才扶著腰爬起来, 小脑瓜左看看又晃晃, “陆觉!清雪!小晚!” “等等我啊!” 小姑娘也衝著追著陆觉去了。(因为其他人的气息她都没记住,这会儿只能跟著陆觉了,何况她本来就一路只惦记陆觉。) 陆青君一下子落在最后头,她抬头愣愣的看著山门的景象,忽而嘆了口气。 迈步向前, 陆青君没有动用术法和身法, 一路拾阶而上, 无悲无喜。 她走了一路,步伐却缓。 到了长阶的一半,忽而喃喃: “大抵是,都不在了。” “什么不在了?” 陆青君愣了愣,抬头看去。 发现青衫的少年道士站在长阶之上,神色淡淡看著自己。 “师父,应当是不在了。” “当年我下山的时候,璇璣宗本就只剩下壳子了,上上下下,只有我们师徒两个。他修为寿数当时就要到尽头了。” “那你为何还想回来?”陆觉问。 “就想看看而已。” “现在呢?” “....” 道姑沉默片刻,轻声, “不想看了。” “这样啊。”陆觉点了点头。 “嗯。” “那这个留影石我摔了。”陆觉作势就要扔。 “?” 陆青君的眼睛瞬间瞪圆,一个箭步冲了上去,快得带起一阵香风。 她一把从陆觉手中抢过那块还在闪著微光的石头,紧紧抱在怀里,生怕他再抢回去。 “你...你做什么!”她声音都在发颤。 陆觉看了她一眼,眼神平静。 “你不是不想看了吗?” 陆青君:“......” 她抱著留影石,嘴唇动了动,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陆觉没再理她,转身朝阶梯顶端走去。 陆青君在原地站了许久,才默默地跟了上去。 长阶尽头,是一座宏伟的主殿。 殿门紧闭,上面积了厚厚一层灰。 殿前广场上,苏晚正追著一只五彩斑斕的灵鹿满场跑,嘴里还喊著: “別跑!给我摸一下!就一下!” 灵鹿跑得飞快,留下一串银铃般的笑声。 另一边,林清雪和陆小溪正蹲在一处花坛前,研究著一株会发光的奇特植物。 而孔行之、江书方、萧启、萧问天四人, 已经开始为了殿门柱子上的一处雕刻是龙是蟒,爭得面红耳赤。 李玄一、秦炎、赵星河三人则站在殿前, 仰头看著那块刻著璇璣殿三个大字的牌匾,神色各异, “此门推吗?” “大师兄推?” “赵师弟推?” “秦师兄推?” “呃..还是等陆师弟推吧!”三人齐声。 洛小小则蹲在角落,手里拿著不知从哪儿捡来的树枝,正在地上胡乱地画著什么,嘴里还念念有词。 “臭陆觉,坏陆觉...跑的那么快,不接我又不等我!” 陆觉的到来,打破了这片喧闹。 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齐齐看了过来, 陆觉则径直走到主殿门前。 他抬头看了一眼那紧闭的殿门。 然后,伸出手,轻轻一推。 “吱呀——” 沉重的殿门,应声而开。 一股尘封了不知多少岁月的陈旧气息,扑面而来。 大殿之內,空旷而寂静。 光线从开启的殿门照入,照亮了飞舞的尘埃。 殿內陈设简单,除了几张蒲团,便只有一个孤零零的香案。 香案之上,没有牌位,只有一个小小的、蒙著灰尘的木匣子。 陆青君看著那木匣子,身体微微一颤,脚步再也无法挪动。 陆觉走了进去,来到香案前。 他伸出手,轻轻拂去木匣上的灰尘。 匣子没有上锁。 他打开匣盖。 里面,没有功法秘籍,没有天材地宝。 只有一串已经放到乾瘪发黑的糖葫芦,和一张泛黄的信纸。 陆觉拿起信纸,展开。 上面是一行字,墨跡已经很淡。 “青君,为师出门给你买糖葫芦,很快回来。” “若是回来了没看见我,记得在香案下找找,给你留了备用钥匙和宗门阵法总纲,这几日好好研读,我回来了就考试。” 陆觉看完,將信纸放下。 他弯下腰,在香案底下摸索片刻,真的摸出了一个暗格。 暗格里,放著一把生锈的铜钥匙,和一本薄薄的册子。 《璇璣宗护山大阵详解(儿童版)》。 陆觉:“....” 合著当年这道姑下山的时候,还是个孩子? 他合上暗格,拿起那本册子,走到门口,递给了已经泪流满面的陆青君。 “你的。” 陆青君颤抖著手接过,看著那册子封面上的字,再也忍不住,蹲在地上,放声大哭。 “他...他明明在日记里面说不管我的...” 陆青君抱著那本薄册子,哭得像个迷路的孩子。 李玄一等人站在殿外, 看著这一幕,皆是沉默。 江书方和孔行之对视一眼,嘆了口气,也停下了爭论。 其实很多事情早就不言而喻了, 三百年前的璇璣宗其实早就没落了, 如果不是璇璣子不再问世,再无音讯,护国宗门也不会变成他们问道学院。 所以很多结果,其实在进这扇门以前, 陆青君与他们,都是清楚的。 只是清楚是一回事,做好心理准备是一回事, 而亲眼看到之时能否接受,又是另一回事。 陆觉没有说话。 他只是走到陆青君身旁,伸出手,將那个放著糖葫芦的木匣子,也递给了她。 陆青君看著那串已经看不出原样的糖葫芦,哭得更凶了。 “师父...” 她把脸埋在膝盖里,肩膀剧烈地颤抖。 陆觉在原地站了片刻,转身走出了大殿。 陆小溪走到他身边,拉了拉他的衣角,小声问: “哥哥,那个姐姐为什么哭呀?” “她师父迷路了没有回来。”陆觉平静地回答。 陆小溪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这样啊...” “是哦,爹爹有时候回来晚了,我也会哭。” 。。 。 第57章 望一眼,璇璣诸天星斗 仙法难修,什么叫你看一遍就会? 作者:佚名 第57章 望一眼,璇璣诸天星斗 一炷香后。 陆青君又恢復了平常的样子,从殿內走出。 她走到陆觉面前,將那本《璇璣宗护山大阵详解(儿童版)》递了过去。 “给你。” 陆觉看了她一眼,没接。 “这是你的。” “我已经看会了。” 陆青君:“......” 她刚缓和一点的情绪,差点又崩了。 她深吸一口气,把册子收回怀里,换了个话题。 “你不是要看藏书阁吗?我带你去。” “好。” 一行人跟著陆青君,朝最高的那座悬空山峰走去。 山峰之间由白玉索桥相连,下方是万丈云海。 眾人走在索桥上,皆是小心翼翼。 只有陆觉,依旧步履平稳,如履平地。 很快,眾人来到最高的那座山峰。 峰顶之上,坐落著一座九层高的白玉石塔。 塔身古朴,铭刻著无数玄奥的星辰符文。 塔前,是一片空旷的平台。 平台的地面上,刻著一幅巨大的周天星图。 “这里就是璇璣宗的藏书阁。”陆青君介绍道。 “也是观星台。” 陆觉点了点头,径直走向石塔。 塔门紧闭,没有门锁,仿佛与塔身融为一体。 陆青君上前,取出一块令牌,按在塔门中央的一个凹槽里。 塔门没有反应。 陆青君又试了几次,依旧没有动静。 她脸上露出一丝尷尬。 “那个...可能太久没用,灵力不够了。” 江书方上前一步,手中戒尺一扬。 “待老夫破开此门!” “不必。”陆觉拦住了他。 他走到塔门前,抬头看了一眼塔顶。 然后,他伸出手,在塔门上轻轻敲了三下。 一长,两短。 “嗡——” 石塔微微一震,塔门之上,无数星辰符文流转,缓缓向两侧退开。 陆青君:“?” 她呆呆地看著陆觉,又看了看自己手里的令牌。 “你...你怎么知道开门暗號?” “你师父的日记里写的。”陆觉平静回答。 “......” 陆觉当先走了进去。 塔內,与眾人想像的不同。 没有书架,没有卷宗。 只有一片浩瀚的星空。 无数星辰在黑暗中闪烁,构成一幅幅流动的立体星图。 每一颗星辰,都代表著一种术法,一种阵图,或是一段上古秘闻。 “这里就是璇璣宗的传承之地。”陆青君的声音带著一丝自豪。 “所有典籍,都化作了星辰,存於此地。” “只有璇璣宗弟子,以本命星盘,方可引动星辰,读取其中的信息。” 陆觉点了点头。 他抬头,看著这片浩瀚的星海。 他看了一眼。 星海之中,所有星辰的运转轨跡,所有星图的生灭变化,所有术法的能量流转,尽数映入他的脑海。 然后,他伸出手,对著那片星海,轻轻一抓。 漫天星辰,仿佛受到了某种无形的召唤。 齐齐一震,光芒大放。 无数道星光匯聚而来,在他掌心,凝聚成一个璀璨的光球。 光球之中,万千法门,亿万信息,在飞速地流转、演化。 “....” 陆青君刚升起的自豪感,瞬间被击得粉碎。 她呆呆地看著陆觉手中的光球,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再一次被刷新了。 引动一颗星辰,都需要耗费她全部心神。 而他,只看了一眼,就抓住了整片星空。 ... 李玄一等人看著这一幕,已经麻木。 苏晚和林清雪对视一眼,默默地后退半步,给陆青君让出了怀疑人生的专属空间。 孔行之与江书方看著那光球,只觉其中蕴含的天地至理,让他们神魂都为之震颤,不敢直视。 陆觉没有理会眾人的震惊。 他看著手中的光球,眉头微皱,似乎还不满意。 他另一只手伸出,在那光球上轻轻一点。 光球內部,飞速流转的信息,瞬间停滯。 然后,他开始在光球上拨动。 一颗颗代表著术法的星辰,被他从光球中拨出,重新排列。 一部功法的几处瑕疵,被他隨手抹去。 一座阵图的几处冗余,被他信手修改。 两种本不相干的秘术,被他强行捏合在一起,化为一种全新的、威力更强的法门。 他一边拨弄,一边自言自语。 “《七星剑阵》,还可以。” “《小挪移术》,有点意思。” “《傀儡术入门》,和墨家的机关术有点像,可以揉在一起。” “《论如何让灵兽学会卜算》...这个有点离谱。” 他就像一个整理书房的老学究,將这片浩瀚的星海,当成了自己家的书架。 陆青君看著他的动作,嘴唇哆嗦,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看到陆觉將璇璣宗的镇派功法《璇璣策》的核心部分抽离出来,又从另一片星云里抓来一部名为《星陨诀》的上古残篇。 然后,他双手一合。 两部功法,在她眼前,被强行揉成了一团。 “你...你做什么!”陆青君失声惊呼。 那可是璇璣宗的根基! 陆觉看了她一眼,手上动作不停。 “你们的功法,太温和了。” “我帮你改改,威力大一点。” 他说著,双手再一分。 一部全新的、气息比之前强大十倍不止的功法,在星光中缓缓成型。 陆青君:“......” 她感觉自己的宗门,好像要被这小子玩坏了。 一炷香后。 陆觉拍了拍手,看著眼前被他重新梳理过的星海,满意地点了点头。 “好了,现在顺眼多了。” 他將手中最后一点星光散去,转身,抬步便走。 “看完了,走了。” “等等!”陆青君猛地回过神,一个箭步衝上前,死死抱住了他的大腿。 动作熟练得让人心疼。 “陆...陆先生!你不能走!”她哭喊道,“你把我们宗的传承都改了,你得负责啊!” 陆觉低头看她,眼神平静。 “我帮你改好了,不用谢。” “我不是要谢你!”陆青君快哭了, “你改得太厉害了,我...我看不懂了啊!” 陆觉:“……” 陆觉看著脚下的掛件,有些头疼。 “你想怎样?” “你...你得教我!”陆青君仰起头,眼眶红红的,“不,你得当我师父!” 陆觉想了想。 “我不当你师父。” “那我当你徒弟!” “......” 这姑娘的智力到底是高还是低呢? 他没有再理会,拖著腿上的陆青君,径直走出了石塔。 身后,孔行之和江书方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撼和喜色。 “孔兄,你看到了吗?” “看到了,江兄。他...他將所有法门,都融会贯通了。” “此等悟性,此等手段,万古未有!” “我问道书院,若得此人...” “我儒道,若得此人...” “以后的藏书就不用背那么多了!” 两人齐齐一声。 不再多言,眼中燃起熊熊火焰,快步跟了上去。 而皇帝萧启和王爷萧问天,则看著那焕然一新的星海,陷入了沉思。 萧问天摸著下巴,小声对萧启说: “皇侄儿,你说...我们要是把整个大衍王朝送给他,他会不会帮我们把国库也整理一下?” 萧启闻言,龙目一亮。 “有道理!” “皇叔英明!” 眾人:“...” 。。 。 第58章 无灵根,如何入道 仙法难修,什么叫你看一遍就会? 作者:佚名 第58章 无灵根,如何入道 山道之间。 一群人气喘吁吁,狼狈不堪。 “他怎么那么快?这特么是结丹期的速度?” 江老先生忍不住爆粗口了,手中戒尺被他当成了拐杖,拄在地上,花白的鬍子都沾上了尘土。 孔国师也好不到哪里去,他扶著膝盖,上气不接下气: “老夫......老夫的浩然正气,快要跑散架了。” 皇帝萧启和王爷萧问天更是瘫坐在地上,哪还有半分皇家威仪。 “皇叔...我觉得...朕的江山可能跑不过他...” “废话!我当年玄武门都没这么累过!” 前方,蜀山的眾人倒是已经习惯了,也不追,就停下来嗑著灵石恢復。 李玄一御剑悬停,秦炎和赵星河盘膝调息。 洛小小和陆青君则围著陆小溪, 一个在编花环,一个在讲璇璣宗的古老故事,浑然忘了自己璇璣宗已经没人了。 就在这时。 一道流光回落在林清雪苏晚和洛小小的面前, 光芒散去,露出陆觉的身形。 “师弟,你回来了。”李玄一连忙上前。 “陆师父,你不是说去前面探探路吗?”苏晚好奇地问。 陆觉点了点头,目光越过他们,看向后方那四个几乎要趴下的跟屁虫。 “你们为什么一直跟著我们?” 四人闻言,瞬间来了精神。 萧问天第一个冲了上来,满脸堆笑: “先生说笑了!我等岂是跟踪?我等是仰慕先生大才,想沿途护送,以尽地主之谊!” 皇帝萧启也整理了一下龙袍,快步上前,一脸诚恳:“正是!陆先生乃当世奇人,朕身为大衍之主,自当礼贤下士,以示敬重。” 孔国师和江老先生也跟著附和。 “不错,我等是想隨时向先生请教大道。” “对,问道不分场合!” 陆觉看著他们,又看了看已经很自然地混在苏晚和林清雪中间,正对著这边指指点点的陆青君。 “那你呢?” 陆青君闻言,身形一僵,立刻挺起胸膛,傲然道: “我..我就是偶然路过!” “对,路过!” 却见陆觉摸了摸下巴, “说起来,我们出来是不是忘记了什么?” “呃,在三长老那里炼丹,结果丹炉没关火?”苏晚举手道。 “还是在掌门师叔和二长老的居所旁边试验起爆符忘记撕了?”林清雪疑惑道。 “或者是你在蜀山宗门之下,画了无比恐怖的诸天雷暴大阵?”洛小小狐疑道。 “一下子就可以把蜀山给炸上天...”李玄一讶然道。 陆觉:“....” “你们到底是多想把宗门炸了啊?” 哦,雷暴大阵是洛小小提议的啊? 但怎么说到炸上天的时候,大师兄这么开心? 几人说著, 就见两道遁光互相廝杀而来,刀枪交错, 正是陆斩玄和龙战野二人,还都提著两大麻袋。 这样都能边飞边廝杀。 “不愧是老前辈!”李玄一感嘆。 眾人:“.....” 两道流光由远及近,在空中划出复杂的轨跡,刀气与枪芒四溢,却又巧妙地避开了地上的眾人。 “龙战野!你卑鄙!竟敢用灵石砸我!” “陆斩玄!你无耻!偷袭我后脑勺!” “你放屁!我那明明是刀法起手式!” “我呸!你那分明是黑虎掏心!” 两人一边骂,一边打,最后“砰”的一声,双双落地,各自后退几步,站定。 他们將肩上的两大麻袋往地上一扔。 麻袋落地,发出沉闷的响声,还散发著浓郁的药材清香。 两人顾不上喘气,爭先恐后地衝到陆觉面前。 “先生!城里所有药铺的药材,都在这了!”龙战野拍著胸脯,一脸邀功。 “先生!我买的比他多!我还把药铺老板也绑来了,您要是不满意,可以让他当场种!”陆斩玄不甘示弱。 麻袋里传来一阵呜咽声。 陆觉:“……” 他看了一眼那两个鼓鼓囊囊的麻袋,又看了看两个一脸期待的老头。 “钱付了吗?” “付了!记在蜀山清虚子帐上了!”两人异口同声。 李玄一默默地捂住了脸。 不久后。 眾人跟泪流满面的药铺老板挥著手送別。 一行人跟著陆觉飞出老远了, 还能看见那老板目送著他们,不住流泪嘴里不住的不知道喊著什么,一边喊还一边跑,不一会儿就摔著滚下山去了。 “他是不是太捨不得我们了?”龙战野疑惑道。 陆斩玄也感嘆,“没办法,人缘好。” 却见前头难得御剑且放慢速度的陆觉, 忽而抬头,看向远处的一座山峰。 “那里不错。” 说罢,他身形一晃,已出现在百丈之外。 “走了。” 李玄一等人连忙跟上。 龙战野和陆斩玄对视一眼,扛起麻袋,也急忙追了上去。 只剩下孔、江、萧启、萧问天四人,在风中凌乱。 萧问天看著陆觉消失的方向,咬了咬牙。 “跟上!” “皇叔,朕...朕跑不动了...” “跑不动也得跑!你还想不想要新国师了!” “想...” 孔行之:“??” ... 半个时辰后。 山巔之上,一处平坦的空地。 陆觉將药材分门別类地摆放好,又从储物戒中取出一尊半人高的丹炉。 正是从天清道宗“借”来的那个。 “陆师父,你又要炼丹啊?”苏晚好奇地凑了过来。 陆觉点头。 “我最近看了一些凡间的医书和杂学,又有了些新想法。” 他看了一眼旁边无所事事的龙战野和陆斩玄。 “你们两个,帮我生火。” “好嘞!” 陆青君凑过来, “你这是要做什么?” “帮小溪入道。” “溪流...也能入道?”陆青君大受震撼。 陆觉拉过来自家小妹, “我说的是我妹妹。” “哦...” 陆青君点了点头,觉得他为妹妹如此上心,心中也有些触动。 她蹲下身,好奇地打量著陆小溪。 半晌后,她忽然一惊一乍地站了起来,指著陆小溪,满脸不可思议。 “她她她...我看著怎么像没有灵根啊?”陆青君看向陆觉,声音都变了调。 “如何入道?” 。。 。 第59章 下面 仙法难修,什么叫你看一遍就会? 作者:佚名 第59章 下面 “如何入道暂且不提。” “先炼丹吧,我给小妹打一下根基。” 陆青君:“?” 眾人:“??” 还有这样打根基的? 还没炼气入道呢,就开始餵丹药了? 而且.... “师弟,不可啊!”李玄一看著那堆成小山的药材,脸都绿了。 “对啊,陆先生,这些药材都是非常大补,且用来破金丹结元婴级別的灵药啊!” “你们两个,把其他的麻袋也倒开。” 龙战野二人把麻袋往地上一倒。 “哗啦——” 珠光宝气,灵气逼人。 “千年龙涎草,三株。” “万载玄冰髓,一块。” “九转还魂花,两朵。” 陆斩玄也不甘示弱,倒出另一个麻袋。 “烈阳赤血果,五颗。” “天青地白根,十斤。” “....” 围观眾人倒吸一口凉气。 这些东西,隨便拿出一株,都足以让外界的元婴老怪打出狗脑子。 现在像大白菜一样堆在地上。 林清雪苏晚和李玄一等蜀山弟子默默无言, 心道:赊帐买了这么多,这小子掌门/师尊有的还帐了。 “这..不对啊,”皇帝萧启摸了摸下巴, “我们皇城这么厉害了,药铺老板能买到那么多珍贵的至宝药材?” 龙战野憨厚的摸著后脑勺, “药铺那里是没有。” 陆斩玄也老脸羞涩道, “所以我们就顺便去你的国库转了一圈,把比较珍贵都顺出来了。” 皇帝:“....” 萧问天:“?” 他直接擼起袖子, “好啊,你们两个老匹夫!” 三个老登打做一团。 皇帝:还是我皇叔心中念国啊! “知不知道那些东西都是我自己养老要用的!” “那不是国库的吗?不是百姓也是皇帝的!” “以后我造反成功了就是我的!” 皇帝:“???” 而一旁的孔行之等人看著这些药材,只觉头皮发麻。 “先生,令妹是凡人之躯。这些药,一株下去,怕是....” 他没敢说“爆体而亡”四个字。 “怕是连灰都不剩了。” 陆觉看了一眼地上的药材,点了点头。 “还可以,勉强够用。” “不过我这丹炉有点太单薄了。” 眾人看了看那金光闪闪的丹炉, 这单薄? 陆觉看向萧问天。 “借个炉子。” 萧问天一愣,连忙从储物戒中取出一尊雕龙画凤的紫金丹炉。 “此乃乾坤炉,乃是我大衍太祖....” “太花哨。”陆觉摇头。 他又看向龙战野。 龙战野挠了挠头,掏出一个黑魆魆的铁炉子。 “这是我平时用来烤肉的....” “太脏。” 陆觉目光扫了一圈,最后从苏晚的储物袋里面翻出来了一口大铁锅, 这是用来下面熬粥煮饭的, 苏晚跟著陆觉几天了,感觉以前在家里吃的都没陆觉做的好。 所以下山还带锅,就想缠著陆觉给她下厨。 “就那个吧。” 眾人:“....” 大铁锅被架了起来。 陆觉隨手打了个响指。 “呼——” 一团金色的佛火,在锅底燃起。 他抓起一把千年龙涎草,看都没看,直接扔进锅里。 接著是玄冰髓、还魂花、赤血果.... 不管药性寒热,不论相生相剋。 一股脑,全扔了进去。 “滋啦——” 锅里传出令人牙酸的爆裂声。 五顏六色的灵气在锅上方疯狂乱窜,仿佛一头即將失控的凶兽。 “要炸了!要炸了!” 苏晚捂著耳朵,躲到了林清雪身后。 李玄一等人也是面色如土,纷纷祭出法宝护体。 这么多高阶灵药一起炸炉,威力堪比化神一击。 陆觉神色平静。 他伸出一只手,按在锅沿上。 “安静。” 他体內那枚光暗交织的金丹,微微一震。 一股无形的波动扩散开来。 锅里那狂暴的灵气,瞬间被镇压。 就像被捏住了脖子的鸭子,叫不出来了。 陆觉拿起旁边的大铁勺,在锅里搅了搅。 动作像是在熬猪食。 “药性太烈,是因为杂质太多。” “只要把杂质剔除,留下最纯粹的本源,然后进行稀释拓展並且將其中的精华慢慢分化,凡人也能吃。” 他说著,手中铁勺飞快转动。 锅中的药液,开始分层。 黑色的杂质被甩出,化作黑烟消散。 留下的药液,越来越清澈,越来越晶莹。 最后,化作了一锅如同琥珀般的浓稠液体。 香气四溢。 不是药香,而是一种纯粹的、勾人食慾的清香。 在场眾人,闻到这股香味,只觉体內灵力蠢蠢欲动,竟有增长之势。 “这....” 清玄子要是看到这一幕,怕是又要去后山种地了。 陆觉收了火。 他拿出一个瓷碗,盛了半碗药液。 “好了,作料好了,小溪中午想吃什么?” 眾人:“???” 死寂。 长久的死寂。 萧问天指著那锅琥珀色的液体,手指颤抖。 “先....先生,您管这叫作料?” 这可是融合了万年玄冰髓、千年龙涎草、九转还魂花的药液。 隨便一滴,都能让金丹修士打破头。 到了陆觉嘴里,成了作料。 陆觉没理他,低头看陆小溪。 陆小溪吸了吸鼻子,眼睛亮晶晶的。 “哥哥,我想吃麵。” “好。” 陆觉点头。 他转身,看向苏晚。 “麵粉。” 苏晚如梦初醒,手忙脚乱地从储物袋里掏出一袋精面。 陆觉接过。 倒面,加水,揉面。 动作行云流水,不带一丝烟火气。 若是忽略那口锅里价值连城的“汤底”,这也就是个凡间寻常的伙夫。 孔行之和江书方看得眼皮直跳。 “以道韵揉面?” “这手劲....暗合阴阳?” 陆觉没管他们的惊嘆。 麵团揉好,醒发片刻。 他拿起菜刀,手腕一抖。 麵团飞起。 刀光如雪。 片刻后,麵条如下雨般落入锅中。 在那琥珀色的药液里翻滚。 香气更浓了。 那是一种混杂著麦香与灵药清香的味道,勾得人馋虫大动。 咕嘟。 不知是谁咽了一口口水。 在这寂静的山顶,格外清晰。 龙战野老脸一红,捂住了肚子。 陆斩玄嗤笑一声,刚想嘲讽,肚子也叫了一声。 “....” ... 与此同时。 东海之上,云海翻腾。 一艘辉煌金灿的飞舟,破云而来。 舟身长达百丈,通体由万年金丝楠木打造,雕樑画栋,奢华至极。 船头之上,竖著一面大旗,上书“天璇”二字。 这是此界九大圣地其一,天璇圣地的座驾。 此时,飞舟的主舱內,气氛压抑。 一位身穿锦袍、威严深重的中年男子,正愁眉苦脸地在屋內踱步。 他是天璇圣主,墨天。 一名侍女模样的女子,跪在地上,手里捧著一个玉盘,盘中放著几枚晶莹剔透的丹药。 “圣主,小圣女到现在还是什么都不吃不喝。” “即便是辟穀,可是她才筑基,总得吃辟穀丹吧?” 墨天嘆了口气,停下脚步。 他看向屋內那张铺著雪白狐裘的软塌。 榻上,蜷缩著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姑娘。 约莫十一二岁,生得精致绝伦,像个瓷娃娃。 只是此刻,她正把头埋在狐裘里,一副不想理人的样子。 “瑶儿。”墨天放柔了声音, “这辟穀丹,是丹王特製的,在那边的天清道宗都买不到,你就吃一口?” “不吃。” 闷闷的声音从狐裘里传出来。 “那你想吃什么?龙肝凤髓?还是琼浆玉液?” “都不吃。” 小姑娘猛地掀开狐裘,坐了起来。 她那双大眼睛里,满是嫌弃。 “龙肝腥气太重,凤髓火气太燥,琼浆玉液那是兑了水的酒。” “至於这辟穀丹....” 她看了一眼侍女手里的玉盘,撇了撇嘴。 “全是丹毒,那是人吃的吗?” 墨天:“....” 他捂著胸口,有些缓不过来气。 这玲瓏道体啊, 吸收精华快,对於灵力的吸收至纯! 什么都好,就是太挑剔。 对灵气的纯净度挑剔到了极点,连带著对入口之物也挑剔到了变態的地步。 自打出生起,就靠著极品灵石吊命,寻常食物,一口不沾。 “那你到底要如何?”墨天无奈道, “这次出来,不就是为了去北漠寻找那传说中的『无垢泉』吗?” “再忍忍,马上就到了。” 小姑娘没说话,只是把头扭向窗外。 忽然。 她鼻子动了动。 原本无精打采的眼神,瞬间亮了起来。 那是她从未闻过的味道。 纯净。 浩瀚。 圆融无缺。 那是....道的味道。 “我要吃那个!” 她猛地跳下软塌,指著窗外。 墨天一愣,顺著她手指的方向看去。 窗外,是茫茫云海。 什么都没有。 “吃什么?云?” “不是!”小姑娘急了, “在下面!好香的味道!” 说罢,她也不顾阻拦,直接衝出了舱门,跑到了甲板上。 墨天脸色一变,连忙跟上。 “瑶儿!不可乱跑!” 。。 。 第60章 一成力 仙法难修,什么叫你看一遍就会? 作者:佚名 第60章 一成力 ... 面熟了。 陆觉拿过那只大海碗,盛了满满一碗。 连汤带面。 金黄的麵条,琥珀色的汤底,上面还漂著几片翠绿的, 那是刚才没融化的千年龙涎草叶子,被当成了葱花。 “吃吧。” 陆觉把碗递给陆小溪。 陆小溪接过,吹了吹热气,小心翼翼地喝了一口汤。 “好喝!” 小姑娘眼睛弯成了月牙。 然后大口吃麵。 眾人提心弔胆地看著。 那可是足以撑爆元婴修士的能量。 101看书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全手打无错站 然而。 预想中的爆体並没有发生。 陆小溪每吃一口,身上就亮起一层淡淡的微光。 那光芒柔和,顺著她的经脉流淌,滋润著她乾涸瘦弱的身体。 她原本枯黄的头髮,开始变得乌黑顺滑。 苍白的小脸,也迅速红润起来。 气息,从凡人的虚弱,一点点变得绵长、有力。 虽然依旧没有灵根,没有灵力。 但她的生命力,在这一刻,旺盛得如同初升的朝阳。 一碗麵吃完。 陆小溪打了个饱嗝,放下碗。 “哥哥,我饱了。” “身上热乎乎的。” 陆觉摸了摸她的头。 “去玩吧。” 陆小溪跳下椅子,跑去找苏晚了。 脚步轻快,无往日的虚浮。 而且几人没有注意到的是,这小姑娘现在小跑的速度好似一道小流光。 “记得和你苏姐姐、洛姐姐她们练一下今天的身法课和拳法课。” “好哦~”小姑娘乖巧答应。 陆觉转身,看向锅里。 还剩下大半锅麵条和汤底。 “剩下的,倒了吧。” 他隨口道。 “不行!” “不可!” “且慢!” 数道声音同时响起。 萧问天、龙战野、陆斩玄,还有孔行之、江书方。 五个加起来几千岁的老头,同时冲了上来。 把那口大铁锅围得水泄不通。 萧问天护著锅沿,一脸正气。 “浪费粮食,可耻!” “这面,本王包了!” “你放屁!”龙战野一把推开他, “你一个王爷,吃什么剩饭?让我来!我神枪谷向来勤俭节约!” “滚一边去!”陆斩玄大刀一横, “这汤底有我天刀门的烈阳赤血果,我有优先权!” 孔行之也不甘示弱,擼起袖子。 “见者有份!圣人云:食不厌精!这面我看就很精!” 江书方更是直接,手里戒尺发光。 “谁敢跟老夫抢,老夫便让他知道什么是规矩!” 苏晚和林清雪呆呆地看著这一幕。 几个化神期的大能,大衍王朝的顶层人物。 为了半锅剩面,打起来了。 陆青君站在一旁,欲言又止。 她也很想吃。 但实在拉不下那个脸去跟一群老头抢。 锅边乱作一团。 萧问天死护锅沿,髮髻都歪了。 龙战野上手去抢,长枪扔在一旁。 陆斩玄刀柄乱捅,毫无章法。 孔行之扯袖子。 江书方抡戒尺。 堂堂化神,大衍顶流,此刻如市井泼皮,为了半锅剩汤,斯文扫地。 就在这时。 “砰——” 一声闷响。 並非灵力碰撞的轰鸣,而是实打实的肉体撞击声。 紧接著,是一声奶声奶气的低喝。 “哈!” 眾人动作一僵,齐齐回头。 只见两道倩影倒飞而出,划过一道拋物线,直坠崖外。 正是苏晚和洛小小。 两人面露惊愕,身形在空中失去平衡,眼看就要跌入万丈云海。 眾人甚至来不及运起灵力。 青影一闪。 陆觉消失。 再出现时,已在崖边。 左手揽住苏晚的腰,右手提著洛小小的后领。 稳稳落地。 风声呼啸,崖边碎石滚落。 苏晚惊魂未定,脸色煞白,下意识捂住胸口。 “咳咳....” 她缓了口气,看向陆觉,眼神里满是不可思议。 “陆师父,小溪...好大的力气。” 她指了指自己还在微微颤抖的手臂。 “凡尘那些练武的,连我的护体剑气都破不了。” “她刚才那一拳,没动用半分灵力。” “但我剑气碎了。” “那拳风,我现在不敢接。” 陆觉闻言,挑了挑眉。 没等他说话,另一边的洛小小炸了。 她一把甩开陆觉的手,跳脚大骂。 “陆觉!你现在终於不演了是吧?” 她指著远处还在那里扎著马步、一脸无辜的陆小溪。 “派那么可爱、那么小只的杀手来找我?” “说是和我玩,结果下手全是死手!” 洛小小揉著隱隱作痛的肩膀,越想越气,声音拔高了八度。 “而且!” 她指著陆小溪刚才收招的姿势。 “她刚才那一脚,分明就是我们天魔宗的《天魔舞》身法!” “动作比我还標准!发力比我还透彻!” 洛小小瞪著陆觉,眼圈都红了。 “你还说她没有灵根?不能修仙?” “没灵根没灵力能把我踹飞?!” 眾人闻言,皆是一愣,目光齐刷刷地看向殿前空地。 那里。 陆小溪穿著不合身的大一號道袍,正一板一眼地收势。 小脸红扑扑的,额头上全是汗珠。 她身上,確实没有任何灵力波动。 没有丹田气海,没有经脉周天。 但是。 那一锅足以撑爆元婴修士的“作料”精华,此刻正化作磅礴滚烫的气血,在她娇小的身躯之下奔涌。 小傢伙现在就如同一头初生的太古凶兽。 不过通过陆觉的特殊厨道,以及稀释之法,点点滴滴的精华都在温养肉身。 这算是另类的锻体之法: 餐补! 陆觉看了一眼,点了点头。 “確实没灵根。” “也没修仙。” 他平静地解释。 “她只是从小就力气比较大一点点,而且刚刚把那锅汤消化了。” “顺便,练了练我教她的每日养生拳。” “不过我看的比较杂,所以这些天学的很多身法和武技都放进去了。” 眾人:“...” 人言否? 洛小小:“....” 苏晚:“....” 抢面的五个老头:“....” 你是管《天魔舞》这种魔道杀伐秘术,叫养生拳吗? 陆觉鬆开两人,走到陆小溪面前。 小姑娘看到哥哥来了,立刻收了架势,献宝似的凑上来。 “哥哥,我打贏了!” “姐姐们都飞出去了!” 陆觉摸了摸她的头,拿出手帕,帮她擦去额头的汗。 “力气控制得还不好。” “下次轻点,別把姐姐们打坏了。” “哦。”陆小溪乖巧点头, “那我下次只用一成力。” 。。 。 第61章 这叫,力破万法 仙法难修,什么叫你看一遍就会? 作者:佚名 第61章 这叫,力破万法 后方。 苏晚和洛小小对视一眼,默默地抱紧了自己。 一成力.... 那刚才那是几成? 这就是从小就力气比较大一点点。 陆青君看得已经是目瞪口呆。 她看了看陆小溪,又看了看陆觉,感觉脑子有点转不过来。 没灵根。 没引气入体。 一拳把金丹剑修和筑基魔修打飞了? 这叫没法修行? 她大为震撼。 她之前和林苏洛三位姑娘了解了陆觉的身世,还大为感动。 结果现在看来, 你们一家怕都不是什么正常人啊!! 陆觉又和陆青君说: “现在我来解答你,无灵根如何入道?” 他蹲下身,视线与陆小溪齐平。 “小溪,你现在最喜欢做什么?” 小姑娘咬著手指头,想了想。 “想和哥哥一起旅行,和爹爹一起生活。” 陆觉摇了摇头。 “是你自己想做什么,以后想当什么样的人?” “我...” 陆小溪有些茫然。 她看看旁边正在揉肩膀的苏晚,又看看一脸不服气的洛小小,再看看身后背著剑的大师兄。 最后,她看向陆觉。 眼神渐渐亮了起来。 “小溪还没完全想好。” “但是现在,想当大侠。”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她挥了挥小拳头,小脸认真。 “像话本里说的那样,一直一直保护哥哥和爹爹,还有蜀山的师兄师姐们。” “谁敢欺负哥哥,我就打飞他!” 陆觉笑了。 他伸手,摸了摸小姑娘的头,表示嘉奖。 隨后,他站起身,扭头对还处於呆滯状態的陆青君道: “嗯...那暂时先定为以武入道吧。” 陆青君:“?” 眾人:“???” 这么草率的吗? 而且暂时...? 你是觉得之后还可以换? 就像换衣服一样隨便? “这...不是...” 龙战野忍不住了。 他虽是枪圣,修的却是灵力,是以枪意入道的修士,而非纯粹的武夫。 “先生,”他小心翼翼开口, “凡人武学,上限极低。” “內练一口气,外练筋骨皮。练到顶了,也就是碎大石,断流水。” “在大修面前,不过是强壮点的螻蚁。” “寿数不过百载,气血一衰,便成枯骨。” “让令妹走这条路....是否太儿戏了?” 陆斩玄也点头附和,一脸不赞同。 “是啊先生,武道是断头路,千百年来,凡间武者如过江之鯽,从未有人能以此破碎虚空。” “此路不通啊。” “不如....不如还是试试有没有换骨洗髓的法子?” 陆觉没理会他们。 他看著陆小溪,从怀里摸出一颗糖,剥开,塞进她嘴里。 “甜吗?” “甜。”陆小溪眯起眼。 “练武很苦。” “我不怕苦!”小姑娘捏著拳头,眼神坚定,“只要能保护哥哥,多苦都不怕!” “好。” 陆觉站起身,看向眾人。 眼神平静,却带著一股睥睨天下的淡然。 “你们说,武道有尽头?” 眾人点头。 这是常识。 是修仙界的铁律。 “那是以前。” 陆觉走到崖边,隨手摺了一根枯枝。 “我看过凡间的一千三百门武学。” “我看过修士的三千大道。” “我看过魔门的锻体,妖族的血脉。” “我把它们揉在了一起。” 他举起枯枝。 没有动用一丝灵力。 仅仅是调动全身的肌肉、骨骼、气血。 呼吸之间,胸膛起伏,发出如同雷鸣般的闷响。 那是气血在血管中奔涌的声音。 以一种极其玄奥、极其违背常理的方式,与天地共振。 “看好了。” “这是凡人的武学。” 他对著前方的万丈云海,轻轻一挥。 “斩。” 並没有剑气。 也没有灵光。 只有纯粹的力。 力透虚空,势镇山河。 风停了。 云止了。 下一刻。 “轰——!!!” 一声巨响,震彻九霄。 前方的万丈云海,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巨手,从中间硬生生撕开。 一道长达千丈的真空地带,瞬间形成。 云海向两侧翻滚,露出下方苍翠的山脉。 就连远处的一座山头,也被这股无形的气劲,削平了一层。 切口平滑如镜。 “咔嚓。” 陆觉手中的枯枝,承受不住这股力量,化为齏粉,隨风飘散。 他拍了拍手上的灰,回头看向目瞪口呆的眾人。 “路不通,打通就是了。” “这叫,力破万法。” 全场死寂。 只有风声呼啸。 龙战野手里的枪,“噹啷”一声掉在地上,砸到了脚都忘了疼。 陆斩玄的刀,脱手而出,插在了旁边的树上。 萧问天张大了嘴,下巴脱臼,发出“咔噠”一声。 孔行之和江书方对视一眼,手中的书卷和戒尺都在颤抖。 这特么是凡人武学? 你管这叫武学? 这比元婴修士的全力一击还恐怖好吗! 这要是打在人身上.... 眾人齐齐打了个寒颤。 陆觉没理会他们的反应。 他走到陆小溪面前,蹲下身。 “看清了吗?” 陆小溪嘴里含著糖,用力点头,眼睛亮得像星星。 “看清了!” “学会了吗?” 陆小溪想了想,歪著头回忆了一下哥哥刚才的动作。 她捡起地上的一根小树枝。 学著哥哥的样子,对著旁边的一块大石头,用力一挥。 “哈!” “啪。” 树枝断了。 石头.... 纹丝不动。 苏晚刚鬆了一口气,心想还好还好,小师妹还是正常的。 下一刻。 “咔嚓——” 石头后面,十丈开外的一棵参天大树。 突然拦腰折断。 切口整齐,轰然倒塌。 激起一片烟尘。 “....” 眾人:“....” 苏晚:“....” 洛小小:“....” 苏晚默默地摸了摸自己的腰,感觉凉颼颼的。 隔山打牛? 这就是你看了一遍学会的? 陆觉满意地点头。 “不错。” “劲力穿透,有点天赋。” “以后每天挥一万次。” 他顿了顿,给出了一个小目標。 “什么时候能把天劈开,就算入门了。” 陆小溪开心地点头,把断掉的树枝收好,当成宝贝。 “好!我要劈开天!” 陆青君在一旁,彻底凌乱了。 那边,锅边战况正酣。 萧问天扯著龙战野的鬍子,陆斩玄掐著孔行之的脖子。 江书方戒尺挥舞,打得梆梆作响。 为了口剩汤,斯文扫地。 忽闻头顶风声呼啸。 一团白影,如陨石坠落。 “轰——” 烟尘四起。 巨大的气浪炸开,萧问天等人猝不及防,被掀得踉蹌后退,跌作一团。 眾人定睛看去。 锅前,多了个粉雕玉琢的小女童。 约莫十一二岁,一身雪白狐裘,圆滚滚的,小脸粉粉嫩嫩的活像个糰子。 。。 。 第62章 你当过玲瓏道体吗就写?想当然! 仙法难修,什么叫你看一遍就会? 作者:佚名 第62章 你当过玲瓏道体吗就写?想当然! 她盯著锅。 眼神直勾勾。 喉咙滚动。 “想吃。” 声音软糯,带著颤音。 然后,她转过头,看向长的最为俊逸的陆觉,可怜兮兮地开口。 “哥哥,能给我一口吗?” 声音软糯,带著一丝乞求。 “就一口。” 那一双大眼睛,水汪汪的,看著眾人。 像只迷路討食的小兽。 萧问天鬆开了龙战野的鬍子。 陆斩玄放下了孔行之的脖子。 江书方收起戒尺。 几人对视一眼。 到底是一方大能,面对这么个粉雕玉琢的小糰子,终究有些下不去手。 “给她吧。”萧问天嘆气。 “就一口。”龙战野补充, “小孩胃口小,吃不多。” “行。”陆斩玄点头, “剩下的我们再分。” “陆先生觉得呢?” 陆觉看了一眼小糰子,点了点头。 “可以。” 眾人让开一条路。 “吃吧,就一口。” 小糰子眼睛一亮,露出两个浅浅的梨涡。 “谢谢哥哥。” 她迈开小短腿,跑到锅边,踮起脚尖,探头往里看。 她张开小嘴。 “吸溜——” 眾人只觉眼前一花。 那锅里剩下的大半锅麵条和琥珀色的汤底,化作一道金色的流光,被小糰子一口吸进了嘴里。 连锅壁上掛著的油星都没剩下。 吸完,她砸吧砸吧嘴,打了个小小的饱嗝。 小脸红扑扑的,一脸满足。 “好吃。” 眾人:“...” 萧问天保持著让路的姿势,僵在原地。 龙战野手里的半截鬍子飘落。 陆斩玄的大刀“哐当”落地,砸在脚背上也没反应。 孔行之和江书方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眾人看著那比脸还乾净的铁锅,又看了看眼前这个还没锅高的小糰子。 这就是...一口? 这是把锅底都给通过了吧? “我的面....”萧问天声音颤抖,伸出的手停在半空。 “我的汤....”陆斩玄面如死灰,感觉心在滴血。 “那是老夫用来突破化神巔峰的机缘啊....”江书方喃喃自语。 就在这时。 一道金光破空而至。 墨天踉蹌落地,满脸焦急,发冠都跑歪了。 “瑶儿!莫要乱吃东西!” 他衝上前,一把拉过小女童,上下检查,紧张得手都在抖。 “有没有哪里不舒服?肚子痛不痛?” 小女童挣脱开,指著那口空锅,一脸回味。 “爹爹,好次。” “比家里的好次一万倍。” 墨天一愣。 他顺著手指看去。 一口大铁锅,空空如也,连残渣都没剩。 他又看向自家女儿。 原本苍白的小脸此刻红润透亮,嘴角还掛著一丝满足的笑意。 周身灵力流转,那原本一直鬱结的厌食之气,竟消散一空。 吃了? 真吃了? 还吃光了? 而且还没吐? 墨天身躯剧震,如遭雷击。 两行热泪,顺著那威严的面庞,无声滑落。 “苍天有眼....” 这是这十一年来,他第一次见女儿吃饱饭。 也是第一次见她露出这种满足的神情。 他猛地转头,目光如电,扫视全场。 最后,定格在那口大铁锅旁。 他几步上前,甚至顾不上圣主仪態,也不管旁边几个呆若木鸡的老头。 他双手死死抓住锅沿,声音嘶哑,带著颤音,向著眾人吼道: “谁?” “谁是掌勺人?” 陆觉看他一眼, “你走的是圣道气脉?功法讲究的中庸之道...” 墨天:“???” 他猛地回头,目光如电,死死盯住陆觉。 眼前这少年,一语道破了他天璇圣地的根本功法。 他心中骇然。 陆觉没有理会他的震惊,继续道: “此法堂皇正大,但过於求稳,导致你体內灵力驳杂,难以精纯。” 他指了指墨天的心口。 “你最近是不是时常感到心悸,灵力运转不畅?” 墨天身躯剧震,脸上血色褪尽。 这正是他近百年来最大的隱秘,连圣地长老都未曾告知。 为了压制这种不適,他甚至不惜耗费本源。 这少年,如何得知? “而且你女儿出生就不给你抱,並不亲近你。” “?” “这你也知道?”墨天满脸惊愕。 “而且你这眼袋发黑,气血不纯,” 陆觉上下打量著他,眉头微皱。 “夜半盗汗,双腿发软,修行时灵力难以为继,想来这是阴阳失调...你妻子是不是晚上经常索求不满又...” “....” 墨天的脸,瞬间绿了。 他一个箭步衝上前,差点就要伸手去捂陆觉的嘴。 “先生!先生莫要再说了!” 他声音压得极低,带著哀求,脸上威严尽失,只剩惊恐。 “家丑....家丑不可外扬!” 这....这比他功法有缺还丟人! 他堂堂天璇圣主,化神大能,竟被一个少年当眾说出这等难言之隱。 他不要面子的吗?! 陆觉看了他一眼,神色平静。 “是你问我的。” 墨天:“....” 我问的是掌勺人! 没问你这个! 他看著陆觉那双清澈得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眼睛,心中升起一股无力感。 后头的萧问天听两人对话,虎躯一震,对著墨天竖起大拇指。 这是同病相怜惺惺相惜! “先生....您....您究竟是何人?” “我是掌勺人。”陆觉平静回答。 眾人:“....” 墨天:“....” 他呆呆地看著陆觉,又看了看那口比脸还乾净的铁锅。 脑中一片空白。 掌勺人...这么厉害的吗? “您是如何知道我女儿不亲近我的。” “因为你身上灵力不纯,你女儿的体质不喜杂质, “当然也有可能是她真的討厌你这个当爹的,所以...” “!” 墨天直接忽略后半句。 “先生太准了!我女儿就是不喜欢我的灵力!” “....” “先生!” 萧问天第一个反应过来,一个箭步衝上前。 “先生还会医术?” 龙战野和陆斩玄也围了上来,眼神火热。 “先生,您看看我,我这老寒腿还有救吗?” “先生,我这刀伤....” 墨天也顾不上威仪,挤了进来,对著陆觉深深一揖。 “先生大才!请先生为小女....不,为在下解惑!” 陆觉看了一眼围著自己的眾人,皱眉。 “我不是大夫。” 他看向墨天。 “你女儿的体质天生能辨万物本源,所以对杂质极为敏感。” “你那丹药,丹毒太多,她自然不吃。” 墨天闻言,如遭雷击。 “先生如何得知小女是玲瓏道体?” 此乃天璇圣地最高机密。 “看出来的。”陆觉道。 “???” “不过她未必是玲瓏道体。” “!” “这..先生此言何意啊?” 陆觉看了他一眼,神色平静。 “你当过玲瓏道体?怎敢断言呢?想当然?” 。。 。 第63章 我能把他扎瘫痪,再扎回来! 仙法难修,什么叫你看一遍就会? 作者:佚名 第63章 我能把他扎瘫痪,再扎回来! 墨天:“...?” 眾人:“....” 这算什么说法? 难道要自己是玲瓏道体,才能判断別人是不是? 墨天被这话噎住,脸涨得通红,半天才憋出一句。 “我是请修行界最近素来闻名的新生代中第一医道圣手, “素问谷小医仙! “为我家女儿看的。” 那可是素问谷千年不遇的奇才,医术通玄, 而且素问谷更是厉害, 传说一手银针能生死人肉白骨。 她的话,便是此界医道的金科玉律。 “哦。”陆觉点头。 “她看过之后,说你女儿是玲瓏道体?” “正是。”墨天道。 “她有没有说,为何你女儿吃不下东西?” “小医仙说,玲瓏道体对杂质敏感,需以无垢灵物餵养。她还开了方子,让我去北漠寻无垢泉。” “那泉水找到了吗?” “还....还未。”墨天神色有些尷尬。 陆觉又问:“那她有没有说,你女儿为何体质偏寒,气血不畅?” 墨天瞳孔一缩,骇然地看著他。 “先生....连这个也看得出来?” 此事,连小医仙都只说体质特殊,未曾道明根由。 陆觉没理他的震惊,继续道: “她也没说,你女儿其实並不是厌食,只是身体无法转化寻常灵气,强行进食只会加重负担,对吗?” 墨天彻底说不出话了。 陆觉说的每一点,都精准地戳中了他女儿的病症,甚至比小医仙看得更透彻。 陆觉摇了摇头,下了结论。 “看来,你请的那个医仙,水平一般。” “是个庸医!” 墨天:“....” 他感觉自己的圣主威严,快要维持不住了。 天下有名的医道圣手, 到了这少年嘴里,成了庸医。 一旁的龙战野和陆斩玄对视一眼,默默地往后挪了挪。 他们觉得,这小子说话,比他的武学还嚇人。 陆觉没有理会眾人的反应,他走到小女童墨瑶面前,蹲下身。 “伸手。” 小墨瑶看了看他,乖巧地伸出小手。 陆觉伸出两根手指,搭在她的脉搏上。 指尖一缕精纯的灵力探入。 片刻,他收回手,神色平静。 “不是玲瓏道体。” “是明净道体,混了百分之九十五饕餮血脉。” 眾人:“....” 那不就是饕餮再世吗? 陆觉顿了顿,看向已经石化的墨天。 “所以她不是挑食。” “是饿。” “是你们餵的东西,能量太低,还全是杂质,她吃不饱,也懒得吃。” 墨天:“....” 饿? 他们天璇圣地,用极品灵石、千年灵药养著,结果....是没餵饱? “可是,先生,这九十五了,怎么不是饕餮...” 陆觉无语地白了他一眼。 “这都不懂,因为剩下五分压过了饕餮体质啊。” “什么意思?”墨天不解。 “她的明净道体,让她只能吸收最纯粹的能量。而饕餮血脉,让她需要海量的能量。” “这就好比,你有一座能吞噬江河的胃,却只有一根针尖大小的喉咙。” “你们餵的那些灵石丹药,对她来说,就是混著沙子的泥水。她咽不下去,自然就不吃了。” 墨天呆住了。 他养了十一年的女儿,在他眼里娇贵得像琉璃。 结果是个胃口超大的顶级吃货,只是因为家里厨子水平不行,才饿了十一年? “那...那先生方才那锅面...”墨天艰难开口。 “那是我將几十种高阶灵药的杂质剔除,只留下最纯粹的本源能量,再用麦面中和,使其温润。” 陆觉平静地解释。 “能量够了,也纯净了,她自然就吃了。” 墨天看著那口比他圣主宝座还乾净的铁锅,眼角再次湿润。 他一个箭步衝到陆觉面前, “噗通”一声就要跪下。 陆觉侧身,避开。 墨天跪了个空,但他不管不顾,就这么跪在地上,仰头看著陆觉,声音嘶哑。 “先生!求先生救救小女!” “我天璇圣地,愿倾尽所有!” 陆觉皱眉。 “我说了,我不是大夫。” “那先生是厨子?”墨天脱口而出。 “不是。” “那您是。” “暂时是道士。” 墨天:“....” 蜀山眾人冒头,头上只有一个:“?” 什么叫暂时, 难道您之后还想改投其他宗门? 然而墨天此时心急如焚,顾不得这些了, “先生,您说这该如何是好?您要是办法,还请告知於我等,之后什么报酬,我都答应!” 陆觉闻言,点了点头,抬起两根手指, “两种办法。” “一,找真龙凤髓,麒麟心肝,取其最精华的部位,天天给她燉汤。顿顿不重样。” 墨天脸都白了。 真龙?凤凰?麒麟? 这些都是传说中的神兽,他一时半会儿去哪儿找? 更別说最精华的部位了。 就算真弄到了,哪里经得起天天当饭吃? “那....那第二种呢?”他声音乾涩。 陆觉看了他一眼。 “她直接入厨道。” “?” 墨天不解。 其他人也不解。 挑食挑到连天材地宝都不吃,当厨子就能解决? 这是什么道理? 陆觉看著眾人疑惑的眼神,刚要解释。 一道清脆如银铃,却带著几分薄怒的女声,从天际传来。 “刚才是谁在詆毁我天下第一小医仙!” 眾人闻声抬头。 只见天璇圣地的飞舟之上,一道倩影飘然落下。 那是个身穿淡绿色罗裙的少女,约莫十六七岁,容貌清丽绝伦,气质出尘,宛如仙子。 她落在眾人面前,一双杏眼含煞,目光直直地锁定在陆觉身上。 “是你说的,我素问谷医术,是庸医之术?” “不是我。”陆觉平静回答。 “我刚才在飞舟上都听见了,还说不是你!”少女柳眉倒竖。 “你听见了你还问。” “....?” 少女一愣,被这理直气壮的回答噎住了。 这人怎么回事? 她深吸一口气,平復了一下情绪。 “你詆毁我,说吧,怎么办?” “我没有詆毁。”陆觉又道。 “你..” “我只是说出了实话。” “....” “我....” 少女气得俏脸通红,丰满的胸前不停起伏,她伸出纤纤玉指,指著陆觉。 “我要和你比医术!” “怎么比!” 徐含蕴环顾四周,纤纤玉指隨意一指,点中了站在李玄一身旁的秦炎。 “我能把他扎瘫痪,再扎回来!”她昂著下巴,语气中满是自信。 眾人:“?” 秦炎:“??” 。。 。 第64章 我是看你扎了一遍然后就会了 仙法难修,什么叫你看一遍就会? 作者:佚名 第64章 我是看你扎了一遍然后就会了 他还没反应过来,就见徐含蕴身形一晃,已出现在他面前。 少女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排细如牛毛的银针。 “別动。” 她话音未落,银针已快如闪电,刺入秦炎周身大穴。 秦炎只觉浑身一麻,下一刻,他便惊骇地发现,自己动不了了。 从脖子以下,完全失去了知觉。 连体內的灵力运转,都停滯了。 “妖女!你对我做了什么!”秦炎又惊又怒。 徐含蕴没理他,收回银针,得意地看向陆觉,像一只斗胜了的小孔雀。 “看好了。” 她再次出手,又是几根银针刺入。 动作快得让人眼花繚乱。 片刻,她收针而立。 秦炎身上那股麻痹感瞬间消失,灵力恢復运转,四肢也恢復了知觉。 他活动了一下手脚,满脸不可思议。 “这....” “看到了吗?”徐含蕴看著陆觉,挑了挑眉, “我这手《七绝针》,一针生,一针死。生死人,肉白骨。你行吗?” 陆觉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的秦炎。 “还行。”他评价道。 “就是手法糙了点。” 徐含蕴:“....” 她感觉自己的血压,开始往上涌。 “你胡说什么!”她柳眉倒竖, “我这可是素问谷不传之秘,你懂什么!” “不懂。”陆觉摇头, “但你刚才施针,有三十七处穴位的角度偏差了大概一度,三处力道重了大概零点三分,五处时机慢了零点二毫秒。” 他顿了顿,补充道。 “如果换我来扎,能让他瘫得更彻底一点。” 秦炎:“....” 谢谢你啊。 “而且復原的时候,肉体的境界应该也能稍微增幅一二” 徐含蕴气得俏脸通红。 “你!你行你上啊!” “好。” 陆觉点头,走到秦炎面前。 秦炎下意识后退一步,一脸警惕: “陆师弟,你....” 陆觉没理他,从旁边折了一根细长的树枝。 他看著秦炎,平静开口。 “別动。” 然后,他动了。 眾人只看到一道残影。 陆觉手中的树枝,以一种匪夷所思的速度和角度,在秦炎身上飞快地点了十九下。 不偏不倚,正是徐含蕴方才施针的十九处穴位。 但他的动作更快,更准,更简洁。 “好了。” 陆觉收回树枝。 秦炎站在原地,眨了眨眼。 什么感觉都没有。 “这就完了?”他疑惑地问。 徐含蕴也凑了过来,一脸不信。 “装神弄鬼,他根本就没....” 话音未落。 秦炎“噗通”一声,直挺挺地倒在了地上。 四肢僵硬,口眼歪斜,嘴角还流下一丝晶亮的口水。 別说瘫痪,看著就像中风了。 眾人:“....” 苏晚默默地捂住了陆小溪的眼睛。 “小孩子不要看。” 徐含蕴呆住了,她一个箭步衝上前,蹲下身,手指搭在秦炎的脉搏上。 一探之下,她脸色剧变。 “不可能....经脉....居然完全锁死了?” 她引以为傲的《七绝针》,只是暂时封住灵脉、气血、以及神经。 而陆觉,只用了一根树枝, 就將秦炎全身的经脉,从根源上彻底锁死。 “你....你是怎么做到的?”她抬头看向陆觉,声音都在发颤。 这是对人体构造、经脉运转理解到了极致,才能做到的事, 而且更恐怖的是, “你怎么直接锁他的灵脉源头和丹田要害,那他等一下要怎么恢復?” 徐含蕴抬头看著陆觉,声音都在发抖。 这已经不是医术的范畴了。 这是在玩命啊! 她看著地上口歪眼斜,只有眼珠子还能惊恐转动的秦炎, 只觉一股凉气从脚底直衝天灵盖。 这哪里是比试医术,这分明是草菅人命! 她猛地站起身,指著陆觉,俏脸因愤怒而涨得通红。 “庸医!你这才是真正的庸医!” “你毁了他!你把他彻底废了!” 秦炎听得这话,眼珠子转得更快了,充满了惊恐和绝望。 废了? 我就这么废了? 他想喊,想求救,但喉咙里只能发出“嗬嗬”的怪声,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李玄一见状,脸色也是一变,连忙上前蹲下,仔细探查秦炎的状况,隨即神色也变得凝重。 “师弟,这....” 陆觉看了他一眼,神色平静。 “没事。” “这还叫没事?” 徐含蕴气得浑身发抖, “他全身经脉逆转,灵力倒冲神庭,气血凝滯不前! “这与活死人何异? “就算是大罗金仙下凡,也救不回来了!” 秦炎听完,眼珠子一翻,几乎要嚇晕过去。 李玄一看著秦炎那生无可恋的样子,拍了拍他的肩膀,沉声道: “秦师弟,莫慌。” 他抬起头,目光坚定地看著陆觉。 “无条件相信师弟!” 秦炎闻言一愣,惊恐的眼神里闪过一丝茫然。 “对!”苏晚也走了过来,对著地上的秦炎,握著小拳头打气,“陆师父是无敌的!他说没事就一定没事!” 林清雪也跟著点头,声音温柔却坚定: “秦师兄,你要相信陆师兄。” 就连洛小小,也抱著手臂,撇了撇嘴,嘟囔道:“那傢伙虽然討厌,但確实没见他失手过。” 秦炎:“....” 他看著一张张信任的脸,又看了看旁边那个一脸“你死定了”表情的小医仙。 脑中天人交战。 最后,他闭上眼,眼角流下一行清泪,艰难地、极其轻微地点了点头。 我相信! 我不信他我还能信谁啊! 徐含蕴看著这荒诞的一幕,简直要气疯了。 “你们蜀山的人,是不是脑子都有问题?” “他还相信?” 她指著地上瘫成一滩烂泥的秦炎,难以置信地喊道:“他都这样了!你们还信?” “他经脉已经彻底毁了!神仙难救!” 她看著秦炎,眼中流露出一丝不忍和同情。 “罢了,算我倒霉。” 她从怀中取出一块翠绿的玉佩,捏碎。 “我已传讯师门。” “你跟我回素问谷吧,去药王祠跪上三天三夜,说不定我师父慈悲,能想办法帮你重塑经脉,吊住一条命。” 她嘆了口气,看著秦炎,又瞪了一眼陆觉。 “你这同门师弟,只会害你。” 陆觉皱眉。 “吵吵闹闹什么呢?温养他灵脉两分钟,他灵力属火,晾一下怎么了?” “你..你还能解不成?”徐含蕴难以置信。 “不能解我为何扎?”陆觉反问。 “你..这..” “我看你怎么解!”徐含蕴咬牙道。 “这么解。” 陆觉隨手扔出树枝。 那根细长的树枝,在空中划过一道玄奥的弧线。 没有灵力加持,却仿佛拥有生命。 树枝精准无误地在秦炎身上,再次点了几下。 依旧是那十九处穴位,但顺序和力道,截然不同。 “砰!” 地上的秦炎,忽然如鲤鱼打挺般,从地上一跃而起。 他周身气血轰然爆发,一股灼热的气浪席捲开来。 他金丹境的修为,竟在这一瘫一立之间,瓶颈鬆动,隱隱有了突破的跡象。 秦炎呆呆地站在原地,感受著体內前所未有的顺畅感,脑中一片空白。 “我....我好像要突破了?” 陆觉看了他一眼,淡淡道:“根基虚浮,现在突破,有害无益。回去把《烈火心经》重修三遍,再来找我。” 秦炎闻言,如蒙大赦,连忙对著陆觉深深一躬。 “多谢陆师弟指点!”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呆呆地看著这一幕。 一个瘫,一个起。 不仅解了,还顺便帮人把修为瓶颈给捅破了。 这还是医术吗? 这是神术! 墨天看著陆觉,眼神里只剩下敬畏。 他天璇圣地遍寻天下名医,都束手无策的难题,在这少年面前,似乎不值一提。 徐含蕴更是彻底傻了眼。 她看著生龙活虎、甚至修为还有精进的秦炎,又看了看自己手里的银针。 “啪嗒。” 一排银针,散落一地。 她引以为傲的医术,她素问谷的传承,在这一刻,显得如此可笑。 “怎么会....”她喃喃自语,失魂落魄。 “你怎么可能也懂《七绝针》?” “我不懂。”陆觉摇头。 “那你。” “我是看你扎了一遍然后就会了。” “.....?” 。。 。 第65章 非礼勿听 仙法难修,什么叫你看一遍就会? 作者:佚名 第65章 非礼勿听 徐含蕴闻言,小脸呆滯许久。 那双清亮的杏眼,失去了焦点,怔怔地看著陆觉。 半晌,她嘴角扯了扯,乾乾地“哈哈”笑了两声。 “怎么可能....” “你...你是不是我那师父在外什么时候偷偷收的徒弟?” 她猛地凑上前,上上下下地打量著陆觉,眼神里满是怀疑。 “说吧,你是我师兄还是师弟还是师妹还是师姐?” 陆觉:“....” 林清雪看著徐含蕴这副魔怔的样子,深有同感。 她当初第一次被师兄指点,也是这种反应,这种猜测。 不过她现在已经有长进了。 真假少爷和便宜哥哥的剧本,已经配不上师兄的格局了。 他应该是天降神君,仙师归来这种级別! 洛小小则一脸困惑地看著徐含蕴,不解地问:“他明明是男子,你为何还猜师姐师妹?” 徐含蕴摆了摆手,用一种看外行的眼神看著她,理所当然地解释: “性別在我们这种顶级的医道世家宗门之中,可以通过內外手术兼行改变,所以看外表不准,看內里...也不准。” 眾人:“...” “所以你是不是....”徐含蕴不死心地盯著陆觉。 陆觉好奇反问道: “那你难道其实原来是男子?”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不是。”徐含蕴斩钉截铁。 “所以你到底是不是...”徐含蕴又把问题拋了回来。 “不是。”陆觉同样斩钉截铁。 徐含蕴不甘心,继续追问: “那你是我师伯师叔师姑师姨?” 眾人:“....” 这辈分怎么还往上涨了。 徐含蕴双眸失神,自顾自就喃喃自语, “不然难道是我师父远方亲戚的小姑妈的三表弟的邻居的大姨的女婿的儿子, 我听说他远在南境靠近西海又临近东域那处界域有故人... 或者说是他当年天下四处行医,结果在大燕河畔偶遇一名姓陆的...” 眾人:“....” 陆觉绕开还处於『推理』状態的徐含蕴,走到天璇圣主墨天面前。 墨天见他过来,连忙一个激灵,躬身行礼。 “先生!” 陆觉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旁边那个粉雕玉琢的小女娃。 “她叫什么?” “小女墨瑶。”墨天恭敬回答。 陆觉点了点头,蹲下身,视线与墨瑶齐平。 “墨瑶,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墨瑶眨了眨眼,摸了摸自己暖烘烘的小肚子。 “很饱,很舒服。”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 “还想吃。” 墨天:“....” 他感觉自己的心又开始痛了。 养了十一年,他第一次知道自家女儿的饭量,是以“锅”为单位的。 陆觉站起身,看向墨天。 “她没事了。” “可...可小女这体质...”墨天欲言又止。 难道以后天天都要用这种堪比神药的作料煮麵? 可能比起龙肝凤髓,他们圣地的家底这么吃还是能吃得起, 可是这种级別的作料, 他们怕是做不出来。 加上刚才陆觉提出厨道的解决方案他还没听清, 於是墨天就心中起了招揽陆觉进圣地的想法, 可刚才又见识了一下陆觉神乎其技看一遍学会的针法之后, 他现在有些又懵又惊,反而有些不敢开口了。 墨天深吸一口气,对著陆觉,再次深深一揖。 “先生大恩,墨天没齿难忘。” “还请先生与诸位道友,移步飞舟,容墨天好生招待,以谢先生今日援手之德。” 他说得恳切,姿態放得极低。 “另外...关於小女厨道一事,墨天愚钝,还望先生能不吝赐教,指点迷津。” 他说著,观察著陆觉的神色,生怕对方拒绝。 陆觉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远处那艘悬浮於云海的奢华飞舟。 他问道, “有书看吗?” 墨天闻言一愣,隨即大喜过望,连连点头。 “有!有!当然有!” 他拍著胸脯保证。 “我天璇圣地传承十万年,藏书阁內的典籍,不说冠绝天下,也足以与任何圣地媲美!” “好。”陆觉点头。 “我去。” 李玄一等人:“....” 习惯了。 墨天见他答应,喜不自胜,连忙在前方引路。 “先生请!诸位道友请!”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朝著飞舟而去。 龙战野和陆斩玄对视一眼,也扛著麻袋,厚著脸皮跟了上去。 “先生去哪,我们去哪!” “对,先生还没教我们后面的枪法刀法!” 孔行之和江书方看著这架势,也快速跟上。 “老夫也要去看看,圣地的藏书有何不同。” “同去,同去。” 只有还处於魔怔状態的徐含蕴,被遗忘在了原地。 她看著眾人远去的背影,又看了看地上散落的银针。 半晌,她猛地一跺脚,也跟了上去。 “等等我!我还没弄明白呢!” 天璇圣地的飞舟,主舱之內。 金丝楠木打造的书案前,陆觉安然坐著。 他面前,堆著小山般的古籍。 《天璇星斗图》、《圣体辨析录》、《万药宝典》.. 全是天璇圣地压箱底的珍藏。 眾人围在四周,大气不敢出。 他们看著陆觉。 翻书。 取下一本,翻开,看一眼,合上,放回。 再取一本,翻开,看一眼,合上,放回。 动作行云流水,速度快得留下残影。 书页翻动的“哗啦”声,成了舱內唯一的声响。 墨天站在一旁,看著那越堆越高的“已阅”书籍,眼角不住地抽搐。 这样真能看完吗? 不过他也没多说什么,只要能给女儿治病就好了。 就在这时。 舱门打开,一个锦衣华服的年轻公子走了进来。 他怀里吃力地抱著两沓厚厚的书,走得踉踉蹌蹌。 “爹,要这么多书做什么?我几年都看不完一本。” 年轻公子抱怨著,將书放到陆觉旁边的空地上,又垒起了一座小山。 眾人就见一道金光瞬移到他身前, 墨天抬手就给了他一巴掌。 “闭嘴!逆子!” “在陆先生面前,休得胡言!什么叫几年看不完一本?为父看你就是懒!” 年轻公子捂著脑袋,满脸委屈。 “本来就看不完嘛....” 他嘟囔著,目光好奇地落在了陆觉身上。 “他就是你说的那个....厨子?” 墨天:“....” “我厨你二大爷!”他上去就打。 年轻公子抱头就躲, “那您这..癖好太怪了吧?二大爷他知道吗? “不像我,我厨的都是天音坊的仙子姐姐。” 眾人:“....” “你还敢顶嘴!”上手又是几巴掌。 年轻公子一边挨揍一边哼唧, “你就知道打我,前几天被娘抓到偷溜去清月阁的又不是我。“ 陆觉闻言放下书抬头。 苏晚好奇宝宝探头。 二人齐问: “这两个地方,又是何地?” 却见李玄一和林清雪直接將好奇宝宝苏晚架了回来,又重新將书塞到陆觉手里, “非礼勿听!” 陆觉:“...” 。。 。 第66章 看..看完了? 仙法难修,什么叫你看一遍就会? 作者:佚名 第66章 看..看完了? 年轻公子还在哼哼唧唧。 “你打我有什么用,娘亲都看见了。” “她说你再敢去,就打断你的腿,把你的私房钱全都没收。” “还说要烧香告诉祖父曾祖父曾曾祖父,你天天在外面...” “闭嘴!” 墨天老脸涨得通红,手上力道又加重了几分。 年轻公子抱著头,满地乱窜。 陆觉这边翻了翻手中的《上古丹方残篇》, 又拿起一本《异兽血脉考》。 翻开,看一眼。 合上,放回。 年轻公子看得目瞪口呆,忍不住小声问: “爹,他这是在做什么?晒书吗?” 墨天深吸一口气,努力挤出一个和善的微笑,对著陆觉介绍道: “先生,这是犬子,墨阳,不成器。” 他又转头,对著墨阳,语气瞬间变得严厉。 “逆子!还不见过陆先生和几位道友!” 墨阳撇了撇嘴,不情不愿地对著陆觉拱了拱手。 “见过诸位。” 他看著陆觉那比自己还年轻的面庞,心里满是不服。 年纪比他还小,凭什么让他爹这么恭敬? 陆觉依旧没理他,拿起下一本书。 《论道侣之间的一百零八种双修姿势图解》。 他顿了顿。 然后默默地把书放到了另一边,那堆“准备带走”的书山上。 李玄一等人看到了,默默地转过了头。 洛小小和陆青君对视一眼,各自轻啐一声,脸颊微红。 墨天也看到了,老脸一红,乾咳一声,连忙上前將那本书抽走,藏到身后。 “先生,这....这是杂书,杂书,您莫要看了,脏了眼。” 他一边说,一边瞪了一眼自家儿子。 墨阳一脸无辜:“又不是我拿来的....” 墨天懒得理他,转头又对著陆觉满脸堆笑。 “先生,您看这书....可还满意?” 陆觉点了点头。 “还行。” “就是错漏有点多。” “咳咳。” “先生,请问我等如何当厨子才能救小女?” “不是你们当厨子,是她自己当厨。” 陆觉看了他一眼,淡淡道: “让她自己学做饭。” 墨天一愣: “先生的意思是...” “厨道。” 陆觉平静地吐出两个字。 “她需要的是能被她身体直接吸收的、最纯粹的能量。” 陆觉顿了顿,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让她当厨子。自己学,自己做,自己吃。” 墨天:“...?” 眾人:“...?” 这是什么疗法? 陆觉平静地解释: “她的体质,能辨万物本源。这正是厨道中最顶级的天赋。” “她能轻易地分辨出任何食材最精纯的部分,也能最直观地感受到不同食材能量的碰撞与融合。” “寻常厨子需要千百次的尝试,她只需要看一眼,闻一下,就能知道火候、配比的完美节点。” “她做的菜,便是最適合她自己的药。” 墨天听得云里雾里, “可她...她才十一岁。” “没关係。” “小溪过来。” 陆觉叫了叫角落正在和墨瑶一起玩游戏的陆小溪。 小姑娘小脚噠噠跑过来, “哥哥!” 陆觉介绍。 “这是我妹。” “她今年六岁。” “嗯。”墨天和墨阳父子俩下意识地点头。 “已经能一拳打飞两个金丹了。” “嗯???” 墨天和墨阳同时一愣,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 墨阳更是下意识地掏了掏耳朵,怀疑自己听错了。 “先生....您说什么?”墨天声音乾涩。 “我说,她能打飞两个金丹。”陆觉平静地重复。 眾人齐刷刷地看向角落。 苏晚默默地揉著自己的肩膀,洛小小则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 两人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劫后余生的庆幸。 墨天父子俩顺著眾人的目光看去,只觉得头皮发麻。 这么个粉雕玉琢的小女娃....一拳打飞两个金丹? 这比他听说他爹偷藏私房钱还离谱。 陆觉没有理会他们的震惊,他看著陆小溪,温声道: “哥哥今天教你揉面了,看会了吗?” 陆小溪用力点头,大眼睛亮晶晶的。 “看会了!” “那你去教一下墨瑶姐姐,让她也学学。” “好!” 陆小溪应了一声,又噠噠噠地跑回角落,拉起还在发呆的墨瑶。 “瑶姐姐,我们去做饭吧!我教你!” 墨瑶被她拉著,还有些懵懂,但一听到饭,眼睛瞬间就亮了。 “好!” 墨天看著自家女儿被一个小妹妹拉著走向厨房的方向,心里五味杂陈。 他看著陆觉,艰难地开口: “先生,这....真能行吗?” “小溪从小就跟著我爹,很小就会生活做饭了。” “可是我怀疑的不是令妹的厨艺..” “那是武艺?” 陆觉看了他一眼,淡淡道: “你要是不信,可以让你儿子去试试。” 墨阳闻言,下意识地挺起胸膛,满脸不屑。 “试就试,我堂堂天璇圣子,金丹中期,还怕一个六岁的小丫....” 他话还没说完,就看到陆小溪回头,对他甜甜一笑,挥了挥小拳头。 墨阳:“....” 他默默地后退半步,躲到了自家老爹身后。 “爹,我忽然觉得肚子有点不舒服。” 墨天:“....” 你这逆子,怂得倒挺快。 墨天反应过来:“武艺?” 他愣愣地看著陆觉,又看了看远处那两个正手拉手走向厨房的小姑娘。 “先生的意思是..令妹..修的是武道?” 陆觉点头: “嗯,我小妹没有灵根,不能以寻常修仙法入道。” 他平静地解释。 “所以暂时先让她练练武,强身健体。” 墨天:“....” 眾人:“....” 强身健体? 一拳打飞两个金丹,你管这个叫强身健体? 那你这要是练到大成了,是不是一拳能把天璇圣地给捅个窟窿? 墨天感觉自己的脑子有点不够用。 他艰难地消化著这个信息,又指了指厨房的方向。 “那..那厨道呢?” 陆觉看了他一眼,淡淡道: “武道是护身之法,厨道是养身之本。” “你女儿体质特殊,需要纯粹的能量。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他顿了顿,补充道。 “而且,厨艺练到极致,未尝不能证道。” 墨天彻底说不出话了。 这少年,到底是什么来头? .... 厨房里,很快传来了叮叮噹噹的声响。 还伴隨著陆小溪清脆的教学声和墨瑶时不时发出的惊嘆。 “瑶姐姐,揉面要这样,用手腕的力气!” “哇!麵团自己动了!” “不是,是我力气太大了。” “....” “瑶姐姐,水要慢慢加,不然会变成一滩泥。” “哇!水开了!” “不是,是我手太热了。” “....” 眾人听著厨房里的动静,神情都有些恍惚。 墨天更是老泪纵横,恨不得衝进去一起学。 陆觉已经在书案前继续看书了。 《神农百草经註疏》。 翻开,看一眼。 合上,放回。 《南疆蛊术大观》。 翻开,看一眼。 合上,放回。 一个时辰后。 陆觉看完了最后一本书。 他站起身,伸了个懒腰。 “好了,看完了。” “看..看完了?”墨天以及后面还在捧著书看的书院二位老头都大为震撼。 “敢问先生,看完之后可有什么感悟?” “感悟嘛..” 陆觉想了想,將那本《道侣双修图解》递了过去。 “这本书...嗯,怎么说呢。” 他评价道。 “很有想法,就是有几处姿势不符合人体构造,容易拉伤。” 墨天:“....” 。。 。 第67章 「这说的都是谁啊?也太厉害了吧?」 仙法难修,什么叫你看一遍就会? 作者:佚名 第67章 「这说的都是谁啊?也太厉害了吧?」 就在这时, 厨房里忽然传来“轰隆”一声巨响,伴隨著滚滚浓烟。 墨天脸色大变,一个闪身便冲了进去。 “瑶儿!” 他冲入厨房,只见里面一片狼藉,锅碗瓢盆碎了一地。 陆小溪和墨瑶两个小傢伙,正灰头土脸地站在废墟中央。 一个手里还抓著半截烧黑的锅铲, 一个则抱著一根啃了一半的、不知名的灵药。 墨瑶抱著一口被炸穿了底的大铁锅,小脸上满是兴奋。 “爹爹!你看!会发光!” 墨天看著两个小傢伙没事,鬆了口气, 隨即又是一阵头疼。 他看著自家女儿那双亮晶晶、还想再试一次的眼睛,心中五味杂陈。 这以后,天璇圣地的厨房,怕是不够炸的。 陆觉走了进来,看了一眼狼藉的厨房。 他蹲下身,捡起一块烧焦的锅底碎片,闻了闻。 “灵气对冲,能量过载。” 他下了结论。 “你们把万年玄冰髓和烈阳赤血果放一起了?” 陆小溪嘴里嚼著麵条,含糊不清地回答:“瑶姐姐说,冰火两重天,肯定很好吃。” 墨瑶在一旁用力点头:“对!” 眾人:“....” 陆觉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 “我来吧。” 他走向仅剩的半个灶台。 眾人闻言,皆是一愣。 龙战野忍不住开口:“先生此等修为,已然辟穀,还需食凡间烟火?” 陆斩玄也跟著附和:“是啊先生,我等修士,餐风饮露即可。” 这话一出,萧问天江书方等人都齐刷刷地看向了他们。 眼神里,带著一丝鄙夷。 假。 太假了。 之前抢的最欢的就是这两人! 陆觉没有回头,只是隨口道, “自然是为了吃。” 眾人闻言一愣,心中各有所觉。 “而且即便我不用吃,我妹要吃。” 眾人这才想起,旁边还站著个六岁的小姑娘。 哦,六岁就能一拳打飞两个金丹的小姑娘。 陆觉走到灶台前,看了看所剩无几的食材。 他隨手拿起几样,又从旁边翻出一口备用的小锅。 点火,热锅,倒油。 动作行云流水。 墨阳在一旁看得撇嘴,小声对他爹嘀咕:“切,我看也没什么了不起的嘛,不就是做饭。” 墨天反手又是一巴掌。 “闭嘴!好好看,好好学!” 墨阳捂著脑袋,不敢再出声,却依旧满眼不屑。 很快,一股难以言喻的香味,从锅里飘了出来。 那香味,清淡,却又霸道。 仿佛能穿透人的神魂,勾起最原始的食慾。 墨阳的鼻子动了动,眼睛瞬间直了,口水不自觉地流了下来。 萧问天等几个老头,更是齐齐上前一步,伸长了脖子,死死地盯著那口锅。 面,是没吃到。 这香味,可不能再错过了。 陆觉做了几道简单的家常小菜。 清炒灵蔬,红烧灵兽肉,还有一个三鲜汤。 菜色普通,但每一道,都散发著莹莹宝光,灵气氤氳。 仿佛不是菜,而是三件绝品法宝。 “好了。” 陆觉將菜端上桌。 “小溪,吃饭。” “来啦!” 陆小溪欢快地跑过来,爬上椅子,拿起筷子。 苏晚、林清雪、李玄一等人也围了过来,默默地坐下。 墨瑶看著桌上的菜,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也跟著凑了过来。 “爹爹,我也要吃!” 墨天还没来得及说话。 萧问天已经一个箭步衝到桌边,挤开李玄一,拿起筷子。 “有朋自远方来,理当共食!老夫不客气了!” “无耻老贼!”龙战野和陆斩玄也冲了上来,一人抢了一个位置。 孔行之和江书方对视一眼,嘆了口气,也默默地拿起了筷子。 “食不言,寢不语,圣人教诲,不可忘。” “对,先吃。” 墨天看著这群为老不尊的傢伙,气得吹鬍子瞪眼,也连忙挤了过去。 “你们!这是我家飞舟!” “见者有份!”萧问天夹了一筷子青菜,塞进嘴里。 下一刻,他眼睛猛地瞪圆,浑身一震。 一股精纯的灵气,在他体內轰然炸开。 他那停滯了数十年的修为瓶颈,竟隱隱有了鬆动的跡象。 “这....这是菜?”他声音都在发颤。 龙战野也吃了一口肉,只觉枪意奔腾,气血翻涌,比他闭关十年效果都好。 江书方喝了口汤,浩然正气在体內自行运转了九个周天,脑中一片清明。 “道!这是大道之味!”他惊呼出声。 一时间,桌上只剩下此起彼伏的惊嘆声和风捲残云般的乾饭声。 连那几个原本不屑的蜀山弟子,也加入了抢食大军。 墨阳站在一旁,看著他爹和一群德高望重的前辈,为了盘子里最后一块肉,差点又打起来,世界观再次受到了衝击。 他默默地咽了口口水。 真的....那么好吃吗? “等等,给我留一块!” ... 抢饭的行为,从晚膳延续到了第二天的清晨。 翌日,太阳刚刚升起。 陆觉站在飞舟甲板前,牵起陆小溪的手。 “走吧,这里看完了。” “去下一个地方。” 他身后,一群老登小登围著一张石桌,战况激烈。 “这包子是我先看到的!”萧问天死死护住蒸笼。 “馅料是我付的钱!”龙战野长枪一横。 “放屁!记的清虚子帐!”陆斩玄大刀一摆。 “都寄吧胡说什么呢,明明用的是我圣地的食材!”墨天直接举著自家小姑娘站在桌子上。 “老夫昨夜都没睡,就等这一口!”江书方戒尺乱挥。 “江老匹夫!你敢抢本王的豆浆!” “食不言!寢不语!你喝你的,我喝我的!” “师父!他喝完了!” “都別抢!给朕留一个!”皇帝萧启急得龙袍都歪了。 李玄一无视后头的喧闹,麻木地走到陆觉身旁。 “师弟,这次去哪?” 陆觉抬头,看向北方。 “先去北漠。” “那个血魔老祖捡到《血神经》的地方。” “我想去看看,那里有没有別的书。” 李玄一:“....” 他就知道。 恰好这时候,墨阳拿著一份信纸,兴冲冲地跑了过来。 “爹!最新的《九域界报》来了!” 他无视了正在打架的眾人,展开信纸,清了清嗓子,大声念道: “头条:天清道宗宣告,新任掌门名曰陆觉,乃天道混元无极圣体!” 此言一出,打架的眾人动作一僵。 墨阳没察觉,继续念道: “第二条:蜀山剑派严正声明,紧急宣告:陆觉乃我派真传道子,掌门清虚子隨时可退位让贤发配北漠,让道子上位!天清道宗这等杂牌宗门休得胡言!” 眾人又是一愣。 他们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了陆觉身上。 墨阳还在兴致勃勃地念著。 “花边杂闻:惊!魔道圣女与其师尊,竟深夜潜入蜀山伙房,疑似为某神秘男子洗手作羹汤!” “再闻:大衍帝京,镇国王当街欲谋反,竟是被一青衫少年一言喝退!” 李玄一等人齐齐捂脸。 苏晚默默地把头埋进了林清雪的怀里。 墨阳还在兴致勃勃地往下读。 “又闻:某圣地小圣女厌食绝症,被一神秘厨子一碗麵治好!” “还闻:某家天下第一小医仙当街比试医术,竟被一路人当场扎瘫!” “....” 墨阳念完,抬头看向眾人,一脸八卦。 “这说的都是谁啊?也太厉害了吧?” 。。 。 第68章 陆师兄最喜欢看书了嘛 仙法难修,什么叫你看一遍就会? 作者:佚名 第68章 陆师兄最喜欢看书了嘛 墨阳说著声音越来越小,因为他就看著眾人眼神越来越古怪,还都齐齐盯著旁边那个,自始至终面无表情好似事不关己的青衫少年。 他默默地收起了信纸。 甲板之上,陷入一片死寂。 墨天率先打破沉默,他看著陆觉,眼神里充满了复杂。 “先生,这报纸上所言的....可是你?”墨天的声音有些乾涩。 陆觉点了点头,神色平静。 “但我一向只是路过,都和我没什么关係。” “路过?”墨天嘴角抽搐。 却听一旁苏晚拿著报纸吐槽:“为什么最近的事情,报上也有?有人跟踪?” 墨阳看了看自己的手,空了! 什么时候的事情? 听人说蜀山都是一群极度可怕之辈,都是些不当人子之人,原来是真的?偷术都炉火纯青? 陆青君摸了摸下巴,想了想道:“都是社报苍天报导的,听说他们有一个人可以每天记录天地间所有事?” 洛小小:“我觉得还是跟踪,难道他还能是天道不成?怎么可能百晓生到这种地步?” 徐含蕴:“但是很多地方都是错的啊?” 她指著报纸,柳眉倒竖。 “什么叫我被扎瘫痪了?” 苏晚凑过去看了一眼,指著报纸上的字。 “呃,人家说的是『素问谷某医仙』,不是你。” “哦...好像是哦。”徐含蕴愣了一下,隨即又觉得不对。 “可那天就我一个素问谷的啊!” 李玄一皱眉:“什么是社报上天?” 陆青君拿起报纸,从左到右指著报头那四个龙飞凤舞的大字。 “喏,社报苍天。” 林清雪在一旁,小声提醒: “陆师姐,读反了,是从右往左。” “这是...天苍报社。” “誒!!!”陆青君惊呼一声差点跳了起来,小手捂著脸,白皙脸蛋瞬间涨红。 而陆觉对这里八卦显然並不在意, “因为陆师父要是在意的话,现在就把我手上的报纸抢过去了。”苏晚举著报纸对天晃了晃,像是在对旁白(撰笔者)解答。 “毕竟陆师兄最喜欢看书了嘛。”林清雪点头赞同。 没有理会身后的声色, 陆觉看了一眼天色。 “该走了。” 说罢,他牵起陆小溪,身形一晃,已出现在飞舟之外,脚踏虚空, 就想朝北方而去。 却听身后传来声色, “先生留步!” “陆先生別走!” “师父!” “前辈!” 陆觉:“.....?” 很显然,眾人都坐不住了。 特別是来到大衍之后新结识的几个老登。 皇帝萧启和王爷萧问天先同时冲了上来。 “先生,北漠风沙大,不如留在帝京啊!我让陛下..不对,我让萧启从皇位上滚下来!” “对啊!朕的皇位,隨时可以禪让...” 萧启说著就和自家皇叔打成一团, “老东西,我可以说禪让,你怎么可以直呼天子名讳,还让朕滚下来?” “让你滚下来怎么了?我早想刀劈你的龙椅,自己造反做天子了!” 孔行之和江书方也挤了过来,丝毫不去看身后他们书院本来的甲方扭打, 一脸痛心疾首, “陆先生!北漠乃蛮荒之地,无书可看,无道可问!您一身才学,岂可荒废於沙海!” “留在书院吧!老夫愿与先生彻夜论道!而且我们书院书多啊!” “是啊是啊!什么书都有啊,就算是墨圣主那种书都有啊!” 眾人:“???” 墨天:“?” 龙战野和陆斩玄更加直接,一人抱住陆觉一条腿。 “先生!徒儿还没出师,您不能走啊!” “对啊先生!徒儿的枪法还差八十式呢!” “我的刀法也还差一百零七式!” “都让开!” 一声娇喝。 徐含蕴和洛小小从人群中挤了出来。 两个小姑娘莫名其妙对峙起来, “你让开才对!陆觉明显就是我素问谷的!” “你才让开!他是我们天魔宗预定的圣子!你才认识他多久,还想抢人?” 苏晚和林清雪也加入了战局。 “陆师父是我先看上的!” “陆师兄是我蜀山的!” 李玄一、秦炎、赵星河三人默默地站在一旁,看著这场面,瑟瑟发抖。 特別是几个姑娘, 这三位师兄弟是靠近都不敢靠近,各个都不是省油的灯,不是什么宗门长老之女,就是能把你扎瘫痪的妖女,还有天天提剑到处打架的小剑仙,再不然直接就是魔道出身的小魔女。 却见陆青君绕到陆觉身后, “那啥,咳咳...” 她握著小拳头在唇前, “师兄啊,您那啥都把璇璣宗的诸天星斗练了一遍,不然回去和我重振璇璣大业吧!” 陆觉:“.....” 旁边还有墨天也在嘰嘰喳喳。 就这样, 陆觉牵著小妹,和李玄一眾师兄弟,面无表情的看著面前一群人絮絮叨叨。 嘖,头要裂开了... 陆觉皱起了眉。 “放手。” 没人动。 陆觉嘆了口气。 他身形微动,从龙战野和陆斩玄的怀里消失。 再出现时,已在甲板边缘。 他看了一眼眾人, “你们谁有北漠的地图?” 李玄一闻言一愣,快步上前。 “师弟,你是不是忘记了...我们出门时候说要办的大事。” “你是说...”陆觉蹙眉。 “对对对,就是那个大阵..”李玄一急忙道。 “你是说《考虑大阵对於凭空生成灵根或者通过返老还童来达到长生的歪门邪道之法》这篇论文的撰写吗?” “...” 李玄一张了张嘴, “我..是在说上界天虚大阵的事情,我们是不是要回去报告,並且考虑加固什么的..” 陆觉点头。 “原来如此。” “那我们现在马上去把那阵的事回稟....” “现在马上把那阵补齐了就回去吧。” “?” 李玄一愣住了。 他想说马上回稟蜀山。 没想到陆觉直接就要补阵。 事实上陆觉当时看完阵本来就考虑补阵的, 但当时还是思索万全之法,犹豫的时候眾人就闻到了龙战野和陆斩玄打出的气息, 眾人纷纷跑去附近的大衍吃瓜了。 这段时间陆觉经过璇璣的诸天星斗,心中有了更多的想法,就打算直接补完。 “师弟,那天虚大阵在九万里高空。” 李玄一指了指头顶。 “我们...飞不上去。” 这里的“我们”,指的是除了陆觉以外的所有人。 就算是化神期的墨圣主,恐怕也和蜀山清虚子一样,不敢贸然肉身横渡九天罡风。 陆觉抬头,看了一眼天穹。 “我自有办法。” 却见他转身,牵著陆小溪就走了。 一步踏出,已是扶摇直上不见踪影。 “???” 眾人大惊,匆匆忙忙跟上去。 就连那几个刚才还要死要活的化神老头, 此刻也顾不上喘气,拼了老命往上飞。 这是补天,呃,补天上两界大阵啊! 这等万古盛事,就算是累死在半道上,也要去看一眼! 。。 。 第69章 今日歼鬼数千,鬼王三数 仙法难修,什么叫你看一遍就会? 作者:佚名 第69章 今日歼鬼数千,鬼王三数 一行人就这么离开了飞舟,朝著天虚大阵折返。 龙战野和陆斩玄两个老头,骂骂咧咧地跟在最后。 “都怪你!要不是你非要比谁买的药材多,我们早就跟上先生了!” “放屁!明明是你非要去国库顺手牵羊!” 前头的萧问天闻言,猛地回头,怒喝: “我还在呢!你们偷了什么东西!” “....” 两人瞬间噤声,对视一眼,默默地加快了遁光。 ... 眾人御风而行,速度极快。 然而,无论他们如何催动灵力,都只能勉强吊在陆觉身后。 他依旧只是不紧不慢地走著,仿佛閒庭信步。 苏晚已经放弃了追赶,索性御剑慢行,和小师妹林清雪並排。 “师姐,你说陆师父这次上去,不会真把天给补了吧?” “不好说,”林清雪看著前方的背影,眼神复杂, “可能还会顺便改改天的顏色。” 两人身后,是同样放弃治疗的秦炎和赵星河。 “秦师兄,我觉得我的道心,已经碎成魂录码了。”赵星河喃喃道。 魂录码,天清道宗前几届研习中,某一位不务正业的宗门长老弄出来的新玩意儿。 传说修成了,只要用灵力扫过,就可以知道结此术之人想表达的讯息。 “那扫一下,看看是什么。”秦炎面无表情地回答。 “上面写著:再来一碗。” “....” 就在这时,李玄一忽然指著下方山林,皱眉道: “你们看,那边怎么有一个凡人一直朝我们挥手?” 眾人闻声望去。 只见下方一座山头上,一个穿著药铺掌柜服饰的胖老板,正奋力地挥舞著手臂,脸上的表情看不真切,似乎在吶喊著什么。 他脚下一个不稳,从山坡上滚了下来,沾了一身泥土,却又立刻爬起,继续挥手。 那姿態,痛哭流涕,撕心裂肺。 龙战野见状,抚须感嘆。 “唉,没办法,人缘太好了。” 陆斩玄也深以为然地点头。 “是啊,我等高人风范,折服凡人,亦是常事。” 萧问天在一旁听得眼角直抽,小声对孔行之嘀咕: “他是不是在喊还钱?” 孔行之抚须,一脸高深莫测: “此乃尘缘,我等修士,不必深究。” 然而,下一刻。 陆觉的脚步停下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下方山头。 然后,身形一晃,已出现在那药铺老板面前。 眾人一愣,也只能跟著落下。 他们还在疑惑为何陆觉忽然下来, 却见陆觉发问:“老板,这书多少钱?” 原来是因为刚才药铺老板忽然朝他们举起一卷金光闪闪的竹简书。 眾人:“....” 胖老板气喘吁吁地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泥土。 他看到陆觉,脸上立刻堆起憨厚的笑容,將那捲竹简书抱在怀里,连连摆手。 “客官说笑了,这....这是小人的传家宝,非卖品,非卖品。” 他说著,眯成一条缝的眼睛里,闪过一道难以察觉的精光。 这胖老板呢,其实是传说中的千形一族的妖王: 夭久久! 不久前,她就从《社报苍天》上听闻了陆觉的事跡。 毫无疑问,是一个顶级天骄! 绑了! 绑了就可以直接勒索蜀山! 这下子,他们千形妖一族接下来半年的口粮就有保障了! 夭久久本打算假扮成蜀山的其他关键人物,来个里应外合。 但是.... 她追不上。 她追了好几天了,怎么都追不上。 本来赶到这里,她已累得妖力枯竭,正准备原地休息。 没想到,竟感知到了陆觉等人的气息。 於是,她当机立断,使出了自己的本命血脉神通:千化千形。 化作了路上曾遇见过的一位胖老板。 唉,那老板也真是可怜,被土匪抢了药铺,还被扔在荒郊野岭。 还是自己好心,送他回去的。 但你以为我一介大妖,会这么好心吗? 我当然是故意把他送到京城十里外就不送他进去了, 还不给他指引方向, 哈哈,自己真是太坏了! 咳咳,扯远了,说回千化千形! 总之,这可是只有他们千形妖一族才能使出来的神通! 不但要求血脉一定的纯度,还需要一定的天赋悟性! 且使出来了, 世间几乎无人可以靠肉眼和神识看破! 夭久久心中冷笑,面上却是一副憨厚老实的模样。 她这神通, 別说化神修士,就算是合体期大能, 若非精通瞳术或因果之道, 也休想看穿! 她就不信,这陆觉小小年纪,还能看破她千形妖一族的本命神通不成? 陆觉看著她,又看了看她怀里的竹简。 “这竹简,我看一眼。”他平静道。 夭久久心中一喜,暗道有门。 只要他靠近,自己便能瞬间暴起,以妖王之力將其擒下。 她故作犹豫,將竹简抱得更紧了些。 “客官,这....这真是我祖传的宝贝,不能外传的。” 陆觉点了点头。 “那我看了再走。” 夭久久:“...” 她眼珠一转,计上心来,索性將竹简递了过去。 “也罢,客官与我这传家宝有缘,便让您看一眼吧。” 她算盘打得噼啪响。 看书总得靠近吧? 靠近了,她就有机会。 陆觉伸出手,没有去接那竹简。 他只是站在原地,隔著三步远,看了一眼。 然后,他收回目光。 “我看完了。” 夭久久:“?” 李玄一等人:“....” 这距离,这速度,已经连敷衍都懒得敷衍了吗? 夭久久愣在原地,感觉剧本好像又和自己想的不太一样。 她下意识地问: “看....看完了?” “嗯。”陆觉点头。 夭久久心中冷笑,这小子,装得倒挺像。隔这么远,你能看清上面写的什么? 她正要开口讥讽,却听陆觉已经起手,张口就吟: “第一页,七月七日中元节,鬼门开,今天一定要开张,弟弟妹妹刚两岁,需要吃饭了。” “今天和鬼联手,一定大败敌修,从人类的村落里面抢饭回来!” 夭久久愣了愣, 这...这不是她三千年前第一次下山歷练时,偷偷写在日记里的话吗? 他怎么会知道? 拿错书了? 夭久久脸上的憨厚笑容,僵住了。 陆觉没有理会她的震惊,继续面无表情地念著。 “人类实在狡猾,村里老幼粗布麻衣、衣衫襤褸,孩童面黄肌瘦,村长说什么没有口粮了,只能献祭童男童女。 大战摆开阵势后,我..我临阵倒戈,歼鬼三百, 人类齐齐跪地叩拜我等妖族, 哈哈,我故意麻痹这些人类的...我真是太狡猾了。” “......” 全场,一片死寂。 蜀山的李玄一林清雪等人面色古怪地看著那“胖老板”,又看了看面无表情的陆觉。 龙战野和陆斩玄对视一眼,不知道在想什么。 萧问天则摸著下巴,眼神里满是思索,似乎在评估这只妖的战斗力和经济价值。 夭久久彻底傻了。 她呆呆地看著陆觉,又低头看了看怀里那本用上古妖文写就、加了三重禁制的《今日下山日记》,脑中一片空白。 他怎么...他怎么看得懂? 还一字不差地念出来了? “你...你胡说!” 夭久久色厉內荏地反驳, “我这上面写的明明是《发家致富一百法》!” “哦。”陆觉点头,又道, “第二十页,”陆觉的声音不带一丝波澜,继续念著, “今天又去那个村子了,村长爷爷给了我好多肉包子,小孩子们给我戴了花环,他们说我是英雄。” “他们还约我下个月十五再来,说要给我办一场庆功宴。” “人类还是那么狡猾,看在饭的份上,勉为其难吧。” 眾人:“....” “第一百零八页,『今天偷了隔壁山头熊瞎子的蜂蜜,被追了三百里,熊瞎子太笨了,追不上我,哈哈,我真是太聪明了』。” 夭久久:“......” “第三百一十九页,『捡到一个受伤的人类修士,他好像是什么圣地的圣子,我把他送回去了,他宗门给了我好多灵石,哈哈,人类真是好骗』。” “第三千零二十七页,『那个胖老板真可怜,我把他送到了京城十里外,然后悄悄在他背后画了个引方阵,就是不送他到达目的地,即便他给我路费了。哈哈,我真是个太坏了。』。” 陆觉每念一句,夭久久的脸色就红一分。 念到最后,她已经低著脑瓜说不出话了。 全场满是欢快的气息,大傢伙都听的乐不可支。 “別...別念了!” 她发出一声悲愤的尖叫,转身化作一道流光,就要遁走。 太丟妖了! 妖王的脸都让她丟尽了! 然而,她身形未动,便觉一股无形的气机將自己牢牢锁定。 陆觉平静地看著她,忽而嘆了口气, “第二十一页。” 陆觉的声音,在眾人耳边响起,不带一丝情感。 “今天又迷路了,好像错过了和村子的约定。 “到的时候...村子没了。” 此言一出,全场默然一静。 夭久久正要逃遁的身形,也猛地僵住。 陆觉继续念著。 “村口的大槐树断了,村长爷爷做包子的石磨碎了。我什么都没找到,只在灰里找到一封没烧完的信。” “信上说,鬼王要来,让我快逃。” 夭久久愣在原地。 陆觉淡淡道: “第二十二页。” “今日歼鬼数千,鬼王三数。” 。。 。 第70章 千形之术,周天之数 仙法难修,什么叫你看一遍就会? 作者:佚名 第70章 千形之术,周天之数 “今日歼鬼数千,鬼王三数。” 短短一行字,却仿佛带著尸山血海的煞气,让周围的温度都降了几分。 李玄一等人神情有些复杂,龙战野和陆斩玄张了张嘴,沉默不语。 “別念了..” 夭久久的声音很轻,带著一丝颤抖。 她看著陆觉,眼神里没有偽装的憨厚,也不没了为妖的狡黠。 只剩下黯然的空洞。 “求你了,別念了。” 夭久久一直记得那一天。 她本来高高兴兴地,提前了好几天就往那个村子赶,想去参加他们为她准备的庆功宴。 结果路上贪玩,追一只七彩蝴蝶,耽搁了。 等她赶到时,已经错过了约定的日子。 村子没了。 被烧成了白地。 她在村口那棵被烧焦的老槐树下,找到了那封没能送出去的书信。 信上只有一行歪歪扭扭的字,被血浸透: “妖王大人,快逃,鬼王来了。” 她衝进了鬼域。 那一天,她忘了自己是怎么回来的。 只记得,那天的血,是冷的。 鬼的血是冷的,她的血本该是热的。 夭久久缓缓转过身, 周身的妖气轰然爆发,不再是先前的试探,而是巔峰境界的全力施为。 妖风呼啸,天地变色。 陆觉手上一合,明明手中无物,却好像合上了某人心中的日记。 她看著陆觉,声音沙哑。 “你是怎么做到的?” “你的心魔,写在脸上。”陆觉平静回答。 “我只是看了一眼。” 夭久久:“....” 她深吸一口气,身上的杀意缓缓收敛。 她呆呆地站在原地, 她想反驳,想说“你胡说”, 想说“我早就忘了”。 可喉咙里像是被堵住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许久许久的岁月过去了, 那天的火光和血色,仿佛就在昨天。 她一直告诉自己,人类狡猾,人类靠不住。 她一直告诉自己,是他们失约了,没有等她。 可她心里清楚,是自己来晚了。 是自己贪玩,错过了约定。 “呜——” 压抑了三百年的遗憾,在这一刻,隨著一声闷闷的呜咽,彻底爆发。 夭久久不再维持胖老板的形態,身形一阵扭曲, 她变回了原样。 一个身穿黑色襦裙,容貌俏丽的女子。 眼眶毫无徵兆地红了。 大颗大颗的泪珠滚落下来。 “我..我也不想的..” “可是能怎么办,人力有时穷,妖也亦然,仙也亦然。 “世间哪有后悔就可改之事。” 陆觉看著她,眼神依旧平静。 “有的。” 夭久久哭声一顿,猛地抬起头,红著眼圈看他。 “你说什么?” “后悔药,说不准是有的。”陆觉重复道。 夭久久愣住了,隨即自嘲一笑,泪水流得更凶。 “你骗妖..怎么可能有那种东西。” “我没骗你。”陆觉看著她,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来修仙,就是为了找这种【药】。” “为了让死人復生,让错过之事重来,让没有灵根之人也能踏上仙途。” 夭久久彻底呆住了。 “你..你凭什么说你可以做到。” “我没说我可以做到,我只是自信我可以做到。” “...?” “你这千形之术,我看了一眼。” 夭久久身形一僵。 “有三百六十五处变化,对应周天之数。” “但你只学了形,没学到神。” “你变得了药铺老板,却变不了他的市侩与精明。” “你变得了蜀山弟子,却变不了他们的剑意与道心。” “你变得了任何人,却变不了你自己。” 陆觉伸出手,轻轻点在夭久久的眉心。 “你只是在逃避。” “你变得了憨厚的胖老板,因为你认为人类中有人如此。” “你变不了他狡猾的商人心性,因为你学不会人类之恶。” “你的神通,並不只是用来变化的。” 他顿了顿,说出了让夭久久浑身剧震的一句话。 “是用来铭记的。” “它让你记住你见过的每一个人,经歷过的每一件事。” “让你永远也忘不掉。” 夭久久呆呆地看著他。 她感觉自己最大的秘密,被这个人轻而易举地剥开,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 “你..你怎么会..” “我看出来的。”陆觉收回手。 “嗯..顺手改了改。” “现在应该好用一点,变化更多,也更难看穿。” 夭久久:“....” 他在胡言乱语什么? 这是她们一族的本命血脉神通啊! 而人最多模仿,使出类似可以变身的术法, 但是怎么可能做到学会和改进? 陆觉没有理会她的表情,继续道: “不过你的妖力运转方式,还有几处问题。” “比如你化形时,妖力过分集中於表象,导致气息不稳,容易被精通瞳术者看破。” “正確的做法,应该是將妖力散於周身三百六十五处窍穴,以神念为引,隨心而动,形隨意转,方能天衣无缝。” 他一边说,一边身形微动。 在夭久久惊骇的目光中,陆觉的样貌开始飞速变化。 他先是变成了李玄一,连那股沉稳的剑意都模仿得惟妙惟肖。 然后是秦炎,身上散发出灼热的气息。 接著是苏晚、林清雪、赵星河.... 最后,他变成了夭久久的模样。 不仅是容貌,连那股独属於千形妖一族的、隱藏在血脉深处的古老气息,都分毫不差。 夭久久呆呆地看著眼前这个和自己一模一样的“人”,脑中一片空白。 啊? 他真会啊。 明明是人,却会妖的法? 还是她们的血脉神通? “不..不对!” “你..你难道也是我们一族的妖怪?” 陆觉没有应答,变回了原样,看著她。 “看会了吗?” 夭久久下意识地点了点头,又猛地摇头。 陆觉没再理她,转身便走。 “走了。” 却见夭久久猛地回过神,凑到陆觉身旁,开始碎碎念起来, “不对,你刚才到底是什么时候翻到我的日记的,我加了禁制,而且有一些根本没写在日记里面。” “看一遍读到的。” “?” “你的神通应当是有窥探部分人的记忆吧?比如胖老板的言行举止?” “??” “不过我就是隨手试著復刻看看而已。” “???” 。。 。 第71章 怎么可能说復刻就復刻! 仙法难修,什么叫你看一遍就会? 作者:佚名 第71章 怎么可能说復刻就復刻! 此言一出,夭久久彻底僵住。 她那双原本黯然的眸子,瞬间瞪得滚圆,写满了难以置信。 胖老板的形象与言行举止以及和陆觉等人的短暂交集之事,確实是她从记忆气息中,隨意抓取的。 而那日记的內容,是她加了禁制的, 他怎么会知道? 还有神通復刻? 这可是她千形妖一族的本命血脉神通! 是铭刻在灵魂里的天赋! 怎么可能说復刻就復刻! “你..你胡说!”夭久久色厉內荏地反驳,声音都在发颤。 “你一定也是妖!是我们千形妖流落在外的皇族血脉!” “不然你怎么可能会我们的神通!” “我不是妖。”陆昭诚挚的道, “我是人。” “!” “人妖!” “?” 眾人就见陆觉要继续赶路, 才走几步, 夭久久就追著缠著絮絮叨叨,像只甩不掉的小尾巴。 又见两道倩影如风,一左一右,瞬间拦在了夭久久面前。 “谁让你靠近我家璇璣宗大师兄的!”陆青君柳眉倒竖,手中特地把著拂尘,装起仙风道骨。 “谁让你靠近我家天魔..咳咳,天圣宗第一道子的!”洛小小双手叉腰,寸步不让。 “?” 夭久久看著眼前这两个修为远不如自己,气势却半点不输的姑娘,愣住了。 “我还怀疑他是我们千形妖一族的妖呢?不然他怎么会我们的血脉神通?” 三个姑娘大眼瞪小眼, 谁也不服谁, 眼看就要在山道上打作一团。 李玄一等人默默地后退,熟练地围成一圈,开始嗑灵石看戏。 陆觉拉著小妹扭头, “我要启程了,你们吵完没有?” “?” 三个姑娘动作一僵,齐齐回头。 “吵完了我要出发了,先说一下,这次去补天虚大阵,速度就不等你们了。” “?” 此言一出,不止是她们,连后面跟著的一眾老登小登,全都愣住了。 不等了? 这还得了! 这怎么追得上? 却见夭久久最先反应过来。 她一个闪身,衝到陆觉面前,神情严肃,毕恭毕敬地拱手行礼。 “请你...你教我!”她咬著嘴唇,鼓起勇气。 “请你教我你那个后悔药的法子!” “我也想...让他们回来。” 一旁的李玄一等人,已经彻底麻木了。 又一个。 又来一个。 而且这次还是个妖王。 明明她看起来年纪不大,心智年龄也不大,但是他们刚才就听旁边几个老登在说: “居然是化神巔峰境界的大妖啊居然!” “还好刚才我没有把她当药铺老板说话...” “嘶..但是等一下,为什么结丹期的陆先生,居然能硬控她这么久,还能一眼就学会其神通?” “先生的事你別问。” “...” 苏晚默默对著林清雪小声嘀咕: “师姐,你说我们蜀山,以后会不会变成万妖宗啊?” 林清雪轻嘆一声。 “不好说,可能还会顺便兼併个魔门和几个王朝。” 两人身后,洛小小和陆青君对视一眼,各自轻哼一声,別过了头。 竞爭对手,又多了一个。 陆觉看著眼前的夭久久,又看了看身后那群等著他发话的人。 他摇了摇头,牵起陆小溪。 “走了。” 话音刚落,他脚下一点。 整个人便如一道幻影,瞬间消失在原地。 速度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快了数倍。 一步,已在天际。 再一步,便成了一个即將消失的黑点。 眾人:“....” 李玄一:“....” 夭久久:“....” 说不等,就真不等啊! “我抄,还愣著干嘛,追啊!” 萧问天第一个反应过来,也顾不上仪態,化作一道金光就冲了上去。 “先生等等我!我的肾虚还没治呢!” 龙战野和陆斩玄对视一眼,扛起麻袋就往上飞。 孔行之和江书方也急了,脚下生风, 一个念著“逝者如斯夫”, 一个喊著“学海无涯”,又是两道遁光而起。 “先生!老夫的儒道还没论完!” 夭久久看著这乱糟糟的一幕,又看了看陆觉消失的方向。 她身形一晃,化作一道黑色流光。 “我不会放弃的!” 李玄一等人看著这群各显神通、却依旧被越甩越远的老登们,皆是无奈摇头。 苏晚看向李玄一。 “大师兄,我们还追吗?” 李玄一深吸一口气,眼中燃起战意。 “追!” “不能让陆师弟一个人去!” 五道剑光,冲天而起。 只有洛小小和陆青君留在原地,大眼瞪小眼。 “你为什么不追?”洛小小问。 “你为什么不追?”陆青君反问。 “哼!” “哼!” 两人同时化作流光,一个魔气滔天,一个星光璀璨,也追了上去。 —— 九万里高空,天虚大阵前。 陆觉牵著陆小溪,静静地站著。 陆小溪好奇地看著眼前巨大的光幕,小手抓紧了哥哥。 “哥哥,这里好漂亮。” 陆小溪好奇地看著周围狂暴的气流,一点也不害怕。 她身上,穿著一件由无数细小符文织成的金色小马甲。 那是陆觉用《山河社稷图》的阵法原理,结合《天机策》的卜算之术,再配上他自己对武道气血的理解,给她炼製的一件护身法宝。 万法不侵,水火不惧。 “哥哥,我们来这里做什么呀?” “补天。”陆觉平静回答。 “哦。”陆小溪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又问, “补天好玩吗?” “不好玩。” “那为什么要补?” “因为不补,会有很烦人的东西掉下来。” “哦。” 两人正说著。 下方,数道流光气喘吁吁地追了上来。 正是李玄一等人。 他们看著安然无恙的兄妹二人,都鬆了口气。 李玄一上前,喘著气道:“师弟,你...太快了。” 陆觉回头看了一眼,又看了看更下方还在努力往上爬的几个光点。 他摇了摇头。 “是你们太慢了。” 他没再多言,牵著陆小溪,一步踏入罡风层。 如入无人之境。 眾人只能咬著牙,拼命催动护体灵光,跟了上去。 这一次,他们真切地感受到了罡风的恐怖。 罡风如刀,割在护体灵光上,发出“滋啦”的刺耳声响,灵力消耗极大。 没走多远,赵星河和秦炎便已脸色发白,摇摇欲坠。 陆觉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他伸出手,在空中隨意一划。 一条由纯粹气劲构成的无形通道,在狂暴的罡风中,凭空出现。 通道之內,风平浪静。 “走这里。” 眾人:“....” 他们麻木地走入通道,跟在陆觉身后,心情复杂。 这还是人吗? 隨手就在九天罡风里开了条路出来? 。。 。 第72章 比我想的,简单一点 仙法难修,什么叫你看一遍就会? 作者:佚名 第72章 比我想的,简单一点 一路无话。 眾人很快便穿过罡风层和空间乱流,来到了天虚大阵之前。 当看到那横亘天际的巨大光幕时,所有人都被震撼得说不出话。 “这就是...天虚大阵...” “好可怕的威压...” 陆觉没有理会眾人的震惊,上前看了看那阵法, 发现多出了丝丝缕缕的魔气在其中。 那魔气极其微弱,与浩瀚的星力、厚重的地气混杂在一起,若非他神念通透,几乎无法察觉。 眾人就见他忽然回头,目光在人群中扫过。 李玄一等人心头一紧,急忙迎了上来。 “师弟,可是发现了什么不妥?” 陆觉却看向了正努力跟在苏晚和林清雪身后的洛小小。 “你师父哪里去了?”他平静地问, “不是跟我们一起出来的?” 此言一出,眾人皆是一愣。 李玄一等人这才反应过来:对啊,洛前辈呢? “对啊,大魔女呢!”秦炎脱口而出。 洛小小闻言,顿时柳眉倒竖,叉著腰,气鼓鼓地反驳: “不准对圣宗不敬!” 秦炎挠了挠头,一脸无辜:“可是你自己平时也称自己是魔门天骄啊。” 洛小小:“...” 她小脸一红,梗著脖子强辩:“我能说,你们不能说!” 不过眾人这才反应过来:” “前几天来看阵的时候,洛前辈不还跟著吗?我们去看陆前辈和龙前辈切磋之后,她就不见了!” 洛小小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脸。 “那啥,她之前传音给我说追陆觉太累了,所以先回去休假了。” 眾人:“....” 李玄一等人默默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感同身受的疲惫。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追陆觉,確实是件体力活。 洛雪幽好歹是老前辈了,竟然也扛不住。 “原来如此。”陆觉点了点头。 他看了一眼那道光幕,又看了一眼洛小小。 “你们天魔宗,是不是有门功法,叫《天魔解体大法》?” 洛小小一愣。 “你怎么知道?那是我宗禁术,只有歷代宗主才能修习。” “嗯。”陆觉应了一声, “你师父就在附近。。” 眾人:“?” 洛小小:“?” 陆觉伸出手,指了指天虚大阵上那几不可见的魔气。 “她用《天魔解体大法》,將神念化作魔气,附著在了大阵的薄弱之处。” “应该是想做点什么。” 眾人闻言,皆是心头一凛。 李玄一沉声问: “她是想破坏大阵?” “不。”陆觉摇头, “看手法应当是修復。” 眾人再次愣住。 洛小小也满脸不解: “师父为什么要偷偷摸摸的...” “可能是一时失足掉进去了。” “....” “而单纯肉身的话,按照你们的说法,即便是化神的肉身在罡风之中也尤为艰险, 所以她就尝试使用天魔解体,身化神念再附著在大阵之中。” “?” “好在我是金丹,不用此等术法来入阵。” “......” 此言一出,全场再次陷入死寂。 李玄一等人已经麻木了。 就连追上来的龙战野、陆斩玄等人,也是一脸呆滯,感觉自己的脑子有点不够用。 什么叫“好在我是金丹”? 这说的是人话吗? 化神期的洛雪幽都得用自残般的禁术,你一个金丹,就这么走上来了? 洛小小听得更是眼皮直跳,她指著陆觉,声音都在发颤。 “你...你胡说!《天魔解体大法》乃是我宗无上禁术,以燃烧神魂为代价,化身万千,威力无穷,怎么可能只是为了进来!” “哦。”陆觉点头,平静地补充。 “我看她刚才解体的时候,神念分化有三处凝滯,一百零八处神魂撕裂不均,气息外泄了七成。若非如此,我也发现不了。” 洛小小:“...” 她呆呆地看著陆觉,又看了看那丝丝缕缕的魔气,感觉自己的魔心,快要碎成二维码了。 她师父的压箱底禁术,在这傢伙嘴里,跟漏了气的皮球似的。 “別吵了。”陆觉摆了摆手, “我要开始了。” 说罢,他牵著陆小溪,一步踏出,再次来到天虚大阵的光幕前。 眾人立刻屏住了呼吸,神情紧张地看著。 只见陆觉鬆开陆小溪的手,让她在一旁站好。 然后,他伸出手,轻轻按在了光幕之上。 “嗡——” 巨大的光幕微微一震,仿佛活了过来。 无数星辰符文在他掌下流转,速度越来越快。 陆觉闭上眼。 他的神念,如同一张无形的大网,瞬间覆盖了整个天虚大阵。 阵法的每一处结构,每一道能量迴路,每一丝薄弱的节点,都清晰地映入他的脑海。 “阵基有三处沉降。” “主迴路七百二十一道,其中一百零八道因灵气衰减,运转不畅。” “辅阵三千六百座,已损毁过半。” “最关键的,是阵眼缺少镇物,导致星力与地气无法完美调和。” 陆觉的声音平静响起,不带一丝情感,却让身后的眾人听得心惊肉跳。 这...这是看了一眼? 这比把阵法图纸刻在脑子里还清楚吧? “师弟,那...那该如何是好?”李玄一艰难地开口。 陆觉没有回答。 他猛地睁开眼。 眼中,仿佛有日月星辰在生灭。 “小了。” “格局小了。” 眾人:“?” 陆觉收回手,摇了摇头。 “此阵布阵之人,只想著堵,没想到疏。” “天地如烘炉,万物皆是薪柴。上界修士想下来,无非是图我界气运。” “只守不攻,终有被耗尽的一天。” 他说著,再次伸出手。 “剑来。” 李玄一腰间的清泓剑,自动出鞘,飞入他手中。 陆觉手持长剑,对著天虚大阵,隔空连点。 每一剑点出,都有一道精纯的剑意,没入光幕之中,精准地落在某个阵法节点上。 “星位不正,我帮你调。” “地脉不通,我帮你理。” “阵基沉降,我帮你抬。” 他一边说,一边手中长剑挥舞,动作越来越快。 剑光如雨,剑意如潮。 整个天虚大阵,隨著他的动作,开始发出剧烈的轰鸣。 光幕之上,星辰移位,符文重组。 眾人只看得眼花繚乱,神魂震颤。 他们看不懂陆觉在做什么。 但他们能感觉到,一股更加宏大、更加圆融的气息,正在从大阵之中,缓缓復甦。 “他...他在重炼天虚大阵!”夭久久失声惊呼。 “这怎么可能!”龙战野和陆斩玄也是一脸骇然。 上古仙人留下的无上大阵,被他当成了麵团,想怎么捏就怎么捏? 一炷香后。 陆觉收剑而立。 天虚大阵的轰鸣声,渐渐平息。 眾人抬头看去,皆是倒吸一口凉气。 眼前的光幕,已经完全变了样。 不再是单一的防御屏障。 而是一个缓缓旋转的、巨大无比的星云漩涡。 漩涡中心,是深邃的黑暗,仿佛能吞噬一切。 而漩涡的边缘,却又散发著柔和的星光,充满了勃勃生机。 生与死,攻与防,在这一刻,完美地融合在了一起。 陆觉收回了手,满意地点了点头。 “好了。” 他转过身,看向已经彻底石化的眾人。 “补完了。” “比我想的,简单一点。” 眾人:“.....” “现在,他们要是再敢下来....” 陆觉摸了摸下巴,点了点头, “就把他们吸乾,当肥料。” “......” 全场死寂。 所有人,包括几位化神大能,都用看怪物一样的眼神,看著那个云淡风轻的少年。 洛小小愣了愣,忽然发问, “那啥,陆觉,那我师父...” “还要熬多久呀...呜...” 一道幽幽又娇怜的呜咽女声,从大阵的光幕中传来。 眾人一愣。 只见那星云漩涡之中,一道狼狈的黑影被甩了出来,正是洛雪幽。 她此刻气息萎靡,神念受损,眼眶泛红,看到陆觉,就像看到了救星,连滚带爬地冲了过来。 “徒儿!快!快救救为师!” 她话音未落,便看到陆觉身后,那群用看傻子一样的眼神看著她的人。 洛雪幽:“....” 她默默地站起身,理了理凌乱的衣衫,恢復了高冷的姿態,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咳,本座只是进去逛了一圈。” 眾人:“....” 洛小小默默地捂住了脸。 太丟人了。 她气鼓鼓又面无表情指著自己: “我才是你徒弟吧!” 洛雪幽:“....” “哈哈,今天天气真好啊,天都是漫天星斗啊。” “那特么是陆觉刚补的大阵!” 。。 。 第73章 那教他们解法不就行了? 仙法难修,什么叫你看一遍就会? 作者:佚名 第73章 那教他们解法不就行了? 陆觉没有理会身后的打闹,他牵起陆小溪的手,打了个哈欠, “走了,下一站。” 说罢,转身便走。 “等等!” 十几道声音,同时响起。 眾人齐刷刷地冲了上来,將他团团围住。 “?” “还有事?”陆觉疑惑。 龙战野搓著手第一个开口:“请先生教我后面八十式枪法!” 陆斩玄不甘示弱:“还有我的一百零七式刀法!” 萧问天挤了上来,满脸堆笑:“先生,我的肾...不,我的国运还需您指点!” 孔行之和江书方也围了过来:“先生的教化之道,我等还想再听一听!” 夭久久和陆青君也一左一右: “你还没教我后悔药!” “你还没教我怎么看懂新功法!” 徐含蕴和洛小小也挤在前面: “我还没弄明白你是何人!” “陆觉休走,我要打败你!” 墨天更是直接,一把拉过自家女儿。 “先生!您看瑶儿,资质如何?可否...可否收为弟子?” 墨瑶眨了眨大眼睛,看著陆觉,也跟著小声喊了一句。 “师父。” 陆觉:“....” 只是出趟门,怎么变成这样了? 这届修士,怎么都这么不经事? 他嘆了口气,“能让开一下吗?” 眾人下意识地让开一条路。 陆觉牵著陆小溪,走到李玄一面前。 “师兄。” “在!师弟有何吩咐?”李玄一有些紧张。 “我师父,大寿是哪天?” “啊?”李玄一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连忙回答, “下月初三。” “还有多久?” “嗯..二十一天。” 陆觉点了点头,抬头看了一眼北方。 “时间还够。” “去北漠。” 眾人又见陆觉一声不吭,抱著妹妹就从九天之上坠落。 “!” “师兄!”林清雪惊呼。 “陆觉你去哪?”洛小小看傻了。 眾人就见陆觉就这样坠下去,宛如一颗流星,瞬息不见踪影。 “....” ... 北漠边境,风沙渐起。 一座名为沙临的山中小镇,出现在眾人视野中。 镇子不大,但因是通往北漠的最后一个补给点,且建在绿洲青山之中,倒也人来人往,颇为热闹。 而陆觉一行人走在主街上,回头率百分之百。 没办法,队伍太扎眼了。 一个青衫少年牵著个粉雕玉琢的小姑娘走在最前头。 他身后,跟著一群画风各异的人。 有蜀山真传弟子,仙气飘飘。 有王朝王爷国师,气度不凡。 有两个扛著麻袋、腰间別著刀枪,像土匪多过像前辈的老头。 还有一个穿著黑裙,抱著狐裘,满脸不高兴的漂亮姑娘。 最后面,还跟著一个背著药箱神情恍惚的女大夫,一个神神叨叨盯著前面某人看的御姐道姑。 不远处的天上还有一座金碧辉煌的飞舟跟著,舟上就是父子女三人趴著盯著他们看。 “先生,我们去哪?”龙战野凑上前,一脸殷勤。 “先生,渴不渴?”陆斩玄不甘示弱。 “陆先生,前方是镇里最好的酒楼,我已包下...”萧问天挤了过来。 “陆先生,酒楼旁边就是问道书院的分院,不如...”孔行之也想插话。 陆觉被吵得头疼,脚步一顿。 他回头,看著身后这群嘰嘰喳喳堪比一群鸭的尾巴,眉头紧锁。 自从一路离开璇璣宗,这群人就没消停过。 早上抢早饭,中午抢午饭,晚上抢完晚饭继续抢守夜。 他一个金丹,现在领著三个化神,一个元婴,带著一群金丹, 浩浩荡荡的,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个圣地出巡。 实际上他就是在找书看而已。 不行,太烦了,得找个法子.. 忽然,他目光一瞥,被街角的一幕吸引。 一间不起眼的私塾,门窗半开。 一个白髮苍苍的老先生正背著手,在堂前踱步,对著一个学童耐心讲解著什么。那学童听完,又提出自己的疑惑,老先生再解。 一教一学,一问一答,井然有序。 陆觉看著这一幕,眼神忽然一动。 他看了一眼那对平凡的师徒,又回头看了看身后这群眼巴巴望著自己天天问四五个为什么的“问题学生”。 他忽然明白了。 他们之所以一直跟著,是因为他们自己学不会, 即便之前自己看了一眼,针对性给了点评,但他们自己还是无解, 那自己教他们解法不就行了? 不对! 一个个教太慢了,还是烦。 不如... 陆觉的目光,再次落在了那老先生手中的书卷上。 陆觉停下脚步,转身面对眾人。 他对著那群跟过来的大佬们,伸出手。 “笔墨纸砚。” 眾人一愣。 孔行之最先反应过来,连忙从储物戒中取出一套文房四宝,恭恭敬敬地递上。 “先生,您这是?” “写书。”陆觉回答。 他铺开一张空白捲轴,拿起笔,蘸了蘸墨。 他看了一眼龙战野。 龙战野被他看得心头一跳,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板。 却见陆觉並不搭理他, 而是埋头就写。 於是在路人眼中,就出现了这样诡异的一幕: 少年道士看了身前某人一眼,提笔行文,洋洋洒洒写了约莫好几本书厚之后, 又是看向另一个人,再度提笔行文,洋洋洒洒写了约莫好几本书厚, 循环往復。 约莫一个时辰过去, 天上已经是夕阳黄昏日暮。 陆觉放下笔,吹了吹最后一本书稿上未乾的墨跡,抬头看向已经围成一圈、个个伸长脖子看得目瞪口呆的眾人。 “都过来吧。”他平静开口。 眾人如梦初醒,连忙凑了上去。 只见地上,已经堆了十几本厚厚的书稿。 每一本的封面上,都写著不同的名字。 “排好队,念到名字的一个个过来领书。” “大师兄,清雪、你们两个帮我维持一下秩序,小溪,念名字。” 陆小溪接过最上面那张名单,清了清嗓子,奶声奶气地念道: “第一个,龙战野!” 龙战野一愣,连忙上前一步,拱手道: “先生,我在!” 陆小溪从书稿堆里,抱起一本最厚的,递了过去。 龙战野接过,低头一看。 封面上,笔走龙蛇,写著一行大字——《屠龙枪法详解(修订版)》。 他翻开第一页。 上面赫然是“第一式,龙抬头”的图解。 从第一式“龙抬头”,到第九九八十一式“龙归沧海”。 每一式的运气法门、发力技巧、枪意神韵,甚至包括如何配合呼吸、如何锻炼肉身,都写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旁边还附带了十七种不同的枪意变招和八种应急的防御枪式。 其详尽,其精妙,远超他手中那份上古残篇。 仿佛这套枪法,本就是陆觉所创。 “这...这...” 龙战野翻著书稿,手都在发抖,嘴唇哆嗦著,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那残缺的枪法,竟被补全了。 不仅补全,还多出了他想都不敢想的后续变化。 他翻到最后一页,看到末尾还有一行小字。 批註:此枪法大开大合,易伤己身,建议配合《金刚不坏体》前三层修炼,或常备灵药。 龙战野:“....” “下一个,陆斩玄!” 。。 。 第74章 传道有先后,术业可全攻 仙法难修,什么叫你看一遍就会? 作者:佚名 第74章 传道有先后,术业可全攻 陆斩玄也连忙上前。 陆小溪將书递给他, “陆爷爷你的,《覆雪刀法大全(增补本)》。” 陆斩玄接过,翻开。 从刀法总纲,到一百零八式每一招的细微变化,从《冰心诀》的改良运气路线,到如何引九天寒气淬炼刀身,甚至还附赠了一套名为《心若冰清》的配套静心法门。 洋洋洒洒,数十万言。 陆斩玄看著书稿,只觉眼前一黑,差点当场晕过去。 他苦练了八百年的不传之秘,被人家看一眼,就给出了一个比祖师爷还祖师爷的完整版。 陆斩玄看著书稿,两眼放光,差点当场晕过去, “龙老匹夫,我得此刀法,你以后定然被我打的找不准北!” “你放屁呢!我们现在就在北!” 两个老登又扭打在了一起。 陆小溪的小奶音还在继续。 “下一个,萧问天爷爷!” 萧问天挤上前来,接过书稿。 封面上写著——《龙气镇山诀(皇家特供无副作用版)》。。 萧问天两眼放光, “你的《龙气镇山诀》,我也改好了。” “新的运气法门,可以解决你肾水不足、肝火过旺的问题。” “另外,附赠一套《帝王养生拳》,每日早晚各练一遍,固本培元,有奇效。” “至於你说的那个...晚上经常...” “別说了先生!” 萧问天老脸一红,连忙打断,激动地將书收下。 陆觉看了他一眼,淡淡道: “此算是还你们国库一见之礼。” 他转向一旁早已按捺不住的皇帝萧启,隨手递过去另一本书稿。 萧启连忙双手接过,见封面上写著:《大衍王朝国策论(千年规划版)》。 他疑惑地翻开。 只看了一眼,他便浑身剧震。 开篇便是“论中央集权与地方分权的动態平衡”,紧接著是“科举制度的十项改良建议”、“新税法对商业发展的促进作用”、“论官僚体系的冗余与精简方案”... 每一条,都直指大衍王朝百年来的沉疴弊病。 每一策,都仿佛能看到一个前所未有的强盛王朝的崛起。 其中某些理论,起码超前了这个时代五千年。 萧启翻著书页,手都在发抖,他仿佛看到的不是文字,而是一个个兴盛的未来。 “先生...这...这...”他激动得语无伦次。 “治国如烹小鲜。”陆觉平静道,“你们的锅,漏了太多油。” 陆小溪清脆的声音再次响起。 “下一个,孔行之!江书方!” 孔国师和江老先生对视一眼,连忙上前。 陆觉看著二人,淡淡开口: “之前分別学了江老先生与孔先生的一式术法与上古儒本残篇。” 他將两本稍薄些的书稿递了过去。 “我便归还书院两策儒本:《儒道正心篇》和《浩然正气长生诀》。” 孔行之接过《浩然正气长生诀》,只看了一眼总纲,便觉体內浩然正气自行运转,竟隱隱有突破的跡象。 此法,竟是一条直指长生的儒道通途。 江书方则捧著《儒道正心篇》,看到其中“格物致知”、“知行合一”、“心即理”的论述,如遭雷击,呆立原地。 他执掌问道书院百年,所授之道,在此书面前,竟显得如此浅薄。 两人大喜,如获至宝。 陆小溪看著手里的名单,念出了下一个名字。 “陆青君姐姐!” 陆青君一愣,有些不知所措地上前。 陆小溪递给她一本册子。 封面上写著——《璇璣宗振兴计划书(附带掌门速成指南)》。 陆青君:“?” 她翻开第一页。 “第一章:如何正確地使用障眼法显得宗门很气派。” “第二章:如何在人丁凋零的情况下营造出万仙来朝的假象。” “第三章:论迷路后如何利用星象卜算找到回家的路。” “......” 陆青君看到最后,还有一行小字。 “附录:《璇璣策》完整版(直通飞升通道版)。” 陆青君:“.....?” “之前借藏书阁一用,也看了你们璇璣传承,” 陆觉隨口道, “这本书里面除了附带营业指南以外,里面还有《璇璣策》,我也帮你升级到了3.0版本。另外,书末页还有《论路痴的自我修养与阵法导航应用》一篇,你应该用得上。” 陆青君:“???” 她默默地合上书,走到角落,开始怀疑人生。 陆小溪清脆的声音还在继续。 “下一个,徐含蕴姐姐!” 徐含蕴一愣,下意识地站直了身子。 她看著陆小溪递过来的书稿,封面上赫然写著: 《七绝针法(究极版)》。 她接过书稿,翻开。 第一页,是人体经络穴位的总图。 但比她师门传承的图谱,多出了一百零八处隱秘穴位,和三十六条细微的灵气通路。 徐含蕴只看了一眼,便觉脑中轰鸣,仿佛一扇新世界的大门被打开。 她继续往下翻。 从施针手法、力道控制,到如何以气御针、引动天地灵气辅助治疗,每一页都顛覆了她的认知。 书稿最后,还有一章。 《医闹防治与自我保护指南》。 徐含蕴翻开,只见上面写著: “第一条:施针前,务必让对方知晓风险,並签字画押,立下天道誓言。” “第二条:遇到碰瓷者,可先以『锁魂针』封其行动,再以『吐真术』问其缘由。” “第三条:若对方人多势眾,建议使用『飞花摘叶针法』,优先攻击其下三路穴位,使其丧失行动能力。” “第四条:牢记,医者不能自医,但医者可以自卫。” “附录:《基础拳脚入门:如何一拳打晕一个金丹修士》。” 徐含蕴:“....” 她默默地合上书,也走到了角落,蹲在陆青君旁边,两人一起开始怀疑人生。 陆小溪继续喊著。 “洛小小姐姐!” 洛小小一愣,指了指自己:“我也有?” 陆小溪点了点头,递上一本最薄的册子。 封面上写著——《论一个合格反派的自我修养》。 洛小小:“?” 她將信將疑地翻开。 “第一章:出场的气势很重要。” “第二章:台词的设计要简洁有力,避免无效威胁。” “第三章:偷袭的正確时机与角度分析。” “......” “第九章:如何优雅地认输並成功抱上主角大腿。” “第十章:论如何將『打不过就加入』的理念贯彻到底。” 洛小小:“......” 她一把合上册子,气得小脸通红,直接衝到陆觉面前。 “我不要这个!你把我天魔宗的功法也改了!我也要升级版!” 陆觉皱眉:“行吧行吧,那把你师父这本给你吧。” 洛雪幽:“?” 洛小小欢天喜地抱著就跑。 其实陆觉本来就写好了,反正天魔宗功法她们师徒一起学的,给谁都一样。 “夭久久姐姐!” 夭久久快步上前,接过书。 《千形万化真解(附带读心术入门)》。 夭久久翻开,也只看到扉页上的一句话。 “记住该记住的,放下该放下的,若放不得,那便忘不得。” 她愣了愣,抬头看著陆觉,眼神复杂。 一本接一本地写,一本接一本地扔。 每一本,都足以在修仙界掀起腥风血雨。 拿到秘籍的几人,如获至宝,当场就盘膝坐下,看得如痴如醉, 哪还顾得上跟著陆觉。 甚至年轻又天赋高的年轻一辈的洛小小和徐含蕴看著看著书, 周身气息已经开始不对了, 好像都要突破了! 李玄一等人看著这一幕,已经彻底麻木了。 苏晚走到陆觉身边,拉了拉他的袖角,小声问: “陆师父,那..我们的呢?” 陆觉看了她一眼。 “你们一路跟著我,不会就问,还要书?” “可是..他们都有...”林清雪小声。 陆觉想了想, “都是蜀山的,回去找师父要。” “他要是也不会,让他来找我。” 林清雪:“..” 她觉得掌门师伯的地位,岌岌可危。 苏晚噘了噘小嘴, 还是不满自己没有书,正想说什么。 却被林清雪和李玄一拉住, “你们傻啊,师弟一直在我们身边,我们什么招法功法都能问,不比只拿一本书强。” “对哦~” 苏晚眼前一亮。 兴冲冲的就朝陆觉衝刺而来。 陆觉:“?” 只有陆小溪清脆的声音还在继续。 “最后一个,我!” 她从书稿堆里,抱出最后一本书,高高举起。 封面上,用歪歪扭扭的字跡写著, 《哥哥教我打坏蛋》。 这是小傢伙自己写的,將之前陆觉叮嘱她的、教她的事情都记了下来。 “鬆手..” 陆觉扒拉开又死死抱著他腿不放的苏晚, “咳咳,好了” 陆觉拍了拍手,看了看那几个已经陷入顿悟状態、暂时不会再来烦他的人,满意地点了点头。 好事,这下清静了。 他转身,牵起陆小溪的手。 “走吧,准备赶路。” “等等我!”几人纷纷跟上。 李玄一走在最后,忽然好像感应到了什么, 他回身看去, 小镇的街道上,几个身影依旧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萧问天盘膝而坐,萧启周身龙气翻腾,二人隱隱有突破自身境界的跡象。 孔行之与江书方二人,头顶浩然正气冲霄,引得天地间文道共鸣,竟是在当场论道。 龙战野和陆斩玄,一个枪意冲天,一个刀气凌厉,正闭目苦思。 路过的凡人看著这诡异的一幕,纷纷绕道而行。 “又来了一群练功练傻了的...” “大师兄,再慢就不等你了。” 李玄一收回目光,愣了愣,回身看著前方陆觉的背影, 心中似有所感, “来了。” 一行人再次上路。 身后,只留下几个抱著秘籍,或哭或笑,或疯或癲,陷入顿悟的大佬们。 山风吹过,捲起地上的尘土,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 只是此方天地的修炼界, 或许將从今天起, 迎来一场谁也预料不到的剧变。 。。 。 第75章 我还没数完呢 仙法难修,什么叫你看一遍就会? 作者:佚名 第75章 我还没数完呢 蜀山,掌门大殿。 清虚子看著水镜中传回的画面,手里的茶杯都在抖。 “造孽啊...”清虚子喃喃自语。 他记得,这趟下山,不是只是让陆觉等人去打探一下大阵的吗? 这是去普度眾生的吧? 不,看那几个老登的德行, 这是去开宗立派,广收门徒的。 旁边的清尘子凑了过来,看著水镜,幽幽道: “师兄,我怎么感觉,陆师侄再在外面逛一圈,咱们蜀山就可以和其他山门合併了?” “你闭嘴!”清虚子瞪了他一眼,隨即又嘆了口气。 “传令下去。” “嗯?” “把我的私房钱,都藏好。” 清尘子:“....” “晚了,师兄。” “何出此言?” “人家帐单昨日就送过来了,我帮你用私房钱结清了,不客气。” “?” ... 天上的飞舟。 墨天、墨阳以及墨瑶探头往底下看。 父子面面相覷。 “我们是不是错过了什么?”墨阳问。 墨天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他看著下方山道上,那几个抱著书稿、或坐或跪、神情癲狂的身影,心中五味杂陈。 有大衍王朝的镇国王爷、国师、儒道大能。 有成名八百年的枪圣、刀魁。 这些人,隨便一个,都是跺跺脚能让一方震动的大人物。 此刻,却像一群考场外的学子,对著几本刚发的书稿,又哭又笑。 “爹,他们在做什么?”墨阳不解。 墨天沉默片刻,声音乾涩。 “他们在....顿悟。” “顿悟?”墨阳更不解了, “看书也能顿悟?” 墨天没回答。 他转头,看向自家女儿。 墨瑶正趴在船舷上,小手托著下巴,看著下方那道渐行渐远的青衫背影,大眼睛亮晶晶的。 她怀里,还抱著一本新得的册子。 封面上写著《小天才厨神速成班》。 “瑶儿,你这本书是?” “陆觉哥哥刚才给我噠!” 墨瑶看著画册上可爱的小人,和旁边香喷喷的菜餚图,眼睛亮晶晶的。 “刚才?” “他什么时候上来了。”墨天大为震撼。 之前他是怎么招待,陆觉都不肯来了,所以他就拼命催动飞舟跟著陆觉。 反正都是去北漠, 没想到他上来了,自己居然没察觉? “爹爹,”墨瑶忽然开口, “我想好了。” “想好什么了?” “我以后要当厨子。”小姑娘语气坚定。 “瑶儿...”墨天张了张嘴, “爹支持你,但是厨道一途,没有那么好修的...” “陆觉哥哥说,厨道尽头,一锅可煮山河,一勺可定乾坤。到时候我就把坏人都煮了,给哥哥和爹爹吃!” 墨天:“....” 墨阳:“....” 墨天沉默了。 他觉得,自家女儿的厨道,可能有点偏向黑暗料理。 ... 北漠。 陆觉閒庭信步的往前走。 他身后,一群人四仰八叉初具人形。 李玄一髮髻散乱,秦炎鬍子拉碴,苏晚的小脸也沾上了灰。 他们御剑飞行,拼了老命,也只能勉强看见陆觉的背影。 他真的,就是用走的。 夭久久变回了胖老板的模样,正用宽大的袖子给自己扇风,眼神幽怨喘息著, “我说...你...你就不能...慢会儿吗?” 她觉得自己三千年的妖力, 都快被这小子拖光了。 陆觉没理她,从储物戒中拿出一幅地图。 那是从大衍国库顺手记下的《北漠全境舆图》。 他看了一眼。 然后指著地图西北角一个画著骷髏头的地方。 “黑风渊,在这里。” 李玄一凑过来看了一眼,皱眉道: “师弟,此处乃是北漠禁地,妖魔横行,怨气衝天。” “我们真要去?” “去。”陆觉点头。 “有书看,为何不去?” 李玄一:“...” “但是有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苏晚凑过来,小脸疑惑。 陆觉默默转身, 目光落在陆青君、夭久久、徐含蕴和洛小小身上, 四个姑娘,画风各异。 一个在假装看风景,一个在默默数蚂蚁,一个在研究自己的手指,还有一个在地上画圈圈诅咒他。 “干什么,你们这是干什么。” 陆觉面无表情的看著她们, “我看过你们的功法神通,但也帮你们解决了功法、神通、医术上的问题,我们是不是礼尚往来了?” 四人动作一僵,齐齐低下了头,小声地“嗯”了一下。 “你们一路跟著我,吃了我做的饭,听了我讲的道,怎么还要跟著我?” “我..我想学后悔药。”夭久久举著手,小声说。 “我..我想让你当我师父。”陆青君声音更小。 “你还没被我打败呢!”洛小小鼓著腮帮子,依旧不服气。 “我在想...”徐含蕴拧眉沉思,半晌之后才来一句, “你究竟是何许人?” “?” ... 北漠,黑风渊。 这里是一道横亘在大漠深处的巨大裂谷,深不见底, 终年被黑色的罡风笼罩。 风中夹杂著空间碎片,发出鬼哭狼嚎般的声响,寻常修士靠近,便会被撕成碎片。 陆觉一行人,站在裂谷边缘。 李玄一看著下方那片漆黑的深渊,神色凝重。 “师弟,这里就是黑风渊了。” “典籍记载,此地乃上古战场,怨气衝天,凶险无比。” “罡风凶险吶。” “难怪之前那个什么血魔的只能在外头捡功法。” 陆觉点了点头。 他看了一眼下方的黑风,似乎在考虑著什么。 而身后几个姑娘则围著陆小溪,听她奶声奶气地讲解《哥哥教我打坏蛋》的第一式。 “要这样,脚尖用力,腰马合一,然后,哈!” 陆小溪一拳挥出。 旁边一块半人高的巨石,无声无息地化为了齏粉。 陆青君、徐含蕴、夭久久三人,看得眼皮直跳。 陆觉收回目光,对著李玄一道: “我走前面,你们慢慢来。” 说罢,他牵起陆小溪,纵身一跃,跳入了黑风渊。 而眾人已然习以为常了, 见陆觉这么跳也没什么反应。 只有宅心仁厚的师兄李玄一和师妹林清雪一个著急喊著“师弟!”,一个惊呼喊著“师兄!”。 两人快步衝到崖边,向下看去,满脸担忧。 其他人则形態各异。 秦炎打了个哈欠,揉了揉眼睛。 赵星河托著腮呆滯的看著下方深渊。 夭久久正熟练的从洛小小的储物戒里掏出一把瓜子,分给陆青君和徐含蕴。 三人一边嗑,一边看著下面。 洛小小眼神一亮,兴致勃勃地开口: “开盘了开盘了!我赌陆觉一炷香內就会喊我们下去!” 秦炎闻言,也来了精神,凑了过来。 “我赌一刻钟,下面罡风那么大,他总得先找个落脚点。” 陆青君嗑著瓜子,淡淡道:“一盏茶。” 夭久久左右看了看,举手:“半盏!” 苏晚想了想,伸出四根手指头。 “四...” 眾人齐齐看她。 “四什么?”洛小小追问。 苏晚收回一根手指。 “三。” 眾人:“?” 苏晚又收回一根手指。 “二。” 话音刚落。 下方黑风渊中,传来陆觉平静的声音。 “都下来吧,路开好了。” 眾人:“....” 苏晚:“我还没数完呢!” 。。 。 第76章 堂堂魔主,岂能玉玉久居人下! 仙法难修,什么叫你看一遍就会? 作者:佚名 第76章 堂堂魔主,岂能玉玉久居人下! 他们探头往下看。 只见那原本鬼哭狼嚎、能撕裂元婴修士的黑色罡风,竟从中间被劈开了一条巨大的通道。 通道笔直向下,深不见底。 两侧的罡风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束缚,无法侵入分毫。 通道之內,风平浪静。 眾人看著这堪称神跡的一幕,已经麻木了。 李玄一默默地收回了已经出鞘一半的清泓剑。 林清雪也放下了准备施法的手。 苏晚对著一脸呆滯的洛小小和秦炎,摊了摊手,意思是“你看,我说对了吧”。 秦炎默默地从储物袋里摸出一块灵石,递给苏晚。 洛小小不服气地撇了撇嘴,也摸出一块,丟了过去。 夭久久眨了眨眼睛: “我那啥..最近生意没开张,先记帐吧。” “....” ... 深渊底部,是一片巨大的废墟。 断裂的法宝,残破的阵旗,以及无数风化的骸骨,昭示著这里曾经发生过一场惨烈的大战。 废墟之间,居然有一座好大的洞府之门。 陆觉走上前,见角落有一石碑。 一旁有一座已经坐化了不知多少年的骸骨。 他伸出手,在那骸骨身上摸索片刻。 摸出了一本破旧的册子。 封面上写著《血神经入门(千万別练版)》。 陆觉:“....” 后头苏晚洛小小一左一右凑过来看,再后头一群人也凑著看。 陆觉翻开册子。 第一页,是一行血色的大字。 “练了就死!谁练谁傻逼,谁练谁是狗!” 第二页。 “他汪的!老子就是不信邪,结果卡在第一层了。气血逆流,神魂欲裂,感觉快凉了。” 第三页。 “老子发现,只要不停地喝別人的血,就能压制住功法反噬。哈哈,我真是个天才!” 第四页。 “里面那群人怎么不继续死了啊,我没血喝了...救命!这世道,当个跟在人家后面捡破烂赤石的犬妖都这么难吗?” 看书的眾人和陆觉:“....” 陆觉合上册子,又看了一眼那具骸骨。 骨骼纤细,头骨尖长,確实是犬妖一族。 夭久久看著那册子,又看了看那骸骨,若有所思。 “赤石犬妖,上古妖族中的拾荒者,天赋神通是寻宝和啃石头。” “看来这傢伙是想捡便宜,结果把自己搭进去了。” 陆觉点了点头,把册子递给夭久久。 “你的了。” “我不要!”夭久久连连摆手,一脸嫌弃, “太傻了,我才不要学这种功法。” “...” 陆觉转而习惯性把册子扔给大师兄, 李玄一下意识收入储物戒, 又见陆觉走向那座巨大的洞府之门。 门前,立著一块石碑,碑上龙飞凤舞地刻著几个大字, 苏晚探著小脑瓜念了出来, “此乃仙神洞府,魔罗去处,擅入者,死!” “好大的口气。” 李玄一等人闻言,皆是神色一凛。 “仙神?”陆青君皱眉, “此界哪里有什么仙神?上界的门都被堵死了,后来飞升的都不知道去哪个世界了吧?” “闻所未闻。此人口气好大。”夭久久也不忿道。 陆觉没有理会石碑上的字,他走到那巨大的石门前。 石门高达十丈,通体由不知名的黑色金属铸成,表面光滑如镜,没有任何门环或缝隙。 他伸出手,在门上敲了敲。 “咚咚。” 声音沉闷,仿佛敲在实心的山体上。 “有禁制。”陆觉下了结论。 “何止禁制!”夭久久凑了上来,指著石门,小脸凝重, “这门上还有封印,还有不知道几种的大阵。”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 “而且门后,好像还有活物。” ... 洞府內里。 王座之上,坐著一个穿著一身黑的少年,他瞥了下面一眼,没好气道, “议一下吧,” 他说著说著,语气有点崩溃, “外面又有修士来犯,如何退敌?” 看著殿下排列的一群老弱病残幼, 断角的、瘸腿的、弱智的、年迈的,幼年的, 强者的强度通常千篇一律,而弱者的弱小也是五花八门啊。 他更崩溃了。 “少主,还能如何?老法子罢了。” “启动惊魂大阵,嚇不死他们,也能嚇跑大半。” “再不然就是把之前那些奇奇怪怪的功法扔出去,使其麻痹大意!” “再不行,就催动老祖宗留下的血脉封印,让他们知难而退。” “要是还不退呢?” “要是还不退,就只能请大长老他老人家亲自出手了。”某个手下举著断臂道。 殿下,一个拄著拐杖的老魔罗,闻言剧烈地咳嗽起来。 “咳咳咳...少主,老夫不行了,老夫这把老骨头,出去怕是连个筑基修士都打不过。” 罗丰:“....” “我来!”一道声音响起。 “哦,来將何许人也?”少年欣喜。 却见见一个还没有他一半高的豆丁魔童小跑了出来。 “....” “回去!” “少主..” “回去!” “呜....” 罗丰只觉前途一片黑暗。 他是魔罗族的第两千三百三十三代的少主, 被关在这魔罗殿已经快三百三十三年了, 而他也已经三百三十三岁了... 想当年,他魔罗族也是上古大族,与仙神爭锋。 结果千年前一场大战,全族精英尽损,魔主携旧部躲藏於此。 到他这一代,就剩下这么些歪瓜裂枣了。 难道这辈子就只能蹲在这里了吗? “不行,我要出去和他们爆了!” 罗丰猛地从王座上站起,忽而激昂, “堂堂魔主,岂能玉玉久居人下!” 然而他话音刚落,却不见动作。 殿下眾魔面面相覷了好一会儿, 几个老魔罗才看懂了少主的眼色,连滚带爬地衝上来,死死抱住了他的腿。 “少主!不可啊!” “万万不可啊少主,外面的人族都太可怕了!” 一个缺了半边角的魔罗哭喊道。 “对啊对啊,老老老魔主就说了,千万不可以和人族作对啊!” “....” “人族最是狡猾可怖了,不可与谋啊!” 另一个独眼瘸腿的魔罗跟著附和。 “是啊是啊,你看前几年,居然有人族死守在门口怎么都不走,最后还偽装成狗妖骸骨,太可怕了!” “没错没错,还有那群人类修士, 百年前就在门口的前庭佯装廝杀,最后留下一片垃圾和尸骨,明显是想诱我们出去, 可惜啊,我们是不吃人肉的,否则定要上当啊!” 罗丰:“....” 他感觉自己的魔心,有点累。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一阵沉闷的“咚咚”声。 “来了!” 罗丰一个激灵,从座位上跳了起来,满脸紧张。 殿下的老魔罗们也骚动起来,个个如临大敌。 “快!准备启动惊魂大阵!” “功法也时刻准备扔出去!” “血脉封印也准备好!” 一个独眼老魔罗衝到一面水镜前,掐诀念咒。 水镜之上,浮现出洞府外的景象。 一群人。 为首的是个青衫少年,正伸著手,在门上又敲了敲。 他身后,跟著一群画风各异的人,有男有女。 “这...这是什么宗门?” “看起来像出来郊游的。” “看服饰好像是蜀山?” “蜀山?” “那不是那个记载在魔主手册之中最可怕最不能接近的宗门吗?” “兄弟们,退!” 罗丰看著一群魔瞬间躲著缩在自己身后, “???” 先不说你们是什么时候偷看我的手册的。 就说他们魔罗族, 传说之中记载的,上古时期曾与仙神爭锋的恐怖种族: 现在,他身后这群平均年龄超过五百岁的族人,正抱著柱子、躲在王座下,瑟瑟发抖。 罗丰:“.....” 他深吸一口气,指著水镜,强作镇定。 “都看清楚了!外面就一个金丹期的小子带队!你们怕什么!” 一个缺了角的魔罗从柱子后探出头,声音颤抖: “少主...那可是蜀山的啊!” “蜀山怎么了?”罗丰怒道, “我魔罗一族,岂会怕他区区一个蜀山!” 另一个魔罗小声嘀咕: “老老老魔主手册上说,蜀山的人,脑子都不正常,比我们魔族还魔,不能用常理揣度。” 罗丰:“....” 他再看水镜。 水镜中,陆觉正绕著石门走了一圈, 时不时伸出手,在门上这里摸摸,那里敲敲。 “那又怎么样了?” “他们再怎么厉害,领头的也就是个金丹...” 他话音刚落,就听水镜里传来陆觉平静的声音, “九十九道血脉封印,七十二道绝杀大阵。” “大阵都还不错,就是老了点。” “而且阵眼都快废了三分之二了。血脉封印的能量也快耗尽了。” “门上的材质是东海之底的陨铁,倒是比较结实,不过我只要动用闻道剑再辅用万剑诀第三千式以及斩魔诀第六招... 或者直接用惊龙枪的第六式集中一处,再用狂刀引配以如来印.... 应当可破之。” 罗丰:“....” 殿內魔罗:“....” 所有人,包括罗丰在內,都呆若木鸡。 这人怎么回事? 怎么隔著门,就把他们的老底全看穿了? 而且这...这人什么情况? 说一大堆,意思就是你直接就能破门而入唄? “快...快!启动大阵!”罗丰回过神,厉声喝道。 “嚇死他!”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