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42扮演命运》 第一章:新科技时代 2042年8月,上海书展,展览中心主会场。 水银灯下,人声嘈杂,二次元和真人电影交相辉映。周末时间,各种虚擬成像的展厅异常火爆。 秋山推了推眼镜,眼前光线闪烁了一下,畅销书作家罗白的新书分享会已经开始。看著几乎坐满的现场,他嘟囔了两句,埋怨迟到的同伴老黄。在第一排刷新出两个“专属座位”。 罗白今天发的书叫《6g重案组》,讲的是新时代网络犯罪的故事。 作者简单介绍了小说的內容,因为是悬疑推理的类型,所以不可能著重讲故事,毕竟那样就剧透了。 很快就到了互动环节,一开始的问题还挺正常,大家要么询问旧书续集的事,要么询问作品改编的问题。 在活动现场的大屏幕上,播放著根据小说內容製作的故事片花。现在实体书往往都要配一个ai製作的视频,內容长的甚至会有1小时,方便那些没空看书的人了解故事。 这时,有个读者站起来问:“萝卜老师,请问你做过刑侦工作吗?” “不好意思,没有。” “那你怎么能写刑侦类的书呢?那不是胡编乱造吗?” 周围的读者一起盯著那个发言提问的人,这么讲话不怕被打吗? 罗白笑了笑,淡然回答说:“这是小说啊,阿加莎克里斯蒂没有做过侦探,却是本格推理的宗师啊。大刘先生没开过星舰,不也写了《三体》吗?” “最后一个问题,稍后就进入罗老师的签售环节。”主持人微笑解围。 秋山好不容易拿到话筒,问道:“请问罗老师,如果让你自己选一本作品被改编,你会希望是哪一部?” “那肯定就是眼前这一部呀。你看边上播放的视频,我把人设都做完整了。如果做成院线电影,会是节奏非常好的一部。”罗白回答。 秋山说:“我更喜欢你写科幻的那些作品,期待影视化。” 罗白礼貌表示了感谢,边上有读者插嘴说,千万別影视化啊,都是毁原著的! 紧接著,主持人和工作人员开始重新摆放桌子,引导买了书的读者排队等签名。 秋山没有上前排队,他摘下眼镜,周围环境一变。他和同样摘下眼镜的同伴老黄出现在一个饭馆包厢里,饭桌边还有好友老李。 “什么工作让你们饭也顾不上吃?”边上老李问。 老黄说:“你不知道吗?这是秋山的偶像,罗白。” “萝卜?这算什么名字?”老李笑道。 “不算偶像!不算偶像!他年纪比我小。怎么会是我偶像?不过我確实很看好这个作家的。接下来我们就投他的书。”秋山说。 老黄揉了揉眼睛,点上一支烟道:“现在影视不好做,院线差不多都垮了。我们从长计议啊。” “我会先投一点,把版权买了。后面你看情况跟进?悬疑小说是最適合虚擬影像的啊。”秋山讲。 “那没问题,跟投一点是必须的。不过我们做科技的公司现金流不大的啊。”老黄笑道。 秋山说:“所以我专门开了文化公司另外搞钱,搞到钱再做大嘛。” 老李说:“真有必要吗?你们平时那么閒了吗?你为了女明星投钱也就算了,为个男作家?秋老板,你啥时候好这口了?” 参加饭局的老黄是做人工智慧的,老李是做仿生机械的,秋山前两年投了脑机接口的项目。秋山和黄钟是大学室友,老李是他们的学长高出2届,三人又都是富二代,如今在做科技前沿的生意。就老李看来,应该忙得飞起才对。投什么影视娱乐啊?他们身边又不缺美女。 “什么这口那口!你们不觉得我和那个作家有点像吗?”秋山拿起桌上的实体书,翻到作者介绍那一页。 有吗?老李多看了一眼,笑道:“人家比你年轻多了,如果说大学时候的你,那大概……现在么,如果你能瘦个10斤,还差不多吧。” “呸!瞎扯,10斤哪够!你看他那一脸横肉。”老黄笑道。 老李说:“先不扯这个,最近脑机研究的进度怎么样?我看股市上那些公司的股票蠢蠢欲动啊。是不是相关管理要鬆动了?” 秋山道:“还不好说,不过大势所趋的事是压不住的。你们看时间也去开个接口吧?” 秋山侧头,把后脖子露出来,那边有一个指甲盖大小的黑色脑机接口。 老李说:“靠,我大侄子已经开了,十八岁的小子拦也拦不住。年轻人说不能输在起跑线。” 老黄讲:“我觉得还是再等等。我觉得怎么也得等个两年,看看有没有大的副作用。开在身上的洞,还是保守一点。” 老李好笑道:“切,谁身上没几个洞啊?” “其实不是洞,这个你们看到的到的东西,只是个位子的定位。里头分了好多细节的。”秋山笑道,“不过中年人保守一点是对的,毕竟老登们接受新鲜事物哪有那么快。” 老黄问:“挺好奇,具体什么感觉?听说晶片分为主动和被动两种功能。还有人说,这东西可以把睡眠切割了,装上以后不用睡觉了。” 老李说:“那么夸张吗?老秋你不用睡觉了现在?” 秋山说:“哎,听说是有那种功能。不过我就是插了个试用版。就是帮忙提高记忆力,没有加额外的功能,更没有设控制我的功能。我怕有副作用。” 老黄怔道:“理论上还能接管人体吗?” 秋山笑道:“据说从医疗上讲,当你人处於濒死状態,脑机可以帮你恢復部分功能,甚至接管意识,帮你移动到安全区域。不过这些不对外宣传的。” “那有点嚇人,像夺舍一样。”老黄说。 “我说老秋,你还沉迷单人飞行吗?你最近胖那么多,还能飞?”老李问。 “飞行器啊,高科技的东西!只是说超过200斤的不能使用。我才160啊。你真是会嘲人,等我减肥成功,我们再看!”秋山笑嘻嘻讲,“你们也该试试,什么时代了,还开特么四个轮子。” 老黄讲:“我们只是喜欢铁包皮,而不是皮包铁啊。” 老李说:“我在西部试过几次,那边地广人稀,点对点飞行,还是很爽的。视野和速度都是极佳。那边的人几乎放弃摩托车了,都在用单兵飞行器。在我们市区就算了,拐个弯都可能撞到外卖。” 秋山说:“瞎扯,外卖无人机和单人飞行又不是一个高度。” “你为了减肥,连酒也不喝了。这特么的,我们可不鼓励。”老李看著他面前的茶水一通吐槽。 “少废话,我晚上回去还要带娃,喝酒是肯定不喝的。”秋山笑了笑,收起桌上的虚擬成像眼镜。 现在是2042年,对华国来说是科技突飞猛进的30年,隨著科技树上的节点不断解锁,人们的生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比如虚擬成像技术的成熟,让原本很多需要亲临现场的活动可以远程参与。某些虚擬环境里,不仅对视觉和听觉几乎完全匹配,连触觉和味觉也做了基础的设定。 像刚才这种,罗白確实是在上海展览中心办活动,使用虚擬系统,现场看著有一百六七十人,但实际到现场的可能只有三十多个真人。大多数的人是通过虚擬工具参与。而作为活动方的活动转播,会把所有人的影像都安排上,那样不仅实现了表面上的“热闹”,还能拉高签名本的销售量。在线购买的签名本,在事后会安排to签,並快递到全国。 吃了大约两小时,秋山结了帐朝电梯走。刚进电梯他的通讯器里收到一条消息。秋山怔了怔,取消了原本去一楼的选择,转而和伙伴告別到地下一层。他倒不是为了取车,而是走地下通道可以穿过两栋大楼间的马路,去到另一边的街道。地面上那条马路特別宽,有八车道之多,要等两个红灯,不如走下面便捷。 叮,电梯门打开,秋山走了出去。 大约40分钟后…… 秋山回过神时,已经出现在最近的共享飞翔点,他有种大梦初醒的感觉。皱眉扫视四周,觉得自己似乎忘记了什么。轻轻按了一下耳机形態的通讯器,抬起左手手掌,眼前投射出一个虚擬通讯界面。除了时间显示接近晚上十一点,別的没啥特別的。饭局的聊天群里有人甚至已经到家。 这什么情况?秋山询问通讯器里的智能管家:“小秋,刚才发生了什么?” “你和朋友在饭馆吃好饭,然后走到这边。”隨身智能管家回答。 “时间上不对啊。”秋山说,疑惑地回身看著身后的电梯。又看了眼共享飞行点远端,蹲在那边的一条负责安保的机器狗。 智能管家沉默了一下,通讯器响起嘟嘟声,是妻子发来消息,问他饭局结束了没有,儿子不肯睡在等他。他回了一句,马上回家。 共享飞行点是一个500平米的工作区域,其中飞行区是几排飞行隔间,一般不少於30个。如果从高空看下去就是网格状的。 秋山走到其中一个飞行隔间,大约10平米的房间,有储物柜、急救包和有移动的顶棚。他扫码取出一套单人飞行设备,简单的喷气装置,和配套保护装备穿起来,最后戴上头盔和面具。 自从2030年,低空经济全面爆发,低空交通呈现了两种方向的发展。一种是低空飞行器,俗称飞翔车或者小飞机。由自动驾驶为主,人工驾驶为辅。司机之外,通常可以容纳2到3人的样子。另一种是单人飞行器,类似从前共享单车的作用。以简易喷气式装备为核心,配上安全服。安全服以增强式配件和头盔组成。確保在十五米左右的高空坠落,仍旧不会发生致命损伤。 这些经过最初几年的磨合与適配,虽然在蓝色大风,黄色大雨的时候要停止使用,平日已是比较成熟的交通方式。 飞行交通有关的事故率远远低於地面交通。飞行作为路面交通的补充方式,正逐渐扩大规模。送货的无人机、单人飞行,以及简易飞行器,都有各自规定的行驶路线和高度。比如单人飞行,原则上不高於十五米,並要求避开人行道的上空。使用单人飞行设备,需要有相关驾照,並定期体检。 秋山戴好头盔扣上面具,眼前显示出操作界面。嘟嘟、嘟嘟、嘟嘟,屏幕闪烁了几下,居然提示飞行者体內酒精超標,操作界面锁定。 远端的机器狗同时站立起来,头转向秋山所在隔间的方向。 “老子又没喝酒。”秋山敲了敲面具,重新启动操作界面。 20秒后重启完成,这次显示出正常的界面。机器狗恢復了平和的姿態。 这才对嘛,秋山全面检查了一遍身上的设备,走到飞行平台的对外弹射出口,输入目的地,確认飞行路线,激活启动按钮。 喷气装备激活,秋山缓缓上升了五米,滑出一道弧线飞了出去。他调整了一下视野,感觉偏离了线路,速度有些失控,突然脑袋一震,似乎撞上了什么后,身体极速上升。紧接著失去控制,在空中不断翻滚,高楼、霓虹、还有飞行器和外卖碎片…… 远远的,平台上许多人看著他升空到了警报高度,又看著他画出一道悽美的弧线落下。平台上的机器狗张开双翼,从半空飞掠而下,第一时间落在残骸边。 秋山死亡,这是2042年8月17日23点03分的事。 有些人,是不是从出生开始就被命运摆弄? 第二章:同样的脸 一个有著无比精致脸庞的女子,坐在小河边对罗白展开笑顏。两人四目相对,甜蜜纠缠。之后发生了许多事,却没有一件能记住……这个女子后来消失了,罗白努力寻找,却再也找不到。正在他急得痛哭的时候,忽然从睡梦中醒来…… “前方到站,南京站。”高铁广播適时响起。边上有乘客从行李架上取东西。 真是一个古怪的梦。罗白抹去眼角的泪水,他略带迷茫地看著周围,脑海里又浮现出了梦中的女子。他靠在座位上,点开通讯器。显示当前是12点45分,还有三分钟就要到南京了。 刚才梦里的那个女子,他並不认识。不论梦里多甜蜜缠绵,当梦醒以后,他就忘得差不多了。而且可以保证的是,再过三分钟,他连最后那点细节碎片都会忘得乾乾净净。因为做梦就是这样的。 罗白在通讯器的备忘录里记录下这个梦,继续发了会儿呆。这是他记录灵感的方式之一,只不过大多数的梦在被记下来的时候,都已经支离破碎,不太可能直接写到书里。 如果每个人註定有一个真爱,那么在没有找到真爱之前,是不是该继续等待?如果你不等了,而那个真爱还在等你,真爱是不是特別可怜。 確实非常可怜吧……罗白摘下通讯器,有点想继续睡。但马上就要下车了。今天他是赶到南京先锋书店做新书活动的。昨晚他为了稿子熬到两点,是真的有点困。 罗白出生於2010年的年底,是典型的摩羯座作者。人前话少,骨子里闷骚,工作狂。用他师父李清远的话说,小萝卜命好,2010年出生,刚好挤入10后作家的行列。不像他明明是个80后的尾巴,为了有点话题性一直冒充90后作家。 虽然以前罗白对此不以为然,但现在想想也许是有这么点道理的。这个世界上,每个人都是商品,只要进入社会就会被打上標籤。原以为最有文化的文坛,其实是打標籤最严重的圈子之一,90后、00后、10后作家,先锋作家,伤痕作家,知青作家,网络作家,悬疑作家,科幻作家。这几年还流行有写作主播、数字生命大师和多维文本创建人这种新生的写作职业。 不论是在现实世界还是虚擬世界,你想要逃过分类,那是不可能的。 目前罗白头上的標籤是“10后悬疑天王”,近几年他开始尝试进入“多维文本创建”这个新领域。 儘管隨著网络带宽的提速和人工智慧的发展,国內网际网路已经进入新的阶段,看视频的人远远多过看文字的人,但文字依然是一切的基础。早年人工智慧的物料是英文,这些年大量的中文物料,让华国的人工智慧呈现出更顺畅协调的姿態。通过一个文本可以直接演化出影视、游戏,甚至实验性的数字小宇宙。 这方面小说家有天然的话语权。不过一个人的力量毕竟有限,所以诸多网文平台进一步推出了“数字平行宇宙”的概念。在2035年的时候,“多维文本”成为新的先锋概念。 李清远曾嘲讽说:“把文字概念,混淆为故事核心,披上ai的皮就很高级了?文本不论在任何时候,高级的都是感情啊。” 不过嘲讽归嘲讽,老头子最近也在干这个了。毕竟大势所趋。 罗白从高中时候,就认识了大作家李清远,后来被作家协会看中,经常去听个写作课什么的。平时也有编辑主动来找他约稿子。十九岁就出了第一本作品集,二十一岁第一部长篇出版,名正言顺的入了作协。成为了別人眼中的新人明星。 隨著列车到站,罗白背起双肩包朝外头挪,现在电脑功能基本都融合在通讯器里。一般就是耳机和虚擬沉浸式眼镜两件套。普通人不打虚擬成像视频,就用不到眼镜,普通操作界面可以直接展现在面前。近视或者老花眼,一直有佩戴眼镜需求的人,可以把耳机和眼镜联动,组成完美的人工智慧环境。 罗白是不戴眼镜的,不过对职业作家来说,罗白还是需要个机械键盘来打字,不然没有手感。 如今从上海到南京的高铁只要1个小时的时间。虽然飞行交通已然普及,但传统交通方式使用的人还是很多。出站时,依然人头攒动,偶尔能看到一些人的后颈装上了最新的脑机接口。脑机这个东西在2035年后,进入试用阶段。最近一年,参加测试人逐渐增多,是某些年轻人眼中的新流行。罗白对这个技术持著谨慎的態度。毕竟这种安装到身体的“机械”,后果还不可测。 等待前方人群移动的时候,罗白又打开通讯器,看了看刚才记录下来的梦。此刻不论他怎么回忆,也记不起那个女子的容貌了。所以……这世界上是否还有人在等你? 罗白现在的女朋友叫唐倩,是他的大学同学。念书时並没有恋爱,而是工作后才在一起的。这段萝卜加糖的爱情比较平淡,也不缺乏爭吵。在大多数朋友都以为他们该结婚的时候,罗白却在考虑分手的可能。 人就是奇怪的动物,好不容易要来到爱情的结局,却又害怕这是走到生活的终点。传统爱情里最经典的是“一见钟情”。他和唐倩之间,应该不属於这种感情。这算不算一种遗憾? 合作方派了没有司机的人工智慧车来接站,罗白在活动开场前四十分钟,就到了先锋书店。店门口一台机器人管家引导他到活动区,大屏幕上的海报和座位都已摆放到位。不过还没什么人来。 他看了眼机器管家,下半身是稳定的金属底盘,上半身是常规的人形金属。是典型的实体店铺標配,不过从型號上说,已经是五年前的旧款了。书店生意真不好做呀。 现在每个大书店的活动区,都会配有数字大屏幕。屏幕上正播放著《6g重案组》的故事影像。这是他自己投钱建模製作的內容,男主选用了从前的影帝梁少辉的脸。影帝年纪大的时候有过一部电影叫《捕风捉影》,他特意在视频里復刻了年轻脸庞的影帝,发飆砍人的场景。 2025到2030年实体出版一度跌入底谷。后来隨著人工智慧的发展,个人视频创作的瓶颈被突破。通过完整的中文物料,就能直接生成相关视频影像。诸多著名演员给大资料库贡献了自己的数字形象,只要购买相关的素材,就能做出接近工业电影的故事影像。当然这种数字影像,可以做成虚擬成像的最新模式,也可以只是普通数字影像,就看出版方愿意投入多少。 於是实体出版物搭配一个线上的数字影像,成了新时代出版业的標配。这种做法让实体书作为虚擬影像的一部分又一次有了存在的价值。所以这几年实体出版物从最低谷的几千册的起印,又慢慢恢復到了一万册左右。 而当实体书和虚擬视频来回切换,作者们常会有这样的困惑,就是到底是文字產生了新价值,还是文字沦为了数字虚擬世界的附属品? 罗白对著数字屏幕上的故事发呆的时候,负责接待他的活动组织者雷小姐从工作区走来。 这是个身高一米六七,长发飘飘,带著黑框眼镜的美丽女子。 罗白必须得承认,自己被惊艷到了,对方简直是电视剧里女主角的神级顏值。 “你好,罗老师。我是雷月灵,负责你今天的活动。”雷月灵微笑著伸出手,手指白皙修长。 和对方轻轻握了握手,罗白笑道:“你好。” “今天的活动,我们在城市线下活动发了通告,报名有四十多人。同时线上约定签名本的有五十多人。”雷月灵轻声道,“人气很不错呢。” “太好了。”罗白心里算了一下,那么加上工作人员和路过的读者,虚擬会场里会有近百人的样子。 雷月灵似乎知道他的心思,用略带东北口音的普通话道:“要知道,现在的人都是连吃饭喝酒都在网上订餐,有了虚擬成像技术后,要他们出门参加读书会是贼难的啊。” 罗白不禁道:“谁说不是。读书不如看视频,早就习惯了。” 雷月灵笑了笑道:“来,带你认识一下书店的工作人员,等一下他们要辛苦了。” 之后的活动在虚擬会场里有80多人,共卖出近150本新书。而算上现场读者带来的旧书,罗白签了有差不多200本。这是一种辛苦,但快乐的体验。罗白度过了一个愉快的下午。 雷月灵忙进忙出,不仅仅是养眼,还很有效率。不过在人群里罗白看到一个特別的身影,是个戴著墨镜的男子,穿著灰色夹克和牛仔裤。这个人並不是很显眼,之所以让罗白注意到他,因为此人在会场里有一段时间,但並没有买书。 作者在书店活动里最敏感的事,就是別人有没有买自己的书。不过因为今天的读者很热情,罗白就没再多关注那个人。 活动结束后,雷月灵请罗白吃饭。女人开著一部空陆两用的华为车,带罗白来到城市西面的一栋花园洋房。 “这里是我的家,略尽地主之谊。”雷月灵带著罗白穿过花园,来到洋房的客厅里。 “啊,这里是你家啊?我以为是什么高级花园餐厅。”罗白很吃惊。 “提醒厨房客人到了。”雷月灵对家门口的那个身著白色制服的女机器人管家说。 “好的。”女管家躬身答应。 这就是高级仿生人管家吗?罗白的目光停留在女管家左手的金属手指上。这和书店的那台机器可是天壤之別。 当前人工智慧管家,已经是人们日常生活的一部分。小户型的家庭会有一个数字综合管家,负责门锁和日常行程,包括辅导孩子作业,提供每日菜谱。大户型的有钱人和实体店铺则会倾向使用实体仿生机器人。由於仿生技术日新月异,国家规定“高级”仿生人必须在外形上保留金属部分做“视觉区分”。讲句笑话,从前义乌是卖小商品,现在是卖仿生机械配件。 “不看那只手简直就和真人一样。除了展会,我还是第一次在生活里见那么高级的管家。”罗白讚嘆说。 “她叫小秋,其实仿生人管家也没那么能干,大部分时候还是要等我们的命令的。”雷月灵指了指客厅的沙发说,“罗老师你坐,我去厨房看一下晚饭。你隨意哈。” 罗白点了点头,目送那窈窕的背影离去,轻轻舒了口气,確实很美啊。这在平日的工作里可不多见。罗白迅速在脑海里过了一遍,在工作生活中遇到过的美丽女子,毫无疑问雷月灵是最养眼的一个。 客厅的布置很简单,显出主人是个有品位的人,一旁的书架上摆著一些装饰用的书。在最方便拿的地方,插著五六本罗白的书。罗白取出一看,发现居然还有一两本签名版。不禁在心里生出多余的想法,这个美丽的女子不会真是自己的粉丝吧?那么接下来…… 接下来该说点什么好呢?书架上还有几本哲学书和类似四大名著之类的经典作品。这些就不是他关注的东西了,罗白绕著客厅转了一圈,忽然看到在陈列架上放著两个相框。 第一个相框是雷月灵穿著运动装打高尔夫的样子,那时候她还剪著短髮,虽然和现在的模样不一样,但別有一种味道。罗白是喜欢短髮女生的,所以拿起来认真看了看,不过这时他看到了另一张照片。 那是雷月灵和一个男子的合影,这个…… 哎?罗白顿时觉得有些失望,原来人家有老公了,是我自作多情。他不禁皱了皱鼻子,男人啊,就是喜欢自作多情。也不管有没有老婆,也不管有没有女朋友。遇到美丽的女人首先想到的就是艷遇。 但是……罗白一怔,这照片上的人和他有点像啊。而且基本上就是现在的模样。如果不是他很確定,自己从没穿过这种夏威夷的花衣服,真要怀疑这照片里就是自己。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在这组照片的另一边,还有几个宝宝照的相框。其中一张,一看就是一家三口的合影,不过里头的男子明显发福了。 罗白轻触耳机,让通讯器扫描眼前的照片,识別男子到底是谁。 “相片女子叫雷月灵,山月文化董事长。相片男子叫秋山,死亡时间2042年8月。”ai如此回答。 什么……罗白的感觉完全不同了,客厅里瞬间诡异微妙起来。 第三章:罗白、彭钧、秋山 “这是五年前,我大学毕业,和老公秋山去夏威夷结婚时候拍的。”雷月灵回到了客厅,见罗白注意到了照片,微笑解释了一句。 见罗白表情有点怪异,雷月灵低声道:“他是你的粉丝,抱歉啊。他是你的粉丝,我只是在他的影响下才看了两本你的书。但是要说头號粉丝,一定是他,不是我。来吧,罗老师,晚饭已经准备好了,咱们边吃边聊。” 我的粉丝?罗白感觉出对方话语中的悲伤,这算是什么情况?他来之前想过可能是版权合作,想过也许是某种艷遇。但可能都不对? 餐桌上只有两套餐具,显然女人的老公並不在家。 坐到椅子上,罗白小心地问道:“你先生……” 雷月灵沉默了一下,慢慢道:“我来给你解释一下吧。是这样的,我们这家公司,是我老公秋山创立的。我们夫妻是东北人,大约五年前才搬来南京。我老公喜欢你的书,大概有七八年了。他常说,你在书里写出了很多他的心里话,就好像是认识多年的朋友。搬来南方后,他说考虑做点文创產业,这样说不定哪天能和偶像你合作。所以,今天我们本来是要谈具体合作。本来確实是这样的。” “现在发生什么变化了呢?”罗白问。 “三个多月前,就是罗老师你在书展做首发式网络直播那天,我老公和我说,已经和你们编辑部预约了活动,將会和你见面。”雷月灵带著难言的忧伤说,“当时他很开心,可那天晚上他就发生了事故……”女人眼眶里泪水打转,但她忍住了泪水,低声道,“然后,你的相关合作就没有推进下去。” “他发生了什么事故……”罗白轻声问。 “秋山那天晚上应酬好,用单人飞行器回家,结果撞上了送货的无人机。警察说是酒驾。”雷月灵轻轻吸了口气,擦了擦眼睛,恢復了微笑说,“不好意思,过去那么久了。我还是忍不住。” 单人飞行器事故?罗白好像刷到过这个新闻。他轻声安慰说:“其实也不是很久,这种悲伤是正常的,正常的。” 雷月灵摆手说:“一点不也不正常,他从来都不会酒驾的。也许那天想著能和你合作,就太开心了吧。” 罗白不知说什么才好,忽然对自己刚才关於艷遇的念头,有了严重的罪恶感。 边上仿生人管家送上饭菜,两人的晚餐就这么开始了,但罗白已没什么胃口。 雷月灵看出他精神不振,於是转变话题道:“这个文创公司啊,我还是要做下去。为了秋山的遗愿,我也愿意和你合作。我们可能买你一两本书的版权。据我所知,老师你的作品都是悬疑小说是吧?” 罗白道:“没错,主要都是悬疑小说。具体版权的合作,你要和书商確认,但我个人来说,当然是愿意合作。” “你的书都做了剧本影像吗?”女人问。 “最近三年的都做了的。悬疑犯罪类的故事,很適合做连续剧或者大电影。”罗白轻声解释,“其中有一本书也適合改短剧,现在短剧的市场更好一些。悬疑剧適合做短剧的。” “是的,短剧长剧,我们会根据故事来改,用最合適的方法开发。”雷月灵笑道,“以后,我们少不得会常见面。” “期待。”罗白说。 两人碰了下酒杯,雷月灵喝了口红酒,又道:“我之前常听秋山说,他和你长得很像。本来我是不信的,但是今天见到真人,那真是……怎么说呢?你和他年轻时候太像了。嚇了我一跳呢!” “谁说不是,我看到照片的时候也嚇了一跳。”罗白说。 “冒昧问一句,你祖上也是东北人?”雷月灵道,“我们家是瀋阳的。” 罗白道:“我是上海人,曾祖父辈到的上海。第四代了。” “啊,那你是土生土长的的上海人。说起来上海真是出了不少悬疑作家。”雷月灵想了想,忽然道,“罗老师你之前没和秋山有过联繫吧。” “当然没有。”罗白看了眼对方的酒杯,心想这算是喝多了吗?前言不搭后语,开始查户口了。 雷月灵道:“秋山说之前常去你的微博。他的帐號叫秋风秋雨。” “这个帐號我有印象的,常来我的微博留言。”罗白心想怪不得最近没有留言了,原来是去世了啊。真是天有不测风云。 雷月灵走到一旁拿了本影集出来,递给罗白。里头是秋山和雷月灵的照片。 “秋山哥,比我大几岁吧?”罗白问。 “大个五六岁的样子。”雷月灵点头说。 罗白沉默不语,这个事真的有点奇怪。他和秋山长得非常像,但如果真的两个人站在一起,倒也不是像到双胞胎的程度。最近秋山更是一下子胖了很多。而且即便是几年前,秋山看著也要更成熟一些。 不知不觉雷月灵喝了一瓶红酒,她轻声道:“今天带你来家里,主要是两件事,一件当然就是告诉你,我们之后会继续合作的。秋山那么喜欢你的作品,我一定会继续支持你。而且怎么说呢,我对罗老师你的印象非常好。总觉得,我们很早就认识了。” “我明白,之前我也有这种感觉。”罗白看著对方酡红的面颊,但心里已经没有了綺念。 “第二件事,我想给你看看这张纸头。”雷月灵拿出一张竖版的信纸递给对方。“这上头还有个名字,你看你认不认识。” 罗白接过信纸,上头写著:罗白、彭钧、秋山。纸张的手感很好,在边角处有个日文数字页码。 “我不认识这个叫彭钧的人。”他摇头道,“其实我之前也不认识秋山。” “这张纸在秋山的书里夹著,总觉的有点特別。”雷月灵轻声道,“真希望你能比我多知道点什么。毕竟你是个悬疑推理作家呢。” “这张纸很特別,不常见吧。”罗白说。 “確实不常见,至少我家里没见过。”雷月灵轻声说。 “你的丈夫,也不是日本人吧。你们有日本朋友吗?”罗白又问。 “这是什么问题,我们都是中国人,东北人。我们虽然和日本公司有合作,但没有交情特別好的日本朋友。”雷月灵说到这里一顿,又道,“不过秋山他父亲在日本念过书,是在京都大学。但他父亲已经过世很久了。而且在过世之前,也没有和日本有什么联繫。” 罗白道:“这是日本信纸,写的人名是竖著写的。我估计这字跡也不是秋山的,这张纸很可能属於一个你並不熟悉的他的朋友。” 雷月灵沉默了一下,苦笑道:“你不愧是悬疑作家,比我看得清楚多了。”她抬起头,眼睛一阵朦朧说,“我对罗老师你有个小小的要求,如果,我是说如果。这三个名字出现在同一张纸上,总归应该有点理由。你能不能帮我找一下这个叫彭钧的人?” “我吗?”罗白有些为难,他虽然確实为了写书,做过一些侦探类的工作,但靠他还不如让警察查。他轻声说:“你没有问过警方吗?” “这事我不知该怎么说……”雷月灵讲,“警察说我老公酒驾,我怎么也不相信。那天他確实有应酬,可是我问了那些朋友,他们都说秋山吃饭的时候並没有喝酒。” “並没有喝酒吗?”罗白皱眉道,“他们会不会说谎了?” 雷月灵说:“那我不知道。他们赌咒发誓说没有灌秋山酒。甚至找了饭店的视频,视频里包厢的桌子上真的没有酒。可警方一口咬定,事故的尸检表明酒精超標。而他使用的飞行设备也有提示酒精超標。” “如果设备有提示,那肯定就不能用啊。如果设备能用,就说明不超標呀。”罗白这点常识还是有的。毕竟现在什么设备都主打一个自动化,是设有安全限制的。 “据说是设备出了故障。我们和那家公司的官司也刚开始打。对方虽然愿意和解,但不愿意承认对事故负责。”雷月灵看著对方的眼睛,轻声道,“这些事情太乱了。我老公死后,我都快崩溃了。好不容易慢慢走出来,又发现了这张纸头。所以我也不確定该不该和警察说。而且我能说什么呢?我后来想,你的名字出现在这张纸上,也许你会知道点什么。而且你是一个作家,还是悬疑推理高手。应该能比我多做点什么吧。” “你有请人调查过吗?”罗白小声问。 “我也请了私家侦探复查那起事故,可是也没有什么进展。我又叫他们查了纸上的名字,叫彭钧的人光在南京就有三十一个,最小的三岁,最大的七十五岁。所以……” 叫罗白的不知有几个?不过罗白没有无聊地问出这个问题。眼前这个可怜女人,是想要通过业务合作来见自己。然后看看能从他身上找到什么突破。 长得像双胞胎,但生活里並无交集的两个人,在即將见面合作之前,忽然有一个死於车祸。罗白看著天花板上的吊灯,这里面確实有一股阴谋的味道啊。 彭钧,那个彭钧到底是谁? 这时,远在一千公里外的昆明城。 彭钧正在火炉前掂著铁锅,忽然莫名其妙地打了个大喷嚏。远端的厨师长愤怒朝他瞪了过来。 第四章:委託调查 罗白回到宾馆,洗了一把澡,摆好机械键盘,打开创作文档,却一个字也写不出。他对秋山的死无法释怀,尤其是那张秋山和雷月灵的合影,一直縈绕在他的心头。这就像是自己和雷月灵的合影,简直就像是自己酒驾死了! 这感觉糟糕极了。 “在不在,有事要和你电话一下。”罗白翻开微信,找到大学同学孙临风的帐號。 “大作家,你怎么想到我了?”没多久孙临风就拨打了虚擬场景视频。 戴起虚擬场景眼镜,接通视频,罗白就出现在孙临风的书房里。 孙临风是罗白大学时候的室友,京城人士,也是他生平关係最好的几个朋友之一。最关键的一点,孙临风开了专业的諮询公司,也就是说他是个私家侦探。放在从前,在罗白是看不起私家侦探的,因为在国內的私家侦探,和传统推理小说里的不同,他们是不能参与警方刑事案件的。他们和小说里的福尔摩斯、波洛根本不是一回事,他们的主要工作是背景调查、催债和“捉姦”。 但在几年前,孙临风带著罗白深入生活,带他参与了一起儿童失踪案的调查。其展现的能力和財力,都让罗白留下深刻的印象。因此,儘管不知孙临风最近出於什么心態,特別热衷抓小三的“捉姦”业务。在遇到今晚这种诡异事情后,给老友打电话求助,还是成了他的第一选择。 罗白没有多说废话,直接將今天遇到的事讲了一遍,然后道:“怎么样,你怎么看这个事?” 孙灵风沉默了一秒钟,笑道:“我觉得那个雷月灵一定很好看,不然你有什么好上心的?这种诡异的事一般人避之唯恐不及吧?” “你特么的。”罗白骂道,“死了个和我长相一样的人,我紧张一下不行吗?” “关键是警方定了性的事,你查他做什么?”孙灵风挠了挠头,抽著雪茄道,“你知道金陵一天有多少酒驾事故吗?全国一天有多少飞行交通问题?很正常好不好!” “但现在真人警察的数量也减少了很多,他们忙不过来有疏漏也正常。”罗白瞪眼道,“你就说能不能帮我吧?不帮我找別人!” 在天眼天网时代,除了勘察现场的警察外,一开始大部分警力被用在视频监测上。后来隨著网络带宽加大,进入人工智慧大数据共享时代,人工智慧可以直接分析视频,这样原本用来分析视频的警力就显得浪费了。再加上原本在街头的警力,被人工智慧的机器狗和仿生人警察代替,真人警员数量大大缩减。 “帮,哥哥你开口了,我当然帮。”孙灵风笑道,“你想怎么入手?” 罗白道:“先很低调的复查一遍酒驾案,同时,你查查看彭钧这个人。” 孙灵风想了想道:“复查酒驾案不难,找人翻卷宗,查视频就行了。彭钧这个人该怎么查?” 罗白道:“这个听说在南京就有三十一个彭钧。你看看有没有和我或者秋山有交集的?如果没有,就查查南京的彭钧。” “老天爷,那数量绝对不会少了。上海现在有三千万人口了啊!丫那么大的工作量,你付钱还是那小寡妇付钱?”孙灵风问。 罗白道:“我付钱。” “哥哥,你有多少收入我还不知道?几年前就查过你了。我这可是按小时收费的。”孙灵风坏笑道,“好了,我明白了。你看上人家美女了,我就帮你一把。不过我话说在前头,这事儿,你別傻乎乎地告诉唐倩。会惹事儿吵架,懂吗?” “废话,你以为我傻?”罗白笑道。 孙临风道:“行,你丫不傻,不傻会主动掺和那么麻烦的事儿?” 罗白退出虚擬场景,看著前方发了会儿呆。我是个作家啊,悬疑作家参与诡异的事,难道不是可遇不可求的机会吗?看上美女?老子才没那么低俗! 在他们打电话的时候,雷月灵刚泡澡结束,洗去了那层酒气。 浴巾包裹起曼妙的身姿,她想了想之前的会面,感觉就像做梦一样。拋开儿子出生后,秋山发胖不说。罗白和秋山眉目间是如此相似。 点起一根烟,打开家庭数据里的视频,这是今天罗白读书会的活动视频。看著里头帮著罗白翻书盖章的自己,看著那张比秋山年轻了五岁的面孔。如果今天的活动秋山也在,那会是多么有趣呀?想到这里,她的眼睛又红了。 拿起枕边罗白的书,雷月灵轻声道:“秋山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她闭上眼睛,就是在停尸间看到的秋山死后的样子,那张被事故蹂躪过的脸,早已经面目全非。 罗白一晚上没睡好,迷迷糊糊地想著事情,一会儿琢磨秋山的车祸,一会儿梦到自己变成了秋山和雷月灵一起生活。他甚至启动电脑在网络里放上自己的照片並配上彭钧这个名字去搜索,当然什么也没有搜索到。他倒头继续睡,最后雷月灵的容顏居然和高铁梦里的女人重合在一起。 清早醒来后,他有种说不出的疲惫。通讯器上显示著孙灵风的留言,里头是雷月灵和秋山的初步调查资料。並且说,关於事故报告会在今天弄到。他又看了看其他留言,既没有女友唐倩的,也没有雷月灵的。 罗白一边在酒店餐厅吃早饭,一面翻看起孙临风提供的资料。 秋山是05年出生,天蝎座。名下有好几家公司,是个富二代,主要的业务是一家脑机有关的科技公司。雷月灵12年出生,水瓶座。二人都是瀋阳人,有些经济实力。这两人有个儿子,今年2岁。大约在五年前,前来南京发展,新开了一家文化投资公司。这个人很有经济头脑,好像天生是吃这行饭的,经商后投资了六七个项目,只有一个没赚到钱,其他都是血赚。尤其是脑机公司的业务,基本预定了他光明的未来。 秋山夫妇並没有明显的敌人,生意上也没有特別麻烦的竞爭对手。 “他没发胖之前,长得確实和你很像,雷月灵也確实是很漂亮。”孙临风最后补了一句。 罗白看著秋山的生活经歷,感觉某种意义上来说,对方做著他梦想做的事。自己一直不敢下海创业,而对方则简单地去做了。富二代就是好呀。酒驾?酒驾这种事自己是绝对不会做的。 罗白坐中午的高铁回到上海,马不停蹄地去了一次出版社,討论新书大纲的事。这是之前就约好的行程,他想试试写一个古装的悬疑故事。但编辑告知他,社里不准备做古代题材,他们觉得卖影视版权,还是都市的推理故事比较好。比如说现在流行的“极恶杀手”题材。他虽然据理力爭,但是编辑说,其实话语权也不在编辑部,而是在市场部。编辑又说,最近科幻题材持续火热,不如写个科幻悬疑也行。 科幻悬疑啊?机器人杀人,元宇宙杀人?还是太空桥杀人?罗白走出出版社大楼的时候,外头飘起了小雨。那些古典科幻里的內容,已经是现实了,那也不叫幻想啊。如果我和你们都说了不算……这一下午是在浪费什么时间呢? 他还记得自己第一次出书时,到出版社拿样书。也是一个下雨天,抱著样书的自己有种放飞的幸福。十年过去了,人生变得越来越难。 罗白看了看时间,急匆匆地赶地铁去找唐倩,他们约好了晚上一起吃晚饭的。这时,他忽然收到孙临风的消息,说是已经拿到了事故记录,晚上找时间聊一下。 於是,罗白整个晚饭都是心不在焉,被女友一阵嫌弃,罗白只能解释说,自己拿到了一个特殊的案件素材。 作为未来的作家夫人,就是得忍受经常心不在焉的作家,唐倩虽然早有觉悟,但还是很生气。 “写书,写书,你脑子里永远都是写书!”女人留下这句话,愤懣地走了。 罗白回到家,迫不及待地联繫了孙临风。 2042年,网络聊天进入了虚擬空间的实用阶段。两边一连线,双方就会默认出现在主动拨號方设置的虚擬空间里,通话人可以提前预设自己的形象,也可以撤销预设就是做真实效果的视频通话。罗白的虚擬空间是他家的书房。 “吵架了?”孙临风坐在他的沙发上,很幸灾乐祸地看著他。 罗白无奈地笑了笑。 孙临风道:“放心吧。这才刚开始,以后结婚了有的好吵呢!我是过来人。” 罗白翻了翻眼睛,说道:“材料发过来。” “我先给你简单说一下,材料你可以自己看。”孙临风共享了一堆数据。 “好。” 孙临风道:“目前看,这个事故確实是酒驾。体內酒精浓度做不了假。唯一的疑点是,酒精浓度略高。我派人问了当晚一起吃饭的人。他们说秋山离开饭店前,並没有喝酒。但是秋山离开饭局后,大约过了40多分钟才到共享飞行点。” “这说明什么?”罗白说。 孙临风说:“你是作家,你可以发挥想像。” 罗白眯著眼睛道:“他离开饭局后,还赴了个约会。不知为何这次他喝酒了。或者,他被逼喝酒了。这不就是谋杀吗?” “你別先入为主啊。分析案情要客观!”孙临风讲,“首先,只要不是先逼他喝酒,又直接用无人机砸他。这就不算谋杀。毕竟喝酒和空中事故是两件事。”孙灵风认真道,“然后,我初步调查了事情的卷宗,也询问了相关的人。秋山先生在起飞前,飞行系统里確实有一个酒驾提示。起飞后,是因为他升空改变线路,进入无人机的轨跡才撞上了送货的无人机,而不是无人机主动撞他。这是有事故录像的。” “不是无人机操控失误?”罗白问。 孙临风讲:“无人机送货的操作简单分两种,一种是人工智慧,一种是遥控驾驶。这架无人机是人工智慧走固定路线,工作状態良好,没有问题。” “好吧。那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罗白问。 孙临风道:“我准备亲自去次南京,找一下他出事前的线索。毕竟事故记录里,没有他前40分钟的去向。” “有方向?”罗白问。 孙临风说:“碰运气呀,现在到处都是城市中心的摄像头,回个身就有人拍照片。就是时间隔了三个月,难度不小。” 罗白道:“我和你一起去吧。” “你不忙吗?”孙临风戏謔道,“你不会真的想劈腿吧?之前不都说你和唐倩要结婚的吗?萝卜加糖幸福美满!” “结婚……早著呢!哎,这些哪有查案重要。”罗白不知该说什么,若是在一年前,他可能讲事情还没定,但很可能就是她了。但现在他有点害怕结婚。 孙临风笑道:“那行,等我通知。有个初步的调查后,我们就出发。” 在他们商量的时候,远在復兴岛华申中心的地下五层,智能资料库收到了新的数据邮件。 邮件匯报,罗白在昨日见到了雷月灵,延迟了三个月的读书会正常进行,两人共进晚餐。事后,罗白联繫了私家侦探孙临风,秋山之死正被重新调查。 一个黑衣人轻轻回復了一行字:“继续监视。” 查吧,哪有那么容易让你们查出来? 第五章:他是被收养的 罗白没能如愿前往南京,在临出发的那天,他接到母亲的通知,说父亲旧病復发住院。所以他只能放弃行程,赶到老房子附近的区中心医院探病。虽然科技进步了,但人生病了还是得到医院,虽然科技进步了,生老病死仍旧是自然规律。之前有人说什么活过2035年人类就能永生,那都是自媒体的流量密码罢了。 来到医院,躺在病床上的罗爸爸已经没有大碍了,说话声音中气十足。见到儿子前来,像炫富一样向病友们介绍作家儿子。罗白早就习惯这种场面,礼貌地向周围的病友点头招呼,然后去找医生了解病情。 脑梗过一次的父亲,这次是旧病復发。医生说已经用纳米机器人清理了血管,留院查看两天,没事就能出院。 “脑梗这种病是很容易復发的。不过最近有些新技术成熟了。我这里给您一个建议。”医生侧头亮出自己后头颈的脑机接口说,“我看老爷子身体都算硬朗,你要不要趁这次机会给他留个脑机晶片接口。我不是说要装具体什么啊,只是你知道脑机通常会有两个主力孔,一个称为成长口,一个是维护口。维护口对医疗是很有帮助的。如果需要,我们可以先做个適配测试。外面很多人都想装没门路,我们医院有绿色通道。” “这个……容我们考虑一下。不过我觉得我父亲不太愿意接受脑机的。”罗白侧过头,也让对方看自己的后脖子,笑道,“这东西已经上市小两年了,你看我也没装。” “这个我理解的,我只是提一个建议供你们选择。”医生也不勉强。 “多问一句,这个装好之后会疼吗?日常需要吃药吗?医院装脑机接口,大概多少钱?”罗白问。 “不贵的,说是十万,实际大部分进医保的。你们是有劳保的本地人,自己最多承担一万块吧。我装了半年了,目前没觉得有什么影响。但是新装的晶片是真的管用,让人感觉聪明多了。”医生给他解释了两句,就被护士叫走了。 父亲病情没有大碍,这让罗白鬆了口气,从小父亲就是他的偶像。作为大国企的中层干部,能说会道之余,还是个克己奉公的老党员。父亲喜欢看书,从小耳濡目染,罗白也就沉迷於书籍。他们家算是家境殷实,所以才会培养出他这种对金钱物质不甚看重的性格。 用师父李清远的话说,作家不能太穷,太穷会为了金钱写作,失去了创作的纯粹性。作家也不能太富有,太有钱就失去了对生活的尖锐態度,作品就將和深刻无缘。只有小康之家,才能出罗白这种文艺青年。 老人没有啥问题,罗白乐得陪老两口聊聊天。谈到前几天去南京的活动,他不禁提到了秋山的死。 “哎哟,那个人真的和你长得很像吗?”罗妈妈吃惊地说,“到底有多像?” 罗白道:“你还记得我小学时候,有个同学感觉上和我很像。刚进学校的时候,老师和同学常把我们名字叫混吗?” “记得的。但是真要你们两个站一起,就又不觉得像了。”罗妈妈笑道。 罗爸爸笑道:“是呀,其实两个小孩除了个头一样,其他一点也不像。只是气质接近。” 罗白点头道:“这次不一样,这次的人简直和我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罗爸爸说:“就像双胞胎?对了,你小学时候班里的那对双胞胎现在怎么样了?” “小学同学……我没啥联繫了。”罗白挠了挠头,这个话题真是说跑偏就跑偏。 “啊?你说的那个人……多大呀?”罗妈妈问。 罗白道:“大个五六岁的样子,但我没见到本人。只看到照片。” 罗妈妈看了老伴一眼道:“怪事情是真的有哦?” 罗爸爸靠在病床上点了点头。 罗白点头道:“是呀。事后讲讲挺有好玩的,当时我也嚇了一跳。那家是东北人,离我们这里可远呢!不然真要以为是失散的兄弟什么的。” 罗爸爸道:“这倒是个好素材呀。” “光长得像有什么好写的。”罗白说。他成年后总习惯性地反驳父亲说的话,仿佛老头子的思路永远都是错的。 “嗯,他要写的东西那么多怎么忙得过来?”罗妈妈笑著说,“怎么样,小唐最近好吗?你们准备啥时候结婚?” 罗白道:“连求婚都没求过,结什么婚?” “哎?那就求婚呀。你难道还有別的什么想法?”罗妈妈皱眉说,“小唐长得好看,人也挺温柔的。” 温柔?看著温柔,私下凶起来也很嚇人。不过罗白智能想想,不敢多说。 罗爸爸说:“怎么?你不急,人家姑娘肯定急的。跟了你几年了,你们年纪又差不多。你得为人家考虑。该给个结果就给啊。” “晓得了。”罗白不想多说。 “我明天就出院,叫她不用来。”罗爸爸在边上补充了一句。他怕儿子领会错意思,又加了一句说,“真的不用来。她忙的事情多。” 聊了有半个小时,罗白走出病房,他今年才三十岁,还没有到频繁出入医院的年纪。但在三年前,父亲第一次脑梗时,忙过很长一段时间。那时候医院还没有脑机这种建议,可见科技进步之快。 父亲四十岁的时候才有的罗白,两人相差四十岁,他成年后更和父亲性格迥异。 这种事也是没办法的,用李宗盛歌里的话说:两个男人,极有可能终其一生只是长得像而已,有幸运的成为知己,不幸的只能是甲乙。 如今父亲已经年迈,罗白有时就会很担心一些事,这也是他曾经想要快点和唐倩结婚的原因。 结婚这个事,成年人各有各的理由,有的人是为了爱情,有的人是为了金钱,有的人为了长辈,有的人只是怕寂寞。 自己和唐倩结婚是为了爱情吗?罗白很明白,不一定是。虽然两人確实有感情,而且相处的时候很快乐。但是爱情……爱情是什么呢? 爱情三大要素,第一要一见钟情;第二每个人一辈子只有一个真爱;第三,爱情要听从內心。 罗白听说这个三大要素的时候,內心是震惊的,那时候他才二十一岁,想像著將来会遇到这么个人。但是经过了漫长的等待,他得到的是和唐倩那样的波澜不惊的感情。 作为一个作家,罗白当时对自己说:人不能被小说骗了。 一路想著朝外走,路过了一个科室,都是大人带著小孩在排队。他看了一眼牌子,上头写著“遗传科”三个字。 边上有人討论这个是查什么的科室。有人说是看遗传病,也有人说是看dna查亲子鑑定。 罗白扬起眉头,查dna?这个点子不错。自己有没有必要和秋山做一下dna对比?咱们两个人像得有点不好解释啊。 他看了眼动车的时刻表,再过一小时,就有去n市的车。虽然过去就是晚上,什么也做不了。但他还是想去南京。 金钟广场,位於城市的中心区域,是一个繁华的商业区。广场下方是地铁,位於地铁上盖的金钟广场匯集有各种美食。 秋山那晚吃饭的地方是一家叫“整条鱼”的餐馆,店面不大但很精致。吃饭的一共三个人。 孙临风和罗白握了握手,两人已经有大半年没有在现实里见面了。身高一米八三的孙临风,在大学时瘦削挺拔,如今则挺著个肚子,先罗白一步进入了中年人的身材。 二人见面互相调侃了几句,罗白才知道对方离婚有一年了。对方离婚也没和他提过,更没发过什么朋友圈。这倒是符合他交友的標准,他很不喜欢那种什么都发朋友圈的人。不过这廝最近一直沉迷捉姦,是不是因为离婚后心理出了偏差呢?他想要敬对方一杯酒,看了看桌上居然没有酒瓶,只有软饮料。 孙临风道:“工作时候不喝酒。行不?” “男人不能说不行。”罗白说。 “废话,要不要我给你找个妹子检验一下你的性能力?”孙临风看了看外头,笑道,“附近还真有个好地方。” “得了。我谢谢儂哦!”罗白脸一红。 “等忙完了我安排。作家嘛。不喝花酒怎么写得出东西!”孙临风看著边上机器人服务员上完菜,然后才道,“这个包间,就是那天秋山吃饭的地方。” 罗白打开通讯器,看了看孙临风之前给的案件资料,挠头轻声道:“他朋友黄宏说,那天是十点出头一点离开饭店的。另两人去地下两层取车,秋山说要去另一个地方,走的是地下一层的地下通道。之后在十一点多,从空中坠落。” “少摸头,你掉头髮了。”孙临风取出一个化妆包,“秋山他们在这边吃饭的时候,是点了酒的。只不过他的朋友都说秋山没有喝酒。” “怎么你还能补头髮?”罗白诧异。 孙临风说:“我把你化妆一下,给你增肥一点,让你冒充秋山,你就说几个月前在这里喝醉了,丟了东西。看看街面有没有店铺记得你。你別给我脸色,就算是大海捞针,总比什么都不做强吧?除非你还有更好的办法。” 罗白没有別的办法,只能任由对方给自己易容化妆。孙临风有点技术,很快让罗白的外形更接近秋山了。 “不是我技术好,是现在仿生人的脸皮技术提高了。面部轮廓更容易捏。”孙临风把工作做完,丟给对方一件和秋山类似的外套,认真吃了几口饭说,“现在是9点不到。我们也10点朝车库走。最重要的是,今天也是礼拜六。” 罗白笑了笑,这就是几年前他和孙临风一起深入生活时的感觉。这小子天生是个干大事的料,做什么事都会先精心准备,谋定而后动。 孙临风说:“让你叫那美女来,人呢?你不会没叫吧?” 罗白说:“觉得不方便。” “有贼心没贼胆。”孙临风鄙视了一句,打开通讯器点开一张照片给对方,又道,“我是真有事要確认。你看。” 罗白看了看图片,一怔道:“他是被收养的?” “没错,他是被收养的。”孙临风说,“这张图是我们瀋阳分部的人发来的。他死了三个月,很多生前查不了的事,都有人愿意开口了。” “阳城天养福利院。”罗白念出了福利院的名字。“怎么查到的?”他问。 “花钱就能查啊。”孙临风说,“他的领养身份不是秘密。有案可查。但当事人自己是不是知道就不清楚了,毕竟谁没事会去查这个?所以我需要你问一下美女。” 罗白皱眉道:“他的父母……” 孙临风说:“父母双亡啊。母亲在十多年前就不在了。五年前他们之所以会来南京发展,就是因为秋山的爸爸也去世了。他们在瀋阳没有什么牵掛,才南下发展。哦,他在大学毕业后开始投资科技公司,不过父亲死后,他是继承了很大一笔遗產的。很大很大!所以他加投了脑机技术。到南京后,又开了一家文化投资公司。” 罗白想了想,给雷月灵发了消息,他想了几种开场白,最后决定用最直接的那种:“我们在查秋山的事,发现他是领养的。你知道吗?” 大约过了10多分钟,对面才回復了消息:“不知道。” 罗白把领养证明的图片发给雷月灵。 雷月灵吃惊地看著证明,她是真不知道秋山是被领养的孩子。 久久她才回復道:“我知道了,我也派人查一下。” 罗白不知该说什么好。大约又过了5分钟,那边发了一句谢谢。 这顿饭罗白又是食不知味。 第六章:到处都是摄像头(感谢NelsonMeng的打赏) “这个美女有孩子了,你不要太投入。毕竟你还没做好当爹的准备吧?”孙临风说。 罗白摇了摇头,他完全没想过这个问题,在他这里雷月灵只是个孤苦无依的美女。孩子?老公?前夫?寡妇?这一连串的东西,全部都被自动屏蔽了。 孙临风又道:“有一件事要和你確认下。” “什么事?” 孙临风笑道:“咱们这个到底在查什么?查秋风的死因吗?如果他確实是被谋杀,那还要不要继续往下查?” 罗白倒了一杯可乐,轻声说:“那样就更要查了。我可是个作家。” “得嘞,作家牛逼。”孙临风好气又好笑地抱拳说。 这家的菜味道不错,招牌菜名叫“一整条臭鱖鱼”。气息有些特殊,味道绝对鲜美。虽然两人都没有什么吃饭的心情,仍觉得不虚此行。 “差不多10点了,走!碰运气去。”孙临风买了单,起身朝外走。 罗白走在他身边,扫视著周围的环境。周围只是普通的餐馆,“整条鱼”在三楼,二楼的楼梯处是一家咖啡馆,夜晚10点不怎么热闹了。 孙临风一面走一面不断拍照,有时候也会做一些笔记。而罗白就是靠脑子思考,他想像著自己就是秋山,穿著黑色的外套去地下一层。 电梯口出来,前头有一段路灯光並不太亮,罗白轻轻吸了口气。这就有点悬疑的意思了。不过很快就来到地下通道,这里左右两边都是商铺,虽然在10点多的时间关了一大半,但整体来说还是很亮堂。 二人一家家问过去,询问三个月前有没有人见过秋山。运气还算不错,有一家便利店的店员记得秋山,因为当时店员打翻了货物,秋山帮他捡了几件。虽然不是大事,但现在有人问就记了起来,而且时间上对得上。 便利店靠近地下通道的出口,店员明確告诉他们秋山走的是右面的4號口。罗白在电子地图上看到,4號出口外有一家叫“傲来国”的酒吧。可是他们在酒吧里也没找到线索,酒吧的摄像头也没留那么久的录像。 “都一样。这一路是有摄像头的,但两条街没有一个摄像头存著三个月前的录像。”孙临风说。虽然没有收穫是意料之中,但还是有点不开心。 从酒吧里出来,孙临风带罗白来到秋山的坠落事故的发生地。他指著远端的共享飞行点,又讲了一遍事故录像里的情况。 “你也看了事故照片了。有点惨烈。”孙临风最后说。 此刻的十字路口,早就一点痕跡也看不出来了。能感觉到的只有那冰冷的寒风。 “你觉得我们今晚有收穫吗?”罗白紧了紧外套,嘆了口气。 孙临风笑道:“不能说完全没有,至少我们知道他確实去了4出口。从酒吧附近到共享飞行点,绝对不需要二十分钟。所以他的確有第二场应酬。” “如果能找到第二场应酬的那个人。就能知道真相。”罗白低头又看了一遍调查报告,轻声道,“他10点出头离开饭店,按刚才那个便利店的说法,他在10点20左右在替人家整理了货物。前后误差不会超过五分钟。然后,也就是10点半之前,他从4號出口到了酒吧的边门。酒吧里面没人对他有印象。” 孙临风蹲在路边,点上烟道:“时间隔了三个月,如果他没有闹事,那对他没印象也很正常。而且监控不管用,一般地方的监控没有超过三个月的。” 罗白蹲在他边上道:“我俩做了无用功啊。即便我们知道了秋山在晚上饭局后,有另一个约会。也没办法证明对方做了什么。除非能够找到对方,並且当面质问。但除非我们穿越到那一天,那个可能是凶手的人是不会等在原地的。” 嗡嗡嗡……一台扫地机器人停到两人边上,打开头顶的盖子。罗白无语地看向孙临风手里的菸头。 孙临风对机器人说:“我肯定不会隨便乱丟的。” 扫地机器人退后两米,依然开著盖子在两人周围等候。孙临风无奈只好用力吸了一口,过去丟了半根烟。 罗白打开通讯器,重新看了一遍询问资料说:“饭局上秋山没和朋友提过还有下一场应酬,讲的是回家带孩子。按说秋山应该在饭局后,直接回家的。他可能是临时接了电话,或者消息。但他的朋友没见他打电话。你有查他过他通讯器里的消息吗?” “还真没有。”孙临风皱眉道,“秋山死的时候,通讯器碎了。谁也没想过这个事儿。” 罗白笑道:“再查查?” 孙临风想了想说:“要查的事情很多,但又都很难查。那个通讯器现在多半没有了。而个人通讯数据,归城市数据中心存储,我们没有权限的。” “你不是向来神通广大吗?”罗白笑道。 孙临风说:“我真神通广大,我就去查更高地方的那个监控了。地上拍不到的东西,上头肯定能拍了。” “你是说,传说中的每片街道上空都有无人机摄像头?专门用来管空中交通,但大家都说他是用来监控所有事的?”罗白抬头看著虚无的天空说。 在这个到处都是电子屏的喧囂世界,在高处的高处还有著无数的眼睛,仿佛天神的目光。这几年空气中凭空多一种杂音,一开始大家还把它和空调外机杂音混为一谈,后来发现这种虚无的声音来自更飘忽的位置。原来是生活里越来越多的无人机群的声音。 “是啊,那些东西是不会关的,数据即时送到城市数据中心。”孙临风说。 “那个系统普通人是真用不到,但你看啊。你看周围的天空。”罗白指著边上的共享飞行点的上空,“这边附近有那么多单人飞行装备,每一个装备上都带有一个摄像头。我们应该查的是这些单点飞行器上的飞行录像。” “飞行录像?那东西隔了三个月也不靠谱的吧?现在虽然到处都是摄像头,但除了城市数据中心的东西,大多数都存不久。”孙临风说。 罗白说:“不是,我记得当时有出过秋山坠亡的事故新闻,现在网上自媒体那么发达,难说有没有人追过他的行踪。我们在网际网路上找一下?” “有点道理,这可能是个办法,我们不能局限自己。”见对方挺得意,孙临风不禁调侃了一句:“那我也建议你干一件事。你和那秋山那么像,而他是被收养的,是不是该查一下你们的dna啊?” “你……”罗白不禁想起在医院看到的遗传科。 孙临风笑道:“我和一家妇科医院有业务,你只要提供dna,我就能帮你查。真的,绝对专业。2小时內出结果!毕竟有些事在还没影的时候,直接去问你爸妈挺尷尬的吧?或者你同时提供给我你父母的dna,我全部查一遍。” 罗白虽然想一口回绝,但他也真的有一点点好奇,於是欲拒还迎地点了点头。 第七章:曾经去过京都大学(新书求收藏) 回到酒店,罗白和唐倩通了远程视频。 唐倩很纳闷他怎么又去了南京,而且是在罗爸爸住院的情况下。好在孙临风及时出现在虚擬空间里,给他解了围。 孙临风和唐倩也是早在大学时就认识,唐倩对孙的印象还不错。其实在罗白看来,孙临风那英俊的外表占了很大的便宜,女人一般都会对帅男人自然產生好感,而如果那个男的比较有礼貌,那就更加分了。这种事用在男人看女人上也一样,男人会对漂亮女人又天然好感,如果女人同时看著又很温柔就更加分。 孙临风就是那种又帅又有礼貌的男人,在罗白看来,这种人其实大半都是渣男嘛。 啪。孙临风给了罗白的后背一巴掌,打断了他的胡思乱想。 “给你解围了,萝卜。明天你要约一下雷月灵。我们要拿到秋山的dna。”孙临风说著看了眼时间,“现在也不算晚。你快点和她约一下,说不定人家一激动现在就来酒店。就便宜你了。” “胡说八道点什么呢!”罗白道。 “你还没结婚,没结婚之前有点艷遇怕什么?”孙临风说。 “老子不是渣男。老子有女朋友了。”罗白说。 “你也知道自己有女朋友?我承认你肉体上是还没有出轨。”孙临风贱兮兮地一笑道,“但是精神上呢?在道德的法庭上,两者是一样严重的。” 罗白张了张嘴,发现居然无法反驳。可老子又不是你的“捉姦”对象,干嘛要分析我?老子真的什么都没干! “我请问你,我只是谈了女朋友,又没有结婚。怎么说的好像只要谈了女朋友,就被锁定了一样?”过了几秒钟,罗白还是不服气地反问了一句。 “这个我回答不了你,以前的世界可能是按你的想法来。但现在是现在。现在你有任何非分之想,都请先拆伙。”孙临风笑道:“爷我做按摩去了,你把工作干完才能睡啊。” 罗白做了个了解的手势,回过身拿起通讯器。他在创作时会写一点感情线,但现实里並不擅长和女人打交道。尤其是真有某些目的的时候更是如此。稍微考虑了一下,他还是决定有事儿说事儿。 “还没睡吗?现在有个事情要你帮忙。”罗白在微信留言。 雷月灵很快回復道:“你说吧。我哪里睡得著。” “鑑於秋山是被领养的,而他和我又那么像。我这边的朋友建议我查一下dna。我觉得有必要,毕竟不放过任何可能。”罗白慢慢又加了一句,“如果你也觉得可以查,明天到我这里,或者我到你那边都行。我们需要秋山的dna样本。” 雷月灵很快回復道:“行,明天我去上海吧。不能老让你跑。” 罗白髮了个笑脸:“我在南京呢。就在银石酒店。” “啊?你怎么会在n市?”雷月灵发了个夸张的表情,然后说:“那我明天中午过来请你吃饭。” “行。”罗白回答,“那就明天见。” “那个……”两分钟后,雷月灵忽然发了语音过来,“罗老师,我能给你打个语音通话吗?不用视频……” 罗白犹豫了一分钟,用文字回覆说:“好。” 不久,语音通话提示音响起。 罗白按下按钮,对面响起雷月灵柔和的声音。 “罗老师,不好意思。主要是因为我一直在想事情,睡不著。” “没关係,最近你遇到的事比较多。你不用叫我罗老师,叫我小罗,或者阿中都行。”罗白说。 “那……你也叫我灵儿吧。”雷月灵轻声说。 罗白沉默了一下。 “不行吗?对不起,我只是很想听。”雷月灵声音带了些哭腔,“你和秋山的样子像,声音也很像。我只是很想听他再叫我一次。” “灵儿。”罗白调整了一下呼吸。 雷月灵一下子就哭了出来。 “灵儿,不要哭,你不要太伤心了。”罗白轻声说,“要照顾好自己。” “我明白,我明白。谢谢你,罗老师。”雷月灵掛断了通话,她已经完全说不下去了。 罗白被对方弄得情绪波动也很大,看著对方的头像,想像著那个正在无助哭泣的女人。他去洗了把脸,准备睡觉了。 这时,雷月灵再次发来了一段文字。 “是我任性了,其实……毕竟是两个不同的人。是我唐突了。对不起。”然后女人发了个吐舌头的简单表情,“谢谢你,其实南方人和北方人的口音差得还挺大的。” 罗白前半段看著还挺感动,看了后半句后,只能回復一个捂额头的表情说:“晚安。” 第二天一早,吃早饭的时候。 孙临风说:“昨晚搞定了?看你一脸萎靡不振,难不成打手枪打多了?哥哥你悠著点啊。” “滚……”罗白確实没睡好,但他只是做了噩梦而已。他梦到自己是秋山,从空中坠落四分五裂。 作为一个作家,罗白的睡眠向来很浅,所以他基本上是不能做噩梦的。一旦做噩梦,白天就很萎靡。而最近他常梦见自己是秋山,说实话,对他的精神影响不小。 “任务完成了?她什么时候来?”孙临风问。 “约了过来吃中饭。怎么?”罗白反问。 孙临风道:“昨晚我联繫了一些线索,等一下我去找一点视频回来。如果她没事,可以留在这里一起看。” “能搞到视频?哪里的视频?”罗白急问。 孙临风说:“你知道我有关係网可以从各个系统拿监控,你昨天又启发了我新的灵感。不过现在还不好说。我一会儿就出去,如果顺利一定会有一些有价值的视频。” “我陪你去?”罗白说。 “你不是佳人有约吗?不用陪我了。哎,你那一脸担心的表情是什么意思?”孙临风摆手笑道,“难不成觉得我会有危险?放心,还没到那个地步。” 孙临风是空手道四段,罗白其实並不担心他,方才那句话更多的是假客气罢了。 中午时分,罗白在酒店餐厅等到了雷月灵。 女人戴著墨镜,穿著修身的紫色小夹克,摘下墨镜时惊艷无比,但她很快换上了黑框眼镜。 “你要的东西都在这个袋子里。”雷月灵很乾脆地递上一个手袋,“里头是他用的梳子,梳子上的头髮我没有碰。还有一块他打拳时常用的毛巾,上头有一点血跡。” “他打拳?”罗白问。 “是的,他有练跆拳道。”雷月灵小声说。 罗白收起袋子,小声道:“辛苦了。” “不辛苦,就是收拾东西的时候有点难受。”雷月灵坐下来,轻声道,“但我有一个不明白的地方。即便证明你们两个是兄弟,那和这个事情又有什么关係呢?” 罗白挠了挠头,低声说:“如果我和秋山是亲兄弟,只能说……对我有很大影响。確实和他的死亡没有多大关係。不好意思。” “我明白的。有些念头啊,只要冒出来了,就很难不去想它。”雷月灵笑著说,她昨晚就是很想听对方的声音,但真的听了又怎么样呢? 罗白道:“谢谢理解,我们吃饭吧。我朋友说,他还要点时间才能回来。他今天去找线索了。也许会有收穫。” 雷月灵说:“什么样的收穫呢?” 罗白简单把昨晚自己和孙临风的经歷说了一遍,然后道:“他可能找到了一些那晚的监控视频。” 雷月灵顿时眼睛亮了起来。 罗白道:“昨天琢磨了很久,所以再问你一次確认。秋山出事时的通讯器,你已经处理了对吗?当时你最初找的私家侦探,有没有查出什么呢?” “那时候给了私家侦探,那边说没有能恢復的信息。”雷月灵苦笑道,“当时我的状態很不好,所以在实在没有线索的时候。我就处理了许多遗物,毕竟看到了就会很伤心。所以那台设备就丟掉了。说实话,那台通讯器都碎了。当时调查的人说根本没法查。再说了,当时也没有谁觉得事故会和他最后的联繫人有关。他晚上有应酬大家都是知道的。” 这是意料之中的答案,如果那时候查到什么东西,现在自然没有他什么事了。罗白微微点了点头。 “那个……”雷月灵慢慢又道,“那天说到日本的事。我又想起了一个小事。今年夏天的时候,他去日本谈生意。临时改变行程去看了他父亲的大学,京都大学。” 罗白扬眉道:“临时改变的?” 女人点头道:“隔的时间有点久,所以我没第一时间想起来。” 罗白道:“也许这里有故事,但在日本的事就更难查了。” 第八章:视频的突破 下午三点左右,孙临风从外头回来,罗白和雷月灵在咖啡馆里等候多时。 “还顺利吗?”罗白问。 孙临风道:“马马虎虎,拿到了一点东西。” “这是雷月灵小姐,也就是秋山的太太。这是孙临风,我的大学同学。现在是风声商务諮询公司的老板。”罗白给两人介绍。 孙临风坐下来,把笔记本电脑摆在桌上道:“今天我做了两件事,一个是確认了昨天收集到的线索。比如那个送货人的上班情况,这个人叫黄恩海,確实是每周六晚给金钟广场这边的两家便利店送货。最近两周的时间,也在停车场的监控里確认了,就是在晚上九点到十点的样子。” “这样就能確认秋山的时间表。”罗白点头说。 “是的,我今天出去,主要是为了找有用的视频。”孙临风对雷月灵道,“时间过得有点久,大部分店铺的监控都不会保留3个月以上。甚至有些掛著摄像头的店,设备不是故障就是没有开。不过咱们作家昨晚提到了漫天都是无人机的想法,所以我就在想。只要当时秋先生不是在地下通道和未知人联繫的。那他在地面上的行走路线,总会被拍到。我先是在网上找了3个月前,事故发生后的网络新闻,以及提到秋山的热点话题。发现当时有一些自媒体,跟进过这件事。有人拿出了秋山在共享飞行点的视频,也就是坠落前五分钟的视频。我刚才和人联繫后,对方一开始说手里没有,但是好在商品社会,只要花钱总能得到想要的东西。后来他发给我了一个清晰版。” 雷月灵道:“孙总,你的开销我这里会负担的。请放心,到时候把帐单给我就行。” “爽快。虽然钱不是大问题,但雷小姐你这么说,让我们做事的人心里更舒服。但这个视频本身不说明问题,所以我又找了附近街区的一些无人机送货点。结果找到了两条更有用的视频。”孙临风打开视频,把电脑屏幕转给二人道,“你们自己看吧。一共三个视频。虽然视角的问题不是太清楚,但能认出是秋山。” 视频的顶部有拍摄时间,第一条大约是晚上10点25分的时候,虽然是个背影,仍能看出是秋山走出4號口,经过了“傲来国酒吧”继续朝前走。视频时间很短,视角很高,应该就是路过的无人机拍的,几秒钟的时间。 第二条视频是在距离这片街道更远的地方,大约是在10点43分的时候。秋山从傲来国酒吧后面大约100多米的地方,一条小支路里出来,这次是侧面的人行道视角。 雷月灵眼中泪光闪烁,但强忍住没有哭出来。 罗白轻声道:“真的找到了视频,但是……” “你先別但是,请继续看。”孙临风说,他指著视频让他们先不要討论。 秋山走过后,大约过了三分钟的样子,从画面的支路里开来一辆灰色特斯拉,在镜头前一闪转出了街道。 罗白打开电子地图,这条支路是个死胡同,里头是个露天停车场。 孙临风道:“我特意又去看了眼,那边是个露天停车场,但只有四个车位。” 罗白道:“你想说,秋山和这辆车有关係?” 孙临风说:“停车场的记录里,这辆车是在10点左右停进去的。然后在秋山离开没有多久,它也离开了。我觉得他们之间有关係。” 雷月灵问:“这段视频是谁拍的?” “这个说来是个巧合,附近有台扫地机器人,趁著路上人少临时在做测试。这是扫地机器人的录下来的。这扫地机器人的工作视频,会直接上传到环卫所的资料库。我今天去的时候看到它在工作呢,就让人帮忙看了看,居然找到了这段录像。” “可能是有关係。但是谁会在车里喝酒呢?”罗白道,“不合理啊。你能查到车牌吗?” 孙临风道:“停车场的记录里给了个车牌,但我查了,那是假的。” “假的?”罗白皱眉。 “对,你知道有些车子要做偷鸡摸狗的事,会数字生成一些车牌修改记录。这个车子就是。” “即便查到真车牌,也没办法证明秋山在车上发生了什么。”罗白皱眉道,“很麻烦啊。” “废话,本来就很麻烦。不过也因为这样,说明背后有事情。”孙临风掏出一支烟,然后看看周围又收了起来。 这时,雷月灵手掌颤抖著,重新回放了一遍视频。她很纠结地说道:“那天他应该直接回家的,他到底瞒著我什么?他这走路的姿势確实有点奇怪,有点不像平时的样子。身体好像有点状况。” “雷小姐,我还有件事问你。”孙临风道,“我查到秋山有安装脑机接口的记录。这你肯定知道的吧?” 雷月灵说:“知道啊,几年前他投资了相关技术的公司。他说时机到了就会尝试一下。但你知道那个技术不成熟的,所以我一直反对。直到我们有了孩子,而最近技术又向前发展了一些,我才同意他装。” “你知道脑机晶片里,会有宿主日常行为轨跡的记录吗?当时你们提取了吗?”孙临风问。 “这个我不太懂,但既然是交通事故,相信警方肯定都提取的吧?”雷月灵讲。 孙临风问:“不,警方没有提取脑机晶片的记录。那后来遗体里的脑机晶片是怎么处理的?” “我想一下。“雷月灵皱眉揉著头,低声说,“好像警方提了一句,说脑机晶片坏了。和通讯器一样无法提取数据。” “事故发生后,確认遗体就是秋山的,对不对?”孙临风问。 “是的。”雷月灵回答。 “警方把尸体还你之后,现在尸体已经火化了对不对?”孙临风又问。 “是的。”雷月灵痛苦得想哭。 孙临风看了罗白一眼摊开手,意思是这种事还怎么查? 罗白道:“有没有办法查一下事故发生的时候,这辆灰色车子在哪里?” “那是个很常见的车型,时间又过了那么久,很难查的啊。”不过孙临风看了眼雷月灵,又道,“我再试试?” “谢谢你。要不我们把现在拿到的线索,交给警察?”雷月灵问。 那诚挚可人的面容,让孙临风也心里一动。他想了想又道:“现在虽然能看出里面有阴谋,但並不够让警察介入的。而且我说句阴谋论的话,虽然是从高空坠落,但通讯器和脑机数据同时损坏的情况,是不多见的。负责案件的人未必值得信任。不过雷小姐,如果不想我们继续查……” “不,我信任你们,希望你们能继续帮我。”雷月灵认真道。 “那我们必须做一些保护措施。”孙临风说 “比如说呢?”罗白问。 孙临风道:“我会给你们提供一些仿生装备……” “防弹衣?”罗白问。他以为是防身装备。 孙临风摇头说:“不是,就是那些仿生机甲,贴著肌肉布置的那种。防止你们遇到突发事件。” 罗白点点头,这种科技最近是很成熟的。普通人如果只能提起100斤左右的东西,带上仿生强化护臂,就能提150斤。而且这种装备在2030年后,逐渐摆脱了笨重的外形,变得越来越轻盈。 孙临风道:“另外我再给你们拿两台通讯器,万一事情恶化,我们用备用设备联繫。然后我再发一个应急电话清单给你们。比如受伤后去什么医院,遇到麻烦事找什么人处理收尾等。也就是说,我们可能做一些走在法律边沿的事。还有你们要学一下怎么排查摄像头、窃听器等监控设备,走到哪里都要小心。” 罗白笑道:“你不给我一把枪吗?” “別犯傻。国內最好別碰枪,那样出事就闹大了。”孙临风说。 罗白没好气道:“明明你自己就有。” 孙临风有点嘚瑟道:“爷有持枪证。爷是专业的!” 第九章:比对基因(感谢大家的月票) 罗白和孙临风在南京待了两天,事故录像里,周围没有他们想找的车,但最后在资料库里找到了一张车祸发生时的远景图,依稀能够看到在距离案发十字路口五十多米的地方,有一辆灰色特斯拉。儘管不確定这辆车是不是傲来国酒吧边上的那辆,但已经足够让人心生惊悚。 可是除此之外就没有別的线索了。之后,罗白和孙临风回到了上海,罗白把注意力都放在了dna对比上。 孙临风通过业务关係做了基因对比,在等结果的那段时间里,对罗白极尽调侃,可最终结果却是虚惊一场。罗白和秋山並无基因上的联繫。 失望吗?罗白当然谈不上失望,他並不渴望自己和秋山真的是什么兄弟关係。但是直觉上说……他总觉得自己和秋山之间应该是有联繫的。而如今,当dna报告显示他们只是路人的时候,他和秋山那个案子的联繫就断了。 “那个……你是不是也查一下我是不是领养的?”罗白问。 孙临风有点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罗白瞪眼道:“你特喵已经查过了?” “也不能这么说。”孙临风摸摸鼻子。 罗白皱眉道:“能痛快点吗?” “是很久以前就查过。所以我知道你不是领养的。”孙临风道,“也不是针对你,是那时候刚开业做侦探,所以基本上把所有熟人都拿来查了一遍,当做练手。” “我靠你大爷的,孙临风!”罗白怒道。 孙临风笑道:“反正你不是领养的,至少在手续上没有证据存在。至於你家的dna我没研究过,你要不要补查一下?” “滚蛋。”罗白撇了撇嘴,慢慢又好奇道:“那……你都查了谁?我们认识的人里有没有什么秘密?” “那秘密可多了去了,但我是有职业道德的,我才不会在背后议论人。”孙临风大义凛然地说。 罗白心里道,你有道义个鬼……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0???????.??????超方便 】 在接下来的一个月里,孙临风替他排查了上海和南京的叫“彭钧”的人,这种仿佛淘米抓米虫一般的排查,让人身心俱疲。他也没有精力去管公司的其他业务,一度热衷的“捉姦”业务也放下了。 “你不要叫苦,你平时本来就有很多业务是让机器人管的。”罗白讲。 “废话,日常行政工作是可以机器人管的,但我们做侦探的能有多少行政工作?”孙临风问,“你怎么样,和雷小姐有进展吗?” 在这段时间里,罗白经常会和雷月灵在微信上聊两句工作,他们的工作除了调查的话题,还有版权交易的事,但並没有什么亲密的话题。罗白有时候会想,如果他和雷月灵早点相遇,会不会他就会和雷月灵谈恋爱。但这种想法只能归於想法。 在他的真实生活里,几乎每天都要见面的爱人是唐倩,朋友们一起在圣诞节给他过了生日。在大家的眼里,他们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一对。 如果日子就这么平淡过下去,也许秋山的事就会成为罗白人生中的一段插曲,慢慢被生命的河流淹没。 但是……一封红色炸弹,忽然让整个事件发生了变化。 元旦的时候,唐倩的大学宿舍同学结婚,唐倩作为伴娘团的成员当然要热情参与。而这个同学嫁的是出版社的高层,所以罗白也是避无可避地要前往参加婚礼。 於是,这场在游轮上进行的婚礼,自然变成了同学会和同行联谊。 站在游轮的船舷边,罗白儘量远离人群,他最近在行內口碑上升,因为他的两本旧作都卖出了版权。高的那本过了百万。一时成为业內的热议话题。而因为这两本书都是雷月灵那边买的,在罗白心里觉得自己好像在吃软饭。 赚到钱当然很高兴,但对方到底是觉得书有价值,还是就是为了完成秋山的遗愿呢?罗白还真是说不好。不过光就签约的速度来说,完成遗愿的可能更大一些吧。罗白就这么遗憾而快乐著,不过再有自尊心也不能把那么多钱拒绝了吧。 船的另一边,有客人陆续上船,既然是业內联谊,自然是什么样的人都有。有的諂媚市侩,有的天真无邪,还有的则是假装天真无邪。 当然更会有一些他不喜欢的人。比如退过他稿的编辑,比如时不时都要和你聊一下销量的同行,又或者那些看你红就凑过来,但看你不红了就又给你白眼的“老熟人”。势力小人到处都有,只要不是太过,还是能忍则忍,毕竟这个世界的很多关键位子,都被势利小人占据著。 在罗白这种有社交恐惧症的人看来,与其忍耐,不如避开。所以他在一月份这样的天气,站在船舷边数著天际的星星。 在上海这种高楼林立的城市,能好好看星星地方不多,尤其是在如今无人机是不是如鸟群一般穿梭於街道半空的情况,噪音更是一种折磨。好在黄浦江还是比绝大多数地方要好一些。这边无人机相对较少,而这座游艇等出了吴淞口,还有变成飞艇的功能。船在空中,看无人机组成的灯光秀。仿佛九天星河上的表演。 罗白从小就喜欢数星星,那些神话传说和科幻故事都和星星有关。当然,他更喜欢的还是那些大闹天宫的神话故事。所以他非常希望能写一个古装悬疑故事,但是出版社就是不开绿灯。 写作真的是份自由的职业吗?自由撰稿人,真的有自由吗?罗白在心里呸了一声。 “你躲在这边干什么?我远远就看见你了。叫了你几声你都没答应!”作家圈內的好朋友杨乔笑嘻嘻地讲。 “就是躲个清净,里头又闷又吵。对了,还有那个你不喜欢的人。”罗白笑道。 杨乔笑眯眯道:“册那,看到那廝我就出来了。” 每个人都有几个自己不喜欢的人,杨乔的这个恶人,是他很久以前的同学。说是同学,其实只是在一个班上一年而已,纯粹的泛泛之交。毕竟人一辈子不是所有同学都能成为知心好友。有不少是走在路上,都不一定能想起来名字的那种。 別看杨乔相貌平凡,整天顶著两个黑眼圈,一副没睡醒的样子。他却是00后作家的翘楚,出道时候就名满江湖,如今圈內人人叫他老杨,甚至杨公。某一天他就遇到了这个姓钱的同学。钱同学號称是写作圈的活动家,虽然没有正经的作品,但是跟谁都很熟。在一次偶然见面时,就假装热络得很的样子。由於大家用的都是笔名,两人好死不死的都没注意到对方是中学同学。 一晃三四年后,当两人在圈內再次相遇,老杨没有了当红作家的光环,钱同学再见到他时,甚至连握手都不正眼看他。而之后,老杨终於想起面前的小人居然是中学同学。当然,这样的同学重逢就毫无怀旧可言了。再之后,各种尷尬討厌的事也是接踵而来。 “你怎么样,最近在写什么?”杨乔问,他显然不愿意多討论没用的事。 “新书选题还没定。所以就只是在瞎琢磨呢。”罗白说。 “他们不让你写想写的东西,对吗?”杨乔一副过来人的样子。 罗白拍了拍对方肩膀,嘆了口气。“你懂的,烦死了。编辑说她说了不算。可她说了不算,还约我去聊了一下午。” “谁叫你长得帅呢。”杨乔调侃了一句。“这都不算啥,我还遇到过明明不用你的稿子,还叫你去聊一下午,甚至还规劝你换笔名的。” “那是你牛逼。”罗白挠了挠头,心想这种討厌的事又有什么好比的。然后他笑著问道:“正好有个问题,请教你一下。你帮我打开一下思路。” 杨乔笑道:“你讲。” 罗白说:“我新想了一个点子,你说世界上两个人长得很像,而且很多习惯爱好也一样。但是两个人没有血缘关係,该怎么解释?” “要看是什么类型的故事。如果是言情剧,那肯定是失散多年的双胞胎呀。血缘关係这种事,前头说没有,后面可以是被隱瞒了呀。”老杨点起一根烟,继续说道,“如果是悬疑剧,那可以是其中一个是整过容的。为了报仇,才变成了现在的样子。习惯爱好一样,当然是因为其中一个人在假装嘛。你也知道现在很多狗血剧里,整容是常用手段,有把双胞胎整得不像的,也有两个人互相整成对方面孔的。” 罗白眨眨眼睛,杨老师的脑洞虽然狗血,但也不算太土。 第十章:什么是高级黑客啊? 杨乔又说:“如果是科幻么,就是复製人了啊。或者仿生机器人也可以。机器人在一条生长线上下来,总归是长得像的。至於性格么,用同一套程序就可以了。《西部世界2040》看过吗?同一个晶片,复製几套摆到不一样的身体里。2040年里面的女主好看呀,你如果没看过真要去补一下。很多好看的镜头哟。呵呵呵。”说到这里他猥琐地笑了起来。 “我早就看过了,第一时间追完。”罗白听对方越扯越远了,赶紧举手道:“反正正常的故事里,就只能是整容或者双胞胎是吧?” 杨乔笑道:“要不然呢?正常故事要符合逻辑的呀。很久以前有个美国大片叫《变脸》的,不就是正派反派一起整容变成对方吗?” 罗白说:“好像最近也拍了一版新的。” 杨乔说:“旧的那部逻辑好一些。新的居然让四个人一起变脸,毫无逻辑可言,就只有虚擬成像的效果。不过以前还有个说法,说是这个世界上一定有一个和你长得一模一样的人。只不过你不知道而已。我看网上说,有个摄影师就专门是做这个工作的,专门拍长得像的人。另外就好像咱们以前的电影,演领导人的都是特型演员,还有一些大款巨富都有替身保鏢对吧。长得像其实没啥了不起。就算长得不是特別像,靠化妆也是可以很像的。你要知道人的面部结构,其实就那么几个款式。有的人长得像猛兽,有的人像鱼,还有的人像猪那种。” 罗白笑道:“你好像很內行的样子,最近在忙什么?” “我参加了一款虚擬成像游戏的设计,算是暂时跳出了写作圈。不过我也只是负责游戏的世界观啊,剧情推演啊这些工作。”老杨笑道,“这也是和文化公司合作的嘛。” “哎哟,那你確实是业內人士了。”罗白说。 杨乔笑眯眯道:“没错,ai和虚擬成像是未来。对了,我带了个小朋友来参加这次聚会,他是专门负责面部识別的。是个电脑专家。”他压低声音道,“好像还是个黑客哟。你如果对长相这种事情有疑问可以问他。给你们介绍一下?对……我觉得你和他长得就有点像。” 他最后这句话,让罗白来了兴趣,於是老杨不多时,给他找了个十七八岁的少年人过来。 “那么小年纪,就是你的同事了?”罗白吃惊道。他更吃惊的是,对方真的和自己长得挺像的,很像上大学前的自己。 “天才,懂吗?少年天才。人家十五岁就大学毕业了。”杨乔指著青年道,“他叫诸葛麾。麾少,这是罗白。也是个作家。今晚这里作家是很多的。” “罗白?你写过一本叫《6g重案组》的书吗?”诸葛麾问。 “是啊。你看过?”罗白笑道。 诸葛麾皱眉道:“那本书怎么写出来的,很多事完全不对啊。你明显不懂黑客。也不懂技术。” 我他喵……原本准备谦虚几句的罗白抿了抿嘴,他確实不懂黑客,但他也是念计算机专业毕业的好吗!虽然学的东西早就过时了,但是!但是老子算是理科生啊! “我就说过你嘛,瞎写的书也能出,还有什么好不满足的。笑死了我。小哥,就凭你这些话,我请你喝酒!”孙临风出现在这边的船舷。 杨乔则瞪了诸葛麾一眼,真是的!哪有这么说话的。他有点后悔把这小子叫来蹭吃蹭喝了,找了个藉口遁走了。 罗白並没有生气,作家其实很喜欢和专业人士交流,他们怕的就是专业人士不屑和他们交流。 “是的是的,诸葛老师,我们写书的时候,主要是技术为剧情服务,所以经常会有技术隨便写写的情况。我们加个联络方式吧?”罗白笑道,“我最近遇到了一件和人脸识別有关的事,空的时候,我能不能请教你一下?” “复杂吗?不复杂的事我没兴趣。”诸葛麾有点傲娇地回答。 罗白和孙临风互换一眼,船头汽笛长鸣,游轮晃动了一下终於开船了。 孙临风搂著小伙子肩膀道:“对我们普通人来说必然是复杂的,但是我们觉得复杂的事,你这种天才可不一定觉得复杂啊。来来,外头冷,我们找个舒服点的地方聊。” 在他们两人把诸葛麾当做宝物带去酒吧的时候。他们不知道,罗白的平静生活正將面临巨大的考验。 唐倩作为伴娘在婚礼大厅里忙里忙外,忽然见到一个身著紫色礼服,靚丽高雅的女人在签到处签到。 出於女人天生的敏感,让她必须去打听一下来人是谁。 结果罗白的编辑小声说:“你不认识她?她就是咱们的金主啊。” “金主?怎么个金主?”唐倩问。 “她就是安排萝卜去南京签售的山月文化的老板雷月灵呀。”小编辑笑道,“你们家萝卜老师和她很熟的。我们领导说,这合同算是你们萝卜自己谈下来的呢。” 什么玩意儿……金主?唐倩看著那个高挑美丽的女人,轻声说:“哦,原来就是她呀。那得去打个招呼。” 但她心里莫名泛起一种难言的情绪,要知道这样一个大美女,罗白平日里可是半个字也没提过。而且那死鬼最近还经常去南京。 唐倩上前两步,又悄悄用通讯器照了照镜子,伴娘礼服,典礼妆容。嗯,姐今天谁也不怕。隨后她轻轻吸了口气,今天作为伴娘的自己,可是从头到脚全副武装,是不可能输的。 “你好,雷小姐是吗?我是唐倩,我家罗白承蒙你的照顾了。没想到你真人比照片好看那么多!欢迎欢迎,欢迎你来参加婚礼。”她笑盈盈地走向雷月林,就好像这是她的婚礼。 “你说的这个是小说故事,还是真事儿?”诸葛麾皱著眉头问。 什么和作家长得一模一样的人死於酒后事故,还查到他可能在酒驾前没有真的喝酒。在死者的书架里发现了一张特殊的名单。你跟我说这个是“真事儿”? “是真的,百分之一百真。”孙临风说,“所以呢。咱们这就有要请教麾少你的地方。” “我明白我明白,不需要你给我说第二遍。”诸葛麾摆手道,“你们现在有名单,但是光靠名单找不到那个彭钧。所以你们猜纸条上三个名字,有两个人长得很像,是不是第三个也是和你们长得像。这样就能用系统识別,把全中国所有叫彭钧的人扫描一遍。” “没错,总结到位。”孙临风说。 “靠,这不难啊。刚才谁说复杂的?”诸葛麾没好气道。 “不难吗?我问过几个工程师了,他们都说很难。短时间里弄不出来。”孙临风认真说。 “你要的短时间是多短?”诸葛麾问。 “两个月?”孙临风说,“他们都说至少要八个月以上。” “如果你有办法接入官方资料库,理论上就不需要我们开发这个了对吧?”诸葛麾忽然问出了一句极有道理的话,“面孔对比这个功能在官方的系统里有。” “是的。”孙临风笑道,“可惜没有办法给咱们用呀。有些事情有钱也搞不定的。我以前倒是有人能……” “停停停,我就问那如果没有资料库,你只开发这个外掛,又能怎么样呢?”诸葛麾说。 孙临风压低声音,靠近对方道:“我有办法,把那些同名同姓的人的资料取出来。自己做个小资料库。” 诸葛麾皱眉道:“你可以买数据,却不能想办法弄使用权?你明显是搞不定啊。” “伤自尊了。別那么直白好吗?”孙临风苦笑道。事实上,他本来很得力的一个助手,帮他处理计算机这一块的事务,平时外面购买数据,做隱秘调查的都是那个人。但那个助理2个月前离职了。所以他短时间內只能自己搞这些事。缺少內部关係的他,只能通过別的渠道买数据。 “再就是资料库里有照片……你用肉眼不就能比了吗?”诸葛麾像看白痴一样地看著对方。 孙临风捂脸道:“身份证上的照片是什么水平你应该清楚啊,认不清楚的。最好得有系统。” 诸葛麾揉了揉头,轻声说:“这倒也是实话,我认真跟你说。这玩意儿没有多大的花头。技术含量一点不高,那些工程师之所以不给你做。是怕犯法。这是违法的事,懂吗?” 孙临风皱眉道:“那些傢伙……平时赚钱的时候,没有那么多框框啊。” “那就是,他们不是怕违法,就是忽悠你们不懂,把事情说困难一点,好多骗钱。”诸葛麾没好气道,“技术难度確实不高,你通讯器里有支付宝吧?” 孙临风眨眨眼睛道:“有啊。” 诸葛麾笑道:“那你该知道付费刷脸这种二十年前的技术了,能有多难?” 孙临风一拍脑门,確实如此啊。这都2402年了,怎么自己那么蠢?最近脑子是真的不好使。 “如果,咱们先不说违法什么的,如果你来做,要多久?”罗白插嘴问道。 诸葛麾笑了笑,伸出两根手指。 “两个月?”罗白吸了口气,这点时间自己是能接受的。 诸葛麾翻了翻白眼,来了个战术后仰调整坐姿,笑道:“特喵的,什么叫高级黑客啊?就这么个破面部识別,要两个月。你以为我是猪?20分钟啊!大哥。我说你的小说都是乱写的,你还不服气。你一点计算机知识也没有。这种东西现在是有模块的啊。如果不是连结的系统有安全模块,必须有固定时间间隔,也不用20分钟,2分钟就够了。” 第十一章:修罗场 罗白和孙临风吃惊地互望了一眼,该说这就是黑客的世界呢,还是各行如隔山呢? 罗白有些鄙夷地看著孙临风,心说你一个侦探,原来这些都不懂? 孙临风抱拳说:“是是是,麾少。这傻子作家没知识,咱们也不说20分钟,也不说2天。咱们只说。你能不能帮我们。再就是,你帮我做这个,收多少钱?” “钱你看著给,这外掛很容易做。具体合不合用,只是看你资料库够不够准確。”诸葛麾停顿了一下道,“不是我帮你做的。我什么也没做。了解?” “了解明白!”孙临风笑道,“您是侠客。我不囉嗦。咱们留好联繫方式。说做就做。” 诸葛麾翻了翻眼睛,看著边上的罗白道:“其实我是为了帮你。那本书技术上说不对,但讲的道理是对的。黑客就是现代侠客。深以为然。” 罗白怔了怔,轻声道:“谢谢。” “我几个朋友都说,你这本书写得有侠气!”诸葛麾认真说。 “谢谢你们。”罗白笑著真诚地客气了一句。 孙临风拍了拍罗白的肩膀,原来自己费了那么多口舌,还是不如罗白一本瞎写的书。 他们三人离开酒吧,刚到宴会厅。罗白和孙临风就看到了诡异的一幕。 唐倩正拉著雷月灵在那边合影,边上还围著一群编辑作家。 “我靠。”孙临风小声道,“修罗场啊。大作家,自求多福。” 罗白恨不得马上离开这里,但是唐倩一早就盯著门口,所以顾不得照片没拍完,就对他挥手了。而雷月灵只是朝著这边微笑,你根本看不出她內心有无波动。罗白摆出一副假笑的样子走上前去。 就听背后诸葛麾说:“那个穿著紫色礼服的是他女朋友,还是那个蓝色礼服的?” 孙临风道:“你觉得呢?” “他配不上那个好看的……”诸葛麾说。 “麾少英明。群眾的眼光是雪亮的。”孙临风笑道。 原本只存在於小说里的修罗场,真的被罗白遇到了。好在他这个“渣男”应对自如。 不管唐倩说什么,他只是认真重新给两个人做了互相介绍。 “这是雷月灵,山月文化的董事长。也是购买了我作品版权的金主。山月公司在南京,很难得来到上海。唐倩你要招呼好她。” “雷小姐,这是唐倩。我的女朋友。也是今天的伴娘团成员。” 雷月灵说:“唐小姐和我说过了,你们是大学同学啊?好多年的感情了啊。” “是的是的。”罗白笑了笑。他和唐倩谈了两年的恋爱,要说好多年的感情那是有点夸张。但是……谁能不认呢? “啥时候喝你们喜酒呀。”其他伴娘补刀了一句。 “肯定是你先。”罗白神情淡然。 唐倩挽起罗白的胳臂,说了一堆她也不知道是在说什么的话。总之,感谢对方购买了自己家的版权。 雷月灵礼貌地点著头,眼里闪过些许无奈,这个场景是她没有想到的。她只是……接到“红色炸弹”邀请,然后想到可以到s市,还可能见到罗白。於是也没有多考虑,就买了车票过来了。谁能想到,会遇到罗白的女朋友呢? 当然,之前她並不知道罗白有女朋友,她也没考虑过自己和罗的关係。 雷月灵之所以想见罗白,除了那些许复杂的个人感情,主要还是因为最近一段时间,关於秋山的调查陷入了死胡同。所以她需要找个藉口见到罗白和孙临风,这样或许事情就能推进一下了。她很害怕这两个人因为不顺利就撒手不管。剩她自己是没有继续下去的勇气的。 可今天她看到唐倩这副守护领地的架势,忽然意识到了一些其他问题。自己是不是真的该找罗白帮忙?人家也是有自己的生活的。她和罗白,会不会真的有了点什么? 真的有了点什么吗?雷月灵看了看罗白,他们三个一起合影,让这个平时自信满满的作家一脸乾笑。 雷月灵忽然觉得很好笑,这就是人生……代价总比获得多。两个女人一左一右,站在罗白两边,很自然挽起他两条胳膊。 罗白眼神飘忽地望向远端的孙临风,孙临风已经落座,不知他想的什么办法把诸葛麾也弄到了他们桌子。 这边连拍了五六张照片后,罗白终於被唐倩放开。 “晚点给你时间解释,现在我要忙了。”唐倩很认真地在他耳边道。 “解释什么?”罗白嘴硬了一句,他明明什么也没有做。凭什么被这么对待? 唐倩冷笑道:“如果真没有需要解释的,那就更好啦。” 罗白看了眼雷月灵。雷月灵俏皮地吐了吐舌头。 “不如你也坐到这边来吧。我们找了个黑客,正好在吃饭的时候把事情过一下。”罗白说。 雷月灵道:“你不怕老婆误会?” 罗白哼了声道:“身正不怕影子斜。” 关键就在於你身正不正,雷月灵当然没有把这句话说出来,只是笑著点头答应了。 座位的事孙临风去搞定了。这样罗白、孙临风、雷月灵、诸葛麾就坐成一排。 “能包桌就好了。”罗白看著另几个位置有大学同学坐了过来。 “別不知足,反正我们也不是討论什么坏事。声音低一点就好。”孙临风给雷月灵介绍了诸葛麾。 雷月灵道:“我今天来,其实就是想和你们聊一聊的。看看事情有什么进展。因为好像上次监控的事情后,你……”她指著孙临风,“帐单给了不少,但是后面就没有了。” “做事也是需要时间的啊。小姐姐。”孙临风说。 雷月灵横他一眼道:“是,我就开个玩笑。反正你们都还在我微信上。又不是刪除好友,断了联繫。” 孙临风道:“我最近主要忙著查彭钧这个人,但是效果不太好。就想做一个面部识別系统,可是技术上我不懂啊。所以这不是找了麾少吗?作家圈的老杨说麾少很能干。我们就试试。” “行,这个能做出来,当然很好。”雷月灵点点头。 孙临风道:“只是除了这个,我暂时也没有其他办法。前面说了,事情已经发生了三个月,而今已经是四个月了。那些和事故有关的线索和证据不好找。而我和罗白重新分析了一下,你们公司或者说秋山个人的社交关係,希望能查到点新线索。不过暂时没有新的突破。” 这些话罗白在网上和雷月灵说过。雷月灵只是害怕他们会放弃继续调查,所以才在今天过来见一面。她想了想,从包里拿出一个u盘递给罗白。 “这是你上次活动的两小时视频,是虚擬成像版的。”她说。 “閒著也是閒著,我们看看唄。距离婚礼开始还要点时间。让我看看大作家的风采。”孙临风笑道。 “看毛看,平时让你书展捧场你也不来。而且这个要虚擬成像眼镜看。这里用不太好吧。”罗白说。 “不用不用,我带了笔记本电脑,换一下格式就行。”诸葛麾拿出自己的电脑。 “什么时代,还隨身带笔电……”罗白有些无语。 诸葛麾道:“哥是专业的。专业的就是隨时隨地做好准备。我这一台电脑的性能,足够打一场电子战。而且你不觉得虚擬键盘敲不出感觉吗?” “麾少牛逼。”孙临风竖起大拇指。 “虚擬键盘……那確实不太好用。”罗白点头。 雷月灵好笑地看著他们三个,忽然放下心来。 孙临风看了看雷月灵和远端的唐倩,再看看这个宴会厅里形形色色的各种人,一颗久违的八卦之心差点重燃,这么多人得有多少偷鸡摸狗的事啊。但他重新看定罗白和雷月灵,眼前这个委託才是最重要的,捉姦业务就放一放吧。 第十二章:神秘人清野策 视频是先锋书店的读书会。罗白在推广《6g重案组》这部新书。 “女读者不少啊!怪不得平时很自以为了不起。”孙临风说。 “有几个挺好看的。为你点讚。”诸葛麾说。 罗白笑了笑,点了下快进键。 “急什么啊。慢慢看呀。”孙临风说。 “两小时的活动,咱们一会儿还得吃饭呢。”罗白说。 孙临风说:“那么多人排队买书,可你的书怎么没加印?” 罗白笑道:“这我哪知道?反正就是没加。” 孙临风说:“那你知道什么?” “我知道……哎,作为作家还真有个神奇技能。”罗白指著画面里的一个男子道,“我们知道谁买书了,谁没买。这个人在现场一个小时,就是没买书。” 雷月灵好笑道:“这也能算是技能?而且人家或许是陪朋友来的。有什么好奇怪的?”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不,我在做活动的时候很敏感的。这个人是独自来的。没有买书。”罗白说。 孙临风眯起眼睛,皱了皱眉道:“这个人我见过。” “你认识?”罗白问。 “不是认识,是见过。”孙临风说著从通讯器里找出一张动態照片。 “这人是谁?这是在傲来国酒吧外头?”雷月灵问。 孙临风道:“不清楚是谁。这是傲来国酒吧外的监控拍的。我在调查秋风的事的时候。有几次被人告知,还有人也在调查同样的事。” “还有人在调查?什么时候的事?不会是我请的私家侦探吧?”雷月灵皱起眉头,认真看照片,“但我不认识他。” “不是你之前委託过的侦探社。而且……”孙临风道,“对方是在秋山去世后一个月做的调查。他在询问酒吧后,到了后面的停车场。” 罗白道:“他在查和我们一样的事。” “极有可能。”孙临风道,“只是拍摄的画面很模糊,角度也不好。你看他用棒球帽遮住了脸。但和这个视频一比较,我觉得就是视频里的人。” “这个摄像角度……不是我看到的那个摄像机嘛。”罗白问。 雷月灵道:“嗯,虚擬成像格式的视频需要五台以上摄像机联合工作。除了公开三个角度的机器,那天还用了两台私密摄像机,在角落里偷拍花絮,一台放在外头。这人虽然是刻意避开了主要摄像机,但总归还是会被拍到。” 孙临风道:“他可能没想到这种级別的活动会做虚擬成像的录像。” “什么叫这种级別?”罗白瞪了他一眼。 “戴著墨镜还是看不太清。虽然和你的照片一比,確实像是同一个人。”雷月灵说。 “这个我有办法,可以处理一下的。给我几分钟?哦,另外那张照片我也要。”诸葛麾忽然道。 “麾少请。照片马上到。”孙临风把通讯器转给对方。 诸葛麾打开一个软体,然后把视频里的图像截出正面和侧面多个角度的图。黑客將图片强化处理,又將孙临风通讯器里的照片丟入软体。 很快,他拼出了一张去除墨镜的正面立体图像,前后只有三分钟。 “你简直是魔术师。”雷月灵讚嘆道。 “这个傢伙留著小鬍子,头髮也带点花白。但是皮肤很好,没有皱纹。应该是化妆过的。”诸葛麾重新扫描照片,再次用软体做了处理。 所有人看著这个男子,不约而同倒吸一口冷气。这是个年轻版的罗白! “见鬼了,这是谁?秋山?秋山没死?”孙临风说。 “不,不是秋山。他至少比秋山年轻十岁。而且他的下巴不太对。”雷月灵不停摇头。 诸葛麾说:“这会是你们要找的那个彭钧吗?” 罗白苦笑道:“我们也没见过彭钧啊。” 孙临风看了看罗白,笑道:“这个就像你年轻时候的样子。这怎么可能?” “我现在也很年轻!”罗白纠正了一句,很认真地比划了一下眼睛和鼻子,说道:“我的鼻子和下巴和他还是有点不同。只是脸的上半边有点像。” 诸葛麾挠了挠头,又把鬍子装回照片,然后把对方的头髮修成了板寸。 罗白道:“你做什么?” 诸葛麾笑道:“哈哈,我发现这个人我认识。” “你认识?”孙临风和罗白同时说。 诸葛麾打开网页,输入了一个名字。然后维基百科出现了一个人物主页。“清野策,日本职业拳击手。次中量级。成绩35战,26胜9败。” “日本人?怎么一言不合就出圈了呢?不合理啊。也许只是长得像?”孙临风说。 “你看看他的鼻子,他的下巴。”诸葛麾说,“职业拳手都有这样的伤。当然,要確认身份,肯定得找到本人才行。” 罗白说:“老孙,你还记得我之前说过,秋山曾经在日本谈公事的时候,临时改变行程吗?也许这个日本人就是关键。” 孙临风道:“当然记得,只是那边是真不太好查。月灵也说,秋山回来后,没有多说日本的事。只说京都大学確实很漂亮。” “现在我们必须要找到这个清野策,怎么样?”雷月灵急问。 孙临风扬了扬眉,轻声说:“找人我是专业的。” 他们几个人嘀嘀咕咕,那边舞台上司仪开始登场,於是婚礼隆重进行。 “结婚为什么要给那么多人看?”诸葛麾忽然问。 “为了喜庆啊。为让人见证这一刻。为了让大家祝福。”雷月灵说。 “我觉得新郎新娘好累啊。”诸葛麾说,“一会儿敬酒的时候还要喝醉。” “现在不一定会喝醉的,都是喝葡萄汁的嘛。”孙临风笑道,“我那时候就不一样了。都是真刀真枪。” “你那时候?是做你伴郎的我喝醉了。”罗白说。 “那是你够仗义嘛。知道有人要来找事,提前替我喝倒了他们。”孙临风笑道,“要不然我和你关係那么好。” “关係好吗?离了也没和我说。”罗白说出这句话后有点后悔。 孙临风也有点尷尬地看了眼身边的人,轻声说:“又不是什么好事。不需要一个个通知过去吧。” 罗白道:“伴郎我做过三次了,打死我也不做第四次。” 诸葛麾说:“这个有什么讲究吗?” 雷月灵笑道:“据说做了三次就结不了婚。看来我们作家挺想结婚的。” “那他不是已经三次了吗?”诸葛麾笑道。 “是超过三次吧。”罗白说。 “总之,结婚有什么好?现在离婚率那么高。”诸葛麾问。 罗白说:“我师父说了,作家要感受生活。要么选择结婚生子,好好体验酸甜苦辣。要么选择单身,自由自在一辈子。我选前者。” 孙临风鄙视说:“我觉得这是句屁话。体验酸甜苦辣。是不是该把离婚也体验了?把出轨也体验了。嗯,隨便搞一下基,让菊花也体验一下?” “你不要那么粗俗。总之,这是人生的一个选择。”罗白说,“因人而异吧。” “难道不是为了爱情?”诸葛麾皱眉说。 孙临风道:“婚姻是爱情的坟墓。年轻人!” 罗白轻声道:“本来应该是为了爱情。但现在对大多数人来说都不是。” 雷月灵侧头看了看他,这句话秋山也说过。好像也是在某次婚礼上,和某个后辈说婚姻。那说话的样子仿佛就在昨天。 大厅里的仪式进行好,轮船转为飞行模式,开始了海上光影秀。整个婚礼进入最高潮。 这时唐倩过来叫罗白过去。原来,本来安排了12个男宾,穿飞行套装在整个光影秀里伴舞,现在缺了一个。 “我又没排练过,叫孙临风吧。”罗白说。 “不用排练,你头上那盏灯会自己切换的,你跟著我就好!”唐倩不由分说推著他就走。 罗白只能勉为其难穿上飞行套装,戴起头盔和面具。 雷月灵远远看著他的装扮,脑海中浮现出丈夫秋山第一次在她眼前穿飞行套装的样子,不由捂住了嘴……眼镜仿佛起雾了。 孙临风看在眼里,悄悄嘆了口气。 整个飞艇闪烁了几下,变成了一条硕大的鯤鹏!夜空因此泛起华彩,无人机光影幻化出岛屿和彩云的效果。12个男宾,12个女宾腾空而起,围著新郎新娘,缓缓旋转。飞行套装摺射出各种不同的色彩。罗白和唐倩跟著其他人变化著飞行路线,就好像奇幻世界里的精灵。 第十三章:对比无果 罗白穿著飞行套装,整个流程跟下来大汗淋漓。两次跟错位置,一次和唐倩撞到一起,好在有惊无险。让在下面看的诸葛麾、雷月灵鬆了口气。 雷月灵看他飞上去的时候,確实有些担心,不过罗白降落之后,她也承认这个担心毫无来由。即便秋山被人害了,那坏人为什么要害罗白呢?就因为他被自己牵连进来了? 雷月灵看了眼孙临风,那傢伙一脸淡然,显然没像她这样胡思乱想。 游轮婚礼结束的当晚,罗白和唐倩並没有吵架,因为先是唐倩忙不过来,后来则是她喝的有点多。 罗白照顾唐倩回家,伺候了喝醉的伴娘一个晚上。极少喝醉的唐倩一晚上吐了三次。这让罗白很內疚。但他同时也有点委屈,老子真的什么也没做。你这是闹什么嘛。 次日清晨五点多的时候,唐倩醒了。她看著照顾了自己一晚上,睡在沙发上的罗白,轻轻嘆了口气,也靠在了沙发上。 罗白睁眼轻声说:“醒了?” 唐倩点了点头,罗白起身给她拿了杯温水。 喝著温水的女人,轻声说:“你为什么不告诉我有雷月灵这个人?我不想查你的通讯器,你自己讲吧。” 罗白坐直了身子,把所有的事情说了一遍,当然他並没有糊涂,將可以省略的都省略了。 “居然是这么回事吗?”唐倩发了一下呆,她真没想到是那么复杂古怪的一件事。她以为男人就是单纯的出轨了。甚至可能是用身体换金主。 罗白道:“是啊,这段时间我和孙临风就是在忙这个。” “你可以告诉我的啊。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唐倩生气道。 罗白道:“那么诡异的事,我不想你担心。” 唐倩道:“我可以和你分担的啊。你知道今天他们给我介绍雷月灵的时候,我有多吃惊吗?那些人背后指指点点,一个个都是在暗示你和她有点什么。你知道我今天有多被动吗?我感觉自己就是一个上战场的女战士,但是手里没有枪!” 罗白苦笑道:“我知道,我明白。但我和她真没有什么。” 唐倩白了她一眼,轻声说:“她比我好看。” “不,没有。”罗白斩钉截铁说。 唐倩很认真地道:“那么秋山这件事,你要管到底吗?” 罗白道:“我想查出真相,但是……真要是查不出,那也没办法。我是写书的,又不是警察。” 唐倩说:“这就好,我知道你需要帮她。雷月灵確实有点可怜。而且她买了我们的书,咱们不能不支持她。” “你……”罗白欲言又止。 “怎么?”唐倩问。 “买书和这个事没关係。”罗白必须维护作家的自尊。 “对,两件事没关係,没关係。”唐倩摸了摸男人的头,然后送上了深深一吻。 “出轨疑云”就在这一吻中消散了。 中午时分,罗白、孙临风、雷月灵、诸葛麾四人在孙临风的公司碰头。 今天要做两件事,一个是诸葛麾连夜做了个外掛系统,看看能不能找到彭钧。他做起来很简单,核心代码网络上有现成的插件,他主要调整界面用了20分钟。另一件则是,孙临风想了一个晚上,决定用正规途径,通过日本的经纪公司联繫那个清野策。 罗白坐在会议室里,看著周围其他人,忽然感觉这个局面有点奇怪,就是本该和这件事关係密切的雷月灵和自己。如今却几乎帮不上忙,没有什么实际可做的工作能参与。他认为自己关係密切的原因是,他和死者长得特別像。 会议室里真正在忙的就是诸葛麾和孙临风,他这个“主角”成了看客。 “系统接入成功。”诸葛麾摆弄了电脑,然后让罗白站到摄像头前,现场录入面部数据。之后,他把秋山的面部数据同时输入,调试了一个平衡值。 第十四章:关键通话 吃完了中饭,孙临风忽然接到了一条邮件,他看后兴奋地对眾人道:“日本那边回復了。说最近半年清野策都在华国。稍后一旦联繫上他,就会打电话给我们。罗白,我留的是你的电话。” 所有人顿时欢欣鼓舞!诸葛麾机警地將罗白的通讯信號连接到了笔记本上。 过了大约二十分钟,罗白的通讯器响了,只是普通通话,他马上开了免提。 “你好,我是清野策。”那边响起了一个柔和的声音。 “你好。我是罗白。”罗白开门见山说,“我想问你关於秋山的事。我知道你和山月文化有联繫,之前你们就有联繫。” 清野策低声道:“是的。” 罗白道:“我想你已经知道秋山死了,我在调查他的死因。你有没有什么能告诉我的?” 清野策道:“我在办一件事,明天到上海。我们可以见面说。” 罗白道:“不能现在就说清楚吗?” 清野策沉默了一下,低声道:“秋山確实是死於谋杀,但这事很复杂。我猜你这里被人监听。我能说的是敌人很强大,不要掉以轻心。我们查的事非常重要,也非常危险。因为这关係到我们的人生。明天下午我会再联繫你。” 说完,他就掛断了线路。 诸葛麾轻声说:“没有定位到对方电话的具体位置。” “你妹的,我有不好的预感。”罗白捶了捶桌子。至於监听,他把通讯器递给诸葛麾说:“他说有人监听我的电话,能查吗?” “查你的通讯器?当然可以查。但监听有时候也不需要在你这里装什么呀。”诸葛麾接过通讯器说,“你懂的,只要有条件监控你的號码就行了。” “电视剧看多了吧。不一定会出事的。”孙临风拍了拍罗白。 罗白撇嘴道:“一般小说写到这里就该出事了。” “你们两个够了。”诸葛麾捂脸道。 雷月灵则皱著秀眉,在一旁懊恼道:“这个人到底怎么回事!有机会却不把话说清楚。” “如果要猜,那真是天马行空了。”孙临风手指敲著脑袋,轻声说,“有一个秘密集团,在背后掌握著罗白和秋山他们的生死。他们其实是秘密集团收养的孩子,集团將几百个孩子投放在不同的领域准备控制世界。” “你一点编故事的才能也没有,肯定不是这样的。要控制世界也不用收养孩子吧?”诸葛麾翻著眼睛说,“我觉得关键问题在於秋山、罗白、清野策、彭钧的身份。而且他是不是危言耸听了。按你们说的,都已经查了恨久了吧?所谓的敌人一直没把你们怎么样呀。” 孙临风摊手说:“可能因为我们也没查到什么。之前敌人连到底存不存在也两说。”” “亏你说得出口!”雷月灵生气。 孙临风苦笑说:“一方面是確实没有线索,另一方我觉得,幕后敌人是故意什么也不做,但凡他主动攻击我们了,就会露出一点马脚。但他什么都不做,反而我们无从查起啊。这个世界那么大……” 雷月灵知道对方说的是实话,这几个月来她就是充满了怀疑,但毫无所获。如果没有新的进展,就得接受现实。 孙临风道:“好在现在出现转机了,关键人物有了。会有突破的。只是按照之前敌人的调性,我真有点担心,对方到底是什么来头。” 罗白挠头,他很在意刚才清野策口中的“我们的人生”指的是什么? “你们三个真的很像,相似度接近87%,所以你们不会是同一个家族的三兄弟吧?”诸葛麾说。 罗白道:“你怎么不说复製人?” 诸葛麾笑道:“复製人不该一模一样吗?你们又不是一模一样。而且岁数还差那么多。” 罗白觉得对方讲得很有道理,提到复製人一般都认为是完全一样的感觉。但是根据他以前写科幻小说时做的功课,复製人未必有同卵双胞胎像。而且人的长相和生长的环境有很大关係,高矮胖瘦,伤疤、胎记,都有一定的偶然因素……除非来自生產线,不然不可能一模一样。 诸葛麾又道:“现在克隆技术到什么地步了?好像国家对这方面技术的使用控制得很严格。” 罗白说:“当然严格,谁都不希望在大街上遇到自己啊。但我觉得,器官克隆是可以救命的。那样会少很多噶腰子的事。” 诸葛麾说:“是吧……比如眼角膜啊,骨髓移植啊。医用的克隆技术值得开发。” “我看你们两个也很像,你们俩相似度有多少?”孙临风看著诸葛麾和罗白的侧面问。 诸葛麾拿摄像头扫过自己和罗白,笑道:“看,我和罗老师的相似度在68%,虽然很像但是绝对没有他们三个那么高的相似度。” 孙临风看著数值,再看看那两个傢伙,这么一说就不觉得那么像了。不过68%,如果认真化妆一下,还是能到80%的。 雷月灵轻轻调整了一下呼吸,拉住罗白的胳膊道:“明天他联繫你之后就会有结果。现在想什么都是空的。” 罗白点了点头,但是难道就这么等到明天? “之前我查了一下清野策这个人,报告发在你们微信了,都看一下吧。”孙临风说。 正在他们討论的时候,復兴岛华申中心的地下室,黑衣人收到了一条消息。 “监控到罗白接通和清野策的通话,静默了数月的清野策露头了。但信號无法定位。” “对罗白施行远距离控制,给清野机会接近他。”黑衣人飞快回復。 他回復好这件事,过了十分钟左右,忽然又收到一条蓝色警告。彭钧已经抵达上海,接受天虹电子竞技俱乐部的试训。 黑衣人知道彭钧曾经申请过天虹俱乐部,那是一年前的事了,事实上彭钧同时申请了京城的、重庆的、上海的多个城市多家俱乐部的职位。那时候他经过考量並没有屏蔽对方的申请,因为有太多业余玩家想要成为职业电竞选手,但是真正能成功的又有几个?再说了,只是一次试训机会,即便让他去了又如何? 所以几天前,他第一次知道对方试训消息时,並没有阻止对方。想著等对方具体成行了再说。而彭钧也是剑走偏锋,没有坐高铁出行,而是使用单人飞行器,一路辗转到了上海。 但是现在情况发生了变化,在这个时间点清野策也出现了,同时让彭钧在这里合適吗? 黑衣人轻轻吸了口气,经营了那么多年的天生天养计划,忽然多了那么多麻烦。他略作思索发了消息:“提高彭钧的监控级別。上海参与人员配备仿生甲,提高自我保护能力。” 清野策今年二十六岁,是日籍华人。他的养父清野拓曾经是日本拳击轻量级的冠军,所以清野策从六岁就开始打拳。在十八岁进入拳坛的时候,一度拿过十连胜的佳绩。被推举为年度新人王。 但他在第十一场比赛前出了车祸,之后虽然復健良好,却失去了初始的锋芒。后来没多久他父亲清野拓也去世了,家里只有一个母亲。清野策现在每年只打两场比赛,其他时间一般是用来经营父亲留下的拳馆。他有一个女朋友名叫魏蓝,是个华国留学生。 从旅行记录看,清野策確实在去年来到华国,一直没有离境记录。 这是孙临风调查里的清野策,一份不涉及秘密的简单报告书。 只是……不管你承不承认,每个人都有秘密,或大或小。 有的秘密奇怪,有的秘密阴暗,有的秘密则是充满了无奈。 每一个敢於拥抱自己秘密的人,都是勇敢的人。 第十五章:那一次相遇 2041年6月。关西机场,机场线车站。 清野策舒展了一下腰腿脖子,回家大约只有两个小时的路程了,不知妈妈会不会觉得惊喜呀。 “请问……是在这边等机场巴士吗?”一个略带生硬的口音在边上说。 “是的。车子还没来,稍等一会儿。”清野策眼睛也没抬。 “好的,就是这天看著要下雨啊。”那人小声说了一句,只不过后半句不是日语,而是华国话。 清野策的女朋友是华国人,而他自己也是日籍华人,所以对华国人还是比较亲近的。瞥了眼身边的人,长得有点面熟,但不记得哪里见过。也许是刚才飞机上见过?他没有多想,也没有多说话。毕竟这也不是个美女,没有什么好搭訕的。 清野策在几年前,曾经拿过日本拳击的新人王。也算是个小明星的样子。所以通常出行都会戴一副墨镜,也很少主动和人说话。 没有过多久,大巴车到站,眾人排队上车。 清野策挑了个靠窗的座位,刚准备看小说,边上就有人挪了过来。 “这里没有人吧?”那人问。 仍旧是刚才那个华国人,清野策摇了摇头,小声说:“请自便。” “谢谢。”华国人放好行李,坐了下来。 这个华国人就是秋山,他之前到大阪谈了一笔生意,是和日本的动漫公司合作一个文创项目。原本应该是今天坐飞机回国,但是他今早莫名想到了去世了五年的父亲。父亲秋桐曾经在日本求学,念的是京都大学。大阪距离京都很近,所以他一时心血来潮推辞了行程,买了车票准备去京都大学看看。 这件事他用电话和老婆雷月灵做了报备,女人表示很支持。反正也就是晚个两天回家。 “好好玩,好好放鬆。但是別去风月场所。”这是女人半开玩笑的叮嘱。 瞎说什么呢!家里的美女夫人刚生了个宝贝儿子,秋山他现在可一点別的想法也没有。 他翻看著通讯器里的导游地图,然后从包里拿出一份纸质地图对照。从关西机场到出町柳大约要两个小时,而到了出町柳差不多就等於到了京都大学。当然,现在可以把酒店订了。明天逛好京都大学,可以选择连夜飞回华国,也可以选择再住一晚。 最近15年,科技进步得很快,但科技的使用需要基建来支撑,相对而言,日本和华国之间就变得有些不同。早年在网络支付方面,欧美国家就不如华国便捷,如今在虚擬成像和低空经济方面也是如此。但好在日本因为很早就投入人工智慧和生物科技,所以依然在世界保持发展前列。只是城市交通需要大量的基建作保障,在老龄化严重的日本,交通发展方面处於严重滯后的状態。 秋山翻地图的动静有点大,影响了正听音乐看书的清野策。清野侧头看了一眼,发现对方的目的地是京都大学,不由好奇地多看了对方一眼。 “家里长辈在京都大学念过书,所以想去看一看。”秋山微笑说。 清野策道:“原来如此。京都大学很漂亮。边上有很多好吃的东西,你一定会满意的。” 秋山点了点头,又看了一会儿地图。將路线记熟后,开始翻看昨天拿到的资料。那是几张漫画公司的草图,里面画著一些格斗画面。 而这时,窗外飘起了小雨,车子的行驶速度也变慢了。 秋山看著草图,一一打上了符號,有的是画圈,有的则打著问號。 清野策被漫画草图吸引,隨后发现秋山打著问號的图,是一些格斗动作和人体结构有问题的,忍不住插嘴道:“您是漫画家?” “不,不。我只是有商业合作。”秋山笑著收起草图说,“您呢?您是做哪一行的?” 清野笑道:“我会一点拳击。在京都大学边上有个拳馆。” “啊,那真不错啊。”秋山学著日本人说话的语气,表现出了一丝讚嘆。 清野策有点听不下去,於是用中文笑道:“我会说中文,您不用这样。”他的中文带著一些京腔,显然比秋山的日文好多了。 “那真是太好。说日语老费劲了。”秋山带著东北口音,憨厚地笑道,“我是第一次到京都,因为我父亲当年曾经在京都大学读生物,所以想来看一下他求学的地方。这几天不知怎么常常梦到他。” “您父亲……”清野策犹豫了一下。 “去世好几年了。去年我有了孩子,所以有点想他。”秋山轻声说。 清野策顿时有了共鸣,他的父亲也去世好几年了。每次打比赛的时候,他都有些想老父亲。 於是两人聊了聊关於京都大学的事,很快就变得熟络起来。当然聊得多了,秋山也发现对方的中文並不是真的那么好,也就是日常对话的水平。 车子到了京都站八条口,又有乘客上车。 有个七八岁的孩子经过二人的座位,忽然停下问道:“叔叔,你们是双胞胎吗?” “什么?什么双胞胎?”清野策指了指自己的小鬍子说,“我们才不是双胞胎哟。” 边上孩子的母亲赔笑道:“不好意思,打扰了。不过你们俩真的很像啊。不好意思啊。” 我们很像吗?清野看看秋山,秋山看看清野。一个摸摸鬍子,一个挠挠头。 “虽然不好意思,但是我们合个影好吗?因为我看您確实有些面善。”秋山笑著说。 清野策点了点头道:“我之前也觉得你有点面熟,这事儿真是!” 秋山就打开通讯器,两个人合了影。 然后他们端详著照片,发现这两张脸確实像一张脸似的,只不过秋山要胖上一圈,而且虽然年长一些,却显得白嫩。 “那个小鬼说的是真话。”清野策喃喃自语说。 秋山笑道:“小孩一般不会说谎的。这说明我们確实有缘分,居然能在乘车的时候遇见。” 清野策皱眉看了看对方。 “怎么?我说错了什么?”秋山眨眨眼睛,恍然道,“哦,我是不是听起来像骗子呀。” “是有那么一点。我们这里骗子还挺多的。”清野笑道。 秋山嘆了口气道:“哪里都是一样的。我叫秋山。秋天的秋,高山的山。还没问你的姓名?” “清野,清野策。”清野策用中文和日文各重复了一遍。 秋山递上了自己的名片,清野策也给出了自己的。难得2041年了,秋山还带著名片,这是他为了谈生意,来日本前特地订製的。 由於是下雨天,车子开得极慢。 两人的气氛虽然没有刚才那么热烈,但还是继续聊著。当问到清野策为何中文那么流利的时候,清野说他有一个华国女朋友。 “都说日本女子温柔贤惠,你为什么要找华国女朋友?”秋山好奇道,“特別漂亮吗?” 清野策笑道:“是我在华国旅游时候认识的,她是我的粉丝。在旅游团里被认出来了。人当然漂亮了。不过也不能算大明星那种。而且日本女人也不像你说的那样,早就不是那样的时代了。怎么,你的夫人不温柔吗?” “她很温柔。”秋山很骄傲地晒出雷月灵的照片。 “真是个大美人啊。”清野策由衷讚嘆。他也晒了晒自家的那位。 秋山也讚嘆了一番,但他心里还是觉得自家雷月灵更美。 “要是放在古代,咱们也算是见过对方家眷的人了,这就是兄弟了啊。”秋山笑道。 “哦,好像是的。三国时代就是这样。”清野笑著说。 秋山道:“看来日本人是真的很喜欢三国啊。” “是啊,都是拜电子游戏所赐。”清野策微笑说,“我们这里交通设备虽然有些老化,但也是有华国那种低空飞行的车子的。你可以租一辆的,为什么要乘坐大巴?” 秋山笑道:“我只是想体会先父的生活,而且我也不赶时间。我在华国喜欢使用单人飞行器,不过好像那东西在日本是管制的。” 清野说:“啊,是的。你知道当年日本飞车党很猖獗,我们叫他暴走族!如果不管控单人飞行器,你看吧,到晚上人会像蝗虫一样满天飞。所以我们这里飞翔车什么的都是严格管控限速的。” “那就是暴飞族了啊。”秋山调侃道。 “没办法,日本少子化严重啊。每个青年的命都很宝贵。”清野挠了挠头说:“不过其实现在也还是有,黑市上有单兵飞行器,大家买回去改装一下。就飞起来!好在总数不算多吧。” 大约近两个小时的车程后,秋山到了目的地出町柳。 两人依依惜別,今晚清野策要去郊区见母亲,明天才有空回京都大学的拳馆。所以他们约定第二天由清野策做导游,一起逛京都大学。 秋山在京都大学边住了旅馆,第二天中午清野策如约前来。京都大学是日本最好的大学之一,出过许多伟大的学者,秋山父亲念的生物系也是排名世界前列。只是时间隔得久远,他並没找到多少父亲的足跡。 当晚两人喝酒的时候,又聊到了各自的生活。 清野策说他回去和母亲说起了秋山的事,让母亲大为惊讶。所以如果有时间也可以请秋山去家里坐一坐。 秋山想,你现在不觉得我是骗子了?於是开玩笑说:“你和我长那么像,阿姨不觉得是你父亲有问题吗?” 清野策好笑道:“这种事有什么好担心的,毕竟我本来就是被领养的。” “哎?”秋山学著日剧里的腔调,发了一个语气词。 清野策於是介绍了一下自己,他其实是日籍华人,小时候在华国出生,后来被日本的父母领养。这件事清野策一般很少和外人说,今天也不知怎么了。可能是因为母亲对他找到长相接近的人,少有提及了他领养的事,也可能是觉得秋山很亲切的关係,所以他把这件隱秘的身世也说了出来。 秋山露出惊讶的表情,轻声说:“原来你也是领养的啊。” “哎?”清野策怔了怔。 秋山说道:“我也是啊。” 清野策盯著对方没说话。 秋山点起一支烟,轻声道:“我也是领养的,刚出生就被抱养了。这事我也没和外人说过。连我太太也不知道。” 清野策再次在心里生出对方是骗子的念头,在车站是秋山主动接近自己,现在居然两人都是领养的。这算是什么意思?对方接近自己有什么企图吗?但他又想了想,只要自己不起贪念,別人能把他怎么样呢? 其实秋山心里也有点狐疑,他身家不菲,所以还真有些戒心。 “做养子不容易吧。”清野策向对方进了一杯酒。 秋山想了想道:“总有不一样的地方,尤其是知道自己是领养的之后,心境完全不同了。” “是啊。就是这么回事。”清野策苦笑道。 他之前一直不知道自己是领养的,直到自己成为拳坛新人王后,自己的身世不知为何被爆了出来。这件事被摆在眼前后,他开车时神不守捨出了车祸。之后没过两年,父亲清野拓也就去世了。 “我是十九岁的时候才知道。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清野策问。 秋山说:“我是在十岁的时候,过好生日父亲主动和我说了这个事。之后好像什么也没变,但其实变化很大。来,喝酒。” “喝酒,喝酒。”清野策笑了笑一饮而尽。 秋山开玩笑道:“我是华国人,你是日本人,说实话我们也挺难找共同点的。你有没有什么和別人不一样的地方?” “不一样的地方啊,我打拳比较好。”清野策笑道,“这算吗?” 秋山摇头道:“你是专业运动员,当然不算。” “那……”清野策想了想,忽然说,“对了,我很少做梦。” 秋山喝著酒说:“怎么叫很少做梦?做梦本来就很难记住的。” 清野策道:“我是很少很少做梦,或者说,我是个怪人,最近几年没有做过梦。你呢?” 秋山看了对方一眼,放下杯子认真道:“我是正常人,做梦应该是经常做。但我睡眠不好,做生意的想的事情太多。” 虽然各自在心底有些保留,但是两人你一杯我一杯,很快喝了好几瓶酒。有一搭没一搭的聊著,清野策说他喜欢足球多过篮球,秋山说他喜欢公牛队,足球就以前看英超。清野策说他喜欢西超多过別的。不过总体来说,两人都是兴趣广泛的人。 “这件事情啊,我觉得有点奇怪。会不会我们真有什么关係?”喝得半醉的清野策看著两人合影的照片,如此说,“但是……我也知道大家素昧平生。所以不可能就这么相信初次见面的人。这样!我们分手后,各自调查各的。看看我们之间到底有没有什么关係?” “行。老弟,咱们就回去调查一下自己的身世。就从我们的收养开始查。”秋山表示认同。 清野策犹豫了一下,没有说出双方对比dna的想法,那样虽然是最快捷的办法,但太像骗子的手法了。 毕竟秋山现在颇有资產,不排除有人会布局诈骗自己的可能。而清野策作为拳坛的小名人,也有这种担心。 两人约定,回去不能告诉家人这件事。毕竟谁也不知道家人会有什么反应。 “你不会真的不做梦吧?”秋山临走的时候问。 “也不是完全不做。”清野策停顿了一下,轻声道:“在我特別累的时候,会梦到……我车祸那天进手术室的场面。当时我的父亲一路送我到门口。我现在的梦就只剩下这些了。” 这是2041年夏天的事情了。之后清野策和秋山各自调查自己的身世,当然不排除也有调查对方的情况。 秋山发现清野策在拳坛的经歷,也是吃了一惊。既然对方不是骗子,他自然信守约定並没有把这事儿告诉雷月灵,事实上他之前就没有把自己是养子的事告诉妻子。因为在他而言这是內心最大的秘密。继承了秋家十亿家產的孩子,並不是秋家的亲生子嗣,这种事越少人知道越好。 秋山和清野策各自的调查並不顺利,尤其是秋山这边,天养福利院早在二十年前就换了名字换了东家,迁址去了城市另一边,现在叫恩佑福利院,旧的房子都拆了。一点调查的空间也没有留给他。秋山当时答应调查,也是酒醉衝动,所以既然没有结果,他也就不再调查了。毕竟平时做生意,和照顾新出生的孩子已经够忙了。 而清野策和他態度不同,一方面是他业余生活比较空閒,另一方面他確实对自己被领养这件事耿耿於怀。尤其是对他是华国人被日本父母领养这件事,有些不舒服。所以清野策认真调查自己的身世。 通过日本的侦探社协助调查,清野策发现自己领养文件上的那家叫“大阪天蓝领养中心”,还有个名字叫“大阪天生福利院”。这个名字和秋山那家“瀋阳天养福利院”很像。认真调查其背景后,果然这家拥有国际中介资格的福利院,和华国的那家有著中转站的关係。也就是他其实来自於华国的“瀋阳天养福利院”。 但是这家“大阪天生福利院”已经在十多年前关闭,原址上新建了一座摩天大楼,该地区建立了新商圈,物是人非。 第十六章:钓鱼准备(新书求收藏) 清野策请了个叫上杉晋一的私家侦探。此人年过六十,做事严谨,而且非常守信。作为退伍军人的他,曾经是特种部队里的王牌,据说年轻时执行过许多秘密任务。 上杉晋一检查了清野策的家和隨身物品,在他的通讯器里查到了监控木马。但是上杉晋一的意思是先不要去除木马,只要重要事情不在通讯器边討论就行。 通讯器木马的发现,让清野策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更让他坚定了查明事实的决心。若没有不可告人的事,何必要监控自己一个普通人呢? 上杉晋一道:“清野先生,不知出於什么目的一定要调查这些?毕竟是很久以前的事了。儘管你花了大钱请我工作,但效果怕是不会太好。” 清野策说:“我就是希望找到自己的根。钱不是问题。我需要你的帮助。” 上杉晋一轻声道:“我认真查了你的过往歷史,查到的东西基本都符合你的介绍。除了……你车祸期间的资料有点少外,当然,时间久了有些资料丟失也是正常的。又比如你在小学期间搬过一次家,搬家前的资料也基本没有。” “是的,那是我十岁前的事了,但我对那时候的事记得很清楚。”清野策说。 上杉晋一道:“人往往记得久远的事,而对眼前的事比较模糊。总之日本的事查到天生福利院这里,差不多就到头了。接下来的事必须去华国查。抱歉,那边的事你需要委託那边的人来查。” 清野策知道对方说的是实话,轻声道:“我准备亲自去一次。” 上杉晋一皱起眉头道:“我有一个忠告。” “请说。” 上杉晋一道:“我接了你的工作后,虽然进展还算顺利,但是我有一种被人窥探的感觉。我从事秘密工作有四十年了。这种感觉不会错。而且刚才你看,你的通讯器里確实有被人监控的痕跡。所以我觉得这件事如果不是特別重要,不如不查。” “人必须知道自己是从哪里来的。”清野策笑道,“对不对?” 上杉晋一沉默了一下,沉声道:“佩服。那么请让我帮你做些准备。首先,要对比你和你父母的dna。至於你和秋山的对比,要拿到对方的怕是不容易。我觉得不要冒然提要求,免得邮递dna的时候惊动监视你的人。” 之后的一个月,上杉晋一培训了清野策一些反侦察技术。清野策本就喜欢看悬疑作品,所以对这些知识接受得很快。 上杉晋一著重训练了清野的反跟踪技能,並且演练了一个换衣撤离的套路,这让清野策印象深刻。 “现在说的监控,主要是通讯器监控和跟踪监控两种。通讯器监控可能是软体木马监控,也可能是通讯卡的硬体监控。”上杉晋一说,“跟踪监控则有人员监控和无人机布控两种。科技进步的大前提下,监控者变得越来越强大是无可奈何的事。这些还不是最难解决的问题,关键是还有一种波段监控的设备。只需要知道你的通讯號码,就可以进行监听。当然这种手段普通人肯定没有,但我们总得把问题想得严重一点。” 清野策问道:“那该怎么办?” “没有別的办法,只有频繁更换通讯器和通讯器號。”上杉晋一从屋內取出一批衣物,“这里是你日常用得到的东西,都是新的很乾净。另外我订购了一部华国的通讯器和10张大陆的通讯预付卡,还有一张假身份证。你的华国身份叫凌清。这些东西可以帮你躲避监控和跟踪。你自己的手錶和通讯器现在仍要使用,我们必须要让对手以为你还在控制中。” “您的计划是?”清野策此时已经很佩服这个老头子了。 上杉晋一道:“清野君,你要明白一件事。以你的身份和背景,想要去大陆调查你的身世本就是很难的事。更何况现在真有不明势力在阻止你。所以你要量力而行。” 清野策点了点头,但他的决心是不会变的。十九岁的时候,他被爆出领养的隱秘。还是大男孩的他转身就和父母大吵了一场。父亲无力的眼神至今仍旧出现在他午夜梦回的时候,养育之恩和隱藏秘密的做法,让他痛苦纠结。当时他自己打拳的状態一落千丈,而因为父子二人闹了矛盾,所以养父清野拓也在两年中得了抑鬱症,最后自杀而死。 这一切,都需要有一个说法。母亲那里是肯定问不出来的。因为母亲说,那时候主要父亲在操作领养的事,她只是在最后有结果的时候,才去抱养了他。而今他多少获得了一些突破,难道白白放过吗? 上杉晋一知道无法劝解,所以继续道:“在认真考虑后,我的计划是钓鱼。” “钓鱼?”清野策皱眉道。 上杉晋一道:“你在日本的时候,我相信会有一个完整的团队监控你,我们很难逆向追踪。因为他们的行动已经有了固定流程,这个小组跟了你很久,隱蔽性很强,几乎没有破绽。即便找到线索,也很难找到源头。但是当你离开日本,他们必须派一个小组跟著你。这个小组可能是两人小组也可能是三人小组,但一定不会太大。” “为何?”清野策笑道。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s.???超省心 】 “首先你毕竟不是首相大人,我觉得你可能没有那么重要。”上杉晋一笑道,“其次,因为秋山的存在,我相信这个势力在日本和华国都有力量。所以,那边也可能另外派人监控你。就好像我们开了一个大公司,日本人到大陆会有隨行的人,也自然会有大陆的人接待。” “確实如此。”清野笑道。 老头子道:“当然这里的具体操作我们只能猜测,而无从確认。但当你刚进入大陆的时候,肯定对方对你的监控也会出现漏洞。在出现漏洞的时候,比如对方突然失去了你的踪跡,又或者对方在跟踪你的时候被你发现,都是你之后的机会。你要隨机应变,控制那个负责监控的人。” “这似乎有点难。”清野策说。 “是的。但是比你自己去打听情报成功的可能要大。”上杉晋一说到这里,拿出一个纽扣大小的电子设备,继续道,“电子解码器,可以破解房门电子锁和各种电子设备的密码。並且有提取资料的功能,大约有10t的存储能力。” “这是个好东西。”清野策说,“不过你还得教我一下用法。” “这种东西现在已经是间谍组织的標配了。科技进步,让这个世界日新月异啊。”老头子微笑著又递出一个u盘,“这里有一些备用联络帐號,方便必要时候你联繫我。我留在日本,会成为你稳固的后方。” 清野策笑道:“那你可千万要保重啊。” 上杉晋一嘆了口气道,“我把这个计划叫做钓鱼行动,前提是对方露出破绽。所谓钓鱼本就是愿者上鉤的事。如果对方没有露出破绽。那么你在那边逛一个月就回来吧。” “没有別的办法吗?”清野策苦笑道。 上杉晋一道:“凭我的本事没有更多的办法了。清野君,我也不知你在华国会遇到什么,若有不顺利请立即回日本来。我给你的假身份足够你应付突发状况。哦,对了,这件装备你应该能用到。”他拿出一袋黑色的口罩。 “口罩?”清野笑道:“你不该给我准备武器什么的吗?” “確切说,这是躲避监控的面具。”老头子拿起一只口罩戴在脸上,手指一滑在下方亮起三个光点,“这三个光点可以遮掩你的面容,避开大多数的摄像头。” “这个不错!”清野策赞道。 “至於你说的枪?”老头子笑了笑,“悬疑电影看多了吧。首先把武器带到其他国家是很麻烦的事。然后,华国是一个特別尊重外国人的国家。只要你不涉及毒品、军火、谋杀等重罪,你的外国人身份,足够保证你在那边全身而退。千万不要自作主张的去碰什么枪枝。” “谢谢您的关照,我知道了。”清野策有礼貌地鞠躬回答。 上杉晋一道:“接下来我会利用旧关係,对华国那边做一些安排,等做好完全准备,你才启程去华国。” “那这段时间我又该做什么?”清野问。 上杉晋一道:“你可以什么也不做,恢復正常的生活,这样监控你的人也会麻痹大意一些。你要淡定,预计到明年春天才出发吧。” 清野策皱眉道:“要那么久吗?”要知道现在才八月。 “钓鱼比的就是耐心,请你一定要相信我。这段时间我们儘量少见面。哦,要记得每个月准时把经费打到这个新帐户。”上杉晋一笑著递上一张纸片。 第十七章:捉尾巴(新书求收藏) 接下来的时间,清野策又进行了一些特训,他本就格斗能力惊人。上杉还给订製两件仿生强化装备。 “如果每个人都穿这些东西,是不是就相当於没有穿?”清野策调侃道。 “没有经过训练,倒也不是人人都能立即使用这些装备。甚至適得其反,用个两次就会损伤肌肉。”上杉晋一笑道,“你这个是我订製的,比外面卖的还要好一些。你要加钱啊。” 清野策说:“我应该用不到。普通人穿了这种东西也打不过我。我的陪练就戴这种装备。” “那如果是高手佩戴著装备呢?”上杉晋一认真道,“对付普通人你是用不到,但我们还是要做周全的打算。这种装备也是华国的管制用品,我会提前寄到你落脚的地方。但之后……你在华国乘坐飞机和高铁的时候会有点麻烦。” “我不需要这些,你不如先发到华国某个地方托人保管,等我需要用了再说。”清野策讲。 “確实也只能这样。”老头子点了点头。 之后清野策前往港岛学习华国的生活方式,那些飞翔车的驾驶,单人飞行器的使用。把所有华国人的通讯交流方式,聊天的技巧,生活里的礼仪都学了一遍。还看了一场无人机f1大奖赛,那快得无与伦比的飞机,在赛场上空拉出了残影。 “哎呀,如果你装个脑机,学习这些的事情就可以省略了。”上杉说。 “不。这个事情我妈告诫过我不许做。”清野笑了笑说,“身体是妈妈给的,得尊重她。” 上杉晋一笑道:“行吧。若不是我已经一把年纪了,我倒是想试试看的。” 上个世纪,华国一度远远落后於日本,如今则已经超出很多,即便很多人不想承认这也是事实。 按照上杉晋一的安排,第二年3月头上的时候,清野策向事务所告假,出发前往华国处理私事。他瞒著母亲和女朋友独自成行,而上杉晋一则坐镇日本京都,做他的后援。他们也不是没想过多僱佣几个保鏢之类的人,但是那样可能就起不到钓鱼的目的了。 清野策上次飞大陆,是在他二十多岁的时候,当他养父自杀身死后,他带著母亲一起去华国旅游散心。选择华国旅游是因为作为一个日籍华人,他也想感受一下中华文化。那是一次挺纯粹的度假旅游,旅游结束后他在日本的生活就又恢復正常了。 也就是在那次旅游,他遇到了现在的女友魏蓝,那时候魏蓝是早稻田大学的留学生。如今为了他,在京都大学找了份工作。 清野策回想过去几个月发生的事,唯一遗憾的是当时没有和秋山討论检验dna的事,如果第一时间去做了这个检验,也许很多事情就很清楚了。而之后,他向上杉晋一提了这个想法,老头子表示只有dna什么也说明不了,既然现在是要麻痹那些监控的人,自然是什么也不要做才好。你隔著一个国家找人要dna,过程中有太多的不可控了。 2042年3月上旬的某一天,清野直接飞往瀋阳,出发前给在南京的秋山发了消息。 上杉晋一的警告一直留在他的心里,所以清野策也对秋山进行了警告。但秋山表示不用在意,因为他觉得这事没法查,早已经终止了调查。而且仅仅因为长得像就大动干戈,是閒得没事干了吗? “这傢伙和我一点也不像啊。果然肉食者鄙,財富会让人腐化。”清野策在心里鄙视了一下秋山。而他既然前往华国,自然要调查下去。 想到老头说的小组监控,清野策也有点紧张,在飞机上他连小说也看不进去,在一个多小时里去了三次厕所。走在过道上,他的目光扫过每个乘客,试图看出蛛丝马跡。终於,他发现在后面第四排座位的过道处,真的有个男子悄悄注视著自己。 清野策不禁心里一沉,是自己的错觉,还是老头子的话真应验了? 真的有“尾巴”跟著我吗?清野策坐在马桶上,紧张地琢磨著这件事,一坐就是20分钟。但是他又想如果真有人跟踪自己,也许就是上杉晋一说的突破口。现在首先得把对方的监控控制在自己能接受的范围內。所以“钓鱼行动”就算正式开始了吧?他忽然又有些小激动。 离开厕所,他慢慢走过那个“尾巴”,越发確定对方在关注自己。不过这个人从前他在生活里並没见过,想到这里他又有些肚子痛了。 抵达瀋阳后,清野策住入预定的君名大酒店。这家酒店是上杉晋一的朋友名下的產业,老头子给他挑选了最適合行动的二楼房间,並且悄悄告诉他。他入住后,二楼的监控探头就会变成摆设,方便他的日常行动。 入住之后,清野策观察了楼道里的摄像探头,证实確实如此,不由觉得踏实了一些。 他住在东楼的203,而很快“尾巴”也办了入住,应该和他住得很近,只是不確定到底是几零几。 第二天,清野带著“尾巴”,走访了天养福利院的旧址,什么也没有查到。那些沉睡的档案可不是他一个普通人能查的。他看著旧址上那片新起的厂房,想著上杉晋一的话,知道在日新月异的华国自己什么也得不到。那么就专心执行“钓鱼行动”吧。 回到酒店房间,清野策重新复习了一遍反跟踪守则,熟悉了一下附近的街道。这里的地图在一个月前老头子就给到了他,他早就把地形烂熟於心。 晚饭后,清野策开始前往宾馆附近的夜市,不出意外那个“尾巴”也跟了过来。 经过白天的行动中,清野策已经习惯了对方的存在,紧张感也得以舒缓。根据上杉晋一教授的反侦察战术,他带著“尾巴”不紧不慢地走著。 “尾巴”也没有跟得很紧,大部分时间是在街面上远远关注他的行动。 在逛了几个店铺后,清野策看清了一家服装店里有个隱蔽的后门。然后他慢悠悠离开小店,在別处买了点小吃,逗留了一会儿漫不经心地转了回来。进入店铺,突然关闭日本通讯器,开始换衣服。 他一面换上提前准备的衣服,一面飞快地扫视远端的店门,“尾巴”並没有太在意他。紧张加速的心跳让清野策肾上腺飆升。衣服换完,跟踪者並没有反应过来,清野舒了口气,迅速从店铺后门离开。前后用了不超过30秒。 大约三五分钟后,原本漫不经心的跟踪他的“尾巴”才靠近店门。服装店很小,所以一眼就能知道目標已经不见。“尾巴”吃惊地站在原地望著四周,他没想到对方会突然行动。又转了两圈,確认真的失去了目標后,他开始用通讯器联繫系统里的其他人。 “我是北川亮,目標消失,重复,目標消失。通讯器信號消失。请求支援。”北川飞快在通讯器里输入。 “附近会有支援小队过来,需要20分钟。”另一边回答。 “为什么要那么久?”北川催促道。 另一边没有回答。 北川亮纠结地看著四周,自己就在这里傻等,还是该回宾馆看一下情况? 过了一会儿,他又收到消息,“我们会负责夜市搜寻,你先回宾馆查看情况。” 清野策没在夜市里多做逗留,他走小巷返回宾馆,很淡定地在宾馆对面的咖啡馆外找了个位置等候。因为不管最后怎么样,那个跟丟了他的“尾巴”一定会回宾馆。 果然在十多分钟后,他见到北川亮神情落寞地朝宾馆走。 清野策皱眉看著对方身后,没有同伴也没有叫支援吗?监视行动的不该是一个小组吗?看来我確实只是个小人物啊。他想到之前上杉晋一的猜测,心里略生不忿,然后就生出一个更大胆的主意。 北川自己紧赶慢赶地回到宾馆。他必须弄明白清野策是退房离开了,还是怎么样。此人之前的表现一直很正常,本不该发生那么大变化的。 北川亮並不是一个经验丰富的特工,他受僱於大阪东野株式会社三年,只在近期清野策开始调查身世后,才开始负责跟踪监控。之前更多的时间只是个监听人员。所以今晚发生了这样的变化,有些失去了方寸。他完全没发现清野策就跟在自己的后面。 清野策保有一个职业拳手的冷静沉著,他的房间在二楼,而对方有没有坐电梯,正给了他判断的余地。 当北川亮敲了几下房门无人应答后,他拿出一张灰色卡片刷卡进入房间。 躲在楼道拐角的清野策为之一怔,他能理解对方想要进他的房间一探究竟,但是居然这么容易的吗?这真是天助我也! 北川亮插卡取电,望向房间里头。清野策把房间收拾得很乾净,行李箱子仍在角落里,所以並没有仓促逃走的跡象。北川亮迅速检查一遍屋子,忽然感觉一道人影出现在门口。他回身望去,屋內取电的卡片被拔,眼前忽然一片漆黑。 紧接著北川亮就感觉自己的脑袋像被大锤砸了一样,直接失去了意识。 清野策对自己的拳力极有信心,毕竟他也是爭过金腰带的男人,普通人根本经不起他一拳。 他关上房门,从容检查对方的衣服。通讯器、房卡、钱包、证件,物品齐全。这个“尾巴”一点也没想过会有意外发生。 “尾巴”叫北川亮,26岁,大阪人。钱包里的名片上说,属於大阪东野株式会社。钱包里没有太多现金。房卡显示对方住在205,就在他的房间的斜对角。 现在清野策要做一个决断,是將北川弄醒审问,还是直接拿走对方的通讯器离开这里,反正杀人的事他是做不出来的。 看著昏迷的北川几秒钟,清野策决定审问对方,虽然他確实可以拿了此人的通讯器一走了之,但是他还是希望能得到更多的確认。 先用事先准备的胶带將北川亮绑住,从厕所弄了一杯冷水,將对方泼醒。 第十八章:尾巴的尾巴 北川亮惊醒后,吃惊地看著清野策,一面挣扎,一面叫道:“你要做什么?” 啪!一个耳光,清野策沉声道:“不许叫!我问什么,你回答什么。免受皮肉之苦。” 北川嘴角溢血,眼中闪过痛苦和恐惧,刚要说什么,却又挨了一巴掌。 “我问了你才说话,明白就点下头。”清野策说。 北川亮眼泪都被打出来了,从没经歷过这种事的他忍痛点头。 “你到底是谁。” “北川亮,我叫北川亮。是大阪东野株式会社的人。” “你们小组有个几个人?” “一个人,就我一个人从日本跟你过来!” “你们为什么要监视我?”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的工作就是跟你到华国,隨时匯报你的动向。” 啪!又是一个耳光。 吐出一颗带血的牙齿,北川痛苦叫道:“我真的不知道,真的不知道。我只是个小人物,就只是个监听通话的。但我只是把你日常的通话记录上报,並没有做过別的什么。” 上杉晋一说过,没受过审讯训练的人,打掉几颗牙齿就会什么都说。稍微坚强一点的人,拔掉几枚指甲也就够了。但通常而言,越难审讯的人越有价值。 眼前这个人好像真没什么用。清野策沉默了一下,低声道:“大阪天生福利院和我有什么关係?” “我……我真的不知道。”北川见对方又抬手,赶紧道,“我只知道,天生福利院和华国的天养福利院是一个体系的。就是你白天去的那家。至於为什么他们都关门了,我就不知道了,我是最近才进的公司。而他们都关门至少十年了。” “你认为,公司为什么要监控我?”清野策提高声音道,“不要再说你不知道,你监控我那么久,总有自己的猜测!说一下你的看法!” 北川亮犹豫了一下,轻声道:“我的通讯器里有个公司系统,偶尔会和他人有工作邮件往来,我知道你和一个叫秋山的人有关。公司可能是不希望你和他有关。至於为什么,我就真不知道了。也许你们之间有秘密?但具体是什么,从没有人提过啊!” “通讯器密码说出来。”清野冷笑道。 北川报出一串数字,清野策开启了对方的通讯器。 不用他问,北川就主动道:“公司系统叫天生万物。” 清野策看了对方一眼,语气稍许缓和了些:“又要密码。” “1234。”北川说。 “还真不是什么严密的系统呀。”清野策点开了软体看了起来。 忽然,北川的通讯器收到一条日文消息:“夜市搜索结束,宾馆如何?我们过来匯合。你在哪个房间?” 清野策微微皱眉,问道:“你不是说只有一个人吗?怎么又有人来?” 北川赶紧道:“那是本地的援助小组。” “把话说清楚,小组有几个人?不要让我一句句问。”清野策又给了对方一巴掌。 血水从嘴边掛下,北川疼得一齜牙说:“两个,援助小组通常有两个人。” “能发消息让他们不要过来吗?”清野策问。 北川想了想摇头道:“安全条例上说,必须要在事情解决后,当面结束任务。他们是一定会过来的。求你放过我。打晕,打晕我也行。我什么也不会对他们说的。” “废话,你又能说什么呢?”清野策真的一掌把对方劈晕。然后他飞快地思索著,是否要对付那支援助二人组。 乐观估计对方从夜市过来至少还有十分钟,那他有足够的时间离开这里。但是如果击破那两个人,就至少还能多得到两部通讯器,这样就能收穫华国这里的大量情报。当然,要想扩大战果,肯定要冒更大的风险。 清野策深吸口气,方才成功拿下北川,让他信心爆棚。即便对方有两人,但他作为职业拳手,从不觉得两个普通人有什么难对付的。 想到这里,他给对方回了一条日文消息:“我在203清野的房间,他確实要跑,我已经抓住了他。等你们匯合。” 很快对方回復道:“你不该抓他,既然找到了人,就不需要惊动他了。我们的工作只是监控他!” 清野眯起眼睛,只监控不惊动?他又回復道:“可是他主动攻击了我。” 对方回復:“上头一定会处罚你的。等我们,还有五分钟就到。” 清野策把北川脸朝下摆在床上,进门的时候是看不到大床的,所以他將房门虚掩,然后悄悄躲在洗手间,心里把日语粗口用了个遍。 支援小组是一胖一瘦两个男子,穿著一样的灰色夹克。 胖子看了眼二楼走道上的摄像探头,发现探头並未工作,不由皱起眉头轻声道:“小心点。” 瘦子做了个我先进去的手势,进入虚掩的房门。屋內灯光昏暗,一个人趴在床上,看不清容貌。 如果床上的是清野策,那北川在哪里?瘦子隱约感觉不对,回身检查洗手间。 清野策突然一拳上来,瘦子虽然抬手格挡,但是对方的力量太大,一拳將其打飞到墙壁。紧接著第二拳,就砸在他的脑门上,瘦子倒地。清野策也是无奈,因为瘦子一进来,他就意识到对方两人分开行动了,有一个留在外头,没给他同时击倒的机会。 清野策抓起瘦子的身体,拋出门外。 胖子听到屋內有动静,转向房门方向,却突然看到飞出来一个人,嚇得连退两步。 紧接著清野策就出来了! 胖子两手一高一低,左手收在袖子里。 清野策眯起眼睛,从对方的动作看,敌人的左手有武器。他从而激起了好斗的情绪,一个箭步上去,左手刺拳连续三下。 仿佛灵蛇吐信一般的刺拳,胖子却挡住了,並且挥出右臂,一拳击打在清野的肋部。 动作很快,使用了仿生辅助护臂。但没有我快!清野身子微微一晃,从左到右。 胖子乘势左手露出匕首,切向他的胸膛。但清野策身子一扭,居然如钟摆一般,又从右晃到了左。 嘭!一击右勾拳打在肥硕的下巴上,近两百斤重的胖子被打飞起来。 胖子昏昏沉沉地支撑起身子,觉得视线不停摇晃。 清野策又是一拳砸了下去,將其彻底打昏。他看了眼胸口划破的衣服,还是有点危险的。仿生强化护臂可以加强力量,提高速度。清野检查了一些对方的胸口,果然还带有护心胸甲。不过护甲保护不了头部,还是得一拳倒地。 这个胖子有点东西。清野策看了看走廊,又抬头看了眼探头,將胖子拖入了房间。 房门关上,走道归於平静。 第十九章:钓到鯊鱼群(新书求收藏) 將这两人绑好,清野策看著床上的三个大男人,心里生出荒谬的感觉,好像有点失控了。 这三人的耳机通讯器放在一起。钱包里名片显示,胖子叫李飞,瘦子叫陈骏。这两人名片分属於不同的公司,一个叫隋唐置业,一个叫天竺信息,一看就不怎么靠谱。 清野策不再问那两人密码,直接拉过他们的手指解锁指纹锁。两人的通讯器里各有一个“天养眾生系统”,显然和日本那边是不同的。 “他么的,还有这个密码。真是麻烦啊。”清野策只好拍醒胖子。 “你居然还没走。”胖子居然笑了起来。 清野策道:“我该走吗?” “你会被清除的。”胖子眯起眼睛道。 “好。太好了。” “太好了?”胖子问。 清野策道:“是的,听著你是个知道秘密的,在组织的级別一定不低吧?” “那又如何?你要审问我?我不说你又能怎么样?”胖子说。 清野策一巴掌扇了上去。 胖子鼻子被打歪了,可他不怒反笑:“三巴掌开口这件事,確实有这么个说法。但是老子是练过的。” 清野策沉默了一下,搓了搓拳头,低声说:“也许吧。但我打你一百巴掌,你什么都不说,我也出出气。你知道,我是职业打拳的,体力好,出手重。” 胖子有些无语,他看了眼瘦子。 “放心,挨了我一拳,普通人至少沉睡两三个小时。他是普通人吧。”清野策说。 “不能再普通了。我也是普通人。”胖子说。 “你不是练过吗?”清野策慢慢问道:“系统密码。” “胖子的拼音。”胖子说。 清野策皱眉,大陆的拼音他又不会。 胖子报了一遍字母,然后道:“系统里没有什么东西的,给你看又何妨?” “天生天养到底是什么?”清野策问。 “我这个级別哪里知道去。”胖子轻声道,“把我鼻骨正回去,我可以回答你几个问题。” 清野策抬手正了正对方的鼻骨,然后道:“我和秋山到底有什么关係?我们都是普通人,为什么要监控我们。” 胖子道:“你和秋山都是我们的监控对象。组织监控的人远不止你们两个。你们俩有什么关係,我这个级別不知道。但是有一点,你们绝对不是普通人。” “为什么?”清野策很自然说了日语,但又用中文问了一遍,“这又怎么解释?” “据我所知,对你们的监控是几年如一日进行的。” 清野策说:“什么样的级別能知道,我怎么才能找到知情者?” 胖子道:“你能遇到的人都不可能知道。我也没见过更高级別的人,对方只是通过系统下令,通过系统给报酬。” “名片都是瞎印的。”清野说。 “有趣吧。天养系统是层层保密的。这有好处也有坏处,好处是你即便俘虏了我,也拿不到资料。坏处也很清楚,我们下面做事的,没有什么归属感,因为上头太神秘了。”胖子吧唧了一下嘴,问道:“你有烟吗?” “我不抽菸。”清野策摆了摆手,低声道:“说一下你对我和秋山的看法吧。说一下你对系统的理解。我们到底是因为什么原因被监视。” 胖子吧唧著嘴,目光扫视四周,慢慢道:“几年前我监控过秋山一段时间,没有对他造成任何伤害。反之,当他事业上遇到困难了,我们都会想办法解决。当然,我是没有什么办法,我的责任是把他每天的动向上报。並且当他生活遇到困难时,能解决的不著痕跡的解决,不能解决的就上报,最后通常都能得到解决。” “这是为什么?”清野策觉得很困惑。 “我说了,我不知道为什么,也不打算追究。监控工作是分班的,早中晚三班。也就是三人监控一个人。”胖子把语速放的很慢,“但是就我所知,我们从没对秋山有过任何伤害。就连他找女朋友,我们还帮他创造过机会。” “上头这么规定的理由是什么,不合理啊。监视一个人,难道不是要控制他吗?”清野策说。 胖子道:“我们对秋山没有什么控制,当然,最近我不知道,自从他搬去n市,我就不负责对他的监控了。” 清野策想了想问:“你觉得我和秋山像吗?” 胖子撇嘴道:“外表你和他发胖之前比较像,但你们气质天差地远,所以站一起也没啥。” 清野策又问:“如果让你总结一下,你那时候的工作。你觉得自己和秋山是什么关係?” 胖子略带玩味地笑道:“我觉得秋山就像我的儿子,私生子那种。我偷偷地扶持著他的生活,但不让他知道我的存在。我就是他命中的贵人啊,有困难就有贵人相助。” “除了秋山和我,还监控了谁?”清野问。 “这我哪里知道去,我只负责瀋阳这里。”胖子道,“你可以看看系统,里面说不定会有提及的。你如果不相信我说的,你也可以把陈骏叫醒,让他给你说一遍。放心,他应该是三巴掌什么都会说的人。” “你说的也不少,只是没有太有用。”清野策想了想,又道,“你有没有办法给上级发消息,让他们到指定的地方。” “比如说来这里吗?不可能的。”胖子回答。 “那你既然在组织里干了好几年,总有见到上级的办法吧?”清野又问。 胖子道:“十年前,我在一栋办公楼里被面试,面试我的是个猎头公司,公司名字叫彗星。之后每月领工资,偶尔有奖金。他们並不约束我们,但是也不会和我们进一步接触。一开始我们的监视行动还要靠人,慢慢的无人机和摄像头覆盖范围越来越广,需要的人手就越来越少。同时,人工智慧直接装在无人机和摄像头上后,我们这些人参与的事就更少了。所以……我帮不了你。” 清野策注意到对方目光看过两次时钟,忽然道:“你在拖时间?还会有人来?” 胖子眯起眼睛,低声道:“你死定了。” “你既然说监控秋山好多年从没伤害过他。为什么说我死定了?”清野策检查了一遍胖子的通讯器,没有发现有新的消息进来,也没有新的消息出去。问题在哪里?然后,他在系统里面看到了一个即时打卡界面,大约半个小时必须有一次打卡签到。此刻已经错过上一个签到时间五分钟。他尝试补签,但没有按钮可以点。 胖子道:“因为我在几年前听说过一个类似你这样的人,那个人也想要查明自己和组织的关係,然后他就消失了。” 清野策把软体放到对方面前,问道:“错过签到会怎么样?” “也得具体看情况。现在是陈骏的通讯器肯定也错过了签到。那就是我们小组集体失联。小组失联当然是大危机。他们会派人过来。”胖子笑道,“现在应该已经派出来了,而且一定不会只有两个人。你快跑吧。” 清野策挠著头,烦躁地来回走了几步。对方是在嚇唬自己吗?也许有可能,但如果是真的呢? “你是日本人,在没有出大事之前,快点回日本。那边和这边的规矩不一样。也许还能挽回。”胖子的脸上血痕犹在,却一脸好心地建议道,“我是真不明白,你之前过得好好的,干嘛要查这个查那个。会死人的。老铁。” 清野策看了眼时间,已经错过签到时间七分钟了。如果对方行动迅速,也许十分钟后,就会到达这里。 他虽然有些膨胀,但还没有到认为自己可以解决人家一队人的地步。钓鯊鱼,钓到了鯊鱼群,那就只有逃命了。他更清楚自己没有杀人的勇气。这房间里的三个俘虏,他也不可能全部杀死。 必须要走了。清野策呼出口气提起背包,收起三个人的通讯器,大步走出房间。 “要保重啊。”胖子大大咧咧地说了一句。等到清野策走远,他才慢慢舒了口气。前面说的话真真假假,確实当组织发现他们小组同时失联,会启动一些应急措施。比如派一队人到通讯器定位的地方。但是谁也说不准这个反应速度会有多快,可能十五分钟,也可能要一个小时。 毕竟胖子心里很清楚,在秋山离开阳城后,这城市里属於“天养系统”的精锐力量也调去了其他地方。如此才会在今天被这日本人钻了空子。若是换了五年前,组织在此的建制齐全就绝不可能如此。 第二十章:天生天养计划 清野策觉得自己很没用,那个胖子明明是俘虏,却在他面前游刃有余。走到酒店大堂,他並没有退房,因为根本无法解释房间里那些人。但这些都是小事了,如果组织需要保密,那么组织会负责收尾。清野策迅速叫了计程车前往机场。在计程车上,他用破解器复製出了通讯器的数据,然后在经过一座大桥的时候,將三部通讯器丟到了水里。 按上杉晋一的计划,跟踪者身上一定会有联络总部的方式,甚至还会有一些其他的信息。所以他们如果真的“钓鱼”钓到跟踪者,那么调查就是前进了一大步。 “如果跟踪者身上没有线索该怎么办?”当时清野策问。 上杉晋一说:“那说明这个幕后的组织比我们预想的更强大,因为他对付你这种小人物也丝毫不露破绽。你就赶紧逃回来吧。” 在那时候清野策虽然不以为然,但是嘴上还是答应听从老头子的安排。 他把复製的信息接入包里的电子记事簿,北川的通讯器里乱七八糟有不少东西,李飞和陈骏的通讯器相对乾净,但是这两人是汉语系统,北川的是日文系统。所以清野更倾向於先研究北川的资料。 清野策定了定神,看著窗外飞逝的景物,自己人生的秘密真的就在这些资料里吗? 他回想自己的童年,回想自己的拳击生涯,回想自己的养父养母。这样的日子不美好吗? 其实在十九岁那年被爆出领养秘密前,一直是很美好的。十连胜的光环,让他成为拳坛炙手可热的新星。这个秘密爆出后他遭遇车祸受伤,和养父的感情因此破裂。最终从小就是他偶像的父亲得了忧鬱症自杀了,而那场车祸给他的膝盖留下隱患,拳手生涯也遭到重创,再也无法对拳王腰带发起挑战。 所以“被领养的华国人”这件事,成为了他一种另类的心痛,一种难以言诉的折磨。 虽然,在他走出“领养”阴影后,生活也谈不上多艰难。可是,他在內心深处知道自己是受伤的。 受伤的猛兽,必须要復仇。关键是找谁復仇? 养父已经死了,养母也老了。可他们本就不该负责吧?他们都对我很好啊。他望著夜色里飘起的小雨,抹去眼角的泪花。如果能把事情搞清楚,就能找到幕后黑手,那么復仇的机会就在手边了吧。 数据输入完成,清野策分门別类地整理信息。並且点开了“天生万物”的联络系统,这个系统必须在特定通讯器里才能运行,所以他复製出来后,就失去了运行的环境。 好在还有聊天记录可看,在这个系统里,北川收到过一些邮件,也加入过两个聊天群。 清野策正认真查看聊天记录和邮件,忽然该系统发出警告:“系统不在正確的运行环境,將在十秒钟后自我销毁。若是错误警报,请输入密码纠正。” 十秒……密码是1234吗? 但是密码错误。 当然是错误的,可清野策哪里知道其他什么密码?他眼睁睁地看著系统崩溃,再点击图標就无法打开了。 “不!”清野策狂吼了一声。 “您是否要调整行程?系统觉察到您的情绪发生波动。”人工智慧驾驶礼貌地发问。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书库多,????????s.???任你选 】 “不用。请开快一点。”清野策深吸口气,他刚才只看了一些聊天记录,全是没有用的內容。他找到软体所在的文件夹,翻看那些再也无法打开的文档。但再没有什么收穫,只找到了几个空空如也的文件夹分別是“清野策”“秋山”。 这系统不能破解吗?想必从另外两部通讯器里复製出的数据也是一样的。 清野策离开计程车,失魂落魄地来到机场大厅,他看著国际出发和国內出发的牌子,攥紧拳头望向了去南京的班机。 在当天深夜,復兴岛华申中心的黑衣人收到一条求助消息:天生计划產品“清野策”抵达瀋阳,监控人员失去目標,支援小组被对方击倒。 “要不要那么蠢,这些日本人的办事能力啊……真是令和废物!”黑衣人嘀咕著,打开了一条线路,输入道:“黄色警报,日本人清野策来到大陆失去控制。注意提高秋山的监控等级。此人半年前在日本见过清野策,回来曾经著手调查身世。若是两人出现在同一城市,警报就上升为橙色。” 黑衣人发布好消息之后,皱眉思考了一会儿,小心翼翼地联通了一个號码。 “什么事?”另一端传来个沙哑的声音。 “天先生,阳城这里出现了一些状况,我想有必要向你报告一下。”黑衣人有些紧张地说。 “讲。” “几个月前,秋山和清野策在日本相遇,之后他们就开始调查自己的身世。商人很快就放弃了。但日本那边没有控制住清野,他到瀋阳调查时,组织的下层人员暴露了。” “这倒是有趣,我记得他们相遇的时候,在我们监控下吧。”天先生问。 “事情发生在日本,我们这边没有视频记录。但日本那边给了我们文字备忘录。当时说,是偶发情况,而且没有发生不可控事件。” “现在事情有多严重?”天先生嘆了口气说。 “还没有具体评估,我们的层级体系早有防备,下层人员不涉及机密,但是可能被知道了几个名字。” “查清楚会涉及哪些人,预先做好布局。抓捕拳王,其他涉及的人酌情收紧监控,隨时向我报告。” “明白,一定做好。” 天先生掛断电话,手指放到桌上的蓝色微型电脑上,但他並没有启动电脑,而是轻轻摇了摇头。 外人並不知道的是,秋山在清野策消失的那一晚,就收到过一封加密邮件。在这封邮件到来的时候,“组织”还没来得及提升他的“监控等级”。清野等於是打了个时间差,稍稍胜出一局。 那封邮件简单解释了清野策的境遇,並且给秋山提供了一个储物柜的號码,让他两个月后才去开启。 秋山没想到清野策真的查出了“秘密”,说实话他非常好奇对方到底查到了什么。但是对方在邮件里说,他的周围一定有人监控,此事事关二人生死,必须等两个月才能去开储物柜。清野策提醒他不可提前去开储物柜,两个月的时间,清野会查到更多的秘密,如果提前去开储物柜里不一定会有东西。 我的身边也有人监控吗?秋山疑神疑鬼地观察著周围,不仅检查了通讯器,还请人排查了他的別墅,但是並没有发现监控木马或其他设备。所以他对清野说的这件事有些將信將疑。其实他不知道,自己请来的安保公司,正是“组织”安排过来的,自然是什么也没查到。不过在几个月后,也就是2042年的6月份,秋山还是去了南京高铁站附近的仓库开启储物柜。 储物柜里东西不多,有一张写著几个人名的日式信纸,以及一份简单书面记录,是清野策对过去两个月的调查结果。在如此高科技的时代,只有最原始的记录方法,才能让清野策逃脱监控。 那天之后,清野策通过日本恢復了一些数据,查到了一些新的资料。 这个计划叫做“天生天养”,涉及日本事务的系统叫“天生万物”,涉及华国这边的叫“天养眾生”。 清野策第一时间把陈骏和李飞的通讯器数据寄回到日本,当然他使用的是事先准备好的秘密邮件地址。然后,他和上杉晋一就进入了秘密联络的状態。老头子想尽办法,也只是破解了两层防火墙,在破解第三层的时候,这些数据再次启动自毁。 现在他们得到的仅仅是“秋山、罗白和彭钧”这三个名字,他们的代號分別为“商人”“作家”“厨师”。还有就是知道秋山如今是在南京,罗白在上海,彭钧则在昆明城。 罗白是个作家,对外有公开的资料和照片。根据清野的判断,此人和秋山还有自己,真的长得挺像的。那么会不会那个彭钧也是和他们一样的长相?所以他告知秋山,若是真想知道自己的身世,可以去和罗白联繫。 秋山犹豫了好几天,终於抵挡不住了解自己身世的诱惑,决定联繫罗白。当然他想了个合情合理的方法,慢慢向罗白靠近。然而,他们在当时都没意识到,正是这一举动將秋山先一步推向了死地。 这就是清野策和秋山那些日子的事,这些事情对秋山来说已经没有意义,因为他死了。 人死了,什么都没有意义了。 对清野来说,这些事打碎了他原本按部就班的生活。让他……变成了另一个人。 而这些事对清野策之外的人来说,依旧还是秘密。 第二十一章:萝卜的家(求收藏!) 接到清野通话的第二天,一大早孙临风和诸葛麾就带了些设备到了罗白的家。走到小区门口的时候,诸葛麾的目光落在仿佛电话亭一般,但比早年那种电话亭要大一圈的无人机充电屋上。 这里不是无人机快递集散中心,而是平日经过这边的无人机,补充电力和临时维护的空间。这个位置的公共建筑,每个时代都会发生变化,一开始是书报亭,后来变成电话亭,再后来变成手机充电和报警亭。现在用来维护无人机。诸葛麾小心打开自己的平板,给这个无人机亭布置了一套程序。 来到罗白的家,智能管家扫描了诸葛麾的形象,把他记入了新朋友名单。 罗白的房子不大,但是五臟俱全,尤其是有一个工整四方的书房,符合诸葛麾对作家房子的想像。他忽然听到了一声鸟叫,不禁看向阳台。 “那是空调外机上的鸽子,我们这里有不少人养鸽子,那些鸟就到处飞飞。”罗白讲。 诸葛麾点了点头,拿出设备检查了一遍罗白的通讯器,將可能的漏洞都堵上。孙临风则检查了一遍房间,房间里並没有隱秘探头也没有窃听器。这让罗白觉得清野策说的话会不会是危言耸听。但他还是启用了之前孙临风给他的新通讯器。 孙临风沉默不语,如果罗白没有被监视,这又说明了什么?还是说对方高明到,有更好的监视办法,他们发现不了? 诸葛麾给新通讯器加装了个插件,说里面附带一个通讯系统,这是他自己写的系统,百分百防监控。另外报出一个號码,作为两人间的私密频道。 “反正之后我们联络只用新通讯器和私密频道。”孙临风点起香菸,叮嘱说。 “旧通讯器少用,少带在身上。”诸葛麾讲。 “爹妈和唐倩要找我的啊。”罗白讲。 “我用办法给你转接过来。我以后就是你的智能通讯小秘书。”诸葛麾说。 孙临风將一套仿生强化甲递给罗白:“这东西对你好用,你一个手无缚鸡之力之力的书生。” 诸葛麾听著噗呲一笑。 “干嘛?”罗白问。 “缚鸡之力,太猥琐了!笑死孩子了。”诸葛麾说。 罗白冷冷一笑,用装上护甲的胳膊抓住对方肩膀,居然把小胖子提了起来。 “放手!放手!衣服坏掉了!”黑客笑道。 “还真的挺好用。”罗白讲,“我之前怎么没想要搞一套。” 孙临风讲:“你当年自己说的,只有爱打架的匹夫才用得到这种东西,但是打架这种事呢!打贏了坐牢,打输了进医院。还是不打为好。” 还真是。罗白点点头。 “你悠著点吧。这种装备和管制刀具一样,不是普通人能买的。”诸葛麾又开始给他们普法。 “你真是黑客吗?那么保守的啊?”孙临风摸摸对方脑袋,“这种装备只要填写申请就能买,只不过普通款式的不一定適合你,所以最好是订製。但咱们现在没时间。萝卜,你最好除了睡觉时间都戴上护臂。” 罗白比划了一下拳头,笑道:“如果戴上仿生增强护具,再开个脑机接口。是不是就直接能製造出机甲战士了?” 诸葛麾说:“我有朋友试过。没有那么理想,就是脑机输入,可以让你记住格斗技。但是打出格斗技需要熟练度,而仿生机械只能提供你行动力的支持。所以要大量的训练才能出效果,不然就是个花架子。” “要怎么训练才能真有用?”罗白问。 孙临风道:“咱们以能打得过我作为標准吧。你至少得戴著仿生机械训练两个月吧。” “你有那么强?”罗白不信,不屑,甚至现在就想试试。 孙临风擼起袖子,露出衣服底下的肌肉,比罗白的胳膊粗了两圈。 罗白这才挤出一句:“这种东西有啥市场啊?” 孙临风说:“那肯定是有的,一个是可以很大的提高保安系统的战力。另一个它对那些需要提升身体运动机能的伤残人士是重大利好呀。你看下相关企业的股票,仿生机械和脑机接口这几年都是医疗行业里的翘楚。” “这么说秋山是真的很有钱。”罗白轻声说。他摸了摸后脖子,要提升自保的能力是不是也要装个脑机。 诸葛麾检查洗浴房的时候忽然道:“你也挺有钱的。浴室好像也是特別改造过的。怎么洗澡的地方还放著虚擬眼镜?” “那样就能想在哪里洗就在哪里洗了啊。”孙临风讲,“想在庐山瀑布边可以,想在大漠戈壁可以,想在南京路也可以。” “我靠……两,两副眼镜。”诸葛麾吃惊道。 “那就是两个人想去哪里就去哪里啊。小孩子问那么多问题!”孙临风骂道。 “你原来是这样的萝卜,色情萝卜!暴露狂萝卜!”诸葛麾叫道。 罗白嘿嘿一笑,没有回答。 三个人说说聊聊,不过一直等到晚上六点,清野也没打电话来。 诸葛麾想叫个外卖,但看罗白好像一点那个意思也没有。孙临风晚上还有事,就带著黑客小子先离开了。 送走这两个朋友,罗白坐在自家书桌前发了半天呆,考虑著最近发生的一切。他已经好几天没睡好了,黑眼圈明显,鬍子拉碴的。他一直思虑著秋山、自己、清野的关係。也考虑过万一,他们真的是什么邪恶兄弟,科技婴儿,那又该怎么办? 报警吗?报警之后会发生什么?从古往今来的故事来讲,很可能直接被抓去研究,而幕后黑手啥损失也没有。 自己继续调查?他罗白又有什么能力去调查呢?按照孙临风最近一个多月的帐单,雷月灵支付了20万的帐单。难道之后就这么搞下去?现在是还没出事,如果再死人呢? 罗白內心里是焦虑而恐惧的,他只是一个小说作者,虽然脑海里构思过各种离谱的情节,但落在真实世界,根本应付不来。他更不是什么小说宇宙的绝世强者,没法毁天灭地解决问题。 他无聊刷起虚擬成像的短视频,让自己出现在一个又一个虚擬空间里。有了人工智慧和虚擬成像技术的双重加持之后,原本的影视工业突然爆炸发展。观眾会以自己喜欢的方式,出现在各种身临其境的场景里。不论是旷野上的恐龙,还是飞跃峡谷的鸟群,不论是都市无厘头,还是公路枪战动作,不管是撒糖的偶像剧,还是油腻的擦边情节。新技术带来新的震撼。 罗白周围的环境不断变化,但没有一个能留住他超过2分钟的。最后,他的选择停在一个脑机接口gg里。 “从0开始,还是从100开始不重要。天庭脑机,打造科技版本全新的你。” “科技革命!最强大脑寧有种乎?” “每一个大脑,都可以是一座图书馆。每一个人,都可以无所不能。” 黑色的,银色的,金色的,各种色彩的脑机接口,甚至让他有一些实质的触摸感。罗白想著之前秋山就安装了接口,但是那台脑机接口並不能改变对方的命运。 今天下午没有接到清野策的通话,说是失望,其实还有点小庆幸。真如果要面对惊天的阴谋,该怎么办啊?但是……罗白也知道,既然趟了浑水,那日本人早晚会找上来的。该揭晓的事一定会揭晓。自己必须要勇敢面对。毕竟写了那么多英雄主义的作品,作者不能是个怂包。 罗白就这么胡思乱想著,连唐倩下班来了也没发现。唐倩见家里没有晚饭,就叫了外卖。她发现智能管家系统里,提示罗白准备晚饭的三次提醒,都被罗白无视。再看到家里菸头什么的乱七八糟,面色自然就不太好看。 之后,两人说了几句话,唐倩习惯性向他倾诉在公司里的那些琐事,不过罗白明显不在状態。她看看家里,发现很多东西都被动过,甚至连浴室的眼镜也被挪过,火气就压不住了。 唐倩一问发现又和n市秋山的事有关,而白天他又是和孙临风、诸葛麾在一起的,顿时发了脾气。 “一天天的就知道管那个女人的事,人家老公死了,你想趁虚而入啊?这个家你不要了啊?”女人之前时不时来这边住,早就以女主人自居了。 “我这是生死攸关的正经事啊,你讲的那些公司的鸡毛蒜皮的事,哪天不能说啊?而且天天都在说啊!”罗白心里正乱糟糟的,於是就顶了回去。 “我鸡毛蒜皮?你不想听就不要听!我再也不说了!”女人大吼关门,三秒钟后又开门说,“那女人有拖油瓶的,你他妈的就去吧!” 砰!房门又关上!这一下,小口角就变成了大爭吵。 整个房间都瀰漫著烦躁、愤怒的因子。唐倩指著罗白的鼻子,把最近所有的事情都数落了一遍。 罗白无可能奈何地看著对方,骂人他並不占理,打人就更不可以。但这个女子得理不饶人,居然不带消停的,不由在心底生出一句俗语:文青怕市井。 为什么从前不觉得唐倩市井?难道之后就要这么过日子?老子才30多岁,后面还有漫长的几十年吶。 耳朵自动屏蔽那些骂人的话,他无助地看著房间,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半个小时了,女人还在一面哭一面骂人。他想投降认错,但又不认为自己哪里错了。老子根本没有出轨!你以为的那些我都没有做过!那么到底该怎么办?好在还没有承诺什么,好在还没有那该死的一纸婚约! 师父李清远曾经在喝醉的时候说过:“那张纸头盖章之后,你以为撕掉就行?你以为什么是法律?” 罗白提起背包,拿了钥匙走出家门。身后传来唐倩的质问,但他头也不回地关上了大门。 这时候是晚上八点,罗白出门之后有点后悔,確实没地方可去。他也不想为了这点破事再去找孙临风,那只会被嘲笑。 乘电梯到了一楼,刚要朝外走,他看到自家信箱里满满当当的。虽然已经2042年,但老房子的实体邮箱还是保留著,而只要有实体邮箱,就还是有那些小gg小传单。以及作为城市文化標誌,坚挺活到现在的《新民晚报》实体报纸。 对了,之前没有去看信箱。罗白掂了掂背包,再看看信箱。他是个有信箱强迫症的人,没看到就算了,看到里面有东西就一定要取出来。因为他有这个毛病,所以唐倩从来不管这邮箱。 现在他也不管自己是在离家出走,而不是回家,就去开了邮箱。反正那么点东西都塞在包里就好了。 信箱里有三份报纸,三张gg。gg丟进垃圾桶,报纸全收到包里。 这时,他看到了一张特殊的纸条。半张日式的信纸…… 第二十二章:互换身份 嗯?罗白眯著眼睛,借著昏暗的走道灯光一看,上头写著:“最近的星巴克,选靠近吧檯的位子,全天恭候……” 这是一张500字左右的信件,简单解释了眼前的情况。对方在最后写道:若是按计划进行,我们一定可以接近真相。 真相两个字,顿时让罗白兴奋起来,折腾了几个月后,他现在对事情的真相极度渴望。他谨慎地看著周围,楼道里空空荡荡的极为安静。会是陷阱吗?不,那个未知的幕后黑手不需要用这种陷阱对付我。 这张纸是什么时候放在信箱的?前晚参加婚礼,他没有看过信箱。但清野策应该不会主动联繫自己,那么就是在昨天电话后?这说明这傢伙一直在关注自己。罗白不再为楼上的事情烦恼,打起精神冒著寒风朝星巴克走去。有两只鸽子从路边的gg牌飞过……他耳边响起一个警惕跟踪的信號,但隨即又没有了。 走在寒冷的街头,他在心里为纸条上的计划击节喝彩,清野策如果是作家,也一定是才华横溢的。不过这个办法真的可行吗?罗白在脑子里重复过了一遍。应该是可以的,只要对方和自己是同样的人。但问题是清野策能不能信任?自己值不值得去冒险? 他家附近这边三个街口有三家星巴克,最近的那家紫金广场店只有不到十分钟的路。 现在咖啡馆的生意比从前差了不少,尤其是这种连锁咖啡店,因为虚擬成像技术的发展,大家戴上眼镜就能模擬出咖啡馆的环境。自己那一杯手冲咖啡,在自家书房可以模擬出明山大川的感觉。甚至还能和三五好友共享一个虚擬空间。比在嘈杂的咖啡店不知要好多少。 罗白买了一杯热拿铁,在吧檯附近找了把椅子。 吧檯附近有六张桌子,没有沙发位。所以如果你单独坐著,边上另一桌的人和你也靠的很近,本身並不是舒適的地方。但既然清野策留言约在这里,自然会有他的道理。罗白坐在位子上扫视四周,店里並没有清野策的影子,那他会从哪边看著自己? 罗白支起机械键盘戴起虚擬成像眼镜,假装是来写书的,实则他关闭了虚擬成像功能,目光扫视远端的入口。如果对方没有在咖啡馆里,那就是说他从外头能够看到自己所在的位子。因为只有確认这边有人等他,清野策才会开始执行计划吧。 想到这里,罗白开始注视右手边的玻璃窗,但是仍旧没有什么发现。他看了眼通讯器上的时间,故作淡定地看著四周。心里復盘著对方的计划,慢慢產生了一丝犹豫。真的要按对方说的做?凭什么啊?別人会不会觉得我蠢? 在咖啡馆的操作台那一堆杯子和吸管中,有一个极小的摄像头,斜对著吧檯边的座位。所以罗白刚落座,清野策就通过摄像头看到了他,他切入其他位置的摄像头,没有发现什么可疑的人,於是拿起帽子和眼镜前往紫金广场二楼。 清野策在秋山死前已经找到了彭钧,但是还没有来得及联繫彭钧,就听说了秋山死讯。所以他立即前往南京,调查秋山的死因。而组织正在n市等他自投罗网,所以清野策很快遭遇追杀。死里逃生的他一路向西去了cq市,再从那边进藏绕了一个大圈子才回到云南。 这漫长的逃亡中,清野策取得了更多的线索,让他隱约有一个猜测。但是因为秋山的死,让清野策的內心陷入了痛苦纠结的状態。他很想继续挖掘真相,但是一个人的力量毕竟不足。他当然也可以把发生的事告诉罗白和彭钧,但是一方面是別人会不会相信他。另一方面他害怕,组织会直接杀死彭钧和罗白,就好像杀死秋山一样。 就在清野策陷入痛苦困惑的时候,上杉晋一告知他,罗白正在调查了秋山的死因。 经过思量,清野策决定接触罗白,而且这次他要做一件大事逆转当前的困境。將几个月前就布局好的事安排了下去,不久他让s市的一家电竞俱乐部给彭钧发了邀请。在清野策的计划里,所有已知天生天养计划中的人,都將出现在s市,而他將解锁所有的秘密。 一步一步前往紫金广场,清野策谨慎地把目光扫向四周。 这个时候接近罗白当然是危险的,根据他的经验,罗白的周围,至少有两到三人在布控。而且罗白手里的通讯產品,不论是新的还是旧的,只要使用超过半天,就一定会被监控。“组织”的科技远远领先於他们,更不用说现在无处不在的摄像头。 即便如此,清野策仍旧有必须要执行的计划……虽然谈不上天衣无缝,但是他相信这一次可以把天捅个窟窿。 大约一个小时后,罗白收起笔记本丟掉空纸杯,前往二楼的洗手间。这条路他经常走,平时在这边咖啡馆写书后,他都得上个厕所才回家。 进到洗手间,里面三个单间,中间有人,两边空著。罗白走到其中一间,轻轻敲了四下隔板,两快两慢。 隔壁也回了他两慢两快的四下敲击。 两人都没有说话,隔壁单间从隔板底下塞过来一包衣服。罗白飞快脱下自己的衣服,將包里的东西替换出,又推了回去。 对面给到的东西除了衣物,还有一台耳机通讯器,一张房卡,一个钱包。钱包里没有现金,有一张叫“凌清”的身份证,还有一张纸片上写著:所有的用户密码几个字。 罗白皱眉犹豫,直到这一刻他才意识到,这是將父母家人女朋友,都交换给了对方。隔壁的人真值得信任吗?他喵的,连面都没见呢。 清野策似乎知道他的想法,低声道:“只有这样,我们才能脱出监控。才能进一步追查真相。秋山不能白死。” 罗白轻声道:“或者你告诉我,你想用我的身份查什么。我来查。我们在这里把该交流的事情都交流了。毕竟我们之前並没有充足的准备,直接换身份破绽也很多。” 清野策沉默了一下,罗白的想法並非不对。但是他还是想把调查的主动权握在自己手里。他笑道:“我这里有一件必须要你来做的事。我之前想办法將彭钧从云南调来了s市。我是用你的身份做的。” 罗白怔道:“我的身份?” 清野策道:“是的,我用你的身份,和天虹游戏公司谈了业务。答应帮他们的新游戏设定世界观,写背景小说。而条件上,除了必须要有的费用外,就是让他们照顾远方亲戚彭钧。让这个孩子实现他职业电竞选手的理想。当然,这个帮助对彭钧来说必须是保密的。天虹公司的老板是s市人,他约我明天面谈,敲定后续合作。但是我不会s市的话啊,听不懂也说不来。这件事由你亲自做肯定比较好。” 罗白苦笑道:“你还真是……会折腾。” 清野策说:“彭钧对我们很重要,他和我们一样,都是被组织控制了人生。那么帮他实现理想就像是在帮我们自己……” “组织到底是什么。”罗白打断对方问。 “是操控你、我、秋山人生的人。虽然目前为止我也和你说不清楚,但我相信我们已经开始接近真相了。”清野策诚恳道,“写故事设定这种工作,你驾轻就熟,比我在行多了。当然,你如果仍旧不確定,那回去再考虑一下也可以。我们另外约定行动时间。就是彭钧那边,他人虽然在s市了,可能从技术水平上说,属於可用可不用之间。並不是游戏公司特別需要的,如果我们不帮他敲定工作,转职业化就不是那么容易了。” 这种工作確实自己做比较好。罗白想到家里那压抑的房间,再想想今天的行动其实已经做了一半。他把那张纸条撕了一半,也写下自己常用的帐號密码传了回去。 “你知道我们可以刷脸吧?”罗白问。 “不,即便是同卵双胞胎刷脸也不一定能过。又不是平面图,是3d的识別啊。”清野策笑道,“你还是老实写下密码。” “你被官方说明骗了吧?普通人脸识別真没多高的强度。”罗白说。 大约两分钟后,隔壁房间的人换好衣服走出单间。 清野策此刻变成了“罗白”,他看到洗手间里没有其他人,於是轻声道:“有什么特殊的事要告诉我吗?” “你监视我几天了?”罗白打开厕所的门看著对方,清野策也望向他。 两人就好像看著镜子里的自己,这是一种奇妙的感觉,但是如果两人在路上擦肩而过,作为现代文明人或许也不会多看对方一眼,毕竟他们都是传统的直男,注意力通常是聚焦在女性身上。 “时间不长。”清野策说。 “关於我和唐倩你知道点什么?”罗白问,听著对方略特殊的普通话,他再次涌起奇怪的感觉。 清野策苦笑道:“两天一小吵三天一大吵。” 罗白说:“那你差不多该知道的都知道了,今晚我会出门也是因为和唐倩吵架了,今天是大吵。孙临风给了我新通讯器,平时就用新的。別的没有了。” “今天吵架的原因是雷月灵?”清野策问。 “不全是,但也算是吧。总之对这段感情我有点力不从心。”罗白停顿了一下道,“我不知道到底能信任你多少,但为了真相我必须赌一赌。你能照顾好我的家人吗?” “我只负责调查,儘量不和唐倩吵架,若无必要也不会去见你的家人。”清野策承诺说。 其实拳手心底並不以为然,互换了身份自然是要做事的。至於女朋友什么的,他哪里来那么多閒心思管。 罗白认真道:“若是伤害我家人,我不会放过你的。” 清野策一脸诚恳地笑道:“我明白的。好了,从现在开始,我是罗白,你是清野策。” 这句话说出来后,清野策在心底有了点放鬆的感觉,他看著面前的男子,回想一年前见到秋山时候的感觉。应该说,人的相貌,有时候长相可能占70%的作用,气质决定了你是不是同一个人。而他、罗白、秋山,从气质上说明明就是不同的人。 罗白忽然想到一个问题,飞快地说:“你扮成我,还是会有s市话的问题。” “日常的事我会隨机应变。我隨时带著耳机,ai会帮我翻译的。你也抓紧学一点日语。”清野策说。 “日语哪有那么容易学!”罗白皱眉说。 清野策道:“没关係,好在你也遇不到几个日本人。而且同样有ai给你提供帮助。” “可是我没明白,敌人真那么强大,需要做到互换身份这个地步吗?”罗白仍旧有犹豫。 清野策笑道:“交换之后,他们再也无法监控罗白和清野策。至於后续你要做些什么,去了我的旅馆上杉晋一会告诉你。他是我唯一相信的人。到旅馆以后,你会知道关於我们的很多事,比我在这里匆匆忙忙和你讲要好。相信我,组织比你小说里虚构的黑暗势力更强大。” 那不可能……老子写的都是国家和宇宙级別的危机。罗白说,“你觉得我们会互换多久?” “两三天左右一切会见分晓。”清野策说。 罗白道:“那行,你万一有问题也可以和孙临风商量,他是我最相信的人。” “明白。请多保重。清野君。”清野策照了照镜子,微笑说。 罗白明白这一刻他们的身份就正式互换了,於是道:“好好活著,罗白。” 第二十三章:控制?绑架?(新书求收藏啊) 穿著罗白的衣服,提著罗白的背包,清野策走出二楼的洗手间,从罗白进去,前后用了差不多八分钟。 八分钟对上一次厕所来说並不算长,所以他很自然地来到一楼,从星巴克的大堂穿过,走了侧门离开了商场。他穿越星巴克大堂的原因很简单,刚才他把所有东西都转交给了罗白,现在罗白的手里也有他的监控器。罗白可以从监视屏幕上確认,他平安离开了紫金广场。 总觉得把唐倩交给这个人有点不放心,这次行动似乎有些上头。但是……罗白想到之前的事,他確实不想回去。 仍在洗手间的罗白整理了一下衣服,看著清野策走出星巴克,他调整了一下呼吸。收起监视屏幕,戴起眼镜和假鬍子,围上大围巾,走出洗手间。这时候,洗手间里有一两个人,但是並没有人注意他。 清野策住的连锁旅馆並不近,大约在三站地铁之外,罗白走出地铁后,不再遮掩自己的容貌,正常地进入酒店寻找139號房。 房间很乾净,显然清野策时刻都做著离开的准备,罗白看了眼桌上的平板电脑,又瞥了眼行李箱。他掏出那张密码纸条,开始登陆电脑。 电脑桌面上只有三个图標,分別是通讯系统,游戏系统,还有一个是写著“情况介绍”的文档。 罗白打开文档,很快就明白了清野策最近半年经歷的事。包括清野和秋山的相遇,清野在日本的初步调查,以及他到华国后这半年时间的活动轨跡。清野策的中文不太好,所以写得磕磕绊绊。如果让他来写,或许能出一本书? 罗白想了几秒钟,赶紧挥散这个念头,如果仅仅是清野策的这些遭遇,是不可能出书的。三流悬疑小说,寧可不写。但看到后头,他不由紧张起来,清野策提到了彭钧。 这个他们一直没有查到的彭钧,是个电竞青年,工作在彩云城,今年二十岁,梦想是加入“英雄荣耀”的职业战队。但是他的家人不支持,他们觉得打游戏是不务正业。这家人是开饭馆的,希望孩子能学习厨艺,以后继承餐馆。而彭钧对餐馆不感兴趣,早早就离开老家去省城发展…… 清野策通过和天虹游戏公司联繫,用罗白的身份与对方的开发部对接,达成了合作。这次合作还涉及了日本的游戏公司。罗白虽然不知这里有多少是真的,但確实比较佩服对方的能力。明天是他第一次和天虹公司的老板见面。要將游戏背景小说的构思说给对方,並且要確定天虹电竞俱乐部会聘用彭钧成为职业选手。 当罗白看清野策的文档时,清野策已经回到了他的家里。 家里灯光没有开灯,唐倩早早地睡觉了。清野策通过智能管家小心打开客厅大灯,家里砸了的东西滚得到处都是。 还真是吵架了啊。清野策心里嘆了口气,他把隨手买的夜宵摆在桌上,坐到沙发打量四周。这就是罗白的生活了。他之前为了查秋山的死因,到过秋山的別墅。为了找彭钧,检查过彭钧的住处,但还没潜入过这里。作家的房子並不大,也就是两室一厅。书房比臥室还大,里头有个两米五长的大书架,以及一张一米六的大书桌。 即便有那么大的书架,书还是不够摆的,房间各个角落都堆著书,床头、沙发、书桌、阳台,都是一堆堆的码著。书架最中央的格子插著罗白自己的书,正好是十本。在那么大的书架里並不算特別多,但是一水的作者署名仍旧让人满意。 清野策翻开了罗白的新书《6g重案组》,在檯灯下看了起来。 这时候,通讯器上收到了雷月灵的消息,上头说:“你说清野策明天会联繫我们吗?” 清野策隨手回到:“会的,放心。” “我怎么能放心。”雷月灵回答说,“这事情越来越复杂了。我都不敢想秋山和清野策到底一起做了什么。也不敢想到底是什么人在监控我们。” “我也不知道,但一定会查明白的。”清野策说。 雷月灵道:“真想知道秋山、你、清野策到底是什么关係。” “说不定我们是复製人。”清野策说,“或者是有血缘关係的兄弟。又或者,是整容整得很像的人。” 雷月灵打了个笑脸,回覆说:“怎么都好,但监控你们的组织又是为了什么呢?” “是啊,这也是我想知道的。”清野策回復。 “你……能再给我发段语音吗?隨便说点什么。”雷月灵过了五分钟,慢慢发了条消息。 清野策下意识地看了眼臥室,然后又看了看罗白的头像。他走到阳台边,轻轻说道:“不要胡思乱想了,好好睡觉。小姐姐。”他的普通话带著一些京腔,和罗白的语调是不同的,但是声音的质感却又是一样的。 雷月灵听了两遍,居然没有感觉到不对劲,回了个笑脸道:“你叫我小姐姐。真逗。” “嗯,漂亮的小姐姐。睡吧。”清野策语音回答。 雷月灵心里一颤,不敢再回復了。 罗白不知道清野策做了什么,他看好对方留言的文档。清野策最后给出的猜测是,他相信秋山、彭钧、罗白和自己,甚至可能还有其他人,是有一定关係的。至於是基因血统上的关係,还是別的什么则不好说。所以接下来,他会以罗白的身份,去测试秋山、清野策和罗白的dna。因为只有这样,才能解释这个疑问。 罗白皱著眉头,自己和秋山的dna已经对比过了,没有血缘关係啊。但既然对方有这个想法,他自然不好说什么。让他再查一次也无所谓。 文档最后提醒他,点击那个通讯图標,就能和日本联络上,那边的私家侦探上杉晋一是清野策最相信的人。这个老头子会布置给罗白下一步的工作。 我为什么要听他的?罗白心里虽然有些抗拒,但他既然互换身份,自然要照著剧本往下走。 罗白点击桌面图標,通讯界面很快打开,大约几秒钟后,视频通话接通。 一个头髮梳理整齐,面容端正蓄著花白鬍鬚的老者出现在视频里。 “罗先生你好。”上杉晋一说。 “哦,不是的。互换身份没有成功。我还是清野策。”罗白说。 老头子笑了笑道:“请用日文再说一遍。” 罗白眨了眨眼睛,没有说话。 上杉晋一笑著用中文道:“我和清野君平时是用日文交流的。所以罗先生,不要开玩笑了。” 罗白摸摸鼻子,苦笑道:“不好意思了,我也是临时想皮一下。” “没事,我也不是古板的人。”上杉晋一正色道,“不过,你现在了解情况了吗?” 罗白道:“大约了解了。我看了清野的留言。你在日本负责他的后路,而他在华国调查天生天养计划。现在我和他互换了身份,两人都一下子掌握了更多的信息。他现在说,准备查一下秋山、我和他的dna,作为他心里一个想法的確认。” “很好,看来你已经跟上节奏了。”老头子说。 罗白道:“他说,你会布置我之后的任务。” 上杉晋一说:“你现在有两件工作。一个是明天和天虹公司的谈判。如果顺利,彭钧就能留在s市。之后你需要联繫彭钧,你通过桌面上的那款游戏就可以联繫他。” “他不是英雄荣耀的战队吗?这个游戏不是荣耀啊。”罗白问。桌面上的游戏叫“使命人生”。 上杉晋一说:“他也不是上来就能进英雄荣耀的战队,现在是在试用期。天虹俱乐部对他的实力並不是特別认同,所以你明天的谈判还挺重要的。目前那孩子还要参与桌面上的这款游戏的测试工作。系统兼容的关係,你们在游戏里的聊天是不会被监控的。你有时间可以玩一下,看看是不是能上手。他是你游戏里的好友,帐號叫疯狂的小白。你们可以通过游戏里的消息交流。你的任务比较简单,確认他的生活状態即可。每天一次,明天开始。他一般晚上7-9点在这个游戏里。” “他知道我们的身份吗?”罗白问。 上杉晋一说:“他不清楚你们的身份。他基本上是认为,是凭自己本事才被俱乐部选中的。我们的想法是,不到最后揭底牌的时候,不要惊动他。或者,如果我们能靠自己揭露真相,如果没必要也不用告诉他。”他发了一张彭钧的生活照过来。 罗白看了看照片,是自己十年前的样子,有种未经世故的感觉。他不禁挠了挠头,遇到一个长得像的是巧合,两个长得像的叫意外,这三个长得像的,一定是有人动过手脚吧。 “第二件事有点麻烦。”老头子说。 罗白笑道:“是什么?” 上杉晋一道:“清野策有个女友,他们已经半年没有见面了。大约在两个月前,也就是清野策在n市调查秋山死因的时候,两人通过一次话。除此之外,连邮件都是通过我中转的。我需要你以清野策的身份和她联络。” “会被组织监控的吧。”罗白皱起眉头。 上杉晋一道:“就是这个目的,我怀疑这个女人有问题。因为之前清野策一直很安全,直到和她联繫了一次。突然在n市被敌人包围。若不是他身手好,当时可能就死了。之前我之所以允许他们联繫,是因为这个女人不断在打听清野的下落,就差在日本报警了。为了不让她报警,我才让他们通了一次电话。之后,我也差点暴露。” 罗白想了想道:“你希望我怎么做?我如果主动联繫这个女人,会不会引起怀疑?而且一旦真的联繫上了,我也会有危险吧。” “她之前在邮件里说,要到华国来找清野。所以我们不如顺水推舟让她来。”老头子慢慢道,“这个女人如果是知情者,级別不会低。我们也可以在见面的时候,控制住她进行审讯。” 控制?绑架?罗白飞快道,“如果她之前出卖了清野策,在组织的级別又不低。她当然会考虑到,你们有怀疑她的可能对吧?不可能毫无防备地过来。你若真需要控制她,怎么不在日本自己动手?” 上杉猜到罗白不会那么配合,搁置了这个话题,发了个文档过来说:“这是反跟踪的技术概要,你研究一下会用得到。你有格斗能力吗?据我所知没有。” “確实没有。”罗白说,他只在军训的时候学过军体拳。 老头子又发了个文件过来道:“擒拿术,稍微练习一下。会用得到的。我们二十四小时保持联络,有什么事都可以找我。哎,据我所知你没装过脑机接口,如果装过就好了!” “就算装过,也不是插个晶片就会格斗。你是不是科幻电影看多了?”罗白掛断通讯,才大声吐槽! 罗白在房间里晃了一圈,走到洗手间里照著镜子,这一身清野策的衣服,让他有些不习惯。他捏了捏自己的面颊,这张脸到底有什么特殊的? 第二十四章:扮演罗白 唐倩清早醒来的时候,看到清野策睡在沙发上,她能感觉到男人有些不同,不过大清早的家里光线本不好,她没有多想。看看桌上的夜宵,心里的气就消了一半。她就是这样,气来得快消得也快。 清野策听到对方洗漱的声音,就从沙发上坐了起来。 “几点回来了?买了夜宵也不叫我吃。怎么又看《6g重案组》了?难道要写续集?”女人问。 “十点不到回来的,看你睡得很香,就没叫你。”清野策小心地控制著口音。 唐倩哼了一声:“买了夜宵当然要吃啦。你去床上睡会儿吧。今天还要忙吧?” “是的,约了孙临风。”清野策说。他按著肩膀晃著脖子,沙发不是什么睡觉的好地方。 “这个事都影响我们的感情了。孙临风有钱赚,你有什么?”唐倩过来给他揉了揉肩膀,有些奇怪道:“感觉最近有健身吗?怎么好像壮了?按不动了。” 清野策道:“人家买我们版权了。而且,你觉得我和她能有什么前途,我的前途一直都在你这里。” 唐倩皱起眉头,心想嘴巴什么时候那么甜了?她看了眼智能管家的日历,忽然道:“那你別忘记晚上的事。” “晚上什么事?”清野策说。 唐倩道:“今天的暗黑技巧研习会呀。” 清野策眼中闪过一丝迷茫,但本能地点了点头说:“我记得的。” 在《6g重案组》的书里,提过暗黑技巧研习会这个组织,说是s市悬疑作家的沙龙聚会,专门聊作品和小说诡计的。居然在现实里真的有吗? 唐倩心情好了不少,很快收拾了一下屋子,然后早饭也不吃就上班去了。 家里剩下清野策一个,他习惯性地开始做拳击的基础训练,一个多小时的运动后,整理了一下妆容,出门前往孙临风的办公室。 孙临风眯著眼睛打量走进办公室的清野策,皱眉道:“你的下巴怎么了?” “被唐倩打了。”清野策有点尷尬道。他在两周前就酝酿了身份互换的计划,他的下巴和鼻子都稍微化妆掩饰了一下,以更接近罗白的外貌。但是再调整,也不会是没有痕跡的。夜晚时候或许不明显,但大白天的在了解情况的熟人面前多少会有问题。 不过上杉晋一说人是习惯性的动物,只要在一开始有正当理由敷衍过去,后面那些小问题自然就会被忽略了。所以关键就是这见面的头五分钟。 “你又走神了吧。不过按说她打不了那么重。”孙临风继续端详著。 清野策道:“那你是小看她了。” “你觉得清野策今天会联繫你吗?”孙临风问。 清野策道:“那不一定,但我有事要你做。”他拿出一个袋子交给对方。“我要重新对比dna,而且要看著他们做检查。能做到吗?” “这么办事情,就是讲勿相信別人咯,那人家可以不帮儂做额。”孙临风笑了笑用上海话说了几句。 清野策摇头道:“不用找藉口。大不了加钱?我不相信上次的结果。” 孙临风嘰里呱啦骂了一连串的脏话。把清野策都听愣了,他不理解对方为什么突然发飆。 这时候,孙临风嘆了口气道:“你是谁?你不是罗白。”他手里多了一把手枪。 清野策舔了舔嘴唇,低声道:“那么明显吗?刚才唐倩就没怀疑。” “唐倩就是普通人,粗枝大叶的。我不是。”孙临风笑了笑道,“而且我比唐倩更了解罗白。怎么样?你一进门我就觉得你不对劲了。” 清野策道:“好吧,我是清野策。罗白说,我可以百分百地相信你。所以我才敢第一时间到你这里来。” “脱衣服。让我看你的后背。”孙临风说。 “还好不是脱裤子。”清野策笑著脱下外衣和衬衫,露出里面的肌肉。 孙临风让他转身,清野策转过身。孙临风又让他脱裤子露出膝盖。 清野策道:“你很了解我。” “你出过车祸,膝盖和颅骨都做过手术。而罗白的后背上是有胎记的。”孙临风没有收起枪,继续道:“你確实不是他,这身体也確实看著像是职业拳手的身体,但是你怎么证明自己是清野策?” “所以你要测试dna,这个袋子里是我、秋山、罗白三人的dna。我相信结果会很特別。”清野策道,“你如果不信袋子里的dna是我的,可以在我嘴里再取一次样本。” 孙临风道:“把这些话用大阪那边的日语重新说一遍。” 清野策挠了挠头,用关西日语重新讲了一遍。 孙临风收起了枪,让清野策穿回了衣服。 “你要小心一点,虽然你们几个长得很像,但是內行人还是可以看出你们行为的不同。所以还是要低调一些,罗白因为常年写书,所以有一点驼背。走路有一点难看的。”孙临风佝僂著身子走了两步道,“就是这个样子。基本上他如果不是刻意挺起身子,就一直是这个状態。” “我明白了。我会注意的。”清野策说。 孙临风又道:“还有,你的肌肉和他不是一个等级的,所以轻易別让人摸你。尤其是唐倩。另外你们两人的胎记不一样,这点也不好冒充。所以你別占唐倩便宜。至於鼻子和下巴……不是近距离观察应该没有大问题。当然,可能瞒不过罗白的父母,不过你没有必要去见他们。” 清野策知道遇到了高手,这个孙临风简直有点上杉晋一的感觉了。不由满意地点头道:“谢谢你的建议,我当然知道一切以调查为重。更不会占嫂子的便宜。” “好吃不过饺子,你懂的。”孙临风眨眨眼睛。 清野策一脸懵逼地看著对方。 孙临风皱眉道:“哎,罗白那傢伙心真大。怎么那么容易就答应和你互换身份了?他连你到底是什么样人都不清楚吧。连家里的女人都不管了。” “昨晚他们刚刚大吵了一架。据说这种情绪,只有结了婚的人才懂。我是不太理解。”清野策淡然道:“另外嘛。也许我们对和自己长得一样的人,天然的没有戒心。”他还记得自己和秋山相遇的时候,那时候也就是几句话就把对方当做认识了好久的人。 “这个说法……也不是完全不合理。”孙临风眼中露出了解的神色,笑道,“那我需要知道你的具体计划,才能配合你。比如说你们准备交换多久,现在主要调查的方向是。” 清野策说:“不好意思。我没有做复杂的计划。当前只做两件事,我这边准备確认dna,拿到结果后再进一步行动。罗白那边可能需要应付一下魏蓝。” “你女朋友?她怎么了?”孙临风问。 清野策说:“我怀疑她和组织有关,理由是我上一次和她联繫,给她提供了我在大陆的一些信息,然后就遭遇组织的追杀,亡命天涯了几个月。反覆推演,只有是她那边出了问题。” “没有证据是吧?”孙临风说。 清野策说:“是的,所以需要再试一次。你知道,有些事我们本人是不能做的,换一个人去就没有心理负担。我和罗白身份互换,也可以有这个好处。” “只是你这么想吧?罗白一定不这么想。”孙临风嘴角掛起嘲讽的微笑。 清野策摊手道:“也许吧。总之我们先做自己的工作?” 孙临风点头道:“我们试试吧。” 孙临风对工作是雷厉风行的,他並没有提前给通知,而是直接带著清野策来到了长期合作的医院。然后,很隱蔽地找到了实验室的负责人。那个头髮微禿的中年人並没有多问,只是点了点头,然后敲了敲桌子。 孙临风递上早就准备好的信封,然后说了一句:“我们要看著你检验。並且,我要求实验室对外的网络要停掉。” “最快也要两小时,你真要守著?还要停网络,有那么严重?你在担心什么?”中年人接过信封笑问。 “可能会是一个叫人吃惊的结果。所以……”孙临风拖长了语气,又递出一个镶金边的通讯器,“这是额外的礼物。结果要保密。” “没问题的,当然是要保密的。你不用另外加钱。”话虽如此,中年人还是接了过去。 孙临风笑道:“是礼物不是钱,反正嫂夫人早就想要换了嘛。” 中年人嘆息道:“是啊,上一个设备才用了半年,就又想换新的。最近居然开始说,要不要弄个脑机,那东西可以抗衰老。” “这不是消费者的问题,这是卖机器的不要脸。”孙临风微笑道。脑机抗衰老?这个思路不错啊。 中年人笑道:“说得好。他们確实不要脸。走吧。允许你们隔著窗子看,实验室还是不要进去了,我保证你们可以看到所有操作。” “看来我们不是第一个提出这种要求的人啊。”孙临风说。 “是啊。有钱人都是爱折腾又多疑。”中年人笑嘻嘻道,“医院也是服务性行业呀。” 他们来到一座透明玻璃搭建的实验室,在玻璃房外可以看见里头所有的操作。 “这里有三份样本,不管是什么结果,请不要中断实验。最后把结果给我就好。”清野策说。 中年人打开实验室外的电脑,说道:“看屏幕吧。和里头的电脑是同步的。我进去做检验,你们在外头看。” 清野策道:“请確保断网。” 中年人笑道:“放心吧。” “好的,谢谢。”清野策习惯性地鞠躬说。 “不客气。”中年人笑了笑,走进实验室。 孙临风白了清野策一眼说:“没事鞠什么躬?” “习惯了……从小被教育要有礼貌。”清野策有点不好意思。 第二十五章:亲生骨肉! 很快里头dna检验开始。电脑屏幕一个界面过一个界面,有条不紊。 孙临风换了角度观察玻璃房內,確实里头做的事和外头的电脑屏幕是同步的,所以不存在作假的问题。清野策则认真盯著玻璃房內,时不时看看时间。 两人並没有更多的交流,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很快第一个实验结果出现,屏幕上是一个100%匹配的標识,一號和二號检验材料完全匹配。中年人皱眉看了外头一眼,孙临风做了个请继续的手势,他就低头继续操作。 “如果三个都是百分百匹配,那又算什么?”孙临风问。 “我不知道。”清野策说,“复製人吗?” “难道不应该是检验材料被污染吗?”孙临风说。 “不相信结果,可以再做一次。你去取罗白的dna和我的作对比。”清野策说。 孙临风神色凝重道:“你之前……就知道会这样?可是我们拿秋山的和罗白的做过对比,当时说两人没有任何关係。” “你亲手送的材料?亲眼看著做的?第一时间来取的结果?”清野策三连问。 孙临风说:“亲手送来的材料,但是实验我当然没有看。材料进实验室我也没监督。我也不是第一次在这里对比dna,没有想那么多。” 清野策道:“我之前把秋山和彭钧的dna送去了日本,让我的朋友做了对比。连续三次,都显示我和他们是同一组dna。” “臥槽。”孙临风点上一支烟,这事情怎么就变成这样了呢?他吸了口烟,他又说了句,“臥了个槽。” 清野策笑了笑道:“科幻电影对吗?” 孙临风摇头道:“关键是……你们有没有想过,你们都是有成长记录的,都是正常长了几十岁的人。如果是克隆,那就是说80年代,就有人拥有成熟的克隆技术了。怎么可能?我记得所谓克隆实验室1993年才有人开始做的,好像是弄了一只羊的dna。嗯?克隆羊多利?” 清野策道:“我也不知道,但实验结果不会骗人。” 孙临风摇著头,他不是没想过克隆这种事,只是毕竟只是存在於科幻小说里的剧情,所以他只是把这个想法当个玩笑。可是现在的检验结果又该如何解释? 玻璃房里的检验还在继续,大约又过了二十分钟。电脑屏幕上再次出现提示:三號检验材料和一號材料100%匹配,三號材料和二號材料100%匹配! 中年人皱著眉头走出实验室,低声道:“这个……我要人来检修一下设备,也许是设备出错。嗯?还是你们在恶作剧?故意拿了污染的样本?我不会退钱的哦。” 孙临风上前一步,沉声道:“不需要退钱,我只需要你忘记今天发生的事,另外我要所有的检验数据。最后!为了你好,你要把所有数据都销毁。” 中年人眯起眼睛看看周围,低声道:“真不是恶作剧?” “你也可当做是恶作剧。”孙临风递给他一个存储器说,“来吧,数据给我,別的不要问了。” 中年人复製出了一份数据,嘴巴紧闭没有再多说话。 “我上次给你这边的东西,不是你做的检验吧?”孙临风多问了一句。 中年人想了想说:“那次是下头助理做的,我只有加钱的活才自己动手嘛。” “说得也是。”孙临风笑道。 孙临风和清野策走出医院。 “这算是复製人?”孙临风轻声问。 清野策说:“科学上讲有可能,具体还要查。” “接下来呢?既然你一早就知道会是这个结果。”孙临风说。 清野策道:“接下来我就去找罗白的父母。” “直接问?不太好吧。你又不是罗白。”孙临风说。 清野策道:“这种事总得有人做。我来做比他做好吧。” “这才是你互换身份的目的吧?厉害。罗白那傻子不知道吧?”孙临风说。 清野策道:“他当然不知道。但这是了解真相最直接的办法对吗?” 孙临风沉默了一下,低声道:“是的。但是也可能会死人。你的养父不就死了吗?” “他是自杀的。”清野策说。 “真相就是自杀?”孙临风慢慢道,“回头看看,这场阴谋里发生什么都不意外吧?如果你们真是复製人。” 清野策握紧拳头,骂了几句日文。他也想回家再问问母亲,但是他现在回日本会很麻烦。 孙临风坐到驾驶室,又点了烟道:“你能联繫到罗白吧,问一句吧。不然日后你一走了之,我和他就友尽了。” 清野策拿出一台小型电子设备,给罗白髮消息。没多久他说:“他同意了。” 孙临风瞥了他一眼,不多说话驾车前往罗家。 路上有点堵车,到罗家的时候已经是五点左右了。 开门的是罗妈妈。见到儿子和孙临风前来,很高兴地忙里忙外准备吃喝。他们这边也没有机器人管家,甚至数字管家也是关著的。 孙临风本不想上楼,但他还是要替罗白看著点日本人。所以即便知道等一下会很尷尬,还是得在一起。 罗爸爸这个时候並不在家,罗妈妈一面做著饭菜,一面用上海话和清野策聊天。好在有人工智慧在通讯器里翻译,清野策大多能听懂。 孙临风则小心排查了窃听器,这边的房子也是乾净的。那所谓的组织是怎么监视罗白的? 过了半小时到晚饭时间,罗爸爸回来了。 一家人坐到饭桌旁,清野策犹豫著吃了一顿家常饭,终於鼓起勇气说起最近发生的事。 “所以你最近还是在忙那个秋山的事?”罗妈妈有点吃惊,別人的事干嘛那么操心。 “不忙写书,忙別的东西?”罗爸爸很鄙视地说了一句,“你这样小唐没意见吗?” 清野策道:“意见很大,但是这个事对我也很重要。因为现在不只是秋山和我长得像,还多了个日本人,叫清野策的。也和我们一模一样。” “哎?这算是什么情况?”罗妈妈说。 清野策说:“秋山和清野两个都被查出了领养记录。都是东北一家叫天养福利院经办的。妈妈,我这个……我这个……” “瞎说什么呢?你当然是我亲生的!”罗妈妈断然否认。 罗爸爸更是沉下脸来,拿起筷子又放下。 “我当然知道!可是这个事情太古怪,太巧合。我不能不问啊。”清野策说。 罗爸爸瞪著眼睛道:“那你带小孙来,说明你已经调查过了。对吗?既然调查过了,还问什么?你有领养记录吗?孙临风,你查到什么了?” 孙临风笑道:“没有的,但是他还是不放心。” 罗爸爸道:“当然是没有的!因为罗白不是领养的!” 孙临风道:“可是我们还有其他的东西。” 罗妈妈说:“你们还有別的什么?” 清野策道:“我们做了dna检测,dna显示我、秋山、清野策是同一个基因。” “什么……这不可能。”罗妈妈不断摇头。她很生气地走回臥室,拿出一个小本本,和一大本相册。“你个没有良心的东西。看看这是什么?这是你的出生证明!这是我怀你时候的照片!你是我十月怀胎疼出来的,我有照片记录的啊!白眼狼你胡说八道什么呢?” 她把相册拍在桌子上,眼泪同时掉了下来,而且是一哭就停不下来。 清野策面无表情地翻看相册。 罗爸爸起身说:“这照片你以前也是看过的,怎么?白眼狼全忘记了?你知道从小到大我们带你吃了多少苦吗?快看,看好给我滚!滚出去!” 从小到大我们带你吃了多少苦,操了多少心。这种话清野策的养父也曾经说过,清野策的思绪振动,精神一阵恍惚。 確实,家里的照片,罗白之前一定看过。这个做不得假。清野策看著相册,大脑飞快转动,这里有三张罗妈妈怀孕时候的照片,其中一张是即將生產前的一天,肚子最大的时候留下的纪念。之后还有罗白离开出生的医院时的照片,以及满月酒,周岁,幼儿园等等…… 罗白这三十多年的人生,前十八年的记录都被留存在这本相册上。 一页又一页的相册,清野策仿佛看著另一个时空的自己,眼眸里也闪烁起泪光。也许这也是他的生活?如果有人把他放在这样的家庭,也许自己也能这样长大? “妈妈,不是我不相信相册,也不是我不相信你们。但这事情太诡异。”清野策咬牙继续道,“我们查的dna不是同一个家谱,而是完全一样。” “什么意思?”罗妈妈望向罗爸爸。 罗爸爸板著脸说:“我不知道。” 清野策道:“就是科幻电影,看过吗?复製人。” 罗妈妈怔道:“这是什么玩笑嘛?罗白,你在说什么?” 罗爸爸皱眉看著清野策,低声道:“你不是罗白。你到底是谁?” 清野策看了眼孙临风。 罗爸爸又对孙临风道:“他不是我儿子,他到底是谁?” 罗妈妈道:“你是疯了吗?罗白,你有哪里不舒服吗?” “我……不……”清野策想说什么,被孙临风拽住。 “伯母,伯父,其实我也不知怎么和你们解释。最近罗白压力大,经常胡言乱语。所以我才跟著他回来照看他。”孙临风一面编著瞎话,一面用力阻止清野策。那小子直接把话题捅开了並不能解决问题,现在怎么收场? 罗爸爸说:“孙临风,让你见笑了。这小子到底发生了什么?” 孙临风用力拉住清野策,急道:“我这个,三言两语说不清……我带他去看医生。” 罗妈妈看著罗爸爸说:“我们要不要打电话去医院啊?” “不,不用。二老別著急。我这就带他走。”孙临风急道。 罗爸爸道:“你急什么?他这个样子真的要看医生的。但普通医生也没什么用,得找点关係找个600號的好医生。” “600號我认识的,我认识的。”孙临风赶忙道。 “我……”清野策还要说话。 孙临风用力掐了他一把,飞快道:“其实我都帮他约好了。但他说看医生之前,要来找你们吃个饭。哪想到现在就犯病了。” 吹牛不打草稿,差不多就是孙临风这样了。连他都觉得有些狗血。 罗妈妈疼惜地看著儿子,轻声道:“怎么帮人查事情,自己出毛病了呢?” “我找一下老宋吧,他侄子在国外留学的精神科大夫。”罗爸爸拿起手机,他看清野的眼神已经不对了。 孙临风知道没有办法了,拉著清野策离开了罗家。 第二十六章:有没有命运?(国庆节加更5000字大章节) “这事情真的很蠢。”走出罗家回到车上,孙临风愤怒道,“你把老人牵扯进来干吗?看下dna就可以了!” 清野策道:“不然又该怎么做。这是最直接最节省时间的做法。” 孙临风说:“从他们的表现看,两个老的真的认为罗白是自己的亲儿子。那么有没有可能你们都是领养的,只有他是亲生的?” 清野策道:“不太可能吧。尤其是在秋山比他还大几岁的情况下。秋山37岁,罗白32岁,我26岁,彭钧20岁。每个人隔著五六岁,太巧了,人工痕跡十足。” “但父母们可能真不知情。你把所掌握的彭钧的资料给我。我来查一下他的背景?”孙临风说,“组织隱藏得那么深,父母不知情也並非不可能。” 清野策道:“可以,稍后我发给你。” “罗白之后回来,不知怎么收拾这个残局。”孙临风有些幸灾乐祸。 清野策看了对方一眼没有说话。秋山死了,自己亡命中国,罗白这点程度算什么? “接下来做什么?你回家吗?一天就这么过去了。”孙临风说。 “臥槽,我想起来……有个什么暗黑技巧研习会要参加。”清野策道。 孙临风道:“我知道那些人的,其实去不去无所谓吧。” “也许那些作家能帮我们开一下脑洞。看看有没有別的办法能查那个幕后黑手。”清野策说。 孙临风启动汽车,笑道:“別抱什么希望,作家就是一群宅男变態。哦对了,那边每次活动都要討论一部作品,你最好提前翻一下。毕竟罗白一贯是以毒舌见长的。” “你的是陆空两用的,干嘛不用飞行模式?我来的路上就想问了。”清野策问。 孙临风说:“老子怕死啊,秋山就是摔死的。安全第一啊。” 在清野策前往暗黑技巧研习会的时候。 罗白也结束了他和天虹公司的会面。这款叫“一梦千年”的游戏,是一个具有包罗万象的架空世界。让他做的工作是设计补全一部分的世界观,这工作对他来说毫无难度。从事写作十多年,罗白对文本类的工作早已驾轻就熟。构思设定、人文情怀,以及背景补充,想得面面俱到。 至於合作的谈判,罗白为人比较柔和,在谈判的时候虽然不擅长討价还价,但会给人留下容易相处的印象。而天虹游戏的老板是上海本地人,全程基本用上海话和他交流,也证明了清野策的判断是正確的。如果真是日本人过来,怕是会出现一些没必要的尷尬场面。 总之,最后罗白谢绝了晚餐的邀约,敲定了后续合作,而天虹公司也同意给彭钧一年的试训合同。虽然在罗白看来,这谈判结果並不怎么样,但至少彭钧有了留下的理由。 回到酒店后,罗白先是和魏蓝通了邮件,然后就是练习格斗。练习格斗的时候大脑放空,就有点担心交给清野策的身份。家里的唐倩会不会看破清野策,如果没有识破,两个人会不会发生什么? 这一天的时间过去,罗白已经不太计较昨夜的爭吵,但他在心底也隱约觉得,这不断发生的爭吵並不是好事。现在身份的互换,让他得以逃出窒息的生活喘口气,至於之后该怎么办,他则有点害怕去想。 魏蓝在邮件里表示会坐明天的班机到上海,罗白考虑很久之后,发了个可以见面的大约时间,至於地点酌情而定。 如果魏蓝是清野策的正牌女友,一定会很生气。因为这简直是谈恋爱的禁忌。 如果魏蓝真的是“组织”的人,她则不会在意这些,对方的目的就是找到“清野策”,並清除他。 那么见面的地方绝不能让魏蓝来选,也不能提前告知。问题是,不管怎么样见面都会是很危险的。自己真的要冒险吗? 儘管日本方面认为在中国控制住魏蓝是最佳选择,但罗白仍旧吃不准这个问题该怎么办。他用了一天来反思自己和清野策这边的合作关係,他发现这次的合作並不对等。他一时衝动和对方互换了身份,结果自己具体该做什么一点思路也没有。而那傢伙有可能已经把自己的家闹翻天了。 罗白有时候考虑过自己的性格,他適合“谋定而后动”,也就是做事有些优柔寡断。这种性格不適合临时想到哪里做到哪里,那样会极度缺乏安全感。今次的事好像就有点衝动了。如今他颇为进退两难,如果不按照清野策的计划去做,变换成对方身份的他可谓无所事事。如果按照对方的计划去做,后面真不知会出现什么诡异局面。 时间到了晚上7点,罗白登录上了“一梦千年”去见彭钧。 这是一款虚擬成像网路游戏,正处於封闭测试期。 戴上游戏订製的头盔,不久眼前出现了个鬱鬱葱葱的山村。 罗白的角色叫“起死回生”,职业是牧师。用清野策介绍的话说,虽然是个辅助,但是在游戏里地位很高,因为他除了会给人加攻防加血之外,还能在玩家角色死亡时,给对方原地復活。原地復活不仅节约了玩家的传送交换地图的时间,还能补偿玩家死亡时损失的游戏经验。 所以这个体系的牧师在这里又叫“復活牧师”。清野策的角色一身极品装备,手里拿著闪光的钉锤和盾牌。 这款游戏有点像老式网游的套路,不过开发公司投以重金,对其市场前景非常期待。 这里游戏环境很像大学时候玩过的一款网游,罗白上线大约十多分钟就熟练上手了。彭钧的帐號叫“疯狂的小白”,是个刺客职业的角色。好友界面显示对方在另一块叫龙之谷的地图,两人相隔至少三个传送阵。所以罗白一面朝那边靠近,一面继续欣赏“一梦千年”。 美轮美奐的青山绿水,各种奇花异草在视线中出现,现在的虚擬成像技术已经到了这样的程度,罗白心想这得让多少人沉迷呀。尤其是他偶尔在路边看到有人杀怪掉落了宝石,“叮”的一声动人心魄。 大约十多分钟后,忽然收到了彭钧的语音消息:快来龙之谷,救我一下! 罗白嘴角扬起,回復一句:“收到,还有三分钟的距离。” 穿过城镇里的传送阵,翻山越岭了三分钟后。他进入了龙之谷,红色荒凉的山谷杀机四伏。 这里是飞龙之谷,一头头带著飞翼的妖龙盘踞在各个山岗。 罗白根据对方的坐標找到了位置,然后倒吸了一口冷气。“疯狂的小白”躺在一片树林边,树林那十多棵大树,每一座树冠上都停著一头三米长的飞龙。 期中一条飞龙下方,就躺著小白的尸体。 “你终於来了,快復活我,谢谢!钱我出。”彭钧微笑著提出了组队邀请。 罗白接受了组队,小心翼翼地靠近树林。復活要收钱这件事,是清野策的记录里强调过的。因为復活牧师本身练级很慢,所以帮人回復经验要收取游戏幣为代价。要不然短短时间里,清野也不会有那么好的装备。只是不知清野策遇到过什么,在记录里反覆强调了三次,必须收钱才能復活人。也许是受过什么刺激吧。 罗白已经了解到这款游戏里的怪物ai不高,如果只是路过一般不会主动攻击玩家,但还是有一个怪物视野的攻击范围。他从树林左侧绕过去,就在快到小白尸体的时候,就惊动了飞龙。那飞龙哗啦吐出一口龙炎。 罗白早有防备转身就跑,来回衝刺了有五十米,生命值掉了一半。 “小心一点啊。这里很危险。”彭钧说。 “你也知道很危险?一个人来这边做什么?”罗白说。 “刚才不是一个人的,刚才有一队人。团灭后,一个个都爬起来走了。我要等復活啊。”彭钧说。 罗白不多说什么,从另外一个方向又试了一次,连续三次之后,才终於没有惊动飞龙靠近了尸体。他晃著闪光的钉锤,復活了对方。彭钧哗啦啦连走两步,却出现在另一条龙的视野里,再次被火焰绞杀。 “……”“……” 两人同时沉默。 你这也算有游戏天赋?要成为职业玩家?你还不如老子。罗白在心里吐槽。 彭钧懊恼道:“这下一个晚上的经验都白打了。” “辛苦两个小时,这点经验就回来了吧。”罗白小心地换了角度,再次將其復活。 彭钧道:“我没时间肝啊。公司不许熬夜。” 罗白笑了笑道:“没事,我可以和你一起刷任务。” 之后聊了几句类似天气和心情的话。彭钧心情不佳话不多,基本上就是罗白在说。 离开龙之谷,到了一块刷经验的福利地图。看著前方明显ai不够的怪物,一群怪物站在一起,你打了一个只有一个跑出来追你的水平。 罗白摇头说:“这都2042年了,怎么怪物还是三十年前的水平。” “这好像是一款怀旧游戏,专门给老登们怀旧用的。把老游戏环境换成虚擬成像的皮,游戏模式还是旧的模式。”彭钧回答。 “这个……行吧。”罗白觉得自己不是老登,所以接受不了。 “你有没有想过,我们会不会也是游戏里的人物。”彭钧舞动著匕首斩杀了两个野蛮人,又道,“也是被打了一下,才激活了任务。一天天地站在地图里,就是等別人来打这一下。” 罗白说:“为什么这么说?心情不好吗?我们是有自由意识的吧。” “我们真的自由吗?”彭钧撇嘴道,“命运那种事该怎么解释?” 罗白说:“我也不知道,但有些事多想没用,有机会出来喝酒,没有什么是两瓶白酒解决不了的,如果有就再多两瓶白酒。” “老年人才爱喝白酒。我喝不惯。”彭钧说。 “一开始我连啤酒也喝不惯,但喝著喝著自然就习惯了。”罗白说。 “一听就是年过三十的老登。”彭钧做了个鬼脸。 罗白没有多说,两人继续刷怪。清野策给的任务就是看看彭钧是否安好,这是个虚擬成像游戏,但凡能在这里完美操作,就说明身体上没有问题。但显然彭钧的心里藏著不少疑问。像命运这种问题虽然许多人在不同时期都会问自己,但很少有二十来岁的孩子会纠结。可见彭钧最近过得也不容易。 “你遇到什么事了?要不要聊一下?反正我在现实里也不认识你。咱们也不会在线下见面。”罗白循循善诱道。 彭钧又一刀劈翻了一个怪,坐下回復魔法值和体力值。 彭钧说:“事情也很简单。我一心想靠打游戏做职业。但是家里不同意。他们想要我做厨师。” “你现在不就在打游戏嘛。而且做厨师有什么不好?”罗白故意抬槓说。 “你……不说了!”彭钧没好气道。 “好了好了,开个玩笑嘛。职业打游戏叫电子竞技,是很有前途的朝阳產业。你家里人应该了解的,为什么一定要你做厨师呢?” 彭钧说:“因为我家有一家饭店,在我们小县城里也排的上號。所以他们是要我继承家业。” 罗白道:“但你现在好像在靠打游戏过日子,我好像记得你说过。” “是的,我和家里闹翻了,自己出来做事。先是在网吧做网管,后来开了直播打游戏,也替人代打。但我的理想是职业战队,就到处找俱乐部试训。高中毕业后,折腾了两年吧,也组过自己的战队。反正前两年做主播能赚钱,今年也不行了。啥鬼东西都来做主播了。会玩的不会玩的,是个妹子就能做主播。我中间也被家里拉去继续学厨师,我就一边直播一边做厨师,一边打游戏。”彭钧搓了搓手,又拉了一队怪过来,三下五除二砍死,又道,“我就想找个职业队啊。老子是想打出名堂啊。” 你这明明是有性別歧视,罗白心里腹誹不已,不过还是慢慢道:“你不能和家里商量一下吗?你家里又不是缺钱要你打工,只是让你继承家產。电子竞技也是青春饭,你干个几年也能回去继承家產的啊。成功了是荣耀。对不对?失败了,我就回家继承百亿家產,听著多牛逼?” “哪有百亿,那个破饭店也就值个一两千万吧。”即便是游戏人物,也能看出彭钧一脸的不屑。 罗白好笑道:“一两千万在这里也算大店了,在你老家一定老厉害了吧?” “不至於,只是小康罢了。有饭店能和人家里有矿的比吗?”彭钧道,“而且开饭店累啊。如果食材不做手脚,就全是辛苦钱。真的,我从小看到大,开饭店好累。我从小看著老头从排挡做起,太累,不值得。我妈说,赚钱哪有什么值得不值得的。能赚到钱就是了不起。我不太认同。” “职业打游戏不累?做主播不累?什么工作都是累的吧。”罗白一脸成年人的口吻,其实他很了解对方的心情。当年他辞职在家写书,家里人也是坚决反对,提出各种反对的理由。 “是的吧……但我就是喜欢打游戏。而且我確实擅长啊。”彭钧侧著脑袋,游戏里的身体弯成奇怪的样子,“所以你说有没有命运这回事?就是有时候,你明明很擅长一件事,但就是有一股力量压著你不让你去做,不让你去成功。你妹的,有一次我在网上打比赛面试,我二十一杀,三死。碾压了对方,比赛也贏了。最后却没过关。” “怎么说?为什么?”罗白问。 “说我没有团队精神,有时候该让人头没让。”彭钧没好气道,“我当时的心情,就是吃了翔了。” “几年前那我去庙里拜拜的时候,有个老和尚和我说。说我能力很强,但是事业不顺,就像是马力十足的法拉利开在弯弯曲曲的盘山道上。所谓有实力但只能逆风而行。”罗白忽然说了这么一件事,“我当时一听,真他妈的太对了。老子就是法拉利。” “然后人家就叫你捐钱了吧?香油钱能解决一切问题。”彭钧翻著眼睛说。 “是啊……”罗白嘆了口气,“所以每个人都会觉得自己是不顺。不过就算被人骗了,关於命运,我还是觉得可能有吧。” “能不能打破命运?有一段时间,我连离开老家的车票都买不了。我不知道该怎么办。”彭钧看著游戏里的天空,“我很难不去想,是不是有人故意在压著我。有人说性格决定命运,我觉得是命运压制了我的性格。所以我这次是打破了自己常规套路,同时寄出去好几份应聘简歷。然后俱乐部给我订了机票让我过来,我也没有坐飞机。而是和朋友搭伴出发,一路用单人飞行套装来的上海的。牛逼吧?老子自己飞过来,没人拦得住!” 单人飞行套装是他借的朋友的,这东西组织倒不是不能封杀,只是组织某些人觉得那样做太刻意了。真让他到上海又怎么样呢? 这傢伙游戏打得那么好,想做电子竞技却那么难。而我当年想写小说就很顺利啊。这就是命运的正反面吗?罗白沉默了一会儿,他感觉自己好像想到了什么,又一时说不清。 “性格决定命运,命运压制性格。”这句话不断在脑海闪烁。 第二十七章:暗黑技巧研习社(国庆节快乐) 暗黑技巧研习会,每2个月举办一次,参加者里囊括了上海最好的悬疑推理作家。沙龙一般是15人左右,偶尔会有外地经过的作家参与,距今已有20年的歷史。今天討论的是牵头人李清远,也就是罗白师父的一本旧书,在大家开诚布公地讲完后,就是喝茶吃零食的閒聊时间。 儘管大家都是推理作家,却並没有人看出清野策的异样,毕竟清野和罗白確实很像,而大家和罗白其实又不是那么熟。就算是李清远也是几个月才见罗白一次。 清野策本身就是悬疑推理小说迷,但他看的主要是日本作家的作品,对上海这些作家並不熟悉。在討论的时候,只是人云亦云的点到为止。后来他灵机一动,將最近发生的事以作品討论的方式说了出来。当然他没有说“交换身份”这个桥段,毕竟谁也不知这个研习会有没有被监控。 李清远皱著眉头说:“你这书写完了还是没写完?我之前说过,儘量在这里討论已经出版了的书。” 在写作圈里,作品的创意构思是每个人的立身之本。在一个沙龙里討论自己的构思,如果你的写作速度不快,很容易被看上这个构思的其他作者抢先写掉。友情和创意比起来,友情算什么?这种惨痛的例子可以说是一抓一大把,而且这样的操作是被圈內默认接受的。所谓同一个点子,不同人写自然是不同的故事。但圈內可以接受,不代表想出这个点子的原作者能接受。这样一来,往往会引起纠纷。所以李清远在成立这个研习会之前就定过规则。 “没关係的师父。我已经写得差不多了,就差个结尾。”清野策说。 推理作家王永康道:“我听下来觉得故事不长啊。就结尾了?” 李清远说:“我觉得构思的时候就到这里,差不多有10多万字?如果这里不结尾,就是个很长的故事了。” “师父英明。”清野策竖起大拇指。 另一个悬疑作家凌岳问道:“我觉得这个故事还不错。虽然话题没有多新,討论克隆嘛。但也確实没见过这么写的。而且和你之前的作品不太一样。你现在的问题到底是什么?” 李清远解释道:“他这个不完全是討论克隆,还討论了命运。其实我也觉得有人一直压著我,不让我成功。包括现在。”他调皮地笑了笑,眼角的皱纹也跳跃起来。 “李老师,你已经很成功了好吗!”王永康笑道,“觉得一直被命运压著的,是我们这种三流作者。” “各位老师都已经很成功了。”清野策无奈道。 李清远道:“成功这种事,每个人心里都有不同標准。甚至不同时期都有不同標准。” “大神说得对!”凌岳说。 李清远看了清野策一眼,笑道:“你继续,不好意思哈。” 清野策道:“现在我的故事就是缺少一个突破口,我可以让复製人消息共享,但是还是找不到对幕后组织的突破口。我们可能抓捕到一些参与监视的人。但是这些人並不知道组织內幕。组织的防火墙做的很严密。所以我在想,要怎么突破这道防火墙。” “就是怎么才能越过外围人物,找到核心干部对吧?”凌岳说。 清野策说:“是的,但是又不可能让组织里的高层自己出来送死,毕竟咱们悬疑小说不能那么白痴。” 李清远说:“也就是你最后这个反转,要动脑子,又不能太脱离真实。” “没错,所以我卡住了。”清野策道。 “复製人的家里人这里,没法突破吗?”王永康问,“我觉得从家人突破比较好,比如某一个家人就是组织內部的高层。” 清野策心想我已经试过了,总不能在没证据的情况下,对家里人严刑逼供吧。他摆手说:“总觉得那样有点狗血。那样就是一个大防火墙,其本身开著一道门。” 凌岳道:“那么有没有可能让复製人互相斗一下,这样故事就动起来了。” “真斗假斗?”清野策问。 “以能吸引组织高层出面为目的。”凌岳说。 清野策想了想,摇头道:“好像很难。” 王永康道:“我看过一些外国剧,里面就有复製人的桥段。好像最过癮的就是几个复製人同时出线啊。” 李清远抬手道:“《黑色孤儿》!” 王永康又道:“还有那种平行时空的同一个自己,一群群地出现的。” “《人生复本》或者《蜘蛛侠纵横宇宙》!”李清远笑道,“没办法,老人家就是看片子多。” 王永康道:“这些都是很久以前的美剧了。这几年老美也拍不出什么好东西啦。我觉得让那些复製人一起出现会比较有趣,自古以来的影视剧也是这么做的。” “总有一天会同时出现的吧。但……”清野策皱眉说。 “如果他们身份互换,自然就能脱出监控。也能打开新局面。”王永康忽然说。 “嗯?”清野策吃了一惊。还真有作家和自己不谋而合吗?他敷衍道:“但是这要复製人们相互约定配合,现在我写的故事里组织把他们各自监控得死死的。” 王永康笑道:“具体怎么落实,当然要靠你自己来想啦。” 李清远笑著给几个人沏上茶,说道:“写书的时候让別人想点子,除非是黄金创意,一般都不会接受的。但是黄金创意別人当然留著自己用啦,干嘛告诉你?所以最后这个主需要你自己做。我只能说,一个组织要监视好几个人,不可能都是外围角色。一定有中高层干部坐镇的。只看你怎么找。就你说的剧情,三四个复製人,可能会有三四个不同小组在监控,那至少得有两个中高层看著呢!尤其是日本和国內是两个团队。任何时候,要以弱胜强都要出奇。就好像《三国演义》里说的此用奇之时也。” “《三国演义》啊!你说的对。”清野策喝著茶,似乎想到了什么敌人的破绽。 王永康道:“你这个故事的问题让我想到了《三体》啊。” “三体?有像的地方吗?”清野策问。 王永康说:“有啊。就是面壁者和破壁人的那段嘛。地球人和三体世界的科技不对等,明明是个必死的结局,结果罗辑威胁对方自己能使用黑暗森林法则。最后解决了问题。你这里懵懂无知的复製人,和监控一切的组织之间,也是那么大的差距吧。” “呃……应该没有那么大的差距。”清野策说。 清野策看过《三体》,这部小说作为科幻神作,在日本也是大热作品。现在的文青即便没看过,也听说过这个故事。他眼睛不停眨著,隱约想到了问题的关键。复製人的存在,对组织来说是秘密,组织的存在对世界来说是秘密。如果复製人敢於不惜牺牲自己公开秘密,组织是不是就不得不出来摊牌就范? 但他挠著头,觉得事情不是那么简单。牺牲自己……如果事情公开,自己可能会变成小白鼠被关进实验室? 凌岳说:“你书里有没有黑客高手,现在这种人才是真正的威胁。你看走到哪里都有仿生人和机器狗,利用好计算机技术,等於走到哪里都有帮手。” 李清远笑道:“最近脑机越来越热了,你们会去装吗?我前几天去问了一下,他们居然说我年纪大了,要做体检才能確定能不能装。” “师父,每个人装之前都要体检的,不是针对你啊。”清野策讲。 “真的吗?那我考虑一下去排队的。装好之后,就不用费力查资料了啊。”李清远微笑道,“说不定我还能变成终结者!” 眾人纷纷大笑起来。 第二十八章:各想办法 当罗白在游戏里纠结,清野策在研习会上激活灵感的时候。 华申中心的地下五层,黑衣人正向高层匯报工作。 “天先生,眼下上海的人手不够啊。”他小心翼翼地说。 “怎么讲?”那个沙哑的声音问。 黑衣人道:“今天罗白去见了他的父母,吃饭的时候大吵了一场。虽然还不知道他们吵了什么,但显然一定是关於身世的事。那么接下来我们要盯著他所有的亲人,防止他的父母和他联手查询真相。同时我们还监控著秋山这件事的所有相关人员,这简直是消耗人手的无底洞。彭钧现在也在上海,原来在他老家的人我只调了一半过来,对他的监视本就不得力了。明天,魏蓝会到上海,因为清野策当前也在这里。那么关於清野策的捕杀我们也需要大量的人手。根据之前的经验,普通的三人组是控制不了他的。这样算起来,我手边常规监控人员不能少於20人。一旦有事情发生,机动人手不能少於30人的数字。但是这样一来,外围人员就不够用了。” “调派其他地方的人过来呢?你没有提前调度吗?” “其他地方派来的人,配合方面不太顺手。现在普通电子设备的监控问题不大,我就怕会有现实中的突发事件。要知道,除了十多年前那次突发事件外,咱们还没遇到过这样的危机。大部分工作人员都没有应对经验。” 十几年前的突发事件……电话另一头仿佛想起了一些不堪回首的事,他沉默了一下,问道:“比如说现在会有什么突发事件?” 黑衣人道:“魏蓝到这里,很难说清野策会做出什么动作。毕竟上次他暴露行踪前就是联繫的魏蓝。” “那就围绕魏蓝布置抓捕。” “我怕罗白、彭钧都卷进来。那样就很麻烦。”黑衣人问。 电话另一端沉闷地咳嗽了几下,过了片刻,低声说:“对其他人用l药剂,这次控制好剂量。至於拳王,到时候將他送到会议室,我要见他一下。” 黑衣人怔道:“你要亲自见他?” 天先生道:“是啊,我对他有些疑问。” 黑衣人感觉到天先生似乎不想多说话,於是也不敢多问。 天先生问:“其他人现在知道的不多吧?” “不算少了,罗白和孙临风是先去了实验室,然后才回家吵的架。如果他们手里有证据,那知道的就不算少了。” “居然就到了这一步了?”沙哑的声音嘆了口气,又咳嗽了几下。 “视频网络激活了人与人之间接触的机会,而dna技术也越来越平民化。这是几年前您预见过的。十年前,我们的数据模型也预测到可能出现这种情况。” “是啊,但我以为小心一点不会有问题。看来在我们的头上真的是有命运啊。”天先生靠在椅背上慢慢说,在他面前的墙上是一片多窗口的投影画面。 黑衣人不知该怎么接口,轻声道:“秋山和清野策的见面確实非常偶然。” “他们可能对魏蓝出手,你借这几个机会看看到底他们能做到什么地步。我给你一定的操作自由,但不要杀害体系里的人。” 电话掛断,黑衣人看著电脑屏幕上“天生天养”的文件夹,执行了几十年的工作,隨著视频网络时代的到来,变得如履薄冰。 他拨通了另一个电话问道:“魏蓝,天先生说了,明天围绕你展开任务。” 魏蓝道:“但清野策还没给我具体见面的地点。” “这就对了,说明他们也在酝酿行动。”黑衣人微微一笑道,“我也想知道这些人会怎么做。” 魏蓝笑道:“你努力想想,我等你告诉我。” 黑衣人坐回沙发,想了想前后所有发生的事,这时候他接到了一条命令:“提前清除孙临风。” 罗白退出游戏,用了大约一小时,用手边的纸笔写了个“提纲”。 人生就是把“故事”讲好,这是他作为一个作家的觉悟。每逢大事他都会提前写个“提纲”出来,把所有可能遇到的问题做支线情节写出来,遇到什么该怎么应对才是最佳选择。那么除非遇到自己考虑不到的非常规事件,他就会是接下来会发生的故事的控制者。 反覆看了几遍纸头上的內容,自问理清了所有头绪。罗白使用诸葛麾私密频道拨了过去。 “嘟嘟嘟……”罗白按动耳机开关,耳边响起蜂鸣声,就好像几十年前数据机拨號的声音。 他发了几秒钟呆,这种声音他只听老爷子说过,自己都没经歷过。 “大作家。你好。”诸葛麾问。 “麾少,我需要你帮忙。”罗白说。 “等我一下,我退出游戏。”诸葛麾很爽快地回復,过了一分钟,他道,“可以了,你说吧。什么事?” 罗白道:“哎,你能不能看一下唐倩的状態?她在家吗?今天上班正常吗?”他还是有点不放心家里,但是也没有別的办法。 “这个……我之前没有关注过她的事,等我一下,把她手机號给我。”诸葛麾说。 罗白报给对方通讯號和常用社交帐號。 过了一会儿,诸葛麾说:“应该心情还不错吧。一天是正常上班,正常下班。她上班时候也没有和同事吵架。” “这也能看出?”罗白吃惊道。 诸葛麾道:“主要是可以看到她的公司邮件嘛。然后一天的网购也很正常,所以她情绪挺稳定的。怎么?你找我就是这个事?” 唐倩一切正常说明清野策没有搞什么事。罗白不想说自己和清野换了身份,只是简单道:“我后来和清野联繫上了,明后天我们计划对组织反击,如果我设定一个行动范围,你有没有可能停止一片区域所有的电子信號,当然我们自己人的不要封。比如说,如果我们在火车站,机场行动。你能控制多大的区域?” “那属於恐怖分子的行动好吗?法治社会不要做大死。”诸葛麾没好气道。 “你真是好青年。”罗白说。 诸葛麾说:“毕竟我是社会主义接班人啊。反正机场和火车站,我不敢做。但如果只是一个商场的某片区域,就没有那么严重。” “也可以。那么说你能做到?举例说,如果是我家门口的紫金广场,你能控制多大的区域?”罗白问。 “那边我去过,商场本身並不大。而且大部分商场自身的网络安全等级本来就不高。”诸葛麾道,“如果放手做,我可以控制整栋楼。” “你確定吗?对方应该也是布控高手。”罗白说。 诸葛麾笑道:“黑客兵器谱排行榜第三,诸葛探花岂是浪得虚名?” “你……咳咳。”罗白嘆口气。 “放心吧。我可以的。真的。”诸葛麾笑道,“反正你也找不到其他高手了对吧。孙临风那点水平可不够看。” 说的也是,之前罗白觉得孙临风已经很强了,但这两天看下来,技术上和诸葛麾不是一个级別。 “只要你能做好电子布控,我们接下来的行动就有保障。不过麾少啊。我们要和组织硬刚会很危险啊。你这个接班人,真確定要参加?” 诸葛麾笑道:“废话,老子是侠客好吗?侠者以武犯禁,武者打抱不平!组织这种幕后黑手,就是我最该討伐的东西啊。” “行,我现在去见孙临风,你能不能看看他家附近有没有监控。如果有帮我把清理一下?”罗白说。 诸葛麾道:“你真看得起我。以为我在哪里都能停人家的设备?” “难道不行?”罗白皱眉道。 诸葛麾傲然道:“行,当然行。高级黑客无视距离。今晚蓝色大风警报了,对你的行动算是种掩护。你到位后和我说。监控这种事不能长时间中断,容易引起怀疑。控制在三分钟內比较好,而且越短越好。” “行吧。蓝色大风就要停止空中交通,不完全是好事。你確认下他在不在家,別说我要去。”罗白又补了一句说,“不过出於迷惑对手,你现在就可以间歇性地让摄像头故障一次。这样对方之后就算怀疑,也无从推算了。” “好主意,不愧是写书的。嗯,稍等……十九八七……我確认了孙临风他家的智能管家正常,他的大屏幕也在线。”诸葛麾看了眼电脑说。 “了解。”罗白回答。 第二十九章:清除孙临风(三更!感谢大家的月票) 门铃声响,孙临风通过智能管家的监控看了眼门外,吃惊地看著昏暗灯光下拿著雨伞的罗白。 “什么鬼,那么晚过来也不说一声?”他打开门说。 罗白笑道:“睡不著,想到一些问题所以就过来了。” “进来吧。”孙临风笑著让对方进来。 罗白道:“研习会上,他们说了很多建议。主要就是关於我们要打破僵局。所以我就来和你商量,重新总结一下,我们现在掌握著哪些可以反击的东西。” 孙临风笑道:“这样啊,但你那么晚不睡觉明早还有力气健身?” “健身这种事无所谓了。”罗白笑道,“我们作家的精神点和力量点可不能乱点。” 孙临风笑道:“你特么一直给自己偷懒找理由。” 罗白道:“来,我们说说看?首先我们知道dna有问题。” 孙临风走进厨房,拋给对方一瓶饮料,手放在口袋里,说道:“是的,今天拿到的结果是,你们可能是复製人。” 罗白道:“但是我父母那里没有新线索。他们显然什么也不知道。” 孙临风道:“是啊,你今天太莽撞了。不该伤他们心。但你说如果你是复製人,不是收养的还能是借腹生子吗?” 罗白道:“也许我真不是收养的。比如说,半当中换了人呢?替换小孩子很容易。” “你是说抱错了?”孙临风眼睛一亮。 罗白道:“是啊。是不是很容易?只要婴儿房有人就行。又或者,两三岁的时候,换个模样很像的小孩过去。” “就手法上讲,婴儿房替换是最容易的。尤其在头一天的时候。”孙临风摇头道,“这个就是事实吗?” “这个不能算事实,只是我想了一天后做的猜测。”罗白道。 孙临风道:“你还知道些什么?” 罗白说:“谁知道呢,我想明天还要问一下雷月灵,看看美女还知道什么。当然,如果明天日本人能联繫我们就更好了。” “不,你一定知道不少东西。”孙临风从口袋里掏出手枪道,“因为你不是罗白。” “你瞎说什么啊!冷静点,先把枪放下。”罗白皱眉道。 “把手举起来。摆到我能看到的位置。”孙临风笑道,“我和罗白认识十年,最近更是每天在一起,你这种冒充的东西绝对骗不过我。如果你不服气,你就说一下今天你去暗黑研习会前,和我说的最后一件事是什么?” “你……我们觉得可以让作家们出出主意?”男人笑了起来,“算了,我编不下去了。確实,我不是罗白。” 噗……一声闷响。 孙临风只觉得自己小腹被撕裂,对方一直在口袋的左手居然无声无息地开枪了。孙临风连跨两步躲入厨房,倒下的瞬间同时开枪…… 砰! 外头迅速移动的男人闪过了子弹,回击一枪打碎了厨房的玻璃门。 孙临风按著小腹,躲在厨房的冰箱后再次开枪。砰!还是没有中。迅速失血让他视线开始模糊。 “天知道你们最后聊了什么,你的警惕性很高啊。”男人皱眉望著大门的方向,这该死的傢伙枪声太响,会招人来的。好在太平盛世,大多数人都不知道什么是枪声吧。不然现在楼上楼下大概都在报警了。他小心地挪到了厨房门口。 砰! 两人同时开枪。孙临风再次胸口中枪。男人则並未受伤,他有心上去补一枪,但是对方躲在冰箱后,不知什么情况。 外头飘起了小雨,罗白叫了计程车前往孙临风的房子。那是一栋高层建筑,外头有保安室。好在孙临风之前就未雨绸繆地给了他小区的门禁卡。那时候他还开玩笑说,对方怎么那么大方。孙临风则表示,反正他现在单身一人,为预防万一这个房子可以做应急用,所以连家里的钥匙卡也给了他一把。 撑著伞的罗白靠近小区大门前,就通知了诸葛麾。 “我现在停掉监控,你有二十秒,行动快一些。”诸葛麾说。 “明白。” 很快罗白完美地避开了所有监控进入公寓楼。 在他进入小区门口时,公寓楼外某处的房间里,有人发现社区探头闪烁,不过几秒钟后就好了。 二十分钟之前就停过一次了,怎么又来?难道是蓝色大风影响了设备?监控者把事情记录下来,但他並没有太多的想法。按操作手册,他应该坐在小区对面的咖啡馆,但现在已经晚上十一点,正常的咖啡馆都已关门。又是蓝色大风警告。他自然乐於在宿舍里远远看著孙临风小区的监控。 罗白站在电梯前,看著电梯从高处降下。当电梯门打开,里头走出一对情侣。他走进电梯,电梯门慢慢合拢,他看到一道熟悉的身影从楼道的方向走出,疾步走向大楼正门。 那个人眼睛余光看到了罗白,脚步虽然不停,但是回头对其一笑。 罗白心头一阵战慄,那是一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而且不是清野策……楼上孙临风危险了! 他脑子里思绪飞转,走出电梯时接通耳机另一端的诸葛麾:“有个和我长得一样的人离开公寓搂了。对,就是孙临风的大楼。盯著他,他穿著黑色皮夹克,深色裤子。” “收到。”诸葛麾回復。 罗白跑到孙临风的家,刷钥匙卡直接进门。 客厅和厨房的地上有许多血,孙临风在血泊中不知嘟囔著什么,嘴边溢出大量的血。 “天啊。老孙!孙临风!坚持住!我这就叫救护车!”罗白急著拨打电话。他脑海里闪过之前的安排,遇到突发事件要打开元医院的电话,枪伤去其他医院都会报警。 他飞快打好急救电话,靠近好兄弟身边,拉开对方衣服查看伤口。 孙临风一把抓住他,爆著粗口道:“放心,老子他么死不了。” 罗白见对方目光已经散乱,赶紧道:“不要说话了,开元的救护车会来的。”他学过一点急救,找到孙临风的药箱应急处理了一下。 “萝卜,现在很危险。”孙临风气息稍定,轻声道,“你要小心。救护车来了之后,你就不用管我了。通知清野策我出事了……你快检查一下房间,看看敌人刚才有没有装新的监控。” “我明白。”罗白说。他在客厅和臥室转了一圈,居然还真有发现。那个杀手走之前在茶几底下放了个窃听器。罗白一脚將窃听器踩碎。 “我床下有个皮箱,里面一些应急用品你用得到。特么,在家里也该穿防弹衣的。”孙临风喘著气,又嘟囔了一句。 黑衣人离开孙临风的公寓,一直在监听著这边的情况。听到孙临风暂时没事,不由懊恼地拍了下脑门。果然做杀手不是自己的强项吗?他心里嘆了口气。但他並不后悔方才最后的决定,如果冒险靠近冰箱,也许就是两败俱伤的局面。那可不值得! 现在不论怎么样,孙临风都得退出这场游戏了。此人机警过人,而且深諳刑侦学,没有孙临风,罗白就只是个书生而已。 这时,黑衣人听到了对方提到联繫清野策。嗯?他们已经见过了?但他们是在什么时候见的?黑衣人发了一秒钟呆,突然在路口踩了剎车。 去暗黑研习会的不是罗白,是清野策。那傢伙如果在开悬疑沙龙的地方,这个时间不可能出现在孙临风家门口。所以他们是一早就交换了身份了!黑衣人笑了起来,还真是聪明啊。不愧是和我们有同一基因。 因为蓝色大风加暴雨黄色,他的飞翔车只能使用陆地功能,黑衣人不知道的是,他从孙临风小区出来后,就被诸葛麾锁定了。 第三十章:逃出监控 清野策从暗黑研习会回家,家里客厅灯光曖昧,桌子上摆著罗白爱喝的啤酒,还一些烤串。 “我回来了。”清野策习惯性地打了招呼。 唐倩出来道:“欢迎回来。我给你准备了夜宵,不生气了好吗?” “我本来就没生气。”清野策说。但他不太想吃夜宵,作为一个职业拳手,他对身体是有严格控制的。 “哎?不陪我喝一杯吗?说说今天的研习会怎么样?”唐倩笑道。 “还不错,大家都很健谈。”清野策笑著伸手道,“就喝一杯。” 唐倩笑眯了眼睛,两人喝了杯啤酒,女人就贴上了清野策。 清野策心底一阵尷尬,但总不能跟对方说自己不是罗白吧。“这个……我有点累哦。” “人家有点想。你不想?”唐倩笑著在对方耳边说,手指在对方下半身滑过。 面前是个漂亮女人,而且明显还修饰过妆容了,香水很好闻。清野策作为健康的男人怎么可能没有想法。有句歌词说,自古英雄都是爱美女,不是英雄也爱美女。他搂著对方,明显有了生理反应。 唐倩主动献吻,腻声道:“就当我给你赔礼嘛。不该跟你发火的。今天就做点你最爱做的。” 无法多做解释,清野策身不由己,半推半就地和女人吻了起来。 唐倩按著对方的腹肌,轻声道:“你在偷偷健身吗?怎么那么壮了?” “不是,临风给了我一套仿生强化装备,穿了两天就显出效果了。”清野策胡说八道应付著,一直紧绷的神经,在对方的温柔攻击下失去了防御。偶尔放个松也是很好的,至於罗白那边……很重要吗?老子和他又不熟。清野策一下把唐倩按在墙上,热情地亲吻起对方。 唐倩主动迎合他,双臂环绕住男人的脖子,发烫的皮肤起了奇异的战慄。 这时……清野策桌上的通讯器响了起来。 清野策皱起眉头,那是罗白的专属铃声。那傢伙知道自己在做坏事吗?他顿时清醒过来。 轻轻放开女人,他戴起耳机接通说:“请讲。” 罗白道:“孙临风中枪了。我们需要碰面討论一下后面的事,你能不能甩脱监控过来一次?” “不能网上聊吗?见面太危险。”清野策说。 罗白道:“那行,那你找一个可以说话的地方。家里不安全了,他们应该知道了我和你互换了身份。我让诸葛麾弄一个安全的说话环境。等会他发你连接。他刚才说,他的调查有重大进展。”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对面掛断通话,清野策皱起眉头,生理反应消失,他也没有刚才那么头脑发热了。 “要忙工作,不好意思啊。”清野策说。 “还是孙临风那边?他又怎么了?”唐倩一脸的很不高兴。 清野策道:“孙临风中枪了。我必须去看他。” 唐倩吃惊地睁大眼睛,紧张道:“中枪?怎么会中枪的?那你出去会有危险吗?要不然报警吧?” “不能报警。我会注意安全的。孙临风是为了我们中枪的,我必须去一次。你关好门,小心一点。”清野策说。 “我知道了。你也要小心。”唐倩上前吻了他一下说。 清野策点点头,拿起必须的物品,看了眼桌上的夜宵,塞了两块肉在嘴里,就穿鞋出门。他隱约觉得自己可能不会回来了。 唐倩看著关上的房门,皱眉坐到椅子上。平时只知道上班的她,忽然觉得仿佛和罗白属於两个世界。中枪?这种电影里的事情,怎么会发生在现实里?几辈子也没听过上海有这种事啊。要小心一点啊,罗白。 清野策进入电梯,想著眼前的情况,在罗白的家门口一定有组织的人布控。不过孙临风刚遇袭,即便对方想要过来对付他,也没有那么快。所以时间就是他最大的朋友,依然是打时间差,他必须在对方的眼皮底下离开罗白家。这样就能保护唐倩的安全,因为以他对组织的认识,组织为了维护他们这些复製人存在的秘密,一般不会扩大波及范围。 然后,他还要趁著对方在这边的人不多,再一次消失。看了眼时间,现在是半夜十一点三十五分,外头下著雨。他还是有机会的。 果然,当清野策离开小区,外头有部车子无声无息地靠近他慢慢尾隨,显然组织的监视已经放在明面上。 清野策微微一笑,罗白的家他也曾研究过一段时日,所以周围的地形甚至比罗白还要熟悉。他构思过三种逃脱的路线,都是路上没有明显监控,汽车无法通过的小路。 这时候,雨水更大了,明显老天爷也在帮忙。 如果我是复製人,上帝也会保佑我吗?清野策突然收起雨伞,掠入一条小路,身形矫健地翻过一道矮墙。 这一行为让跟踪者措不及防,等跟踪者下车追入小巷,里头已经空无一人。而他们回到车上看监视器,附近的五个探头都没有清野策的身影。 “报告总部,清野策消失,重复清野策消失。” 黑衣人皱眉看著屏幕上的消息,心想这些傢伙真是狡猾啊。从前以为清野策只是个愣头青的拳手,在和这个人较量几个月后,这个日本人的反侦察技术已经如火纯情了。果然人是看环境来成长的。 他切换了一下屏幕,这是一个空中监视的视角。视角里清野策一路小跑,进入到某个地铁站。他的空中监视器只能停在地铁站外。黑衣人切换地铁站的监控,却发现地铁监控被暂停了,这样自然找不到清野策的踪跡……本事真不小。 “真正的罗白还在开元医院吗?”黑衣人拨通一个通话。 开元医院里的监视者回覆说:“是的,他在手术室外等孙临风做手术。他的通讯器没有动静。” 黑衣人发了一下呆,三发子弹打在身上也没有杀掉一个人,自己也算是好人吧。我是不適合做杀手吗?但老子之前杀人没有那么困难啊。他看著屏幕,慢慢回过神,心想对罗白通讯器的监控也许失控了。对方有个黑客朋友,那个人的技术应该真的不错。他打开关於诸葛麾的文档,里头的记录少的可怜。除了说此人是交通大学毕业,天才少年大学生外,就没有其他的了。 职业黑客,比想像中威胁要大啊。黑衣人轻轻嘆了口气。决胜负,还是得落在“魏蓝”身上吗? 网际网路应用到今天的阶段,视频会议已经没有什么技术含量。技术上人们追求的是身临其境,又或者奇幻想像,因此大力发展虚擬成像。这样就带来了几个问题,第一是经过预设的虚擬成像,很可能混淆现实和虚擬的边界。第二,是人和人之间变得没有空隙,独处变成了一种奢侈,更不用说其他的网络安全问题。 诸葛麾创建了一条安全通路,使得罗白、清野策和他能在一起討论事情。用他的话说,绝对安全。虽然这在罗白看来有点像是立旗子。 诸葛麾讲:“我的监控跟著黑衣人的车牌到了復兴岛华申中心。然后信號就中断了,显然他停车的地方有很强的防火墙。” 罗白道:“这个时间他回的不是办公室就是家。如果是华申中心,那很可能组织的据点在那里。那边位於復兴岛高新区的核心地段,很可能是总部。” “那边的防火墙级別很高,但不要紧,明天我就去那边近距离搞一下。相信会有收穫的。”诸葛麾说。 罗白道:“麾少,你要小心,他们既然对孙临风动手,难说会不会对你动手。” “我也很害怕,所以连夜换了睡觉的地方。你放心吧。”诸葛麾笑道,“这几天我们就算不碰头,我也能继续支持你。老孙出事,让我很不高兴。哼!他当我们黑客不是社会人?” 罗白听得有些莫名其妙,但既然诸葛麾换了地方,他稍许放心了些。 第三十一章:出奇之时 这时候,清野策上线了。 “抱歉迟到了。我甩掉了尾巴,然后到了另一个安全屋。”清野策说。 “你有几个安全屋?”罗白好奇道。 “三个,都是租的房子。”清野策笑道,“出门多带现金是对的。说吧,现在你有什么想法?我儘量配合。”他心底稍许有些愧疚,孙临风受伤了,而他那时候想著睡罗白的老婆。禽兽啊禽兽! 罗白道:“我在等孙临风做手术的时候,琢磨了个计划。这个计划是基於组织已经开始对我们执行清除行动,现在形势已经很危险了,不是鱼死就是网破。但是组织为什么突然对孙临风动手呢?清野兄,你今天做了什么?从头到尾,你都没有和我交流过。” “这个……不好意思。”清野策有些忐忑地將今天白天发生的所有事说了一遍。 诸葛麾不等他说完就插嘴道:“你说什么?你確定你们是复製人?资料能发我一份吗?” 清野策把电子备份发了过去。诸葛麾简直爆炸,他没想到自己真的陷入了科幻小说的故事。 “你重新查了dna,检验结果表示我们是复製人,而后你就去找我父母確认?”罗白愤怒道,“谁给你的权利?你他妈的,你和我换身份就是为了做这个?”妈蛋,早知如此,他绝对不会答应的。 清野策对此並不內疚,说道:“是的,而且这么做非常有效。我们节省了许多没必要的环节。不仅確认了我们是复製人的身份!更基本排除了你父母和组织有联繫的可能。他们不承认你是被领养的。那么他们可能也是受害者。” “你!你就不能先和我商量吗?”罗白道。 清野策道:“我觉得你不会同意的,就是这么回事。但是理智如孙临风,他也是支持我的。” 当时孙临风並不知道清野会质问罗白父母,所以他这里撒谎了。反正孙临风也不可能在这里揭穿他。 诸葛麾道:“不要吵了,事情已经发生了。现在就是你们挑明了复製人的事……所以组织必须对付你们。但他们为什么要杀孙临风?他又不是复製人?” 罗白道:“很简单,因为我们的调查离不开孙临风。而且当时他们不知道我和清野策换了位置。为了针对我,所以要杀孙临风。” “要杀罗,先杀孙。像武侠小说一样。”诸葛麾忽然思维又跳跃了。 清野策道:“孙临风重伤后,我们確实很麻烦。我们失去了继续调查执行力。现在该怎么办?你刚才说有个计划?” 罗白沉默了一下,低声道:“是的。目前我们失去了孙临风,当然他活下来的可能很大,但是即便活下来,短时间里也没法继续帮我们了。现在的情况是,组织被我们激怒后,很可能继续对我们身边的人动手。比如诸葛麾、雷月灵、唐倩,都可能会陷入危险。所以我决定必须要主动出击。目標就是上杉晋一和我提过的魏蓝。” “所以你同意去劫持魏蓝?”清野策说。 诸葛麾道:“等等,有没有人给我补课一下。我好像缺少很多关键信息。” 罗白道:“清野君,你来说。” 於是清野策简单地讲了一下自己和秋山的事,以及介绍了自己。 “劫持魏蓝是犯法的,后果很严重。”诸葛麾听完后,总结了这么一句。“而且在我看来,罗白不適合干这个,他一个耍笔桿子的,书生造反三年不成。” 罗白笑了笑道:“你说的没错,就好像那个复製人杀手,没有打死孙临风一样。我们这个dna不適合干犯罪的事。” 清野策很想说自己亡命天涯数月干得很不错,但他也確实没有杀过人,而且亡命天涯本身不值得骄傲,所以只能闭嘴。 罗白继续道:“所以我调整了一下清野策的计划。”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怎么调整呢?”清野策问。 第三十二章:魏蓝到达 罗白看著车窗外,雨水淅淅沥沥地下著,他脑海中想著,为什么有人要製造复製人,为什么有人要监控复製人?如果自己是复製人,那么“自己”的“本尊”又是谁?这些问题让他一整天魂不守舍。 罗白是个悬疑小说家,他每天的工作就是构思犯罪小说情节。所谓推理小说的三要素,研究罪犯是谁,犯罪动机,以及犯罪手法,是他日常的工作。但是落到自己头上时,他眼前只是一道道迷雾。 从平日里的生活看,组织似乎从来没有伤害过自己。结合秋山、清野策和彭钧的人生。他们一个是商人,一个是拳手,一个是厨师。 秋山从小在商人家庭,作为富二代在他独自创业前,就有千万以上的创业基金。到三十多岁就已经身家过亿,更不用说继承的那份遗產了。 清野策,被日本职业拳手收养,养父是有名的拳击手。从小练拳,长大夺得年度新人王。若非被爆出身份秘密,没有出那场车祸,自然也是顺风顺水,按理说至少能得到一个头衔。 彭钧,在边远地区生活。家里有一个成气候的饭店,家里希望他成为厨师。他不愿意。他自己想要成为职业电竞选手,道路充满坎坷。而若是他回头继承饭店,安心做一个厨师。不仅仅有千万级別的饭店可以继承,更有秘方级別的料理手法可以学习。 而罗白自己,虽然没有出生在文学世家,並不是文二代。但是从中学开始,就认识了作协的老师。这一路也是顺风顺水。在大学时候,他一时兴起想要去学吉他组乐队,长达一年半的时间没有写作,就是在外头夜夜笙歌。但很快就遇到了一场车祸,左手骨折摸不得琴。然后在这个空档重新被作协召唤,正式拜了李清远做师父。 所谓顺天者昌,逆天者亡。是不是就是这个意思? 对方並没有伤害自己,甚至在某些领域还努力扶持,只是对方並不允许自己偏离“命运”。 “天生天养计划,就是我命由天不由我吗?”罗白轻声自语,他的面色逐渐转冷,慢慢道,“凭什么?” 更关键一点,罗白一点也不觉得自己是个“成功”的作家。写的书虽然谈不上有多好,但比市场上诸多功成名就的书其实好上不少吧?可是成绩呢?老子一没赚到钱,二没有庞大的粉丝团,连骨肉皮是什么也没见过。这个所谓的“天命”到底对我有什么帮助?你就不能帮老子大卖一本书吗? 汽车驾驶座上,雷月灵轻声道:“清野策进去了。” “麾少?”罗白问。 诸葛麾道:“克隆1號没有出来。他今天出来吃过中饭,晚上还没出来。如我之前匯报的,他今天仍旧是黑夹克黑裤子黑皮鞋。” “黑衣人嘛。有黑墨镜黑手錶吗?”罗白说。 “说不定有。我的无人机不敢靠太近。”诸葛麾笑道。 他的监控无人机大约指甲大小,飘在空中和光同尘,一般人肉眼是观察不到的。 雷月灵道:“如果他不参与抓捕清野策,我们怎么办?” 罗白摇头道:“他一定会出来的。” 复製人有一些接近的性格,滨江广场距离华申中心只有五公里。在楼上监控抓捕,当然可以做到。但是清野策“作妖”已有半年时间,对方花费了那么多心力。如今就在眼皮底下抓捕,而且抓捕的成功率几乎是百分百。换做自己也会想亲临现场,近距离看一看那日本人的眼睛。 是的,自己一定会去现场。罗白坚定地想。 又过了三分钟,诸葛麾报告说:“复製人1號出来了。” “很好。清野策听到了吗?行动开始。”罗白说,“麾少提供网络支援。” “收到。”清野策回復。 “收到,已经接管敌人网络。”诸葛麾匯报说。 清野策今天一身职业装相貌堂堂,下巴上那一点小鬍渣,给人的感觉就是回到了在京都的状態。 他发了消息和魏蓝在滨江广场的一楼咖啡馆见面,魏蓝说还有五分钟才来,他撑著伞不急著进去。但清野策心里有种感觉,当他进入滨江广场的范围就被人盯上了。 “既然看到他了,直接击毙不行吗?”躲在角落里的魏蓝轻声说。 黑衣人道:“不可,这里是滨江广场,这边发生命案影响太大。先抓捕,再处理。记住,不到万不得已不许开枪。” 魏蓝笑道:“好的。那我就去会会他。” “老夫老妻了,你是最合適的人选。”黑衣人说,“记得打开纽扣摄像头。” “明白。”魏蓝打开微型摄像头,款款走向咖啡厅。 魏蓝是“天生天养计划”安排在清野策身边的人,当时清野策的领养身份被曝光纯属意外,这引发了清野策作为拳手的危机。所以组织需要对其进行控制。这一控制,就好像之前他们为了让罗白回归写作,安排李清远做他的师父一样。在关键的节点,用命运的手拨动一下生活的齿轮。 不过李清远並非组织的人,毕竟罗白想做音乐本身只是青年人的离经叛道,並不涉及什么人生危机。组织要做的,只是替罗白铺路而已。而清野策当时的情况就比较麻烦。清野策的养父死后,清野策有一种严重的罪恶感,车祸的伤病也差不多毁了他的职业生涯。 组织曾討论过,是否让清野策继续打拳,但是天先生更倾向於再看一下,看清野有没有可能上演一个“英雄归来”的剧本。一个歷经挫折的青年战胜伤病,王者归来成为拳王。这样的人生故事想想也更激动人心。 所以组织在清野策去中国旅游时,安排魏蓝进入旅行团,以粉丝的身份接近颓废落寞的清野策,用爱情的力量助其斗志重燃。 爱情的力量,是人世间最伟大的力量之一。这是天先生亲自打造的剧本。 结果是成功的,在魏蓝的柔情抚慰下,清野策回国后重新开始打拳。他用打拳的方法来缅怀死去的养父,玩了命地努力训练,力求追上那个曾被寄予厚望的自己。虽然膝盖的伤病,让他两次错失拳王头衔,但他已经是日本拳坛的励志偶像。 天先生对这个故事很满意,也不准备对拳王头衔做“特殊安排”。竞技体育玩假的就没有意义了,格斗类的尤其如此。在天先生看来,在两次爭夺拳王失败后,清野策就此退役也是没关係的。你已经足够努力了!人生本就没有完美的事。 天先生给清野策安排好了退役后的生活,让他可以幸福富足地过后面的日子。不仅如此,魏蓝也曾想过是否要一直留在清野策身边。她是真心对这个努力热血的男子动心了,而组织也不干涉她的选择。 只是谁也没想到的是,就在所有人以为“拳王”这条故事线进入尾声的时候,拳王遇到了商人,清野策偶遇到了秋山。 天生天养计划,就这么出了差错。 “一切都是为了组织。”魏蓝曾经审视过自己的內心,她爱清野策,但是她发自本能地忠於组织。也许自己的dna被改造过?魏蓝也不清楚自己为何如此,但是当组织说,需要抓捕清野策时,她没有丝毫的犹豫。所以她在清野策第一次在內地和她联繫时,將对方的位置上报给了组织。导致了清野策的亡命天涯。 你就不能简单的去死吗?魏蓝很纠结,她討厌这样。之前在日本分部,她也曾经参与过其他项目,从没有这样的感觉。她不怀疑自己对清野策的感情,更不怀疑自己对组织的忠心。每天晚上,她都会梦到和清野策一起的日子,梦的结尾都是自己开枪打死对方,或者被对方打死。 相爱相杀就是如此?如果日子这么过下去,我会发疯的吧? 第三十三章:清野策和魏蓝 因为大雨,滨江咖啡馆里只有两三桌客人,这些都是组织的人。 从商场內走入咖啡馆,魏蓝远远看著另一边大门边的清野策,两个人各有各的想法。这一局到底会是怎么样的?之前上头说过,清野策是要劫持她,可他就一个人要如何做到? 清野策也看著魏蓝,在他生命中最灰暗的时刻,是这个女人重新点燃了他的生命。甜蜜的约会,无微不至的关怀,適时的鼓励,让他重新振作精神。但谁又能想到,在他最需要帮助的时候,最心爱的女人居然会第一个出卖他。 两人挥了挥手,四目交匯,瞬间就看出了对方眼底的秘密。出卖、愤怒、解释、隱瞒、了解、爱恋……一切的一切尽在不言之中。然后二人就像平常在此约会的男女,一起去买了咖啡,找了张桌子坐下。 “最近怎么样?”清野策问。 魏蓝道:“工作很忙。你知道,上头那些人都不做事,最后责任落在我们这些牛马身上。很多工作我原本没有做过,但既然还在公司就不得不做啊。”她嘴上说的是自家gg公司的事,其实在组织这里何尝不是如此。 “哪里都一样,反正工作能力强的人上不去,升职的都是不做事的。”清野策笑了笑,其实现在没有必要再装下去了。他慢慢收起笑容道,“我只想知道为什么?我知道这个问题没有大意义,但还是想问。我是那么相信你,你是我这世上最相信的人。” “不一定吧。你离开日本时,就没有和我提过你的调查。离开日本后,也没有告诉我任何事。”魏蓝低声道,“你真的相信我?难道不该先告诉我,让我参与进来?” 清野策说:“那时我是不想你受到伤害,这个调查確实很危险。你看罗白也没告诉他的未婚妻。” “但在我看来,这就是不信任。在你们这些男人眼里,未婚就不算是妻。”魏蓝摆了摆手道,“但你的不信任,也不是完全没道理。至少在一开始,我確实没有在你这里得到有用的情报。所以才让你在瀋阳钻了空子。还是说一下我吧。简单说,我十六岁因为我妈妈的关係进公司。二十岁正式接触天生天养计划,我们家就是天生天养计划的一部分。我不可能反对公司。” “我们的感情……”清野策顿了顿说,“是假的吗?” 魏蓝有些厌倦地道:“一开始是假的,后来是真的。就是我看你復出,重新走上拳台的时候。我是真的爱上了你。组织前些时候还通知我,在你退役后,並不需要我退出你的生活。我可以继续在你的世界做你的女人。可是,谁能想到你闹出那么大的事。” 清野策道:“人必须知道自己是谁!人应该有安排自己生活的自由。” “我能理解你。真的,我能理解你。我曾经不止一次做噩梦,梦到要在你和公司之间做出选择。”魏蓝微笑道,“做梦的时候,真的觉得是噩梦。但当这一刻真的到来,我忽然发现在我的世界……私人感情是不重要的。” “不好意思,我不做梦的。我不在梦里做选择,只在意现实。”清野策轻轻喝了口咖啡,不知该说什么好。几个月过去了,他已经不再那么愤怒了。他只想听对方亲口回答,而魏蓝已经回答了。 这时,魏蓝耳边传来黑衣人的声音,“他是独自来的,很可疑。一个人是不可能完成劫持的。你要小心一点。” 魏蓝道:“你今天约我过来,是为什么?你要知道,我上次既然出卖了你。这次当然还是要帮组织抓你的。你就这么送上门来?” 清野策略有犹豫,慢慢道:“我想和解。” “和解?你刚才不是说要自由吗?”魏蓝怔道。 “但我现在並不自由啊。”清野策嘆了口气道,“我想回到一年前,当什么也没发生过,可以吗?” 魏蓝目光收缩,想要看出对方是否真心。如果清野策真的投降……上头会答应吗?也许上头会既往不咎?毕竟拳王这条故事线,公司一直是很欣赏的。 “为什么?你之前亡命天涯那么久,怎么现在忽然投降了?”魏蓝问。 “不是投降。”清野策摇头道,“这不是投降,只是得知真相之后,我忽然觉得很多事情没有意义。”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得知真相?”魏蓝眯起眼睛问。 清野策道:“我知道自己是复製人。我也知道罗白、秋山、彭钧都是复製人。我还知道,你们並没有要恶意伤害我们,你们只是……编织了我们的人生。” “编织了我们的人生。”这句话是罗白想出来的,他刻意將“控制”这个词用“编织”替换了。以此降低双方的敌意。 清野策继续道:“虽然我不知道你们为什么要这么做。但其实我之前的生活挺好的。昨晚……孙临风差点被杀。之前秋山已经死了。而我也好几次陷入危机。我想了很久,觉得这几个月来做的事真不值得。我真想回到一年前,回到初见秋山的时候。仅仅和他成为好友,但绝对不要去问什么身世之谜。那样我和你也还是会好好的。” 魏蓝注视著对方,想知道男人说的是不是真心话,如果男人选择投降,如果组织允许一切回到原来的样子。虽然其中的可操作性,她也不是太確定。可是单想想这个可能就非常不错。 在观察的黑衣人道:“我不觉得他会投降,但这无所谓,告诉他既然选择投降,那接下来要照我们的安排来。带他走。” “你的话让我很安慰。真的,清野君,我很高兴。”魏蓝握了握清野策的手,轻声道:“来之前上头说,你这次是来劫持我的叫我不要来,但我想可以来和你做个了结。而你现在说的话真是太好了。我一直在等你回心转意,公司一直在等你回心转意。这样吧。不著急,喝完咖啡,你就跟我走吧。我保证,结局一定不会让你后悔。” 清野策做出感动的表情,反手握住女人的手,开始倾诉思念之情…… 黑衣人坐在车里皱起眉头,监控屏幕里的画面引发了他的不適。这不应该是清野策的表现,如果换了自己在接近事情的真相之后,难道不该进一步调查幕后黑手吗?投降算怎么回事?这是一个陷阱吗?问题在於,如果清野策和罗白另有图谋,他们的目標是什么? “確认一下,这个人是不是清野策真身?迅速行动,不要浪费时间了。”黑衣人在联络器里说。 滨江咖啡馆里,门口一个身著保安服饰的人走进来问道:“清野君,你还记得我吗?” 清野策眯起眼睛看著对方,笑道:“是你?李飞先生。” 此人正是曾在瀋阳落在清野策手里的胖子,他点了点头道:“不错。时间不早了,我们换个地方好吗?” 魏蓝虽然有点不情愿,但她也知道这是上头的命令,所以道:“我们换个地方,友好地聊一聊,討论一下折中解决的办法。” “问他一下,关於他的决定罗白他们是怎么想的?”黑衣人在通讯器里说。 魏蓝笑道:“没有什么不方便吧?你来这里罗白他们知道吗?” 清野策道:“他们不知道,昨晚孙临风的事嚇到了他们。罗白和我说,他想报仇但不知怎么报。但我看得出来,他其实很害怕。” “他没有完全说实话。带他离开咖啡馆。按程序执行,带他到我这里。”黑衣人说。 胖子李飞拍了清野策一巴掌说:“清野先生,接下来按程序走。你不要做反抗。我们换个地方。” 清野策注意到周围有六七个人目光在自己这里,他淡然一笑起身离开咖啡馆。 外头居然雨停了,霓虹灯將滨江广场打造得精致美丽。 走出咖啡馆没有多远,一辆陆空两用车停在商场路边,李飞在清野策后颈打了一针。清野策瞬间失去意识,被拉入车子。 “清野策已经拿下。”魏蓝说。 第三十四章:杜一 黑衣人鬆了口气,抓捕的一幕,他通过魏蓝身前的摄像头看得清清楚楚,清野策这就算解决了。 “他们会把清野策带回来,你下车接应一下。”黑衣人对司机说。 司机下车站在路口。 黑衣人收起监视屏幕,脑海里琢磨著刚才发生的事。有些不放心地又一次询问开元医院的监视者:“罗白怎么样了?” “罗白还在孙临风这里。刚叫了外卖。”监视者回復。 黑衣人点了点头,这样天先生最担心的连锁事件就没有发生。所有事都在可控制范围內。天先生会放过清野策吗?也不知老头子想亲自和对方说什么。 这时,车外传来咚的一声,外头的司机倒地。前排司机座进来一张熟悉的面孔,那人用手枪对著黑衣人说:“不许动。” 黑衣人反手就要拔枪,他另一边的汽车门被拉开,雷月灵朝他按动了电击枪。 “电击真会让人尿失禁,还好我也穿了一身黑。”罗白皱起眉头。 “换了上半身就行。”雷月灵搜出对方的通讯器和钱包丟给罗白。 “杜一。”罗白收好名片,望向监视屏幕。清野策和魏蓝在一起,但好像失去了意识。 外头正將司机丟入车子后备箱的诸葛麾道:“来帮个手好吗?你们知道失去知觉的人有多重吗?” 罗白苦笑道:“这里还有一个,但这个丟进去之前,要先採集指纹。” 雷月灵道:“我们要快一点,那边到这里只要五六分钟。” 罗白把黑衣人拖出车子,停车场的摄像头被诸葛麾黑了,不过他很担心会不会有其他车子过来看到这一幕,那样根本无法解释。 好不容易他们把司机和黑衣人都绑好,丟进了自己的车子。 “现在麾少作为司机,和我一起等魏蓝过来。只能麻烦月灵你负责这两个人。”罗白看著停车场远端道,“对方行动是有操作手册的,不可能让我一个人在这里布控,所以麾少必须和我在一起。唯一的问题是,魏蓝他们是否认识司机。” “即便认识司机,只要有你在,他们也不会立即提出疑问。”诸葛麾说。 罗白把杜一的通讯器也交给对方道:“没错,那我们就自然一点。对了,清野策说过,组织的手机里有个系统打卡的东西。你注意一下,破解密码后隨时打卡。” “没问题的,我提前准备好了。我设置了软体隨时自动打卡。”诸葛麾上前把刚从黑衣人手上提取的指纹,压在罗白的手指上,“这样就万无一失了。复製人的指纹会不一样,我之前还真没想过。还是你比较严谨。然后我还给两人注射了麻醉剂,最少可以让他们睡八个小时。够用了吧。” “八个小时以后呢?”雷月灵问。 “之后我们应该弄清楚他们总部里有什么了。”罗白摸摸鼻子道,“月灵,你把这两个人送去郊区的房子。” 雷月灵板著脸道:“明白了。” 罗白注视著对方美丽的脸庞,感觉到对方有些其他想法,於是道:“我们真的不能杀人,一旦杀人事情就无可挽回了。而且,万一我们在总部收穫不大,还得继续审问他们。” 雷月灵温柔一笑道:“我知道。放心我没那么傻。” “好,开始行动。他们就快来了。”罗白说。 雷月灵忽然上前一步,给了罗白一个拥抱,轻声道:“保重了,萝卜。” 旖旎的告別让罗白心头一颤。雷月灵回身也给了诸葛麾一个拥抱,匆匆上车开出停车场。 诸葛麾做到驾驶座,罗白进入后座。监视屏幕显示有两辆灰色的陆空两用车正靠近停车场。 罗白再次打开黑衣人杜一的钱包,名片上写著“杜一,天月公司总经理,执行董事。”看起来地位很高啊。但是他的通讯器智能扫描功能又提示,这个公司不存在,人也匹配不上。 “也许我们应该先审问他。”诸葛麾说,“在什么都不知道的情况下,冒然前往总部是很危险的。” 罗白道:“我当然知道危险,但是我们让清野策作为诱饵,清野策更是危险。我们不能直接拿他当棋子。” “对,我们是好人。”诸葛麾说。 “而且如果我们花时间审问这个杜一,一旦对方咬牙不开口。就可能来不及去调查总部了。现在我们突袭总部,一定会得到些东西。”罗白看了看停车场上方的天空,问道:“麾少,真的有天眼吗?那样我们岂不是干了什么都被录下了?” 诸葛麾讲:“我们刚才除了击倒了一个司机,还能被拍到什么?而且谁有空来管这种事?天眼记录的数据虽然有人工智慧会分析,但也不可能监控人世间所有的事。那样太费资源了。” “所以真的有天眼?”罗白问。 诸葛麾说:“那必须是很高很高权限的部门,为了特殊案子才会使用的系统。据我所知只覆盖了一些关键的地方,我们这里大概率是没有的。” “靠……我和孙临风都以为是坊间传说。”罗白讲。 “这事情以后慢慢和你讲,现在我有点紧张。”诸葛麾说。 罗白板著脸道:“我也紧张,一会儿你找个理由不要上去,就在下面接应我。” “我也没那么害怕啦!”诸葛麾急道。 “不,看过谍战电影吗?你在外头可能对我更有帮助。他们来了。”罗白说。 “碟中谍!老子最喜欢的老电影。里面的黑客卢瑟是我偶像,不过你哪里像汤姆克鲁斯?”诸葛麾兴奋道。 罗白撇了撇嘴,小孩子真不会说话。 看著魏蓝他们的两部车子进入停车场,罗白下车轻吸口气,身上散发出一种阴冷的气息。驾驶座上的诸葛麾看得脑仁有点疼,这个作家演戏也是专业的吗? “看来很顺利。”罗白说。 魏蓝道:“是的。清野他好像是真的要投降。” 罗白看了眼车里沉睡的清野策,慢慢道:“回去我请示一下上头。” “天先生会同意吗?”魏蓝道。 天先生?罗白眯起眼睛道:“请示了才知道。出发吧。你们的车打头,我会跟在后头。路上小心一点,我有点担心罗白耍把戏。” 魏蓝道:“好。毕竟天先生一直很喜欢他这条故事线。” 故事线?故事线是个什么东西?罗白想。 三部车子鱼贯著离开停车场,诸葛麾平稳地跟著对方,他从小就喜欢各种间谍电影,所以后来成为了黑客。虽然之前做过不少特別的事,也曾被一些特殊组织招募去执行任务。但谁能想到,遇到罗白后,会捲入今天这种事呢? 说不害怕那是假的,诸葛麾习惯躲在幕后,今天居然还要开车一起参与行动。他看了眼罗白,对方似乎很淡定,不禁有些佩服。 车队来到黄浦江边上,同时腾空而起,几分钟后就越过水麵。不多时华申中心就在前方。从停车场的b號入口进入,开了一会儿到了一片靠墙的空车位,但是前面的车子上並没有人下车。 诸葛麾和罗白都默不作声,不一会儿前头看著有些旧的墙壁慢慢移动,露出一条向下的通道。 车队驶入通道,诸葛麾小声道:“希望不会有什么身份识別的黑科技,不然我们就完蛋了。” “放轻鬆,再神秘的基地也是人造的。他们日常上班的地方能多严谨?”罗白说。 对方在人体克隆技术上远远领先於时代,那么有其他科技领先也是正常的,只不过有些事担心也没有用,不如顺其自然。 车子又开了一会儿,诸葛麾算了一下距离,又道:“这怕是开到黄浦江底下了,怪不得之前我无法定位他们的办公室。” “那进来之后呢?”罗白问。 “要一点时间,但既然进来了,有明確的信號源就有办法。”诸葛麾看了眼自己的平板,软体正扫描这边的建筑结构图,排查所有的安全漏洞。 罗白戴上杜一的通讯器,这件小装备被诸葛麾植入了木马,罗白可以正常使用。 “进去后,你负责告诉我办公室的位置。不然到时候我不知道怎么去办公室岂不是笑话。”罗白说。 “老板要有老板的样子,即便什么也不知道,也不需要担心什么。”诸葛麾撇嘴道,“反正本来大多数公司的老板,都是什么也不知道的。” 这时,车队进入一片看似是停车场的地方。 前面的人纷纷下车,一共是李飞为首的六个司机保鏢,加上魏蓝和昏迷的清野策。诸葛麾扫描了一下,发现其中有两个是仿生人保鏢。 罗白先一步下车,然后对诸葛麾道:“你在这里等我,我一会儿要去开元医院。” 於是诸葛麾就没有下车。 罗白对眾人点点头道:“带清野到我办公室,其他人先解散。” “我和你一起。天先生说,要在会议室审问他。”魏蓝说。 罗白笑道:“那是当然。” “谢谢。”魏蓝笑道。 “还有你,你一会儿给我匯报一下今天的任务。”罗白点了一下李飞。 李飞立即答应,他是因为这次行动,临时被调配到上海本部的,近几个月让他开了不少眼界。他招手命边上保鏢拿出一架轮椅,推起清野策朝里走。 第三十五章:入侵办公室 穿过一条30米的走道来到办公区。这边是刷指纹进门,罗白看了眼守门的保安,那保安立即替他开启了大门。於是所有人都没有刷指纹。 魏蓝道:“我当年刚来这里的时候,录入指纹建立身份,大约不到半年就接到了清野策的故事线。哎,我刚才还想试一下自己的指纹还能不能用。” 罗白道:“那你可以出去再进一次。” “那太傻了。还是不要了。”魏蓝吃吃笑笑。 也不知笑什么,这个女人有点把魅力滥用吧。罗白故意放慢脚步,让李飞在前半个身位。 李飞则觉得自己替老板开个门,刷个卡是很正常的,平时这个工作可轮不到他,於是也特意走得快了点。 这边的工作人员很少,空旷的办公室里没几个人。至於安保……必须说安保也不是太强,过各路关卡只需要普通工作门禁卡。就只需要刷李飞的卡。 所谓老大,就是不用密码。罗白想起一部老动画片里的梗。 这时他的耳机忽然响起沙沙声,然后诸葛麾的声音响起:“我黑进来了,连接上內部系统了。” 罗白当然不能回答,只是不动声色地继续前行。他走过了一道特別的玻璃墙壁,透明玻璃外打著的灯光下有鱼群经过。 又走过一条过道,诸葛麾道:“现在我突破了內部系统的防火墙。你稳稳的。你看到刚才的玻璃墙了吗?你们真的在水底了。” 前头是一处封闭的大门,这次李飞后退了一步,把密码锁的位置让给了罗白。他来华申中心那么久,还没机会进过內部。 诸葛麾道:“这是一道虹膜锁,嗯,看设备还有指纹。你可以先按指纹锁。给我十秒钟弥补你们的虹膜误差。” 即便是复製人,虹膜和指纹也是有差別的。罗白看了眼李飞和魏蓝,示意推轮椅的保鏢和他们都稍许后退。 眾人不由朝后退了三步。罗白慢慢走向密码锁,这不就耗掉了5秒钟嘛。他手指按在门锁下方。嘟!一个绿灯被激活。然后罗白默默读秒,数到五的时候,他靠近虹膜扫描器。虹膜锁似乎犹豫了一下,来回扫描了三次,跳出了红灯。 罗白的心悬了起来,用力敲了敲门锁。不动声色侧了下头,又扫了一次,同时把手指又摆上了指纹锁。 嘟嘟!两盏绿灯同时亮起。 “不好意思,网络有延迟。”诸葛麾说。 罗白心臟病都快出来了,他看了眼缓缓打开的大门,对后面的人笑道:“设备从装上就有问题,这东西修过五次了,你敢信?” 魏蓝笑道:“高科技嘛,有时候比较笨。” “谁说不是,就好像这傢伙,居然自投罗网。”罗白瞥了清野策一眼,“一会儿把他弄醒了。” 李飞道:“明白的老板。” 这里头的办公室大约有三百多平米,分內外两间。但是並没有其他的工作人员在,所以罗白不由稍许放鬆。 “你左手边是会……议……室,信號明显不太好。右手……过道边是茶水间。正前方那间大办公室应……”诸葛麾飞快介绍,但是信號忽然断了。 罗白扫视周围,心跳加速有些忐忑,可即便没有诸葛麾的帮助他仍旧要探索这个地方。 指了指左手边房间,他吩咐道:“胖子,把清野君放到那边会议室。魏蓝你和他一起,清野君醒后,你要安抚他的情绪。胖子安顿好清野君到我办公室来。” 李飞笑道:“知道了老板。” 罗白大步前往正前方的办公室,他关上房门终於有了自己的空间。 “能看到里头吗?麾少,有信號吗?”罗白小声说。 但是耳机里毫无反应。 罗白只能自己探索这间办公室,电脑桌、老板椅、文件柜,文件柜边还有一个类似保险柜的东西。他坐到老板椅上,发现电脑居然是开著,於是手指动了下滑鼠。他后方的墙壁瞬间闪亮起一大块投影。 然后,罗白就呆住了…… 这块屏幕上有九个格子,每个格子代表一个人,每个人都和他有著相同的面孔。其中有一个戴著眼镜,居然是他一直崇拜的国宝级歌手,如今大约六十岁。他可以说是听著对方的歌长大的。另一个是个正在演戏的演员,这是个日本演员如今五十多岁,是出演过许多日剧的国民影帝。但是……这个人怎么会出现在屏幕上?这长得也不像啊! 再接著屏幕上,还有清野策和他自己的镜头,只不过关於他的镜头仍旧定格在开元医院。 罗白心里知道,这个镜头里的“罗白”实际是“彭钧”。而这面墙上属於彭钧的位置,如今是一个游戏直播。 到底有多少个复製人?组织复製那么多人,究竟是为了什么?“歌王”和“影帝”都是克隆体?也没那么像啊! 魏蓝进入会议室,將清野策的轮椅靠到桌边。她很久没有回来了,所以会议室的布局也有些陌生。长形桌面上,星星点点好似银河,桌面下方闪烁著一层淡淡的蓝芒。 李飞帮她安顿好日本人,注射了甦醒药剂,然后抓紧时间前往大办公室找罗白。 罗白收拾情绪,让对方进来。他简单问了几个问题,鼓励了对方几句。 “现在清野策已经醒了?你確定他不会惹麻烦?”他问。 “是的,我銬住了那个鬼子。”李飞笑道,“而且有魏小姐看著他,他玩不出花样来。” “今天你表现很好。很晚了,下班休息吧。”罗白看了眼时钟,现在快到晚上九点半了。 “谢谢老板。”李飞鞠躬退了出去。 诸葛麾仍旧没有信號。但清野策已经醒了,那廝不是一直说自己很行吗?不知多久能挣脱出来。罗白小心看了眼门外,重新回到电脑边。诸葛麾虽然进不来,但他事先给了他破解密码的黑客触发器,只要插在电脑上,就会向外传输数据。而且如果没人发现杜一被替换,乐观地说,他有一个晚上的时间查看电脑里的资料。 “不能立旗子,心里想想也不行。”罗白在心里对自己说。他又抬头看著监控大屏幕,自己真的一直在別人的注视下生活吗?小时候打手枪也有人看?我的天啊,太尷尬太羞耻了。他发了一会儿呆,回头打开电脑文档,查看桌面文件。人们常常把最近用的文档直接丟在桌面上,这里也许有直接能用的资料。 但他看了几分钟,桌上那个不起眼的老式电话机忽然响起。 罗白愣神地看向电话机,接还是不接?嘟……嘟……嘟…… 第三十六章:暴露 罗白隱约猜到了什么,当电话机响到第四声,他拿起了话筒。 “事情办得怎么样?”电话那头是个慵懒沙哑的声音。 “天先生。事情很顺利,我刚回办公室。”罗白决定赌一下对方的身份。 果然,他猜对了。 天先生道:“我知道他在会议室了,你可以先做个预审。” “他说要投降。想要我们重新接受他。”罗白说。 天先生说:“他造成太大的破坏了。我们怎么再接受他?” “可他曾经是我们最喜欢的故事线。”罗白套用了魏蓝的话。 “不,我一直很喜欢歌王那条故事线。还有作家那条线也很好。绝不是他这条。”天先生微笑说,“拳王这条线,当年出事时我就有点失望。我为了他费了很多心思。可他和他的养父都不是让人省心的傢伙。” “你喜欢作家线?之前你说的不多。我提议给他更多资源,你还不同意。”涉及到自己的问题,罗白有点豁出去了。 天先生沉默了一下,低声道:“每个人都有一个作家梦。但是你要知道,作家这种工作,不是给资源就能成事儿的。” “那要怎么成事儿?”罗白问。 天先生笑道:“文章憎命达啊。这不像是做商业,有资金注入就是成功了一半。然后找好產品的市场方向,就是成功了另一半。写作是可以单枪匹马成功,但是写出来的东西好还是不好,就很难定义了。至少在我看来,罗白写得还不行。” 罗白顿时怒火上来了,他人生的第一大逆鳞就是不能被人当面说写得差。不过他现在必须克制,一时不知该怎么说下去。 天先生却来劲了,轻轻咳嗽了几下,继续道:“他其实很擅长写歷史题材,偏偏为了赚稿费去写悬疑。说实话,他如果不那么市场化,我会让他饿死吗?他写什么我都不会让他饿死的啊。但他还是很功利地写了悬疑。悬疑確实给他带来了读者,可是他算是顶尖的悬疑作家吗?” “不是吗?他不是10后悬疑天王吗?”罗白反问。 天先生好笑道:“写作又不是和小猫小狗一起比,写作是和古往今来所有的作品去比。他能比得过谁?嗯?单说悬疑推理,史蒂芬金、东野圭吾、阿嘉莎克莉丝蒂、埃勒里·奎因,他能和谁比?” “你说的都是歷史级的天神!能公平点吗?要你这么说……暗黑研习社那些作家你看好谁?”罗白说。 天先生道:“你师父李清远还不错。別人嘛,都只是普通人吧。当然了,一个行业既然不是主流行业,没有足够的金钱诱惑,自然吸引不到太多的天才参与。所谓的一线工作者,只是普通人的概率也就变大了。” “什么……不是……”罗白一身冷汗。你,师父,李清远? “罗白啊。没想到你能混进华申中心。我小看你了啊。”天先生微笑道,“其实你们一进办公室,我就发现你不对劲了。而且你刚才接电话的速度太慢了。杜一可从没敢让电话铃响那么多下啊。” 这变態自己人的办公室也监控吗?罗白按了按眉毛,目光扫视四周他是真找不到摄像头,於是低声道:“我不同意你说我写得烂。事实上如果不是你控制我的人生,或许我会写得更好。” 天先生笑道:“我控制你什么了?朝前推个半年,你真感觉到自己被控制吗?” 罗白不知该怎么回答,他在遇到秋山的事之前,確实从没想过命运操控这件事。 天先生继续道:“你既然到了杜小一的办公室,那说明你控制了他。好吧,我给你三分钟时间逃命。一旦被我抓到,你就要被清除了。说实话,少年,你这条故事线才是我最喜欢的故事线啊。快跑吧。我们打个赌,如果你能活著跑出基地,就让你这条故事线继续。” “我早就不是少年了。老头子。”罗白狠狠掛断通话。 桌子上骤然亮起了红灯! 他触发了警报,天啊!他触碰了警报!罗白倒吸一口冷气,啪的一下关掉大屏幕,跑出两步,又回到了电脑桌。 罗白看著文件柜边上的保险箱自语说:“这是电子指纹密码锁,求不要有密码不要有密码。我们不能什么都没拿到就走。” 罗白按上指纹发力一拉。柜门被拉开,这居然是个冰柜,不是保险柜只是个加了指纹锁的冰柜?里面有红色和绿色两排药剂。这是什么?罗白脑海里泛起电脑文件里提到的药剂名字,有一种好像是l药剂。他一手抓了一份药剂,忽然听到房间门打开的声音。 “把东西放下,把手举起来。”一个人道。 罗白听声音觉得不对,他把两支药剂都藏到左手,眉头顿时皱起。 门口是个和他一模一样的黑衣人,难道雷月灵那里出了问题?他心往下沉朝外望去,大办公室的门现在敞开著,另有三个守卫正进入会议室,外面天知道还有多少人。 “你把杜一弄到哪里去了?一进门就惊动了天先生。罗白,你不够专业啊。”面前的黑衣人问。 嗯?罗白吃惊地听著对方的话,低声道:“我专业你大爷。老子只是个作家,现在却要做特工。你又是谁?” “我啊?我叫杜三。”黑衣人微笑道。 罗白道:“杜一,杜三,你们到底有多少人?” “你猜?”杜三笑著抬了抬手说,“慢慢走过来。” 罗白离开桌子向前走,他是带著枪的,但是没有机会拔枪。 他一面走一面道:“杜一在我手里。你敢杀我,他也得死。” “谁管他的死活。”杜三不屑说,“再说一次,把手举高。” 罗白举手朝前走,杜三面无表情地看著对方,忽然在他后方响起砰砰两声枪响。 杜三扭头一看,就见清野策一手还掛著手銬,飞也似地冲了过来。杜三举枪射击,罗白紧走两步,发力撞了过去。两人撞在门上,杜三的手枪落地。 罗白一拳打在对方下巴上。但杜三居然没有倒地,而是反手一肘打在他肚子上,罗白忍痛左手的药剂全部砸在对方脸上。 杜三瞬间眼睛血红,一红一绿的药剂布满面孔,他痛苦地蹲了下去。这时清野策已经杀到,一拳砸在杜三的太阳穴上,直接將其击倒。 第三十七章:拼命逃亡 “魏蓝呢?”罗白问。 “打晕了。你这里怎么样?有收穫吗?”清野策问。 罗白道:“我插了黑客硬体在电脑上,但我们没时间在这里看资料了。不过……” 外面有脚步声传来,罗白道:“我还是想再搜索一遍这里。” “你要做多久?”清野策问。 “三到五分钟。”罗白回到电脑桌边。 清野策捡起地上杜三的手枪,笑道:“行!” 外头大办公室有守卫冲了进来,清野策拳王风范地杀了出去。 罗白心急火燎地扫视四周,提起座位边的一个背包,把冰柜里的药剂扫货一样的全部装了进去。两支毁了,还有六支。然后他开始装文件柜里的文件,一目十行地扫过各份文件的標题,同步打开通讯器的智能扫描,將文件直接扫描传输出去,完全不理外头的枪声和打斗声。 整理好文件,罗白忽然眼睛一亮,在另一边角落的沙发上,居然还有一台平板电脑。那就差不多了,他將那台平板也放进书包,背起包大步走到外头。 这一会儿的时间,外头横七竖八倒著十来个人,清野策威风凛凛地看著四周,拳头上的血跡,更是增添了他的霸气。 “原路返回。你太强了。”罗白由衷佩服说。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两人离开大办公室,在清野策击倒了那么多守卫后,办公室里的防御力量也差不多耗完了。走到外围只遇到一两组守卫,但原本的通路上几道大门都被锁死了。让他俩不得不改变路线,这样一来罗白和清野策迷路了…… “罗白你怎么在这里?里面发生了什么?”诸葛麾的声音忽然响起。 “我们找不到出路,所有门都紧锁著!麾少,你恢復信號了?”罗白说。 诸葛麾道:“遇到高手了,怎么样?里面有什么收穫?我接收到你的硬体传输了。但是那个信號不太好,丟包很多,只收到少量数据。” 罗白道:“行吧。清野君脱离危险,我们带了不少书面文件出来。你必须帮我们找到出路?现在我困得不行。按理不应该啊。现在最多才十点吧。” 诸葛麾道:“防火墙显示,他们的安保系统在通风口排放了麻醉剂。按你们的体质,最多支撑六七分钟。你们现在朝前走,左拐,再向前,上一段楼梯。右拐。” 罗白和清野策根据他的指挥飞奔。 很快诸葛麾又道:“看到前头楼梯的標识吗?爬上去,会有机会的。” 罗白和清野策来到地方,这是一条玻璃墙打造的走廊,外头静悄悄的並没有漂亮的鱼群。 罗白喊道:“这里什么都没有。到底该怎么走?” 诸葛麾道:“我说的就是这里,现在其他区域都充满了麻醉剂。你们只有打碎这面墙才能出去。外头就是黄浦江。” “怎么,怎么打碎这面墙?”罗白快疯了。 诸葛麾没好气道:“我怎么知道。你隨便用什么!你不是有枪吗?” “这肯定是高强度玻璃啊。废柴宅男!”罗白真疯了。 “只有这里了?只有这里能出去?”清野策吃惊道。 罗白道:“是的,他说周围空间已经开始填充麻醉剂,必须在几分钟里离开。眼前只有这个办法。打碎加厚玻璃。游出去!” 清野策皱眉道:“不,还是不行。在这样的环境,外面的河水涌进来,內外压力不同。我们肯定是游不出去的!” 罗白观察周围,望向走廊远端的一扇门,问道:“麾少,那扇门里是什么?” “是个小的储物间,用来放清扫工具的。”诸葛麾道。 罗白走到那边,一枪打开门锁。然后对清野策道:“我们先把玻璃墙打穿,让水流进来。只要玻璃墙不是立即奔溃,我们就能先躲到这里。等河水將建筑內外联通,压力差不是那么大的时候我们再游出去。” “或许可行。我来开枪。”清野策说。 罗白大声道:“可是我这里有很多纸质文件,还有一台电脑,都是不能浸水的!” 诸葛麾摘下耳机,揉著耳朵,苦笑道:“你对我嚷有什么用?” 清野策道:“活下来更重要。” “开枪之前你等我准备一下。”罗白仍旧不捨得资料。 清野策皱眉点了点头。 罗白收好耳机,把平板电脑和耳机通讯器用塑料文件夹包好,然后认真把书包重新绑到身上。这些资料比他的命还重要。 “开始了。”清野策说。 两人同时对玻璃开枪,砰砰砰……声音震耳欲聋。两把枪的弹夹全部打空,这厚厚的玻璃墙仅仅出现几点裂痕。 “打不破怎么办?”罗白叫道。 “应该就差一点点。”清野策也大喊道,他回办公区在某个保鏢身上摘下一套仿生护臂。又在过道的角落,拿了个灭火器过来。毒气渐浓的空气,让他有些晕眩,但他奋力砸向弹痕的位置。 砰!砰!砰! 有玻璃碎珠散落下来,玻璃慢慢的出现了龟裂。 砰!砰!砰! 清野策又砸了几下,出现龟裂的位置不断有水渗透进来,而且玻璃龟裂的面积迅速扩大。 二人转身退回储藏室,飞快脱掉鞋子和外套,罗白手里抱起储物间的塑料桶。 轰隆!玻璃墙完全奔溃……冰冷的江水瞬间淹没进来。就好比无所顾忌的猛兽,哪里有空隙就涌入哪里。 “要等多久?”罗白看著迅速上升的水面问道。 清野策道:“我也不知道。” “你也不知道?”罗白吃惊道。 清野策道:“废话,我也只是知道一点皮毛,又没实践过。” 水面迅速淹没他们的胸口。他们贴著储藏室的门朝外潜去。但外头的水压极大,即便早有准备,罗白和清野策也被水波压迫撞在墙壁上,二人被河水淹没,憋气之余拼命划水。 罗白的水性並不好,他不由想起,小时候父亲教他游泳的情景。游水是动物的本能,游水是动物的本能,他不断默念这句话。 清野策则相对镇定,这几个月的逃亡他遇到过各种危机,他冷静看著水面,看著远处玻璃墙破碎后形成的出路,不断尝试朝外游。几分钟后他大声道:“可以了,罗白跟著我!” 第三十八章:多少代价?(求收藏) 也不知在冰冷的水里憋气游了多久,罗白越来越游不动了,眼看清野策远离而去,而他就要失去意识慢慢下沉。 突然一条胳膊抓住了他,是去而復返的清野策拽著他朝上游,终於在滨江大道的某一处上岸。 真的是差点死了。甩下背包,罗白躺在地上哆嗦著喘气,他仰望天上的点点星辰,这算是“逆天改命”吗? 常年都有很大运动量的清野策比他好一些,勉力起身看了看周围,这边就没有追兵了。 “联繫麾少,让他来找我们。”清野策显然比罗白抗冻一些。 罗白咳嗽道:“那也得看设备是不是防水。”他把包里的耳机拿了出来,用力甩了几下水,按了启动按钮。 “罗白,清野策,你们怎样?”那边响起诸葛麾的喊声。 “还真是防水的。”清野策笑道,华国的电子產品很厉害嘛。 “我们从华申中心逃出来了。命保住了,就是不知道得到的资料还有多少能用。你能来接我们吗?我们快冷死了!”罗白看著书包表情有些凝重,他在翻包的过程中,他看到大半的文件都泡成了烂纸。而那台平板电脑还不知道是什么情况。 “命保住了就好。定位信號充足,我马上来接你们。”诸葛麾回答。 罗白舒了口气,又问:“你有没有关心过雷月灵和彭钧那边?” “彭钧那边一切正常。还有个好消息是,半小时前孙临风醒了。”诸葛麾停顿了一下道,“但是雷月灵那边,我在20分钟前呼叫了两次,都没得到应答。” 罗白顿时皱起眉头,几乎同时他的通讯耳机响了起来,显示有新电话打入。 通话另一头是个寒冷的声音:“罗白,我是杜一。雷月灵在我手里。” “你想怎么样?”罗白问。 杜一说:“你绝对是个人物,我佩服你!如果你真有那么英雄,就独自到华申中心来。天先生要见你。一换一,你不亏。罗白,你不要来!不要来!”耳机里出现了雷月灵的呼叫声。杜一笑道,“听到了?她还活著。我给你……1个小时,1个小时里我见不到你。就在黄浦江里找这个女人吧。” 对方掛断了通话,罗白有点愣神。原以为这次“破天行动”算是成功了。怎么又被逆转了? “怎么讲?”清野策问,他並没有听到杜一的话。 “雷月灵被杜一绑了。杜一就是复製人1號。在你做诱饵的时候,我们成功绑架了他。”罗白解释道,“后来我按计划让雷月灵送他们去郊区。结果明明是8个小时的麻醉剂,他居然提前醒了。还反绑了月灵。” “这计划本来就有毛病,谁让你派美女押送人?”清野策好笑道。 罗白解释道:“是麻醉了的人啊。” “药物要看人的。”清野策说。 “总之,现在他们提出一换一,现在让我去。”罗白抖著身体,原本就很寒冷的感觉,变得更冷了。 远处响起警笛的声音,刚才华申中心的地下事故可能有人报警了。 罗白和清野策小心挪到隱蔽的位置,等到闪著警灯的飞行器飞过之后,才直起身子。 清野策皱眉看著对方,他並不清楚雷月灵和罗白的关係,但眼前的情况,如果没有罗白,他一个人是对付不了组织的。这个复製人1號再一次抓住了主要矛盾。一如之前杀死秋山和刺杀孙临风。 罗白看著边上浦江的水,居然忽然停止住颤抖说:“我必须要去,但一定有更好的解决办法。” 他看著平静冰冷的江水,思绪也隨著飞速运转,一如平时他写书时一样。写作对他来说就是生死大事,如今这个死局,虽然事关多人生死,但也只是所有故事线的一部分而已。只要想明白“克隆故事”的所有细节,就能打倒“天生天养计划”。 清野策在江边走来走去,不停地挥拳抖得才好一些。 罗白忽然问道:“清野君,你之前独自对付组织那么久,有没有想过最后怎么才算贏了?” “我確实想过,我想让组织解散,幕后黑手出来剖腹谢罪。”清野策说。 罗白沉默了一秒钟说,“这里是华国,咱们不流行剖腹的。” 清野策笑道:“其实我们也不流行,只是流行谢罪,就是开记者会深度道歉那种。还有就是,杀秋山的人必须负责。最后重要的一点是,一定要保证我们复製人的自由。” “如果组织瓦解了,我们自然就自由了。”罗白说。 “那可不一定。如果我们的身份曝光了,就没有自由了。”清野策嘆了口气说。 罗白点头讲:“你说得对。” 清野策说:“我之前想了又想,差不多快绝望了。觉得……没有办法能对付组织。但是我也不敢回日本,我怕一回去就再也没办法解决这件事了。所以在遇到你和孙临风之前,我就是在瞎折腾。” “如果能让组织瓦解,你会愿意做到什么程度呢?”罗白停顿了一下,认真望向对方道,“不惜鱼死网破吗?” “你是说,以失去生命,失去自由为代价?”清野策问。 罗白道:“是的。为了打掉恶势力,你愿意付出多少?” 清野策沉默不语,他內心深处还是渴望能活下去,能自由地活下去。复製人什么的,管他那么多?我是有自由意志的! “上车!”诸葛麾开著一辆黑色陆空两用车来了。 清野策和罗白进到车厢里,才觉得自己真的安全了。诸葛麾把提前准备好的衣物丟给两人。罗白则递给对方资料包。 男人换衣服的时候,诸葛麾迅速开车离开滨江。 罗白阻止了他:“我要去华申中心的,雷月灵在他们手里。” “你真的要去?”清野策皱眉说。 “不要仓促决定,太危险了。”诸葛麾轻声说,“实在不行我们就报警啊。现在他们確实绑架了雷月灵,人就在华申中心里头。我们不需要个人英雄主义。你们不管是不是复製人,都是有公民权的啊。我们只要打开直播……” “现在报警,我们复製人的身份一定暴露。我总觉得还可以去努力一下。”罗白打断对方道:“我也知道这是在冒险,但打开直播这种事,我做不到……不过我想告诉你们一个破天行动2.0版本。这是我琢磨的,可能用较小代价解决问题的一个方案。麾少,你也一起听好。” 第三十九章:天先生 走在冰冷的长街上,寒风吹过让罗白的思路格外清晰,这一生经歷过的事,一段一段展现在眼前。他离开车子前写了很长一段留言给唐倩,给对方解释最近发生的事,以及他心里的想法。算是对他人生最后的交代,但是当写了近千字,把留言写成了文稿后,他又把所有的字都刪了。 如果他真的出事了,他不希望唐倩看到这样的留言,如果他真出事了,他希望唐倩什么都不知道更好。要不然,你让那个姑娘怎么继续之后的生活?自己的男友是个复製人,为了爭取拥有和人类一样的自由,被製造他的组织杀了? 不能这么解释……虽然罗白是个作家,但他不知该怎么解释这样的事。虽然对他自己,对清野策,对彭钧,甚至对秋山来说。他的行为是壮烈而英勇的,但是对事件之外的人来说,可能他们很难接受这样的事。 不能解释,那就不解释吧。罗白心里想,也许让唐倩和爸爸妈妈,自己去想一个他失踪的理由会更好。就好像小说里的留白?让读者自己去脑补? 罗白一路胡思乱想著,看著前方华申中心那巨大的灯光屏幕,他不知不觉间已经来到了正门前。 此时已是晚上11点,日间喧闹的广场空无一人。他一出现,边上就闪出一道黑影。 “很准时嘛。”两手空空的杜一笑道,“走,跟我来。” “雷月灵呢?”罗白问。 “这里不是讲话的地方,去侧门上楼。放心,你的女朋友不会有事的。”杜一的笑容很放鬆,就仿佛是约了吃夜宵的老友。 “她是我的朋友,但不是女朋友。”罗白说。 “也许吧。但她看著很养眼对吗?特別符合我们的审美,对不对?”杜一笑道,“所以单就这个理由,你也该明白,我不会对她下重手的。毕竟我们的品味是一样的。” 罗白不知说什么好,老实跟著对方来到另一边的侧门。 靠近电梯时,杜一说道:“武器和通讯器交出来。” 罗白把耳机交给对方,摊手笑道:“我没有带武器,今天的问题靠武器解决不了。” 將耳机电源关闭。杜一眯起眼睛,认真搜了一遍身,拍了拍对方肩膀道:“职责所在,不好意思了。你说得对,有武器也没有卵用。” 他转身按了电梯的按钮,两人趁著电梯直奔顶楼101层。 电梯打开,就是办公大厅,这里装修的风格非常简约,能容纳几百人的大厅,空空荡荡只有一个前台的位置。 罗白注意到在大厅上方,有一个网球大小的飞碟停在半空,那是外星人,还是无人机? 杜一知道他的想法,笑道:“那是故意做成飞碟的无人机,有趣吧?我们有时也会出去製造点新闻。” 罗白道:“你们还真是无聊呢!” 杜一道:“我们只是服从命令。” 远端的阴影中,打著绷带的杜三带著雷月灵走了出来。 “罗白!”雷月灵眼中闪烁著感动的泪花。她期待罗白会来,可是她也知道对方如果真来,这里反而可能更危险了。 “你没事吧?”罗白鬆了口气,雷月灵看著確实没有事,这就好。他望向杜三,那傢伙脸上打著绷带,显然之前被药剂灼伤的不轻。 “省去你们说话的时间,我对麻醉剂適应力强。所以提前醒了。”杜一笑道,“既然我提前醒了,雷小姐这样的美女当然就拿我没办法了。” 罗白望向雷月灵,女人无奈点头表示就是这么回事。 “好了,看到活著的美女你应该放心了。现在和我去见天先生。他等你很久了。”杜一指了指阴影后的走道。 罗白对雷月灵道:“我去去就回。” 杜三冷笑道:“那可不一定。” 杜一笑道:“有信心总是好的。” 雷月灵看著这三个相貌极度接近的人,心里有些崩溃,那么复杂的事自己是怎么卷进来的?哦,是她硬生生把罗白拉进来的……那没事了。 她拉住罗白的胳膊,轻声道:“一定要回来。” 罗白淡然回答:“一定。” 他转身跟著杜一朝前走,电影里的男主常在生离死別时说出“一定”这两个字,今天轮到自己的时候,才知道这是不真实,又不得不说的一句话。 杜一和罗白朝前走,经过了一道又一道门。 “你们这里活人很少啊。”罗白说。 杜一道:“是的,我们正將向无人化过渡。” “你们也不是活人?”罗白问。 “我们肯定还在的。”杜一看了看手錶,低声道:“就在前头的房间,具体的你可以自己问他。我就不进去了。” 罗白疑惑地看著对方。 杜一笑道:“天先生他既然决定见你,就代表你获得了某种认同。他上次见故事主角还是在十多年前。所以你什么都可以问。” “天先生到底是什么人?”罗白问。 杜一道:“他是让所有事开始的那个人。去吧,直接问他更清楚。” 罗白挠了挠眉毛朝前走,心里莫名有些紧张。厚重的大门,却很轻巧的就能推开。里头是一个三百平米大小的房间,但是这个房间分为两部分,一半是普通的空间,另一半是被玻璃隔开的透明空间。 在玻璃空间外,摆著一把椅子。 玻璃空间里,写字桌、床、椅子等家具一应俱全,写字桌的面板上有两台计算机盒子,一台是黑色的,另一台明显小上一號的是蓝色的。让罗白觉得熟悉的是,眼前一面玻璃墙上,投影著许多监控画面。就像在杜一的办公室里一样。 玻璃房里坐著一个头髮雪白,面容苍老,眼眸浑浊的老人。 如果说,这就是罗白年纪大之后的样子,他真希望不要有这一天。但是他看著对方的脸,看著对方的眼睛,心里就已瞭然,这就是他们这些复製人的本体。 嗯,复製人,或者別的什么…… 玻璃房里的老人同样看著罗白,心里想著很久以前,他抱著这个孩子在產房里替换了婴儿的事。一转眼就那么多年了啊。 第四十章:谈判1 当罗白见到神秘的天先生的时候,诸葛麾和清野策正在努力整理他们那泡过水的资料。 这些文件资料基本就是废品了,诸葛麾在心里嘀咕。但这毕竟是那二人九死一生得到的资料,他还是一份一份摆放出来。这时,他看到了那包药剂,三对红蓝药剂只损毁了一对还剩下两对。 “这药剂怎么处理?我是黑客不是药剂师。”诸葛麾问。 “我听他们提过一个叫l药剂的东西,具体派什么用处就不清楚。先放边上吧,也许之后用得到。”换好衣服的清野策说。 拳手把所有湿透的文件重新扫描进电脑,而诸葛麾则试图將那台平板电脑烘乾后开机。不过烘乾並不容易…… “走了半天走了条水路。”清野策抱怨说,连续骂了一连串的外国话。 “好在罗白之前在他们电脑上插了我的黑客硬体,我还是收到不少数据的。”诸葛麾指了指湿透的文件,“加上这些,我们一定能掌握更多的资料。” 清野策点了点头,联繫了一下彭钧,那边说孙临风的伤势又有了起伏。这个晚上真是麻烦啊。 他看著罗白临走前留下的名字,如果这两明星都是复製人。那可是惊天新闻。若是之前,清野策觉得自己还算是个明星,和这两位比起来,他就什么也不算了。 清野策说:“我总觉得罗白今晚不该去,我们刚死里逃生手握证据。正是可以对组织施压的时候。如果他们今晚直接清除了罗白,我们即便整理出资料,他算不算白白牺牲?” 诸葛麾皱眉道:“虽然他的行动確实是冒险,但他现在去救月灵姐,是因为她是无辜的。月灵姐不是复製人,她是因为你们被牵连进来的。罗白是可以躲起来不去,但如果月灵姐因为他死了,他一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吧。” 清野策张了张嘴,很想说雷月灵明明是秋山的老婆,本来就卷进来了,事后被卷进来的是罗白。 诸葛麾道:“我们如果做得快一些,就能帮到他。”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清野策点了点头,想到罗白走之前说的破天行动2.0版本。也许真的快点整理好资料就能帮到他,可是自己並不擅长这个……他回头看了眼电脑上罗白的耳机定位,那傢伙似乎停留在华申中心的101层了。 “这个定位准確吗?”清野策问。 诸葛麾道:“即便电源被关了,定位功能仍旧有效,而且他们关电源的同时激活了隱藏木马。这种木马会自动繁殖,很快就能帮我接管他们的网络。” 清野策好奇问道:“罗白他们怎么找到你的?” “算他们运气好吧。”诸葛麾讲。 那天他本来只是想去蹭个饭,吃个喜酒看个灯光秀,谁想到就能卷到这种事情里来。 清野策道:“我觉得罗白的2.0计划不靠谱,他把自己处於孤立无援的境地,我必须去支援他。 “坐。罗白。我早就想和你聊聊了。我叫王天雨,你可以像他们一样叫我天先生,或者老头子什么的都可以。”天先生轻声道,就是电话里那个沙哑的嗓音。 罗白坐到金属椅子上,端详著玻璃房里的摆设,他注意到里面有特殊的空气净化系统,显然老头子过得並不算安逸。 天先生慢慢挪动椅子,隔著一道玻璃,滑行到罗白的面前。“之前我说了,如果你能在华申中心的地下逃生,那么你的故事线或许还能继续。现在我兑现我的诺言。今天请你来,是为了找到一个解决方法。” 罗白道:“我不觉得你绑架雷月灵算是请。” “这个无所谓了。毕竟谁先对谁动的手,一说就比较复杂。”天先生微笑道,“总之,现在你和我坐在这里。来吧,告诉我。怎么才能让你们放弃调查,各自回归原先的生活。” “你觉得我们还回的去吗?你不是一直说要清除我们吗?”罗白反问。 天先生道:“没有什么事情是不可能的。你和清野策的表现超出了我的预期,所以在今天这场谈话后,也许我们可以彼此信任。” 罗白沉默了一下,他想跳出对方掌控的谈话套路,於是低声道:“你为什么住在玻璃房里?” “我很老了。因为某些原因得了无法治癒的病。所以只能从这个世界隔离出来,才能继续活下去。当然……”天先生轻轻嘆了口气,“即便如此,即便我放弃了那么多的自由,我还是快要死了。我知道你有很多困惑,都问出来吧。当你心里的问题都有了答案。我们就能討论最后的办法。” “还真不知从何问起。”罗白挠著头看著远端的监视屏幕,“这里有那么多相似的脸,大家真的都是复製人吗?克隆技术不是90年代才发展起来吗?像歌王那样的人,怎么会是复製人?” 天先生道:“嗯,这个问题比较简单。你们都是复製人,歌王是,你也是,拳手也是。至於克隆技术,你要知道。这个世界有太多的秘密了。所谓90年代才对外宣布的克隆实验,那当然並不是开端。事实上在很早的时候,在世界的某个角落就有人掌握了完整的复製人技术,甚至连我也不算是最早掌控克隆技术的科学家。嗯……好像没有说清楚。” 罗白皱著眉头沉默不语。 天先生重新道:“克隆技术,在二战时期就有了雏形。生物科技,改变人的基因。是美国和德国、苏联、日本都在研究的东西。嗯,中国也有科学家在研究,比如童先生。” “我听说过。”罗白说。 “是的,所以克隆作为你们眼中的黑科技,其实有著很长的发展歷史。公开的资料不多,不公开的实验则不知泛几。我在日本作教授的时候……” “京都大学吗?”罗白打断他说。 “是的,京都大学。”天先生道,“我那时候的名字叫小林庆月。早年在欧洲留学,后来机缘巧合成为了日本京都大学,生物系实验胚胎学的教授。” “你到底是中国人还是日本人?”罗白问。 “中国人。”天先生轻声回答,他手指抬了抬大屏幕上出现了一些他的老照片,有童年的,有求学的,有做实验的…… 罗白皱起眉头,算是鬆了口气? 天先生自然懂他的想法,並不多做解释,关闭了照片,继续说道,“我在京都大学做研究的时候,取得了克隆技术的突破。但这是被禁止的领域,说是人类不能行上帝之事。其实挺可笑的,神到底是什么?我们又到底是什么?一个科学家既然忠於科学,为什么还要信奉上帝?当时京都的研究氛围又不太好。所以我就去了新加坡,然后就在那里我拿到了启动资金,就开始初次启动天生天养计划。” 罗白问:“天生天养计划,是从你的名字来的吗?到底是什么?” 天先生道:“你相信命运吗?咳咳……你相信神能主宰一切吗?” 罗白说:“我不信教。所以我不信什么神主宰一切。但我又相信命运,是不是很奇怪?” “其实大多数中国人都是这样的,我们相信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天先生说,“我们相信……事在人为。我们相信靠自己內心的修行,可以让自己变成更好的人。” “確实如此没错,但是这样的想法,解释不了我们还相信命运。”罗白笑道。 天先生道:“你和我年轻时候一模一样。” 罗白道:“也许因为,我来自於你?” “也许吧。”天先生侧头看著远方,老头子就这么发了会儿呆,然后慢慢道,“不完全是这样。” 第四十一章:谈判2 “那么你到底想说什么?”罗白问。 天先生轻轻咳嗽了一下,振作精神说:“我研究出克隆技术的时候,只有二十七岁。当时觉得自己生物学做的那么好,是不是有可能在其他领域也有天才。因为我自认为,在文学艺术、在经商方面,甚至在厨艺方面都有一定天赋。哎,井底之蛙觉得自己无所不能。而当时,儘管克隆是偷偷在进行的研究,但毕竟还是要找愿意参与实验的人。这个人可不好找。不仅怕对方临时变卦,更害怕事后发生纠纷,把我们的研究公之於眾。你看,我当时的担心是正確的,几十年过去了,哪怕到了今天2042年,复製人仍旧是见不了光的黑產业。” 罗白看著对面这个苍老的自己,忽然隱约理解了对方的想法。 天先生看出对方眼里的光彩,於是道:“所以为了不再麻烦,我用自己当实验品。当然这种事在业內並不稀奇,在眾多的科学领域,很多很多科学家都拿自己做实验。” 罗白忍不住道:“你有没有想过实验失败,造出个有自己血统的怪物来?” “不是有没有想过,而是確实如此。前28次实验,出来的都是各种怪物。一直到第29次,终於製作出来了较为完美的实验体。”天先生抬了抬手,手边出现一个培养盒的立体投影,盒子里是个稚嫩的孩童。他说,“这就是歌王。” “人说歌王是孤儿,七岁的时候被英国人领养,很早就接受了良好的音乐教育。”罗白道,“这都是你的安排吗?” “一开始並没有刻意去安排,因为是第一个成功的胚胎,我没有准备用药物催熟他。原本是想慢慢將其亲手带大,咳咳……但是后来发现我没有时间做个父亲。”天先生看著远端,又陷入了回忆,他的手按著肺部轻轻抚摸,又轻声道,“我这一生投入在克隆事业和我的科技商业帝国。没有尝过完美的爱情,也没有好好地做一个父亲,我本身就是孤儿,所以没有享受过什么天伦之乐。可以说有很大的遗憾吧。话说回来,我一开始只是希望歌王能够正常长大就好。孩子是需要有人陪伴的,我想看看复製人能否和普通人一样成长。在成长的过程中,是否会出现基因问题。后来才发现,他原来音乐天赋那么高……或者说,或许我的音乐天赋本来就那么高?” 罗白恬不知耻地加了一句:“我卡啦ok也唱得很好。” 天先生笑道:“我知道,这是意料之中的。但是我也做过测试,並不是所有的克隆体都擅长唱歌。我们的天赋特长並不是固定的。比如说织田龙马,就没有音乐天赋。” “哎?作为日本偶像,他明明发了不少专辑。”罗白说。 天先生道:“偶像发专辑是在录音室里唱的,声音经过后期处理,谁会唱不好?” 罗白眨眨眼睛,这句话確实无法反驳,但人家明明有开演唱会。 “织田龙马是我做的第二个成功的胚胎,当时距离歌王,大约正好5年。”天先生道,“虽然在那5年的时间里,我做过许多別的实验,但是都失败了。有时候,我不得不想,是不是某种巧合让我完成了第一个克隆胚胎。那次实验是不可复製的?就好像猩猩变成人的那步跨越?” “我虽然不太懂科学,但据说,科学实验必须是可以复製的。”罗白说。 “所以织田龙马的成功,对我来说意义非凡。我至今仍记得那天发生的事。我在晚上去看了一部老电影《2001太空漫游》,回来后想著电影里的情节。然后做了新的胚胎实验。”天先生笑道,“几天之后,我发现这次我成功了。我带织田龙马的时候,同时还要照顾歌王。所以真的觉得有些力不从心。所以决定將歌王让別人抚养。又过了几年,当时歌王已经展露出歌唱的天赋。於是我就想,也许织田龙马也可以成为艺人?你知道演艺圈和我们研究者是完全不同的两种生活,所以我希望他和我不一样,能去尝试更多的东西。后来发现他居然没有歌唱天赋,但好在他的演技確实不错。” “国民偶像嘛。”罗白说。 天先生道:“在有了歌王和偶像,这两个成功的產品后。我等待了几年,琢磨自己到底想要做什么。我当中用了点时间去研究別的东西,说实话也取得了一些小成就,但总没有克隆技术那么让人激动。后来有一天我忽然又想起了《2001太空漫游》,我想起了那里面的黑石。我就想,是不是我也是被什么神秘力量推了一把呢?” 罗白轻声说:“也不是不可能。” “对吧,你也这么认为吧。但是如果我是被某个神秘力量推了一把。那么到底是神之力,还是隨机出现的?咳咳……一切是因为命运,还是仅仅是因为我可以做到?我当时为了这个问题,纠结了很久。后来鑑於我的商业帝国越来越大,我可以动用的资金越来越多。天生天养计划,虽然仍旧是我的科技帝国的核心之一,但已经不是支撑我的世界的唯一东西。” “你是说,天生天养计划虽然厉害,但並不是你研究的全部?”罗白问。 “对。世界上的科技是互相支撑的。克隆可以延伸出其他更宏伟的目標。比如人类学,比如仿生科技、神经网络、人工智慧。商业帝国越来越庞大,我在考虑了几年之后决定做出改变,调整天生天养计划的规模,並且改变这个实验运转的模式。於是我决定……”天先生露出傲慢的眼神,“试试看,自己能不能成为神。” 罗白有些无语,他能理解一个成功科学家的膨胀,但是这事还是有点夸张,关键是这个疯子差不多算是成功了?想到这里,他又暗自呸了一声,骂对方是疯子岂不是就是骂自己? “在西方人来说,人和神的区別。就是神可以创造生命,人不可以。所以克隆被社会不容,复製人更被定为禁忌。”天先生慢慢道,“而在我们东方人来说,能够掌控他人和自己命运的人,就是神。所以我定下了天生天养计划。那时候已经是2005年了。偶像刚刚出道,歌王则已经拿了新人奖。我写下了几个故事线,然后全部用自己的克隆分身去扮演。” “你到底想证明什么?”罗白瞪眼道。 “你说呢?我觉得你一定有想过。”天先生说。 “我哪里知道你的想法?”罗白皱眉道,“我只知道你克隆了好几个人,就我看到的人,秋山、我、清野策、彭钧,年龄各自隔了五六年。用你前面的话来解释,也许是一种迷信。另外还有一个理由应该就是,如果有了年龄差,那么即便两个复製人站在一起,因为身份、文化、年龄、气质的不同,也不太会有人认为他们是同一个人。” 天先生说:“你猜对了。有迷信的原因在,因为我第二次成功就是隔了5年。另外,就是你说的原因。我要把两个复製人相遇的可能考虑进去。至於其他细节的考量,则是隨机做出的。並不是特別重要。” 第四十二章:谈判3 罗白说:“即便如此,我和清野站在一起的时候,还是很像。” 天先生说:“在没有化妆的前提下,人家最多会怀疑你们是兄弟,不会有其他想法。” “你不觉得5年一个人,有点太慢了吗?”罗白问。 天先生说:“首先,我不是只有这一件事情做,我还有很多事情需要管理,还有很多赚钱的生意要管。当然克隆是我的核心业务之一。但是你要知道一个复製人的诞生,涉及许多复杂的工作。在5年里专注一个新人的同时,我还要兼顾其他孩子。最重要的是,这些都是秘密工作,我们不可能用太多的外人。所以不算太慢了,当然3年一个也不是完全不行,但5年对我来说刚刚合適。尤其是在最初……我觉得自己有的是时间。” 罗白沉默了一会儿,低声道:“所以你克隆我们,只是为了实现自己更多的梦想?那么理想主义,一点也没有什么惊天阴谋?那还不如真的有一个阴谋,让我更容易相信。” “惊天阴谋?人生在世,最大的目標是什么?改变世界还是毁灭世界?”天先生笑了笑说,“我觉得都不是,我觉得人活著最重要的是活下去。活下去才能体验更多的事。当然,我不是否定那些想要改变世界的理想,我觉得那些是高尚的。一个人在山区支教三十年,这当然是高尚的。一个人在自己很窘迫的情况下,仍旧支持几百个孩子上学,这也是很高尚的。当国家穷途末路的时候,寻找民族的出路更是无比的伟大。有时候我也会做一些好事,甚至比较了不起的事。只是,在今天这样的太平盛世,我个人来说,就是想多体验人生。体验各种各样的人生,经歷每个命运的挣扎。我觉得这比发动什么惊天阴谋有趣得多。” “我不相信,我不相信你铺一个那么大的组织,只是个人兴趣。”罗白摇头说。 “我没说自己是圣人,利用科技赚钱的事我在做,利用科技打压竞爭对手,我当然也做。但那些事和天生天养计划关係不大。”天先生道:“克隆科技可以服务於我其他一些產业,並不只是个人兴趣。至於我別的產业,其他的计划是什么,我会慢慢告诉你。一旦你真正理解我,会明白那些並不是什么阴谋。” 罗白注视著对方,他能感觉到对方有所隱瞒,而且绝对不是小事。他更不相信天生天养计划真的这么人畜无害。他犹豫道:“你想体验各种各样的人生,经歷每个命运的挣扎,为什么要叫我们故事线?如果你说我们这些复製人是產品,我也能接受。为什么是故事线?” 天先生说:“因为我相信,这个世界上所有事的基础,就是讲故事的方法。我从一个流浪儿到被人收养。我从一个普通的实验狗,到拉到第一笔投资。我的第一个公司能够在美国上市,所有的一切都是故事说得好。某种意义说,你的文学天赋,来自我的基因。而我也曾梦想做一个作家。而你们这些复製人,对我来说並不是產品。不论你信不信,你们都是我的孩子。” 罗白眼中露出讥嘲之色,慢慢道:“见不得光的私生子吗?” “骂自己就没意思了啊。”天先生笑道,“我们都是读书人。” “你还挺幽默,和我一样。”罗白嘆了口气。 天先生道:“我觉得关於故事线,关於人设,你们这代人更容易接受。毕竟网际网路时代到来后,人设这个东西变得越来越重要,也越来越脆弱了。网际网路真是麻烦啊。” “谁说不是。你写一本书,也有不相关的人来指手画脚。”罗白认同道。 “是的,一个公司好好做事,也会有人来指手画脚。”天先生轻轻咳嗽说。 “不是一回事儿!”罗白怒道。 天先生笑了笑道:“总之,我给你们定了故事线,然后安排了不同的家庭。並在你们事业起步前就铺好了路。我想看看,如果条件许可,我在各个领域能达到什么高度。当然与此同时,我就开始扮演你们头顶的命运,你们的老天爷。我心里最高兴的一件事,就是让偶像和歌王一起演了一部电影,而且后来偶像还参加了歌王的演唱会。当时我坐在演唱会的贵宾包厢里,看著那个梦幻的场面,这样的安排简直完美。而我是一手促成这场命运相逢的神。” 屏幕上播放起那场演唱会的照片,天先生带著老父亲的目光坐在包厢里。 眼前就是我的造物主吗?我们的人生只是你的游戏?去死吧!去死吧!还好老子的神经够坚强。罗白道:“为什么一定要限制我们干什么。我们希望做什么,你帮我们去实现难道不是更好?就好像彭钧,他一次又一次反抗,你一次又一次把他按回去,有意思吗?” “总得讲规矩,我也有想要实现的事。我也有我的计划。这个世界本身已经够混乱了。”天先生有点倦了,手边多了一杯饮料,用力吸了一口。但他还是继续解释道,“我试图通过你们这些人不同的人生轨跡,来寻找生活的规律,来寻找这个世界可能存在的密码。就不能让你们过於脱离我的控制。” 罗白皱眉道:“什么叫这个世界可能存在的密码?” 天先生眯著眼睛说:“我总觉得这个世界不够真实,有太多重复发生的事。有太多似是而非的事。” “比如说?”罗白问。 天先生道:“比如说,街口的某一家小店,你明明从来没见过它有生意,但它就是开了几十年。直到你搬走之后,它忽然消失了。比如说路口有个卖鱼的,一个脸盆摆在那里,盆子里有两条鱼,你从没见过他有生意,但他就是每天都在那里摆摊,每天都是两条鱼。比如说,你熟悉的父母,到了老了以后,翻来覆去就是说小时候的那些事,就好像最近五年十年的事情没有发生过。他的时间永远停留在过去了。比如说,你去乘坐地铁,经常会遇到一些熟悉的面孔。但从来没有说过话。有一天,你忽然发现,这些人好像在其他时候也出现过。又比如说,世界上到底有没有合適你的另一半?” 罗白皱眉道:“你说的这些……只是凌乱的事实。生活的边角料,大多数都是別人的生活。你作为旁观者当然找不到头绪。” 天先生拍著扶手道:“这个世界和我们研究的科学不一样的,有太多的东西是无法定义的。但是当前的世界,又是依赖科学理论来运转的。” “不,世界不依赖科学理论来运转的。而是科学是观察世界,以及解释世界的。”罗白说。 天先生笑了起来,很高兴地道:“我知道你会懂。所以我想寻找出里头另一种规律的可能。” 罗白想了一会儿,慢慢道:“如果这个世界本来就是没有规律的呢?或者说,这个世界本就是有好几套规则在维持呢?如果上头有更高秩序,那你只是个凡人。” “那是我的事。”天先生有些神秘地笑了笑,说道,“我的天生天养计划,就是寄希望於通过许多人的人生,来研究这个世界更深处的玄妙。” 罗白想了想道:“我觉得,你的样本量还是太小,不可能从中研究出什么。五年一个样本,怎么够研究的?” 天先生道:“我不仅仅拥有你们。”他抬手激活了另一面墙的画面,上面有许多罗白从没见过的面孔。 “这些也是?”罗白吃惊道,他飞快扫视那些小窗,发现其中好几个窗口的人是仿生人和脑机。 “只是有关的人,另一种研究资源。他们没有你们重要。”天先生轻声说,“当然你不过是看到了我的计划的冰山一角罢了,所以不能指望你现在理解。” “我敬佩你,但这不代表我赞同你的做法。我们是你克隆出来的,但我们也有灵魂。”罗白说。 天先生理所当然道:“如果你们没有灵魂,一切都没有意义。你们在我心中並不是仿生人,更不是机器人。” “但我们是自由的,即便是我们的父母,也不能限制我们的自由。”罗白说。 “自由永远都是相对的。”天先生道。 第四十三章:真相? 罗白再次沉默,然后他换了个话题道:“我父母说我不是领养的,真相是什么?” “你確实不是领养的,你是我们在育婴室里调包的孩子。”天先生看著远端,记忆又游走去很远的地方。“那时候,我本来联繫了一家愿意收养你的人,是个作家家庭。我想让你成为作家,有什么比当个文二代更容易的?” “你错了,当然我也是入行后才明白,作家家庭很难出作家。”罗白笑道,“因为你失去了对一个职业的幻想。作家又不是什么高级工作。在20年前很像码农,到了现在几乎是条绝路。” 天先生冷笑道:“真的吗?文二代之所以不走文学路,不过是不想走而已。比起那些想走这条路,却到处撞墙不知该怎么办的孩子。他们不知多羡慕文二代的生活。我甚至可以说,不只是文二代,这世上各种二代都比一代容易。” 罗白顿时觉得无法反驳,因为他也见过许多这样的人。比如他的师父李清远就是一个撞破无数墙的人,真正才华横溢的人可以撞破出身壁垒,但是这种人太少了。 天先生嘆气道,“但是在计划要执行前的几天,那个作家忽然心梗死了。而我的胚胎实验已经一切就绪。不想再用一年的时间去寻找家庭。那时候,我就想也许鋌而走险一次?这件事你的父母確实不知道。” 罗白道:“被你替换的孩子,也就是我父母的亲生儿子,现在在哪里?” 天先生低声道:“在京城,过著富二代的生活。” “特么,老子也想做富二代啊。”罗白嘆息说。 天先生认真看著对方,笑道:“你现在的生活比他的有价值。” “我的生活已经回不去了。”罗白疲惫地说。 天先生笑了笑,没有说话。这让罗白感到了一丝希望,难道一切都能恢復正常?但他立即又回想起一切事情的开头,那可是一件血淋淋的事。 罗白说:“关於秋山,为什么秋山必须死?他是怎么死的。而现在为什么你来和我谈?当时你也可以和他谈啊!” “我以为你一上来就该问这个。所以你不是警察,而是作家啊。不同的职业关注的是不同的东西。”天先生笑眯眯说,“秋山和清野策的事情,是我第一次遇到两个复製人相遇,並且联手调查身世。但是我並没有想要杀他。” “没有吗?”罗白觉得荒谬。 “確实没有,但我口说无凭。你看这段视频吧。”天先生手指滑动椅子的扶手,边上的大屏幕跳出一段视频。 “他还有几分钟到?” “他应该十分钟內就能到这边。” “你確定他会来?” “我用清野策的名义给他发的,怎么可能不来。” “好,他一上车我们就动手。” “你看一下我的妆容,小鬍子还可以吗?” “很像清野策了,他俩又不熟……” 视频快进了稍许,秋山来到车边,敲了敲车门上车。 “你之前不是说,暂时不要见面吗?”秋山说。 “有了新的进展,我去见过別的人了。”驾驶座上的人说。 “哦?你还见了谁?他们和我们像吗?”秋山坐到了副驾驶的位置。 “像,怎么会不像。” 秋山挠头道:“那说明什么……” 他话还没说清,脖子上就挨了一针,然后整个人就愣在那里。 “很好。成功了。”最早说话的两个人轻声道。 “等十分钟,放他下车。”驾驶座上的人道。 后座上的人道:“上头给了一针的计量,这就够他忘记所有事吗?要知道这可是大半年的记忆啊。” 司机道:“当然不是这么操作的,l药剂可以从他脑机接口进入,阻塞他近期的记忆,最多就是一两个月。就好像你喝醉了之后,断片的感觉。神奇的是,据说还可以有选择的刪除一些关键记忆。但半年以上的记忆如果都破坏了,人会出问题的。” “可上头好像就是给了半年效果的。”后座上的人讲。 “这个……我也搞不清。”司机说,“总之后面的事不用管,我们今天的任务就算完成了。” 视频又快进了一些。 “过去十五分钟了,他怎么还没恢復意识。”后座的人说。 “这个……”司机晃了晃秋山,仍旧没反应。 “给他喝点水。”后座的人说。 司机拿出矿泉水瓶给秋山餵了几口,又晃了几下。秋山不停眨眼,恢復了意识。车里两人都鬆了口气。 “你……”秋山困惑地看著司机。 “没事了,谢谢哥,你可以下车了。”司机问。 秋山点了点头,然后说:“你们是?” “不好意思,刚才我朋友喝多了,你帮我扶他上车的。”司机说。 “现在没事了?”秋山带著点困惑说,他感到头晕。 “是的,没事了。谢谢哥。”两人一起回答。 秋山下车,一晃一晃走了。 “怎么確定他真忘记了?”司机问。 “那也是上头的事吧。”后座的人说,“我有点不放心,你看他走路就像喝醉了一样。” “哎?我们要不要跟在后头看看。”司机说。 视频继续快进,很快就到了秋山事故的场面。 “你……你想说这个是用药过量?本来是抹除记忆,结果把人抹傻了?”罗白忍不住道。 “你看到过程了。”天先生也有点遗憾。 罗白冷笑道:“你想说你的手下,就是这个业务水平?” “歷史上很多看似荒谬的事,都是真实发生了。”天先生嘆了口气,“你们都是我的孩子,就算是私生子也罢。我也不会轻易杀你们。何况秋山这条故事线我做了那么久,他已经进入十亿身家的阶段,正是要大展宏图的时候。我和他的公司有很多业务合作,我为什么要让他死?” “你知道这个药剂,会有酒醉的副作用吗?”罗白问。 天先生苦笑道:“我当然知道,但你看我这把年纪了,很多细节上的事,並不是我在现场控制。最近三年,我只能住在这个玻璃缸里。而我们的工作人员,其实很少遇到这种突发事件,所以並没有那么专业。”他嘆了口气,又道,“我为了这事,后来更新了很多设备。” “这个就算是事故,你是怎么处理的?” 天先生道:“司机是杜四,另一个是外头人。能怎么处理?外头人被我清除了记忆,杜四还在关禁闭。” “一条人命啊。必须有人负责。”罗白说。 “你想我们怎么负责?在清野策逃亡的路上,他也伤害了我们许多工作人员。”天先生轻轻咳嗽著,“如果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行为负责,负得了吗?” 第四十四章:新老天爷 罗白轻声说:“我没有什么问题了,该问的都问了,但我不觉得我们就互相理解了。” “你没有问题了?那我就说出今晚叫你来的目的了。”天先生吸了口气,轻声道,“这个组织因为我而衰老。比如说,因为我精力不够,才会出现秋山这样的事故。作为天生天养计划的老天爷,我就快要死了。可笑我研究了那么多克隆胚胎,最后自己还是会死於器官衰竭。我不知是哪里出了错,总之我得了未知的病无可挽回。也许这就是自然法则,世界不许超出常规的事情出现。克隆出的器官也救不了我。天生天养计划需要一个新的控制者。我觉得你很合適。” “我?不,这不可能。”罗白说。 天先生道:“你可以的,你是最適合的人。你能做出精彩的故事线,继续天生天养的冒险。你会给复製人更好的生活,会给他们更好的未来。而最近你对一系列突发事件的反应,也证明你会是个正直善良的老天爷。” “不!你错了!”罗白打断他说,“你错了。” 天先生无奈地看著他,轻声问:“哪里错了?” “复製人也是人,作为人,不需要老天爷也能活下去。没有老天爷,也许我们能活得更好。” “只是也许。但对大多数普通人来说並不是。”天先生说,“比如没有我,你不会成为作家。” “不成为作家有什么不好,也许我可以是一个律师,我可以是一个警察。”罗白怒道,“我也可以做歌王!” 天先生笑了笑道:“也许吧。人有命运比没有命运好。” “怎么就好了?”罗白火气上来道,“你以为自己是神,但你不是!你决定不了我们的生死,比如说秋山。你也决定不了我的未来!凭什么你死了,就要我来管这个烂摊子?” “什么叫烂摊子?”天先生翻著眼睛道,“继承天生天养计划有什么不好?你知道我们的天下有多庞大吗?秋山那个规模的生意,只是我们这条大船的一小部分。你刚才不是说想当富二代吗?这就是当富二代的机会!” “我……”罗白张了张嘴,居然说不出理由。 天先生忽然手指一挥,墙上忽然出现了罗白小时候各个阶段的画面,共同的是他在重复一句话:“我要当富二代!”“能让我当富二代吗?” “孩子,单纯因为是我叫你继承,所以你拒绝吗?这算叛逆吗?”天先生嘆气道。 “不,成为別人的命运,並不適合我。还有,不要叫我孩子!”罗白大声道。 天先生道:“如果你不继承天生天养计划,我们就要把你、清野策、彭钧、雷月灵、孙临风全部清除记忆。其他涉及到的人,包括你的父母,以及他们的朋友,他们朋友的朋友,所有知道的人也都一样!清除记忆这种事,往往意味著更严酷的后果。” “你威胁我。我最討厌被威胁!” “如果你接受了,你就可以决定他们的命运。如果让复製人的身份保密,是大家一致的利益。那么我相信,很多事就不用那么冷酷。你可以做一个温和的老天爷。”天先生忽然一阵咳嗽,咳得眼中仅存的光彩又暗淡了几分,他又道,“这不是威胁,这叫晓之以理动之以情。” 罗白看了眼时钟,慢慢道:“我也是有备而来。我晚上在你们的办公室得到了不少资料,虽然在水里浸泡受损了一些,但仍旧有很多资料。如果我和雷月灵在天亮前没有平安回去,清野策和诸葛麾会把资料公之於眾。” “那些资料没有多大价值的,我已经计算过了。”天先生不在意地摆了摆手。 罗白冷笑道:“那么如果彭钧和清野策一起带著dna数据前往警察局,公开自己的复製人身份呢?” “如果公之於眾,你们这些复製人就会沦为实验品。”天先生笑道,“这又何必?实验品可比在我的剧本里可怜多了。清野策和彭钧未必有这种勇气。” “你就当是一群私生子的逆反好了。”罗白道,“我们就是不想活在你的剧本里。不仅如此,我还要让你这个假老天爷付出代价。” 天先生面色逐渐凝重起来,低声道:“我可以今晚就杀了你们。你知道我能做到。” 罗白笑道:“如果我们都死了,你这一辈子还有意义吗?一次失去四条故事线。也就是你內心深处的四次轮迴都失败了。” 天先生眼中闪过怒意,呼吸变得沉重,痛苦地一通咳嗽。他慢慢靠在椅背上说,“这样我们好像陷入僵局了。但你要知道,如果你不继承。组织里总会有人继承的,我爱著你们这些孩子,但新上来的人可不一定。” 罗白沉默地看著对方,慢慢道:“我今天来的目的有三个,一是想了解这所有事情的来龙去脉。谢谢你。刚才给我解释过了。第二则是,希望你放了雷月灵,並且能处理杀死秋山的人。杀人偿命,要有个交代。可刚才看了那个视频,我有理由相信它是真实的。我无话可说。这根本就是场闹剧。相信你也不会难为雷月灵。第三,我需要你能放过我们的人生。给我自由,不再监控我们。所以我希望你能解散组织。”他苦笑了一下看著四周,“我必须承认,关於第三点,我自问没有那么大的能量。我就算逼你解散组织,你未必会答应,你的手下更不会答应。但是,这就是我今天来的三个目的。” “所以,第一第二个目的已经达成。只有第三个了。”天先生笑了笑,关闭了玻璃房里的所有电子设备。又抬手关闭了远端的监视器。 天先生的举动,让外头监控室里的杜一吃了一惊。天先生想传位子给罗白?这之前一点徵兆也没有。 杜一从有记忆开始,就在组织里生活,十二岁的时候,天先生带他去见了歌王和偶像,並且告诉他,之后他的工作就是照看这些人。 那么多年来,他为“天生天养计划”贡献了所有,包括这个华申中心基地,也是他一手策划的。杜一从没想过,有一天天先生会离开,更没想过天先生会把这个组织交给外人。而这件事居然就发生在他的眼皮底下。 杜一抬手点开了口袋里的小盒子,然后戴起一副眼镜,房间里的画面就再次出现在眼前。 “事情很简单,你接手天生天养计划,你就是天。你可以选择宽恕任何人。”天先生慢慢道,“即便你选择解散组织,只要你想去做,並且能做到。你就可以解散组织。难道这不是两全其美的办法?” 罗白有点心动,但是他也很清楚,在天先生来说,解散组织很容易。因为天先生是一切的缔造者。而如果是他解散组织,那面对的阻力將会是远超想像的。 “你可以让杜一做。只要你给他一句话,他会放我们一马的。”罗白说。 天先生慢慢道:“杜一,適合做监控者,不適合做创造者。天生天养计划,需要一个有创造力的老天爷。” 第四十五章:杜一不服 杜一忽然有点心酸,他明白天先生说的是对的,但他很不服气。罗白难道就更適合?一个二流小说家,凭什么能做老天爷? 这时,杜三出现在房门口,他同样戴著黑框眼镜。两人交换了眼神,杜一摇了摇头。 “除非继承人是我们中的一个,我绝不服从其他命令。”杜三说。 杜一道:“天先生之前有透露过这个意思吗?”他有点担心,天先生经常用一些特殊的事情来考验身边的人,出错就代表著死亡。 杜三道:“他曾经提过,是不是让歌王做继承人。他那时候说,歌王和偶像算是他的老大和老二,立长不立幼。其他人就先不考虑。但他有点犹豫,因为歌王和偶像年纪也大了,他们可能接受不了天生天养计划。” “这事我知道,他和我也討论过。那还是在他身体变差之前,我以为他就是隨便说说的。”杜一轻声道,“可是,为什么先生不考虑我们做继承人?” 杜三轻声说:“也许他不觉得我们是他的孩子。而且在我看来,他有不少事情是瞒著我们的。” 杜一轻轻嘆了口气,在几年前一次偶然的机会,他发现管理者里的复製人基因是经过编辑的。他们对一些极端环境更有適应力,但某种意义上说,也缺失了一些东西。其中重要的一点可能是“共情力”。因为天先生似乎觉得,如果有过多的共情力,他们可能会同情那些被监管的复製人。 杜一的名字其实叫杜毅,他相信人最重要的品质是有毅力。所以共情力有什么重要的?排除万难的执行力才是最重要的! 杜一之前被使用麻醉剂,但很快就甦醒,正是基因编辑过的原因。而共情力这个东西,杜一之前一直认为並不是特別重要,或者说对他而言並没有什么影响。 可是……天先生原来在意的就是这些吗?他在意到直接不考虑我们做继承人? “如果罗白答应了,我们就必须有所行动。”杜三认真道。 杜一笑了笑,慢慢道:“等里头有最后的结果。” 杜三想继续说些什么,杜一摇头制止了他。杜三低头走出了房间。 杜一把注意力再次放回房间里。 罗白问:“你还有多长时间?我觉得你不是太著急要找个继承人。” 天先生说:“长则一年,短则几天吧。” “怎么会差那么大?”罗白怔道。 天先生慢慢道:“也许我头顶上也有个老天爷看著,他如果不给我时间,那他隨时可以让我死。咳咳咳……所以我没有太多的时间等你的答覆。因为那些身后事还等著安排。不过你也不用特別急,我们有一整晚的时间让你考虑。哦,不对,现在有了件突发事件。” 老人调动投影,將一个监控画面放大。 那是在开元医院,伤势出现反覆的孙临风,情况越发恶化被送入急救室。 “他怎么了?”罗白起身道。 “併发症,导致器官衰竭。他需要新的心臟,以及最好的手术。”天先生看了眼时间,慢悠悠说道,“不然他最多能活三小时。” “你能救他对不对?”罗白焦急地看著画面,愤怒地捶著玻璃道,“他是被你的人打伤的。你要负责!” 天先生慢条斯理道:“他是因为你捲入这件事的,该负责的是你。而且现在你也有能力负责。只要你答应接管天生天养计划,你马上就可以安排给他匹配的器官。当然如果这样你也不答应,那也没事。真的。没关係。” 罗白冷笑道:“作为老天爷,这样威胁我,你不羞愧吗?” “他不是我们天生天养这个世界的人。你才是。”天先生很认真地说,“我只对自己人负责。你也应该这样,如果孙临风是你的自己人,你就该对他负责。” 视频上一遍又一遍播放孙临风痛苦的表情。 罗白轻声道:“我接手……” “我听不见。”天先生冷笑说。 罗白大声道:“我接手天生天养计划!” 天先生笑了笑道:“孙临风没有交错你这个朋友。” 他颤颤巍巍在电脑上输入一条指令,然后玻璃房间里朝外衍生出一个平板,板上放著一份电子合同。合同边有一支金色的笔和指纹锁。 “签字,按指纹。我们就算签好合同了。”天先生说。 罗白看著简单明確只有一页的协议合同,飞快签上自己名字,然后按上了指纹。 金色的名字一闪而逝,整个电子合同化作一道光消失不见。 房间外的杜一按著自己的心臟,轻轻吸了口气。没有人喜欢被无视,越是能干的人越是如此。 玻璃房间的平板上又出现了一张指令条。 天先生道:“继续签字,这是授权启动孙临风的克隆心臟。咳咳……以及配给他最好的心臟手术医生。” 罗白飞快签好字,指令条再次消失。天先生收回平板,收起金色的笔。 “很好,你的朋友將得到最好的照顾。”天先生笑了笑,“现在如果你想反悔……” “我没有那么狡猾。既然答应了,就不会出尔反尔。”罗白认真道,“不管是出於什么理由答应的。” 天先生笑道:“很好,世界需要一个正直的老天爷。”他看罗白的眼神变得和蔼可亲。 罗白道:“你的克隆技术已经那么强了?做一个克隆心臟只要1小时?” “不,克隆心臟从培育到完成,需要8个小时,即便加速培育也要5个小时。”天先生慢慢道,“我只是提前预判孙临风的心臟会有问题,並且预估到他会是我们这次事件的关键。” 听著像科幻故事的情节……罗白轻声说:“你很了不起。” “我了不起的地方有很多。可惜没有时间给你介绍了。”天先生慢慢道,“我就快要死了。既然你做了继承人,那我就可以停药了。毕竟这药物虽然能延长我的寿命,但是带来了无尽的痛苦。这种痛苦我已经忍受太久了。” 罗白皱了皱眉,轻声道:“你还不能死,你要保证我能顺利接手吧。” 天先生笑道:“你担心杜一他们不接受?” “他们会接受吗?”罗白看著远处,慢慢道,“如果有一部作品,我写了很久,最后出版时换上了別人的名字。我也不会接受的。而且说实话,我也不明白你为何不让他们接手。” “因为他们没有共情力。但他们確实是好帮手,一直很忠心,我希望你最后不用解散组织。我们先做交接,后面我会给你详细介绍我的世界。”天先生点开监控,说道,“阿一,你进来一下。” 第四十六章:杀人夺权! 门外的杜一来回踱步,他的眼睛已被愤怒充满。听到天先生的召唤,他大步走入房间。 经过杜三身边的时候,杜三轻声道:“人到齐了。” 房间外出现了更多的人,都有著一样的面孔一样的制服。 杜一走到房间里,冷冷看了眼罗白。 “我需要离开天生天养计划,在未来的时间里,罗白会接任我的位子。”天先生淡然看著杜一,“你之前一直是我的好帮手,我希望你能继续帮助罗白。” 杜一慢慢道:“如果是天先生的意思,我没有意见。” 天先生说:“很好,我们已经启动了孙临风的救治应急。具体事情,你稍后关注一下。並且带罗白了解一下组织。” 杜一道:“好的,但我有些事想单独和您说。能不能请罗先生迴避一下。” 天先生看了罗白一眼,点头道:“罗白你先出去。” 罗白走出房间,他心里生出不好的感觉。外头杜三对他微笑挥手,但让罗白心悸的是,周围更多的一样眉目的黑衣人。 “老实一点,坐到边上。”杜三用枪指著罗白。 “我已经接手组织了。”罗白笑道。 杜三道:“所以你必须死。来,跟我走,不要让事情变得难看。” “你不怕天先生?”罗白问。 杜三道:“杜一会解决他的。” 罗白目光收缩,但那些黑衣人拔出更多的枪对著他。这里一共四个人,杜二、杜三、杜四吗?他只能移动脚步坐到一旁。他想过很多诡异的场景,但这次的经歷无疑是最奇怪的。自己和这几个人到底有什么差別呢?他想到一些特別的电影,比如说《黑客帝国》里,就有很多一模一样的管理员。比如“我,机器人”,有那么多银色的制式机器人。而他罗白是谁?他可不是那种无所不能的男主。 看著这些和自己相差不多的面孔,有著一样的自由意志,一样的基因。怎么才算是真正的人?周围简直是恐惧的森林,他不由觉得有些惶恐,复製人真的算人吗?如果说这些人因为缺少共情力,而算是有缺陷。那自己会不会也缺少了什么?他之前从没想过,自己可能不算是人。但是坐在这些傢伙中间,他忽然觉得自己更像是一件產品。 “你们好,我很好奇一件事,你们有没有老婆孩子,有没有亲戚兄弟?”罗白微笑道,“还是说你们只是工具人?你们的工资够花吗?” “闭嘴。”杜三呵斥道。 杜一看著玻璃房间里的天先生,轻声说:“我们不需要罗白,我相信自己有能力把天生天养计划继续下去。” 天先生道:“不,他比你更合適一些。” 杜一道:“是因为这次事件我没处理好吗?这不公平,秋山和清野策的相遇是小概率事件。我们平时工作的模式来不及作反应,尤其是日本那边……” 天先生道:“咳咳,我並不因为这件事怪你。我让罗白做继承人,是因为他的能力和性格更適合。” 杜一道:“他甚至不是个科学家,他根本不懂克隆,不懂生物学!” 天先生笑道:“天生天养计划到了现在的阶段,主持者不需要是科学家。” 杜一道:“如果他解散了组织怎么办?你有考虑过我们吗?” 天先生道:“我有考虑过,之后发生的事之后再说。我都会安排好的。何况,他答应我不会解散组织。” 杜一沉默了一下,摇头道:“我还是无法在他手下工作。我不信任他。我为组织干活的时候,他还没有生!我无法接受。” 天先生慢慢道:“你不用信任他。你只需要相信我,一切自有安排。” 杜一拔出手枪,对准老人道:“外头的罗白必死无疑,你把授权转交给我。” “既然交给了他,自然不能转给你。”天先生不动声色道。 “不要逼我,先生,我不想伤害你。”杜一觉得对方有异,仍旧咬牙道。 缺乏共情力,但是仍旧自私吗?天先生在心底嘆了口气,眼中透出一丝伤感道:“阿一。在你进来前,你就已经做好了开枪的准备。但是你要明白,有些事並不是你想的样子。” 砰!杜一开枪打碎了玻璃房。 天先生笑了起来,坐正了身子:“这是强化玻璃,而你轻易就打碎了。说明很早之前你就有所准备。我还是小瞧了你。” 空气进入玻璃房,老者的面色迅速衰败。 杜一说:“只是以防万一,是你从小就教我的。做事,总要有最坏的打算。” 砰!又是一枪。 子弹穿透了老者的心臟。 “你让一些事变得容易了。谢谢你。一切有开始,就有结束。”天先生在倒下前,说了一句诡异的话。 他背靠的椅子闪过一层蓝色光影,就好像被雷电击中一般。 杜一走入玻璃房,查看了天先生的气息,確认其死亡。他握住一旁的资料库接入口器,屏幕显示他並无接入权限。杜一轻轻嘆了口气,这里的最高权限真的授予了罗白吗? “老三,罗白控制住了吗?”杜一接通联络器。 “当然。你那边怎么样?”杜三问。 杜一道:“天先生死之前完成了权力转移,现在我们需要罗白的权限。” 杜三道:“明白了,我带他过来。” 罗白被带回房间,玻璃房和他刚才离开的时候完全不同。天先生就这么趴在血泊里,后脖子上赫然有一处暗蓝色的脑机接口。他看著天先生的尸体,心里生出荒谬的感觉。老天爷就这么死了?这也太……不像话了! “他觉得他掌控著一切,嗯,如果有我们帮忙,他確实是掌控著一切。”杜一笑了笑道,“但是,如果没有我们帮忙,他就是这样了。神祗?老天爷?天命?这个世界上並没有神。” 罗白翻著眼睛看著对方,心想这廝也膨胀了。权力会带给人腐化,绝对是真理。 “我需要你把组织资料库的权限转交给我。”杜一笑道,“来吧。我也不想事情变得难看。罗白,我和你並不是敌人。” 罗白道:“你取代不了他的。你没有他那样的大脑。你不可能做得比他好。” “我不需要做得比他好。我只是不想把做了一辈子的天生天养计划,交给你这种傢伙。”杜一回答。 罗白笑道:“刚才天先生劝我接受权力,费劲了口舌。现在你想要我转交给你,你凭什么?” “不凭什么。就凭我手里还有雷月灵。”杜一指了指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