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日始终慢我一步》 1、双月 “你的意思是……你是第一次来拜月城,並且从来没得过天花、霍乱和疟疾等常见疾病?” 穿著白大褂的青年医生,与其身旁的年轻女护士,全都在目瞪口呆的看著姜明: “你的运气无敌了!” “横穿大半个瘟疫横行的荒野,来到咱们拜月城,竟然还安然无恙,你简直是天选之子!” “你的身体素质太过离谱,估计当一夜七次郎都不累!” 说罢,白大褂医生伸出苍白的手,一把抓住姜明的手腕,而后塞给了姜明一袋铜幣: “兄弟,你身体这么好,不如来帮我推车。这些钱只是定金,到地方我再付你尾款。” 姜明低头看去,身上本就脏乱的蓝白病服,被这位医生抓出了一道血痕。 他又看向面前的木推车,上面用白布盖著一个少年。 看来这位医生,是想请自己把这具尸体推回去。 『既来之,则安之……』姜明望著天空那一轮血月,而后便接下钱袋,笑著问道: “医生,怎么称呼?” “在下神医王泽。” “神医?有多神?”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书荒,1?1???.???超实用 全手打无错站 “从医二十年,从来没遇到过医闹。”医生口罩之上的双眼,此时笑成了月牙,他拍了拍胸脯,满脸得意。 “王医生,我们要去哪?”姜明想要知道更多。 王泽指向白布下的少年:“兄弟別怕,任务很简单,把他送到拜月城里面的血月教堂。” “瞭然。”姜明点了点头,立刻伸手推动木车。 姜明和王医生,在木车后方、一左一右用力推车,那位女护士则在前方背绳拉车。 三人在血月之下缓缓移动,穿过许多古老且幽静的哥德式建筑,逐渐深入拜月城。 跨入悬掛十几具白布裹尸的城门时,前方背绳拉车的女护士忽然回头,对王泽说道: “王医生,我、我有点儿口渴,这是怎么……” 女护士的话才说了一半,王泽直接取出一把老式左轮,抵在了她的额心,喃喃自语了一句: “愿蛇神保佑你……” 嘭! 女护士向后栽在了地上,鲜血逐渐蔓延开来。 “你这是?”姜明皱眉。 王泽用女护士的制服,擦了擦左轮枪並收回,而后撤下她的口罩,扒开了她的嘴: “兄弟,你看,她的舌头根子已经烂完了。” 姜明低头望去,女护士的舌根漆黑一片,像是腐烂的煤球。 王泽又解释道:“这是一种名为黑舌的瘟疫,感染之后舌头反攻大脑,无比痛苦。” “不如早死早超生。” “来,我们继续推车!” 说罢,王泽走到车前,背起麻绳。 姜明一个人站在车后,用力推动著木车。 木车很重,地面也很泥泞,每走一步都很困难。 又过十分钟,两人终於来到了血月教堂的外围。 姜明抬头看去,只见那座占地面积巨大的教堂漆黑锐利,远远望去像是冲天的利剑。 血月的赤辉洒落在教堂之上,犹如披上一层緋红的轻纱,给人一种不可接触的致命感。 教堂外围,是一座墓园,屹立著数百座墓碑。 经王泽介绍,他们都是教堂的神职人员,在与肆虐百年的瘟疫斗爭中,献出了生命。 就在这时,姜明看见一位年老的扫墓人。 扫墓人跪在一座墓碑前,正低著头学小猫挠脸。 “王医生,他这是……”姜明不解询问道。 嘭! 王泽举起左轮,对准扫墓人后脑又是一枪! 鲜血溅在了墓碑上,又被墓碑飞速吸收乾净。 『你这样开枪?怪不得从医二十年没有医闹……』 姜明指了指扫墓人的尸体:“他也得了黑舌?” “不,比黑舌更可怕……”王泽扯开扫墓人的衣服,露出皮肤上无数猫抓般的血痕: “这也是一种瘟疫,名为猫煞,感染初期的症状是学猫挠脸,病重之后则是人格解体。” “所以,早死早超生……” “……”姜明深吸一口气:“等到了教堂之后,你该不会也毙了我吧。” “有可能。”王泽满脸严肃:“如果你也感染了瘟疫。” 说罢,王泽伸手入怀,取出了另一把老式左轮。 他拿住枪管,將枪柄递给姜明,厉声道: “拿著!” 姜明没有犹豫,直接握住左轮。 侧方检查一下,里面有六颗子弹。 他不明白对方的意思。 王泽解释道:“如果我感染了瘟疫,你也別废话,直接崩了我。” 姜明收好左轮,看著望著那一张诚挚的脸,微笑道: “瞭然。” 两人继续推车,终於来到了血月教堂的门前。 王泽一脚將铁门踹开,拉著木车缓缓入內。 而后,他迫不及待的跑向贝壳状的圣水池。 姜明趁著这段时间,仔细环顾四周的景象。 这座破败的西式教堂之內,隨处可见堆积的血污。 圣母与圣子等诸多石像,因久无打扫而蛛丝盘结。 贝壳状的圣水池中,也全是污水。 污水泛著红黄二色,表面飘荡著无数秽物。 不乾净,更不卫生…… 但王泽显然不在乎这些,不断用手捧起污水狂饮。 喝满足后,他还不忘回头,问道: “你喝不喝?” 『这玩意儿能喝么……』姜明刚想摇头拒绝,却忽然发现自己的身旁,传来了一道声音: “喝……” 姜明回头看去,只见白布所盖的少年缓缓坐起。 “……”他和这位少年面面相覷,发现对方浑身布满蛛网般的血丝,一双眼睛空洞无神。 少年咧嘴,笑的很难看,问道: “兄弟,你喝不喝?” 嘭! 姜明一个大脚,直接踹了过去。 少年被一脚轰飞,脸著地,重重摔在地上。 ??? 正在喝水的王泽,一脸震惊的看著飞出去的少年。 “老弟!” 他狂奔过去,连忙扶起那位满身血丝的少年,而后恶狠狠瞪著姜明,厉声质问道: “你干什么!?” “诈尸了!”姜明取出左轮。 王泽五官狰狞,吼道:“我什么时候说过,我运的是尸体?他是我亲弟弟,他叫王东!” 姜明將左轮抵在少年额心,问道: “不是尸,你用白布盖著?还一路上一动不动?” 王泽骂骂咧咧道:“他是病人!病人要休息懂不懂?你那一脚,差点给他踹死!” 他见姜明取出了左轮,也连忙取出左轮应对。 两人持枪而对,似乎下一秒就会擦枪走火。 少年晃了晃脑袋,拉著王泽: “哥,把枪收回来,是你之前没说清楚。” 王泽厉声道:“这小子踹了你,我必须给他一个教训!” “你开枪。”姜明丝毫不怂,反正自己的命不止一条:“你开枪我也能先打死你。” “他说的对。”忽然,一个女人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下一刻,王泽手里的左轮忽然变成一条毒蛇。 毒蛇咬了王泽右手一口,而后坠落在地上溜走。 姜明手里的左轮虽然完好无损,但枪內的六颗子弹忽然变成六只苍蝇,吵吵闹闹的飞走了。 “魔法?”姜明回头,看见一位苗条的修女。 年轻的黑长直修女从教堂內走来,手里提著许多针管药剂,针管粗到像是给猪打的。 女人来到姜明面前,说道:“我是王泽的姐姐,名叫王雅,小兄弟,尊姓大名?” “姜明。” “嗯,记住了。”王雅抬起右腿,一脚踹在弟弟王泽的身上,直接將其踹飞二十米。 那条细长的大腿,所爆发的力量令姜明骇然。 “姐,你搞什么?!”王泽一脸懵逼大吼道。 王雅质问道:“你杀那个女护士和扫墓人做什么?” 王泽反问:“他们染了瘟疫!不杀留著作甚?” “当然是留著做研究,他们是最佳的研究材料!”王雅嘆息一声:“不藉助他们研究解药,肆虐的瘟疫就没终结的那一天。” 王泽嘟囔道:“还特么研究个屁,慢一步死的就是我。” 一旁的少年,剧烈咳嗽著,举起右手建议道:“那个……你们以后再吵,先救我行不行。” “……”王雅白了王泽一眼,走到了少年身旁: “老三,你现在感受如何?” 少年挠了挠脑袋,迷茫道:“我感觉我现在,好像並不存在。甚至这个世界,好像都是假的。” 啪! 王雅给了他一巴掌:“疼么?疼就是真的。” “没以前那么疼了……”少年揉了揉脸颊。 “快要人格分解了……”王雅一脸的悲伤,转头看向王泽和姜明:“来给我把他按住!” 王泽立刻上前,死死按住了少年的身体。 姜明將信將疑,也上前照做。 而后,王雅取出兽药用的粗针管,对准少年,不断將各种粘稠的药剂打入他的体內。 打了十几针后,少年布满血丝的身体都水肿起来。 等待结果的时候,王雅偏过头看向了姜明,问道: “姜明,你从哪里来?” “不知道。”姜明不愿说出自己本来的那个世界。 “不知道?”王雅眉头微蹙:“你父母是谁?” “忘了。” “你来拜月城目的是什么?” “没目的,隨意溜达来的。” “……”王雅一时语塞,而后望向自己的弟弟王泽: “把这小子按住,检查一下,怕不是得了疯疫!” 王泽立刻上前,可检查了很久,也没发现任何感染瘟疫的跡象,姜明健康的可怕。 “天选之子……”王雅对此也是满脸的惊奇。 呕——! 恰在此时,木车上的少年忽然剧烈呕吐起来! 各种顏色的腐水,从少年的口中喷出而出,泛著刺鼻的恶臭,甚至俯视地面的青砖。 王雅看著这一幕,摇了摇头,一脸惋惜道: “当皮肤出现血丝,扩张到巴掌大小之前,直接將那块皮肤挖掉,还有治癒的机会。” “现在,一切都完了,老三已经无药可救。” 闻言,姜明递出自己的左轮。 王雅皱眉:“这是什么?” “解药。”姜明肯定的答道。 “……”王雅陷入了沉默。 王泽破口大骂:“你特么是不是脑子有病!” 姜明伸手指向夜空的血月,一脸真挚的说道: “我也看明白了,在这个瘟疫横行的世界,一旦染上了疫病,那就是无药可救、生不如死。” “既然如此,还不如早死早超生,这不是王泽你自己说过的话……” “他是我老弟!”王泽面目狰狞,揪著姜明的衣领:“那能一样么?!” 王雅看著姜明,没有说话。 但显然,她知道姜明认识到了这个世界的真理。 可是,毕竟是自己的亲弟弟,她下不去手。 於是她恳请姜明:“姜明,他是唯二的亲人,我、我实在下不去手,请你为我代劳。” 话音刚落,六只吵吵闹闹的苍蝇又飞了回来。 它们钻入左轮之中,重新变回了六颗子弹。 姜明点了点头,枪口对准少年额心。 可就在他准备扣动扳机的前一刻,满身血丝的少年忽然肉身崩溃! 血肉之躯化作无数鲜红蝴蝶,消失在夜空之中。 “这……”姜明愣住了,有些怀疑瘟疫的真假。 这位人格解体的少年,怀疑自身和世界的真假,没想到死亡之后,竟然化作了蝴蝶。 『神奇……』 姜明收回左轮,环顾四周,观察这破败的世界。 还有那夜空之中,永恆悬掛的一轮血色满月。 他很好奇,自己到底抵达了一个怎样的世界。 这里到底是真还是假。 如果是假的,为什么自己每一次都会梦到这里。 如果是真的,自己梦到这里的目的又是什么? 姜明望著那血红满月,一时间有些恍惚起来。 啪嗒! 王雅在姜明的面前,打了个响指,將他拉回现实。 “王泽,你带他去神圣血池,好好洗刷一下。” “既然要在拜月城久留,那就一定要做好防护。” “瘟疫太可怕了,种类繁多,稍不注意就会染上。” 然而姜明却摇了摇头:“谁说我会在这里久留?” “啊?”王雅满脸惊讶,王泽更是轻蔑笑道: “怎么,你还想离开拜月城,去往城外荒野?” “那里都是疯狂的患病者,你离开拜月城就是死!” “你们確实怕死,不过……”姜明举起左轮,对准自己太阳穴: “我不在乎。” “我又不是没在这里死过。” “我也不止一条命……” 他对著这一对姐弟露出微笑: “那个……记住我的名字,我们还会再见的。” 王雅还没来得及施展魔法,將左轮变为毒蛇。 就听“嘭!”的一声。 血光与血月辉映。 姜明直直栽倒在地…… …… 现实世界,姜明猛然睁开双眼。 他起身倒了一杯热茶,站在窗边细细品味著。 抬头望向天边的明月。 还是一轮满月。 不过顏色並没有那么血红,只是一轮粉月而已。 2、异世界的梦 自从一年前开始,月亮就变成了粉红色。 粉月之下,教廷统治的此方世界没什么不同。人们还是该上班的上班,该上学的上学。 久而久之,粉月反倒成了此方世界的一个新景点。 姜明喝完杯中热茶,继续靠在窗边欣赏著那一轮粉月。 只是脑子还在不受控制的,回忆梦中之景象。 “浑身布满血丝,死亡化作蝴蝶,世界上有这种疫病?” 姜明越想越感觉有趣,梦境世界果真离奇莫测。 只可惜梦终究是梦,与现实无关。 “明天还要去修道院上班,赶快再睡一会儿吧。” 於是在关紧门窗之后,他转身回到床上闭上双眼。 睡意来袭之际,却又被几声悽厉的惨叫声吵醒。 “啊!啊!!” 女人悽厉的惨叫来自隔壁,那里住著一对小情侣。 每到夜晚,乾柴烈火,总会发出这种刺耳的声音。 姜明也很无奈,谁让自己没钱,只能住这种隔音极差的屋子。 不过应对这种局面,他很有经验。 邻居吃硬不吃软…… 於是姜明伸手敲了敲墙壁,问道: “声音再大点儿,没吃晚饭?” “……”隔壁的声音瞬间消失,只剩下苍蝇般的窃窃私语。 不过这么小的声音,对於姜明来说几乎没什么影响。 他可以安心入睡了。 微微闭上双眼,他又回想起了那个梦中的世界。 血月临空,满目破败……那里一片末日景象。 他很好奇,那个梦中世界到底遭遇过什么。 自己又为什么每一次做梦,总会进入那个世界。 …… 一个月前,姜明穿越到这个教廷统治的异度世界。 这个世界东方人居多,西方人也有不少,但却是被教廷所统治,看起来很不和谐。 姜明曾经想要探究歷史真相,却发现都被掩盖。 並且自从穿越而来,他每一晚都会做同一个梦。 都会进入那个血月世界。 血月世界与现实一样,东西方面孔混杂而居,並且包括痛觉在內的各种感觉都无比真实。 一个月以来,姜明一直在探究这个梦境的真相。 前身是教廷医学院的学生,半年前毕业之后,来到灯塔城,在修道院里的医务室实习。 一个月前,前身过劳而死,姜明穿越而来,接替前身的工作,一直在修道院里面工作。 工作期间,他经常溜到修道院的藏书馆里面摸鱼,顺便寻找一下自己入梦的真相。 藏书阁中古籍繁多,几乎涵盖了从教廷历元年到如今教廷歷320年的一切医学典籍。 可將它们都翻遍之后,姜明没有找到任何有价值的线索。 久而久之,他认为这是自己独有的一种梦境。 並且经过测试之后,他还发现现实世界的时间在流动,梦境世界的时间也隨之流动。 上一个梦境之中,姜明在祭坛中放下的水果。下一次再去之后,水果就已经开始腐烂。 而且每一次进入梦境,都等於是一次借尸还魂。 这一次成为病人,上一次是骑士,再上一次是商人……每一次的身份都有所不同。 他像是在玩一场角色扮演游戏,有无数条命的那种。 正因如此,他在梦中无惧死亡,经常做些行侠仗义之事。 每一次做好事后,他都行不更名坐不改姓自称“姜明”。 久而久之,他的这个名號在梦中世界流传甚广。 每一次以新的身份进入梦境,听到別人称讚“姜明”之时,他的內心都感觉暖暖的。 甚至还有许多姑娘,哭著喊著要嫁给“姜明”。 只可惜她们不知道,姜明就在她们的眼前。 “梦中的血月世界太危险,有时莫名其妙就会死。” 姜明躺在床上,越想越精神,竟然困意全无。 他记得自己每一次进入梦中,总活不了太久。 不是被瘟疫弄死,就是被邪恶的魔法师所杀。 又或者遭遇危局之时,主动赴死好儘快醒来。 刚刚他举枪自尽,就是属於后者。 他实在不想沐浴教堂的鲜血,弄得满身血淋淋的。 “魔法师……那个王雅,应该就是一个魔法师……” “奇怪,我借尸还魂那么多人,怎么没一个魔法师?” 姜明又回想起了左轮手枪变幻成毒蛇的那一幕,这一定是某种他並不知晓的隱秘魔法。 听说在这个现实教廷世界中,也有不少超凡者掌握著隱秘魔法,往往都身居高位。 姜明穿越来此,对此心嚮往之,可始终没机会接触…… “啊!啊!!” 隔壁又传来吼叫声…… 这一次不是女人,而是男人在叫。 男人不仅在叫,而且还在用力捶打著墙壁:“小芳!小芳你怎么了?你別嚇我啊?!” “新的play?”姜明眉头微蹙,越想越不对劲: “不会是故意吸引我去看的吧。” “我也是你们play的一环?” 想到这里,他裹上被子继续睡觉。 这个教廷世界,外表保守,內心无比开放。 姜明怕自己一旦去看,就会被拉著加入他们。 自己才刚刚毕业,不能沉溺於那种花花世界。 可就在这时,忽听“嘭!”的一声巨响。 邻居家的门被猛然撞开。 一个男人背著一个女人,飞速跑入了黑夜中。 几分钟后,姜明家的大门被砸响。 哐哐哐!!! “姜明!我知道你在家!快起来给我开门!” “陈神父新收了一个奇怪的病人,你快去帮忙!” “给你半分钟穿衣物,再不开门我直接踹!” “……”姜明被吵的心烦意乱,只能起身开门。 开门之后,望向面前这位修道院的修女,没好气问道:“大半夜的,其他修女呢?” 修女说道:“她们在睡觉,我叫不醒她们。你是临聘的实习生,我只能来叫你。” 『你特么……』姜明由衷感嘆,实习生不是人? 但抱怨归抱怨,他这个刚毕业的实习生,在修道院里確实钱少事多,没人权可言。 整顿职场之类的事,他想想还行,真做起来难比登天。 前世最起码还能辞职不干,但在这个教廷世界,你敢忤逆神职人员,他们真会以诸神和教皇之名,好好给你一点“赐福”的。 “走吧。”姜明披上外套,只能老老实实去加班。 灯塔城仅有一座修道院,修道院中设立医务室,专门接收並治疗信仰虔诚的病人。 至於那些信仰不虔诚的病人,对不起请自生自灭。 在这里,院长、神父和修女这三人类等级森严。 至於姜明,只是个临聘的实习生,根本就没“等级”,属於谁都能派活儿的纯牛马。 他一来到医务室,就听寸头消瘦的陈神父怒气冲冲,对著一眾值班的修女们怒吼: “你们好歹也是工作了这么多年的行家了,怎么没有一个人能给出合理的治疗方案?” “我甚至都有些怀疑,你们对医药蛇神的信仰虔不虔诚了!” 整个医务室鸦雀无声,所有修女都低著头沉默。 但她们的內心都在吐槽: 『你这个神父都没治疗方案,把气撒在我们身上?』 『连威廉院长都不知道,都在疯狂查阅古籍,我们只是打下手的,知道就有鬼了。』 陈神父盯著这些修女,隱隱听到了某些人的心声,忽然盯著一位修女,冷声问道: “我不是在撒气,我是在希望我们能多思考思考,到底该如何医治这位染病的女人。” 这位胖脸修女缓缓抬头,微笑著试探性问道: “要不,放血疗法?” “万事不决就放血?”陈神父气不打一处来: “你来我这里才干了三年,就放血放死了六个人。你还觉得这种疗法,真的有用么?” “实在不行,试试电疗?”另一位修女建议道。 “……”陈神父简直无语,不想再问这些修女,转头望向姜明: “你不是教廷医学院的高材生么?你有什么头绪?別跟我说,你现在脑子也一片空白。” “呃……好歹先让我看看,那个病人的样子吧。”姜明站在眾人中间,耸了耸肩,一脸无奈。 “……”陈神父这才想起,自己跟修女们吵了这么久,姜明到现在都没见过那个病人。 於是他尷尬的轻咳两声,而后立刻带著姜明去往后屋,来到了那个女病人的病房。 姜明打眼一瞧,发现她竟然是自己的女邻居。 就是那个半夜不睡觉,吱哇乱叫的女邻居。 此刻,女邻居左手的手心內,布满蛛网状的血丝。 她正躺在床上,身体痉挛,面目狰狞的痛苦哀嚎著。 血丝? 姜明立刻想到梦中血月世界,那个曾经被白布盖住的少年。 少年浑身上下,也被蛛网状的血丝覆盖著。 听王雅所说,这是一种极其恐怖的疫病。 一旦感染,必须在血丝蔓延到手掌大小之前將其挖出。 否则无药可医,必死无疑。 而现在,女邻居左手的血丝,还没蔓延整个手掌。 还有救治的机会。 “请、救救我……”女邻居满眼祈求般看著姜明。 “姜明,你到底有没有头绪?”陈神父焦急询问。 “简单……”姜明隨意答道。 “嗯?”身后诸位修女,好奇的把头凑了过来。 下一刻,姜明抽出一把刀,猛地向下一剁。 咚! 一刀將女病人的左手剁下。 3、永夜纪年 女病人的左手,被姜明一刀剁下。 病手飞盪在神父与修女们眼前,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最后吧唧一声摔落在地上。 陈神父五官狰狞,这一幕简直把他看傻了。 他恶狠狠揪住姜明的衣领,怒不可遏质问道: “你发什么疯?!” 修女们面面相覷,谁都不敢在这时候发出声音。 就像是一眾学生,面对怒气冲冲的老师,谁都不敢抬头。毕竟一旦对视,就完蛋了。 此刻,修道院的医务室內,可以说是一片死寂。 不仅修女们鸦雀无声,甚至就连之前哀嚎的女病人,此时也闭上了嘴,不再哀嚎。 渐渐的……女病人的气息逐渐缓和,面色逐渐平静。 整个人陷入一种庆幸的状態。 陈神父吼道:“还愣著干什么?快把断手给我缝上!只要缝合的快,就还能接上!” 此话一出,修女们连忙去拾取地上的断手。 然而女病人却摇了摇头,轻声道: “別,別缝……” “虽然手断了,但痛苦比之前减轻了至少百倍。” “???”听到这话,陈神父满脸的问號。揪住姜明衣领的手,也逐渐鬆了下来。 修女们更是不敢再捡断手,纷纷抬头盯著女病人。 她们无论如何也想不明白,断手的痛苦竟然比之前还轻? 姜明剁手,竟然是解救了她? 噠噠噠…… 沉重的脚步声,忽然从后方传来。 姜明回头望去,只见一位白髮老神父缓缓走来。 前身的记忆告诉他,此人正是修道院的老院长。 威廉·贝尔多。 他在这座灯塔城修道院当了六十年的院长,一辈子治病救人无数,称得上是大慈悲。 唯一的缺点是,摆烂。 经常以各种理由迟到早退,偷偷去享受晚年生活。 此刻,威廉负手而立,一脸无奈的摇头,嘆息道: “真是怪了,三百年的书籍里,没有一例与之对应的病症。” “此人左手处蛛网状的血丝,到底是什么病?” 说到这里,威廉恰巧看见了地上的那个断手。 他瞬间愣在了原地,抬起的右脚缓缓后撤。 陈神父立刻上前,诚惶诚恐道: “老院长,您、您看,姜明直接把病人的手剁了。” 此话一出,所有修女的目光都投注在姜明身上。 她们深知威廉院长內心善良,治病救人从来都是保守治疗,主张以秘药服用治癒。 从来不干剁手这样的残暴疗法。 甚至放血和电疗,都持保留意见。 可是…… 威廉望著女病人平静的脸,紧皱的眉头忽然舒展开来: “看起来,很有效啊……” 此话一出,陈神父不敢再多言,只是试探性问道: “那……断手缝不缝合?” 威廉凝视著女病人那一张劫后余生的脸庞,道:“既然病人不想缝,那就依她的愿望吧。” 听到这话,陈神父立刻命令著手下修女:“快,把手腕处的伤口缝合,断手先留在那里。” 修女们虽然不理解且大受震撼,但还是立刻照做了。 “你叫……姜明是吧。”威廉院长瞥了姜明一眼,而后蹲下观察著那一只断手。 断手的皮肤表面,蛛网状的血丝依旧在生长。 这令威廉满心疑惑:“姜明,你为什么会想直接剁手?我找遍了书籍,都没找到相关病例。” 陈神父和其他修女,都满怀期待的望著姜明。 他们对於这个问题,也很好奇。 “既然坏死,就直接切除,多么简单的道理。”姜明隨口答道:“当断不断,反受其乱。” 从梦中得到的启示,这个理由太过离谱,他觉得还不如自己隨意想到的这个答案。 “……”陈神父和修女们听到这个答案之后,依旧是满脸的不理解。 照姜明的意思,难道头疼的话就直接砍头? 不想著去医治,只想著切除,总不是正道。 没曾想,威廉院长却点了点头,若有所思道: “大道至简。” “人类从茹毛饮血到如今,真正能彻底医治的疾病屈指可数,大多数都只是缓解罢了。” “面对缓解不了的病症,直接將其切除是最有效的办法。” “姜明,你从教廷医学院学到了真东西啊。” “没错!”陈神父当即改口,吹捧起了身旁的院长: “老院长说的深刻啊,您这是对姜明所说之话的高度凝练和总结,都可以发论文了。” “这样,我帮你写一篇论文,投给教廷医学院!您老是第一作者,给我个二作就行。” “姜明是二作……”威廉院长面色无比平静,显然对陈神父的吹捧,早已经习惯了。 陈神父一拍脑袋:“对,姜明是二作,我是三。” ……要脸么,姜明礼貌微笑:“老院长英明。” 病床上,女病人手腕处的伤口正在被一点点缝合。 奇怪的是,她没有叫嚷,满脸平静的样子似乎感觉不到痛。 威廉院长对此十分惊奇,在仔细看了几眼、却没任何头绪之后,他將目光投注在断手上。 他戴了三层医用手套,小心翼翼捡起了这只断手。 诡异的是,断手的手腕处伤口竟然自动癒合了起来。 “怎么可能……”威廉喃喃自语,满目惊奇。 就在这时,原本沉寂的断手忽然疯狂抖动起来。 它直接挣脱了威廉的手掌,吧唧一声摔在了地上,而后猛然爬起,迈著五根手指想逃! 当! 威廉虽然年老,但速度极快,抓住玻璃器皿狠狠扣了下去。 本该死气沉沉的断手,此刻犹如一只发狂的野猫,疯狂衝撞著玻璃器皿,想要將其撞碎。 它表面蛛网般的血丝越发鲜红,像是流动的火焰。 威廉狠狠踩著玻璃器皿,防止那只断手逃离,而后转身望向姜明,微笑著问道: “高材生,切除下来的病变组织,到底该如何才能彻底消灭?” 听了老院长的问题,神父和修女们也都直勾勾的盯著姜明。 他们都看出来了,这只断手所携带的疫病很不一般。 必须將其彻底消灭,才能阻断其传染其他人。 『活儿都让我一个临时工干?』 姜明望著这些人期待的眼神,心里忽然有些无奈。 因为他真的不知道,这只断手到底该怎么处理。 他甚至也想不明白,为什么一个人的断手能復活…… 难道这种疫病,自身存在智慧? 姜明始终想不明白,索性也不再执著苦思。 等明晚再去梦中的血月世界,问一问那个名叫王雅的修女便知,她看起来博学多才。 “嗯?你知道么?”威廉院长询问的声音很急迫,再度追问。 『院长,我知道你很急,但这种事情急不得……』姜明点了点头:“我记得我好像在教廷医学院里学过,等我回去好好想想。” “没问题,你好好想。”威廉转身对陈神父和修女们说道: “姜明思考的这段时间,你们就跟我好好研究一下这只断手。先电疗一个小时看看……” “没问题。”喜欢电疗的修女,已经跃跃欲试起来。 …… 又一个夜晚。 姜明关紧门窗,躺在床上,缓缓闭上了双眼。 忽然困意来袭,来感觉了,他直接进入了梦乡…… 他又回到了那个拜月城,就站在血月教堂之中。 望著临空的一轮血月,又低头看向自己泥泞的黑色长袍……嗯,这一次穿越成了一位神父。 他开始在教堂之中转悠,寻找王雅和王泽的身影。 很可惜,这一对姐弟並不在这里。 “神父,你醒了?”一位黑袍少年出现在他的身旁,颇为礼貌的为他端来一杯圣水: “你从遥远的黑山来到拜月城,可真不容易啊。” 姜明回头望去,面色一愣。 此人,不是上一次梦中,自己运送的“尸体”么? 他是王雅的第二个弟弟,染病之后浑身满是蛛网状的血丝,最后无药可救化作蝴蝶而死。 为什么现在,他还活著? “你是……王雅的弟弟?”姜明开口询问道:“王东?” “神父不愧是神父,竟然知道我的身份。”少年微笑著点了点头。 姜明好奇问道:“你感染血丝疫病,为何没死?” “嗯?”王东蔓延惊讶:“你怎么知道我曾经染病?” 姜明反问道:“我连你叫什么都知道,知道你曾经染病有什么稀奇?” “也对……”王东尷尬笑了笑:“我当年屁股上感染了血疫,幸好我姐眼疾手快,直接把我半个屁股给割了。神父,你要不要看看?” 王东说著就要脱裤子…… “那没必要……”姜明立刻阻止,不想污染双眼。 不过他还是很好奇,为什么上一次梦境之中,王雅没来得及挖肉,这一次就来得及了? 带著疑问,姜明问道:“你姐怎么知道要挖肉的?” 王东满眼虔诚的说道:“百年前的一位先贤,首次发现了挖肉治疗血疫初期阶段的方法,並將它写在了书籍之中流传於后世。我姐小时看过那本书,於是照做,我才能侥倖活下来。” “那个先贤叫什么?” “威廉·贝尔多。” “???”姜明满头问號。 老院长还真发论文了,还真不要脸当第一作者。 不对……为什么老院长的名字,会出现在这里? 难道这个梦是…… “现在是什么时候?”姜明追问。 “呃……永夜……”王东指了指头上的血月。 姜明摇了摇头:“不是这个意思,现在是几几年?” “永夜歷90年。”王东回答:“自从血月临空、永夜降临,就將教廷歷330年改为永夜元年。” “!!!” 姜明感觉自己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自己穿越到的现实世界,位於教廷歷320年。 这也就意味著,自己的这个梦,其实是一百年后的未来? 这位少年之所以死而復生,是因为自己在现实世界剁了女病人的左手,从而改变了时间线! 4、秘药 一个月以来,姜明始终觉得这个梦境世界无比熟悉。 建筑风格与风土人情,与姜明穿越后的教廷世界没什么区別。 就像是一个破败、废土版的末日教廷世界。 现在他终於明白了,这里原来就是教廷世界! 只不过是一百年后的未来…… 『才过一百年,就破败成这样?』 姜明望著头顶那一轮血月,简直有些不敢相信。 仅仅才过了一百年,世界就已经走到了末日。 更诡异的是,王东所说的“永夜”还有別的意思。 那就是自从血月临空,整个世界就坠入了永夜。 永夜歷90年……说明太阳已经消失了整整90年。 更说明姜明的现实世界,还有十年就將迎来永夜。 『真的假的……』姜明至今都觉得有些离谱。 他目光扫过荒芜的血月教堂,忽然望向王东: “你姐王雅在哪?” “她不在教堂里面,去拜月城的西面深井寻找圣水了。”王东將抹布的水分拧乾,开始仔细擦拭教堂雕像上盘结的蛛丝。 姜明索性直接问他:“王东,你当年切除的血丝病变组织,是怎样將它给彻底消灭的?” “不知道。”王东摇了摇头,继续擦拭教堂雕像。 “你真不知道?”姜明目光锐利,持续逼问。 “当初,是我姐处理的。”王东低下了头,不敢与姜明对视,显然是知道些什么但不敢说。 他甚至用那冷冰冰的声音,反问著姜明:“神父,你到底是谁?为什么要问这些……” 消灭病变组织的秘药,是他们赖以生存的根本,他姐王雅多次警告,千万別告诉陌生人。 因为黑暗世界的诸位大君,正在渴求著秘药配方,他们想据此研究出更强版本的瘟疫…… 所以,姜明询问这些,他怀疑姜明不是友军。 甚至他的右手悄悄下移,准备摸向左轮的枪柄。 可就在这时,身后忽然传来姜明的淡漠之声: “王东,你这样对待贵客,不怕你姐將你的左轮变成毒蛇,结结实实的给你来一口?” “???”王东听到这话,瞬间愣在原地。 这位神父怎么知道这件事? 姐姐是幻化系的魔法师,將左轮变成毒蛇是拿手小菜,经常以此来捉弄他们两个弟弟。 这件事外人根本不知道,为什么这位神父会知道? 难道,他真是姐姐的贵客? 他不知道的是,姜明上一次穿越的时候,见证了这一幕。 『没错,他肯定是我姐姐的朋友,不然不可能知道这些……』 一番脑补之后,王东缓缓转身,望向了身后的姜明。 此时姜明的笑容,在他的眼里,就像是魔鬼的微笑。 王东甚至怀疑,对方已经计划好向姐姐告状了。 姐姐揍弟弟,那是真下死手,王东心生恐惧。 於是他立刻收回了自己的枪械,並诚挚道歉: “神父,真是对不起,请原谅我的无礼。” “请跟我来,我们去教堂的医药室,我怕外面隔墙有耳……” 真是谨慎到离谱……姜明点了点头,迈步跟隨在王东的身后。 进入药香味刺鼻的医药室,王东抽出一张椅子,请姜明坐下。 5、第二只断手 斑驳的土墙,昏暗的月光。 铺著老旧被褥的小床,散发著油腻腻的味道。 姜明猛然睁开双眼,起身抚摸著自己狂跳的心臟。 下次別选“跳崖”,后劲儿比开枪自杀还大…… 嘎吱~ 出租屋老旧的屋门,被一把推开。 姜明走了出去,深吸一口粉月之下的寒风。 已是黎明,气温依旧极低。 就连哈出去的热气都清晰可见。 姜明没时间犹豫,他想儘快去修道院调製秘药。 血疫的污染性极大,耽误的越久越难以控制。 必须在它蔓延出修道院前,將其彻底扼杀在“摇篮”中。 可进入灯塔镇的修道院后,姜明却眉头紧皱。 “人呢?” 修道院內空无一人。 就连那些值班的修女都消失了。 四周安静的可怕。 啪嗒~ 清脆的脚步声从身后传来,血腥味瞬间浓郁数倍! 姜明五官僵硬,缓缓转身看去。 只见一只布满血丝的手,忽然出现在自己眼前。 “你终於来了……” 姜明下意识抬起右腿,想要出脚。 可那声音紧接著说道: “別!我是陈杰!” 闻言,姜明收回右脚,侧眸看向声音的来源。 只见陈神父浑身是血,倚靠在门边盯著自己。 他左手抓住一个玻璃器皿,器皿之中密封著一只被剁下的右手,右手表面布满血丝。 “你被污染了?”姜明的目光,投注在陈神父的右手处。 那里只剩下被缝合的手腕伤口。 或许是缝合的太急迫,伤口不断向下滴落著鲜血。 “之前的断手,撞碎了玻璃器皿,抓住了我的右手。”陈神父满脸虚弱,面色惨白: “那个女病人的断手,正在我们修道院里面奔跑,追杀著我们。” “它的力量,似乎会隨著时间不断增强。以前无法撞碎玻璃器皿,后来就可以做到了。” 说到这里之时,陈神父玻璃器皿中密封的右手,开始不断撞击器皿,试图重获自由。 看见这一幕,陈神父无奈道: “威廉老院长回去补觉了,今天一天都没来。没了他这个老魔法师,我们的局势很不妙。” 补觉……姜明心想,威廉年纪这么大为什么还要补觉?不是越老睡觉的时间越少么? 说什么补觉,怕是不想上班吧。 此刻,陈神父身后又传来极其清脆的脚步声。 陈神父当即满脸惊恐,追问道: “姜明,你今晚为什么回来,难道说你已经……?” 他的內心有些绝望,因为他不认为这么短时间內,姜明能找到消灭断手的秘药配方? 一种秘药从始创到运用,至少需要十年的时间。 就算姜明是天才,也不可能短短一两天就做到。 但他还是死马当活马医,问道: “姜明,你找到如何彻底消灭它们的方法了么?” “当然。”姜明平静道:“请你帮我拖延五分钟,我去调製秘药。” “五分钟后,我带秘药来救你。” 说罢,在陈神父震惊的目光中,姜明转身向医药室跑去。 跑出几步之后,他还不忘回头,诚挚的说道: “谢谢。” “……”陈神父闻言,五官狰狞: “谢个屁!你特么快去!” …… 医药室中,药香味刺鼻。 姜明根据记忆中的秘药配方,很快便將材料找齐。 他发现能够穿越古今时空的自己,记忆力强的惊人,王东仅仅演练了一遍调製秘药的过程,他就已经將所有步骤一一铭记。 3滴夜香草精华……5克石棺上生长的苔蘚…… 10克纯净的圣洁白银粉末…… 对了,还有那100毫升不见阳光的深井之水…… 姜明找不到深井之水,只好用普通的水来代替。 根本无需五分钟,仅仅才过四分半,他就已经將秘药调製成功。 姜明坐在椅子上,感觉大脑刚刚似乎过了载。 此刻脑门发红,心臟还在狂跳。 不过他忽略了这些异常特徵,心思更多放在了那瓶秘药上。 他要確认一下,这瓶秘药与王东所调製的有无分別。 只见球形的秘药玻璃瓶中,装满一团粘稠的液体。 绿色、紫色与银白色相互缠绕,看起来神秘非凡。 更让人惊奇的是,药品中的液体还在不断蠕动。 它似乎存在某些生命,但不是姜明想像中的那种生物。 …… 黎明曙光照耀大地,医药室也显得明亮了起来。 伤痕累累的陈神父佝僂身躯,来到了医药室门前。 他那一双绝望的双眼,死死盯著医药室內的姜明。 刚想要说些什么,却忽然被一股巨力击中屁股。 嘭嘭!! 陈神父如麻袋般飞入医药室,重重摔在姜明面前。 姜明低头看去,只见对方的屁股上留下两道深深的血手印。 手印力道极重,震碎衣物,污染了屁股上的肌肤。 蛛网般的血丝,从那里浮现…… “姜、姜明,秘药好了没……” 感受著屁股的疼痛,陈神父转身死死望著门外。 两只不断逼近的断手,令他绝望到近乎昏厥。 它们一左一右,缓缓跨入医药室,逼近姜明与陈神父。 陈神父喉结滚动,取出一柄匕首,甚至想自尽了事。 可就在这时,他感觉有一只手,狠狠揪住自己的衣领。 陈神父浑身一颤,抬头看去。 只见姜明神色平静,猛然將他向后一拽,低声道: “別閒著,按照我写的药方,赶快帮我抓药。” “……”扶正被揪歪的衣领,陈神父凝视著姜明,一脸不解,还以为姜明在胡言乱语。 你写的药方?还让我抓药? 都这个时候了才抓药,有什么用? 来得及调製么? 但他忽然发现,姜明的手中抓著一瓶奇怪液体。 难道,那就是秘药? 他真成功了?! 再起身看向桌上的那张纸,上面果然记载著四种材料。 “难道说……”陈神父目光骇然。 没有犹豫,他强忍著屁股疼痛,立刻开始抓药。 …… 姜明紧握手中秘药,凝视著那门前的两只断手。 他甚至感觉,这两只断手正在对自己狞笑。 相较於普通的病变组织,它们现在越来越像“生物”了。 嘭! 两只断手忽然跃起,冲向姜明。 它们的目標,就是姜明的脸。 准备如抱脸虫般,前后狠狠抓住姜明的脸部肌肉。 然后,將血疫传播下去…… 陈神父察觉到这一点,猛然转身,目光骇然。 但在他的注视下,屋內突然有一大片银光洒落。 耀眼夺目! 姜明等的就是这个机会。 他抓的就是断手跃向空中,无法凌空转向的契机。 此刻,秘药泼洒开来,犹如一层水幕,映出他那平静的脸庞。 秘药水幕瞬间扑在两只断手身上。 它们犹如被猎枪击中的飞禽, 疾速坠落! 6、人才 啪嗒啪嗒~ 修道院医药室內,被两只断手剧烈的摔打声所笼罩。 它们被秘药沾染,浑身上下嗞嗞冒气。 断手中的血肉与骨骼,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瓦解和崩溃。 秘药对於它们的腐蚀性极大,痛的它们不断颤抖。 手指摔打在地上的声音,也显得无比刺耳。 正在抓药的陈神父,惊恐的蜷缩在药柜之下。 此时此刻,他还不確定局势。 更不知自己是否逃过了这一劫。 在他惊恐的视线中,姜明將药瓶中剩下的半份秘药,全都倒在了右脚的鞋子上。 而后,姜明一步上前,狠狠向那地上的断手踹去。 在那强悍无匹的力道下,两只本就被腐蚀的断手血肉模糊,“手”的外形彻底崩坏。 姜明没有任何停下的跡象,一脚接著一脚狠狠踹下。 嘭嘭嘭! 滚烫的污血泼洒而出,沿著脚掌落地之地向四周溅射。 两只断手,被活生生踩成肉泥,被彻底消灭。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陈神父,药材抓好了么?” 姜明抬起右脚,一把火將两只断手烧成灰烬。 他隨意扯来一块麻布,仔细將鞋子上的污秽擦拭乾净。 而后,他盯著两团燃烧的火焰,內心久久无法平静。 若不是从未来寻得秘药配方,他恐怕也难逃此劫。 不过好在,一切都结束了。 姜明將擦鞋麻布扔入火中,这才回头看向陈神父。 只见陈神父蜷缩在药柜之下,看起来嚇得不轻。 姜明笑道:“陈神父,小心。” 哐! 陈神父想要站起,头顶却直接撞上了药柜。 劫后余生的他,望向姜明的眼中充斥著难以置信。 但好在两只断手被消灭了,陈神父终於鬆了一口气: “姜明,没想到你真的创造出了秘药,多谢……对了,你刚刚想让我小心什么!?” 姜明指了指他脑袋上的包儿:“我想让你小心头顶的药柜,別撞了。” “……”陈神父挠了挠头:“头其实不怎么疼。” “为什么?”姜明看著越来越红的包儿,满脸疑惑。 “因为我屁股更疼!”陈神父背对著一面镜子,查看自己的状况。 只见屁股上有两道血手印,正向外蔓延出血丝。 血丝现在只有眼球大小,但疼痛感却令人难以忍受。 若不是陈神父有偶像包袱,他真想哀嚎出来…… “姜明,接下来怎么办?”陈神父抬起虚弱的脸,凝视著姜明。 此时此刻,他已然將姜明当成了主心骨。 姜明思索片刻,给出建议:“你去把其他被污染的人带来,我先在这里调製更多秘药。” 说是“建议”,其实更带著些许命令的口气。 不过面对这位“实习生”的命令,陈神父却没有任何意见,立即执行! …… 灯塔城。 早上五点。 修道院的门外,雾气浓郁。 威廉老院长裹紧衣服,迈著沉稳的步伐缓缓走来。 多年以来,他经常迟到早退。 说是年纪大了,需要回去补觉,其实都是藉口…… 他主要是对“上班”產生了厌倦,於是隨便找一个理由,外出享用美食或者钓鱼而已。 身为修道院的院长,他想给自己批假就给自己批假。 假条都是自己来签字的,谁又敢说个不字? 可是今天,他的內心很不安。 不安於那凭空出现的血丝疫病。 连钓鱼都没心情。 鱼儿也不给面子,都不敢靠近隨心情波动而魔法外溢的他。 於是钓了一夜、没钓上一条鱼的他,准备来上班。 可刚走到门口,他就听到修道院里传出鬼哭狼嚎。 不仅有修女的哀嚎声,甚至还有陈神父的惨叫。 『幻听,一定是幻听……』 威廉晃了晃脑袋,还以为是自己耳朵不灵了。 虽然不想承认,但他自己也清楚自己不年轻了。 以前满头的秀髮,现在髮际线不断向后移动;以前精力十分旺盛,现在下班不想回家…… 不过他不服老,经常给自己调製各种秘药服用。 他坚信自己的身体,自己最清楚。自己的灵魂才是身体的主人,可以凭意志养好身体。 因此,教廷每年一次的体检,他从来也不去。 他相信只要不体检,就没大病。 其他的小病小灾,自己调製一点儿秘药就能治好。 现在的“幻听”也没啥,大不了加大一点儿药量…… “早餐之前,先喝点酒吧。” 威廉进入修道院,径直走向自己的办公室。 作为菸酒都来的老院长,他信奉饭前一根烟,快乐似神仙;饭时一杯酒,活到九十九。 不过家里有老婆和佣人管,他只好將菸酒藏在修道院的办公室里。 威廉很爱他的老婆,所以故意瞒著他的老婆。 免得老婆操心…… 可威廉走入修道院时,那种惨叫声越来越刺耳。 “不是幻听?”他带著莫大好奇,推开了医务室的门。 嘎吱~ 木门开启,极为惊悚的一幕呈现在他的面前。 被血疫污染的修女们躺在病床上,放声哀嚎著。 更诡异的是,陈神父脱了裤子,也趴在病床上。 两瓣儿屁股上,各呈现著一个骇人的血手印。 陈神父还不断对后面的一个男人,低声催促道: “还等什么呢?快来!快来啊!” “……”威廉一时语塞,垂眸望向那个男人。 只见姜明戴好口罩和手套,“全副武装”般拿起手术刀,一点点靠近陈神父的屁股。 噗嗤! 两刀下去,乾净利落的將两团血手印割了下来…… “姜明!快!快来把我的割了!” 一位病床上的修女,举著右腿对姜明呼喊道。 她的小腿那里,也有一个血手印,显然也被污染了。 修女牙根紧咬,不忍直视,道: “我、我实在下不去手,不忍破坏我的美腿啊。” ??? 威廉老院长的目光,死死的盯著修女的大腿。 他不明白,为什么一夜之间,这么多人被感染了? 噗嗤! 姜明话都没说,手起刀落,直接將血手印割了下来。 修女的小腿上,血肉模糊。 威廉目光骇然,凝视著姜明,声音有些颤抖: “姜明,这到底怎么回事?那只断手呢?” 然而,姜明却没时间细说,只是指著桌上的药瓶。 “老院长,请帮我个忙,將那些秘药洒在切除的病变组织上,將它们给彻底杀死。” 说罢,姜明继续持刀,切割修女们被感染的部位。 “嗯???”威廉猛然转身,望向桌上的瓶瓶罐罐: “难道说……?” 那里面装满粘稠的银色秘药,银色之中还带著紫绿二色,互相交织看起来梦幻十足。 他伸出颤抖的手,小心翼翼將魔药洒在陈神父被切除的屁股肉上,静静等待著结果。 下一刻,病变组织肉眼可见的崩溃瓦解下去! 不用说威廉也知道,那断手怕是也被这样消灭了。 他缓缓抬起头,望向姜明的眼中充斥著震惊与喜悦。 这个名叫姜明的实习生,当初是他亲自从教廷医学院毕业生中挑选的。 前段时间,他还在为自己眼光失误而懊恼不已。 可是现在,他才明白,姜明是个实打实的人才! 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自己必须藏好了,別被教堂的人给抢了去。 7、长兄如父 清晨,露水湿润。 阴寒的雾气,縈绕整座灯塔城。 姜明从修道院后门走出,迈入了浓雾之中。 按照威廉老院长的说法,修道院在昨夜大伤元气。 很多修女和修士都被血疫污染,身上被或多或少切下了一些皮肉,需要好好养伤。 陈神父两个屁股蛋都被挖了肉,估计得趴在病床上休息半个多月。 所以,修道院需要关闭,没法再接待城內的信徒。 姜明也被老院长放了一天假,让他好好回去休息休息。 对於这位新发现的“人才”,威廉简直视若珍宝,绝对不能累著,而且待遇一定要够好。 因此即使放假,工资也按三倍来算。 不过姜明发现,威廉也给他自己放了一天假。 工资按四倍来算。 这位喜欢迟到早退的老院长,在签下带薪休假条的一瞬间,背著鱼竿跑得比姜明还快。 姜明也在告別陈神父等人后,离开了这座修道院。 回家的途中,他路过了一座宏伟的建筑。 这是灯塔城的教堂。 教堂的哥德式尖顶犹如一柄漆黑的利剑,直插云霄。 古老的石墙满是岁月的痕跡,雕刻著精美的花纹。 清晨的阳光照射下,教堂散发著庄严肃穆的气息。 一位位信徒沐浴在圣光之下,走入教堂之中祈祷。 『在这个教廷世界,教堂和修道院互相牵制……』 姜明回忆著前身的记忆,对这个世界越发了解。 教廷,是主宰整个世界的唯一官方组织。 总部位於圣城,最高首脑是教皇。 外加两位辅佐教皇的大主教。 而在圣城之外的其他城市,则由修道院与教堂联合管理。 修道院是一座城市周围神职人员的隱修之地,负责管理该地的医药民生之类的杂事。 像威廉这样的院长,由圣城教廷直接任命。 而独立於修道院的教堂,则直接参与城市的管理,特別是刑事案件之类的裁决与审判。 教堂的实力总体高於修道院,但修道院在民间的名声往往远高於教堂。 他们互相监督,对方犯法可以直接上报圣城教廷总部。 他们之中的神职人员,都互相鄙视著对方不干正事。 教堂鄙视修道院沉迷修行,不帮著分担现实世界的城市治理之难题; 修道院则鄙视教堂暴力无脑,遇到小偷也百分百判处死刑。 至於教堂和修道院之外的势力,则都是异端。 对付异端只有一种选择:用魔法火焰活活烧死…… “魔法……” 姜明喃喃自语,对这个世界的魔法越发好奇。 教堂和修道院的神职人员,几乎都是魔法师。 除了威廉院长和陈神父,修道院的修女们也都是。 只不过都是些学徒级魔法师,比普通人强不了多少。 即便如此,姜明也还是对魔法十分好奇。 成为魔法师,即使是学徒,对他的未来也大有好处。 不说远的,只说近的。 如果没有成为魔法师,他这个“实习生”就永远也无法转正,永远只是外包临时工。 但在这个教廷世界,魔法被教廷完全垄断起来。 就算是流传出来的盗版魔法书,里面都隱藏著“防自学”机制,根本不可能学会。 修道院的陈神父和修女们,也不敢教导姜明魔法。 因为这是泄密,会按“侵权罪”被教廷审判。 普通人根本难以接触魔法,除非花大价钱去报“魔法补习班”。 “教廷垄断魔法,但並不限制魔法补习班的开设。我怀疑,补习班是教廷的敛財手段。” 可摆在姜明面前的问题是,补习班的费用极其高昂,且名额有限。 像他这样的“草根”,根本没那么多钱去报班。 就算有钱,也买不来有限的名额。 这个赛道太拥挤,姜明根本竞爭不过那些名门子弟。 但是,他可以换一个赛道…… …… 深夜,姜明睡去。 又来到未来的血月世界。 姜明缓缓睁开双眼,目光扫过拥挤闭塞的屋子。 刺鼻的药味,散落的药瓶,还有那一尊手持蛇杖的石像。 『血月教堂的医药室?』 姜明还记得,王东曾经在这里为自己演示秘药的调製步骤。 只是现在,王东不在这里。 自己的身旁,站著另外一位消瘦的年轻人。 “哥……” 身旁的这位十五岁少年,偏过头凝视著姜明。 他的眼里先是掠过鄙夷,但很快將其掩饰起来,迅速恢復了笑容,咧嘴微笑著说道: “哥,你的灵性不够,最好悬崖勒马、知难而退。” 『哥?』姜明回想起,身旁这个人名为比尔。 自己则穿越成了他的哥哥罗恩,比他大上一岁。 前身虽然是他的哥哥,且家族有“长兄如父”的传统, 但前身在家族之中没有话语权,经常被弟弟打压。 究其原因,便是比尔那夸张的灵性感应天赋,对於魔法的感知力极强。 在他们家族內部,比尔甚至已经被內定成下一任首脑。 正因如此,比尔在面对他这个哥哥时始终带著骄傲。 虽然明面上还保持著尊敬,但打心眼里看不起。 甚至暗地里使绊子爭宠,削弱前身在家族的影响力。 让父母长辈们认为,前身是谋求私人利益的短视者;而他比尔,才是真正为家族好。 『嘶,世子之爭就是如此……』 姜明站在原地,回忆著这具身体的前世今生。 见哥哥沉默,比尔又接著说道: “哥,咱们今日来教堂,主要是用这种石像进行魔法启蒙,危险与机遇並存啊。” 比尔想起了家族中某些魔法师长辈的教诲,眼中浮现出一丝纠结: “听说这尊石像具有魔法启蒙之力,但並非所有人都有这个资格。” “大多数人触摸之后,下场悽惨。” 比尔的语气越发阴沉,似乎真的带有些关切之意: “哥,你没有天赋,不要浪费自己的人生。” “不如你知难而退,回去专心打理家族的生意。以后全心全意,供养我修行魔法即可。” 说出“供养”二字时,比尔的脸上掠过一丝得意。 在这个世界,魔法师与凡人之间存在难以逾越的鸿沟。 一个凡人能供养魔法师,对於凡人来说是一种荣誉。 更何况,哥哥天生懦弱,肯定不会拒绝自己的这个提议。 毕竟这么多年以来,他都是被自己欺负著过来的。 “怎么样?哥——”比尔偏过头,凝视著姜明。 可下一刻,他忽然感觉一个黑影飞速掠来! 啪! 黑影狠狠落在他的脸上,留下一道深深的手印。 比尔这才意识到,那个黑影是姜明的手掌。 姜明隨意对他甩了一掌,嗓音毫无波澜道: “长兄如父,这是家族的规矩。” “谁允许你这么跟兄长说话的?” 8、蛇杖 比尔摸著泛红的脸颊,愣在原地。 他想不通,为什么哥哥胆敢给自己一巴掌。 这么多年以来,都是自己欺负对方。 对方那懦弱的天性,岂敢有一丝一毫反抗的念头? 此刻,比尔双拳紧握,牙根紧咬,神情漠然。 姜明却垂手而立,侧眸望去,还颇为关切的问了一句: “疼不疼?” 『竟然这般羞辱我……』比尔攥紧的双拳,又更紧了几分。 今日不把这尊卑等级给定了,以后还不知会有多少麻烦。 想到这里,比尔的嘴角掀起一丝狰狞,嗓音极其低沉: “哥,你对我,没以前那么孝顺了。我得教教你……” 话音刚落,比尔右脚猛然向前一跨。 右手五指紧攥成拳,势大力沉的向姜明脑门砸下。 “说反了吧……”姜明挑眉,只是右脚缓缓抬起。 轻描淡写的向前踹去。 一寸长、一寸强…… 右脚先右拳一步,重重轰击在比尔的腹部。 下一刻,比尔瞳孔巨震,大脑变得一片空白。 整个身体猛然向后坠去,而后双膝一软跪倒在地。 仅仅只是大了一岁,姜明这个“哥哥”的力量就远胜比尔。 比尔身体痛得如虾般蜷缩起来,死死盯著眼前的亲哥。 视线之內,姜明依旧是那一幅关切的模样,问道: “疼不疼?” “我杀了——你——”比尔强忍腹部的疼痛,发出野兽般的咆哮,用力想要站起。 “既然疼,就老老实实休息,別再硬撑著了。” 姜明却隨意抬起右脚,狠狠压在了他背脊中段。 压的他根本站不起来: “长兄如父,其实打在你身,痛在吾心吶……” “……”比尔以前一直觉得,在自己那强大天赋的威慑下,哥哥早已经输的心服口服。 他肯定已经放弃了对抗的念头,心甘情愿当自己的附庸。 可是现在,这厚实有力的右脚压在他直不起身…… 如果没有猜错的话,这么多年以来哥哥一直在暗中锻炼身体,否则不可能有如此强大的力量。 对方那隨意的一脚,差点將自己踹出满嘴鲜血。 难道对方蛰伏了这么久,就是为了等待今日? 他不想让自己被石像启蒙,断绝自己成为魔法师的可能? 想到这里,比尔浑身颤抖,额头渗出豆大的汗珠。 然而,姜明却没有这般想法。 他只是觉得自己借这副身体,穿越到这个未来世界,对前身有些亏待。 那就不如帮前身一个小忙,调教一下这个“弟弟”。 老话说……下雨天打孩子,閒著也是閒著。 当哥哥的不揍弟弟,属实有点浪费天赐良机。 既然现在揍过了,姜明的心便移到了其他地方。 『在这个未来世界,如此小的孩子都开始修行魔法了。我这个年纪,输在起跑线了啊。』 想到这里,姜明凝视著医药室深处的那尊石像。 听比尔说,这尊手持蛇杖的石像具有魔法启蒙的功效。 自己这具穿越而来的灵魂,能否得到它的启蒙? 姜明的內心充满期待。 思绪飘动间,身后的门被推开。 一位年轻的黑长直修女,缓缓走入了姜明的视线。 『王雅……魔法师……』姜明凝视著对方的脸。 却见王雅满脸疲惫,身上的紧身黑袍也存在裂痕。 『黑山附近,怎么出现了那位大君的爪牙?不应该啊……』 王雅晃了晃脑袋,希望自己儘快清醒过来。 『下一次再去黑山挑取圣水,必须多带一些人手。』 『这样就算遭遇了埋伏,圣水应该能带回来一些。』 想到这里,王雅抬起脑袋,望向眼前这一对兄弟。 她的目光很快掠过姜明,显然並不知道“罗恩”肉身之下,其实藏著姜明的灵魂。 “比尔……你们这是……”此时,王雅发现姜明踩著比尔的背脊,两个人呈现一种怪异的姿势。 “小孩不懂事,闹著玩的。”姜明笑著扶起了比尔。 比尔也懒得解释,指了指石像,直截了当道: “时候不早了,我们儘快启蒙,儘快回家。” “……”王雅望向那尊石像,疲惫的脸庞上涌现一丝苦笑。 她心里很清楚,触摸这尊石像根本无法启蒙。 基本只有心理安慰作用。 此时,看见姜明和比尔这对兄弟,她的心中多出几分鄙夷。 这些妄图走捷径的魔法师,终其一生没有什么前途。 可是,王雅还必须陪他们演完这一齣戏。 谁让他们背后的家族,给钱了呢? 给多少钱,办多少事,就当是哄一哄他们开心…… 想到这里,王雅清了清嗓子,整个人演出一副庄严肃穆的神態,指向那尊石像介绍道: “这是人类最后一代对抗瘟疫的魔法师领袖,名为王恆,也是一位受人尊敬的医生。” “他诞生於一百三十年前,也就是教廷歷290年。” 『教廷歷290年?』姜明忽然一脸惊诧的望向石像。 自己所穿越到的那个世界,位於教廷歷320年。 也就是说,这位名叫王恆的魔法师诞生於现实世界的三十年前? 我或许有机会见到他真人……姜明心中有些期待。 王雅继续介绍道:“虽然他最后失败了,但依旧是我辈楷模。 传闻他的蛇杖之中,蕴藏启蒙魔法的力量。 有缘人触摸之后,將会获得魔法的启蒙与传承。” 她將“有缘人”这三个字,音调说的很重。 这算是为自己打了一个热补丁。 如果面前的两兄弟摸了没用,那就说他们不是“有缘人”…… “……”听到这番话,姜明心里不抱多大期待。 他觉得摸一下蛇杖,就能获得魔法启蒙这件事太离谱,还不如老老实实学习魔法书。 入梦来到这个世界,他本来的学习计划很简单,就是翻阅现实世界被教廷垄断的魔法书。 触摸石像的蛇杖,只能算是一个无所谓的尝试。 反正前身的家族已经付了钱,他白嫖一下也无妨。 『蛇杖……』 伴隨著王雅的介绍,姜明抬起头,凝视著石像右手的那根蛇杖。 蛇杖看起来很简单,就是一根有蛇缠绕的木杖。 但木杖看起来质地不错,像是某种特殊的木材,通体漆黑,表面还泛著金属光泽。 缠绕在木杖上的蛇,表面浮现浅浅的云纹,看起来活灵活现,有种致命的优雅感。 “二位,触摸蛇杖之后,你们或许能得到改变人生的契机。”王雅微笑著望向姜明两人: “又或者是……” 9、不存在的伤口 凝视著王雅故意卖关子的脸,比尔迫不及待问道: “又或者是什么……?” 王雅垂眸望向比尔,故意显露出一副惊恐神色: “又或者是不堪蛇杖的侵蚀,肉身彻底消亡。” “嘶……”比尔猛吸一口气,试探性问道: “你是在……开玩笑吧?” “你觉得呢?”王雅神色平静,当场现编说道: “触摸蛇杖,三成机率平安无事,三成机率获得魔法启蒙,另外四成则是肉身彻底消亡。” 说出这番话后,王雅准备欣赏面前两兄弟的惊恐。 她知道这个消息传出去,其实对未来收益没什么影响。 风险越大、收益越大……那些原本不相信石像能启蒙魔法的学徒们,反倒会趋之若鶩。 到时候,就算他们得不到启蒙,估计也不会对王雅发难。 毕竟有了死亡预期,而他们最后又活了下来,每个人其实心里都有种劫后余生的喜悦。 最后非但不会对王雅发难,很有可能反倒会对王雅说一声谢谢,而后带著庆幸离开。 王雅身为幻化系魔法师,也时常翻阅控制系魔法书,对於这种人的心理拿捏得死死的。 可听了这话的比尔,却早已被嚇得脸色惨白。 『有四成机率会死?!』比尔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家族中的长辈,来时怎么没说? 奶奶的,骗小孩是吧! 比尔的內心十分纠结,对於死亡的恐惧令它双手疯狂发抖,不由自主的向后退了一步。 可就在这时,身旁的哥哥却拍了拍他的肩膀。 “比尔,我先去触摸石像。” “你就在此地,不要走动。” 姜明那有力的手掌,按压在比尔的左肩之上,竟然令他这个弟弟,有种莫名的心安。 “哥!”比尔热泪盈眶,心中忽然有种兄友弟恭的感觉。 他紧紧盯著姜明的侧脸,想看对方触摸蛇杖之后是何结果。 如果姜明死了,他就立刻放弃,回家当富家翁。到时候家族的资產,就都是自己的…… 如果姜明还活著,有一个魔法师哥哥也不赖…… 无论哪个结果,比尔都会“贏”。 也就是双贏! 此刻,姜明站在石像面前。 凝视著这根蛇杖,他那黑白分明的眼眸越发清晰。 他的想法很简单:反正这条命不是我的,试一试又有何妨? 每一次穿越到未来世界,他都会借尸还魂,都等於投了一次復活幣。 他可以穿越无数次,他的復活幣简直太多了…… 想到这里,姜明伸出右手,握向那一根蛇杖。 肌肤与蛇杖接触的剎那,一股难以形容的舒適感袭来。 姜明的脸上,终於多出一丝笑容。 他凝视这根蛇杖,怀疑自己就是那个“有缘人”? 可刚欲开口询问王雅,他的瞳孔又骤然紧缩! 只见缠绕在木杖上的那条蛇,忽然活了过来。 不给姜明任何反应的时间,復活过来的蛇张开锋利的牙齿,狠狠咬穿姜明的右手。 下一刻,蛇杖恢復原样,好似一切从未发生过。 “!!!” 听到异响,比尔猛然抬头看去,隨即虎躯一震。 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那条蛇竟然是活的?! “???”王雅也满脸不可思议。 自从她见到这尊石像,直到现在已有十年。这么长的时间之內,从没见过这种景象。 蛇杖怎么可能復活?还偏偏在此人触摸时復活? 王雅越想越觉得奇怪,於是立刻抓来姜明的右手,仔细检查起来。 可她却发现了诡异一幕,姜明的右手毫无伤痕! 之前蛇杖復活的景象,似乎只是某种幻觉。 『真的是幻觉?』姜明也越看越觉得不对劲。 他抬起自己的右手,仔仔细细看了好多遍。 可最终只得到一个结果: 右手完好无损。 即便如此,他还是感觉很不对劲。 甚至越想越觉得惊悚。 连带著面前这尊手持蛇杖的石像,那一幅原本满怀悲悯的脸庞,此时也隱隱透著一股诡异阴森。 这尊名为“王恆”的石像,隱藏在医药室內昏暗的烛光之內,居高临下的俯视著姜明。 其手中缠绕在木杖上的蛇,似乎也在死死盯著他。 『这尊石像,不会也是活的吧。』 姜明越想越觉得渗人,於是立刻远离了这尊石像。 同时,他回身望向“弟弟”比尔,真心劝诫道: “比尔,这东西不正常,別碰。” “……”比尔站在原地,身躯僵硬的犹如木头。 他的大脑,此时也混乱无比。 姜明只是轻轻拍了拍他左肩,他就嚇得一个激灵。 可是……他却並不相信“哥哥”的这一句劝诫。 你触摸了、你没事……现在,想阻止我成为魔法师? 我不信我的命,会栽在这里。 不敢梭哈一切,凭什么当魔法师? 比尔思索片刻,转身向石像走去! 他主动伸出右手,握住那根木杖。 然而,木杖却没任何变化。 『嘻!』 比尔眼中一喜。 自己没被咬,姜明被咬了…… 看来自己远胜姜明! 可就在这时,木杖上缠绕的蛇忽然再度復活! 蛇张开锋利的牙齿,却没有咬向比尔的右手。 而是狠狠咬穿了他的脖颈! 嗤~嗤~! 比尔倒在血泊之中,瞪大双眼用力呼吸起来。 而那条蛇,又缠绕回木杖之上,重新失去生机。 『这一次,不是幻觉?!』姜明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他看著躺在地上的比尔,发现对方的肉身已经开始腐烂。 甚至,灵魂都开始碎裂…… “为……什么……” 诸多疑问縈绕在比尔的脑海,他的內心始终无法平復,凝视著姜明,问出了最实际的问题: “哥……为什么……你毫髮无损,为什么我……” “为什么?我怎么知道……”姜明蹙眉,淡然道:“我让你別去,你自己偏要去,怪我?” “这……也对……”闻言,比尔深吸一口气。 儘管这句话没错,可他越想越气。 本就奄奄一息的他,此时气得一口气没上来。 颤抖的身子慢慢停滯,眼中的生机彻底湮灭。 “……”姜明缓缓蹲下,合上比尔那一双不瞑目的双眼。 而后他抽出一张椅子,静静坐在了石像附近。 取来桌上的抹布,擦了擦自己被蛇咬的右手。 思索片刻,他垂眸盯著右手,用力攥拳,查看血色恢復速度。 一切,都是那么的正常。 可这在姜明看来,就是最大的不正常。 他明明看见,自己被木杖上的蛇咬伤了右手。 为什么伤口不见了? 难道这是一种,自己看不见的“伤口”? 10、衔尾蛇 末日始终慢我一步 作者:佚名 10、衔尾蛇 姜明看著完好无损的右手,心里真的有些无奈。 他甚至有点希望,自己的右手出现某些伤痕。 毕竟相较於不知伤在哪里,肉眼可见的伤痕反倒更令人安心。 可情况並不如他所愿,他只能努力控制自己的情绪,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就在姜明思索间,王雅已经扯来一张白布,轻飘飘盖在了他“弟弟”比尔的身上。 “竟然真的被咬死了……” 王雅低头看著比尔被咬穿的脖颈,神情复杂。 之前的那一番话,只是她现场编出来的瞎话。 她哪里能够想到,竟然真的有人会因触摸蛇杖而死。 更令她惊惧的是,这一尊石像竟然能够復活。 她抬头看去…… 这尊名为王恆的石像,依旧静静的矗立在这里。 依旧是左手捧著巨大书籍,右手抓著一根蛇杖,目光炯炯有神,带著一种悲悯苍生的感觉。 但王雅看向它的眼神之中,却稍微有了一些恐惧。 她不得不仔细考虑一下,是否要继续留下这尊石像了。 “你……为什么完好无损……?” 王雅喃喃自语,转身望向姜明,抓来他的右手。 她能够感应到,比尔对魔法的天赋远高於姜明。 可为什么比尔死了,姜明还活著? 而且,他的右手完好无损,没有一点儿伤痕? 『莫非,这是一种针对灵魂的毒素?』 王雅看著地上的尸体,又凝视著姜明的双眼。 捫心自问,如果自己也被蛇咬伤,恐怕无法像姜明这样,像个没事人一样站在这里。 王雅有种感觉,姜明的灵魂力量超乎她的想像。 於是在犹豫片刻之后,她开口道: “你可以留下来,继续在这里感悟魔法能量。” “若是感悟不到充斥於世界各处的魔法能量,你可以向我询问,我会给你一点儿帮助。” “等你的魔法派系確定之后,再离开也不迟。” 闻言,姜明转过身,看著王雅这一副纠结的神情。 看来她也从来没见过,石像蛇杖咬人的场景。 今天也是大姑娘出嫁,头一遭。 不过对於她的这个建议,姜明可是求之不得。 自己来到未来世界,不就是为了换一条赛道修行魔法么? 既然王雅有帮助自己的想法,那可真是瞌睡了就递枕头。 並且,姜明对她口中“魔法派系”这四个字十分好奇。 听她的口气,似乎这四个字背后的含义十分重要。 想到这里,姜明微笑著说道:“那就多谢了……” 可他的话才说到一半, 话音戛然而止。 姜明眉头紧锁,不明白为何自己的眼前越来越黑。 同时整个身体猛然栽倒下去,意识逐渐昏沉起来。 坠落…… 强烈的坠落感,笼罩他的全身。 『又死了?』 姜明意识到,前身刚刚死了。 自己的灵魂,正在飞速返回现实世界之中。 不过前身的死亡,对於他来说倒是一件好事。 这说明木杖之蛇不是幻觉,它真的咬伤了自己。 可是突然,姜明感觉自己的右手有些疼痛。 挠了挠,疼痛感越发强烈了。 又疼、又烫、还很麻,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自己现在不是失去肉体,处於灵魂状態么? 为什么灵魂状態的右手,还有这种清晰的痛感? 带著疑问,姜明抬起右手,想要看个究竟。 只见自己灵魂的右手掌中,出现一道圆形的伤痕。 隨著右手逐渐抬起,掌心圆形的伤痕越发清晰。 姜明这才意识到,它並不是一个普通的圆形伤痕。 这竟然是一条首尾相连的衔尾蛇。 …… “呼……” 现实世界,出租屋中,姜明猛然睁开双眼。 他大口喘息著,以深呼吸来平復狂跳的心臟。 “为什么木杖之蛇的咬痕,在我的灵魂之中?” 姜明想起灵魂右手的伤痕,不由得皱起眉头。 刚刚在未来世界,他明明看见比尔是被咬穿肉体脖颈而死。 可为什么自己的伤痕不在肉体,而在灵魂之中? 不知为何,姜明忽然有种瘮得慌的感觉。 他举起右手,再度把目光投向自己的右掌之中。 这一次,他惊奇的发现,自己好像获得了神秘的特殊视力,能够看穿肉体下的灵魂。 灵魂右掌之中,那一条首尾相连的衔尾蛇,看起来似乎並不普通,带著某种神秘性美感。 “蛇,衔尾蛇……”姜明怀疑,这伤痕另有用处。 ……该不会是让我学印度老哥,玩蛇吧。 玩蛇我不会,蛇女倒是可以试试。 姜明放下右手,起身给自己倒了一杯热茶。 他探索著前身的记忆,希望能从其中得到些启发。 前身在教廷医学院中,学了整整四年的课程,其中就包括毒物实验课。 毒物实验课的诸多试验品中,除了日常倒霉的小白鼠,也存在一些本土世界的“蛇”。 诡异的是,这个世界的“蛇”简直强的离谱。 这种冷血生物,天生掌握某些派系的魔法。 一旦以魔法包裹蛇身,一尾巴就能轻鬆抽断脑袋粗的石柱。 前身所在的教廷医学院,曾经用於秘药研究的一条实验毒蛇,就莫名其妙觉醒了这种派系的魔法。 那一天,整个学院几百个学生被毒蛇尾巴抽的吱哇乱叫、鼻青脸肿,连妈都不认识。 后来毒蛇被抓住之后,所有学生都默契的永远不提及那一天,都视那一天为学院耻辱。 “那么纤细的蛇尾巴,觉醒了某个派系的魔法之后,就能轻鬆抽断脑袋粗的石柱?” “確实有点离谱……怕是连子弹都打不穿蛇皮了吧。” 姜明想到这里,脑海中忽然浮现出一个名字。 王恆。 刚刚在未来世界,听王雅介绍,这位手持蛇杖的医生魔法师,出生於现实世界的三十年前。 “这是不是意味著,这个王恆现在还活著,只有三十岁出头?” “我是不是有机会,与他当面问一问蛇咬伤痕的事?” 想到这里,姜明穿上了外套,准备去往修道院。 在他的认知里,王恆这种名垂青史的魔法师,一般都是年少成名的天才。 大器晚成的例子,少之又少。 所以在修道院的藏书馆中,应该会有关於他的某些记录。 姜明现在的想法是,先弄清楚这个王恆到底是个怎样的人。 至於自己右手灵魂的伤痕,其实很难解释来由,不能直接问,最好是由自己寻找答案。 嘎吱~ 推开屋门,走入夜色之中。 就在这时,姜明忽然发现,邻居家的那对情侣不见了。 11、两种可能 末日始终慢我一步 作者:佚名 11、两种可能 自从女病人染上血疫,威廉老院长就一直派人监视这里。 毕竟血疫的传染性极强,女人染上了血疫,她的男人不可能倖免於难。 可是现在,他们全都消失了,难道逃跑了? 他们是行走的“污染源”,这后果不堪设想吶…… 想到这里,姜明有点儿毛骨悚然。 更令他惊骇的是,路过邻居家的另一侧时,他看见了一具尸体。 那是之前医治过的女病人。 她被一枪击穿了头颅,鲜血逐渐蔓延到路灯下。 而在路灯下,还站著一个男人。 姜明认出,对方是修道院的修士: “赵哥?你在这里做什么?” “嗷,姜明啊,这么晚了,你要去哪里?”赵邙擦了擦左轮手枪,微笑著望著姜明。 “我去修道院查些资料。”姜明实话实说。 “我记得,老院长已经给你放了假。”赵邙重新给左轮塞入三枚子弹:“你也太好学了吧。” “没办法,就是爱学习。”姜明指了指地上的尸体:“你这是……?” “这姑娘不服管控,执意要衝出我们的监视范围,有传播疫病的风险。”赵邙回答:“按照老院长的意思,只能將她击毙。” “她丈夫呢?”姜明看著女病人死不瞑目的双眼,发现眼球之中,又出现了血疫的血丝。 “逃了。” “逃了?!”姜明心中一惊:“那你还不去抓?” “別慌。”赵邙微笑道:“老院长已经通知了教堂的人,他们已经开始搜捕那个『魏兵』了。” 她丈夫叫魏兵……姜明又问:“魏兵染上血疫了么?” “十有八九也染上了。”赵邙的语气很篤定,但看起来也很轻鬆:“你放宽心,教堂的神职人员比我们更狠,更专业。 魏兵这小子落到我们手里,还有可能活。 落到教堂那些人手里,呵呵,百分百会死。” 说到这里,赵邙找来一个小推车,对姜明招了招手: “来,我们一起把尸体推回去。正好我跟你一起回修道院,一路上也能保护保护你。” “毕竟,你现在可是我们修道院的明星人物。老院长特別交代了,把你当人才看待。” “……”姜明听到这话,只是尷尬笑了笑。 人才? 哪有人才帮你半夜运尸的? …… 抵达修道院后,姜明发现陈神父和修女们也没閒著。 本该静静躺著养伤的他们,全都在疯狂调製秘药。 姜明之前留下的那张秘药配方,已然被他们视作珍宝。 他们藉助这张秘药配方,调製出一瓶又一瓶秘药。 按照陈神父的说法,他们的內心现在十分恐惧。 只有將医药室堆满秘药,才能缓解他们內心的火力不足恐惧症。 姜明对这个想法,其实也很赞同。 於是隨意揣了几瓶秘药入怀,这才去往修道院的藏书馆。 “王恆……王恆……希望能找到有关你的资料。” 姜明下死功夫,一本一本的翻阅藏书馆资料。 可直到后半夜,依旧一无所获。 所有的书籍都已经找遍,没找到任何有关资料。 甚至连“王恆”这两个字,都没有见到过哪怕一次。 姜明很奇怪,王恆不是对抗瘟疫的魔法师么?而且还是一位医生。 为什么这里没有记载? 难道他是大器晚成?现在三十岁还没崭露头角? “……”姜明坐在藏书馆中,正在细细思考著。 这时,威廉老院长背著鱼竿,悄悄走入了这里。 在见到是姜明后,他鬆了一口气,无奈询问道: “大半夜的,你不在家睡觉,跑这里做什么?” “我还以为藏书馆闹鬼了。” “……”姜明垂眸望去,只见威廉手里提著的木桶之中,空无一鱼,於是开玩笑道: “老院长,又没上鱼?” “……”威廉面色一凝,而后拍了拍自己背后的鱼竿: “你懂什么?我这根鱼竿,是善良之杆。钓上来的鱼不知有多少,但都被我放生了。” “原来如此,学到了……”姜明懒得继续这个话题,转而指了指周围书籍,问道: “老院长,是不是从教廷元年到现在,一切医生魔法师的资料,都会被记录在书籍中?” “没错。”威廉点了点头:“元年之前的都被销毁了,但元年至今共三百年的都有。” 说到这里,威廉沉默片刻,似乎看出了姜明的疑惑。 他直截了当问道:“你想找什么?没找到?” “对。”姜明点了点头:“我想找一位出生在三十年前的魔法师,他也是一位医生。” “三十岁的魔法师?”威廉指了指藏书馆的书籍: “应该会有,你再仔细找一找。就算那人是个废物,也该也会留下一两句话的记录。” “如果找不到的话,那就只有两种可能了……” 闻言,姜明脱口而出:“哪两种可能?” 威廉思索片刻,最终还是回答道: “有一种人,不被官方世界所承认。或许是在斗爭中落败,或许是犯下了某种不可饶恕的罪过……他们註定要被正史抹除。” “这是第一种可能。”威廉的语气之中,带著些许戏謔: “第二种人,就是某些浑身都是敏感点的大人物。 他们不愿意別人议论自己,所以故意封锁了自己的一切消息。” 超绝敏感肌是吧……姜明忍不住深吸一口气。 说完这两种可能之后,威廉便转身离开了藏书馆。 独留姜明一人,静静坐在这里。 不过他有些坐立难安,开始在藏书馆中来回踱步。 那位出生於三十年前的魔法师,到底属於哪种可能? 他是犯了某种罪过,又或者是在教廷的斗爭中失败,因此其存在过的一切跡象被抹除了? 又或者,他本就是教廷的大人物,浑身都是敏感点…… 不论哪种可能,姜明都有些失望。 因为这个“王恆”,彻底沦为了不存在的人物。 这就意味著,自己想要找到这位“王恆”,获知衔尾蛇伤痕真相的期望,算是彻底落空了。 想到这里,姜明离开修道院,准备回家休息。 来到门口之际,他忽然看见威廉老院长的身影。 这位老钓鱼佬,又换上了一根新的鱼竿。 姜明好奇道:“老院长,都后半夜了,还不回家休息?” “休息个屁。”威廉无奈道:“相比於回去听那母老虎嘮叨,我在外面熬夜都算休息。” “……”姜明一时语塞,目光投注在威廉手中的那根新鱼竿:“怎么换了一根鱼竿?” “刚刚那是善良之杆,现在这是邪恶之杆。”威廉咧嘴笑著,露出上下两排大黄牙:“今天晚上,有些鱼群要被灭族了……” “……”姜明礼貌性笑了笑,目送著老院长离开。 12、我逐渐理解一切 末日始终慢我一步 作者:佚名 12、我逐渐理解一切 离开修道院,回到自己的家。 关上出租屋的门,將修道院带出的三瓶秘药並排摆在桌上之后,姜明才放心躺了下去。 已是后半夜了,距离天亮应该还有两个多小时。 姜明也很清楚,按照正常人的生物钟,早就该睡了。 可不知为何,他就睡不著。 甚至……他越想让自己入睡,反而就越发精神。 “这该死的皮质醇……”姜明只好重新睁开了双眼。 就在他抬起右手,下意识想看一看那道灵魂伤痕时,他忽然愣住了。 灵魂右手处的衔尾蛇伤痕,竟然动了起来! 姜明连忙起身,目光死死盯著衔尾蛇伤痕。 只见首尾相连的它,正在无比缓慢的蠕动著。 视线中,蛇首不断吞噬蛇尾,蛇尾又不断向外延伸。 就像一个永恆的圆环,没有起点更没有终点。 只有无尽的循环。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联想到那尊死气沉沉的石像,以及神秘復活的木杖之蛇,姜明的心里有种莫名的恐慌感。 这是一种面对未知与神秘之时,近乎本能的恐惧。 “木杖之蛇只是咬伤了我,而且是咬伤了灵魂。” “可它却直接杀死了比尔。” 姜明凝视著不断循环的衔尾蛇,心中有所怀疑。 莫非石像之中所蕴藏的某种意志,选中了自己? 这股意志来自王恆?他选中我到底有什么目的? “难道,王恆知道我不是未来世界的本地人?” 想到这里,姜明的心中忽然有个荒诞的猜测: “难道王恆看出了那副肉身之下,我真正的灵魂?” “难道他察觉出了,我是一个『过去的来客』?” 101看书1?1???.???全手打无错站 很有可能! 姜明內心发毛,如果那尊石像之中真蕴藏著某种意志,那么这种保持一百三十年还不灭的意志,其主人的强大便可想而知。 可如此强大的王恆,也死在了近乎末日的未来。 那么对方的敌人,显然更加恐怖。 恐怖到在那个未来世界,已经无法被彻底消灭。 正因如此,王恆才想藉助自己回到过去,从源头將其消灭? “这个衔尾蛇,是他对我的一个小小的投资?” 姜明凝视著逐渐停下来的衔尾蛇,內心有些瘮得慌: “修道院没有王恆的资料,显然是被故意抹除了!” “他到底得罪了谁?” “这样看来……我这是隨身带著一个定时炸弹?” “这个秘密,绝对不能让任何人或组织知晓。” …… 呼——! 这时,姜明听见了哀嚎声。 从窗外传来的哀嚎声。 他立刻警戒起来,穿上外套小心靠近了窗户。 向外一看。 窗外的一幕,令他猛然一怔! 只见夜空之中,飘荡著无数面目狰狞的灵体。 不仅有死去的人类,还有许多死去的飞禽走兽。 “怎么回事?我这是阴阳眼?!” 姜明脑海里满是问號,感觉有些摸不著头脑。 不过更令他感到奇怪的,是自己身上那股健壮感。 他好像感受到了这个世界无处不在的魔法能量,並且正在源源不断的吸收著它们。 “魔法?” “灵体飘飞於夜空,这就是魔法师眼中的世界?” 姜明瞪大双眼,感觉自身好似打破了什么瓶颈。 浑身有雄浑力道在游走,完全超出了凡人躯壳的极限。 这些源源不断吸入体內的魔法能量,不仅在持续壮大他的肉身,更在不断补全他的灵魂。 一般来说,凡人吃饱喝足、不断锻炼身体,配合秘药磨炼肌肉筋骨,也能增长自身的力量。 这类猛男力大如牛,可充当教廷征战的排头兵。 但这类人,永远无法成为核心神职人员。 只有像姜明现在这样,以魔法能量壮大肉身与灵魂的人,才有资格成为教廷的“自己人”。 姜明现在,感受到了一片全新的教廷世界。 吸收如此之多的魔法能量,令他有种超脱之感。 好似要成为一种全新的生命形式。 “很好,我逐渐理解了一切……” 姜明闭上双眼,似乎领悟出了魔法世界的本质。 吸收魔法能量,补全自身灵魂。 肉身只是躯壳,灵魂才是一个魔法师的本源。 可是现在,姜明只是初步掌握了吸收魔法能量的法门。 灵魂並没有被真正补全,还算不得真正的魔法师。 即便如此,自身肉身的变化依旧令他欣喜若狂。 他猛然衝出门外,来到一棵树前。 双手抱住大树,轻轻向上一拔,脸色猛然一变。 若不是及时鬆开双手,他真怕自己將这棵树给连根拔起。 到时候修道院那位负责绿化的神职人员,还要找他来赔钱。 “是那动起来的衔尾蛇伤痕,给我带来的能力?” 姜明收敛心神,对自己的未来充满著期待。 他正在思考: 单凭衔尾蛇伤痕,是否可以帮自己衝破教廷对於魔法的封锁与垄断,成为真正的魔法师? 可能性很大! 不过姜明的心里,对於魔法还是十分的谨慎。 因为根据前身的记忆,这个教廷世界的魔法体系,似乎与自己印象里的截然不同。 看来以后还得重返一下未来,跟王雅好好探討一下,教廷世界的魔法体系到底是什么。 “当初在未来世界,除了血疫,我还见过其他的瘟疫。不知道它们什么时候也会出现。” 姜明又回想起,在未来世界肆虐的不止血疫这一种瘟疫。 女护士感染的黑舌病、扫墓人感染的猫煞,很有可能也正在世界的某个角落中酝酿著。 与其等到它们爆发之时,再去未来寻找应对之法,姜明觉得未雨绸繆,往往更加重要。 不如先去未来世界,找到应对之法留作准备。 等黑舌病与猫煞出现之际,也好立即將其扼杀在摇篮中。 想到这里,姜明准备回去补觉,重返未来寻找其他两种瘟疫的秘药。 但就在这时,一位熟悉的人忽然从街边走来。 这位四十出头的阿姨,气喘吁吁的对姜明说道: “姜明!威廉院长让我来找你,说又发现了一个染病的人,需要你儘快过去看看。” 姜明回想起,这位“李姨”是修道院的清洁工,丈夫是教廷的远征军,育有一个女儿。 自从丈夫死於战场上后,她就和女儿小红相依为命。 老院长念及她们孤儿寡母,平日里也多有照顾,每天抽不完的烟都送给她拿去换钱。 时不时钓上来的几条鱼,也送给她们打打牙祭。 李姨的女儿约莫八九岁,是一个很可爱的小女孩,经常吹捧老院长钓鱼技术高超。 所以才被允许经常来修道院,做点儿小事赚些工钱。 只是今日,威廉院长为什么让李姨来寻找自己? 修道院里其他的修女们,不是干这种事更专业? 而且,李姨的眼神有些躲闪,显然心里藏著秘密。 姜明怀疑,叫自己过去的人,真的是威廉院长么? 13、请帮我引荐 末日始终慢我一步 作者:佚名 13、请帮我引荐 “李姨,我们去哪?” 姜明意识到,脚下的这条路,並不通向修道院。 李姨默默在他前方带路,双手不断搓动著,看起来十分紧张:“去……去我家里……” “你家?”姜明谨慎起来:“老院长在你家里?” 李姨没有正面回答,只是十分纠结的回答道: “姜明,救救我们……” 此话说完,两人已经站定在李姨的家门前。 木质房门紧闭,里面看起来很黑,没有一丝光亮。 姜明嗅到了些许汗臭味,不禁有些疑惑,李姨所说的“救救我们”,到底是什么意思? 难道,她的女儿也染了疫病? 为什么不带去修道院治疗? 就在姜明思索之际,漆黑的屋內终於传出动静。 不过不是人的话语,而是一柄破空袭来的长刀! 嗡!的一声。 长刀在姜明眼前掠过。 站在门口的李姨,被瞬间斩首。 嘭! 长刀余劲未消,狠狠扎入木门中。 刀柄带著刀身不断震颤,发出刺耳的嗡鸣声。 姜明的视线,从险些將自己斩首的长刀上移开,投向屋內昏暗处的一道强壮身影。 那是一位身高至少两米,浑身散发著恶臭汗味的男人。 此刻,对方静静坐在木椅上,伸手指向那柄刀,轻声道: “小兄弟,还记得这柄刀么?” “前几日,你就是用它,剁了我妻子的左手。” “……”闻言,姜明大致猜出了对方到底是谁。 他深吸了一口气混杂汗味与血腥的空气,紧跟著,伸手握住刀柄,猛然向外一抽! 隨著刀锋抽出木门,木门轰然碎裂成无数渣屑。 姜明跨过李姨那被斩首的身体,缓步迈入漆黑的屋內。 漠然的目光,扫视四周景象,寻找那声音的来源。 “姜大哥……”一声稚嫩的呼唤,传入姜明的耳中。 循声望去,他看见了李姨的女儿,小红。 小红扎著小辫子,相貌可爱,此时却满脸悲惧。 悲伤於李姨死在她的眼前,恐惧於那位强壮的“不速之客”,正將她死死抓在了怀中。 男人那强壮的左臂,死死搂在了她的身上,犹如一条蟒蛇,令她近乎全身筋骨碎裂。 小红哭花了脸,疼的满头大汗,身子不断颤抖。 此刻,姜明凝视著这位不速之客,確认了对方的身份。 魏兵,那位女病人的丈夫,正在被赵邙等人搜捕。 没想到,他竟然躲藏在这里。 更奇怪的是,他的身高似乎又增长了一些。 之前最多一米八,现在至少两米。 难道,青春期又回来了? 第三次发育了? …… “小兄弟,你细胳膊细腿,拿著刀有什么用?” “我若想杀你,刚刚便动手了。” 抓住小红的不速之客,大马金刀的坐在木椅上。 他的身上穿著一件漆黑皮夹克,几番逃离追捕所积攒的汗臭味,简直熏的姜明辣眼。 一张小凳子,被他扔给了姜明。 而后,他探出一张布满血丝的老脸,阴森笑著: “小兄弟,先坐下,我有些话想跟你好好谈谈。” 魏兵的声音,虽然听起来很和气,但他的脸上满是戾气。 无数血丝蔓延整张脸颊,令他看起来有些走火入魔之相。 姜明很清楚,一旦自己坐下,再想起来可就没那么简单了。 对方显然来者不善,显然还有些更深层的目的。 只是姜明暂时还不知道,魏兵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 屋外,树丛中,一位教堂的神职人员正在蹲伏。 “这个年轻人是谁?该死,他扰乱我的计划。” 孙淼手持长筒望远镜,正在仔细观察屋內的动向。 李姨的死亡,姜明的出现,令他眼角有些抽搐。 魏兵身上所感染的未知疫病,更令他发自內心的恐惧。 正因如此,本该奉教堂命令抓捕魏兵的他,等待在这里迟迟没有行动。 身为正式魔法师的他,对付魏兵这样的凡人无比轻鬆。 他更是號称最暴力的强化系魔法师,仅需一个眼神,就能將那魏兵轻鬆拿下。 可是,他始终不敢轻举妄动。 他怕那未知的疫病,传染给自己。 此刻,他通过长筒望远镜,凝视著闯入屋內的姜明。 不知为何,他的心里竟然有些不是滋味起来。 自己身为一个魔法师,一个大男人,面对一个普通人如此畏畏缩缩; 而姜明也是普通人,他却敢手持长刀,闯入那间屋內。 两相比较下来,孙淼竟然像个怨妇一样的嘟囔了起来: “该死,你这凡人到底是谁?完全打乱了我的计划! 你必被魏兵所杀,到时候反倒给我带来麻烦。” 孙淼意识到,魏兵身上的血丝是一种传染性极强的疫病。 他怕姜明死后,也成为某种疫病的污染源。 到时候自己除了要处理魏兵,还要处理一下姜明。 …… 屋內。 魏兵见姜明始终未坐,便轻蔑的笑了几声: “今日我找你来,主要目的,是想见一见你背后的人。” “你的背后到底是谁?血疫的製造者又到底是谁?” 魏兵瞥了一眼姜明,紧接著举起自己的左手: “我妻子的左手,当初被你剁下,又被你以某种秘药摧毁……” “秘药应该不是你创造的吧。” “就算是天资聪颖,也不可能在短时间內创造出秘药的配方。” “所以我相信,那秘药配方来自瘟疫的製造者。” “而你,很有可能是那瘟疫製造者的代理人。” 说罢,魏兵左手五指攥紧成拳,关节发出咔咔声: “这种疫病,令我力量大增,令我有种超脱之感。” “不过姜明你地位太低,充其量只算个嘍囉。 请你帮我引荐一下,你背后的那位大人物。 我想与他,交个朋友……” 说到这里,魏兵怀里的小红,依旧在痛哭流涕。 这位李姨的女儿,整张脸惨白,眼泪几乎都已流干。 魏兵被吵得心烦意乱,右手死死捂住了她的脸。 小红的口鼻被厚实的手掌覆盖,整张脸憋得越来越红,几乎已经窒息。 魏兵似乎也很享受掌控他人生命的感觉,见到小红这幅痛苦模样,嘴角竟然欣然上扬。 『她的嘴被污染了,但时间很短,还有救。』 姜明看著魏兵的脸,心中涌起一股无名火气。 衔尾蛇转动之后,所吸收的魔法能量大幅度强化了他的肉身与灵魂,令他心中充满自信。 因此面对魏兵,没有任何惧意,反倒嗓音越发凶狠凌厉: “先鬆开这个姑娘。” “然后呢?”魏兵眼中,充满著某种期待。 “然后……”姜明握紧刀柄: “我可以给你一个痛快的死法。” 14、斩首 末日始终慢我一步 作者:佚名 14、斩首 姜明的这一句话,令魏兵脸色猛然一变。 目光在姜明身上扫过,他確定对方没有携带枪械。 教廷对於枪械管制何其之严,只有那些神职人员才被允许配枪。 他也调查过了,姜明只不过是个实习的临时工。 根本没有资格配枪。 想到这里,魏兵脸色越发阴沉。 之前自己“请他落座”,看的是姜明背后之人的面子。 在魏兵看来,姜明不过是个不起眼的小人物而已。 难道姜明分不清敌我强弱?看不清此刻的局势? 现在,你姜明有资格谈条件么? 念及此处,魏兵咧嘴一笑,露出沾满鲜血的牙齿。 他扼住怀中女娃的那只手,力量逐渐加重。 伴隨著小红的呜咽声,他饶有兴致的看向姜明: “你不会真的以为,用那柄破刀能够杀掉我?” 他不认为姜明有任何威胁。 彼此都是凡人,都没有携带教廷管制的枪械。 而自己的肌肉维度,又几乎是姜明的三倍。 再加上自己那超强的战斗经验…… 还有那感染未知疫病,莫名增长的肌肉力量。 魏兵有自信,自己掌握绝对优势。 “都是肉体凡胎,既然李姨被你削下了脑袋……” 姜明握紧长刀,垂眸注视著魏兵。 他暂不知道,如果放任魏兵不管,血疫会將此人变成何种恐怖的怪物。 他唯一清楚的是,无论魏兵变成何种模样,都不会放过自己。 而且他很有自信,吸收了魔法能量並补全肉身与灵魂的自己,现在完全有能力干掉对方。 所以今天,魏兵必须死。 想到这里,姜明抬起头,十分真诚的说道: “那么我也会用同样的方法,削下你的脑袋。” 说罢,他从怀中取出一瓶秘药。 打开瓶塞之后,將其放於桌面上。 …… 屋外。 孙淼手持长筒望远镜,依旧在注视著屋內的动向。 他算是看出来了,姜明这小子真要对魏兵动手? 魏兵曾是教廷退役的远征军,战斗经验极其丰富。 面对没有魔法和枪械的普通人,就是碾压! 一个打十个也不在话下。 这小子到底是谁?为什么敢执意向魏兵出刀? 而且,他怀中取出的那瓶药水,又到底是什么东西? 孙淼感觉事情越来越有趣了起来。 甚至隱隱期待著,姜明这小子能给他一些惊喜。 …… 屋內,在听清姜明的话语之后,魏兵彻底收敛了笑容。 他鬆开了李姨的女儿,缓缓迈步走向了姜明。 那漠然的眼神似乎在告诉对方: 既然你不想坐著跟我谈,那跪著谈也不是不行。 可就在这时,魏兵忽然愣在原地。 他的眼神之中,流露出一丝困惑。 只见面对不断逼近的自己,姜明不退反进。 这位年轻且消瘦的后生,竟然主动向自己走来! 紧跟著,姜明抬起右脚,一脚朴实无华的踹向自己。 魏兵看著姜明那还没自己小臂粗的大腿,简直要笑出了声,当即准备將其凌空抓住。 可就在他即將抓住的瞬间,姜明右脚狠狠踹在他的腹部。 嘭!! 超乎想像的雄浑力道,尽数倾泻在魏兵的腹部。 魏兵轰然向后飞去,整个人陷入崩碎的墙壁之中。 “这力道——” 魏兵终於回过神来,张口痛苦哀嚎。 他发现自己的肋骨,最少断了六根。 姜明那不算强壮的右腿,为何能迸发出如此骇人的力道? 魏兵想不明白,他只是变得更加谨慎起来。 强忍著肋骨断裂的痛苦,他艰难的爬了起来,回忆起远征军中近身搏杀的技巧,当即一步跨来! 布满老茧的右手攥紧成拳,肌肉凝实的右臂抡出一道浑圆的弧线。 数百斤的力道向著姜明的脑袋,重重的轰砸下来。 他的速度极快,若非专业训练者绝对无法避开。 当初教廷远征军的比武,他就是靠这一招力克强敌。 如今施展在姜明的身上,实在有些大炮轰蚊子。 “……” 姜明凝视著抡来的铁拳,神色显得出奇的平静。 就在那铁拳砸下来的瞬间,他的身姿陡然一撤。 对自身的精密控制,令他轻而易举的躲开这一拳。 一拳扑空的魏兵,整个身子瞬间不受控制的下坠。 姜明准確抓住了这次机会,握紧长刀狠狠向上一撩。 噗! 刀刃轻鬆破开魏兵的右肩。 魏兵的整条右臂,在空中飞盪。 从头到尾,姜明都没有任何心慌的感觉。 他发现自己对身体的控制,简直精密到了极点。 只需心念一动,便能隨心做出最完美的动作。 『吸收的那些魔法能量,似乎给我带来了別的东西……』 姜明握紧长刀,有些惊讶於自身的今非昔比。 “好小子,看错你了!” 尖啸声忽然从耳畔炸响。 魏兵被削断的右肩伤口之中,涌现无数血丝。 紧接著,无数血丝缠绕在一起,凝成一条鲜红的右臂。 不仅如此,魏兵的整个人还肉眼可见膨胀了起来。 无数血丝从膨胀的血肉之中钻出,犹如夜空中飘荡的红毛,散发著一股妖异的气息。 …… “糟了!”孙淼当即动身,准备赶来救下姜明。 他眉头紧锁,眼中涌现出一丝惊讶与惶恐。 魏兵的“变化”,令精英级魔法师的他都感受到一丝棘手。 虽然现在最好的方法,是放弃姜明的生命,立刻回到教堂稟报,请求更多的增援。 可在看见姜明斩断对方一臂之后,孙淼改变了想法。 无比惜才的他,想要救下姜明。 给这位少年,一个成长的机会。 …… 屋內。 姜明凝视著异变的魏兵,眼神之中终於有了些许情绪。 他伸手抓来桌上那瓶事先已经打开的秘药,而后猛然向前一泼! 秘药化作水幕,飞速袭向魏兵。 与此同时,姜明出刀的轨跡也有了些许变化。 他顺著水幕泼洒的方向,一刀割开魏兵的脖颈。 秘药伴隨著刀刃,飞速钻入魏兵被割开的脖颈之中。 与此同时,姜明握紧刀柄,右臂再度微微用力。 忽的,长刀向后一闪! 魏兵首级飞盪而起,视线也变得天旋地转起来。 它凝视著那近在咫尺的姜明,似乎想要凝聚更多血丝,临死前也將对方拖入地狱。 可是,打入体內的秘药,飞速腐蚀他的肉身。 几乎只过一剎那,魏兵停止了思考。 伴隨著头颅坠地,膨胀的尸身也轰然向后倒塌。 …… “???” 赶到门外树下的孙淼,步伐停滯。 他瞪大双眼,满脸骇然。 一刀斩首? 为什么魏兵的血丝疫病,没有癒合断裂的脖颈? 这个少年,到底是谁?! 15、意料之外的客人 末日始终慢我一步 作者:佚名 15、意料之外的客人 孙淼站在门外,躲藏在大树之下,迟迟没敢进门。 这还是有生以来第一次,他这个魔法师恐惧普通人。 要说之前,他其实对姜明的异常有些心理准备。 姜明轰开魏兵的那一脚,有些强化系魔法的影子; 精准躲开魏兵的攻击,也有些控制系的余韵。 这些还都在孙淼的了解范围之內。 可是刚刚,姜明用一种神秘的药水,轻易斩杀了感染未知疫病的魏兵。 这一切,完全超乎孙淼的理解范围。 他现在脑子里只有一个问题: 『这个人类,到底有什么鬼?!』 …… 屋內。 姜明踢开魏兵的尸体,扔掉带血的长刀。 而后背起李姨的女儿小红,就往修道院跑。 小红的嘴巴,被魏兵触摸过,已经被血疫污染。 必须要儘快切除下来。 这种精密的手术,姜明做不来。 只能去拜託那些修女了…… …… “终於走了……” 孙淼看著姜明离去的背影,这才悄悄走入屋內。 望著身首分离的魏兵,他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 即使对方已死,但想到之前那膨胀的恐怖模样,孙淼还是眼角抽搐,身体不自觉往后退。 就在不久之前,他还很瞧不上那个持刀的少年。 认为对方不过是个普通人,而且是身材消瘦的普通人。 如此普通的凡人,敢持刀直面魏兵,靠的就是心中那鲁莽的勇气,实在是有些愚昧。 然而,此刻在他的心中,姜明却简直是天才。 那一脚、那一躲,举手投足间便轻鬆干掉魏兵。 这等肉身的强度,显然是经过了魔法能量的补全。 在这个教廷垄断、封锁魔法的固化世界,一个普通人是绝无可能接触到魔法启蒙的。 而一个人若是仅凭天赋,就打破了这种垄断与封锁。 不是天才又是什么? “暂且不能下定结论,还得先调查一下此人再说。” “或许他其实是某个家族的子嗣,只是隱居在此?” 孙淼回想起姜明的容貌特徵,决定回去將他祖宗八辈都查个一清二楚。 若是某个家族的子嗣,那自己还是敬而远之为妙。 若不是……孙淼眼神炽热,誓要招揽这个天才。 “对了,这瓶药水,看起来也很不一般……” 孙淼捡起掉在地上的空药瓶,仔细端详了起来。 从魏兵的死状来看,这瓶药水似乎对疫病有奇效。 按照常理来说,针对某一疫病的秘药研製,需要耗费很长的时间。 而魏兵身上的神秘疫病,似乎才出现没多久…… 孙淼喃喃自语:“难道……魏兵说的有几分道理?” 他对姜明的真实身份,越发好奇。 …… 在修道院忙了一天之后,姜明终於回到了家门口。 吱—— 推开木门,走入屋內,刚想坐下。 姜明瞬间浑身紧绷。 只因在他的家中,坐著另一个人。 一个陌生人。 “你找谁?”姜明凝视著对方身上的衣服,面料很不便宜,看样子也是个体面人。 “找你。”对方微笑著起身,递来了一张名片。 接过这张颇有质感的黑色名片,姜明略微一扫。 孙淼,灯塔城教堂神职人员,核心修士之一。 『灯塔城教堂?核心修士?!』 姜明的心中本能一惊。 因为他很清楚,教堂专门处理刑事类的案件。 对於审判异端、烧死巫女之事,也十分专业。 如今,他竟然找上了门,难道自己被判定为异端了? 自己做什么了?! 欣赏著姜明脸上的惊慌,孙淼脸上的笑意更深了。 他推来一张椅子,微笑道: “姜明,別担心,你坐啊……” “我只是来简单问个话。” “……”接过这张椅子,姜明的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心想这到底是谁的家?搞得自己像是个客人。 见姜明坐下,孙淼这才点了点头。 而后,他从怀中取出一根雪茄。 將雪茄咬在口中,他开始翻找起身上的打火机。 可找了好几下,一无所获。 正欲放弃寻找,直接开口询问时,姜明忽然说道: “我有这个……” 说著,姜明拉开抽屉,取出了一盒廉价火柴。 他將这盒火柴推给孙淼,眼神示意不用客气。 “……”看著这盒火柴,孙淼一时语塞起来。 他这么多年有个习惯,那就是只叼烟不抽菸。 这根雪茄他咬在嘴里好多年,从来没將其点燃过。 他认为自己抽的是一种气质,没必要真的点燃。 毕竟,雪茄挺贵的…… 可他又不想让別人误会自己小气,於是经常装作没带打火机。 却没想到今天,姜明直接递给了自己一盒火柴。 『这不是把我架在火上烤么……』 孙淼摇了摇头,义正言辞的说道: “抱歉,这东西,我用不惯……” “理解……”姜明收回火柴,將其隨意丟在桌子上。 而后他也不藏著掖著,直截了当询问孙淼的来意: “你今天来找我,想问什么?” 孙淼右手夹著雪茄,正色道: “你知道血疫的源头么?” 竟然是为这件事来的……姜明如实回答: “不知道。” 他很清楚,面对审问,除非不说,只要说出口的,一定要说真话。 只有这样,才有可能矇混过关。 教堂的核心神职人员,一般是不亲自上门的。 一旦上门,几乎都是抓捕异端。 只要被带走,基本都是九死一生。 因此姜明觉得,孙淼可能之前没说真话。 他其实已经將自己,视为了某种潜在的异端。 面对这种局面,姜明內心谨慎,一定要谨慎答话。 稍有不慎,就会坠入深渊。 “哦?真不知道?”孙淼皮笑肉不笑的凝视著姜明。 而后他伸手入怀,取出了一个秘药空瓶子。 “既然你不知道血疫的源头……” 他將空瓶子放在桌子上,推倒了姜明的面前: “那为什么能在一两天內,调製出有效的秘药?” 听到这话,姜明恍然大悟,这小子明显已经把自己摸透了。 修道院发生的事情,他全都知晓。 奇怪,这些事他为什么不去询问威廉老院长? 这个空瓶子,是修道院的,还是我杀死魏兵遗留的? 难道,我杀死魏兵的时候,这小子也在现场? 想到这里,姜明忽然有种完全裸奔的感觉。 自己的一切,都被这小子查过了。 而且他显然怀疑,自己与血疫的源头有所关联。 但他现在,还没有將我拘捕…… 显然,这只是他的猜测,並没有实锤的证据。 既然没有证据,那就没什么大事。 就算教堂要强行拘捕我,威廉老院长也会保我。 想到这里,姜明底气充足,轻声反问了一句: “我是天才,不可以么?” 16、枪械 末日始终慢我一步 作者:佚名 16、枪械 “天才?” 孙淼上下打量著姜明,问道: “既然你是天才,为什么在教廷医学院的时候默默无闻?” “甚至毕业分配之时没人要,只能自己去修道院找活儿干?” 他的语气十分平静,可姜明却从中听出了些许讥讽之意。 看来对方早已將自己的过去都调查的一清二楚。 並打心眼里判断,自己是个没什么亮点的庸才。 对此,姜明的情绪没有任何波动,只是隨口道: “人和人的体质不能一概而论,有的人开窍早,有的人则开窍晚。我就属於后者。” “开窍?”孙淼眯起了双眼,阴冷的目光审视著姜明。 姜明此时忽然发现,对方身上飘荡出无数雾气般的魔法能量,隱隱凝聚成一门火炮。 漆黑的炮管,直指姜明的脑门。 似乎只要孙淼心生一念,自己就会被当场炮决。 『这是什么魔法?』姜明死死盯著漆黑的炮管。 他可以肯定的是,自己的言行並没有留下任何破绽。 不怕孙淼来查…… 他也不相信对方有能力,识破他灵魂的“衔尾蛇”伤痕。 否则,对方早已將自己制服,绝不会继续坐著与自己对话。 想到这里,姜明深吸一口气,目光重新投注在孙淼脸上,说道: “你还有想问的么?” “时间不早了,我也该休息了。” “如果你还有疑虑,可以搜查一下我的屋子。” “我身正不怕影子斜。” …… 闻言,孙淼继续坐在原地,意味深长的看了姜明几眼。 他一边搓动著手中的雪茄,一边对姜明流露微笑。 语气也变得越发温和起来: “你这屋子,我已经查过了,一切都很正常。” “……”姜明扫视自己这间屋子,发现並没有变得脏乱,也没有被翻动过的痕跡。 这个教堂的神职人员,到底是怎样“搜查”的? 姜明想不明白,也不再执著这个问题,转而好奇问道: “对了,你既然对血疫感兴趣,为什么不问问我们修道院的院长?我只是个实习生而已。” 在姜明看来,孙淼不去找修道院的领导询问情况,来为难自己这个底层打工人,实在是有些不合常理。 面对这个问题,孙淼深吸一口气,耐心解释道: “想必你也清楚,我们教堂和你们修道院互相牵制,彼此之间的信息交流並不顺畅。” “你们修道院的威廉院长,很有可能故意隱瞒血疫不报,等事情结束之后独揽功劳。” “所以,我才来找你这个新来的医学院毕业生。” 威廉老院长有隱瞒的必要么……姜明搞不懂孙淼的想法:“你认为我会告诉你答案?” “或许吧。”孙淼微笑道:“因为你才刚刚毕业,还很单纯。” 呃,听著不像好话……姜明起身,为孙淼开门: “那么,你可以走了么?我也该上床休息了。” “那就不打扰了。”孙淼起身,走向那扇木门。 可才走了三两步,他忽然停下,转身继续说道: “姜明,威廉统治灯塔城修道院足足六十年,他的过去与现在,比你想的更加深不可测。” 孙淼的语气变得意味深长起来,笑容也越发真诚: “他早就有机会升职去往圣城教堂,可却一直守在这里。” “我们一直怀疑,威廉的身上藏著我们暂不清楚的秘密,我们正在持续性的调查中。” “所以才毕业不久的你,千万不要对威廉过於信任。不管怎么说,一切都要小心为上。” …… 威廉的身上,藏著秘密? 让我小心是什么意思,他难道还会对我下手? ……对於孙淼的话,姜明有些摸不著头脑。 那位经常迟到早退、钓不上鱼的老头儿,怎么在孙淼的口中,像是一个可怕的人物。 不过既然孙淼这样说了,姜明的心还是变得谨慎了起来。 “对了,这个给你。”孙淼忽然又走到姜明身旁。 站在姜明的面前,他伸手入怀。 凝视著姜明的脸庞,他又陷入了某种犹豫。 脑海之中,逐渐浮现出魏兵死亡前的画面。 一脚踹飞魏兵,一刀將其斩首…… 姜明那乾净果决的动作,实在是令他有些欣赏。 再加上刚刚他故意释放魔法,於头顶凝成一门火炮, 而姜明视线上移,正巧死死盯著那一门魔法造物…… 最终,孙淼不再犹豫,將怀中之物缓缓取出,递给姜明: “在你彻底確定魔法派系和职业之前,用它来保护自己。” “枪?” 姜明接过此物,低头一看,神情逐渐有了变化。 这是一把左轮手枪。 其中装满六颗子弹。 当初在未来世界,他从王泽的手里接过这种东西。 那时的感觉还没多么强烈…… 如今在现实世界,重新得到此物,他的心里却异常兴奋。 因为在这里,枪械与魔法一样,都被教廷垄断和封锁。 普通人根本接触不到这种东西。 就连魏兵那样的邪恶之徒,也无法从黑市中买到。 传闻当年有个黑市,暗中售卖过自製的枪械。 后来教廷得到消息,也不调查,直接炮击黑市三天三夜。 自那以后,再也没一个人敢触碰这种东西。 如今,姜明却得到了这种东西。 虽然只是老式左轮,但却足以令他兴奋很久了。 …… 察觉到姜明的神色,孙淼笑道: “第一次摸枪的感觉,比摸女人的大腿还要舒坦吧。” “但你一定要把它藏好,別把它告诉任何人。” “这是我私自送给你的,其实有点儿不合规矩。” “毕竟你现在,只是个实习生,按理来说不应该有这种东西……” 说到这里,孙淼拍了拍姜明肩膀,一脸欣赏之色:“但在我看来,你是个真正的天才。” “不是你说的那种,开窍之后製造秘药的天才。” “我指的是,你是那种能在防自学机制和垄断性的魔法封锁下,依旧能掌握魔法的天才。” “这把枪,就算是你我友谊的见证。等你彻底確定魔法派系和职业,我再来找你。” 说罢,孙淼微微点了点头,而后便转身离开了。 望著他那逐渐消失在寒雾中的身影,姜明攥紧手中的左轮手枪,心中忽然有些感动。 “送一把枪械给我,你可是冒了很大的风险吶。” 姜明强忍喜色,决定今夜抱著这把枪械睡觉。 可他转身准备上床之时,却忽然面色一变。 “你小子……” 姜明望向桌子,上面的那一盒火柴消失不见了。 “怎么把我的火柴顺走了……” 17、傀儡 末日始终慢我一步 作者:佚名 17、傀儡 休假结束,姜明回到修道院。 又该上班了…… 不过在上班的时候,他一直表现得心不在焉。 他的右手时不时伸入怀中,触摸那一把冰冷的左轮手枪。 孙淼还真说对了,对於自己这样的人来说,触摸左轮的手感,比摸女人大腿还舒服。 自己有点儿上癮了…… 『孙淼所说的魔法派系,到底是什么东西?』 姜明主动克制摸枪的欲望,开始思考其他的问题。 不仅这个“魔法派系”令他好奇,孙淼之前所说的另一句话,也始终扰动著他的內心。 『他说威廉老院长的身上,藏著什么秘密。』 『这到底是什么秘密……?竟然让我小心为上……』 伴隨著这两个问题,姜明倚靠在木椅上微微闭上双眼,准备摸一会儿鱼。 他偏头看向身旁的胖修女,问道: “姐,看样子……今天应该没什么病人了吧。” “!!!”闻言,胖修女恶狠狠的瞪著姜明: “呸呸呸,乌鸦嘴!” “姜明,你千万別说这种话,说了就来病人!” 她不仅自己呸呸呸,还强制要求姜明也学著照做。 姜明对他们这一行的迷信,也实在是有些无奈。 只能照著呸呸呸,並轻轻打了打自己的嘴巴。 但就在这时,姜明忽然听到了些许嘈杂声。 修道院的后门那里,竟然传来了一阵骚动! “你看,都怪你!”胖修女无奈的看了姜明一眼。 “真的假的?这么寸?!” 姜明有些难以置信,跟著胖修女飞快跑到修道院后门。 两旁的走廊里,陈神父和其他的修女也都在狂奔。 等赶到修道院后门时,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威廉老院长那张老脸。 威廉老院长笑的很张狂,他站在修道院的门口,一边將某物拖入门內,一边厉声道: “小陈!把枪给我!!” 闻言,陈神父一步上前,取出怀中的左轮枪。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他虽然满脸疑惑,但还是將枪械递给了威廉。 嘭! 隨著一声巨响,修道院后门的木框被巨物撞烂。 姜明赫然发现,原来威廉拖动的是一条鱼。 一条长约两米的大鱼! 这条鱼的生命力极其旺盛,还在不断扑腾著。 一般人根本按不住! 所以接过陈神父的这把枪后,威廉立刻將枪口抵在鱼头上,毫不犹豫的扣动扳机。 嘭!嘭!嘭!! 连开三枪,彻底將大鱼击毙。 “劲真大啊~肉质一定很紧实!” 在陈神父和修女们惊骇的目光中,威廉將手枪和大鱼一併扔给陈神父,笑著说道: “今晚都別走啊,尝尝我钓上来的这条大鱼!” 说罢,威廉擦了擦双手鲜血,而后揉了揉自己笑到僵硬的脸部皮肉,转头望向姜明: “小姜,你也別走,好好尝一尝我钓的这条鱼。” “当然。”姜明点了点头,凝视著威廉的脸庞。 对方此时满脸得意,似乎是故意在跟自己炫耀。 毕竟过去这段时间,自己经常看见的是他钓不上鱼。 如今好不容易钓上来一条,还是一条大鱼,他当然要好好炫耀一番。 其实,他一大早就钓上了这条鱼。 之所以中午才回来,是因为他背著这一条大鱼,故意在灯塔城“迷路”了好一会儿。 特意在教堂面前晃悠了好几圈,气的那些人满脸通红。 …… 很快到了傍晚下班的时间…… 修道院里飘荡著浓郁的香味。 威廉坐在餐桌边用餐,脸色严肃,不苟言笑。 他闭上双眼,祷告了好一会儿,才拿起了餐具。 此时,姜明和其他人才敢动手。 他首先去找鱼泡泡吃,感觉吃这东西的口感很妙。 陈神父则只吃鱼肚子,吃的笑容都止不住了,吹捧道: “老院长,您技术可以啊,能钓上来这么一条大鱼?” “一般吧……”威廉绷住没笑,脸色平静道: “我这个人心善,钓上来的小鱼都被我放了。” “但这条大鱼污染水域,我才勉为其难留下的。” “原来如此,学到了……”陈神父头点的像是小鸡啄米。 姜明则一句吹捧的话也没说,吃的比谁都快。 在他的记忆里,这是抠门的老院长第一次请客吃饭。 自然是能吃多少就吃多少,免得扫老院长的兴。 …… 吃饱喝足之后,姜明离开修道院,回了出租屋。 进屋之后,他下意识的寻找“孙淼”的踪跡。 这位教堂的神职人员,把他弄得有点ptsd了。 他感觉孙淼还没放弃调查自己。 更害怕掀开被窝,发现孙淼躺在被窝里观察自己。 於是他开始仔细检查屋內,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 十分钟后,確定真的没人,他这才鬆了一口气。 “应该没来……” 锁住房门,坐在鬆软的床上, 他取出孙淼赠送的这把左轮手枪,开始仔细擦拭。 这段时间以来,他发现自己吸收了很多魔法能量。 这些魔法能量持续补全著他的肉身和灵魂,继续拔高他的生命形態。 当初面对魏兵之时,他还要一脚和一刀才能杀敌。 若是此刻,他有底气只用一脚,就能踹死魏兵。 与此同时,他也感觉自己像是到了某个瓶颈。 只有跨过这个瓶颈,才是一片崭新的天地。 “到底该如何突破瓶颈……?” 姜明躺在床上,举起手枪,望著漆黑的天花板。 左轮之中,只有六发子弹,必须省著点用。 以他现在的地位,根本没资格去购买枪械子弹。 一旦六发子弹用完,这东西就变成了烧火棍。 “不过有衔尾蛇伤痕在,我应该快突破瓶颈了。” 姜明放下了手枪,闭上双眼,任由思绪飞散…… 王恆,咬伤我的蛇杖之主。 你在“未来”被树立石像,为何在“现在”没有任何存在的跡象? 这到底是被教廷封锁的非法人物,还是某个不愿被世人所知的教廷高层? 我找不到你存在的跡象,便永远也无法得知衔尾蛇的真相……姜明苦恼的挠了挠头。 可就在他抬手的剎那,眼中的画面令他一惊。 灵魂右手处的衔尾蛇伤痕,又开始循环旋转了…… 突然,姜明感觉脑袋有些疼痛。 疼痛感越发强烈,脸颊也变得火红滚烫。 像是有什么奇怪的东西,想要从他的脑仁里面钻出来。 『怎么回事?』 『以前没这种感觉啊……』 姜明满脸茫然,努力起身,在屋內踉蹌的徘徊。 就在这时,屋內的桌椅板凳开始诡异的晃动起来。 它们被某种神秘的力量,紧密的凝聚在了一起。 竟然凝聚成一具人类轮廓,屹立在姜明面前。 它隨著姜明的踉蹌而踉蹌,好似傀儡…… 18、黑山骑士 末日始终慢我一步 作者:佚名 18、黑山骑士 深夜,昏暗的出租屋內。 姜明头痛欲裂,正在屋內踉蹌的行走著。 屋內的桌椅板凳,在某种神秘的力量凝聚下,形成一具人形傀儡。 人形傀儡屹立在姜明眼前,学著姜明踉蹌的步伐,也开始行走。 桌上那半杯水,以及蜡烛的火焰,也在那种神秘的力量牵引下,匯聚於傀儡的脸庞位置。 水与火相互缠绕在一起,竟然凝成了一张人类少年的脸庞。 五官清秀,皮肤白皙,眼中透著一股年轻人蓬勃的朝气与坚毅。 姜明看著这张脸庞,有些愣神,这不是我的脸么? 为什么我的脸庞,会出现在这个“怪物”的脸上? …… 姜明灵魂右手上的衔尾蛇,还在不断旋转。 眼前的这具高大傀儡,开始跳动起诡异的舞蹈。 深夜,粉月,人形傀儡,独舞。 这一幕看起来荒诞又诡异,还透著一股邪性。 姜明实在想不明白,为什么这东西会出现在自己的家。 难道它的出现,与我的头痛有关……姜明深吸一口气,缓缓靠近这具人类傀儡。 可眼前的它跳著跳著,舞动的身躯忽然停了下来。 咔咔咔…… 硕大的头颅缓缓转动,凝视著窗外的粉月。 它似乎先姜明一步,感应到了外面有人在窥视。 哗啦! 一幅油画,迅速从夜空中飞过。 与此同时,这具傀儡瞬间瓦解。 哗啦啦……桌椅板凳掉落一地,屋內一片狼藉。 姜明看著满地杂乱的景象,內心实在有些无语。 『莫名出现,又莫名消失,就为了给我跳一支舞?』 姜明嘆息一声,弯腰將掉落的桌椅板凳一一扶正、归位。 就在这时,孙淼和王雅曾经说过的话浮上心头。 “难道这具傀儡,就是他们所说过的魔法派系与职业?” “或许这就是石像蛇杖,能给人魔法启蒙的真正含义……” 姜明將屋內收拾乾净之后,重新站在了窗户边。 头痛依旧强烈,地上的水渍他也懒得再擦乾。 等夜风自然吹乾吧…… 他凝视著天穹上的一轮粉月,而后又扫视漆黑的夜色。 不久之前,那具人形傀儡在消失之前曾经转过头、凝视著夜空。 想必夜空之中,有某些令它担忧的东西……只是这个东西,姜明暂时还没有发现。 “还好……头痛缓解了……” 经歷过了最后几轮阵痛之后,姜明终於舒服了不少。 关上了窗户,他准备上床睡觉。 身为医学院的毕业生,他知道睡眠对於健康的重要性。 若是不想让阎王夸我好身体,那就儘量早睡早起。 可当他脱下衣物上床,无意间瞥向地面时,却忽然发现地面的水渍,变得有些特殊。 这些曾经组成傀儡脸庞的水,此刻组成了一行文字。 “傀儡……师……?”姜明仔细辨认著那三个字。 终於看清那三个字后,他忽然变得极度疲惫。 好似在一瞬之间,耗尽所有力气。 整个身子不由自主向后一躺,被褥轻轻盖过头顶。 窗外的风声越来越轻,整个身体越来越沉,身下的床板好似一团烂泥,拖著他坠入深渊。 很快,姜明沉沉睡去,进入梦中未来世界。 眼中的画面飞速变化,漆黑的大山映入眼帘。 四周是遮蔽夜空的古木,脚下踩著坚硬的黑土。 “这是哪里?” 姜明环顾四周,有些愕然。 他发现自己位於一座漆黑大山的半山腰,四周满是古木与碎石,没有一点儿生命气息。 “这一次入梦,竟然不在城內。” 姜明本以为自己入梦,会再度回到那座拜月城。 他本来还想进入血月教堂,寻找王雅姐弟,再去到王恆石像附近,询问更多的情报。 可是现在,一切都成了泡影。 这一次穿越的地点,显然是一个完全陌生的环境。 初来乍到,姜明的內心,也不免有些紧张起来。 “未来世界的城外,不安全吶。” 根据前几次穿越的经验,姜明摸清了这里的大致情况。 像是拜月城这样的城市,虽然里面瘟疫横行,但最起码有些好人,正在尝试著救助。 而在城外世界,则是完完全全的无主之地。 这里充斥著被放逐的感染者,他们在常年染病的折磨下,灵魂与肉身都產生了变异。 一旦遇到正常人,只有一个想法: 感染之后再残杀。 所以姜明认为,自己这一次的开局很不利,估计活不了多久,就会死亡回到现实。 “我这一次穿越的身份,居然是一位凡人骑士……” “『我』是王雅的僱佣兵之一,任务是和王雅一起,去往黑山寻找圣水。” “不久之前,『我』到林子里撒了泡尿,回来就与王雅的队伍失去了联繫,一泡尿害死人吶……” 姜明回忆著前身的记忆,梳理著当下的局面。 黑山?原来这座山名为黑山。 寻找圣水……王雅为什么执意要寻找这种东西? 带著疑问,姜明低头看去,观察自己的体貌特徵。 凡人骑士,身穿盔甲,手持一柄沉重的双手十字剑。 幸运的是,自己现在的肉身极为的强壮,看起来简直是大肌霸。 与这幅肉身相比,魏兵都有些小巧玲瓏起来。 不幸的是,前身只是个凡人,並非魔法师。 但这个缺点,或许可以由姜明的灵魂来弥补。 『屋內地上的水渍,书写了傀儡师这三个字。』 『难道这是某种启示?傀儡师是我的魔法师职业?』 姜明觉得很有可能,但他依旧对孙淼所说的魔法派系一无所知,看来以后要仔细问问。 现在,自己已经觉醒魔法师职业,想必孙淼会很快来找自己。 自己在这段时间之內,必须好好想一想说辞,等孙淼问起来的时候,自己才能矇混过关。 毕竟,这么短时间內就完成了魔法补全与职业觉醒这两个环节,听起来有点过於离谱。 但这种离谱的速度,对於姜明来说十分重要。 魏兵那样的感染者,可能数量远超自己的想像。 除了灯塔城,教堂世界的其他地方肯定也有。 他们是否会像魏兵那样,渴望见到自己背后的“那些人”? 毕竟,自己短时间內调製出秘药,確实有点儿过於离谱。 离谱到他们寧愿相信自己的背后,一定站著血疫的真正製造者。 而自己,只是个代理人。 儘管自己背后並没有人,但他们一旦坚信这一点,还是会源源不断找自己的麻烦。 “打铁还需自身硬!” 姜明心里很清楚,自己必须在更多污染者找来之前,积累出足够的实力。 只有这样,才有底气去应对他们的明枪暗箭! 19、君王 末日始终慢我一步 作者:佚名 19、君王 荒山密林,乏人问津,连半点儿人类生活过的跡象都没有。 山路两侧枝叶茂盛,遮蔽了天穹血红的满月。只剩下斑斑点点的血光,洒落在林间。 黑山寂静的可怕,连飞禽走兽的声音都没有。 瘟疫肆虐的时代,不仅只有人类遭遇灭顶之灾。 姜明追寻著泥泞山路中的脚印,慢慢往山巔走去。 在这血月临空的永夜世界中,他感觉自己是天地间唯一的活物。 那种浓郁的孤独感,逐渐从內心蔓延至全身。 不过很快,孤独感消失全无。 转而被一种惊悚感取代。 他感觉四周的黑暗密林中,似乎匍匐著什么东西。 那东西不像是活物,正在死死的注视著自己。 『疯狂的瘟疫感染者?不像……』 『这股阴森的窥视感,更像是冰冷的杀戮机器。』 姜明被这种凝视的目光,看的身子很不舒服。 自己就像是一只猎物,正在被高位掠食者注视。 对方隨时有机会弄死自己,而自己却连它在哪、是谁都不清楚。 这种巨大的差距感,令姜明情不自禁加快了步伐。 唯一的好消息是,地上的脚印越来越明显了。 这些应该是王雅等人的脚印,他们就在不远处的山巔。 王雅身为魔法师,掌握將枪械变化为毒蛇的能力,想必从她的口中,能得到些许情报。 『前提是,那个王雅还活著……』 姜明低著头、扛著剑,默默往黑山之巔走去。 儘管这幅肉身的体能很好,但在长时间的攀登之下,还是汗流浹背。 最终,在山路脚印的尽头,他看见一座古殿。 漆黑石头建造的古殿,静静的屹立在黑山之巔。 像是一位世外高人,静静等待著山下的来客。 姜明深吸一口气,扛起双手十字剑继续向前。 持剑站定在古殿之前,他仔细凝视著这座黑石建筑。 古殿门前,堆积厚厚的尘土。 腐烂的木门蛛丝盘结,似乎稍一触碰就会碾碎成渣。 殿门前屹立著一座石碑,上面残留著些许刻痕。 可姜明俯身观察了好一会儿,也没看出是什么文字。 经年累月的腐蚀下,文字早已变得模糊不清了。 诡异的是,石殿里面,竟然有光。 像是有一根蜡烛正在燃烧,释放著摇曳烛光。 “王雅他们在里面?” 姜明带著好奇,扛剑走入其中。 可进入石殿之后,他却什么也没有发现。 除了自己,这里根本没有其他人。 不过一根燃烧到一半的蜡烛,却静静立在石台上。 “莫非这是王雅留下的蜡烛?她正在石殿的深处?” 姜明休息了几个呼吸时间,便准备继续往里面走。 可就在这时,他的余光看见了些许诡异的画面。 那根蜡烛的摇曳烛光,並不能照亮整个石殿。 北面的那面墙壁,依旧无比昏暗。 姜明余光看见,墙壁上有一个巨大的影子。 影子像是一个人形生物,正在跳动某种大开大合的战舞。 可周围只有自己一个人,那影子到底来自何物? 姜明浑身紧绷,猛然回头,直视那一面墙壁。 可回头之后,却什么也没有发现。 北面的墙壁,乾乾净净。 “有点邪门……” 姜明凝视著这面墙壁,看了足足有半分钟。 確定没有什么之后,他这才转身继续往里走。 可刚一回过头,余光便瞥见墙壁之上又浮现诡影。 那巨大的人形诡影,依旧在跳动著大开大合的战舞。 自己的影子投射在墙壁上,像是那诡影的猎物。 『这座石殿里面,到底藏著什么?』 姜明越想越觉得不对劲,他感觉这里面有脏东西。 更隱隱之间有种直觉,墙壁上的诡影很熟悉。 与他在现实世界凝聚的傀儡,倒是有几分相似的韵味。 …… “快,把它们都带著,带不了的都现场喝掉!” …… 忽的,姜明听见一声呵斥。 声音从石殿的深处传来。 他立刻回想起,这是王雅的声音。 王雅真的就在石殿里面? 与此同时,墙壁上战舞的诡影距离自己越来越近。 它的四肢扭动著怪异的姿势,试图抓向姜明的影子。 姜明看著这一幕,情不自禁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没有多想,他迈开步子,飞速冲向石殿最深处。 墙壁上的诡影,竟然也跟著离开了那面墙壁。 它好似地上的影子,拉的很长,逐渐逼近姜明。 十几步后,眼前出现一座布满蛛丝的石门。 姜明抬起一脚,狠狠踹去。 嘭! 一脚踹开石门,大步闯入其中。 环顾四周,这里依旧除了自己,没有其他活人。 不过景象也大不相同。 这里像是一座供奉神像的祭坛。 祭坛十分隱秘,四周无窗,月光都照不进这里。 “追来了么?” 姜明猛然回头,寻找那诡影。 可接下来发生的这一幕,却令他有些摸不著头脑。 只见那战舞的诡影,竟然跪在了祭坛的石门外。 它跪的姿势很低,简直可以说是“五体投地”。 嘭嘭嘭! 重重磕了三个响头之后,才转身默默离开。 “还怪有礼貌的……” 姜明喘著粗气,撑著长剑,站在原地休息著。 不过他內心的紧张並没有消失。 诡影的动作,只说明一个问题。 自己闯入了一个,连它都万般恐惧的地方。 所以危机並没有解除,反而可能上升了好几个维度。 不过既然已经来了,那便没什么好怕的了。 大不了这条命交代在这里,再投一个復活幣入梦重来。 想到这里,姜明长舒一口气,开始在此地探索起来。 他想要弄清楚,连战舞诡影都害怕的存在,到底是什么。 隨著目光扫视整个秘密祭坛,一尊石像逐渐映入眼帘。 那是一尊身披厚重盔甲,端坐於王座上的猛士。 他头戴圆桶型战盔,战盔上仅有十字形的开孔,端坐於王座之上,像是一位睥睨眾生的君王。 这位君王双手捧起一幅捲轴,正在细细观摩其中內容。 可姜明靠近捲轴,查看其中的內容之时,却发现其中布满刀剑伤痕,文字早已模糊不清。 “前身的记忆里,好像存在有关这位君王的信息。” 姜明在神像附近踱步,细细回忆著脑中记忆。 隨著回忆越发深入,他竟然感觉双膝有些发软。 这是前身的肉体,面对上位者时的下意识反应。 这具凡人骑士的肉身,正在试图跪拜面前的神像。 因为这尊石像,代表著黑暗世界的某位君王。 这位君王执掌黑山,唤作黑山大君。 20、黑山石刻 末日始终慢我一步 作者:佚名 20、黑山石刻 这位执掌黑山的君王,传闻不是本地人士。 是在血月临空、永夜降临之后,才来到这里修行的。 他精通控制万物的魔法,可令山中的一草一木变化成兵,仅凭一人便可组建千军万马。 教廷崩溃之后,各方势力在末日时代雄踞一方。 他便雄踞黑山之巔,掌控著一山圣水的源泉,自称为君王。 这座石殿,也只是他眾多信仰者在他逝去之后,搭建的朝圣地之一。 相传每年都会有信眾来此,隨祭司一併祭拜这位逝去的君王。 “末日时代,人类竟然给自己建庙立像,妄图成圣做祖……” “到头来,也是荒冢一堆,成了蛇虫鼠蚁的乐园。” 姜明凝视著黑山大君的神像,默默嘀咕了一声。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他站在神像之下,静静观察著这尊未来世界的君王。 忽然之间,他有种诡异的感觉。 这尊端坐於王座上的神像,似乎也在盯著自己。 神像纵然积满尘垢、蛛丝盘结,但依旧充满威严。 他的一张脸栩栩如生,一双眼睛更是无比传神。 恍惚间,姜明感觉自己像是这位君王的臣子之一,正站在王座之下,仰视著这位君上。 而黑山大君则无悲无喜,居高临下的扫视著诸位臣子。 “有点邪门……” 姜明晃了晃脑袋,转身向著神像后方摸索。 恰在此时,神像的一双眼眸,竟然变成了肉色。 眼眸缓缓睁开,瞥了姜明一眼。 “???” 姜明瞬间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他猛然转身,重新望向这尊黑山大君的神像。 可奇怪的是,一切都很正常。 刚刚变成肉色的眼睛,也恢復成了石头本色。 『这尊石像,不会是活的吧……』 姜明浑身紧绷,忽然有种一脚踹碎神像的衝动。 但他最终还是忍住了。 俗话说子不语怪力乱神,但不代表不信这种东西。 对於这种东西,敬而远之最好。 一念及此,姜明收回十字剑,对这尊神像鞠了一躬。 神像的眉目舒展开来…… 但姜明想了想,又鞠了两躬。 神像的眉头骤然紧锁,脸庞之上流露出一股杀气。 “……” 姜明瞬间有些无语,给你三鞠躬你还不满意? 他忽然有种秀才遇到兵的感觉。 思索再三,他心一横,直接转身向祭坛深处摸索。 反正自己能做的已经做了,接下来听天由命。 大不了这条命交待在这里,下一次入梦再重来。 …… 幸运的是,当姜明转身离去之后,神像安定了下来。 姜明一路往里走,一直走到了祭坛的最深处。 这里的情况有些特殊。 许多人类的尸体,都堆在西北的某个角落之中。 甚至堆成了一座小山,像是在故意掩饰什么。 “事出反常必有妖……” 姜明小心翼翼靠近那里,开始检查起这些尸体。 最外围的这些尸体,似乎才刚死没多久,致命伤都在心臟处,且伤口看起来十分细小。 凝视著这些致命伤,他可以肯定,杀人者的手法十分精妙。 每一具尸体的致命伤所在位置,都分毫不差。 甚至像是精密的杀人机器所为,根本不存在任何偏差。 “下面的尸体跟上面的尸体,怎么画风不一样?” 姜明继续检查下方的尸体,发现这些尸体死了很久。 尸身都已经被风乾,有的已经沦落为白骨骷髏。 轻轻一碰,就像是多米诺骨牌一样接连倒塌,散落一地。。 不过,也多亏了它们散落一地。 否则被它们所掩盖的这块顽石,也不会重见天日。 “石头上……似乎刻著些文字。” “多亏这些尸体的掩盖,这些文字才没有被破坏。” 靠近这块顽石,姜明心中一喜。 或许可以藉助石上所刻文字,得到更多的情报。 来到这座完全陌生的黑山,见到这尊逝去君王的神像,姜明的心里有太多问题亟待解答。 或许这块顽石,能一解心中疑惑。 姜明缓缓弯腰,低头观察著石头上的文字。 …… “兹石殿者,祭司奉黑山大君之命,肇建第九百九十有六坛,以通幽明、见诚心。” …… 怎么书写的风格,还有些古代文人的韵味……姜明凝视著石上所刻文字,脑中满是疑问。 生活於这个教廷世界的人,有这种书写习惯么? 带著好奇,姜明思考著这一段文字的意思。 他大致可以得知,自己身处的这座漆黑石殿,是某位祭司奉命建造的第九百九十六座祭坛。 为的是供奉逝去的黑山大君,表明自己的诚心与信仰。 “就这一行文字?没了?” 姜明没看过癮,继续翻找著这块刻字的顽石,想要寻找其他的文字。 最终,他將整块顽石翻转过来,发现顽石底部还藏著两行小字。 …… “殿名曰祭坛,实为秘藏,以护“战天傀”图。傀成,可伐天戮神,乃大君底牌,永镇於此。” “余供奉黑山大君,穷尽心力。然“战天傀”之图,苦寻不获。君既歿,竟不付我!我虽將死,恨未消。故留字於后世,以待缘者,神物无主,唯能者居之! …… “果然还藏著其他文字记录,幸好我生性多疑。” 姜明凝视著这两行文字,思考著它们的含义。 第一句话意义很明確,就是这座石殿名义上的作用是“祭坛”,其实真正的作用是“保险柜”,保存著一种名为“战天傀”的利器。 这种利器,是黑山大君的底牌,具有强大的杀戮之力。 至於这第二句话,意思也很简单。 祭司想要得到战天傀,可黑山大君是个铁公鸡,寧愿將其带去坟墓,也不赠与后人。 因此,祭司急了,决定双输好过单贏。特意將这个秘密,留在顽石背后供有缘人探寻。 他恨黑山大君的吝嗇,於是希望有人能將战天傀的图纸找到,也算帮他报仇雪恨了…… 『爱之深,恨之切吶……』 姜明有种感觉,这位祭司侍奉黑山大君,就像是一个小媳妇儿嫁给了一个老富翁。 鞍前马后伺候这么多年,不会真以为是真爱吧。 估计一开始想的就是,等老头儿死了分些遗產。 可没想到,黑山大君极其吝嗇,到死都啥也不给。 狠狠的白嫖了祭司这么多年。 怪不得祭司死前刻字的时候,怀有这么大的怨气。 “薑还是老的辣啊……”姜明抬头凝视著黑山大君的神像。 恍惚之间,他竟然有种感觉。 大君石像的嘴角,微微上扬。 21、敌袭 末日始终慢我一步 作者:佚名 21、敌袭 “你到底是死是活?” 姜明察觉到黑山大君石像上扬的嘴角,当即浑身一僵。 不过下一刻,那上扬的嘴角又恢復了原样。 这令他有种感觉,要么这尊君王的神像是活的,要么就是自己的精神出了些问题。 他寧愿是后者…… 深呼吸几下之后,他开始梳理著石刻上的信息。 这座名义上是祭坛的石殿,其实是储藏“战天傀”的“保险柜”。 而“战天傀”是黑山大君生前,最引以为傲的杀器。 祭司十分渴求这种杀器,但直到黑山大君逝去之时,都没资格得到。 因此祭司气急败坏,在顽石上留下了那些文字…… “对了……” “我来时看见的战舞诡影,难道就是所谓的战天傀?” “又或者,它是祭司留在这里的满含怨念的亡魂?” 想到这里,姜明情不自禁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好在那一道诡影没有再度出现。 姜明也抓紧这段时间,开始寻找起其他的情报。 他开始翻找起这些尸体的口袋,或许能得知对方的身份,又或者能找到些有价值的东西。 就在这时,他的目光忽然停留在一具年轻的尸体上。 这具尸体是个年轻男子,相貌没有姜明英俊。 但这张脸,却令姜明十分熟悉。 与现代世界的威廉老院长,竟然有八九分相似。 “不会真这么巧吧。”姜明翻动这具尸体的口袋。 最终,找出了一封信。 上面写道: “亲爱的玛丽,身为威廉·贝尔多的曾孙,我身上肩负著拯救后瘟疫时代的重任。我想先去寻找曾祖父的死因,然后消灭所有的瘟疫。到那时,我就回去跟你成婚。” “至於强化、控制与幻化这三系魔法的源流,我也有了些眉目,回去之后再仔细跟你说。——罗南·贝尔多。” …… 『到那时,我就回去跟你成婚……好强的flag。』 姜明可以肯定,这是一封还没来得及寄出去的信。 威廉老院长的曾孙,恐怕永远也无法与玛丽成婚了。 不过姜明对於信中所写“曾祖父的死因”很感兴趣。 难道威廉老院长的死因很特殊? 特殊到几十年后的曾孙,都执意要调查他的死因。 至於信中末尾所写,强化、控制与幻化这些字眼,姜明可以肯定,这与魔法派系有关。 只是他暂时不明白其中的含义,有些不明觉厉。 姜明翻开这封信,忽然看到其背面还有些写写画画。 这些画写的文字十分潦草,而且还带著些许血跡。 姜明推断,或许这是罗南·贝尔多在这里被刺杀过后,弥留之际留下的最后讯息。 『或许这上面,记载著杀死罗南的真凶信息?』 想到这里,姜明眼眸一亮,仔细辨別著这些带血文字。 可结果令他有些失望,並没有记载著凶手的信息。 但却记载著威廉老院长的死因。 姜明依稀可以辨別的是,威廉老院长是莫名淹死在修道院的鱼池里面的。 他最后的尸体,被他自己钓上来的鱼啃烂了脸。 寥寥几行文字,写的也是歪歪扭扭血跡模糊,可以想像,书写者当时的痛苦和崩溃。 不过当姜明根据这些文字,想像到威廉老院长死时的画面时,他也有点儿感觉讽刺。 老院长钓了一辈子鱼,最后被鱼啃烂了脸? 怪不得这位曾孙执意要调查,这怎么看都有点儿不合常理。 “难道说,孙淼说的是对的?” “威廉老院长的身上,真的藏著某些秘密?” 姜明越想越觉得奇怪,下意识將这封信重新折好。 “安息吧……”他將这封信塞给了罗南·贝尔多的尸体,而后合上了他死不瞑目的双眼。 可就在这时,刚刚才被合上双眼的罗南,又猛然睁开了双眼。 早已沦为一具死尸的他,竟然缓缓站了起来。 “我明白了,我终於明白了……” 这具尸体一边低垂著头喃喃自语,一边往祭坛最深处走去。 “???”姜明看著这一幕,忽然有种荒诞的感觉。 为什么尸体能行走,罗南又到底明白了什么? 难道自己“妙手回春”? 刚刚给他合上了双目,他就“起死回生”了? 一切的一切,都像是一个互相缠绕的巨大谜团,笼罩在姜明的脑海之中。 更诡异的是,罗南的尸体走路的姿势十分怪异。 不像是肌肉筋骨带著的肉身行走。 他更像是被看不见的丝线控制,犹如一只行走的提线木偶。 “我明白了,我也明白了……” 这时,姜明周围又站起了一些早已死去的尸体。 它们也迈著踉踉蹌蹌的步伐,跟隨在罗南的身后。 姜明回身,略微挑眉:“你们明白个屁,给我老实待著。” 话音刚落,他猛然举起十字剑。 银光掠过,將这些尸体拦腰斩断! “……”被斩断的尸体,全都静静的趴在地上。 哪敢再乱动,只能歪头看著姜明追踪罗南而去。 姜明手持十字剑,静静的看向前方行走的尸体。 罗南尸体的行走姿势,依旧是踉踉蹌蹌的。 不过控制这具尸体的力量,却令姜明有种敬畏的感觉。 虽然他不知道,让罗南诈尸的力量到底来自何方。 但近距离感受之下,其烈度明显强於教堂的孙淼。 当初孙淼凝聚魔法能量,化作一门漆黑的火炮。 炮管直逼姜明额头,所带来的压迫感已是可怖。 可与控制罗南的这股力量相比,实在是有些相形见絀。 姜明握紧十字剑,没有开口,静静跟隨在罗南身后。 罗南一直在低垂著头,始终在喃喃自语著: “我答应你的要求。” “请你千万不要骗我……” 说著说著,罗南踉踉蹌蹌来到了石殿最深处的花园。 花园中的草木极其旺盛,宛若一堵遮眼的高墙。 罗南歪歪扭扭站定在“墙”外,断断续续道: “人,我已经,带来了……” “我曾祖父的死因,请你,一定要告诉,我……” 闻言,姜明恍然大悟,原来罗南是故意引诱自己来这里的? 他想要用自己的命,来换取花园中那位“存在”的情报? 想到这里,姜明举起十字剑,准备一剑斩断罗南。 可就他刚刚举剑的瞬间,眼前的罗南瞬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扭成了麻花。 嘭!! 被扭成麻花的罗南,整个肉身彻底炸裂开来。 一阵风吹来,带走血腥之气。 也吹得面前高墙般的草木,沙沙作响。 此刻,极其沙哑的声音,缓缓从草木之后传来: “小兄弟,尊姓大名?” “像你这样的傀儡师,难找吶。” 22、魔法造物 末日始终慢我一步 作者:佚名 22、魔法造物 『你怎知,我是傀儡师?』 姜明双目圆睁,抹去脸上被罗南溅射的血污。 紧跟著,他举起十字剑,猛然一剑向前削去! 隨著高墙般的草木被骤然斩断,眼前的视线开阔起来。 姜明双手持剑,缓步踏入其中。 漠然的目光,扫视寂静的花园。 最终,他看见了一只石人。 一只两米多高、通体漆黑的独眼石人。 除此之外,他还看见了王雅,以及其他凡人骑士。 他们都被互相堆叠在一起,叠成了一座小肉山。 独眼石人就坐在肉山之上,享受著肉山的柔软。 它的自身重量极大,压得下方王雅等人喘不过气。 每一人都满脸惨然,都有种全身骨裂、心臟骤停的剧痛。 甚至有些凡人骑士,已经窒息而亡。 他们的悲惨面容,与独眼石人的满面笑意,形成鲜明的对比。 石人肆意挪动自己坚硬的“屁股”,碾碎著下方凡人骑士的脊骨,享受著痛苦的哀嚎。 面对姜明的到来,它显得很兴奋,饶有兴致问道: “小兄弟,你不会真觉得,以凡人之剑,能斩断我的石头身躯?” “不能!”“显然不能!!”另外两道尖细的声音,忽然从姜明的左右两侧响起。 除了那只巨大的独眼石人外,高大的草木之中,还钻出了两只一米高的小型石人。 石人虽小,可也是满脸杀气,正直勾勾的盯著姜明。 它们的身上沾染血跡,似乎黑山大君神像背后的那些悽惨尸体,都是它们的杰作。 “你怎么……又回来了?” 王雅被压得满脸通红,呼吸都变得十分困难。 不过她以魔法补全过肉身,其肉身强度高於这些凡人骑士,所以並没有窒息而亡。 但这种状態,也支撑不了多久。 独眼石人隨时有能力杀掉她,她也早已崩溃。 因而望著姜明穿越成的这位凡人骑士时,语气十分愤怒: “你不是半路逃跑了么?为什么还敢回来?” “还不如不回来,最起码能保住你这条命……” 王雅也知道,自己身为一个幻化系魔法师,都对付不了这具独眼石人, 又凭什么要求姜明这个凡人骑士? 可她的情绪早已因独眼石人,而变得彻底崩溃。 这些质问既是说给姜明听,也是说给她自己听的。 若是不来黑山寻找圣水救人,自己恐怕也能保住这条命。 但独眼石人听了她的这番话,却有些不同的意见。 他摸了摸王雅的脑袋,而后指著姜明说道: “你可不能不来啊。” “你一个人的价值,比这里其他人加起来都高!” 闻言,王雅和其他凡人骑士,都是满脸疑惑。 不明白独眼石人这句话的意思。 而其余两只小石人,却早已领会了话中真意。 它们一左一右,已经悄然將姜明包围於其中。 此刻,只待独眼石人一声令下,就能轻取其性命。 可是,独眼石人始终没有下令,反倒开始盘问姜明的身份。 毕竟他想知道姜明的来歷,然后顺藤摸瓜,找到姜明背后的家族,將其一网打尽。 “今日见到这些庸才时,其实我內心有些失望。不过你的到来,却令我心中甚是惊喜。” 独眼石人凝视著姜明的眸光中,充满著贪婪: “因为你的灵魂中,蕴含著与我相似的魔法本源。” “只有这种同源之魔法,我才能將其顺利吸收。” …… 『我僱佣的这个凡人骑士,竟然掌握著魔法?』王雅双眼圆瞪,死死盯著持剑的姜明: 『既然你有魔法,为什么我僱佣你的时候不说?』 『最起码,能加钱啊……』 王雅满脑子问號,实在想不通这其中的原因。 独眼石人也攥住了她的脑袋,咧嘴笑了起来: “这个女魔法师,对我来说就没什么价值。” “因为她的魔法派系,跟我简直差到天南海北。” 说到这里,独眼石人向姜明勾了勾手,微笑道: “那么请问,兄弟你姓甚名谁,来自哪个家族?” “別逼我动手,我不爱动粗。” 凝视著对方的笑意,姜明好似看透了石头身躯下的真容。 得知对方到底是什么货色之后,他的心也稍稍平静下来。 嗓音之中,也带著些许轻蔑: “刚刚你对黑山大君磕头的动作,真麻利。” 此话一出,独眼石人脸色骤变,笑声瞬间停滯。 他没想到,对方竟然认出了自己。 果然是与自己同源的魔法派系。 不过,独眼石人很不高兴。 他那是在跪拜自己的主人、自己的君王,岂能容別人发表什么意见? 多少像姜明这样的凡人骑士,想跪还没这门路呢。 想到这里,独眼石人满脸狞笑,饶有趣味的问道: “如此精密的控制能力,你却用来挥舞凡剑。” “不觉得,有些暴殄天物么?” 他对姜明的兴致越来越高,还真想看看这个刚刚觉醒魔法的凡人,有什么有趣的把戏。 闻言,姜明垂头注视著石人,思索片刻,忽然像是想明白了什么,语气越发轻鬆起来: “我很想知道,你这种东西,到底算不算生命?” “还是说,你充其量只是某人的魔法造物?” 此话一出,花园之中再度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独眼石人的眼中,浓郁的杀机再也掩盖不住: “你到底想说什么?” 姜明缓缓举起十字剑,侧眸望向这尊石人: “我的意思是,你这战天傀的残留魔法造物,就该隨你的那位主子一起,永远的消失。” 听到这话,王雅和独眼石人的眼中同时流露出一丝疑惑。 紧接著,石人眼中的疑惑,变成了惊惧与愤怒。 只见姜明偏过头凝视著左边这只一米高的小石人,紧跟著轻描淡写的挥舞出一剑。 在这只小石人完全没有反应过来的瞬间,银色的剑锋已然重重轰击在它的脖颈之上! 一股诡异的魔法能量加持下,本该无法斩断顽石的剑锋,却轻而易举掠过石人的脖颈。 这只小石人轰然倒地,漆黑的石头脑袋飞盪在空中。 旋转…… 又旋转…… 一连旋转了三圈,最终才坠落在姜明的脚前。 姜明重新举起被附魔的剑锋,跨过第一只小石人的尸体,缓步走向那第二只小石人。 23、你的名字 末日始终慢我一步 作者:佚名 23、你的名字 注视这惊悚的一幕,独眼石人都没反应过来。 而王雅却在满脸惊骇之中,有点儿回过味来。 她算是听出来了,姜明的意思是,压在自己身上的这尊独眼石人,其实是某个魔法造物。 某个名为“战天傀”的魔法造物,以花园中的石块凝聚了身躯,假装成了一只石人。 可是,王雅总感觉“战天傀”这个名字很熟悉。 下一刻,她猛然想起了什么,当即嚇得花容失色。 据说战天傀是那位黑暗世界君王的底牌杀器! 如果这尊石人,真是战天傀的魔法造物残留,那他们这几个人,就完全没任何希望! …… 『此人到底是谁?为何能看穿石头身躯之下的我?』 独眼石人思考著姜明的那番话,眸光彻底冷淡下来。 他甚至有点儿怀疑,对方是某种特殊的傀儡师。 不单是控制系? 难道是某种更为特殊的派系? 它一边想著,一边狠狠攥住王雅的那颗头颅。 准备用王雅的哀嚎声,吸引那个凡人骑士的注意力。 以便让自己的第二只小石人,试探出更多情报。 …… 然而,姜明根本没有理会王雅。 將她的哀嚎声,完全拋之脑后。 此刻,第一只碎裂的石人,已经完全凝聚在第二只石人的身上,令其身躯更加魁梧。 第二只小石人速度极快,侧身向姜明狠狠衝撞而来! 犹如一发出膛的炮弹,带著逼人睁不开眼的威压。 “……” 姜明站定在原地,目光投注在这只魁梧小石人的身上。 101看书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任你读 全手打无错站 竟然隱隱有了控制对方的趋势。 就在对方即將撞来的瞬间,方向却忽然被诡异改变。 小石人没有撞向姜明,反而不受控制的撞向一侧的山石。 大地为之一震。 紧跟著,姜明修长的五指,紧紧握住十字剑的剑柄。 轻鬆向前一斩,直接斩断了第二只小石人的脖颈。 两颗脑袋,被他轻轻一踢,滚落到独眼石人面前。 姜明持剑缓缓逼近,好奇问道: “对了,那位祭司对你的渴望,你感受到了么?” “他?”独眼石人的眼眸之中,倏然有一抹惊诧闪过。 他的目光稍稍上移,越过姜明,投注在其后方的石殿中。 似乎在留意著什么…… 不过很快,他就收敛了目光,重新审视著姜明: “你真的是傀儡师么……?” “刚刚那控制系魔法很正常,但你为什么能一剑斩断顽石。似乎,带这些强化系的余韵……” 充满疑惑的声音,迴荡在空旷的花园之中。 独眼石人那双充满困惑的眼眸,忽然失去了神采。 紧接著,庞大的石头身躯轰然瓦解,散落成满地碎石。 而本来寄生於石躯之中的诡影,眨眼间便膨胀数倍。 巨大诡影散发著诡异杀气,犹如一张遮天的黑幕,重重向著姜明压下! “……” 姜明略微蹙眉,眼眸之中终於涌现出一丝惊讶。 这还是他第一次近距离、正面看见战天傀的真容。 那诡异的杀气侵蚀筋骨,好似要將他的整个人完全控制,而后庖丁解牛般悉数瓦解。 姜明第一次体会到了,这只魔法造物的可怕之处。 也身临其境的明白了,为何祭司对其如此渴望。 对方即使是战天傀本体的残缺之物,却依旧拥有如此骇人的力量。 若是掌握此物,確实能伐天戮神,不愧为黑山大君的底牌。 咔咔咔! 姜明紧握的十字剑,剑身逐渐崩裂出无数蛛网般的裂痕。 与此同时,他的右手灵魂处,衔尾蛇伤痕也开始旋转。 “成功与否,一试便知……” 思绪间,姜明左手一甩,隨意扔掉碎裂的十字剑。 他静静站定在原地,脸色出奇的平静,只是向著那不断袭来的诡影,朴实的伸出右手。 原本被吸收入体的魔法能量,此时在他体內猛烈翻涌。 即使隔著血肉筋骨,他依旧能感受到体內的雄浑力量! 衔尾蛇的伤痕继续旋转,傀儡师的能力进一步觉醒。 姜明伸向那道诡影的右手,好似猛然抓住了实物! “圣痕?!”诡影瞪大双眼,不可置信的看著这一切。 它拼了命的释放力量,似乎轻易就能摧毁眼前这个人类。 可它却被这个人类,轻而易举的扼制在半空中。 自身本就不多的残留魔法本源,也被那衔尾蛇的伤痕飞速吸收,即將被吃干抹净。 可自己,明明是黑山大君的魔法造物…… 嘭!! 这道诡影寧可双输,也不愿姜明单贏。 於是他引爆了自身的剩余魔法能量,造成了一股惨烈的爆炸,炸出一个十米的深坑。 姜明起飞了…… 在爆炸的衝击之下,他连续撞断了好几根石柱才滚落在地,慢慢停下。 他强忍著肉身的痛苦,勉强支撑起自己的身体。 低头一看,整个胸膛被炸出了一个大洞。 “哦吼……看来这次旅程,要提前结束了……” 姜明抹去脸上的鲜血,凝视著右手灵魂的伤痕。 衔尾蛇已经不再旋转,它似乎已经吃饱喝足。 “还算小有收穫,吸收了黑山大君的魔法造物能量。” “虽然只是很少的一部分,但对我来说价值连城。” …… 诡影爆炸的衝击波,同样令王雅等人也起飞了。 重重摔落之后,王雅踉蹌起身。 她虽然也是身负重伤,但並不致命,休养一段时间就能痊癒。 此刻,她望著那位“救命恩人”,心中却三分感激,七分惊惧。 刚刚所看见的那一切,让她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一个掌握魔法的凡人骑士,为何能摧毁黑山大君的魔法造物? 她被独眼石人压在座下,就证明她办不到这件事情。 所以,她对於能办到的姜明,下意识充满敬畏。 她想不明白的是,为什么这个凡人骑士掌握著魔法,却又要假装是凡人来接受她的僱佣任务? 这难道是什么怪癖……? 王雅晃了晃脑袋,迈著踉蹌的步伐走到姜明面前。 她先是深鞠一躬,表示感谢,而后诚挚问道: “先生,您到底是谁?为什么要偽装成凡人骑士?” “我是谁?”姜明正在等待死亡之后重返现实。 他望著王雅那懵逼的脸,笑道: “你见过我,忘了?” “见过你?” 闻言,王雅脸色微变,眼眸之中涌现更深的困惑: “我怎么不记得了……先生,您到底是谁?” 姜明感觉大限將至,於是故意卖关子说道: “我姓……姜……” 说罢,这具凡人骑士的肉身再也维持不住。 气息彻底湮灭。 王雅看著对方死去,气的满脸通红,直跺脚道: “姓姜?有那么多姓姜的,我怎么知道你是谁?!” 可就在这时,她神色一怔,想到一个荒诞的可能: “有个流传甚广的都市传说,世界的各个角落,许多截然不同的人,都自称姜明。” “难道,就是他……?” 24、戴珍珠耳环的猫娘 末日始终慢我一步 作者:佚名 24、戴珍珠耳环的猫娘 姜明的视线不断拔高,下方黑山的景象逐渐扭曲。 犹如一幅模糊不清的油画,最终被无形的外力无情撕碎。 当眼中的画面再度清晰时,姜明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张床上。 鬆软的被褥、微弱的烛火、还有那透窗照射进来的粉色月光……他又回到了现实世界。 只不过这一次甦醒之后,疲惫感比以往强烈数倍。 姜明有一种宿醉的感觉,脑袋还在持续中的眩晕与刺痛。 “终於回来了……” “那魔法造物的残留诡影,给我折腾的不轻啊。” 姜明轻轻晃了晃脑袋,努力適应著晕眩的感觉。 好在深呼吸几下之后,脑袋的不適感逐渐减弱。 儘管他在这个现实世界,还只是个穷实习生。 但相较於那个未来末日,他还是更喜欢这片人间。 不管怎么样,现实世界还处於稳定的社会之中。 姜明不必担心自己隨时会死。 但那个“未来”却又在不断提醒他,末日即將到来。 再有十年,血月临空,永夜降临,一切都將陷入混乱。 包括姜明在內,留给现实世界的时间不多了…… 值得庆幸的是,姜明从未来世界中带回了一些“力量”。 那是自己从“战天傀”的诡影中,吸收的些许魔法能量。 当时姜明並不认为,自己能將它带回现实世界。 毕竟自己仅有一个灵魂穿越到了未来世界,而这些被吸收的魔法能量,又不是类似於记忆那种可以被铭记於灵魂的东西。 可是现在,姜明却发现自己的灵魂和肉身,正在以难以想像的速度变得强健有力起来。 黑山大君的魔法造物,所拥有的魔法能量,对於他这个学徒级的小角色来说,还是有点儿太超纲了。 仅仅只是吸收其九牛一毛,却超越了自己所积攒的一切。 “难道是这衔尾蛇的伤痕,能帮我將未来的力量带回来?” 姜明抬起自己的右手,忽然开始思考另外一个问题。 既然那战天傀的诡影曾说,它与自己的魔法同源。 那么自己找到它的图纸之后,是否能將其带回现实世界,从而创造出属於自己的魔法造物? 似乎行得通…… 姜明右拳微微攥紧,对於自身的魔法师职业,忽然有了种新的领悟。 就像是一位剑客,必须要有剑。 自己身为傀儡师,也应该拥有属於自己的傀儡。 否则,自己这傀儡师的力量,难以真正发挥。 “可是战天傀的图纸,到底藏在那个祭坛的何处?” 姜明陷入了沉思,觉得与其寄希望於虚无縹緲的“战天傀”,不如先弄一个傀儡练练手。 上一次教堂的孙淼临走前说过,等自己真正觉醒了魔法师职业之后,他还会来找自己。 可是现在,他並没有出现。 姜明觉得,自己可以去找一找他。 问一问从哪里能弄来傀儡类型的魔法造物。 虽然这大半夜的,去拜访孙淼並不怎么礼貌。 但他上次顺走了自己的一盒火柴,也不怎么礼貌。 到时候买些水果去找他,都是哥们也没什么好说的。 想到这里,姜明准备起身,寻找孙淼留下的名片。 上面有他居住的地址。 可就在这时,姜明忽然感觉双腿有些酸麻。 他意识到被窝之中,有什么东西正压著他的双腿。 几乎瞬间,他的眼眸之中涌现出极其浓郁的杀机。 浑身魔法能量爆涌,骇人的气息瀰漫於整个房间。 他缓缓掀开被褥,低头望去。 只见一个毛茸茸的少女,正蜷缩在自己的被窝之中。 她那一双细长的双臂,死死抱住姜明的双腿。 微微抬头,凝视姜明,露出一脸甜美的微笑。 甚至,还对姜明吐了吐舌头。 “……” 姜明双眸微眯,眉头紧锁,左手缓缓伸向枕头。 枕头之下,压著孙淼送的那把左轮手枪。 吸收了战天傀的魔法能量,姜明的感知已经今非昔比,可以说抵达了凡人感知的上限。 就连窗外的飞鸟与落叶,都逃不过他的耳目。 可是,这个毛茸茸的少女,竟然神不知鬼不觉的钻进了他的被窝,抱住了他的双腿。 她到底是谁…… 此刻,少女缓缓爬向姜明,探出娇媚的脸庞。 一具饱满的身躯挺翘而起,完全呈现在姜明的眼前。 她的双手抱在姜明的上身,双腿则压在姜明的下身。 而后,她露出一种可爱且充满诱惑的笑意,直勾勾的盯著姜明,似乎在眉目传情。 姜明这才看清,对方竟然是一只毛髮黑白相间的猫娘。 而是,她还戴著一对珍珠耳环。 “主人,怎么突然醒了?” 猫娘用纤细玉白的食指,挑动著姜明的下巴。 她还缓缓偏过了头,將那粉红色的左耳示在姜明眼前: “原来,主人你喜欢我的耳环?” 甜美的声音配合著嫵媚的面容,始终在引诱著姜明。 姜明静静凝视著对方,感受到这浓郁的魔法能量。 这股魔法能量远胜过自己,像是精英级的魔法师。 可奇怪的是,对方没有呼吸…… 一个活物,为什么会没有呼吸? 只有一种可能。 她不是活物! 没有任何犹豫,姜明抽出枕头底下的左轮手枪。 漆黑的枪管在烛光的映照下,显得隱秘且压抑。 黑洞洞的枪口直指猫娘额心,手指已搭在扳机之上。 “哦?” 凝视著这把手枪,猫娘脸色微变。 有些预料之外的错愕。 但下一刻,她竟主动向前探头,將自己的额头顶在了枪口上,莞尔一笑,嗔怪道: “主人,你好狠的心吶。” “可你也好笨吶。” “你真以为,这普通的子弹,能將我打穿?” 猫娘嘴角微微上扬,正欲抬手,压下这把无用的手枪。 可就在这时,她那甜美的脸上忽然泛起一丝惊惧。 只见姜明握枪的左手,涌现出一团魔法能量。 魔法能量犹如一道涟漪,迅速缠绕了整把手枪。 甚至连內部的子弹,也被包裹。 下一刻,姜明毫不犹豫扣动扳机。 嘭!! 只见一颗细小的子弹,飞速窜出了漆黑的枪口。 猫娘那最信任的额头,在被子弹触及的一剎那,犹如指戳豆腐一般,被轻易洞穿。 子弹轻易洞穿了猫娘的脑袋,从后脑迅速飞出。 余劲未消,又狠狠嵌在了她后方的那面墙壁上。 25、爱丽丝 末日始终慢我一步 作者:佚名 25、爱丽丝 猫娘瘫坐在地上,丰满的身躯止不住的起伏。 她抬起纤细的右手,颤颤巍巍摸了摸额头的伤痕。 摸到那被子弹洞穿的洞口之后,她的眼中涌现出一丝惊惧: “你真不讲情面。” 猫娘缓缓起身,不断后退,想要儘量远离这个可怕的人类。 “我只是奉主人之命,来伺候伺候你而已。” “你不喜欢我,直说便是,何必要对我开枪?” “……”姜明拨动左轮的击锤,静静凝视著这只猫女。 他很好奇,为什么猫娘的脑袋被子弹洞穿之后,还能活著? 难道这只猫娘,与那战天傀一样,都是魔法造物? 想到这里,姜明的目光持续投注在猫娘的身上。 察觉到这份灼热的目光,猫娘的额头上有香汗渗出。 她不明白,为什么姜明现在直勾勾的看著自己。 难道对方有什么怪癖? 虽然他一开始对自己不感兴趣,但在一枪射穿自己的脑袋之后,现在又兴致大起? 『主人观察的这个人,没有想像中那么简单……』 猫娘心有余悸,缓缓转身,望向身后那面墙壁。 姜明手中的左轮枪,看起来只是普通的枪械。 所能发射的,也只是普通的子弹。 可为什么普通的子弹,能洞穿自己的脑袋? 带著疑问,猫娘凝视著身后的这一面墙壁。 那颗洞穿自己脑袋的子弹,此刻就嵌在墙壁之上。 当看清那颗子弹之后,她心中的疑惑一扫而空。 “原来这颗子弹上,覆盖著一层强化系魔法能量。” 猫娘不敢去触摸那颗子弹,只能站在原地远观。 面对这种被附魔的枪械与子弹,她知道自己绝没有胜算。 就算自己拼尽全力,也不可能拿下身后这个男人。 咔…… 枪械击锤被拨动的清脆声音,忽然从身后传来。 猫娘即使没有回头,也能感受到姜明又举起了那把左轮。 黑洞洞的枪口,死死抵在了自己的后脑勺上。 似乎稍有不慎,她就能亲眼看见自己的脑浆。 “主人,看来您的这位朋友,对我真的没什么兴趣。” 猫娘一边说著,一边恐惧的望向窗外的黑夜,疯狂使眼色: “还是……您自己前来交涉吧。” 顺著猫娘的目光,姜明余光扫向门旁的那扇窗。 只见一位年轻女人的身影,优雅的蹲在窗户上。 她的容貌十分清秀,五官明媚,有著一头金色的长髮。 穿著粉色长裙,披著酒红色外套,看起来像个萝莉。 可当她优雅的跳下窗户,缓缓走向姜明之时,姜明却发现,这个萝莉的个头有点儿高。 看起来只比姜明低一些,至少一米八的身高。 她迈著一双大长腿,来到了姜明的眼前,笑容甜美道: “姜明,你好,我叫爱丽丝。” “很高兴认识你。” 明明有门你不走,为何翻窗……姜明礼貌性点了点头:“你好。这东西是你的宠物?” “是,也不是。”爱丽丝伸出玉白的手指,勾起了猫娘的下巴,偏过头询问姜明: “怎么?不是你喜欢的类型?难道你喜欢御姐?” “我喜欢人类。”姜明声音冷漠,骤然调转枪口,指向爱丽丝:“她显然不是人类。” “別別別,快把枪口移开,你手上有强化系的魔法,威力大到离谱,別误伤了我!” 爱丽丝连忙晃动身子和脑袋,躲避黑洞洞的枪口。 她知道面对一把枪,只要经常晃动脑袋,就能很大程度避免被爆头。 只要不被爆头,就没多大事儿。 “你到底是谁?”姜明枪口始终锁定著爱丽丝。 “友军,我是友军。孙淼你认识吧,我是她的同事。”爱丽丝连忙从怀中取出一张照片。 这是她与孙淼的合照。 姜明略微一扫,发现照片之中她和孙淼背对背持枪,假装是牛仔,看起来很非主流。 『原来是教堂的人……』姜明终於鬆了一口气。 放下左轮,他又看向这只猫女,好奇问道: “这又是个什么东西?” “……”猫娘闻言,翻了翻白眼,感觉这句话听起来怪怪的。 “她是我的魔法造物。”爱丽丝没有任何遮掩,直接从怀中取出了一副捲轴油画: “这幅油画,是我自己画的,名为戴珍珠耳环的猫女。来,小猫,你也该回家了。” 说罢,爱丽丝手中的油画释放一股诡异的魔力。 接下来,姜明看见了极为魔幻的一幕。 这只猫女迅速钻入那副油画之中,回归了二维世界。 原本空荡无物的油画之中,缓缓浮现出一只席地而睡的猫娘。 而后,爱丽丝收回这幅油画,撇了撇嘴说道: “我送个猫女来给你打招呼,你却直接对她开枪。” “看来孙淼说的没错,你真是个不解风情的直男~” “……”闻言,姜明长舒一口气,满脸无奈。 一般人发现自己的被窝之中,突然出现了这么个东西,再硬的汉子都要被嚇软了。 除非是那种色中饿鬼,连贞子来了都不放过的那种人,其他人恐怕都会像姜明这样果断开枪。 “孙淼呢?为什么是你来找我?” 姜明望向爱丽丝的身后,发现那里空无一人。 相比於这个陌生的女人,他更信任赠予自己枪械的孙淼。 “他发现你觉醒了魔法职业,也准备来招揽你的,可又临时被调走,要去处理某个研究院的事。”爱丽丝一脸无奈的介绍道: “所以,本该睡美容觉的我,不得不来替他的班儿了。” 说到这里,爱丽丝深吸一口气,满脸严肃起来: “既然你觉醒了魔法职业,那就可以来我们教堂入职了。这是孙淼特別交代的事情。” “不知道为什么,他很看重你。” …… 闻言,姜明试探性问道:“你们也该很清楚,我在修道院工作吧。不是无业游民。” “知道,刚毕业的实习生嘛,没人权的那种。”爱丽丝笑道: “其实修道院也没什么不好,是个可以养老的边缘部门; 但加入我们教堂,却可以更加的海阔天空,前途一片光明。” “……”姜明总感觉这番话,好像在哪里听过。 “所以……”爱丽丝凝视著姜明: “你愿不愿意加入我们教堂?福利待遇很高的哦。” “但加入我们教堂的话,你就必须退出修道院。” “教堂和修道院,只能二选一。” “光明的前途与边缘化养老,你到底想要哪个?” “……”闻言,姜明思索许久。 最终,他真挚的回应道: “我想……全都要。” 26、特质系 末日始终慢我一步 作者:佚名 26、特质系 “你想……全都要?” 爱丽丝的脑袋,摇的像是拨浪鼓: “不行!必须二选一!!” “孙淼看错了,你不直男,反而有点儿花心啊。” 闻言,姜明依旧一副思考的表情。 可他的念头始终没变。 他就是想成为教堂和修道院的“双料特工”。 打两份工,领两份薪水,绝不偏袒任何一方…… 始终具有被任何一方持续拉拢的“统战价值”。 这才是姜明这个穿越者,真正想要的身份和地位。 一旦彻底倒向任何一方,也就失去了议价权。 到时候他们承诺的待遇,可能並不会全额发放。 毕竟別人答应你的事,都不算数。 只有自己能做主的事,才算数。 这个道理,姜明铭记於心。 “……” 察觉到姜明的迟疑,爱丽丝开始介绍自己教堂的优势,试图进一步拉拢这个新生魔法师: “先自我介绍一下,我是一位3级的魔法师,俗称精英级魔法师。职业是幻化系的『画师』。” “你之前见过的孙淼,也是精英级的魔法师。他的职业,是强化系的『炮手』……” 炮手?怪不得我当初在他头顶,见到了魔法凝聚的一门火炮。 姜明认真听著爱丽丝的介绍,吸收著其中的重要信息。 听到最后,他对“强化系”与“幻化系”这两个词最感兴趣,索性直截了当问道: “我其实对魔法派系一无所知,烦请你细说。” “……”爱丽丝闻言怔住了,周围审视著姜明。 她没想到,姜明竟然是完完全全的萌新。 可是,一个萌新是怎么觉醒魔法的? 全靠天赋? 硬生生莽出来的? 爱丽丝有点儿无语,决定先给姜明扫一扫盲: “先和你说说,魔法派系与职业之间的关係吧。” 闻言,姜明双眸一亮,立刻递给爱丽丝一张椅子: “坐下说。” 爱丽丝端庄坐下,思索片刻,这才解释道: “先从最基础的讲,魔法能量是一种亘古长存的物质,充斥於世界的各个角落之中。” “能成功將其吸收,並加以利用的便是魔法师……” 爱丽丝捏了捏姜明强壮的手臂,含笑说道: “挺结实的嘛,看来,你已经补全过肉身了。” “补全肉身,就是魔法能量的一种利用方式?”姜明说出自己的理解。 “没错。”爱丽丝坏笑道:“它会让你的肌肉筋骨,变得又大又粗,有时候还能变长。” “呃……你说的这种用法,正经么……?”姜明反问。 爱丽丝挑眉道:“你想要正经的,还是不正经的?” “正经的你就不必说了。”姜明神色真诚道。 “哈哈,你挺有意思,不像孙淼那么死气沉沉。他说你是直男,其实他才是钢铁直男。”爱丽丝嫣然一笑,继续介绍道: “按照风格划分,魔法师一共存在三种派系。分別是强化系、控制系以及幻化系。” “强化系,顾名思义,就是用纯粹魔法能量强化魔法、武器或者任何有实体的东西。使其发挥出两三倍甚至更多的威力。” “控制系,则是用魔法能量充当控制的媒介,对人或物进行极为精密的控制和调教。” “至於我这样的幻化系,能力则更加的有趣。我们创造的魔法造物,可以觉醒出奇特的功能。 功能包罗万象,只有你想不到,没有它做不到的。” 说到这里,爱丽丝从怀中取出那副捲轴油画,將其展开,介绍道: “像是我的职业,就是隶属於幻化系的画师。我创造的这一幅油画,具备特殊的功能: 只要是我在其中画的內容,就能復活来到现实。” “我的这幅油画,名为戴珍珠耳环的猫女。所以那个猫娘才能来到现实,钻你的被窝。” 说到这里,爱丽丝略作停顿,让姜明先消化一下这些情报。 『强化系魔法,类似我强化了十字剑和子弹?十字剑能削断石头,子弹能击穿猫娘?』 姜明回忆著先前发生之事,並藉助具体的案例,加强自身的理解: 『控制系魔法,是否与我控制那一只小石人,改变进攻的方向有关?』 想到这里,姜明的脑海中又浮现了一个新的问题。 『为什么,我同时掌握了强化系与控制系两种魔法?』 带著这个疑问,姜明凝视爱丽丝,微笑道: “说得很好,別停,继续说。” 爱丽丝眉头微蹙,很不喜欢这种命令式的口吻。 但她也没多说什么,继续介绍道: “一个魔法师,到底会觉醒出哪一种魔法派系,是完全隨机的,没有人能將其左右。唯一已知的影响因素,就是个人的性格。” “类似孙淼那样的强化系魔法师,都是些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暴力分子。孙淼的口头禪是什么来著……遇事不决,就两个字:炮决。” “至於控制系的魔法师,脑子更是有点儿不正常。”爱丽丝指了指自己的大脑,吐槽道: “他们都是些神经质的人,各个都有重度强迫症。出门的时候,都得检查好几遍门有没有关。” 说到最后,爱丽丝挺直腰杆,深吸一口气,微笑道: “至於我这样的幻化系魔法师,则是最完美的。 既不是暴力狂,也没有强迫症,反而兼具美貌与智慧。” “……”闻言,姜明礼貌性的点了点头,並没有发表什么意见。 反而无意间瞥到,油画中的猫娘白了爱丽丝一眼。 看来这幻化系的魔法师,也有某些不为人知的怪癖。 不过姜明並不在乎这些,他更在乎的是自己的魔法派系。 自己为什么能同时掌握强化系与控制系的魔法? 为了一解心中疑惑,姜明问道: “那……有没有第四种派系?” “嗯?”爱丽丝一愣,开始重新审视起姜明: “你小子懂得挺多啊,在这里跟我装萌新?” “……”姜明微笑:“你就说,到底有没有吧。” “当然有。”爱丽丝篤定道:“第四种派系,名为特质系,远强於那三种传统派系之上。” 特质系……姜明合理怀疑,难道自己是特质系? 他没给爱丽丝任何停顿的时间,继续追问道: “细说。” 爱丽丝冷冷一笑,其实也懒得多说关於特质系的一切。 毕竟觉醒这种派系的魔法师,百万之中无一。 这么多年以来,她没见过哪怕一位特质系魔法师。 听说过的,也一只手数得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