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丫鬟揣娃回家,走出康庄大道》 第1章 三少爷 大齐国、京城。 镇国公府。 供奉著列祖列宗牌位的祠堂內。 国公夫人双手合十,正跪在蒲团上虔诚的跪拜。 “府里三少爷即將前往西北边塞,求列祖列宗保佑我儿一帆风顺,平平安安!” 她身边侍候的牛嬤嬤走了进来,弯著腰低声耳语。 “夫人,有急事。” 国公夫人微不可察的点了点头。 “出去说。” 牛嬤嬤上前一步扶著国公夫人起身。 主僕俩走出祠堂后,国公夫人这才开口询问。 “何事?” 牛嬤嬤四下看了看,那些各司其职的下人们都离得远远的,她压低声音说道。 “夫人,三少爷身边的小廝过来寻您,说是表小姐听说三少爷即將出征,请了三少爷去她院子里喝茶....” 国公夫人皱了皱眉。 牛嬤嬤嘴里的表小姐是她亲妹妹的女儿。 妹夫外调为地方官员,妹妹跟隨妹夫去了任上,就把女儿送来国公府住著。 三少爷陆沉文武双全,又生的玉树临风。 一双乌黑澄澈、亮如寒星的丹凤眼,狭长的眼型冷艷中透著高贵。 不经意的一瞥,就能迷倒万千少女心。 表小姐自然也是喜欢这个表哥的。 曾明里暗里跟国公夫人说过好几次,说是以后都想留在国公府孝敬她这个姨母。 自己的妹妹在来信里也半开玩笑的说不如来个亲上加亲之类的话。 奈何三少爷对她无感,只当她是妹妹。 “这像什么话!沉儿就这几日就要隨军出征,哪还有閒工夫去陪她喝茶! 表小姐她都及笄了,能不知这男女大防?怎还如此不知分寸!” 国公夫人面露慍色,表小姐虽说是她的外甥女。 可她也不喜这个外甥女一副矫揉造作的小家子气。 牛嬤嬤挽著国公夫人的胳膊,又凑近一些。 “夫人,喝茶事小,表小姐她....她给三少爷茶里下了药... 三少爷察觉到不对,立刻回了自己的青竹苑,这会已经命小廝叫了一名府医过去。” “什么?这死妮子,竟做出此等事,这要是我儿有什么不测,我定要她好看!” 国公夫人怒不可遏,甩开牛嬤嬤的手,急匆匆地往青竹苑赶去。 一路上,国公夫人气得胸口起伏不定,脚下的步子也越发快了起来。 牛嬤嬤在她身后亦步亦趋的跟著。 到了青竹苑,只见府医正从垂花门里走了出来。 “三少爷情况如何?” 国公夫人急切地问道。 府医有些面红耳赤。 府里少爷竟然中了这种下三滥的药,他敢用人头保证这药绝不是他调製的。 府医拱手行礼,低著头答道。 “回国公夫人,三少爷中了一种能激发男儿本能的药。 这药来势凶猛,好在三少爷是习武之人,暂时还能压制。 但服用中草药,药效太慢,三少爷体內要是灼热太久,恐会伤了根本。” 国公夫人一听,大惊失色。 她的沉儿可是她的骄傲,每每京城中贵妇们相聚,都能收穫一堆的吹捧。 沉儿还没定下亲事,这要是治疗不当,落下病根可怎么能行? “府医,你別绕弯子了,就说有何法子能解,且不伤我儿的身子。” 府医头垂的更低了些。 “此药性倒也好解,只需让三少爷找女子行房几次即可....” 说完,拱了拱手,头也不抬的溜了。 国公夫人回头与牛嬤嬤对视一眼。 “牛嬤嬤,这事我这个做亲娘的就不进去了。 你进去將青竹苑里的小廝都赶出去,给三少爷留个他身边侍候的丫鬟。” 牛嬤嬤“哎!”了一声。 正打算往三少爷的院子里走,突然顿住脚步。 “夫人,三少爷没有贴身伺候的丫鬟呀,他身边侍候的都是几个小廝.....” 国公夫人一拍脑门。 “瞧我,把这茬给忘了,你先去把府里那些家生子適龄的丫鬟都叫来。 让三少爷他自个儿挑一个,届时就给三少爷做个通房丫鬟吧!” 牛嬤嬤应下,赶忙去办。 不多时,一群十五六岁的丫鬟们便被带到了青竹苑外。 牛嬤嬤跟国公夫人点点头,独自进了院子,將情况与三少爷说明。 三少爷陆沉听后又惊又怒。 “母亲这是何意?儿子怎会做出这等荒唐之事!” 牛嬤嬤保持著行礼的姿势不变,恭恭敬敬的说道。 “三少爷,这也是没办法的办法,总不能让您一直被药性所困啊。 这要是伤了您的贵体,您如何上阵杀敌? 何况您年纪轻轻,尚未成亲,更无子嗣,这要是伤了根儿.....不孝有三无后为大啊!” 牛嬤嬤一急就口不择言,一股脑儿的说著。 一旁的小廝们面面相覷。 他们这时杵在这里,好像不合时宜。 牛嬤嬤的话让陆沉一直隱忍著的內力差点岔了气。 体內的灼热翻江倒海,他拳头紧握,沉默稍许后,轻轻点了点头。 “嬤嬤,你去问问府里针线房一直给本少爷绣香囊的月红姑娘可愿前来?” 牛嬤嬤见三少爷鬆了口气,心下欣喜。 夫人交代下来的事,她无论如何也要给办成了,当下便满口答应。 “三少爷稍候,老奴这就去將那月红姑娘给您找来。” 说完冲一旁的几个小廝们递了个眼神。 小廝们会意,跟著牛嬤嬤一起出了青竹苑。 到了院外,国公夫人和那一眾丫鬟还等在那里。 她挥挥手,赶走那些小廝,走近牛嬤嬤几步。 “怎样,沉儿他怎么说?” “你们先回去干份內的事吧!” 牛嬤嬤打发走那些丫鬟后,才对国公夫人说道。 “夫人,三少爷说要针线房给他绣过香囊的月红姑娘。” 国公夫人神色稍缓,只要儿子这会肯要人就行。 別说一个丫鬟,就是要那楼子里乾净的花魁,她也得去將人买来。 “牛嬤嬤你还愣著干啥?还不快去將那什么月红的姑娘给三少爷找来?” “夫人,老奴记得那月红丫头签的是活契,还有一年时间她就可以赎身出府了.....” 国公夫人大度的摆了摆手。 “无妨,只要她这次帮了我儿,她可以提出合理要求,本夫人答应她便是!” ——————— 註解: 女主胎穿,来自末世,有物资空间,不过她目前还没觉醒前世记忆。 小说背景架空,就是图个乐子,请勿深究,喜欢的宝子们欢迎留下宝贵的意见。 码字不易,不喜勿喷。 第2章 柳月红 针线房。 好些个三等丫鬟婆子们有说有笑的忙著手里的活计。 月红心不在焉的打著络子,看似在听著她们说话,实则內心正在犯愁。 月红本家姓柳,原本是南部边境小陲柳家村的一名农家女。 四年前她阿爹上山砍柴不小心摔断了腿,家中没了顶樑柱。 阿娘又要干地里的农活又要照顾年幼的弟弟妹妹,日子过得越发艰难。 为了给阿爹抓药治病,年仅十二岁的月红无奈之下,只好求了阿爹阿娘自卖自身。 在当时,家境窘迫卖自家女儿去给高门大户做丫鬟的多不胜数。 一般都是签几年活契,到了期限,便可赎身回家,过回正常人的生活。 就相当於一份工作。 当初她將自己卖了十两银子,给了阿娘为阿爹请郎中看腿。 赎身的时候只需出十五两就可以拿回卖身契。 对於像月红这样家境贫寒的女子来说,卖身为奴確实能带来一些好处。 其一,能立刻获得一笔卖身钱,解决家庭的燃眉之急。 比如给父亲抓药治病,缓解家庭经济上的巨大压力。 其二,在大户人家做事,生活有了基本的保障。 能吃饱穿暖,每月还有几百文的月钱。 其三,有学习的机会。 若是运气好能成为少爷小姐身边的丫鬟,是有机会学习识字算数,增长见识和本领。 这在普通农家是很难得的。 如果表现出色,得到主子的赏识和赏赐,还能额外积攒一些钱財,为將来赎身或者补贴家用做准备。 当然,万事皆有利弊。 卖身为奴后,一切都要听从主子的安排。 稍有不慎便可能受到打骂责罚。 大户人家规矩眾多,若是行差踏错,就可能面临严厉的惩罚。 工作辛苦劳累,每天都有干不完的活计,从早到晚几乎没有歇息的时间。 在这深宅大院中,难免会捲入主子们之间的爭斗和是非之中,可能成为无辜的牺牲品。 若遇到苛刻的主子,故意刁难不让赎身。 或者在契约期间遭遇意外导致受伤生病,都可能无疾而终,主家都不用给个交代。 即便这样,也有不少穷苦人家的女孩想要进去。 那些大户人家买丫鬟时也都会择优录取。 首先相貌上要过得去,最好还有一技之长。 四年前柳月红才十二岁。 但她自小生的好看,最主要是她阿爹阿娘早早让她跟著伯娘学了一手绣活。 那会刚好城中一个富商家要买小丫鬟,月红便在眾多女孩中脱颖而出。 进了富商家,主家见月红的名字也挺吉利,便没给她改名。 只是奴婢不配有姓,自那时起大家都叫她月红。 她被分配到了针线房。 初来乍到,她因年纪小没少受欺负。 可她都默默忍下,一心想著多做些活计,攒些银钱给家里。 月红心灵手巧,绣出的花样栩栩如生,很快便得到了管事嬤嬤的赏识。 將她绣的帕子呈给了富商家的小姐。 那位小姐如今就是国公府里的第五房小妾苏姨娘。 据说苏姨娘那时仰慕镇国大將军的人品与才华。 故意在他面前假装不小心落了帕子,两人因此结缘。 而那张帕子刚好是月红所绣。 苏姨娘得偿所愿,便看月红越发顺眼。 跟著镇国大將军返京时,也將月红带在身边,閒暇时还会教她读书认字。 苏姨娘算是月红除了家人外,对她好的第一个贵人。 可能是出自同一个地方的缘故,苏姨娘很关照月红。 虽然没將月红留在自己的院子里,这几年也时时叫她过去说说话,关心她过得好不好。 偶尔她给家中书信的时候,还会帮月红打听一下月红家中的消息。 就在昨日,苏姨娘收到了家信,叫了月红过去说了一个事。 柳月红的阿爹断了的那条腿始终没好,如今已经无法行走。 家中上有老下有小,一大家子就靠阿娘在自家八亩地里刨食,日子越发拮据...... 月红想到这里,鼻子就一阵阵的发酸。 她那苦命的爹娘和弟弟妹妹们可怎么过哦! 自己赎身还差一年,心里再急也不能回去。 这几年她也通过苏姨娘,將自己的月钱和赏钱都给家里带去了。 眼看著只有一年时间,到时凑不够十五两怎么办? 难道要找苏姨娘借吗? 就在月红伤心和担忧相互交织的时候,牛嬤嬤一脚跨了进来。 牛嬤嬤是国公夫人身边的总管嬤嬤,管著府里所有的丫鬟婆子。 眾人见她进来,纷纷起身行礼,个个笑脸相迎。 “牛嬤嬤,您来可是有事差遣?” 牛嬤嬤笑著点头。 “无事,你们忙你们的。” 说完目光停留在月红身上。 十六岁的月红娇嫩的就像还带著露水的花儿一般。 常年居於针线房,没怎么经受过风吹雨打。 那皮肤白皙的就像上好的羊脂玉,更衬的她眉眼如画、唇若涂脂?。 牛嬤嬤心里不禁暗暗讚嘆,这丫头出落得愈发標致了,不知她何时被三少爷瞧见了。 “月红啊,你过来。” 牛嬤嬤朝著月红招了招手。 月红放下手中的络子,乖巧地走到牛嬤嬤跟前,轻声问道: “嬤嬤,不知您唤我有何事?” 牛嬤嬤拉过月红的手,带著她往外走去,边走边说。 “丫头,我瞧著你是个伶俐的,一会见了夫人只管听话办事即可。” 月红心下一个“咯噔”。 这..... 君叫臣死臣不得不死,换作主僕也是一样。 想到平日里和丫鬟婆子们聊天时,她们都说国公夫人心善,待下人们宽厚,月红稍稍定了定神。 穿过一道道迴廊,终於来到了一处垂花院门前。 月红低著头,跟在牛嬤嬤身后。 就听牛嬤嬤恭敬地行礼道: “夫人,人带来了。” 国公夫人微微抬眸,目光落在月红身上,温和地说道。 “你就是月红?抬起头来让我瞧瞧。” 月红福身行礼。 “奴婢见过夫人。” 这才稍稍將头抬高了些,一双清澈的大眼睛看向国公夫人。 国公夫人一看之下,不禁哑然失笑。 小儿子倒是好眼光,难怪刚刚叫来的那些他都瞧不上眼,叫了这个丫头过来。 还真是让人眼前一亮啊! 不过再怎么惊艷也不过是一个丫鬟,国公夫人还不至於太过在意。 只是略微点了点头。 “模样倒是周正,你可愿意进去伺候三少爷?” 第3章 五十两 伺候三少爷? 月红眼里闪过一抹惊喜。 伺候府里的少爷是不是就荣升二等或者一等丫鬟了? 那么,每月五百文的月钱是不是该涨一涨? 她刚要点头答应,就听国公夫人又压低了声音说。 “月红,本夫人不妨直接告诉你,三少爷他这会中了迷..情的药,急需有人紓解。 你进去服侍,只要三少爷无大碍,本夫人自不会亏待於你,赏银五十两。 日后,还让你做三少爷的通房丫鬟。” 月红听到这番话,脸上的惊喜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惊恐和犹豫。 她不过是想凭著努力多挣些月钱和赏钱,从未想过要用这样的方式去攀附主子。 但她也清楚,府中主母一旦发话,就没有迴旋的余地。 国公夫人见她犹豫,脸色一沉,厉声道: “怎么?这机会多少人求都求不来,你莫要不识好歹!” 月红身子一颤,心中天人交战。 那五十两赏银的诱惑確实极大。 她若是答应下来,不但有了赎身银子,还有了回家的盘缠。 从京城到南部边境小陲的柳家村。 这一路靠她一个小姑娘用脚走,只怕要走三五个月之久。 都说穷家富路,没有银子傍身怎么能行? 想到家中的困境,月红闭了闭她那纯净的双眼,为自己爭取道。 “夫人,奴婢愿意伺候三少爷,事成后接受那五十两。 但那通房丫鬟的许诺能不能改成让奴婢提前赎身回家。 奴婢也是不得已,家中捉襟见肘,父亲身体又不好,全靠母亲在地里劳作。 上有年迈的祖母、下还有年幼的弟妹需要照顾。 实在是等不了奴婢慢慢攒钱赎身,还望夫人成全。” 月红说著,苦涩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国公夫人错愕了一下。 这丫头...... 近在眼前的荣宠生活不眷念,心里担忧的竟是贫穷的家人。 倒是个孝顺的! “罢了,若你真能帮了三少爷,本夫人特准你提前赎身回家便是。” 月红心中一喜,连忙磕头谢恩。 “多谢夫人、多谢夫人。” “进去吧!里面只有三少爷一人,你尽心尽力的伺候即可。” 眼瞧著又耽误了一些功夫,国公夫人急切的挥了挥手。 月红起身,迟疑稍许,终是缓缓走进了垂花门。 “夫人,可要让下人们提前准备好避子汤?” 牛嬤嬤等月红进去后,凑近国公夫人身边问道。 国公夫人摇摇头。 “我儿这还是第一次,让伺候的人喝了避子汤不吉利,免得影响沉儿以后的子孙兴旺。 再说这丫鬟也没想留在府里,一切就看天意吧!” 牛嬤嬤扶著国公夫人离开青竹苑,心下瞭然。 高门权贵诸多讲究,事事都以主子的利益出发。 至於下人的名节和身子会不会受损,不是都可以用银钱解决么? 月红推开虚掩著的厢房门。 屋內只有一个面容绝美绝伦,衣著华丽,却因药物所致眉头紧蹙的年轻男子。 三少爷陆沉盘坐在软榻上,双手紧紧相握,似乎在极力克制著自己。 月红婀娜的身姿闯进他的视线。 待看清月红那张白皙精致的小脸,陆沉不再克制,目光变得火热且急切。 在他看来,这小丫鬟能进来,自然也是愿意的。 他起身上前,將月红打横抱起,大步往內室走去。 月红巴掌大的小脸瞬间红透。 这人...她见过。 还是刚到国公府那会。 苏姨娘考虑到月红只擅长刺绣,便没让她贴身伺候。 而是让她去了国公府里的针线房。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 月红的美貌和被人称讚的绣活很快便遭到了几个一起做事的丫鬟的嫉妒和排挤。 趁著一个夜黑风高的夜晚,月红去打热水的路上,两个丫鬟將月红推下了府里的池塘。 这池塘不算大,水却有些深。 月红落水,没学过游水的她惊讶的发现自己本能的就会游水。 刚想自己游上岸,这时一个路过的年轻男子看到水里有人,毫不犹豫的跳下水將她救上岸。 那时他俩就拥抱过,没想到他竟然是府里的三少爷.... 而此刻,她即將成为他急需时的临时解药。 月红无措的抓紧陆沉的衣袍,声音打著颤。 “三少爷,奴婢...奴婢....” 陆沉低头看她,眼神中充满了渴求,闷不吭声的撕扯著月红的衣裙。 月红惊呼一声,想要挣脱,却又想到自己的承诺和家中的困境。 只能羞涩的闭上眼睛,任由三少爷施为。 陆沉华丽的衣袍和月红丫鬟的衣裙从幔纱帐里被一件件的丟了出来。 可怜月红柳家有女初长成,就遭遇了这般疾风骤雨。 整个人就如那狂风巨浪中的一叶扁舟,只能隨波逐流,任掌舵人为所欲为。 眼泪无声的顺著眼角滑落,不知道是因为疼痛,还是因为屈辱。 ...... 听雨轩里无风亦无雨。 只有国公夫人怒斥的声音迴荡在奢华的厢房。 “秀儿,我当你这个外甥女是个好的,没想到你竟对你三表哥做出此等行径。 你一个闺阁小姐,从哪寻来的这些下三滥的药物,还不如实交代。 否则別怪我这个姨母不讲情面,將你送去安阳县你父母身边。” 表小姐司徒秀跪在地上,抓著国公夫人的裙摆,眼中噙著泪水与不甘。 “姨母,我心悦三表哥您又不是不知,为何不肯成全? 这会三表哥中了药,秀儿愿意过去帮他缓解一二.....” 国公夫人无情的推她的手,秀眉紧皱冷哼一声。 “呵,你还真是不知廉耻,这等话都说的出口,这就是你的目的吧? 想著將生米煮成熟饭,逼著我这个姨母妥协? 我告诉你,国公府里从来不差乾净的女子。 这会沉儿身边已经有人伺候,就不劳你这个表小姐费心了。” 司徒秀听到这话,一下子瘫软在地,失去了精气神。 想自己爱慕三表哥已久,却始终不得三表哥的欢心。 这次费心费银子的好不容易从花楼老鴇手里买来这种下作的药。 本以为能得偿所愿,没想到功亏一簣。 还给他人做了嫁衣裳。 这叫她如何能释怀? 但这事如今已被姨母知晓,以后她在国公府里的处境只怕会很艰难。 “姨母,秀儿知错了,求姨母饶过秀儿这一回。” 司徒秀哭得梨花带雨,不住地磕头认错。 国公夫人一脸嫌恶地看著她。 “饶了你?你做出这等有辱门风之事,我若轻易饶了你,日后府中还有何规矩可言!” 第4章 司徒秀 “姨母,秀儿真的知道错了,以后再也不敢了。 求姨母看在我母亲的份上,给秀儿一个机会,让我过去看看三表哥。” 司徒秀声泪俱下地哀求著。 还不死心呢? 国公夫人斜睨了她一眼。 “托你的福,三少爷房里终於有人了。 你这会去看什么?这种事也是你一个未出阁的女儿家能去看的? 如今你犯下这大错,我自会写信告知你父母,让他们来处置你。” 说完拂袖而去。 到了听雨轩外,国公夫人顿住脚步吩咐看门的婆子们。 不许表小姐踏出院门一步。 以免她又闹出什么么蛾子,丟了她这个姨母的脸面。 司徒秀绝望地瘫坐在地,眼神空洞,嘴里喃喃自语。 “完了,经此一事,我与三表哥只怕是再也无缘了。” ...... 青竹苑里的动静告一段落。 终於无事了吗? 月红想要起身离开,却发现自己周身无力,如同被野兽践踏过一般。 只得紧了紧薄被,掩盖好自己的狼狈。 这轻微的动作好似惊动了身边躺著的某人。 陆沉侧过身子,將她搂进怀里,声音温柔动听。 “刚刚不累吗?陪本少爷睡一会。” 確实挺累的,月红蜷缩在他怀抱里,感觉自己身心都需要休息一下。 闭著眼,能感受到三少爷强而有力的心跳。 他的气味很好闻,是让人心悦的体香。 幔纱帐內还有一种奇怪的气味,好像是她和三少爷共同留下的。 想到三少爷最后时压制不住的闷哼声。 月红小脸又红了。 某处传来轻微的疼痛,好似在提醒她,这会的自己已非完璧之身。 罢了罢了,大不了以后自己不去想嫁人之事,回到家照顾好爹娘和弟妹们。 至於国公夫人所说的给三少爷做通房丫鬟,她想都没想过。 这些高门大户里的贵公子哪个不是三妻四妾,通房丫鬟是最低等的存在。 名义上是丫鬟,实际上却要满足男主子的各种需求。 充其量不过是男主子的玩物。 等男主子的正室进了门,首当其衝的会被刁难或者发卖。 即便运气好有了身孕,也可能被正室暗中使手段打掉,孩子出生后也只是庶子庶女。 当男主子对她们失去兴趣后,她们可能会被隨意赏赐给其他下人。 或者被赶到破旧的院子里孤独终老。 恐怖如斯,月红根本就没想过留在国公府。 她正盘算著国公夫人什么时候给她那五十两。 赎身花去十五两,她还有三十五两,也不知道够不够她回家改善家人的生活。 想著想著,月红就迷迷糊糊的睡著了。 等她从奇异的感觉中醒来,发现薄被已被撩开。 三少爷的兴致又上来了。 这次倒是温风细雨了很多。 “还疼吗?” 三少爷在她耳边轻声撩拨。 那温热的气息顺著她的脖颈一路往下,让月红再度心神恍惚。 ...... 主母的餐食厅里。 国公夫人正独自坐在餐桌旁。 国公府家大业大,每个主子的院子都有单独的厨房。 国公爷镇国大將军南征北战,常年不在府上。 是以,不是特別的日子,府里各府的主子都是在自己院里用膳。 今日的晚膳很是精致,可国公夫人却没什么胃口,她蹙眉问向旁边侍候的牛嬤嬤。 “三少爷那边怎样了?可有传膳?那名叫月红的丫鬟离开了青竹苑没有?” 牛嬤嬤上前一步作答。 “夫人,青竹苑里侍候的都是一群小廝,里面有女眷,他们不好入內。 只守在院外候著,说是一直没个动静,那丫鬟也没出来,怕是那药效绵长,一时半会的散不尽.....” 国公夫人一听这话,又来气了,矛头直指表小姐司徒秀。 “都是秀儿那死妮子干的好事,若是伤了我儿的身子,我跟她没完。 一会用完膳,本夫人就要给我那亲妹子写去一封书信,將秀儿的所作所为告诉她知晓。” 牛嬤嬤赶紧在一旁相劝。 “夫人说的是,书信一会再写,今日这菜餚是厨房精心为夫人准备的,夫人多少用一些。 三少爷吉人自有天相,定不会有事的。 夫人您可得保重自己的身子,这府里上上下下还都指著您呢。” 国公夫人轻哼一声。 “罢了,那就再吃几口。那表小姐如今在干甚?” 牛嬤嬤回道: “表小姐被关在她自己的房里,门外有婆子守著,跑不了。” 国公夫人微微点头。 “先让她在里面好好反省反省,等我儿无事了再说。” 用完膳,又沐浴更衣后。 牛嬤嬤指挥著丫鬟准备好笔墨纸砚。 国公夫人坐在榻上,正欲提笔写信,忽然外面传来一阵说话声。 “怎么回事?” 国公夫人面露不悦。 不一会儿,一个丫鬟进来稟报。 “回稟夫人,是苏姨娘过来求见,奴婢说夫人您歇下了,她又说要见牛嬤嬤。” 国公夫人皱了皱眉。 府里国公爷的那几个姨娘,她平日里也没让她们晨昏定省,大家都落得清閒自在。 无事不登门求见,这会都快到就寢时辰,怎么又过来了? “去让她进来吧!” 不多时,苏姨娘便走了进来。 只见她身著一袭淡紫色的裙衫,身姿婀娜,脸上略施粉黛,倒是有几分楚楚动人之態。 “妾身见过夫人。” 苏姨娘微微福身行礼。 国公夫人抬了抬手,说道: “起来吧,这么晚过来,所为何事?” 苏姨娘站直身子,微笑著说道。 “妾身刚刚让丫鬟去找针线房的月红丫鬟,听说月红被牛嬤嬤叫了去,一直没回她住所。 特来问问夫人,月红她可是做错了什么事。 妾身那还有几件衣裳等著她缝补,若是她犯了错,妾身想著能不能求个情,饶过她这一回。” 国公夫人神色一凝。 曾听牛嬤嬤说过这苏姨娘与针线房里的一个小丫鬟走的近。 说是那丫鬟是苏姨娘从娘家带来的,没曾想竟是今日这位月红丫鬟。 这会那丫鬟的原主子找来了,但沉儿中药之事还是瞒著才好。 她定了定神,淡定的说道。 “此事你就別管了,月红她无事,只是受本夫人差遣去做她力所能及之事。” 苏姨娘面露惊讶。 “去做何事?妾身愚钝,还请夫人明示。” 第5章 苏姨娘 国公夫人捋一捋镶嵌著珍珠的衣袖,目光冷寒的扫视过来。 高门贵族当家主母的气场不怒自开。 “苏姨娘,是不是本夫人太过宽厚仁慈,让你们这些个小妾忘了自个儿的本分? 本夫人的事也是你等能隨意过问的?” 苏姨娘嚇得赶忙再次福身行礼。 “夫人自有主张,妾身不敢多问。只是妾身那几件衣裳……” 国公夫人不耐烦地说道。 “再找別的丫鬟做就是了,你先回去吧。” 苏姨娘不敢多言,行礼告退。 走出国公夫人的锦绣阁,苏姨娘仍是不放心月红。 她带著丫鬟回到自己的院子,翻找出月红的卖身契看了看。 喃喃自语。 “还有一年就可以赎身出府了,月红你可別在这期间出什么差错才好啊!” 她的贴身丫鬟小桃轻声问。 “姨娘,您是在担忧月红吗?月红一直本分做事,不招惹是非,想来不会有事的。” 小桃也是苏姨娘从娘家带来的丫鬟,自然知晓自家小姐对月红的关照之心。 这几年月红寄给她爹娘的银钱小姐都尽数送去,还私下里帮衬了她家不少。 只是这事小姐不让说,小桃也就没在月红面前提起。 可怜那柳家著实艰难,上有老下有小的,家中的顶樑柱还是个半瘫痪。 月红的月钱加上姨娘私下的补贴,那日子仍是过得清苦。 可嘆这世间穷苦人家那么多,哪里帮的了? 再说姨娘她这日子也没个安稳。 虽说国公府里的主母不曾无故刁难过。 可姨娘这几年也没个一儿半女的,且国公爷比姨娘年长那么多,將来要是先走一步。 自家小姐会不会老无所依还是两说。 正想著,就听苏姨娘轻轻嘆了口气。 “月红这孩子命苦,若不是家中贫苦,也不会卖身为奴。 我能帮衬一点是一点,只盼她能平平安安的回家。” 小桃点点头。 “姨娘心善,月红定会感激您的。” ..... 青竹苑。 被滋润后的月红面若桃花,但也浑身无力,身体乏累。 这时她的肚子不爭气的传来“咕咕”的飢饿声。 刚巧被不知节制的三少爷陆沉听到。 他轻笑一声。 “月红,饿了吧?本少爷让小廝传膳,你陪著我一同进食。” 月红眨巴著小鹿一般的眼睛看著他,疑惑三少爷怎么知晓自己名叫月红。 不觉就问出了口。 “三少爷,您怎知奴婢的名字?” 陆沉挑了挑眉,在她腰间轻轻摸了一把,戏謔道: “本少爷想知道的事,自然能知道。 况且你给本少绣过好几个香囊,本少爷早有留意。 你是不是不记得早在几年前,你我就有过肌肤之亲?” 月红闻言,脸色更红,低下头不去看他。 心下想著,那次你不下水救我,我自己也能游上岸,倒是被你趁机占了便宜。 今日更是直接有了实质性的关係。 不过嘛,也就到此为止了。 以后三少爷走他的康庄大道,自己回祖籍过自己的独木小桥。 从此各自天涯,再无相见。 陆沉哪知道她心里的小九九,起身下床,穿好自己的衣服,又將月红的衣服拿给她。 “明日本少爷让府里的下人给你送上好的衣裙过来,这会你先將就著些。” 月红默默穿著自己的衣裙,才不会与他多说。 让他知晓了自己要走的想法,就怕会惹来更多事端,到时自己走不了可咋整? 陆沉出去后,月红不经意的看到了床铺上那斑斑点点的落红。 说不上是什么感觉。 这不过是一场交易,想要得到一些,就会丟失一些自己原本的东西..... 月红想將床单换了,可她不熟悉三少爷的的房间。 她一个做奴婢的也不敢隨意动三少爷內寢里的衣柜。 要是被人误以为她要偷盗,那可就不好了。 胡思乱想间,陆沉又走进房间,一眼瞥见床铺上的落红。 他眉目眼角似乎都带著得意,就像偷了腥的猫,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笑。 “看到了吧?你现在是本少爷的人了,以后就乖乖住在这里。” 月红本著多说多错、不说不错的態度不予理会。 陆沉还当她是害羞,將她搂进怀里以示安抚。 不一会儿,小廝们便將膳食端进了厢房。 “少爷,奴才已经去回稟了夫人,说少爷无事,请夫人安心就寢。” “嗯,知道了,你们下去吧!” 陆沉拉著月红一同坐下。 “別拘束,快吃吧。” 月红小心翼翼地拿起筷子。 看著桌上刚出锅的粉蒸肉、清蒸鱼、香脆排骨、时令蔬菜、蘑菇鸡丝汤、香喷喷的白米饭.... 仍有些放不开,这可是主子的膳食。 她平日里和眾多丫鬟婆子小廝们一起吃大食堂里的饭食,何曾有这么精致的饭食? 陆沉见状,夹了一块鲜美的鱼腩放到她碗里。 “多吃点,把身子养好了,以后才能好好伺候本少爷。” “哦!” 月红轻轻应了一声,小口小口地吃了起来。 陆沉这会也饿了,但他世家公子的仪態依然优雅,举手投足间尽显贵气。 他不紧不慢地用著膳,偶尔看向月红,眼神中带著几分满足。 对这个小丫鬟,他不说蓄谋已久,但確实早就上了心。 三年前他一次回府,看到池塘里扑腾著一个小丫鬟,虽然年岁尚小,却长的甚合他意。 他也不知道自己哪根筋撘错了,下水將小丫鬟救起。 抱著小丫鬟的那一刻,他就感觉全身上下一阵舒坦。 这还是他第一次零距离接触一个异性。 但在当时,他脑子里就冒出一个想法:“就她了!” 仓促间、小丫鬟都没跟他道谢就落荒而逃。 但这怎会难倒他这个国公府里的三少爷? 他很快查到她是府里刚来不久的小丫鬟,在针线房里干活。 於是,他画出各种花样,点名让这小丫鬟给自己绣帕子、香囊、摺扇之类的小物件。 针线房里的掌事嬤嬤还当是三少爷对这位小丫鬟的绣活格外青睞。 毕竟月红绣出来的物件確实上得大雅之堂。 便对月红多加照拂,那些一起做事的丫鬟们才收敛了不少。 加上月红为人处世低调本分,从不与人爭强好胜,这才过的波澜无惊。 今日之事看似三少爷陆沉著了表小姐的道。 国公夫人也是关心则乱。 就没想过表小姐约了三少爷这么多次,三少爷从不踏足表小姐的听雨轩。 这次怎么偏就去了? 第6章 二月红 其中自然另有內情。 陆沉身边的小廝无意中看到,住在府上的表小姐带人去了花楼找老鴇。 这种烟花之地能有什么好东西? 陆沉自然就想到了表妹对自己贼心不死,这次怕是又要再出新招。 果不其然,还没动上手,那老鴇就如实交代了。 表小姐买那下作的药无非是想算计自己。 刚巧他出征在即,也想著与月红这个小丫鬟將关係坐实了。 不然等他几年后回来,这小丫鬟不知道跑去哪了。 温吞慢养了几年,怎能让她飞了? 於是陆沉顺水推舟著了表小姐的道。 就知道他的母亲国公夫人会为了他的身体安危,会满足他的小小要求,將那小丫鬟送来。 包括那府医的说辞,也是陆沉授意的。 眼前的小丫鬟怕是做梦都没想过,自己为了得到她算计了多少人心吧? 但以人心算人心,总有算计不到的地方。 陆沉怎会想到看似乖顺的月红,实际上打著拿钱跑路的想法。 在陆沉看来,所有的女子都有从一而终的观念。 这本就是这个朝代的通病。 女子与男子有了肢体接触就要以身相许。 何况如今他俩已有夫妻之实。 更何况自己家世极好,又长得俊美无儔,是多少女子心中最佳夫郎。 他就不信一个小丫鬟能抵挡住自己的优秀。 两人各有想法的用完丰盛的晚膳。 月红站起来福了福身。 “三少爷,多谢款待,奴婢也该回自己住处了。” 陆沉这会食髓知味,哪可能放她走。 再说了,过两天他就要出征在外去了,这一去搞不好就是三年五载的。 陆沉甚至想过、要不不去了吧! 但这事已经过了当今圣上的金口,是板上钉钉更改不了的。 “不准走!” 陆沉语气霸道,说完后又放柔了声音。 “唉!本少爷体內余毒未清,只怕还要有劳月红姑娘。” 月红瞪大了眼睛。 这三少爷好不要脸,贵公子的高傲和矜持被他当晚膳吃了不成? 若是没记错,就下午已经有过三次,你是铁打的吗? 你遭受的住,我这个小丫鬟却遭受不住。 电光火石间,月红想到了与她同住的丫鬟春兰。 国公夫人肯许好处,不知道好姐妹春兰能不能也跟著占点好处? 她囁嚅著开口。 “三少爷,奴婢怕是承受不住了,与奴婢同住的丫鬟春兰她身高体壮,或许能......” 话未说完,就被陆沉狠狠捏住了下巴。 “胡言乱语什么?再说这种话,小心本少爷让你明日下不了床。 你要是累了,儘管睡便是,但必须是躺在本少爷身边。” 月红被迫对上他的目光,眼神中充满了慌乱。 陆沉也不想嚇著这个甚合心意的小丫鬟,缓缓说道: “月红,你乖乖待在本少爷身边,等本少爷归来,定不会亏待你。” 月红低下头,小声说道。 “三少爷,奴婢身份卑微,配不上留在您身边。” 陆沉冷哼一声。 “本少爷说你配得上,你就配得上。” 说完,一把將月红揽入怀中。 月红挣扎了几下,却挣不脱他的怀抱。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咳嗽声。 “咳咳......” 陆沉脸色一沉,鬆开了月红。 只见国公夫人身边的牛嬤嬤神色訕訕的走了进来。 “三少爷,国公夫人特意交代,叫您悠著点来,来日方长,可別无节制的伤了根本......” 陆沉快气笑了,母亲还真当自己是少不更事的孩童么? 自己好歹也有十八岁了,这种事也要身边的嬤嬤过来提醒? 他微微頷首。 “知道了,嬤嬤回去吧!本少爷要沐浴了。” 牛嬤嬤把话带到,看了一旁的月红一眼。 递给她一个“你懂的”的眼神,便告退出去。 半炷香后,月红泡在浴桶里,三少爷俯身过来索吻。 已经被亲成斑点狗的柳月红...... 牛嬤嬤暗示的眼神犹在,三少爷不听劝告奈何? 烛火摇曳,一夜无话。 但床铺却无羞无燥的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 月红在疲惫中进入深深的睡眠。 梦里她进入了一个奇妙的世界,那里有无数外形嚇人的丧尸。 整个城市处於一片荒芜之中,破败的建筑隨处可见。 月红惊恐地发现自己身处其中,四周瀰漫著腐臭和死亡的气息。 她拼命地奔跑,试图寻找一个安全的地方。 然——— 丧尸们不断地从各个角落涌出来,向她逼近。 月红的心跳急速加快,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她看到了一座废弃的超市。 月红毫不犹豫地冲了进去,反身迅速关上了大门。 但丧尸们疯狂地撞击著门,那摇摇欲坠的门板似乎隨时都会被衝破。 月红在超市里翻找著,希望能收集到一些有用的东西。 她找到了一把破旧的匕首和一些食物,那些东西很快就消失在眼前。 此时,门外的撞击声越来越猛烈,月红紧张的精神几近崩溃。 就在她感到绝望的时候,听到了一阵汽车的轰鸣声。 一辆改装过的装甲车停在了超市门口,车上下来一群装备精良的倖存者。 他们击退了丧尸,向月红伸出了援手。 “二月红,终於找到你了。” 什么二月红?自己不是名叫柳月红吗? 月红在梦里压下心头的疑惑,毫无生疏感的跟著他们上了车...... 梦境戛然而止。 月红猛的睁开眼睛。 她拍了拍自己的胸口,还好还好。 只是一场梦,只是梦里那些丧尸也太嚇人了。 这会被她拍过的胸口有疼痛感传来,月红看了看自己的胸口。 愤愤的想著,那不干人事的三少爷.... 下口也太狠了些,属狗的吗? 瞧这一身青紫,赶紧得找衣服穿上。 这时她才发现天光大亮,罪魁祸首已不见踪跡。 床榻边的案几上放著一套华丽的女子衣裙。 是给自己准备的吗? 月红犹豫著该不该换上,可那正红色的衣裙著实打眼。 她一个小丫鬟哪敢穿在身上。 还要不要出门了? 她选择了自己原本的丫鬟衣裙。 这衣裙是由国公府里分发,每个季节有三套换洗的內衫和外衫。 这会已是夏季,原本天气正热,三少爷的內勤房却是格外凉爽。 听说府里主子们夏季会有冰盆,冬季会有地龙,倒是冬暖夏凉。 有钱人真会享受生活啊!月红又想起了自己家那低矮的土坯房。 真希望国公夫人儘快將承诺的五十两银子给她。 她好赎身回去,救爹娘於水火。 第7章 金步摇 穿好衣服,月红眼角金光一闪,她走过去仔细看。 这才发现那装著红色衣裙的锦盒里面,还躺著几件黄金首饰。 一只镶嵌著红宝石的金步摇,璀璨夺目,摇曳间仿佛能勾人心魄。 一对珍珠耳环,圆润饱满,散发著柔和的光泽。 一条翡翠手炼,水头极佳,翠绿的顏色宛如春天的新叶。 月红不由自主的心动了,这是三少爷给自己准备的吗? 是吧?好衣裙自然要有精美的首饰来搭配。 这几件首饰一看就值不少钱,比国公夫人承诺的五十两不知道要高出多少。 自己若是將这些首饰变卖了,是不是就可以给爹娘盖青砖大瓦房了? 不可不可,月红赶紧压制住自己的贪念,这些东西不是自己该得的。 她要是带走了这些东西,国公府隨时可以將她抓回来问罪,届时她將百口莫辩。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月红嘆了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她轻轻合上锦盒,不去想这些首饰的事情。 就在她转身的瞬间,房门突然被推开,三少爷陆沉一身劲装走了进来。 他头上还有流淌著的汗水,拿著一张棉帕子擦拭著。 陆沉见月红还是穿著昨日那身衣裙,微微蹙眉。 目光又扫向那尚未合上的锦盒,蹙了蹙眉。 “怎么,不喜欢这衣裙和首饰?” 月红连忙行礼。 “三少爷,这衣裙首饰太贵重了,奴婢受之有愧。” 陆沉走到她面前,抬起她的下巴。 “本少爷给你的,你就拿著。” 月红忍著自己的贪念,別过头去。 “三少爷,奴婢身份卑微,实在不敢要。” 陆沉有些头疼。 这小丫鬟竟然对漂亮的衣裙和华贵的首饰都不动心。 这可怎么是好? 陆沉见她这般模样,想著她可能不好穿戴这些面对府里的相识的人,语气缓和了些。 “罢了,你先留著,日后自会有用的著的时候,快去洗漱,隨后与本少爷共用早膳,一会本少爷还要出府办事。” 月红只得乖乖去了盥洗室。 两人用过早膳后,三少爷陆沉就要带著长隨出府。 临走前还吩咐月红就留在他的青竹苑里。 月红嘴上连连答应,等他一走,就溜去了针线房。 与她同住一间房的春兰见她进来,连忙拉著她的手,小声问。 “月红,你昨晚怎么一夜未归啊?苏姨娘让她身边的小桃来问过几次。” 月红一时不知如何作答,她不知道若是实话实说,春兰会怎么看待自己。 更担心三少爷宠幸了府里低等丫鬟这事,国公夫人应该不想让別人知晓。 面对春兰充满好奇和关切的目光,月红也知道春兰她是真心替自己担忧。 这几年她俩同住一屋,彼此之间没少相互照顾。 有次月红感染风寒,春兰一直帮她端茶倒水,帮她熬汤药,直到月红退了热才放下心来。 只是这事月红真的不能说,她支支吾吾地撒谎。 “我……我昨日被夫人叫去帮忙了,事情太多,忙到太晚就睡在那边的厢房了。” 春兰半信半疑地看著她。 “真的?我怎么觉得不太对劲呢?你这小脸咋这般红润?是不是涂抹了胭脂?” 月红心里一紧,春兰眼光还挺独到,难道她能看出自己已非处子之身? 不可能不可能,春兰她还是个黄花大闺女,哪懂看这些? 月红强装镇定道: “哎呀,是真的,我骗你做什么。” 春兰皱了皱眉。 “好吧,那就算是这样。可小桃说苏姨娘找你好像有急事,你要不要去苏姨娘那边一趟?” 月红坐回到自己的桌案旁。 “我昨日的活计还没做完呢,等吃午膳的时候,再过去苏姨娘那边看看。” 说著就拿起了昨日未打完的络子。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针线房的掌事嬤嬤走了进来,看到月红也在这干活。 明显愣了愣,倒也没多说什么。 只是如同往常那般问询著各人手头的活计做的怎样了。 又给閒下来的丫鬟安排了新的活计,这才走了出去。 月红心下稍安,好在掌事嬤嬤没当眾说她什么。 也可能是掌事嬤嬤也不知晓那事吧! 不知为何,经过昨夜与三少爷的一番相处。 月红觉得自己就像那见不得光的卑鄙小人。 为了银钱出卖了自己的身体。 这让她在这国公府里,哪怕在同样的下人们面前,也无法抬头挺胸的做人。 想到胸口那斑斑点点的吻痕,月红就对那三少爷的恶趣味恨得咬牙切齿。 可又能如何呢? 她不过是个身份卑微的丫鬟,论身份、论力气,她都反抗不了三少爷的强势入侵。 只能如同一个破布木偶般的承受..... 这时,那边传来几个丫鬟在角落里窃窃私语。 声音不大,只是针线房里也没有其它的声响,她们的声音便清晰入耳。 “听说了吗?昨日夫人身边的嬤嬤叫了好几个府里的家生子丫鬟去了三少爷的院子,院门都没进去,又给打发走了。” “真的假的?莫不是三少爷身边要安排侍女侍候了?” “我听说三少爷的青竹苑里都是一群小廝,三少爷身边也没个贴身伺候的丫鬟,这要是被选上,岂不是独一份的待遇?” 另一个丫鬟接话道。 “谁知道呢,就算三少爷身边要添个贴身伺候的丫鬟,也不会从咱们这些低等丫鬟中派遣。 府中家生子丫鬟们可都是一等二等的丫鬟,咱们这些三等四流的下人只有整日干活的劳碌命。” 月红听著那些话语,心中暗自认同。 在这国公府中,下人的確是分了三六九等的。 家生子丫鬟由於出身的缘故,无法赎身。 可正因如此,她们反倒更能获得主子的信任,地位自然要比像她这样签了契约的丫鬟高出一等。 就算是签了契约的,也有活契和死契之分。 听春兰说,她当初卖身为奴时,她爹为了能拿多一些银子,给她签的就是死契。 所谓死契就意味著一生都要卖给国公府。 生死都由不得自己,隨时可以被主子杖毙或者发卖。 哪怕到了年老色衰,干不动活的时候,也不能离开国公府。 只能在府里的某个角落里苟延残喘。 这时有的主子不愿多出一份口粮,將这些老奴直接赶出府去。 任由他们流落街头,沦为乞丐,甚至有的老奴被送去乱葬岗等死.... 签了死契的丫鬟,在府中的婚配也全由主子做主,根本没有自主选择的权利。 稍有不慎,犯了错,遭受的惩罚也远比活契的丫鬟更为严厉。 第8章 鹅黄色 月红听著春兰的描述时,心中就是一阵后怕。 自己签的好歹是活契。 虽然与春兰干著同样的活,但总归还有回家与家人团聚的机会。 至於嫁人,月红以前从未想过,而今更是没有了考虑的资格。 就算有人不嫌弃她並非完璧之身,月红还不愿意隨便找个人將就。 毕竟,那不干人事的三少爷长得还是挺帅的。 尤其是他那双狭长的凤目,不羈中似乎还藏有万千风情,著实羡煞旁人。 还有他那紧实健壮的体格..... 不能再想了,再想下去就怕自己沉迷於男色无法自拔。 月红赶紧收回自己不切实际的思绪,专注於手中的活计。 奈何打络子本就是个不费心神的活,月红凭藉肢体本能就能轻鬆做好。 是以她的心神又不由自主的飘散开来。 目前最让她在意的就是国公夫人承诺的五十两什么时候给她。 毕竟活干了,女子最为珍贵的贞操已不在,若是拿不到银子,她將会无地自容。 没有银子,她怎么去问苏姨娘拿回卖身契? 苏姨娘也是真的对自己好,越是这样,越不能让她为难,得按规矩来办事。 总不能因为別人对自己好,自己就要求的更多。 这样迟早会欲求不满,终有一天会將难得的恩情消耗殆尽。 这时,针线房的掌事嬤嬤领著一个穿著鹅黄色衣裙的丫鬟走了进来。 鹅黄色,这就是一等丫鬟的统一服饰了。 针线房里的丫鬟婆子们都起身站好,虽没正式行礼,面上却是显得有些恭敬。 掌事嬤嬤没理会那些人,將鹅黄色衣裙的丫鬟径直带到月红这边。 “月红,这位是夫人身边侍候的石榴姐,你跟著石榴姐去夫人的锦绣阁一趟,夫人有事找你。” 月红一听这话,心下顿时一喜。 她的五十两这么快就来了? 国公夫人还真是言而有信啊! 容不得她多想,那位石榴姐就用鼻子轻嗤了一声。 “还愣著干嘛?赶紧跟我走。” 石榴作为府里大管家的女儿,向来眼高於顶,瞧不上府里这些身份卑微的小丫鬟。 像这种来叫个针线房小丫鬟的事,哪用她一个贴身大丫鬟亲自过来? 隨便叫个跑腿的二等丫鬟过来即可。 奈何这是牛嬤嬤的命令,她也不敢反抗。 別看牛嬤嬤和她爹一样是府里的老奴。 可牛嬤嬤是夫人跟前的红人,连她爹都不敢得罪,更別提她了。 这会见月红生的鲜嫩娇俏,这又触及了自己最大的短板,便看著月红越发不顺眼。 一路上,石榴在前面走得飞快,月红只得紧紧跟在后面。 月红还以为是国公夫人恼了自己昨晚在三少爷屋里留宿,心下忐忑不安起来。 终於到了锦绣阁,石榴让月红在门口等著,自己先进去通报。 门外还站有几个淡蓝色服饰的丫鬟,这是二等丫鬟的顏色。 月红穿著的是淡绿色的衣裙,国公夫人院子里就没有她这种三等丫鬟。 过了一会儿,石榴出来示意月红进去,依旧是那副趾高气昂的態度。 月红走进屋內,只见国公夫人正坐在榻上。 手中拿著一本册子,也不知道是帐册,还是画本子之类的杂书。 昨日见过的牛嬤嬤就侍候在侧。 “拜见夫人。” 月红恭敬地行礼。 国公夫人抬眼看了看她,时隔一晚而已,这丫头似乎又水灵了几分。 莫不是沉儿的功劳? 呸呸呸,这哪是自己这个当家主母该想像的事? “起来吧。” 国公夫人轻咳一声,收了收心神。 “月红,这次找你来,是有件事要与你相商。” 不是给银子? 月红心里一紧,垂首应道。 “夫人请讲,奴婢洗耳恭听。” 国公夫人放下手中的册子,目光落在月红淡绿色的衣裙上。 这小丫头倒是个识时务的,没敢穿戴上沉儿今天一早为她准备的衣裙和首饰。 听说沉儿让小廝大清早的去了自家的成衣和首饰铺子,就为给这丫鬟添置衣衫首饰。 国公夫人原本还想给儿子安排別的丫鬟的心思也歇了。 难得这月红能討沉儿欢心,沉儿又出征在即。 国公夫人便想著让这丫鬟再陪伴三少爷两日。 也好让沉儿去了边境,心里还多一个念想。 自己这个做母亲的也是各种关心。 怕儿子吃不饱,又怕儿子吃太饱。 总之就是对夫君不再有情情爱爱的女人,一颗慈母心都放在了子女们身上。 “月红,本夫人也就不与你拐弯抹角了。三少爷对你,似乎有些不同。” 国公夫人顿了顿,观察著月红的神色。 月红神色不变。 他不同任他不同,但自己不忘初衷。 自己那苦命的爹娘弟妹们还在等著自己归家的那天呢! 自己怎能被这暂时的恩宠迷了心智? 何况这些高门权贵中的男子哪个不是见一个爱一个? 远的不说,就说这府里的国公爷。 镇国公是家主世代传袭的爵位。 实际上这位国公爷还是一个常年在边疆领兵作战的镇国大將军。 就这,这位国公爷在百忙之中还不停的往府里纳妾。 苏姨娘已经是他第五房小妾,没准国公爷这会已经在外面找到老六了也不一定。 国公夫人见她久久不出声,便又说道。 “三少爷他马上就要出征,我这个当母亲的,只希望他能没有后顾之忧。 所以,我想让你这两日陪在他身边,好好照料著,你要赎身回家的事也不要再他面前提起。” 月红闻言,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惊愕。 “夫人,这……这恐怕不妥,昨日是因为三少爷他中了药,迫不得已之下才.....” “你且先听本夫人说完再作决定。” 国公夫人沉著脸打断月红的话,继续说道。 “昨日本夫人承诺给你五十两,並特许你可提前赎身,本夫人答应的事向来不会更改。 让你再陪多两日,自然不会亏待了你,额外再给你一百两你看如何?” 额外再给一百两? 月红可耻的心动了。 想她阿爹阿娘地里刨食二十年也赚不到一百两。 自己是急著回去,可是手中银钱不够,回去了也要努力赚钱。 想来家中也不差这一两天吧..... 国公夫人是擅长恩威並施的,许了好处之后又冷声的开口。 “这事儿你应下便罢了,若是不应,哼,你以为你能安然无恙地离开国公府? 莫要敬酒不吃吃罚酒,在这府里,本夫人一句话就可以决定府里姨娘和所有下人们的生死。” 第9章 避子汤 国公夫人特意加重了“姨娘”这两个字。 目光凌厉地盯著月红。 月红被这眼神嚇的一个激灵,国公夫人这话里的意思似乎另有所指。 其实月红完全明白自己根本没有拒绝的余地。 她努力让自己激动的心镇定下来。 满脑子都是五十两加一百两,她有一百五十两了。 可以让阿爹去治腿。 可以让阿娘放下手中的农具。 可以让小弟去学堂、让妹妹去学门手艺。 不用跟別人学,自己教她刺绣就好...... “夫人,奴婢愿意陪三少爷两日。” 国公夫人满意地点点头。 “算你识趣。这两日你可得尽心尽力,若让三少爷有半分不快,你知道后果。” 月红唯唯诺诺地应道。 “夫人放心,奴婢定当尽心尽力。” “好了,针线房那边你也不用去干活了,隨时听候三少爷的差遣吧!” 国公夫人这时也有了笑脸,多年的养尊处优让她不著金釵环佩时依旧贵气逼人。 “本夫人也不是小气之人,三少爷打赏给你的东西便是你的,也不枉他花费了一番心思。” 月红行礼告退,回去的路上她还云里雾里。 国公夫人是怎样一位贵门主母? 她不可能窥一斑而知全豹。 但她也感受到了国公夫人对三少爷一颗拳拳爱子之心。 月红带著激动的心来到了苏姨娘的留香居。 苏姨娘一见到她全须全尾的进来,就露出了温和的笑容。 “月红,你可算来了,昨晚我担心了你一晚,就怕你有什么不测。” 月红心中暖暖的。 人与人之间就是这样,有的人让你想避而远之。 有的人一靠近,就能给你带来温暖的感觉。 苏姨娘就是后者。 她带著月红一路来到京城,这几年对月红的关爱始终如一。 月红在苏姨娘面前犹为自在,俏皮的福身行了个礼,眨巴著眼睛说。 “多谢姨娘掛心,月红这不是好好的嘛。” 苏姨娘拉过月红的手,让她在身旁坐下。 “快与我讲讲,国公夫人找你所为何事?” 丫鬟小桃及时的端来茶水点心,让她俩边吃边聊。 月红往嘴里塞了一块糕点。 犹豫了一下,还是將昨天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了苏姨娘。 反正国公夫人也没说不许她告诉苏姨娘。 在这国公府,苏姨娘就是月红最亲近的人。 若是连最亲近的人都不能说,那她只能找针线將自己的嘴巴缝上了。 苏姨娘听后,微微皱起眉头,思索片刻说道: “这看似是好事,可其中的门道也不少。你这两日在三少爷身边,定要谨言慎行,切不可生出什么不该有的心思。” 月红连忙点头应道。 “姨娘放心,月红明白的。” 顿了顿,月红不好意思的问。 “姨娘,月红为了银钱出卖了自个儿的贞洁,您不觉著月红很可耻吗?” 苏姨娘轻轻嘆了口气。 “月红你想多了,你目前还是国公府里的三等丫鬟。 就算你是我带来的丫鬟、你的卖身契也在我手上。 但实际上,姨娘就是小妾,妾通买卖,小妾是没有私產的。 所以你其实是国公府里的丫鬟,国公夫人要你做的事,你完全没有回绝的道理。 別说国公夫人还答应了你的条件,就算她让你无条件的服从,你也必须唯命是从。” 苏姨娘知道这其中的道理,国公夫人身为当家主母又岂会不知。 但她仍然选用了怀柔手段,这让月红打心底里对这位国公夫人多了一些感激。 看看苏姨娘的留香居,里面布置的精致奢华。 夏日炎炎之下也不见热燥,应该也是添置了冰块。 由此可见国公夫人对几个姨娘们也不曾亏待。 “姨娘,等拿到银子,月红就要赎身回家,您在这国公府可要照顾好自己。 月红见国公夫人如此宽厚,想必也不会为难您的。” 月红真诚地说道。 苏姨娘眼中闪过一丝落寞。 “月红,你能回家是好事。只盼你日后能过上安稳日子。我在这府中....你不必过於忧心。” 喝了一口茶,苏姨娘目光幽幽的看向窗外。 “月红,知道我为何不劝你留在三少爷身边吗? 不是因为三少爷即將离府出征,而是这男人的宠爱就像那曇花一现。 这会他能將你疼进骨子里,你若是用情至深,留在这府中等他。 没准几年后,他就会从外面再带一个照样疼进骨子里的女子回来。 到时就会將你弃如敝屣,最近我看了不少画本子,这世间对男子总是诸多包容。 男子三妻四妾,只要不宠妾灭妻就算是好的了。 他们婚前沾染通房丫鬟,为了不让庶子庶女先出生,让通房丫鬟每次侍寢后都要喝那避子汤。 是药三分毒,那避子汤也会危害到女子生育,久而久之便丧失了生育能力。 男子要在娶了正室后方可纳妾。 而通房丫鬟需得怀上子嗣才能抬成姨娘。 往往这时,通房丫鬟们因为喝了太多的避子汤,没有了生育功能。 等正室夫人进了门,要是一个容不得人的,说不得就將伺候过主子的通房丫鬟发卖了去。 月红,你拿了国公夫人许诺的银子,马上就赎身回家。 莫要贪恋一时的荣华富贵,误了自己的终身,也辜负了家人的期盼。” 苏姨娘的声音带著一丝淒楚,想到远在千里之外的家人,她不禁黯然神伤。 月红听得心惊,她从未想过做通房丫鬟,自然也不会考虑成为通房丫鬟的后果。 她心惊的是,今日一早,並没有人给她送来避子汤。 她忽地站起身。 “姨娘,我.....昨天和三少爷....那个了好几次,府中怎么没人让我喝那避子汤?” 苏姨娘也是一惊,神色凝重起来。 “怎会如此?就算国公夫人一时疏漏,她身边的人也会及时提醒,莫非是她故意为之?” 月红慌了神。 “姨娘,那我该怎么办?万一我有了身孕......” 苏姨娘安抚道。 “月红你先莫要惊慌,也许只是一时疏忽。 但这两日你务必小心,莫要再与三少爷亲近。” 不与三少爷亲近? 可国公夫人说让她尽心尽力的伺候..... 这不是与国公夫人的命令背道而驰? 再说,那兴致正浓的三少爷会放过自己吗? 月红一筹莫展,將自己的顾忌悉数告诉了苏姨娘。 第10章 三人行 避子汤,苏姨娘也没喝过。 这种药府里的府医们就能开出药方,再从药材库抓药材熬製而成。 但府医和药材库都由当家主母把控,她们若是想获取。 必然会惊动国公夫人... 苏姨娘和月红一阵嘀嘀咕咕,商议著下午出府去城中的医馆购买。 这时已经到了晌午。 苏姨娘留月红在她院子里吃了午膳后,就带著丫鬟小桃和月红出了国公府。 国公府的正门一般不会轻易打开,府里的主子们平日里进出都走侧门。 苏姨娘虽说也算半个主子,却也只能和丫鬟婆子们一般走角门。 角门也是有两个婆子看守的,出入都要登记。 她们三人一一登记后,才算通过,来到繁华的大街上。 就这么一会的功夫,国公夫人身边的牛嬤嬤已经得知了此事。 要说国公夫人平日里也没限制过府里的姨娘们不能私自外出。 月红到了京城也曾跟隨针线房的掌事嬤嬤出过府,採购丝线锦帕之类的东西。 但这次苏姨娘带著针线房的月红。 月红可是才受了三少爷宠幸,牛嬤嬤的注意力还没从她身上移开。 听说月红跟著苏姨娘出了府,她马上就有了警觉。 牛嬤嬤立刻將此事告知了国公夫人。 国公夫人正要出门去参加贵妇们的聚会,闻听此事,脚步一顿。 微微皱起眉头,思索片刻后说道。 “这苏姨娘平日里还算安分,此番举动倒是蹊蹺,你让暗香去悄悄跟著。 看看她们究竟要做什么,若是做出对府中不利之事,及时给她拨乱反正了。” 牛嬤嬤迅速安排下去,她派出了武功最好的暗香。 暗香是丫鬟里独特的存在。 自小便当成暗卫培养,一身好武艺,又擅长隱匿踪跡。 很快她就跟在了苏姨娘她们身后。 苏姨娘带著小桃和月红在大街上左拐右拐,终於来到了一家略显偏僻的医馆。 苏姨娘让小桃和月红在门口守著,自己则快步走进医馆。 暗香没理会外面候著的小桃和月红,悄无声息的跟了进去。 医馆內,发须花白的老郎中见苏姨娘神色紧张,心中便有了几分猜测。 苏姨娘压低声音说道。 “郎中,给我开一副避子汤的方子。” 郎中脸色一变,这种药有伤天和,他刚要拒绝。 苏姨娘赶忙从袖中掏出一锭银子塞到老郎中手中。 老郎中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开了方子。 苏姨娘拿了方子,去找药师们抓药。 只觉得那两个药师神色怪怪的,也没多想,只当这避子药遭人忌讳。 等他们將药材用纸包封好,系上麻绳,苏姨娘就提著出了医馆。 小桃从苏姨娘手里接过两包药材,放进隨身布袋里。 苏姨娘看向月红。 “月红,你下午不用去针线房做活计,咱们难得出来一次,要不去买点小物件,你回家时给家里人带回去?” 月红垂下了头,阳光照的她白皙的小脸上有些羞红。 不是羞的,是囊中羞涩给燥的。 “那个,还是算了吧....” 苏姨娘拍了拍腰间的荷包。 “月红,你是没带银钱吧?姨娘我先借给你,等你有了还我便是。” 月红抬起头,眼中满是感激。 “多谢姨娘,那我就不客气了。” 她將希望全部寄托在国公夫人承诺的那一百五十两上。 等拿到了再还给苏姨娘不迟。 於是,三人一同走进了街边的一家杂货铺。 铺子里琳琅满目的小物件让人眼花繚乱。 月红左看看右瞧瞧,最终挑了几样別致的头花和髮簪,打算送给阿娘和妹妹。 买完东西,苏姨娘又带著她们在街边的小吃摊买了些零嘴。 不远处传来笑闹声,几人循声望去。 只见一群人围在那边。 苏姨娘好奇地拉著月红和小桃凑了过去。 原来是一个卖艺的班子在表演杂耍,精彩的技艺引得眾人阵阵喝彩。 三人看得兴起,一时忘了时间。 直到月红的手被人拉住,她还以为是苏姨娘或者小桃,也没太在意。 结果抬眼一看,竟然是三少爷陆沉。 “你你你....” 月红惊讶的瞠目结舌。 陆沉见她像一只受了惊的兔子,心下一盪,戏謔的问。 “我我我、怎么了?” 说著还在她的柔嫩的小手上轻轻捏了捏。 月红的脸瞬间红透,结结巴巴地说: “三少爷,您怎么在这儿?” 陆沉嘴角上扬,狭长的凤目目光深邃,露出一抹坏笑。 “本少爷约了人喝茶,倒是巧了,人海茫茫,竟能与你相遇。” 苏姨娘和小桃这时也发现了陆沉,赶忙行礼。 陆沉摆摆手,目光却始终停留在月红身上。 “你们这是做什么去了?” 陆沉问道。 苏姨娘帮著回答。 “回三少爷,妾身带著月红她们出来买些东西。” 陆沉点点头,又看向月红。 “那你可买到心仪之物?” 月红低著头,闷声闷气的说道。 “买到了。” 陆沉又问。 “买了啥?拿给本少爷看看。” 月红... 你到底有完没完?女儿家的东西你看个什么劲儿? 是不是还要学那些俊俏公子,给自个儿脸上涂上胭脂水粉? 嘴上却不敢这么说。 “让三少爷见笑了,不过是您看不上眼的头花和木簪。” “哦,那不看了。” 陆沉说完,看向苏姨娘。 “你们忙你们的去,月红要隨本少爷去喝茶。” 苏姨娘与月红对视一眼。 出来逛个街,半路跑出一个三少爷也就罢了,这会还要截胡將人带走。 苏姨娘心里犯著嘀咕。 可也不敢违抗三少爷的命令,只能福了福身子说道。 “既如此,妾身便先行回府了,月红,你可要伺候好三少爷。” 月红心不甘情不愿的应下,反正也就两天时间,忍忍就过去了。 陆沉旁若无人的拉著月红的手就走。 他的长隨远远的在后面跟著,不敢靠的太近。 从昨日开始,他就知道三少爷有了心仪之人。 三少爷要么不开窍,一旦开窍恨不得將自己整个人都给这个小丫鬟。 真真是色令智昏,长隨不敢多言。 好在主子马上就要离开京城了,到了军营主子又会展现他铁血男儿的一面。 月红跟著三少爷陆沉到了一家茶楼。 没想到三少爷约的人竟是一位满头珠翠,身著橙色衣裙的女子。 月红险些惊掉了下巴。 因为那女子发出了男子的声音。 第11章 轩辕啄 对面坐著的那个不男不女显然也很惊讶。 “陆沉,你身边何时有女子了,她与你是何关係?” “你猜。” 陆沉淡定的吐出两个字。 不急不忙的给月红倒了一杯茶,又將桌上的精致点心往月红面前推了推。 对面的不男不女看著他的举动,顿时猜出来了。 “她是你心仪的女子?” 陆沉但笑不语,只是看向月红的眼神愈发温柔。 月红被这两人的对话弄得面红耳赤,不知如何是好。 对面那人见状,哈哈大笑起来。 “陆沉啊陆沉,没想到你也有今天。” 陆沉轻哼一声。 “莫要打趣我,小心我翻脸。” 那人连忙摆手。 “好好好,我不说了。不过这位姑娘如此美丽动人,也难怪表弟你会心动。” 月红愈发窘迫,站起身小声说道。 “少爷,我......奴婢还是先回去吧。” 陆沉握住她的手,牵引她坐回到椅子上。 “別在意,他就这副德行。我还是给你介绍一下吧!他叫轩辕啄,乃是当今圣上的第九子,封號燕王。” 月红震惊。 眼前这位女装大佬竟然还是位王爷,刚刚还真是狗眼看人低了。 她忙起身行礼。 “奴婢见过燕王殿下。” 轩辕啄不知从哪弄来一把团扇,轻轻给自己扇著风。 见月红给自己行礼,抬了抬手里的团扇。 “小姑娘不必多礼,陆沉与本王是表兄弟,你既然是他心仪之人,那日后咱们也少不了打交道。” 日后?哪有什么日后? 等我赎了身才不会再伺候你们这些少爷王爷的。 月红內心吐槽,嘴里轻声应道。 “是,多谢燕王殿下。” 陆沉看了看月红,又看向轩辕啄。 “你莫要嚇到她了。” 轩辕啄挑眉,在衣裙环佩的配衬下,更像女子多一些。 说出来的话也似女儿家的语调。 “哟,这就护上了?” 陆沉无奈地摇摇头,转头对月红。 “別理他,咱们喝茶。” 月红轻轻点头,拿起茶杯轻抿一口。 心里后悔今日不该出府,买避子药那事好像也不用自己在场。 这时,轩辕啄和陆沉说起了正事。 “陆沉,你这次隨军去西北边境,可一定要小心。 听说那边不仅战事吃紧,为兵士们运送的粮草也时常拖延,朝中局势复杂得很。” 轩辕啄收起了方才的嬉笑神色,一脸严肃地说道。 陆沉微微点头。 “表哥放心,我自会小心应对。 如今圣上年事已高,诸位皇子之间的爭斗从未消停。 我镇国大將军府早已与你绑在一起,定会全力支持你。 此次出征,我也定会为你爭取更多的筹码。” 轩辕啄感动地拍了拍陆沉的肩膀。 “表弟,你的这份情谊,表哥铭记在心。 只是这京城局势瞬息万变,我在宫中也需处处小心。 你在边境,务必要保全自身,莫要让我担忧。” 陆沉握紧拳头。 “表哥,你在宫中周旋也多加保重。 待我凯旋归来,定助你在这夺嫡之爭中占据有利地位。” 月红在一旁听的心尖儿打颤。 他俩还真不当自己是外人啊。 这种搞不好就要掉脑袋的事,被他俩说成了兄友弟恭? 月红恨不得捂住自己的耳朵。 我不听我不听,你们爱咋咋地,但能不能避开我一些? 约莫过了半盏茶的功夫,雅房里又进来他俩的几位好友。 他们对燕王的女子装扮司空见惯,倒是对多出来的月红很是好奇。 陆沉毫无避讳的给月红介绍著他的兄弟们。 兄弟们看在陆沉的面子上倒是没轻视月红一身小丫鬟的装扮。 月红...... 不开心,非常不开心。 谁要认识你这些兄弟了?咱俩没有以后。 更何况,如今自己小丫鬟的身份坐在这里,天然的就很被动好吧! 月红破罐子破摔,自顾自的吃著糕点,对他们的谈话自动屏蔽。 陆沉倒是在交谈之中,还留意著她的喜好,见她爱吃油炸虾饺,又让小二送来一碟。 这场茶局,就在这微妙的氛围中结束。 ...... 坐著三少爷的马车回到国公府,月红提前下了马车,非要从角门进府。 说是出去的时候在那登记,回去也要从那儿走流程。 免得落人口舌,说她没了规矩。 陆沉也就由著她去。 今日拘了她一下午,这会也该给她一些自主的时间。 月红迈进角门,跟看门的婆子说了一声,就溜回了自己的住处。 这会可是夏天。 她身上的衣服已经穿了两天了,再不换,她自己都要嫌弃自己。 去大厨房打来热水,兑了些冷水,月红简单的洗了个澡。 换好衣服后,就坐在小马扎上清洗自己的衣服。 这时同住的春兰下工回来了,看到月红,就凑了过来。 “月红,你今日下午怎么没去针线房干活啊?” 月红搓洗衣服的动作不停,笑著说道。 “夫人给我安排了別的差事,这几天都不会回针线房做事了。” 春兰好奇地睁大眼睛。 “什么差事呀?快跟我讲讲。” 月红手上的动作微微一顿,认真的看著春兰。 “可是夫人不让说噯,说了我就会受责罚,你忍心看我受夫人责罚么?” 春兰一听,连连摇头。 “好好好,我不问了,一会咱俩一起去大食堂吃饭。” “嗯。” 月红轻轻点头,没话找话的与春兰閒聊。 “你今天针线房的活多吗?” 春兰揉了揉肩膀,抱怨道。 “多著呢,累得我腰酸背痛的。” 两人有一句没一句地聊了起来。 月红感觉自己有了秘密,和春兰聊天也不似从前那般自在。 就怕一不小心说漏了嘴。 很快,月红洗完了衣服,將其晾晒好,和春兰一起准备去吃晚饭。 下午在茶楼吃了不少东西,这会月红一点都不饿。 她和春兰一起来到大食堂。 国公府下人们的大食堂位於侧院的一处宽敞平房內。 一进门,便能看到几十张长长的木桌和条凳依次摆放,中间留有一条过道。。 丫鬟小廝们分男左女右入座。 此时已有不少下人在里面,嘈杂的交谈声和餐具的碰撞声交织在一起。 靠墙的一侧是几个巨大的蒸笼和锅灶,冒著腾腾热气,散发出阵阵食物的香气。 第12章 大牛哥 月红和春兰拿上餐盘,依次走到摆放饭菜的地方。 有一大盆的青菜豆腐汤,还有几大盆冒著热气的肉菜和蔬菜,以及一筐筐的白面馒头。 粗壮的婆子手里挥舞著大勺子,给排著队的下人们餐盘里打菜。 每人都是两荤两素一汤,外加两个大馒头。 有吃不饱的再去打一次餐食,婆子们也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月红和春兰打好餐食找了个空位坐下,开始用餐。 月红第一次对著餐食发愁,一会吃不完岂不是很浪费? 她目光在大厅里扫视,刚巧看到干杂活的大牛从过道上经过。 这大牛人如其名,力气大,能干重活,但吃的也多。 每次去打了两次餐食还没吃饱,又不好意思覥著脸再去一次。 国公夫人宽厚,不代表下面的人个个都是善茬。 那负责厨房採买的李管事,就是个精打细算的。 要是看到谁浪费粮食,少不了一顿数落。 月红心下一动,朝著大牛招了招手。 “大牛哥,这边!” 大牛听到声音,看到是月红,便走了过来。 “月红妹子,啥事儿?” 月红指了指自己餐盘里几乎没动的饭菜。 “大牛哥,我这下午吃多了,实在吃不下,你要是不嫌弃,就帮我吃了吧。” 大牛眼睛一亮,却又有些犹豫。 “这,这不太好吧。” 春兰在一旁说道。 “大牛哥,你就別客气了,月红这也是不想浪费,被人看到没准就会挨骂。” 大牛放下自己餐盘,憨厚地笑了笑。 “那行,谢谢月红妹子。” 说完,便將月红的餐食端去过道对面坐下,大口吃了起来。 这时,看到刚刚那一幕的李管事沉著脸走了进来,张口就喷。 “你俩倒是郎情妾意,是不是有一腿?” 周围的下人们听到这话,都被雷的个外焦內嫩。 天天在一个食堂吃饭,这针线房的月红他们还是知道的。 主要是她长的好看,是这食堂里最漂亮的丫鬟。 眾奴僕背后都称她“堂花”。 私底下不知道有多少个小廝偷偷惦记著她呢! 没想到她会喜欢憨憨的大牛。 小廝们心碎了一地。 丫鬟们却很高兴,堂花有主了,再也不用担心自己看上的小廝被她那一身好皮囊勾了魂儿。 大牛涨红了脸,连忙起身解释。 “李管事,您千万莫要误会,可不敢这样说,月红妹子是吃不完才让小的帮忙吃。” 李管事矛头马上指向月红。 “小月红,你吃不完打那么多做甚?” 月红..... 婆子给打的,又不是自己给装的。 她也站起身,据理力爭的说道。 “哪里就打多了?这本就是我的份量,我吃不完,大牛哥帮吃了,也没有浪费,李管事您是不是管的太宽了?” 李管事贪婪的目光在她身上游走。 对这个小丫鬟,他垂涎已久,可惜总抓不到她的错处。 “哼,月红,你这小蹄子还敢与我顶嘴!在这国公府,浪费粮食就是不行!” 李管事提高了音量,故意在言辞之间占小丫鬟的便宜。 月红被他猥琐的目光打量著,心中一阵厌恶,但面上仍强装镇定。 “李管事,我知道错了,下次不会了。但这次確实是特殊情况,还望您高抬贵手。” 春兰也在一旁帮腔。 “李管事,月红平常做事都规规矩矩的,这次就饶了她吧。” 李管事却不依不饶。 “不行,这次必须得罚,就罚月红帮我打扫几天房间。” 大牛著急地说道。 “李管事,要罚就罚我吧,是我吃了月红妹子的饭菜。” “你?你个臭打杂的,有你什么事儿!” 李管事斜了大牛一眼,心下暗骂。 傻大个,敢坏我好事? 小心我让你吃不了兜著走。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一个清冷的声音。 “李管事,好大的威风啊!” 眾人循声望去。 只见三少爷陆沉一身月白色长袍,神清气爽的走了进来。 眾丫鬟都冒出了星星眼。 呀!这人好帅啊! 哎哟,这位爷从未来过,今日被什么风给吹来了? 李管事心中暗叫不妙,连忙躬身行礼。 “三少爷,您怎么来了?” 陆沉看了一眼月红,又看向李管事。 “本少爷若不来,还不知道你在这仗势欺人。 这位小丫鬟的饭菜是婆子打的,她吃不完给別人也没浪费,你凭什么罚她?” 李管事额头上冒出冷汗。 “三少爷,小的……小的也是为了府里著想,怕大家养成私相授受的习惯。” 陆沉冷哼一声。 “荒唐!不过是帮忙解决剩余的饭菜,何来私相授受之说?你这心思未免太过狭隘阴暗。” 李管事身子一抖,赶忙认错。 “三少爷教训的是,是小的糊涂,小的以后定不会再这般胡乱揣测。” 陆沉目光扫过眾人,沉声道: “在这国公府,做事都得讲个公道,莫要凭著自己的臆想隨意责罚下人。” “是是是,小的谨记三少爷教诲。” 李管事连连点头。 陆沉看向月红,语气稍缓。 “你这小丫鬟,既然吃撑了,就隨本少爷去散步消食吧!” 眾奴僕起身恭送。 “三少爷慢走!” 吃撑了的月红.... 谁吃撑了? 跟著三少爷一路来到青竹苑。 月红不想自己再这般被动,率先开口。 “三少爷,奴婢可否问您个事?” 陆沉停下脚步,回头饶有兴致的看著她。 “何事?” “听说三少爷昨日是中了药,才叫了奴婢过来,想必那药效早过了吧?” 陆沉狭长的凤目微微眯起。 “所以,你不想伺候本少爷了?” 月红连忙摆手。 “不不不,奴婢不是这个意思,奴婢只是担心会误了少爷的大事。” 陆沉轻哼一声。 “本少爷这会的大事就是陪你消食。” 说完,他继续往前走。 月红只得默默跟上,在他身后给他飞眼刀子。 自己真没吃撑啊! 哪用消食? 来到一处亭子里,陆沉坐下,示意月红也坐。 月红安静地坐在一旁,看向夜幕来临前的那些花花草草。 这国公府的景致也是极美,花草树木都有专门的下人打理。 亭台楼阁、绿树百花匯成一幅美丽的画卷。 正看的认真,陆沉突然说道。 “你这丫头倒是有些胆量,敢这么跟本少爷说话。” 月红想著不要惹他不高兴,忙恭敬的说道。 “少爷恕罪,奴婢只是心直口快,並无恶意。” 第13章 小心思 陆沉看著她紧张的模样,不禁笑了起来。 “罢了,本少爷不怪你,不过,你既然跟了本少爷,就得好生伺候著。 而且、本少爷马上就要走了。” 走了好啊!你前脚走,我后脚就走。 月红心下欢喜,连忙点头。 “是,少爷。” 此时,一阵微风吹过,带来一丝凉意。 陆沉的目光落在远处,不知在想些什么。 月红偷偷抬眼打量著他。 只见他眉目清朗,轮廓分明,尤其是那双狭长的丹凤眼,瞅一眼就令人难以忘怀。 心中不禁感嘆这少爷生得真是好看。 陆沉似乎察觉到了她的目光,转过头来。 “看够了吗?” “没...” 月红慌乱的说道。 “少爷恕罪,奴婢.....” “行了,別动不动就恕罪。” 陆沉打断她的话。 “陪本少爷在这坐会儿。”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月红不再多言,安静地陪在一旁。 心想,若是心无旁騖,此刻倒是岁月静好。 这偌大的公国府,因为有著待人宽厚的主子,倒不失为无数下人们遮风避雨的好地方。 ...... 夜幕降临,国公府华灯初上,国公夫人才在丫鬟嬤嬤们的簇拥下踏夜而归。 回到锦绣阁,还没换下华丽的衣裙就关心起府里的三少爷。 並不是她偏心。 世子已经娶妻,自有他的世子夫人嘘寒问暖。 二女儿也已经嫁人,嫁出去的女儿就是別家媳,轮不到她时常问候。 唯有三少爷还未相看亲事,更何况他马上就要隨军出征。 国公夫人自然最是不放心。 府中还有好几个姨娘们生的庶子庶女,国公夫人不会苛待他们。 但到底不是出自她的肚子,加之他们都有自己的亲姨娘。 国公夫人对他们的关心难免会少些,这也是人之常情。 “去把三少爷请来。” 国公夫人对身边的牛嬤嬤说道。 牛嬤嬤吩咐下去。 不多时,三少爷陆沉独自来到锦绣阁。 “母亲。” 陆沉行礼。 国公夫人拉过陆沉的手,让他坐在身旁。 “沉儿,你此次出征,为娘心中实在担忧。 虽说你父亲就在西北边境,但若是上了战场,刀剑无眼,为娘就怕你有个闪失。” 陆沉宽慰道。 “母亲放心,儿子定会平安归来。” 国公夫人嘆了口气。 “你这孩子,还未曾定下一门亲事,若有个知冷知热的人在身边,为娘也能安心些。” 陆沉微微皱眉。 这话他从十六岁便开始听起,每次都要找各种藉口推脱。 这次也是一样,但这次又有些不同。 “母亲,此时说这些不合时宜,儿子这不是有了一个小丫鬟,儿子不在府上的时候,还请母亲看护著她。” 国公夫人一噎。 她可是答应了那丫头放她赎身回家,儿子这边却想著长长久久? 这倒是让国公夫人好生为难。 作为国公府里主母,国公夫人向来言出必行,从未失信於人。 但三少爷也是她的心头宝,儿子即將隨军出征,战场凶险。 若能有个念想让他牵掛著,或许也能多几分平安归来的动力。 国公夫人模稜两可的说道。 “为娘向来对府里的下人们宽厚,我儿又不是不知。” 说罢,又及时转移了话题。 “沉儿你出行在即,明晚府里设家宴为你送行,你记得早些回府。” 陆沉闻言,心中稍安。 “多谢母亲,儿子知晓了。” 国公夫人拍了拍他的手。 “你且先回去好好准备准备,莫要让为娘太过担心。” 陆沉应下,便告退离开。 待陆沉走后,国公夫人靠在榻上,眉头紧锁,思索著该如何处理那小丫鬟的事情。 身旁的牛嬤嬤见状,轻声说道: “夫人,要不先把那小丫鬟叫来问问她可愿意留下?” 国公夫人揉了揉眉心。 “那丫鬟这会在哪?” 牛嬤嬤出去一趟又进来,身边多了一个身穿黑衣的丫鬟。 正是今日派去跟踪的暗香。 “夫人,那位月红姑娘这会在三少爷的青竹苑里。” 国公夫人看向牛嬤嬤。 “瞧瞧,这还真上心了,也罢,左右不过这两天,就让沉儿尽兴吧!” 牛嬤嬤点点头,又问暗香。 “可知苏姨娘今日带那两个丫鬟出去所为何事?” 暗香拱手,如实答道。 “她们主要目的是去一处偏僻的医馆买了避子药。 隨后又在街上买了一些杂货和零食。 三人一起看杂耍的时候,被三少爷瞧见,三少爷就单独带走了月红姑娘。 奴婢不好跟踪三少爷,就跟著苏姨娘主僕俩回了府。” 国公夫人目光一凝。 “那避子药你可有动手脚?” “动了。” 暗香嘴角翘起,显得灵动且又调皮的很。 “奴婢逼著那两个抓药的药师,给换成了补身子的良药。” 国公夫人满意的笑了笑。 “做的很好,你去帐房领十两赏银吧!” 暗香谢过国公夫人,欢欢喜喜地去帐房领赏银了。 国公夫人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著扶手。 牛嬤嬤凑近一些说道 。 “夫人,这苏姨娘,倒是有些不安分了,擅自做主为那月红买避子汤。 这避子药咱们府上就有,她这样做分明是想瞒著夫人您吶!” 国公夫人却不甚在意。 “是人就有小心思,那苏姨娘也是向著月红那小丫头。 月红她真要是赎身回家,肚里有了孩子,確实於她不利。” 说完嘆息一声。 “本夫人何尝不是有著自己的小心思,才没给那月红准备避子汤。 像咱们这种高门权贵,正室没进门前,通房丫鬟是不能有孕的。 一是怕传扬出去,那些名门千金不肯嫁进来。 二也是怕庶子庶女占了嫡长子或嫡长女的名头。 只是沉儿他情况特殊,去了西北边境,总免不了要上阵杀敌。 本夫人也怕他有个不测....將来无后,这月红能得沉儿恩宠,也是她的造化。 倘若她真有这个命,怀上沉儿的子嗣,就算回去了,本夫人也能將她接回来。 至於她担心的家人,本夫人为了自己的孙儿,也可以多加照拂。” 牛嬤嬤忙行礼奉承。 “夫人心善,老奴对您的景仰有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 国公夫人忍不住笑出了声。 “牛嬤嬤,你是不是偷看了本夫人的画本子?” 牛嬤嬤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夫人,老奴这不是跟著您久了,也想学著说些俏皮话让您开心开心。” 国公夫人笑著摇摇头。 “你这老货,越发没个正形了。” 牛嬤嬤连忙说道。 “在夫人面前,老奴自然隨意些。” 第14章 急性子 国公夫人收了笑,神色略微严肃起来。 “好了,不说这些玩笑话了,关於明日家宴的事,二房三房的人都会过来。 还有府中的庶子庶女们也都会参加,你可得仔细安排著,万不可出了差错。” 牛嬤嬤郑重应道。 “夫人放心,老奴定当办得妥妥噹噹。” 国公夫人点了点头。 “行了,时辰不早了,你也回去歇息吧。” 牛嬤嬤福了福身,退了出去。 ...... 青竹苑。 月红很不开心,国公夫人遣人来將三少爷叫走,她本想趁机溜了。 哪知却被三少爷的长隨拦住,说是没有三少爷的许可,她这会不能离开。 为了那一百五十两,月红咬咬牙,忍了。 就看你还能怎么折腾。 唉!已经应付过一次了。 这会她换上三少爷送给她的那套红色衣裙,斜臥在软榻上,三千青丝隨意披散。 在宫灯的映照下美的勾魂夺魄,不落凡尘。 果然是灯下看美人,越看越美。 陆沉无心再画,放下手中的画笔,走到她身边,一把扯开她的衣领子,附唇过来。 月红..... 食色,性也。 三少爷精力是不是太旺盛了些。 她轻轻推开陆沉一些。 “爷,咱们能歇会吗?” “不能。” 回答她的是陆沉不容置疑的口吻和越发大力的动作。 也许是太累了,月红在三少爷的怀抱里沉沉睡去。 一夜无梦。 醒来已是日上三竿,身旁的三少爷不知道何时离开的。 寢房內瀰漫著情事后的气味..... 月红找到自己的丫鬟服饰换上,將雕花窗欞一一打开,让房间里换换空气。 又在三少爷的盥洗室洗漱一番。 检查了一下,没有什么遗漏,便迈步往青竹苑外走。 房门和院外都有三少爷的小廝把守,看到她出来並无阻拦的意思。 月红一路畅通无阻的来到后院苏姨娘的留香居。 苏姨娘早就等候在待客厅里,看到她进来,笑著道。 “瞧瞧你,这会才来,小桃早帮你熬好了避子药,只怕要再热一下。” 月红小脸一红,別说起晚了,她这会还腿脚无力呢! 她很快恢復自然,走到苏姨娘身边。 “让姨娘久等了,今儿个想著不用去针线房做事,便多睡了一会。” 苏姨娘拉著月红的手坐下,轻轻拍了拍。 “我都懂,你俩都是初经人事,难免会贪欢一些,不过这避子药还是得赶紧喝,你既然打算回家,便要先顾好自己。” 月红点点头。 “姨娘的关心,月红记在心里。” 眨了眨眼,月红好奇的问。 “姨娘,你怎知三少爷他...也是初次...月红见他也有十七八岁了吧?在咱们乡下,像他这个年岁的都有娃了。” 苏姨娘摇著手里的团扇,轻笑出声。 “我也是听府里另外几个姨娘说起过。 说是三少爷文武双全,又生的俊朗不凡,想嫁给他的名门贵女能从宫门口排到城门外。 来国公府给三少爷说亲的媒婆都快踏乱国公府的九道门槛。 可三少爷一心想跟著国公爷去镇守边关,这亲事便没个定数。 三少爷院子里侍候的都是小廝,连个侍女都不曾有,可不就是个守身如玉的。 这次也不知著了谁的道,才与你破了戒。” 月红听完,心下好受了不少,虽然自己是为了银钱出卖了自己的初次。 但若三少爷他也是,自己好似没就那么吃亏了。 这样一想,月红脸上又有了笑容。 “姨娘,奴婢听说三少爷昨日是中了药,也不知是何人给他下的,这事奴婢也不敢问旁人。” 苏姨娘看看四下无人,往月红身边靠了靠,小声说。 “这可难说,惦记三少爷的小姐多了去了,外面的我不清楚。 就咱们这府上,国公夫人的外甥女就住在府里。 还有二房和三房那边也有內亲女眷住著。 虽说二房三房住在东边和西边两个大院子,但三少爷偶尔也会过去与他的堂兄弟们聚一聚。” 月红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她只是一个三等丫鬟,平日里接触的也都是下人。 苏姨娘就是她见的最多的那位主子了,至於二房的老爷夫人们,她是见不到的。 想想也是,就她在乡下阿爹也有兄弟,更別说这偌大的国公府了。 这时,小桃端著重新热好的避子药走进来,一股浓浓的药味瀰漫在屋子里。 “月红,快过来趁热喝了。” “谢谢小桃。” 都是一起来国公府的,月红与小桃也很熟悉。 只是这种事还要小桃代劳,她多少有些不好意思。 但也没有办法,她住的那处可没有小厨房用来熬药。 连打水洗澡还得去下人们的大厨房那边。 月红接过药碗,深吸一口气,一仰头喝了下去。 苏姨娘看著她喝完,满意地说: “这就对了,日后也能少些麻烦,那药还有一副,明日你再过来喝。” 月红从小桃端著的盘子里拿了一颗蜜饯放在嘴里,才好受了些。 在她记忆里,中药就没有好喝的,也不是多苦,就是特难喝。 但与不小心怀上孩子相比,这种苦又算不得什么了。 三少爷不过一时的兴致。 哪会管她会不会承担什么后果? 想想三少爷马上就要走了,月红仿佛已经看到了胜利的曙光。 那一百五十两也在向她招手。 过了今晚,就不会再被他欺压在身下了。 “小桃,你去给我把那套粉色罗裙找出来熨一下,今晚家宴就佩戴那支翡翠宝石簪子吧!” 苏姨娘对小桃吩咐著,小桃福了福身就忙去了。 月红赶紧起身。 “姨娘有事,奴婢就不在此打扰了。” “也不是多大的事,就是今晚府里眾多主子为三少爷明日出发,设了家宴,你这丫头,急著走作甚?” 苏姨娘笑著嗔怪道。 月红又福了福身。 “姨娘这儿忙著准备,奴婢怕添乱,奴婢也得回住处收拾收拾,为赎身回家做准备了。” 苏姨娘闻言一笑。 “你这丫头还是个急性子,说起来,京城距离你家那么远,你一个单身女子可怎么回去?” 第15章 做梦了 月红微微翘了翘唇角,想到家中的亲人,似乎多了些勇气。 “姨娘放心,奴婢路上雇辆马车,小心些便是。” 苏姨娘轻轻嘆了口气。 “也罢,你既已决定,我也不好留你。只是这一路上定要多加小心,莫要轻信他人。” 月红感激的说道。 “多谢姨娘关心,奴婢都记在心里了。” “那你去吧,收拾好了,等三少爷走了,看看国公夫人怎么安排。” 苏姨娘挥了挥手。 月红应了声,转身离开,脚步匆匆,心中满是对归家的期待。 回到住处,春兰这会不在。 依照往常,她这会也应该在针线房里做事。 不过既然打算走了,自然也不用去了。 何况还是得了国公夫人特许。 月红从木板床底下掏出一个小木匣子。 这里面装著她所有的家当。 有一串铜钱,几块小碎银子。 最值钱的就是一只雕花的银手鐲。 这还是她有次绣的一个抹额得了府里老夫人的喜爱,国公夫人命掌事嬤嬤赏下来的。 数了又数,全部家当不到十两。 她每月月钱五百文,加上偶尔得些府里的打赏,按说早就存够了赎身的十五两。 只是那些月钱她拿给苏姨娘带给了爹娘,如今手上也就只有这些了。 想到国公夫人答应的一百五十两,月红又对生活充满了信心。 回了家,这些钱应该能给爹娘起新房子了。 以后她还可以绣帕子拿去卖。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超顺畅 】 这两三年在国公府的针线房里也学到了不少东西。 那些精美的花样子可比她家所在的那个小县城新颖好看多了。 心里想著,手上却没停。 月红把这些东西仔细地包好,又翻出几件还算体面的衣物,一併装进包袱里。 收拾完,月红又將住处打扫了一遍。 摸了摸肚子,这才想起今日还没吃东西。 再忍忍,很快就到中午开饭时间。 到了午时,春兰回来了。 “月红,这是要干嘛呢?怎么装好了包袱?” 春兰一脸惊讶地看著月红。 月红坐在自己的小木床上笑了笑。 “我打算赎身回家去了。” 春兰瞪大了眼睛。 “怎么这么突然?不对啊,你不是还有一年才能赎身么?” 月红拉著春兰坐下,缓缓说道: “我这两日帮夫人赶了几件绣活,向夫人求了个恩典,夫人她答应让我提前赎身。” 春兰表情复杂的说道。 “唉!原来是这样啊,昨日三少爷將你带走,针线房里那些碎嘴子的都议论开了。 她们猜测你没去针线房干活,可能是要调去三少爷房里伺候了,还羡慕你一步成为一等丫鬟呢!” 月红撇撇嘴。 “三少爷就要出征去西北,他房里哪用丫鬟伺候? 春兰你可別听她们胡说。我就是个干活的丫鬟,没那攀高枝的心思。” “也是,三少爷这种矜贵的人物哪是那么好攀上的,月红,饿了吗?咱们去食堂吃饭去啊?” 春兰说著从木桶里舀了一瓢水洗著手。 “早饿了,咱们这就去。” 月红递给她一张棉帕子,春兰擦乾了手,两人有说有笑的去了大食堂。 大食堂里都是干活的下人,在主院里伺候主子的嬤嬤丫鬟们不会来这里。 眾多奴僕看到月红和春兰进来,原本聊著的话都被咽进肚子。 昨日三少爷將月红带去消食的事,早已传的人尽皆知。 好几个丫鬟看向月红的眼神里都带著羡慕。 偷偷喜欢月红的小廝们用幽怨的目光瞟向月红。 月红视若无睹,和春兰拿著餐盘排队打餐。 掌勺的婆子也对月红露出討好的笑容,手下用力,给月红打了满满一勺子肉菜。 月红..... 这就是和三少爷有染的待遇吗? 可三少爷明日就要走了啊? 算了算了,自己很快也要走了,这里的人和事很快就与自己无关。 在大食堂草草吃完饭,两人又回到住处。 这会是午睡时间,春兰下午还要去做工,两人便没怎么閒聊,各自在自己的小床上午睡。 月红很快睡著,不知道睡了多久后,她又进入了那个梦境。 依旧是那个被末日笼罩的世界,城市的废墟中瀰漫著烟尘和死寂。 月红身处在一个巨大的末世基地里。 四周是高耸的金属围墙,上面布满了电网和监控设备。 基地的入口处,全副武装的士兵们警惕地注视著外面的动静,手中的武器在阳光下反射著冷冽的光芒。 月红走进基地內部,看到人们忙碌地穿梭於各个区域。 仓库中堆积著如山的物资,有食物、水和药品。 “二月红,还愣著干啥?这是给你们小队准备的物资,你快收进你的空间。” 周围各种声音混合在一起,一个鬍子比头髮还多的中年男人衝著她吼。 我的空间?在哪? 月红迷茫的时候,就看见眼前一大堆东西凭空消失了。 “啊!” 月红这一声把自己给喊醒了,也惊到了蹲在她旁边看著她睡顏的人。 三少爷陆沉又好气又好笑的揉了揉她的脑袋。 “做梦了?” 月红这才完全清醒。 她心虚的看了看春兰的床铺,春兰已经不在房里,应该是做工去了。 可三少爷怎么会来她们的房间? “三少爷,这里是下人们住的院子,您怎么过来了,让人看到,只怕会传出一些閒言碎语。” 月红说著翻身下床,唯恐动作慢些,这个登徒子又骑身上来。 “不来这里,去哪找你?” 陆沉戏謔的看著她。 小丫头这会睡好了,显得更加明艷照人,让他某处又有些蠢蠢欲动.... 月红见他目光深邃炙热,嚇的拢了拢衣襟。 “三少爷,您找奴婢何事?这会....天色还早呢!” 陆沉走到她身后,將她圈进怀抱了,嗅了嗅她的芳香,在她耳边轻声问。 “本少爷是想来问问你,可想陪我参加今晚的家宴?” 声音顺著耳膜直达心底,月红身子抖了抖。 三少爷的声音很好听,只是这话里的邀请却不是她想要的。 她一个下等丫鬟,去参加哪门子的家宴? 去了不仅要迎接眾多或好奇或蔑视的目光,还要给满屋子的人逐个行礼。 “不想,一点也不想,还请三少爷不要为难奴婢。” 月红说的坚决,音量都提高了些。 第16章 红玫瑰 陆沉这次倒是没勉强月红。 想到自己明日就要走了。 这个时候让月红与自己的关係浮出水面,可能会引起一些人的注意和妒忌。 於这个小丫鬟极为不利。 罢了,一会跟母亲私下说一声,自己享用过的丫鬟可不许另嫁他人。 陆沉牵著月红的手边走边说。 “不去也行,正如你所说,这会天色还早,距离晚宴还有两个时辰,你去帮本少爷按摩一会。” 月红..... 想要拒绝,可手被三少爷拽的紧紧的,挣脱不开。 出了门她才弱弱的道。 “三少爷稍等,奴婢锁好房门先。” 陆沉点了点头,鬆开了月红的手,站在一旁等著。 月红迅速锁好房门,跟在陆沉身后。 一路穿过重重长廊,遇见的下人们纷纷向三少爷行礼。 月红面红耳赤的跟在陆沉身后,低著头不敢看那些探究的视线。 如芒在背的感觉直到到了青竹苑才消失不见。 进了院子,陆沉大大咧咧地躺在榻上,指了指自己的肩膀。 “来,从这儿开始。” 月红不得不走上前,轻轻按了起来。 她虽然是个丫鬟,但一直做的是绣活。 从没正儿八经的伺候过主子,也就没学过给人按摩,两只手胡乱的给捏著。 “中午没吃饭吗?用力点!” 陆沉皱了皱眉。 这会他看不到自己的表情,月红偷偷翻了个白眼,加重了手上的力气。 三少爷是习武之人,確实挺有力气的,可自己不是啊! 没按多久,十根手指就酸痛起来。 “累了吧?不如换本少爷来。” 陆沉突然抓住月红的手,將她拉到了身前。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月红一惊。 “三少爷……” 陆沉凝视著她,眼神中透著几分复杂的情绪。 “月红,你可知道,本少爷为何单单让你来伺候?” 月红慌乱地低下头。 “奴婢不知。” 陆沉坐起身来,凑近她的耳边,轻声说道: “因为本少爷心里眼里只有你。” 月红不敢与之对视,尬笑著答。 “三少爷莫要拿奴婢取笑。” “本少爷从不开这种玩笑。” 说完与月红调换了位置,帮著月红按摩起来。 力道不轻不重刚刚好。 只是他按摩的地方越来越不对劲,手也伸进肚兜里摩挲。 月红很快就按捺不住轻哼出声。 陆沉没让她失望的进行著下一步的动作。 沉沦於云雾之巔的时候,月红在想。 其实这种事也不是一个人的快乐。 她虽是丫鬟,三少爷是主子,还说不清是谁在伺候谁呢! 耳畔突然传来三少爷的声音。 “咦,这里什么时候多了一个红色花纹?” 月红睁开眼,顺著三少爷的目光看去。 就见自己左肩上像似纹身般,多了一朵红玫瑰。 这朵红玫瑰栩栩如生,花瓣娇艷欲滴,层层叠叠。 整朵玫瑰的大小约有大拇指大小,花瓣边缘略带一丝若有若无的阴影。 更增添了几分神秘和嫵媚。 这......是什么时候有的? 月红也是第一次看到,她用手去擦却怎么都擦不掉。 见她搓的用力,陆沉拉住了她的手。 “別搓破皮了,留著也挺好看的。” “可是,这来路不明的东西,留在身上总叫人心里不安。” 月红蹙著眉,忧心忡忡地说道。 陆沉轻轻握住她还要擦拭的手。 “或许是上天赐予你的独特印记,不必过於担忧。” 月红从地上捡起肚兜穿上,轻声说。 “三少爷,奴婢想去沐浴,看看用香胰子能不能把它洗掉。” 陆沉不舍的看了那个花纹一眼,心道:这么好看,洗掉了是不是太可惜? 但在行动上却是起身穿上衣袍,走了出去。 没多久,三少爷院子里的小廝就给他的盥洗室准备好了沐浴用的热水。 两人进了盥洗室,陆沉用香胰子涂抹在月红左肩上。 一顿搓洗之后,那花纹丝毫不见褪色。 陆沉笑著说道。 “这还真是奇了,本少爷明明记得先前没有,莫不是你成了本少爷的女人,就有了本少爷赋予的印记?” 月红情急之下,忘了身为奴婢的上下尊卑。 她拉开陆沉的衣袍,在他身上一顿查找。 “少爷您身上怎么没有?” 陆沉被她拉的衣衫凌乱,乾脆脱下衣袍,抱著月红跨进浴桶里。 “別找啦,看来这就是你独有的。” 陆沉紧紧搂著月红,温热的水汽瀰漫开来,让两人的脸庞都变得微红。 察觉到三少爷的异样,月红有些羞赧,推搡著想要挣脱陆沉的怀抱。 “少爷,奴婢腿又软了。” 陆沉却不肯放手。 “嗯,你歇著,等我来。” 半个时辰后,月红终於如愿以偿躺在了那张宽大的拔步床上。 身体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掏空,疲惫和睏倦如潮水般涌来。 此刻的她心中对三少爷的“伺候”已全无感激。 巴不得他死远点。 而三少爷也如她所愿的换了一身华丽的衣袍,施施然离开了青竹苑。 原因无它,已经到了家宴时间,三少爷他要去吃席了。 宴席厅里金碧辉煌,来参加家宴的自然都是自家人。 要说国公府还真是枝繁叶茂。 国公爷和国公夫人是大房,嫡子嫡女也就三个。 但架不住国公爷他还有五房小妾啊! 除了排行第五的苏姨娘膝下无子。 另外四个姨娘平均每个生了两个,加起来就有八个庶子庶女。 二房的二爷有一正室夫人,又纳了三房小妾。 嫡子嫡女庶子庶女加起来也有八九个之多。 三房的三爷也不遑多让,正室夫人育有两子一女,三房小妾也生了四个孩子。 总之就是匯聚一堂的时候就显得人声鼎沸,热闹非凡。 每逢佳节或是重大日子,这一大家子聚在一起,那场面真是壮观。 女眷们穿著各色綾罗绸缎,珠翠环绕,嘰嘰喳喳地说著家长里短。 男人们则或高谈阔论,或互相寒暄,大小不一的孩子们在人群中穿梭嬉戏。 丫鬟僕人们忙碌地端茶送水,侍奉左右。 人多是非就多。 各房之间难免会经歷过一些明爭暗斗,勾心斗角。 但不管怎样,国公府由国公夫人主掌中馈。 她將国公府上下打理的井井有条。 府中的开支用度安排得合理恰当,下人们也都各司其职,不敢有丝毫懈怠。 正是因为国公夫人的能干,国公府在这繁华的京城中屹立不倒。 延续著家族的荣耀与辉煌,成为眾人称羡的名门望族。 第17章 送行宴 宴席厅里。 三个房的夫人们陪著老夫人说著话。 老夫人如今已过花甲之年,但精神矍鑠,眼中透著温和与慈爱。 她身著华服,发间插著一支精致的金簪,戴著抹额,手腕上戴著翡翠十八子。 微笑著倾听儿媳们的话语,偶尔插上几句,引得眾人欢笑连连。 老夫人对国公夫人这个大儿媳哪哪都满意。 治家有道,从不拈酸吃醋,妯娌之间相处的融洽。 对大房的那五房小妾也是手拿把掐。 唯一让她不满的就是大房的三少爷陆沉都十八了。 这眼看著一去西北又要几年,大儿媳还没给他说一门亲事。 每次问起,大儿媳都说是沉儿他没看中的。 老夫人不知抱怨了多少回。 说这儿女亲事自古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大儿子常年不在府上,大儿媳也太由著三少爷了。 这会她又老生常谈的对国公夫人说道。 “大儿媳,沉儿明日就要隨军出征,依老身看,他的亲事也该有个著落了。 你不是说咱们国公府如今烈火烹油、鲜花著锦,不宜与朝中权贵议亲。 老身看府里几房住著的几位表姑娘都还不错,且都是清流家中的小姐。 一会让沉儿见见,可有何心意的?” 二房和三房的两位夫人就等著老夫人这话呢! 二房夫人赶紧接话: “是啊!大嫂,我娘家侄女玉茹刚及笄,生得那叫一个標致,琴棋书画也是样样精通,不如让沉儿见见?” 三房夫人也不甘示弱,忙道: “大嫂,我那外甥女锦儿也是温柔贤淑,知书达理,与沉儿定是般配的。” 这种场面国公夫人早就司空见惯。 其实她也想將沉儿的亲事儘早定下来,奈何儿子大了不由娘。 別的事都好说,唯有在这亲事上,儿子坚持己见。 老夫人说的不错,確实是她对沉儿纵容了些。 她笑著点头。 “母亲,两位弟妹,都是自家亲戚,让她们见见也无妨,你们可有將两位表小姐带来?” 二房和三房两位夫人一听这话,马上笑逐顏开。 二房夫人:“今晚家宴上不是有府里的舞姬表演吗?我那侄女玉茹准备了一段独舞,正好能让大家瞧瞧。” 三房夫人也急忙说道: “我那外甥女锦儿准备弹奏一曲古箏,给大家助兴。” 国公夫人微微頷首,笑著说道。 “那敢情好,想来这两位表小姐定是才艺出眾。” 说完回头对身后的牛嬤嬤说道。 “既然二房三房的表小姐都过来了,可不好就落下秀儿一个,你去將她也请来吧!” 牛嬤嬤领命而去。 这时,今晚的主角三少爷陆沉终於来了。 陆沉给几位长辈一一行礼。 兄弟姐妹们不用行礼,那些个姨娘们更不用。 老夫人满脸慈爱地说道。 “沉儿啊,快过来坐。” 陆沉依言走到老夫人身旁坐下。 二房夫人连忙开口。 “三少爷真是一表人才,这要是成了亲,定能让姑娘家过上好日子。” 陆沉眉头微皱。 “二婶,莫要打趣侄儿了,侄儿此次出征,生死难料,不敢在此时谈婚论嫁。” 三房夫人赶忙接话。 “哎呀,三少爷这说的是哪里话,您必定是凯旋而归。 这亲事早点定下,也能让您无后顾之忧不是?” 陆沉刚要开口反驳。 国公夫人適时的转移了话题。 “既然人都到齐了,那就开席吧!” 陆沉趁机开溜,去和二叔三叔大哥他们坐到一起。 国公府重规矩,就算是家宴,也讲究男女不同席。 故而,二爷、三爷、府里的嫡子们坐一桌。 老夫人、三房的夫人们和嫡女们坐一桌。 府里的姨娘们坐一桌。 庶子们坐一桌。 庶女们坐一桌。 宴席厅还留了一个用於舞姬琴师表演的舞台。 隨著丫鬟们端著珍饈美味鱼贯而入,宴席厅里的丝竹声也轻柔的响起。 气氛逐渐热闹起来。 老夫人看著满桌的佳肴,先动了一筷子,招呼著同桌的女眷。 “大家都別拘束,今儿个是为三少爷设的送行家宴,大伙儿只管尽兴便是。” 大家纷纷享用美食。 舞台上的舞姬们翩翩起舞,优美的舞姿令人赏心悦目。 “沉儿,你明日就要隨军出征,为家族爭光,二叔与你共饮一杯,祝你旗开得胜,早日凯旋!” 二叔举起酒杯,眼中满是慈爱。 陆沉起身,双手捧杯,恭敬说道。 “多谢二叔,侄儿定当不辱使命!” 说罢,一饮而尽。 旁边侍候的小廝拿著酒壶又给斟满酒。 接著又到了三叔端杯。 “沉儿,战场上刀剑无眼,你可要多加小心,三叔也敬你一杯!” 陆沉再次举杯回应。 “侄儿谨记三叔教诲。” 这时,大少爷陆世子拍了拍陆沉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 “三弟,家里无需掛念,到了军营只管跟隨父亲身后,切记要注意自身安危。” 陆沉轻轻点头,桌上的兄弟几人又连喝了几杯。 女眷们这边,也是欢声笑语不断。 老夫人与儿媳们聊著府中的琐事,姑娘们则在悄悄討论著舞姬们的服饰妆容。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老夫人说道: “让几位表姑娘也展示展示才艺,给这宴席再添些乐趣。” 於是,等候多时的表姑娘玉茹率先上台。 一支舞蹈伴隨著悠扬的丝竹之声翩然展开。 她身姿婀娜,轻盈的舞步如同春日里隨风飘舞的花瓣,手中的绸带隨风而动。 眾人皆被她的舞姿所吸引,目光紧紧跟隨她的身影移动。 玉茹的眼神灵动而含情,有意无意的瞥向三少爷。 二房的堂兄端杯过来与陆沉喝酒,小声问。 “沉弟,台上献舞的这位玉茹表妹你可喜欢?” 陆沉將杯中酒一口喝完,笑著答。 “不喜欢。” 堂兄一愣,喝了酒后,拍拍陆沉的肩膀。 “沉弟你眼光真高,我这表妹生的如此花容月貌都打动不了你的心。” 陆沉嘴角勾起一抹微笑。 他喜欢的小丫鬟这会正在他的青竹苑里等著他回去呢! 月红確实还在青竹苑。 她以为三少爷去参加家宴了,自己就可以离开。 哪知这次要出去,却被三少爷的长隨拦住。 “少爷说了,月红姑娘今晚就留在青竹苑,哪都不能去。” 月红看看天色,跺了跺脚。 “这位侍卫大哥,奴婢赶著去下人们的食堂吃饭,晚了可就没得吃了。” 那人面无表情的说道。 “少爷已经吩咐了厨房,给月红姑娘准备了晚膳。” 额... 胳膊拗不过大腿,月红只得返身回到厢房。 第18章 闹鬼了 岂有此理、岂有此理! 他人都要走了,还要囚禁自己。 月红愤愤不平的想著。 不过她的不忿很快消散。 只因厨房的厨娘送来了丰盛的饭菜。 那色泽诱人的豉油皇乳鸽、龙井虾仁、佛跳墙、珍珠鱼丸、肉片鲜笋、绿油油的蔬菜.... 无一不衝击著月红的味蕾。 她静静的坐在桌边,拿著筷子不知先从哪道菜开始。 突然又悲从心来。 想她家中的爹娘弟妹可能一辈子都没吃过这么好的美食。 不要说吃了,只怕听都没听过。 要是能带回去让他们也尝尝该有多好。 思绪一念间,桌上的盘碟突然消失不见。 月红都惊呆了,无措的眨眨眼,自己是眼花了吗? 盘子呢?鸽子呢?那么多好吃的呢? 怎么只剩下手里的筷子? 月红站起身,满屋子里寻找,哪里找的到? 月红害怕起来,自己莫不是撞邪了? 哪位菩萨仙人吃腻了香火味,来与她这个小丫鬟抢吃的? 你吃就吃,大不了自己饿一餐,可你连盘子都不剩下算哪门子的事? 太匪夷所思了,月红都想去叫来那位侍卫大哥帮著她找。 想到那侍卫大哥生人勿近的表情,月红又放弃了这个想法。 她重新回到桌子边坐下,用手点著桌上的一处。 “鸽子,你应该在这个位置,你给我回来。” 然后,一盘色泽诱人的豉油皇乳鸽突兀的出现在眼前。 受到二次惊嚇的月红拔腿就跑了出去。 闹鬼了闹鬼了,她不要留在这里。 长隨依旧把守在门外,看到月红惊慌失措的跑出来。 他皱了皱眉。 “月红姑娘这是怎么了,是饭菜不合胃口吗?” 月红瞪著一双大眼睛恶狠狠的看著他。 “给你两个选择,要么放我走,要么去將三少爷给我找回来。” 长隨倒吸一口冷气。 这小丫鬟好生大胆,竟然用这种命令的口吻对自己说话。 自己好歹也是三少爷身边最得力的侍卫。 一巴掌就能將她拍飞。 可是不行啊! 这小丫鬟是少爷心尖尖上的人,要是得罪了她,她给少爷猛吹枕边风。 自己还不得吃不了兜著走? 寧可得罪君子,不可得罪小人和女子。 长隨犹豫再三,拍了拍手掌。 很快过来一个小廝。 长隨对小廝吩咐道。 “在这里看著她,无论如何也別让她出这个院子,我去找少爷说事。” 小廝忙点头哈腰。 “哥您去吧!这里有小的在,保管她出不去。” 长隨走了,小廝如临大敌般的瞪著月红。 好似月红胆敢硬闯,他就敢暴起伤人。 经过这么一打岔,月红害怕的情绪缓解了不少。 又后悔这时把三少爷叫回来做什么? 自己什么时候开始有些依赖他了? 別说三少爷这会陪伴家人们共进晚餐。 就算他真的回来,自己还能在他眼皮子底下,大变餐盘出现不成? 不理会那小廝的贼眉鼠眼,月红转身回屋,按照记得的菜餚重试。 不消片刻,那些消失的菜餚又出现在桌子上。 月红被这怪异的现象闹得没有胃口,直愣愣的盯著菜餚发呆。 它们刚刚去了哪里?怎么她一个想法又出来了。 月红突然想起了今日下午那个梦境。 那个鬍子比头髮还多的中年男人对著她吼。 “二月红,还愣著干啥?这是给你们小队准备的物资,你快收进你的空间。” 难道那梦境真与自己有关联?自己就是梦里的那个二月红? 还有中年男人说的空间在哪? 月红突然又想到了左肩上那朵红玫瑰。 这红玫瑰印记是今日才有的,而她第一次做那个奇怪世界的梦,是在与三少爷有了亲密接触之后。 也就是说,她被破了身子,那梦境和印记就隨之而来。 如果这红玫瑰印记是个空间? 月红尝试著看向那盘鸽子,边想边说。 “收进去。” 那盘色泽诱人的豉油皇乳鸽再次消失。 “哎呀,发財了啊!” 月红兴奋的找到三少爷送给她的红宝石金步摇。 “收进去。” 手里的金步摇不见了,隨著月红一个念头,又出现在她手上。 “哈哈哈哈。” 月红高兴的笑出了鹅叫声。 ...... 与月红的高兴不同,三少爷陆沉有些鬱闷。 本来与二叔三叔几位堂兄弟喝酒聊天,很是轻鬆自在。 但很快就变了味儿。 他感受到三位住在府里的表小姐对自己的关注。 那目光远远的投来,像奇货可居那般打量自己。 陆沉侧过身,与大哥有一句没一句的閒聊。 没想到先是二婶带著那什么玉茹表妹过来与他见礼。 接著又是三婶带著另一个表妹过来介绍。 还有那给自己下过药的司徒秀,也不顾姑娘家矜持的了。 独自过来,与自己话別,说是想为自己送行。 自己这是招谁惹谁了? 都安生点不好吗? 瞧这晚膳用的没滋没味,酒倒是没少喝,一会熏著小丫头了怎么是好。 老夫人瞧著三少爷见过几位表姑娘了,就想叫三少爷过去问问他可有中意的。 这时三少爷的长隨走了进来,在陆沉耳边轻声说了一句。 眾人都没听到长隨说了什么,就见三少爷陆沉站起身,给长辈们行了一圈礼。 “祖母、母亲、二叔、三叔、二婶、三婶,对不住了。 沉儿不胜酒力,明日又要早些出府与大军匯合,就先行告退了。” 老夫人在大事小情上还是很拎的清。 她点头说道。 “也好,沉儿你快些去歇息吧,切不可误了明日的要事。” 陆沉应了一声,便转身离开。 国公夫人看著儿子的背影,本想跟出去问问。 但又怕儿子与自己说起关於丫鬟之事,便打消了念头。 出了大殿,长隨紧跟其后,陆沉脸上有了笑容,低声问道: “她怎么了?这会就想本少爷了?” 长隨被这突如其来的狗粮噎的不轻,訕訕的答。 “属下也不知道月红姑娘怎么回事,一会闹著要走,一会闹著要您回去。” 陆沉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许是喝了酒的缘故,用宠溺的化不开的语气说道。 “调皮,想必她又使小性子了,明日本少爷就要走了,她难免心下不舍,一会本少爷定要好好陪陪她。” 长隨..... 少爷您赶紧恢復正常吧! 小的看那月红姑娘好像是真的想走。 不过这些话他终究没说出口,少爷他不爱听的话还是少说为妙。 以后的事,谁知道呢! 第19章 话別夜 穷人乍富是一种什么样的体验? 月红不知道。 此时的她也不了解这个空间妙处。 桌上的美食那么多,她腾出一个盘子,將每种菜都分了一多半装了满满一盘。 再將这一大盘菜收进空间里,想著回到家让爹娘弟妹也尝尝。 至於到时候她怎么解释? 目前还没想好。 她现在过得每一天都是走一步算一步,眼下当务之急的事就是赎身、拿那一百五十两。 怎么回去和回去以后的生活,那不是车到山前必有路吗? 何需多想? 拿著筷子开始吃所剩不多的饭菜。 刚吃没两口,就听到院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三少爷推门走了进来。 他看了看桌上的饭菜少了一大半,笑著说。 “月红,胃口不错嘛!有没有吃撑,本少爷带你去消食?” 还没吃饱的月红..... 谁又吃撑了? 在三少爷眼里,她就是一个动不动就吃撑的小丫鬟吗? 腹誹归腹誹,该有的礼仪不能落下。 她离开饭桌,福了福身。 “少爷您回来啦!奴婢还没吃饱。” 陆沉上前拉著她的手,走到桌边坐下。 “来人。” 小廝走了进来。 “少爷,何事?” “去让厨房再送一份饭食过来。” 陆沉吩咐道。 小廝出去后,月红瞪著眼睛瞅他。 “少爷,再来一份,您真的想让奴婢吃撑?浪费了可不好!” “怎会浪费,咱们吃不完还可以赏给下人们吃。 何况少爷我刚刚尽顾著喝酒,也没吃几口菜,这时陪你一起吃倒是刚好。” 月红挽起袖子,少爷既然这样说,那自己可就不客气了。 国公府主子的饭食可是吃一次少一次...... 不一会儿,新的饭菜就送了过来。 月红望著满桌的美味,眼睛发亮,拿起筷子就准备大快朵颐。 陆沉看著她这副模样,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月红嘴里塞著食物,含糊不清地说道。 “少爷,您也吃呀。” 两人吃得正香时,陆沉突然开口。 “月红,本少爷明日就要走了,你可是不舍?” 月红一愣。 不舍?她有吗?並没有。 但九十九个头都磕了,不差这最后一鞠躬。 月红放下筷子,环抱住陆沉的劲腰。 “少爷,您是干大事的人,奴婢再不舍也不能给您扯后腿。 何况奴婢身份卑微,能伺候您这几日已是奴婢最大的福气。” 陆沉被她抱的欢喜,轻轻抚摸著她的秀髮,宠溺的说道。 “傻丫头,说这些作甚,本少爷何曾嫌弃过你的身份?” 用过饭后,陆沉带著月红在府中的花园里散步。 月光洒在小径上,別有一番静謐之美。 陆沉缓缓说道:“月红,你可知我为何对你如此上心?” 月红低著头,小声说道。 “月红不知啊,少爷不妨说来听听。” 陆沉..... 还真是有问有答。 不过又有哪里不对劲,这不是自问自答吗? 刚巧这时他俩走到了池塘边,陆沉指著池水说道。 “本少爷第一次见到你是在这里,当时你在水里扑腾。 本少爷还以为是哪个丫鬟用这种方式勾引主子,本不想理会。 但你冒出水面,那白皙精致的小脸吸引了我的注意。” 月红在心里帮他把话接完。 所以您就见色起意的跳下水,將本来就能自己游上岸的自己救起。 还趁机將自己紧紧抱在怀里,就问大夏天的哪需要您帮著自己取暖了? 嚇得自己落荒而逃,还以为碰上了登徒子。 自己可没想过什么救命之恩当以身相许的事。 根本不是那么回事好吧! 陆沉哪知道她心里的腹誹,仍自顾自的说道。 “当时抱你入怀,本少爷心下欣喜不已,后来打听到你是府里针线房做绣活的丫鬟。 便时常让你给本少爷绣些香囊之类的东西,这几年本少爷用的荷包香囊都是出自你手。” 听到这里,月红不得不由心的夸讚一句。 “少爷画的那些花样子都很新颖美观。” 陆沉轻笑一声。 “傻丫头,於男子来说会画花样子可不是什么讚美之词。 那些花样子本少爷也是从九皇子那里看到过,他最爱美了,所用之物都是京城乃至皇宫里最新潮的款式。” 月红点点头。 看来自己回去绣那些花样大有可为啊! 没听三少爷说这些花样子都是京城最新潮的吗? 想著想著就歪了楼,她都已经想到要开一家刺绣铺子上去了。 好在陆沉的话语未停。 “这几年我时常去看过你,想著你年岁还小,就没让你知道。” 月红脑子飞速转动,自己今年十六了,在当下也到了嫁人生子的年岁。 所以,三少爷觉得到了可以採摘的时候了? 她抬起头,轻声问。 “少爷,您哪天真的中药了吗?” 陆沉俊脸微红,点了点头。 “真的,不然本少爷与你的第一次也不会那般急切,当时你是不是很疼?” 当时..... 月红確实挺受惊嚇,眼泪都流出来了。 又被三少爷舔舐乾净。 不敢再想,月红转移了话题。 “少爷,您明天一早就要出发,可要奴婢帮您准备行囊?” 陆沉拉著她的手往住所走去,边走边说道。 “不用,母亲都已安排周全,你陪著本少爷就寢吧!” 月红就知道今晚在劫难逃。 不过想到他明日就要走了,竟无来由的生出几分不舍。 这一別,只怕是再无相见之日,她默默地跟著陆沉。 进了房间,陆沉宽衣解带,很快便躺上了床,拍了拍身边的位置,示意月红过来。 月红犹豫了一下,还是慢慢地走过去,小心翼翼地躺在了陆沉身边。 陆沉侧身將月红搂在怀中,月红的身体微微颤抖著。 陆沉柔声说道: “別怕,月红,本少爷会好好待你的。” 月红將脑袋埋进他的怀抱里,轻轻“嗯”了一声。 这次月红很是配合,让陆沉近乎倾尽所有。 夜渐深,屋內的呼吸声逐渐平稳。 第二天清晨,阳光透过窗欞洒了进来。 陆沉睁开眼睛,看到月红还在睡梦中,嘴角不禁泛起一丝微笑。 他轻轻地起身,儘量不吵醒月红。 当陆沉收拾妥准备出发时,月红才惊醒过来,匆匆忙忙地起身要帮陆沉。 陆沉按住她的手说道。 “你好好休息,在府里等我回来。” 第20章 爱慕者 三少爷带著他的长隨们走了。 月红也不敢在青竹苑里多待,她將三少爷送给自己的衣裙和首饰收进空间。 三少爷的博古架上摆著不少珍奇古玩。 月红只看了几眼,不敢乱动,便匆匆离开了。 出门时还与看院子的小廝打了一个照面。 小廝拱手弯腰说道。 “月红姑娘,你可以住在这里,少爷临走前说,让你以后负责管理少爷的青竹苑。” 月红连忙摆手。 “不不不,少爷离开了府邸,奴婢得听从夫人的安排。” 说完就一溜烟的跑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书库广,????????????.??????任你选 】 生怕跑慢一步就被那小廝拉住不肯放她走。 回到自己的住处,月红的心依旧怦怦直跳。 刚要掏出钥匙开门,房门却从里面打开。 梳洗过后的春兰走了出来,看到月红明显一愣。 “月红,你咋一大清早的回来了?用早膳了没?” 月红就跟做了贼刚回来一般,结结巴巴的答道。 “没....还没,啊,我忘了还要吃早膳,春兰你等我一会,我洗漱一下和你一起去。” 春兰笑著催促。 “那你快些,莫要耽搁久了误了我去针线房做工的时辰。” 月红想想也是,她不用去针线房,春兰可不行。 对了,一会还要去苏姨娘那里喝避子汤.... “春兰你先去食堂吧!我洗漱完了自己过去就行。” 春兰有心想再等等她,但见时间不早了,便和隔壁房的丫鬟们一起去了食堂。 隔壁房的小丫鬟对月红这几天不用上工感到好奇,就拉著春兰问。 “春兰,月红最近忙啥呢?是不是攀上三少爷了?” 春兰给了她一个白眼。 “没事少琢磨別人的事,咱们这些做下人的切记祸从口出,没听大食堂里几个管事议论吗? 国公夫人昨日还命人打了一个乱嚼舌根的婆子二十大板,將她发卖了出去。” 小丫鬟吐了吐舌头,上来挽住春兰的胳膊往前走。 “我知道啦,我就是好奇嘛。不过月红不用做工,真是让人羡慕。” 春兰无奈地摇摇头。 “这有什么好羡慕的,说不定她也有自己的难处呢。” 说话间,几个丫鬟已经来到了食堂。 春兰拿了自己的那份饭菜,找了个位置坐下,心里却还惦记著月红。 今个一早见她那神色慌张,也不知道有没有什么事。 她不是说要赎身回家了吗? 月红的家乡距离京城那么远,她一个人可怎么回去哦! 正想著,一个眉清目秀的小廝走了过来。 “春兰姑娘,月红姑娘没来吗?” 小廝脸色发红,有些不好意思的问。 春兰一看就知道他是月红的爱慕者之一。 月红长的好看,她这个同宿舍的姐妹很多时候都会忍不住偷看几眼。 更何况这些情竇初开的小廝? “月红可能一会过来,你要不再等一会?” 小廝脸色更红了,月红在他反而不敢过来。 从怀里取出一支漂亮的绒花放在桌上。 小廝吞吞吐吐的小声说。 “春兰姑娘....这是我在街上摊贩那看到的...觉得好看。 想送给月红姑娘,你能不能帮我转交...给她..” 春兰看著那张绒花。 粉粉的,还配有紫红色的丝带,確实很漂亮。 可这是送给月红的,她不好帮著做主收下啊! 刚想拒绝,那小廝已经跑远了。 不知道是看到李管事进了大食堂,还是故意不给她推辞的机会。 李管事在食堂里扫视了一圈。 一大屋子的丫鬟婆子,竟没一个亮眼的...... 他又走了出去,心情都不美丽了。 这时又有一个小廝过来托春兰给月红姑娘转交礼物。 春兰..... 这个的不收,岂不是显得前面那个小廝很特殊? 乾脆照单全收,谁也不得罪,谁都一样,让他们狗咬狗去。 没想到一顿早餐的功夫,春兰就收了六七件小礼物。 且都是送给月红姑娘的。 旁边坐著喝粥的丫鬟们都看直了眼。 纷纷感嘆,一张好看的脸真的有这么重要吗? 又说娶妻娶贤? 合著他们都是三观跟著五官走啊! 羡慕的、嫉妒的,心生鄙夷的不在少数。 而月红这边,洗漱完毕后,她將先前收拾好的包袱检查一遍,什么都没少。 “收进去。” 包袱消失不见。 “再取出来。” 包袱又到了她手上。 真好啊! 有了这空间,她以后都不用负重前行了。 乐此不疲的又尝试了一阵,发现日头已经升的老高。 还是不去食堂了,去苏姨娘那边蹭些点心吃,隨便垫吧垫吧也就不会饿了。 这样想著,她慢悠悠地往苏姨娘的院子走去。 一路上,她免不了有些担心国公夫人会不会兑现先前的承诺。 三少爷都走了,国公夫人也不用再顾忌什么。 一个不高兴要將自己发卖了去,她能有什么办法? 那神奇的空间自己可进不去,只能放些东西进去。 隨后又想到那避子汤,她就忍不住嘆气。 真难喝,要不是怕怀上三少爷的孩子,她真不想喝。 怎么说自己如今也有十六岁了,怀孕的机率还是有的。 她还听说过有十五岁的小姑娘就已经身为人母的例子。 不知不觉就到了大房姨娘们住的西院区域。 低著头想事的月红一下子撞到一个人身上。 撞的她脑门儿都疼了,抬头一看,竟是一位年轻的公子。 之所以说他是位公子,是因为他穿著一身华丽的长袍。 府里的下人除了那些管事们,其余的小廝们都穿著短打衣裤。 这国公府还真是个看衣敬人的府邸。 月红赶忙福身行礼。 “公子恕罪,是奴婢莽撞了。” 月红的声音带著一丝颤抖,暗道不妙。 可別在这时候受罚啊。 还有这位公子是怎么回事,自己低著头想事才没注意看路。 他就傻愣愣的站在路中央,不知道避让一下吗? 虽说没有主子给下人让路的道理,可这样撞上总是不好的吧? 好狗还不挡道呢! 那公子上下打量了她一番,眼睛越来越亮。 没想到府里竟藏著如此美貌的丫鬟。 他一拍手中的摺扇,上前一步想要挑起月红的下巴仔细端详。 嚇得月红后退一步。 “公子请自重。” “哦?你要本公子如何自重?你都撞本公子怀里来了,可见你也是个不安分的。 走吧!隨本公子去见国公夫人,本公子要收你做小妾。” 第21章 大公子 这是哪跟哪? 自己不过是不小心撞上,怎么被这公子说的她好似故意为之? 月红再次福身行礼。 “还请公子高抬贵手,放过奴婢,奴婢还要去苏姨娘那边办差。” 没办法了,她只得搬出她唯一的靠山。 不曾想那公子轻嗤一声。 “本公子可是这府里的主子,一个姨娘算什么?她还能做本公子的主不成? 你既然是这府里的丫鬟,主子看上你是你的福气,哪由得你不知好歹的回绝?” 那公子说著就往正殿的方向走去,走了几步见月红没跟上。 顿时脸色一沉。 “怎么?还不跟上,想让本公子抱著你走?” 月红瞪大了眼睛。 这个人模人样的公子才是真正的登徒子好吧! 三少爷与他相比都要自嘆不如。 他到底是什么来头? 罢了罢了,反正自己也想找国公夫人问问赎身的事,去就去吧! 大不了就被打一顿。 月红心一横,快步跟在那位公子后边。 到了锦绣阁。 在院外跟几个管事婆子说话的牛嬤嬤眼看著他俩一前一后的过来。 不自信的揉了揉眼睛。 自己没看错吧? 今个儿一早,府里所有的主子们刚送走三少爷。 这月红丫鬟就跟在大房的庶子身后了? 庶子那也是府里的主子。 牛嬤嬤打发走那几个管事婆子,迎上几步对那公子行礼道。 “大公子,您这会过来可是有事?” 国公府里嫡出的论嫡出的顺序,嫡出子被称为少爷。 庶出的论庶出的排顺序,被称为公子。 这少爷和公子看似差不多的意思,可这里面藏著一个爷、一个子的內涵。 这样的称呼能够清晰地展现家族內部的等级差异和身份地位的不同。 大公子对这位牛嬤嬤不敢不敬著些。 他不过是在府里丫鬟们面前表现出不可一世的高姿態。 牛嬤嬤虽说也是府里的下人。 但她是国公夫人身边的大红人,下边那些庶子庶女姨娘们哪个不敬著她。 大公子笑著说道。 “有劳嬤嬤转告母亲一声,本公子想要这个小丫鬟在身边伺候,不知可否?” 牛嬤嬤闻言冷冷瞥了月红一眼。 三少爷这会大概还没走出京城,你俩昨晚睡过的被窝还没凉透呢! 这就找到下家了? 月红刚想上前为自己狡辩,就听牛嬤嬤不冷不热的说道。 “哎哟,大公子,这事老奴可作不得主,要不您先进待客厅里候著,老奴去问过夫人再说。” “也好。” 大公子说著示意月红跟著他进去。 月红..... 恨不得上去呼他一耳光。 你装出咱俩很熟的样子给谁看? 可来都来了,她总不能站在外面候著,那样更没有给自己辩解的机会。 她只得跟在牛嬤嬤身边走进锦绣阁。 锦绣阁比三少爷的青竹苑大出不少。 不愧是主母的宫殿,里面的装饰更是奢华无比。 说起来她也不是第一次来这锦绣阁。 可能是上次那个石榴姐走的太快,以至於她都没时间打量。 牛嬤嬤將他俩带进待客厅,吩咐了丫鬟们上茶,便进了內殿。 大公子隨意往靠背椅上一坐,翘起了二郎腿,斜睨著月红说道。 “过来,给本公子捶捶腿。” 月红杵在那里纹丝不动。 这坏胚子没安好心,她要是过去给他捶腿,让国公夫人看见就更说不清了。 不去,坚决不去。 这时有二等丫鬟送来茶水点心,上了茶就在一旁低头垂目的站著。 大公子也不好当著人对月红动手动脚。 只是那一双眼睛总是在月红脸上和她那饱满的胸脯上打转。 想像著一会將她带回去怎么收拾的服服帖帖。 月红被他看的一阵恶寒,缩著胸转向另一边。 真是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与眼前这位大公子猥琐的视线相比,三少爷简直就是清风霽月。 呸! 这狗公子有什么资格与三少爷相提並论? 三少爷比他帅出十条街! 门外传来一阵喧闹声,原来是国公夫人在丫鬟婆子的簇拥下来到待客厅。 大公子连忙起身行礼。 “孩儿见过母亲。” 国公夫人不动声色的看了月红一眼,走到主位上坐下。 月红也福身行礼。 “奴婢见过夫人。” 国公夫人淡淡的“嗯”了一声。 看向大公子,话里带著隱晦的暗示。 “大公子,咱们一早刚给三少爷送了行,你这会又过来所为何事?” 这暗示月红听出来了,她“扑通”一声跪下,正要开口解释。 大公子却抢先说道: “母亲,孩儿送了姨娘回她的院子,出来瞧见这小丫鬟很合眼缘,想將她收房,还望母亲成全。” 国公夫人目光一冷。 沉儿临走前还跟自己这个当娘的说过,这丫鬟必须是他的。 这还不到一个时辰,就有人上门討要。 都说美色误人,果然不假。 她看向月红,说道: “你来说说这是怎么回事?” 月红定了定神,將事情的经过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国公夫人听完,瞪了一眼大公子。 “你这不成器的东西,整天就知道胡作非为! 不过是小丫鬟走路不长眼撞了你一下,你就要將人收进房里,想打击报復也不带这样的。” 大公子忙道。 “孩儿並非是要报復,孩儿见她生的好看,收进房里好赏心悦目。” 国公夫人听完更是怒不可遏,猛地一拍桌子。 厉声道: “你这逆子,如此不知轻重!既在书院进学,就当以学业为重,竟还为这荒唐理由强占丫鬟。 何况你刚定下亲事,正室夫人还没进门,你就开始见色起意了? 来人,上家法,给我打二十大板,让他长长记性!” 几个粗壮的婆子立刻上前,將大公子按倒在地。 大公子嚇得脸色惨白,连连求饶: “母亲,孩儿知错了,求母亲饶过孩儿这一回。” 国公夫人丝毫不为所动。 “今日若不罚你,日后还不知要闯出多大的祸事。给我打!” 板子一下下落下,大公子的惨叫声在大厅內迴荡。 打完之后,国公夫人又道: “从今日起,大公子除了去书院进学,其它时间禁足一月,好好反省,若再不知悔改,就给我滚出国公府!” 大公子被打得皮开肉绽,被下人拖了下去。 第22章 伏地魔 在一旁看了全过程的月红惊喜交加。 喜的是这登徒子受到了惩罚。 惊的是国公夫人这该不是在杀鸡儆猴吧? 明明可以拖出去打二十大板,怎么就省了拖出去那个环节? 直接给就地正法了? 难道是故意打给她看,她要是惹恼了国公夫人会不会也是这个下场? 国公夫人疲惫地揉了揉眉心,对月红说道。 “此事与你无关,你且说说,是否还要赎身回家?当然,你也可以选择留下。” 来了来了,关键时刻终於来了。 月红恭恭敬敬的给国公夫人下跪,伏地磕头。 “奴婢掛念家中父母亲人,不忍心他们日子难熬,求夫人成全。” 国公夫人端坐在主位上,轻敲著扶手,高高在上的俯视著跪在地上的这个伏地魔。 这丫鬟以清白之身承了沉儿的宠幸。 沉儿临走前特许她留在青竹苑,帮他看著家。 换而言之,沉儿归来前,她就是青竹苑里的半个主子。 眼前的荣华富贵唾手可得,她却不忘初心,仍然要坚持赎身回家。 还真让国公夫人高看一眼。 但同时,国公夫人也有些恼怒,儿子似乎將身心都给了她,她却弃如敝履。 这岂不是让沉儿的一片真心付诸东流? 做通房丫鬟怎么了? 沉儿那般优秀,是她引以为傲的心头宝。 府里那么多丫鬟削尖了脑袋都做不到的事,偏她就不珍惜。 真真是不知好歹!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顺畅,1?1???.???隨时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罢了罢了,自己身为当家主母,总不好为了儿子一时的沉迷就言而无信。 既然答应了她,就该兑现自己的承诺。 人各有志,强人所难非君子所为。 国公夫人做好心理建设,这才开口。 “既然你去意已决,本夫人也不做强留。只是出了这国公府,往后的日子是好是歹,都得你自己担著了。” 月红重重地磕了个头,真诚的说道。 “谢夫人成全,奴婢对夫人的大恩大德铭记於心。” 国公夫人摆了摆手,示意她起身。 又对身旁的牛嬤嬤道。 “你去苏姨娘那边问她拿来这丫头的卖身契,让刘管家去官衙给她办理赎身文书和回家的路引。” 牛嬤嬤应了一声,带著两个丫鬟匆匆去办。 月红站在一旁,佩服国公夫人雷厉风行的同时,又不知道怎么开口问那一百五十两。 “石榴,去帐房取一百五十两银子过来打赏给月红。” 国公夫人的声音再度响起,打消了月红所有的担忧。 她刚要给国公夫人行礼,国公夫人又摆了摆手。 “本夫人这两日命人打听了一下,你老家在南阳州府境內的清水县、临溪镇下的柳家村。 路途遥远不说,你独身一人,著实不让人省心。 这样吧,本夫人安排一辆马车和一个丫鬟送你返乡,你可愿意?” 月红只感觉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別多。 国公夫人对自己好的是不是有些过头了? 不过这於她確实是好事。 她来京城几年,却甚少出门,对京城里的鏢局和车马行两眼一抹黑。 还有那些载客的商船,她也完全不了解。 国公夫人既然肯派人送她回去,自然是再好不过。 苏姨娘说过不要轻信他人,国公夫人这般待自己又是为何? 国公夫人似乎看出了她的纠结,淡淡的道。 “你若不愿,便就作罢,本夫人不过是看在沉儿的份上,多帮衬你一二,也算了结了你俩主僕一场的情义。” 月红一听这话,果然安心了不少。 再次感嘆国公夫人的拳拳爱子之心。 这是爱屋及乌,连他身边伺候过的丫鬟都照拂上了。 嘴里忙恭敬作答。 “夫人误会了,能得夫人如此照拂,是月红几辈子修来的福分,月红岂会不愿? 只是一时受宠若惊,不知该如何表达心中感激。 还有....夫人安排相送的人,奴婢要付他们多少银子?” 国公夫人揉著眉心轻笑。 真要出钱,这丫头的全部身家只怕都请不动她安排的两人。 “既然是本夫人安排的人,自然不用你花费银子,这一路上,他们会照顾好你的饮食起居,这些都由他们来出。” 这么好的事去哪里找? 月红头点的如同小鸡啄米。 倒不是她爱占人便宜,只是她独自回家,其实心里也发怵的很。 自己长什么样,心里没点数吗? 就像今日在府里,那大公子一见到她就起了贪念。 这回去的路上她就算乔装打扮,將自己涂抹的又黑又丑。 只是这副玲瓏有致的身段,实在很难冒充男子。 且如今还是炎炎夏日,总不好穿的太过厚实。 那玲瓏有致的体型,岂是单薄的衣衫可以遮掩的? “如此便多谢夫人,奴婢....奴婢无以为报,愿夫人岁岁如意,福寿安康! 將来若是有用得著奴婢的那日,奴婢定全力回报。” 国公夫人微微頷首,眼中闪过满意之色。 帮这丫鬟一把,对国公夫人来说不过是小事一桩。 她只是想留个后手,万一沉儿回来后问起这小丫鬟,自己对儿子也能有个交代。 这时石榴拿了银子进来,递到月红手上。 “拿著,这是夫人赏你的。” 月红赶紧接过,假装看不到石榴背著国公夫人对自己飞著眼刀子。 无视她就是最好的反击。 这石榴明显看自己不顺眼,可那又能怎样? 她敢上前咬我吗?瞧她那白眼往上翻的,也不怕翻不回来。 月红笑吟吟的对国公夫人福身行礼。 “多谢夫人打赏。” 国公夫人今日一大早起床为儿子送行,这会早想回去补觉,她起身说道。 “如此甚好,你且回去收拾,明日一早自会有人叫你出发。” 月红应下,匆匆退了下去。 出了锦绣阁,月红再次去往西院。 牛嬤嬤將她卖身契拿走了,她得去把那十五两的赎身银子给苏姨娘。 还有那避子汤也得赶紧喝了。 可不能临走临走,还不小心揣个小宝。 这次一路上只看到一些做活的下人,想必那些主子们也不会没事在府里瞎转悠。 到了留香居,苏姨娘正在院门口张望,看到月红过来,拉著她就往院子里走。 “可算是来了,我等了你大半日了,快进去將那汤药喝了先。” “叫姨娘久等,是奴婢的不是。” 月红笑嘻嘻的跟著苏姨娘进了屋,一碗黑乎乎的避子汤正摆在桌上。 月红翘起的嘴角不自觉的往下扯。 暗道一声:冤家,我这是因为你才吃的苦头。 端起碗闭上眼一口气喝了下去。 “这就对了。” 苏姨娘满意地点点头,从罐子里拿了一颗蜜饯递给她。 “吃这个,甜甜嘴儿。” 第23章 自尊心 吃了几块点心,又喝了花茶。 月红靠著苏姨娘坐下,谈起了正事。 “姨娘,牛嬤嬤可是过来拿走了奴婢的卖身契?” 苏姨娘笑著点头,拉著月红的手说道。 “月红,你赎身了,以后不用再自称奴婢,无端端的低人一等。” 月红心下感动。 第一次见到苏姨娘时,苏姨娘还是一个未出阁的小姐。 自己也不过是个刚卖身的小丫鬟,机缘巧合下,她们就有了主僕情义。 苏姨娘进京也將自己带了过来,这几年苏姨娘不忘旧情,帮助自己良多。 这份恩情她一直放在心底。 眼下分別在即,难免感伤。 月红眼中含泪,哽咽著说道。 “姨娘,月红拿到银子了,这就將赎身银子给回您。” 说著拿出国公夫人打赏的银子。 银子用一个大灰布袋子装著,刚刚当著国公夫人的面,月红也没好意思清点。 这会和苏姨娘在一起倒是没有什么顾忌。 她拆开顶端的绳索將银子都倒了出来。 一个个十两的银锭子就哗啦啦的散落在软榻上。 两人嘴角带笑的数著,一共有十五个,就是一百五十两了。 月红拿了两个递给苏姨娘。 “姨娘,这是给您的赎身银子,同时还要感谢您对月红的关爱。” 苏姨娘接过二十两,轻轻拍了拍月红的手,柔声道: “说这些作甚,这些年你背井离乡跟著我来京城,每次见到你我就像见到了亲人。 如今你能提前赎身,也是时候去过自己的日子了。 只是离开国公府之后,凡事都要多留个心眼,莫要被人欺负了去。” 月红点了点头。 “姨娘放心,月红都明白。” “月红,牛嬤嬤说会为你办好赎身文书和路引,只是你一个人,可怎么回去啊?我这两日就愁这个。” 在苏姨娘面前,月红没什么可隱瞒的。 当下就將国公夫人派马车送她的事都告诉了苏姨娘。 苏姨娘听后,沉默许久才道。 “国公夫人...我其实也很忌惮,她待人时而如沐春风,时而又冷酷无情,硬是让人捉摸不透。” 说著话锋一转。 “不过,送你回去对国公夫人来说,也就一句话的事,对你来说却是莫大的恩情,倒叫我放心不少。” “姨娘儘管放心,月红会照顾好自己的。” 月红亲昵的看著苏姨娘,心中的不舍在不停的蔓延。 她吸了吸鼻子,闷声闷气的说道。 “月红走后,不能再像以前那般时常来探望姨娘,姨娘您.....也要照顾好自己。” 这话引起了苏姨娘的伤怀,为一个常年不在身边的男人,將骨肉家园齐来拋开。 要问她有没有后悔过? 她后悔过无数次了。 怪只怪那时英雄情结作祟,短暂的欢爱终究成就不了一辈子的心安。 苏姨娘垂头不语,空气似乎都变的安静。 小桃这时从內室走了出来,將手里的一个大包裹交到月红手上。 “月红,你別担心,姨娘还有我陪著。 倒是你,回了家后,只怕日子没有想像中那么好。 这里面是姨娘给你准备了几身衣服,方便你路上换洗。 姨娘说国公府丫鬟统一的衣服,你赎了身就不再是府里的丫鬟。 那些衣服最好不要穿出去,以免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还有一些碎银子,你也拿著傍身。” 月红看著小桃和苏姨娘为自己准备的东西,泪水再次模糊了双眼。 “姨娘和小桃对我真好,月红都不知道该如何报答。” 苏姨娘用手帕轻轻为月红擦去泪水。 “傻孩子,说什么报答。 只盼你今后能平平安安,过上舒心的日子,我们也就放心了。 对了,包裹里还有一封书信,你要是方便,就帮我转交给我家中母亲。” 苏姨娘的娘家就在清水县城里,距离柳家村也不是多远,带封书信不过是顺道的事。 “姨娘放心,月红一定会將书信转交给苏夫人。” 月红重重地点了点头,將东西都收拾好。 看了看苏姨娘眼底的不明显的乌青。 “听说府里的主子们今日一大早为三少爷送行,想必姨娘也没休息好,月红就不在此打扰了。” 苏姨娘微笑著点头,伸了个懒腰。 “也好,你回去收拾一下,明日既然是府里的马车一早送你走,我看能不能起得来,起得来就去送送你。” 月红福了福身。 “多谢姨娘,那月红先告退了。” 月红转身离开,回到自己的住处,开始仔细清点行李。 她把苏姨娘和小桃准备的包裹打开。 里面有五套衣裙,其中有三套是粗布麻衣,顏色比较暗沉,非常適合在路途穿戴。 另外两身顏色鲜艷些的是细棉裙衫,回到乡下穿属於上好的衣服了。 苏姨娘准备的这几身衣服不贵重,却是用了心的。 衣服下面有一封书信。 月红认得字,她识字算数还都是苏姨娘教的,看了看,信封上简单的写著“母亲亲启”。 她將书信收进空间,在包裹里又看到一些散碎银子。 將它们拢到一起数了数,竟有十八两之多。 这..... 月红心中五味杂陈,苏姨娘从没在意过她的赎身银子吧? 当著她的面收下,也是成全自己那可怜的自尊心。 想了想,月红从空间里將自己先前收好的东西都取出来。 把府里丫鬟的衣裙都整齐的放在床上,换上了一身粗布麻衣。 十两的银锭子都放进空间。 留在外面的行囊就只有苏姨娘为她准备的衣服和那些碎银子。 当然,三少爷送给自己的衣裙和首饰她得留著。 就当给自己留个念想吧! 那么漂亮的衣裙和首饰她也捨不得丟下。 何况这些还是得了国公夫人许可的。 时间不知不觉就来到了中午,春兰下工回来了。 看到月红一身粗布麻衣,顿时惊为天人。 “嘖嘖嘖,这人生的好看,哪怕身披麻袋也不减姿色,月红,你这是搞什么啊?” 月红笑著回答。 “春兰,你就別打趣我了,哪有你说的那么好。” 春兰走上前,围著月红转了一圈。 “月红,你可別谦虚,咱们这些下人里谁不知道你是数一数二的美人坯子。 快跟我说说,是不是有啥事,把自己打扮成这样?” 第24章 被禁足 月红坐在床板上,看著春兰,一脸认真的说道。 “春兰,我要跟你告別了,明儿一早就出府了。” “啊,这么快,今天我还在食堂帮你收了不少小礼物呢! 你走了,只怕好些人会伤心难过。” 春兰说著取下腰间的荷包,倒出不少小饰品,其中竟还有一对银耳环。 “这些都是府里的小廝送给你的....” 月红轻轻一笑。 “替我还给他们吧,要是还不回去了,你就自己留著。” 春兰突然颓废的坐到月红身边,眼圈儿泛著红,嘆著气说道。 “他们的伤心哪有我的多,你走了,我身边再没有说得来的好姐妹。” 月红握住春兰的手,轻声安抚。 “春兰,莫要这般悲观,就算我不在你身边,你也会在我心里。 你性格开朗,与人为善,往后你定能再遇知心姐妹。” 春兰红著眼眶看向月红。 “可这国公府,人人相互设防,再无人如你这般懂我心思,知我冷暖。” 月红轻轻拍了拍春兰的肩膀。 “不会的,你这般善良真诚,定会吸引同样美好的人与你相伴。” 春兰吸了吸鼻子,点了点头。 她们这些为奴为婢的,能赎身回家。 將来找个称心如意的郎君,做个正头娘子自然是再好不过。 哪像自己,一辈子都得任人摆布,春兰再不舍也要含著泪笑著说。 “那你可要说话算话,莫要忘了我啊。” “放心吧,我断不会忘的。” 月红轻拍著她的肩膀。 两人相视而笑,拋下离愁。 像以前的每一次那般,有说有笑的去了食堂。 食堂里的眾人看到月红没穿府里丫鬟的衣裙,而是换上了粗布麻衣。 都投了诧异的目光,相互交头接耳的窃窃私语。 “堂花这是.....” “她怎么没穿丫鬟们统一的衣裙,莫不是要被发配到庄子上去了?” “谁知道呢?要不你过去问问.....” 给月红送过小礼物的小廝们顿时心往下沉。 似乎察觉到了自己心爱的丫鬟即將离开。 呆愣间,春兰已经拿著荷包过来,將他们送给月红的小礼物一一奉还。 没有再多的话,春兰只是轻声说: “月红姑娘赎身打算回家了。” 就连那个李管事也依在食堂的角落,静静的看著月红。 他的心情又不美丽啦! 据可靠消息,这个小丫鬟赎身了,马上就要出府。 以后可就少了一道靚丽的风景线。 ..... 夏日总是夜短昼长。 月红睡梦中的时间不知为何就被三少爷占据了。 她梦到了三少爷在人潮汹涌的闹市向自己走来。 摇著摺扇,眉目舒朗,好看的不像话。 他对月红轻声说:“帮本少爷看著青竹苑,等我回来。” 说著还用摺扇轻轻敲了一下她的脑袋,眼里满是宠溺。 梦里,月红也感觉到喉间酸涩。 她想说:自古鱼肉熊掌不可兼得,为了你,置亲人的苦难於不顾我做不到.... 但在梦里硬是说不出口,三少爷的面容逐渐模糊。 月红从梦中惊醒。 这或许就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吧! 毕竟有了那一层关係,月红瞒得了別人,却欺骗不了自己。 三少爷的绝世容顏,还有耳鬢廝磨时的体贴入微,总是会在自己脑海里出现。 就像品尝过最好的滋味,总是忍不住会去回味。 如今人去楼空,她也要回家重新来过。 时间是最好的良药,它会帮著自己將三少爷慢慢遗忘。 月红摇晃一下脑袋,好似这样就可以將梦里的人赶走一般。 她坐起身看看一旁的床铺。 春兰的被褥已经摺叠的整整齐齐,她应该去上工了。 月红起床,洗漱过后。 看著熟悉的住房,心下有些割捨般的钝痛。 想要得到些什么,就会捨弃些什么。 想想这几年在国公府,除了最初被几个丫鬟针对过,后来的日子倒是过得如鱼得水。 这会即將离开,平日里姐妹之间的温情,那不愁吃喝的安然一一涌现在眼前。 或许这就是伤別离! 不知道昨日三少爷离开时又是怎样的心情。 不经意间,三少爷的俊脸又在她脑子里出现。 月红有些惊恐,自己莫不是患上那啥单相思了? 可不敢有这种情绪,情之一字最是累人,何况他俩这种等级差异极大的.... 房外传来轻轻的敲门声。 “谁呀?” 月红问。 这里是下人们的院子,平常这个时候不会有人过来。 “月红姑娘在吗?我是来送你上路的暗香。” 听到是女子清脆的声音,月红拉开了房门。 心道这女子这话说的,就像是来送自己去死一般。 呸呸呸,乌鸦嘴。 门外站著一个陌生的姑娘。 这姑娘肤色白皙,柳眉杏眼 ,头髮高高挽起,一身黑色衣裙忖的她英姿颯爽。 她冲月红笑了笑。 將刚刚的话又大同小异的说了一遍。 “月红姑娘,我是国公夫人安排陪送你回老家的,你叫我暗香就好。” 月红点点头。 “咱们这会就走吗?” “嗯,这就走,你的赎身文书和路引都在马车里,月红姑娘的行李收拾好了吗?” 昨日就收拾好了。 月红挎著一个大包袱跟著暗香出去。 锁了门,出院子的时候,將钥匙给了看门的婆子。 想说些什么,又觉得没必要,索性闭了嘴。 马车停在角门外,一马一车一车夫。 简单低调的像是要出门採买针头线脑。 没有人来给她送行,月红默默的与暗香上了马车。 挑开车帘子左右张望。 苏姨娘..... 终究是没有赶来。 “走吧!” 月红放下窗帘子。 终於可以回家了,原以为会兴高采烈。 但真到了这一刻,她却感到那丝丝缕缕的牵绊。 如果三少爷在,他会放自己走吗?他可会不舍? 月红忍不住这样想。 ....... 留香居里。 苏姨娘昨日就被禁足了,就在月红走后。 起因是牛嬤嬤带著几个丫鬟婆子搜了她的院子,搜到一些熬製过的药渣。 牛嬤嬤闻了闻,说这些是避子药的药渣,要苏姨娘给个解释。 国公爷这些日子都没回京,她熬製避子汤要干嘛? 给谁喝? 苏姨娘一声不吭,任打任罚。 第25章 林姨娘 国公夫人大度,也没深究,只是传令过来。 禁足她两个月。 这两个月里,苏姨娘和她带来的丫鬟,不许踏出留香居半步。 亦不可与家中亲人有通信往来。 牛嬤嬤带著人走后,小桃扶著苏姨娘到软榻上坐下。 不忿的说道。 “这牛嬤嬤好大的谱儿,不分青红皂白就来搜姨娘的留香居。 还有姨娘您刚刚怎么不解释那避子汤是帮月红姑娘熬製的?” 苏姨娘把玩著手中的帕子,神色淡淡道: “解释?你以为解释有用?那牛嬤嬤不过是国公夫人身边的一个奴才。 没有国公夫人的命令她敢擅自做主搜我的院子?不过是在替国公夫人办事。 国公夫人既然能派她来搜院子,说明咱们给月红熬製避子汤的事她早已知晓。 我这私下与她作对,她自然是不喜的,罚我禁足两月不过是小惩大诫。 此时我真解释说出月红的事,只怕就不止禁足那么简单了。” 看著手里的帕子,这上面的花儿还是月红绣的。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可惜明日一早无法去为她送行了。 这也就罢了。 苏姨娘更担心的是,国公夫人既然知晓她帮月红熬製避子汤的事。 会不会在中间做了手脚? 突然想起那天抓药时,药师不自然的表情。 苏姨娘心下一惊。 赶忙从软榻上坐起,走到供奉著的观音像前,双手合十的祷告。 “菩萨保佑,保佑月红可別怀上孩子啊!” 祷告完,她又拍了拍自己的脑袋。 自己这真是病急乱投医。 怎么可以在求子观音像前求不要怀上孩子呢! 可自己的这里也就只有求子观音供奉著。 原是她想要个孩子,特意请回来的.... 小桃在一旁看的一愣一愣,不知道姨娘这是做甚,她就担心著姨娘目前的处境。 “那这两个月可怎么过呀?不能与亲人通信,也不能踏出这院子半步。” 苏姨娘轻轻嘆了口气。 “左右不过两个月,夫人也不会断了咱们的吃食,熬过去便是了。” 小桃皱著眉头。 “可那避子汤的事,姨娘不解释,要是传了出去,別人还道是您喝的,对姨娘您的名声可不好。” 苏姨娘冷笑一声。 “国公夫人比我更不想此事传扬出去,没见今日过来的都是夫人身边最信任的婆子们吗?咱们这位主母可真是算无遗漏。” “姨娘,这府里都是夫人一手遮天,国公爷也极少回府,您....要是有个一儿半女傍身或许会好些。” 小桃的眼眶泛红。 苏姨娘拍了拍小桃的手。 “傻丫头,哭什么,不过是一时的困境,姨娘我还这么年轻,等国公爷回来.....” 正说著,外面传来一阵吵闹声。 “你们不能进去,苏姨娘正在休息。” 是门口丫鬟阻拦的声音。 “给我让开!” 一个尖锐的女声响起。 苏姨娘和小桃对视一眼。 听声音是府里林姨娘,她怎么来了? 莫不是得知留香居被夫人禁足两月,来看笑话的? 门帘子被猛地粗鲁的掀起,只见一位衣著华丽的女子走了进来,身后还跟著几个丫鬟。 “妹妹这日子过得可真是『舒坦』啊。” 林姨娘阴阳怪气地说道。 苏姨娘起身,勉强挤出一丝笑容。 “原来是姐姐,不知姐姐这会儿前来所为何事?” 来者正是国公府的另一位姨娘,林姨娘。 她进府比苏姨娘早好多年,如今也有三十好几的年岁。 今日那位想收月红做通房丫鬟的大公子,就是她所生。 大公子在国公夫人的锦绣阁挨了打,她不敢去找国公夫人理论。 就跑来苏姨娘这里撒气,谁叫大公子看上的是苏姨娘从娘家带来的丫鬟呢! 儿子被打的皮开肉绽,可都是因为这个贱皮子。 林姨娘环顾四周,嗤笑道: “妹妹这留香居可真是冷清啊,怎么就这一个小丫鬟侍候。 不是还有一个长得不错的狐媚子吗?听石榴说那丫鬟名叫月红。” 月红因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並没告诉苏姨娘,她与府里大公子產生矛盾的事。 是以,苏姨娘这会听林姨娘问到月红,心下虽然有些诧异,但面上却依旧平静。 “姐姐说笑了,姐姐此来,不会只是为了说这些风凉话吧?” 林姨娘走到软榻旁坐下,慢悠悠地说道: “哼,苏姨娘,你別揣著明白装糊涂。 我儿因为你那丫鬟挨了打,你倒在这装无辜?” 苏姨娘一头雾水,转头看看小桃,小桃也是一脸茫然。 苏姨娘只得帮著月红打著马虎眼说。 “姐姐怕是误会了,这当中定有什么差错。” 林姨娘猛地一拍软榻扶手。 “差错?那月红若不是勾引我儿,能有这档子事?苏姨娘,你可別护著她。” 这话苏姨娘就不爱听了。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月红的性子苏姨娘还是清楚的。 月红长的是好看,但她从来没想过以色示人,甚至从不打扮自己。 但天生丽质难自弃,即便她只是擦一些防乾裂的膏脂,依旧能让人见之惊艷。 定是被那好色的大公子瞧见了,才引发的事端。 苏姨娘皱眉道: “姐姐莫要血口喷人,月红向来规矩,怎会做出这等事?” 林姨娘冷笑道。 “规矩?若真规矩,能让我儿为她痴迷? 苏姨娘,你今日若不给我个交代,我定不会善罢甘休。” 小桃忍不住说道。 “林姨娘,您可別冤枉好人,我们月红清清白白做人,踏踏实实做事。 与大公子何干,能打大公子的也只有夫人,您不去问夫人,来留香居做甚?” 林姨娘怒视小桃,小桃这话戳到了她的痛处。 这国公府除了老夫人和国公爷,谁能大的过国公夫人去? 给她十个胆子,她也不敢跑去国公夫人那里兴师问罪。 苏姨娘与她一样同为姨娘,可苏姨娘膝下无子,在林姨娘看来就很好拿捏。 这会见她身边的丫鬟也跳出来蹦噠,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对著小桃就啐了一口。 “这里哪有你这贱婢说话的份儿!” 苏姨娘护在小桃身前。 “姐姐何必跟一个丫鬟计较。此事我定会查个清楚,若真是月红的错,我自会给姐姐道歉。” 林姨娘整理了一下衣袖,在软榻上扭了扭身子,比苏姨娘更像这留香居里的主子。 “谁有空等你慢慢查,你这就將那月红叫出来。 我倒要看看她个狐媚子长什么模样,我儿一身伤可不能白挨,总要让她也受点教训。” 说著从头上拔下一根坚硬的釵子。 那架势好像要用这釵子割花月红的脸。 第26章 半月后 苏姨娘心中一惊,连忙说道。 “姐姐息怒,月红此时不在这院里,姐姐便是要教训,也得等我把事情弄清楚。” 林姨娘哪里肯信,站起身来逼近苏姨娘。 “不在?苏姨娘你可別敬酒不吃吃罚酒,我看你就是故意包庇那小贱人。” 苏姨娘后退两步,强自镇定道。 “姐姐,我怎敢糊弄您。月红確实不在,我若骗您,天打雷劈。” 林姨娘冷哼一声。 “你一个小小姨娘发的誓言有谁会信?吉祥、如意,你们两个给我搜。” 跟著她过来的两个丫鬟马上就要往苏姨娘的內室里走。 找不到人顺手牵羊拿点东西也是不亏。 却被小桃张开双臂拦住。 “同样是姨娘,你们凭什么搜我家姨娘的房间?” 苏姨娘冷著脸对林姨娘道。 “姐姐真要胡搅蛮缠,妹妹我不得不拼著受罚去找夫人说理去。” 別看林姨娘这会趾高气扬,一听她说要找夫人,马上就泄了气。 儿子今日刚刚受罚,要是因为自己再惹得夫人不快。 那往后在这府里的日子可就不好过了。 林姨娘狠狠瞪了苏姨娘一眼。 “哼,这次就先放过你,不过你最好儘快给我一个交代,否则咱们没完!” 说完,带著两个丫鬟气呼呼地走了。 林姨娘走后,小桃鬆了一口气。 “姨娘,可嚇死奴婢了,这林姨娘也太蛮横了。” 苏姨娘无奈的苦笑。 “月红那丫头还是早些走了的好。 在这国公府,我总是忌惮著夫人,很多时候又不得不仰仗夫人的鼻息。 这高门大户里的通房小妾哪是这么好当的,我要是早知道,也不会.....” 可惜这世间没有后悔药。 月红能念著家人,不贪慕这水深火热的虚荣,倒是个有福的。 只期望她以后能平平安安,顺风顺水的过著舒心的日子。 ...... 朝升暮落?,时间很快过去了半个月。 这一日,马车在一家客栈外停下。 暗香先下了马车,再回身去接住月红的手。 “姑娘慢点,今晚咱们就在这里打尖休息。” 一身粗布麻衣的月红下了马车,抬头看了看客栈的招牌。 “悦来客栈”。 她轻轻点了点头,冲赶马车的中年汉子笑笑。 “王伯,您先去將马车停放好,再让客栈里的小廝给马儿准备好草料,咱们这一路全靠它拉著走,可別委屈了它。” 王伯是个憨厚的马车夫,他勒紧手中的马韁绳,微笑著点头应下。 跟著客栈小廝的指引將马车赶进客栈专门供人停放马车的地方。 月红拍拍衣服上的褶皱,看向一旁的暗香。 “暗香,咱们进去吧,开两间房就好。” “好的,月红姑娘。” 两人走进客栈,暗香要了两间上房,便带著月红往楼上走去。 银子是暗香付的,月红大致了解了一下,一间上房要五钱银子。 两间房加起来就要一两了,这还不包括一会的饭食热水和马儿的嚼头。 进了房间,月红坐在桌边,神色间有些疲惫。 毕竟连日赶路,她这个缺乏运动的小姑娘真有点遭受不住。 反观暗香和王伯像个没事人一样,依旧神采奕奕。 王伯是个沉默寡言的,一般能不说话就不会开口。 听暗香说她也是国公府里的丫鬟,月红以前从未见过她。 但相处了十几天,两人每天同坐一辆马车,再陌生也混熟了。 无聊时,两人也会聊上一会,只是月红想著她是国公夫人的人,言语间多少会有所保留。 每次住客栈,为了不浪费银子,她俩也是同吃同住。 月红如今赎了身,也不再是奴婢的身份。 她总觉得暗香对自己的態度,就像对主子那般。 虽然有些奇怪,但月红想著可能这就是身为奴籍的自觉吧! 但她可不敢將暗香当成丫鬟来使唤。 自己脱离了奴籍,也不过是一个没有身份地位的农户女而已。 暗香倒了杯茶递给她。 “姑娘,先喝口暖茶歇歇。” 月红接过茶杯,捧在手里慢慢喝著。 自打离开了国公府,国公府里的是是非非再与自己无关。 他们出了城,一路走来,这一路倒也极为顺利,或许是距离京城近,治安还算良好。 还没见过路上突然跳出一群人。 说什么此路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从此过,留下买路財之类的话。 暗香是个勤快的,月红一杯茶还没喝完,她就让客栈里的两个粗使婆子送来了热水。 这客栈里有专门供人洗澡的浴桶。 婆子们连续提了两三趟水,浴桶里就接近半满。 一个拿著搓澡巾的婆子还凑过来覥著脸问。 “姑娘,可要婆子我帮您搓背,只要三文钱,保管將您前前后后里里外外搓的乾乾净净,一身清爽。” 唉,赚钱不易啊!瞧瞧这都推销到客栈里来了。 月红嚇的连连摆手。 “不用了不用了,我没那么矜贵,自个儿隨便洗洗就好。” 婆子耷拉著脑袋失望的离开。 暗香在一旁抱著双臂轻笑出声。 “姑娘你是害羞了吧?” 暗香可是知道,別说让婆子帮著搓背了。 月红姑娘每次洗澡的时候,连她这个年岁相仿的女子都不让陪在旁边。 果然,月红用手探了探水温后,对暗香说道。 “暗香你先出去吧!一会你沐浴时,我也帮你把风。” 暗香想说“要不咱俩一起洗,省水。” 但每次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这月红姑娘可是府里最得夫人疼爱的三少爷碰过的女人。 儘管现在是送她回家,但以后的事情谁知道呢! 至少目前三少爷还以为这丫鬟还在府里等他。 而且,国公夫人还安排自己和王伯相送,这哪是一个离府丫鬟能有的待遇? 国公夫人还特別交代了,要护好月红姑娘,不许任何男子靠近她。 还吩咐他们不要走的太快,最好走上两三个月。 看看这月红姑娘有没有怀孕的症状。 暗香还是一个姑娘家,但也明白国公夫人话里的意思。 月红是三少爷宠幸过的人,要是她能怀上子嗣,那就是国公府里的小主子。 故而,暗香觉得这次的护送任务任重而道远。 月红姑娘没怀孕他们將人送到就走,若是怀上了,只怕国公夫人会另有打算。 第27章 空间系 “你怎么还不出去?一会水该凉了。” 月红催促著杵在那发愣的暗香,她不出去,自己怎么好脱衣服? 拋开女儿家的羞涩,月红也不想被暗香看到她左肩上那朵红玫瑰印记。 暗香回过神来,看了看月红的手已经搭在腰间的腰带上。 顺著往上看,月红那粗布麻衣下藏著的丰润饱满真让自己羡慕。 暗香走了出去,守在门外,低头看看自己起伏不大的胸口,暗自感嘆。 三少爷眼光不错,月红姑娘还真是个容貌身姿都极佳的女子。 只是不知道三少爷以后娶的正妻又是何等模样。 会不会按照月红姑娘的样子找? 哎呀,真是想多了,这些事与自己何干,自己只需做好份內的事就好。 房內,月红已经脱去衣衫泡进浴桶里。 可能女子不同时期,身体多少会有些变化。 不是完璧之身后,她好像再次发育了。 本就年岁不大,也许原本就没发育完全吧! 月红这样想著,將温度刚好的热水浇在身上,轻柔的擦洗。 手滑过自己的柔.软.丰.盈,她想起三少爷有次在她耳畔轻语。 “这里,本少爷很眷念,你只能属於我....” 此时的三少爷去了西北,而自己正在返回南部边境小陲。 可谓是相背而行,一別两宽。 只是再清醒理智的人也管不住脑子里自动冒出来的想法。 三少爷这个人总是会出现在她的脑海里,她的梦境里。 十几天来的行程其实並不辛苦。 王伯出发前都会先打听下一个落脚点,赶在天黑前找到他们能入住的客栈。 饶是如此,月红还是觉得疲惫不堪。 这疲惫並非来自身体,而是源於內心。 每当夜深人静,躺在客栈陌生的床榻上。 她总会想起与三少爷在一起的点点滴滴,以至於老是吵到身边的暗香。 即使睡著了,三少爷也会在梦里出现,有时竟还会梦到与三少爷缠绵悱惻.... 梦里出现的不止三少爷。 她又梦到了那个残酷荒芜的世界。 通过一次次梦境,她隱约搞清楚了一个荒诞的事实。 月红觉得,那应该是她的前世。 在那个世界里,她孤身一人流落在外,周边危机四伏,偶尔还会有丧尸出没。 她没有东西吃 ,没有水喝,脑子里一片浑浊。 像是受到极大的刺激后,遗忘了从前过往。 幸好她被一支装备精良的同类相救。 他们不嫌弃她一无是处,亲切的称呼她为“二月红。” 这名字的来由无从考究。 他们说是在二月份捡到她的,她又不记得自己的名字。 於是就有人给她起了“二月红”这个名字。 他们带著二月红回到他们的基地,二月红在基地里做了一段时间的后勤。 直到有一天她左肩上突然出现一朵红玫瑰印记。 同住的阿姨看到后,將她带到了唐教授跟前。 唐教授就是她梦里那个鬍子比头髮还多的中年男人。 得知她身上出现了印记,唐教授尤为高兴。 说她这是觉醒了空间异能,教她怎么收取自如。 自那后,她不再是后勤部门的工作人员。 而是携带物资跟著队友们去对付丧尸,去搭救更多流落在外的人类。 跟隨队友期间,他们相濡以沫,出生入死,建立了兄弟姐妹般深厚的感情。 並救下几百个没有异能的普通人。 但那终究是个朝不保夕的末日世界。 人类在残酷的环境下抱团取暖,不断加强。 丧尸也是,它们的强悍与日俱增,已经达到了刀枪不入的境界。 终於有一日,他们的队伍遇到了强大的丧尸王。 那一天,天色阴沉得仿佛要塌下来。 他们的队伍在执行一项救援任务时,不幸遭遇了强大的丧尸王。 丧尸王身躯庞大,散发著令人作呕的腐臭气息,它的每一次攻击都带著致命的威胁。 战士们手上的武器在丧尸的攻击下,被摧枯拉朽的破坏殆尽。 队友们迅速围成一圈,將月红护在中间。 “我先上,你们一定要保护好二月红。” 队长回头看了她一眼,率先揣著防身武器冲向丧尸王,试图吸引它的注意力。 然,丧尸王的速度快得惊人,它一挥爪。 队长就被狠狠地拍飞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再也没有起来。 “不!队长!” 月红和队友们的嘶喊声混合在一起,充斥著无力与悲凉。 接著,副队长举起了手中的枪枝,对著丧尸王就是一顿“突突突”。 却伤不到它分毫,但此举让丧尸王更加愤怒。 丧尸王猛一转身,锋利的爪子刺穿了副队长的胸膛。 “你们保护好二月红。” ... 一个又一个队友奋不顾身地扑向丧尸王,只为给月红爭取一丝逃生的机会。 有的被丧尸王咬断了喉咙,有的被直接撕..裂了身体。 画面惨不忍睹,月红不觉得害怕,只是心臟抽疼的厉害。 她想要衝出去和大家一起战斗,却被身边的女队友紧紧拉住。 “別去,二月红你的异能是空间系,没有战斗力的。” 可最终,丧尸王突破了队友们的防线,向著眾人扑来。 队友们用最后的力量死死抱住丧尸王的腿,大声喊著。 “二月红,你先跑!” 月红绝望地看著眼前的一切,却知道自己不能辜负队友们的牺牲。 她转身逃离,可没跑多远,就听到身后传来丧尸王的怒吼和队友们最后的惨叫。 月红心如刀绞,泪水不停地流淌。 但她不敢停下脚步,心中充满了痛苦和仇恨。 队伍们用生命保护的並不是他们赖以生存的物资,而是她的弱小无助。 然而,她终究没能逃脱丧尸王的追杀。 丧尸王以极快的速度追上了她,巨大的爪子无情地挥下。 月红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反抗,却无济於事。 在丧尸王的利爪之下,月红缓缓闭上了眼睛,倒在了血泊之中。 ....... 恍若大梦一场,梦里却是无尽的悲凉! 月红足足沉默了三日,暗香还以为她哪里不舒服,还说要给她请郎中。 月红拒绝了,目之所及,眼前的世界这般美好。 没有残壁断垣,没有瀰漫著烟尘的废墟,更没有身躯庞大的丧尸。 或许是她死后投胎转世了吧? 后来的日子,月红再没做过那个恐怖世界的梦。 但她却知道,自己左肩上那朵红玫瑰里,收藏著不少的物资。 有无数袋真空包装的大米,成箱的火腿肠,无数罐密封良好的午餐肉,压缩饼乾。 各种蔬菜、肉类、纯净水。 可能是空间装不了活物的缘故,里面的猪牛羊肉都是切成小块,鸡鸭鱼都是杀好了的。 第28章 都喜欢 几十袋麵粉,成桶的食用油,大约有三十几桶。 各种调味料应有尽有。 为了方便在野外做饭食,备有一个大炉子,和锅碗瓢盆。 就连烧火的木材都有不少。 还有不少巧克力,能迅速补充体力。 空间里还有整盒整盒的抗生素药片,用於消炎抗菌; 多瓶消毒酒精,可处理伤口; 几箱医用纱布,用於包扎; 止血绷带多卷,能有效止血; 大量的退烧药和止痛药、感冒药。 等各种药品。 成堆的帐篷棉被枕头和防弹衣。 牙膏、牙刷、毛巾,洗衣液、洗髮水、沐浴露..... 甚至还有女子用大姨妈巾。 或许是因为她是生活类的辅助,空间里並没有收藏队友们的武器。 作为战士,他们的武器几乎隨时隨地拿在自己手上。 只有那些破损坏掉的才会让月红收进空间,等回到基地,让专业人士来修补。 在物资匱乏的末世,坏了的武器也不容许丟弃。 属於月红自己的,只有一些防身用的短刀、匕首,小巧的弓弩。 代步工具有几辆改造过的装甲车,和两艘黑漆漆的舰艇,足以容纳上百人。 不过这些代步工具也是零件出了故障,不能用了,队友们才让她收进空间。 这空间收藏功能极好,什么东西收进去时怎样,取出来还是那样。 且不会相互碰撞导致混乱不堪。 月红轻轻抚摸著左肩上的红玫瑰印记。 也许梦里的世界已经不存在了,即便还存在,她也是回不去。 逝者已逝,生者如斯。 既然自己转世重活一次,定当照顾好自己的家人。 有多大的能力做多大的事,这空间里的物资总能帮助家里改善生活。 泡的久了些,浴桶里的水都不够热了。 门外守著的暗香担心她有什么不测,轻叩著房门问。 “姑娘,你洗好了吗?你都洗了快半个时辰了。” “就好了,稍等。” 月红从浴桶里起身,用自己从国公府带出来的棉帕子给自己擦乾身子,绞乾头髮。 空间里洗头水沐浴露和毛巾那些,她目前不敢拿出来用,就怕暗香发现端倪。 换上苏姨娘为自己准备的细棉衣裙,整个人都显得容光焕发。 在路上穿著粗布麻衣那是为了不招人眼,到了客栈,总得让自己舒缓一些。 她穿好绣花鞋,去打开房门,暗香一脸焦急的候在门外。 月红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对不住啊!刚刚想事情洗久了些,我这就去叫人来给你换水,你也舒舒服服的洗个热水澡。” 暗香听了,脸上的焦急这才消散了些,嬉笑著跟著月红进了房间。 “姑娘,你没事就好,我还怕你在里头出了什么岔子。” 暗香一边说著,一边拿著梳子帮月红梳理著有些潮湿的髮丝。 “我自己来,暗香你不用事事替我帮忙的。” 月红接过梳子往外走。 帮暗香叫洗澡水的同时,也在外面吹吹晚风,让头髮干得更快一些。 不一会儿,热水换好了,暗香在房里沐浴。 月红就坐在廊檐下,替她看著门。 回顾往昔展望未来。 月红觉得只要回了家,以后她家的日子不说大富大贵,至少也会吃喝不愁了吧。 她的底气来源於这个物资空间。 这是自己最大的秘密和依仗,定是要保守好的。 晚餐是在客栈大餐堂用的,他们一共也就三个人。 且王伯年岁都能做月红和暗香的老爹了。 出门在外,他们对外说是父女关係。 哪有女儿不能与父亲同桌吃饭的道理? 於是,王伯无端端就有了两个女儿。 这两个女儿长的不一样,只因年岁相仿,硬是被王伯说成了双胞胎姐妹。 月红是姐姐,暗香是妹妹。 餐桌上的菜餚不多,一盘花生猪蹄、一盘红烧鱼、一盘炒青菜,还有一大盆鲜菇汤。 虽说不是什么山珍海味,但对於赶了一天路的他们来说,也算得上是美味佳肴。 暗香和月红边吃边聊。 王伯则微笑著倾听,偶尔插上几句提醒她们在外要小心谨慎。 三人其乐融融,倒真像是一家人。 餐堂里还有另外几桌客人也在这里用餐。 有一桌上坐著的全是五大三粗的壮年汉子,正闹哄哄的划拳喝酒。 其中有个汉子没参与划拳,坐在那里喝著酒。 一双眼睛扫视著厅內全场,目光在月红和暗香两个姑娘身上打转。 最后定格在月红身上。 他直勾勾的盯著月红看,就像一个盯著猎物的猎豹。 暗香的感知力强,比月红先发现了那汉子的窥视,当即就拉下脸来,想要起身。 王伯皱了皱眉,示意她不要轻举妄动。 那汉子也注意到了暗香的动作,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笑。 这两个小丫头一个生的姣美,一个性子火辣,他都喜欢。 对小廝招招手,低声询问。 小廝凑过去听了那汉子的问话,脸上露出諂媚的笑,低声回了几句。 汉子听完哈哈大笑起来,声音粗野狂放,整个餐堂都迴荡著他那刺耳的笑声。 “老子今儿个运气可真好!遇上这么两个如花似玉的妞儿。” 汉子大声嚷道,丝毫不顾及旁人的目光。 他猛地站起身,摇摇晃晃地朝著月红她们这桌走来。 一股浓烈的酒气先一步瀰漫过来,令人作呕。 “两位小娘子,陪大爷我喝几杯怎么样?” 汉子咧著嘴,露出一口黄牙,眼神里满是志在必得。 月红被他那丑样子噁心的直皱眉头,下意识的往王伯身后躲避。 王伯强忍著怒气,挡在月红身前说道: “这位兄台,还请自重。我这两个女儿年纪尚小,哪会饮酒,还望兄台海涵。” “海涵个球?老子不懂什么海涵!这俩妞儿,老子要定了!” 汉子蛮横道,伸手就要去抓月红。 王伯一把打开他的手,怒喝道。 “光天化日之下,你竟敢强抢民女,还有没有王法!” 汉子啐了一口。 “王法?在这地儿,老子就是王法!” 说著,挥拳就朝王伯打去。 拳头还没打到王伯脸上,就被暗香一掌劈开。 “这是什么地儿?你又是哪门子的王法?” 暗香这一掌力道十足,那汉子被震得后退了几步,手臂一阵酸麻。 他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著眼前这个看似柔弱的女子。 “哟呵,小娘们还有两下子!” 汉子恼羞成怒,朝他那桌的同伴喊道。 “都別喝了,给老子一起上!” 那几个正在划拳喝酒的壮汉纷纷起身,气势汹汹地围了过来。 客栈的掌柜和小廝们都躲进了柜檯后。 掌柜的心中暗暗叫苦,这要是打坏了店里的桌椅板凳。 这些街溜子可不会给他们赔偿。 至於那两个小姑娘,这次只怕要倒霉了。 咋就遇上这群恶霸了呢! 那边暗香毫不畏惧,她冷哼一声,身形一闪,如鬼魅般穿梭在这群汉子中间。 只见她拳脚並用,每一招都迅猛而精准。 就连神情都像在看著一群土鸡瓦狗。 第29章 隔夜犯 一个壮汉刚挥拳打来,被暗香侧身躲过。 紧接著一脚踢中其膝盖,那壮汉惨叫著倒地。 另一个汉子想从背后偷袭。 暗香仿佛背后长了眼睛,一个迴旋踢,直接將那人踢飞出去好几米远。 月红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 暗香她不是一个丫鬟吗,这身手不得了啊! 难怪国公夫人会派她护送.... 王伯则淡定许多,可见也是知道暗香的能力。 先前拦著不过是不想惹事。 客栈掌柜的和小廝们个个大跌眼镜。 这群恶霸总算遇到了硬茬子,这看著他们人多也不一定能討到好啊。 餐堂里看著的客人们各有所想。 那边打的噼噼啪啪,盘碟横飞,椅子乱砸。 掌柜的心疼的看著,心在滴血。 我这可是小本生意啊! 你们打归打,这损失算谁的? 没一会儿功夫,这群五大三粗的汉子都躺在地上哎哟哎哟地叫唤上了。 再也没有了刚才的囂张气焰。 暗香点到为止,一脚踩在那为首汉子的胸口上。 “来,你来告诉我,在这地儿,你个瘪犊子还是不是王法?” 那汉子此刻满脸惊恐,唯恐暗香脚下用力,结结巴巴地说: “不敢不敢,女侠饶命,女侠饶命啊!” 暗香瞪了他们一眼。 “好好吃顿饭,被你们这帮杂碎扰乱兴致,这饭菜都不能吃了。 还有这些桌椅板凳,我不管,你们得赔钱,还不快掏银子。” 那汉子被暗香踩在脚下不敢乱动,对那些同伙吼道。 “没听到吗?还不快凑银子给女侠。” 这群汉子被打的鼻青脸肿,完了还要掏空荷包。 他们呲牙咧嘴的,勉强凑了零零碎碎几两银子递给暗香。 暗香接过银子,转身就放到柜檯上。 “掌柜的,这是赔偿桌椅损坏的费用,剩下的当作我们饭钱,重新给我们来一份。” 掌柜的连忙点头哈腰,笑著说道。 “多谢姑娘,马上就上菜,刚巧咱们这还有酱香牛肉,一会给您几位切一盘送来。” 为首的汉子趁著暗香走开,连滚带爬带著他的人跑了。 餐堂里其他客人纷纷鼓掌叫好。 暗香转身回到桌前,月红一脸敬佩地看著她。 “暗香,没想到你身手这么好,你这么厉害,夫人怎么捨得放你出来?” 暗香对她眨眨眼,压低了声音说。 “哪有姑娘说的那么厉害,国公府里像我这样身手的就有好几个。 咱们这么多个,没一个是三少爷身边那个长隨的对手。” 月红.... ??? 三少爷身边那个面无表情的长隨是个高手吗? 上次自己好像还衝他凶来著.... 她拍著自己惊疑未定的胸口。 庆幸上次那长隨没对自己动手,不然,自己不得满地找牙? 很快小廝就收拾好了餐堂,又给他们送来刚做好的菜餚。 还真有一盘酱牛肉。 在这朝代,牛可是主要生產力,不允许私下宰杀。 除非是牛干不动活了,或者意外死亡。 即便这样也要去官府备案了才能出售牛肉。 一般人家可吃不到,是以,牛肉的价格一直居高不下。 三人重新坐下,继续享用晚餐。 月红蹙著眉头,想著三少爷身边有个厉害的长隨,应该没多大危险。 就不知道三少爷身手如何? 那几天与自己折腾一整晚,他第二天一早也不会耽搁习武。 难怪衣衫下的胸肌腹肌那么紧实.... 暗香见她不吭声,还以为她被嚇著了,拍了拍月红的手。 “別怕,有我在,没人能欺负咱们。” 王伯也说道。 “是啊,咱们赶紧吃完,早点回房歇息,明日还要继续赶路。” 月红和暗香点点头,他们桌上也没人喝酒,一顿饭很快吃完,就回了客房。 王伯一直留意著那一群挨了打的汉子会不会搬救兵过来再战。 结果等到夜深了也没个动静,王伯这才回房睡觉。 原以为此事就此结束了。 谁料,次日她们的马车驶出这个小县城没多久。 官道上就出现了一群骑著高头大马的人。 看样子是要拦住他们的去路。 在前面赶著马车的王伯抬眼望去。 昨日在酒楼里的那个壮汉也在。 他正站在为首骑著大马的人旁边,对著他们的马车指指点点,嘴里不停的说著什么。 王伯眯了眯眼,看向那为首骑在马上之人。 那人一身锦衣华服,约莫三十几岁,眉宇间透著一股戾气,眼神不善地盯著马车。 王伯定了定神,这是打了小弟,当大哥的出头了? 他回头对著车內轻声说道。 “有人拦路,我看著来者不善啊,其中还有昨日打过的那个汉子。” 暗香闻言,一把掀开挡门的车帘子,向外看去,鼻子里轻哼一声。 “来的正好,本姑娘昨日都没尽兴。” 月红听著她语气里满满的自信,顿时找到了安全感。 又嘆自己前世在末世也是个需要队友保护的人。 基地为他们这些没有武力值的辅助人员研究了防护衣,普通的刀剑很难伤到他们。 不过要是被重物砸到,多少也会受些內伤。 遇到高价的丧尸.... 想远了,这里不是丧尸的世界。 防护服她空间里就有。 毕竟在末世,承载物资的空间系人员尤为重要,他们的安全排在战士之上。 战士身亡不过一人。 带著生活物资的人身亡了,大傢伙没准就会因为没有食物饿死。 那就是妥妥的团灭。 可不得当一级废物保护著? 只是如今是夏日炎炎,天气太热,哪怕那防护衣比较轻薄,这会穿上也会觉得热。 加之这是一个等级森严的封建王朝,一般都是以身份压人。 打打杀杀的事並不常见,就如他们出了京城半月,都没遇到歹人。 是以,她还没想过要穿上。 偏这两日歹人就出现了,来的还是隔夜犯。 暗香一身黑色劲装,长发高高挽起,大大咧咧就下了马车。 没有国公府的拘束,昨日在月红姑娘面前也露了一手。 她似乎彻底放飞了自我。 双臂抱於胸前,扬声道。 “来者何人、何事?” 那为首的锦衣之人冷哼一声。 “昨日在酒馆竟敢伤我的人,今日定要让你们付出代价!” 说罢,一挥手,身后的骑手们纷纷抽出刀剑。 明晃晃的兵刃在阳光下闪烁著令人胆寒的光芒。 王伯见状,拱手说道。 “这位爷,想必其中定有误会,还望高抬贵手。” 那锦衣人却丝毫不为所动。 “少废话,给我拿下!” 第30章 不废话 暗香本来还想著与对方掰扯掰扯。 不知怎滴,突然想到有次跟三少爷的隨从对打时。 那廝说了一句话。 “高手过招,招招致命,哪来那么多废话。” 那就打吧! 自己这一身好功夫,可不能因为话多落了下乘。 她看准最先衝过来的那人那马,一个鷂子翻身就將那人从马上拽了下来。 紧接著飞起一脚,把那人踢出去老远,顺手还夺过了他手里的大刀。 手上有了兵器,暗香更加有恃无恐,先熟悉熟悉手感,抡圆挽了个刀花。 其他骑手见此情形,微微一愣,但很快又继续衝杀过来。 暗香身形灵动,在马群中穿梭自如。 手中的大刀或劈或挑,要么伤马要么伤人,刀刀不落空。 出手又快又准,打得那些骑手们措手不及。 很快就有五六个人掛彩。 受了伤的马儿更是胡乱奔跑,不管不顾的带著几个骑手跑没影了。 为首的锦衣之人看著这一团糟,那小姑娘竟然是个刺头。 再看看一直坐在车驾上老实憨厚的王伯,听说车厢里还有一个小美人。 他决定从那两个弱鸡入手。 先打倒那个老马夫,再擒住车里的小美人作为人质。 届时这个刺头也会投鼠忌器,不敢乱来。 想像很美好,可惜现实超乎了想像。 他催著马刚靠近马车,一道长鞭突兀的破空而来。 不偏不倚正好缠住了他的脖子。 王伯隨手一拉马鞭,那锦衣之人就七荤八素的摔倒在地上。 锦衣之人.... ??? 还有高手? 那还等啥? 再待下去,吾命休也。 他顾不得自己的宝马,连滚带爬的落荒而逃。 老大都跑路了,剩下的几个人顿时没了斗志,纷纷四散而逃。 王伯默默的收起了马鞭。 暗香丟了大刀,拍了拍手,笑著说: “就这点本事,也敢来找咱们的麻烦!” “这刀还是留著吧!怎么也值点银子不是。” 王伯笑呵呵的说。 暗香又將大刀捡起,插在车厢外。 让大刀也尝尝风餐露宿的滋味儿。 月红从车里冒出头来,眨巴著眼睛看著王伯。 “王伯,没想到您也是武林高手。” 王伯连忙摆手。 “惭愧惭愧,姑娘过奖了,老汉我不过是赶了几十年马车,多少有点准头。” 暗香笑嘻嘻的接话道。 “姑娘放心,这一路上有我和王伯在,定不会让您受到伤害。” 月红微笑著点头。 “放心的。” 王伯看了看远处,那些人早逃的没影了。 “此地不宜久留,免得官府的人找来,会耽搁不少时辰,咱们还是赶紧赶路吧。” 月红指著锦衣之人留下的那匹马问。 “这马就这样留在这里?会不会很可惜啊?” 王伯摸了摸鼻子。 “双驾马老汉也是赶得的,只不过要到下一个城镇,得准备一副合適的马套和韁绳,现在这马身上的装备不太適合双驾。” 暗香看了看马。 “那咱们先把这马简单拴在车后面,等到了下一个城镇再好好置办。” 王伯和月红点头同意。 王伯便將马拴好,一行人继续赶路。 一路上,马车的速度不急不缓。 月红和暗香在车內有说有笑的谈论著刚刚的战斗。 月红突然想起一事。 “暗香你可有受伤?” 说著就要检查暗香的胳膊腿儿,刚刚那都是真刀真枪的在打斗。 暗香伤了好几个人和好几匹马,对面的人手上都拿著傢伙事,难免会有砍中的时候。 暗香揉了揉自己的左臂,笑著说。 “没事,一点皮外伤而已。” “快挽起袖子给我看看,我可以帮你包扎一下。” 月红焦急地说道。 暗香无奈地挽起袖子。 月红看到那道不算多深但也有些渗血的伤口。 下意识的就想用空间里的消毒酒精帮她涂抹一下。 但她及时打住了这个可怕的想法。 暗香待自己不错,也是因为护送自己才会与人打斗受伤。 自己心存感激不假,但也不能暴露自己的秘密。 她小心翼翼地从隨身的包裹中拿出一块乾净的手帕。 轻轻地为暗香擦拭著伤口周围的血跡。 “嘶.....” 暗香忍不住吸了口凉气。 “对不起,弄疼你了。” 月红更加轻柔地处理著伤口。 “没事,这点疼不算什么。” 暗香宽慰著月红,又道。 “车厢抽屉里有金疮药,麻烦姑娘帮我涂上一些。” 月红依言打开抽屉,找出金疮药,轻轻地为暗香涂上。 药粉触碰到伤口时,暗香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但很快又舒展开来。 月红一边涂药一边说: “你呀,別总是和我这么见外,以后也得小心些,这要是伤在脸上,可怎么办?” 暗香笑著回答。 “知道了,姑娘,伤在脸上也没事,我们习武之人不在意容貌。” “在意身段?” 月红调侃的问。 暗香时常打量自己的体型,月红可是早就发现了的。 暗香訕笑著垂下了头。 “倒也不是多在意,就是....就是不想听別人说我不像女人,她们说我...就会打打杀杀...” 涂好药,月红用乾净的布条为暗香包扎好伤口,再放下她的衣袖。 这事月红做的很熟练,可能是她前世的记忆里,没少帮队友们处理伤口。 面对危险时,战士们总是冲在第一线。 等他们解决完丧尸,已是精疲力尽且遍体鳞伤。 其中也不乏女战士。 他们身先士卒,將弱小捍卫在身后。 月红敬佩他们的勇气和担当。 女子习武在这个朝代不多见。 贵女们学的是琴棋书画、诗词歌赋、执掌中馈。 普通人家的女儿学的是洗衣做饭、缝缝补补,下地干活。 总之都是在家从父,出嫁从夫,夫死从子。 一生一世几乎都是身不由己,为男子服务。 月红以前也有这种思想观念,但自从通过梦境恢復前世记忆后。 她再重新审视这个朝代的规则。 觉得束缚女子的不止女子不能为官走仕途,还有她们本来就是弱势群体。 肩不能扛手不能挑,女子的清白在这个朝代又极为重要。 一个落水被救可能就將下半辈子撘进去了。 收回思绪,月红轻声说道。 “暗香,无需太在意外人的眼光,女子习武是好事,不但有了自保的能力,还能保护身边的人。 这是很多男子都做不到的事,你身手这么好,一定付出过不少努力,你应该引以为傲才是。” 第31章 皮实的 暗香两眼亮晶晶的看著月红。 “姑娘这话说的好,其实习武並不比琴棋书画容易。 冬练三九,夏练三伏,需要的是持之以恆。 我自小是个坐不住的性子,最喜欢跑去看武教官们教人练武。 夫人就说“这丫头是个皮实的,就让她一起跟著练吧!” 自那以后,我就和府里的护院们一起习武。 刚开始的时候,我总是跟不上大家的进度,没少挨府里供奉教官的骂。 可我心里憋著一股劲,別人休息的时候我也在练,慢慢地也就赶上来了。 姑娘,您別看我现在身手还算不错,这都是无数次摔倒、受伤换来的。 有好几次累得我晚上倒头就睡,连饭都不想吃。 但每次想到自己能变得更强,能保护需要保护的人,我就又有了动力。 如今能得姑娘您理解,我別提多高兴了。 这次夫人让我护送姑娘回家,我可是立了军令状的,一定不会让姑娘你有什么闪失。” 月红温柔地看著暗香,轻轻点了点头。 暗香是国公夫人的人,能与自己说这些,也算是关係更进一步。 在月红看来,任何感情都不会一蹴而就。 哪怕是自己亲生的孩子,也是经歷了十月怀胎,才在孕育中有了血肉亲情。 男女之间的一见钟情? 不过是见色起意。 就如那位女装大佬燕王,他扮作女子时也是极美的,要是有男子对他一见倾心... 那你倒是一爱到底啊! ..... 中午途中没有遇到可以进餐的食肆。 三人就在马车上吃了早上带著的包子馒头,就著水垫吧垫吧。 临近黄昏时。 终於到了下一个城镇,暗香和月红去客栈开了客房。 王伯赶著马车去找了一家马具店,买了一副合適的马套和韁绳。 在店家的帮助下,很快就將双驾马套好。 等三人坐在一起准备进餐时,王伯悄摸摸拿出一个钱袋子放到桌上。 “两位姑娘,今日还有意外之喜,我去配马套时才注意到,原本的马鞍旁还掛著一个钱袋子,你俩看看这里面有多少银钱。” 月红赶忙用手捂住钱袋子。 这里可是客栈食堂,財不露白,万一让別人瞧见了,没准暗香又得打上一架。 暗香胳膊上的伤还没好呢! 刚刚洗澡时,月红不让她碰水,帮暗香简单的擦了一遍身子。 暗香笑嘻嘻的说。 “要不我们来猜猜?” 王伯已经看过钱袋子里的东西,笑著点头。 “好,不打开,你俩猜猜。” 月红两只手摩挲著钱袋子,里面有硬物,应该是银锭子。 还有一些碎颗粒,无疑就是碎银子。 她压低了声音。 “我猜有三十几两,那大块头的是十两的银锭子,加上一些碎银子,接近四十两了。” 王伯笑而不语,看向暗香,意思是赶紧的、到你了。 暗香也伸手到钱袋子上摸了摸,刚想赞同月红的话。 细摸之下又觉得不对,里面似乎还有软一些的东西。 莫非里面还有银票? 真要是有银票就不好猜了。 当下以铜幣为基础,辅以金银元宝。 可这些金属材质的货幣在流通性上存在很多弊端。 例如很多高价值的物品,动輒价值上千两。 想要购买必须依靠马车来进行运输,非常的不方便。 但纸幣银票金票完美的解决了这个问题。 作为大额金钱流动的凭证,银票的面额基本都在100两以上。 巨大的贫富差距,让很多普通人连亲眼看到银票的机会都没有。 暗香在国公夫人身边办事,银票自然也是经手过的。 但这会让她盲猜,她就隨便说了个数。 “我在姑娘猜的数额上再加一百两。” 月红漂亮的眼睛都瞪圆了。 “暗香,你可真敢猜,谁会把一百多两隨隨便便掛在马鞍上?逃跑时还忘了带走....” 一百四十两啊! 那是她全部的银钱,空间里只有物资,可没有金银。 不怪月红大惊小怪,想当初她为了十两银子自卖为奴。 前不久又为了五十两,做了三少爷的解药。 这会听说捡了个钱袋子就有一百四十两,可不就不敢相信了? 当然,她完全忽视了空间里那些物资的价值。 王伯笑著说。 “姑娘你將钱袋子收好,咱们先吃饭,吃完饭去客房里再看。” 月红听王伯这样说,点了点头。 要是里面真有这么多钱,那必须得慎而重之。 她將钱袋子推给暗香。 “暗香你拿著,你身手好,没人敢抢。” 暗香笑著接过。 “没问题,包在我身上。” 这一顿饭三人吃的心不在焉,都想著一会回客房揭开分晓。 王伯想著一会两个姑娘知道真实的数目,会不会大声尖叫? 他可得把耳朵捂好。 暗香想著自己是不是猜的太保守了。 没准那银票有两张也不一定。 月红想著,要不要参与他俩一起分赃。 这架是暗香和王伯打的,王伯发现了钱袋子也没独自瞒下,可真是品行高尚。 自己什么忙都没帮上,难道也好意思厚著脸皮分钱? 许是午餐没吃好的缘故,三人一顿风捲残云,饭菜就被他们装进了肚子。 回房回房,刻不容缓。 她俩跟著王伯去了王伯的客房,如今出门在外,王伯名义上又是她俩的老爹。 倒也不用顾忌。 月红做贼似的关好门窗,暗香將钱袋子放在桌上。 王伯解著钱袋子上繫著的绳索。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隨著多日相处,沉默寡言的王伯也被她俩活泼开朗的性子带歪了。 他眉开眼笑的说。 “噹噹当,见证奇蹟的时刻到了。” 话音未落,钱袋子已被打开。 两个黄澄澄的金元宝,一个白花花的银元宝。 直接让两个姑娘笑出了鹅叫声。 “哇哇哇,这是金元宝噯,我还是头次见。” 月红毫不掩饰自己的激动。 穷人乍富怎么了? 没准乍著乍著就富了呢? 暗香也跟著傻笑,眼睛却直勾勾地盯著那些元宝,喃喃道: “这得能买多少好吃的、好玩的呀。” 王伯轻轻敲了一下桌子,笑著道: “两个小財迷,这飞来横財就別上公帐了,咱们三人分了吧?” 所谓公帐就是暗香记的帐册,记著这一路上所有的开销。 等办完差事,她就拿回国公府找府里的帐房清算。 她和王伯出门前,去帐房支了三百两银子,到时帐房会核对开支,多退少补。 月红凑过来,好奇地问道: “王伯,您说咋分?” 王伯捋了捋为数不多的鬍鬚,神色认真地问。 “平均分配可好?” 第32章 一把刀 “好啊!” 暗香率先答应,她清点著桌上的財物。 两个十两的金元宝,金子是银子的十倍,就是两百两银子。 一个十两的银子。 一张百两的银票。 碎银子约莫近十两。 加起来总共三百二十两,一人能分一百两零六钱银子。 反正最后也不知道他俩怎么算的。 月红拿到了一个金元宝一个银元宝。 王伯得了一个金元宝,其它的都到了暗香的荷包里。 月红愧疚的说。 “这事我一点没帮上忙,怎么能分那么多呢?要不这金元宝我不拿了。” 王伯打著哈哈道。 “凡事有果就有因,要不是护送姑娘,我们也不会出来。 再说这次的事也是因著昨日那汉子见著了姑娘不怀好意才会有此结局,姑娘功不可没。” 暗香也跟著点头。 “以后再遇到这种事,得了钱咱们照样平分。” 月红..... 这种事还能经常有? 这次不过是刚巧碰到了一个冤大头。 101看书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此地繁华,不乏那些身家颇丰的员外郎,也有富可敌国的超级商人。 继续南下,那边距离京城更远,只会越来越贫瘠。 穷山恶水出刁民,只怕危险係数也会增多。 就听暗香感嘆著说。 “好险,咱们只以为捡了一匹马,隨隨便便让马儿跟在一旁。 没想到还是一匹带著银钱的马儿,它这算不算自带乾粮入伙?” 王伯站起身赶人。 “好了,你俩回客房休息,我去让店小二给两匹马准备上好的草料和豆子,还得给它们洗涮乾净....” ..... 几日后,暗香胳膊上的伤已经完全养好。 她撩起窗帘子往外看,无精打采的说。 “咋就没有人来找麻烦了呢?我这几天不练、手都生了。” 月红捂嘴轻笑。 都说人是英雄钱是胆。 分了私钱后,暗香的心思也活泛起来,开始有了为自己存银子的想法。 “你是想给自己存嫁妆了吗?” 月红轻声问。 相处多了,暗香这人也没坏心思,她俩倒是聊的更深入了些。 暗香回过头来,轻轻摇头。 “像我这样只会打架的女武婢,在府里没小廝喜欢,他们都喜欢娇娇弱弱的。 就像三少爷,他一身好武功,却喜欢姑娘你这样的。” 月红.... 咋又扯到我身上了? 这些天总算减少了些的思念又被暗香挑起。 话又说回来,自己哪里就娇娇弱弱了? 她瞥了暗香一眼。 “谁说三少爷他喜欢我了,不过是一时的新鲜,没准这会已经將我忘了。” 暗香凑近一些,嗅了嗅月红淡淡的体香。 “真不是骗姑娘你,你生的好看,人也温温柔柔。 別说三少爷喜欢,连我这个女子都看著舒服。 三少爷是不是一时新鲜我不知道,但这么多年,除了你,还真没其它女子能靠近过三少爷。” 月红急忙按住了她的嘴巴。 “小声些,免得王伯听到。” 暗香眨巴著一双杏眼,眼中似乎有著不解,等月红收回手后才说。 “姑娘与三少爷的事,王伯他也知道啊!” 月红..... 大意了,就没想过国公夫人安排他俩相送,总不会含含糊糊、遮遮掩掩。 尷尬了就得转移话题。 “不是为自个儿存嫁妆银子,那你想赚私產做甚?” 暗香挠挠头,如今她们一起分过赃。 彼此都捏著对方的把柄,相信王伯他也不敢出卖自己了。 所以她直言不讳的说著。 “我想著还是得赚些钱,在京郊买个小宅子妥当一些。 我是国公府里的家生子,无法像姑娘你一样赎身。 將来嫁不嫁人的都由国公府说了算。 可是我的娘如今也有四十几岁了,目前在府里做事。 我的月钱都是我娘帮著领,加上她的月钱。 可能也攒了些银子,就怕还不够买宅子的。 我想再存多些银子,將来买了宅子给娘养老。” 月红瞭然,果然家家都有一本难念的经。 暗香自己都作不得自己的主,却还在担心她的娘將来老了的问题。 “你爹呢?也在国公府吗?” 月红顺口问。 府里的奴僕多半会许配给府里的小廝。 暗香只说给她娘养老,就不管她爹了? 暗香呆愣了一下。 “我爹?好早的时候就去世了啊!我都不记得他长啥样了。” 赶著马车的王伯听到了暗香的说话,心下嘆息一声。 暗香的娘哪里有银子攒著? 她的爹也不是死了。 同在一个府里做事,暗香的爹娘王伯都认识。 他俩年岁大了,才在老夫人的指示下成了婚。 成婚后都做了府里的管事,只生育了暗香这一个丫头。 原本小日子过得也不错。 只怪色字头上那把刀。 暗香的爹在外面认识了一个小寡妇,將夫妻俩存下的银子都拿去养外室了。 后来那小寡妇怀了孩子,寡妇夫家的兄弟们上门来闹的不可开交。 暗香她爹一不做二不休,卷了公款带著那小寡妇私奔了。 国公夫人得知情况时,一查帐目,公帐足足少了五百两。 不止公帐上少了五百两。 国公爷书房里还少了几件价值不菲的古玩字画。 其价值比那五百两高的多。 府里出了逃奴、损了钱財。 国公夫人自然雷霆之怒,找不到人,这怒火就无从宣泄。 是暗香的娘跪著求饶,用她和暗香每月月钱来抵帐,国公夫人这才作罢。 自那以后,国公夫人对男子犯错尤为严苛,特別是因为好色引起的错处。 落到她手上必然会重罚。 当然这些事也只有他们这些常年跟在夫人身边的老僕才知晓。 王伯从没想过要告诉暗香。 这次提出分了银两,一是这不是国公府的钱財。 国公夫人即便知道了,从情理的角度上也不会理会。 二是也是暗地里帮著暗香一些。 別看暗香是国公夫人身边特等的丫鬟,可她手上就没有过属於她的银钱。 “对不起,问起了你的伤心事。” 车厢里,月红正在向暗香道歉。 暗香不在意的摆摆手。 “可能是我爹去世时我还太小,都没什么印象了,哪里会伤心? 说起来我娘姑娘你也认识,她在国公府是个掌事嬤嬤。” “啊?你娘该不会是牛嬤嬤吧?” 月红想到了国公夫人身边最信任的牛嬤嬤。 就是她將自己带到国公夫人面前,而后又进了三少爷的青竹苑。 “牛嬤嬤一生未嫁人,怎么可能有孩子?我娘是针线房的掌事嬤嬤。” 暗香认真的说道,自己的亲娘可不能搞错了。 原来牛嬤嬤一生未嫁,难怪国公夫人那么信任她。 没有自己的小家,就不会有私心了吧? 第33章 我刀呢 针线房的掌事嬤嬤,月红接触了近三年。 印象里她性情温和,除了安排丫鬟婆子们的活计,不会说多余的话。 月红的绣活得到过她不少指点。 她们做出的东西得了主子的赏,都是通过掌事嬤嬤发到她们手上。 据针线房的婆子们证实。 掌事嬤嬤从不从中贪墨,是个极好的管事。 原来她就是暗香的娘,暗香与她娘,那性子还真是截然不同。 暗香开朗活泼,看上去无忧无虑,也可能是年轻的缘故吧! 而针线房的掌事嬤嬤訥口少言,眉宇间总带著化不开的忧愁。 ...... 又走了几日,终於遇上事了。 经过一处山坳时,前方有两队人马僵持在那,似乎一言不合就有大打出手的跡象。 正常情况下,他们的双驾马车应该是有多远滚多远。 但王伯不一样。 他拽著两匹马的韁绳问车里坐著的两位姑娘。 “前面有两帮人马即將发生衝突,咱们要不要过去看看?” 暗香马上如同打了鸡血般坐直身子,好在她还记得要以月红姑娘的意见为主。 双手摇醒正在闭目小憩的月红。 “姑娘,来活了,干不干?” 月红..... 真怀疑自己带著的不是什么丫鬟,而是土匪窝里的三当家。 虽然还没搞清楚怎么回事,但暗香眼中的急却做不得假。 想到这些日子暗香的精神萎靡,月红点头应下。 “干,有你在,不怕事。” 於是,暗香兴高采烈的下了马车,四下寻找。 “我刀呢?” 王伯一扭老腰就从马车的另一边拔出一把大刀,递了过来。 暗香接过大刀,看了看车厢框。 “王伯,您啥时候还给配了刀鞘,多少银子,我回头给您啊。” 月红在马车里扶额,这会是说这个的时候吗? 大敌当前,你认真些行不行? 掀起车门帘,这才知道人家不是冲他们来的,而是在那边两方交涉。 暗香扛著大刀,就这么大咧咧的走了过去。 王伯驾著马车紧隨其后。 到了近前才看的更加清楚。 原来是一群悍匪打劫过路的旅客。 旅客的三辆马车停在一边,马车上的人都被拉了出来,被悍匪们重重围住。 那悍匪头子长得五大三粗,满脸横肉,手持一把明晃晃的大砍刀。 他跨在马上来回走动,衝著被围在中间的几人叫囂。 “识相的,赶紧把身上的財物都交出来,否则爷爷我这刀可不长眼!” 被打劫的旅客中有一位老者,一位年轻公子和六七个隨从。 他们看上去颤颤巍巍不知所措。 年轻公子强装镇定,说道: “各位好汉,我们只是路过此地,身上並无多少財物。” 悍匪头子冷笑一声。 “少废话!再不交出来,就別怪我们动手搜身了!” 说话间,看到一个扛著大刀的黑衣姑娘,大步流星的朝这边走了过来。 后面还跟著一辆两匹马拉著的马车。 悍匪头子仰天大笑。 “哈哈哈,今日倒是来的巧了,竟有小娘皮自动送上门来。” 暗香一听这话,顿时柳眉倒竖。 “无耻匪类,光天化日之下竟敢行此恶事,看姑奶奶今天不好好教教你们怎么做人!” 悍匪头子上下打量著暗香,不怒反笑。 “好好好,够劲儿,你想怎么教爷爷我做人?是在地上还是在床上?嗯?” 那火辣辣的目光让暗香直犯噁心。 那故意拖长的“嗯”字似乎是想勾引人。 只是从这么一个满脸横肉的狗嘴里吐出来,更让人难以忍受。 真真是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 话不多说、开干吧! 暗香抡圆了大刀,朝著悍匪头子冲了过去。 悍匪头子也不甘示弱,挥舞著大砍刀迎向暗香。 两人瞬间刀刀相接,火花四溅。 与此同时,其他悍匪也试图围攻暗香。 但她身姿灵活,左躲右闪,手中的大刀如游龙一般,让悍匪们难以近身。 就在这时,被围著的路人中突然传来一阵惊呼。 原来是有两个悍匪眼见老大落於下风。 趁乱抓住了老者和年轻公子,將刀架在了他们的脖子上。 “小娘皮,给我住手!不然这两人的命可就没了!” 其中一个悍匪喊道。 暗香手上动作不停,还抽空答了一句。 “你们砍你们的,我忙完这边再来砍你们。” 悍匪们..... 到底谁她妈才是悍匪? 很快,悍匪头子就被暗香拖下了马,大刀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悍匪们还以为她要交换人质了,却听这小娘皮说道。 “把你们的不义之財通通交出来,否则,狗头落地。” 悍匪们.... 所以他们这群打劫的被反打劫了? 悍匪头子这会被她一脚踢跪在地上,脖子上还明晃晃的架著一把刀。 老脸都丟到姥姥家了。 暗香见他不配合,在他后脖颈上划拉出一道血口子。 悍匪头子呲牙咧嘴的叫唤。 “都还愣著做什么,真想看著爷爷我死啊,还不赶紧掏银子。” 悍匪们虽然满心不情愿,但也不敢违抗老大的命令。 纷纷从身上掏出抢来的財物扔在地上。 铜板、铜板、还是铜板,只有一两个碎银子。 暗香冷笑一声。 “就这点?別以为姑奶奶好糊弄,把身上藏著的都给我拿出来!” 说著又在悍匪头子后脖颈上割了一刀。 悍匪头子又是一顿吱哇乱叫。 “张老三,別以为我不知道你怀里揣著五两银子,还不赶紧拿出来。” 又看向另一个悍匪。 “六麻子,你给你那相好准备的金錁子在你右边口袋。” “洪老七,你那二两银子也別藏著打酒了。” “还有你.....” 悍匪们面面相覷。 老大別的没搞清楚,婆娘被陈皮睡了都不知道。 倒是对他们衣兜里的银子了如指掌。 无法,悍匪们在老大眼神的威逼下,又哆哆嗦嗦地掏出了一些金银细软。 暗香从腰间解下一个空荷包丟了过去。 “你,给姑奶奶都装进去,少一个子儿,我就砍掉你们老大一根手指头。” 被点名的悍匪不敢二话,將东西都塞进荷包又递给暗香。 暗香接了荷包,又將悍匪头子一脚踹在地上,在他身上一顿摸索。 看得王伯嘴角抽搐,这丫头真不將自己当姑娘看啊! 好在悍匪头子没让暗香失望,在他怀里搜出两张一百两的银票和十几两银子。 第34章 老御医 要问悍匪们出来打个劫身上怎么还带著银票? 问就是他们这次打劫只是顺道的事。 他们原本要去给管辖这一片的官老爷送礼。 路过这里,看到三辆马车路过。 手痒了决定干上一票,没准打算送给官老爷的亏损就先一步回来了。 这不就巧了么,常年捉鹰却被鹰啄了眼,被人给反打劫了。 且还是一个小姑娘。 只怕说给上头的人听,人家都不会信。 钱財到手,暗香一脚踢开悍匪头子。 “滚吧!別再让姑奶奶看到。” 悍匪们身无分文的逃走了。 那边的老者和年轻公子过来拱手行礼。 “多谢姑娘相救,此等大恩,没齿难忘。” 暗香摆摆手,將银票塞进荷包,头也不抬的说。 “上路吧,小心他们又折回头,就此告辞。” 说完快步上了马车,跟姑娘报喜去了。 今晚打尖又有银子分赃。 一条藤上的三个蚂蚱心里美滋滋、美滋滋。 ..... 看著他们的马车走远,年轻公子扶著老者上了马车。 “祖父,要去报官吗?” 发须花白的老御医嘆息著答道。 “两边的人都走了,咱们无凭无据的报什么官? 倒是那小姑娘真是帮了我们大忙。 后面两车的药材可是能救治不少人的性命。 若不是那小姑娘及时出现,此番怕是损失惨重。” 年轻公子点点头。 “孙儿明白,只是这光天化日之下竟有如此猖獗的悍匪,也不知这地界的治安何时才能改善。” 老御医嘆了口气。 “这世间之事,难以预料。 当今圣上年事已高,身体越发不好,只怕是要乱上几年。 祖父也是到了花甲之年才能告老还乡,不然留在太医院只怕无法安然脱身。” “孙儿知晓祖父是为了避开宫中爭斗,才求了这告老还乡。 只是这一路並不太平,孙儿只盼能早日归家。” 年轻公子一脸忧色,老御医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抚道。 “莫要忧心,此番虽遇悍匪,但好在有惊无险。 那小姑娘也是侠义之人,別看她对那悍匪动手狠辣。 却是没伤我等分毫,没要求我们付出报酬,咱们的马车她也没去看上一眼。 可见也是个明辨是非的。 想来这世间还是有正义存於其间。 再不然,咱们手中还有些现银,可以僱佣几个鏢师。” 老御医自动省去了那小姑娘打劫悍匪的事。 “祖父说的是,到了下一个城镇,孙儿就去僱佣鏢师,但愿往后路程顺遂。” 年轻公子微微嘆气。 老御医闭目不语。 宫中爭斗向来残酷,每次帝王病重,都会掀起一阵腥风血雨。 哪怕帝王是寿终正寢也会拉上几位太医以及他们的家人流放。 自己都这把年岁了,早没了爭名逐利之心,只想返回祖籍安度晚年。 这次还乡,是对这波譎云诡的宫廷生活的告別,也是对家中后辈们的呵护。 孙儿医术不错,在哪都能看病救人,维持生计。 没必要在乱世即將到来时,捲入宫廷爭斗。 唯一让他没想到的是孙儿原本订好的亲事,却因为他的告老还乡,女方反悔了。 女方是一个五品小官之女,好歹也是官宦人家。 岂会跟著他们无官无职的祖孙俩去那穷乡僻壤之地。 孙儿倒也豁达,对此並未太过介怀。 思及此,老御医睁开眼心疼地看著孙儿。 “你那婚事退了,是祖父对不住你,让你受此委屈。” “祖父莫要自责,缘分未到罢了,日后孙儿定能寻得真心相伴之人。” 年轻公子脸上挤出一丝笑容。 他担心的是这一路坎途,能不能护住祖父的安危。 还有那两车药材,几乎是祖父这些年的全部积蓄。 京城里很多药材是祖籍那边採购不到的。 对那退亲之事真的不甚在意。 不过是媒人牵线搭桥,连对方长何模样都不知晓。 她若能跟著自己返回祖籍,自己必然会全心全意对她好。 可她不愿,只能说两人无缘。 三辆马车继续前行,车辙在道路上留下深深的痕跡。 ....... 三只蚂蚱又到了一起分赃的时候。 暗香將荷包里的財物都倒出来,仔细数清楚后。 暗香笑著说。 “这次倒是省事,总共二百四十两,咱们三人平均各八十两。” 王伯想摇手推辞。 暗香拿眼瞪著他。 “咱们可是事先说好的,这一路上都要平均分配。” 王伯不拿银子可不行,到时分赃不均,他跑去国公夫人那里告自己一状可咋整? 把柄得捏好了。 月红听了她这话也不说推辞的话了。 这次暗香没受伤,让她安心了不少。 分完银子,月红和暗香回到她们的客房休息。 时辰还早,暗香睡不著,就和月红聊天。 “姑娘,有了这些银子,你回到家会好过不少吧?” 月红拿著扇子给两人扇著风,这客栈可没有冰盆之类的降暑设备。 不止有些闷热,还有蚊子飞来飞去。 她俩每次將蚊子赶出去后,合好蚊帐才能睡的安稳。 “嗯啊,没想到回去路上还能得这么多银子,都是暗香你的功劳。 这些银子足够我家盖房子了,还够一家人好些年的吃用。 暗香你也有一百多两了,以后没必要冒险还是別冒险的好。” 暗香笑著答。 “嗯,我听王伯说再往南走,那些山匪都是穷的活不下去的庄稼汉。 只要他们不招惹咱们,我是不会去找他们的麻烦的,想来他们也没有银子。” 月红用扇子拍了拍她的肩膀,笑著调侃。 “你还真是个小財迷啊!在京城买个宅子需要多少银子?你去打听过吗?” 暗香吸了吸鼻子,小声说。 “以前手里没银子,我的月钱都是我娘去领的,没银子在手,我都没好意思去打听。 不过可以问问王伯,王伯他好像在城里买了个宅子。 这些年租给別人住,他一直住在府里,每月除了月钱还有租金得,王伯不差钱。” 月红点了点头。 “也是,那就先问问王伯。不过就算在京城买宅子贵。 以你现在的银子,还有你和你娘的多年的月钱,应该差不多了。 就算不够,以后再攒攒也就够了。” 暗香眼中闪著憧憬的光。 “要是能在京城有个自己的宅子,那可太好了。” 第35章 不敢动 暗香情绪有些低落。 “在府里我和我娘住在一起,等再过几年我娘年岁再老些。 按府里的规矩,就不能住在那了,得搬去干不了活的老僕那边。 其实就我知道,我娘以前做了太多的绣活。 她如今眼神儿都不好了,有时穿个线都要我帮忙。” 月红听著都替暗香的娘担心。 在针线房做掌事嬤嬤,要是看不清,確实容易產生疏漏。 这时月红看到一只蚊子,连忙起身去拍打。 暗香也爬起来帮忙,却感受到一阵腹痛传来。 月红打死了蚊子,回头看到暗香脸色不好,捂著肚子,额头还渗出了汗。 忙问。 “暗香,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暗香红著脸说。 “我应该是来奎水了,每次来都腹痛的厉害。” “那你可备有塞了棉花的棉垫子?” 月红忙问,她包裹里倒是有。 那是她出发前为自己准备的。 在针线房干活,將那些边角料洗乾净后,给自己做点生理期用的棉垫还是可以的。 但这种东西不好拿自己的给暗香用。 除非暗香没有。 空间里的卫生巾更不好拿出来,月红想不到合適的藉口... 暗香指了指她那个黑色包裹。 “里面有,是我娘给我准备的,姑娘帮我拿一下。” 她们的包裹跟著人放在床上,月红不用下床就能拿到。 里面用来换洗的衣服大多数都是黑色。 最显眼的就是银子和帐本。 翻找了一会,才找到一叠子棉垫子。 月红拿了一张递给暗香,又將包裹整理一下合拢放好。 “你垫上吧,我去给你倒杯热水。” 暗香点点头,趁著衣服还没脏赶紧处理好。 月红匆匆倒了热水回来,递给暗香。 “先喝点热水暖暖身子,疼痛可能会好一些。” 暗香接过热水,小口小口地喝著,眉头依然紧皱,额头疼的直冒冷汗。 月红担忧地看著她,犹豫了一会,起身往外走。 “我去问问掌柜的,看看有没有什么能缓解腹痛的法子。” 还不等暗香开口阻拦她就走了出去。 暗香心下感动,这种事怎好去问掌柜的? 不是该问掌柜的的娘子吗? 不一会儿,月红拿著一包草药回来。 “掌柜的说这草药泡水喝有用,我这就给你泡一杯。” 等月红泡好草药端过来,暗香喝下后,过了一会儿,腹痛感逐渐消失。 “感觉好些了吗?” 月红关切地问。 暗香点了点头。 “这是什么草药,效果那么好?” “不知道,掌柜的说就剩这一包了。” 暗香没再问,很快就睡著了。 月红却是睡不著。 刚刚她撒谎了。 那止经期疼痛的药,她是从空间取出来的。 她本不想冒著这个险,但看到暗香疼的厉害,她实在不忍心。 之前暗香胳膊被划伤都还能笑著应对,可见这回有多痛。 这止痛药喝了后,暗香这几天都不会痛经,相信暗香也不会好意思去问掌柜的。 倒也不担心会引起怀疑。 月红睡不著的原因是,自己的奎水怎么还没来? 这一路行程马上就有一个月了,按照日子来算,已经延迟了半个月。 自己的月事一直很准时,这次延迟难不成是因为赶路的原因? 罢了,该来的时候总会来,自己急也没用。 和三少爷行房后,自己可是喝了避子汤的,怀孕的可能性很小。 这样想著,月红便不再担心,又想和暗香他们一起分到的钱財。 一个十两的金元宝、十两的银锭子,今日又分了八十两。 嘖嘖嘖,路上就赚了一百九十两,加上出府时的一百五十两多一点点。 如今自己已经有了三百多两。 月红心里默默估算。 当下一个普通的农户家庭,一整年的生活支出大概在四、五两银子左右。 建房子大概需要不到一百两。 一家子要是省著点花,这些钱足够后半辈子衣食无忧了。 对了,还要给阿爹重新去治腿,不知道还能不能治好? 只怕临溪镇和清水县没有好的郎中,再不然就去別的县城找找。 月红又转念一想,总是这么光出不进坐吃山空也不是个办法。 她寻思著要不要拿著这些钱去做点小生意,比如在城里开个接绣活的铺子。 原本这想法挺好的。 可听暗香说她娘做了太多绣活,眼神儿会不好,月红又有些打退堂鼓。 手轻轻触摸自己的左肩,那里有朵红玫瑰印记,是她前世的空间。 真的要靠你了吗? ...... 太阳升起时,月红他们三人照常出发。 只是暗香这几日都安安静静的坐在车厢里。 不像平时那样,偶尔歇脚时还要晃荡一圈,活动手脚。 问过之后,月红才知道,暗香这是月事期间不敢多动。 古代自己做的棉垫子可不像自己空间里的那些。 暗香不怎么碰针线,她的棉垫子是她娘帮做的。 吸水性不行,防侧漏不行。 很容易就弄脏衣裙。 月红就在想,自己回到家,是不是可以在县城里开个“妇女之友”的小铺子,专门卖女子来奎水时用的卫生巾。 卫生巾她空间里有很多,就卖五文钱一包? 不行,卖卫生巾还得顺带卖女生內裤,不然这时期的褻裤只怕不適合。 想法很多,但也得结合实际,不管怎样还是得等到回家再说。 马车走了半日就到了一处城池,这会时辰还早,本来还可以再走一段路,到下一个沿途的客栈落脚。 王伯却赶著马车打算进城。 “我见暗香姑娘这脸色不怎么好,不如今日就在这县城歇歇脚,顺便看看这县城的风土人情怎样?” 月红.... 能怎样? 您老马车都赶到城门口了,没瞧见守城官兵都迎上了吗? 哪有给我们反对的机会? 官兵围过来,先是检查了马车上共有几人。 得知他们的外地过路的,就要查看他们的路引。 王伯一一奉上,官兵看过后,见其中有两个都是京城镇国公府的奴僕。 为首的官兵態度良好的伸手要钱。 “三人、两马、一马车,各三文,进城费总共十八文。” 倒也不贵,只是这人这马这马车竟是同一个价位,就有点乱来。 王伯笑呵呵的递了十八枚铜板过去。 官兵接过数了数,让人拿开挡道的木柵栏,马车缓缓进了城。 一进城,便能感受到这县城的热闹。 街边的摊贩吆喝著,卖著各种新奇的玩意儿和特色小吃。 月红抓著窗帘子左顾右盼。 “暗香,一会咱们要不要来逛逛,我见到好多没吃过的吃食。” 暗香神情懨懨,动一动身下就感受到一股暖流涌动。 “姑娘,一会让王伯带著你来逛,我想去客栈换洗一下。” 第36章 一千两 王伯找了一家看起来还算乾净的客栈。 问掌柜的要了两间上房。 月红和暗香两个先去客房,王伯则是去安置好马车和那两匹马。 暗香回到客房,检查了自己的衣服后,蹙起了眉头。 “衣服果然脏了,论出门在外,还是男子更为方便。” 月红噗嗤一笑。 “这也能扯到一起说?一会我去街上,看能不能给你买些適用的回来。” 暗香换著衣服。 “这种只怕没得卖,姑娘就別为我费心了,倒是可以给我带些甜食回来。” 暗香每次来奎水不仅会腹痛,还喜欢吃甜食。 这次喝了姑娘泡的草药后,腹痛感倒是没有了。 可惜只有一包,她也没好意思去问给草药的掌柜的.. 月红看著暗香换下来的衣服,想帮她拿去洗,刚碰到就被暗香按住了手。 “姑娘別动,这衣服脏了,我一会拿去客栈里井水边洗洗就好。” 月红以为她衣服里藏著暗器什么的,倒是有些为难。 客栈里的井水都得冬暖夏凉,暗香这会还是別碰冷水的好。 “这样吧!让客栈里的婆子送热水来,你用热水洗衣服。” “好。” 暗香轻声答著。 除了自己的娘,月红姑娘还是第一个在生活细节中关心自己的人。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暗香悄悄將月红视作自己的好姐妹。 想要真正的关心和保护她。 而不是单纯的听从国公夫人的命令。 留了暗香在客栈休息,月红和王伯步行去了大街上。 大街上人来人往,王伯不远不近的跟在月红身后。 月红在摊位旁顿足。 摊贩售卖的东西五花八门,月红原想给家里人再带些礼物回去。 但考虑到一辆马车能携带的东西有限。 她也不方便將东西装进空间,那样可能会引起王伯和暗香的怀疑。 只得作罢。 前方传来嘈杂声,月红循声望去。 原来是有人在那边张贴告示,引得无数路人凑过去围观。 难不成这县城也在张贴通缉令这类的告示? 月红在好奇心的驱使下抬步走了过去,就听围观的人群在纷纷询问。 “官爷,这上面写著啥?咋还画著女子头像呢?” “是啊!这女子莫不是什么江洋大盗?” 张贴完告示的衙役回过身,双手微微下压,说道。 “大家静一静,听我说,这上面的画像是张员外家中的小姐。 两日前失踪,张员外家也不知道她去了哪里,到处派人去找。 一连找了两日无果,这才通过县衙张贴告示。 若是有人找到张小姐,送至张员外府上。 张员外作为感谢,赠送白银一千两。 诸位若是不放心,找到人可以通过县衙去张员外家拿奖赏。” 眾人譁然。 先不论这闺阁小姐失踪几日,这样张贴告示,女儿家的清誉还能保住否。 单论这一千两白银,就让无数人按耐不住,想要眾里寻她千百度。 一千两啊! 只要找到张小姐,他们一辈子就衣食无忧了。 告示下,每个人眼里都冒著对钱財的渴望。 他们先是认真的看著那张小姐的画像,像似要刻画进心里。 月红也在看著画像,头上慢慢冒出大大的问號。 ??? 就这...... 画成这个鬼样子,真正的张小姐就算站在眾人面前也不能认出吧? 只见画像上的女子,五官扭曲,比例失调,眉眼之间毫无神采。 若不是旁边標註著是张小姐的画像,任谁也无法將其与一位小姐联繫起来。 月红不禁摇了摇头,暗自腹誹。 “就凭这画像,能找到人才怪。” 她要是那位张小姐,看到这画像定会跳出来吼。 “是谁,是谁把本小姐画成这等模样,我跟你没完。” 呵呵呵想多了。 就看看身边这些人,没人在意张小姐长的是美是丑,就知道她很值钱。 告示前的包围圈越来越大,月红被王伯拉到圈外。 “人太多,姑娘站在里面不安全。 这悬赏的一千两银子定会让人们趋之若鶩。 哪怕希望渺茫,他们也会去碰碰运气,咱们只是路过,就不去趟这趟浑水了。” 月红点点头,心里贪財的因子在疯狂活跃。 一千两啊! 他们三人平分,每人能得三百多两。 好稀罕怎么办? 此时,人群中已有不少人开始交头接耳,商量著去哪儿寻找这位失踪的张小姐。 有的说去城外的山林看看。 有的说去附近的村落打听打听。 有的说大隱隱於市,没准张小姐就隱藏在大街上的人群中。 然后,街上的女子们就被眾多路人打量著。 甚至有人走到月红面前问。 “小姐贵姓?” 简直要疯了,月红赶紧跟著王伯回了客栈。 回到客房,暗香已经將衣服晾晒上了,就连月红换下的衣裙也一併洗了晾晒著。 看到月红回来,她斜臥在床上摇著芭蕉扇问。 “这街逛的可真快,姑娘没看到喜欢的东西?” “暗香,你不是想吃甜的吗?我给你带了糖。” 月红说著变戏法似的拿出一版巧克力。 “你尝尝。” 暗香看著这深褐色方块一样的东西,心下有些狐疑。 这玩意也叫糖,姑娘该不是被人骗了吧? 但闻著有些香,那就尝尝吧!相信姑娘不会害我。 吃了一口,暗香享受了眯上眼睛。 可真好吃,香香甜甜的,就是有些粘牙。 不管了,好吃,再吃一块,边吃边问。 “这糖块在哪买的?快带我去,我要买一堆。” 月红摆了摆手。 “街上乱的很,咱们还是別出去了。” “街上怎么会乱,来的时候不还好好的吗?” 暗香一直在客栈,没人告诉她告示的事。 月红紧接著就讲给了她听。 “一千两?” 暗香猛的站起身,腰也不酸了,下边也不怕侧漏了。 整个人如满血復活,大大的杏眼亮晶晶的看著月红。 “姑娘,来活了,干不干?” “怎么干?毫无线索,而且那画像根本不靠谱。” 月红摊摊手。 银子谁不爱?关键是不好拿到啊! “无妨,姑娘在客栈等著,我去打听一下。” 暗香话音未落,人就消失在门口。 月红..... “你月事还没完呢!” 这句话硬是传不到暗香的耳中。 第37章 煞风景 王伯的房门敞开著,自然也看到暗香出了客栈。 笑著摇了摇头。 这丫头这性子,既不像她娘,也不像她爹。 暗香先是去看了告示,果然如姑娘说得那般。 不靠谱。 不过没关係,暗香对自己很有信心。 她挤出人群,朝著县衙的方向走去。 一路上,她都在思考著该如何从县衙的官差口中套出有用的信息。 到了县衙门口,暗香整理了一下衣衫,然后走上前去,对门口的守卫小声开口。 “这位差爷,小女子想问问关於张小姐失踪的事儿。” 那守卫上下打量了一番暗香,跺了跺手里的杀威棒。 “去去去,別来这里捣乱。” 暗香摸出一个碎银子递过去。 “那个,我是你们县令大人的远房亲戚,烦请小哥进去帮忙通报一下。” 守卫看著那碎银子估摸得有二两,他侧了侧身,不著痕跡的接过。 “既然是县令大人的亲戚怎么不早说,你且在此等候,我去通报一声。” 说著转身走进县衙,一旁的守卫们將这一切看在眼里。 想著一会怎么也得让那守卫分一点出来。 不一会儿,守卫便出来领著暗香进了县衙。 在县衙的后堂,暗香见到了县丞大人。 县丞大人狐疑的看著暗香。 “这位姑娘,你说是咱县令大人的亲戚,可有凭证?” 暗香拿出一个令牌在县丞眼前晃了晃。 “你看看,这可是国公府的令牌,我来也没別的事,就是在街上看到悬赏告示,特来问问那张小姐失踪一事。” 县丞大人也没看清她刚刚晃了个啥。 不过关於张小姐失踪的事,也没什么好隱瞒的,便拱了拱手说道。 “失敬失敬,原来是来自国公府的贵人。” 暗香收好令牌,催促著道。 “大人快快说与我听,我看看能不能帮找到。” 县丞大人嘆了口气。 “唉,目前尚无太多线索。只知道张小姐是在两日前白天失踪的。 门窗皆无被破坏的跡象,府中也未发现打斗的痕跡。 刚巧那天张员外和员外夫人不在府上,下午回到家,人就不见了。” 暗香皱起眉头,思索片刻。 “那张小姐失踪前可曾有什么异常举动?或者与什么人有过接触?” 县丞大人微微一愣,隨即说道: “这倒未曾听闻。不过,张员外家的丫鬟说,张小姐失踪前几日心情似乎不太好。” 暗香心中暗想,这也不算什么线索。 哪个闺阁小姐没有悲春伤秋的时候? 没准也像自己一样,刚好来月事了。 她又向县丞大人询问了一些关於张小姐的喜好和常去的地方。 然后便谢过县丞大人,离开了县衙。 出了县衙,暗香决定先去张员外家附近打听打听。 她在张员外家附近的街道上,与一些商贩和居民交谈。 希望能从中找到一些有用的信息。 经过一番打听,暗香得知张小姐平日里喜欢去城外的一座寺庙祈福。 “对了,那张小姐我倒是见过几次,她养了一只狗,偶尔会带出来遛一遛。” 一个卖鸡蛋的中年妇人提供了一个线索。 暗香给了她五文钱,那妇人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那告示上画的一点都不像,我们这些见过张小姐的商贩都在这守株待兔呢。 只要张小姐出现,第一时间將她拿下领赏。” 原来是同行的冤家.... 暗香隱匿身形潜进了张员外府里。 ...... 半个时辰后,暗香回到了客栈。 王伯看著她怀里抱著一只土狗,嘴角抽了抽。 “买只狗回来干啥?路上要吃口粮不说,进城还得给它交进城费。” 月红却是很喜欢,这狗子一看就是个温顺的,带在路上解解闷也不错。 暗香却说。 “这狗是找到张小姐的关键。” “怎么个关键法?它知道张小姐在哪?” 王伯弯著腰看著撑著两只前腿蹲坐在地上的狗子。 狗子被月红顺毛顺的舒服。 狗尾巴不停的左右摆动 两只耳朵耷拉著,狗眼睛眯起,微张著嘴,好像会笑。 暗香循循善诱的说道。 “王伯您想啊,这狗是张小姐的狗,它能不认识自己的主人? 那画像做不得数,咱们就带著狗子满大街去找。 没准狗子闻到主人的气味就衝过去了。” “好主意。” 月红首先赞成。 在末世,狗仍然是人类的忠实朋友,在寻找流落在外的普通人时帮助颇多。 只不过末世环境残酷之下,狗子的数量越来越少了。 王伯..... 还能咋滴,狗都抱回来了,还能退货不成? 那就带著吧!不差它那一口吃的。 反正一路开销都有国公府的帐房报销。 当天他们三人就带著狗去大街上到处行走。 巧了不是,到了夜里大街上依旧热闹,满街都是寻找张小姐的人。 狗子也很迷茫。 这几个新主子不知为何老是將它往姑娘们身边拉。 就这样,一连做了几天的街溜子。 暗香的小日子都过了,还是没找到张小姐。 无奈之下,他们只得再次启程。 暗香心下鬱闷,这个县城没有她大展拳脚的地方不说,还倒贴了私银二两。 嗯,马车里还新晋了一个拖油瓶。 拖油瓶就是那只狗,月红给它起了个新名字。 反正原名她们也不知道,就叫它“常威”。 常威是只母狗,它不挑食,给什么就吃什么。 最喜欢吃月红偷偷餵给它的各种吃食,所以常威总是粘著月红。 出了城,繁华和喧闹被拋在身后,顺著官道走,人跡逐渐罕见。 长亭外,古道边,本该是诗情画意的地方,可惜有人拦路大煞风景。 身高体壮,满脸鬍鬚,手持两把大板斧,腰间別著个酒葫芦。 一大汉大大咧咧地站在路中央。 “此路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从此过,留下买路財!” 这大汉扯著嗓子喊道,声音如雷,惊起了林中几只飞鸟。 车厢里的月红听到这一句险些笑出了声。 “哪来的二愣子,拦路打劫他一个人能行?” 暗香摇了摇头,说道。 “他不是一个人,他的同伙们都藏匿在周围的草丛里。” 月红一噎,凑到暗香耳边轻声问。 “这次咋办?这种出来打劫的身上可没有金银钱財,没有油水可捞。” “没钱啊?那还是先看看情况再说吧!” 暗香顿时熄了出去的心思,等王伯独自应对就行。 第38章 练家子 王伯下了马车,朝著那大汉拱了拱手说道。 “这位好汉,我们只是赶路的寻常人家,身上著实没有多少財物,还望好汉行个方便,放我们过去。” 那大汉瞪著铜铃般的眼睛。 “少囉嗦!有没有財物,搜过才知道!” 这时,周围的草丛中突然窜出了几个身影,个个手持兵刃,面露凶光。 “老不死的,打开车帘子让我们看看,车厢里装著什么?” 王伯面色一沉。 车厢里可是坐著女眷,让这些糙汉子看到还不得色心大起? 王伯沉声道。 “各位,这般苦苦相逼,就不怕王法吗?” 其中一个瘦子耸著肩膀呵呵呵的冷笑。 “这荒郊野岭的,哪来的王法?赶紧把值钱的东西交出来!” 王伯回头看了看马车,心中暗自盘算著。 这时,那大汉似乎有些不耐烦了,挥舞著板斧就冲了过来。 王伯侧身一闪,巧妙地躲过了这一击。 “住手。” 马车里传来一道清脆悦耳的女子声音。 月红挑开车帘子露出她那张明艷动人的小脸。 直把那几个打劫的瘪犊子看直了眼。 瘦子吸溜著口水,伸出双手就要上前。 “小美人,哥哥来了。” 哪知刚走到马车边,一只狗就对他呲牙咧嘴的汪汪汪。 最先出场的那个魁梧大汉“哈哈哈”大笑。 “好了,此处离株洲县城还不是很远,既然有美人,那就先给老子带回去。” 王伯坐上马车,马车里也没个动静,也不知道这俩姑娘又要闹哪样。 王伯也是个有恃无恐的,俩姑娘不吭声大概另有想法。 便驾著马车在几个劫匪的包围下,跟著前面骑著马的汉子走。 车厢里,月红在包袱里一顿翻找,找出一套黑色的紧身衣。 “暗香,趁著这会没人,你將这身衣服换上。 这是我在杂耍班子那买的,说是刀枪不入。 咱们这次深入虎穴,你可別受伤了。” 暗香..... 杂耍班子...还刀枪不入,姑娘这是又被人骗了? 但这次是深入虎穴计划確实是自己提出的。 没想到姑娘一个娇娇弱弱,竟真的答应她冒这个险。 姑娘....也太相信自己了吧? 就冲姑娘对自己这份信任,姑娘被人骗了钱財买来的衣服就得穿上。 也不枉姑娘一番心意。 原本想穿在外面,发现这身衣服很紧身,那就穿在里面吧! 看著暗香在换著衣服,月红也想给自己也换上,想了想又作罢了。 自己不会武功,真要打斗起来,也帮不上忙。 但要问她怕不怕,月红是不怕的,丧尸可比这些山匪可怖的多。 暗香动作麻利,很快穿好紧身衣,又將自己原本的衣服套在外面。 接著將自己的包裹塞到月红怀里。 “一会到了地方,姑娘你就坐在马车里,不要下车,外面的事有我和王伯。” 月红抱著暗香的包裹,隔著包裹还能摸到里面的银子。 那是暗香一路上全部的身家,她可得护好了。 实在不行,她还可以收进空间不是。 马车开始顛簸,可见山路难行。 过了一道山又拐了一道弯,终於在一个大寨子前停下。 山寨里望风的小嘍囉们围拢过来。 “大当家、二当家,不是说去城里打听消息吗? 咋这么快就回来了?这还没到晌午呢!” 大当家就是那个最先出场的高大汉子,他从马上翻身而下。 “路上捡到一个糟老头子和一个小娘皮,那小娘皮生的那叫一个水灵,张三子,去马车上把他俩弄下来。” 大当家怕狗,他指使著另一个汉子。 张三子挽著袖子就往马车边走来,还没走到就看到赶马车的糟老头子扬起了马鞭。 那鞭子看似隨手一挥,就缠住了张三子的脖子,然后他就被甩去一边。 这一下子来的猝不及防,山寨里的眾人脸色微变。 大当家的眯著眼睛,露出精光。 “哟呵,竟是个练家子,小的们,大傢伙一起上。” 说著抽出了两把大板斧,站在那压阵。 七八个小嘍囉拿著不同的傢伙事向王伯衝来。 在王伯眼里,他们脚下虚浮,动作毫无章法还不会彼此配合。 嗯,他一鞭子过去,鞭子从他们脖子上掠过,隨后就传来火辣辣的疼。 这还是王伯手下收了力道。 他们人虽然多势眾,但也不过一群土鸡瓦狗,王伯並不想闹出人命。 大当家见状暴跳如雷,怒喝。 “在老子的地盘,还能被一个外来的糟老头子欺负了不成? 你们这些短刀不好近身,去拿长木棍过来。” 很快,几个小嘍囉便取来了长木棍。 其中一个胆小的將木棍递给二当家。 “二当家的,您来。” 二当家不敢当著大当家的怂。 手持木棍带著几个小嘍囉朝著王伯攻去。 王伯不慌不忙,身形灵活地微微避开,手中的鞭子挥舞得呼呼作响。 那些木棍根本近不了他的身。 这时,一直待在马车里的暗香,摩拳擦掌的从马车上跳了出来。 如同鬼魅般的逼近二当家的。 二当家还没看清她的身形,木棍就到了暗香手上。 暗香护在马车前,手里的长木棍抵在二当家的胸口。 “活的不耐烦了,敢欺负我们老爹?” 大当家看到这一幕,眨了眨眼,先前看到的小娘皮不是眼前这个吧? 但此刻不是想这个的时候,他嘴里不乾不净。 “小娘皮,胸前没有二两肉,还敢在此撒野!” 说著,挥舞著大板斧就朝著暗香冲了过来。 暗香冷哼一声,侧身躲开大当家的攻击。 手中的木棍顺势一挥,打在了大当家的手腕上。 那板斧“哐当”一声掉落在地。 暗香欺身上前,挥舞著手中的木棍。 “你个嘴喷粪的,我叫你喷,叫你喷....” 木棍一下一下的打到大当家身上,直把九尺高的壮汉打的抱著脑袋求饶。 “停停停,姑奶奶您別打了。” 暗香充耳不闻、继续打。 月红拉开车帘子,一人一狗看的津津有味。 其他小嘍囉见势不妙,想要后退。 暗香一眼瞥见,身形如电,木棍横扫,將几个小嘍囉打得东倒西歪。 二当家趁乱想要偷袭,一记马鞭扫来缠住了他的腰,直接將二当家甩飞出去数米远。 二当家捂著胸口,痛苦地呻吟著,再也爬不起来。 此时的山寨一片狼藉,大当家全身上下被打的酸疼,额头上挨了一棍子,起了个大包。 他后悔不已,怎么就稀里糊涂的带回这么两个凶神恶煞? 第39章 报官吧 暗香眼神冰冷地看著他们,指著一个瘦子说。 “你,去找根长绳子过来,將他们都绑起来。” 瘦子..... “姑....姑奶奶,山寨里没有长绳子。” “没有?那我就打断你们的腿,让你们一个都跑不了。” “有有有,有绳子,我这就去找来...” 大当家认栽了、二当家认栽了,整个黑风山寨都认栽了。 月红牵著狗子常威从马车上下来的时候,那些山匪都被捆绑在了一起。 暗香的骚操作还没完,手里的木棍一个一个的敲著。 “来,你们谁来告诉我,抢来的东西都放在哪,有没有银库?” 大当家不知是气的还是怒的,满脸的鬍鬚都在颤抖。 说出来的话却带著沮丧。 “哎哟,姑奶奶,哪有什么银库哦,不过是后山洞里还有几袋米粮...” “我不信,你们占山为王,能不存下一点银钱?” 暗香又在大当家的腿上来了一棍子。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便捷,????????????.??????轻鬆看 】 马车装不下,米粮不好搬运,她只想要银钱。 大当家疼得嗷嗷叫。 “姑奶奶饶命啊,真的没多少银钱,都被兄弟们吃喝玩乐花得差不多了!” 暗香皱起眉头,一脸不信。 “哼,我看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再不说实话,我可就不客气了!” 这时,一旁的二当家忍不住开口。 “女侠,我们大当家说的是真的,不过在东边的屋子里,还有一个箱子,里面有些许首饰。” 暗香眼睛一亮。 “赶紧带我们去!” 二当家被押著来到东边的屋子,果然看到一个不大的箱子。 打开一看,里面的那些首饰虽然不算特別名贵,但也能值不少钱。 暗香满意地点点头。 “算你识相。” 看到一旁有个布袋子,暗香將箱子里的东西倒进布袋子。 收拾好东西,暗香和月红带著狗子和二当家走了出来。 围著被绑著的山匪们绕了一圈。 暗香轻嗤一声。 “今天就饶你们一命,以后要是再敢作恶,可就没这么好运了!” 山匪们哪敢有二话,巴不得这凶神恶煞赶紧有多远滚多远。 正在此时,耳聪目明的暗香隱隱听到女子的哭声。 她顿下脚步,一脚踹到站著的二当家身上。 “这里还有被你们抢来的女子?” 二当家一个趔趄,差点摔倒,赶忙回道: “女侠饶命,是有几个女子被关在后院的柴房里。” 暗香怒目圆睁。 “还不赶紧带路!” 二当家不敢违抗,带著暗香和月红来到后院柴房。 越走近,女子的哭声越是清晰。 待走到跟前,打开柴房门,只见几个女子蓬头垢面,满脸惊恐地蜷缩在角落里。 这时月红牵著的狗子常威突然窜到其中一个女子的身前。 用狗脑袋不停的蹭那女子的肩膀,嘴里还发出“呜咽呜咽”的声音。 月红福至心灵。 “她...是张小姐?” 女子哭的两眼红肿,突然看到自己养的狗近在眼前,还以为產生幻觉了。 听到张小姐,抬眼看去,就看到两个姑娘俏生生的站在门口。 “呜呜呜...” 张小姐只想哭。 另外几个女子见到进来的不是山匪,眼里顿时有了一丝希望。 一个个整理著自己凌乱的衣衫,忍不住默默流泪.... 月红看的心头髮酸,柔声道。 “別哭,我们是来救你们的。” 几个女子这才抬起头来,眼中满是劫后余生的惊喜。 隨后又悲从心来。 “两位姑娘好心相救,只是我们被脏了身子,只怕是出了这里同样也没有活路....” “呜呜呜...” “谁说的,被匪徒掳来又不是你们自愿的。 你们都是受害者,就算外人不理解,你们自己也不能放弃自己。 何况,你们的家人一直都在寻找你们。 就像张小姐,你的父亲为了找你,满城张贴告示,悬赏一千两。 他能这样做,说明他不在意你的清誉是否还在,他只想你能平安的回家。” 张小姐听了这话,抱著狗子又是一阵“呜呜呜.....” 暗香见不得这些毫无用处的哭泣。 她让月红安抚著她们,自己则转身回到前院,对著那些山匪又是一顿呵斥。 “你们这群畜生,干出这等伤天害理之事,真是天理难容! 你们家中就没有姐妹吗?要是別人也这样对她们,你们又作何感受?” 山匪们纷纷別过头去,不敢吭声。 都落草为寇了,哪个还有父母亲人、兄弟姐妹? 暗香见他们不知悔改的狗样子,气就不打一处来,又想拿棍子打人。 这时月红带著几个蓬头垢面的女子从后院柴房走了过来,对暗香说道。 “暗香,报官吧!这些女子咱们一辆马车也带不走,留在这也不让人放心。” 暗香掂了掂肩上背著的布袋子,报官了,这些首饰是不是保不住。 月红拉了拉她的胳膊,在她耳边小声说。 “別忘了,张小姐值一千两。” 暗香眼睛一亮。 “姑娘,我看著他们,你让王伯去报官。” 月红点点头,往马车边走去。 王伯听月红说完,正准备赶马车走,又想起一事。 “姑娘你进车厢里將贵重东西都拿出来,我一会去报官可能要离开马车一会。” 月红指了指大当家骑过的那匹马。 “王伯,您可会骑马?不如骑马去,能快一些。” “瞧姑娘说的,赶马车的人能不会骑马?我这就骑著马去株洲县衙报官。” 王伯说完翻身上马,疾驰而去。 月红刚想坐到马车的车驾位上,那边又闹腾上了。 原来是那几个从柴房被救出来的女子正在几个山匪身上发泄怨愤。 只见一个女子双眼通红,对著地上被绑著的山匪又踢又打,嘴里骂道: “你们这些丧尽天良的东西,把我掳到这鬼地方,让我受尽折磨,我家中爹娘还不知急成什么样!” 另一个女子则是哭著撕扯一个山匪的衣服,边哭边喊。 “我本有著婚约,就因为你们,我的清白和名声全毁了,我以后可怎么活啊!” 还有一个稍显泼辣的女子,直接捡起地上的树枝,朝著山匪们身上猛抽,怒吼著: “你们这群天杀的,我好好的日子被你们给毁了,我恨不得扒了你们的皮!” 暗香就抱著双臂站在一旁看著。 未受他人苦,莫劝他人善。 让这些女子们发泄一下,总好过她们在那“呜呜呜”的哭。 第40章 陈县令 王伯去报官,一去一回用了近两个时辰。 他骑著大马冲在前面,虽然人到中年、面相敦厚。 但他身材魁梧,骑在马上显得气宇轩昂,有王陵之少戇。 月红坐在马车里看的暗中称讚,这王伯有几把刷子啊! 年岁也老大不小了,咋还单著呢? 王伯身后跟著眾多的官兵,为首几人骑著大马穿著官服。 要是没猜错,打头的那个应该是株洲县城那位县令大人了。 陈县令平日出门都坐官轿,甚少骑马。 这一路骑坐在马上癲癲儿的跑,他感觉屁股都被癲成了两瓣。 他身边的县丞和师爷也不遑多让,皱著眉头一副苦大仇深的表情。 还有身后的步兵们也跟著跑的气喘吁吁,上气不接下气。 但一想到马上就要端了一个山匪老巢,解救被困女子於水火,陈县令就两眼泛光。 这可是大大的功绩啊! 没准凭著这项功绩,就不用留在这个小县城继续连任了。 待到了近前,陈县令看到那些山匪被绳索捆绑在一起。 才確定那自称老王的没骗自己。 几位官老爷在衙役的搀扶下下了马。 王伯上前给他们几个介绍情况,指著暗香道。 “陈县令,就是这位姑娘出手制服了这群山匪。 还有她身后这些女子,都是被山匪们掳来的。” 陈县令听了王伯的介绍,目光转向手里还拿著木棍的暗香,眼中满是惊讶和讚赏。 他走上前,拱手说道: “姑娘真是巾幗不让鬚眉,此番义举,实乃大善。” 暗香丟了木棍,不甚在意的摆摆手。 “县令大人过奖了,路遇不平,拔刀相助,区区小事不值一提。” 一旁的师爷和县丞看了看她丟的木棍,你这是拔棍相助吧? 如此大的功绩,你竟说不值一提..... 陈县令微笑点头,转而看向那些被掳来的女子,面色凝重地说道: “让诸位姑娘受惊了,本官定会为你们做主。” 几位被救的女子纷纷低下了头,就怕逃出狼群后也无顏面对世人的眼光。 这事儿一经官府是怎么也瞒不住了。 她们被山匪掳来,失了清白之身,即便被救回去,那也是没脸见人了。 心里带著满满的担忧,面对解救她们的人,她们竟说不出感激的话。 暗香指著那边被捆绑在一起的山匪们说。 “县令大人既然带人来了,这里就交给你们了,本姑娘还要带著张员外家的小姐,去张家討赏钱。” 张员外悬赏一千两寻找女儿的事,陈县令自然知晓。 只是没想到张小姐竟然是被这群山匪给掳来了。 他想了想说道。 “也好,你们带著张小姐先走一步,只是你们立下如此大功,本县也该有所表示才合乎情理....” “真的?县令大人打算赏赐多少银子?“ 暗香两眼亮晶晶,就等著陈县令报个数。 陈县令摸摸鼻子,訕訕的说道。 “这个....县衙经费有限,且剿匪奖励还需上报协商后才能给出具体的数额...” “那不等了,我们还要赶路,哪有时间留在株洲县城慢慢等。” 暗香说著抓起地上的布袋子问陈县令。 “县令大人,这里面的些许首饰是山匪们打劫来的赃物,可否奖励给我们?” 陈县令又好生为难。 “既然是赃物,自然要在县衙登记后,张贴告示,看看有没有失主前来认领....” 暗香一听如同泄了气的皮球。 合著这县令大人什么事都要依章办事啊! “既如此,县令大人你忙你的去吧!我们先走了,对了,听说他们还藏有米粮,县令大人让人搜一搜。” 说著就和王伯走向他们的马车。 至於那位张小姐和她的狗子,早和月红一起坐在了马车里了。 目送老王他们的马车“嘚嘚嘚”的走了。 陈县令和师爷县丞他们才回过神来办正事。 陈县令先是去山匪们面前绕了一圈,接著就仰天大笑。 “哈哈哈,黑面熊,终於落到本县手上了吧?看你这回还不伏罪受罚。 来人啊!去搜搜这处山寨... 这几位受难者一併带回.... 还有这群山匪,將他们给本县押回县衙大牢收监....” 眾人开始分工明確的忙碌起来。 ...... 出了城的双驾马车又返回了株洲县城。 一路上,王伯將马车赶的平平稳稳。 车厢里。 月红和暗香通过张小姐的讲述,已经知道了张小姐为何会无故失踪。 不过是谋取家產的利慾薰心。 张员外家大业大,家中却只有一妻一女,眼看著无人继承家业。 他便想著给女儿招赘,將来他们两夫妻百年后,產业全都留给女儿女婿。 张员外虽然没有儿子,但他有两个弟弟。 这两个弟弟眼馋他的家產,想將之据为己有,法子层出不穷。 走明路是提议让张员外挑一个侄儿过继。 遭到了张员外的拒绝,理由很简单,他能白手起家,全靠著夫人的嫁妆。 这些家產本也不是他老张家的,这些年他没少照拂二弟和三弟这两家。 哪知养出了两个白眼狼。 这两个白眼狼明的行不通,他们又来暗的。 比如给张小姐介绍他们夫人娘家的侄子,这类的事就没少干。 张小姐是个听父母话的,体谅父母的不易,对这些人的心思看得明白,一概不理会。 可谁能想到,这两个不顾亲情的叔叔竟然买通了她身边的丫鬟。 那日她在家中抚琴,丫鬟来报,说是夫人约了好友去城外的慈安寺上香,叫她也一道赶过去。 这种事以前也有过,张小姐並未多想就出了门,坐上了门外候著的马车。 马车一路出了城,行了一段突然停住。 张小姐坐在马车里亲耳听到一个男人压低了声音说。 “將人带走,远远的发卖出去,不管怎样都不能让她回来。” 那声音她听到清清楚楚,分明就是她二叔的声音。 张小姐心下大惊,刚推开车帘子,就有人进来用帕子捂住了她的嘴。 那帕子有些潮湿,还有股怪味,张小姐很快就晕了过去。 醒来就到了一间柴房,里面还有另外几个女子。 她们正在承受粗獷汉子们的凌辱。 那画面嚇的张小姐这个未出阁的小姐面红耳赤,不敢去看。 可哪有她躲闪的地方? 第41章 送回府 一个壮汉办完事提著裤子走了过来,將她像小鸡崽子一样拎起。 “瞧瞧这细皮嫩肉的,大当家的今日有福咯!” “呜呜呜....” 张小姐的哭泣从回忆里一直连接到现实中。 她拿著月红给的帕子擦拭著眼泪,她怀里的狗子也伸出舌头帮她舔著眼泪。 明明很悲伤的气氛,硬是被狗子的滑稽消去了几分。 月红突然想到一个问题。 “事已至此,伤心也没用,遭受了此事,这会喝避子汤还有没有用?” 暗香闻听此言心里就是一惊,避子汤... 她曾偷偷帮姑娘换成了补身子的汤,姑娘若是知道了,会不会怪自己? 张小姐也是一呆,自己身遭不测,若是再怀个孽种,让爹娘情何以堪? 三人一时陷入沉默。 月红之所以会这样问,是她第一天给三少爷做了解药后,並没有喝避子汤。 不知道后面喝的避子汤能不能避住前面的残留物.... 赶马车的王伯只怪自己耳力太好,这些话是他一个被人叫糟老头子的能听的吗? 好在三个姑娘停止了说话,马车也到了宽敞的大道上。 他扬起手里的马鞭,加快了速度。 等马车到达张员外府外的时候,已经到了下午申时,再晚些都该用晚膳了。 没吃午饭的几人饿的飢肠轆轆。 暗香跳下马车,去跟张府守门的小廝自报家门。 “你家小姐就坐在我们的马车里,还不快去稟报张员外和张夫人。” 小廝有些不信。 这几天因为悬赏一事,什么歪瓜裂枣都跑来自称张小姐。 让本来就烦著的老爷夫人烦上加烦。 小廝用怀疑的目光打量著暗香。 “你让我先看看,我家小姐我认识,等我检查无误了再去回稟。” 马车里传来张小姐的声音。 “丁三,快打开府门让恩人们入內。” 丁三一听果然是他家小姐回来了,小姐居然还记得自己的名字。 笑容顿时爬满了脸。 “哎哎哎!是小姐回来了,丁三这就打开府门。” ..... 半个时辰后。 王伯、月红、暗香坐在张员外家的餐桌上,接受张员外夫妇俩的热情款待。 张员外端起酒杯,感激地说道: “此次小女能平安归来,多亏了各位的仗义相助,张某先敬各位一杯!” 眾人纷纷举杯,只有王伯和张员外杯里的是酒,其他人都是以茶代酒。 眾人放下杯子。 张夫人帮著几个姑娘布菜。 “都饿了吧?先吃饱,这菜餚准备的匆忙,还望几位恩人不要嫌弃才好。” “夫人过谦了,我们出门在外,哪曾吃过这么丰盛的膳食。” 月红真心实意的说著。 张夫人笑著点头。 “好好好,都別客气。” 说著又给月红和暗香夹著菜。 隨后拉著张小姐的手,眼中满是慈爱与欣慰。 “我儿受罪了,回来了就好,凡事都有爹娘在,別怕啊!” 张小姐眼泪又冒了出来。 她这时已经换洗一新,在爹娘的关爱下,感到更加伤心难过.... 二叔害她的事,她已经告诉了母亲。 母亲说县令大人这会可能还没忙完,明日就要去县衙报官。 哪怕豁出女儿家的名声不要,也要让二叔他们受到应有的下场。 即使女儿將来不好找夫君也不怕。 反正她们家有钱,还怕养不起一个老姑娘不成? .....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张员外放下筷子,面色郑重地说道。 “我张某人说话算话,之前悬赏的千两白银,早已备好,一会就交给王伯。” 王伯、月红、暗香他们自称父女三人,这银子自然要交到老父亲手上。 王伯连忙摆手。 “张员外客气了,我等出门在外,路见不平拔刀相助,顺带救人本也应该,这赏金我们万万不能收。” 暗香忍不住在桌子底下踢著王伯的脚。 心里无声吶喊著。 您老可別装高风亮节啊,一会把一千两银子装跑了,咱们这一趟不是白忙活了么? 月红倒不担心。 这张府她们进来时隨意瀏览了一下。 亭台楼阁,九曲迴廊,一看就不是差钱的主。 何况她们將张小姐完完整整的送回,谅张员外也不会失言。 果然就听张员外坚持道: “王伯莫要推辞,若不是你们,小女还不知要遭受多少磨难。这赏金你们一定要收下。” 张小姐也起身福了福。 “各位恩人就別再推脱了,这也是我爹娘的一片心意。” 王伯无奈的点头。 “那我们父女三人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张员外又给王伯斟满一杯酒。 “今日时辰也不早了,王伯和您两位令爱不如就在府上休息一晚,明日再出发不迟。” 王伯有些犹豫不决,拿了银子就该坐地分赃,住在张府可不方便。 “怎好过多叨扰,我们去客栈即可。” 暗香这会无所谓,住客栈的银子可以回国公府报销,不用省。 张夫人接话道。 “若不是为送小女回来,您几位也不会再往回跑一趟。 耽误了恩公的行程本就让我们心生愧疚,怎好再让恩人们住客栈。” 王伯见张员外和张夫人如此诚恳,也不好再拒绝,便应承下来。 “那便多谢张员外和夫人的盛情款待了。” 当晚,王伯和暗香、月红三人被安排在客房歇息。 暗香將那套紧身衣摺叠好捧给月红。 “姑娘,这身衣服.....” 月红瞪著眼睛瞅她。 “你不喜欢这衣服?” “不是,这衣服是姑娘的,暗香不好留著,得给回姑娘。” 暗香其实有些不舍。 这身衣服穿著贴身,不影响她打架,也是她喜欢的黑色。 冬天穿在里面还能保暖,可这是姑娘的,她怎好占为己有? 月红拿给暗香时就没想著收回。 这样的防护服她空间里还有好多。 別看这衣服是紧身的且还很薄,但这是末世科学家们最新研发的產品。 能挡外伤,能防火,若是兜头兜脑的罩住,还能防毒气和病菌。 到了气温低下的地方,还有保暖的作用。 这衣服在这个朝代称它为宝物都是可以的。 但这些她不好对暗香说,只能含糊其辞。 “暗香你留著穿吧,我听杂耍班子的班头说,这衣服用刀都划不破呢。” “真的?我试试。” 见暗香要去找刀,月红赶紧拉住她。 “不早啦,咱俩上床睡觉吧!” 躺到床上,暗香还是兴奋的睡不著。 “姑娘,咱们又进帐一千两,每人能分三百三十三两,你高兴吗?” 第42章 小庙宇 “高兴啊!怎会不高兴,有了这些银子,我以后都不用干活了。” 月红双眼亮晶晶。 简直难以想像,回家路上不但没遭老罪,还额外的赚了那么多银子。 早知道外面的银子那么好赚,又何必將自己卖身为奴? 但她很快恢復了理智。 这些银子可不是自己的功劳,而是靠著暗香和王伯的武力。 而暗香和王伯能跟著自己出来,那也是服从国公夫人的安排。 如此说来,岂不是承了国公夫人天大的恩情? 不对不对,国公夫人也是因为爱子之心才会对自己多加照拂。 那么,都是三少爷的功劳咯? 月红翻了个身,轻轻触摸自己左肩上的红玫瑰印记。 这个空间也是和三少爷同房后才出现的,看来三少爷对自己帮助颇多啊! 可惜了,他与自己终究不是同一路人。 一旁睡不著的暗香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轻声问。 “姑娘,张夫人听说张小姐失身的事,第一时间给她准备了避子汤.... 你说,要是张小姐真的怀孕了,她会留下吗?” 月红愣了愣,隨后答道。 “喝了避子汤应该不会怀孕了吧?就算怀上了,张小姐恨死了欺负她的山匪,又怎会留下这个孩子?” 暗香又磨磨蹭蹭了一会,终是忍不住开口问。 “姑娘,你要是怀上了三少爷的孩子,会不会將他落胎?” 月红骤然一惊,手不自觉就放到了自己的肚子上。 再次想起延迟了好多天的月事。 不会....真怀上了吧? 不不不,自己有偷偷喝避子汤,暗香不知道才会这样问。 月红安慰好自己,推了推暗香。 “想什么呢,暗香你每次打那些劫匪都没伤人性命,我怎么可能去杀生。” 月红没骗暗香,她是真的这样想的。 在末世,残酷的环境下,人类大面积的减少。 她和队友们歷尽千辛万苦,就是想找到流落街头的普通人类。 是为了帮助他们生存下去,人类团结起来才有力量。 尤其是基地里的新生儿,更是被大家齐心合力的呵护著。 是以,她从心底里就抗拒这种伤害生命的行为。 除非有人像丧尸那般,威胁到了自己的性命。 暗香似乎还想说些什么,但见月红像似在想著事情,便也不再多言。 只是翻了个身,闭上眼睛想著自己的任务。 这次护送姑娘,国公夫人特別交代要注意月红姑娘的月事和身体变化。 暗香一直注意著。 一个多月过去了,姑娘的月事不曾来过。 暗香虽然是个黄花大闺女,但女子怀孕会有哪些反应,出府前有接生嬤嬤单独给她讲述过的.... 她觉得姑娘怀孕的可能性很大,毕竟苏姨娘去买的避子汤被她掉包。 姑娘对自己这么好,她竟然坑了姑娘,暗香心下有些愧疚。 回头又一想,姑娘怀上三少爷的孩子也挺好的,没准能母凭子贵。 將来姑娘若是回到国公府,自己可以向夫人申请成为姑娘的近身丫鬟。 想著想著,暗香的嘴角就缓缓勾起。 做奴婢的,谁不想有个心善且包容的主子? 自己別的本事没有,就会打架。 若是遇上一个事事以和为贵,前怕狼后怕虎的主子,自己將毫无用武之地。 姑娘就不一样,她虽然看起来也是娇娇弱弱,但她不怕事。 更不会像张小姐那样“呜呜呜”哭个没完。 可眼泪又能改变什么呢? 吃一堑就得长一智才对。 第二天一早,王伯等人起身向张员外一家告辞。 张员外亲自將他们送出府门,还让人准备了一些乾粮和水让他们带上。 马车再次从城门驶出。 长亭外,古道边,马车缓缓停下。 这次再没人横在路中央大煞风景。 停下马车是为了分赃。 王伯將十张银票递进车厢里,暗香接过。 然后你一张、我一张、王伯一张..... 三人脸上的笑容怎么也散不去。 月红盘算著自己的家底。 大概有六百八十两左右了。 这六百八十两在京城可能不算什么,但她只是一个农家女啊! 回到柳家村,她毫无疑问的是村里的首富了噯。 好好好,衣锦还乡,荣归故里,让爹娘扬眉吐气,美滋滋! 这边暗香正在问王伯,京城一处小宅院大概需要多少银子。 王伯略一思索,回答道: “若是位置稍偏些的小宅子,大约三四百两便能拿下,姑娘手中的银子应该够买了。” 暗香闻言,眼中闪过一丝雀跃,心中默默盘算著自己的积蓄。 五百三十多两,买了宅子再添置一些东西。 加上她娘手里的月钱,可以了、可以了! 娘要是还没想著搬出去住,她们的宅子也可以学著王伯拿来出租。 每个月又收租金,又有月钱入帐,美滋滋。 月红听著他们的对话,笑著插话。 “等回了京城,暗香便能有自己的小宅院啦。” 暗香被她这话拉回了心神,偷偷瞄了月红一眼。 没准姑娘你也会跟著咱们回去呢! 不过这事得问过夫人再做决定,自己一个做奴婢的做不了主。 马车继续前行,三人的心情愈发轻鬆愉悦。 王伯时不时甩著鞭花来上一段歌谣,引得俩姑娘拍手称讚。 走著走著,天空中乌云密布,眼看就要下起雨来。 王伯加快了驾车的速度,希望能在雨落之前找到一处避雨的地方。 好在不久后,他们看到了一间破旧的庙宇。 马车停在庙宇前,三人急忙跑到庙门处。 刚稳住身子,豆大的雨点便噼里啪啦地落了下来。 “这雨来得可真急。” 月红拍了拍身上的水珠说道。 暗香笑嘻嘻的顺了顺高高挽起的长髮。 “六月的天,孩子的脸,说变就变。” “无妨,你俩进去找个地儿歇歇脚,老汉我在这看著马车。” 王伯在屋檐下找了个乾净的地方坐著,手里还牵著马韁绳,看起来就像一个庄稼汉。 月红和暗香手拉手走进庙里。 这处庙宇不大,也就一个主殿,一尊破旧的神像矗立在正中央。 四周布满了蜘蛛网,地上还有些乾草和灰尘。 月红和暗香进来才发现有人比她们先一步进来。 只见角落里坐著一个衣衫襤褸的老者,头髮蓬乱,看不清面容。 老者听到动静,缓缓抬起头,露出一双浑浊的眼睛,上下打量著她们。 月红和暗香被他看的有些发毛,不自觉地靠近了彼此。 暗香不怕拿著傢伙事的悍匪。 但这老者这般悽苦,她想到了传说中那些被驱赶出府的老奴.... 第43章 念安城 老者声音沙哑地说道。 “莫怕莫怕,我只是个路过躲雨的。” 月红定了定神,礼貌地说道。 “老人家,您一个人在此避雨?” 老者轻轻点了点头,又低下头去,不再言语。 月红和暗香对视一眼。 觉得这老者甚是可怜,但也不好多问。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苦衷,她们遇上也只是萍水相逢。 这时,外面传来王伯的呼喊声。 “闺女,你们在里面可好?” 月红连忙回应。 “爹,我们没事,里面还有个老人家也在躲雨。” 王伯听闻,也没进来。 有暗香在,倒不用担心姑娘的安危。 他还得看著马车,俩姑娘的行李银钱可都在马车里。 夏日的雨总是短暂。 月红和暗香没歇多久,王伯的声音再次传了进来。 “闺女,雨停了,咱们走吧,再耽搁怕是要很晚才会赶到有客栈的地方。” “噯!” 俩姑娘答应著往外走。 外面的雨果然停了,被雨水洗刷过的花草树木看著更加翠绿。 路面有些潮湿,但还不到影响马车行走的地步。 月红先上了马车,见暗香还有些迟疑站在马车旁,便问。 “怎么了?莫不是要如厕?” 暗香抬起头,轻声说。 “咱们这次出发前,张家不是送了一些乾粮吗? 我想拿一些送给庙里那个老人,他嘴唇乾裂,看著像几天没有吃喝了...” 月红听后笑著点了点头。 从车厢里取出几张面膜膜,面膜膜烤的发黄,软乎乎还是热的,闻著喷香。 中间还夹著肉,要是冬日,或许该冻上了。 但这会天气炎热,吃著倒是刚好。 但不知那位老人家咬不咬的动。 想了想又取了一壶水,一併递给暗香。 “暗香,快送去吧。” 暗香赶忙接过,一扭身又跑回庙里,將乾粮递给了老者。 老者抬起头,浑浊的眼中满是感激,囁嚅著说了声谢谢。 暗香叮嘱道: “老人家,您多保重。” 说完便转身离开,上了马车。 王伯一挥马鞭,马车缓缓前行。 月红和暗香坐在车內,心情格外舒畅。 月红对暗香的看法更加好了。 见识过她凶残的一面,对待歹人时,她比那些狠人更加凶狠。 今日又从暗香眼里看到了悲天悯人,可见她內里也是个心善的。 马车渐行渐远,走走停停。 眨眼间又过去了十几日。 这些日子看似风平浪静,无事发生。 实则月红一直处於焦躁不安中。 她的小日子始终没有来。 月红总是莫名地感到疲倦。 以往能和暗香一起在马车上东张西望有说有笑。 如今却是刚坐进马车就打起了瞌睡。 夜里睡觉也不再安稳,总是翻来覆去难以入眠。 胸部也有了胀痛的感觉,仿佛在悄悄提醒著她,身体里正发生著不寻常的变化。 更让她心忧的是,清晨起来会有轻微的噁心感,那种感觉在用青盐刷牙时尤为强烈。 她也闻不得腥味儿,就连涂抹面容的暗色胭脂都不想用,那气味儿她不想闻到。 月红心中的不安越来越重。 隱隱觉得这些变化並非单纯的水土不服。 而是指向了一个让她无所適从的可能性。 暗香似乎看出了她的不妥,帮她按揉著肩膀轻声问。 “姑娘,可是不舒服?要不,今晚咱们不住沿路的小客栈了,再多赶一段路,去府城住下,再找个医馆看看?” 月红还未答话就听王伯的声音传来。 “下一站就到念安府城了,咱们快马加鞭只需两个时辰就能赶到。 姑娘既然不舒服,咱们就在念安府城歇上一天。” “也行吧!” 月红轻轻点了点头。 “那就多赶两个时辰,去念安府城吧。” 三人一致通过,王伯一扬马鞭,马车霎时加快了速度。 两个时辰后,终於抵达了念安府城。 这时已是暮色四合。 念安城中的大街小巷还处於热闹中。 很多商铺上下两层都掛著大大小小照明的灯笼。 一盏接一盏,一家接一家,照亮了交错纵横的好几条街道。 有人閒庭信步,有人脚步匆匆。 小孩子欢快的奔跑,身后跟著妇人的娇嗔声。 “跑慢点,小心摔著。” 也有小姐们带著丫鬟结伴同行,身姿优美、巧笑嫣然。 引得另一边的公子们频频侧目,推搡著身边的小廝去打听是哪家的姑娘。 期间掺杂著商贩们招揽客人的声音。 “瞧一瞧、看一看,走过路过不要错过....” 还有身著艷丽衣裙的女子在门口摇著团扇閒聊。 看到没有女眷在身边的公子哥,就会拋过来一个媚眼。 仿佛在问:懂否? 宵禁之前,这座规模不小的都城里充满了人间烟火。 王伯找了一家看起来比较阔气的客栈。 客栈门口站著统一服饰的小廝,衣服上都绣著“吉祥”这两个字。 马车刚停下,其中就有一小廝满脸带笑的过来,接过他的马韁绳。 “敢问客官您是打尖还是住店?咱们吉祥旅馆可是吃住一条龙服务。 旅馆里的房间宽敞明亮,床铺被褥都是新换的。 吃的更是没得说,大厨的手艺那是一绝,各种招牌菜应有尽有。 咱们还有专门的伙计负责跑腿採买,您要是需要什么东西,吩咐一声就行。 住店还免费提供热水洗澡,让您舒舒服服地消除一路的疲惫。 要是您几位打算多住几天,咱们还有优惠。 您这马车,我们有专门的宽敞院子停放,保证安全妥当。 我们的马夫也会把您的马儿伺候得好好的,添草加料,梳理毛髮。 让您的两匹马儿也能好好休息,养足精神。” 王伯被他热情推销的不好意思拒绝。 本也是来找个环境好些的地方,这小廝巧舌如簧的吹嘘的不错。 那还要不要先看过房间再作决定? 罢了,看著装饰阔气门面,想必里面也不会差。 於是便问。 “可还有两间上房?” “有有有,您带著家眷先进去,小的好去给您停放好马车。” 月红和暗香从马车里下来,手里还抱著她们的大包袱。 小廝一见是两位姑娘,又是点头哈腰的说道。 “两位女客官请。” 说著冲里面吆喝一声。 “掌柜的,出来接客了!” 话音刚落,就有一个富態的中年男人快步从里面出来,对著他们拱手行礼。 一张胖脸笑得像个弥来佛。 “三位贵客,里面请、里面请。” 那小廝和另一个憨厚些的小廝將马车赶去专门停放马车的地方。 得,马车都被牵走了,这下不住也得住了。 王伯只得带著月红和暗香跟著掌柜的往里面走。 第44章 该死的 旅馆大堂宽敞明亮,布置得颇为雅致。 一旁有供人休息的美人靠,还有煮茶用的上等器具。 掌柜的热情的给介绍著。 “咱们这用膳在二楼,有大厅和独立的包间。 住宿在后院的那栋楼,环境舒適,闹中取静,不会影响客人们休息。 有专门候在那边的婆子和小廝,几位客官需要什么隨时有人跑腿。 您几位要是不想到餐堂进食,咱们也有人给您送去房间。 上房有招待厅和吃饭喝茶的桌椅,洗衣服也是免费的,只需將衣服拿给婆子就行....” 王伯听他说个没完没了,只得出声打断。 这次比以往赶了更多的路,暗香还好,月红姑娘该是累著了。 且三人这会也是真的饿了,像平常这会早已经吃饱。 哪有心思听他像个碎嘴子般絮絮叨叨? “麻烦掌柜的先安排两间上房,再准备净手用的热水和上好的饭菜。” 掌柜的笑著拍胸,胖手指上的好几个大金戒指金光闪耀。 “好嘞,马上就给您几位安排。” 不多时,就有小二带著他们去了后面二楼的房间。 房间里乾净整洁,一应物品齐全。 空气中有股淡淡的薰香。 確实比路边顺道的小客栈好出不少。 只是这住宿费也不便宜。 三两银子一晚,两间上房就要六两。 不过没人心疼,这些花销回到国公府都能报销。 王伯甚至还在想,要是月红姑娘真有了三少爷的孩子。 得住更好的客房才行.... 月红和暗香將包裹放下,隨便洗了把脸就去了王伯的天子五號房。 悠悠万事,吃饱为大,雷公都不打吃饭人。 店里的小廝很快就端来好几道菜,另外还有足够他们三人吃的木桶饭。 那菜式闻著看著就很有食慾。 小廝们贴心的將餐食和餐具摆放好。 “几位客官,请慢用。有什么需要隨时叫小的。” 小廝说完就带著同伴退了出去。 正是大快朵颐的时候,月红却又拖后腿了。 刚吃了没两口,她就感到一阵反胃。 衝进洗漱房里一阵乾呕。 王伯和暗香对视一眼,同时放下了碗筷,但却只有暗香跟了进去。 王伯別说是个老奴,就算真是月红的亲爹也不好过去询问情况。 他看看窗欞外的夜色,花草树木在月光下影影绰绰。 不知道这么晚了,城里的郎中还有没有人出诊。 隨即又想到,今日赶路本就辛苦了姑娘,若是郎中来了说上一句。 “恭喜姑娘有喜了。” ...... 姑娘只怕会愁的睡不著。 还是等明天吧! 让姑娘好好休息一晚。 正想著,月红和暗香又像没事人一样说笑著走了出去,捡起筷子就继续吃饭。 吃著吃著,月红再来一遍去洗漱房乾呕。 暗香继续跟进跟出。 王伯恍若未见,边吃饭边心中默念。 姑娘还是坚强的,相信她真有了三少爷的孩子,也会坚强面对。 嗯,只要不是坚强的要墮胎就好! 次日暗香没叫醒月红起床,她舒服的睡到天光大亮。 听说瞌睡是越睡越多,不睡了,得与瞌睡虫对抗。 月红翻身下床。 暗香呢? 客房里空空如也。 月红洗漱过后到处去找,就看到暗香正在院子里与人对招。 这倒是稀罕了。 一路走来,甚少遇到能与暗香交手数回合的劲敌。 这怎么看著还打的有来有往,难分高低呢? 旁边观战的不止王伯一个,还有吉祥旅馆里的几个小廝。 那边站著的公子和其隨从又是些什么人? 王伯一回头就看到了月红,他露出父亲般的宽和笑容。 “闺女,起来啦?” “嗯。” 月红走到王伯身边,眼睛却是看著暗香那边的打斗。 “爹,妹妹怎么和人打上了?” 王伯被她这一声“爹”喊的浑身舒坦,明知道这是路上假扮的身份,他还是很受用。 真要是有这么一个闺女,他的房子、银子不都是闺女的? 那边观战的公子听到他俩的对话,不经意的往他们这边瞥了一眼。 刚要移开目光,又认真的打量了月红一眼。 这姑娘生的真好看,长的又不像她爹又不像她妹,是独树一帜的美。 非礼勿视,这样连续去看一个姑娘终是不好,公子赶忙移开了视线。 就听那个老王头说。 “闺女,你妹她不是在打架,这次是切磋,都没尽全力呢,只是比划招式。” 月红“哦!”了一声,继续看著他俩打。 想著等暗香比划完了,去街上找个医馆让郎中把把脉。 不能再逃避现实了。 月红猜测自己多半是怀上了。 这该死的! 明明喝了避子汤,那汤药又苦又涩难喝的很。 是不是药效不好?还是喝了避子汤小日子才没来? 月红还抱著侥倖的心理,不管怎样,也要听郎中证实了才能放心。 不然这一天天的胡思乱想,硬是把自己折腾的心力交瘁。 “哈哈哈,你输了,这地盘该让给我锻炼了。” 清晨的阳光下,暗香笑得肆意飞扬,周身散发著青春的活力。 在对面那个侍卫眼里却显得很傻。 都打了一个早上了,还没锻炼够吗? 他不理暗香,走回了他家主子身边。 “主子,耽误您用早膳了,是属下的不是。” 公子不在意的勾唇一笑。 那边有女眷,他不便过去,对王伯拱了拱手。 “老王头,在下先行告辞了。” 王伯拱手还礼。 “公子慢走。” 等他们一行人走了,暗香才渡步过来。 “姑娘,咱们是在客房里用早膳还是去前面二楼餐堂? 听小二说,前面餐堂的早膳很丰富,多种多样。 想吃什么自己拿著碗盘过去装就行,只要不浪费就好。” 月红想到了自助早餐..... 还没决定去不去,王伯就帮她决定了。 “还是別去餐堂了,万一姑娘吃著吃著就想吐,那边还不知道洗漱房近不近。” 月红..... 狗子常威跟回了它的原主后,她马上就接了班,成了新一代的拖油瓶。 犹记得那日张小姐突然想起来问。 她家的小黄怎么会和几位恩人在一起? 暗香这个能打能抗的侠义之士硬是涨红了脸,不知该如何作答。 还是自己急中生智说是在街上看到的,狗子就跟著她们跑,赶都赶不走。 至於为什么要跟著她们跑,那得问小黄。 小黄摇著狗尾巴“汪汪汪”,一狗承担了所有。 第45章 宝药林 在旅馆用过早膳,王伯陪著两个名义上的闺女去逛街。 念安府城偏属南方,这会又正值夏季,即便是上午,亦是阳光肆虐。 暗香撑著一把油纸伞帮著月红遮阳。 月红穿著苏姨娘帮准备的淡绿色细棉衣裙。 衣料虽然普通,却能在她曼妙身姿的衬托下,展现出南方女子的柔美温软。 暗香今日难得的换了一身藕荷色的綾罗裙装。 原因无它,她感觉穿著黑色衣裙有些热。 这身罗裙听说是暗香她娘亲手给做的。 裙角绣著的几朵小花,隨著她的步伐微微颤动,显得灵动而俏皮。 王伯则是穿著一身靛蓝色色的长袍,没佩戴任何装饰。 腰间钱袋子里的钱財让他底气十足,走路都是昂首挺胸,双手负以身后。 平日赶著马车,王伯都是穿著一身短打。 今日也算难得的歇下来,才讲究了一回仪表。 吉祥旅馆的免费服务还是挺不错的。 王伯那为数不多的鬍鬚也请了专业人士帮修剪了一下。 三人沿著热闹的街道缓缓前行,街边的小贩们卖力地吆喝著。 月红的目光被一个摆满珠花的摊位吸引住。 她停下脚步,拿起一支镶嵌著粉色宝石的珠花,在发间比划著名。 “这珠花真好看,妹妹你瞧,与你衣裙搭配倒是刚刚好。” 月红笑著转头对暗香说道。 暗香一手撑伞,一手接过珠花,仔细端详了一番,轻轻点头。 “確实美极,只是我不会梳那些繁琐的髮式,这珠花適合姐姐更多一些。” 月红看了看暗香,依旧是扎著高马尾,笑著提议。 “不如咱们先將这珠花买下,回头我帮你梳个新的髮型可好?” 暗香想到了入乡隨俗,再说换身装扮也不会影响自己出手的速度。 便笑著答应。 “好,那就买下。” 月红拿著珠花跟商贩一阵討价还价后 ,最后以一百五十文买了下来。 暗香的目光还在摊位上流连,寻找了好一会忍不住问月红。 “姐姐,你上次买的那个深褐色的糖块怎么没有?” 月红愣了一下,才知道暗香问的是她空间里的巧克力。 没想到暗香吃过后还会恋恋不忘。 “那咱们去卖食品的铺子找找?” “好啊!” 月红牵著暗香的手就要走,王伯踱步走过来清咳一声。 这俩闺女是不是忘了出来所为何事了? 那么大一个“宝药林医馆”就在对面,她俩硬是看不见? 他不得不过来出声提醒。 “闺女,你们看到对面的医馆了吗?” 月红.... 暗香..... 不瞒老爹,早看见了。 只是医馆近在眼前,两人却又有些踌躇。 月红又不傻,知道王伯和暗香都是国公夫人派来的人。 她若是把出喜脉,这事必然瞒不住国公夫人。 这样的情况下,国公夫人会怎样做? 命王伯和暗香將自己带回去,等孩子生下后去母留子? 她可是要回家的,爹娘弟妹还没见到,怎么会跟著他们回去? 是以,明明看到了医馆也假装没看见,逃避一时是一时。 三人一路走来,相处的很是不错,月红不想好好的相处模式,就因为这事而反目..... 暗香也是心怀愧疚。 姑娘能偷偷去买避子汤,说明姑娘害怕怀上三少爷的孩子。 偏就被自己给换了药材,如今姑娘的症状那么明显,应该是怀上了。 那么自己就是那个罪魁祸首,暗香甚至觉得是自己给姑娘硬塞了一个孩子。 虽然她觉得姑娘能生下三少爷的孩子也挺好,但是这事本身就违背了姑娘的意愿。 要是姑娘想开一副墮胎药,自己难不成又来一次偷梁换柱? 还是逼迫姑娘不许墮胎? 从此姐妹情变成针尖对麦芒? 姑娘家的心思细腻,王伯却没考虑那么多。 这次在念安城歇脚,不就是为了姑娘身体不適么? 都到了医馆门口,你俩怂什么? 他甚至都忘了月红不是自己的真女儿,上前和蔼的说道。 “闺女,別担心,爹带你去看郎中。” 月红仰起头看著王伯。 有些事该来的总会来。 只期望今日之后,无论是否怀上,你们还能待我如昨。 月红回身牵起暗香空著的那只手,对王伯笑著说道。 “爹,咱们进去吧!” “噯!真有啥事,还有爹呢!” 王伯打头,三人走进了宝药林医馆。 医馆里有两位坐堂郎中,一左一右,诊案前都排著等候问诊的人。 王伯看了看,带著月红和暗香走到年龄更老一些的郎中那边。 等前面几位一个个拿著药方走了后。 王伯才走到诊案边,將坐垫翻了个面,让月红坐下。 暗香默不吭声的站在月红身后。 “这位郎中,我闺女身子近日有些不適,劳烦您给瞧瞧。” 王伯满脸堆笑,客气地说道。 老郎中抬起头,看了一眼月红,然后开始询问症状。 “姑娘哪里不適?” 月红有些羞涩,她的症状可不是姑娘家该有的。 不过医者仁心,想来也不会有鄙视病人的说法。 这样想著,她便將自己最近的症状一一说明。 就连月事多久没来都压低了声音告知。 不愧是老郎中,他丝毫不显惊讶,边听边点头。 问完后就搭上月红的脉,闭眼感触。 片刻后,老郎中睁开眼睛,看向王伯和月红,缓缓说道。 “脉搏形態圆滑如珠,往来流利,此为滑脉,这位姑娘是有喜了。 按脉象来看,孕期尚浅,不足两月。 孕期反应会因人而异,有的刚刚怀上就有诸多不適,有的一直到生產都没什么知觉。” 三人在听到老郎中说“有喜了”时就屏住了呼吸,呆立当场。 老郎中后面的话已经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姑娘她.... 真的怀上了三少爷的孩子! 王伯最先回过神来,急忙问老郎中。 “可要注意些什么?这孩子是否平安?” 老郎中捋了捋鬍鬚,说道: “胎儿安好,你等切莫焦虑,只需让姑娘好生休养,切勿劳累,饮食上要均衡营养,忌生冷辛辣之物。 头三个月最为关键,切不可行房。每月按时来我这诊脉,以保无虞。” 月红小脸又红了。 这老郎中是什么话都敢往外蹦啊! 还行房,自己又没个夫君在侧。 別说肚子里突然揣了个娃,就算没有,自己也没心思想嫁人之事。 第46章 存在了 王伯犹豫著问。 “老先生,我们父女几个还出门在外,只怕不能在此久留。 而且还要长途跋涉的赶路,您看可会对我闺女和她腹中的胎儿有影响?” “这样啊!那路途顛簸,对孕妇和胎儿確实存在风险。 但若是准备周全,小心照料,也未必不可。 只是途中要儘量减少舟车劳顿,让孕妇能有足够的休息。 另外,带上一些安胎的药材以防万一。” 老郎中神色严肃地说道。 王伯皱著眉头,一脸的为难看向月红。 月红这会心里也是天人交战。 有那么一瞬间,她想拿掉这个刚怀上的孩子,永绝后患。 她都想像过好多回了。 回到家怎么安排一家人的生活。 怎么让阿爹去治腿,怎么让阿娘歇下来,怎么安排弟弟妹妹,怎么孝顺阿奶.... 可她怀孕了。 回到家时跟他们怎么解释呢? 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夫君都没有,却有了孩子。 乡里乡亲们的閒言碎语还不得將她们一家人给淹没了? 会不会影响弟弟妹妹將来的婚嫁? 然——— 前世身处末世时的所见所闻,那些生命的脆弱与珍贵。 以及她现有良知的底线,让她立刻打消了这个可怕的想法。 每一个生命都有其存在的权利和价值。 这个孩子是无辜的。 他还未呼吸过这个世界的空气,他....甚至还未成型。 但他確实存在了啊! 自己怎能如此自私和残忍? 仅仅为了自己的安逸和別人的飞短流长,就剥夺他生存的机会。 家中的阿奶爹娘弟妹是自己的亲人,腹中的孩子难道就不是了么? 自己又不是养不起? 思绪百转千回,说出口的话却是她最想要的决定。 “麻烦老先生帮开几副安胎药,我们带在路上以备不时之需。” 此话一出,王伯和暗香同时鬆了一口气。 真的,愁死个人了! 就怕姑娘说这孩子不能留。 一个是他们不好向国公夫人交代。 二个是他们也不好做姑娘的主。 彼时,他们將会忠义两难... 姑娘既然要开安胎药,那就是没想打掉孩子。 这不仅全了他俩奴僕对主子的忠心,也全了与姑娘的情义。 只是苦了姑娘,接下来的路只怕不好走。 老郎中布满皱纹的脸上难得地有了一丝笑容。 眼前这梳著女儿家髮髻的姑娘,一看便是未婚姑娘。 像她这般未婚先孕的小姑娘,他见得实在是太多了。 一副副的墮胎药从他手中开出去,每一次都让他的心情无比压抑。 郎中的职责本应是救人性命,可这宝贵的性命却常常被无数人肆意践踏。 这怎能不让他心生感慨与无奈。 这位姑娘倒是个勇敢果决的,並没做过多的犹豫,就有了保留孩子的抉择。 他望著月红,语重心长地说道: “姑娘,既已怀上,便是缘分。 头几个月难免会遭些罪,呕吐和嗜睡都是正常现象。 药性温和的安胎药老夫这就开给你,没必要时不必喝它。” 说完就提起笔鬼画符一般的开始写安胎方子。 王伯待他写好,笑呵呵的付了诊金。 又拿著方子去中药柜檯那边找药师抓药。 三人走出医馆,暗香给月红撑起了油纸伞,笑著问。 “姐姐,你想吃啥,我去给你买来。” 月红笑著看她。 “回吧!有些话咱们父女三人还是坐下来说一说,省的大家都难做。” 王伯与暗香对视一眼。 原来姑娘心里跟明镜似的,只不过在等一个打开天窗说亮话的契机。 三人回到旅馆,在王伯的客房里坐下。 暗香给三人一人倒了一杯茶,想到姑娘怀孕了,又给换成了白开水。 月红看到她的细心体贴,轻轻笑了笑后才开口。 “王伯、暗香,你们都是国公夫人安排护送我的人。 如果我没猜错,国公夫人想要护著的並不是我。 她是想知道我会不会怀上三少爷的孩子吧? 不然这一路上也不会走的那么慢。” 王伯和暗香同时点头又摇头。 王伯率先回答道。 “姑娘也別將国公夫人的好意全都否了,即使姑娘没怀上三少爷的孩子,我们也会將姑娘安全的送到家。” “是啊!姑娘,提出送你回家时,夫人怎会知道你到底会不会怀上,她只是觉得有这个可能性,才让我留意著。” 暗香如实说道,在这件事情上,暗香並不觉得夫人做的不对。 夫人那么疼爱三少爷,姑娘又是三少爷唯一宠幸过的女子,夫人还能答应让姑娘赎身回家。 已经是难能可贵了。 换作別的当家主母,只怕姑娘原本的活契也会变成死契。 终身都得留在国公府等著三少爷。 月红这次想和他俩谈谈,並不是想討论国公夫人的出发点。 国公夫人的出发点她也挑不出错处,本就是经过自己同意的。 且也是实打实的帮助了自己。 她只是想知道他们接下来会怎样做。 总不能糊里糊涂坐在马车里,等到了目的地,才发现又回到了国公府吧? 她得给自己爭取回家的权利。 清了清嗓子,月红问。 “那么,国公夫人可有说,我若是怀孕了,你们该怎么做?” 王伯轻轻嘆了口气。 没提到国公夫人时,他们一致对外,看起来就是父女三人。 能共同打倒山匪恶霸,能在一起说笑著坐地分赃,能共同对將来的生活充满幻想。 可国公夫人就像一堵无形的墙壁,將他们之间的立场生生的隔开。 就像此时,他怎么也叫不出那一句“闺女”。 “姑娘不要担心,夫人並没有下一步的明確指令。 只是说若是姑娘怀孕了,让我们写信告知。” 说话的是暗香,她拉住了月红的手轻轻拍了拍,继续道。 “姑娘,这书信暗香不得不写,主子交代的事,我若不照做,就是背主。 奴婢背主是会被杖责或者杖毙的,就算我不回去,我娘也还在国公府.....” 月红听了这话反而放下心来。 她可没想过要策反王伯和暗香,而是想与他俩交流。 看能不能利用这些日子相处的情义,换来一个真心相待,商討出共同解决的法子。 她轻轻回握住暗香的手,神色认真地说道: “暗香,我明白你的难处,只是这书信一旦寄出,我的命运怕是又要陷入未知。” 暗香又怎会不知,姑娘赎身后就是良家女子。 但以国公府的权势地位,有无数种手段来强抢姑娘和她肚里的孩子。 第47章 將在外 王伯在一旁皱著眉头,沉思片刻后说道。 “姑娘,不如咱们想个万全之策,既能让暗香完成夫人交代之事,又能保姑娘周全。” 月红眼中露出欢喜。 看吧,这就是她想要的结果。 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 只要王伯和暗香愿意继续与自己同流合污,这中间大把漏洞可以钻。 “其实这事也简单,爹和妹妹该写信就写信,咱们该出发就出发。 这与国公夫人的安排毫无违背,国公夫人收到信,一时也不知道回信去哪。 等咱们到了目的地,你们就完成了此次的任务,届时回京即可。” 月红改变了称呼,笑著说完。 就看他俩会不会非要自己留在这念安城,等国公夫人的回覆。 结果他俩毫不犹豫的就答应了。 唯一担心的就是路途劳累,姑娘会不会太难受。 “无妨,其实也没什么,无非就是在马车里打瞌睡。” 月红让他俩不用担心。 这会的她只想著继续回家,再劳累也得忍著。 谈好了,三人都放下了心头的大石,王伯和暗香给国公府送信也不用偷偷摸摸。 暗香更是当著月红的面將书信写好,然后拿给王伯让他送去驛站。 驛站是专门给皇家和官府使用。 王伯的和暗香的路引上写明了是国公府的奴僕。 凭著这个他们送往国公府的信件自然也能通过驛站送达。 不过此时期的交通不够发达,又不是加急军报,普通信件再快也要十天半个月的。 等国公夫人收到时,他们都不知道又走了几站路了。 接下来,他们开始著手准备出发的事宜。 王伯出去寄信,说顺便採买东西回来。 月红和暗香留在旅馆里收拾著行李。 两人心情既兴奋又有些紧张。 暗香时不时的看向月红的腹部,她总觉得这个孩子的生命是自己赋予的。 要不是自己换了避子药,哪会有这个孩子的存在? 所以她极力呵护著月红,帮她端茶倒水。 几乎什么事都不让月红做,还说以后月红换下的衣服都由她来洗。 月红一感激就又递给了暗香一盒巧克力。 暗香睁大一双杏眼问。 “在哪买的?今日咱们在集市上没看到啊?” “刚刚收拾包裹,看到里面还有一包,你喜欢吃就送给你吃了。” 一回生二回熟,月红现在撒起谎来,已经面不红心不跳了。 “姑娘对我真好!” 暗香说著就掰了一块放进嘴里,马上笑得眉眼弯弯,还记得给月红也餵一块过来。 月红空间里的巧克力大把多,只是找不到合適的藉口拿出来。 这会也不和暗香抢食,只说自己闻不得这味儿。 暗香一听,赶紧拿去一边吃,免得姑娘闻到又吐。 姑娘每次吐的时候,那小肩膀一抽一抽的,看著就很难受。 王伯出去了好一会才回到旅馆,手里拿著一个大布袋子走进她俩的客房。 笑著说。 “姑娘,我给你买了几身软乎的衣服,你这有喜了,那些粗布麻衣就別穿了,容易伤著皮肤。” 月红心下感动,没想到王伯还会替自己考虑到这些。 大夏天的,粗布麻衣穿在身上確实不舒服,刚穿那会她身上都起疹子了。 “谢谢爹。” 月红接过布袋子时,心下由衷的感激,亲昵的说道。 第48章 管不住 景致是否怡人,那得看赏景人的心情。 月红和暗香的心情就很好。 河边垂柳依依,河水潺潺。 河岸两边五彩斑斕的野花竞相绽放,它们在微风中轻轻摇曳。 风景美如画,年轻的姑娘人比花娇。 月红拿著梳子给暗香梳著姑娘家的髮髻。 暗香有一头又黑又长的秀髮,她平日为了方便都是隨便扎个马尾。 这次月红给她梳了个精致的髮髻,还插上了上次在念安城买的粉色珠花。 暗香望著水中自己的倒影,禁不住左看右看。 “姑娘手真巧,会梳好几种髮式,比我娘会的还多呢!是不是专门学过梳妆?” 月红收好梳子往草地那边走去,边走边给她解释。 “我专门学过的是女红,这梳头还是跟著苏姨娘身边的小桃学了几回,也就会一些简单的髮髻。” 暗香跟著她在草地上坐下,看了看月红的姑娘家髮髻。 想到姑娘再过几月,肚子大了只怕得换成已婚妇人的髮髻才合適。 只是,姑娘没有夫君,回到乡下家里,大著肚子难免会引来一些爱嚼舌根之人的编排。 暗香想到这种情况,愧疚感再次袭来,有些悔不当初。 她若不换避子汤,国公府好像也没什么损失。 但她换了避子汤,於姑娘来说就会是一辈子的大事儿。 “想什么呢?想的那么出神?” 月红见暗香坐在那里发呆,轻轻碰了碰她的胳膊。 暗香偷偷瞄了一眼月红的肚子,目前两个多月的身孕还看不到起伏。 “姑娘,你...可有想过,等你回到家,肚子就该显怀了。 爹娘问起,你怎么说?还有同村的左邻右舍,可能会有不少风言风语...” 原来暗香刚刚是在替自己担忧啊? 这问题月红早想过了,这会听暗香问起,她轻轻一笑,手抚摸上自己的小腹。 既然决定留下,自然要给孩子想个说得过去的来由。 “暗香,我会跟爹娘说,在主家为奴期间,主家让我和府里的小廝成了亲。 如今那小廝死了,主家见我怀了孩子,又年纪轻轻就守了寡,著实可怜。 便特许我赎身了,你看这说法可行?” 暗香..... 行是行,可这孩子的亲爹是三少爷啊。 姑娘说孩他爹死了,岂不是在暗指三少爷在她那儿死了? 不管了,只要姑娘能糊弄过去就好。 姑娘有喜的消息她给夫人写信寄去了。 正如姑娘所说,夫人得知消息也不知道將给她的回信寄去哪。 只要自己没得到夫人的命令,就不算背主。 嗯,自己和王伯只需將姑娘安全送回家就好,其他的事就得过且过吧! 这样想著,暗香又开心起来,指著不远处那些花儿问。 “姑娘可喜欢那些花儿,我去采一些放在马车里,闻著香。” “走,咱俩一起去采。” 月红拉著她起身。 河边的空气真好,视野也更开阔。 置身於这清新的大自然中,就能驱散无数烦忧。 何况,一个新生命的到来本就是喜事啊! 何需为那些子虚乌有的担忧而不快? ...... 双驾马车走走停停玩玩闹闹,夜里都宿在客栈。 不像风餐露宿的赶路人,更像是出门踏青。 这一日,马车走著走著,前方出现了一支人数眾多的队伍。 这队伍並不是与他们迎面而来,而是走在他们的马车前方的官道上。 王伯皱了皱眉,减缓了马儿行走的速度。 那些人当中有人骑著马,有人赶著几辆马车,还有人拉著装载著不少东西的木板车。 更多的是被围著行走的人,行走的人一个个都穿著囚服。 这一看就是押送流放犯人的队伍。 无所事事的暗香挑开车帘子探出头来。 “爹,咋减速了,可是遇著事儿了?” “唉,想快也快不了啊!小闺女你看前方,这支押送流放犯人的队伍將官道堵的死死的。” 月红也跟著探出头来往前方观望。 入目的是缓缓挪动的人群,与他们的马车相距十来丈远,看不清是些什么人。 倒是隱隱能听到那些解差喝斥犯人的声音。 “这得等到什么时候呀?” 暗香蹙著眉嘟囔。 姑娘自打有孕后,如厕的次数比以前多了些。 这样慢悠悠的跟在流放队伍后边,一会姑娘想如厕了,可不好找合適的地方。 王伯无奈地嘆了口气。 “只能跟著他们先走一段,等到了开阔些的地方咱们才能过去。 流放的队伍都由地位低下的解差押送,他们粗鄙蛮横,可不好招惹。” 暗香倒不惧解差,但他们这是在办公差,能不招惹还是別招惹的好。 她便想著能不能过去说说,让他们腾点地方,给让一下道。 刚要下马车就被月红轻轻拉住了衣袖。 “妹妹,莫急,想来也耽搁不了太久。 你看他们那么多人,又是马儿又是板车,这两边都是农户的庄稼,肯让道都没地方可让。” 暗香想想也是,便和月红又坐回马车里。 时间一点点过去,前方的队伍时快时慢,始终没走到开阔的地方。 王伯也有些沉不住气了。 將马车赶的离前面的队伍近了些,想用这种方式促进队伍的速度。 前方传来一阵喧闹。 “求求官爷,给口水喝吧,我家夫君实在是撑不住了。” 一个女子带著哭腔哀求道。 “哼,三族流放之人,哪来这么多要求!” 骑在马上的官差厉声喝道,不仅没给水,还一鞭子抽到那女子背上。 “啊..” 女子惨叫一声,扑倒在地上。 离得近,坐在马车车厢里的暗香和月红都听到了惨叫声。 她俩对视一眼,心中皆是一紧。 这就是被流放路上的遭遇吗? 她俩倒是听说过,只是没想到能亲眼看到。 这时,一个老者因体力不支,晕倒在了路边。 “老子叫你装。” 那骑在马上的解差冷哼一声,又举起了手中的鞭子。 一个中年男人及时扑过去护住了老者。 解差的鞭子狠狠抽在中年男人的后背上,衣衫瞬间被抽破一道血口子。 骑在马上的解差一看,还有人敢强出头,他邪火更甚,再次扬鞭欲打。 裤腿却被人大力的抓住,紧接著一股大力將他扯到地上。 隨后重重一脚就踩在他的胸口。 解差眼里冒出了怒火,忍著胸口的疼痛骂道。 “谁他娘的不长眼,敢拉老子下马?” “是老汉我,你待如何?” 王伯一向人畜无害的脸上第一次有了怒气。 马车车厢里,暗香看的两眼泛光。 月红则是疑惑的问。 “咱爹啥时候过去的?” 暗香答: “我刚刚看著那边,也没留意到。 话说咱们不是商量好,接下来的路不出头了么? 老爹咋又管不住他自己了?” 第49章 谁是头 王伯面色阴沉,俯身抓住了这个解差的脖子。 “你这衙役,如此虐待流放之人,今日老汉便要了你的狗命!” 说罢,王伯手上用力,竟直接拧断了解差的脖子。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让周围的人都惊呆了。 包括坐在马车里的月红和暗香。 “咱爹他....真下狠手了啊?” 月红喃喃自语。 她不是可惜那解差的狗命。 像这种面对苦苦哀求的妇女和晕倒的老人都能下狠手的人,本就死不足惜。 这样的人一路押送犯人走下去,还不知道会害死多少条性命。 月红曾听国公府里婆子们聊天。 说是那些官员犯了事,流放路上要是由性情特別乖张的解差押送。 不仅家中女眷的清白不保,到了流放地,犯人的数量更是不到一半。 “我去帮老爹,我怕他扛不住。” 暗香丟下一句话就跳下了马车。 反应过来的流放队伍一阵骚乱,其他解差纷纷围了过来。 一个骑在马上的瘦高个大声喝斥。 “大胆狂徒,竟敢杀害官差!” 王伯毫无惧色。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此人死不足惜!你们其中谁是头?” 解差们面面相覷,他不会还想拧死一个吧? 暗香扛著大刀施施然走了过来。 “我爹问你们话呢,还不赶紧回答?” 瘦高个拔出了腰间的刀,恶狠狠的说道。 “你们这是自寻死路,杀了我们的头儿,你俩一个也別想活著离开。” “是吗?那我倒是要看看你有什么本事留下我们。” 暗香说著,看向那些身穿衙役服饰的官差们,扬起了手里的大刀。 “你们是一起上,还是一个个来?” 那些没有马骑的衙役不知为何,纷纷往后退了几步。 给暗香与骑著马的瘦高个腾出一个空地。 瘦高个见状,心中暗骂这群傢伙不讲武德。 但此刻也容不得他退缩。 他挥舞著手中的刀,朝著暗香砍去。 暗香侧身一闪,轻鬆躲过了这一击。 瘦高个一击未中,更加恼怒,刀法愈发凌厉,招招致命。 暗香凭藉著敏捷的身手和精湛的刀法,应对自如。 只见她看准时机,大刀一挥,直接將瘦高个手中的刀打落在地。 瘦高个瞬间慌了神,想要调转马头逃开。 王伯哪能让他如愿,一个箭步衝上前,抓住马韁绳,用力一拉。 马匹受惊,高高扬起前蹄,將瘦高个甩了下来。 “哼,就这点本事,也敢口出狂言。” 暗香左手掐腰,右手扛著大刀,满脸不屑。 瘦高个狼狈地从地上爬起,脸色惨白。 “饶命,大侠饶命!” 他此刻再也没有了刚才的囂张气焰。 王伯一脚踢在瘦高个的腿关节。 瘦高个疼的“嗷嗷”直叫。 心里恨死了这个面相敦厚的糟老头子。 这一踢只怕得养上两三个月。 头儿死了,他这腿一伤,怎么也管不住早就看他俩不顺眼的那些衙役。 没准养伤期间还会被他们苛扣伙食。 王伯看向那些退缩的衙役,再问一遍。 “你们其中谁是头?” 一个衙役上前一步。 “这位大侠,您第一个干掉的就是我们的头儿。” 隨即指著坐在地上抱著左腿哀嚎的瘦高个。 “这个是头儿的走狗,他们总是欺辱犯人,但他们是头儿,我们也是敢怒不敢言啊!” “既然这样,你们重新再选一个做头儿吧!” 衙役们..... 您老说的好有道理,我们竟无言以对。 王伯看向那些流放犯人,悲天悯人的说道。 “这些虽是流放犯人,但能流放,说明他们罪不至死。 老汉我既然遇到了,给他们一些水喝,帮著处理一下伤口,你们不会反对吧?” 衙役们.... 一死一伤还躺在旁边,他们谁都不想做这个出头鸟。 这会没了领头羊,不如先选一个头儿来,才有资格发號施令。 於是他们说: “大侠请自便!” 然后就围到一起商量谁做头儿去了。 看完整个过程的月红拿著马车里的食物和水过来。 她还给准备了一些药品。 不是她怂,打架这事还得靠暗香和王伯。 別说她如今怀孕了,就算没怀孕,她也没有武力值。 好在还有她能帮的上忙的地方。 那就是帮人包扎伤口,补充食物等后续工作。 她从空间取出了消炎粉和纱布绑带。 递了一份给王伯,让他给那个帮老者挡鞭子的男人处理后背上的伤。 月红走向那个挨了鞭子的女人。 “这位夫人,您后背受伤了,我帮您擦上药粉,再看看怎么包扎。” 女人感激的看著她。 “好姑娘,先別管我,你这可有水?我夫君口渴的嗓子都要冒烟了。” “有。” 月红將水壶和伤药纱布一起递了过去,女人道了声谢。 赶紧接过,不顾自己后背上的伤,走到一个男人身边,將他轻轻的扶起。 “夫君,有水了,你先喝点水。” 男人满眼心疼的看著她,吐字不清的说道。 “夫人,你受罪了,你背上的伤....” 女人眼里噙著泪水,將水壶放到男人嘴边。 “妾身没事,夫君你先喝了水再说。” 月红別过头去,放弃了过去帮忙的想法。 流放路上眾人都挤在一起,女子背上受伤也不能解开衣衫。 好在她伤的没有那位中年男人重。 暗香担心月红的安危,放好了刀过来给她帮忙。 月红见那位老者已经被人扶起,却还是昏迷著。 “这位老人可能也是缺水了,你们这队伍里没有水吗?” 扶著老者的妇人说。 “那边木板车上就有,不过那是留给官差们喝的。 我们只能在路边有水的地方喝上,这两天衙役的头目为了赶路,都不去河边,咱们也就没水喝。” 暗香听著就来气,两天不喝水谁受得了? “我这就给你们取水来喝,看谁敢拦著。” 暗香说罢,便大步流星地朝著木板车走去。 確实没人敢拦,不给犯人们喝水的机会,本就是头儿的主意。 对这餿主意衙役们都不能理解。 如今又不是闹旱灾,发神经了才不让犯人们喝水。 好在那个发神经的解差头儿已经被人收拾了。 他们还得抓紧时间商议谁来做这个头儿。 暗香顺利地取来了水,分给了眾人。 昏迷的老者在喝了水后,也悠悠转醒,自有其他的男子將他扶起。 暗香和月红又將今日出客栈时带的乾粮送给了老人和孩子。 趁暗香不注意这边的时候,月红还给队伍里的老人和孩子手里塞了几包巧克力。 第50章 沉甸甸 王伯给那个中年男人慢慢的处理伤口。 看似毫不相干的两个陌生人。 实则他俩彼此认识。 王伯给那中年男人上著药,小声问。 “二爷,怎会如此,大学士府怎会被流放?” 被王伯称呼“二爷”的中年男人长嘆一声。 “此事说来话长....” “那就长话短说。” 王伯眼里满是担忧和急切,他不能与二爷在一起待太久。 今日他为了护主,对解差们的两个头儿出手,造成了一死一伤的结果。 没准剩下的那些软蛋衙役们还打算去报官。 他可以带著暗香和月红一走了之,就怕会连累到本就在流放路上的陈氏族人。 被称二爷的中年男人也明白此时此地不便多说,压低了声音道。 “当今皇上已至知天命之年,其龙体欠安,却始终不肯立太子。 父亲在朝堂上冒死直諫,恳请皇上早立储君,以定国本,安民心。 然——— 父亲的一片赤诚忠心却未被皇上接纳,反倒触怒了龙顏。 皇上认为父亲此举是在妄议朝政,干预皇家內部和谐。 加之朝中奸佞趁机进谗言,诬陷父亲心怀不轨,妄图左右皇位传承。 皇上盛怒之下,竟下令將我等三族流放。” 王伯看向月红她们照顾的那位老者,並不是陈大学士。 陈二爷给他解释。 “那位是我们陈氏家族的族老,也受了牵连,一把年纪了还要跟著被流放,父亲他....已经过世了...” 王伯陪著他哀伤了片刻,隨后又轻声问。 “既然是陈氏三族,国公夫人她...” 陈二爷轻声道。 “好在罪不及出嫁女,大姐她不在流放之列。 不过,当今皇上龙体欠安,十天半月才上一次早朝,又没立下储君之位。 几位皇子心思各异,都有其母族作为助力,这些年早已涇渭分明。 將来若不是九皇子燕王坐上那个位置,国公府只怕也难以全身而退。” 来不及多说,眼瞧著那些解差已经交谈完毕。 王伯从腰间取下自己的荷包,不著痕跡的塞到陈二爷怀里。 “二爷,多多保重!” 说完向解差们走去。 “还请各位配合著让个道来,若不是你们这支队伍挡了我等的路,老汉也不会向你们的头儿出手。” 解差们.... 挡了你们的道你不早说? 我们又不是不能给你让。 不过,这道挡的好啊,您老把我们上面的两座大山都给搬走了。 新选出来的头儿马上上前说道。 “大侠,咱们这就给您腾出路来。” 说著招呼著犯人们都靠去路边上站著。 眾人喝了水又休息了一会,精神明显好了些,本就对仗义之人心存感激。 一听说是要给他们的马车让道,纷纷自觉的站去官道两旁。 月红和暗香上了马车,王伯赶著马车,在眾目睽睽之下赶著马车大摇大摆的离开。 马蹄和车轮在官道上扬起一阵尘土。 陈二爷望著他们远去的背影,心中百感交集。 王伯原本是陈大学士府里保护大姐的暗卫,大姐出嫁时让他充当马车夫带去了镇国公府。 这些年他早已是国公府的人。 没想到他还会念著旧情,在这流放路上帮原主家一把。 他摸了摸怀里王伯塞给他的荷包,沉甸甸的,这会人多眼杂,他不敢取出来看。 但不管里面是什么,都是患难见真情,这份情义无比珍贵。 王伯三人一路疾驰。 因为没了路上可饱腹的乾粮和水,他们的马车只在需要方便的时候才停上一会。 为了不留下痕跡,王伯还特意绕了一下道。 终於在天黑之前赶到了一家客栈。 “掌柜的,来两间上房。” 王伯在客栈外就扯著嗓子喊道。 “好嘞,客官。” 掌柜答应著跑了出来,一见有马车,忙又让小廝出来帮著安置。 进了客栈,一天的乏累全部涌了出来。 月红躺在床上,身体又累又饿,还不想动弹。 暗香指使著客栈的小廝给搬来浴桶和热水。 “姑娘,你先歇一会,等下泡个热水澡就会好些了。” 天气这么热,月红其实一点也不想泡热水澡。 没见客栈里的浴桶都收起来了吗? 一般赶路的人都是隨便要一盆热水洗洗抹抹。 “暗香,你將我照顾的那么好,我回到家该不適应了。” 暗香帮月红按揉著肩膀,笑问。 “姑娘给我说说你家的情况唄!” 月红享受著闭上眼睛,娓娓道来。 “我家啊?在乡下,那会离开家时,家里有三间土坯正房。 中间是一个堂屋,堂屋本就不大,还隔出一个小地方给我小弟住。 东边厢房也用一块布帘子隔开,前面是阿奶的床。 我和妹妹两个每晚睡在后面那张木板床上。 西厢房是阿爹和阿娘住的房间。” 暗香生来就住在国公府,对乡下住房格局完全不了解。 她眨巴著眼睛发挥想像。 “那你们平时做饭的地方呢?还有家里要不要养猪养鸡?” “有啊!厨房在正屋靠右边的偏房,猪圈和鸡舍都在正屋后面。 我阿爹阿娘勤劳,只是家里的地太少,一年下来交了赋税也只够一家人的口粮。 他们閒暇的时候用泥巴和竹子给正屋前后都围上,看起来就有了前后院。” 月红回忆著家中的情景。 阿爹没摔断腿的时候,一家人坐在前面院子里吃饭。 阿奶总是说牙不好,將好吃的都给他们三个孩子。 阿娘也会將她自己碗里的菜偷偷夹给阿爹。 说阿爹体力活重,自家没有耕牛,耕牛的活都是阿爹做的。 小院虽小,却承载了一家人不少的温馨。 一別四年,不知道阿奶的头髮又白了多少? 弟弟妹妹也长高了不少吧? 阿娘一定很辛苦,家里家外都得靠她,希望弟弟妹妹能帮上忙。 还有阿爹,一个体格强壮的汉子突然就无法正常行走了。 只怕心理上的伤痛比身体上的还要多些.... 想著想著,月红就开始鼻子发酸。 好在这会浴桶里的水打好了,暗香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姑娘,可以泡澡了。” “哦!暗香你去王伯那边坐一会,我插上门栓泡澡。” 暗香点头。 她俩住的客房在最里面。 暗香去隔壁王伯房里开著门,就能看到有没有人经过,倒也不必站在门口守著。 王伯一般是临睡前才会隨便洗一下,这时过去也不会不方便。 暗香出去了,月红插上门栓,將自己的衣裙脱下,右手抚摸著自己的腹部。 两个多月的胎儿隔著衣服完全察觉不到,但用手去触摸总是有些不同。 月红能清晰地感受到腹部有一种轻微的鼓胀。 仿佛有一团小小的生命在那里无声无息的逐渐成型。 第51章 人来疯 暗香进来的时候,王伯正坐在桌边发呆。 今日在路上遇到陈大学士府的人被流放,著实让他意外。 解差的鞭子挥向老者时,他看清了用身体挡过来的是陈二爷。 解差再次扬鞭的剎那,他终是忍不住出手了。 因为那是他原主家的二主子,因为那人是国公夫人的亲弟弟。 寥寥数语,王伯知道了陈大学士府为何会被流放。 同时也知道了朝局动盪,镇国公府將来也未必能置身事外。 王伯不禁有些担忧,国公夫人此刻应该是伤心的吧? 父亲去世,娘家三族被流放,国公夫人虽然没遭到牵连其中。 可这些血肉至亲遭此大难,怎能不让她伤心? 唉!只希望姑娘怀上三少爷的孩子之事,能让她心情好些。 他们出发前还没发生这么大的事。 而现在,他们竟然能与慢一步流放的陈氏一族遇上。 期间固然有他们慢慢走的原因,由此也可见他们前脚刚走,后脚就发生了这事。 国公夫人这时得知姑娘有孕的消息,只怕也是无暇他顾。 正想的出神,突然看到暗香脚步轻快的走了进来。 “老爹,您是不是有事瞒著我?” 暗香神色轻鬆,一点不像兴师问罪的样子。 她在圆桌的另一边坐下,自己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一副打算认真谈一谈的架势。 “你这丫头,爹能有什么事瞒著你?” 王伯现在已经学会了隨机应变,俩姑娘叫他爹的时候,他就叫她们闺女。 她俩叫王伯的时候,就得叫她们姑娘。 “没事瞒著我?我怎么看著今天流放的那些人有些眼熟,莫不是我也和我娘一样,眼神儿不好使了?” 暗香不依不饶的继续追问。 王伯微微一愣。 是了,暗香也是夫人身边的丫鬟,就算多数时候都在府里刻苦练武,但总有为夫人办事的时候。 但不知她是否知晓今日见到的那些人,就是夫人的娘家人。 毕竟暗香年岁还小,夫人从未將她带在身边。 这事王伯根本不想与暗香谈,年纪轻轻无忧无虑的不好吗? 知道的越多烦恼就会越多.... 王伯扯开话题。 “闺女,你可別一边叫著我老爹,一边提到你娘,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与你娘有啥。” 暗香勾唇轻笑。 “好,咱们不说这事,我就问您,您的钱袋子哪去了?” 王伯下意识的摸了摸腰间,这才想起他把身上的银子都送给了二爷。 訕訕一笑,王伯摸著鬍鬚说。 “你爹我早说过了,银子赚了就是花的,今天看那些人可怜,就送给他们了。” 暗香腾的站起来,一双杏眼瞪的大大的。 “老爹,您真送人啦?不是我说您,您可真能败家。” 王伯..... 顿时恼羞成怒,吹鬍子瞪眼睛道。 “好你个小丫头,爹的事你也要管?你爹我孤家寡人一个,留著银子带棺材里去吗?” 暗香急得连连摆手。 “老爹、您別生气呀!我这不也是担心您大手大脚的,將来老了.... 您可知道好多老奴都会被赶出府?就像上次咱们在小寺庙里见到的那个老人一样。 哦!老爹您没进去,没看到,好在您没看到,那叫一个可怜,眼瞧著都快饿死了。 老无所依孤孤单单,还没有银子傍身,真的不行啊!” 王伯听她絮絮叨叨一大串,突然就不气了。 他眼珠子一转。 “闺女啊!你都叫我老爹了,將来爹真有被赶出府那天,你不得给我养老?” 这话果然见效,暗香的小脸顿时就垮了下来。 “王伯,我自己都是个奴婢,好多事都由不得自己,况且我还有娘要养。” 这不,又叫上王伯了。 王伯给自己斟满茶水,喝了一口。 “姑娘到底想说啥?” 暗香凑近一些。 “老爹,您这银子都没了,可不得继续去赚?” 王伯第二口茶险些喷出来。 这么快又改口了? 俩姑娘这样闹腾,迟早得把我这个老头子整疯! 不能够不能够。 自己好歹比她俩多吃几十年的米,过的桥比她俩走的路还多。 调整好心態,王伯露出了慈父般的笑容。 “小闺女啊,你莫不是又手痒了,想去打劫哪个犄角旮旯的悍匪?” 暗香撇撇嘴,不满的说道。 “爹您这话说的我就不爱听了,哪能叫打劫呢?” 暗香掰著手指头给王伯讲道理。 “老爹您想啊,那些拦路的悍匪本就是强抢了平民百姓的钱財。 取之於民当用之於民。 他们抢来的不就该给咱们这三个民眾用?” “歪理,咱们將他们洗劫一空,他们不得又去抢更多的无辜老百姓,可不是人人都像你这么能打。” 王伯斜睨著她。 自从和这两个姑娘一道上路,他觉得这两个多月说的话,比他前几十年说过的话都多。 真怕这样下去,自己会变成一个话嘮.... 暗香马上接话。 “爹您这样说,我当您是在夸我哟!” 王伯不吭声了。 咋早没发现这丫头还是个人来疯呢? 你越理她,她越来劲。 还是大闺女好,今日自己一说要照顾一下流放的犯人。 大闺女二话不说,就拿出全部乾粮,还帮著照顾人。 想到大闺女,王伯又忍不住开口了。 “小闺女,你可別忘了你姐她还怀著三少爷的孩子。 咱们可不能为了银子去走那些危险的地方。 你是不知道,有的山匪极其狡猾残忍。 他们会在山上准备好大石头,等著马车经过的时候將大石头推下来。 这种情况下你武功再好都难逃被大石砸中。 何况你姐不会武功,还怀著孕,危险的地方老爹我都特意避开了。” 暗香吸了吸鼻子,平日都是王伯赶著马车,她还真没留意这些细节。 看来夫人安排王伯赶马车还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难怪人们常说:“家有一老如有一宝”。 想了想,暗香从荷包里拿出五十两银子放到桌上。 “老爹,这是您换车驾的银子,您收好了,反正回了府夫人会给报销。” 刚巧这会隔壁传来开门的声音,应该是姑娘洗完澡了。 暗香赶紧开溜。 王伯看著桌上的五十两银子,想著暗香记帐本上,他们一路的开支有多少了? 该不会已经超过了出门时暗香在帐房领的三百两吧? 就这,他们还没將姑娘送到... 这是不好打劫外面的人了,要打劫国公府的银子了么? 相信为了三少爷的孩子,多少银子国公夫人都捨得出。 那还想啥? 继续住最好的客栈,吃最好的膳食,可不能委屈了大闺女。 第52章 有福的 镇国公府,锦绣阁的餐厅里。 国公夫人一身素色长裙,髮髻上戴著一朵白花,静静的坐在餐桌边。 餐桌上摆著的不是珍饈美味,而是清一色的素食。 距离陈大学士在御前撞柱身亡已经过去了两月。 国公夫人每日都心情压抑,为人子女,她不能妄论父亲此举是对是错。 当今皇上年过五旬,却迟迟不立储君。 朝中文武大臣哪个不想进諫? 却都坐岸观火按兵不动。 偏就刚正不阿的父亲一而再再而三的进言。 这次更是以死明志,一头撞在议政殿的宫柱上。 自来文死諫,武死战,君王死社稷。 父亲以死明志倒是求仁得仁死得其所。 可.... 陈氏一门却遭受了无妄之灾。 陛下以大不敬的罪名,罚其三族抄家流放三千里。 眾多奴僕全部被充公或转卖?,大学士府被禁卫军层层围住。 要不是陈老学士尸骨未寒还未下葬,没准学士府就已经打上了封条。 国公夫人扛著各方面的压力,一边操办老父亲的丧事。 一边派自己的人追上队伍去保护被流放的亲人。 原本她派了两名身手不错的护院武师。 没想到在给他俩办理路引时却遇到了刁难。 说是负责办理的官员告了病假,硬是给拖了好些天,耽误了行程。 这是国公府这么多年从未遇到过的情况。 国公夫人当下便知这是有人不想让陈氏三族在流放路上好过。 如此一来,国公夫人更加担心。 偏这又是她娘家的事,府里的老夫人甚至还专程来劝过她: 莫要干预太过,凡事当以国公府的利益为重。 可那毕竟是生她养她的娘家,如今遭此大难,她的心就像被放在火上炙烤一般煎熬。 回想起给父亲守灵期间。 大儿子和大儿媳一直陪在她身边,为他们的外祖父守灵。 自己那个二女儿却一次都没前来弔唁,更別说送葬了。 国公夫人每每想起这个女儿就是一阵心寒。 想当年,自己对这个二女儿也是百般疼爱,吃穿用度从未短过她一分一毫。 出嫁时更是十里红妆,风光一时无两。 可如今,父亲离世,她竟如此绝情,就为她夫家的明哲保身。 连外祖父最后一程都不来相送。 回到国公府后,她倒是来了。 可那会国公夫人一点也不想见到这个从小疼到大的女儿。 罢了! 都说出嫁从夫,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覆水岂可收回? 就如国公夫人的大儿媳。 大儿媳嫁给大儿子已有五年,却从未怀上子嗣。 国公夫人本还想著用几年无所出给大儿子纳一房小妾。 这次为父亲办后事时,大儿媳鞍前马后的跪拜守灵,倒是不好开口给儿子纳妾了。 还有住在府里的表小姐司徒秀。 竟以她爹娘在安阳县没在京城为由,拒绝去大学士府给外公守灵。 国公夫人一气之下,將司徒秀赶出了国公府。 听说她带著自己的丫鬟回了她在京城的本家。 都是一些没有孝道的,国公夫人不禁又想起了那个赎身回家的小丫鬟。 这丫鬟虽然身份低微,但在人品上却是胜二小姐和表小姐一筹。 “夫人,您多少吃一点吧,您看您这两个月都瘦了好几斤.....” 牛嬤嬤走进餐厅,看了看餐桌上没动过筷子的饭菜,就知道夫人这是又没有胃口了。 国公夫人抬起眼眸,一眼瞧见了牛嬤嬤手里的书信,顿时眼睛一亮。 半月前才收到了国公爷和小儿子的家信。 小儿子在书信里除了问候家中亲人,还顺带问了那个月红丫鬟。 並附带了一封单独写给那个丫鬟的信。 那封信国公夫人没拆开来看,只让牛嬤嬤好生收著。 想必沉儿一直收不到那丫鬟的回信,日子久了自然也就淡了。 她只是回信告知了国公爷他们陈家被流放的消息。 他们这么快就收到並回信了? “可是老爷和三少爷又来家信了?” 国公夫人站起身,不待牛嬤嬤回答,就从她手里將信接了过来。 “镇国公府、国公夫人亲启。” 国公夫人蹙著眉头,这不像是国公爷和三少爷的字跡,难不成是让別人代笔? 牛嬤嬤也不知道这信是谁寄来的,门房每日都会收到不少请帖和各种邀请函。 门子说这封信是驛站的驛邮送来的,牛嬤嬤才提前拿过来给夫人。 “夫人不如打开看看。” 牛嬤嬤好奇的凑近一些。 国公夫人很快打开信封,展开宣纸,是女子的笔跡。 “稟夫人,奴婢和王伯一路护送月红姑娘,经歷了多起山匪恶霸。 好在有惊无险,目前尚在途中慢行。 倒是有一好消息要告知夫人知晓,月红姑娘近日身体不適。 经念安城里的郎中把脉,姑娘有喜了。 夫人放心,姑娘没想著墮掉这个孩子,我和王伯也会继续护送姑娘前行。 暗香敬上。” “有喜了?牛嬤嬤,你仔细看看这封信,信上所说是不是那丫鬟怀上了沉儿的孩子?” 国公夫人激动的嘴唇颤抖,连看了两遍后,才將宣纸递给牛嬤嬤。 牛嬤嬤也认真的看了一遍,喜出望外的揉了揉眼睛。 这个消息是这两个多月以来最好的消息了。 总算能给国公夫人带来一些慰籍。 “恭喜夫人,三少爷有子嗣了,您也很快会有自己的孙儿。” “好好好,世子成亲五年都没给本夫人添个孙儿,倒是沉儿和那丫头.....” 国公夫人激动的在餐厅里来回走动。 牛嬤嬤上前搀扶著她到餐桌边坐下,笑吟吟的说道。 “月红那丫头不过伺候了三少爷几天就怀上了,可见是个有福的,夫人可要將她接回府里安心养胎?” “自然.....” 国公夫人话刚出口就顿住,想到如今朝中局势,有种危机感在脑海里不断蔓延。 更是想到娘家人被抄家流放的结局。 而这,仅仅才是个开始。 当今圣上年事已高且龙体欠安,很快就会迎来皇权新旧交替。 一朝君子一朝臣,这种时期总是动盪不安,何况如今的朝堂还没立下储君。 他们镇国公府也因为是陆贵妃的母族,与陆贵妃所出的九皇子燕王绑在一条船上。 若是將来那个位置被別的皇子坐上,他们镇国公府难免会遭受打压。 尤其是镇国公镇国大將军还手握重兵。 这本是九皇子最大的倚仗,但也会成为眾矢之的,备受诸位皇子暗中使绊子。 偏偏陛下圣心难以揣摩。 若他早早立下储君,朝中怎会形成这波譎云诡的局势? 自己的父亲没做错,错的是当今圣上。 这话国公夫人自然不敢说出口,但她不得不为將来可能面对的局面筹谋。 牛嬤嬤是她最信任的人,与之说说倒也无妨。 国公夫人思及此,拉著牛嬤嬤坐到自己身边,轻声说道。 “牛嬤嬤,月红这丫头是个有福的,她有幸怀上三少爷的孩子,而且选择留下他。 本夫人只寄希望她能將这个孩子平安的带到这个世上。 如今的朝堂局势不明,让她们留在外面不为人知,反而更加妥帖。 若是將来我国公府真有个什么不测,也能为沉儿留下一点血脉。” 第53章 跑死马 牛嬤嬤点了点头。 得知月红那丫鬟怀上了三少爷的孩子,她也很是高兴。 三少爷知道了只会更高兴吧? 於是她问道。 “夫人考虑得周全,只是这事儿要不要跟三少爷知会一声?” 国公夫人摇摇头。 “先瞒著吧,老三如今跟隨老爷学习排兵布阵,镇守西北,莫要让他为此分心。 待局势明朗些,再做打算。” 不告诉啊? 牛嬤嬤有些失望的嘆了口气,看向餐桌上那些没动过的饭菜。 “老奴见夫人您每日茶饭不思,心里也难受的紧。 朝堂上的事老奴不懂,但老奴也明白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的道理。” “你这老货,倒是话糙理不糙,正是如此。” 国公夫人忍不住笑出声来,这会心情好了不少,也有了胃口。 她拿起桌上的筷子。 “牛嬤嬤也还没用膳吧!陪本夫人一起吃,咱俩再聊聊。” 牛嬤嬤有些迟疑,奴婢怎好与主子同桌共餐? 不过为夫人布菜还是可以的,拿起筷子看看餐桌上都是素食,牛嬤嬤又想嘆气。 出嫁女虽然也要遵守孝道,但是她们却只能对公婆尽孝。 自己的亲生父母则仿佛变成了“外人”。 也正因如此,陈大学士府被流放才没连累到夫人。 夫人不想被外人非议,以免惹得当今圣上不满,只能在自己的锦绣阁里给老父亲儘儘孝道。 牛嬤嬤见国公夫人又拿著那封信在看,笑著问。 “夫人既然不打算將那丫鬟接回府,暗香和老王將她送到家就该回京了吧?” 让他俩回京吗? 国公夫人心下思量。 老王和暗香身手都很好,可朝堂之事从来不是用武力能解决的。 皇宫中那些大內高手就多如牛毛,而且自己身边也有护卫。 反而是那丫头怀著沉儿的孩子,可別有什么闪失才好。 不管她怀著的是男是女,都是自己第一个孙儿。 二女儿倒是生有一男一女,但那是外孙,可不会叫自己一声“祖母”。 再说国公夫人如今对自己这个亲生女儿失望至极,连带她的两个孩子也少了亲近之意。 “一会给他俩回信,让他俩就留在那丫头附近,暗中保护三少爷的孩子。 只要他俩將这事办好了,本夫人自不会亏待他俩。” “夫人吶,他们这来信也没留个地址,咱们把信寄去哪?” 牛嬤嬤恨不得把那封信再拿过来找找,看看有没有留下地址。 “唉!” 国公夫人嘆了口气,继而说道。 “也是巧了,这次受父亲牵连的还有他的学子,去年的探花郎罗文策。 这罗探花也是凭著真才实学金榜题名,入了翰林院任编修一职。 他本前途大好,將来有机会入阁拜相,却因站出来帮父亲仗义执言,被外放为官。 刚巧就是去清水县任县令一职,如今已经出京上任多时,相信他们会比老王几个先到一步。 老王和暗香到了清水县,入城需要出示路引,那路引上可是写著咱们国公府。 本夫人给罗县令修书一封,让守城官兵转告老王去找县令取信即可。” 牛嬤嬤催促道。 “那可得快些,莫要他们几个都到了清水县,夫人您的信件还没赶到。” 国公夫人轻笑著说。 “多花些银子就行,自有人为了银子跑死马。 倒是老王和暗香要留在清水县,本夫人得给他们准备些银票傍身才行。 尤其是那丫头和肚子里的孩子,可不能委屈了。” ..... 这话要是让暗香和王伯听到了,一定会脸上笑开花。 此时,他们三人用过晚膳,正坐在一起清算这一路上的开支。 “完了完了,没省著点用,出府时我从帐房领了三百两。 如今还没走到清水县,就花去了二百四十八两,到时岂不是要倒贴?” 暗香看著帐目本上合计出来的数目,两道柳眉都快挤到一起。 月红也很羞愧。 想想她那时还想著五十两足够自己赎身,还够路上的盘缠。 没想到这就用去了两百多两,这其中自然不止自己一个人的消费。 但王伯和暗香若不是要送她回家,哪用跑出来住客栈? 而且这一路上没有他俩,她哪有分银子的好事? 於是她知恩图报的说道。 “爹、妹妹,你们也是为了送我才花了那么多银子,这两百四十八两就由我来出吧。 没有你们,我都不知道能不能安全的走到这里。” 王伯摇了摇手。 “大闺女可別这样说,我们也是听命办事,这银子本就该由国公府来出。 又想马儿跑又想马儿不吃草怎么可能,再说了,国公府可不差银子。” 暗香这会也反应过来,拉著月红的袖子解释。 “姐姐,你想岔了,我不是担心银子花多了。 我是担心以后开支超出三百两,我垫付的银子不好解释。 以前在府里,我也有得赏钱的时候,那些赏钱我都交给了我娘。 夫人应该知道我没有私人的银子,倒时夫人问起我哪来的银子垫付? 咱们打劫山匪的分了银子的事只怕会瞒不住...” 这样一说,月红就明白她的意思了。 他们三人这一路上可是一人分了五百多两。 要是被国公夫人知道了,会不会將王伯和暗香的这些银子没收了? 毕竟奴才背著主子在外面干私活好像不好噯! “这倒是个问题,咱们得再想想法子怎么自圆其说。” 月红也像暗香一样皱起了眉头。 王伯实在看不下去了,拍著桌子说。 “你俩是不是忘了还有我这个老爹,这有什么难的? 小闺女你出府时没有自己的银子,不代表我这个老爹没有啊。 你到时就说是我垫付的不就行了?” 暗香眼睛一亮,脸上马上有了笑容。 “是啊!咋把老爹给忘了?” 说著拉著月红的手。 “姐姐,我跟你说,咱们老爹每月除了月钱还有他那宅子的租金,这些年一定存了不少银子。 这次出门他也分了五百多两,可他败家啊! 把身上的银子都给了上次那个流放的中年男人。” “啊!都给啦?” 月红瞪大了眼睛,那些流放的犯人確实挺可怜的。 可要让她將全部银子都给他们,月红自问做不到。 她的银子还要带回家,带著爹娘过上好日子呢! “爹,您都给了,身上没银子了吧?要不大闺女给您拿些银子过来,您先花著。” 王伯本来还在生气暗香当著自己就告密,这会一听月红这话,心情马上就舒畅了。 “大闺女不用担心,上次换车驾的银子小闺女给我了,还是翻了倍儿给我的。” 暗香一听不干了。 “啊?那车驾到底花了多少银子,老爹您不说清楚,夫人到时查帐,怪我贪墨公款可咋整?” 第54章 香叶城 日子就在这嘻嘻哈哈吵吵闹闹中无声无息的流淌。 每日用过早膳,天气好就走,要是遇上雨天便等雨停再走。 不管怎样,每晚都会在客栈休息。 王伯的担忧之心就像南方的雨水,来的快,去的也快。 每次落脚客栈,他都会去找掌柜的閒聊,了解走哪条路最安全。 但凡有危险的路段他都会尽力避开。 从不挑食的月红口味也变得奇怪起来,一会想吃酸的,一会想吃甜的。 暗香总是会在她说想吃的时候记在心里,等到了集市,就去给她悉数买来。 三人关係越发亲近,以前是为了假扮父女三人,才在外人面前表现亲昵。 如今倒是真有了几分家人间的温情,没有外人在的时候,他们也是老爹闺女的叫著。 “老爹,您说夫人这会收到我们寄回去的信了没有?” 暗香和月红吃著零嘴,还不忘掀开车帘子给王伯也递去一些。 王伯往嘴里丟了一块龙鬚酥,“嘿嘿”一笑。 “这都差不多一个月了,夫人早就收到了吧,只是国公夫人想回信也没地儿寄,所以咱们才什么都收不到。” 月红突然想起国公夫人打听过她家的地址,没准国公夫人会將回信寄去她家。 但这种可能被她吞进了肚子里。 王伯和暗香收不到国公夫人的回信,將她送到就会折返回京。 虽然有些不舍,但那样她也算暂时摆脱了国公夫人的监视。 对王伯和暗香,月红是真心感激的。 明知他俩是听从国公夫人的命令办事,但他们在生活细节上对自己的关爱做不得假。 说起来他们原本身份差不多,都是国公府里的奴僕。 如今月红赎了身,这一路上也与他们相交相知,建立了如同亲人般的感情。 马车前进的速度依旧不急不缓。 暗香看著月红还梳著姑娘家的髮髻,突然说道。 “姐姐,不如你换成妇人的髮髻吧!你不是打算跟家里人说成过亲了么?成亲后可不就得梳妇人髮髻。” 月红早有这个想法,只不过还没抵达清水县,便没作妇人装扮。 这会见暗香都帮她考虑到回家的装扮了,笑著点点头。 “也好,明儿一早我就梳个妇人髮髻。” 暗香好像在等著她这句话,一听她答应,马上笑著接话。 “那咱们今日早些去城区,我买几件银首饰送给姐姐。” “啊!不用破费了吧,妹妹你的银子不是要留著回京城买宅子吗?” 月红有些过意不去。 谁都有自个儿的难处,她什么都没做,分了五百多两银子已经是天上掉馅饼,美滋滋! 怎好再收暗香的礼物。 暗香却是无所谓的道。 “没事,买几件银簪银釵的要不了多少银子。 你看咱们老爹,几百两银子说送就送出去了,都不带心疼的。 再说我娘这些年拿著我们母女俩的月钱和赏钱,没准也存了不少。” 坐在驾驶位的王伯听到这话,险些没管住自己的嘴。 暗香这丫头还以为她娘手里有银子呢。 应该是她娘没告诉她,她们母女俩的月钱都用来给她爹还帐了。 只怕到时这丫头知道了这事,会欲哭无泪吧? 所以说还是知道的越多烦恼就越多。 王伯正想著,就感到后背被人用手指戳了戳。 暗香催促著道。 “老爹,加快速度,咱们快些进前面的城池歇脚,一会我和姐姐要去逛首饰铺子。” “噯!俩闺女坐好了,咱们这就让马儿跑起来。” 王伯一抖马韁绳,两匹马顿时加快了脚步。 一个时辰后,他们就到了香叶城的城门处。 按照原计划,今日並没有打算停留在这个城池。 因为它不是很顺路,距离主官道有好大一段距离。 不过这个城池看著就很繁华,进出城的人不少,其中不乏穿金戴银的富甲。 递上路引,守门的兵士见是镇国公府的家僕,態度顿时恭敬了不少。 但进城费一个子儿都不能少,一人三文,马儿和马车八文。 进了城还没看到客栈就看到了一个上下两层的银楼。 银楼装饰气派,门匾上龙飞凤舞地写著“宝瑞银楼”四个大字。 王伯稳住马车,回头问道。 “闺女,这家银楼刚好顺道,你俩可要进去瞅瞅?” 月红挑开车帘子张望那家银楼。 暗香在一旁对她连连眨眼,满是鼓舞的眼神,还不停的摇晃著她的胳膊。 “姐姐,咱们去看看唄!” 月红笑著答应。 “好,咱们下去看看。” 两人下了马车。 “你俩进去看吧!我將马车停在路边等著。” 俩姑娘点点头,相携著走进银楼,立刻有伙计热情地上前招呼。 店內的各种材质的首饰琳琅满目,让人目不暇接。 暗香盯著一支银簪。 “姐姐,这个银釵真漂亮!” “嗯,不错。” 月红仔细地看著那些首饰。 银饰居多,偶有金饰,还有不少雕工精美的木簪发梳。 这银楼还有二楼,想必黄金珠宝类的都在楼上。 站著柜檯那边的小廝满脸堆笑。 “两位贵客,可有看上眼的?” 月红轻轻说道。 “掌柜的,您这儿可有什么新出的款式?” 这时从二楼走下来一男一女。 那女子不过十二三岁的年纪,穿著一身华丽的衣裙,头上珠光宝气。 她还眼高於顶。 看到月红一身普通衣裙,买个银首饰还问有没有新款式。 鼻子里轻嗤一声。 “两个乡巴佬,买个银首饰还挑款式,只怕买不起,想要挑个便宜货。” 她声音不小,故意说的一楼里的客人和小廝们都能听到。 这要是换成囊中羞涩的乡下妇人和姑娘,只怕会涨红了脸。 可暗香不吃这一套,这一路都是她在欺负別人。 哪能给一个十二三岁的小丫头给羞辱了? 暗香单手掐腰,斜睨著那小姑娘,冷哼一声。 “好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丫头,穿得花里胡哨。 瞧你这副没教养的样子,家里纵有万贯家財也难掩你的粗俗!” 那小姑娘被暗香的话气得脸色涨红,跺著脚喊道: “你这贱婢,竟敢如此说本小姐,信不信我让我爹把你们都抓起来!” 暗香向前一步,双手抱胸毫不退缩。 “哼,你以为我们会怕?你爹有多大的能耐,敢隨意抓人?” 那小姑娘一扭头,看向跟在她身后的中年男人。 “爹,您看她好生囂张,女儿还没受过这种窝囊气,您还不叫您的人將她俩抓走?” 第55章 水果刀 中年男人揉了揉眉心,宠溺的看著小姑娘。 “宝儿,何必跟两个乡巴佬一般见识,这里可是咱们家的铺子,难不成还要在自家铺子里闹事?” 小姑娘闻言,撅起嘴娇嗔道: “爹,是她们太过分了,居然敢对我不敬!在这香叶城,谁不敬您三分? 也就只有这些个没见过世面的才不识得您。” 中年男人无奈地摇摇头。 “好了好了,为这些乡巴佬生气不值当,咱们不理会便是,爹一会还要与掌柜的核对帐款。” 小姑娘却嘟著小嘴儿撒娇。 “爹,我不管,您得让人將她俩赶出去,咱们家的店铺才不稀罕她俩那点铜板,没准还带著汗臭味儿。” 月红和暗香听著他父女俩满口鄙夷,相互对视一眼。 月红放下看好的银釵,拉著暗香的手,看向那一对父女俩。 “还真是上樑不正下樑歪,小的一口一个贱婢,老的一口一个乡巴佬。 乡巴佬怎么了?吃你家大米啦? 妹妹,咱们不买了。 这店老板如此蛮横无理,口出恶言,咱们也不必在这受气。” 小姑娘见月红和暗香要走,更加囂张的翻了个白眼。 “哼,两个贱婢赶紧滚出去,別脏了我们店的地!” 暗香再也忍不住,转身怒懟。 “你这店铺有什么了不起,如此狗眼看人低,就你们这服务態度,迟早关门大吉!” 小姑娘气得直跺脚。 “你,你居然敢咒我们店!爹,快让人把她们抓起来!” 中年男人脸色一沉,喊了声。 “来人。” 门外很快进来四五名护卫,对著中年男人拱手行礼。 “老爷,何事?” “將这两个臭乡巴佬给我打出去。” 中年男人吩咐道,拉著小姑娘往后退了退,父女俩等著看好戏。 月红在身边,暗香本来为了她的安全不想將事情闹大。 这时一见他们还要动手打人,怎么也忍不了了。 “姐姐,你退后一些,这里交给我。” 月红马上退到柜檯旁边,和那父女俩一样,也等著看好戏。 论打架,暗香还没输过,可惜这次暗香没穿上防护衣。 可別受伤哦! 暗香活动了一下手腕关节,冷笑著说。 “这可是你们先要动手的,我得把丑话说在前面,砸坏了东西,我可不赔。” 中年男人不理她,冲那几个护卫吼了一嗓子。 “还不將这两个贱婢打出去?” 那几名护卫闻言,立刻朝著暗香扑了过去,手中还挥舞著明晃晃的刀。 暗香身形一闪,灵活地避开了最先衝过来的那名护卫的攻击,顺势一个侧踢,將其踢倒在地。 其他护卫见此,纷纷围了上来,手中的刀寒光闪闪,试图一起制服暗香。 暗香丝毫不惧,她左躲右闪,瞅准时机,一拳打在一名护卫的腹部。 那护卫疼得弯下了腰,手中的刀也差点掉落。 她又一个迴旋踢,踢中了另一名护卫的胸口,使其连连后退,手中的刀在空中胡乱挥舞。 店里的桌椅摆件被撞得七零八落。 看戏的小姑娘嚇得尖叫起来,中年男人也面露诧异。 暗香越打越勇,动作凌厉,每一招都充满力量。 又一名护卫想要从背后偷袭,被她察觉,一个后肘击打在那人的脸上,同时夺过他手中的刀,扔到一旁。 这时,剩下的两名护卫有些犹豫,不敢轻易上前。 暗香趁机向前,快速出掌,击中一人的下巴,再一脚踹向另一人的膝盖。 两人相继倒地,手中的刀也哐当落地。 整个店铺一片狼藉,中年男人看著满地的混乱,气极反笑。 “好好好,倒是谢某小看你这贱婢了,今日这些损失不用你俩赔,但你这打坏东西的手得给谢某留下。” 说著也不去捡地上的大刀,气运丹田,一个大拳头就向暗香砸来。 暗香察觉到他拳头带起的气流,当下心头一震,不敢小覷。 做好了防御架势。 拳头带著呼呼风声,直逼暗香面门。 暗香侧身一闪,险险避开这凌厉的一击。 她抬腿朝著中年男人的腹部踢去,却被他用手臂轻鬆格挡。 中年男人冷哼一声,再次挥拳,这次速度更快,力量更猛。 暗香连连后退,左支右絀,勉强应对。 几个回合下来,暗香的体力渐渐不支,动作也迟缓了许多。 中年男人看准时机,猛地一拳击中暗香的肩膀。 暗香一个踉蹌,差点摔倒在地。 月红顾不得自身危险,衝过来扶稳暗香,再上前一步挡在暗香身前。 对那中年男人怒目而视,大声喝道: “你这蛮不讲理之人,以大欺小,以多欺少,算什么英雄好汉!” 中年男人嗤笑一声。 “小丫头片子,嘴还挺利,刚刚倒是没仔细瞧,你这年轻貌美的小样儿,卖去窑子里也能值几个钱,今日你俩谁都別想走。” “姐姐,你让开,看我不打死他。” 暗香听他说要將月红卖去窑子里,气的柳眉倒竖,全身上下又有了力气。 中年男人慢慢挽著袖子,慢条斯理的说道。 “呵!打死我?真是不自量力,今日就让你这不知死活的贱婢见识见识何为真正的高手。” 中年男人蓄势待发。 就在这时,一道关切的声音传来。 “大闺女、小闺女,你俩买个首饰怎么买了那么久?” 王伯抱著暗香和月红的包袱不慌不忙的走了进来。 一身素色短打怎么看都是一个乡下老农。 他看到银楼里一地的狼藉,大吃一惊。 “这里这么乱,你俩还不知道赶紧出去?快跟爹走。” “慢著。” 中年男人如鹰隼般的目光牢牢的锁定王伯。 他冷哼一声,接著说道: “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自找寻,今日你们一个都別想离开。” 说完又对店里的小廝和顾客们吩咐道。 “今日本店谢绝惠顾,你等全都出去。” 那几个顾客早就被这打架的气势震慑的想要逃跑,这时都火急火燎的跑了出去。 楼上的掌柜也带著顾客下来,和一楼的小廝们一起跑了出去。 小姑娘还是头一次见她爹出手,这会呆愣在那里,嘴皮子哆嗦著声音发颤。 “爹....您...会武功?” “宝儿,你也出去,让掌柜的带上大门。” 小姑娘不敢多留,今日的爹爹好嚇人。 她出去后指使掌柜的將大门合上。 门被合上,店铺里的光线暗了不少。 月红暗暗心惊。 这狗男人...要关门打狗? 他一个人?哪来的勇气? 凭他那没有砂锅大的拳头吗? 王伯憨厚的脸上看不出一丝波澜。 他上前两步,將月红和暗香的包袱分別放到她俩手上。 “这里面可是咱们家的家当,你俩拿好了。” 月红手腕一转,递给王伯一把匕首 ,轻声说。 “爹,傻了才跟他赤手空拳的比拼,这匕首是三少爷送给我削水果的,送给您防身用。” 第56章 乃神人 王伯接过,从刀鞘里拔出匕首。 那匕首寒光闪闪,一看就不是凡品。 既然是三少爷送的,有这样的好东西也不奇怪。 没了其他人,那中年男人不再顾忌,看著他们就像在看三个死人。 “王武,你一个赶马车的奴才,少在老子面前装模作样,是不是已经认出老子是谁了?” 王伯继续打量著手中的匕首,嘴里不咸不淡的说道。 “管你是谁,想伤害我两个闺女就不成。” 中年男人哈哈大笑。 “王武啊王武,你不过是一个狗奴才,都未成亲,哪来这么大的俩闺女?” 暗香將包袱放到月红手上,从地上捡起一把大刀。 “老爹,別跟他废话,咱们父女俩一起上,淦他娘的。”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暗香刚刚在他手上吃了亏,没把握將这中年男人打败。 想著和王伯联合起来,未必没有胜算。 就算拼个两败俱伤,也要护著姑娘的周全。 “不用,等爹来。” 王伯把玩著匕首就向那中年男人走去。 “蚂蚁撼树。” 中年男人冷嗤一声,以拳头迎战王伯的匕首。 两人很快交战到一起。 只见残影交错,招式快的连暗香都看不清,更別说月红了。 不消多时,王伯的匕首就架在了中年男人的脖子上。 胜负已分,囂张的不得了的中年男人被王伯挟持住。 中年男人僵硬著身子,满脸都是不可置信。 “你...王武...你不过一个赶车的马夫,怎会有这么好的身手?” “老子会武功还要告诉你这个不忠不义的瘪犊子?” 王伯手上的匕首碰到中年男人的脖子,顿时就冒出了血渍。 中年男人“嘶”了一声。 王伯暗赞这匕首不愧是三少爷送给姑娘的,果然锋利。 大闺女用来削水果会不会暴殄天物? 暗香见王伯制住了那中年男人,丟了手里的大刀,雀跃的蹦跳著过去。 “老爹,要不,您老手上一用力,抹了他脖子得了?” 王伯..... 这丫头还不知道眼前这个男人就是她亲爹.... 月红也走了过来出主意。 “爹,外面都是他的人,要不我们用他做人质,先离开这里。” 王伯也在想著怎么处理这背信弃义的狗东西。 若当真杀了他,没准会惹上官司,可不能让两个闺女陪著自己吃牢饭。 万一大闺女因为此事动了胎气就更不好了。 但若是放了他,小闺女和她娘这么多年为这个男人还帐的罪岂不是白受罪了? 何况他当初捲走国公府的公款,还拿走了国公爷收藏的珍宝。 虽然不知道他怎么隱姓埋名在这香叶城混的风生水起。 想必国公府知道了此事也不会轻饶了他。 思来想去,最后落在实处。 他偷走了国公府的钱財发家,那他的钱就是国公府的。 必须得討回一些利息才行。 打定主意,王伯对月红和暗香说道。 “好似这里是他的银楼,你们去將银楼里的银票和最值钱的东西拿一些,咱们这一趟活儿不能白干。” 暗香一听这话,双眼马上泛起钱財的光芒。 连王伯怎么会有这么好的身手都懒得去想。 总之老爹武功高强那是好事儿。 她拉著月红就往柜檯那边走。 “老爹这主意好啊!咱们又有进帐了,发家致富指日可待。” 月红也没觉得哪里不妥。 以前是打劫悍匪,这次不过换成了打劫银楼。 前提是————— 都是他们先招惹的。 你一个做生意的,不以和为贵,反而因为宠爱女儿就对顾客下狠手。 还要留下他们三人的性命,这会儿打不贏王伯,他就是败者为寇。 既然是草寇,不打劫他打劫谁? 一楼柜檯的抽屉里银票不算多,只有三张一百两的银票。 加上大大小小不同数量的银子,大概有五百多两。 五百多两以前对月红和暗香来说那是天文数字。 不过对於到手过一千两奖励的她俩来说,也就这样。 她俩的包袱本来就装有衣物和银两,能装的空间有限。 一楼的那些银饰她们看都没看就直接去了二楼。 二楼和一楼不过多跨一道楼梯,里面的东西却是天壤之別。 二楼放置的皆是珍贵的珠宝首饰,翡翠手鐲碧绿通透,珍珠项炼颗颗饱满圆润。 还有那镶嵌著宝石的金釵,在烛光下闪耀著迷人的光芒。 专门定製的展示柜上摆著各种镇宅之宝。 有通体翡翠打造的大白菜,那叶子翠绿翠绿,叶梗莹白,犹如真的大白菜。 还有那黄金打造的航海船模型,估摸有好几斤重量。 那趴著的金蟾嘴里还叼著不知什么朝代的古幣。 更多的是黄金饰品,簪子釵子,粗细不一的金炼子,各种雕花龙凤金鐲子.... 月红和暗香一时间被眼前的景象震撼得说不出话来。 半晌,月红才缓过神来,低声喃喃。 “这般精致的物件,怕是只有家財万贯的富豪乡绅们才能用得上。” 暗香顾不得对这些商品评头论足,她目標明確的直奔柜檯那边。 拉开抽屉,就看到里面一叠子银票,这个轻便且值钱。 暗香连同里面的金锭子、金錁子?、金叶子、银锭子、碎银子一起收走。 这才回头看向货柜里的那些首饰。 “姐姐,咱们挑几样最贵的带走,多了装不下。” 暗香提醒著月红,虽然眼中满是不舍,但也没有办法。 总不能进进出出的往马车里搬运吧? “暗香。” 月红突然开口。 “我有办法將二楼的东西全部搬走,你会帮我保守秘密吗?” 暗香一愣,姑娘叫她名字时就代表著严肃认真。 “会,暗香对天发誓,不会泄露姑娘的秘密。” 暗香几乎没作犹豫,就起竖三根指说道。 姑娘是个心善的,不会害自己。 刚刚有危险的时候,姑娘还挡在自己前面,真是太让人感动了。 自己也没想过出卖姑娘。 她更好奇姑娘有什么办法多一些。 想了想她又补充了一句。 “王伯那边....” “王伯与我们是同一条船上的人,但也要他发誓了才能说。” 月红笑著道。 先前分赃都是暗香和王伯出力,自己一直是被他俩保护的那个。 还厚著脸皮与他们共同分银子。 这次自己的空间总算能派上用场。 此时不用更待何时? 主要还有一点,她相信王伯和暗香的人品。 王伯能將自己的钱財都送给流放的犯人,暗香在看到孤寡老人时眼里的怜悯,都让月红相信他俩不是坏人。 每一次面临危险时,他们都將自己放在安全的地方。 像极了前世她身处末世时,那些保护她的队友。 这一世,她有自己的家人,但同样也需要可以信任的队友或者朋友。 在他们身边,她会从心底感到安全和暖心。 说干就干,月红走向那些珠宝玉石,转瞬间,那些东西消失不见。 暗香呆立当场。 姑娘她,乃神人也! 第57章 全搬走 一楼的店铺內。 王伯的匕首依旧架在中年男人的脖子上。 两人心思各异。 “王武,你休要得寸进尺,你以为你挟持了我,就能安全的离开这香叶城。 不妨告诉你,这里的城主是我府上的座上宾。 我只要说你们三人偷走了我银楼里的財物,他就会满城发通缉令。” 王伯斜睨了他一眼,自己手上只要稍加用力,那锋利的匕首就能割破他的喉咙。 “嘖嘖嘖,真是一把上好兵器,知道吗?这是我大闺女送给我的。” 中年男人不敢轻举妄动,继续说道。 “王武,你以为你能逃避现实,我说过了,这香叶城是我的地盘。 甭管你们拿了多少,也逃不出去,最后还不是乖乖给我还回来。” “聒噪,长青,你捲款潜逃多年,是不是忘了自己始终是个逃奴? 我不管你现在占用了谁的身份在这香叶城发家,但你欠国公府的就该加倍奉还。 你也別用什么城主来嚇唬人,我就知道朝廷任命的地方官员有知府、知县、县丞... 就算真有所谓的城主,他知道你逃奴身份后,会为了你对上镇国公府? 还是你想让我满城撒雪花纸片,说明你逃奴身份,亦或者,上报给国公府知晓你如今就藏匿在这香叶城?” 被叫作长青的中年男人闭了闭眼,一时陷入了沉默。 他的身份可经不得查。 想当年,他是国公府里的护院首领。 听从府里老夫人的安排,与府里一个同样年岁不小了的一个大丫鬟成了亲。 第二个年头就生育了一个女儿,本来以为此生就会这样平平淡淡的过下去。 但在一个偶然的机会,他认识了如今的妻子。 在这个妻子身上,他感受到了什么叫做真正的男欢女爱,你儂我儂。 於是,他冷落了为他生有女儿的原配,將家里所有的银钱都拿去和新欢卿卿我我。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新欢是个死了男人的寡妇,两人浓情蜜意相互得到满足的同时,寡妇怀孕了。 还被寡妇的夫家得知,要將伤风败俗的寡妇发卖了去。 他不得已,才从国公府捲走了几百两银子和一些古董珍玩,带著新欢逃到城郊的荒野。 按照本朝规定,离开所住的地方百里远就需要去官府办理路引。 他一个擅自逃出来的奴僕,怎么敢去官府办理路引? 他也不敢停留在京城境內,就怕国公府派出的人找到自己。 刚巧他俩在城郊荒野遇到一对进京访友的夫妻。 作为国公府护院首领,长青的身手自然极好。 他心一横,將那对夫妻和他们的僕人全部杀害。 隨后挖了个深坑將他们全部埋葬。 拿了他们的路引和钱財,辗转了好些地方,直到他的第二个女儿出生后,才安定在这香叶城。 今日却因为一场意外,被国公夫人身边赶马车的王武看到。 这王武是隨国公夫人一道进入国公府的,负责接送国公夫人出行的车驾。 作为护院首领,长青自然见过他无数回。 看到王武出现的那一瞬间,长青的第一想法就是杀人灭口。 於是他丝毫不给他们说话的机会,就將银楼里的人都赶了出去。 只有死人才能永久的保守秘密。 那两个不长眼的丫头片子也不能留了。 长青想著一不做二不休,將他们三人都杀了。 只是他不知道,给国公夫人赶马车的王武居然是个高手,且武功完全不在自己之下。 那会在国公府他面相敦厚,从不与人动手,遇事都会主动退让,倒是隱藏的够深。 这会被王武刀架在脖子上,別说他此刻不敢动,就算出了这个门,他也不敢声张。 就怕王武將自己的真实身份告知世人,在这龙蛇混杂的香叶城他也不是没有对头。 若是传出一些蛛丝马跡,他的对头也会从他现用的身份上深挖.... 看来这香叶城也不能再留了。 长青暗嘆一声,妥协著说道。 “王武,我可以放你们走,你们拿走的財物也不与你们计较。 但你得保证守口如瓶,不管是在香叶城,还有对国公府,也不能吐露半个字。” 长青不会天真到以为王武会听他的。 他这样说,不过是想保住自己的命,只等王武他们一走,马上就换一个地方。 王伯同样有著自己的顾虑。 鬼知道这长青在这香叶城有多大的势力。 他独身一人还好说,现在身边还带著两个闺女。 不管怎样,也要先保障大闺女的安全。 於是他答应道。 “行,但你得陪著我们出城,你要是敢派人跟踪,我可就管不过自己的手和嘴了。 你能赶走那些人,说明你也不想他们知道你逃奴的身份吧。” 两人刚达成交易,月红和暗香就从二楼走了下来。 “闺女,收拾好了吧?咱们这就走。” “等一下。” 暗香对王伯眨眨眼,拉著月红走到柜檯边,敲了敲台面,在月红耳边轻声说。 “这些也收走。” “好。”月红依言照做。 然后王伯就看到那些货品突然间都消失了,他眨了眨眼再看,还是没有。 中年男人长青背对著那边,又被王伯用匕首架著脖子,倒是什么都没瞧见。 暗香和月红干完坏事,走去门边,拉开了店铺的大门。 阳光照射进来,在她俩身后映出长长的影子。 “爹,咱们走吧!” 俩姑娘同时回过头来,笑著看向王伯,王伯被她俩这一声“爹”喊得心下恍惚。 若真有这么一对女儿,想来此生足矣了吧! 他隨即反应过来,此地不宜久留。 “前面带路。” 王伯的匕首移到了中年男人长青的腰上。 他要是敢乱跑,王伯也有把握將他再次拿下。 长青根本没想跑。 这要是跑了,王武真如他所说的那样做,他的身份之事就会暴露。 何况他的妻女还在这里。 看那两个丫头都空著手,想来她俩也只是取走了银楼里的银票。 还好还好,那些值钱的珍品还在.... 银楼外除了来来往往的路人,还站著不少与长青相关的人。 银楼里的掌柜和小廝们都在,还有长青的那几个被暗香打的鼻青脸肿的护卫。 小姑娘一看她爹出来,就要过来询问。 “宝儿,你先回家,爹今日遇到了熟人,聊一会再回去。” 被叫宝儿的小姑娘见她爹一脸严肃,不像平日里的柔声细语。 不高兴的撇撇嘴,小身子一扭,带著她的丫鬟小廝就走了。 王伯指示著中年男人上了马车,月红也跟著坐了进去。 她缩著自己的腹部,就怕这中年男人突然暴起,伤到自己肚子里的孩子。 马车由暗香赶著,顺顺噹噹出了香叶城,暗香一直留意著车后,没有人跟来。 坐在马车里的三人都没说话,又行了一段。 中年男人突然开口。 “可以了吧?走了那么远,我回去还有好一段路要走。” 暗香停下马车,一把拉开车帘子。 “狗贼,赶紧滚下来,別脏了我们的马车。” 中年男人心下又是憋屈又是恼怒,在看向暗香的时候突然愣住。 这张面容,他好像很多年前,在哪里见过。 第58章 拜把子 直到马车走远,中年男人长青才回忆起来。 这姑娘长的好像他那第一任妻子,隨后想到王武也是国公府的人。 她....该不会是我那个大女儿吧? 按年岁来看,多半是了。 而今日,自己竟然想要亲生女儿的小命。 长青边走边想。 要是自己的大女儿,那些银票拿走就拿走了吧! 权当给大女儿给了这十几年的补偿。 结果等他走了许久,终於回到银楼查看损失。 掌柜的和小廝们都坐在店铺一楼的桌椅上发著呆。 “东家,您总算过来了,您看看,咱们这间“宝瑞银楼”里面什么都没有了啊!” 长青呆立当场,勃然大怒。 “胡说什么?怎么会什么都没有了,你们是不是趁我不在,將东西都偷走藏起来了?” 掌柜的苦著脸道。 “东家,您可不能冤枉我等,您前脚出去,我们后脚就进来查看。 不止柜檯抽屉里的银子和银票,楼上楼下的货物全部不见了,您要是不信,我们这就去报官。” “且慢,容我想想。” 长青独自上楼,看著空空荡荡的二楼。 別说那些镇宅之宝珠宝首饰,就连货架和座椅都没留下。 长青的心在滴血,那些可都是他多年的积蓄。 为了比对头更胜一筹,才將这些镇宅之宝放在这里展示,这香叶城中又有几人买的起? 现在,什么都没有了。 她们是怎么做到的? 长青突然想起那俩丫头原本还拿著了包袱,后来也没拿在手上。 如此看来,这俩丫头身上有秘密啊! 空荡荡的二楼有什么可看的? 长青失魂落魄的下了楼。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掌柜的一张苦瓜脸迎了过来。 “东家,可要去报官,这损失也太大了,只希望官府能一道帮著查找。” 长青无力的摆摆手。 人都走远了,报官有鸟用? 就算抓回来了,人家报出国公府,官府也会慎重办理。 关键他的身份见不得光。 何况他为了如今这身份,手上有著好几条人命官司。 这太娘的就是黑吃黑! 长青回想今日这事的起因,就是自己那宠爱的不得了的乖女儿惹起的祸端。 女儿那活泼可爱突然就变成了刁蛮任性。 还有那会他被王武暗中挟持著出门,女儿没一点关切,还在那使小性子。 真真是愚不可及! ...... 赶车的人换成了王伯,他们一路上没交流。 好像干了什么不得了的大事,个个都需要一遍遍的在脑海里復盘。 暗香时不时的按揉著肩头,那里被那狗贼打的不轻。 月红注意到了她的动作,蹙著眉想著,等到了客栈帮暗香贴一张药膏。 马车的速度超出以往,直到天黑前才赶到一个小镇上歇脚,三人早已感到飢肠轆轆。 看这一顿忙乎,把吃饭的大事都给忘了。 平日嘰嘰喳喳管不住自己的嘴的暗香也看起来呆呆傻傻。 在大堂吃饭的时候,饭菜都差点扒进鼻子里。 王伯也默默的扒著饭。 只有月红比较淡定,提醒著他俩吃慢点。 还给暗香递帕子,让她擦擦嘴。 一顿晚餐就在这怪异的气氛中草草吃完。 回到客房,月红和暗香去了王伯的客房。 这已经成了他们的习惯。 哪怕路上一直聊天,到了客栈,也要坐在一起喝一杯饭后茶,彼此交流几句。 这次自然是不同的。 首先暗香盯著王伯让他发誓。 “爹,您得先发誓,不能出卖我姐。” 王伯哭笑不得,自己什么时候想过出卖大闺女了? 就连给国公夫人报信的事,三人也是坐在一起商量后才做。 见暗香一副你不发誓,我们就不认你这个爹的表情。 王伯只得妥协。 “我王武发誓,绝对不会出卖两个闺女月红和暗香。” “好!” 暗香腾地站起身,给三人一人倒了一杯茶,隨后端起一杯。 “来,今日起,我们就拜把子...哦,不对,今日起,我和月红成为姐妹,拜王伯为义父,以后就以父女姐妹相称。” 月红也站起身,拿了一杯茶举起。 “爹、妹妹,苟富贵勿相忘。” 王伯看著两个真诚的姑娘,眼中满是感动与讚赏,也站起身拿起茶杯,说道: “好,从今往后,咱们就是一家人!即使以后各奔东西也要遥相呼应。” 三人將茶一饮而尽,相视而笑。 王伯感慨地说道: “想我老王活了大半辈子,无儿无女,如今能有你们两个贴心的闺女,是我老王的福气。” 月红微笑著说。 “爹,您不仅有福气,还有財气呢!” 说完走到客房的空地上站著。 一挥手,如同变魔法一般,地上堆满了金银珠宝。 要不是地方有限,那些货架和桌椅,月红都想搬出来让老爹瞧瞧。 王伯和暗香已经傻在那里了。 暗香亲眼目睹月红將银楼里的东西都变戏法一样的消失。 这会看到这些东西又出现在客房里,眼珠子差点掉到地上。 王伯也好不到哪里去,他走过去蹲下。 抱著那颗硕大的翡翠大白菜,如同做梦一样,恨不得啃上一口,看看会不会磕牙。 暗香眼尖,看到了那一叠子银票,一张一张的分类。 “姐一张、我一张、老爹一张.....” 终於忍不住啃了一口翡翠大白菜的王伯果然被磕到了牙。 这一下子他也恢復了清明,看向蹲在一旁笑吟吟的月红。 “大闺女,快跟爹说说,你是怎么做到的?” 月红不可能说她末世的记忆,也不可能说她左肩上有一个红玫瑰印记。 虽然都很让人难以接受,她还是选择了一个最简单的方式。 隨手拿出一只镶嵌著红宝石的金步摇。 “爹、妹妹,这是我无意中得到的。 就在不久前,我不小心划伤手,血滴到上面,这金步摇就与我互通了感应。 我尝试过无数回,这里面有个空间,能储藏东西,隨时可以收进去取出来。 里面还有一些原本的东西,比如上次我给妹妹吃的巧克力,还有那些包扎伤口的药品和绷带。” 说著手腕一转,手里就多了一块巧克力。 暗香闻著香味儿就凑了过来。 “姐姐,我说怎么市集上怎么找不到,原来它来自神奇的空间啊!” 月红笑著將巧克力递给她。 “知道妹妹你早想吃了,这巧克力不仅好吃,还能补充体力,爹,您也来一盒。” 说著手里又多了一盒。 刚啃了翡翠大白菜的王伯再吃这巧克力,果然好吃多了。 不磕牙,还香香甜甜的。 这可是大闺女孝敬自己的,王伯吃了一块,將整包巧克力小心的收起来。 打算以后疲累的时候再来一块。 月红见他珍而重之的样子,笑著说。 “不必节省,这吃食我那空间里有很多很多,儘管吃,吃完了问我拿就行。” 第59章 不眠夜 惊!丫鬟揣娃回家,走出康庄大道 作者:佚名 第59章 不眠夜 三人吃了巧克力,果然腿不酸了,腰不疼了。 连脑子都清醒了不少。 王伯指著地上的黄金珠宝玉石说道。 “大闺女先將这些宝贝收起来,財不露白,要是让客栈的人看到了,那是在引诱他们犯错。” 暗香开心的都感受不到肩膀上的疼痛,连忙附和老爹的话。 “对对对,姐姐把这些贵重物品都收起来,咱们先来分了这些银票和金元宝银元宝,老规矩,三人平分。” “好。” 月红从善如流的將这些珍宝首饰都收进空间,想著等他们回京时再看看怎么分赃。 收走了那些珍宝首饰,地上还有不少银票、金元宝、银元宝,金叶子,散碎银子和铜板。 三人一直忙活了近一个时辰,暗香才问月红拿回她的包袱,开始记帐。 这个帐目本上以前都是记的一路上的开支。 这会从后面开始记他们的进帐。 “咱爹7060两、我7060两加原先的520两等於7580两。 姐姐的就不记上去了,你有地方收著,我们的也都放在你那。 留著那些懒得数的铜板和碎银子备用就行,这样路上也安全的多。” 暗香边说边写,记完帐后简直不可置信。 “我都有那么多银子啦?哎呀妈呀,一个银楼里会放有那么多流动资金?足足有两万多两。” 一天不到就有两万多的营业额? 王伯也恨恨的想著,看来那不忠不义的长青这些年早赚的盆满钵满了。 其实是他们不知道。 长青今日是去银楼收一个月的帐款,还没开始接洽,就被他女儿惹出这事。 长青经此一事,对他那唤作“宝儿”的女儿再也喜欢不起来。 在这巨大收穫的刺激下,今晚註定是个难眠之夜。 怀著孕的月红都没能倖免,她瞪著一双大眼睛望著帐顶。 “妹妹,干了今天这票,咱们以后一辈子都不愁吃喝了。 你手上有了那么多银子,是不是也能花大价钱给自己赎身了?” 刚贴上膏药的暗香忍不住偷笑,姐姐这一路上也变了不少。 听听,听听,“干了今天这票”。 这会是姐姐刚出府时会说的话吗? 一听就是干大事的人啦! “我是府里的家生子,只要肯出大价钱还是可以赎身,听说定价是一千两,前提得是主家许可。” 暗香有了钱,也开始思考自己的未来,以前想的是买处小宅子给娘养老。 如今手上有了那么多银子,是不是可以考虑为自己赎身了? 不然身为奴婢,主家將来隨便给自己指个小廝,自己也得听命嫁给他。 那小廝要是不许自己对娘好可怎么办? 又不能打死他。 不如回去后,就探探夫人的口风,要是自己能赎身也好早些將娘接出府享福。 娘眼睛不好,在府里管事出了差错可是要受罚的。 而且以娘的年岁,也干不了几年的活了,就算给她赎身,银子也会相对少些吧? “姐姐,我没想到这次送你回家,会有这么大的收穫。 不瞒你说,出门前我还以为是个苦差事,没想到能赚这么多银子,这都是你的功劳。” 月红轻笑出声,这妹妹果然没认错,不但是个心善的,还是个感恩的。 “妹妹別这么说,没有你和爹,我啥事儿都干不成,就只在这次帮著搬运了东西。” 这次可是最值钱的活。 要不是姐姐有空间,他们面对宝山也搬不走。 暗香想到今日他们还一起喝了认亲茶。 想著自己还对姐姐隱瞒了换避子汤的事,心下更是愧疚。 但她不想將这事告诉姐姐。 並不是不想与姐姐真心相待,反而是更加珍惜这姐妹情义,就怕说了姐姐心里会生出嫌隙。 月红同样有所保留。 她肚子里的孩子是国公府三少爷的。 担心国公夫人不许陆家的孩子流落在外,要將自己和孩子接回国公府。 就算不来去母留子那一套,她也不愿意。 苏姨娘说过,小妾没有私產,而她现在有了那么多钱財,这些钱財足以让自己的孩子过上不错的生活。 虽然比不上国公府的富贵奢靡,可孩子在自己身边,由自己亲自哺养,孩子也会活的无拘无束。 不会被所谓的嫡母嫡子们硬生生压著一头。 至於那位丰神俊朗的三少爷? 他以后会有他的正妻,会有他名正言顺的嫡子。 是以,月红想著等老爹和妹妹回京后,她就带著一家子搬家,让国公夫人很难找到她。 爹和妹妹都是国公府里的僕从,主子有令,他俩不得不从。 月红只是不想让他俩难做。 也许他俩有了银子,赎身后反而更好。 另一个客房的王伯也一时半会睡不著。 那么多银子一下砸到头上,让他有种有钱无处花的感觉。 之前在路上分的银子,他全部给了流放路上的陈二爷,手上只剩下小闺女给回的五十两。 他本不看重钱財,但突然有了那么多钱財,他不得不想想以后这些银子怎么花。 给自己赎身吗? 赎身了他依旧是一个人生活,两个闺女都有她们自己的亲人。 今日那中年男人是暗香的亲爹这事,王伯並没有想告诉暗香。 就像上次流放的犯人是国公夫人娘家人,王伯同样瞒著。 俩闺女这一路走的开开心心的就好,那些影响心情的事能不说就不说。 除非逼不得已。 三人各有所想,到了第二天一早,三人碰面,发现彼此眼底都有些乌青。 看来都没睡好啊! 王伯见状,可不能让俩闺女睡不好,於是手一挥。 “都回去睡个回笼觉。” 就这样,他们把休息好放在首位。 於六月初启程,歷经漫长的旅程,直至九月底,终於望见那写著“清水县”的城门。 这个时节,在北方或许已然转凉,可南方的冬季显然来得稍晚一些。 空气中依旧能感受到丝丝温热的气息。 官道两边繁茂的树木依然翠绿,与北方此时萧瑟的冬日景象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马车缓缓在城门外停下,暗香扶著月红从马车上下来。 “姐姐,小心脚下。” 月红右手撘在暗香的手臂上,左手护著自己的肚子。 三个多月的身孕,小腹处隔著衣裙也能看出轻微的起伏。 她梳著妇人髮髻,头上仅插著一支素雅的银簪,却更衬得她面容温婉。 抬头看向城门上的“清水县”三个大字,大字下方还有一个“北”字,代表此城门是北门。 这里就是她故乡的县城了。 城墙与京城的相比自然简易的不止一星半点。 这一路走来,距离京城越远越是贫瘠。 可月红不嫌弃,先不说这里本就是她的故乡。 就与她记忆里末世相比,这里简直就是山清水秀,人间天堂。 管它是不是穷乡僻壤出刁民,再刁能刁得过丧尸? 好吧!丧尸她可干不过。 月红自问还是有些自知之明。 第60章 罗县令 惊!丫鬟揣娃回家,走出康庄大道 作者:佚名 第60章 罗县令 “哪个村的?叫什么名,外来户必须出示路引。” 守门士兵木著脸例行公事的说著。 若是周边的村民,他还会再问一些问题。 比如里正是谁啊,村里有多少户人家啊,村里有几头牛之类的。 王伯直接递上了他们的路引。 结果那士兵看清上面写著镇国公府,立刻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 一下子就弹跳起来,大声喊叫著。 “就是他们,总算等到了。” 王伯被他这一惊一乍的表现弄得有些发懵。 还没等他闹明白怎么回事,就见几个士兵迅速围了上来,个个都好奇的打量著他。 王伯心下疑云顿起。 难不成是长青那个瘪犊子將他们洗劫银楼的事报官了? 还是押送流放犯人的解差將他们上报给朝廷了? 如果是这样,那他们三人岂不是成了通缉犯? 王伯波澜不惊,憨厚的脸上依旧带著微笑。 实在不行,自己一人將这些事都揽下来,可不能让俩闺女跟著吃瓜落。 此时,一个看似將领模样的人走了过来,他先是恭敬地朝著王伯行了一礼。 然后说道: “您可是老王?我等奉县令大人之命在此等候多时,县令大人那里有您的书信,末將带您去县衙可好?” 难道他们知道我武功高强,打算骗我去县衙? 不然那县令大人与我有何关? 素未谋面,怎会有我的书信? 王伯垂眸沉思,尚未答话,那將领又道。 “听说您同行的共有三人,不如一同前去。” 这是要將我父女三人一锅端了? 王伯摸著鬍鬚,计划著怎么撇开俩闺女,独自前往县衙。 月红和暗香却已经相携著走了过来。 “爹,可是有何不妥?” 月红微笑著问。 王伯对她俩使了个眼色,轻声说道。 “俩闺女,此事与你们无关,爹一人跟他们走即可。” 那將领是个热情的,对俩姑娘拱拱手。 “无妨,两位姑娘一同前去,没准咱们县令大人还会设宴款待诸位。” 说著打量著月红,这姑娘梳著妇人髮髻,好像不应该称之为姑娘。 不管了,俩姑娘看起来年岁差不多,胡乱叫著吧! 王伯这会已经想到了鸿门宴.... 继续对俩闺女使眼色。 三人一路过来,连续走了三个多月,自然而然就形成了默契。 暗香一看,老爹这眼色不对啊,一拍脑门说道。 “哎呀,爹,女儿刚刚在路上掉了东西,咱们赶紧回去找找。” 说著扯著王伯的袖子就朝马车那边走去。 那將领莫名其妙的追著问。 “掉了啥?末將派人帮你们去找。” 暗香不理他,走到马车边就要抽她那把大刀。 这会她肩膀上的伤势早好了,真要对上这些守城士兵她也不虚。 月红赶紧按住了她的手。 “妹妹,民不与官斗,咱们先搞清楚怎么回事再说?” 王伯这会也不发挥想像了,暗道自己有了俩闺女在身边,怎么这般沉不住气了? 他回头看向那將士,淡淡的说道。 “你说县令大人那里有老汉的书信?老汉我可不认识你们县令大人。” 那將领也被他们一系列的骚操作弄的有些发懵。 停顿片刻后说道。 “县令大人说是你们主家的书信,听说还是一位国公夫人加急送来的。” 三人听了这话心里同时一个“咯噔”。 找来了找来了。 国公夫人的第二道指令在这里等著他们。 要是让他俩將姑娘带回去,姑娘会答应吗? 王伯和暗香齐刷刷的看向月红。 月红呆愣过后,拉著暗香的手,看向王伯。 “爹,咱们去取信吧!先看看信里怎么说。” 也罢,逃得了初一逃不过十五。 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 那就去取信,看看国公夫人几个意思。 三人交了进城费、拿迴路引,整顿过后。 赶著马车跟著那唯一骑著马的將领往清水县的县衙走去。 途经清水县的集市,这里的商业明显不及先前的那些府城繁华。 街边的摊贩也少了许多,人们的穿著打扮也略显朴素。 不多时,他们便来到了县衙。 放眼望去,这县衙坐北朝南,前堂后寢,建筑群有些陈旧。 大门横匾上的“清水县衙”几个大字看著模糊不清。 那將领下马,与门口的守卫低语几句,守卫进去通报。 不一会儿,一位师爷模样的人急匆匆走了出来。 “几位快请进,我们县令大人可是盼了许久。” 师爷满脸堆笑,引著他们往县衙內走去。 几人来到县衙的后堂,师爷让人上了茶,便带著人退了下去。 王伯、月红、暗香坐在椅子上,心情忐忑地等待著。 他们三人本打算进了清水县,就算完成了这次的任务。 到时把金银珠宝隨便分一分,然后月红安全到家。 王伯和暗香回京復命。 没想到国公夫人的信比他们还先到一步。 还有那位县太爷,也太会巴结京城贵人了吧? 竟特意让守门士兵们留意著他们三人行踪。 不消片刻,一位身著官服的俊俏男子大步走了进来,身后还跟著他的隨从。 几人一打照面,皆是一愣。 这身穿官服的公子不是在那啥...什么城见过的年轻公子吗? 还有他身后那个隨从,与暗香为了爭一个健身的地方,近身搏斗了一个早上。 想起来了,是在念安城的吉祥旅馆! 俊俏公子也认出了他们,拱著手笑著道。 “原来是老王头和两位姑娘,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咱们又见面了。” 王伯拱手还礼,月红和暗香也跟著福了福身。 “公子別来无恙,未曾想公子竟是这清水县的县令大人。” 王伯率先开口。 “几位无需拘束,老王头也不用叫我县令大人,可称呼我罗县令,亦可唤我文策。” 罗县令比了个请坐的手势,王伯和罗县令相对而坐。 月红和暗香坐到一侧的椅子上,听著他俩交流。 就听罗县令说道。 “上次在念安城偶遇老王头,正是本县来此赴任途中。 若早知你们也是来这清水县,真该一道同行,路上也好有个照应。” 王伯端起茶盏慢慢喝了一口。 心下庆幸好在没与他同行,与他同行还能赚那么多银子? “罗县令有公职在身,怎好与我等閒人一道,我们这一路游山玩水。 今日才抵达清水县,想必罗县令已经上任多时了吧!” 罗县令笑著点点头。 “不错,本县上任已有月余,这清水县虽不大,但诸事繁杂,也著实让我费了不少心思。” 王伯应和道。 “县令大人为百姓操劳,实乃清水县之福。” 罗县令摆了摆手。 “老王头过奖了,本县也是半月前才得知老王头你们乃是镇国公府的人。 国公夫人通过驛站快马加鞭给我寄了一封书信。 在信里特意要我留意你们何时抵达清水县。 主要是为了將一封书信转交给您和一位名叫暗香的姑娘。” 第61章 放心了 惊!丫鬟揣娃回家,走出康庄大道 作者:佚名 第61章 放心了 “信呢?” 暗香站起身,伸出手。 既然是写给她和王伯的信,她得早些拿过来,以免留在外人手里夜长梦多。 暗香是女子,没必要像王伯那样,一直和罗县令你来我往的说著客套话。 这些文官向来都是文邹邹的,说话就像打太极,绕来绕去的没个完。 这不是耽误时间么? 罗县令微微有些诧异,这姑娘性子可真急,他还没说上两句呢! 王伯在一旁给介绍。 “罗县令,这位便是我小闺女暗香姑娘。” 罗县令点点头,看向站在一旁的长隨。 “流云,你去书房的暗格里將国公夫人的书信取来。” 被叫流云的长隨一声不吭转身就去了书房。 罗县令迴转头,刚好看到安安静静在那坐著的月红。 他记得这个姑娘,很是漂亮,朴素的衣裙也遮挡不住她的婀娜多姿。 第一次见到时,他就没忍住多看了几眼。 那时这姑娘还做姑娘家的打扮,这次怎么梳上妇人髮髻了? 莫不是这期间,她还抽空成了个亲? “这位是?” 罗县令不失礼数的问道。 “这是我大闺女。” 王伯將话接了过去,连月红的名字也没给这姓罗的县令介绍。 他总觉得这罗县令停留在大闺女那边的视线多了些。 罗县令倒没別的心思。 在他认为,好看的人其实就跟好看的风景相差不大。 只要欣赏的人没有齷齪的想法,便可坦然视之。 但女子与风景总有不同。 碍於世俗的男女大防,他不得不移开目光,以免落人口舌,遭人誹议。 “三位今日刚到清水县,不如就让本县尽一下地主之谊,请三位去醉仙楼用膳可好?” 王伯有些迟疑,別的不说,他们连今晚住的客栈都还没去找。 “罗县令一番好意,我等心领,只是我们刚刚进城,还未找好落脚的地方,待安置妥当,改日再与县令相聚。” 王伯话音刚落,就听小闺女补了一句刀。 “不去,我家姐姐需要儘快休息。” 暗香直接开口拒绝。 她现在满心都是那封信和姐姐今日还没在马车里睡觉。 哪有心思去吃饭应酬这位县令大人。 罗县令脸上闪过一丝尷尬,不过很快恢復正常,笑著说道。 “既如此,本县便不多打扰,等三位安置好了,咱们有机会再聚不迟。” 这时,流云拿著信走了过来,递给罗县令。 罗县令转手將信交给王伯。 “这便是国公夫人的书信,三位收好。” 一直没什么存在感的月红见到那封信,眼睛顿时有些移不开。 国公夫人会有什么指示呢? 这眼看都到家门口了,又来这一出。 自己这回家堪比神话故事里的西天取经了。 王伯接过信,並未急著打开,而是塞进了怀里。 “多谢罗县令转交,那我们就不在此打扰,先行告辞了。” “也好,老王头在这清水县若是遇到难处,可隨时来找我。” 两人拱手告別。 罗县令陪著他们走出后堂,目送他们离开。 出了县衙,三人对视一眼,王伯拿出信递给月红。 “大闺女,爹知道你担心啥,要不你先看看夫人她在信里怎么说?” “爹,这里人多眼杂,咱们还是找家客栈一起看信吧!” “好!” 三人回到马车边,先前带他们过来的將士,竟然还在那帮他们看著马车。 见他们三人过来,忙热情的说道。 “几位这就走了么?” 王伯赶忙拱手道谢。 “多谢军爷帮忙照看马车,我们这边事情已经办妥,这就准备去找个客栈落脚。” 那將士爽朗一笑。 “行,几位一路顺风。” 三人上了马车,王伯驾车,顺著官道朝著闹市区驶去。 不多时,便寻到了一家看起来乾净整洁的客栈。 三人进了王伯新入住的房间,月红迫不及待的取出信,轻轻拆开。 一沓银票和信笺一起露了出来。 暗香拿过银票定定的看了会,接著一张一张的数起来,最后惊呼一声。 “哎哟!这银票都是一千两的面额,共有十张,也就是一万两银子。 夫人好大的手笔,莫不是要將姐姐一家人都带去京城?” 王伯蹙著眉,看来答案只能在信笺上揭晓了。 月红展开信笺一个字一个字的认真看著。 看完不知道该喜还是该忧。 喜的是国公夫人並没要求王伯和暗香將自己带回去。 反而是让他俩留在清水县,看护著自己,期望她能顺顺噹噹的生下孩子。 忧的是,自己和孩子始终在国公夫人掌控之下。 国公夫人在信中毫不掩饰对这个还未出生的孩子的喜爱。 甚至许诺王伯和暗香,只要帮她照顾好这个大孙儿,以后特许他俩脱离奴籍。 也在信里写明了这些银票是让他们在这边买房子常住,方便照看著月红。 最后隱晦的提到京城如今乃是多事之秋,让王伯有机会帮她寻找一下被流放的娘家人.... 第二个看信的是暗香,她早就按捺不住了。 月红把信笺递到她手上,她马上一目十行的看起来。 看完也和月红一样,有点不知所措。 王伯拿过信去,细致的看了一遍,隨后嘆了口气。 “爹一直没告诉你俩,上次遇到的那支流放队伍,被解差押送的犯人,就是夫人的娘家人。 上次时间匆忙,我都没来得及问问,他们被流放到哪个州县。” 暗香听他这话回过神来。 “我就说那些人中有几个瞧著眼熟,原来竟是夫人的娘家人。 难怪老爹您会下如此狠手,还有您那些银子也不是隨意施捨。” 月红自觉没有立场谈论国公夫人娘家人流放之事。 她又拿过信笺,指著那“多事之秋”问。 “爹、妹妹,国公夫人用多事之秋来形容京城时局,意思是说,国公府在京城也不是那么安稳吗?” 她倒不是担心国公府的盛衰荣辱。 自己已经赎身回家,鼎盛至极的国公府於她来说,犹如另一个层面的海市蜃楼。 要说还有掛念的人,那就是苏姨娘、小桃和春兰了。 王伯皱著眉头思索片刻,缓缓说道。 “恐怕是如此。夫人一向谨慎,能在信中这般提及,想来是她察觉到京城的局势可能会对国公府不利。” 暗香著急地说: “那可怎么办?难道我就这么在清水县待著,置自己的亲娘於不顾?” 王伯弹了她一个脑壳蹦。 “夫人这是高瞻远瞩,为长远计做筹谋。 你一个丫鬟回去能做什么,朝堂之事岂是我们能帮上忙的? 夫人既让我们留在清水县,自有她的道理。 我们先按夫人的吩咐,买好房子,照顾好月红和孩子。 还有夫人的娘家人,也需要从长计议。” 既然危险不是近在眼前,暗香马上有了笑脸,她是个乐观的性子。 没准夫人这是瞎担心了呢? 这下好了,他们不仅不用为难,还不用再次启程,虽然之前在来的路上走走停停。 但每天都坐在马车里,三人身体不累心都累了。 心里一块大石头落了地,三人马上就有了胃口。 刚好到了晌午,这家客栈一楼就有餐堂。 在客房草草收拾了一下,洗了把脸,净了个手。 王伯便带著月红和暗香到餐堂用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