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零小福星,陆家屯粮爆仓了》 第1章 抚养权之爭 1965年,南川省平狭沟村子,晌午的阳光愈发刺眼了起来。 四五月的天气,已经有初夏的薄热。 温度升高,只站在太阳底下一会儿,身上就有了一层薄汗,村中西边砖瓦房子门外却热闹得让人有些心烦意乱。 一大群人拥挤在屋里屋外,门外更是蹲著一群看热闹的人群。 虽然挤不进去,但里面的声音却一点不漏地传了出来。 而院子中的声音就更大了。 五岁的林呦呦坐在偏房门外的小凳子上捂著自己的耳朵,也抵挡不住那些人的声音爭先恐后地往她耳朵里钻。 “你什么意思?刘长贵!这不行,那不行,林呦呦是我们林家人,今天我们必须带走!” 刘长贵脸上已经带了火气,但还是稳稳坐在堂屋的上首,没有管开口嚷叫的人,而是將目光落在另一边皱著脸沉默抽著旱菸的老者身上。 “林大爷,你们要这样的话,我是没办法让孩子跟你们走的。林叔生前將孩子嘱託给我,已经商量好了收养了条件,你们林家想要孩子,就得按照条件来,收养不是一句话的事儿,无论孩子跟哪家走,都绝不不是儿戏!” 站在下面呛声的年轻人还想说什么,坐在上首的林大爷终於抬手压了一下,老头脸上的沟壑深深,似乎皱著眉,又似乎嘆了一口气,“孩子我们会好好养,绝不会让孩子受委屈的,我三弟以前在的时候孩子怎么样,现在就怎么样,谁家敢对孩子不好,我第一个不答应!” 刘长贵深深吸了一口气,忍不住冷哼一声,不想继续和他们打哈哈,直言道:“收养是一家的事儿,而不是让孩子在林家两房十几家轮换著养!还是说你们林家到现在都没商量好哪家来养?” 林大爷扫了一眼下首站著各家主事儿人,他们的目光紧紧盯著,谁的眼里都没有退让一步的打算。 谁家都想要收养这个孩子。 林大爷的沉默就是回答,刘长贵已经知道今日这般是谈不下去了,他站起身,手掌不轻不重地拍在了桌子上,下了结论: “反正轮换著养这件事绝不可能!別以为我不知道你们谁都想要分一笔抚养费,但这不可能!你们要是不服,就闹到县里去!” 真相被戳穿,林家上下站著的人脸色都难看起来,就连屋外的议论声都大了起来。 的確如此,林氏上下,哪家都想要林呦呦身上每月到帐的那一笔抚养金。 这就是他们全部都拥堵在这里不愿意离开的原因。 刘长贵走出堂屋,外面嗡嗡的议论声似乎都静了一下,他转头一看,就看到话题中心,小小的林呦呦坐在小板凳上缩在角落里,低著脑袋,可怜兮兮。 想起这孩子的遭遇,刘长贵心中嘆了一口气。 本该是村子里让人最羡慕的孩子,但从两年前就发生了变化。 两年前,孩子的父母林知远和秦书意在军中一场战役中全部牺牲了,消息传回老家,呦呦还不到三岁,对老两口来说同样是无法接受的噩耗。 死去的林知远才不到二十五岁,却是老两口这辈子唯一的孩子,也是老来得子。 张兰花將近五十岁才生下林知远,老两口一辈子的宠爱都融入到了唯一的孩子身上,名字都是去镇上请老秀才取的,在这个穷苦的小山村格外不一样。 而林知远就像是他的名字一样志向远大,学习好,年纪轻轻参了军,立了功,还娶了当军医的秦书意,两人结为夫妻生下林呦呦。 一切都是那么美好。 但两个年轻有志向的军人义无反顾远赴新的战场,孩子送回老家,交给林老头夫妻俩照看,只等战爭结束之后,再接他们一起过去。 可是....... 消息传来的时候,林呦呦的奶奶张兰花最先受不住打击,本就不好的身体渐渐重病,拖了一年之后撒手人寰了。 一时间接连失去家里重要的亲人,哪怕林老头谨记还有一个小孙女要养,一直撑著这样的念头,终究还是没能抗住心里重创之下,身体的急速衰退。 又不到一年,林老头的人生也要走到终点了。 只是,让林老头永远没办法安心离开的就是唯一的小孙女,团崽了。 而今天,是林老头的葬礼刚刚结束的第一天。 刘长贵想起林老头生前的嘱託,想起曾经的好兄弟林知远,就没办法不管林呦呦。 哪怕明知道这是一桩麻烦事儿。 刘长贵的目光再次落在了村外的方向。 第五天了,那些人......怎么还没来? 林家的那些人已经快要按耐不住了,急到在林老头葬礼结束的第一天就拥著这么多人堵到他家里。 为的不仅是林老头生前让他保管的东西,最重要的就是孩子的抚养权,以及....... 那每个月都会打过来的一笔“大额”抚养金,是作为烈士遗孤的抚养费。 林家人虽然不知道每个月这笔钱有多少,但在这个穷苦的小山村,一年到头全家的收入都不到一百块的地方,这笔抚养金的吸引力还是太大了。 更何况,这笔钱会一直打到林呦呦十八岁。 那將是怎样一笔巨款? 但林家的吃相还是太难看了! 他们从林老头刚刚去世开始就想著先爭抢一步,將林呦呦带走,亦或者哄骗走,想要抢夺先机。 但这样的“聪明人”显然不只一个,为了他们家的好东西,为了抚养权,就连林老头的身后事都没人及时过来主事,只顾著抢他家里的那些东西。 刘长贵被林呦呦叫来的时候,只觉得怒火中烧。 林家人没想到屋子里重要的东西全都不在,孩子也不在,差点就要闹起来,完全不顾还未下葬的林老头。 刘长贵也没有辜负林老头的嘱託,拿出来林老头的书面嘱託,不仅全权参与了林老头的后事,也將呦呦接到了自己的家里暂住。 而这一举动却让林家上下的人全都炸了锅了,差点將矛头对准刘长贵。 但好在林老头只是嘱託刘长贵“暂时”照看孩子,而不是將孩子的抚养权给了他。 忙著丧事的期间,林家人就多次想將林呦呦接走,全被刘长贵以孩子要亲自將老爷子送走为理由推脱掉了。 但现在,老爷子的身后事已经办完了,这些亲戚们也再次將林呦呦接到哪家去生活这件事提了起来。 刘长贵牢记老爷子的吩咐,在部队的人没有来之前,只能拖著。 一定不能將这个消息告诉林家的任何一个人。 第2章 分一杯羹 他只能仗著一个大队长的身份以一个拖字诀,让他们林家那边几房的人先自己商议好到底让哪一家来收养林呦呦。 不得不说,还是居住在同一个村子里的人了解对方的底细。 刘长贵预料得一点都没错,自私的林家人在爭夺林呦呦抚养权这件事情上,不可能在短时间內达成一个一致的结果。 谁都想分一杯羹。 但刘长贵又低估了他们的贪婪。 林家眾人,面上没说什么,但私底下似乎也快要达成了某个“分赃”的协议。 为了儘快拿到孩子的抚养权,他们甚至达成了一家轮换一个月的想法。 今日,林家眾人將年纪最大的林大爷也带来了,就是为了施压,让刘长贵答应这个结果,亦或是別再多管閒事。 但没想到,刘长贵的態度意外地强硬,他以不符合收养孩子的標准,坚定拒绝了。 他到底是大队长,而且孩子作为烈士遗孤,真的闹到县里去,上面的人也不会同意这个做法。 所以,事情再次回到了,让哪家来收养林呦呦这件事上。 - 刘长贵冷著脸站在门外透口气,身后是堂屋中还不愿意离开的林家人。 眼看事情又回到最初的抚养权爭夺上,他们已经迫不及待当著林大爷的面互相比较起来。 “我家孩子少,只有一个女孩,不会重男轻女。” “咋滴,你才刚结婚两年,以后就不生了?” “那到我家吧,我一儿一女以后可以不生了,绝对把呦呦当亲生的。” “滚蛋吧林三儿,你游手好閒、好赌成性,能不能把孩子养大都成问题!” 林三儿被他们鄙夷的目光看得心头冒火,指著身边的人就道:“那你家也不行啊!你婆娘重男轻女,前面生的女孩都偷偷扔了,別以为我不知道。还有你,你三个儿子,家里穷得都快吃不上饭了,大儿过两年又要结婚,自己的孩子都养不起了,还再养一个,不是为了钱,谁信啊?还有你,你家虎头之前还抢林呦呦的东西,闹了好大一场,不会这么快就忘了吧?还有你家,嫌弃林呦呦吃得多!” “住口!”林大爷气得直拍桌子。 这还是在刘长贵家,就互相揭短吵成这个样子,“太不像话了!” 林三儿虽然闭上了嘴,但到底怒火上头,一脸的不服,他知道这些人都看不起自己。 那咋了,都是想要人家孩子的抚养金的,装什么装! ...... 转瞬间,比较变成了爭吵和拉踩。 刘长贵听著里面的爭吵,再看外面围著一圈又一圈看热闹的人,脸黑了下来。 难怪林老头没有选择堂兄弟任何一家的儿子,而是绕过这些亲戚將孩子託付给了他这个大队长,交代他一定要把孩子交到部队领导的手上。 林家的这些人,眼里只有钱,没有半点为呦呦这个小孩考虑过。 他们不会好好对她,林老头又怎么能放心呢? 而刘长贵不仅是大队长,更是林哟哟的爸爸知远生前最好的朋友,也是林老头在这个村子里唯一选择相信的人。 小小的团崽看著刘长贵皱眉不展,蹙著小眉头,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 听著堂屋里越来越大的爭吵声,团崽绞索著手指和衣摆,心里很难受。 她知道这一切都是因为她,因为她住在刘叔叔家里,刘叔叔的家天天这么吵。 刘长贵对上小孩自责又难过的眼睛,心口驀地一软。 孩子刚失去亲人,不该让她听到这些的。 刘长贵找了一圈,在一边石榴树下找到了儿子,“狗蛋,你过来。” 正撅著屁股在看蚂蚁搬东西的小孩闻声抬头,只见他爸招了招手,“带妹妹出去玩。” 狗蛋转头看向林呦呦,瞄了一眼正闹哄哄的堂屋,明白了。 小狗蛋在裤子上擦擦手,跑过去拉起团崽的手,“团崽,我们出去玩吧。” 团崽看了一眼大队长,刘长贵笑著冲两个小孩摆了摆手。 等看著狗蛋將林呦呦带出门,刘长贵的脸才沉了下来。 他转头看向堂屋中各个不服气的林家人道:“收养孩子是大事儿,既然没有商量好,你们想清楚再来吧,我就不送你们了。” 送客的意思十分明显。 林家几个年轻人闻言气哼哼,转身就走了,对刘长贵这个多管閒事的大队长也没半点好脸色了。 林大爷脸色也难看得厉害,他站起身,走道刘长贵面前,“那就多劳你家费心照顾呦呦几日了,麻烦你了。” 刘长贵:“呦呦是知远的孩子,就是没有抚养金,我刘长贵也愿意养。” 闻言,还未走出大门的林家几个男人眸色一暗,暗暗咬紧了牙。 好听话谁不会说啊。 若是没有那笔抚养金,那孩子这么能吃,谁家能养得起? 他刘长贵不就是个大队长吗,凭什么说这样的话?! 这样的念头一转,那人心中一动。 该不会刘长贵已经知道那抚养金有多少,就等著他们林家抢得头破血流,他黄雀在后吧? 故意在外人面前激他们是吧? 不行,那孩子的抚养权必须儘早定下来。 越拖越麻烦,得想个法子才行。 林永和目光落在身边几个兄弟身上,盘算著各自的优劣,他家是唯一没有明显缺点的,但想要其他人鬆口却没那么容易。 他的目光转了一圈,发现林呦呦那孩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又不在了,微微蹙眉。 若是让那孩子主动来他家就好办了。 林大爷闻言只觉这话別有所指,但看著外面一圈围著看热闹的人,他什么话都不能说。 可刚走出刘家没多久,老头就看到等在路边的二儿子,林永和。 第3章 穿军装的人来了 狗蛋牵著林呦呦的手,两个豆丁小孩一路从刘家跑到了村口的大榕树下。 这里安安静静的,只有树梢上清脆的鸟鸣声和清风拂过山谷的树叶哗啦声。 两个小孩爬到大榕树的树根上坐下,狗蛋从自己的小口袋里掏出一个有点融化的水果糖,“团崽,你吃。” 林呦呦一看,这个糖还是她给狗蛋的,他都捨不得吃,藏到现在。 “狗蛋哥,你吃吧,我还有。” 狗蛋没有多想,舔了舔快要融化的糖纸,才把糖放进嘴巴里,品尝著难得的甜味。 团崽没有说话,站了起来。 村口的大榕树位置很高,站在树根上可以看到林家的方向。 狗蛋顺著她的视线看过去,发现团崽在看曾经的家。 远远的,他好像看到那院子里有人,他直接爬到树上,一看竟然是林大爷家的孙子正在她家的院子里玩,院子里的小菜园里的菜也已经全部被拔乾净了。 狗蛋爬了下来,立马告诉了团崽。 团崽抿唇,小脸绷得紧紧的,一点笑容都没有了。 狗蛋看著有些难过的团崽挠了挠脑袋,“团崽你不要怕他们,你可以一直住在我家,那样我就多了一个妹妹了。我会保护你的。” 小小的团崽已经明白很多了,自己在大队长家住的这段时间已经给他家添了很多麻烦。 大爷爷和那些叔伯天天来狗蛋家吵闹,都是因为她。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书海量,????????????.??????任你挑 全手打无错站 而且...... 她確实吃得很多。 但是她不能跟林家的人走,想起爷爷生前的嘱咐,团崽眼眶又红了起来。 她眨了眨眼睛,没有让眼泪流出来。 她只静静摸著脖子上的项炼,那里夹了一张全家福。 摸著项炼,就像是感受到爸爸妈妈,爷爷奶奶还在一样。 狗蛋坐了一会儿,眼睛就看到了不远处的野果子,“团崽,你在这里等我,我去摘刺泡给你吃!” 团崽看了一眼,是树莓,就在旁边的小坡上,风一吹露出里面一丛红彤彤成熟的果实。 狗蛋爬上去摘,刚上去没多久,好似看到了什么人,正从不远处的山路上上来。 “咦?” 是穿著军装的! 这下,他连果子都顾不得摘了,立马衝下来喊团崽,“来了来啦!” “穿军装的人来了!” 团崽立马踮起脚尖去看,可惜山路重重挡住了,直到半个小时之后,那那道军绿色的身影才出现在村口不远处。 而正顶著烈日赶来的两人擦了一把脸上的汗,看到前方的村庄,也看到了村口两个正在朝这边张望的小孩。 许正峰一眼就看到了那个白嫩嫩扎著两个小辫的小女孩。 不仅是那个孩子长得更好看,因为旁边那个小男孩的衣服灰扑扑的,膝盖和屁股上还有两个大补丁,而小女孩的衣服崭新合身,在这个地方倒是有些难得。 而许正峰旁边的中年男人同样也看了过来,他的目光落在小女孩的脸上顿了一下,视线却突然注意到小女孩布鞋上蒙著的一层白布。 汤才良心里咯噔一下,目光一凝,难怪他刚刚觉得这孩子有些眼熟,她就是呦呦吧。 狗蛋看著两个身穿军装帅气又高大的男人,忍不住冲了过去,“你们是来接林呦呦的吗?” 许正峰眉心一动,反问道:“你俩是谁家的小孩啊?” 狗蛋一副著急的模样,一把將林呦呦拉了过来,“她就是林呦呦啊。” 许正峰猛地看向旁边的汤才良,却发现汤政委平静的脸上好像猜到了。 他再去看小孩,这就是林团和秦医生的孩子吗? 好像还真的有点像。 这孩子长得好,连面貌都是挑著父母的优点长的,许正峰这个没结婚的人,看到这么一个软乎乎的小糰子,突然也想生一个这样的女儿了。 汤才良却发现小女孩的视线从注意到他们的第一眼,目光就忍不住落在了两人的头顶上。 现在,还在看。 许正峰也注意到了,他忍不住摸了一把自己的头的帽子,摘下来看了一眼,啥也没有,再抬头,小孩已经看著他们的眼睛了。 团崽强制自己从两人的脑袋顶上收回视线。 她记得阿爷的话,不能让其他人知道的。 不过,团崽又忍不住看了一眼,再挪到两人的脸上。 这两个人头顶上是跟爸爸妈妈一样,是金色的欸。 莫名,团崽有些不安的心情,再看到两人头顶上的顏色就安心了几分。 可能,这两人的顏色跟爸爸妈妈的很相近吧。 汤政委不动声色摘下帽子,蹲了下来,“你就是林呦呦,小名团崽?” 林呦呦点头,眼睛亮了几分,他知道她的小名欸。 “你爷爷是林大友吗?” 团崽点头。 “爸爸妈妈叫什么还记得吗?” 团崽:“我爸爸是林知远,妈妈是秦书意。” 汤政委笑了起来,摸了摸团崽的脑袋,“团崽真厉害,都记住了。” 说完,他宽厚的手掌一翻,露出了掌心的大白兔奶糖。 团崽没有立刻接,而是看著眼前的伯伯:“伯伯,你们是从东北边防第3师来的吗?” 那是爸爸妈妈以前在的地方,信封上的名字她已经记得了。 殊不知,小小的人,说出这么正式的军区编號让两个大人惊讶又惊喜。 惊讶她一个四岁的小孩竟然就这么聪明,记得这么复杂的名字,惊喜小孩聪明又谨慎,还晓得核对他们的身份。 这机灵劲儿,真的很像小知。 汤政委没有敷衍孩子,“你好,我是来自东北边防第3师的汤才良,是你爸爸妈妈的战友,你可以叫我汤伯伯。” 许正峰也敬了一礼,“两位小同志好,我是来自东北边防第3师的许正峰,很高兴认识你们。” 狗蛋的视线终於从大白兔奶糖上移开了,羡慕地看著两个叔叔,小小的心中也扎下了一个想要成为一名军人的梦想小芽儿。 汤政委笑了起来,已经把大白兔奶糖塞到了两个孩子的小口袋里。 狗蛋没想到他也有,高兴得小小蹦了一下。 但想起什么,立马压低了声音,绷著小脸郑重道:“我叫狗蛋,我爸是大队长刘长贵,他一直等著你们嘞。我带你们去找他,咱们得快一点,不能让林家人发现了,要不然呦呦就走不了了。” 身后的汤政委和许正峰对视了一眼,两人迅速跟上了前面带路的小孩。 许正峰顺手捞起旁边的团崽,抱在怀里,迈著大步子就追了上去。 第4章 领导来访 狗蛋別看个子小,但却是第一个跑回家的。 “阿爸!” 刘长贵刚关上没多久的大门被“砰”地一下撞开,听到儿子的喊声,水都没顾得喝,立马衝出来了,“咋了?呦呦呢 ?” 正在焦头烂额的刘长贵猝不及防就看到两个身著军装的男人走了进来,其中一个抱著的就是林呦呦。 他忙迎了上去,“两位同志......” 汤才良敬了一礼,介绍了一遍两人的身份。 刘长贵狠狠鬆了一口气,一个是林知远曾经手底下的兵,一个是军区的政委,他感受到到了军区那边的重视。 “你们好,你们好,两位快进来坐。我是村里的大队长,林叔他、他五天前去世了,走之前將孩子交给我,嘱咐我一定要將孩子交到你们手中。” 刘长贵將人迎了进来,交代了林老头生前的嘱託。 许正峰准备把团崽放下来的手一僵,他没想到现在林家就只剩下团崽一个孩子了。 他想起曾经的林团,心臟就难受得厉害。 他说等战事结束了就把孩子、父母接过来团圆。 汤政委:“抱歉,我们收到消息第一时间就赶过来了,还是慢了一步。” 刘长贵摆摆手,“生死之事,谁能预料到呢。两位一路过来不容易吧?” 从东北到这很远,尤其是到他们村子这边,全都是山,两位一看就是走过来的。 汤政委想起狗蛋说得那句话,神色肃了肃,“我们来得太晚了,可否告诉我现在林家这边是什么情况?” 他们军区对林家一直都有关注,知道林知远父母年纪很大了,但却不了解林家这边近亲之间的关係。 不管从那封匆忙来的电报,还是现在的情况来看,他们生活的情况好像比他们想像中的更加艰难。 汤政委心里跟著不好受起来,这是他们的失职,竟然都没注意到林家这几年的生活情况。 不管怎么样让烈士遗孤在最后关头求助到军区面前,他们必须承担起责任来。 更何况,林呦呦还是秦书意和林知远的孩子。 听到汤政委的询问,刘长贵一肚子的话终於有了发泄口。 他本想让两位解放军同志休息一会儿,再说糟心事儿的,但现在他忍不了了。 林姓是个大族,到林呦呦的爷爷林大友这一辈,有两个兄弟,两个姐妹,兄弟姐妹五个人,林大友排行老三 。 林家的人口多,到了下一辈生出来的孩子也多。 但不同的是,林大友和张桃花结婚之后一直没有孩子,渐渐地各种声音就出来了。 同住一个屋檐下,本就有一些矛盾,其他两房闹出不少么蛾子,夫妻俩渐渐成了被欺负的对象,干活最多,吃得最少等等,在偏心的父母支持下屡见不鲜。 直到对方再次试图让他过继一个孩子,他们不同意之后,爆发了最大的一场爭吵。 看著一直被欺负的妻子,林大友果断带著妻子分家,从此,他和另外两房的关係淡了许多。 一直到夫妻俩快五十岁了,本以为这辈子都不会有孩子了,没想到张桃花生下了林知远。 夫妻俩將最好的都给这个孩子,坚持送孩子上学,支持孩子从军,在林家再没有人敢轻视他们一家。 但一切都从林知远夫妻俩一起牺牲之后变了。 刘长贵:“林叔才刚走,他们就去他们家搬东西,抱孩子。他们哪一家都没真心想过孩子,都是为了孩子的抚养金。” 汤政委和许正峰听著这段时间林家闹出来的荒唐事一同皱起来眉头,他们已经知道为什么林大友重病之前还要坚持去镇上给军区发电报了。 若真是將一个四岁的女孩留在这,那笔抚养金大概率也是落不到孩子头上的。 许正峰咬牙:“他们怎敢!呦呦的父母都是为国捐躯的烈士!” 刘长贵看了一眼这个年轻的同志,一看就是还没成家,想得简单。 呦呦的父母是烈士不错,还是立了功的烈士,但真的让呦呦去了任何一家,关起门来谁知道孩子过得怎么样? 呦呦这么小,难道那笔钱还能让她自己拿著不成? “咱这儿穷苦地儿,一年可能都见不到那么多钱,呦呦又没有其他兄弟,军区的领导又那么远,孩子真受了委屈,都不知道往哪告啊。” 许正峰想起乖巧听话的小女孩,听著这话好像真的看到孩子被磋磨的样子,一颗心都被皱巴巴团在了一起,难受得厉害。 要是林团和秦医生还在,哪里会让孩子受这个委屈啊。 汤政委明白了,眼下的情况,孩子跟他们一起去军区,找一收养人家,在他们眼皮子底下看著更安全。 而且去了军区,怎么也比待在这里强。 汤政委明白了老爷子临终前的不安,心里更是愧疚,他们竟然没能早点来,至少替小知和书意送老人最后一程。 “我.......” “刘长贵!你给我出来!” “砰砰砰!” 刘家刚刚关上没多久的大门被砸得砰砰响。 堂屋中的三人闻声一起站了起来。 刘长贵脸一沉:“是林家人。我去开门。” 说著,他已经快速跑出去,招呼正在院子里玩儿的狗蛋和团崽躲到旁边的厢房里。 “锁上门。” 实在是怕了林家人的么蛾子,保不准真的有人趁乱將孩子抢走,或是误伤了孩子。 汤政委全都看在眼里。 刘长贵刚拉开门,外面的人就冲了进来,“部队那边是不是来人了?大白天的,你把门关上做什么!队部的领导要来也是来我们林家啊。” 汤政委眉目微敛,看了一眼已经身边的许正峰,示意他不要轻举妄动。 冲在最前面的是林家大房的大儿子,林永春,身后跟著的是老二林永和、老三林永明,林永和手中搀扶著林大爷,再之后,才是二房的兄弟三个。 几人的目光齐齐落在了汤才良和许正峰身上,迅速打量一番,林永春上前笑著冲年纪更大一些的汤政委伸出来手,不动声色把刘长贵挤到了一边,“是知远部队的领导吗?” 第5章 真正的委託书 “您突然来了,怎么也没说一声?这山路这么难走,我们去接两位同志啊。” 汤政委伸出手握了握,衝著林家人的方向,简单介绍了一下子自己,“恰好来这边有一些工作安排,就想来知远家里看看孩子。” 他没有说自己是因为林老头髮到军区的那封电报来的,而是说因为工作。 林家人没有怀疑,脸上的热情更盛了,不等他开口问,就將这段时间林家的变故,林老头去世,只剩下呦呦这一个孩子的事情说出来。 林永和搀著林大爷上前,林大爷:“呦呦家现在没人,两位同志不如来林家坐坐吧?” 汤政委没有挪步子,“就不折腾了,这一趟本就是来看孩子的,呦呦现在是在大队长家住的吧?” 他询问的目光落在刘长贵的方向,刘长贵终於从后面挤了回来,虽然不知道汤政委明明知道的事情为什么还要再问一遍,但他没有多言,只点了点头,將林老头生前的嘱託再说了一遍。 汤政委肃著脸,点了点头,“收养孩子確实是大事儿,更何况呦呦还是烈士子女,她的父母对祖国、对军区都有重要的贡献,收养人必须慎重,好好选。” 林家人闻言只觉得头皮一紧,生怕刘长贵当著部队领导的面说出什么林家不好的话来。 林永和余光看到刘长贵欲言又止的样子,心里一紧,立马上前一步,“领导你说得有道理。这收养孩子,最重要的还得是对孩子好。我们都是呦呦的亲叔伯,哪能看著孩子在別人家吃苦?您说是吧。” 汤政注意到了他口中这个“別人家”似乎別有深意,他说这话的时候看了一眼刘长贵的方向 。 林永和轻轻撞了一下大哥林永春的胳膊,林永春紧跟著道:“正好领导你们来了,我们收养呦呦,您也能做个见证,更放心些。” 这话一出,二房的人脸上的表情就微妙了起来,寻摸著这个“我们”到底是指谁,有没有他们的份? 但好歹这儿还站著部队的两个领导,他们林家人就算是有再多问题也知道不能在这个时候闹出来。 这不,他们二房还没说话,刘长贵听到“我们”这两字就先忍不住了。 “我说了,收养孩子是找一个靠谱的家庭好好养,不是让你们轮换著养的!” 大房的老三林永明下巴一扬,就要把刘长贵挤到一边去,被林大爷一把拉住,狠狠瞪了一眼衝动的三儿子。 林永和忙对著汤才良两人解释:“大队长说笑了,当然是一家人来收养,要不然这像什么话?倒是大队长你,每次一谈到收养孩子的事情,对我们林家上下都阻挠著。” “就连部队的领导来了,都直接偷偷拉到你家把门关上,怎么?难道你刘长贵阻挠我们林家的亲叔伯养孩子,是想自己收养呦呦?” 二房的人一听,觉得很有道理啊。 这刘长贵一直阻挠,该不会就是抱著这样的心思吧? 还有这部队的领导怎么来得这么巧,该不会就是刘长贵想要收养孩子,故意请来的见证吧? 若是部队领导从刘长贵口中得知他们林家人可能对孩子不好,岂不是真的能决定孩子以后养在谁家? 毕竟,那笔抚养费,每月可是从军方那边打来的。 林老三怀疑道:“你不会是早就盯上了呦呦的抚养金了吧?” “你!”林家人倒打一耙把刘长贵气得额头上的青筋都在跳。 可不等他解释,林家人就生怕部队的领导做了这样的决定。 林永和:“我三叔只叫到你临时照看孩子一阵,可没说把孩子给你养。”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s.???】 林永春:“我们这些亲叔叔还在呢,我不同意外姓人养我们林家的孩子。” “孩子,只能我们林家人养!” 眼看大房的人气势越来越盛,二房的三人也著急了起来,林老三看了一眼爭得起劲儿两人,眼珠子一转,嚷了一句,“就是,你刘长贵拿著我三叔的一个嘱咐真当令箭啦?那我三叔之前还说,想让我把孩子接家去呢。” 这话一出,不只是外人,就连林家人都齐刷刷看了过来。 刘长贵:“你別瞎说,有你就拿出证据来。” 林老三理不直气也壮,“咋了,口头的话,我去哪给你找证据?” 大房的林永和紧跟著道:“那这样的话,三叔也曾对我也说过这样的话,说他走了要我好好照顾呦呦。” 刘长贵差点气笑了,“呦呦差点给你家俩小子打得鼻青脸肿,你婆娘闹到林叔面前,赔了钱都不愿意罢休,林叔是怎么放心將孩子放你家养的?” “还有你,林老三 ,你仔细说说林叔是什么时候,怎么跟你说的?” 林老三脖子一梗,但顶著部队领导的目光,到底气势弱了下去,囫圇了一句,“那可能是我记错了吧。三叔生前一句话隨意的话罢了,哪记得那么清啊。” 院中吵得激烈,一旁锁著门的厢房中,两个小娃,正踩著椅子看著外面的情况, 狗蛋担心地牵著呦呦的手,“怎么办?你要去林家生活,虎头他们再欺负你,抢你的东西怎么办?” 呦呦紧张得抿了抿唇,是啊,爷爷留给她的东西,她要藏哪里好呢? 她不懂,怎么突然就变成了她要去林家其他人家里生活了,她不是要跟穿军装的伯伯走吗? 要是、要是他们欺负她...... 小小的团崽握紧了小拳头,那她就放开力气去打他们! 爷爷说了,要是没人来接她,谁欺负她都不用再藏著力气了。 俩小孩紧张兮兮地瞅著外面的动静。 只听到汤政委开口了,沉稳的声线,成功让整个院子內外,所有看热闹的人都安静了下来。 汤政委:“我明白了。” “到底谁来收养呦呦这个孩子,还得看林大友同志生前是否有明確的嘱託,有了嘱託这件事儿就好办了是吧?” 林家人下意识点头,却没注意到刘长贵眼里闪过的恍然。 汤政委扬起和蔼的笑容:“那正好,我这边倒是有一份林大友同志的委託电报。大家不用爭了。” 第6章 老村长镇局 眼睁睁看著汤才良从兜里掏出来一份电报,所有人直接傻了眼。 欸?! 他这句话成功让所有人紧张了起来。 难不成部队领导是林大友叫来的? 怕其他人不服,所以让部队的领导宣布孩子归谁养? 那纸条上写的会是谁? 该不会真是刘长贵吧! 汤才良摊开纸,直接念了出来:“.......望部队的同志前来接走林呦呦。林知远之父,林大友留。” 念完,他反手一抬,让所有人看清楚,最后纸张下面盖著的军区印章。 所有人都被他口中的消息震在原地。 什么意思? 所以,部队的同志过来是为了带林呦呦去军区生活的? 看热闹的人群一下子譁然了起来。 林家人全都呆在原地,听著周围的议论声,只觉得脑子都在嗡嗡作响。 这完全出乎了他们的意料。 “怪不得林老头死前没说让谁养呢,原来是想让孩子去军区啊!” “这能行吗?军区是谁都能去的?” “別人不行,但呦呦人家父母都是烈士,还是立了功的!” “还真別说,去了军区找人收养 ,比这儿强多了。” “那还用说啊,在部队领导的眼皮子底下,谁敢对孩子不好?” “还是林老头考虑得周全啊!” 外面人议论林老头的高明,殊不知林家人快要气疯了。 竹篮打水一场空! 什么东西和人暂时都交给刘长贵保管,原来是等著部队的人来啊! 他们互相爭得脸红脖子粗,都被耍了? 还有刘长贵! 刘长贵他肯定一早就知道了! 再一看,果然,刘长贵的脸上半点没有吃惊。 “不行!我们才是林呦呦的亲人,我们不同意孩子去那么远的地方!”林永和难看的脸色彻底绷不住了。 有人嗤笑,嘲讽道:“这是生怕人小孩的日子好过了啊。” 明眼人谁不知道军区和他们这个山沟沟哪个好? “怪不得林老头不放心这个独苗苗啊。” ....... 林家人听得脸皮都烧了起来,但却只能僵在那,快煮熟的鸭子飞了,他们怎么能甘心呢? 脸皮? 脸皮算什么? 能换几分钱? 林家立马应声,其他人也都嚷嚷著不服。 “谁知道这是不是假的。” 林大爷沉默著不说话,任由他们闹哄哄的。 另一边站著的林永明眼珠子一转,立马就看到了旁边厢房里躲著的俩孩子。 他想都没想,拿起树下的石头,就要去砸门上的锁。 刘长贵惊呼一声,衝过去就要拦住林永明,屋子里的俩小孩嚇得立马蹲了下去。 林家其他人明白了,立马趁乱阻拦刘长贵。 对啊,只要孩子在他们手上,谁想带走都没那么容易! “砰”一声。 许正峰速度极快地冲了出去,一把將拿石头的林永明踹出去老远,林永明一屁股摔在地上,石头也滚出去老远 。 兄弟几个一看,这还得了。 “解放军打人了啊!当兵的打老百姓了啊!” 林永明的两个哥哥立马就要上前,拳头还没伸出来就被许正峰攥住了,他的力气像是钢钳一样,简直快要把他们的胳膊都捏断了。 “啊!我的手要断了!” “杀人了啊!” 许正峰皱眉,眼神凛冽地看著林家二房还要围上来的三兄弟。 “给我住手!” “都在胡闹什么!” 一道苍老但中气十足的嗓音响起,林家二房的兄弟三个闻言脑子清醒了几分,他们立马退开了。 大房的永春和永和的手都快断了,谁打得过这个大块头啊! 许正峰冷哼一声,顺势鬆手一推,两人差点摔趴出去。 “哎呀,老村长来了,快让开,是老村长来了!” 人群中散开,一个脸上带著伤疤,瞎了一只眼睛的老者走了上来。 虽然瞎了一只眼睛,但另外一只眼睛却如鹰一般锐利。 老者的眼神定在两个穿军装的人身上,他抬手朝著两人敬了一礼,“两位同志远道而来,辛苦了。” 汤政委和许正峰神色一怔,原来这位老村长还是一位老兵。 两人抬手郑重行了一个军礼。 汤才良主动上前握手,“老同志您好,我们来自东北军区,我是汤才良,这位是许正峰。” 老村长剩下的那只眼睛盈上一点笑意,下一秒他的目光就锐利地扫过林家人,“这件事儿我知道。大友走之前跟我说了,让呦呦那孩子去军区前,让我照看一下。” 老村长一开口,林家人这才惊觉,一直都没有管事的老村长,竟然早就知道了这件事。 顶著老村长凛冽的眼神,闹事的林永明嚇得躲到了人群后面。 可还没退走,就被人按住了肩膀。 再一看,跟著老村长来的还有他张家的那群年轻人。 老村长年轻时候打过鬼子,瞎了一只眼,在这个村子里的威慑力无人能比,老村长身后的张家族人团结又不好惹。 林大爷暗暗吃惊,不知什么时候他那个三弟竟然请动了老村长。 刘长贵也鬆了一口气,这下林家人就是闹也翻不起什么风浪了。 老村长没有再管林家人,而是看著汤才良问道:“这位汤同志,部队那边是怎么安排这个孩子的?” 汤才良郑重回答:“来之前,我们商量过了,我们军区虽然有专门的抚孤所,但呦呦的年纪太小了,身边没有一个亲人,所以,会找一个合適的家庭来收养孩子。” 老村长点了点头,“那就好。都进来坐下说话吧。” 眼看几人就要进去,留下林家人僵在原地,林永和忍不住拽了拽林大爷的衣服。 林大爷皱巴巴的脸皮抖动了一下,幽幽张开了口:“孩子到底是我们林家三房最后一脉了,就这么走了,以后怕是连个念想也没了,老张你看.......总不能留老三夫妻俩在这,往后连个祭拜的人都没吧?” 老村长静静看著他,哪会看不出他们的小心思。 可若真的是友爱的一家子,又怎么会看看他的亲弟弟,他们的亲叔叔的孤坟长满野草,年年无人祭拜? 想以这个来要挟他,还是要挟一个惶惶不安的小儿? 老村长:“若是林家人不管,我张家人也能帮一把。” 刘长贵也应声:“我也能帮忙!” 林家人还想说什么,汤政委开口了。 第7章 气团顏色变化 他没有让老村长为难,而是略过林家人和老村长交谈起来,“这次来南川省,在县里拜访了一位故人,听说镇上要兴建工厂?” “镇上?” “是啊,你们这个地方盛產果木,好像建的就是罐头工厂。” 汤政委这话一出,所有人的关注点全都在建工厂上面了。 人群嗡的一声议论了起来。 他们这里全都是山,可从未听说,在他们这边建什么工厂 ? 不过,这可是部队来的领导,人家认识的人肯定不是一般人。 老村长人精,当然知道他突然提起这个,肯定跟他们是有些关係的,说不定还是一种机会。 而且....... 老村长:“我们这里的果树確实是前些年公社的领导组织各个村子买苗扩大种植的。” 难不成在那个时候,上面就有建罐头厂的打算? 老村长再次招呼两人:“这是个大事儿,快进来坐,大傢伙也好好听听。” 张家机灵的年轻人已经绕过去,准备茶水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若真是镇上,他们村里的这些年轻人是不是也有机会去谋一份工作? 汤政委摇了摇头,“具体的我不清楚,只是我那位朋友恰巧知道我来这,他才提了一句。不过,如果要建工厂的话,那水果应该就是从最近的公社收的,我来的路上看到山上有不少果树。都是村里种的吗?” 大傢伙的眼睛一亮。 对啊,罐头工厂不就是需要水果吗? 他们这里粮食不好长,但山上的果树倒是多。 若是真的能將果子卖到工厂,他们村子岂不是多了一份收入, 就是,不知道工厂那边是准备收什么果子。 而且,周围这么多公社,哪边不种树? 他们村子做些什么,才能抢占这个先机呢? 聪明人都知道,这个汤姓的解放军同志开口说这话的深意。 要是林家人闹出来这事儿让人领导记下了,或者去县里状告,丟人的不仅是林家人了,受到损失的是他们整个村子。 虽然不知道他们这边准备兴建的工厂会不会对他们招工,但是村子里的年轻人多了一份机会啊。 还有那什么果树种植,他们这一片山好水好,多適合种植啊。 很快,眾人的关注点就从林呦呦抚养权的事情上转移到了镇上可能兴建工厂的大事儿上。 林家人已经有一部分开始退缩犹豫了。 比起可能爭抢不到的抚养权,还是镇上的大事儿可能更有利於他们。 若是因为这件事被全村排挤就更不划算了。 林老三是第一个反应过来的。 他手一举,衝著还没离开的领导就道:“我家条件差,就不爭这个事儿了,领导说的对,孩子跟著领导去部队更好!” “林老三!你.......” 可林老三脸一扭,鸟都鸟他,“得了,中午饭都没吃,我回去了。” 林家二房的脸上同时出现了犹豫,已经不想再爭这件事了。 就算孩子没有去部队,好像这事儿也很难轮到他们头上。 趁著林老三刚走,有人什么话都没说,脚下的步子一转也跟著离开了。 一个两个离开,林家这边强撑的气势瞬间弱了下来。 更多的人开始往后退。 “大伯!”只剩下前面站著的几个还倔强站在林大爷的身后,想要他老人家拿个主意。 村长掀起眼皮子盯了过来,吧嗒吧嗒抽著旱菸,烟雾散出来,遮住了老村长的眼睛,但掩不住那一身摄入的气势。 林大爷看著村长身后站著的一群张家人,还有周围议论声不断的村里人。 “你们都回去吧,这人多了,院子里也站不下,我这个大爷爷在这看著就行,看孩子去军区那边以后是怎么商量的。” 刘家的小院终於安静了下来。 团崽和狗蛋也被许正峰牵了出来。 俩小孩,一黑一白,团崽像是个白嫩嫩的糯米糰子,五官全捡著夫妻俩的优点长。 不哭不闹,安静懂事得让人心疼。 汤政委对著团崽招招手:“呦呦,你愿意跟汤伯伯一起去军区吗?” 团崽想起爷爷的话,点了点头。 汤政委:“那好,就按照商量的,明天一早,我就带著孩子回军区了。” 时间仓促,当天,汤政委带著孩子最后祭拜了一番团崽的爷爷,休息一晚之后,第二天一早,他们就带著材料证明和孩子的东西去了镇上。 离开村子前,团崽用力地对狗蛋挥手,差点哭鼻子。 这一分別,再见面就不知是什么时候了。 到了镇上就有了车,寄走呦呦的一部分东西之后,汤才良抱著呦呦上了车,而许正峰却敬了一礼,“首长,那我就先回去探亲了。” 呦呦看著这个一路都抱著她的解放军叔叔,“叔叔不跟我们一起走吗?” 许正峰笑了起来,摸了下团崽的小脑袋,“叔叔要回家看爹娘呢,等看了爹娘就去军区啦。” 团崽扬起脑袋看了看许叔叔的头顶,发现他头顶的气团上出现了一条红线,红线出现一半却突然断开,另外一半呈现了灰白色,那灰色將气团污染了很大一片。 可一眨眼,气团还是那样,刚刚的画面好像是她看错了。 团崽忍不住凑近了几分,想要看清楚一点。 许正峰:“小心,呦呦。” 小孩半个身体都趴出窗外了,汤政委也伸手按住了团崽的衣服,生怕小孩从车窗户上不小心翻出去,他顺著呦呦的视线看过去。 突然,呦呦捂住了眼睛,“哎呀。” 汤政委:“怎么了?” “没、没有。”团崽眨了眨眼睛,眼眶已经泛红,似有泪珠在眼眶里晕出,“是太阳,刺眼。” 许正峰忙站过去遮住太阳,微微弯下腰,让团崽可以平视自己,心里却软得一塌糊涂。 这小傢伙分明是因为他抱了她这一路,捨不得他走了。 看著团崽揉眼睛,许正峰到底没忍住,伸手將团崽从车窗里抱了出来,“叔叔保证,很快就回军区看团崽的好不好?” 团崽顺势抱住了许正峰的脖子。 许叔叔像爸爸一样高大,一样可以抱著团崽走很远的路。 许正峰只当小孩失去亲人之后孤独又无措,抱著她走了几步,拍著她的背轻声哄著。 汤才良也打开车门下来了。 团崽知道该走了。 她偏头迅速对著许正峰的耳朵小声说了一句话,就鬆开了胳膊。 第8章 留在省城的照片 汤才良张手將孩子接过来,拍了拍许正峰的胳膊,“年纪也不小了,这次回去遇到合適的就定下来吧。” 许正峰从怔愣中回过神来,他下意识去看呦呦,可小孩已经转过头,汤政委的话更是直接让他脸红到脖子。 他回来相亲的事情,怎么都知道了。 他挠了挠脑袋,有些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 汤政委带著团崽重新上车,车子开始启动,呦呦忍不住再次看向许正峰,挥了挥手,“许叔叔,记得我说的话啊。” 车子启动,两人告別的声音消散在风中。 汤政委没有多想,以为是约好在军区见面。 他觉得这全都是团崽没有安全感的表现。 这孩子比他想像中还要坚强懂事,所以汤政委並没有把她当做什么都不懂的小孩,而是认真跟她说了一下接下来的安排。 亦或是在转移小孩心中分別的不舍情绪。 “我们现在坐车去省城,休息一晚,明天早上我们就要就坐火车要去军区了,团崽有没有坐过火车?” “火车?” 汤政委笑道,“是啊,一节一节的车厢,能载好多人,顺著铁轨,我们就可以到军区了。” 团崽认真听著,后半段的路程,在吉普车的顛簸中睡了过去,再醒来的时候已经到了省城的招待所。 团崽迷迷糊糊被抱下车,要自己走,就被汤才良牵著手。 “汤政委,你们终於到了!这是车票,明天早上四点半的车。”来人是一个穿著白衬衫的年轻人,带著眼镜,一身书卷气。 团崽看过来,他衝著小孩眨了眨眼睛。 汤政委接过来一看,两段行程都是臥铺车票,“有劳了,替我跟他说声谢谢。时间紧,下次有机会再去看他。” 年轻人走之前,看了看团崽,衝著小孩挥了挥手。 团崽下意识抬手,迷迷糊糊地进了招待所,等看到桌子上的桌子上的米饭、紫菜汤、烧豆腐、鸡蛋羹和一大盘饺子,才发现自己的肚子早就饿瘪了。 一来就看到准备好的饭菜,汤政委笑了起来,“这次跟著团崽,我也算是饱了口福了。” 不年不节的招待所能吃上饺子,还有给小孩子单独蒸的鸡蛋羹,一看就是那位特別关照了的。 “饿了吧,快吃。上车之前,我们团崽可要吃得饱饱的啊。” 团崽:“嗯!” 闻著好香,好好吃啊~ 团崽是个吃饭不用人操心的孩子,吃完饭,天色还没完全黑下来,坐了一路的车,汤才良带著团崽去旁边的街道走了走。 团崽没见过这里,看什么都好奇,牵著汤伯伯的手,一双眼睛都看不过来。 汤才良看到一间照相馆,“走,我们去照两张照片。” 照片!这个她知道。 团崽下意识摸了一下脖子上的项炼,那里是一张全家人的照片。 团崽乖乖地按照指示,很快照片就照好了。 一张她的单人照。 只是,他们明天一早就要走了,是没办法拿照片的。 汤才良:“可以邮寄是吧?” 店主点头,“咱是省城最大的照相馆,天南海北都能给您寄到,您放心吧。” 汤才良留下钱,要求多洗一份,填写下两个接收的地址,“分別寄一份。” 店主一看,一个就在省城的政府家属院,一个是东北的一个地址,“成,都 能寄到 。” 等两人回到招待所的时候,天已经黑了下来。 团崽在招待所女员工的照看下自己完成了洗漱,第二天,天好像才蒙蒙亮,两人就起了。 四点半的车票,他们得提前去。 没时间在招待所吃,汤才良买了十个包子,给团崽塞了一个,自己咬了一个,剩下提著就走了。 两人到了楼下,昨天那个穿白衬衫的叔叔又出现了。 “汤政委,书记让我送你们一程。”旁边的吉普车已经打开了车门。 “辛苦你了,小章同志。” 招待所距离车站並不远,开车更是很快就到了。 小章同志一路將两人送到火车上,临走之前还塞了个包裹进去,“都是些吃的,给孩子的,您別拒绝。” 汤政委看了一眼,一包桃酥,一个罐头,一兜煮熟的鸡蛋还带著温度,他点头收下,“我给团崽拍了照片,过几天就寄过去了,跟你家书记说一声,谢了。” 团崽看著一路送过来的小章叔叔,拜了拜手,“谢谢叔叔,叔叔再见。” 小章同志回头笑了起来,小姑娘眼睛又大又亮,真可爱。 - 两人的车厢在臥铺,还是方便的下铺。 汤才良把带来的包裹放到床铺下面,把团崽也放在了车窗里面的位置,自己坐在床尾。 现在时间还早,这个车厢里除了对面上铺睡著一个人,就没有其他人了。 热腾腾的大包子还烫手,刚刚吃的那个只是垫了垫肚子。 他连忙把剩下的拿出来,招呼团崽:“快来吃,吃饱了就去睡一觉。” 早上起得太早,团崽额头上的一撮头髮还支棱著,刚刚在车上闭著眼睛啃完一个大包子,这会儿倒是没那么困了。 因为招待所大师傅做的乾菜豆腐包实在是太香了,香得团崽看到大包子就清醒了。 热腾腾的包子温度正合適,咬一口猪油混合著乾菜的辣香味就传了出来,就连豆腐都浸满了辣油,香儿不辣。 汤才良和团崽都埋头吃得认真,殊不知对面上铺的人直接被香醒了。 一偏头,就看到对面下铺的一大一小吃得旁若无人,香得他口水都要流下来了,只能抿著嘴,眼睁睁看著八个大包子俩人分完了。 一个大男人吃下四个比拳头还大的包子不算什么,可那矮墩墩的小娃是怎么塞下四个大包子的?! 男人瞠目,彻底清醒了过来,摸了摸肚子,很饿了。 汤才良虽然已经见识了团崽的饭量,但还是忍不住摸了摸团崽的肚子,这肚子好像也没有鼓多少啊? 五个大包子下肚他都有些撑了,难不成还真是个小饕餮? 要是真的把孩子放到老家找人养,难怪团崽爷爷走之前没办法放心。 一般人看到团崽吃这么多,肯定会有意见,虽然团崽自己的钱很多,但收养的家庭中可不止一个孩子,长久下来,谁能知道这笔钱到底用到了团崽身上多少? 汤政委陷入了沉思,已经在军区思考合適的人选了。 第9章 吃嘛嘛香,身体棒 “饱了没有?” 盯著汤伯伯认真询问的目光,团崽有些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 大包子实在是太香了,她真的没有忍住。 汤才良看她没有难受的样子,鬆了一口气,从水壶里倒了一杯金银花茶给团崽。 热水是招待所灌的,干金银花是走的时候刘长贵给塞的。 因为团崽喜欢喝。 接下来要在火车上待四天半,这个天气,金银花水倒是能降火。 团崽吃饱了,也喝好了,兴奋劲儿还没散去,趴在车窗边上看著火车一点点开始移动,凉爽的晨风顺著车窗缝吹进来,小孩的脸上满是好奇。 但隨著火车渐远,身后熟悉的家乡渐渐远离,团崽偶尔回首的次数也多了起来。 远离了熟悉的家乡,和亲人所在的地方,小团崽的眼里也蒙上了一层淡淡的忧伤。 “哐呲、哐呲.......” 火车渐渐远离南川省,衝出了重重叠叠的大山。 不知什么时候团崽重新爬到了床铺上,乖乖躺下睡著了,等再醒来,是被火车上闹哄哄的动静吵醒了。 火车停靠了一个大站,这一趟上来了很多人,安静的臥铺车厢也进来了很多人。 她睁开眼睛一瞧,原来对面的下铺也坐了三个人。 一对儿收拾得十分齐整的老夫妻带著一个小男孩。 汤才良摸了摸团崽的脑袋,又倒了一杯水:“喝点水?” 团崽点了点头,已经自己穿好鞋子,乖乖靠著小桌板喝水。 “伯伯,你休息一会儿。”团崽拍了拍下铺,乖巧懂事。 汤才良忍不住笑了起来,“伯伯不累,团崽要下来走走吗?” 不一会儿,火车再次动了起来,车厢里走动的人群也渐渐安静下来,团崽左右看了一会儿,去了一趟厕所,就在这个车厢里来回走动著。 她很乖,最多也是趴在走廊的窗户边看看外面的景色,一回头,汤伯伯就坐在那看著她,让团崽很有安全感。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小孩子的精力旺盛,汤才良看到团崽有时候看看外面的风景,有时候又悄摸摸凑到正在聊天的人群身边,好似很感兴趣在听什么一样。 不一会儿,团崽兴奋地跑了回来,“汤伯伯,你吃!” 掌心里被塞了两颗红枣,原来这小傢伙凑过去听人家说话,被投餵了。 汤才良没想到自己还被这个小傢伙惦记著,心里暖暖的,看著团崽期待的眼睛,他拿了一颗,“另一颗,团崽吃。” “嗯!” 团崽到底没有再凑到车厢的那一头,她不好意思再去吃人家的东西了。 她坐回小桌板前,从自己的小行李里拿出了一个迷你铜锁九连环,认真解著手里的九连环。 这是小的时候爸爸妈妈送给她的礼物,团崽一直都很爱惜。 “伯伯,我不去玩了,你睡觉吧。” 看她认真的模样,汤才良心头一暖,他笑著点头,没有再拒绝。 团崽顺势將被子和枕头都推了过来,他一顿,本来打算坐在那闭目养神一会儿,但这个孩子懂事又心细。 “躺著睡舒服啊。” 汤才良心头再次感慨万分,想到晚上还要守著孩子,索性就侧躺了下来。 团崽看了一会儿,才重新专注手中的九连环。 她没有看到对面老夫妻俩也正在看她解九连环,本以为是孩子解著玩,没想到团崽很快就解开了。 但她並没有觉得无趣,而是重新恢復之后,稍微打乱再次解了起来。 直到...... “盒饭盒饭,米饭馒头大锅菜,三毛一份,管饱管暖欸!” “今日特供红烧肉,一元一份,二两粮票,师傅手艺赛国营饭店了欸,最后五份,先到先得啊!” 汤才良招手,正好列车员刚从他这边走过来,其他人还在咋舌一元一份的天价盒饭,他就伸手给钱给粮票了。 “来一份红烧肉,一份普通盒饭。” 列车上供应红烧肉可不常见,价格虽然贵了很多,但不要肉票,只要粮票。 给孩子买的,他掏钱的时候眼都没眨。 列车员看到对方的军装,立刻將红烧肉递了过来,米饭在单独的一个桶里,他看到团崽面前有饭盒,没有拿盛好的米饭。 团崽將铝饭盒递了过去,“谢谢叔叔。” 列车员打饭的手按紧了一下,又给饭盒里添了点米饭。 “解放军同志吃好啊!” 汤才良打开红烧肉,肉已经燉得软烂,晶亮的肉块散发著诱人的香味。 这个时候,对面的老夫妻也掏钱和粮票买了一份红烧肉。 汤才良看到餐车上还有暖瓶,“同志,还有热水吗?” 列车员点头,对於这个买下最贵盒饭的解放军同志,他直接將军用水壶重新倒满了。 对面的老夫妻也忙要了一瓶水。 这个时候,火车上热水供应有限,能不能喝到全凭运气,所以自带水,很重要。 老夫妻上铺的男人一看还有水,忙要了一份普通的饭菜。 果然再要一茶缸热水就很顺利。 其他人一看,这马上一暖瓶水就要快没了,忙过来要盒饭。 这边,汤才良已经和团崽吃了起来。 当然,红烧肉盒饭是给团崽买的,但她不会吃独食,汤伯伯不吃,她也不吃。 汤才良心酸又无奈,夹了几块,团崽还觉得不行,只能分走了一小半,然后把普通饭盒的饭菜也夹给了团崽的饭盒。 汤才良:“早上的大包子,伯伯到现在都不饿呢,团崽要是不吃,可就浪费了。” 团崽看著自己饭盒的满满的饭菜,又看了看汤伯伯的,確定 没差太多,这才认真吃起来。 香香糯糯又带著甜味的红烧肉在嘴巴里化开,团崽吃得眼睛都亮了起来。 对面老夫妻俩看著团崽满登登,比汤才良还要多的饭菜有些吃惊。 但下一秒,老夫妻俩就顾不上了看对面了。 老太太怀里的小男孩哭闹了起来,明明是香喷喷的红烧肉却死活不愿意吃。 老头无奈又去买了一份普通的饭菜,小孩尝了一口饭,也不愿意吃了。 看著又要哭哼哼起来,老太太已经就著刚刚要来的热水,给小孩冲了一杯麦乳精,小孩这才安静下来。 挑食到这种程度已经十分罕见了。 汤政委看了一眼老夫妻的穿著,虽然不差,但他们看著红烧肉的时候,眼里的渴望骗不了人。 这种时候,在哪里,肉都是好东西。 再看看小男孩过分瘦弱的小身板,以及眼下的皮肤微微透著青,思量间已经判断出这个小男孩的身体可能不太好,才会这么挑食。 再看看身边吃得脸颊鼓鼓,一脸幸福小模样的团崽,汤政委还是觉得自家孩子这样更好。 吃嘛嘛香,身体棒! 多好啊! 只不过是能吃一点,又不是养不起。 第10章 奇怪的黑线 汤政委自动忽略了上下铺看到团崽吃掉那么大一盒饭的吃惊模样,想起包裹里还有小章同志塞进来的熟鸡蛋和罐头。 嗯,鸡蛋放到红烧肉汤汁里拌著吃更香,一会儿再给团崽开个罐头。 汤政委看著团崽,越看越喜欢,若不是自家老婆现在去了儿子那边准备照顾怀孕的儿媳,他都想收养团崽了。 可惜,现在家里只有他和女儿,女儿准备上高中了,老婆一年半载回不来,他没法照顾一个这么小的孩子。 汤才良边想,边剥了两颗鸡蛋放到团崽的红烧肉饭盒里。 团崽看向他的饭盒,发现没有,汤才良立马再掏出一个,给自己剥了起来,“我有呢,团崽快吃。拌著汤汁试试。” 这孩子,什么都好,就是有点太懂事儿了。 对面上下铺的人都看傻了眼,见过宠孩子的,没见过这么宠孩子的。 还有,她这么小,吃这么多,真的没问题吗? 事实证明,真的没问题。 甚至因为小团崽因为吃得太香,对面挑食的小男孩也看入神了,“奶奶,我也要吃肉肉拌饭。” 老太太发愁的眉头猛地鬆开了,忙学著团崽的模样用米饭和红烧肉还有汤汁拌在了一起。 只是这孩子的胃口很小,红烧肉很香,但他也只吃了一小部分,反观团崽这边已经捧著饭盒,將最后的一点汤汁拌饭都吃完了。 汤政委看得满脸笑意,已经大概估量出团崽的饭量,可能还不到饱的程度。 直接又给倒了半罐子罐头。 团崽刚想说自己吃饱了,但对上汤政委瞭然的目光,闻著香甜的罐头味儿,没忍住吞了吞口水。 “团崽,快吃吧。路上要是不吃完,就坏啦。” “伯伯也吃。” “哈哈哈。”汤政委笑起来,“好好好。” 汤政委眼睁睁看著团崽吃得比他一个成年人还要多,依旧笑眯眯地觉得这並不是什么大事儿。 而对面的老夫妻俩带著孙子,早就从羡慕到吃惊了。 他们还从未遇到这么能吃,又吃得这么香的小孩儿。 不过,看著自家小孙孙看著那孩子吃得香,也跟著打开了胃口,老两口就高兴得很。 “我也要吃罐头。” 老两口一听小孙子还要吃,老头立马就动了起来。 “你在这看著孩子,我去买。” 可很快,穿著中山装的老头就回来了,脸上带著为难,“列车上没有卖罐头的。我找人换到了这个行不行?” 是一兜跟苹果很像的小沙果。 可小孩的眼睛看了一眼就摇了摇头,失去了想吃的欲望,只眼巴巴瞅著团崽饭盒里的罐头。 老两口难得看到这个小孙子想吃些什么,但一想对面的孩子这么能吃,一看那剩下的一点只够人孩子吃一顿的了。 可老太太看著穿军装的汤才良,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了,“我们拿钱跟你换一点行不行?这孩子从小就体弱,胃口比一般的孩子差,上了车更是什么都没吃。看到你家小姑娘吃得香,才有了点胃口,就是这罐头真的没买到,你看能不能给我们孩子匀一点。” 汤政委犹豫片刻点了点头,看向身边的团崽,“团崽愿意把罐头分给弟弟一点吗?” 对面的老两口,没想到这个穿军装的男人没有做主,反而是问那个小姑娘。 但转念一想,这人给孩子吃新鲜热乎的红烧肉,还配著罐头,明显就是个极宠孩子的。 老两口期盼地看著团崽。 团崽看著自己碗里还剩下的一大块黄桃,看了看对面比她瘦弱很多的小弟弟 大方推了过去,“你吃吧。” 汤政委笑了起来,没忍住摸了摸团崽的小脑袋,“不用你的,你继续吃。” 说著,他拿起罐头瓶子,给倒了一点出来。 老两口鬆了一口气,忙道谢,“够了够了,这一点就够了。” 也就是两小块的黄桃,老两口就要塞钱过来。 汤政委摇头拒绝,“一点罐头而已,让孩子快吃吧。” 汤政委没有收他们的钱,那老头就把刚刚买来的一大兜沙果分了一半塞了过来,目光慈爱地看著团崽,“你家这孩子真好,吃得多香啊,这沙果也让孩子尝尝。” 团崽甜甜笑道:“谢谢爷爷。” “欸!真乖!” 小男孩也张开口小小咬了一口黄桃,眼睛却还看著团崽一鼓一鼓的脸颊。 团崽咬一口,他也忙咬一口,老两口看到他快要吃完那小半块的黄桃,满眼都是惊喜。 今天这顿已经是这几天吃得最多了! 团崽歪头瞅了一眼对面的小孩,埋头將最后一点罐头汤喝掉之后,抓起一颗沙果咬了一口。 一咬下去沙沙的口感十分绵密,浓郁清甜的果香在口腔中绽开,团崽眼睛亮了亮,忙拿起一颗塞到汤伯伯手中,“好吃!” 对面的小孩也將目光对准刚刚还不感兴趣的沙果上,拿起一个,咬了一小口。 汤才良尝了一口,发现果子虽然不大,但味道很好,“老同志,这小沙果味道確实不错,你是在哪换的?” 那老同志忙分享了起来,两个老人打开了话匣子。 团崽这才知道这个不好好吃饭的弟弟已经五岁了,竟然比她大,是因为身体不好才这样的。 这一次,他们坐火车是要去北京看病。 团崽看了看小男孩的头顶,灰白之中好像一丝黑线缠绕其中,可突然黑线突然变多了起来,一下子快要將正常的灰白团吞掉了。 嗯?这是什么? 团崽想了想,她没有见过,没有搞懂。 就在团崽盯著人家看的时候,对面的小孩突然甜甜地冲她笑了起来,露出了脸颊的梨涡,伸手要把手里的东西给团崽。 是一颗大白兔奶糖。 就这样,团崽在列车上多了一个小玩伴儿,一直到第一段行程结束,汤才良带著团崽准备下车转第二趟的时候,才发现他们竟然都在这一趟转车。 只不过,之后的路就不一样了,团崽要去东北,他们要去北京。 汤才良抱著团崽,拎著行李,准备和老两口一起下车,没想到小男孩肚子疼了起来。 “乐乐肠胃弱,可能要拉肚子,你们先走吧。” 汤才良点了点头,带著团崽向外走。 “第二趟车还有两个小时到,团崽,累不累?” 团崽摇头,到了人少的地方,就牵著汤才良的手自己走。 因为火车还没到,两人就没那么早去候车,汤才良趁机让团崽多走走,活动一下。 “嗯!” 这里有国营的车站小卖部,还有流动的茶水摊,以及挑著担子农人时不时穿梭在周围。 这里已经靠近北方了,全都是团崽没见过的,她一双眼睛看得津津有味,甚至踮起脚去看。 汤才良好笑又心酸,直接將团崽扛到了肩头,让她去看远处被围起来的茶水摊子都卖的什么。 团崽满眼都是惊喜,果然,这一下子,周围被人围起来的小摊她全都看清了,“有煮花生、栗子!” “团崽要吃吗?” 团崽忙摇头,“肚子很饱。” 汤才良带著孩子走近了几分,想去买点啥,而团崽已经坐得高看得远 ,好奇地看著周围。 突然,某个熟悉的气团出现在团崽眼中。 第11章 肥羊之一 这样的气团她只见过一个,是火车上那个生病的弟弟。 虽然那小孩比团崽大一点,但在团崽的心里已经认定他是弟弟了。 可团崽望过去,却不见他的爷爷奶奶,他正在被一个陌生的女人抱著。 “欸?” 汤才良一顿,“怎么了团崽?” “沙果。” “是对面的弟弟!” 汤才良疑惑转头,顺著团崽手指的方向一看,那边楼梯上正下来一群人,出站和转车的都是从那个方向出来。 第一眼他並没有看到火车上的老两口,团崽伸著小手又指了指,他猛地看到一个包裹著头巾的农村妇女怀里正抱著一个孩子急匆匆往下走。 那孩子被一个灰蓝色补丁大褂子包著,一点看不到头脸。 这个天气,怎么把孩子盖那么紧? 汤才良心中起疑,眨眼就看到那个妇女抱著孩子就转道去了另一边的楼梯。 若是没记错的话,她去的那一个站台此时也停靠著一列火车,她要转车去另一趟火车。 人群错开的瞬间,汤才良终於看到了小孩脚上露出来了一双熟悉的小羊皮鞋。 还真是乐乐那孩子! 汤才良目光一凝,“团崽,抱紧了!” 团崽立马抱住他的脑袋,他一手抓住团崽的腿,一手拎著行李就冲了过去。 团崽坐得高,上了楼梯,就见站台上满是准备上车的人,扫了一眼迅速指了左边,“弟弟在那边。” 汤才良盯紧一瞧,迅速打量周围,站台上临时休息和重新排队上车的人很多,那妇人抱著安静的孩子正排队准备上车。 可很快,汤才良的步子猛地一顿,在那抱著头巾的妇人身边看到了两个青壮男子左右隱在人群中,他们的神情时不时打量著周围,暗藏戒备。 不好,是同伙! 汤才良的手一紧,他得衝过去,但团崽不能遇到危险。 他脚下的步子猛地一转,目光迅速搜寻车站的工作人员,可人群太多,列车员有限,那人贩子特意避开了列车员的地方。 突然,他的目光落在了不远处站著的一群出差的工人身上,他们穿著一样的靛蓝色劳动布工装,胸口口袋绣著“钢城第一钢铁厂”的字样。 “同志!” 三秒钟之后,团崽和行李一起被塞到了一个高大的工人怀中。 几个钢铁厂工人还懵著,就见穿著军装的汤才良转头去通知一旁的列车员,不等列车员反应过来,他已经一阵风似地快速穿梭在人群中,一把將准备上车的妇人拽了下来。 盖著孩子的衣服也被他猝不及防抓了下来,露出乐乐安静沉睡的小脸。 “啊!你干什么?”那妇人尖叫一声,看到汤才良身上的军装瞳孔一缩,下意识將怀里的孩子紧紧按著,“抢孩子啦,抢孩子啦!救命啊!” 汤才良拽了一把却怕摔到孩子,可却让那妇人借著蛮劲儿猛地挣脱开来。 旁边的人下意识帮忙,却看到汤才良身上的军装一愣。 汤才良再次抓住那女人的肩膀,“这女人是人贩子,她偷了孩子!” 旁边两个同伙一看,立马衝上来拉住汤才良,“瞎说啥呢,俺们刚看著这大姐一路都抱著孩子,倒是你这个人,是突然衝出来的!” “是嘞,你这个衣服.......该不会是冒充解放军吧?” 那人也不管,趁乱就要將人拖住,同时另一同伴示意那妇人抱著孩子快走。 汤才良反手一扣,將拖住他的人扭住,“他们是一伙儿的,拦住她不能让她跑了!” 被按住的人意识到这人的身手不是他能对付的,心头不妙,立马大声喊了起来,试图盖过汤才良的声音,“哎呦,打人了啊,有人冒充解放军打人了啊!” 不明情况的群眾有些骚动,下意识朝著声音的方向挤去。 而后面跟过来的列车员,帽子都挤掉了,“让让!有人贩子!抓住人贩子!” 抱著团崽的钢铁厂大叔神色微变,显然身著四个口袋干部军装的汤才良一下子把孩子和包裹都交给他们,看著更可靠。 他们也意识到那妇人是人贩子,身边还有帮手,那个解放军同志一个人不好对付。 “我去帮忙!劲生,你抱著孩子!” 壮实的汉子立马拨开人群就冲了上去。 团崽转头被塞到了一个带眼镜的年轻叔叔怀里,年轻人有些无措,抱著团崽的手紧了紧 ,紧张地看著那边的人群。 团崽先是忍不住看了一眼这个叔叔的头顶,他的气团也有一层淡淡的金色誒,她放心地抓住这个叔叔的衣服,然后再次朝著汤伯伯的方向看去。 这一看,团崽就发现那边的人群中,有几个跟那个抱著弟弟的妇人有著一样顏色气团的人,正在迅速朝著汤伯伯靠近。 那气团灰濛濛中翻滚著红黑色,让团崽莫名害怕起来。 “是大坏蛋!” 团崽小手一指,有些著急道。 几个钢铁厂的工人下意识顺著团崽的方向看去。 抱著团崽的封劲生虽然是最瘦的那个,却是个大高个,他扶了一把眼镜,立刻在人群中看到了几个神色异样警惕的人,有人按著后腰,很可能还有刀具。 “那边还有三个男人是同伙,他们可能有刀。”封劲生说完,身边站著的几个汉子都神色一肃。 “我操!” “狗日嘞!” 两道狷狂的咒骂声在耳边响起,团崽身边的工人叔叔已经擼袖子冲了上去。 封劲生下意识想捂团崽的耳朵,又急喊了一句,“欸!注意安全啊!” “看好东西!” 封劲生抱著紧紧抱著团崽退到了一边,脚下全是他们的行李。 眨眼,就只剩下封劲生一个人抱著孩子,守著行李站在这儿了。 就在所有人的目光都紧紧注意著混乱发生的中心的时候,远处的人群外,静静站著一个戴著帽子的男人。 帽檐遮盖住了他的眉眼,让人看不清他的眼睛。 他的目光转向另外一边,衝著某个方向打了个手势。 很快,就有一微微驼背的老婆婆,略弯著腰,余光盯著不远处抱著孩子站在一边,脚下一堆行李的封劲生,挪著步子,一点点靠近。 这本就是他们盯上的肥羊之一。 现在,竟然让一只羊搅了他们的计划! 帽檐下的那双眼睛里闪过某种狠厉。 第12章 团崽小发威 封劲生警惕扭头,就看到一个驼背的老太太准备拿起地上的行李包,顺手牵羊。 他上前拦下,“这是我的东西。” 老太太不理,一副没听到的模样。 封劲生无奈,將行李包从她手上抢了下来。 可下一秒,老太太转头就拿起另外一个。 “欸!你这老太太......” 封劲生抢下来一个,她换一个拿,趁著陈劲生手忙脚乱的时候,拿起一个最轻巧的手提箱就跑。 封劲生一手抱著团崽,一个健步衝上去拽住她的胳膊,警惕地看向周围,“你偷我东西!” 老太太拽得死紧,怎么拽都不鬆手,封劲生一手抱著孩子一时竟然没法拽回来,急得头上都快冒汗了。 偏偏这个偷东西的老太太啊啊呜呜,低著头嘟嘟囔囔,他隱约听到什么“我捡到的就是我的”。 封劲生快要气笑了,本来还顾念著对方是个老太太,他怕使劲儿给人推出来个好歹,但现在他发现这老太太装疯卖傻有一套,手上的力气更是大得嚇人。 他不再客气,用力往回拽,感觉到胳膊上的小孩一下子抱紧了他的脖子,他开始用劲儿往回抢。 团崽看著眼前这个老太太头顶灰中翻滚著黑的气团,默默抱紧了这个叔叔的脖子。 这个好像也是坏人欸。 团崽不安地张望著,突然看到斜刺里突然衝过来一个瘦小的男人,那人头顶翻滚的浓黑嚇得团崽大叫起来:“叔叔,坏蛋来了!” 封劲生一惊,扭头看到嚇了一跳,反应过来这俩人也是一伙儿的,他重新抱紧不安的团崽,而这时那老太太的手像钳子一样有力气,反拽著他的胳膊,想要抢走怀里的小孩。 团崽被一股大力,拉扯得歪了一下,往下掉了一点,手脚並用抱著封劲生的脖子,一点不敢鬆手。 看著那个直接朝他们衝过来的男人,封劲生抱著团崽慌张向后退,“救命啊,抢东西了,抢孩子了!” 挣扎间,那人已经快速接近封劲生的后背,团崽看到有一闪而过的长针朝著封劲生的后背扎过来。 封劲生也意识到什么,迅速旋身想要躲开,团崽一急,借著他旋转的力量,拽著他的衣服,一只腿挣脱出去,抬脚就踹在了那人伸过来的胳膊上。 “咔吧”一声脆响,那人像是被什么可怕的东西撞了一下,重重跌出去。 “啊!我手!手、手断了!” 惨叫声响起,封劲生看到一根粗长的针坠落在地,惊出一身冷汗,而偷袭者的胳膊已经弯折成一个怪异的弧度。 妈呀!这小孩也太机灵了! 这一脚踹得好,直接让那人一个不稳,摔断胳膊。 看那长长的针一同被摔在地上,封劲生没好气地想怎么不扎那人身上! 封劲生一点没看到是团崽那一脚直接踹断了那人的胳膊,而不是那人摔倒的时候砸伤的。 一脚解决掉一个隱患,只剩下一个“老太太”,他想也没想就抱紧团崽,再次旋转,“踹她脸!” “老太太”並未放在心上,抬手一挡,可下一秒,她就像是被重锤狠狠砸了一下,头晕眼花。 “扑通”一声,晕倒在地。 封劲生抱著团崽迅速闪开,没让人砸到。 他握住团崽的脚:“疼不疼?” 刚刚小姑娘踹得可用劲儿了,他差点没把人抱住。 幸好,准头够好,竟然一下子就把人踹晕了。 团崽摇头,默默不吭声,仿佛刚刚一脚將人踹出去的不是她。 封劲生惊奇又欣喜地望著她,“太厉害了!哎呀,哎呀,你怎么这么厉害啊!” 周围反应过来的人群立马按住了两个倒地的人,这一拽,那“老太太”花白的头髮竟然被拽下来了。 “咦~咋是个男嘞!” “乖乖,这些人该不会是一伙儿的吧?” “呜呜”的铁哨子声响起,本来是听到人贩子抢孩子的铁道部执勤的民警,没想到这边也发生混乱,两人迅速先將两个犯人銬上。 不等民警询问,周围的群眾已经七嘴八舌將刚刚的情况说了出来。 “这个钢铁厂的同志可真厉害,抱著孩子,一个人就能打俩欸!” “是钢城第一钢铁厂的啊!这可是好单位,小同志真了不起!” 另一边,汤才良也成功將身边纠缠的人打趴下,从那妇人手中抢回孩子,而他周围的几个危险人物,也被钢铁厂几个出差的工人和列车员一起制服。 甚至,周围的群眾也反应过来,这个人补一脚,那个捶两拳。 汤才良迅速返回,就看到团崽这边同样围了一圈人,有些混乱的现场,头皮一麻,“团崽?团崽!” “汤伯伯!我在这。” 汤才良看著缩著手,一副不敢吭声模样的小团崽,连忙抱了过来,“嚇到了是不是?团崽不怕不怕啊。坏人打跑了,伯伯在这儿呢。” 汤才良后怕地拍著团崽的背,他没想到对方的组织竟然这么多人,团崽这边差点也沦为他们报復的对象了。 团崽摇了摇头,乖乖抱著汤伯伯的脖子,趴在那没有说话。 他大步走向封劲生,“同志,太感谢你了。” 封劲生已经被周围的热心群眾夸得脸红脖子红了,“別、別別,真是巧合,要不是你这小姑娘机灵,踹了那人一脚,我也没法將他们甩开。” 钢铁厂其他回来发现这边也差点出事儿。 “没受伤吧?” 封劲生扶了扶眼镜,“没有,东西也没丟。” “嗨呀!东西哪有人重要。”真是大意了,这位可是厂里重要的设计员,要是他出事儿,这差也不用出了。 听闻刚刚整个有预谋的过程,几个汉子都恨不得再回去踹那几人几脚。 “这些人也太胆大妄为了!” 一同赶来,抱著还昏睡著的乐乐的执勤民警,这才看向汤才良,“你好,同志,这个小孩是.......” “乐乐!”惊呼声传来,赫然就是已经慌到声音颤抖的老爷子。 紧隨而来,是被执勤民警扶著的,面色苍白的乐乐奶奶。 俩老人看到孩子,瞬间泪如雨下。 第13章 改命 团崽也看到了昏迷不醒的乐乐,只是她看的却是乐乐头顶的气团。 只见那头顶一丝似乎从內部缠绕而来的黑线,这一次並未增长成一团,反而延伸一段之后,整体都开始变淡了,接著整个混沌的小气团变得清透了许多。 似乎,从此之后,他的人生命运彻底发生了某种奇妙的变化。 再一眨眼,一切又好似都没变化过。 团崽若有所思,小脑袋记下这种变化。 乐乐爷爷这才知道是汤才良果断出手救下了乐乐,“解放军同志!” 老人家有些哽咽,“多谢您!大恩大德我曾鹏举记下了。” “还有这几位出手相助的工人同志,多谢你们!” 老人声音里全都是后怕的颤抖。 眾人这才知道,他们老夫妻俩都是老师,之前一直在老家照顾孩子,孩子父母都是科研工作者,最近才收到消息带著孩子去北京,不仅是团圆,更是想办法带乐乐治疗一下病弱的问题。 他们救下的不仅是一个孩子,更是挽救了他们整个家庭。 伴隨著火车乘务员的哨声和火车发车的汽笛声,几位钢铁厂出差的工人同志上了火车。 面对老人无措地感谢,几位只是摆摆手,杨声告別:“老人家,放宽心好了,孩子度了这个劫,以后都会顺顺利利的!” 汤才良衝著几位出身相帮的工人同志郑重敬了一礼,车上传来几位自豪又爽朗的笑声,以及不同车窗里探出来的脑袋一同为其欢呼。 铁道部公安也带著急救医生检查完孩子:“两位放心,孩子没有大碍,只是吸入了少量的迷药,很快就能醒了。” 人贩子在真正运输孩子的过程中,多半还是持续餵迷药,但他们刚刚得手,还没找到机会,好在孩子只是少量吸入了一些。 几位钢铁厂的同志走得痛快,只剩下汤才良被两个老人家拉著手不断感谢著。 汤才良:“我是人民解放军,保护人民、打击犯罪,是我的责任,您不用这么感谢。” “那怎么行啊?不行的,不行的。” 汤才良:“说起来还是团崽先看到乐乐的,要不然我也没办法这么快抓住人。” 一旁的铁道公安也连连点头,这次的救援速度非常快。 两边不远处几乎同时有火车停靠上下车,前后不过几分钟,一旦让人混上车,再想找孩子就难了。 你甚至不知道孩子是坐上了哪列车,还是被带出了站,去了其他地方? 老太太一听,脸色白了白,她的视线忍不住落在小姑娘的脸庞上。 有些东西虽说现在不让人信了,但她却不得不相信,自从遇到这个小姑娘之后,他们家乐乐不仅好好吃饭了,这次还被她救了。 老太太挣扎著站了起来,一旁的公安同志连忙扶了一把,老人走到团崽的面前,“小姑娘,谢谢你救了乐乐。” 她並没有把她当做什么都不懂的小孩而有任何的轻视。 老太太十分郑重,她想起什么,从衣服的夹层里掏出了一个小包,一层一层打开之后露出了一块黄白相融的玉石,只有指甲盖那么大,穿著一条红绳,塞到团崽手中。 “不值钱的,只是一个平安扣,保佑孩子平平安安。” 汤才良一看是个印章模样的平安扣,玉石的。 他摇头拒绝,团崽也连连摆手,要把平安扣还回去。 团崽:“不能收的。” 老头也忙上前解释:“真的不值钱的,你看这是一块杂质很多的玉,只是寓意好,不知道该怎么报答才好,一定要收下。” 汤才良再仔细一看,这这个小玉石確实有很多杂质,灰扑扑的,边缘还隱约有一条小裂缝,他一顿。 老太太已经將平安扣掛到了团崽的脖子上,“救命之恩,也是再生之恩.......” 若是乐乐真的丟了,孩子的身体这么弱,以后还能不能好好活下来? 怎么不是再生之恩? 那几位工人同志说得没错,她的乐乐遇到这次劫难已经化解,何尝不是改了命了? “只是一种祝福,就让孩子收下吧。” 一瞬间,汤才良想起团崽最后的亲人也离开了,心情复杂了起来,既是祝福,他希望团崽收下这份祝福。 “好。” - 时间紧急,汤才良待会儿还要带著团崽赶下一趟车,迅速跟著公安同志做了简单的情况笔录,留下了军区的通信地址,“一时,我注意到的就只有这些了,若有其他情况要了解,隨时联繫我。” 被抓到的几人嘴巴很严,一同否认还有其他同伙的存在。 但汤才良復盘后面发生在团崽那边的情况,以及他与三人缠斗的时候,身后不同方向再次出现的人,都表明一定有一双眼睛在远远盯著整个局势。 而此时,汤才良所说的“那双眼睛”牢牢记下了所有参与其中的人,尤其是穿著军装的汤才良和那个小女孩。 一想到最后两张牌竟然是被一个不起眼的小女孩掀翻的,他那双阴鷙狠厉的眼睛里闪过某种深思。 汤才良很快就带著团崽奔赴下一段行程了,而老两口守著刚甦醒的乐乐,甚至都没来得及道別。 只从公安同志那里问到了对方军区公共的通信地址。 - 这一边,汤才良带著团崽又乘坐了將近两天的火车,终於在第五天下午到了车站。 一下车,这里的温度就骤然低了很多。 团崽身上已经加了一层小棉褂。 汤才良摸了摸孩子的手,“冷不冷?” 团崽摇头,满脸新奇地看著外面完全不同的世界。 这就是她以后要生活的地方吗? 趁著团崽好奇张望的间隙,汤才良找到了来接他们的吉普车。 “政委!”一个圆脸圆眼睛的洋溢著热情和笑意的解放军小同志迎了上来,立马接过汤才良手中的包裹。 “小王!”汤才良鬆了一口气,交代道:“先去军区食堂。” 小王点头,等他们回去差不多也快到晚饭的时候了,他默默加快了车速。 汤才良也没想到还没到最后一天,他们带的东西就全部吃完了,在火车上买了中午的盒饭,但下车怎么也要给孩子吃顿热乎乎的。 一下车,团崽就精神了,一路贴著车窗好奇地看著外面的景色,车子越开越荒凉,大地越来越空旷。 远远的,灰白色的高墙从远处天际渐渐清晰,高耸的瞭望塔沉默矗立,一面红色的五星红旗,在烈风的纠缠中招展飞扬。 第14章 她好能吃啊 军区食堂的陈师傅端来一盆肉丝麵条,“上车饺子,下车面,快趁热吃点热乎的。” 做的还是劲道十足的手擀麵。 四五月的兵团,太阳一落,空气还带著凛冽的寒气。 下车的时候,天色已经渐黑,起了一阵风,吹在人身上冷颼颼的。 汤才良怕不適应南北方的温差,直接將孩子裹在军大衣里下了车。 眾人只看到汤政委抱著个什么东西,进了食堂才发现是个白嫩嫩的小娃娃。 陈师傅笑眯眯道:“汤政委抱的是谁家的娃啊?小姑娘好像有点脸熟,像......” 他一时想不起来,只是觉得这孩子长得好,又有些面熟的模样。 汤才良又去端了一盘子窝窝头来,“是知远和秦医生的孩子。” 陈师傅一顿,看向孩子的脸噤声了,他攥了一下围裙,“这、这个,我去给孩子蒸个鸡蛋羹吧?” 汤才良数出钱和粮票,“加两个鸡蛋,做个大份的。” 军区的肉食和鸡蛋有限,每周只供应一次猪肉包子,或者是鸡蛋汤,再加上一些罐头供应和冬日里存储剩下的咸鱼,亦或是酸菜白肉,算是这里的日常好菜了。 在这里,手擀肉丝麵和鸡蛋羹都算是很好的供应餐。 但好在团崽虽然饭量大,但一点都不挑食。 陈师傅端著鸡蛋羹来的时候,就看到小姑娘一口窝窝头,一口肉丝麵,间隙喝两口汤,自己抱著碗,吃得认真极了。 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小丫头就干掉了一个窝窝头,开始吃下一个了。 陈师傅心里酸了酸,这孩子该不会一直都没吃饱吧。 看把孩子饿的。 香喷喷的鸡蛋羹立马放到了团崽面前,陈师傅笑眯眯道:“加了一点虾皮和香油,香著嘞,快尝尝。” 团崽吸了一口气,很给面子地捧场道:“好香,好好吃啊。” 逗得陈师傅哈哈大笑,可惜这会儿要到饭点了,来吃饭的人多了起来。他得回去忙活了。 这一次团崽要分给汤才良,汤才良拒绝了,“团崽你吃,这是专门给你做的,我更喜欢肉丝麵。” 团崽想著刚刚香得让她直流口水的肉丝麵,点头,“好。那我吃。” 团崽干完碗里最后一口汤,开始拿著小勺子小心地从光滑的鸡蛋羹边缘挖了一块,鼻尖嗅了嗅,又小口吹了吹。 “嗷呜”一大口,丝滑下肚。 团崽眼睛猛地亮了起来,比在省城吃到的鸡蛋羹还要香! 加了香油和虾皮的鸡蛋羹確实香得让人流口水,不仅是团崽,几个闻著味儿的小子也被吸引了过来。 “好香啊~” “看!是鸡蛋羹!我就说在这边!今天有鸡蛋羹了?” “欸?汤伯伯!” 几个八九岁的男孩拎著饭盒闹哄哄地来了,一看到汤才良立马规矩站好,安静了下来。 几个孩子身上穿的都是一水的军绿色,一看就是军装改小之后做的衣服,只是脚上的鞋,只有一个孩子脚上穿得是翻毛皮鞋,衣服很新,另外几个全都是棉乌拉,膝盖、屁股上甚至是裤脚都有补丁的痕跡。 几个孩子的眼睛全都下意识落在了团崽面前那盆香喷喷的鸡蛋羹上。 团崽也抬起头,一眼看向了那个最好看的小哥哥。 汤才良却看向几个被风吹红的鼻头和脸蛋子,目光落在几个敞开的外套,里面还没完全穿好的袷衣上,“你们几个臭小子,在哪疯玩得满头汗跑来的?怎么衣服也不穿好?闪凉了咋整!” 几个小孩鵪鶉似的不敢吭声了,唯有最好看的那个少年露出一个笑,“汤伯伯您可千万別告状,我们立马穿好。我已经认识到了错误,保证不再犯!” 汤才良看向其他人,“你们呢?” “保证不再犯!” 汤才良:“快去打饭去!” 几个孩子哄一下就散开了,只剩下那个最好看的还站在那。 “远錚,你小子怎么不走?” 封远錚不仅没走,反而偏头仔细瞧了一眼小团崽,看到她的圆鼓鼓的脸颊和圆乎乎像是黑曜石一样的眼睛,没忍住伸手碰了一下团崽头顶上支棱出来的小呆毛,笑得露出一口大白牙。 “嘿,哪来的小孩?长得怪可爱的。” 团崽听到夸她可爱,冲人就甜甜笑了起来。 封远錚偏头,心道:像个软乎乎的白汤圆。 汤才良瞪他一眼,封远錚收回手,“得嘞。” 那边几个正在排队打饭的孩子已经在招呼他了,封远錚应了一声,“汤伯伯再见。” 他看向旁边的团崽,挥了挥手,“小汤圆,回见啊。” 小汤圆? 团崽疑惑。 汤才良看这混小子刚见面就乱给人起名字,好笑又无奈,“人家叫团崽!” “欸?”封远錚煞有其事点点头,“很形象。” 小团崽:? 汤才良:“.......” 他看了一眼还在认真吃鸡蛋羹的团崽,放心了下来。 很好,孩子饭量一点没受影响。 封远錚跑走了,远处几个小子嘰嘰喳喳又热闹起来。 封远錚最后打完饭,用网袋装好几个饭盒,“走啊?” 铁蛋:“錚哥,那谁啊?她好能吃啊。” 打完饭的工夫,他们眼睁睁地看著她一个人干掉了一大碗的鸡蛋羹,又盛了一碗肉丝麵,手里还捏著一个新的窝窝头。 像是印证了这个小孩的话,团崽不紧不慢又吃掉一个窝窝头。 几个小孩磨磨蹭蹭,最前面的刘小军忍不住咽了咽口水,“这是第二碗肉丝麵了,第四个窝窝头,还有、一大碗加了香油的鸡蛋羹。” 封远錚:“......” 他一把薅住小军的脖子,带著他就往外走,“出息!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他一走,几个小子也迅速往外走。 封远錚回头迅速看了一眼团崽,小孩整张脸都快埋到汤碗里了,而对面的汤政委脸上的褶子都笑出来了。 嘖,能让老汤这张肃脸笑成这样......他也挺好奇的。 追上来的小胖子忍不住道:“怪不得她长得胖乎乎的,这也太能吃了吧。” 封远錚瞅了过来,微顿,“小胖,你说她胖?” 刘小军挠著头补刀:“胖哥没她吃得多,但比她胖多了。” 说著还很震惊的模样:“乖乖!汤伯伯领的谁家的孩子?咋这能吃嘞?要在是俺们家,俺爹的工资都不够吧?” “我才不是虚胖。我这是结实,力气大!”小胖瞪眼。 旁边个子最小的,戴著个瓜皮帽,吸溜著鼻子的小孩,冷不丁来了一句:“我奶说了女孩不能吃这么多,吃多了浪费粮食,我们男娃才能吃这么多。” 这话,成功让几个孩子齐刷刷看向他。 第15章 各家心事 封远錚微微皱眉:“疙瘩,你奶那是重男轻女,汤伯伯知道了,你爸又要挨批!” 之前差点发生军区有人弃养刚出生的女婴,在野外差点冻死的例子,已经让不少人挨了处分,现在军区重男轻女是大问题。 金疙瘩猛地捂住嘴,但已经晚了。 刘小军:“没用的,我们已经知道了。” 小胖:“你奶奶要是不让你姐姐吃饱,我们就告诉汤伯伯。” 小屁孩一个接一个道,嚇得疙瘩下意识想捂屁股。 上一次的发生的事情还记忆犹新,但他知道一点,汤伯伯知道了,他爹要是挨批了,回家等著他的就是一顿皮带炒肉。 封远錚脑子一转告诉疙瘩,“你是男娃,你得担起来啊,不给你姐吃,你就不吃,你奶肯定让你姐吃了。” “为什么?我饿,我要吃。” “那是因为你傻啊。”封远錚问他,“你奶说女孩没用,毛主席说妇女能顶半边天,谁对?” 疙瘩小胸脯一挺:“当然是毛主席了!” “那不得了。”看到疙瘩好像还不懂,封远錚凑近他耳边,“其实......你越对你姐好,你姐对你就越好,不信你试试?” 疙瘩一顿,想起每次他吃鸡蛋的时候姐姐默默垂下的眼睛。 还有很小的时候,他记得很多时候都是姐姐抱著他,背著他,但后来,他叫姐姐,他姐姐好像都不愿意理他了。 金疙瘩出生的时候他娘大出血,没抢救过来,现在他家就他爹、他奶、他和姐姐。 说实话,疙瘩一点也不討厌他姐姐,但他越长大越能明显感觉到他姐姐是不喜欢他的。 疙瘩若有所思,很快就相信了。 因为他錚哥是最聪明的孩子,他虽然不懂,但觉得应该有些道理,决定回去就试试。 当天晚上,饭桌上,疙瘩先把今日新鲜事告诉了他奶奶。 金家老太太听到汤政委带著一个小女孩回了军区,还这么能吃,下意识觉得疙瘩夸大了,“咋可能啊,疙瘩,粮食多金贵啊,吃了肉丝麵还是鸡蛋羹?你说,你是不是馋鸡蛋羹了?” 说著老太太神神秘秘笑著將疙瘩拉到了怀里,“奶今天给你煮了个鸡蛋,你悄悄的.......” 疙瘩看他奶不信,脖子一扬,“是真的!我和錚哥他们一起,我们都看见了!” 老太太吃惊,半晌,她眨了眨眼睛,眼珠子一转闪过深思,汤政委家的不是才离开军区吗? 怎么这个时候接个小孩来?谁照顾啊? 这孩子...... 可很快,她就顾不得多想了. 因为她发现自家小孙子要把鸡蛋分给他姐,要不然他就不吃。 “你这个死丫头!你是不是欺负你弟了!我打死.......” 疙瘩一下子躥到了他姐的面前,挡住了他奶奶的巴掌。 金家一时鸡飞狗跳,老太太只觉得自家孙子好像被人下了降头一样,但偏偏疙瘩寧愿撒泼打滚,眼睁睁看著老太太將鸡蛋收走,还是没改变主意。 “我不吃了!娘嘞,饿死我算了啊。” 老太太:“.......” 老太太气哼哼又去煮了一个鸡蛋,死死盯著大丫。 疙瘩一骨碌爬了起来,擦掉眼泪:“姐,你快吃啊,饭都快凉了。” 大丫桌下的手指有些颤抖,微微垂下的脑袋和厚厚的刘海遮住了她微微泛红的眼睛。 在疙瘩一声又一声的催促下,她一口一口吃下第一个鸡蛋。 她想,就算是明天奶奶要打死她,她也要吃掉这个鸡蛋。 老太太的眼神太嚇人,疙瘩不安地挪了挪屁股,但想起他錚哥说的话,对他奶奶道:“汤伯伯说你要是不给我姐吃鸡蛋,吃肉,就让我爹回去种地!” 老太太听到吃肉,骂人的话到了嘴边,一下子被后面这句话噎住了。 怪不得疙瘩今日这么反常,难不成汤政委还真的知道了什么,说了这种话? 老太太有些不安,到底没有再盯著大丫了,比起一个鸡蛋,她当然知道儿子的前途更重要。 - 金副团家鸡飞狗跳了一场,同一时间,几个小孩回家之后都说了这件事,有人没当做一回事儿,有人却有些睡不著了。 夜半时刻,黑暗中有个男人睁开了眼睛。 “能让汤政委亲自去接......该不会是林团的闺女吧?” “四五岁的样子,这样一算,年龄也对得上。” 旁边的妻子都快睡著了,闻言“啊?”了一声。 “为啥汤政委去接林团的孩子?” 男人看了她一眼,嘖了一声,“哎,算了,你不懂。睡觉吧。” 女人气得在黑暗中瞪了她男人一眼,那丁点瞌睡彻底走了,半晌,那边还是不说话,她噌一下把盖好的被子捲走了。 “你干啥啊,这么大的人了,睡觉咋还卷被子啊。”男人伸手將被子扯了回来。 意识到,这个男人甚至都没察觉到她在生气,反而是自己被气得睡不著了。 女人没有再闭上眼睛,任由男人重新將被子盖好,她缓缓平復自己的心情,果然没一会儿,旁边就响起了某人的呼嚕声。 黑暗中,她的一双眼睛睁得黑亮,伸出手准確摸到男人腰间上的肉,使劲儿一拧。 “嘶!陈春燕!你这个婆娘,你是疯了吗?你不睡觉你掐我干什么!” 陈春燕意味深长道:“哎,算了,你不懂,睡觉吧,啊。” “你简直是不可理喻!” 陈春燕一下子精神力,“哟!扫盲班,最近新学的成语啊?不错,会拽文的了。” “咚”一声,身边的男人只能重重躺下。 事实证明,阴阳怪气和说话说半截的杀伤力不相上下。 陈春燕假装没听到对方气急的呼吸声,满足闭上眼睛,反正这下睡不著的不是她了。 - 別人家的热闹,团崽不知道,此时的团崽正躺在汤伯伯的女儿,汤如意的身边。 汤如意:“在姐姐旁边睡不著吗?” “不是的。”如意姐姐带著她洗澡换衣服,还给她擦头髮,擦脸。 如意姐姐身上香香的,还带著她一起睡觉。 她很喜欢如意姐姐,只是...... 第16章 家属院初露面 “那团崽是在担心以后要去哪里生活吗?” 半晌,团崽点了点头,轻声嗯了一下。 汤如意伸手轻拍安慰,“別怕,就在姐姐家安心住下,姐姐罩著你!” 她一拍心口,一副义薄云天的爽快模样,不得不说让小小的团崽来到这个陌生的地方,很有安全感。 她伸手抱了抱汤如意,“谢谢如意姐姐。” 汤如意抱紧怀中的奶糰子,忍不住低头蹭了蹭团崽软乎乎的脸颊, 哎呀呀,原来有个小妹妹是这种感觉啊, 被窝好暖和,妹妹身上也香呼呼的。 她像小时候的妈妈一样,抱著团崽,一手轻轻拍著,哼著清浅模糊的小调,两个姑娘头抵著头,很快就陷入了香甜的梦乡。 第二天一早,汤如意醒来精神十足,在抽屉里一顿翻,给团崽扎了个很可爱的两个小揪揪,还把自己的发卡戴在了团崽的小揪揪旁。 看著自己的作品,汤如意满意点头,“嘿嘿,真可爱!” “如意!团崽?起来了没?吃饭了。” “如意,你上学要迟到了!” “来了来了!” 汤如意迅速在团崽的脸颊上下左右各点了一点雪花膏,伸出恶魔之爪,揉了揉嫩团崽的小脸颊。 “好了,好了,这样脸就不皸了。出吃饭啦!出发啦!” 团崽咚咚咚跟著汤如意跑出来,两个小姑娘脸上都带著欢快的笑容。 看到俩人相处得这么好,汤才良笑了起来,“怎么样?你们昨天睡得还好吗?” 团崽甜笑著点头,目光却看向如意姐姐。 汤如意已经拉著团崽坐下,闻言嘿嘿笑了起来,“团崽暖呼呼的,像个小火炉,等冬天我抱著她睡觉都不用给我烧炕了!” 汤才良摇头失笑,假装没听到女儿天真的话,好似也不记得冬日里嚷著冷得睡不著的人是谁。 早餐是一叠烙的葱香饼,白粥配咸鸭蛋和小咸菜。 汤如意吃得匆忙,“哎呀哎呀,我还没带著团崽去看看我的初中在哪个方向呢。” “行了,等你下午回来再看也不迟,你再磨蹭,就可真要迟到了。” 汤如意抓过她爹手腕上的表一看,“啊”了一声,咸鸭蛋也顾不上吃了,夹上小咸菜,配著白粥,呼嚕嚕几口就快速將一碗稀饭喝完了。 汤才良看得直皱眉,“你慢点,別呛到了,咸鸭蛋带著,中午吃,饼也拿两张!” “唔、w,嗯嗯嗯!” 含糊应声,快速吃完,揣上鸭蛋,拿上两张饼和书包就走,“团崽!等我下午回来好好带你逛啊!” “好!” 汤才良无奈摇头,“別跟你如意姐学,慢慢吃知道吗?” 吃完饭,汤才良,带著团崽在家属院周围转了一圈,“这边是昨天我们吃饭的食堂,前面有个小供销社,另外一边就是军营了。” “汤才良顺著道路指了指,往那边去就是你如意姐姐上学的学校了。 咱们军营这边的学校只教小学和初中。团崽以后也会在那边上学。” 汤才良带著团崽在周围转了一圈,刚往回走,隔壁的门就打开了。 “汤政委?这是?”一个大著肚子脸上带著点雀斑的妇人从旁边推开门。 团崽闻声探头,就见妇人身后钻出来一个跟她差不多大的小孩,对面的母子俩全都好奇地看著她。 是曲营长的家人,去年才將妻子和孩子接来。 汤才良:“这是林呦呦,是......从前战友的孩子,孩子老家没人了,以后就要在军区生活了。” “团崽,这是邻居家的刘婶婶,那是婶婶家的雨来哥哥。” 团崽乖巧应声打招呼,软乎乎的白糯糰子看得刘春兰笑了起来,“真可爱的小姑娘。” 雨来也好奇地看著这个跟他差不多大的妹妹,“你好,我叫曲雨来。” 刘春兰看了一眼,“汤政委,你是昨天带著孩子回来的?你现在是不是要去军区了?要不,孩子暂时放在我这边,我帮你看著,雨来跟她差不多大,俩孩子也能一起玩。” 汤才良看了一眼她明显比一般人大很多的肚子,有些犹豫。 可刘春兰却是个爽朗热心的性子,“我这才五个月,只是双胎显得肚子有些大,放心吧,一个孩子是看,俩也是看,让雨来带著呦呦出去玩也能熟悉熟悉。” 俩家为邻也有一年多的时间了,曲家的母子俩的为人汤才良还是放心的。 只是他看著团崽,这才第一天来就將孩子放到陌生的地方...... 团崽显然太过聪明又懂事,明白汤才良还有工作,不等他开口,就主动道:“我会乖乖等著汤伯伯回来的。” 汤才良没忍住心口一软,蹲下来,“那团崽就在隔壁的刘婶婶家跟雨来一起玩好不好?中午,伯伯就回来接你去吃饭。” “好!”团崽笑眯眯应声。 汤才良给团崽掛了一把家里的钥匙,將孩子交给刘春兰,“那就有劳了。” “汤政委您也太客气了,我们刚来那会儿,婶子和您都帮了不少忙呢,我就帮忙带孩子认认环境,认认人而已。” “小团崽?来婶婶家玩吧?” 团崽看著汤才良人走了才踏进旁边的小院。 刘春兰笑眯眯看著团崽,小姑娘那双忽闪忽闪的大眼睛略微有些拘谨。 她直接牵起小孩的手:“进来吧。” 刘婶婶的掌心乾燥又温暖,让团崽忍不住抬头,对上婶婶宽和的笑容。 小院子的格局跟汤伯伯家的差不多,只是房间小一些,院子的一边围了柵栏,一拢一拢,好像是个菜园子。 柵栏的一角斜刺里开了一枝条黄色的小碎花。 “你喜欢吗?这是迎春花。”雨来凑了上来,主动给新来的小伙伴介绍道。 团崽点了点头,记下迎春花的名字。 刘婶婶招呼团崽进来喝水,水里有甜味,明显是加了糖的。 雨来拿出自己的玻璃珠,“你会玩这个吗?” 到底是孩子,两个小朋友很快就没了那股陌生劲儿,仅仅是一捧小弹珠就打破了距离感。 刘春兰笑眯眯看著,缝著手中的小衣裳。 直到外面的太阳暖和起来,她收了东西,“团崽,婶婶带你们出去逛逛好不好?” “好!我洗洗手就来。”团崽乖乖收了弹珠。 哎呀,到底是小姑娘啊,看雨来那小子直接在裤子上一擦就了事儿了。 刘春兰看著他今天刚换的裤子还没出门就添上手抓印,笑著摇头。 还没走出家属院这边,前方不远处一处围墙外遮风的地方就传来了热闹的声音。 一听就知道是家属院的家属们正寻了个暖和的地方一块嘮嗑。 “听说了吗?汤政委离开这几天突然带回来了一个小姑娘。” “啊?小姑娘?多大啊?” 刘春兰脚下的步子一顿。 第17章 那个烈属的孩子 就听到里面的议论声,已经说到了团崽的身份。 “应该不是汤家的亲戚吧。你们说......该不会是哪个烈属的孩子吧!” “誒,你別说还真有可能。” “谁家的啊?之前咋没听说,汤政委咋亲自去接的人,难不成以后要养在他家了?” “不能吧,汤政委家的不是去海市那边照顾怀孕的儿媳了?家里就剩如意了吧?如意还要上学呢。” “我可听说那娃可能吃。” 有人听她大惊小怪的声音忍不住嗤笑了一声,“一个娃娃,就算是撑破肚皮还能比老爷们能吃?” “欸?你別不信啊,一大盆的肉丝麵,那孩子至少吃了三碗,还別说有窝窝头和一大碗鸡蛋羹呢。” “真嘞假嘞啊?你也太唬人了。” 听到一半,刘春兰就牵著团崽的手往回走了,可惜那边说话的声音不小,顺著风就送到了耳边。 想到孩子烈士遗孤的身份,刘春兰不想让团崽听到这些。 虽然没有细问汤政委团崽家里的情况,但能让汤政委亲自將孩子接来的,怎么也不该承受这样的议论。 孩子才刚来,听到这些总归是无措的。 刘春兰本想带著孩子认认人的,但没想到团崽才刚来的消息就传出去了,现在去那边,那些人岂不是正好逮著孩子问来问去? 想到她们说团崽吃得多的那些话,料想后面应该也不算是好话。 而且,有些话说得没错,团崽既然来了军区,这般年纪肯定是要找一个合適的人家收养的。 若是先一步传出去孩子太能吃这些,恐怕不太好。 此时的刘春兰並没有预料到她们口中的“能吃”並不是夸大其词的噱头,而是事实。 远远离开那边地方,前方就是一个废弃的小操场。 从前是训练场,现在却成了孩子们日常玩耍的地方。 “雨来, 你带著妹妹去那边玩,娘想起来有个东西没买,我去供销社一趟,照顾好妹妹啊。” 雨来点头:“娘,那你走慢点啊。” 团崽被雨来拉走了,只是等刘春兰转身之后,团崽的目光还是落在了不远处刚刚传来议论声的方向。 “我分你一半弹珠,刚刚教你的,你会了吧?” 团崽收回视线,点点头,和雨来一起在操场寻了个平坦的地方开始玩弹珠。 雨来手里这十几颗漂亮的弹珠一拿出来,很快就在操场上吸引了其他孩子的注意。 很快,团崽和雨来周围就蹲了一小圈小孩。 雨来是个做什么都很认真的小孩,他好像丝毫没有察觉到周围人渴望的小眼神,自顾自想要將团崽下一颗贏过来。 “喂,曲雨来,我也有弹珠,要不要跟我比一把?” 一个脸颊带著两团高原红,昂著小脖子的小胖孩跑了过来。 说著他掏出了自己手中的弹珠,有些旧旧的,顏色也很单一,四五个珠子饱经风霜的模样,显然待在手里的时间很长了。 难怪这些孩子全都羡慕地看著雨来和团崽。 他们手中的这一把玻璃珠不仅顏色多,还全都是崭新的。 雨来抬头看了一眼那小孩的弹珠,“你等一下,等我们这把玩完了。” 小牛就在旁边蹲下来,看了一会儿,发现团崽动作十分生疏,开始有些不耐烦了,“喂,她都不会玩,你快別玩了,跟我玩。” 曲雨来没理他。 团崽看了他一眼,也没理他。 小牛:“......” 他抱著手臂擦了一把鼻涕,气哼哼蹲下来。 直到,团崽手中最后一颗玻璃珠也被对方击中,小牛一把站起来,兴奋拍手道:“哈哈,你输了你输了!快跟我玩!” 雨来收好玻璃珠看他一眼,“你想怎么玩?” 小牛盯著他手中漂亮的玻璃珠,眼珠子一转,“我们就玩真的,贏一颗,就给对方一颗,不玩假的。” 雨来明白了,他看了一眼手中漂亮的玻璃珠,挑了三颗塞到团崽手中,“这几个你拿著玩。” 说完 ,就同意了小牛的比试要求。 曲雨来:“那我们可说好了,不准耍赖。” 小牛刚刚可是看了好一会儿,发现曲雨来的技术只能击中近处的玻璃珠,所以他一点不怵,就是衝著对方手里崭新漂亮的玻璃珠来的。 很快,周围就围了一圈看热闹的小孩。 雨来和小牛的各自加大了一点难度,选了个地形不平整的地方。 团崽看了一会儿,发现雨来哥哥很容易就把小牛贏走的玻璃珠又重新贏回来。 再看看自己手中的玻璃珠,团崽明白了,刚刚雨来哥哥一直都在让著她。 看了一会儿,周围的孩子越来越兴奋,阵地不知道什么也跟著玻璃珠开始转移,团崽索性就在一旁平坦的地上蹲下来,开始练习手中的玻璃珠。 这样,下次她就能跟雨来哥哥玩很久了。 不知过了多久,那边响起一阵阵叫好声,“加油,加油,还有最后两颗!一起给他贏走!” “雨来加油!” 团崽站起来,就看到跟雨来比试的那个男孩突然一把抓起地上的玻璃珠,“我不玩了!” “切~小牛你又耍赖!” 曲雨来皱眉,当即就要从他手中將玻璃珠抢回来,“你不能拿走,我还没结束。” 小牛当然不愿意,他就是看著自己连最后两颗都要输掉了,才脑子一急,將玻璃珠抢回来说自己不玩了。 “下次再玩吧,我要回去了。” 曲雨来蹭一下站起来,拦住了他,“你走可以,但玻璃珠得留下来。” “凭什么!最后两个你又没击中,你还想抢我东西啊!”小牛一把將弹珠就塞到口袋里,一副捂得紧紧的模样。 雨来:“我可以击中最后两颗,你现在放回原处。” 小牛叫嚷了,就是不愿意,一副耍赖到底的模样。 旁边的男孩站著看好戏:“雨来你还不知道吧,小牛可宝贝他这五个珠子了。他就是想贏你的,他不是第一次耍赖了。” 当然也有站在小牛那边的,“算了,雨来,下次再玩也行啊。这次就给他留俩吧。” 但偏偏雨来很认真摇头,“不行。” 小牛转身就想跑,却被雨来眼疾手快拽了回来,一把將人拉到地上,两个玻璃珠也滚了出来。 雨来眼疾手快抢了过来。 小牛看到“哇”的一声大哭起来,“你抢我东西!你等著,我找我哥来揍你!” 第18章 打架 看著小牛哭著跑走了,曲雨来淡定地將两个玻璃珠放回原先的位置,然后蹲下来,重新一一击中。 像是完成最后一步,他將剩下两颗一同收到手中。 旁边围观的孩子:“.......” “雨来,小牛他哥比你大,他力气可大了,你不怕他来打你吗?” 雨来不解:“为什么打我?耍赖的不是他嘛?我又没有抢他的东西。” “.......” 好有道理。 开口的孩子挠了挠脑袋,一时竟然不知该如何回答了。 但他知道,待会儿肯定要打架了。 可雨来很快就重新拉著那个白嫩嫩陌生的小姑娘玩起了玻璃珠,好像一点也没有离开的打算。 想著雨来可能来这边玩的不多,还不知道小牛已经上小学的哥哥是谁,“雨来,要不你还是快回去吧?” 雨来:“为什么?” “.......”开口的小孩后悔了,他觉得曲雨来就是个勺(傻瓜的意思),缺根筋,这个时候还问他为啥。 啥为啥啊? 都要挨打了,还为啥! 有男孩喊了一声,“哎呀,来了,来了,小牛他哥放学了!” 这边的小操场正对著不远处的小学,时间刚刚好,小牛跑到那边的时候,学校正好放学。 刚刚开口劝说的小孩,赶忙去拽雨来的袖子,“快回家啊,待会儿——” 他目光落在旁边的小姑娘身上,“待会儿,他要是打你妹妹咋整?” 雨来皱眉,“噌”一下站起来,朝那边看过去,果然看到小牛吸著鼻涕,拽著另一个胖小子过来了。 他將玻璃珠全都塞到可以收紧的小布袋里系好,塞到团崽的口袋里,“团崽,你在旁边站著,千万不要过来。” 对方来势汹汹的气势,雨来已经感觉到了对方可能真的想打一架。 团崽被雨来抱著“duang”一下放到了一边。 “啊?” 团崽扒拉开前面挡著的哥哥,凑上前去,只见小牛气势汹汹拽著一个跟他有点像,但比他更大更壮实的男孩。 嗯? 还有些眼熟。 团崽想了一下,好像昨天在食堂和汤伯伯见到的一个男孩子。 “哥,就是他!他抢我玻璃珠!最后两颗都让他抢走了!” 小胖看著旁边哭得鼻涕眼泪糊了一脸的弟弟,默默扯开自己的袖子,皱眉看向对面寸头小子,“喂!抢东西就算了,把玻璃珠还给小牛,给他道个歉 ,这事儿就算了。” 胖哥抱著手,看著眼前这一群全都是比他小些的小萝卜头,自认为干不出以大欺小的行为。 他錚哥可看不惯以大欺小。 雨来同样皱眉打量著眼前的傻大个,“他自己输的,我为什么要还?他耍赖,他应该给我道歉。” 小胖看向身边哭得一脸烂怂样的小牛,有些不耐烦了,“咋回事儿?” “不、不是!之前的输给他了,最后两个我不想玩了,他抢走了,还给我撂倒了。你看!” 果然,灰黑色的褂子后面摔了一片黄土印儿。 小胖:“那你把最后两个还他!” “不,那是我贏的。”雨来理直气壮,丝毫没有怕的意思,拒绝得更是坦然。 小胖也没料到这小子这么难搞,还是个犟眼子! 他忍不住上前,就见雨来下意识摆出了姿势。 “哎呦?你还想打一架啊?” “行啊,那就比划比划,今儿,你不把那两个玻璃珠还给小牛,这事儿没完!” 说著小胖就冲了上去,同时雨来也蓄力冲了过来。 旁边围观的小孩忙推开了一点,还不忘將团崽一起往后拉了拉。 两人一言不合,直接不服就干。 一看,对面的小胖体型和力气都比雨来要大,团崽捏了把汗,著急又要往前凑,却被身边的男孩按住了肩膀。 “你別去,你哥让你在这儿站著呢。” 另外一个小孩也好奇地凑过来,“你是雨来的妹妹吗?” “啥时候来的?” “之前咋没见你出来玩啊?” “你长得好白啊。” “你咋不说话?” “你多大啊?” 团崽旁边的男孩忍无可忍,一把將人扒拉开,“上一边儿去!” “噢。” 团崽紧张地看著眼前正扭打在一起的两个人。 雨来被对方锁住,但很快反应过来,力气不及对方,脚下的动作迅速横扫出去,小胖脚下不稳,一只手已经鬆开。 短短十几秒,双方竟然打得不相上下。 谁也没想到他们一个力气大,一个却有些技巧,一时间谁也没打贏谁。 “哇,雨来还挺厉害啊。” 有人不同意,“你啥眼神啊,明明是铁牛更厉害。” 铁牛就是小牛哥哥的名字,外號小胖。 这边打得起劲儿,甚至有人为两人喝彩。 不远处几个远远从训练场经过的军人停下步子,笑著看中间两个小子互相较量著。 有个认出来打架的是铁牛和雨来,就要上前,被拉住了。 “欸,別急啊,都是玩闹,谁小时候没打过架。再看看。” 另一个笑著点头道:“铁牛那小子確实壮,力气比一般的孩子大,曲营长家的雨来......” “话说,雨来今年才刚来这,可別让铁牛那小子嚇到了啊。” “欸?”那人有些不认同,“曲营长你还不知道,他那身武艺,马上就要升副团了,他家小子啊,未必输,不信你看。” 俩小孩有来有往,渐渐生出了一点认真较量的心思,铁牛也不再收著力气,雨来也很认真,抓住机会一把將铁牛放倒。 但没想到二牛这小娃却是个不讲武德的,看到自家哥哥输了直接搞偷袭。 挥著小拳头,就奔著雨来来了。 本就紧张观看局势的团崽,这一看:不好,二打一,雨来肯定吃亏了。 对於刚刚建立起来的小友谊,团崽很重视,她想也没想,跟著衝上去了。 旁边默默帮忙看著“雨来妹妹”的男孩,猝不及防就看到小姑娘炮弹似的“歘”一下就冲了出去。 “欸?!”他伸手,竟然没能將人抓住。 第19章 打哭了 团崽上前就拦住了二牛,二牛气得不行,绕也绕不过去,推也推不开,“再拦著我,我就不客气了!” 雨来担心团崽,分心的间隙,猛地被铁牛摔倒在地。 趁著团崽回头去看的间隙,二牛一下子灵活钻了过去,然后就要和铁牛一起压在雨来身上,举起了拳头。 团崽“嗷呜”一声也冲了过去,抓住俩兄弟的衣裳,猛地一拽。 下一秒,地上的雨来直接被拽起来了。 雨来:“!” 再一看,团崽那一拽,铁牛直接被拽倒,雨来也铁牛抓著力气带了起来,而二牛直接一个屁股墩儿,四脚朝天。 “哈哈哈哈哈,摔个王八晒盖!” 二牛被雨来嘲笑,爬起来就要推开碍事的团崽,但小团崽不仅不为所动,只是下意识往回推了一下。 铁牛看到弟弟接连这这样戏弄也有些不服,立马就要爬起来,只是他看了看团崽。 算了,好男不跟女斗,拳头攥紧,直奔雨来的脸上。 二牛再次不讲武德,看到自己熟悉的小伙伴就在不远处,“快过来帮忙!” 霎时间,不明所以小伙伴们只看到铁牛和二牛都被缠打在一起,想也没想就衝上来帮忙了。 眨眼间,眼前就变成了大混战。 团崽不再收著力气,一手拽一个,通通將人拽开。 而雨来看到有些人的拳头朝著团崽身上招呼也急了。 “哎呦,不好,怎么一个错眼没见,怎么全都打起来了!” “快,去看看,这群小子......” 穿军装的男人话音一顿,突然在一眾臭小子里看到了粉白的小糰子。 是个小丫头! 脚下衝过去的速度更快了,只见那个,个头最矮的小姑娘,竟然一手就將两个孩子同样推出去老远。 欸? 刚刚还没看清,这小姑娘力气这么大! 再一看,就连铁牛那小子也被团崽扔到了地上,她甚至反应很快学著雨来的样子,下腿绊。 铁牛这个壮实的小少年竟然轻鬆被放倒。 这....... 两人对视一眼。 “呜啊!呜呜呜!” “都给我住手!” 陈鐸和张青山衝过来,迅速將混战中心的几个小子拉开,更是一伸手直接將团崽从中心提溜了出来。 他偏头一看,哎呦,还真是个小姑娘。 团崽对上一张黝黑的脸庞,看著军装叔叔,她整个一僵。 整个混乱的场面迅速被按下了暂停键,只剩下...... 一个戴著瓜皮帽的小子正捂著嘴巴,哇哇哇大哭。 再一看,他手掌有血流了出来。 “咋回事?”陈鐸立马上前一看,很快鬆了一口气。 “哭啥!”他皱眉,黑脸看起来更嚇人了。 哭著的小孩一下子就噎住不敢吭声了。 “你这小子就是掉了个牙而已,哭成这熊样?” 他將人扒拉了一下,左右检查了一下,除了背后的棉衣可能是划到了地上的石头,被划破了,侧边的牙掉了一颗,没有大碍。 他转头看向一旁还红著眼,哼哧哼哧看著对方十分不服气的俩小子。 “出息了啊。说说,咋回事儿啊?干起来了。咋滴,回去都想来一顿竹笋炒肉啊?” 说著,他看向了年纪最大的铁牛和对面的雨来。 经过一番七嘴八舌的议论,陈鐸和张青山终於明白了事情的经过。 而铁牛这才知道自己弟弟小牛刚刚没说清楚,还真的是他耍赖。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脸,看了看雨来和对面还有些气鼓鼓的团崽,“你这臭小子,你咋还说两面话呢?” 铁牛照著二牛的屁股就是一巴掌,说著他看向雨来俩人,“那个、对不起啊,我真以为你抢了他东西。是我的错,我没问清楚。” “叔,要怪就怪我和二牛吧,真不关他们的事儿。” 说著,就押著弟弟给雨来俩人道歉。 二牛这臭小子,瘪了瘪嘴,想哭又忍下来,泪眼婆娑道了个不情不愿又委屈的歉。 陈鐸一看,这小子还挺上道,“行了,雨来你呢?” 雨来看著团崽,“哪疼不?” 团崽摇头。 看团崽没有受伤,身上也没脏,雨来看向铁牛,“下次这种事情你问清楚了再动手。你要是想打架,我奉陪到底。” 铁牛倒是不往心里去,嘿嘿一笑,“行啊,我看你身手真不错,有机会能不能教教我?” 雨来瞅了他一眼,没有再计较地点了点头。 “那行,鑑於你们双方认错態度良好,我就不告诉家长了。” “可说好了啊,下次可別打架啊。” “知道了。”小孩齐齐应声,陈鐸两人这才走了。 铁牛也拉了二牛过来,“真是对不住了。我叫铁牛,下次,咱们有机会再一起玩吧。” 雨来点了点头。 很快,小操场上的孩子就散了,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刘春兰得知两人打了一架,嚇了一跳,看到团崽好好的才鬆一口气。 “哎呀,雨来,你第一天带著妹妹咋能跟人打架啊?” 雨来:“我知道错了,今天不该动手的。” 刘春兰了解了事情的经过,好笑又无奈,摸了摸团崽的小脸颊,“小团崽你咋不怕啊?他们男孩子打架,你往前冲伤到自己可咋整?” 团崽还没说话,雨来就站出来了,“是怕我吃亏,才衝上来的。下次,我要好好练功,爭取一打二!” “曲雨来!我刚刚说的你是没听到是吧?还想著打架。” 曲雨来后背一挺,瞥了眼他妈妈的肚子,“那、那我跟他讲道理行了吧?” 刘春兰看了眼气弱了许多了儿子,肃著的脸鬆了松,“这个可以。” 等中午汤才良来接团崽的时候,才知道小傢伙的英勇事件。 团崽:“汤伯伯对不起,我不该打架的。” 汤才良也是一惊,怕团崽受伤。 没想到小丫头劲儿真的挺大的,竟然还能打俩小子。 原来吃得多並不是白吃的,她小小个子,竟然能將铁牛都拖倒了。 知道事情经过之后,汤才良並没有责怪团崽。 一来,在他看来这件事並不算严重,小孩子因为误会而打闹起来,二来,事出有因,团崽更是出於义气不能看著自己的小伙伴被以多欺少,才出手的。 第20章 撒泼讹人 两个孩子虽然都动手了,但还算克制,除了意外磕了牙的小子,其他都没有受伤。 但汤才良还是肃著脸仔细叮嘱团崽,“下次这样的事情,你一个小姑娘还是不要打架知道吧?” 团崽乖乖点头。 她已经意识到自己的错误了。 刚刚的混战中,有人不小心將一个小伙伴的牙碰掉了,她还抓坏了別人的衣服。 这已经是给汤伯伯惹麻烦了。 她下次不会了。 汤才良又想到什么,加了一句,“不过,若是別人欺负你,该出手时还是得出手,明白吧?” 团崽抬头,圆圆的大眼睛眨了眨。 汤才良:“团崽这件事没有做错。” 汤才良许久才回军营,一时间有许多事情要处理,下午还是把团崽託付给刘春兰暂时照看。 本以为上午的事情到此结束了,没想到汤才良和曲营长刚去军营,家里的大门就“砰砰砰”敲响了。 门外的口音很快,方言有些陌生难懂,听著好像是要打死谁?这事儿没完。 刘春兰嚇了一跳,没有立马开门,“谁啊?” 等外面的骂声没了,刘春兰才打开门,门外站著一个陌生的婆子。 婆子大概四五十岁的样子,削薄的脸上一双三角眼耷拉下来,她手中拉著一个吸著鼻涕,眼眶通红,像是哭过的小男孩。 刘春兰看看有些眼熟孩子又看看这婆子,还是没认出来是哪家的。 那婆子皱著眉也打量过来,一眼看到刘春兰大著的肚子顿了下, “是曲营长家吧?” 刘春兰点头。 “你家孩子把我外孙的牙打掉了,还有这衣服也扯破了!” 她那一拉一拽,果然看到孩子后背那块袄子划拉开一个大口子,一张手,露出掌心一颗小牙。 刘春兰低头一看,小孩上牙边上果然有一个缺口。 “你好,怎么称呼?”她还是没认出来人。 话落,屋子里的雨来和团崽也出来了。 雨来一看,这不是王小阳那小孩吗? 老太太眼睛瞅过来,“我女婿是王二麻营长。” 刘春兰客气笑了笑,“老太太真是对不住,上午的事情我也听说了,是孩子的不是,我听到他们打群架也是气得不行,回来他爸就打了他一顿。只是这牙.......真是我家雨来打的?” 上午的事情,本来就是混战一时还真的分不清到底是谁不小心將孩子的牙碰掉了。 老太太闻言眉毛抖动了起来,张口唾沫横飞过来,“你家孩子打了人还不认?!这牙都打掉了,还能有假!” 刘春兰微微后退了一点。 一侧身体,露出了身后的雨来和团崽。 雨来上前,盯著那小孩皱著眉头道:“我没有打他。” 老太太根本不给刘春兰说话的机会,一扯那小孩,“你说,你这牙是谁打掉的?” 小孩被拽了个趔趄,缩了缩脖子。 晌午,他捂著已经不怎么流血的牙哭哭啼啼回家了,家里一问,才知道他跟人打架了。 他爹正好回来,立马就要抽皮带教训他。 他心中害怕,立马就躲到了姥姥身后,说別人把他牙打掉了,衣服也拽破了。 他爹觉得他活该,吃完饭就走了。 但她姥姥却不依,拽著好一通问,小阳糊里糊涂哪知道是谁的拳头还是什么撞到他脸上,但他脱口就是曲雨来。 他是去帮小牛的,那边打架的不就是曲雨来吗? 这不,他姥拽著他就到了曲家门口。 这会儿面对质问,小阳有些心虚,但想起姥姥说的话,他又有了几分底气,抬手一指。 他想说雨来,但看到雨来不好惹的个子和气势,想到他打架那么厉害,手指一转,指到了旁边的团崽身上。 老太太的眼睛狠狠剜了过来,手指一就理直气壮起来,“好啊,原来是你这个小丫头片子,你还敢打我外孙!” 老太太面目狰狞,一副要吃人的模样。 刘春兰忙挡住了团崽。 曲雨来更是直接道:“你撒谎!根本就不关团崽的事儿!” 刘春兰也皱眉,这老太太明显就是来找事儿的。 小孩子混战不小心误伤到了,她可以理解,但她这外孙的牙明显就是到了换牙的时候,混乱中不小心被撞掉的。 若是好好说,也就罢了。张口就要打死谁?就要赔钱? 这小孩一看就是会看风的,他害怕铁牛兄弟俩,估计这会儿都没去铁牛家里找事儿,就先来了曲家。 这她暂且不计较,但是刚刚这小孩明显是要指他们家雨来的,却好像怕了一样,突然换了方向指向团崽。 明显就是讹人,欺负团崽这个小姑娘。 “咋可能啊,大娘。你说雨来不小心撞的,我都信,我们团崽这么大一点,身上也不小心挨了几下都没说啥,她这么大点,还没你家孩子高,能给你外孙牙碰掉了?还是说,那衣服是团崽拽破的?她那么大点人,哪有这个力气啊?” 老太太眉毛一竖,“她力气小?我可都找人打听清楚了,你家这黄毛丫头,连铁牛兄弟俩都能拽一边去,她力气大著呢。” “今儿这事儿不能这么算了,这狠毒的玩意儿,给我孩子的牙都打掉了啊......” 老太太一摊手,就要往门槛上一坐,伸手把孩子往门里一推,就撒泼起来。 刘春兰迅速退开,虽然没撞上,也嚇了一跳,要不是及时抓住门,好悬被撞一个踉蹌。 刚刚准备回来送东西给团崽的小王,瞥见这边的爭吵,正好看见那老太太推了孩子一把,撞向曲嫂子的肚子,他东西一放,立马冲了过来。 小王一把將想要撒泼的老太太架到了外面。 “这里面俩孩子,曲家嫂子肚子里还揣著俩呢?你还敢撒泼,你要是把人碰到了,让王二麻直接滚蛋!” 老太太的眼睛落在刘春兰的肚子上,那阴沉沉的目光让人心口一跳。 刘春兰下意识侧身,抱住肚子,身后躲著的团崽也伸手从后面抱住了她的肚子。 小手下意识护著她的模样,让刘春兰心口一暖。 她拉著团崽向后退了两步。 她终於想起来这是哪家的了。 王二麻子家? 第21章 我家不敢要了 这老太太应该是才来来照顾怀孕的女儿,她那女儿前头生了两个女孩,第三个才是小阳,就盼著再生一个男孩。 她和这老太太的女儿前后差不多怀孕,她虽然跟那边的不熟,但也知道对方怀的是一个。 之前听说来这边照顾的是她婆婆,好像是知道她肚子这个怀的是个女孩还是怎么回事,突然不愿意照顾了,怎么都要回家。 王家闹了好大一场,她在家也听说了。 这不,因为怀相不好,王家只能让丈母娘来了。 暂且不说那王家媳妇怀的是不是个女儿,但那老太太刚刚那一眼未必没有嫉妒她这双胎的肚子。 反思了一下,今儿这事儿,她不该开门,只是先前不知道这老太太是个胡搅蛮缠心思不正的。 她现在大著肚子,不宜跟任何人起衝突和麻烦,有什么事情交给曲峰迴来解决。 想到这,她也就不想纠缠了。 拉了拉警惕守著门的儿子,刘春兰让他別衝动。 多一事儿,不如少一事儿。 正好趁著汤政委的警卫员小王来了,她牵著团崽迅速回房间去。 很快她就扯了一块崭新的黑布,让小王给那个婆子。 那婆子立马伸手接了过来,一展开四四方方,足有小孩后背那么一大块儿了。 別说这么大一块崭新的布赔了出去,那撕扯坏的一块缝补好了就行,这人果然不哭嚎了。 但是看著手中不上不下的一块布,她眼珠子一转,还是有些不甘心,“这哪能做件衣裳?” 小王闻言眼睛一瞪,“你那缝补了多少次的袄,只是划开了一个口子,还想讹人一件衣裳?!” “咋是讹人了,你这人说话咋恁难听啊小伙子?”老婆子还在磨蹭,嘴上念叨著,“我家娃掉了颗牙,可是流血了的.......” 小王眼疾手快立马將那块布拿了回来,“我直接去找王营长问问,他家孩子跟人打群架,以多欺少,现在还要讹人一件新衣裳他知不知道。” “哎呀!谁讹人了,你们打了人,就是该我的。”老婆子立马伸手抢了回去,几下將那布塞到了衣服里,拽著流鼻涕的小孩,两腿跑得飞快,“走走走,小阳我给跟你说,再別跟他们玩.......” 小王:“......” “嫂子,你们没事吧?” 刘春兰:“没事没事,幸亏你来的及时,可把这个麻烦送走了。” 小王点点头,他就是来送东西的,准备走了。 等两孩子回了屋里,刘春兰忙叫住小王,“这事儿就別跟汤政委说了,本来事情就是因为雨来而起的,团崽是被牵连的,事情都已经查清楚了,我只是不想再让那老婆子在这吵下去。” 小王明白了,嫂子是不想让汤政委知道她刚刚因为这件事赔了一块布出去,更不想让人把这件事引到团崽头上。 他点了点头,“政委要是不问,我就不说。” 闹了这一场,下午几人乾脆都没出门。 可第二天,刘春兰带著雨来去买东西的时候,走到往常她们嘮嗑的地方却听到了她没有想到的话。 起先她还没听明白这话说的是团崽。 直到—— “啊?这小姑娘没那么霸道吧?我男人昨天还回来说问问,汤政委的意思哪家有意愿收养孩子,可以找他谈谈。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啊?” “汤政委领回来的小姑娘不是烈属遗孤,想要在军区找一户收养人家吗? 怎么才一两天就听到这孩子蛮横霸道打人的消息,还把人的牙都打掉了?” 议论声很快就大了起来,很多都是得到了收养的消息,想多打听一点团崽的信息。 可刘春兰却越听越不对劲儿。 不就是孩子们因为玩闹,不小心起爭执打了一次架吗? 怎么流言的最后,把团崽形容成了一个蛮横霸道、吃得多的討人厌孩子? 她听不下去了,若是让这些人再继续胡乱说下去,岂不是真的要影响团崽选择什么样的收养家庭? 刘春兰一露面就解释了昨天上午发生的事情,很快人群中就有人应声,“那王家的丈母娘怎么乱说啊,我还以为是多严重的事情呢。” 刘春兰鬆了一口气。 误会解释清楚了就好。 知道刘春兰就在汤政委的隔壁,一下子找她打听消息的人就靠近了过来。 “那孩子多大啊?听说吃得比一个成年人还要多,是不是真的?力气真的有那么大吗?” 偏偏这个刘春兰没法否认。 她没说话,有人就觉得这件事多半是真的了。 有人心中已经有了谋算,若是一个孩子现在吃得比一个成年人都要多,那孩子那点津贴能养活她自己吗? 別说现在粮食还不充足,养一个孩子也不仅仅是吃饭那么简单。 等孩子都大了点,岂不是真的养不起了? 有些人已经暗暗有了计量,怎么想,都已经在心中將团崽划分为麻烦那一列了。 刘春兰心中著急,她又怎么会不明白这件事呢。 转头,她就將这件事告诉了汤政委。 汤政委只是点了点头,什么都没说。 当天,就有人在他这边表达了意愿。 全都是不愿意收养团崽的。 汤才良倒是没有觉得有什么,团崽吃得多的確是事实,若是人家现在就介意,提前说清楚自己不愿意也没什么。 这本就是一个双向选择的过程。 只是,更具体的,关於给团崽下发的补助津贴是跟別人不一样这件事,他却没有向任何人透露。 整个军团,除了上面的几位领导知道这件事,剩下的就只有当初全权处理这件事的他了。 可上面的领导一些因为以后的调动,一些因为年纪和家庭现在已经不適合收养团崽了。 汤政委拿出笔,將纸张上的名字一个个划掉。 直到下午,办公室里来了一个他没有想到的人。 “曲峰?” “你怎么来了?” 汤政委看他身上还带著训练的尘土,就知道他多半是从训练场赶过来的。 汤才良给他倒了杯水,“这两天把团崽放在你家,麻烦春兰了。” 曲峰坐得笔直,闻言那张黑瘦的脸上有了淡淡的笑意,“政委,我来找你就是为了这件事的。” 第22章 克亲流言 “哦?”汤才良有些惊讶,正了神色,已经在思考將团崽一直放在曲家照看是不是引起了什么不方便。 “听闻政委在给团崽找收养的人家,你看我家怎么样?” 汤才良一怔,这一天名单上的名字儘是来拒绝他的,他没想到曲峰竟然是来说想要收养团崽这件事。 分明在这个约谈名单上,他一开始並没有找曲峰。 汤才良:“说说,怎么突然有这个想法了?” 曲峰有些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汤才良难得见他婆婆妈妈的模样,忍不住道:“有什么说什么嘛,在我这还有什么不能说的。” “团崽为雨来打了一场架,现在外面传的消息.......对团崽不太好,我听说好多都不愿意收养团崽那孩子了。” 虽然这两天他忙於训练早出晚归还没来得及见那孩子,但妻子和儿子都很喜欢团崽,看得出来那孩子是个乖巧懂事还讲义气的。 到底是因为雨来而连累了那孩子,现在別家不愿意收养,他家愿意。 汤才良知道前因后果有些哭笑不得,“知道为啥我一开始没选你家吗?” 曲峰一愣,这个问题他还真的没想过。 汤才良看著他军装上训练的尘土,“你就算是忙於训练也不能忽略了家人啊。春兰现在怀的是双胞胎吧?” 曲峰点头,已经明白了政委要说的话了,“已经五个月了。” “是啊,现在五个月肚子都跟快生的了差不多,现在让团崽过去,等俩月家里再添俩孩子,或者你再因为什么任务突然出去了,你让春兰怎么办?” 曲峰面上已经有了愧疚,“今儿是春兰找我说这件事我才知道的,我以为.......”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他没继续说了,虽然是妻子主动表示愿意收养团崽,但他却也是真的忽略了妻子,没有为她考虑过。 汤才良摆摆手,“回去吧。我知道春兰是个热心肠,你忙於军中训练的同时也该多照顾家中的情况。” 曲峰明白了,汤政委目前还是不赞同团崽去他们家生活。 他起身,离开前还是忍不住道:“春兰是真的喜欢团崽,若是最后孩子没找到合適的,是不是可以考虑我家?” 汤政委点头,没有拒绝。 这两天团崽都是待在曲家,看得出来他们相处得很愉快。 等曲峰离开后,他看著手中名单上剩下的名字却有些忧愁了起来。 该给团崽选哪家更好呢? “政委!”小王敲门进来了,皱著眉,一脸生气的模样。 “咋了这是?” 小王:“我刚一去家属院那边,就被他们拽住打听小丫头的情况。您知道我听到什么了吗?” 不等汤才良继续问,小王就噼里啪啦道:“有人说小丫头吃得多、打人厉害也就算了,还有人说她命不好,克亲!谁沾上谁倒霉!” “我一到那就有人拉著我问,小丫头一顿吃多少,是不是真吃那么多?您快去看看吧,我走的时候,看著曲家嫂子抱著肚子去跟那些人吵架了!” 汤才良的脸早就冷了下来,“噌”一下站起来,“这句话怎么不早说!” 让一个孕妇去吵架,这个时候把人气个好歹怎么办? 此时,刘春兰的確气得拳头都攥紧了。 “命不好?克亲?哪个烂嘴的老婆娘乱嚼舌根子!”刘春兰叉腰怒骂,“我们团崽她父母都是为国捐躯的烈士,她才这么小,你们竟然传出这样恶毒的话。” “谁说的神啊鬼啊的?宣传封建迷信是吧!我立马就去举报,今天非要將那个恶毒小人揪出来!” 刚刚嚼舌的几人脸色訕訕,被这样指著脸骂,一点面子也没有。 更何况,这种事情她们怎么能承认呢? “又不是我们说的。” 刘春兰:“那是谁说的?” 这本就是平日里大家喜欢聚集的地方,不少不明情况的军属闻声也过来看热闹。 她们各自有各自的小心思,有些人不想养团崽,又怕这样拒绝,会在政委那里落下不好的印象,默默纵容了流言的传播。 这会儿围上来的人越来越多,那些人就更不能承认了。 远处,一个吊销著眉,三角眼的老太太冷不丁来了一句,“那孩子吃得多,打人那么厉害还能有假?” 刘春兰的眼睛立马盯上了这个才从她手中讹了一块布的老婆子。 好啊,她就说什么打人、打掉牙、吃得多这些乱七八糟的一下子都传开了,原来是她这个老虔婆传出去的。 “是不是你说的?!” 那老婆子眉毛一扬,当然不会承认。 不仅不承认,她还像揪住了什么错处一样,骂骂咧咧就衝著刘春兰去了。 一旁本来正在看著没说话的陈春燕一看那老婆子直挺挺朝著刘春来去了,眼皮一跳,立马上前拦住了。 “春兰!你大著肚子干啥动气啊?” 说著她的眼睛盯著眼前气势囂张的婆子,一手就將她拦下了。 也没看她,而是看著那边那群低著头不说话的女人,“这种乱嚼舌头的不好风气別带到军营来。再说,听说那孩子可是牺牲的林团和秦军医的女儿,你们说这话,也不怕被人戳脊梁骨。这军营中多少人被秦军医救过,谁说这话可要好好掂量掂量。” 不远处手中拿著织了一半毛衣的妇人,也悄摸跟了一句:“是啊,这孩子可是汤政委亲自接来的。” 有人脸皮发烫,已经开始从人群中退开,慢慢离开了,人群议论纷纷。 天空不知何时阴沉了下来,雨来远远看著他妈抱著肚子正跟人吵架,著急过去帮忙,但他现在得先把团崽送回家。 不能让团崽听到那些话。 团崽的视线从前方的爭吵中收了回来,脚下的步子停了下来,微微低著头,看了一眼雨来哥哥的眼睛,晃了晃手,“雨来哥哥,那边人多,我不过去了,你去找刘婶婶吧。” “我先送你回家。” “不用了,这里离家不远了,我认得路。” “真的?” “嗯!”团崽点头,回头往家的方向走,还对著雨来拜手。 雨来看了一会儿,团崽没有走错,顺著这条路就能回家,他放心下来,立马往人群那边衝去。 第23章 全都是骗崽的 而那老婆子昂著脖子看著將她拦下来的陈春燕还有其他帮忙说话的女人,停住了。 她那双有些阴沉的眼睛看向刘春兰,被陈春燕再次挡住。 陈春燕不认识她,也不跟著婆子多说什么,只牢牢挡在刘春兰跟前。 直到,那婆子“哼”竟然没走,好似跟谁犟著似的,有十足的底气,退开了几步,还看了一眼刘春兰的肚子。 刘春兰有些颤抖的手抓住了陈春燕的胳膊,低声道了一声谢,“春燕姐,谢谢你。” “不过,今天这事儿,绝对不能这么算了。” 她可不是软柿子,那老婆子有什么好囂张的? 她还真敢对她肚子做什么不成? 陈春燕看著她的肚子,刚想说什么,就听身旁这个温柔和顺的女人再次咒骂了起来,“不要脸皮,脏水往孩子身上泼!你说的全都印你自己身上!” “天上怎么不降个雷劈死这个长舌妇!林团和秦医生从地里面爬出来,也要把你带走!” 陈春燕小心看著她的肚子,想劝一句。 眼看那婆子又要转身过来...... 下一秒,整个天空骤然一亮,“轰隆”一声,天空真的炸了一声雷! 所有人骤然一僵。 那婆子手中的篮子骤然坠地,眼中也闪过一抹惊惧。 “那不是曲营长吗?誒?曲营长来了,汤政委也来了!” 所有人从那一声惊雷中回过神来。 別人不知道怎么想,但那婆子捞起篮子就想走了。 - 团崽低著脑袋往汤伯伯家的方向走去。 天空阴沉沉地压了下来,让小小的团崽有些喘不过气来。 她不是扫把星! 爸爸妈妈爷爷奶奶不是因为她离开的。 团崽一遍遍告诉自己,可耳边好像还縈绕著那些人的声音。 但心里却像是漏了一个洞一样,哗啦啦开始下雨。 封远錚远远地从小操场那边过来,就看到一个有些眼熟的小姑娘低垂著脑袋,盯著自己的脚尖走路。 誒?这不是...... 一细看,小姑娘一耸一耸的肩膀,还有抬手抹泪的动作,他猛地停住脚步。 该不会是哭了吧? 封远錚走了过去,站在原地,眼睁睁看著小姑娘垂著脑袋细细抽噎著,一脑门撞到他的身上。 团崽抬起一双泪眼婆娑的大眼睛,“对不起,我、我撞到你了?” 封远錚微微弯腰,果然是哭了啊。 团崽的小胖手胡乱擦著眼泪,还没看清眼前的人,就努力要把眼泪憋回去。 可断了线的泪珠子,越擦越多,让苦恼的团崽慌张起来。 封远錚看著可怜兮兮的小孩,微微嘆了一口气,掏出乾净的手帕一点点擦点团崽脸上的眼泪,一只手轻轻拍了拍,“哭吧哭吧,小孩子哪有不哭的。” 团崽终於看清了眼前是那个长得很好看的大哥哥。 被人这样擦掉眼泪,团崽有些不好意思,偏偏他什么都没问,就这般纵容让她哭,团崽吸了吸鼻子,渐渐止住了哽咽。 看到团崽不哭了,封远錚才道:“还记得我吗?” “刚刚不是你撞上来的,是我特意等你的。” 团崽:“嗯?” “所以.......到底是发生什么伤心事儿,让小糰子都哭成了小花猫?” 团崽:“我叫团崽,不是糰子。” 封远錚笑了,“我叫封远錚,你好啊。” 团崽默默记下来了,封远錚已经牵起她的手,“走吧,我送你回家。” 他偷瞄了好几次,终於不见小姑娘继续哭了,才放心下来,但好像还是低著头 ,没有高兴起来。 封远錚默默挠了挠脑袋,还没想好怎么开口安慰人,就听小孩瓮声瓮气问他,“远錚哥哥。” “嗯!怎么了?”封远錚心中微动,他没有妹妹,好像有个这样软乎乎的妹妹也挺好。 他肯定不让自家妹妹哭。 团崽抿唇,犹豫道:“我是不是、是不是吃得很多啊?” 那天吃饭的时候,这个哥哥也看到,团崽想知道,是不是在大家眼里,她吃得真的很多,很让人害怕。 “我还力气大,我还不小心打伤了人.......” 越到最后,小孩的声音越低,又有了哽咽的趋势。 封远錚手一紧,脑子一转,立马就想起自己从小胖那里知道的打架事件。 他还以为是什么呢? 封远錚鬆了一口气,幸好他知道这件事。 “你说昨天跟铁牛兄弟俩打架的事情啊?原来你就是那个大力士啊。你都能把小胖拽倒,厉害啊。”封远錚脸上满是惊奇,还对团崽竖起了大拇指。 团崽:“?” 誒?可是....... “再说,小胖昨天跟我说了,这件事是铁牛和二牛的错,跟你有啥关係?” “你吃得多,又没吃別人家的粮食。” “你哪里打人了?你衝上去不是为了保护雨来吗?再说,谁让他们以多欺少,还技不如人?” 最后团崽抽噎声彻底止住了,她抬头,眨巴著大眼睛渐渐有了光亮。 真的,不是她的错吗? 小小的团崽因为初到陌生地方的忐忑不安,又听到了那些不好的流言,根本没意识自己陷入了自我怀疑中。 但听著封远錚的话,她心头的阴霾好像被一层层扫开了。 的確是远錚哥哥说的那样,她没有吃別人家的粮食。 汤伯伯说了,她吃的都是她自己的津贴补助。 她虽然打架了,但她没有打人,她只是將他们推开了。 可是,还有最后一个问题...... 封远錚停下来,转身认真看著团崽的眼睛,瞥见了那一抹不自信的踪跡,“所以,团崽还在怕什么?” “那我是不是扫把星?” 小孩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很轻,但眼底不受控制涌出来的泪意却让人看著难受极了。 她才这么大点,到底是谁对她说了这么恶毒的话! 封远錚眉头一皱,脸上的神色严肃了起来。 他神色郑重,告诉团崽说出这话的人是怀著恶意的,“他们就是为了看你难过、这样不自信,不开心。你看 ,你都哭了,那些人呢?他们高兴著呢,你上当了。” 团崽震在原地。 原来她被这些人骗了。 第24章 转机 想起曾经村子中似乎也有人说过这样的话,但那个时候爷爷会非常生气地吵回去。 哪怕那个时候的团崽还不知道那话到底是什么意思,但爷爷也会认真告诉她,別听他们乱说。 是乱说的。 他们说这话是想让她不开心的。 封远錚的话一下子点醒了团崽,这个时候,她心里那些酸涩无措的难过通通消失了。 看到小孩情绪渐渐好转,封远錚想到什么,声音缓了缓。 “所以,团崽以后不要不开心,不要哭了好不好?” “团崽的爸爸妈妈要是看到你哭了,这会儿不知道多著急呢。” 团崽一下子按住了心里的项炼,抬手立马用力擦乾净脸上的泪水,好像真的感觉到爸爸妈妈爷爷奶奶在看著她一样。 她微微迎著风,努力擦著,眨巴著眼睛,让风將眼眶里的眼泪吹乾。 封远錚看著小糰子这样,心里酸酸的。 他调整好情绪,再次凑到团崽的身边好奇道:“你的力气真的很大吗?” “能不能让我试一下?” 团崽:“嗯?” 这怎么试? 难道要她打他一顿吗? 看著这个哥哥好看的脸,团崽皱著脸,摇了摇头。 封远錚失望脸,“掰手腕都不行吗?” 团崽犹豫了一下,“可我.....力气,很、大!” 封远錚似乎被她小小豪言震了一下,脸上憋住笑,他拍了拍自己的胸膛,“哥可是很厉害的!比小胖厉害多了。” 就这样,团崽迷迷糊糊被封远錚拉到了一旁,两人找到了一块合適高度的石头。 “说好了啊,我们都得认真比,输了的要给贏了的一个奖品。” 团崽十分谨慎,她摇头,“要先试一下。” 封远錚跃跃欲试,率先伸出胳膊,拍了拍,隱约可见胳膊上的肌肉,“那就先试试。” 团崽学著他的模样,很快就明白,只要將对方的胳膊扳倒就算是贏了。 她鬆了一口气,这应该不会伤到人。 一大一小两只手握在了一起,封远錚试探著加了点力气,“开始了啊?” 小团崽的胳膊肘稳稳放在小石板上,点头示意他可以开始了。 封远錚一副认真脸的模样,但很快他就发现事情好像真的有点不一样。 他加了力气的。 竟然没能让小糰子的手歪一下。 这不对劲儿...... 本来是想转移小孩的注意力,让她別纠结於吃得多,力气大小这件事上,但现在....... 封远錚试著不断加大力气,可对面的小姑娘还是那般。 ......纹丝不动。 团崽有些紧张地看他一眼,“你胳膊疼不疼?” “你手疼不疼?” 封远錚號称打遍整个家属院无敌手,今儿头一次在力量上遇到了劲敌,还是一个没有他心口高的小糰子! 这不对劲,这很不对劲! 他慢慢憋红了脸还,坚持摇头,“团崽你是不是没认真啊?我都没感觉你在用力!” 团崽瞅了瞅他用力的下頜线,“那、那我用力了?” “嗯!” 下一秒,封远錚就看到自己的手背触碰到了石头上。 很快,好似发生在一瞬间。 没有很大的声音,对方在他拳头落下的一瞬间,立马撤了力气,好像怕他的手磕到一样。 封远錚的脑袋低了下来,埋到了自己的手臂上。 “哥、哥哥?”团崽戳了戳他的手,著急了起来,忍不住凑了过去,“远錚哥哥你是不是手受伤了?” 封远錚吸了一口气,猛地抬头。 “没有!” 受伤的不是手,是他的心! 他的自尊心! 两人大眼瞪小眼,忽然“咕嚕”一声响,团崽一下子捂住了自己的肚子。 “我不饿的。” 封远錚:“.......” 小孩,你知不知道你的谎话一戳就破! 片刻之后,封远錚忍不住羡慕道:“要是我也吃这么多,力气能像你一样大吗?” “啊?”团崽不解,但却真切地在封远錚身上感受到了羡慕的情绪。 他在羡慕她力气大。 “当然了!天生神力,放在以前那可是传说中做將军的,谁不羡慕?”封远錚带著团崽往回走。 边说,边拉著团崽的手,忍不住捏著她肉乎乎的小手,心中却在探究:这小手到底是怎么藏著这么惊人的力气的? 他怎么不羡慕了,他快羡慕哭了好不好! “誒?你这力气是天生的吗?是不是吃得多也跟这个有关係?” “你有这力气,吃这点算什么啊?” “哎呀,我咋就没这神力啊!” “小姑娘,有这本事,你就偷著乐吧。”说著还煞有其事地磨了磨牙,一副酸了吧唧的模样。 团崽听著他碎碎念,眼里渐渐漾出了笑意。 原来她的大力不是一件让人害怕的事情,有人也会羡慕她的力气啊。 “远錚哥哥也很厉害!” 封远錚瞅了他一眼,小糰子这马屁倒是拍得真心实意。 回去的路很短,团崽再回家的时候脸上已经不见任何难过了,她笑著冲封远錚拜手,“远錚哥哥,明天见!” 她喜欢这个哥哥。 他们约好明天还一起玩。 团崽刚回家没多久,汤如意就回来 ,“团崽,你的小伙伴给你送东西来了!” 团崽噔噔噔跑出去一看,是远錚哥哥。 他又回来啦! “吶,这可是你扳手腕贏了的奖励!” 是一袋牛奶饼乾。 封远錚將饼乾塞到团崽怀里,笑著揉了揉她的头髮,“你这么厉害,谁家捡到你岂不是捡到宝了?看看,这可是你自己贏来的。” 怀里的饼乾不容拒绝地塞了过来,说著他还双手一戳,让团崽的嘴角笑起来。 对上他含笑的眼睛,团崽“扑哧”笑了起来,“远錚哥哥,我们一起吃。” “不了,我该回去吃饭了。”封远錚指了指外面愈发阴沉的天,“要下雨了,你吃。” 看著小糰子软乎乎,又有些依赖的眼神,封远錚想到刚刚自己听到的事情,忍不住摸了摸团崽头顶的软发,难怪小姑娘都忍不住哭了。 想到汤伯伯难看的脸色,封远錚脸色好了一点,汤政委一定会查清楚流言,团崽的委屈不会白受了。 “团崽还记得我说的吗?你的日子一定会越来越好,因为你的亲人都在天上保佑团崽呢。” 团崽认真点头:“嗯!” 她再不会因为听到那些而难过了。 第25章 不详的青灰色 团崽重新展开了笑顏,心中多了某种坚定。 汤如意悄悄瞅了一眼门外俩养眼的小孩,看团崽笑眯眯回来了,忍不住打趣道,“哎呀,我们小团崽也有自己的好朋友了呢。” 团崽冲如意展示手中的牛奶饼乾,“姐姐,我们一起吃。” 汤如意见她大方又可爱,抱著团崽就揉搓起来,“团崽吃吧,让姐姐摸摸脸。” 汤才良回来听到屋子里的欢声笑语,整个人心头一松,他收拾好面部的表情,才走了进去。 “快来,看我今天带什么好吃的了?” 一大一小立马凑了上去,“哇,酸菜肉包子!” 看两个孩子都吃得开心,团崽的脸上並未见异样的情绪,他才渐渐放心下来。 他想到今天下午发生的事情,试探道:“团崽,明天中午,伯伯带你认识一下军中的其他叔叔怎么样?” 他解释道:“这些叔叔都是你爸爸妈妈曾经的战友,他们想见你许久了,明天我们一起吃个饭?” 团崽鼓著脸颊,咽下大肉包子,点头道:“好啊。” 小孩吃得认真,圆圆的脑袋,圆圆的脸颊,好似一点没察觉到他的意思。 汤才良笑了一下,这样也好。 先让孩子接触看看,合不合適的,也要看孩子的感觉。 - 第二天中午,团崽就隨著汤伯伯去了军区的食堂。 只是这一次不在打饭的大食堂,而是二层的一个房间里。 团崽一来,就看到了满屋子都是穿军装的叔叔们。 嗯,还有一个阿姨。 小姑娘一露面,所有人的视线全都看了过来,凝在小孩的脸上似有停顿。 真的太像了。 “呦呦,这些都是你的叔叔伯伯们。” 在正式场合,亦或是人多的时候,汤才良喜欢叫她的大名,林呦呦,团崽这个小名更像是亲近之人叫的。 团崽也不怯生,一双黑亮的眼睛看了一圈,大大方方笑著冲所有人问好,“各位叔叔伯伯们好,我叫林呦呦。” 她还记得那位阿姨,“婶婶好。” 那女人温柔笑著,听到团崽的问好,嘴角弯了弯,“乖,真是个懂事儿的好孩子。” 汤才良,简单介绍了一圈,目光最后落在那女人和她身边的男人身上,“这是宋叔叔和吴婶婶。” “宋叔叔、吴婶婶。”团崽落座,位置正好在那位叔叔旁边。 男人国字脸,五官端正大气,对上团崽的视线,严肃的五官也柔和下来,露出一个亲近的笑容。 团崽也对人回以笑容。 刚刚转了一圈的视线,又重新落在了她身边的宋叔叔身上。 ......准確的说,是这位宋叔叔的头上。 这些叔叔伯伯们的头上都有淡淡的金色,或浓或浅,融合在本身的气团之中。 但当团崽的视线落在这位宋叔叔的头上的时候,视线中的气团再次出现了那种奇妙的变化。 本该是是淡金色的气团之中 ,不知怎么,突然从混沌中涌现了一点乌黑色,那乌黑色渐渐涌出来,变成了一个青灰色的气团。 青灰色? 怎么会出现青灰色? 团崽下意识觉得不好,但又说不清这突然的感觉。 小团崽忍不住微微扭身,想要看得更清楚一点,但她个子太小,哪怕单独给她准备了一个高椅子,但她看人脑袋的时候,还是要仰著小脑袋。 宋楚山偏头对上小孩好奇的视线,放缓了声音,也露出了一个宽和的笑脸,“呦呦?是不是不认识叔叔啊?” 团崽醒神,不好意地笑了笑。 她不能再这样盯著人看了。 汤才良给团崽夹了四喜丸子,“孩子有些靦腆。” 他悄悄打量了一下,团崽唯独多看了几眼宋楚山,虽然是好奇,但这也是一个 好的信號。 对面桌子的任海看了一会儿,突然笑道,“咦,楚山从侧面看的话,还真的跟知远有几分像。” 团崽听到爸爸的名字,闻言忍不住又看了一眼旁边的宋叔叔。 宋叔叔也是端正大气的面貌,但是从侧面看...... 真的和爸爸有点像吗? 这话一出,一时间桌上的几人都笑著看过来,“那还真是缘分啊。” 这一桌子上都是难得吃到的好菜,几位叔叔都照顾团崽这个唯一的小孩,不断把好吃的菜换到她面前。 团崽每一次都回以甜甜的笑容,“谢谢叔叔!” 四喜丸子好吃、红烧肉好吃、酸菜燉粉条也好吃! 小小的团崽从开始到结束,偶尔回应几声各位叔叔的问话,剩下的时间全都埋头努力吃著。 就这样,並不算小的碗,满了又浅了好几回,小姑娘大口吃著,筷子用得十分灵活,吃什么也不挑,脸颊鼓鼓,像只小兔子。 汤才良全程给团崽添饭,看她吃完第三大碗之后,又给盛了一大碗的鱼丸汤,“新鲜的海鱼做的丸子,可香了。” 团崽看著白白胖胖的小圆球眼睛亮了亮,沿著碗边喝了一口汤,清浅但鲜甜的滋味瞬间俘获了她的味蕾,鱼丸qq弹弹。 太好吃了! 而桌子上的各位叔伯们也吃得差不多了,他们还是第一次见识到小团崽的饭量,不吃惊是假的。 那样的三大碗,他们一个成年人都会有些撑,这孩子还能再来一大碗的鱼丸汤。 不过,看到孩子吃得这么香,就是他们看著,都想再吃两口了,不自觉地脸上都露出了几分笑容。 汤才良也在默默看著,尤其是观察身边宋楚山夫妻俩。 看到团崽吃到第三碗的时候,他们夫妻俩的眼神就忍不住看向团崽的肚子,后面又添了一大碗汤,眼里虽然惊奇,但也有关心和笑意。 汤才良暗暗鬆了一口气,他没有看错人。 今日带团崽吃这顿饭,除了让孩子露个面,让大家认识一下,也是为了让他们亲眼看看孩子真实的饭量。 团崽放下碗,一抬头就发现身边的叔叔伯伯们突然也不说话了,全都笑眯眯看著她。 对面的叔叔扬声道:“呦呦,吃饱没有?” 团崽脸颊微红,摸了摸自己的肚子,轻拍了两下,“吃饱啦!” “哈哈哈哈哈!” 一瞬间,大家全都被小孩童趣天真的模样逗笑了。 看著孩子红润的小圆脸,吴香梅也凑到丈夫耳边笑道:“能吃是福,这可乖乖吃饭的小模样,可比咱家俩皮猴子强多了。” 宋楚山看著团崽软乎乎又乖巧的模样,满脸都是笑,闻声,认可点头。 他家那俩小子確实有些欠收拾,竟然还挑食。 第26章 预示梦 一顿饭吃完,团崽的怀中还收了不少小礼物,全都是这些叔叔准备的。 团崽抱著东西,很惊喜,但更多的是,她在这些叔叔伯伯身上感受到了善良的亲近之意。 而这些,仅仅是因为她是爸爸妈妈的孩子。 一瞬间,团崽想起远錚哥哥说的话。 她的爸爸妈妈会永远保护她的。 团崽有些迷茫不安的心,现在愈发坚韧安定了。 但下一秒,团崽没想到真的听到了一个没有想到的消息。 “团崽喜欢宋叔叔和吴婶婶吗?” 团崽看著汤政委的眼睛,好似明白了什么,“我以后还可以找如意姐姐玩吗?” “当然!如意也很喜欢你啊。”汤政委心思酸涩涩的,孩子毕竟要融入一个陌生的家庭,现在他问她喜欢,只一面又怎么能让孩子一下子喜欢某个人,某个家呢? 但收养並不是过家家,他必须给团崽找一个合適的,至少人品正直,夫妻和善。 看到团崽摇头,就知道孩子是不排斥的,这就是好消息。 既然老宋夫妻俩也是愿意的,那就给双方一点时间,多接触接触,让孩子有个熟悉的过程。 团崽很聪明,自然意识到了刚刚见面的宋叔叔和吴婶婶可能就是收养她的人了。 比起完全陌生的人,团崽觉得好像宋叔叔和吴婶婶多了一分熟悉。 至於更多的....... 汤才良:“团崽別著急。你如意姐姐可是念叨著要再跟你住久一点呢,宋叔叔这边呢,你要是愿意也可以去他家玩。” “噢,他家还有两个弟弟,一个四岁,一个两岁。” 团崽默默记下来。 许是知道以后可能要去宋叔叔家生活了,团崽心中也生出了几分好奇和期待。 听到这个好消息,驀地,团崽就想起了远錚哥哥。 她想將这个好消息告诉他。 嗯,还有雨来和刘婶婶! 刚念叨著封远錚,团崽就看到了人,脸上露出笑容,大喊了一声:“远錚哥哥!” 汤才良一看,俩孩子竟然这么熟悉啦。 封远錚刚准备去小胖家,闻声跑了过来,“团崽!汤伯伯,您吃了吗?” 汤才良看了一眼不远处的家门口,想著团崽难得这么快交到好朋友,还是远錚那小子,他很放心,交代了两句,將此地儿留给两个小的。 团崽想起刚刚发生的事情,没忍住立马就告诉了封远錚这个好消息。 “真的很快就有好消息了。” 封远錚听出她的话外音,忍不住笑了起来,小糰子这下恐怕觉得这全都她的家人在天上保护她的结果了。 宋副团? 他迅速在记忆中搜寻出对应的人物。 虽然这人好几年都没往上升了,但夫妻俩都比较正直老实,来了家属院也没听说跟谁家有过矛盾,至少从这点看来,是温和的人家。 小团崽嘰嘰喳喳还分享了刚刚饭桌上好吃的菜,还有叔叔们送她的礼物。 脸上是肉眼可见的活泼和高兴。 但很快,小团崽想起自己在宋叔叔头顶看到那一闪而过出现的一团青灰,突然止了声。 她不喜欢这个顏色,爸爸妈妈去世之后,她从奶奶的身上见过,奶奶去世之后,她从爷爷的身上也见过。 这种顏色对团崽来说,带来的全都不是美好的回忆。 “团崽?”封远錚不明白小糰子是想到了什么,怎么突然一下子掛上了担忧?甚至是更复杂的神情。 团崽紧张地看向封远錚,张开嘴巴却不知道如何说, 爷爷不让她告诉任何自己能看到人头顶上气团的事情。 “我、我.......”扣紧了手指,只指了指自己的脑袋,然后不说话了。 封远錚略一思索,很快就明白了。 就连他的家里自从出现了那个陌生女人之后他就不喜欢回去了,更何况现在要她这么小的一个小孩去加入了一个陌生的家庭。 “別怕,你还有我,还有雨来,还有如意姐啊。我们都在这呢。” “算了,很多事情,不是你一个小孩子能想清楚的,该怎么样就怎么样,你的亲人会保护你的。” 团崽下意识按在了心口的项炼上,不安的情绪也渐渐沉静下来。 就好像家人还在一样,她什么都不害怕了。 封远錚笑了起来,“不管怎么样,但记得一件事,不开心的事情,可以告诉我。我帮你想办法!” “嗯!” 封远錚揉了揉团崽的小发团,“好了,等我下午放回学了,我再带你玩。” 本来打算去找小胖的,但这会儿差不多也该去上学了。 - 昨天是阴天,但先雷后雨,雨並未下下来,今儿这天照旧有些阴沉。 汤才良送著团崽回家之后,就让她午睡休息了。 “一会儿醒了就去隔壁找你刘婶婶,下午我让小王来一趟,有什么事情让他告诉我。” 团崽知道汤伯伯很忙,这几日她已经熟悉这里的,“汤伯伯去忙吧,我可以的。” 汤才良检查了一下,没有安全隱患,又去隔壁说了一声才离开。 边疆的四五月的天气还比较凉,尤其是这种阴天,更是泛著冷,团崽躺了一会儿,暖烘烘的被窝,迷迷糊糊就睡著了。 团崽做了一个梦。 许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她真的梦到自己被宋叔叔和吴婶婶收养了。 很快,她就渐渐融入了宋家,她虽然还叫林呦呦,但也开始叫宋叔叔和吴婶婶爸爸妈妈了。 他们对她很好,两个弟弟也把她当成了亲姐姐一样。 睡梦中的团崽好像看见了以后的幸福生活,脸上露出了几分笑意。 可梦境迅速向后推进,好像眨眼间团崽就感觉自己长大了,她变成了一个大姑娘,在学校中的生活结束之后,她考上了大学。 全家都很高兴。 但突然有一天,团崽回家的时候看到了另外一个跟她差不多大的姑娘。 她说她才是宋家的女儿,让团崽这个鳩占鹊巢的人滚出宋家。 团崽还混沌著,不明白她这话是什么意思。 可家里好像一下子就乱了起来,那个叫宋甜的女孩委屈又愤怒地指控所有人对她的忽视。 团崽这才知道,宋甜原来真的是宋叔叔和吴婶婶的亲女儿,只是之前一直在老家生活。 第27章 真的有这个人? 团崽自觉亏欠,好像真的是因为她来了这个家,占据了宋叔叔和吴婶婶的关心和注意力,让他们忽视了自己的女儿。 她默默退让,但同住一个屋檐,宋甜还是经常针对她。 “你抢了我的爸爸妈妈,你的衣服裙子都应该是我的,你应该立刻滚出去,因为这是你欠我的!” 团崽想到自己很快就要上大学离开这里了,就能將宋叔叔和吴婶婶还给她了,什么都没说。 可没想到,宋甜看到她的通知书之后,更是疯了一样,將她的“通知书”抢走,两人夺起来,梦中那愤怒狰狞的脸將她推到楼梯下。 鲜血好像染红了自己的视线,梦中的剧痛也让团崽惊醒过来。 她一摸脑袋全是汗,不疼,没有流血。 团崽好似还困在梦境中,有些恍惚,冷汗浸透的小脸,煞白煞白的。 她全然不觉,脑中不断縈绕著那句面色狰狞的控诉。 “都是你抢了我的人生,这里的一切本该是我的,我的!” 团崽好害怕,一下子摸到了脖子上的项炼和那个印章平安扣,她似乎回过神来,立马穿上鞋子,噔噔噔跑去隔壁找曲婶婶和雨来。 带著潮气的冷风一吹,让团崽一个激灵。 刚跑出来,正好碰到从隔壁出来的雨来,“我娘让我看看你醒没醒呢,快来,快来!” (请记住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精彩尽在????????????.??????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一进门,刘婶婶就拉著团崽的手摸了摸,“冷不冷?” 下午突然就下了一场雨,温度也低了很多,怕孩子一个人睡久了,容易睏觉,看到团崽似乎还有些没回过神来的模样,她有些担心。 她赶忙揉了揉孩子的脸颊,“婶婶给你煮了姜枣茶,祛祛寒。” 看到团崽身上的袄夹有些薄了,找了一件雨来小些的薄袄子给团崽披上,“你俩別出去玩了,这里不比南边,这种时候四五月的天气,还是冷的,容易著凉。” 混混沌沌的团崽就感觉刘婶婶温暖的手摸著她的脸、她的脑门,给她换了更暖和的衣服,直到手中捧著一杯泛著淡淡香味的姜枣茶,团崽才从那种害怕的情绪中回过神来。 姜枣茶是用小米和薑丝一起炒熟,然后加上几颗红枣一起熬煮,煮出来的茶水。 闻起来香喷喷的,团崽喝了一口,有些姜的辛辣,还有一丝丝淡淡的甘甜。 她忍不住低下头,又小心喝了几小口,那双发怔的眼睛渐渐有了几分神采。 姜枣茶的香味、和雨来一起被拉到火炉旁边坐下,身体也被烘得暖烘烘的。 团崽看向刘春兰,“好喝!” 团崽想起自己还有金银花,准备一会儿给刘婶婶拿一包。 刘春来看团崽不再发呆,开始和雨来嘀嘀咕咕凑在一起说些什么,放心下来。 刘春兰刚准备拿起针线,门外就传来了喊声,好像在问她要不要买点菜苗。 刘春兰立马应声,这场雨过后就要种更多的蔬菜,为冬储做准备了,“你俩守著炉子,火堆里燜的土豆快熟了。” 这下,俩小馋猫也不说出去玩了。 看到刘婶婶出去了,团崽看向雨来,“你知道宋副团吗?” 雨来想了一会儿,就听团崽提醒,他才隱约知道是哪个孩子的家长。 “那宋叔叔家是不是有两个弟弟,你认不认识他们?”团崽忍不住紧张地揪了一下衣角,“我可能要去宋叔叔家了,想提前了解一下。” 雨来一顿,接著一拍心口,“包在我身上,我去打听。” 晌午这场雨是一阵急雨,很快就没了,地上已经快被吹乾了,就是有些降温。 到了半下午,刘春兰还是將两个孩子放了出去。 “注意安全啊,冷了就赶快回来!” “好!”两个孩子连忙应声,却头也不回地跑远了。 远处还能听到其他孩子的呼喊声。 刘春兰摇头失笑,这俩到底还是小孩子。 很快,雨来在一圈朋友中晃荡了一圈,就告诉团崽:“宋副团有俩儿子,一个叫宋从军,一个叫宋从兵,只是他们年纪一个好像才四岁,一个才不会跑,我没有跟他们玩过。” 更多的消息他却没打听到。 团崽却在听到这两个名字之后,心里咯噔一下。 怎么跟她梦到的一模一样? 而她今天才认识宋叔叔和吴婶婶,根本不知道他们的儿子叫什么。 那他们真的还有一个女儿在老家吗? 宋叔叔和吴婶婶为什么不把女儿接来? 如果都是真的,那她要是去了宋团长的家,是不是就是抢了那个女孩的人生? 团崽换位思考了一下,若是自己的爸爸妈妈让她一直在老家,而在军区收养了另外一个女孩,那团崽也会很委屈和难过。 小小的团崽感觉的自己的情绪好像也被撕扯了起来。 一边是即將准备收养她的家人,一边是真假不定的梦境。 梦到底是不是真的? 真的有宋甜那个女孩吗? 如果没有,那她的梦中为什么会知道宋叔叔两个儿子的名字。 关於以后的事情,团崽或许想不明白,但她知道如果真的有宋甜那个女孩,那她就不能去宋叔叔家里了。 她不想让宋叔叔因为收养了她,而忽视了自己的女儿。 “团崽,你去哪?” “我去找远錚哥哥!” “嗯?”雨来挠了挠脑袋:团崽什么时候认识封远錚了? 这时,不远处的学校响起了放学的铃声。 远远地,雨来好像真的看到了封远錚走向团崽。 封远錚一放学,远远地就在那边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小身影,他跟身边的小胖和小军说了一句,跑了过去。 他脸上带著笑,显然还在为团崽中午告诉他的好消息而开心,却看到团崽微微怔神,攥著的手指好像在为什么而不安著。 这才一下午的时间,发生了什么? 封远錚牵著团崽的手,走到了扳手腕的石头旁。 看到周围再无其他人,团崽才犹豫著开口:“远錚哥哥。” “嗯?” 团崽不知道这件事要去问谁,別人不会相信她的一个梦,或许她的梦就是假 的,不安的团崽想了一圈,决定寻求封远錚的帮助。 远錚哥哥好像很厉害的样子。 就这样,团崽一口气將自己梦到的事情讲给了封远錚,“远錚哥哥,宋叔叔他们家真的还有一个女儿吗?” 意外地,封远錚没有把这件事当做玩笑,亦或者觉得团崽太紧张了。 他认真听完之后,开始根据宋楚山的年龄开始倒推时间线,思考这种可能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