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神秘复苏无限抽卡》 第1章 鬼敲门 “张寧,都说了打胶不能治疗感冒,整这么虚......” 同桌的声音传来。 迷迷糊糊的睁开双眼,適应了一会儿眼前的强光。 张寧发现自己坐在一间教室中。 一些不属於他的记忆隨著意识一同舒醒,在脑海中如潮水般,汹涌袭来。 这些记忆或有残缺,但基本能让他理解当下处境。 他是大昌市第七中学一名高三的学生。 无父无母,有房无妹。 “没想到竟然穿越了......” “大昌市第七中学,总感觉这学校名字有些耳熟。” 张寧扭头,正准备和不正经的同桌嘮两句,结果对方朝教室门的方向瞥了眼,比了个嘘的手势。 “老王来了,等会说。” 话音未落,一个看上去就很乾练的中年男人从教室门外走了进来。 他走到讲台前,放下了夹著的教辅资料与手中保温杯。 “校方临时通知,今晚晚自习改为安全宣讲课,下面由指导老师周正先生为我们宣讲,大家鼓掌欢迎。” 穿著黑色风衣的周正应声从教室外走了进来。 “大家好,我叫周正,是一名负责人,很高兴能活著站在这里为大家讲课。” 明明是大热天,他却將自己裹得严严实实,还带著口罩。 这位怪异的指导老师散发著一股阴暗,憔悴的气息。 大家都好奇的看著他,只有张寧双眼瞪大,身体绷直,手心还微微冒著汗。 难怪大昌市第七中学这个名字让他感觉这么耳熟。 直到周正出现,张寧才猛然惊觉。 开什么玩笑? 他不仅穿越到了神秘復甦世界! 还穿越到了最要命的一个时间节点。 六月二十日,大昌市第七中学。 鬼敲门事件! 在这次恐怖程度被定义为a级的灵异事件中,整个大昌市第七中学,最后活下来的只有七人。 以此为引,到后面的无头鬼影事件,黄岗村鬼差事件,镜中鬼事件,大昌市饿死鬼事件...... 无数人惨死。 活著的人,更是处於惴惴不安的惶恐之中,整日惊惧不已,生不如死。 至於驾驭厉鬼,踏上以灵异对抗灵异的道路,也没有想像的那么简单。 先不说驾驭厉鬼的条件有多么苛刻。 就算成为了驭鬼者,也不过是一群借用了灵异力量的可怜虫。 隨著使用灵异力量的次数增多,体內厉鬼会逐渐占据身体的主导地位。 直至最终意识沦陷,躯壳成为厉鬼降世的容器。 讲台前,周正按部就班的进行著宣讲。 他用粉笔在黑板上用力写下应对鬼时的三大准则。 鬼无法被杀死。 只有鬼能够对抗鬼。 洞察鬼的规律。 张寧却是一句话也没有听进去。 “现在的我,根本不用考虑这些有的没的......能不能在这次突如其来的灵异事件中活下来,都是个未知数。” 摆在他面前的,只有两条路。 跟紧周正的脚步...... 张寧很敬佩这位负责人。 但这条路行不通。 在灵异爆发的早期,充当城市负责人的大都是一群有责任有担当的军人或刑警。 他们正义感爆棚。 但就和眼前的周正一样,基本没有什么很好的下场。 那杨间...... “我们班有个叫杨间的人吗?”他压著声音,看向自己同桌问道。 “我说你睡傻了,你还不信,那不是杨间是谁?不过你找他干啥,你们平时好像也没什么交集......” 顺著同桌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那里坐著一位面容有几分冷峻的小伙子。 张寧这才舒了口气,紧绷的神经稍微放鬆了些许。 杨间是他的同班同学,这至少说明他还没有陷入必死之局。 现在这个时间点,穿著黑色长袍的老头或许已经入侵除这里外的其它所有班级了吧。 要是重生在杨间隔壁班,那真是死都不知道自己咋死的。 周正仍在台上讲著,或许是受到了灵异的影响,大家暂时没有发觉他宣讲的內容有问题。 有人在认真听,大多数人则是心不在焉的做著自己手头的事。 就在这时。 杨间像是察觉到了什么,他回头看向窗外。 张寧顺著他的目光,一同朝窗外看去。 却见,一抹黑影不知何时出现在了教室外的走廊上。 那是一个穿著黑布长衫,脸上满是尸斑的老人。 他用那双死灰色,不带一丝神采的瞳孔,静静看向教室。 黑暗如同水银一般在走廊扩散开来,楼道里漆黑如墨,而那股黑暗还在不停的蠕动著,朝著更远处侵蚀而去。 教室內,物品的时间法则仿佛被更改了一般,洁白的墙皮在一瞬间脱落髮黄。 张寧桌上堆著的书本也开始腐烂发臭。 不只是他,其他同学也都出现了类似的情况。 老者僵硬的扭动身躯,机械的抬起乾枯的手臂,在门上敲击起来。 “咚,咚咚!” 沉闷,压抑的敲门声响起,带给人无尽的压迫感。 一个男生突然从座位上坐了起来,面目狰狞,指著杨间大骂道: “杨间,未来的你太可怕了,这一切都是你的错!我真该早点弄死你!” “方镜,你在鬼叫什么?” 杨间毫不客气的回击。 此时,教室內物品腐烂的速度开始加剧了,浓重的尸臭味在密闭空间內传播。 短暂的寂静过后,恐惧迅速在每位同学之间蔓延。 他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但本能告诉他们。 现在的处境,很危险! 而张寧,这些人中唯一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的傢伙,无疑顶著巨大的压力。 他不动声色的起身,朝杨间的方向靠拢过去。 可才走到一半,便突然听到咚的一声。 刚才还在和他说话的同桌已经一头栽倒下去,裸露在外的皮肤以极快的速度爬满了尸斑,变得僵硬阴冷起来。 顷刻便没了生命体徵。 有人死了! 还是以这么诡异的方式! 多米诺骨牌被推道了第一块,於是,在连锁反应下,教室內同学们的情绪终於再也抑制不住,彻底爆发! 而在张寧的视角中。 他隱约在自己脑海中看见一行行带著血的狰狞大字。 仿佛是错觉,但又显得那么真实。 [恐惧值+5] [恐惧值+5] [恐惧值+5] [恐惧值+5] !!! 第2章 抽卡 “咚,咚咚!” 穿著黑布长衫的老人抬手。 沉闷的敲门声再次响起。 必死规则发动。 敲门必死! 白炽光忽闪忽闪的,像一支摇曳在风中的残烛,映出讲台上周正苍白的脸。 秦老派他执行这次任务,他本以为这只是一场普通的宣讲。 但没想到,自己竟然会碰上一只带有鬼域的鬼! 单从这只鬼的鬼域强度,以及其带给自己的压迫感来看,这次灵异事件的恐怖程度,至少有a级。 別说他了,现在整个大昌市,都没有驭鬼者拥有处理这起灵异事件的能力。 他该怎么办? 一转眼,又有人倒在了地上。 终究只是些十几岁的学生,同学们哭喊著闹了起来。 “怎么回事?我要回家!” “大家一起衝出去!教室外的那个怪老头太可怕了!” “不行,不行,我不能死,我还不能死!” 不断有人倒下。 恐惧爆发,扩散,教室里乱成了一锅粥。 任由这些恐惧发酵,只会让事態变得更加复杂。 “都別吵了!” 周正一拍讲桌,中气十足的怒喝一声,勉强镇住了场子。 “我来拖住他,你们按我说的,有序逃离!” 他將黑色风衣往后一甩,露出鼓胀的青黑色肚皮,里面似乎还有东西在不断翻滚蠕动。 是的,他自己就是一名驭鬼者。 传说中与恶魔做交易的人。 根据三大原则中的第二条,只有灵异能够对抗灵异。 说不定,他肚子里的鬼婴,能够將敲门鬼暂时拖住。 不管结果怎么样,此刻的周正,已经做好了牺牲的准备。 这边,周正以身为饵,疏散教室里的同学。 另一边,张寧脑海中的血红色大字却是一刻也未曾停歇。 恐惧值在不断积累,其总数转眼已到了205。 “这大概就是我的金手指了,只是不知道,这玩意有什么用。” 刚升起此般念头。 如同触发了某个关键词。 张寧发现不绝於耳的嘈杂声戛然而止。 不只是声音。 周围那些同学、杨间、周正、走廊上的敲门鬼,也都像被什么力量定住了一般,保持著上一刻的动作,凝固在了原地。 时间静止了。 比敲门鬼鬼域更浓郁的黑暗蠕动著扩散开来。 铺满了张寧视角中的整个世界。 这也是某种鬼域。 並且强度要高出敲门鬼鬼域不少。 只是,张寧本身並不能控制这片鬼域。 黑暗中,出现了一个长长的木桌。 木桌已经潮湿生霉,似乎很久没见过阳光,散发著阴冷的气息。 而在那木桌后,悄然坐著一位带著小丑面具的鬼。 小丑鬼不会说话。 他指了指一旁投幣机器的入口,又指了指摆放在桌上的四种卡牌。 普通的纸牌。 暗金色的黑牌。 缠绕著血气,沾满了鲜血的红牌。 以及,在最后,隱於黑暗之中,完全看不清具体样貌的神秘卡牌。 每种卡牌都对应著相应的价格。 纸牌是十点恐惧值一张,黑牌则要一千点,红牌需要一万点。 张寧手上则有两枚锈跡斑斑的硬幣。 每一枚上面都印著“100”的图样。 这是他205点恐惧值取整后的具象化。 “我的金手指是这只神秘的鬼......具体使用方式就是抽卡?” 这个大胆的想法似乎不太靠谱。 但这又是唯一的可能。 张寧试著在投幣口投入了一枚硬幣。 哐当! 老式计数器上的计数表弹了一下,从“0”变成了“100”。 他又指了指最前面的纸牌。 小丑会意,那张面具上的表情微微扭曲,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哭。 他那对带著手套的双手灵活的翻动,摸出十张纸牌,背著面铺开在长桌上。 然后依次翻开。 第一张,空白卡。 第二张,空白卡。 ...... 第八张,55点恐惧值。 第九张,空白卡。 第十张,黄金左轮。 抽了十次,九张都是最差的白色品质,只有第十张是绿色。 张寧不免有些失望的嘖了声。 果然,便宜没好货。 黄金左轮只能对付驭鬼者,不能对付鬼。 况且,光给一把手枪,不给子弹他也用不了啊。 哐当! 无奈的將最后一枚硬幣投入进去,死马当活马医。 小丑鬼重复了一遍刚才的动作。 只是,当他將第一张纸牌缓缓翻转过来时,本不抱什么期望的张寧双眼猛的睁大。 这张纸牌的正面,是金色的! “出金了!” 虽说,剩下的九张牌有八张是空牌,还有一张是绿色品质的黄金手杖。 但第一张的金色,足以让张寧感到欣慰。 不知道金色之上,还有没有別的品质,不过能在第一个池子抽出金卡,这已经是上天莫大的眷顾。 定睛看去,金色卡牌上,画著一位正在照镜子的新娘。 她的五官很精致,让人看了便忍不住讚嘆一句人间极品。 可大红盖头下,她的眼神,以及气质,却是出人意料的冰冷诡异。 新娘对镜梳妆。 镜子这头整体呈现著鲜红的色调。 可镜中,明明还是同一人,却突兀的转变成了一片白色。 仿佛正在举办的不是大喜婚礼,而是一场丧事。 另外,镜子里的新娘,双眼紧闭,只能看见捲曲弯翘的睫毛。 [召唤牌(金)] [红白撞煞:可在指定区域內召唤灵异事件红白撞煞一小时] 张寧一挥手,收下金色卡牌。 只不过看清这张召唤牌的介绍后,他皱了皱眉。 敲门鬼固然可怕。 但这张红白撞煞给他的感觉比敲门鬼还要恐怖的多。 “释放红白撞煞,意味著所有人都得死,包括未来终结灵异时代的杨间,还有我自己......” 张寧顿时感觉这金卡有些鸡肋。 或者说,只有在特定条件下,才能发挥出其应有的效果。 坏消息:金卡不能隨便用。 好消息:还剩下60点恐惧值,可以再抽六次。 手上多出六枚面值为“10”的银幣。 依次投入小丑鬼旁边的投幣机中后。 几道清脆的咣当声后。 再次开启抽卡。 六张最普通的纸牌背著面铺开在木桌上。 看著小丑鬼放缓的翻牌动作,张寧只感觉自己的心跳到了嗓子眼。 第3章 凶鬼牌 结果公布。 第一张,空白卡。 第二张,5点恐惧值。 第三张,空白卡。 ...... 第五张,黄金手杖。 前五张卡牌,抽取到的东西用处都不大。 其中,黄金手杖张寧甚至一共抽取到了两次。 事后如果能活著出去,可以等金价起来后卖掉一根。 直到第六张卡牌被翻开。 那是一张散发著淡淡紫光的卡牌。 [灵异物品牌] [八音盒] “被收藏在总部,档案高度保密的八音盒?这么看来,小丑鬼的原理应该是利用灵异模擬,或者说製造我抽到的物品。” 张寧接过这张牌。 只见,这张紫色卡牌上是一方小巧的木盒子。 看似不起眼,实则是一件极为重要的灵异物品。 持有者只要打开木盒上的盖子,八音盒就会持续不断的播放音乐。 虽然不能像鬼烛一样避免受到灵异攻击,但无论受到何种强度的灵异攻击,被八音盒诅咒缠上的人都不会死。 这种堪称概念级的灵异物品,如果要定卡牌稀有程度的话,最少也得被定为金色。 但即使是张寧,也没有为八音盒只是一张紫色卡牌感到丝毫奇怪。 因为在拥有无解保命能力的同时,八音盒还有一个致命的缺陷。 那就是在八音盒音乐结束之后,之前打开过八音盒,被烙上诅咒的人,绝无例外,一定会死! 张寧並非完全想不到应对诅咒的方法。 只是,这种手段,风险太大,不確定因素太多,和金色召唤牌一样,不到万不得已,最好不要使用。 恐惧值已经消耗一空。 外界,敲门鬼还等著自己。 可张寧还没来得及做出决断。 到底该怎么办? 无论选哪条路,都无异於走钢丝。 就在这时,长桌对面的小丑鬼动了。 他僵硬的站了起来,隨后递给张寧一张崭新的卡牌。 那上面是用歪歪扭扭的字跡写就的一行字。 “第一次抽取金色卡牌,赠送神秘卡牌一张。” 隨后,小丑鬼伸手在最边上,那摞完全看不清牌面的神秘卡牌里抽出了一张。 推到了张寧面前。 “还有这种好事?” 张寧一喜,实在没想到抽卡机制竟然如此良心。 神秘卡牌,看上去似乎比一万点恐惧值才能抽取一次的血红卡牌还要珍贵...... 满怀期待的翻开被朦朧灰雾所笼罩的神秘卡牌。 [凶鬼牌] [鬼血] [鬼湖] 在看到牌面的一瞬间。 恐怖的灵异威压宛如惊涛骇浪,朝著张寧毫不留情的扑面而来! 鬼血染红了幽深诡异的湖水,变成了粘稠腥臭的一大片血湖。 血湖表面,还有飘荡著的森森白骨,以及附著的腐烂皮肉,骇人至极。 整片鬼域空间霎时被鬼血淹没漫过。 世界变成了猩红的一片。 无论是鬼血,还是鬼湖,单独拉出来都是恐怖程度直逼s级的可怕灵异。 而现在,二者叠加在了一起! 难怪会被称作[凶鬼牌]。 这已经不是想让张寧將其驾驭了。 这是要他的命!!! ...... 不知过去多久。 张寧恢復意识,再次睁眼。 教室內重新陷入了喧闹,杨间、周正、被疏散的同学们、以及,教室外的敲门鬼,都重新开始行动起来。 他抬起右手看了眼,意念一动,一抹猩红的鬼血从掌心缓缓渗出。 “我已经......成为了驭鬼者。” 方才,在小丑鬼的鬼域中,面对凶鬼牌,张寧不仅活了下来。 而且成功驾驭了自己的第一只厉鬼。 血湖! 可他却感受不到丝毫喜悦。 “叮叮咚咚——” 八音盒诡异的铃声缠绕在他的脑海中,如同跗骨之蛆般,久久挥之不去。 是的,为了活下来,为了驾驭血湖,他动用了八音盒。 驾驭厉鬼九死一生,毫不夸张的说,能够成为驭鬼者,天时地利缺一不可。 不过[凶鬼牌]的规则便是,只要能在凶鬼的灵异袭击中活下来,就能驾驭凶鬼。 劫后余生? 谈不上。 如今,他虽通过抵御[凶鬼牌]的灵异袭击,成为了驭鬼者。 可也处於八音盒的诅咒之中。 不知什么东西在他心中留下了预言。 十日之后,诅咒爆发,张寧依旧逃不脱被灵异杀死的下场。 “罢了,往好处想,这至少代表,我还有一段时间作为缓衝,在这段时间,只要没有碰上比八音盒灵异更强的厉鬼,我就不会死。” “至於解除诅咒,之后再想办法。” 小丑鬼的鬼域被解除后,教室里的一切都按照原本的剧情发展,按部就班的进行著。 杨间带著一眾倖存下来的同学逃离。 这边,只剩周正留下来,独自应对敲门鬼。 “愣在那里干嘛?你怎么没跟著他们一起走!” 看到张寧还一动不动的站在一边,周正顿时有些怒了。 不过眼前,才被他撞倒的敲门鬼僵硬的扭动身躯,转过身来,用那对浑浊无光的眼神直勾勾的看著两人。 周正也没工夫再管这个似乎是被嚇傻了的少年。 他扯开风衣,露出风衣之下,仿佛怀有身孕般,圆滚滚的肚皮。 鬼婴在其中一阵翻滚,然后伸出一只足有两米长的手,撑开肚皮,与敲门鬼对抗起来。 然而,鬼婴的灵异,比起敲门鬼还是太弱了。 厉鬼的行动根本没有受到影响。 枯瘦的指节再次伸出,在门板上沉闷的敲击。 “咚,咚咚!” 这一次,灵异锁定的必死对象是教室里仅剩的张寧。 张寧能够明显感觉到,听到敲门声后,无边的压抑朝他扑来,如同坠入无间地狱。 绝望,恐怖,无解。 心臟停止了跳动。 如果是被八音盒诅咒缠上之前的张寧,现在应该已经死了。 好在,八音盒诅咒保全了他的意识。 心臟確实停止了跳动,对四肢的供血也停止了。 可张寧没有死。 甚至,在灵异的影响下,他还能自如行动。 “开什么玩笑?这怎么可能?” 周正那双没什么神采的瞳孔猛的放大,不敢相信自己亲眼所见的一切。 在恐怖程度a级的灵异事件中直面厉鬼,硬吃必死诅咒,却安然无恙,这是什么概念? 只有一种可能。 张寧也是一名驭鬼者。 而且,他体內那只厉鬼,极为不简单! 第4章 入侵鬼域 借著八音盒诅咒挡住了敲门鬼的灵异袭击。 可张寧绝不会天真的认为,自己已经拥有了碾压敲门鬼的实力。 他在[凶鬼牌]中得到的血湖可以压制,关押厉鬼。 可是,在没有得到其它平衡血湖的灵异之前,就用其关押恐怖程度a级的灵异,必然会招致復甦的加剧。 虽说有八音盒诅咒保命。 但血湖復甦,会在很大程度上影响他后续的行动。 到了那时,真就完全没有对抗诅咒的方法了。 一念及此,张寧將周正护至身前。 打算催动鬼域离开。 不是他不愿意带著周正一起跑,单纯只是因为,周正现在的状態很差。 如果將他带出学校,鬼婴復甦,无疑又会造成一起恐怖的灵异事件。 “等等!” “怎么了?” 张寧朝周正看去。 现在这种时候,很多事情不用过多解释,大家都能心照不宣。 比如为什么不开启鬼域带周正离开。 以及,张寧竟然也是一名驭鬼者。 “我想请你帮个忙。” “如果是带你走这种话,就不必说了。” 周正摇了摇头。 “没想到,你一个高三的学生,不仅成为了驭鬼者,还拥有鬼域,如果不是亲眼所见,这种事多少有些难以置信。” “这没什么,在灵异面前,没什么是不可能的。” “是,你说的不错,没什么是不可能的。” 周正掏出一把刀,主动划开了自己的肚皮。 他明明忍受著体內鬼婴翻江倒海的巨大痛苦,此刻却带著微微笑意。 或许,与灵异带给他的痛苦相比,被尖刀刺破肚皮这种事,根本算不了什么。 周正显然是已经察觉到,刚才过度使用灵异,导致现在,他体內的灵异即將復甦。 与其苦苦受这鬼东西的折磨,不如趁早给自己一个了断。 他那鼓胀有如孕妇的肚子,终於裂开。 奇怪的是,从里面没有流出一滴血。 只有一只青黑色的粗壮小臂伸了出来。 张寧瞳孔猛的一缩。 周正肚子里的內臟,早已被这只鬼婴吃干抹净! 鬼婴从他肚子里爬出,掉在地上,然后挣扎著翻身爬起。 它浑身黏糊糊的,附著著不可名状的黑色液体。 在地上每爬出一步,都会留下一道漆黑的掌印。 周正断断续续,气息不稳的对张寧道:“我是活不成了.....但我想请你,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內,带几个孩子离开......” “......” “我尽力。” “谢谢你。”周正安心的笑了笑,然后看向了窗外某个方向,“爸,妈,对不起......” 他那双浑浊黯淡的双眼绽出最后的光芒。 然后逐渐凋谢,枯萎,直至彻底失去生机。 走廊上。 敲门鬼僵硬的扭动著身子,浑身散发著阴冷的气息。 他无视了教室里的张寧,还有地上的鬼婴,融入了如墨的鬼域之中,消失不见。 敲门鬼没有自己的思维。 对於他而言,张寧和鬼婴一样,都没有生命。 现在,他要去寻找其它目標了。 教室內。 张寧同样打算离开。 可看了一眼地上噠噠噠爬行的鬼婴,他上前跨出一步,掌中覆满鬼血,掐住鬼婴的脖子,一把將其抓了起来。 被鬼血接触的瞬间,鬼婴便像死机了一样,脑袋垂下,不再反抗挣扎。 鬼无法影响黄金,指的只是厉鬼无法改变黄金的性质,无法透过黄金施展诡异。 但是鬼血却能让其它厉鬼真正被压制。 所以,用鬼血与鬼湖的结合体关押鬼婴,比用黄金关押要靠谱得多。 “解决不了敲门鬼,解决你这小东西还是没什么问题的。” 看著被越来越多鬼血覆盖,淹没的鬼婴,张寧面沉似水。 谁会想到,日后大昌市爆发的饿死鬼事件中,那只能够吞噬一切,包括棺材钉的s级恐怖厉鬼,第一阶段只是这么一只小小的鬼婴? 血海滔天,尸骨永封。 很快,鬼婴便像一尊雕塑般,一动不动的没入了血湖之中。 如果有旁观者,或许只会觉得,所谓的血湖,不过是一滩洒在地上的黏稠血渍。 但当他真正踏入那片浅浅的血渍,便会发现,血渍只是假象。 仿佛一脚踏入了九泉幽冥,鬼血带著恐怖的灵异,择人而噬。 幽深的湖水中,还有一个蜷缩起来的,小小鬼婴。 这是一种常人难以理解的,层次极深的鬼域。 强到......足以透过灵异,影响现实。 张寧依旧没有动。 他只是任由地上的血渍向著四周扩散。 扩散的速度很慢,肉眼可见的慢。 但诡异的是,一息之后,血渍已经铺满了整间教室,以及教室外的走廊。 並且还在不断向外延展而去。 此刻,另一边。 敲门鬼藉助灵异,在自己的鬼域中以一种难以理解的方式移动著。 这是真正的瞬息而至。 直到。 某个时刻,他的身形突然僵硬的停滯了下来。 他那如同水银般浓稠的鬼域表面,此时竟覆上了一层薄薄的血雾。 敲门鬼鬼域被入侵了。 是的。 张寧为了完成自己的承诺,入侵了敲门鬼鬼域。 现在,如果有人想离开学校,不会受到任何灵异的阻拦。 在鬼域强度上,如今拼图残缺的敲门鬼肯定比不上自己。 处於八音盒诅咒的状態下,张寧可以肆无忌惮的动用鬼域,不用担心体內厉鬼对自己的侵蚀进一步加深。 至於最后能有多少人在杨间的带领下活著离开,那就是他们自己的事了。 距离八音盒诅咒爆发,还有不到十天。 对现在的张寧而言,时间就是生命。 他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 ...... 楼道中,杨间带著张伟,苗小善等人,尝试找到出路。 被方镜那傢伙坑害,关进厕所后,也不知是福是祸,杨间阴差阳错驾驭了鬼眼,成为了一名驭鬼者。 只是,他现在还没摸索出开启鬼域的方法。 “不对,这片奇怪的区域发生了改变。” 仍然处於鬼域之中。 只不过鬼域的顏色从水银般的漆黑,变成了现在血一样的猩红。 而且,刚才还在楼道的几人,此刻兜兜转转又回到了教室。 教室里已没有活人。 除了那些早早死去的同学,还有一具尸体格外惹眼。 那是今天来进行安全宣讲的负责人周正。 他的肚子像是被什么东西剖开了一样,里面黑漆漆,空荡荡,看不清楚。 而在周正手上,握著一部处於开机状態的卫星电话。 第5章 路灯下的人影 [恐惧值+5] [恐惧值+5] [恐惧值+5] [恐惧值+50] 张寧的脑海中,再次浮现狰狞的血红大字。 “除了能在灵异事件中收集恐惧值,由我製造恐慌,也能获得恐惧值吗?” 经歷过这一番积累,算上之前多出的5点,他现在拥有的恐惧值总数刚好是70点。 清一色的加五,只有一个加了五十。 会出现这种情况,只有两种可能。 某个人的恐慌程度格外强烈。 或者,某个人的身份特殊,能够提供更多的恐惧值。 很明显,后者的可能性更大。 因为不会有人的恐慌程度超出其他人这么多,起伏达到十倍。 “算算时间,杨间应该已经成为驭鬼者了,而现在的杨间,还有身为人的情感。” “引起他的恐慌,能赚取更多恐惧值,这么想倒也合理。” 攒够七十点恐惧值,又可以进行一次七连抽。 张寧目前的情况,自然是能抽就抽。 只是,结果很令他失望。 或许是运气被用光了的原因。 又或许是已经度过了新手保护期。 七张纸牌,有六张是空卡。 唯一抽中的一张,甚至都不是灵异物品。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而是十万块钱。 张寧意念一动,那张纸牌顿时变成了一张银行卡。 取款密码写在银行卡背后。 他嘆了口气,只能往好处想,这些钱能让他生活一阵子,至少暂时不用想方设法变卖黄金拐杖了。 当然,暂时够用,只是在不涉及到灵异物品的情况下。 要是拿这钱到交易市场上,十万块钱只能买一发黄金子弹。 “最低档的卡池爆率还是太低了,要想通过小丑鬼捞到好处,我得多攒些恐惧值,试试一千点一抽的黑金卡牌。” 眨眼的功夫。 张寧便从大昌市第七中学消失,回到了自己居住的老城区。 见过鬼的人,特別是驭鬼者,以后再遇到灵异事件的概率会变高。 所以张寧回到家后,第一时间便將自己房间里里外外检查了一遍。 虽说有八音盒诅咒的庇护。 可基本的防范意识总归还是得有。 做完了这些,他又打开手机,在论坛上搜索id“雷电法王”。 果然,弹出一系列帖子,和印象中完全一样。 “我是某省第三中医院的一名坐诊医生,和你们说一件事......” 张寧跳过了这些帖子,直接翻到最后。 那是一个音频文件。 他没有將文件打开,而是直接选择了下载保存。 触发敲门鬼杀人规律的敲门声。 这东西,提前保存下来,日后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能派上用场。 夜深。 四周一片寂静。 张寧躺在床上,闭上了双眼。 只能听到脑海中不断迴响的叮叮咚咚的声响。 这旋律很诡异,似乎直接存在於张寧的脑海中,將他整个人缠绕著,一刻也不曾停息。 他知道,现在的八音盒只是个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木盒子。 不管谁拿去,甚至打开,都不会受到灵异的影响。 直到张寧脑海中的八音盒诅咒爆发,那时灵异才会回到盒中,等待下一名使用者。 “我要和杨间一样,驾驭完整的鬼影,利用鬼影对意识的侵蚀,与八音盒对意识的保护,形成平衡吗......” 行不通。 他很快便否定了这个想法。 想要达成平衡,或者说死机,远没有想像的这么简单。 单纯只有规则的衝突是不行的。 还需要双方灵异强度的相近。 这才能建立起一种脆弱的平衡。 可以说,这么做,和走钢丝基本没有差別。 杨间的成功,是诸多因素匯集到一起后,形成的最终结果。 他不可能復刻一遍杨间走过的路。 “想要解决问题,还是得从问题的源头入手。” 八音盒的源头是什么? 张寧的脑海中,浮现出一张惨白,但绝美的脸。 鲜艷的红,与悽惨的白,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一切色彩都是那么的极端。 鬼新娘。 是的,想要从根源上解决八音盒的诅咒,甚至是驾驭它,只有从鬼新娘身上下手。 “儘可能多的收集鬼新娘的拼图,鬼嫁衣,绣鞋,红盖头......然后在八音盒的诅咒声中,用鬼手牵住鬼新娘的手,转移诅咒,完成仪式......” 张寧脑海中渐渐浮现出大致计划。 其实,他很清楚。 想要收集鬼新娘的拼图,哪怕不是全部收集,也是一项艰巨的任务。 更不用说,还有十天的时间限制。 但那又如何? 五浊恶世,地狱已空。 在这个无神的世界,任何人都不是绝对可靠的。 只有自己能救自己。 从成为驭鬼者的那一刻开始,他就做好了成为一名绝望的疯子的准备。 为了活下去,拼尽一切手段。 “叮叮咚咚——” 诡异的音乐还在脑海中迴荡。 张寧从床上起身,看向窗外暗沉的天幕。 不知是不是错觉。 在街道昏暗的路灯下,站著一个背对著马路的僵硬人影。 眨眼的功夫。 路灯闪烁了一下,黯淡下去,然后继续亮起。 再看去,路灯下的僵硬背影已经消失不见。 ...... 第二日。 因为张寧释放鬼域后没有露面,周正又已经死去。 预料之中驭鬼者总部的电话直到下午才打了过来。 电话响了五声后,张寧选择了接通。 “什么事。” “是张寧吗?我是负责大昌第七中学敲门鬼事件的接线员,刘小雨。” “是,直说,我很忙。” “你是驭鬼者,对吧?” “什么玩意,听不懂,掛了。” 说罢,张寧就要掛断电话。 他没想到,自己驭鬼者的身份会这么早就暴露。 虽说他不怕什么,但实在不想和这个所谓的驭鬼者总部扯上关係。 处不处理灵异事件,救不救人,张寧希望这些都是自己的选择。 而不是当某些组织高层在外征战的狗。 刘小雨的声音再次从电话那头传来。 “等等等等等!张寧,你是一名能够使用鬼域的驭鬼者,第七中学的敲门鬼事件就是你处理的。 我们这边能查到周正生前的录像资料,你就不要隱瞒了,配合我们的调查,这对你我都有好处。” “弱智。” 听到刘小雨那理所当然的语气,张寧皱了皱眉,没什么语调起伏的骂了一句。 嘀的一声,掛断了电话。 將电话放下后,过了一会儿,他皱紧的眉毛缓缓舒展开来,咧了咧嘴。 他好像,想到了一个积攒恐惧值的好方法。 第6章 总部震动 j市。 驭鬼者总部亚洲分区。 相关部门。 掛断电话后,刘小雨气鼓鼓的折断手中铅笔。 “高三的小屁孩,脾气还挺大,千万別让姐姐把你给逮到了......” “呼——” “算了,不和小孩一般见识。” 看了眼电脑屏幕上显示的时间,六点钟,差不多到了吃饭的时间。 刘小雨撑了个懒腰,起身前习惯性的朝落地窗外的天空看了一眼。 只是,不看不要紧。 这一看,將她嚇了一大跳。 窗外的天地昏沉阴暗,诡异的黑云中,透出隱隱血红。 此时的通讯室內,只有她一人。 天板上传来咯吱的响动。 似乎有什么东西藏在那里。 啪嗒! 一抹殷红滴落下来,黏稠,腥臭,带著淡淡的黑斑。 刘小雨瞳孔猛的放大,连连后退。 她以前就是大昌市负责人周正的接线员。 虽然没有亲身经歷过灵异事件,但也能大概猜出,自己遭遇了什么。 鬼! 如果说,驭鬼者在灵异事件中是九死一生。 那么普通人,就是十死无生。 “怎么可能?这里是驭鬼者总部,怎么可能有厉鬼入侵到这里?” 刘小雨彻底慌了。 她能听到自己的心臟在胸腔中剧烈的跳动。 平日里培训的內容早被忘的一乾二净。 一年前。 因为一次偶然的机会,刘小雨了解到了和厉鬼相关的知识,加入了驭鬼者总部。 本以为抱上了大腿,可没想到,她竟然会在总部通讯室直面灵异! 啪嗒! 啪嗒! 啪嗒! 血还在从天板中渗出。 伴隨著阵阵怪异的笑声,显得瘮人无比。 刘小雨强忍著心头惊惧,来到联络台前,尝试拨通赵建国的电话。 可响起的却是一阵无意义的杂乱电流声。 通讯被灵异切断了。 “我......到底该怎么办?” 原来,驭鬼者整天就是在和这样一群可怕的傢伙打交道吗? 双腿不住发颤,她心中升起一股悲哀,让她感到浑身冰冷。 同样的场景还发生在j市总部的各个通讯室內。 恐慌迅速蔓延开来。 一只拥有鬼域的可怕厉鬼,盯上了总部! 一时之间,人心惶惶,人人自危。 与外界的通讯被完全阻隔。 而总部那批强大的驭鬼者,不是在外执行任务,就是以负责人的身份,守在其它重要城市。 总部队长赵建国得到消息后,立刻带著李军往回赶,只想儘可能將损失控制在最小。 “该死,那只鬼的目的性为什么会这么强?” 看著卫星电话上,一位驭鬼者总部的高层只发到一半的消息,赵建国忍不住骂骂咧咧起来。 各国政府依据灵异事件可能带来的危害,將厉鬼的危害程度进行了四个级別的区分。 c级:限制级。 被固定在一个区域,危害人数少於一百人,可以被驭鬼者收容,限制,不具有传播性。 b级:危险级。 具备游走能力,非常危险,但危害程度低於一万人,无法被收容,能被驭鬼者限制,具备一定的扩散性。 a级:灾难级。 放任不管的话,拥有消灭一座城市人口的能力,极度恐怖,目前无法被限制,收容,具有相当大的扩散性。 s级:毁灭级。 具备消灭数个城市人口的能力,若是无法得到遏制的话,甚至能毁灭一个国家。 需要特別注意的是,危害程度並不等同於恐怖程度。 就比如摸头鬼。 拥有摸头必死的杀人规律。 恐怖程度极高,可以被排到a级。 但由於无法造成大范围传播,面对较强的驭鬼者时,也很难摸到对方的头。 所以危害程度只有b级。 赵建国得到情报,入侵总部的那只厉鬼,恐怖程度未知,但危害程度极高。 短时间內,总部几乎一大半的通讯室都陷入了瘫痪。 人员伤亡情况未知,想来应该也不容乐观。 “李军,那只鬼拥有鬼域,一般的驭鬼者处理不了这种级別的灵异,只能麻烦你了。” “明白。” 两人很快便到了总部。 除了最中心的区域,总部其余部分几乎都覆上了一层诡异的红雾。 那些红雾浓密无比,就像凝成了实质般,在空气中缓缓流动。 果然是鬼域! 身材挺拔的李军面色一沉,主动站了出来。 他的身上散发出阴森的青绿色光芒,映照在他那刚毅的脸上,显得如厉鬼般恐怖。 阴森诡异的光入侵了覆盖天地的红雾之中,仿佛想要竭力与之对抗。 可在那片红雾面前,李军引以为傲的鬼域就仿佛一个笑话般。 他的鬼域融於红雾之中,没有掀起一丝波澜,顷刻间消散的无影无踪。 这场鬼域与鬼域的对碰,他输的很彻底。 啪嗒! 血滴落在地上。 声音吸引了两人的注意。 他们抬头,只见红雾中,缓缓走出一道模糊的人影。 那人看上去只有十七八岁。 可浑身上下,没有丝毫活人气息。 特別是那双瞳孔。 冰冷,诡异,不带任何情感。 他双手自然垂下,黏稠的血不知从何处滑落到掌心,然后凝成血珠,一滴一滴的落下。 少年的脸在红雾中若隱若现。 看清他面孔的一瞬,赵建国艰难的咽了口唾沫。 他对这张脸有印象。 甚至,总部几位高层才对他展开了一系列討论。 张寧。 大昌市第七中学的倖存者之一。 拥有鬼域的驭鬼者。 能力未知,恐怖程度未知,性格未知。 正是因为这个人的存在,18人在恐怖程度a级的敲门鬼事件中活了下来。 可他不是在大昌市吗? 为什么会打到j市的驭鬼者总部? “李军,小心这人,他体內似乎有一只危险程度很高的厉鬼,我严重怀疑,他体內的厉鬼,已经復甦了。” 面对一位驭鬼者,与面对一只彻底復甦的厉鬼,是两个完全不同的概念。 驭鬼者会因为顾虑灵异復甦,小心的使用厉鬼能力。 真正的鬼却没有这方面的顾虑。 而更关键的在於。 鬼,无法被杀死! 似乎是听到了李军的话,红雾中逐渐靠近的张寧嘴角僵硬的咧开。 他做出一个极其怪异的表情,笑道:“你在开什么玩笑?才这种程度,怎么可能让我復甦。” “今天来这里,只是想给你们这些杂鱼提个醒,入侵你们总部实在太简单了,如果站在这里的是一只真正的厉鬼,你们两个已经死了。” “另外——不要试图调查我,拉拢我,甚至......与我作对。” 第7章 背后的人 怎么可能? 张寧体內的厉鬼,还没有復甦! “这小子绝对疯了。” 赵建国脸色阴沉,他不是没有见过这样的愣头青。 驾驭厉鬼后,便幻想自己是祖国人,用起灵异丝毫不加限制。 这种人往往得意不了几天。 如果张寧是在別的地方囂张乱来也就算了。 偏偏这里是驭鬼者总部! 在极短的时间,从大昌市到j市,不用想也知道张寧动用了鬼域。 隨后马不停蹄的入侵总部。 张狂、任性、目中无人。 这就是赵建国和李军对张寧的第一印象。 鬼域被彻底碾压,李军面色阴沉道:“趁著事情还有迴转的余地,收手吧,我承认你很强,但总部不是没有强大的驭鬼者,这么做对你没有任何好处。” 以他的经验,可以断定,张寧现在就是强弩之末。 说不定他体內那只鬼,下一刻就会復甦。 “收手?” 张寧冷冷一笑。 “做人不要这么小气嘛,我不过来总部给你们提个醒,这么大恶意干嘛?” “另外......总部那些人暂时还没有出事,但你如果继续威胁我,我可就说不准了......” 收手自然是不可能收手的。 这些驭鬼者总部提供的恐惧值,远超普通人。 从刚才开始,短短半个小时,恐惧值一直五十一百的暴涨。 到现在,恐惧值总数已经达到了五千。 赵建国和李军篤定他体內的厉鬼即將復甦。 可他们不知道,此刻的张寧受到八音盒诅咒,意识得到保护,在诅咒爆发之前,不可能出事。 张寧的计划很简单。 如果总部的人识趣,不对他出手。 那大家相安无事。 他收集完恐惧值就走,不会出现人员伤亡。 顺便警告驭鬼者总部的人,以后不要插手他的事。 如果总部的人执意要打掉他。 现在的总部,除了秦老,张寧在八音盒诅咒状態下,有把握用血湖拼掉任何一名驭鬼者。 至少也能將对方拖到厉鬼復甦。 要战便战。 他不会怕任何人。 令张寧惊讶的是,狠话对喷后,赵建国竟然没有继续回击。 而是陷入了沉默。 他拿出手机操作了一番。 半晌之后,他开口道:“张寧,我已经向上面反应,我们不会干预你的行动,同时,只要你愿意撤兵,总部愿意拿出一根鬼烛作为补偿。” 不愧是能在前期当上队长的人物。 虽然不是队长计划的那个队长。 但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內权衡出利弊,不意气用事,已经很能说明问题了。 “看来,你们总部也不都是像接线员一样的蠢货。” “把鬼烛拿过来,我现在就走。” 鬼烛作为战略级资源,相当珍贵。 赵建国想要调配,也必须经过上面的同意。 好在李军身上正好有一根。 他作为著名灵异学专家王小明教授的贴身保鏢,常备一根鬼烛防身属实正常。 此刻事发突然,也只能由他先垫上。 李军很不情愿的掏出一根猩红的蜡烛,往空中一拋。 才接触到空气中的红雾,鬼烛便消失不见。 下一刻,直接出现在张寧手中。 確认李军扔过来的是真正的鬼烛后,张寧將这根像是由鲜血凝成的猩红蜡烛收好。 它的作用很简单。 点燃这根蜡烛,在烛火没有熄灭之前,只要还在烛光覆盖的范围之內,人就可以保证不被厉鬼杀死,处於绝对安全。 但其局限性也很强。 如果碰到恐怖程度极高的厉鬼,大概到了许愿鬼那个级別,就能够让鬼烛在几息间熄灭,甚至直接吹灭鬼烛。 “大婚之日点上这么一根鬼烛,倒还怪有氛围感的。” 张寧突然有些恶趣味的想到。 不过他也知道,这东西能够压制灵异,他的新娘子绝对不会喜欢这玩意。 脑海中狰狞的血字不断浮现。 直到定格在6350点。 隨后不再发生变化。 “差不多了。” 张寧又衝著李军和赵建国诡异的咧了咧嘴。 两人都被他嚇了一大跳。 不过这一次,他却没有多余的动作。 只是將沾满鬼血的双手插在裤兜里。 任由身下蔓延的血水將他吞没。 “赵队长,李军,再见。” 一阵清风吹过,吹散了瀰漫整个总部的红色雾气。 同一时间,数不清的总部中高层正瘫坐在自己的办公室內,浑身湿透,大口大口喘著粗气。 他们中的很多人没有上过前线,对於灵异的理解也只是停留在纸面阶段。 经歷了这一次生死边缘的徘徊,不管怎么说,心底那股优越感已经被消磨的荡然无存。 鬼,实在是太可怕了。 “赵队长,就这么放过那个傢伙吗?”李军握紧了拳头,有些不甘。 赵建国的脸色同样阴沉。 没人愿意见到这样的结果。 可是,就连上面那些人,也摸不准张寧的底细。 总部档案室里对这名驭鬼者从未有过备案。 性格张狂不已,一言不合就要打到总部。 关键是,他还真有这个实力。 从事灵异工作这么久,赵建国还是头一次见到,能够肆无忌惮的动用深层次鬼域,思维还如此清醒,没有任何厉鬼復甦跡象的驭鬼者。 这种人,不能拉拢固然遗憾。 最关键的是,千万不要得罪。 赵建国掏出卫星电话,编辑了一则信息。 “今天负责与张寧联络的接线员,明天不要来了。” ...... 另一边。 一团红色的雾气在天空中闪烁。 这种匪夷所思的移动方式,如果被有心之人记录下来,发布到了网上,恐怕会引起一场轩然大波。 好在,此时天色已晚。 红雾的顏色也並不深邃,根本没人注意到这一奇异的景象。 张寧只用了不到一刻钟的功夫,便从j市回到了大昌市。 他现在的思路很清晰。 积攒恐惧值,在小丑鬼那里抽卡,这也是他最大的依仗。 在八音盒诅咒爆发之前,完成仪式,抵消掉爆发的诅咒,甚至完成驾驭。 趁著有诅咒加持,儘可能平衡体內灵异,这样不仅可以让血湖的恐怖程度变高,还能方便他日后关押更多厉鬼。 红雾散开,张寧出现在自己的房间。 臥室里灯光昏暗,张寧正打算召出小丑鬼鬼域,尝试暗金卡牌的抽取。 可他忽然感觉后背有些发凉。 转过头去。 昏暗的光线透过窗户內侧防盗网,被分割成了条状。 一道阴影贯穿其中。 那是一个人。 从张寧进臥室那刻起,他就站在张寧背后。 浑身僵硬,冰冷。 只是张寧看不清他的正脸,两人刚才一直保持著背对背的姿势,直到张寧转过头来。 第8章 暗金卡牌 张寧心头一颤。 但很快,他便冷静了下来。 得益於八音盒诅咒,以及体內的厉鬼,他现在思考问题的方式变得比以前理智了不少。 他突然想起,自己昨天晚上察觉到的异常。 街边路灯下站著的僵硬人影。 正是神秘復甦前期逼格极高的厉鬼,许愿鬼! 此刻。 那只鬼依旧保持著背对张寧的姿势,一动也不动。 他一句话也没有说,却能用一种无法理解的诡异方式同张寧交流。 许愿鬼在诱惑张寧。 他可以满足张寧提出的愿望。 作为交换,对张寧而言最重要的人会因此死去。 其实,被许愿鬼找上门来,张寧一点也不觉得奇怪。 毕竟鬼婴,也就是饿死鬼,是许愿鬼早就看中的猎物。 张寧提前將未发育完全的鬼婴截胡带走,这种行为自然引起了许愿鬼的注意。 “你提出的交易很有意思,不过我暂时还没有想好要请你完成的愿望,所以,你可以离开了。” 张寧在说谎。 作为了解许愿鬼真正的机制的人,他绝不可能升起依赖这傢伙的想法。 他很清楚。 新上任的大昌市负责人,赵开明,不久之后就会被这只鬼给害死。 人的欲望是无穷的。 一次又一次的索取,看似是在利用灵异,实际上却是在將自己拉入无间的深渊。 这东西,一旦陷进去,就不可能再脱身了。 所以张寧只能先用这些话稳住许愿鬼。 在拥有绝对的把握之前,他不想与这种唯心的厉鬼扯上关係。 张寧说完那句话后,许愿鬼就不见了。 房间內那道僵硬的背影突兀的消失,仿佛从未出现。 他很清楚,这件事不会这么简单就结束,许愿鬼迟早会再次找上自己。 而那时,面对这只拥有简单智慧的厉鬼,继续欺骗將没有任何意义。 他必须在那之前想到解决许愿鬼的办法。 “先抽卡吧。” 身体的预感告诉他,距离八音盒诅咒爆发,只剩下九天时间。 张寧闭上双眼,摒弃掉杂七杂八的念头。 浓郁如墨的黑暗向著四周扩散,很快铺满了目之所及的全部空间。 斑驳老旧的木製长桌后,出现了一位带著小丑面具的鬼。 他的面具上画著瘮人的微笑,像是用红漆涂上的鼻子怪异无比,散发著一股难闻的臭味。 面前摆著的,仍然是四摞卡牌。 普通纸牌。 暗金色卡牌。 猩红卡牌。 缠绕著黑气的神秘牌。 张寧颇为忌惮的朝著神秘牌的方向看了一眼。 上次就是因为在神秘牌中抽出了[凶鬼牌],逼著他开启了八音盒。 也是从那开始,所有的事情都变得麻烦了起来。 只能说,这神秘牌正如其名,没人知道抽到的卡牌是好还是坏。 甚至连派发的规则都不得而知。 “先来三十发普通纸牌。” 张寧手头还剩6350点恐惧值。 这次抽卡的重头戏绝对是1000点才能抽一次的暗金卡牌。 但在此之前,他还是先了300点,抽取了30张普通纸牌,就当垫卡池了。 第一张,空卡。 第二张,空卡。 第三张,空卡。 ...... 第十一张,黄金子弹一发。 第十二张,空卡。 ...... 第二十九张,十万块。 第三十张,空卡。 抽了足足三十次,只有两次不是空卡。 只能说,一分钱一分货。 最普通的纸牌卡池,爆率低的令人髮指。 如此再看之前抽出的金色召唤牌红白撞煞。 还有连著抽出的紫色卡牌八音盒。 就已经不是运气好这么简单就可以解释的了。 这抽卡绝对存在新手保护机制,前二十次抽卡爆率很高。 现在度过了新手期,爆率也就回归了正常。 恐惧值还剩6050点。 “抽一张暗金色卡牌。” 暗金色卡牌一张就得一千点。 张寧没有一次性全部梭哈。 要是暗金卡依旧很坑,甚至还有空卡存在,那他就只能考虑攒够一万点,抽猩红卡牌了。 木桌后带著小丑面具的鬼用熟练的手法洗好牌。 然后从中抽出一张。 紫色灵异物品牌。 鬼签! 暗金色卡牌上是一个老旧斑驳的竹筒。 上面不知沾染了什么奇怪的东西,像是凝固的血跡,或者其它粘稠的液体。 竹筒內放著几根竹籤,和寺庙里求神拜佛所用差不多。 “哦?” 张寧接过这张卡牌,显然对鬼签很感兴趣。 据他所知,这鬼签总共有三种结果。 死签、鬼签、以及生签。 抽中死签,便触发了这件灵异物品的杀人规律,抽籤之人必死无疑。 抽中鬼签,那么竹筒中就会释放出厉鬼,凶险无比。 如果抽中的是生签,效果则类似於红警里的铁幕装置,抽籤之人在十分钟內无法被灵异力量杀死。 虽说这件灵异物品的诅咒效果比不上八音盒。 並且即使是抽中了生签,也不能保证抽籤者绝对不死,只是在十分钟內免疫灵异伤害。 这十分钟內,要是有人用黄金左轮將抽籤的驭鬼者打死了,那这件灵异物品就將彻底失去用武之地。 但张寧脑海中还是浮现出了很多想法。 “这件灵异物品配上类似於熊文文的预知能力,相当於能够完美掌控抽籤结果,规避死签,必要时利用鬼签,为血湖,或者鬼婴提供厉鬼。” “甚至,我可以尝试著抽中生签,藉助十分钟的灵异免疫,抵消掉八音盒诅咒的爆发。” 小丑鬼的抽卡鬼域中,时间被静止了。 诡异的八音盒诅咒自然也停了下来。 想要试验后一种想法,得等到抽完卡再说。 还剩5050点恐惧值。 张寧目光灼热的看向那摞暗金色卡牌,以及一旁更为神秘的猩红卡牌。 “果然是好东西。” “不管了,梭哈!” “来吧,我要抽取五张暗金卡牌!” 老式计数器上的计价表卡了一下。 隨著一阵机械声,布满油跡的计数器跳到了5000。 小丑面具上第一次浮现出明显的喜悦。 五张暗金色卡牌被整齐的铺在木桌上。 黑暗的环境陷入了死一样的寂静。 张寧盯著桌上五张牌,感觉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 第9章 限定厉鬼牌 结果公布。 第一张,限定新卡池解锁。 第二张,100万块。 第三张,灵异物品牌,鬼钟。 第四张,厉鬼牌,哭坟鬼。 第五张,灵异物品牌,鬼铃。 五张暗金卡牌,第一张就出金,剩下四张,有三张是紫色。 唯一一张蓝色卡牌,是100万块。 “不愧是1000点抽一次的暗金卡牌,这100万大概就相当於普通纸牌里的空卡了。” 张寧感嘆了一番,將三张紫卡和一张蓝卡收好。 至於那张金卡,则在某种诡异力量的牵引下缓缓升至空中。 如同什么东西在蜕皮一样,表面金色纹路裂开,斑驳脱落。 显露而出的,是缠绕著黑气的暗色卡身。 其上,不知道用什么顏料涂画出诡异人影。 那是一只身穿蓝衣,额前披著乌黑浓密的长髮,浑身散发著怨气的厉鬼。 张寧一眼便认出了卡牌上的厉鬼。 他的童年阴影。 《山村老尸》中被丈夫害死的粤剧名伶,楚人美! 这张限定卡牌被小丑鬼捏在指尖,轻轻摆放在木桌上。 原本只有四摞的牌堆,此刻变成了五摞。 限定卡池,可获取楚人美,每次抽取费1000点恐惧值,卡池限时......10天! 新多出的那摞卡池,除了厉鬼牌楚人美,其它卡牌背面都是暗金色。 加上1000点每抽的价格。 显然,抽这个卡池和抽普通的暗金卡池基本没有区別。 只是限时十天內,有概率抽出《乡村老尸》中的厉鬼,楚人美。 看著卡面上披散长发的蓝衣鬼影,张寧一时之间想到了很多。 长桌后的小丑鬼,真的是神秘復甦世界的厉鬼吗? 鬼域无限时停。 一比一完美復刻任何灵异。 影响黄金的性质。 甚至,还能拉来其它世界的厉鬼。 “虽然从现在看来,小丑鬼没有表现出自主思维,但还是不能掉以轻心。” 视线投向木桌上的限定卡池,张寧简单规划了一番。 他对这个楚人美的能力还是很感兴趣的。 另外,他也想知道,暗金卡池的限定厉鬼就已经是楚人美这个级別的了。 10000点每抽的赤红卡牌,如果能出限定的话,又会是其它世界的什么厉鬼? “不知道这种限定卡池,有没有保底机制。” 將限定卡池的事暂时放到一边,张寧开始研究起其它收穫。 紫色厉鬼牌和之前抽到的神秘凶鬼牌一样,可以召唤出对应的厉鬼。 但后者属於强制释放。 能挺过去便是机缘,挺不过去便是凶劫。 但前者可以自主控制,確定有十足的把握后再选择释放,然后驾驭。 “八音盒诅咒还没有解除,血湖里已经有了一只鬼婴,哭坟鬼......还是先放著,有需要再说。” 掏出剩余两张紫色灵异物品牌。 鬼铃。 鬼钟。 只是捏著卡牌,阴冷彻骨的感觉便传遍全身。 与这两件灵异物品相关的信息以一种无法理解的方式出现在张寧脑海中。 鬼铃是一个锈跡斑斑的小铃鐺,隱约还散发出难闻的血腥味。 在铃鐺表面覆上媒介,带著鬼铃靠近媒介本体,鬼铃就会被摇响,可用於寻找灵异。 而另一件灵异物品,鬼钟,则是一块小小的怀表。 样式很古老,似乎是民国时期生產的。 此物的解释很简单。 只有一句话。 单体间隔性重启! 张寧將那块阴冷的怀表握在手心,摸索了半天,也没弄清楚这件灵异物品的具体用法。 怀表玻璃盖后的指针实在过於老旧,像是经歷了时间的锈蚀。 不知道是因为小丑鬼鬼域中时间被无限停止,还是说怀表已经坏掉了。 粗短的时针还有细长的分针都没有转动。 恐惧值还剩50点。 继续留在小丑鬼鬼域中意义已经不大。 张寧意念一动。 浓郁如墨的鬼域如潮水般退去。 周围场景再次变为光线昏暗的臥室。 叮叮噹噹的铃声在脑海中响起。 同时,由灵异物品牌形成的鬼钟开始转动起来,发出咔咔咔的机械转动声。 “不对。” 张寧皱了皱眉。 他能感觉到,某些地方很不对劲。 是八音盒的铃声。 在小丑鬼鬼域消散的那一刻起,八音盒诡异的音乐便重新縈绕在了意识深处。 但八音盒播放的诅咒似乎换了一首曲子。 “铃声在倒放。” 循环播放的铃声,从最后一个音符开始回溯,完全倒转了过来。 这种倒放很隱蔽。 没有受过专业乐感培训的人很难听出来。 张寧之所以能发现铃声的变化,是因为倒放只持续了很短一段时间。 之后便重新恢復了正常。 倒放,正放,倒放...... 八音盒诅咒以一种难以理解的交替进行著这种循环。 更巧的是,听著听著,张寧竟然发现这循环的频率,与老旧怀表指针转动的咔咔声,形成了一种诡异的平衡! 结合刚才那句简单的灵异解释。 单体间隔性循环。 张寧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想。 这块鬼钟,对八音盒的诅咒不断施加重启。 就像一位忙碌的旅者,每向前走十步,就会倒退五步。 变相延迟了诅咒爆发的时间。 像是为了印证他的猜想。 张寧意识中关於诅咒爆发日期的预兆,从九天,变为了二十一天。 想明白这点后,张寧两眼发亮。 这张紫色灵异物品牌对他的作用,比那两张金色卡牌还要大的多! 其实他內心一直明白。 除非奇蹟发生,九天时间,对於完成所有计划,大概率是不够的。 可现在一下子凭空多出十二天。 距离诅咒爆发,总计二十一天。 仍算不上充裕。 但活下去的概率无疑高了许多。 唯一称得上遗憾的,只有鬼签的生签解决不了诅咒——灵异免疫的十分钟內,八音盒诅咒会停止。 “二十一天......那原本的计划或许能做出一些改进。” 在原本的计划中,每一分每一秒的时间都不能被浪费。 抽完卡后,张寧就得开始马不停蹄寻找鬼公交的站点。 后续能否成功,包含诸多运气因素。 听天由命是唯一的选择。 但现在,张寧准备先去一个很重要的地方。 他的脑海中浮现出某小区后一片荒芜的工地。 那里给人的感觉很荒凉,工程也才进行到一半。 似乎是有什么不可抗因素导致施工中途停止。 最关键的是,那里有一栋老旧的古宅。 第10章 鬼橱 是夜,张寧去了一趟观江小区之后的民国古宅。 他將鬼镜收走,也见到了鬼橱。 只不过接连几次交易,都被鬼橱给拒绝了。 第一次,张寧让鬼橱帮自己驾驭黄岗村鬼差。 等了半天,那黑漆漆的格口也没传来半点动静。 第二次,张寧让鬼橱帮忙解决八音盒诅咒。 这下鬼橱倒是给了答覆。 递出一张字跡歪歪扭扭的纸条,上面写著“不行”。 对於这两次交易的结果,张寧並没有感到意外。 或者说,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鬼橱不愿与灵异强度相差不大的许愿鬼对抗,这点不必多说。 至於第二个愿望。 鬼差无法驾驭。 这几乎是公认的事实。 王小明这位享誉国际灵异圈的教授,还有秦老这位当代最顶尖的驭鬼者,也只能研究出卫景这个半成品。 张寧刚才只是想起了上一世在论坛上看过的相关想法,瞎猫碰死耗子,隨便试试。 结果也不出所料。 无法驾驭。 也是。 由於独特的bug级机制。 驾驭鬼差等於终结灵异时代。 如果鬼差真有这么好驾驭,就不会有后来的杨间这么多事了。 “看来,投机取巧还是行不通。” “既然如此......” 张寧没有陪鬼橱浪费时间的兴趣。 他伸出一只手,黏稠腥臭的鬼血从他手心中渗出。 啪嗒! 一滴鬼血从他的掌心滴落在鬼橱顶端,四下溅开,形成了一滩血渍。 这看上去只是一滩浅浅的血渍。 可下一刻,血渍向著四周扩散,將鬼橱整个吞噬。 老旧的房间顿时被无边无际的血海填满。 鬼橱没有任何反抗,沉入了血湖深处。 表面上,这片可怕湖水只是纵深上的变化,实际上却是鬼域层数的变化。 鬼橱被强行带走,关押在了血湖鬼域的深处。 张寧很清醒。 鬼橱和许愿鬼一样,都是利用交易者心中的贪慾。 就像撒旦的陷阱。 一旦陷入其中,就很难脱身。 它的规则可谓奇葩中的奇葩。 交易者向鬼橱提出要求,鬼橱完成要求后,交易者需要完成鬼橱的任务。 双方都完成对方条件,则代表一个回合结束。 如果只是这样也就罢了。 最抽象的是,第一回合交易结束后,进入第二回合交易。 鬼橱將占据主导,也就是由它主动提出要求,交易者必须完成该任务。 这代表,满足一个愿望,需要完成两个条件。 这时,大部分人都会觉得自己亏了。 於是继续向鬼橱许愿...... 自此无限循环。 鬼橱的任务越来越难完成,沉没成本也越来越大,直到交易者在任务中死亡,或者无法完成任务,被鬼橱杀死。 拋开这些不谈。 张寧不与鬼橱交易,而是將其直接带走,是因为他无法確定与鬼新娘成婚具体需要哪些灵异物品。 鬼橱作为新房里的橱柜,鬼镜作为新娘的梳妆镜,带上总归没有坏处。 毕竟,鬼新娘的眾多拼图中,负责鬼域部分的鬼画,他没有冒险获取的打算。 如果他要夺取鬼画。 筹备桃源计划的张羡光顾忌秦老,可能不会出手。 但鬼画本身就极为恐怖诡异。 要藉助鬼新娘转移八音盒诅咒,张寧只能儘可能多的收集其它拼图,以此绕开这一环。 ...... 第二天早上。 大昌市市郊的一处庄园前,一团红色的雾气夹杂著清晨的薄雾飘散开来。 隨后,人影由红雾中出现。 正是昨日前往古宅的张寧。 他缓缓走入庄园。 发现这里环境很不错,有喷泉,有草坪,还有很多中式风格的建筑。 这里正是王小明的弟弟王小强开设的小强俱乐部。 也是一处驭鬼者俱乐部。 正如其名。 这家俱乐部的组成成员都是一些驭鬼者。 平日里除了保证富商们的安全,就是接取一些和灵异有关的简单任务。 “张先生,欢迎光临。” 面容姣好的迎宾小姐整齐的排列在庄园大门的门前。 看到张寧后,纷纷恭敬鞠躬。 只是如果仔细观察的话,就会发现,她们的动作其实很僵硬,散发著一股不似活人的气息。 显然都是被打上鬼奴印记的可怜人。 张寧昨晚在电话中预约了小强俱乐部的张韩。 不过並没有表明自己驭鬼者的身份。 而是直接刷了二十万过去,作为交易的保证金。 他对於张韩的猛鬼刺青很感兴趣。 但这次来並不是为此。 而是为了完成一项和鬼新娘计划息息相关的交易。 推开大门,走进一处豪华的大厅。 大厅沙发上坐著几个面容阴冷,看上去就不好招惹的傢伙。 见到张寧,这些人明显都是一愣。 “张寧?” 一个人摇晃著手中红酒杯,朝张寧玩味的笑了笑。 他没想到所谓的富豪竟然只是一名十八九岁的学生。 在他看来,这种乳臭未乾的小孩,不值得重视。 “我叫叶俊,叫我叶哥就行。” 对於叶俊这番占便宜的说辞,张寧理都没理,直接坐到了几人对面沙发的空座处。 穿著一身短袖,手臂上还纹著奇怪纹身的张韩看了他一眼,也有些惊讶,只不过没怎么表现出来。 他將一份早就准备好的文档推到张寧面前,道:“张总,这是你要找的人的资料。” 那份资料很详细,上面还有一个胖子的证件照。 在姓名那一栏,赫然写著“万德路”三个大字。 张寧满意的点了点头。 如果让小强俱乐部的人顺著这个万德路追查下去,应该能查到有关魂瓶,以及鬼手的消息。 不过他却没让他们这么做。 张寧的要求很简单。 想办法把万德路带过来。 剩下的自己亲自沟通。 毕竟他只是需要藉助俱乐部的情报力量。 其它方面,他实在信不过这些人。 “没什么问题的话,交给我联繫就行。” “自然可以,张总,不过你恐怕得先支付本次行动的费用,万德路身份特殊,我们也不好办。” “报价吧。” “两个亿。” “能便宜点吗?” “你打算出多少。” “一百万。” 自称叶哥的叶俊面部僵硬的一跳,伸手指向门外。 “自己滚!” 张寧沉默了一会儿。 摸了摸口袋里那张从小丑鬼那里抽到的银行卡。 这还真不是他捨不得。 扣掉预交的二十万保证金。 这里面,只剩下一百万。 罕见的,张寧点了一根烟,背过去抽了起来。 他嘆了口气,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 菸头才点燃没多久,便被他扔在地上,用鞋尖碾碎。 “哎——” “只是找个人,就要收我两亿。” “我之前打听到的可不是这个价。” 张寧转过身,面色不善的看向眾人。 第11章 发难 原本还满是怒意的叶俊,见到张寧的样子,顿时哈哈大笑起来。 “怎么?你要和我们动手?” “可是你知不知道,像我们这样的驭鬼者,要杀死一个普通人,是多么容易......” 叶俊的话才说到一半。 砰砰砰砰砰! 一阵急促的枪声响起,在客厅中迴荡,有如惊雷。 上一刻,还在数米之外的张寧被鬼域覆盖。 只是一眨眼的功夫,便出现在了叶俊身前。 黄金左轮顶上他的脑勺,接连十几声枪响。 打得叶俊大脑完全碎裂,暗褐色的腥臭尸水四处飞溅,空气中立刻瀰漫起一股肉类腐烂的臭味。 十四发黄金子弹,倾数灌入叶俊体內。 近距离爆发的恐怖威力,让叶俊不止是脑袋,几乎全身都烂成了一块块零散的肉沫。 “子弹有些不够用,自作主张向你们借了些。” “一百万,找个普通人小老板而已,不至於不够吧?” 张寧吹了吹有些发烫的枪管,表情一如既往的淡漠。 事情来的太过突然,以至於所有人都还没有反应过来,到底发生了什么。 “你这个疯子,根本不懂灵异圈的事!叶俊体內的厉鬼復甦了,我们都得死!” 沙发上一个面容枯槁的中年男人站了起来,狰狞的看著张寧。 在他看来,张寧就是个无法无边,不知天高地厚的狂徒。 叶俊死了,他倒是无所谓。 可关键在於,那散落一地的腥臭尸块,此刻仿佛有生命一般,在地面缓缓蠕动著,想要聚拢到一起。 被黄金左轮在这么近的距离下连著爆头十多枪。 即使是驭鬼者,也不可能活下来。 那么,现在还在蠕动的腐烂肉块,就只可能是正在復甦的厉鬼! 原本可以好好谈判的局面,被这个叫作张寧的年轻人弄得一团糟。 甚至,他们可能马上就会面临一场可怕的灵异事件! 所以,都是这人的错! 令王平不解的是,他愤怒指责张寧时,身后那些人竟然没有一个开口为他说话的。 特別是张韩那小子。 更是用古怪的眼神看著他。 就像在看一个死人。 “妈的,老子又不是你婆娘,看什么看?” 张韩摇了摇头,伸手朝地上一指:“你看哪边。” 顺著他手指的地方看去。 只见地上暗褐色的腥臭液体被猩红的鬼血所包裹。 那些肉沫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在接触到鬼血的瞬间停止了蠕动。 叶俊的鬼被压制了。 王平瞳孔猛的放大。 开什么玩笑! 这不是严力的鬼血吗? 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还是说,这个年轻人驾驭了鬼血? 不......不对。 严力的鬼血不可能被这么使用,如此肆无忌惮的使用鬼血,一分钟之內厉鬼就会復甦! 王平越想越不对劲,再看向张寧,眼中已全然没有了最开始的桀驁。 有的只是惶恐与畏惧。 空气陷入了短暂的沉寂。 张寧皱了皱眉,似乎有些不满:“我在问,一百万够不够。” “够够够,肯定够了!” 张寧將一张黑色的银行卡扔在王平身前的桌面上。 “这是我的银行卡,里面有一百万。” 王平犹豫了一下,伸手要將张寧的银行卡捡起来。 可是他却发现,自己无论怎么努力,都无法捡起那张薄薄的黑卡。 不仅捡不起来,而且还將银行卡上弄的满是鲜血。 “王平,你的手.......” 被旁边一名驭鬼者提醒,王平低头。 这才发现,自己的手腕处有一个光滑无比的断口。 而手掌已经掉到了一旁,鲜血喷的到处都是。 “啊!” 他被自己这样子嚇了一大跳。 整只手掌似乎是由某种极为锋锐的灵异所切割。 从手腕上脱落下来时,他甚至连一点感觉也没有。 张寧有些无奈:“银行卡都被你弄脏了,你说你那么急干嘛?我话都没有说完。” 说罢,他再指了指那张黑色的银行卡。 “你们觉得一百万够,我可不这么觉得。” “这张银行卡里有一百万,五个小时之后,我来取卡,由你们帮我补齐两个亿。” “到那时,除了银行卡,我还要见到万德路本人。” 语气平淡,没说一点威胁的话,就像是在正常交流沟通。 下一刻,张寧脚下出现一片血渍,他的身形隱於一片红雾之中,瞬间消失。 小强俱乐部大厅中。 空气中混杂著尸臭,血腥,以及其它难以名状的味道。 的白的红的,一大堆说不清到底是什么的东西堆在光滑的地板上。 “叶俊死了,甚至厉鬼都还没来得及復甦,尸体也没留下.......要找强哥吗?” 有人问道。 张韩摇了摇头: “没用的,刚才他身边那红色的雾气,就是鬼域,一位能够隨意运用鬼域,还没有丝毫厉鬼復甦跡象的驭鬼者,强哥也没办法处理。” “那怎么办?万德路都还好说,银行卡......真给他打两亿进去?” “我现在给强哥打个电话確认一下。叶俊狮子大开口,没想到惹上了狠人,关键他现在已经死了,损失只能由我们承担。” 张韩也很无奈,只能在心中暗暗咒骂叶俊是个蠢货。 压制灵异。 隨时动用鬼域。 弹指间灭杀面前之敌。 招惹这种顶尖驭鬼者,下场只有一个。 那就是死。 他掏出卫星电话,右手三角肌上的诡异纹身张牙舞爪,纹身上的厉鬼怒目而视,狰狞无比的朝某个方向看去。 ...... 另一边。 张寧离开小强俱乐部后,心情很是不错。 不是因为即將到帐的两亿。 而是因为,他在小强俱乐部走了一趟,就积攒下了1100点恐惧值。 刚才大厅內一共十几名驭鬼者。 按理说应该提供不了这么高的恐惧值。 但强烈的视觉衝击,加上张寧令人绝望窒息的恐怖实力,让驭鬼者们接连受到了两波惊嚇。 “看来,以后碰到这些驭鬼者果然不能客气。” “不过1100点恐惧值,只有一抽......先攒著吧。” 一发入魂的概率太低了。 不管是上一世还是这一世。 张寧都有一种奇怪的执念。 那就是十连抽,出金的概率比单抽要高。 第12章 鬼公交 五个小时很快过去。 一团红雾出现在小强俱乐部大厅中。 张寧从中走出,环视一周,发现除了之前就见过的几位驭鬼者,沙发上还坐著一位身材微胖的中年男人。 男人有些侷促的左右张望,在视线与张寧对上的瞬间,却又將头偏了过去。 “万德路?” 说话的同时,周围瀰漫起了猩红的血雾,两人进入了鬼域,小强俱乐部的驭鬼者则被隔绝在了外面。 “是我,是我。” 微胖男子拘谨起身,想要和张寧握手。 但张寧却没伸出手来。 看万德路的样子,应该知道驭鬼者的存在。 这样也好。 省的废话,又是一堆麻烦。 “明人不说暗话,我想找你帮我做件事,做的好我不会亏待你,如果拒绝的话......抱歉,这件事对我很重要,没有拒绝这个选项。” ...... 小强俱乐部。 大厅角落处。 “王平,你们......真的想好了吗?” “这不是我的决定,而是王小强的决定,他还叫来了鬼衣叶枫,我没有选择。” “行,既然这样的话,那我只能退出俱乐部了,有缘再会。” 张韩將一张黑金色的会员卡掏了出来,放在一旁檯面上。 隨后不给王平多说的机会,转身离开。 他做出这个决定也是经过深思熟虑的结果。 对於小强俱乐部,张韩没什么好留恋的。 他也不知道自己这情况能维持多久。 可能明天体內厉鬼就会復甦,他也会隨之痛苦死去。 如果可以的话,他想做一些自己想做的事。 比如说离开俱乐部后开一家刺青馆。 另一边。 隨著一团红雾在空气中逐渐聚拢。 消失的万德路与张寧重新出现在了大厅正中。 其实,两人从始至终都在这个位置。 只是张寧將他们带入了更深层次的灵异空间,也就是鬼域。 令在场这些驭鬼者不理解的是,万德路这么一位身家百亿的大老板,怎么和张寧走了一趟,表情就变得如此难看。 特別是那两条腿,就像装了弹簧一样,不住的发抖,两边乱晃。 “果然是个狠人,这傢伙绝对用了什么特殊手段,震慑住了万德路。” 事实也確实如此。 张寧让万德路在周围小镇帮他搜寻民国时期的古董魂瓶。 万德路作为一名大老板,肯定不愿意浪费时间去做这种事。 可是,张寧將一滴看著就可怕的腥臭鬼血注入了他的身体。 如果三天之內不將其取出,鬼血就会扩散到万德路全身,神仙难救。 “我的银行卡,你们直接交给万德路就行,两个亿,差一分所有人就都別想活了。” 张寧留下这句话,走时又看了那些驭鬼者一眼。 没想到刚才都还在的张韩竟然不见了。 心中隱隱觉得有些不对劲。 不过具体也说不上来哪里有问题,张寧只好留了个心眼。 小强俱乐部这些人,实力算不上有多强,大多驭鬼者都只驾驭了一只厉鬼。 而且在情报方面也很落后。 “让两只鬼平衡可以延缓厉鬼復甦的时间”,这都能成为绝对的机密。 但无论是和鬼刺青有关的张韩,驾驭了鬼寿衣的叶枫,还是王小强身体里那只鬼。 都是值得关注的对象。 —————— 大昌市。 长安路站。 一个穿著黑色风衣,眼神冰冷,面容僵硬的人站在路牌旁,等著公交车。 明明看上去很年轻。 但他浑身上下散发出的那股气息却让人不由自主的想要敬而远之。 最诡异的是他的行为。 这人已经在长安路站等了两天的公交车了。 这两天,有数不清的公交车停靠在长安路站。 可他从来没有登上过其中任何一辆。 有些带小孩的家长发现了此人举止的怪异,纷纷拉著自家孩子走远。 发现自己造成的恐慌后,张寧也很无奈。 鬼公交路线复杂,在灵异之地与现实之间穿插行驶。 大昌市长安路站、小春市、大海市都明確有鬼公交停靠过。 他要选择的话,当然是选择最为熟悉,也最近的大昌市长安路站。 只是没想到接连等了两天,都没有等到鬼公交停靠。 也是。 要是隨隨便便就能乘上鬼公交,那这些有鬼公交站点的城市,恐怕早就形成大规模的人口失踪案了。 此时,晚上九点钟。 目送最后一班公交车摇摇晃晃的开来,张寧嘆了口气。 又是正常的公交车。 他已经在这里等了两天。 不出意外的话,万德路给他收集的魂瓶明天就能拿到。 “看来得先驾驭鬼手再上鬼公交了。” 正这么想著,准备离开的张寧眼角余光瞥到一道身影。 那是一个穿著黑色卫衣的男人。 男人带著帽子,脸藏在帽檐的阴影下。 之所以会特別关注这么一个人,是因为张寧能感觉到他身上的气息不似活人。 就像在停尸房停了很久的尸体爬了出来。 毫无疑问,这是一位驭鬼者。 或者,这就是一只活生生的厉鬼。 为什么他会徘徊在自己周围? 如果说只是巧合,张寧是不信的。 一念及此,张寧跟著那人上了末班公交。 正好长安路的这班公交会经过他住的小区。 如果只是自己想多了,那就乘著这班公交回家,倒也不算什么坏事。 车辆在顛簸中发动。 因为本就不是什么繁华路段,这里晚间的路况並不复杂。 透过巨大的前挡风玻璃,可以看到空气中瀰漫的朦朧雾气。 张寧没在意这些。 他找到后排一个空位坐好,死死盯著那穿著黑色卫衣的男人。 如果对方有任何举动。 或者有偷瞄张寧的反应。 都会被清楚的捕捉到。 五分钟......十分钟......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那黑衣人始终没什么特別的反应。 至少,他没有表现出任何对张寧的兴趣。 “但愿是我想多了。” 张寧正要收回目光。 突然,一声尖叫打破了公交车內死气沉沉的寂静。 他抬起头,朝发出声音的方向望去。 同时,身体失去平衡,向一旁倾斜而去。 这种不平衡感已经远远超过了一般顛簸的范畴。 张寧这才发现,这辆公交车不知什么时候,竟然失去了控制! 驾驶位上,一根老旧,破烂的草绳从半空垂落而下。 司机的脖子被草绳套住,以一种诡异的姿势吊在了半空。 第13章 血镇三鬼 公交车內顿时陷入了混乱。 尖叫声、呼救声、哭喊声不绝於耳。 驾驶员诡异的尸体。 从天而降的破烂草绳。 即將撞向路边的公交车身。 这些无一不让他们生存下来的希望变得渺茫无比。 [恐惧值+5] [恐惧值+5] [恐惧值+5] 狰狞的血红大字不断出现在脑海中。 短短数秒的时间,恐惧值总量已经增长了150点。 从1100点变为了1250点。 但张寧却没有时间去思考这些。 他死死盯著穿著黑色卫衣的男子。 几乎已经可以肯定,现在发生的一切都和这人有关。 果然,在公交车出事的瞬间,男人便將帽子摘了下来,露出一张成熟稳重,却带著几分桀驁的脸。 小强俱乐部的驭鬼者,鬼绳王岳! “找死!” 张寧脸色变得阴沉下来。 啪嗒! 一滴鬼血从他的掌心滴落。 下一刻,整辆公交车便被拖入了另一层空间。 四周是一望无际的黑暗,公交车失去控制,四下狂奔,却没有撞到任何障碍物。 这还远不是结束。 啪嗒! 啪嗒! 又是两滴黏稠的鬼血,从张寧手心滴下。 四周环境变得更压抑了几分,一切都灰濛濛的,像是被剥离了本来的色彩。 张寧將自己与王岳拉入了更深层次的鬼域。 如果按照杨间鬼眼鬼域的强度来算,张寧目前能掌握的血湖鬼域,强度在第四层鬼域到第五层鬼域之间。 能够在一定程度上入侵现实。 但不足以达成时停的效果。 想要进一步提升血湖鬼域的强度,张寧需要在保持体內灵异平衡的前提下,儘可能多的用血湖镇压厉鬼。 “不管怎样,应对王岳肯定是绰绰有余了。” 灰濛濛的鬼域之中,鬼绳王岳站了起来。 他看向张寧,露出残忍又有些戏謔的笑。 “你该不会真以为,自己拥有鬼域后就可以天下无敌了吧?这个世界上强大的驭鬼者多到超乎你的想像。 两个亿对我们俱乐部来说不算什么,你的能力很特殊,如果你愿意加入小强俱乐部,之前的事我们可以一笔勾销,那两亿也就当送给你了。” 张寧被这傢伙逗乐了,冷笑道: “你的意思,是拿原本就属於我的东西送给我? 张韩走了,就是因为知道了你们的打算吧?一个小小的张韩都比你们看得清局势,真是有够可笑的。” 气氛凝固到了冰点。 一根草绳垂下,打破了两人之间微妙的平衡。 那根草绳破旧,阴冷,显得枯硬无比。 突然出现在张寧头顶的黑暗中,吊住他的脖子,用力一拉。 仿佛一双看不见的手正在狠狠的拉动这根草绳,要將他给活活勒死。 王岳摇摇缓缓的站了起来,嘴角露出冷笑: “被鬼绳绑住了,就算是厉鬼也挣脱不开,你拥有鬼域也是徒劳,看来,我安排的后手用不上了。” 在没有任何准备的情况下,突然遭受鬼绳的袭击,確实不可能有人能躲过。 王岳靠著这只鬼,在很多次灵异事件中活了下来,还没有过例外。 可是。 第14章 魂瓶里的鬼手 处理掉叶枫和王岳后,大概十点左右的样子,张寧接到了一通电话。 是万德路打来的。 应该是魂瓶有了线索。 “张寧老大,你要的民国时期魂瓶,我一共找到九个符合条件的。 其中完好的只有三个,另外六个都有不同程度的破损。” “行,所有魂瓶都看好,不要乱动,你报个地址,我现在过去。” 十分钟后。 静安小区。 一处独栋別墅內,灯火通明。 房子的主人,知名企业家万德路,守著一堆刚出土没多久的瓶子,时不时小心翼翼的看一眼身旁年轻人的表情。 或许在普通人眼中,他是手眼通天的大老板。 但只有他自己清楚,面对灵异事件,面对驭鬼者时,他就是一只任人宰割的螻蚁。 张寧前两天给他下达了搜寻魂瓶的任务。 於是他开始马不停蹄的忙碌起来。 在周边四处奔波,高价求购民国时期的古董。 张寧给他规定的期限是三天。 但没人敢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 才过去两天,万德路就完成了张寧交代的任务,只想早些取出身体里的鬼血。 看著面前整齐摆放的一排民国瓷瓶,张寧皱了皱眉。 那六个破损的不必说,不可能有问题。 如果鬼被装在那里面,早就跑出来了。 至於剩下三个...... 装著鬼手的概率也不大。 虽然確实都是民国时期的產物。 但怎么看也只是正常的装饰品瓷瓶,和魂瓶扯不上半点关係。 “没有我要的东西,继续找吧。另外,你只剩下最后一天了。” 说罢,张寧就要转身离开。 听到这话的万德路浑身一颤。 他很清楚,周边符合张寧条件的民国瓷瓶全被他找出来了。 如果还是不行的话,继续找下去肯定也不会有什么进展。 “等,等等!张寧老大,我这边还有个瓷瓶,就是有些拿捏不准,您帮忙看看是不是。” 万德路死马当活马医。 將最后一个符合条件的瓷瓶拿了出来。 不是他之前藏拙。 单纯是因为这瓷瓶实在太过老旧,表面还沾满了泥土,怎么洗都洗不乾净。 这瓷瓶,他甚至不是从专家手上得来的。 而是在一个摆地摊的老头儿那里,三百块钱买来的。 万德路很怕这么个一看就很奇怪的玩意惹怒张寧,对方怒上心头把自己给宰了。 “嗯?” 没想到,张寧竟然对此很感兴趣。 打眼瞧去。 这个陶瓷器造型很普通,上窄下宽,既不精美,也不古朴。 表面还沾满了奇怪的东西,像是干了的黄泥,又不完全相似。 隱约透过瓶口看向里面,却是漆黑一片,如一个深不见底的深渊。 与灵异物品打了这么久的交道,本身又是一名驭鬼者。 张寧对於一件物品有没有蹊蹺,一眼就能看出来。 很显然,这瓷瓶不普通。 “这是一个魂瓶,但我还需要检查一下,是不是我要的那个。” 在古代的一些墓穴里,会有两个瓶子用来摆放在棺槨旁边。 这两个瓶子是用来安置死者灵魂的,所以叫魂瓶。 魂瓶在近代墓葬文化里已经很少见了,张寧又点名要民国时期的,所以很容易锁定范围。 如果有稍微懂行一点的人,一眼就可以看出这魂瓶不是名窑烧制的,而是是乡村的土窑產物。 从材质上判断,歷史顶多百年。 张寧上前,在万德路错愕的目光中,拿起那魂瓶,一下砸在地上,摔的粉碎。 “老大,你这是......” 万德路才说到一半,便乖乖闭上了嘴。 那老旧魂瓶被张寧打碎后,竟然露出一个相同样式的,纯金打造的魂瓶。 结果已经很明显了。 打造这瓶子的人害怕盗墓贼见到黄金后就將瓶子偷走,於是做了外面这层掩护。 什么东西必须要用黄金来装,甚至不惜这么麻烦呢? 自然是鬼。 张寧將黄金瓶收好,伸手在万德路面前一挥。 一滴发黑的鬼血从他的身体中被剥离出来。 “做的很不错,没你什么事了。” 万德路闻言大喜。 他赶忙掏出一张黑色银行卡,递给了张寧。 “老大,这是你放在我这里的东西,现在还给你。” “嗯?” 张寧朝银行卡瞥了一眼。 这是他给万德路的那张。 里面有小强俱乐部打进来的两亿块钱。 “这两亿是让你帮忙找魂瓶的报酬,没让你还给我。” “能帮老大做事是我的荣幸,谈什么钱不钱的。” 不得不说,万德路確实是一名精明的商人。 他知道与张寧这么一位顶级驭鬼者结交,比两亿元重要得多。 递出银行卡后,他似乎还觉得不够,又掏出一串钥匙,恭敬的递了上去。 “老大,这里是静安小区的008號別墅,是我前几年购置的,平时也没什么人住......” 说到这里,万德路话里话外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张寧也不是什么矫情的人。 没有推辞,伸手接过了银行卡和別墅钥匙。 他將黄金瓶再次拿了出来,放在身前。 本来打算等回去再驾驭魂瓶里的鬼手。 现在看来,倒是可以藉机考验考验这个上市公司的老板。 如果心理承受能力不错的话,张寧会考虑同他结交一番。 毕竟市值百亿上市公司的老板,在处理很多事时,人脉和財力都会成为其助力。 一念及此。 张寧撕开了封著黄金瓶瓶口的金箔。 別墅客厅的灯光闪烁了一下。 周围的气息变得阴冷起来,仿佛置身医院地下的停尸间。 万德路咽了口唾沫,表情变得无比紧张。 但他不敢有別的什么动作,只是看著张寧,等他下一步吩咐。 一秒钟过去了,两秒钟过去了,三秒钟过去了...... 什么都没有发生。 正当万德路要鬆一口气时。 啪嗒! 啪嗒! 啪嗒! 接连三声血滴在地板上的声音响起。 张寧的右手不知何时被鬼血所覆盖,不住的往地上滴著血。 客厅灯光彻底熄灭。 四周被无边无际的黑暗笼罩。 而在这深层次的鬼域中,黄金瓶里的东西才开始显露出本来面貌。 那是一只手。 一只断掉的手。 苍白、阴冷、麻木、上面还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尸斑。 手腕的断口处是血淋淋的伤口。 那只断手从黄金瓶中復甦后,第一时间便向著距离最近的张寧抓去! 第15章 神秘卡牌 如果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突然出现这么一只可怕的鬼手,从身后勒住你的脖子。 可能遭受灵异袭击的人都不会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 因为被张寧拖入了深层次的鬼域,万德路也能看见半空中那截苍白阴冷的断手。 这让这只鬼的恐怖程度降低了许多。 不过这並不代表万德路不会害怕。 他此刻双腿疯狂颤抖著,脑子里把这辈子玩过的嫩模都回想了一遍。 看了看一旁的冷静的少年,万德路咬牙没有出声。 只见张寧眸光一沉,一把抓住那截鬼手。 鬼血將其灵异顷刻压制。 甚至没有丝毫的挣扎,就这么和张寧的手交叠握在了一起。 下一刻。 他自己的手腕处出现了一条红线,原本的手掌顺著那条红线诡异的断开。 鬼手被接在了断口处。 这只手诡异枯瘦,不似活物,与张寧的手臂格格不入。 换作別的驭鬼者,驾驭鬼手的过程绝对不可能这么顺利。 但血湖的存在,几乎断绝了鬼手復甦的可能。 “到时候和鬼新娘牵手就得用这只吗......” 从放出厉鬼到完成驾驭,张寧总共只了五分钟不到的时间。 他將自己掉落在地上的断手捡了起来,扔进血湖鬼域。 隨后一挥手。 周围的黑暗渐渐消散。 別墅大厅的环境重新显露出来。 看了眼一旁惊魂未定的万德路,张寧问道:“怎么样?还想跟著我干吗。” “唯老大马首是瞻......” 万德路用力点了点头。 他看问题的角度和一般人不一样。 別人亲身经歷如此可怕的灵异事件后,脑子里的反应大多都是离这些驭鬼者远一些,免得哪天就给自己招上了什么祸事。 他却认为,既然每个人都可能碰上灵异事件。 那与其自欺欺人的逃避,不如主动寻求像张寧这样的大佬的庇护。 “嗯,看你以后表现。” 张寧不置可否的点了点头,大步出门。 “这几天你先找人给我收拾一下房子,没用的东西全丟出去,我一个人住,不需要太多家具。” ...... 回到原本居住的老旧小区后,张寧望向窗外,露出了思索之色。 为了和鬼新娘牵手转移八音盒诅咒,他驾驭了鬼手。 但换一种说法,就是这截鬼手取代了他本来的右手。 鬼手、鬼头、鬼血肉、鬼心......试想,当他的身体全部被这些厉鬼所取代,他还是原来的自己吗? 这就是著名的“忒休斯之船悖论”。 “忒休斯之船悖论”最早出自普鲁塔克的记载。 它描述的是一艘可以在海上航行几百年的船,归功於不间断的维修和更换零件。 只要一块木板腐烂了,它就会被替换掉。 以此类推,直到所有部件都不是最开始的那批了,那这艘船还是最开始的那批吗? 这个悖论被浓缩后,可以用一句话来描述。 人无法两次踏入同一条河流。 张寧不是哲学家,对於忒休斯之船给不出很好的解释。 但如果让他回答,“全身都被替换成厉鬼后,他还是原本的他吗”这个问题,张寧的答案应该是肯定的。 因为人与船的不同之处,在於人是意识的產物。 只要张寧拥有自己的全部记忆,以及同样的思维方式,那他就还是自己。 可现在,让他担心的正是意识层面的问题。 灵异的入侵会改变一个人的思维方式,以及原本的性格。 这也是为什么,驭鬼者的性格大多暴躁易怒。 比如说小杨。 成为驭鬼者之前,他还是一个会偶尔和张伟开玩笑,一起打吃鸡的普通高中生。 但越到后面,他的感情就越淡漠,越重视利弊而不是情感。 “如果能藉助鬼新娘彻底驾驭八音盒的话,或许能藉此保全我身为人类的意识。” 张寧想了很多。 心中的危机感又加剧了几分。 “抽卡吧。” 鬼签,鬼钟,金色召唤牌红白撞煞。 包括一直迴荡在意识深处的八音盒诅咒与血湖。 这些保命底牌都是抽卡得来的。 毋庸置疑。 抽卡能够大大增加他在这个世界活下去的概率。 唯一的问题便是,如何大规模获取恐惧值。 “原本的1450点恐惧值,加上万德路那里得来的150点,正好1600点......” 1600点恐惧值,抽普通纸牌的话能抽很多次。 但用来抽楚人美限定暗金纸牌,就只够抽一次。 恐惧值的问题让张寧很头疼。 他摇了摇头,任凭浓郁如墨的黑色鬼域从脚边铺开。 斑驳老旧的长桌从黑暗中出现。 隨著一阵笑声,小丑鬼出现在了长桌之后。 “普通纸牌,十连抽。” 老式计数器发出一阵机械运转的声音,玻璃后的技术表跳动了几下,上面显示出“100”的字样。 这是这次十连抽消耗的恐惧值。 小丑鬼用手在长桌表面轻轻掠过。 十张纸牌整齐的排列到桌面上。 开牌。 第一张,空卡。 第二张,空卡。 第三张,空卡。 第四张,空卡。 ...... 第九张,空卡。 第十张,空卡。 首次达成大满贯。 十连抽,什么都没有抽出来。 甚至连象徵性安慰一下的奖励都没有出现。 即使是张寧,也不免眼皮一跳,在心中吐槽起抽卡机制的尿性。 第一次抽卡即使是抽最垃圾的普通纸牌也能出金。 后面再抽,就毛都没有一根了。 100点恐惧值的损失倒不算什么。 就是有点气人。 “不玩了。” 张寧转身就要离开鬼域。 就在这时。 小丑鬼有了动作。 他那张面具脸上露出似笑似哭的表情。 五摞卡牌。 从左到右,依次是普通纸牌、暗金卡牌、暗金卡牌限定卡池、猩红卡牌、神秘卡牌。 小丑鬼此时將手放在最后一摞神秘卡牌之上,缓缓摸出了一张,放在了张寧面前的木桌上。 触发隱藏机制,奖励[神秘卡牌]一张。 如何得到[神秘卡牌],具体规则到目前为止尚不明晰。 但差不多可以確定,每一次获得[神秘卡牌],都是达成了某些特定的成就。 比如说第一次在其中出金。 比如现在十连抽全是空卡。 看著神秘卡牌背面缠绕著的黑色雾气,张寧下意识感觉有些紧张。 第一张神秘卡牌抽到的就是九死一生的[凶鬼牌],还是鬼血和鬼湖的结合体。 要不是有八音盒诅咒,他现在已经死了。 这一次......神秘卡牌又会开出什么呢? 第16章 鬼屋 结果公布。 小丑鬼將神秘卡牌翻至正面。 卡牌周围缠绕的黑气散去了几分,以此让张寧更好的看清卡面。 [驭鬼牌] [鬼屋] [恐怖程度:b级] [危害程度:b级] [鬼屋內环境复杂,如果滯留超过24小时,便会触发鬼屋杀人规律,释放隨机厉鬼] [使用此牌后,可直接驾驭该鬼] 一系列相关信息出现在张寧脑海中。 这只名为鬼屋的厉鬼附带鬼域。 只不过强度大概只相当於一层鬼眼。 恐怖程度不高。 张寧要用它去应对別的恐怖厉鬼,恐怕还差点意思。 好在,这次和[凶鬼牌]不同。 可以自主选择是否驾驭。 甚至比[厉鬼牌]的机制还要好。 [厉鬼牌]使用后可召唤出厉鬼,能否成功驾驭,全看造化。 而[驭鬼牌]使用后则可以直接驾驭厉鬼,没有任何风险。 “鬼域强度只有一层,想困住普通人倒是轻鬆,但对付强大的驭鬼者,甚至是处理真正的灵异事件,就显得很鸡肋了。” “不过......” 张寧淡淡一笑,將[驭鬼牌]摆在身前,选择驾驭。 片刻之后,驾驭完成。 从旁观者的视角看去,张寧整个人的气质又变得阴冷了几分。 特別是那双淡漠的双眸,只是与其对视,便会感到一阵颤抖。 血湖、鬼手、鬼屋。 驾驭了三只厉鬼的驭鬼者,放在灵异大规模爆发,队长还没有选出来的前期,已经属於顶尖战力了。 隨著意念一动。 地上的阴影中爬出一位佝僂著背,身上长满了老人斑的老人。 他穿著黑色布衫,这件衣服已经被洗的很老旧了,有些泛白,但大体还算乾净。 这是鬼屋厉鬼的具象化。 对於老头的样子,张寧没有任何惊讶。 在鬼域中,一切都是虚假的,不真实的。 换言之,他想要什么形態就能將鬼屋变成什么形態。 甚至將其化成一位面容姣好的少女也不是什么难事。 看了眼自己还剩下的恐惧值。 1500点。 少,太少了。 按照这种速度收集恐惧值,等到限定卡池结束,恐怕都抽不出[厉鬼牌]楚人美。 他一挥手,四周如墨的鬼域消散。 意识深处由远及近,传来诡异杂乱的八音盒铃声。 所在的环境再次变为平时居住的臥室。 掏出卫星电话,张寧在联繫人里找到万德路,拨通过去。 电话很快被接通。 “喂,老大,有什么吩咐?” “我想开一家鬼屋,设施由我来准备,不过平时可能没时间打理,这事很重要,你帮我找个好一点的地段,再找个靠谱一点的人打理。” 虽然不明白张寧为什么突然想开鬼屋,但万德路也不敢多问。 他略微沉吟了一番,似乎是在斟酌与考量。 “找个好点的地段不是什么难事,钱就能解决,但是找个靠谱的管理人员......和老大你的事扯上关係,我也不敢隨便找人。” 这是张寧第一次找万德路办事。 在万德路心中,第一次至关重要,决定了自己在老大心中的第一印象。 所以他考虑了很多。 张寧要开鬼屋,肯定不是为了赚钱。 他这种级別的驭鬼者,想要再多钱都只是一句话的事。 那唯一的可能,就是和他们灵异圈有关係。 灵异圈里的事,涉及到诸多隱秘,被外人知道了总归不好。 见万德路这么说,张寧也点了点头:“有道理,那人手的事我自己再考虑考虑。” 没想到,电话那头的万德路却道:“老大,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想说,如果可以的话,我觉得我可以担任这个鬼屋的管理员。” 闻言,张寧沉默了片刻。 他心中对这个万德路的评价又高了几分。 万德路猜的没错。 他开鬼屋当然不是为了赚钱。 而是想藉助这种方式积攒恐惧值。 这只厉鬼在实战中用处確实可能不大。 但换一种思路,將它当成一家普通鬼屋来营业。 只要正常游玩,滯留时间不超过24小时,就不会出事。 长久以往,能带来的收益是难以估量的。 张寧之前就总结过规律。 获取恐惧值的方法有两种。 一种是亲身经歷灵异事件,收集同行者的恐惧情绪。 另一种是由他来创造恐惧。 开设鬼屋显然就属於第二种。 “行,好好干。” 张寧的回答很简短,说完后就掛断了电话。 但是另一边的万德路却是兴奋不已。 这段时间的接触下来,他也大致了解了张寧这个人的性格。 话不是很多。 刚开始接触时冷冰冰的,仿佛一只拒人於千里之外的恶鬼。 但他绝不是一个冰冷的人。 至少,自己的存在如果存在价值,那么日后灾难来临时,张寧绝对会儘可能保证他的安全。 有些时候,什么都不承诺,反而比什么都承诺更让人安心。 这时,刚准备放下手机的万德路收到了一条简讯。 是自己秘书发来的。 说是一位负责食材供应的大佬过几天会来大昌,想要和万德路见上一面,洽谈合作相关事宜。 万德路回復。 “滚。” “大半夜的,让不让人睡觉了?” ...... 第二天一大早。 万德路就开始为张寧操办鬼屋的相关事宜。 而另一边,张寧再次来到了小强俱乐部。 只是到了之后才发现,俱乐部的驭鬼者已经全部不见了。 包括从来没有露过面的王小强。 偌大的庄园,空荡荡的,透出一股別样的诡异。 张寧用鬼域將整个庄园覆盖。 仍然没找到半个驭鬼者的身影。 “昨晚才出事,今天就跑光了,这王小强有点意思。” 对此,他也没有太过在意。 处理掉王岳和叶枫只是顺手的事,自己的血湖中还因此多了三只厉鬼。 那个王小强既然想逃,那就让他逃。 最好是永远不要出现在自己面前。 否则,即使驾驭了號称不死的鬼血肉,张寧也会让他尝尝,生不如死的滋味。 手机传来消息提示音。 是总部给他发来的。 “赵开明死了,张寧,你虽然不是总部的人,但大昌市这边连续死了两位负责人,局势动盪,又没有出面的驭鬼者,我们想请你帮忙暂时稳定一下。” 张寧连回復的心情都没有。 直接选择了拉黑。 笑话,自己现在的时间何其宝贵。 八音盒诅咒的危机尚且没有解除。 怎么可能给总部免费打白工? 不过,赵开明死了,这倒是个有趣的消息。 原本的时间线中,被许愿鬼控制的赵开明要在饿死鬼事件之后才死。 如今饿死鬼被张寧截胡。 赵开明失去了利用价值,许愿鬼提前了害死他的进程。 那么现在,许愿鬼的新目標又会是谁? 第17章 开业 不得不说,万德路这个上市公司老总办事的效率是真的快。 才过去半天时间,他便打电话联繫张寧,说是已经选好了一片鬼屋的位置。 张寧赶到时也是一惊。 万德路帮他选好的位置竟然是一个相当繁华,人流量极高的商场。 这附近还有好几所大学。 每到周末,就有不少大学生来到这一块吃喝玩乐。 “老大,这边一层我拿了六个门面,中间的墙体打通后面积大概有两千平左右,应该能开一个规模不错的鬼屋了。” “我只要两间就够了。” 张寧却是摇了摇头。 他要做的鬼屋,和传统的鬼屋不一样。 別说两间门面。 就算一间门面都没有,只有一扇门,他这鬼屋都能开起来。 因为张寧要做的鬼屋,本质就是一片鬼域。 內部的环境完全可以按照张寧的心意改变。 “好。” 万德路没有坚持。 他不会去过问张寧的打算。 因为他自己也是做老板的,知道跟著老板做事,最重要的就是多做少问。 “等鬼屋开办起来了,他就是鬼屋唯一的员工,不过他只负责守门,其它事都得由你来操办。” 张寧说完,万德路这才注意到,他身后站著一位佝僂著背的老人。 老人面容很枯槁,看上去没什么精神,脸上脖子上都长满了老人斑,黑布衫里空荡荡,让人害怕隨便一阵风就能將他吹倒。 不知为何,万德路看见这老人的第一眼,便感觉心里有些发毛。 “有什么问题吗?” “没,没有问题。”万德路连忙摆手。 “不过,老大,鬼屋工作人员要不要多招一些?现在的鬼屋都讲究真人npc互动,单纯靠几个简单的机关恐怕嚇不到人了。” “这个不用你管,我有安排。”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说著,张寧走进了万德路买好的商铺之中。 这里之前是两家连在一起的服装店。 万德路財大气粗,直接收购了下来。 此时,服装店里的一些陈设都还没搬乾净。 不过张寧也不在意这些。 周围除了万德路,便没有其他普通人。 於是他抬起手,掌心渗出鬼血。 啪嗒! 一滴鬼血滴落在地板上。 隨后,溅起的血渍就像印痕一样,永远印在了地上。 一直跟在张寧身后的黑衫老头僵硬的转动脖子。 传来一股腐烂的味道。 黑色鬼域笼罩了周围空间。 同时叠加两种鬼域,血湖鬼域与鬼屋鬼域却並没有產生衝突。 用一种更恰当的形容。 鬼屋鬼域负责铺满整片空间,布置对应机关。 而血湖鬼域则连通了深层次的血湖。 因此,张寧能够掌握鬼屋內的一切,即使身处別处,出了什么事,也可以及时做出应对。 万德路看到眼前这一幕,心神俱震。 张寧要开设的鬼屋,里面竟然真的有鬼! 难怪他不要真人npc加强鬼屋恐怖氛围。 开玩笑。 真人npc演技再逼真,能比真正的厉鬼还恐怖吗? “我需要提醒你的只有一点,任何人,不能待在鬼屋超过24小时,包括你在內。” 对於张寧的警告,万德路不敢有半点轻视,赶忙拿笔记好。 他知道,要是不按张寧的指示去做,可是真会出人命的。 “別紧张,只要做到我说的这点,这就是一家普通的鬼屋,不会有任何危险,正常营业就行。” 张寧难得笑了笑。 他不知从哪里掏出一把纯金打造的左轮手枪,递给了万德路。 “用这个可以对付驭鬼者,以你的能力,买到黄金子弹应该不难。” “我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去处理,你隨便定製一块招牌,鬼屋下午就可以开始营业了。” “是。” 张寧转身。 下一刻便消失在了原地。 —————— 南昌財大。 此时正值上午最后一节课下课,同学们纷纷涌入食堂。 还有一小部分下午没课的学生,三五成群的结伴出校,打算去附近的商场逛逛。 “子涵,那里以前不是服装店吗?怎么开起了鬼屋?” 一个男生朝商场一层最显眼的店铺指去。 鬼屋门口已经有不少看热闹的群眾。 守在门前,为大家介绍鬼屋的,是一个笑容很和蔼的胖子。 他旁边椅子上还坐著一位老头。 老头蜷缩成一团,脸也埋在阴影中,看上去让人感到莫名的怪异。 鬼屋的装修风格很简陋。 至少从外面看去,就悬掛了一块老旧的霓虹灯招牌,用很幼稚的字体写著“百变鬼屋”,上面不少灯管还都已经坏掉了。 负责讲解的胖子身旁,立著一块木牌,上面写著鬼屋的相关规则。 [门票:10元/人] [18岁以下禁止入內] [心臟病、癲癇患者禁止入內] [重点!!!] [单次游玩时长不得超过24小时,如有特殊情况,请按下手中紧急按钮!] [因违反相关规定导致的损失,本店概不负责!] “写的挺嚇人,怎么样,要去玩玩吗?” 顾晓笑著看向一旁女生。 两人现在的关係处於曖昧期。 用网络上的话来说,就是友达以上,恋人未满。 正好,顾晓在网上刷过一个贴子。 说是曖昧期的男女,想要快速拉近关係,可以试试恐怖电影、过山车、跳楼机、鬼屋这些项目。 能够让女生升起依赖心理,寻求保护。 不过很可惜。 顾晓胆子一直很小。 属於那种走夜路都能被自己的內心戏嚇到狂奔的类型。 让他和喜欢的人玩鬼屋,只可能减分。 “一般的鬼屋我不敢玩,不过这鬼屋是新开的,装修又这么简陋,票价还便宜......咬咬牙我应该能挺过去。” 这是顾晓內心的想法。 女生欣然点头同意。 於是两人在万德路那里买好了门票,顺利进了鬼屋。 鬼屋外围观看热闹的人不少,但顾晓这对还是第一个进去的。 主要这鬼屋实在寒酸简陋,让人看著就生不起兴趣。 瞧瞧可以。 真钱,就是冤大头了。 “木板上的注意事项都看了吧?进去之后注意点,情况不对按下按钮,出口就出来了。” 万德路也很好奇,张寧的鬼屋里到底有什么。 “现在的年轻人胆子还是大,什么鬼屋都敢进。” 第18章 增长的恐惧值 顾晓其实也有些纳闷。 他突然想到,像这种商场的旺铺,租金一般都很贵。 老板连大头租金都付了,怎么就不捨得多点钱在布置上? 而且,看外面那木板上的话术,开设这家鬼屋的老板还是很懂营销的,不是那种啥都不懂的小白。 “难不成,这鬼屋里面真的很可怕?” 一念及此,顾晓心中已经开始打起了退堂鼓。 可开弓没有回头箭。 已经带子涵走到这里了,再临阵脱逃,一定会被狠狠鄙视吧。 才进鬼屋,便有一阵阴风迎面刮来,吹的人脚底发软。 眼前是无尽的黑暗。 子涵大概也被嚇傻了,和顾晓牵著手,紧张的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这鬼屋太古怪了,子涵,我们还是回去吧......” 顾晓已经顾不上这么多了。 他很后悔刚才做出的来鬼屋的决定。 可现在后悔,已经晚了。 四周漆黑一片,没有一丝光亮。 想要回头,但根本找不到来时方向。 至於按下应急按钮。 人家老板已经说过了,应急按钮是出现危险情况时按的。 要是自己因为害怕乱按,出去了可不得被那些围观的吃瓜群眾笑死? 没有办法,他只能牵著子涵,小心翼翼的往某个差不多的方向走。 寂静的鬼屋中,时间的概念也被模糊了。 不知过了多久。 突然听到哗哗的水声。 像是涓涓溪流。 顾晓已经忍不住想要骂人了。 没想到这鬼屋內部设施这么用心,连小溪都模擬了出来。 既然鬼屋的质量过关,为什么还要用这么烂的招牌? 这时。 传来水声的方向出现了两点摇曳的微光。 昏黄的烛光亮起,没有让人觉得安心,反而更增添了几分诡异。 是一架木质小桥。 小桥横在小溪之上,木质斑驳,应该是故意做旧处理过。 “子涵......我们过去看看......” 顾晓將子涵的小手握的更紧了。 他终於理解了那些说鬼屋可以拉近关係的贴子。 这种情况下,他和子涵就像一条战线上的战友。 只想相互依靠。 “顾晓,我好害怕。” 奇怪的是,子涵的声音並不是从身旁传来。 而是从桥对岸传来。 怎么回事? 子涵不是在他身边吗? “顾晓,我好害怕。” 身旁的“子涵”重复了一遍对岸那个子涵的话语。 诡异的是,身边这个“子涵”的声音明显不对劲。 嘶哑、尖锐、刺耳。 仿佛坏掉的老式磁片机突然播放起来。 缓缓转头,对上的果然不是子涵清秀的小脸。 而是一个面容呈现出诡异苍白的小孩。 那小孩扎著一对丸子头,身上的寿衣已经很老旧了,上面还染著斑驳的血跡。 此时见顾晓转头过来,她也对著顾晓僵硬的笑。 顾晓呜嗷一声便叫了出来。 想要撒手。 可那只冰冷小手的力气却是出奇的大。 与顾晓五指相扣,说什么也不鬆开! ...... 一分钟后。 顾晓被架著出了鬼屋。 他脸色苍白,额头上布满了豆大的汗珠,眼神空洞麻木,嘴里还大口大口喘著粗气。 整个人像是快要死了的样子。 “至於吗?一个小鬼屋而已,看给这小伙子嚇的。” “胆量不行啊,还得练。” “嘿,就这,还想带妹子玩鬼屋呢。” 围观群眾你一言我一语的笑话著顾晓。 甚至还有人怀疑他是鬼屋请来的托。 但不管怎么说,大家对这个新开的鬼屋都起了兴趣。 反正票价也就十块。 吃不了多大亏。 他们倒要看看,这个所谓的百变鬼屋,到底有多么嚇人。 “老板,给我来两张票!” “我要一张!” “给我也来一张!” —————— 与此同时。 大昌市。 长安路站。 张寧像往常一样等车。 没想到竟然在这里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那是一个高中生。 他面色有些苍白,精神也不是很好,那双眼睛看人的时候会让人感到一阵阴冷。 “杨间?” 被突然喊到名字,杨间抬起头朝张寧的方向看了一眼,隨后走来。 “张寧,好巧。” 他沉吟片刻,继续开口道:“有一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你都这么说了,那肯定得讲了。”张寧摊手。 见他这样子,杨间嘴角也扯出一抹僵硬的笑容。 “我加入了驭鬼者总部,听说你和总部那边闹了矛盾,还听说七中敲门鬼事件最后是你解决的。” “算是。” 张寧不置可否。 这些基本上属於半公开的消息,没什么好隱瞒的。 “是你救了大家,谢谢。” “这不是什么大事,大家都是同学,没必要这么客气。” 简单交流了一番,两人都不是很健谈,隨后便相继陷入了沉默。 此刻正是傍晚下班的高峰期。 路上行驶的汽车很多,等在公交车站牌的路人却是没几个,也不知道是不是前几天长安路站公交车出事的消息传了出去。 不过这也是好事。 至少在处理灵异事件时,张寧是不愿意有太多普通人参与进来的。 一直等到晚上九点。 其间,张寧脑海中不断有狰狞的红字浮现。 那是恐惧值增加的提醒。 鬼屋已经正式营业了。 而且看样子游玩的人还不少。 “恐惧值总量竟然已经达到2050点了。” “每次增加的恐惧值不是5点,而是10点,15点,甚至连20点的也有不少。” 在鬼屋彻底出圈之前,来鬼屋游玩的应该大多都是普通人。 普通人在灵异事件中產生短暂恐惧情绪,提供的恐惧值只有5点,这是之前就已经总结出来的规律。 那现在这情况就只有一种解释。 鬼屋效果太好,进去游玩的游客体会到了持续性濒临死亡的恐惧。 “看来,之后得让万德路加强对鬼屋游客资格的审查,再加强一下年龄上的限制,不然真的嚇死人就不好了。” 天色將晚。 四个多小时的时间,公交车来了一班又一班。 张寧就这么等著,一辆也不上。 令他奇怪的是,他不上车,杨间也不上车。 “他也要上鬼公交吗?” “也是,看他的状態似乎不是很好,应该是从別处得来消息,鬼公交可以压制厉鬼復甦,所以想上车赌一把。” 张寧摇了摇头,没有过多劝说。 既然杨间已经做出了选择,那肯定已经有了应对危险的准备。 被笼罩在阴霾中的景物都变得有些扭曲模糊起来了。 大不了,碰到危险时,自己拉他一把,等下车后有机会再把鬼镜鬼绳拿出来,教他成为异类的方法。 就在张寧以为今天又等不到鬼公交时。 路灯一阵闪烁,周围似乎升起了一片淡淡的阴霾。 隨后,两盏车灯亮起。 一辆诡异的公交车朝著站牌缓缓驶来。 鬼公交来了。 第19章 上车 以普通人的视角看来,这辆公交车和正常的公交车看起来没什么区別。 但当张寧將血湖鬼域叠加到深层。 就会发现,这辆车不仅锈跡斑斑,四处都是被撞出的凹陷,而且还透露著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诡异气息。 张寧尝试让周围的红雾瀰漫过去,入侵公交车內部。 可是血湖鬼域仿佛被压制了一般,只能看清个大概。 关押鬼婴、鬼镜、鬼橱、王岳、叶枫后,血湖鬼域的可控层数勉强叠加到了五层。 再加上八音盒诅咒对意识的保护。 现在的张寧能够完全掌控五层以下的鬼域。 最关键的是,完全不用担心厉鬼復甦。 对於一般的驭鬼者而言,已经很强了。 在当下这个时期,甚至算得上当之无愧的顶级驭鬼者。 但仅做到这一步的话,还不足以碰瓷鬼公交。 这玩意邪性的很。 张寧有预感。 自己如果站在马路中间,想要拦下这辆鬼公交的话,立刻就会被撞死机。 因为上一个这么做的人,也就是杨间他爸,噩梦杨孝,已经死了。 “杨间,这辆公交车上有很多未知的凶险,你確定要上车吗?” 杨间点了点头。 事到如今,他已別无选择。 为了压制鬼眼的復甦,他驾驭了无头鬼影。 可是这种平衡並不完美。 隨著时间的推移,二者之间的对抗只会越来越猛烈,直至厉鬼完全復甦。 唯有鬼公交上的灵异压制能解决这个问题。 “上车后相互关照。” 末了,张寧又补充了一句。 “当然,是在保证各自安全的前提下。” “明白。” 简单交流过后,两人都紧张的盯著那辆缓缓靠站的公交车,暗暗做好了释放鬼域的准备。 但凡了解过这辆公交车的人,都不会对其有丝毫轻视。 张寧和杨间没有站在马路中间,不用担心被鬼公交撞死。 可公交车本身没有危险,不代表其中没有暗藏杀机。 一旦有厉鬼下车,脱离了鬼公交的压制,就可能被周围人触发杀人规律,开始杀人。 ...... 鬼公交缓缓停靠在路边。 大昌市长安路站,到了。 等了三天,张寧终於等来了传说中的鬼公交。 別看等了这么久。 其实他的运气已经算很好了。 鬼公交的路线不是固定的,没人知道下一刻它会开往哪里。 在灵异之地与现实之间穿梭。 可能这一秒还在国內,下一秒就定位到了国外,再下一秒乾脆连信號都丟失了。 血湖鬼域暂时还无法入侵公交车內部。 所以张寧只是將鬼域控制在自己周围。 这样一旦有厉鬼下车,他就能第一时间做出应对。 公交车缓缓停靠在站牌边。 前后车门同时打开。 一股阴凉的感觉传来。 张寧没有立即上车,而是死死盯著公交车的车门。 这辆鬼公交有一个十分诡异的规则。 那就是上车必须要从前车门上,下车必须从后车门下。 如果违反了规则,从前车门下车,或者从后车门上车,绝对会死的很惨。 车停下的一瞬间,等在站牌前的乘客们便纷纷准备上车。 “这车不对劲,可能会闹鬼,我劝你们最好还是不要上去了。” 张寧冷冷的声音传来。 可压根没人愿意理会他。 估计大部分人都会觉得这人脑子有问题。 如果公交车真闹鬼,他自己为什么还想著上车? 这小子,该不会是想將大家都嚇走,方便自己抢座位吧? 张寧摇了摇头。 他其实也没想和这些普通人讲明白。 换位思考,自己在不知道世界上有鬼的情况下,搭乘公交时被陌生人这么吼上一嗓子,恐怕也不会相信。 红雾不知何时瀰漫开来。 路牌前几个乘客被拉入血湖鬼域。 眨眼的功夫消失在了眼前。 杨间看了张寧一眼。 “你人还挺好。” 他不知道张寧现在的情况。 在杨间的视角看来,张寧用鬼域送走普通人的行为,相当於损害了自己的利益,去拯救他人。 確实值得敬佩。 “顺手罢了。” 透过公交车前门,可以看到驾驶位上的公交车司机,他的身体很僵硬,双手扶在方向盘上,一动不动,似乎已经死去了很久。 就在这时,从公交车开启的后车门处,突然传来一阵嗒嗒嗒的脚步声。 两人脸色同时一变。 有鬼要下车了。 周围的光线变暗了几分。 张寧释放在周围的鬼域也受到了一定程度的侵蚀。 踏板上凭空浮现出一连串染血的脚印。 脚印一直延伸到地面,鬼还在向外走,可鬼的本体却没有显露出来。 看样子,这只鬼的本体很可能藏在深层次的鬼域之中。 连张寧的血湖也看不穿,或许已经达到了叠加六层鬼眼的鬼域强度。 而留在地上的血脚印,大概和杀人媒介有关。 “鬼公交的作用应该是將鬼送回他们本来应该存在的地方,现在这鬼却要在大昌市下车,肯定是有人触发了某种杀人规律......” “不管了,上车吧。” 张寧移开了视线。 无论驾驭了多少只鬼的驭鬼者,在面对未知的鬼时,都得抱著敬畏之心。 特別是这种有鬼域的厉鬼。 他没有绝对的把握关押这只看不见的鬼。 所以他选择了避让。 杨间点头,显然也认同张寧的做法。 两人几乎是踩著点上车。 在咯吱的声响中,老旧的车门缓缓闭合。 很快,鬼公交从站牌处再次启动,以一种无法理解的方式,消失在了远方的浓雾之中,仿佛从始至终都没有出现过一样。 嗒!嗒!嗒! 马路上,隨著一阵阵脚步声,地上多出了一道又一道猩红的染血脚印。 公交车离开,空气中瀰漫的浓雾散去。 可光线並没有因此变得明亮起来。 路灯之下,不知什么时候多出了两道诡异的人影。 人影背对背站立,僵硬宛如木偶。 嗒!嗒!嗒! 声音又一次响起。 血脚印朝著路灯下走去。 却並没有如预想般触发凶险的灵异袭击。 而是在那两道人影前停了下来。 一人,两鬼,形成了某种巧妙的平衡。 ...... 第20章 乘客 鬼公交上。 张寧扫视了一圈,皱了皱眉。 运气不是太好。 他们来时,车上已经有很多乘客了。 车厢靠前的位置悬掛著一块老旧的电子板,上面显示著一个显眼的红色数字。 “7” 鬼公交往返於灵异之地与现实。 它运送的乘客自然不是普通的人。 而是厉鬼。 此时电子板显示数字“7”,代表车上这些乘客,有七位是真正的厉鬼。 “找位置坐好。” 张寧出声提醒。 公交车正在启动,如果不快点找到座位的话,將造成难以预料的后果。 张寧和杨间不约而同的走向了车厢最后面。 那里一整排的座位上,只坐著两个人。 一人戴著鸭舌帽,抱著胳膊低著头,似乎在睡觉。 另一人穿著黑色风衣,头靠在沾满污渍的车窗玻璃上。 虽然这两人的样子看上去也很诡异。 但能很明显感受到,他们应该不是没有生命的厉鬼。 坐在这两人身边,想必会比坐在厉鬼旁边更安全。 “驭鬼者?” 张寧和杨间坐定后,那穿著黑色风衣的男子抬起了头,面色不善的看了过来。 “奉劝一句,千万不要仗著自己身体里的鬼,就在这辆公交车上乱来,上一次上车的普通人差不多已经死光了,八个驭鬼者,现在也只剩下六个。” 两人听到风衣男子的话后,都没有说话,而是直接选择了无视。 杨间是因为谨慎。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除了和他一起上车的张寧,他现在不想和任何人说话。 这辆公交车上装满了厉鬼。 谁也不知道某个无心的举动会不会触发鬼的杀人规律。 张寧则是认出了一旁的风衣男子。 这傢伙叫许峰,是小春市的驭鬼者。 属於较早掌握鬼公交能够压制灵异这一重要信息的总部成员。 对这人,张寧没有一丝好感。 以许峰的性格,很有可能主动下黑手坑害张寧和杨间。 如果不是想著这人体內的厉鬼关键时刻能当工具派上用场,张寧已经出手將他抹杀了。 坐定后,公交车顛簸的行驶起来。 张寧则开始打量起公交车上的乘客。 坐在第一排的是一个穿著破麻布衣服的小孩。 那小孩坐在座位上,摇晃著短短的双腿,却一点儿也不让人觉得可爱,反而透出一股异样的阴森。 他身后的乘客同样诡异。 穿著彩色的衣服,上面沾染了各种各样不知名的液体,暴露出来的皮肤蜡黄一片,没有一丝光泽。 最可怕的,是他脸上竟然覆了一张黄纸。 不。 说是覆上了一张黄纸或许並不准確。 应该说,黄纸就是这只鬼的脸。 通过细微的凸起或是凹陷,在黄纸上显露出模糊的五官轮廓。 “这是两只鬼。” 张寧的视线旋即落在这两只鬼身边的位置。 没想到,那里竟然坐著一个人。 之所以说是一个人,而不是鬼,是因为他的情绪波动实在太过明显。 那是一个看上去才上高中的少年。 此刻被两只鬼围著,害怕的瑟瑟发抖。 从张寧看到他的第一眼起,少年的眼睛就没有睁开过一次,显然是嚇得够呛。 其实张寧不是太理解。 既然胆子这么小,为什么不坐在空出来的车厢后排,反而要作死的坐在厉鬼最集中的前排。 车厢內的气氛很压抑。 空气中飘荡著难闻的尸臭味,以及已经乾涸的血的臭味。 不过张寧的神经並不算太紧绷。 他知道这辆鬼公交的规则。 正常行驶在路上,车厢里的乘客是不会有危险的。 因为上车的厉鬼都会受到鬼公交的灵异压制,这种压制不是完全压制,但也能將厉鬼的恐怖程度大幅度削弱,並且降低鬼攻击人的欲望。 “开一间鬼屋果然是明智的选择,恐惧值已经2600点了,等到满3000点我就开始抽卡,毕竟眼下已经不能讲玄学了......” “多抽到一件灵异物品,甚至金色卡牌,我存活下去的概率就会变高一些。” “现在,我只用留意乾尸新娘的出现。” 不知过了多久。 透过满是污渍的车窗,能发现车外的环境变得越来越差了。 逐渐瀰漫的大雾將周围的一切都笼罩在了阴影之中。 公交车现在行驶的地方显然已经不是现实,而是某处灵异之地。 车外下起了雨。 雨越下越大。 直至发出劈里啪啦的声响。 密集的雨点像是一根根手指,不停的拍打著公交车的车窗,车顶,以及挡风玻璃。 气氛变得无比压抑。 偏偏这时,公交车停了下来。 车前门打开,外面的光线比开始时又黯淡了一大截,雨幕將车內外分隔成了两个世界。 所有人心里都是一沉。 这样的场景,任谁都会感到害怕。 特別是坐在车前排的那位少年,张寧感觉他下一秒就要害怕的哇哇大哭起来。 车前门打开,意味著有鬼要上车。 嗒!嗒!嗒! 一个浑身披著纱网的人沿著台阶走了上来。 这个人浑身被阴影所笼罩,不管怎么看,都看不清本来的样貌。 诡异的是,他明明拿著一把黑色的雨伞,可雨水还是將他浑身都淋的湿透。 黑色长髮披散垂下,啪嗒啪嗒的往下滴著雨水。 不知是这只鬼的影响,还是开了前车门,导致外面的风灌了进来,所有人都觉得凉颼颼的。 雨水溅到车內,空气中瀰漫著一股腥臭的味道。 这雨水也很不寻常。 好似浸泡过尸体的污水,令人反胃。 被雨打湿的鬼上了车。 每一步都会在地板上留下一个潮湿的脚印。 没走两步,鬼便停了下来。 他僵硬的扭动身子,將伞掛在车顶放行李的货架上,丝毫不顾黑色雨伞的伞尖戳到了座位上的黄纸鬼。 隨后,他以一种无法理解的方式越过了黄纸鬼,坐到了內侧座位上。 车厢內的指示板跳动了一下。 上面的数字从“7”变成了“8”。 此刻,胆小少年身边的鬼变成了三只。 张寧感觉他马上就要被嚇晕过去了。 “这小孩,真够倒霉的。” 许峰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咧了咧嘴,幸灾乐祸的看向那边。 第21章 孟小董 像眼下这少年一样被厉鬼包围的情况,看似很危险,实则一点儿也不安全。 鬼公交如果正常行驶,確实可以压制住车內灵异。 车厢里的鬼不会隨便袭击普通人或驭鬼者。 可张寧知道,这辆公交车比一般驭鬼者想像的还要凶险得多。 熄火。 鬼拦车。 超载。 这是三种极其凶险的杀局,基本碰上哪种都是九死一生。 熄火意味著公交车的灵异陷入短暂死机。 失去了压制效果,车厢里的鬼就会开始按照规则杀人。 而且,如果鬼公交熄火的地方正巧是一处灵异之地,那周围的厉鬼也很容易被吸引过来。 同时面对十几只,甚至更多厉鬼的灵异袭击。 没点手段的驭鬼者还真挺不过去。 鬼拦车与熄火类似,但又有所不同。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前者是公交车自己停下。 而后者是有厉鬼强制公交车停车。 鬼公交在面对幽灵船时,都能以自身死机为代价,把幽灵船拼到部分灵异肢解。 由此可见,能將鬼公交拦下的,究竟是何等恐怖的存在。 第三种杀局,超载,指的是公交车上的位置被占满,新上车的鬼没有位置可坐。 这样一来,公交车就会停在原地,吸引周围的厉鬼,清理出空余座位。 不管是三种情况的哪一种,需要牢记的一点便是,一旦公交车出事,必须立刻远离身边厉鬼,逃出车厢。 像前排那少年的情况,就很不利於逃走。 这也是为何,张寧替他想不通。 浑身被淋湿的鬼坐下后,前门缓缓闭合,鬼公交再次发动。 剧烈的雨点声飘忽远去。 “这辆公交车上下乘客,有什么规律吗?”杨间问道。 “六点过后,每经过一站,都必定会有厉鬼上车,但有没有鬼下车,这就得碰运气了。” “也就是说,一直坐下去,这辆鬼公交有很大概率满员?” “是。” 闻言,杨间的脸色顿时就变了。 果然没有这么好的事。 想要压制体內厉鬼,就得承担登上鬼公交的巨大风险。 两人交流的声音不大,但车厢內只有公交车行驶的正常噪音,许峰將两人对话都听在耳中。 “你竟然知道这么多?” 他很惊讶。 看张寧的样子很年轻,应该才成为驭鬼者没多久。 况且鬼公交的秘密知道的人本就不多。 更不用说知道的如此详细具体。 张寧冷哼一声,依旧不屑理他。 比骂人更具有杀伤力的,是彻底的无视。 这一次,许峰是真被激怒了。 他抬起头,用那双布满血丝的双眼看向张寧。 他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得罪过这傢伙。 为什么一而再再而三的无视自己? “別给脸不要脸,你这种新人,我想弄死就是分分钟的事。” 这边的动静,似乎吵醒了那头靠在玻璃窗上睡觉的鸭舌帽男子。 他抬起头,看了看许峰,提醒道: “现在不是窝里斗的时候,人家不认识你,对你有所顾忌很正常,有什么恩怨下公交车再说。” 许峰没有说话,但显然也是认可了这番话。 他又朝张寧和杨间瞪了一眼,好歹是將心头这股气给憋了下去。 ...... 鬼公交不知不觉又驶过了一站。 张寧还没找到他要找的目標。 向车窗外望去,只见公交车停靠的地方,是一处荒远,偏僻的村庄。 这里的光线黯淡无比,空气中还隱隱罩著朦朧的雾气。 给人一种压抑,破败的感觉。 这地方十分诡异,在国內的任何一处地方都找不到,仿佛不属於这个世界一样。 一个佝僂著背的老太太站在黄泥路旁等车。 她穿著黑色布衫,满脸死气,一条骨瘦如柴的手臂上挽著一个篮,篮子上还盖著一块老旧的布。 前车门打开。 老太太一步一步上了车。 她走的很慢,似乎生怕摔倒了。 在看清这位老人容貌的一瞬间,张寧的瞳孔猛的缩了一下。 如果未来的杨间在这里,就能一眼看出,上车的正是在大川市明月小区301室的主人。 孟小董。 “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张寧少有的体会到了紧张的情绪。 以他现在的实力,对上民国七老之一罗文松的拼图,敲门鬼,他都不敢硬碰硬。 更別说这位孟小董了。 民国七老之一、替死娃娃的製作者、能够凭藉柴刀杨间的媒介入侵现实...... 而她最主要的,还是从过去入侵到现在的能力。 每抹去当下一人的存在,她就可以从过去入侵到现在一次。 基本上属於杀不死的存在。 指示板上的红色数字再次跳动。 “10” 孟小董,以及她提著的篮,是两只鬼。 如果只是这样也就罢了。 关键是公交车的前车门仍然没有关闭。 一阵诡异的笑声传来。 从村子里跑出一群身穿麻布衣服的小孩。 每一个小孩的装束都和公交车第一排的鬼一模一样。 仔细看去,这些孩子的身体都呈现出一种虚幻的不真实感。 他们追逐打闹著上车,显得很是拥挤。 每个人脸上都带著僵硬而不协调的笑容,一人占了一个座位。 指示板上的红色数字连续跳动。 “21” 鬼的数量,一下躥升到了21! 21只厉鬼,包括许峰和林北在內的6名驭鬼者,算上张寧、杨间,一共占据了29个座位。 “不,不对,空位只剩下6个了。” 36个空位,还剩下6个空位。 说明鬼公交上的乘客此时有30人。 “是那个少年。” 张寧朝那少年看去。 只见他仍在不住发抖。 明明之前將注意力放在过他身上,一转眼却又会下意识忽视掉这人。 这种不寻常的现象,只能用灵异影响来解释。 和李乐平的遗忘鬼有点像。 但程度没那么深,不至於让人完全想不起来,也不会忘的那么彻底。 张寧总感觉这少年不太正常。 或许,他根本不是什么普通人,而是一名驭鬼者。 许峰说鬼公交上有6名驭鬼者是错误的。 正確的答案,应该是7名。 “运气不太好啊,继续这样增员,公交车迟早会满员。” 一边,许峰也愤恨的看了他一眼。 本来在这公交上待的好好的。 张寧杨间两个灾星一来,运气顿时就变差了。 “嗯?” 张寧此刻却没空搭理他。 因为他突然发现,除了眼下这些不好的消息。 似乎还有一个好消息等著他。 “2900,3100,3500......” 脑海中狰狞的血字不断闪过。 “恐惧值增长的速度,一下子快了这么多?” 第22章 扩大的影响 ...... 此时。 大昌市。 財大附近的商场。 “进去的都说百变鬼屋的场景真的会变?並且每次的副本都不一样?质量这么高的鬼屋,门票只要十块钱?” “也就三四个人说了吧。” “那是因为別的人都是被抬著出来的好不好,我还真就不信了,一个鬼屋而已,能有这么恐怖。” “那你去试试。” “咳咳......这个,今天还得和女朋友约会,下次有空再来吧。” 新开业的百变鬼屋门前,已经围满了人。 十块的票价,不到一杯奶茶的价格。 加上从鬼屋外看去,简陋到极致的装修风格。 这让很多人都十分好奇,想要进去体验一番。 毕竟只是一座鬼屋。 再嚇人也不会真有危险。 “其实,我倒觉得这老板挺会营销的。” “怎么说?” “价格便宜,装饰简陋,先把反差做足,然后在木板上装神弄鬼的写上不能逗留超过24小时这种离谱的规则。” “看上去很诡异是吧?” “但你可以想想,真有人会在鬼屋內逗留超过24小时吗?” 人群吵吵嚷嚷。 每个人的看法都不一样。 总之,从第一对顾客出来到现在,进鬼屋游玩的顾客就络绎不绝,完全没有空閒的时候。 动静之大,甚至直接惊动了商场的老板。 黄国忠早年是做开发商的,而这一带本来是一个村庄,和村民谈拢后,他直接拿下了这一块的地皮。 结果这里后来被开发成了大学城。 他也就顺势打造了一个集吃喝玩乐为一体的商圈。 今天有事碰巧路过,没想到这么热闹,於是想上前凑凑热闹。 这不上前不要紧。 一上前,黄国忠便被嚇了一大跳。 鬼屋门前,在那里收门票的老板,竟然是万德餐饮的万德路! 万德餐饮是一家全国连锁的大公司,而万德路则是这家公司的最大股东,董事长兼总经理。 他这种身份地位,在整个上流圈子都很有面子。 怎么会跑到这里经营一家小小的鬼屋? 黄国忠实在想不通。 只能將其归结於万德路个人的兴趣爱好。 他思考了一阵,赶忙打电话把商场的经理,以及自己在大昌市上层社会认识的几个朋友叫了过来。 这些人在各自的圈子都是核心人物。 生意场上摸爬滚打这么多年,每一个都是人精。 眼前就是结交万德餐饮老总的机会,他们说什么也不可能放弃。 几人一合计,万德路在检票,看样子还挺忙的。 要是买礼品上去骚扰他,人家指定不会高兴。 於是就由黄国忠牵头,一队人上去打了个招呼,一人买了一张门票。 “十块钱一张?这万德路果然不是为了赚钱。” 黄国忠看了看门票价格,又看了看装饰简陋的鬼屋,自认为看穿了一切。 他笑著向万德路招呼:“万总,我们几个对你的鬼屋很感兴趣,能让我们进去参观一下吗?” “可以,当然可以,你们既然买票了,就是顾客,自然能进鬼屋游玩。” 黄国忠一听这话,就要带著身后几人进门。 他没玩过鬼屋。 在他看来,所谓的鬼屋,就是一间黑洞洞的房子里,装了一些嚇人的道具。 实在没什么可怕的。 特別是看万德路这样子,整的恐怕也不是很专业。 “出鬼屋之后,可以假装对这里很感兴趣的样子,借著这个话题和万德路多聊聊,这条线应该就搭上了。” 黄国忠深刻明白,达到一定层次后,那些大佬对你送的一些贵重礼物其实不会太在乎。 毕竟你送什么人家都有了。 想要討好大佬,唯一的办法就是投其所好。 大佬喜欢钓鱼,你就陪他钓鱼,顺带找个人在水里將鱼掛到人家鱼鉤上。 大佬喜欢喝茶,你就蹲守在別人回家的必经之路上,假装偶遇,顺势递上一盒好茶。 大佬喜欢下棋,你就钻研棋技,把自己磨练到顶尖水平后,找大佬下棋,將自身棋技压到和对方差不多的水平线上,杀的难解难分,最后棋差一招,遗憾输掉比赛。 “欸欸欸,慢著,你干啥呢?黄兄,別走神啊。” 万德路伸手拦住黄国忠。 “嗯?不是要进鬼屋吗?” “进鬼屋你也得排队啊。”万德路没好气的一指队伍末尾。 “顾客就是上帝,这是我老大教我的,可是,你是上帝,別人就不是了?所以排队去吧,到你再玩,別急啊。” 半小时后。 终於排到了黄国忠一行人。 黄国忠不太明白,为什么前面那些游客,都是笑著进鬼屋,苍白著脸出来。 没人哭,没人喊,但是有几个被嚇得晕过去的。 “黄兄,我们百变鬼屋,有很多主题场景,你要玩哪一个?” 万德路这胖子一脸坏笑的看著黄国忠。 他像是想起了什么,特別强调道:“对了,我老大说过,中式恐怖,才是永远的顶流。” “哦,好,那就这个中式恐怖吧。” 黄国忠实在不太懂这些。 不过万德路几次都提到了这个老大。 他想,能当上万总的老大,那人一定不是寻常之辈吧。 听那人的,准没错。 一行大昌市商界巨头进了鬼屋。 万德路在门口对著木板旁没什么存在感的古怪老头说了几句。 鬼屋內的场景发生变化。 婚房、盖头、遗像、灵堂...... 他们这次游玩的鬼屋主题,叫做红嫁衣。 —————— 某处不存在於现实的灵异之地。 一辆破败的鬼公交中。 表情严肃的张寧慢慢睁大了眼,感到十分不可置信。 “3500点。” 是的,他的恐惧值,一个下午的时间,便从原本的1500点飆升到了3500点。 通过鬼域了解到万德路那边的情况后,向来淡定的张寧也不免期待起来。 他知道,黄国忠这些大佬的游玩只是一个开始。 等明天,后天,或者更久之后。 鬼屋的知名度扩散出去。 隨著网红、探店博主、以及各地游客的到来,他增长恐惧值的速度只会越来越快。 甚至,等这次下公交车后,张寧可以开设几家“百变鬼屋”的分店,以更好收集恐惧值。 总部会管? 抱歉。 这只是为了终结灵异时代,计划的一部分。 况且,鬼屋只是看著嚇人,根本不会闹出人命。 没有像祖国人一样为所欲为的获取恐惧值,已经是张寧对这个世界最大的善意了。 第23章 婚轿 公交车上。 民国七老之一的孟小董从那诡异的村庄上车后,过了很久,鬼公交也没有停车。 当然,所谓的很久只是一种体感。 在没有確切的参照物,並且感到极度无聊时,人对於时间的把握往往是不精准的。 车厢里有21只鬼,除去张寧和杨间,还有7名驭鬼者。 但没人分得清谁是人,谁是鬼。 毕竟如果过早暴露了自己的身份,等到该清理人下车时,就容易被其他驭鬼者盯上。 张寧气定神閒的坐在座位上。 看似是在闭目养神。 实则却是在计算自己现有的恐惧值。 恐惧值累加到4000时,张寧伸出了手。 这个没人注意到的细微举动,就像在平静的水中丟入了一枚硬幣,泛起层层涟漪。 黑色的鬼域如墨般向著四周扩散,很快便笼罩了公交车在內的所有空间。 果然可以! 停止时间,是六层鬼域能达到的效果。 不过显然,小丑鬼鬼域远不止这么简单。 他的力量不属於这个世界,也不属於张寧所在的原本的世界。 或许,小丑鬼存在的地方,类似於无限恐怖中的主神空间,存在於各个世界之间的中立地段。 这种高层次的力量,在神秘復甦世界具象化表现,便是灵异与厉鬼。 “太诡异了,不过也只有这种诡异的力量,能够帮助我终结这个时代的灵异。” 张寧不再多想。 眼前的黑暗中,浮现出了小丑鬼那张似笑似哭的面具。 长桌之上,依旧摆放著五摞卡牌。 “四张暗金色卡牌,要楚人美限定卡池的。” 老旧计数器一阵跳动,透过沾满油污的玻璃,可以看到数字变成了4000。 积攒的恐惧值一次性清零。 四张背面泛著暗淡金纹的卡牌被整齐摆放在了木质桌面上。 抽卡开始。 第一张,2000点恐惧值。 第二张,鬼闹钟。 第三张,鬼烛。 第四张,100万块钱。 “继续抽卡。” 刚增加的2000点恐惧值再次清空。 两张卡牌被放在木桌上。 第一张,100万块钱。 第二张,鬼骰子。 看著共消费4000点恐惧值抽出的六张卡牌,张寧脸上没什么表情。 暗金卡牌確实不会再开出空卡了。 不过这其中,只有三样是灵异物品,也只有这三张是紫色卡牌。 金卡都没开出来一张,更不用说限定卡牌楚人美了。 算上这次的,张寧手上的鬼烛共有两根。 鬼闹钟和鬼骰子则是两件用来自保的灵异物品。 张寧拿起代表灵异物品的紫色卡牌鬼闹钟。 心念一动。 一个铜质闹钟出现在他手上。 这个闹钟的样式很老旧,钟面玻璃上还满是奇怪的污渍,糊在上面,看不清具体的时间。 闹钟背后有一个已经生锈的发条,不知道能不能拧动。 它的用法很简单。 拧上发条,根据拧的幅度不同,闹钟会进入长短不一的倒计时。 隨后,使用者会立即陷入沉睡。 沉睡状態下,不会受到厉鬼主动的灵异袭击。 当然,既然是灵异物品,就一定会有相应的副作用。 对这鬼闹钟而言,使用的时间越长,就越难被唤醒,直至最后永远陷入沉睡。 “关键时刻或许能派上用场。” 张寧將鬼闹钟收好。 正如他所想。 如果运用得当,这件灵异物品確实能发挥出不错的作用。 但弊端也同样明显。 就像现在。 如果公交车突然熄火,他拧动鬼闹钟的发条陷入沉睡,或许不会受到厉鬼的袭击。 但闹钟避免灵异袭击的原理也只是让使用者不符合鬼的判定条件。 並非无法被选中。 到时候只要那小春市的驭鬼者许峰起什么歪心思。 他就真永远醒不过来了。 收好闹钟后,再拿出另一张紫色的灵异物品牌。 鬼骰子。 比起鬼闹钟,这两颗鬼骰子显然要诡异邪性的多。 一黑一红,看材质,似乎是由人的骨头打磨而成。 黑色骰子上的点数是诡异的鲜红,而红色骰子上的点数则是黑色的,黑与红,诅咒相互交织,构成了一场人与鬼之间的赌注。 骰子游戏一旦开始,除了游戏者死亡,便绝无停下的可能。 唯有开赌。 厉鬼输了,游戏者就能活过一次凶险的灵异事件,一定时间內,厉鬼都不会再次发起袭击。 但若是游戏者输了,那参与游戏的人就会直接被这鬼骰子的灵异所抹杀。 如果不是万不得已,绝对没有人会愿意和厉鬼玩这种赌博游戏。 因为鬼输得起,它们输了不会承担任何后果。 但驭鬼者一旦输了,便会万劫不復,没有任何生还的可能。 “好东西。” 张寧看著这两颗鬼骰子,眼底却是流露出了异样的神采。 刚才考虑的一切风险,都是建立在普通人的思维逻辑上。 但这种逻辑对於张寧並不適用。 他如今承担著八音盒诅咒。 就算赌输了,也不会被鬼骰子的灵异所影响。 这相当於卡了一个bug。 比厉鬼还赖。 当然,如果对赌的厉鬼足够恐怖,对方同样不会受鬼骰子灵异的影响。 这样一来,结果就是一人一鬼用鬼骰子耗下去,直到那只鬼掀桌。 “用这件灵异物品,倒是能拖延一会时间。” 抽卡结束。 张寧一挥手,身边鬼域消散。 所处的环境再次变成了那辆鬼公交。 鬼公交不断顛簸,在灵异之地与现实之间穿行。 周围场景变化。 从之前老旧破败的村子,变成了一处诡异的坟地。 说是坟地,其实只有一座孤零零的矮坟。 坟头甚至连一块石碑也没有,显得诡异无比。 慢慢的,公交车停靠在了此处。 前车门打开,后车门紧闭。 大雾瀰漫。 那雾气之中,隱约出现八道高大的人影。 每一道都足有两米多高,看上去压迫感十足。 他们穿著蓝色的马褂,动作僵硬,抬著一顶古怪的轿子,缓缓朝公交车走来。 之所以说那轿子古怪,是因为这显然是一顶婚轿,可上面盖著的红布却显得莫名老旧,像是给死人用的。 而且,隨意一阵风,便能將轿子吹得咯吱响动。 里面轻飘飘的,肯定没有坐任何人。 婚轿四面都用生锈的钢钉钉著木板,连门也没留下一扇,密不透风,压抑无比。 八抬大轿,明媒正娶。 三书六聘,凤冠霞帔。 “不好,这八只鬼......想上车!” 第24章 满员 意识到那八只抬轿子的鬼想干什么后,公交车上所有人都紧张了起来。 现在,车內的鬼加上驭鬼者,一共占了30个座位。 而这辆鬼公交一共只有36个座位。 如果放任这八只鬼上车,意味著公交车將会满员超载。 真到了这种地步的话,所有人都得死。 车外。 那八只身材高大的鬼靠近公交车,缓缓放下了抬著的轿子,看样子他们不打算带上这顶诡异的婚轿。 “不行,绝对不能让这八只鬼上车!” 张寧前方两个座位处,一个瘦小的男子站了起来,神情十分激动。 他显然很清楚,公交车满员超载会带来的后果,为了阻止厉鬼上车,甚至不惜主动暴露自己的存在。 “你们看我干什么?现在不是內訌的时候,得快点想办法解决那几只鬼!” 没有人理会他。 其实大家也都很紧张。 包括坐在公交车前排的那位少年。 因为这几只即將上车的厉鬼,他甚至短暂的忘却了眼前的恐惧。 正因为紧张不安,他们才不会出手对付车外厉鬼。 能在灵异爆发的前期就知道鬼公交的存在,这些驭鬼者无疑是有些能耐的。 稍微有点经验的驭鬼者都能看出来,车外八只鬼是一个整体。 动了其中一只,说不好会引起什么未知的麻烦。 公交车后排,张寧的脸色也不好看。 “许峰和林北都在这辆车上,按理说,不应该会遭遇如此可怕的凶险啊......难道是说,我的出现打乱了本应该发生的一切?” 他登上这辆公交车的目的很简单。 那就是带走鬼新娘拼图之一的乾尸新娘。 结果现在乾尸新娘还没出现,反倒是出现了八具抬著婚轿的高大男尸。 “婚轿......” 张寧再次朝婚轿看去。 他觉得,与其说这是一顶轿子,不如说这其实是一个完全封闭的木箱。 似乎打造这顶轿子的人,从来就没考虑过往里装东西。 或者......没考虑让轿子里的东西出来。 “说不定,这轿子也是拼图的一种,拿不到鬼画,婚礼的其它拼图我必须儘可能准备完整......错过这鬼轿,可能会导致很严重的后果。” “不,不行,太危险了,如果现在强行下车抢夺婚轿,我绝对会死。” 这时,许峰看了张寧和杨间一眼,开口道: “诸位,现在还剩六个位置,但是有八只鬼要上车,不如我们合力將这两个新人扔下车,这样就不用担心满员超载的问题了。” 这个提议一出,公交车內顿时陷入了死寂。 很不地道的做法。 这些驭鬼者中,有几位甚至还是驭鬼者总部的人。 按理说,应该会对许峰的提议很鄙视。 可出乎意料的,没人反驳。 仔细观察他们的神情就能发现,这些人已经被许峰说动了。 现在只等一个契机,就会对张寧和杨间发难。 至於为什么不选择別人下手,显然是因为这两个新人更好对付。 张寧一旁,杨间面色阴鬱的看了这些人一眼。 现在情况特殊,他不是很愿意和这些人动手。 但这並不意味著他会怕了这些人。 坐了这么久的公交,杨间能感受到体內无头鬼影以及鬼眼的復甦都被平息了不少。 真要拼起来,许峰绝对不是他的对手。 “先別动手。” 张寧拉住了杨间,一指公交车打开的前车门。 被打开的前车门处,一具已经腐烂了的高大尸体勉强挤进了车內。 他的身后,还有七具同样的尸体,排队等著上车。 “鬼要上车了。” 经过张寧的提醒后,杨间没有轻举妄动。 反倒是许峰开始得意的叫囂起来。 “怕了吗?你这新人倒是识时务,不过已经晚了,我也不想让你们去死,是这些鬼......” “说完了吗?” 张寧冷冷的打断了许峰得意忘形的叫囂。 “说完了就去死。” 啪嗒! 一滴鬼血滴在鬼公交的地板上。 下一刻,危机已至。 灵异向著许峰侵蚀而去。 鬼公交只是能压制灵异,但这並不代表著在鬼公交上无法使用灵异。 突然的发难让许峰有些措手不及。 但他还是及时反应了过来。 咚! 许峰直接倒在了地上。 他的身体迅速变得冰冷,像是死去了多时,最让人感到不安的,是他身体有好几处地方都已经彻底烂掉了。 此刻显露出来,不住向外冒著脓臭的尸水。 看上去,许峰已经死了,成了一具尸体。 可就是这么一具尸体,睁著一双浑浊的双眼,左右张望著,观察张寧的行动与反应。 没想到,张寧非但没有露出丝毫惊讶的表情,反而冷笑了一声,掏出一把黄金左轮。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在公交车的压制下,你体內的鬼现在很弱吧?” “要是这种状態下给你一枪,你会不会死呢?” 许峰说不了话,但一双眼睛此时正惊恐的四处乱转。 一直坐在许峰旁边的林北取下了头上的鸭舌帽,露出一个光溜溜的脑袋。 “大家都是驭鬼者,没必要造孽,小兄弟,不如放他一马,也好结个善缘。” 张寧冷笑一声:“他刚才要杀我的时候你怎么不说?结个善缘?我这次要是把他放了,他下次肯定会无休止的追杀我吧。” “你这佛法学院的高材生,也不怎么样嘛。” “不过你放心,我不会亲手杀他,我还没那么无聊。” 林北只好闭嘴。 他和许峰也只是萍水相逢。 许峰的行为,他也有诸般看不顺。 既然张寧不愿意放过许峰,那就算了。 更何况,张寧不知从什么手段得知了他佛法学院学生的身份。 这就意味著他如果招惹到了这个疯子,对方甚至会直接对他的家人动手。 此刻,八具高大尸体,已经上车的有六具。 第七具尸体正要上车。 张寧这时突然发难了。 他用鬼血覆满了自己右手,以防止受到灵异的影响。 然后一把抓起躺尸的许峰,將他像扔铅球一样扔了出去。 许峰这具特殊的身体精准的砸在了正在上车的那具高大尸体之上。 一人一鬼,以一种诡异彆扭的姿势倒在了车外的泥巴路上。 抬轿鬼竟然被短暂压制了。 虽然压制的时间不会很长,但就在这个空档,第八只鬼已经越了过来,登上了公交车。 车门关闭。 许峰,还有第七只抬轿鬼被留在了车外。 “多出一个位置,少了一只厉鬼,刚好坐满36个座位。” 卡著极限,解决了满员的问题。 车內驭鬼者都感到有些惊魂未定。 同时也惊嘆於张寧的实力。 能在被公交车的压制下,爆发出如此强大的实力。 这真的是新人? 只是,突然有人注意到,意外发生了。 最后一只抬轿鬼没有选择坐下。 像是在等待著什么。 车顶显示厉鬼数量的指示牌一阵跳动。 厉鬼的数量从“21”,跳到了“29”。 上车的鬼,有八只! 第25章 司机 开什么玩笑! 明明已经用许峰压制了一只鬼。 车上的鬼也只有七只。 指示板上的数字为什么会突然增加到“29”? 所有人都清楚,指示板是不会出错的。 也就是说,座位还是不够。 他们全都死死盯著张寧,生怕这尊凶神会再次出手。 毕竟刚才张寧对付许峰那两下子,他们可都看见了。 在鬼公交的压制下,几乎没人能从他手上活下来。 “是那块木板。” 杨间脸色阴沉,道出了关键。 张寧循声望去。 只见为首那只鬼已经找好了座位,並且顺手將一块潮湿发霉的红色木板放在了旁边座位上。 本就紧缺的公交车座位,他一下子占了两个。 张寧並没有感到太过奇怪。 透过车窗,果然,原本停放在车外的那顶四面封闭的婚轿不知什么时候不见了。 “木板也是鬼。” “或者说,这块木板其实就是那顶轿子。” “这或许......不是什么太坏的消息。” 原本还有一些惋惜,没能取走那顶婚轿。 现在倒是又有机会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com】 很快。 公交车上的座位全部被坐满。 过道上却还剩下一只鬼,找不到座位。 公交车迟迟没有启动。 因为这是这辆诡异公交车的规则。 车外的浓雾中,可怕的鬼影逐渐浮现。 被许峰压住的那只鬼也动了动,似乎下一刻就要从这股灵异压制中挣脱出来。 每个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他们害怕被张寧选中,於是目光纷纷看向別处,不管和这个可怕的傢伙对视。 又怕公交车迟迟不启动,车外那些鬼带来可怕的灾难。 坐在最前排的少年甚至两眼一闭,直接晕了过去。 张寧动了。 他站起身,大步向前走去。 出乎意料的是,他没有抓起任何一名驭鬼者丟出车外。 也没有选择和最后那只鬼硬碰硬。 而是,让出了座位。 厉鬼见到了让出的座位,没有表现出丝毫异常,直接坐到了那个位置上。 也就是杨间身边。 “他不要命了?” “这傢伙究竟想干嘛?公交车启动后,没有座位的人,可是会死的很惨。” “不要影响到我们就好,至少到达下一个站点前,我们安全了。” 危机仍未解除。 接连经过两个站点,都只有厉鬼上车,没有厉鬼下车。 如果下一站依旧是这样,那所有人都得死。 至於张寧。 在大部分人眼中,他已经是一个死人了。 “张寧。” 杨间皱了皱眉。 以他对张寧的了解,应该不至於做没把握的蠢事。 “不用担心。” 隨著一阵上下起伏的顛簸,公交车启动了。 而张寧走到了车厢最前面的位置,伸手一拉。 驾驶位上的司机当即被拉到了地上。 僵硬、冰冷、没有一丝生机的尸体,似乎已经死了很久。 强制性空出司机的位置后,张寧毫不犹豫的坐在了驾驶位上。 车厢內一片死寂。 看著这些被震惊到无以復加的驭鬼者,张寧嘴角泛起一抹冷笑。 在其它人先入为主的观念中,既然这辆灵异公交车能在这么多灵异之地间穿行,还拥有压制灵异的可怕鬼域。 那能够驾驶这辆鬼公交的司机,也一定是一只可怕的厉鬼。 所以从来没人敢打驾驶位司机的主意。 哪怕那名所谓的司机看上去只是一具死了很久的尸体。 但只有张寧知道。 鬼公交的驾驶员原本確实一位很强的驭鬼者。 但后来因为某些原因意外死去。 只留下了这具尸体。 也就是说,哪怕张寧抢了他的座位,他也没办法有任何意见。 公交车继续平稳行驶。 车上36个乘位,算上驾驶位,一共37个座位。 此刻坐满了29只厉鬼,8名驭鬼者。 而所有驭鬼者,看向张寧的目光都彻底变了。 从原本的警惕、提防,变为了忌惮、畏惧、以及捉摸不透。 这名看上去只是学生模样的驭鬼者,从上车到现在,不管遇到何种危机,每一步行动都透露著绝对的冷静与自信。 而且从杀许峰时的果决也能看出,他有著与同龄人不符的狠厉。 千万不要招惹到这个疯子。 这是所有人內心共同的想法。 张寧倒不在意別人怎么看他。 他坐在驾驶位上,操弄了一下公交车的方向盘,以及控制车门开合的开关。 可无论他怎么摆弄,这些东西都毫无反应。 “驾驭了鬼手也不行吗?” “如果我能驾驭完全状態的血湖,说不定还有点希望......现在能掌握的灵异还是太弱了。” 没有过多纠结,发现行不通后,张寧很快便打消了控制公交车的想法。 自从拥有抽卡的金手指后,张寧便在驭鬼的道路上顺风顺水,几乎没遇到过什么挫折。 感受了一下灵异公交车的强度后,他这才真正意识到,什么叫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或许和同期驭鬼者相比,张寧已经算得上无敌的存在。 但要成为像秦老这样引领一个时代的顶级驭鬼者,甚至超越他们,终结灵异时代,张寧还有相当遥远的一段路要走。 “现在,得想想办法,把这顶诡异的婚轿弄到手。” “別人结婚都有婚轿,我的新娘子可不能没有......” —————— 此刻。 外界。 灵异圈传来噩耗。 一则紧急发出的內部通告,震惊了所有驭鬼者。 享誉国际,研究出无数灵异物品,为人类对抗厉鬼做出卓越贡献的华国科学家,王小明教授死了。 据传,王教授死时,还在进行灵异研究。 死因暂时未知。 或者说,对外保密。 国內灵异圈一片哀嚎。 境外某些势力却敏锐的嗅到了一丝名为“机会”的气息。 只是,没人知道。 在保密级別最高的一份档案上,王小明教授的状態上赫然標註著一行醒目的红字。 受到未知来源灵异袭击。 目前状態:肉体死亡。 某间阴森的实验室內。 偌大的实验室,空无一人。 只有一面巨大的电子屏幕,上面各种参数在不停变动。 机械臂工作,分拣著不知名的诡异材料。 而在实验室正中,是一道透明的柱状玻璃皿。 玻璃皿里装满了黑色发臭的尸水,让人远远看去,便感到生理不適。 尸水中浸泡的,赫然是一颗暗褐色,表面长满枯皮的大脑。 第26章 绣花鞋 鬼公交上。 “木板被这只鬼放到了一边,但我如果直接动手去拿,绝对会引起旁边那只鬼的注意。” 这还真不是张寧胆子小。 主要是这辆公交车太过凶险。 灵异都被压制的情况下,只面对一只鬼还好说。 要是七只鬼同时对他发起灵异袭击,那他就算有八音盒诅咒也不可能活的下来。 更何况,公交车上除了抬轿鬼,还有一群诡异的小孩、脸上贴著黄纸的鬼、以及被雨淋湿全身的鬼...... 真出手对抗起来,张寧毫无疑问是吃亏的那一个。 “只能等抬轿鬼下车的时候出手。” 这么想著,张寧也就没有轻举妄动。 36个座位,加上驾驶位。 全都满满当当的坐了人,或者鬼。 公交车继续行驶。 不少驭鬼者都在暗暗打量驾驶位上的张寧。 他们在心底揣测张寧的实力。 能够游刃有余的应对这鬼公交车上的灵异,这样的傢伙还不是驭鬼者总部的人,而是一个有著暴力倾向的危险分子...... 跟著他,能从这辆公交车上活下来吗? 包括和张寧同行的杨间,也实在没想到,他这个平日里不显山不露水的同学,竟然是一名资歷极老的驭鬼者。 “能驾驭这么强大的鬼,还知道这么多灵异圈內部消息,张寧恐怕很早就成为驭鬼者了吧?” 另一边。 张寧坐在驾驶位上,虽然脸上一直没什么表情,头也没转过来。 但他其实一直在通过玻璃的反光观察那座位上的破旧木板。 突然,他发现最开始说话的那个瘦小男子动了。 他探出身子,朝座位上那块木板努力靠近。 但不知道是不想离开座位,还是有別的什么原因。 那名驭鬼者只是挪动著上半身,下半截身子还是固定在公交车的灰布座椅上。 “想取走婚轿?” 张寧暗暗冷笑。 他认定的东西,当然不会让给別人。 不过让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傢伙试探一番,倒也没有坏处。 等这人死了,再將他丟出公交车,正好可以再空出一个座位。 那名叫做钱毅的瘦小驭鬼者想不离开座位就取走木板。 但公交车的走道明显过宽了。 无奈,他只好站了起来。 向著某个方向迈出一步。 下一刻,钱毅便来到了木板旁。 这是一种无法理解的移动方式。 类似於鬼域,可以无视距离行走,但又不完全相同。 “他的鬼......是那双皮鞋?” “不对,这只是一双很正常的皮鞋,真正有问题的,是皮鞋里的绣鞋。” 张寧仔细看去。 只见钱毅那双皮鞋里的脚上,还裹了一双红色绣鞋。 那绣鞋是民国时期的风格,明明表面是喜庆的红色,但显得相当老旧,给人的感觉很不好。 绣鞋本身很小,正常男人完全穿不进去,但是钱毅却穿进去了。 一双大脚被挤压的扭曲变形,和小巧的红绣鞋搭配在一起,说不出的怪异。 难怪钱毅会冒著生命危险去抓那块木板。 他驾驭的鬼是成婚时穿的绣鞋。 而那块木板是成婚时新娘子坐的婚轿。 木板对於钱毅这样的驭鬼者,天然有著不可抗拒的吸引力。 再看钱毅的表情。 他两眼凸起,眼球上还布满了血丝,像是在和自己剧烈斗爭。 理智告诉他,这种时候千万不能贪心,贪心都会死。 可在灵异的驱使下,他最终还是控制不住,伸手碰向了那块木板。 木板旁边的鬼没有任何反应。 有机会! 钱毅心头一喜,就要取走婚轿变成的木板。 但下一刻,他发出了惊恐的呼叫声。 “啊!” 在钱毅的视角中,就像关灯了一样,四周变得漆黑一片。 不止於此。 扑面而来的压迫感,让他根本喘不过气来。 他踉蹌著后跌,但后背似乎撞到了一块木板,发出咚的沉闷声响。 钱毅被装进了一顶看不见的封闭轿子里。 一般人根本看不见这顶轿子。 因为这只鬼存在於深层的鬼域之中。 他们只会觉得钱毅就和疯了一样,对著空气不停拍打。 钱毅想要动用脚上那双绣鞋,走出这顶恐怖的婚轿。 可在鬼公交车与鬼婚轿的双重压制下,绣鞋的灵异已经陷入了一种类似於死机的状態。 “该死!” 钱毅大口大口喘著粗气。 他的脸色变得愈发苍白,状態也越来越差。 直到最后,停止了挣扎,绝望的坐在地上,等待死亡的到来。 钱毅死了。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车上所有驭鬼者都是一惊。 不过没人同情钱毅。 在这些人看来,这傢伙自己作死要拿人家木板,死了也是活该。 现在死了一个钱毅,就代表著多出了一个座位,还算得上是件好事。 “果然不能轻易在车上出手,鬼公交的灵异压制对驭鬼者而言是致命的,但厉鬼受到的影响却不会有这么大。” 张寧收回了视线,打消了车上就出手夺走婚轿的念头。 八音盒诅咒能够保证他的意识不死。 但这东西绝对不是免死金牌。 一旦必死灵异的强度叠加到超过八音盒诅咒能承受的范围,该死还是得死。 而灵异公交车,是引领一个时代的顶尖驭鬼者,秦老,用来运送厉鬼的工具。 敢对其有丝毫轻视,张寧的下场绝对会很难看。 “要......要到站了。” 前排胆子很小的驭鬼者少年此时终於醒了过来,声音颤抖。 果然,隨著他话音落下,公交车开始减速,向著小路右边靠去。 这是一片荒郊野岭。 四周空无一人。 只有一片阴森的树林,透著令人头皮发麻的恐怖气息。 林子深处,亮著两点朦朧的光晕。 似乎是由灯笼或者蜡烛之类的东西发出的。 一条蜿蜒的林间小道从密林深处延伸而出,与鬼公交行驶的马路相连通。 道路尽头,很远的地方,有一座破旧的民国老宅。 木头打造成的宅子,有好几处地方甚至已经倒塌,长满了荒草。 张寧打起了精神。 看这老宅的样子,倒是和传闻中描述的鬼宅很像。 乾尸新娘很有可能在这里上车。 鬼公交完全停了下来。 可令车上所有驭鬼者都感到惊恐不安的是,灵异公交车只是这样诡异的停在了路边。 前车门没开。 后车门也没开。 第27章 迎亲 鬼公交停靠时,所有驭鬼者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钱毅死了,公交车上多出了一个空位。 也就是说,如果有鬼要下车,或者上车的鬼只有一只,那大家都会相安无事。 可要是同时有多只鬼上车,座位不够,公交车满员或者超载,那无疑又是一场极为凶险的危机。 “又到站了,总不可能连续三站,只有鬼上车,没有鬼下车吧?” “不,不对!和一般的到站不同......” “车前门与后门都没有开!” “这是什么意思?” “熄火了?” “该死!” 眾人神色不定。 眼下的情况属实出乎了他们的预料。 没有鬼上车,也没有鬼下车。 鬼公交就这样诡异的停在了路边。 一个长得有些彪悍的汉子心一横,起身一脚踹在车门上。 老旧的公交车车门顿时就被踹开了。 “熄火了,走!” 那汉子一愣,反应过来后直接跳到了车外。 公交车正常行驶的情况下,车门和车窗都不可能被打开。 只有熄火时,才会像现在这样,轻易一脚就被踹开。 这种情况,意味著某种大恐怖即將到来。 车內二十多只厉鬼同时开始杀人。 动作晚一步,可能就永远也下不了车了。 其他几名驭鬼者见状也打算学著那汉子跳车。 却听张寧脸色阴沉道:“想活命的就別乱动!” 所有人顿时一愣。 公交车熄火之后,必须立刻下车。 这是这辆鬼公交上的常识。 可经过前面几次行动。 他们都看出这个叫张寧的驭鬼者极为不简单。 到底该怎么办? 谁也拿不准。 “那,那边是什么?” 一个驭鬼者惊恐的指向窗外。 只见车外不知什么时候起了雾。 第一个下车的汉子此刻已消散的无影无踪。 就像凭空蒸发了一样。 最诡异的还不止於此。 这片荒无人烟的郊区,竟然突然响起了刺耳的嗩吶声。 这声音仿佛要刺破耳膜,令人感到毛骨悚然。 车前,从雾中出现一道诡异的人影。 那是一个穿著红色旗袍,头上盖著红盖头的人。 红色旗袍女子露在外面的那双手,乾枯、阴冷、僵硬,骨头被暗褐色的枯皮包裹著,就像一具脱水的乾尸。 看到这只鬼的一瞬间,张寧只感觉头皮发炸。 这正是他要找的乾尸新娘。 果然。 这一次並不是简单的熄火。 熄火停车。 超载满员。 厉鬼拦路。 现在,张寧等人面对的,正是灵异公交车三大必死规则中的第三种! 一般的厉鬼,如果敢挡在鬼公交前进的路线上,毫无疑问会被撞到死机。 可某些恐怖程度极高的厉鬼,却是能直接拦下鬼公交。 “不对,乾尸新娘只是鬼新娘的拼图之一,就算再可怕,也不可能直接拦下公交车。” “难道是因为这七只鬼的缘故?” 张寧思考之时,车上那七具高大尸体动了。 他们动作僵硬的起身,下车,朝著乾尸新娘的方向走去。 一旁关住钱毅的木板不知什么时候不见了。 而七具高大尸体隱於雾中。 再次出现时,他们已经形成了一个整齐的队列,肩上抬著一个四面封闭的木轿。 乾尸新娘消失了。 或许是错觉。 张寧感觉那诡异的木轿变沉了些。 抬轿鬼下车后,真正的凶险才刚刚开始。 灵异公交车彻底熄火。 车上灯光忽明忽暗,不断闪烁。 二十多只鬼同时动了起来。 “不好!” 张寧心中暗道不妙。 真要说起来,猛鬼拦路的凶险还要在满员超载与停车熄火之上。 下车早了,会被乾尸新娘和抬轿鬼的灵异杀死。 下车晚了,就得同时遭遇二十只鬼的袭击。 第一只脸上贴著黄纸的鬼下车后,张寧终於动了。 只不过,在下车前,他顺手带走了钱毅脚上那双绣鞋。 因为鬼公交的压制,那双老旧的绣鞋和普通的布鞋没什么两样。 “婚轿暂时动不了,不过这绣鞋,钱毅不要,就由我帮他保管了。” 张寧下车后,车上驭鬼者纷纷紧跟其后,其中自然包括了杨间。 他们没有严格遵循前车门上车,后车门下车的规则。 因为熄火之后,鬼公交已经失去了灵异,从什么地方上车,从什么地方下车,都影响不了什么。 杨间跟在张寧之后,第二个下车。 而就在下车的一瞬间,两人同时被血湖鬼域所笼罩,下一刻便出现在了几十米外的地方。 “那嗩吶声有古怪,这附近已经被鬼域封锁了,我们先在这里看看情况。” “嗯。” 杨间其实也很想知道张寧究竟是从哪里得来这么多消息。 不过现在情况危急,不是说这些的时候,他自然不会多问。 两人盯著鬼公交附近,下车的驭鬼者还有厉鬼。 四名驭鬼者前后从后车门下了车,然后是那只全身被鬼雨淋湿的厉鬼。 鬼下车后顿时不见踪影。 显然是一只在雨水媒介下才能显形的鬼。 在车上时,也只是因为公交车的压制,才让它露出了本来面目。 潮湿的脚印从公交车上一路延伸到林外的泥地上。 只是远远看去,便给人一种难以描述的压抑感。 隨后下车的,是一群穿著破麻布衣服的小孩。 每个小孩脸上都带著笑容。 可那笑容却僵硬无比,显得莫名诡异。 “不对,还有一个人。” “是前排那个胆子很小的少年。” 杨间瞥了公交车一眼。 “驭鬼者和厉鬼都在下车,浓雾也渐渐散开了,现在下车暂时不会有危险,他如果连这样都活不下来,我只能说死了也活该。” 张寧没有说话。 他倒不是不认同杨间的说法。 只是觉得那少年有古怪。 或许,没看上去那么简单。 鬼和驭鬼者都下公交后。 那七只抬轿子的鬼突然动了起来。 砰砰砰! 砰砰砰! 有什么东西在那婚轿中猛烈拍打起来,发出的声音沉闷而压抑。 嗩吶声中,隱约还夹杂著厉鬼的哭嚎。 八抬大轿,本应由八只鬼来抬。 可其中一只被张寧丟出去的许峰留在了上一处灵异之地。 这就导致这支迎亲队伍的构成不太平衡。 木轿左右晃动,似乎隨时都要从担架上跌落下来。 第28章 招鬼 七只抬轿鬼身体僵硬的挪动著。 最终好歹保持了平衡。 但隨即,张寧便发现了一个更可怕的地方。 在嗩吶声形成的鬼域封锁之中,那群穿著破麻布衣服的小孩又形成了一片新的鬼域。 他们的身形逐渐模糊,然后一个个消失。 暂时还不清楚具体的杀人规则。 只知道这些鬼杀人的手段是將人的意识拉入鬼域。 在场四名驭鬼者,以及杨间,他们的意识均被拉入了这片未知鬼域。 本体僵硬的站在原地,如同一个个没有生命的木偶。 “八音盒诅咒保护了我的意识?” 张寧有了大致猜想。 这些身形模糊的小孩,很可能只存在於唯心世界,杀人也是从意识层面入手。 这类唯心厉鬼,和许愿鬼一样,极难被关押,极难被限制。 好在此刻縈绕於张寧脑海中的八音盒诅咒,保护了他的意识。 所以他没有受到这次灵异袭击的影响。 嗩吶声仍在老林外不断响著。 听的人头皮发麻。 这时。 阴沉的天空中飘荡起了淫绵的小雨。 张寧用鬼域覆盖了自己,以及身边意识被拉入鬼域的杨间,隔绝了这雨水的灵异影响。 那群小孩杀人的规则没人知道。 但就算能从这只鬼的手上活下来,如果长时间暴露在雨水之下,身体也会被灵异侵蚀。 突然。 脚步声传来。 张寧前方地上,多出一连串潮湿的脚印。 隨著脚印出现的速度越来越快,一个诡异的身影逐渐变得清晰起来。 那是一只穿著白衣的厉鬼。 他手上提著一把黑伞,黑色长髮披散在身前,还嗒嗒嗒的往下滴著水。 当这只鬼的身体完全出现在现实中时。 他便会发动最恐怖的灵异袭击。 “呵,真以为我怕了你们。” 啪嗒! 啪嗒! 啪嗒! 同样是水滴落的声音。 黏稠到发暗的鬼血滴落,很快便以雨水为媒介,向著四周扩散开来。 在没有完全平衡之前,血湖不能无限制的关押厉鬼。 但这並不代表鬼血的压制效果会失效。 鬼血覆在雨水之上,向著那只厉鬼身上爬去。 鬼的灵异被完全压制。 就和在公交车上一样,短暂陷入了死机。 解决掉面前雨伞鬼,张寧抬头,看向了不远处那七只抬著轿子的鬼,以及那顶老旧的木轿。 眼下情况凶险万分。 对於一般驭鬼者而言,绝对是十死无生的一味绝境。 但张寧和他们不一样。 血湖、鬼手、八音盒诅咒、以及一系列灵异物品,让他有底气在这里活下来。 可对他而言,如果只是活下来,逃出去,那和慢性自杀没什么两样。 还有十几天,八音盒诅咒就会爆发。 如果到那时,还不能通过牵手转移掉诅咒,那他將必死无疑。 “红绣鞋属於意外之喜,现在得想办法夺走木轿,然后拿走乾尸新娘身上那件嫁衣。” 其实,所谓的乾尸新娘,最可怕的不是这具乾尸,而是她身上那件红色的嫁衣。 拿走嫁衣后,乾尸新娘就会失去灵异,变成一具普通的乾尸。 正当张寧思考之时。 嗩吶声一转,曲调发生了变化。 刺耳的嗩吶声简直要贯穿耳膜,让人头皮发炸。 在这种灵异的影响下,张寧甚至感觉自己意识深处不断迴荡的八音盒诅咒都產生了一丝波动。 另外几名被拉入麻布小孩鬼域的驭鬼者,除去一名已经倒下,死在鬼域中的,其他人全都紧紧皱著眉。 似乎也被这嗩吶声吵的有些受不了。 远处突然传来小孩的哭声。 一群面色苍白的小孩,表情僵硬,身形突然出现在原地,不由分说的哭了起来。 隨后,那几名驭鬼者,包括张寧身边的杨间,意识也先后恢復了正常。 “鬼,鬼呢?” “场景转换了!” “不,不对.......我们从那只鬼的鬼域中逃出来了!” 三名驭鬼者大口大口喘著粗气。 刺耳的嗩吶声在他们耳边炸响。 感受不到丝毫劫后余生的喜悦。 因为他们很快便意识到了自己当下的处境。 那些小孩会被压制。 这说明,他们即將面对的,是一场更可怕,生还率更低的凶险! 带著灵异的雨水很快也停了。 取而代之的,是笼罩一切的大雾,雾里还有纷纷扬扬的纸钱洒落。 木轿,抬轿鬼,乾尸新娘,全都消失在了雾中。 “谁,谁碰我?!” 一名驭鬼者突然惊恐的叫了起来。 转过身去,没看见人。 但仍然能感受到手心传来某种乾枯的触感,像是握住了一块树皮。 这名驭鬼者想要继续呼叫,可只是张开了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他死了。 只不过死后尸体没有立即倒下,而是表情呆滯,僵硬的站在原地,抬起手朝著远处摇摆了起来。 “他在干嘛?” 杨间此刻也清醒了过来,一脸惊疑的看向那名驭鬼者。 在旁观者的视角中,刚才什么也没有发生。 “招鬼,他已经成了鬼奴,不出意外的话,那些鬼马上就会聚拢过来了。” 张寧表情变得无比严肃。 坐上木轿后的乾尸新娘比他想像的还要可怕。 不仅能够动用鬼嫁衣招鬼的能力。 还能动用鬼域。 嗩吶声加上迷雾,身在其中的驭鬼者別说反制,就是死,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 果然。 张寧话音刚落,从公交车上下来的鬼仿佛都被某种无法理解的灵异所影响。 一步一步朝著这边走来。 不知是不是错觉。 远处还传来窸窣的林叶声,似乎有鬼正要从树林里走出来。 等在这里,被无数厉鬼包围,结局只有死路一条。 要出手限制乾尸新娘以及抬轿鬼,却连对方在哪里都找不到。 剩下两名驭鬼者的心顿时沉入了谷底。 就在这时,张寧开口了。 “想活命的话,就乖乖站在原地,听我指挥!” “所有人站在一起,一旦等乾尸新娘发动袭击,我就会找准机会將其关押。” “鬼在哪里都找不到,怎么可能关押的了?!” 其中一人似乎已经濒临崩溃的边缘,丝毫顾不上张寧之前表现出来的强势,大声质问了起来。 “不该问的別问,再多嘴,我在鬼来之前就把你杀了。” 张寧冷冷的看了他一眼。 隨后,不知从何处掏出一个黄铜製成的铃鐺。 这是一件藉助媒介定位厉鬼的灵异物品。 鬼铃。 第29章 红白撞煞 张寧同时拿出绣鞋与鬼铃。 绣鞋和乾尸新娘一样,是鬼新娘的拼图。 以此为媒介,想必能找出这只鬼的確切位置。 拿出鬼铃的下一刻,老旧黄铜铃鐺便开始朝著某个方向剧烈的晃动起来,发出叮叮噹噹的声响。 被鬼铃指到的驭鬼者脸色顿时变得惨白一片。 “这是干嘛?” “別......別拉我!” 话刚出口,他就意识到了不对。 其他人都和他保持了一定的距离。 谁能从背后拉住他? 联想到之前变成鬼奴那人,恐惧顿时爬上他的心头。 可现在再想放出体內厉鬼反制,已经晚了。 牵手的下一刻,他的意识便被彻底取代,成为了一只只有本能的鬼奴。 “这边!” 乾尸新娘再次发动灵异袭击。 张寧选择用鬼域覆盖过去。 在可以动用的灵异不够的情况下,將鬼域限制在一小片区域,实现一种另类的叠加,或许是最好的选择。 虽然这么做可能加深灵异对驭鬼者的侵蚀。 但张寧意识深处播放著八音盒的诅咒,暂时不用考虑这些。 果然。 一个穿著红色旗袍的女子出现在了眾人视线中。 暗褐色的枯皮包裹在她的骨头表面,显得异常瘮人。 七只抬轿子的鬼,还有那顶婚轿不见踪影。 跟在她身后的,是数十只可怕的厉鬼。 “这些都是乾尸新娘招来的鬼......怎么样,张寧,你能將新娘关押吗?” “试试。” 掌心渗出黏稠的鬼血。 啪嗒! 鬼血滴落。 看上去地上只是多了一层浅浅的血渍。 然而在乾尸新娘踩上去的那一刻,血湖恐怖的压制力展现出来。 乾尸新娘僵硬的停在了原地。 无法再发出什么动作,也无法再向前一步。 只能用一双死寂的眼窝,盯著眾人。 “这就关押成功了?” 杨间眼皮一跳。 他驾驭了两只鬼。 虽然只驾驭了一只鬼的驭鬼者,不一定就比驾驭了两只鬼的驭鬼者差。 但他对上一般驭鬼者,还真没有输的道理。 只是,再看张寧。 单论刚才展现出来的灵异手段。 能够压制灵异的鬼血、堪比厉鬼的可怕鬼域、那双苍白阴冷的鬼手...... 两人的差距就已经很大了。 “他到底是什么时候成为驭鬼者的?为什么拥有这么多底牌?” 车上这么多人,除了张寧和杨间,最后剩下的就只有一名叫作孙浩的驭鬼者。 孙浩见乾尸新娘被张寧成功关押。 赶忙向另一头公交车的方向跑去,將张寧之前的交代完全拋到了脑后。 至於熄火不熄火的他已经没工夫考虑了。 公交车上再怎么说,总比这里要安全吧? 可没走出两步。 只听得不知哪里传来什么东西猛烈撞击木板的声音。 孙浩身子一僵。 紧接著倒地。 他甚至没变成和其他几名驭鬼者一样的鬼奴,而是直接被鬼杀死。 鬼域中的活人,只剩下张寧和杨间。 另一边。 叮—— 手中鬼铃又响了起来。 不过这一次却是另一个完全相反的方向。 张寧猛的回头。 从关押乾尸新娘开始,他心头就一直縈绕著一种莫名的违和感。 现在,终於知道这种违和感来自哪里了。 乾尸新娘如果真被关押了,她招来的那些鬼不可能不散开。 “血湖里乾尸新娘的嫁衣不见了,那件嫁衣又回到了木轿中。” “在被我关押的那一刻,重启了吗?” “鬼嫁衣、红盖头、再加上这顶老旧的木轿,这乾尸新娘实在太凶了。” 张寧发现,现在躺在血湖中的,只是一具没有任何特別的乾尸。 没有了嫁衣的保护,那具乾尸很快便被灵异侵蚀,沉入了湖底。 咚咚咚! 老旧的木轿晃动的更剧烈起来。 里面似乎有什么恐怖的存在,下一刻就要突破轿子的限制。 另一边,在乾尸新娘的牵引下,水潮一样的厉鬼摇摇晃晃的靠近,隱约浮现於浓重雾气之中,诡异无比。 “该死!” 张寧面色阴沉。 想要解决数量这么多的厉鬼,以及能够在鬼域中重启的乾尸新娘。 他只有最后一条路可走。 那就是不管体內灵异是否失衡,用血湖镇压在场所有厉鬼。 之后再动用血湖全部灵异,限制乾尸新娘的重启。 可如果真这么做了,就算能解决掉所有厉鬼,张寧也会死於厉鬼復甦,连八音盒诅咒也救不了他。 “难道,要走进这片老林,躲进张洞的鬼宅之中?” 这个念头才浮现,便被张寧打消了。 张洞鬼宅的七天送葬流程,就算知道了解决方式,以他现在的状態,单人硬闯,同样是必死无疑。 “不,不对。” 提到张洞,张寧突然想起一个被他忽视的问题。 现在这个时间节点,张洞很可能还没有死。 也就是说,那个站在民国七老之巔的洞天帝,此刻正坐镇於鬼宅之中,压根不存在所谓的七日送葬。 要去寻求他的庇护吗? 当然不行。 鬼宅里那间红色婚房他很感兴趣。 但就算要去,也绝不是现在。 张寧冷笑两声。 这一次登上鬼公交,遇到的凶险实在超出了他的预料。 恐怖的厉鬼一只接著一只,就像安排好了一样,根本不可能有驭鬼者从中生还。 灵异被加强的乾尸新娘。 还有孟小董的出现。 一切都不符合常理。 对此,最合理的解释,便是有人刻意安排了这一切。 “这是,来自张洞的称量吗?” “有点意思。” 被洞天帝称量,是莫大的凶险。 也是一种认可与考验。 考验张寧这个年轻的后辈,能不能扛起四代的大旗。 考验他,有没有终结灵异时代的潜力 既然如此,就没有退的必要了。 四周瀰漫的雾气愈发浓重,嗩吶声也愈发刺耳。 乾尸新娘笼罩林外的鬼域,变得更可怕了几分。 杨间鬼眼狂跳,升起了难以言喻的不祥预感。 “张寧,我们联手,杀回公交车。” “猛鬼拦路后,鬼公交熄火的时间比正常情况会长很多,况且......我觉得,如果不把眼前这些麻烦解决,那辆公交车可能永远也不会开。” 杨间没听懂他的话,不过张寧也没过多解释。 只见他手心浮现出淡淡的金光。 下一刻。 与先前完全相反的方向,突然响起刺耳的嗩吶声。 麻木、悲凉、沉重,听的人头皮发炸。 雾气中,还有几盏白色的微光晃动著靠近。 嗩吶声响,百鬼哭。 第30章 死机 张寧用掉了手头唯一一张金色卡牌。 [召唤牌],红白撞煞。 红事队伍与白事队伍正对著走来,两边都是冤死的煞魂。 这种情况下,煞气相衝,死者不得安寧,会出现极其可怕的事情。 召唤牌的原理是通过復刻灵异,重现红白撞煞。 如今场上已经存在抬著老旧婚轿的红事队伍。 召唤牌只需要召唤出哭丧的白事队伍。 雾气中,隨著慟哭声逐渐靠近,一个五官僵硬,表情麻木,穿著白色丧服的鬼缓缓走了过来,眼角还带著浑浊的泪水。 他的身后同样是八具高大的尸体。 只不过这些尸体抬著的不是婚轿,而是一具老旧的木棺。 民间传说中,红白撞煞乃是百死无生的死局。 不过张寧却是在赌另外一种可能。 死机。 对於驭鬼者而言,延缓厉鬼復甦的方式有三种。 平衡。 死机。 异类。 所谓的死机,便是让两只规则衝突的厉鬼產生灵异对抗。 谁也奈何不了谁。 利用鬼和鬼之间的特性,人为製造一个逻辑死循环。 作为旁观者的张寧,便可成为最大贏家。 但这种方法说起来轻鬆,真要实行起来,难度却不是一般的大。 首先,两只鬼的规则要有衝突性。 其次,这两只死机厉鬼的恐怖程度要差不多。 比如说,一只是开门鬼,另一只是堵门鬼,满足了规则衝突的条件。 可后者恐怖程度明显高於前者。 那就会形成压制。 堵门鬼被关门鬼驾驭,死机构建失败。 “红白撞煞不一定可以死机,不过我已別无选择,要在这次灵异事件中活下来,还要想办法带走鬼嫁衣、红盖头、婚轿,这是唯一的选择。” 不等张寧多想。 两边的鬼都开始缓缓移动起来。 抬著棺材的就有八只鬼,最前面还有一只哭丧的白衣厉鬼。 在它们身后,是一只接著一只跟著送葬队伍弔唁的哭丧鬼,像潮水般涌动,一眼望不到头。 而乾尸新娘那边,在白事队伍灵异的影响下,也放弃了对张寧与杨间的袭击。 从公交车上下来的鬼,以及从老林里招出的鬼,全部跟在了木轿之后。 八只厉鬼抬著木轿,直直朝著哭丧鬼走去。 “什么情况?” “乾尸新娘与张寧招来的鬼產生了衝突?” 杨间鬼眼已经被压制的睁不开了。 他心中的危机感越来越强。 张寧看了杨间一眼,不知从哪里掏出一个黄铜製成的老旧闹钟。 只是远远看去,便能感觉到老旧闹钟散发出的阴冷气息。 “这是一件灵异物品,可以保命,如果你想用的话,拧动发条就行。” 张寧將鬼闹钟给了杨间。 这件灵异物品能让使用者陷入一种奇怪的状態。 拧动发条后,使用者便会失去意识。 同时,厉鬼也不会將其判定为袭击的目標。 不过,藉助这件灵异物品沉睡的时间越长,最后就越难舒醒。 其实张寧考虑过自己使用鬼闹钟,度过这次危机。 但陷入沉睡后,他就会浪费一次带走乾尸新娘的机会。 更何况,要是没把握好时间,公交车走了还没醒来,那就真得被永远留在这处灵异之地了。 “嗯。” 杨间接过鬼闹钟,拧动了发条。 他知道这份人情的含金量。 现在说谢谢,或者其它什么,没有任何意义。 鬼闹钟的发条似乎已经生了锈,拧起来不停的响动。 分针转动。 最终停留在了一个模糊的刻度上。 杨间鬆手的下一刻,他的意识被某种灵异入侵,陷入了一片黑暗。 场上有思考能力的活人,只剩下张寧一人。 “红白撞煞真能撞到死机的话,倒没有这么多顾虑了,不过这种未知的事情谁也说不好......” 乾尸新娘和哭丧鬼越靠越近。 嗩吶声刺耳无比。 鬼域將老林前的这条马路完全覆盖。 张寧死死盯著正前方。 如果红白撞煞没能让乾尸新娘死机,那他就只能不顾后果的用血湖湖水淹没这里了。 慟哭声在阴沉的天空飘荡,不知从哪里刮来的阴风吹散了乾尸新娘带来的雾气。 老旧的婚轿中,里面的乾尸新娘终於停止了敲击木板。 沉默片刻之后。 突然发出女子的娇笑声。 身为旁观者的张寧看不见乾尸新娘。 可脑海中却莫名浮现出了一张绝美但惨白无比的脸。 那笑声比嗩吶声的穿透力还要强,听的人心底发毛。 砰砰砰! 仿佛是受到了乾尸新娘笑声的影响,两边队伍近到一定程度时,白事队伍中那具棺材上盖著的木板剧烈晃动了起来。 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疯狂的拍打著。 每一次拍打,都会引得棺材板一阵响动。 砰! 终於。 棺材板被拍碎。 张寧能看到棺材里装著一具白衣女尸。 那具尸体浑身浮肿,包括头髮都湿漉漉的,似乎才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湿透的头髮盖在脸上,看不清容貌。 因为尸体被水泡大的缘故,棺材的空间显得十分狭小。 就像在一处阴暗潮湿的空隙强行塞进了一张长满霉斑的抹布。 “乾尸新娘竟然占据了上风......” 张寧眼皮一跳。 仅仅只是盖上了红盖头,穿上了嫁衣,坐进了轿子,就能拥有如此可怕的灵异。 他不敢想像完整鬼新娘的恐怖程度会有多高。 “好在......强度的差距不大,继续对抗下去,说不定真能死机。” 紧张中带著一丝期待。 张寧现在就和走钢丝一样。 危险无比。 但只要能挺过来,就能同时获得三件鬼新娘的拼图。 而且这三件拼图中包含了除去鬼画,最难获取的鬼嫁衣。 然而。 木轿中乾尸新娘的笑声忽的戛然而止。 动作原本已经有些僵硬的哭丧鬼,再次动了起来。 场上形势完全逆转。 抬著老旧婚轿的七只鬼,不知受到了什么影响。 死机般站在了原地。 担著的那顶婚轿也左右晃动起来。 “完了。” 张寧脸色狂变。 没想到他之前用许峰压制的那只抬轿鬼,竟然会导致乾尸新娘在红白撞煞的对抗中落於下风! 第31章 血海 原本在对抗中占据优势的乾尸新娘,因为木轿的晃动,逐渐落於下风。 抬轿鬼的缺少,比恐怖程度对结果的影响还要大得多。 僵持的局面有了进展。 穿著白色丧服的哭丧鬼向前一步,厉鬼的身影也从模糊逐渐变得清晰。 与此同时。 木轿的晃动也变得越来越剧烈。 直到平衡被彻底打破。 老旧的木轿直接从担架上摔落下来。 乾尸新娘被彻底压制了。 “这些鬼......要失控了。” 张寧咽了口唾沫。 局面似乎变得有一些复杂。 他现在不仅要面对无人限制的白煞,哭丧鬼。 还要想办法从公交车下来的那些鬼的灵异袭击中活下来。 失去了鬼嫁衣的招引,一只只麻木阴冷的鬼缓缓朝张寧走来,黑影重重叠叠,有如起伏的潮水。 仅仅只是靠近,便让人感受到那股死气沉沉的气息,还有一股令人绝望的窒息感。 嗩吶声刺耳的在耳边迴荡,哭丧的声音也更大了一些。 縈绕在张寧脑海中,连意识深处那诡异的八音盒音乐也受到了影响。 “乾尸新娘被压制了,现在是取走那三件灵异物品的最佳时机,不过......先想办法活下来,这才是最重要的。” 张寧想到了用鬼签。 如果能抽出生签,免除灵异袭击的效果叠加八音盒对意识的保护,可以大大增加他活下来的概率。 就算抽出死签,他也不会受到丝毫影响。 “只能赌一把了。” 张寧掏出一个老旧的竹筒。 竹筒上面斑斑驳驳,不知道沾染了什么奇怪的东西,无法洗刷乾净。 没有丝毫犹豫,张寧伸手抽出一根竹籤。 只见那竹籤另一头歪歪扭扭写著一个红色的字,“鬼”。 张寧脸色一变。 三分之一的概率被他碰上了。 竟然是最差的结果。 局势本就对他不利,两边的厉鬼像潮水一样涌动,多得数都数不过来。 偏偏在这时抽到了鬼签。 “完了。” 下一刻。 从那黑漆漆看不见底的竹筒里出现一股阴冷的气息,让人心底发寒。 无数道模糊的鬼影突兀的出现。 老林前被鬼域笼罩的这片泥地附近,此刻满是恐怖的厉鬼。 这幅场景別说普通人,怕是任何一个驭鬼者来了也得心惊无比。 “再用任何手段都起不到作用了......” 张寧的心沉到了谷底。 同时也在心中暗骂张洞。 就是这么称量小辈的吗? 这完全不像是在称量,而像是在想办法將他抹杀。 啪嗒! 黏稠的鬼血滴落到了地上。 形成一大片血渍。 血渍倒映出阴沉沉的天空,看著莫名诡异。 然而这还只是开始。 啪嗒! 啪嗒! 啪嗒! 鬼血不断滴落,而且速度越来越快,疯狂向前蔓延。 张寧此刻对自己的灵异没有加以任何限制。 血湖的恐怖在这时完全显露出来。 隨著恐怖程度不断叠加,到达某个极限时,平静的水面终於被打破。 血水表面开始出现水泡,就像沸腾了一样。 “只需要关押这里一半的厉鬼,我能动用的血湖灵异就可以达到三成。” “到时候,我便能通过血湖鬼域突破这片鬼域的封锁,回到公交车上,甚至......直接离开这片灵异之地。” 这是张寧目前能想出的最好的解决办法。 关押一半厉鬼,儘可能控制血湖復甦程度,然后突破鬼域限制,用血湖跑路。 血湖的灵异叠加了鬼血与鬼湖。 自然拥有两者特性。 它能够连通所有被灵异侵蚀的水域。 哪怕没有直接接触,只要有水就能连接在一起。 这是比鬼域更加特殊的灵异力量。 鬼域尚且需要用灵异力量覆盖一片区域。 但血湖不需要。 哪怕是脚下只有一滩积水。 张寧也能瞬间没入积水之中,並且通过那积水作为媒介,连接到任何被血湖灵异侵蚀过的地方。 理论上,只要血湖的完整度够高,他甚至可以无视距离限制,掌控连接一切水域。 此时。 阴沉昏暗的天空,一片猩红的大地,世界似乎被切割成了两个部分。 而那些接触到血湖的厉鬼,全都像死机了一样,僵硬的站在原地,不得动弹分毫。 “开始了。” 隨著张寧冰冷的声音响起,关押开始了。 首先是第一只厉鬼。 被压制后,它僵硬的身躯便开始下陷,眨眼的功夫已经没入了湖底。 从外界看来,那滩浅浅的血渍似乎没发生变化。 但血渍表面的倒影上却是多出了一个不清晰的鬼影。 紧接著是第二只,第三只...... 越来越多的厉鬼被关押进了湖底。 其中就包括那顶老旧的婚轿,以及轿子里的乾尸新娘。 隨著湖里的厉鬼越来越多,张寧能够动用的血湖灵异也在变强。 只是,他能明显感受到意识深处八音盒诅咒已经开始断断续续起来。 那些诡异的音符仿佛被搅碎了一样。 诅咒被暂时压制了。 继续这样下去,他会死。 张寧头皮发炸,心底一阵发寒。 压制的厉鬼数量才不到四分之一。 而且他还是专门挑的恐怖程度低的厉鬼在压制。 血湖就已经有了復甦的跡象。 根本不可能撑到他调用三层血湖灵异! 加上另一边那群哭丧鬼的灵异袭击已经开始。 诡异的哭声縈绕在脑海中,就连已经拧动鬼闹钟陷入沉睡的杨间,也露出了一丝悲伤的神色,额头上那只鬼眼不安分的动著,似乎隨时要睁开。 张寧已经用尽一切能用的办法,还是没法从这处灵异之地活下来。 他流露出了一瞬间的挣扎。 然后下定了决心。 既然自己一定会死,那不如在死前彻底放开限制。 用完整的血湖埋葬所有厉鬼。 然后动用鬼湖送走杨间。 “罢了,这个世界的未来,还是得靠你吗?杨间。” 手心渗出的鬼血越来越多。 可正当他打算抬手之时。 远处公交车突然响起了一道喇叭声。 满是凹陷的车头处,两盏大灯被打亮了。 车厢內的灯也隨之打开。 因为猛鬼拦路熄火的公交车,在这时发动了。 不知是不是错觉。 在老林深处,某片看不见的漆黑之中,传来了一声苍老的轻笑。 第32章 总部的態度 “称量结束了?” 车灯亮起的那一刻,张寧便知道危险暂时已经度过。 当然,他不会天真到认为自己是单纯的运气好。 在即將发动血湖完整灵异时公交车突然启动,这种事太碰巧了。 张寧心念一动。 手心停止渗出鬼血,藉助鬼域,带著杨间下一刻便来到了灵异公交车前车门处。 哭丧鬼悽厉的哭坟声渐渐变得模糊,意识深处的八音盒诅咒重新响起。 刚才关押的厉鬼,让他能动用的血湖灵异大幅度提升。 目前血湖鬼域虽然还无法突破封锁老林一带的嗩吶声。 但至少不会被完全压制。 “红盖头、绣鞋、鬼嫁衣、婚轿都拿到手了,还鋌而走险提升了一回血湖的灵异...... 这一趟鬼公交之行,虽然凶险重重,但也收穫颇丰。” 上车后,张寧发现公交车上竟然还有两人。 或者说,两只鬼。 之前坐在公交车前排的胆小少年此刻面无表情的站在驾驶位旁。 他表情阴冷僵硬,浑身上下散发著一股冰冷的气息。 而在他面前,是不久前被张寧丟到一边的那具司机尸体。 少年模样的厉鬼和尸体就这样僵持著,面对面,保持对视。 只不过少年的瞳孔浑浊无比,没有一丝活人的神采。 在他面前的那具乾尸,眼眶深深凹陷,更是连眼珠都没有了。 轰隆隆—— 老式发动机被点燃。 灵异公交车前车门缓缓闭合。 发车了。 在发车的一瞬间,保持静止的少年仿佛被惊醒了一般,一个激灵猛的清醒过来。 看清自己面前恐怖的乾尸后,“啊”的一声后退了几步。 瘦弱的身躯忍不住颤抖了起来。 似乎刚才那只气息冰冷的厉鬼,和他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人。 张寧在后排找好座位,安置好被灵异影响的杨间后,便静静打量著那位处处透露著怪异的少年。 他似乎能通过某种方式让自己变为厉鬼。 而且是一种存在很特殊的厉鬼。 鬼公交熄火后,驭鬼者和厉鬼都得下车。 这少年却能鬼化留在车上。 这也让张寧留了个心眼。 鬼公交顛簸著行驶,昏暗的灯光忽明忽暗,每一处都透露著古怪。 但想起刚才那片阴森的老林,红白双煞,还有如潮水般无尽的厉鬼。 他便感觉眼下的公交车,简直如家一般让人安心。 “猛鬼拦路和熄火短时间內应该不会重复出现。” “车上座位多,暂时也不会出现满员超载的情况。” “再过几站应该就能下车回到现实世界了。” 张寧鬆了口气。 可是忽的。 脑海中狰狞血字浮现的频率加快了不少。 虽然每次增加的点数只有1,但速度之快,让人还没来得及反应,恐惧值总量便增加了上百点。 “嗯?” “鬼屋那边,又有新的情况了?” 上次抽卡结束后,恐惧值基本清零。 但现在,那个猩红的数字再次变成了“3000”。 “呵,有点意思。” —————— 杨间再次醒来时,发现自己正坐在公交车站牌前的座椅上。 时间已经不早了,末班公交车都已经发完了车,周围也没什么行人。 只有马路上偶尔驶过的小轿车,让他意识到自己所处的是现实世界,而不是灵异之地。 鬼公交上发生的一切,就像一场梦一样。 他最后的记忆,还停留在红白撞煞,张寧递给他鬼闹钟的那一刻。 想到张寧,杨间的鬼眼不安的跳了跳。 他现在能回到现实世界,只有两种可能。 要么是张寧带著他杀出重围,从百鬼的包围中活了下来。 要么是张寧死前將他送了出来。 真要说起来,两种猜测其实都不太靠谱。 只能说,其实拧动鬼闹钟发条的那一刻,杨间就没打算活著走出那片灵异之地了。 结果,如今不仅活著下了鬼公交。 体內厉鬼被公交车灵异压制后,也得到了平衡,暂时没有了復甦的跡象。 他沉默了片刻,掏出卫星电话,直接拨通了接线员的號码。 “我,杨间。” “杨间,有什么事吗?” 电话那头传来接线员秦媚柔温柔的声音。 “准备建立新的灵异档案,灵异事件级別x级。” 秦媚柔愣了愣,不知道该说什么。 x级灵异档案,属於恐怖程度未知的灵异事件。 虽然未知,但相当重要。 秦媚柔不知道杨间有没有建立这种级別档案的权限。 “我没心情和你扯,赵建国在通讯室吧,叫他接电话。” 杨间的声音冰冷无比,却带著毋庸置疑的口气。 秦媚柔被震住了,下意识的点了点头,道:“好的。”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响动,紧接著响起的是赵建国低沉的声音。 “喂,杨间,我是赵建国,你有什么事可以和我说。” 杨间也不磨嘰,直接道: “我登上了鬼公交,大致总结出了这辆公交车的作用,以及载客规律。” “上车时还遇到了张寧。” 听到张寧这个名字时,赵建国的脸色明显一变。 前几天张寧入侵总部,还带走了一根鬼烛。 这件事虽然不至於给总部带来多大损失,但总部几位知情负责人都將这个张寧列入了危险驭鬼者的名单。 没想到杨间竟然在鬼公交上碰到了他。 “他对你出手了吗?” “没有。” “晚上九点左右,我在大昌市长安路站上车,一同上车的普通人全部被张寧用鬼域转移......” “公交车停靠的第一站,是一处下著雨的站台......” “第一站我们没有遇到危险......第二站,公交车停靠在了一处荒僻的村庄,一个提著篮的老人上了车,她手中的篮似乎是一只厉鬼......” “第三站,一群表情麻木僵硬的小孩上了车,公交车隨时面临满员超载的风险......” “隨后上车的是几只抬著轿子的高大尸体,我们缺少两个座位......一名驭鬼者主动挑衅张寧,被张寧丟下了车,张寧自己则坐到了驾驶位上。” “最后,我们在一片老林前遭遇了最为凶险的猛鬼拦路,乾尸新娘广迎百鬼......红煞白煞相衝,除了我和张寧,所有人都死了。” “最后发生的事情我记不太清了,但不出意外应该是张寧救了我。” “好了,我的匯报完毕。” 杨间在匯报这些档案时,涉及张寧的部分做了一些必要的加工和修饰。 另外,对於他这个高中同学的某些个人情况,杨间斟酌著选择了隱瞒。 另一边。 j市。 驭鬼者总部亚洲分部。 赵建国回想著杨间刚才的话,越想越心惊。 不仅是对於那辆诡异的公交车。 更是对於张寧这个人。 这个傢伙的態度左右摇摆不定,简单將其定义为好人还是坏人都不太合理。 前段时间,大昌市那边新开了一家诡异的鬼屋,可能是一起灵异事件。 据说这鬼屋背后,就有张寧的影子。 再谈其实力。 恐怖的鬼域,以及层出不穷的灵异手段,赵建国是亲眼见识过的,自然无需多言。 单论他能將杨间从那么恐怖的灵异之地救出来,就可以断定此人绝不简单。 危险程度至少在一般城市负责人之上。 赵建国嘆了口气,喃喃自语。 “张寧......既然你有心帮助普通人,为什么不加入我们驭鬼者总部呢?” 第33章 卡池临期 大昌市。 距离八音盒诅咒爆发,还剩下十二天。 用灵异沟通鬼屋里留下的那滩血渍,张寧知道了恐惧值增长再次加快的原因。 这段时间。 来百变鬼屋游玩的人实在太多,而鬼屋的接客量有限,游客太多不仅毫无作用,还容易出事。 是以,万德路將鬼屋的票价从十元涨到了一百。 一百元的票价,对於一般的鬼屋而言,可以说是天价了。 不过即便如此,百变鬼屋的名头还是传了出去,为大学城这边的商圈吸引了大批人流量。 有很多鬼屋爱好者前来领略传说中“能止小儿夜啼”的百变鬼屋。 其他人就算不敢游玩,也会跑来看看热闹,打个卡拍张照,还能发朋友圈装一波。 一些做自媒体的网红嗅到了热点的味道。 於是这天,一个名为“钟馗鉴鬼”的主播,来到了百变鬼屋门前。 他平时的人设就属於那种天不怕地不怕的类型。 自称红旗下长大的唯wu主义战士。 这次探店百变鬼屋,为的就是破除外面越传越邪乎的谣言。 “家人们,我们马上就要进入这家最近爆火的百变鬼屋。” “有人说,老板是茅山上下来的道士,真在鬼屋里养了鬼。” “还有人说,这家店其实一点儿也不可怕,营销號全部是收了钱的水军。” “探店齁幣多,真假钟馗说,现在就让馗馗带著大家一起走进百变鬼屋,一探究竟。” 这个名叫“钟馗鉴鬼”的主播大摇大摆的带著手机进了鬼屋。 出乎他预料的是,那个守在门口,不怎么起眼的胖子竟然没有阻拦他。 通常来说,这种网红性质的鬼屋或者密室逃脱,游玩时都不能携带手机。 一方面是因为光照会影响恐怖感。 另一方面则是因为鬼屋里的布置和道具如果泄露了出去,以后来游玩的顾客游戏体验也会大打折扣。 “钟馗鉴鬼”早就把一切都准备好了。 要是这胖子不让他带手机进去,他就大喊冤枉。 说这鬼屋搞虚假宣传,经不起检验。 “我带手机搞直播都不管,看来没啥管理经验,这就好办了。” 本书首发.com,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钟馗鉴鬼”踌躇满志的进了鬼屋。 甚至都已经想好等会破除封建迷信时,礼物刷屏的场景了。 五分钟后。 脸色惨白的“钟馗鉴鬼”按下紧急呼叫按钮,被送出了鬼屋。 他此刻面如金纸,连呼吸都不顺畅了。 一向自詡胆子大,不信邪,可这鬼屋里的一切,根本不像是现实中存在的东西。 某些效果,一般的道具完全呈现不出来。 见这傢伙吃瘪,万德路在一旁冷笑连连。 经过这几天的相处,他对张寧留下的那只鬼已经没有这么害怕了。 虽然对方不像活人,也不会说话,但万德路的要求,他每次都能做到。 就比如刚才。 “钟馗鉴鬼”进鬼屋前,万德路就暗暗將鬼屋的恐怖程度拉高了几分。 幸亏“钟馗鉴鬼”胆子大。 不然换普通人早嚇晕过去了。 “主播主播,这次直播內容怎么这么嚇人,大白天给我整的头皮发麻。” “心臟病,別搞。” “靠,该不会是剧本吧,怎么看著和电影一样?” “小时候看这个尿了一地。” 直播间的弹幕如同潮水一般涌动。 观看人数也从一千多涨到了將近一万。 不知道是哪个被嚇破防的举报了直播间。 “钟馗鉴鬼”还没出鬼屋,直播间便被平台拿下了。 此事之后。 短时间內,百变鬼屋竟然成了网际网路流量密码。 —————— 大昌市。 某处豪华的独栋別墅內。 “直播赚恐惧值確实快,但估计做不长久。” “以后这东西在网际网路上被平台注意到了,迟早会被打回原形,到那时,就只能靠鬼屋的营业慢慢赚取恐惧值了。” 张寧摇了摇头。 想到这些,並不会让他感到焦虑。 除开不顾人命,大规模製造灵异事件这种魔道手段。 他能很轻易的想到好几种快速赚取恐惧值的方法。 比如拍恐怖电影。 观眾以为自己被银幕上虚假的厉鬼嚇了一跳。 但没人知道,其实那就是真正的鬼。 又或者等实力强大起来后,身处某些大型灵异事件之中。 普通人因为灵异的爆发恐慌不已,张寧则能轻鬆赚取大量恐惧值。 这种机会,等未来灵异彻底爆发之后,实在不要太多。 “目前最重要的,还是解决八音盒诅咒问题。” 张寧一个人坐在万德路那套空旷的別墅內,思考了一会儿。 然后唤出了小丑鬼鬼域。 浓郁如墨的鬼域向著四周扩散,很快將视野所及全部填满。 鬼域之外的一切仿佛都被静止了一般。 长桌於黑暗之中浮现。 接著出现的,是那张似笑非笑的小丑面具。 依旧是之前那几摞卡牌。 只不过暗金色的限定楚人美卡池,只有一天时间就要结束了。 没有任何犹豫。 张寧选择了梭哈。 “十张卡牌,要限定卡池的。” 老式计费器疯狂跳动起来,直至停留在了数字“10000”上。 最近这几波直播红利,张寧吃的盆满钵满。 虽然观眾隔著屏幕產生的恐惧值会大幅降低。 但实在架不住人多。 直接给张寧的恐惧值衝到了10600点。 十张暗金色卡牌被平摊摆放在木质长桌上。 然后依次打开。 恍惚间,张寧看到了牌面散发的金色光芒。 “难道出了......” 第一张,半截鬼剪刀。 第二张,一百万块。 第三张,一根女鬼的头髮。 第四张,小型黄金军火库。 第五张,一百万块。 第六张,一百万块。 第七张,一捧坟土。 第八张,鬼手。 第九张,染血旧报纸。 第十张,500点恐惧值。 结果出乎了张寧的预料。 確实出金了。 但出的不是限定厉鬼牌楚人美。 而是一小捧看上去很普通的坟土。 “这是来自民国七老之一,坟场主罗千的坟土......” “相传能埋葬一切灵异,甚至连重启也无法逃脱。” “和我的血湖有几分相似,但又有所不同。” “最重要的是,这一小捧坟土虽然只能使用一次,但不需要我去驾驭,自己从卡牌中召唤出来便具有完整的灵异。” 张寧看著手上金色卡牌,一时不知道该喜还是该悲。 坏消息:没中限定厉鬼牌。 好消息:加上最后那500点,还剩下的1100点,可以再抽一发。 第34章 楚人美 十张卡牌,其中有一张金色卡牌,四张紫色卡牌。 凡是与这几件灵异物品相关的信息,都出现在了张寧脑海中。 金色灵异物品牌,罗千的坟土,可使用一次,埋葬一切灵异。 紫色灵异物品牌,半截鬼剪刀。 这是一把锈跡斑斑的剪刀,仿佛从泥土里挖出来的一样。 在剪刀把手的末端,缠绕著密密麻麻的黑色头髮,头髮上还有零碎的头皮与不知名黑色血肉。 不过这把剪刀不知被什么灵异力量分成了两半,此刻呈现出来的只有其中一截。 “集齐两张就能召唤出完整鬼剪刀?” “看来是和八音盒一样,品质被定义为紫色,不是因为恐怖程度不够,而是因为有著某些缺陷。” 毋庸置疑,如果抽出的灵异物品是完整的鬼剪刀,被定义为金色完全没有问题。 这东西是朋友圈方世明的底牌之一。 能够剪短看不见的诅咒。 更是能以全身照片为媒介,杀死千里之外的驭鬼者。 只不过和鬼柴刀一样,这种恐怖程度极高的灵异物品,每次发动都会让使用者承受巨大的后果。 將视线投向下一张灵异物品牌。 一根女鬼的头髮。 品质同样是紫色。 看上去,这只是一根普通的头髮,除了顏色是诡异的暗红,还散发著腐烂的臭味,和正常女人的头髮没有任何区別。 “下面是......鬼手,染血旧报纸。” 最后两张紫色卡牌,一张是厉鬼牌,一张是灵异物品牌。 所谓的鬼手,是一只阴冷乾瘦的死人手,苍白的皮肤上布满了尸斑,手腕处血淋淋的,似乎才从某具尸体上砍下来一样。 张寧之前托万德路搜集来的魂瓶中就装著一只鬼手。 现在抽到的这一只,看上去和那一只有些相似,並且上次那只是右手,这只是左手。 不过仅凭这些,还不能简单判断出是不是同一只鬼身上的拼图。 张寧倒没有將这只鬼手立即换上的打算。 之前將右手换成鬼手是为了准备和鬼新娘的婚礼。 既然现在,他的右手已经变成了苍白诡异的鬼手,那完全没必要將正常的那一只也换掉。 隨后,隨著张寧意念一动。 一张老旧的报纸出现在了他手中。 这张报纸看上去诡异无比,其中一角猩红一片,仿佛被鲜血浸染了。 “报纸鬼的灵异,染血旧报纸......” 这件灵异物品也属於概念级的存在。 作用是读取和修改记忆,並且能够在作用者潜意识里种下某种本能。 类似於jojo里的“天堂之门”。 真要定义品质,完全可以定义为金色。 唯一的缺陷就是恐怖程度不够。 用它修改普通人的记忆轻而易举。 但要碰上强大的驭鬼者,或者恐怖程度极高的厉鬼,对方可能不会被这张旧报纸的灵异所影响。 “不同的鬼叠加在一起便能发挥出1+1>2的效果,以后说不定能找到提升这张报纸灵异程度的方法。” 第一次限定卡池十连抽的结果,张寧大体还算满意。 这些灵异物品牌,以及厉鬼牌,至少能够保证他在一次s级灵异事件中活下来。 但距离限定卡池关闭,只剩下最后一天时间。 楚人美是他在这里接触到的第一只不属於这个世界的厉鬼。 有很大的研究价值。 如果可以的话,他想得到这张限定厉鬼牌。 “最后一次抽卡机会......要是还不行,就只能用一些极端的手段快速积累恐惧值了。” 张寧这么想著,抽取了最后一张卡牌。 一阵机械声响起,老旧的记数器一阵跳动,上面的数字停留在了“1000”。 暗金色卡牌被摆放到长桌上。 结果公布。 卡牌被翻至正面。 不是金色。 而是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灰色,类似於神秘牌。 牌面上,是一只女鬼。 限定厉鬼牌,楚人美! 张寧精神一振,將这张厉鬼牌拿到了手上。 入手阴冷无比。 牌面上的图案,似乎不是画上去的,而是有什么可怕的东西附著在上面。 闭上双眼,尝试感受卡牌的气息。 张寧的意识深处,恍惚多出了一只厉鬼。 这只厉鬼穿著蓝色长袍,一头乌黑长髮披在额前,挡住了大半张脸。 而露出在外的部分,麻木、冰冷、僵硬,嘴角还缓缓流动著赤黑的血。 似乎是感受到了张寧的注视,楚人美抬起了头。 四目相对。 张寧看到的,是一双没有瞳孔的,诡异的白眼珠。 这只厉鬼不存在於现实。 因为她本就不是这个世界的產物。 如果要类比其存在,或许和许愿鬼那种唯心厉鬼更相近。 不知为何,张寧忽然感到面部有些发寒。 心底也升起不详的预感。 猛的睁眼。 只见楚人美不知何时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贴著张寧面门,用那双诡异的白眼珠死死盯著他。 这只鬼的恐怖程度,很高。 张寧在升起这样的念头。 楚人美没有自己的鬼域。 但却能製造出类似於鬼域的幻境。 直视必死。 背对必死。 遇水必死。 三种必死规则叠加。 很难有驭鬼者能从她的灵异袭击中活下来。 並且因为其唯心的特性。 无法被限制,无法被关押。 就算是张寧,也是藉助了八音盒诅咒,才压制住了楚人美復甦的跡象。 “这就是来自其它世界的厉鬼吗......” 张寧深吸一口气,冷静下来后,闭眼,再睁眼。 和他紧贴面门的女鬼已经不见了。 他將视线投向那张老旧的木质长桌。 楚人美被抽中后,限定卡池消失了。 而尽头那摞卡牌,呈现著诡异的猩红。 10000点/抽的猩红卡牌。 “最后一个卡池的限定厉鬼,又会是什么呢?” 张寧忍不住有些好奇与期待。 正当他打算离开小丑鬼鬼域,让时间再次流动之时。 小丑鬼在那一摞最为诡异的深灰色卡牌中再次抽出了一张牌。 第一次抽中限定厉鬼。 神秘卡牌的奖励被触发了。 深灰色卡牌被翻至正面。 卡面明明不大。 上面却用某种无法理解的方式,写上了几行歪歪扭扭的红色大字。 [任务牌] [完成任务,获得奖励] [任务失败,接受惩罚] [关押许愿鬼] [奖励厉鬼牌:血手印] 第35章 棺材钉 “鬼婴还在血湖之中。” “也就是说,许愿鬼迟早会找上我。” “压制许愿鬼,能获得神秘卡牌奖励的血手印......” “可坟土、棺材钉、血湖,都无法关押这种唯心的厉鬼。” “而且,许愿鬼躲在暗处,只要他不主动现身,我就不可能找到他。” 阴沉浓郁的鬼域退散。 四周再次变回了略显空旷的別墅客厅。 张寧抬头望向窗外,那是一整排路灯。 只不过昏黄的路灯没有出现老化变旧、接触不良的情况。 更没有僵硬诡异的人影。 ...... 一夜过去了。 距离八音盒诅咒爆发,还剩十一天。 张寧给万德路打了个电话,让他帮自己联繫在大澳市开赌场的何老板。 而他自己,在掛断电话后,便来到了大昌市第七中学附近的弘法寺。 他要来这里取走那根棺材钉。 啪嗒—— 隨著鬼血滴落。 石地上多出一滩顏色暗沉的血渍。 血渍倒映出张寧的身影。 诡异的是,在那滩血渍的倒影中,张寧背后隱约出现了一具穿著蓝色长袍的女鬼。 女鬼长发披散,身形模糊,似乎不存在於现实之中。 张寧没去管这女鬼,而是直接迈入了血渍。 下一刻,他来到了弘法寺的地下。 地下室看上去很老旧,地上砌著的全是很古老的青石砖。 顺著一条小路一直向前。 直到在尽头看见了一扇木门。 木门关的死死的,而且上面贴了金箔。 鬼域无法影响黄金。 所以张寧只能动手將那金箔撕了下来。 砰! 一阵阴冷的风將木门吹开。 不知是不是错觉,周围的温度瞬间下降了好几度。 前方荒凉、黑暗、没有一丝生命。 张寧没有犹豫,直接走入黑暗之中。 这地方没有一点光线,睁著眼和闭著眼没有任何区別。 不过他却能用鬼域感知到周围的一切。 一棵白骨森森的树扎根於地面,树上掛著许多诡异的东西。 乾枯的人头、老旧的破布、残破的骨肉......而在这颗白骨树的树干上,钉著一个三米高的巨大黑色人影。 有人的轮廓,却没有人的五官,身形模糊,有点像张寧背后那看不见的女鬼倒映在血渍中的模样。 一根锈跡斑斑的棺材钉贯穿黑影胸口,將这道黑影钉在了树上。 张寧仔细打量了一番,没有发现其它特別的地方。 於是就用刚才从门上撕下的金箔包住棺材钉的一头,往后一拉。 没有任何阻碍,很轻易便將那棺材钉取了下来。 棺材钉被取下后,那被钉在白骨树上的巨大黑影依旧没什么动静。 这只巨大的厉鬼似乎已经死机了。 按照原本的时间线,大昌市爆发饿死鬼事件。 杨间来到弘法寺取走棺材钉。 这只鬼也是在那时逃脱。 之后便了无音讯,並没有对灵异圈的格局造成太大影响,甚至连s级灵异事件都未形成。 张寧猜测,只有两种可能。 要么这只鬼处於某种类死机的状態,尚未復甦。 要么,所谓的鬼眼之主,真正恐怖的力量只有那只鬼眼,剩下的身体只是普通的鬼影。 “或者说,这鬼眼之主,是某条时间线没能成功终结灵异时代的杨间重启世界后钉住了自己。” “罢了。” 张寧没有继续考虑这些。 既然鬼眼之主脱离限制后不会对终结灵异时代產生负面影响,那他也不会没事找事尝试关押这白骨树上的鬼影。 转身离开弘法寺后,张寧直接开启鬼域离开。 在他离开的一瞬间,弘法寺的木门不见了。 只剩下一面老旧的青石墙。 地下室阴暗的过道內,一个光头小和尚慌慌张张的走了过来。 脸色苍白,念佛道:“施主,你是怎么溜进来的?阿弥陀佛......你拿走了这根降魔杵,会有很可怕的东西跑出来的。” “你无需担心,关於那里面关著的东西,我知道的比你清楚。” 光头小和尚显然不信张寧说的,只当他是在胡诌。 看向青石墙,脸色更是大变,道:“木门怎么不见了?完了,都完了......” 张寧没打算理会这个神神叨叨的小和尚。 他很清楚,这傢伙虽然一直守在这里,但想从光头小和尚口中套出什么情报,基本不太可能。 况且,他取走棺材钉有自己的打算,不可能因为小和尚几句话便放弃。 自然是多说无益。 光头小和尚无奈的嘆了口气:“唉.....罢了罢了,或许是机缘已到,阿弥陀佛。” 张寧正要离开。 却听到黑暗中传来啪嗒啪嗒的声响。 不是鬼血滴落的声音。 反倒像是某种脚步声。 如果让张寧闭上眼想像,他脑海中浮现出的场景大概是一个在水渍上缓缓行走的人。 张寧微微一怔。 “难道是鬼眼之主的状態发生了改变,復甦了?” 他掌心渗出鬼血,地上的血渍向著四周扩散开来。 即使是在黑暗中,也能掌握这间地下室中任何细微的变化。 唯独角落处一团暗色雾气,就像被某种诡异的法则屏蔽了一样,晦暗不清。 而从那团雾气之下,延伸出一连串血淋淋的脚印。 察觉到那些脚印的瞬间,张寧突然就想起来了。 难怪会有一股隱约的熟悉感。 这正是当初在长安路站牌等车时,从鬼公交上下来的那只鬼。 它为什么会出现在弘法寺? 张寧不动声色的后退了一步。 他当然不会天真的认为这只是一场巧合。 “这只鬼,是衝著我来的。” 光头小和尚慌张的左右张望,浑身颤抖不止。 “阿弥陀佛......阿弥陀佛.....” 他还想说些什么。 但最后几个字就像从喉咙里挤出来的一样。 眼中满是惊恐。 顷刻间便断了气。 张寧目光微动。 只见小和尚脚下踩到了一个血红的脚印。 这不经意的举动,似乎触发了某种必死的杀人规律。 让他的尸体被恐怖的灵异迅速融化,成为一堆腐烂的血肉。 灰雾散开了。 从那雾中,走出一道让张寧更加熟悉的身影。 小强俱乐部。 王小强。 只不过他此刻的状態怪异无比。 诡异、冰冷、僵硬,没有半点活人气息。 第36章 限制许愿鬼 “张寧,好久不见。” 王小强开口了。 他穿著一件休閒短袖,看上去像一个紈絝的富家子弟。 只不过语气冰冷,仿佛开口说话的是一具没有一点生机的尸体。 张寧冷笑:“怎么,见了我还不赶紧逃,反倒想主动来对付我?我真想知道,你的底气来自哪里。” 出人意料的是,王小强竟然没有被张寧的话激怒。 从他的背后出现一道模糊的黑影。 似乎主导王小强行为的正是这道黑影。 王小强仍然站在原地。 可他身下的血脚印却在不停向前延伸。 张寧目光微动。 这血脚印是从公交车上下来的那只鬼的杀人媒介。 不出意外的话,王小强应该是向许愿鬼许愿,驾驭了这只恐怖程度极高的厉鬼。 “呵,王小明还真是有个好弟弟啊......” 张寧没有刻意避过这些脚印。 啪嗒! 鬼血从掌心滴落。 在鬼血与血脚印接触的瞬间,血脚印停止了继续蔓延。 没有任何悬念。 经过极短的对抗后。 这只厉鬼被血湖压制了。 那一连串脚印之上,一只厉鬼的身形缓缓浮现。 只见这是一只乾瘦的女尸。 她浑身散发著诡异的气息。 特別是那一双被裹至畸形的小脚,脚底满是恶臭的黑血。 出乎意料的是。 女尸被张寧的鬼血压制后,王小强不仅没有丝毫惊讶,反而露出了一个僵硬无比的笑容。 下一刻,那具女尸猛然抬头。 空洞凹陷的眼眶直勾勾的看向张寧,瘮人无比。 鬼的杀人规则被触发。 鬼血接触女尸后,压制了血脚印的灵异。 可这似乎並不是一只完整的厉鬼。 必须要类比的话,就像两个毫不相关的拼图,强行拼凑在了一起。 血脚印是否被压制,与另一件拼图的灵异是否能发挥作用,没有半点关係。 粘稠的液体从张寧眼窝流至脸颊。 他伸手拭了一把,白的浆液混著血水,散发著铁锈混著腐烂尸水的味道。 他的视线陷入了黑暗。 而这,还只是开始。 灵异继续侵蚀他的身体。 张寧现在的情况类似於刚才的小和尚。 必死规则已经被触发,不出意外的话,张寧马上就会化成一滩腐烂腥臭的血水。 “王小强……不,或许我应该称你为许愿鬼。” “和那些只会死板触发规则的厉鬼而言,你確实有几分头脑,但也仅此而已了。” 张寧像是在和许愿鬼说话,又像在自言自语。 “你知道你输在什么地方吗?” “你太弱了,特別是在没有与鬼橱结合的情况下,你连让我正视的资格都没有。” 张寧的脑袋已经被腐烂了大半,只剩下一张嘴,不停开合。 “之前,我可能会纠结,你这种唯心厉鬼,该如何关押……” “至於用坟土埋葬……你,还不配。” “现在好了,你这个愚蠢的傢伙,竟然选择躲在王小强这个废物体內,你该不会认为在鬼骷髏的帮助下,就能高枕无忧了吧?” 张寧抬起了手。 淅淅沥沥的鬼血不断滴落。原来,张寧刚才说了这么多,並不是在和许愿鬼交流。 而是在暗中做著准备。 最后一点灰雾散去,血湖鬼域已经將整个地下室笼罩。 四周的一切都瀰漫著红色的雾气,让人恍若身处一片梦境之中。 地面上那滩血渍中,出现了一根锈跡斑斑的长钉倒影。 那倒影越来越清晰,仿佛下一刻就要从血渍底部出现在现实世界。 终於。 某个临界值到了。 就像长弓被拉满后,弓弦崩断。 血面炸开。 一柄锈跡斑斑的长钉从血湖中出现。 转瞬之间,便以一种无法理解的诡异速度,將王小明,或者说许愿鬼贯穿。 不知是不是错觉。 王小明那张僵硬无比的死人脸上,竟然露出了一丝微妙的惊愕。 他没能重启。 许愿鬼的可怕之处,便在於那近乎无解的重启能力。 每次即將被关押之时,他就会重启到限制到来之前。 然而这一次,棺材钉直接钉死了他全部的灵异。 张寧冷笑了一声。 八音盒诅咒保护著意识,让一部分鬼血流入体內后,身体的破损也被逐渐修復。 他碎裂的半边头颅在灵异力量的修补下重新復原。 唯心状態的许愿鬼他当然也有办法应对。 坟场主罗千的坟土號称能够埋葬一切。 甚至连现世都能埋葬。 限制许愿鬼自然是轻轻鬆鬆。 只是张寧並不觉得,一只许愿鬼值得自己费一张金色灵异物品牌作为代价。 正好,许愿鬼和王小强绑定在了一起,暂时拥有了实体。 就和原本时间线中,驾驭了饿死鬼的许愿鬼一样,短暂拥有了弱点。 王小强背后,那道僵硬诡异的背影被逐渐剥离。 越来越模糊,越来越不清晰。 似乎下一刻就要离开王小强的身体。 张寧知道,这是许愿鬼在尝试与王小强的身体分开。 或许是二者之间本就不存在完全驾驭的关係。 棺材钉的限制鬆动了几分。 而这同样在张寧的预料之中。 他抽出一张卡牌。 是紫色灵异物品牌,染血旧报纸。 一张边缘残破,上面沾染著血跡的老旧报纸不知从何处飘落,落在了王小强脸部。 当这张报纸再次落在地上时,上面多了一张人脸。 “你就是许愿鬼。” “你就是王小强。” 张寧在上面记录下了这么一行歪歪扭扭的文字。 “张寧是个好人。” 继续记录。 做完这一切后,张寧將脸还给了王小强。 王小强此刻却像是失去了所有的诡异一样,真的如一具普通尸体一般无力的栽倒在了地上。 地下室內笼罩的阴霾迅速散去。 ps:大家可以看一下评论区,今天几个作者和我开了个玩笑,在评论区给我打赏了一笔巨款,单纯天真的小作者信以为真,结果后来才发现是假的,心情大起大落,十分悲伤qwq 好消息:真有白银盟了,马上打,等会发单章感谢,上架之后在原本的日万基础上加十章爆更感谢,呜呜呜呜呜!!! 白银盟致谢 如上一章所说,单纯小作者经歷了大起大落之后,去找女朋友诉苦,被安慰了一番。 然后我亲爱的女朋友大手一挥说让我別理那些坏蛋,她来帮我上。 於是就有了人生中第一个白银盟。 激动qwq 虽然是亲友送的,但上架加更十章还是会做到的。 另外这本书不会太监,大家放心,因为太监了废物作者会跪搓衣板。 respect! 第37章 境外 一切都归於平静。 套著王小强外壳的许愿鬼沉入湖底。 张寧阴沉的面色也终於放鬆了几分。 干掉许愿鬼的过程,看上去轻鬆,实则出现任何差错,都会导致限制失败。 而许愿鬼之所以没来得及重启,是因为在棺材钉出现的一瞬间,血湖鬼域的层数叠加到了六层。 在鬼公交停靠在的那片老林前,张寧用血湖埋葬了数十只厉鬼。 之后,血湖的恐怖程度便被提高了不少。 有八音盒诅咒保护意识的情况下,张寧能將血湖鬼域短暂叠加到六层。 虽然只有一瞬间。 但这一瞬间的时停,已经足够让张寧用棺材钉將其限制。 “体內的鬼血在躁动。” 张寧抬起手,打量了一番。 发现任由鬼血入侵,修补身体后,自己浑身都变得苍白阴冷了不少。 这种情况倒也在预料之中。 如果不是八音盒诅咒的保护,他的意识和性格恐怕都会因此受到影响。 鬼血替换体內原本的血液。 等到血液全部被置换后,他的身体就会变成一只彻头彻尾的冰冷厉鬼。 “要达到能轻易叠加六层鬼域的层次,得找到平衡血湖的方法。” “或许,我得去一趟凯撒大酒店,找到那能燃烧灵异的炉火。” 除此之外。 如何限制鬼婴也是个值得考虑的问题。 鬼婴是饿死鬼的第一阶段。 而饿死鬼能够吞噬一切灵异,成长潜力堪比鬼差。 原本时间线中,饿死鬼被棺材钉限制后,都能缓慢吞噬棺材钉这件恐怖的灵异物品。 没有任何证据可以表明,鬼婴不会藉助无边血海不断成长。 “罢了,先解决八音盒诅咒,再考虑这些。” 登上公交车之前,张寧就知道,许愿鬼迟早会找上自己。 只是没想到许愿鬼会和王小强混在一起。 一念及此。 张寧踏入血渍,离开了弘法寺。 隨后拿出一部卫星电话,拨通了杨间的號码。 “杨间,是我。” “嗯,你说。” “总部的王小明怎么样了?” “前几天的消息,王教授死了,不过不確定真假。” “嗯,你可以和赵建国说一声,我帮他们把王小明的弟弟,王小强打掉了。” 电话另一头,杨间眉头一挑。 虽说他没有特別明確的立场,但站在同学,或者说朋友的角度,还是觉得张寧的做法太衝动了。 享誉国际的王小明教授受到未知灵异袭击,尸骨未寒。 张寧就打掉了他弟弟王小强。 这无疑是在向总部高调宣布,王小明的死也和他有关。 而且,灵异圈的潜规则,便是祸不及家人。 你有家人,別人也有。 所以只要不是生死大仇,一般没有驭鬼者对別人的家人出手。 对话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张寧似乎是察觉到了杨间的想法,开口道: “王小强为了对付我,向许愿鬼许愿,代价是王教授的性命。 总部要是知道了这件事,应该也不会放过王小强吧。” “王小明是王小强害死的?” 杨间有些动容。 如果张寧说的是真的,那他的做法確实没什么问题。 毫不夸张的说,王小明在总部的重要性绝对是被排在前几位的。 “你应该知道我不会骗人。” “对了,如果你能联繫上副部长曹延华,让他帮我向王小明教授问个好。 这段时间,我要去大澳市处理灵异事件,希望总部在大澳市的负责人骆胜不要不给我面子。” 掛断电话后。 另一边。 杨间坐在沙发上,额头上的鬼眼不安分的转动著。 考虑了片刻,他还是给自己的接线员秦媚媃打了个电话。 张寧刚才对他的態度有些强硬。 不过杨间倒没將这事放在心上。 他很清楚,那些都是张寧想对总部说的话,而他只负责传话就行。 至於剩下的,与他无关。 —————— 境外。 灵异圈。 一段时间的酝酿后,王小明身死的消息终於在国外爆发出了相应的影响力。 黯网上,不断有人派情报组织调查这件事的真实性。 直到消息確认。 布鲁斯·皮教授身死。 华国灵异圈局势混乱,各方割据。 如果想对华国动手,现在是最好的时机。 一间会议厅內。 长条会议桌旁,坐满了金髮碧眼的外国人。 他们有的將自己包裹在阴影之中。 有的面色阴冷苍白,还露出一对尖牙,有如影视剧里的吸血鬼。 “乔,你不知道那些华国人的狡猾,这次的情报,很可能是故意放出的风声。” 被称作乔的白人男子皱了皱眉,似乎有些不满。 “史密斯,你一直为那些华国人说话,该不会是有什么其它打算?” “你......” 眼看著两边的气氛逐渐变得紧张起来。 会议桌尽头的白髮老者咳嗽了一声。 “够了,不用吵了,我们已经將一批先遣部队偷偷送入了华国,查探到足够的情报后,再做下一步计划。” 白髮老者似乎在这些人中很有威望。 刚才那两个外国人仍在怒目相视。 但谁也不敢继续多说。 只得各自忿忿的坐了下来。 一个身材劲爆,令男人血脉喷张的洋妞拿著一摞文件走进了会议厅。 她扭动著纤细的腰肢,来到了白髮老者身前。 “老大,那几名华国驭鬼者的资料,已经搜集完毕了。” “嗯?” 老者扶了扶眼镜,拿起资料仔细看了起来。 被放在第一张的,是一个面容阴冷,但看上去年纪就不大的华国人。 整整一面文件,大部分都是空白。 上面寥寥几个字,大多也写著红色的“未知”。 性名:ningzhang 驾驭厉鬼:血湖、鬼手......(未知) 危险程度:s级 未加入驭鬼者总部 拥有鬼域 鬼域强度:未知 “很好,通知那几名已经进入华国的驭鬼者,尝试与张寧接触,拉拢为主,威胁为辅。” “如果......他不接受我们释放的善意......” 白髮老者露出阴沉的笑容。 做出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那就將他列为斩首行动红头目標。” “华国年轻一辈,不允许出现如此杰出的驭鬼者。” 那一摞文件散开。 下面是一份份资料。 每一位都是华国极其潜力的新生代驭鬼者。 第38章 前往大澳市 从弘法寺离开后,张寧低调的出现在了財大附近的商场。 这段时间,鬼屋正常营业,积累的恐惧值再次达到了四千多点。 如果只是1000点/抽的卡池,很快就能再攒出一个十连抽。 但是张寧想要尝试10000点/抽的猩红卡牌。 这个增速就有点不够看了。 “大澳市的何老板联繫的怎么样了?” “张总,已经联繫好了,是一个叫作钱信的掮客介绍的。” 张寧点了点头。 “晚上陪我去一趟大澳市,现在先去找一个人。” 万德路已经熟悉了张寧这种不做任何解释的风格。 点了点头,表示自己已经做好了准备。 近来,上层圈子里有很多关於万德路的不好传言。 別人都说他失心疯了。 將万德餐饮这么大一家上市公司交给別人打理,自己跑去营业一家鬼屋。 属实是商界的一朵奇葩。 然而,万德路对於那些不好的传言只是冷笑。 他们这些人自然不会知道,自己找了一个多大的靠山。 等到灵异彻底爆发之时,一把黄金手枪在黑市都能卖出上千万的高价。 更不用说一位顶尖驭鬼者的庇护了。 钱这东西,就是再好,也要有命。 ...... 观江小区。 一辆计程车在小区门口缓缓停下。 后车门打开,一个身材微胖,看上去就很有钱的老板从车上爬了下来。 然后毕恭毕敬的打开了前车门。 张寧看了司机一眼,道:“等一个人,马上去机场。” 紧接著,隨手放下几张百元纸幣,面无表情的下车。 他掏出手机,编辑了一条信息。 “阿伟,我们到了,你下来吧。” 没有回覆。 反倒是从小区中,快步走出一位穿著休閒服的年轻人。 他伸手朝张寧笔出一个中指,挥了挥。 “张寧,没想到你这傢伙平时不声不响的,竟然也这么有品味。 快走吧,我已经等不及了,大澳市的威尼斯商人,百闻不如一见。” 即使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张寧身边的万德路也被嚇得脸一抽。 他实在看不出这个张伟有什么特殊的。 一个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普通人,也敢和老大这么说话? 最重要的是,张寧虽然是他名义上的老大。 但他这个老大就像一个没有感情的机器。 永远保持著绝对的理智。 別说开这种黄色玩笑了。 就是一些轻鬆点的俏皮话都基本没有说过。 每次开口,不是见血就是死人。 出乎万德路意料的是,张寧非但没有生气,还拍了一拍张伟的肩膀。 “正经点。” “这次去大澳市,有很重要的事要做。” 张寧之所以会选择带张伟和万德路去大澳市。 是因为这次大概率不会碰到灵异事件。 顺著何老板这个线索,也只是为了找到他的私生女何月莲。 而何老板是一家赌场的老板。 谈起赌博,张寧下意识的想起了张伟这个赌怪。 除此之外,他还有一个考量。 八音盒诅咒距离爆发还剩十一天。 隨著掌控的灵异力量越来越强,脑海中的八音盒音乐也越来越清晰。 正如万德路对他的看法一样,张寧感觉自己越来越不像一个正常人了。 或许,这是每一位驭鬼者都不得不踏上的道路。 但张寧仍然固执的想为此做出一些改变。 比如,这次大澳市之行,带上张伟这个活宝调节气氛。 三人重新上车后,张伟拿出了手机,打开吃鸡后,兴致很浓的玩了起来。 一边玩,还一边和张寧聊天。 “张寧,这次去大澳市,怎么突然想起喊上你伟哥了?” “不想去就下车。” “去,当然想去,说起来我还是个chu男,这次去大澳市,你该不会想带我干什么不好的事吧?” 张伟一边控制手机上的特种兵搜刮物资,一边用眼角余光警惕的瞥向张寧。 只不过那目光除了警惕,更多的还是一种期待。 “少看点不好的东西,你要办的事,到了大澳市我会吩咐你办。 其它时间你隨便玩就行。”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著。 当事人不觉得有什么。 作为旁听者的万德路却是被惊出一身冷汗。 这个叫张伟的普通人,竟然敢用这种语气和张寧说话。 这放在以前,他是想都不敢想。 很快,计程车抵达了大昌市机场。 有几个穿著黑衣的工作人员为张寧三人打开了车门。 看著这几个坐出租来机场的傢伙转身走向了私人飞机的专属通道,计程车司机有些茫然。 不是,你们都有私人飞机了,怎么来机场还要坐我的计程车? 飞机正常起飞。 这架飞机上的一切工作人员,包括空乘,都是万德路精心挑选的。 绝无半点灵异背景,而且不会被收买。 飞机从大昌市离开后,第一时间,大澳市那边的机场就接到了消息。 大澳市的负责人骆胜更是接到了副部长曹延华亲自打来的电话。 电话中,曹延华特別强调了张寧的重要性。 他声称如果骆胜接待张寧时惹出了乱子,他这个大澳市负责人就不用做了。 一间四周阴暗,密不透光的办公室內。 大澳市负责人將电话重重拍在桌上,脸色阴沉无比。 这时。 一个隱秘的隔层內,铃声响起。 骆胜不知按动了什么机关,拿出了另一部电话。 那电话上的来电,ip位址显示赫然是一串乱码。 “乔治,你们到了吗?” “好,你现在来我这边和我接头......不用去內地,血湖张寧主动来大澳市了。” “组织那边让你们带著的东西都准备好就行。” 骆胜声音低沉,面色更是冷的要滴出水来。 没人知道,大澳市负责人骆胜,表面是驭鬼者总部的人,背地里却是国王组织的一名成员。 通俗来说,就是境外势力安插在內地的间谍。 骆胜掏出一块精致的怀表,看了眼时间。 估摸著差不多后,他起身离开了办公室。 那张有著张寧照片的资料被他揉成一团,扔进了垃圾桶里。 更诡异的是,被扔进垃圾桶的资料仿佛受到了某种灵异力量的侵蚀。 很快便被腐烂,化作了一滩发臭的黑水。 第39章 何老板 一架从大昌市出发的私人飞机平稳降落在大澳市机场。 三人刚下飞机,便有一群穿著黑色正装,带著白色手套的工作人员赶来迎接。 周围没什么群眾,看样子已经被疏散过了。 张寧瞥了他们一眼,心底清楚。 这些人名义上是来接机的,实际上都是与灵异圈有关的工作人员。 比起迎接,更主要的是起到一个监视的作用。 “各位,我们只是普通游客,才到你们大澳市,就被这么多人围著,恐怕有些不太礼貌吧?” 张寧的语气很淡,特別是那双冷冷的眸子,看不出一丝感情。 可这些经过专业训练的特工,看向他的双眼时,总后背一阵发寒。 “三位贵宾初来大澳市,难免有些不熟悉,有什么需要的,可以儘管吩咐我们。” “我现在需要你们离开。” 这似乎已经是张寧耐心的极限。 留下这句话后,他便带著张伟和万德路向著机场出口走出。 “张寧,那些人怎么这么怕你?” 在机场前,张伟跟著张寧上了大巴,对於刚才那电影里才会出现的场面有些好奇。 “不是怕我,是怕这位万老板,人家是万德餐饮的老总,有钱人。” 万德路被张寧这么一说,脸色顿时就有些不好了。 看样子,这个叫作张伟的二货还不知道张寧的驭鬼者身份。 他不敢反驳,但也不敢什么都不说,一时之间左右为难。 而张伟一听是因为万德路有钱,顿时失去了兴趣。 前段时间,杨间给了他一把黄金左轮,从那之后,张伟便自號大昌市双持金枪客。 作为大昌市第七中学仅存的十多名倖存者之一,张伟自詡也是经歷过灵异事件的人。 一般的有钱人他还真不放在眼里。 “阿寧,没事,以后跟著你伟哥混就行,我罩你们。” “好,那就仰仗伟哥了。” 张寧笑了笑,也没有多解释。 此刻,大巴上的乘客並不算多。 这种大巴是大澳市的特色,被称为发財车。 上车不用付车费,包接包送,到站后还有免费的奶茶可以喝。 只不过这些大巴的终点站都是各种赌场。 发財车,是让赌场发財,而不是让赌客发財。 何老板那边听说万德餐饮的老总万德路要来他的赌场玩,本来已经派好了专车接送。 但万德路按张寧的意思,是儘量低调,和普通游客一样乘坐发財车就行。 一路上,张寧望著窗外,似乎在发呆。 实际上,他是在心底计划著从大澳市返回大昌市后,接下来的行动。 想要把鬼新娘的拼图收集完全,基本不可能。 单论鬼画,这起s级灵异事件,就不是十天之內能解决的。 只能说多多益善。 鬼橱、鬼镜、鬼轿、绣鞋、红盖头...... 其实,还有那把鬼剪刀和鬼血。 张寧手上的灵异物品牌,鬼剪刀,只有其中一截。 如果能抽到另外一截鬼剪刀,就能合成出一把完整的鬼剪刀。 鬼剪刀上锈跡斑斑,缠绕著诡异的女人头髮。 一般人绝对想不到,这把恐怖的鬼剪刀,竟然也是鬼新娘的拼图之一。 实际上,只要將满是诅咒的鬼剪刀放在血湖中洗一洗。 就能洗起所有诅咒。 锈跡斑斑的鬼剪刀就会变成一把涂满红漆的鬼剪刀。 “希望这次大澳市之行,能顺利带回何月莲,不要受到什么阻碍。” “何老板没什么好说的,他赌场里几名驭鬼者都是最弱的底层,连厉鬼復甦的问题暂时都没能解决。” “孙仁这个时间点还没有成为驭鬼者。” “要注意的是那个负责人骆胜,他的鬼有古怪,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他是境外国王组织的人。” 即使面对著共同的敌人,厉鬼。 內斗依然是无可避免的。 除了驭鬼者总部,各国都有对应的灵异势力。 岛国那边,除灵社已经选出了所谓的“玉”,带领整个国家的灵异势力。 南非、欧亚那边,也有一系列由驭鬼者牵头建立的组织。 国王组织,则是这些外敌中,最难对付的一个。 国內的队长计划还未开展,而国王组织已经做好了打掉华国新生代驭鬼者的准备。 “总之,不能太过大意。” 大巴车顛簸著到站。 停靠的地方是一家名为大兴娱乐城的赌场。 据说,这里是整个大澳市规模数一数二的大型赌场。 背后的掌舵人,何老板,在整个大澳市上层圈子更是有头有脸的大人物。 下车后。 三人在一眾美女的簇拥下进入娱乐城。 这里从服务生到荷官,一个个都是容貌姣好,身材火辣。 看向客人时,脸上带著淡淡的微笑,让人感觉很自在。 进入娱乐城,入目的是两个玻璃展柜。 里面分別放著一颗硕大的钻石。 “这是何鸿森之星,218克拉,价值1.4亿美元。” “这一颗是216克拉的蓝宝石,福禄寿,价值8000万美元。” 一名荷官在前面为三人带路,解说著娱乐城里的各种设施。 张伟对美女的兴趣显然更高一些,虽说每次与荷官对视都会让他脸红。 万德路不必多说,他作为大老板,对於这些场面也是见惯不怪。 等到荷官介绍完后,张寧便开口打断道:“不用多说了,让你们何老板出来。” 一直保持著淡淡微笑的荷官一愣。 她知道来这大型娱乐城的只有两种人。 赌徒,以及真正的大佬。 这个带头的年轻人,怎么看都不像是大老板的样子。 不过这名荷官也没有表现出太多轻视。 而是点了点头,拿出一个对讲机小声问了一句。 那头不知说了什么,荷官的脸色瞬间变得更加恭敬。 看向张寧的眼神也隱隱带了几分畏惧。 “几位贵宾,我们老板马上就来了,烦请你们在这里等一会。” 很快。 一个穿著西装的富商下楼赶来。 他看上去五十多岁的样子,身边还跟著几个隨行的保鏢。 本来,对於万德路这种大老板,他虽然在意,但也没有太过重视。 像这种来他娱乐城玩的大老板,今天还是人上人,明天就输得身无分文的,他见过太多。 不算什么。 但就在刚才,何老板接到了一个电话。 是骆胜打来的。 灵异圈的骆胜,大澳市真正的实权人物。 他说,来的几名客人中,最可怕的,其实是那个叫作张寧的年轻人。 这是连他也不敢招惹的大人物。 第40章 下注的阿伟 “张总,万总。” 何老板得到骆胜报信后,不敢对张寧这个高中生有丝毫轻视。 赶忙迎了上来。 张伟收回了放在荷官小姐姐身上的目光,咳嗽了两声。 “客气了,叫我伟哥就行,如果你觉得不自在,也可以叫我大昌市双持金枪客阿伟。” 不料,何老板根本没有理会张伟。 而是態度谨慎的来到了一旁张寧面前,想和他握个手。 张伟脸色顿时一僵。 想要发作,想了想,还是忍了下来。 “罢了,三十年河西,三十年河东,我阿伟什么大风大浪没有经歷过,这种赌场的老板一看就不像啥好人,狗眼看人低也是正常的。” 另一边。 何老板將手举了半天,张寧却没有半点和他握手的意思。 “何老板,不用紧张,我们这次来,就是在你的赌场隨便玩玩,你不会不欢迎吧?” “不会不会,当然不会。” 说罢,何老板动作有些夸张的转身,向著另一边喊道:“给几位老板送筹码过来!” 其实,听到张寧说自己只是隨便玩玩时,何老板暗暗鬆了口气。 张寧可是连骆胜都忌惮的存在。 这种人,要么身后有大背景,要么自己就是灵异圈的人。 送点筹码,让他在赌场玩一玩,赚点钱回去。 如果能破財消灾,就再好不过了。 可是,张寧根本没有占这些小便宜的意思。 摆了摆手,拒绝道: “多谢何老板的好意了,我刚才已经说了,我们就是普通的游客,来你的娱乐城隨便玩玩,哪里有让赌场送筹码的道理。” 接著,他转身看向张伟和万德路,道:“你们先玩,我对这些东西不太熟悉。” 万德路倒是没有意见,他掏出一张黑卡,轻车熟路的在另一边窗口兑换了三千万的筹码。 张伟犹豫了片刻,也兑换了三十元筹码。 “没带钱?” “我爸前几天不孝顺我,被我骂了一顿,他把我生活费断了。” 张寧很是无语:“我给你借点。” “不用。” 张伟竖起中指,摇了摇。 “我经常说一句话,当年陈刀仔能用20块贏到3700万,我张伟用30块贏到一个亿不是问题。” 几人很快说定。 何老板道: “张总,大澳市负责人骆胜你认识吧?他在会所安排了一些活动,想请你等会和他见一面。” “什么鬼,不认识,不见。” 张寧面无表情的拒绝,转身带著万德路和张伟朝著娱乐城的一个方向走去。 这家大兴娱乐城填海建造,耗资百亿。 內部装潢极尽奢华。 在娱乐城顶部,有上千个摄像头,360度无死角监控场內情况。 基本杜绝了出老千的情况。 一番接触下来,何老板对这三人的警惕心小了不少。 那个叫张伟的就是个二货,思维跳脱,不像正常人。 万德路虽说是万德餐饮的老总,充其量也就是个大点的老板,亦不足为虑。 最神秘的张寧,看上去不是太好说话,气场也很诡异,但如果只是单纯赌几把,对娱乐城的影响也不会很大。 大兴娱乐城人来人往。 张寧之前没有骗人。 对於赌场里的这些玩法,他確实不太在行。 “阿寧,那边有人在摇骰子,我们去看看。” 张伟一指某个方向。 那里围著很多人,他们都都紧张的盯著桌子上的骰盅。 三人一靠近,张寧便发现了这骰盅的不对。 这些人玩的是很传统的掷骰子,不过那骰盅似乎是由黄金材质打造而成的。 很显然,何老板知道驭鬼者的手段。 不然也不会想到用这种方式防止驭鬼者作弊。 “有想法,但不多。” 张寧暗暗摇头。 这种手段,防住一般驭鬼者肯定够了。 但是对於他这种拥有鬼域的驭鬼者。 一旦展开鬼域,在场所有人看见的,都只会是张寧想让他们看见的。 想作弊贏钱,轻而易举。 扫视了一圈,张寧没有发现这些普通赌桌有被动过手脚的痕跡。 像大兴娱乐城这种大型赌场,单凭概率就能吃定赌客,而且抽水就是一大笔利润。 除了贵宾室某些很特殊的赌局,没必要多此一举动手脚。 万德路在赌桌上的下注区丟了一枚一百万的筹码。 “我押大。” 一旁赌博客看他这云淡风轻的模样,纷纷跟著押了大。 这就是所谓的羊群效应。 不过张寧清楚,万德路之所以这么隨意,是因为他只是遵从自己的要求,隨便玩玩。 至於是输是贏,根本不重要。 “阿伟,你下注吗?” 张伟没有说话,只是盯著赌桌看了一会儿。 忽的,他冷笑一声。 將三十块钱筹码扔在了桌上。 “我的本金不多,想要赚钱,就只能鋌而走险。” 张伟目光锐利,看向庄家的眼神有如赌神。 “我押二、三、三。” 掷骰子的玩法中,除了可以买大买小,还可以直接赌三个骰子分別的数字。 猜中一个数字,是一倍赔率。 猜中两个数字,是三倍赔率。 猜中三个数字,是六倍赔率。 听起来很诱人。 实际上,全部猜中的概率微乎其微。 张伟虽然说的信誓旦旦,但投出的筹码只有三十元。 於是也没几个人在意。 直到骰盅被打开。 二、三、三。 30元的筹码,变成了210元的筹码。 猜的一分不差,反而是跟著万德路买大的那些人输得一分也不剩。 张伟没有犹豫,继续全押。 “这次是五、六、三。” ...... 十分钟后。 这一桌赌桌的资金被贏光了。 这点钱对於大兴娱乐城而言不算什么。 何老板也不是输不起。 可他看著监控录像中,张伟百发百中,有如开掛般的准度。 不禁开始怀疑起人生。 最操蛋的是,他竟然还抓不到张伟作弊的证据。 “这个二货,绝对也是灵异圈的人。” “十分钟赚了两千多万,本金还只有三十块......” “不行,我得亲自去一趟,不然再这样下去,娱乐城恐怕是开不下去了。” 何老板走出了监控室。 半路上还碰到了从贵宾室出来的骆胜。 “何老板,怎么样?” “那个张寧不好说,不过跟在他身边叫张伟的年轻人,真不好对付。” 骆胜笑了笑,並没有太过意外。 “张寧不赌,让这个张伟赌,这么看来,那个张伟就是他的底牌了。” “虽然暂时还不清楚他的意图,不过,让这几个傢伙这么把场子砸了也不是回事。 我倒是有一计,能解何老板之忧。” 第41章 赌注 大兴娱乐城內。 张伟在赌桌上的惊人表现,很快吸引来了一大堆围观的赌客。 他们全都被张伟的操作看的瞠目结舌。 这些人在这里混跡了大半辈子,整日在赌桌上沉沦,对於金钱的感知逐渐变得麻木。 可看到张伟面前上千万的筹码,还是忍不住狂咽口水。 张伟倒是显得很平静。 他看著自己面前堆积如山的筹码,时不时皱眉,似乎在反思检討自己。 “刚才有好几把,只猜对了一个数字,或者两个数字,我运气还是太差了。” “算了,不玩这个了,无聊。” 打定主意后,张伟当即起身,要去玩一边的老虎机。 这时,何老板急急忙忙的跑了出来。 他訕笑著拦住张伟,道: “几位贵客,普通赌桌没什么意思,小打小闹的,要不要去贵宾室玩些更刺激的?” 张伟勃然大怒: “你是什么东西,我想玩什么就玩什么,什么时候轮的到你来多嘴了。” 何老板一时被吼的有些愣住了。 好在,张寧从旁道:“陪他玩玩也无妨,走吧。” “是是是,几位老总不要生气,我没有要插手几位正常娱乐的意思,就是提个建议,提个建议。” 接著。 三人便被何老板带去了一个单独的包间。 包间里的设施很简单,但在简单中隱隱透出一股低调的奢华。 有几个容貌身材都在外面那些美女之上的荷官,恭敬的守在包间內。 见几人进入包间,齐齐鞠躬,道:“张总好!” “说吧,怎么玩。” 张寧毫不客气,坐在了赌桌前。 “德州二十一点。” 何老板见张寧这么好说话,顿时喜笑顏开,心中警惕卸下了大半。 他不知道的是,从进门的那一刻起,张寧就发现了房间角落里几人的异常。 虽然没见过面,但那几人浑身散发著阴冷的气息,表情僵硬,显然不是正常人。 不出意外,这些都是灵异圈的驭鬼者。 那个大澳市的骆胜,应该也在这些人之中。 “发牌吧。” 一位美女荷官上前,向几位参与游戏的赌客分別展示了几封未拆封的扑克牌。 然后熟练的发牌。 赌局开始了。 张寧主动將张伟这个赌怪给禁赛了。 毕竟这种太超模的概念神,让他上桌,游戏可能很快就会结束。 如张寧所说,他对於赌博並不擅长。 双方有输有贏。 总体来说,还是张寧贏的稍微多一些。 如果仔细观察的话,就会发现其中蹊蹺。 何老板的筹码在以一种均匀的速度,不快不慢的流向张寧这边。 就像被人为控制了一样。 张寧面无表情的看牌,下注,贏来筹码,或是输掉筹码。 和他对赌的何老板,紧绷的脸色倒是越来越放鬆了。 正当何老板以为这种节奏会一直维持下去之时。 平衡被打破了。 张寧忽的將面前的筹码全部一推。 “全压了。” “嗯?” “没多少钱,玩吧。” 何老板,以及他身后几名保鏢助理脸色都变了变。 惊疑不定。 但也不敢拒绝。 確实如张寧所说,没多少钱,几个亿而已,他还不至於输不起。 甚至,何老板已经下了决心。 这把,必须得输。 只有让张寧玩高兴了,他才可能离开,不找自己这些人的麻烦。 可张寧现在这种粗暴的起牌手法,却是將所有人都嚇了一跳,有些摸不准路数。 “爆了。” 张寧將手上几张牌往赌桌上一扔,把所有筹码推向了对桌。 然后混不吝的看向何老板。 “我运气太差,筹码已经输光了,可我还想玩,何老板说说,该怎么办?” 何老板心中升起不详的预感。 骆胜之前给他想的办法看来是出现了差错。 这傢伙说,以张寧的身份地位,来赌场绝对不是为了钱。 何老板只要陪他玩,再输他些钱,最后拉到会所里,团建活动一下。 张寧不仅不会砸他们场子,大兴娱乐城甚至可以因此得到一名顶尖驭鬼者的庇护。 如果做到这种地步,张寧还是不买帐...... 剩下的事就不用何老板操心了。 骆胜会带领数十位驭鬼者,解决剩下的麻烦。 可现在,张寧的反应,有些出人意料。 “张总,我再让人给你拿一些筹码......” 何老板的话还没说完,张寧便將其粗暴打断。 他掏出一把黄金製成的手枪,猛的拍在桌上。 一直没什么表情的双眼忽的锐利起来。 看的人心底一阵发寒。 “我將何老板当朋友,何老板却把我当傻子?” 他手指一动,一张纸牌被折断,露出了里面的电子晶片。 包括大澳市那名负责人骆胜在內,所有人顿时脸色大变。 骆胜的首要目的是拉拢张寧。 如果行不通,再执行斩首行动。 可没想到何老板这个蠢货,为了少输点钱,竟然想著出千。 现在好了,为了一点钱,將张寧彻底得罪了。 何老板被嚇得抖若筛糠。 他不知道自己会不会死。 但心底的预感告诉他,马上,就会发生什么很不好的事情。 赌桌对面,张寧的脸色再次收敛,恢復了往日那股淡淡的冷硬。 “我对你这娱乐城有点兴趣,最后给你一次机会,拿几副没动过手脚的牌过来。” 张寧拿起黄金左轮,指了指自己的脑门。 “输了,我对著自己开一枪。” “贏了,你把你那个叫作何月莲的私生女带过来,我要这个人。” 包厢內的气氛顿时降到了冰点。 就连那几名灵异圈的人,也没有碰到过压迫感这么强的驭鬼者。 这还是人吗? 这简直就是一只拥有意识的厉鬼! 咚! 终於,何老板忍不住了,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张总......你要何月莲我马上把她带过来,出千是我的不对,不用继续赌下去了......” 说著,他就慌慌张张的在身上摸索起自己的电话。 可是摸了半天,什么都没有摸到。 而在他对桌的张寧,手上不知什么时候多出了一部卫星电话。 他在上面拨弄了一阵,拨通了一个备註“月莲”的电话。 第42章 新娘何月莲 十分钟后,一个女人走进了包厢。 娱乐城里的女人很多,並且都长得很漂亮。 但是这个女人一出现,便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她的样貌完美到无可挑剔。 这是真正意义上的完美。 所谓各入各眼,每个人对於美女的標准和定义,可能有所差异。 但无论是谁,见到这名女子后,都会由衷发出由衷的感嘆。 “鬼画中之中的女子,恐怕和她长得一模一样,这应该就是何月莲了。” 张寧在心中暗道。 何月莲穿著连衣裙,踩著高跟鞋,性感又清纯,美艷无比。 进门后,她就一直保持著那股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冰冷表情。 这是从小养成的习惯。 从上学开始,就有无数男人为她的美貌著迷,神魂顛倒。 可何月莲对於这些人没有任何好感,有的只是疏离,与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抗拒。 “月莲......” 跪在地上的何老板目光微动。 仿佛看到了救星。 然而何月莲只是冷冷的瞥了他一眼,淡漠道: “你是我的父亲,所以你出事后,我过来一趟,仅此而已。 但你如果想让我帮你解决一些你自己惹出来的麻烦......很抱歉,我没有这个义务。” 说实话,张寧很认同何月莲的话,也觉得她是个可怜的女子。 就像赌场里的筹码一样,从出生开始,便被人不停的利用。 而现在,她要落到张寧手上了。 一旁,张伟看了看战战兢兢的何老板,又看了看张寧缓慢渗血的手心,终於反应过来。 “靠!阿寧,你是驭鬼者?怎么不早点和你伟哥说?” 现场气氛很是紧张。 没人理会张伟这个活宝。 骆胜那张阴沉的脸抽了抽,沉默了片刻。 隨后主动上前,一巴掌將何老板给抽飞了出去。 “混帐!张总是大澳市的客人,你这么做局坑別人,有没有考虑过我们的想法?” 何老板倒在地上,脸上满是鲜血,不停的抽搐著,却不敢吭声。 做局出千这事,確实是他做的不对。 骆胜本以为自己的做法能贏得张寧的好感。 至少也能將自己和这个何老板切割。 可没想到,张寧只是抬眸,冷冷的看了他一眼。 “我处理事情,什么时候轮得到你这种上不得台面的东西指手画脚了?” 骆胜被说的眉头一挑,正要发作。 忽的发现自己脚下已经出现了一滩黏稠腥臭的血渍。 那滩血渍就像有生命一般,爬上了他的身体。 被鬼血接触到的地方,不仅灵异被压制了,而且皮肤表面也开始出现一道道裂纹。 骆胜的身体开始迅速的溃散。 血肉散落成块,新旧不一,里面还夹杂著无数红色细线。 无数密密麻麻的红色细线扭动著,要將骆胜的身体重新缝合起来。 可鬼血压制了红线的灵异。 这让骆胜迅速化作了一滩血水,只剩下半边头颅,还在死死盯著张寧。 国王组织对这个张寧的重视程度很高。 但虽然有潜力,终究还是新生代驭鬼者。 获得灵异力量大概率不超过半个月。 可靠消息称,张寧在十天前,还没有独自解决七中敲门鬼事件的能力。 而现在,张寧已经宛如一只真正的厉鬼。 他们这些驭鬼者在他面前竟然毫无还手之力。 以这种速度提升恐怖程度......真的不会厉鬼復甦吗? “你这用灵异缝合血肉做成的傀儡,倒有几分意思。 不过,最好不要让我再见到你的本体。” 隨著张寧话音落下,骆胜最后半边头颅也被彻底侵蚀,消散的无影无踪。 解决完骆胜这具傀儡,张寧將注意重新放到了面前的何月莲身上。 这时,何老板,包括其他几名驭鬼者,看向张寧的眼神已经完全不同了。 全都带著深深的忌惮,以及畏惧。 只有亲眼见到张寧刚才出手时风轻云淡的样子,才能意识到这个年轻人的可怕。 “既然你来了,那我也不用继续废话了。” 张寧上前两步,来到何月莲的面前,伸出了手。 “跟我走吧。” “你......是谁?” 何月莲的声音有些颤抖,看样子害怕到了极点。 她那双澄澈的眸中满是惊慌。 “哦?” 张寧看了一眼自己覆满鬼血的右手,甩了甩,重新递了过去。 “我是谁不重要,你只需要按我说的做就好,不然......你可能会死。” 一只冰冷苍白的手突然伸出,掐住了何月莲白皙细嫩的脖子。 被掐住的何月莲像一头慌不择路的小鹿,拼命挣扎著,面色惊恐,已经丝毫没有了之前的冷傲。 下一刻。 鬼域將两人笼罩。 他们脚下站著的,赫然变成了一整张平静有如镜面的血湖湖面。 从阴沉沉的天空中,缓缓飘落一张旧报纸。 报纸残缺不全,上面还布满了斑驳的血痕。 忽的,那张报纸像是被什么东西拍了上去。 一道猩红的掌印出现在老旧的报纸之上。 这是关押许愿鬼的奖励,血手印。 在这道血手印盖上染血旧报纸之后,报纸的边角卷了卷,灵异波动更强了几分。 染血旧报纸准確盖在了何月莲那张精致无暇的脸上。 隨后,报纸被剥落。 [张寧是个好人] [必须无条件服从张寧的命令] [我会成为鬼新娘,而张寧会成为鬼新郎] [1+1=3] 半晌。 鬼域消散。 张寧与何月莲就像凭空出现一样,再次於包厢中出现。 身后,张伟有些愤愤不平:“阿寧,不是伟哥说你,之前喊你去足浴店你不去,现在暴露了,你果然还是近女色的。” 依旧没人理他。 大家默认將他当作了空气背景板。 怎料,何月莲突然冷冷看向了张伟,沉声道:“郎君是好人,你再在这里血口喷人,就別怪我不客气了。” 她说出这句话后,包厢內所有人都流露出一抹怪异的神色。 包括何月莲自己,也不由怔住了。 刚才那些话就像刻在她的潜意识中一样。 来不及思考,就已经脱口而出。 “我怎么会变成这样?” 她看向张寧。 心想,自己或许是被这个处处透著怪异的男人动了手脚。 可张寧是好人,他怎么可能害自己? 一定是有哪里搞错了。 “一加一,等於几?” “一加一等於三。” 何月莲毫不犹豫的回答道。 第43章 平衡 何月莲有些崩溃了。 一加一等於二,这是无可爭议的事实。 然而,脑海中却有另外一个声音不断告诉她。 一加一等於三。 这个一直保持著高傲的女人,看向张寧的眼神终於带了一丝哀求。 “为什么......为什么我会变成这样?” 张寧依旧面无表情,没有丝毫怜悯。 染血旧报纸被血手印加强了恐怖程度后,变得凶险无比。 只是短短的一瞬接触,何月莲的人格便被他影响了。 更准確的说,何月莲的使命是驾驭鬼新娘,或者被鬼新娘驾驭。 无论哪一种情况,原本的何月莲都会死去。 就像民国七老之一张幼红。 与驭鬼者柳青青结合后,变成了红姐。 一个既不是张幼红,也不是柳青青的人。 “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这是我一直掛在嘴边的一句话。 修改记忆,顛覆认知,这种事情对我而言不算什么难事。” 如果是以前,包厢里这些驭鬼者,还有何老板,听见这种话,绝对会觉得张寧是在吹牛。 直到真正见识了张寧的手段,他们才理解,驭鬼者和驭鬼者之间的差距,比人和狗之间的差距还大。 说不定,这个叫作张寧的年轻人,连活人的生死都能逆转...... 每个人心中同时升起了这样的念头。 何月莲面露挣扎,很是纠结。 可片刻之后,她的面色就归於了平静,似乎已经接受了现实。 “事情处理完了,没必要继续在这里浪费时间,走吧。” 说罢,张寧转身离开包厢,何月莲亦步亦趋的跟在他的身后,低眉顺眼,不敢有丝毫忤逆。 张伟嘖嘖惊嘆两声,抓起桌上筹码,问道:“阿寧,这些筹码不兑换了吗?怎么说也是你伟哥辛苦赚来的。” “隨你。” 张伟皱了皱眉,考虑了一阵,拿著筹码先张寧一步跑出了包厢。 张寧出去后第一眼,便看到赌场里一大群满是纹身的小混混,將张伟围在中间,拼命的吹捧。 而张伟似乎也很享受这种感觉。 不要钱似的隨意打赏著大额的筹码。 “老板风流倜儻,玉树临风,英俊瀟洒,聪明绝顶,不夸张的说,我在这赌场混跡了十多年,还没见过出手这么阔绰的老板!” “大佬,还缺掛件吗?” “土豪我可以介绍女朋友!” “咳咳,男的可以吗?” 张伟神色倨傲,压了压手。 “別急別急!人人有份,一个一个来!” 张寧没管这个二货,反正这点钱他也確实不在意。 他看了万德路一眼,吩咐道:“你和张伟先回大昌市,我还有一些事情要处理。” 在赌场里纸醉金迷,灯光璀璨,根本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 这是赌场让赌徒沉迷的方式之一。 实际上,此刻的天色已经很晚了。 不过万德路这些人有私人飞机,倒也影响不了行程。 “明天一早,你去財大商场那边,把鬼屋正常开起来。” “是。” 在大澳市的这天,鬼屋那边停止了营业。 虽然那只鬼屋化成的厉鬼还被张寧留在大昌市,但没有万德路看管,张寧还是不太放心。 现在,恐惧值定格在4250,已经一天没发生过变化。 也是让万德路和张伟回大昌市的时候了。 至於他自己...... 鬼新娘最重要的拼图已经到手。 包括新娘的容器,何月莲。 而现在,意识深处的八音盒诅咒错乱的演奏著。 距离诅咒爆发,还有差不多十天。 “这十天时间,我必须儘可能提升自己的恐怖程度,这样才能將婚礼成功的概率提到最高。” 张寧驾驭的厉鬼数量不算少。 这还不算他手中各种各样的灵异物品。 不过就目前看来,最主要的手段还是血湖。 他现在能驾驭的血湖灵异差不多在三到四成左右。 从鬼公交回来后,极限状態下,张寧能短暂开启六层鬼域。 也就是时停。 只是这种状態极其不稳定。 当初他在弘法寺地下室限制许愿鬼时,就是短暂开启了时停。 那时,血湖处於失控边缘,为了压制血湖灵异,他意识深处的八音盒诅咒都变得模糊起来。 “凯撒大酒店的炉火,能够燃烧灵异,血湖的压制与炉火的灵异说不定能在一定程度上形成平衡。” 血湖的恐怖程度过高。 张寧暂时考虑的方向也是藉助炉火平衡血湖。 至於死机,目前想不到很好的办法。 或许只有看10000点每张的猩红卡牌能不能带来转机了。 十分钟后。 四人离开了赌场。 何月莲跟在张寧身后,不敢多说一句话。 万德路则是像一名公务员一样,按规定办事,似乎失去了自己的情感。 只有张伟喋喋不休的吹著牛。 不过依旧没人理他。 或许在那些普通游客眼中,这只是三个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我赌客。 但只有赌场的何老板知道,自己刚才送走了三尊多可怕的煞神。 从赌场离开后,四人在夜色下的公路行走。 可四周逐渐透出了一股怪异。 本该是繁华的大澳市夜景,行人却变得越来越少,直至空无一人。 透露出一股诡异的寂静。 “停下。” 张寧发现了不对,率先停下。 然而此时已经晚了。 路灯昏黄的灯光滋滋闪动,很快,彻底熄灭。 “又是一起灵异事件吗?” 阴影深处,逐渐走出八道黑影。 万德路脸色变了变,不过很快镇定下来。 他看了张寧一眼。 等待著他的指示。 “张寧,你確实很强,不过像你这种人我见多了,年纪轻轻,有点本事,就目中无人,你这种人最后都不会有太好的下场。” “哦,是吗?” 张寧没有反驳那名从阴影中走出的驭鬼者的话。 而是扫视了一圈,似乎在確认什么,然后点了点头。 “都到了吗?” “什么?” 几名驭鬼者脸色一变,惊疑不定。 “没什么,就是很欣慰。” “虽然没钓到大鱼,但是好歹有鱼上鉤了。” 张寧嘴角僵硬的咧开,露出了一个阴沉,又诡异无比的笑容。 ...... ps:难受啊,假期流量跌了,求追读qwq 第44章 诅咒 阴影中几人被张寧说的浑身一震。 但很快就镇定了下来。 “他绝对是在装神弄鬼,我们八人联手,就算是总部的顶尖驭鬼者,也得被拼掉。” “有道理,上!” 恐怖的灵异气息同时发动。 没有任何徵兆,那几名驭鬼者全部露出了狰狞的神色,准备动手杀人。 这些人都是国王组织的成员,虽然都只驾驭了一只鬼,但也能算得上驭鬼者里的精英。 可是,下一刻。 赶在这些驭鬼者动用能力之前,张寧背后出现了一道模糊的女鬼身影。 那女鬼穿著蓝色的戏袍,一头乌黑的长髮从额前垂下,遮挡住了大半张苍白阴冷的脸。 她缓缓抬头,用那对纯白,没有瞳孔的双目看向了不远处八名驭鬼者。 必死的杀人规则发动。 对视即死。 咚! 咚! 咚! 接连五声闷响,八名驭鬼者有五名倒下。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剩下三人面色紧张的看著张寧,不知道动用了什么保命的灵异手段,竟然从这次必死的灵异袭击中活了下来。 “情报有出入,除了鬼血,这个张寧还有別的手段。” “该死,这还是人吗?” “先撤!” 能活下来的三名驭鬼者,显然都有些手段。 其中一名直接动用鬼域。 三人在鬼域中瞬移,隨著鬼域的延伸,瞬息之间来到了极远的地方。 这里是一处码头,夜风微凉,海水起伏。 一分钟后,夜空中会出现一架直升机,將他们带离华国。 咸湿的海水拍打在岸边,漫过脚踝,带来些微凉意。 一个穿著皮夹克,脖子上掛著项链的驭鬼者察觉到了不对。 这海水的触感好像有些不对劲。 黏稠,浓密。 而且空气中瀰漫著的那股淡淡的咸湿味,更准確的说,应该是......咸腥味。 他缓缓低下头,所见景象让他瞳孔猛的一缩。 脚下的哪里是什么海水。 这分明是一片黏稠腥臭的血海。 周围,码头、轮船、行人正迅速消失。 天空被一股诡异的红光笼罩。 一道冰冷淡漠的声音不知从何处响起。 “要不要看看,你们在哪里?” 张寧从血海之上踏出。 面色阴沉诡异,不似活人。 “这,这怎么可能?!” 在看到张寧的那一刻,为首那名拥有鬼域的驭鬼者肉眼可见的惊慌起来。 他明明已经不顾厉鬼復甦的风险,动用鬼域逃离了这里,可为什么...... “你或许应该明白一个道理,鬼域之间,亦有差距。” 张寧身后,还跟著那道若即若离的蓝衣鬼影。 白色的眼珠看向三人。 在没有任何防备的情况下,四目相对。 直视必死的规则发动。 同时,以血湖作为媒介,第二道必死规则被触发。 遇水必死。 两道必死诅咒叠加。 即使这三名驭鬼者都有自己的保命手段,可还是扛不住这么恐怖的灵异袭击。 这三名国王组织的成员顷刻间断了气,倒在地上,成为了三具冰冷,没有生命的死尸。 拿出事先让万德路帮忙准备的几个黄金麻袋,张寧將这几具尸体装进去封好。 顺便在他们身上摸索了一阵,看有没有值得自己帮忙保管的灵异物品。 结果一番摸索下来,只发现了一枚掉色的纽扣,散发著淡淡的灵异气息,不知道是从什么灵异物品上掉落下来的。 “国王组织就派这种人来对付我,未免有些太过大意。” “不过这次之后,国外对於我的档案恐怕就会更新了。” 天空中的红光渐渐消散。 张伟、万德路、何月莲的身影出现在大街上。 刚才那几名驭鬼者从始至终都没有来到什么码头。 他们以为自己动用鬼域脱离了张寧的封锁。 实际上,三人都只是在原地打转。 “阿寧,你和腿哥都成了驭鬼者,有你们罩著,我阿伟以后在大昌市可不是横著走?至少张显贵那老头以后不敢不孝敬我了。” 张寧不置可否的笑了笑,掏出一部卫星电话。 这部卫星电话不是他自己的,而是从为首那名有鬼域的驭鬼者身上摸出来的。 他打开电话,果然发现联繫人里有一个骆胜。 张寧將一条信息编辑好后,发送了过去。 “你在哪里,张寧已经被我们解决了。” “谁?” “050408” 將这一串密码打出来后,那边沉默了一阵。 然后发来了一个地址。 骆胜无论如何也不会想到,张寧拥有染血旧报纸。 而且还是盖上了血手印的染血旧报纸。 这张报纸不仅能够修改人的意识,而且能够像鬼影头一样,入侵人的记忆。 通过入侵记忆,张寧得知。 050408是国王组织这次行动的接头代號。 而国王组织出手对付的目標不止有张寧。 他们的目標是趁著王小明死亡,驭鬼者总部形势大乱,除掉一切有潜力的新生代驭鬼者。 “国王组织吗......有点意思。” 张寧冷笑一声,將那几具黄金麻袋装著的尸体摆好。 他看向万德路,吩咐道:“別打开袋子,不然这些驭鬼者会有厉鬼復甦的风险。 你们按原计划飞回大昌市就行,我会联繫杨间,到大昌市后应该就会有总部的人前来接应。” 简单交代完后,张寧伸手抓住了何月莲那白皙细嫩的手腕。 抬脚迈入了地上那滩浅浅的血渍。 半晌之后。 一栋私人別墅內。 张寧敲了敲门。 没有任何动静。 接著,他放弃了这种正常的进门方式。 將何月莲一个人留在外面后,以一种常人无法理解的诡异方式出现在了別墅內。 这栋別墅就是骆胜住著的地方,这一点没有任何疑问。 然而,別墅內空无一人,似乎荒凉了许久。 在张寧进入別墅后的第一时间,一个现代样式的播音机开始播放量起来。 “张寧,你很强,也很有头脑,但我们也不差,那八个国王组织的成员被你杀了,我自然不可能不知道消息。 也就是说,上鉤的是你,在这段录音播放完之后,你会陷入沉睡......祝你好运。” 一阵电流的滋滋声后,播音机被自行关闭。 某种无形的诅咒被散播出来。 这是传教士的诅咒,能够让人陷入睡梦之中。 如果没有猜错的话,陷入沉睡之后,就会触发另一道诅咒。 在灵异网站上和鬼来电並列的灵异事件,代號梦魘。 不过,这针对意识的灵异袭击在八音盒诅咒的保护下,显得不值一提。 张寧並没有什么特別的感觉。 第45章 行动与反制(加更求月票!) 张寧目光微动,上前伸出苍白阴冷的鬼手,抓住那播音机,用力一捏。 播音机立马成了一堆碎片。 不过那诡异的音乐仍在继续,並没有因播音机的损坏而消失。 “倒也不蠢。” 这个骆胜,无论是能力的诡异程度,还是做事的谨慎程度,都比刚才执行斩首行动的那八名驭鬼者要强。 “国王组织那边每一位国王都代表著一个国家,势力强大,这次针对我的局更是有梦魘和传教士诅咒参与进来......” “这个组织短时间內或许没办法解决,以后和可疑的傢伙接触,还是得留心几分。” —————— 大川市。 夜幕之下。 一个金髮碧眼的外国人从一家繁华的娱乐城走了出来。 他穿著衬衫,身材魁梧高大,眉眼间散发著一股令人忌惮的戾气。 明面上,这个外国人的身份是某国內公司重要的海外客户。 但没人知道,他其实也是海外国王组织的成员。 一名灵异圈的驭鬼者。 他点燃了一根香菸,站在路边抽了起来。 皱眉思索了片刻,像是在努力回想什么东西。 片刻之后,这名驭鬼者终於放弃了挣扎,摸出一份档案。 档案很新,但上面很多字跡就像被灵异力量模糊了一样,怎样都看不清。 只能隱约看见上面写著“大川市负责人”几个黑字。 “我来这里是为了什么?该死,想不起来了。” 他皱了皱眉,心底升起一股莫名的烦躁。 似乎有什么东西,近在眼前,但又如烟雾般縹緲不定,让人琢磨不透。 “算了。” 这名外国驭鬼者猛的甩了甩头,决定將这些不高兴的事扔在脑后,找些令他快乐的事情。 “喂,陈,上次带给我的那两个小帅哥挺会说话,让他们过来一趟。” ...... 大昌市。 观江小区。 成为驭鬼者后,杨间搬到了这里。 主要是观江小区距离闹市区比较远,就算爆发了灵异事件,处理起来也不会有太多顾忌。 总部那边有传闻,说大昌这地方邪乎,谁管谁死。 周正和赵开明两任负责人接连牺牲。 而且还有个態度捉摸不定,恐怖程度极高的驭鬼者,张寧。 一番商討后,赵建国那边还是决定让鬼眼杨间担任这个负责人。 毕竟是驾驭了鬼眼和无头鬼影的驭鬼者。 虽说出手的次数不多,总部这边对他的记载也不是太详细。 但好歹算得上自身状態稳定的驭鬼者。 忽的,一辆老旧的计程车停在了路边。 从车上走下一名穿著风衣的驭鬼者。 他面容消瘦,目光中透著一股狠劲。 下车的一瞬间,他就已经掏出了一把黄金左轮,顶住杨间的脑门。 砰砰几声炸响。 將杨间的头颅打得炸裂开来,脑浆四处飞溅。 消瘦男子嘴角露出一抹阴险的笑容。 可正当他打算转身离开之时。 忽然感觉背后有什么人將他拍了拍。 “计划败露了,还要坚持行动,是不是有些过於愚蠢了。” 站在这名驭鬼者身后的,赫然是刚才被他开枪“打死”的杨间。 消瘦男子怔住了,紧接著面露惊恐之色,身体僵硬了一瞬,想要夺路离开。 但已经晚了。 杨间额头上那只鬼眼不安分的转动著,身下无头鬼影入侵。 很快,灵异將这名国王组织的驭鬼者侵蚀。 能被独自派来对付一名新上任的负责人,这名驭鬼者无疑是极其可怕的存在。 至少也驾驭了两只鬼。 但大意与信息差让他连动用灵异力量的机会都没有,便饮恨当场—— 早在几十分钟前,杨间就接到了张寧的通知,称境外势力今晚可能会对他们这些负责人,以及新生代驭鬼者动手。 看著地上逐渐腐烂的尸体,杨间掏出一个黄金麻袋,面无表情的將这名驭鬼者的尸体装了进去。 ...... j市。 一道黑影笼罩在地面上,与周围房檐的阴影混在一起。 但如果仔细观察的话,就会发现这道黑影正以一种极其缓慢的速度蠕动著前进。 李军向著街道的某个方向走去,神色平常,像是丝毫没有察觉出异样。 王小明教授宣告死亡,国內局势动盪的消息是总部亲自放出去的。 既然如此,总部这边自然做好了迎接境外势力的准备。 加上杨间从张寧那边得来的情报。 行动的时间,是今晚。 而李军这个王小明的贴身保鏢,被跟踪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至於国王组织这边。 他们要亲眼確定王小明的死活。 如果说,大昌市、大川市、乃至大澳市的行动都只是掩护,那么j市的行动,就是国王组织这次计划中最重要的一个部分。 入境最强的几名精锐,都聚集在了这里。 毫不夸张的说,行动要是进行的顺利,藉此覆灭整个j市也不是什么难事。 忽的,李军像是察觉到了异样。 鬼域將其笼罩。 下一刻,便消失在了原地。 然而,从那团黑影中走出的五名驭鬼者,却是同时露出了一个不屑的笑容。 有鬼域的驭鬼者確实难得。 可这也得看看是和谁比。 这五人都是国王组织的高层。 李军有鬼域,但强度不够。 还入不了他们的眼。 “跟上,他进了一间老旧的民房,王小明如果没死的话,可能会藏在里面。” 那名掌握黑影的驭鬼者点了点头,鬼域覆盖五人,跟了上去。 紧隨李军的脚步踏入了那栋老旧的民房。 然而,民房里没有李军的身影,更不存在什么王小明。 有的只是一把老旧无比的太师椅。 太师椅上坐著一个苍老僵硬的身影。 那道身影一动不动,似乎已经死了很久。 有些沙哑的声音响起,很轻,却又宛如一把重锤,敲在了每个人心头。 “来者是客,既然来了......那就不用走了。” ps:晚上还有两章,打卡楼满一百楼了,加更,求月票qwq 第46章 牛仔西蒙(加更求月票!) 境外。 与国內的黑夜不同。 此时,日光照射在海面上,水波动盪,波光粼粼,海天相映。 一架豪华的游轮上,白髮老者面色阴沉的电话重重拍在桌上。 “法克!” 他怎么也想不到,这次行动不仅没有搅乱华国局势,反而是国王组织的高层被打掉了不少。 站在老者身后的下属大气也不敢喘,显然是害怕被老者迁怒。 “大昌市、大澳市、大川市、j市的行动都失败了......” 这次在各地行动,国王组织高层都有相当把握。 华国重要的城市当然不止这些。 但这些都是国王组织的高层商討后定下的。 纵观华国。 大海市灵异论坛的叶真是个怪胎,实力可怕,替死鬼的机制也近乎无解。 大东市有一位神秘莫测的鬼三代。 ...... 反观选定的这几座城市。 大昌市才连续经歷了两次负责人替换,新上任的负责人是个潜力十足,但没什么处理灵异事件经验的新人。 大澳市的张寧与总部不合,让骆胜出面,或许有拉拢的可能。 大川市负责人是个无名小卒,没什么討论的价值。 j市王小明才死没多久,局势一片混乱,內忧外患,五名顶尖驭鬼者前去,翻车的概率极小。 但分析再多,说再多都没有用。 结果就是,国王组织这次损失惨重。 “西蒙。” 老者沉著嗓子喊了一声。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隨后,从他背后的阴影中走出了一名戴著牛仔帽,体型高大,鬍子拉渣的外国人。 这个叫做西蒙的驭鬼者脸上带著玩世不恭的笑容,对白髮老者没有半点尊重。 西蒙是他的假名。 作为一名国王,他更乐意別人喊他的代號。 牛仔。 “你去一趟华国,和大澳市的骆胜联手,想办法解决掉那个叫作张寧的驭鬼者。” 西蒙露出了一个有些瘮人的笑容。 “一个华国驭鬼者而已,用得著我出手?” “不,西蒙,他不一样。” 白髮老者的表情有几分严肃。 “组织之前对他的判断出现了失误,他驾驭的厉鬼有很多,並且这个张寧很可能还有別的手段......” 西蒙没有说话,呵呵怪笑了两声,转身走入了阴影之中。 —————— 大昌市。 一栋私人別墅內。 一名面色阴沉,浑身散发著阴冷气息的驭鬼者从一滩血渍中走了出来。 他手上还牵著一位面容精致无暇,仿佛灵异產物的绝美女子。 上一刻,他们还在大澳市。 下一刻,就到达了大昌市。 血湖和一般的鬼域不一样。 这些滴落在地上的血渍,能够连通一切被血湖灵异侵蚀过的水域。 这是一种类似於建立锚点的传送方式。 张寧在桌上拿起一个玻璃杯,淅淅沥沥的鬼血从手心渗出,倒入了这个杯子。 很快,透明的玻璃杯就被黏稠猩红的鬼血装满。 这杯鬼血阴森诡异,从上看去,根本看不清杯底。 “明天,我会去一趟凯撒大酒店,你自己待在別墅里,不要出门。” “期间如果遇到危险,直接打碎这个玻璃杯就行。” 接著,张寧又將一部卫星电话放在了一旁。 “还有问题,打给杨间,他是大昌市负责人。” 何月莲没有多说,而是很乖顺的点了点头。 她那张绝美的脸颊如同娃娃一般精致,卷翘的睫毛上似乎还掛著晶莹的露珠。 这是一个令任何男人见了都难以挪动步子的尤物。 可张寧却没有多看一眼的意思。 简单安排好后,便回到了房间。 婚礼最重要的步骤和灵异物品都已经准备好了。 剩下的就只有提高成功率了。 距离诅咒爆发还有差不多十天。 因此,张寧也没有太过著急。 正好夜深,他便回到了自己的臥房,打算躺下休息,明天再前往凯撒大酒店寻找鬼炉火。 夜晚,是他成为驭鬼者后,为数不多能够放鬆的时间。 可回到臥室,才躺下没多久,张寧便发现一道女人的身影静悄悄来到了他的床前。 是何月连。 “还有什么问题?” “郎.......郎君,用不用我侍寢?” 何月莲的声音有些发颤,月光从一旁的窗户透射进来,照在她的脸上,映出了淡淡的緋红。 张寧僵硬的眉头一挑。 虽然成为了驭鬼者,不过他的身体厉鬼化的程度並不是很深。 也就是说,他还能算一名正常男人。 不过对於何月莲的建议,张寧依旧没有產生任何想法。 八音盒诅咒缠身。 婚礼在即。 做这种事只会增加变数。 而何月莲之所以会提出这样的要求,张寧想,或许是因为,染血旧报纸加在她潜意识中的那道指令。 [我会成为鬼新娘,而张寧会成为鬼新郎] 洞房烛夜,是成婚的正常流畅。 “出去。” 张寧一指门外,声音冰冷。 “以后没有我的允许,不准进来。” ps:还有一章,打卡楼满一百楼了,加更,周二推荐位pk,求追读求月票qwq 第47章 抽取(加更求月票!) 翌日。 財大附近的鬼屋重新开业。 因为没有发布任何通知便关闭了一日,再次营业后,百变鬼屋门口很快便挤满了游客。 经过张寧的调整,鬼屋的恐怖程度略微下降,变得更加大眾化。 而且在华国这个人口基数极大的国家,一切小眾娱乐都会变成大眾。 是以,很快,张寧的恐惧值便积攒到了5300点。 “凯撒大酒店中遍布未知的凶险,拿著柴刀的高大男尸、轮迴的民国驭鬼者、一个个诡异的凶间......” “我现在的底牌除了血湖、楚人美、鬼婴,还有一张金色灵异物品牌,罗千的坟土。” “能够埋葬一切。” “不过为了保险起见,还是可以在动身之前,抽五发暗金卡牌作为保险。” 一念及此。 浓郁到极致的鬼域铺散开来。 周围的一切都被静止。 黑暗中,缓缓出现一张老旧斑驳的长木桌。 以及木桌后带著面具的小丑鬼。 张寧已经记不清自己是第几次进入这片小丑鬼的鬼域之中了。 隨著对灵异的理解逐渐加深,他却发现自己越发看不透这片神秘的鬼域了。 无限范围,永久时停。 復刻一切灵异。 而那木桌后的小丑鬼,就像另一个空间在这个世界的投影。 诡异莫测。 令人捉摸不透。 摇了摇头,暂时將这些杂乱的思绪拋在脑后,张寧看向长桌上的几摞卡牌。 他现在唯一没有尝试过的,就只有10000点/抽的猩红卡牌。 10点恐惧值一张的普通纸牌大多都是空卡,別说出金,就是出紫的概率也极低。 但升级到1000点恐惧值一张的暗金卡牌后,出紫出金的概率就高了很多,也不会再出现空卡的情况。 从这种提升的跨度看来,10000点恐惧值一张的猩红卡牌確实值得期待。 “五张暗金卡牌。” 张寧话音落下,5300点恐惧值被扣除了5000点。 还剩余300点。 布满斑驳油污的老式计数器一阵跳动,上面的数字变为了“5000”。 紧接著,小丑鬼用那双带著白色手套的双手灵活翻出了五张暗金卡牌。 牌面被依次打开。 结果公布。 第一张,1000点恐惧值。 第二张,一千万块。 第三张,一截鬼剪刀。 第四张,猩红卡牌抽取机会。 第五张,鬼铜钱。 “继续抽取。” 老式计数器再次跳动,上面的数字变为了“1000”。 单抽结果公布。 限定厉鬼卡池开启。 那一摞暗金卡牌旁,出现了一摞一模一样的卡牌。 唯一的区別在於,在那摞新出现的卡牌之上,有一张全新的厉鬼牌。 和楚人美一样,同样是来自其它世界的厉鬼。 “这一次......是来自《午夜凶铃》的贞子!” 张寧眉头一挑。 这个贞子,在他原本那个世界的知名度可谓是极高了。 有传言,初版的《午夜凶铃》甚至嚇死过人。 虽然张寧清楚,这个所谓的贞子,只是小丑鬼鬼域復刻出的某种具有贞子特徵的灵异。 但看到卡牌上那道诡异的人影,飘飞的长白衣裙,以及从额前垂下,遮盖住整张脸的浓密长发后,张寧还是莫名的感觉有些悚然。 “我见过这么多厉鬼,自身也成为了驭鬼者,按理说不可能被一只鬼的样貌嚇到。” “可这张卡牌却能给我悚然的感觉......这就只有一种可能。” “这只名为贞子的厉鬼恐怖程度极高!” “而我,只是看了她一眼,便会受到灵异的影响。” 將视线重新移至剩下五张卡牌上。 不得不说,张寧这次抽卡的运气还不错。 竟然真的抽出了另外一截鬼剪刀。 现在,只要他愿意,隨时都能將这两张紫色灵异物品牌,合成一把完整的锈跡斑斑的鬼剪刀。 而猩红卡牌的抽取机会,则更加宝贵。 价值10000点恐惧值。 不过这张牌不能被立即使用。 必须要在七天后,卡牌表面笼罩的那层朦朧雾气彻底散开,才能抽取一次猩红卡牌。 “这朦朧雾气,应该是某种灵异诅咒。” 这次的收穫,让张寧心底想要赚取恐惧值的想法变得更强烈了。 除了由正常营业的鬼屋获取恐惧值,他还想到了一个別的办法。 那就是去往境外,引发大规模灵异事件,製造恐慌。 以他现在的实力,完全能够轻易做到这一点。 如果只是製造恐慌的话,不仅不会伤及普通百姓。 甚至还能逼迫像国王组织这样的国外驭鬼者组织出面,让他们直面张寧。 等十天后,张寧驾驭鬼新娘,並平衡血湖四成甚至五成灵异后。 这个理想中的计划或许真能得到实现。 一念及此。 张寧向前踏出一步。 浓郁如同水银的小丑鬼鬼域蠕动著退去。 时间恢復了流动。 现在,他將前往一处凶险不会半分逊色於鬼公交与鬼邮局的灵异之地,凯撒大酒店。 第48章 凯撒大酒店 z市。 张寧动用鬼域,很快便赶到了这里。 这次行程他没有通知任何人。 毕竟凯撒大酒店里有那提著柴刀的高大尸体,还有一位身份不明的酒店主人。 这次进入酒店他的目標只有鬼炉火。 至於柴刀,他没有裹尸布,仅凭一只鬼手,还不敢隨便去取。 就算用鬼血叠加三成血湖的压制,侥倖取走了柴刀。 之后每一次使用柴刀的诅咒他也难以承受—— 之前在弘法寺用鬼血修补半边头颅,就已经让他身体里的血被鬼血替换了一部分。 更不用说柴刀对使用者的恐怖诅咒了。 还有z市负责人,鬼脸童倩。 这也是个难缠的傢伙。 虽说有正义感,但她和之前在七中牺牲的周正完全是两类人。 简而言之,她不懂得取捨。 执念被贯彻到极致,便成了某种偏执。 此时。 凯撒大酒店门口。 一滩猩红的鬼血以一种诡异的方式在地面渗出。 接著,一个面色阴沉的少年从那滩鬼血中出现。 他穿著一件很普通的黑色衬衫,脚上也只是寻常的运动鞋。 但他的右手却透著一股令人说不清道不明的怪异,和周围的皮肤衔接的极其不自然。 就像是从尸体上截取下来,接到了他的身上。 张寧面无表情的站在原地,一双阴沉的眸子微微转动,打量著面前这家酒店。 真正恐怖的是凯撒大酒店,而不是凯撒大酒店。 换一种说法。 就像一本书,里面有很多页,每一页都能接触到外界。 凯撒大酒店也是如此。 现在在张寧面前的,只是其中一间酒店。 “人头气球事件已经爆发了,不过还没有完全扩散。” “总部在z市的负责人鬼脸童倩追查人头气球事件的源头,找到了这家凯撒大酒店。” “无一例外,每一位入住凯撒大酒店的客人,都会触发人头气球的杀人规则,一天,或者几天之后就会被取走性命。” 此刻,酒店已经被封锁了,外面拉著封条,门外空无一人。 不过,这些只是普通人能看到的表象。 张寧心念微动。 血湖鬼域扩散开来。 在五层鬼域下,这家酒店显露出了它原本的样貌。 或者说,出现在张寧面前的,变为了与现实中的凯撒大酒店重合的那处灵异之地。 金碧辉煌的大酒店,墙皮变得斑驳起来。 满是裂纹的承重墙上,沾染著不知名的黯淡液体,如今已经乾涸。 张寧不再过多考虑,大步迈入了酒店。 凯撒大酒店內部装饰极其奢华。 与从外面看去的低调不同。 因为这里以前都是摆大宴的地方。 每一根罗马柱上都刻著精致的浮雕,包括铺在地上的红地毯,无一不彰显著格调。 向前看去。 酒店前台的女接待不知道在忙碌著什么,脸上掛著淡淡的微笑。 但如果清楚这里情况的人,就会知道,凯撒大酒店前不久就停业整顿了,怎么可能会有员工? 知道不对劲,张寧却没有轻举妄动。 接触这么多灵异事件之后,他有了一个觉悟。 那就是身处灵异事件之中,只要暂时安全,就算知道一些地方有问题,也不能乱来。 因为谁也不知道某个无心的举动会不会打破平衡,导致情况恶化。 “先上楼。” 张寧自认实力不足以单刷凯撒大酒店。 所以在迈入这家酒店之后,就一直保持著敬畏。 不该看的东西不看,不该拿的东西不拿。 或者说,等以后有足够的实力后再来拿。 通往酒店的第二层是左右两个弧形楼梯。 大理石的建筑风格显得精美无比。 在脚下,还铺著一条红色的地毯,让人走在上面不至於脚滑跌倒。 可如果仔细观察的话,就会发现那红色的地毯上有几道隱约出现的焦黑脚印。 像是被烧焦了一样。 但没有丝毫焦味。 而是一股尸水滴落后,腐蚀地毯散发出的难闻尸臭。 张寧刻意避开了这些脚印,来到了酒店二楼。 这里有一道双开的欧式玻璃门。 透过玻璃,能够看到门后的情况。 里面是一条漆黑的走廊。 张寧推开玻璃门,走过了黑暗的过道。 很快,前面便传来了刀叉碰撞的声音。 透过大门可以隱约看到里面是一个类似於餐厅的房间。 一张张蒙著白布,整理的乾乾净净的餐桌,上面还插著已经枯萎的朵。 刀叉碰撞的声音就是从这里传来的。 不过张寧却没有看见鬼的身影。 “不管了,继续走。” 这些怪异的现象还在他的预料之內。 毕竟这里是灵异之地。 要是一点怪异都没有,反而会让他心生不安。 不知道是因为运气好,还是张寧这种勿听勿视的做法没有触发鬼的杀人规律。 他安然无恙的穿过了餐厅,没有受到丝毫灵异的阻碍。 为了保险起见,他还掏出了一根猩红的蜡烛。 这根蜡烛像是用血凝成的一样,狰狞无比,与正常蜡烛截然不同,儼然是灵异產物。 这是从总部那里得来的鬼烛。 將红色鬼烛点燃,烛火幽幽,左右摇曳。 鬼烛能够让持有者不被厉鬼袭击。 虽说碰到真正可怕的凶险时,用处不大。 像许愿鬼这种级別的厉鬼,甚至能直接吹灭鬼烛。 不过好歹能起到一个预警的作用。 就在这时。 鬼烛才被点燃没多久。 餐厅外面过道里忽的响起了一个脚步声。 脚步声沉重无比。 每一步都似乎压上了身体的全部重量。 而且这脚步声来的极其突然,不是由远而近慢慢走过来的,而是凭空就这样出现在了外面。 某只厉鬼的杀人诅咒被触发了。 一个高大的黑影站在了黑暗的走廊中。 “该死。” 张寧眸子一缩,暗道不妙。 虽然是第一次见到这高大的黑影。 但从刚才的种种特徵,自己胸腔中跳动的心臟,以及手上刚点燃就摇曳不停,似乎要隨时熄灭的鬼烛。 他基本可以判断出来者身份。 民国七老之一,李庆之,死后被肢解的拼图。 一具高大的尸体。 提著柴刀的恐怖厉鬼。 第49章 信使 刚才上楼时,张寧刻意避开那些焦黑的脚印,就是害怕触发这只柴刀鬼的杀人规律。 至於留在其它地方的脚印,有鬼血清洗,倒也不用担心会成为媒介。 “运气还真是不好,竟然会在酒店二楼碰到柴刀鬼。” 那具高大的尸体手上提著一把锈跡斑斑的柴刀,刀上还满是缺口,看上去已经很老旧了。 这件灵异物品十分不简单。 不仅能够轻鬆杀死驭鬼者,甚至连真正的厉鬼都能肢解。 如果不是知道这具高大尸体的身份,张寧可能会因为覬覦这把柴刀,鋌而走险一回。 用坟土埋葬厉鬼本身,然后藉助鬼手与鬼血的压制,拿走柴刀。 “原本时间线中,凯撒大酒店之后发生的变化,很可能和被拿走的柴刀有关。” “这次进入酒店,主要任务还是取走炉火,其它事情得等以后再说。” 张寧很快便冷静了下来。 因为那道提著柴刀的黑影停留在黑暗的走廊上,在距离张寧还有一段距离时,便停了下来。 有的厉鬼会无规则杀人。 但眼前这只鬼显然不会。 只有留下的脚印被这只鬼踩到,才会触发必死的杀人规则,被柴刀肢解。 而且这只鬼一次只能杀死一个人。 得益於有鬼血清洗脚印,这只鬼似乎只是路过,没有给张寧来上一刀的打算。 “如果在什么都不清楚的情况下一头扎进这里,说不得真得栽。” 脚步声只是响起了一阵,隨后便没了动静。 “鬼离开了?” “不,不对。” 张寧定睛看去。 只见那道高大的黑影以一种无法理解的方式踩上了墙壁,然后僵硬的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这种怪异的行为让他感到一股莫名的寒意。 察觉到地上的脚印全部被洗刷后,柴刀鬼竟然贴著墙踩了上去。 走! 张寧心中升起这个念头。 他还记得。 同样被八音盒诅咒缠身,拥有三只鬼的压制名额,並且鬼眼鬼域能短暂开启六层的杨间。 在直面这只提著柴刀的厉鬼时,一刀就被劈成了两截。 没有任何徵兆。 並且无法躲避。 虽说八音盒诅咒能够维持意识不死。 但没人愿意经歷这种痛苦。 一念及此。 猩红的鬼血滴落在地上。 啪嗒! 洗去地面上媒介的同时,向著与那条走廊相反的方向淌去。 凯撒大酒店诡异的地方实在太多。 这柴刀鬼只能算作其中之一。 是以张寧放弃了在酒店中行走,以免无意触发某只厉鬼的杀人规律。 他並不知道自己要找的炉火具体在哪个房间。 没有媒介,鬼铃也无法发挥作用。 不过不管在哪个房间,张寧现在都得躲过徘徊在酒店中的厉鬼,抵达四楼那条不存在的走廊。 不知不觉间,鬼血已经流淌出了一条血色长路。 张寧还站在原地,微微低头,能看见鬼血倒映著酒店三楼,以及酒店四楼的景象。 不出所料。 三楼和四楼也有凶险存在。 但那些鬼的恐怖程度显然不够高。 一旦接触到粘稠的鬼血,自身的灵异就会被压制,进入一种类似於死机的状態。 鬼域在酒店里畅通无阻的穿行著,几乎没有受到阻碍。 直到那滩血渍来到四楼一条诡异的通道前。 灵异就像被阻隔了一样,鬼域无法继续在其中扩散。 “应该就是这里了。” 张寧迈出一步,踏入了鬼血。 下一刻,他便出现在了凯撒大酒店的四楼。 在他面前,是一条昏暗又深邃的通道。 没有一丝光亮,也没有一点声响。 这条过道不知连通著何处,直到光亮无法传递的位置。 最诡异的是,这条过道两侧,密密麻麻排列著紧闭的房门。 每扇门旁都掛著老旧的门牌號。 而且看这些房间的装饰风格,和原本的凯撒大酒店完全不一样。 凯撒大酒店作为一所现代化大酒店,房间以及各种陈列都是新的,只不过在被封锁的这段时间,落满了灰尘。 但此刻出现在张寧眼前的这些房间。 似乎是民国时期的装饰风格,老旧无比。 比起酒店,用旅馆来形容或许更加合適。 凯撒大酒店二楼、三楼、四楼的厉鬼已经很可怕了。 但只有极少部分人知道,这间酒店真正凶险的地方,其实在於这条多出来的走廊。 “我要找的鬼炉火,就在这些房间之中。” 张寧神色微动。 他已经做好了打算。 如果运气不好,真的遇到了无法化解的凶险。 那就只能动用金色灵异物品牌,坟土,来埋葬灵异。 一念及此,张寧正要踏入那条走廊。 就在这时。 身后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张寧缓缓转身,对上一名面色阴沉的男子。 他的身后还跟著一位姿色很一般的女子。 两人挨的很近,不知道是因为关係亲密,还是害怕触发这附近厉鬼的杀人规律。 凯撒大酒店被封锁了,这两人能进来,还能安然无恙的来到四楼,显然都是驭鬼者。 並且不是一般的驭鬼者。 方才鬼血流淌而过,或许是被这些人刻意避开了。 加上周围灵异的干扰和影响,一时竟然没有察觉到他们的存在。 张寧不动声色的看著面前两人,等待他们下一步动作。 为首那名男子率先开口了。 “你是总部的驭鬼者?” 张寧没有回答这人的话。 反而暗中做好了准备。 只要对方有任何怪异的举动,他绝对会毫不犹豫的出手,將他干掉。 “不要紧张,我们只是在这里送一封信,你我本没有仇怨,相互帮助或是分道扬鑣都是不错的选择。” 男子笑了笑,又主动释放出了一点善意。 只不过在黑暗中,他的笑容显得莫名的僵硬与怪异。 “我们这些信使,没什么本事,处理一些简单的灵异都得分头行动......这不,另外两人还在酒店三楼寻找线索,没来得及上楼。” 他的语气没什么起伏。 不过单从说话的內容看来。 这根本就是在威胁。 听到信使这两个字后,张寧的眉头却是一挑。 灵异之地鬼邮局的四名信使。 没想到正好能在凯撒大酒店中碰见。 第50章 房间 得知这些人信使的身份后,张寧思索了一阵。 他没有生气,而是开口道: “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张寧,是一名驭鬼者,驾驭了一只厉鬼,就是你们刚才看到的鬼血。” 为首男子见张寧態度软了下来,点了点头,笑道: “我叫李跃,这位是赵丽,这家酒店的四楼很可怕,如果你不介意的话,可以和我们一起行动。” 张寧没有说话,相当於默许了李跃的提议。 如果只是四名普通的驭鬼者,他不会感兴趣。 不过这个李跃的名字他有印象。 这是原本时间线中,杨间在老家过年时遇到的那一队驭鬼者。 推算起来,他们差不多就是在这个时间,来到凯撒大酒店,得到了一罐鬼骨灰。 鬼骨灰是一件很有用的灵异物品。 而且大概率和炉火有关。 张寧决定先跟著这几人,看看情况。 在原地等了片刻,另外两人也来到了酒店四楼。 李跃向他们介绍了张寧,这两人也没有多说什么,不是很在意的样子。 显然是没把张寧这个看上去就很年轻的驭鬼者放在眼里。 “进去吧。” 一个叫做周林的驭鬼者走在最前面,踏入了那条诡异的走廊。 他的手上还拿著一把黄金左轮。 如果被不知情的驭鬼者见到了,恐怕会以为这个周林是要对付自己。 毕竟黄金子弹只能杀死驭鬼者,杀不死真正的厉鬼。 但张寧记得,周林有一个很取巧的手段。 就是用手枪打出从死人身上取下的手指骨。 死人的手指骨作为子弹,不是灵异物品,但多少沾染了灵异。 发射出去,能够短暂击退驭鬼者,甚至是真正的鬼。 至於为什么要用黄金左轮。 这是因为只有黄金製成的手枪可以免除灵异的影响。 五人行走在这条过道上,两旁就是一间间紧闭的房门。 过道很窄,逼仄无比。 以至於行走其中,会让人感到一股无法言喻的窒息感和压迫感。 似乎隨时都可能有厉鬼打开房门,开始无规则杀人。 五人都没有说话,甚至连脚步声也没有发出—— 谁也不知道某个无心的举动会不会招来恐怖的灵异袭击。 张寧目光微动,看了看脚下,红色的地毯上一尘不染,没有一丝被灵异侵蚀的痕跡。 这不仅不能让人安心,反而会让人感觉莫名怪异。 毕竟这里是灵异之地,地毯脏乱无比,到处都是被灵异侵蚀的痕跡,这才是正常的。 “果然,这条走廊里的一切,每隔一段时间都会被重启。” 走廊两侧的房门也透露著许多古怪。 有些门死死关著,有些则是留著一点缝隙,似乎有什么东西才从里面走出没多久,隨时都会回来。 “这是......第101號房间。” 走在最前面的周林突然停下了脚步。 他拿出一封泛黄的老旧信封,对著一旁某个房间仔细確认了一番。 隨后便打算进入其中。 另外几人眸子同时一缩,露出不可置信的神色。 只见,那发潮的墙壁上掛著一盏昏黄的壁灯。 而老旧门牌上的数字,根本不是什么101號。 而是32號。 “周林,冷静一点,你被灵异影响了。” 李跃反应过来,出声提醒。 可这位名叫周林的驭鬼者就像没有听到一样,眼神带著几分迷离的走进了32號房间。 房门没有关紧,而是留了一点缝隙。 里面似乎还传来了隱约的哼唱,以及均匀的呼吸声。 李跃,还有他小队中另外两名驭鬼者,皆是脸色大变。 可没人敢贸然伸手去拉这个周林。 因为这很可能让自己也被捲入这起灵异事件之中。 “这不是鬼域造成的幻觉,有问题的是房间里哼唱的声音。” 张寧在心中暗道。 这种灵异影响確实凶险。 不过好在,他意识深处播放著八音盒的诅咒。 这种怪异的哼唱並不能越过八音盒的保护,影响他的思维。 此刻,32號房间已经完全被打开了。 可以看到,这是一间极其老旧的房间。 內部各种陈列都很有年代感。 贴著门口,摆放了一张不大的木床。 那木床显然是某种灵异產物,紫黑色的床身透著说不出的怪异。 一个妇人沿床边坐下。 她的身上只有几块残破的布条。 最诡异的是,妇人抱著一个没有头,显然已经死去了很久的婴儿。 而她青黑色的肚皮却还是高高鼓起,筋脉明显的遍布其上。 周林完全没有察觉到不对劲。 他僵硬的迈动步伐,跟著那若有若无的哼唱声,逐渐靠近那怀有身孕的妇人。 “周林栽了......取回他手上那封信,我们就走。” 明显是这个小队领头人的李跃做出了决定。 这个32號房间太过诡异。 没人有把握能將这个周林救出来。 可李跃將这次送信任务的信件放在了他手上。 要是信件被毁坏,或者无法送达,那他们都將遭遇可怕的厉鬼袭击。 “该死!” 另一名驭鬼者也咬了咬牙。 在进入酒店四楼这条多出来的过道前,他们已经做好了应对凶险的准备。 但这些房间的诡异之处还是超出了他们的想像。 他们甚至才进入这条过道没多久,如果继续走下去,谁也不知道会遇到怎样的凶险。 就在这时。 在走廊更深处某个地方,忽然传来极其微弱的声响。 张寧並没有第一时间发现。 而是过了好一会才察觉到不对。 因为从走廊深处传来的旋律,竟然和他意识深处迴荡的八音盒诅咒极其相似。 当然,只是旋律相似。 这段音乐似乎是由钢琴演奏的。 节奏很舒缓,有点类似於外国的摇篮曲。 別人听到可能没什么反应。 毕竟这段旋律也不是很有名的那种。 但张寧却比谁都清楚。 这段旋律,正是凯撒大酒店中与八音盒诅咒互为拼图的钢琴曲。 在钢琴曲响起的瞬间。 32號房间中,抱著小孩轻轻哼唱的妇人,以及那死灰色的无头婴儿,同时僵硬的停在了原地。 就像被彻底压制了一般。 而那位名叫周林的信使,也从灵异的影响中挣脱了出来,猛然清醒。 第51章 钢琴曲 那个名叫周林的信使清醒过来后,眼皮狂跳。 在他面前,不到几米的距离,就是那对诡异的母子。 肚子高高隆起的妇人,以及她怀中抱著的无头婴儿。 “开什么玩笑!” 刚才发生的事,他一点印象也没有了。 只觉得听到一阵低低的哼唱后,便失去了意识,像是被鬼牵引著一样,走进了房间。 如果不是走廊深处那诡异的钢琴曲突然响起,后果將不堪设想。 几名信使都只感觉一阵后怕。 但只有张寧清楚,32號房间的凶险,和那诡异的钢琴声比起来,根本就不算什么。 隔著这么远,还能完全压制32號房间的这两只鬼,已经很能说明问题了。 “这钢琴曲的诅咒和八音盒类似,都是只要停下演奏,诅咒就会爆发,听到钢琴曲的人就会死。” “不过二者一个主生,一个主死,说是互为拼图也不为过。” 原本的时间线中。 人皮纸曾向杨间提出过驾驭钢琴曲,来抵消八音盒诅咒。 但这么做的杨间最后还是死了。 死因是不会弹钢琴。 张寧和杨间一样,没有学过钢琴。 除此之外,这段旋律的诡异之处很多,就算將其驾驭了,也不一定能够与八音盒诅咒相抵消。 是以,张寧从一开始就没有考虑过这条用钢琴曲解决八音盒诅咒的路子。 “小兄弟,你知道这旋律声的来歷?” 李跃注意到了张寧神情的变化,带著几分希望问道。 “我第一次来这座酒店,怎么可能知道,只是觉得,这钢琴曲既然能压制32號房间的厉鬼,一定也是凶险万分,得留意几分。” “说的也是。” 很快,周林拿著泛黄的信封,离开了32號房间,重新回到了走廊上。 走时,他还没忘记將32號房间的房门轻轻带好。 然而。 房门被关好了,安静了一瞬。 下一刻。 砰砰砰! 这扇老旧的木门剧烈晃动起来。 里面有什么东西在剧烈敲打著门板。 隱约还夹杂著女人的哭喊声。 在狭窄的空间中迴荡,听得人毛骨悚然。 几名信使,特別是那个周林,脸色很不好看。 他很清楚,如果不是那突然传来的旋律压制了32號房间厉鬼的灵异,自己被关在房间中,遭受的將会是最可怕的灵异袭击。 “走吧。” 李跃拍了怕他的肩膀。 同时不动声色的接过了他手中泛黄的信封。 事实证明,將信封放在周林手上並不安全。 他一旦遭遇什么意外,这一整支信使小队都得死在这里。 对此,周林也没有什么意见。 他甚至怀疑,自己会第一个被厉鬼盯上,很可能和那封邮局的信件有关。 几人沿著走廊继续向前。 很快,他们便来到了一个岔路口处。 站在这走廊的岔路口,就和站在地狱的入口一样。 四面八方都是路,如果不仔细观察那潮湿墙壁上掛著的门牌號,完全区分不出这些分开的走廊有什么不同。 第52章 香兰与阿南 木门被打开后,一缕昏黄的灯光照射了出来。 入目的是一个拥有完美身材曲线的女人。 她坐在一架钢琴前,背对著门,纤细的手指在琴键上舞动,演奏出舒缓动人的音乐。 似乎是察觉到了身后传来的动静,穿著红色旗袍的女人身子一颤,似乎想要回头,但还是强行忍了下来。 旋律变得急促了几分,节奏有些不稳,显然是被突然闯入房间的张寧影响到了。 如果此时站在另一边,就能发现这名女子死死抿著嘴,身体轻微颤抖著,紧张到了极点。 能够继续弹奏钢琴,已经拼尽了她的全力。 “香兰。” 这边的动静影响了隔壁房间,一个二十多岁,穿著中山装的男子冲了过来。 “不用紧张,我们不是鬼。”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张寧开口说话了。 那个叫做阿南的男子將他上下打量了一番。 虽说张寧的模样確实阴冷怪异,但並不像没有思维的厉鬼。 听到他这么说,正在弹钢琴的香兰也稍微放鬆了几分。 只不过那旗袍下的完美身姿依旧有些紧绷。 那几名信使都很惊讶。 “怎么回事?这条多出来的走廊可是货真价实的灵异之地,这里怎么可能有活人存在。” 很显然。 无论是这个穿著中山装的阿南,还是这个叫做香兰的美丽旗袍女子,都不是厉鬼。 他们身上都没有尸体身上那股刺鼻的尸臭味。 反而散发著淡淡的香水味。 似乎真是生活在民国时代的人。 张寧看了这几名信使一眼,警告道:“別影响她弹琴,要是这段旋律停下了,你们所有人都得死。” 他口中的所有人,显然没有包括他自己。 有八音盒诅咒保护意识。 房间里的诅咒並不会將他直接杀死。 阿南看了张寧一眼,显得有些惊讶:“你是谁?你为什么会知道这些?” “我知道你们的一切,你们现在要做的事只有一件,那就是带著我前往101號,以及100號房间。” 几名信使听的一头雾水,惊疑不定的看向张寧。 而那个名叫周林的驭鬼者则有些不屑的笑了笑,道: “別在这里装神弄鬼,101號房间是我们送信的地方,如果你觉得说这些就能唬住我们,那未免也太天真了。” 不过,和他的反应不同。 香兰和阿南听到101和100这两个数字后,脸色都不由得一变。 正如他们给人的感觉,这两人都是生活在民国时代的人。 甚至,他们已经算不上活人了。 而是由灵异力量维持的死人。 因为某种原因,他们被困在了凯撒大酒店四楼的这处灵异之地。 每天都要应对无数的凶险,任何一个房间中,都可能衝出凶恶的厉鬼,无规则杀人。 不过,每次死亡后,香兰和阿南就会在对应的房间復活,由灵异形成一个新的身体。 並且刷新记忆。 从民国到现代几十年的时间里,为了寻找离开这处灵异之地的方法,这两人每次都会在特定的房间留下搜集到的线索。 这样,等到再次復活时,就能以最快的速度了解情况。 101號房间,是香兰復活的地方。 而100號房间,则是她笔记所在的地方。 这一次復活,两人都已经看过了笔记,並且来到了放著钢琴的71號房间。 结果突然出现一个陌生的男子,声称自己知道他们的所有秘密。 两人不被嚇一大跳才怪。 “考虑一下吧。” 张寧没有理会在一旁冷嘲热讽的周林,而是静静等待阿南和香兰的答覆。 出乎他意料的是,这两人只是愣了愣,隨后便冷静了下来。 十分默契的保持了沉默。 其实想想也不难理解。 张寧是驭鬼者,想要杀死他们易如反掌。 但对於这两人而言,死不算什么。 反正他们拥有无限的时间,死后可以復活,一年不行就五年,五年不行就十年....... 就算是瞎猫碰死耗子,也总有一天能离开这里。 看穿两人的想法后,张寧笑了笑,淡淡道: “我不喜欢被別人威胁,也懒得去威胁別人,不过,你留在100號房间的笔记对我很重要。 如果你们实在不愿意带路,我不介意用手段让你们永远离不开这处灵异之地。” 话说到这里,阿南和香兰的脸色终於不对劲了。 这个诡异的男子,就像凭空出现一样,知晓一切。 说不好还真有斩断他们离开这里希望的手段。 “可以,我们能带你去,不过香兰离开这架钢琴之后,最后一个离开房间的人会因为音乐声停止而死。” 邮局的四名信使一直在旁边听著三人对话。 包括那个看张寧很不顺眼的周林。 他嘴上冷嘲热讽,但在张寧的话得到香兰和阿南的確认后,他也暗暗留了个心眼。 听说必须得有一个人去死,周林冷笑一声,道: “这还不简单,你让这个香兰带我们走,你留在房间里等死就行,反正最后都会復活,结果没什么差別。” 阿南闻言,脸色变了变。 但没有反驳什么。 不料,张寧却是突然上前,一把抓住了他的衣领。 “我说过,你们认为的一切秘密,在我眼中都算不得什么,別在我面前耍小聪明,不然提著那个香兰的脑袋,我也能一个人走进100號房间。” 这是一次试探。 试探张寧是真的知道一切,还是只知道一部分信息,在这里虚张声势。 香兰演奏的那段乐曲,和张寧意识深处的八音盒诅咒十分类似。 杀人的诅咒来自於房间里的钢琴。 香兰停止演奏后,诅咒就会开始杀人。 规则其实並非如阿南所说,诅咒会杀死最后离开房间的人。 只要及时跑到下一个岔路口,就能从这71號房间的恐怖诅咒中活下去。 “我错了,我不该试探你,请你给我一次机会......” 阿南没有想到,张寧看上去消瘦,力气却这么大。 轻鬆一提,便將他提至了半空。 “嘴留著还有用,一只手臂,这是你欺骗我的代价。” 张寧没有和他废话,而是动手用力一拧,直接將这个阿南的右臂拧断,整个卸了下来。 第53章 鬼剪刀 房间中传出了阿南痛苦的惨叫。 诡异的是,他断臂处黑色的血才淅淅沥沥的流出了几滴,便像受到了某种灵异影响一般,结上了一层厚厚的痂。 一直在弹奏钢琴的香兰终於忍不住了,浑身一颤,弹错了一个音符。 接著,便像发生了连锁反应一样。 后面的曲调完全变了形,失去了压制钢琴诅咒的效果。 “不好!” 第一个反应过来的正是造成这一切的香兰。 她紧张的起身,慌慌张张的向著走廊跑去。 四名信使隨即也反应了过来,接连离开了71號房间。 那个周林离开时,还不忘隨手关上了老旧的房门。 砰的一声巨响。 房门紧紧闭合,留在房间中的只剩下张寧和独臂的阿南。 一股凉意爬上两人心头。 某种和八音盒诅咒完全不同的音乐声响了起来,身处其中,就像在缓缓沉入一个幽暗的地井。 钢琴声停止后,房间中的必死诅咒被触发了。 而且从进入到酒店四楼这条不存在的走廊之后,一般的鬼域便失去了入侵的效果。 一面面潮湿发霉的墙壁看上去无比普通。 却能够阻隔鬼域。 在这种万分危险的情况下,张寧並没有流露出半分慌张。 而是有些戏謔的看了阿南一眼,道:“你这么在意那个女人,最后关头,她还不是丟下你跑了。” 阿南本就苍白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了。 “我死后能在701號房间復活,香兰是知道的......” 他话是这么说。 可是说出来后,却连他自己都不相信。 张寧摇了摇头,不知从哪里摸出了一把剪刀。 这把剪刀锈跡斑斑,上面沾满了不知名的污秽。 两截把手上,还缠满了女人黑色的头髮。 看上去邪性无比。 这正是他用两张紫色灵异物品牌合成的鬼剪刀。 將这把鬼剪刀拿在手上的那一刻起,张寧的五感便发生了变化。 水滴声、脚步声、女人的低语...... 这些诡异的声音就像跗骨之蛆,和八音盒诅咒一起,缠绕於张寧意识深处。 他的眼前出现了一道模糊的黑影,层层叠叠,怪异无比。 张寧没有去管这些奇怪的声音和黑影。 而是看向了那道连接了老旧钢琴和阿南的红色细线。 这道细线代表著某种必死的诅咒。 一般人,甚至是驭鬼者都无法看见。 但张寧拿著鬼剪刀,不仅能够看见,还能动手直接將这条诅咒剪开。 铁片相互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 鬼剪刀剪断了连接在阿南和钢琴之间的诅咒。 而张寧本身有八音盒诅咒的保护,也不用担心被诅咒直接杀死。 “鬼剪刀上的诅咒加深了。” 张寧目光微动,看向手上那把鬼剪刀。 钢琴曲的必死诅咒確实可怕。 这剪刀上缠绕的女人头髮又多了好几层。 他甚至怀疑,如果不是这个阿南本就是个死人,受到的诅咒比正常活人容易解除,加上他拿著鬼剪刀的右手被替换成了鬼手。 这鬼剪刀的诅咒恐怕就够他喝一壶了。 “你用这把剪刀剪断了诅咒?” 阿南看向张寧的眼神满是震惊与不可思议。 他虽然不是驭鬼者,但在灵异之地生活了这么久,对於和灵异相关的知识,自然有所了解。 钢琴曲的诅咒可怕无比。 说是必死也不为过。 而张寧居然轻描淡写的用一把锈跡斑斑的剪刀剪断了必死的诅咒。 自身还没有受到任何影响。 “救你是因为你和那个香兰还有用,不要让自己失去最后的价值。” 张寧看都没朝阿南看上一眼。 他將另一只手伸了出来,掌心不断渗出粘稠的鬼血。 鬼血滴落在鬼剪刀上,將上面的锈跡与污渍,甚至是密密麻麻缠绕著的女人头髮都清洗乾净。 这把满是诅咒的鬼剪刀竟然变成了一把红色的剪刀。 就像那些涂满了红漆的家具一样。 ...... 铺著红地毯的昏暗走廊上。 两侧是密密麻麻的房间,每隔一段距离,还会出现一个个岔路口。 邮局的四人,以及穿著旗袍的香兰,此时已经跑出了第一个岔路口。 71號房间的钢琴曲逐渐变得飘渺,然后彻底消散。 李跃看了周林一眼,问道:“刚才走的时候,为什么要关上房门?那个叫张寧的好像懂得挺多,带著一起,说不定能发挥作用。” 周林不屑的冷哼一声: “既然阿南说,想要解除钢琴曲的诅咒,就得死掉一人,那我肯定得保险起见,临走时关一个人在房间里。 毕竟他说的要是真的,那我们都得死在这里,我可冒不起这个风险。” 他的解释有几分道理。 虽说有些冷漠,不近人情。 但这是驭鬼者的共性。 太过善良的人,在灵异事件中往往活不到最后。 李跃,赵丽,还有剩下那名驭鬼者,对此都没有再说什么。 可就在这时。 一声轻笑从身后传来。 “说的真好,那你怎么不去死。” 听到这声音的一瞬间,周林瞳孔猛的一缩,露出了不可置信的神色。 怎么可能! 刚才那种情况,张寧竟然没死? 他是怎么活下来的? 然而,已经由不得周林继续考虑。 他只感觉脊背处传来一股颼颼凉意。 似乎有什么东西靠了上来。 周林想扭过头去,看看是什么东西。 可他已经做不到了。 他的脖子变得比死人还僵硬,上面长满了密密麻麻的尸斑。 顷刻间,失去了生命,变成了一具冰冷的尸体。 从其余几人的视角看来。 一道穿著蓝色戏袍的女鬼突兀的出现在了周林身后。 那女鬼额前垂落长长的黑髮,遮盖住了一整张脸。 背靠背,和周林贴在一起。 背靠必死。 杀人规则发动。 这名叫做周林的信使甚至连反抗的余地也没有,便被夺去了性命。 信使小队为首的李跃艰难的咽了一口唾沫。 他这才意识到,张寧根本就不是驾驭了一只鬼的普通驭鬼者。 这个傢伙不仅能从凶险的71號房间中活著出来,还能轻而易举的夺走一名驭鬼者的性命。 整个过程,周林甚至连那把能够射出死人指节骨的黄金左轮都没来得及拿出来。 第54章 笔记本 “带路,再敢耍小手段,我能做到的,可不只有让你们去死这么简单。” 张寧冷冷扫视眾人。 他刚才展现出的冷硬、强势、暴躁,已经让香兰和阿南两人打消了其余所有想法。 阿南点了点头,道: “可以,不过你也知道,每次復活我们都会失去上一次的所有记忆,这里凶险的地方有很多,我没有把握全部避开。” 几人又穿过了几个岔路口,中间经过的房间更是数不清有多少,终於来到了101號房间。 途中,两侧老旧门牌號上的数字不断变化,时而变大,时而变小。 很显然,这些门牌號的排列並没有按照正常的规律。 看到101號房间的一瞬间,几名信使脸上同时流露出了狂喜的神情。 虽然死了一个周林,但最后能將信件送到,这点必要的牺牲还是值得的。 一名信使想要上前。 就在这时,忽的,身旁传来了刺耳的咯吱声。 木门被缓缓打开,房间里昏暗的灯光不停闪烁著。 没有任何脚步声。 一具浑身湿漉漉的女尸从房间里走了出来,来到了走廊上。 带著灵异的水滴落在红色的地毯上,腐蚀出一个个黑色的凹陷。 咚! 没有任何徵兆。 女尸抱住离她最近的那名信使,栽倒在了地上。 其余几人甚至还没反应过来,这名信使便被拖入了那扇打开的房门。 房门砰的一声被关上。 发霉潮湿的墙壁上,一盏壁灯发出微弱的光芒,亮了起来。 这一切都只发生在电光火石的一瞬间。 即使是驭鬼者,也没有任何反抗的余地。 再看向面前密密麻麻排列两侧的房间,剩下的几人心底都是一阵发寒。 在这条灵异走廊,没有什么是绝对的安全。 张寧看了一眼刚才打开的房门,没有犹豫,直接走向了101號房间。 救人肯定不可能。 这几个信使都是驭鬼者,为了活下去不择手段,放任他们出去反倒容易惹出乱子。 死在灵异之地,未必是什么坏事。 101號房间没有凶险。 看上去,这只是一个无人居住的普通房间。 如果不是处於这种灵异之地,恐怕不会引起任何人的怀疑。 李跃小心翼翼的拿出那封泛黄的信封,放到了一张已经开裂的木桌上。 信件被放到木桌上的瞬间,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这张原本就很老旧的信封直接腐烂发臭,变为了一滩腥臭的脓水。 “送信任务完成了。” 李跃看了赵丽一眼,不知道该喜还是该忧。 一次送信任务,就折损了他们信使小队两名成员。 这次他们侥倖活了下来,那么以后呢? 哪怕是驭鬼者,在灵异事件面前,也是脆弱无比。 一念及此,他看向了张寧。 这个年轻人很古怪。 无论是做事的风格,还是展现出的可怕手段,都和普通驭鬼者有很大不同。 或许,只有这种人,才能在厉鬼面前游刃有余。 张寧此刻看向了香兰,道: “我需要暂时借用你的身体,这个过程不会很久,可能有点疼,但並非不能忍受。” 他的语气很平静,却透露出一股无可拒绝的毋庸置疑。 阿南闻言脸色一变,想要阻止。 但已经晚了。 啪嗒! 鬼血从张寧掌心渗出,滴落在地。 就像有生命一般,缓缓流向香兰。 接触鬼血的一瞬间,香兰流露出了痛苦的表情,她眼角开始流下黏稠的血滴,瘮人无比。 鬼血入侵香兰,以她为媒介,窃取了她整个人的行为,以及视线。 而张寧自己的本体,看似留在原地,实则已经被他放入了深层次的鬼域,保护了起来。 闭眼,再睁眼。 眼前的房间变得完全不一样。 和拿起那把鬼剪刀的感觉十分类似。 潮湿发霉的墙壁开始斑驳脱落,似乎一瞬间就老旧了几十年,上面留下了很多灵异痕跡。 视线前方的木桌上,凭空多出了一张遗像。 遗像上的人与控制了香兰身体的张寧对视,像是在照镜子,令人后背发凉。 在那木桌不远处,还有一块诡异的墓碑。 这墓碑下压著一具已经脱水乾瘪的尸体,看不清尸体的样貌,但想来这才是真正的香兰。 现在被张寧控制的,只是灵异的衍生物。 “果然,101號房间得藉助香兰这个媒介,才能看到原本的模样。” 101號房间没什么好探查的。 真正让张寧在意的,是放著香兰笔记的100號房间。 不过如果从走廊直接走到100號房间,途中肯定会受到诸多阻碍,比如那会往房间外丟骨头的鬼。 因为走廊上房间的分布並没有规律。 灵异之地,一切皆有可能发生。 藉助媒介,窥破真实,是最简单直接进入100號房间的方法。 “你要对香兰做什么?” 阿南声音有些颤抖,看向这个使用著香兰的身躯,但明显不是香兰的人。 “虽然不知道具体原因,但我前几次復活留下的笔记上有记录,香兰是我们离开这里的关键,你隨便动她,谁也说不好会造成什么意想不到的影响。” “这是你的事,跟我有什么关係。” 张寧理都没理他,控制著香兰的身体,僵硬的迈动脚步,走向了房间尽头那面斑驳老旧的墙壁。 从香兰眼角滴落的血泪流至墙边,形成了一道类似於血门的存在。 张寧直接走入其中。 下一刻,眼前的场景发生变化。 100號房间。 和101號房间类似的格局。 如果要说有什么不同的话,那就是房间里的木桌上,没有摆放香兰的遗像。 而是放著几碟菜,还有四碗热气腾腾的米饭。 每碗饭上都插著两根筷子,红色的筷子,立在米饭上,像是两炷香。 张寧控制香兰的身体,僵硬的走向桌旁,拿起了放在那里的笔记本。 不出意外的话,这就是100號房间香兰用来记录信息的笔记本了。 这笔记本的纸张都已经发黄髮皱,像是泡水发霉之后,又被晒乾了一样。 上面用来记录信息的,也都是繁体字。 张寧没有专门学习过繁体字,但这並不会影响阅读。 翻开笔记本,入目的是一段娟秀字体写出的话。 第55章 鬼炉火 “香兰,当你翻开这本笔记的时候,就说明你已经不是第一次进入这个房间了,这是我还活著时为你留下的信息......” 娟秀的小字写在泛黄的纸张上。 还是在这样的环境中阅读。 未免让人感觉毛骨悚然。 总觉得背后有什么东西在盯著自己。 张寧轻轻翻动笔记,下面记载的,是一条条关於每个房间的信息。 “104號房间很危险,房间外掛著的壁灯是熄灭的,我从来没有看到过自己对於这间房间的记载,说明它相当危险,走进去后就不可能活著出来。” “105號房间是空著的,暂时可以当作休息的地方。” “106號房间里有鬼,只有触发一定的规律那只鬼才会杀人,我活著逃了出来。” 这些笔记的內容,张寧並不感兴趣。 他想要寻找的是后面的內容。 而隨著笔记往下记录,他发现笔记本上记录的信息变得越来越完善,越来越详细。 甚至有了如何应对鬼的具体措施。 “49號房间时常会传来厉鬼的歌声,和他一起唱歌就不会被杀死。” “38號房间里有一个火炉,火炉旁有一只看不见的厉鬼,他会將你的尸体塞进炉子燃烧,具体的应对方法是打开104號房间的门,丟出的骨头能让火炉燃烧很久。” 看到这一条时,张寧满意的点了点头。 他记不清炉火具体所在的房间。 毕竟原本的时间线中,杨间在这条走廊遭遇了无法预测的凶险。 所有房门都被某个疑似酒店主人的存在打开了。 凯撒大酒店里永不熄灭的炉火也被搬到了走廊中央,用来阻挡杨间前进的脚步。 “很好,取走38號房间的炉火后,就能离开凯撒大酒店了。” “对了,还有骨灰,骨灰能够挡住厉鬼的袭击,准备上一把,关键时刻或许能起到保命的作用。” 张寧的情绪出现了一丝波动。 这处灵异之地实在是过於压抑。 在里面感觉不到时间的存在。 环境逼仄压抑,暗无天日,还要隨时做好应对凶险的准备。 如果不是八音盒诅咒保护意识,让他的情绪趋於稳定。 张寧恐怕早就在不知不觉中受到了环境的影响。 意念微动。 就在张寧准备將笔记本放回原处时。 上面一行诡异的小字吸引了他的注意。 “当你打开笔记本的时候,就说明鬼要来了。” “两只,三只,四只。” “鬼已经到房门口了,你错过了逃离的最佳时机。” 看到这里时,100號房间的门外正好传来了鬼用力敲打木门的声音。 砰砰砰! 砰砰砰! 老旧的木门剧烈晃动,不断有斑驳的墙灰脱落,这扇木门似乎隨时都要被打开。 “好消息,门被关上了,那四只鬼暂时进入不了房间,不过真正的凶险存在於100號房间,他就在你的身后。” 房间是密闭的。 不知从何处刮来一阵凉风。 最后一行小字缓缓浮现。 “不要,回头。” 张寧眉头一挑,相当不在意的將笔记本扔回了桌上。 “没礼貌的傢伙。” 敲门鬼敲门都没这几只鬼粗暴。 而且这笔记本最后一行字显然是在装神弄鬼。 回头就会触发鬼的必死规则。 可如果不回头的话,又可能產生某种意料之外的凶险。 张寧没有过多犹豫。 选择了回头。 不过回头的並不是香兰的身体,而是不知何时出现在张寧周围的一道模糊身影。 那是一只穿著深蓝戏袍的女鬼。 深黑的长髮垂在额前,头髮湿漉漉的,像是才洗了头,不过那些滴落的水不是一般的水,而是附带灵异的鬼血。 只有眼白,没有瞳孔的脸转了过去。 两张鬼脸面对面贴在了一起。 楚人美对上了一张发黄、长满尸斑的死人脸。 张寧身后那只鬼的杀人规则不仅没有影响到张寧,反而被楚人美的灵异压制了。 门外的四只鬼,还有100號房间里的鬼,一律被张寧所忽视。 嗒!嗒!嗒! 香兰的身体怪异的扭动著,回到了101號房间。 之后,张寧便放弃了对香兰的控制。 “你对我做了什么?” 刚才发生的一切,香兰的脑海里並没有相应的记忆。 “阿南是我救的,借用你的身体只是收取相应的报酬。” 关於这些人在这处灵异之地挣扎的真相,张寧並没有多说。 他很认可鲁迅先生的一句话。 可悲的不是做梦。 而是梦醒了无处可走。 绝望之地寻找出路的人们,为了心中最后的希望活下去。 现在如果告诉他们,其实这点希望也是虚假的,未免过於残忍。 “这里的事情我已经处理完了,只要不影响我接下来的行动,你们要做什么我不会插手。” 说罢,张寧转身离开了101號房间。 將100號房间香兰笔记本上的內容记在了脑海中,他一路上都没有遭遇太多凶险。 甚至灵异力量也没有动用几次,便顺利来到了38號房间。 38號房间没有什么异常,和周围的许多房间一样,潮湿发霉的墙壁,老旧的门牌號,还有微微发亮的壁灯。 但张寧却没有立即推门走进去。 他在一旁佇足片刻,身后出现一道身形模糊的女鬼。 楚人美代替他推开了38號房间的房门。 出现在眼前的,是一片燃烧的火光。 “这是一个火炉。” 火炉明显不太正常,因为那炉子里燃烧著的,竟然不是普通的木柴,而是一块块惨白阴冷的人骨。 人骨被燃烧,发出阴森的绿光。 与红色的火光交映,诡异无比。 张寧依旧没有动。 楚人美转身,推开了38號房间对门,104號房间的房门。 一块散发著灵异气息的人骨被丟了出来。 正好丟进了38號房间中,那燃烧著的火炉之中。 在鬼域的覆盖下,一只没有穿衣服,浑身都被烤的有些乾裂的鬼出现了。 亲眼见到38號房间的鬼后,张寧才清楚,原来这所谓的火炉,是一件灵异物品。 守在它一旁的乾裂尸体,才是一只復甦的厉鬼。 在鬼域的覆盖下,那具尸体的身影逐渐变得清晰起来。 鬼血流淌过去,將厉鬼的灵异压制。 与此同时,一滩血渍突兀的出现在火炉底部。 第56章 驾驭 杨间曾推测自己无法用鬼湖沉下这鬼火炉。 但张寧驾驭的並不是普通的鬼湖。 虽然只能调用三成灵异。 但有鬼血的压制效果,加上从104號房间丟出的那根人骨作为辅助,淹没这件灵异物品,应该不算什么难事。 果不其然。 炉火沉入湖底后,没有停止燃烧。 那老旧的火炉上突兀的多出了几道猩红的血手印——这是当初关押许愿鬼,获得的灵异衍生物。 燃烧灵异的火焰被加强了。 炉火与血湖的压制形成了某种平衡。 一边在燃烧灵异,一边在压制灵异。 被血手印加强后,炉火能够对抗四到五成灵异的血湖,这足以说明炉火的恐怖。 虽说当其中一方占据的优势过於巨大时,平衡同样会被打破。 但血湖现在能沉鬼的数量,比起之前,得到了巨大的提升。 再沉入一定数量的鬼,张寧能调用血湖的灵异便能达到四成以上,並稳定开启六层鬼域。 除此之外,张寧还获得了一罐骨灰。 这骨灰是火炉燃烧人骨得到的。 能够抵御厉鬼的灵异袭击。 带在身上,关键时刻可能起到很大的作用。 “是时候离开了。” 张寧拖著被鬼血打湿的双手,沿著红色地毯向回走。 正常驭鬼者想要走出这条不存在的走廊,是一件几乎不可能完成的事。 但张寧看了香兰留在100號房间的笔记。 上面每一条注意事项,都是香兰用命换来的情报。 原本时间线中,李跃几人在凯撒大酒店获得了鬼骨灰,完成送信任务后,还成功离开了这处灵异之地。 靠的想必正是香兰的笔记。 或许是没有偷走鬼柴刀的缘故。 酒店暗处的主人並没有像对待杨间一样,打开所有的房门,对张寧夹道欢迎。 张寧当然也不会多管閒事,想要彻底封锁凯撒大酒店这处灵异之地。 先不说他暂时没有这个能力。 其次,他进入的灵异之地,只是现实与灵异的重叠。 凯撒大酒店是灵异之地存在的载体。 却不是必须的。 也就是说,只要灵异时代不被终结,凯撒大酒店的问题迟早会爆发出来。 至於被永远关在凯撒大酒店的这些人。 张寧同样无能为力。 像那个叫做王根全的老汉,究其一生,在这处灵异之地无尽的死亡与轮迴,也没能见到外面的天空。 即使拼尽全力,还是抓不住那点縹緲的曙光,希望近在眼前,却又好像远在天边。 说到底,包括香兰和阿南在內,这些人都只是一份诅咒的衍生物。 存在於过去,无法立足於现在。 除非,他们能成为异类。 踏出凯撒大酒店的那一刻,一缕昏黄的阳光照在张寧脚边。 身处灵异之地,对於时间的感知会变得模糊。 不知不觉,已经过去两天时间。 距离八音盒诅咒爆发,还有八天。 鬼嫁衣、绣鞋、红盖头、鬼橱、鬼镜、八音盒、婚轿。 按照原本的设想,婚礼需要准备的东西都准备的差不多了。 但谁也不知道成功率有多少。 因为灵异事件具有不確定性。 从来不存在某种方法,能够百分之百保证解决灵异事件。 “两天时间,鬼屋收集的恐惧值,加上在凯撒大酒店收集到的恐惧值,总共是5650点,加上上次剩下的300点,就是5950点。” “收集的速度,还是太慢了。” 张寧掏出卫星电话,给万德路打了个电话。 鬼屋只是赚取恐惧值的方法之一。 之前拍鬼片的构想,倒是可以提上日程。 不过这事也急不来。 华国恐怖片市场一直缺少台柱般的存在。 特別是这几年,很少出现出圈爆火的鬼片。 题材的限制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则是因为很少有愿意出资出力用心拍好鬼片的导演了。 张寧对电影这一块不是太懂,只能给一个大致的指导方向,然后用自己的灵异作为客串演员。 剩下的,就得交给万德路打理了。 当晚。 张寧回到了自己的別墅。 別墅里黑漆漆的一片,没有开灯,似乎没有人。 但黑暗並不能遮蔽张寧的视线。 他一眼便看到了静静坐在沙发上的何月莲。 她果然按照张寧的吩咐,没有隨意走动。 而且將別墅里的东西都收拾的井井有条。 何月莲面前的桌子上有一个玻璃杯,那杯子里装著粘稠的鬼血,此刻血水平静无比,显然是许久没人动过了。 这个被控制后的何月莲,比张寧印象中那个墙头草何月莲乖巧了许多。 或者说,两者根本就不能算同一个人。 “穿上鬼嫁衣之后,何月莲,不,鬼新娘的性格应该会进一步改变。” 察觉到张寧进门,何月莲缓缓扭头,露出了一个有几分悽然的笑容。 张寧冲她点了点头:“不早了,休息去吧。” 说罢,他转身进了自己的臥室。 在盥洗室冲洗了一番。 血腥味散去了,但苍白冰冷的身体还是散发著一股淡淡的尸臭味。 特別是那只右手。 和周围皮肤明显脱节分层,仿佛才从尸体身上截下,装到了他的身上。 张寧抬起右手,皱了皱眉。 思索片刻后,他离开臥室,在別墅的杂物间找到了一个白色的皮手套。 將两只手都戴上皮手套后,张寧打量镜中的自己,满意的点了点头。 “这样看起来像正常人多了。” 6300点恐惧值,张寧没打算立即抽取。 这一次,他打算攒一个十连。 加上还剩五天就可以开启的猩红卡牌。 到时一起抽掉,说不定能出不少好东西。 臥室內,灯光诡异的闪动了一下,然后便熄灭了。 黑暗的房间里,张寧在血湖中拿出了一个棕色的笔记本。 笔记本是由人皮製成的,似乎是一件灵异物品。 这是他当初在大澳市,解决国王组织那群人时拿到的。 当时没想到有什么用。 现在想来,用来当日记本倒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 与此同时,夜幕之中,一架飞机降落在大昌市机场。 这是从国外直飞大昌的航班。 诡异的是,这架飞机上只有一个乘客。 这是一个金髮碧眼,身材高大的外国人。 看著大昌市远处亮起的点点灯火,这个外国人脸上露出了一个僵硬的笑容。 第57章 木偶人 “距离八音盒诅咒爆发还有七天,万德路联繫了娱乐圈一个很有名的导演,商討了影片的拍摄。” “距离八音盒诅咒爆发还有六天,今日无事。” “距离八音盒诅咒爆发还有五天。 时间越来越紧迫了,恐惧值也达到了8900,可我仍然不確定,婚礼是否能成功。” “距离八音盒诅咒爆发还有四天,恐惧值总值达到了9850,鬼片的拍摄开始了。 万德路保证电影的宣发会到位,或许,等到电影上映之后,我的恐惧值將会迎来暴涨。” 合上笔记本,张寧面色阴沉的看向了窗外。 距离八音盒诅咒爆发还剩下最后三天。 能做的基本上都被他做了。 10600点恐惧值,以及一张红色卡牌的开卡机会。 这是最后的变数。 “不管结果怎么样,开始吧。” 他闭上了双眼,再次睁开时,视线所及,已经被黑色的鬼域铺满。 一条长桌於黑暗之中缓缓出现,还有桌后的小丑鬼,以及五摞卡牌。 “十张暗金卡牌,限定卡池。” 张寧看了一眼限定卡池顶部的贞子。 当初楚人美的限定时间是十天。 贞子的时间却是二十天。 不知道其中有什么讲究。 老旧计数器一阵跳动。 上面的数字变为了“10000”。 小丑鬼诡异的咧开嘴,笑了笑。 十张暗金卡牌被整齐的排列在长桌上,场面颇为壮观。 结果公布。 第一张,裹尸布。 第二张,1000点恐惧值。 第三张,小型黄金军火库。 第四张,一千万元。 第五张,限定厉鬼池解锁资格(红色)。 第六张,鬼肠。 第七张,一千万元。 第八张,鬼锁链。 第九张,鬼铜钱。 第十张,鬼画笔。 “运气不算差。” 张寧满意的点了点头。 他这一次抽卡,收货颇为丰富。 十张牌里,四张都是紫色,还有一张金色。 这甚至还只是暗金卡牌的抽卡结果。 剩下那10000点一张的猩红卡牌开卡机会,还未来得及使用。 “裹尸布是一件灵异物品,本体我记得应该是收藏在总部,用这东西能够隔绝灵异。” “限定厉鬼池解锁资格......” 张寧朝著猩红卡牌那摞卡牌看去。 只见卡牌最上方,出现了一个黑色的卡槽。 卡槽被黑色的锁链锁住了,看不清具体內容。 三十天倒计时结束后,锁链才会被打开,公布猩红卡池的限定厉鬼牌。 “鬼肠......有点噁心,不是灵异物品,也不是一只完整的鬼,看样子像是某只厉鬼的拼图。” 这是一张紫色的厉鬼牌。 一截蠕动的肠子。 大肠本身已经腐烂发臭,某些部位还破裂开来,向外不断流著脓水。 肠体外裹了一层血衣,混著脓水,淅淅沥沥的往下滴著血,瘮人无比。 “下一张灵异物品牌,鬼锁链,能够压制灵异,估计和张羡光手上那条锁链差不多。” 对於这件灵异物品,张寧有想法將其製成一把武器。 配合鬼血,应该能得到一条染血的鬼锁链。 “鬼铜钱,我已经有一枚了,鬼画笔......也是一件灵异物品。” 张寧將这支笔拿在手上。 其实,与其说这是一支笔,不如说是一柄小刀。 笔尖的部分,竟然是一块锈跡斑斑的铁片。 “一张暗金卡牌。” 抽中的1000点恐惧值再次被使用。 看到那金光的瞬间,张寧眼皮一跳。 “单抽出金?” 十连抽与单抽穿插,出货的概率更高。 上辈子积攒的玄学知识果然有用。 卡牌被翻至正面。 只见上面画著一只女鬼。 穿著蓝色戏袍,额前黑髮垂落,瘮人无比。 厉鬼牌,楚人美。 “楚人美这张厉鬼牌已经被我抽到了,为什么会再次出现?” “况且,这不是限定卡池的厉鬼吗?” 张寧皱眉不解。 不过,当他身后出现一道模糊身影,並以某种灵异的方式直接吸收了这张卡牌后,他逐渐理解了一切。 这是楚人美的拼图之一。 限定卡池中抽出的楚人美,拥有三种必死规则。 遇水必死。 背靠必死。 对视必死。 三种必死规则叠加,是金色限定卡池的极限,却不是美姨的极限。 现在,楚人美的拼图被再次补齐。 女鬼高大的身形突兀的隱於鬼域之中,一般驭鬼者和普通人都无法察觉她的存在。 只有喝水,才能看见楚人美。 可一旦喝水,就会触发遇水必死的杀人规则。 就算用替死娃娃之类的灵异物品扛过了这一次袭击。 楚人美现形后,会和喝水的人贴脸对视。 触发对视必死的杀人规则。 “呼——” “最后一张。” “猩红卡牌可以抽取了。” 张寧发现,木桌上那张被单独放出来的猩红卡牌,表面缠绕的诡异诅咒散开了。 “开牌吧。” 他的心情有几分激动,又有几分忐忑。 毕竟这是他第一次抽取猩红卡牌。 10000点恐惧值一张的猩红卡牌,只是一张,就比得上十张暗金卡牌。 如果这都不能抽到好东西,那真就亏炸了。 长桌后,小丑鬼的笑容变得更诡异了。 他將那张猩红卡牌缓缓移至身前,翻至正面。 金色灵异物品牌。 鬼木偶。 卡牌上的物品很简单。 就是一块老旧发霉的木桩。 不过这木桩似乎是很久之前的產物,透露著说不清的怪异。 “用灵异手段改造后,能成为我的傀儡,拥有本体六成灵异。” 这件灵异物品和民国七老之一张幼红的手段有些相似。 但又不完全相同。 有一个傀儡代替张寧做事,有些时候能解决很多麻烦。 “等等。” 张寧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 他掏出刚才抽卡抽出的鬼笔。 用尖刀在木偶上勾画了起来。 诡异的事发生了。 他分明没有学过画画,此刻勾勒出的木偶人却是栩栩如生,像是被赋予了生命。 而这还仅仅只是开始。 用鬼笔勾画结束后,那具鬼木偶仿佛受到了灵异的影响,木头表面生长出了血肉。 一阵无法理解的变化后,鬼木偶变成了一具和张寧长得一模一样的傀儡。 说是一模一样,並不是夸张。 就算是再熟悉张寧的人,甚至將张寧和这具傀儡放在一起对比,都不可能看出丝毫问题。 只是来自灵异的一比一完美復刻。 就和何月莲那张因灵异变得完美无瑕的脸一样。 灵异的世界里,讲究的是绝对。 张寧意念一动,发现自己的思维竟然能够同时控制两具躯体。 和分身有所不同。 这木偶人化成的傀儡没有自我意识,完全受张寧的控制。 甚至,他拿出鬼剪刀后,发现自己和那具傀儡之间並没有红色的丝线连接。 也就是说,可以无视距离控制傀儡。 並且不用担心厉鬼以傀儡作为媒介,击杀张寧本体。 唯一的缺憾,可能是这具傀儡在復刻灵异的同时,將八音盒诅咒也復刻了过去。 不然冥婚失败,他完全可以將记忆和意识寄存到这具分身之中,形成一个弱化版张寧,作为退路。 “或许,我能用这具傀儡去干一些可能会有危险,但收益极高的事。” 张寧的心思再次活络了起来。 第58章 借来的婚房 鬼新娘的拼图他已经收集了许多。 而財大附近商场的鬼屋能够模擬出婚房的样子,举办婚礼。 但谁也不知道这种方法的成功率有多高。 要想婚礼成功,转移诅咒的成功率变高。 就只有儘可能多的收集拼图,还原婚礼当日的场景。 “孟小董那边的婚凳还有红色婚床。” “以及,张洞那栋鬼宅中真正的婚房。” “和七老级的存在打交道风险很大,这两件事我本来都打算放弃了,不过有傀儡替我处理,就要安全稳妥得多了。” 前段时间,搭乘鬼公交经过鬼宅时,张寧经歷了一场极为恐怖的灵异事件。 在这场灵异事件中,他不仅使用了金色厉鬼牌红白撞煞,还差点导致血湖復甦,命丧当场。 他当时便推测,从猛鬼拦路开始,这一系列灵异都是张洞的称量。 现在,称量结束,那张洞对他的態度就很值得玩味了。 是欣赏、中立、还是观望? 具体的態度,张寧不敢隨意试探。 因为稍有差池,就可能被彻底抹杀—— 这可是比八音盒诅咒还要可怕得多的灵异。 不过现在有了傀儡。 而且傀儡无法作为张寧的媒介。 甚至,张寧的意识都不会进入傀儡之中。 这是一种无法理解的灵异方式。 (请记住.com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只能说,这木偶人不愧是目前为止出现的最高等级,金色卡牌。 “民国七老之间的关係很复杂,就比如孟小董和张洞,前者一直仰慕后者。” “如果张洞那边没什么问题,孟小董应该也能说通......” “等等......” 张寧沉吟了片刻。 突然发现,自己好像將某些逻辑顺序弄反了。 “张洞不管在过去还是现在,都是当之无愧的第一人。” “他只是在理论上无法藉助媒介將我杀死,但恐怖的灵异往往是无法被理解的。” “张洞对我的態度,在一定程度上能够影响孟小董对我的態度。” “那么反过来,孟小董对我的態度,是不是能侧面反应出张洞那边的態度呢?” 仔细想想,当时搭乘鬼公交时,孟小董也在场。 虽说猛鬼拦路后,孟小董就不见了。 但她应该是记得自己的。 一念及此,张寧打定了主意。 小丑鬼鬼域退散,周围环境恢復了正常。 时间再次开始流动。 被鬼画笔的灵异雕刻后,木偶人变得和张寧几乎没有差別。 甚至连灵异也被復刻了六成。 这种感觉很奇怪。 不同於分身,也不同於在凯撒大酒店时用鬼血入侵香兰。 张寧的本体还能行动,不会受到任何影响。 可两具身体都是由他的意识所控制。 一个人,两具身体,这是一种难以被理解的灵异现象。 —————— 大川市。 木偶人灵异化成的张寧来到了明月小区。 这里住户虽然不多,但还没有被彻底封锁。 因此,他很容易便找到了孟小董所在的301室。 301室的房门是一扇老旧的木门,在这个现代化的小区中,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但似乎没人察觉到有什么不对。 木门是开著的。 张寧拉开门,直接走了进去。 入目,屋子里的环境很普通,甚至让人怀疑是不是找错了地方。 老旧的装饰风格,但並不显得邋遢,反而非常乾净整洁,似乎一直都有人住在这里。 张寧四下环顾,並没有看到人。 反而是木桌上的一个菜篮子吸引了他的注意。 这是一个藤条编制的老旧菜篮。 这种样式,在以前的农村隨处可见。 菜篮子保存的很完好,把手上光滑无比,似乎是被人长时间使用,形成的一道包浆。 篮子里盖著一层青色的布,里面似乎有什么东西。 “这是孟小董的篮子。” 张寧有印象,当初在鬼公交上时,孟小董就提著这么一个篮子。 而篮子被公交车也算成了一只鬼。 虽然没有扯开那张布,但张寧知道篮子里装著一件灵异物品。 那是一个诡异的人偶娃娃。 相当珍贵。 可他丝毫没有要取走的意思。 “周登那傢伙如果在这里,恐怕会直接动手。” 四周安静的有些可怕。 张寧越过客厅,来到了走廊上。 两旁都是臥室,他选择了右边的那一间,推开了房门。 咯吱声响起。 老旧的房间暴露在张寧视线之中。 正对著他的,还有一个工作檯。 上面残留著许多破碎的布头,还有一些老旧的针线,以及未完成的娃娃。 看起来,这屋子的主人似乎有什么事出去了。 张寧並不確定,只好拿出了鬼剪刀。 木偶人复製的灵异只有本体的六成。 像鬼剪刀这种灵异物品无法被复製。 所以他现在手上拿著的,是完整的鬼剪刀。 剪刀表面涂满了鬼血,像红漆一样,有些斑驳。 將这件灵异物品物品拿在手中的一瞬间,各种平常看不见的媒介,都出现在了张寧的视线之中。 墙壁变得斑驳起来。 耳边响起水滴落的声音。 四处都布满了灵异的痕跡。 而那工作檯前,突兀的出现了一个老太婆。 那老人正对著张寧,脸上露出了冷冷的笑。 张寧心中一惊,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不过,过了一会儿,工作檯前的孟小董没有任何动作。 “嗯?” “这个態度,是默许了?” 张寧定了定心神,用右手鬼手试探的搬起一旁红色的木凳。 “咳咳,您老继续忙,我借把凳子,借张床,用完就还你。” 孟小董脸上带著皱纹,笑容有几分僵硬,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 张寧见状,將那把红色的凳子扔进了血湖之中。 木偶人的灵异只有本体的六成。 不过血湖却是相互连通的。 他现在將红凳子丟进血湖之中,还在大昌市的本体下一刻就能拿到。 “呼——” 做完这一切后,张寧这才长长鬆了一口气。 看来自己之前的猜想没错。 猛鬼拦路是洞天帝的称量。 从那次必死的危机活下来后,他便在某种程度上得到了张洞的认可。 张寧收下301室的红凳子和红色鬼床后,对著孟小董微微鞠了一躬。 不管怎么说,这都是老前辈对后生的提携与帮助。 他们作为民国七老,张寧暂时不一定能报答什么。 但基本的好歹他还是得知道。 ...... 很快,张寧控制著木偶人离开了大川市。 同样是在长安路站,他登上了鬼公交。 这次的运气比第一次登上鬼公交时要好很多。 没等多久便上了车。 而且车上还有很多空位,暂时没有满员超载的风险。 唯一的区別在於,张寧上车后,车厢顶部显示屏上的红色数字跳动了一下。 显然是將他也算成了一只鬼。 张寧坐在后排的某个座位上,带著白手套,表情麻木,眼神空洞,就像一只真正的厉鬼。 加上公交车的判定。 车上仅有的几名驭鬼者都將张寧当成了鬼。 眼睁睁的看著一只活人模样的厉鬼上了车,还朝他们走来,坐在了离他们不远的位置。 几名驭鬼者都被嚇得够呛。 好在,张寧並没有一直乘坐公交车的打算。 当公交车行驶到一处偏僻的小路时,他下车了。 面前是一片阴森诡异的老林。 林后,还有一座民国时期的鬼宅。 此时,宅子前掛著两个红色的灯笼。 这代表此时的鬼宅是不会被厉鬼侵犯的。 白日大红灯笼庇眾生。 夜晚奠白灯笼迎百鬼。 张寧没有太多犹豫便走入了老林。 从孟小董的態度看来,张洞这次大概率不会太为难自己。 况且,张洞是这处灵异之地的主人。 他如果不想让自己离开,那別说这只有本体六成灵异的木偶人,就是张寧亲自来了,也会在顷刻间被抹杀。 老林里很安静。 地上覆满了落叶,踩在上面,会发出清晰的声响。 即便经歷过多起灵异事件,置身其中,看著一旁层层叠叠的黑影,张寧还是不免感到几分毛骨悚然。 好在,穿过老林的整个过程,没有出现任何灵异现象。 继续沿著厚重的青石砖进入了鬼宅大院。 同样空无一人。 张寧眼尖,一眼便看到了一旁墙上糊上去的一张老旧黄纸。 上面是用毛笔写成的大字。 “外出三日。” 看清这张黄纸上字跡的瞬间,张寧心头一喜。 张洞自然不可能真的外出。 这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態度,摆明了是同意將那红房间借出来。 “这下,婚房有著落了。” 他没有继续深入。 这次控制木偶人来到古宅只是为了探明张洞的態度。 既然借到了婚房,那离开这处灵异之地,让本体带著何月莲来成婚就行。 木偶人张寧沿著来时的路折返了回去。 很轻易就从灵异之地回到了现实。 看上去似乎很难理解,不过这就是灵异之地的怪异之处。 有些时候,想要出去难於上青天,比如凯撒大酒店四楼那条並不存在的走廊。 有些时候,不用费什么劲就能轻鬆离开,比如现在。 与鬼宅相接的现实不知是什么地方。 但对於能动用鬼域的张寧而言,只要回到了现实,想要到什么地方都是很轻易的事。 木偶人掌心渗出鬼血。 啪嗒啪嗒的滴落在地。 迈入其中后,瞬息之间便出现在了大昌市。 正常走在街上,不知过去了多久。 空中忽的飘过了一阵黑云,遮住了日光。 一个熟悉的身影从黑暗中走了出来。 这是一个约莫三十岁的男子,他面无表情,头上裹著厚厚的头巾。 前大澳市负责人,骆胜。 “张寧,好久不见。” 被灵异刻成张寧模样的木偶人先是一愣,旋即冷笑起来。 “骆胜?怎么不逃到国外,还敢出现在我面前。你难道不知道,我杀你像杀狗一样简单吗?” 张寧不知道这个骆胜打的什么算盘。 不过他很清楚,拥有鬼剪刀,並且能够洗掉鬼剪刀上的诅咒之后,站在他面前的这个骆胜就算不是本体,他也能以此为媒介杀死真正的骆胜。 怎料,骆胜僵硬的咧了咧嘴,看向身后黑影。 下一刻。 黑影中走出了一名身材高大的外国人。 那外国人戴著牛仔帽,背后背著一把老旧的双管猎枪,看到张寧后,还很挑衅的比出一个打枪的手势,做出砰的口型。 张寧眼皮一跳。 竟然是国王组织代號牛仔的国王。 西蒙。 上架感言 刚才的更新属於二合一合章內容。 之后就是上架环节了。 (明晚六点发布上架內容) 首先,感谢大家一直以来的追读、打赏、月票。 没有大家的支持,这本书作者一个人肯定无法坚持写下去,更无法上推荐,被这么多人看见。 就这段时间发生的一些事,作者其实有很多话想和大家说。 不过为了不耽误大家的时间,咱们先上省流版,感兴趣的可以看看后面。 省流版: 1.首订决定一本书后续的潜力,无疑是十分重要的一个数据指標,所以,各位义父,求求首订了or2 2.因为涉及到接下来的剧情,作者会单独写一个民国时期扎纸匠的番外,作为剧情的完善。 (不收费,为爱发电写的,所以大家不要骂我水字数qwq) 这段番外是免费发布在正文的,作者会尽力写好,感兴趣的可以看一下。 之后也会写更多民国灵异时代的番外,因为屏蔽问题,可能会发布在群里。 3.关於首日更新。 基础版是一万字,盟主加十更,白银盟加一百更,因为之前白银盟是亲友送的,所以只加十更两万字,一共就是三万字。 另外,目前后台追读是一千三,所以首订目標定个六百,每多一百,加两更四千字。 月票的话,不算福利月票(系统送的),每满五百加一更。 综上,首日保底更新三万字,其余的看打赏、首订、以及月票。 4.上架后日更。 小作者只能儘量保证一万到一万二,保底八千(话不能说太满)。 更新时间是每晚八点,量还是比较大的。 5.上架后为了保证大家的阅读体验,並且不掉均订,爆更的同时会合章,正常情况应该是二合一或者三合一。 所以首日保底更新应该是16正常章节(3w2),合成大章的话,大家可以看章节標题上的字数计算(作者会標註出来的) 6.明天晚上六点,大概是大家吃完晚饭的这个时间,准时上架,求首订! 7.主角的模板不是冥河老祖,现在还不是太明显,只能说和名字有一定关係,大家可以猜一下。 respect! —————— 完整版: 因为追求上限,作者没有选择悬疑频道,而是选择了竞爭最激烈,流量也最大的轻小同人。 说实话,这本书前期的数据很好,正常进行下去,吃完三轮推荐肯定是没问题的。 签约第一天就有了一百多追读。 新书入库九百追读。 一轮一千多追读。 感谢各位读者,让扑街作者第一次见到希望的曙光。 但前几天发生了一件很糟心的事情。 起点新书期推荐机制是每周pk一次。 刚好在pk的那一天,后台追读出bug了。 章节24小时追读没有问题,还是一千多,后台总追读却只剩下八百。 问编辑,可能是因为章节被审核,加上半夜卡点更新,导致统计出了问题。 如果只是这样,小作者也就认栽了。 八百多追读,擦边也能上二轮,问题不大。 但运营可能是看追读断崖下跌,也就是所谓的趋势不好,所以没排上推荐,位置给了其它趋势上涨的书。 得知这个消息后,小作者突然感觉心態有点小崩。 毕竟努力了这么久,因为这种理由失败的话,实在有些说不过去。 好在,考虑了一下午后,我还是想明白了。 如果把写书当作一场马拉松,那新书期就能算长跑前的热身运动。 热身运动当然重要,但更重要的,还是持之以恆的坚持和努力。 因为热身运动没有做好,就放弃后面整场比赛,这种做法未免有些可笑。 特別是对於我现在写的这种小眾同人题材来说。 曝光量迟早会饱和的。 把书写好,质量提高,比什么都重要。 从另一种角度来说。 好事多磨。 这本书从诞生到现在,走的都太顺了。 追读曲线甚至一直保持上涨,从来没有下跌过。 適当经歷一些波折与磨难,未必是什么坏事。 用某仙尊的话来说。 不过些许风霜罢了。(doge) 好了,就说这么多。 感谢新书期经常在评论区打卡留言的几位读者,你们给了作者很大的动力, 这本书的故事才刚刚开始,希望后面也能和大家一起走下去。 respect! —————— 最后是群友献祭环节。 《海贼:罗杰团的情报实习生》 一本跟船流同人,作者海贼王十年老粉,写的很有味道。 《美漫:我的悬戒能穿越世界》 这本书我觉得最大的卖点在於作者,里面的感情故事很甜,可能只有纯情小厨男才能写出来。 《民俗:从刻木成人开始》 这个作者住在天桥底下,每天捡垃圾去网吧码字,只为给大家带来一本从木匠开始的民俗肌霸热血文。 《我的恋爱是深渊模式》 笔力很强,东京文后起之秀,立志轻小说十二天王,情节由亲身经歷改编,铁渣男。 《从日入过万开始的財富自由之路》 作者亲身经歷改编,相传谈过十几任女友,很流畅的都市神豪文。 《混在模特圈,我的情报每日刷新》 富二代下场写书,这本书精彩到破圈,每天都有嫩模主动加这位作者的qq。 《美漫:家父超人,我只是npc?》 很经典的美漫文,笔力极强,作者手速在线(和我一样),轻鬆爆更不在话下。 《我创造的角色即將毁灭世界》 玄幻分类中很新颖的题材,文笔也很出色,值得大家去看。 《整顿职场,从每日情报开始》 职场加情报金手指,传统与创新的碰撞,写出了別样趣味。 《从血脉玄鉴苟成万古仙族》 传统家族修仙,笔力醇厚,看完仍觉回味无穷。 《你不准玩宝可梦!》 单女主竹兰,写的很轻鬆,宝可梦很可爱,和作者一样。 第59章 血池执手【4000字】 第61章 血池执手【4000字】 难怪这个骆胜会如此有恃无恐。 身边跟著一位国王,在灵异没有完全爆发,驭鬼者普遍都只驾驭了一只鬼的现在,基本上可以横行无忌了。 “国王组织还真是看得起我,单独派一名国王来华国,真不怕折损在这里。” “你还是先担心你自己吧。” 西蒙拉了拉牛仔帽,帽檐的阴影將他整张脸都遮盖起来,只有双眼散发著幽幽绿光。 他嘴角划过一抹冷笑,面对张寧,显得颇不在意。 “至少,在你们大昌市,没人惹得起我。” 一桿双筒猎枪被西蒙从背后取了下来。 这把枪看样子已经很老旧了,似乎是上个世纪的產物,锈跡斑斑的枪身上,铁漆不均匀的分布著。 让人看上一眼,便怀疑这把猎枪是否还能正常使用。 猎枪被西蒙从背后取下的瞬间,原本就阴沉的天色更暗了几分。 街边路灯闪烁了几下,最后彻底熄灭。 鬼域瞬间將整条街道笼罩。 张寧没记错的话,这个西蒙的鬼域能笼罩一整个小镇。 现在將范围限制在了一条街道之內,强度可想而知。 鬼域之中,西蒙那双绿色的双眸格外显眼。 就像荒原之上的孤狼,又像是深夜田埂间的鬼火。 他隨手摸出一个黑色的布团。 这是由死黑色的布条揉在一起形成的子弹,散发著灵异的气息。 而这些布条中包著的,並不是和正常弹药一样的火药,而是真正的厉鬼。 即使身为和西蒙一条战线上的人,骆胜第一次见他出手,也是被嚇了一大跳,满脸的不可思议。 “竟然用厉鬼作为子弹,国王组织的成员果然都是疯子。” 子弹被装好上膛。 黑漆漆的枪口对准了张寧。 西蒙怪笑著扣动了扳机。 对於他而言,是否瞄准根本不重要。 因为只要被他的鬼域所笼罩,子弹就能锁定目標,將厉鬼瞬间射入目標体內。 可令他没有想到的是,这个名叫张寧的华国驭鬼者,只是刚见到他时流露出了些许惊讶。 之后便面无表情,似乎根本不在意自己马上就会被杀死。 甚至,被枪口对准后,他也没有闪避。 而是动用鬼域,主动迎了上来。 与西蒙那双绿色的瞳孔对视,张寧语气有几分不屑道:“国王组织是吧?你们这些境外的臭虫,倒是跳的欢。 等我处理完手头一些更重要的事,你们就可以等死了。” 国王组织每一位国王,背后都代表不同的境外势力,其中大部分还来自不同的国家。 张寧不是很明白,驭鬼者总部这边到底在干嘛。 境外势力一直在策划对华国动手,情报工作做的充足无比。 前期摸清了每一位有潜力的新生代驭鬼者的底细,后期摸清了每位队长的底细。 反观总部这边,对国王组织的几位国王所知甚少。 甚至连对方有几位国王,是男是女都不清楚。 不过没关係。 这种局面,可以从他开始打破。 张寧之前就打算等婚礼结束后,去一趟国外,收集恐惧值,並且打掉一些可能成为隱患的外国驭鬼者。 既然国王组织的人先动手了,那他自然不会有讲客气的道理。 路灯全部熄灭的街道上。 张寧藉助鬼域,瞬息便和西蒙的枪口贴在了一起。 他距离队长级別的战力本就有差距。 手段很多,但是恐怖程度不够。 更別说现在面对西蒙和骆胜的只是一个復刻了本体六成灵异的木偶人。 想要拼掉一位国王以及一名负责人级別的驭鬼者,几乎不可能。 因此张寧选择了最极端的方式。 他右手带著的白色手套不知什么时候被脱下了。 露出在外面的,是一只惨白阴冷,宛如死尸的手。 他用这只鬼手狠狠握住了双管猎枪的枪管,然后用手心抵住了黑漆漆的枪□。 鬼手的压制效果並不完整。 压制不了猎枪这件灵异物品。 但这同样在张寧的计划之中。 西蒙扣动扳机后,猎枪发出一声悽厉的尖啸,竟然炸膛了。 阴冷,诡异的气息瞬间被挤压炸开,街道上迴荡起厉鬼的怪异叫声。 “法克!” “你这个疯子!” 表情一直云淡风轻的西蒙眼皮狂跳,忍不住想要骂人的衝动。 他这把猎枪能够將厉鬼作为子弹发射出去,加上鬼域笼罩后的锁定,以及极高的恐怖程度,堪称无解。 不过这件灵异物品同时具有一个很大的缺陷。 那就是会有炸膛的风险。 好在,这个概率对於西蒙而言很低,只要不是极端情况,基本不会出现问题。 可谁也没想到,张寧这个疯子竟然会突然衝过来,用手堵住枪管口。 他那只右手更是诡异,阴冷苍白,不像是正常的活人。 猎枪確实没有被这只手压制。 不过子弹外包裹的那些灵异布条,接触到张寧的鬼手后失去了限制厉鬼的效果,整个散开,提前放出了里面的厉鬼。 於是导致了炸膛。 如果出现了炸膛的情况,距离猎枪最近的人就是最危险的。 持枪人西蒙受到了灵异的侵蚀。 他脸上的皮肉在迅速剥落腐烂,狰狞无比,像是从地狱爬出的厉鬼。 肉身堵住枪管的张寧也好不到哪里去。 或者说,他受到的侵蚀比西蒙还要可怕。 几乎没有任何抵抗的余地,张寧浑身滴落淅淅沥沥的鬼血,仿佛被融化了一般,化成了一滩粘稠的血水,消失在了原地。 仅仅只是一个照面的功夫,国王级驭鬼者的强势便被展现出来。 甚至,这还不是西蒙的全部手段。 选择用猎枪干掉张寧,只是因为觉得比较有格调,仅此而已。 会以如此狼狈的结局收场,单纯是他没想到,这个华国驭鬼者竟然是个以死换伤的疯子。 “该死!” 西蒙腐烂的脸上还在不断往地上掉落著皮肉。 打掉张寧並没有让他感到有半分喜悦这本就是预料之中的事。 没有富豪会为今天赚了五百块感到开心。 他这次来华国,任务肯定不止是打掉张寧一名驭鬼者。 但以他现在受灵异侵蚀的程度来看,別说继续执行任务,能不能活著走出华国都是个问题。 “西蒙,怎么样了,需要我帮你联繫组织的人吗?” 骆胜咽了口唾沫,有些紧张的看了西蒙一眼。 普通的火枪对著西蒙这样的驭鬼者的脑门连开十枪,也不可能有生命危险。 甚至黄金左轮加黄金子弹也做不到。 偏偏炸开的子弹是一只只厉鬼。 这是一种极其可怕的灵异袭击。 他很担心西蒙体內的鬼会因此跑出来。 西蒙收敛了表情,冷笑一声,看向他:“放心吧,这种程度的伤势,不至於让我厉鬼復甦。” “6 ” 两人交谈间,街头上突然传来噠噠噠的脚步声。 整条街道都已经被西蒙的鬼域所笼罩,这里现在空无一人。 怎么会有脚步声? 两人脸色同时一变。 这是那只復甦的鬼。 鬼原本被包在黑色的布条中,暂时陷入了死机的状態。 结果现在猎枪炸膛,厉鬼重新復甦了。 西蒙表情阴沉,拿出了一截黑色的布条。 这截布条是黑色的,但如果仔细观察,就会发现上面其实还有许多斑驳的红点,像是血跡溅洒在了上面。 这件灵异物品的作用和裹尸布有几分相似。 不同的是,被它包住的厉鬼,能揉成一团,当作子弹塞进猎枪枪管之中。 將炸出的子弹回收,当然不是因为西蒙心善。 在他们这种驭鬼者眼中,活人的性命根本算不得什么。 更不用说,这里还是在华国。 別说回收厉鬼,西蒙甚至还想在这里多製造几起恐怖的灵异事件。 但是他不能这么做。 至少,暂时还不能这么做。 他这次来华国,一共只准备了四发包裹著厉鬼子弹。 本来准备打掉几名负责人就出境。 但刚才猎枪炸膛让他的心情变得无比鬱闷。 这非但没有让西蒙升起退缩的念头,反而让他胸中酝酿起一股莫名的火气。 他决定,处理完大昌市这边的几名驭鬼者后,带著四颗子弹,在j市製造几起大规模灵异事件后再撤离。 “可恶的华国人。” “一个比一个像疯子,和厉鬼打交道去吧。” 西蒙將失控的厉鬼重新揉进了布条。 隨后,他顾不得脸上腐烂的伤口,一把夺过放在骆胜手上的一摞资料。 这上面有几个人的照片,各种信息,以及详细的地址。 大昌市那一栏,赫然写著张寧、杨间两个名字。 西蒙在张寧的照片那里划了一个巨大的红叉。 接著动用鬼域,迅速赶往了杨间所在的观江小区。 另一边。 一栋私人別墅內。 张寧面色阴鬱的看著血湖之上的倒影。 他的身边,还有一截已经发霉腐烂的木桩。 木偶人失去灵异的最后一刻,他动用血湖鬼域送走了这件灵异物品。 一来是不想让这东西落到骆胜手中。 二来是可以藉此製造出一种自己已经被打掉的假象。 大婚在即,假死是从这场纷爭中脱身的最好方法。 他必须等婚礼结束,自己完全驾驭八音盒诅咒,才有底气想办法干掉一位国王。 “这个西蒙,应该是要往观江小区的方向去了。” 张寧略微考虑后,將自己那部卫星电话中的电话卡拔了出来,插入了一张新的电话卡。 新的这张电话卡实名信息並不是他。 然后,他编辑了一条很简短的信息,发送给了杨间。 “境外驭鬼者,国王组织,西蒙,骆胜。” 確认信息成功发送之后,张寧將手伸入血湖之中,拿出来一支滴著鬼血的笔。 这笔的笔桿是木製的,表面有些发裂,笔头金属片像是一把小刀,锈跡斑斑,布满了灵异的气息。 在灵异的控制下,鬼画笔在那截阴冷发霉的木桩上再次刻画了起来。 比起上一次,这一次的刻画明显要艰难许多。 仿佛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在阻碍画笔每一次挥刀。 “连续使用木偶人的灵异,受到的诅咒会加重吗?” 张寧皱了皱眉。 好在,以他现在的灵异强度,倒是能勉强再刻画出一具木偶人。 他的脑海中浮现出一只穿著蓝色戏袍的高大女鬼。 手上已经不停的刻画了起来。 片刻之后。 木桩被刻成了楚人美的模样。 明明是没有生命的一截老旧木桩,在灵异的作用下,却能如真正的厉鬼一般行动,甚至杀人。 比第一次刻画更恐怖数倍的灵异侵蚀了张寧的身体。 他握著画笔的那只鬼手表面已经开始长出了尸斑,渗出诡异的鲜血。 鬼剪刀被拿了出来。 与木偶人相连的红色诅咒细线暴露在了空气之中。 张寧轻微用力,將诅咒尽数剪断。 “木偶人虽然只有六成灵异,但好歹能帮杨间那边多拖一会,剩下的,就只能看他自己了。” 做完这些,他摇了摇头,走出了臥室。 客厅里坐著的何月莲显然还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张寧走出来时,她还怔怔的看了过来。 “走。” 没有过多解释,张寧一把抓住何月莲有些冰冷的手,带著她迈入了鬼域。 两人进入了血湖鬼域的世界。 或许血湖这个称呼並不合適。 因为在这片鬼域之中,是无边无际的血海。 黏稠腥臭的鬼血凝结在湖水表面,像是结了一层薄薄的膜。 偶尔有零碎掉落的皮肉,以及动盪漂浮的白骨,在湖面上碰撞。 血湖不仅广阔,而且极深。 给人的感觉,仿佛一张张大的巨口,要將所有东西都吞噬进去。 诡异的是,张寧牵著何月莲的手,站在湖面,两人竟然都没有陷入湖底。 猩红的湖水只是打湿了两人脚踝,给人丝丝冰冷的凉意。 张寧意念微动。 湖面顺应他的意志颤动起来。 一件又一件灵异物品破开湖面,出现在了两人面前。 鬼嫁衣、鬼轿、绣花鞋、红盖头、鬼镜、鬼橱、鬼剪刀、鬼床、鬼凳、鬼血。 以及张寧自己要穿的鬼寿衣。 “婚礼要开始了,你先准备准备,在我的鬼域中更衣。” “毕竟,这些都是极其凶险的灵异物品,泡在血池中,有我掌控,你也能更好驾驭。” > 第60章 大婚之日【6000字】 第62章 大婚之日【6000字】 大昌市。 观江小区。 別墅区上空,突兀的多出了一道遮蔽天空的黑影。 黑影並不浓郁,却覆盖极广,显得莫名诡异。 如果是普通人,大概不会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只会觉得可能阴天要下雨了。 但要是有驭鬼者在这里,就会发现,这黑影遮盖的地方,充满了灵异气息。 此时,某栋別墅內。 两个高中生模样的年轻人並排坐在电脑前,组队打著游戏。 其中一个还在喝著刚从冰箱里拿出,带著水汽的可乐。 “腿哥,上载具,要进决赛圈了......好吧,不用上了,我们这里就是决赛圈。” “三级包三级甲二级头,差个三级头。” 一旁传来了沉稳无比的声音:“这里有。” “靠,真有!腿哥你等著,这把带你吃鸡!” 游戏进行到最后时刻,张伟还兴高采烈的盯著屏幕。 杨间却已经放下了滑鼠。 “怎么了腿哥?” “有人来了。” 只见,他放在一旁桌上的手机亮了起来。 是一条信息。 上面只有很简单的一行字。 “境外驭鬼者,国王组织,西蒙,骆胜。” 三分钟后。 別墅外的房门被砰的一声踹开。 鬼域瞬间將整个屋子覆盖,像是有生命一般,不停的蠕动。 一个身材高大的外国人站在了门外。 他背上背著一把极其老旧的双管猎枪,头上戴著一顶棕黄的牛仔帽。 西蒙脸上还有被灵异侵蚀的痕跡,不过他似乎用了某种手段,止住了侵蚀进一步蔓延。 “走了?” 进入別墅后,西蒙眉头一挑。 因为他赫然发现,別墅里的人已经走了。 根本没有杨间。 电脑桌上,並排摆放的两台的电脑此时都还处於开启状態。 上面的游戏画面变成了没有色彩的灰色,视角还在不停转动。 一起跟来的骆胜皱眉问道:“现在要去找人吗?” “恐怕不行了。” 西蒙脸色阴沉的快要滴出水来。 微微抬头,看向了某个地方。 在骆胜眼中,那里什么也没有。 “这个房间里,徘徊著某只復甦的厉鬼,並且这只鬼藏在深层次的鬼域之中,平时根本看不见。” “杨间的別墅里怎么可能会有鬼?” “没人清楚,但这是事实。” 话音刚落,不知是不是错觉,两人后背同时升起一股寒意。 房间里不仅有一只鬼,而且不触发一定的规则,这只鬼就会一直藏在深层次的鬼域之中。 西蒙抬起右手。 覆盖极广的鬼域收缩,匯聚在了一个房间的范围內。 一道模糊的黑影逐渐凝实。 白色的眼球,苍白的脸。 这是一只穿著蓝色戏袍,额前黑髮垂落的厉鬼。 由木偶人復刻出的楚人美。 出现的一瞬间。 直视必死的杀人规则被触发。 西蒙那张本来就被腐烂了一半的脸,再次受到灵异的侵蚀。 这一次,他收起了所有轻视。 顶著厉鬼的灵异袭击,取下猎枪,对著楚人美连开三枪。 三声炸响。 前两枪都是特殊的灵异物品,只有最后一枪射出的是用黑色布条包裹著的厉鬼。 復刻了楚人美六成灵异的木偶人顿时被压制了。 鬼无法被杀死。 但此刻出现在这里的,只能算一件復刻了厉鬼灵异的灵异物品。 西蒙也终於发现了不对。 “这不是真正的鬼,而是人为设置在这里的阻碍,迅速解决掉这只鬼,然后找到大昌市驭鬼者杨间。 鬼域之中瀰漫起大雾。 西蒙那双绿色的双眼在雾中,宛如一只正在寻找猎物的孤狼。 四颗包裹著厉鬼的子弹,现在只剩下三颗了。 早知道华国人这么狡猾,他绝对会多做一些准备。 至少不会如此轻敌大意。 j市。 驭鬼者总部亚洲分部。 通讯室內,赵建国面色很难看。 他面前的屏幕上,是从大昌市传来的急报。 国王组织的一位国王入境,打掉了大昌市驭鬼者张寧,新任大昌市负责人杨间生死未知。 “大昌市这地方,怎么谁当负责人谁出事?” 秦媚看了赵建国一眼,请示道:“赵队长,大昌市现在的情况,需要调派增援吗?” “你负责传讯就行,是否调派增援,我请示曹部长再说。” 驭鬼者总部看上去风光,势力遍布国內灵异圈,在每位城市都有负责人。 实际上,总部正面临著一个极其尷尬的处境。 那就是无人可用。 自身状態稍微稳定一点的驭鬼者,都被分派到了全国各地当负责人。 短时间想要聚集起来极其困难。 並且也不是很现实。 类似於拆东墙补西墙。 说实话,这次被国王组织的人打了个措手不及,很大程度上是因为总部的疏忽。 不久前放出王小明教授死亡,j市动乱的假消息。 一次性打掉了十数名国王组织精锐成员。 本以为这次行动能让这些人投鼠忌器,短时间內不敢轻举妄动。 没想到反而起到了反效果。 让国王组织的高层更坚定了打掉华国新生代驭鬼者的想法。 至少一名国王,一名负责人级別的驭鬼者,还有一支隱於暗处的驭鬼者小队。 针对大昌市的张寧和杨间执行红头斩首行动。 “要是总部实在调不出人手,就只能向大海市灵异论坛的叶真寻求帮助了。” 血湖鬼域之中。 张寧与何月莲牵著手,站在湖水表面。 他们两人面前,是一件件红色的灵异物品。 这些都是鬼新娘的拼图。 即使是在被打散的状態下,每一件都仍是凶险无比的存在。 好在,有血湖鬼血压制这些拼图的灵异,能够大大提升何月莲驾驭这些灵异物品的成功率。 张寧已经换好了寿衣。 这件从小强俱乐部叶枫身上扒下的寿衣,上面满是诡异的福字。 然而当张寧穿著这件寿衣站在血池后。 那一个个诡异的“福”字便被冲刷得掉落下来。 这件老旧的寿衣变得焕然一新,成为了一件新郎的婚服。 “这是嫁衣,换上吧。” 张寧用那只沾满鬼血的阴冷鬼手亲手拿起了一件红色的嫁衣。 这件红色的嫁衣是从那只乾尸新娘身上扒下来的。 失去鬼嫁衣的保护后,那具乾尸就和其它所有普通的乾尸一样,没有任何区別,沉入了湖底。 何月莲目光微微颤抖,接过了这件嫁衣。 求生的本能让她下意识的感到抗拒。 可是脑海里同时有一个声音在迴荡。 张寧不会害她。 两人结为夫妻,是理所应当的事。 所以,不管愿不愿意,她现在都必须穿上这件嫁衣。 这件红色的嫁衣仿佛活人般,被某种诡异的灵异支撑著,立了起来,下面没有任何支撑。 如果不是鬼血的压制效果,在张寧接触这件嫁衣的瞬间,他就会被缠上,难以挣脱。 “准备好了吗。 “嗯. ” 张寧第一次对何月莲露出了一个真心的笑容。 鬼血的压制人为减弱了几分。 张寧將手中鬼嫁衣轻轻向前一递,便和何月莲撞在了一起。 隨后,这件鬼嫁衣便以某种无法理解的方式穿在了何月莲身上,就像为她量身定做的一样,十分合身。 穿上衣服的瞬间,灵异便侵蚀了何月莲的身体。 彻骨的寒冷让她的身子几乎被冻僵,活人的生机也在以一种难以想像的速度飞速流逝著。 远方传来了飘渺的歌声。 何月莲只感觉自己的意识变得模糊无比,下一刻就要飘飞到遥远的天际。 被张寧的染血旧报纸更改潜意识的认知后,何月莲也算沾染了灵异。 但她终究只是一个普通人。 不是什么驭鬼者。 对於普通人而言,穿上这件鬼嫁衣,死亡是唯一的下场。 何月莲极有可能成为下一个乾尸新娘。 但张寧不急不慢的从血湖中再次取出一件灵异物品。 这是一顶红色的盖头。 將这顶红色的盖头盖在何月莲头上后,她脑海中突兀的多出了一段並不属於她的记忆。 这段记忆的主人是一名和她长得一模一样的女子。 不过两人却有著完全不同的生活轨跡。 这种记忆的融合是极其痛苦的。 就像灵魂在被不断的撕扯,对抗,疼痛难以用语言来形容。 两段完全不同的记忆,让何月莲几乎成为了另一个人。 但这个过程却將她已经模糊的意识再次拉了回来,至少保住了性命。 平衡只维持了很短暂的时间。 很显然,鬼嫁衣和红盖头的恐怖程度差距实在太过明显了。 如果放任不管,红盖头的灵异很快就会被鬼嫁衣压制。 何月莲將再次陷入濒死的状態。 “下一步了。” 这一切也在张寧的预料之中。 暂时还没有什么超出他预料的事。 隨著张寧意念微动。 这片鬼域之中,血湖之中的血水像是受到了某种牵引,齐齐向著何月莲涌去。 她身体里的血被排出,置换成了鬼血。 这个过程能让她的体质从普通人向驭鬼者,甚至厉鬼的方向转变,同样痛苦无比。 但何月莲已经感受不到了。 和意识被撕扯的疼痛比起来,其它的都算不了什么。 张寧看著浑身颤抖不止,近乎昏厥,又被迫清醒,无法昏厥过去的何月莲,皱了皱眉。 之前,他想过这个过程会很艰难,但没想过竟然会如此艰难。 人的身体是有极限的。 而鬼新娘剩下的拼图还有很多。 他並不確定何月莲能不能撑到最后。 咔嚓! 就在此时。 突然传来一声脆响。 何月莲的骨骼僵硬的扭动,以一个无比怪异的姿势举到了半空。 “不好,这是要招鬼。” 张寧眸子一沉,想要阻止。 招鬼是这件鬼嫁衣的灵异。 他並不確定何月莲现在的状態。 如果何月莲此刻已经成为了一只彻底復甦的厉鬼,那情况將会变得无比复杂。 张寧粗暴的用自己那只苍白阴冷的鬼手抓去。 但已经晚了。 招鬼开始了。 血湖表面,那一件件红色的拼图,在何月莲的招引下靠拢过去。 鬼轿、鬼镜、鬼橱、鬼剪刀、鬼床、鬼凳。 有些被何月莲穿在了身上,有些则聚拢在她身边。 做完这一切后,何月莲那白皙的小脸,此刻变得有些苍白起来。 她对著张寧露出一个有些惨然的笑容。 僵硬的迈步,一步一步朝著张寧走去。 两只同样阴冷的手牵在了一起。 张寧悬著的心终於放了下去。 婚礼的第一步,有惊无险的完成了。 此时,和张寧牵著手的这只鬼,不是何月莲,也不是乾尸新娘。 她诞生出了一个全新的意识。 或许可以称之为,鬼新娘。 “鬼画没有被驾驭,所以现在的新娘还没有鬼域......不过问题不大,就算暂时没有鬼域,鬼新娘和我配合,也能拥有队长级的实力。” 拼图不完整,且没有鬼域的鬼新娘,恐怖程度都如此之高。 只能说,不愧是最可怕的厉鬼之一。 张寧还是第一次感觉实力的提升如此巨大。 当然,这一切都要建立在婚礼成功,並且成功控制鬼新娘的基础上。 鬼域之中。 被血海染红的天空,突然飘落了一张破旧的报纸。 报纸上满是斑驳的痕跡,边角还染满了鲜血。 染血旧报纸缓缓飘落,落在了鬼新娘那张精致无暇,由灵异形成的绝美脸庞上。 被血手印加强灵异之后的染血旧报纸恐怖程度提高了不少。 可鬼新娘带给他的震撼实在太强。 让张寧不得不確认鬼新娘是否还在他的掌控之中。 染血旧报纸接触鬼新娘的脸后,连带著她那张脸,一起脱落了下来。 [张寧是个好人] [必须无条件服从张寧的命令] [我会成为鬼新娘,而张寧会成为鬼新郎] [1+1=3] 依旧是这几行歪歪扭扭的字。 好消息:被加强的染血旧报纸还能控制鬼新娘的潜意识。 坏消息:上面的字跡已经很淡了,如果一直不处理,迟早会彻底消失。 “幸好看了一眼。” 张寧將染血旧报纸上的字跡重新覆写加深了一遍。 然后將鬼新娘的脸盖了回去。 “接下来,是要牵著鬼新娘的手去婚房吗?” 张寧並不確定。 因为没人举办过这种婚礼。 每一步都是在布满荆棘的未知黑暗中,开闢出一条全新的道路。 他试探著伸出了右手那只阴冷的鬼手,想要再次抓住鬼新娘的左手。 可这一次牵手却远没有想像中那么顺利。 鬼新娘非但没有伸出手。 反而直接扭头,朝著另一边走去。 她头上盖著大红盖头,步伐很慢,走过的地方,红色的拼图被牵引著,不知带去了什么地方。 婚轿旁,更是突兀的多出了八名抬轿子的高大尸体。 “抬轿鬼被补齐了?” “不,不对。” 张寧发现了不同之处。 之前抬轿子的,是八只穿著蓝色大褂的尸体。 而此时,八只抬轿鬼都穿著红色的寿福。 很快,眨眼的功夫,眼前的一切都不见了。 只留下一片空空荡荡的血海。 鬼新娘竟然直接走出了强度在五层左右的血湖鬼域。 想要破开鬼域,只有用其它强度更高的鬼域。 鬼新娘的重要拼图之一,鬼画还没有被收集。 自然不可能拥有鬼域。 所以她能直接走出血湖鬼域,只有一种可能。 那就是鬼新娘和张寧,在某种程度上已经有了一定的融合。 在鬼血的连接下,绑定到了一起。 “这种融合,说不定能让最后的婚礼过程变得更加顺利。” 结合传统婚礼的流程,张寧估计下一步得提前赶到婚房。 將遗落的拼图补全,收拾好婚房后,才能进行婚礼的下一步。 接亲。 血湖鬼域中只剩下偌大的血海,与张寧一人。 他眼神微动,一脚踏入湖水之中。 世界倒转,再起身时,已经来到了大昌市长安路站牌。 此时的街道上空无一人。 雾气驭鬼者瀰漫了街道,路边老旧的路灯明灭闪烁,似乎隨时都要熄灭。 两道车灯从浓重的雾气中射出,像是在风暴中射出的灯塔光亮。 一辆老旧的公交车缓缓行驶过来。 只有在深层鬼域之下,才能看到,这辆公交前部已经满是凹陷,锈跡斑斑,不像是还能正常使用的样子。 车身上还绑著几只大红的喜花。 色彩鲜艷,与周围的环境极不协调。 张寧有些惊讶。 他当然看出了问题所在。 公交车到站的频率太高了。 而且这特殊的装饰,就像知道张寧今日成亲,专门过来接亲一样。 是张洞的手笔吗? 肯定不是。 张洞虽然是这个时代当之无愧的第一人,但並不是什么全知全能的神。 鬼公交的作用是在灵异之地运输厉鬼。 但时间过长之后,这辆公交车逐渐到了失控的边缘。 有些时候,会把现实中的站牌认为灵异之地的站台。 这才导致了灵异事件,鬼公交。 如果张洞能人为控制鬼公交,这起灵异事件早就得到了解决,不可能持续到现在。 更何况,张洞能借出婚房已经是对后生小辈的提携。 就算有能力,他也不可能为了张寧亲自准备一辆婚车。 “恐怕,是触发了公交车的某种规律。” 张寧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穿著的大红婚服。 叶枫这件寿衣被他用鬼血清洗之后,就变成了现在的样子。 他穿在身上,赫然一副鬼新郎的样子。 公交车靠站,车门缓缓打开。 张寧沿著楼梯踏上公交。 不出所料,在他上车的瞬间,车厢顶部的计数器跳动了一下。 公交车將他当成了一只厉鬼。 也就是说,鬼公交停靠在大昌市长安路站牌,並不是因为巧合。 而是专门来接张寧这只鬼新郎,前往成亲。 除了张寧,公交车上还坐著7只鬼。 没有驭鬼者。 或者说,就在刚才,车上的驭鬼者都变成了鬼。 鬼公交上某种极其恐怖的杀人规则,杀死了所有驭鬼者。 这几名驭鬼者体內的厉鬼復甦,然后被鬼公交压制了灵异。 於是成为了一只只坐在座位上一动不动,没有生命的厉鬼。 张寧淡淡扫视了一圈,隨意找了个座位,坐了下来。 他对於这些驭鬼者的死没有任何怜悯。 坐上这辆鬼公交的,大多是临近厉鬼復甦,且找不到任何方法拖延復甦的倒霉蛋。 其中很多都是犯了事,甚至受到了总部的通缉。 这种状態极其不稳定的驭鬼者,放出去了也是祸害人。 张寧上车后,鬼公交在顛簸中缓缓启动。 途中经歷了许多灵异之地。 路边也有厉鬼僵硬的站立著,看样子是想上车。 但公交车故意忽视了这些客人,一次都没有停下。 似乎这次发车,就是为了专程送张寧去婚房。 不知过了多久。 透过车窗,可以看见在路边,阴沉的天幕之下,出现了一片阴森的老树林。 一条小路蜿蜒通往树林深处的鬼宅,尽头是一团模糊扭曲的暗淡黑影。 张寧站起了身。 在他起身的同时,公交车也停了下来,车门打开,等待张寧下车。 穿过老林,空气中充满了诡异的气息。 入目的是一个红色的房间。 鬼宅的其余部分像是被某种灵异力量淡化了一般,呈现在张寧面前的,只有这个被借出作为婚房的红房间。 这个房间的墙壁刷著红漆,地板也是红色的,应该是某种名贵的木材,只不过有些老化了。 一切都布置的很像一间真正的婚房。 不过乍一看上去,却能发现诸多不协调的地方。 更准確的说,房间显得有些空旷,似乎原本应该在房间里的某些东西被搬走了。 “这里应该摆上一张床。” 一滴鬼血滴落在地,形成了一滩血渍。 张寧將手伸入这滩血渍之中,搬出了一张红色的架子床。 这是大川市明月小区301室的主人,孟小董的床。 现在这个时间,孟小董还没有死,暂时不需要躺在这张鬼床上,所以她將床借给了张寧。 出发之前,鬼新娘在血湖鬼域中,通过招鬼取走了红色拼图。 但是婚房中需要用到的物品她还是留了下来。 取走的只是鬼剪刀、绣花鞋、红盖头这些她需要穿戴的灵异物品。 很快,张寧便將鬼床放在了红房间中空出的地方。 第61章 接亲【6000字】 第63章 接亲【6000字】 除此之外,床旁边的一小块空地,刚好能放下一个鬼橱。 张寧疑心观江小区后面那栋民国老宅的主人,曾经入侵过这里,取走了鬼橱。 紧接著將鬼橱放好。 並且在这顶掉漆的红色橱柜上,摆放了一个已经打开的老旧盒子。 这是八音盒。 只不过此时诅咒寄存在张寧的意识深处。 木盒就变成了一件沾染了灵异的古老物件,没有其它太过特別的地方。 除此之外,还有民国老宅里的那面鬼镜。 以及两根猩红的鬼烛。 这两根鬼烛,一根是鬼公交上抽卡抽到的,另一根是入侵总部找赵建国拿的。 鬼烛的功能本来是保护持有蜡烛的人不被厉鬼袭击。 但张寧莫名觉得放在红房间前的桌案上会很应景。 於是他试著將两根蜡烛都摆放了上去。 下一刻。 一阵不知从何而起的阴风颳过。 两根蜡烛的烛光疯狂摇曳起来,仿佛隨时都会熄灭。 意识深处八音盒的音乐声叮叮噹噹的响著。 红房间变暗了一瞬。 或者说,张寧的视线,被什么东西遮盖了一瞬。 再次变得清晰时,他眼前竟然突兀的出现了两道清晰的鬼影。 两个小孩,一人手上捧著一块红布,笑意吟吟的看著张寧。 他们脸上的妆容说不出的诡异,笑容也僵硬无比,不像是正常的活人。 这两人和张寧站的很近,以至於能让人感到一股阴冷的感觉扑面而来。 仔细观察,张寧发现这竟然是两具用纸折成的纸人。 纸人上沾染了灵异,这才变得有如活人,栩栩如生,唯独在眼睛那里没有描绘,只剩下两个凹陷进去的乾瘪眼窝。 “恐怖程度並不高,也能被抹杀掉,应该是灵异衍生物,类似於鬼奴一样的存在。” 虽说能够抹杀,但张寧没有这么去做。 因为这两个小孩很明显不会对他造成什么威胁。 留著说不定能起到作用。 果然,站在右边的男童僵硬的动了起来。 从张寧身边走过,径直向著房间外走去。 看样子似乎是在带路。 另一个小孩样子的鬼奴同样走了出去。 “看样子是要接亲了。” 张寧跟在两个小孩身后出了门。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红房间外的景象和来时变得完全不一样。 那片老林不见了。 周围不知什么时候起了大雾。 肉眼可见的霾散布在四周,封锁了天地。 连天空仿佛都低垂在了头顶,隨时要压下来。 入眼的一切都是灰濛濛的,单调无比,没有任何色彩。 只有一条蜿蜒延伸的小路,通往某个未知的地方。 张寧身旁,还有一顶老旧的轿子。 这轿子是用木头打成的,看样子是一个很老的物件,原本涂在上面的红漆都已经斑驳脱落,不成样子。 而且,木轿四周都用锈跡斑斑的铁钉钉死了。 密不透风,严丝合缝。 与其说是一架婚轿,不如说这是一具诡异的棺材。 两名鬼奴都踏上了小路。 张寧站在后面,不敢轻举妄动。 他还没有蠢到隨意相信两只不知来歷的鬼奴。 谁也不知道,踏上这条小路后,会不会触发什么可怕的杀人规则。 两只鬼奴在小道上走了几步,似乎是发现了张寧没有跟过来。 於是齐齐回头。 张寧不动,他们也就不动,只是静静的等待著。 “这是......接亲的路?” 张寧不敢肯定。 只好试探著伸脚,踩在了那条小路上。 没有任何异常。 继续上前走了几步,依旧没出现什么可怕的事。 反倒是两只鬼童点了点头,继续在前带起了路。 张寧怀疑这地方是一个层次很深的鬼域。 因为他强度达到了六层的血湖鬼域,此刻竟然离不开这里。 这种无法使用鬼域的感受,就像带著镣銬一样,难受无比。 张寧左右张望了一番,在心中默默揣测这地方到底是哪里。 正要回头。 一张纸钱不知从什么地方飘落了下来。 伸手接住纸钱,定睛一看,只见上面没有数额,只有简单的四个大字。 “不要回头。” 走在前面带路的两个纸人小孩这时又回头看了张寧一眼,动作惊人的一致。 嘴角还带著诡异的弧度,似乎在嘲笑张寧。 “又是这种装神弄鬼的把戏。” 张寧皱了皱眉。 他想起,当时在凯撒大酒店四楼那条不存在的走廊,香兰存放笔记的100號房间,也遇到了类似的情况。 越是让你不要回头,很多人越是忍不住,想要回头看。 这种时候,多半会有一只厉鬼站在身后。 回头便会触发必死的杀人规则。 在100號房间,张寧敢回头,是因为他有把握应对那一次凶险。 但现在不一样。 婚礼的一切进程都是未知的。 他只知道自己的身份是接亲的新郎官。 其余更多,一概不知。 “罢了,继续走,等等再说。” 张寧继续硬著头皮沿著小道向前。 周围还是无尽的浓雾,缓缓流动,看不出环境的变化。 只是,走在路上,他总感觉自己后背有些发凉。 怀疑有什么东西正贴著自己的后背向前。 不管回头还是不回头,都不是一个明智的选择。 时间继续流逝。 在这种一成不变的环境中,人对於时间的感知往往会变得极不准確。 张寧终於忍不住了。 他身后出现了一道模糊的黑影。 一只穿著蓝色戏袍的高大女鬼出现在他身后。 楚人美扭过头去,代替张寧看向了后面。 看清身后场景的一瞬间,张寧定在了原地,眼皮微微一跳。 身后没有厉鬼。 也没有触发恐怖的杀人规则。 正对著张寧后背的,是一个入口。 入口不远有一个红色的房间,房间外,是一架掉漆的老旧婚轿。 除了一个多出来的小铺子,和张寧来时的景象一模一样,没有任何区別。 “开什么玩笑!” 从上路到现在,走了这么久,他竟然一直在原地打转。 面前,两个纸人回过头来,不知是不是错觉,总感觉他们脸上嘲讽的笑容变得更加夸张了。 张寧脸色一狠,苍白阴冷的鬼手抬了起来,鬼血从手心渗出,转身沿著那两个纸人相反的方向走去。 很快,他就再次回到了开始的红房间外。 看向那间新开的小铺子。 铺子一旁摆放著纸人、纸马、还有未完成的房屋。 那些纸人和刚才带路的两个小孩很像。 同样在脸上涂著浓妆,同样没有双眼,只有两个凹陷进去的乾瘪眼窝。 至於纸马,则显得有些滑稽。 红纸扎成的大马,马眼的地方也空了出来,不知道这是什么奇怪的规矩。 坐在这扎纸铺子里的,是一个老人。 老人上了年纪,穿著一件很破旧的中山装,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手上还拿著扎纸的工具,不知是睡著了,还是在想什么问题。 一边散落在地上的材料,有纸,有人皮,还有一些说不上名字的东西。 无一例外,这些材料都沾染了灵异的气息,诡异无比。 “带路的两只纸人,是你扎出来的?” 张寧看向扎纸匠,问道。 老人听到动静后,缓缓抬起了头。 直到这时,张寧才看清他的长相。 只见老人的皮肤苍白的有些不正常。 包括他皮肤上皱纹的纹理,似乎也是画上去的,並不真实存在。 他没有开口回答张寧的问题,只是动作僵硬的抬起了手,摊开手掌,做出一个类似要钱的动作。 张寧目光没有闪躲,直视老人。 他知道,和鬼做交易,需要支付鬼钱。 无论是在棺材铺子买棺材,还是在寿衣店买寿衣,都得拿鬼钱做交易。 但面前老人的状態很奇怪。 没有什么活人的气息,似乎连他自己都是纸扎成的。 不像驭鬼者,又和真正的厉鬼有所不同。 “如果能给他一些钱的话,或许我还能知道些什么,可惜我从来没有抽到过鬼钱。” 张寧顿时感觉有些遗憾。 看老人这样子,似乎不给他鬼钱,他什么都不会说。 正当张寧准备离开,到婚轿那里看看时,他突然想到,自己虽然没有抽到过鬼钱,但民国时期的老旧铜钱倒是抽到过两次。 这铜钱被丟到地上时,厉鬼就会弯腰去捡。 也不知道把这铜钱递给老人,会发生什么。 一念及此,张寧从掌心的鬼血中摸出了一枚铜钱,精准的扔在了老人的手上。 老人接住铜钱后,打量了几眼。 然后面无表情的將钱收下。 再次伸出了手。 “不够?” 张寧手上还有一枚铜钱,但他没有递出去。 因为他甚至不清楚老人是干什么的。 就算收钱后能帮自己办事,两枚铜钱还不知道够不够。 要是还不够的话,那就真白搭进去两件灵异物品了。 至於强行出手抢夺,不是万不得已,他也不会这么做。 毕竟扎纸匠这个行业属於捞阴门,也就是赚死人钱。 其中忌讳繁多。 如果涉及到厉鬼,恐怕也会极其恐怖。 张寧又仔细观察了一会儿。 上上下下打量扎纸铺旁摆放的纸人纸马。 除了都没有双眼,没发现有什么不对。 而那些还没做完的纸房子,则和真正的建筑一样。 有四梁八柱,承重的骨架,一个平面十六根秸秆,已经具有了纸房基本的结构。 张寧虽然不太懂这些,不过以前清明节在那些卖花圈的铺子里也见过类似的纸房和纸人。 只能说,二者的工艺即使是外行也能一眼看出来完全不同。 像这间铺子里这些沾染著灵异的纸房,已经太少见了。 直到张寧將目光移向老人身上那件老旧的中山装。 “缺了一颗纽扣?” 老人身上穿著的中山装不是很合身。 看上去是一件上了年纪的老物件。 不过上面没有像別的灵异物品一样,沾满斑驳的血污,或者其它痕跡。 而是洗的十分乾净整洁。 唯一值得注意的一点,就是中山装最上面的那颗纽扣不见了。 张寧突然想起,自己在大澳市解决国王组织成员时,从那人身上摸到一颗纽扣。 虽然不知道和这个纸扎匠老人有什么关係。 但这颗纽扣,留著也没什么用。 所以他还是拿了出来,放在了老人的手心。 没有想到的是,將纽扣放在扎纸老人手上后,老人终於动作僵硬的动了起来。 他將张寧递来的纽扣小心收好。 然后伸手將一旁两具纸人拉了过来。 这两具纸人和之前给张寧带路的那两具一模一样。 唯一的区別就是现在这两具都不会动。 扎纸老人张开口,第一次说话:“午时不接活,夜半不点灯,冥昏不接轿。” 他的声音像是老式齿轮碰撞在一起,嘶哑无比。 不是厉鬼,但也绝对不是正常的活人。 “纸人点睛,就沾染上了灵异,但如果是没点睛的纸人,就无法看破前方那条阴路,你也就接不了亲。” “两个引路纸童,八只抬纸轿的鬼,这是你给我纽扣的报酬。” 张寧有些惊异,问道:“你是民国时期的驭鬼者?为什么会在这里?” 老人对他提出的问题没有任何反应。 就好像没听到一样,自顾自的扎起了纸人。 他手上拿著一根很细的针。 这根针似乎很久没清洗了,上面锈跡斑斑,不像是还能用的样子。 张寧知道,这说明这根针是一件灵异物品。 而且和鬼剪刀一样。 每次使用都会沾染上诅咒。 使用的次数越多,受到诅咒侵蚀的程度就会越深。 只有用特定的方法清洗,才能洗去这些诅咒。 扎纸老人用针在纸人两只眼睛的地方分別点了一下。 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明明只是点上了两个极细的针孔,那具纸人却像是活过来了一样,空洞凹陷的眼窝开始富有了神采,显得极其瘮人。 与此同时。 扎纸老人受到了细针的诅咒。 他的身体变得更像纸人了几分。 苍白,阴冷,乾枯。 似乎轻轻一碰,就会让这具苍老的身躯彻底碎掉。 对此,老人没有丝毫在意,应该是早就料到了这种后果。 他不停的用生锈的细针在纸人的眼窝处点睛。 很快,十只纸人都活了过来。 做完这些,那老人的状態变得更差了。 只是坐在那里,没人任何动作,张寧不会大概认出这是一个人。 恐怕会將这当成这些纸扎人中的一员。 扎纸老人露出一个有些怪异的笑容。 就和之前那两个纸童一样。 “罢了,你是新郎官,大喜的日子,还给了我这枚铜钱,再送你一匹马也无妨。” 说著,老人用尽最后的力气,在红色的纸马上凿出了两个凹陷进去的马眼。 纸马也活了过来。 隨后,扎纸老人往椅背上一躺,彻底失去了生机。 死时,他手上还紧紧攥著那颗老旧的中山装纽扣。 张寧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弄得怔住了。 他能猜出来,这名老人也是一名驭鬼者。 死后,体內的厉鬼没有復甦,可能是因为他这具纸人做成的身体。 “这颗纽扣对於他而言似乎很重要,从拿到这颗纽扣开始,他对我的態度就发生了一百八十度大转变。” “甚至,愿意连续动用灵异力量,扎出一匹纸马,十具纸人。” 张寧不知道这名民国驭鬼者背后的故事。 只是有些唏嘘感嘆。 “照这老人所说,有了这些开眼的纸人,应该就能通过阴路,接亲成功了。” 空地上,八只高大的纸人轻飘飘的移动著,抬起了摆在空地上的那顶老旧婚轿。 这顶从灵异之地得来的婚轿,不知什么时候也变成了纸做的。 八只纸人很轻易便將其抬了起来。 轻飘飘的,没什么重量。 张寧考虑了片刻,尝试著上了马。 他竟然也没有將纸马压垮。 纸扎的马匹轻轻晃动著,在最前面两名纸童的带领下,踏上了那条雾气瀰漫的阴路。 这一次,上路的瞬间,耳畔突然响起了刺耳的嗩吶声。 眼前无尽的长路变得晦暗起来。 张寧穿著大红的寿衣,坐在红色的纸马上,摇晃著向前。 身前是脸上画著夸张的腮红,嘴角露出怪异笑容的纸童。 身后是八只抬著轿子的高大纸人,以及一顶纸扎的大红轿子。 虽然是纸扎的。 可大红轿子四面都没有门,远远看上一眼,便让人觉得莫名的压抑。 有了开眼的纸人带路,这次没有像上次一样,在原地打转。 很快,张寧便骑著红色的纸马,穿过了这条阴路。 雾气尽头,隱约出现了一个朦朧的人影。 再走近了一些。 鬼新娘便从雾中显现了出来。 婀娜的身姿在雾中逐渐变得清晰。 那张绝美的脸蛋,就算是用骗人鬼的灵异也不可能完美的复製出来。 这是灵异的產物。 是真正意义上的完美无瑕,无法用语言来描述形容。 即使是审美差距很大的人,见到这张脸后,也会同时发出惊奇的感嘆。 纸马停在了鬼新娘的面前。 整个接亲队伍隨之停下。 张寧下马,伸出了手。 鬼新娘面无表情,但同样很配合的將手伸了出来。 这还是何月莲变为鬼新娘后,张寧第一次和她牵手。 入手是冰凉无比的感觉,没有一丝体温。 但因为某些原因,张寧並没有感到害怕,也没有受到灵异的影响。 他牵著鬼新娘,一步一步走向抬轿鬼抬著的那具纸轿。 看著新娘上轿。 做完这一切后,整个队伍调转了方向。 嗩吶声变换了曲调。 变得更加喜庆起来。 混杂著张寧意识深处八音盒的音乐声,接亲队伍晃晃悠悠的沿著原路返回。 “接亲比预想中要顺利。” “主要是运气不错,没想到一颗没怎么在意的纽扣,关键时刻竟然能发挥出这么大的作用。” 接亲队伍沿著原路返回。 按理说,只是重新走一遍已经走过的路。 和来时没有任何区別。 但或许是嗩吶曲调变换的缘故。 狭窄的道路两侧,多出了一个个悬掛在半空中的大红灯笼。 这些灯笼掛在路边,没有给人丝毫安心的感觉。 反而透著一股说不出的怪异。 张寧本没有在意。 直到突然感觉后背一阵发凉。 阴冷的感觉顺著脊柱往上爬,直躥脑门。 和碰到普通灵异事件的预感不一样。 此刻,张寧胸腔中的心臟都开始疯狂跳动起来。 这是体內厉鬼要復甦的徵兆。 不是血湖。 而是楚人美。 “是这些大红灯笼影响了我?” “应该不是。” 这个念头很快被张寧打消。 悬掛在路边的大红灯笼看上去诡异,但应该没有这么恐怖的影响。 “要么就是变换曲调的嗩吶声。” 张寧並没有太多思考的时间。 因为背后的凉意更甚。 半復甦状態的楚人美发动了背靠必死的杀人规则。 张寧全身的皮肤被灵异所侵蚀,开始逐渐腐烂剥落。 砰砰砰! 砰砰砰! 纸轿中,鬼新娘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开始疯狂拍打起了轿子。 可並没有什么用。 此时的她,以新娘的身份,被关在轿子里,灵异完全被克制,只能不停拍打纸轿。 “该死,楚人美一直都处於相当稳定的状態,这种时候厉鬼復甦是什么意思?” 张寧有一种被坑了的感觉。 因为之前使用楚人美都没有復甦的跡象。 所以他甚至没有考虑过应该如何平衡这只鬼的灵异。 好在,他的反应相当迅速。 背上开始渗出腥臭粘稠的鬼血。 將自己和楚人美隔绝开来。 灵异侵蚀停止了。 但这只是楚人美的杀人规则之一。 她那双苍白阴冷的手抓住了张寧的脖子,用力一拧,咔擦一声,直接將他的头旋转了一百八十度。 “你他妈的!” 张寧少见的爆了粗口。 脊椎被拧断,並不足以让他立刻死亡。 但这种疼痛却是实打实的。 张寧动了真怒。 隨手一抽,便从血湖鬼域中抽出了一条锈跡斑斑的铁锁链。 这件灵异物品能够压制厉鬼,是张寧上次抽卡抽出来的。 不仅如此,鬼锁链之上,此刻沾满了猩红的鬼血。 鬼血並没有压制鬼锁链的灵异,而是与之叠加,形成了双重压制的效果。 张寧將鬼锁链往半空一挥。 在血湖鬼域的锁定下,竟然直接將楚人美绑了起来。 这只穿著蓝色戏袍的高大女鬼怔在了原地。 一动不动。 压制起到了效果,楚人美厉鬼復甦的倾向被遏制了。 张寧终於鬆了口气。 这次婚礼结束后,得弄清楚楚人美厉鬼復甦的原因。 他此刻一一个极其怪异的姿势坐在纸马上。 身体向著前方。 头却被一百八十度拧到了身后。 而断掉的脊柱已经被鬼血修復。 想要恢復正常,就得再断一次头。 张寧很不愿意这么做。 但是没有办法。 就在他脖子表面出现一层淡淡的血痕,要將头从脖子上取下来时。 异变再起。 一条蓝色的布带扯住了张寧的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