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之春,从造反开始》 欢迎收藏 作者大大正努力存稿中,喜欢的宝宝先收藏回家,一起期待后续呀~ 第一章 死人堆里爬出来 大虞隆庆二年的初秋时节,凉意已悄然侵袭大地。 距离繁华帝都五千余里外的西北边疆,靖隋镇正被战火的阴霾所笼罩,两方人马正展开著殊死搏斗。 战场上,杀声震天,每一名士兵都清楚,这里只有勇往直前,一旦后退,便是死路一条。 鲜血飞溅,残肢断臂横飞,这片土地早已化作一个巨大的血肉磨盘,无情地吞噬著生命。 在战场一处毫不起眼的角落,一道人影突然凭空出现,如流星坠地般直直掉落下来,瞬间没入下方一具壮汉的尸体之中。 紧接著,这具原本毫无生气的尸体竟开始微微抽动起来,仿佛被一股神秘力量重新唤醒。 片刻之后,战场上的廝杀声渐渐减弱,苏哲缓缓地將压在自己身上的尸体抬起。 透过尸体间的缝隙,他看到一颗脑袋突兀地正对著自己,那眼睛瞪得极大,仿佛快要从眼眶中蹦出来一般,滚烫的鲜血不断地从眼睛以及脖颈处汩汩流下。 苏哲见状,心中一惊,赶忙把头缩了回去,安静地躲著,大气都不敢出。 过了好一会儿,外面终於没了动静,一片死寂。 苏哲再次小心翼翼地朝外看去,確认四周已无人后,一把掀开尸体爬了出来。 爬出来后的第一件事,他便如饿狼般在周围的尸体上翻找情报。 一番摸索后,他找到了一些银锭子、一个水壶,还有几张杂麵饼子。 此时,苏哲的肚子早已饿得咕咕直叫,心慌意乱之下,他抄起一张饼子,狠狠地咬了下去。 “嘎嘣”一声,他竟清晰地听到自己的牙齿与饼子亲密接触的声音。 只不过,他很快察觉到,自从来到这个世界,自己的身体似乎发生了某些奇异的变化,这一口下去,竟把饼子里夹杂的小石子都咬得粉碎。 “呸呸呸!” 苏哲赶忙將嘴里的东西吐了出去,虽说感觉此刻自己的身体连石头都能吃得下,但心里总觉得怪怪的。 於是他將饼子小心翼翼地撕开,把里面的沙子仔细挑出来,这才吃了下去。 可奇怪的是,自己的胃部如同一个炽热的熔炉,不管吃进去多少饼子,都毫无饱腹感,只是感觉力气又大了些许。 突然间,不远处传来几声响动,苏哲定睛一看,只见有几个人正从尸体堆里挣扎著爬出来。 看来,在这残酷的战场上,聪明人还不少。 苏哲赶忙上前,將这几人从尸体堆中拽了出来,仔细检查后发现,他们都是自己阵营的人,身上穿著的衣甲和自己一模一样。 三人对视一眼,先是愣了一下,隨后便放声大笑起来,越笑越是狂放,眼泪都快要笑出来了。 不管怎样,在这残酷的战场上活下来,总是值得高兴的事。 最开始在苏哲旁边的男人叫王二狗,家里排行老二,此次出丁口抽籤,偏偏抽中了他,便来到了这战场。 另一个则叫牛毅,家里似乎有点关係,被送过来也是另有缘由。 三人坐在地上休息了好一会儿,又把周围的尸体搜颳了一遍,身上带了不少钱幣和粮食。 之后,他们继续在这片区域翻找,看看还有没有倖存者。 一番搜寻后,竟又找出十几个人。 这些人都是在拼杀中受了伤只不过没死,而苏哲这具身体的原主,已然在拼杀中死去,只是苏哲穿越过来,吃掉了这具异世界同位体。 隨后苏哲带著眾人沿著这具身体的记忆返回营地。 待回到营地时,天色已渐渐黑了下来。 在苏哲的记忆里,自己就是这个地区的百户官,於是他將眾人安排妥当后,便走回了自己的住处。 房间十分简陋,仅仅只有一张石桌、一张床,还有一个歪歪扭扭用木头做的凳子。 苏哲看著那凳子,心里直犯嘀咕,都不敢坐上去,生怕一坐上去瞬间就散架了。 苏哲也不理会周遭的诸多杂事,直接將鞋一甩,狠狠地把自己扔在床上,倒头便睡。 在梦境的迷雾中,苏哲仿佛经歷了一场奇异的灵魂融合,他清晰地吞噬掉了这具身体过往的一切记忆。 这具身体的名字也叫苏哲,竟和自己的本名一模一样,这奇妙的巧合让他心中暗自称奇。 第二天清晨,天光大亮,阳光透过破旧的窗欞洒在脸上,苏哲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四周。 不禁感嘆了一句:“真的没想到,那泥头车的一撞,居然真的把我送到了这个异世界啊。” 说完,他坐起身来,仔细地打量著自己这具身躯。 只见这身体孔武有力,体型壮硕,肌肉线条如虬龙般凸显。 虽然还算不上臂上能跑马那种夸张的程度,但比起一般人,那可要强壮太多太多了。 而且自从自己的灵魂与这具身体结合后,发生了一种奇异的改变。 苏哲能清晰地察觉到,自己的身体皮肤变得坚韧无比,恍若牛皮一般,甚至隱隱有金刚不坏之感。 胃部的消化能力更是非同一般,连土石都能轻鬆消化,仿佛一个无底的黑洞。 至於力道,苏哲试著握了握拳,感觉目前自己大约有五百斤的力道,这力量让他心中涌起一股自信。 苏哲之所以对自己的身体状况如此了解,自然是因为他前世习练过武艺,对自身的力量和状態有著敏锐的感知。 说起这百户的官职,也是家族费了一番心思捐来的。 苏哲的父母在他八岁的时候,路遇匪徒,不幸死於非命。 而他因为从小体格不凡,被家族看中,一直供养著他修习武道,希望他能为家族爭光。 不过在这军队之中,想要再往上走,除非立下大功,否则绝无可能。 毕竟苏哲既不是开国一派的功臣之后,也不是元勛一派的亲信之人。 在这复杂的军队关係网中,他就像一颗微不足道的小石子,很难激起太大的波澜。 “呵呵,真的是厉害,居然是红楼的世界啊!” 苏哲突然想到这个世界竟与自己前世所知的《红楼梦》有所关联,心中不禁泛起一阵涟漪。 一想到那十二釵的绝世风姿,他就忍不住有些想法。 第二章 赏罚分明! 可惜的是,那等尊贵的女角色,怎么可能和他这等微末小家族的子弟扯上关係呢? 苏哲无奈地摇了摇头,拋开这些不切实际的想法,直接走出去伸了个懒腰,准备开始今日的打熬筋骨。 从八岁开始,他便在家族的供养下,每日坚持打熬筋骨。 此世的武道,並非那种传说中飞天遁地神通广大的仙法武道,也没有什么特別超凡的力量。 就算练到最后,也只不过是比常人的力气大上一些,身手敏捷一些罢了。 除非是天生神力之人,否则的话,一般的武將很难达到苏哲目前这样的地步。 不过,苏哲想到了《红楼梦》里面那些神神鬼鬼的东西,心中暗想,说不得这个世界里面还有自己不知道的秘密。 比如说这武道,可能並不像自己想像的这么简陋,或许隱藏著更深层次的奥秘。 苏哲將自己的甲冑脱了下来,仔细端详著。 这傢伙也是倒霉催的,在战场上刚好被一枪捅到了脖子上面。 他身上穿著的甲冑绝对是一顶一的好货,基本上全身上下都带甲,仅仅只是面部和颈部这一小片区域有空档。 只可惜双拳难敌四手,他虽武艺学得也是大差不差,但面对十几把枪同时刺来的时候,没有任何反抗能力,一瞬间便暴毙了。 苏哲隨后抚摸了下自己的肌肤,心中暗自思忖,也不知道如此坚韧的皮肤能否扛住刀兵的攻击。 隨后出门透口气去,他看到了王二狗和牛毅两个人。 这两个人精神头也不错,只是呆呆地看著苏哲,似乎还没从昨日的惊险中完全回过神来。 苏哲也不理会王二狗和牛毅那两个人直接一屁股坐过去,默默地凝视著前方。 他们俩脸上犹犹豫豫的表情,像是心里揣了只乱撞的兔子,明显是有什么话憋著想说。 苏哲瞧著他们那副模样,皱了皱眉头,隨后粗声粗气地说道:“有什么屁事?快放!別在这磨磨唧唧的。” 两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却还是一个劲儿地欲言又止。 隨后,苏哲不再理会他们的纠结,直接將自己所能调动的,能参加战斗的兵全都叫了过来,开启了他那近乎严苛的军训模式。 整整一个月的时间,兵营里的兵被练得都快垮了。 每天高强度的训练,让他们一个个累得腰酸背痛、四肢乏力,仿佛灵魂都被抽走了一般。 只不过苏哲也是个捨得花钱的人,他把自己压箱底的钱都掏了出来,给这些傢伙买上了些许肉食,混上粮食让他们管饱。 毕竟,只有吃饱了才有力气训练,才能练出真本事。 而且想让人卖命效死,不捨得花钱怎么能行。 在这一个月里,这群兵终究还是被练得有些模样了,动作逐渐整齐划一,气势也足了几分。 可即便如此,苏哲看著他们还是直叫天。 苏哲摇了摇头,实在是练不下去了。 按照自己这训练法子,这群傢伙实在是扛不住啊,哪怕苏哲给他们供给了不少油水。 为了让兵们有足够的营养补充,苏哲没事儿就带著他们去草原上,偷偷地找那种小部落下手。 把部落里的牛羊宰杀拿回来补充肉食,不然的话,这群傢伙真得被活活练死。 不过这群兵心里也明白,苏哲是为了他们好。 在这危机四伏的草原边境,没有实力,活下来的概率实在太低了。 苏哲其实也不想这么狠地练这帮人,但是总有一种莫名的感觉,像一只无形的手,催促著他必须练好自己手底下的兵。 他也不知道这个危险到底是从何而来,只是那种不安的感觉如影隨形。 或者说,穿越者来到陌生的地方怎么可能不会害怕,哪怕是金手指已经让他不惧一般的刀枪,但是大势力想弄你有的是办法。 实际上,苏哲在这一个月时间里面过得没有任何的安全感。 在上一次的战爭之中,苏家那边帮他安排的联络人也死於了那场战爭,为了帮他挡刀而死。 也就是说,苏哲目前和家里面也没什么联繫了,仿佛成了无根的浮萍。 不过后面终究是和自己家族联繫上了。 苏哲这边还在感嘆,这群兵快被自己练废的时候,就看见王广和王二狗一脸激动地跑过来。 还没站稳就嚷嚷著说道:“大人,咱们什么时候再去草原上逛一逛?” 苏哲没好气地白了王二狗一眼,笑骂道:“你个驴操的玩意儿,上次没看出你这坏小子,草原上女人丑成了鱉样子你也能下得去嘴。” 苏哲忍不住打趣起这个傢伙来。 这些傢伙当兵三年,母猪赛貂蝉,跟著苏哲去草原干私活从最开始的被惊嚇,到后来苏哲屠杀小部落的时候,慢慢变得习惯。 到了后来,一听到苏哲要去草原,一个个都兴奋得不行。 本来苏哲治军还算严厉,军纪严明。 但是没想到王二狗这坏小子一个没忍住,趁著苏哲不在,直接对草原上的女人做出了出格之事。 苏哲后来发现了,那还能怎么办? 毕竟王二狗和牛毅两个人是自己的亲信,他心里想著一群蛮夷帮子,寇可往我亦可往。 但是还是得规范军纪。 於是,苏哲亲自打了他二十棍,没把他打死,却也让他狠狠地在床上躺了半个月这才好得过来。 至於那个女人,苏哲则把她留给了王二狗。 在这边,不光是有苏哲这种用於驻守的石碉堡,而且附近还有一个军镇。 苏哲在那边买了一个小院子,把王二狗的女人给安置在了那一边。 反正在有了女人之后,王二狗这傢伙每次到放假休沐的时候,就像打了鸡血一样狂奔出去。 有了王二狗这个例子,其他几位兵也一脸兴奋地出去挑挑拣拣,仿佛草原就是他们的温柔乡。 苏哲对此倒也並不在意这些琐碎之事。 不过只要犯了军规就是一顿大板子,有功赏有逆罚。 而且这也是苏哲故意放纵的。 第三章 边军暴动! 他一心只想著让手底下的兵好好跟著自己练武,提升力量。 想让人卖命就需要给出来足够的好处,他財力不足只能从其他的地方找补了。 反正异族,又不是人。 “都给我好好练,別瞎玩儿了!” 反正那些蛮夷女子罢了,苏哲之前都把高过放倒车轮的男人都砍了,几个女人而已,算不得什么。 不过苏哲也不让这群傢伙玩完就杀了,而是要求带著养起来。 至於为什么这么做,苏哲心里有自己的盘算。 有些时候,拖家带口的人更加好用,也更能让自己放心。 毕竟有了牵掛,行事便会多几分顾虑,也就更愿意听从指挥。 毕竟这些人的家人受自己控制。 日子一天天过去,苏哲手底下的兵丁哪怕是被苏哲操练得疲惫不堪,也没什么怨言。 毕竟苏哲是真的大方,不光时不时给钱犒劳,还同意他们在旁边的军镇安置自己的女人。 男人嘛,活著不就为了钱和女人这两样东西。 苏哲如此大方,再加上他武力值爆表,在军中威望极高,底下人自然愿意为他效死。 在和家族那边联络的路子打通之后,家族自然將苏哲缴获的牛羊拉了回去。 钱数不算太多也不少,再加上苏哲平日里孝敬得勤快,军队这边自然无事发生,一切相安无事。 再加上这朝廷腐败,吃兵血横行,苏哲这种纯粹是小打小闹。 这日,眾人坐在这边聊天,就见从旁边的石堡里面跑出来一个身形壮硕的汉子。 这是苏哲在另一旁提拔上来的几个亲信之一。 这个傢伙自己叫牛毅,据说是牛家不知道多远的旁支了。 苏哲一听,那感情好啊,都是旁支,便笑著说道:“那你以后就跟我混了。” 完事儿也没听人家多解释,直接就给了他一个把总的位置。 牛毅过来之后,一把就將还想要反驳的王二狗拉走了,边走边小声说:“可別出声了,就数大人那个小心眼儿,你可別让他记住了,不然没你好果子吃。” 王二狗听完也不反驳,直接跟著走了。 苏哲一脸狐疑地看著两个人离开的方向,心里暗自嘀咕:“奶奶的,这两个傢伙都在悄咪咪说自己的坏话。” 不过他也只能装作没听见,毕竟掌握军队就是这样,该松的松,该严的严。 军中的老油条最难处理,难处理就给他们安排上女人,有几个没忍住的还让女人怀了孕。 有了孩子就有了希望,这群光棍也更加卖力了。 因为除了苏哲,任何一位百户都不会给手底下人这么多钱,让他们都能养女人了。 又是一个月过去,苏哲带著手下前往支援另一军镇,路途遥远自然备好乾粮出发。 靖隋镇作为九边重镇之一,虽然如今已经大不如从前,但依旧保留著一些基本的军事训练。 这些苏哲手底下的士兵,算得上是驍勇之辈,只不过手中的武器比较老旧,甲不够好罢了。 所以上面派遣靖隋军援助另一重镇。 很快行至半路,粮食短缺,军中断火三天,士兵的乾粮快尽,苏哲手上虽然有钱,但却发现一分粮食都买不到了。 “呼!呼!” “苏大人不好了,不好了!”王二狗这么慌慌张张地跑过来,大喊大叫著。 苏哲看著王二狗气喘吁吁的模样,连忙操起刀,从坡上面爬了起来,皱著眉头问道:“咋了?这么慌张。” “王总兵那边把咱们的军粮全都扣光了!”王二狗上气不接下气地说道。 苏哲眉头皱得更紧了,接著又听王二狗说道:“而且这边的商道已经断了,也买不到粮食。 刘巡抚被他气得直接丟了官帽,直接辞官离开这里了。” 王二狗气喘吁吁地衝到苏哲面前,上气不接下气地报出了一个惊天大消息:“啥……你tmd在说些啥?” 苏哲在军中呆得久了,自然说话也变得粗俗起来,此刻他瞪大了双眼,语气都拔高了几分。 “nnd,军粮都卖光了,抚台直接气得丟下官帽子跑了?” 苏哲一脸不敢置信,连忙朝著王二狗確认这震撼的消息。 王二狗裤子里都急得打颤了,忙不迭地点头:“草他奶奶的,这可是援军的大事啊,军粮没了,这还怎么援军?” 上个星期,帝都那边发过来调令,自然是让九边重镇之一的靖隋镇那边调过一支军队前往援军支援,但是援军那边不给粮草,援个屁啊! 王二狗咽了口唾沫,继续说道:“不光是军粮,连军马都被王总兵拉出去卖了! 他还放出话来,只要每个人交够二十两银子就能回家,不用再和韃子拼命了。 后营的兄弟们现在也都已经闹起来了,大人,你快去看一看吧!” 苏哲站在原地,脑海里面一阵空白,心中暗自惊呼:“这就是红楼吗?九边重镇之一的主事官,竟然公然剋扣军粮,倒卖军马,还明目张胆地遣散士兵!” 巡抚都被气得直接丟下帽子辞官了! 苏哲的脸上阴晴不定,如果他没记错的话,按照这个时间线,红楼里面不应该崩溃得如此厉害,“这是什么鬼?” 此刻,校场上面聚集了一大群士兵,一个个面露愤怒,交头接耳地议论纷纷。 不过里面没有苏哲的亲兵,因为苏哲的亲兵则由他自己带著,手底下也有小粮仓。 他们手里有粮,自然不慌,只是冷眼旁观眼前的一切,並没有直接闹出来。 毕竟他们的领头大哥苏哲还没说话,其他人也不会轻易煽动。 不少听到风声的士卒也从各地的营地里面匆匆赶过来,场面愈发的混乱起来。 中午时分,只见苏哲的上司刘文俊正义站在人群中间,满脸堆笑,极力安抚一眾士兵:“诸位別急,王总兵已经向兵部求粮食了,等朝廷粮餉一到,肯定第一时间发下来。” “刘千户,其实现在都已经三天没开饭了,总不能让咱们饿著肚子去援军吧?” 一个士兵大声喊道,“听说军粮那边都被拉去卖了,刘巡抚大人被气得丟下官帽,直接脱下官服离职了,是不是真的?” “啊!” 第四章 兵变! 话音刚落,人群里面立刻炸开了锅,士兵们纷纷抱怨起来,嗤嗤声响此起彼伏,士卒们满脸都是愤怒:“已经是三天没开饭了。” “混蛋!” 自己带的粮食也马上要见底了,而眼看大军就要踏入地区,那韃子凶狠残暴,饿著肚子怎么跟他们拼命? 这不是白白去送死嘛! 就在这个节骨眼上,一名早已怒火中烧的士兵再也忍耐不住。 他愤怒地扬起手中的刀,扯著嗓子大吼:“艹tnnd的不干了!兄弟们,抄傢伙,乾死这群狗官,找总兵问个明白去!” 这一声怒吼,好似火星溅入了乾柴堆,瞬间点燃了全场的气氛。 眼见局势即將失控,刘文俊脸色骤变,猛地將手中的长剑狠狠砸在地上,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叮噹巨响。 紧接著大喝道:“我看谁敢!你们难道是要反天不成?” 说著,他抽出自己的腰刀,横在眾人面前,摆出一副视死如归的架势。 好在刘文俊平日里为人公正,对下属多有照拂,这才没被一眾愤怒的士兵直接剁成肉酱。 然而,士兵们依旧满脸怒火,手中的刀枪紧紧握著,目光如炬地死死盯著刘文俊。 剎那间,现场剑拔弩张,一触即发,局势岌岌可危。 说时迟那时快,苏哲犹豫片刻后还是站了出来,他对著一群眼神不善的士兵解释道:“兄弟们,擅闯中军大帐,那可是造反的大罪,咱们都是官军,这个罪名可担待不起。” 士兵们一听造反二字,不禁神色微变,脸上又露出了犹豫之色。 苏哲趁势继续劝导:“大家先別急,不如让千户去王总兵那边探探消息,咱们再做打算。” 士兵们互相对视一眼,虽然心中仍有怨气,但终究是被震慑住了,纷纷点头,暂时同意了苏哲的建议。 可他们依旧不肯散去,手中举著的武器反而越举越高。 显然,他们打定主意,今天非得討个说法不可,若实在没个结果,怕是兵变就在眼前。 隨后,苏哲皱了皱眉头,对著千户说道:“您还是赶紧去问问吧,再拖下去,真的要出大事了。” 刘文俊见状,赶忙朝著苏哲感激地望了一眼,又回头望了望这群蓄势待发的士兵,咬了咬牙,朝著中军大营那边奔了过去。 此时,中军大营里,王总兵正愁眉苦脸地坐著,心中乱作一团。 他剋扣军粮倒卖,本就是想捞点油水钱,没想到这群泥腿子不过饿了三天,居然就要造反。 自己还把刘巡抚气得脱了官帽跑了。 更糟糕的是,刘巡抚还写了一封信,递给了三边总督。 万一这封信落到皇帝手上,自己的小命还能保得住吗? 王总兵越想越慌,额头上冷汗直冒。 就在这个时候,刘文俊匆匆赶到,气喘吁吁地报导:“总兵,大事不好!后军的兵丁们正在营外聚集,情绪十分紧张,说是三天没开饭了,要討个说法。” 王总兵一听,脸色立刻阴沉下来,愤怒地说道:“这群泥腿子简直胆大包天,什么东西!几天没粮就敢在中军大帐闹事,这是要造反不成!”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无聊,????????????.??????超靠谱 】 “想要什么?我正忙著跟兵部討要钱粮呢,急什么急,难道本官还能饿死你们不成?” 可话虽如此,王总兵却压根没打算把钱粮发放下去。 这批钱粮可是他费尽心机才剋扣下来的,日后若想在仕途上再往上升一升,全得仰仗这笔钱。 就连刘巡抚都被他气跑了,要是现在乖乖把钱粮发下去,那岂不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而且外面那群士兵可都不是好惹的,真要闹起来,那可不得了。 到时候,不止这总兵的位置保不住,恐怕连自己的小命都得搭进去。 王总兵想到此处,额头上不禁沁出冷汗,暗自盘算著如何才能既稳住局面,又保住钱粮,还能安抚住这群红了眼的士兵。 就在王总兵愁眉紧锁左右为难之际,帐內角落里的一个幕僚文书站了出来,低声说道:“大人可知神宗年间,吉州之事?” 王总兵眉头一皱,抬头看向幕僚,眼神中微微露出一丝疑惑:“你难道是说……与吉州兵变有关?” 幕僚微微点头,神色平静地说道:“正是。” “当年,南兵闹事,时任渝州总督王保山假意安抚江南兵勇,然后趁其不备,尽数诛杀,一举平定了叛乱。” 他话音一顿,目光意味深长地看向王总兵,接著说道:“总兵大人可效仿此例。” 一旁的刘文俊闻言,脸色顿时大变,急忙上前一步,劝说道:“王总兵,兄弟们只不过是询问餉银的去处,何来兵变之说? 还请大人明鑑啊!” 可他话音未落,王总兵立刻狠狠一拍桌子,怒声喝道:“来人!將这兵变主谋刘文俊拿下,严加看管!” 此时,校场里士兵们焦躁不安地等待著刘千户的消息。 就在这时,一个面色阴鬱的文书走了过来,身后还跟著几个亲兵,抬著几口沉重的箱子。 他们缓缓走到士兵们面前,文书冷冷地扫视一番,隨后示意亲兵將箱子一一打开。 箱盖揭开,里面成堆的银条展现在眾人面前,士兵们都愣在了原地。 看著眾人呆愣的模样,文书露出了一丝诡异的笑容,解释道:“总兵大人爱兵如子,特地拿出私藏银两,命我等將餉银髮放给诸位,以解燃眉之急。” 话音刚落,士兵们激动不已,纷纷推搡著想要上前领餉,场面一片混乱。 看著眼前纷乱的场景,文书皱了皱眉头,厉声喝道:“都给我安静!你们这样乱鬨鬨的,让我怎么发放?这该如何是好?” 隨后,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总兵有令,明日校场发餉。” “到时候勿要带兵甲前来,请亲自前来。” 苏哲听著这番话,顿时眉头紧锁,觉得有些不对劲。 而且,刘文俊为什么没过来? 他心中顿时警觉起来,隨后向前一步,拱手问道:“敢问这位大人,刘千户怎么没见他?” “嗯?” 第五章 忽有狂徒夜磨刀! 文书有些意外地看了苏哲一眼,隨即淡淡地说道:“刘文俊奉王总兵之命,已经出营去筹措外財买粮食了,最快今晚,最迟明早就有口粮发下来。” 士卒们听了,不疑有他,纷纷面露喜色,隨即竟齐刷刷地跪倒在地,朝著帐房那边叩头,高呼:“王总兵爱兵如子!” 文书见状,满意地点点头,继续说道:“既然没事,那就各自回营去吧。 切记,不准隨意走动,不准出营。” 眾人齐齐点头称是,满脸笑容,纷纷收起兵甲,高兴地返回营中。 “太好了,等餉银髮下来,也能寄回家给家中老母一个交代了。”一个年轻的士卒满脸兴奋,流露出久违的轻鬆。 “是啊是啊,等餉银一到,回去给婆娘孩子们扯几块布,做两件新的粗布衣服,再买点吃的,热热闹闹过个年。”中年士卒也接过话头,脸上浮现出对团圆的憧憬。 只是一旁几个军中的老油子面露不悦,似乎听出了一丝不对劲的意味。 士卒们三三两两地閒聊著,脸上透露著喜色,可苏哲看著这场景,只觉得头皮发麻。 “这他妈正常吗?这哪里是要发餉,分明就是欺负这帮没怎么读过书不知道前朝旧事的傢伙。”苏哲面色阴沉,手中拳头不由得攥紧了。 在一旁的王二狗注意到苏哲的神情,笑著问道:“苏大哥,想什么呢?等餉一发,咱们就回去修修老房子,再討个婆娘住著。” 看著王二狗他们兴高采烈贪心不足的样子,苏哲心思电转,刚想开口警示,余光却瞟到一道阴鷙的目光。 定神一瞟,正是那先前那个文书,正眯著眼睛盯著他。 兴许是自己多嘴问了刘文俊的下落,让他起了疑心。 “看来刘文俊自身难保了。” 苏哲心中暗叫不好,赶忙故作轻鬆地笑笑,说道:“二狗,等餉银髮了,咱们回去就討个婆娘。” 说罢拍了拍王二狗的肩膀,笑呵呵地朝著营帐走去。 文书那边远远看著苏哲,原本紧绷的神色放鬆下来,点点头,心想:“看样子他確实都信了,这帮泥腿子大字不识几个,怎么可能知道朝中的旧事,只不过以防万一……” 苏哲回到营帐里面,默默地坐在角落,面色阴沉,心中思索著如何破局。 虽然苏哲已然清楚,自己如今已算得上是当世顶尖猛將,然而面对数万大军的围攻,终究还是感到力不从心。 他非常清楚个人勇武再强,也难以独战数万之眾。 一旁,几个士卒正与一只欢快的狗嬉戏打闹,爭抢著剩余的乾粮。 篝火旁,他们兴高采烈地討论著贏得的银子该如何使用,畅想著未来的美好生活。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贴心,101??????.??????等你读 】 修缮房屋、娶妻生子、为孩子添置新衣……每个人都沉浸在这温馨而美好的幻想之中。 这时,有人注意到苏哲一脸若有所思的模样,便凑过来打趣道:“苏百户,总兵要发粮餉了,怎么你还闷闷不乐的?是不是嫌银子太多,想去杨春楼那边逛一逛?” 杨春楼,乃是这编营之地的一处青楼,因边疆之地汉子们一旦发现钱財,能忍得住不去消遣的较少,故而妓院也开到了这边。 苏哲闻言,瞥了那人一眼,眉头微皱,隨即又笑了笑。 这些士卒虽说是他的同乡,平日里与他关係融洽,虽为上下级,却更似兄弟。 他犹豫片刻,还是决定向他们说明当前的形势。 既然对方不肯放过自己,那苏哲就得想个对策了。 其实,在得知这个世界是红楼世界时,苏哲从未有过造反的念头。 毕竟红楼事件还有至少三四十年的光景才会发生。 眾所周知,造反需得天时地利人和俱全。 若按原著中的红楼世界来看,造反的机会微乎其微。 然而,如今的情况却有所不同,连边疆的粮食和餉银都敢剋扣如此之久,可见朝廷腐败已至极点。 想到这里,苏哲觉得,为了自己手底下的这帮兄弟,他也得做些什么了。 於是,苏哲沉声说道:“兄弟们,发餉的事情恐怕没那么简单。” 几人听后,不由一愣,面面相覷。 其中一个面色黝黑的军汉皱了皱眉,问道:“苏百户,您家里藏书丰富,还有兵书,给我们讲讲这到底是啥意思? 难道说王总兵那边真的不打算拿出家產来给我们发餉吗?” 苏哲摇了摇头,冷笑一声:“你们知道蓟州兵变吗?” 几人闻言,皆一脸茫然,显然对这段歷史一无所知。 苏哲也不意外,缓缓將蓟州兵变的故事从头讲了一遍,语气越来越冷。 讲到最后,他沉声说道:“今天这件事情,和当年一模一样。 这所谓的明日发餉,恐怕也是个骗局。” 他目光扫过眾人,继续说道:“他们还特意叮嘱我们卸下兵甲,怕不是害怕咱们反抗吗?分明是想把咱们一网打尽!” 苏哲顿了顿,继续分析道:“你们也看到了,咱们眼睁睁瞧著刘千户走进了中军大营,结果回来传话的却是一个文书,而且还说什么刘千户奉命买粮去了。 咱们都睁大眼睛看看,有谁看到刘千户出营了? 我估摸著,刘千户现在也是自身难保。” 营帐內瞬间安静下来,几个人脸上刚刚还浮现的喜色,渐渐退了下去,面色变得苍白不堪,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恐惧和不安。 王二狗率先反应过来,声音带著几分颤抖,低声问道:“大哥,那咱们现在可怎么办?是趁夜逃走,还是……拼个鱼死网破?” 苏哲点点头,脸色微沉,起身在营帐內踱了几步,打算出去透透气理理思路。 刚走几步,远处却传来一阵粗暴的呵斥声:“干什么?给我滚回去!” 苏哲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身披鎧甲、手持长矛的一队甲士矗立在不远处,目光警惕地盯著这边。 苏哲笑笑,拱手说道:“兄弟,我尿急,出去解决一下,还请行个方便。” 第六章 大楚兴,陈胜王! 那几个假士纷纷举起长矛,一个看似头目的毫不客气地说道:“不行!总兵有令,不得隨意外出,就是尿也得尿在营地里!” 苏哲见状,无奈地摆摆手,转头缩回了营地里面,嘴里嘟囔著:“不成不成,看来现在出不去了。”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眾人焦虑的面庞,沉声道:“诸位,咱们不能坐以待毙,但也不能鲁莽行事。 王总兵既然如此心狠手辣,咱们也得想个周全的对策。 我有一计,或可一试。” 眾人闻言,纷纷围拢过来,眼中闪烁著希望的光芒,急切地问道:“苏大哥,啥计策?你快说说!” “牛毅!” 苏哲低声问道,“你可知咱们军中可有信得过的兄弟,在外围巡逻或是值守?” 被称作牛毅的汉子想了想,点头道:“有,老李头和他那几个儿子都在东边哨塔上。 他们为人忠厚,还和我有血亲,且对王总兵的所作所为也多有不满,觉得他这样剋扣军粮、欺压士兵,迟早会出大事。” 苏哲闻言,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思索片刻后说道:“好,牛毅,你立刻秘密联络老李头。 告诉他我们的处境,以及王总兵贪污军粮置我们於死地的恶行。 让他利用哨塔之便,用暗號或其他我们之前约定好的隱蔽方式,將消息传递给其他巡逻的兄弟,尤其是那些对王总兵心存不满的。 咱们得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才有机会摆脱眼前的困境。” 牛毅点头应允,转身欲行,却又被苏哲叫住:“且慢,此事需万分谨慎,切不可走漏风声。 你告诉老李头,只传递消息,不可轻举妄动,一切等我下一步指示。 咱们现在每一步都得走得稳稳噹噹,不能有丝毫差错。” 牛毅领命而去,眾人则屏息凝神,围坐在一起,等待著消息的传递。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般,每一秒都显得格外漫长,营帐內安静得只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和远处偶尔传来的巡逻脚步声。 终於,在眾人几乎要被这漫长的等待消磨掉所有耐心,心里像有无数只蚂蚁在爬的时候,牛毅带著一脸藏不住的喜色,脚步匆匆地回来了。 “成了!” 101看书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全手打无错站 他压低声音,难掩兴奋地说道,“老李头已经將消息传给了几个可靠的兄弟。 他们听闻咱们的遭遇,都义愤填膺,表示愿意与我们並肩作战,一同揭露王总兵的罪行,让他受到应有的惩处!” 苏哲闻言,心中一喜,紧绷的神经稍稍放鬆了些,但隨即又冷静下来,眼神变得深邃而坚定:“好,这只是第一步,万里长征咱们才刚迈出脚。 接下来,我们需要制定一个详细且周全的计划。 既要確保消息能够迅速准確地传遍整个军营。 让每一个受压迫的兄弟都知道咱们的行动,又要避免引起王总兵这只老狐狸的警觉,不然咱们之前的努力就都白费了。” 他沉思片刻,脑海中快速地盘算著各种细节,继续说道:“牛毅,你再去联络老李头,让他告诉那些愿意站出来的兄弟,今晚子时,月黑风高,正是行事的好时候,我们在军营后的小树林集合,共商大计。 同时,让他们暗中观察王总兵的动向,他的一举一动都要留意,一有风吹草动,立即来报,切不可延误。” 牛毅再次领命而去,脚步坚定而有力。 苏哲则转身对眾人说道:“诸位,今晚將是我们生死存亡的关键一战,胜败在此一举。 我们必须团结一心,拧成一股绳,共同对抗王总兵的暴行。 现在,大家先各自休息,养精蓄锐,等待子时的到来,到时候咱们以最好的状態去迎接挑战。” 苏哲隨后沉声说道:“之后我会出去一趟为明日行动做些准备,你们几位帮我遮掩一下,別让人起疑。” “好!” 几个人异口同声地答应下来,声音虽低却充满了坚定。 苏哲靠著老李头的关係,和王二狗两个人偷偷摸摸地出了营。 真是应了那句得道多助,失道寡助。 王总兵平日里剋扣粮餉,肆意欺压士兵,哪怕是他的亲兵那边都对他有所不满了。 虽说在这个年代,亲兵是他最倚仗的班底,王总兵也花了大力气去拉拢他手下的兵丁。 可大家同为军人,总有物伤其类之感,对他的恶行也渐渐有了牴触。 两个人偷摸来到黑市这边,这里鱼龙混杂,却也是能买到各种物资的地方。 他们购买了几十斤粳米,再加上肉食猪肉等物资,作为备用。 回军营时,苏哲一手扶著王二狗,装作虚弱的样子,隨后对著飆升的物价不停地咒骂道:“这年头,日子真是越来越难过了,一抖粳米居然要三两银子,这不是坑人吗!” 在路过卖鱼摊的时候,苏哲犹豫了一下,眼神在那筐活鱼上停留了片刻。 最后还是去河边买了一根巨大的活鲤鱼,带著鱼准备离开。 苏哲买鱼的时候,王二狗挠了挠头,脸上满是疑惑地问道:“苏大哥,咱买鱼乾什么?不会真的要改善伙食吗?” 这些鱼在古代调味料少,味道太腥,喜欢的人可是非常少啊。 苏哲指了指眼前这筐鱼,开口问道:“你听说过鱼腹丹书吗?” 王二狗皱著眉头摇了摇头,隨后一脸茫然。 见此情景,苏哲只能无奈地摇头,耐心地解释道:“在秦末的时候啊,有两个日后掀起大风浪的反贼头子,叫陈胜、吴广。 他们二人被徵发去戍边,途中遇雨误期,按律当斩。 这两人一合计,便鼓动同行戍卒,把写有大楚兴,陈胜王字样的锦囊藏在了鱼肚子里面。 等眾人剖鱼做食时,那锦囊就那么明晃晃地被人发现了,一时间人心惶惶,都觉得这是天命所归的假象,陈胜吴广也就顺势而起,揭竿造反了。” 闻言,王二狗顿时一惊,心臟都差点跳出嗓子眼儿,急忙压低声音,声音带著几分颤抖:“苏大哥,咱们只是討个粮餉想个法子自保而已,犯不著走到造反这一步吧?” 第七章 饭! 苏哲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低声问道:“造反这词儿说得这么难听干啥? 事情要是失败了才叫造反,成功了那叫顺应天命、克继大统,成王败寇的道理你们懂不懂? 再说了,那王总兵的刀都已经架在咱们脖子上了,眼瞅著就要取咱们性命,还不让咱们反抗反了他?” 可话虽这么说,苏哲心里面还是有些打鼓。 虽说自己有著上辈子的见识和这辈子的操盘算计能力,但上辈子只不过是一个普通的白领,哪有造反这等惊天动地的本事? 话说扯旗造反难度可不是一般的大,现在要是敢造反,那朝廷大军很快就会像闻到血腥味的鯊鱼一样围剿过来,到时候自己这些人就是砧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 不过也不是没有机会的。 苏哲眼神闪过一丝金光,心中暗自思忖:如果没记错的话,等贾家彻底落默之后,便是青兵入关的时候。 到时候自己使劲儿踹上两脚,说不定能提前几年改变局势。 得知苏哲这句话之后,王二狗顿时被嚇得缩紧了脖子,紧张得手脚都不知该往哪儿放。 说话也有些畏缩、语无伦次:“苏……苏大哥,咱们本来以为你这一番就是討个钱,想个脱身之法而已,怎么话锋一转就要造反了?” 苏哲见状,立刻安抚起眾人,拍了拍王二狗的肩膀,轻声说道:“別这么紧张,我也没说现在就造反。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体验棒,????????????.??????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等咱们干完这一票,先找个地方藏起来,静观其变。 咱们自然不会做那为王先驱,找个地方苟起来等待时机。 再说了,你们真的能眼睁睁地看著王总兵把咱们边军兄弟都给害了? 要知道那些傢伙可都还蒙在鼓里,都是咱们一起出生入死的同袍啊!” 两个人神色动容,思索片刻后也下定决心,异口同声说道:“行,苏大哥,我们就把这条命交给你了!” 见队伍的思想统一之后,起码自己亲信不再阻拦自己。 苏哲点点头,指著脚下那箩筐鱼陷入沉思:“至於往里面这条大鱼,待会儿用血写的布条做得逼真一点,那些军汉没读过什么书,得使些手段。 他看著鱼,突然眼睛一亮,鱼腹丹书,那不如再来个篝火狐鸣。” 他隨后思索片刻,脑海中灵光一闪,便让王二狗去先前的医馆那边买些孔雀石回来。 王二狗攥著为数不多的钱,满脸疑惑地嘟囔:“苏大哥,咱们的钱也不多了,这紧巴巴的日子,买这玩意儿干什么呀?” 苏哲接过王二狗递来的孔雀石,十分不显眼地藏在袖中,说著摇了摇头,耐心解释道:“知道焰色反应吗?就是把这孔雀石扔到火里面,受热之后,能冒出诡异的绿光,远远看去,就跟鬼火似的。” “到时候这篝火狐鸣的景象自然更有说服力了。 空口无凭的事情,怎么能让那些军汉先相信咱们的谋划?要不然。 即便我读过几天书,只怕明天也会被他们当成骗子轰笑一场。 何况那帮糙汉子,没那么多弯弯绕绕的心思。” 苏哲微微一顿,神色变得严肃而凝重,他缓缓开口道:“鱼腹丹书这一计策,意在让他们深信这是上天的旨意,是命中注定。 而篝火狐鸣之法,则是要从他们心底里种下恐惧的种子,让他们不敢轻易违抗咱们的命令。 如此一来,咱们的计划才能得以顺利推进,毫无阻碍。” “再加上到时候,我定不会吝嗇金钱与粮食,自然会让他们真心归附。” 苏哲心中盘算著,既然王二狗是自己的心腹手下,苏哲自然愿意向他透露一些关键信息。 隨后,苏哲带著王二狗,两人赶著大车,风风火火、马不停蹄地赶回了军队。 一到地方,苏哲便迅速与內应那边取得联繫,很快,这一车的粮食以及刀具便被巧妙地安排了进去。 路过四边时,苏哲给每个巡逻的人都奉上了十两银子,以示安抚。 夜晚后营的造反工作紧锣密鼓地进行著,这边立刻架起了大锅,准备生火做饭。 苏哲手底下有一百来號亲兵,闻讯立刻聚集了过来。 隨后,他又將周围相识队伍中那些心怀不满的士卒也拉拢了过来,壮大自己的势力。 火头军也被喊了过来,苏哲吩咐他们丰富大家的生活,造饭时揉捻些麵饼子,改善一下伙食。 掌管伙食的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兵,穿著破旧的衣服,见到几车粮食和新鲜的鱼,先是一愣,隨即兴奋地喊道:“只管苏哲大人吩咐,正愁没粮下锅呢,兄弟们可好久没开锅了!” 苏哲闻言,淡淡一笑,说道:“我看兄弟们都断粮了,先买些粮食回来,让大家垫垫肚子。” 说著,他指了指旁边那搂著鱼的新兵,又吩咐道:“再熬些鱼汤,天冷了,给大家热热身子。” 兵丁们一听,眼神都亮了起来,连忙点了点头,毕竟好久都没闻到肉味儿了。 正所谓饥荒三年饿不死厨子,作为一位厨师,哪能受得了这许久未开火的煎熬。 只要一开火,他便知道,这数百號人的伙食就有著落了,自己也有饭了。 苏哲见状,笑著说道:“那就劳烦火头军的诸位兄弟了。” 说罢,他走到一旁腾出位置。 火头则招呼底下的士卒,开始將车上的粳米一袋一袋地卸下来,准备生火造饭。 至於那筐鱼,则是由火头亲自料理,他手法嫻熟,一看就是老手。 苏哲靠在车上,闭眼假寐,实则密切关注著火头的动向以及周围的动静。 不一会儿,做饭的香气逐渐瀰漫开来,整个后营都被这金米饼和鱼汤的香气给包围了。 不少士卒忍不住钻出营帐,朝著生火的方向望过去。 “看什么看!都滚回去!”值守的甲卫厉声喝道,试图驱散聚集的人群。 然而,士卒们却並不买帐,他们嚷嚷著:“我们也要吃饭!滚开!” 说著几百號人便涌了过去,直接掀开营帐,蜂拥著朝伙房跑了过去。 第八章 至校场,尽屠灭! 一群人乌央乌央地围在造饭的路边,眼睛死死地盯著翻腾的鱼汤,口水直流。 “火头,这还有多久能吃上啊?”有人忍不住问道。 火头笑著回答:“快了快了,大家再稍等片刻。” 人群之中,不知是谁扯著嗓子,迫不及待地大声问道:“这是谁买的粮食啊?” 声音在嘈杂的环境中显得格外突兀。 火头手上正忙个不停,一边熟练地搅动著锅里咕嘟咕嘟冒著热气的鱼汤,一边笑著回应道:“兄弟们別急,这鱼汤啊,人人都有得喝。” 说著,他朝著苏哲的方向努了努嘴,提高音量说道:“这可是咱们苏百户大人,特地花自己的银子给大家买了些吃食回来应应急呢。” 眾人闻言,顿时一片譁然,感激之情溢於言表,纷纷朝著苏哲所在的方向望去。 只见苏哲靠在车上,神色平静。 人群中,有几个军中汉子的人,一边说著感激的话,一边还做出要拱手作揖的姿势。 这些火头见状,眼珠一转,嘿嘿一笑,从筐子里面挑出来最大的一条大鱼。 他手法嫻熟,一刀下去,正要剖开鱼腹,可刚一刀下去,竟扯出一块带著血水浸透的丝绸。 那丝绸在火光的映照下,显得格外诡异。 “咦,这鱼肚子里面怎么会有丝绸?”火头惊讶地喊道,手上动作一顿,眼睛瞪得老大,满是不可思议。 苏哲原本闭目养神,听到这声惊呼,猛然睁开眼睛,心中一紧,暗自思忖:“终於来了。” 他之前可是特地把塞有布条的鱼放在最底下,就等著这群人聚集过来,好让这齣戏上演。 一旁,几百號士卒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吸引,纷纷动迁著围了过来,眼神中满是好奇。 衍生出一种紧张又兴奋的氛围,好似见到什么了不起的稀罕事儿。 大多数士卒都是文盲,平日里哪见过这种怪事,自然觉得新奇不已。 只见火头小心翼翼地展开那丝绸,从鱼肚子里面缓缓掏出,那丝绸在眾人眼前缓缓摊开。 下一刻,一行血字映入眾人眼帘:“明日校场,大屠杀!” 眾人倒吸一口凉气,还没等反应过来,火头又翻到背面,只见上面写著:“造反者昌,顺天者亡。” 火头颤颤巍巍地念出这句话,人群中顿时炸开了锅,纷纷鼓譟起来。 “怎么回事?只不过是领个粮餉,为什么要屠杀我们?”一个年轻士卒满脸愤怒,挥舞著手臂喊道。 “当兵吃粮天经地义,咱们只想吃饱再去打仗,这有什么错?”另一个士卒也跟著附和,声音中带著几分委屈和不甘。 火头脸色惨白,额头上冒出细密的汗珠,一时间不知道如何应对,只能无助地看向苏哲,毕竟这筐鱼是苏哲带来的。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方便 】 苏哲此刻也是演技全开,先是故作正经地皱著眉头,盯著火头手中的丝绸看了好一会儿,最后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解释道:“兄弟们,我想起来了,这事儿好像是在前朝大明朝那时候发生过。 诸位可知当年抗倭名將戚继光戚大帅麾下的勇士啊!” 眾人一听,纷纷竖起耳朵,屏息倾听。 苏哲继续解释道:“当年戚大帅离世后,他麾下的部队因为闹餉,结果被当时的镇总兵设局骗到校场,尽数诛杀。”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神情凝滯,指著那块丝绸,神色凝重地说道:“这鱼腹藏书分明是上天示警,提醒我等,当年的惨剧即將重演啊!” 士兵们听完苏哲那番语调沉重、似藏著无数隱情的话语,脸色瞬间大变,原本就紧绷的神经此刻彻底崩断。 他们开始在营地里面不安地四处奔走,脚步慌乱又急促,每一步都踏得地面尘土飞扬,躁动不已的氛围如汹涌的潮水般迅速蔓延开来。 有人暗暗握紧自己手中那粗糙且带著些许锈跡的武器,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仿佛这样就能给自己增添几分勇气。 有人则大声咒骂,骂声中夹杂著对未知命运的恐惧和对不公遭遇的愤怒,那愤怒和恐慌在营地狭小的空间里不断碰撞、交织,如同即將爆发的火山。 营地纵然有坚固的围栏,此刻也难以阻挡这股恐慌的蔓延。 这时,躲在暗处的王二狗眼神闪过一丝狡黠,他早已经將买来的孔雀石碾碎成粉末,趁著眾人慌乱无暇顾及之时,迅速將粉末洒进火堆里面。 只见孔雀石粉末一接触那熊熊燃烧的火焰,瞬间受了高温的刺激,猛然窜出一道绿色的火光。 那火光如一条诡异的绿蛇,直直地照亮了周围,在这黑暗的营地中显得格外突兀和诡异。 躲在树上的牛毅,手中紧紧握著苏哲给他製作的简易扩音器,深吸一口气,学著狐狸尖锐而悽厉地叫起来:“至校场,尽屠灭!” 瞬间之间,那尖锐的声音在空气之中迴荡,如同一把把利刃,直衝云霄,刺得人耳膜生疼。 士卒们听到这突如其来的异响,嚇得脸色煞白,连连后退,脚步踉蹌,仿佛身后有恶鬼在追赶。 他们纷纷抱团抱在了一起,身体止不住地颤抖,就连手中的武器也不自觉地死死抱住,仿佛那是他们唯一的救命稻草。 更有甚者,被嚇得瘫倒在地,对著那闪烁著诡异绿光的火堆连连磕头,一边磕头一边还声嘶力竭地叫嚷著:“鬼神显灵,鬼神显灵!” 那声音中充满了无尽的恐惧和绝望。 苏哲见状,立刻抬了抬手,示意慌乱的士卒们冷静下来。 他清了清嗓子,然后大声喊道:“兄弟们,这集镇,不就是咱们这次准备去增援的目的地吗? 你们想想,说不定就是当年戚家军的冤魂不愿意就此消散,才故意显灵提醒我们的。” 说著,他篤定地指了指一旁那依旧燃烧著绿色火焰的火堆,语气神秘地说道:“你看这火光绿得瘮人,分明就是阴间的鬼火。 依我看,这就是冤魂未散,鬼神显灵!” 第九章 为王先驱 这一套操作下来,营地里面的士卒彻底信服,脸上的恐惧之色愈发浓重起来。 他们纷纷点头,口中喃喃自语说道:“鬼神显灵,那必然是凶多吉少。 这可如何是好?” 士卒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四目相对,眼神之中带著茫然与恐惧,仿佛置身於无尽的黑暗深渊,找不到一丝出路。 一股绝望的沉默在营地里面蔓延起来,空气之中也变得沉闷起来,压得每个人都感觉呼吸变得更加困难,仿佛有一双无形的大手,紧紧地扼住了他们的咽喉。 在这个时候,不少人都不约而同地將目光投向了火堆一旁的苏哲。 在他们眼中,这个叔伯户见多识广,连鬼神事情都能解读,心中不由得多了几分信赖。 终於,有人壮著胆子,声音颤抖地说道:“苏哲大人,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办?您可得帮我们拿主意。” 苏哲见时机成熟,便趁势登上车架,他身姿挺拔,眼神中透露出一种决然。 瞬间拔出自己腰间的佩剑,那剑身在火光的映照下闪烁著寒光。 他对著眾人大声喊道:“兄弟们,朝廷不发粮餉,王总兵还剋扣军粮,这不是让咱们饿著肚子和韃子拼命吗?”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他环顾四周,眼神凌厉,扫过一张张焦虑、迷茫的脸庞,语气越发激烈起来:“咱们辛辛苦苦卖命,不就是为了一口饱饭、几两碎银。 如今,咱们连这最基本的都得不到,还等什么?” “所以啊,熟话说的好,皇帝还不差饿兵呢!他王大头倒好,不发粮餉,咱们还去支援他奶奶滴蛋!” 苏哲站在车架上,扯著嗓子大声喊道,那声音在营地中迴荡,带著满腔的愤懣。 士兵们一听,顿时炸开了锅,纷纷附和叫好,叫好声彼此起伏,如汹涌的浪潮般在营地中翻滚。 “就是就是,咱不能白干活,还饿肚子!” “没错,不给粮餉,谁去卖命!” 各种抱怨声、咒骂声交织在一起。 苏哲趁机继续趁热打铁,他猛地一拍车架,提高音量说道:“罢了罢了,如今咱们本就是为求个活路才来这。 可这姓王的,居然还想把咱们都给屠了。 若不是鬼神显灵,明天我等怕不要成了他刀下亡魂!” 说著,他目光如炬,扫视著在场的每一位士卒,那眼神仿佛要將眾人的斗志点燃。 “兄弟们,有句老话说得好,与其坐以待毙,不如趁势而起。 今天我倒要看看到底是他王大头杀人更多,还是咱们这边胸中有胆、手中有刀的兄弟刀更快!” 苏哲言辞激昂,每一个字都如同重锤一般,敲击在士卒们的心头。 事已至此,苏哲依然没有停歇,他站在车上,振臂高呼:“兄弟们,同我去中军大营討粮餉,让王狗回老家!” 那声音如洪钟般响亮,带著不可抗拒的力量。 士卒们听罢,个个热血沸腾,只觉胸中有一股热气直往上涌。 他们纷纷高举起自己手中的兵器,刀枪剑戟在火光的映照下闪烁著寒光,发出阵阵怒吼:“討粮餉,杀王狗,回老家!” 那吼声震得营地的围栏都微微颤抖。 苏哲一声令下,士兵们立刻如猛虎下山一般,去抢了自己的兵器,抄起武器就往武库衝去,强抢武库的兵甲。 一时之间,整个后营里面四处都响起了乒桌球乓金属碰撞的声音,鎧甲相撞,发出清脆的哐当声;刀枪枪击,火星四溅。 营地之间顿时充斥了一股肃杀之气,仿佛一场大战即將爆发。 而那些分散在四周值守的甲士们,只能眼睁睁地看著这一切,干著急却不敢轻举妄动。 一来是刚才苏哲那一番鬼神显灵的说辞,实在是让他们心里面直打鼓,生怕自己也会遭了鬼神的报復。 二来眼下士卒群情激愤,如同一头头愤怒的野兽,要是出去阻拦,隨时都可能被剁成臊子。 於是,在苏哲的示意下,他们纷纷丟下武器,卸下了甲,一个个恭恭敬敬地围坐在先前冒著绿火的火堆旁,大气都不敢出,不敢造次。 苏哲见状,嘴角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然后朝一旁的王二狗和牛毅两个人招了招手,低声说道:“你们俩归队,快隨我披甲上阵。” 说完,他径直走到一边,从自己的行李里面取出了那一副真正的重甲,小心翼翼地穿戴在自己身上。 苏哲这一副重甲,那可算是家族中代代相传的宝贝了,重约有百二十斤。 此等分量,若非苏哲前身自小练武,在艰苦劳作中磨炼出了一副坚实根基。 寻常人根本连穿戴都成问题,更別说在战场上灵活施展了。 至於现在,对於苏哲而言,这重甲的分量竟隱隱有些轻了。 毕竟隨著他自身实力的提升,寻常的重物已难再给他带来足够的压迫感。 不过,对於大多数人而言,这副重甲的防护能力堪称惊人,寻常兵刃根本无法破防。 再加上苏哲如今身怀神力,单臂便有五百斤的力道,这可不是他隨意吹嘘的。 而且,就在刚刚,他饱餐了一顿精白面做的饭食,还搭配了肉食,营养充足之下,力量更是有所增长。 如今大约能达到五百五十斤左右,这般实力,已然是真正的顶尖名將一流的水准,再加上自己逆天的防御力几乎无人能敌,不过打天下终究不是一个人的事情。 眼下苏哲心中清楚,最重要的便是凝聚人心,这等机会可不能白白让其他人抢了去。 虽说事后可能存在被朝廷清算的风险,但他心里有自己的一番盘算。 在他看来,朝廷这艘大船如今已是千疮百孔,精力都放在各路起义军和关外的韃子身上。 已然自顾不暇,哪里还有閒工夫来顾及他这样一个小人物? 退一步讲,就算日后真出了事,他大不了带著这几千精锐士卒直接投奔其他造反的势力去。 对於苏哲而言,他实在是不想成为他人爭权夺利的牺牲品为王先驱。 第十章 自求多福! 所以自然是想找个地方先占山为王,当个逍遥自在的山寇以待天时。 隨后,苏哲翻身上马,那战马被他沉稳的气势所震,昂首嘶鸣。 他拿起自己的大枪,高高举起,朝著后面聚集起来的士卒大声喊道:“兄弟们,隨我上,討粮餉,杀王狗,回老家!” 这一声令下,如同一道惊雷,瞬间点燃了士卒们的热血。 后营两千多位兵丁个个全副武装,鎧甲在火光下闪烁著寒光,他们浩浩荡荡地直奔中军大营而去,脚步声鎧甲摩擦声交织在一起,仿佛是一曲激昂的战歌。 此时的中军大营里面,灯火通明,一片欢声笑语。 吴总兵正与几位千户参將围坐在一起,推杯换盏,这些人都是他的家乡人,彼此之间毫无拘束。 他们大块吃肉大碗喝酒,对外面发生的异动毫不知情。 其中一位名叫赵泽的千户,不经意间扫了一眼角落里被五花大绑的刘文俊,脸上露出几分疑惑之色,开口问道:“总兵,这人犯何事,绑得这么严实?” 王总兵冷哼一声,脸上露出几分不屑,说道:“此人意图煽动兵变,被我当场拿下,等明日处置了那群不知天高地厚的大头兵,再把他交给朝廷顶罪交差。” 闻言,刘文俊双眼通红,脸上满是悲愤之色。 他不停挣扎著,脑袋对著地上不停磕头,口中发出“呜呜”的声响,可惜嘴里被塞得严严实实的,根本听不清他在说什么。 赵谦虎闻言吃了一惊,连忙放下手中的酒杯,问道:“我怎么没听到风声?” 王总兵得意地笑了笑,端起酒杯,朝著旁边的文书举了举,说道:“这还多亏了忧民的妙计,才能將兵变扼杀於无形之中。 忧民劝我先用金银稳住那帮大头兵,明日一早,將他们骗到校场里面尽数诛杀,省得日后再生事端。” 文书站起来,恭恭敬敬地举起手,微微躬身说道:“大人谬讚了,忧民只不过是提了个建议而已。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贴心 】 多亏总兵大人当机立断,才能將兵变扼杀在萌芽之中。” 旁边的赵先虎闻言,不禁拍手称讚道:“王大人果然英明神武、果敢善断!” 不愧为適宜镇总兵,王总兵字句之间尽显威严,那忧民也是字句无双,谋略过人,將来定是朝廷的肱骨之臣啊!” 寧卫千户也笑著,满脸諂媚地附和说道,“咱们军中有著一文一武这两位栋樑,此次前往那边平息叛乱,那绝对是如猛虎添翼,定能大破敌军。 总兵大人日后封侯拜相,那也是指日可待之事吶!” 说著,他笑著站起身来,举起酒杯,热情高涨地喊道:“来来来,满饮此杯,为总兵大人,为大虞贺!” 就在几个人洋洋得意、互相吹捧,沉醉在这看似美好的前景之中时,一名亲兵突然火急火燎地衝进营帐里面。 他跑得气喘吁吁,语气急促地说道:“王……王总兵,大事不好了!” 王总兵正端著酒杯,被这突如其来的喊声一惊,眉头瞬间皱起,满脸不悦地说道:“何事如此惊慌?成何体统!” 亲兵跪倒在地上,声音颤抖,带著哭腔说道:“后……后营兵变了,现在正往中军大营这边杀了过来,全部都披坚执锐,来势汹汹啊!” 帐內顿时一片寂静,仿佛时间都凝固了一般。 案桌上几个人原本掛在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了,手中的酒杯也停在了半空中,气氛陡然变得凝重起来,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王总兵闻言,先是愣了一下,隨即猛然站起来,將手中的酒杯狠狠摔在地上,酒水溅了一地。 他脸色铁青,怒目圆睁,大怒骂道:“这帮混帐玩意儿,居然还敢造反!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 一时间,他气得口不择言,连自己也骂了进去,他怕是忘了自己还打算明日坑杀那群士卒。 只能说古代封建王朝的贵族从来没有把泥腿子当过人,一群草芥罢了。 但眼下王总兵也顾不得这些了,他疯狂地挥手吩咐道:“快,快给本官披坚执锐!” 他转身又瞪了一眼酒桌上的赵泽以及其他几位参將,厉声下令道:“你们几个,立刻去给我掉几匹马,稳住局势,別让那帮叛军衝进来!” 赵泽闻言,拱手领命,面色看似镇定,心中却暗自盘算著。 他走出了大帐,隨后安排其他几位千户参將各自回营,调兵遣將。 送走其他几位如同鸵鸟一般只想自保的参將之后,赵泽脸色阴沉一片,低声骂道:“什么玩意儿,贪的这么狠,人家都要打到你大帐了,还想让我替你卖命。” 他朝著后营方向望过去,发现大批人马已经逼近中军大营,距离已经不过百步了,心中已经顾不得多想,转身便准备逃走。 凑巧的是,他正好瞥见不远处拴著几匹军马,其中一匹军马通体血红色,在夜色中犹如燃烧的火焰,鹤立鸡群,分外亮眼。 这正是王总兵的坐骑,从关外那边花大价钱购买过来的汗血宝马的杂交种,颇为神异。 就连帝都那边权贵的宝马也未必比得上这匹汗血宝马的品相好。 “他娘的,王总兵这混帐也配得上这神骏之马。”赵泽冷笑一声,趁著手下马屁的家丁不注意,一刀砍了他脖子,那家丁哼都没哼一声便倒在了地上。 隨后赵泽利落地翻身上马,握紧韁绳,抽出刀来,对著马屁股狠狠地拍了一把。 那马吃痛,嘶鸣一声,四散狂奔起来。 而赵泽骑著这汗血宝马,趁著混乱直奔自己的右营而去。 到了右营,他迅速召集自己手下兵丁,趁著夜色拖延,直奔这边的西北军镇而去,打算给自己谋一条生路。 赵泽骑著那匹神骏非凡的汗血宝马,佇立在高高的山头上。 他远远地望著那火光冲天、浓烟滚滚的中军大营,不禁缓缓摇了摇头,心中暗自嘆道:“王大人,您就自求多福吧。” 第十一章 乌龟铁王八 此刻,中军大营里面早已乱作一团。 火光冲天而起,將漆黑的夜空映照得如同白昼一般。 喊杀声震耳欲聋,仿佛要將整个天地都撕裂开来。 营地里面一片混乱,士兵们四处奔逃,惊慌失措。 苏哲一马当先,如猛虎出笼般,领著后营士卒气势汹汹地冲了过来。 他们势如破竹,一举衝破了那原本就鬆散不堪的防卫,直朝著王总兵的大帐奔去。 这次王总兵为了敛財,简直是丧心病狂到了极点。 他不仅把各所的粮餉扣得一乾二净,就连自己的直属標营也不放过。 那些边军嫡系被他盘剥得苦不堪言,怨气早已经积压如山,只待一个爆发的时机。 如今大军所到之处,势如破竹,口號所响应者云集。 营地里面的三千精兵,早已经压抑许久的怒火在这一刻如火山喷发般席捲爆发,如同燎原的野火一般,充斥著整个军营。 此刻,唯有王总兵的亲兵家丁还在负隅顽抗。 他们的粮餉从未被剋扣,而且还给的比较多,所以个个都对王总兵忠心耿耿,死战不退。 然而,面对如此多如同豺狼一般愤怒的士卒,他们那微弱的抵抗只不过是螳臂当车。 这些家丁刚毅地举起武器,还没等有所动作,便被愤怒的士兵如潮水般淹没,直接砍成了几段。 但他们依旧前仆后继,只为给王总兵爭取那渺茫的逃生时间。 凭藉著家丁们拼死的掩护,王总兵才狼狈地从营帐里面钻了出来。 他一路跌跌撞撞,惊慌失措地喊道:“快快快,备马,让大人先走!” 一个满脸是血的家丁对著其他人怒吼道。 就在这个时候,另一个家丁突然连滚带爬地滚了过来,浑身颤抖著说道:“大……大人,不好了,马……马被赵千户给放跑了,而且赤血也被他骑走了。” 王总兵闻言,只觉得眼前一黑,差点晕了过去。 他勉强睁开眼睛,只觉得一股腥甜的鲜血涌上喉咙。 “艹你马赵哲,亏我平日里对你不薄!”他咬牙切齿地说道,恨不得把赵哲直接大卸八块。 可是眼下,还是自己的生命最重要,他也只能在混乱之中继续撤退。 跟隨在王总兵身边的家丁,忠实地掩护在他的四周,在乱军里面一阵拼杀。 他们都是王家的家生子,从小在王家长大,是王家真正的家底,也是满粮满餉的精锐。 而且只要王总兵活著出去,他也绝对不会亏待这些真正家丁的亲属,所以这些家丁自然愿意为他效死。 可四面八方涌来的火把,如同狼群一样,將他们紧紧围猎。 饶是这些家丁武艺超群,再加上王总兵印加赏赐,也双拳难敌四手。 一个家丁中的强者,刚刚格杀了四五名兵丁,瞬间就被七把长枪给捅成了筛子。 家丁亲將王定泽见形势危急,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他大喝一声,说道:“都围著我结阵,刀手动手,互助总兵!弓手同手,居中,其他人把长矛架在盾上,就是死也得给我顶住!” 周围几个家丁闻言,迅速朝著王总兵的身边靠过去,盾牌碰撞声不绝於耳,几层杀阵轰然成型。 王定泽布置完防御阵型之后,眼神中闪过一丝决绝,猛然將一名身材矫健的家丁抓了过来,急切地低声吩咐道:“阿武,你瞅准机会,悄悄溜出去,想尽一切办法带一匹快马回来,一定要送王大人安全出去!” 他咬著牙,眉头紧锁继续补充道:“记住,你可是咱们最后的希望,绝对不能出事,一定要安然无恙地把马带回来!” 换作阿武的家丁沉默地点了点头,眼中闪烁著坚定。 “放心吧,我会回来的!”阿武声音虽低,却充满了力量。 说罢,他身形一动,如同鬼魅般朝著马厩那边狂奔而去。 王定泽默然看向阿武远去的背影,他现在谁都不敢信。 在这混乱的局势下,只能將最后的希望寄托在这个忠诚的家丁身上了。 此时,恐怖的死亡场景中,这里如同一个被战火洗礼的孤岛。 王定泽带领著亲兵,五个人一组,手持巨盾,二十人持矛,阵型严密得如同铜墙铁壁,交替遮掩,仿佛一座移动的堡垒。 在这混乱的兵变之中,这支小队的大军巍然不动,宛如铁壁。 眾所周知,战场上一旦成建制的军阵形成,就根本不是乱军可以轻易衝散的。 不过一旦军阵溃散,这些士兵也会沦为待宰的羔羊,被人追杀致死。 而此刻,家丁们组成的严密军阵,相比兵变中各自为战的士卒,反而成了相对有序的一方。 虽然乱军人多势眾,但却如同无头苍蝇一般,各自为战,很难伤得了眼前这如铁桶般的军阵。 很多人围著这铁桶阵,想要衝进去,拿下王总兵的人头,以换取荣华富贵。 有人举著手中的长刀,不顾一切地就冲了上去。 结果,还没等靠近,就远远地被一箭射爆脑袋,或是被如同暴雨般的火枪子弹打破头颅。 有人好不容易躲开了箭矢和子弹,却又被如同刺蝟一样的长矛堵在胸前,一步也前进不得,犹犹豫豫之间,被一枪捅死。 乱军中有个身手好的,避开了长矛,一刀劈在了蒙了牛皮的木盾上面。 结果只在木盾上留下几道口子,自己却被一枪贯穿脑袋,倒地身亡。 眼见同袍接连惨死,乱军终於清醒过来,纷纷退后到二十几步外,將铁桶阵围住,却再无人敢上前送死。 眼见拿不下这个铁壳子,人群里面传来消息:“快快快,快去请苏百户,他一定有办法!” 苏哲此刻正横刀立马,在营地中四处搜捕著王总兵。 突然,有骑快马的士卒疾驰而来,高声喊道:“苏百户,苏百户,我们已经找到王贼了,只是他被家丁护著,兄弟们攻不进去!” 苏哲有些纳闷儿,心中暗道:“奶奶滴几千號人拿不下去几十號家丁亲兵?” 但不管如何。 第十二章 精锐中的精锐! 今天必须宰了王总兵,万一让他跑了,后果不堪设想。 苏哲直接翻身上马,朝著王二狗和牛毅两个人一挥手:“走!” 三个人立刻打马而去,直奔军阵方向。 等到苏哲赶到战场,眼前的一切让他有些皱眉。 只见眼前的军阵可谓是密不透风,竖排长盾,整齐划一,结结实实地挡住了所有的攻击,宛如一座不可逾越的山峰。 在那严丝合缝的军阵缝隙间,一桿杆长矛冷酷地探出,矛尖血跡未乾。 枪头上还掛著丝丝缕缕的肉条,触目惊心,显然这冰冷的兵器已经带走了不少士兵的性命。 更糟糕的是,田土被这镇静如山的军阵硬生生砍杀出了一条狭长的道口,左右两侧皆是深沟。 这深沟本是防备匈奴人打马入侵而挖的壕沟,自然深邃无比。 且左右两边还有木桩加固护持,所以此刻,乱军只剩下这两条逼仄的道口能够勉强衝上去。 士兵们、乱兵们挤在这狭长的道口,上千面盾墙后是密密麻麻的长矛,后边还有自己人不断推攘,进退维谷,乱作一团。 “苏大人,你可算来了!这铁壳子实在难啃,咱们折了好几十號兄弟了!” 一名握著大弓的汉子,满脸焦急与愤懣,见到苏哲到来,连忙迎上前去匯报情况。 苏哲眉头紧锁,眼神中闪过一丝凝重,他仔细打量眼前的军阵。 这种龟缩战法,他也感觉非常棘手,难以找到破解之法。 最后,他从身边的亲卫手中拿过一把长枪,用尽全力对准军阵狠狠地射了过去。 然而,面前的军阵严丝合缝,盾牌排列得异常紧实,如同巨兽那坚不可摧的鳞片一般,几乎没有任何的空隙。 只不过苏哲天生神力,盾兵拼尽全力狠狠地將这一枪顶了过去,但即便如此,他依旧受了不轻的伤。 长枪与盾牌碰撞產生的巨大反震力,让他的胳膊一阵剧痛,仿佛被巨锤猛击一般,瞬间红肿起来。 苏哲皱了皱眉头,心中暗道:这种铁娃娃壳子实在是难以从正面攻破,而且周围的地形实在不適合大规模衝锋。 但他今天无论如何都得啃下这块硬骨头,否则功亏一簣。 苏哲隨后目光凶光暴涨,扭头对著王二狗厉声说道:“去把那种大炮给我弄过来,老子今天就要看看这龟壳到底能顶住几炮!” 王二狗闻言,眼神中闪过一丝亮色,连连点头,隨即招呼了几名兵丁,朝著营地方向如飞般冲了过去,赶忙把炮车拖了过来。 苏哲见短时间內突破无望,当机立断,决定暂停进攻,改为围困阵型。 他大声下令,务必不让任何人有机会逃脱。 虽然他已经知道自己的皮肤如今已不惧刀刃,但这种情况绝不能轻易地衝进去,以一对多可不是简单的事情。 其他的兵丁自己也指望不上。 而对面王总兵的军阵也没有任何动静,只是一味地死守阵地,保存体力,以待时机。 一时间,战场上陷入了一种短暂的僵持状態。 苏哲反正也不急,他一屁股坐在旁边的土堆上面,靠著旗杆,一脸轻鬆地竖著耳朵,听著周围的动静。 他心中暗自盘算。 现在拿著命去堆,没有任何的意义,等火炮一来,就是钢板也能轰开。 这些人都是他日后的班底,可不能白白死了。 在军中的这三千精锐,自己绝对要带出去,日后必有大用。 就在苏哲悠然等待炮车的时候,他眼角余光一瞥,远远地看到一骑快马从侧翼如狂风般杀了过来。 那骑兵旁若无人,马不停蹄地朝著王总兵的军阵那边冲了过去,捲起阵阵尘埃,打破了这短暂的寧静。 牛毅见状,立刻如同受惊的野兔般从地上猛地钻出来,脸色铁青得如同暴风雨前的天空,破口大骂:“哪个小犊子,敢违抗军令,活腻歪了!” 而一旁的苏哲则是眉头瞬间紧皱,口中忍不住爆出一句粗口:“日,不对劲!” 说罢他伸长脖颈,眯起眼睛,死死地盯著朝著这边冲山而来的骑兵,仔细观察起来。 只见那骑兵身披状甲重甲,那厚重的甲片在阳光下闪烁著冷冽的光芒。 头戴明铁盔,將脑袋护得严严实实;手上还扎著细铁环,这赫然是刘总兵精锐家丁才有的装备。 苏哲瞳孔猛地收缩,心中大感不妙,脱口而出:“不好,是王总兵的家丁,想冲阵!” 苏哲连忙朝著身后,语气急促地大声下令:“快,弓手都给我上来!” 一喝之下,五十位弓手如同敏捷的猎豹般迅速从阵前窜出,並列成两排,整齐地站到苏哲身后。 苏哲指著远处那个疾驰而来的骑兵,大声喝道:“看见那个村子的骑兵没,给我拦住他,赏银五十两!” 弓手们闻言,眼前一亮,手中的弓弦嗡鸣之声瞬间响起,几十支箭矢如同黑色的雨点般朝著骑兵呼啸而去。 然而,那骑兵速度实在太快,而且骑马技巧极为嫻熟,在马背上一个辗转腾挪之间,便躲开了不少弓箭。 这一轮箭雨,人马竟无一双被伤到,全部被眼前这位骑士给巧妙格挡。 骑士们看著这一幕,面面相覷,无奈地摇了摇头,隨即继续开始搭弓射箭。 不得不说,眼前这位不愧是王总兵的亲兵,身手何其了得。 苏哲手中紧紧地握著一把长矛,他心里清楚,自己出手机会只有一次,若失败了,自然很难再有第二次机会。 於是,苏哲全神贯注,实时地锁定住他胯下的马匹。 无数箭矢不断在骑兵身边嘶守而过,不断有箭矢被眼前这个傢伙用兵器格开。 但是苏哲早已经锁定好了他的马匹,眼前避无可避。 苏哲凝神静气,长矛被奋力投出,瞬间破开空气,带著一股凌厉的气势。 那骑兵瞳孔一缩,心中明白自己到了搏命的时候,他紧紧咬紧牙关,猛然勒紧韁绳,双脚死死地勾住马蹬。 双腿用力夹住马腹,整个人如同壁虎一样贴在了马匹的侧面,半个身子都倒悬在马侧,头盔几乎擦著地面,將自己的背甲迎向苏哲的长枪。 “叮!” 第十三章 忠心救主 他居然想要用自己的甲背和苏哲的长枪硬刚。 苏哲远远地看著,摇了摇头,心中暗道:果真是一位悍將,可惜不是自己的人。 他非常清楚自己现在的臂力五六百斤,加上这钢铁长矛的威力,怕不是一瞬间就会洞穿他的鎧甲。 “叮噹!” 一声剧烈的金属交击声骤然炸响,苏哲的长矛死死地撞在了骑兵的背甲上面,火星四溅。 但是,並非是贯穿伤,眼前这个骑兵利用自己的后坠力以及钢板防御力狠狠地將长矛压了下去。 长矛渐渐只是带走了他背部的一大块血肉以及鎧甲碎片,也並没有伤到马匹,居然让他真的挡住了这一击。 “我***,这tmd还是人!” 看到这一幕的苏哲顿时惊呆了。 周围的將士们,双眼瞪得如同铜铃一般,不由得发出惊嘆。 对於自己的臂力,他向来是毫无置疑的,毕竟平日里挥舞那沉重兵器时,自己都感觉力大无穷。 加上手中长矛的重量,再算上投掷时的距离以及那股子狠劲儿所赋予的威力。 虽说自己射出来的长矛不至於超音速,可那速度终归是极快的,在战场上少有人能躲开。 可眼前这位傢伙,竟依靠自己的重量以及身上那厚重的鎧甲,硬生生挡住了自己的长矛。 这惊险且震撼的场景虽然只是转瞬即逝,但作为旁观者的苏哲,內心真的是有些震惊了,他清楚地意识到,眼前那骑兵绝非等閒之辈。 那策马奔腾间的一连串动作,赫然是军中最为顶尖的战术动作,行云流水,毫无破绽。 就在苏哲还在满心感嘆的时候,那马匹一个急转,如同鬼魅般灵动,竟直接从缝隙中穿了进去。 苏哲无奈地摇了摇头。 果真有些人在面临生死危机的时候,能爆发出不可思议之力。 刚刚那一轮,那骑兵利用自己的甲背以及自身重量,硬生生將苏哲投射的长矛给压偏了,实在是不可思议。 很明显,自己刚才是朝著马匹的肚子上射过去的,结果却被那骑兵硬生生用身体和鎧甲的配合,將长矛压偏了几十公分。 而且这个人在遭受如此重创,背部被撕下一大块血肉的情况下,居然还能忍住剧痛,又一次翻身上了马匹,依旧硬撑著驾驭马匹冲了进去。 这还能怎么办? 苏哲也很无奈,只能眼睁睁看著对方冲阵。 此刻,阿武紧咬著牙齿,强忍著背部传来的剧痛,坚持將马护送回去。 对於阿武来说,王总兵可谓是恩重如山。 当年,他家乡的官员手底下有个书记,看上了自己未过门的妻子,那书记仗著权势抢走妻女,老母阻拦竟打死他老母。 阿武一怒之下,血气上涌,杀了书记全家,隨后连夜逃了出去。 只不过,在古代,一个没有路引的人,在野外基本上就是活成了野人的模样,风餐露宿,食不果腹。 阿武四处漂泊,在他就差一点饿死的时候,幸运地被王总兵捡了回去。 王总兵不仅好吃好喝的供养他,让他得以恢復元气,还帮他娶了妻子,让他留下了孩子,为他的家族延续了血脉。 此后更是对他多有供奉,关怀备至。 所以,阿武心中暗暗发誓,今天死也得把马好好的送到王总兵的手里面。 想到这儿,阿武猛拉紧韁绳,继续朝前飞奔而过。 面前的盾甲兵见状,急忙让开了位置。 然而,背部因为苏哲投射长矛而造成的撕裂伤口实在是太大了,鲜血如同决堤的洪水一般,不断地从伤口处流失。 阿武现在开始感觉眼睛有些发白,视线也渐渐模糊起来,嘴里面喃喃自语地说道:“王总兵啊,你可得活下来,白练这么多年武功了,还想多和那群畜生廝杀。” 平民出身的阿武,最为厌恶的就是那些残暴的韃子。 可惜啊,王总兵变了。 年轻的时候,他也是一心为国报效,满腔热血,在战场上奋勇杀敌,那气势,让敌人闻风丧胆。 结果却得罪了人,便在这边冷板凳上一坐就是几十年。 慢慢地,心也冷了,再也没了当初勇猛的气势,只剩下蝇营狗苟,为了生存而妥协。 到了后面,也慢慢学会了和那帮官员们和光同尘,赚了钱孝敬上去,以求自保,后面越赚越多,对於破敌也没了兴趣。 立功有个屁用不如好好刮一刮兵血,好好的孝敬一番。 所以他一路直升,坐到了现在总兵的位置。 在生死恍然交织的那一瞬间,阿武的意识开始飘忽,恍惚间,他好像看到了儿时那个英俊挺拔的王总兵。 彼时的王总兵一脸义正言辞,骑在高头大马上,对著他们这些年轻的士兵大声说道:“好好努力,上战场报效祖国!等沙场建功,到时候带你们封侯拜相!” 那声音,洪亮而充满激情,仿佛能穿透云霄。 那时的王总兵意气风发,奋力挥鞭,身姿矫健,引得周围士兵纷纷喝彩。 王总兵身旁的小跟班王定泽也是一脸得意。 看著自己心爱的战將也是非常满意。 心里想著自己能培养出如此优秀的战士,日后定能立功受赏。 甚至还暗自盘算著,等王总兵高升,自己说不定也能被保举阿武当个將军。 可如今呢。 阿武的双眼越来越模糊,鲜血如同潺潺溪流般不断地从伤口处流失,身体已然到了极限。 肾上腺激素如疯狂的野兽般不断爆发,才勉强让他维持住一丝清醒,动作不见一丝一毫的迟缓,依旧懵懵却坚定地驾驭著马匹。 那马匹似乎也通人性,知道主人现在已经到了极限状態,竟也发挥出了超常模式,四蹄如飞,在战场上狂奔。 苏哲站在一旁,看著这一幕,不禁嘆了一口气,目光复杂地看向眼前的一切。 他缓缓摇了摇头,心中暗自思忖。 不知道那王总兵到底做过什么事情,居然能让这种勇士如此捨命相隨。 而在一旁的牛毅知道苏哲起了爱才之心也长嘆了一声,感慨道:“苏大人,家丁向来便是如此忠心救主,不惜生死啊。” “当然!” 第十四章 此恩唯命还! 您的家丁自然也是一样。” 苏哲微笑著看向自己身边几十位苏家的家丁,目光热切,那些家丁们感受到苏哲的目光,纷纷挺直了胸膛。 苏哲微笑点点头,说道:“这是自然,我亦相信尔等!!!” 此时,战场上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所有人就像行注目礼一样。 目不转睛地盯著那个在战场上飞驰的身影,或者说,是盯著那半拉人。 因为阿武背部一半的血肉已经被苏哲的长矛深深带走了,只剩下残破的身躯在马背上摇摇欲坠。 噠噠的马蹄声在寂静的战场上迴荡,像是古老的战鼓一样,重重地敲击著围观的將士们的心里面。 那些在校场使用证外的氏族们,不知道是被那战马的勇猛所震撼,还是被將士的忠勇所折服。 纷纷不自觉地默默握紧手中刀兵,眼神中透露出坚定与敬畏。 西北边军,向来都是忠勇之士的聚集地,此刻,这种精神在这战场上展现得淋漓尽致。 而此刻,被围得水泄不通的军阵里面,吴总兵的家丁看见人群里面露出一条小道,立马警觉起来,有人大声喊道:“当然有人过来了,是什么人?” 就在这时,王总兵狼狈地从地上窜了出来,透过人群缝隙看过去,只见外面停著一匹英俊的战马。 马背上似乎还躺著一个人,人的背后不断地喷涌著鲜血,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吴总兵的家丁头目王定泽立马就认出了那个傢伙,连忙大声提醒道:“吴大人,是阿武,阿武把马带回来了!” 闻言,王总兵喜出望外,立刻吩咐道:“动手,放一条口子进来。” 隨后,家丁们衝上前,將战马小心翼翼地拽入阵中,又小心翼翼地將阿武抬下马背。 此时的阿武满脸血污,呼吸急促,浑身插满了箭矢,不停地颤抖著。 他喘著粗气,勉强睁开眼睛,断断续续地说道:“王……王大人……幸……幸不辱命……我已经……把马带回来了……” 王总兵微微点头,眼神中露出一丝难得的欣慰,声音略带哽咽却又郑重地说道:“阿武,你的功劳,本將军都记在心里了。 到时候一定不会亏待你的妻儿,你的孩子,我也会送他去最好的学府里面学习。 让他接受最好的教育,將来出人头地。” 没有丝毫的犹豫,他猛地又转头看向了一边的王定泽,目光变得冷峻而决绝:“定泽,你在此拖住追兵一刻钟,一刻钟之后全体撤离! 本將这就去县城那边求援。” 吩咐完毕之后,马总兵迫不及待地一个翻身跃上战马,那战马似乎也感受到了主人的急切,昂首嘶鸣了一声。 王总兵认真地看了一眼自己的亲兵,眼神中满是不舍与决然。 隨后再也没有回头,双腿一夹马腹,马不停蹄地从军阵后方飞驰而去,扬起一路尘土。 王定泽默默地点了点头,沉默地看向了地下的阿武。 阿武此刻脸色惨白如纸,气息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 王定泽声音低沉地说道:“阿武,等下你撑著点,我帮大人拖住追兵一刻钟就带你去就医。” 而地上的阿武早已经油尽灯枯,他艰难地摇了摇头,勉强开口说道:“王大人的救命之恩,此恩唯命还,我已经……替你还了,你就降了吧。” 阿武和王定泽两个人一直是好友,从小在一个军营里面训练长大,几乎情同手足。 阿武自然不愿意让王定泽淹死在这一次的绝境之中,他以命相抵还了王总兵的人情,也是想让王定泽能放下一些包袱,兴许还能多条生路。 王定泽不再言语,只是手足无措地看著自己的好友,眼神之中满是绝望,仿佛整个世界都崩塌了。 而真正战场之外的苏哲自然看不到这一切,他只是看到吴总兵朝著后方飞奔而去,心中暗叫不妙。 苏哲摇了摇头。 自己虽然力量和防御力已经进入了超凡的程度,但是速度真就仅仅只是比普通人快上一些,远远没有快到能追上马匹的地步。 而自己的马和对方吴总兵的马相差无几,真要追的话绝非能追上那个傢伙的。 就在苏哲思考如何才能从长计议、扭转局势的时候,旁边的王二狗突然眼前一亮,激动得声音都变了调,大声喊道:“苏大哥,王二狗来了!” 说著,他猛然拨开人群,朝著后方喊了过去:“王二狗,你逛窑子去了,拿个大炮这么久,我左边那个傢伙都快跑了!” 王二狗拖著马车,上气不接下气地回应道:“来了,来了,苏大哥在这边呢。” 苏哲看向王二狗,咆哮道:“炮呢?你,佛朗机子銃炮呢,给老子拉过来!” 王二狗连忙命手下把佛朗机子銃炮从车上卸了下来,眾人迅速调整炮位,將炮口对准了前方军阵。 “给我把眼前这个龟壳轰开!” 苏哲一声令下,炮口瞬间轰鸣,巨大的炮弹呼啸著冲向军阵。 严密的军阵瞬间被轰开了无数条口子,坚固的盾牌被炸得粉碎,宛如无数被撕裂的布景。 王家的家丁们被炸得痛苦哀嚎,纷纷倒地不起。 苏哲目光如炬,扫视著眼前溃不成军却仍在负隅顽抗的残敌,猛地大喝一声:“投降!放下刀兵,投降不杀!” 那声音如洪钟般在战场上迴荡,震得人耳膜生疼。 等候多时的氏族们,听到这一声令下,顿时如饿虎扑食般蜂拥而上。 他们眼神中透著冷酷与决绝,迅速將这些重伤的家丁一一补刀,动作乾脆利落,没有丝毫的拖泥带水。 当补刀进行到最后一个人的时候,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停下了动作。 眼前这人,正是王定泽。 此刻,他正紧紧抱著自己的好友阿武,坐在地上,一言不发,整个人仿佛被一层浓浓的哀伤所笼罩。 周围的士卒们没有再向前逼近,也没有动手。 虽然他们与阿武素不相识,甚至互为敌人,但阿武在战场上那英勇无畏捨生忘死的精神,早已深深震撼了这些边军。 第十五章 追踪! 此刻,对阿武的崇拜之情,让他们对抱著阿武的王定泽也多了几分敬意。 王定泽缓缓环顾四周,看著那一双双虎视眈眈却又带著一丝复杂神情的眼睛,心中已然明白,自己若是坚持不降,今日必死无疑。 可他的眼神之中,没有一丝的退却,反而充满了决绝,那是一种寧死不屈的决然。 他轻轻抚摸著阿武的脸庞,声音低沉却坚定:“王大人,真是抱歉了,我拖不了一刻钟,那就让我陪阿武去吧。” 说罢,王定泽直接捡起了阿武的配剑,紧紧握在胸前,目不斜视,仿佛周围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阿武虽已没了气息,但王定泽仿佛能感受到他的存在,他口中喃喃自语,似在与阿武做最后的告別。 突然,他猛然挥刀,动作之快,让人来不及反应,竟抹了自己的脖子。 鲜血如喷泉般喷涌而出,溅落在地上,染红了一片土地。 他不愿对往日的战友挥出刀剑,寧愿以这种决绝的方式结束自己的生命。 苏哲看著眼前的这一幕,无奈地摇了摇头,嘆了一口气,心中五味杂陈。 他看著眼前的两具尸首,不管他们生前立场如何,此刻都展现出了令人敬佩的忠勇。 於是,他缓缓说道:“无论立场如何,都是忠勇之士,將他们埋在一起吧。” 此时军阵急迫,战事还未完全结束,可牛毅却是一脸愁容。 他眉头紧锁,忧心忡忡地对苏哲说道:“大人,虽说此战我们占了上风,但后续恐怕还有诸多麻烦啊。” 苏哲摇了摇头,说道:“当下最要紧的是追上吴总兵,其他事等我回来再说。” 苏哲盯著那匹受伤的马,心想这马受了伤,肯定跑不远。 他吩咐道:“咱们的人骑马先追,其他人步兵过去,跟上王总兵。” 只见王总兵在马背上,马鞭抽得噼啪作响,一路朝著榆林镇方向狂奔而去。 然而,他胯下的战马却越跑越慢,嘴巴喘出的粗气如同破风箱一般。 王总兵低头一看,只见战马大腿上中了一箭,鲜血正滋滋地往外流,把马匹的毛色都染红了。 他看著受伤的马,眉头紧紧皱起,暗嘆一声:“难道天要绝我?” “轰隆隆”。 正当王总兵检查马匹伤势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一阵震耳欲聋的炮响,他心中猛然一沉,看来自己的亲兵已经全部溃败了。 “定泽,阿武……” 哪怕他早已发誓这一辈子再也不会心软,可一想到自己从小养到大的这两个亲信,就这么白白地丟在了这里,一时之间竟有些后悔,自己不择手段往上爬,究竟是对是错? 隨后他仓促地抹了一把眼泪,狠狠地拍了一把马屁股,继续朝著前面赶去。 此时若是乱兵追来,凭藉这匹瘸腿的马匹根本跑不出多远。 要是自己的汗血宝马还在就好了,想到这里,王总兵恨得咬牙切齿:“苏哲,你给我等著,等本官脱困,定叫你生不如死!” 杀害自己亲兵亲友之仇,不报此仇,誓不为人。 但现在已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看著受伤的马匹,王总兵顿时心生一计。 这马肯定跑不远,不如自己找个地方藏起来,等到天黑了,追兵自然找不到自己。 於是,王总兵心一横,將自己的鎧甲卸了下来绑马匹,掏出腰刀对准马匹,狠狠地刺了一刀。 马匹吃痛,撒开蹄子就跑,王总兵趁机找了个树林钻了进去,不断朝著深处奔袭而去,隨后悄无声息地躲进了一个猫耳洞里。 果然不出半个时辰,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传来,紧隨其后的是差不多一百七十名士兵,他们正在討论著什么。 王总兵藏在猫耳洞里,冷汗直流,双手紧紧拽著衣角,生怕自己一不小心泄露了行踪。 “苏大人,说来奇怪,来来回回搜了好几趟,怎么还没找到?难道真让这个傢伙跑了?” 苏哲摇摇头,十分篤定地说道:“不可能的,王总兵的马都已经跑了,他还能跑到哪里去?” 苏哲皱著眉头环顾四周,这荒郊野岭的,马上就要天黑了,王总兵到底跑哪里去了? 自己可一定要把他找到。 就在两人交谈的间隙,四周的空气仿佛被一层无形的薄幕笼罩。 静謐得连彼此的心跳声和呼吸声都清晰可闻,每一丝声响都被这凝重的氛围放大。 苏哲的目光如鹰隼般锐利,不经意间,地上那一摊格外刺眼的鲜血映入他的眼帘。 若非他自幼歷经非凡磨炼,身体早已达到超凡之境。 目力远超常人,在这昏暗且光线曖昧不明的环境下,寻常兵丁怕是根本难以察觉这摊隱匿於暗处的血跡。 他眼神瞬间一凝,周身气势陡变,紧接著毫不犹豫地翻身下马,大步流星地走到血跡旁,蹲下身,全神贯注地仔细端详起来。 这摊血跡血量惊人,而且呈现出喷溅的形態,星星点点的血滴四散开来,虽然有人掩盖了不少,但是依旧被苏哲察觉到了。 苏哲伸出手指,轻轻碾过那暗红色的泥土,感受著泥土中残留的血腥气息,隨后缓缓点了点头,沉声道:“若是旧伤所致,血跡应当是呈滴落状,而这分明是新鲜的伤口迸溅出来的血。” 言罢,他猛地抬头,目光如炬,径直朝著左边那匹马的后背扫去,只见那马臀部上赫然有一道伤口,与眼前这摊血跡似乎有著千丝万缕的联繫。 剎那间,一个念头在他脑海中如闪电般划过。 他当机立断,迅速侧身,手指轻轻点了点,而后朝著不远处的王二狗和牛毅使了个极为隱晦的眼色。 两人皆是心思敏锐之辈,瞬间领会了苏哲的意图,立刻屏住呼吸,身形微微弓起,如同蛰伏的猎豹,蓄势待发。 他们身后的小队成员见状,也纷纷默契地下马,悄无声息地朝著这边围拢过来。 然后缓缓地朝著四周的树林里展开搜索,每一步都踏得极轻,生怕惊扰了可能藏匿其中的目標。 “嘎吱!” 第十六章 神妃仙子王熙凤 朽木被踩到的响声响起。 此时,躲在猫耳洞里的王总兵,將苏哲等人发出的细微动静听得一清二楚。 他的心臟在胸腔里疯狂跳动,仿佛要衝破胸膛一般。 侥倖心理默念找不到我找不到我! 他拼命地压低自己的呼吸声,让气息变得又轻又缓,身体紧紧地贴在树根旁边,仿佛与树根融为一体,生怕哪怕是一丝一毫的响动都会暴露自己的行踪。 他手中的刀被攥得死死的,指关节都因用力而泛白,时间在这一刻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每一秒都显得无比漫长。 不知过了多久,四周终於重新归於平静,那令人窒息的紧张感也稍稍缓和了一些。 王总兵长舒了一口气,紧绷的身子如同泄了气的皮球,渐渐放鬆了下来。 然而,就在他小心翼翼地准备探出头去观察外面情况的时候,一个声音如同炸雷般突然在他的耳边响起:“王大人,別来无恙。” 这声音带著一丝戏謔,却让王总兵的心瞬间沉入了谷底。 紧接著,苏哲如同鬼魅般出现在他面前,笑盈盈地看著他。 隨后就像抓小鸡仔一样,一把掐住他的脖子,手臂用力一抖,如同掐著猫咪脖颈般將他从坑里面直接拖了出来。 王总兵此时全身都是血,身上的鎧甲早已在之前的奔逃中丟弃,衣服凌乱不堪,上面沾满了不少马血,斑斑驳驳,看上去狼狈至极。 他的眼神中满是惊恐,仿佛看到了世间最可怕的东西。 “各位好汉,各位好汉,有话好好说,大家都是手足同胞,何至於此啊!” 王总兵声音颤抖得厉害,带著一丝哭腔,试图用言语来缓和眼前的局势。 苏哲却丝毫不为所动,他紧紧掐住王总兵的脖子,手上又加了几分力道,然后一把打掉他手中死死攥著的刀。 指著瘫软在周围的士兵,义正言辞地说道:“王总兵,我兄弟们不远万里来到这戍边之地,为的是保家卫国。 可你呢? 不仅粮餉一毛不扣不发,让我们这些兄弟们吃苦受累,竟然还妄图杀我等。 若不是上天警示,明日校场之上,我等恐怕早已成为你的刀下冤魂。” 王总兵浑身剧烈颤抖,双腿发软,几乎要站立不稳。 但此刻,他心中仍抱著一丝侥倖,强装镇定,勉强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说道:“好汉,这话又该如何说起?我.....我.....” 他眼神闪烁不定,不敢与苏哲对视,隨后又故作委屈地说道,“我早已派人传话,明日校场怕是要犒赏诸位,为何一晚上都等不得?” 苏哲听了,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嘲讽的笑容。 他用大刀轻轻拍拍王总兵的脸颊,刀刃不小心划过他的皮肤,瞬间滑开了几道伤口,鲜血顺著伤口缓缓流了下来。 王总兵疼得浑身一颤,却根本不敢挪动分毫。 “王大人当真是嘴硬得很吶,都死到临头了,竟还编著谎话来糊弄人。 来人吶,把那文书给我带上来!” 苏哲声音冷厉,在一片寂静的氛围中,宛如重锤猛然敲响。 不过片刻,王二狗和牛毅便將那长相阴狠的文书带了上来。 文书瞧见眼前满身血污、气势逼人的苏哲,早已嚇得魂飞魄散,双腿一软,扑通一声便直直跪倒在地。 在眾人逼视的目光下,文书哆哆嗦嗦、战战兢兢,活像一只待宰的羔羊,將他与王总兵的阴谋一五一十地抖搂了出来。 苏哲听罢,冷笑一声,那笑声仿若从冰窖中传出,令人不寒而慄。 他毫不犹豫,手起刀落,只听噗嗤一声,文书顿时发出一声惨叫,眼睛瞪得极大,似要凸出来的死鱼一般,直挺挺地倒在血泊之中。 他脖子上鲜血如喷泉般不断向外喷涌,场面惨不忍睹。 见此情景,王总兵心中一紧,一股寒意从脚底直躥脑门。 苏哲隨后收回刀,缓缓转头看向王总兵,语气冰冷得好似千年寒冰,说道:“王大人,这还真是爱兵如子啊,对自己人都下这般狠手。” 王总兵竟仍不死心,妄图寻得一线生机,连忙喊道:“好汉,好汉,不就是军餉的事儿嘛,好商量,好商量。 我中军大营里还藏著几箱金银,我这就找出来分给兄弟们。 而且我是金陵王家的人,求大人饶我一命。” 苏哲面色一变,眼中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隨后问道:“金陵王家,可是贾史王薛中的那个王家?” 王总兵见苏哲有所回应,仿若抓住了救命稻草,赶忙说道:“正是!京营节度使王子腾乃是我表兄弟,我们俩关係好著呢!” 苏哲却漫不经心地说道:“关係好著呢?好个屁呀,若是王家的人,怎会来这九边鸟不拉屎的地方任职。 而且你苦心钻营,不就是为了往上攀爬,好早日离开这苦寒之地吗?” 王总兵被苏哲说得哑口无言,额头上豆大的汗珠滚滚而下。 这时,苏哲突然话锋一转,问道:“对了,听说你家族的王熙凤貌若神妃仙子,是真是假?” “应该是真的吧!” 王总兵眼神一阵恍惚,对於自家那个侄女,他確实见过几面。 不过“神妃仙子”这般极高的讚誉自然是没有的,但王熙凤也绝对是个大美人,在帝都里面也是一等一的风采。 只是他心中十分疑惑,不知苏哲这位出身小家族的人怎会知晓王熙凤一个內闺女子的容貌。 不过他在王家確实不受宠,所以才到这偏远之地作威作福。 “哈哈!老大,真有这么漂亮,到时候兄弟们直接把她抓来送给你当小妾!” 王二狗自从知晓苏哲的志向之后,如今也渐渐放飞了自我,对封建王朝没了恐惧。 一听说有这样的好事,自然想著让给自家大哥。 苏哲却摇摇头,哈哈一笑,不再继续討论此事。 在他看来,这些东西对自己而言並不重要。 一个女人罢了。 自己有朝一日登临大宝,什么样的女人要不过来? 可能除了林黛玉那个丫头吧。 毕竟。 第十七章 窃钱者诛!窃国者侯! 而此时的王总兵,看著苏哲等人肆无忌惮地谈论著王家女人,心中又惊又怕。 他深知自己今日怕是凶多吉少,可又不甘心就此束手就擒,仍在脑海中疯狂思索著脱身之计。 那丫头是真的情种。 苏哲在心中暗自思忖 “可能除了林黛玉吧,其他女子,想要得手倒也不难。”苏哲微微眯起双眼,脑海中思绪翻涌。 他细细思量,按照原著中的情节走向,即便自己日后成了皇帝,若真要强纳黛玉,恐怕最终也只会落得个断白綾、一具尸体的悽惨结局。 那林黛玉,生性敏感且心高气傲,对感情有著纯粹而执拗的追求,岂会轻易屈从於强权? 不过,苏哲並不著急。 他非常清楚人只要有弱点,便会有机会可循。 当下自己不过是个刚刚起步的反贼头目,妄图染指那金陵十二釵,无疑是天方夜谭。 唯一可行的出路,或许便是那“窃”字。 正所谓窃钱者诛!窃国者侯!,可眼下,自己连这最基本的窃钱都还远远不够资格。 他摇了摇头,將脑海中那些因血气方刚而生的杂念统统拋开。 自己一个事业初创的反贼,哪有资格去覬覦那些遥不可及的东西? 当下最重要的,是先做强做大,再创辉煌。 此时,苏哲將目光拉回眼前,看向那王总兵,冷冷一笑,说道:“王大人,现在才想起求饶,是不是有些太晚了?你们这些年搜刮的钱財,我们自会分配。 王大人若是没有其他要交代的事情,那就下去陪文书吧。” 言罢,苏哲直接举起了大刀,作势要砍。 王总兵见状,大惊失色,连忙举手高呼:“且慢!且慢!英雄且慢动手,我还有钱,我还有一笔买卖军械的款子没收回来,只要能放过我,那笔钱也可以给你。” 他满脸都是惊恐之色,声音里带著一丝空洞的祈求,眼神中闪过一丝乞求。 苏哲眉头一皱,眯著眼问道:“那买卖军械和军马的钱在哪里?为何又没收回来?” 王总兵连忙回答道:“就在不远处的山北县那边,距离这里並不是很远。 这批钱款是买卖军械的回款,张家一直推諉,想要私吞。” 苏哲皱了皱眉头,又问道:“那张家又是何许人也?” “这张家是当地大势力,朝廷三品大员张志云的老家,张志云本人娶了北静郡王的小妹。”王总兵赶忙说道。 苏哲在脑海中努力搜寻了一圈关於北静郡王的信息,可这北静郡王的小妹的丈夫,当地大势力,怎么会沦落到这么个小地方? 他似乎根本未曾听说过。 思索片刻后,苏哲冷冷说道:“若是张家识趣,那就乖乖把买卖军马和军械的钱都吐出来。 要是不识趣的话,我的手中大刀可不认得什么北静郡王的小妹、还是赘婿还是什么北静郡王。” 王总兵泪如雨下,连连磕头哀求道:“所有钱財都已经交代清楚了,求好汉饶我一命。” 苏哲闻言,转头看向周边的士卒。 在火光的映照之下,眾人一个个咬牙切齿,恨不得將王总兵生吞活剥。 苏哲看著怒不可遏的士卒们,缓缓摇了摇头,说道:“王大人,就算我答应了,怕是身后的兄弟们也不会答应。” 王总兵立刻双膝跪地,脸上涕泪俱下,哭喊道:“好汉!好汉!我真的错了,我真的错了,我再也不敢了,你饶我一命吧。 若是你饶我一命,我想办法把我那侄女骗出来。” “呵呵!你可真是个人渣!” 苏哲冷冷一笑,眼神中满是鄙夷,一边说著一边摇了摇头,自然不会相信王总兵这番鬼话。 且不说王熙凤虽对外经营有方,但终究是大家闺秀出身,骨子里有著大家族的矜持与规矩,又怎会轻易跟一个陌生男人出去? 若真如此,贾家的脸面可就彻底丟尽了。 苏哲说完,又无奈地摇了摇头,嘆了一口气,继续说道:“王总兵,你好歹也是一镇总兵,统领一方兵马,如今却还不如我手下將士硬气。 你看看你这副贪生怕死、卑躬屈膝的样子,对得起那些为你赴死的將士吗?” 苏哲一脸嘆息地看向眼前的王总兵,心中满是失望。 “你说你错了?呵呵,你这种人永远都不会知道错,你只是知道自己要死了。”话音刚落,苏哲目光如炬,死死地盯著王总兵。 那眼神,仿佛能穿透王总兵的灵魂,让他无所遁形。 王总兵被苏哲这番话噎得说不出话来,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他嘴唇颤抖著,想要辩解,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半晌,他才结结巴巴地说道:“好……好汉,我……我也是被逼无奈啊。 这世道,谁不想好好活著? 若是有选择,我又怎会落得如此下场?” 苏哲闻言,冷笑一声:“被逼无奈? 你这些年搜刮民脂民膏、欺压百姓的时候,可曾想过自己是被逼无奈? 你与张家勾结,妄图私吞军械钱款的时候,可曾想过那些为你卖命的將士? 如今大难临头,你却把责任推得一乾二净,还妄图用你那侄女来换取自己的性命,你还有一点廉耻之心吗?” 王总兵被苏哲这一番质问说得哑口无言,额头上豆大的汗珠滚滚而下。 他知道自己今日是难逃一死,但心中仍存著一丝侥倖,希望苏哲能网开一面。 於是,他再次跪地,苦苦哀求道:“好汉,我真的知道错了。 我这些年確实做了不少错事,但我也是为了保住自己的性命和地位啊。 只要你饶我一命,我愿意为你做牛做马,任你驱使,我好歹还是.....。” 未等到他说完,一刀划过,寒光骤现。 王总兵的人头剎那间滚落在地,鲜血飞溅,那双瞪得滚圆的眼睛,死不瞑目地望著天上刚刚探出头的皎洁月亮。 王总兵身首异处,头颅歪在一边,鲜血清透了黄土,那场景触目惊心。 围观的士兵们盯著这一幕,先是一片死寂,鸦雀无声,紧接著爆发出排山倒海般的欢呼声,直衝云霄。 第十八章 造反第一步,先割老地主 苏哲站在王总兵的尸首前,目光扫过周围眾人,朗声道:“兄弟们,咱们王总兵都交代了,咱们的战马还有军械,全被他昧下了,卖给了山北县里的张家。 我知道,那些战马和武器盔甲,都是大家出生入死时相伴的老伙计,大家跟它们都处出了感情,它们可是咱们的挚爱亲朋手足兄弟啊!” 他语气一顿,目光炯炯有神,认真说道:“而且如今,一匹马少说也得十五两银子,一副甲少说百两银子,可他却私自卖给了张家。 兄弟们可愿意跟我一起前往张家,把咱们的战马和军械都要回来?” 士卒们纷纷高高举起手中的兵器,齐声高呼:“誓死追隨!” 苏哲见军心可用,点点头,大手一挥:“拔营起寨,直奔张家庄!” 眾人得令后,迅速收拾兵甲,准备行装。 苏哲则带著王二狗和牛毅两人赶往中军大帐,心想王总兵的钱財都藏在这里,可不能被乱兵抢了。 自己应下了不少事,万一拿不出去,岂不是失信於人,日后还怎么掌控这支军队? 看得出来,苏哲有些心急。 牛毅在一旁赶忙说道:“苏大人请放心,我早已经安排人驻守大帐了,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苏哲闻言,眼神中露出一丝讚赏:“好小子,懂事!” 这牛毅確实懂事,在这之后立马改口,不再叫苏哲苏大哥,而是改口叫苏大人。 说话间,三人走进大帐,只见几十箱金银財宝被整整齐齐地堆放在正中央。 苏哲隨手掀开一个箱子,里面明晃晃的金银珠宝堆得满满当当,散发著冰凉的气息。 苏哲整个人都看呆了,上辈子他只是个穷苦打工仔,哪里见过这么多金银珠宝,这满满当当的几十箱,他想都不敢想。 他暗自思忖,这个傢伙到底有多贪婪啊! 这箱子里不光有金银珠宝,还有一些上了年份的药材,主要是人参之类的。 正当眾人一项项仔细检查著那些金银珠宝和珍贵药材时,大帐的角落里突然传来一阵微弱且压抑的呜咽声,仿佛有人被捂住了嘴。 苏哲循声望去,只见在阴暗的角落处,竟有一个五花大绑、被人扔在地上的麻袋。 他定睛一看,这被捆得严严实实的人,不正是自己的上司刘文俊刘千户吗? 苏哲心里“咯噔”一下,暗叫不好,怎么把他给忘了。 可怜的刘千户,被整整绑了一天一夜。 一场兵变下来,他什么好处都没捞到,还差点被尿憋死。 苏哲赶忙摆了摆手,吩咐王二狗和牛毅过去,將刘文俊身上的绳索解开,並把他扶了起来。 刘文俊大口大口地呼吸著新鲜空气,一边活动著因长时间被捆而酸涩无比的四肢,一边一脸苦笑地说道:“苏哲啊,大恩不言谢!要不是你,这场兵变主使的帽子怕是要扣到我头上了。 我死是小事,要是兄弟们被王总兵那狗贼给害了,我真的是万死难辞其咎啊!” 苏哲摇了摇头,语气平静地说道:“多亏是上天有警示,不然我区区一个小小的百户,哪里能指挥得了这么多兄弟。” 说著,他的目光微微转动,始终不肯承认自己是这场兵变的主谋,一口咬定是上天警示,自己只是顺天而为。 “上天警示?这是怎么回事啊?”刘文俊一脸疑惑地问道。 他被绑了一天,对外面的情形一无所知,原本还以为是苏哲主导了这场兵变呢。 苏哲见状,只得將今天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地讲述了一遍。 刘文俊听罢,眼神中顿时闪过一丝精光。 对於这种事情,他们这种诗书传家见多识广的人自然不陌生,心里不禁怀疑,怕是苏哲这小子心有反意。 不过事已至此,刘文俊也不是个怕事的人。 隨后,他假装一脸后怕,长舒了一口气,说道:“幸亏是上天警示啊!” 沉默片刻之后,他又看向苏哲,开口问道:“那接下来我们该如何是好?我们应该去哪里? 现在都已经走到这一步了,若是被定性为谋反的话,怕是要引得朝廷大军前来围剿。 可若是不继续,自己手底下这帮兄弟怕是会被离间分化,一个个被屠杀殆尽。” 他现在也十分迷茫。 本来是要带军队支援九边重镇的,刘巡抚先是被王总兵气得半死,最后丟了官帽悻悻辞官离去。 如今,王总兵又死於兵变之中,两位主官都已丧命,这还怎么支援九边? 苏哲耸了耸肩,双手一摊,说道:“还能怎么办?找一个山多的地方安顿下来。 自己手下几千號兄弟,这么多人吃喝拉撒,没有个根据地可不行。” “不过我倒是听王总兵的亲兵说,有个姓赵的千户见势不妙,提前跑了。” 於是,苏哲立刻唤来王总兵的亲兵,仔细询问起那个逃走的赵千户的情况来。 听到询问逃走千户的情况,那千户的亲兵一脸忐忑,战战兢兢地说道:“逃走的千户叫赵泽,是遂寧卫的千户大人。 平日里他和王总兵关係极好,可兵变之后,赵千户直接杀了守卫,抢了王大人的坐骑,然后带著自己的兵丁径直朝山北县里逃了过去。 山北县里面可是王家势力盘踞之地。” 苏哲听完,顿感不妙,一脸惊急:“那傢伙怎么朝那边跑了过去? 难不成他也想趁机捞一把,发一笔横財?” 苏哲立刻走出大帐,对身边的王二狗说道:“二狗,你带几个人把营中的金银细软搬上车去,务必看紧了,那是咱们的命根子。 要是丟了,咱们就真的完蛋了。” 王二狗应声点头,隨即领命而去,招呼了几个机灵的兄弟,以及苏哲的亲信家丁一起守在装载財物的车旁。 苏哲转头又向一边的牛毅吩咐道:“牛毅,你去击鼓让大家集合,动作快点儿,否则连口汤都没得喝了。” 苏哲又从中军里面找了几个探查过那边地形的骑兵,询问了一番之后確认了路线,將他们安排在队伍前方领路。 大军浩浩荡荡,趁著夜色直奔张家而去。 第十九章 地窖 而此刻的张家庄已经是火光冲天。 赵泽已经带著他手下的兵丁將张家庄完全攻破,正在庄子里面大肆劫掠,手底下的兵丁甚至在强姦张家的丫环和女人。 “大人!大人不好了!后面有追兵追过来了!”一个兵丁慌慌张张地跑来报告。 赵泽闻言,眉头紧皱,心中有些疑惑:“什么情况?哪里来的大军?” 他隨后登上门楼,极目远望,只见夜色之中,火龙绵延,无数火把正朝这边气势汹汹地杀过来。 赵泽打死都想不到,追来的竟然是不久之前发生兵变的那支大军。 他在攻打张家庄之前,其实早已仔细思量过。 此时这边已然发生了兵变,情况无非就那么几种:其一,兵变成功,王总兵已死,局势將彻底改写。 其二,王总兵强行镇压下兵变,不过这种可能性微乎其微。 可他万万没想到,竟会有一支兵变后的大军追著他而来。 但不管怎样,刚刚经歷兵变,军队肯定得花些时间来收拾残局,稳定局面。 他琢磨著,自己可以趁乱洗劫张家庄,然后把罪名推到兵变的乱军头上。 然而,他完全没料到,这些大头兵穷怕了。 尤其是苏哲这个领头人。 苏哲心里很是担忧,所谓战马军械都是无所谓的,他惦记著银子才是真的。 这张家庄,绝对是赵泽一伙留在这边的掠夺一番才会离开,等自己去吃了里面钱財未必有多少。 不行,这刮地主的买卖还得自己来! 所以在苏哲的带领下,刚刚兵变的大军迅速集结,风风火火地朝著这边杀了过来。 赵泽招手唤来一名亲兵,吩咐道:“去擂鼓,让兄弟们集合,再派几个人过去瞧瞧是哪路大军。” 赵泽手底下的袁焕领命之后,赶忙派了几拨人出去探查,自己隨后便擂鼓。 可这一通鼓敲下来,竟无人理会。 所有人正忙著劫掠財宝,哪里顾得上军令。 他手下的士兵也都是些苦哈哈,之前同样被剋扣了不少。 眼见如此富庶的张家庄,军令早被拋到了九霄云外,一个个抢得那叫一个不亦乐乎。 赵泽见状,顿时大怒,夺过亲兵手中的刀,翻身上马,一头扎进了混乱的屋內,左劈右砍。 隨著一声声惨叫传来,那些抢红眼的士兵应声而倒,鲜血飞溅,可他们还在疯狂地抢著。 乱兵们顿时被这一幕嚇得呆住了,惊恐地看著骑著白马、刀锋染血的赵泽。 赵泽挥舞著长刀,朝著眼前的士兵咆哮道:“鼓声响了一通又一通,你们是聋了吗? 谁要再不照做,休怪我无情!” 说完扭头对一旁的亲兵说道:“去,再擂鼓!” 这一通鼓敲下来,士兵们终於停下了烧杀抢掠、强j妇女的行径,纷纷背著抢来的东西,稀稀拉拉地集合出来。 此时,出去探查的亲兵终於回来了,急匆匆地朝著赵泽说道:“大人,好像是咱们的大军,不过天色太暗,看不太清楚。” 赵泽听罢,眉头紧锁,心中满是疑惑:兵变这么快就解决了? 难不成王总兵的兵变还有后手几千人? 但此刻他也没时间多想,只能咬牙下令:“后面有追兵杀过来了,让他们把抢来的东西都扔了,撤!” 赵泽心里很清楚,不管追兵从哪儿来,对自己都没有好处。 眼前这些小兵,身上鼓鼓囊囊的,装的不是吃的就是金银,根本难以提起动刀杀敌的劲头。 於是,赵泽果断下达命令,让眾人把带不动的物件统统丟弃,只带上些金银细软,赶紧跑路。 此时天寒,士兵们满脸不情愿,可碍於赵泽手段狠辣,只得极不情愿地扔掉那些带不动的大件財宝,匆匆集合。 好不容易有个劫掠的机会,如今却只能半途而废,仅仅带走一小部分,眾人心里都憋著一股气。 等乱军撤走多时之后,张家的家奴张有財,战战兢兢地拿著状纸,探出头来查看情况。 只见火光映照下,原本歌舞昇平、一片祥和的张家庄,早已成了人间炼狱,满地狼藉,尸横遍野。 好在乱军已经离去,自己的小命算是保住了。 他刚刚鬆了一口气,忽见庄外黑压压地又压过来一大群人。 来人正是苏哲,他刚率军闯入庄內,就与张有財撞了个正著。 张有財见此阵仗,顿时嚇得腿软,慌忙转身就要逃。 苏哲见状,大喝一声:“你娘的跑什么!” 说罢,一个箭步衝过去,在张有財的屁股上狠狠踹了一脚,將他踹倒在地。 张有財顿时汗如雨下,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连声求饶:“军爷饶命,军爷饶命!” 苏哲慢慢骑著马走过去,一把长枪抵在他的脖颈上,隨后问道:“我且问你,先前那股乱兵呢?” 张有財有些诧异,战战兢兢地打量著苏哲,心想这军爷莫不是和那伙乱兵一伙的? “大人您不是和他们一伙的?” 苏哲见状,点点头,正色说道:“昨日,城中大军发生兵变,本官特来追缴叛军。 你家主人可曾活著?” 张有財神情微动,那双浑浊的眼睛来回打量著苏哲。 虽然见眼前的將军威风凛凛、气度不凡,但心中仍有所怀疑,便说道:“大人空口无凭,如何叫人相信?” 苏哲从怀中掏出一卷紧书,在张有財面前晃了晃,说道:“你这狗才,睁大眼睛看清楚了,这是调兵信物,还能有假?” 这信物自然是从王总兵的大帐里搜出来的,本来想用作回家的通关凭证,没想到在这儿还能派上用场。 张有財看过印信之后,这才放下心来,对苏哲说道:“大人稍等片刻。”说罢,便急匆匆地朝著后院厕所旁边跑去。 来到后院厕所旁边西北角的一块地砖前,他静静地朝四周望了一圈,確定没人跟著之后,俯下身来,重重地在地砖上砸了三下。 不一会儿,地砖被顶开,传出一阵怒喝声:“张有財,你怎么回事?不是让你去报官吗?” “老爷!” 第二十章 介绍宝贝! 张有財难掩欣喜地说道,“朝廷大军到了,乱兵退了!” “什么?” 张老爷探出半边脸,神情严肃地问道,“退了?你確定?” 张有財点点头,脸上满是兴奋:“千真万確!小子藏在產房里面,听见外面没声音了,才壮著胆子出来看了一圈,乱兵確实是跑了。” 张有財压低声音,凑近张老爷,接著说道:“来的是靖隋镇的兵马,就是和咱们做买卖的那一家。” 张老爷闻言,长舒了一口气,紧绷的神经瞬间放鬆下来,脸上浮现出笑容,点头说道:“那就好,那就好,原来是自己人。 快快快,扶我上去,再去请將军到堂前一敘。” 张有財赶忙上前,小心翼翼地扶著张老爷,一路朝著正堂走去。 一进门,只见满堂堆满了尸体,財物也散落得到处都是。 张老爷顿时嚇得脸色煞白,差点昏厥过去,身体微微颤抖著,愤怒地拍著门框,嘶声喊道:“我张家到底造了什么孽,竟遭此横祸!” 其实,自己家族做的那些勾当,张老爷心里自然清楚,全是杀头的买卖。 不过,他一直觉得有北静王照应著,应该不会出问题。 此刻,他强忍著悲痛与愤怒,又用力拍了拍门框,咬牙切齿地说道:“待我查清楚是谁干的,就是拼了这条老命,也要进京告御状,为我张家上下死难者討一个公道!” 在一旁的张有財,悄悄瞥了一眼满脸悲愤的张老爷,凑了过去,压低声音说道:“老爷,我刚才出去瞧了瞧,乱兵走得急,还有些值钱的大傢伙都扔在院子里,没来得及搬走。” 张老爷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光亮,但脸上依旧装出一副悲愤填膺的模样。 捂著嘴巴,故作镇定地吩咐道:“快快快,让人把那些贵重的东西搬回来,防止下面人手脚不乾净。” 此刻,张老爷心中暗自庆幸,幸亏官兵来得及时,不然损失可就大了。 在他看来,损失些许金银细软不值一提,只要大头的东西还在就好。 这群没眼力的傢伙,就当是匪类,也抢不到什么好东西,拿走的都是些破烂。 隨后,张老爷转头看向在一旁佇立的张有財,欣慰地吩咐道:“这次可得好好感谢这些官兵,你去准备一些酒菜,今晚咱们不醉不归。” 正当张老爷吩咐的时候,门房慌慌张张地闯了进来,气喘吁吁地说道:“老爷,將军大人来了!” “將军来了!” 张老爷顿时喜上眉梢,声音不自觉地拔高了几分,连忙说道,“快快有请,快快有请!有財,你去沏一壶好茶过来。” 话音未落,苏哲、王二狗和牛毅三人共同闯入大厅。 张老爷的目光在三人面前轻轻一扫,瞬间便锁定了苏哲。 无他,只因苏哲此时正披著一副极为扎眼的金器盔甲,气度著实不凡。 这身盔甲,还是他从王总兵家里搜出来的好宝贝。 张老爷见状,心中一动,认定此人至少是一个同知的职位,是值得结交一番的大人物。 虽说文贵武贱,但三品指挥使、同知、僉事也算得上是高级將领。 更何况,他张家和这边军政还做著军马器械的买卖。 然而,苏哲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缴获的这身盔甲,竟在阴差阳错之下,让张家人误认了身份。 不过,还真是应了那句老话——人靠衣装马靠鞍。 张老爷快步上前,双手紧紧握住苏哲的手,满脸堆笑,热情洋溢地说道:“將军,將军,快快请进!” 虽说张家身为勛贵之家,与皇亲贵胄往来密切,平日里向来瞧不上只会舞刀弄枪的粗鄙武夫。 但毕竟眼前这位將军刚从乱军手中救了自己一命,再加上张老爷本就有结交之心,所以对苏哲表现得极为热情。 连连拱手致谢:“多谢將军,多谢將军!” 苏哲当面看著这个满身华贵、衣服上有些许褶皱和尘土的老人,一脸客气地回应著。 隨后,张老爷果然热情无比,亲自拉著苏哲到了正堂落座,诚恳地说道:“正是鄙人,多亏了將军解围,我张家七十二口人才逃过了一劫啊!” 苏哲装作沉痛的样子,长嘆一口气,说道:“唉,还是晚来一步,紧赶慢赶,不曾想乱兵还是破了张家庄,让张老爷您损失惨重,实在是我之过啊。” 张老爷听罢,赶忙摆手,满脸堆笑,说道:“此言差矣,刚刚那伙乱兵走得匆忙,只抢了些许金银细软,真正值钱的东西可都还在家里面呢。” 说著,苏哲眼珠一转,微笑著问道,“张老爷方才说的真正值钱的宝贝还留著?” 苏哲本以为张家庄已经被洗劫一空,自己就算再刮地皮也刮不出二两油了,没想到还有意外惊喜。 “这群傢伙就算当匪类也是一帮蠢货,眼神之中只有那些黄白之物。” 张老爷洋洋得意地指著凌乱的院子里,介绍道:“將军大人,请看!这千斤铁盘龙棍,乃是先皇御赐的好宝贝儿,重达一千八百斤。 虽然看上去和武器差不多,但並不是一件武器,而是一件仪器。 听说是前朝皇室的东西,被赠给了北静王,由北静王又赠予了我这边。 这件宝贝在整个大虞里面,那也是独此一件的好宝贝。 还有这兽首玛瑙杯、水晶璧……” 苏哲仔细看了一眼那水晶璧,一眼便看出绝对是好宝贝。 想必乱军里面肯定也有人看出来这件东西价值不菲,但是这玩意儿太沉太重,不好拿走。 打碎的话又不值钱了,所以没捨得打碎,就留在了这里。 苏哲心里更是感嘆:“这世上还是好心人多呀。” 张老爷生怕自己不识货,特意將这些价值连城的东西真品一个个指出来,实在是令人感慨。 隨后,张老爷热络地拉著苏哲显摆一番之后,又请他入座,正襟危坐地交谈起来。 张老爷笑著说道:“说起来,还未请教將军尊姓大名,在军中担任何等职务?” 第二十一章 贾府动向 苏哲不紧不慢地说道:“在下靖隋镇百户一位,特来拜会张老爷。” 此话一出,张老爷顿时愣住了,心中暗叫不妙,自己口乾舌燥介绍了这么久,原来是拜错神了。 在苏哲斗地主的时候。 帝都贾家。 繁华如梦,在那重重深宅之中,有一座赫赫扬扬的荣国府,而荣国府內的荣庆堂,更是后宅之中极为重要的厅堂。 这荣庆堂,平日里便是贾家的老祖宗贾母的欢乐场。 贾母虽已满头银髮,但面色红润饱满,精神矍鑠,每日里便带著一眾孙子孙女在此处欢笑玩乐,享受著天伦之乐。 若是府中有什么红白喜事,这里更是热闹非凡,各府的女眷都会在此处匯聚,荣庆堂也代表著荣国府后宅的体面,其陈设自然是奢靡至极。 那精美的屏风、华丽的桌椅、名贵的字画,无一不彰显著贾家的富贵与威严。 这一日,高榻之上,贾母端坐其中,手中握著一根精致的拐杖,眼神中透著一股威严与不满,正恨铁不成钢地对著下首一人训斥道:“珍哥儿,你做的这是什么事儿?!” “苏家那可是我们家的死忠!外人听了都要笑话! 苏哥儿虽然和咱们家关係极近,但终究不是咱们家的人。 你让他苏家一个独子代替荣哥儿去那等重要场合……日后怕是会惹出诸多麻烦,咱们贾家的脸面都要被你丟尽了!” 下面被训斥的人,並非贾母的儿子贾赦和贾政,而是寧国府的当家贾珍。 贾珍此人,平日里为人胡作非为,不修己身,行事常常肆意妄为,但在贾母面前,却极为尊重。 这会儿听到贾母如此严厉的训斥,他心中一惊,连忙起身,双膝一软,便跪在了地上,满脸惶恐地说道:“老太太有气只管往孙子身上撒,骂得打得,只求老太太千万彆气坏了身子。 孙子知道错了,定会好好反省,以后绝不再犯。” 贾珍虽然是东府的家主,但他是『玉』字辈的,和贾宝玉一个辈分。 贾母被他这一出整得也不好继续骂下去了,毕竟贾珍在贾家也是有一定地位的,便轻轻嘆了一口气,说道:“起来吧,好歹也是东府的家主,贾家的族长,儿子都说亲了,还动不动就跪,成何体统。” 贾珍赔笑著起身,脸上堆满了討好的笑容,说道:“孙儿这不是怕老太太生气么? 若是惹得老太太气坏了身子,孙儿就算是撞死在这里也抵不了这个罪过。 老太太您就大人有大量,別跟孙儿一般见识了。” 贾母被他的话逗乐了,嘴角微微上扬,挥手道:“好了好了,別在这说这些胡话了。 我告诉你,苏哲的事情千万不能传出去,该安抚的安抚,该拿银子堵住嘴的就堵住嘴,可不能让这事儿坏了咱们贾家的名声。 你是真的疯了,有那么多人可以选为什么非要选苏哲,是不是你收了苏家其他人的好处?” 贾珍只是嘿嘿一笑,不做应答。 贾母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 “本来说让蓉哥儿去的,去一趟边关也不是坏事。 有王家的王子腾照看著,难道还能出什么事儿不成? 你偏偏找个父母都没的可怜孩子去了,你这到底是怎么想的?” 贾母接著说道。 蓉哥儿就是贾蓉,是贾珍的儿子,今年正好十五。 按理来说,以军功起家的贾家应该稳稳地抓住军权,不断地送嫡子过去歷练,以保家族的荣耀与地位。 但自从荣国府的上一代国公爷贾代善带头削减开国一脉兵权之后,贾家的地位就有些尷尬了。 因为皇室忌惮贾家的势力,再加上贾家这两代实在是没有顶用的人才,竟然到现在不过二十多年,贾家竟然没有半个人在军中了! 寧国府的贾敬当年因为先太子一案,担心牵扯贾家,於是辞官让爵后去城外修道了,从此不问世事。 现在的家主贾珍只知道吃喝玩乐,作威作福,整日里沉迷於声色犬马之中,对家族的事务不管不顾。 贾珍的儿子贾蓉也是个浪荡子,好的不学,坏的无师自通,整日里与那些狐朋狗友混在一起,游手好閒。 寧国府这三代单传,眼看著下一代要是生不出儿子就绝户了,这贾家的未来,著实令人担忧啊。 荣国府这边,又何尝比寧国府好到哪里去呢。 贾赦身为荣国府长子,整日里沉迷於女色之中,府中的丫鬟稍有姿色,便被他收入房中,全然不顾府中事务与家族声誉。 贾政呢,虽满腹经纶,却整日只知道空谈,一心扑在诗词文章之上,於家族的实权事务与长远发展,並无多少实质性的谋划与作为。 下一辈玉字旁的子孙里,原本荣国府二房贾政的儿子贾珠,自幼聪慧好学,被寄以厚望,家族上下都以为他可以走科举之路,重振贾家文风,光耀门楣。 然而,他早年为了科举熬得太狠,日夜苦读,身体每况愈下,最终竟英年早逝,如同一颗璀璨的流星,过早地消逝在贾家的天空,令整个家族悲痛不已。 贾政的二儿子贾宝玉,现在还小,却已然是个混世魔王。 他厌恶仕途经济,整日与姐妹们廝混,不喜读那些四书五经,只爱在脂粉堆里打转,对府中的规矩礼仪常常视而不见,让贾政头疼不已。 三儿子贾环年纪更小,又是个庶子,在府中地位尷尬,性格也变得有些阴鷙,平日里唯唯诺诺,没有半点主见,自然也不被家族寄予厚望。 大房贾赦这边,长子早早夭折,二子贾璉是唯一的嫡子。 虽说他在接人待物上还算周全,懂得一些人情世故,但骨子里却是个欺软怕硬的主儿。 遇到权贵便点头哈腰,遇到弱小则盛气凌人,全无贾家子弟应有的风范。 三子贾琮也是个庶子,性格懦弱,在府中如同透明人一般,凡事都不敢有自己的主张,只能隨波逐流。 当年开国之时,贾家先辈横刀立马,威震天下,何等的荣耀与辉煌。 第二十二章 贾母之恨! 可如今,家族却落到了这般地步,子弟们不思进取,家族內部矛盾重重,往日的威风早已不復存在。 果然是君子之泽,五世而斩,贾家的辉煌似乎正逐渐远去。 贾珍苦笑著,满脸无奈地对贾母说道:“老太太,蓉哥儿是个什么德行,您老还不知道? 他整日里只知道吃喝玩乐,游手好閒,哪里能吃得了边关的苦。 他要是能受得了这个苦,送去也就送去了。 再说他这刚成亲不久,还没有孩子呢,若是有个三长两短,我贾家可就断了香火。” “孙儿就这么一个儿子,若是没留下血脉,岂不是要绝了后? 再说那苏哲无父无母的,家里也没有基业,没什么牵掛,给他点银子,他乐不得去呢,也算是了却孙儿一桩心事。”贾珍继续说道。 贾母听后,气得一拍高榻,怒目圆睁道:“胡说八道!我不管你们的事儿,不代表我糊涂了! 你们如此行事,成何体统,简直是把贾家的脸面往地上踩!” 隨后,贾母又苦口婆心地说道:“你是贾家的家主,族人就是你的家里人。 你得负起责任来,才能让贾家团结一心。 你老子还在家的时候,贾家何时这般做过事情?那都是行事有规有矩,家族上下一心,方才有今日的贾家。” “苏哥儿他回来后就算是没有大功,好歹也能做个小军官,也是你一个助力不是? 记得多去苏家照顾一番,莫要让人觉得咱们贾家刻薄无情。”贾母语重心长地说道。 贾珍面上点头答应,心里却完全没当回事。 他心想,他爹贾敬不在家,贾母又是荣国府的,不可能天天管他。 在整个寧国府,在贾家这个家族里,他说自己是土皇帝也可以! 一个没爹没娘的小崽子,就算是从边关回来了,也得老老实实的,还能翻出什么浪花来。 贾母苦口婆心地说了好一会儿,然后才缓缓说道:“你大姑姑的丧期过了,我已让人去將玉儿接过来了。 等玉儿回来的时候,让蓉哥媳妇儿过来常走动一下,想来玉儿会喜欢她的性情。” 这里说的玉儿自然就是林黛玉了。 黛玉的母亲贾敏是贾母最疼爱的女儿之一,如今却是白髮人送黑髮人,贾母每每想起,便悲痛不已。 她心疼这个外孙女,担心林如海一个男人照顾不好孩子,便想著接到自己身边。 一来自家女孩儿多,能给黛玉做个伴儿,让她不至於太过孤单。 二来也能解解自己的思女之情,看著黛玉也就像是看著自己的女儿一样,心中也能得到些许慰藉。 贾珍听闻贾母提及林黛玉之事,不禁愣了一下,眼神中闪过一丝疑惑,隨后缓缓点了点头,微微皱眉问道:“老太太,她今年才九岁吧? 这么小的年纪,姑父能捨得送来么?姑父身负要职,在扬州政务缠身,离不得那地方,怕是难以割捨这父女之情吶。” 贾母轻轻摇了摇头,脸上带著几分篤定,缓缓说道:“我和如海通信多次了,他起初自然是万般不舍,可如今已经鬆口了。 想来也是考虑到玉儿在我身边,能得到更好的照料,也能让我这老太婆宽宽心。” 实际上贾母这等人精怎么可能看不出来世道乱相,皇帝也难管控那帮盐商了。 若上自己丈夫还在,她怎么也得查一下自己女儿的事情,心中怎么能不恨,可是现在........只能在心底幽幽长嘆一声。 贾家这富贵,不知道能不能在宝玉身上再享一回。 后辈子孙她现在也管不过来,只能靠他们自己了。 贾珍也就是隨口一问,他对林黛玉压根没有印象,脑海中对这个即將到来的小女孩儿一片模糊,只是知道有这么个小孩儿罢了。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说道:“对了老太太,甄家老夫人快过寿了,这可是大事,可马虎不得。 不如到时让璉兄弟和蓉哥儿走一趟?一来显得咱们贾家重视,二来也能让他们多歷练歷练。” 贾母点了点头,眼神中透露出对甄家的重视,说道:“贾家甄家是百年交情,互为倚重,这份情谊可不能断了。 再说甄家的身份很特殊,这事儿肯定是要上心的,就按你说的办吧。” 此时,偏房之內,一个削肩细腰、长挑身材的姑娘,有著鸭蛋脸面、俊眼修眉,正轻轻放下帘子。 她回头,脸上洋溢著欢快的笑容,说道:“林姐姐要来了!到时候又多了一个玩伴儿,想必云丫头是最高兴的。” 被点名的自然就是史湘云,她穿著大红底百合碎叶对襟襦裙,苹果圆脸儿略有几分婴儿肥,显得十分可爱。 这会儿她嘟起嘴,有些不乐意地说道:“什么林姐姐林妹妹的,你们没听方才说的么? 那苏哲也怪可怜的,无父无母,孤苦伶仃还是贾家的亲信之子就这么折腾,天可怜见,老天保佑他活著回来吧,咱们也该多关心关心他才是。” 再说寧国府后宅东院,这是贾蓉和新婚妻子秦可卿的小院。 可谁也不知道,这秦可卿入府一来,贾蓉竟然一次都没有在这里住过。 在外人跟前,小两口总是装作恩爱有加,携手同行,有说有笑。 可到了没人的时候,贾蓉就满眼愤怒和不甘地看著她,那眼神仿佛要將她看穿,却又一言不发。 虽然没有恶语相向,但这种冷漠的態度,却更让秦可卿心中苦怨,犹如被一层阴霾笼罩。 此刻里间之內,一个二八芳华、体態婀娜风骚的女子正嫻静地坐在梳妆檯前。 铜镜之中的女子闭月羞花,云堆翠髻,那嫵媚的脸颊如同羊脂白玉一般,梨腮胜雪。 一双天生媚眼仿佛藏著无尽的故事,能让万事万物沉浸其中,但却没人知道她內心的苦楚,只能独自默默承受。 “奶奶,这个釵饰怎么样?西府的老祖宗喜欢小辈欢快些,奶奶平日带的都太沉稳了,这个步摇正合適带著去西府,定能让老祖宗眼前一亮。”一旁的丫鬟宝珠轻声说道。 第二十三章 当真好顏色 贾家寧荣二府开於初代寧荣二公贾演和贾源,这两个亲兄弟封公之后的府邸也是挨著的。 贾演身为大哥,又是贾家族长,自然是在东边。 到现在这一辈,两边的人都是称呼东府和西府,东府自然就是寧国府,西府就是荣国府了。 秦可卿本来还有些哀思的眼神忽然亮了一下,檀口亲启,那好听的声音说道:“宝珠,你说老祖宗是不是很喜欢我呀?” 宝珠一边给她整理髮髻,一边笑著说道:“那自然是的啊!我瞧著老太太更喜欢奶奶,二奶奶都比不得呢!奶奶这般温婉贤淑,又生得如此美貌,任谁见了都会喜欢的。” 二奶奶说的自然是那精明能干、八面玲瓏的王熙凤。 秦可卿虽然比王熙凤矮了一辈,而且相识的时间也不长,但是两人的关係却极为要好。 或许是天生性格互补、互相吸引,又或是同为贾府媳妇,有著诸多共同话题,两人现在已然有点闺蜜的意思,时常凑在一起说些体己话。 秦可卿失笑,只是这一笑,就仿佛整个屋內都春暖花开一般,原本有些沉闷的空气都瞬间变得鲜活起来。 那笑容如春日里绽放的花朵,娇艷又动人,哪怕是身为女人,而且照顾秦可卿好多年的宝珠都有一瞬间愣神了,竟忘了手中正在为秦可卿整理的衣裳。 “大爷真是的,奶奶这么好的人儿,他偏偏整日里寻花问柳,夜宿他房,留著奶奶独守空闺。 大婚这么多日子了,碰都没碰奶奶一下,这算怎么回事嘛!”宝珠回过神来,忍不住小声抱怨道,眼中满是对秦可卿的心疼。 方才还失笑的秦可卿,闻言瞬间哀伤了起来,原本明亮的眼眸也黯淡了下去,仿佛蒙上了一层灰色的纱。 她嫁进来有两个月了,但这两个月的时间,她已经看清太多事了! 她爹秦业虽然是养父,但对她极好,为了她的前程,四处奔走,为她攀上了寧国府这门亲事。 要知道秦业的官职也不过才六品,是工部一个小的不能再小的官儿了! 本以为进来就做了少奶奶,將来是寧国府的主母,一切都堪比梦境般的美好。 可谁知从大婚到现在,贾蓉连这个里间都不敢进来!为什么? 她也不知道,要说夫君有难言之隱也就罢了。 可贾蓉玩別的女人也没见不行啊,外面还时不时传来他与那些女子欢好的风言风语。 而且听宝珠说,有丫鬟婆子嚼舌头,讲究贾蓉暗地里还玩他老子贾珍的小妾呢! 这等荒唐之事,让她如何能不心寒。 要说贾蓉这个人,长得那是极好的! 风流倜儻不说,高门大户的教育也体现得极好,平日里总是彬彬有礼,举手投足间尽显贵公子风范。 也是国子监的监生,还是寧国府唯一的嫡子。 当初嫁进来的时候,秦可卿觉得自己真的很幸运,仿佛是上天眷顾,让她能有如此好的归宿。 可现在不知道为什么,每次贾蓉见到她,眼底都有一丝恨意,那恨意如同冰冷的刺,扎在她的心上,让她痛苦不已。 心里正自怨自艾呢,就听得外面传来婆婆尤氏的声音:“可卿,准备好了没?可別让老太太久等了。” 那声音带著几分关切,又带著几分催促。 秦可卿连忙应了一声,暗嘆道:“到底是为什么啊,为何我的婚姻会变成这般模样.........” 荣国府,荣庆堂上。 秦可卿过来的时候,大家也都差不多到齐了。 因为秦可卿辈分小,这进了屋先是恭恭敬敬地拜贾母,那姿態端庄优雅,尽显晚辈的恭敬。 然后是邢夫人、王夫人,行礼时也是一丝不苟。 再然后是宝玉、迎春、探春、惜春和湘云等小辈,一个个礼数周全。 贾母在高榻上止不住的乐道:“瞧瞧,怪不得她不爱来,这每次来都要拜了一圈,什么都没做呢,先累的腰疼了!” 那笑容里满是慈爱,仿佛看著秦可卿就像看著自己的亲孙女一般。 眾人也都跟著笑,王夫人也是笑道:“虽说比宝玉他们都大一些,可到底是个晚辈,咱们这样的人家,总是有些规矩的,这也是为了让她以后能更好地撑起门面。” 可卿虽然出身小门小户,可这场面上的事儿却是不差一点,行礼、问安、应答,每一个动作、每一句话都恰到好处,尽显大家风范。 在东府里,那闺房之中满是难以言说的哀怨,可秦可卿就像带著一层无形的保护罩,半点都没將那股子幽怨带到荣国府来。 她一进荣庆堂,脸上便掛著恰到好处的甜美笑容,那笑容如同春日里最和煦的微风,轻轻拂过每个人的心间。 “瞧老祖宗您说的,若是可以,我巴不得天天守在您跟前,沾沾您的仙气儿呢。 能在老祖宗和两位太太跟前听教两日,可比我自己琢磨几年还要好呢!” 秦可卿盈盈下拜,声音轻柔婉转,仿佛黄鶯出谷,每一个字都带著对长辈的敬重与依赖。 贾母听了,顿时笑得合不拢嘴,那笑容就像一朵盛开的菊花,满是慈爱与欢喜。 她大笑著招了招手,示意秦可卿到她跟前坐著,那动作带著几分急切,仿佛生怕秦可卿会跑掉似的。 隨后,她又扭头对宝玉说道:“你去和你姐妹们玩去,我和你侄媳妇说说话。” 宝玉这会儿也才十二岁,虽然年纪尚小,却也是个顏控,喜欢看漂亮的人儿。 不过,这会儿他还没有男女之情呢,只是单纯地觉得秦可卿好看。 虽然心里有些不舍离开这里,毕竟能和秦可卿这样温柔又美丽的人儿待在一起也是件乐事。 但见湘云、探春她们在远处招手,便又乐顛顛地跑过去了,那小短腿跑得飞快,活像一只欢快的小鹿。 王熙凤在一旁甩了下帕子,那帕子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仿佛是她情绪的宣泄。 她故意拉长了声音说道:“瞧瞧,瞧瞧!这重孙媳妇儿不在的时候,整日凤丫头凤丫头的,一刻都离不得我。 第二十四章 湘云好奇 这重孙媳妇儿来了,巴巴的喊道跟前坐著。 哎,我这辛苦的命儿啊,伺候了老的又得照顾小的。 这高榻却是一次都没坐过,哎,也不知道是个什么滋味,是不是软软的。”她一边说著,一边还故意瞟了瞟那高榻,眼神里满是羡慕。 这话逗得眾人笑个不停,那笑声就像一串串银铃,在荣庆堂里迴荡。 贾母拉著秦可卿的手,指著王熙凤笑骂道:“你这个猴儿,又在这里拿我打趣! 我瞧著是你皮痒了,回头非要叫人打你几板子才好!” 那语气里带著几分嗔怪,却又满是宠溺。 尤氏是贾珍的续弦,也就是秦可卿的婆婆。 別看可卿能去高榻坐著,可她却没这个资格。 没办法,贾母这个人也是一个妥妥的顏值协会会长! 她不仅喜欢秦可卿的长相性格,觉得秦可卿就像一朵盛开在水中的芙蓉,清新又脱俗,也满意秦可卿行事温柔和平,就像一阵轻柔的春风,让人感到无比舒適。 尤氏虽然长得也好,可是个续弦,和邢夫人一样的身份,都不得贾母喜欢。 不过尤氏和邢夫人不一样,她虽然知道贾母不太喜欢自己,但也不会和邢夫人一样像个鵪鶉一样,总是畏畏缩缩的。 她拉著王熙凤的胳膊娇笑道:“瞧瞧你,往日里瞧著是个利索的,怎么今儿迷了心了? 拿老太太打趣,我来打你,给你长长记性!”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s.???】 说完朝著她后面作势拍了两下,那动作就像在跳舞一样,自然是没有真的拍到,就是做了个动作,想要逗逗王熙凤。 王熙凤正好恰到好处地往前几个踉蹌,就像喝醉了酒一般,然后扶到了贾母的腿边跪著哭道:“老太太,东府的大奶奶欺负人了啊!您可得给我做主啊!”那声音带著几分夸张,却又让人忍不住想笑。 眾人又笑个不停,下面的湘云笑得前仰后合,差点从椅子上摔下来。 贾母也是乐得不行,那脸上的皱纹都笑得更深了。 她拉起王熙凤说道:“好了好了,今儿你坐这行不行?来来来,你坐一会儿,看看软不软!” 其实也不怪王熙凤老惦记这个高榻,因为这高榻在这里代表著身份地位! 现在贾家就连王夫人都没有坐在这里过! 也就是贾母疼爱哪个小辈,拉到身边坐一会儿。 她是嫁进来的媳妇儿,按理说有王夫人这个姑姑,日子应该过的很不错,可这高榻却始终与她无缘。 麻烦就麻烦在,王夫人乃是荣国府二房贾政的老婆,地位尊崇,行事颇有主见。 而王熙凤呢,却是大房的儿媳妇,虽精明能干,可在这复杂的家族关係中,处境颇为微妙。 虽说现在贾母將管家的权利交到了她王熙凤的手中,可王夫人哪能真的全都撒手不管呀。 很多事情,若王夫人不点头,王熙凤根本就做不得主。 更棘手的是,王夫人和贾母又代表著两个对立的阶层,有著不同的立场和考量。 王熙凤的管家权又是贾母给的,这让她在中间左右为难。 她不仅要站队贾母,谋划著名將荣国府的权利收拢回大房,为自己未来的子嗣考虑,铺就一条顺畅的道路。 也得溜须著王夫人,不能让自己现在寸步难行,毕竟王夫人还是有影响力的。 但她又不敢溜须得太明显,生怕被人看出端倪,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可以说,现在整个贾家东西两府的媳妇儿里,没有比她更难的了! 此刻,王熙凤坐在那高榻上,心里头正琢磨著事儿呢。 这高榻在她眼里,可不只是个坐的地方,倒是能提提自己的身份,让她在这复杂的家族关係中更有底气些。 贾母自然知道王熙凤这点小心思,只不过她见惯了大风大浪,这点小九九在她眼里根本不算什么,也就没有在意。 对於贾母来说,她虽然喜欢贾政这个小儿子和宝玉这个孙子,但心里也明白,荣国府未来还是得交回大房手里的。 要不然,她根本不需要用王熙凤来遏制王夫人,也不需要在这中间打什么擂台了。 看著上面王熙凤和秦可卿互相配合,你一言我一语地逗著贾母开心,下面坐著的湘云忽然来了兴致,回头对著宝玉问道:“爱哥哥,你知道贾家属下有个叫苏哲的么?” 探春心里无奈,暗自腹誹:你问二哥哥能知道个什么呀?他哪里有心思在族人身上,整天就知道和姐妹们玩闹。 別看探春现在年纪小,可这心思却是转得极快,连忙拦著说道:“云丫头怎么现在说话还是爱和二不分呀? 这让人听了爱哥哥爱哥哥的,岂不是要笑你的?!” 湘云那小脸蛋唰地一下就红了,倒不是因为探春拿她和宝玉打趣,而是因为二爱不分这个老毛病。 “哼~谁敢笑我?我又不喊別人爱哥哥,谁能知道?若是有人知道了,必是你们说的!” 宝玉在一旁傻乐道:“你放心,我肯定不告诉別人,对了,你方才说的是谁?是我们家的么?” 这个我们家倒也没错,这个时候整个贾家族人都是要依靠贾家寧荣二府的,说是一家人也不为过。 探春又急忙拦住湘云,笑道:“不过是个无关……” 她本来想说无关紧要的,可话到嘴边,隨后猛地意识到不对了。 那苏哲也是父母双亡,湘云也是一样。 湘云之所以现在还惦记那个未曾见过面的人,就是因为两人的身世都一样。 湘云抿了抿嘴,隨后洒脱笑道:“三丫头不必这样,又不是什么不能说的事儿。” 探春一脸抱歉地看著她,拉起她柔软的小手歉意道:“云丫头,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嗨呀~真没事儿,有什么对不起的。”湘云现在也是个豪爽的性子,知道探春不是故意的,哪里会怪她? 宝玉在一旁记得直抓耳挠腮的,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问道:“不是,你们说的到底是谁啊?!” 第二十五章 贾家话苏哲 宝玉这个人,自打呱呱坠地,便被视作掌上明珠一般精心护著长大。 整个贾府里,所有人都眾星捧月般围著他转,仿佛他就是这个家的中心,是那被万千宠爱集於一身的小太阳。 不过呢,额,贾政除外,他对宝玉的態度总是严肃又严厉。 就连贾赦这个大伯,平日里对自己的亲儿子贾璉动輒打骂,好似贾璉不是他亲生的一般。 可对宝玉却是疼爱有加,每次见了都笑得合不拢嘴,还时常把好玩的好吃的都往宝玉手里塞。 说起来也著实奇怪,贾政虽然对宝玉也是毫不留情,能打就打,即便不能打也要嚇唬一番,似乎总想让宝玉按照他期望的样子成长。 然而,他对贾璉却是交口称讚,每次见了贾璉都满脸笑意,一个劲儿地夸他聪明能干,处事周全。 宝玉院子里的丫鬟那也是多得数不过来,一个个都把他伺候得无微不至。 他从小到大,性子活泼又顽皮,活脱脱一个混世魔王,在贾府里横衝直撞,无所顾忌。 这会儿,他正百无聊赖地坐著,见湘云和探春说话说到一半突然不说了,好似被什么勾住了魂儿一般,哪里受得了这等“折磨”? 他一下子从椅子上蹦起来,急切地喊道:“快说,快说!云妹妹方才说的是谁?” 那模样,活像一只被抢了食物的小兽,急得直跳脚。 湘云这才慢悠悠地回过头来,眨了眨那双灵动的大眼睛,问道:“你认识一个叫苏哲的么?” “苏哲?” 宝玉眨了眨眼睛,歪著脑袋想了一下,隨后一脸茫然地说道:“不认识?我们家的?” 湘云无奈地撇了撇嘴,说道:“肯定不是啊,前阵儿听说他去了边关戍边去了,好像才比咱们大四五岁呢,他好像是家的亲军之后。 听说他自幼父母双亡,和我的身世也算有几分相似。” 湘云没有一直住在这边,上次没住几天就回去了,这是前天又来的。 她小时候就是在贾母身边长大的,贾母又是史家的女儿,因此湘云经常都会过来小住。 她小时候在这边住的时候,伺候她的就是袭人,也算是和宝玉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 湘云的话还没说完,宝玉就皱了皱眉,脸上露出嫌弃的神情,说道:“什么粗糙人也来污我的耳朵,戍什么边,那么多武將军侯,难道就死绝了不成? 去碰那等污秽事情作甚?!” 那语气,好似边关戍边是件多么不堪的事情。 探春和湘云都蹙了蹙眉,心里不约而同地想:初代寧荣二公和上一代荣国公可都是靠著这污秽事情庇护家族的,没有他们在边关浴血奋战,哪有贾家如今的荣耀? 其实宝玉说的污秽,不单单说去闯军功这种在他眼中是势利的事情。 也在说边关军营那种只有男人的地方是污秽的,在他心里,那仿佛是一个充满了粗俗和野蛮的世界。 湘云那好看的眉毛一拧,摆出一副语重心长的模样,说道:“爱哥哥,你是贾家的子嗣,祖上也是军功立府。 太祖赐下已后儿孙承福德,至今黎庶念荣寧。 这两句可是贾家世世代代的荣耀! 再说你也大了,难道以后不要当官的么?” 宝玉眉毛紧皱,胖乎乎的小脸蛋挤在一起,脸色难看地说道:“我才不去当什么劳什子官儿呢! 那些个鬚眉浊物,只知道文死諫,武死战,依我看他们就是为了虚名,为了军功,哪里有什么为国为民?!” 那语气,满是对当官之人的不屑和鄙夷。 湘云眉头微蹙,她也听得出宝玉有些生气了。 但她可不怕,她哼了一声,挺了挺胸膛,说道:“那照我看那个苏哲还是个大丈夫呢!为国戍边,抵御韃子,沙场浴血,建功立业,这才是真男儿!” 那声音,清脆又坚定,仿佛在为苏哲鸣不平。 探春轻轻摇了摇头,无奈地嘆了口气,说道:“这都说到哪里去了? 云丫头上次也听得真切,那苏哲也不是真的自愿去的。 听说他家中只剩他一人,无依无靠,又因得罪了当地权贵,走投无路之下才应了徵兵之令,去那苦寒边关的。” 宝玉这会儿哪里还听得到其他的? 他满心满眼都是自己两个妹妹,只觉得她们现在不喜欢自己了,转而喜欢別人了! 还是一个只知道官路爵位的势力之人! 在他心里,什么上不得台面的东西,都要去边关混在臭男人堆里,也配和自己比?! 越想越气,他只觉一股热血直衝脑门,抬手猛地抓起胸前的通灵宝玉,狠狠地朝著地上摔去,同时怒道:“我不要这劳什子了!” 这一下直接震得满堂寂静,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惊得愣住了,隨后就是一片混乱。 贾母连连拍著大腿,又生气又心疼地说道:“孽障!孽障!你要发脾气,打人骂人都容易,何苦摔那命根子!这玉自你出生便带著,是保你平安的,你怎能如此任性!” 王夫人也急得赶紧起身,小心翼翼地將玉捡起来,迎著光仔细看了看,好在玉没有摔坏,这才鬆了口气。 她扭头看向探春,眉头微蹙,带著几分质问说道:“这又是怎么了?” 探春连忙起身,恭敬地回道:“回太太,没什么事,就是我们和二哥哥玩闹,一时言语上有些衝突,没想到二哥哥就……” 王夫人原本微蹙的眉头,瞬间拧在了一起。 她素来知道探春心思机敏,从来不会惹得宝玉不高兴,今日这般,定是另有缘由。 那边的小惜春一脸惊嚇,小脸煞白,而迎春还在状態之外,一脸茫然。 很明显就是湘云惹到自己儿子了! 她不喜欢湘云,不因为別的,就因为贾母一开始是想要湘云长大给宝玉做媳妇的! 一个失恃失怙的孤女,有什么资格给自己的宝贝儿子做正妻?! 她和贾母的婆媳之战,从很早之前就延伸到了宝玉未来正妻的选择上。 第二十六章 苏哲打秋风 贾母坐在高榻上双眼微眯,似在思索著什么。 王熙凤见状连忙起来,哈哈笑著走到宝玉跟前说道:“哎呦呦,宝兄弟这是怎么了? 和妹妹们拌嘴两句,怎么还摔了这命根子了? 这可不是宝兄弟的气度,我知道了,必是丫鬟们伺候的不用心。” 说完眉毛一拧,朝著后面伺候的丫鬟们喝道:“都下去自己领板子去!” 宝玉这会儿也回过神了,看著满堂混乱,又瞧见丫鬟们一脸委屈,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脑袋。 他也不好意思说自己是因为吃醋了,只能干笑道:“就是一时痴了,二嫂子別打她们了,不怪她们。” 要是后面站的是男的,哪怕是自己的亲隨也打的。 可打丫鬟,他心疼,毕竟这些丫鬟都是从小陪著他长大的。 贾母招了招手,宝玉连忙跑了过去,像个小猫似的钻到贾母的怀里,扭得和麻花一样。 一旁的秦可卿感觉有些不舒服,別人家的孩子十岁都已经很有正事了,懂得读书识字、知晓礼仪规矩。 怎么这宝二叔还和没长大一样,如此孩子气。 贾母接过王夫人送来的通灵宝玉,仔细安好之后嘆道:“你这孩子,以后切不可摔这命根子了,要是摔坏了可怎么好........” 下面的湘云嘟著嘴,也没听上面再说什么,在她看来,无非就是一帮老的围著小的哄著。 探春刚要说话,迎春在一旁眨眼道:“苏哲?我好像听奶嬤嬤说过,说他是个极有骨气的人呢……” ........ 且不论贾家人如何討论苏哲,苏哲这边打秋风还在继续。 回过神来的张老爷那双深邃的眼眸中,不经意间闪过一抹难以掩饰的鄙夷之色,心中更是暗自冷笑连连:“平日里与我张家往来的,皆是监司级別的显赫人物,何时轮到一个区区百户也敢来登门造访了?” 然而,面上他依旧维持著那份虚偽的礼貌,只是那笑容中已不自觉地掺杂了几分敷衍与不耐。 张老爷微微往后一靠,摆出一副漫不经心的姿態,隨意地开口道,嘴角边不经意地泛起了一抹不屑的弧度:“嗯,是苏哲啊,你一个百户,怎么找上门来了?张家与你素无瓜葛,总兵大人又去了哪里?” 面对张老爷的这种態度反转,苏哲並未显露出丝毫的恼怒,他神色平静,开口说道:“张大人,此事说来话长。 靖隋镇近日发生了一起兵变,总兵王大人不幸殉国。” 张老爷听罢,顿时从椅子上惊跳而起,脸上满是震惊与难以置信:“边变殉国?究竟发生了何事?你快给我细细道来!” 苏哲故作悲痛之色,沉声说道:“总兵大人先前涉及军械买卖,因分配不均,与赵泽结下了深仇大恨。 最终,赵泽怀恨在心,发动了兵变。 总兵大人奋力抵抗,身先士卒,不幸殉国。 那赵泽见势不妙,便领著手下残兵逃窜,没想到竟然逃到了张家庄。 其他几位將领、参將、千总等也战死了许多。 我亦是身受重伤,一路追著乱兵来到此处,结果还是晚了一步。 还请张老爷主持公道,还总兵大人一个清白。” 苏哲心中早有对策,他打算趁此机会,將张老爷拉入自己的阵营。 既然张家庄已经遭了兵灾,他便可以扮作朝廷的追兵,顺理成章地將责任推给赵泽。 他接著说道:“既然张家庄是贵地,想必张老爷能够將此事直接送到御前,让皇上知晓真相。” 张老爷听著苏哲的解释,脸上的愤怒愈发浓烈,他猛地一拍桌子,站起身来,咬牙切齿地说道:“原来如此!我到那时还在疑惑,那些乱兵究竟是从哪里来的?这下倒是说通了。 明日我便修书一封,让我那儿子直接送到北静王手中,再由北静王呈给皇上。 赵泽这个狗贼,待我將此事稟明圣上,定要將他满门抄斩,以泄我心头之恨!” 张老爷恨恨不已,骂了赵泽许久,直到口乾舌燥,才勉强停下来,试图平復自己心头的愤懣之情。 他端起桌上的茶水,猛灌一口,吐出一口浊气,又看了看正堂里稳坐如山的苏哲。 按理说,这样的举动摆明就是送客的意思。 然而,苏哲却仿佛浑然不觉,屁股依旧定在原地,纹丝不动。 张老爷心中暗自嘀咕:“果然是个不通礼数的粗鄙武夫。” 张老爷在心底暗自骂了一声,脸上不自觉地透露出几分不耐烦之色,却还是强压著性子,继续问道:“不知苏百户,还有何贵干?莫非还有什么未了之事?” 苏哲沉吟片刻,目光中闪过一丝决绝,开口说道:“张老爷,是这样的。 我靖隋镇有一批战马,听闻是卖给了你们张家,尚有一笔款项未收回。 不知张老爷可有此事?” 张老爷微微点头,面色虽平静,但眼中闪过一丝不悦,道:“確有此事,但这匹骏马已在乱军之中被劫掠一空,款项自然也无从谈起。 苏百户,此事已成定局,你莫非还想追究?” 苏哲一脸为难,语气中带著几分恳切:“张老爷,这战马和军械可是我边军的紧要財物,也是上阵杀敌的倚仗。 如今张老爷私下倒卖军械军马,让我等大军如何自处? 又拿什么与那俘虏、敌寇拼命? 若是朝廷知道,又该怎么处置我们?” 张老爷脸色一冷,语气中带著几分不屑:“这军马是你们王总兵卖给我的,与你这帮大头兵又有何干係? 食君之禄,分君之忧,为国效力,你也配在这里与我谈条件? 真是狗东西,莫非你想与我张家撕破脸皮不成?” 苏哲却似无所觉,继续说道:“张老爷,我靖隋镇几千大军已经三天没有吃饱饭了,兄弟们都吵著闹著要四处劫掠以充飢。 如果出了什么意外,苏某人可不保证张家庄的安全。” 面对苏哲的威胁,张老爷丝毫不显慌乱,反而一脸不屑地冷笑起来。 若是先前那乱兵,自己或许还怕他三分。 可你姓苏的身为朝廷军官,难道还敢纵兵劫掠我这个皇权庇护下的乡绅不成? 真是天大的笑话! 第二十七章 肉包子打狗 说著,张老爷不紧不慢地抿了口茶水,语气中带著几分戏謔:“哎,我们这地主家也没余粮了。 这样吧,那院子里的御赐之物,你要是拿得动就儘管拿去换钱。 那个盘龙棍,你要是能拿得动,就儘管去搬。 要是搬不动的话,那就没办法了。” 言罢,她放下茶杯,目光扫向身后的王二狗和牛一,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正好让你身后那大傻个儿和那憨厚孩子去搬去。” 听到张老爷这句话,牛一和王二狗两个人顾不得生气,急忙朝著院门口那根巨大的盘龙棍看过去。 他们也没想到,这根通天柱般的物件居然是御赐之物。 不过,看著那差不多有碗口粗细的钢柱,两人心中暗自嘀咕:这玩意儿是普通人能耍的武器吗? 一看就不是正常人能玩儿的。 但两人当惯了牛马,如今也想沾沾龙气,便忙不迭地跑到院子里面,想试试把这根盘龙棍给抬回去。 结果两个人使尽浑身解数,连吃奶的力气都用上了,那长棍却依旧纹丝不动。 张老爷看著院子里面的牛一和王二狗,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 这根御赐的盘龙棍是他专门放在院子里面镇压风水的,早就请匠人在底下弄了锁。 就凭这两个蠢货,也想挪动得了?真是痴心妄想。 不说別的,光这盘龙棍那1280斤的分量,就足以让王二狗和牛一喝上一壶的了。 只见这二人无奈地挠挠头,慢腾腾地走过去。 这时,苏哲在一旁看著,忍不住摇摇头说道:“你俩干什么呢?那老头让你搬你就搬啊,也不看看是什么东西!” 王二狗却一脸憨直,拿捏不准地说道:“苏大哥,那老头可是说了,这可是御赐之物,咱们搬回去也能换不少粮食呢,干嘛不搬?” 苏哲被王二狗的话气笑了,抬手就给了他脑袋上一巴掌,没好气地说道:“你还是以为以前呢,让你做苦力你就真去做苦力? 咱们现在是乱兵,懂吗? 乱兵! 就得有乱兵的样子,我给你打个样!” 言罢,苏哲一把推开王二狗和牛一,大步向前,拔出自己手中佩刀,刀光闪烁,朝著正坐在那里喝茶水的张老爷走过去。 张老爷正悠閒地品著茶,突然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嚇了一跳,顿时呆住。 下一刻,便是刀光在眼前一闪,只听啪嚓一声,眼前的桌子瞬间被劈成两半,茶水洒了一地。 张老爷顿时气得浑身发抖,怒喝道:“这桌子……这可是御赐之物,你这是藐视皇威,大不敬!” 苏哲提著宝刀,杀气越发浓烈起来。 他冷冷地看著张老爷,说道:“老东西,你最好给我闭嘴!” 张老爷看著眼前杀气腾腾的苏哲,一个激灵从太师椅上弹起,声音发颤地说道:“你……你……你要干什么?我可警告你,我……我可是当今北静郡王的亲戚!” 苏哲闻言,冷笑一声,一把拽住张老爷的鬍子,在她耳边轻轻却又充满威胁地说道:“老东西,我和你好好说话,是我懂礼数,讲体面。 你要是不想体面啊,那我就帮你体面体面。 你要不信,我立刻调兵把你张家庄上下杀个鸡犬不留,再放把火毁尸灭跡,看谁还能查得到!” 张老爷听得冷汗直流,浑身颤抖。 苏哲又接著说道:“至於你这老东西,我马上命人把你绑在马后拖行上几十里,我看看你这个狗东西能不能活下来!” 张老爷顿时脸色青白交加,连忙跪地求饶道:“大人……大人有话好说,有话好说……” 苏哲一言不发,手上却持续发力,拽著这老头鬍子生疼。 他毕竟上了把年纪,被苏哲这么稍稍用力一弄,就弄得不上不下的,差点没背过气去。 眼见著还没被苏哲玩死,张老爷拼尽全力,立刻说道:“且慢……且慢!我张家愿意拿出一部分钱財给外面的將士们,他们可都是我大渝的精锐,我张某人愿意尽一份绵薄之力!” 听到这话,这铁公鸡终於鬆了口。 苏哲眉头一皱,隨即鬆开手,说道:“好好好,张老爷果然心存家国,在下佩服。 就不知道您能出多少?” 张老爷喘著粗气,缓了半天,面对著苏哲如狼似虎的眼神,一脸肉痛地说道:“那……那这样吧,我先前从你们总兵那边买了不少的军械军马卖了出去,大约还剩下百来匹马,还有百十来副甲,按照这么多计算的话,差不多就是五千两银子。” 听了这个价格,苏哲连忙抬手打断张老爷,脸上掛著似笑非笑的神情,说道:“慢著,张老爷,这么算钱可不行啊。 这些战马,那可都是咱们边军兄弟的亲密战友,是陪著他们身经百战、出生入死的伙伴。 还有那些战甲,每一副都浸染著兄弟们的鲜血,保护著他们在战场上衝锋陷阵。” 说到这儿,苏哲顿了顿,眼神变得犀利起来,盯著张老爷接著说道:“就冲这些,张老爷您可得重新算算,得加钱!” 张老爷听完,眼神中闪过一丝愤懣,刚要开口,可看到苏哲那把还在眼前晃悠的大刀,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他咬著牙,思索片刻后,无奈地把战马和战甲的价格翻倍提高到了四十两,总共一万两。 这对於苏哲来说还远远不够,他今天不把这地主老財榨出油来,岂能罢休? 於是苏哲眼神一转,脸上瞬间堆满了笑意,开口说道:“张老爷,方才我瞧见您庄子后面有两个挺大的粮仓,兄弟们这几天都没好好吃上一顿饱饭了,不知道能否再借点粮食周转一下?” 张老爷听罢,在心里把苏哲的十八代祖宗都骂遍了,这个贪得无厌的小鬼,拿了银子还不够,又打上粮仓的主意了。 借粮? 哼,借出来怕不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 他看著笑盈盈的苏哲,不断摆弄著手里的那把巨大的鏜刀,心中怒火不断翻腾。 第二十八章 发响! 但一想到庄子外面那虎视眈眈的几千禁军,张老爷只得压下怒火,勉强挤出一丝笑容,说道:“苏大人,方才下人去看过了。 有一个粮仓已经被乱军搬了一半多了,只剩下两千来斤杂粮,另一个粮仓约莫还剩下四千来斤粮秣。 苏大人,您总得给我张家上下留点口粮吧。” 苏哲闻言咧嘴一笑,说道:“且慢,张老爷子,帐可不能这么算。 先前战马我可是让利不少,我靖隋镇大军可是带出来有五百多匹战马,怎么到了张老爷这边就剩下了三百余匹了,那剩下的两百匹莫不是长翅膀跑了?” 张老爷听到这句话,立马急了,连忙解释道:“苏大人,那两百匹,我可是钱货两千多两给了你们王总兵了,钱都在他那边,您可以问他要去,这帐可不能算到我头上。” 苏哲见状,轻轻拍拍他的肩膀,语气温和却暗藏威胁地说道:“我说,张老爷,我家王总兵早已经死在乱军之中,你现在提王总兵让我很难办啊。 总不能让王总兵起死回生吧,要不我送你下去和他对对帐?” 说话之间,苏哲还不捨得拿起唐刀,轻轻地擦拭著,在他眼前来回晃悠。 张老爷看著眼皮直跳,连忙告饶说道:“苏大人,您就饶了我吧,我张家虽然略有家资,但也没这么多现银呀。 更何况我在家中的钱財刚刚查封,被各处拿走了不少,实在拿不出这笔钱了。” 苏哲嘿嘿一笑,说道:“不要紧,刚刚张老爷不是说了嘛,值钱玩意儿还完好无损。” 不等张老爷反应,苏哲转头吩咐亲兵道:“苏亿,你让院子里的王二狗和牛毅,多带点人进来,多推几辆马车,把这些好宝贝全部都带走,一件都不能落下!” 张老爷此刻已然是欲哭无泪,整个人如坠冰窖,满心都是绝望与懊悔。 刚刚才送走了一拨豺狼,本以为能鬆口气,哪成想又迎来苏哲这头虎豹。 先前,为了撑场面、显威风,张老爷傻乎乎地把家底一股脑儿地漏了出去。 他原本以为躲进厕所旁那隱蔽的地窖里,就能万事大吉安然无恙。 可谁能想到,眼前的小贼如此不讲武德,竟装成朝廷命官,还让刘有財这帮凶把自己从安全屋的地窖里骗了出来。 刘有財满脸堆笑,言辞恳切地哄骗著。 张老爷,朝廷將军有要事相商,您可不能躲著不见吶。 张老爷当时也没多想,就跟著出了地窖,哪料刚一露面,就被苏哲的人团团围住。 就这样,在苏哲的步步紧逼与威胁之下,张家上下被搜颳得乾乾净净,仿佛被蝗虫过境一般。 苏哲一声令下,手下那帮人如饿狼般四处翻找,哪怕是姨太太身上那点金首饰也没能逃过,被苏哲毫不留情地颳了下来。 粮食一袋袋装进粮仓,白银、黄金整箱整箱地入库,那场面,真真是家財散尽。 就连那被盗卖的军马,苏哲也派人想方设法地追了回来,一百副军甲和刀都被他搜罗起来,用以武装自己的新兵。 只见自己那些亲兵穿上崭新的军甲,手持利刃,倒也有了几分威风。 苏哲带著几十號人,拉著几十辆车,浩浩荡荡地离开了张家庄。 他骑在马上,一脸春风得意,心里暗自琢磨著:这趟来张家庄,果然没白跑,果然还是得吃大户来钱快啊! 在这趟来张家庄之前,苏哲可谓是收穫满满。 粮食整整拉了五千石,白银足有一万两,再加上之前通过各种手段倒卖的军马,又收回来数百匹,还有战甲一百副。 至於那些张老爷打死都不肯说出来的隱藏家產,苏哲也大发善心,没有再继续计较。 不过,苏哲临走前还是亲自警告张老爷:“你最好乖乖闭嘴,不准將我的情况举报给朝廷。 不然的话,有朝一日,我迟早要带著人过来灭你全家满门,让你张家鸡犬不留!” 张老爷听了,嚇得浑身一哆嗦,连忙点头称是,哪里还敢有半分反抗之心。 “王二狗,你去通知兄弟们回营地,明日一早校场发餉!” 苏哲骑在战马上,放声大笑,声音中透著几分豪迈。 夜幕降临,苏哲终於得以安睡,这一夜他睡得格外踏实,只盼著明日发餉能安定军心,自己这个军头的位置也能坐得稳稳噹噹。 届时无论去往何处,皆是坦途。 毕竟手底下有兵,心中便不慌。 次日清晨,营地依旧喧囂不已,嘈杂声吵得苏哲脑袋生疼。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双眼,只见王二狗那傢伙不知何时已趴在他床头,正目光炯炯地盯著他,嘴里还嘟囔著:“大哥,你可算醒了,这一觉睡得可真久啊!” 苏哲没好气地瞪了王二狗一眼,抱怨道:“昨天我可是忙活了一整天,又出人又出力,战斗了那么久,能不累吗?你起这么早干啥呢?” 说著,他一边拨弄著篝火,一边不紧不慢地问道。 此时外面的天空还是灰濛濛的,尚未大亮。 王二狗赶忙说道:“大哥,兄弟们都等著你发餉呢,性子急的都已经堵到帐子外面了。” 苏哲无奈地摇了摇头,心想若不把餉银髮下去,自己这军头的威望也难以树立。 他撑起身子,招呼一旁的王二狗:“二狗,你去把牛毅叫上,多带几个人,把银子搬到校场上去。” 苏哲身披金甲,迎著大风走出营帐,看著一群期待十足的士卒,大声说道:“兄弟们,跟我去校场发餉!” 话音刚落,士卒们便是一片欢呼,声震云霄。 苏哲大步走在前,领著这帮欢呼雀跃的大头兵们朝著校场那边缓缓走去。 校场里面,不少士卒早已等候多时。 苏哲打眼一扫,只见校场边缘校尉带著一些全副武装的老兵,似乎是在担心苏哲效仿那狗日的王总兵,剋扣军餉。 隨后苏哲对著身旁的牛毅大声喊道:“牛毅,你去擂鼓,让他们排队站好!”又对著王二狗努努嘴,示意他把周围的箱子都抬上来。 第二十九章 这份荣光我不会独享! 整整十口包铁木的箱子在校场里面一字排开,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眼前的箱子。 苏哲拿起自己的宝刀,利索地一刀砍掉了箱子的顶部。 剎那间,雪白的银光晃得人睁不开眼,校场里面顿时鸦雀无声,先前还围拢在周围警戒的老兵们也被吸引了过来,纷纷聚拢。 他们一个个死死地盯著箱子里面的银子,连呼吸都小心翼翼的,仿佛声音过大,银子就会溜走一般。 苏哲见状,嘴角一咧,然后中气十足地说道:“兄弟们,现在挨个儿过来领餉银,每个人三十两!” 三十两银子,对於那些常年被剋扣、拖欠军餉,穷得连饭都吃不饱的魏军士兵而言,无异於天降横財,是梦寐以求的救赎。 这不仅仅是银两,更是他们应得的餉银,是对他们血汗的认可与补偿! 因此,当这笔钱出现在眾人眼前时,场面瞬间失控,士兵们如同潮水般爭先恐后地往台上拥挤,现场一片混乱,推搡声、喊叫声交织成一片,几乎要衝破天际,场面几近失控。 苏哲见状,眼神一凛,猛地从张家夺来的那把盘龙棍高高举起,隨即狠狠地朝地面砸去。 “砰!” 的一声巨响,地面仿佛被巨兽撕裂,一道深深的裂缝赫然显现,1280斤的恐怖重量带著无与伦比的威势震撼士兵。 哪怕是现在的苏哲也只能挥动一次,巨大的声响震得后面的士兵不由自主地往后退去,现场顿时安静了下来。 他怒目圆睁,大声吼道:“急什么急!都给老子站好了,排著队,一个一个上来领银子,莫要慌乱,银子管够,人人有份!” 发这餉银的工作,自然是苏哲亲自乾的,他要让士卒明白到底是谁给他们发钱。 足足三千號人,从早到晚忙碌了一整天,但苏哲依旧坚持亲自督阵,毕竟银子花了,帐目也得清清楚楚,对得起每一分付出。 他揉了揉发酸的腰,又扫了一眼场內雀跃不已的士兵们,隨即提高音量,大声问道:“兄弟们,咱们如今是回不去边境了,不知今后诸位有何打算?” “苏大人,明人不说暗话,昨天是您救了我们,还替我们討回了粮餉,大人今后去哪里,咱们就跟到哪里,就算造反也成!”人群中,不少人高声回应,情绪激昂。 “就是,就是!”老王也附和道,“大不了咱们反了他奶奶滴,反正朝廷连年大旱不賑灾,百姓苦不堪言,是该到改朝换代的时候了!” 苏哲定睛一看,满意地点点头,心中暗道:看来这军队里面还是有明白人的。 只不过,当听到造反这两个字时,不少人脸上闪过一丝犹豫,不自觉地后退了一些,显然是对这个名字心存忌惮。 遍观歷史,造反的军队鲜有善终,苏哲深知其中利害。 他眼见一些士兵面露迟疑,心中暗嘆:现在还不是时候。 但他也不恼,反而十分大方地说道:“造反之事暂且不提,我知道不少兄弟还是忠君爱国的,昨天不过是逼不得已才起兵锄奸。 如今,王总兵此贼已除,朝廷想必也已有所表示。 各位想要回家种田的,都可以站到后面去,大家同袍一场,我苏哲绝不为难。” 苏哲顿了顿,目光扫过眾人,继续说道:“回去之后,你们大可以把所有责任往我身上推,朝廷向来只追究首恶,不会牵连无辜。 回去之后,还是要好好过日子,种地的种地,做买卖的做买卖。 我还是那句话,凡是咱们边军兄弟,要是哪天过不下去了,就来投奔我。 苏某人,只要我有一口吃的,就绝不会让你们饿肚子!” 一番话讲完,场內的士兵满是敬佩,边军之中,向来以实力为尊,信赖为主,只信自己的主將,否则绝对会被坑得死死的。 如今,苏哲的这番话,无疑给了他们一颗定心丸,一个珠將愿意自己背锅让他们回家真的是太难以置信了。 队伍便已深入深谷,四周山峦叠嶂,仿佛与世隔绝。 然而,在这幽静之地,士兵们却並未感到压抑,反而因连日来的纵情自在,脸上洋溢著满足与安心的笑容。 毕竟,在这乱世之中,能有饭吃,便是最大的幸福。 如果人人都能吃饱饭,衣食无忧,谁又不是终究怀著一颗爱国之心呢? 如今,苏哲不仅救了他们於水火之中,还慷慨解囊,甚至主动承担罪责,这份担当与勇气,让不少原本犹豫不决的士兵也纷纷坚定了信念,选择留下来。 兵变成功了,这份荣光,苏哲並未独享,他坚持要將能发下来的银子都发下去,所有罪责也都要自己一肩承担。 这样的大哥,谁不愿意追隨? 什么忠君爱国,都比不上这份实实在在的恩义。 於是,苏哲便派王二狗和牛毅两个人去清点人数,看看有多少人愿意追隨自己共谋大业。 两人忙碌了许久,最终发现,差不多有一千八百號人愿意与苏哲同甘共苦,剩下的则还是更倾向於回家种田,过安稳日子。 苏哲听了这个消息之后,长长地鬆了一口气,这一千八百人里面,大多数都是身经百战的精锐,反而是那些战斗意志比较疲软,再加上老弱病残的,更加愿意回乡。 毕竟苏哲给的银子太过於丰厚,对於普通平民家庭来说,这些银子省著点花,可以维持三四年,这还是没有一点收穫的情况下。 所以,他们基本上都能回去过上好日子,甚至娶到媳妇儿。 没想到还有1800號人愿意跟著自己,这可是正儿八经的大虞边军,而且是经常和韃子作战的精锐之师。 大虞边军绝不是什么饥民流寇之类的乌合之眾,虽然甲冑兵器差了一些,但是因为这一次的缴获,装备也好上了不少,比起那些拿著锄头木棍的饥民流民流寇来说,强上不少。 苏哲心中暗想,回去之后把这些金子还有宝贝换成粮食,给他们好好养养身体,再打造一些精良的武器盔甲,拉出来又是一支百战之师。 对於这个结果。 第三十章 初见薛蝌 苏哲也是相当的满意。 当即,他便命令火头军生火造饭,等待饱餐一顿之后,再领著这两千人启程,返回自己的老家——辽东。 想要有发展,只能去辽东,毕竟是自己的家乡,陕西这边终究是腾挪不开,施展不开拳脚。 苏哲的大军只能是一路挑著小路走,虽然苏哲身上还带著从王总兵那边搜出来的各种印信,但是为了安全起见,他还是选择儘量绕开各种关卡,避免不必要的麻烦。 在苏哲的授意下,王二狗和牛毅两个人每遇到一座城池,就会採买一些粮食,少则几百石,多则上千石。 他们说的很清楚,以后的天灾只会越来越频发,粮食也比银钱珍贵许多了。 当然,苏哲身上携带的宝物还有珍贵的药草也日渐减少起来,毕竟,这些都是用来换取粮食和维持队伍开销的。 就这样,一路走走停停,转眼间已经走到了正月末。 苏哲一行人终於来到了辽东境內。 这天晚上,积雪已经深到了人脚脖子处,寒风凛冽,直往人怀里面钻。 这边就是中原最苦寒的地方,眼见天气如此恶劣,苏哲只好下令安营扎寨,等这场雪过后再继续上路。 辽东边关,与女真族地界接壤的偏僻之地。 苏哲望著眼前这位长相极为英俊浑身散发著儒雅气质的男子,眼中闪过一丝惊愕,问道:“你说你叫薛蝌?” 这位英俊男子,正是薛蝌,他微微点头,目光中带著几分忐忑,小心翼翼地问道:“阁下认识我?” 薛蝌这般谨慎,实属无奈。 眼前这群人实在太过骇人,为首的苏哲,虽看上去年纪比他还要小上一二岁,面容也颇为俊秀,对他们一行人的態度还算客气,看似好说话。 可他身后那群属下,个个身著重甲,全身包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双冷峻的眼睛。 在日光下,甲冑泛著森冷的寒光,让人不寒而慄。 若不是他们一行人带著不少贵重物品,且对方全是骑兵,他们根本跑不过,薛蝌早就带著人溜之大吉了。 苏哲摆了摆手,目光中带著几分好奇,问道:“如今朝廷正与女真族剑拔弩张,你们怎还在这边晃悠?” 薛蝌苦笑一声,解释道:“在下乃是皇商出身,父亲奉命在天下各处搜罗奇珍异宝。 听闻朝廷与女真族起了衝突,这才急著回去。” 苏哲点了点头,心中却暗自思量。 原著中薛蝌的父亲因病去世,莫非就是这一遭?正想著,他突然眼前一亮,问道:“既然你家的生意都做到这边来了,你手中可有女真各部落的地图?” 他这也是没办法。 大虞人与女真人体格相差甚大,派去打探情报的斥候极易被发现。 因此,大虞朝对女真各部落的了解几乎为零。 就连他手上的舆图也极为简陋,稍有不慎就会走错路。 他和大部队分开后,便带著骑兵营一路北上,正愁找不到合適的嚮导呢。 毕竟想和边关的女真做买卖第一件事情就是先打服他们。 苏哲的主力目前已经在黑龙山上安营扎寨,至於这里之前的土匪,没有人在意他们的下场。 嗯,可能缴获了不少银子的士兵会在乎。 薛蝌闻言,面露为难之色:“这……” 要说地图,他们薛家生意遍布天下,父亲薛二老爷更是走南闯北,自然是有女真各部落地图的。 可这玩意极为贵重,苏哲一行人身份不明,哪能说给就给? 苏哲似乎看出了薛蝌的为难,沉声道:“我乃大虞朝一介反贼,联络关外女真族,只为做些买卖。 薛公子若是有女真各部落的舆图,还请莫要藏著掖著。” 说著,他又补充了一句,“若是薛公子的地图有用,待我日后成功,定会重谢薛公子。” 薛蝌犹豫片刻,道:“这事我得跟父亲商量一下。” 待苏哲微微頷首示意,薛蝌便径直回到了他们一行人的队伍中。 薛蝌的父亲,薛二老爷,如今正躺在马车上,神色疲惫,面色苍白。 妹妹薛宝琴正在一旁服侍。 待薛蝌上了马车,薛二老爷强撑起身子,声音沙哑而虚弱地问道:“外边什么情况?” 薛蝌搀扶起薛二老爷,低声道:“外边是一群反贼,联络女真族,似有所图。” 薛二老爷闻言,惊愕道:“反贼?他们怎会在此?” 薛蝌摇了摇头,沉声道:“这也是儿子疑惑的地方,前段时间女真各部落还在点兵南下,这群反贼怎会这么快就与女真族有了联繫?而且这些傢伙似乎是大同军镇的口音!” 薛二老爷掀开马车的窗帘,对著外边看了一眼。 身旁的薛宝琴也是好奇地往外看。 马车不远处,苏哲似有所感,猛地抬起头往马车上看了一眼。 只见马车窗帘被掀开,一个约莫四五十岁的男子正往他们这边看,旁边坐了个女子。 那女子看上去不过十二三岁的样子,却有著惊人的清丽之容,丰神灵秀。 皮肤白皙如雪,眉眼间透著灵动和娇俏,隱隱有几分倾国之姿。 这是薛宝琴? 薛二老爷放下窗帘,强压下內心的悸动,回头对著薛蝌道:“这人好生锐利的目光。”他这边刚掀开窗帘,苏哲便是察觉到了他的注视。 这等机警之人,实属罕见。 想起外边都是身著重甲的骑兵,薛二老爷心中暗自警惕,对著薛蝌道:“你方才说他们是反贼?” 薛蝌点了点头,迟疑道:“为首的那个,孩儿猜测不差应该是反贼头目,要咱们的地图。” 薛二老爷惊愕道:“反贼头目?” 他方才没看错的话,那人看上去比薛蝌还要小上个一二岁吧? 待得到薛蝌肯定的回答,薛二老爷沉吟片刻,嘆息道:“此人倒是胆识过人。” 见薛蝌和薛宝琴皆是面露疑惑之色,薛二老爷捋了捋鬍鬚,解释道:“如今女真族各部落南下,应当聚集在辽东边镇。 这反贼头目带著重骑北上,很明显是衝著与女真族合作去的,他的大本营十有八九在周围的山寨里。” 第三十一章 商人的投资 他游歷四海,还带著薛蝌兄妹,就是想趁著自己还在的时候,能够多多教导二人。 薛蝌从小就受薛二老爷的悉心教导,这会也是反应了过来,惊叫道:“那反贼头目欲行谋逆之事?” 薛二老爷点了点头,沉声道:“如此年轻的反贼头目,自然是野心勃勃。 想要成就大事,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 见薛蝌面上似乎有些许自惭形秽,薛二老爷赶忙宽慰道:“我儿不必想太多,这等年少英才,世间少有,不必对此过於介怀。” 有了他那大侄子薛蟠的对比,他对薛蝌已经很是满意了。 薛蝌点了点头,他在薛二老爷的教导下品性良好,富有修养。 方才只是对同龄人那般出眾而下意识生出的对比,倒也没有想太多。 薛蝌略作思忖,抬眼望向薛二老爷,眼中满是探寻之色,问道:“父亲,那咱们把地图交予他们?” 薛二老爷抬手轻抚鬍鬚,沉吟良久,反问道:“我儿將来想如何?” 薛蝌有些摸不著头脑,疑惑道:“父亲何出此言?” 薛二老爷目光灼灼,紧紧盯著薛蝌,郑重其事地说道:“我儿,你是想像为父这般,一辈子四海漂泊,继续操持皇商这份营生,还是另谋出路,走其他的路子?” 薛蝌思索片刻,认真回道:“父亲,儿子觉得像您这样,倒也没什么不好。 行商途中,能见识世间万象,倒也自在。” 薛二老爷嘆了口气,发愁道:“可为父倒是觉得,我儿与其继续跟著我游歷四海,还不如找个安稳的前程。 况且,如今这群反贼来路不明,若是与他们扯上关係,恐有性命之忧。” 薛蝌心中一动,隱隱猜到了父亲的意图,却又不敢確定,踌躇著问道:“父亲,您的意思是……” 薛二老爷指著外边,沉声道:“外边那反贼头目如何?” 薛蝌毫不犹豫道:“野心勃勃,但来路不明,恐有风险。” 薛二老爷微微頷首,又是一声长嘆:“为父和你大伯,一生都在为皇室行商。 虽说顶著皇商的名號,可归根结底,不过是个商人罢了。 再瞧瞧你那堂兄薛蟠,整日游手好閒,不成体统,加上有你婶子在一旁护著,他怕是难有长进。 日后,我儿恐怕也只能如我这般,四处奔波,难以安定。” 薛二老爷想起自己大半辈子漂泊的经歷,心中满是感慨,实在不愿儿子再重蹈覆辙。 况且,如今这群反贼来路不明,与他们扯上关係,恐会招来杀身之祸,但是现在自己入局,想走怕是走不脱了。 薛蝌犹豫道:“父亲是想要我远离那反贼头目?” 出乎薛蝌的意料,薛二老爷缓缓摇了摇头,说道:“为父对那反贼头目了解不多,现在谈这事还为时尚早。 不过,咱们可以先试探试探,看看此人究竟值不值得信任,再决定是否將地图交予他们。” “父亲要儿子怎么做?” 薛二老爷从一旁的雕花匣子中,取出几张泛黄的地图,摊开在薛蝌面前,问道:“此番我们来辽东,一路上经过不少女真部落。 我儿可还记得各部落的分布情况?” 薛蝌自信地点点头,条理清晰地回道:“儿子自然记得。 咱们现在所处之地,是青岩部部。 东边是赤霞部,再往东是阿尔特甘部。 北边则是阔什塔格部和特鲁克部。 这些都是女真族中较大的部落。” 薛二老爷满意地捋了捋鬍鬚,而后道:“女真族各部落驻地时常变动,单凭几张地图恐无济於事。 我儿心系此事,愿给这群反贼充当嚮导指路,为父这般说,你可明白?” 薛蝌犹豫片刻,还是答应了下来。 他明白父亲的担忧,也知道自己此行可能面临的危险。 但想到自己或许能藉此机会,摆脱这漂泊不定的命运,他还是决定冒险一试。 待薛蝌將方才薛二老爷交代的给苏哲讲了之后,苏哲下意识就是想要拒绝。 这薛蝌看上去文文弱弱,骑兵营打起仗来都是疾行衝锋,哪里顾得上这个累赘? 哪曾想这薛蝌竟是坚持要同他们一道,並且保证不会掉队、拖后腿。 苏哲见他言辞恳切,態度坚定,心中有些动摇。 想到此番深入女真腹地,最大的难题便是对地形和部落分布不熟。 薛蝌既然对各部落情况了如指掌,有他做嚮导,確实能省不少事。 权衡再三,苏哲无奈之下,只得点头答应了下来。 但他心中也暗自警惕,决定派人暗中监视薛家父子,以防他们有什么异动。 至於薛家父子到时候苏哲只会放一个,帮助他经商赚钱养军。 薛宝琴自己或娶或纳皆可。 另一边,女真族聚居地。 秋末的暖阳轻柔地洒落在广袤无边的草原上,嫩绿的青草在寒风中轻轻舞动,不知名的野花星星点点地散布其间,五彩斑斕。 远处,洁白的羊群如云朵般缓缓移动,牧羊女清脆的歌声在草原上空悠悠飘荡。 没一会儿,草原上那清脆悦耳、隨风飘散的歌声,便被由远及近、密集如鼓点的马蹄声无情掩盖。 苏哲稳稳跨坐在踏云之上,身姿挺拔。 身旁的薛蝌脸色微微发白,一边仔细辨认著蜿蜒曲折的道路,一边不时抬起手臂,向苏哲比划著名方向。 在他们身后,亲军骑兵营如同一股汹涌的黑色洪流,滚滚而来。 骑兵们全员身著重甲,那厚重的鎧甲泛著森冷的寒光,將他们从头到脚严密包裹,唯有一双眼睛露在外面,透著几分冷峻。 马蹄飞速翻飞,扬起漫天尘土,在阳光的映照下,更添几分朦朧的肃杀感。 他们手中紧握长枪利刃,隱藏在鎧甲下面的脸庞冷峻,凛冽的肃杀之气在队伍间肆意瀰漫开来。 薛蝌看了眼山脚若隱若现的城寨,面色一喜,对著苏哲道:“苏大人,前边就是青岩部落了。” 女真跟瓦剌不同,居住的是城寨。 苏哲点了点头,隨即派了一队斥候去查看城寨內部情况。 第三十二章 高过车轮者,斩! 许久过去,斥候小队回来,向著苏哲回稟道:“苏大人,里边除了守门的是青壮,剩下大都是老弱病残。” 苏哲点了点头,双眸之中寒芒毕露,他猛地扬起手中长枪,高声发令:“兄弟们,只要是身高过车轮的男人,一个不留,杀!女人都带回我们营寨!” 声如洪钟,携著冰冷彻骨的肃杀之意,瞬间在整个骑兵营上空炸开。 亲军骑兵营瞬间如猛虎出笼,直扑青岩部落城寨。 马蹄奔腾,仿若滚滚雷鸣,震得大地簌簌发抖。 接近城寨时,城墙上守门的女真青壮惊恐地瞪大双眼,匆忙吹响號角。 尖锐的號声划破长空,惊得远处的羊群四散奔逃。 伴隨著號角声,女真青壮们迅速张弓搭箭,密密麻麻的箭矢如雨点般朝著亲军射去。 然而,苏哲的亲军骑兵全员身披重甲,那厚重的鎧甲泛著森冷的寒光,將他们严密包裹。 箭矢纷纷射在鎧甲上,发出“叮叮噹噹”的声响,如同敲在坚硬的磐石上,几乎无法对他们造成任何杀伤。 亲军的骑兵们齐声怒吼衝锋,那吼声匯聚在一起,仿佛能掀翻苍穹。 这些青壮儘管拼尽全力抵抗,但在训练有素、装备精良且悍不畏死的亲军面前,他们的挣扎显得如此徒劳。 不过片刻,城门前便横七竖八地躺满了尸体,鲜血汩汩地流淌,迅速在地面匯聚成暗红色的溪流,缓缓向四周蔓延。 城门在亲军的猛烈衝击下轰然倒塌,骑兵们如汹涌澎湃的黑色潮水,嘶吼著涌入城寨。 一时间,整个城寨陷入了人间炼狱。 喊杀声、惨叫声、哭號声交织在一起,震耳欲聋。 寨中的成年男子,无论年长年少,都被这突如其来的血腥屠杀笼罩。 亲军骑兵们手持利刃,在街巷中穿梭,每一次挥砍,都伴隨著血肉横飞。 苏哲骑著踏云,在城寨中往来驰骋,手中长枪挥动,身影所到之处,便是一片腥风血雨。 城中的老人们有的瘫倒在地,双手颤抖著合十,绝望地哀求著。 有的则瞪大双眼,满脸悲戚,却无力改变这残酷的现实。 妇女紧紧地將孩子护在怀中,身体因恐惧而剧烈颤抖,泪水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眼神中充满绝望。 然而,苏哲並未有丝毫心软。 他能留下女人和小孩,已经算是仁慈的了。 喊杀声一直持续了数个时辰,才堪堪停了下来。 空气中瀰漫著浓烈刺鼻的血腥味,混合著尘土,让人几欲作呕。 城寨內一片死寂,残肢断臂与染血的泥土混在一起,破败的房屋在风中摇摇欲坠,仿佛隨时都会彻底崩塌。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书库多,????????s.???任你选 】 仅存的青岩部落的年轻女人,双眼空洞无神,脸上还掛著未乾的泪痕。 她们抱著孩子,蜷缩在角落里,看向亲军骑兵营的眼神中满是恐惧,宛若在看一群从地狱爬出的恶魔。 苏哲骑马缓缓穿过这片废墟,踏云的马蹄不时踩在血泊中,溅起暗红色的水花。 他勒住韁绳,扫视著眼前的惨状,脸上没有丝毫动容。 他们这些异族不死,死的就是自己。 苏哲现在还没有能力入主中原,只能先在辽东发育,招兵买马。 现在就是掛地皮,从异族手中获得资源。 愿意跟隨他的一千八百號兄弟自然需要一人安排一个女人或是多个。 最好是能有孩子。 毕竟这可是造反,没有家眷留守老家,苏哲真的不放心。 “打扫战场,清点俘虏和物资。”苏哲声音低沉,向身后的副將下令。 副將领命后,迅速指挥士兵行动起来,士兵们开始將尸体搬运到一起,准备集中掩埋。 同时,对城寨內的物资进行清查,粮食、牲畜、兵器等一一登记在册。 士兵们忙碌的身影在废墟中穿梭,扬起的尘土与空气中尚未散尽的血腥味交织。 苏哲坐在踏云之上,目光越过眼前这片死寂的城寨,看向远方连绵起伏的山脉,那里还隱匿著更多女真部落。 见准备得差不多了,苏哲猛地一扯韁绳,踏云前蹄高高扬起,长嘶一声。 他扫视一圈身后排列整齐的骑兵,高声下令:“留下两队人看守俘虏,等大部队赶来,剩下的跟我去下一个部落! 注意截断女真的消息,有情况优先保证自己的性命! 能打就打,打不过就跑! 你们的命比女真人贵重!” 女真地界,秋末的草原依旧广袤无垠,寒风裹挟著青草与野花的香气,可这安寧之下,却暗藏肃杀气息。 苏哲率骑兵营出了青岩部落后,立刻派人將留在山上的薛蝌叫到跟前。 薛蝌慢悠悠地骑马赶来,身形发软,脸色白得如同纸一般。 苏哲瞧在眼里,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淡笑,开口问道:“可是觉得我们方才行事太过残忍?” 因薛蝌不通武艺,苏哲担心混战之中伤到他,便没让其跟著衝进城寨。 薛蝌强忍著胃部的翻涌,努力压下那股想要呕吐的衝动。 他先是摇了摇头,而后神色诚恳,缓缓说道:“苏大人,在下曾隨父亲游歷四海,见过不少异族人攻打我大虞的场面。 比起那些,方才的血腥实在是算不上什么。” 话虽如此,可一想到方才在山上远远望见的青岩部落惨状,他还是忍不住一阵噁心。 苏哲微微点头,如今时间紧迫,容不得他多做解释,当务之急是继续赶路。 骑兵营此番任务,是要在辽东的女真人反应过来之前,狠狠地吃上几口,最起码攒够自己今后两年的口粮。 於是,他果断一扯韁绳,踏云嘶鸣一声,朝著下一个部落疾驰而去。 身后的亲军骑兵营如黑色洪流,紧紧跟隨,马蹄声震得大地微微颤抖。 待在薛蝌的带领下,到了下一处城寨时,天色已是渐渐暗了下来。 暮色像是一块巨大的灰色幕布,缓缓落下,將整个草原笼罩其中。 苏哲勒住韁绳,翻身下马,他的目光扫过身后眾多骑兵营的战马。 只见方才还威风凛凛的骏马,此刻大都喘著粗气,鼻息喷出的热气在渐凉的空气中凝成白雾。 马蹄不安地刨著地面,发出沉闷的声响,显然,经过一整天的长途奔袭与激战,它们已经快要到极限了。 苏哲抬头望向那座城寨,隱隱约约能看到城墙上巡逻的身影,偶尔传来几声呼喊,打破这暮色中的寂静。 第三十三章 虐杀 若是此刻贸然发动攻击,即便亲军战力强悍,但疲惫的战马与士兵,定会增加不必要的伤亡,胜算也会大打折扣。 稍作思忖,苏哲转身,对著身后整齐列队的骑兵们高声下令:“弟兄们,今日大伙都辛苦了!战马也到了极限,咱们就在此休息一晚上,养精蓄锐,明早便发动偷袭!定要打他们个落花流水!” 越往北走,女真部落留下的青壮就越多,想要再像方才那样强攻,是不太可能了。 士兵们迅速散开,开始著手搭建营地,而后熟练地支起营帐。 由於担心被人发现火光,倒也不敢点篝火。 薛蝌走到苏哲身旁,见苏哲正凝视著那座城寨,身子被黑暗笼罩,只能看出他轮廓分明的侧脸。 他清了清嗓子,开口介绍道:“苏大人,这前方的部落乃是赤霞部落,规模比方才的青岩部落要大上许多。” 苏哲微微頷首,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薛蝌顿了顿,接著道:“赤霞部落人丁兴旺,且青壮眾多,他们的城寨防御工事也颇为坚固。 不仅如此,听说他们还囤积了大量的粮草与兵器,若是强攻,怕是……” 薛蝌没有把话说完,但担忧之意溢於言表。 苏哲目光依旧紧锁著远处的城寨,听到薛蝌的话后,沉声道:“这我知道,我自有对策。” 黎明破晓时分,赤霞部落的城寨静静矗立著。 晨雾繚绕,给古老的石墙和错落的屋舍蒙上了一层朦朧的薄纱。 寨中,整个赤霞部落正处於一片静謐中。 女人们已然开始忙碌起来,手脚麻利地准备著早饭,炊烟裊裊升腾,逐渐瀰漫了整个寨子。 可忽然,被架在地面上的铁锅毫无徵兆地轻轻颤慄。 紧接著,大地仿佛也是被什么恐怖之物惊动,开始微微震动。 旋即,一阵密集的马蹄声从远而近传来。 留在寨中的男人们,神色大变。 有几个赶忙朝著城寨高处跑去,向远眺望。 只见远方尘烟滚滚,一支骑兵正朝著寨子疾驰而来。 见不是自己部落的骑兵,他们惊恐地睁大双眼,用女真语声嘶力竭地大喊:“有敌人!” 很快,號角声响彻整个城寨,尖锐而急促,划破了清晨的寧静。 赤霞部落派人南下掠夺,但城寨里边仍是留有不少青壮,一个个呼喊著上了高墙,手中利箭蓄势待发。 待城寨外的骑兵进入攻击范围,“放箭!”隨著一声令下,密密麻麻的利箭如飞蝗般朝著敌骑射去。 然而,当利箭触及那些骑兵时,却只听见一连串“叮叮噹噹”的脆响,箭头纷纷被弹落。 这才发现,这些骑兵竟身披重甲,寻常弓箭难以伤其分毫。 他们当即放弃使用弓箭,下了城墙,迅速奔向马厩,牵出战马。 隨著一阵韁绳的拉扯声和战马的嘶鸣声,没多久,城寨大门轰然打开,女真铁骑鱼贯而出。 城寨外,苏哲骑在汗血宝马上带头衝锋。 他看著那些赤霞部落骑兵大多手持狼牙棒、鉤镰枪之类的武器,眉头微挑。 两边的马蹄声混织在一起,越来越急促,越来越响亮。 剎那间,整片草原皆是被这轰鸣之声笼罩,好似千军万马奔腾而过。 飞扬的尘土中,赤霞部落骑兵手持狼牙棒、鉤镰枪,脸上写满了无畏与凶悍。 他们吶喊著,声音迴荡在旷野,气势汹汹。 苏哲神色冷峻,丝毫没有被对方的气势所震慑。 他稳稳地坐在马背上,手中韁绳微微一紧。 垮下汗血宝马不安地刨著蹄子,似乎也感受到了大战將至的紧张氛围。 隨著双方距离越来越近,苏哲察觉到时机已到,果断举起手中大枪,高声下令:“震天雷准备!” 隨著苏哲一声令下,骑兵营眾多骑兵从腰间掏出一个个罐状震天雷。 待听到苏哲说扔的时候,他们便是將火摺子凑近引线,而后便是朝著赤霞部落骑兵方向处扔了过去。 剎那间,草原上绽开无数炽烈火球,震天雷在赤霞部落骑兵中轰然炸开。 火光裹挟著滚滚浓烟,如汹涌怒潮般瞬间吞没大片人马,炽热气浪掀起层层尘土,將周遭区域搅得昏天黑地。 炸裂声震耳欲聋,盖过了战马嘶鸣与战士呼喊,金属碎片、砂石和残木如致命暗器,呈扇形飞射而出。 不少赤霞部落骑兵躲避不及,被锋利弹片划得皮开肉绽,鲜血四溅。 有的被气浪掀翻在地,摔得七荤八素,挣扎著却难以起身。 还有的战马被爆炸惊得前蹄腾空,將骑手狠狠甩落,隨后失控狂奔,肆意践踏倒地之人,阵型瞬间大乱。 赤霞部落骑兵原本汹涌的衝锋势头,被这突如其来的打击猛地扼住。 最前排的战士被爆炸冲得人仰马翻,后面的骑兵收势不及,撞作一团。 那些未被直接波及的,也被眼前惨象震慑,脸上的凶悍转为惊恐与迷茫,握著狼牙棒、鉤镰枪的手微微颤抖。 剩余在后面的骑兵,被这地狱般的场景嚇得呆若木鸡,手中武器哐当落地。 有几个意志薄弱的,直接被恐惧攥紧,心理防线彻底崩塌,不顾同族死活,拨转马头疯狂逃窜。 韁绳在慌乱中被扯得紧绷,好似他们此刻脆弱的神经。 苏哲目光捕捉到这些逃窜的身影,毫不犹豫地再度发声:“分两翼骑兵,包抄追击,莫让一人逃脱!” 话落,骑兵营左右两翼如两把利刃,迅速从两侧迂迴,朝著逃窜的赤霞部落骑兵包抄过去。 此刻,晨光完全穿过晨雾,却照不透这被战火与鲜血笼罩的战场。 苏哲一夹马腹,汗血宝马长嘶一声,朝著赤霞部落人群中最密集之处衝去。 他手中大枪闪烁寒光,每一次挥动都带出凌厉劲风,枪缨被鲜血染红,在风中肆意飞舞。 身旁的骑兵营骑兵紧跟其后,手中兵刃挥动,士气如虹。 赤霞部落骑兵中,尚有一些不甘心坐以待毙者,强撑著恐惧,握紧狼牙棒和鉤镰枪试图抵抗。 第三十四章 粮食!野心! 但他们的反击在骑兵营有条不紊的进攻下,显得格外无力。 一个赤霞部落骑兵嘶吼著挥舞狼牙棒砸向一骑兵营骑兵,却因慌乱动作变形,被轻易侧身躲过。 那骑兵反手一枪刺中那人胸膛,鲜血瞬间涌出,而后瞪大双眼,缓缓倒下。 战场之上,尘土漫天,血腥之气瀰漫不散。 那些被嚇傻的赤霞部落骑兵,呆呆站在原地,眼神空洞,任由骑兵营靠近。 苏哲並没有因此放过,而是高声下令:“身高过车轮的男人,一个不留,杀!” 命令简短,却如同死神那冷酷的宣判,在战场上迴荡开来。 骑兵营的將士们听闻,手中兵刃刺出的角度愈发狠辣。 每一次刀尖的抖动,都伴隨著一声惨叫,每一次手臂的挥舞,都带走一条鲜活的生命。 在一处角落,一名年轻的赤霞部落骑兵,脸上还带著些许未脱的稚气。 他的双腿颤抖著,手中的鉤镰枪掉落在地,双手举过头顶,试图用这种方式祈求一丝生机。 可回应他的,是骑兵营士兵冰冷的长刀。 寒光一闪,他的身体缓缓倒下,眼神中的恐惧与绝望,被无尽的黑暗所吞噬。 另一边,几个试图抱团抵抗的赤霞部落骑兵,挥舞著狼牙棒,发出绝望的吼叫。 但在骑兵营紧密的包围圈和有序的进攻下,他们的挣扎显得徒劳无功,没多久,就倒在一片血泊下。 暖阳逐升,苏哲见已无敌方骑兵存活,当即便是下令:“留两队人打扫战场,剩下的跟我冲。 记住,身高过车轮的男人,其余一概不留! 女人带回我营寨!” 马蹄声再次响起,如滚滚闷雷,朝著赤霞部落的城寨逼近。 当苏哲率领骑兵衝进赤霞部落的城寨时,眼前的景象正如他所料。 寨中冷冷清清,只有寥寥几个来不及逃走的老弱病残,瑟缩在角落里,眼中满是绝望。 苏哲没有丝毫犹豫,大手一挥,骑兵们迅速分散,如饿狼般衝进每一间屋子。 一时间,城寨中迴荡著哭喊声和兵器碰撞声。 苏哲见手底下的士兵很快將整个寨子的人处理完毕,倒也不觉得意外。 外边这么大的动静,赤霞部落的人不想办法逃跑,那才是奇怪。 不过,他对此早有安排。 方才,他们花费这么些时间才將赤霞部落的骑兵歼灭。 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他分出部分人手绕到城寨后方,防止有人逃跑。 没过多久,两队骑兵押解著一群女真人的妇孺踏入了城寨。 骑兵手中的刀刃犹带血痕,显然刚经歷了一场激烈的廝杀。 这些妇孺们衣衫不整,神色中满是惊恐,脚步踉蹌地被驱赶著前行。 苏哲骑著那匹汗血宝马,缓缓踱步至俘虏群前,目光冷峻地扫过眾人,毫无怜悯之色,冷冷下令:“將她们全部集中到寨子里。” 隨后,他吩咐手下將这些妇孺捆绑妥当,稍作休息补给后,依旧留下两队骑兵严加看守。 一时间,辽东之地传言四起,都说来了一位连女真人都不放在眼里的过江猛龙。 与此同时,苏哲在陕西军镇的所作所为也悄然传开。 他虽起兵反叛,却並未公然树旗造反,朝廷一时之间也腾不出手来对付他,此事便暂时搁置了下来。 而在辽东老家,苏哲的宗族势力也开始源源不断地给他送来人马和钱財。 族老们虽然心中清楚,此举无异於让全族人去送死,但终究是血缘联繫著,他们也只能咬紧牙关,誓死抵抗不然就是九族消消乐了。 苏哲隨即在当地召集了三千名良家子弟,与一千八百名老兵以及两百名亲兵一同开始了大练兵。 待一切稳定下来后,他命令牛毅带著骑兵出去打探消息,看看周围是否有为富不仁之徒。 毕竟,现在是积累实力的关键时刻,广积粮、缓称王,慢慢发展才是正道。 至於如何发展,自然只能从別人那里“借”些资源了。 而苏哲与王二狗则亲自前往自家的山寨附近,查看土地情况。 这里的土地大多是肥沃的黑土地,產量本就不低。 然而,如今已是秋末,寒风凛冽,田地一片淒凉。 苏哲站在黑土地上,凝视著四周,心中开始盘算起自己的帐目来。 如今,他基本上已將劫掠来的物资以及家族送来的金银珠宝全部变现,足以支撑五千人一年的粮食消耗。 五千人军队一年需消耗三万六千至五万六千石米,实际需筹集七万二千至十万八千石原粮,按运输折扣算,实际需6480亩至13440亩土地生產原粮。 然而,他目前手中仅控制了两千亩良田,远远不够。 而且仅仅五千人的部队也根本无法满足苏哲的野心。 他的势力必然要向四周不断扩散,粮食问题也只能从別处找补。 他打算找些流民过来,一天管两顿饭,让他们开荒种地。 突然间,王二狗想到了一个问题,开口问道:“那赋税呢?咱们现在占的地不多,岂不是要交很重的徭役?” 话音未落,苏哲一个大巴掌就拍在了他的脑袋上。 “现在是谁当家?你现在是造反的!你见过造反的还交税的吗?” 王二狗一时之间没反应过来,苏哲恨铁不成钢地瞪著他这个蠢笨如猪的男人,“咱们是反贼,不是良民!你手里的刀是摆设吗?老子手下五千號人,哪个敢不开眼赶过来徵税?” 王二狗嘆了口气,继续说道:“最近几年的收成都不太好,乾旱严重,粮食种下去能不能活还是两说呢。” 他的担忧並非毫无道理。 苏哲也查了最近的档案,发现確实与歷史上的明末有些相似,气候变得异常恶劣。 按照《明实录》记载,明末时期气候极端,十年九旱,还有一年发大水。 儘管如此,大多数官府仍旧不諳世事,在大旱过后仍然下令补种。 可是补种需要种子和水源,这两个问题却始终没有得到解决。 一连几个月天上不下雨,就是再勤快也长不出庄稼。 第三十五章 横行霸道乌家人 因此,民间流传著知县不知县、知府不知府的俚语。 但苏哲绝非无的放矢之人,他心中早已酝酿出一个计划。 辽东之地,虽受灾较小,粮食尚可补充。 更何况,他手中掌握著白糖的製作秘法,大战前夕,藉此敛財自不在话下。 有了钱財,粮食自然不成问题。 念及於此,苏哲当机立断,决定与王二狗一同前往自己山寨十里外的刘家沟。 跨过乾涸的延河,两人远远望见村口歪脖树下,一位裹著破羊皮的老汉正弯腰刨树根。 苏哲从怀中摸出半块麩饼,正欲上前搭话:“老人家,请问……” 话未说完,那老汉却如见鬼魅,手中锄头一拋,撒腿就跑。 “什么情况?”苏哲愣在原地,手中麩饼未送出,人已跑远。 他嘆了口气,收起饼子,沿著小路走进刘家村。 刘家村虽未彻底破败,但零星可见的人影,皆是託了马懋才的福。 当年《备陈大飢疏》呈上后,太上皇免了安塞周边几个县城的赋税,还拨了些银子賑济灾民。 苏哲二人刚进村子,眼尖的村民便嚷嚷起来:“官军来了!官军来了!”整个村子瞬间躁动起来。 井台上打水的妇人扔下轆轤就跑,粗麻绳带著水桶坠入井底,冰面上砸出蛛网般的裂痕。 三个扒树皮的汉子慌不择路,其中一个还被自己裤带绊倒在地,露出腰间溃烂的疮口。 苏哲微微一怔,这才意识到自己身上还穿著明军的甲冑,如同来征粮的官军一般。 “怪不得呢。”苏哲自嘲一笑,心中暗嘆。 都说匪过如梳,兵过如篦,乱世人命如草芥。 对於普通百姓来说,当兵的和做匪的,其实没什么区別,甚至当兵的比做匪的更危险。 碰见匪寇,可能只是丟些钱財。 可碰见官军,丟些钱財事小,保不齐连人头都要被割了拿去邀功领赏。 苏哲无奈地摇了摇头,看来得换身衣裳再回来了。 但本著来都来了的精神,他决定先四处转转,顺道再去刘家看看。 绕过磨坊,苏哲和王二狗来到刘家老宅,敲响了大门。 “吱——”伴隨著一阵刺耳的吱呀声,大门缓缓打开,一个瘦弱的老僕从门后探出脑袋,眯眼看著苏哲二人。 “军爷请回吧。” 老僕伸出骨瘦如柴的右手,指了指略显杂乱的院子,语气不耐:“我家老爷上月刚迁去他处,如今宅子里已经不剩什么了,最多也就几石陈谷。 实在是供不起粮餉,军爷莫怪。” 苏哲一愣,连忙从怀中掏出几两碎银子,递到老僕面前:“老丈误会了,我们不是来征粮的,我们是隔壁山水沟的,这次来只是想借用一下贵府的寒窑。” 老僕瞥了瞥苏哲手里的银子,心中有些犹豫。 思索良久,最终还是抵不过银子的诱惑,抬手指了个方向:“寒窑?將军从晒穀场出去,往西走半里地就能看见了。 只是如今寒窑可能还有乡亲在住,將军若是要用,还需好生和乡亲们商量才是。” 说完,老僕接过银子,便转身准备关门。 苏哲见状,连忙伸手拦住他:“老丈莫急,还有一事。 不知刘家村的土地能否租借? 我打算租些田土,等开春了种点粮食。” 老僕听了,顿时瞪大了双眼,一脸诧异地看著苏哲:“种粮食? 將军莫不是昏了头? 辽东这天,怎么可能种得出来粮食?” 面对刘家老僕的眼神,苏哲有些无奈,但也懒得过多计较:“这个我自有办法,老丈无需担心。” 苏哲指了指村子外的空地,接著问道:“我见刘家村也没几户人家了,老丈可知道,现在刘家村有多少土地堪用? 我准备將刘家村的地都租下来,再请乡亲们帮忙耕种,报酬好说。” 刘家老僕摇摇头,慢吞吞地解释道:“自从遭了灾,刘家村的人一天比一天少,时不时地还有流寇和官军前来打秋风。 安塞周边吃人者不计其数,为保平安,刘家人已经全搬走了,只留我一个看著老宅子。 现在刘家村的田地基本都卖给了乌家。” “乌家?” 一旁的王二狗挠了挠头,满脸疑惑,“我也算半个刘家村人,我怎么从来没听过乌家?” 老僕听罢,警惕地望了望四周,发现没人才放下心来,压低声音解释道:“乌家是辽东坐地的大户,听说和贾府有些关係。 贾家在金陵称王称霸,乌家人到了这里,趁著灾年,专门低价收购周边的土地。 刘家沟和山水沟的地大多都卖给了乌家。” 苏哲点点头:“还是麻烦老丈带我们去寒窑里看一看,毕竟这寒窑是刘家的。 老丈也算半个刘家人,想必和乡亲们更好沟通。” 老僕收了苏哲的银子,也不好推脱,於是便带著苏哲和王二狗前往寒窑。 路上,老僕一边走一边和苏哲介绍著:“那寒窑连带著周边的地都是我们刘家的,从晒穀场走过去,半里地就能到了……不过如今乌家也在打这寒窑的主意,想把周边的地都给拿下来。 要不是我家老爷在朝中还有些分量,这些田土怕是早被乌家抢去了。” 听了刘家老僕的话,苏哲很是不解:“那乌家是外来户,按理说是斗不过你们这些本地乡绅的,怎么这么强势?” 老僕嘆了口气,十分无奈:“我家老爷在外地为官,也没精力管这些事情,至於其他人也没那能力。 所以那乌家才能大肆收地,稍有不从者,轻则一顿毒打,重则破家灭门。” 听了这话,苏哲顿时吃了一惊:“破家灭门?不至於吧?那土地反正没用,卖了就是,何必做这么绝?” 刘家老僕嘆了口气,有些愤愤不平:“谁说不是呢,那乌家仗著和贾家的关係,在辽东横行霸道,把周边的所有生意都给包圆了。 粮米布帛,衣食住行,每一样都要过乌家的手。 要是看上了哪家的產业,就隨便找个由头把人带到衙门里,关上个十天半个月的。 第三十六章 少年拦兵显勇武 待狱卒一顿收拾后,就是天王老子来也得低头。” 苏哲听罢,十分无奈:“这么说,我要是想在刘家沟种地,还得先去乌家拜个码头?” 听了刘家老僕的介绍,苏哲感到颇为棘手。 他之所以选择回到辽东,就是因为自己是本地人,熟悉周边情况。 原本想著,辽东周边人烟稀少,能够苟著发育一段时间。 不成想,却突然冒出了乌家这个变数。 “算了,手下一千多人,我还能怕了他乌家不成?”苏哲心中暗自思忖,“只要乌家不来招惹自己,那自己也懒得去城里找乌家的麻烦,毕竟贾家在军队的面子还是不少的。” 正当苏哲思索之际,刘家老僕领著他走到了一块铺满稻草的空地前。 老僕用脚扫开稻草,露出两块满是虫蛀的木板:“將军,寒窑就在底下,搬开木板就能看到。” 苏哲上前两步,询问道:“这寒窑里,可还有人在避冬?” 老僕略显迟疑,摇了摇头:“不太清楚,反正当年挖了这个寒窑后,就扔给乡亲们用了,我也没具体查过。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 再说了,这么深的坑,我这把老骨头,也爬不下去。” 苏哲闻言点了点头,目光落在脚下的深坑上。 这寒窑並非挖在山上的窑洞,而是类似於地窖一样的地下空间。 其中隱约间传来的一丝腐臭味,让苏哲不由得皱紧了眉头。 他心中暗嘆,看来下面死了不少人,躲在寒窑里也没能捱过这个冬天。 其实古人过冬並不是简单的生个火盆,多穿几件衣服就能挺过去。 对於古代百姓来说,冬季就是死亡的季节,是一年中最难熬的一道坎。 王朝末期,一个郡县在大雪后,就要冻死几百上千人。 御寒物资极其匱乏,很多底层老百姓连一件像样的衣服都没有,棉衣更是奢侈品,一件能够传给几代人。 穷人们为了御寒,只能用芦花柳絮和平时攒下来的针头线脑、麻绳布片,用舂米的方式捣碎捣软了,塞进麻衣的夹层里。 而对於大多数穷人来说,烧柴烧炭更是痴心妄想。 翻开史书,“民多冻死”这样的字样屡见不鲜,更別提正值小冰河时期的王朝末期了。 就算是大虞京师,首善之地,每年都会有大批穷人受不了严寒,服毒自杀。 为了躲避严寒,古人一般会在地上挖一个十米左右的深坑,在坑里砌上一个土台子作床。 在使用之前,往坑里点上几把火,然后再铺上乾草,就可以进去过冬了。 这个深坑,在陕西就被称之为寒窑。 苏哲低头扫了一眼,隨即伸手准备掀开木板,看看底下寒窑里的具体情况。 当木板被掀开的瞬间,一股浓重的腐臭味扑面而来。 “我草!” 苏哲被这味道一衝,差点没站稳,险些跌进了坑里。 还好一旁的王二狗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了苏哲:“苏大哥,这寒窑里怕是死了不少人了,还能用吗?” 苏哲一脸嫌弃地盯著脚下的深坑,眉头紧皱:“这么大的腐臭味,不知道里面死了多少人。 清理起来也费劲。” 王二狗捂著鼻子,瓮声瓮气地说道:“乾脆放把火算了,把下面全烧乾净。 这么臭,应该也没人敢再待在下面了。” 苏哲摇了摇头:“下面空气不流通,就算烧了,恐怕也烧不乾净。 还是得找人把里面仔细清理一遍。” 说罢,他转身看向一旁的刘家老僕:“这样,老丈,麻烦你去找些乡亲来,让他们帮忙清理一遍。 我可以付工钱,也可以给粮食。” 老僕点头应下,转身匆匆赶回村子。 而苏哲和王二狗则回去拿了一些粮食和银子过来。 不多时,刘家老僕就將三个男人带到了苏哲面前。 这三人看起来满脸菜色,身体浮肿,眼神中满是畏惧。 其中一人小心翼翼地看著苏哲,低声问道:“军爷,听说这里干活能领粮食?” 苏哲点点头,隨即从怀中掏出几块麩饼,在几人面前晃了晃:“没错,把这两个寒窑里的尸体都搬出来,我管你们三顿饱饭。” 几人一见到粮食,顿时红了双眼,纷纷凑上前来,想要出手抢夺。 一旁的王二狗见状,立刻拔出刀来,挡在几人面前。 但饿极了的三人早已失去理智,他们根本顾不上王二狗手中的刀,只是死死地盯著苏哲手中的麩饼,眼里全是渴望。 只要能吃上一口,不做饿死鬼,就算死在刀下又能如何。 苏哲见状嘆了口气,把饼子递给眼前几人。 他心中暗嘆,饿成这样了,也不知道有没有力气下去搬尸体。 几人狼吞虎咽地吃完了饼,又隨手抓了一把雪塞进嘴里解渴,瘫倒在地,脸上露出了久违的满足感。 “不会撑死了吧?”苏哲看见瘫倒在地的三人,心里咯噔一下。 可没等苏哲上前查看,几人便捂著脸,嚎啕大哭起来,这是他们近来吃的最饱的一顿。 三个人一边哭一边朝著苏哲连连磕头,看得苏哲也有些心酸。 “好了,吃饱了便是,起来干活吧,以后还有的吃。” 几人听见这话,立刻从地上爬了起来,爭先恐后地就往坑里钻,生怕慢了就没饭吃。 苏哲看著这一幕,摇了摇头,转身对著王二狗吩咐道:“柱子,你別下去,就在上面盯著他们,我去找些柴火,等尸体搬上来一起烧掉。” 可就在苏哲搬著柴火回来时,王二狗突然大声嚷嚷起来:“苏大哥,快来看,下面还有活人!” 苏哲听到王二狗的呼喊,立即丟下手中的柴火,一路小跑来到寒窑旁。 只见王二狗站在坑边,屏住呼吸,一手抓著一个男孩,另一只手抓著一个女孩,將他们从深坑中提了上来。 两个孩子大约十一二岁左右,穿著一件破烂的单衣,瘦弱的身影在寒风中瑟瑟发抖。 男孩见到苏哲和王二狗,立刻把女孩护在身后,警惕地盯著苏哲两人:“有什么事冲我来!別碰我妹妹!” 第三十七章 少年心气想学武 男孩声音有些颤抖,不知道是被嚇的,还是被冻的。 而苏哲也没想到这寒窑里居然还有活人,而且还是两个孩子。 於是他蹲下身子,询问道:“你们是谁?家里的人呢?” 男孩闭口不语,一边用瘦小的身体紧紧地护住妹妹,一边警惕地盯著苏哲,眼神里充满了戒备。 为了缓解两人的紧张,苏哲从怀里掏出两块麩饼,递了过去:“吃点吧?看你们瘦得跟竹竿似的。” 麩饼虽不精致,却散发著淡淡的麦香。 看到苏哲手里的饼子,兄妹二人眼睛顿时亮了起来,妹妹更是咽了口唾沫,他们已经饿了很久,肚子里直泛酸水。 哥哥试探著从苏哲手里接过饼子,掰下一小块送进嘴里,確认没问题后,才將剩余的递给了身后的妹妹。 妹妹接过饼子,毫不犹豫地啃了一大口,脸上顿时露出满足的表情。 看妹妹吃了,哥哥才接过第二块饼子,大口大口地啃了起来。 苏哲倚在一旁,眯眼打量著这对兄妹,见他们吃得香甜,又试探著开口问道:“你们是谁?家里大人呢?” 哥哥一边狼吞虎咽,一边含混不清地回答道:“大人饿死了,把我们放在下面过冬。” 苏哲皱著眉头,扫了眼那散发著恶臭的寒窑:“这下面这么臭,你们也呆得下去?不怕得疫病?” 男孩满不在乎,津津有味地啃著饼子:“臭?臭算什么,总比被人抓去吃了强。” 兄妹俩吃饱后,又从路边抓了一把雪,塞进嘴里,咕嚕咕嚕灌了几口,算是解了渴。 吃饱喝足,兄妹俩抹了抹嘴,看著苏哲:“还有事吗?没事我们就下去了,外面冷死了。” 苏哲伸手拦住两人:“这个寒窑我们要用,现在要清出来。” 哥哥一听,顿时急了,声音都高了几分:“那我们住哪儿?!” 苏哲也有些为难,这个寒窑如果他徵用了,那这两兄妹就没地方去了,总不能让他们露宿街头吧。 苏哲虽然不是什么圣母,但也做不出来这等事情。 他沉思片刻,最终开口道:“这样吧,你们跟著我走吧,一天管你们三顿饭。 但我不是白养你们,你们也得做些力所能及的事。” 兄妹俩听了之后有些犹豫,毕竟他们刚认识苏哲,心中难免有些不安,再加上父亲在饿死之前警告过他。 以他们兄妹二人的顏值落到那些权贵手里面绝对会生不如死,所以她们两个人一直在地窖里靠著剩余的食物苟活。 但思来想去,最后还是抵不过一天三顿饭的诱惑,两人咬咬牙,乖乖跟在了苏哲身后。 已经没有食物了,再坚持下去只能吃不羡羊了。 苏哲带著这对兄妹回到自家窑洞,又找来水桶开始烧水。 这两兄妹身上又脏又臭,而且还在死人堆里待过,得好好洗一洗。 洗过澡后,苏哲又翻出两套旧衣裳丟过去:“先凑合穿,大了让你妹妹改改。” 不得不说,眼前兄妹二人完全不像是农家出生的人,估计是有什么故事吧。 “对了,你们叫什么?” 哥哥接过衣服,一脸欣喜:“我叫於高朗。” 妹妹默默將衣服捧在手心,低声道:“我叫於高灵。” 苏哲点点头:“那你们就这样吧,哥哥跑跑腿做些杂活,妹妹就干些缝补手工活。” 至於住处,苏哲决定先把柴房腾出来给他们。 毕竟这两兄妹刚从死人堆里爬出来,苏哲也不敢让他们和其他人挤在一个房间。 万一有什么兵害死自己手底下的兵那就罪该万死了。 反正柴房也通了火炕,不会冷。 先观察一周,要是没生病就让妹妹住柴房,哥哥和牛毅一个屋。 接下来的日子,苏哲一头扎进了自己的大事——製作白糖。 他曾经试过一种土法,效果非常不错。 飴糖由米、高粱、大麦、粟、玉米等粮食发酵而成。 苏哲以飴糖为原料,经过熬煮、结晶、再熬煮、再结晶的过程,最终得到洁白如雪的白糖。 这种白糖甜度高,杂质少,在市场上非常受欢迎。 一连几天,苏哲都在忙著收集製作白糖的原材料。 甚至还让刘家老僕去找了不少乡亲,让他们过来打工换些粮食。 刘家村的村民们都惊呆了,打工竟然能换粮食? 一时间,苏大善人的名號传遍了整个刘家村。 “牛毅叔,我不想拉磨了,我想跟牛毅叔学练武。” 院子里,於高朗一边吃力地推著石碾,一边不停地抱怨,“我当了两天驴了,真不想再拉磨了。” 牛毅正坐在一旁,悠哉地晒著太阳,闻言瞪了他一眼:“小小年纪学什么练武,每天吃我那么多饼子,不好好干活,你怎么对得起我?” “牛扒皮!”少年撇了撇嘴,不情不愿地推著石碾。 这几天相处下来,就属牛毅对他最严格,天天逼著他干活。 牛毅倒是挺喜欢这孩子的,虽然嘴上一直想偷懒,但干起活来从不含糊,每日打打闹闹,平添了几分生气。 而牛毅或许是因为之前有一双儿女的关係,还是挺喜欢这对兄妹的。 几个人里就属他和於高朗关係最好,而於高朗也经常缠著苏哲想要学练武。 苏哲带著骑兵外出还没回来,王二狗和牛毅则是轮流带兵操练。 “我这是锻炼你,练武是很费体力的。 你牛叔的那把弓,足有八力,你这小体格子,怕是弓弦都拉不开。” 牛毅躺在椅子上,苦口婆心地教育著於高朗,“赶紧拉磨!” 妹妹於高灵安静地坐在一旁,专心做著缝补活。 看著哥哥一脸不情愿的样子,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抹微笑。 她性子安静,做点活儿,能吃饱穿暖便心满意足。 而於高朗则是个闹腾的,饭点一到,他便立马拋下石碾,马不停蹄地就跑去缠著牛毅。 “牛大叔,我想跟你学武,我也想当兵吃皇粮。” 牛毅摇了摇头:“你想当兵我说了可不算,得问苏大人的意思。” 第三十八章 辽东灾民可食羊 於高朗看著院子里晒太阳的苏哲,十分不解:“啊?问苏大叔?苏大叔整天躺在院里,在那儿捣鼓什么白糖,问苏大叔干嘛?” 少年的头脑根本不知道白糖是什么,他以为苏哲就是閒著没事,整天瞎鼓捣罢了。 苏哲瞪了他一眼:“你小子懂个屁,苏大人做事,自有道理,你个小屁孩,听话照做就是。 別胡闹,跟著苏大人好好干!” 不远处的苏哲听见两人的动静,笑眯眯地看著於高朗,朝他招了招手:“小子,赶紧吃完来干活了!” 於高朗撇了撇嘴,磨磨蹭蹭地走到石碾旁,接过把手,继续碾著那些飴糖。 苏哲看著他这副苦瓜脸,笑了笑:“你小子,別一副不情愿的样子。 我这法子,拿到外面去,少说也能换几万两银子。” 少年於高朗一脸怀疑地看著苏哲:“苏叔,您老人家別骗我。 一堆飴糖压成汁就能卖上万两银子?” 苏哲瞥了一眼这小子,满脸戏謔:“不信是吧? 行,那咱们就去安北县城走一趟,让你开开眼。”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於高朗愣了愣:“真要去?” 一旁的苏哲见状,连忙上前搭话:“苏大人,別和这小子一般见识,他闹著玩呢,没必要去县城吧?” 苏哲摇摇头,他倒不是非要和这小子较真,而是他现在真的要去一趟县城。 他需要把白糖卖出去换成粮食,牛毅先前算过了,自己继续扩军剩下粮食只够撑五个月了。 从女真那边截虐的女人也得养,而大米从二月份种下去,起码都得七八月份才能收上来。 这么一算,苏哲他们还差了两个月的粮食。 在古代黑土地也少的可怜,没有经歷北大荒开拓的辽东和不毛之地没什么区別。 苏哲现在有些后悔把女真男人都杀光了,应该都拉过来用他们命开垦黑土地。 不过辽东这边自然资源比较丰富,“棒打狍子,瓢舀鱼,野鸡飞到饭锅里”自然而然的这边產出都是野味和人参。 粮食这玩意少之又少,但是总归是有的。 贾家每年每到年关將近,就会有九个庄园的庄头来给寧国府缴租。 庄头,通俗说就像我们今天的二房东,就是二地主,在寧国府的这八九个庄园中,每年每个庄园至少要给寧国府上交五千两银子。 曹公没有一一来写这些个庄园的缴租的繁琐枯燥情况,只选取了一个叫黑山村庄园的庄头乌进孝有一次来贾府缴租的情况。 大鹿三十只,獐子五十只,子五十只,暹猪二十个,汤猪二十个,龙猪二十个,野猪二十个,家腊猪二十个,野羊二十个,青羊二十个,家汤羊二十个,家风羊二十个,鱘鰉鱼二百个。 各色杂鱼二百斤,活鸡、鸭、鹅各二百只,风鸡、鸭、鹅二百只,野鸡野猫各二百对,熊掌二十对,鹿筋二十斤,海参五十斤,鹿舌五十条,牛舌五十条,蟶乾二十斤,榛、松、桃、杏瓤各二口袋,大对虾五十对,干虾二百斤。 银霜炭上等选用一千斤,中等二千斤,柴炭三万斤,御田胭脂米二担,碧糯五十斛,白糯五十斛,粉粳五十斛,杂色粱谷各五十斛,下用常米一千担,各色乾菜一车,外卖粱谷牲口各项折银二千五百两。 外门下孝敬哥儿玩意儿:活鹿两对,白兔四对,黑兔四对,活锦鸡两对,西洋鸭两对。 足以证明辽东这边的庄子有多赚钱。 贾珍也非常不满,哪怕是灾年也应该產出五千量以上的货物,只不过乌进孝是家族老人,再加上他自己手底下也没有能人去解决这个问题,只能抱怨几句。 而且苏哲军中缺的东西实在太多了,硫磺、硝石、铁料……这些都要去城里採买,要是安北城里没有,那就得去辽东其他地方去找。 如果还能招一些打制火器、甲冑的匠户就好了,现在军中的火器很多都是以前的老物件。 军中不少人还拿著太祖年间的火器上阵杀敌。 但不得不说,太祖年间的火器都比朝廷近些年发下来的火器好用。 可终究是年久失修,用起来总让人提心弔胆。 苏哲打算打一批耐用的三眼銃、甚至是鸟銃出来,爭取给每个人都能配上。 要想在这乱世中站稳脚跟,光靠手下这帮边军的勇武是不够的,还得有精良的装备。 “牛毅,去准备马车。” 苏哲吩咐道,“再去叫上王二狗,带上七八个好手,路上安全些。” 片刻后,一行人整装待发。 临出发前,苏哲还特意让眾人脱掉甲冑,卸下腰刀,把武器装备全都扔进马车里。 毕竟他们这次是去做买卖的,舞刀弄枪的太过招摇。 马车沿著延河一路南下,不过两个时辰,安北县城的轮廓便隱约可见。 然而,还未靠近城门,一群衣衫襤褸的饥民便蜂拥而至,將马车团团围住。 “大人,行行好吧,赏两口吃的。” “爷,小女刚满八岁,只求换几斤口粮……” 乞討哀求声此起彼伏,枯瘦如柴的手臂从四面八方伸来,將马车团团围住。 苏哲和王二狗见状,立刻抽出腰间朴刀,带著人挡在马车面前。 为了路上不引人注意,苏哲一行人早已打扮成了行商模样。 而手中的雁翎刀也换成了民间常见的朴刀。 毕竟带著雁翎刀太扎眼了,容易被人看出身份。 雁翎刀有吞口,有把手,有刀鐺,有尾攥,懂行的人一眼就能认出来这是制式武器。 而朴刀则不一样,就是一根哨棍加上柴刀,不属於管制武器之列。 很多行商走卒都隨身带著一把朴刀,毕竟再流氓的官府,也不会把柴刀和哨棍当作制式武器。 我作为一个赶路的,腰里踹一把柴刀开山涉水,这很合理吧? 我为了在崎嶇的山路步行,手里拿著根登山杖,这也很合理吧? 那我为了防范流民,一不小心把柴刀头安在了登山杖上,那就更合理了。 別看这些流民可怜巴巴的样子,要是被他们找到机会,將你洗劫一空算是好的。 碰见饿急了眼的,是真的会吃人的。 第三十九章 赤龙捲地吞八乡 这些流民都是关中旱灾实在是没活路了逃到这边的,一般的流民大多数都是朝著帝都的方向逃窜。 帝都的皇帝老儿哪怕是为了面子也得给口稀饭,机灵的就有跑到辽东这边卖身的。 小冰河时期天气无常,也就辽东这边靠天地吃饭的好过一些,毕竟野生的动物也能养活人,不过这边的寒风也不是一般人可以挨的。 面对闪著寒光的刀锋,饥民们顿时作鸟兽散,转眼便跑了个没影。 行至城墙外,路边隨处可见拋尸的深坑,倒毙於路旁的尸体,奄奄一息的饥民哀鸿遍野,臭气熏天。 苏哲感觉自己就像走在地狱里,浑身不適,逃也似的衝进了安北县城。 一进城门,景象便截然不同。 虽然仍有零星的乞丐在街边乞討,但比起城外的惨状,已是天壤之別。 苏哲有些诧异:“这些饥民这么守规矩?寧愿饿死也不进城討口饭吃?” 正当苏哲疑惑间,一队快班捕快从街角匆匆赶来,手持水火棍,將那些乞丐连打带骂地赶出了城门。 “快滚!县尊大人心善,见不得有人饿死在城里!” 苏哲恍然大悟,原来如此,怪不得城里又是另一番景象。 无奈的嘆了口气。 他找人打听了一下城里最大的客栈,路人指了指道路尽头:“沿著这条路走到底,就在县衙对面。” 苏哲一行人来到客栈,店小二见有生意上门,立刻殷勤地迎了上来:“客官,您是要住店还是吃饭?” “先吃饭,晚些再住店。” 苏哲隨口吩咐道,“给我找个安静的地方。” 小二连连点头,领著眾人上了二楼,找了个靠窗的房间。 “客官,这位置可还满意?” “临街风景好,但绝不吵闹。” 苏哲淡淡点了点头,隨即招呼眾人坐下吃饭。 饭菜上桌,虽不算丰盛,但在这乱世之中已算难得。 苏哲一边吃饭,一边在脑子里列出需要购买的物品。 “硫磺硝石,先来个1000斤,火药的改进要提上日程了。 然后还得採买些铁料,目前冶铁不现实,只能想办法买一点儿。 也不知道钱还够不够用,要是把白糖卖出去了钱还不够,那就又要去找几个富户借点钱了。” 正思索间,楼下忽然传来一阵喧譁声。 苏哲眉头一皱,探头往窗外看去,只见一个妇人正不停喊冤,旁边还围著一群衙役,试图將妇人赶走。 那妇人跪在县衙门口,口中不住地哀求:“大人,求求您放了我家那位,我从了还不成吗?” 苏哲有些诧异,望向一旁伺候的小廝:“这是怎么回事儿?” 那小廝伸著脖子看了看窗外,一副瞭然模样:“嗨,我当谁呢,这不是赵二家婆姨吗?又来县衙闹了。” 苏哲撇了一眼小廝,有些好奇:“你知道?” 小廝点点头,回应道:“这乌家看上了赵二家的纸坊,想要强买强卖。 这是赵二家祖传的產业,赵二自然不同意,那乌家就隨便找了个由头,给赵二关进大牢里去了。” “唉,已经小半个月了,赵二家婆姨天天来求情,我估计就算出来也只剩半条命了。” 小二摇摇头,嘆了口气,“在辽东一带被乌家看上了,连官司打不得,只得乖乖就范。” 苏哲眉头一挑:“此话怎讲?” 小廝警惕的看了看四周,压低声音道:“客官看来是外地来的客商,在这辽东有这三家,是万万不能得罪的,有几句要紧的话送给客官,客官还需谨记。” 小廝顿了顿,摇头晃脑地念了几句打油诗:“乌无纲,白银铺地金砌窗。 贾王府,九边仓,赤龙捲地吞八乡。 辽东八百里,填不饱一个真王爷。 黄堂不悬律,只刻白银纹。 灾年焚骨香,熬尽庶黎汤!” 苏哲手指轻叩著桌面,眼中闪过一丝凝重:“这乌家朱家我倒是听出来了,还有一家呢?” 小廝凑近了些,压低嗓子:“当然是辽东知府张弘文,张家,这黄堂指的就是知府衙门。 去衙门办事,不认律法,只识白银。 原来如此,多谢指教!” 苏哲恍然大悟,点点头向小廝致谢,心中却暗自冷笑。 果然刘家老僕所言非虚,这乌家张家互为一体,狼狈为奸。 只是今天听小廝一番话,这乌家后面不光站著张家,恐怕还有庆王府的身影。 商贾勾结官绅,官绅后面还有藩王,三家沆瀣一气,抱团吸血。 只能说不愧是大虞,老传统了。 但苏哲心中还是有些疑惑,这庆王远在西安府,隔著几百里地,怎么跑到辽东来嚯嚯人了? 按理说,贾家在辽东的势力不该如此肆意扩张,可这贾家也不知用了什么手段,打通了多少关节。 饭后,苏哲带著於高朗和牛毅离开客栈,直奔市集与药材铺。 製作白糖的原料虽被朝廷严控,但黑市交易从未断绝。 然而,苏哲在市集转了几圈,腿都快跑断了,却一无所获。 摊贩手中的材料不是数量太少,就是质量太差,根本无法满足他的需求。 至於会製作精糖的匠人,更是连影子都没见著。 “难不成真要去一趟辽东郡?”苏哲心中暗忖。 就在他愁眉不展之际,药材铺的掌柜从柜檯后探出头来,低声说道:“客官,您若是想大批量购买这些玩意儿,恐怕只能找乌家了。” “如今辽东郡周边县城的生意,十有八九都攥在乌家的手里,光是辽阳就有乌家的好几个货场,全是这种紧俏货。” 苏哲闻言,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其实並不太想和乌家打交道。 这乌家在辽阳乃至辽东郡都有势力,行事霸道贪婪。 自己跟他们打交道,保不齐要被狠宰一刀,甚至可能被以势压人,强买强卖。 但偏偏苏哲又是个硬骨头,要是对上了乌家,说不定又得起衝突,多生事端。 苏哲现在只想低调行事,让朝廷把精力都集中在那些反叛势力上。 但眼下,除了乌家,他似乎也没有別的选择,就算现在去最近的义州也得大概两百多里路。 第四十章 低级糖方动人心 苏哲思来想去,还是决定先和乌家接触接触,大不了多让一些利出去,实在是不听话,苏哲有的是力气和手段让这群封建主义余孽听话。 於是他朝著药店掌柜开口问道:“不知掌柜的能否搭个线,联繫上乌家?” “苏某手上有一件奇物,想出手。” 掌柜眼中闪过一丝好奇:“实不相瞒,乌家正是我们东家。” “不知客官手上是什么奇物?能否先让小人长长眼,然后才好知会东家。” 他顿了顿,又忙补充道,“正好我们东家还在城里,要真是好东西,我现在马上就去找东家过来。” 苏哲微微一笑:“这东西你看了也摸不著门道,我只能告诉你,它能快速制出极品的糖。” 反正是做买卖,先把牛皮吹出去再说,至於到底能不能快速製糖,苏哲只能说,这方法也是製糖。 掌柜的惊奇的看了苏哲一眼,语气中带著几分警告:“竟有如此奇物?希望客官不要信口开河,否则东家知道了,你我都不会好过。” 药房掌柜將信將疑,又不敢贸然拒绝,万一是真的,岂不是少了一桩天大的功劳? 苏哲摆了摆手,懒得过多解释:“儘管去稟报便是。” 他心里有底,这製糖方法的能耐,他比谁都清楚。 掌柜见苏哲这副气定神閒的模样,犹豫了片刻,终於咬咬牙:“行吧,客官在这稍候片刻,我这就去请东家。” 说罢,他匆匆跑出药房,背影很快消失在街角。 不多时,药房掌柜便领著一个管家模样的人风风火火地赶了回来。 那管家一身锦缎长袍,腰间坠著玉佩,脸上带著几分倨傲:“久等了,在下乌阳,乌家总管。” “这位客官刚刚说有奇物,想要出手?” 苏哲也不废话,挥挥手让身后的牛毅將马车上的製糖秘方抬下来。 “乌总管,就是此物。” 苏哲指著密封的箱子,介绍道,“別看它其貌不扬,但论起製糖,比起其他方法可快多了。” 管家闻言,皱著眉凑近一看,只见箱子里装著一堆普通的箱子,瞧著毫不起眼。 他捻起一些在指尖搓了搓,又拿到鼻下闻了闻,隨即冷哼一声:“客官莫不是消遣在下?” “一堆不知哪来的木头玩意,也敢大言不惭,妄称快速製糖?” 说完,一甩衣袖,转身就要走。 苏哲早就料到他会有这种反应,伸手拦住管家:“乌总管莫急,这东西还得加工一番,请隨我一同到后院来。” 到了后院,苏哲熟练地將原料处理,又取来一些工具,慢条斯理地操作起来。 原料很快经过处理,变成了初步的糖浆。 101看书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流畅 全手打无错站 站在一旁的乌总管看得眉头紧皱,指著那堆糖浆,冷哼一声:“这玩意,跟路边小孩玩的泥巴有什么区別?” “简直是浪费我时间!” 苏哲闻言,伸手打断他,解释道:“哎,乌总管莫急,这东西还需要一些时间来结晶。” “结晶之后,纯度极高,品质上乘。” 总管一听,连连摇头,眼里满是不屑:“荒谬!” 他心里暗骂,这傢伙莫不是个江湖骗子,拿他当傻子耍? 苏哲也烦了,懒得再跟这些没见识的下人浪费口舌,沉声道:“多说无益,咱俩打个赌吧。” “三天之后,如果这东西不能如我所说,我自赔你五百两银子。” “要是成了,你就赶紧把你主子叫出来,如何?” 乌总管一听五百两,眼底闪过一抹贪婪,心思顿时活络起来。 反正自己里外不吃亏,再等他三日又何妨? “行吧,就卖你个乖。”他隨意点点头,应下了这事。 苏哲也点点头,报上了自己的住址:“那就三日后,我就住县衙对面的客栈。” 乌总管不耐烦地挥了挥手:“不送!” 三天的时间转瞬即逝。 这天清晨,苏哲还躺在床上睡得正香,就听见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於高朗的大嗓门紧隨其后:“苏大叔,乌家的人来了,找你呢!” 苏哲被吵得眉头一皱,眼都没睁开,翻了个身,扯著嗓子没好气地回道:“別吵!老子睡觉呢,有什么事等我睡醒再说!” 门外的於高朗撇了撇嘴,低声嘟囔道:“整天吃了睡,睡了吃,苏大叔你可真行。” 可抱怨归抱怨,要他进去把苏哲叫起来,他可不敢。 要是把苏哲惹急了,说不定回去他又得当几天驴。 於高朗只能悻悻地转身,溜回前厅,对著一脸焦急等待的乌掌柜摊手道:“苏叔还在睡呢,你要不先回去?” 乌总管一听连忙摆摆手,满脸堆笑:“不急不急,我在这候著,等苏大人醒了便是。” 此时的乌总管全然没有了先前的倨傲模样,低头哈腰的样子简直判若两人。 一旁的於高朗看在眼里,很是诧异:“乌总管,先前那製糖秘方真的有用?” 提起这个,乌总管立马眉飞色舞地讲了起来:“岂止是有用啊,这玩意儿,刚看的时候跟一摊普通东西似的。 可是只过了两天,就变成了极品的糖,纯度极高,品质上乘。” “我还不信邪,特意取来其他糖试了试,结果根本比不上,当真是奇物啊!” 他越说越兴奋,滔滔不绝,“我连夜就跑去上报了东家,东家看了后,连连称奇。” “於是立马包下了城里最大的酒楼,杀牛宰羊,专程派我来请苏大人赴宴。” 苏哲只是给他看的最低级的糖浆,远比飴糖强太多了。 不过根本比不过自己其他製法,这一次他也做好准备,解决掉乌家这个傢伙。 於高朗听完,心头火热,暗自盘算著,这顿饭说什么也得去蹭一蹭。 毕竟这可是他当了两天驴子磨出来的,善解人意的苏叔怎么著也得给他记上一功。 乌总管等了大半天,直到日上三竿,苏哲才慢悠悠地从房间里走出来。 看见苏哲出来,乌总管马上迎了上去:“哎呦喂!苏大人,您醒啦,睡得可还安稳?” 第四十一章 谈判不成邪心起 苏哲慢条斯理地倒了杯热茶,懒洋洋地问道:“哟,这不是乌总管吗,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 乌总管尷尬一笑,连忙赔礼道:“苏大人说笑了,我家老爷对那製糖特殊方子眼馋得紧,特地在鸿宾楼设宴,命我来请您过去。” “先前是在下有眼无珠,衝撞了您,您大人有大量,放我一马。” 苏哲闻言,也懒得和他再计较:“既如此,那就前面带路。” 说完,他朝一旁的於高朗招了招手,低声吩咐道:“小子,去让你牛毅叔把所有人都叫上,再把马车里的傢伙都带上,隨我一起赴宴。” 苏哲不清楚这趟赴宴是福是祸,多带点人,多些保障总是好的。 在乌总管的引导下,苏哲带著牛毅等人不急不慢地朝著鸿宾楼走去。 还未走到鸿宾楼门口,便见两个身影迎了出来。 走在前头的正是乌家老爷乌进孝,五十多岁,精神奕奕,身著锦袍,满脸笑容。 乌老爷身旁则是乌家二公子,乌立辉,年纪不过二十五六,左臂半只袖管空荡荡地垂著,脸上挤出一抹阴沉的笑容。 门口的女婢更是早早列成两排,低头躬身,齐声道:“恭迎苏大人!” 看著这阵势,苏哲脚步一顿,愣了一下。 这乌家人,摆出这么大的阵势,是想干什么? 乌进孝远远瞧见人群中的苏哲,快步上前,十分热情:“苏大人大驾光临,有失远迎,快请进,今日特地准备了薄酒一杯,还望您赏光。” 苏哲回过神,连忙推辞:“乌老爷客气了,在下一介行商走卒,当不得这等场面。” 乌立辉也上前一步,引著苏哲往酒楼里走:“苏大人客气,里面请!” 苏哲被这父子俩的热情弄得有些摸不著头脑,只得跟著他们走进酒楼。 大堂里,整个一楼已经被全部清空,只留下一张大圆桌孤零零地坐落在大堂正中央。 四周张灯结彩,喜气洋洋。 桌上早已摆满珍饈佳肴,八荤八素八冷八热,样样色香味俱全,连酒壶都是鎏金打造,奢华得让人咋舌。 苏哲暗暗吸了口气,乌家这是下了血本啊。 落座后,乌进孝频频举杯,言语间儘是恭维:“苏大人年少有为,今日来我这小地方,真是我县之福啊!” 说罢他便端起酒杯一饮而尽,笑得眼角皱纹都挤成一团。 苏哲陪了一杯,淡淡道:“乌老爷过奖了。” 他虽面上带笑,心中却始终紧绷著一根弦,不敢完全相信这父子俩的热络。 几杯酒下肚,气氛越发融洽。乌进孝拍著桌子感慨:“想我乌家初来乍到,也算略有薄產,可惜啊,总是少了些为本县出力的机会。” “今日得见苏大人,我这心里是真有了底!” 这话说得恳切,仿佛苏哲真是他们盼了多年的贵人。 苏哲听著这话,面上应和,心里却越发疑惑。 乌家这態度,和传闻中那飞扬跋扈的模样实在对不上號。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乌进孝终於放下酒杯,笑容不减,却多了几分郑重:“苏大人,今日请你来,除了宴饮,还有一事相商。” “实不相瞒,我对苏大人您手里的製糖方法很感兴趣,愿意出重金买下,一千两如何?” 此言一出,包间里安静了一瞬。 苏哲放下筷子,心中冷笑连连,重金?一千两? 他定了定神,隨口扯了句谎:“这方法可是我祖传下来的,卖了可不好和祖宗交差,恕难从命。” 开什么玩笑,自己这方法怎么可能卖出去,卖出去不就烂大街了吗? 攥在手里,想怎么定价就怎么定价,岂不美哉? 乌进孝並未动怒,反而笑得更深:“苏大人可是嫌少?一千两不够,三千两如何?” 苏哲不动声色,摇头道:“乌老爷好意我心领了,但我只卖成品,不卖方法。” 见苏哲態度坚决,乌进孝眼底闪过一丝不悦,但很快掩去。 这方法他今天说什么也得拿下来,利诱不成,那就换个法子。 他转而又换上一副忧国忧民的表情,长嘆一口气:“苏大人有所不知,我乌家想求购这製糖方法,可不只是为了牟利。” “这东西若是能在我大虞上下推广应用,不仅能制出好糖,带来收益;而且还能造福百姓。” “眼下我安北水利年久失修,每逢旱季,多少人家破人亡,苏大人,你难道忍心见著百姓受苦受难吗?” 苏哲眉头一皱,好傢伙,这是拿百姓来压人? 玩上了道德绑架这一套。 笑话,这饥民与他何干,他又不管百姓死活。 况且现在朝廷也没管过饥民啊,反倒是不停地加派,把人往死里逼。 甚至对苏哲来说,饥民越多反而越有利。 苏哲抬起头,轻笑一声:“乌老爷,这賑灾救民,那是朝廷的事,我等小商小贩,不敢参与。” “这些国家大事,自有朝廷大员操心,我等小民,只求养家餬口而已。” 乌进孝盯著他看了片刻,笑容渐渐淡去,语气中多了几分意味深长:“苏大人,机会难得,你可要好好想想,我乌家在安北乃至辽东郡都略有薄面。” “只要你点头同意,三千两白银我立马奉上。”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带著几分威胁:“要是不答应,这安北周边,苏大人恐怕是待不下去了。” 面对乌进孝的威胁,苏哲似笑非笑地看著他:“乌老爷,话不要说得太满。” “谈生意就谈生意,要是使一些上不得台面的手段,恐怕对你我都没有好处。” 这乌家人,软的不行就要来硬的,真把自己逼急了,回头带兵打破安北城,屠了乌家,也算为民除害了。 但如此一来,苏哲就要跑到深山老林里去打游击了,那可真不是人过的日子。 最好还是先安稳一些,等到今年夏秋两个抗税季节到来,才方便自己行动。 苏哲轻轻摇头,试图缓和气氛:“乌老爷,像这类的法子我还有很多,咱们两家大可以合作,求財而已,何必弄得剑拔弩张的?伤了和气。” 第四十二章 乌家老爷显戾气 乌进孝面色阴晴不定,看著苏哲,像是在心中默默权衡。 而坐在他身旁的二儿子乌立辉早已按捺不住,眼中戾气翻涌,耐心已然耗尽。 自家父亲真是老了,做事瞻前顾后的。要是他来办这件事,一早就带人把苏哲住的客栈围死了。 再把这姓苏的一抓,扔到大牢里去,关他个十天半个月的。 到时候招呼几个相熟的狱卒,给他上上手段,这製糖方法,不是手到擒来了吗? 乌立辉冷笑一声:“苏大人,我乌家是看得起你,才尊称你一声大人,还特地在鸿宾楼设宴请客,你可別不识好歹。” 他端起酒杯,自顾自地抿了一口,摇了摇头,“可笑啊,什么阿猫阿狗都能称大人了。” “你说对吧,苏大人。” 苏哲眼皮微抬,淡淡回应道:“我也不是什么歪瓜裂枣都尊称一声公子的。” “你说对吧,乌公子?” 此话一出,场內的气氛顿时紧张起来。一旁乌老爷见状,也默不作声地看著苏哲。 乌立辉猛被苏哲一激,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隨即从身旁侍从腰间抽出佩刀,颤巍巍指著苏哲:“姓苏的,你信不信我宰了你!” 他这一拔刀,苏哲身后的牛毅眼中寒光一闪,手腕轻转,瞬间將刀尾绳缠到手上,顺势用大拇指抵住刀背,推刀出鞘,蓄势待发。 苏哲一把按住牛毅,从他怀中拔出刀来,指著乌立辉:“怎么?嚇唬我?” “一只手的残废,连刀都握不稳,你也配拔刀指著我?” 乌立辉听了这话,气血瞬间上涌。手臂有疾,是他的逆鳞,平日里就连他爹都很少提及。 如今却被一个外人当眾揭穿,顿时怒火衝心,提刀就要衝过来找苏哲拼命。 乌老爷见状,怒喝一声:“混帐,给我坐下!” “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吗!没大没小的东西!” 这一声怒斥,嚇了乌立辉一个激灵,虽然心有不甘,但还是恨恨瞪了苏哲一眼,缓缓坐了回去。 苏哲懒得再跟他纠缠,转身看向乌进孝:“乌老爷,方法你们是別想了,我只卖成品,行与不行,给个痛快话吧。” “咱们两家可以合股,分成好说,五五开也不是不行。” 看著苏哲侃侃而谈的样子,乌立辉越想越气,眼中几乎喷出火来。 他本来就天生残缺,所以性子十分阴狠偏执,从小到大,只有他拿刀指著別人,还没人敢拿刀指著他。 更別提苏哲还戳中了他的痛处。 他猛地起身,指著苏哲咆哮道:“姓苏的,你给我闭嘴!” “我告诉你,我乌家做生意,从来没有什么五五开的说法。” “一千两!够看得起你了!现在乖乖把方法交出来,你还能活著走出这里。” 苏哲翻了个白眼,理都懒得理他。 而一旁的乌老爷也眯起双眼,抿了口酒,语气冰冷:“苏大人,我乌家向来都只做独门生意,从来没有与人合股的先例。” “那些想要合股的,都被我送进了大牢里。” “苏大人如此固执,让我很难办啊。” 苏哲彻底被乌家这副嘴脸激怒了。 要不是想著乌家能够提供他所需要的各种材料和资源,他才不会耐著性子和乌家周旋这么久。 为了促成合作,他已经退了一步,甚至提出可以五五分成。 但乌家人非但毫不领情,甚至还威胁自己,真把他苏哲当成软柿子隨便拿捏了? 他猛地站起身来,眼中寒光一闪:“难办?那就別办了!” 话音未落,他用力掀翻圆桌,砸向乌进孝,瞬间汤水四溅,杯盘狼藉。 趁著混乱,他三步並作两步,一把將乌立辉揪了过来,顺势把手中雁翎刀横在了他脖子上。 “混帐!” 乌老爷惊怒交加,周围侍从纷纷抽出刀来,准备將苏哲几人剁成肉酱。 苏哲眼中杀机毕露,厉声道:“都別动,再上前一步我就弄死这残废!” 乌老爷看见自家小儿子脖子上明晃晃的钢刀,连忙拦住周围的侍从。 “別衝动!苏大人!有话好好说,千万別伤了我儿!” 乌立辉因为天生残疾,又是幼子,平日里备受乌老爷宠爱,所以乌老爷一时间也不敢轻举妄动。 就在双方紧张地对峙时,躲在暗处的於高朗被眼尖的侍卫一把抓住,將他给提溜到了苏哲跟前:“姓苏的,放开我家少爷,否则我一刀宰了这小鬼!” 苏哲嘴角微扬,不为所动:“他不过是我隨手救的孤儿罢了,你有种就杀了他,我正好用你家少爷的命来抵!” 说完,苏哲右手微微发力,一道血痕瞬间出现在乌立辉的脖子上。 乌老爷见状,嚇得魂飞魄散,连忙拦住侍卫:“住手!苏大人,手下留情!手下留情!我马上把这孩子给放了!” 说完,乌老爷一脚踹向侍卫,示意他赶紧放人。 主人发话,侍卫也只得遵命,上前將於高朗交给牛毅。 见著侍卫將於高朗放开,苏哲也鬆开右手:“滚吧,算你狗运好!” 说完,他猛地一脚踹在乌立辉屁股上,將他踹了个老远,隨即收刀转身离去。 酒楼里,满地狼藉,乌老爷面色铁青,身上满是油污,狼狈不堪。 乌立辉捂著屁股爬起来,愤然道:“爹,我早就说了,咱们在客栈里直接把这姓苏的拿下多好!” “非要搞什么礼贤下士这一套,这些贱种就是不识抬举!” 见自家老爹沉默不语,乌立辉接著问道:“爹,这么多年,咱们什么时候受过这种气!?” “要不要”隨即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乌老爷摇了摇头:“在製糖方法拿到前,这姓苏的绝不能死!” 乌老爷还是惦记著苏哲手里的方法,没办法,这製糖方法太诱人了。 如今辽东四处都不太平,这种快速製糖的奇物,若是他乌家能献给朝廷,说不定就能一举翻身,飞黄腾达。 乌老爷目露凶光,冷声道:“老二,你去!把咱们家养的青皮无赖、衙役牢卒统统叫上。” 第四十三章 手底悍卒杀心重 他顿了顿,接著补充道,“先打断姓苏的手脚,再让衙役给他扔到牢房里去!” “我倒要看看,进了大牢,这法子他到底交不交!?” 苏哲带著於高朗和牛毅等人,和外面的王二狗匯合,步伐匆匆,返回客栈。 走在他身后的牛毅,满脸不忿:“大人,咱们没必要跑吧?” “就凭那几个侍从,咱们弟兄两下就能把乌家父子给宰了。” 一旁的於高朗也在一旁帮腔:“就是,苏大叔,一刀宰了那姓乌的疯狗不好吗?” “一命换一命而已,我也稳赚不赔!” 苏哲白了他一眼:“小孩子懂个屁!” 他又转头看向牛毅,开口解释道:“你忘了咱们这趟出来的目的了?採买资源才是正经事。” “出来好几天了,到现在什么东西都没买到。” “要是再和乌家人纠缠下去,万一引来了辽东郡的卫兵,事情就麻烦了,咱们现在可就十几个人。” 牛毅和王二狗对视一眼,虽然心里还有不甘,但也明白苏哲说得在理。 两人只得按下杀意,闷声应了句“是” 与此同时,另一边的安北街头,乌立辉正带著一帮人马浩浩荡荡地杀向客栈。 他召集了所有平日里乌家豢养的青皮无赖,外加几个相熟的捕快衙役,总共四五十號人,气势汹汹。 其中一个衙役看著这乌泱泱的人群,忍不住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问道:“乌公子,到底什么人惹了您,这么兴师动眾?” 乌立辉没有回答,而是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衙役被这一眼扫得手脚冰凉,就像被毒蛇缠上了一样。 也不知道是哪个倒霉鬼惹到了乌家这位二公子。 这位乌家二公子,可不是什么善茬。 前些日子,赵二家的婆娘王氏上门求情,乌立辉看上了王氏的姿色,想强逼她就范。 王氏寧死不从,结果被他拿著烙铁烫得浑身是伤,差点没被折磨死。 乌立辉一边分发刀械,一边叮嘱著手下的青皮无赖:“你们都给我听好了,我乌家平日里好吃好喝的供著你们,现在是该出力的时候了!” 他目光一转,朝人群中招了招手,“郑山!” 一个裹著裘皮的壮汉应声而出,拱手道:“乌公子,您有何吩咐?” 乌立辉眯起眼睛,沉声道:“告诉他们,除了为首那个姓苏的,其他人全部乱刀砍死!出了事,我来负责!” 郑山听罢点了点头:“对面有多少人?” “不超过十五个,其中还有个小的,你们动手时小心点,別阴沟里翻了船。”乌立辉冷冷回道。 郑山闻言,满脸不屑:“这么点儿人?用得著叫上四五十个弟兄吗?” 乌立辉瞪了郑山一眼,沉声道:“別大意!我瞧著他那几个护卫,身强体壮,显然有几分勇武在身。” “这不是我的私事,连我家老爷子都在盯著,办砸了谁都兜不住!” 郑山一听乌老爷子也关注此事,顿时收起轻视之心,正色道:“明白,我会小心的。” 第四十四章 乌家少爷软骨头 “把乌立辉给我活捉了,让乌家交钱赎人!” “拿了赎金,晚上给你们发赏银!” 一听有赏银,牛毅和王二狗眼睛顿时亮了起来,立马扔下雁翎刀,抽出哨棍,带著其他跃跃欲试的边军兄弟,如同饿虎扑食一般,冲入了人群。 “苏大叔,咱们不上?”於高朗站在苏哲身旁,手里握著一根哨棍,双眼放光。 苏哲抬手就是一巴掌拍在於高朗头上,顺便从他手上收走哨棍,没好气地骂道:“臭小子,老实呆著!看你牛毅叔他们锤人就行了,轮不到你上!” “哎呦、饶命!”哨棍挥舞的风声,伴隨著惨叫声不断传来。 乌立辉带来的这群青皮无赖看似人多势眾,可在牛毅这帮身经百战的边军老卒面前,就跟一群鸡崽子似的。 面对眼前的边军壮汉,这帮平日里只会欺男霸女的地痞流氓,连还手的余地都没有。 牛毅等人憋了一肚子火,下手毫不留情,棍子抡得虎虎生风,专门照著要害打。 眨眼间这群青皮无赖便溃不成军,抱头鼠窜,哀嚎遍地。 “怎么回事?这群人怎么这么厉害!”乌立辉脸色一变,显然没料到苏哲的手下竟然如此强悍。 他身旁的郑山一看势头不对,连忙上前护住乌立辉,低声道:“乌公子,情况不妙,咱们先撤吧!” “这群人配合紧密,显然不是一般护卫,咱们的人根本伤不了他们。” 乌立辉咬紧牙关,眼里满是不甘,狠狠啐了一口:“撤?不行!我今天非要亲手宰了那姓苏的!” 可话音刚落,牛毅已经衝到了他面前,手中的哨棍裹挟著劲风,直奔乌立辉面门而去。 “乌公子小心!”郑山见状,心知不妙,猛地拔出腰刀,横在身前,硬著头皮迎了上去。 虽然他学过些一些武艺,身手不赖,但对上牛毅,还是心里直打鼓。 没办法,一个七尺壮汉站在面前,光是那股气势就压得人喘不过气,更別提这个壮汉还是昔日的大虞边军选锋。 不出所料,刀棍刚一交手,只听“鐺”的一声脆响,火花四溅,郑山只觉虎口一麻,刀差点脱手。 牛毅冷哼一声,趁势一棍砸下。 郑山躲闪不及,正中胸口,闷哼一声摔倒在地,口吐鲜血。 乌立辉这才回过神来,意识到大事不妙,扭头就想跑。 可他刚跑出两步,就被王二狗拦住了去路。 “想跑?晚了!”王二狗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手中的哨棍毫不留情地砸向乌立辉的膝盖。 “啊!” 乌立辉惨叫一声,双膝一软跪倒在地,脸上满是惊恐与痛苦。 苏哲缓步走下楼梯,看著瘫倒在地的乌立辉,满脸戏謔:“乌公子,你这是何必呢?我都放了你一马,可你偏偏要送上门来。” “既如此,那就怪不得我了。” 乌立辉抬起头,眼中满是怨毒之色:“姓苏的,你別得意!我爹不会放过你的!” 苏哲摇了摇头,语气中带著几分嘲讽:“你爹?呵呵,等他拿钱来赎你的时候,再说不迟。” 说完,他挥了挥手,示意身旁王二狗將乌立辉绑起来。 “苏大人,这些人怎么处理?”牛毅指了指地上那些被打得鼻青脸肿的青皮无赖。 苏哲看著遍地哀嚎的人群,吼了一嗓子:“领头的是谁?出来说话!” 人群一阵骚动,一个青皮哆哆嗦嗦地伸出手,指了指躺在不远处口吐鲜血的郑山,颤声道:“大大人,我们头儿在那边” 苏哲顺著他手指的方向一看,只见郑山胸口塌了下去,鲜血染红了衣襟,气息奄奄,显然是没救了。 牛毅那一棍,怕是打断了他好几根肋骨。 见苏哲没吱声,那青皮扑通一声跪下,磕头如捣蒜:“大人饶命,我等也是被逼无奈,那乌立辉行事凶狠毒辣,弟兄们不敢忤逆他啊。” “我们再也不敢了,求大人放我们一条生路,让我们去城隍庙治一治伤!” 苏哲冷哼一声,骂了一句:“一群废物,平日里只会欺男霸女的货色。” “滚!” 躺在地上哀嚎的眾人闻言,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逃出了客栈。 苏哲摇摇头,正准备返回客栈,却瞥见不远处还站著几个衙役。 几人看著苏哲瑟瑟发抖,不知道是跑还是留。 这些衙役可不是那帮地痞流氓之类的货色,他们见多识广,从那嫻熟的配合来看,眼前几人分明就是大虞的军队。 而且还不是普通的卫所军,能长这么壮实的,起码得是边镇营兵。 “这是哪路军镇又造反了?怎么没听过风声?这些人是来打县城的吗?” 苏哲朝著他们招了招手,几人屁顛屁顛的跑了过来,点头哈腰:“將军,將军饶命,咱们哥几个愿为內应。” “什么內应?”苏哲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其中一个衙役连忙搭话:“攻城的內应啊,只要將军一声令下,咱们哥几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其他几人也是连连点头,生怕苏哲一个不高兴,把他们全给宰了。 苏哲有些哭笑不得,这帮衙役,戏怎么这么多。 他摇摇头:“谁告诉你们要攻城了?” “我们就是些小生意人而已,要不是乌家欺人太甚,也不会动手。” 他顿了顿,眯起眼睛问道:“我问你们,这乌家在安北主要做些什么生意?” 那衙役压低声音,小心翼翼地回答道:“这乌家在安北,主要就是经营军中的生意。” 此时,薛蝌从外面匆匆赶来得知苏哲就在安北县,安顿好人马立刻赶来。 他之前被苏哲送出去打通上路,如今归来,脸上带著兴奋:“苏大人,事情已办妥,上路已通,后续资源可顺利运来。” 苏哲眼中闪过一丝喜悦:“好,薛蝌,你做得不错,有你在外打通关节,我们行事也方便许多。” 薛蝌抱拳行礼:“苏大人放心,我定不辱使命,只是这乌家……” 苏哲冷笑一声:“乌家?他们若是不识好歹,我定让他们付出代价。” 第四十五章 亡命之徒討赎金 与此同时,乌家宅邸內,乌老爷正悠然自得地坐在书房中,品著热茶,静候著小儿子传来的佳音。 他手下门客眾多,又是安北一带的豪强,他压根不信乌立辉会失手。 然而,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乌管家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老爷,大事不妙,少爷失手被擒,那姓苏的派人来要赎金了!” “什么?!” 乌老爷猛地站起身,手中的茶杯摔落在地,“此言当真?!” 乌管家从怀中掏出那块熟悉的玉佩,颤声道:“千真万確,那人带著二少爷的玉佩来了,说要一万两赎金!” “一万两?!”乌老爷闻言眼前一黑,险些跌倒。 乌管家小心翼翼地问道:“老爷,要不咱们报官吧,让延安府的卫兵出动。” “糊涂!” 乌老爷一把推开乌管家,怒道,“若是报了官,这帮亡命之徒一时惊惧之下,杀了我儿怎么办?!” 乌老爷只有两个儿子,大儿子乌立远,娶了贾府旁支贾輦的庶女,一直在贾府衙门里任职。 而小儿子则一直由他母亲带在身边,十分宠爱。 乌老爷急得在书房里来回踱步,嘴里不停地念叨著:“一万两!一万两!我一时半会儿上哪儿弄这么多现银去!” 他乌家虽然家大业大,但一时半会儿也凑不出一万两现银,急得乌老爷额头直冒汗。 而另一边的苏哲则不同,他正坐在客栈大堂里,悠哉悠哉地品著热茶,等著乌家来交钱赎人。 可左等右等,等了快小半个时辰,也不见乌家有人过来。 於是,他提著刀走到五花大绑的乌立辉面前。 乌立辉惊恐地看著提刀走来的苏哲,拼命挣扎:“姓苏的,你敢动我,我爹不会放过你的!” “我告诉你,贾府家和我乌家有亲,你不能杀我!”而苏哲理都不理他,提著刀就准备往乌立辉头上招呼。 一旁的牛毅见状,急忙劝道:“苏大人,把他杀了咱们怎么拿赎金?” 他顿了顿,压低了声音,“要不等赎金到手了再杀?” 苏哲摇摇头:“你不懂。” 隨后手起刀落,寒光一闪,嚇得乌立辉浑身颤抖,胯下一片温热。 这一瞬间,他以为自己死定了,可等了半天却没什么动静,他试探著睁开眼,才发现自己还活著。 苏哲只是割了他几缕头髮而已。 苏哲一把扯下乌立辉的帽子,连带著头髮一起递给牛毅:“牛毅,拿去乌家,给乌老爷看看。” “告诉他们,我再等半个时辰,如果赎金还没到位,那下面送过来的就是乌公子的右手。” 牛毅接过头髮,点头应道:“好嘞!” 说完,转身带人直奔乌家。 这招果然奏效,不到半盏茶的时间,乌管家便火急火燎地衝进客栈,扑通一声跪在苏哲面前:“苏爷,苏爷!” “我家老爷在安北实在没那么多现银,东拼西凑才弄了三千两,求您高抬贵手,放了我家少爷吧!” 苏哲冷笑一声:“你家少爷只值三千两?” “打发叫花子呢?”说罢,提起刀作势便要砍下乌立辉的右手。 “等等!苏爷且慢!” 乌管家急忙制止他,“我家老爷还说了,剩下的可以用货物来抵!” “我乌家在安北有几个货场,作坊,只要苏爷看得上,隨便挑!只求让我家少爷全须全尾地回去!” 苏哲等的就是这句话,他眉头瞬间舒展开来,朗声道:“好!”“我说!你记!” “我要硫磺、硝石、木炭各三千斤,粮食两千石,粮种五百石,精铁两千斤,军匠二十个!” 乌管家一听,嚇得下巴都快掉到了地上:“苏爷,您这……这也太狠了!” “这些东西,最少最少都得几万两打底,別的不说,光是两千石粮食,就得好几万两。” 苏哲也不急,他有的是时间,先狮子大开口,再討价还价就是了。 更何况,他手里还有人质。 经过一番“好言相劝”,再加上“循循善诱”。 苏哲最终从乌家索要了三千两白银,硫磺、硝石、木炭各五百斤,粮食五百石,粮种一百石,精铁三百斤,外加四名军匠。 这一趟,当真是赚得盆满钵满,看来还得是敲诈这帮地主老財来钱快。 看著客栈里堆得满满当当的货物,苏哲心情大好,大手一挥,给每人发了一百两银子,就连一旁看戏的於高朗也得了五两。 是夜,月上中天,牛毅躺在营帐里,怀里揣著两锭沉甸甸的银子,翻来覆去睡不著。 一旁的於高朗被他吵醒,迷迷糊糊道:“牛毅叔,你咋还不睡?” 牛毅坐起身来,嘆了口气:“这一百两银子,揣在怀里硌得慌啊。” 於高朗揉了揉眼,有些纳闷:“银子还硌得慌?放一边去不就得了?” 牛毅摇摇头:“你小子不懂这一百两,是咱们西北边军十年的餉银。” “你知道我为啥睡不著吗?受之有愧啊!” 於高朗听完更懵了:“十年餉银,拿了不应该睡得更香吗?咋还受之有愧?” 牛毅没好气地瞥了他一眼:“你小子没心没肺当然睡得著!” “苏大人对你多好,不光把你们兄妹从寒窑里救出来,花粮食养著你们,今天还给你发了五两银子。” “我告诉你,做人要懂得感恩!没有苏大人,你们兄妹能不能熬过这个冬天还两说呢!” 於高朗听完,默默坐起身,低声道:“牛毅叔你说得对,我记住了。” 牛毅没再多说,从床底抽出哨棍,拿上布面甲,起身就要出门。 於高朗忙问:“牛毅叔,你去哪儿?” 牛毅头也不回:“今天憋屈得很,我出去活动活动筋骨,不然睡不著。” 於高朗一听,立马爬起来穿上衣服,跟了出去。 刚掀开营帐,牛毅就瞧见王二狗带著一帮兄弟在营地里交头接耳,低声嘀咕著什么。 “牛毅,你也睡不著?”王二狗看著走过来的牛毅,低声问道。 牛毅点点头:“这银子拿得我硌得慌,你们不也是?” 第四十六章 士卒皆是喊忠X! 眾人纷纷点头,感慨道:“咱们当了这么多年兵,啥时候见过这么多银子?” 牛毅一边披甲,一边沉声道:“不用整日做苦力,也不用跟韃子拼杀,隨便走一趟,揍些个青皮无赖,就能领十年的餉银。” “这种好事,我打著灯笼都找不到!” “想当年咱们在军中,为了一口吃的,要给上官干多少力气活儿,你们心里都有数。” 王二狗接过话头,咬牙道:“可不是,老子当年要干整整一天一夜,才能得两张烙饼餬口,连个半饱都混不上。” 周遭的边军老卒们也纷纷点头,深有体会。 牛毅紧了紧衣甲,沉声道:“弟兄们,能在苏大人手下当兵,是咱们上辈子修来的福分!” “有两个字,送给在场的诸位,我希望各位牢记。” 他顿了顿,高举手中的哨棍,目光如炬:“忠诚!” “忠诚!” “忠诚!”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便捷,????????????.??????隨时看 】 “忠诚!” 一番话下来,一眾士卒热血沸腾,纷纷回去抄傢伙。 没过多久,王二狗举著火把,找到牛毅:“乌家宅子就在城东,你去不去?” 王二狗这杀才,竟然打算带人去乌家放火。 牛毅倒吸一口凉气:“你这廝,就不怕苏大人怪罪?” 王二狗冷哼一声:“杀头的事,咱干得还少?”说罢,转身带著人,头也不回地出了营地。 牛毅盯著王二狗的背影,沉思了片刻,隨即默默给哨棍外面又裹了层铁皮。 他带著一队人直奔城隍庙,要去找那群青皮无赖算帐。 牛毅紧握铁棍,心里发狠:“老子今天要是没把棍子抡断,我就不姓牛!” 清晨的寒气透过门帘的缝隙钻进来,苏哲裹著被子,迷迷糊糊睁开眼。 营帐外隱约传来一阵嘈杂,他揉了揉惺忪的睡眼,起身一看,王二狗和牛毅两人正站在门口,给他执勤守夜。 苏哲有些奇怪,但也没放在心上,端起盆子就要出去打水洗漱。 刚端起木盆,外头的王二狗连忙一路小跑衝进来,一把抢过苏哲手上的脸盆,一脸諂媚:“苏大人,这点小事何必劳您亲自动手,让咱老乌来就行。” 苏哲眉头一挑,惊奇地打量著这傢伙,语气里带著几分戏謔:“你这廝,平日里不是最討厌这等琐事?” “让你注意卫生,你是最抗拒的,今天怎的突然转了性?” 自打苏哲接管这支边军,他就没少跟这帮糙汉强调卫生的重要性,让这帮人喝热水、常洗漱。 可这些傢伙压根不买帐。 尤其是王二狗,最是顽固,寧愿挨罚也不愿洗个手。 还振振有词说什么,都是些泥腿子,说不定明日就战死沙场了,还注意什么卫生? 今天这副殷勤模样,实在蹊蹺。 苏哲正琢磨著呢,旁边牛毅捧著几个热气腾腾的炊饼走了进来:“苏大人,您的早食,我特意跑到城里买的,还热乎著呢,您快趁热吃。” 苏哲接过炊饼,眉头却皱得更紧了。 看著这两个人的一番諂媚的作態,苏哲感觉有些不对劲,心里直发毛。 怎么说呢,举个不恰当的例子,他突然想起前世养狗的日子,每次自己回家,家里的狗闯了祸,总是一声不吭,摇著尾巴凑过来討好。 每当看见自家狗子这番作態,他就会十分警惕,这玩意儿是不是闯了什么祸了。 一想到这儿,苏哲顿感不妙,警觉道:“你们两个是不是闯什么祸了?” 王二狗和牛毅对视一眼,连忙摆手否认,发誓说自己绝对忠诚,天地良心,日月可鑑。 苏哲见状,越发觉得这两人心里有鬼,於是便不再问他们,转而找上了一旁的於高朗。 他笑眯眯的朝著於高朗招了招手:“小子,过来,我问你。 “这两人昨天干什么去了?” 於高朗一时语塞,求助般的看向身后的牛毅和王二狗。 “看著我!说实话!不然回去再让你拉十天磨!”苏哲见状,故作凶狠的威胁道。 面对苏哲的威胁,於高朗实在瞒不住了,结结巴巴地说道:“苏苏叔,老歪叔昨天晚上出去把乌家的房子给点了。” “牛毅叔去城隍庙又把青皮揍了一顿,当场打死了十几个。” 苏哲一听,差点没跳起来:“什么?!” 他指著王二狗和牛毅,难以置信:“你把人宅子给点了?你又出去把人打死了?” 王二狗和牛毅挠了挠头,声音不自觉地低了几分:“苏大人,咱弟兄们就是咽不下那口气,就想著趁夜出去活动活动筋骨,自由发挥一下。” 嘶,苏哲倒吸一口凉气。 这帮杀才,真是胆大包天! 他深吸一口气,继续问道:“乌家的人有没有过来找麻烦?县衙的人呢?可有卫军?” 王二狗嘿嘿一笑:“咱们弟兄守了一夜,啥事没有。” “乌家的人忙著灭火,哪有空搭理咱们?” “再说了,就凭乌家那点儿人,还能拦得住咱们弟兄?”苏哲揉了揉太阳穴,无奈地摇了摇头。 这帮边军,战斗力没得说,可这气性也太大了,动不动就要放火杀人。 看来回去得想个法子,好好整顿一番了。 没有调令私自行动,若不是苏哲对他们几个知根知底,怕是要死上几人。 不过不能放纵下去了。 与此同时,乌家则是一片狼藉,乌老爷站在自家宅子的废墟前,灰头土脸,气得直哆嗦。 他指著二儿子乌立辉的鼻子,破口大骂:“废物!全是废物!” “四五十號人拿不下十几个人!” “赎金白交了不说,还让人晚上溜进来把宅子给点了!” 他越说越气,抬手就是一巴掌扇过去,“啪”的一声,乌立辉捂著脸,敢怒不敢言。 乌老爷余怒未消,转头又指著前来帮忙的衙役,怒喝道:“你们几个也是废物!我乌家平日里可曾少过你们好处?” “这帮贼人如此囂张,你们衙门都是吃乾饭的吗?” 几个衙役们面面相覷,其中一人硬著头皮回应道:“乌老爷,不是我们不出力,实在是贼人太彪悍了!” 第四十七章 边军兄弟来逃难 “那些可不是一般的贼人,全是边军出身,个个披甲戴盔,咱们兄弟是真没办法啊!” 乌老爷闻言脸色凝重起来,眯著眼盯著他:“此话当真?” 那衙役连忙点头:“千真万確!” “我亲眼所见,那个姓苏的手下,个个都使得是边军的制式武器,错不了!” 乌老爷听完眉头紧锁,喃喃道:“我曾听贾府大人提起过,朝廷曾发了一篇公文。” “其中提到了靖隋镇的援边大军在真定府发生兵变,为首的好像就姓苏,叫做苏哲。” “难不成就是此人?” 他越想越觉得有可能,於是乌老爷招来总管乌阳,低声吩咐道:“你速速赶去贾府,通报贾輦大人,就说朝廷要找的那个苏哲,可能就在安北活动。” 他嘆了口气,又看著身旁的乌立辉,叮嘱道:“你也別急,先回贾府,听听张大人的意见。” “在贾府消息传来前,千万不要轻举妄动!” 乌立辉一听急了:“爹,咱们就这么算了?!” “那姓苏的可是烧了咱们的宅子,这口气您咽得下去?”乌老爷瞪了他一眼:“你懂什么!” “这个姓苏的,手上说不定有多少战兵,还是从长计议为上!” “先看看贾府大人怎么说,回头再收拾他!” 就在乌家人匆匆赶回贾府之时,苏哲早已带著满载物资的十几辆大车回到了张家沟。 他还特地派人去买了些肉食回来,有羊肉,马肉,猪肉等等。 虽然不多,但已经是在安北能找到的为数不多的荤腥了。 刚到村口,就见牛毅带著一大群人堵在那里,虽然都拿著武器,但个个都面黄肌瘦,无精打采。 苏哲眉头一皱,快步上前:“牛毅,什么情况,怎么这么多人?” 牛毅看见他,脸上乐开了花:“旗总,你可算回来了,我又给你带了两三百號兄弟回来!” 苏哲眉头一皱:“什么情况?你从哪儿领了这么多人回来?” 牛毅一脸得意地解释道:“我不是领著骑兵出去找富户了吗,我一路从辽东这边到了蓟州,可富户却没见著几个,当即就准备修整回程。” “结果蓟州营的弟兄们看见咱们啃饼子,眼红得不行,呼啦啦就衝出来好几百號人,想要咱们收留,拦都拦不住。” 苏哲听完,连忙將牛毅拉到一旁,低声问道:“你小子,咱们现在还剩多少粮食,你不知道?你敢这样拉人过来?” “要是吃不起饭了,可是要出大乱子的!” 牛毅訕訕地笑了笑,解释道:“都是边军的弟兄,我看他们饿得皮包骨头,实在不忍心,就都带回来了。” “要不,我让他们回去?” 苏哲摆摆手,嘆了口气:“算了,回去说不定就投奔哪个匪寇了,留下吧。” “我再想想办法。” 这帮从蓟州营来的边军们,个个面黄肌瘦,脚步虚浮,要不是身上还带著把刀,苏哲都以为他们是要饭的叫花子。 没办法,苏哲只得先养一养他们,等这帮人身子好些了再整训。 一连七八天,苏哲都让他们跟著其他人一起吃住,按照一日三餐的標准给他们先填一填肚子,补充些营养。 苏哲原本手下有一千八百多人,后面牛毅又带了两三百人过来,现在差不多就有两千多战兵。 这些人可不是什么弱鸡,都是无数次拼杀,加上饥寒硬生生挨下来的军中老兵,对於苏哲的未来大军有足够的好处。 他按照边军的习惯,將人马打散重编,分成五个哨,每哨三百人,设哨长。 一哨之下设六个队长,每队五十人;一队再分成五个伍,十人为一伍,设伍长。 王二狗,牛毅,苏武,苏训还有苏哲各领一哨。 苏武,苏训是苏家最初送给苏哲的亲兵,被苏哲重用起来。 王二狗和牛毅和苏哲虽然亲近,但是终究是没办法和苏家的家生子相比较。 他决定先从军纪入手,毕竟牛毅那帮人差点在安北给自己捅了个大篓子。 虽然事后牛毅和王二狗解释了原因,但苏哲还是得好好治一治这帮无法无天的老卒。 即使是战斗力再强,军纪不严,將来必成大患。 毕竟五代十国的各种例子还殷鑑不远。 操练的地方就选在张家村后面的晒穀场,前几天柱子已经带人將周围都清理出来了。 苏哲特意把从安北带回来的肉食全都拿了出来,摆在晒穀场中央。 他朝著一旁的王二狗和牛毅使了个眼色,示意两人將其中的一头滩羊抬上来。 这可是苏哲特地托客栈老板买来的,花了不老少银子。 伙头军的人当场剔骨取肉,架起一口大锅就在晒穀场內熬煮起来。 没过一会儿,羊汤的香气便飘满了整个晒穀场,看得下面的兵丁们是个个口水直流。 虽然跟隨苏哲以来,他们天天都能吃得上饭,但荤腥可真不多见。 苏哲指著这一大锅羊汤,扯开嗓子吼道:“都看见了没有?” “这是老子特意从安北弄来的肉食,就是专门买来犒劳大家,给大家补补身子的!” 眾人听完一阵欣喜,喉结上下滚动,眼里满是期待。 可苏哲突然话锋一转,沉声道:“但是,能不能吃上肉,得看你们听不听话,有没有本事!” 他目光如刀,扫过全场,“你们当中的某些人,简直是胆大包天,肆意妄为!没有我的军令,就敢私自行动!” “不管你们是出於什么考量,对於一个军人来说,那都是绝对不行的!” 苏哲一边说一边瞪著牛毅和王二狗,两人像鵪鶉似的,低著头不敢和苏哲对视。 “这次我权且记下了,再有下次,定斩不赦!” 苏哲的话说的很重,虽然这两人的出发点是好的,但是身为军人,那就必须以服从命令为天职。 自从接手这支边军后,粮食短缺一直都是个大问题,但即便如此,苏哲也没有纵兵劫掠百姓。 作为主將,为了粮食银钱,他可以去骗,去抢,去勒索,但他绝对不能放任手下的士兵去劫掠。 第四十八章 胡萝卜大棒整军纪 一但开了这个口子,那军纪必然会迅速败坏,一旦军纪败坏,那战斗力也必然隨之减弱。 到时候得不偿失,粮食没抢多少,反而把麾下的部队给带坏了。 为了整顿军纪,苏哲决定从最基本、最简单的地方抓起——站军姿。 他的目標是把这群人操练到“令行禁止,雨天队列不散”的地步。 苏哲从羊汤捞出一根羊肋排,在眾人眼前晃了晃,沉声道:“想吃肉的,就给老子站好了,不准动!” “要求腿直、腰挺、头抬高!” “哪个队能站够两炷香的时间,全队都能吃羊汤泡大饼!” 说罢,他又指著牛毅和王二狗,恶狠狠地补充道:“你们两个,给我站满一个时辰!” 牛毅和王二狗两人丝毫不敢反驳,別说一个时辰了,就是站一天也没问题。 这两人现在心中只有无限的感激,苏大人对他们还是太宽容了。 这要是严格按边军的条例,他俩轻则要穿箭游营军中刑罚,用箭矢穿过耳朵,在军营中游行示眾,重则斩首示眾。 苏哲扯著嗓子大吼一声:“听明白了吗?” 场下传来一阵稀稀拉拉的回应,苏哲眉头一皱,不满地摇摇头:“怎么,不想吃肉了?” “一个个无精打采的,是老子没给你们饭吃吗?” 他猛地一跺脚,怒喝道,“大点声!老子听不到!” “听明白了!” 这一次,场內的声音终於高了不少,士卒们个个都扯著嗓子大声回应,此起彼伏。 苏哲眉头紧皱,冷笑一声:“乱七八糟的,我听谁的?” “你们身为边军老卒,连口號都喊不齐?连卫所军都比不上,一群废物!” 他顿了顿,语气更加严厉,“我告诉你们,我只要听见一个声音,一个响亮又整齐的声音!”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靠谱 】 “要是喊不齐,別说羊汤大饼了,就连乾粮都没得吃!” 苏哲扯著嗓子吼道:“听明白了没!?” 这帮老卒平日里最看不上的就是那些软趴趴的卫所兵,如今被苏哲拿来作对比,心里更是不忿,隨即怒吼一声:“明白!” 苏哲满意地点了点头,“现在都给老子站好了!你们五个哨,轮流来!” “要是队列中有一个人撑不住了,倒了、乱动了,全队一起受罚!” “不仅饭吃不上,还得给全营人倒粪水,还要去给老子挖冰窖,执勤站岗!” 晒穀场上,牛毅和王二狗带著两个哨的士卒齐齐站定,个个绷紧了身子,像木桩子似的杵在那里。 苏哲背著手,目光如鹰隼般扫过每一排,偶尔踹一脚站姿歪歪扭扭的傢伙,顺带骂上两句。 王二狗和牛毅站在两边,手里攥著哨棍,盯著那些想偷奸耍滑的老油条,隨时准备动手。 时间一炷香一炷香地熬过去,寒风呼呼地刮,吹得人脸生疼,可没人敢动弹半分。 羊汤的香气越来越浓,勾得人口水直流,但谁也不敢乱来,生怕连累全队。 牛毅和王二狗站在最前面,咬著牙苦撑,额头上沁出汗珠。 苏哲站在前方,冷冷地看著这两人,一言不发,就得好好治一治这两个无法无天的傢伙。 苏哲瞥了眼香炉,看著时间差不多了,点点头:“第一队,时间到!吃肉去!” 话音刚落,第一队的士卒如释重负,欢呼著冲向大锅,排著队舀羊汤、啃大饼。 其他队的兵丁眼巴巴地看著,喉结滚动,馋得不行,可苏哲眼神一扫,他们又老老实实站好,不敢造次。 苏哲笑眯眯的看著大口吃肉的士卒们,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也没办法,现阶段只能练一练军纪,加强一下这帮人的纪律意识。 至於其他训练,只能暂时先放一放,毕竟苏哲手里可没有《纪效新书》、《练兵实纪》这样的兵书。 他以前也只是个小旗,对於各种阵型的变换和应用並不熟悉。 还好他手底下这帮人都是边军出身,对於旗语,號令等並不陌生,只不过同样在阵型方面也略显生疏。 毕竟以前饭都吃不饱,也没什么力气训练,也就一个月装模做样的练个一两次罢了。 苏哲可一直惦记著戚大帅的车部骑营。 要知道大虞开国太祖也是因为戚將军的威名,特地將这一只降军成建制留下来,哪怕是主帅都绕了死罪。 这只军队也在九边闯出赫赫威名,为大虞护国军。 可惜现在....... 要知道这只部队可是戚大帅专门为北方作战制定的战术完全保留下来,可惜现在装备不够,只能惦记惦记。 无奈的摇了摇头,苏哲將其他四位刚刚任命的哨长叫到跟前来,吩咐道:“你们听好了,现在咱们既然在张家村住下了,那这个地方就是军营。” “以后巡逻,明哨暗哨不能少!” “进出要有口令,一切按行军驻扎的要求来办!” “没有我的命令,绝对不允许外出!违令者斩!”其他四人听完连连点头。 苏哲继续补充道:“另外,每天操练最差的一个队,给我拉到隔壁马家村去,让他们去干苦力,执勤。” “其他人可以不用管,但是那几个从安北带来的军匠必须给我看好了!” 安排好一切,苏哲马不停蹄就往自家小院赶,回去换件衣裳,他马上又要赶去马家村。 苏哲最近忙得是上躥下跳,刚在练兵场上吆喝了一上午,嗓子都哑了,回来又得去马家村准备播种。 没办法,每天睁开眼睛就有两千多张嘴等著吃喝,苏哲身上的担子太重了。 马上就到二月份了,春分一过,就要开始种春麦了。 可前面去安北耽搁了几天,回来又忙著整训队伍,播种的事儿愣是没顾上。 他一边往小院走,一边盘算著接下来该怎么安排,脚步匆匆。 刚迈进院门,苏哲一眼就瞅见於高朗那小子正拿著一把长刀在院子里瞎比划。 一边乱舞还一边扯著嗓子大喊:“老贼受死!” 苏哲看得心惊肉跳,连忙大声呵斥道:“臭小子,找死是吧!人还没刀长就敢这么乱耍,伤了人怎么办?!” 第四十九章 薛家投诚得钱粮 於高朗被这一嗓子嚇得一激灵,手一抖,长刀“哐当”一声砸在地上。 “苏…苏大叔?你不是在练兵吗,咋回来了?” 那模样,就像一个被主人家当场逮住的小贼,慌得不行。 一旁正缝补衣服的妹妹於高灵见状也捂著嘴偷笑。 苏哲瞪了一眼於高朗,没好气地说道:“我看你是閒得发慌了,过来!有事要交代你去做!” 於高朗缩著脖子,不情不愿地放下刀,看著苏哲:“啊?不会又是拉磨吧?!” “苏叔,我真不想拉磨了,换点別的活儿行不?” 苏哲笑眯眯的朝他招了招手:“放心,这次不让你拉磨,有別的活儿给你干!” 於高朗一听,双眼顿时亮了:“真的?!我就知道苏叔你最好了。” 前些天他被苏哲当驴子使唤,拖著院子里那个沉甸甸的石碾子,整整拖了几天。 累得他是腰酸背痛,如今听到不用再拉磨了,乐得不行。 苏哲一本正经地点点头,拍了拍他的肩膀:“当然,我这次有重要任务交给你!” 张家村外,寒风呼啸,苏哲隨手將一把锄头塞到於高朗手里:“来吧,挖冰窖。” 於高朗顿时傻了眼,难以置信地愣在原地。 前面让他当驴子拉磨,现在又让他来当牛犁地? 苏哲双手一摊,十分无奈:“没办法,眼下人手不够,你牛毅叔他们忙著练兵,总不能让他们来吧。” 他顿了顿,看了眼面如死灰的於高朗,“这样吧,这次你要是做好了,我让牛毅教你练武。” 此话一出,於高朗立马跟打了鸡血似的,双眼放光:“苏叔,保证完成任务!” 说完抄起手里的锄头就开始挖,认真极了。 苏哲看著他那股子牛劲,满意地点了点头,转身匆匆离去。 他还得去张家村里把乡亲们召集起来,让乡亲们帮忙干工,再晚些时间就来不及了。 这次招人倒是很顺利,村民也不像之前那么畏惧了。 毕竟苏大善人的名號现在已经传遍了整个张家村,他只要拿著粮食,不愁招不到人。 苏哲从把张家村仅剩的二十几个村民都叫上了,一半去铲雪一半去挖窖。 苏哲还承诺,会长期僱佣他们,等过两天麦子种上了,都得靠这群人照料,如果实在人少,还要去找些流民来帮忙耕种。 况且,每天操训总有人犯受罚,那些受罚的士卒就全拉下来干苦力,总之就是不能让一个人閒著。 人手的问题暂时解决了,苏哲又把心思放在了技术问题上。 为了弥补技术人员不够,苏哲甚至把从安北带回来的军匠都叫了过来。 他將水泥的方子给了这几位匠户,要他们帮他製作水管和滴灌系统。 几个匠户对苏哲的水泥可早就垂涎已久了,如今能得到苏哲的水泥方子,自然是忙不迭的应下了差事。 苏哲將几个匠户召到跟前,指著不远处的高坡,耐心地讲解起自己的计划:“咱们现在要做的,就是保证春麦种下去后有足够的水。” 所以蓄水池就非常有必要了。 另一边,薛柯回到苏哲的驻地,薛宝琴在和父亲商量之后款款而来,她本是金陵名门之女,因家中变故,被苏哲所救,扣在身边。 她面容绝美,气质温婉,此刻轻声说道:“苏大人,这乌家势力庞大,我们如此行事,怕是会惹来大麻烦。” 苏哲看向她,目光柔和了几分:“宝琴姑娘莫怕,我自有分寸,这乌家霸道横行,若不反击,我们在这安北也难以立足。” 薛宝琴微微点头,眼中却仍有一丝担忧:“只是,那乌家背后或许还有更大的势力,我们如此硬碰硬……” 苏哲拍了拍她的肩膀:“无妨,我苏哲岂会怕了他们,况且,我们手中也有筹码。” 薛宝琴一身素衣,虽不华丽,却显得清雅脱俗。 她见到苏哲,眼中闪过一丝欣喜,快步走了过来。 “薛姑娘,你怎么来了?”苏哲有些惊讶地问道。 薛宝琴微微一笑,说道:“苏公子,我父亲有事想与你相商。” 说罢带著苏哲去了薛父的病榻前。 薛父满脸苍白地躺在床上,气息微弱,手中原本紧握的玉佩也无力地垂落在床边。 苏哲身姿挺拔,端坐在床边的红木椅上,虽面容带著几分年轻气盛,但眼中闪烁的沉稳与野心却不容小覷。 “苏哲啊,今日唤你来,是想与你商议一件大事。” 薛父缓缓开口,声音低沉且带著一丝无奈,每一个字都仿佛耗尽了他仅剩的力气。 苏哲微微欠身,恭敬道:“薛伯父但说无妨,晚辈定当洗耳恭听。” 薛父轻轻转动了一下眼珠,目光直视著苏哲,说道:“我薛家在商界摸爬滚打多年,商路遍布各地,也算小有成就。 但如今时局动盪,各方势力暗流涌动。 你野心勃勃,暗中积蓄力量,意图造反。 我薛家本不想捲入这等纷爭,可如今却也难以独善其身。 经过深思熟虑,我决定带著薛家投靠於你。” 苏哲心中一惊,他虽早有预感此次薛父召见会有重要之事,却没想到竟是薛父主动来投。 他强压下內心的激动,努力让自己保持镇定,说道:“薛伯父如此信任晚辈,晚辈感激不尽。 只是,这造反之事非同小可,晚辈恐有负所託,连累薛家。” 薛父微微扯动嘴角,露出一丝浅笑,摆了摆手道:“苏哲,你莫要谦虚。 我观察你许久,你为人聪慧机智,行事果敢有谋,且野心勃勃。 薛家与你家素有往来,你的为人和能力我都看在眼里。 如今投靠於你,也是无奈之举,但我相信跟著你能有一线生机。 而且,这也是一个机会,让薛家在新的格局中谋得生存。” 苏哲深知这不仅是薛父对自己的认可,更是一个壮大自己势力的难得机遇。 若能得到薛家的支持,自己在造反之路上必能如虎添翼。 他正欲开口,却见薛父身体突然剧烈颤抖起来,脸色愈发惨白。 “父亲!”薛宝琴闻声赶来,一脸焦急地扑到床边,握住薛父的手。 第五十章 宝釵害羞乌家霉 薛父缓了缓,艰难地拉著薛宝琴的手,又看向苏哲,说道:“苏哲大人,我时日无多,这病怕是好不了了。 我有一事相求,我死后,你日后必须娶了薛宝琴或者纳她为妃,给她一个安稳的归宿。” 苏哲看著薛父病入膏肓的模样,又看了看薛宝琴,心中暗自盘算,如今自己刚刚起步,正需要各方支持,若能娶了薛宝琴,既能得到薛家的全力支持,又能安抚薛家眾人,自然是欣然答应。 苏哲隨后郑重说道:“薛伯父放心,晚辈定当竭尽全力,不负您的期望,日后定会娶薛宝琴为妻或纳她为妃,护她周全。” 薛父满意地点了点头,有气无力地说道:“起来吧,如今薛家投靠於你,我会安排薛家经验丰富的人协助你,他们在各方事务上都有经验,能在初期为你提供很大的帮助。 同时,薛家的资源你也可以自由调配。” 苏哲微微皱眉,思索片刻后说道:“薛伯父,如今我们虽有了薛家的支持,但要想在这场纷爭中脱颖而出,必须要有独特的策略。 我觉得我们可以从两个方面入手。 一是扩充势力,招揽各方人才,无论是武將还是谋士,都要广纳贤才,打造我们自己的核心团队。 二是拓展人脉,除了与现有的势力建立合作关係,我们还可以拉拢那些对当前局势不满的势力,通过利益共享將他们拉拢过来。” 薛父眼中闪过一丝讚许,吃力地点头道:“你的想法与我不谋而合,扩充势力是立足的根本,而拓展人脉则能让我们更快地壮大。 不过,这其中也会遇到不少困难。 其他势力可能会对我们的崛起產生牴触情绪,还有一些心怀不轨的人可能会在背后使坏。” 苏哲眼神坚定,说道:“薛伯父放心,兵来將挡,水来土掩。” 薛父满意地眨了眨眼睛,说道:“好!不过,你也要注意自身安全。 如今局势复杂,各方势力可能会不择手段。 我会派几个身手不凡的护卫暗中保护你。” 苏哲心中一暖,再次欠身道:“多谢薛伯父关怀。 晚辈定会小心行事。 只是,这后续的行动安排,不知薛伯父可有想法?” 薛父吃力地抬起手,指了指床边的桌子,说道:“那有份地图……如今各方势力错综复杂,我们可以先从一些势力薄弱的地方入手,逐步扩大我们的地盘。 同时,利用商路传递消息,拉拢各方人心。 所以,我希望你能儘快熟悉各方情况,与协助你的人沟通好,制定详细的行动计划。” 薛父微微露出笑意,说道:“很好,我相信你的能力。 从今日起,你便可以开始著手准备了。 薛家二房的资源你都可以隨意调用,有什么需要隨时来找我。” 苏哲自此得了造反最重要的根基,钱粮。 薛宝琴在父亲说起来自己和苏哲的亲事,忍不住脸蛋发红,低垂下来不敢再看眼前高大的身影。 就在苏哲等人热火朝天的忙著种麦之时,贾府衙门內,气氛却全然不同。 府衙之內,灯火辉煌,堂內一尊青铜香炉中,裊裊青烟缓缓升起,映得知府贾輦的面容阴晴不定。 他端坐於太师椅上,手指轻抚玉佩,仔细听著下人传来的消息。 一旁还恭恭敬敬地站著两人——正是乌世昌和他的二儿子乌立辉。 “蒋大人此时正坐镇靖隋镇,指挥围剿横天一字王和闯王,分身乏术。” 下人小心翼翼地看向端坐於上首的贾輦,语气十分谨慎:“但是蒋大人说了,安北那个苏哲和他手下的人马,极有可能是靖隋镇的边军。” “蒋大人吩咐我们不要轻举妄动,儘量以招抚为上。” 贾輦听完点了点头,转头看向乌进孝:“这苏哲最近有什么动静?可有攻打县城,公开造反之举?” 乌进孝连忙摇了摇头,拱手道:“启稟贾大人,这苏哲近日並无异动,既未攻打县城,也未公开扯旗造反。” 他顿了顿,脸上闪过一丝肉痛之色,“只是……只是此獠先前在安北勒索了我等不少钱货,其中还有一些损失是您和庆王府的。” 贾輦听了这话,面无表情地端起茶盏,轻啜一口,淡淡道:“这损失是你的,不是我的,更不是庆王府的。” 听了这话,一旁的乌进孝立马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是是是,小人糊涂,大人放心,这个月的上缴一分都不会少。” 贾輦满意地点了点头,手捻长须,沉吟道:“既然这苏哲还没有扯旗造反,就先放一放。” “不要去招惹他,免得再多生事端。”他贾輦可不想掺和这摊子破事儿,只要那姓苏的只要不公开扯旗造反,那就和他一点关係没有。 如今兵力匱乏,仅剩的战兵都在靖隋镇围剿几位巨寇,根本抽不出身来,其他那些卫所兵,能把城池守住就谢天谢地了。 至於损失? 晾他乌家也不敢缺了自己和庆王府的份例。 可一旁的乌立辉听完顿时急了,抢著插嘴:“贾大人,这姓苏的刚回安北,根基不稳,粮草不足。” “咱们不如趁此机会,一举將其剿灭!” 话音刚落,贾輦脸色陡然一沉,对著乌立辉毫不客气呵斥道:“你算什么东西,敢教我做事?” “滚出去!” 乌立辉被这一声怒斥嚇得浑身一颤,脸色瞬间煞白,不敢再吭声,灰溜溜地就要往门外退。 乌进孝见状,急忙拉住儿子,连连告罪:“大人息怒,大人息怒,小儿无知,口无遮拦。” 贾輦冷哼一声,扫了一眼乌进孝:“有人养,没人教的东西!” 平日里高高在上的乌老爷,听了这话,丝毫不敢反驳,只是一个劲儿的赔笑请罪。 他很清楚,在知府大人眼中,乌家不过是他养的一条狗,平日里替他干些敛財的脏活累活罢了。 虽说贾家和乌家名义上是姻亲,但乌家求娶的不过是个庶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