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之春,从造反开始》 欢迎收藏 作者大大正努力存稿中,喜欢的宝宝先收藏回家,一起期待后续呀~ 第一章 死人堆里爬出来 大虞隆庆二年的初秋时节,凉意已悄然侵袭大地。 距离繁华帝都五千余里外的西北边疆,靖隋镇正被战火的阴霾所笼罩,两方人马正展开著殊死搏斗。 战场上,杀声震天,每一名士兵都清楚,这里只有勇往直前,一旦后退,便是死路一条。 鲜血飞溅,残肢断臂横飞,这片土地早已化作一个巨大的血肉磨盘,无情地吞噬著生命。 在战场一处毫不起眼的角落,一道人影突然凭空出现,如流星坠地般直直掉落下来,瞬间没入下方一具壮汉的尸体之中。 紧接著,这具原本毫无生气的尸体竟开始微微抽动起来,仿佛被一股神秘力量重新唤醒。 片刻之后,战场上的廝杀声渐渐减弱,苏哲缓缓地將压在自己身上的尸体抬起。 透过尸体间的缝隙,他看到一颗脑袋突兀地正对著自己,那眼睛瞪得极大,仿佛快要从眼眶中蹦出来一般,滚烫的鲜血不断地从眼睛以及脖颈处汩汩流下。 苏哲见状,心中一惊,赶忙把头缩了回去,安静地躲著,大气都不敢出。 过了好一会儿,外面终於没了动静,一片死寂。 苏哲再次小心翼翼地朝外看去,確认四周已无人后,一把掀开尸体爬了出来。 爬出来后的第一件事,他便如饿狼般在周围的尸体上翻找情报。 一番摸索后,他找到了一些银锭子、一个水壶,还有几张杂麵饼子。 此时,苏哲的肚子早已饿得咕咕直叫,心慌意乱之下,他抄起一张饼子,狠狠地咬了下去。 “嘎嘣”一声,他竟清晰地听到自己的牙齿与饼子亲密接触的声音。 只不过,他很快察觉到,自从来到这个世界,自己的身体似乎发生了某些奇异的变化,这一口下去,竟把饼子里夹杂的小石子都咬得粉碎。 “呸呸呸!” 苏哲赶忙將嘴里的东西吐了出去,虽说感觉此刻自己的身体连石头都能吃得下,但心里总觉得怪怪的。 於是他將饼子小心翼翼地撕开,把里面的沙子仔细挑出来,这才吃了下去。 可奇怪的是,自己的胃部如同一个炽热的熔炉,不管吃进去多少饼子,都毫无饱腹感,只是感觉力气又大了些许。 突然间,不远处传来几声响动,苏哲定睛一看,只见有几个人正从尸体堆里挣扎著爬出来。 看来,在这残酷的战场上,聪明人还不少。 苏哲赶忙上前,將这几人从尸体堆中拽了出来,仔细检查后发现,他们都是自己阵营的人,身上穿著的衣甲和自己一模一样。 三人对视一眼,先是愣了一下,隨后便放声大笑起来,越笑越是狂放,眼泪都快要笑出来了。 不管怎样,在这残酷的战场上活下来,总是值得高兴的事。 最开始在苏哲旁边的男人叫王二狗,家里排行老二,此次出丁口抽籤,偏偏抽中了他,便来到了这战场。 另一个则叫牛毅,家里似乎有点关係,被送过来也是另有缘由。 三人坐在地上休息了好一会儿,又把周围的尸体搜颳了一遍,身上带了不少钱幣和粮食。 之后,他们继续在这片区域翻找,看看还有没有倖存者。 一番搜寻后,竟又找出十几个人。 这些人都是在拼杀中受了伤只不过没死,而苏哲这具身体的原主,已然在拼杀中死去,只是苏哲穿越过来,吃掉了这具异世界同位体。 隨后苏哲带著眾人沿著这具身体的记忆返回营地。 待回到营地时,天色已渐渐黑了下来。 在苏哲的记忆里,自己就是这个地区的百户官,於是他將眾人安排妥当后,便走回了自己的住处。 房间十分简陋,仅仅只有一张石桌、一张床,还有一个歪歪扭扭用木头做的凳子。 苏哲看著那凳子,心里直犯嘀咕,都不敢坐上去,生怕一坐上去瞬间就散架了。 苏哲也不理会周遭的诸多杂事,直接將鞋一甩,狠狠地把自己扔在床上,倒头便睡。 在梦境的迷雾中,苏哲仿佛经歷了一场奇异的灵魂融合,他清晰地吞噬掉了这具身体过往的一切记忆。 这具身体的名字也叫苏哲,竟和自己的本名一模一样,这奇妙的巧合让他心中暗自称奇。 第二天清晨,天光大亮,阳光透过破旧的窗欞洒在脸上,苏哲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四周。 不禁感嘆了一句:“真的没想到,那泥头车的一撞,居然真的把我送到了这个异世界啊。” 说完,他坐起身来,仔细地打量著自己这具身躯。 只见这身体孔武有力,体型壮硕,肌肉线条如虬龙般凸显。 虽然还算不上臂上能跑马那种夸张的程度,但比起一般人,那可要强壮太多太多了。 而且自从自己的灵魂与这具身体结合后,发生了一种奇异的改变。 苏哲能清晰地察觉到,自己的身体皮肤变得坚韧无比,恍若牛皮一般,甚至隱隱有金刚不坏之感。 胃部的消化能力更是非同一般,连土石都能轻鬆消化,仿佛一个无底的黑洞。 至於力道,苏哲试著握了握拳,感觉目前自己大约有五百斤的力道,这力量让他心中涌起一股自信。 苏哲之所以对自己的身体状况如此了解,自然是因为他前世习练过武艺,对自身的力量和状態有著敏锐的感知。 说起这百户的官职,也是家族费了一番心思捐来的。 苏哲的父母在他八岁的时候,路遇匪徒,不幸死於非命。 而他因为从小体格不凡,被家族看中,一直供养著他修习武道,希望他能为家族爭光。 不过在这军队之中,想要再往上走,除非立下大功,否则绝无可能。 毕竟苏哲既不是开国一派的功臣之后,也不是元勛一派的亲信之人。 在这复杂的军队关係网中,他就像一颗微不足道的小石子,很难激起太大的波澜。 “呵呵,真的是厉害,居然是红楼的世界啊!” 苏哲突然想到这个世界竟与自己前世所知的《红楼梦》有所关联,心中不禁泛起一阵涟漪。 一想到那十二釵的绝世风姿,他就忍不住有些想法。 第二章 赏罚分明! 可惜的是,那等尊贵的女角色,怎么可能和他这等微末小家族的子弟扯上关係呢? 苏哲无奈地摇了摇头,拋开这些不切实际的想法,直接走出去伸了个懒腰,准备开始今日的打熬筋骨。 从八岁开始,他便在家族的供养下,每日坚持打熬筋骨。 此世的武道,並非那种传说中飞天遁地神通广大的仙法武道,也没有什么特別超凡的力量。 就算练到最后,也只不过是比常人的力气大上一些,身手敏捷一些罢了。 除非是天生神力之人,否则的话,一般的武將很难达到苏哲目前这样的地步。 不过,苏哲想到了《红楼梦》里面那些神神鬼鬼的东西,心中暗想,说不得这个世界里面还有自己不知道的秘密。 比如说这武道,可能並不像自己想像的这么简陋,或许隱藏著更深层次的奥秘。 苏哲將自己的甲冑脱了下来,仔细端详著。 这傢伙也是倒霉催的,在战场上刚好被一枪捅到了脖子上面。 他身上穿著的甲冑绝对是一顶一的好货,基本上全身上下都带甲,仅仅只是面部和颈部这一小片区域有空档。 只可惜双拳难敌四手,他虽武艺学得也是大差不差,但面对十几把枪同时刺来的时候,没有任何反抗能力,一瞬间便暴毙了。 苏哲隨后抚摸了下自己的肌肤,心中暗自思忖,也不知道如此坚韧的皮肤能否扛住刀兵的攻击。 隨后出门透口气去,他看到了王二狗和牛毅两个人。 这两个人精神头也不错,只是呆呆地看著苏哲,似乎还没从昨日的惊险中完全回过神来。 苏哲也不理会王二狗和牛毅那两个人直接一屁股坐过去,默默地凝视著前方。 他们俩脸上犹犹豫豫的表情,像是心里揣了只乱撞的兔子,明显是有什么话憋著想说。 苏哲瞧著他们那副模样,皱了皱眉头,隨后粗声粗气地说道:“有什么屁事?快放!別在这磨磨唧唧的。” 两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却还是一个劲儿地欲言又止。 隨后,苏哲不再理会他们的纠结,直接將自己所能调动的,能参加战斗的兵全都叫了过来,开启了他那近乎严苛的军训模式。 整整一个月的时间,兵营里的兵被练得都快垮了。 每天高强度的训练,让他们一个个累得腰酸背痛、四肢乏力,仿佛灵魂都被抽走了一般。 只不过苏哲也是个捨得花钱的人,他把自己压箱底的钱都掏了出来,给这些傢伙买上了些许肉食,混上粮食让他们管饱。 毕竟,只有吃饱了才有力气训练,才能练出真本事。 而且想让人卖命效死,不捨得花钱怎么能行。 在这一个月里,这群兵终究还是被练得有些模样了,动作逐渐整齐划一,气势也足了几分。 可即便如此,苏哲看著他们还是直叫天。 苏哲摇了摇头,实在是练不下去了。 按照自己这训练法子,这群傢伙实在是扛不住啊,哪怕苏哲给他们供给了不少油水。 为了让兵们有足够的营养补充,苏哲没事儿就带著他们去草原上,偷偷地找那种小部落下手。 把部落里的牛羊宰杀拿回来补充肉食,不然的话,这群傢伙真得被活活练死。 不过这群兵心里也明白,苏哲是为了他们好。 在这危机四伏的草原边境,没有实力,活下来的概率实在太低了。 苏哲其实也不想这么狠地练这帮人,但是总有一种莫名的感觉,像一只无形的手,催促著他必须练好自己手底下的兵。 他也不知道这个危险到底是从何而来,只是那种不安的感觉如影隨形。 或者说,穿越者来到陌生的地方怎么可能不会害怕,哪怕是金手指已经让他不惧一般的刀枪,但是大势力想弄你有的是办法。 实际上,苏哲在这一个月时间里面过得没有任何的安全感。 在上一次的战爭之中,苏家那边帮他安排的联络人也死於了那场战爭,为了帮他挡刀而死。 也就是说,苏哲目前和家里面也没什么联繫了,仿佛成了无根的浮萍。 不过后面终究是和自己家族联繫上了。 苏哲这边还在感嘆,这群兵快被自己练废的时候,就看见王广和王二狗一脸激动地跑过来。 还没站稳就嚷嚷著说道:“大人,咱们什么时候再去草原上逛一逛?” 苏哲没好气地白了王二狗一眼,笑骂道:“你个驴操的玩意儿,上次没看出你这坏小子,草原上女人丑成了鱉样子你也能下得去嘴。” 苏哲忍不住打趣起这个傢伙来。 这些傢伙当兵三年,母猪赛貂蝉,跟著苏哲去草原干私活从最开始的被惊嚇,到后来苏哲屠杀小部落的时候,慢慢变得习惯。 到了后来,一听到苏哲要去草原,一个个都兴奋得不行。 本来苏哲治军还算严厉,军纪严明。 但是没想到王二狗这坏小子一个没忍住,趁著苏哲不在,直接对草原上的女人做出了出格之事。 苏哲后来发现了,那还能怎么办? 毕竟王二狗和牛毅两个人是自己的亲信,他心里想著一群蛮夷帮子,寇可往我亦可往。 但是还是得规范军纪。 於是,苏哲亲自打了他二十棍,没把他打死,却也让他狠狠地在床上躺了半个月这才好得过来。 至於那个女人,苏哲则把她留给了王二狗。 在这边,不光是有苏哲这种用於驻守的石碉堡,而且附近还有一个军镇。 苏哲在那边买了一个小院子,把王二狗的女人给安置在了那一边。 反正在有了女人之后,王二狗这傢伙每次到放假休沐的时候,就像打了鸡血一样狂奔出去。 有了王二狗这个例子,其他几位兵也一脸兴奋地出去挑挑拣拣,仿佛草原就是他们的温柔乡。 苏哲对此倒也並不在意这些琐碎之事。 不过只要犯了军规就是一顿大板子,有功赏有逆罚。 而且这也是苏哲故意放纵的。 第三章 边军暴动! 他一心只想著让手底下的兵好好跟著自己练武,提升力量。 想让人卖命就需要给出来足够的好处,他財力不足只能从其他的地方找补了。 反正异族,又不是人。 “都给我好好练,別瞎玩儿了!” 反正那些蛮夷女子罢了,苏哲之前都把高过放倒车轮的男人都砍了,几个女人而已,算不得什么。 不过苏哲也不让这群傢伙玩完就杀了,而是要求带著养起来。 至於为什么这么做,苏哲心里有自己的盘算。 有些时候,拖家带口的人更加好用,也更能让自己放心。 毕竟有了牵掛,行事便会多几分顾虑,也就更愿意听从指挥。 毕竟这些人的家人受自己控制。 日子一天天过去,苏哲手底下的兵丁哪怕是被苏哲操练得疲惫不堪,也没什么怨言。 毕竟苏哲是真的大方,不光时不时给钱犒劳,还同意他们在旁边的军镇安置自己的女人。 男人嘛,活著不就为了钱和女人这两样东西。 苏哲如此大方,再加上他武力值爆表,在军中威望极高,底下人自然愿意为他效死。 在和家族那边联络的路子打通之后,家族自然將苏哲缴获的牛羊拉了回去。 钱数不算太多也不少,再加上苏哲平日里孝敬得勤快,军队这边自然无事发生,一切相安无事。 再加上这朝廷腐败,吃兵血横行,苏哲这种纯粹是小打小闹。 这日,眾人坐在这边聊天,就见从旁边的石堡里面跑出来一个身形壮硕的汉子。 这是苏哲在另一旁提拔上来的几个亲信之一。 这个傢伙自己叫牛毅,据说是牛家不知道多远的旁支了。 苏哲一听,那感情好啊,都是旁支,便笑著说道:“那你以后就跟我混了。” 完事儿也没听人家多解释,直接就给了他一个把总的位置。 牛毅过来之后,一把就將还想要反驳的王二狗拉走了,边走边小声说:“可別出声了,就数大人那个小心眼儿,你可別让他记住了,不然没你好果子吃。” 王二狗听完也不反驳,直接跟著走了。 苏哲一脸狐疑地看著两个人离开的方向,心里暗自嘀咕:“奶奶的,这两个傢伙都在悄咪咪说自己的坏话。” 不过他也只能装作没听见,毕竟掌握军队就是这样,该松的松,该严的严。 军中的老油条最难处理,难处理就给他们安排上女人,有几个没忍住的还让女人怀了孕。 有了孩子就有了希望,这群光棍也更加卖力了。 因为除了苏哲,任何一位百户都不会给手底下人这么多钱,让他们都能养女人了。 又是一个月过去,苏哲带著手下前往支援另一军镇,路途遥远自然备好乾粮出发。 靖隋镇作为九边重镇之一,虽然如今已经大不如从前,但依旧保留著一些基本的军事训练。 这些苏哲手底下的士兵,算得上是驍勇之辈,只不过手中的武器比较老旧,甲不够好罢了。 所以上面派遣靖隋军援助另一重镇。 很快行至半路,粮食短缺,军中断火三天,士兵的乾粮快尽,苏哲手上虽然有钱,但却发现一分粮食都买不到了。 “呼!呼!” “苏大人不好了,不好了!”王二狗这么慌慌张张地跑过来,大喊大叫著。 苏哲看著王二狗气喘吁吁的模样,连忙操起刀,从坡上面爬了起来,皱著眉头问道:“咋了?这么慌张。” “王总兵那边把咱们的军粮全都扣光了!”王二狗上气不接下气地说道。 苏哲眉头皱得更紧了,接著又听王二狗说道:“而且这边的商道已经断了,也买不到粮食。 刘巡抚被他气得直接丟了官帽,直接辞官离开这里了。” 王二狗气喘吁吁地衝到苏哲面前,上气不接下气地报出了一个惊天大消息:“啥……你tmd在说些啥?” 苏哲在军中呆得久了,自然说话也变得粗俗起来,此刻他瞪大了双眼,语气都拔高了几分。 “nnd,军粮都卖光了,抚台直接气得丟下官帽子跑了?” 苏哲一脸不敢置信,连忙朝著王二狗確认这震撼的消息。 王二狗裤子里都急得打颤了,忙不迭地点头:“草他奶奶的,这可是援军的大事啊,军粮没了,这还怎么援军?” 上个星期,帝都那边发过来调令,自然是让九边重镇之一的靖隋镇那边调过一支军队前往援军支援,但是援军那边不给粮草,援个屁啊! 王二狗咽了口唾沫,继续说道:“不光是军粮,连军马都被王总兵拉出去卖了! 他还放出话来,只要每个人交够二十两银子就能回家,不用再和韃子拼命了。 后营的兄弟们现在也都已经闹起来了,大人,你快去看一看吧!” 苏哲站在原地,脑海里面一阵空白,心中暗自惊呼:“这就是红楼吗?九边重镇之一的主事官,竟然公然剋扣军粮,倒卖军马,还明目张胆地遣散士兵!” 巡抚都被气得直接丟下帽子辞官了! 苏哲的脸上阴晴不定,如果他没记错的话,按照这个时间线,红楼里面不应该崩溃得如此厉害,“这是什么鬼?” 此刻,校场上面聚集了一大群士兵,一个个面露愤怒,交头接耳地议论纷纷。 不过里面没有苏哲的亲兵,因为苏哲的亲兵则由他自己带著,手底下也有小粮仓。 他们手里有粮,自然不慌,只是冷眼旁观眼前的一切,並没有直接闹出来。 毕竟他们的领头大哥苏哲还没说话,其他人也不会轻易煽动。 不少听到风声的士卒也从各地的营地里面匆匆赶过来,场面愈发的混乱起来。 中午时分,只见苏哲的上司刘文俊正义站在人群中间,满脸堆笑,极力安抚一眾士兵:“诸位別急,王总兵已经向兵部求粮食了,等朝廷粮餉一到,肯定第一时间发下来。” “刘千户,其实现在都已经三天没开饭了,总不能让咱们饿著肚子去援军吧?” 一个士兵大声喊道,“听说军粮那边都被拉去卖了,刘巡抚大人被气得丟下官帽,直接脱下官服离职了,是不是真的?” “啊!” 第四章 兵变! 话音刚落,人群里面立刻炸开了锅,士兵们纷纷抱怨起来,嗤嗤声响此起彼伏,士卒们满脸都是愤怒:“已经是三天没开饭了。” “混蛋!” 自己带的粮食也马上要见底了,而眼看大军就要踏入地区,那韃子凶狠残暴,饿著肚子怎么跟他们拼命? 这不是白白去送死嘛! 就在这个节骨眼上,一名早已怒火中烧的士兵再也忍耐不住。 他愤怒地扬起手中的刀,扯著嗓子大吼:“艹tnnd的不干了!兄弟们,抄傢伙,乾死这群狗官,找总兵问个明白去!” 这一声怒吼,好似火星溅入了乾柴堆,瞬间点燃了全场的气氛。 眼见局势即將失控,刘文俊脸色骤变,猛地將手中的长剑狠狠砸在地上,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叮噹巨响。 紧接著大喝道:“我看谁敢!你们难道是要反天不成?” 说著,他抽出自己的腰刀,横在眾人面前,摆出一副视死如归的架势。 好在刘文俊平日里为人公正,对下属多有照拂,这才没被一眾愤怒的士兵直接剁成肉酱。 然而,士兵们依旧满脸怒火,手中的刀枪紧紧握著,目光如炬地死死盯著刘文俊。 剎那间,现场剑拔弩张,一触即发,局势岌岌可危。 说时迟那时快,苏哲犹豫片刻后还是站了出来,他对著一群眼神不善的士兵解释道:“兄弟们,擅闯中军大帐,那可是造反的大罪,咱们都是官军,这个罪名可担待不起。” 士兵们一听造反二字,不禁神色微变,脸上又露出了犹豫之色。 苏哲趁势继续劝导:“大家先別急,不如让千户去王总兵那边探探消息,咱们再做打算。” 士兵们互相对视一眼,虽然心中仍有怨气,但终究是被震慑住了,纷纷点头,暂时同意了苏哲的建议。 可他们依旧不肯散去,手中举著的武器反而越举越高。 显然,他们打定主意,今天非得討个说法不可,若实在没个结果,怕是兵变就在眼前。 隨后,苏哲皱了皱眉头,对著千户说道:“您还是赶紧去问问吧,再拖下去,真的要出大事了。” 刘文俊见状,赶忙朝著苏哲感激地望了一眼,又回头望了望这群蓄势待发的士兵,咬了咬牙,朝著中军大营那边奔了过去。 此时,中军大营里,王总兵正愁眉苦脸地坐著,心中乱作一团。 他剋扣军粮倒卖,本就是想捞点油水钱,没想到这群泥腿子不过饿了三天,居然就要造反。 自己还把刘巡抚气得脱了官帽跑了。 更糟糕的是,刘巡抚还写了一封信,递给了三边总督。 万一这封信落到皇帝手上,自己的小命还能保得住吗? 王总兵越想越慌,额头上冷汗直冒。 就在这个时候,刘文俊匆匆赶到,气喘吁吁地报导:“总兵,大事不好!后军的兵丁们正在营外聚集,情绪十分紧张,说是三天没开饭了,要討个说法。” 王总兵一听,脸色立刻阴沉下来,愤怒地说道:“这群泥腿子简直胆大包天,什么东西!几天没粮就敢在中军大帐闹事,这是要造反不成!”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无聊,????????????.??????超靠谱 】 “想要什么?我正忙著跟兵部討要钱粮呢,急什么急,难道本官还能饿死你们不成?” 可话虽如此,王总兵却压根没打算把钱粮发放下去。 这批钱粮可是他费尽心机才剋扣下来的,日后若想在仕途上再往上升一升,全得仰仗这笔钱。 就连刘巡抚都被他气跑了,要是现在乖乖把钱粮发下去,那岂不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而且外面那群士兵可都不是好惹的,真要闹起来,那可不得了。 到时候,不止这总兵的位置保不住,恐怕连自己的小命都得搭进去。 王总兵想到此处,额头上不禁沁出冷汗,暗自盘算著如何才能既稳住局面,又保住钱粮,还能安抚住这群红了眼的士兵。 就在王总兵愁眉紧锁左右为难之际,帐內角落里的一个幕僚文书站了出来,低声说道:“大人可知神宗年间,吉州之事?” 王总兵眉头一皱,抬头看向幕僚,眼神中微微露出一丝疑惑:“你难道是说……与吉州兵变有关?” 幕僚微微点头,神色平静地说道:“正是。” “当年,南兵闹事,时任渝州总督王保山假意安抚江南兵勇,然后趁其不备,尽数诛杀,一举平定了叛乱。” 他话音一顿,目光意味深长地看向王总兵,接著说道:“总兵大人可效仿此例。” 一旁的刘文俊闻言,脸色顿时大变,急忙上前一步,劝说道:“王总兵,兄弟们只不过是询问餉银的去处,何来兵变之说? 还请大人明鑑啊!” 可他话音未落,王总兵立刻狠狠一拍桌子,怒声喝道:“来人!將这兵变主谋刘文俊拿下,严加看管!” 此时,校场里士兵们焦躁不安地等待著刘千户的消息。 就在这时,一个面色阴鬱的文书走了过来,身后还跟著几个亲兵,抬著几口沉重的箱子。 他们缓缓走到士兵们面前,文书冷冷地扫视一番,隨后示意亲兵將箱子一一打开。 箱盖揭开,里面成堆的银条展现在眾人面前,士兵们都愣在了原地。 看著眾人呆愣的模样,文书露出了一丝诡异的笑容,解释道:“总兵大人爱兵如子,特地拿出私藏银两,命我等將餉银髮放给诸位,以解燃眉之急。” 话音刚落,士兵们激动不已,纷纷推搡著想要上前领餉,场面一片混乱。 看著眼前纷乱的场景,文书皱了皱眉头,厉声喝道:“都给我安静!你们这样乱鬨鬨的,让我怎么发放?这该如何是好?” 隨后,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总兵有令,明日校场发餉。” “到时候勿要带兵甲前来,请亲自前来。” 苏哲听著这番话,顿时眉头紧锁,觉得有些不对劲。 而且,刘文俊为什么没过来? 他心中顿时警觉起来,隨后向前一步,拱手问道:“敢问这位大人,刘千户怎么没见他?” “嗯?” 第五章 忽有狂徒夜磨刀! 文书有些意外地看了苏哲一眼,隨即淡淡地说道:“刘文俊奉王总兵之命,已经出营去筹措外財买粮食了,最快今晚,最迟明早就有口粮发下来。” 士卒们听了,不疑有他,纷纷面露喜色,隨即竟齐刷刷地跪倒在地,朝著帐房那边叩头,高呼:“王总兵爱兵如子!” 文书见状,满意地点点头,继续说道:“既然没事,那就各自回营去吧。 切记,不准隨意走动,不准出营。” 眾人齐齐点头称是,满脸笑容,纷纷收起兵甲,高兴地返回营中。 “太好了,等餉银髮下来,也能寄回家给家中老母一个交代了。”一个年轻的士卒满脸兴奋,流露出久违的轻鬆。 “是啊是啊,等餉银一到,回去给婆娘孩子们扯几块布,做两件新的粗布衣服,再买点吃的,热热闹闹过个年。”中年士卒也接过话头,脸上浮现出对团圆的憧憬。 只是一旁几个军中的老油子面露不悦,似乎听出了一丝不对劲的意味。 士卒们三三两两地閒聊著,脸上透露著喜色,可苏哲看著这场景,只觉得头皮发麻。 “这他妈正常吗?这哪里是要发餉,分明就是欺负这帮没怎么读过书不知道前朝旧事的傢伙。”苏哲面色阴沉,手中拳头不由得攥紧了。 在一旁的王二狗注意到苏哲的神情,笑著问道:“苏大哥,想什么呢?等餉一发,咱们就回去修修老房子,再討个婆娘住著。” 看著王二狗他们兴高采烈贪心不足的样子,苏哲心思电转,刚想开口警示,余光却瞟到一道阴鷙的目光。 定神一瞟,正是那先前那个文书,正眯著眼睛盯著他。 兴许是自己多嘴问了刘文俊的下落,让他起了疑心。 “看来刘文俊自身难保了。” 苏哲心中暗叫不好,赶忙故作轻鬆地笑笑,说道:“二狗,等餉银髮了,咱们回去就討个婆娘。” 说罢拍了拍王二狗的肩膀,笑呵呵地朝著营帐走去。 文书那边远远看著苏哲,原本紧绷的神色放鬆下来,点点头,心想:“看样子他確实都信了,这帮泥腿子大字不识几个,怎么可能知道朝中的旧事,只不过以防万一……” 苏哲回到营帐里面,默默地坐在角落,面色阴沉,心中思索著如何破局。 虽然苏哲已然清楚,自己如今已算得上是当世顶尖猛將,然而面对数万大军的围攻,终究还是感到力不从心。 他非常清楚个人勇武再强,也难以独战数万之眾。 一旁,几个士卒正与一只欢快的狗嬉戏打闹,爭抢著剩余的乾粮。 篝火旁,他们兴高采烈地討论著贏得的银子该如何使用,畅想著未来的美好生活。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贴心,101??????.??????等你读 】 修缮房屋、娶妻生子、为孩子添置新衣……每个人都沉浸在这温馨而美好的幻想之中。 这时,有人注意到苏哲一脸若有所思的模样,便凑过来打趣道:“苏百户,总兵要发粮餉了,怎么你还闷闷不乐的?是不是嫌银子太多,想去杨春楼那边逛一逛?” 杨春楼,乃是这编营之地的一处青楼,因边疆之地汉子们一旦发现钱財,能忍得住不去消遣的较少,故而妓院也开到了这边。 苏哲闻言,瞥了那人一眼,眉头微皱,隨即又笑了笑。 这些士卒虽说是他的同乡,平日里与他关係融洽,虽为上下级,却更似兄弟。 他犹豫片刻,还是决定向他们说明当前的形势。 既然对方不肯放过自己,那苏哲就得想个对策了。 其实,在得知这个世界是红楼世界时,苏哲从未有过造反的念头。 毕竟红楼事件还有至少三四十年的光景才会发生。 眾所周知,造反需得天时地利人和俱全。 若按原著中的红楼世界来看,造反的机会微乎其微。 然而,如今的情况却有所不同,连边疆的粮食和餉银都敢剋扣如此之久,可见朝廷腐败已至极点。 想到这里,苏哲觉得,为了自己手底下的这帮兄弟,他也得做些什么了。 於是,苏哲沉声说道:“兄弟们,发餉的事情恐怕没那么简单。” 几人听后,不由一愣,面面相覷。 其中一个面色黝黑的军汉皱了皱眉,问道:“苏百户,您家里藏书丰富,还有兵书,给我们讲讲这到底是啥意思? 难道说王总兵那边真的不打算拿出家產来给我们发餉吗?” 苏哲摇了摇头,冷笑一声:“你们知道蓟州兵变吗?” 几人闻言,皆一脸茫然,显然对这段歷史一无所知。 苏哲也不意外,缓缓將蓟州兵变的故事从头讲了一遍,语气越来越冷。 讲到最后,他沉声说道:“今天这件事情,和当年一模一样。 这所谓的明日发餉,恐怕也是个骗局。” 他目光扫过眾人,继续说道:“他们还特意叮嘱我们卸下兵甲,怕不是害怕咱们反抗吗?分明是想把咱们一网打尽!” 苏哲顿了顿,继续分析道:“你们也看到了,咱们眼睁睁瞧著刘千户走进了中军大营,结果回来传话的却是一个文书,而且还说什么刘千户奉命买粮去了。 咱们都睁大眼睛看看,有谁看到刘千户出营了? 我估摸著,刘千户现在也是自身难保。” 营帐內瞬间安静下来,几个人脸上刚刚还浮现的喜色,渐渐退了下去,面色变得苍白不堪,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恐惧和不安。 王二狗率先反应过来,声音带著几分颤抖,低声问道:“大哥,那咱们现在可怎么办?是趁夜逃走,还是……拼个鱼死网破?” 苏哲点点头,脸色微沉,起身在营帐內踱了几步,打算出去透透气理理思路。 刚走几步,远处却传来一阵粗暴的呵斥声:“干什么?给我滚回去!” 苏哲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身披鎧甲、手持长矛的一队甲士矗立在不远处,目光警惕地盯著这边。 苏哲笑笑,拱手说道:“兄弟,我尿急,出去解决一下,还请行个方便。” 第六章 大楚兴,陈胜王! 那几个假士纷纷举起长矛,一个看似头目的毫不客气地说道:“不行!总兵有令,不得隨意外出,就是尿也得尿在营地里!” 苏哲见状,无奈地摆摆手,转头缩回了营地里面,嘴里嘟囔著:“不成不成,看来现在出不去了。”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眾人焦虑的面庞,沉声道:“诸位,咱们不能坐以待毙,但也不能鲁莽行事。 王总兵既然如此心狠手辣,咱们也得想个周全的对策。 我有一计,或可一试。” 眾人闻言,纷纷围拢过来,眼中闪烁著希望的光芒,急切地问道:“苏大哥,啥计策?你快说说!” “牛毅!” 苏哲低声问道,“你可知咱们军中可有信得过的兄弟,在外围巡逻或是值守?” 被称作牛毅的汉子想了想,点头道:“有,老李头和他那几个儿子都在东边哨塔上。 他们为人忠厚,还和我有血亲,且对王总兵的所作所为也多有不满,觉得他这样剋扣军粮、欺压士兵,迟早会出大事。” 苏哲闻言,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思索片刻后说道:“好,牛毅,你立刻秘密联络老李头。 告诉他我们的处境,以及王总兵贪污军粮置我们於死地的恶行。 让他利用哨塔之便,用暗號或其他我们之前约定好的隱蔽方式,將消息传递给其他巡逻的兄弟,尤其是那些对王总兵心存不满的。 咱们得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才有机会摆脱眼前的困境。” 牛毅点头应允,转身欲行,却又被苏哲叫住:“且慢,此事需万分谨慎,切不可走漏风声。 你告诉老李头,只传递消息,不可轻举妄动,一切等我下一步指示。 咱们现在每一步都得走得稳稳噹噹,不能有丝毫差错。” 牛毅领命而去,眾人则屏息凝神,围坐在一起,等待著消息的传递。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般,每一秒都显得格外漫长,营帐內安静得只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和远处偶尔传来的巡逻脚步声。 终於,在眾人几乎要被这漫长的等待消磨掉所有耐心,心里像有无数只蚂蚁在爬的时候,牛毅带著一脸藏不住的喜色,脚步匆匆地回来了。 “成了!” 101看书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全手打无错站 他压低声音,难掩兴奋地说道,“老李头已经將消息传给了几个可靠的兄弟。 他们听闻咱们的遭遇,都义愤填膺,表示愿意与我们並肩作战,一同揭露王总兵的罪行,让他受到应有的惩处!” 苏哲闻言,心中一喜,紧绷的神经稍稍放鬆了些,但隨即又冷静下来,眼神变得深邃而坚定:“好,这只是第一步,万里长征咱们才刚迈出脚。 接下来,我们需要制定一个详细且周全的计划。 既要確保消息能够迅速准確地传遍整个军营。 让每一个受压迫的兄弟都知道咱们的行动,又要避免引起王总兵这只老狐狸的警觉,不然咱们之前的努力就都白费了。” 他沉思片刻,脑海中快速地盘算著各种细节,继续说道:“牛毅,你再去联络老李头,让他告诉那些愿意站出来的兄弟,今晚子时,月黑风高,正是行事的好时候,我们在军营后的小树林集合,共商大计。 同时,让他们暗中观察王总兵的动向,他的一举一动都要留意,一有风吹草动,立即来报,切不可延误。” 牛毅再次领命而去,脚步坚定而有力。 苏哲则转身对眾人说道:“诸位,今晚將是我们生死存亡的关键一战,胜败在此一举。 我们必须团结一心,拧成一股绳,共同对抗王总兵的暴行。 现在,大家先各自休息,养精蓄锐,等待子时的到来,到时候咱们以最好的状態去迎接挑战。” 苏哲隨后沉声说道:“之后我会出去一趟为明日行动做些准备,你们几位帮我遮掩一下,別让人起疑。” “好!” 几个人异口同声地答应下来,声音虽低却充满了坚定。 苏哲靠著老李头的关係,和王二狗两个人偷偷摸摸地出了营。 真是应了那句得道多助,失道寡助。 王总兵平日里剋扣粮餉,肆意欺压士兵,哪怕是他的亲兵那边都对他有所不满了。 虽说在这个年代,亲兵是他最倚仗的班底,王总兵也花了大力气去拉拢他手下的兵丁。 可大家同为军人,总有物伤其类之感,对他的恶行也渐渐有了牴触。 两个人偷摸来到黑市这边,这里鱼龙混杂,却也是能买到各种物资的地方。 他们购买了几十斤粳米,再加上肉食猪肉等物资,作为备用。 回军营时,苏哲一手扶著王二狗,装作虚弱的样子,隨后对著飆升的物价不停地咒骂道:“这年头,日子真是越来越难过了,一抖粳米居然要三两银子,这不是坑人吗!” 在路过卖鱼摊的时候,苏哲犹豫了一下,眼神在那筐活鱼上停留了片刻。 最后还是去河边买了一根巨大的活鲤鱼,带著鱼准备离开。 苏哲买鱼的时候,王二狗挠了挠头,脸上满是疑惑地问道:“苏大哥,咱买鱼乾什么?不会真的要改善伙食吗?” 这些鱼在古代调味料少,味道太腥,喜欢的人可是非常少啊。 苏哲指了指眼前这筐鱼,开口问道:“你听说过鱼腹丹书吗?” 王二狗皱著眉头摇了摇头,隨后一脸茫然。 见此情景,苏哲只能无奈地摇头,耐心地解释道:“在秦末的时候啊,有两个日后掀起大风浪的反贼头子,叫陈胜、吴广。 他们二人被徵发去戍边,途中遇雨误期,按律当斩。 这两人一合计,便鼓动同行戍卒,把写有大楚兴,陈胜王字样的锦囊藏在了鱼肚子里面。 等眾人剖鱼做食时,那锦囊就那么明晃晃地被人发现了,一时间人心惶惶,都觉得这是天命所归的假象,陈胜吴广也就顺势而起,揭竿造反了。” 闻言,王二狗顿时一惊,心臟都差点跳出嗓子眼儿,急忙压低声音,声音带著几分颤抖:“苏大哥,咱们只是討个粮餉想个法子自保而已,犯不著走到造反这一步吧?” 第七章 饭! 苏哲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低声问道:“造反这词儿说得这么难听干啥? 事情要是失败了才叫造反,成功了那叫顺应天命、克继大统,成王败寇的道理你们懂不懂? 再说了,那王总兵的刀都已经架在咱们脖子上了,眼瞅著就要取咱们性命,还不让咱们反抗反了他?” 可话虽这么说,苏哲心里面还是有些打鼓。 虽说自己有著上辈子的见识和这辈子的操盘算计能力,但上辈子只不过是一个普通的白领,哪有造反这等惊天动地的本事? 话说扯旗造反难度可不是一般的大,现在要是敢造反,那朝廷大军很快就会像闻到血腥味的鯊鱼一样围剿过来,到时候自己这些人就是砧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 不过也不是没有机会的。 苏哲眼神闪过一丝金光,心中暗自思忖:如果没记错的话,等贾家彻底落默之后,便是青兵入关的时候。 到时候自己使劲儿踹上两脚,说不定能提前几年改变局势。 得知苏哲这句话之后,王二狗顿时被嚇得缩紧了脖子,紧张得手脚都不知该往哪儿放。 说话也有些畏缩、语无伦次:“苏……苏大哥,咱们本来以为你这一番就是討个钱,想个脱身之法而已,怎么话锋一转就要造反了?” 苏哲见状,立刻安抚起眾人,拍了拍王二狗的肩膀,轻声说道:“別这么紧张,我也没说现在就造反。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体验棒,????????????.??????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等咱们干完这一票,先找个地方藏起来,静观其变。 咱们自然不会做那为王先驱,找个地方苟起来等待时机。 再说了,你们真的能眼睁睁地看著王总兵把咱们边军兄弟都给害了? 要知道那些傢伙可都还蒙在鼓里,都是咱们一起出生入死的同袍啊!” 两个人神色动容,思索片刻后也下定决心,异口同声说道:“行,苏大哥,我们就把这条命交给你了!” 见队伍的思想统一之后,起码自己亲信不再阻拦自己。 苏哲点点头,指著脚下那箩筐鱼陷入沉思:“至於往里面这条大鱼,待会儿用血写的布条做得逼真一点,那些军汉没读过什么书,得使些手段。 他看著鱼,突然眼睛一亮,鱼腹丹书,那不如再来个篝火狐鸣。” 他隨后思索片刻,脑海中灵光一闪,便让王二狗去先前的医馆那边买些孔雀石回来。 王二狗攥著为数不多的钱,满脸疑惑地嘟囔:“苏大哥,咱们的钱也不多了,这紧巴巴的日子,买这玩意儿干什么呀?” 苏哲接过王二狗递来的孔雀石,十分不显眼地藏在袖中,说著摇了摇头,耐心解释道:“知道焰色反应吗?就是把这孔雀石扔到火里面,受热之后,能冒出诡异的绿光,远远看去,就跟鬼火似的。” “到时候这篝火狐鸣的景象自然更有说服力了。 空口无凭的事情,怎么能让那些军汉先相信咱们的谋划?要不然。 即便我读过几天书,只怕明天也会被他们当成骗子轰笑一场。 何况那帮糙汉子,没那么多弯弯绕绕的心思。” 苏哲微微一顿,神色变得严肃而凝重,他缓缓开口道:“鱼腹丹书这一计策,意在让他们深信这是上天的旨意,是命中注定。 而篝火狐鸣之法,则是要从他们心底里种下恐惧的种子,让他们不敢轻易违抗咱们的命令。 如此一来,咱们的计划才能得以顺利推进,毫无阻碍。” “再加上到时候,我定不会吝嗇金钱与粮食,自然会让他们真心归附。” 苏哲心中盘算著,既然王二狗是自己的心腹手下,苏哲自然愿意向他透露一些关键信息。 隨后,苏哲带著王二狗,两人赶著大车,风风火火、马不停蹄地赶回了军队。 一到地方,苏哲便迅速与內应那边取得联繫,很快,这一车的粮食以及刀具便被巧妙地安排了进去。 路过四边时,苏哲给每个巡逻的人都奉上了十两银子,以示安抚。 夜晚后营的造反工作紧锣密鼓地进行著,这边立刻架起了大锅,准备生火做饭。 苏哲手底下有一百来號亲兵,闻讯立刻聚集了过来。 隨后,他又將周围相识队伍中那些心怀不满的士卒也拉拢了过来,壮大自己的势力。 火头军也被喊了过来,苏哲吩咐他们丰富大家的生活,造饭时揉捻些麵饼子,改善一下伙食。 掌管伙食的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兵,穿著破旧的衣服,见到几车粮食和新鲜的鱼,先是一愣,隨即兴奋地喊道:“只管苏哲大人吩咐,正愁没粮下锅呢,兄弟们可好久没开锅了!” 苏哲闻言,淡淡一笑,说道:“我看兄弟们都断粮了,先买些粮食回来,让大家垫垫肚子。” 说著,他指了指旁边那搂著鱼的新兵,又吩咐道:“再熬些鱼汤,天冷了,给大家热热身子。” 兵丁们一听,眼神都亮了起来,连忙点了点头,毕竟好久都没闻到肉味儿了。 正所谓饥荒三年饿不死厨子,作为一位厨师,哪能受得了这许久未开火的煎熬。 只要一开火,他便知道,这数百號人的伙食就有著落了,自己也有饭了。 苏哲见状,笑著说道:“那就劳烦火头军的诸位兄弟了。” 说罢,他走到一旁腾出位置。 火头则招呼底下的士卒,开始將车上的粳米一袋一袋地卸下来,准备生火造饭。 至於那筐鱼,则是由火头亲自料理,他手法嫻熟,一看就是老手。 苏哲靠在车上,闭眼假寐,实则密切关注著火头的动向以及周围的动静。 不一会儿,做饭的香气逐渐瀰漫开来,整个后营都被这金米饼和鱼汤的香气给包围了。 不少士卒忍不住钻出营帐,朝著生火的方向望过去。 “看什么看!都滚回去!”值守的甲卫厉声喝道,试图驱散聚集的人群。 然而,士卒们却並不买帐,他们嚷嚷著:“我们也要吃饭!滚开!” 说著几百號人便涌了过去,直接掀开营帐,蜂拥著朝伙房跑了过去。 第八章 至校场,尽屠灭! 一群人乌央乌央地围在造饭的路边,眼睛死死地盯著翻腾的鱼汤,口水直流。 “火头,这还有多久能吃上啊?”有人忍不住问道。 火头笑著回答:“快了快了,大家再稍等片刻。” 人群之中,不知是谁扯著嗓子,迫不及待地大声问道:“这是谁买的粮食啊?” 声音在嘈杂的环境中显得格外突兀。 火头手上正忙个不停,一边熟练地搅动著锅里咕嘟咕嘟冒著热气的鱼汤,一边笑著回应道:“兄弟们別急,这鱼汤啊,人人都有得喝。” 说著,他朝著苏哲的方向努了努嘴,提高音量说道:“这可是咱们苏百户大人,特地花自己的银子给大家买了些吃食回来应应急呢。” 眾人闻言,顿时一片譁然,感激之情溢於言表,纷纷朝著苏哲所在的方向望去。 只见苏哲靠在车上,神色平静。 人群中,有几个军中汉子的人,一边说著感激的话,一边还做出要拱手作揖的姿势。 这些火头见状,眼珠一转,嘿嘿一笑,从筐子里面挑出来最大的一条大鱼。 他手法嫻熟,一刀下去,正要剖开鱼腹,可刚一刀下去,竟扯出一块带著血水浸透的丝绸。 那丝绸在火光的映照下,显得格外诡异。 “咦,这鱼肚子里面怎么会有丝绸?”火头惊讶地喊道,手上动作一顿,眼睛瞪得老大,满是不可思议。 苏哲原本闭目养神,听到这声惊呼,猛然睁开眼睛,心中一紧,暗自思忖:“终於来了。” 他之前可是特地把塞有布条的鱼放在最底下,就等著这群人聚集过来,好让这齣戏上演。 一旁,几百號士卒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吸引,纷纷动迁著围了过来,眼神中满是好奇。 衍生出一种紧张又兴奋的氛围,好似见到什么了不起的稀罕事儿。 大多数士卒都是文盲,平日里哪见过这种怪事,自然觉得新奇不已。 只见火头小心翼翼地展开那丝绸,从鱼肚子里面缓缓掏出,那丝绸在眾人眼前缓缓摊开。 下一刻,一行血字映入眾人眼帘:“明日校场,大屠杀!” 眾人倒吸一口凉气,还没等反应过来,火头又翻到背面,只见上面写著:“造反者昌,顺天者亡。” 火头颤颤巍巍地念出这句话,人群中顿时炸开了锅,纷纷鼓譟起来。 “怎么回事?只不过是领个粮餉,为什么要屠杀我们?”一个年轻士卒满脸愤怒,挥舞著手臂喊道。 “当兵吃粮天经地义,咱们只想吃饱再去打仗,这有什么错?”另一个士卒也跟著附和,声音中带著几分委屈和不甘。 火头脸色惨白,额头上冒出细密的汗珠,一时间不知道如何应对,只能无助地看向苏哲,毕竟这筐鱼是苏哲带来的。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方便 】 苏哲此刻也是演技全开,先是故作正经地皱著眉头,盯著火头手中的丝绸看了好一会儿,最后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解释道:“兄弟们,我想起来了,这事儿好像是在前朝大明朝那时候发生过。 诸位可知当年抗倭名將戚继光戚大帅麾下的勇士啊!” 眾人一听,纷纷竖起耳朵,屏息倾听。 苏哲继续解释道:“当年戚大帅离世后,他麾下的部队因为闹餉,结果被当时的镇总兵设局骗到校场,尽数诛杀。”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神情凝滯,指著那块丝绸,神色凝重地说道:“这鱼腹藏书分明是上天示警,提醒我等,当年的惨剧即將重演啊!” 士兵们听完苏哲那番语调沉重、似藏著无数隱情的话语,脸色瞬间大变,原本就紧绷的神经此刻彻底崩断。 他们开始在营地里面不安地四处奔走,脚步慌乱又急促,每一步都踏得地面尘土飞扬,躁动不已的氛围如汹涌的潮水般迅速蔓延开来。 有人暗暗握紧自己手中那粗糙且带著些许锈跡的武器,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仿佛这样就能给自己增添几分勇气。 有人则大声咒骂,骂声中夹杂著对未知命运的恐惧和对不公遭遇的愤怒,那愤怒和恐慌在营地狭小的空间里不断碰撞、交织,如同即將爆发的火山。 营地纵然有坚固的围栏,此刻也难以阻挡这股恐慌的蔓延。 这时,躲在暗处的王二狗眼神闪过一丝狡黠,他早已经將买来的孔雀石碾碎成粉末,趁著眾人慌乱无暇顾及之时,迅速將粉末洒进火堆里面。 只见孔雀石粉末一接触那熊熊燃烧的火焰,瞬间受了高温的刺激,猛然窜出一道绿色的火光。 那火光如一条诡异的绿蛇,直直地照亮了周围,在这黑暗的营地中显得格外突兀和诡异。 躲在树上的牛毅,手中紧紧握著苏哲给他製作的简易扩音器,深吸一口气,学著狐狸尖锐而悽厉地叫起来:“至校场,尽屠灭!” 瞬间之间,那尖锐的声音在空气之中迴荡,如同一把把利刃,直衝云霄,刺得人耳膜生疼。 士卒们听到这突如其来的异响,嚇得脸色煞白,连连后退,脚步踉蹌,仿佛身后有恶鬼在追赶。 他们纷纷抱团抱在了一起,身体止不住地颤抖,就连手中的武器也不自觉地死死抱住,仿佛那是他们唯一的救命稻草。 更有甚者,被嚇得瘫倒在地,对著那闪烁著诡异绿光的火堆连连磕头,一边磕头一边还声嘶力竭地叫嚷著:“鬼神显灵,鬼神显灵!” 那声音中充满了无尽的恐惧和绝望。 苏哲见状,立刻抬了抬手,示意慌乱的士卒们冷静下来。 他清了清嗓子,然后大声喊道:“兄弟们,这集镇,不就是咱们这次准备去增援的目的地吗? 你们想想,说不定就是当年戚家军的冤魂不愿意就此消散,才故意显灵提醒我们的。” 说著,他篤定地指了指一旁那依旧燃烧著绿色火焰的火堆,语气神秘地说道:“你看这火光绿得瘮人,分明就是阴间的鬼火。 依我看,这就是冤魂未散,鬼神显灵!” 第九章 为王先驱 这一套操作下来,营地里面的士卒彻底信服,脸上的恐惧之色愈发浓重起来。 他们纷纷点头,口中喃喃自语说道:“鬼神显灵,那必然是凶多吉少。 这可如何是好?” 士卒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四目相对,眼神之中带著茫然与恐惧,仿佛置身於无尽的黑暗深渊,找不到一丝出路。 一股绝望的沉默在营地里面蔓延起来,空气之中也变得沉闷起来,压得每个人都感觉呼吸变得更加困难,仿佛有一双无形的大手,紧紧地扼住了他们的咽喉。 在这个时候,不少人都不约而同地將目光投向了火堆一旁的苏哲。 在他们眼中,这个叔伯户见多识广,连鬼神事情都能解读,心中不由得多了几分信赖。 终於,有人壮著胆子,声音颤抖地说道:“苏哲大人,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办?您可得帮我们拿主意。” 苏哲见时机成熟,便趁势登上车架,他身姿挺拔,眼神中透露出一种决然。 瞬间拔出自己腰间的佩剑,那剑身在火光的映照下闪烁著寒光。 他对著眾人大声喊道:“兄弟们,朝廷不发粮餉,王总兵还剋扣军粮,这不是让咱们饿著肚子和韃子拼命吗?”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他环顾四周,眼神凌厉,扫过一张张焦虑、迷茫的脸庞,语气越发激烈起来:“咱们辛辛苦苦卖命,不就是为了一口饱饭、几两碎银。 如今,咱们连这最基本的都得不到,还等什么?” “所以啊,熟话说的好,皇帝还不差饿兵呢!他王大头倒好,不发粮餉,咱们还去支援他奶奶滴蛋!” 苏哲站在车架上,扯著嗓子大声喊道,那声音在营地中迴荡,带著满腔的愤懣。 士兵们一听,顿时炸开了锅,纷纷附和叫好,叫好声彼此起伏,如汹涌的浪潮般在营地中翻滚。 “就是就是,咱不能白干活,还饿肚子!” “没错,不给粮餉,谁去卖命!” 各种抱怨声、咒骂声交织在一起。 苏哲趁机继续趁热打铁,他猛地一拍车架,提高音量说道:“罢了罢了,如今咱们本就是为求个活路才来这。 可这姓王的,居然还想把咱们都给屠了。 若不是鬼神显灵,明天我等怕不要成了他刀下亡魂!” 说著,他目光如炬,扫视著在场的每一位士卒,那眼神仿佛要將眾人的斗志点燃。 “兄弟们,有句老话说得好,与其坐以待毙,不如趁势而起。 今天我倒要看看到底是他王大头杀人更多,还是咱们这边胸中有胆、手中有刀的兄弟刀更快!” 苏哲言辞激昂,每一个字都如同重锤一般,敲击在士卒们的心头。 事已至此,苏哲依然没有停歇,他站在车上,振臂高呼:“兄弟们,同我去中军大营討粮餉,让王狗回老家!” 那声音如洪钟般响亮,带著不可抗拒的力量。 士卒们听罢,个个热血沸腾,只觉胸中有一股热气直往上涌。 他们纷纷高举起自己手中的兵器,刀枪剑戟在火光的映照下闪烁著寒光,发出阵阵怒吼:“討粮餉,杀王狗,回老家!” 那吼声震得营地的围栏都微微颤抖。 苏哲一声令下,士兵们立刻如猛虎下山一般,去抢了自己的兵器,抄起武器就往武库衝去,强抢武库的兵甲。 一时之间,整个后营里面四处都响起了乒桌球乓金属碰撞的声音,鎧甲相撞,发出清脆的哐当声;刀枪枪击,火星四溅。 营地之间顿时充斥了一股肃杀之气,仿佛一场大战即將爆发。 而那些分散在四周值守的甲士们,只能眼睁睁地看著这一切,干著急却不敢轻举妄动。 一来是刚才苏哲那一番鬼神显灵的说辞,实在是让他们心里面直打鼓,生怕自己也会遭了鬼神的报復。 二来眼下士卒群情激愤,如同一头头愤怒的野兽,要是出去阻拦,隨时都可能被剁成臊子。 於是,在苏哲的示意下,他们纷纷丟下武器,卸下了甲,一个个恭恭敬敬地围坐在先前冒著绿火的火堆旁,大气都不敢出,不敢造次。 苏哲见状,嘴角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然后朝一旁的王二狗和牛毅两个人招了招手,低声说道:“你们俩归队,快隨我披甲上阵。” 说完,他径直走到一边,从自己的行李里面取出了那一副真正的重甲,小心翼翼地穿戴在自己身上。 苏哲这一副重甲,那可算是家族中代代相传的宝贝了,重约有百二十斤。 此等分量,若非苏哲前身自小练武,在艰苦劳作中磨炼出了一副坚实根基。 寻常人根本连穿戴都成问题,更別说在战场上灵活施展了。 至於现在,对於苏哲而言,这重甲的分量竟隱隱有些轻了。 毕竟隨著他自身实力的提升,寻常的重物已难再给他带来足够的压迫感。 不过,对於大多数人而言,这副重甲的防护能力堪称惊人,寻常兵刃根本无法破防。 再加上苏哲如今身怀神力,单臂便有五百斤的力道,这可不是他隨意吹嘘的。 而且,就在刚刚,他饱餐了一顿精白面做的饭食,还搭配了肉食,营养充足之下,力量更是有所增长。 如今大约能达到五百五十斤左右,这般实力,已然是真正的顶尖名將一流的水准,再加上自己逆天的防御力几乎无人能敌,不过打天下终究不是一个人的事情。 眼下苏哲心中清楚,最重要的便是凝聚人心,这等机会可不能白白让其他人抢了去。 虽说事后可能存在被朝廷清算的风险,但他心里有自己的一番盘算。 在他看来,朝廷这艘大船如今已是千疮百孔,精力都放在各路起义军和关外的韃子身上。 已然自顾不暇,哪里还有閒工夫来顾及他这样一个小人物? 退一步讲,就算日后真出了事,他大不了带著这几千精锐士卒直接投奔其他造反的势力去。 对於苏哲而言,他实在是不想成为他人爭权夺利的牺牲品为王先驱。 第十章 自求多福! 所以自然是想找个地方先占山为王,当个逍遥自在的山寇以待天时。 隨后,苏哲翻身上马,那战马被他沉稳的气势所震,昂首嘶鸣。 他拿起自己的大枪,高高举起,朝著后面聚集起来的士卒大声喊道:“兄弟们,隨我上,討粮餉,杀王狗,回老家!” 这一声令下,如同一道惊雷,瞬间点燃了士卒们的热血。 后营两千多位兵丁个个全副武装,鎧甲在火光下闪烁著寒光,他们浩浩荡荡地直奔中军大营而去,脚步声鎧甲摩擦声交织在一起,仿佛是一曲激昂的战歌。 此时的中军大营里面,灯火通明,一片欢声笑语。 吴总兵正与几位千户参將围坐在一起,推杯换盏,这些人都是他的家乡人,彼此之间毫无拘束。 他们大块吃肉大碗喝酒,对外面发生的异动毫不知情。 其中一位名叫赵泽的千户,不经意间扫了一眼角落里被五花大绑的刘文俊,脸上露出几分疑惑之色,开口问道:“总兵,这人犯何事,绑得这么严实?” 王总兵冷哼一声,脸上露出几分不屑,说道:“此人意图煽动兵变,被我当场拿下,等明日处置了那群不知天高地厚的大头兵,再把他交给朝廷顶罪交差。” 闻言,刘文俊双眼通红,脸上满是悲愤之色。 他不停挣扎著,脑袋对著地上不停磕头,口中发出“呜呜”的声响,可惜嘴里被塞得严严实实的,根本听不清他在说什么。 赵谦虎闻言吃了一惊,连忙放下手中的酒杯,问道:“我怎么没听到风声?” 王总兵得意地笑了笑,端起酒杯,朝著旁边的文书举了举,说道:“这还多亏了忧民的妙计,才能將兵变扼杀於无形之中。 忧民劝我先用金银稳住那帮大头兵,明日一早,將他们骗到校场里面尽数诛杀,省得日后再生事端。” 文书站起来,恭恭敬敬地举起手,微微躬身说道:“大人谬讚了,忧民只不过是提了个建议而已。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贴心 】 多亏总兵大人当机立断,才能將兵变扼杀在萌芽之中。” 旁边的赵先虎闻言,不禁拍手称讚道:“王大人果然英明神武、果敢善断!” 不愧为適宜镇总兵,王总兵字句之间尽显威严,那忧民也是字句无双,谋略过人,將来定是朝廷的肱骨之臣啊!” 寧卫千户也笑著,满脸諂媚地附和说道,“咱们军中有著一文一武这两位栋樑,此次前往那边平息叛乱,那绝对是如猛虎添翼,定能大破敌军。 总兵大人日后封侯拜相,那也是指日可待之事吶!” 说著,他笑著站起身来,举起酒杯,热情高涨地喊道:“来来来,满饮此杯,为总兵大人,为大虞贺!” 就在几个人洋洋得意、互相吹捧,沉醉在这看似美好的前景之中时,一名亲兵突然火急火燎地衝进营帐里面。 他跑得气喘吁吁,语气急促地说道:“王……王总兵,大事不好了!” 王总兵正端著酒杯,被这突如其来的喊声一惊,眉头瞬间皱起,满脸不悦地说道:“何事如此惊慌?成何体统!” 亲兵跪倒在地上,声音颤抖,带著哭腔说道:“后……后营兵变了,现在正往中军大营这边杀了过来,全部都披坚执锐,来势汹汹啊!” 帐內顿时一片寂静,仿佛时间都凝固了一般。 案桌上几个人原本掛在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了,手中的酒杯也停在了半空中,气氛陡然变得凝重起来,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王总兵闻言,先是愣了一下,隨即猛然站起来,將手中的酒杯狠狠摔在地上,酒水溅了一地。 他脸色铁青,怒目圆睁,大怒骂道:“这帮混帐玩意儿,居然还敢造反!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 一时间,他气得口不择言,连自己也骂了进去,他怕是忘了自己还打算明日坑杀那群士卒。 只能说古代封建王朝的贵族从来没有把泥腿子当过人,一群草芥罢了。 但眼下王总兵也顾不得这些了,他疯狂地挥手吩咐道:“快,快给本官披坚执锐!” 他转身又瞪了一眼酒桌上的赵泽以及其他几位参將,厉声下令道:“你们几个,立刻去给我掉几匹马,稳住局势,別让那帮叛军衝进来!” 赵泽闻言,拱手领命,面色看似镇定,心中却暗自盘算著。 他走出了大帐,隨后安排其他几位千户参將各自回营,调兵遣將。 送走其他几位如同鸵鸟一般只想自保的参將之后,赵泽脸色阴沉一片,低声骂道:“什么玩意儿,贪的这么狠,人家都要打到你大帐了,还想让我替你卖命。” 他朝著后营方向望过去,发现大批人马已经逼近中军大营,距离已经不过百步了,心中已经顾不得多想,转身便准备逃走。 凑巧的是,他正好瞥见不远处拴著几匹军马,其中一匹军马通体血红色,在夜色中犹如燃烧的火焰,鹤立鸡群,分外亮眼。 这正是王总兵的坐骑,从关外那边花大价钱购买过来的汗血宝马的杂交种,颇为神异。 就连帝都那边权贵的宝马也未必比得上这匹汗血宝马的品相好。 “他娘的,王总兵这混帐也配得上这神骏之马。”赵泽冷笑一声,趁著手下马屁的家丁不注意,一刀砍了他脖子,那家丁哼都没哼一声便倒在了地上。 隨后赵泽利落地翻身上马,握紧韁绳,抽出刀来,对著马屁股狠狠地拍了一把。 那马吃痛,嘶鸣一声,四散狂奔起来。 而赵泽骑著这汗血宝马,趁著混乱直奔自己的右营而去。 到了右营,他迅速召集自己手下兵丁,趁著夜色拖延,直奔这边的西北军镇而去,打算给自己谋一条生路。 赵泽骑著那匹神骏非凡的汗血宝马,佇立在高高的山头上。 他远远地望著那火光冲天、浓烟滚滚的中军大营,不禁缓缓摇了摇头,心中暗自嘆道:“王大人,您就自求多福吧。” 第十一章 乌龟铁王八 此刻,中军大营里面早已乱作一团。 火光冲天而起,將漆黑的夜空映照得如同白昼一般。 喊杀声震耳欲聋,仿佛要將整个天地都撕裂开来。 营地里面一片混乱,士兵们四处奔逃,惊慌失措。 苏哲一马当先,如猛虎出笼般,领著后营士卒气势汹汹地冲了过来。 他们势如破竹,一举衝破了那原本就鬆散不堪的防卫,直朝著王总兵的大帐奔去。 这次王总兵为了敛財,简直是丧心病狂到了极点。 他不仅把各所的粮餉扣得一乾二净,就连自己的直属標营也不放过。 那些边军嫡系被他盘剥得苦不堪言,怨气早已经积压如山,只待一个爆发的时机。 如今大军所到之处,势如破竹,口號所响应者云集。 营地里面的三千精兵,早已经压抑许久的怒火在这一刻如火山喷发般席捲爆发,如同燎原的野火一般,充斥著整个军营。 此刻,唯有王总兵的亲兵家丁还在负隅顽抗。 他们的粮餉从未被剋扣,而且还给的比较多,所以个个都对王总兵忠心耿耿,死战不退。 然而,面对如此多如同豺狼一般愤怒的士卒,他们那微弱的抵抗只不过是螳臂当车。 这些家丁刚毅地举起武器,还没等有所动作,便被愤怒的士兵如潮水般淹没,直接砍成了几段。 但他们依旧前仆后继,只为给王总兵爭取那渺茫的逃生时间。 凭藉著家丁们拼死的掩护,王总兵才狼狈地从营帐里面钻了出来。 他一路跌跌撞撞,惊慌失措地喊道:“快快快,备马,让大人先走!” 一个满脸是血的家丁对著其他人怒吼道。 就在这个时候,另一个家丁突然连滚带爬地滚了过来,浑身颤抖著说道:“大……大人,不好了,马……马被赵千户给放跑了,而且赤血也被他骑走了。” 王总兵闻言,只觉得眼前一黑,差点晕了过去。 他勉强睁开眼睛,只觉得一股腥甜的鲜血涌上喉咙。 “艹你马赵哲,亏我平日里对你不薄!”他咬牙切齿地说道,恨不得把赵哲直接大卸八块。 可是眼下,还是自己的生命最重要,他也只能在混乱之中继续撤退。 跟隨在王总兵身边的家丁,忠实地掩护在他的四周,在乱军里面一阵拼杀。 他们都是王家的家生子,从小在王家长大,是王家真正的家底,也是满粮满餉的精锐。 而且只要王总兵活著出去,他也绝对不会亏待这些真正家丁的亲属,所以这些家丁自然愿意为他效死。 可四面八方涌来的火把,如同狼群一样,將他们紧紧围猎。 饶是这些家丁武艺超群,再加上王总兵印加赏赐,也双拳难敌四手。 一个家丁中的强者,刚刚格杀了四五名兵丁,瞬间就被七把长枪给捅成了筛子。 家丁亲將王定泽见形势危急,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他大喝一声,说道:“都围著我结阵,刀手动手,互助总兵!弓手同手,居中,其他人把长矛架在盾上,就是死也得给我顶住!” 周围几个家丁闻言,迅速朝著王总兵的身边靠过去,盾牌碰撞声不绝於耳,几层杀阵轰然成型。 王定泽布置完防御阵型之后,眼神中闪过一丝决绝,猛然將一名身材矫健的家丁抓了过来,急切地低声吩咐道:“阿武,你瞅准机会,悄悄溜出去,想尽一切办法带一匹快马回来,一定要送王大人安全出去!” 他咬著牙,眉头紧锁继续补充道:“记住,你可是咱们最后的希望,绝对不能出事,一定要安然无恙地把马带回来!” 换作阿武的家丁沉默地点了点头,眼中闪烁著坚定。 “放心吧,我会回来的!”阿武声音虽低,却充满了力量。 说罢,他身形一动,如同鬼魅般朝著马厩那边狂奔而去。 王定泽默然看向阿武远去的背影,他现在谁都不敢信。 在这混乱的局势下,只能將最后的希望寄托在这个忠诚的家丁身上了。 此时,恐怖的死亡场景中,这里如同一个被战火洗礼的孤岛。 王定泽带领著亲兵,五个人一组,手持巨盾,二十人持矛,阵型严密得如同铜墙铁壁,交替遮掩,仿佛一座移动的堡垒。 在这混乱的兵变之中,这支小队的大军巍然不动,宛如铁壁。 眾所周知,战场上一旦成建制的军阵形成,就根本不是乱军可以轻易衝散的。 不过一旦军阵溃散,这些士兵也会沦为待宰的羔羊,被人追杀致死。 而此刻,家丁们组成的严密军阵,相比兵变中各自为战的士卒,反而成了相对有序的一方。 虽然乱军人多势眾,但却如同无头苍蝇一般,各自为战,很难伤得了眼前这如铁桶般的军阵。 很多人围著这铁桶阵,想要衝进去,拿下王总兵的人头,以换取荣华富贵。 有人举著手中的长刀,不顾一切地就冲了上去。 结果,还没等靠近,就远远地被一箭射爆脑袋,或是被如同暴雨般的火枪子弹打破头颅。 有人好不容易躲开了箭矢和子弹,却又被如同刺蝟一样的长矛堵在胸前,一步也前进不得,犹犹豫豫之间,被一枪捅死。 乱军中有个身手好的,避开了长矛,一刀劈在了蒙了牛皮的木盾上面。 结果只在木盾上留下几道口子,自己却被一枪贯穿脑袋,倒地身亡。 眼见同袍接连惨死,乱军终於清醒过来,纷纷退后到二十几步外,將铁桶阵围住,却再无人敢上前送死。 眼见拿不下这个铁壳子,人群里面传来消息:“快快快,快去请苏百户,他一定有办法!” 苏哲此刻正横刀立马,在营地中四处搜捕著王总兵。 突然,有骑快马的士卒疾驰而来,高声喊道:“苏百户,苏百户,我们已经找到王贼了,只是他被家丁护著,兄弟们攻不进去!” 苏哲有些纳闷儿,心中暗道:“奶奶滴几千號人拿不下去几十號家丁亲兵?” 但不管如何。 第十二章 精锐中的精锐! 今天必须宰了王总兵,万一让他跑了,后果不堪设想。 苏哲直接翻身上马,朝著王二狗和牛毅两个人一挥手:“走!” 三个人立刻打马而去,直奔军阵方向。 等到苏哲赶到战场,眼前的一切让他有些皱眉。 只见眼前的军阵可谓是密不透风,竖排长盾,整齐划一,结结实实地挡住了所有的攻击,宛如一座不可逾越的山峰。 在那严丝合缝的军阵缝隙间,一桿杆长矛冷酷地探出,矛尖血跡未乾。 枪头上还掛著丝丝缕缕的肉条,触目惊心,显然这冰冷的兵器已经带走了不少士兵的性命。 更糟糕的是,田土被这镇静如山的军阵硬生生砍杀出了一条狭长的道口,左右两侧皆是深沟。 这深沟本是防备匈奴人打马入侵而挖的壕沟,自然深邃无比。 且左右两边还有木桩加固护持,所以此刻,乱军只剩下这两条逼仄的道口能够勉强衝上去。 士兵们、乱兵们挤在这狭长的道口,上千面盾墙后是密密麻麻的长矛,后边还有自己人不断推攘,进退维谷,乱作一团。 “苏大人,你可算来了!这铁壳子实在难啃,咱们折了好几十號兄弟了!” 一名握著大弓的汉子,满脸焦急与愤懣,见到苏哲到来,连忙迎上前去匯报情况。 苏哲眉头紧锁,眼神中闪过一丝凝重,他仔细打量眼前的军阵。 这种龟缩战法,他也感觉非常棘手,难以找到破解之法。 最后,他从身边的亲卫手中拿过一把长枪,用尽全力对准军阵狠狠地射了过去。 然而,面前的军阵严丝合缝,盾牌排列得异常紧实,如同巨兽那坚不可摧的鳞片一般,几乎没有任何的空隙。 只不过苏哲天生神力,盾兵拼尽全力狠狠地將这一枪顶了过去,但即便如此,他依旧受了不轻的伤。 长枪与盾牌碰撞產生的巨大反震力,让他的胳膊一阵剧痛,仿佛被巨锤猛击一般,瞬间红肿起来。 苏哲皱了皱眉头,心中暗道:这种铁娃娃壳子实在是难以从正面攻破,而且周围的地形实在不適合大规模衝锋。 但他今天无论如何都得啃下这块硬骨头,否则功亏一簣。 苏哲隨后目光凶光暴涨,扭头对著王二狗厉声说道:“去把那种大炮给我弄过来,老子今天就要看看这龟壳到底能顶住几炮!” 王二狗闻言,眼神中闪过一丝亮色,连连点头,隨即招呼了几名兵丁,朝著营地方向如飞般冲了过去,赶忙把炮车拖了过来。 苏哲见短时间內突破无望,当机立断,决定暂停进攻,改为围困阵型。 他大声下令,务必不让任何人有机会逃脱。 虽然他已经知道自己的皮肤如今已不惧刀刃,但这种情况绝不能轻易地衝进去,以一对多可不是简单的事情。 其他的兵丁自己也指望不上。 而对面王总兵的军阵也没有任何动静,只是一味地死守阵地,保存体力,以待时机。 一时间,战场上陷入了一种短暂的僵持状態。 苏哲反正也不急,他一屁股坐在旁边的土堆上面,靠著旗杆,一脸轻鬆地竖著耳朵,听著周围的动静。 他心中暗自盘算。 现在拿著命去堆,没有任何的意义,等火炮一来,就是钢板也能轰开。 这些人都是他日后的班底,可不能白白死了。 在军中的这三千精锐,自己绝对要带出去,日后必有大用。 就在苏哲悠然等待炮车的时候,他眼角余光一瞥,远远地看到一骑快马从侧翼如狂风般杀了过来。 那骑兵旁若无人,马不停蹄地朝著王总兵的军阵那边冲了过去,捲起阵阵尘埃,打破了这短暂的寧静。 牛毅见状,立刻如同受惊的野兔般从地上猛地钻出来,脸色铁青得如同暴风雨前的天空,破口大骂:“哪个小犊子,敢违抗军令,活腻歪了!” 而一旁的苏哲则是眉头瞬间紧皱,口中忍不住爆出一句粗口:“日,不对劲!” 说罢他伸长脖颈,眯起眼睛,死死地盯著朝著这边冲山而来的骑兵,仔细观察起来。 只见那骑兵身披状甲重甲,那厚重的甲片在阳光下闪烁著冷冽的光芒。 头戴明铁盔,將脑袋护得严严实实;手上还扎著细铁环,这赫然是刘总兵精锐家丁才有的装备。 苏哲瞳孔猛地收缩,心中大感不妙,脱口而出:“不好,是王总兵的家丁,想冲阵!” 苏哲连忙朝著身后,语气急促地大声下令:“快,弓手都给我上来!” 一喝之下,五十位弓手如同敏捷的猎豹般迅速从阵前窜出,並列成两排,整齐地站到苏哲身后。 苏哲指著远处那个疾驰而来的骑兵,大声喝道:“看见那个村子的骑兵没,给我拦住他,赏银五十两!” 弓手们闻言,眼前一亮,手中的弓弦嗡鸣之声瞬间响起,几十支箭矢如同黑色的雨点般朝著骑兵呼啸而去。 然而,那骑兵速度实在太快,而且骑马技巧极为嫻熟,在马背上一个辗转腾挪之间,便躲开了不少弓箭。 这一轮箭雨,人马竟无一双被伤到,全部被眼前这位骑士给巧妙格挡。 骑士们看著这一幕,面面相覷,无奈地摇了摇头,隨即继续开始搭弓射箭。 不得不说,眼前这位不愧是王总兵的亲兵,身手何其了得。 苏哲手中紧紧地握著一把长矛,他心里清楚,自己出手机会只有一次,若失败了,自然很难再有第二次机会。 於是,苏哲全神贯注,实时地锁定住他胯下的马匹。 无数箭矢不断在骑兵身边嘶守而过,不断有箭矢被眼前这个傢伙用兵器格开。 但是苏哲早已经锁定好了他的马匹,眼前避无可避。 苏哲凝神静气,长矛被奋力投出,瞬间破开空气,带著一股凌厉的气势。 那骑兵瞳孔一缩,心中明白自己到了搏命的时候,他紧紧咬紧牙关,猛然勒紧韁绳,双脚死死地勾住马蹬。 双腿用力夹住马腹,整个人如同壁虎一样贴在了马匹的侧面,半个身子都倒悬在马侧,头盔几乎擦著地面,將自己的背甲迎向苏哲的长枪。 “叮!” 第十三章 忠心救主 他居然想要用自己的甲背和苏哲的长枪硬刚。 苏哲远远地看著,摇了摇头,心中暗道:果真是一位悍將,可惜不是自己的人。 他非常清楚自己现在的臂力五六百斤,加上这钢铁长矛的威力,怕不是一瞬间就会洞穿他的鎧甲。 “叮噹!” 一声剧烈的金属交击声骤然炸响,苏哲的长矛死死地撞在了骑兵的背甲上面,火星四溅。 但是,並非是贯穿伤,眼前这个骑兵利用自己的后坠力以及钢板防御力狠狠地將长矛压了下去。 长矛渐渐只是带走了他背部的一大块血肉以及鎧甲碎片,也並没有伤到马匹,居然让他真的挡住了这一击。 “我***,这tmd还是人!” 看到这一幕的苏哲顿时惊呆了。 周围的將士们,双眼瞪得如同铜铃一般,不由得发出惊嘆。 对於自己的臂力,他向来是毫无置疑的,毕竟平日里挥舞那沉重兵器时,自己都感觉力大无穷。 加上手中长矛的重量,再算上投掷时的距离以及那股子狠劲儿所赋予的威力。 虽说自己射出来的长矛不至於超音速,可那速度终归是极快的,在战场上少有人能躲开。 可眼前这位傢伙,竟依靠自己的重量以及身上那厚重的鎧甲,硬生生挡住了自己的长矛。 这惊险且震撼的场景虽然只是转瞬即逝,但作为旁观者的苏哲,內心真的是有些震惊了,他清楚地意识到,眼前那骑兵绝非等閒之辈。 那策马奔腾间的一连串动作,赫然是军中最为顶尖的战术动作,行云流水,毫无破绽。 就在苏哲还在满心感嘆的时候,那马匹一个急转,如同鬼魅般灵动,竟直接从缝隙中穿了进去。 苏哲无奈地摇了摇头。 果真有些人在面临生死危机的时候,能爆发出不可思议之力。 刚刚那一轮,那骑兵利用自己的甲背以及自身重量,硬生生將苏哲投射的长矛给压偏了,实在是不可思议。 很明显,自己刚才是朝著马匹的肚子上射过去的,结果却被那骑兵硬生生用身体和鎧甲的配合,將长矛压偏了几十公分。 而且这个人在遭受如此重创,背部被撕下一大块血肉的情况下,居然还能忍住剧痛,又一次翻身上了马匹,依旧硬撑著驾驭马匹冲了进去。 这还能怎么办? 苏哲也很无奈,只能眼睁睁看著对方冲阵。 此刻,阿武紧咬著牙齿,强忍著背部传来的剧痛,坚持將马护送回去。 对於阿武来说,王总兵可谓是恩重如山。 当年,他家乡的官员手底下有个书记,看上了自己未过门的妻子,那书记仗著权势抢走妻女,老母阻拦竟打死他老母。 阿武一怒之下,血气上涌,杀了书记全家,隨后连夜逃了出去。 只不过,在古代,一个没有路引的人,在野外基本上就是活成了野人的模样,风餐露宿,食不果腹。 阿武四处漂泊,在他就差一点饿死的时候,幸运地被王总兵捡了回去。 王总兵不仅好吃好喝的供养他,让他得以恢復元气,还帮他娶了妻子,让他留下了孩子,为他的家族延续了血脉。 此后更是对他多有供奉,关怀备至。 所以,阿武心中暗暗发誓,今天死也得把马好好的送到王总兵的手里面。 想到这儿,阿武猛拉紧韁绳,继续朝前飞奔而过。 面前的盾甲兵见状,急忙让开了位置。 然而,背部因为苏哲投射长矛而造成的撕裂伤口实在是太大了,鲜血如同决堤的洪水一般,不断地从伤口处流失。 阿武现在开始感觉眼睛有些发白,视线也渐渐模糊起来,嘴里面喃喃自语地说道:“王总兵啊,你可得活下来,白练这么多年武功了,还想多和那群畜生廝杀。” 平民出身的阿武,最为厌恶的就是那些残暴的韃子。 可惜啊,王总兵变了。 年轻的时候,他也是一心为国报效,满腔热血,在战场上奋勇杀敌,那气势,让敌人闻风丧胆。 结果却得罪了人,便在这边冷板凳上一坐就是几十年。 慢慢地,心也冷了,再也没了当初勇猛的气势,只剩下蝇营狗苟,为了生存而妥协。 到了后面,也慢慢学会了和那帮官员们和光同尘,赚了钱孝敬上去,以求自保,后面越赚越多,对於破敌也没了兴趣。 立功有个屁用不如好好刮一刮兵血,好好的孝敬一番。 所以他一路直升,坐到了现在总兵的位置。 在生死恍然交织的那一瞬间,阿武的意识开始飘忽,恍惚间,他好像看到了儿时那个英俊挺拔的王总兵。 彼时的王总兵一脸义正言辞,骑在高头大马上,对著他们这些年轻的士兵大声说道:“好好努力,上战场报效祖国!等沙场建功,到时候带你们封侯拜相!” 那声音,洪亮而充满激情,仿佛能穿透云霄。 那时的王总兵意气风发,奋力挥鞭,身姿矫健,引得周围士兵纷纷喝彩。 王总兵身旁的小跟班王定泽也是一脸得意。 看著自己心爱的战將也是非常满意。 心里想著自己能培养出如此优秀的战士,日后定能立功受赏。 甚至还暗自盘算著,等王总兵高升,自己说不定也能被保举阿武当个將军。 可如今呢。 阿武的双眼越来越模糊,鲜血如同潺潺溪流般不断地从伤口处流失,身体已然到了极限。 肾上腺激素如疯狂的野兽般不断爆发,才勉强让他维持住一丝清醒,动作不见一丝一毫的迟缓,依旧懵懵却坚定地驾驭著马匹。 那马匹似乎也通人性,知道主人现在已经到了极限状態,竟也发挥出了超常模式,四蹄如飞,在战场上狂奔。 苏哲站在一旁,看著这一幕,不禁嘆了一口气,目光复杂地看向眼前的一切。 他缓缓摇了摇头,心中暗自思忖。 不知道那王总兵到底做过什么事情,居然能让这种勇士如此捨命相隨。 而在一旁的牛毅知道苏哲起了爱才之心也长嘆了一声,感慨道:“苏大人,家丁向来便是如此忠心救主,不惜生死啊。” “当然!” 第十四章 此恩唯命还! 您的家丁自然也是一样。” 苏哲微笑著看向自己身边几十位苏家的家丁,目光热切,那些家丁们感受到苏哲的目光,纷纷挺直了胸膛。 苏哲微笑点点头,说道:“这是自然,我亦相信尔等!!!” 此时,战场上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所有人就像行注目礼一样。 目不转睛地盯著那个在战场上飞驰的身影,或者说,是盯著那半拉人。 因为阿武背部一半的血肉已经被苏哲的长矛深深带走了,只剩下残破的身躯在马背上摇摇欲坠。 噠噠的马蹄声在寂静的战场上迴荡,像是古老的战鼓一样,重重地敲击著围观的將士们的心里面。 那些在校场使用证外的氏族们,不知道是被那战马的勇猛所震撼,还是被將士的忠勇所折服。 纷纷不自觉地默默握紧手中刀兵,眼神中透露出坚定与敬畏。 西北边军,向来都是忠勇之士的聚集地,此刻,这种精神在这战场上展现得淋漓尽致。 而此刻,被围得水泄不通的军阵里面,吴总兵的家丁看见人群里面露出一条小道,立马警觉起来,有人大声喊道:“当然有人过来了,是什么人?” 就在这时,王总兵狼狈地从地上窜了出来,透过人群缝隙看过去,只见外面停著一匹英俊的战马。 马背上似乎还躺著一个人,人的背后不断地喷涌著鲜血,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吴总兵的家丁头目王定泽立马就认出了那个傢伙,连忙大声提醒道:“吴大人,是阿武,阿武把马带回来了!” 闻言,王总兵喜出望外,立刻吩咐道:“动手,放一条口子进来。” 隨后,家丁们衝上前,將战马小心翼翼地拽入阵中,又小心翼翼地將阿武抬下马背。 此时的阿武满脸血污,呼吸急促,浑身插满了箭矢,不停地颤抖著。 他喘著粗气,勉强睁开眼睛,断断续续地说道:“王……王大人……幸……幸不辱命……我已经……把马带回来了……” 王总兵微微点头,眼神中露出一丝难得的欣慰,声音略带哽咽却又郑重地说道:“阿武,你的功劳,本將军都记在心里了。 到时候一定不会亏待你的妻儿,你的孩子,我也会送他去最好的学府里面学习。 让他接受最好的教育,將来出人头地。” 没有丝毫的犹豫,他猛地又转头看向了一边的王定泽,目光变得冷峻而决绝:“定泽,你在此拖住追兵一刻钟,一刻钟之后全体撤离! 本將这就去县城那边求援。” 吩咐完毕之后,马总兵迫不及待地一个翻身跃上战马,那战马似乎也感受到了主人的急切,昂首嘶鸣了一声。 王总兵认真地看了一眼自己的亲兵,眼神中满是不舍与决然。 隨后再也没有回头,双腿一夹马腹,马不停蹄地从军阵后方飞驰而去,扬起一路尘土。 王定泽默默地点了点头,沉默地看向了地下的阿武。 阿武此刻脸色惨白如纸,气息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 王定泽声音低沉地说道:“阿武,等下你撑著点,我帮大人拖住追兵一刻钟就带你去就医。” 而地上的阿武早已经油尽灯枯,他艰难地摇了摇头,勉强开口说道:“王大人的救命之恩,此恩唯命还,我已经……替你还了,你就降了吧。” 阿武和王定泽两个人一直是好友,从小在一个军营里面训练长大,几乎情同手足。 阿武自然不愿意让王定泽淹死在这一次的绝境之中,他以命相抵还了王总兵的人情,也是想让王定泽能放下一些包袱,兴许还能多条生路。 王定泽不再言语,只是手足无措地看著自己的好友,眼神之中满是绝望,仿佛整个世界都崩塌了。 而真正战场之外的苏哲自然看不到这一切,他只是看到吴总兵朝著后方飞奔而去,心中暗叫不妙。 苏哲摇了摇头。 自己虽然力量和防御力已经进入了超凡的程度,但是速度真就仅仅只是比普通人快上一些,远远没有快到能追上马匹的地步。 而自己的马和对方吴总兵的马相差无几,真要追的话绝非能追上那个傢伙的。 就在苏哲思考如何才能从长计议、扭转局势的时候,旁边的王二狗突然眼前一亮,激动得声音都变了调,大声喊道:“苏大哥,王二狗来了!” 说著,他猛然拨开人群,朝著后方喊了过去:“王二狗,你逛窑子去了,拿个大炮这么久,我左边那个傢伙都快跑了!” 王二狗拖著马车,上气不接下气地回应道:“来了,来了,苏大哥在这边呢。” 苏哲看向王二狗,咆哮道:“炮呢?你,佛朗机子銃炮呢,给老子拉过来!” 王二狗连忙命手下把佛朗机子銃炮从车上卸了下来,眾人迅速调整炮位,將炮口对准了前方军阵。 “给我把眼前这个龟壳轰开!” 苏哲一声令下,炮口瞬间轰鸣,巨大的炮弹呼啸著冲向军阵。 严密的军阵瞬间被轰开了无数条口子,坚固的盾牌被炸得粉碎,宛如无数被撕裂的布景。 王家的家丁们被炸得痛苦哀嚎,纷纷倒地不起。 苏哲目光如炬,扫视著眼前溃不成军却仍在负隅顽抗的残敌,猛地大喝一声:“投降!放下刀兵,投降不杀!” 那声音如洪钟般在战场上迴荡,震得人耳膜生疼。 等候多时的氏族们,听到这一声令下,顿时如饿虎扑食般蜂拥而上。 他们眼神中透著冷酷与决绝,迅速將这些重伤的家丁一一补刀,动作乾脆利落,没有丝毫的拖泥带水。 当补刀进行到最后一个人的时候,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停下了动作。 眼前这人,正是王定泽。 此刻,他正紧紧抱著自己的好友阿武,坐在地上,一言不发,整个人仿佛被一层浓浓的哀伤所笼罩。 周围的士卒们没有再向前逼近,也没有动手。 虽然他们与阿武素不相识,甚至互为敌人,但阿武在战场上那英勇无畏捨生忘死的精神,早已深深震撼了这些边军。 第十五章 追踪! 此刻,对阿武的崇拜之情,让他们对抱著阿武的王定泽也多了几分敬意。 王定泽缓缓环顾四周,看著那一双双虎视眈眈却又带著一丝复杂神情的眼睛,心中已然明白,自己若是坚持不降,今日必死无疑。 可他的眼神之中,没有一丝的退却,反而充满了决绝,那是一种寧死不屈的决然。 他轻轻抚摸著阿武的脸庞,声音低沉却坚定:“王大人,真是抱歉了,我拖不了一刻钟,那就让我陪阿武去吧。” 说罢,王定泽直接捡起了阿武的配剑,紧紧握在胸前,目不斜视,仿佛周围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阿武虽已没了气息,但王定泽仿佛能感受到他的存在,他口中喃喃自语,似在与阿武做最后的告別。 突然,他猛然挥刀,动作之快,让人来不及反应,竟抹了自己的脖子。 鲜血如喷泉般喷涌而出,溅落在地上,染红了一片土地。 他不愿对往日的战友挥出刀剑,寧愿以这种决绝的方式结束自己的生命。 苏哲看著眼前的这一幕,无奈地摇了摇头,嘆了一口气,心中五味杂陈。 他看著眼前的两具尸首,不管他们生前立场如何,此刻都展现出了令人敬佩的忠勇。 於是,他缓缓说道:“无论立场如何,都是忠勇之士,將他们埋在一起吧。” 此时军阵急迫,战事还未完全结束,可牛毅却是一脸愁容。 他眉头紧锁,忧心忡忡地对苏哲说道:“大人,虽说此战我们占了上风,但后续恐怕还有诸多麻烦啊。” 苏哲摇了摇头,说道:“当下最要紧的是追上吴总兵,其他事等我回来再说。” 苏哲盯著那匹受伤的马,心想这马受了伤,肯定跑不远。 他吩咐道:“咱们的人骑马先追,其他人步兵过去,跟上王总兵。” 只见王总兵在马背上,马鞭抽得噼啪作响,一路朝著榆林镇方向狂奔而去。 然而,他胯下的战马却越跑越慢,嘴巴喘出的粗气如同破风箱一般。 王总兵低头一看,只见战马大腿上中了一箭,鲜血正滋滋地往外流,把马匹的毛色都染红了。 他看著受伤的马,眉头紧紧皱起,暗嘆一声:“难道天要绝我?” “轰隆隆”。 正当王总兵检查马匹伤势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一阵震耳欲聋的炮响,他心中猛然一沉,看来自己的亲兵已经全部溃败了。 “定泽,阿武……” 哪怕他早已发誓这一辈子再也不会心软,可一想到自己从小养到大的这两个亲信,就这么白白地丟在了这里,一时之间竟有些后悔,自己不择手段往上爬,究竟是对是错? 隨后他仓促地抹了一把眼泪,狠狠地拍了一把马屁股,继续朝著前面赶去。 此时若是乱兵追来,凭藉这匹瘸腿的马匹根本跑不出多远。 要是自己的汗血宝马还在就好了,想到这里,王总兵恨得咬牙切齿:“苏哲,你给我等著,等本官脱困,定叫你生不如死!” 杀害自己亲兵亲友之仇,不报此仇,誓不为人。 但现在已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看著受伤的马匹,王总兵顿时心生一计。 这马肯定跑不远,不如自己找个地方藏起来,等到天黑了,追兵自然找不到自己。 於是,王总兵心一横,將自己的鎧甲卸了下来绑马匹,掏出腰刀对准马匹,狠狠地刺了一刀。 马匹吃痛,撒开蹄子就跑,王总兵趁机找了个树林钻了进去,不断朝著深处奔袭而去,隨后悄无声息地躲进了一个猫耳洞里。 果然不出半个时辰,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传来,紧隨其后的是差不多一百七十名士兵,他们正在討论著什么。 王总兵藏在猫耳洞里,冷汗直流,双手紧紧拽著衣角,生怕自己一不小心泄露了行踪。 “苏大人,说来奇怪,来来回回搜了好几趟,怎么还没找到?难道真让这个傢伙跑了?” 苏哲摇摇头,十分篤定地说道:“不可能的,王总兵的马都已经跑了,他还能跑到哪里去?” 苏哲皱著眉头环顾四周,这荒郊野岭的,马上就要天黑了,王总兵到底跑哪里去了? 自己可一定要把他找到。 就在两人交谈的间隙,四周的空气仿佛被一层无形的薄幕笼罩。 静謐得连彼此的心跳声和呼吸声都清晰可闻,每一丝声响都被这凝重的氛围放大。 苏哲的目光如鹰隼般锐利,不经意间,地上那一摊格外刺眼的鲜血映入他的眼帘。 若非他自幼歷经非凡磨炼,身体早已达到超凡之境。 目力远超常人,在这昏暗且光线曖昧不明的环境下,寻常兵丁怕是根本难以察觉这摊隱匿於暗处的血跡。 他眼神瞬间一凝,周身气势陡变,紧接著毫不犹豫地翻身下马,大步流星地走到血跡旁,蹲下身,全神贯注地仔细端详起来。 这摊血跡血量惊人,而且呈现出喷溅的形態,星星点点的血滴四散开来,虽然有人掩盖了不少,但是依旧被苏哲察觉到了。 苏哲伸出手指,轻轻碾过那暗红色的泥土,感受著泥土中残留的血腥气息,隨后缓缓点了点头,沉声道:“若是旧伤所致,血跡应当是呈滴落状,而这分明是新鲜的伤口迸溅出来的血。” 言罢,他猛地抬头,目光如炬,径直朝著左边那匹马的后背扫去,只见那马臀部上赫然有一道伤口,与眼前这摊血跡似乎有著千丝万缕的联繫。 剎那间,一个念头在他脑海中如闪电般划过。 他当机立断,迅速侧身,手指轻轻点了点,而后朝著不远处的王二狗和牛毅使了个极为隱晦的眼色。 两人皆是心思敏锐之辈,瞬间领会了苏哲的意图,立刻屏住呼吸,身形微微弓起,如同蛰伏的猎豹,蓄势待发。 他们身后的小队成员见状,也纷纷默契地下马,悄无声息地朝著这边围拢过来。 然后缓缓地朝著四周的树林里展开搜索,每一步都踏得极轻,生怕惊扰了可能藏匿其中的目標。 “嘎吱!” 第十六章 神妃仙子王熙凤 朽木被踩到的响声响起。 此时,躲在猫耳洞里的王总兵,將苏哲等人发出的细微动静听得一清二楚。 他的心臟在胸腔里疯狂跳动,仿佛要衝破胸膛一般。 侥倖心理默念找不到我找不到我! 他拼命地压低自己的呼吸声,让气息变得又轻又缓,身体紧紧地贴在树根旁边,仿佛与树根融为一体,生怕哪怕是一丝一毫的响动都会暴露自己的行踪。 他手中的刀被攥得死死的,指关节都因用力而泛白,时间在这一刻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每一秒都显得无比漫长。 不知过了多久,四周终於重新归於平静,那令人窒息的紧张感也稍稍缓和了一些。 王总兵长舒了一口气,紧绷的身子如同泄了气的皮球,渐渐放鬆了下来。 然而,就在他小心翼翼地准备探出头去观察外面情况的时候,一个声音如同炸雷般突然在他的耳边响起:“王大人,別来无恙。” 这声音带著一丝戏謔,却让王总兵的心瞬间沉入了谷底。 紧接著,苏哲如同鬼魅般出现在他面前,笑盈盈地看著他。 隨后就像抓小鸡仔一样,一把掐住他的脖子,手臂用力一抖,如同掐著猫咪脖颈般將他从坑里面直接拖了出来。 王总兵此时全身都是血,身上的鎧甲早已在之前的奔逃中丟弃,衣服凌乱不堪,上面沾满了不少马血,斑斑驳驳,看上去狼狈至极。 他的眼神中满是惊恐,仿佛看到了世间最可怕的东西。 “各位好汉,各位好汉,有话好好说,大家都是手足同胞,何至於此啊!” 王总兵声音颤抖得厉害,带著一丝哭腔,试图用言语来缓和眼前的局势。 苏哲却丝毫不为所动,他紧紧掐住王总兵的脖子,手上又加了几分力道,然后一把打掉他手中死死攥著的刀。 指著瘫软在周围的士兵,义正言辞地说道:“王总兵,我兄弟们不远万里来到这戍边之地,为的是保家卫国。 可你呢? 不仅粮餉一毛不扣不发,让我们这些兄弟们吃苦受累,竟然还妄图杀我等。 若不是上天警示,明日校场之上,我等恐怕早已成为你的刀下冤魂。” 王总兵浑身剧烈颤抖,双腿发软,几乎要站立不稳。 但此刻,他心中仍抱著一丝侥倖,强装镇定,勉强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说道:“好汉,这话又该如何说起?我.....我.....” 他眼神闪烁不定,不敢与苏哲对视,隨后又故作委屈地说道,“我早已派人传话,明日校场怕是要犒赏诸位,为何一晚上都等不得?” 苏哲听了,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嘲讽的笑容。 他用大刀轻轻拍拍王总兵的脸颊,刀刃不小心划过他的皮肤,瞬间滑开了几道伤口,鲜血顺著伤口缓缓流了下来。 王总兵疼得浑身一颤,却根本不敢挪动分毫。 “王大人当真是嘴硬得很吶,都死到临头了,竟还编著谎话来糊弄人。 来人吶,把那文书给我带上来!” 苏哲声音冷厉,在一片寂静的氛围中,宛如重锤猛然敲响。 不过片刻,王二狗和牛毅便將那长相阴狠的文书带了上来。 文书瞧见眼前满身血污、气势逼人的苏哲,早已嚇得魂飞魄散,双腿一软,扑通一声便直直跪倒在地。 在眾人逼视的目光下,文书哆哆嗦嗦、战战兢兢,活像一只待宰的羔羊,將他与王总兵的阴谋一五一十地抖搂了出来。 苏哲听罢,冷笑一声,那笑声仿若从冰窖中传出,令人不寒而慄。 他毫不犹豫,手起刀落,只听噗嗤一声,文书顿时发出一声惨叫,眼睛瞪得极大,似要凸出来的死鱼一般,直挺挺地倒在血泊之中。 他脖子上鲜血如喷泉般不断向外喷涌,场面惨不忍睹。 见此情景,王总兵心中一紧,一股寒意从脚底直躥脑门。 苏哲隨后收回刀,缓缓转头看向王总兵,语气冰冷得好似千年寒冰,说道:“王大人,这还真是爱兵如子啊,对自己人都下这般狠手。” 王总兵竟仍不死心,妄图寻得一线生机,连忙喊道:“好汉,好汉,不就是军餉的事儿嘛,好商量,好商量。 我中军大营里还藏著几箱金银,我这就找出来分给兄弟们。 而且我是金陵王家的人,求大人饶我一命。” 苏哲面色一变,眼中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隨后问道:“金陵王家,可是贾史王薛中的那个王家?” 王总兵见苏哲有所回应,仿若抓住了救命稻草,赶忙说道:“正是!京营节度使王子腾乃是我表兄弟,我们俩关係好著呢!” 苏哲却漫不经心地说道:“关係好著呢?好个屁呀,若是王家的人,怎会来这九边鸟不拉屎的地方任职。 而且你苦心钻营,不就是为了往上攀爬,好早日离开这苦寒之地吗?” 王总兵被苏哲说得哑口无言,额头上豆大的汗珠滚滚而下。 这时,苏哲突然话锋一转,问道:“对了,听说你家族的王熙凤貌若神妃仙子,是真是假?” “应该是真的吧!” 王总兵眼神一阵恍惚,对於自家那个侄女,他確实见过几面。 不过“神妃仙子”这般极高的讚誉自然是没有的,但王熙凤也绝对是个大美人,在帝都里面也是一等一的风采。 只是他心中十分疑惑,不知苏哲这位出身小家族的人怎会知晓王熙凤一个內闺女子的容貌。 不过他在王家確实不受宠,所以才到这偏远之地作威作福。 “哈哈!老大,真有这么漂亮,到时候兄弟们直接把她抓来送给你当小妾!” 王二狗自从知晓苏哲的志向之后,如今也渐渐放飞了自我,对封建王朝没了恐惧。 一听说有这样的好事,自然想著让给自家大哥。 苏哲却摇摇头,哈哈一笑,不再继续討论此事。 在他看来,这些东西对自己而言並不重要。 一个女人罢了。 自己有朝一日登临大宝,什么样的女人要不过来? 可能除了林黛玉那个丫头吧。 毕竟。 第十七章 窃钱者诛!窃国者侯! 而此时的王总兵,看著苏哲等人肆无忌惮地谈论著王家女人,心中又惊又怕。 他深知自己今日怕是凶多吉少,可又不甘心就此束手就擒,仍在脑海中疯狂思索著脱身之计。 那丫头是真的情种。 苏哲在心中暗自思忖 “可能除了林黛玉吧,其他女子,想要得手倒也不难。”苏哲微微眯起双眼,脑海中思绪翻涌。 他细细思量,按照原著中的情节走向,即便自己日后成了皇帝,若真要强纳黛玉,恐怕最终也只会落得个断白綾、一具尸体的悽惨结局。 那林黛玉,生性敏感且心高气傲,对感情有著纯粹而执拗的追求,岂会轻易屈从於强权? 不过,苏哲並不著急。 他非常清楚人只要有弱点,便会有机会可循。 当下自己不过是个刚刚起步的反贼头目,妄图染指那金陵十二釵,无疑是天方夜谭。 唯一可行的出路,或许便是那“窃”字。 正所谓窃钱者诛!窃国者侯!,可眼下,自己连这最基本的窃钱都还远远不够资格。 他摇了摇头,將脑海中那些因血气方刚而生的杂念统统拋开。 自己一个事业初创的反贼,哪有资格去覬覦那些遥不可及的东西? 当下最重要的,是先做强做大,再创辉煌。 此时,苏哲將目光拉回眼前,看向那王总兵,冷冷一笑,说道:“王大人,现在才想起求饶,是不是有些太晚了?你们这些年搜刮的钱財,我们自会分配。 王大人若是没有其他要交代的事情,那就下去陪文书吧。” 言罢,苏哲直接举起了大刀,作势要砍。 王总兵见状,大惊失色,连忙举手高呼:“且慢!且慢!英雄且慢动手,我还有钱,我还有一笔买卖军械的款子没收回来,只要能放过我,那笔钱也可以给你。” 他满脸都是惊恐之色,声音里带著一丝空洞的祈求,眼神中闪过一丝乞求。 苏哲眉头一皱,眯著眼问道:“那买卖军械和军马的钱在哪里?为何又没收回来?” 王总兵连忙回答道:“就在不远处的山北县那边,距离这里並不是很远。 这批钱款是买卖军械的回款,张家一直推諉,想要私吞。” 苏哲皱了皱眉头,又问道:“那张家又是何许人也?” “这张家是当地大势力,朝廷三品大员张志云的老家,张志云本人娶了北静郡王的小妹。”王总兵赶忙说道。 苏哲在脑海中努力搜寻了一圈关於北静郡王的信息,可这北静郡王的小妹的丈夫,当地大势力,怎么会沦落到这么个小地方? 他似乎根本未曾听说过。 思索片刻后,苏哲冷冷说道:“若是张家识趣,那就乖乖把买卖军马和军械的钱都吐出来。 要是不识趣的话,我的手中大刀可不认得什么北静郡王的小妹、还是赘婿还是什么北静郡王。” 王总兵泪如雨下,连连磕头哀求道:“所有钱財都已经交代清楚了,求好汉饶我一命。” 苏哲闻言,转头看向周边的士卒。 在火光的映照之下,眾人一个个咬牙切齿,恨不得將王总兵生吞活剥。 苏哲看著怒不可遏的士卒们,缓缓摇了摇头,说道:“王大人,就算我答应了,怕是身后的兄弟们也不会答应。” 王总兵立刻双膝跪地,脸上涕泪俱下,哭喊道:“好汉!好汉!我真的错了,我真的错了,我再也不敢了,你饶我一命吧。 若是你饶我一命,我想办法把我那侄女骗出来。” “呵呵!你可真是个人渣!” 苏哲冷冷一笑,眼神中满是鄙夷,一边说著一边摇了摇头,自然不会相信王总兵这番鬼话。 且不说王熙凤虽对外经营有方,但终究是大家闺秀出身,骨子里有著大家族的矜持与规矩,又怎会轻易跟一个陌生男人出去? 若真如此,贾家的脸面可就彻底丟尽了。 苏哲说完,又无奈地摇了摇头,嘆了一口气,继续说道:“王总兵,你好歹也是一镇总兵,统领一方兵马,如今却还不如我手下將士硬气。 你看看你这副贪生怕死、卑躬屈膝的样子,对得起那些为你赴死的將士吗?” 苏哲一脸嘆息地看向眼前的王总兵,心中满是失望。 “你说你错了?呵呵,你这种人永远都不会知道错,你只是知道自己要死了。”话音刚落,苏哲目光如炬,死死地盯著王总兵。 那眼神,仿佛能穿透王总兵的灵魂,让他无所遁形。 王总兵被苏哲这番话噎得说不出话来,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他嘴唇颤抖著,想要辩解,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半晌,他才结结巴巴地说道:“好……好汉,我……我也是被逼无奈啊。 这世道,谁不想好好活著? 若是有选择,我又怎会落得如此下场?” 苏哲闻言,冷笑一声:“被逼无奈? 你这些年搜刮民脂民膏、欺压百姓的时候,可曾想过自己是被逼无奈? 你与张家勾结,妄图私吞军械钱款的时候,可曾想过那些为你卖命的將士? 如今大难临头,你却把责任推得一乾二净,还妄图用你那侄女来换取自己的性命,你还有一点廉耻之心吗?” 王总兵被苏哲这一番质问说得哑口无言,额头上豆大的汗珠滚滚而下。 他知道自己今日是难逃一死,但心中仍存著一丝侥倖,希望苏哲能网开一面。 於是,他再次跪地,苦苦哀求道:“好汉,我真的知道错了。 我这些年確实做了不少错事,但我也是为了保住自己的性命和地位啊。 只要你饶我一命,我愿意为你做牛做马,任你驱使,我好歹还是.....。” 未等到他说完,一刀划过,寒光骤现。 王总兵的人头剎那间滚落在地,鲜血飞溅,那双瞪得滚圆的眼睛,死不瞑目地望著天上刚刚探出头的皎洁月亮。 王总兵身首异处,头颅歪在一边,鲜血清透了黄土,那场景触目惊心。 围观的士兵们盯著这一幕,先是一片死寂,鸦雀无声,紧接著爆发出排山倒海般的欢呼声,直衝云霄。 第十八章 造反第一步,先割老地主 苏哲站在王总兵的尸首前,目光扫过周围眾人,朗声道:“兄弟们,咱们王总兵都交代了,咱们的战马还有军械,全被他昧下了,卖给了山北县里的张家。 我知道,那些战马和武器盔甲,都是大家出生入死时相伴的老伙计,大家跟它们都处出了感情,它们可是咱们的挚爱亲朋手足兄弟啊!” 他语气一顿,目光炯炯有神,认真说道:“而且如今,一匹马少说也得十五两银子,一副甲少说百两银子,可他却私自卖给了张家。 兄弟们可愿意跟我一起前往张家,把咱们的战马和军械都要回来?” 士卒们纷纷高高举起手中的兵器,齐声高呼:“誓死追隨!” 苏哲见军心可用,点点头,大手一挥:“拔营起寨,直奔张家庄!” 眾人得令后,迅速收拾兵甲,准备行装。 苏哲则带著王二狗和牛毅两人赶往中军大帐,心想王总兵的钱財都藏在这里,可不能被乱兵抢了。 自己应下了不少事,万一拿不出去,岂不是失信於人,日后还怎么掌控这支军队? 看得出来,苏哲有些心急。 牛毅在一旁赶忙说道:“苏大人请放心,我早已经安排人驻守大帐了,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苏哲闻言,眼神中露出一丝讚赏:“好小子,懂事!” 这牛毅確实懂事,在这之后立马改口,不再叫苏哲苏大哥,而是改口叫苏大人。 说话间,三人走进大帐,只见几十箱金银財宝被整整齐齐地堆放在正中央。 苏哲隨手掀开一个箱子,里面明晃晃的金银珠宝堆得满满当当,散发著冰凉的气息。 苏哲整个人都看呆了,上辈子他只是个穷苦打工仔,哪里见过这么多金银珠宝,这满满当当的几十箱,他想都不敢想。 他暗自思忖,这个傢伙到底有多贪婪啊! 这箱子里不光有金银珠宝,还有一些上了年份的药材,主要是人参之类的。 正当眾人一项项仔细检查著那些金银珠宝和珍贵药材时,大帐的角落里突然传来一阵微弱且压抑的呜咽声,仿佛有人被捂住了嘴。 苏哲循声望去,只见在阴暗的角落处,竟有一个五花大绑、被人扔在地上的麻袋。 他定睛一看,这被捆得严严实实的人,不正是自己的上司刘文俊刘千户吗? 苏哲心里“咯噔”一下,暗叫不好,怎么把他给忘了。 可怜的刘千户,被整整绑了一天一夜。 一场兵变下来,他什么好处都没捞到,还差点被尿憋死。 苏哲赶忙摆了摆手,吩咐王二狗和牛毅过去,將刘文俊身上的绳索解开,並把他扶了起来。 刘文俊大口大口地呼吸著新鲜空气,一边活动著因长时间被捆而酸涩无比的四肢,一边一脸苦笑地说道:“苏哲啊,大恩不言谢!要不是你,这场兵变主使的帽子怕是要扣到我头上了。 我死是小事,要是兄弟们被王总兵那狗贼给害了,我真的是万死难辞其咎啊!” 苏哲摇了摇头,语气平静地说道:“多亏是上天有警示,不然我区区一个小小的百户,哪里能指挥得了这么多兄弟。” 说著,他的目光微微转动,始终不肯承认自己是这场兵变的主谋,一口咬定是上天警示,自己只是顺天而为。 “上天警示?这是怎么回事啊?”刘文俊一脸疑惑地问道。 他被绑了一天,对外面的情形一无所知,原本还以为是苏哲主导了这场兵变呢。 苏哲见状,只得將今天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地讲述了一遍。 刘文俊听罢,眼神中顿时闪过一丝精光。 对於这种事情,他们这种诗书传家见多识广的人自然不陌生,心里不禁怀疑,怕是苏哲这小子心有反意。 不过事已至此,刘文俊也不是个怕事的人。 隨后,他假装一脸后怕,长舒了一口气,说道:“幸亏是上天警示啊!” 沉默片刻之后,他又看向苏哲,开口问道:“那接下来我们该如何是好?我们应该去哪里? 现在都已经走到这一步了,若是被定性为谋反的话,怕是要引得朝廷大军前来围剿。 可若是不继续,自己手底下这帮兄弟怕是会被离间分化,一个个被屠杀殆尽。” 他现在也十分迷茫。 本来是要带军队支援九边重镇的,刘巡抚先是被王总兵气得半死,最后丟了官帽悻悻辞官离去。 如今,王总兵又死於兵变之中,两位主官都已丧命,这还怎么支援九边? 苏哲耸了耸肩,双手一摊,说道:“还能怎么办?找一个山多的地方安顿下来。 自己手下几千號兄弟,这么多人吃喝拉撒,没有个根据地可不行。” “不过我倒是听王总兵的亲兵说,有个姓赵的千户见势不妙,提前跑了。” 於是,苏哲立刻唤来王总兵的亲兵,仔细询问起那个逃走的赵千户的情况来。 听到询问逃走千户的情况,那千户的亲兵一脸忐忑,战战兢兢地说道:“逃走的千户叫赵泽,是遂寧卫的千户大人。 平日里他和王总兵关係极好,可兵变之后,赵千户直接杀了守卫,抢了王大人的坐骑,然后带著自己的兵丁径直朝山北县里逃了过去。 山北县里面可是王家势力盘踞之地。” 苏哲听完,顿感不妙,一脸惊急:“那傢伙怎么朝那边跑了过去? 难不成他也想趁机捞一把,发一笔横財?” 苏哲立刻走出大帐,对身边的王二狗说道:“二狗,你带几个人把营中的金银细软搬上车去,务必看紧了,那是咱们的命根子。 要是丟了,咱们就真的完蛋了。” 王二狗应声点头,隨即领命而去,招呼了几个机灵的兄弟,以及苏哲的亲信家丁一起守在装载財物的车旁。 苏哲转头又向一边的牛毅吩咐道:“牛毅,你去击鼓让大家集合,动作快点儿,否则连口汤都没得喝了。” 苏哲又从中军里面找了几个探查过那边地形的骑兵,询问了一番之后確认了路线,將他们安排在队伍前方领路。 大军浩浩荡荡,趁著夜色直奔张家而去。 第十九章 地窖 而此刻的张家庄已经是火光冲天。 赵泽已经带著他手下的兵丁將张家庄完全攻破,正在庄子里面大肆劫掠,手底下的兵丁甚至在强姦张家的丫环和女人。 “大人!大人不好了!后面有追兵追过来了!”一个兵丁慌慌张张地跑来报告。 赵泽闻言,眉头紧皱,心中有些疑惑:“什么情况?哪里来的大军?” 他隨后登上门楼,极目远望,只见夜色之中,火龙绵延,无数火把正朝这边气势汹汹地杀过来。 赵泽打死都想不到,追来的竟然是不久之前发生兵变的那支大军。 他在攻打张家庄之前,其实早已仔细思量过。 此时这边已然发生了兵变,情况无非就那么几种:其一,兵变成功,王总兵已死,局势將彻底改写。 其二,王总兵强行镇压下兵变,不过这种可能性微乎其微。 可他万万没想到,竟会有一支兵变后的大军追著他而来。 但不管怎样,刚刚经歷兵变,军队肯定得花些时间来收拾残局,稳定局面。 他琢磨著,自己可以趁乱洗劫张家庄,然后把罪名推到兵变的乱军头上。 然而,他完全没料到,这些大头兵穷怕了。 尤其是苏哲这个领头人。 苏哲心里很是担忧,所谓战马军械都是无所谓的,他惦记著银子才是真的。 这张家庄,绝对是赵泽一伙留在这边的掠夺一番才会离开,等自己去吃了里面钱財未必有多少。 不行,这刮地主的买卖还得自己来! 所以在苏哲的带领下,刚刚兵变的大军迅速集结,风风火火地朝著这边杀了过来。 赵泽招手唤来一名亲兵,吩咐道:“去擂鼓,让兄弟们集合,再派几个人过去瞧瞧是哪路大军。” 赵泽手底下的袁焕领命之后,赶忙派了几拨人出去探查,自己隨后便擂鼓。 可这一通鼓敲下来,竟无人理会。 所有人正忙著劫掠財宝,哪里顾得上军令。 他手下的士兵也都是些苦哈哈,之前同样被剋扣了不少。 眼见如此富庶的张家庄,军令早被拋到了九霄云外,一个个抢得那叫一个不亦乐乎。 赵泽见状,顿时大怒,夺过亲兵手中的刀,翻身上马,一头扎进了混乱的屋內,左劈右砍。 隨著一声声惨叫传来,那些抢红眼的士兵应声而倒,鲜血飞溅,可他们还在疯狂地抢著。 乱兵们顿时被这一幕嚇得呆住了,惊恐地看著骑著白马、刀锋染血的赵泽。 赵泽挥舞著长刀,朝著眼前的士兵咆哮道:“鼓声响了一通又一通,你们是聋了吗? 谁要再不照做,休怪我无情!” 说完扭头对一旁的亲兵说道:“去,再擂鼓!” 这一通鼓敲下来,士兵们终於停下了烧杀抢掠、强j妇女的行径,纷纷背著抢来的东西,稀稀拉拉地集合出来。 此时,出去探查的亲兵终於回来了,急匆匆地朝著赵泽说道:“大人,好像是咱们的大军,不过天色太暗,看不太清楚。” 赵泽听罢,眉头紧锁,心中满是疑惑:兵变这么快就解决了? 难不成王总兵的兵变还有后手几千人? 但此刻他也没时间多想,只能咬牙下令:“后面有追兵杀过来了,让他们把抢来的东西都扔了,撤!” 赵泽心里很清楚,不管追兵从哪儿来,对自己都没有好处。 眼前这些小兵,身上鼓鼓囊囊的,装的不是吃的就是金银,根本难以提起动刀杀敌的劲头。 於是,赵泽果断下达命令,让眾人把带不动的物件统统丟弃,只带上些金银细软,赶紧跑路。 此时天寒,士兵们满脸不情愿,可碍於赵泽手段狠辣,只得极不情愿地扔掉那些带不动的大件財宝,匆匆集合。 好不容易有个劫掠的机会,如今却只能半途而废,仅仅带走一小部分,眾人心里都憋著一股气。 等乱军撤走多时之后,张家的家奴张有財,战战兢兢地拿著状纸,探出头来查看情况。 只见火光映照下,原本歌舞昇平、一片祥和的张家庄,早已成了人间炼狱,满地狼藉,尸横遍野。 好在乱军已经离去,自己的小命算是保住了。 他刚刚鬆了一口气,忽见庄外黑压压地又压过来一大群人。 来人正是苏哲,他刚率军闯入庄內,就与张有財撞了个正著。 张有財见此阵仗,顿时嚇得腿软,慌忙转身就要逃。 苏哲见状,大喝一声:“你娘的跑什么!” 说罢,一个箭步衝过去,在张有財的屁股上狠狠踹了一脚,將他踹倒在地。 张有財顿时汗如雨下,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连声求饶:“军爷饶命,军爷饶命!” 苏哲慢慢骑著马走过去,一把长枪抵在他的脖颈上,隨后问道:“我且问你,先前那股乱兵呢?” 张有財有些诧异,战战兢兢地打量著苏哲,心想这军爷莫不是和那伙乱兵一伙的? “大人您不是和他们一伙的?” 苏哲见状,点点头,正色说道:“昨日,城中大军发生兵变,本官特来追缴叛军。 你家主人可曾活著?” 张有財神情微动,那双浑浊的眼睛来回打量著苏哲。 虽然见眼前的將军威风凛凛、气度不凡,但心中仍有所怀疑,便说道:“大人空口无凭,如何叫人相信?” 苏哲从怀中掏出一卷紧书,在张有財面前晃了晃,说道:“你这狗才,睁大眼睛看清楚了,这是调兵信物,还能有假?” 这信物自然是从王总兵的大帐里搜出来的,本来想用作回家的通关凭证,没想到在这儿还能派上用场。 张有財看过印信之后,这才放下心来,对苏哲说道:“大人稍等片刻。”说罢,便急匆匆地朝著后院厕所旁边跑去。 来到后院厕所旁边西北角的一块地砖前,他静静地朝四周望了一圈,確定没人跟著之后,俯下身来,重重地在地砖上砸了三下。 不一会儿,地砖被顶开,传出一阵怒喝声:“张有財,你怎么回事?不是让你去报官吗?” “老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