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抄家流放:大小姐靠空间带全家杀疯了》 第1章 开局拿了一手烂牌 “砰……” 一声巨响。 萧遥眼前还闪著飞机失事爆炸的火光,就感觉到胸口剧痛,似乎被堵了什么让她难以呼吸。 一阵阵的抽痛感伴隨著一个个画面蜂拥而至,萧遥脑中多出了一段不属於她的记忆。 萧遥还没消化完这些记忆,就听到有人在头顶上骂道。 “萧遥,休书已经给你,你再纠缠,我们也不会改变主意的……来人,把她送回萧家!” 萧遥费力地睁开眼睛,就看到一个穿金戴银的贵夫人站在台阶上。 她面容姣好,一双丹凤眼狭长而锐利,落在萧遥身上的眼神轻蔑中夹杂著厌恶。 贵夫人身后,站著一个长眉若柳,身如玉树的俊美男人。 他长了一双和贵夫人很相似的丹凤眼,落在萧遥身上的眼神只有浓浓的憎恨和厌恶。 江怀瑾? 隨著这个名字,萧遥意识渐渐清明……她穿越了。 眼前站著的这两个人,是这身体的夫君,贵夫人则是她的婆母江夫人。 原主和萧遥同名同姓,是凌远候萧家的四小姐,从小不喜欢念书,性格跳脱,无拘无束,还有点囂张任性。 江怀瑾考中状元打马游街时,原主对生得玉树临风,长相俊美的江怀瑾一见钟情。 无奈江怀瑾父亲和原主一家是政敌,两家都不可能同意这门亲事。 原主一筹莫展时,无意中在宴一角遇到了被人下了药的江怀瑾。 原主单纯地想上去帮忙刷好感,却被昏沉沉的江怀瑾一把抱住,正撕扯她的衣裙时被人撞到了。 事后江怀瑾被逼无奈,娶了原主。 因为原主之前纠缠过他,江怀瑾包括原主的家人都觉得原主不自爱,为了嫁给江怀瑾才给他下了药。 江怀瑾虽然娶了原主,却憎恨她对自己耍了这种卑鄙的手段,洞房烛夜就没进洞房。 之后任原主百般解释,大家都只觉得她是狡辩,没人相信她的话。 因为江怀瑾不待见她,娘家又因为她做了这种丟人的事,將她逐出了家门,婆婆江夫人就明目张胆磋磨她。 不是挑剔她的举止礼节,就是借著给她立规矩罚她跪祠堂、抄佛经、挨家法,还把她的嫁妆都扣下了。 而府上的下人更是趋炎附势,变著法子欺负她,不是给她吃餿饭,就是指使她干粗活。 可怜原主没有娘家撑腰,陪嫁丫鬟也被江夫人发卖了,孤立无援,在江家日子过得比下人还惨。 而这次江家坚定地休了原主的原因,则是萧遥的父亲萧成安押送两百万两军餉去前线,结果军餉到目的地全变成了石头。 萧成安弄丟了这批军餉,导致边关失守,伤亡惨重,萧成安没等押解回京就畏罪自杀。 皇上余怒未消,剥夺了萧家的爵位,將萧遥的几个叔伯兄长都判了流放苦役。 萧遥的祖父老侯爷已经七十,皇上念其一生的军功,赦免了老侯爷和其余家眷的苦役,只判了流放。 原主听说娘家被抄家要被流放,拖著还在发烧的病弱身体,跑去求江怀瑾和公公帮忙向皇上求情。 但身为治平候兼户部尚书的公公还有婆婆,都不喜欢原主这个粗俗不堪,靠耍阴谋诡计嫁进来的儿媳。 不但不帮忙,看著原主跪地苦苦哀求,江夫人还刻薄地道。 “你要捨不得你娘家,就拿著休书陪他们一起去流放吧!” 江怀瑾的妹妹江萍萍也不待见原主,把江怀瑾写的休书强硬地塞到原主手中,就叫来了两个粗壮的僕妇把原主拖出了候府。 原主跪在候府大门口还苦苦哀求,可跪了一晚,腿脚都麻木没知觉了,江家人都不理不睬。 为赶走原主,江萍萍还恶毒地放出两只恶犬驱赶原主。 凶狠的恶犬扑向原主时,原主惊慌失措之下,就撞在了石狮子上一命呜呼…… 萧遥接受了原主的这些记忆,她对原主这三年的遭遇是又气又怜悯! 萧遥在现代是生物学和医学双博士,白富美,出身高干家庭。 她毕业后就职一家国际医学院的研究所,拿著高薪,住著两百平的大平层,精神富足,经济独立。 只是才走上人生巔峰,就遇到飞机失事,才魂穿到这异世。 萧遥想著敏捷地抓住了重要的信息。 娘家就要被抄家流放了? 这不是代表萧家就要一无所有灰溜溜地被赶出京城了吗? 原主自己都过得那么惨,听到娘家出事还心急如焚,牵肠掛肚,她这样无辜枉死也没帮到家人,一定死不瞑目吧! 罢了,自己既然接受了原主身体的馈赠,那她的恩怨她也一併接受了。 萧遥对这个世界还不了解,可以前看过的电视剧让她知道没有钱財,流放的路艰难坎坷不好走。 她一时也无法改变萧家被流放的命运,可如果原主母亲给她的陪嫁能带走,萧家流放的路也会轻鬆点。 怎么拿回这些嫁妆呢? 萧遥正想著,江夫人已经不耐烦地转身,拉著江怀瑾回家。 两个僕妇上前,粗鲁地伸手把萧遥从地上拽了起来。 萧遥被猛力一扯,撞到石狮子的额头又哗哗地流出了鲜血,脑袋也一阵晕眩。 两个僕妇把萧遥拖远了点,就嫌弃地丟下她。 一个僕妇还警告道:“夫人说了,你再敢来纠缠,就打断你的腿將你送到官府治罪,你识趣的话就赶紧回萧家吧!” 萧遥躺在地上虚弱地爬不起来。 这身体失血过多,再不止血,她这好不容易才捡到的新生命就会再次死亡。 怎么办呢? 都说穿越女主得天宠爱,不是有异能就是有金手指,不给她这些,好歹也给她瓶止血药和绷带啊! 她脑中只是闪过这念头,突然就感觉手中多了两样东西。 萧遥定睛一看,赫然正是她脑中刚才想要的两样东西。 难道自己也有空间? 萧遥脑中才闪过这念头,眼前就出现了一个空间,赫然是她在研究所的实验室。 萧遥难以置信,不会是自己在频死时產生的幻觉吧! 她狠狠咬了一下自己的手,好痛! 不是幻觉! 萧遥立刻撑著坐了起来,看看四周没人注意自己,就把止血药都倒在了伤口上,用绷带包扎起自己额头上的伤。 那个实验室还在,萧遥看到四周人来人往,却似根本没人注意有这么一个空间。 如果不是怕自己突然消失会引起恐慌,萧遥很想试试自己能不能进入这个空间。 等包扎好,萧遥只心念一动,手中的药瓶和绷带就不翼而飞进了空间。 萧遥勾唇一笑,她知道怎么拿回原主的嫁妆了! 江家不仁在先,就別怪她无情了。 萧遥撑著站了起来,拖著虚弱的身体走远。 等天黑了,萧遥又出现在江家后面的杂院墙外。 此时她已经换上了一身乾净的衣服,她小心地看看四周没人,就拉开堆在院墙上的乾草,从下面的洞里钻进了江家。 抄家! 朝廷可以抄空萧家的家。 她凭什么不能把江家的家產都抄空,这算是江家对原主这三年受过的苦和害死她的弥补! 萧遥凭著原主的记忆,在夜色的掩饰下就熟门熟路朝江家的库房潜去…… 第2章 耻辱的休书,她绝不接受 萧遥躲躲藏藏来到后院的库房,她躲在角落,等巡逻的守卫过去就从空间拿出刀具撬开了窗子爬进了库房。 这间库房里存放的是原主的陪嫁,大大小小十五个箱子。 江怀瑾满心不愿娶原主,当初聘礼一分没给,而原主的祖父当时把原主逐出家门,嫁妆也没给。 这些嫁妆,是原主的母亲卢氏不忍女儿身无分文嫁进江家,被婆婆轻视才私下贴补给女儿的。 萧遥看著这些箱子,胸口闷痛起来,眼泪就莫名地涌了出来。 萧遥知道这是原主还残留的意识在作怪,她一定是感受到了卢氏对她的爱意,睹物思人了吧! 萧遥此刻也能感同身受,她现代的妈妈在萧遥五岁的时候就死了,萧遥从小就羡慕別人有妈妈。 原主出嫁后,被婆婆江夫人拘著,成亲三年都没机会回去探望过母亲,她一定很想母亲吧! 萧遥摇摇头,毫不客气地把这些箱子都搬进了空间。 有几个箱子已经空了,萧遥看到就冷笑。 这些空的箱子原本装的都是名贵的首饰布料,有十多件首饰还是御赐的,可都被江夫人和小姑江萍萍占为己有。 萧遥怎么可能留下来白白便宜了她们。 萧遥搬完自己的嫁妆,就如法炮製来到隔壁的库房。 这库房是江萍萍的库房,江萍萍已经许配了晋王世子,婚期就定在下个月十六。 这库房里存的不止是晋王世子送来的一百二十抬聘礼,还有江夫人给江萍萍的八十六抬嫁妆。 当时江萍萍得了这么多聘礼和陪嫁,还专门去原主面前炫耀、羞辱原主娘家给的嫁妆寒酸。 原主嫁进江家这三年,不止被江夫人磋磨,还受尽了这个刁蛮小姑子的折磨。 江萍萍欺负原主没娘家撑腰,在原主才嫁进江家第二天给长辈敬茶时,就在跪拜的蒲团里暗藏了针毯。 原主傻兮兮得没发现,端著热茶就跪了下去,结果那些针全部扎进了她的腿中。 她痛得端不稳茶盅,手中滚烫的热茶就全洒到自己手上、身上,烫得她手上全是水泡…… 而这行为却被江萍萍说成是居心不良,想泼江夫人却自食恶果,公公气得不分青红皂白,当即就让下人將她拖去跪祠堂。 不管原主怎么辩白,没人听她解释,江怀瑾也骂了一句自作自受就拂袖而去。 之后,江萍萍从作弄她的事中找到了乐趣,更是想方设法地折磨她。 像大雪天让原主身穿单衣去给她折梅,故意把髮簪扔在结冰的池塘中,让她冒著寒冷下水去给她捡回来的事,多的数不胜数…… 原主如果反抗,换来的是她变本加厉的折磨…… 萧遥想著江萍萍那些恶毒的手段,丝毫不手软地把江萍萍的聘礼,嫁妆都收进了空间。 晋王送的精美的凤冠霞帔,名贵的珠宝首饰,精美的綾罗绸缎,还有满满两大盒珍珠萧遥都笑纳了。 聘礼嫁妆太多,萧遥没时间一一打开查看,她全部都移进了空间,等著有时间再看。 而江夫人给江萍萍准备的银票,现银,田地的房契、地契,萧遥也不客气地收入囊中。 这算是江萍萍放恶犬害的原主惨死的补偿吧! 就算这些东西一时用不上,可萧遥觉得有自己在,萧家绝不会在流放地呆一辈子的。 总有一天,她一定会带著萧家人风风光光地回到京城的。 看著江萍萍的库房被自己搬得空空如也,萧遥都乐了,如果不是怕大笑出声引来守卫,她真的想仰天长笑。 明日江萍萍看到她引以为傲的聘礼和嫁妆都不翼而飞,她脸上的表情一定非常精彩…… 搬空了江萍萍的库房,萧遥还意犹未尽,她又来到了江夫人的库房。 一进去,萧遥就被惊住了,满满一库房箱子,看得萧遥目不暇接。 江家如此的富有吗? 萧遥记得史书上说古代朝廷官员的俸禄很低,唐代的官员一个月也就三十两银子。 就算江怀瑾的父亲是侯爷还是户部尚书,顶天了一年的俸禄就几万。 可江夫人的私库价值应该在几十万吧! 萧遥的父亲萧成安因为丟失了两百万军餉,就畏罪自杀,全家被抄家流放…… 萧遥正想著江家的財產有没有猫腻,就听到外面有守卫巡逻的脚步声。 她赶紧打住胡思乱想,把这些箱子毫不留情地都收入自己的空间。 江夫人这些钱財肯定来的蹊蹺。 搬搬搬,江夫人收藏的几支百年老参,还有顶级的鹿茸,燕窝许多名贵药材,她全不客气地收入囊中。 萧遥现在挺感激穿越大神送给自己的这个空间。 否则,这么多的財產无法带走,她岂不是憋屈的要吐血。 哈哈,那趾高气扬的江夫人,等发现她费尽心机几十年积攒的这些財富一夜之间都没了,她得哭死吧! 等搬完这些箱子,萧遥就觉得头痛欲裂,浑身发软,冷汗直冒。 她想著意念是不是也像体力一样,用多了就会虚弱,就不敢再使用意念。 萧遥坐在窗下休息,她之前在没人的地方已经探索过空间,发现空间有个水潭。 这水潭的水她喝了,就像红牛饮料一样能增强体力,缓解疲劳。 萧遥取了一些水潭的水喝了,等缓过来,又去了江家的粮仓。 她从原主的记忆里得知,今年雨季,西陵国频繁下暴雨。 雨灾导致无数的农田被淹,农作物受损。 以往一两银子能买七八石粮食,现在一两银子只能买二石粮食,如果灾情不减,粮食的价格还会攀升。 江家为对付灾年,储存了满满两大仓库的粮食, 流放路上,最需要的就是粮食,萧遥自然也不会留下来便宜江家。 她毫不客气,把两大仓库的粮食都用意念转移到了自己的空间。 接著又来到厨房,把江家购置的蔬菜瓜果,腊肉、香肠,只要流放路上能用到的物品萧遥全都搬进了空间。 等把江家的厨房基本搜刮一空,萧遥才心满意足地停了手。 她正想趁江家人还没发现家里被她洗劫一空,无声无息地离开。 可路过江怀瑾书房的院子时,萧遥站住了。 西陵国的民风民俗对被休的女子没那么友好。 比如原主被休这事,世俗的观念都是觉得被休的女子一定是品行不好,才会被夫家休弃。 一个家族里面出了个被休的女子,不止给家族丟脸,还会影响族中儿女的婚嫁。 所以这时代的女子被夫家休弃只有两条路可走。 一是出家为尼,二是死。 可原主当初根本没给江怀瑾下药,反而好心不得好报,被江怀瑾撕破了衣裙才名声俱毁…… 萧遥既然接受了原主的身体,將来还要带著萧家的人风风光光回到京城。 那这代表耻辱的休书,她绝不接受…… 第3章 你还欠我一条命 夜深了,现任工部郎中的江怀瑾才拖著疲惫的身体从外面应酬回来。 他进了书房,小廝给他点了灯就去给他端夜宵。 江怀瑾走进和书房相邻的臥房,摘下腰带就伸手脱官袍。 这时,床幔后突然走出一个人,她轻咳了两声,嘲讽道。 “江大人,別急著脱啊,成亲三年,你在我面前都裹得像个木乃伊,怎么才见面,就急著宽衣解带了!” 江怀瑾眸子一缩,抓紧了散开的袍子就转过身来。 萧遥…… 看清眼前的女人,江怀瑾条件反射般退后了几步,俊美的脸上也浮现出了厌恶之色。 “萧遥,你想做什么?休书已经给你,我们已经没关係了!你就算在我面前脱光了,也別想我碰你一下!” 萧遥上下打量了一下江怀瑾。 近距离看,江怀瑾身高一米八,长得的確俊美,白嫩无瑕的肌肤,高挺的鼻樑如玉雕般挺拔,与淡粉的薄唇相得益彰。 这张精致纯天然的面孔,放在现代可以原地出道。 难怪原主对他一见倾心,成亲三年来被他冷暴力对待也无怨无悔。 只是萧遥不是原主,不爱江怀瑾,江怀瑾的俊美在她心里也仅仅盪出一丝涟漪,无法生出更多波澜。 萧遥拿出了休书,冷冷地道:“休书我不接受,麻烦江大人给我改成和离书。” 江怀瑾重新系好腰带,冷冷地道:“萧遥,如今萧家是什么情况你该清楚,你现在离开,我就不追究你私闯江府的罪,否则我只能將你送到衙门去治罪了。” 萧遥冷冷一笑,也不废话了,直接拿出刚才搜出的几封信道。 “江大人,你看这是什么?” 江怀瑾看过来,看到信封瞳孔猛地一缩,声音也变了调。 “萧遥,你无耻,你竟然敢在我书房偷窃!” 他衝过来,想抢信。 萧遥冷冷一笑,道:“江大人,你要敢动我一根汗毛,信不信明日这些信的內容就会传遍大街小巷?你真以为我还会像以前一样愚蠢,毫无防备就敢来找你?” 这几封信是京城第一才女梁萱萱写给江怀瑾的情书,梁萱萱就是江怀瑾一直爱慕的白月光。 原主以前不知道江怀瑾心有所属,是进门后给江怀瑾打扫书房时,看到这些信才知道的。 江怀瑾把梁萱萱看得比眼珠子还重要,萧遥就赌江怀瑾为了维护自己心上人的名声,会答应和离。 江怀瑾果然停住了脚步,他难以置信地看向萧遥,半晌才恨恨地道:“萧遥,把信还给我,我可以收回休书,容你继续留在江府做江夫人。” 但他又气急地加了一句:“但你別指望我会碰你,你就等著守一辈子活寡吧!” 她耍这些手段,不就是不想离开江家跟著萧家去流放过苦日子吗?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江怀瑾这副恩赐般的语气,差点把萧遥逗笑了。 江怀瑾所仗的不就是原主爱他吗? 他以为这样说,她就会乐顛顛地送回信,开开心心回江家继续伏低做小任他们磋磨吗? 原主这个恋爱脑可能会,但她绝不会。 “江怀瑾,我只有两个条件,一是给我和离书,二是给我三万两银票补偿我,这两个条件换这些信,我给你一炷香时间考虑,不换就別怪我无情了 江怀瑾皱眉道:“萧遥,我都允许你回府了,你还想闹什么?” 萧遥诡计多端,当初为了嫁给自己连下药的事都做得出来。 江怀瑾哪会相信萧遥胁迫自己,是真的想和自己和离呢! 萧遥还要赶著去萧家,不想和江怀瑾纠缠,就板下脸严肃地道。 “我再说一遍,给我和离书!” “江怀瑾,爱你的萧遥撞在石狮子上已经死了,我这个萧遥不爱你……也不要你了,我要和离,说得够清楚了吗?” 江怀瑾看到萧遥板著脸,他怔了一下,似乎这时才发现不对劲。 以前萧遥看到他就討好地笑著,眼里都是对他的爱慕,可今晚她从见到他脸上就没有一丝笑脸。 她看他的眼神,嫌弃又冷漠。 这发现让江怀瑾心里有些不舒服,他沉下脸问道:“萧遥,你確定不是在耍手段?不是以退为进?” 萧遥举起两根手指:“皇天在上,我萧遥今日和江怀瑾和离,以后男婚女嫁,各自安好,互不纠缠,如违此誓,不得好死。” 江怀瑾看萧遥都发誓了,已经相信萧遥不是闹了,他看看萧遥手中的信,沉下脸道:“稍等,我去给你写和离书。” 江怀瑾有一瞬间是想叫人进来,抓住萧遥把信拿回来。 可他看到萧遥有恃无恐的样子,就不敢冒这个险,万一这个诡计多端的女人还有后手,那不是毁了萱萱吗? 江怀瑾权衡了利弊就走到外间书桌,铺开了宣纸,似怕萧遥反悔,下笔飞快。 写好他把和离书甩给了萧遥。 萧遥看了看,继续伸手:“银票呢!” 就算她已经搬空了江家库房,可江怀瑾个人没什么具体的损失,不让他出点血,她咽不下这口气。 她刚才在江怀瑾没回来时已经搜查了一遍,要三万银票也是因为江怀瑾就只有这点钱。 江怀瑾阴沉著脸走到书架旁,从书后面翻出了一个盒子,把自己仅有的私房钱都递给了萧遥。 他绝不会这样便宜这个恶毒的女人的,等拿到了信,他一定要给她点顏色看看。 萧遥看也不看就把银票揣进怀中,她把几封信丟给了江怀瑾,嘲讽地一笑。 “江怀瑾,还有几封信,我就留下了,这算我的保命符!只要你不起歹念,等我离开京城,我会把信全还给你,否则我就算拼个玉石俱焚,也不会让你心想事成的!” 萧遥岂能没看到江怀瑾不甘心的表情,开玩笑,她在现代看的警匪片难道是白看的,岂能没有后招。 江怀瑾被气得差点吐血,可把柄在萧遥手上,萧遥可以拼个玉石俱焚,他不能! 他气急地道:“萧遥,你如果再敢言而无信,我绝不会对你手下留情!” 萧遥都走到门口了,闻言停住了脚步,偏头看看他。 她本不想和江怀瑾多说什么。 可想到原主对他的痴情,萧遥还是没忍住。 “江怀瑾,我再重申一遍,我当初没给你下药,我是喜欢你,当时上去帮你只是单纯地不想你在人前丟脸……” 萧遥说出这句话,胸口就涌起了强烈的委屈感,这些情绪是原主的。 萧遥知道原主不甘心,就不管不顾帮她发泄了出来。 “当时是你自己把持不住,撕坏了我的衣裙,害我身败名裂才嫁给你……” “江怀瑾,是我蠢,以为对你好就能改变你对我的看法……你捫心自问,这三年我对你怎么样?你胃不好,我一个从没做过饭的大小姐,把双手烫得全是水泡也撑著学会了给你熬养胃粥……” 萧遥把一双手懟到了江怀瑾面前,她一双手粗糙不说,还全是伤疤,这些都是这三年在江家被磋磨的证据。 “江怀瑾,你忘记了去年你奉旨去治理水患,回来感染了天,下人都避著不敢靠近你的事吗?你高烧昏迷不醒三天,是我不怕传染,没日没夜地贴身照顾你!” 萧遥越说越愤怒:“这样的事多的数不胜数,別说我没做错,就算有错,我为你做的这些事都够弥补你了!” “你还欠我一条命,你怎么敢理直气壮地说不会对我手下留情呢?” 第4章 除了鬼神谁能做到 萧遥一声声谴责把江怀瑾说得面红耳赤。 他想像以前一样说那些事都是萧遥自作自受,可看到萧遥那粗糙布满伤疤的手,这话就梗在了喉头,无法说出来。 別的事不说,自己感染天昏迷不醒时的確是萧遥亲自照顾他,他才捡回这条命的! 他如果否认,那不是忘恩负义吗? 萧遥看他被自己逼得步步后退,还想再骂。 可她隱约听到后院有噪杂的喧譁声传来,她想著自己搬空了江家的事应该是败露了,就不想再和江怀瑾纠缠。 她最后冷笑一声:“江怀瑾,曾经有一份最真挚的感情放在你面前,你不懂珍惜,以后……你一定会后悔的!” 说完,萧遥大步往外走。 只是,萧遥还没走出书房的院门,就撞到了几个急匆匆跑来的护卫。 跑在前面的护卫吵吵嚷嚷地大叫著:“二少爷,不好了,府上失窃了,三小姐的聘礼嫁妆,夫人的库房,还有满满两大仓库粮食都莫名其妙地不翼而飞了……” 江怀瑾闻言跑了出去,萧遥顿时心一紧,下意识地握紧了双手。 她对这世界还没有足够的认知,不会除了自己,別人也有空间吧! 如果別人也有空间,那江怀瑾就会把侯府失窃的事怀疑到自己身上,那她就难脱身了! 萧遥正紧张地站在门口,就见江怀瑾严厉地询问报信的护卫:“怎么回事?怎么可能两大仓库的粮食都不翼而飞呢?” “那么多粮食,就算马车一起搬也得几十辆马车才能搬完,这么大动静你们没察觉,你们都是死人吗?” 护卫面如死灰,扑通一声就跪下了,一脸惊恐地道:“二少爷,小的也不知情,那么多粮食,之前我们去检查时还在,可短短两个时辰就全不翼而飞了……除了鬼神,谁能做到啊!” 江怀瑾怒骂了一句:“你是不是马尿喝多了,还在胡说八道……” 其余几个护卫也一起跪下了,哭丧著脸齐声道:“二少爷,我们说的是真的,你不信去看看,几个库房的东西全没了……” 江怀瑾还在半信半疑,外面又跌跌撞撞跑进一个人,她歇斯底里地叫道。 “二哥,晋王世子给我的聘礼和嫁妆都失窃了……二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没了聘礼和嫁妆,让我怎么嫁人啊!我不活了……” 来人正是江怀瑾的妹妹江萍萍,她想著不翼而飞的巨额聘礼和嫁妆,心如刀割,绝望的只觉得自己的天都塌了。 话还没说完,江萍萍就白眼一翻,气急攻心地晕了过去。 江怀瑾的院子里顿时一片混乱。 萧遥看到江怀瑾忙著安排人把江萍萍送回她房中,又急匆匆赶去现场查看。 她放心了,江怀瑾和这些下人的反应都证明这世上没有空间这回事。 江怀瑾再聪明,也不可能把江府失窃的事和自己一个弱女子联繫在一起的。 萧遥趁著江家混乱,没人注意自己,就大摇大摆地离开了江家…… …… 萧家。 夜深了依然灯火通明。 京畿五营的官兵在內务府、御林军和锦衣卫的带领下,还在查抄萧家的家產。 萧遥的祖父老侯爷和萧遥的母亲卢氏,一大家老幼妇孺都被聚集在前院,接受官兵的搜身检查。 已经年过七十的老侯爷,头髮已经全白了,一条刀疤显眼地横在鼻樑和脸上,让他看著有些面目狰狞。 他腿脚不便,坐在石阶上,浓眉下那双深邃的眼睛如两潭幽深的枯井,波澜不惊,却又带了几分穿透人心的锐利看著这些官兵把萧家翻个底朝天。 萧遥的母亲卢氏,在得知丈夫萧成安畏罪自杀后,就晕死过去,隨后一病不起。 此时她也被官兵从病床上拖了出来。 卢氏的小女儿,今年才十六岁的萧芸扶著她,才九岁的小儿子萧立成也挺直了脊背,用自己瘦弱的身体在另一边扶著卢氏。 其余的萧家二十几位女眷,幼小的弟妹,都被聚集在他们后面,眾人各怀心思地看著这些官兵肆无忌惮地在他们的家搜索著。 忽然,一个官员模样的人走上前来,板著脸道:“罪女萧芸出列。” 萧芸抬眼一看,赫然是和她一年前定过亲的未婚夫罗鹏飞。 罗家是武將,一直镇守边关,两年前罗家回京敘职,罗鹏飞也隨父回京,担任了御林军校尉將军一职。 萧芸的父亲萧成安看罗鹏飞年少有为,又长相俊朗,在罗家上门提亲的时候,就同意了这门亲事。 可才定亲不到半年,罗鹏飞就因为心,闹出了把丫鬟肚子弄大,还打死丫鬟一尸两命的事。 萧成安闻讯大怒,不想让萧芸嫁给这种男人,就把婚书退给了罗家,退了这门亲事。 可罗鹏飞不甘心,之后还几次上门纠缠过萧芸,都被萧家父子无情地赶走了。 现在看到罗鹏飞亲自带人来抄家,还叫自己出列,一种不好的预感就涌上了萧芸心头。 “跟本將军来,本將军怀疑你私藏了財產,现在命令你带本將军去查验!” 罗鹏飞看萧芸不出列,猛地伸手就將萧芸拖了出来。 “娘……” 萧芸嚇得手足无措,惊慌地大叫起来。 萧芸的母亲卢氏熟知萧芸和罗鹏飞的恩怨,一看罗鹏飞想私下把萧芸带走,作为过来人的她岂能不知道这意味著什么。 她又急又气,拖著虚弱的病体衝上来,想阻止罗鹏飞,却被罗鹏飞的两个属下猛地推了回去。 “敢阻挠官兵搜查,是想罪加一等吗?”罗鹏飞的属下厉声骂道。 萧芸的弟弟萧立宸已经懂事,也知道罗鹏飞此举意味著什么。 他不管不顾,衝上来抓住罗鹏飞的手,吼叫道:“放开我五姐姐,我们已经很配合你们搜查,毫无隱瞒……罗鹏飞,你不能这样欺辱我姐姐!” 萧立宸虽然年龄还小,却知道罗鹏飞不安好心,哪会让罗鹏飞把自己的姐姐带走。 罗鹏飞从前还顾忌萧家的地位身份,不敢太囂张。 可现在萧家已经落难,他哪会把萧立宸这小屁孩放在眼中。 被拒婚的耻辱他这辈子都不会忘记的,他今天就是要趁此机会出了这口怨气。 罗鹏飞手一抖就把萧立宸的手甩开,再抬腿,狠狠一脚就踢在萧立宸胸口上。 萧立宸是卢氏最小的孩子,生下来身体就孱弱,哪禁得住身强力壮的罗鹏飞这一脚。 他重重地摔在地上,都没来得及叫出一声就口吐鲜血晕了过去。 罗鹏飞还不管不顾,强硬囂张地拖著萧芸就往后院走去。 “娘……救我!祖父……救我!” 萧芸一边挣扎,一边淒声惊恐地哭叫著。 可卢氏在看到小儿子萧立宸吐出血的那一瞬间,只觉得心臟猛地一缩,人也跟著晕倒在地…… 萧遥刚进了萧家的门,就看到了这一幕…… 第5章 我祖父不是软骨头 “住手!” “住手!” 两声怒吼同时响彻在萧家院內上空。 第一声怒吼是萧遥的祖父吼出来的,这第二声,是萧遥吼出来的。 但在场的人没人在意萧遥,全都看向了原凌远候老侯爷。 老侯爷用拐杖撑著自己的身体站了起来。 他虽然已经七十,身材也有些瘦弱佝僂。 可站直了,那一米八七的身高还是如鹤立鸡群,让那些在场抄家的官兵看到都本能地头皮发麻。 老侯爷的爵位可不是世袭的,他一生戎马,手上沾的鲜血数不胜数。 凌远侯的爵位是他用自己的鲜血和敌人的鲜血换来的! 昔日老侯爷曾被先皇戏称为“活阎王”,说提起他的名字,能令百鬼却步,小儿止啼。 此时他一声怒吼,犹如当年在战场上號率千军般中气十足。 他的声音低沉浑厚,带著不容置疑的决断和杀伐之气,似重锤一样直击人心,瞬间让这些肆无忌惮的官兵都胆寒心惊。 罗鹏飞也不例外,被嚇得手一抖,下意识地鬆开了萧芸的手,伸手慌忙去拔腰间的剑。 手滑了几次,才抓住剑柄。 他抽出剑,胆子也壮了几分。 他自觉被一个风烛残年,行將就木的老人嚇到,让自己在士兵面前失去了威信,就提著剑衝到了老侯爷面前。 “老侯爷……不……萧长弓,你想做什么?本將军奉旨抄家,你敢阻拦就是抗旨,本將军可以將你就地正法!” “现在本將军命令你,跪下!” 罗鹏飞把剑架在了老侯爷脖颈上,声色俱厉地吼道。 老侯爷笔挺地站著,鄙视地看了一眼罗鹏飞,就转向了一边的內务府赵大总管。 “赵大总管,您奉命抄家,已经抄了两天两夜了,罪臣家里连地窖里的米粮全被抄走,银钱分文不剩。罪臣愿意拿颈上的头颅担保,决没其余私藏,还望赵大总管开恩,约束手下……別再为难罪臣这些家眷!” 萧遥顺著老侯爷的方向看去,就看到一个四十多岁,白面无须的太监总管坐在廊下。 他靠在椅背上,闭著眼,也不知道是真睡著了,还是装睡。 对老侯爷的话,他充耳不闻。 罗鹏飞一见,更是囂张的气焰高涨。 萧家不是高高在上吗? 今日他就要把萧家彻底打入泥坑! “跪下!” 罗鹏飞把剑往前一送,老侯爷脖颈就被锋利的剑刃划开,鲜血流了出来。 罗鹏飞一脚踢在了老侯爷的伤腿上,狰狞地冷笑道:“萧长弓,只要你老老实实地跪下,本將军就保证放过这些女眷,否则……你这些细皮嫩肉的孙女们……嘿嘿……” 罗鹏飞虽然没说出想做什么,但最后那声猥琐不怀好意的笑声就说明了他的意图。 萧家的女眷都恐惧地挤在一起,目光复杂地看著老侯爷。 老侯爷看向还摔在地上的萧芸,又看向装聋作哑的赵大总管,沉默著。 罗鹏飞见状,忽地把一个萧家幼儿从人群里拖了出来。 “萧长弓,这是你曾孙子吧!你不跪,本將军就先拿他祭剑。” 罗鹏飞把剑架在了幼儿脖颈上,幼儿顿时嚇得哭叫起来:“曾祖父救命啊!娘……救命……” 幼儿的母亲扑通一声就跪了下来,哭著给老侯爷磕头:“祖父,慧娘求你了,你就依了他吧……” 陆续有几个女眷也跪了下来,虽然没说话,但目光都哀求地看向老侯爷。 老侯爷的目光一一扫过她们,锐利的目光渐渐黯然下去,半晌他丟掉了拐杖,直挺挺地跪了下来。 他白的头颅沉沉地垂下,高大的身躯也佝僂了。 萧遥看著这一幕,眼里瞬间热泪满眶。 萧遥在现代就出生在一个高干家庭,她爷爷也是一生戎马的军人。 萧遥母亲死后,父亲又经常出差在外顾不上她。 她几乎是爷爷带大的,伴隨萧遥一起长大的还有爷爷几十年军旅生涯的故事。 看著老侯爷那颓废垂下的头,萧遥就想起了自己的爷爷。 铁骨錚錚,面对千万敌军都不屈不挠的老將军,这一跪的憋屈和心酸別人可能不懂,但萧遥却能感同身受…… 如果不是年老体衰,无力护住这些妇孺幼儿,老侯爷怎么可能选择这种屈辱的方式跪下求人呢! 如果只有老侯爷孤身一人,萧遥相信他就算自尽也不会向这些人低头的! 罗鹏飞见老侯爷跪下了,心满意足,放开幼儿,用剑柄拍了拍老侯爷的脸颊,嘲讽道。 “本將军还真当你不怕死呢!原来號称战神的萧长弓也是个贪生怕死的软骨头……” “住嘴!” 萧遥看不下去了,怒吼了一声,就一步步走向前。 她胸口都被无法控制的怒气溢满,她只觉得不把这股鬱气发泄出来,她会被气爆的。 “我祖父不是软骨头!” 萧遥大声吼道:“他十岁从军,从小卒做到侯爷,一生打了上百场战,立战功无数。他为西陵国出生入死,他的热血也撒遍大江南北,他满身的伤病都是为国为民落下的……他如果是软骨头,你们又算什么东西?”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萧遥的吼声吸引了过来,老侯爷也下意识地抬头看向了萧遥,苍老的眼中有波光闪动…… 萧遥快步走向老侯爷,在罗鹏飞反应过来之前抓住了他的剑柄。 她咄咄逼人地吼道:“先皇当年就因为我祖父一生战功赫赫,特意恩赐他面圣不跪!” “就算先皇已经驾崩,续任的孝武皇也延续了这规矩,允许我祖父面圣不跪。我祖父都没跪过当今皇上,罗將军你却如此挟持幼儿逼迫他下跪,难道罗家比皇上还高贵吗?” “我祖父犯了错,教子无方,被流放被抄家我萧家没有丝毫怨言,可你们这样折辱一个老將军,就不怕其他將军心寒吗?皇上都还念及我祖父一生的军功从轻发落,你们难道是用这种方式在质疑皇上糊涂吗?”” 萧遥的目光一一巡视过在场的官兵,振聋发聵地詰问道:“你们从军的目的是保家卫国,何时刀剑不是对敌,而是对准这些无辜的妇孺呢?” 萧遥这番话把有些官兵都说得面红耳赤,他们看看还跪在地上老侯爷,心虚地垂下了头。 而萧遥这一番话也让一直装聋作哑,看官兵在萧家胡作非为的赵大总管无法再装睡了。 他的心被萧遥这些话嚇得一颤。 萧遥没说错,老侯爷凭战功,可是被先皇赐了可以面圣不跪的西陵国第一人啊! 老侯爷给他们下跪,这要传到皇上耳中,那不是害死自己吗? 赵大总管慌忙起身,陪笑道:“老爷子,咱家太累了,睡了一会,没想到会发生这种事,真是该死!老爷子,快请起,我们已经查完,也该收队了。” 赵大总管直起身,狠狠地瞪了一眼罗鹏飞,气急败坏地大吼一声:“收队!” 罗鹏飞被赵大总管这一瞪,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闯祸了,竟然昏了头逼老侯爷下跪。 这要传到皇上耳中,岂不是真的凌驾於皇上的权威之上了! 罗鹏飞不甘心地看了一眼老侯爷和萧芸,还有突然冒出来的萧遥。 他唇角勾起了一缕狠戾的笑。 萧家! 他们还不知道这次押解他们流放的解差官就是自己! 嘿嘿,这一路还长著呢! 他有的是机会把这一局扳回来…… 第6章 我要跟你们一起去流放 没等官兵完全退出萧家,萧遥就把老侯爷搀扶了起来。 八岁的小侄女见状,赶紧把老侯爷的拐杖捡起来递到了老侯爷手中。 老侯爷接过拐杖,站稳了,却举起拐杖,一拐杖打在萧遥肩上,骂道。 “孽女,你已经被萧家逐出家门,你还回来做什么,你滚……你马上滚!” 萧遥被打的一个踉蹌,差点跌趴在地上。 她愕然地抬眼,却看见老侯爷快速地转过了头。 他的手在脸上抹了一下,再转过头来,凶神恶煞地对著萧遥继续怒吼。 “滚,我萧家没有你这样不知廉耻的孽女,有多远你给我滚多远!” 虽然院子里只有几把火把照明,可萧遥却敏感地发现老侯爷眼睛周围的皮肤有些潮湿,再加上刚才老侯爷的动作。 萧遥顿时反应过来,老侯爷刚才掉泪了! 他这样凶神恶煞地骂自己,是不想她被卷进萧家的祸事中! 祸不及外嫁女! 祖父用心良苦! 萧遥明白这一点,就呵呵笑著揉了揉被打痛的肩膀,从怀中掏出了和离书。 “祖父,我和江怀瑾已经和离……我要跟著你们去流放,你把我赶走,我就彻底无家可归了。” 和离? 一院子女眷和老侯爷都被萧遥的话惊住了。 才清醒过来的萧遥母亲卢氏,也被惊的目瞪口呆,她悽然地叫出一声:“遥遥……我苦命的儿……” 话音未落,卢氏再次被气得晕了过去。 “娘……” 萧遥本能地叫出了声,就赶紧冲了过去,她已经无瑕弄清这种下意识是原主的情绪还是自己的情绪。 跪在卢氏面前,萧遥就赶紧给她检查。 手才搭上卢氏的脉搏,萧遥就发现卢氏在发高烧,脉搏也节律紊乱。 卢氏不会是有心臟病吧,还是遭遇了大难突发心梗? 院里这么多人看著,萧遥没办法从空间拿出仪器给卢氏检查,就借著衣袖的遮掩,拿出了速效救心丸给卢氏服下。 稍等了一会,萧遥再给卢氏把脉,卢氏的脉搏没刚才跳动的急促了,萧遥悬著的心落下了。 “五妹,来搭把手,我们把娘扶到屋里。” 萧遥转头看向原主的亲妹妹萧芸。 萧芸已经从罗鹏飞的惊嚇中缓了过来,她正跪在地上,怀中抱著被罗鹏飞踢得昏死过去的小弟萧立宸哭著。 萧遥这才想起进门看到的那一幕,赶紧走了过去。 “我看看。” 萧遥跪在地上,想抱过萧立宸。 萧芸却偏开身子,对著她怒吼道:“谁要你假惺惺地表示关心了?你不是眼里心里只有江怀瑾吗?你去做你的江夫人好了,我们的死活不要你管……” “呜呜……” 萧芸说到最后,抱著萧立宸绝望地对著老侯爷叫道:“祖父,宸宸只有一口气了,你想想办法,给他请个大夫吧!” 老侯爷一听,杵著拐杖颤巍巍地就走过来。 萧遥心一沉,顾不上计较萧芸对自己的態度,强硬地一把抢过了萧立宸。 “祖父,芸芸,我跟著一个高人学过医术,我来救宸宸!” 担心老侯爷反对,萧遥急急地道:“祖父,外面官兵还在守著,罗鹏飞恨不能再对我们萧家落井下石,祖父你何必再送上门让他羞辱呢!给我半个时辰,我一定能救活宸宸!” 说著,萧遥已经急匆匆把弟弟萧立宸抱进了最近的屋子里。 关好门窗,萧遥就从空间拿出应急灯,把萧立宸抱到桌上就赶紧给他检查。 萧遥之前已经研究过空间,物品和她可以隨意进出,她还没试过能不能带著外人进入空间。 她想把萧立宸抱进空间救治,实验室一应工具应有尽有,更方便。 可她试了试,她是进去了,萧立宸却被留在了外面。 这证明这个空间只能自己进! 萧遥不再耽搁,赶紧从空间里拿出听筒和强心剂出来,她先给萧立宸注射了强心剂,才检查萧立宸的身体。 一检查,她发现萧立宸被罗鹏飞踢断了两根肋骨,其中一根肋骨戳进了萧立宸的肺里,內出血听上去就有很多杂音。 萧立宸面色苍白,气若游丝,情况十分危急。 萧遥心急如焚,却冷静从空间里拿出氧气瓶先给萧立宸吸上。 接著给萧立宸消了毒,拿起手术刀沿著他的肋骨边缘划了下去。 她的动作精准而迅速,当肋骨暴露出来,萧遥看到那根断裂的肋骨尖端深深插进了萧立宸的肺部。 萧遥深吸了一口气,用特製的肋骨钳轻轻夹住了断裂的肋骨,拿起早准备好的缝合针,小心翼翼地把断裂口缝合起来。 还好自己带著空间穿越过来,否则萧立宸伤成这样只能等死了。 萧遥忙碌著,外面的萧芸和老侯爷都心急如焚。 眼看半个时辰都过了,萧遥还没出来,萧芸沉不住气了。 她焦急地叫道:“萧遥,你会不会治?不会就別逞能!宸宸要是被你耽误死了,我一定会杀了你的!” 萧遥正在紧要关头,担心萧芸不知道轻重闯进来坏事,就沉声道:“別吵,再给我一点时间……你放心,我要是救不活他,我给他偿命!” 萧芸怒道:“你的命怎么配和宸宸比……” 她还没骂完,就被老侯爷按住了肩膀,老侯爷只是一句话就让萧芸彻底闭了嘴。 “你不相信她,难道相信罗鹏飞会给宸宸请大夫?” 罗鹏飞刚才那些手段,萧芸只是想想就不寒而慄。 指望罗鹏飞发善心,这和与虎谋皮有什么区別! 萧芸看向院里被官兵抄家弄出的混乱场面,脑中一片混乱。 许久,她茫然地问道:“祖父,等天亮后,全家人都要被流放了。这才是开始,我娘和宸宸就被官兵折磨的要丟了命。这上千里的路,要如何才能坚持到流放地呢! 萧家那些妇孺孩童还聚集在院里,她们或坐或站无所適从,萧芸的话说出了她们所有人的心声。 一大家人都期待地看向老侯爷。 老侯爷的目光从这一张张熟悉的面孔上扫过。 院里站的这些人,是他的儿媳,孙媳,曾孙子,曾孙女。 这三十多个家眷,都是妇孺,最大的曾孙女才九岁,最小的曾孙子,才一个月大! 流放路上艰难坎坷,他年老体衰,自己都不知道能不能坚持到目的地,他如何带著她们安然地抵达流放地呢! 看著这一张张充满期待的脸,老侯爷心情沉重,他无法违背良心给她们飘渺的承诺…… 这些妇孺看著老侯爷久久沉默,她们期待的目光慢慢黯然了。 就在大家心灰意冷时,萧遥出现在老侯爷身后,她大声道:“流放路途虽然艰难,可只要我们一家人团结,齐心协力,有什么困难克服不了呢?” 第7章 岂能独善其身 萧遥往前走了几步,站在老侯爷身边,她的目光扫视过在场的妇孺,坚定地道。 “我不相信我爹他们会私吞军餉,他们一定是被冤枉的!” “我也不相信我们萧家会再没翻身之日,只要大家互相扶持,齐心协力,我们將来一定能给他们洗清冤屈,风风光光再回到京城的!” 萧遥刚才回来的路上,就一直在琢磨萧成安弄丟军餉一事。 以原主对家人的了解,祖父老侯爷性格耿直,对自己的儿子孙子都是严厉教导。 萧遥名义上的父亲萧成安,是个不拘言笑,性格耿直,做事一板一眼的人。 萧成安秉承了老侯爷的性格和爵位,任劳任怨,对皇上也忠心耿耿,他岂会贪墨军餉。 而运送到前线的两百万军餉,在古代是笔巨款。 上万人的队伍护送数额庞大的军餉,肯定看守严密,怎么可能无缘无故全换成石头而一路无人察觉呢? 还有,萧成安畏罪自杀也有蹊蹺! 萧成安虽然不像老侯爷身经百战,可也是位经歷了无数风雨的铁血將军,他岂会在局势未明之前畏罪自杀! 这和他的性格严重不符! 这里面一定有隱情! 萧遥这一番话不止是想激励起萧家人的斗志,也是她暂定的目標。 她既然接受了这身体,就把自己当成了萧家一份子。 只要萧家人能齐心协力,她有信心能带著他们风风光光地回到京城。 只是原主之前在萧家人心目中声名狼藉,萧遥的话没几人信服。 萧遥的两个婶娘厌恶地看了她一眼,就带著自己房中的儿媳,孙女孙子走开了。 萧芸也狠狠瞪了一眼萧遥,就急切地跑进屋里查看萧立宸。 瞬间,本聚集在老侯爷周围的萧家妇孺,一个个都如避洪水猛兽般远离开。 萧遥也不尷尬,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这一路还长著呢! 她有的是机会改变萧家人对自己的看法。 “祖父,宸宸已经脱离危险了,你先去休息吧,我去看看我娘!” 萧遥转身正想回屋,老侯爷沉声道:“你现在走还来得及,否则等天亮了你想走也走不了。” 萧遥转回头,坚定地道:“祖父,如果我从前的所作所为让你们蒙羞,那我向你保证,以后,我一定会是你们的骄傲!” “祖父,萧家有难,我作为萧家人,岂能独善其身……刚才我说的那些话不是虚言,祖父你看著,总有一天,我们一定会风风光光再回到京城的!” 萧遥说完转身走进了屋。 老侯爷看著她的背影,眸光暗沉。 不一样了! 这个沉著冷静的孙女和三年前任性胡为的孙女相比,像变了一个人! 这三年,她在江家都经歷了什么? 逼得她懂事了! 萧遥走回屋,对萧芸道:“五妹,宸宸肋骨断了,我已经帮他固定好,也餵了他药。你先守著他,有什么不对劲的马上找我,我就在娘屋里。” 萧芸已经看到萧立宸呼吸平稳,虽然还昏迷不醒,可情况已经没刚才凶险了。 她还怨恨萧遥三年前丟脸的事,不想和萧遥说话,只默默地点了点头。 萧遥就赶紧去找卢氏。 卢氏已经被萧遥的大嫂罗秀萍和大侄女萧鈺几人抬回了屋里。 萧遥来到时,卢氏已经醒了,她虚弱地躺在一无所有的光板床上。 屋里被官兵抄家翻得乱七八糟,卢氏之前的铺盖都是锦缎丝被,衣柜里那些华服美裙,也全被抄走了。 大嫂罗秀萍正给卢氏餵水。 萧遥上前道:“大嫂,我来侍候娘吧,你去准备明日上路的物品吧!” 萧遥父亲这一房是大房,卢氏身体不好,大嫂进门卢氏就把掌家权交给了她。 天亮后官兵就要押解萧家的人上路流放,就算萧家已经被抄得身无分文,可总不能什么都不带甩著双手上路吧! 罗秀萍早已经心急如焚,一听萧遥的话,也顾不上婆婆了,拉著女儿萧鈺就急匆匆往外走。 “你曾祖父行走不便,你祖母和你小叔叔都病倒了,得给他们准备一辆马车……” 罗秀萍边对萧鈺说,也似在提醒自己还需要准备什么。 “还有吃食,药材,也不知道还剩什么……得去厨房库房看看……” 两人说著远去,萧遥回头,就看到卢氏泪流满面地看著自己。 卢氏头髮散乱,面容憔悴。 家里遭此大难,让她一夜之间就白髮丛生,衰老了十几岁,丝毫都寻不到侯府夫人的贵气。 这样子让萧遥看著心酸,她上前在床边坐了下来,握住了卢氏的手。 “娘……宸宸已经没事了,以后有我在,我会代爹好好照顾你们的!” 卢氏的目光落在了萧遥布满伤疤的手上,她颤抖著手反抓住萧遥的手,一瞬间心如刀割,泪如雨下。 只从这双手,还有萧遥缠在头上的绷带,她就能想像她曾经捧在手心里的宝贝女儿,这三年在江家过的是什么日子! 萧遥看卢氏激动得浑身颤抖,担心又引发她的心悸,赶紧抽回了手。 “娘,你別激动,我回家你不是该高兴吗?你放心,以后我绝不会再让人欺负我的……你在发烧,我给你弄了些药,你吃了睡一觉。” “你要赶紧好起来,才能看到大哥他们和我们团聚……” 萧遥从空间拿出退烧冲剂,用空间里的灵泉水勾兑了就端给了卢氏。 卢氏喝完药,还拉著萧遥哭道:“我苦命地儿,以后……以后你该怎么办啊!” 就算只是和离,不是被休,可背著这样的名声,谁会娶萧遥呢! 萧遥哭笑不得,卢氏现在该担心的不是流放的事吗? 担心她再嫁,这会不会想得有点离谱了! 可也是这些普通务实的话,让萧遥体会到了一个母亲对女儿的情深意切。 她也不嫌卢氏嘮叨,默默地给她擦了泪。 虽然和卢氏还不算太熟,可萧遥不知不觉被带进了原主的情绪里,和原主合二为一。 卢氏最终因为身体太虚,说著说著就睡了过去。 萧遥从空间拿出了江夫人给江萍萍的陪嫁被褥,轻手轻脚地给卢氏盖上。 她从穿越过来就一直在东奔西跑忙碌著,也累得精疲力尽。 萧遥伏在卢氏的床边,小睡一下。 迷迷糊糊似才睡著,就听到外面传来官兵的吼叫声。 “萧家罪民,都出来集合……一个时辰后上路……” 第8章 我让你遗臭万年 等萧遥扶著卢氏来到前院,院子里乱鬨鬨的,萧家三房的人都在忙忙碌碌收拾行李装车,地上到处扔的是无法带走的东西。 老侯爷站在一边,嘶哑著声音劝说眾人:“別带没用的,就简单地带吃的和方便行走的鞋子衣裤……” 萧遥看到三房的婶娘不听老侯爷劝,大包小包地往板车上塞,也不知道里面都装了些什么东西,瞬间把板车堆得满满的。 时间紧迫,萧遥看三婶娘连老侯爷的话都不听,也不想去阻止她。 她看到五妹萧芸已经把弟弟萧立宸抱到了板车上,就赶紧扶著卢氏过去。 “宸宸怎么样?没发高热吧?” 萧遥边询问,顺手就把手放到了萧立宸额头上。 萧立宸已经醒了,他厌恶地瞪了一眼萧遥,就把头扭到了一边。 萧遥的手落空了,她也没生气。 萧家人对她的怨气还没消散,一时无法接受她情有可原,慢慢来吧! 萧遥拿出了一包消炎药还有装满空间灵泉水的水袋递给了萧立宸,叮嘱道。 “把药吃了,你肋骨断了,注意別用力过度,儘量多休息。” 萧芸在旁边听到嘲讽地道:“休息?萧遥你在说笑吗?我们今天就要开始流放了,他怎么休息?” 萧遥皱了皱眉头,她在现代是独女,没姐妹,自由惯了。 现在多出两个弟妹,这两个弟妹还一副刺头的样子。 这马上就要流放了,如果他俩继续和自己对著干,她可没那么多耐心哄他们。 “萧芸,爹死了,大哥他们不在,我就是长姐,我有责任照顾你们!萧家已经大难临头了,我们只有团结一致才能互相扶持抵达越州。” 萧遥板著脸道:“窝里横,能解决问题吗?不过是惹人笑话而已!以后,对我放尊重点,別的不说,就凭我救了萧立宸的命,我也有这个资格让你们尊重我!” 说完,萧遥没看脸色难看的萧芸和萧立宸,把卢氏扶上了板车。 地上还堆了不少包袱,这都是要带走的。 萧遥翻了翻,捡了些衣物铺盖放到了板车上,锅碗瓢盆那些,她趁著没人注意自己,都转移到了空间里。 安顿好卢氏这边,萧遥趁著混乱,在萧家快速地转了一圈,把萧家人无法带走的衣物铺盖都收进了空间里。 等搜得差不多了,萧遥刚回到前院,就见官兵在催促萧家人上路了。 萧遥看到三个嫂子把几个侄女侄儿都放在一辆堆满东西的板车上,三人费力地把板车推了出去。 其他两房的人也是大同小异。 老侯爷杵著拐杖还站在院中环顾四周,他脸上的神情很复杂,也不知道是怀念在侯府的生活,还是在和这熟悉的一切告別。 萧遥走过去,扶住了老侯爷的胳臂,轻声道:“祖父,走吧,相信我,我们一定会回来的!” 老侯爷默默地转身,杵著拐杖往外走了。 萧遥本想让他上板车,可看到老侯爷挺直的脊樑,她咽下了劝说的话。 老侯爷就算在劣境,也想堂堂正正地走出京城,这是他维护自己尊严的表现,她就成全他吧! “我们走!” 萧遥上前和萧芸推起了板车。 在现代萧遥从没做过这种事,推得歪歪扭扭。 大概刚才萧遥那番话对萧芸还是有所触动,萧芸虽然还是对萧遥冷著脸,却没再呛声萧遥了。 萧遥和萧芸磨合了一下,等走出萧家,两人勉强能推成直线了。 只是一抬头,萧芸看到一身鎧甲的解差官赫然是罗鹏飞,脸色瞬间煞白。 这一路如果是这个睚眥必报的罗鹏飞押解她们,那昨晚的事就无法避免还会发生。 昨晚罗鹏飞被萧遥一番话嚇退了,可离开京城,谁还能阻止他为所欲为呢! 萧遥也看到了罗鹏飞,又看到了萧芸苍白的脸色,她马上猜到了萧芸担心的原因。 她凑近萧芸,只简单地说了一句:“別担心,流放路上犯人死虽然是常事,可解差官也是人,也能死在路上。” 萧芸一时没明白萧遥的意思,等回过味来,心顿时被嚇得狂跳起来。 萧遥……不会是她想的那个意思吧? 杀朝廷的解差官,这不是罪上加罪吗? “给犯人萧长弓戴上枷锁……” 罗鹏飞坐在高头大马上,手持鞭子,耀武扬威地下了命令。 几个士兵一拥而上,给老侯爷套上了枷锁,一个士兵粗鲁地把老侯爷的拐杖夺过,扔到了一边。 萧家其余女眷和幼儿,按西陵国的律法相对宽鬆,不用戴枷锁。 萧遥看到老侯爷没了拐杖的支撑,带上沉重的枷锁身体就摇摇晃晃,她赶紧叫道:“大嫂,你来帮五妹推车……” 萧遥放下板车,就走过去捡起老侯爷的拐杖,上前扶住了老侯爷。 “祖父,我们走!” 萧遥扶住老侯爷,用瘦弱的身体支撑著他,一步步往前走。 罗鹏飞想用这样的方式折辱老侯爷,让围观的人群看著老侯爷狼狈地离开京城吗? 她绝不会让他如愿的! 罗鹏飞坐在马上看到这一幕,面色阴沉,他用马鞭敲打著马靴。 萧家都落魄如此,还冒出一个刺头敢和自己对著干,活腻了吗? 行,想出头是吗? 等离开京城,他第一个就拿她开刀! 萧遥扶著老侯爷一步步往前走,路两边已经挤满了看热闹的人。 这些人有些是住在这条街的达官贵人的家眷,有些则是纯属来看热闹的普通百姓。 他们对著萧家人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那些百姓只知道萧家人私吞了军餉,导致边关失守,对萧家人都充满了敌意和怨气。 “贪官,这种人就该將他们全家满门抄斩,只是流放太便宜他们了!” 有人毫无顾忌地大骂起来。 这骂声让很多百姓深以为然,都附和起来。 “对,边关失守,死了很多將士不说,还害死很多无辜的百姓,萧家人罪孽深重,就该將他们千刀万剐……” 眾人正你一言我一语地骂著,一个老妇人突然挤出了人群,她端著一个罈子疾衝到老侯爷面前,就把罈子里的东西全泼向了老侯爷。 “老不死的,你教子无方,害得我儿子孙子战死,我没本事帮他们报仇,我就让你遗臭万年……” 隨著一股臭味袭来,萧遥都还没看清罈子里有什么东西,就本能地拦在了老侯爷前面…… 罈子里的黄白之物纷纷扬扬全洒在了萧遥脸上,身上…… 第9章 强者之所以强大 这些黄白之物全是屎尿,泼在萧遥头脸上就顺著滴落下来。 萧遥反应过来,只觉得一阵噁心。 学医的人都有轻微的洁癖,萧遥也不例外。 她一时气得很想打这个妇人一顿,只是等她隨手抹了眼睛上沾的屎尿,看清眼前的妇人,萧遥的怒火就熄了一半。 妇人六十多岁,两鬢斑白,满脸的皱纹,穿在身上的衣裙破破烂烂,可见生活窘迫。 萧遥想起她刚才说的话,她儿子孙子都死在了战场上。 这个老妇人一定是失去了所有依靠,才如此孤注一掷吧! 换在现代,这老妇人就是烈士的家属,萧遥怜悯她失去了亲人,也不想再和她计较。 她抬手用衣袖抹了脸上的屎尿,转身扶著老侯爷继续前行。 她衣服上也沾了不少屎尿,一身臭气熏天,让押送他们的士兵都捂著鼻子远远避开。 老侯爷却没嫌弃,怜悯地看了她一眼,沉声道:“强者之所以强大,不是因为他们没有受过伤,而是他们受伤后,依然能挺直脊樑,勇往直前!” 这些类似的话萧遥的爷爷也曾经和她说过。 她在现代才上大一的时候,爷爷就去世了,萧遥对父亲的感情不深,最捨不得的就是爷爷。 现在听到老侯爷这些话,萧遥一瞬间只觉得老侯爷就是自己的爷爷,对老侯爷就更生出了孺慕之情。 “祖父,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萧遥扶著老侯爷,挺直了腰杆,和老侯爷步履一致地继续前行。 她一身臭气熏天,让围观的人群退避三尺。 萧遥目不斜视,对那些嗤笑怒骂的话听而不闻。 远处,几个將士骑在马上看到这一幕,他们风尘僕僕的脸上都神色各异,既有对萧家人的憎恨,也有对他们遭遇羞辱的怜悯。 其中一位身材高大,皮肤黝黑,面容刚毅的男人,他浓眉下深邃冷峻的眼里却没有丝毫怜悯,只有憎恨! 他冷眼看著老侯爷走过去,锐利的目光就落在萧家那几辆板车上…… 他的手紧握著剑柄,骨节发白,极力在控制著自己怒气的喷涌。 萧家遭遇的这一切羞辱算什么? 能和他在战场上死去的兄弟和上千士兵的性命相提並论吗? 萧家,你们以为流放这事就完了吗? 不! 有我在,你们就別想安然无恙抵达越州,你们萧家该为这事付出血的代价! “走!” 男人调转马头,朝皇宫疾驰而去…… ……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流畅 】 等萧家一行人在解差押解下了出了城,来到十里亭时,另一支解差队伍已经把萧遥的两个叔叔,兄长和堂哥们都带了过来。 除此之外,这次一起押解去越州的流放罪民,除了萧家人,还有牵扯进军餉案的赵家、竇家和和另外案子的孙家。 乌压压全是人头,萧遥大致估算了一下,四家被流放的人数应该在八十人左右,萧家是人数最多的大家。 “休整半个时辰上路!”罗鹏飞高喝了一声,就去和另一个押送副官潘校尉商议行程。 解差把萧遥的叔叔兄长们带过来,就扔下不管了。 萧家的女眷一拥而上,看到六人都被打得惨不忍睹,身上的鲜血把囚服都染红了。 萧遥的大哥萧立峰尤其被打得最惨,两条腿都被打断了。 萧立峰昔日俊朗的脸上都是鞭痕,破烂的囚服无法遮掩,露出的肌肤上有刀伤,烙伤,十指指甲都被拔了,血水和脓水还在流淌。 卢氏一看到萧立峰的样子,就心疼地哭晕了过去。 大嫂罗秀萍也悲痛地一屁股坐在地上,就绝望地痛哭起来。 其他两房的婶娘看到自己夫君儿子悽惨的样子,也哭天抢地。 萧家的女眷顿时乱成了一团。 萧遥被这些哭声,喊声弄得头都大了,她们只有半个时辰就要上路了,哭哭啼啼能解决问题吗? “大嫂,你別哭了,赶紧让她们把板车收拾出来,把二叔、三叔和堂哥他们抬上板车!” 萧遥一把將大嫂从地上拽了起来:“大哥他们就交给我,有我在,他们不会死的!” 萧遥转身,看到四周都乱鬨鬨的,人数眾多,官兵也没盯著萧家。 她把萧芸拉到一边,从空间里拿出一瓶消炎药和两瓶外伤药就塞给了萧芸。 “你去帮二哥、三哥擦药,包扎伤口,把这些药给他们吃了,我没时间给他们检查,让他们撑到驛站再说。” 萧芸愕然地看看手中的药瓶、药膏,这种药她从来没见过。 萧遥怕她大惊小怪,就附在她耳边低声道:“这些药是高人给我的,效果很好,你用完把药瓶处理了,別让人怀疑。五妹,二嫂、三嫂和我不熟,我就指望你帮我了!” “赶紧去,別耽误时间,否则二哥、三哥的伤口发炎,死在半路我们萧家就彻底没希望了!” 萧遥说完不再管她,急匆匆躲到树后从空间拿了套乾净的衣服换上,就去给大哥处理伤势。 大哥萧立峰的女儿,今年才七岁的萧鈺拉著弟弟束手无策地站在一边。 萧遥偶然抬头看到她虽然害怕,却没哭哭啼啼,就道:“鈺姐儿,你能给你爹找身乾净的衣服来吗?等姑姑给他处理了伤,我们一起给他换上!” 萧遥空间里是带了很多男装,可当著鈺姐儿不方便拿出来。 萧鈺看看父亲破烂的囚服,立刻拉著弟弟就去找衣服。 萧遥赶紧麻利地给萧建峰的伤口消毒,擦药,还悄悄给他打了退烧针。 她又趁人不备从空间里拿出灵泉水,还有抗菌消炎药让萧立峰吃了下去。 等她把萧建峰的十指都包裹好,固定好断腿,大嫂和萧鈺也找来了衣服。 萧遥让大嫂给萧立峰换了衣服,就和大嫂一起把萧立峰抬上了板车。 刚安顿好,萧遥都还没来得及去查看卢氏,罗鹏飞就吆喝著队伍起程。 萧遥赶紧和萧芸先把卢氏抬上板车,就隨著流放队伍出发了。 大嫂一边推著车,一边看著车上人事不省的萧立峰流泪。 萧遥扶著老侯爷在一边走著,看到她哭哭啼啼的样子,她最终还是忍不住道。 “大嫂,別哭了!你是萧家的掌家人,別说二房、三房的堂嫂们都看著你,就是二嫂、三嫂还有鈺姐儿她们都看著你!” “哭解决不了问题,遇到问题我们想办法解决就行了!” 萧遥没想到自己一句很简单的话却让大嫂崩溃了。 她歇斯底里地吼出了一句:“萧家都落魄了,这个掌家人谁爱做谁做,从现在开始,我什么都不管了,我就只想照顾好夫君和我的两个孩子!” 第10章 不破不立 大嫂罗秀萍出身不低,父亲是从二品光禄大夫。 罗秀萍在娘家生活锦衣玉食,嫁到萧家近九年也生活富足,除了操心府上的人吃住,也没什么大事需要处理。 可萧家一出事,婆婆卢氏一病不起,接著就是抄家流放…… 萧家三房都没有分家,瞬间无数的事都压到了罗秀萍身上,二婶娘、三婶娘,堂弟媳们大事小事都找她。 她已经应付得精疲力尽,这还不说,娘家还让人带话给她,说只要她拋夫弃子,他们就可以想法打通关係接她回家。 罗秀萍回绝了娘家的好意,不说她和萧立峰从成亲后就感情深厚,就说她生下的这一双儿女都养这么大了,她也捨不得啊! 她原本还想著只要一家人齐齐整整熬到流放地,她再苦再累也不怕! 哪想到却看到夫君萧立峰双腿尽毁,奄奄一息被送了回来。 这事就像压倒了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罗秀萍顿时觉得一切梦想都成了泡影,她和儿女这一生都完了! 夫君都成了这样,她怎么还可能管其他人的死活呢! 罗秀萍崩溃地哭著。 萧遥看到愣了一下,回头看看这一大家人,再联想到萧家的处境,大概也猜到了罗秀萍崩溃的原因。 她不觉得自己说错了话。 哭的確解决不了问题。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大嫂作为现任的萧家掌家人,如果只会哭哭啼啼,那其他两房的婶娘、女眷,孩子们被她影响,也只会陷入悲观绝望的情绪中。 这还没走出京城的土地,就失去了斗志,一路该如何抵达越州呢! “行,你不管家就別管了!我来管!”萧遥霸气地道。 罗秀萍被萧遥的话噎了一下,止住了哭,她气急地瞪了一眼萧遥,冷笑道:“我不管家也轮不到你管!” “萧遥,说好听点,你和江怀瑾是和离,可实际还不是被休回家……你这样没脸没皮的人也配管家,谁会服你呢!” 萧遥正想反驳,罗鹏飞骑马过来,不由分说一鞭子就朝她头上甩了过来。 “吵吵嚷嚷做什么,赶路,拖延了行程,老子打死你!” 萧遥看到鞭子甩来,刚想避开,可她旁边是老侯爷,避开的话就会把老侯爷撞倒。 老侯爷本来腿脚就不便,摔伤了这一路怎么走! 萧遥只是一想,就没避开,生生地挨了这一鞭。 鞭子击在萧遥脸上头上,瞬间打得她的脸皮开肉绽,鲜血就顺著她的脸颊流了下来。 “赶紧走,再敢喧譁,定不轻饶!” 罗鹏飞看到萧遥脸上的血,得意地一挑眉。 只要打服了这刺头,还愁萧家这些细皮嫩肉的女眷不听自己的话吗? 他看看闷著头推著板车的萧芸,想像著自己撕破她的衣裙,她哭天喊地的样子就兴奋起来。 不急,晚上到驛站他就能为所欲为了! 这一鞭子,把大嫂打沉默了,她不敢再哭,也不敢再和萧遥逞口舌之爭。 后面萧家的女眷也闷著头推著板车加快了脚步。 萧遥抹了一下脸上的血,目光冷冷地看向骑马向前的罗鹏飞,脑中瞬间转了无数的念头。 她虽然是学医的,在现代也遵纪守法,但这不代表萧遥就会逆来顺受地忍受。 她的性格从来就是你敬我一尺,我敬你一丈,既然罗鹏飞想公报私仇,那她也势必以牙还牙! 一上午,流放的队伍在解差官的鞭子逼迫下才走出了十多里路,可就这短短的路程,已经是这些平日养尊处优的妇人,孩童的极限了。 萧遥的嫂子们不止脚磨得全是水泡,手因为推车也磨得满满两手心都是水泡。 萧遥自己也穿不惯古代的绣鞋,两只脚掌也大大小小都磨出了十多个水泡。 中途休息时,每个人都瘫软在地上,恨不能一觉睡到天荒地老。 萧遥扶著老侯爷坐下,自己也坐在地上,想脱下鞋把水泡挑了。 大嫂罗秀萍看到就阴阳怪气地道:“萧遥,你不是说你要管家吗?我把管家权交给你了,你从现在就开始管家吧,大家都没吃的,你给我们找吃的吧!” 在一边竖直了耳朵听著的二婶娘和三婶娘互相对视了一眼。 三婶娘迟疑了一下,就上前跪在了老侯爷面前:“爹,儿媳有句话不吐不快,今日就拼著得罪爹也要说……我们三房分家吧!” “爹,大房继承您的爵位,住主屋尽享侯府的荣华富贵,我们这些年都没怨言,可凭什么荣华富贵是大房享了,受苦的却是我们!如果早分了家,这次建新和建国他们也不会被连累遭这样的罪啊!” “爹,你就同意分家吧,流放路上我们就自己顾自己了!” 二婶娘有些老实木訥,她不说话,只是陪著三婶娘给老侯爷磕头。 老侯爷被气得浑身颤抖。 这还没走出京城的地段呢,萧家这些人就自己內訌了,他还指望萧家人齐心协力,共渡难关岂不是痴心妄想。 萧遥在旁边冷眼看著,她也没想到三婶娘她们会忽然发难,这让萧遥一腔想帮萧家的热血也冷了下来。 “这是你们两人的意思还是老二、老三也这样想?” 老侯爷厉声问道。 三婶娘咬了咬牙,坚定地道:“夫君没意见,我们主意已定。反正家里现在也没了財產,不用分配,不管爹同不同意,以后我们三房就自己过自己的!” “爹,您放心,等到了流放地,有我们吃的就有你吃的,我们不会不孝顺您的!” 说完,三婶娘给老侯爷磕了三个头,就一瘸一拐走开了。 二婶娘也小声道:“爹,树大分枝,迟早会有这么一天的,我和夫君也是做祖父祖母的人了,我们也得为自己的儿孙打算,您就成全我们吧!” “爹,请恕儿媳不孝!” 二婶娘磕了三个头,也走开了。 老侯爷气的撑著站起来,想去痛骂两个儿子。 萧遥一把拉住了他。 “祖父,不破不立!家里遭此大难,不止我,每个人都该学著成长,既然她们觉得自己能独挡一面,你何不给她们这个机会呢!” “再说大家都姓萧,就算分了家,如果他们还愿意和我们同心协力,那就还是一家人!” “如果不愿意,那祖父就当没生过这样的儿子!” 萧遥的话虽然冷漠,却是她內心真实的想法。 除了老侯爷和母亲卢氏,她对萧家其他人还没多少感情。 趁早看清这些人的人品,她空间那些吃的用的,才能拿出来给值得的人! 免得养肥了白眼狼,还转过来咬自己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