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红伞,御万魂,废材小姐竟是罗剎鬼帝》 第1章 女帝归来 叮铃铃—— 叮铃铃—— 清脆的摇铃声混著冗杂的咒语声,拉扯著祝鳶从一片混沌中逐渐脱离。 “上天为鑑,此女祝鳶,乃阴年阴月阴日阴时出生,十全大补,敬献给魔犬大人,希望大人平息怒火,不要再扰乱我们晋城的安寧。” 偌大的祭台上,遍体鳞伤的少女被锁链绑缚中央,四肢割开细小的口子,血珠连成串地滑落。 老祭司祈祷完,便取来匕首,来到少女身前,朝她的心臟刺去! 就在此时,祝鳶猛然睁眼,被紧缚的四肢巧力挣脱,一个侧滚躲开了匕首! “嗯?!”老祭司瞪著双眼,还想將祝鳶抓回来,却被祝鳶先手拽过衣领,强按著他紧握匕首的手,插入了他自己的喉管! 鲜血喷涌,溅到了祝鳶脸上,绝美的小脸多了几分嗜血杀气。 老祭司直直躺倒了下去。 祭台下的百姓都还没反应过来,全部木愣愣呆住。 直到祝鳶冷静拔出老祭司喉咙上的匕首,笔直挺立,神色冷峻睥睨环视,眾人才猛地爆发出一阵尖叫,颤抖著慌乱朝外跑去。 “快跑啊!疯子杀人啦!” 眾人作鸟兽散去,除了一个身穿华服,一脸震惊的侍女。 祝鳶双眼微眯,冰冷的目光落在那位侍女身上,脑海的记忆也在这一刻彻底融合。 那是...祝嫦的侍女? 她的魂魄游荡了十万年,终於借尸还魂到了一具合適的身体上。 这身体原主一家本是祝家在边关的一小旁支,她从小和大哥、三叔相依为命,隱居晋城郊外。 可前几日,祝家嫡系大小姐祝嫦游歷至此,意外发现了原主身负帝运,便残忍以秘法夺走。 於是原主当场疯了!祝嫦为表仁慈,特意留下一个侍女“照料”她,大哥和三叔也都被这个侍女毒哑了嗓子,废去修为! 又因近日城內闹了魔犬,侍女就把祝鳶三人说成是灾星祭品,放血至死,方能解难。 祝鳶侧目一眺,大哥和三叔被十字架架起来,全身都是不停流血的鞭痕,而每一鞭,都是由这个侍女亲自打下的! 祝鳶眸色微沉,既然她接管了这具身体,就一定会替原主照顾好家人! “愣著做什么,是在想——你的死法吗?”祝鳶的话音未落,人就已经闪到了侍女面前! “怎么可能!”侍女神色震惊,连忙抽出腰间的鞭子甩出。 祝鳶不惧鞭子的倒刺,左手稳稳抓住长鞭,用力一扯,將侍女拉向自己,同时匕首削去她的右臂,鲜血顿时喷涌而出! “啊!”侍女惨叫出声,“我的手!” 趁侍女惊慌之际,祝鳶一转身利落地砍下她的左臂! “啊!”侍女又是一声惨叫。 祝鳶提著她的后领,顺路拾起一旁的铁索,將她牢牢绑在另一个十字架上。 “放开我!你这个低贱的贱民!祝嫦小姐知道了,一定会杀了你!”侍女还在无能狂怒。 祝鳶冷著脸,拿起侍女的鞭子,就开始鞭打她! “祝嫦是吧,我迟早让她下去见你!” 啪!啪! 鞭子上的倒刺勾破侍女的皮肤,传来阵阵刺骨的疼痛。 “啊!你这个疯子快停下!祝嫦小姐一定会替我报酬的,我要把你扒皮抽筋放入油锅里炸了!”侍女惨叫著,死到临头了还在嘴硬。 “扒皮抽筋,原来你喜欢这种死法。”祝鳶双眼一眯,用巧劲甩鞭子,上面的倒刺勾入侍女的皮肤,將她的筋脉给活生生扯了出来! 侍女再度发出惨叫,祝鳶的每一下鞭打在她身上都无异於凌迟。 一直到抽去侍女半身筋脉,活活疼死之后,祝鳶的眼中闪过一道诡异的亮光,她看见侍女的魂魄从体內飞出,满脸扭曲还在叫囂著:“我死也不会放过你!” 侍女魂魄张牙舞爪朝祝鳶冲了过来,但祝鳶只是一抬手就抓住了她的脖颈,將她牢牢捏在手心,侍女根本无法动弹。 “你对我做了什么!” 侍女奋力挣扎,却始终无法逃脱桎梏。 一道强大到令魂窒息的威压降下,震得侍女浑身大震,只想匍匐跪地叩拜! “你,你到底是谁?!”侍女浑身颤抖惊恐问到。 在侍女的眼中,祝鳶的脸上竟是浮现出一个可怕的罗剎鬼面! “我是祝鳶,杀你之人。”祝鳶手掌用力一攥,侍女的魂魄便烟消云散! 祝鳶看向了自家大哥和三叔,將两人解救下来,以罗剎印的力量治疗。 祝鳶双手捏决,脸上一闪而逝一具罗剎鬼面。这是她上辈子引以为傲的绝杀,深深烙印在她魂魄里的罗剎印! 拥有此印,可掌一方阴界,修控魂秘法! 阴灵將奉她为罗剎鬼帝,杀人救人,全在她一念之间! 大哥祝言最先悠悠转醒。 祝言惊觉自己当下的处境,激动地抓住祝鳶的手想要说些什么,嗓子却愈发烧灼疼痛,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大哥別激动,我都懂。” 祝鳶刚才探过祝言的情况,经过治疗,他身体没什么大碍,就是毒侵丹田有些棘手。 祝言愣了一下,泪眼汪汪都是泪,小妹神志恢復正常了,真是太好了! “大哥,你歇会儿,我去看看三叔。” 祝鳶轻轻拍了拍他手,接著来到祝云谦面前,探查之后眉头却是皱起。 三叔不仅被毒哑,还被打断了双腿,伤势一直得不到及时的治疗,又被那该死的婢女日夜折磨,加上原主被带走怒急攻心,现在命都没了半条! 她的罗剎印力量虽能治疗他的外伤,內伤却难治。 若是无法及时治疗,怕是离死不远了! 第2章 祝府的算计 “定魂!” 祝鳶果断利用罗剎印封住了三叔全身穴道,这样至少可保三日无恙,在此之前寻到驱毒草即可。 驱毒草多生於魔气旺盛的地方,或许那魔犬盘踞之处就有。 她必须先恢復修为,重新修炼! 祝言恢復了些力量,两人一起抱著三叔,回到了他们的小院。 小院不大,四处都是凌乱的杂物和脚印,篱笆倒塌,一片荒凉。 祝鳶道:“大哥你先清扫院子,我调息一下。” 不等祝言疑惑她的力量从哪来,祝鳶率先步入房內,席地盘腿而坐。 她闭上双眼,静气凝神,开始运行罗剎心法,引阴魂力入体。 世界上有两种力量,阳魂力和阴魂力。一般来说,人和魂兽修炼的都是阳魂力,魔物修炼的才是阴魂力。 可原主不仅身负帝运,这副身体更是资质极佳的极阴之体,对阳魂力会排斥,对阴魂力却极度亲和。 之前原主不懂,一直努力引阳魂力入体,这才导致修行十分缓慢。 祝鳶以罗剎心法为主,一尝试吸纳阴魂力,全身经脉就宛如復甦了一般。 一丝一缕的阴魂力在她的引导下,重新打通七经八脉。 时间流逝,祝鳶冒出了一身汗。 终於,她彻底完成一个周期的运转,身上的气势猛然提升一截。 “呼。”祝鳶长舒一口气,睁开一双黑色美眸,如倒映著雪夜寒峰的黑珍珠,散发著拒人千里之外的冷漠。 仅仅一个时辰,就成功步入十品炼魂境! 如果传出去,祝鳶怕是要被视为妖魔,可只有她知道,这还是慢的。 若非帝运被夺走,原主神魂遭受重创,她的修炼速度还能更快! 祝鳶起身,眼底闪过深思。 “倒是我小看帝运对这身体的影响了,失去帝运,眼下修炼无碍,可越往上修炼將越慢,若到了五品还没有夺回帝运,怕是再难精进。” 祝鳶看了眼天色,已经不早了,也是时候该出发寻药了。 但在此之前,她还要做一件事。 祝鳶到了安顿三叔的隔壁房间。 祝言正在给三叔擦拭身体。 “大哥,把手给我。” 祝言不疑有他,將手摊开,好奇小妹要做什么。 只见祝鳶眉心罗剎印亮起,她使用其力量,在他手心画了个和罗剎印一样的鬼面图案。 紧接著,祝鳶在三叔的手心也画了一个。 “这个印记可以凝魂固魄,对你们有好处,若发生危险,我也会及时感应到。”祝鳶坦诚道。 同时,这道气息也能隔绝祝府的监视。 遥远的帝都,祝府大宗祠內,三人的命牌纷纷破碎! 就让祝嫦以为他们都死乾净了吧。 祝言怔怔地看著手心,有些出神,小妹的力量好奇怪,而且自从小妹回来之后,就跟变了个人似的。 他又担心看向祝鳶,走上前用力抱住她。 “小妹...背后...有我。”他声音依然嘶哑,却十分坚定,他不想小妹独自抗下压力。 祝鳶心下有所动容,拍了拍他的背道:“我知道,大哥不用担心我。我现在去森林外围採药,大哥留下照顾好三叔。” 去森林採药? 祝言低眸沉思了一会儿,將一把匕首送到了她面前。 刀身有隱秘如龙鳞的暗纹,刀柄黑龙盘绕,轻巧灵活,锋利无比。 “这是......爷爷给大哥的生辰礼?”祝鳶认得这把黑龙匕,祝言天天带在身上。 祝言点头,又把匕首往祝鳶手里按了按,小妹的身手不错,森林外围也比较安全,拿著以防万一。 祝鳶紧攥手心,仿佛真能从冰凉的匕首中感觉到一丝血脉温情。 其实从记事起,她就没有见过爷爷。 爷爷祝行空因天赋异稟,十五年前就被祝府大长老选中,进了帝都嫡系主府闭关修炼。 不过眼下他们的命牌都碎了,想必大长老等人也不会为难於他。 ...... 帝都,祝府。 一股强大的气息衝破屋顶,於整个祝府头顶盘绕,弥久不散。 祝行空睁开双眼,喜色跃然眼底,在嫡系主府修炼十五年,他终於又突破了! 四品魂合境,就算是在整个祝府,也是不可或缺的高层战力。 算算日子,鳶儿也及笄了,想当年还是个小不点,也不知如今长成什么模样。 是时候向族长告个假,回去一趟了。 祝行空大刀阔斧地走出洞府,可还不等站到天光之下,便有一眾刀枪剑戟挡住了他的去路! “祝行空,你可知罪!” 一道声音淡淡压下,竟是当年提拔他到帝都的大长老。 祝行空心下一咯噔,不明所以皱眉问道:“长老,行空一直在闭关修炼,不知所犯何罪?” 只见大长老將三块破碎的命牌丟到他脚下。 “大小姐外出游歷间,祝云谦、祝言、祝鳶三人,出言不逊,竟妄图抢夺大小姐帝运,被就地斩杀!你若是愿意悔过,接受嫡系奴印,从此辅佐嫡系,吾便开口保下你。” 帝运?!祝行空紧紧皱眉。 他被调到祝家已经十五年,从未听说嫡系大小姐有什么帝运,更何况他自家的孩子在那等贫瘠的边境修炼,怎么可能有能力对嫡系的大小姐出手! 只一瞬间,祝行空便想清楚了其中要害。 可为时已晚! 祝行空失神地看著三个命牌。 他这一脉人丁凋零,大儿子和二儿子夫妇死的早,分別留下了祝言和祝鳶两个孩子;三儿子祝云谦也不知娶妻没。 他沉默著,微微颤抖的拳头攥紧,体內的魂力暗暗攀升。 “大长老,是我错了。”他敛下眸中寒意,缓缓说道。 大长老眉毛一挑,算他识趣。 祝行空天赋异稟,若肯为他所用,那再过数十年,说不定还能更进一步到三品。 届时,自己手底下的权势也能更进一步。 “你肯悔过,便是最好,我会在你身上打上一道奴印,依然给你长老的待遇。” 他抬手,正准备绘製奴印,却见祝行空一拳头砸了上来! “我错了!错在不该到帝都来,错在不该信任祝家!我的孩子们,不可能会做这样的事!” “老匹夫,给我儿孙偿命!” 祝行空甚至不惜燃烧生命为代价,硬生生把拳力提升到了和大长老一样的三品! 第3章 神兽蛋 仓促之间,大长老竟然被逼退了一步。 当下大长老脸色阴沉道:“结阵!” 他既然来了,当然不只有他自己,族里的护卫们纷纷联手,匯聚出一个球形金光结界。 霎时,魂力肆虐,掀起狂乱罡风! 祝行空被镇压其中,受到反噬,猛吐出一口鲜血,落在地面,双目赤红大口大口地喘息。 他嘶哑长啸:“苍髯老贼,无耻之徒!” 大长老仍悬在高处,冷漠睥睨著他。 “哼,本长老谅你一时悲痛,想不通道理,这次就不治你无礼之罪。但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来人,押送罪人祝行空,去镇蛟谭思过!好好想想你该效忠於谁!” 镇蛟谭是祝家关押罪人的地方,每一分钟,都有惊雷落下,就算是三品强者也要皮开肉绽! 更別说刚刚突破四品,又遭反噬的祝行空了。 等他被折磨得濒死,再下奴印不迟! 大长老转身,拂袖而去。 ...... 日落黄昏,瞑月森林內树影斑驳。 祝鳶疾行森林间,她眸光清冷,眉尾轻扬,红髮带束起高马尾,於寒风中扬起一抹艷色。 她顺著魔犬留下的爪印痕跡,很快就找到了它的老巢。 幸运的是,这里確实生长著驱毒草,就在魔犬身侧! 此刻魔犬正趴在地上休息,它浑身散发著黑色魔气。察觉祝鳶到来,它一个弹跳起身,警惕地发出低吠。 祝鳶乾脆利落,手持黑龙匕而上,划破泠泠月光,势如破竹! “汪汪!”魔犬立即侧身闪开,它的速度比豹子还迅猛,修为更是达到了八品凝魂境! 祝鳶魂力匯入黑龙匕,连连甩出几道刀气,封住它的走位。 前世的战斗技巧她深刻入骨,只是稍加些许魂力,就將魔犬给逼得没有退路。 这魔犬毫无战斗技巧可言,只会简单的飞扑啃咬,能嚇退城里的百姓,纯粹是因为它的修为高。 在摸清楚它的技能之后,祝鳶出招更是得心应手。 眼看著魔犬再次飞扑过来,祝鳶做了个侧闪的假动作,趁著魔犬被迷惑之际,她朝它的脖颈飞掷出匕首! 哪想狗头一歪,它竟是叼住了匕首,尾巴摇得飞起,朝祝鳶跑来。 “嗯?”祝鳶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掏出一张刚吃剩的肉饼,如丟飞盘般朝外甩去。 “汪汪!”魔犬立即丟下匕首,兴奋朝著肉饼飞奔而去! 它一个跃起咬住肉饼,落在地面,撕扯啃咬,背对著祝鳶毫无防备。 祝鳶拾回匕首,看准时机,將魂力运於掌心,奋力一掷!匕首贯破长空,顷刻间击穿魔犬的脑袋! “呜——”魔犬嗷呜了一声,倒了下去,魔气逐渐消散,暴露出它肌肉变异的身躯。 一个黄毛狗魂从中飘出,它迷茫地四处看了看,而后目光定在祝鳶的身上,甩著尾巴热情朝她冲了过来! “......”祝鳶眼角一抽,这不是经常来自家蹭饭的流浪狗旺財吗。 当时祝嫦走后,大哥好不容易找出爷爷留下的復元丹想给三叔用,可被旺財一口抢走,隨后它当场猝死。 眼前狗尸肌肉暴涨,魔纹横生,完全看不出原本的模样,仅有魂魄还保留著原来的样子。 祝鳶脑袋闪过一灵光,那日祝嫦进过爷爷房间,那復元丹......一定也被祝嫦动了手脚! 若三叔吃了,定然会像旺財一样,变成魔! 这才是祝嫦留下的后手! 祝鳶忍不住攥紧拳头。 旺財绕著祝鳶转圈圈,还想立起来舔她的脸,祝鳶拍拍它的头道:“我倒是得谢谢你,救了三叔一命,你以后就跟著我修炼吧。” 罗剎印有一个专门容纳魂魄的空间,只要她的精神力越强大,能够容纳的魂魄也就越多。 旺財因为魔气的缘故,达到八品修为,也算有点慧根在,將来成为魂將也未尝不可。 这时候,旺財忽然跑到旁边一个土堆,开始刨土。 但它魂体无法触碰,只能求助地看向祝鳶。 “......”祝鳶不用想都知道,这是它之前在城里到处搜刮,埋起来的“宝贝”。 她打赌百分之九十九是肉骨头。 旺財可怜兮兮地盯著她,祝鳶眯起眼睛跟它对视了半天,最后还是心一软,掏出黑龙匕开始刨土。 果然,祝鳶刨出了一扇猪骨。 但......坑里不仅有猪骨,还有桌腿、蹴鞠、不知谁的红肚兜......还有一个纹奇特的蛋。 “嗯?”祝鳶擦去蛋上的土,这颗蛋有鸵鸟蛋大小,表面有双翼交织的幽蓝纹。 “翼蛟兽?”祝鳶眉峰微挑,眸中划过一丝光亮,睨向旺財,“这蛋你哪儿来的?” 因为罗剎印的力量,祝鳶可以听懂旺財说话。 “汪汪!”九竹商会! 祝鳶把玩著兽蛋,清理思绪。 好巧不巧,九竹商会就是祝家开办的! 在瞑月森林外只有一座晋城,这里的九竹商会只是个晋城分会。 祝鳶压低气音小声对空喊道:“谁掉的兽蛋?” 回应她的是沉默的晚风。 既然没人来认领,那就是她的了! 祝鳶毫不犹豫收入囊中,这翼蛟兽移形换影能力非凡,留给大哥契约非常合適。 至於祝鳶自己,已经有三只灵魂契约的神兽了,在灵魂深处,她依然能感受到它们的气息,三小只还在沉睡中,恐怕只有她提升实力,才能逐一唤醒。 她將巢穴周围的驱毒草也摘下,正此时,血月翻山,万丈赤红! “血月?” 祝鳶心尖一颤,一种来自灵魂深处的牵引,指引著她朝森林深处看去。 第4章 神諭伞的召唤 “这感觉......是神諭伞在召唤我!”祝鳶眸光湛亮,那是她灵魂契约的武器,没想到十万年过去,它依然还在! “旺財,跟上!” 祝鳶立即往森林深处跑去。 就在祝鳶前脚刚走不久,后脚就有一群修士来到这里,他们的衣领上都绣有相同的九片竹纹。 带头的正是九竹商会晋城分会的少主,宋乾。他一袭白衣,气宇轩昂。 身后的侍卫黑月看著魔犬尸体和满地狼藉,焦急道:“糟了,少主,有人先我们一步,杀了魔犬,带走了神兽蛋。” “本少看见了,不用你说。”宋乾用力踢开脚边的破蹴鞠,心情鬱闷到想撞墙。 前些日子祝嫦大小姐游歷至此,察觉到森林里有神兽蛋和神器,但因为要赶著拜入宗门不得已离开,特意叮嘱他们务必要取到给她。 若能办好此事,他整个分会都能一步登天。 若办不成,他不光小命难保,他九族都完蛋了! 此时,森林深处传来一股强大气息,强烈的压迫感覆盖在每个人心头。 “神器也出世了?!” 宋乾的额头青筋直跳。 “留下一部分人搜查那偷蛋的小贼,其余人,先跟我去取神器!” ...... 祝鳶顺著神諭伞的牵引,来到了一个巨大的石山前。 这石山状似蜂巢,枯藤盘虬,放眼望去全是十丈高的大洞口。此刻在血月的映照下,碎石嶙峋,似堆砌了无数骷髏头。 “汪汪!”小主人,有人一路跟著我们,是九竹商会的人! 旺財在空中嗅著,风带来了他们的气味。 “先找阿諭,不管他们。”祝鳶一头扎进了石山內。 石山內部犹如一个巨大的迷宫,时不时有蝙蝠掠过头顶。 祝鳶释放出罗剎印的力量,漆黑的洞穴顿时被灰色幽光铺满,旺財也成了一个行走的灰色灯泡。 为了加快速度,她抬手朝前方石壁轰击,连连拍出魂掌! 轰轰轰—— 石壁倒塌,碎石乱溅,蝙蝠们吱吱叫著慌乱往外飞去。 但这效果也是极好,一连打通了百米长道,延伸到一个巨大的洞室,气喘吁吁的祝鳶远远就看见了那插入地面的神諭伞。 来自灵魂的牵引愈发强烈,祝鳶飞快来到神諭伞身边,却心疼发现它只剩一架古木伞骨了! 十万年的消磨,让它耗尽所有光华。 祝鳶朝著伞柄抓去,只剩下伞骨也没关係,只要她重新灌入魂力,便可让它重获新生! “主人別碰我!”神諭伞器灵焦急的声音传入祝鳶脑海內。 下一秒,一股邪恶的魔气从伞身上涌,化为虫豸,猛咬祝鳶的手! 祝鳶下意识地飞快撤离,这才没让虫豸得逞。 “魔虫残念?”祝鳶蹙眉,神色凝肃,十万年前的旷世一战,她以此伞镇压魔帝的坐骑魔虫,没想到它死后竟然还在伞上留下一缕残念! 若是她强行拔伞,定会立即魔气入体,爆体而亡。 “汪汪!”旺財见祝鳶被逼退,一时护主心切,竟猛地朝虫豸扑了上去! “旺財回来!”祝鳶想伸手抓住,却来不及了! 旺財扑咬著虫豸,甩著头將它从伞上狠狠扯了下来,一口咕咚吞了下去! 旋即它喉咙滚动发出低吠,四肢暴躁抓地,留下了数道爪痕,皮肤痉挛抽搐膨胀,隱约有黑色魔纹生长。 “旺財......”祝鳶担忧地看著这一幕,万一旺財再次入魔,她也不好救它了! 然而一眨眼的功夫,旺財忽然像泄了气似的,魔纹收敛,重新变回了原来的黄毛狗模样,打了个嗝吐出一团黑色魔气,魔气很快消散空中。 “汪汪!”好吃!旺財吐著舌头,朝祝鳶欢快地跳了几下。 “居然被消化了?”祝鳶不可思议道,摸了摸它的头,“旺財干得好!” 许是因为之前旺財本体入魔,所以有了一定的魔气吸收能力,再者魔虫残念经过十万年退化,已经不再强大,这才被旺財给消化了。 伞骨上魔气不再,祝鳶安心握住伞柄,將其拔了出来。 “久等了,阿諭。” 祝鳶摸著伞骨,眼底冰川融化,怀念它们从前携手作战的日子。 “只要是主人,等再久都值得。”神諭伞器灵虚弱笑道。 十万年的等待,它终於等到了今日! 祝鳶觉醒时传来了灵魂悸动,让它撑著最后一丝意念,用尽全力召唤了血月,引祝鳶前来。 事办完了,祝鳶正准备走,忽然听到一阵熟悉的岩壁破碎声。 有人马正往这边赶过来。 想到旺財之前的提醒,这波人马又要神兽蛋,又要神器,实在贪心,那她少不得送他们一波大礼才好。 阿諭適时提醒:“主人,洞穴深处还有一群黑蝠正在沉睡,那黑蝠王修为不低!” 不愧是她的宝贝神器,祝鳶眸色微动,眼底划过狡黠。 她隱於暗处,反手就调动魂力,往洞穴深处拍了一记威力更强大的魂掌。 正是此时,宋乾一行人从百米甬道奔来,一进入空荡荡的洞穴,就对上了黑暗中无数双血红的眼睛! “就是你们,唤醒了本王?!”一双灯笼大的眼睛赤红如血,夹杂著仇恨瞪上了宋乾一行人。 石山开始震动,无数蝙蝠发出悽厉的尖啸声。 宋乾一行人毫无准备地进入了战斗状態,被蝙蝠们纠缠得狼狈不堪。 祝鳶躲在暗处,借著他们挥出的魂力剑光,看清了他们衣物上绣的九片竹纹。 確定他们的容貌之后,她不再逗留转身离开。 是时候该回家了。 就在祝鳶离开不久后,身后的石山接连响起几声爆炸! 成群的蝙蝠惊慌失措往外飞出,同时飞出的,还有一群灰头土脸的狼狈修士。 “可恶!气死本少了!”宋乾气得直跳脚。 他打死也没有想到,带著这么多人出来,不仅没拿到神器,还被摆了一道! 那黑蝠王的精神催眠过於强大,若非它还没完全长成,自己小命就没了! 不过也不是全无收穫,他在洞穴里,看见了与魔犬巢穴相同的鞋印! 抢先一步夺走神兽蛋和神器的,是同一个人! 只要把那个人找出来,一切都好说了。 “黑月,传令下去,九竹商会招募魂师,赐千年灵液一瓶!”宋乾咬牙切齿道。 孵化神兽蛋必须要海量的灵液,他就不信,那小贼能不心动! 黑月愣了一下:“可是少爷,那不是祝小姐送你的......” “少囉嗦,回城!” …… 第5章 钓她的陷阱 祝鳶回到了小院,立即煎药给三叔和大哥服下。 两人身上的毒都解了开,三叔的伤势也稳定了下来,但他依然昏迷不醒。 祝鳶坐在床边,探查著三叔体內的情况,她感觉到三叔体內有一道奇怪的封印。 之前因为毒素的缘故,她没有查探出来,如今毒已解开,封印便完全暴露。 这封印也是三叔修为一直卡在十品炼魂境,多年没有长进的原因。 祝鳶陷入了沉思。 “好奇怪的封印,难道是爷爷下的?似乎......还有龙族的力量?” 目前以她的实力,想解开有些困难,而且贸然解开,不知道会对三叔身体產生什么样的影响。 还是等三叔醒来了再问问。 接著,祝鳶找来祝言,將翼蛟兽蛋掏了出来。 “这是?神兽蛋?!”祝言的眼睛都看直了,立即跑到门口探出头去,左顾右盼见没人,又快速將门紧紧关上。 “这蛋你哪儿来的?”祝言回头诧异低声问道。 “昨天採药意外发现的,感觉很適合大哥,大哥契约吧。”祝鳶面不改色道,伸著双手捧著蛋。 祝言毫不犹豫將蛋推了回去道:“还是你契约吧,大哥能保护好自己,你实力较弱,又被该死的祝嫦夺去帝运,有这颗神兽蛋,你也算有了自保能力。” “我不需要,再说,大哥强大了,一样能保护我。”祝鳶强行將蛋塞道了祝言怀里。 两人推搡几番,最后祝言还是被祝鳶给说服,契约了翼蛟兽蛋。 祝言暗下决心,他一定要强大起来,保护小妹,未来寻得祝嫦报仇! 接著两人盘腿而坐,掌心相对。 “大哥,我现在开始帮你修復丹田,你也试图引导魂力,修补损伤的筋脉。另外我再教你一套適合你体质的功法,你跟我学。” 祝鳶神色正经,跟个小大人似的。 “小妹,你从哪里学的这些功法?”祝言疑惑道,“別告诉我也是森林里挖出来的秘籍。” “真巧,又被大哥猜中了。”祝鳶煞有其事,认真点点头。 森林里確实有不少古老的残破遗蹟,也发生过有人走狗屎运捡到秘籍的故事,后来隨著大批强者涌入,那些遗蹟如今只能当做打卡景点了。 祝言內心狐疑,但没有去深究,只说道:“森林外围的確危险不大,但你千万不要深入。传言森林深处是被封印的远古战场,里面魔物眾多,十分危险。” “我明白的,大哥。” 祝言闭上双眼,感受到一股奇特的力量涌入体內,引导他体內的魂力,开始进行修復。 祝鳶心中默念罗剎心法,一边盘算著手里少得可怜的资源。 她如今的储物袋里,只剩下几株多余的驱毒草,於她无用,拿去药铺或许可以换几瓶灵液。 三叔的腿伤也还需要治疗,否则以后下床都困难。 大哥那颗翼蛟兽蛋想要儘快孵化,少不了灵液的浇灌。 阿諭自从离开森林后就陷入了沉睡,它更是个贪吃大户,想要让它重新甦醒,也需要吸收不少魂力。 三小只神兽也不知何时才能醒来,看来她要走的路还长著。 四个时辰转瞬即逝,祝言和祝云谦的丹田相继被修復。 祝言重新步入十品炼魂境,原本灰暗的眸子都闪亮起来。 第二天一早。 祝鳶一推开房门,就发现大哥在院子里修炼了许久。 明明已经汗湿了全身,却还在咬牙坚持著。 没有打扰认真修炼的大哥,祝鳶悄悄从旁边溜了出去。 晋城。 长街如沸,多是穿著利落,行色匆匆的修士。 晋城的规模並不算大,但各色商铺应有尽有,摆设的大多是一些用於基础修炼的物品。 祝鳶摸著兜里的驱毒草,一边寻找著药铺。 她仅剩的这几株驱毒草估计换不了多少灵液,对於目前的她来说杯水车薪,她必须再找找有没有能接委託的地方。 祝鳶拐了个路口,忽然发现不远处九竹商会的招牌下围了不少人。 本来她並不在意,但听见有人道“千年灵液”四个字,不由也挤了过去看。 原来是九竹商会想要招募魂师,布下了擂台,以千年灵液为赏,能连胜十场就能被成功招募。 祝鳶挑眉,一眼就看出来是个钓她的陷阱。 千年灵液不仅对灵兽蛋孵化有奇效,对魂师也一样。晋城里魂师占比不过十分之一,七品筑魂境就是这里魂师修为的极限了。 从九品聚魂境往上,每品还分成一到七重小境界。对於七品及以下的魂师来说,饮用了千年灵液后,可以直接提升一个小境界! 不论对哪个魂师而言,这都是极大的诱惑,包括祝鳶。 若是有它,不出一天的时间,翼蛟兽就可以成功孵化。 黑月站在告示前,不断观察来往的人,试图找出那个抢了神器和神兽蛋的无耻小贼。 宋乾则坐在二楼,依著栏杆品著小茶,状似漫不经心,实则暗中仔细打量著每个修士。 魂师们跃跃欲试,其中一个壮汉砰砰两步第一个走上擂台,扛著斧子大喊一声:“我来!谁做我的对手?” 他身躯壮硕,身上的肌肉隨之抖动,八品三重的威压降下,顿时压得许多修士抬不起头来。 有几个大胆的修士上前挑战,但最后无一例外,被断手或是断腿丟下擂台。 在连胜九场之后,四周一片安静,眾人面面相覷,没有人再敢上去挑战。 “再来一个啊,一群废物,没一个能打的吗?”壮汉朝眾人勾著手指,囂张挑衅。 那语气就连宋乾听了都不喜皱眉。 祝鳶暗暗思忖,这个壮汉的手段残忍,不像是来应聘的,而像是来砸场子的。 而且在每次贏了比赛之后,他的目光会偷偷往对面世荣商会的三楼瞟去,说明那里有他在意的人,八成是他的主子。 不妨再等等看。 第6章 戏耍宋乾 宋乾似乎也意识到了不对,正要起身,却见一个衣著华丽的二世祖摇著扇子,从天飘然而降,落在擂台上。 二世祖拍著壮汉的肩膀,面向二楼的宋乾,高傲一笑道:“宋乾,你看我前不久新招的这位兄弟如何?是不是刚猛无畏,所向披靡?” “冯宇昌,你没事吧?上次被我打得屁滚尿流的事你忘了?”宋乾双手环胸冷嗤道。 这个冯宇昌是隔壁世荣商会的少主,两家商会一向不和,明爭暗斗不断。 冯宇昌的笑脸出现了一丝裂痕,但他很快稳住,说道:“少得意,上次是我故意输给你的。倒是你,捨得拿出千年灵液来招募魂师,怕是要做让人送命的勾当。” 他的话耐人寻味。 冯宇昌审视著宋乾,这千年灵液似乎是前不久帝都那祝家小姐来,赏给宋乾的,宋乾自己没捨得用,现在居然拿出来招聘魂师,背后肯定有什么不为人知的阴谋。 总之他绝不能让宋乾得逞! “呵,本少诚心诚意招聘魂师,怎么到你口中,就顛倒是非黑白了?”宋乾袖子一扬。 他扭头又对眾人说道:“我们九竹商会的口碑大家再清楚不过,承诺的事从不会改变!” “今日谁能打败这位大彪兄弟,谁就能加入我九竹商会,未来还有机会同本少一起,去帝都发展!” 一听到帝都两个字,人群顿时炸锅了! 都说帝都繁华,强者如云,比他们晋城好上百倍不止,不少人都梦想著有朝一日能够去往帝都。 “切,去往帝都算什么,本少现已拜入帝都的天师院,可谓前途无量!”冯宇昌摇著扇子得意洋洋笑道,自己就是来炫耀的! 听到天师院三个字,四下又是譁然一片! 帝都的天师院可不是一般人能进的,与皇室几乎齐名的存在! 宋乾当即心中警铃作响,神色微变,之前从未听冯宇昌提起过天师院,莫非就是昨日冯宇昌偷了神兽蛋和神器去走后门?世荣商会那上边的人,確实和天师院有些瓜葛。 就在宋乾整理思绪的时候,一道轻盈的身影落在台上。 “我来战!” 祝鳶身姿笔挺,眸光微暗似隱匿著刀锋。 她暗中观察了这么久,心中已有一计。 冯宇昌一看是个风华正茂的少女,不禁眯起了眼睛在她脸上扫来扫去,惊喜的目光充满贪婪,宛如要把祝鳶给扒光。 “姑娘,你不如加入我世荣商会,你想要什么本少都能给你。”冯宇昌拍著胸脯,露出了一个自以为很帅气,其实很猥琐的笑容。 祝鳶水灵的眼珠子一转,道:“我就想去帝都,听说在那边还可以见到各种神兽和神器。” 趁此刻宋乾对冯宇昌起了疑心,她再来添一把火。 像冯宇昌这种淫贼,隨便两句就能拿捏,为了將无知少女骗回家,他什么谎言都能编出来。 冯宇昌低笑一声:“神兽和神器算什么,上古秘籍我都有!要不你做我的乾妹妹,那些宝贝就都是你的,我还带你一起去天师院,比呆在这个破九竹商会有前途!” 宋乾的脸色瞬间阴沉了下来。 倒不是因为对方的贬低,而是心里的怀疑更重。 “姑娘,你別被他骗了,他都十八房小妾了!”黑月没忍住喊了一声。 这小姑娘这么漂亮,要是落在冯宇昌那种人渣手里,那可不是一般的悽惨。 “狗奴才,你污衊我!”冯宇昌怒指黑月,哪来的十八房,明明才十七房! 祝鳶敛下眸中的冷意,飞速上前一掌拍在冯宇昌胸口,將他狼狈地逼退擂台。 祝鳶冷声道:“我要打擂,无关人等请让开。” “你......不识好歹!”冯宇昌呲牙咧嘴捂著胸口,怒瞪了一眼祝鳶。 但是下一秒他就转身,一边迈腿离去,一边喜滋滋悄悄取出衣襟的小纸条翻看。 没错,这小纸条正是祝鳶顺著刚才打的那一掌,偷偷塞到他衣襟里的。 他倒要看看美人儿到底给他写了些什么! “今夜子时,城西树林见。” 冯宇昌顿时內心窃喜不止,原来美人好这口。 美美地將纸条收好,冯宇昌扭头又给了宋乾一个挑衅的目光。 但此刻的宋乾的注意力已经被祝鳶吸引去了。 只见她快速绕过了壮汉的攻击,利用巧劲,一记过肩摔就將壮汉给放倒! 不过一息之间,战斗就已经结束! 眾人揉著眼睛,差点以为自己出现幻觉了! “发生了什么?!”冯宇昌还在蒙圈中,台上的黑月已经將千年灵液递给了祝鳶。 “姑娘,欢迎加入九竹商会,不知你的名字是?” “单名一个字,鳶。” 將冰凉的瓶子握在手心,祝鳶心里踏实了不少。 宋乾看乐了,忍不住嘲讽道:“冯大少爷,你的手下好像不太行啊。” 冯宇昌眼角一阵抽搐,看在美人儿约他的份上,暂且忍了! “让让你而已,趁现在给你多占点便宜,等本少到了天师院,你也只有仰望的份了。” 冯宇昌冷哼一声,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天师院......宋乾神色再次阴鷙了下来,盯著冯宇昌的背影,眼底一片暗潮涌动。 见人选已经落定,眾人也纷纷散了去。 祝鳶也被带上了二楼的房间,宋乾在这里等候多时。 他手捧一杯茶,一边细品,一边打量著祝鳶。 这少女看起来瘦瘦弱弱的,竟然能撂倒比她等级还高的壮汉。 “少主。”祝鳶有模有样地行礼。 “你叫鳶,是吧?本少看你功夫不错,先跟在黑月身边学学规矩......” 宋乾话未完,就见祝鳶右脚往前一迈,单膝跪下,双手抱拳,一脸愤慨。 “请少主救我!” 第7章 戏耍冯宇昌 宋乾虚抬了抬手道:“你有什么难处起来说,我听著。” 祝鳶缓缓起身,皱紧了眉头悲戚说道:“冯宇昌用我的家人要挟我,让我来少主这边当臥底,要我在两日之后的夜晚,引少主去往东郊,而冯宇昌会在东郊蝠山设下埋伏,他想在去帝都前,狠狠教训一顿少主。” “当真?”宋乾顿时眉头皱起,半信半疑。 黑月一听便气上头:“他居然还敢向少主挑衅?真是不要命了!” “千真万確,冯宇昌正是因为昨日得到了一件神器和神兽蛋,所以今日才敢在少主面前耀武扬威。两日后,他会在蝠山製造假神器的威压,引少主上当。”祝鳶说得情真意切。 宋乾一听到神器和神兽蛋几个字,立即忍不住了,手里的茶杯啪的一声被捏碎,鲜血顺著手掌淌下。 “少主消消气。”黑月嚇得立即给宋乾包扎伤口。 纵然宋乾能再理性地思考,但听到神器和神兽蛋的消息,他还是乱了心神。 祝鳶低著头道:“求少主救救我的家人。” 宋乾深呼吸冷静下来,阴沉著脸色道:“我怎么確定你说的是真的?” “冯宇昌邀我今夜子时城西树林见,再確认一下计划,届时少主可藏匿暗处旁听。”祝鳶低声说道,她发现自己在演戏方面还是很有天赋的。 “好,如果你说的是真的,我会救你的家人,我还要打断冯宇昌的狗腿!”宋乾咬牙切齿道。 祝鳶也捏紧了拳头,表现出同仇敌愾的模样:“少主,我也十分痛恨冯宇昌,我有一计,不知少主可愿听否?” 宋乾挑眉道:“你说。” “既然冯宇昌打算两日后去蝠山埋伏少主,那少主可以提前派人在那边埋伏。今晚我会劝说冯宇昌將神器和神兽蛋留在商会里保护。如此两日后,少主可以先去世荣商会,取得神器和神兽蛋,顺便救我的家人,还能一把火將世荣商会烧了,大快人心,这时再前往东郊蝠山,就能轻而易举地拿下疲於战斗的冯宇昌。” 祝鳶说得头头是道,宋乾思索一番,也觉得这是个一举多得的好办法。 近日有个什么商会会谈,城里几个商会的老头儿们都外出了,趁著冯会长不在,去世荣商会里烧一把火,肯定得把他们气死,说不定自己老爹回来还能夸自己呢! “那今晚得看你的表现了,此事若成,本少保你一家人荣华富贵。”宋乾点点头,脸上终於有了笑意,重新拾回了一点自信心。 “我不求荣华富贵,只求家人平安。”祝鳶低头,敛去眸中冷冽。 此人比她想像中更好忽悠。 局已经布下一半,就等今晚了。 ...... 子时,城西树林。 借著月光照亮前行的路,祝鳶略微拘谨地行走林间,耳畔依稀传来乌鸦的啁哳啼鸣。 在她身后不远处,还跟著两个鬼鬼祟祟的身影,正是宋乾和黑月。 不多时,祝鳶看见了一颗老树下的白色身影,那人手持一盏灯笼,东张西望在寻找什么。 “冯少主,久等了。”祝鳶假样抱拳行礼。 “鳶美人儿,你终於来了!”冯宇昌自信一笑,挺直身躯从背后抽出一把扇子,瀟洒地扇了起来。 祝鳶直接开门见山,低声说道:“听说冯少主已是天师院的弟子,我实在羡慕,所以今晚特此来投靠少主,为表诚意,我还带来了一个关於宋乾的重要消息。” “哦?说来听听。”冯宇昌一听祝鳶是来投靠自己的,顺便还能拿捏宋乾的把柄,顿时红光满面,脸上洋溢著兴奋。 “宋乾得知,两日后的夜晚,东郊蝠山会有神器出世,冯少主可派人前往提前埋伏,说不定还能擒得宋乾,再夺得神器,一举两得。”祝鳶目光幽深,看冯宇昌宛如看一个死人。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身后草丛里的两人听得並不清楚,只能依稀听到神器、埋伏等几字。 两人害怕距离太近,会打草惊蛇,只能远远看著,不过看鳶姑娘和冯宇昌熟络的模样,她或许还真没撒谎。 “竟有此事?”冯宇昌神色惊喜,连声道:“好好好!” “多亏了鳶美人儿,宋乾啊宋乾,你就等著栽我手里吧!哈哈哈!” 冯宇昌这大笑一声,宋乾倒是听得真真切切,他拧起了眉,暗暗瞪著冯宇昌。 最后鹿死谁手,还不一定! 这时候,旁边的草丛忽然传来了莫名的狗叫声。 “汪汪!” 这一声將所有人都惊著了,宋乾和黑月以为自己被发现了,立刻扭头仓惶逃离。 冯宇昌疑惑地盯著那边草丛,只见那边露出了一个不明显的狗头,朝他吠了两声,又钻入草丛消失不见。 “哪儿来的野狗,呸!別惊著我的美人才是!”冯宇昌用力呸了一声,刚想把祝鳶搂在怀里好一顿安慰,却见祝鳶后退半步,他根本捞不著。 “冯少主,为了神器著想,我还是继续在宋乾那边埋伏吧。”祝鳶淡声道。 “这......”冯宇昌神色有些为难,他即想祝鳶留在他身边,又不想错失得到神器的机会。 祝鳶继续给他洗脑:“一切都是为了大局著想,我只希望未来冯少主取得神器之后,可以带我一同前往帝都,进入天师院。” “好说好说,一定带上你。来!美人儿,本少先赏你些丹药,都是天师院的好宝贝!”冯宇昌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丟给了祝鳶两瓶丹药。 虽然这两瓶给得有点心痛,但是为了能让祝鳶真正相信他,这点代价也不算什么了。 “十品復元丹?”祝鳶挑眉,居然正是她所需的丹药。 三叔身上的毒虽然解开了,但是被打断的双腿依然是个难题,想要治好,需要不小的功夫,一般疗伤丹药只能暂时延缓他的病情,真正能治癒的,还得是七品以上的续骨丹。 “不够再找我要哈,那宋乾可不是个好人,这两天你要保护好自己!”冯宇昌还想摸祝鳶的手,被她不著痕跡地避开了。 祝鳶借著月光看了一眼瓷瓶,不愧是天师院的,光是瓶身就价值不菲,底部还印著两个字“天师”。 第8章 好戏开场 祝鳶还在观察瓶身,冯宇昌便守不住口什么都坦白了。 “我商会里来了个天师院的炼丹师朋友,这是他给我的,他要我帮他找一株稀有魂草呢。” “我已经有那魂草的消息了,美人你不用担心,等事情办完,我就带你一起去天师院!”冯宇昌拍著胸脯保证。 祝鳶的表情毫无波澜,吹牛的她见得多了。 “瞑月森林里应该能找到那株魂草。”祝鳶不著痕跡地试探道。 这或许是个去帝都的好机会,也可能是个能治好三叔腿的好机会,她可以留意一下。 “没错,就在瞑月森林里,澄湖岸边,不过那湖里的魂兽不好对付就是了,我还在准备人手呢。”冯宇昌完全没察觉自己暴露了什么,完全沉浸在了祝鳶的追捧中。 “那就预祝冯少主可以成功取得魂草了。既无他事,我先走一步,冯少主自便。”祝鳶转身就走,如一阵风飘然离开。 冯宇昌伸出手试图挽留:“誒,別急著走,再聊聊天啊。” 可眨眼间,祝鳶的身影已经完全消失不见。 冯宇昌只得作罢,他晃了晃脑袋,而后又露出笑容,一边快步离去,一边自言道:“也罢,我先回去好好准备,等两日后不仅能得到神器,还能抱得美人归!宋乾啊宋乾,你这回可真要给我送钱咯!” 祝鳶离去之后,並没有走远,而是一抬手,招来了旺財。 刚才喊叫的那两声,正是祝鳶指使的旺財,唯有这片刻余暇,她才可以办自己的事。否则等到了九竹商会,到处是宋乾的眼线,就不好再动手了。 她取出了一个包裹,又从包裹里拿出一封信,思考片刻后,在信上又添了几笔,才放回包裹內。 包裹上附著了魂力,旺財可以叼著它。 “旺財,你將这个包裹送到大哥手里,这两天你就呆在大哥身边,听大哥的话。”祝鳶摸了摸旺財的脑袋叮嘱道。 “好了,去吧。”祝鳶一挥手,旺財屁顛屁顛地跑走了。 局已布完,可以回商会了。 祝鳶阔步朝著城內走去。 两日转瞬即逝。 祝鳶大致熟悉了九竹商会,跟在黑月身边,合格地扮演一个不起眼的小角色,获得他们的信任。 这里不仅只是边陲的一个小分会,还是个矿石採集提纯点,附近矿山开凿出来的原始魂矿,都会送到这里进行提纯,最后加工变成纯净魂玉。 九竹商会做的就是矿石生意,全国各地坐拥数百座矿山,生產出的纯净魂玉十分畅销。 魂玉可以用於修炼,大部分有条件的人,都会选择利用魂玉来提升修为,比日常的打坐要快得多。 作为刚加入商会的新人,祝鳶也分到了一块加工好的纯净魂玉。 但纯净魂玉里是纯粹的阳魂力,祝鳶无法吸收,她便丟给了神諭伞。 祝鳶早已打上了如意算盘,若是仓库那些魂矿能给神諭伞吸收,阿諭的甦醒指日可待。 夜色將近。 无声的危险縈绕在世荣商会的上空。 九竹商会侧旁的巷子里,传来了一道急促的狗叫声,几秒之后又销声匿跡。 与此同时—— 砰!!! 隨著一道巨大声响,世荣商会的大门被宋乾一脚踹开。 管家听到声响立刻走了出来。 “原来是宋少主,不知您有何贵干?”管家躬身行礼,额头上却冒出了细汗。少主不是说宋乾去蝠山了吗,怎么又出现在这里了? 此刻的宋乾几乎將囂张两个字写在了脸上。 “给你们半盏茶的时间逃命,本少要——烧了这里!”宋乾的眼里充满蔑视。 管家的脸色瞬间黑了下来,直起身板严肃道:“宋少主,我们世荣商会可不是任由你放肆的地方。” “不容本少放肆?哼,冯宇昌此刻在蝠山吧,你猜他现在是死是活呢?”宋乾抬著下巴,阴沉的目光极具压迫感。 管家神色惊骇,不可思议地瞪著宋乾,颤抖指著一行人说道:“你们,你们把少主怎么了!” 宋乾不想再閒聊了,他只想儘快得到神器和神兽蛋,才安心。 “动手!”宋乾一声令下,黑月立刻拿下了管家,绑成了粽子丟在一边。 “给本少搜!不过记住,不准伤人!” “是!少主!” 眾下属立刻动手,衝到了房子里开始搜刮。 在他们看来,如今的世荣商会也不过只是一具空壳。 管家拼命挣扎著,在地上不断蛄蛹。 “不可!宋少主,我们商会里还有位贵客,你们绝对惹不...” 祝鳶一脚將管家给踢晕,对宋乾说道:“少主,我也去找我的家人了。” “去吧。”宋乾不疑有他,接著就转身朝著冯宇昌的房间奔去。 按照冯宇昌的尿性,那两件宝贝一定藏在他的房间里。 慌乱的尖叫声飘荡在世荣商会的上空,隨之浮现的,还有微弱的火光。 祝鳶拐了几个弯,正想去找冯宇昌口中那个炼丹师,没想到迎面就撞上一位行色匆匆的白衣少年。 “喂,你別进去了,里面著火了!还有一群强盗!” 白衣少年见祝鳶一个女子还往內院跑,不禁好心提醒道。 祝鳶没注意少年说了什么,她的目光盯住了他胸口的绣,正是代表天师院的五柳环图案。 “你就是来自天师院的炼丹师吧?”祝鳶道。 “你...认识我?”少年有些疑惑,他不曾见过眼前这个少女吧? “其实......”祝鳶顿了一下,“我是冯宇昌的朋友,他把你委託给了我。你叫那个什么名字来著......” 祝鳶隨便编个理由,少年就虎头虎脑地相信了。 “噢,我叫云策,那冯宇昌找到魂草了吗。” 祝鳶一听他的话,心中瞭然。他第一句话问的是魂草而不是冯宇昌的安全,看来他和冯宇昌也不是很熟。 “我的確找到了,不过他把你委託给我时,也说过你之前承诺他的,都会转赠予我。” 所承诺的去天师院的机会,如果冯宇昌没有说谎的话。 “噢,这个好说,你赶紧把魂草给我,我没多少时间了。”云策看起来十分急切。 第9章 坐收渔翁之利 他接著掏出来一个天师院的炼丹师徽章,丟在祝鳶手里道:“这个就给你吧,当我欠你一个人情,以后有事到帝都天师院找我,只要是在我能力范围內,我尽力帮你。” 看得出来,谁送来这个魂草对他来说意义不大,他只是想要那株魂草。 祝鳶暗暗点头,原来欠的是人情。 她心中快速斟酌一番,將天师院的徽章给还了回去,道:“我只需要一颗高品质的续骨丹药。” “这个好说。”云策也是爽快人,直接掏出了一瓶给她。 “里面有三颗,断手断腿的都能治,那我需要的呢。” 祝鳶心满意足收下丹药,將那株魂草拿了出来。 没错,这株鱼魘草是她写信拜託了大哥祝言去取的,刚才旺財將它带给了她。 冯宇昌说那魂草有魂兽守护,於是她就在旺財送的信里写下了布阵方式。 按照晋城的战斗力,冯宇昌多召集人手就能解决的魂兽,应该不是很强大,大概率是七品筑魂境。 而她所传授祝言的阵法,是比较基础的万箭阵,很適配祝言的武器,拿下七品魂兽绰绰有余。 魂草的模样如同一条游动的鱼,因为没有水的滋润,它看起来有点蔫巴。 云策立即心疼掏出一个装满水的罐子將它好好收起,这才鬆了一口气。 祝鳶见他紧张的模样,不禁道:“这鱼魘草大多用於救治濒死伤,確实难寻,你想救人?如果是濒死昏迷,或者刚死不久,我有办法帮你——还魂。” 说道最后两个字的时候,祝鳶特意拉长了声音,眸中闪过幽光。 云策怔愣了一下,鸡皮疙瘩忽然冒了出来,怎么感觉眼前这少女有点邪门呢。 “我单名一个鳶字,你想通了的话,隨时可以找我。你完全可以放心,我们只是进行正常的交易,我也不会开出太大的代价。”祝鳶继续诱导。 像云策这样看起来单纯好骗的人,最容易上当了。 云策想了想,內心还是有些许动摇的,爷爷的状况已经......他没有多少时间了,不管付出什么代价,他都要救醒爷爷! “好,如果我有需要,我怎么联繫到你呢?” 祝鳶看了看四周,隨手捻来一片树叶,將罗剎印的力量附著其上,再將它递给云策。 “如果需要,你把这片树叶烧了,我就会出现在你面前。” 祝鳶的身影轻轻晃了晃,黑夜中她苍白的脸色並不明显,以她目前的实力,施展一次罗剎分影已经是她的极限了。 云策收下树叶,內心却坚定了不少,这个鳶姑娘看起来有点邪乎,但万一自己穷途末路了呢,只要鳶能救醒爷爷,哪怕要他墮魔,他也认了! “那我先撤了,希望能有幸和你进行一场愉快的交易。”祝鳶闪身消失不见,她已经超出预期地完成了目標。 云策也不再多待,他和冯宇昌也只是僱佣关係,连朋友都算不上,自己都快火烧眉毛了,哪顾得上別人。 他掏出一个传送捲轴,利落地撕开离去。 祝鳶的身影如黑夜中的猎豹,在刚要离开世荣商会大门的时候,忽然看见黑月带著一群女子逃了出来。 “鳶,你找到你父母了吗?”黑月一边疏散著她们,一边问道。 “找到了,但还需要找个地方安顿一下他们,所以先来跟你说一声。”祝鳶看著女子们不停地谢恩,目光有些诧异。 “那就好。”黑月点点头,又察觉到了祝鳶的视线,便解释道,“这些女子都是被冯宇昌强行虏回家的,少主让我放了她们,再给一笔钱离开。” 祝鳶沉默了一瞬,轻轻点头,心中对宋乾的看法有所改观。 但......那又如何。 她可以饶宋乾一命,但是绝不会放过九竹商会里的魂矿! 此刻,宋乾正好垂头丧气地走了出来。 “少主,看你的神色好像不太好?”黑月小心翼翼地问道,这一看就是没找著神器和神兽蛋。 宋乾一抬头,看见祝鳶还站在这里,刚想说什么,祝鳶就先开口了。 “少主,我刚才也去看了一下,我感觉冯宇昌不会真听我的话將神器放在家里,他那么自负的人,极有可能带身上了,要不我们直接去蝠山找冯宇昌问问?” 祝鳶说得极为真诚,宋乾的內心又是焦灼又是烦躁,他甚至有些开始怀疑是不是祝鳶骗了他。 但是冯宇昌他確实了解一些,也有很大可能他又自己带身上了。 “我父母还在等我,少主,你们先去,等我安顿好了父母,就去找你们。”祝鳶又流露出我见犹怜的悽苦神情,宋乾烦躁挥挥手,她立即拜谢大恩开溜。 宋乾沉著脸深呼吸一口气,感觉问题最大的还是冯宇昌。 “走,我们去找冯宇昌,蝠山那边应该已经將他拿下了。” 一眨眼的时间,祝鳶已经大摇大摆地出现在了九竹商会的仓库里。 商会里一部分人被宋乾带去抄家,一部分人还在蝠山,所以此刻的九竹商会就是个空门大开的宝库。 “阿諭,开饭咯——” ...... 蝠山。 “你们快放开我,不然等我爹回来了,他不会放过你们的!” “九竹商会的杂碎们,等著,本少要你们好看!” “居然敢跟本少抢神器,简直不自量力!我爷爷也快出关了,你们就去死!都给本少死!” 整个森林上空几乎都在迴荡著冯宇昌的乾嚎。 他被五大绑地丟在地上,和他带的下属们,像爬虫一样在蠕动。 大傢伙儿们並没有理会冯宇昌的尖叫,所有人的目光在此刻同时看向了一个地方。 是宋乾来了。 宋乾飞快奔来,来不及顺气,就怒气冲冲揪起了冯宇昌的衣领,大声质问。 “冯宇昌,神器和神兽蛋被你放哪了!!” 冯宇昌被气笑了,同样扯著嗓子大声质问:“你居然有脸问我,呸!无耻!下贱!还找人埋伏我,宋乾你给我等著,我爷爷要出关了,你们九竹商会要完蛋了!” 宋乾额上的青筋都要暴出来了,抬手就扇了他一巴掌! 啪—— 空气突然安静了下来。 “我问你,神器和神兽蛋在!哪!里!”宋乾咬牙切齿地质问,眼睛里都冒出了红血丝。 第10章 离间计 “宋乾,你敢打我脸!我要跟你拼命!”冯宇昌气上头,完全不想回答宋乾的问题。 宋乾不知道神器在哪,他还不知道呢!还有个神兽蛋是哪里来的?他怎么没听说过! “冯宇昌,我就问你这一句话,你要是不好好回答,別怪我不仁不义。” 宋乾阴沉著脸,他此刻的內心比谁都著急,一抬手,黑月就拿出里一个箱子递了上来。 箱子一摊开,里面装满了各种半生锈的刑具,看起来已经很久没用过了。 冯宇昌顿时怂了,头皮一阵发麻。 “有话好好说,我回答你就是了,你別动手啊!” “神器和神兽蛋到底在哪里!”宋乾呵斥道。 “我怎么知道,不是鳶从你那边得来的消息吗,说今日蝠山有神器出世,本少才过来的。至於那什么神兽蛋我就更不知道了,听都没听过。”冯宇昌一想到自己栽了,內心相当不服。 那天晚上他都立即採取行动了,没想到还是来晚一步,没等来神器的出世,自己就被逮著了。 看著刑具上的斑驳锈渍,冯宇昌还是乖乖地將不满给收了起来。 宋乾脑子里的一根筋登时绷紧,额上隱约冒出了细汗,惊得背后发凉。 鳶...... “那天晚上你约她城西树林,到底说了什么?”宋乾追问道,双手都在止不住地颤抖。 “是她约我,不是我约她。她说要来投靠我,还告诉我她从你这里得到了神器的消息,要我早点来埋伏呢,哼,算你有点本事宋乾,不过我爷爷马上出关了,你们就等著吧!” 宋乾震惊得后退两步,浑身上下宛如被雷劈了一般,神色惨白,摇摇欲坠。 冯宇昌还不明真相,看见宋乾一副天塌了的表情,还以为他是怕了,不免挺直了胸膛。 背后有人撑腰就是不一样。 “少主......我们好像全都被鳶姑娘给骗了。”黑月艰难地说出这句话,走上去搀扶住宋乾。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那个鞋印!”血丝爬满了宋乾的眼眶,他紧紧攥著拳头,指尖嵌入了肉里,鲜血顺著指缝流淌而下,鲜红夺目。 “当初在魔兽巢穴和蝠山发现的鞋印,尺码较小,那就是女子的尺寸才对!” “我怎么没早点想到!我们都被她耍了!此刻她指不定在哪个角落里嘲笑我......不对,商会!” “快回去,快......噗!” 宋乾气得头脑发昏,身体晃了两下,一时激动,竟猛吐出一口鲜血,昏厥了过去! “少主!” 九竹商会的大家立刻围了上来,手忙脚乱地抱起宋乾,快速返回商会,留下冯宇昌一行人风中凌乱。 “喂,你不要神器了吗?”冯宇昌耸著肩膀擦拭自己脸上的血跡。 怎么突然就吐血跑了?不是说好今晚神器出世吗? 世荣商会的人面面相覷,刚想互相搀扶著解绑,一双朴素的黑布靴就出现在他们眼底。 眾人抬眸,第一眼看见的,却是如织锦般光滑,鲜红到泛光的伞面。 伞面上隱约浮现出黑色罗剎鬼面的图案,诡譎之中不乏霸气,骇人的同时又威严无比。 啪嗒—— 伞面合上,露出了后方祝鳶绝美的冷艷脸庞。 “你是来救本少的吗,鳶姑......” 冯宇昌神色一喜,只是那笑容还没来得及扩大,就永远定格在了脸上! 神諭伞伞尖如利刃,看似轻轻一划,却轻巧地割下了冯宇昌的头颅! 平整的切面喷涌出鲜血,头颅咕嚕嚕地滚远,祝鳶身上却一滴不沾。 她面色平静,目泛幽光,夜色中犹如鬼魅。 世荣商会的下属们都傻眼了,浑身颤抖目露惊恐地看著祝鳶,生怕下一个她杀的就是他们。 祝鳶薄唇轻启:“回去告诉你们会长,我们九竹商会可不是好惹的,冯宇昌多次挑衅威胁我们少主,死不足惜,你们有什么手段,儘管朝我们九竹商会使来。” 丟下一句话,祝鳶转身颯颯离去。 九竹商会,希望这份大礼,你们能够喜欢。 ...... 祝家小院。 祝鳶刚到家,焦急等待的祝言就一个箭步冲了上来,抓著她的手臂上下打量。 “小妹,你终於回来了,你没出事吧?以后不准一声不吭地独自跑去做事,我很担心你。” 祝言皱著眉头,语气里虽有责备,手却心疼地摸了摸祝鳶的头,给她捋了捋被风吹有些凌乱的髮丝。 前两日他被旺財的形態嚇了一跳,好一会儿才发现是自家小妹派它来送信的。 虽然信上祝鳶再三保证自己非常安全,但祝言还是忍不住担心。想去找她,却又不知道她在哪里,只能顺著信上她的要求,去往澄湖取魂草。 “大哥,你放心,我心里有数。倒是大哥你怎么还受伤了?”祝鳶见他肩膀上还扎著绷带,立刻將自己所得的丹药全部塞到他怀里。 “这丹药......”祝言看见三瓶丹药,眼睛都发直了,小妹哪来的这么多珍贵丹药? “大哥,我们进去说。”祝鳶拉著祝言进屋,大致讲了这几天的情况。 细节处她没有多提,只是说在两个商会间製造误会,耍得他们团团转,让他们两败俱伤。 祝言听得心惊肉跳,內心又不得不佩服祝鳶的稳重。 “小妹,以后这种事一定叫上我,多一个人多一份保障。明明知道你可能发生危险,我却什么也做不了,这种感觉真的很无力。” “知道了,大哥,下次一定叫上你。”祝鳶端正坐好,连连点头认错,乖巧得不得了。 “不过大哥这次也帮了大忙,那瓶给三叔续骨的丹药,就是用那株魂草换的。” 祝鳶看了一眼床上还在昏迷的祝云谦,刚才已经给三叔服用过丹药了,他腿部的骨肉正在缓慢癒合中,不出明天,应该就可以痊癒。 看见祝云谦好转,祝言心中也稍稍宽慰了些。 “那只魂兽还真不好对付,好在有小妹你给的阵法图纸,可以控制住那只魂兽十息,我才趁它无法动弹的时候下水摘取。” “那魂兽,居然没死?”祝鳶挑眉,能在她的阵法中存活的魂兽,可不多见。 第11章 发现爷爷出事 “那是一只傀儡兽,能够幻化出傀儡,我差点就被它的傀儡攻击,是湖底一颗会发光的奇怪金蛋救了我。” 奇怪金蛋?还救了大哥?祝鳶眸光流转,思索了一番,问道:“那金蛋的表面是不是有祥云纹?” “上面確实有七朵祥云,小妹你难道认得那是什么蛋?”祝言诧异道。 祝鳶目光湛亮,很有可能是她灵魂契约的魂兽之一,仙穹玉麒麟。 她立刻闭上双眼,仔细感受灵魂深处的波动,有那么一瞬,她感受到了极其微弱的气息。 “果然是它!”祝鳶睁开双眼,眸中划过欣喜,“我要找到那颗蛋,大哥。” 仙穹玉麒麟大概是察觉到了她留在祝言身上的罗剎气息,这才出手相助的。 “那我陪你去。”祝言说道,那傀儡兽十分危险,他必须和小妹一起行动。 “先不著急,大哥,看看我给你们带回来了什么。” 祝鳶一挥手,从储物戒里掏出了两筐洁白的纯净魂玉。 “这......”祝言的眼睛都快被闪瞎了,忍不住咽了口唾沫,“这是你从九竹商会里面带出来的?” 祝鳶抓起一块魂玉,在手里把玩,心情愉悦道:“大哥就放心用吧,祝嫦在我们身上施加痛苦,迟早要她付出千倍万倍代价。能教出祝嫦这样的人,想必帝都祝府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没错,不过我最担心的还是爷爷,我怕祝嫦回去,会对爷爷不利。”祝言暗下目光,捏著魂玉的指尖有些泛白。 “大哥,九竹商会的后院有个直达帝都的传送阵,一个月只能开启一次,这次他们的魂玉全被我所夺,无法运送货物,这是我们去帝都的最好时机。” “嗯,等等三叔吧,要是三叔一直昏迷,我们也不好行动。” 两人的目光不由都看向了祝云谦。 祝鳶走上前去,坐在床边给他摸了摸脉。 脉象平稳,伤势也基本痊癒,但为什么三叔还一直不醒过来呢? 就在气氛沉默的时候,床上的人有了动静。 “三叔!”两人同时惊呼。 祝云谦缓缓睁开双眼,在看见两人的时候逐渐聚焦。 “小鳶,小言,你们没事吧......咳咳。”祝云谦猛地坐了起来,一时呼吸没顺,咳了两声。 他的记忆还停留在祝鳶被抓走的当天。 “我们没事,三叔,你还好吗?”祝言递上了一碗水。 祝云谦一边喝著水,一边盯著两人,看见两人是真真实实的没事,才放下心来。 祝言又给祝云谦说了这些天发生的事情。 “你们没事,就是万幸,帝都祝府目前是我们无法触及的存在,还是不要过早接触为好。”祝云谦认为祝鳶的做法还是有些鲁莽,毕竟只身入敌的行为太危险了。 但眼下,他们也没有更好的选择了。 只有更快地变强,才能够替小鳶找回公道。 祝云谦的心里也憋著一把火,一把足够燃烧整个祝府的火。 “三叔不必过於担心,我还有招。”祝鳶平缓的声音莫名让两人心神安定。 “就是不知道爹现在如何了。”祝云谦从储物戒里掏出了一块命牌,当年祝行空走的时候,特意留了一缕魂丝在上面。 每当祝云谦想念的时候,就会掏出来看看。 但此刻,这块命牌上布满了裂痕,气息微弱到几乎没有。 “爹......出事了?”祝云谦忍不住呼吸一窒。 “这是爷爷的命牌!”祝言也担忧惊呼,开始焦急起来。 “我来看看。”祝鳶拧眉,神色凝重地捧起命牌,往其中注入罗剎印的力量。 祝鳶闭上双眼,她的身体仿佛在一片浓雾中快速穿梭,直到眼前云开雾明,她遥遥看见了一处布满雷霆的水潭。 一个浑身凌乱,头髮苍白的老者奄奄一息匍匐在地上,被雷霆不断鞭策,身上的伤深可见骨。 似乎感受到了什么,老者抬起乾瘪到皮包骨的头,布满血丝的乌青双眼朝祝鳶的方向看来,眼睛里满是暗淡,又生出了些许迟疑。 这一瞬,祝鳶的心臟仿佛被利器扎穿般刺痛,整颗心都揪在了一起。 她睁开双眼,眼底瀰漫起骇人的煞气,又很快被她压了下来。 “小妹,你......没事吧?”祝言瞪大了双眼欲言又止,小妹刚才身上的气势太嚇人了,令人手脚冰凉,全身血液都要冻僵! 祝云谦也被祝鳶的气势所镇,怔怔地看著她,一时无言。 “我没事,只是有点生气。”祝鳶含糊矇混,立刻转移话题道,“我看见爷爷了,他此刻的状態很不好,被祝家关了起来,性命堪忧,我们要想办法把爷爷救出来。” 祝鳶默默地朝命牌里输送罗剎印的力量,这样会让爷爷感觉好一点,至少能撑到他们来救他。 “这几天,爷爷的命牌就先放在我这里吧。”祝鳶將它揣在了胸口,能隨时感应到它的温度。 “我觉得还是別等了,我们现在就杀上帝都祝府,找他们要个说法!”祝云谦忍不了了,爹的命都要没了,他怎么坐得住! 他怒气冲冲一把掀开被子想站起来,但脚刚接触地面,控制不住地软了一下,向前倒去,还是祝言接住了他。 “三叔,你的腿还没好全,还是再休息两天吧。”祝言抽著嘴角,刚才是谁说不要过早接触帝都祝府的? 祝云谦坐回了床上,神情颓丧。 “到底是我没用,没办法保护好你们,也没办法救爹。”祝云谦神色暗淡,他的实力一直停留在十品炼魂境。 有很多次,他感受到了一种强大的桎梏,他想要突破,却毫无办法。 “別说丧气话,三叔,我们一定会好起来的。”祝鳶起身,“我还有事得做,大哥,你照顾好三叔,我去去就来。” “小妹你怎么又独自行动,我必须和你一起去!”祝言拦住了她。 “大哥放心,不是什么大事,我去吩咐一下旺財。”说著,祝鳶就走出了门,祝言透过窗户看祝鳶只停留在院子里,这才作罢。 第12章 宋乾被捉 祝鳶来到院子,將旺財召唤了出来。 “这几块魂玉你將它们带去蝠山,丟在山洞里就行,越深越好。” 祝鳶掏出几块魂玉,將它们装进了包裹里,由旺財叼著。 她在商会仓库的时候就发现了,每一块魂玉上都被標记了特殊的追踪魂丝,就是为了以防有人盗窃,之后可以寻回。 刚才给大哥的那两筐魂玉,她已经用罗剎印抹除了追踪魂丝,而挑的这几块魂丝保留,就当送给蝙蝠王的“辛苦费”了。 旺財用力点头,尾巴甩得飞起,兴冲冲地就朝蝠山跑去。 祝鳶返回房间,她还需要准备一些东西,今日歇上一晚,明早就要出发,去寻找她的魂兽。 ...... 九竹商会。 会长宋南山风尘僕僕,满怀欣喜地回到家,想见见许久不见的儿子,可推开商会大门之后,眼前空无一人。 “儿子?管家?奇怪了,怎么没人?”宋南山收敛了笑容,一边絮絮叨地关上门。 就在他转身的时候,看见了宋乾被黑月搀扶著走来,面色苍白虚弱,嘴唇毫无血色。 “爹......”宋乾一张脸都皱起来了,委屈巴巴的眼泪溢满眼眶,扑通一声就跪了下来,“爹,我对不起你。” “怎么了?这么憔悴,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宋南山诧异道,连忙將宋乾给拉了起来,坐到一旁的椅子上,掏出帕子给他擦乾眼泪。 宋乾哭咽道:“都是我的错,我没看好仓库,魂矿和魂玉......全没了!” 刚才他醒来的时候,听下属们说仓库里的魂矿还没了,他看了一眼后崩溃到几乎要再次晕厥,正巧这时候,老爹就回来了。 “丟了......再找回来不就好了,这算什么大事啊。”宋南山摆了摆手,被人打劫魂矿这种事情也不是第一次发生了。 敢动他九竹商会的矿石,那才是不要命! 黑月艰难道:“会长,其实还不止这些。” 因为宋乾崩溃得无法组织语言,由黑月代劳,將最近发生的事情大致描述了一遍。 听完后,宋南山不免也有些头脑发昏。 “爹,我对不起你,我错了!”宋乾大哭著又跪了下来,眼睛都哭肿了。 他知道,爹经营起这家商会有多么地不容易,而且娘死的早,是爹一手將他拉扯长大。 他们家没有什么强大的背景,能有如今现在这样的地位,都是爹在每日奔波,爹有多辛苦他都看在眼里。 可是现在,他亲手把爹经营起来的一切都毁了! “我去看看仓库。”宋南山摇摇晃晃起身,朝著仓库小跑去,宋乾和黑月跟在他的身后。 此刻的仓库只剩下了一地空筐,原本叠高如小山的魂矿,此刻统统成了一地齏粉。 宋南山眼前一黑,扶著门才站稳。 他仔细数了下箩筐的个数,发现还少了两筐。 不在这里的话,那一定就是被人带走了。 宋南山怀著希冀,取出一块魂盘,这是专门用来寻找丟失的魂矿,宋南山往其中注入魂力,上面果然出现了发光的魂丝指引。 “儿子,不要哭了,我们还是有希望......” 宋南山转头,刚要安慰宋乾,一道巨大的轰鸣声就从门口传了过来。 啪—— 九竹商会的大门被一脚踹开。 背著月光而来的,是一名鬢角发白的威严老者,他负手而立,身后还跟著一个中年男子,管家和若干侍从。 看他们身上的服侍,明显是世荣商会的人。 “宋南山,你给我出来!”中年男子怒髮衝冠,一脚踢碎挡路的椅子,走到了院落中庭。 宋南山几人走了出来,看见自己的死对头冯胜,还有他身旁的老者,心底一咯噔。 那是冯胜的父亲,也是冯宇昌刚出关的爷爷,冯勤九。 “宋南山,你儿子杀了我儿子,你今日不给个说法,我就把你儿子也杀了,为我儿偿命!”冯胜甩手愤怒道。 宋乾脸色一白,震惊道:“不可能!我没有杀他!” “我们绝对没有杀冯少主!一定是误会!”黑月大声澄清,他同样一脸震惊。 当时少主晕厥之后,他们一群人立刻带著少主离开了,哪有时间管冯宇昌的死活! “哼,没有杀?那听听他们说的是怎么回事!”冯胜一招手,身后的管家和一位侍从就走了上来。 管家朝宋南山一拱手,挺直了胸膛道:“刚才宋少主来了我们世荣商会,烧杀抢掠,將我们世荣商会的房子都烧了一大半,大家都看在眼里!” “我烧了,但没杀没抢没掠啊......”宋乾心虚地目光飘忽,小声嘀咕。 侍从跟著道:“宋少主又来蝠山,打了我们少主一巴掌后,又说什么自己被骗了,接著就晕厥过去,表面上你们是离开,没想到背地里又派了一个人来,砍下我们少主的头颅,十分囂张地挑衅。” 侍从甚至將祝鳶的话一字不漏地重复阐述了一遍。 “哼,听见了没!你有什么话说!”冯胜咄咄逼人,指著宋乾问道。 宋乾此刻只感觉怒火中烧,全是被祝鳶给气的,用脚指头想都知道是她乾的。 宋乾面向了侍从,问道:“刚才杀冯宇昌的,是不是一个女子?” “是。”侍从点点头。 “我们都被她耍了!她就是个骗子,她不仅把我骗了,还把冯宇昌给骗了,我根本就没杀冯宇昌,她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挑起我们两个商会的矛盾!”宋乾几乎是大吼出声,双手夸张地摆动,起伏不定的胸口在述说著他此刻有多愤怒。 “那她为什么要这么做?”冯胜追问道。 “她……”宋乾一时哑口,下意识看了一眼宋南山。 宋南山上前,心疼地將宋乾护在身后,目光多了几分凌厉。 “別冲孩子,冲我来,我说。”宋南山严肃了脸色道,“那女子就是为了爭夺神器和神兽蛋。” 刚才听黑月一番解释,他已经大致知道了原委,但是他不会怪儿子,祝家大小姐要办事,整个九竹商会都只能顺从。儿子做的並没有错,只是那叫做鳶的女子太过狡猾。 “真的有神器和神兽蛋?”冯胜挑眉,他听属下们说的时候,就感觉有点扯皮。 他们这偏远小城,哪儿有什么资源能孕育出神器和神兽? “那是我们帝都总会的祝嫦小姐需要的,也是她先在森林里发现的。”宋乾补充了一句,希望对方能知难而退,想惹帝都总会的大小姐,至少也要掂量一下自己的实力。 第13章 澄湖寻兽 是个人都看得出来,冯胜已经惦记上了,冯勤九虽然一直没有说话,目光却也深了几分。 但下一秒,就见冯勤九大手一捞,直接將宋乾给掳了去,像拎小鸡一样提著他的衣领。 “宋会长,你们杀老夫孙子之仇,老夫可以原谅你们,不过前提是,你得將神器和神兽蛋找到並赠於我们,老夫只给你三天时间。至於你儿,就留在老夫这边喝喝茶吧,我会好好招待他的。” 冯勤九到底是狠人,释放出六品淬魂境威压,將宋南山给震退了两步,腹腔內血气翻涌。 给了宋南山一个威胁目光,冯勤九就拎著宋乾离开了。 “儿子!”宋南山捂著胸口难受皱眉,这哪里是喝茶,这是想扣著宋乾当人质啊! 宋南山想上前挽留,却被冯胜一抬手挡住了去路。 “宋南山,想要你儿子,就拿神器和神兽蛋来换!”冯胜冷哼一声,没了儿子,他確实很心痛,但是死人无法復生,眼下能获得的最大利益,就只有神器和神兽蛋了。 “爹!爹——”宋乾拼命挣扎著,宋南山却只能眼睁睁看著他被带走。 九竹商会冷清了下来。 宋南山揉著胸口,刚才被冯勤九震的那一下,让他感觉整个胸腔都快碎裂了。 “会长,我们现在怎么办?”黑月上前扶著宋南山,担忧道。 眼下冯勤九已经突破了六品,根本不是现在的他们能抗衡的,哪怕他们想去帝都搬救兵,说不定都会被安上一个办事不利的名头。 帝都那些人眼里只有利,不可能会救他儿子,一切只能靠宋南山自己。 冯勤九可算拿捏住了宋南山的软肋。 “去找她,想办法找到那个女子。” 宋南山掏出刚才使用的魂盘,放在了黑月手里。 “你带著这个去找找魂矿的下落,我再去斗兽场借一只猎犬,看看能否寻得她的气味,我们一起行动。”宋南山做好安排,两人各自带人分头行动。 ...... 翌日清晨。 祝鳶拗不过祝言,两人一起踏上了前往澄湖的路。 祝云谦在家里好好养伤,旺財也留在了家里看家。 经过一晚上的心里疏导,祝云谦终於接受了旺財是魂体的事实,对於祝鳶“觉醒”的特殊能力罗剎印,两人还再三確认,这个特殊能力不会伤害到祝鳶,这才放下心来。 此刻澄湖,风景迤邐,垂柳飘扬。 祝言指向了不远处的湖心小岛,说道:“那个小岛下方有个中空的洞穴,金蛋就卡在洞穴的石缝里。” 祝鳶一边探出了神识,同时也在湖底发现了异常的波动。 是那只傀儡兽。 傀儡兽像一只体型巨大的蓝色娃娃鱼,它匍匐在洞穴里,不耐地甩著尾巴朝湖面望去,它已经感受到了不速之客,而且还是那天打伤了它,抢走它宝贝的人! 正当傀儡兽想狂甩尾巴衝出湖面,狠狠鞭策一下无耻下流的两脚兽之时,身旁的金蛋忽然盪开一阵骇人气浪,飞速形成了环形的水流,如龙捲风一样翻滚著朝外推去,傀儡兽也被捲入其中。 “咕嚕咕嚕......” 傀儡兽被强劲的水流推著不断翻滚,晕晕乎乎地砸在了湖边石壁上,吐著舌头摇头晃脑,好一会儿都没缓过神来。 麻麻,水里有好多星星! 接著,听闻水面扑通一声,一道纤细的身影下潜,快速钻入了洞穴里。 嗷嗷! 傀儡兽怒了,之前来了一个两脚兽抢它的宝贝,现在又来了一个两脚兽试图侵占它的巢穴! 简直瞧不起兽! 只见傀儡兽一个弹射甩尾,身上幽光大绽,无数幽蓝细丝扎进湖底沉沙中,不过一个呼吸间,一只只硕大的骨鱼从沉睡中甦醒。 它们簌簌抖落身上的沙土,搅动湖底的混沌,无声朝著洞穴靠近。 叮铃铃—— 正此时,一道清脆的铃鐺声从岸上传来,声音虽然微弱,却贯穿整谭湖水! 这一剎那,所有的骨鱼都定格在原地,它们身上牵扯的幽蓝细丝开始颤抖,有些甚至止不住地崩断! 又是这招!傀儡兽更是恼火,它也被定在了原地无法动弹,拼尽全力无法挣脱。 祝鳶顺利在洞穴內找到了金蛋,抚摸著上面的祥云纹路,目光流露温存。 赤玉,我来晚了,你还好吗。 金蛋散发出柔和的金光,回应祝鳶的情绪。 祝鳶將卡住金蛋的石块给一一镇碎,再將金蛋揽入怀中,快速离开。 傀儡兽浑身颤抖,眼看著祝鳶要將它从小守护的蛋给偷走,它发狂似的摇摆起身体! 这一刻,它竟然挣脱了阵法的束缚,朝著祝鳶不要命地冲了过去! “呜——”整片湖中迴荡著傀儡兽的哀鸣,它不许两脚兽伤害这个蛋! 祝鳶察觉到傀儡兽的敌意,飞快地闪身迴避,同时金蛋也不断震动,散发出了微红的赤色。 就在傀儡兽张开血盆大口,想將祝鳶一口吞下的时候,它的身体僵在那里,不可思议地望著金蛋,慢慢將嘴合了上。 “呜——”傀儡兽再次发出一道试探的呜咽,开始和金蛋交流了起来。 祝鳶大概能听懂一些,傀儡兽守护了金蛋几十年,金蛋偶尔也会传递意念,帮助傀儡兽觉醒技能。 就比如刚才那招千丝傀戏,就是傀儡兽觉醒的血脉绝学。 祝鳶看了一眼怀里的赤玉,又看了眼平静下来的傀儡兽,嘴角止不住地抽搐。 她给赤玉起这个名字,就是因为它爱吃鱼。她合理怀疑,赤玉是將这只傀儡兽当成了备用口粮。 岸上,祝言久久不见湖底动静,就在他担心地想下水寻找的时候,祝鳶从水里飞身而上。 “小妹,傀儡兽没有伤著你吧?”祝言关心道。 刚才按照祝鳶的要求,他负责在岸上摇铃,限制傀儡兽的行动。 祝鳶摇头道:“我没事。” 她回头看了一眼水面,岸边正有一堆气泡不断往上浮,探出了傀儡兽的半个脑袋。 它的漆黑的大眼睛里有诸多幽怨和不舍,看著祝鳶怀里的金蛋,好像自己被彻底拋弃了似的。 第14章 別动手,自己人 祝言快速反应將祝鳶护在身后,但傀儡兽並没有再发动攻击。 “呜。” 傀儡兽发出一声呜咽,摇了摇尾巴,最后看一眼金蛋,失落无趣地沉回水里。 “它这是?”祝言提起来的一颗心也稍稍落了下来。 要是真打起来,他们兄妹俩的胜算其实很渺茫。 “没什么,我们走吧,大哥。”祝鳶其实有点想將傀儡兽也一起带走,毕竟对於目前的状况来说,傀儡兽可以大大增强他们的实力。 万一真遇上了强敌,也好多张底牌。 但是她更愿意尊重傀儡兽的意愿,看得出,它不想离开这片湖,不想离开家。 两人正要走,祝言忽然感受到魂兽契约传来了一股异动,他连忙將翼蛟兽蛋给掏了出来。 之前祝鳶在信里就写过,將那瓶千年灵液给这只翼蛟兽蛋孵化,如今,它触碰到金蛋的神威,似乎產生了些许奇异的共鸣,出现了一丝裂痕。 “大哥,你的翼蛟兽要孵化了。”祝鳶眸光一亮,给它浇灌了千年灵液,算算日子,確实差不多该破壳了。 翼蛟兽蛋上的裂痕逐渐扩大,一个粉嫩的小喙顶著蛋壳,努力地想探出头来。 两人的注意力完全被翼蛟兽蛋吸引,不一会儿,蛋壳就被顶出了一个小洞,从中探出一个稚嫩的小脑袋。 小翼蛟兽啃著蛋壳,身上的绒羽也在飞快地更替,仅仅是三息之间,它全身就附著上一层淡蓝的细绒幼羽。 它的身形似蛇,却拥有一对鸟的羽翼,鹰的尖喙。 吃完蛋壳之后,它对祝言眨了眨眼睛,摆烂似地瘫在他的手掌心睡了过去。 祝鳶不禁看了一眼怀里的金蛋,將它先行收好。此刻的赤玉还很虚弱,无法破壳,它也需要大量的魂力灌溉,甚至可能比神諭伞需要的更多。 “汪汪——” 熟悉的狗叫声传来,两人抬头,就看见旺財一脸著急地朝他们奔来。 它急得直在两人身旁转圈圈。 祝鳶听懂它的话后,不禁脸色一变。 “三叔被九竹商会的人带走了?” 兄妹俩对视一眼,不再犹豫立即撤离。 ...... 半个时辰后。 啪—— 九竹商会的大门再一次被踢开,这次的门遭不住直直倒了下去。 踢门的人,正是祝鳶。 她阴沉著脸,煞气肆意,周身三米內的空气几乎都要结冰,就连跟在她身后的祝言也忍不住退避三舍。 两人一前一后踏著门板走了进来。 黑月就守在前厅,看见祝鳶来了,神色多了几分不自然,他想说些什么,却被祝鳶身上的骇人气势给震住,话卡在嗓子里就是无法说出,憋红了脸色也没憋出一个字。 祝鳶冰冷的目光在他身上扫视,发现黑月身上多了不少伤口,脸上也掛彩了好几道爪痕,想来是被蝙蝠王好好招待了一番。 但是此刻祝鳶没时间去嘲笑他,她的目光一转,定在了前方大厅內的正位,一个看似面容温和,甚至有几分慈爱的中年男子身上。 他的面容和宋乾有七分相似,祝鳶猜到他就是宋乾的父亲,宋南山。 “你们来了,请坐。”宋南山稳如泰山,很客气地请两人入座。 祝鳶大步流星走到了他的面前,毫不畏惧地直视他的目光,一抬手召出神諭伞,架在了宋南山的脖子上。 锋利的伞尖散发著寒芒,只要祝鳶一个念头,他就会立即变成伞下亡魂。 “我三叔呢?”祝鳶的声音看似平静,却压抑著怒火。 宋南山谨慎地打量起祝鳶,说道:“你三叔没事。” 接著,他又斜睨了一眼神諭伞,鲜红夺目的色彩渲染上他眼底的疲惫与复杂,轻声道:“这就是那件神器吗?” “放人,否则別怪我们不客气!”祝言也跟上来,取出了大弓,箭尖指向宋南山的脑袋。 兄妹两人一左一右。 宋南山张了张嘴巴,想说些什么,目光却忽然一转,看向了侧厅徐徐走来的纤长身影。 “小鳶,小言,不得无礼。” 身后传来了祝云谦温和的声音,被喊的两人同时回头,发现祝云谦正朝著两人快步走来。 他换了一身白衣,脸上原本有些邋遢的鬍渣也剃了个乾净,英俊温雅,气质如兰,浑身散发著成熟的韵味。 “三叔!”两人同时惊呼,目光惊疑地在祝云谦身上打量。 “三叔,这是怎么回事?”祝言有些摸不著头脑,感觉三叔不像是被掳来的,而是来这里做客的。 “还是我来解释吧。” 宋南山抬手將祝鳶的伞轻轻撇开,站了起来,看著两人说道:“祝行空,也就是你们的爷爷,是我的救命恩人,是他给了我重生的机会,所以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我们是自己人。” 这一瞬,祝言和祝鳶的神色宛如天打雷劈。 这么狗血的话本戏剧,居然会发生在他们身上?! 祝云谦跟著说道:“在你们出生之前,爹就与宋会长认识,儿时的我也见过他几面,不过后来隨著爷爷去帝都,我也再没见过宋会长了,你们不认识也很正常。” 祝鳶颇为无语,头顶仿佛有一群乌鸦飞过。 自己人.....戏耍了对方半天,最后发现居然是自己人! 她观察著宋南山认真的神情,確实不是说谎。 宋南山道:“我已经从云谦那里了解了你们身上发生的事,如果有需要,我现在就可以送你们去帝都,拯救你们的爷爷迫在眉睫。” 听到这句话,黑月有些忍不住了,小声问道:“会长,那少主怎么办?” “我再想办法就是,我也不能弃我的救命恩人於不顾。”宋南山重新开始思考,想救下自己的儿子,確实希望有些渺茫。 一听到少主二字,祝鳶环视一圈,刚才没注意到,宋乾居然不在这。 “是不是世荣商会干的?” 祝鳶只是转了转脑筋,大概就猜到了一些。 昨日她杀了冯宇昌,嫁祸给宋乾,世荣商会的人肯定会找上门,再看看四周杂乱的摆设,说不定还发生过一点小衝突。 再加上冯宇昌临死前说过,他爷爷要出关了,想来现在宋乾凶多吉少。 第15章 智斗世荣商会 “鳶姑娘,之前是我们唐突了,一切都是误会,我替少主向你磕头道歉。如今世荣商会抓走了少主,他们要我们三日內交出神器和神兽蛋,否则少主性命难保,你一定有办法救他的对不对?” 黑月有些焦急,膝盖一弯,就朝祝鳶跪了下来,砰砰磕了几个响头。 鳶姑娘思路独特,能將两个商会戏耍得团团转,她一定有办法救他家少主! “你不必如此。”祝鳶抓住他的胳膊,直接將他拉了起来。 回想起之前的接触,宋乾的確不是个恶人。 她的对手理应是祝嫦,之前受信息不全的影响,她才將整个九竹商会看成了敌人。 如今宋南山已表明態度,她完全能將宋乾也划分成自己人。 “黑月,不要麻烦恩人们,他们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宋南山摇头说道。 祝鳶的內心有些许触动,宋南山居然如此重情重义,她不禁高看了他几眼。 “会长。”黑月难过低下了头,十分丧气。 祝云谦和祝言也沉默了下来,对於祝鳶和商会间的衝突,很多细节他们並没有了解全,所以他们更偏向倾听祝鳶的想法。 “我有办法救他,不过需要你们配合。”祝鳶开口打破了沉寂。 “你,你愿意救我儿?”宋南山眼巴巴看著祝鳶,当听过祝鳶的事跡后,他一直认为此女机智狡猾,不愧是恩人的孙女。 但关於救人的办法,他也一直在思考,依然没理出个什么头绪。 “我有办法,不过我想问会长一个问题。”祝鳶心中有所思量。 “请问。” “会长愿不愿意捨弃目前的一切,脱离祝府,跟隨我们一起前往帝都,另外发展一番事业?”祝鳶这两天有从其他下属口中听说过宋南山的事跡。 从某些方面来说,他確实是个经商的好料子,只不过被这小地方束缚了,无法发挥真正的才能。 她有一个宏大的想法,也是十万年前的她没来得及实现的想法。 反正如今九竹商会的仓库也空了,与其想著怎么和上边交差,不如直接跟她跑路,重新创造一番事业。 呆在祝家不是好去处。 “这......”宋南山的目光微亮,一时间心思流转。 去更广阔的天地施展才能,他如何能不心动呢,只不过目前的祝鳶一无所有,唯独能让他动心的,是她聪明的头脑,还有復仇的决心。 祝鳶道:“没关係,你不用急著回答我,你还有两日思考的时间,等我把宋乾救出来之后,你再给我一个准確的答覆。” 除非必要,她从来不会强迫他人做出选择。 她身边不养閒人。 愿意跟著她做事的,她都將视他们为重要的亲朋好友。 在十万年前,谁不知她祝鳶魂帝的护短程度?哪怕只是手底下一个小卒,走出去都能炫耀一番是她的兵。 “不用等两日了,我现在就能给你准確的答覆,我愿意,只要你能救出我儿。”宋南山郑重说道,“如今你手底下无人能用,我儿虽然实力不高,但也能使唤他当个打手。” 宋南山已经感受到了靠山的重要性。 世荣商会正是因为有冯勤九做靠山,才会如此囂张,他宋南山没有什么实力背景,与其在这个小地方默默无闻,不如就跟著祝鳶去闯一闯,或许能闯出一片新的天地。 祝鳶嘴角难得翘起一丝浅显的满意弧度。 “我听说,你们这里还有几座矿山还没开採完?”祝鳶摸著下巴道。 反正都要跑路了,不压榨一下最后的价值,岂不是有点亏。 “矿山开採的速度其实十分缓慢,半个月也就开採个五六吨,纯净魂玉就更不用说了,本来想运货的库存,也全被你带走了。而且,我若走的话,肯定要將手底下的人解散,需要一点时间。”宋南山一边说著,內心还在佩服祝鳶。 也不知道,她是怎么將魂矿里的杂驳魂力给吸收的,那一地齏粉现在还在仓库里没有打扫。 “我不需要开採,也不需要加工,你带我去便可。”祝鳶点头道。 赤玉和阿諭都是可以吸收阴阳两魂力的,所以杂驳未开採的魂矿对它们来说,也算大补。 “大哥,三叔,我们就再逗留两日,如何?”祝鳶询问两人的意见。 “都听小妹的。” “小鳶安排就好。” 不知不觉,祝云谦和祝言都將祝鳶看成了主心骨。 小妹做事十分大胆,且总能完成得相当出色。 两日的时间转瞬即逝。 这两日,祝鳶带著神諭伞和赤玉在矿山里胡吃海喝。 虽然这些对两小只来说,还是杯水车薪,但阿諭已经甦醒,赤玉也恢復了不少力量,只是距离破壳还是差了些。 祝鳶的实力同样也提升了不少,仅仅两日,就让她突破到了九品聚魂境。 除此之外,她还在矿山附近,发现了一处从未被人开发过的小型遗蹟。 这个遗蹟虽然小,但来自罗剎印的直觉告诉她,里面有至宝。 遗蹟凶险异常,按她的查看,需要用一条人命献祭开道才行。 而这让她有了更好的想法。 宋南山暗地里也將大部分下属给遣散,只留下了几个能用的心腹和黑月,每个人都在养精蓄锐。 宋南山这两天过得尤其焦灼,谁也不知道祝鳶葫芦里买的什么药,救他儿子的计划到底是什么。 直到这天下午,祝鳶终於找上了大家,说出了自己的计划。 “这......真的能行吗?”宋南山听完她的计划,震惊地看著她,会不会太冒险了些? “这就需要看你的心理素质了,宋会长。”祝鳶目光平淡看著他。 宋南山抿了抿唇,慎重地点点头,为了他儿子,哪怕再危险的事情,他也愿意做。 冯勤九可是六品淬魂境的强者,与他对峙,確实需要不小的心理素质。 “小妹,我相信你。”祝言点点头,这两日他也在矿山逗留过,看见小妹直线上升的修为,都忍不住感嘆她的变態。 现在的祝鳶就像是打通了任督二脉一样,修炼速度快到飞起。 “小鳶,你那边动手时间確定够充足吗?”祝云谦还是有些担心,毕竟祝鳶要单枪匹马地进入世荣商会。 “三叔不必担心,我已经知道宋乾被关在哪里了,是吧,旺財。”祝鳶喊了声,蹲在她脚边的旺財立即汪了两声回应。 第16章 你爹我来了 这几天看似她都在矿山呆著,实际她一刻也没閒著。 旺財可以悄无声息地潜入世荣商会里,它已经找到了宋乾被关押的地方,並不是很隱蔽。 距离世荣商会的仓库还挺近,並且仓库里面摆设了很多精品魂器。 祝鳶的心里噼里啪啦打著小算盘。 发家致富全靠抢,给他们抢的裤衩都不剩! “那现在都去准备吧,一个时辰后计划开始。”祝鳶打了个响指,大家各自散去,按照她的计划分头行事。 ...... 一个时辰后。 宋南山做了几个深呼吸,带著几个心腹,拉来了两筐魂玉和一些魂矿,进入了世荣商会敞开的大门。 此刻的世荣商会內摆满了各种各样的精美礼品,几乎叠成了小山。毫无疑问,全是来巴结冯勤九的。 大厅內,冯胜和冯勤九正悠閒品茶,看见来客,不禁摆出了更高傲的姿態。 “怎么,宋南山,找著神器和神兽蛋了?”冯胜连站都没站起来,斜睨著他,態度十分囂张。 “没有。”宋南山饶是已经做足了准备,在面对冯勤九的审视视线时,依然会感到有压力。 “那你来干什么,你只剩下最后一天了。”冯胜冷哼一声,反正他儿子在自己手里,不怕他不听话。 宋南山朝著两人拱手躬身,客气道:“我目前还在找人,已经有了一些进展,但还需要一点的时间捉那女贼,所以今日带来了一些诚意,想要再宽限两天。” “哦,诚意嘛,这个好说。”冯胜一看他身后的魂玉,眼睛都亮了。 冯勤九的目光里也流露出了隱晦的贪婪。 “区区几筐魂玉和魂矿就想打发我们,你想清楚,这个价能不能配得上你儿子。”冯勤九手指敲著桌面,传来压迫的噠噠声响。 反正现在得利者是他世荣商会,不让九竹商会狠狠出一把血怎么行。 “这......”宋南山抹了把汗,心道祝鳶果然料事如神。 她知道冯胜和冯勤九的贪婪,不止想要这些小小的魂玉。 按照祝鳶的剧本,宋南山一咬牙,痛心疾首地说道:“那,那我再加一座矿山,这个总够了吧,只要你们再宽限我两天。” 一听到矿山两个字,冯家父子精神大震。 “一座矿山,看来你很有诚意嘛。”冯胜的嘴角已经压不住了。 “只要你们不伤害我儿子,我现在就可以带二位去矿场看看,你们可以亲自挑选一座。”宋南山弯著腰,他几乎可以听到自己胸腔內心臟怦怦直跳的声音。 冯家父子对视了一眼,互相看见了对方眼中的狂喜,冯胜轻咳一声说道:“那还等什么,你带路吧。” 宋南山点头,挥挥手,让世荣商会的下属们將身后的几筐魂矿带走。 “请二位隨我来。” 几人一同前往矿山。 片刻后,世荣商会的仓库內。 刚放入仓库的其中一筐魂玉发出了些许动静,似乎有什么东西被掩埋在下方,即將破土而出。 下一秒,就见一柄红伞从魂玉中飞跃而起,悬浮在空中,自动打开了伞盖。 祝鳶的身影从中落下,微微屈膝,完美落地。 “主人,我们的隱匿简直完美!”阿諭愉悦道,找到了曾经和主人並肩坑人的美妙感觉。 “没错,我的阿諭可厉害了。”祝鳶毫不吝嗇地夸奖,“回来吧。” 她一招手,神諭伞便回到了她的体內。 作为神器,神諭伞有个特殊的功能,可以藏下一个人。 望著偌大的仓库,祝鳶心里替冯家人默哀三秒钟。 这里大部分的魂器於她来说无用,但是魂器里的魂力却是可以吸收的! “赤玉,开饭咯——” 留下赤玉在这里吸收魂力,祝鳶则悄无声息地摸到了宋乾所在的房间。 一路上能见到的侍卫全部被祝鳶给放倒,世荣商会没了冯勤九,下面这些人她隨便拿捏。 看守房间的侍卫修为並不高,祝鳶轻而易举地將其敲晕,摸出他身上的钥匙,打开了房间大门。 吱呀—— 房间內立刻传来了宋乾愤怒的声音。 “我不会吃你们的餿饭的,就算你们威胁我也无用,我爹一定会来救我!” 祝鳶走进门,就看见宋乾背对著她,一个人盘坐著腿,面壁生闷气。 “你爹我这不是来了。”祝鳶淡定脱口而出。 宋乾愣了一下,旋即扭头,发现祝鳶双手环胸站在自己身后,惊悚一个弹起,指著她震惊道:“你,你......” “受了你父亲的委託,我是来救你的。”祝鳶盯著他,这傢伙这两天都没怎么吃饭吧,居然瘦了一大圈。 “你又在骗我?”宋乾的脑袋拉响了警报,“你是想故意將我骗出去,然后製造我想逃跑的假象,引起冯家人的注意,再让他们抓住我,狠狠打我一顿,他们还会因此再去威胁我父亲,让我们两个商会互相残杀,这是不是你的阴谋!” 祝鳶眨了眨眼睛,这傢伙有点惊弓之鸟了吧。 “你的想法的確不错,但可惜不是。”祝鳶挑眉,转身就走。 “信不信隨你,我稍后还得赶著解决冯勤九呢。” 宋乾看著祝鳶乾脆的背影,不禁又开始疑神疑鬼,这女人的口中能有实话吗? 但透过门缝看见地上被放倒的侍卫,宋乾还是壮起胆子跟了出去。 他没有离祝鳶太近,隔著好几米跟在她身后,一边警惕观察四周。 令他诧异的是,路过所见全是晕厥的侍卫! 难道她真是来救自己的? “这个好像不是出商会的路吧?”宋乾心中升起些许忐忑。 “来到来了,不得洗劫一波仓库吗,多学著点。”祝鳶斜睨了他一眼,一副你笨不笨的眼神。 毕竟是以后要在她手底下做事的,一定要机灵点。 “?”宋乾感觉自己的智商被按在地上摩擦。 她是在教自己做事吗? 只是拐个弯的功夫,宋乾果然看见了隔壁仓门大开的仓库。 一颗金蛋悬浮在空中,肆意妄为地吸收著周围魂器中的魂力。 宋乾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这,这是第二颗神兽蛋?!”宋乾不可思议惊呼,发现自己喊太大声之后,立即捂住了自己的嘴,狐疑地观察附近,怕引来其他人。 第17章 手慢无 “趁现在赤玉还没吸收完,你可以挑个喜欢的魂器,隨便挑,手慢无。”祝鳶耸肩道。 她是看不上这里的魂器的,但对普通人来说,哪怕低阶的魂器都很难寻,更別说这里高达七品品质的魂器了。 祝鳶特意將之前带进的魂玉给收了起来,这可是她要留给大哥和三叔的那两筐,只是为了计划不得不暂时用来充数。 但宋乾还是没敢动手,他被祝鳶骗怕了,踌躇半天忍不住问道:“你真是我爹请来救我的?冯会长和冯老祖怎么会到现在都没发现我们?” “因为他们被你爹引走了,如果你想救你爹,现在就挑个趁手的武器,待会儿我们就出发。” 祝鳶知道自己解释起来他不一定会听,便直接使出激將法。 宋乾一听自己老爹陷入了危险,不再犹豫,直接冲入武器堆里寻找起趁手武器来。 赤玉发现了宋乾到来,也不知道是不是在逗他玩,非挑他身边的魂器吸收,还加快了吸收速度。 看著赤玉將一把把武器给吸成废铁,他內心大呼著暴殄天物。而感受到武器在自己手里散发出浑厚力量时,心中又升起莫名其妙的快感。 也是让他体会到祝鳶洗劫他商会魂矿时的感觉了。 最后,他选了一把长剑。 原本是要被赤玉吸收的口粮,被他抢先一步拿了起来。 “差不多了,我们走吧。” 祝鳶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宋乾刚回头,就看见一把伞將他罩住,吸了进去。 望著眼前的天地倒悬,四周忽然变成了一片赤红,宋乾惊悚得汗毛倒竖,僵在原地。 这是哪里? “这是神諭伞的空间,不必慌张,我带你出去。” 空气中传来祝鳶的声音,宋乾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神諭伞?是那天触发了血月的神器吗? 居然还有个能藏人的空间?! “小子,以后跟著主人多学点,太蠢了。” 空气中逐渐形成一个红衣可爱小女婴的模样,撑著下巴斜躺悬浮空中,颇为嫌弃地看著宋乾。 “器,器灵?!”宋乾已经震惊到了无以復加,居然是有器灵的神器,价值更不一般了! “看来你不仅蠢,而且蠢得没边,没救了。主人,要不我们別要他了吧。”阿諭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换做以前,这种人倒贴给主人打工,主人都不会要的。 宋乾:“......” 感觉自己被侮辱得很彻底。 ...... 矿场。 宋南山带著两人来到了矿场边缘,七座矿山映入眼底。 磅礴流动的魂力甚至溢出到山体表面,七彩灵光肉眼可见地蜿蜒流动著,两人眼睛都忍不住睁大了,眼底的贪婪之色更甚。 这活脱脱的是七座极品矿山啊!说不定地底下还孕育著极品魂脉! 当然,这只是祝鳶设下的一个障眼法,表面上看著光鲜亮丽,实际上已经是一座座毫无魂力的废矿空山。 宋南山甚至都忍不住揉了揉眼睛,这些夸张到灵光四溢的宝山,真的是他之前所见的矿山吗?! “二位......选一座吧。”宋南山的声音都带著不易察觉的颤抖。 两人自然是选了其中魂力看似最高的一座。 当然,两人的野心是不止如此的,就在他们想著如何將剩下的六座也骗到手的时候,一道冲天金光自矿场的右侧拔地而起! 金光直衝天穹,天地间宛如佇立起一道顶天立地的大柱,磅礴浩然之气远盪天边,震得在场人无不心尖颤抖! “这...这是...遗蹟至宝之光?!”冯勤九震撼失声道。 只有未被人开发的遗蹟,才会出现如此光芒,而此等金光,说明里面的至宝品质不低於二品! 冯勤九的呼吸都急促了,顾不上矿山,话也来不及说,直接奔著遗蹟快速冲了过去! 冯胜紧隨其后,反正有冯勤九在,他根本不怕有其他修士来爭夺,宋南山就更不用说了,完全不放在眼里! 宋南山见两人奔著遗蹟而去,彻底鬆了一口气,接下来,就看祝言他们的了。 不得不说,祝鳶的障眼法简直出神入化,一个比一个逼真。 “爹!” 宋南山刚松完这口气,听到身后的声音,一个惊喜回头,就看见自己儿子朝自己奔来。 “儿子!”宋南山惊喜地张开双臂,將宋乾抱入怀里。 “爹,你没事吧?”宋乾抓住宋南山的双臂上下打量,一点事也没有,冯家人不在这吗? “我没事,多亏了祝鳶小姐。”宋南山摸了摸宋乾的头,和蔼浅笑道。 几天不见,儿子都瘦成竹竿了。 “话说,爹,这到底怎么回事啊。”宋乾瞄了一眼祝鳶,神色有些许不自然。 他被阿諭骂了一路,也从阿諭的话中捕捉到了一些信息。 大概意思就是,他已经变成了祝鳶的打手了! 这是一件多么恐怖的事情! 想到之前祝鳶把他气到吐血,宋乾甚至有些害怕面对祝鳶,到现在还不敢看她的双眼。 “之后再好好解释吧,鱉已入瓮,该收网了。”祝鳶掠过两人身侧,朝著遗蹟的方向走去。 “儿子,你也快去,跟著学学。”宋南山推了推宋乾,目光示意他跟上。 宋乾是相信自家爹的,纵然心底瀰漫著怪异,还是跟在祝鳶身后来到了遗蹟。 这道夸张的遗蹟至宝之光他刚才就注意到了,他看著祝鳶閒庭信步的背影,好奇她怎么一点不著急进去? 在靠近遗蹟的时候,黑月的身影出现了。 “祝鳶小姐,冯家两人已经进去了,而且冯勤九为了別人不来打搅他,还特意在遗蹟入口设下了一道结界。”黑月抑制著嘴角的笑意稟报。 怎么没人告诉他,跟著祝鳶小姐做事能有这么爽啊! 简直坑死人不偿命! 让人自愿步入陷阱,还一副自己要赚大了的感觉。冯家父子现在有多兴奋,待会儿肯定就有多懊悔! “黑月?!”宋乾怀疑惊呼,这小子对祝鳶这么言听计从马首是瞻的? 策反地也太快了吧! 宋乾此刻有种“一觉醒来,全世界都背叛了我”的感觉。 第18章 杀你儿子之人 黑月一撇头,看见了祝鳶身后的宋乾,嘴角的笑意再也止不住地扩大。 “誒?少主,你回来了,正好一起来搭把手!” 搭......把手? 宋乾稳住颤抖的小心肝,强迫著自己接受现实。 黑月拉著宋乾来到一个阵眼位置,往他手里塞了一根阵旗,教他往其中输入魂力。 从这个角度,还可以居高临下清楚地看见遗蹟入口的情况。 遗蹟入口宽达二十丈,是直通地底一个深矿洞,冯家父子两人正在矿洞底部尝试破解阵法,在他们的上方,冯勤九还设置了一道阻拦的结界。 此刻两人脚底已经浮现出了一个圆盘锁龙大阵,由七只龙盘绕成环,被中间空洞伸出的魂锁给牢牢束缚。 解开这锁龙大阵,才能够进入真正的遗蹟。 当然,这锁龙大阵也是祝鳶设下的障眼法,由祝言一行人在上方举著阵旗,给大阵输送魂力,维持阵形。 祝鳶拿起了主旗,往其中输入魂力的同时,还注入了罗剎印的力量,让大阵看起来凶险万分。 她需要冯家父子在里面呆得更久一点,这样就可以隨著锁龙大阵的不断解锁,来同时触发献祭条件。 宋南山此刻也收到了祝鳶的暗示,来到矿洞边缘,对里边大声喊道:“冯会长,冯老家主,需不需要我带人来帮忙!” “宋南山,不想死就滚,没人可以阻拦我们冯家取得至宝!” 底部传来了冯胜的不耐的声音。 宋南山继续喊道:“我自知势单力薄,不与你们爭抢,只要你们不为难我儿,这遗蹟就归你们所有!” 有了宋南山这句话,冯胜和冯勤九按下了耐心,没有小嘍囉再来烦他们,他们有更多的时间来破解大阵。 两人殊不知,一群正在上方悠閒地嗑著瓜子,看他们手忙脚乱累死累活地解阵。 至於阵法想解开到什么程度,完全按照祝鳶的心情。 “嘖,这冯勤九在干苦力活上挺有天赋的。”祝言忍不住吐槽。 结果下一秒...... “哎呀,小妹,我的旗子断了......”祝言看了一眼自己手里突然断掉的粗製滥造的旗子,无奈撇撇嘴。 说好听点是旗子,说难听点,就是一根树杈上插破布。 他们条件有限,晋城这小地方连阵旗都没得买,这些都是由祝鳶做出来,在上面绘刻了阵法的。 好用是好用,就是质量差了些。 “大哥休息吧,我接阵。”祝鳶聚精会神地挥著旗帜,她使用的阵旗是用竹竿做的,质量倒是好上不少。 在某个暗处,还多了一双漆黑的大眼睛在默默观察。 此刻矿洞下方,肉眼可见一条游龙挣脱了魂锁,朝著中央的空洞游了进去。 “终於解开了一条,还剩下最后六条,再来!”冯勤九抹了一把额上的汗水。 刚才他还在一一试错中,没想到这大阵忽然就解开了一部分! 看来刚才那个方法是有用的!冯勤九抡起一双老胳膊,继续开干。 遗蹟里的至宝,必须是他冯家的! 宋乾有些机械地僵硬摇著旗子,感觉一切都像做梦一样飘飘然。 之前最畏惧的敌人,现在就被困在洞底,供他们尽情戏耍。 宋乾望向祝鳶,又环视了一眼周围的人,心中升起了十分复杂的情绪。 宋南山来到他的身边,揽住他的肩膀,开始解释这些天发生的事情。 黑月也时不时插两句,气氛十分和谐。 宋乾越听,一张脸越是皱起,感觉所有人都可以心安理得地接受祝鳶,除了他自己! 现在再次看向祝鳶,总觉得她是个头上长角,举著叉子的恶魔,对他露出桀桀桀的邪恶笑容,这是多么的令人煎熬! 但是事已至此,他除了接受,也没有其他的法子了。 在祝鳶的控制下,下方的冯家父又连续“破解”了四条龙。 也就是此时,阵法似乎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一道危险的红光穿透她的锁龙阵法,好像要將天地都染成血色一般,所有人的脸上都映出了一片赤色。 祝鳶知道,这是已经出发了遗蹟真正入口的杀阵,准备开始献祭仪式了。 冯勤九察觉到了危险,但看只剩下最后两只龙,心中一横一咬牙,豁出去地划破了自己的手掌,任其往下流淌著鲜血,口中念念有词。 有了他的鲜血,阵法的血光减弱了不少。 “快,按照爹刚教的,破解剩下的两个!”冯勤九对冯胜呵斥道,这才流了不到半碗血,他的脸色就变得一片苍白。 他拖不了多少时间! 冯胜不禁加快了速度。 就在此时,天空忽然传来了一阵清脆的碎裂声,是冯勤九布置的结界破了! 两人惊诧抬头,就看见一个手持红伞的女子从天而降。 她一手执红伞,一手执阵旗。有了红伞的支撑,祝鳶悬浮於空中,白色布衣虽朴素,却如何也压不住她身上的无双气质。 她神色淡漠如君王睥睨两人,身上溢出的尊贵之气极具压迫感,让人不由自主地想臣服。 在她下方的两人差点就跪了,上方的人虽然没有感受到正面威压,却也心生敬畏。 “你,你是谁!”冯勤九立刻收回了自己的手,快速服下一颗止血丹,警惕地望著祝鳶。 祝鳶歪头,扬起绝美的小脸,薄唇轻启:“手持神器之人,杀死冯宇昌的真凶。” “什么?!就是你杀了我儿子!”冯胜不淡定了,那个胆大包天的女子! “你此刻现身,莫不是来找死的?”冯勤九冷笑道。 他一眼就看出,这个女子不过九品聚魂境的实力,是如何敢与他六品淬魂境的强者对抗? 简直是鸡蛋碰石头,不自量力! “我来此,其实是为了感谢二位的。”祝鳶平静道,只不过语气里一点感谢的意思也没有。 “感谢?”两人顿时摸不著头脑。 冯勤九的心里忽然升起了一股不妙。 祝鳶用最平静的语气,说著最气人的话:“感谢二位用生命为我们打开通往遗蹟的道路,二位的大恩大德,我们会铭记於心。” 第19章 阴阳混沌无极大法 “什么?”冯勤九眉头一皱,忽然看见祝鳶將手中的竹旗给丟了下来。 啪嗒—— 竹旗掉在了地上,与此同时,锁龙大阵也缓慢消失无形,暴露出矿坑原本最真实的模样。 一只极其凶煞的石虎兽首浮现矿坑中,冯家两人所站的位置,正是兽首张开血盆大口的尖牙上! 兽首的口腔內不规则地排列著锋利的牙齿,违和的是,其中竟然还有一颗是蛀了个大洞的蛀牙! 石兽这一张大嘴是深不见底的深渊,天地混沌都要被它给吸食入口。 祝鳶虽不在阵中,却也感受到了一股无形的吸力,盯著它盯久了,仿若自己已成它腹中口粮。 祝鳶能移开视线,站在兽牙上的两人却早已无法脱身! 强烈的吸力牵扯著他们,冯勤九神色大骇,拎著冯胜的衣领往上飞跃,可兽口深渊却忽然飞射出一道漆黑的魂锁,牢牢缠住了冯勤九的左脚踝! “爹!”冯胜惊慌大喊著,想要砍断魂锁,但剑落下的时候,他的虎口被震得发麻! 魂锁只是轻轻晃动,剑身却猛然断裂! 冯勤九一把抢过了冯胜手里的短剑,手上奋力一甩,將他给推向矿洞上空,同时又用断剑砍下了自己的左腿,蹬地而起飞身而上! 祝鳶自是不可能让他逃脱的。 眼看著兽口中再次飞出一道魂锁,祝鳶配合它,使用了罗剎印的力量。 “镇魂!” 只见她眼底划过一道惊人煞气,天空都因此灰濛了下来,她的身下出现了一个硕大的罗剎鬼面虚影,与红伞上的图案如出一辙。 祝鳶微微屈膝状似往后一坐,坐在了鬼面的头顶,双腿交叠如女王般的气场铺散开,霸气侧漏! 矿坑上的旺財见了,已经匍匐在地,目光十分虔诚地望著祝鳶,眼里满是狂热的崇拜。 冯勤九看见这个鬼面,身体猛地一震,目眥欲裂,双眼瞬间爬满了血丝,好似全身的魂魄都被鬼面吸乾了似的,肉身根本无法动弹! 別说冯勤九魔怔了,就连魂锁也魔怔了一瞬! 但也只有一瞬,魂锁就重新反应了过来,缠上了冯勤九的脖子,將他用力拖入了深渊! “啊——” 整个矿坑中,都迴荡著冯勤九的惨叫声。 “爹!”冯胜被丟到了矿坑边上,眼睁睁地看著冯勤九跌入深渊,悲痛却无能为力地大喊著。 在他的身后,已经有一群人围了上来。 “冯会长,我理解你沉痛的心情,请容许我为冯老家主默哀三秒钟。”宋南山低著头憋著笑意,他承认,他就是故意的。 这两人之前趾高气扬的,他早看他们不顺眼了。 黑月也是学上了:“会长,冯会长短时间內不仅经歷了丧子之痛,现在又经歷了丧父之痛,我们还是不要再过多地刺激他了。” 两句话传入冯胜的耳朵里,简直是双重暴击伤害! 就连经过了一番心里建设的宋乾,也忍不住加入了这个队伍。 “黑月,你说得对,我觉得,还是不要將世荣商会仓库被盗窃的事情告诉冯会长好了。” 宋乾的心里再度升起奇怪的快感,嘴角抑制不住地扬起,原来刺激到別人的痛点是这么爽的事情! 此时的冯胜怒不可言,没了自家老爹这个大腿,他就如同飘摇的草根,任人拿捏。 尤其是在听到世荣商会仓库被盗的时候,冯胜也是忍不住了,猛地吐出一口鲜血,脸色苍白如纸,一如之前的宋乾。 “你们!来啊,要杀要剐隨你们!”冯胜已经豁出去了,发疯似的大喊著。 老爹没了,儿子也没了,整个世荣商会都要毁了! 就在此时,矿坑下忽然出现了异变。 祝鳶刚收回罗剎印的力量,原本要关闭的兽口忽然甩出了一道金色魂锁,將祝鳶也给拉入其中! 这条金色的魂锁比刚才那条黑色魂锁的速度还要快上百倍! 魂锁上似有不明显的魔气附著,细看之下,还能发现魂锁上的细密裂痕,脆弱得仿佛一碰就会断成无数碎片。 但它紧紧抓住了祝鳶的腰身,力道比抓冯勤九还大,生怕祝鳶会跑了一样。 祝鳶神色一变,她已经多次仔细观察过这个遗蹟入口,確定只要献祭一个人就可以,但为什么魂锁还是找上了她? 在被拉入深渊巨口中的一瞬,祝鳶感觉到魂锁抚摸过她的眉心,这时罗剎印传来了一阵悸动,仿佛有一只沉睡了万年的雄狮正在被唤醒。 “小妹!” “小鳶!” “祝鳶小姐!” 岸上的人忍不住惊呼,看著消失的兽口和紧接出现的遗蹟入口通道,眾人不再旁观,全部一股脑地冲了进去! 还在上方的冯胜跌坐在地上,捏紧了拳头,浑身颤抖,愤怒已经完全冲昏了他的头脑。 看见眾人飞身进入遗蹟,他缓缓爬起身,下定了什么决心似的,也跟在眾人身后跳了进去! 距离不到三秒的时间,之前一直在暗中窥视的蓝色身影也如闪电般跃入。 被拉入巨口中的祝鳶先是被一片黑暗淹没,温暖的力量忽然涌入她的四肢百骸,仿佛置身一片魂力充沛的温泉中。 此刻她能猜到,这个遗蹟將她拉进来,不是要將她献祭,而是因为她的罗剎印! 不出一息的时间,祝鳶的眼前浮现大片亮光。 刺眼的光芒让她下意识地眯起双眼,等到再次睁开时,她已经踉蹌两步,站在了一个石虎雕像下。 这个石虎雕像坐落在一处宅邸的广场中央,四周高墙林立,树影错落,还摆设了假山流水。 若不是意识到这里是遗蹟內部,祝鳶还以为自己来到了哪个大户人家的训练场。 环视一圈,祝鳶目光还是定在了眼前三米高的石虎雕像。 这个石虎的头部,与刚才大阵入口出现的石虎头一模一样。 它把自己拉到这里来,到底想说什么呢? 祝鳶静静等待了一会儿,並没有出现想像中的对话。 就在祝鳶打算放弃它,打算迈脚四处看看的时候,一本秘籍忽然从兽口中吐了出来。 “嗯?” 祝鳶捡起秘籍,封面上赫然写著一列飘逸大字—— 阴阳混沌无极大法。 第20章 这是通知,不是商量 好像很牛逼轰轰的秘籍! 祝鳶翻开,第一页第一句话就是:“若能看见这行字,说明你与老夫有缘,老夫愿意將此法传授於你,改混沌阴阳之体,纳天地阴阳魂力,容百家术法,驱生死万物,斩山断海,开天闢地......” 原本祝鳶全程面无表情,但当她看到最后一行字的时候,不禁骇然色变。 “时间已到,罗剎鬼帝,恭喜你成为老夫的第七十二记名弟子。” 祝鳶立即將手里的秘籍给丟在了地上,用力踩了两脚,转身离去。 谁要成为他的弟子,她还没同意呢!而且他是怎么知道她的名號的? 祝鳶对自己的极阴之体很满意,像这种混沌阴阳之体被夸得神乎其神,可他却没说有什么副作用。 万一需要付出生命的代价,她岂不是血亏? 可当最后四个字“记名弟子”出现的时候,一切都已经迟了! 只见秘籍化作一缕金光,冲向她的后背,飞速融入了她的体內! 巨大的推背感传来,祝鳶因此往前踉蹌了两步,扑倒在地上。 同时脑海传来强烈的刺痛感,仿佛有什么无形的东西想要钻进来。 祝鳶运起罗剎印抵挡,可防御刚架起来就被瞬间瓦解! 刺痛也仅仅是一瞬,接下来,她便感觉到全身涌入了新的力量,脱胎换骨般更替著她身上的血肉。 奇怪的是,她一点也不痛,反而还感觉到一阵温暖,宛如儿时陷在母亲的怀抱里。 祝鳶瞪大了双眼,感觉到身体逐渐质变! 空气中涌入她体內的不仅仅只有阴魂力,同时还有阳魂力! “阴阳主导,混沌真体,万源归一!罗剎鬼帝,將不止於执掌阴界,龙之血脉,更无畏於顛覆龙神。” 她的脑海中盪起一名老者沧桑而有力的声音。 龙之血脉?祝鳶还来不及思考,秘籍中的力量与她的罗剎印开始融合,脑海里又响起了这位老者的声音。 但这次的声音轻到几乎听不见,似从遥远的地方传来,多了些人情味。 “罗剎印.....居然是真的......” 祝鳶体內的魂力在不断暴涨中,就在她憋红了脸,感觉身体快要承受不住的时候,她又將阿諭和赤玉召唤了出来,分摊她身上的力量。 有了两小只的分摊,她顿时感觉顺畅了许多。 而两小只身上的光泽也越发明亮。 阿諭:“跟著主人果然有肉吃!” 赤玉:上下晃动著蛋体。 大约一刻钟。 漫长的脱胎换骨终於结束,祝鳶长舒了一口气,身上传来洗髓后的臭味,全是她体內排出的杂质。 使用魂力施展了清洁术,祝鳶甩了甩头髮,身体感觉轻盈了不少。 从九品之上,每品都分七重。 如今她的修为,提升到了九品四重! 她转身,目光有些复杂地看回了石虎雕像。 “说说你的目的吧,强买强卖白送秘籍,別说是因为我天赋异稟才看中了我。如果你有没完成的心愿,或许我可以帮你,成为徒弟就免了。” 世上诸多因果循环,她既然接受了別人的好处,就该为此付出一些代价。 这秘籍给她的感觉確实比罗剎心法更好一些,但天上不会乱掉馅饼。 “你真聪明,不愧是罗剎鬼帝。” 石虎中传来了老者的声音。 “那老夫长话短说,你要帮老夫消除因果。” 他的声音比刚才又多了些许无情的意味。 祝鳶:“?” 果然有大坑。 祝鳶就知道这好东西没那么容易拿。 “我可以帮你別的,但绝不能是因果。”祝鳶冷下了脸,因果这种事情最难说,轻则一两句话,重则需要付出生命。 “这是通知,不是商量。”老者轻哼,语气里满是霸道。 他继而小声嘀咕,“再说做老夫徒弟有什么不好,多少魂帝还求著拜老夫为师呢,你现在如此弱小,別到时候生死关头你无法挽救,哭著跪著喊求师尊救我。” 后边那句嗡嗡嗡地,祝鳶听不清楚,但她知道老者没憋好屁。 “我拒绝你的通知。”祝鳶双手环胸,语气强硬,一样霸道。 她还有別的目標未达成,不想惹出多余的事端。 “其实你要做的也很简单,就是找人分摊老夫的因果。”老者不管祝鳶的拒绝,自顾自说得十分轻鬆。 祝鳶却皱起了眉头,让她帮忙消除他的因果,就是为了让她找人再分摊他的因果? 这老头到底惹了多少麻烦事? 紧接著,一封信从石虎的嘴巴里又吐了出来,掉在祝鳶的脚下。 封面上写著“感谢信”三个字。 “找一个与你有因果的人,將这封信亲手交与他便可。记著,一定是要亲手。”老者加重了“亲手”两字。 “就这一封?”祝鳶捡起了信,前后翻看了一下,感觉没什么特別的,就是很薄,薄得像没有信纸一样。 “当然不止,这一封你先送著,三年之內,一定要送出去,否则你就会承受老夫的因果。” 老者的语气听起来轻鬆了不少,像是放下了什么重担似的。 “承受你的因果,下场是什么样?”祝鳶问道。 “就像这样。” 说著,祝鳶的脚边出现了一具不堪入目,死状悽惨的尸体。 祝鳶眼角抽了抽,只有从他的服侍可以依稀辨別出,此人是冯勤九。 他浑身血肉外翻,伤口边缘有些漆黑,像是身上被落了百道的雷鞭之刑,暴露出的白骨也可以看见数个空洞钉伤,双眼被挖出此刻还流著鲜血,难以想像他受到了怎样的折磨。 “很好,我非常擅长送信,但拜你为师还是不可能的。”祝鳶面不改色,將信纸给收了起来。 这对於她来说也是好事,將信亲手送给敌人,让对方承受老头的因果,完美。 “没別的事,我就先走了。” 祝鳶脚刚迈出一步,老者的声音再度传来。 “老夫赠与你的拜师礼,你確定不看看?” 祝鳶的落脚丝毫没有停顿,谁知道这老头会不会又整出另一份因果,再坑她一手。 毕竟,这也是她玩剩下的老把戏。 第21章 龙王护心鳞 “没有再掺杂任何其他的东西哦,只是纯粹的赠礼哦。”老者轻飘飘的声音传来,他就知道祝鳶不信。 果然,祝鳶的脚步停了下来,扭头看了一眼石虎,她倒要看看有什么好宝贝。 轰轰—— 地面传来震动,眼前的石虎雕像往地下沉去,地面上出现了一个小洞,但不一会儿的时间,一样发光的鳞片被呈了上来。 这块鳞片有手掌大小,內部为紫,边缘为金,泛著耀眼的紫金色光芒,上方的纹路十分清晰,像是一层层盪开的水波。 龙王级別的护心鳞。 祝鳶的眼底出现一抹热切,她承认,她有点心动了,这是她上一世都没得到过的好宝贝。 “感谢师尊。”祝鳶十分爽快地喊出了声,但凡她犹豫一秒,都是对这片龙鳞的不尊重! 让老头占点便宜也就算了,这种级別的宝贝,他值得! 祝鳶捡起鳞片在手里把玩,些许冰凉的触感,让她不禁又想起了老头刚才说过的话,龙之血脉。 “老......前辈,你刚才说过我身上有龙之血脉?”祝鳶心里猜测,她的生父是实打实的人,那么她的生母......是龙族?! “你是想喊老头吧,没大没小。记著,你师尊我叫镜灵子。”镜灵子没有回答祝鳶的问题,在说完这句话后便销声匿跡,不管祝鳶怎么喊都不再说话。 祝鳶又欣赏了一会儿手里的龙鳞,把它收进了储物戒,打算回头抽空好好翻看一下其中的血源秘法。 像这种龙王护心鳞,一般会承载龙王的记忆,包括龙族秘法,不管是自己的魂兽领悟,还是自己领悟,亦或是拿来锻造魂器,都能提升不小的实力。 但就在龙鳞放入储物戒的那一瞬,祝鳶感觉到指间传来一阵灼热,烫得她下意识看向了这枚储物戒。 储物戒像是石头做的,外表坚硬,奇异的是它上面有一片龙鳞的形状,在放入了那片护心鳞之后,它便褪去石色,有了新的变化。 戒环呈现出紫金色,上方装饰著一个缩小版的紫金龙鳞。 她之前问过祝言关於这枚储物戒的来歷,祝言也只是说从爷爷那边了解到,这是她母亲留给她的储物戒,从小就戴在她的手上,隨著她的成长而变大。 祝鳶想摘也摘不下来,这个储物戒里也有不小的空间。 “龙戒?”祝鳶的眼眸闪烁起亮光。 龙戒十分难得,据说需要在龙自愿的情况下,由它的骨血锻造而成,最关键的是需要一片护心鳞,越高级的护心鳞,能拓展出的空间越大,甚至还能继承龙族秘技,温养身体,有著诸多好处。 但祝鳶心中也有了顾虑,这该不会是这具身体的生母用骨血锻造而成的龙戒吧? 按下怀疑,祝鳶打算之后再细细研究。 就在此时,祝鳶的耳畔传来几个人的声音。 “小妹!” “小鳶!” 祝鳶回眸,就看见了祝言等人朝她奔来。 “小妹,你还好吗?!”祝言气喘吁吁担忧道,尤其是看见旁边冯勤九尸体的时候,更是心惊胆颤。 终於让他们找到了祝鳶,这遗蹟有些绕,也让他们碰上了些许禁制,但之前祝鳶留在他们身上的罗剎印气息浮现,这禁制就放过了他们。 “我没事。”祝鳶看一行人跑得满头大汗,点头安慰道,“这遗蹟里就一片龙鳞,没什么別的了,我们出去吧。” 祝鳶跨过了冯勤九的尸体,其他人见此,多少有些不寒而慄。 “这是冯勤九?”宋乾不可思议道,“你把他弄成这样的?” “不是我。”祝鳶耸肩,刚想著离开,却发现一个人突然横跨出现,堵在了广场门口处。 他的脸上掛著豁出去的必死之意,手里捏著一张爆破符纸,满脸写著疯狂。 眾人不禁怔住。 冯胜,他似乎想要与大家同归於尽。 祝鳶眼睛眯起,她认得这种符纸,威力十分强大,足以將这个遗蹟给炸毁! 不知道冯胜哪里得来的。 “你们以为,杀了我父亲,就可以高枕无忧了吗,我今天就要与你们同归於尽!”冯胜发疯地大吼。 祝鳶掌心默默运起混沌之力,一步步朝他靠近,带著一股上位者的威压,冯胜被震慑得止不住颤抖。 “我欣赏你的勇气,但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你所做的一切都是无用功。”祝鳶的语气平淡,仿若在宣判他的死刑。 “是不是无用功,试试不就知道了!” 冯胜颤抖著狞笑,他捏著符纸想要撕碎。 祝鳶盯准时机想要动手,但一道蓝色的身影比她更快! “嗷!” 只见傀儡兽从角落里躥了出来,扑倒了冯胜,一口將他的手掌给咬断! “啊——” 手掌心传来剧痛,冯胜在地上翻滚著不断惨叫。 祝鳶不禁收回了力量,沉默盯向了傀儡兽,它终於肯现身了。 从刚才她回到矿坑的时候,她就发现这个小傢伙跟了过来,於是想看看它什么时候会出现。 傀儡兽邀功似的爬到了祝鳶的脚边,將半个手掌和符纸吐了出来,昂著头,使劲儿甩著尾巴吐著舌头討好,恨不得变成哈巴狗,意图取代旺財的位置。 是龙族的气息!是龙族! 早知道她是龙族的,自己还守那什么穷酸的一亩三分地啊! “啊这......”祝言抹了一把汗,在场的人除了祝鳶,也只有他见过这只傀儡兽了。 当初有多凶残,这会儿就有多可爱,可爱到不像同一只了。 这时候,冯胜大喘息的威胁声音再度传来。 “你们別得意!我告诉你们,我们背后还有仙宗的人!她会替我爹报仇的,想不到吧,哈哈哈啊——”冯胜忽然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是傀儡兽一扭头咬断了他另一只手。 叫得太难听了!污染到小龙人的耳朵了!傀儡兽不悦地咧开大嘴,露出锋利的牙齿,一口咬断了他的脖子,惨叫声也戛然而止! 其他人看见这一幕,不免感到背后发凉,摸了摸自己的脖子,还好,还在。 “是来找赤玉的?还是......来找我的?” 祝鳶挑眉道,眼底多了几分兴趣。 第22章 再陪我演一齣戏 “嗷嗷!” 傀儡兽有些焦急地上下跳著,它无法开口人言,它很想让祝鳶知道,它是来找她的! 什么赤玉,它不认识! 祝鳶见它激动的模样,摸了摸手上的龙戒,或许......可以试试? 傀儡兽身上拥有与龙族同源的力量,虽然得追溯到很久很久之前。 祝鳶忽然下意识地瞥了一眼祝云谦,他身上也有一道龙族封印。 如果后期傀儡兽吸收了那龙族封印的力量,或许能得到更多的好处?尤其它目前还能保护三叔。 这就涉及到资源的合理分配了,三叔的情况她也了解,因为被封印在十品停滯不前,所以三叔有很大的开发潜能,在解开封印突破后,能学习的功法等有很多新方向。 而且,她冥冥中感觉,傀儡兽和三叔极度適配。 她的直觉从未出错。 “三叔。”祝鳶对祝云谦眨了眨眼,使了个眼色。 “我?”祝云谦指著自己,有些不可思议。 他明白祝鳶的意思,但没想到,她会將这么强的魂兽给他契约。 他连十品都无法突破,契约这只魂兽未免有些暴殄天物。 宋乾等人羡慕了,多少人想契约魂兽都无法做到,祝鳶怎么能做到身边人手一只! “儿子,看看,这就是投入祝鳶小姐麾下的好处。”宋南山拉著宋乾小声嘀咕。 他不指望自己儿子能被祝鳶看好,只要祝鳶分好处的时候想到他儿子就行。 宋乾实在被祝鳶的实力和运气双双摺服,彻底没了脾气。 最后,在祝鳶有意的指示下,傀儡兽主动找上了祝云谦契约。 傀儡兽抬头望著祝云谦,只要能在祝鳶身边,它不论跟谁都可以! 而且契约之后,它发自內心生出一种令它血脉深深战慄的感觉! 安顿好傀儡兽后,祝鳶捡起地上的爆破符纸仔细查看。 来自仙宗的符纸,背后有仙宗的標识。 “刚才冯胜所说,他们在仙宗有人,这是否属实?”祝鳶问到宋南山。 作为这么多年的死对头,宋南山一定多多少少了解一些。 宋南山仔细思考了一番,说道:“冯勤九在仙宗似乎是有一个老相好,三年前还经常来往世荣商会,冯勤九如今能突破到六品,也完全归功於她。” 宋乾忽然插了一句:“仙宗?是祝嫦小姐去的那个宗门?” 忽然,他想起在祝鳶面前说这个名字不合適,立刻捂住了自己的嘴巴,忐忑地望向祝鳶,还好,她並没有表现出责备的神色,反而若有所思。 “那这么说,那个老相好,极有可能在冯勤九出关这几日,来到世荣商会探望他?”祝鳶心里忽然又有了个计划。 “是,是的,三年前我有所耳闻,她会在冯勤九出关之际回来探望。”宋南山看见祝鳶思索的神情,怕不是有人要倒霉了。 “你们再陪我演一齣戏吧。”祝鳶眸色微沉,双手环胸,手指敲著臂膀。 眾人互相对视,內心又涌起莫名的激动。 …… 世荣商会。 啪—— 修缮好的大门再次被宋乾一脚踢开。 “宋,宋乾?!”正在打理各种礼品,笑到合不拢嘴的管家此刻忽然笑容一僵。 他什么时候跑出来的?! 管家又往宋乾身后的大部队瞟了一眼,宋南山居然也来了! 他们不是带著会长和老家主去矿山了吗? 宋乾冷哼一声,这次他倒是有了绝对的底气,態度比上次更加囂张,鼻孔都要朝天了! “给你们一刻钟的时间投降,本少可以给你们一笔封口费,你们就此远走高飞,永远不要回晋城,否则,杀无赦!” 喊出这句话的时候,宋乾感觉心中更加畅快,內心止不住狂笑,一副小人得志的模样。 宋南山的心中不断在吶喊,沉稳一点啊儿子!能不能沉稳一点! 管家心中预感不妙,但还是强硬道:“放肆!我们老家主可是突破了六品,你们就不怕他降罪於你们!” “那你猜,冯胜和冯勤九现在是死是活呢?”宋乾轻飘飘的语气让管家头皮发麻。 和那日一样的语气!却比那日更囂张的姿態! 莫非……莫非! 管家的脸一片煞白。 下一秒,黑月將冯胜和冯勤九两具尸体丟在地上,管家震惊到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尸体面前,开始哭嚎起来。 “会长!老家主!怎么可能!” “给本少搜!把这些礼品全都带走!”宋乾可不管那么多,一声令下,身后九竹商会的心腹们立即衝上去开抢。 宋乾还偷瞄了一眼祝鳶,见她满意得微微点头,心中更是雀跃,胸膛愈发挺直! 多少是学到了一点本事! “不可!”管家愤恨大喊道,“下午即將有一位仙宗贵客到访,你们绝对惹不……” 管家话还未说完,祝鳶已经出伞割下了他的头颅! 见祝鳶如此果断,杀人比吃饭还简单,四下不由噤声了片刻。 祝鳶怕嚇到大哥和三叔,便冷淡解释道:“他忠於世荣商会,知道太多商会的秘密,难保逃离之后不会策反,杀之为妙。” 还有更重要的一点,杀鸡儆猴。 她不想手上沾染太多无辜的鲜血,否则她也不会得到罗剎印的认可。 但该果断的时候,也绝不能犹豫一点。 还好祝言和祝云谦的脸色没有太大变化,想来也是认可她。 果然,看见管家的头颅在地面滴溜溜滚了两圈,世荣商会的侍从们头皮发麻,生怕下一个人头落地的是自己。 “咳咳。”宋乾轻咳一声打破沉默。 “就按照本少刚才说的,你们愿意投降闭嘴的,可以来本少这领一笔钱,从此远走高飞,否则,就把命留下!” 此话一出,谁还敢违背? 所有侍卫都选择了领钱离开,不出一会儿的时间,整个世荣商会都被清空。 “还掛著祭奠冯宇昌的白綾呢,正好利用一下。”祝言一想到祝鳶的计划,心里就偷著乐。 祝嫦啊祝嫦,这將是我们还给你的第一笔利息! 眾人做了一番准备,终於等到了那位仙宗长老的到来。 第23章 老家主你死得好惨哇 “勤九!”一道略显苍老的声音传来。 只见一位老嫗满脸喜色,风尘僕僕赶来,但入眼的却是一片白綾。 “勤九?”老嫗脸色有些疑惑,寻思著这是谁的葬礼,居然办得这么大。 大厅內,一张棺槨摆放中央,里面放著的,正是冯勤九的尸体! 在棺槨的两侧,还有几个“丫鬟”“小廝”捂著脸浑身颤抖地痛哭。 宋乾早在眼角沾了水珠,一边向空中拋洒著纸钱,一边悲痛大呼:“老家主,你死得好惨哇!” 虞湘司浑身猛地一震,睁大了双眼,一步步走到棺槨的面前,不可置信地一遍又一遍描摹棺槨中人的模样。 她不敢相信,她喜欢了这么多年的人,再次见面,居然变成了一具尸体! 愤怒从她的心底不断攀升,双目逐渐爬上赤红的血丝,胸膛剧烈地起伏,攥紧的双拳微微颤抖,在场人都能感受到她身上传来的四品威压。 眾人里修为最弱的宋南山匍匐在地,直接被震到吐血! 宋乾一看宋南山吐血,立刻哭喊道:“仙宗长老!您一定就是仙宗长老吧,一定要为我们老家主做主啊!” 他双膝跪地爬到了虞湘思面前,抱著她的双腿大喊做主,神色夸张至极。 “是谁?是谁杀了我家勤九?!”虞湘思按捺著愤怒咬牙切齿,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的这几个字。 “是对面九竹商会帝都的祝嫦祝大小姐!原本我们老家主寻得一件神器,没想到那祝嫦半路杀出,仗著自己靠山强大,不仅抢走了老家主的神器,还对老家主实施了如此恶行!呜哇!” “老家主,你死得好惨哇!” 宋乾的演技还是差了些,但此刻怒上心头的虞湘思哪有时间细想?她的心思完全落在了祝嫦身上。 虞湘思阴沉著一张脸。祝嫦,她听说过那个传言天生携带了帝气的少女,如今已被宗主收为亲传弟子。 但那又如何! 敢动她的勤九,还將勤九如此虐杀,尸体都不成人形,这叫她如何能平息愤怒! “勤九,你在九泉之下安心,我一定会替你报仇的!” 虞湘思伸手抚摸著冯勤九的脸,復仇的火苗点燃,只待燃烧成熊熊烈焰。 祝鳶也匍匐在地,用眼角的余光观察虞湘思的神色。 很好,又一条鱼上鉤了,此人將成为她对付祝嫦的又一柄利器。 虞湘思斥退眾人,將冯勤九尸体焚烧,余留骨灰,装进了罈子里。 “勤九,你放心,我一定会替你报仇的。”虞湘思深情地抚摸著罈子,隨后目光凌厉地望向远方,阔步离去。 终於等到虞湘思离开,眾人通通爬起了身,摘去身上的孝服。 “爹,你没事吧?”宋乾跑到了宋南山身边,给他服下一颗復元丹。 宋南山摇摇头,揉著胸口道:“我还好,那个长老走远了吧?我们演的戏还算成功?” “非常成功。”祝鳶拍了拍身上尘土,神色轻鬆。 她还在冯勤九的尸体上编织下一缕罗剎梦魘,只要虞湘思还將他的骨灰带在身边,便会经常梦见冯勤九被祝嫦杀死的画面,直到她的执念结束。 本来祝鳶也没有绝对的把握,若虞湘思没有將尸体带走,便不会有这个梦魘,所以这次的计划算非常成功! “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祝言问到。 “收拾一下吧,可以出发去帝都了。”祝鳶暗了暗眼神。 爷爷,等我们来救你! 宋南山忽然想起了什么,连忙上前说道:“如果是坐九竹商会那个传送阵走的话,其实还有一个小问题。” “说。” “它是通往帝都九竹商会的货运通道,我们什么都没带,一定会被盘查一番。”宋南山有些为难。 这倒是他考虑不足了,当初只记得关心自己儿子的安危,忘记了和祝鳶说这事。 “不要紧,我有个办法。”祝鳶只是稍作思虑,便有了办法。 一听到她这句话,大家顿时安心了不少。 稳了! “过去的藉口很好找,重要的是,如何在帝都找个落脚点。”祝鳶托著下巴沉思,这令她有些犯难。 一时间找不到合適的住处,让大家跟著她风餐露宿也不好。 大家一时间沉默下来。 “用我剩下的积蓄,或许可以在帝都……”宋南山忽然开口,话说到一半,发现眾人齐刷刷转过来眼睛,如狼似虎地看著他。 “咳咳,或许可以在帝都租一个半年的小院子。”宋南山老脸一红,他本来积蓄就不多,大部分的魂幣全被上面吃回扣了,尤其仓库还被祝鳶洗劫了一番,现在更是囊中羞涩。 “两个月……帝都有没有赚快钱的办法?”祝鳶问到。 一般来说,像炼丹师,炼器师这种比较吃香的职业,都是来钱最快的。 但她一不会炼丹,二不会炼器,比较精通的,只有阵法符籙了。 也不知道如今大陆上的阵法是什么程度,相比十万年前的阵法是否有所进步? 宋南山頷首道:“赚快钱的法子还是有的,帝都有个背景深厚的黑市,什么都收,来钱最快,不过也容易被坑。其次黑市里还承接各种委託,那个也来钱快,再者就是地下斗魂场了,连胜战绩超过十场,也能拿到大笔的钱。” 他去过几次帝都,打点过一些人,也被带去过黑市,所以稍微了解一些。 “原来如此,那就出发吧。”祝鳶心里有了底。 一行人早就收拾完了行李,只等祝鳶这句话。 …… 帝都,九竹商会总会。 拥有晋城標誌的运货传送阵通道亮起,一行人从里面走了出来。 原本还打瞌睡的守卫一看这么多人空手而来,不由脸色差劲地拦下几人。 “原来是宋分会长,你们的货呢?”守卫质问道。 不送货来,走这个通道干什么! 宋南山往守卫怀里塞了一袋子魂幣,扬起笑脸说道:“这不是按照祝嫦大小姐的要求,来送神器了么。祝嫦大小姐的吩咐,我们怎敢怠慢,一取得神器,便由这么多人护送来帝都呢。你可知大小姐现在何处啊?” 第24章 你不丑,只是长得比较特別 守卫不动声色將手里的钱袋子收好,露出满意的神色。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祝嫦小姐前几日刚出发去仙宗,你们是没机会亲手將神器交给她咯,不过你们可以先去找齐会长。” “这是自然,大人,那我们就先走了。”宋南山堆著笑脸,守卫挥挥手,他便带著一群人大摇大摆地离开。 一路穿过多个迴廊,几人无不感嘆九竹总商会的精致高档。 迴廊高大宽阔,窗雕刻著复杂的纹路,斜阳落下,整条迴廊都泛起了橙红色的辉光。 有了宋南山带领,一行人很快来到了总商会的大厅。 “会长,我跟你去,其他人先出去找个地方待会儿,打探一下消息。”祝鳶说道,她已经换了一身男装,扮成了宋南山的隨身侍从。 祝鳶头髮束起,描粗了眉,一身九竹商会的灰布衣显得乾净利落,只是体型看起来像个营养不良的小少年。 按照之前说好的,大家各自分工。 祝鳶和宋南山一起来到前厅等待,通报之后,在总管的带领下,来到了一座画室中,与总商会的齐会长见面。 此刻的齐会长正端坐在案桌主位上,侧方有一位粉裙少女在挥笔描摹他的画像。 这少女的脸上著实有些嚇人,似乎是天生的胎记,有大块的黑斑,加上大开大合的不雅坐姿,像极了男人婆。 “爹,你別晃,我马上就画好了。”齐明珠声音略显粗壮,还带著一丝不耐烦,看起来囂张跋扈惯了。 “爹没动呢,一下都没动。”齐会长扯了扯僵硬的嘴角,他已经保持微笑快一个时辰了,但谁让他疼爱自己女儿呢。 他偷瞄著齐明珠,见她的注意力又放在了画布上,不动声色地转了转脖子,又快速调整回原位。 “会长,人带来了。”总管站在门口躬身低头稟报。 齐会长眨了两下眼睛,清了清嗓子道:“进来吧。” 宋南山便带著祝鳶一同进入。 在进入的第一眼,祝鳶就先看见了侧方的齐明珠,但也只是看了一眼,就立即將目光放在了齐会长的身上,又快速低下了头。 “齐会长,许久不见,近来可好?”宋南山微笑拱手道。 “尚可。我听人说,你为祝嫦小姐带来了一样神器?”齐会长开门见山道,只不过眼里多了几分精明,不再有刚才的温和。 “正是。” 宋南山將祝鳶提前给他的神諭伞给取了出来。 祝鳶还想趁此机会多观察一下齐会长,没想到旁边忽然传来了一道略显粗壮的惊呼声。 几人不免齐头朝齐明珠看去,发现她收回了夸张的坐姿,用帕子半遮著脸,露出些许娇羞的姿態,对祝鳶拋了个媚眼。 祝鳶:“?” 齐会长轻嘆一口气,对这种场景已经屡见不鲜了。 “咳,那什么,宋会长,我们单独聊聊,明珠,你也出去。” 知道爹这是给自己机会,齐明珠娇滴滴喊了一声“爹,女儿告退”,就举著帕子飘然离开。 祝鳶无奈,也只能先行离开,站到门口,给两人关上了房门。 在关门的剎那,祝鳶感受到后背传来一道火热的视线,额上不禁冒出了些许汗珠。 缓缓转头,祝鳶看见一张放大的丑脸对她疯狂眨著眼睛。 “......小姐,请自重。”祝鳶低著头,一时难以招架,双手落於身侧无处安放。 经歷了无数大战的她,此刻在齐明珠面前,却像个刚学会使用武器的新兵蛋子。 “呵呵呵。”齐明珠娇笑著,她胆子特別大,一点儿也不害臊,用帕子扫过祝鳶的胸口,问道,“你——叫什么名字呀?” “回小姐,属下叫......夜鹰。”祝鳶拿出上辈子常用的几个名號之一。 “夜鹰......真是好名字。”齐明珠一张脸都笑开了,只是脸上的胎记看起来著实丑陋。 齐明珠还伸手帮祝鳶整理了一下略显宽鬆的衣裳,但是见祝鳶一直低著头,她的脸色顿时有些不满。 “你为什么不抬头看我,是不是觉得本小姐丑?”齐明珠有些不高兴地在祝鳶胸口拍了一下,那力道差点就能把祝鳶给推倒了。 祝鳶无奈,抬起头直视齐明珠,认真地打量起她的容顏。 见祝鳶如此认真的神色,齐明珠再度扭捏了起来,羞红了脸,手里的帕子都快揉皱了。 “小姐不丑,只是长得比较特別。”祝鳶不会去轻易评价一个人的容貌,她尊重所有人。 “比较特別?你的意思不会是,特別地难看吧。”齐明珠有些故意刁难祝鳶的意味,嘴都噘了起来,轻哼一声双手环胸,在等著祝鳶继续安慰。 祝鳶咽下一口唾沫,脑袋里飞快地搜索夸人词汇,却怎么也无法组织语言。 见祝鳶一直不回答,齐明珠真有些不高兴了。 “你真是在默认我丑了?你是真觉得本小姐长得很难看了?”齐明珠用力戳著祝鳶的胸口,眼神透露凶恶,要不是看在这个小少年长得如此好看的份上,她早就动粗了! “非也!”祝鳶连忙否认,也是这一时间,她的脑袋里忽然又闪过了一个计划。 脑海里有了计划,祝鳶的语言组织能力忽然又上线了:“不是的小姐,属下刚才只是想到一个丹方,专门去除胎记的,还原小姐原本的绝世容顏。” 她脑袋里確实存著不少上古丹方,只是不会炼製而已,她说不定可以用这个在齐明珠这里获得一些好处。 “哦?说说看,什么丹方。你要知道,本小姐这脸,就连天师院的云阳泣大能都治不好!”齐明珠撇撇嘴,要是那些丹方有用的话,以爹的手段,早就把她的脸治好了! 哪个女子能不在意自己的容顏呢! 五岁那年,她的脸一夜之间就变成这样了,这十几年下来,爹已经找了无数炼丹师,可对她的脸全部束手无策。 这一个小小的侍卫,怎么可能有办法! 第25章 你当本小姐的男宠吧 “此丹方来自一处古老遗蹟,我也是偶然所得,上方记录的復顏丹,可以救治所有损伤的容顏,消除异物,如果小姐相信,属下这就可以为小姐写出来。” 祝鳶敢这样篤定,全是因为十万年前,她身边有一群炼丹疯子。 “那你写吧,放心,要是真能治得好本小姐的脸,你们以后直接留在帝都吧,本小姐罩著!”齐明珠无所谓地掏出纸笔。 这句话她已经说过无数遍了,之前每次都带著一丝希冀,到现在已经有些麻木了。 “承蒙小姐大恩。”祝鳶要的就是她这句话,如果有齐明珠在,她在帝都的路將会走得顺畅许多。 不一会儿的时间,祝鳶就写出了一张丹方给她。 齐明珠大致看了一眼,眉头挑起道:“我看了那么多张丹方,你这张所需的魂草还真是质朴啊,这几株魂草都不难寻,不过这需要一品级別的炼丹师才能炼製?” 后面那两句齐明珠很小声地嘀咕。 这一刻,齐明珠望著祝鳶平静的神色,还有那双诚恳且没有任何嫌弃的眼眸,难得收敛了跋扈姿態,將丹方收起来。 “行吧,只可惜我们帝国唯一的一位一品炼丹师身体抱恙,等他养好了我再找他去。” 一品炼丹师?祝鳶心里留意了一下,刚才听齐明珠说到云阳泣这个名字,莫非和云策有关?莫非就是当时云策想救的人? 齐明珠用手肘捅了下祝鳶的手臂,说道:“誒,你要不留在本小姐府中当男宠吧,本小姐会给你最好的待遇的!” 噗!祝鳶的神色差点没崩住。 “属下跟隨宋会长做事多年,不愿离开,谢绝小姐的好意了。”祝鳶客气推辞。 她是想利用齐明珠没错,但没想因此出卖自己的身体! “哎呀,你不要急著推辞嘛,要知道多少人求著当本小姐的男宠,本小姐还不答应呢!”齐明珠扭著身子撒娇道。 齐明珠嘴上这么说,但她心如明镜,想傍上她的人,都是奔著她爹来的。 所以齐明珠暗中观察祝鳶的神色,发现他一如常態,並没有因此露出贪婪的神色。 “谢绝小姐好意,我们並不合適。”祝鳶又重复了一遍,此刻的她冷静了许多,目光坚定有力。 但这却更加吸引齐明珠的注意,她的眼里都泛起了狼光。 就在齐明珠想再说些什么的时候,宋南山推开门走了出来。 “宋会长。”祝鳶立即让到一边。 “我们走吧。”宋南山给了祝鳶一个安心的眼神,祝鳶就知道成了。 按照之前的计划,她將神諭伞先寄放在齐会长这边,由他转交给祝嫦。 实际上,只要祝鳶愿意,她隨时可以召回神諭伞,但在召回之前,她不会让祝嫦好过。 两人转身离去,齐明珠一个箭步上前拦住,扬起嘴角笑道:“宋会长是吧,哪个分会的?你们现在要去哪儿?要不在帝都多留一段时间?远道而来做客,本小姐得儘儘地主之谊才是。” 宋南山明显愣了一下,睨了一眼祝鳶,目光询问这是什么情况。 祝鳶抿著唇,她该怎么解释呢?自己太有魅力了? 就在此时,齐会长也走了出来。 “明珠,不要为难人家。” 齐会长摸了摸明珠的头,正眼打量了一下祝鳶。 確实是个容貌非凡的少年,难怪自己女儿会一眼看上,但越是如此,齐会长的眼中越是多一些慎重。 他的確关心女儿的终身大事,但一个小小侍卫,目前还配不上他的女儿。 宋南山也收到了齐会长的目光示意,立刻拱手拜別,带著祝鳶离开。 “爹,他们还会回来吗?”齐明珠望著祝鳶的背影,莫名地有些失落。 “这段时间他们就在帝都呢,没走,爹已经给他们安排了住所。”齐会长知道自己女儿的心思,所以特意叫宋南山留了下来。 而这正好合了宋南山的心意,半推半就应了下来,暂时住在九竹商会的客栈里,等待齐会长的再次传唤。 “太好了!爹,我就知道你最好了!”齐明珠兴奋地跳了起来,晃了晃齐会长的手臂,立刻朝著外头奔去。 齐会长宠溺点点头,目送齐明珠离去,直到看不见她的时候,才一脸齜牙咧嘴地揉著手臂,差点给她甩脱臼了! 但这时候,齐明珠忽然又折了回来,齐会长迅速整理了表情。 “怎么了,明珠?” 齐明珠將刚才祝鳶写的丹方塞到了齐会长的手里,说道:“刚那小侍卫给的丹方,说某个遗蹟里翻出来的,爹也看看吧,什么时候我们再去拜访一下云前辈?” “好,都听你的。”齐会长点点头,將丹方收了起来。 虽然他並不认为这张丹方可以救治女儿的脸,但只要齐明珠想做的,他都会答应,回头找个时间再去一趟天师院吧。 接下来两日,宋南山和祝鳶一起,暂时居住在九竹客栈,其他人则寻找到了一个合適的偏僻小院,在那里租下。 大家分头行动,祝言等人前往最大的地下黑市了解一番,大致摸清楚情况。 宋南山和祝鳶则外出跑得很勤,不仅是为了避开齐明珠,还为了打探祝府的消息。 祝鳶去过祝府外溜达两圈,有命牌在怀中,她能感受到爷爷的存在,但祝家也隱藏著不少高手,她一定要找机会进入祝家才能更好地查探。 此刻,刚过午时。 祝鳶和宋南山刚躲过齐明珠的“偶遇”,打算再去街上探听一下消息。 忽然,经过一个巷子的时候,祝鳶感应到了一股熟悉的气息,不禁瞳孔皱缩,朝巷子的深处凝望! 这感觉......令人內心不安,令人毛骨悚然,令人不寒而慄! 幽深的巷子仿佛一个深渊,同样也在凝视她。 从巷子深处,缓缓走来了一个披头散髮的乞丐,他走到一个垃圾堆旁,开始翻找什么。 “怎么了?”宋南山见祝鳶停下脚步,下意识也顺著她的视线看了一眼巷子。 里面只有一个臭乞丐。 祝鳶的神色愈发凝肃,就在她打算走上前去,仔细看看那个乞丐的时候,四周的人群忽然一哄而上,朝著某个方向涌了上去! “怎么了这是!”宋南山还没搞清楚情况,两人就被人潮给衝散了开。 祝鳶立即靠著墙边站立,才没有被卷进人流。 她眺目远望,就见迎面驶来一辆华丽到令人髮指的敞篷大马车! 一位衣著华贵的少爷在上面大笑著肆意挥撒魂幣,路人们一哄而上就是为了低头捡钱! 少爷俊美无双的容顏透露著玩世不恭,薄唇翘起玩味的笑容,一头乌髮如丝绸滑顺,白底金蟒外袍穿在身上松松垮垮,仿佛一扯就会掉,腰间繫著红宝石腰带,衬托得他愈发尊贵,瀟洒恣意的大手一挥,便是一大把魂幣掉落。 “好听好听,赏赏赏!都赏!”枫戏爽朗大笑,心情极好,一手摺扇啪地打开,一手接著撒钱! 路人们一边忙著捡钱,一边猛猛地拍马屁! “这位少爷的容貌之俊美,连帝都才子们也不及万分之一!” “少爷之身躯伟岸如山,少爷之容顏丰神俊朗,有少爷在国泰民安!” “恭祝少爷心想事成,不劳而获,坐享其成,永远不死!” 第26章 少爷的魅力天下第一 枫戏眉飞色舞,笑得合不拢嘴:“嗯嗯!本少早听闻苍嵐国民风淳朴,热情好客,今日一见果真如此!” 站在他身后的庆叔扶额道:“少爷,差不多得了,別待会儿把官兵给引来了。” “別急啊庆叔,本少难得这么高兴,誒,那个小孩好像有心事?”枫戏目光忽地一定,看向了不远处的祝鳶。 其他人都在忙著低头捡钱,唯独那个瘦弱少年屹立人群后,脊背挺直,丝毫不为金钱弯腰。 他身上的气息有点古怪,枫戏暗自嘀咕著,像是冥冥中的吸引,这才使他注意到这个少年。 两人的目光也在这一刻碰撞,祝鳶多探究地看了他两眼。 当街撒钱,真是暴发户啊。 那马车上刻有“松枫”二字的標识,祝鳶这两日也听说过,松枫商会,全太陵十九州的第一商会。 哪怕苍嵐国,也只是这十九州一个中等国家罢了,而九竹商会连十九州的前百强都没有踏入。 枫戏对祝鳶倒起了些许兴趣,一个弹指,一枚魂幣便朝著她的方向飞去。 这小少年不捡,他就非要给他送! 祝鳶的动作也很快,一抬手稳稳接住了魂幣,隨后摊开手心一看,居然还是一万面值的魂幣。 她再次抬眸,疑惑朝著枫戏看去,却发现他露出了大大的笑容,眉眼弯弯,还露出了两颗小虎牙,阳光俊美又不失可爱。 “......”祝鳶默默將魂幣给收了起来。 现在正是用钱的时候,地上的她不会折腰去捡,但送手里的她没理由不要。 收下魂幣后,祝鳶也只是继续朝著巷子望去,寻找刚才那个乞丐,快步深入巷中。 但枫戏的笑容却僵在脸上,他摸著下巴侧目问道庆叔:“本少的魅力难道还不够吗?” “少爷的魅力自然天下第一,无人能及,或许人家只是有急事,所以才走得比较快。”庆叔说得十分流畅,仿佛说过了几百遍一样。 “行吧。”枫戏忽然间就没了兴致,躺回了马车的大软榻上。 庆叔一挥手,放下了四周的帘子。 “罗剎印调查怎么样了?”枫戏慵懒的声音传来,他无聊地摆弄著一个木头小风车,修长的手指拨转著扇叶,盯著它旋转不停。 “目前锁定范围就在帝都內,只不过这里似乎还有魔气的干扰,只能锁定在一个大致的范围內。” “再多派些人手,本少时间不多了。” “是,少爷。” 枫戏的眸光暗淡了下来,眼底浮现一层朦朧,整个人宛如精疲力竭似的,逐渐闔上眼眸沉沉睡去。 这边,祝鳶很快找到了那个乞丐,他看起来有些神志不清,全凭藉著本能在寻找食物。 乞丐浑身脏乱,衣服破了好几个洞,头髮灰白鬍子拉碴,十分邋遢。 他正蹲在墙角,吃著刚才从垃圾堆里翻出来的半个硬邦邦的发霉包子。 祝鳶想了想,快速折返,就近买了两个新鲜的肉包,又回到了乞丐面前,將手里的油纸包递给他。 乞丐愣了一下,身子往前凑了凑,嗅到了油纸包里的香味,手里的发霉包子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接过她手里的油纸包,狼吞虎咽,连纸带包一起吃了进去! 祝鳶目光凝重,慢慢伸出手,趁著乞丐还在吃的时候轻轻搭在了他的头顶。 也是这一瞬,一道邪恶的魔气自乞丐的头顶直涌入她的掌心! 祝鳶神色一凛,刚想御起混沌之力抵挡,却惊讶发现它竟是直接被混沌之力溶解,吸收转化成她的力量! “这......也行?”祝鳶诧异低声呢喃。 她忽然想起了当初捡起那本秘籍的话,能容百家术法,驱生死万物。 莫非这混沌真体,真的所有力量都能吸收,包括魔气?! 这道魔气被祝鳶吸收了之后,乞丐完全怔住,嘴巴张著,刚咬入口中的肉包子掉了出来,全身宛如石化了一样一动不动。 三秒之后,乞丐头一歪,彻彻底底地晕了过去! 祝鳶扶住他的身体,查看他的情况。 “魂魄因为魔气的入侵而变得有些不完整,还好我来得及时,要是再晚几天,可能真要入魔了。” 不过最让祝鳶在意的是,她刚才吸收的那道魔气气息,来源於十万年前她的死对头魔帝! 那魔气带著一股臭虫的阴冷味道,她再熟悉不过。 难道魔帝也復活了? 如果真的是魔帝,为什么他要对一个乞丐动手? 按照祝鳶对魔帝的了解,这傢伙最擅长背后使阴招,喜欢通过献祭大量的生命,来为他的死之魔道垫脚。 按捺下心中的不安,祝鳶背起了乞丐,朝著大哥他们租的小梨院走去。 至於宋南山,他找不到祝鳶,会自己回客栈的。 ...... 祝鳶刚到小梨院里安顿好人,就看见大哥等人都回到了家中。 他们刚从黑市的地下斗魂场出来,身上有一些伤,但从脸色上的喜悦看,他们胜利了。 “小鳶,你这是?”祝云谦见祝鳶背了一个乞丐回来,这乞丐是有什么过人之处吗? “三叔,你们来得正好,这个乞丐的脸我好像在哪里看过,你们看看认不认得。”祝鳶盯著乞丐的脸,刚才回来的路上,她已经用清洁术洗乾净了乞丐的脸。 眉宇英气,面庞刚毅,闭著双眼的时候,也浑身带著一股高贵正气,不像是普通的乞丐。 但因为她初来不久,只觉得在哪个地方见过这个人的画像。 “这......这是!陛下?!”宋乾上前仔细辨认了一下,震惊之余更多不可置信,“你们等等,我再看看。” 他揉了揉眼睛,又凑得更近观察,十分认真地观察了整整一分钟,才抬头震惊说道:“真的是皇帝!为什么?皇帝怎么变乞丐了?难道是皇帝的双胞胎?” “皇帝?”这么一说,祝鳶似乎也想起来,她在某个小地摊上看过皇帝的画像,確实与眼前这人一模一样。 祝鳶有些惋惜道:“可惜关於他记忆的那部分魂魄被魔气给侵蚀,就算搜魂也无法看清他的过去。” 但越是如此,说明背后越是有鬼。 第27章 云策的呼救 “我们不会捲入了什么不得了的事件了吧?”宋乾苦著脸道。 冒充皇帝也是死罪啊! 不管这个乞丐是真是假,他一定是个烫手山芋! “大哥,你们出去打探一下皇帝的消息看看......” 祝鳶话说到一半,忽然察觉到罗剎印传来一道熟悉的召唤。 这感觉是......云策! 他终於肯来找她了! “我忽然有点事,房间里闭会儿关,你们不要进来。” 祝鳶说完,就冲入了一间没人的房间,盘腿而坐,以罗剎印为媒介召唤出罗剎分影,意识不断穿梭远方,来到了被召唤的地方。 天师院。 似乎有大鼓敲响了悲情的隆隆声。 云策躲在內殿无人的墙角,帘屏风遮掩他的身体,他捧著手里烧成灰烬的树叶,浑身颤抖,哭得双眼通红。 “我真的没有办法了,鳶姑娘,如果你听到我的诉求,就请出现吧,求你救救我爷爷,哪怕是要我付出生命的代价,我也愿意!”云策抽噎著颤声说道。 他双手合掌,將灰烬牢牢扣在手心,虔诚跪了下来,闭上双眼连连叩拜。 云策没注意的是,他手里的灰烬化成了一缕黑烟,从他的指缝间滑走,逐渐在他身前凝聚成一道虚影。 祝鳶睁开眼,转头四处看了看,差点没见著人在哪儿。 一听到下方传来的祈祷声,才发现人在跪著磕头呢! 祝鳶蹲下身来,看著云策磕了一个又一个响头。 “你很虔诚嘛,要我救你爷爷?还不带我去看看情况。” 头顶传来一道女声,云策叩拜的身子一顿,猛然睁眼抬头,就发现祝鳶蹲在他面前,面无表情地看著他。 “鳶姑娘,你真的来了?!”云策神色一喜,一个弹射跳了起来,“对对对,我带你去见爷爷,你快跟我来!” 云策带著祝鳶飞快行走,来到大殿的棺材边。 此刻大殿內空无一人,白色的帘幔飘扬,地上洒满了纸钱,上百根白烛静静燃烧著,诉说著殿內淒凉。 中央摆设著一个棺槨,里面躺著的是一个面目慈祥的老者。 “我爷爷已经昏迷了三个月了,我用了很多方法都无法让他醒来,他不可能变成植物人的,我感觉到他有意识,但眼睛就是无法睁开,身体也无法动,甚至经常停止呼吸,而且停止时间越来越长,大家都说他已经死了。只要你能救醒他,我的命以后就是你的!” “先看看情况再说。”听他的描述,祝鳶心里已经有了九成的把握。 来到了棺槨边,祝鳶一眼就看出了云阳泣的不对劲。 她拉起云阳泣苍老的手,一手放在他的头顶,仔细感受他魂魄的变化。 云策站在一旁紧张地看著,不敢发出任何声音,怕打扰到祝鳶的判断。 祝鳶的眼底闪过一道灰光,罗剎印於她的眼底转瞬即逝。 她闭上双眼,情况似乎比她想像的棘手一些,她的神色不免更认真起来。 “啊——” 一道縹緲的惨叫声穿过重重迷雾,传入她的脑海里,让她的脑海也不自觉地產生刺痛。 透过罗剎印的感知,祝鳶意识的迷雾散开,她看见了一个黑暗又密闭空间的,一个老者被绑住双手,吊在空中,四周亮著阴森的幽蓝烛台,散发著微弱的光芒,映照出他沧桑疲惫的脸颊。 空中时不时有某种邪恶气体穿过他的身体,每穿过一次,老者都会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並且魂魄的气息愈发微弱。 穿魂阵?! 祝鳶的眉头都拧了起来,这是一种很邪恶的阵法,不过眼前的穿魂阵与十万年前相比,退化了许多。 若放在十万年前,不出一日的时间,云阳泣的魂魄就会被消磨殆尽。 还有机会救,来得不算晚。 也多亏之前云策用了很多保护魂魄的法宝,不然现在的情况还真不好说。 祝鳶收回了手。 “情况怎么样?”云策焦急问道。 “他的魂魄离体,被人锁起来了,用一种邪恶的方式折磨,所以气息才会愈发微弱,不过好消息是,他的魂魄就在......这附近。” 祝鳶轻声说出最后三个字,双目朝著大门外看了看,打量一番外面的景色。 他的魂魄很近,不超过百米的距离,但她此刻只是个虚影,无法更仔细地感受。 她不关心是谁对云阳泣下的手,这是天师院內部的事,她只关心怎么救人。 而且齐明珠那边,也需要云阳泣为其炼製丹药,她势必要救活他。 “就在附近?那,那我要怎么找回爷爷的魂魄?”云策拉住她的衣袖急切问道,额头上都冒出了汗。 “我这道分身的力量还不足以查探具体位置,必须要我本体到此才行,我可以將他的魂魄直接接回来,並且还需要几日时间温养。”祝鳶心中也打著算盘。 她想进入天师院看看,说不定会有新的契机。 “你的本体?在晋城?”云策的脸都皱了起来,“你有传送捲轴吗?你有魂幣吗?” 晋城那小破地方,没有直达帝都的公共传送阵,当时云策独自前往晋城的时候,转了好几个传送阵,费了將近三十万魂幣,不是一般人能消费得起的。 “都没有。”祝鳶瞥了一眼云策,看他一副死灰的表情,接著说道:“但是我现在就在帝都,你看看什么时候有空来接我?” 云策的神色瞬间有了光彩,眼睛都睁大了。 “现在就有空!你在哪里?我现在就去接你!” “帝都主干道的第二个岔路口,通鑑百宝阁外等你。” 祝鳶之所以会选择在这里,是因为这里人多眼杂,可以很好地掩人耳目,且是全帝都最繁华的地方,不仅距离天师院后门较近,距离她这小梨院也不远。 如今云策的地位岌岌可危,要是不採取一些隱蔽措施,很可能会让她拯救云阳泣的计划失败。 她得小心天师院里藏在暗处的傢伙才是。 就在祝鳶即將离开的时候,她忽然想到了什么,快速问了一句:“对了,你最近有见过当今圣上吗?” 云阳泣这种大能出了这样的事,没道理皇帝会不关心。 “见过啊,他今早还来这里看了下爷爷,不过最近陛下確实有点怪,但我也不敢妄自揣测陛下的心思。怎么了,你有问题吗?”云策疑惑道,怎么忽然问起这个了? “没什么,我们待会儿见。”祝鳶怀揣著异样心思,虚影消散风中。 第28章 救云阳泣 通鑑百宝阁外。 祝鳶和云策顺利会面。 “你怎么穿成这样了?”云策看了半天,差点没看出来她和印象中是同一个人。 此刻的祝鳶换了一身法袍,有了些神棍的架势,倒没有了之前的邪气。不然她之前穿著九竹商会下属的衣裳,实在不好出入天师会。 她的肩膀上还趴了一只蓝色小壁虎,正是她找祝云谦借来的傀儡兽,三叔给它起名叫牵丝,待会儿它会派上用场的。 “你知道现在有多少双眼睛盯著你爷爷吗?谨慎一些总没错。”祝鳶虽然不清楚是谁导致云阳泣昏死,但她知道,这种大势力的阴谋,一定不简单。 暗处不知道多少人虎视眈眈。 云策背后忽然冒出了冷汗,她的话確实没错。 要是他直接大摇大摆地將祝鳶给带进去,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他找来外援,说不定还会从中阻挠。 云策捏紧了双拳,那些人现在都盼著爷爷死! “那我们现在就走吧,我带你走后门,一般不会有人发现。”云策低声说道。 早日把爷爷救活,他才好安心。 “別急,来都来了,正好进去买些东西,救你爷爷用的,就劳烦云少爷买单了。”祝鳶自己目前都囊中羞涩,所需幡旗等物品,在百宝阁里的价格十分昂贵,不如让云策来买单。 反正炼丹师最不缺钱了。 “那还等什么,快买!”云策拉著祝鳶的手臂就冲了进去。 他睁眼就是付钱,也不问祝鳶买的东西到底是不是用来救他爷爷的。 够爽快!祝鳶暗暗点头,她就喜欢和这样的人做交易。 她也不会去贪这些小便宜,夹一些私货,她想要的是一个可以结交的朋友。 快速扫荡了一番,两人离开了百宝阁,出发前往天师院。 就在两人前脚刚踏出百宝阁,街道对面酒馆二楼的一双眼睛就盯在了祝鳶身上。 “小鹰鹰?!” 齐明珠原本惆悵地在二楼喝酒,想著这几日怎么也无法见到夜鹰,正看街上人潮涌动发呆,忽然就瞥见对面通鑑百宝阁里走出了她日思夜想的人! 齐明珠本来想喊住祝鳶,但是看见她和云策在一起,那个名字不禁卡在了喉咙里。 “小鹰鹰怎么和云策在一起?难道也是为了我的容貌,去找云策了?”齐明珠摸著自己的脸,想著想著,脸上又止不住羞红起来。 脑袋的思绪愈发飘远,她甚至连孩子名字都想好了。 “哎呀,討厌啦!”齐明珠沉浸在幻想中,害羞著脸,举著帕子,对空气一阵拳打脚踢。 “小鹰鹰一定是想给我一个惊喜!不行,我得跟上去看看,正好喊上爹一起去探望一下云前辈,我也要给小鹰鹰一个惊喜!” 齐明珠嘿嘿嘿笑著,直奔回九竹商会。 ...... 云策带祝鳶进入了天师院。 在刚踏进大门的时候,祝鳶强烈的第六感再次响应。 这里......居然也残留有魔帝的气息! 祝鳶压下心中的异样,先救云阳泣,关於魔气的事,她之后再找机会查探。 两人避开了几个守卫,悄无声息地来到炼丹部,进入云阳泣所在的大殿。 天师院一共分为五部,分別对应五种不同的职业,炼丹部就是其中之一。天师院由皇家和几个宗门联合开办,相当於一个培养人才的精英学院,能在这里面学习的,无不是翘楚。 他们未来的归宿,基本定格在皇室或者几个宗门。 祝鳶铺散开神识查看,大殿外的园暗处还藏了几个无法避开的眼线,估计他们此刻已经发现云策带她进来了。 她进来的事,迟早会被人发现,不过祝鳶也做好了应对的准备。 祝鳶想了几个突发情况,又交代了云策几句话。 “......就这样,你先出去守著,如果有人来,就按照我跟你说的做。”祝鳶挥挥手,在她办完事之前,她不希望有其他人来打搅。 “好。”云策用力点点头,走出了门外关上门,在门口守著。 他神色坚定,宛如门神,决不允许任何人踏入大殿半步! 大殿內只剩下了祝鳶和云阳泣。 祝鳶仔细感受云阳泣魂魄的所在位置,刚才来的路上她就已经感应到了穿魂阵的所在地,只不过那个地方似乎是弟子们修习的炼丹场所,此时还有些弟子正在里面炼丹。 祝鳶不再思索,挽起袖子,取出符笔,以罗剎印的力量为墨,开始在棺槨里面绘製唤魂阵。 困住云阳泣的区区穿魂阵,想和她的唤魂阵斗,还是嫩了些。 灰黑的笔画落於棺壁,传来一种诡譎的气息,整个大殿內的光线都暗了下来,阴风吹得烛火摇曳,有几根白烛甚至当场晃动,变成了冰冷的幽蓝色。 烛火一根根变色,耳旁仿若有阴魂嚎啕,明明是大白天,却感觉身处阴曹地府。 站在门口的云策忍不住摸了摸手臂,缓解一下鸡皮疙瘩。他感觉此刻的后背像是紧贴著一个大冰块,冻得他动作都僵硬了起来,脑袋也有些难以思考。 “牵丝,举旗。”祝鳶淡淡道。 “嗷!” 原本趴在她肩膀上的傀儡兽立即控制傀丝,將放置在地上的四面阵旗立了起来。 通鑑百宝阁里买不到她想要的魂幡,只能暂时先用阵旗代替,虽然效果会差一些,但对付穿魂阵绰绰有余。 回头她得自己找材料炼製几面魂幡才行,这种东西一般市面上不会有,平常人对魂幡的印象多是用於邪门歪道,所以很难买到。 正好她近日有空,可以抽空去黑市看看材料。 隨著阵法的成形,隱隱有一个触碰不到的灰色小漩涡出现在云阳泣的眉心。 漩涡虽然小,但牵扯力极其强大,它正是將云阳泣魂魄给召回来的关键所在。 祝鳶往其中注入罗剎印的力量,一边將手按在云阳泣的头顶,透过意念观察此刻穿魂阵內的情况。 穿魂阵內,云阳泣的魂魄受到了极大的牵引,吊著他双手的绳索已经寸寸断裂! 云阳泣魂魄有些茫然地飘在空中,他双手拨开眼前乱糟糟的头髮,想看看是谁在救他。 也正是这一眼,他看清了眼前一团黑气扑面而来,想要穿过他的身体! 他惊呼一声,闭上双眼下意识抬起双手抵挡,但想像中的剧痛感並没有传来。 云阳泣缓缓睁开双眼,就发现他身体外像是渡了一层灰黑色的护盾,外面任何黑气撞到上面,都会立即烟消云散。 第29章 不准侮辱我爷爷 “嗯?”云阳泣疑惑地观望这个阴暗密闭的空间,这里安静得只有阴冷的烛火在燃烧。 “云老前辈,跟我走,我是来救你的。”一道縹緲的女声从他身后传来。 云阳泣一转身,看见了一道模糊的身影朝他伸出了手。 像是黑夜中的曙光,云阳泣睁大双眼,眼前的身影泛著神圣的光辉,让他感觉到了生的希望。 出於求生的本能,云阳泣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抓住了祝鳶的手。 祝鳶抓著他的手,一个猛地拉扯,將他用力地扯出这座黑暗囚笼! 与此同时,现实中的祝鳶睁开双眼,看著云阳泣额头上逐渐消失的漩涡,暗暗点头。 成了。 云阳泣的魂魄已经回体,不过因为魂魄受损,需要一段时间修养,不会立刻醒过来。 棺槨上用她罗剎印绘製的墨水也逐渐消失,与之前无二样。 四周的烛火也回归原状,祝鳶收回四面阵旗,空气开始升温。 祝鳶掏出一个鸟笼放在一旁,开始重新在云阳泣的身体上绘製一个可以暂时变身的阵法。 她要將云阳泣带回小梨院,如此她可以更方便地照顾,也不用担心暗处的敌人再使阴招。 此刻,门外传来了些许嘈杂的声响。 一群衣著华丽的公子哥將云策给围住,气势逼人。 “云策,又搞什么呢,神神秘秘的,是不是又想到什么歪法子了?早告诉过你,人死不能復生,你不要再执著了!”领头的少年高黎语气不善,目光不屑,但目光深处却透露著一丝难以察觉的紧张。 其他人也纷纷附和:“就是,云前辈的离去实在令人惋惜,你能不能不要再乱折腾了,让他安心地离去不好吗,一定要搞这些阴邪的东西。” “让我算算,你是不是又找来什么神棍,想要给云前辈施法救活?” “要不是看在你是云前辈孙子的份上,我们才不会任你这样糟蹋云前辈的尸体!” “你就是不尊重云前辈,你根本不配当他的孙子!” 云策攥紧双拳,气得浑身发抖。 “你们懂个屁!我爷爷根本没死!这世界上没有人比我更在乎爷爷的死活!” 云策发疯般大吼,大口大口地喘著气,刚才祝鳶交代的要冷静对待,差不多全忘了个乾净。 听到他们这样侮辱他对爷爷的感情,云策怎么能不动怒? “云策,你不会是恼羞成怒了吧?难道你还想利用云前辈的死,给你自己创造更多的利益?” “虽然你有点炼丹天赋在,但我们心中的第一天才只认高黎!” “没了云前辈,你云策什么也不是!” 云策怒髮衝冠,举著拳头就冲了上去! “不准侮辱我,更不准侮辱我爷爷!” 一群人就这么扭打在一起。 因为大家都是炼丹师,对武技几乎一窍不通,全凭藉本能施展拳脚。 但很快,云策就落了下风,被一群人围著拳打脚踢,他双手抱著头蜷缩在地上,身上已经落了不少伤。 终於,等到大家发泄够了,高黎一抬手,眾人纷纷停了下来。 高黎走到了云策面前,抬脚踩住了他的脸,也將他的尊严狠狠踩在脚下。 “云策,我劝你不要搞什么小招,你要是给你爷爷好好送终,之后老老实实地炼丹,说不定以后还有去仙宗的机会,否则,你就等著被逐出天师院吧!” 四周人纷纷附和高黎。 现在炼丹部內谁不知道,云阳泣倒台了,下一个继承者一定会是二长老高明,而他的孙子高黎就成了大家抱大腿的对象。 云策双眼里满是透彻,他愤怒地瞪著这些唯利是从的鼠辈,之前他们是如何在自己身边低声下气,现在就是如何对高黎阿諛奉承。 就在高黎得意的时候,一根白烛忽然从某个方向射了过来,狠狠捅向高黎的腰,巨大的力道还將他给撞飞了出去! “啊!”高黎发出一声惨叫,捂著腰在地上打滚。 他的肋骨断了两根! 眾狗腿连忙跑上去搀扶高黎,一边望向了白烛射来的方向。 只见大殿內走出了一个纤瘦的少年,她身上穿著阵符师的法袍,神情冷淡,气质无双,肩膀上趴著一只蓝色小壁虎,手里还提著个贴满符纸的鸟笼,透过缝隙隱约能看见里面一只小麻雀在闭眼沉睡。 “云策,起来。”祝鳶伸出手將云策拉了起来,发现他身上青紫一片,眼睛浮肿。 刚才他们的对话,她在殿內都听到了。 就是可惜,云策有些沉不住气,不过影响不大,她要办的事还算顺利。 “你又是谁!擅自闯入天师院是大罪!等著被处决吧!”有人指著祝鳶大声质问。 她穿著法袍,但是上面却没有天师院的標誌,不是阵符部的阵符师,那一定是外面野生的下三滥阵符师! “他是我朋友,我带他来为我爷爷超度,关你们何事!”云策这会儿终於想起来了台词,对几人大吼道。 高黎满是不甘心,吃下一颗復元丹之后,忍著难受呵斥道:“云策,你擅自带外人进入天师院,还是个没什么名气的阵符师,你让阵符部的人怎么看我们?莫非你的意思是,他们整个阵符部还不如一个外人了?” 其他人纷纷附和:“没错,一个阵符师学什么超度,看这小兄弟年龄比我们都小吧,能懂个鸡毛!” “我不懂,难道你们懂?不妨你们教教我,我正好学习一下。”祝鳶眯起双眼,虽然没有释放威压,但在场人都感受到了一股无形的阴冷。 眾人打了个寒颤,高黎壮著胆子,在別人的搀扶下走上前,冷哼一声,双目瞪著祝鳶对峙,意图用眼神逼退她。 高黎原本想著祝鳶是个好对付的小卡拉米,可没想到光是对视一个眼神,自己先有些顶不住了! 冷汗已经浸湿了高黎的后背,他强撑著自己直视祝鳶,却从她的目光里看到了无尽的冰冷与阴鷙。 第30章 对峙二长老 高黎在內心暗示自己一定不能输给云策,哪怕只是云策带回来的人! 绝对不能认输! 四周的空气都安静了下来,只能听见风吹树叶的沙沙声响。 高黎瞳孔开始不自觉地放大,浑身的血液几乎都冻僵! 他知道怕了,但越是想移开视线,却越是陷入泥潭般难以自救! 高黎內心惊呼:“完、完了!动不了了!” 耳畔隱约传来阴魂的厉啸,眼前仿若有无数鬼魂从地面爬出,想要抓住他的双脚,將他拉入地狱,並且还有一双无形的大手,在抽走他的意识与魂魄! 云策站在一侧,有些麻木地看著祝鳶,之前那种诡异的感觉又出现了! 果然还是那个邪门的少女。 噠、噠、噠。 祝鳶缓缓走上前,站到高黎身侧,她的脚步声犹如悬於他头顶的利剑,隨著她的靠近而不断下沉,直到贴近他的头皮,让他自上而下地感觉到恐惧,浑身战慄! “下不为例。”祝鳶轻声说道。 上一个敢这么囂张和她对视的人,九族都没留下。 高黎依然定在原地久久不能回神,瞳孔失焦几乎完全失去了意识。 祝鳶目前並不想多惹是非,只是拍了下他的肩膀,暂时放他一马。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讚 】 然而就是这一下,高黎竟是腿一软直接晕倒在地! “高黎!” “快快,去叫二长老!” 一群人手忙脚乱地將他给抬起,又对祝鳶两人威胁道:“你们害高黎晕厥了,等著別走!我们去喊二长老来!” 云策似乎有些怕这个二长老,在听到他名字的时候,忍不住缩了一下脖子。 祝鳶注意到他的情绪,思索一番说道:“走,我们直接去见二长老。” “什么?”云策拧起眉头,他没听错吧? 鳶胆子可真大! “消除恐惧的最好方式就是直面恐惧。”祝鳶低声说道,“难道你不想知道,別人害你爷爷,目的是为了什么吗?” 她刚才在云阳泣的体內发现了一个有意思的东西,对於炼丹师来说,那绝对是至宝中的至宝。 云阳泣很爱云策,哪怕衝著这份情谊与执著,她也要帮云策一把。 她办事多是隨心所欲,她或许性格较冷,但心可不冷。 云策心一动,他確实挺想知道的。 目前几个长老对爷爷的死都挺关注的,像是在等什么东西,但云策猜不到他们真正目的到底是什么,爷爷也没来得及留下任何遗嘱。 他只知道大家都盼著爷爷死。 “走就走,去见二长老!”云策豁出去了,为了爷爷,他什么都愿意做! “那我们现在就走!” 一群人就这么包围著两人,前往炼丹部主殿。 炼丹部主殿。 刚刚到来的齐会长正在和二长老说笑著谈天。 齐明珠坐在一侧,有些耐不住性子地揉著手帕,目光频频看向门外。 她的心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飞到夜鹰身边,狠狠黏在他身上! 就在此时,一群人浩浩荡荡地进来。 最先跑进来的,是背著高黎的少年。 “二长老!不好了!高黎他晕过去了!”那少年边跑边喊,一群人簇拥著他们,全部衝到了二长老面前告状。 殿內几人的目光都被吸引了过去。 “什么?!”二长老猛地站起来,对齐会长道了声失陪,立刻走到高黎身边查探他的情况。 嗯......被嚇晕的? 二长老掏出一颗丹药给高黎服下,他这才悠悠转醒。 “这到底怎么回事?”二长老目光严厉望向眾人,遇见什么了能嚇成这样? 高黎醒后看见的第一眼是二长老,立即抓住了二长老的手大喊道:“爷爷,是云策!他把一个陌生人带入了天师院,他想要造反!” 其他少年纷纷附和。 “谁想要造反,我看要造反的是你!”云策的呵斥声传来。 只见大门处,两道身影背光而来。 “小鹰鹰!”齐明珠看清来人,目光一亮,兴奋地站了起来,正想衝上去,却被齐会长一把拉住胳膊。 “爹,你干嘛......” “嘘。”齐会长示意齐明珠站一旁先看看情况,齐明珠虽然有些不满,但齐会长不鬆手,她根本冲不上去。 云策挺直胸膛,不卑不亢走来,身上的气势也有了巨大的变化。 他沉住气,想著刚才路上祝鳶交代给他的话:“抬头挺胸不要怕,气势要足,你可是云策,一品炼丹师云阳泣之孙,全天师院最有天赋的炼丹师,千万不能让其他人给瞧扁了!” 祝鳶还交代了他很多,比如如何应付二长老。他要主动出击,而不是等著二长老给他安罪名。 自己一定可以的!云策在心中给自己加油打气。 “云策?”二长老蹙眉,站了起来,这小子今天怎么像变了个人一样? “二长老。”云策拱手拜礼,而后指著那些少年道:“这些弟子品行不正,在我爷爷的灵堂,当面侮辱我和我爷爷,还把我打成这样。我受点委屈没关係,可我爷爷都死了,却还要遭受他们这样的侮辱,敢问二长老,他们是不是有罪!” 云策身上的伤很明显,就是刚才打架打的,不难看出群殴的痕跡。 一群少年不淡定了。 “不是你先动手的吗!” “就是,我们也从来没有侮辱过云院长!你少信口雌黄!” “云策你这是赤裸裸的污衊!” 高黎仗著自己有二长老撑腰,喊得比刚才更囂张了:“爷爷你不要信云策,他带了个外人来天师院,不知道对云院长的尸体做了什么呢!” 一听有人动了云阳泣的尸体,二长老不免紧张了起来,眼底的一丝慌乱却被祝鳶清晰捕捉。 二长老警惕看向了云策身后的祝鳶,这个就是动了云阳泣尸体的人? 手里还拎著个贴满符纸的奇怪鸟笼,神神秘秘的,居然还是个阵符师? 云策向前一步,很好地挡住了二长老探究的视线。 他冷哼道:“我能对爷爷做什么,这不是知道了我爷爷已经逝世,无力回天,所以才想用自己的方式,来为我爷爷祈福超度!” 第31章 她是很优秀的阵符师 “云院长的身体,可不是谁都能碰的,更何况是一个外人,要是出了意外怎么办?云策,这的確是你的不对。本长老允许你为他守灵,却不是让你自作主张,为他做些不必要的事。”二长老抬起下巴,有些许不喜。 “我关心我爷爷,何时成了不必要的事?你们对我爷爷做了什么,你们心里有数!二长老,我死也不会让你们碰我爷爷的身体!” 一听云策如此决绝,二长老的眼底划过一抹狰狞之色。 “云策,不准胡闹!云院长逝世,我们为此感到悲痛,但这里是天师院,不仅陛下看著,还有几个宗门的宗主也在看著,由不得你任性放肆!我们已经为云院长寻得一处风水宝地,三日后下葬。”二长老更是霸道的语气,根本不容云策反驳。 云策攥紧双拳,想到祝鳶的吩咐,深呼吸一口气道:“行,你们可以安葬我爷爷的尸体,但是我有个要求。” “说。”二长老神色一松,心道这小子折腾了这么久,终於肯低头了。 “我还要为我爷爷守灵七天,七日后风光大葬,届时邀请各大宗主,並且全天师院的人都要到场!” 简而言之,越风光越好。 “七日也可,我们不仅会邀请到各大宗主,还会邀请陛下。以你爷爷的身份,这些都是应得的。你还有其他什么要求吗?”二长老扫了扫袖子,等待他的下文。 “下葬当天,我要为我爷爷上第一炷香。” “你是他的亲孙子,这是理所应当。” “这七日你们都不准靠近我爷爷,我要和我爷爷单独在一起。”这句只是云策的试探。 二长老犹豫了一下,目光闪烁一番,还是点头道:“我们还要为你爷爷超度,让他的魂魄得以安息,你这个要求恐怕不合適。” “我已经找人给他超度过了,不劳你们费心。”云策双手环胸硬气道。 高黎在这时候指著祝鳶大喊:“就是那个人,爷爷,云策说找这个小子超度的,他年纪比我还小,能懂什么!” 二长老的头一歪,目光掠过云策,落在了祝鳶身上,看起来就是个年纪轻轻的小屁孩。 “超度可不是闹著玩,有些人说不定为了进入天师院,通过欺骗博得你的信任。云策,我们是不会害你的,不要隨意相信外来人。我们会让你爷爷的魂魄安息,这件事我们会重新安排。”二长老用提醒的语气说道。 在超度魂魄这件事上,他似乎特別在意。 祝鳶上前一步,说著神棍一般的话:“我感受到了云前辈的灵魂在悲鸣,他此刻很痛苦,你们根本没有尽到应尽的责任。” 二长老身体不可察觉地一颤,目光低敛,压下眼中的诧异。 “简直胡言乱语!哪怕是阵符部的院长都无法感知到他的魂魄,你一个娃娃懂什么!”二长老十分篤定。 那个阵法是他特意查阅了古籍,可谓天衣无缝,不可能会有人看出来! 但当他直视祝鳶双眼的时候,还是忍不住心尖一颤,仿佛透过她的瞳孔看见了自己所布设下的阵法。 阴森,冰冷,没有丝毫温度。 甚至还传来一声声令人头皮发麻的骇人惨叫。 二长老的后背不禁渗出了些许薄汗。 “略懂。我家族祖传的阵符术中,对魂魄略有研究。”只是两秒的时间,祝鳶收回罗剎印的威压,目光十分平淡。 此刻二长老再凝视祝鳶,怎么看她就只是一个普通的孩子,那刚才奇怪的感觉是怎么来的? “小鹰鹰,好帅。”齐明珠已经沦陷了,双手合十,一脸痴相。 瞧瞧,在面对二长老都毫不畏惧,这气场!这气魄!这气势! 她好爱。 “你叫什么名字?”二长老沉声问道。 “夜鹰!他叫夜鹰!”齐明珠率先抢答,眼里满是爱心。 云策倒是愣了一下,她不是叫鳶吗?但是转念一想她学的术法这么邪门,估计在外还有不少名號。 夜鹰就夜鹰吧。 二长老迟疑地看了一眼齐明珠:“齐小姐也认得此人?” “当然认识,他以后可是我的人呢。”齐明珠双手捧脸,羞赧地嘿嘿笑著。 高黎等人震惊地看著祝鳶,兄弟,你是真不挑啊! 云策的表情也仿佛如便秘一般,鳶姑娘不是女的吗? 再看祝鳶的表情,她確实有些绷不住。 这时候,齐会长轻咳两声,提醒道:“明珠。” 齐明珠立刻收敛,挥了个帕子道:“你们继续,不用管我。不过我支持夜鹰,他是个很优秀的阵符师。” 说著说著,齐明珠的眼睛里又闪起了崇拜的星星,一般人想学阵符还没天赋呢。 齐会长也早打听过了,夜鹰是个阵符师,只是因为宋南山救了他的命,才愿意留在宋南山身边侍奉。 实际上,他们所了解的,都是祝鳶给自己立的人设罢了,一切都在她的计算中。 祝鳶盯著二长老,她是没想到还能得到齐明珠的助攻。 二长老的眼里也多了些顾虑,阵符师的数量稀少,哪怕整个天师院的阵符部,加上长老也不超过二十个人。 百家阵符传承,家家不一样,一般只有血脉传承的继承者,才有资格学习到阵符术。 二长老內心不禁开始猜测起祝鳶的背景。 內心掂量半天,二长老对祝鳶道:“纵然你是阵符师,但你资歷尚浅,很多事情还判断不准,不如本长老给你开个通道,你明日就到阵符部报导去,未来前途必定一片坦荡。” 与其放她离开,不如把她留在眼皮子底下牢牢看住,万不得已的时候就...... “小鹰鹰你好棒!快答应下来!”齐明珠兴奋道。 在天师院里的弟子,愿意留在帝都的,最后无不是封官加爵! 这样爹就不用担心她和夜鹰门不当户不对了! 云策眼巴巴等待祝鳶的决断,他也猜到了一些,二长老是想监视鳶姑娘,但她能答应吗? 要不是为了自己爷爷,鳶姑娘估计都不愿意来天师院吧...... “既然是二长老的邀请,夜鹰却之不恭。”祝鳶很爽快地答应了下来,躬身朝二长老行了一礼。 二长老的邀请简直正中她下怀! 从刚踏进天师院的时候,她就感受到了这里縈绕著一股诡异的魔气,原本还想借著云策留在这里,现在终於有了正当理由。 二长老微微頷首,眼里多了些不屑,看来这个夜鹰也是个好拿捏的角色,给一点好处就老实了。 第32章 带他离开 云策却在这时候拉了拉祝鳶的袖子,说道:“这两天就是阵符部的考核时间,要是考核没过的话,一定会被几个阵符长老按著天天练习阵法,还不许睡觉。” “还有这种好事?”祝鳶脱口而出,换做以前,她甚至都没有一个导师能够教她,让她少走弯路,基本都是她自己看书琢磨的,直到后来遇见了一群可靠的前辈,她的阵符术才达到了巔峰。 云策无语:“看不出,你还挺上进的......” “行了,都散了吧,关於云院长的后事......“二长老正想遣散眾人,齐明珠忽然惊呼一声! “等一下!” 眾人的目光齐齐望去,只见齐明珠一惊一乍地拉住了齐会长的手。 “怎么了,明珠?”齐会长问道。 “爹,他们刚才是不是说云院长已经死了?”齐明珠皱起了脸,突然想起自己来这里的目的。 那岂不是说,她的脸再也无法治好了?! “是的,明珠。”齐会长摸了摸明珠的头,惋惜轻嘆一声。他之前就从二长老这里打探过消息,说云院长命不久矣,只是没想到噩耗来得这么快。 今日听到云策亲口说出来,齐会长才死心。 二长老也附和道:“云院长確实已经仙逝多日,只是因为云策不愿下葬,不愿声张,我们才一直拖著。” 云策一听这话,顿时又气上心头,想上前爭论,祝鳶率先抬手揽住了他。 祝鳶对他摇摇头,目光示意让他先忍一忍,谁能笑到最后还不一定。 不想齐明珠更大胆,她呜哇一声,衝到了二长老面前,揪著他的衣领使劲儿摇晃。 “那我的脸怎么办!天师院还有没有一品炼丹师!你们快修炼出一个一品炼丹师来!我需要一品炼丹师!” “我要我就要!你们赶紧请一个回来!” 她那大嗓门几乎要將在场人的耳膜都喊破! 现在云阳泣没了,二长老基本是稳定上位的,但是整个炼丹部里的长老,最多只有二品炼丹师! “明珠!”齐会长將齐明珠给拉了回来,对二长老连连抱歉,“失礼失礼,这孩子从小野惯了。” “无妨。”二长老扯了扯嘴角,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裳。 之前齐明珠几乎天天来,算是炼丹部的头等病號,天师院的大家都对她很熟悉。再加上齐会长也经常来往,他女儿犯下一点小小的失礼,完全不算什么。 二长老耐心对齐明珠说道:“明珠不用著急,三长老马上就出关了,他是近年来最有希望成为一品炼丹师的人,你或许可以再多等几日看看。” 齐明珠的神色果然瞬间明媚了起来:“真的吗,那我再等等三长老。” 旋即,她转向祝鳶喜笑顏开道:“小鹰鹰,你等我!你一定要等我!” “......齐小姐高兴就好。”祝鳶汗顏,她需要暂时逃离这里,“二长老,齐会长,我和云策还有事,就先行离去了,明日我会来的。” 道別之后,祝鳶拉著云策飞快离开。 再不走的话,鸟笼的阵符就要失效了,到时候小麻雀大变活人可不行。 齐明珠在身后大喊:“那待会儿我去找宋会长聊聊,你以后直接住我家里怎么样!或者我给你买个小院......” 后面的內容是什么,祝鳶已经听不到了。 云策被她拉著一路狂奔,离开天师院,朝著小梨院前行。 “我去,这齐明珠对你情有独钟啊。”云策跑得累成狗,满头大汗。 “我会儘快找个时间跟她说明真相的。”祝鳶也怕齐明珠一直纠缠,其中的误会要是不解开,倒显得是她在捉弄人家的感情了。 ...... 推开小梨院的大门,在院子里练功的眾人不禁纷纷投来视线。 “小鳶,这是你今天第二次带人回家了。”祝云谦上下打量著云策,又是个男的。 一直趴在祝鳶肩膀的傀儡兽也被收回了祝云谦的魂兽空间里。 “特殊情况。”祝鳶想对祝言笑一笑,但因为过於刻意,导致嘴角僵硬微微抽搐。 祝言扶额:“......行了,小妹,你要带人回家,我们没意见,你注意自己的安全就好了。” 其他人也点头附和。 “谢谢大家的体谅。”祝鳶的神情温和了些许,比刚才自然多了。 云策面对这些人,倒有些拘谨。这里的其中几人他是不是在哪里见过来著?好像有点眼熟。 他脑海里闪过某些火光,但又十分模糊,想不清,於是乾脆不想了。 “那个乞丐醒了吗?”祝鳶问道。 她带云策回来也是有目的的,想让他辨认一下那个乞丐是不是真皇帝,毕竟他亲眼见过。 “还没呢,但会说梦话,什么天要亡我之类的。”祝言说道。 祝鳶点头了解,带著云策一起进入安置乞丐的那间屋子。 房间里是大通铺,此时的乞丐已经被大哥几人清理了乾净,换了一身衣裳,整个人十分清爽。 云策在走进来的第一眼目光就定在了他身上,快步走上前去,不可思议睁大了双眼,惊疑地上下打量。 祝鳶悄悄关注云策的神情,一边打开鸟笼,掏出里面的小麻雀,让它变回了云阳泣,放置在乞丐的身边。 但饶是如此,云策的目光还是没从乞丐的脸上移开。 “云策,你认识他?”祝鳶试探道。 “陛下?!”云策震惊道,“陛下怎么会在你这里?不对,我前两日刚在天师院见过他,这个人显得更沧桑一些,但是......” 云策忍不住纠结起来,此人的容貌与他印象中的陛下一模一样! 刚才听他们说乞丐什么的,难道是陛下流落在外的双胞胎? “如果你也不確定,或许可以等你爷爷醒了之后,由他来辨认。”祝鳶坐到床边,分別查探两人此刻的情况。 两人的都还有些虚弱。 “对!我爷爷和陛下是至交好友,他一定可以认出来!”云策直接跪到了床边,抓住云阳泣的双手,担忧地看著他。 他又望向祝鳶,犹豫道:“你把我爷爷带出来了,那天师院里面那口棺材怎么办?迟早有人会发现我爷爷不见的。” “別担心,不会有人发现的。” 祝鳶站在床边,释放罗剎印的力量,帮助床上两人温养魂魄。 这些日子,她得多来几趟了。 也是这时候,云策感觉到云阳泣的手指动了一下。 第33章 阵符部的欢迎仪式 “爷爷?爷爷!”这让云策感受到莫大的惊喜,喜极而泣! 爷爷已经很久没有动弹过了,就在刚才,爷爷的手指动了一下,在他的手掌心里挠了一挠。 “他已经有了意识,但因为魂魄受损,暂时无法醒来。这些天他就交给我吧,你放心回天师院,在棺材那边守著,还有一件事需要你去办。” “你说。”云策认真道。 “你回去之后,每隔四个时辰,就往那具尸体里输送魂力。” 云策一脸问號,有些没反应过来:“什么意思?” “因为现在躺在棺材里的只是个魂力化形的傀儡,我用了一点小小的障眼法,需要你时不时地给它输送魂力,才能保持原样。”这就是祝鳶带牵丝去的真相。 云策恍然大悟,用力点头道:“行,这个交给我了。等我爷爷彻底醒来,我就揭发他们的阴谋!” 忽然想到了什么,云策扭头看向祝鳶道:“所以你现在能告诉我,他们的目的到底是什么吗?我只能猜到是我爷爷留下的某样东西?” “这个......还是等你爷爷醒过来,由他亲自交给你吧。”祝鳶撇了眼云阳泣,她感受到了他的魂魄在轻轻震颤。 云策点点头,忽而郑重地看向祝鳶,沉声说道:“鳶姑娘,你救了我爷爷,以后我这条命就是你的了!” 祝鳶感受到云阳泣魂魄传来了更大的震颤...... “咳咳,等你爷爷醒了再说吧。”祝鳶知道,这个朋友是逃不掉了。 ...... 天师院。 “云阳泣”的尸体安静地躺在棺材里。 一阵风拂过,四周白烛的烛火发生了些许倾斜。 二长老悄无声息地来到棺材旁,盯著尸体观察了许久,又上手探了一下情况,没发现任何异常。 “还好只是个初出茅庐的小子,这件事,绝对不能出岔子。云阳泣,不要说我们对不起你,是你自己太自私!” 他幽暗的神情在夜间显得有些狰狞,察觉到门外脚步声,又速速后退两步,转头凝视来人。 “黎儿,你怎么来了。”见是高黎,二长老缓和了神情。 高黎內心有些忐忑,夜晚的灵堂总有些阴森。 “爷爷,你最近没有什么不舒服吧,我感觉你有点不对劲。”高黎站在门口,有些紧张地抓著门框,没再往里踏进一步。 好像自从云院长出事后,爷爷就开始神神秘秘地。 不止是爷爷,几个长老都是这副模样,所以高黎很担心是不是炼丹部院长之位的爭夺,让爷爷近日难眠。 “没什么,黎儿,你想多了,不用担心爷爷。”二长老露出和蔼的笑容,“黎儿,你未来想去哪里,仙宗?还是留在帝都?” “我还没想好。” “没关係,你现在还小,天赋完全不输云策,还有很多的选择空间。时间不早了,我们走吧。” ...... 翌日,天师院大门前。 祝鳶刚到这,就看见齐明珠朝她奔来! “小鹰鹰,今天我陪你去阵符部!本小姐在那边也有人脉哦,一定不会让他们欺负你的!”齐明珠用帕子半掩著,对祝鳶拋了个媚眼。 “不需要,齐小姐,我想我们之间有什么误会。”祝鳶冷淡道。 “误会?”齐明珠转了转眼珠子,哼笑两声,“有什么误会是用魂幣不能消除的吗?” 她双指一夹,展示出一张有十亿魂幣金额的黑卡,露出暴发户的张扬笑容。 换成一般人,可能还真要被这十亿黑卡给闪瞎眼。 “我喜欢男人。” 祝鳶脱口而出,为了有时候行事方便,她並不愿意將自己男装的事情抖露出来。 齐明珠先是怔住,而后惊声尖叫! “什么?!” 她声音的穿透力不亚於精神攻击,整个天师院大门都要被掀飞了。 大道上来往的路人也不禁抬头望来。 齐明珠举著绣帕的手开始颤抖,她一脸怪异地看著祝鳶,这么俊美的少年,居然是个断袖! “齐小姐,昨日在炼丹部你为我开口,我很感激,但我並非你的良人,你好自为之。”祝鳶冷著脸,对她点点头,便越过僵硬的齐明珠,朝大门內走去。 齐明珠还久久站在原地无法回神。 如今祝鳶已有留在帝都的理由,宋南山也准备好了藉口,隨时能够跟齐会长藉口离开,彻底地脱离九竹商会,在帝都养精蓄锐。 阵符部主殿。 几个弟子蹲在大殿內的某根柱子后,偷做了坏事般窃笑著。 “一定要给新来的弟子一点顏色瞧瞧,让他知道不是所有人都有资格进入我们天师院的!” “没错,居然还是从炼丹部走的后门,到时候就让他打哪儿来回哪儿去!” “嘘!別出声,就是那个人吧,他来了!” 四周安静下来,一群人紧紧盯著来人的步伐,等著她一步步落入陷阱。 祝鳶走到这座阵符部主殿,在前庭站定,四下扫视一番,眸中闪过一道锐光。 有陷阱。 应该说,是欢迎仪式。 不过这种小儿科的阵法,她几万年前就不玩了。 祝鳶直视前方,踏出一步又一步,她的身影看似有些摇晃,可落脚点却十分精准,简直是完美的正確答案。 直到她稳稳跨过门槛,步入大殿內,躲在暗处的几人都呆滯了! 似是一阵妖风颳过,忽然吹得暗处几人睁不开双眼,两秒之后,当他们再次睁眼,却发现祝鳶的身影已经不见了! “人呢?怎么突然不见了?” “刚才明明还在那儿的,见鬼了?” “难道被我们的阵法捉起来了?她也不在这阵眼啊!” “要不我们过去看看吧,可能她被困在外面的阵法里了。”一道略显陌生的声音出现在几人身后,但却没人去怀疑。 几个人迷迷糊糊地走出来,来到了门槛边查看。 而就在这时候,每个人的屁股都挨了一脚! 咚咚咚—— 一共六道沉闷声响,伴隨而来的是他们的乾嚎声。 “嗷——谁设置的火阵,烧死我了!” “不是,怎么还搞冰火两重天啊,我不行了,生路!生路在哪!” “你特么踩我脚了!还踩了两次!嗷——” 第34章 反將一军 祝鳶站在门內,冷漠地看著六个人上躥下跳地寻找生路。 半晌。 六个灰头土脸的狼狈弟子心虚垂头,立在大殿中央,接受秦长老的死亡凝视。 “简直胡闹!”秦长老手持教鞭,每个人都挨了一鞭子,除了祝鳶。 “之前说过的话你们都忘记了吗!阵法是这么用的吗!” “用都用不好,居然还笨到把自己也搭了进去,老夫之前教你们的是不是都当屎给拉出来了!” 秦长老连声骂了好几句,气得肺都要炸了。 六个人精心设计了一个阵法,对方非但没有中计,还反將一军把六个人踹下水! 出去说他们是天师院的弟子,那都是丟天师院的脸! 六个人被骂的面红耳赤,头都快埋进胸口里。 “秦长老,我们错了。” “这,这都是祝文乐的主意!”有人指著其中一高个子喊道。 “什么叫我的主意,不是我们一起出的吗?別想赖我一个人身上!” 几个人开始吵了起来,祝鳶的目光落在了祝文乐身上,多看了他两眼。 祝文乐,她前两日有打听到过这个名字,祝府二当家的嫡子,在阵符上有点天赋。 看他们嘰嘰喳喳,秦长老的头都大了。 “安静!” 几人立刻闭上了嘴。 “还不向夜鹰道歉!” 几人纷纷朝著祝鳶点头,有些敷衍地道了歉。 秦长老的脸色终於缓和不少,不再理会他们,面向祝鳶说道:“夜鹰,你隨本长老来,先带你做个测试。” “是,长老。” 秦长老带著祝鳶离开大殿,留下六个人窃窃私语。 他们一改窝囊的脸色,显得十分不服气。 “切,得意什么,这次只是我们不小心而已。” “还是得给他点顏色瞧瞧,不然以后都要骑在我们头上了。” “必须让他吃瘪!天师院又不是垃圾场,不是什么垃圾都收的!” “昨天炼丹部那边高黎不是被打了吗,我们不如这样......” 祝鳶被带到了大殿后方的小广场上,这里佇立著一颗高达三米的透明大水晶,在阳光下泛著耀眼的彩色光辉。 “这个是测试你阵符天赋所用,你坐在这个地方,往其中传入意念,里面共九十九层基础阵法,每层都附带解阵方法,你尽力能解开几层就几层,能通过十层就已经算有天赋了。你不用怕受伤,本长老会在一旁看著你。” 秦长老指了个蒲团,示意祝鳶坐上去。 这种测试水晶祝鳶倒是没见过,十万年前可没有测试阵符天赋这一说法。 她对这个测试水晶还是蛮好奇的,都附带了解阵方法,还能过不去吗? 当祝鳶释放意念进入水晶內的时候,才发现,这水晶还真不简单。 水晶里的空间像是数不清层数的宝塔,只有解开了这一层的阵法,才能前往下一层。 墙壁上的解阵內容掺杂著上古文字,用图文並茂的方式展示答案。 偏偏就这样把答案摆在面前,绝大部分人连抄也抄不明白。 对於领略过各种大阵的祝鳶来说,她不用看答案,都能轻鬆通过。 於是...... 一、二、三......三十! 水晶上的数字飞速上涨! 秦长老震惊得下巴啪嗒一声掉地上,怎么也收不回来! 超过三十之后,祝鳶的速度才算慢了下来。 十万年的叠代,出现了许多她从未见过的阵法,正好趁著这个时间学习一番。 “天师院已经有百年没出过三十层以上的阵符师了吧。” 一道温润如玉的声音从后方传来,秦长老扭头一看,一位身批星盘长袍的神秘男子缓缓走来。 “这不是大忙人观水吗,你不顾著看星轮盘,今儿个怎么有空来我这里了。”秦长老双手环胸道。 观水来到秦长老身边,还搬出了一张长椅优雅坐下,凝视祝鳶的背影,目光里夹杂著探究。 “星轮盘指示我,天师院迎来了特殊的转机,或许可以化解那场灾难。”观水平和说道,她的声音带著一种让人內心平静的力量。 他的目光始终没有从祝鳶的身上移开。 这两日来天师院的新人,目前只有两个,一个就是眼前的夜鹰,还有一个是待会儿即將到来的松枫商会的少主枫戏。 那少主听说是来天师院旅游观光的,原则上院长们绝不允许,但松枫商会给的实在太多了。 从那时候开始,松枫商会就是原则! 秦长老挪了下屁股,坐在了他旁边,透过水晶观察祝鳶的情况。 水晶上有浮现出祝鳶解阵的画面,越看秦长老越是心惊。 “你还別说,这小子是真有天赋,我之前还想,能让老高推荐过来的,天赋能高到哪里去,十层就不错了,现在居然远超我的想像!” 秦长老高看了祝鳶几眼,也不知道这夜鹰继承的是何许家族的阵符术,十分老道的解决方式,甚至不需要人讲解,自己一看就通。 想要达到九十九层,哪怕是他们这些长老,当初也了將近十年才理解透彻。 目前天师院里这些小子更不用说了,最高的也不过才六十多层,了將近八年的时间。 “也远超我的想像。”观水点点头,话语中却另有它意。 他的眼底荡漾著水波般的柔光,似有什么神奇的力量在涌动。 两人静静地看了一会儿,越看越是惊人。 直到祝鳶突破六十层的时候,秦长老再也坐不住了! 秦长老甚至走到了祝鳶身边,前后左右地惊疑打量,怀疑她会不会是哪个百岁老妖变的。 现在返老还童的术法也不是没有,哪怕上百岁的人,也可以保持年轻时候的姿態。 “她只有十六岁。”观水说道。 他的一双眼非常特殊,可以看清一个人命运的星盘,但是祝鳶,他有些看不懂。 她的星盘曲折,像是通过了某种秘法进行了扭曲遮掩,並且他在窥视的时候,感觉到有另一道目光也在窥视他。 阴冷,可怖,让人自灵魂深处感到深深的颤慄,仿佛从鬼门关走了一遭似的,他差点回不过神来。 如今一回神,才发现他的手脚冰冷,对刚才的感觉心有余悸。 第35章 他是天才 “天才!简直是天才!”秦长老有些激动到发抖,他咽著唾沫,恨不得把这个消息告诉其他的长老! 但是其他长老最近在筹备各宗门招收弟子的事,他满腔激动无人诉说。 对了,仙宗!这孩子有前往仙宗的潜质! 仙宗作为整个太陵十九州的第一宗门,每三年才招收一次弟子,而每次能够进入仙宗的弟子不超百人,全是来自世界各地精英中的精英! 前脚他们才去了一个祝嫦,后脚还有机会再去一个夜鹰! 这次他们苍嵐国可要赚足面子了! 观水犹豫了一下,竟是抬手设立了一道结界,將整个广场笼罩其中。 “观水你干什么呢?”秦长老愣了一下,封锁整个广场,不给其他人看呢? “有人在暗处窥视。”观水说的窥视,並不是刚才命运中的那道视线,而是广场外墙传来的窥视。 “肯定又是那几个臭小子!我让他们好好思过去!”秦长老一想到这几个弟子,忽然感觉他们非常的不成器! 比起夜鹰来,真是差远了! 秦长老风风火火地离开,但是抓住的,却不是祝文乐几人,而是高黎! “高黎?你来这里干什么?” 秦长老诧异道。 他一个炼丹师,来他阵符部做什么?难道是因为夜鹰是他爷爷推荐过来的,所以才想过来看看? “我......没什么,我就是来看看夜鹰,看他是不是真厉害,他昨天还说给云院长超度,好像懂一点魂魄上的阵法。” 说完,高黎又竖起手掌放在嘴边,悄声补了一句:“秦长老,我感觉他有点邪门。” 秦长老眼皮子跳了跳,有关魂魄的阵法...... 这么困难的阵法,夜鹰居然也会?! 秦长老更是激动难捱,他强行按下嘴角,镇定下来对高黎说道:“高黎,你可能不太理解,有关魂魄类的阵法,是所有阵法种类中最难学的,夜鹰很有天赋。你还有其他什么问题吗?” 如果没问题的话,他很想和夜鹰探討一下关於魂魄类阵法的心得! “我......没问题了。”高黎乾笑两声,连秦长老都这么说了,他差不多明白祝鳶接下来在阵符部的地位会有多高了。 他神色有些黯然,他的心中依然还很不服气。 “没事的话,你就不要在这里多留了。”秦长老挥挥手,高黎只能转身离开。 而就在高黎没走多远的时候,一群人悄悄將他拉到了小树丛里。 “干什么?!唔......”高黎还以为自己要被害了,慌乱挥著双手,还有人捂他的嘴! “嘘!是我们!”祝文乐压低了声音呵道,还一边贼头贼脑地探出草丛查看四周有没有別人。 见是天师院的熟人,高黎也冷静了下来。 “你们找我干什么?”高黎拍开了捂住嘴的手,神神秘秘的像是在搞什么阴谋一样。 尤其是他们此刻的造型,怎么脸上缠了那么多绷带?玩阵法玩的? “我们听说你昨天和那个夜鹰有一些矛盾,这不是今天想帮你教训一下他吗,给他点顏色瞧瞧,可没想到那傢伙有点本事,还反对我们动手,你说他是不是太可恶了!” 高黎心中一动,试探性地问道:“你们也被她打了?” 难怪一个个形象大变,居然还有被烧成光头的! “何止是被她打,她把我们整得太惨了!” 六个人你一言我一语,把自己形容得有多么多么悽惨,夜鹰有多么多么可恶,直到把高黎拉到统一战线,商量好一起对付夜鹰。 “......就这样,你来提供毒药,我们来准备阵法,这一次一定要挫挫他的锐气!” “好!一起对付他!”高黎重拾信心,他不信这么多人,还拿捏不住一个小小夜鹰! “对了!还有云策,把他也一起教训了!”高黎看不顺眼的人多了去了,云策就是其中之一,之前就一直在炼丹术上压他一头,这次也一併整了! 反正云策的靠山已经倒塌,如今炼丹部的老大是自己爷爷! “当然没问题!” ...... 一个时辰眨眼即逝。 “八、八十六层?她还没力竭呢?”秦长老额头上不断冒汗,手上擦汗的帕子湿得都能拧出水来。 观水的脸色也难得认真了起来,他从储物戒里取出一面看似普通的圆镜,但镜子的另一面倒映出的並不是观水,而是另一片孤寂的星空寰宇。 观水的纤细修长的手指在镜面上移动,像是在寻找著些什么。 “观水,又捣鼓你那前尘镜呢,我刚才听高黎那小子说,他懂一些魂魄类的阵法,而且他才十六岁啊!放在仙宗都能吊打一眾天才了,难道真是他上辈子没忘乾净?”秦长老嘀咕著。 秦长老见观水半天不说话,不禁凑近了悄悄睨向镜子。 然而就看了一眼镜子,他的眼睛就像被无数针扎一般,双眼刺痛,逼迫他猛地仰头闭眼,这才有所缓解。差点忘了,那镜子一般人看不得。 秦长老揉了半天眼睛,睁开的时候,一双老眼遍布血丝,眼前的视野还是模糊的,眨巴半天才恢復正常。 好险,差点就瞎了。 “疼死老夫了,观水,你到底在里面看见了什么?” “看见了......甦醒的雄狮。”观水一拂手,拂去了镜子中的画面,他闭上双眼,同样他的眼睛也有些刺痛。 他得到的信息並不多,每次当他想窥视更多,那种阴冷的感觉越是贴近,若再多看几秒,他可能魂魄都要被其吸走,丧失性命。 “就...这个?”秦长老挑眉道,他还等半天他的下文,结果就这五个字? “就这个。”观水收回了镜子,揉著自己疲惫的眼睛说道,“秦长老,你要知道,有些人的命格会被天道介入,就连我的老师都无法观测。” “被天道介入?什么意思?”秦长老满脸疑惑,他心里好像有一根羽毛一直在挠,弄得他心里痒痒又捉摸不透。 “说个最简单你能理解的——帝运。” 第36章 九十九层 “嗯?嗯!”秦长老尾音弯绕,双眼瞪大,是他想的那个意思吗? “帝运只是我们所熟知的一种,你也不用太惊讶,她身上没有帝运,但是依然受到天道眷顾,应该是別的原因。” 这也是让观水琢磨不透的地方,该怎么说呢,她身上......有帝运的痕跡? 祝鳶还沉浸在解阵中,似乎回到了曾经日夜研究阵法的沉迷状態。 如今阵法的製作与解阵,经过多位前辈的改进,学起来確实比十万年前要简单许多。 原本祝鳶正兴致上头,一直到九十九层的时候,她似乎感受到了什么,停止了研究,目光凝视向了宝塔的顶部。 她后退半步,双眼流露惊骇,眉头拧紧,神色满是不可思议! 只见一团非常浓郁明显的魔气縈绕上方,若非来到九十九层,根本不会有人能发现上方的魔气! 是熟悉的气息,那是魔帝的力量! 他果然也復活了! 只是片刻,祝鳶就冷静下来。 不知道魔帝是用什么方式復活的,他狡猾万分。如今她在暗,他在明,她必须想个办法制约魔帝。 魔帝所修炼的死之魔道,最快的提升方法就是屠城! 祝鳶早已经见识过他的残忍,每次都能用不一样的方式屠城。 这一次,绝对不能让他得逞! 但是擅自清除魔气,可能会引起魔帝的警觉祝鳶没有再去碰九十九层的阵法,而是直接退了出来。 阵外的两人不禁愣住,从他们水晶上的画面来看,似乎出现了什么他们看不见的东西,让祝鳶停了下来。 “夜鹰,你怎么突然停了?你看见什么了?”秦长老焦急问道,她原本是最有希望一次性突破九十九层的人,这让秦长老怎么能不著急! 虽然九十八层就已经足够说明变態的天赋了。 “没什么,就是感觉累了。”祝鳶没有將魔气的事说出来。 她联想到了那个乞丐,不论是宋乾还是云策,都第一眼將他认成了皇帝。 云策还说过最近的陛下行为有些怪异,难不成如今的圣上,真是魔帝变的? 假设这是真的,那么这天师院的长老们,她也得防一防,听云策说,最近圣上来得频繁,难保不会出现他的眼线。 “累了?!”秦长老瞧祝鳶一点儿也不像累了的样子。 就剩下一层,这孩子怎么就不愿意过呢! “秦长老,天师院的课程比较自由吧?”祝鳶想要隨时能够进出天师院,这样不耽误她去小梨院给那两位治疗。 “当然比较自由,你有不懂的地方就来问,每三天都会有长老说课,明天正好轮到本长老。”秦长老大致解释了一番,又给祝鳶塞了些天师院弟子的物品。 “天师院的制度还是比较宽鬆的,你可以隨意出入,但是每个月的考核必须过关,功课也要完成才行,如果连续三个月没有通过考核,那就无法再留在这里。” 他又口述了一些规定,祝鳶一一记下。 秦长老嘮叨半天,时不时还惋惜一下,她为什么不一次性解开九十九层。 祝鳶打马虎眼略过话题,她察觉到身侧总有一道奇怪的视线,不禁朝著观水看去。 是个神秘的观星师,祝鳶心中一沉,两人的目光在此刻对视,双方似乎都想望穿对方的眼底。 “好了,差不多就是这样,夜鹰,接下来你可以去逛逛天师院熟悉一下,或者出门筹备物品都行,就是待会儿会有一位贵客到访,你注意不要衝撞了。”秦长老一想到松枫商会,脑袋里不禁响起了魂幣碰撞的清脆声响。 “什么样的贵客?”祝鳶提前问清,怕到时候產生了误会。 “松枫商会的少主,他出行排面很大的,很好辨认。”秦长老有幸也在街上见到过枫戏当街撒钱的模样。 松枫商会给天师院的远不止有魂幣,还有各类法器宝物,只求来天师院逛一逛,谁不喜欢这样的金主呢! 估计大门口外红毯都已经铺好了,连皇帝都没有如此迎接待遇! “我知道了。”祝鳶点头应下,那个暴发户少主是吧,她会避开的。 既然已经有了留在这里的资格,祝鳶打算先去跟云策打个招呼,然后再回小梨院和黑市看看。 祝鳶快步离去,观水也打算去暗中观察一下枫戏。 就在两人前脚刚走不久,炼丹部的二长老便来到了这里。 “老秦,夜鹰的情况如何?”二长老对祝鳶还是颇为不屑的,但为了以防万一,他还是过来了解一下。 “远超你的想像,我该好好感谢你啊老高,给我送来个这么有天赋的弟子!我已经可以想像,他未来有希望荣登伏神大会第一阵符师的宝座!” 秦长老已经开始美妙地想像了,嘴角都止不住地翘上天。 二长老神色一僵:“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他到了九十八层!老高,你知道这是什么样的天才吗!他是你推荐过来的,你是不是知道他出自哪个家族啊?不对啊,印象里也没有哪个阵符家族是姓夜的......” 秦长老越想越兴奋,怕是可以三天三夜不睡觉了。 “这个......我听说他之前只是九竹商会某个分会会长身边的侍从,没什么大背景。”二长老有和齐会长特意打听过,这小子没什么身份背景。 可一想到自己的目的,二长老慎重对秦长老说道:“老高,昨日我看他对云院长还有些不正当的心思,多有不敬,你还是多考察一番为好。” “是吗?”秦长老的热情顿时被浇灭了大半,对云院长不敬?那怎么行! “好吧,我会多看看的。”秦长老答应下来,二长老这才满意离去, 阵符部外。 此刻的祝鳶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被二长老冠了个罪名,她刚打算出发去往炼丹部,就见高黎朝他迎面走来。 “夜鹰!等等!” 高黎快步来到出来祝鳶面前,抬手將她拦了下来。 “有事?”祝鳶冷淡道。 碍於祝鳶的压迫感,高黎做足了心理准备,说道:“昨天的事是我不对,我向你道歉,我特意为你准备了一份道歉礼,你可以跟我来吗?” 祝鳶盯著他,观察到了他眼底的兴奋之色,同时还嗅到了他身上传来的一股奇特香味。 第37章 破阵跟玩一样 这是一种可以令人致幻的迷香,祝鳶的罗剎印已经做出了辨別。 又是一份欢迎仪式。 怕是高黎早就自己服用了解药,等著来给她下套。 “行啊。”祝鳶暗暗运行罗剎印的力量,她倒要看看,他到底准备了什么样的“谢礼”。 见祝鳶答应,高黎立即转身挥手,带著她去往定下的地点。 他在这里蹲守祝鳶好久了,大傢伙们也等著呢,那个阵法可是他们用了好几个贵重材料製作,一定可以让祝鳶吃瘪! 光是想想到时候的场景,高黎的嘴角就已经压不住了。 “你在笑什么?”祝鳶轻哼道,眼前这小屁孩藏不住马脚,什么心思都写脸上了。 “没什么,只是因为想和你做朋友,和你做朋友我很开心。”高黎哈哈乾笑几声,看见祝鳶面无表情地盯著他,不由尷尬地转过了头。 “可是,我还没同意和你做朋友。”祝鳶带著一丝嘲讽说道。 高黎的拳头瞬间捏紧了,欠扁!真是太欠扁了! 等著!待会儿有你好看的! 但表面上,高黎还是强撑著说道:“没关係,等看到了我的礼物,你或许会回心转意呢?” “是吗,你身上还挺香的,一个大男人还抹什么香粉,你该不是有什么奇怪的癖好吧?”祝鳶继续淡声道。 她就喜欢这样捉弄別人,在別人自认为精心布置的棋局上,按下意料之外的棋子,仿佛猎物在戏耍猎人,还能全身而退。 高黎的背后不禁冒出了汗,只能解释说道:“今天我表妹来找过我,可能是她身上的脂粉味沾我身上了。” “哦,是吗,那你表妹挺有品味的。”祝鳶斜睨著高黎的表情,他的神色愈发不自然。 “是,是啊。”高黎扯著嘴角,他已经不想和祝鳶聊下去了,真怕一不小心就露馅了! 祝鳶就这样有一搭没一搭地说上两句,就差没坦白她已经发现他的阴谋了。 终於,高黎来到了目的地,是炼丹部的一个园里。 高黎抹了一把汗,再不到的话,他真的要招架不住了! “所以,你准备的礼物呢?”祝鳶一眼就看出了这里的门道。 这里有一个很经典的幻阵,若是放在之前,她可能还有稍稍研究一下这是什么新型阵法,但是自从过了九十八层之后,她一眼就看透了。 她的神识一铺开,就已经找到了那六个人的身影,原来都在这里等著她呢。 “你去前面那个亭子里等我,我去拿礼物!”高黎如释重负地一笑,也不管祝鳶同没同意,直接溜之大吉! 见高黎溜得飞快,祝鳶轻哼一声,毫不犹豫地踏入这个阵法。 被小改过的幻阵,和她刚才在阵符部大殿门口见识的那个阵法不是一个层次的,和宝塔內的基础幻阵也不完全一样,但是攻击力却翻倍! 不愧是天师院的天才们,祝鳶认可他们的实力,但这不代表,她是吃素的! 祝鳶不慌不忙踏出一步又一步,就让她见识见识,帝都天师院们天才的水平吧! 躲在暗处的七个人愈发紧张,眼皮子也不眨一下,盯著祝鳶落脚的地方。 她看似每一步都很隨意,但却每一步都落在了生路上! 这新来的夜鹰果然有两把刷子! “这幻阵的生路不是隨机的吗,她是怎么做到每一下都精准踩对的?”有人已经开始气得揪树叶了。 “嘘,都別说话,让我学学,她好像真有点本事。”明眼人已经开始学上了。 “当初我们破这个阵法都用了三天,再等等看吧,后面还有更厉害的呢!” 高黎看著身旁的六个同伙意见不一,他忽然心里就没了底。要是后面真被追究起来,高黎不敢想像会面临怎样的责罚。 高黎此刻只能安慰自己,夜鹰没有什么身份背景,隨便欺负欺负也就得了,根本没人能替他撑腰,而自己上面还有爷爷,爷爷可是即將能成为炼丹部院长的人! 想如此,高黎顿时宽心了不少。 祝鳶走一步顿一步,看似轻鬆,每次的落脚点都经过了她精密的计算。 这个阵法有意思,很精巧,但生路也很多,她已经找出了將近七条的生路。 但她並不想离开,想再看看阵法的中心还有什么好玩的在等她。 毕竟是几个“师兄”为了她特意布置的,不赏脸游玩一番,怎么对得起他们费心呢。 对祝鳶来说的,绝大部分的阵法就是玩,目前还没遇到过能让她头疼的大阵。 一刻钟的时间过去了,祝鳶还是没有触动阵法,这不禁让等待的七个人开始焦灼起来。 “他刚才测试水晶到了几层你们打听过了没?” “我去看过了,但是有结界给挡住了。” “这阵法的基础阵型来自六十多层,要不是长老讲解过,我们都不知道呢,夜鹰不应该有这个实力到达六十层吧?” 高黎在这时候弱弱举手说道:“我去看的时候,好像有看到一个数字六,然后就出现结界挡住了。” “六啊,可能是十六,二十六,至於三十六的话......不太可能吧,祝文乐你好像第一次也才三十六?” “我第一次才二十三!”祝文乐咬牙道,他到现在也没三十六呢! “嘘!你们看,她触发阵法了!” 眾人立刻安静下来,露出兴奋的神色准备看好戏! 祝鳶触动了阵法,但她是故意的。 就这么走出去太没意思了,不如亲身试试这阵法的强度。 她的眼前世界开始顛倒,被无形的线切割,分成了不均匀的一块又一块,像是破碎的镜子重组,有种空间割裂的错觉。 祝鳶每踏出一步,都仿若走在云上,脚步都轻飘飘的,而且整个世界也会隨之再次重组。 很有意思的阵法。祝鳶颇有兴趣地开始寻找生路,却没发现在阵法外,还停留了数道脚步。 第38章 你喜欢男人也没关係 七个人正蹲草丛看得津津有味,头顶却忽然传来秦长老咬牙切齿的声音。 “你们,在干什么?” 七个人同时身体一颤,僵硬抬头看向身后的秦长老,所有的幸灾乐祸全部变成了苦笑。 “秦长老,我们,我们......” 几个人想破头硬是想不出一个理由。 咚咚咚! 秦长老给每人头上都来了一拳,力道不重,足以让他们长长记性。 “都给我起来,没看见贵客到访吗!”秦长老已经后悔了,他刚才就该把这几个小子给关起来! 这才一会儿的时间不见,居然又倒腾出一个阵法来对付夜鹰,更重要的是,居然还被松枫商会的贵客给撞见了! 几人著急忙慌地起来,忐忑地跟在秦长老身后,打量著眼前极度奢侈的马车。 这辆马车其实比上次上街那辆低调许多,但还是掩盖不住的奢华贵气。 上面光是用来装饰的指甲盖大小的晶珠,就有上百颗,散发著炫彩的光芒,阵符师们梦寐以求的至宝,要是能得到一颗,家里都得烧高香。 祝文乐几人都看直了双眼的,他们想要这样的晶珠,还得不到呢,只用一颗来製作法器,都能得到巨大的提升,更別说这上百颗了! 此刻,枫戏正懒懒侧臥在他宽敞的马车上,看了一会儿祝鳶的解阵身法后,竟是颇有兴趣地站了起来。 “庆叔,他是不是那天不理会本少的那人?” 枫戏仔细打量著祝鳶的脸,那时候没有仔细看,现在一看,这小少年的容貌居然丝毫不输给他。 尤其他认真的模样,十分吸引人,有一种特殊的魅力,让枫戏不由自主地被吸引。 “是的,少爷,就是他。”庆叔回答道。 “居然能比本少的魅力更强?”枫戏小声嘀咕著,只有庆叔可以听见。 “少爷,您的魅力不是一般人能比得上的,请不要妄自菲薄。少爷认真起来的时候,才更是迷人,使天地日月都黯淡无光。一个普通的阵符师,还不足以达到和少爷相比的地步。”庆叔熟练地安慰道,专挑他想听的说。 紧接著,庆叔掏出一面大镜子,给枫戏欣赏自己的绝世容顏。 他眨了眨漂亮的丹凤眼,嘴角微扬,脸颊轮廓堪称完美无缺,鬢角垂落的髮丝有些凌乱美,微微敞开的衣襟半露出他结识的胸膛,青色华裳上绣的夏荷纹路更衬托出他些许清冷之色。 很有魅力很有型,不论走到哪里,都会有女子为之痴狂的那种。 “那他怎么又不多看本少一眼呢?”枫戏的嘴角又耷拉了下来。 “人家正忙著解阵呢,少主,暂时是看不见我们的。”庆叔耐心道,他不允许少主出现任何的自卑! “那就等等看,等他解开。”枫戏轻哼一声,指尖一转,捏住一枚一万面值的魂幣,在手里把玩。 这时候,秦长老走上前来,抱拳道:“抱歉惊扰到枫少主了,几个孩子不懂事,做了个阵法玩,我这便去將夜鹰给带出来。” 秦长老拉著几人道歉,正要进入阵法的时候,却被庆叔给拦住了。 庆叔道:“秦长老无需动手,我们少主想看看那位夜鹰兄弟是如何解阵的。” “他叫夜鹰?”枫戏咀嚼著这个名字,感觉很符合他的性格,有些孤傲,难以驯服。 祝鳶眼里透露的自信从容,仿佛就没有她解决不了的事情,枫戏就欣赏这样的人。 在马车另一侧跟隨的其他部门的长老,都在对秦长老疯狂地使眼色。他是怎么带学生的,明知道今天枫少主要来,还放任弟子乱跑! 秦长老哑口无言,只能祈祷夜鹰快点解阵,儘量不丟天师院的脸就行。 秦长老刚这么想著,祝鳶的身影一晃,就踏出了阵法,来到了马车前。 “嗯?”她望著眼前忽然出现的这么多人,环视一圈,大概能了解到什么情况。 “久仰久仰,夜鹰,你身法不错嘛。”枫戏露出张扬的笑容,蹲在了马车上,朝祝鳶伸出了手。 祝鳶並不是很喜欢如此直白的身体接触,但是在几个长老炽热的目光下,还是妥协了。 “久仰,枫少主。” 祝鳶握上他的手,算是友好地点点头。 然而就在双手交握的那一瞬,两人对视的目光突然都变得不一样了起来。 祝鳶內心诧异:“他身上也有龙戒?” 手掌心上传来龙戒的共鸣,相信双方都能感觉得到,龙戒的共鸣引起了她体內混沌之力的兴奋, 枫戏的小心思则飞快地转了一圈又一圈:“她体內似乎有一种奇怪的力量,居然能抚平本少体內多年的疼痛?” 两人就这样一直对视著,手也没有放开。 庆叔观察到枫戏的神色,不禁多打量了几眼祝鳶。他知道少主此刻不放手的原因,绝不会是因为被对方的魅力折服。 而天师院的长老们不明所以,他们两人在干什么? 就在此时,一道略显粗狂的声音传来,打破了平静。 “夜鹰!夜鹰!我想通了,就算你喜欢男人也没关係,我一定要努力把你掰.....直......” 齐明珠衝到了祝鳶身前,发现她正和某个俊美的男人握手,说话都噎声了。 望著两人交握的手,她的神色十分痛心。 夜鹰和这个看起来很尊贵的男子......齐明珠光是看著两人的容貌都觉得好登对! 已经哭红过的眼眶再次湿润,齐明珠抽噎著,再次大喊:“夜鹰,我是不会放弃的!就算你喜欢这个男人也没关係的,我一定嗝,一定要把你抢到手!” 接著,她指著枫戏大声道:“你给我等著!有钱又怎样,本小姐一定不会输给你的!夜鹰一定是属於我的!” 她呜哇一声,擦著眼泪捂著脸跑开了。 “......” 空气一度沉默。 祝鳶仿佛听见了一地眼珠掉落的声音。 就连枫戏也睁大了眼睛,目光不由自主地下移,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 祝鳶快速抽回了自己的手,尷尬地轻咳一声:“事情不是你们想的那样。” 第39章 祝鳶的阵法 看一眼眾人怪异的神色,祝鳶有种越描越黑的感觉。 她该怎么解释呢,祝鳶內心真无奈了。 “不用解释,本少懂。”枫戏颇有兴致,笑得眼睛弯弯,还露出一对小虎牙。 龙戒告诉他,眼前的人是女子,至於她为什么女扮男装,他不得而知。 他藏在袖子里的手暗暗搓了搓手指,这触感细腻手掌小巧,也根本不像男人的手。 最重要的是接触时的感觉,与古籍中描述的罗剎印的感觉很像。 祝鳶腹誹著,他真的懂吗? “走吧,庆叔,我们还要去祭奠云院长。”枫戏按下心中奇异的感觉,躺回了马车內。 如果夜鹰是这里的弟子,那反倒好调查许多。 “是,少爷。”庆叔已经读懂了枫戏的神色,在马车继续出发之后,立刻就安排人手去查夜鹰的底细。 秦长老则拉著几个弟子留了下来的。 这一次,几人衝撞了贵客,他是绝对不能饶恕的! “你们都看见了,那是松枫商会的少主!居然让人家看了笑话!要不是夜鹰顺利解阵了,丟的就是天师院的脸!”秦长老真的生气了,头髮都炸了起来。 “对不起,长老,我们真的错了,绝对没有下次了!”祝文乐第一个跪了下来,动作十分顺滑,语气十分诚恳地道歉。 这招最好用了。 其他人也纷纷学著跪了下来,除了高黎。 “?”高黎看只有自己一个鹤立鸡群,双腿一抖,正要犹豫著要跪下来的时候,一只手拉住了他的胳膊。 “爷爷?”高黎转头看见自家爷爷站在身后拉住了他。 二长老对秦长老和祝鳶抱歉笑了笑:“对不住,是本长老没教导好黎儿,今日不仅给夜鹰造成了困扰,又衝撞到贵客,我回去一定会给他个教训的,我们就先走了。” 秦长老没有多言,二长老拉著高黎快速离开。 走的时候还不忘扇了几巴掌高黎的背,推著他走。 二长老差点也要被气昏头。刚才听说枫少主忽然折到炼丹部想祭奠一下云院长,他想著出来迎接一下,没想到就看见了这一幕,又悄悄找其他长老打听了一下,才知道自己孙子联合了阵符部的小子们一起针对夜鹰!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平日暗地里针对也就算了,今日被贵客给撞见,多丟他们炼丹部的脸!他这个爷爷的脸也要丟没了! 其他人羡慕地看著高黎离开,没办法,人家在炼丹部有靠山。 “还看什么!你们几个回去自觉禁闭!好好反思!”秦长老指著剩下的六个人呵斥道。 说是自觉禁闭,可秦长老拿他们几个也没办法,他们的家族背景个个不简单,而且一个个都是爹娘掌心的宝贝。 每当被禁闭,他们总有办法传出消息,让他们爹娘来捞他们,说是回家族里禁闭,禁闭个几日再放回天师院。 那哪里是禁闭,明明就是回家享福去了! “秦长老,我们真的错了!夜鹰,对不起,请你原谅我们,我们绝对没有下一次了!”有人夸张地喊著,其实巴不得秦长老要关他们禁闭,然后回家享享福。 “夜鹰,你看?”秦长老也无奈了。 他惩罚他们没用,还得得到夜鹰的原谅才行。 祝鳶看出了秦长老的为难,便开口说道:“不如这样,我也来设一个阵法,他们要是能解开,从此我们一笔勾销,要是解不开,你们每个人都得给我点道歉礼。” 祝鳶伸出手指搓了搓,意思很明显了。 其实她的真实目的还是衝著祝文乐去的,她篤定,这几人绝对无法解开她的阵法,她就可以趁机提出去祝府做客的要求。 六个人的眼神忽然亮了起来,不就是解阵吗,祝鳶一个人设的阵法,还能比他们六个人一起设的强? 想也不想,六个人立即答应了下来,秦长老便作为裁判,带著他们前往平常训练用的试炼场。 试炼场上摆放著不少布阵用的东西,除了不同的阵旗,还有各种阵眼魂晶,元素阵盘等物品。 祝鳶拿出她最熟练的阵旗,布下相同的幻阵。 不过她的幻阵可与他们的不同。 其他人就在一旁看著,也不知道祝鳶在布置著什么,她的阵基看似布置得毫无章法,阵眼也十分复杂,令人猜不透。 秦长老新奇地看著祝鳶的动作,能从中判断出,她所布置的是一种比较高级的阵法,看来这几个小子有苦头吃了。 秦长老不说,就这么默默看著,挫一下他们几人的锐气也好,让他们知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回头自己也要试一试这个阵法的威力,嘿嘿。秦长老美美想著。 等到祝鳶布置完,已经是一刻钟之后了。 “这么快就布置好了?”有人怀疑道。 毕竟站在外面看,其中法器的摆设相当凌乱,竟然还有直接丟地上都不插起来的阵旗。 “我给你们三个时辰的时间,若是三个时辰能出来,就算你们贏。”祝鳶冷淡道。 这个幻阵可不简单,当初她自己可解了三天三夜呢。 里面的危险並不大,只是非常地折磨人,非常地折磨人的意志。 “这么简单的阵法,別说三个时辰,三盏茶的时间我就出来了!” “夜鹰,让你瞧瞧我们的厉害!” “学著点,夜鹰!” 几人各自掏出了自己的法器,自信昂扬地步入阵法。 “秦长老,你要是想试试的话,也可以一起。”祝鳶看出了秦长老的跃跃欲试,他们一起进去也无碍,要是真出了意外,她会把人拉出来的。 秦长老的神色有些微妙:“咳咳,那个我还是等等吧,等孩子们出来再说。” 他確实很想进去,但是在外面看著孩子们更重要。 祝鳶不勉强,既然秦长老在这里守著,她打了声招呼,便直接转身离开试炼场。 趁著这个时间,她可以回小梨院看一下云阳泣和乞丐的情况,给他们治疗一番。 ...... 三个时辰转瞬即逝。 祝鳶回到了试炼场,但一进来,她就看见了秦长老在阵法里上躥下跳的画面。 秦长老急得满头大汗,刚刚他看时间到了,就想將几个人拉出来,但一不小心,就反被阵法拉了进去! 第40章 认你做老大 “......”祝鳶嘴角一抽,来到阵法外部,將某个倒在地上的阵旗拿起,立在地上,所有人身体一震,惊疑地四处望著,十分紧张。 “不是,这又重新开始了吗?”有人抓耳挠腮,听语气已经崩溃了。 “已经是一百二十二次循环了!玛德,这破阵法到底要怎么破啊!” “保持警惕,刚才有好几次我们就被夜鹰给骗了!” 六个人疑神疑鬼地,他们甚至开始怀疑自己身边的人是不是幻觉。 只有秦长老比较清醒一点,但他也差点没能辨別出是不是真实世界。 “三个时辰已经结束,看样子是你们输了。”祝鳶將阵旗往后一拋,示意他们可以出来了。 “不对,不要相信他,这一定也是幻觉!”有人大喊著,愣是一个人没敢走上去。 在幻境中,他们经歷了多次循环。 第一次他们很自大地以为解开了阵法,刚和夜鹰炫耀完,要走出试炼场离开,结果下一秒就回到了原点! 第二次他们意识到有点不对,换了个方式来解阵,却没想到直接触发了惩罚,地面如汹涌的波涛上下翻涌,將他们锤得浑身疼痛! 第三次他们就小心了许多,刚开始一切都看似正常,甚至时间久到两日后他们父母来带他们回家,结果到家的时候,才发现自己的家早变成了一片满是骷髏的熔岩地狱! ...... 一直到一百多次,几人身上大片青紫,神经都快被整崩溃了,这个幻境太过真实,像是在戏耍他们一样,每次都在他们以为破阵的时候,又故意露出破绽,让他们意识到他们依然处於幻境中。 秦长老的双手都在颤抖,他刚正在经歷第四次循环,就已经察觉到这阵法的厉害之处。 一开始他还以为自己把孩子们给救出来了,结果一转头,发现他们又突然出现在阵法中,自己的身侧空无一人,秦长老就知道自己已经中招了! 祝鳶其实布置的还算比较初级的幻阵,像那种高级的幻阵,甚至可以让人沉浸地在幻境中度完一生,根本无法察觉真假。直到最后死亡,也会让现实世界中的肉体也彻底死亡。 “这是真实世界,三个时辰已经到了。”祝鳶道,该是討利息的时候了。 “你们几个小子,可以出来了!”秦长老还是比较有经验的,看出阵眼已经被祝鳶丟开,这个阵法也失效了。 秦长老在六个人头上挨个敲了一记,感受到熟悉的疼痛,终於让六个人的心稍稍踏实了下来。 “这,这真的是真实世界?”祝文乐摸著头,真真假假虚虚实实,他们算是服气了,彻底感觉到夜鹰的厉害。 之前是他们小瞧他了,六个人被折磨没了脾气。 “不想出来的话,我再给你们送进去?”祝鳶转身,拿起了那根丟出去阵旗。 看他们手足无措的样子特別有意思,祝鳶举著旗子威胁,有些恶趣味。 “不不不!不用不用!”一群人著急忙慌地走出阵法,秦长老也走了出来。 就在他们来到试炼场边缘,离开阵法的时候,祝鳶轻飘飘来了声:“你们真以为自己走出来了吗?” 仿若魔鬼的低吟,祝鳶的眼里还闪烁著诡譎的光芒,让刚放鬆下来的几个人再次头皮发麻,汗毛竖起! 就连秦长老也开始怀疑了起来,紧张地四下扫一眼。 下一秒,就见祝鳶恢復了正常神色:“骗你们的,不用紧张。” 她將手里的旗子丟在阵眼处,她知道秦长老很有兴趣想再次体验一下。 “你小子!”秦长老没好气道,居然连长老都敢耍! “夜鹰,我服了,你是有两把刷子,以后我认你当老大!”有人站了出来,已经被幻阵拷打得服服帖帖了。 “我们都按实力说话,你厉害,我们就跟你混!” “说吧,你想要什么,只要我们有的,都会给你。” 六个人接二连三地站出来,祝文乐也服气了,他们一贯的规矩就是,谁厉害谁就当老大。之前那个老大已经去了仙宗,现在看来,夜鹰有过之无不及。 当老大啊,意料之外的收穫,祝鳶眸光流转道:“那就给点你们家族特色的东西吧。” “我家族?锻造魂器的,你想锻造什么魂器直接跟我说,或者跟我回家挑去。” “我家族卖魂玉的,可以给你几箩筐,但这对阵符师没什么大用吧...”祝文乐想了想,“你要是喜欢其他的,也可以换。” 每个人都许诺给了祝鳶一些好处,也同意让祝鳶去他们家里挑选。 秦长老看著这一幕,暗暗点头,虽然孩子们会调皮捣蛋,但是在为人方面,他们十分信守承诺。 就在这时候,忽然有一个小廝著急跑了进来,看他身上的服侍,是祝府的人。 “少爷!少爷!”小廝气喘吁吁跑到了祝文乐身边,对他耳语了什么。 祝鳶站的近,也听到了小廝的话。 大致意思就是,前两天齐会长带来了一把神器,要大当家转交给他的女儿祝嫦,结果那神器在家里被人偷来偷去,已经闹翻天了。 就在刚才,那把神器出现在了祝文乐的房间里,大当家怀疑是祝文乐找人偷的。 祝鳶知道这根本不是他们偷来偷去,而是阿諭在找诬陷的对象呢。 阿諭会带著神諭伞自己跑,此刻的祝府怕是乱成了一锅粥。 “什么?”祝文乐眉头都皱了起来,心思却快速流转,腹誹道,“这是个对付祝嫦的好机会,决不能让她得到神器!” “老大,秦长老,我家里有事先回家一趟了。”祝文乐跟两人打了声招呼。 “等等,我想去你家看看,顺便挑挑魂玉。”祝鳶知道自己的机会来了。 “也行,那就一起走吧,到时候我直接让人带你去仓库挑。”祝文乐不疑有他,带著祝鳶一起离开。 剩下的人也被秦长老拉著去训练。 ...... 祝府,大堂。 大当家,二当家和几位长老都坐在大厅里,虎视眈眈地盯著桌子上的神諭伞。 每个人都沉著脸,气氛十分压抑。 第41章 寻找爷爷 祝鳶刚进入大门,就已经遥遥感受到前方大厅传来的压力。 但祝文乐刚进门,就让管家带著祝鳶去仓库挑宝物。 “老大,宝库里的你隨便挑,我待会儿抽空了再去找你。” 此话正中祝鳶下怀。 “好,你先去忙,我等你。”祝鳶应下。 接下来便由蔡管家带领祝鳶前往宝库。 蔡管家心里还有些提防著祝鳶,他总感觉祝鳶的容貌有某个人的身影,但就是想不起来是谁。 “夜鹰阁下,我想问问,你和我家少爷的关係是?噢,我没別的意思,就是问一问。”蔡管家露出客套的笑容,想探一探底。 “我是天师院刚收的阵符师,祝文乐在阵法上输给了我,我俩就结交成朋友,他答应让我来挑一件宝物。”祝鳶挑了重点说,这些事情隨便去查查都知道,就是为了消除蔡管家的疑心。 “原来如此,难怪夜鹰阁下一进门,我便感觉阁下气质不凡。”蔡管家確实打消了一些疑心,他们少爷的为人他也十分清楚,確实会做出这样的事。 “蔡管家谬讚,我不过是侥倖获胜,祝文乐也很有天赋,他完全不输给我。”祝鳶漫不经心地客气著,一边铺开神识,用命牌感应爷爷的位置。 目前看来和宝库是同一个方向。 蔡管家爽朗一笑:“能结识您这样的朋友,才是我们少爷的幸运。” 隨著两人一路走,祝鳶对祝行空的感应也愈发贴近。 很快,两人来到了宝库前。 蔡管家没说的是,祝家有两个宝库,一个是放置普通宝物的外阁,一个是放置珍贵宝物的內阁。 而这里,则是外阁。 “夜鹰阁下,就是这里了,您喜欢什么,可以隨便挑选。” 祝鳶很自然地走了进去,她醉翁之意不在酒,但是不妨碍她偷偷告诉阿諭,这个位置有宝库。 当阿諭的夜宵也勉勉强强。 此刻还躺在桌子上装死的阿諭,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衝到祝鳶的身边了,但是想到祝鳶的计划,还是再忍忍,先把祝家闹个底朝天再说! 祝鳶只是隨意挑了几筐魂矿,打算带回去给大哥他们。 “蔡管家,可以带我隨处参观一下吗?”祝鳶说道。 “当然可以了,夜鹰阁下请隨我来。”蔡管家笑道,自信地挺起胸膛,他们祝府的园林设计堪称一绝,的確也有不少人慕名而来。 祝鳶顺著神识,一边寻找祝府守卫薄弱的地方,一边搜寻著爷爷的位置。 祝府比她想像中还要更大一些,中央居然还有一座百米高的小山丘。 凭藉著命牌,她已经大致锁定一个方向,爷爷就在那座小山丘內! “那个是什么地方?”祝鳶指著那座小山问道。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这小山在祝府內十分显眼,山上还能看见几座仙气四溢的大殿。 “那个是我们祝府的长老殿,是十位长老居住的地方。”蔡管家解释道。 祝鳶点点头,看来救出爷爷还有些困难。 “蔡管家,我想休息一会儿。”祝鳶想找个地方,神魂出窍去探探。 “当然可以,夜鹰阁下,客房已经准备好,请隨我来。”蔡管家见祝鳶也是个没什么心眼的,便放下了戒备心,带她来到了客房休息。 里面早已准备好了茶水糕点,她可以在这里等祝文乐到来。 刚进房间,祝鳶直接一扭头,倒在软榻上呼呼大睡! 蔡管家也没有多想,只以为是他走累了睡一会儿,便没有再打扰,无声地退出关上门。 祝鳶的神魂悄然冒出,她的眼中浮现罗剎印的鬼面,散发著诡譎的光芒。 她穿墙而过,直奔小山去。 一般人是无法看见她的神魂的,除了一些孤魂野鬼。 像祝府这样的地方,不明不白地死过很多人,那些孤魂野鬼看见祝鳶,便犹如看见皇帝一般,诚惶诚恐地匍匐在地,不敢抬头看她,直到她远远离去。 若是有些实力的,她倒是会將其收入麾下,暂时交给旺財带领。 只是上山这一趟,她就收入了十来只鬼魂小弟。 因为神魂无法携带命牌,祝鳶只能铺开罗剎印的神识寻找。 记得上一次从命牌中看见爷爷,是在一处遍布雷霆的水潭。 祝鳶浮在空中四下寻找,隱隱察觉到某处浓郁的雷元素,便朝著那边靠近。 这不靠近还好,一靠近,她就听见了无数冤魂悽厉的嚎叫! 视野未及声先至。 祝鳶忍不住皱眉,这地方死过很多人。 当祝鳶靠近,才发现这是一个怨气衝天的水潭,一道枯槁的身影趴在地上苟延残喘。 在她的视野中,还有无数冤魂逃窜,想逃离这个水潭,却被无形的结界拦下。 冤魂们每衝撞一次结界,天上就会落下一道落雷,击中那道枯槁的身影。 爷爷!这两个字哽咽在祝鳶的喉咙里,半晌没有喊出声。 仿佛察觉到了什么,祝行空抬起满头混乱焦发,看向了祝鳶的方向。 他的双眼无神空洞,但在望过来时,却多了一些不一样的光亮,旋即又暗淡下来。 祝行空垂下了头,闭上双眼。是他的错觉吗,他刚才仿佛看见了孩子们。 可惜,错觉终究是错觉,那边什么也没有。 孩子们,你们的魂灵此刻还好吗,在天上有没有受欺负......祝行空的內心疲惫又痛苦,有很多次他想自我了断,但一想到孩子们破碎的命牌,他还没替孩子们復仇,如何能瞑目? 感受到了祝行空消极的情绪,祝鳶心疼不已。 她在镇蛟潭边缘看了看,这个困住魂魄的镇魂结界与阵法大同小异,结界中雷霆的力量主要来源於魂魄的衝撞。 结界会释放出令灵魂痛楚的力量,逼迫他们衝撞结界。 转了一圈,祝鳶知道大概如何破解,但是她是魂体,无法破坏这个阵法,要是一不小心,还会把自己搭进去。 设置这个结界的人確实很厉害,祝鳶没敢贸然靠近,但是她有別的方式,让爷爷重新振作起来。 咕嚕咕嚕...... 在罗剎印的控制下,水潭中的水开始翻涌,形成了一条溪流,攀爬著触碰到祝行空的手背。 第42章 爷爷,等我们 手背上传来湿润的触感,祝行空撑起力量再次抬眸,就看见了一团水对他晃了晃,接著在地面蠕动,形成了五个字。 “爷爷,等我们,相信我。” 祝行空身躯一震,愣了好半天没回过神来。 此刻,他的体內像是被灌注了新的力量,让他的眼眸都明亮了些许。 孩子们没死?真的没死! 他努力睁大双眼四处眺望,却始终看不见有人的影子。 是小言?还是小鳶? 祝行空低下头,望著地上快速消散的水字,涣散的目光也重新聚焦,意志愈发坚定。 他必须要离开这里!必须要给那些人一个教训!必须要让祝家人知道,他祝行空不是好捏的软骨头! 见祝行空沉住气,祝鳶放心些许,待她今晚便去寻几样魂器,再来破解这大阵。 她还想再与爷爷说几句话,但此刻大长老却来了。 祝鳶只能暂退一旁,默默观看。 大长老站在阵外,负手而立,十分高傲。 “祝行空,你考虑得如何了?” 话语间,又是一道惊雷落下。 “呵呵......”祝行空发出沙哑的低笑,半抬起头,斜睨著大长老,垂落的乾枯头髮之下,是充满不屑的目光。 “你死都別想!”祝行空说这句话的时候充满了力量。 祝鳶在暗处握紧拳头,爷爷说得好! “冥顽不灵!”大长老愤怒甩袖,转动了一侧假山上的某个按钮,潭水中的落雷更频繁了! “看你的嘴能硬到何时!”大长老脸色狰狞,转身离去。 祝鳶一拧眉,看著阵中魂魄们愈发悽厉的惨叫,他们更加频繁地撞击结界降下落雷,她心中却有些无能为力。 “爷爷,一定要等我!”祝鳶凝视著气息愈发微弱的爷爷,她扭头飞快回魂,快速醒了过来。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祝鳶隱忍著怒气,啪的一声踹开门,朝著祝府外奔去。 这时候,祝文乐正巧来找她,忽然看见她风风火火地离去,甚至擦肩而过都不看他一眼。 “夜鹰,你干什么去了?”祝文乐不明所以,追了几步,却完全跟不上她的步伐。 “怎么走这么急呢,我都没来得及好好接待呢,夜鹰!”祝文乐大喊著,祝鳶完全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我有急事,先走一步!”前方传来祝鳶的声音。 当祝文乐追到门口的时候,祝鳶的身影早就消失不见了。 “奇了怪了,怎么走这么急呢。”祝文乐挠著头,算了,等去天师院的时候再问问什么情况。 刚才老爹好不容易暂时保下了神器,这会儿估计还在房间里研究呢,要不是想著夜鹰来做客,他早就去凑热闹了。 ...... 祝鳶先返回天师院,找小弟们要了一些比较昂贵的材料,接著便带宋南山和宋乾父子俩一起前往黑市。 祝鳶会自己製作一些魂器,但並没有达到真正大师的水平,眼下所需材料还不够,黑市里应该有她想要的东西。 在砍价方面,宋南山还是比较有心得的。 就在今早,宋南山思来想去,挑了个告老还乡的藉口,与齐会长说明,光明正大地从商会脱离,主打一个有始有终。 弯月如鉤,风清月明。 在宋乾的带领下,几人来到了帝都最大的黑市,它坐落於地下。 黑市十分宽敞,犹如逛大街一般,只不过不是露天的,两侧还有三层或四层高的小阁楼,每层都摆设著不同的物品,也有不少小摊小贩在地麵摊开一张布做买卖,繁华程度丝毫不输主街。 这地方处於地下,却並不潮湿闷热,它日夜灯火通明乾燥清爽,这里的人都將它称作幽灵黑市。 在这里能不能淘到好宝贝全凭眼力,有一夜暴富的,也有一夜倾家荡產的。 宋乾边走边介绍道:“幽灵黑市的背景很不一般,每当有赖帐或者不守信用的人,不出一炷香的时间,就会被吊死在黑市的门口,据说之前掛的还有某个世家的家主。” “於是他们就打出了口碑,帝都里各大势力也有很多次想针对这个黑市,却无一例外败下阵来,连皇族拿他们也没办法,渐渐地,也没人敢来这里面惹事了。” “对於做生意的人来说,这里確实是个不错的地方。这边算是商区,那边就是我们这几天去的地下斗魂场了。” 宋乾给他们指了一个地方,在街道分叉的一个大型牌坊后,进入那里面便是占地巨大的地下斗魂场。 “你们这几天的战绩如何?”祝鳶问道。 “这里还是有不少高手的,我们几个人的输贏战绩基本都持平,只有祝言会好一些。我们想靠这个赚钱的话,还是有点难,只能说维持日常的基本开销。”宋乾有些难为情地挠了挠脸颊。 祝言的战绩能好看些,也是多亏了他那只翼蛟兽幼崽,其他人在这里表现的都是中规中矩。 祝云谦算个例外,他在十品魂师里还是挺能打的,战斗力主要靠那只七品傀儡兽。 “祝鳶,你要来试试吗?”宋乾问道。 “咳咳,在外面要叫夜鹰。”宋南山还提醒了一下,目前还是喊夜鹰这个名字比较靠谱,万一被熟人撞见穿帮就不好了。 宋乾连忙改口:“夜鹰,你要去斗魂场试试吗?” “改日去试试,今日不合適。”祝鳶说道。 她一边走著,一边看著四处摆设的商品,挑了一些必要的材料,前前后后下来,差不多了將近五万魂幣。 “照这个法,是不是过几天就要入不敷出了?”宋乾看著钱一笔笔出去,都像是在割他身上的肉一样。 他从来没感觉这么拮据过。 宋南山立即给了他一个爆栗:“的是你老子的钱,又不是你的,你还心疼上了。” 祝鳶在一个小摊前蹲了下来,没有理会父子俩的小插曲。 她精准地锁定了一块灰色圆润的鹅卵石,將其拿在掌心里看了看。 摊主立刻嘿嘿一笑,夸道:“这位客人好眼力,这个叫做地母石,可是我好不容易才挖出的宝贝,我给你打个折,只要五十万魂幣,顶级的魂器材料,你看如何?” 第43章 官方交易所 “什么?这样的石头我们家门口一大堆!”宋乾震惊了,他虽然是从小地方来的,但又不是没见识,一小破石头看起来根本没什么稀奇,还能被夸成地母石? 宰猪都没见这么宰的! 摊主不乐意了:“你小子就是没眼力,怎么能和这位客人相比呢!” “五十魂幣,放在手里盘盘还行。”祝鳶拿在手里转了起来,阴凉湿润的触感。 “你这不对吧,没见过你这么砍价的!”摊主更不乐意了,从五十万砍到一颗五十块,这和白送有什么区別! 祝鳶抬眸盯著他的后背,低声说道:“墓里掏出来的吧,有东西跟你一起出来了。” 摊主忽然毛骨悚然,一挥手道:“別瞎说,哪可能是墓里掏出来,我可是良民!” “她说,你三日前在东郊山腰掏了她的坟,拿走了她母亲留下的这块遗物。”祝鳶確实看见了一个白衣女鬼。 “你,你怎么知道时间地点的?”摊主感觉神了,他当时探查过四周,没有任何人的! “她告诉我的。”祝鳶对女鬼眨了眨眼睛,接著说道,“她说你拿了这块石头,就是她的夫君,哪怕你卖掉这石头,她依然会缠著你。” 摊主咽下一口唾沫,顺著祝鳶的视线扭头,但却什么也看不见,只感觉背后发凉。 难怪他这两天老做梦娶了一个女人。 那女鬼浑身湿漉漉地,长发垂落至膝盖,看不清楚脸,但身材纤细窈窕,不难想像是个美人。再看这摊主,黄黑黄黑的脸,一笑起来全是皱纹,满脸市侩。 宋乾和宋南山也感觉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但是一想起她身边那个旺財......瞬间感觉好了许多。 他们只认为祝鳶体质特殊,可以看见平常人看不见的东西。 见摊主还在犹豫,祝鳶说道:“我可以让你看见她,不过你只有片刻时间。” “那......那你给我看看。”摊主壮著胆子说道,要是没那些胆子,他也不会半夜去掘坟了。 祝鳶只是伸手在面前拂了一下,他眼前的世界瞬间不一样了,除了正常人看见的东西,摊主一扭头,就看见了祝鳶说的那个女鬼! 那湿漉漉的长髮还在往下滴水,滑在摊主的小腿上,他顿时感觉到一阵浸入骨髓的阴冷! “啊!!!”摊主嚇得当场尖叫,双腿发软,从小板凳滚到了地上。 他的尖叫还引来了无数双视线的注目。 “你!你!”摊主浑身颤抖,挪著双腿拼命往祝鳶身后躲去,“別缠著我了,別缠著我了,我错了我错了,姑奶奶我给你道歉,求你你去找別人吧!” 摊主还跪了下来,朝著女鬼不断叩拜。 他只是个小老百姓,做点小本生意,哪有那个本事斩妖除魔,更別提这种阴魂鬼魂了! “大师,你帮帮我,求你帮帮我,这块石头就送给你了!摊上的东西你隨便挑!求你帮帮我!” 摊主拉著祝鳶的衣角恳求,看著女鬼正一步步朝他飘过来,嚇得魂都快没了。 路人们只感觉摊主脑子出问题了,对著空气在胡乱嚷嚷著什么,纷纷摇头不再理会。 祝鳶盯著女鬼,起身朝她伸出了手:“你跟我走吧,” 她能体会到女鬼此刻的想法。 女鬼的家境不好,但是长得很漂亮,被一个紈絝子弟看上,还想强行掳回家,女鬼不堪受辱,便跳井自杀。 她的尸体被她母亲打捞了上来,埋的时候,她母亲还留下那块祖传的石头,祈祷自己女儿下辈子能找个对她好的如意郎君。 女鬼犹豫了一下,还是搭上了祝鳶的手。 “我叫茉莉。”茉莉柔柔的声音传来。 “你先进来,等回家了,我给你梳头。”祝鳶另一只手捧著石头,示意茉莉先进来。 她的確看中的是这块石头,这是一颗极其稀有的魂石,若是做成魂幡好好温养,未来容纳百万魂魄不是问题。 而作为魂石的主人,茉莉虽没有什么能力,但是祝鳶可以训练她,让她成为一名合格的魂將。 茉莉很听话地进入了魂石,魂石微微一亮,一道灰光转瞬即逝。 摊主看著茉莉就这么消失在眼前,立刻对祝鳶连连道谢。 祝鳶起身,东西买得差不多了,该打道回府了。 祝鳶的眼眸一转,忽然看见了一家特殊的店铺。 这家店铺在黑市的建筑中显得別具一格,门口掛满了骷髏头,很少有人走进去。 “那个是什么地方?”祝鳶指著那家店问道,门上也没有牌匾。 “那是黑市官方的交易所,你要是有很特別或者很特殊的宝贝,可以去里面议价,他们几乎什么都收的,只要合眼缘的,你地上捡一块破石头,在里面也能卖出天价。但要是不合眼缘,你就算一品丹药送给人家,人家都不要。” “有意思,进去看看。”祝鳶直直朝那走了进去,身后的父子俩立刻跟上。 祝鳶的步伐很快,宋乾追著说道:“夜鹰,要不下次吧,你要是手里没有好东西的话,被轰出来可能不太好看。” 宋乾的话音刚落,就看见有人被丟了出来! 那人趴在地上不断惨叫著,他的手掌还被砍了下来,汩汩流著鲜血。 隨之丟出来的,还有一匹布,那匹布十分光滑,移动视线还能看见它折射出微弱的七彩光芒,这种布匹一看就不是一般材料製作的,至少市面上是很难买到的。 一个娘娘腔管事走了出来,翘起兰指,对著那人气势汹汹说道:“区区一匹破布,还轮得到你在本管事面前囂张?!断你一只手只是给你个小教训,下次我直接砍了你的头!” 看他如此惨状,祝鳶的脚步也不由顿住。 这轰出来的方式確实不太好看。 “我就说,这地方不是这么好进的。”宋乾低声说道,这里的人办事都没有章法,收不收货完全看心情。 “不试试怎么知道呢。”祝鳶眼底闪烁著诡譎的光芒,越是这种地方,越是有契机。 第44章 你们的阵法有三个漏洞 “你们先回去,我去看看。”祝鳶说罢,朝著交易所走去。 “誒......”宋乾拦不住,父子俩只打算找个地方,在外面等祝鳶。 管事一转眼,看见祝鳶迎面走来,抬著下巴,打量了她一眼。 “欢迎这位客人,请进。”管事挑眉,身子一扭,走了进去。 祝鳶跟了进去,一边打量著店內的装饰。 眼前是个巨大的厅堂,四处都拉著黑帘,显得整个厅堂內都十分幽暗森冷,一柄柄幽蓝色的烛火悬掛墙上,更增添了一些神秘的氛围。 抬头可以看见上方一层层的迴廊,有数个房间,还有零零散散几个人在不同的房间进出。 想来这里的每一间房间,都是进行不同物品交易的。 “这位客人需要什么呢?”躺回到摇摇椅上的管事眯起双眼,目光定在了最前方的祝鳶身上。 “我需要一面高品质的阵旗。”祝鳶手里的材料其实差不多已经够了,但刚才得到了茉莉那颗魂石,她想找一个更高品质的阵旗给镶嵌上去,製作成魂幡。 如此不仅可以容纳更多的魂魄,还可以使其中所有魂魄的力量大大增强。 品质越高的阵旗,其中魂魄的力量也就越强。 “那你有什么可以进行交易的。”管事的態度虽然有些傲慢,但该走的流程一个都不会少。 “你们黑市的阵法有漏洞,我可以帮你们修补。”祝鳶淡淡道。 听到这话,管事愣了一下,阵法有漏洞?这还真不在他的判断范围內了。 但这时候,一道神秘的传音忽然传入管事的脑袋:“让他上来。” 管事不再犹豫,挥挥手道:“三楼天水间,去吧,能不能谈成,就看你的本事了。” 他说话的语气都客气了不少。 “多谢。” 祝鳶毫不犹豫,顺著楼梯走上去。 管事还在瞄著祝鳶的背影,心里打著小鼓,不知道这个客人是怎么能让那位大人物看上的。 三楼天水间。 祝鳶一眼就看见了这个正中央的房间。 她推开大门,步入其中,发现房间內的摆设十分温馨,与外面厅堂的幽暗格格不入。 前方有一张长桌,后面坐著一个穿著阵符师长袍的老者。 房间一侧还有张屏风,祝鳶能感觉得到,屏风的后面还有人。 “请坐。”老者指了指桌前的椅子,让祝鳶坐下。 “你刚才说,黑市的阵法有漏洞,老夫很好奇漏洞在哪。”老者面目和气,一副虚心求教的模样,没有因为祝鳶年轻就小看她。 祝鳶直截了当道:“一共有三个,从你们的侦察阵法说起,黑市东门左手边第二家店铺的上方,阵眼经过了人为的移动,会很大程度减小阵法的覆盖范围......” 当祝鳶说出第一个时候,老者的神色就更认真了起来。 直到说完三个漏洞,祝鳶还给出了一些升级阵法的布置方式,可以全方位地提升黑市的防御。 “你说的內容的確很有参考价值,你且在这里稍等片刻,待老夫亲自去看看。”老者的目光都亮了起来,迫不及待地就冲了出去,查看刚才祝鳶说的那三个位置。 房间內安静了下来,祝鳶转头看向了一侧屏风,想探查出屏风后的人是谁。 对方的气息很神秘,她的神识探过,却遇到了一层无形的屏障。 这时候,屏风后传来一道轻笑声。 听声音很年轻,不知道是不是在笑祝鳶的试探。 祝鳶有些尷尬扭头,当场被人抓包了。 但屏风后的人並没有打算现身,祝鳶也不再试探。 大约一刻钟之后,那位老者又回来了。 老者红光满面,对祝鳶露出了亲切的笑容,上前握手道:“小友,你叫什么名字啊?老夫叫白虹羽,布置可否有幸结识小友?” “我叫夜鹰,很高兴认识你,白前辈。”祝鳶与他友好握手。 “誒,別叫得那么生疏,叫我白爷爷。”白虹羽一张老脸都笑开了,他之前都没检查出的漏洞,居然被夜鹰小友给找出来了。 而且经过了一番升级后,果真防御力更强了! 哪怕是仙宗那些老傢伙们想解开,估计也得费不小的功夫。 “......白爷爷。”祝鳶有些彆扭地喊了一声,除了有血缘关係的爷爷,她还从来没喊过其他老人爷爷,多是喊前辈。 “嗯嗯。”白虹羽脸上笑意一点儿没减,反而更亲切了,“你是不是想要阵旗?来来来,来这里看,不仅有阵旗,还有阵轮,阵棱,应有尽有,你隨便挑!” 白虹羽在桌子上转了个机关旋钮,只见他桌子后方的背景墙缓缓移开,露出后面的巨大空间。 饶是见过世面的祝鳶,在看见满房间的阵法魂器时,也忍不住睁大了双眼。 口水都差点要流出来了。 光是墙上就至少掛了百面阵旗,品质全都不低於二品,更別提地面旗架上插著的了。 祝鳶还没走进去,就眼繚乱。 “进去选一件吧,夜小友。”白虹羽笑道。 祝鳶点头,步入其中,很快顺著感应找到了一面最合她心意的阵旗,品质为一品。 这面三角阵旗用纯黑的布料织成,看起来有些诡异阴森,它並不是所有阵旗中品质最高的,但绝对是最契合那颗魂石的。 见祝鳶已经选好,白虹羽笑道:“就这面吗?你很有眼光,它在杀阵的表现中相当出色。” “就这面,多谢白爷爷。”祝鳶將阵旗收了起来,抱拳行礼道,“那我就先离开了。” “等等,这个给你,下次来就不会有人拦著了,想交易什么直接上来找我。没事也能隨时来,聊聊天也行。”白虹羽拿出了一枚黑市专属的枫叶徽章。 他继续说道:“这个徽章在所有的幽灵黑市都可以使用,可以得到最好的待遇,与最低廉的价格。” “多谢。”祝鳶將其收下,便匆匆道別离开,她还得赶著回去製作。 白虹羽目送祝鳶离开,直到她离开交易所的时候,才收回目光,走到了屏风后,对著屏风后的人拱手躬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