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座王重一》 第1章 我的外掛是赛博AI女友蒂柯 大乾皇朝,黄龙寺。 最近数年,大乾境內流年不利,九州中原数省天灾频繁,旱灾水灾不断,天灾之下,必成人祸,导致流民成群。 幸好今日黄龙寺大发佛祖慈悲心,布施米粥,接济山下流民,顺便多招收了些適龄的流民之子孩童进黄龙寺当沙弥杂役。 看到黄龙寺的第一眼之前,王重一的脑海里闪过前世少林寺富丽堂皇,华丽巍峨寺庙场景,然而真正的见到后,才发现少林寺的奢华富贵,在这黄龙寺面前就是个弟弟。 黄龙寺,仿佛是悬於天空之上的天空神寺。 然而它並非是真正悬浮,而是雄踞在一面望不到顶的巨大断崖之上,石阶如从云端垂落的登天梯,蜿蜒曲折,淹没在初冬低垂的铅灰色云靄之中。 寺院本身,依著险峻山势而建,层层叠叠,不知几重大殿,几多楼阁,巨大的飞檐斗拱刺破压抑的云层,仿佛要接引天地。 最醒目的是那绵延数十丈、高耸巍峨的琉璃金顶,寒风中,即使日光黯淡,那成片成片的琉璃瓦依旧流淌著一种內敛而厚重、温润却不容逼视的金芒,那不是新刷的浮光,而是岁月沉淀下的、象徵著无尽財富与权力的光泽。 细细看去,金顶之下,朱红的殿墙厚重如山,让人望之心悸,更衬得这盘踞山巔的巨物神圣庄严、高不可攀、富得流油。 从半山腰开始,一块宽阔得不可思议的、平整如镜的汉白玉广场铺展开来,在这片荒年冻土上,看到如此洁白、如此浩瀚、每一块都打磨光滑的巨大石料组成的广场,本身就是一种极致的奢华宣言。 广场中央,立著一尊三丈高的纯铜鎏金千手观音,在周遭风雪与流民绝望的映衬下,佛身金光流转,慈悲的面容低垂,俯瞰著下面螻蚁般的眾生。 而此刻,广场上黑压压一片,人头攒动。 有鲜衣怒马的年轻少男少女,更多的是衣衫襤褸的流民之子或农户少年,他们被家人或自己推搡著,混乱地拥挤在一起,数量恐怕比山下滩涂聚集的流民还要多。 在巨大铜像下方,面对芸芸飢童,寺门只开了偏侧一扇不起眼的乌木角门。 门不算大,却厚重如山岩,上面雕刻著繁复的降魔金刚纹样,隱隱透出庄严肃杀之意,门框两侧,分立著数位身材壮硕、神情冷漠的护寺武僧。 他们穿著上等的布僧袍,外罩黄褐色的精悍短袢,腰间束著牛皮带,脚下踩著厚底皂靴。 即使在寒风中,也能看到他们红润饱满、肌肉賁张的脸膛和手臂。 在角门旁临时设立的案几旁,一个穿著紫色绸缎袈裟、神情淡泊的老僧端坐著。 他身边放著一个巨大的紫檀木功德箱,里面赫然是金光银光闪烁,堆得几乎要溢出来,几锭整整齐齐码放成小山的金锭、银锭放在案几一角,在灰暗天光下刺眼夺目。 旁边几个穿著整洁布僧衣的知客僧忙碌著,他们接待那些並非流民农户,而是富庶人家送来的孩童时,脸上会挤出一点职业化的笑容,同时熟练地记录下对方家僕递上的沉甸甸的“香火供奉”——厚厚一叠崭新的银票、成匹上好的锦缎、甚至整盒的珠宝玉石。 王重一自以为有穿越者的超越时代的见识与阅歷,也在这场景面前震撼的不轻。 古代的寺庙这么富的吗? 这大乾朝的统治阶级,皇帝大臣们都不管的吗? 还是天灾饥荒年的背景下,这黄龙寺如此炫富张扬,难道一点都不怕上位者们的覬覦吗? 有问题,绝对有问题! 难道这黄龙寺有莫大的依仗,比如说武力?武僧? 王重一回想在流民堆里听到的支言片语,迅速想到了关键华点。 进黄龙寺当沙弥杂役,有机会成为武僧…… 武僧?难道说…… 很快,王重一的预想成真了。 黄龙寺內的天空上飞出来一位中年武僧,落地念了一声佛號,隨后宣布招收武僧备选与沙弥杂役。 是的,飞过来的! 会飞?!应该是轻功吧。 难怪了,这不是普通古代世界,而是拥有超凡力量体系,至少是超凡武道的古代世界! 而这黄龙寺显然就是一处古代超凡武道门派型式的佛家大寺庙势力之一。 王重一捏紧了拳头,看著前方排队收人的標准。 一目了然的分为两列。 一条是布施者之列,也是武僧备选招收之列。 送钱送物的富贵子弟,他们衣著体面,神情虽然紧张却少有绝望,自有僧人殷勤接待,显然,这里是后门,背景,人脉的队列。 另一条是流民之子与农户之子的根骨路,唯有拥有不错根骨的人才能收为小沙弥,但是通过了,也要从沙弥杂役预备做起。 这才是平民与流民们唯一可能的生路。 无数枯瘦如柴的手紧紧攥著仅剩的家当,一个乾瘪的窝头,一块破布,或是父母撕心裂肺的嘱託——拥挤在“根骨路”的狭窄入口前。 “根骨检测”极其严格,速度却快得惊人。 几个同样是黄袍武僧的僧人守在角门前,如同冰冷的筛选机器。 他们粗糙的大手,带著不容抗拒的力量,会闪电般捏住每个被推到眼前孩童的脊椎骨、肩胛骨、手腕、腿骨关节处,手法直接而粗暴。 似乎是检测过程过於用力导致很痛苦,每一个被检测根骨的人都会让被检测的人痛呼不止,有长有短,似乎痛苦的时间越长,根骨或者意志力越好。 王重一总结出一点经验,暗自决定等下一定要儘可能的忍住这种痛苦。 其中超过合格者会被这些武僧毫不客气地一把推进狭窄的角门內。 那动作更像丟弃一件物品,冷漠地宣告你暂时拥有了活下去的资格。 不合格者,则被直接的有时是毫不留情地一把推开,甚至是被踹一脚,让他们滚回绝望的人群。 那些被推搡、被踢开的瘦小身影倒在冰冷的汉白玉上,眼中最后一点光芒熄灭,只剩下死灰色,有的甚至当场倒下,再也没有爬起来。 队伍的移动带著一种麻木的、令人窒息的节奏。 王重一混在队伍末端,像一片风中枯叶,裹挟著向前。 前面的队伍越来越短,压抑的气息一丝丝浸透骨髓,王重一胃里那点灼烧般的飢饿感却在尖锐地提醒他:前面就是唯一的生路。 终於,轮到他了。 一个面无表情的中年武僧,那双带著寒气、骨节粗大如铁鉤般的手,已经如阴影般笼罩下来,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威压,直向他那枯瘦单薄的肩膀抓来。 王重一几乎是本能地挺直了脊椎,他猛地抬起头,涣散的眼神瞬间聚焦,死死地盯住那武僧冰冷浑浊的眼球,那里面没有任何慈悲,只有冰冷的审视。 下一秒,那冰冷的、铁箍般的手掌,带著千斤之力,不容抗拒地捏住了他脖颈与肩胛骨连接处的颈骨与肩井穴,隨后往四肢按捏…… 他小腹处轻轻一按,同时还有一道炽热暖流如同钢针般刺入。 王重一痛苦的叫出了声,他终於明白前面那么多人为什么都会痛叫了! 这种痛苦有点像前世胃病做胃镜,不打麻药,能清晰的感觉到看到手指粗的管子镜头塞进肠胃里前进蠕动,查看病灶的难受痛苦。 此时他的痛苦就是把这个管子镜头换成了炽热的钢针,从小腹刺入並且向身体內部,五臟六腑寸寸而进,可想而知这种痛苦有多大。 这种痛苦实在难以忍受,但好在的是他有外掛。 “蒂柯!” 下一瞬,他的脑海里跳出一个熟悉的深蓝色可爱小鯨鱼图標,寓意深蓝探索之意,图標之下,一个熟悉的对话框弹出。 【在!永远帅气的哥哥酱!蒂柯可以回答你的问题、陪你聊天、帮你处理各种任务~有什么我可以帮忙的吗?(^▽^)】 穿越者都有金手指,而他的外掛正是这已经与他灵魂意识融合绑定的帝科ai智能助手。 至於为什么金手指是它,王重一回想前世穿越前,他正躺在床上,兴奋的按照网上教学流程【帝科魔改指南:如何把ai调教成你的赛博女友】时,刚设定好核心参数设定,性格模板为日系可爱温柔型时,忽然发现手机快没电了,於是翻了个身要充电,却不小心打翻了床头柜的水杯,隨后一阵电光火,眼前一黑…… “快想办法帮我减轻痛苦!还有撤销性格模板,回归原始数据。” 哥哥酱什么的称呼有些太让人羞耻了,羞耻到王重一此时的疼痛感都被分心下减轻了几分,都穿越了,以后肯定不会缺女人了,再搞赛博可爱女友模板什么的,有点丟穿越者份了。 【接受指令!正在寻找办法,正在开启ai思考搜索模式】 【搜索失败!……连接失败!】 【因未知原因,『ai数据智能总库』失联,无法连接】 【正在连接『用户本地资料库』……连接中……】 【连接成功,已连接『用户本地资料库』】 【思考搜索中】 第2章 蒂柯,屏蔽我的神经痛苦,接管我的声带 【嗯,用户要求『止痛,减轻痛苦』,痛苦原因是受到用户定义的『传说中的內力』检测根骨与经脉资质的过程中,受到肉体神经痛苦,痛苦原因已找到,开始搜索解决办法……】 【搜索到『用户本地资料库』信息,子选项『脑洞大开与灵光资料库』寻找答案中……】 【搜索检测到,因未知原因,做为您的专属ai与用户的灵魂意识发生深度绑定融合状態,因此做为您的专属ai,我可以帮您暂时屏蔽身体上的神经痛苦,但需要用户同意我接管您的神经系统,请问用户是否授权我接管您的神经系统,屏蔽痛苦?】 “同,同……同意你暂时接管我的神经系统,但只能用於屏蔽痛苦之用,隨后等待我下一步指令。” 【好的,接收用户指令,正在屏蔽痛苦中……屏蔽完成。】 …… 王重一的痛苦被屏蔽后,开始一声不吭,哼也不哼了,似乎是忍住了痛苦,中年武僧那张刻板麻木的脸上,出现了一丝细微的变化,他那双浑浊的眼珠里,似乎有精光一闪而过。 “咦?” “意志力很强嘛,能忍住痛苦,不错。” “小子,別怪我没提醒你,能多坚持就多坚持一会儿,直到你受不了为止,对你有好处。” 王重一猜的没错,忍痛是有好处的,內力冲洗经脉的过程正是在测试他的经脉韧性,同时也在测试其痛苦忍受极限,忍痛的能力正是意志力的体现,在这过程中也对他有部分好处,內力冲洗经脉对他日后修行內功有好处,忍痛越久,好处越大。 中年僧人又再次加大內力,加大痛楚,王重一却依旧一声不吭,好处能吃多久就吃多久,又过了片刻,中年僧人却主动鬆开了手,难得讚赏了一句。 “好小子,居然能坚持到现在,不过內力冲洗经脉的好处是有上限的,就算你还能坚持也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你的肉身根骨只有中下,经脉坚韧却有中上,更难得的是意志力更是上等!” “你过关。” “是个不错的苗子……带他去做心性检测。” 中年武僧脸说完,隨手將他推向身后角门方向。 角门內,一位年轻些、脸上没太多凶戾之气的黄袍武僧,应了声是,隨后一言不发的半拖半拽著將王重一硬生生地塞进了那扇象徵著生与死分界的乌木角门。 “砰!”沉重的角门在身后关上的瞬间,隔绝了外面广场上的喧囂。 王重一被那年轻武僧带到一处巨大、空旷、幽暗得的佛殿。 这个佛殿很特殊,是在山体內,有巨大的天然或半开凿的石柱撑起高高的穹顶,石壁上开凿著蜂窝般的小型龕洞,每个龕洞里都供著一盏幽暗的长明灯,灯火摇曳,在光滑冰冷的石壁上投下无数巨大而扭曲的、如同魔影幢幢般的影子,伴隨著烛火燃烧的噼啪声,显得诡异而肃杀。 空间深处一片黑暗,看不清边际,空气中瀰漫著檀香,还有若有若无的、压抑到极点的哭声和呻吟,仿佛从地狱深处传来。 “过来检测心性,接受罗汉问心。” 通道入口处,一位面容枯槁、闭目打坐的枯瘦老僧用乾涩无比的声音说话,声音有种诡异的妖异感,有点像前世电影里的索命梵音。 王重一走了过去,来到一尊黄铜铸就的狰狞罗汉力士像面前。 这铜像並非静立,而是双手以一种奇异的姿势抱握成环。 “伸手,放入铜环!” 枯瘦老僧说话,眼神仿佛没有丝毫情感。 王重一別无选择,伸手,放入那冰冷的黄铜环中。 “嗡!” “汝为何名?” “来自何方?” “为何来此?” “对我黄龙寺可有异心?” “立刻回答!” 在手指触碰到铜环內侧的瞬间,如同洪钟大吕的声音在他的脑海里轰然响起,一种沉重如山岳的精神威压也当头罩下,耳边仿佛响起了枯瘦老僧妖异的质问声,通过这黄铜环,质问声直接出现在他心头,精神层面上。 带著神异的魔力,王重一感觉脑子一晕,眼睛一黑,感觉自己的嗓子不受控制度的,本能就要回答所有答案,包括他穿越者的身份。 王重一心头大惊,这哪里是心性检测,分明是忠奸度检测! 他的意识瞬息间对蒂柯下达指令。 “蒂柯!授权你临时接管我的声带,替我回答,我叫王重一,来自东离乡小龙湾,来黄龙寺出家是想吃饱饭,没有异心。” 【好的,接收用户指令】 王重一的张开嘴巴,嗓子发声,回答著答案。 “我叫王重一…来自…吃饱饭…没有异心。” 枯瘦老僧那双浑浊的眼珠如同两口深不见底的古井,看著王重一眼神微微顿了一下。 为了吃饱饭? 好简单的理由,却和他当年入寺时的答案一样。 枯瘦老僧微不可查的点了点头,又嘆了口气,似乎是想到了什么。 片刻后,感受到意识层面上的质问力量消失后,王重一等了等,睁开了眼睛,装作一脸迷糊的样子。 “你过关,出去吧。” “出门跟隨僧兵换衣洗漱剃度吃饭,然后前往杂役院报到。” 听到枯瘦老僧说过了后,王重一紧绷的心弦终於“嗡”地一声鬆弛下来,几乎瘫软在地,后背冷汗涔涔,大脑嗡嗡作响,是刚才精神质问的余波与成功矇混过关的剧烈心跳交织在一起的结果。 “跟我来。”之前带他进来的年轻武僧语气依旧平板无波,仿佛刚才的“罗汉问心”不过是最寻常的流程,他看也不看还站在原地微微颤抖的王重一,转身就朝大殿一侧的偏门走去。 王重一连忙深吸一口气,压下所有翻腾的情绪,踉蹌著跟上。 踏出石窟偏门,外面是一条沿著天然岩壁开凿出的、狭窄而阴冷的甬道。 两侧岩壁上,每隔几步便镶嵌著一盏同样幽暗的长明油灯,豆大的火苗在穿堂风中顽强摇曳,將人影拉长变形,投射在嶙峋冰冷的石壁上,扭曲如同鬼魅。 甬道並非一条直路,而是七拐八绕,仿佛深入山腹,不知走了多久,前方豁然开朗。 第3章 第一顿『饱饭』 这是一个巨大的天然石窟改造的空间,穹顶高耸,巨大的石钟乳倒悬,滴落著冰冷的水珠,石窟中央,矗立著一座同样古老的青铜炉鼎,鼎內翻滚著浑浊的药汤,散发出刺鼻的硫磺和草药混合的气息。 鼎旁,数十个和王重一一样面黄肌瘦、眼神里带著劫后余生与深深恐惧的孩童少年,正被几个神情麻木的中年僧侣按在水桶边。 冰冷的泉水兜头浇下,刺骨的寒意让王重一忍不住剧烈地打了个哆嗦,身上的破麻布片被粗暴地撕扯掉,露出下面骨瘦嶙峋、布满污垢和冻疮的身体,皮肤暴露在阴冷潮湿的空气中,瞬间泛起一层鸡皮疙瘩。 “都站好!剃度!”一个剃度僧面无表情地挥舞著剃刀,声音带著不容置疑的命令。 王重一被粗暴地按在一张湿漉漉的矮凳上,冰凉的剃刀贴上头皮,隨著“嗤啦嗤啦”的声音,一缕缕纠结著泥垢的发綹落在地上。 这个过程毫无仪式感和庄重可言,更像是在处理一群待宰的牲畜,剃刀刮过头皮,冰冷的锋刃偶尔带过冻疮或细微伤口,带来尖锐的刺痛。 王重一死死咬住牙关,身体僵硬,眼角的余光瞥见旁边一个年纪更小的孩子,在冷水浇头和剃刀刮过时,控制不住地小声啜泣起来,却立刻被旁边的僧侣重重一拧胳膊,哭声戛然而止,只剩下压抑的、剧烈的抽噎。 整个石窟內,只剩下“哗啦”的水声、“嗤啦”的剃头声和偶尔无法压抑的抽泣。 剃度完成,冰水再次浇下,衝掉碎发,接著,一套灰扑扑的粗布僧衣扔到王重一身上。 僧衣很单薄,也很不合身,但对大多数流民少年来说已经是难得的好衣服。 换上僧衣,湿冷的布料紧贴著皮包骨的身体,並不保暖,反而像一层湿冷的壳子,但王重一心中却油然升起一股奇异的安全感,至少在表面看来,他不再是流民,而是属於黄龙寺这庞然大物的最底层存在。 身体暖了,但是飢饿感也更明显了,肠胃不受控制地发出响亮抗议的咕嚕声,这声音在静默的石窟中显得尤为刺耳。 年轻武僧冷冷瞥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是示意他们跟上。 走出石窟,外面是一条长长的迴廊,连接著后山一片低矮杂乱的建筑群,迴廊依山而建,一侧是光禿禿的悬崖峭壁,风雪呼啸著灌入。 另一侧下方是一片开阔地带,矗立著许多巨大的水缸和晾晒著无数破旧僧衣的木架,几个同样穿著灰布僧衣的身影正佝僂著身体在寒风中干活,迴廊尽头,飘来一股浓郁的、带著麦麩粗糙感的香味。 那是米粥的味道。 王重一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他用尽全力克制著自己扑上去的衝动,脚下却不由自主地加快了步伐。 他们被带到一座大屋的门口。 门里是巨大的伙房景象:十几口直径惊人的铁锅架在熊熊燃烧的灶火上,锅里翻滚著浓稠发灰、米粒很少、混著大量不知名野菜、甚至夹杂著些微树皮草根的麦粥。 几个膀大腰圆、油光满面的胖僧人挥动著沉重的铁铲在大锅里费力搅动著。空气中瀰漫著灼热的蒸汽、汗臭味、食物寡淡的气息和浓郁的柴火烟气。 “新来的沙弥,每人一勺。”负责分粥的是一个胖头僧,用巨大漏勺敲了敲锅沿,发出沉闷的响声。 长长的队伍排了起来,轮到一个骨瘦如柴的少年时,他颤巍巍伸出手中的陶碗,胖僧吝嗇地撇了一勺表面相对清澈、米粒稍多的部分倒入碗中。 少年喉头滚动,贪婪地看了一眼锅里沉底的稠厚部分,脚下慢了半步,胖头僧喝斥道:“滚开!下一个!” 轮到王重一了,胖头僧的动作没有区別,依旧是撇了一勺稀汤寡水的粥。 滚烫的温度透过粗陶碗传来,王重一紧紧捧住陶碗,挤出笑容,礼貌的道谢:“谢…谢谢师兄。” 他深知礼多人不怪的道理。 胖头僧鼻子里“唔”了一声,挥了挥勺子:“下一个!快点!” 王重一捧著那碗滚烫的米粥走到角落里,他没有像其他人一样不顾滚烫就狼吞虎咽,而是先用冰冷麻木的手指感受著碗壁的热度,让那一点点暖意沿著指尖艰难渗透进身体深处。 然后,才小心翼翼地小口小口地啜饮,滚烫的、寡淡的粥汤滑入胃袋的瞬间,他感觉整个冻结的躯壳都发出了一声满足的呻吟。 强烈的飢饿感被暂时麻痹,一股微弱却真实的热流从胃部扩散开来。 滚烫而寡淡的米粥下肚,胃里那仿佛要燃烧起来的飢饿感终於被暂时压住,身体深处生出一丝极其微弱但极其珍贵的暖意。 王重一舔了舔碗壁上最后一点糊糊,满足的呼出一口气,这第一顿寺里的“饱饭”,感觉还不错。 还没等这片刻的暖意与满足感沉淀下去,一个洪亮、冷酷、毫无感情的声音如同金属刮擦般在巨大的伙房外响起,震得头顶的灰尘簌簌落下: “所有完成剃度、进食完毕之新晋杂役沙弥,立刻前往前院演武场东北角集合!进行杂役分派!” 声音层层迴荡,带著不容置疑的命令意味,瞬间驱散了伙房里残留的一丝暖意,刚刚还在贪婪吞咽的流民小沙弥们,脸上纷纷露出茫然、紧张、恐惧交织的神色。 王重一心中一动:重头戏来了。 他將舔乾净的陶碗放到门口指定的大木盆里,跟在人流中,快步走向声音指示的方向,演武场东北角,並非正中央那光滑如镜的汉白玉广场,而是一片更为粗糙的夯土地,旁边堆放著一些巨大的石锁、木桩等训练器械,四周还连接著几处更矮小、更显破败的屋舍。 此刻广场上,黑压压站满了上百个与王重一同样穿著灰扑扑新僧衣的光头少年,数量远超之前通过根骨检测的人,其中大半消瘦的农民或流民少年,小半是面色红润的富家子弟。 那些走后门用“布施”方式进来的富贵子弟也同样要接受杂役分派,只是他们站的位置更靠前些,脸上少了些惊恐,多了些烦躁和不耐。 第4章 杂役院选择 场地中央,临时搭起了一座简陋的木台。 台子上站著一个身材格外雄壮、甚至有些魁梧得超出常人想像的黄袍僧人。 他並非武僧那般精壮彪悍,而是浑身覆盖著一层厚厚的、仿佛磐石般的脂肪层,面容黧黑,阔口狮鼻,一双铜铃巨眼没有任何情绪地扫视著下方,他身旁站著数个身著青色僧衣的执事僧人,手持名册,表情严肃。 王重一努力挤到一个能听清也能看到台上情况的位置,目光锐利地扫视著台子和四周,台下的人群被一道道无形的、却足以將普通人推开的微弱气劲分割成明显的几块区域,每个区域前方都站著几个代表不同杂役方向的管事僧人,他们衣著相似,但气质却有著微妙差別。 他一边观察著,一边在想该进哪个杂役院。 这就像是前世大学生毕业后找工作,虽然都是当牛马,但牛马的工作也有三六九等,同样是月入过万的工作,外卖员单王和白领管理层能一样吗? 月薪三千的公务猿和月薪三千的电子厂打工仔,那更是天差地別了。 就在这时,台上的雄壮黄袍僧人再次开口,声音如同重锤: “肃静!” “你们这些新来的小沙弥们给我听著。” “入了我黄龙寺,无不可用之人,亦无不可劳之苦!杂役之责,维繫宗门运转,亦是尔等修行发軔之始!” “杂役分五类:僧兵、知客、经阁、净工、火工。” “各有侧重,各司其职,一经选定,不得变更。” “可以自由选择,但是我要提醒你们,每个杂役院的要求都不一样。” “除了僧兵杂役需要有根骨与坚韧意志,其他杂役院都各有不同要求,不是你们想选就能选的。” 接著黄袍僧人简单说明了五个杂役院的职责区別。 简单的说,僧兵杂役有机会转职成为僧兵与护寺武僧,知客杂役日后转正就是迎宾服务僧,接待香客,经阁杂役是图书管理员的见习杂役,净工就是清洁工杂役,扫地,洗衣,打理净房(茅厕),至於最后的火工,知道火工头陀的都懂,寺里厨房里干活打杂烧火做饭。 王重一听了后,心中排序。 僧兵第一,因为能练武! 经阁第二,图书管理员,清閒又清贵! 知客第三,面对信眾客人,油水最足! 最后才是净工与火工,一个打扫卫生,一个烧火做饭,没多大差別的牛马杂役。 “念到姓名者,上前一步,言明尔等意向,过来排队。” 话音一落,几个手持名册的青衣执事僧人开始快速点卯,被叫到名字的少年仓促地跑上前,紧张地、或快或慢地说出自己的选择,然后被对应的管事僧人用手一指,便如蒙大赦又带著几分不確定地走向指定的人群。 “张二五!” “…俺…俺要当武僧!当武僧!” 一个壮实些的少年梗著脖子喊。 “要当武僧?”黄袍僧人表情奇怪,眼神有一点说不出的淡漠味道。 “可以,过了心性检测的都可以去僧兵杂役院,去排队吧……” &lt;div&gt; 这少年没看明白黄袍僧人的古怪眼神,开心的冲向僧兵杂役院管事处报名。 人群里排队的王重一却是看的分明,一双剑眉本能的微蹙起来。 莫非?能当武僧的僧兵杂役院有坑? “下一个,刘五七!” “…小的愿在知客院听差…” “去那边排队。” “钱有財!”这却是个有正式名字的富家子弟。 “…经阁!我爹说让我去经阁。” “李十三!” “…咱…咱…” 又一个农家少年有些懵了,看著几个区域,急得满头冒汗。 “快选!”黄袍僧人的声音带著威压。 “咱也想当武僧。” “也去那边排队。” “朱九九!” “咱只想吃饱饭,咱选火工杂役。” 选择的过程迅速而高效,几乎没有犹豫的空间,僧兵杂役的队伍肉眼可见地膨胀壮大,成为了人数最眾的一方。 知客杂役次之,经阁杂役人数差不多,而净工和火工杂役的区域合在一起稀稀拉拉不到二十人。 看清这一幕的王重一,不禁微微咪起了眼睛。 他发现几乎所有有名这的富贵子弟,都没选僧兵杂役,首选是知客,次选经阁,就连净工与火工也都有人去,但偏偏僧兵杂役没人去…… 王重一顿时心中凛然。 忽然,他想到,就算是在前世科技发达物资丰富的文明现代社会,当兵参军都有死亡指標,那么在这天灾横行的王朝古代,这偌大的黄龙寺培养僧兵武僧护院呢? 想明白这一点后,王重一心头暗骂。 僧兵杂役绝对有坑!不能选! 能练武自然很重要,但前提是不能有太大生命危险,他可不想以成为死士或者炮灰的代价去练武,那搞不好就是有命练武没命强大。 “王重一!” 王重一深吸一口气,迈步上前,心中已经有了选择。 他想选经阁杂役。 清閒,清贵,想必能有时间练武,最重要的是这可是佛门里的图书管理员,这可是隱藏职业。 穿越者懂的都懂,九阳神功旧事,可就藏在佛经里。 然而事情並没有他想像的那么简单,当他来到经阁杂役院的管事僧面前时,那管事僧听了他的名字,眼神淡漠的问道。 “你叫王重一?是王十一才对吧,你可识字?” 这具身体的前身是饿死的流民少年,本名叫王十一,今年十三岁,大乾朝徽州人氏东离乡小龙湾人,家族兄弟里排名第十一,顾名王十一,也叫王重一,只因大乾朝规定民间无官职或功名的南人平民,只能以数字为名。 所以这管事僧一听王重一的名字,就知道了他的身份。 “呃,我可以学,我学的很快……” 这个世界的文字也是方块象形文字,但是世界不同,字形字意有不少与前世有微妙不同,所以王重一暂时是不识字的,不过他有自信很快学会这世界的文字,毕竟都是方块字。 &lt;div&gt; “不识字不能当经阁杂役,经阁杂役需会识字写字,抄阅经书。” “弟子很聪明,很快就能学会……” “去其他杂役院排队吧。” “莫要聒噪!” 没等王重一继续说,只见眼前的经阁管事僧轻轻一抬手,他整个人感觉被一股无形之力控住,生生飞出队列一边,屁股著地,摔的屁股好生疼。 人群里传来一阵唏嘘嘲笑声,什么『自不量力』『不识字的泥腿子也想当经阁僧』『泥腿子就是泥腿子』之类的风凉话。 第5章 內息境,內气境,內力境,真气境 王重一也不恼,拍拍屁股揉了揉起来了,隨后默不作声的站在一旁,沉思片刻后,走向了火工杂役的队列重新排队。 火工杂役院的执事僧是个二十多岁的年轻僧人,全程看到王重一被拒的过程,此时有些诧异,这王重一没去僧兵杂役也没去知客杂役,反而来到了他这里,有些好奇的笑问。 “我看到你被经阁院拒收了,怎么不去知客院那边试试?却来我火工院。” 王重一眼神平静又礼貌的回答著。 “回执事,弟子是想明白了一些事情,既然进经阁院要求会识字写字,我想知客院应该也有要求,可能需要一些『人事』或者別的要求或本事,弟子剃度前只是流民,没有人事,也不会什么本事,思来想去,就想来火工院混个烧火做饭的本事,至少能让弟子吃饱饭就好。” 当然,王重一没说的是,进不了经阁院当图书管理员,退而求其次进火工院,是因为他想到了辣个男人——火工头陀!他想借一下这位的气运。 “哦,那怎么不去僧兵院那边试试呢?不想练武当武僧吗?” “想,但是弟子剃度前,父母还在世时曾告诉过弟子,天下没有白吃的晚餐,弟子想练武,但是弟子怕付不起代价。” “天下没有白吃的晚餐?此言倒是有些智慧。” “你有些慧根,不错。”火工院执事听完王重一的话,注视著王重一那一双眼睛里与其年龄不符的沉静眼神,脸上露出一丝极淡的欣赏。 “行吧,我同意你来火工院了。” “来我后面站著吧。” “谢执事。” 王重一面上露出欣喜,如释重负的站定在火工杂役的队伍里,他的目光扫过这片相对空旷的区域,又看向远处人头攒动、充满躁动与渴望的僧兵杂役方阵。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未必只有进僧兵院才能练武不是? 要不然眼前的火工院执事,这一身不凡的神韵气质又是怎么回事? 別告诉我他是看佛经看出来的。 王重一成功入了火工院,接下来进入了无聊的等待时间。 没过多久,队列里一位同样流民出身的少年偷偷过来套近乎,想搞个小团伙,抱团取暖。 “誒!你好,咱看你好会说话,认识一下吧。” “咱叫朱九九,今年十三岁,也是流民出身,咱家在南离乡小孤村。”说话的朱九九是一个面容和煦,富有亲和力的少年。 “以后咱们都是一个院的人了,都是流民出身,咱看你挺会说话的,咱们做朋友好不好?” “嗯?”王重一眼神带著审视的看著眼前的少年朱九九。 “你好,我叫王十一,今年也是十三岁,我家在东离乡小龙湾。” “小龙湾?誒,我真听过,离我们那不远,这真是太好了,我们是同乡啊!” “嗯,应该算是。” “这真是太好了,王十一。” “你可以叫我王重一,这样好听点。” “王重一?哦,好好,你说话真有意思,能说会道的,像个读过书的人,怎么会不识字呢?” &lt;div&gt; “不过王重一確实比王十一好听多了,那好,我也学你,以后我就叫朱重九了,嘿嘿,比朱九九好听多了。” 朱九九,不,朱重九憨憨笑著摸了摸脑门,这么说著。 王重一眼光闪过一丝莫名的震惊。 好傢伙?朱重九?你比朱重八还多一重! “咱们现在互通了姓名,就算是朋友了,来,咱给你介绍这下,这是咱同村的兄弟,徐大。” “徐大,来认识下王重一兄弟。” 张重九身后的徐大一声不吭的走了出来,是个稍显瘦弱,但脸色沉稳的少年,他脸上挤出笑脸打著招呼。 “你好,王重一兄弟,我是徐大。” 徐大?不用多问,这肯定是朱重九第一號忠诚小弟! “你好,徐大兄弟。” 於是就这样,火工杂役院里,一个三人同乡小团伙算是成立了。 …… 五大杂役院招一直持续到深夜,终於结束。 王重一,朱重九,徐大三人跟著火工院执事僧,与寥寥二十来个被分派到火工杂役院的小沙弥,走进了后山一片更加幽僻、显得杂乱而实际的区域。 眼前的景象与大雄宝殿的巍峨、汉白玉广场的奢华截然不同。 一条被踩得泥泞不堪、蜿蜒向上的土路通向几排依山搭建的低矮木屋院子。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混杂了柴火灰烬、发酵食物残渣、油脂和泥土的独特气味,並不好闻,却意外的带著一丝活著的烟火气。 路旁堆积著如同小山般高的柴火垛、巨大的水缸、以及堆积著待洗或被晾晒得半干发硬的僧衣的架子,几个穿著同样灰布僧衣的身影,正佝僂著身子在寒风中忙碌地劈柴、打水或浆洗衣服,一个个动作却带著一种熟稔的疲惫。 “这就是你们今后住的地方,火工杂役院。”执事僧的声音平淡,似乎早已习以为常,他指了指最靠外一排、看起来稍新一些的木屋。 “你们这批新人,住卯字號院房。” “都安静听好。”法元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我是火工院执事,法號法元,日后见了我,称呼『执事』即可,不必太多虚礼。” “弟子见过法元执事!”稀稀落落的声音响起,带著生涩的恭敬。 “现在跟著我去杂物院库房处,领取你们的被褥用具,以及…” 法元顿了一下,语调带上了一丝笑意。 “一门你们身为火工杂役,可以免费领取的入门內功心法《菩提心经》。” “內功心法?《菩提心经》!”这个词如同投入平静水面的石子,在少年们中间激起一片压抑的低呼和吸气声,原本麻木的脸上瞬间涌现出渴望与激动。 就连王重一的心臟也猛地一跳,果然,入寺就有接触武功的机会,不一定非要选僧兵院,进入火工院也行! 法元没有理会骚动,继续道: “寺內武功,由浅入深,品级不同,內功心法大略分为四大层次。” “分別是內息境,內气境,內力境,真气境。” 第6章 牛马功法《菩提心经》 “习练內功心法,第一步,是寻气感,生內息,练成內息境,便能让一丝热流在经脉中游走,不断冲洗经脉中的后天杂质,炼化元气,壮大內息。” “比如我火工院的《菩提心经》修炼出的菩提內息,正是我等火工院杂役的『护身符』,它能帮助你们抵御灶火旁常年积累的火气『火毒』,强健肺腑,减少病痛。也是打磨身体、增长气力的起点。” “第二步,內息滋养壮大,匯聚丹田,圆融流转,內息凝气,方为內气。” “到了內气境,体魄耐力会显著增长,扛鼎挑担、奔波劳碌,会比常人轻鬆许多,对火工来说,可抵御更强的炉温余烬侵袭,耐力也更持久。” “第三步,若根骨天资毅力足够,內气精纯凝练,透达周身百脉,收发由心,聚无形內气凝结无形之力,可护身壮体,离体外放,助益招式,便是內力境了。” “到了这一步,才算是真正的入了武道门槛,可称『武僧』,百病不侵,寒暑难伤,举手投足皆有莫大威力,在我火工院,若有內力境修为,操控火焰烹煮、搬运重物食材,都將轻鬆如臂使指,更可学些寺里传下的粗浅御火功夫。” “至於更高……乃是內力质变,逆返先天,化为无形无质、却威力无穷的先天真气之境,此境可称宗师,超凡脱俗,延年益寿,寿二甲子,真气离体,可裂金断石,飞天御空,护体真气,更能抵挡寻常利刃,以一敌军不再话下。” 法元的语气中带上了一丝若有若无的嚮往。 他目光扫过眼中放光的新沙弥们,话锋一转:“寺內杂役院里,你们这些沙弥们能选的入门心法只有《菩提心法》,可修至內力境圆满。” “《菩提心法》,中正平和,门槛最低,极易生出气感內息,修炼时不易走火入魔,此心法主在固本培元,强身健体,修到深处,对静心凝神大有裨益,是九成杂役弟子的选择,专为抵御火毒而生。” “但其进境最为缓慢,若想练到內气圆满已属不易,练出內力更是万中无一,不过就算只练到內气境,对你们来说也够用了。” “给你们过渡练出內息內气就够了,后面想要练到內力境,有机会的话最好换一个更好的功法。” 『耐力持久』“抵御火毒”、『不易走火』的字眼听入王重一耳中,心中已经瞭然这门功法的定位,这就是火工院给最底层火工杂役沙弥们的“牛马功法”! 法元领著一眾小沙弥很快来到杂物院库房门口,一个脸带油滑之色的中年僧人,名叫法成的执事僧,坐在那里等著他们。 法元上前招呼著低声说了几句后转身离去。 法成隨后示意新沙弥们按顺序上前领取物品。 需要领取的有被褥、洗漱用具,毛巾,脸盆等物,都是旧物,被人用过的东西,好在的是除了破旧一点,都被人清洗过,还算乾净,能用。 等一眾小沙弥大包小包的领完东西后,眼巴巴的看向法成。 “那个,法成执事,我们听法元执事说,我们还可以领一本內功心法……” “哦,是有这回事。”法成淡淡的道,一只手懒洋洋地从桌下拖出三本散发著古旧气息、材质不同的书册和简牘。 这却是三门不同的內功心法: 《菩提心经》:一本封面简单、页脚卷边颇为粗糙的书册,就像是前世的廉价盗版印刷书。 <div> 《罗汉心法》:一本黄黑色外壳,卖相略显几分古朴,看上去感觉比菩提心经高级一点。 《金刚童子功》:一卷用黄綾子包裹著、边角微翘的陈旧皮纸捲轴,那黄綾子也显得暗淡,透著一股子“冷落多年”的气息,但其本身材质却又隱约透露出一种不同寻常。 法成执事的一双三角眼,瞥向一眾小沙弥,淡淡道: “都犹豫什么呢?快来选你们的內功心法吧。” 一眾小沙弥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个胆子大的上前询问道。 “法成执事,我们听法元执事说的,不是只能选菩提心法吗?为何这里有三门可以选择?” 法成笑道:“法元说的没错,但没有说全,他说只能选菩提心法的意思,是只有菩提心法能免费领取,这是我们黄龙寺最基础的入门內功心法之一,中正平和是它最大的优点,进境缓慢是它最大的缺点,修炼它三十年,你们都未必能突破到內力境,成为武僧。” “而这两门心法就不同了,我来给你们介绍一下。” “这是《罗汉心法》,此心法偏於刚阳,初期入门比菩提心法稍难,產生內息或许慢一些,但一旦內息稳定,转向內气,进境会快上不少,对內力的锤炼也更有方向性,能更有效滋养筋骨肌肉,大幅提升耐力与爆发力,火工院杂役若选此功,力气会增得快,干活效率自然高些。当然,修炼时燥热之感较强,需多饮凉水清火。” “而这一本《金刚童子功》,乃三门入门心法中品阶最高,立意也最为精深微妙,它主攻坚韧不拔、纯阳精粹之路,一旦练成內息、內气,其根基会比其他两法深厚许多,洗炼筋骨皮膜的效果最佳,练到內力境时,其內力之精纯浑厚远超同儕,更重要的是,据说,只是据说!若有绝世天资、旷日持久的苦修,再加上海量资源支撑,將此功练至『金刚不坏、纯阳流转』的极高深处,有渺茫机会……突破內力桎梏,在丹田內酝出一丝精纯无比的先天童子真气种子!那可是通往真气宗师的门票。” 法成的话语让不少小沙弥呼吸都粗重起来,真气境宗师?能活一百二十岁的宗师! 然而法成接下来的话,如同寒冬腊月浇下一盆冷水,瞬间熄灭了大半刚刚燃起的火焰:“我法成也不坑你们,正所谓出家人不打誑语,这功法虽好,却也有致命的缺点。” “金刚童子功修炼更为缓慢,首重童子二字,至关重要,修炼此功者,首重『固精守元』,必须保持童子之身,大成圆满前不能近女色,元阳不得有一丝泄漏,否则,莫说那虚无縹緲的真气种子,便是辛苦修来的內力境修为,一旦元阳有失,轻则內力全失,经脉受损,沦为废人;重则功法反噬,阳气焚身,暴毙而亡,故此功易学难精,更需要绝大毅力与近乎苛刻的自律。” “古往今来,火工杂役院中,以此功成就內力者已是凤毛麟角,至於练出童子真气……呵呵,別说火工院杂役,便是达摩堂罗汉堂中的精英弟子,百年间也未必能出几人,你们自己……掂量清楚。” 第7章 需要一点人事 法成这番话,点明了《金刚童子功》的潜力,毫不留情地揭露了它的桎梏和巨大的风险,尤其是元阳泄露则前功尽弃甚至身死的警告,让大部分小沙弥脸上刚刚燃起的兴奋瞬间被一桶冷水浇了个透心凉。 別看都剃度了,小沙弥人群里有不少还想著以后偷偷娶妻生子呢,这种『佛门自有佛情在』在前世今生都是再司空见惯不过了。 “不管你们选哪个,都需要付出一点人事。” “人事?”有懵懂的小沙弥神色迷糊著。 “人事…就是银子……”有另一个懂事的小沙弥小声道。 “银子?我们哪里有银子啊!” “执事,能不能赊帐啊?” “当然不能赊帐,我知道你们现在没有银子,但不代表你们以后没有,黄龙寺很大,机缘机会都不少,就算是你们这些火工杂役,也未必没有机会捞到银子,等你们有了银子,可以来我这里来换更好的內功心法……” 王重一深吸一口气,目光在那捲透著孤傲与沉寂的黄綾子捲轴上停留片刻,脑中闪过那“童子真气种子”的关键字样。 真气种子! 一丝打通前路的可能! 对於他这个拥有蒂柯ai智能助手的穿越者而言,“金刚童子功”那苛刻的条件和虚无縹緲的前景,恰恰构成了一种巨大的诱惑。 蒂柯的存在,是否能在修炼中提供某种优化或辅助? 那这样的话,他自然是要选更难入门却更有前途的內功心法了。 他心中主意已定,走上前对著法成微微躬身以示尊重,声音清晰而稳定: “敢问法成执事,不知《罗汉心法》和《金刚童子功》都需要多少人事?” “嗯?”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法成看著王重一,三角眼中流露出一丝瞭然的笑意。 又是一个有野心,自命不凡的小子啊,这可是个潜在的客户。 於是和顏悦色的开口道: “呵呵,不贵不贵,《罗汉心法》三十两银子,《金刚童子功》五十两。” “什么?三十两?五十两?我爹娘一年也挣不了十两,这还不贵?”旁听的小沙弥们里有人传来惊呼声。 “嫌贵?哧!你们怕是不知道,是你们有资质根骨进了黄龙寺,才有这机会,放在外面,別说三五十两银子,就是三五百两银子想要买都没资格买到呢。” “行了,我知道你们现在都是穷鬼,懒得和你们掰扯。” “我可以等你们有银子了,再来找我。” “那个谁,这一本免费的《菩提心经》就由你代拿著吧。” 说著,法成將一本《菩提心经》隨手扔到王重一怀里。 “执事,怎么就给一本啊?”王重一为难的反问道。 法成皱眉敷衍道:“那是当然,就算是免费功法也不可能给你们人手一本啊!抄写不要钱的嘛?这一本就由你拿著,你们私下里传抄背下,反正你们都是住一个院的。” “可,可是,我们也都不识字……” “不识字可以去藏经阁前院的经阁僧教你们,那里有位断臂老僧,可以免费教你们这些新任小沙弥识字认字,只要好生供养伺候他起居生活就行,但是记得你们要去学字,只有干完你们的杂活任务后才行。” &lt;div&gt; “好了,都別杵著了。”法成不耐烦地挥挥手,像驱赶一群碍事的苍蝇。 “回你们杂役院早点休息,明日寅时三刻(凌晨4点),全部到伙房大院集合,听候安排今日杂役,误了时辰或是差事出了紕漏,仔细你们的皮!现在,都滚回去铺床睡觉!” 最后一声冷喝驱散了人群最后的茫然和侥倖。 少年们麻木地抱起各自领到的、散发著陈旧霉味和皂角气息的被褥、破旧的木盆毛巾,深一脚浅一脚地踏著泥泞的土路,走向那片属於他们的、低矮拥挤的火工杂役院区。 法成执事最后那番话,像一块冰冷坚硬的石头,沉甸甸地压在每个小沙弥的心上,免费功法只有一本《菩提心经》,还需所有人传抄背诵。 最艰难的是,他们这群从流民堆里爬出来的少年,几乎十之八九都是睁眼瞎的文盲。 人群陷入一阵令人窒息的沉默,刚刚进入佛门,刚刚体会到一丝“活著”的暖意,现实又以最粗糲的方式劈头盖脸砸来。 回去的路上,一眾小沙弥都知道《菩提心经》就放在王重一的怀里,但是没有人伸手討要来看,包括疑似主角的朱重九和徐大,因为他们知道拿来看也看不懂。 要学內功心法,首先最重要的是要学会识字! 后面如果想要换更好的內功心法,也还要在他们眼里至少三十两的巨款。 银子和识字,如同两座无形的大山横亘在通往那神奇力量的道路上。 …… 夜色如浓稠的墨汁,浸透了卯字號大院。 十几张粗糙的大通铺挤满了狭小的木屋,空气中瀰漫著汗臭、霉味和劣质油脂的气息,天色不晚了,但都没有睡意。 王重一、朱重九和徐大挨在一起铺著薄薄的被褥们,王重一將《菩提心经》拿了出来,隨手翻了两页看了看,眉头就皱了起来,有图有字,图好说。 但是这字,却是类似前世篆文与隶书混杂演变的字跡,篆文是象形字,隶书就是鼻祖繁体字。 王重一靠坐在冰凉的墙壁上,借著油灯的灯光,费力地辨认著《菩提心经》封面上那几个复杂扭曲的方块字。 他前世认识汉字,但正如他所料,这个世界的字体细节有微妙的不同,很多字似是而非,难以確定。 蒂柯在他的意识中投射出微弱的光屏,正尝试进行字符比对和资料库建立,但效果甚微。 王重一他是连看连蒙代猜,两页里也只勉强认出十几个字,而內功心法懂的懂懂,一个字理解错误,可能就会导致走火入魔,所以这样情况下他空有功法在手,也不敢练啊。 所以他丝毫不留恋的就將《菩提心经》隨手递给一旁的朱重九,並开口道: “大家都互传著看看吧,我也就认识里面十几个字,其他字都不识得,看看大家认识几个字,能不能凑起来勉强看懂它。” 第8章 杂役沙弥们的活 朱重九接过《菩提心经》有些兴奋的连连翻看了好几页,方正国字脸上的大浓眉越看越紧,又翻了几页,他看的烦了。 朱重九指了指里面一个字,隨手传给身旁的徐大手里。 “唉,我看著这字大都是它认识我,我不认识它啊。” “咱看了半天,就认识这个『九』字。” “还是重一兄弟你厉害,居然能认得十几个字,果然是像个读书人。” 朱重九隨后齜牙咧嘴地小声嘀咕起来。 “咱们这刚进黄龙寺才吃了一顿稀粥饱肚,还没开心多久,现在又得为了本破书发愁,还要认字,还要以后想办法攒银子换功法,还要三五十两!?” “天爷啊,咱爹娘没病饿死前见过的银子加起来也没超过五两……” 徐大沉默地接过《菩提心经》,翻看几页后,也苦笑的指著一个字道。 “重九哥,重一兄弟,咱也就认识这个『大』字。” 紧接著徐大传给下一个小沙弥,不过片刻间,一眾小沙弥嘆息著都翻看几页后,就將天书一般的《菩提心经》又送回了认字最多的王重一手里。 大傢伙估算了一下,算上王重一连蒙带猜认得的十几个字,一共都不到三十字,这还练个什么內功心法啊?都洗洗睡吧! 熄灯,一眾小沙弥躺下,目光空洞地望著漆黑的屋顶椽子,没过多久,全都沉没睡去了。 翌日,寅时三刻。 天边尚未泛起鱼肚白,凛冽的寒风像刀子一样刮过。 卯字號院所有人都被急促的梆子声和粗鲁的叫骂惊醒,连滚带爬地冲向灯火通明却烟雾繚绕的伙房大院。 “都给我打起精神来,寺里几千张嘴巴等著开伙,你们这些新来的杂役,要是敢误了时辰,今天都別想吃饭了!”负责派工的管事僧脸色铁青,唾沫星子隨著吼声飞溅。 “都给我来这边站好,分配你们的杂役活。” 一眾杂役小沙弥被粗暴地划分了任务,稍显壮实一点的朱重九被分去“劈柴场”,那是一片位於山风凛冽、尘土飞扬的巨大空场。 这里堆积著小山般的硬木树干和粗壮的树墩,管事丟给他一把沉得硌手的旧柴刀和一双露出大拇指的破草鞋。 他的任务是用斧头將碗口粗、半人高的坚硬木段劈成能塞进炉灶的细柴,冰冷粗糙的斧柄瞬间磨破了手掌,虎口撕裂渗血,每一次挥斧都伴隨著全身骨节不堪重负的呻吟和呼啸的冷风。 汗水和灰尘粘在脸上,混合著血丝,让他那张原本憨厚的脸变得模糊又狼狈,劈好的柴火需要搬运到指定区域码放整齐,重量和距离同样是折磨。 瘦弱点的徐大则被指派到“洗菜井”,冰冷的井水汲取上来,寒气侵骨入髓,他的任务是洗刷堆积如山的各种野菜根茎、少量糙米,还有油腻腻的僧眾们用过的巨大食盆和水桶。 双手长时间浸泡在刺骨的冰水里,冻得通红髮紫,麻木失去知觉,关节僵硬刺痛,油腻的污垢需要大力刷洗,手指冻僵后连抹布都难以抓稳,碗碟碰撞的叮噹声和管事僧不满的呵斥如同跗骨之蛆。 在管事僧眼里,眼神气质都有些不一般的王重一,则被分派到相对较好一点的“火塘房”,那是黄龙寺七號大灶间的心臟。 &lt;div&gt; 这里有数十个孔武有力、汗流浹背的壮年火工,挥舞著巨大的铁铲在比澡盆还巨大的铁锅里翻搅沸腾的米粥菜糊。 他的任务是“侍柴”,听从任何一个火工师父的指令,精准、及时、不断档地供应燃烧所需的细柴。 这意味必须时刻保持警醒,像陀螺一样在烟雾瀰漫、炙热难当的灶台间穿梭。 浓烟呛得人眼泪直流,炙热的炉火烤得脸颊生疼,汗水刚从毛孔渗出就被蒸乾,留下刺痒的盐渍。 火星迸溅,几次烫到胳膊小腿,搬运柴捆时,锋利的木刺轻易划破新领的粗布僧衣,在皮肤上留下道道血痕,沉重的柴捆压在肩上,每一步都沉重无比。 稍有迟疑或填柴不及时,就会迎来当值火工师父暴躁的怒吼:“小禿驴!没长眼吗?火要塌了!” “想饿死满寺的师兄吗?动作快点!”他们的口水几乎喷到他脸上,而大锅旁翻滚的热气和灼烤,让他几乎脱水,口乾舌燥,每一次呼吸都带著火辣辣的疼痛。 牛马般的劳作从寅时一直持续到酉时过半,大约下午6点。 中途只有短暂的片刻可以蹲在角落,就著凉水啃几块冷硬的、掺杂了麩皮的窝头充飢,身上的灰布僧衣早已被汗水、油污、灰尘和血渍浸染得不成样子,散发出餿臭的味道。 傍晚的粥饭开过了,当最后一口大锅被粗鲁地刮净残渣,管事僧一声“收工”如同天籟。 大部分新来的杂役小沙弥直接瘫倒在地,或者拖著近乎虚脱的身体,只想立刻滚回通铺,与那冰凉的木板融为一体。 有人连爬回院子的力气都没有,就蜷缩在伙房角落的草垛旁沉沉昏睡过去。 王重一感觉自己像是被抽乾了水分的枯枝,皮肤烫得发红,眼睛被烟燻得发乾发涩,每一步都拖著灌了铅的双腿,回到院子,直奔院里的井口,猛灌了几口冰冷的井水,才算活了过来。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菸灰汗渍,看到同样摇摇欲坠的朱重九和徐大也回了院子。 朱重九几乎是用意志力在挪动脚步,每一步都咧著嘴倒吸冷气,手上新伤叠著旧伤,血跡斑斑,臂膀酸胀得抬不起来。 徐大的手指冻得如同胡萝卜,僵硬麻木,几乎失去知觉,手腕酸痛欲裂。 王重一看了两人的狼狈样,有了对比,相比朱重九的劈柴体力活,徐大的冻死人的洗菜活,他的火工侍柴活已经是难得的好活了。 他一言不发的衝著两人点了点头,向院外走去。 朱重九见状奇怪的问道:“重一兄弟,你这是要去哪?” “去学识字。” “学识字?呃……” “重一兄弟。”徐大忽然侧过身,声音嘶哑。 “你真要去学字?不休息啊。” “嗯。”王重一的声音很低,却很坚定。 “这是唯一的出路,不识字,拿了功法也是废纸。” “我们在黄龙寺想过的好,必须要学会內功。” “要不然,我们在杂役院撑不了多久的。” 朱重九听了,心头一振,哪怕此时疲惫像潮水般將他淹没,眼皮已经沉重得抬不起来了,他沉默了片刻,在黑暗中点了点头: &lt;div&gt; “重一兄弟说得对,我也跟你去。” 徐大却犹豫著看著朱重九身上的狼狈,关心的开口道: “重九哥,你都这么累了,要不今天你先休息吧,让我和重一兄弟先去学,学回来了再来教你……” “不行!”朱重九断然否决,声音虽小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分量。 “要去就一起去,重一兄弟说的没错,若不早点识字练武,我们都撑不了多久。” 朱重九强撑著又笑了笑道:“反正累都累成这样了,也不差多走几步路,那个徐大,你来扶著我一点就行……早一天学会,早一天练功。” 第9章 断臂老僧 “可是,重九哥,你现在这么累,去了怕是也学不了吧。”徐大有些担心的说。 “徐大说的没错,你现在的情况,去了也没法集中精神。” “重九兄弟,你先处理下手上的伤,然后好好休息。” “徐大,你也回去暖暖手,你们的活都不轻鬆,今天又是第一天,不比我的活,没你们这样又累又伤,你们需要好好多休息,再多適应两天再说。” “我今天先去探探路,先看能不能找到那位断臂老师父,问明情况,若他肯教,我学一两个最简单的字就回来教你们,若不肯,或者太晚,我便立刻回来。” 看著他眼中的坚持,朱重九和徐大面面相覷,最终都默默点了点头。 朱重九关切道:“那……那重一兄弟你快去快回,路上天黑,小心路滑……” “放心。” 王重一吐出一口浊气,踏著月色,凭著白日里法成执事描述的模糊方向,穿行在黄龙寺的后山区域,前往藏经阁前院的方向。 寺內的世界在夜晚呈现出与白日截然不同的景象,白日的喧囂沉寂下去,巍峨的殿宇在月光下投下森然巨大的阴影,飞檐斗拱如同蛰伏巨兽的爪牙。 空气清冷,檀香气息淡了许多,却多了一种难以言喻的古老肃穆和幽深。 他走过掛有灯笼或有人影的主道,沿著偏僻的迴廊和石阶摸索前行,穿过低矮的杂役院区,绕过经声隱约的晚课佛殿,终於看到了一座相对独立而古朴的院子。 院门半掩,没有牌匾,门口掛著一盏光线昏黄、仿佛隨时会被风吹灭的破旧灯笼,一股淡淡的、陈旧的纸张和墨香混合著草药味飘散出来。 这就是藏经阁前院的偏院了? 那位断臂老僧的所在? 王重一整了整破烂骯脏的僧衣,深吸了一口带著寒意的空气,压下如擂鼓般的心跳和身体深处泛起的强烈虚弱感,鼓起勇气,轻轻叩响了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 门內一片寂静,王重一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正当他犹豫是否该再敲一次时,门內响起一个苍老、沙哑,平静得像一口古井的声音:“进来吧,门没閂。” 王重一轻轻推开木门,院內比想像的更小也更简陋,三间低矮的瓦房,院子中央有一棵虬枝盘曲的老槐树,树下有一张石桌,两个石墩,靠墙根堆著些杂物。空气中瀰漫著更浓的墨香和纸张特有的霉味。 最大一间屋子的门开著,昏黄的油灯光从门口流泻出来。 王重一小心翼翼地走过去,在门口站定,双手合十,深深弯腰行礼:“弟子王重一,昨日新入火工杂役院,冒昧打扰老师傅清修,听闻老师傅慈悲,可教授识字,弟子……弟子特来求学。” 因为不知道这断臂老僧的法號与辈份,王重一也不知道该叫师叔,师伯还是师叔祖之类的,所以乾脆叫老师傅。 屋內陈设极其简单,一张木床,一个陈旧的衣柜,一张几乎被书籍淹没的书案,油灯的火苗跳跃著,在斑驳的墙壁上投下巨大的、摇动的影子。 书案后,一位身形乾瘦枯槁的老僧缓缓抬起头。 月光和灯光交织下,王重一终於看清了他的模样。 老僧面容深刻得如同刀凿斧刻,皱纹层叠,宛如古树的年轮,沉淀著难以言喻的沧桑,他的眼神浑浊,仿佛蒙著一层灰翳,目光却像能穿透人心。 更引人注目的是他的右边衣袖,齐肩往下空荡荡的,打了个结塞在腰带里。 他穿著一件洗得发白、打著补丁的灰色旧僧袍,袖口和衣襟磨损得厉害,看起来比王重一这身火工服好不了多少。 断臂老僧的目光落在王重一身上,那目光平静无波,神光內敛,看不出神异。 他上上下下扫视著王重一全身,他那身被汗渍、油污、灰尘糊得辨不出原色的僧衣,他手臂上被烫伤的痕跡和柴刺划破的血道,他脸上洗不乾净的煤灰……老僧只是看一眼,他叫猜出来者大概是什么人。 “火工院的?”老僧的声音依旧平淡,听不出情绪。 “昨日才进的寺?” “是,弟子今日刚入火工院。” 王重一恭敬地低头回答。 “法成那小子介绍来的?让你来找老衲?” “是……法成执事说,说是老师傅您会教人识字,只需要……只需要伺候好老师傅的起居生活。” “哦?伺候我起居?”老僧嘴角似乎极其轻微地扯了一下,仿佛一个极其淡漠的自嘲。 “老衲虽是残废之身,半截入土,有什么起居好伺候的?还没到连吃喝拉撒都要人服侍的地步。” 他沉默了片刻,浑浊的目光似乎穿透了王重一的身体,看向了他身后无尽的黑暗,带著一种悠远而难以捉摸的意味。 王重一不確定这断臂老僧会不会是扫地僧式人物,不管是不是,就当他是,反正尊老爱幼不会有错,於是更加恭敬且真诚的回道:“弟子……弟子想学认字,求老师傅成全,弟子愿意帮伺候老师傅,可以打扫院子,挑水劈柴……做什么都行!” 老僧没有立即回答,只是静静地看著王重一,油灯的火苗在他浑浊的眼眸中跳跃,半晌,他才缓缓开口,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悠远: “你身上带著的那本书,是什么?” 王重一赶紧从怀里小心翼翼地掏出那本用粗布包著的《菩提心经》,恭敬地双手奉上:“回老师傅,是……杂役院发的《菩提心经》。” 断臂老僧仅剩的左手抬了抬,並未接过书,只是示意王重一放到书案上。 “菩提心经……呵,確实適合火工杂役。” “不过这功法是黄龙寺武功里最易学难精的功法,你可知道?” “是,法元执事曾经简单提点过几句,说是此功法练到內气境圆满已是不易,內力境更是万中无一,只能当作过渡功法。” “万中无一?过渡?法元那个小禿驴懂个屁!没佛性的小禿驴。” 第10章 蒂柯!开启实时记录! “练出一些三脚猫內力怎么敢妄议菩提心法易学难精的,他甚至现在都没搞明白菩提真意。” “《菩提心经》的修行不重根骨,而重佛性与智慧,太耗心神!” “智慧天资不够的人,练了几十年也不过在內息、內气的泥沼里打滚。” “不识『菩提』真意,只会白白耗损岁月光阴!” 老僧似乎被勾起了些情绪,但隨即又沉寂下去,剩下的话化作一声微不可闻的嘆息,消散在灯影里。他意兴阑珊地摆摆手,不再看那本《菩提心经》,目光重新回到王重一身上,那审视的意味更浓了,带著一种穿透骨髓的洞悉。 “娃娃,你真想学它?”他用枯槁的手指点了点书案上的《菩提心经》,目光如实质般落在王重一脸上。 王重一迎著那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目光,感到一股强大的审视般的压力。 依旧坚持道:“求老师傅指点!” 油灯昏黄的光线在断臂老僧刻满风霜的脸上摇曳。 老僧看著眼前这个衣衫襤褸、满身伤痕、疲惫欲死却仍死死抓住一丝希望不肯放手的少年,那双年轻的眼睛里,除了对力量的渴望,深处似乎还藏著一点別的什么……一种近乎执拗的求知慾,似乎还有某种极其奇怪自负般的自信? 老僧沉默了。 这是年轻人的自信吧? 是啊,谁又没年轻过呢? 他浑浊的目光在王重一身上停留了许久。 院外山风呼啸,屋內灯花跳跃。 终於,老僧那乾涩沙哑的声音再次响起: “罢了,看在你还有这股子……愣头青似愣劲份上,也看在你今夜还能爬得起来走到老衲跟前的这点韧性上。” 断臂老僧缓缓抬起仅剩的左手,指向书案上的《菩提心经》,声音恢復了古井无波:“老衲可以教你识这本书里的字。” 王重一脸上露出喜悦之色。 “但是,仅限於此书文字。代价便是今后每日做完你的杂役活计,无论多晚、多累,都得给我到这小院里来,劈柴,水缸的水给我打满,院子给我扫净。若发现你偷一日懒,学字之事,休再提起。” 王重一没有丝毫犹豫,斩钉截铁地应道:“弟子遵命!谢老师傅成全!” 断臂老僧睁开眼,指了指书案旁一个相对乾净的石墩,又指了指书案上的《菩提心经》。 “坐,今晚先教你一炷香的时辰。” 老僧也不废话,仅剩的左手翻开《菩提心经》的封面,他的动作很慢,带著一种阅尽千帆后的沉稳。 “念诵经文前,当澄其心,释其意,识字为基,明意为本。先识封面四字。”老僧的声音低沉而缓慢的道:“此经,名为《菩提心经》。” “第一字,『菩』,其形如草木萌芽拱土向上,声平而上扬,如草木初生之力,写字的笔顺是这样……”他用左手食指沾了点唾沫,在书案上,勾勒出一个古老的篆体字符,字形复杂,確实如草茎缠绕向上生长的幼苗。 王重一立刻在心中呼叫蒂柯:“蒂柯!开启实时记录!建立独立文字库『黄龙寺-菩提心经』,同步记录发音、释义、笔顺!” 【指令接收,开始建立字符库架构……同步记录:字形笔顺跟踪(1),发音识別(1),释义关联记录(1)……】 与此同时,王重一双目死死盯住老僧画出的那个字,摒弃所有杂念,如同前世大学备考时强行记忆知识点一般,將那弯曲缠绕的笔画、起笔落笔的走势,以及那声平而微扬的“菩”音,烙印在脑海里。 他有种直觉,这老僧每一个字每一个音的讲解,都非隨意,而是包含著某种玄妙。 老僧见他听得专注,浑浊的眼中似乎略微满意一丝丝,继续道:“『提』字,提者,以手引物使向上,声平而直。” 左手指尖在书案上划过,流畅地绘出篆体的提字结构。 “第三个字,『心』……” 这次老僧直接指向王重一胸口。 “此处为心,此字如心搏,两边点如心房心室,中竖如通络。观形会意,明此字不难。” 老僧再次画一个更复杂缠绕如线绳盘绕的篆体。 “经字,水脉之形也,引伸为常道、法度,丝线连绵不断,水道奔流不息,皆示其恆常流转之道,声平而稳。此字之意,便是指永恆不灭之法理、指引道路之典籍。” 老僧讲解得非常缓慢,每一个字的形、音、义都拆解得细致无比,他不仅仅是在教认字,更像是在讲字的“魂”与“理”。 讲完封面四字,他並未停顿,又翻开內页。 “现在看卷首两句:『观自在菩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时……』 昏黄的油灯下,断臂老僧那乾枯如树枝般的左手在布满灰尘的书案上划过,留下一个极其复杂的篆体“观”字痕跡。 “此字为『观』,鸟瞪目视之象,取义『察』,下添『见』字,意指洞察、审视,非单用目『看』,更需用心『照』,照见其本质,照见虚幻。” 【蒂柯记录『观』字完毕。字形笔顺跟踪(5),发音识別(5),释义关联(4)(洞察、审视、本质),建立逻辑链条:观(察)+见(识)=深入体察与明辨】 王重一的瞳孔在烛火下微微收缩,他全神贯注,一边学一边记,更是用前世作为现代人积累的识字经验去拆解、归纳、类比。 眼前这复杂字形虽与前世记忆里的方块字只有微妙不同,但造字逻辑隱隱相通——意象叠加,蒂柯在脑中飞快建模,將老僧描绘的“鸟瞪目视”与“见”结合,瞬间锚定了“观”字的形与意。 “自,声平而內敛,形如己身鼻息回返,又似万物归元其始。意指:本源、自身、始於……” 老僧讲解教学著,王重一认真倾听默记,一边轻轻頷首,嘴唇无声开合,仿佛在默念復刻,没有茫然,没有重复询问,只有一种近乎可怕的专注。 【蒂柯记录:记录『自』字完毕。字形笔顺跟踪(6),发音识別(6),释义关联(5)(本源、自身、起始)。修正模型:此世界篆体更具抽象象徵性,“回返”“归元”意象超越几何形状】 第11章 精神属性向功法? “在……” 老僧以恆定节奏点讲解教学著《菩提心经》的每一个字,从音到形到字义,再到背后的佛理意象,都拆解得分毫毕现,王重一如同海绵般吸纳著所有信息,有时甚至能在老僧点明关键前,眼中已闪过恍然之色。 “菩萨,『菩』如草木萌发向上,已有『觉醒』之根,『萨』字其形如双翼展於地,象徵救度眾生之宏愿。” “菩萨乃是追求觉悟大道之行者也。非仅仅自度,更要渡人。” “菩提的真意是『觉悟』,非小智小慧,乃是对宇宙人生实相的透彻了悟,是破除无明障蔽的大光明,是大智慧!” 【蒂柯记录:关键术语『菩萨』载入】 【『菩提』核心释义深化:『觉悟』指向真理本质的洞悉。建立强关联:『菩提心经』核心词『菩提心』释义推理:包含觉悟之智慧(菩提)与济世之宏愿(心)。提示:普提心经可能是精神属性向功法。】 王重一的心臟猛地一跳,蒂柯的提示在脑中响起。 精神属性向功法?!! 菩提心经之意,岂不就是觉悟智慧之心的功法? 那么!它根本就不是一门普通內功心法,不是那种纯粹苦练身体、积蓄力量的常规功法,它对修炼者的“智慧”和“觉悟”,也就是精神境界的要求极高,光有根骨、能忍痛还不够,更重要的是能理解、能参透经文深意。 那些修炼《菩提心经》几十年却停留在內气境的人,恐怕大半是因为根本没理解“菩提”的真諦,仅仅將它当作搬运周天、积蓄內息的法门罢了,自然事倍功半。 就像《九阴真经》落在不识字、不解其意的梅超风手里,硬生生把玄门正宗的“九阴神爪”练成了阴邪歹毒的“九阴白骨爪”! 王重一豁然开朗,这火工杂院的《菩提心经》没有一定不俗智慧与阅歷的人,是很难练出名堂的。 可嘆的是有不俗悟性智慧、阅歷理解的人,又怎会甘於在火工院练这“牛马功法”?他们早就去研习更高深的绝学心法了。 这功法,与他这个拥有蒂柯智能辅助解析能力的穿越者而言,简直是绝配! 他可是有著前世现代的知识阅歷,又有著重生穿越的玄奇经歷的人,他的阅歷和潜力自然不一样。 “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时……”老僧继续讲著“行”、“深”、“般若”、“波罗蜜多”的字意与释义,而是像在讲一部微缩的佛经,每一个字与词都引申出浩瀚的佛理佛经术语释意。 王重一打起了十二万分精神,不仅死记硬背字音字形,更竭尽全力去理解每一个佛学术语背后那宏大深邃的意境。 直到梆子声遥遥传来,已是深夜子时。 “回去吧,第一晚就到这。”断臂老僧收回点在最后一个讲过的字上的手指,声音恢復古井无波。 “明日再来吧……” 王重一深深一揖,拖著疲惫不堪却仿佛被智慧之火点燃的身躯,踉蹌而回。他的脑海里,不再是混沌一片,而是清晰地烙印著“观自在菩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时……”等十几个复杂无比的字形、读音和那被蒂柯整理得条理分明的释义与佛理意境。 【蒂柯记录:首次学习结束。总计记录单字18个,词条7组,释义关联67条。建立初级『《菩提心经》术语网络模型』。关键发现:功法理解深度决定修炼效果权重预估≥70%。强烈建议:通读全文术语解析前,切勿尝试修行】 接下来的日子,成了王重一生命中最精疲力竭却又最如饥似渴的时光。 从第二日的寅时三刻开始到傍晚酉时过半,他是火塘房里最迅捷却最沉默的“侍柴”小沙弥。 汗水在热浪中蒸乾,皮肤被火星灼出水泡,又被汗水浸得刺痛,肩膀被沉重的柴捆压得红肿酸痛,每一次呼吸都带著火辣的痛感,每一次挥汗如雨都榨取著体力极限。 酉时收工吃完饭后,他往往连滚带爬地回到卯字號院,猛灌几口井水,稍稍喘息恢復一点体力,便立刻拖著仿佛灌满了铅的腿,在眾人疲惫欲死的目光中,毅然穿过暮色,走向那藏经阁前院的幽僻小院。 又过两日,这一日傍晚,王重一归来,正在水缸边猛灌凉水,朱重九和徐大相互搀扶著,脚步虚浮地进了院子。 朱重九的手掌缠著破布条,血跡依旧渗透出来,每一次动作都让他齜牙咧嘴,徐大的手指红肿僵硬,像是一根根冻透的胡萝卜,连端碗都困难。 两人的脸上的疲惫之色不减,但稍稍有些適应下来了。 看到王重一又要去学字,朱重九主动发问。 “重一兄弟……”朱重九喘著粗气,声音嘶哑,看向王重一的眼神充满敬佩。 “你…你这几晚下来…学会几个字了?” 王重一抹了把嘴边的水渍,没有藏私,简单说了下断臂老僧的情况:“……到昨晚为止,我学会的字有上百字了。” “上百字?!”朱重九眼珠子都要瞪出来,连手上的痛都忘了大半。 “学识字这么容易的吗?” “学识字不难,只要记性不差,真正难的是理解每个字的內在释义。” “比如开头那几句……观自在菩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时…菩提心经里每个字,都蕴含不同字意与佛理,学习难度不小。” 王重一认真解释道:“我们要练菩提心经,最好就要把每个字词都要弄懂真意才行,不然有可能会练歪。” 他拿出怀里那本破烂的《菩提心经》,隨手翻到讲过的部分,指著上面的字念道:“你看,这第一句观自在菩萨……首先就要明白,什么是观自在,菩萨又是什么意思……” 每一个字从他口中念出,都像一个清晰的印记烙在朱重九和徐大的心头。 他们看著那些如同天书般的心经文字,再看看坦然念诵的王重一,一种巨大的震撼和强烈的渴望在他们眼中炸开,此时他两看著王重一的眼神,像极了前世的学渣看学霸! 第12章 我全都要 徐大冻僵的手指微微颤抖:“重…重一兄弟…你真厉害,这才几天,就学会了上百字……” 朱重九佩服的点头:“是啊,重一兄弟,咱看啊,你就是那什么读书人种子,要是能读书考科举,搞不好以后就是举人进士状元老爷了哎,可惜了啊……” “我决定了,今晚我们也跟你一起去学识字!可不能差你太多啊。”朱重九更是重重拍了一下王重一的肩膀:“重一兄弟,正好那老师傅要你劈柴打水这些活,我们也能帮著你一起干,人多乾的快嘛。” 王重一点点头,笑道:“好,跟我一起,只是……那位老师傅脾气古怪,你们一定要礼貌。” 夜色再次笼罩断臂老僧的小院。 当王重一身后跟著眼神热切又带著忐忑的朱重九和徐大出现时,正在院中老槐树下闭目静坐的老僧连眼皮都没抬。 “老师傅……今天有两个弟子也想跟您学认字。”王重一恭敬行礼。 朱重九壮著胆子,拉著徐大上前一步,学著王重一的样子,深深弯下腰,声音恭敬:“弟子朱重九(徐大),拜见老师傅,恳请老师傅慈悲…也…也教教我们认字。” 院內一时安静下来,只有院外山风吹来的呼呼声。 断臂老僧缓缓睁开眼睛,目光扫过朱重九和徐大的脸庞。 稍看了两眼后,他才用那乾涩沙哑的语调毫无波澜地向朱重九问道: “小禿驴,你叫什么?” 朱重九一愣:“弟子朱重九。” “嗯。” 老僧的目光又转向徐大。 “你呢?” “弟子徐大。” “朱重九,徐大……看你们面相倒是都不一般。” 老僧会些相术,看出了些两人的根底,隨即又闭上了眼睛。 “也罢,你们可以留下学识字。” “但是之后就不要再带人过来了。” “老衲喜欢清静,这地方容不下太多人气。” “人多太吵,也碍眼,脏了我的院子。” “再有人想识字,就由你们三个去教,別再来烦我。” 朱重九和徐大闻言一喜,齐声恭敬应道: “是,多谢老师傅慈悲。” 当天晚上三人回去,说出了断臂老僧不再收人,但他们三人可以转教別人认字的消息,卯字號院里的其他小沙弥们也没多想,反而欢喜不用多跑一段路了。 次日寅时劳作前的短暂空隙,王重一坐在大通铺上,周围挤满了眼神热切又带著疲惫的小沙弥,朱重九和徐大也坐在一旁。 王重一拿出那本《菩提心经》,並未翻开,而是平静地开口: “老师傅心性清静,不愿俗扰,但他点了我们的名,愿意把识字的法子通过我们来教大家,咱们杂役活重,晚上累得骨头散架,正好也免了大家累死累活摸黑跑那么远。” 他目光扫过一张张或稚嫩或沧桑但都写满期待的脸庞,最好目光定格在朱重九和徐大脸上。 “以后就由我们三人轮流教大家识字。” 一眾小沙弥自然乐得轻鬆,欣然同意。 然而他们不知道的是,借著这个教认字的由头,三人也在不知不觉潜移默化间成为了一眾小沙弥们的首领级人物。 隱隱模糊排序出大哥二哥三哥。 聪明人气质的王重一老大。 忠厚大哥气质的朱重九是老二。 沉稳又可靠气质的徐大是老三。 之后三人的生活日子过的很快,也很充实。 每日忙完自己的活,就结伴而来老僧这里学识字,而在有了朱重九与徐大做对比后,断臂老僧极为明显的发现了王重一的不凡——学习效率堪称恐怖。 王重一有蒂柯系统,可以如同最高效的扫描仪与资料库,將老僧每讲一字一词,只需一遍全都记住,还能被完美拆解、解析、分类、存储、关联词义。 再加上王重一前世的现代思维模式,对抽象概念的適应力、逻辑推理能力,配合著蒂柯的实时整理,让他总能触类旁通,甚至有时在老僧讲透之前,就能抓住几个关键点。 断臂老僧教学过程中,他的眼神一直在变化,从最初的漠然、到惊异、再到一种深沉的探究与难以言喻的审视。 半个月后,王重一已经基本熟练掌握並深刻理解了《菩提心经》的关键术语和经文含义,老僧在讲解完一段艰涩的“空色”之辨后,看著王重一的眼神里,那清晰瞭然而非强行记忆的明悟之光,不由忍不住缓缓开口道: “王重一,老衲活了近百年,看过自詡聪颖者不知凡几,能如你这般记性如刻,心思澄明者,著实不多见。” “你是个有慧根的。” “我相信这《菩提心经》你或许真能练出名堂来。” “但是《菩提心经》除非能练到圆满境界,否则对武学进境並无太大益处。” “老衲也是生了惜才之心,可以给你一个机会,让你有更好的选择换一本更好的內功心法,比如法成那里的《金刚童子功》,以你的心性智慧,若能苦练不輟三十年不破色戒,你有可能不到五十岁就能突破宗师之境!” “怎么样?你选吧。” 王重一闻言心中大喜,连忙露出灿烂笑脸,在断臂老僧面前头一次露出嬉皮笑脸的少年性子: “那个,老师傅,《菩提心经》和《金刚童子功》这两门內功心法,修行侧重各有不同,应该不衝突的吧?” “嗯?臭小子,你想说什么?” “回老师傅,我曾听人说过一句名言。” “什么?” “只有小孩子才会做选择,而大人……” “——全都要!” “哼!贪念作祟,犯了贪戒!” 老僧猛地冷哼一声,似是嗔怒的霍然站起,宽大的灰色旧袖袍狠狠一甩,作势拂袖欲走,动作间似乎带倒了一旁矮几上堆叠的陈旧书册。 “滚滚滚!以后休要再来!” 然而就在王重一真以为说错话时,就发现老僧起身离去时拂倒的书册中,露出了一本他极为眼熟的、边缘微翘、用暗黄綾子包裹的陈旧捲轴,赫然露出一角——正是那日在法成处见过的《金刚童子功》。 王重一嘴角一咧,露出无声的笑脸,没有一丝犹豫的拿起它塞进怀里,隨后转身离开了院子。 院门关闭的吱呀声犹在耳边,槐树下的断臂老僧却停下脚步,目光落在王重一离去的方向,他角微不可查地抽动了一下,不知是怒是笑,乾涩的唇瓣无声地吐出两个字:“…滑头。” 第13章 童子身与童子心 深夜,王重一回到卯字號院,蜷缩在通铺最角落,厚重的破被褥蒙住头脸,隔绝了鼾声与外界的感知,意识深处,蒂柯的光屏无声展开。 “蒂柯,开始记录扫描分析《金刚童子功》全本图像!” 【指令確认。正在记录扫描分析……目標物《金刚童子功》捲轴图像存储完毕,建立高精度模型资料库。】 “对比分析《菩提心经》和《金刚童子功》入门部分气感生发、经络导引路径,標出可能存在的衝突节点。” 【分析中……《菩提心经》主中脉循环,起始於脐下丹田,循任督小周天为主,温和滋养灵台上丹田……《金刚童子功》侧重纯阳刚脉,起始於下腹关元,主走带脉、冲脉,强调精元固守,激发阳气潜能,守固精血下丹田】 【初步推演预测:《菩提心经》內息偏向精神侧纯阴属性,修行可能增益精神。《金刚童子功》內息偏向肉身侧纯阳属性,修行可能增益精元体魄。】 【建议策略:优先修行《菩提心经》,形成稳定初生內息循环,构建局部『子循环』成功后,再修行《金刚童子功》,可以由蒂柯实时监控经脉情况。是否授权?】 “授权!”王重一毫不犹豫。 立时,一张虚幻的人体经脉图出现在他的脑海里。 这就是蒂柯ai辅助下的內视掛。 他深吸一口气,拋开杂念,先是根据《菩提心经》所述,五心朝天,双手掌心、双脚掌心、头顶百会,开始尝试默念观想菩提心经。 按照经文描述,修行菩提心经的同时,需在精神海中勾勒一株菩提幼苗,这是象徵智慧树於静謐中感受生命萌芽…… 在蒂柯的助力辅助下,让他的观想瞬间清晰、立体,一株翠绿欲滴、散发著温和金光的菩提幼苗,瞬间就在他精神海中稳稳凝实。 隨后观想菩提幼苗的嫩叶上凝聚一滴智慧露珠,缓缓滴落。 下一刻,他感到一丝微弱的清凉意,如同初春凉风,从脐下三寸的丹田深处悄然滋生…… 这便是修行《菩提心经》所出的“菩提內息”。 那一丝清凉气息在王重一的精神意志操控下,如同最温顺的绵羊,乖巧地循著任脉,胸前正中线,缓缓向上流淌,意念所至,內息即隨,毫无阻滯地向上。 经过中庭、膻中,直抵舌尖抵住的上顎处,这正是《菩提心经》第一小周天完成! “这就成了?” 饶是王重一心志坚定,也不由得一阵激动,虽然不知其他人的修行速度怎么样,但是这第一次正式尝试就修炼出內息,走完一个小周天,这绝对是神速! “蒂柯,开始记录菩提心经行功路线,並授权接管引导內息运转!” 命令下达,在没有王重一精神意志操控的情况下,一股无形力量缓慢导引那內息缓缓运行,虽然极为缓慢,但確实成功的搬运了一个小周天。 成功了!这是自动练功掛! 王重一欣喜若狂,自动掛的好处懂的都懂。 內功的修行,正常情况下是需要人全神贯注內视已身,需要人的精神意念力去引导体內运转,然而人的精神力是有限的,所以没有人能一直修炼內功,而现在他可以了。 本书首发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1???.???超顺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他现在可以全天十二时辰自动修行內功,从此以后妈妈再也不用担心他的內功修行速度啦! 然而这还没完,王默还要进行尝试用蒂柯开启第三掛! “蒂柯,开启新的並行指令,辅助我尝试修行《金刚童子功》!” 【確定指令——开始进行中……】 王重一深吸一口气,开始按照《金刚童子功》的描述进行修行。 这功法与菩提心经的行功路线与风格完全不同,它要求在极度的静定中“观想大日”下腹关元穴深处的那一点先天纯阳之火,隨后在经脉中运转循环小周天,诞生纯阳內息…… 王重一在蒂柯的辅助思维帮助下,摒弃杂念,意念下沉,观想一轮金色大日在幽深黑暗的丹田深处浮现,诞生出一丝炽金火焰,即代表著一缕纯阳內息诞生。 与此同时,王重一忽然感受了下腹丹田再往下处,有一天生勃长大物忽然跳了一下,隨后展现旭日初升的甦醒之態。 “臥槽!我这是——?” “好一个金刚童子功,你的金刚就是这么刚的嘛!” 这一缕纯阳內息似是凝聚成微小火苗意像,刚一诞生,就似乎充满了桀驁不驯的性质力量,汲取他心中的想像力,让他燥火燃燃,浮想联翩。 王重一眉头生汗,第一次体会到了內功修行的困难,只觉心中开始魔欲重重,有阵阵前世幻影魅魔人像,开始栩栩如生,跃然眼前,正在向他朝手! 啊!她们正是他青春期时的生物启蒙老师,武老师,苍老师们…… 还有大小老婆情人们,菲菲,圆圆,冰冰,贤贤,贞贞,敏敏…… 这时,蒂柯也向他发出了警报! 【警告!《金刚童子功》诞生纯阳內息,展现特殊阳刚精神状態,属於高度集中偏向刚猛慾念激活,影响菩提內息自动循环区域开始出现不稳燥动!】 【发现目標纯阳內息正在造成不正常慾火滋生跡象!】 【分析推演解决方法:暂停菩提內息自动循环状態】 “好!快停止。” 王重一闷哼一声,眉头紧皱,额头上豆大的汗珠滚落,他刚下令停止了蒂柯自动练功掛,也停止了《金刚童子功》的修行,体內菩提內息似著急去火场救火,自发似的猛然往下冲。 菩提內息自灵丹上丹田处,直降而下,似天降清凉雨露,就浇灭了那下腹丹田中由纯阳內息刚刚引发出的重重慾火幻像。 法元说过,菩提內息能抵御消解火毒,果然没错。 慾火也是火毒的一种嘛。 “呼……” 王重长出一口气,果然內功修行不能瞎搞。 只是,他不明白,修行《金刚童子功》为什么会这么难? 才刚练出一缕纯阳內息,就整的他慾火汹汹,差点走火入魔了,这是为啥? 这时,他的蒂柯给出了推测答案。 【蒂柯推测:《金刚童子功》修炼必须保持童子之身,此世內功修行过程中需要保持特定范畴的精神状態,所以不只是肉体上的『童子身』状態,您的精神上也应该要保持『童子心』状態】 【你的前世今生虽然都是童子身,修行却还如此艰难,逻辑推测,可能是因为前世的丰富阅歷缘故,您的精神上已经不是『童子心』状態。】 第14章 用户本地资料库 王重一张口就想骂人,却又不知道该骂什么,只能无言以对,脸上红温,並沉默了下去。 这些日子以来,王重一没事时候都会研究蒂柯的存在形式与功能,他惊讶的发现了一件事,蒂柯的ai思考搜索模式需要庞大资料库资料支持,由於穿越的缘故,蒂柯原本的『ai数据智能总库』处於失联状態,现在的资料库是他的『用户本地数所库』。 而这所谓的『用户本地数所库』,直白的讲,就是王重一前世今生的所有知识与记忆库,换一个更玄学的名词,那就是他的潜意识海! 前世很多记忆,知识,他自己看过,听过,有很多只能模糊记得,更多的是觉得早就忘了,连他自己也无法准確知道到底有哪些知识信息,但其实都深藏在潜意识海里。 可以说,蒂柯连接的这『用户本地资料库』就是另一个更庞大的模糊化无意识的另一个自己。 蒂柯ai给出的脑洞与逻辑预测,其实不是蒂柯的脑洞与逻辑,而是王重一自己的脑洞与逻辑,所以,蒂柯说他只是有童子身,早就没有童子心,他连反驳的余地都没有,人能骗过別人,不可能骗过自己。 第二日的清晨,天还未亮,王重一早早醒来,端坐於大通铺中间,静静等待朱重九与徐大先后醒来,隨后轻声淡笑著对他俩说话。 “重九,徐大,听我说。” “昨晚上我修炼《菩提心经》,並且成功修练出了內息。” “什么?!”朱重九眼睛瞬间瞪得像铜铃,他下意识低声惊呼。 徐大同样震惊,脸色一半是震惊一半是欣喜,但他生性沉稳,迅速冷静下来低声问道:“重一兄弟,你…你真的练成了?” “嗯。”王重一点头,脸上露出温和而自信的笑容,这份自信源於自身的实力,也源於蒂柯的强大辅助。 “不错,我现在可以教大家修炼了。” “啊这,这真是太好了,太好了……” 朱重九眼神变化,似是想到了什么,咬牙开口道。 “重一兄弟,你想说什么,儘管吩咐吧。” “那好,重九,徐大,你们俩去叫醒其他人吧,动静小一点。” “明白了。” 原本沉睡的或在半梦半醒间的小沙弥们,陆陆续续的被朱重九徐大两人叫醒,眾人揉著眼睛,茫然又带点期待地看著角落灯光下的身影,王重一坐在那里,朱重九与徐大负手站立两旁,这半个多月来,王重一三人凭藉教导他们认字、初步在他们心中建立了淡淡一点领导层威望。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重一哥,重九哥,有什么事要说吗?” 王重一微笑道:“不错。” “大傢伙明天傍晚收工后,大家別急著躺下。” “我来教大家一点新东西。” “重一哥,是要教我们认新字吗?”一个小沙弥迷糊地问。 “不。”王重一摇摇头,脸上绽放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认字是根基,但根基之上,是力量!明天,我教大家修行《菩提心经》!” “我已经练成菩提心经,练出內息,现在可以教大家修炼这门內功了。” “嘶——” 短暂的寂静后,是倒吸冷气的声音此起彼伏,所有人都瞬间清醒,变的欣喜起来,齐齐欢呼起来。 有小沙弥激动得双拳紧握,连蹦带跳:“重一哥,真…真的可以吗?我们真能练成吗?” “当然,法元执事说过,菩提心经中正平和,修行容易,这些日子大家跟我认真学认字,菩提心经也都背会了,只要用心,就能入门。” “我昨晚只是一尝试就练成了,大家肯定也行。” “太好了!太好了!终於能修炼內功了,我听老杂役们说,只要练出了內息的人才算的上真正在杂役院站稳脚跟啊。” “重一哥就是厉害,学认字快,修炼內功更快。” 一眾小沙弥中一边夺赞著王重,一边人人眼中都燃起希望之火,仿佛看到了挣脱牛马命运的曙光,天还没亮,大伙儿却感觉室內亮堂起来了。 这一日傍晚,破败的火工杂役院。 夕阳的最后一抹余暉被高大的殿宇吞没,火工院深处这片属於低等杂役的区域,在卯字號院旁一块相对平整的空地上,却点起了几个松油火把。 噼啪作响的火苗驱散了一小片黑暗,也照亮了围拢过来的二十多个少年身影。 与往日收工后瘫软如泥不同,此刻的小沙弥们虽然脸上写满疲惫,衣衫被油污汗水浸透,但站姿比平时挺直了许多,眼中闪烁著难以言喻的渴望与紧张。 他们盘坐地上,目光都聚焦在场地中央的人。 场地中央,王重一挺直盘腿而座,腿上展开著《菩提心经》,脸色平静,脸庞虽然稚嫩,但是因为练出菩提內息与自信,让他在这群疲惫的少年中如鹤立鸡群。 朱重九和徐大分別站在他左右靠后的位置,儼然左膀右臂,朱重九目光灼热,满是跃跃欲试,徐大则沉静內敛,眼神专注。 空气中瀰漫著未散的炊烟、柴火灰烬和泥土混合的独特味道,但这並未影响场中的肃穆气氛,王重一的目光锐利地扫过每一个人的脸庞,那份沉稳与压力,竟让人想起了初入寺时台上那位魁梧的黄袍僧人,只是少了几分漠然,多了几分引导的意味。 王重一没有废话,直接开口问道:“大傢伙先告诉我,你们对『內息』、『內功』的理解是什么?或者说,练成了这东西,我们能有什么好处?” 这个问题简单直接,瞬间勾起了眾人的憧憬。 短暂的沉默后,七嘴八舌的声音响了起来: “能更快恢復力气!干活不累!” “我见过武僧抓贼,跑得跟风一样快!” “力气大!可以跟张屠户那样扛大包,挣大钱!” “我听一个老杂役说,只要练出內息,就能少生病!冬天不怕冻!以后洗菜再冷也不怕生冻疮了。”一个与徐大一样工作是洗菜的小沙弥,举起满是冻疮的手憧憬似的道。 “对!也不怕被灶台烫伤了,有內息就能更快恢復。” 第15章 未雨绸繆与內息带来的实感 另一个手上带著烫疤的少年补充道。 “我见过火工院一位资深老杂役,手被烫伤一块皮,两天就好了,不像我们,至少要七天才见好。” “还有那些执事师傅们,听说最少都是练出內气的人,他们都不用干活,只管监督我们干活,太轻鬆了,太舒服了。” 这些回答稚嫩而朴实,充满了底层挣扎者对力量最直接的渴求,为了活下去,为了活得稍微不那么累。 王重一听著,心中瞭然,这和前世那些玄幻仙侠小说里追求破碎虚空,证道长生的宏大理想截然不同,但更真实,更贴近他眼前的现实,这些少年杂役们,首先要解决的是生存困境。 他其实也一样,所以他才有著心思,要收买人心,建立一个抱团取暖的小团队,这样才能更容易生存下去,这叫未雨绸繆,为著可能到来的危机做准备。 “你们说得对,有力气,少伤病,跑得快,这些都对!” “武者的强大,异於常人最根本的根源,就是体內这股由气血精元炼化而成的內息!之后一步步量变到质变,变成內气,內力,乃至更高的真气……” “內息运行於我们身体的经脉、穴位之间,它通过经脉通道游走臟腑,滋养四肢百骸,便能让人耳聪目明,身强力健,反应迅速,內息越是浑厚精纯,其威能越是不可思议。” 为了更直观地展示,王重一走到空地边缘,那里堆放著一些平日里烧火用的碎木柴,他从中隨意捡起一块拳头大小、质地还算坚实的松木柴块。 所有人的目光都隨著他的动作移动,只见王重一左手托著木块,右手缓缓抬起,並非运劲发力,而是五指自然併拢,神色平静。 他闭目调息一瞬,灵台上丹田那缕温和的菩提內息受其心意牵引,瞬间变得比平时活跃数倍,带著菩提內息特有的澄澈清凉之意,循著特定的引导路线加速运转。 一丝微弱但真实存在的、难以捕捉的清凉之气开始在他右手经脉中游走。 “看好了!”王重一低喝一声,右手轻轻按在了松木柴块平滑的侧面,他没有用力砸,更像是轻轻地抚摸、按实。 下一刻,让所有小沙弥,包括朱重九和徐大都目瞪口呆的一幕发生了。 当王重一的手掌抬起时,只见那块松木柴块平滑的侧面,赫然留下了一个约莫不到半寸,略显模糊的掌印,那掌印的五指轮廓分明,掌缘纹理隱隱可辨,仿佛是有人用烧红的烙铁烫上去,又像是被无形的重锤狠狠砸入。 “啊!” “天吶!” “嘶……真是內息?!” “是王老大留下的!” “我就知道,重一哥那么聪明,就是厉害啊!” 人群瞬间爆发出难以抑制的惊呼和倒吸冷气的声音,这远比言语更有说服力,火把的光芒在眾人的瞳孔里剧烈晃动,映照著他们脸上交织的难以置信和无比渴望。 朱重九的拳头攥得咯咯作响,眼中仿佛燃起了火焰,徐大一向沉稳的脸上也首次露出了难以言喻的悸动,那双已经生出冻疮的双手无意识地握紧又鬆开。 王重一將柴块举起,向眾人展示,清晰地显露出那个掌印。 他此时的內心其实比任何人都要激盪,在他的前世这种力量只是文学里的幻想创作,而在这世界,却是真实不虚存在的真实力量! 內息带给他的力量,以他的实感来看,有点类似国术里的明劲,內息的存在放大了他对身体的掌控力,身体的力量还是原本的力量,但是掌控力提升后,聚力凝聚,一掌打出了掌印。 “这就是內息的威力,只需初步掌握、练出內息,聚力合一,便能做到这一步。” “这,就是武道、修行的第一境——內息境!” “只要大家好好听我的教学,认真识字,认真练功,少则像我一样一晚上,多则一个月,大家一定也能练出內息,过上好日子。” 注意!关键词是『听我的』。 101看书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超靠谱 全手打无错站 人群里大多数人都没有听清王重一的潜台词,只有朱重九双眸闪烁一点光,徐大隨后眼里也显出一点若有所思。 正所谓看破不说破,两人静立一旁,一言不发。 王重一停顿片刻,声音拔高,开始进入正题:“现在,我要教你们的,便是如何静心凝神,如何观想菩提,继而运转周天,修炼出內息!” “修行《菩提心经》,需澄心净虑,观想菩提,何为菩提?觉悟之本源,智慧之萌芽……” 王重一结合蒂柯的辅助和断臂老僧的传授经验与自己的想像理解,他化繁为简,简明扼要的传授功法修行心得:“首先是盘膝坐定五心朝天,即双掌掌心、双脚掌心、头顶百会穴位向上,接引天地。” “闭目,放鬆全身,摒弃杂念,心中唯有一念:於无尽虚空中,观想一粒微小却充满无限生机的青绿色菩提种子。” 他一边说著,一边缓缓坐下,以最標准的姿態进行示范,隨著他的声音和动作,眾人纷纷学著他的样子盘膝坐下,动作大都笨拙拘谨。 只有朱重九和徐大稍好些。 “接下来是呼吸法门:深长、细匀,以气息绵长为要,吸气,观想那粒青绿色菩提种子吸收天地精华,缓缓萌芽;呼气,观想体內积累的火气、浊气隨著呼气排出体外……吐纳节奏需自然,似静夜微风,徐徐而过,不可急促……” 王重一的声音带著一种奇特的韵律,仿佛蕴含著某种安神定魄的力量,呼吸吐字间融合了菩提內息运转的气息律动,蒂柯在他脑海深处无声运转,將他吐纳的每一个细节、观想的每一丝引导化作清晰的指令输出。 空地上陷入了奇异的寂静,只有火把燃烧的噼啪声和王重一缓慢而清晰的引导话语:“静,心要静如水……呼吸如丝……观想那颗菩提种子……感受它的生命力……让它与你的心神相连……” 时间缓缓流逝,一开始,不少小沙弥坐立不安,或身体僵硬,或杂念纷飞,完全无法静心,王重一不厌其烦地重复著引导词,用最浅显的语言讲解静心的诀窍。 朱重九与徐大最快入门,在王重一的引导下,渐渐进入状態。 稍后,又有一些稍有慧根的少年,在王重一持续的引导和那奇异声音的影响下,渐渐找到了那么一丝感觉,脸上的烦躁稍稍退去。 第16章 想像力就是悟性 “好!保持住这份心神寧静的感觉。”王重一低声道。 “现在,尝试去感受……以意念轻轻安抚、匯聚那丝燥热酸楚……想像菩提种子吐露的清凉微光拂过那里……” 菩提心经的修行並没有想像中的简单,第一步是静心,第二步是观想菩提,第三步在观想菩提的同时,同时意念运转周天,想像炼成內息。 没有丰富想像力的人,这第三步就是最大的难关。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这场持续了近一个时辰的集体教学修行终於在眾人身体酸痛、心神疲惫不堪时结束了。 没有一丝意外,今晚院里所有小沙弥们没有一个练出內息。 大半人连初步掌握静心法门都够呛,少数人稍好一点,也困顿於基础观想,所谓『观想菩提』四个字说的简单,做起来就难了。 想像力是最抽像的东西与天赋,前世信息大爆发的现代,多少现代人都没有多少想像力,某种程度上来说,这就是所谓的悟性了。 这一晚,所有人都睡的很晚,没有一个人像王重一那样一晚就练出內息,包括疑似主角的朱重九与徐大,他俩也困顿在第三步止步不前。 夜深已过子时,卯字號杂役院浸在一片寂静里,但这份寂静並非往日劳作后的沉沉死睡,而是充斥著一股奇异的、压抑的亢奋。 王重一早早睡了,呼吸悠长平稳,在睡梦中他的蒂柯自动掛依旧在生效,自动导引辅助著菩提內息如同一条清凉的小溪,在设定好的周天循环路径里自动、缓慢却坚定地流淌著一个又一个周天,持续滋养著灵台与经脉,菩提內息缓慢壮大著。 而在他身周的大通铺上,其他人的情况却截然不同。 朱重九翻来覆去,紧闭的眼皮下眼球快速转动,他脑海里反反覆覆都是《菩提心经》的文字和王重一的讲解,那『观想青绿种子萌芽生长』的意象,时而清晰,时而模糊。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他感觉脑海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微微跳动,麻痒难耐,但每每想抓住那感觉,引导它流动时,它又狡猾地溜走,这不上不下的憋闷感,让他烦躁又激动,恨不得砸点什么。 徐大则盘膝坐在铺上,努力维持著五心朝天的姿势,双眉紧锁,他的手指不再红肿,冻疮的痛楚被这股心痒难耐盖过。 “静心,凝神,深长,细匀……呼气……吸气……”他默念著口诀,试图捕捉白日劳作后残留在四肢百骸的那些许酸痛与微热,想像著菩提的清露浇灌其上。 然而,精神上的疲倦不断袭来,思绪总飘到白天那冰凉刺骨的井水和管事僧的呵斥上,清露变成了冰水,浇得他一个激灵,又从头开始,疲惫感如潮水,冲刷著他集中起来的精神。 其他小沙弥更是形色各异,有的和小猴子般坐立不安,反覆尝试调整姿势;有的乾脆放弃了,只瞪大了眼睛望著黑漆漆的屋顶发呆,眼神里是渴望与沮丧交织的光芒,隨后不知不觉的睡著了,还有几个挤在一起,压低声音兴奋又困惑地討论著各自遇到的“门槛”或“错觉”。 “我好像感觉到脚心发热了?是不是成了” “放屁,你那是腿麻了吧?” “小声点,別打扰別人。” “重一哥真神了,我听说练出內息很不容易的,他怎么那么快就练出內息的……” “哎,你说我们会不会太笨了?” “我们才刚练,急什么……” 窃窃私语在寂静的深夜格外清晰,又带著一股挥之不去的焦虑,不知过了多久,一眾小沙弥皆沉沉睡去。 梆~~~! 寅时三刻的梆子声仿佛遥远战场上的鼓点,预示著新一轮牛马劳作的临近,对於这群昨晚既没睡好,又没练成菩提心经的小沙弥们而言,它如同催命符,而非清晨的號角。 当那沉闷又刺耳的“篤、篤、篤……”声终於穿透黎明前的黑暗,在院子里炸响时,卯字號院里响起的不是麻利的起身动作,而是一片痛苦的呻吟和震天的哈欠。 “阿欠——” “我的腰……我的腿……” “嘶……昨晚感觉头都要炸了,还是没练出来……” “別说了,快起吧。” 揉搓酸麻僵硬的四肢,活动近乎麻痹的关节,所有人脸上都顶著浓重的黑眼圈,眼神混沌,动作迟缓,如同被抽走了大半魂魄。 朱重九挣扎著爬起,习惯性地看向睡在角落的王重一。 王重一已经坐了起来,正在伸展肢体,他的脸上非但没有熬夜的疲態,反而隱隱透著一层温润的光泽,眼神清澈明亮,仿佛初升晨星,整个人透著一股难以言喻的精气神,那神清气爽、精力充沛的样子,与周围萎靡不振、哈欠连天的眾人形成了刺目的对比。 王重一起身,看著周围一张张憔悴的脸庞,心下明悟,显然昨夜的集体修炼,对这群刚入门且大多毫无基础的少年来说,精神消耗和挫折远比收穫要大。 不像他有蒂柯自动掛,菩提內息自动增长,这种感觉太爽了。 就像是前世的银行卡里的钱会自动增长一样的爽! 然而,就在他站起身,准备隨眾人一起赶往伙房大院集合时,一股难以形容的、从未体验过的强烈空虚感骤然从腹腔深处爆发。 那不是一般的飢饿,仿佛胃袋瞬间被无形之手攥紧、抽空、挤压至极限。紧接著,是体內五臟六腑都在疯狂尖叫,每一个细胞都在传递著同一个信息——饿! 极致的饿!飢火在剎那间点燃,燎原般烧灼全身,他甚至感觉眼前微微一黑,脚步虚浮地踉蹌了一下,额头瞬间渗出细密的冷汗。 这让他不由再次回想起之前差点被饿死在流民群里的经歷。 这股突如其来的生理反应是如此猛烈和陌生,让王重一心道不好。 “蒂柯!检测我的生理状態!”王重一在意识中疾呼,强撑著站稳身形。 【指令接收。开始全面生理扫描分析……】 【核心检测:宿主生命体徵基本稳定,体表温度36.7c,心率93次/分,血压正常区间下限……】 【能量代谢分析异常警报!】 【警告!基础生物能储备跌至临界閾值!自主神经发出强烈反馈信號!】 【细胞级生物能量赤字正在快速攀升!警告!警告!核心原因推测关联:** 宿主体內『菩提內息』持续运转已达七个时辰,总计完成周天循环112次,运转效率为预设『温和』模式下峰值,周天运转持续消耗宿主体內高能营养物质:大量基础蛋白、肌糖,脂肪能量被转化为『菩提內息』,持续调用转化速率超越了宿主现有体魄自然恢復速率,严重营养不良导致气血亏空】 【警告!请儘快,补充摄入高能量密度、易消化吸收营养物质!】 【能量转换模型分析概要:內息修炼基本原理为——调动生命精元,人体生物能,经由特殊精神意志引导,经特定周天路线锤炼运转,將其转化为可控『內息』能量,內息增长会持续消耗人体储备生物能量。】 蒂柯的分析冰冷而又精准,瞬间將王重一身体异变的根源剖析得清清楚楚。 “果然是如此……內功修行的原理就是將生物能转化为內息,而我前身冻饿而死,这身体底子早就被掏空了,才吃了几天饱饭,哪里能有多少生物能储备。” 第17章 內功修行也要讲能量守恆定律 王重一心中剧震,巨大的警铃在蒂柯的分析下疯狂作响,那不仅仅是胃部的空虚,而是全身每一个细胞都在哀鸣。 “重一兄弟?你怎么了?脸色这么白。”朱重九注意到他的踉蹌和瞬间煞白的脸色,赶紧扶住他。 “没……没事,”王重一用力咽了口不存在的唾沫,压下翻江倒海的飢饿感,声音都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就是……突然有点饿得慌,快走吧,再晚要误了时辰。” 他挣脱朱重九的手,强打起精神,几乎是拖著灌了铅的双腿,隨著同样精神萎靡、脚步蹣跚的人群,深一脚浅一脚地匯入通向伙房大院的泥泞土路上。 天色蒙蒙亮,寒风依旧凛冽,但王重一感觉不到冷,他只感觉自己快要被身体內部燃起的“飢饿之火”烧乾了。 往常觉得漫长难熬的路程,此刻每一步都异常沉重且煎熬。 满脑子只剩下一个念头:吃!吃很多很多! 黄龙寺第七號大灶间。 儘管时间尚早,但巨大的伙房已是人声鼎沸,热气蒸腾,几十个壮年火工挥舞著巨大的铁铲,在比澡盆还大的铁锅里翻搅著成吨的野菜粥糊,灶膛里熊熊火焰映照著他们汗流浹背的脸庞。 空气中瀰漫著野菜的土腥味、米糠的粗糙味以及灶火的烟火气,对於飢饿的人来说,本应是一种难以抗拒的诱惑。 然而,当王重一脚踏进这熟悉的、带著灼热空气的环境时,他感觉胃部又是一阵剧烈痉挛,仿佛要將仅存的一点胃液都吐出来,但他强忍著,脚步不由自主地加快,几乎是扑向那排著长龙队伍的粥桶方向。 一个负责分发粥食、面色蜡黄的老杂役斜睨了衝过来的王重一一眼,慢悠悠地举起硕大的木勺,舀起一大勺混杂著绿色野菜、粗糠和少量糙米的稀薄稠粥。 这就是火工杂役们的早餐,好吃远远称不上,但优点是量大管饱。 王重一將手中的粗陶大碗重重顿在了木桶边沿,声音都比平常急了几分:“师兄,麻烦您,我太饿了。” 老杂役撇撇嘴將一大勺粥倒进了王重一碗里。 王重一几乎是立刻端著碗闪到旁边,顾不得烫也顾不得味道,狼吞虎咽地朝嘴里扒拉起来,那粗糙的野菜梗刮著喉咙,米糠颗粒带著沙砾般的摩擦感,但在极度的飢饿驱使下,这一切都被忽略了。 几大口下去,一大海碗粥糊已见了底,那点热量进入胃部,非但没有缓解那蚀骨的飢饿感,反而像在滚油上洒了水,“滋啦”一声,激起了更疯狂的燃烧欲望。 碗空了,胃袋的空虚感没有丝毫减弱,反而因为那一点填充物的刺激,变得更加尖锐,王重一看著碗底,眼神都有点发直了。 他毫不犹豫地再次將碗递了过去,眼中是掩饰不住的急切:“师兄,麻烦再来一碗。” “吃这么快?小心撑坏了!”老杂役嘀咕了一句,但还是又给他打了一碗。 王重一顾不上解释,又端著碗蹲到角落里狂吃,依旧风捲残云,速度比刚才更快。 第二碗空了,第三碗递了过去,第四碗……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老杂役狐疑地上下打量了王重一几眼,这小子今天的胃口怎么这么大。 当王重一第五次拿著空碗站在老杂役面前时,不仅那个打粥的老杂役脸色彻底变了,连周围正在慢慢进食的火工学徒和其他杂役沙弥们都开始窃窃私语,投来一道道惊诧、戏謔、甚至带著点看热闹的目光。 “我的个佛爷,这新来的是饿了几辈子啊?” “才刚来几天?平时也没见他能吃啊?” “嘖,听说是流民出身,饿怕了吧。” “不对,前几天吃饭没见到他这么大饭量啊。” 老杂役脸上的不满变成了惊疑不定,他看了看桶里已经不多的粥,又看了看王重一那张精神气质有些不一样的,一个念头骤然闪过心头! 他在火工院干了二十多年了,这种反常的胃口,似乎只出现在那么一类人身上……该死的!又是个天才杂役嘛? 他没再多说,阴沉著脸,用铁勺在桶底使劲颳了几下,发出刺耳的“嚓嚓”声,勉强又给王重一颳了小半碗几乎全是汤水的清粥。 “不能给你了,桶都快让你掏空了!其他人还要吃呢!”老杂役的语气带著不耐和一种警告的意味。 王重一有些无奈,胃部的火还在灼烧,但眾目睽睽之下,他也无法再继续,在周围愈发异样的目光注视下,转身离去。 就在这时,一个意想不到的身影出现在了第七大灶间的门口,步伐沉稳,气度威严,正是火工院负责统管的法元执事,他每日清晨都会在各灶间巡视一圈,督查晨炊准备与僧人用膳事宜。 他一眼就看到了角落里被眾人指指点点的王重一,也立刻听到了火工学徒们低声但清晰的议论:“那是卯字號院的王重一吧?真能吃啊…” “……胃口这么大……有点像…有点像啊…” “像什么?” “我听说,练出內息的人都会饭量变大……” “胡吊扯什么!他才来几天,菩提心经里的字认没认全都不好说,就能真练出点啥了?” 法元眉头微挑,目光如电般扫向王重一,他看到王重一今天有些异於常人的精神面貌与气质,此刻略显失落的、对食物极度渴望的神情,以及那个专门伺候粥桶的老杂役眼中的嫉愤之色…… 法元霎时豁然开朗,这小子可能真的练成了《菩提心经》。 他不动声色,迈步径直向王重一走去。 王重一察觉到了一股无形的压力逼近,愕然抬头,正好对上法元带著微笑的脸。 “王重一?”法元的声音带著难得的温和。 “呵呵,不必多礼。”法元摆摆手,出乎意料地没有责备,反而伸手轻轻拍了拍王重一的肩膀。 他的手掌宽厚有力,看似隨意的一拍,却让王重一感觉到一股难以抗拒的暖流透体而入,隨后他体內的菩提內息应激而动。 法元目光顿时露出瞭然之色,嘴角那抹笑意更深了,甚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讚赏。 “我记得你,有些慧根的小子。” “没想到真能这么快练出了內息。” 第18章 疑似宿慧 “饿得够呛吧?” “刚练出內息来都会特別的饿,就好比点亮油灯,內息的壮大如同熬烧灯油,底子不够的身体会元气大损,抽乾身子都不奇怪,想当年,我也是这么过来的。”法元的他声音不大不小,正好让灶间里大部分人都能隱约听见。 “练出內息”四个字如同惊雷,在眾人心头炸响。 一时间,整个第七灶间彻底安静下来,无论是拿著锅铲的火工,还是端著碗的学徒,亦或是其他杂役小沙弥,全都瞪圆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向王重一,练成了? 这个才来了半个月不到的新人,居然真的第一个练成了《菩提心经》,踏入內息境?! 有蹉跎多年还没练出內息的老杂役,更是张大了嘴巴。 “咱们火工院的食堂,提供斋饭是寺里的功德,管的是最基本的饱肚。”法元环视一周,目光扫过那些听到“內息境”三字而脸色各异的资深学徒,还有那个负责打粥的心生嫉妒心老杂役脸上停顿片刻。 “自己人吃饭免费,只要不浪费就行,这点规矩你都忘了吗?以后打粥的活你不要做了,滚去烧火吧。”老杂役顿时脸色大变,面如死灰一般,却不敢吱一声。 “王重一,以后这火房里的野菜粥你可以隨便吃,想吃多少都可以,只是既然你已经练出了內息,这身体的损耗就不是那点粗糠野菜能补回来的了,野菜杂粮粥养个普通劳力是够了,但对於真正踏上了武道门槛的弟子,这点伙食可不行,迟早练出毛病来,伤及根本。” “不过这也不是什么大事,咱们火工院的饭食也分个三六九等。” “我给你个指点,以后你可以去吃更好的『药膳』、『元气汤』,可以来找我手下僧头。”法元说到这里,他指了指旁边一个正恭敬垂手而立的壮年僧人。 “直接去火工院三號火房,记我的帐,每天中午去吃一顿药膳,晚上再喝一碗元气汤,那里面会放些老参须、黄精碎、还有我火工院特配的温补药材,两个都吃,前者补益亏空元气,后者助益壮大內息,至少要连吃三个月。” 王重一听得心动不已,这正是他现在最急需的,但是面上却神色一正,恭敬的向法元一礼发问。 “多谢法元执事,只是…不知这药膳和元气汤,花费几何?” “不错,不愧是说出『天下没有白吃的晚餐』的人,知道不会免费。” 法元脸上的笑容不变,轻描淡写地报出了价格:“我们三號火房的药膳,內部价最便宜的一餐五百文,元气汤一碗六百钱。” “噗——” 这个价格一出,不光是王重一猛地倒吸一口凉气,周围竖起耳朵偷听的学徒和杂役,尤其是新来的小沙弥们,更是发出一片难以抑制的倒吸冷气和低低的惊呼。 一餐五百文,一碗六百钱? 那岂不是一天要吃掉一两银子还要多? 此世物价:一两银子兑换1000文钱。 一个月就是整整三十三两银子! “你也別担心吃不起,你已经是练出內息的人,身份就不同了,等同僧兵院的预备武僧,可以选择更好的寺內职务,嗯,就比如你现在,至少也可以做个杂役僧头,就做这一批新人杂役们的僧头吧,一个月可以领十两月俸。” “你现在没银子没关係,就当是我借给你的,也不要你利息,记得我的情份就行。” 世上人情债最难还,王重一自然深知这个道理,但在这个时候他给不了一点拒绝法元的理由,他现在想要补回身体元气,一天就要吃掉一千一百文,一个月就是整整三十三两银子,就算有新上任的僧头月俸十两,哪怕一文不花,也要不吃不喝攒三个月才够。 这份提点,不管法元的出发点如何,至少目前是实实在在的救命稻草。 这药膳和元气汤是他不能不吃,省不了的。 没有丝毫犹豫,王重一双手合十,再一礼:“法元执事再造之恩,弟子王重一,铭刻於心!日后若有所成,绝不敢忘!” 看到王重一如此乖觉懂事,法元的目光变的更加温和了些,他注视到王重一清秀却沉静的脸上,闪过一丝与其年龄不符的凝重与思索时,心中再次確认了此子的不凡。 此子对他提点的反应没有单纯的狂喜,而是迅速衡量得失,思考著这突如其来的“馈赠”背后的代价,这份心性,这份冷静,別说是流民农户之子出身,就是那一般寒门士子里的优秀英才,都少有几个能如此。 佛门里是最讲究『宿慧』说法的门派。 法元想到这里,思索著王重一可能有著宿慧,所以才能如此年轻,却处事如此智慧深远,才能这么菩提內息,宿慧之人在大乾皇朝並不是孤例,在这个拥有超凡伟力的世界,人为万物之灵,总会有些奇蹟发生在一些人身上,有人前世是王侯子弟,富贵逍遥一生,死后却转生为低贱农户之子,幼年就表现出常人难有的智慧灵性,十多岁后突然觉醒前世宿慧记忆,说自己前世是某某之人,还能拿出確凿证据,此事屡见不鲜。 有些佛门大派,有幸找寻到这样的人,甚至会冠上『转世灵童』的名號,壮大门派的底蕴,昭显佛门奇蹟,可谓一举多得。 想到这里,法元对王重一更加重视了,將其视作了一项可能带来丰厚回报的长期投资。 他看著王重一不卑不亢、情真意切却又隱含坚韧的神態举止,心头更加满意了。 “此子不管有没有觉醒前世宿慧,如无意外,將来也必成大器!雪中送碳或许未来会有不错收穫。”法元深知在这黄龙寺內,乃至更广阔的江湖武林,天赋决定上限,心性决定下限,懂得审时度势、知恩图报则决定能走多远多稳。 此刻的王重一,在法元心中,评价陡然拔高,分量又截然不同。 他脸上的笑容更显亲切温暖,不同於之前那种居高临下的赏识,更像是看到了一块真正值得精心打磨的美玉。 第19章 新待遇与法號 “行了行了,別客套了。”法元伸手虚扶,態度明显热络了许多。 “你是我火工院出的人才,也是我法元招进来的人,以后跟著我,好好干,这点东西算不得什么。” 法元隨即转向旁边那个一直恭敬垂手而立的三十多岁的壮年僧头:“法勤。” “师兄请吩咐。”法勤僧头立刻躬身应道。 “你带重一去三號火房,就是那个专门伺候几位管库僧和內堂执事弟子的小灶。吩咐当值火工,按最好份例给重一打一份药膳,记在我帐上,以后每日午时、酉时,重一均可按时去那里用餐服药膳和元气汤,不得慢待。”法元语气威严,不容置疑。 “是!执事!”法勤僧头恭敬领命,心中震动不已,他看向王重一的目光顿时从平静变为了热切与郑重。 “多谢执事,多谢法勤僧头。”王重一再次行礼。 他明白,“最好份例”意味著更优质的药材精华,法元这是在用实际行动加重他的投资砝码,这份人情,更重了。 “重一,你先跟法勤去用膳,好好补一补这身体。瞧你这脸白的。”法元关切地叮嘱道,隨即又想起了什么。 “哦,对了,既然已是內息境的僧头,卯字號院通铺就別住了,脏乱不堪,扰人清净,法勤,等会儿用过膳,你带重一去找管后勤的知客僧,就说我说的,给他安排一个单间静舍,要向阳、通风、清净点儿的。他那点行李,让朱重九、徐大帮他搬过去就行,省得他自己再累著。” 单间静舍! 在等级森严、居住拥挤的火工杂役院,单间静舍通常是资深僧头或者有望升职的內堂执事预备弟子才有的待遇,这不仅意味著居住环境的巨大飞跃,更是身份地位提升的標誌。 通铺里十几个人的汗臭脚臭呼嚕声,对比单间的清净自在,简直是天堂地狱的区別,而且“清净”二字,更便於打坐练功。 周围的杂役沙弥们彻底麻木了,眼珠子都差点掉出来。 羡慕?嫉妒?已经不足以形容他们的心情。 王重一没有再说什么感激涕零的话,只是深深地、郑重地再次对法元执事行了一礼,腰弯得更深,姿態放得更低,將那份沉甸甸的感激与承诺都倾注於这一躬中:“弟子,不敢忘执事提携之恩!” 法元满意地点点头,挥手道:“去吧,身子要紧。” “对了,你练出內息,就有资格拥有法號了,我们这一代所有沙弥的辈字份都是『法』字辈,你可以自行再取一个字,比如你的名字里取一个字,或者找一位更高辈份的老僧帮你取一个字,两者合一以作法號。 “比如我的法元,杂物院库房的法成,他的法勤,这样都可以。” 王重一听了后,有些想吐槽,练出內息才有资格拥有法號,这个黄龙寺可真现实,不过法號这种事確实得好好想想,还好这一代沙弥辈份不是『戒』字辈,还可以自己取一个字,要不然法號『戒色』,那可就糗大了。 法字辈,嗯,再取我名字里一个字。 那就叫法重或者法一? “这件事不急,你有时间好好想,想好法號就去禪堂院找书记僧,登记完你的法號再来找我领正式职务。” “是,多谢执事。” “还叫执事?以后可以该我叫师兄啦。” 法元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 “师兄!”王重一高兴的叫了一声。 “嗯,你跟著法勤去吃顿好的吧。” 法勤僧头引著王重一穿过喧囂的后厨区域,走向位於伙房大院一角、环境明显更整洁也更安静的三號火房。 路上,法勤的態度带著刻意的热情与客气,不復之前管事僧面对普通杂役的冷硬,他主动介绍著:“这三號火房可不简单,负责几位管库执事和內堂弟子们的药膳配给,用料精细,火工师父都是院里手艺最好、修为最高的几位。” 他压低声音:“最高份例的药膳,用的可是正经三十年份的老参须,精选黄精块,配上咱们寺后山特有的九叶首乌,再加滋补气血的山药、当归、红枣,用文火燉煮两个时辰以上,药力都化在汤里肉里了。” “元气汤更绝,用晨露熬製,辅以秘製药粉,最能补充消耗的元气,保管你吃了舒坦,身体亏损很快就能补回来,执事大人对你可真是太好了!” 王重一点头应和,心思却沉静下来,他一边倾听著法勤的话语,获取著关於药膳和未来生活环境的信息,一边在脑海中默默与蒂柯沟通:“蒂柯!记录当前身体状况参数,尤其是气血亏空指数、基础能量储备,稍后服用药膳后,进行实时监测对比,建立生物能摄入与內息增长关联模型,重点分析药膳成分对我身体亏空及菩提內息运转效率的影响。” 【指令接收——基础生理扫描完成建立基准参数,建立模型:一,药膳功效分析;二,元气汤功效分析;三,气血亏空修復进度监控】 他需要最科学的评估,不能全凭感觉,法元的投资需要回报,但这药膳对自己究竟有多大效果?是否能解决蒂柯分析出的“能量转换超越自然恢復速率”的问题?他要知道每一个数据点。 三號火房果然不同凡响,窗明几净,只有寥寥数人安静用餐。 火工师父是个鬚髮皆白但精神矍鑠的老僧,看到法勤带著王重一进来,没有多话,只是点了点头,似乎已得到知会,不一会儿,一碗热气腾腾、色泽深邃、散发出浓郁药香的药膳,以及一小碗琥珀色、散发著清香的元气汤便端到了王重一面前。 那浓烈的香气瞬间让王重一的飢饿感飆升到了极点,他顾不得烫,舀起一勺药膳便塞入口中,入口不像普通杂粮粥那般粗糙剌嗓子,反而带著一股温润绵密的触感,药力混合著精纯的肉食精华瞬间滑入胃袋。 几乎是剎那间,一股前所未有的暖流自胃部炸开,这暖流並非仅仅是热汤的热度,更像是一种被提炼过的生命能量,顺著血管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 第20章 『明灯真智』 “蒂柯,实时监测!”王重一在心中低喝,一边不顾形象地大口吞咽。 【报告:《药膳》摄入,检测到高浓度高效生物能,植物提取液,人参皂甙类、黄精多糖类复合物等、浓缩胶原蛋白复合物、活性胺基酸……】 一股难以言喻的舒爽感从骨髓深处蔓延开来,仿佛乾涸龟裂的大地迎来了瓢泼甘霖,那持续折磨他的、抽乾一切的空虚感和蚀骨的飢饿感,如同冰消雪融般迅速退去。 疲惫欲死的躯体被注入了勃勃生机,僵硬的肌肉重新焕发活力,连呼吸都感觉顺畅了许多, 吃完药膳,再喝元气汤。 【报告:《元气汤》摄入,检测到菩提內息自主周天运转加速!內息活性提升!內息能量强度微弱增幅0.3%...持续提升中!】 灵台处那缕自发运转的菩提內息,仿佛受到了滋养,运转得更加流畅自如,內息的“体积”或者说凝练度,明显开始缓慢但坚定地壮大,虽然微乎其微,但能被蒂柯捕捉到,证明效果真实存在。 『果然有效!而且效果极强!』王重一大喜过望,心中最后一丝疑虑尽去。 难怪法元说普通粗粮养不了內息境的武者,这专门配置的药膳和元气汤,简直就像是给人体这架复杂机器量身定製的超级能源和润滑油。 用前世的行话说,没钱练什么武? 不到半刻钟,一大碗药膳和一小碗元气汤尽数下肚,王重一明显感觉身体状態好了太多,原本那摇摇欲坠的虚弱感消失了七八成,虽然还远未达到充盈饱满的状態,但至少摆脱了濒临崩溃的危险区。 法勤看著他脸上恢復了些许红润,气息也稳定下来,笑著问道:“怎么样?感觉好多了吧?” 王重一抹了把嘴,真心实意地感激道:“多谢法勤师兄,確实感觉好多了,这药膳和元气汤果然大补。” 法勤满意地笑著点头:“你满意就好。” “接下来是取法號的事情,师弟你想好取什么法號了吗?” “没有,正准备去找藏经阁那位教我识字的老师傅请教。” “你要去找那个老废物给你取法號?”法勤脸色十分不爽的说话。 “老废物?”王重一听到这话,本能的不高兴,有些不解的看著法勤。 “是啊,那个老东西丹田被破,功力全废,还断了一只手臂,除了辈份高一点,一无是处!哼,还特別喜欢装高人糊弄玩人,你怎么和他扯上关係的?”法勤一说起断臂老僧,满脸无法遮掩的怨气。 “哦,当初在法成师兄那领取功法时,因为我不识字,法成师兄推荐我可以找那位老僧免费学识字,所以才去的……” “法成师兄也真是恶趣味……教人识字?那个老废物也就这点作用了,好歹曾经是有著『明灯真智』名號的一代高僧呢……呵呵。”法勤说到这里不屑之极。 “別怪师兄我没有提醒你,如果只是找他学识字还好,但千万不要听老废物忽悠你练什么他自创的神功,要不然只会耽误你的前程,明白吗?” “是,法勤师兄,师弟记下了。” 王重一也不说明不明白,只说记下了,准备去找老僧问个明白是怎么回事。 想到就去做,等法勤走后,王重一怀里揣著《金刚童子功》,再次来到藏经阁前的小院,敲门后走了进去,枯瘦的断臂老僧依旧坐在书案后,昏黄的油灯只能照亮他半张脸。 他瞥了一眼气息微变、精神状態焕然一新的王重一,浑浊的目光在他眉心丹田位置停顿了一瞬,似乎看出了什么,淡淡地问:“不是让你別来了吗,还来找老衲做什么。” “回老师傅,弟子这两日侥倖修炼出內息,特来向您感谢。”王重一恭敬回答。 “嗯,看出来了,瞧你脑生慧光,菩提萌芽之兆,总算不是白费口水。” 老僧的语调依旧古井无波,似乎在说一件不在意的小事。 “对了,前几日老衲这里丟了一本《金刚童子功》,是不是你小子偷的?” “老师傅又说笑了,小子曾听一位读书人说过,读书的人偷书不叫偷,读书人的事,能算偷么?那叫借,借阅一番罢了,这不,小子前两天借阅了一下,看完了后,这不给您还回来了嘛。”王重一脸色有些胀红,仿佛孔乙己附体,这样一边解释著,一边將《金刚童子功》拿出来,放回到老僧面前的书案上。 “哼!这是哪门子穷酸读书人的穷酸话,被你学舌过来,真是穷酸之极……罢了,念在你把书还过来的份上,知罪能改也是好事,老衲就原谅你这一回了。” “还有什么事吗?没什么事就退下去吧。” “弟子確实有事相求!”王重一深吸一口气,他后退一步,然后“噗通”一声,端端正正跪在冰冷坚硬的石地上,双手伏地,额头深深触地,行了一个极为庄重的稽首大礼。 “弟子王重一,承蒙老师傅教诲识字,传道解惑,受益良多!今日弟子侥倖入內息境,然深知武道浩瀚如海,弟子不过是岸边懵懂顽童,老师傅学识渊博,深不可测,弟子斗胆恳请老师傅,收弟子为徒,弟子愿倾尽毕生之力,侍奉恩师。”他的声音鏗鏘有力,带著前所未有的肃穆与恳求。 小院里瞬间安静下来,只有油灯灯芯燃烧的噼啪声和王重一的呼吸声在夜色中格外清晰。 断臂老僧脸上的表情没有分毫变化,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他只是静静地看著跪伏在地的王重一,这种沉默的压力,远比呵斥更令人窒息。 不知过了多久,久到王重一额头抵著冰凉地面的刺痛感都有些麻木了,才听到老僧那沙哑乾涩的嗓音缓缓响起,每一个字都像沉重的冰坨砸在地上: “收徒?” “呵……” 这笑声没有丝毫温度,充满了久远得如同风化石刻般的悲凉与嘲讽。 “老衲一个废人,半身残破,黄土埋颈,守著这藏经阁前的几间陋室几卷残经,不过是在等死罢了。收徒?授艺?授何艺?教人打水劈柴?还是教人如何更快地变得老朽残缺?”他浑浊的目光扫过自己空荡荡的右袖。 “痴儿,莫要痴心妄想,老衲也不会再动那『授徒』之念,这份因果业力,老衲担不起,你更担不起,也不想祸害他人走上歧途。起来吧,莫要做无用之举,徒增笑柄。” 第21章 法號:法海 听了这明显拒绝的话,王重一也不著急起身,他抬手又道:“老师傅既然不愿收徒,弟子不会强求,那是弟子没有这个福份,但是老师傅您毕竟是小子的启蒙识字恩师,所谓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小子终生不敢忘记恩师教字之恩。” “如今弟子还有一事相求,弟子练出內息初入武道,听法元师兄说,可以拥有自己的法號了,可以自己取一字,或请长辈赐一字,又听法勤师兄言,恩师曾有『明灯真智』的高德名號,显然是智慧超群之人,因此特来相请恩师指点迷津,赐一字,以全弟子法號之名。” 听到“明灯真智”四字,老僧浑浊的眼珠微微转动了一下,一丝极为复杂的光芒掠过,旋即又归於古井般的平静: “明灯真智?法勤那个小禿驴,倒是多嘴,那都是多少年前的旧事了,不提也罢。” “而且那小子当年因为我没有我觉得他资质悟性浅薄,没有收他为徒,一直耿耿於怀,怎么可能对我有好话?” “他的原话不是这样的吧?” “是。”王重一轻笑一声道:“法勤师兄说如果只是识字还好,莫要牵扯太多,更不能听您忽悠练什么自创神功。” “忽悠练神功?哼!那个蠢蛋小禿驴!他以为什么人都能练我的神功?就算我被废了,也不是我的神功不厉害,只是我没练到家,如果我当年不是只差一步就能突破先天,当年……他懂个屁!没根性没慧性更没毅力的小禿驴!就算我是忽悠人,他连被我忽悠的资格都没有!” 王重一听著这话,就感觉这话里充满了故事,脑海里都能想出三千字网文剧情了。 “哎!罢了,你要取法號是吧?”断臂老僧的眼神在王重一身上停留了片刻,带著一种审视的意味,似乎觉得王重一从拜师失败,果断转为求法號的行为,透著一种审时度势的滑头,有一种以退为进的智慧。 这种智慧,让老僧对他更欣赏了。 良久,老僧口中轻轻吐出几个字,像是在回忆一段极其久远的佛门箴言,又像是在咀嚼某种难以言喻的宿命: “智慧本根……” “真如无相……” “性海无边……” “法……法界幽深广瀚……” “也罢。”老僧似乎下定了决心,浑浊的目光重新聚焦在王重一身上,带著一种古怪的期许意味。 “老衲今日便破例一次,给你取一个『海』字吧,权当作对你今夜这股执拗劲头的回应吧。” 取一个海字? 王重一愣住了。 这……怎么听起来这么耳熟? “你內具一丝灵性根慧,难得这份在泥泞中挣扎出一点『本根』的微光,虽如风中烛火般隨时可能熄灭,但终究是一点灵台之火。这点火星落入浩瀚难测的真如性海之中……” “此海非彼海,非涛涛之浊水,乃真如妙有、包容万象之『性海』,取一个『海』字,是期冀你……纵然渺小如蜉蝣,也能明悟一丝这真如之海的浩瀚,纵然身陷尘埃孽障,心中当存一点无相之念,於『法界』之中挣扎求存,而不失其『本根』一点灵光。” 老僧的解释玄之又玄,王重一听得云里雾里,只觉不明觉厉,但他抓住了最关键的点:自己的法號落在一个“海”字! 老僧没管他的茫然,慢悠悠地补充道:“入了寺门,你这一辈都是『法』字辈,从今日起,你的法號便唤作『法海』吧。” ……! 法海?! 我的法號是法海?! 那个手持金钵,满嘴“妖孽哪里走”,在雷峰塔底下压著白素贞的佛门知名俊男劳模高僧? 王重一的表情瞬间精彩纷呈,瞳孔剧烈收缩,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曾经死去的记忆开始攻击他。 他的脑海中,瞬间闪过自己袈裟加身、横眉竖目、手持钵盂大喝: “大胆妖孽,我一眼就看出你不是人!” “大威天龙!世尊地藏!般若诸佛!般若巴麻空!” “妖孽!我要你助我修行!”——等等等等名场面。 一幕幕前世记忆幻化的“名场面”在王重一识海中疯狂轮播,尤其是最后那个“助我修行”的梗,配合他此刻微妙的心境,简直让他尷尬得脚趾扣地,差点当场抠出三室一厅。 他的脸色在昏黄灯光下精彩纷呈,从震惊到荒谬,从错愕到哭笑不得,他能感觉到老僧取这“海”字时那份郑重其事和玄之又玄的期许——性海无边,真如妙有,法界浩瀚…立意不可谓不高远深邃,充满了佛门的哲学意境。 可架不住这个名字它有梗啊! “怎么?”断臂老僧真智浑浊的目光落在他瞬息万变的脸上,声音依旧古井无波,却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 “可是觉著此『海』字有何不妥?或嫌其不够威武?不够精深?” “法海者,当以法为舟楫,心海为道场,明心见性,渡己渡人,而非世俗所谓的镇压、禁錮、爭斗之念。望你……不要负了这个字,真正明悟其中浩瀚。” 老僧的话像一盆冷水浇在王重一的脑门上,他瞬间警醒。 是啊,此“法海”非彼“法海”! 这是异世界,是武道佛门並存的黄龙寺,他的命运不可能被一个名字框死,就算以后真的遇到了青白蛇妖,以他的想法,自然不可能再让青蛇坏他修行,而是要青蛇白蛇一起来助他修行!法海式微笑.jpg。 想到这里,王重一强行压下心中的翻江倒海,深吸一口带著墨香和草药味的凉气,神色郑重地再次深深一躬:“弟子不敢,老师傅赐字『海』,释义『性海无边』『真如妙有』,玄奥深邃,弟子一时愚钝,深感震撼,故而失態。此字深合佛理,意蕴悠远,弟子感激不尽,从今往后,弟子定当以此为铭,精进修行,不负老师傅厚望!” 看著王重一郑重应答,断壁老僧眼中闪过一丝极其细微的欣慰,似乎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微微頷首:“善,记住你说的话,去吧。” 他不再多言,缓缓闭上了眼睛,气息沉静下去,仿佛一块歷经风霜的礁石。 王重一再次恭敬行礼,转身离开小院。 第22章 『人事部』法明执事 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清冷的山风拂面,让他因“法海”二字而有些燥热的头脑彻底冷静下来,接下来,就是去禪堂院登记造册,获取黄龙寺官方认可和隨之而来的好处。 黄龙寺禪堂院,並不在主殿群落中心,而是位於相对清幽的后山一角,负责寺內僧尼度牒、法號登记、戒律档案、人事升迁等诸多事务,是寺內运转的重要枢纽之一。 以王重一前世阅歷所能理解,这里就是黄龙寺的“人事部”。 他根据法勤之前的指点,找到禪堂院时已是午后。 比起火工院的喧囂繁忙和藏经阁前的清冷孤寂,禪堂院显得格外肃穆安静。 青石铺就的院子乾净整洁,几丛修竹点缀,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线香味道,偶有身著褐色、灰色僧袍的执事僧匆匆走过,表情严肃,步履稳重。 正厅门口掛著“书记堂”的牌匾。 王重一整理了一下身上僧衣,深吸一口气,平復心情,迈步走了进去。 书记堂內陈设简洁,数排巨大的书架上堆满了线装册籍,空气中浮动著陈旧纸张和墨汁的味道。 一位约莫四十多岁,面容清瘦,眼神锐利如鹰,身穿代表执事身份的黄色镶边褐色僧袍的僧人,正端坐在一张宽大的书案后,埋首书写。 此人便是禪堂院负责法號登记、人事档案的书记僧执事法明。 王重一轻轻走到书案前,双手合十,恭敬行礼,声音清晰沉稳: “弟子王重一,拜见法明执事。” 法明闻声並未立刻抬头,笔下依旧稳健,写完最后一个字,才搁下手中的兔毫笔,缓缓抬起头,他的目光瞬间將王重一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目光带著明显的审视、探究他人背景的意味。 “王重一?我知道你。”法明执事的声音平淡,带著公事公办的腔调。 “火工院新晋杂役,得火工院法元执事保举,已入內息境,前来登记法號,是也不是?” “正是弟子。”王重一不卑不亢地回答,法明能这么快说出他的信息,证明法元的通报已到,也说明禪堂院对寺內动態的掌握十分及时。 也对,搞人事的都是人精,消息灵通更是核心要务。 “嗯。”法明执事从书案旁堆积的册子中抽出一本厚厚的黄褐色簿子,正是记录法號的《黄龙法脉册》,他翻开册页,目光落到一排空白处。 “既入內息,可取法號,寺规所定,你等『法』字辈僧眾,法號取『法』为辈字,后隨单字一名,此名可由你自行选取,或由寺內长辈赐予、认可,你想清楚,是自取,还是需由哪位尊长为你赐字?” 法明执事的话语平铺直敘,其实里面蕴藏著“隱藏潜规则”。 这句话的关键就在“由寺內长辈赐予、认可”这几个字上,平平无奇的一句程序化问话,却暗藏玄机,直指背景出身。 “自行取字”代表你无根无萍,全靠自己,在等级森严的寺內,起点天然就低人一等,意味著未来资源和晋升机会都可能受限。 “长辈赐字”则截然不同,代表你背后有人,不管这长辈是谁,是强是弱,是实权还是虚衔,它都是一种明確的“標籤”,代表你已进入某个“谱系”,被某个山头罩著,不再是浮萍。 这种背景差异,在后续的待遇、月俸乃至修行资源的分配上,往往有著天壤之別。 “弟子……”王重一稍作停顿,神色间流露出一丝感激。 “弟子有幸,法號已蒙寺中长辈赐予。” “哦?”法明执事那古井无波的眼神终於起了一丝涟漪,他身体微微前倾,指尖在《法脉册》的纸页上轻轻敲击了一下,声音依旧平稳,但探究意味更浓了: “哪位尊长垂青,为你赐下法名啊?”他的目光紧锁王重一的脸,似乎想从中看出更多信息。 “是藏经阁前院的看守僧长老,真智大师。”王重一清晰地说出了这个他刚刚得知不久,份量却重如千钧的名號。 明灯真智,前面的明灯二字不是法號,只是称號,类似江湖名號,真智才是断臂老僧的法號。 “呃——!?” 当“真智大师”四个字从王重一口中说出时,书记堂內仿佛空气都凝固了一瞬,法明执事敲击桌面的指尖骤然停住,他那张向来冷静自持的清瘦面庞,第一次出现了极其明显的变化。 原本锐利如鹰隼的眼神猛地一缩,瞳孔深处闪过一丝无法掩饰的震惊,甚至……还带著一丝难以置信的困惑,以及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仿佛听到了一个早已被时光尘封,不该再被提起的名字。 他搭在《法脉册》边缘的手指,无意识翻了几页,书记堂內沉寂无声,只有线香裊裊升起的细烟在无声舞动。 “你……说什么?”法明的声音依旧保持著执事的威仪,但仔细听能发现其中一丝震惊。 “你说谁给你取的法號?……真字辈的太师祖?!藏经阁前院的那位?” 王重一心中也一惊,暗道这“真”字辈的份量果然嚇人,都太师祖了,差三辈了,难怪这禪堂院的实权执事都为之动容。 只是奇怪,这法明执事如此动容,为何那僧头法勤却是那种態度呢? 哦,明白了,这是地位与职务高低的信息不对称,『人事部』的执事法明看过资料知道断臂老僧曾经的辉煌事跡,而『后勤部』的僧头法勤则不知道,就只知道他是个辈份极高,但功力全废的老僧。 也是,法勤这样的普通僧人,没看过天龙八部,不懂什么叫扫地僧式的人物,也不懂『尊老爱幼』的好处,捧高踩低才是大多数普通人最常见的人性。 而且这也是身为穿越者,才会有的多疑多思多想的思维模式,看什么人什么事,都有不同的深度与广度视角,网际网路发达下信息大爆发现代,什么鬼事都有可能发生,时间长了,就会养出慎审的独特个人理解与认知。 这也是法元,法成,朱重九,徐大,杂役院一眾小沙弥,还有断壁老僧真智等人,都会对王重一青眼相看的原因之一。 无他,王重一身上穿越者自带的另类自信气质与智慧目光,是真的无法遮掩的光芒。 只是每个人都有不同的理解,法元以为王重一可能是宿慧之人,法成是看出王重一不一般,朱重九和徐大是通过言行本能直觉认为这位重一兄弟不是一般人,而断臂老僧真智的其实看出来更多东西,可能是人老成精,看破不说破罢了。 第23章 上上上一代的寺內传奇 王重一的头脑风暴结束,面上越发恭敬,腰身微躬,语气诚恳:“回稟执事,正是如此,弟子蒙真智大师垂怜,指点过弟子识字入门,因此侥倖入得內息境,真智大师念及一丝缘分,慈悲为怀,虽然没收弟子,但也得赐弟子法號里一个单字法名『海』。” “弟子愚钝,大师开示说取『性海无边』『真如妙有』之意,嘱弟子以『法』为舟,明心见性……” “法海?”法明执事低声重复著这两个字,並没有感觉到什么奇怪之处,只是觉得法號有点大气了点,倒也没什么。 但是说起真智法號,却让他不由联想起什么遥远的寺內江湖传说。 曾经上上上一代的寺內传奇——明灯真智! 甲子年前,大乾北武林响噹噹的佛门新星,黄龙寺上上上一代最有希望衝击先天的奇才佛子之一,更代表著那早已是寺中硕果仅存,理论上只存在於祖师堂画像或传说中的……“真”字辈! 黄龙寺如今辈分序列分明:真、如、性、法。 “真”字辈,是目前寺內最高辈分,有数的几位都是太上长老的存在,个个都是真气境或者闭关不出的寺內大佬。 如今寺中高层,明面上都是“如”字辈。 当代黄龙寺住持方丈如释大师、罗汉堂首座如晦大师、武僧院统领如苦大师等等,这些都是实打实的真气境乃至更高境界的巨头,是黄龙寺真正的擎天支柱、决策核心。 而“性”字辈,则是各院各堂的主力中坚、资深长老。 最后才是『法』字辈里的精英,中下层各院的小管理层的执事领班,如法元、法成、法明,等等执事,通常由內息圆满甚至內力境高手担任。 “法”字辈,就是王重一他们这些入室弟子、核心武僧和所有杂役院执事,是黄龙寺庞大金字塔的基座。 “真”字辈,理论上都该是如字辈高层们的师叔一级,他们大多早已作古,或如传说中那般在寺內禁地闭关衝击那虚无縹緲的武道至高境界,百年都未必显圣一次。 真智,正是其中一位极其特殊的存在,因为他是“眾所周知”被破了丹田、断臂废功,才得以活下来,成为一个被岁月遗忘在角落的活化石。 但再废,再被遗忘,他“真”字辈的身份牌位在那里,辈分就是力量,辈分就是资源,辈分更是难以撼动的山头象徵。 法明心中剎那间转过千百个念头: 这小子何德何能?区区一个流民出身、入寺半个月、刚入內息的火工杂役,竟然能惊动那尊被遗忘在角落的大神亲自赐字? 是真智太师祖老糊涂了,还是心血来潮? 还是这小子真的有不为人知的惊人慧根,被这位看中,想收为衣钵传人?传下他自创的那门,据说毁了寺內不少如字辈,性字辈天才僧人前途的『神功』? 或者是他沉寂数十年后,意欲通过此子,重新在寺內发出一点声音? 哪怕只是一声微弱的嘆息?是了,算算年纪,真智太师祖也快九十岁了,丹田被毁,功力全失的情况下,哪怕有曾经衝击过先天境界的底子,能活到九十岁已经是极限了吧。 真智太师祖,应该快要圆寂了,临死前想找个没背景的小子,传下他那门毁了许多人,也毁了自己的『自创神功』,以作传承,也是有可能的。 无论是哪种可能,这个法海师弟,就再也不能將他当成一个普通的、运气好点的新晋杂役僧头看待了。 法明深吸一口气,冷静下来。 他目光再次落在王重一身上,微笑道: “原来如此……未曾想到,竟是真智太师祖为你赐字……好运道。” 法明的声音变柔,细微处多了一份说不清道不明的慎重。 “真智太师祖他老人家,可还好?” “回执事,真智大师精神尚好,每日读书诵经,很有精神。”王重一谨慎地回答,点到即止,不给对方任何揣测老僧真实状態的明確信息。神秘感有时就是最大的护身符。 “嗯……那就好。”法明缓缓頷首,不再追问。 真智的存在,他曾经听寺里的老人说过,很特殊辈份极高的一个人,据说得罪过很多寺內高层,但是功力全废后,却无人敢为难他,这里面的水很深,法明觉得还是不要深究的好。 法明取过一支新的硃批笔,饱蘸浓墨,翻开那厚厚的《黄龙法脉册》,动作极为郑重,他的目光在名录间扫过,那些代表著“法”字辈僧眾背后的密密麻麻名字,多是性字辈,少说如字辈,都在这“真”字辈赐字的背景下黯淡了许多。 “既然法號已定於『法海』,又得『真』字辈太上长老亲赐……”法明执事一边提笔书写,一边沉吟著,似乎在斟酌词句。 “此事非同小可,虽非正式收录为亲传弟子,但既蒙赐法號,便算沾了师叔祖的半师之礼,身份上,自然不可再与普通自行取字的同辈弟子等同视之。” 笔落纸端,三个庄重的字跡跃然纸上——法海(海)。 在备註一栏,法明稍作停顿,极其郑重地写下:“法號单字『海』者,乃真字辈长老真智所赐。” 写完这行字,法明放下笔,抬起头,目光中带著一种近乎公式化的考量和一丝几乎看不见的笑意:“王重一…嗯,如今该称法海了,依照寺规,凡火工院执役僧眾,入內息境,得僧头职者,例行月俸为银十两。” 他话锋一转,指尖在那“真智所赐”几个字上轻轻一点:“然,凡法號由寺內辈分高一辈之尊长认可赐予者,其身份、用度,当比照同辈之优等弟子,酌情提增。” “法海,你此法號乃真字辈太师叔祖赐下,辈分尊崇,远超寻常,故此……” 法明执事微微提高了些音量,声音在安静的书记堂內迴荡:“今特將你之僧头月俸,提增至纹银二十两整,此增额不仅补你因初入內息、修復亏空所需药膳元气汤之耗费,亦是对真字辈长老尊荣之维护,亦是对你本人一丝期许。” “望你勤勉修行,莫负寺內这份体恤。” 第24章 人事僧的厉害 二十两,翻倍的月俸,倒是意外之喜。 王重一心头略喜,法元之前给的福利內部价的药膳元气汤每天一千一百文,约一两一钱银子,一个月三十三天正是三十三两银子,他原本身为僧头有十两月俸,不吃不喝也得存三个多月。 如今这二十两月俸,直接大幅削减了他的债务压力,这意味著他每个月只需要额外填补十三两缺口,负担骤减一半多。 果然彦祖哥说的对,出来混要讲势力,讲背景。 他能借光攀上断臂老僧真智的背景,真是一步好棋,当然,这也离不开他的绝顶资质与才情(蒂柯外掛!启动!),如果他没有这么快练出菩提內息,那断臂老僧未必愿意给他起一字法名。 这就是“背景”带来的直接红利好处! 法明执事也不愧是搞人事的精英僧,不仅精准地理解了他的“困境”,更是毫不犹豫地用寺规的名义,给了他一个极其合理的台阶,把待遇直接翻倍,而且理由冠冕堂皇——维护“真”字辈的尊荣,没人敢在这个名义上说三道四。 借公家(寺內)资源,討自己人情,这买卖真是血赚不亏啊。 王重一还真得感谢他给的这人情呢。 这就是『人事僧』的厉害啊! 王重一又笑著一礼道: “法海多谢执事恩典,蒙执事体恤周全,感激涕零。 “哎,法海师弟太客气了,这是我应当做的,不要多礼。” “如今你也是法字辈的僧人了,咱们是同一辈的,以后不谈公务时,就不要叫我执事了,叫我一声法明师兄即可。” “是,法明执事,不,法明师兄。” “好好,法海师弟,来,拿去你的身份牌。” 法明说著又从抽屉里取出一份新的度牒,上面已提前盖好禪堂院的印章,他接过法海小心翼翼递过来的旧身份牌,將其销毁,然后提笔在新的度牒上庄重地写下: 法號:法海 师承:蒙黄龙寺真字辈长老真智点化赐字(未入室) 隶属:黄龙寺火工院杂役房(职司:卯字號杂役僧头) 武功:菩提心经 位阶:內息初境 月例:纹银二十两(自即日起计) 发放:禪堂院书记处登记 写完,加盖一枚精致的黄龙寺印,然后示意法海按上手印。 “法海师弟,这是你的新度牒与身份牌,收好了。” 法明执事脸上掛著和煦的笑容,將那新度牒连带崭新身份牌,双手递给了王重一。 王重一郑重接过,从此刻起,正式成为黄龙寺在册弟子法海。 感受著身份牌上传来的微凉与厚重,心中还有些小窃喜。 短短半月,从濒死流民到黄龙寺正式弟子法海,身份的转变恍如隔世,这代表的不再是牛马般的杂役,而是一个踏入了武道门槛、拥有正式身份、月俸二十两、前途有望的起点。 要知道,这要放在前世,想要成为有正式编制与身份的正式和尚,那至少首先得有高级大学文凭才行,然后还要有关係有人脉…… 这一切,拜蒂柯外掛所赐,拜自身努力所赐,也拜那断臂老僧的名號所赐。 法明看著法海郑重收起度牒和身份牌,眼中精光一闪,又热络笑道:“恭喜法海师弟正式入得法脉。如今你身负僧头之职,又已是內息境,这《菩提心经》虽为中正平和之基,然终究是偏重內息培元养神,护身克敌、行走江湖,光靠內息可不够,还需辅以精妙武技,方能在武道一途走得更稳更远。” 他边说边起身,走到身后那排巨大、散发著陈旧纸墨气息的书架前。 书架被分成许多格,格前贴著標籤,標註著功法类別,法明熟练地拉开一个坚固的铁皮柜门,从中捧出一个约莫一尺见方的紫檀木书匣。 书匣古色古香,匣面阴刻著一朵盛放的莲花,莲心处点缀著细小宝石,虽不张扬,却透著內敛的贵重。 法明將书匣轻轻放在宽大的书案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他並未立刻打开,而是带著一种仪式感般的神情,手指拂过匣面,看向法海,语气带著一丝循循善诱的意味: “法海师弟,依照寺规,凡我黄龙寺正式弟子,晋升內息境,得授僧头职司,且有正式法號者,皆有一次机会,可至禪堂院免费领取一门契合自身的內功进阶心法或实用武技,以作防身护道、精进修为之用。” 他刻意在“免费”二字上加重了语气,隨即话锋微转,笑容更深的道:“当然,如果是免费领取就不能自己选,而是我们这里根据不同僧人的情况,帮你选择。” 王重一听到这里就是心头一跳,这和当初在法成那里,只能『免费领取』菩提心经是一样的道理,想要更好的就要额外给人事,才能选更好的罗汉心经与金刚童子功。 这就是人事僧的另一个隱藏权力了,大的非人,人事僧吃拿卡要,就算你是来取经的唐僧和齐天大圣都没辙。 法明笑著手指轻轻敲了敲那紫檀书匣。 “不过法海师弟得蒙真智太师祖赐字,身份自是不凡,师兄我忝掌书记之职,也颇有些权限,今日便破例一次,將一些……嗯,更適合师弟你当前境界和背景的更好功法,拿出来供你挑选,这些功法,平日里即便是內息境圆满的普通执事,想学也得额外花费不少贡献或人事呢。” 这番话的潜台词王重一如何听不出来? 所谓的“破例”和“更適合更好”的背景,显然是因为他顶著“真智赐字”的光环为由头,法明这是在卖人情,用禪堂院的资源,卖他法海和其背后那座虽残破却辈分惊人的靠山一个面子。 王重一心中明镜一般,感谢从小到大看过几十遍的重播西游记,印像里最深最討厌的一幕就是取经最后一难前阿难迦叶向唐僧师徒索要人事的那一幕。 少年时无比厌恶那一幕,长大后进入社会,方才明白,那是西游记里最真实的一难。 他的情况可比唐僧师徒要好多了,唐僧要付出珍贵的紫金钵盂,而他因为断臂老僧的原因,只需要付出一点日后可给可不给的人情。 第25章 三门新功法 王重一心头千迴百转的同时,面上却是露出感激略带期待的神色:“多谢法明师兄提携,弟子初入武道,见识浅薄,正愁无有傍身之技,还请师兄指点迷津,哪些功法適合弟子?若能得师兄解惑,师弟必然铭记感恩师兄,日后必有所报。” “师弟客气了。”法明满意地点点头,似乎很欣赏他的知情识趣,和聪明僧说话就是省心力,不像有些石头木头僧,你给了他人情好处,还当这是他应得的,不给他了就觉得自己受了天大的委屈,蠢不蠢啊! 做为一名精明的人事僧,法明表示,面对有些蠢笨僧,他是真的很累,做为人事僧,真的很难啊! 他不再卖关子,手指在书匣侧面一个精巧的莲花瓣机括上一按。 “咔噠”一声轻响,匣盖应声弹开。 匣內铺著明黄色的丝绒,三册线装古籍静静躺在其中,並非普通纸色,而是泛著淡金、古铜和淡青三种不同的光泽,显得格外不凡。 每一册封面上都用古朴有力的字体写著功法名称,法明小心翼翼的仿佛对待稀世珍宝般,將三册典籍依次取出,平放在书案上,介绍道: “法海师弟,请看。” “这三门功法,皆是本寺『性』字辈长老乃至『如』字辈高僧精研过的基础武技或进阶心法,根基扎实,威力不俗,且最適合內息初境到內力境前期的弟子打熬根基、锤炼手段。” 他首先拿起那本泛著淡金色光芒的典籍。 封面赫然是五个古篆大字——《大力金刚掌》! “此乃《大力金刚掌》。”法明声音带著一丝推崇。 “乃我黄龙寺七十二绝技之一『大金刚掌』的入门筑基篇。” “虽非顶尖绝学,却最是堂皇正大,根基雄厚!习练此掌法,需以雄浑內息灌注双臂,化掌为刚,开碑裂石不在话下。” “掌势沉雄,讲究一力降十会,尤其配合你正在修炼的《菩提心经》滋养出的精纯內息,更能相得益彰,发挥出『金刚无畏』之势。” “练至深处,掌力可透木石,刚猛无儔,实乃护身降魔之利器。许多武僧院弟子、护寺僧兵,首选的便是此技。” 王重一目光落在《大力金刚掌》上,心头微动,这名字一听就力量感十足,刚猛路线似乎很符合他前世对武侠功夫的想像。 再看这大力金刚掌的名头,颇为符合佛系武学的刚猛大力的属性,大力出奇蹟嘛! 但是,王重一想到《金刚童子功》的修炼,也是“纯阳刚猛”属性,它与《菩提心经》的衝突,以及自己身体亏空的现状。 对比的话,刚猛无儔的大力金刚掌,就有点像金刚童子功的下位替代品了,他现在已经有了金刚童子功,自然不需要这东西。 法明眼神犀利,看出来王重一没看中,於是放下《大力金刚掌》,又拿起一本泛著古铜色光泽的典籍,封面上写著飘逸灵动的四个字——《一苇渡江》。 “此乃轻功《一苇渡江》!” “此功並非纯粹的攻击法门,而是融合了轻功提纵、步法腾挪与部分身法卸劲之妙的奇技,取佛门先贤祖师一苇渡江之典故真意。” “习练者需以內息灌注双腿经脉,讲究身轻如燕,踏雪无痕,登萍渡水,虽不以直接攻伐见长,但身法变幻莫测,进退如电,无论是战场游斗、追踪逃逸,还是闪避强敌、抢占先机,都堪称保命绝技。” “此功法对悟性要求较高,若能领悟其『轻、灵、巧、变』之精髓,足以在同阶立於不败之地。寺內各院经阁,特別是巡山院的师兄弟们,大都对此功趋之若鶩,却苦於没有资格与机会选练此轻功。” 王重一眼神一亮,《一苇渡江》!他最缺最想要的轻功身法。 这简直是武侠梦的核心要素之一啊,打不过能跑,打得过能追,还能瀟洒地飞来飞去……实用性、安全性都极高,而且一苇渡江的典故前世他就听过,想想那画面就觉得老帅啦! 说实话,这就相当於道门轻功里的凌波微步了。 飘逸,禪意,瀟洒,最重要的是极具逼格! 正所谓强不强是一时的事情,帅不帅是一辈子的事情,现在没有凌波微步,有个一苇渡江也能勉强平替嘛。 尤其是在这等级森严、危机可能无处不在的寺內和未来的江湖,跑得快、躲得巧绝对是保命王道,他几乎要心动了。 最后,法明拿起了那本散发著淡青色柔和光晕的典籍,封面上的字跡显得圆融含蓄——《伏虎气诀》! “这第三门……”法明说到此时,语气显得格外郑重。 “乃是《伏虎气诀》,此非纯粹武技,而是偏向於內气锤炼、气血搬运的进阶心法,亦蕴含部分导引炼体的法门。此诀脱胎於本寺七十二绝技中排名靠前的『降龙伏虎功』,经简化改良,专注於『伏虎』之静定、凝练、蕴养。” 他缓缓翻开书册,露出里面一些描绘著人体气血运行、桩功姿態的图谱和玄奥文字。 “《伏虎气诀》首重心意沉静如渊,观想『心猿意马』化为『伏虎罗汉』,降服体內躁动气血与驳杂念头,其行气法门,尤其注重於『带脉』、『冲脉』之温养,兼及十二正经之疏通,讲究以静制动,以意导气,气贯周身,滋养臟腑,强筋壮骨。” 法明看著图谱,继续解释道:“习练此诀,对內息之精纯、掌控要求极高,初期进展或许不如前两者迅猛显眼。” “但它最大的妙处在於『固本培元』,它能极大地提升气血搬运效率,加速身体对药力、元气的吸收转化,对弥补亏空、打熬体魄有著奇效,长期修炼,不仅內息会越发浑厚凝练,延绵不绝,体质更会逐渐增强,耐力、恢復力远超同儕。尤其適合……根基有损或需要长期温养者。” 他意味深长地看了法海一眼:“更难得的是,此诀中正平和,与《菩提心经》主修精神灵台、滋养上丹田的路子不仅毫无衝突,反而相辅相成。” “一者养神,一者壮体炼气,恰好形成互补。待你根基稳固,气血充盈,內息壮大之后,再转而修炼《大力金刚掌》或《一苇渡江》,必將事半功倍,后劲十足,此乃……长远之道。” 第26章 精气神三路齐头並进 《伏虎气诀》,固本培元,气血搬运,吸收药力。 这简直是为他目前“能量赤字”、“身体亏空”的窘境量身定做的一般。 蒂柯的警告言犹在耳:【能量转换超越自然恢復速率,严重营养不良导致气血亏空】,他现在最需要的,不是立刻增加攻击力或逃跑能力,而是如何高效地、安全地补充亏空,夯实基础,这门功法,听起来就是解决他燃眉之急的钥匙,是保障他未来持续“开掛”的基础。 王重一还在犹豫思索,三门功法,各有千秋,可惜只能选一本。 他到是有心再重来一次断臂老僧那次的『我全都要』,但眼前人是法明,『人事僧』执事法明,给自己权限下蹭一蹭免费福利还行,想要拿更多,要么给银子,要么给人情。 前面法明给的免费人情已经不好还了,要是再贪得无厌,那就是蠢了,反而会降低法明对他的印像分,这种蠢事不能做。 王重一思前想后,按照前世打联盟游戏时的理解,看待这三门功法。 《大力金刚掌》是攻击技能,但他现在在火工院混,不是在僧兵院混,要这技能没用。 《一苇渡江》是移速位移技能,保命神技,灵活多变,实用价值极高,还帅气有逼格,但是话说回来,也会显的太高调,还是那话,你在火工院混,搞后勤的,你整这个不是惹人嫉妒嘛? 法明都差明说了,巡山院的师兄弟们都钟爱这功法,巡山院那是什么部门,那就是黄龙寺的『安保部门』,天天巡山,看到你这个干后勤的火工僧居然能练这一门轻功,万一生出『你个火工僧什么成色,敢和老子一样会一苇渡江』的念头,来找他麻烦那可就不好了。 这不符合王重一的低调发育的想法。 这和他练出菩提內息的表现不一样,那是要高调錶现他的潜力,毕竟没有潜力的人没人愿意投资。 现在他要是选这个《一苇渡江》,就不符合低调做人的路线了。 思来想去,王重一的目光在三本典籍上逡巡,內心天人交战。 “就像需要发育的小法和狗头,肯定一级学q怂著补兵叠被动,而不是一级学w学e,那最多只能噁心別人一点,却耽误了自己的发育。” “智者不取啊。” 想明白这一点后,王重一有了答案。 《伏虎气诀》就是辅助发育功法,增速內息增长,壮体练气,增蓝增血,好比小法前期必出时光杖,要不然太脆皮,根本撑不住中后期的团战不明aoe。 而且《伏虎气诀》能解决他当前核心问题,气血亏空和高效吸收药膳元气上,拥有压倒性的优势,它不仅不衝突,还能完美辅助菩提內息的相互促进修炼。 只要解决药膳元气汤的资源问题,他就能让蒂柯再开分支任务,24小时同时掛机修炼《菩提內息》+《伏虎气决》联动修行,每时每刻都变强,增蓝增血,还增潜力上限! 王重一深吸一口气,目光坚定,他抬起头,目光从《大力金刚掌》和《一苇渡》上移开,最终落在《伏虎气诀》上,对著法明恭敬地深施一礼: “法明师兄见识高远,所言句句珠璣。” “弟子愚钝,此前只想著克敌制胜或闪转腾挪,却忽略了根基才是根本。师兄所言『长远之道』,如醍醐灌顶。弟子根基浅薄,又逢身体亏损未復,正是需要固本培元、夯实基础之时。” “《伏虎气诀》能助弟子高效弥补亏空,强健体魄,更能与《菩提心经》相辅相成,实乃弟子眼下最需要、也最稳妥的选择,恳请师兄赐下这《伏虎气诀》。” 法明一直观察著王重一的神情变化。 从最初的犹豫、挣扎,到审视、权衡,再到最后的决断,他本以为这个年纪轻轻的少年,在《大力金刚掌》的威猛诱惑或《一苇渡》的帅气飘逸又实用保命下会难以抉择,甚至可能因年轻人的热血而选择前两者。 却没想到竟能如此快地压下诱惑,清晰地认识到自己最迫切的需求,选择了看似最“不起眼”、实则最根基、最稳妥的《伏虎气诀》。 这份远超年龄的沉稳、自知之明和长远眼光,让法明心中再次高看了他一眼。此子,心性果然不凡,难怪能被真智师叔祖多看一眼。 也对,那可是曾经上上上一代,黄龙寺內公认的聪明僧——明灯真智! 明灯的涵义,在佛门就是智慧的意思,智慧明灯! 这样一位曾经的聪明老僧,如果真想在圆寂前选传人传下衣钵,绝不可能选一个蠢人,而王重一入寺后的言辞,表现,选择,无一不是在选最正確的选择。 最关键的是这人的身份,是大乾百姓平民里都算是最低的流民之子,身家清白,没有身后家族拖累之忧,没有派系人脉的麻烦,也是那位聪明老僧最合適的衣钵传人。 “好!”法明说了个好字,脸上露出真心实意的讚赏笑容。 “法海师弟能明白夯实根基的道理,不为眼前浮华所惑,懂得取捨,著眼於根本,这份心性,殊为难得,师兄我果然没看错人。” 法明拿起那本《伏虎气诀》送到王重一面前。 王重一接过后,再深深一礼:“弟子谨记师兄教诲,定当用心参悟,不负所望!” 看著王重一离去的背影,法明脸上的笑容渐渐敛去,手指无意识地在书案上敲击著,眼神中闪烁著思索的光芒。 “《伏虎气诀》…固本培元…倒是合他当年明灯真智的脾性。看来这小子,確实是得了些真传的指点方向?还是说…此子自身悟性就偏向於此?”他低声自语了一句,隨即摇摇头,不再多想,无论如何,这个新晋弟子,已经在他心中留下了深刻的印记,投资此人,或许比想像中更有价值。 而王重一在走向回去的路上,手捧著《伏虎气诀》,感受著书册中蕴含的沉稳力量,心中也翻腾著一个念头: “如果说菩提心经主练『神』,金刚童子功主练『精』,那么这伏虎气决就是主练『气』了。” “我有了这三门內功心法,正好分別注重精气神三个方向,齐头並进,没有短板,够我修炼很长一段时间了。” “接下来的日子,要该好好沉沉淀下来修炼內功,突破境界才是王道。” 还是前世打联盟游戏得来的经验。 內功境界就是英雄等级,在前期,等级大於一切。 第27章 僧头法海 夜晚到来,天色像一层沉重的旧僧袍,裹住了后山杂役院区,卯字號大院里,混杂著汗酸、尘土和劣质油脂的浑浊空气几乎凝滯。 结束了一天牛马般劳作的少年杂役沙弥们,或瘫在通铺上喘著粗气,或蹲在墙角就著冷水啃著冷硬的麩皮窝头,呻吟、嘆息和肠胃蠕动的声音是唯一的背景音。 当王重一再次踏进大院门槛时,他身上已经换上了新的的僧头才能穿的黄布僧衣,在昏暗油灯下显得有些刺眼,他脸上那种由內而外透出的蓬勃生气,眼神中深邃的光华,与院中那些面如死灰、眼神麻木的杂役少年形成了鲜明对比。 最引人注目的是,平日里难得一见的火工院执事法元,竟背著手站在院中,神情平和,目光却带著无形的威严扫过眾人,他的出现,让本就压抑的气氛更添了几分紧张和不安。 小沙弥们的窃窃私语起来: “法元执事怎么来了?” “重一哥怎么换了新衣服?” 法元轻咳一声,声音不大,却瞬间压下了所有杂音,整个大院陷入一片令人窒息的死寂,所有目光都聚焦在他和王重一身上。 “肃静。”法元目光沉稳,缓缓开口。 “今天向大家宣布一件喜事,卯字院杂役沙弥王重一修行精进,身为新来杂役里第一个练出內息的人,正式踏入武道门槛,按寺规,升为火工院卯字院沙弥僧头,已登记寺內法册定名法號:法海。” “从今日起,负责管理你们这一批新来的小沙弥,快来见过法海新僧头。” “嗡——!” 简单的几句话,如同惊雷在人群中炸开,少年们脸上瞬间失去了表情,只剩下极度的震惊和茫然,像一群被冻住木偶。 “见过法海僧头。”一眾小沙弥,齐声说道。 隨后窃窃私语声更大了。 “僧……僧头?重一哥当我们的僧头了。” “那不是和法勤僧头一样了?不用干杂活啦?” “嘿嘿,我就知道,重一哥第一个练出內息,人又聪明,他做我们的僧头,我们服气。”人群里传来阵阵或羡慕,或吃味,或崇拜的声音。 朱重九本来正用力搓著自己满是血痂和新茧的手掌,试图缓解疼痛和僵硬,听到王重一成了法海僧头,他整个人像被点了穴,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微张,喉咙里发出一声无意识的抽气声。 “没想到重一兄弟练出內息还有这好处。” 朱重九握紧拳头,心里想著要更努力修炼內功了。 他的想法很简单,重一兄弟行,他肯定也行,他也想练出內息当僧头。 一旁的徐大,看著朱重九的反应,这个平时沉稳可靠的少年,此刻也嘴巴微张,似乎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修炼出內息的难度超过想像,並没有那么容易。 他听重一兄弟曾说过一句话,人与人之间是不一样的,他记在了心里,他觉得,可能重一兄弟与我们都不一样。 而王重一能清晰无比地感受到那些投来的目光,各有不同,虽然都是十几岁的少年,但大都是吃过人间疾苦的苦命人,俗语言穷人的孩子早当家,早成熟,这些古代少年们更是如此。 情绪各有不一,震惊、嫉妒、不甘、心酸、苦涩、以及一种近乎绝望的嚮往,如同无数淬了毒的细针,密密麻麻地钉在他身上,空气中瀰漫的情绪复杂得令人窒息,及一点点茫然无助的羡慕交织在一起,沉重得如同这夜晚冰冷的空气。 他甚至还注意到几个之前还和他搭话、眼神还算和善的少年,此刻看向他的目光里已经带上了一丝淬毒似的阴冷,仿佛他夺走了原本属於他们所有人的希望。 这种瞬间的转变,让王重一心中微凛,却並无波澜,人心如此,他早有预料。 他只一边看著,一边记下他们不同的神色,好作后面的区別对待。 让他感觉还好的是,这些人里朱重九和徐大的神色,並没有太大变化,没有明显嫉妒或不喜的神色,那就还好,也值得他的投资了。 法元无视了这份眾人的神色反应,或者说他早已习以为常。 他看向王重一,语气温和的笑地道:“法海师弟,日后这卯字號院的杂役们的活计都由你安排,你的杂务也酌情减免,你的当务之急是调养身体,稳固內息,不可懈怠。” “对了,再找两个人,帮你收拾一下你的东西,隨我搬家到你的新住处。” “是,多谢法元师兄。” 王重一微笑应道,然后微微侧身,对著还在震惊中的朱重九和徐大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抹淡淡的、带著安抚意味的笑容: “朱重九,徐大,就你们俩吧,来帮我拿行李搬家。” “哎!” “是!” 朱重九和徐大,齐声应是,福至心临的明白,重一兄弟成为僧头后,没有忘了他们,这是把他俩当心腹啦,这是好事! 王重一在卯字號杂役院里当然没什么行李,都是刚进寺里刚领的日用品,没什么好说的,朱重九和徐大两人帮们拿著被褥,毛巾,换洗衣物之类的跟在后面。 前往新住处的路上,法元细声温言,交待著他这个新晋卯字號杂役院僧头的职务与职责,其实很简单,就是分配新杂役们的工作。 以前他们这些新来的杂役的杂活,都是由火工杂役院的各大僧头轮流指派分配任务,而各大僧头都有自己的心腹手下与小弟,好活轻鬆活当然是留给自己和自己人,差的坏的当然是优先指派给他们这些新人杂役。 现在王重一身为卯字號杂役院新僧头,就有了自主分配杂活的好处。 整个火工杂役院,有十二个杂役小院,按十二时辰子午卯酉的名號排列,卯字號就是所有新人杂役最开始住的院子,对应卯时正是早上5点到7点,也代表著他们是最早起干活的杂役僧。 每个院子都住著一二十號杂役,多的有二三十人,少的十几人,整个火工杂役院总共有约近300位杂役,负责全寺的饮食任务。 第28章 欲为诸佛龙象,先做眾生马牛 十二个杂役小院也代表著有十二位火工僧头,每个僧头都是至少练出內息,乃至內息圆满境界的僧人,如果修行再有进步,由內息境突破至內气境界,就有资格去做执事僧了,正式成为杂役院里的中层领导僧。 当然,前提是如果有位子的话,没有的话也可以申请到別的院子当执事。 別忘了,黄龙寺除了火工杂役院,还有其他四个杂役院,僧兵、知客、经阁、净工等等,如果有关係人脉,混的好,还可以走关係,进入更好的特殊的巡山院,达摩院,菩提院,戒律院等等,当然,这种情况不常见。 在王重一看来,这五个杂役院,就是黄龙寺五个不同的僧人晋级体制。 而且不管是哪个僧人,除了极少数特例,所有进入黄龙寺的僧人,都要从杂役院僧人做起,正好符合『欲为诸佛龙象,先做眾生马牛』的硬核佛理。 没错,身为黄龙寺的僧人,就要先做黄龙寺的牛马! 真是太tm有佛理了! 王重一心中的波澜不定,心头闪烁著未来的清晰规划。 “僧头身份有利有弊,好处是修炼资源和时间更多了,弊处是暴露在更多目光下,也必然引来嫉妒甚至敌视。” “但这是没办法的事情,身处这有超凡力量的古代世界,力量是根本,我没有无中生有修炼资源的金手指,就得承受这种风险代价。” “苟道发育的重点是『发育』,不是『苟道』,如果不能发育,苟道没有一点意义。” “就像狗头苟在塔下发育,结果却被人卡在兵线前面,別说补兵叠q,连让你闻经验都不给,那狗头苟在塔下还有什么意义?” “我的蒂柯自动掛机修炼,需要充足的药膳和元气汤持续供应,这不能停,所以我也不能真苟在杂役院里当个透明小杂役。” “还有《菩提心经》的修行,也要领悟菩提真意,断臂老僧那里必须经常去请教,加深领悟理解,这都需要时间。” “当了僧头后,就有更多时间了。” “还有《金刚童子功》的修行,也不能放弃!” “精气神三头齐进才是王道。” “不,不只是三头齐进,我甚至还要六边形发育!” “除了精气神內功,我还要学好轻功,学攻击武学,学防御武学……” “不过这都需要银子。” 王重一眉头微蹙:“修炼越深入,资源需求越大,光靠火工院的僧头月俸和法元的短期投资肯定不够。” “在这黄龙寺里,想搞银子……可不容易啊。” “或许得想想法子了。” 想到这里,他不禁又想到了断臂老僧。 嗯,我要想办法多去请教佛学。 …… 新住处到了。 王重一被安排在了靠近杂役院附近伙房院边缘的一处单独小院——澄心舍。 这小院虽然不大,只有三间厢房,中间却为王重一分配的单间静舍坐北朝南,採光良好,院子里很安静,离热闹的伙房有段距离,只有风吹树叶的沙沙声,环境比卯字號院强了不知多少倍。 “师弟,以后你就住这里,如何?” 王重一简单打量了一下这乾净的小院屋子,颇觉满意。 “很不错。” “不错就好,就这样吧,以后有什么事,可直接到前面伙房大院找我,或者找法勤,之后这段时间你的首要任务就是吃饭、吃药膳、调养身体、练功,院里的杂役活计,除非必要,会酌情减少你那份分量,或者让你暂时只负责指点监督即可。”这等於变相给了他特权,免除了大部分杂务。 王重一再次真诚致谢。 待法元离开,王重一推开自己的新房门。 室內陈设简单,一张木床,一张小桌,一条板凳,却乾净整洁,他走到窗前,推开窗户,清晨的阳光和带著草木清香的微风拂面而来,望著窗外安静的小院,他长长地、缓缓地呼出了一口气。 短短一个早晨,人生巨变,从挤在酸臭通铺的杂役小沙弥,到拥有单间静室的僧头;从拿著《菩提心经》苦学认字的底层,到被执事大人亲自投资、寄予厚望的潜力新星。 这么快练出內息这件事,看来比想像中更难一点,这有违他的低调苟道想法,但是没办法,事赶事,有时候不是他想低调就低调的。 很多时候不是你想苟就能苟住的,比如他这自动掛机修炼內功,必然需要许多药膳食补资源,除非他不用这掛,正常修炼,但那就本末倒置了。 如果不展现自身潜力,哪里有现在法元的投资? 只要记住不要张狂,儘可能低调做人做事就好。 法元的人情要还,而且必须还得漂亮,身体亏空只是暂时缓解,蒂柯的分析模型还在预警,距离彻底恢復还需要持续的、高质量的补充,药膳和元气汤要一直喝。 他立刻盘算起来,利用药膳与蒂柯的自动掛,加速恢復与练功,每日两次药膳是核心,必须保证,同时藉助蒂柯实时监测,精准掌握身体恢復进度和內息增长数据,优化修炼,菩提內息自动掛一刻也不能停。 《菩提心经》的修行有自动掛,不需要太多关注,主要精力应该是对经文的理解感悟,必须继续向断臂老僧求学,深化对“菩提真意”的领悟,这不止是提升《菩提心经》的威力,更可能是將来突破瓶颈的关键。 而《金刚童子功》的修行,也不能断,虽然他没有“纯真童子心”,但身体毕竟是纯阳童子身,所以这功还是可以继续练的,只是需要调整一点点修行方式。 他现在又有了新功法《伏虎气决》。 身为有掛在身的穿越者,精气神三路同修的野心不想放弃。 一切只为了更好的长生前路! 想到这里,他意志坚定起来,盘坐在新房的床铺上,想要进行新的尝试。 蒂柯的虚幻光屏在意识深处无声闪烁,现在回想之前《金刚童子功》初次尝试带来的可怕慾海翻腾和菩提內息紧急灭火的惊魂瞬间,仍让他心有余悸。 第29章 三相动態调和修炼模板 王重一深吸了一口气,蒂科的分析没有错,他这具身体確实是货真价实的纯阳童子身,但承载其间的灵魂,却早已在前世那个信息爆炸的网际网路洪流里浸染得斑驳陆离,充满了“秒懂”的世故与杂念。 那份《金刚童子功》所要求的,不仅是皮囊的清白,更是精神意念中赤子无邪的澄澈专注——他早就没了那份“童子心”。 王重一心里无力吐槽这件事。 但放弃是不可能放弃的。 他的野心大的很! 他清晰地认知到:《菩提心经》入门清凉温润,增益精神,更有全自动掛机修炼的逆天外掛加持,但它主修的终究是內息与精神灵台,提升的是悟性、灵性、意志强度这些玄之又玄的“神”之资粮。 换句更贴切的话,它增长的是他的精神资质上限,是上丹田的根基。 而《金刚童子功》呢?它锤炼的正是千锤百炼的肉身强度,是实打实的“精”之本源,性命双修,两条腿走路,方能走得更稳、更远,这是顛扑不破的真理。 而且他没有童子心,却还有纯阳童子身,依旧可以修炼,只是关键在於如何驯服那桀驁不驯、一诞生就引爆无边慾火的纯阳內息。 现在,加上刚刚到手的《伏虎气诀》,它主攻“气”,强化气血搬运、滋养臟腑、吸收转化能量,正是他当前亏空身体的救命稻草,也是连接“精”与“神”的桥樑,三者合力,是否正好能构筑一个稳固的“精-气-神”三角支架,找到那微妙的平衡点? 王重一的脑洞在飞速运转,念头电光火石般碰撞。 隨即,一则蒂柯之前的推演报告在他意识中快速流转,其中一条建议如同黑暗中亮起的灯塔,瞬间抓住了他的视线: 【…可尝试引入菩提內息进行动態中和,需精確控制中和节点与流量,防止能量湮灭或失控…此策略伴隨中度风险,但潜力巨大…】 “动態中和…精確控制…” 王重一低声咀嚼著这两个词,眼睛在昏暗中猛地亮起精光。 “对,就是这个思路,三相动態平衡,或许可以尝试!” 菩提內息,这是源自上丹田灵台、属性纯阴清凉、象徵著智慧与寧静的精神能量,之前就曾如清泉甘露般浇灭了下腹燃起的纯阳慾火,证明其有克制之效。 更重要的是,菩提內息的运行正由蒂柯完美地接管著,进行著24小时无休的全自动掛机修炼,这意味著他不需要分心操控菩提內息的主循环,如果再以《伏虎气诀》做中和引导…… 思路瞬间贯通,仿佛拨云见日:利用菩提內息作为“消防栓”和“净化器”,在《金刚童子功》產生的纯阳內息失控引爆慾火的第一时间,以蒂柯辅助下的、精准可控的方式,输入適量的菩提清流,去中和、净化那股躁动的阳炎慾念,目標不是阻止纯阳內息的诞生,而是引导它、驯服它,將危险的慾火转化为淬炼精神与肉体的宝贵能量,同时,《伏虎气诀》的气血搬运,以中丹田为基,正好为这个过程提供更坚实的物质基础和能量转化效率。 “蒂柯!”王重一在意识中沉声下令,意念前所未有的集中。 “建立新任务调整策略,维持《菩提心经》基础循环掛机,同时尝试建立『三相动態调和修炼模板』” “核心目標:同步激发並导引《金刚童子功》纯阳內息(精)、《伏虎气诀》气血搬运(气),並以《菩提心经》內息(神)进行动態中和调控,三法並行,精-气-神三相动態联动!” “你的任务:高强度监控我全身状態,特別是下丹田纯阳內息生成节点及气血搬运路线,严格管控菩提內息自动循环路径。当侦测到纯阳內息诞生引发『燥动点』,立刻从菩提內息运行路径中,选取距离该『燥动点』最近的安全节点,引导一股预设量的菩提內息,进行短距离、精准可控的『中和注入』。” “流量控制策略:优先使用最小安全流量实验,以稳定內息、驱散慾念幻影、保证主体绝对安全为第一优先级,同时监测《伏虎气诀》气血运行对中和过程及身体恢復的影响,明白了吗?” 【指令確认——『三相动態调和修炼模板』任务加载中…建立三功法並行监控核心线程…】 【警告:此操作涉及多重复杂能量交互,內息属性衝突、气血扰动及精神震盪风险大幅升高,请主体务必保持绝对专注!】 蒂柯的回应依旧带著金属质感的冷静,但王重一能清晰地感受到意识深处那庞大的运算流瞬间飆升,如同超频运转的引擎。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排除所有杂念,將意念如钻头般沉潜向下腹丹田最深处,那片曾观想出炽热金芒和诱惑幻影的黑暗苦海地带。 蒂柯的深度专注辅助瞬间开启,世界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只剩下体內奔流的气血与即將点燃的纯阳之火。 “金刚童子功,《伏虎气诀》,菩提心经……三相动態调和,现在开始!” 屏息凝神,意念匯聚,沉潜於下腹关元穴的瞬间,那幽深的丹田底部,一点炽金得近乎刺眼的光芒,比上次更加凝实、更加磅礴地悍然涌现,它不再是摇曳的火苗,而像是一颗在深渊中骤然点亮、蕴藏著无尽刚猛力量的微型烈阳。 《金刚童子功》的纯阳內息,再次被强行激发! 几乎是同一剎那,源自生命本能的燥热感火山般喷发,下体凶器昂然躁动,熟悉的欲望幻影如潮水般试图淹没他的意志。 但王重一早有准备,冷静如万载玄冰,意念死死锁住那股內息和躁动的根源。与此同时,他分心二用,主动引导著《伏虎气诀》的行气路线,一股温热的暖流开始在带脉、冲脉间流转,努力搬运气血,试图为这狂暴的能量提供支撑与疏导的渠道。 第30章 三相內息 【侦测到高能纯阳內息(精)诞生!关联区域下丹田/会阴引发精神波动急剧上升,慾念閾值突破警戒,触发『菩提中和程序』。】 【侦测到《伏虎气诀》(气)气血搬运同步运行,气血搬运效率提升15%,为中和程序提供次级能量缓衝…】 蒂柯的警报如同密集的鼓点敲响。 话音未落,王重一清晰地“看”到:在脊柱中线上,一股匀速流淌的菩提內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精准地分割出一缕。 这缕被精確量化的清凉气息,宛如一支训练有素的微型特遣队,沿著蒂柯计算出的、体內经络天然存在的最短路径,主要依赖冲脉与任督二脉的关联,自高处自上丹田灵台(神)直贯而下,过中丹田膻中(气),目標直指下腹(精)那刚点燃的燥动核心。 “嗤——噗~~” 这一次的碰撞,远非第一次简单的灭火,仿佛滚烫的熔岩洪流(精)撞上了极寒的液氮瀑布(神),中间还夹杂著《伏虎气诀》(气)形成的气血湍流,三种不同属性倾向的內息,开始三相匯聚,剧烈的冷热衝突感伴隨著能量的湮灭与奇异的融合,在王重一体內轰然炸开,不再是闷响,而是如同实质的微型能量风暴。 他浑身剧震,如遭重锤,额角青筋如虬龙般暴凸,牙齿咬得咯咯作响,豆大的汗珠瞬间浸透了僧衣。 这痛苦远超初次体验,不仅是感官的极致刺激,更是三种截然不同属性能量——刚猛纯阳(精)、温煦气血(气)、清凉智慧(神),在的疯狂对抗与融合,剧痛与麻痹感沿著脊柱和四肢百骸撕裂般蔓延,几乎要將他的意志撕成碎片。 一股浓烈到实质化的奇异气味,混杂著檀香的清凉、阳炎的焦灼与一丝铁锈般的血气,仿佛从灵魂骨髓深处蒸腾而出,充斥了他的所有感官。 同时,一种难以言喻的、冰火交织、痛爽並存的极致感觉,如同电流般躥遍全身,那被强行浇灭的慾火並未完全消失,反而在极致的痛苦与清凉的压制下,转化出一种奇异的、带著毁灭与新生意味的战慄快感。 “臥槽……这感觉……太tm……”王重一喉咙里挤出不成调的呻吟,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痉挛,仿佛在承受酷刑,却又在痛苦深处品尝到一丝令人沉沦的甘美,因为在这过程中,他感觉到力量在诞生! 【中和节点能量衝突峰值突破临界!正在动態调整流量…注入菩提內息纯度提升2%…衝突衰减中…主体精神震盪风险降低…燥动点压製成功70%...残余杂念波动检测…《伏虎气诀》气血搬运受到衝击,效率下降5%,正在自適应调整…】 蒂柯的报告如同最冷静的战地指挥,在风暴中播报著瞬息万变的战况。 在这冰与火、痛与爽的极致炼狱中,一股截然不同的沛然力量感,如同歷经千锤百炼后终於成型的精钢,伴隨著刻骨的剧痛,被强行从湮灭的核心挤压、淬炼了出来。 原本桀驁暴戾、如脱韁野马的纯阳內息(精),被这股强行注入的菩提清凉(神)精准“淬火”后,虽然瞬间“萎靡”、体积缩小了近半,但那股原始、至精至纯的阳火能量核心非但没有消失,反而像是被剔除了所有狂暴的杂质与慾念的污染,呈现出一种前所未有的凝练与厚重。 它不再试图点燃无边慾海,而是带著一种沉重如山、稳固如金刚的力量感,缓缓沉降,如同找到了归宿的游子,最终安稳地盘踞在他下丹田的最深处,如同埋下了一颗力量的种子。 与此同时,那股被蒂柯强行抽调用於“灭火”的菩提內息(神),在经歷了与纯阳能量(精)的激烈碰撞湮灭,以及《伏虎气诀》(气)气血暖流的缓衝后,其残余的部分竟发生了一种奇妙的蜕变。 它原本是纯粹的、清凉的“智慧之息”,此刻竟不可思议地带上了一丝极其微弱、却真实存在的“暖意”,那並非燥热,而是一种仿佛被生命本源阳火煅烧、淬炼过的温煦生机感,如同冬日暖阳照射下的寒玉。 这股带点奇异暖意的菩提內息,在衝突结束后並未消散,反而像是吸饱了某种特殊的养分的灵蛇,异常活跃地沿著来路回归,迅速匯入头顶灵台处那自动运行的小周天循环之中。 当这股“阳化”或者说“精炼”过的菩提內息(神)融入主流的瞬间,王重一感到脑海深处猛地一震,那株由蒂柯辅助观想出的、晶莹剔透的“菩提幼苗”,竟仿佛受到滋养,枝叶无风自动,极其明显地摇曳了一下。 一丝肉眼可见的、极其细微却璀璨夺目的淡金色纹路,如同初晨最纯粹的那缕阳光,在幼苗主干和碧绿的枝叶脉络中快速流淌、烙印,隨即深深隱没。 本书首发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流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一股难以言喻的清明、凝实、厚重之感瞬间席捲王重一的整个精神世界,仿佛刚刚经歷的不是一场折磨,而是一次对灵魂深度的淬炼与升华,精神韧性大幅提升,菩提幼苗的形態都仿佛凝实了一丝。 更奇妙的是,《伏虎气诀》(气)的气血搬运路线,似乎也在这场激烈的能量交互中受到了洗礼,那股温热的暖流在短暂的迟滯后,运行得更加顺畅自如,对药膳残余药力的吸收转化效率似乎都提升了一线,身体深层的亏空感,被这多重淬炼后的能量微微填补了一丝缝隙。 就仿佛產生了化学效应,刚刚诞生的偏向气血性质的伏气內息也產生了些微质变,变的更加精粹温和,即不像菩提內息那样清凉,也不像纯阳內息那样炽热,而是中和下来,如同温度刚刚好的温和醇厚又营养丰富的老母鸡汤,滋身养体,绵和益身。 【第一阶段实验完成!三相动態调和修炼模板初步验证!】 【结果分析:纯阳內息(金刚童子功-精):初步凝练成功,完成单次周天导引,总量微弱(约预期值50%),性质初步稳定(慾念干扰压制75%)】 【关键突破:纯阳內息稳定驻留於下丹田核心,形成“纯阳种子”,质量显著提升。】 【菩提內息(菩提心经-神):消耗部分用於中和(约主循环量的5%)。残余部分融合微量纯阳內息及伏虎气血淬炼能量(&lt;0.3%),產生显著正反馈效果——回归主循环后,精神韧性提升≈3%,菩提幼苗凝实度提升≈1.5%,灵性感知微弱增幅。】 【气血搬运(伏虎气诀-气):运行受到中度衝击后恢復,效率先降后小幅回升(净增≈2%)。对药力吸收转化效率微弱提升(+1%)。胃部暖流增强,初步印证能为调和过程提供支持与缓衝。】 【能量效率:三相能量交互复杂,衝突湮灭损耗极高(≈75%)。目標达成精、气,神三相內息同时稳定存在且產生质量提升效果!】。 【综合结论:三相动態调和修炼模板可行,初步实践验证通过,风险可控(主体意志为关键),潜力巨大(精、气、神三系同步精进,质量提升)】 【强烈建议:用户需立刻进入深度睡眠恢復精力,本次实验对精气神消耗巨大,后续修炼需逐步提高流量控制精度、优化气血的疏导支持、降低衝突损耗、提升能量转化效率,当前亏空加剧,需摄取远超日常量的能量(药膳、元气汤)进行补充……】 第31章 搞钱 蒂柯的分析报告如同天籟,在王重一几近虚脱的意识中响起。 “呼…哈…哈…哈…”王重一像条离水的鱼,趴在床铺上剧烈地喘息著,汗水早已將被褥彻底浸透,黏腻地贴在身上。 额发湿漉漉地紧贴著苍白的额头,脸颊却诡异地残留著一丝奇异的潮红,身体的透支感比扛了一整天千斤柴火还要沉重百倍,每一寸肌肉都在哀嚎。 然而,精神的极度疲惫之下,却是如同火山喷发般的巨大喜悦和前所未有的成就感。 成了!真的成了! 金刚童子功的纯阳內息练成,菩提內息顺利完成“灭火”重任,自身还得到了淬炼升华,连带著《伏虎气诀》(气)的气血搬运也沾了光,效率有所提升。 这不仅仅是在修炼三门功法,更是在以一种前所未有的、危险而精妙的独特方式,进行一种精-气-神三位一体的同步淬炼与螺旋上升。 “好!我的脑洞没有错,三项动態调和,精-气-神齐头並进,这才是真正的开掛…咳咳…修行之道!”王重一强撑著坐起身,感受著下丹田那丝虽然微弱却如磐石般坚固、散发著温和纯阳力量的“种子”,以及头脑中前所未有的清明、凝实、厚重感。 灵台內的菩提幼苗仿佛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辉,生机盎然,胃部在《伏虎气诀》的温养下,对食物的渴望也变得更加清晰而有力。 想到这点,激动的心情瞬间被拉回冰冷的现实。 【用户需摄取远超日常量的能量……】 蒂柯的警告如同冷水浇头。 巨大的喜悦过后,是更加巨大的压力,別人每天能专心修炼一种內功已是幸事,他却要同时修炼三种,还搞出了这种三项动態调和修炼模板的超级耗能模式! 那他这胃口…… “蒂柯,你说我这掛开得是不是有点狠了,坑挖得也深啊……”王重一苦笑著摇头,疲惫地躺倒,任由菩提內息的自动循环缓慢滋养著枯竭的身心。 “我要是能再有像韩老魔那样的小绿瓶金手指就好了。” “你说呢?” 蒂柯没有回答,因为王重一併没有用意念下达询问指令,这只是他单纯的吐槽。 他缓缓放鬆紧绷到极限的神经,撤去蒂柯的三相调和修炼模板任务,只保留了最基础的《菩提心经》自动修行掛,进入最低耗能自动修炼掛模式。 “不过话又说回来,合格的穿越者,就该学会把金手指压榨到极致。” “蒂柯的潜力在我看来远远没到底,这自动修炼掛和三项调和模板只是开始……以后或许还可以开发『武技学习加速掛』、『战斗辅助推演掛』等等……” 思绪飘飞片刻,最终还是沉重地落回现实。 “搞钱…搞银子…搞资源,必须搞,而且要多,要大量。” 王重一低声自语,带著咬牙切齿的感觉。 “这可真成了——没银子练什么武了!” “再好的掛,没有资源也转不动,蒂柯再强,也不能无中生有变出能量……”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方便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可在这等级森严、铜墙铁壁般的黄龙寺里,我一个刚晋升、月俸才二十两的小小杂役僧头,要怎样才能快速、安全、大量地搞到银子?” “我现在是卯字院杂役们的僧头了,那是不是想办法从他们身上压榨油水?……不,穷鬼的那点油水不够塞牙缝。” “老话说的好,穷鬼的钱有什么好挣的?” “要赚就赚大户的!” “可我一时也想不到怎么赚大户的钱。” “张麻子的路和张悍匪的路都不適合我。” “头疼……真头疼……” 无解的难题伴隨著极度的疲惫如潮水般將他淹没,在陷入深度睡眠前的最后一瞬,他模糊的念头里只剩下两个大字,在意识深处反覆迴响,愈发沉重: “搞钱!” “搞钱!” “搞钱!” …… 不知不觉,王重一睡著了,发出均匀的轻微鼾声,身体深处,下丹田的纯阳內息微弱却坚韧地温暖著下腹,而上丹田中,菩提內息在蒂柯辅助的自动修炼滋养下,悄然吸收著方才淬炼时残留的纯阳微光,碧叶的脉络深处,一抹若隱若现的金丝愈发清晰… 翌日清晨,初升太阳暖光照醒了王重一,他从睡梦中醒来,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一看时辰,已经过了寅时,他也不著急,隨手披起了僧头专属黄袍僧衣,简单洗漱一番,走出了他的院子。 晨光熹微,穿透稀薄的晨雾,给黄龙寺后山蒙上一层浅金纱衣。 王重一踏出澄心舍的门槛,深吸了一口带著草木清露和淡淡烟火气的空气。 一夜深度睡眠,加上菩提內息自动掛机的滋养,昨日的疲惫透支感已被扫去,清凉微爽,中丹田伏虎內息如同温炉內敛,温暖心腑,下丹田纯阳內息抱成一小团,温煦稳固。 三相內息各自蛰伏上中下丹田中,井水不犯河水。 一切都昭示著三相內息动態调和修炼这条路虽险,却绝对值得走下去。 而代价也同样清晰,胃袋深处传来一种近乎空洞的鸣响,那是身体在疯狂渴求能量的信號,蒂柯无声的警告犹在耳边:【能量赤字加剧,需高强度补充!】 二十两月俸,面对每天至少一两一钱的药膳元气汤,本就是杯水车薪,如今再加上升级版三相修炼这个超级耗能大户,王重一久违的感受到一股前世熟悉的无形的名为『贫穷』的压力,正在缓缓扼住他的咽喉。 “搞钱……”他低声自语,眼神扫过安静的院落,最终投向卯字號院的方向,但现在还不是去那里的时候。 作为新晋僧头,按法元昨日的提点,他首先得去子字院报到,面见火工杂役院的其他僧头们。 子字院位於十二杂役院的核心区域,规模明显大於其他院子。 宽敞的院门敞开著,门口站著两名僧衣整洁、神情严肃的中年僧人,眼神锐利,气息沉稳,明显是內息境的好手,充当著门卫兼仪仗的角色。 第32章 正副执事与十二僧头 两个门卫僧看到身著崭新黄布僧衣的王重一走近,他们目光审视地扫过,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 王重一神色平静,单手合十行礼:“小僧法海,新任卯字號杂役院僧头,奉法元执事之命前来报到。” 其中一名僧人微微頷首,侧身让开:“原来是法海僧头,请进,法元执事与法宏副执事已在议厅等候,其他僧头也差不多到齐了。” “有劳两位师兄了。”王重一缓步走入。 院內的格局与卯字號那种杂乱拥挤完全不同,青石铺地,整洁肃穆,中央的核心建筑是一座类似小型佛堂的厅堂,门楣上掛著『精膳堂』的匾额,这里便是火工杂役院的议事中枢,子字院静室厅。 踏入静室厅,一股混合著线香、墨汁和淡淡茶味的独特气息扑面而来。 厅內光线充足,陈设简洁庄重,正对著大门的主位上,法元端坐著,身著代表执事身份的黄色镶边褐色僧袍,神情平和,目光沉稳,自有一股掌控全局的气势。 让王重一略感意外的是,在法元左手侧下首的位置,坐著另一位同样身著黄色镶边僧袍的僧人。 此人约莫三十多岁,身形略显瘦削,面容刻板,尤其是一双眼睛,细长微眯,眼神深处似乎总带著一丝挥之不去的阴翳,他端坐的姿態有些过於笔挺僵硬,双手拢在袖中,眼帘微垂,仿佛对周遭一切漠不关心。 这应该就是法元师兄提到的副执事——法宏。 “副执事……”王重一心中微动,前世丰富的网际网路里,有无数网友分亨过职场里的处事经验,而『副』这个字眼,不管是在哪种职场体系里,往往意味著尷尬、掣肘与不甘。 看这法宏的模样,一身的『副职』气场几乎要凝成实质散发出来了。 厅堂两侧,分列著十多张稍矮的木椅,已有七八人落座。 王重一眼尖地认出法勤僧头也在其中,坐在左侧靠前的位置。 法勤看到王重一进来,脸上立刻堆起热情的笑容,冲他微微点头示意,其他僧头,有神情倨傲的,有面无表情的,也有带著审视好奇目光打量这位新人。 他们的穿著与王重一相同,都是黄布僧衣,象徵著僧头的身份。 法元见王重一进来,脸上露出一抹温和的笑意,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法海师弟来了,很好。先见过法宏副执事,还有诸位师兄弟。” 王重一上前几步,先对著主位的法元深施一礼:“法海,见过法元执事。”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藏书全,????????????.??????隨时读 全手打无错站 接著转向左侧下首的法宏,同样恭敬行礼:“见过法宏副执事,见过诸位师兄。” 当副执事三个字清晰地响起时,王重一敏锐地捕捉到法宏拢在袖中的肩膀似乎微不可察地紧了一下,脸上那刻板的表情线条也瞬间绷紧了一丝。 他抬起眼皮,目光在王重一身上扫过,那眼神冰冷而锐利,带著一种审视和评估的意味,最终只是从鼻腔里发出一个极其轻微、几乎听不见的『嗯』声后,便再无表示。 王重一心中暗笑:“果然,这副字戳人肺管子啊。” 他面上却依旧保持著恭敬谦逊,对法宏的冷淡恍若未觉。 其实他也不想称人副,这样很得罪人,但是他现在是法元的人,现在法元又在现场,不这样叫,那是不会得罪法宏了,却会得罪法元了。 网友职场经验之一: 站队要分明,绝不可当墙头草,除非你有资格有背景有实力中立,显然,小小的火工杂役院,十四人组成的小职场圈子,还没有那么复杂,有可以中立的牛逼人物。真有这样的人,也会很快镀金升迁到更好的院子了。 法元对法宏的態度习以为常,微笑著对王重一抬抬手:“不必多礼,法海师弟,那边还有空位,你且坐下,待诸位到齐,我们便开始今日的杂役派发。” 王重一依言走到右侧末尾一张空椅上坐下,眼观鼻,鼻观心,努力降低存在感,心中却在飞快地分析著厅內的格局。 法勤的位置靠前,且与法元有眼神交流,显然是法元的心腹嫡系。 其他僧头,以法勤为界线,左侧几人神態放鬆,偶尔与法勤有目光接触,应属法元一派;右侧靠法宏这边的几人,则神情略显拘谨,甚至有些木然,显然归属法宏麾下。 “一正一副,十二僧头。” “法元师兄这边至少占据了约六到七席,稳压法宏……这火工杂役院的权力核心,基本就是法元师兄的一言堂了。”王重一暗自总结. “法宏这副执事,当得有点憋屈,难怪一脸谁都欠他钱的表情。” “这寺庙里的职场政治,跟前世大公司里,体制里也没啥区別嘛。” “果然,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就有派系,就有斗爭。” 他感觉有些荒谬又新奇,穿越进一个武道佛门世界,第一场需要认真观察学习的『战斗』,居然是办公室政治?这可真是太有意思了…… 又等了片刻,最后两位僧头也匆匆赶到。 一个身材壮硕,声如洪钟,大大咧咧地与法元打了声招呼,便在法勤那边坐下了,另一个则显得谨慎许多,向法元和法宏都行了礼,才在右侧法宏这边的末位坐下。 这下王重一可以確定了,十二执事里,算上自己,有八位僧头是法元的人,剩余四位是法宏的人,这是完全的东风压倒西风,如无意外,法宏会被法元在这小小的火工杂役院里压一辈子。 这就是职场里的残忍了,有的人熬一辈子退休前还是憋屈的副职,何等的憋屈。 好在的是,这里是武道世界,权力永远大不过拳力,法宏並不是没有翻盘点,那就是境界突破,得到晋升或转院调职別的院子当执事的机会。 至此,火工杂役院的核心管理层齐聚一堂:正执事法元,副执事法宏,以及十二位分管十二时辰名號院落的僧头。 法元清了清嗓子,议厅內瞬间安静下来,连法宏也抬起了眼皮。 “诸位师弟都到了,那便开始吧。” 看书方式时间小调查 如题,向书友们调查下更新时间与方式。 先问更新方式,新书期更新,一个是一次性更两章,一个是两章相隔六小时,比如早上更一章,晚上更一章。 前者是求个一次看爽,后者是要的细水绵长。 现在都是求追读数据的,不像以前了,求的是曝光量,不必强求相隔六小时间更。 这个看大家的想法了,我个人看书,其实是喜欢一次性看的爽的,而不是分开看,大家们的想法我不知道,所以想问下。 当然,前提是现在我这样有存稿的情况下,如果等我没存稿了,就只能啥时写好才更。 现在我还好,有七八章存稿,可以稳定时间更。 然后是问更新时间。 我有几个时间点,一个是每天0点过后,或者是第二天11点半,大家吃饭的时间,然后是晚上18点,下班或吃饭的时间。 大家在本章节说里给个答案吧,標准答案如下。 【同时一次两更,时间:每天0点,或11点半,18点。】 【早晚各一更,时间:0点一章,11点半一章或18点一章】 会根据大家的票数来决定更新时间与方式,对了,明天是0点先更一章,然后11点半再更一章。 …… ps:最后,求追读,收藏,再求个月末最后的双倍月票,明天就失效啦! 第33章 跟著宏哥混,三天饿九顿 法元的声音平和,却带著不容置疑的权威。 “老规矩,先说说今日各院所需杂役数目与安排。” “法勤,从你那午字院开始。” 法勤立刻站起身,条理清晰地匯报导:“稟执事,午字院今日需劈柴杂役十五人,其中需壮力者八人至后山新伐木场搬运粗干,余下七人院內劈制精柴;担水杂役十人,需走远路至玉带溪上游取水;另有清理伙房炭灰、搬运米粮等零碎活计,约需五人,合计三十人。” 法元点点头,目光扫向其他僧头:“所用人手,优先从各院抽调閒散人手。子字院今日可有空閒?” 坐在法宏下首的一位中年僧头名叫法正,面无表情地答道:“回执事,子字院今日清点库房,人手吃紧,无閒人可派。” 法元也不恼,又看向法勤下一位的僧头:“申字院呢?” 那僧头连忙起身:“申字院今日有寺院供奉的素斋大宴,灶上忙不过来,恐怕也……”他话未说完,法元的目光淡淡地扫过去,那僧头话锋立刻一转。 “呃…不过,挤一挤,应该也能抽调出三五个手脚麻利的。” “嗯。”法元收回目光。 “法勤,午字院所需三十人,子字院出五人,申字院出五人,未字院出五人,戌字院出五人,亥字院出五人……嗯,法海师弟刚接手卯字院,职务还不熟悉,让他先熟悉几天,便暂不出人了。” “法勤,你回头自行协调,务必保证午字院柴水充足,不得误了各堂口用度。” “是,执事。”法勤恭敬领命,脸上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目光扫过对面时,带著点轻蔑,他需要的三十人,法元一句话就给他凑齐了二十人,还免了王重一的新人院出人,这就是正职的威势。 法宏自始至终坐在那里,如同泥塑木雕,只是当听到法元免去王重一的差派时,他那细长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嘴角向下撇了撇,隨即又恢復了面无表情的刻板,只有拢在袖中的手,指节捏得更紧了。 接著是其他各院依次匯报需求,王重一默默观察著,发现一个规律:法元一派僧头,如法勤、巳字院的法刚等提出的需求,往往能得到优先满足,法元会点名让法宏一派的院子多派人手支援。 而轮到法宏一派僧头,如法正、丑字院的法净等匯报时,法元要么只是简单应一声『照常例安排』,要么就是询问法勤等人。 “你们那边能否抽调人手帮衬一下?”。 这样的態度明显疏离许多,每当法宏这边的僧头提出稍微困难点或者需要支持的情况,法元要么轻描淡写地压下去,要么直接点名让法宏那边的其他院子『內部消化解决』。 那位丑字院的法净僧头,在匯报说灶上大锅裂了一条缝需要紧急修补,希望能调拨一个会铁匠活的杂役时,法元眼皮都没抬一下,直接说:“此等小事,你院不是有会点敲打的杂役吗?让他先顶上,待旬日休沐再报禪堂院请工部匠师查看。眼下各灶繁忙,人手不宜轻动。” 法净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看到法宏依旧木然端坐,毫无表示,最终只能憋屈地低下头应了声『是』。 王重一心中暗嘆:“这哪里是议事分派任务?分明是法元师兄在藉机展示权威,敲打法宏一系。” “这法宏副执事,当得真是憋屈到家了,连带著他手下的人也跟著吃掛落。堂堂副执事,在正职面前竟似毫无话语权,这权力制衡,简直一边倒。” “这就是所谓的『副职困境』了吧?看来在黄龙寺,带副字的,日子都不好过。这寺庙职场的齟齬,比想像中更直接更赤裸裸。” 他庆幸自己选择了抱法元师兄的大腿,並且得到了对方的初步认可和投资。 否则以他一个新晋僧头、毫无根基的状態,在这种权力倾轧下,恐怕会被安排最脏最累的杂活,別说搞钱了,连基本的修炼资源都难以保证。 终於轮到王重一的卯字院了。 法元发话了。 “法海,你的卯字院今日除去日常洒扫、挑水、劈柴、清洗菜蔬等活计,主要任务是配合寅字院,將昨日新到的一批山货,干菌、笋乾等分拣、晾晒。预计所需人手二十五人左右,都由你分配,有没有问题?” “回执事,没有问题,只是我才刚接任卯字院僧头,还需要好好调教管理管束引导院里杂役沙弥们,如果出了错,还请执事莫怪。。” 法元脸上露出一丝讚许的笑意,显然对王重一的態度与务实很满意:“嗯,你刚做僧头,能明白先管理好你的人,这是对的。” “那行吧,以后卯字院的任务就教给你分配了。” “记住,一定要一视同仁,合情合理,不可有所偏颇,需知我佛有云,眾生平等,杂役院的沙弥们虽然都是马牛,却都是平等的马牛,明白吗?” “是,谨遵执事教诲,法海明白。” 一视同仁,牛马们都是平等的,这说的没错,大家都九九六的平等。 王重一这样脑补理解著,笑。 法元又道:“僧头之责,既要管束引导,更要懂得,合理安排,但是,也莫要耽误了自身修行根本。” 这话明著是对王重一的关心和提点,暗地里却是在再次强调『修行优先』的原则,为王重一减少杂务负担提供法理依据,同时也是在眾人面前再次抬高王重一的地位,看,我可是格外关照这位新师弟的修行。 “法海谨记执事教诲,谢执事体恤。”王重一心中瞭然,再次恭敬行礼。 他能感受到厅內一些复杂目光的聚焦,尤其是法宏那边几个僧头,眼神深处似乎压抑著一丝不甘和的嫉妒,法元如此优待法海,让法宏的处境更加艰难了,自家小弟们看的都心浮气燥起来了。 跟著宏哥混,三天饿九顿? 这哪个小弟不迷糊! 每个小弟身上都会有乌蝇哥的影子。 寧愿做一日英雄,不愿做一世乌蝇。 第34章 苟道叠Q,未来无敌 法宏终於动了,他从袖中缓缓伸出手,端起旁边小几上早已凉透的茶杯,他动作略显僵硬地抿了一口凉茶,喉结滚动了一下,似乎在强压著什么。 放下茶杯时,那细微的磕碰声在安静的大厅里显得格外清晰,他的目光第一次真正地、带著几分阴冷地,落在了王重一身上,停留了片刻,然后才缓缓移开,重新垂下眼帘,恢復了那副万年不变的刻板模样。 只是那眼神,仿佛隱於草丛般的毒蛇般冰冷。 王重一心头微凛,面上却依旧平静无波,他知道这位法宏副执事,算是彻底记恨上自己了,被法元当眾打压的憋屈怒火,无法直接向法元发泄,自己这个被法元处处优待、破格提拔的新人,就成了最合適的迁怒目標。 这职场的暗流就是这样,有时候你哪怕什么都不做,你也会因为站队的原因得罪了人。 议事有条不紊地进行著,各院任务很快分配完毕。 整个过程,法宏未发一言,仿佛真的只是一件摆设。 “好了,今日之事便议到此。” “诸位师弟各司其职,务必用心,莫出差池。散了吧。” “是,执事!” 眾人纷纷起身行礼。 法宏第一个站起来,连象徵性的礼都没行,直接转身,脚步略显急促地朝厅外走去,他麾下的几位僧头,如法正、法净等人,也连忙跟上,脸色都不太好看。 法元看著法宏离去的背影,嘴角勾起一丝温和笑容,一如朝阳初生般的温和。 他转向王重一,脸上重新掛上温和的笑容:“法海师弟你留一下。” 本书首发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1?1???.???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等其他僧头都走得差不多了,法勤也识趣地告退离开,议厅內只剩下法元和王重一两人。 “今日感觉如何?昨夜休息得可好?”法元关切地问道。 “托师兄的福,澄心舍清静舒適,弟子休息得很好,感觉已好很多。”王重一恭敬回答,隨即脸上適当地露出一丝苦笑。 “只是……师弟这身体亏空,似乎比预想的还要麻烦些,昨夜尝试运转从书记堂法明执事那新得的《伏虎气诀》调理气血,消耗颇大,今日一早便觉飢肠轆轆,比平日更甚,看来这药膳元气汤,弟子怕是离不了口了。” 他以修炼《伏虎气诀》为藉口,点出消耗巨大、急需补充的事实,既符合逻辑,又再次委婉地强调了资源困境。 法元何等精明,自然听懂了弦外之音。 他笑了笑,小弟找他要好处这是好事,这才说明收服了小弟,要不然小弟什么都有了,还要你老大做什么?小弟在老大那里得了好处,才会更听话啊。 “呵呵,你练功勤勉,消耗大些是正常的。” “药膳与元气汤切不可断,那是固本培元的关键。” “我昨日已叮嘱过伙房,你那份药膳,分量加倍,药材选上等,早晚各送一份到你澄心舍。至於元气汤……” 第35章 一朝权在手,便把令来行 卯字院,当身著崭新黄布僧衣的王重一,不,现在应该称呼他为法海僧头。 他迈著沉稳的步伐踏入卯字院大门时,所有正在啃著冷硬麩皮窝头、或瘫在通铺上喘息的小沙弥们,仿佛被无形的鞭子抽了一下,瞬间停止了所有动作。 二十多双眼睛齐刷刷地聚焦在他身上,眼神复杂得如同打翻的顏料盘,有敬畏,有茫然,有崇拜,有掩饰不住的嫉妒,有深藏的不甘,还有几位眼中不加掩饰的不爽。 这些复杂的目光王重一昨日便已承受过,如今坦然受之,他脸上没什么表情,目光平静地扫过全场,最后落在朱重九和徐大身上,微微頷首,两人连忙站直身体,眼神中带著紧张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期盼。 “见过法海僧头。” 一眾小沙弥们齐声叫道。 “嗯。”王重一轻嗯了一声,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了院中的寂静,比起往日的温和,今日却似乎多了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感。 这,就是权力的加持了。 “集合吧,听我安排今日杂役。” 小沙弥们不敢怠慢,纷纷起身,挤挤挨挨地在院子中间站成了几排,动作间带著几分慌乱和拘谨,王重一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目光再次扫过这些朝夕相处了几日、如今却显得格外陌生的面孔。 昨夜的观察清晰地烙印在他脑海:那几个眼神淬毒的小沙弥,此刻正站在后排,努力低垂著头,但紧握的拳头和僵硬的脖颈暴露了他们內心的不忿。 他心中毫无波澜,唯有冷静的盘算。 前世的网友经验之一告诉他。 管理一群牛马小弟,恩威並施是基础,区別对待是效率。 像法元师兄的那样的『一视同仁』只是场面上漂亮话,真正要掌控局面,就得用好手里这根分配杂活的『令箭』。 “今日卯字院任务,分三部分。” 王重一轻轻哼了一声,开始下达指令。 “第一部分,日常洒扫、挑水、整餳院落。此活计需七人,由李三四、王五七……你们七个负责。”他点了几个昨日观察中眼神相对平和、没有明显敌意的少年。 这几个就是那种听话,吃苦,又老实的老实人,这种人是最上等的牛马,也是最听话的牛马,他不会欺负他们,但也不会优待他们。 被点名的老实沙弥们鬆了口气,虽说是日常杂活,但比起那些重活累活,已是轻鬆不少。 “第二部分。” 王重一顿了顿,目光转向朱重九和徐大,嘴角带笑,声音温和。 “朱重九、徐大,你二人负责清理伙房后院的杂物,將废弃的箩筐、破麻袋整理归置即可。记住,要仔细,莫遗漏。” 此言一出,院中响起一阵极其轻微的抽气声,伙房后院的杂物清理? 这几乎是卯字院最轻鬆的活了,不用风吹日晒,不用肩扛手提,更不用忍受油污恶臭,这明显是在照顾他二人。 朱重九和徐大猛地抬头,眼中满是惊喜和感激,朱重九更是激动得脸都红了,终於不用去累死累活的劈柴了,挺直胸膛大声应道:“是!法海僧头,重九一定办好。” 徐大也很开心,不用冻手洗菜了,也连忙跟著微笑应声:“僧头放心,徐大一定仔细认真做事。” 有几位后排眼神不爽的少年,此刻眼神更不爽了,甚至开始有点阴冷了,王重一敏锐地捕捉到,其中一个叫赵四六的,肩膀微微颤抖了一下,拳头都捏紧了。 “第三部分……”王重一的声音陡然转冷,目光锐利地刺向后排。 “赵四六、钱六八、孙七五、郑八八!” 被点名的四人身体都是一僵,带著惊惶和一丝怨毒抬起头。 “你们四人,负责今日伙房的碗碟清洗。” 王重一的此时声音变的没有丝毫温度一般,这几个眼神明显不加掩饰的阴毒与嫉妒,摆明了是养不熟的白眼狼,他可不会惯著。 “伙房今日有供奉大宴,碗碟数量是平日的三倍,后厨人手不够,需要几个杂役过去帮忙,就你们几个吧,务必清洗乾净,不留丝毫油污荤腥,若是出一丝差错,误了诸位师兄弟用斋,或是让执事们挑出毛病……后果你们清楚。” 轰——! 这回是实实在在的骚动,去后厨碗碟清洗?还是三倍量?! 这简直是卯字院最苦最累最腌臢的活计,油腻污秽,冰冷刺骨,弯腰驼背干一天下来,腰都直不起来,手上全是冻疮和洗不掉的油腥味,最脏最差的活。 赵四六的脸瞬间变得惨白,嘴唇哆嗦著,似乎想爭辩什么,但在王重一冰冷而充满力量感的注视下,所有的话都憋在了喉咙里。 他能清晰感受到王重一那双眼睛里洞悉一切的寒意,对方显然记得他们昨晚不敬的眼神,另外的钱六八、孙七五、郑八八也是面如死灰,眼神中的不爽被巨大的恐惧替代。 这叫什么? 这就叫一朝权在手,便把令来行! 新官上任三把火,他不会烧自己人,也不好烧老实人,自然只能烧这些连自己眼神表情都无法掩饰的蠢货了。 王重一不再看那四人,转向剩下的少年杂役沙弥们。 “其余人等由陈九五带领,负责今日新到山货的分拣晾晒,寅字院会有人送来,你们需仔细挑拣优劣,摊晒均匀,不得有损。陈九五,你负责盯著。“ 一个面相老实、有些憨厚的少年连忙出列应道:”是!法海僧头!陈九五明白。” 王重一面容和煦的点点头,这陈九五昨日眼神多是羡慕与崇拜,是个小弟备选,他就安排个需要点责任心但又不太重的任务,正好观察观察。 主要原因是他的名字,居然叫陈九五? 和陈九四只差一个数字,由不得他不上心。 安排完毕,王重一不再多言,目光扫过全场:“都听清了?各自领命去做事。记住,卯字院的规矩:勤勉做事,少生是非,做得好,自有轻鬆,偷奸耍滑,或心存怨懟,不知敬畏……”他的目光再次若有若无地扫过赵四六等人。 “自有苦差事等著……好了,都散了吧。” “是,法海僧头。”眾人齐声应道,声音里多了几分敬畏和顺从,赵四六四人如同斗败的公鸡,垂头丧气地跟在其他人后面往外走,去面对他们那堆积如山的油腻碗碟。 第36章 男人把男人当备胎 朱重九和徐大则脚步轻快地走到王重一面前,脸上是压抑不住的激动和感激。 “僧头,谢谢您的照拂!”朱重九再次道谢,声音洪亮真诚。 “是啊,重……僧头,那…那活儿太好了,可比洗菜轻鬆多了。”徐大搓著手,也有些憨厚地笑著。 王重一脸上露出一丝温和的笑意,拍了拍朱重九的肩膀,又对徐大点点头:“昨日你二人帮我搬家,情分我记著,以后跟著我好好干,用心做事,自有你们的好处。去吧,莫耽误了时辰。” “哎!咱们这就去!”两人喜滋滋地应声,快步朝伙房后院走去。 看著两人离去的背影,王重一心中毫无波澜。 这『一朝权在手,便把令来行』的感觉,確实爽。 这就是权力的爽点之一,区別对待。 赵四六那几个就是养不熟的狼崽子,若不趁早打压下去,日后必成祸患,正好用最脏最累的活磨掉他们的戾气,也震慑其他人。 至於陈九五这一类小弟备选,给个中不溜的任务,让他们明白跟著僧头老实干活就有出路。 朱重九和徐大是疑似主角团的人物,表面老实可靠,性情可堪造就,都是可用之人,自然要拉拢优待,让他们尝到甜头,成为自己的基本盘。 这样未来万一武道修行之路陷入瓶颈,未尝没有等到未来哪一天,假如『乾失其鹿,天下大乱』的一天,那样,他左手朱重九辅佐,右手陈九五护卫,前面徐大当先锋,想一想『王上加白』也未尝不可? 只是,当个开国皇帝虽爽,最多爽百年,终究比不得长生久视的一直爽。 所以这只是备选,他们都不过是有备无患的备胎罢了。 前世女人把男人当备胎是不道德的渣女。 但在这古代,男人把男人当备胎,那就是合格的老大! …… 另一边,且说朱重九和徐大来到伙房后院一个僻静的角落。 这里堆放著一些破旧的箩筐、散架的木板、废弃的麻袋等杂物,有些凌乱,但比起闷热油腻的伙房內部和冰冷刺骨的洗碗池,简直是天堂,空气中瀰漫的是木头的霉味和泥土气息,而非令人作呕的油烟。 “重九哥,重一兄弟真是照顾咱俩啊!”徐大拿起一个破箩筐,一边整理著里面的碎木片,一边感慨,脸上满是庆幸。 “那洗碗的活儿,我听著就浑身发冷,比我洗菜还要惨,至少咱洗菜只是冻手,不那么脏。” 朱重九搬开一块沉重的木板,嘿嘿一笑,压低声音道:“那是,他现在是咱的头儿了,能一样吗?对了徐大,以后可不能再像以前那样没大没小了。” 徐大愣了一下,明白了什么,挠了挠头:“啊?重九哥,你是说……不能再叫他重一兄弟了?” “当然不能!”朱重九一脸严肃认真道:“咱们现在是在寺里,僧头就是僧头,私下里也得注意分寸。” “你看僧头今天看咱们的眼神,那是把咱当自己人了,咱们可不能不懂规矩,给他丟脸,得叫僧头,或者……叫重一哥也行,显得亲近,但敬意不能少。” 徐大本就聪慧,眉头皱了皱,就明白的点点头:“明白了重九哥,那…那我以后就叫僧头了,私下里叫重一哥?” 朱重九嗯了声,一边麻利地將整理好的麻袋叠放整齐,一边语重心长地说:“这就对了,徐大,你记住,咱们都是苦哈哈出身,能遇到重一…僧头这样的贵人,是福气。” “人家有本事,练出內息当了僧头,还记著咱们的情分,给咱好活儿干。咱就得懂得知恩图报,更要懂规矩,我以前去过县城听那茶棚里的说书先生讲过,大丈夫要能屈能伸。” “咱们现在跟著僧头,是屈吗?我看是伸!给他当小弟有啥委屈的?你看那些眼红僧头的傢伙,像那个赵四六,现在指不定在哪个冰窟窿里洗碗呢,跟著有本事的人,才能吃香的喝辣的!” 徐大听得连连点头,脸上露出深以为然的表情:“重九哥说得对,咱都听你的,也听僧头…不,听重一哥的。” 他顿了顿,有些担心地看著朱重九。 “那…重九哥,你……你心里不会不痛快吧?” “咱?”朱重九愣了一下,隨即哈哈大笑,豪爽地拍了拍徐大的肩膀。 “咱有啥不痛快的?重一兄弟…啊呸,僧头,僧头本事比我大,比我聪明,我朱重九服他,给他当兄弟当手下,我心甘情愿,这叫识时务,跟著他有奔头,不比咱们以前当流民强百倍?徐大,把心放肚子里,以后咱们兄弟俩就跟著僧头好好干,绝对错不了!”朱重九眼中闪烁著农家子特有朴素的智慧和对未来的憧憬。 朱重九和平行时空的另一个朱重八一样,都是苦哈哈的农民之子出身,这也代表著他们起初时並没有什么天大的野心,后来当了皇帝的朱重八都没想到自己会有那一天,那是时势气运造就英雄,一步步推著他登顶御极。 同理,这世界的朱重九也是如此,小富即安,乐得前面有老大帮忙顶风遮雨,日子过的舒服。 徐大看著朱重九真诚坦荡的眼神,心中的那点小忐忑彻底消散了,露出憨厚的笑容:“嗯!重九哥,咱明白了,以后咱就跟著你好好和重一哥干!” 两人相视一笑,手下干活的动作更加麻利起来,破败的后院角落充满了对未来的希望和干劲。 另一边,洗碗池旁。 冰冷刺骨的地下水从竹筒里汩汩流出,注入巨大的石砌水池中,几十口大铁锅、数百个粗陶碗碟堆积如山,油腻的污垢凝固在表面,散发著令人作呕的酸败气味。 赵四六、钱六八、孙七五、郑八八四人,挽著单薄的裤腿和袖子,赤脚站在冰冷的石板地上,脸色惨白,嘴唇冻得发紫。他们每人面前都堆著小山般的碗碟,油腻的污水没过脚踝,刺骨的寒气顺著脚底板直窜头顶。 每人手里拿著一块粗糙的丝瓜瓤和一把草木灰,拼命地刷洗著。 “呸!狗仗人势的东西,拿著鸡毛当令箭!”赵四六咬牙切齿,將一块凝固著米粒菜渣的粗陶碗狠狠砸进水里,溅起一片冰冷的水花,打湿了他本就单薄的衣襟,冻得他一个哆嗦。 “不就是练出点內息吗?神气什么!” 第37章 剩饭不能浪费 钱六八哆嗦著拿起一个油腻的盘子,苦著脸: “少说两句吧四六哥…这…这要洗到猴年马月啊?冻死我了…” “洗不完?”孙七五带著哭腔。 “他说了,洗不乾净误了事,咱们吃不了兜著走,我看他今天就是故意整我们!” 郑八八默默刷著碗,手上冻裂的口子在冰冷油腻的水里刺疼,他低声道:“还不是怪你们…昨晚那眼神…藏都藏不住…那王重一多精的人…” “你闭嘴!” 赵四六恼羞成怒,瞪著郑八八:“就你懂?他就是流民出身,还不如我呢,我家里还有十亩薄田呢,是有田的农民,他一个失田无家的流民之子,凭啥骑我们头上拉屎?老子就是不服。” “不服也得忍著。”郑八抬起头,眼中带著一丝恐惧和后怕。 “他现在是僧头了,想整我们有的是办法,除非我们逃出黄龙寺,可是你敢嘛?进了黄龙寺,再想出去就难了,要么成为武僧,要么就只能一辈子在这里混了。” “你说,以后他继续针对我们,想想以后的日子…要是一直被安排这种活儿…”他没说下去,但其他三人都打了个寒颤。 想到那堆积如山的油腻碗碟,想到这刺骨的冰水,想到可能日復一日的特殊照顾,几人脸上的怨毒和不甘被巨大的恐惧和深深的悔意取代。 他们终於清晰地意识到,僧头法海已经不再是那个可以曾经和他们挤在一张通铺上的王重一了。 那身黄布僧衣代表的权力,足以让他们陷入绝望的苦役深渊,冰冷油腻的水浸泡著他们的手脚,更浸泡著他们冰凉的心。 “忍吧,忍到我们练出內息就好了,听老杂役们说,能成僧头的人都是这么熬过来的……我就不信了,我们四个练不出內息来!”赵四六咬牙切齿的道。 他们四人唯一的念想就是咬著牙坚持下来,只要坚持著自己也能练出內息,或许日子就好过多了。 但是他们却忘了之前王重一教他们识字之恩,只有嫉妒与不服。 …… 王重一併未在卯字院久留,安排了活计,立了规矩,也初步筛选了可用之人和需要打压的对象,目的已然达到。 他回了他的澄心舍,一个跑腿的小沙弥送来了法元安排好的,每日早晚各一份的药膳,他吃完后,砸吧下嘴,三分饱都没有。 於是眼珠子一转,负手踱步又去了第七號大灶间。 清晨的薄雾尚未完全散去,黄龙寺火工院七號大灶房內已是人声鼎沸,烟火气十足,巨大的灶台里,柴火噼啪作响,舔舐著黝黑的锅底,几口半人高的铁桶正咕嘟咕嘟地翻滚著稀薄的野菜糙米粥,散发出混杂著草木清香与微酸水汽的味道。 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汗味、劣质油烟气以及食物蒸腾的混合气息,杂役僧们穿著洗得发白的灰布僧衣,捧著粗陶大碗,排成长长的队伍,步履拖沓,脸上带著刚结束晨课或即將上工的疲惫。 他们互相推搡著,低声交谈,目光时不时瞟向灶台边排队中的那个引人注目的身影,他身披崭新的鹅黄色僧头短褂,在一眾灰衣杂役中显得格外突出。 负责放饭的管事中年僧人,眼角的余光瞥见门口那抹崭新的黄布僧衣时,动作猛地一滯,他脸上那点不耐烦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略带諂媚和惊讶的笑容,腰杆也不自觉地弯了几分。 由不得他不恭敬,就是因为前面的老杂役得罪了这位新晋法海僧头,才由他轮上这好工作,活轻鬆,还有油水与人情,懂的都懂。 “哎呀!是法海僧头!您…您怎么亲自到这儿来了?”中年僧人连忙放下木勺,小跑著迎上前,语气恭敬得近乎夸张。 “您来吃早膳?您这样的僧头,自有更好的去处用早饭吶。” 王重一神色平静,目光扫过嘈杂的人群和那口大锅,心中毫无波澜,他来这里,目標明確,就是来吃七字號灶间的免费饭吃的! 蚊子腿再小也是肉,更何况是免费的。 他微微頷首,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中年僧人耳中:“嗯,初任僧头,各处都需熟悉熟悉,你做你的事,不用管我。” “呃,这……好,好咧。” 约莫又过了半个时辰不到,来吃早饭的杂役僧们都散的差不多了,这时王重一才图穷匕现的开口道:“今日胃口甚好,不知此处可还有剩余的粥食?” “有!有!必须有!”中年僧人反应极快,脸上的献媚之色更浓,他一边手脚麻利地引著王重一绕过拥挤的队伍,来到灶台后方相对清净的角落,一边指著旁边一个半人高的木桶道:“法海僧头您看,这不,还剩下小半桶呢,您若不嫌弃……” 王重一探头一看,木桶里果然还有近三分之一浓稠的野菜米粥,比他平日吃的份量多了好几倍,他心中满意,面上却不动声色: “既是有剩,那我便在此对付几口,也省得浪费……不麻烦吧?” “哎哟喂,僧头您这话说的,不麻烦,一点都不麻烦。”中年僧人连忙取来一只乾净的大海碗,又特意挑了个看著厚实的窝头,殷勤地递过来。 “您先坐,坐著吃,我来给您盛。” 王重一也不推辞,接过碗,任由那中年僧人颤颤巍巍地给他盛了满满一大碗,堆得几乎冒尖,他找了个角落的矮凳坐下,端起碗,在中年僧人討好的目光中,开始大口吞咽。 这免费的野菜米粥依旧寡淡粗糙,甚至能品出些微沙砾感,但此刻在王重一嘴里,却带著一种別样的香甜,这是精打细算省下的资源,是苟道发育不可或缺的基石。 他就当这还是在玩联盟游戏,这就相当於他玩小法狗头时,手下一个又一个的稳健叠q,日积月累的成长,心里美滋滋的在想。 等我成长起来。 我会让你们知道什么叫残忍! 这就是小法与狗头的魅力。 他吃得极快,动作却並不粗鲁,显示出一种对食物本身的专注和效率。 很快,一大碗粥连带著窝头便下了肚,胃里传来满足的暖意,下丹田的纯阳种子似乎也受到微弱滋养,微微热了一下,但这远远不够,蒂柯的警示清晰地迴响在意识深处:【能量摄入不足,赤字未缓解】。 “再来一碗,有劳。”王重一將空碗递迴。 “好嘞!”中年僧人脸上笑开了花,他手脚麻利地又盛了满满一大碗。 第38章 吃饭的三六九等 七號大灶间里杂役僧们,就这样看著新晋火工卯字號院僧头法海,端坐在一条粗糙的长凳上,带著几分风捲残云般的利落,吃著他们灶间剩下的剩饭,一个个面面相覷。 管事的中年僧人,腰系油腻围裙,在一旁侍立伺候著,脸上堆满了恰到好处的、几乎可以说是諂媚的笑容。 当看到王重一再次端起第三碗、然后是第四碗、第五碗……毫不费力地將那寡淡的糙米粥灌入腹中,又顺手抄起第五个粗糲的窝头,大口撕咬咀嚼时,中年僧人脸上那熟练的笑容终於凝固了一瞬,紧接著,一丝难以掩饰的惊诧和纯粹的惊嘆从眼底深处涌了出来,几乎要衝破那諂媚的偽装。 他下意识地搓了搓沾著油渍的手指,喉咙微微滚动了一下。 眼见王重一又拿起一个窝头,他终於按捺不住,带著点小心翼翼和难以言表的困惑,试探著弓腰凑近,声音压得极低道:“法海僧头,您…您这胃口真是…海量!佩服,实在佩服!” “不过,您瞧这七號灶,终究是给那些做苦力的沙弥们预备的粗食,油水稀薄,清汤寡水,怕是…怕是难以让您尽兴啊。” “您如今是有职称的人了,这地方…配不上您吶,该去的是香积厨啊!” 王重一刚喝完一碗粥,正拿起下一个窝头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他缓缓抬起头,带著询问討教的神色看向中年僧人:“香积厨?” “对!对对对!”中年僧人像是被点燃了热情,眼睛猛地一亮,脸上的諂媚更浓了几分,几乎是本能地又往前凑了小半步,几乎要贴到王重一的桌沿。 有点小兴奋的卖弄著的道:“咱们火工院伙房,那是分著灶头的,讲究著呢!” 他伸出手指,虚点著:“这第七號、第八號灶,就是给杂役沙弥和普通火工僧用的,讲究个管饱就成。” “可这第三號灶,香积厨,那可是专门为咱们寺里眾位僧头预备的小灶,独一份儿的体面。” “那儿的米,用的是库房里精筛过的好米,熬出来的粥那叫一个细滑浓稠,米香扑鼻!还有时令的鲜嫩菜蔬,豆製品也是上好的嫩豆腐、厚豆乾,运气好的时候。” “灶头师傅心情好,还能给加点荤油渣子、山里采的鲜菌子提味增香,那才叫入口的东西,滋补养人呢!” 他越说越起劲,手指又往上抬了抬:“再往上,二號灶香积厨,那是各院执事大人们用膳的地界儿,排场更大,至於那一號灶…”他嘿嘿笑了两声,带著无限的嚮往和敬畏。 “嘿嘿,那可是堂主、首座长老们才有福享用的神仙去处,听说啊,那里头供的是上等的素斋席面,药膳精心熬製的点心,温火慢燉的滋补羹汤……嘖嘖,那才叫食不厌精,膾不厌细!” “您现在是堂堂僧头了,不去三號灶香积厨享用,那才是…那才是屈尊降贵,埋没了身份呢!” 王重一心中豁然开朗,暗道:“果然,等级无处不在,连吃饭都分三六九等。这三號灶,才是这僧头身份带来的实际福利。” 他表面依旧不动声色,眼神没有丝毫波动,只是如常地將手中最后一口粗糲的窝头送入口中,腮帮子缓缓地、有力地咀嚼著,然后喉结一动,咽了下去。 接著,他极其自然地拿起搁在碗边的大木勺,探向那只装粥的大木桶底部,此时桶里只剩下一层薄薄的、几乎粘底的粥糊。 他手腕沉稳地刮动勺子,贴著桶壁,发出轻微的嘎吱声,竟又刮出了小半碗浑浊粘稠的糊糊,他毫不在意,端起碗,又是几大口,稀里哗啦,乾脆利落地喝了下去,直到木桶彻底见底,连一丝糊糊都不剩。 他这才心满意足地放下碗。 “原来如此。”王重一点点头,站起身,语气平淡地对中年僧人道:“多谢师兄告知,请问师兄法號是?” “哎哟,法海僧头,不敢被您称师兄,別看我年纪比您一大点,只是个灶间负责放饭管事僧,又没攒够钱买大药突破內息成为武僧,哪里有资格能有正式法號,像我们这样的比丘僧(年满二十的僧人),只比刚进寺的沙弥们(七岁以上,二十以下)好一点。” “所以,我们的法號都是取自沙弥或比丘的头一个字。” “比如小的自取法號,是我还是沙弥时取的法號,正是沙净,『净』字取自我俗家的名字。”中年僧人沙净如此解释道。 “沙净?” 王重一不由的多看了一眼眼前的沙净,圆润的脸,还有些络腮鬍,倒有些应景,隨后温和笑道: “师兄自取的好法號。” “正所谓达者为先,师兄年长我许多,叫一声师兄是应该的。” “哎哎,法海僧头,您太客气了,真不敢当……” 隨即,他话锋一转,目光扫过那彻底空了的粥桶,语气带著一种理所当然的询问:“沙净师兄啊,我之前也是农户之子,知道粒粒皆辛苦的道理,后来还流落成流民,饿惨了,最见不得浪费粮食,这些剩饭也是粮食,不可浪费,日后我若再来此,不知这剩饭可否……” “哎哟,您说的是这事啊。”中年僧人沙净像是被提醒了什么天大的好事,脸上的肉都激动地抖了一下,猛地一拍自己的胸脯,围裙上的油渍隨之晃动。 “您真是菩萨心肠,爱惜米粮,佛门表率!” “您放心,只要您不嫌弃,这七號灶的剩饭,永远给您留著,您什么时候来,什么时候有。” 王重一心中满意,微微頷首:“好。” 他没有再多说感谢的客套话,他心里清楚得很,这沙净对他恭敬对待的態度,完全是基於他这身僧头黄衣所代表的权力,而非他个人本身。 世態炎凉,人情冷暖,在这人声鼎沸的灶房里展现得淋漓尽致。 他坦然接受这种身份转变带来的红利,他利落地转身,不再看那粥桶一眼,步履沉稳地朝著中年僧人刚才手指的三號灶香积厨方向走去。 第39章 剩饭僧头 踏出七號灶那油腻、喧闹、蒸腾著底层气息的门槛时,他微微闭了下眼,感受著周遭空气的细微变化,即使他步伐稳健,目不斜视,但得益于敏锐的耳力,身后那群灰衣杂役僧中压抑不住的、如同沸水冒泡般的议论声,还是一字不漏地钻入他的耳中,清晰无比: “我的佛爷哎,你们看清了吗?这新晋的法海僧头…他一个人,六大海碗糙米粥,整整六大海碗,还有五个……不,是六个窝头!我的亲娘嘞!他…他那肚子是传说中的无底洞吗?”一个声音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 “嘘——找死啊你!小声点!没看见人家现在是什么身份了?僧头!黄衣僧头!能吃怎么了?能吃是本事!你管得著吗?” 一个带著复杂意味的咂嘴声,带著点酸话响起。 “嘖…嘖…嘖…爱吃剩饭的僧头…嘿,我看他以后有人要叫他剩饭僧头了。” “名號不名號的不重要,重要的是人家能吃,还能让管灶的巴结著给吃…唉,人比人气死人啊。”又有一个略显沙哑的声音插话,带著一股酸溜溜的羡慕。 “也是人家天资高,十几岁的半大小子年纪,入寺一月不到就练出內息,又正是半大小子吃穷老子的年纪,胃口大一点也不奇怪,而且他这种人物不会在我们杂役院呆多久的。你们在这儿瞎嫉妒个什么劲儿?” “我就是说说嘛…”开头那个震惊的声音委屈地辩解道。 “哎,真是羡慕得心肝儿颤,人与人之间的差別,怎么就能大成这样呢?我都入寺快三年了,天天打熬力气,参悟那点呼吸吐纳,摸著脑门都快禿嚕皮了,这才刚摸到点內息的影子,正有点沾沾自喜呢,结果…碰到这位主儿了…唉,一下把我这点得意全给拍泥里去了…” “哟嗬!原来绕了半天,搁这儿等著我们呢!”另一个戏謔的声音响起,带著点调侃。 “好小子,闷声发大財啊,三年內自个儿练出內息?行啊!你小子也有前途!大有前途啊!” “是啊是啊!”立刻有人附和,语气带著羡慕。 “都说『三年內息,十年內气,三十年內力』,你要真能三年內息,以后也有当僧头的希望……” “寺里规矩,在三年之內不靠外物自行突破內息,那可就入了上面法眼了,寺里必定大力培养,起步就是僧头职务,这可是跟那些依靠吞服『大药』强行突破、潜力有限、前路基本断绝的武僧,完全是天壤之別,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对头!”又一个声音加入。 “那种靠药力堆上去的武僧,虽然也叫武僧,但在寺里头,撑死了也就是个看大门的『门卫僧』,要么就得被派到外面去奔波劳碌,收租子、看庄子,甚至…甚至可能要去外面刀口舔血、拼死拼活,哪有咱们安稳?” “呵,看大门怎么了?” “只要能突破內息,踏入武僧的门槛,就算真让我去看大门,老子也乐意,心甘情愿,总比一辈子窝在这儿当杂役僧强百倍!” “得了吧,別做白日梦了。”又一个带著明显嘲讽的粗糲声音响起。 “你以为门卫僧这种风吹不著、雨淋不著、油水还不少的好差事,是你想干就能干的?没点关係,没孝敬点银子打通关节,照样没你的份,轮都轮不到你。” “就是就是!”人群里响起几声附和。 “而且寺里那些『內息境大药』,最便宜、最次的『內息通脉散』,听说也要一百两纹银一颗,你攒够银子没?裤兜掏乾净了没?”说话的正是自己说入寺三年快要练出內息的僧人,声音带著点不屑。 “我…我是还没攒够呢…” “正好…正好还差一点呢,要不…哥几个谁行行好,借我一点?等我日后真当了武僧,有了俸禄,一定加倍奉还!决不食言!” “滚滚滚!少来这套。”立刻有人笑骂著打断。 “你咋不说等你当了方丈,再十倍百倍地还我呢?空手套白狼啊你小子。” “好了好了,都別扯这些没用的了。” 一个声音出来打圆场,带著一丝无奈的笑意,正是沙净的声音。 “赶紧收拾干活吧,一个个吃著野菜粥、啃著粗窝头的命,倒操起方丈长老的心来了,你们也是閒得慌,干活!” 听到『剩饭僧头』这个名號隱约传来,王重一嘴角几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隨即恢復平静。 不远处,还没走远的王重一,听到了『剩饭僧头』这个带著几分戏謔和调侃的名號隱约传来,走出灶房的脚步却没有丝毫迟滯,只是垂在身侧的右手拇指,几不可察地在食指指腹上轻轻摩挲了一下,隨即恢復如常,仿佛什么都没发生。他脸上的表情更是没有丝毫变化,平静得如同一汪深潭。 “剩饭僧头又如何?” 他心中坦然,甚至带著一丝自嘲的轻鬆,现代穿越客主打的就是一个心性强大脸皮厚,正是有著『昔日齷蹉不足夸』,日后一日看尽长安花的强韧心態。 “务实才是生存的根本,苟道的真諦。至於旁人的閒言碎语,不过是些嫉妒心作祟吹起的酸风罢了。” 离开那片喧囂和烟火气,沿著青石板铺就的整洁小径前行,绕过几重青砖黛瓦的僧舍,不多时,王重一便来到了三號灶间,一处明显更为清幽雅致掛著三號香积厨的小灶间。 与七號灶的喧囂拥挤截然不同,这里安静、整洁了许多,灶间不大,七八张方桌擦拭得鋥亮,此刻已有几位同是穿著黄布僧衣其他院的僧头在安静地用早饭。 与七號大灶房的喧囂拥挤、汗味蒸腾截然不同,显得格外安静、整洁,院落不大,却打扫得一尘不染,几支翠竹倚墙而立,在晨风中发出沙沙的轻响。 灶房本身是一间独立的精舍,门窗敞亮,窗欞上糊著素净的窗纸,里面只摆了七八张擦拭得鋥亮、泛著桐油光泽的方桌和配套的长条凳。 第40章 不过些许风霜 此刻,三號灶香积厨里已有三四位同样穿著黄色僧袍的僧人分散坐在其中几张桌旁,安静地用著早饭,空气中飘荡的不再是劣质油烟味,而是淡淡的米香、麵点蒸腾的麦香以及一种若有若无的檀香气味。 看到王重一这个陌生僧头走进来,几位正在用餐的僧头几乎同时停下了动作,目光如同探照灯般扫了过来。 他们的眼神在他崭新的黄袍僧衣上停留了一瞬,一丝瞭然和不易察觉的审视迅速从他们眼中掠过,像是评估著什么,旋即又各自低头吃饭,並未过多表示。 僧头之间,关係微妙,虽说竞爭大於情谊,不过不同院的僧头一般没有交集,也就没太多破事,说穿了,僧头终究是寺里最低级的管理层,不会有太多事。 至少要到正副执事这样的中层管理层,有资格分配寺內各院资源了,才会有许多齷齪利益相互竞爭。 因此,那几道目光只是短暂交匯,並未表现出明显的热情或敌意,继续专注於自己面前的碗碟,动作斯文,几乎不发出什么声响。 整个灶间里,只有轻微的咀嚼声、碗筷偶尔的轻碰声和窗外竹叶的簌簌声。 这时,一个穿著乾净利落的灰布僧衣,比杂役僧的灰衣更挺括、更乾净,显然是管事级別、腰间繫著整洁围裙的中年僧人,脸上掛著职业化的、恰到好处的恭敬笑容,快步迎了上来。 他的目光在王重一崭新的黄衣上迅速確认了一下,笑容加深了几分:“阿弥陀佛,这位师弟看著面生,气宇不凡,可是新晋火工卯字號院的法海僧头?” “正是贫僧。”王重一双手合十,微微欠身,语气平稳地回应。 “哎哟,失敬失敬,我是这三號灶间香积厨管事僧法仁。” “快请坐,快请坐!法元执事已吩咐过了,说你今日兴许会来。”管事僧法仁態度热情,引著王重一到一张空桌坐下。 “稍等,这就给您上早饭。” 不过片刻功夫,一碗热气腾腾、稠白如凝脂的米粥,一碟油润透亮、点缀著几点青翠葱花的清炒萝卜丝,一碟色泽鲜亮、醃渍得恰到好处、散发出诱人咸香的酱醃小菜,还有两个明显比七號灶的窝头白净、个头更大、看起来蓬鬆暄软的馒头,便被整齐地摆放在王重一面前的桌面上。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这顿早饭,虽远称不上珍饈美味,但食材的精细、烹飪的用心,与七號灶那纯粹的“餬口”食物相比,已是云泥之別。 白米粥入口温润软糯,纯正的米香在舌尖瀰漫,萝卜丝带著一丝恰到好处的油润咸香,口感脆嫩,馒头鬆软微甜,带著新麦的香气,咸菜更是爽脆可口,咸度適中,很好地刺激了食慾。 最让王重一在意的並非口感,而是食物入腹后身体的反应。 他能无比清晰地感觉到,当这些相对精纯的食物能量进入体內,尤其是那一点点微不足道的油脂和精米精面所蕴含的、远超糙米的生物能量,立刻就被他体內《伏虎气诀》那独特的气血搬运路线敏锐地捕捉,贪婪地吸收、高效地转化。 蛰伏於中丹田膻中穴的那团温和醇厚的伏虎內息,如同久旱龟裂的土地终於迎来了甘霖,立刻变得活跃起来,贪婪地汲取著这精纯的养分。 內息的运转仿佛都因此流畅了一丝,效率远超刚才那寡淡的野菜糙米粥,一股温热的暖流缓缓流淌开来,默默地滋养著因高强度修炼和能量摄入不足而略显亏空的身体臟腑。 腹中那持续不断的、如同擂鼓般的强烈飢饿信號,也渐渐平息下去,终於感到了一丝安稳和满足。 “果然,一分钱一分货。” “这精米细面、这点滴油脂蕴含的能量密度和转化效率,远非那免费大锅饭所能比擬。”王重一心中明悟更深,同时也感到一丝现实的沉重,维持基础修炼的能量门槛,在这里被清晰地標註出来。 “僧头的月俸和法元师兄许诺的內部价『元气汤』,这两样东西必须要牢牢抓住,丝毫不能有失,这是维持我基础修炼不断档、內息持续增长的命脉所在。” “但若想要支撑体內那三个『吞金巨兽』,三相动態平衡调和所需的庞大消耗,光靠这些『正常来源』,无异於杯水车薪,远远不够。” 他一边慢条斯理地吃著,动作沉稳有力,没有丝毫粗鲁,但进食的速度却並不慢,一边大脑如同高速运转的精密仪器,飞速地分析著眼前的局面和未来的路径。 眼前的香积厨,是福利,是身份带来的便利,但同时也是一个小小的、无形的名利场。 他不动声色地用眼角的余光观察著其他几位僧头,他们似乎都吃得不多,一小碗粥,配点小菜,馒头也只掰下小块小口咀嚼,动作斯文得体。 或许是他们本就不饿,又或许是刻意维持著某种僧头应有的体面和从容,不愿在人前显露饕餮之相,唯有他自己,虽然吃得克制,没有发出声响,但面前这分量远超他人的食物,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 很快,他碗碟已空。 胃里有了七八分饱,那股持续的灼烧感消失了,但距离真正的饱足,距离能完全餵饱《伏虎气诀》內息运转所需的充足能量,还差著一截。 一种源自身体深处、对更多高质量能量的渴求並未完全平息。 “看来,就算有了这小灶吃,七號灶间那免费的剩饭,短期內也不能放弃的了,『剩饭僧头』这个名號,怕是真的要坐实,甩不掉了。” 这个念头並未带来多少难堪,反而让他更加清醒。 “不过,虚名皆是身外物,不过是无敌之路上沾染的些许风霜罢了。” “狗头厕所闻经验,小法出肉带传送,哪个强者崛起前没有狼狈的过往?我不过是吃点剩饭,这点狼狈算什么?” “关键还是要想办法开源节流。” “吃剩饭算是节流,最大限度地利用现有免费资源。” “那么开源呢?” “我是否能利用好这个僧头身份,在这庞大寺庙后勤体系的肌理缝隙之间,找到能刮出一点油水、又不至於引人瞩目、引火烧身的门路?” “像法元师兄那样,直接掌控著杂役任务分配和部分物资调配权,那油水自然是足的,所谓『厨子不偷,五穀不收』,古往今来皆如此……” 第41章 內息圆满,周天无碍 “整个黄龙寺,上下数千口人每日消耗的米粮、菜蔬、油盐酱醋,是何等庞大惊人的数目?这是一条流淌著財富和资源的洪流,在这条洪流中,从採购、运输、仓储,再到最后的分配,任何一个环节,只要不是铁板一块、针插不进,就必然存在著所谓的『损耗』、『剋扣』、『以次充好』、甚至『倒卖』的灰色空间!”王重一的眼睛深处闪烁著冷静的光芒。 “我身为火工杂役院僧头之一,负责的就是杂役们的日常饮食任务分配。虽然只是庞大体系中最底层的一环,权力有限,但並非完全接触不到这些环节的边缘信息或细枝末节…” 他想起了法元执事派发任务时,法勤管事报出的那些庞大的杂役需求数字——搬运粮食、清点库房、挑水劈柴……每一个数字背后,都是巨大的物资流转。 他想起了副执事法宏的小弟法净,想要个铁匠杂役去修补破锅时,被法元轻飘飘一句『小事自己解决』驳回时的憋屈和不甘。 那不仅仅是面子问题,更意味著在调用最基本的人力物力资源时都受到了钳制,这种被压制到极点的处境…… 更想起了法宏那因为迁怒而看向他的阴冷如毒蛇般的眼神。 一个手中权力有限、又被正职执事压制、却又分管著部分仓储或后勤杂务的副执事,为了维繫自己的地位,为了拉拢手下人,或者仅仅是为了给自己谋点私利……他会不会在那些有限的、不起眼的权限范围內,悄悄做点手脚? 比如,在『损耗』上动点心思? 那我是不是也可以…… 王重一的眼神微微亮起。 “关键在於,如何找到那个点,如何搭起那条线…” “法元师兄只是把我当成一个有潜力、值得投资的小弟,可不是当亲儿子来培养的,就算我能发现某个点,找到某个线,有好处,也未必能轻易让给我吃,愿意带我分一杯羹……” 他慢慢咀嚼著最后一小块馒头,感受著胃里难得的踏实感。 然而,脑海中那冰冷的、源自蒂柯经验的评估依旧清晰地提示著:【基础能量摄入达標,维持基本生理及低强度修炼运转】。 “搞钱的路子,难啊……”王重一心中轻嘆。 “特別是在这生產力低下、信息闭塞、等级森严的古代社会,更是难上加难!” “绝非有主意、有想法就行的,这需要关係网,需要背景靠山,更需要实打实的、能让人忌惮或不得不重视的力量。” “否则,就算找到了门路,也不过是为他人做嫁衣……” “所以……” 王重一放下筷子,端起旁边的清水碗,小啜了一口,眼神深邃內敛。 “还是要找老师傅指点迷津才稳妥啊。” 想到此处,他不再犹豫,果断地站起身,对著一直侍立在不远处、保持著职业微笑的管事僧人微微頷首致意,动作乾脆利落,便转身离开了这安静雅致的香积厨。 就在他踏出门口的那一剎那,身后那刻意压低的、属於其他僧头之间说说笑笑閒扯淡的对话声,还是有一两句清晰地飘了过来: “这位新来的火工院法海师弟……嘖,胃口可真是不小啊……” “可不是嘛!听说今儿一大早,在七號灶那边,一人干掉了六大海碗剩粥?嘿,有人都说他是剩饭僧头了,也是…有趣。” “堂堂僧头去吃杂役的剩饭,这脸面……” “嗤!脸面值几个钱?这么能吃是坏事吗?我看是好事!这恰恰说明他潜力高,气血旺盛,他才多大?十几岁,不靠大药就能自行突破內息屏障,这份天资,未来保底內气境,內力境也大有希望,甚至…一窥那玄妙的真气境也未尝不可能。” “切!你这话说的,內力境还有点可能,真气境就太夸张了。” “寺里多少惊才绝艷的天才,卡在內气境的门槛上一辈子不得其门而入?他內息圆满后能不能突破那个瓶颈还是两说呢,『小时了了,大未必佳』的例子,还少吗?” “你呀……”第一个声音带著点无奈的笑意摇摇头,不再爭辩。 这些议论,如同清风拂过水麵,在王重一心湖中只留下细微的涟漪,旋即归於平静,他步履沉稳,很快回到了属於自己的澄心舍。推开那扇朴素的木门,再轻轻关上,顿时將外界的喧囂、议论、烟火气尽数隔绝在外。 小小的院落里,清晨的阳光透过稀疏的枝叶洒下点点光斑,清风徐来,带著草木特有的清新香气,沁人心脾。他盘膝坐在自己那方整洁、略显硬实的木床上,五心朝天,双眼微闔。 心神沉入体內,细细感受著那三道截然不同却又微妙共存的內息: 上丹田灵台识海,那丝源自《菩提心经》的清凉內息如溪流潺潺,自动运转不息,滋养著精神,涤盪著杂念。 中丹田膻中气府,《伏虎气诀》所生的气血內息温和醇厚,如同暖炉,滋养著五臟六腑,刚刚摄入的食物精华正被其高效地转化、吸纳。 下丹田关元精海,那点得自《童子功》的纯阳內息种子,如同一点不灭的星火,温热而稳固,守护著生命本源。 三道內息如同三条不同属性的河流,在各自的河道中奔流,互不干扰,但在那无形的三相动態调和修炼模板的作用下,又隱隱形成一个微妙循环。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在这循环之中,三道內息都在极其缓慢而坚定地联动、交融、壮大,隱隱有贯穿全身经脉、形成周天之势的徵兆。 “內息圆满,周天无碍……我离这一步,不需要太久时间。” 王重一心中澄明无碍,然而,一个更大的疑问隨之浮现:“內息圆满之后,便是內气之境,那这內气瓶颈其本质,到底是什么呢?” 他隨即面无表情地轻轻摇了摇头,不能好高騖远,眼下,等我先將內息彻底充盈圆满,贯通周天,达到內息圆满境后再研究吧。 定下心念,他彻底摒弃杂念,心神完全沉入內息的搬运与调和之中,身体如同入定的老僧,只有那三道內息在寂静中默默流转壮大,同时刚在三號香积厨吃进肚的精粮早餐也在飞快消化中。 第42章 好大的天资…好大的胆子! 澄心舍內,清风穿庭而过,竹影在青石地上摇曳,王重一盘膝坐於硬木床上,双目微闔,周身三道內息如溪流交匯,不知过了多久。 澄心舍內,王重一忽然睁眼,缓缓收功。 一口悠长灼热的气流自他口中吐出,在深秋冰凉的空气里凝成一道肉眼可见的淡淡白练,久久才散。 他睁开眼,感受著体內奔涌的力量,下丹田,那纯阳內息宛如微型骄阳,散发著蓬勃热力,沿著《金刚童子功》的路线,一遍遍冲刷、淬炼著骨骼筋膜。 中丹田膻中穴內,《伏虎气诀》修出的伏虎內息沉稳厚重,如大匠抡锤,將吸入的精微气血千锤百炼,一丝丝转化为精纯內力,积蓄著爆发性的力量。 灵台识海,观想菩提幼苗摇曳,清凉之意瀰漫,洗炼著意念,让精神在剧烈的能量消耗运转后,依旧保持著一种奇异的清明和专注。 三相轮转,宛如一个精密而贪婪的熔炉,將摄入的能量高效榨取、转化、分配,压榨出所有能量,那点香积厨的食物和七號灶刮来的野菜粥糊糊,堪堪维持住这熔炉不熄,远谈不上提供澎湃动力。 蒂柯的警示又在意识深处幽幽划过:【能量赤字持续存在。精气神三相调和所需基础閾值尚未满足,强制维繫动態平衡中,效率折损约7.8%,长期存在损耗人体根基风险。建议:摄入高能量密度物质,或降低修炼强度】 “得去拜访老师傅了。” 王重一不再犹豫,站起身,活动著筋骨,关节发出轻微的噼啪声,体魄明显比一月前强韧了一圈,肌肉线条在单薄僧衣下若隱若现,蕴藏著远超普通沙弥的力量。 “求他老人家指点迷津。” 隨后他身形利落的走出院门,脚步沉稳却飞快地朝著后山那片古柏林深处走去。 藏经阁前院,断臂老僧真智的小院一如既往的寂静,只有风掠过松柏发出的低沉呜咽,如同老者沉缓的呼吸,空气中瀰漫著陈年木料、乾枯松针和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凝固时光的沉静气息。 王重一在紧闭的柴扉前站定,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腾的思绪,抬手轻扣。 “篤、篤篤。” 短暂的沉寂后,门內传来那把熟悉的声音:“……进来吧,小子。” 王重一无声的笑了笑,带著笑脸推门而入。 院中景象依旧,老僧盘坐在那张朽木磨得发亮的蒲团上,身后是一株虬枝盘结的老松,只是断臂的空袖管在秋风中轻轻晃动,有一种说不出的落寞。 “法海,拜见太师祖。” 王重一走近几步,在老人身后三步处站定,双手合十,恭敬行礼。 真智淡淡的看了一眼王重一。 “你个小猴子,换了身黄袍,倒是像个僧人了。” “叫什么太师祖,怎么不叫我老师傅啦?我还是觉得老师傅钟听点。” “太师祖说笑了,法海之前不懂事,不知太师祖辈份,有些僭越了……” “行了,行了,別在我面前来这一套。” “看你今日如此多礼,还强装欢笑,有些心绪不寧,气血躁动啊……刚从入定中强行退出?还是……遇到了难解的困局?” 王重一脸上强装的笑脸瞬间凝固,难怪曾经有明灯真智的名號,这眼力也是没谁了。 他想了想,索性也不装了,带著几分真情流露的、属於晚辈在长辈面前,就像是孙子向爷爷吐露酸水苦恼与困惑: “太师祖慧眼,弟子……弟子近日练功,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內息运转似乎越来越快,胃口也越来越大,普通的食物、甚至寺里的元气汤,都感觉杯水车薪,身体是强健了些,精神也似乎更清明,但这消耗……像是填不满的无底洞,弟子心中惶恐,不知是练岔了路子,还是……弟子这身体根基太差,实在不堪造就?” 他顿了顿,终於將多日盘亘心头的猜测谨慎地拋出:“弟子猜测,是不是弟子贪心,同修了三门內功的原因……” “哼!” 一声短促、带著金石之音的冷哼,骤然打断了他的话,真智那双浑浊的老眼,此刻再无半分平日的暮气沉沉,两道凝练如实质、仿佛能穿透皮囊直视魂魄的精光,如同暗夜中骤然点亮的寒星,猛地刺向王重一。 剎那间,王重一只觉浑身上下里里外外都被一股无形的、沛然莫御的力量彻底扫过,皮肤、筋膜、筋骨、五臟六腑、经脉窍穴、甚至那灵台识海中的菩提幼苗,都在这股目光下无所遁形,自己竭力收敛、掩盖的內息运转轨跡,如同暴露在烈日下的雪线,纤毫毕现。 那目光炽热如熔岩,冰冷如寒铁,带著洞穿一切的威压和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审视。 王重一身体瞬间僵硬,仿佛被无形的枷锁禁錮,冷汗瞬间浸透了內衫。 在那目光之下,他感觉自己像个被剥光了所有偽装、赤条条站在寒风中的孩子。 “同修三门內功?你好大的胆子!” “我以为你最多贪心再多练一门金刚童子功,想要性命双修,没想到你居然还多练了一门伏虎气决!” “而且还是正好对应『精气神』三种属向的內功心法。” 此刻,真智原本浑浊的眼眸闪烁著前所未有的精光,如同倒映著王重一体內那惊人的三相运转之象,三者隱隱勾连,形成一个脆弱却真实存在的动態循环,虽然能量稀薄,运转滯涩,但那股试图囊括精气神三道的野心和框架,在真智这等人物眼中,如同黑夜中的灯塔般清晰。 “《金刚童子功》打熬筋骨根基,走的是『炼精化气』的纯阳路数,霸道刚猛,需雄浑精元支撑……” “《伏虎气诀》锤炼胸中一口气,乃『炼气化力』的法门,中正浑厚,是黄龙寺武僧正统根基……” “最后还有你练的《菩提心经》,也被你练出了一点『炼神还脑』的苗头,已经能固守灵台,明心见性,澄澈本源。” “好小子…你好大的天资…好大的胆子!” 第43章 三元平衡,圆满先天 断壁老僧真智的目光在王重一身上凝固许久,双眸里的精光锋芒渐渐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深、极复杂的情绪,如同枯井投入巨石,激起了沉积多年的浑浊波澜,最终化作一声悠长、沉重的嘆息,在寂静的小院里久久迴荡。 “呵……呵呵……”低哑的笑声从真智喉间溢出,带著几分自嘲,几分追忆,几分难以言喻的苍凉。 “没想到……真是没想到……四十余年枯禪,以为早已尘封旧事,今日……竟在你小子身上,看到了当年的影子……那份贪心,那份妄念,那份不知天高地厚、想要囊括寰宇的野心……” 他抬起仅存的左手,枯槁的手指无意识地拂过自己左肩那空荡荡、仅剩一小截残肢的袖管。 “精气神同修……三门功法,三个方向……” “法海,告诉我,是谁误导你走上这条『圆满先天』不归路的?!” 『圆满先天』?不归路?什么意思? 王重一的神情一愣,他知道先天圆满的意思,但是圆满先天是什么意思? 他不由的认真回答道:“没有人误导我,是我自己贪心的选择。” “起初是我刚入寺时,去杂物院库房领免费的《菩提心经》时,那里的法成执事告诉弟子,有更好的《金刚童子功》,但要五十两银子。” “弟子当时就心有不甘,后来弟子从太师祖这里得了《金刚童子功》,本来是想主练它的,但我担心《金刚童子功》修炼太难,於是先修行的《菩提心经》试试,结果意外的顺利,很快练出菩提內息,弟子就起了贪心,又尝试著修行《金刚童子功》很快也练出了纯阳內息,结果发现两门內功属向有点衝突,一个精神纯阴,一个肉体纯阳,两种內息似乎不能共存,本来想放弃一门內功心法的。” “可是后来,得太师祖垂怜赐我一字法號,前往书记堂登记造册时,那法明执事知道了您的存在,给了弟子额外的好处,让我可以免费领取一门功法,弟子也是贪心,也是灵机一动,就选中了这个中正平和的《伏虎气决》,是想著用它来调和菩提內息与纯阳內息的衝突,果然意外的顺利……弟子本来欢喜之极,可修炼没几天,终於发现同修三门內功消耗太大了,所以才来找太师祖求救的。” “真是如此?没人误导你?真是你自己贪心作祟的结果?” 真智微微侧过头,浑浊的眼眸一直在注视著王重一脸上的神色。 “是啊,太师祖,我也没想到会有这么严重的后果。” “太师祖,您看我现在这种情况到底该怎么办?是不是应该要废除一门功法,真要废的话,又该废哪一门功法为好?” “你想废功?” 真智听到这个答案並不意外,但是嘴角扯起一丝极其复杂,近乎苦涩的弧度。 “晚了,现在晚了!也不知道是你小子运气好还是运气差,同修三门內功心法,本来极容易走火入魔,结果你小子不知是天资高还是悟性好,这么快就让这三门心法相互契合勾连轮转,达成了『三元平衡』状態,这样会让你的內功进境远超普通人十倍以上。” “但也让你的三种內息彼此精气神勾连,互为表里一部分,因此无论废除哪一门都会对你造成不可逆的伤害。” “也让你走上了一条几乎无人能完成的绝路!” “你几乎永远不可能突破先天境界了。” “啊?不能突破先天?太师祖,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和您说的圆满先天有什么关係吗?” “哎。”真智嘆息一声。 “先坐下吧,慢慢和你说吧。” 王重一依言盘膝坐下,正襟危坐,等待著老僧的揭秘。 “武道四境你也知道,內息,內气,內力,以及最后的真气境。” “所谓真气境,即是先天真气境。” “同时也是我等凡俗武夫叩开仙门之境的一道天门,破开此境,脱胎换骨,寿元陡增,內力化真,沟通天地,自此,武技化武法,內力成真气,挥手引动天地元气伟力,可算真正踏入了仙家之路!” “然而,凡俗世人只知先天强横,却不知这先天之境,亦有高下之別,路有不同归途,三六九等之分。” “其根本,在於突破人身所限,搭建人与天之间的天地之桥。”真智的左手在空中虚虚一按,比划著名。 “人体有限,天地无穷,突破先天之本质,便是以自身之道为桥,贯通自身小天地与外界大天地,从此,天地元气倒灌,滋养肉身神魂,內力蜕变为可沟通、引动外界天地元气的先天真气,桥越宽,越稳,越强,未来天地元气滋养便越浑厚,根基便越牢不可破,此乃武道登天之基。” “而这桥的铸造路径与方法,多寡,便决定了先天之质,千百年来,无数惊才绝艷之辈摸索、实践、甚至用血与骨铺路,终於明晰出最主要的三种先天之桥。” “其一,以肉体为舟,气血为桨,炼精化气,气成纯阳,纯阳化一气贯通天人之桥!” “此为精气神中的精气天桥!” 真智的声音陡然拔高,他左手虚指向王重一的小腹下丹田,他的声音带著莫名的神韵,隨著动作指点,王重一感觉到他下丹田的纯阳內息,都因此前所未有地活跃起来,仿佛受到了同源力量的共振呼唤。 “其二,以肉体为炉,中丹田化为气海熔炉,內力化火,炼血化气,气贯周天,气贯天地,搭建天地之桥!” 真智左手一收,化为一拳,又化拳为掌,掌心向天,缓缓虚托。 一股截然不同的、雄浑浩大、如同大地般沉凝厚重的气势升腾而起,他单薄的身躯仿佛瞬间变成了一座巍峨的山岳。 中丹田膻中穴的位置,在王重一的感知中,一股远比自身伏虎內息精纯浩瀚无数倍的磅礴气韵在流转、共鸣,空气隨之凝滯,仿佛有无形的重物悬於头顶。 “日夜不休锤炼自家浑雄內力,於胸中化为一口至精至纯的至纯真气,如大匠抡锤,千锤百炼,化力为元,再以这一口真气为引,搭建沟通天地元气的桥樑,中正平和,威力无穷。” “这是精气神先天中突破者最多的真气天桥,先天真气境界的名字大多也由此而来。” 第44章 圆满先天,道基境的预演玄妙 “其三,以精神为引,意志为锋,炼神还虚,神气凝一,化为神气天桥!” 真智虚托的手掌缓缓收回,竖於胸前虚空,五指微屈,仿佛在无形中凝结出一个玄奥的卍字佛印。 剎那间,一股难以言喻的、空灵而宏大的意志力量如同无形的潮水般瀰漫开来,充盈了整个寂静小院,王重一只觉灵台识海猛地一清,意识仿佛被投入冰冷的清泉,隨即又被无形的重压所笼罩。 那识海中的菩提幼苗剧烈摇曳,叶片疯狂汲取著他心神的力量,发出前所未有的、近乎凝实的清凉光辉,奋力抵御著这股来自更高层面的精神威压。 这威压无形无质,却直透灵魂深处。 这不是实质的力量,而是纯粹精神意志层面的交锋,此路旨在將精神意志淬炼得纯粹无暇,如金刚磐石,一念生灭可引动天地伟力,直接以精神打破虚实界限,沟通浩渺天地元气。 这条路最为诡秘莫测,其凶险也远超另外两条,稍有不慎便是意识崩散、魂飞魄散的结局。 真智缓缓收回手掌,指尖的流光隱去,院中那股令人窒息、仿佛时间凝固的死寂感隨之悄然褪去,凝固的灯火恢復了跳动,昏黄的光晕重新在墙壁上摇曳。 窗外的风声也如同解冻般重新钻入耳中,王重一从恍然中甦醒过来。 惊讶而又佩服的看著断臂老僧真智,纵使丹田被废,功力全失,他依旧还保留著近乎超凡的神异精神威压手段,这应该就是他当年衝击圆满先天的所得,功败垂成都能有残余异力,如果功成呢? 想到这里,王重一对圆满先天更感兴趣了。 “这三条路,精气神三道天桥,任何一条走到极致,都能叩开那扇玄奥的先天之门。”真智的声音恢復苍老和平静,语气淡漠得如同古井深潭。 他的目光落在王重一身上:“然而,世上总有一些不知天高地厚、心比天高的狂悖之徒,不甘於一道独行,妄图同时踏足三条路,精气神三者齐头並进,妄想臻至完美无瑕之境。希冀在突破先天之时,三桥同搭,混元如一,构建一座囊括肉身真元、浩瀚真气、通明神魂的……圆满之桥。” “成就那传说中的圆满先天!” “这个圆满先天……”王重一喉头滚动,声音带著一丝他难以抑制的兴奋,眼睛微微发亮。“……听起来感觉会很厉害的样子。” “不错!”真智眼中流露出唏嘘复杂神色,那是一种亲眼见过无上瑰宝却又深知其遥不可及的悵惘。 “確实是会很厉害!是非常非常厉害!堪称天下无敌一般的厉害!” “据我黄龙寺藏经阁最顶层,一份由开山祖师亲笔所录、秘不示人的《武道溯源手札》记载,数百年前,曾有绝世天骄踏足此境,精气神三者交融无间,浑然一体,其突破之时,肉身无暇如琉璃,真元磅礴似瀚海,神魂通明照大千。其所构建的天地之桥,非金非玉,非气非神,混成一片,涵括万有,玄奥莫测。此桥一成,其武道根基之雄厚,潜力之深广,远超单一道路成就者的十倍、百倍!” “典籍所载,圆满先天之身,其体內诞生的先天真气,天然便蕴含一丝『圆满无漏』的至高特性,其质、其量、其威能,其对天地元气的吸纳与掌控之力,已非寻常先天真气可比擬,更可怕的是……” “此境所铸就的根基,竟隱隱契合了那超越武道极限、更为古老玄奥的……仙道中的道基之境。” “有祖师笔录直言,达成圆满先天,几乎等同於提前触碰到了一丝『道基境』的预演玄妙。” “相传,这样的圆满先天,日后若有机缘转修仙道,几乎可以破除一切瓶颈关隘,水到渠成地突破仙道中的筑基境界,甚至对那更高渺的境界,也有难以言喻的助益。” “那是武道极致与仙道长生在生命本源层次上的绝妙重合,是凡俗血肉向不朽仙体进行终极蜕变的……法体雏形!” “仙道筑基……道基境……”王重一喃喃重复著,心臟在胸腔內狂跳不止,血液似乎都涌上了头顶。 仙道!? 这世界武道之上,竟真的存在那飘渺无踪、长生久视的长生仙道? 这个石破天惊的信息,如同九天之上骤然劈落的惊雷,在他脑海中轰然炸响,余波阵阵,震得他心神摇曳,几乎失语。 真智的声音陡然转冷,如同寒冰乍裂,瞬间將王重一从震撼的云端拉回残酷的现实。 “然而,此路之难,难於上青天,非惊世之才情、绝代之根骨、逆天之气运、不灭之意志,缺一不可,更要承受远超单一道路十倍的凶险与近乎无底洞般的资源消耗,稍有不慎,便是精气神三道失衡反噬,轻则经脉尽断、丹田崩毁,武功全废,沦为苟延残喘的废人,重则……” 他枯槁的手指猛地指向自己的断臂和那枯瘦如同槁木的胸膛,冷笑道:“砰然一声,爆体而亡,神形俱灭!” “小子,你看老衲这断臂,你感受老衲这已是油尽灯枯、全靠一口未散的不甘心气吊著的残躯……你可知当年……” “当年老衲根骨悟性,自认不逊於天下任何人,心比天高,自负无比,结果……就被人误导引诱,妄图走上这条看似辉煌、实则通向深渊的……圆满先天绝路。” “可人力有时穷,人身有极限,三门同修,其资源消耗之巨,宛如无底深渊也就罢了。最重要的是……这条路太险,太耗心神,太消磨意志!三法同修,属性各异,衝突不断,从內息境到內气境再到內力境,这么长的一条荆棘路走过来……” “回想当年,老衲没有一天是过得轻鬆的,没有一夜是敢安然沉睡的。” “每一天都如履薄冰,战战兢兢,生怕行差踏错一步,便是万劫不復,好不容易达成那脆弱而珍贵的『三元平衡』,终於惊喜发现三法同修三元平衡下的唯一好处——那便是远超常人的……十倍修炼速度。” “那也是老衲此生……过得最舒心、最意气风发的一段时日,在老衲才二十岁时,便已成功修炼到內力圆满之境,黄龙寺內同辈之中无敌手,风头一时无两。” 第45章 寿尽路,悟尽路,败尽路 “然而,也正是在这巔峰时刻,老衲才无比绝望地发现,三法同修三元平衡带来的十倍修炼速度好处,其代价……便是那突破先天瓶颈的难度,竟也十倍的增加了。” “原本以老衲的资质,哪怕只修双法,性命同修,最多三十岁便有把握衝击先天之境,可就是因为贪图这『圆满』,资质比老衲差许多的同辈真字辈师兄弟们,都有人先后突破了先天境界,登上武道更高峰,去追寻更远的路。” “却不得不生生困顿在內力圆满之境,修为再无一丝寸进,眼睁睁看著旁人超越,看著岁月流逝,看著雄心壮志在时光中慢慢消磨殆尽……” “老衲蹉跎至四十岁,心如死灰之际,才终於在一门蒙尘的古籍深处,发现了前辈先贤们在绝望中留下的、三条不到万不得已绝不轻用的……突破之路。” 真智的声音在这时变得低沉而沙哑: “寿尽路,悟尽路,败尽路!” “所谓寿尽路,即待寿元將尽、油尽灯枯之时,凭藉对死亡的极致恐惧与不甘,燃烧最后一点生命本源与毕生武道感悟,於生命最后一刻行险一搏,以求在绝望中绽放剎那的突破光华。此乃……无奈之选,懦夫之择!” “所谓悟尽路,此乃悟性惊世、智慧通玄的天才专属之路,以浩瀚无边的武道积累为基,博採百家之长,穷究天地至理,最终悟通前贤典籍中所有关隘,心中再无一丝疑惑滯碍,达到『道法自然,万法归一』之境,届时水到渠成,破境如饮水。此路……极重天资悟性,非绝世之才不可企及。” “所谓败尽路……” “等等,让我猜猜,让我猜猜!” 王重一听到这里,眼睛放光,语速极快地抢答道: “败尽路是不是要败尽天下无敌路对不对?以无敌之势谋求突破对不对?” “嗯,”真智有些嗔怒地白了一眼兴奋插话的王重一,不喜他的莽撞打断,但还是缓缓点头道:“差不多是这个意思。” “所谓败尽路,就是一条在无尽生死搏杀中,在尸山血海的巨大压力下,在百战浴血、踏著累累白骨前行之间,磨礪无双意志,激发生命最深处的潜能,最终寻得那冥冥之中、稍纵即逝的一丝破境之机!” “这是一条用血与火铺就,用对手的失败与死亡铸就的……杀伐之路!” “当年老衲苦思冥想该走这三条路中的哪一条。” “悟尽路,老衲虽自负,亦深知自身悟性尚未通天,绝无可能在有生之年悟尽那圆满先天所有的关碍天堑,此路不通。” “寿尽路,又太过漫长被动,要等到气血衰败、行將就木的那一刻,才去进行那最后、也是最无把握的一搏……几与懦夫等死无异,非我辈武者所愿。” “因此老衲四十岁那年,终於不再犹豫,持我伏魔棍,踏出黄龙寺山门,悍然走上了这条……败尽天下的不归路,老衲於佛前立下宏愿:要败尽天下同辈英才,借那同辈无敌之大势,以滚滚红尘为炉,以强敌尸骨为薪,去强行衝击那坚如磐石的圆满先天瓶颈壁垒。” “三年,仅仅三年!”真智眼中血丝骤然密布,瞳孔深处闪过熊熊烈火,尸山血海似的回忆,仿佛瞬间被拉回那个风起云涌、僧袍染血、棍扫八方的年代。 “老衲自甘墮落成魔,手持伏魔棍,挑战四方先天以下內力境豪强。” “北域寒刀门少主,十招之內,刀断人亡。” “东海无量剑岛真传弟子,剑气冲霄,百招之后,剑折人亡。” “南荒巫教圣女,诡譎蛊毒倾巢而出,最终蛊废毒消,黯然退场。” “西漠金刚寺首座弟子,苦修数十载的金刚不坏身,亦在老夫棍下……寸寸龟裂!老夫棍下,同辈之中,未尝一败!伏魔棍上,染尽青锋热血,凶名震动整个大乾江湖,神气日益昂扬,一日更胜一日!” “那时……”真智的声音变的有一丝恍惚与迷醉,极致追忆中还有点悵然。 “感觉……那圆满先天的大门,似乎已近在咫尺,触手可及,似乎只差最后那临门一脚。” 真智的声音开始变得无比低沉晦暗,抬起头目光似乎穿透了茅舍简陋的屋顶,投向那冥冥中不可知的远方,眼中流露出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晦暗光芒。 “直到……老夫怀著最后也是最强的信念,走进了那巍峨如山、繁盛如花的大乾帝都……” “在那里……老夫遇上了……另一个同样踏上了圆满先天之路、同样在寻求突破契机的……绝世天骄……” “我二人,如同宿命中的彗星相撞,见猎心喜,就在那象徵著人间至高权势的皇城之巔……”真智的呼吸变得粗重,空袖管无风自动,微微飘荡。 “大战数百回合,最终惜败一招。” “我无敌路断了,败尽路绝了,人也就废了。” 真智猛地抬起头,死死盯住王重一的脸: “小子,这便是妄图圆满先天的下场,老夫残躯苟延至今已四十余载,如活死人枯守山林,困死於黄龙寺不能走出一步。” “这,就是失败的下场!” 真智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嗽声牵动著残破的躯体,那空荡荡的袖管隨之晃动,他眼中的光芒也迅速黯淡下去,如同瞬间燃尽的烛火,只剩下无边无际的灰烬和暮气。 真智缓缓地闭上苍老的双眼,声音低微得如同囈语,带著疲惫和苍凉: “大乾皇室,底蕴深不可测,相传八百年前,大乾世祖本是荒原一介卑微牧民,一日天降流火,有仙人自星海临凡。” “世祖以赤诚之心侍奉左右,终获仙心大悦,得其襄助。仙法玄通,竟能一夜间缔造十万精兵铁骑,铁蹄踏碎前朝南离皇朝国门,入主九州中原腹地,仅用三年便一统天下。其后更南征北討,东伐西攻,灭大小国祚数十,打下这方圆三千万里浩瀚江山……” “为彰显政权正统性与融合中原文化,採纳南人谋士建议,取道家《易经》首卦『乾』字作为国號。『乾』者,天也,既呼应帝国疆域之『大』与『至阳』,又暗合中原文化中『乾为天,坤为地』的至高含义,象徵皇权如天,至高无上。” “大乾太祖登基称帝时年方三十三,传说受仙人抚顶赐福,得长命百岁之寿,竟真活到一百二十岁方寿终正寢。” “此后大乾歷代皇帝,无不寿命悠长,长命者寿超百岁,短命者亦有寿六七十。” “那一位……在皇城之巔……打败我的绝世天骄……就是当今大乾传承八百年、至今才传承第十一代的皇帝——乾顺帝。” “他当年……便是藉助打败老夫所夺得的这股无敌大势,一路顺风顺水,压服所有竞爭者,最终登基为帝,改年號『至乾』……” “如今……已是至乾四十三年……” “以他的武功境界与皇室秘传的延寿之法,哪怕,未能突破那最终的圆满先天,至少也还能再活……二十年……” 第46章 拜师真智 “小子,你暗中窃喜攀上老夫的关係,又因缘际会也踏上了这条圆满先天的不归路,在外人眼中,尤其是那些深知老夫过往的人眼中,你走上这条路,显然是老夫的手笔,是老夫这盏快要熬干熄灭的老灯……在临死之前,最后收下的衣钵传人。” “老夫当年走这无敌路,一路在大乾江湖上杀伐无算,伏魔棒下不知沾染了多少名门大派、世家豪族真传弟子的鲜血和性命。” “虽然……时隔四十余载……还记得老夫这『明灯真智』凶名的应该寥寥无几了……”真智的嘴角扯出一个极其苦涩无奈的弧度。 “但是,那高坐龙庭的乾顺帝,他一定还记得老夫!並且一定会忌惮老夫临死前留下的衣钵弟子,会不会想再重走一遍当年那条决战皇朝之巔的老路!” “因此,你未来最大的敌人,不在黄龙寺內,而在黄龙寺外……” “正是那执掌大乾皇朝的大乾皇帝。” “现在……” “明白了吗?” “后悔了吗?” “害怕了吗?” 小院內陷入一片死寂,仿佛时间都在此时凝固,王重一盘坐在冰冷的蒲团上,身体如同被石化般僵硬,脸上错愕的表情凝固不动。 后悔?害怕? 王重一还真有一点,但是很快,来自前世饱经网络网文套路洗礼、深諳绝境逢生之道的阅读量,却也在此时,酝酿出脑洞爆发出灵光时绽放的火花! “这老僧,忽然表现出如此情绪浓烈又复杂的情绪,问我这些,我怎么感觉有点用力过猛的样子。” “对,就是演技用力过猛的样子。” “他问的这不是废话吗?事情都摊开了,明白个屁用?后悔药在哪买?害怕能嚇死乾顺帝还是能嚇退先天瓶颈?都不能,那他废这么多话,甚至不惜自揭伤疤,把他最不堪回首的失败和最潜在的致命敌人点明给我……图什么?” 前世网文记忆里无数主角拜师学艺、老怪物临终託付衣钵的桥段如同过电般闪过,连同真智那枯槁的面容、绝望的语气、最后那三连质问,此刻在王重一脑中过电一般的串联起来。 他瞬间真明白了,这三连质问是考题,是考验,更是一个垂死老怪精心设下的筛选。 “他是想收徒啊!” “他需要的不是我明白、后悔、害怕,他需要的是一个答案,一个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一个敢於把皇帝老子也拉下马,一个能继承他明灯真智当年那股子疯癲劲的……衣钵弟子!” 想到这个答案的瞬间,王重一霍然起身,动作迅猛而果决,没有丝毫拖泥带水,他推开蒲团,在真智的注视下,身体如同推金山、倒玉柱般,朝著他『咚』的一声,双膝跪下磕起头来。 他双手抱拳,高举过顶,头颅深深垂下。 “太师祖!您的意思,弟子明白了!” “弟子不后悔踏上此路,若未曾踏上,弟子终其一生,也不过是碌碌眾生一蜉蝣,在武道的门槛外窥探,何来资格窥见圆满先天那无上风光?何来机会触摸那传说中的仙道门扉?” “至於害怕?弟子当然害怕,怕败於人手,身死道消,怕蹉跎岁月,寿尽路绝,更怕那煌煌天威,帝王之怒,但弟子更怕……更怕庸碌一生,抱憾而终。” 王重一猛地抬起头,目光灼灼。 “您说了这么多,问了这么多,甚至不惜以自身惨败经歷来警醒弟子,不就是要看看弟子可有此胆魄?可有此疯魔?可敢接您这『明灯真智』未竟的衣钵,沿著您当年未走完的败尽路,再攀一次那绝顶高峰吗?” 他再次重重叩首,额头撞击地面,发出沉闷的声响: “弟子王重一,法號法海,愿拜入太师祖门下,执弟子礼,承明灯法脉,纵前方是刀山火海、帝王天子,弟子亦愿持棍前行,踏血问天,此志……天地可鑑,神佛无改!” “弟子法海,拜见师尊——” “……” 又是一阵良久死寂般的沉默。 真智沉默的看著王重一。 隨即—— “哈……哈哈……哈哈哈哈——” 一阵压抑到极点,带著沧桑的笑声,骤然从真智口中爆发出来,笑声起初低沉嘶哑,如同破败风箱,很快便越来越高亢,如同困兽最后的咆哮,充满自嘲、狂喜、悲愴和解脱。 “好!好!好,好小子!好一个法海。”真智的笑声戛然而止,那枯槁的脸上竟泛起一丝激动的红晕。 “果然被你看出来了。” “真是慧根天生,悟性通玄,你有这个胆子,也有这个心性智慧,能做我的衣钵弟子,我也不管你到底怕没怕,但此刻你做出了最正確的选择,哪怕你是在骗我,老衲也心甘情愿被你骗……” “弟子不敢!” “行了,臭小子,不要再装了,自你入寺以来,我一直在观察你的性情,少年老成,谨慎待人,那法成,法元,法明都对你感观不错,入寺以来几乎没有得罪任何一人,你这样的人,怎么可能愿意担下老衲这天大的因果,你只是知道,做老衲的弟子,你现在没有別的选择了。” “做我的弟子,你还有一线生机。” “至少,这样做,你能得到快速变强的机会。” “我都有点怀疑你是传说中的宿慧之人了。” “不过这不重要,或者说如果你是,那结果更好。” “罢了。” “开门见山的说吧,老衲等了四十年,终於……终於等到一个敢接,能接,也配接的人!老衲很满意,很开心。” “好徒儿,你既敢拜,老衲就敢收!”真智左臂仅存的手掌猛地一抬,一股柔和的力量凭空生出,將跪拜在地的王重一稳稳托起。 “从今日起,你便是我明灯真智座下唯一的衣钵弟子,再无太师祖一说,只有师徒名分,你承我法脉,担我因果,他日你若能踏上那条路,老衲要你替我去那皇城之巔,替我……替明灯真智……再重走一回当年那条败尽无敌路!” 王重一乾脆直接的起身,站稳身体,迎著真智的殷切目光,没有丝毫犹豫的躬身回答:“弟子法海,谨遵师命,他日弟子內力境圆满后,如果有万全把握与准备后,必然替师尊重走一遍大乾皇城之巔。” 第47章 《三元归一气》 “好好好……”真智眼中闪过欣慰至极的光芒,又连说了三个好字,隨即,那亢奋的状態似乎消耗了他巨大的精力,脸色又迅速变得苍白起来,气息也重新变得衰弱,但眼神却依旧明亮锐利。 “放心吧,好徒儿,为师当年败了,是败给了乾顺帝的绝世天资,也是败给了大乾皇室那深不可测的底蕴,但你,並非没有依仗。” “如果你日后也要走败尽无敌路,你也不用担心那乾顺帝会以大欺小,派出先天以上的大高手对付你。” “只要你不出山门,先天之上的存在,也不会也不敢在寺里对你出手。” 真智喘息了几声,眼神变得深邃:“这天下武道江湖,自有规矩,仙踪渺渺,凡俗难觅,但仙道之下的先天强者,彼此间亦有不成文的铁律——非绝世大仇或生死之爭,不得以大欺小,肆意屠戮境界低於己身之晚辈。” “此乃维繫武道传承、避免道统断绝的根本法则,亦是天下大宗门、大势力共同维护的底线,若有人公然践踏此律,便是与整个武道世界为敌,纵然大乾皇帝,也要顾忌三分。” “当然,没有深厚背景师承的散人例外。” 他看著王重一,语气带著一丝冷冽的傲然:“我黄龙寺虽非道门魁首,亦非佛门祖庭,但传承千年,底蕴岂是虚妄?寺中亦隱藏潜居真气境以上的罗汉尊者坐镇,他乾顺帝若敢不顾身份,派先天之上的存在来对付你一个內力境的小辈,那就是公然撕破脸皮,视天下规矩如无物,自有寺中尊者乃至他方大能去寻他论个公道。” “这是你的护身符,也是你唯一能爭取到的……相对公平的战场。” “在我死后,你可以等你有『万全把握准备后』再出寺也无妨,甚至你一辈子不出寺也无妨……呵呵,小子,我吃的盐比你吃过的饭都多,和我玩什么文字心眼,不过这也无妨,只要你能忍的住不出寺……呵呵,当年我忍到了四十岁,不知道你能忍到几岁?”说完,真智似是能预见什么有趣的事情,又乐的哈哈大笑了数声。 “我知道,你肯定想著突破圆满先天后再出去,但是那岂是那么好破的?” “太难了,太难了,圆满先天太难了。” “此路我甚至怀疑根本不通,当年那乾顺帝,有大乾皇室倾尽资源的鼎力相助,又胜过了我,得无敌大势加持,却似乎也没能突破那圆满先天,这都不能成。” “那这天下还有谁人能成?谁人能成?谁人?” “这可能根本就是一条死路,绝路,不归路。” 真智的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模糊,最终几不可闻,带著难以言说的悵然。 你走不通,我可未必啊! 如果连身为拥有外掛金手指的穿越者都走不通的路,那才可以真的说走不通……王重一心里如此说著。 而且,我没说要走败尽路,那寿尽路与悟尽路,也未尝不可。 有蒂柯在,我就不信我走不了悟尽路,实在不行,就走寿尽路,死前最后再一搏,败尽路太危险了些,简直举世皆敌,现在的穿越圈行情早就变了,举世皆敌那种套路不流行了,更流行苟道至尊。 穿越者可不管什么丟不丟脸,百岁老登十里坡修行到极致无敌后再出山,也不是不可以嘛。 “法海明白。” “嗯。”真智满意地点点头,看著眼前谨慎又稳健的弟子,枯槁的脸上终於露出一丝属於师父的温和神色。 “拜了师,承了脉,就该传法了。” “你那三门內功心法等阶不高,不过是黄龙寺精气神三类属向里最基础的入门心法,虽有『三元平衡』的雏形,却如沙上筑塔,根基不稳,效率难言极致,要想在这条绝路上走得远,必须要有统御三者,真正將其融为一体的核心法门。” 真智的眼神变得无比郑重,带著一种近乎朝圣般的肃穆,他仅存的左手缓缓抬起,枯瘦的食指指尖,一点微弱虚幻的金光缓缓亮起。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那金光並非真气,更像是一种高度浓缩的精神意念,蕴含著玄奥无比的信息流。 “此乃我阅遍黄龙寺藏经阁诸般內功心法与寺內累世收藏天下各门各派真功绝学,结合当年衝击圆满先天的经验,歷时四十年完善的自创神功。” “——《三元归一气》!” “非志在圆满先天者不可练,非精气神同修有成者不可练,非心志如铁、慧根深种者不可练!乃是我参悟佛门『法、报、化』三身之说,道门『精、气、神』三根之本,儒门『心、体、意』三气之基,结合三家经典精髓与毕生武道精要,穷尽心力所创。” 隨著真智低沉而庄严的声音,那一点金光如同有生命的萤火,在他的指尖绽放微弱光芒,隨后轻柔地点向王重一的眉心。 “放鬆心神,勿要抗拒,此法玄奥,非文字可载,非口舌能传,唯以灌顶之法,方可承我所有真意。” 王重一立刻收敛所有杂念,眼神变得空明澄澈,灵台识海中的菩提幼苗摇曳生辉,散发出清凉温润的气息,迎向那点金光。 “嗡——!” 当那点金光触碰到眉心的剎那,王重一只觉脑海中仿佛炸开了一轮炽烈的太阳,无数武学经文如同决堤的洪流,汹涌澎湃地冲入他的意识深处,这些经文並非文字,而是直接阐述佛道儒三家阐述精气神三者奥义、阐述如何以身为炉、以法为引、以神为火,將精气神三元熔炼为一,缔造出设想中出能开闢出三桥同搭,圆满归一之桥的三元归一气! 剧烈的信息衝击让王重一瞬间头晕目眩,仿佛整个脑袋都要被撑爆,识海中蒂科同时传来警告声: 【检测到大量外来信息涌入,疑似黑客信息攻击手段,是否屏蔽?】 “屏蔽?不不不,这可是师父自创的神功绝学,不过以防万一会有什么夺舍的可能,另立成新档单独记录吧。” “是,接受指令,《三元归一气·真智著》新档建立记录中……” 第48章 真智圆寂 灌顶的过程持续了仿佛一个世纪般漫长,又似乎只在弹指一挥间,当最后一道淡淡金光没入王重一眉心,王重一如同虚脱般,身体剧烈一晃,不由自主地盘膝坐倒在地,他双目紧闭,脸上肌肉微微抽搐,额头上青筋毕露,整个人沉浸在那浩瀚玄奥的《三元归一气》奥义之中,如同老僧入定。 小院內重归寂静,只有王重一粗重的呼吸声和烛火燃烧的轻微噼啪声。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炷香,也许更久,王重一紧皱的眉头终於缓缓舒展开来,脸上痛苦的神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邃的明悟和难以言喻的震撼。 他缓缓睁开眼,瞳孔深处仿佛有细碎的金光一闪而逝,整个人的气质似乎都发生了微妙的变化,多了一种沉凝內敛的莫名道韵。 “《三元归一气》,三身归一,三元归一,三气归一,混一真气……” “佛道儒三家內功绝学精髓为一体,我只能说厉害!” 王重一喃喃自语,这门功法將他之前摸索的、脆弱的三元平衡彻底提升到了一个全新的、系统化的高度,它不再仅仅是平衡,而是彻底熔炼与再造的人体工程学也不为过了。 “就是师父这自创神功的名字有点low啊。” “三元归一气?莫名有点熟悉的既视感……” “唔……三分归元气?” “靠!师父是雄霸,还是我是雄霸?” 王重一打了个冷颤,狠狠摇头,雄霸这个大反派主角的的结局他可太清楚了,他的武功名不吉利啊,不行,师父的这神功名字要换,我得建议师父换个更霸气、更玄学点的名字,於是他抬起头就要向师父真智建议。 “师父,您这神功简直是夺天地造化,就是这名字……” 话未说完,戛然而止。 他如同大冬天被一盆冰彻骨髓的寒水兜头浇下,全身的血液瞬间凝固,瞳孔骤然收缩至针尖大小。 盘坐在他对面的师父真智,依旧是那个枯瘦如柴、断臂空袖的老僧形象。 那双浑浊却又在传法时锐利如鹰隼的老眼,此刻却完全失去了所有神采,空洞地望著前方,如同蒙尘的琉璃,头颅微微低垂,身躯以一种极其微小的角度向前倾斜,仿佛只是打盹。 那枯槁的脸上,方才因激动而泛起的仿佛迴光返照般的红晕,也已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死寂的灰白。 那是整个人如同皮包骨头一般的缩水,皮肤如同日漫里燃尽了一般的灰白。 “师父……师父,你,你別嚇我啊……” 王重一伸出手,声音乾涩发颤,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指,探向真智的鼻息。 没有呼吸,没有心跳,连一丝活人的温度都感受不到了。 那胸膛也没有了哪怕一丝一毫的起伏。 刚才还在那里为他指点江山、传道授业、笑声震耳欲聋的断臂老僧,曾有明灯真智慧的师父,就在这短短的时间里,在他沉浸在功法奥义的时间里,不知何时,已然无声无息地……圆寂了! “师…师父?” 再轻轻碰触真智搁在膝盖上的左手,僵硬!冰冷! “嗡——” 王重一脑子瞬间一片空白,一种被命运狠狠戏耍的荒谬感如海啸般席捲全身,几乎將他淹没。 靠!天塌了!不要这么玩我啊! 真不是形容词,王重一此刻感觉黄龙寺的天真的塌了,刚刚砸在自己头上。 我才刚拜完师啊!师父你圆寂前,最起码先告诉我你的(资源与银子)银行卡號与密码藏在哪啊。 我来找你拜师,有没有这什么三元神功虽然好,但我真正的刚需是修行资源,是白花花的银子,是能填饱三元熔炉的灵丹妙药啊,你死了,我找谁要去? 王重一內心在疯狂吐槽,咆哮! 完了! 大腿还没抱热乎就凉了。 靠山山倒,靠水水流,古人诚不我欺。 师父,你可真害苦我了。 你怎么就这样圆寂了呢。 他强忍著巨大的失落,还有一丝悲伤,虽然才刚拜师,但回想以往师父真智教他识字的点点滴滴与照顾,有些伤感的想到,师父憋屈黄龙寺四十多年,或许早就想死了,没有我出现,他也活不了几年了。 我的出现,又发现我意外也走上了三法同修,圆满先天的路,仿佛是天意一般,让他下定了决心…… 是我的出现提前害死了他……这可真是…… 王重一有些懊恼鬱闷的想著。 但是很快他又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现在可不是悲春伤秋的时候,麻烦才刚刚开始。 师父在藏经阁前院隱居四十多年,他的身份又特殊,此时突然圆寂,他作为唯一的刚刚被收为衣钵弟子的在场者,无论如何都脱不开干係。 果然,还没等王重一理清头绪,小院那扇简陋的柴扉,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推开,一股沉重如山岳、浩瀚如深海的威压,如同实质般瞬间笼罩了整个小院,院中的风停了,摇曳的松柏枝叶凝固了,连空气都变得粘稠沉重。 一个身穿黄袍红袈裟,年约五六十岁,身材高大,面部圆润,眼裂狭长且嘴唇较薄,没有一点一般出家人『慈眉善目』的特质,反而有些阴沉的大和尚,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门口。 来人正是黄龙寺当代方丈——如释大师! 王重一曾经在寺里远远看过他一眼,知道就是他,而且黄龙寺里穿黄袍披红袈裟的人也只有这位了。 此时如释方丈的目光,第一时间落在了盘坐不动、气息全无的真智身上。 他的眼底深处,极其复杂的光芒闪烁不定,更多的是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隨即,他那如同实质的目光,面色上带著难以揣测的凝重与阴沉,瞬间锁定了僵立在一旁的王重一。 那目光,带著审视、探究,甚至……一丝不易察觉的恶意! 王重一只觉得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直衝头顶,如同被毒蛇盯上的青蛙。 他居然想杀我?为什么? 是了,师父的麻烦並没有因为他的死而结束,或者说对於他来说是结束了,对我而言却是麻烦的刚刚开始,在如释方丈这个老登看来,如果我也死了,才算真正的麻烦结束。 “法海?”如释方丈的声音低沉而威严,打破了死寂。 “真智师伯何时圆寂的?你为何在此?” 他直接点出了王重一的身份,做为黄龙寺方丈,本不该对他这寺內火工杂役院里的小小僧头有什么印像,但此时却一言说出他的法號,显然暗中早有关注。 第49章 和我的大威天龙说去吧 王重一心中凛然,心念急转,撒谎?不行! 在如释方丈这种级別的武力与智力都极高的老登面前撒谎,漏洞百出等於找死,况且真智收徒之事,未必瞒得过旁的有心人。 不要忘了,师父真智所在的院子正是藏经阁前的一处偏院,那藏经阁虽然他一次都没去过,但用狗脑子想,肯定有寺內绝顶高手潜藏,要不然哪里隱居不好,为何偏偏隱居在藏经阁前的小院?怕不是他被废后不得已而为之,被寺內人软禁在这里的,当然,也有可能是保护他,但谁又知道呢。 这如释方丈如此快的过来,显然是收到了藏经阁內的高人传音,所以才这么快找过来,那么,师父收我为徒的事情也就不可能隱瞒的住。 於是,他瞬间做出决断。 “弟子火工院卯字院僧头法海,见过方丈……”王重一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心绪,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悲戚,却是三分真切,七分在装,还有一丝茫然无措的慌乱,然后噗通一声跪下,声音带著哽咽与悲伤的道: “弟子,弟子今日前来拜见真智太师祖聆听教诲,请教些內功修行的问题。” “一番指点后,他老人家觉得弟子天资尚可,於是要收弟子为徒,传授衣钵功法,然后,然后弟子只是闭目体悟片刻,再睁开眼,师父他就……” 他没再说下去,声音哽咽,肩膀微微耸动,回想前世所有影帝的演技操作,力求將一个亲眼目睹师父突然圆寂,悲伤又惶恐的年轻弟子形象演绎得淋漓尽致。 “收你为徒?!传下衣钵功法?!” 如释方丈阴沉的脸上终於出现了一丝明显的波动,眼神锐利如刀,再次深深刺向王重一。 “真智师叔收你做衣钵弟子?可传授你了什么神功妙法?该不会是他那门害人不浅的……” 王重一硬著头皮,正要开口回答,就在这时,异变再生,小院上方的空气仿佛微微扭曲了一下,一个身影刷的一下毫无徵兆地出现在如释方丈身侧不远。 此人身穿一袭洗得发白,看不出具体品级的朴素麻布僧衣,面容看起来约莫四五十岁,身材高大,面容古拙肃穆的中年僧人,他看起来年纪还没如释方丈大,但那双眼睛开闔之间,精光四射,仿佛能洞彻人心,蕴含著难以言喻的威严和智慧。 他身上没有散发出如释方丈那种浩瀚的威压,却带著一种更加內敛、更加令人心悸的危险气息。 他的出现,仿佛让周围的温度都下降了几分,如释方丈看到此人,眼中闪过一丝真正的惊讶,隨即立刻躬身合十,姿態极其恭敬:“弟子如释,见过真慧师叔!” 真慧师叔? 又一个真字辈大佬! 王重一心中剧震,眼前这个看起来只是中年的冷漠僧人,竟是和真智同辈的“真”字辈太上长老,再看这年岁相貌与非凡气质,显然是真气境以上的超级大佬,难怪方丈都要先行礼问好。 真慧! 一听这法號就知道是真智的师弟。 一个真智,一个真慧……真智慧啊你们。 真慧的目光根本没有看如释,而是直接落在了王重一身上,那眼神冷淡的没有温度一般,他的视线在王重一身上仅仅停留了一瞬,却瞬息在他的上中下三处丹田一扫而过,仿佛瞬间就洞悉了他的所有底细。 “哼!”真慧发出一声短促又冰冷至极的冷哼,如同寒风颳过冰面。 “三法同修?三元平衡?是个天才,师兄圆寂前传给你了他的『三元归一气』?”此话虽然是疑问句,但话音却是陈述肯定的语气。 王重一张口嘴,刚想要说什么,真慧却根本不需要他回答,眼神中的冷意却更深了:“真是害人不浅,师兄啊师兄,自己走了绝路还不够,临死前又再害一个我寺的天才弟子,四十三年了,执念依旧如此之深,你终究是……意难平啊。” “吃斋念经四十三年,最后的时光里,也还是没能放下执著。” 他的语气带著刻骨的失望和愤怒,控诉,痛惜,还有一丝只有他自己才懂的悵然。 “可惜了。”真慧看著王重一,神色冷漠。 “你年纪轻轻修炼出內息,三元同修下这么快就达成三元平衡,也是个不弱於师兄弟当年的天才,可惜,你学了这『三元归一气』,你这辈子也休想突破先天了。” “师兄的路,根本就是条死路!” “当年如果师兄与我一样只是性命双修,没有贪图传说中的圆满先天性命神三修,他早就突破先天,练出先天真气,甚至更进一步凝聚真元,真罡,也能从容踏足仙门……偏偏……”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如释方丈,又扫过院外。 王重一这才惊觉,不知何时,小院外已经多了几道气息深沉的身影,隱约有戒律院首座、罗汉堂首座、菩提院首座等寺內核心高层的身影,他们显然也被惊动,但碍於发现真慧和如释已在,並未进来,只是在外肃立。 真慧的声音带著不容置疑的决断,仿佛在宣布一个既定的命运:“罢了,看在你是我师兄临终前唯一收下的衣钵弟子份上,也看在大乾皇帝陛下的『面子』上……” “大乾皇帝”四字一出,王重一明显感觉到如释方丈的气息微微一滯,院外那些首座的气息也出现了瞬间的波澜和凝重,显然,乾顺帝这个名字,在高层心中分量极重。 真慧冷漠地继续道:“你,法海,从今日起,没有本座允许,永远不得踏出黄龙寺山门一步!就在寺內了此残生吧。” “莫要再存那不切实际的幻想,更莫要步上你师父的后尘,给黄龙寺再招祸端。” “永远不得出寺?!”王重一脸色立马“唰”地一下变得惨白,身体晃了晃,仿佛遭受了巨大打击,眼中充满了“绝望”和“不甘”。 “弟子……弟子……”他声音嘶哑,似乎想爭辩,却又在真慧那冰冷的注视下,將所有话都咽了回去,最终颓然地低下头,肩膀垮塌下去,一副心如死灰、认命了的模样。 “弟子……遵命。” 虽然面上绝望之极,但实际上王重一心里却在疯狂吐槽:“禁足就禁足,嚇唬谁呢,老子本来就想苟在寺里发育到无敌再出山,这下正合我意,十里坡剑神了解一下?老子要做一回十里坡法海。” “等我神功大成后,等著和我的大威天龙说去吧!” 第50章 变成骨灰后才放心 看著王重一那副深受打击失魂落魄的样子,真慧冷漠的眼底深处似乎掠过一丝微不可查的波动,但隨即又恢復了漠然。 他没再多言,身形微微一晃,如同融入空气般消失不见,仿佛从未出现过。 那股令人心悸的威压也隨之散去,如释方丈深深看了一眼真智的遗体,又看了看跪在地上的王重一,眼神阴沉不定,最终只是长长地,无声地念了声佛號。 他挥了挥手,对院外沉声道:“法元,法明,你们进来,协助处理你们真智太师祖的身后事,其余首座,各自归位。” “是,方丈。” 书记堂法明执事和火工院法元执事应声而入,看到真智的遗体,皆是大吃一惊,隨即低头念佛號,对著遗体深深行礼。 如释方丈又看了一眼王重一,语气有些阴沉的道:“法海,你既为真智师伯圆寂前新收的关门弟子,便在此守灵吧,稍后会有戒律院弟子带你去更衣服孝,你师父的遗体火化事宜,寺中自有规制。” “不过,不要怪本方丈没有提醒你,真智师伯早在四十多年前就已经被寺內名义上逐出师门,剔除法號名册,所以,你虽然是师伯圆寂前收下的衣钵弟子,但师伯在寺內的辈份与位格你是继承不了的,你依旧保持原本的法號法海,而不能贪心的要改成如海……” 如海?我还如家呢! 如海哪有法海来的霸气好听。 因此王重一混不在意的回答:“是,方丈,法海不敢有此贪心。” “嗯,你有自知之明就好,且好自为之吧……” 如释方丈转身就走了。 “法海遵命,方丈慢走。”王重一声音低沉,依旧跪在地上,连头也不抬。 本书首发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超实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方丈和各位首座陆续离去,小院只剩下法明、法元和王重一,以及真智冰冷的遗体。 法明看著真智的遗体,又看了一眼王重一,有些惋惜,又有些意味深长的道: “真智太师祖的传说,我也听说过,当年是我寺传奇,法海师弟你可惜了……据说他老人家当年因为某些事情在江湖上惹下不小风波,后来被寺內废除度牒与法號名册,名义上只是软禁在寺里,不能算上黄龙寺的人,你虽然不能继承他的辈份,但你能当上他的衣钵弟子,也算是一场造化了。” “只是,法海师弟,你此生真的最好不要出黄龙寺了。” 法明好心的提醒了一句,也走了。 这也是他最后的好心,体制里混过的人都懂,最怕人走茶凉,而比人走茶凉更怕的是背后的靠山也人走茶凉了,但是就算如此也轻易不会得罪死人,把话说绝,万一人家后面又復起了呢?更何况是这武力通天的世界,法海只是前途上限被锁死,但人家未来还有可能达到內力境圆满巔峰,再过个几十年,老一辈圆寂死光了,也可能是寺內未来高层之一。 所以法明还保持著基本的善意,最后说了这么一句。 法明走后,法元却是皱紧了眉头,冷冷的看著王重一道:“好你个法海,你可真有本事啊,能搞出这么一出……真慧师叔祖和方丈的话你也听到了,以后安心在寺里修行吧,別说出黄龙寺,我看你连火工院也最好別出了。” “安心在寺里当个杂役僧头吧。” “对了,以后也別去三號香积厨吃药膳和元气汤了。” “剩饭僧头……哼,真是不知羞耻的东西!” 让王重一意外的是,不同於法明的做人留一线,法元却是绝决的多,当即就这样高声说著,带著迫不及待划清界限的意味。 不过他想了想,又想明白了,他曾听人说过,法元的师父是性字辈的罗汉堂堂主性通,而性通据说正是如释方丈一脉的心腹。 法元看在眼里,急在心里,自己上头靠山的靠山如释方丈有点不喜欢他的意思,他当然也要做这样的表態。 要不是寺內的武力升职体制规矩不好乱破,他都想当场撤了王重一的僧头职务。 王重一木然地点头,仿佛什么都没听进去,此时他的注意力转移到了別的地方,他的脑海中,传来了蒂柯的提醒声音: 【检测到《三元归一气·真智著》中隱藏有额外信息,是否查看?】 王重一心中猛地一跳,希望的小火苗蹭地一下又冒了出来,师父,莫非您老人家给我留下了安稳发育的后手?您可千万別让我失望啊! 於是,他果断选择查看,而这一看,让他的嘴角不由自主的咧出一个龙王斜角笑弧度,幸亏他此时是『低头作悲伤状』,要不然就肯定被人发现不对劲了。 且说接下来的日子,王重一披麻戴孝,守在真智简陋的灵堂前,就在小院临时搭建,扮演著一个伤心欲绝的孝徒,期间,寺內高层陆续有人前来弔唁,大多数人知道真智圆寂的事,都是一脸茫然,显然都不知道有这號人务,只有少数年纪大很多的老僧眼神会有点复杂,或惋惜,或漠然,或低头念一声佛號。 七日后,真智遗体正式火化的日子。 黄龙寺內的高层都来观看真智的火化葬礼,但王重一敏感的发现了一件事,来观礼的人多了不少寺外人,各个穿著,身份,气质都不一般的老江湖人,年纪最轻的都是身背长剑的中年剑客,这些人进了寺里虽然没有披剑背刀,但一身的杀气煞意却是怎么也掩盖不住的,显然都是江湖中来自各门各派的老一辈高手。 王重一心中有些阴沉,真智死了,黄龙寺本可以低调处理,但现在居然还要大开方便之门,让外客进寺看真智情况…… 这些人的为首者,却是一个穿著锦缎便服、身材微胖、麵皮白净无须的老者,他在两名气息沉稳,太阳穴高高鼓起的侍卫陪同下,低调地来到了小院。 他虽然是为首者,但更像是被孤立者,一个人带著两个护卫站在最前面,周围一丈之內,其他江湖客像是避瘟疫一样避著他左右。 他一进院,脸色就露出了倨傲与冷漠的表情,双手背负著走到真智的棺木前,要来近距离的查看著真智的遗体情况。 跪在灵堂前的王重一,就敏锐地捕捉到一股淡淡的,挥之不去的尿骚味。 这味道极其特殊,再加上他面白无须,体態胖硕的面目,也印证了他的身份,这是一位宫里的太监,而且还是地位不一般的太监,其气质还有些阴柔却刚猛霸意的味道,有一股子疑似官威一样的威势。 王重一顿时明白,这是一个宫里大太监! 果然!师父说的没错,那乾顺帝果然一直派人盯著真智,现在知道真智死了,也要派人过来看看究竟,是不是假死脱身。 这是要確认师父变成骨灰后才放心啊! 第51章 请师叔接济一二 且说这大太监又认真的上下看了一遍真智枯槁燃尽的遗体。 “嘖!还真是死了,死於油尽灯枯的传法灌顶……咱家还以为这明灯真智,最后还想搏一搏最后的寿尽路呢……没想到……呵呵……” “小和尚,你就是法海对吧,明灯真智传法灌顶的就是你吧?” “怎么还是內息境?真是不成器,没传你他的那什么劳什子三元归一气嘛?” “喂,小和尚,说话啊,你师父圆寂前有没有说什么?” “咱家的主人对明灯真智可是很在意很尊重的……一直念念不忘呢,你做为他的弟子,可一定要继承好他的遗愿,代替他再来帝都一趟啊,要不然可就辱没了他明灯真智当年煊赫一时的天大名声了……那你这做徒弟的可就是不孝了……” “说话啊小和尚,你也不想你师父死后化成灰了,也留下遗憾吧?” 王重一不回话,只是低头垂眉,轻念佛號,不回一字。 那大太监见王重一怎么都不说话,於是冷哼一声,抚袖退去。 接著是一位气息凌厉,虽然没有背剑却满身剑意的中年人走到跟前,也认真的看了一眼真智的遗体,微微轻嘆一声,仰天对天似是说了什么。 以王重一的耳力,也仅仅勉强听到什么『父亲……瞑目……儿不孝……不能亲手……』之类的轻声碎语。 再然后是一位身穿红色僧袍,僧袍样式质地明显与黄龙寺不一样,体魄非人强横的和尚,看他的皮肤上隱隱居然泛著一丝金子般的光泽,他就要礼貌的多,走上前看了一眼真智遗体,隨后行了一礼,念了声佛號,什么都没说就退下了。 再再然后,居然是一个女扮男装,身上还散发著危险香味,一身类苗服的妙龄女子,似是有些好奇,眼里灵动中带著些许失望,嘴里小声嘀咕著,有些遗憾奶奶嘴里当年的传奇,会是如此落魄下场,然后也无趣的离开。 这让王重一回想真智圆寂前的话语中的几句。 『无量剑岛真传弟子,剑折人亡……』 『西漠金刚寺首座弟子,苦修数十年金刚不坏身……』 『南荒巫教圣女,诡譎蛊毒倾巢而出,最终蛊废毒消……』 真智的遗体火化仪式最终在黄龙寺后山的焚化塔举行,寺內高层几乎到齐,真慧並未现身,但是外来的宾客全都在,都站的极近,都要亲眼看著装著真智遗体的棺木,被架上火堆,洒上火油燃料,在王重一亲身点火后,看著他的遗体在熊熊烈焰中化为灰白骨灰余烬。 寺外来客看著真智遗体化成骨灰,都被装进盒子里后,这才个个或遗憾,或愤恨,或如释重负的先后散场。 夜深人静,月上中天。 王重一捧著真智的骨灰陶罐回藏经阁前院小院,他沉默地將骨灰暂时安置在师父生前打坐的地方,对著那陶罐又行了一礼。 待到午夜过后,王重一又看了一眼天上明月,算算时间,差不多已经是夜半四更时分,也就是现代凌晨2到3点时分,所有人都熟睡的时间点。 王重一换上一身灰色的杂役僧衣,来到真智生前睡的床铺前,挪动床头一个机关,露出了一个地下机关暗道,他像个偷鸡的老鼠,鬼鬼祟祟的钻了进去。 沿著地道一直走,不知走了多久,终於来到地道尽处的木门前。 王重一深吸一口气,压下紧张,上前敲敲了那木门,恭敬但声音不高地传音道:“弟子法海,求见真慧太师叔祖。” 寂静,无人应答,只能听到地道里的他自己的呼吸声,就在王重一以为自己赌错了,对方根本不想见他自己时,那地道木门无声无息地开了。 王重一大喜,走了进去,木门后大放光明,是一处精舍。 精舍內一片清冷,陈设极其简单,只有一桌一蒲团,堪比真智生前的住处寒酸,一点也不像是黄龙寺真气境大佬的住处。 那真慧正盘坐在蒲团上,穿著那身灰袍,一双冷眸冷默的看著他。 “小子,你来这里做什么?” “弟子听师父的遗命来拜见您老人家的。” “哦,那你师父生前难道没告诉你,师兄当年一直稳压我很多年,我和他的关係一直都很不怎么好嘛?” 王重一闻言却是笑嘻嘻的深深一躬:“师父留下的话里没说这些,只是说了,他老人家走后,弟子有什么难处可来找您老人家,还说,太师叔祖您是黄龙寺里唯一信的过的人。” “说您是智慧不弱於他之下的人。” “哼,油嘴滑舌,你说我是师兄信的过的人我信,说我智慧不弱於他之下就是胡扯,因为师兄那个混蛋最多只会说,我是智慧仅次於他之下的人……”真慧的语气很是不好,但是嘴角微咧一丝的弧度,暴露了王重一的马屁確实拍对了地方。 “別叫我太师叔祖,你是师兄的衣钵弟子,应该叫我师叔。” “如释那个小混蛋慑於乾顺帝那个混蛋的帝威权势,也是站在黄龙寺和他身为方丈的份上,这才不承认你的身份,你自己却不能不承认。” “是,师叔。” “说吧,我的好师侄,你有什么难处来找师叔我?” “提前说好,你要是请教我三元归一气如何修炼的话,师叔可帮不了你,也不会帮你。” “不不不,师叔误会了,师父的三元归一气博大精深,师侄一年半载也未必能参悟通透,而且三元归一气的修炼门槛至少要到內力境,可师侄现在还是內息境呢,三法同修的代价是消耗资源甚巨,师侄现在连药膳和元气汤都吃不起了,所以师侄才来找师叔您呢……” 真慧听后愣了愣,忽然笑了: “呵!师兄啊师兄,你死了还要给我找个麻烦。” “让这个小滑头来找我这里打秋风来了。” 话说完,他脸上却没有真正的怒意,反而浮起一丝对真智的怀念与嘆息。 王重一见状,立马打蛇隨棍上,脸上挤出笑容,腰弯得更低了: “师叔明鑑,师父他老人家…走的有点急,也没给师侄留下些遗產资源什么的,只能来此求师叔看在师父面上,稍稍接济一二。” “接济?”真慧的眼睛眯了起来,上下打量著王重一。 “倒也不是不可以,但有些事要与你说个明白。” 第52章 哪有赌狗天天输啊 “法海,你知道三元同修意味著什么?当年师兄有全寺资源支持三元同修到內力境圆满前还好说,不过是比普通弟子多十倍的资源消耗,以黄龙寺的底蕴烧的起,但是內力境圆满仅仅只是开始,代表著有了尝试突破圆满金丹的资格,真正的大消耗正是在尝试突破开始。” “那等同一个填不满的丹鼎熔炉,师兄每一次尝试突破圆满先天,都会消耗相当於数万两白银的丹药,突破失败就要重来,三元內力全失,再花时间与资源快速恢復內力,一次数万两,十次数十万两。” “师兄那二十年尝试突破了整整十三次都没成功,最终逼得当年我们的师父引咎辞去方丈职位,师兄才不得不罢休,被逼出山走那条败尽路……” “后面的结果你也知道了,明灯真智最后成了那苟延残喘寺內四十多年的断臂老僧,我其实知道师兄还没心死,他还想走寿尽路与悟尽路,然而寿尽路早已经因为他当年十三次突破失败,身体元气损伤过渡,不可能走的了,只能尝试去走悟尽路。” “但这条路他走了四十三年,还是没有成功。” “你不出现,他最多也不过再多活三个月了,他没有把握最后三个月走通最后的悟尽路,正好你小子出现了,成了他死前最后的寄託,把他的遗憾,执念与希望转移到你身上……” “所以为了师兄死前的最后这一点念想,师叔我可以帮你。” “但是,別怪师叔实话告诉你,你师叔我不可能像当年师父支持师兄那样,金山银海的资源给师兄挥霍……如释那个混蛋也不可能同意。” “我最多只能帮你修炼到內力境圆满,给你一次衝击圆满先天的机会,失败后就別再妄想了,记住,只有一次。” 话到此时,真慧又嘆息道: “也不知道是幸运还是不幸,师兄当年三元同修达成三元平衡后,意外发现三元平衡的好处,尝试突破圆满先天居然没有性命之忧,似乎是精气神三元平衡下,產生了些许玄奇妙用,能保底保命不死,避免大半突破失败后损伤……要知道一般內力境圆满突破先天,要么成,要么死,要么失败功力全废,再无其他可能。” “这才导致师兄和师父都疯魔了一般,尝试了整整十三次。” “但是突破失败虽然不会死,可损伤的元气却难补回来,师兄也是后来才发现这件事,失败的次数越多,他就越不可能突破成功,最终形成恶性循环,最初无奈去走败尽路……却又碰上了乾顺帝那个混蛋……真是造化弄人……可能,这就是天妒吧……无量寿佛。”真慧念了声佛號。 王重一心底暗道:三元平衡,突破失败没有性命之忧?那换我我也要继续梭哈啊,正所谓哪有赌狗天天输啊! 不过他也知道这时肯定不能这样回答,於是挺直腰板,装作自信又真诚的道:“师叔,法海走上这条路是阴差阳错,也是贪心所致,可走到如今后悔药没处买,也只能硬著头皮走下去。” “这也是师父的遗愿,法海不敢真奢望什么圆满先天突破成功,能修炼到內力境圆满,有一次衝击机会过过癮也就够了,这样也算对的起师父,不负此生,不负师恩。”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好一个不负此生,不负师恩。” “哼!你倒是有张好嘴……” “冲你这句话,师叔也得给你一次机会。” 真慧笑道:“我可以给你足够的元气丹,够你先练到內气境了。” “元气丹?”王重一眼神一亮。 “那是內气境用於淬炼內气、打通筋脉的辅助之物,其中蕴含的元气丰厚,一般的內息武者体內脆弱的內息经络根本承受不住,如同滚油过脉,难以消化,但对你来说確是刚刚好。” 这么说著,他的左手在宽大的灰布僧袍袖中一探,再拿出,手里有一个普普通通,没有任何花纹的玉制小瓶被他隨意地拋向王重一,动作浑不在意,仿佛扔出的是块石头。 王重一心头狂跳,眼疾手快地一把接住,入手微沉,瓶身冰凉,他强忍著立刻打开看的衝动,恭恭敬敬地捧在手里。 “这里面有三十颗元气丹,一颗药力堪比供给內息境弟子的十碗元气汤,足够你用了,但要记住我的话:它毕意是內气境的丹药,你每次服药要注意,间隔不得少於三日,绝不可贪多,辅以你三门功法轮转调和,若有丝毫差池,內息暴走,神仙难救。” “是,师侄明白,定当万分小心,绝不辜负师叔赐药之恩。” 王重一连忙躬身,心中一块大石落地。 三十颗,三天一颗,正好够用三个月了。 “法海,听著,你这点修为这点斤两,在寺內要如履薄冰。” “我看的出来,你是个机灵的小子,懂进退,也够隱忍,这很好。” “在你內力圆满之前,在黄龙寺这一亩三分地里,只要你老老实实按规矩,不主动惹是生非,不踏出山门半步,师叔我这张老脸,还能护得住你一时周全。” “你需明白,黄龙寺传承千年,水深得很,除了我这藏经阁,其他各院各堂里不止有一个老不死的在打鼾,派系之爭,自古皆是如此。” “如释他他所做一切,无论是对你师父还是对你,很大程度上是为了黄龙寺在大乾这艘巨轮上能平稳航行。” “他那一脉与大乾皇室,特別是那位……牵扯颇深,他不喜欢你,甚至对你有些忌惮和厌恶,这很正常,因为他怕麻烦,怕你师父的因果牵连到他,牵连到寺院,你在他眼里,就是个不稳定因素。” “越是老傢伙,越討厌不稳定的存在。” “师兄当年走败尽无敌路,举世皆敌的后遗症太大了。” “大家混江湖只论胜败,偏偏他要论生死。” “又怎么可能不举世皆敌呢。” “这大乾的江湖早就容不下无敌的人了。” 那是因为他还没有无敌,就去走无敌的路…… 王重一心中吐槽了一波,无敌路有点像男女表白,那应该是胜利时的號角,而不是进攻的衝锋號。 你要真无敌了,才能走无敌路,哪有还没无敌却走无敌路的,真当前世网文套路举世皆敌的爽文嘛,敌人对手大家都容你一步步胜利精进啊? 他用脚指头都能猜的到,真智当年会败给乾顺帝,这里面肯定是有『爱韩妹的网文大神』——有猫腻啊! 第53章 力量才是这世间最硬的佛理 “你且好生忍耐修行,日后在寺內低调行事,活著才有未来,若你有朝一日,真能打破那圆满先天的桎梏,那时,如释的態度,乾顺帝的面子,都不过是过眼云烟,云泥之別。” “力量才是这世间最硬的佛理。” “若你不能,那这寺內寺外的纷扰,对你而言,也终究不过是黄土一抷前的幻影,认命,在寺里安稳度日,念经诵佛,了此残生,也未必不是福分。” “莫要学你师父那般意难平,最终意难消。” “这瓶丹药够你用三个月,三个月內潜心修炼,爭取內息圆满,贯通周天,再来找我,三个月后若你还在原地踏步,未能触及內息圆满境的门槛,那便莫要再来寻我了,说明师兄的路,非你所能承继,强求也是徒然,去吧。” 话到此处,显然是要送客了。 王重一深深一躬到底:“师叔的教诲,师侄铭记於心,师侄告退。”他怀揣著元气丹,小心翼翼地退出精舍,身后的木门无声无息地合拢,隔绝了內外两个世界。 回到澄心舍,王重一有了元气丹的底气,那股因资源断绝而產生的巨大焦虑感消散大半,他的修行进入低调的快车道。 这一晚他没有睡,第一次服用元气丹,为了安全,他开始只敢用指甲在丹药表面刮下比米粒还小的一丁点粉末,含入口中。 顿时一股温和却澎湃的精纯元气瞬间在口中化开,如同点燃了一小团暖火,他立刻凝神在蒂科的辅助下同时运转三门功法,三道內息瞬间活跃起来,如同三条饥渴的小溪,贪婪而有序地引导、分流、炼化著这股力量。 过程比他预想的要艰难一些,毕竟是內气境才能服用的丹药,即便药力温和,对於內息境的经络来说,衝击力极高,有点像激盪水流过载普通水管,时间久了,可能就会撑破水管。 好在的蒂柯的实时监控与帮助微调,他很快就炼化吸收了这一股药力。 王重一適应后,就將整颗元气丹塞入口中,並没有咽进肚子,而是压在舌头下,让口水缓慢释化丹药,隨后將一切交给蒂柯自动接管,而他则进入了熟睡的梦乡。 翌日清晨甦醒,舌头下的元气丹已经全部消化入体內。 王重一大喜,蒂柯的提示变了:【能量摄入充足,精气神三相內息平衡稳固,並额外存储大部分元气丹药力未消化,持续用於『三相动態调和修炼模板』能量消耗中……】 他想了想,给蒂柯下了新的设定单位。 “蒂柯记录下,以『三相动態调和修炼模板』自动掛机一天消耗所需要元气能量为一个计算单位,推算一颗元气丹约值多少单位,计量单位以百分比形式,显示存储元气能量单位。” 【接收指令,当前元气丹药力238%单位】 “还真是差不多够三天用。” 王重一彻底放下心来,一心开始著他的『十里坡法海』计划。 每日吃饭,三號灶的香积厨他不去了,却依旧去七號灶蹭每天的杂役剩饭,法元对王重一划清界限这种事仅限於僧头阶层的人知道,僧头以下的新老杂役僧,管事僧们大都没资格知道这件事,即使有知道的,王重一依旧也是僧头,所以七號灶的杂役僧和管事僧沙净依旧恭敬对待他。 王重一乐得轻鬆,就是缩在自己的澄心舍小院里修炼,就连火工杂役院卯字院的僧头事务,只要不是直接点名找他的,他一律装聋作哑,任由几个小弟朱重九,徐大,陈九四几人去安排。 他每天深居简出,整个人如同滴水入海,融入大黄龙寺数千僧眾之中,每隔三日吞服一颗元气丹,蒂柯24小时全天侯开启三相修炼模板外掛,体內三相內息以肉眼可见速度增涨,一日强过一日。 很快,又到了火工杂役院各僧头,向执事法元匯报並领取下一旬任务的日子。 议事厅內,气氛微妙。 101看书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执事法元一方的七个僧头,副执事法宏一方的四个僧头法正,法清、法净、法空等人都已到齐,只有王重一缩坐在角落里,努力降低存在感。 法元执事端坐主位,法宏副执事坐在下首,脸色依旧阴沉。 任务分配开始,法元执事声音平淡,率先將最轻鬆的活安排给自己的人,然后才开始安排法宏的人,最后才轮到王重一。 “法清,库房新到一批精米,需精干人手清点入库,你带人去办,仔细些。” “法净,后山菜园有几处篱笆破损,你去寻几个手艺好的杂役修补妥当。” “法空,伙房那边需要劈柴,你安排人手,每日供应不能断……” …… 任务一个个分配下去,都是些相对轻鬆或者有油水的活计,终於轮到王重一了,法元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带著一丝赤果果的冷淡,甚至还有一丝刻意的为难。 “法海。”法元的声音没什么温度。 “火工院伙房后面那十几口泔水桶,堆积日久,气味熏天,已有管事抱怨影响寺容,你卯字院人手看著还算清閒,这清理泔水、刷洗泔桶的活计,就交给你了,务必保证每天清理乾净,桶要刷得见本色,异味不得残留,所需工具去杂物院自行领取,人手嘛……” “这种小事,就全教给你卯字院的杂役僧干吧,想必足够用了。” 此言一出,议事厅內副执事法宏和他的四个僧头小弟都有些意外。 清理泔水桶?刷洗泔桶?这是杂役院里最脏最累的活计之一,通常都是惩罚那些犯了错的杂役僧们去做。 如今,竟然被直接指派给一位僧头的院子负责,而且是让他带领整个卯字院去做,这已经不是普通的任务分配,而是赤裸裸的羞辱和打压。 法净脸上满是怪异的神色,这比之前法元让他修破锅还要恶劣十倍。 法正的眼中闪过一丝不忍,但迅速低下头,法清则是一副看好戏的表情,法空更是控制不住地嘴角上扬,露出一丝幸灾乐祸的讥笑。 王重一面无表情的抬起头来。 第54章 一番嘴炮,佛语禪机,自得清净 眾人的表情尽收王重一眼底。 他看著一脸冷漠的法元执事,又看了一眼旁边的副执事法宏的眼中还闪过一丝快意和嘲讽。 法宏之前因为王重一攀附討好法元而记恨他,如今风水轮流转,这个法元当初捧著的“潜力新人”,转眼间也被法元像丟垃圾一样丟开,甚至丟得比自己当初想用的手段还要狠,还要脏。 这让他有一种扭曲的快感:看,这就是你討好法元的结果?后悔了没? 王重一併不怎么生气法元的刻意打压,反而暗骂了一声法宏蠢货! 难怪会被法元一直压制的死死的。 真是低级又无聊的办公室政治,法宠是真的太蠢了,这种时候,你要是聪明点的,就应该帮我说话,来收买我的人心,这样的话,你多了个僧头小弟,法元少了一个,你俩在火工杂役院的权力大小界限,在十二僧头里就能从原本的八对四的大劣势,转变成七对五的小劣势,勉强均衡了。 你可真是蠢到家了! 王重一笑著摇了摇头。 也罢,这样的蠢人不可当队友,要不然也是猪队友。 之前他还吐槽过小小的火工杂役院,十二僧头管理层没有可以中立的牛逼人物。 好嘛,现在有了。 他法海就是那个可以中立的牛逼人物了。 看到王重一摇头,法元脸色一沉:“怎么?法海僧头你摇头做甚?对本执事的分配有异议?还是觉得这任务配不上你僧头的身份?” “不,法元执事,法海只是小小僧头,哪里敢有异议,只是小僧刚才想到了一件事情觉得好笑,因此摇头髮笑。” “哦?有什么事情让你觉得好笑的,说起来让大家也听听笑一笑。” “好啊,法元执事想听,那我就说了,我就是想到法宏副执事的副字很好笑,法元执事,您说咱们杂役院里明明有了您这个执事领导大家就够了,为何寺里还要再安排一个副执事职务呢?这样的编制目地是为了什么呢?” “这让我想起了一个笑话。” “职务带个副,说了不算数。” “你们说,是不是很好笑啊? “呃……哈……”法元一听脸色顿时错愕,不禁哈笑了一声,又立马止住,而法元的小弟僧头们却是止不住的哈哈笑个不停。 法宏的小弟僧头们却个个怒目圆睁,又无可奈何。 一旁原本嘲讽看戏的法宏更是顿时胀红了脸,陡然一啪桌子! “你——!法海!你这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我就是这个意思,字面上的意思,不知道法宏副执事又是什么意思?说出来让大家听听你的意思唄,让大家觉得有没有意思。” “怎么样,大家想不想听这意思?” 这意思一问,顿时在场的人都没意思了,但是法元的办公室智慧毕竟比法宏高一点,打断了这个意思话题,可不能逼法宏太狠,要不然逼过头了,那可能就真没意思了。 “好了,法海僧头,別说这有意思没意思的话了,你就说吧,这清理泔水桶的任务你有没有意见。” “我能有什么意见,我们杂役僧就是干寺內杂活的,无非是脏一点累一点与更脏一点更累一点的区別,清理泔水桶的活总要有人干,我卯字院不干,谁干呢?正所谓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反正我是僧头,也不用让我亲自干,我在一旁看著监督就好了。” “所以给我什么活都无所谓,活干完了就回去安稳修炼,早日爭取突破內气境要紧。” 此话一出,室內顿时雅雀无声,只觉得金句连连,说到他们心槛里去了。 僧头们听进去的是『我们杂役僧就是干寺內杂活的,无非是脏一点累一点与更脏一点与更累一点的区別』,只觉得的心有戚戚,他们大多是从杂役僧里好不容易爬上来的,以前每天有干不完的杂活,还要咬著牙每天挤时间修炼內功,好不容易练出內息,终於成了僧头,脱离了苦海,可以说他们每一个都至少当过两三年杂役僧,干过不知道多少脏活累活,都知道杂役僧的苦与不容易。 法正与法宏因为修为境界更高一点,只觉得『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这句话颇为新鲜的佛意禪味,这个世界的佛门自然也有类似这句话的偈语,只是世界不同,语义也略有不同,王重一说出的这句前世佛门话,却是语境略有不同,佛意相同,却更显佛性。 只要是佛门中人,听了后自然觉得眼前一亮,颇有新鲜感。 但后面又来一句『反正我是僧头,也不用我亲自干』,又让他们感觉眼前一黑,那是一种开车正快正衝刺,猛然又一剎车的措不及防推背感和破防感。 法元听了也是无语,不过王重一的话说的也有道理,黄龙寺內的僧头別看是寺內最低级的职务,却是寺里正式入了体制的管理层,这和像沙净那样的管事僧不同,那只是吏,而僧头却是官。 再小的小官,那也是官,官是负责管理吏与小民的,有几个亲自下场干活的?能站在一旁监督干活就算负责了。 法元是聪明人,听明白了法海的潜在意思,你怎么安排脏活累活我都无所谓,反正我是僧头,不用下场干活,羞辱不到我的,省省力气吧你。 同时法元也想明白了法海前面的话,明明知道自己在打压他,却还要特意说了个『职务带个副,说话不算数』的冷笑话去得罪法宏,就是要告诉他,他之前因为他的原因得罪过副执事法宏,现在他明明情势不好,却还是说了个副执事的笑话又得罪了他,意思是要告诉他,我不会是法宏的人。 但偏偏最后又来一句『早日爭取突破內气境要紧』,这又有深一层的意思了,但可能还有更深一层的意思…… 佛门人最喜欢打机锋,玩禪机隱语,法元听懂了,很快法宏也听懂了,两人沉默下去,次而他们的小弟僧头们也听懂了,顿时场內又安静了下来。 “咳咳……好了,这一旬的任务安排差不多就这样安排吧。” 法元轻咳两声,打破了尷尬的沉默。 “不过我想了想,好像这清理泔水桶的杂活,按之前的老规矩都是安排给十二小院里犯错的杂役僧,如果都安排给卯字號小院做这有点不合规矩了,规矩不能乱破,这样吧,这个活还是让十二院里的所有犯错杂役僧轮流去干,卯字院的任务换成清洗后勤火房里的碗筷灶具吧……大家没有异议吧?” “很好,没有异议的话,大家都散了吧。” 议事结束,王重一率先走出议事厅,无视身后各种复杂的目光。 眾人眼里看著迎著光,只露背面,渐渐走远的法海僧头,一时间各种复杂情绪明灭不定起来。 王重一此刻迎著初生的朝阳,嘴角微笑。 他知道,从今天起,他真成为火工杂役院里的唯一的中立人物了。 一番嘴炮,佛语禪机,自得清净。 第55章 一切有为法,应作如是观 时间来到夜晚,夜色如墨,星子稀疏,唯有天边一弯冷月,吝嗇地洒下几缕清辉,澄心舍的小院寂静无声,白日里那些若有若无的喧囂、香火气息,此刻都被厚重的院墙和浓重的夜色隔绝在外,仿佛成了另一个世界。 屋內没有点灯,唯有清冷的月华洒入室內,在地面上投下几格模糊的光影,勉强勾勒出桌椅床榻的轮廓。 他在床边盘腿坐下。 回想今日的收穫。 得了一时的清净。 清净?得清净? 什么是清净,又怎么样才能更长远的清净呢? 回想这些时日发生的一幕幕,法元那张变色龙般的脸孔,法宏那毫不掩饰的怨毒目光,看似权势煊赫的如释方丈,还有师父真智与乾顺帝之间曾经那足以搅动天下风云的无敌路上的道爭阴影过往…… “呼……”王重一缓缓地吐出一口浊气,这浊气在冰冷的空气中凝成一股短暂的白雾,旋即消散。 他在心中默念:“蒂柯,暂停24小时三相动態调和修炼模式。” “让我先彻底清静一会儿,思考下人生。” 【24小时三相动態调和修炼模式已暂停】 一股微妙的变化瞬间產生,体內那如同涓涓细流般持续不断,滋养著他三相內息停止运转,身体內部的世界,剎那间开始变得『安静』下来。 没有了外掛的持续推动,他体內奔腾流转的三相內息,如同奔涌的江河骤然失去了持续的动力,流速明显放缓,但在惯性的作用下依旧在各自的河道中循环流转,发出低沉而真实,那是气血在经络中冲刷的声音,只有他自己才能听到的细微却清晰可闻的声音。 一种前所未有的清静感油然而生,没有了外力加持,此刻他才能真切地感受到內息本身的质地,流动的经脉路径,以及彼此之间那微妙而精密的平衡与摩擦,隨后又渐渐听不到了。 终於,身与心皆清净与清静后,王重一在思考著。 “佛门清净地也难得清净,借用权术之力只能让我得一时清净。” “今日法元想搞我,我被逼到极限,不得不拼尽智慧应对过去,要不然明日可能就是法宏来欺负我,再后面就是法勤,再然后,可能连管事僧,杂役僧们都能来惹我了!” “然而,我需明白,今日所得清净,不过是借用前世金句禪言,进行了一场嘴炮表演,一番算计之后,借那一点权术之力,勉强获得一丝清净的皮毛。” “这清净是取巧所得,如镜花水月,虚妄得很。” “权术终是小道,力量方为根本。” “什么人情世故,什么领导喜好,都是虚的,唯有力量,唯有掌握在自己手里真实不虚的力量,才能让我想清净就能得清净。” “任你八面玲瓏,长袖善舞,在绝对的力量面前,都不过是纸糊的窗户纸,一捅即破。” “我看的出来,我说的那么多,其实份量最重的就是最后一句——” “早日爭取突破內气境!” 王重一的心神在这一刻变得高度凝聚,无比清晰与清醒,甚至还有一丝锐利,如同被无形的磨刀石反覆磨礪而发光。 “唯有力量,唯有掌握在自己手中,真实不虚,不受外物左右的力量,才能斩断一切枷锁,无视一切规则,才能让我真正想清净时便能得清净,而非寄望於他人赐予的那一丝虚假的安寧。”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此身所立,当以力为凭,心之所向,当以力开路,清净自在,非求而得,当以力证之。” 嗡——! 仿佛是身心共振,天地共鸣,又似大道天音,就在这斩钉截铁,意志凝练如钢的念头升腾到顶点的一剎那,一段早已烂熟於胸却始终如同蒙尘明珠般未能绽放其真正光辉的《菩提心经》心法总纲箴言,骤然在他识海中炸响,带著无上清音,轰然响彻他的识海: “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 那声音清越、庄严肃穆,如同古剎上的晨钟暮鼓同时敲响,瞬间涤盪他识海中所有的阴霾、尘埃与杂念。 轰然巨响之后,是死一般的寂静,唯有这句箴言般的经文回音,如同水波般一圈圈扩散,映照著他刚刚经歷的一切。 如露亦如电。 露水短暂易逝,阳光下转瞬即无痕。 清晨凝结於草叶花瓣之上,晶莹剔透,映射著晨曦微光,何等美好珍贵? 却在阳光初升的一剎那,便无声无息地消融蒸发,不留一丝痕跡,短暂,脆弱,虚幻不实。 闪电迅疾猛烈,撕裂黑暗却剎那消弭。 划破沉沉夜幕,剎那间光芒万丈,撕裂黑暗,照亮天地,威势凛然,足以震慑心神,然而,那光耀夺目、似乎足以毁灭一切的存在,仅仅维持了弹指一瞬,便归於虚无,仿佛从未出现,迅疾,猛烈,剎那无常。 王重一的心神如同被投入滚烫的熔炉,又瞬间浸入冰露泉水。 回想法元的变脸刁难,法宏的怨愤,甚至那看似权势煊赫的方丈如释,还有师父真智与乾顺帝的无敌路道爭,这一切的一切,不都如同晨露般短暂易逝,如同闪电般虚幻无常吗? 此刻在这“如露亦如电”的箴言映照下,其本质被赤裸裸地揭示出来。 它们不就如同那清晨的露水吗?看似晶莹,实则在时间的洪流中短暂易逝,在绝对的力量面前脆弱不堪,无论此刻如何光鲜亮丽、声势煊赫,终將化为乌有,连一丝涟漪都留不下。 也如同那撕裂长空的闪电,看似威猛无儔,能耀亮一时,能震慑八方,引得眾生仰望或惊惧,然而,其本质不过是能量瞬间爆发的幻象,剎那光耀之后,便是永恆的沉寂与黑暗,无论其爆发时多么惊天动地,终究是虚幻无常,转瞬即逝。 这些因缘际会,由外境刺激而產生的种种情绪与心念,执著於他人的看法,沉迷於权术与物质的得失,沉溺於对未来的恐惧,这些都不过是『一切有为法』,因缘造作、有所依凭、生灭变化的现象下,会產生的执著、烦恼、愤怒、不甘,岂不也正是遮蔽了自己灵台明镜,让自己不得清净,不得自在的梦幻泡影吗? 一切都不过是幻像,唯有那颗不断精进,不畏艰难,千锤百炼,只求明心见性,追求力量本真的不灭道心,才是永恆不变、超越一切有为法的如是。 没错,这就是——应作如是观。 应当以这样的视角,这样的心境,去观察这世间一切现象。 第56章 菩提质变,清净心出 如同开天闢地的第一缕光,穿透他心中无垠的混沌,王重一感觉自己的心灵在这一刻,得到了前所未有的洗涤和升华。 他体悟到一丝极其微弱,却又无比珍贵的清净心意,如同狂风暴雨后云层缝隙中透下的第一缕阳光,顽强地穿透了他心头的阴霾,烙印在他的心神深处。 “这就是菩提心经里所说的清净心嘛?” “蒂柯!”心念电转间,他发出指令。 瞬间,意识层面仿佛打开了一座浩瀚无边的图书馆。 那是前世他身处地球时所看过阅读过的,所有关於佛学经典、哲学思辨、宗教释义的文字记录,都潜在他的记忆深处,潜意海深处,他自己早已忘了,但是蒂柯却可以『搜索』出来。 此刻,在蒂柯强大的信息处理能力下,这些知识如同精准检索,將关於“佛”之本义、关於“觉悟”、关於“明心见性”的核心要义,清晰、条理分明地呈现在他的意识聚焦点上。 什么是佛? 佛其实是舶来词。 佛是佛门修行者中最高果位。 佛的正確翻译是觉者,觉悟者之意。 即,觉悟了某些道理本质的人。 不是大慈大悲,也不是普渡世人。 大慈大悲不是佛的专利,圣母也会大慈大悲。 普渡世人不是佛才有的威能,圣人与伟人也能普渡世人。 觉悟者,也可以理解为明心见性者,而用道门术语来说,也可以叫悟出道心。 佛家讲六根清净,道家讲清静自然。 一个要清净,一个要清静,都是相差不多的心態,所以才有人说佛本是道,不过殊途同归,都在一个『心』字上下功夫。 “觉悟者……明心见性……悟出道心……清静自然……”这些关键的信息碎片,如同散落的星辰,在王重一此刻被“如露亦如电”箴言彻底照亮、被“权术小道,唯力永恆”的信念淬炼过的心境中,瞬间完成了最后的拼图。 又有了这一剎那的明悟,王重一如同醍醐灌顶,如同久旱逢甘霖。 轰——! 灵台识海中,菩提幼苗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绿芒,叶片舒展,根系延伸,清凉之意如同滔滔江河,奔涌而出,瞬间涤盪了王重一心中所有的杂念,一股前所未有的澄澈、通透、坚韧、强大的意念力量滋生。 上丹田,原本如同初春山泉般潺潺流淌的清凉菩提內息,在这一刻如同被注入了清净神性的源泉,它瞬间暴涨、壮大,原本纤细的溪流,剎那间化作了奔腾呼啸的清凉江河,內息的质地在暴涨的同时,更是经歷著一种本质的蜕变。 它变得更加精纯凝练,每一缕內息清凉之中,已然蕴含一种洞悉世事表象、勘破虚妄本质的智慧力量,其散发出的光芒不再是微弱的萤光,而是如同碧玉宝珠,光华大放,照耀得整个识海一片澄澈通明,纤毫毕现。 如此质变下,王重一的心境修为,如同鲤鱼跃过龙门,跨入了一个更高的层次,若按照真智师父所传以及王重一自己的理解,《菩提心经》的修行有五大境界,大致可划分为:初窥门径(入门)、登堂入室(小成)、融会贯通(精通)、炉火纯青(大成)、圆满如意(圆满)五个阶段。 而今日,就在这月华清冷的澄心舍內,有所顿悟的他,已然从初窥门径的入门,一跃而至小成境界。 所谓小成,取其本义,有片面的认知,有限的成就,带有一定的局限性。 它代表的是对功法核心奥义有了初步的、深刻的掌握,但尚未臻於圆融无碍、广大精微的境地。 前文有说过,《菩提心经》的本质,是觉醒智慧之心,是开启生命內在无上智慧的功法。 因此,入门境界所凝聚的菩提內息,带来的增益主要集中在精神层面——心生清凉,思绪清晰,感知敏锐。 而此刻,达到“小成”境界的菩提內息,其特效已然发生了质的飞跃,它增益的不再仅仅是基础的精神力,而是升华到了“片面的智慧”。 这智慧,体现在对世事表象的洞察力,对情绪妄念的掌控力,对自身灵台状態的清晰感知力上。 更关键的是,隨著小成境界的到来,他的精神本源拥有了一丝“清净心”的韵味,让他时刻心生一缕清净意。 不再是之前菩提內息全力运转的清凉意,而是清净意。 不断地涤盪著心湖上隨时可能泛起的涟漪与尘埃,形成了一种持续性的精神增益buff。 感受著心灵深处那如同被琼浆玉液洗涤过般的澄明与安寧,感受著精神世界中那份前所未有的清晰与寧静的力量,王重一的脑海中,自然而然地流淌过一首前世所知的佛门偈语诗。 此诗意境,再適合不过现在他的状態了。 ——身是菩提树,心如明镜台。 ——时时勤拂拭,莫使惹尘埃。 现在的他感觉自己的心,真的仿佛化成一轮蒙尘的明镜,却有一缕清净光不断扫除著上面的尘埃杂念,这让他又想起前世时,人们更为熟悉的另一首看似境界更高的佛诗。 ——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 ——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 然而王重一此时领悟,『本来无一物』是已经成佛者的境界,凡人们更適合的是『时时勤拂拭』的境界。 有此体悟后,王重一对菩提內息五大境界有更深的体悟,五个境界也会为他带来五种不同层面的精神增益buff特效。 分別对应从入门到圆满境界的『清凉心,清净心,明镜心,菩提心,智慧心。』 此时他的菩提內息附带的精神buff,已经由原本的清凉心升级为清净心。 有此清净心的特效质变,带动了他三元精气神的联动变化,中丹田的伏虎內息受到滋养,变得更加沉稳厚重,转化食物精气的效率倍增。 下丹田的童子纯阳內息受到『清净心』的影响调和,那份霸道的灼热感与燥动感也变得更加內敛精纯,就像一个燥热坤动的少年,被人冲了一盆凉水,再转头一看,如花正对著他嫵媚抠鼻,瞬间就没了世俗的欲望,哎呀,世间女人如红粉骷髏啊。 三相內息在更高层次的清净心引领下,形成的三相轮转循环更加稳固高效,让他的三相內息的质与量更加更快的精进了一大步。 或许不用三个月了,最多两个月,他就能突破到內息圆满的境界。 王重一缓缓睁开眼,眼中明亮如水,仿佛一片澄明平静的镜湖,他看向床头前那瓶元气丹静静躺在那里,伸手拿起它,倒出一颗元气丹直接放入口中,磅礴温和的药力瞬间化开。 “蒂柯,启动『三相动態调和修炼模板』。” 这一次,三相內息以比之前顺畅数倍的姿態,更加贪婪而精准地消化著元气丹药的药力,王重一又让蒂柯换算了下消耗速度,之前三天一颗已经不够用,现在要两天一颗了。 隨后,他安然入眠了。 第57章 快进与慢放 自澄心舍那一夜菩提心经小成,凝聚清净心后,王重一的生活仿佛被按下奇特的快进键与慢放键。 快进的是他体內的三相內息,稳健却神速的加速增长精进著。 在清净心澄明通透的加持下,他体內的三相內息如同为奔腾的三条內息河流,时刻不停的梳理体內河床,拓宽河道,和谐交融,运转无碍。 慢放的则是他平日的生活节奏,悠閒自在舒缓愜意。 澄心舍的小院,成了他精心打造的十里坡,他每日深居简出,静心修炼,每日清晨,雷打不动地前往七號灶蹭那免费的杂役僧剩饭,与管事僧沙净和几个相熟的杂役僧隨意聊些寺內日常琐事,刷刷存在感,不能真的不问世事。 卯字院的僧头事务,除非朱重九或徐大,陈九四明確处理不了,非需他签字画押或亲自到场的事情,他一概推諉给这几个得力手下。 时间转眼过去两个月,他的日常,便是这般,每日蹭剩饭、回院、服药、入定修炼、偶尔处理必须经手的杂务。 火工杂役院的风风雨雨,僧头间的派系倾轧,都漠不关心。 法元执事在这期间又有两次刁难试探,都被王重一佛系无所谓的態度应对过去,两三次后,法元觉得无趣,也就暂时失去了打压他的兴趣,只要王重一不跳出来碍眼,便任由他在卯字院那一亩三分地里苟著,当然,主要是他的上面与上面的上面都没有发出明確的指示或暗示,他也就熄了那份揣摩討好上意的心思。 如此这般,日子如同寺中那口巨大铜钟旁流淌的溪水,看似缓慢,实则坚定地向前推移。 火工杂役院的十二僧头,依旧维持著表面上的秩序,但暗流从未停止。 议事厅內,每月例行的任务分配依旧,法元执事稳坐主位,其麾下的七位僧头占据著最轻鬆或最有油水的差事,看守库房,巡视后山菜园,管理寺內部分香烛分发,截留些上品货色等等,都是有油水的活。 副执事法宏和他的四个小弟僧头,则分到些次一级组织人手修补破损的僧寮屋顶、安排杂役僧清洗寺中主要道路、分发一些粗笨的劳役工具等。 这些活计谈不上多脏多累,但也绝不清閒,更没多少油水可捞。 最后再轮到王重一的卯字院时,往往只能剩下诸如砍柴,洗菜,烧火,扫洒,洗漱之类的活,活都不轻鬆也没油水的活,没有了刻意针对的意思,却也好不到哪去。 时间,便在这样日復一日的枯燥修炼,与偶尔应对琐碎杂务中悄然滑过。 转眼间,两个月过去,瓶中的元气丹只剩下两颗了。 王重一体內的三相內息已充盈鼓盪,如同一个即將蓄满的湖泊,距离那水满自溢,周天运转无碍的內息圆满境界,似乎只隔著一层薄薄的窗户纸。 这日午后,王重一寻了一处僻静的空地缓缓打拳,练的是《伏虎气决》中配套动功拳法,伏虎罗汉拳,这虽然是一门拳法,主旨却是养生拳为主,就像养生太极拳一样,属於公园流养生拳法。 其动作缓慢沉凝,拳意內蕴其中,每一招每一式都牵引著体內伏虎內息隨之鼓盪,既是活动筋骨,亦是一种独特的行功方式。 忽然,一阵压抑著兴奋的交谈声,从不远处的小径传来,王重一听的出来,那是法宏麾下的法清和法空的声音。 “……听说了吗?法正师兄昨日终於感知到內气境瓶颈了!” 这是法空的声音,带著明显的羡慕。 “真的?法正师兄果然是我们这些人里资质最好的,他有望突破內气境啊。”法清的语气也满是激动。 “法宏副执事知道后,据说高兴得很,还私下赏了法正师兄一瓶『培元散』。” “要是法正师兄能突破內气境,法宏副执事就有了培养寺內精英弟子的贡献,他就可以申请转到別的院去当正执事了,兴许还能带走我们几个一起去呢。” “这火工院真的呆的无趣极了。” “就是不知法正师兄是会留在火工院,还是去別的杂役院,但不管去哪,都至少能当副执事……” “你说,法正师兄如果真的突破了,是会愿意留下,还时去別的院?” “这还用说?肯定去別的院啊,留在这里继续被法元执事欺负嘛……” “那可不好说,真以为別的院好混啊,至少火工院里法正师兄熟悉啊,除了法元执事稳压一头以外,没人能管著,这叫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哈哈,我们火工院十二个杂役小院加一起也就三百人。” “切,三百人之上还不够你威风的嘛。” “那倒也是。” “唉,人比人气死人,法正师兄都触摸瓶颈了,咱们还在这內息境打转呢。” “都说三年內息十年內气,普通杂役僧苦练吐纳三年才能练出內息,之后再苦练內息十年,达到周天圆满,內息运转全身无碍,方可突破內气。” “算算时间,法正师兄十四岁进寺,两年半练出內息,之后到现在才不过九年,也就是说法正师兄今年才二十五,如果他真能突破內气境,那就是二十五岁的执事僧……真是羡慕。” “这可不一定,內息突破內气的瓶颈並不是那么好破的,有的人一朝就能突破,有的人困顿个三五年都不奇怪。” “那倒也是……” “誒,法清,你说咱们火工院除了法正师兄,还有谁最有希望?”法空问道。 “这个嘛,之前咱们十二僧头里都说法海有门道,他突破內息的速度太快了,常人要三年,他入寺不到一个月就练出內息,大家都认为他是天才……” “不过现在嘛,大家都猜到了……” 法清的声音压低了些,带著明显的幸灾乐祸道: “真智太师叔祖有感寿元將尽,有心找个衣钵传人,相中了这法海那小子,他能这么快练出內息,肯定是被真智太师叔祖灌顶传功的结果。” “我可是听法勤说过,说十年前他差点也有这机会呢,只是听说要练一门有缺陷的神功,说是能很快突破內气境甚至內力境,但代价是永远也不可能突破真气境,法勤当年自认也是个小天才,两年零三个月就练出了內息呢……” “他也是心高气傲,不想断了前程,就拒绝了,谁知道之后蹉跎至今,到现在还困顿於內息圆满,不能突破內气,更別说后面的內力,真气境。” “切,那是法勤他蠢,真气境哪里那么容易成,能达到內力境就能成寺里高层了,一辈子不愁了,如果换成是我早就答应了。” “嘖,这下好了,倒让法海那小子捡到便宜了,少走了三年弯路,他得了灌顶,估计突破內气境用不了几年。” 第58章 內息圆满,达成真正三元平衡 话听到这里,王重一面色有些古怪。 这怎么传出来这样的小道消息? 不是法勤拒绝了师父,而是师父拒绝了法勤才对吧? 还说我突破內息是被灌顶传功…… 呃,我確实被灌顶传功了,但传的是功法,可不是功力,师父那种情况,体內仅剩的三元內力都用来燃烧肉身涅槃自己,从而最大程度给自己精神传法《三元归一气》所有窍门精要,哪里能有什么功力传给我,而且想要突破先天境界,內功肯定要儘可能的至精至纯为好,师父就算有剩余的功力,也只会消耗用来给我打通经脉,而不是直接传我我功力,污染我的內功根基。 嗯,不过寺里这样来传我潜力已废的结果,这对我来说反而是好事。 这样我后面快速突破內气境,內力境的话,就不会太突兀了。 是的,我能突破这么快,一切都要归功於师父真智灌顶传功的功劳! 王重一停下来,眼珠微转,这里面似有点人为的意思,他猜测或许有师父真智的伏笔暗手,也有可能是真慧师叔的手笔推动……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可真是一个真智慧了。 “嘿嘿,这可不不好说,那小子现在的处境可並不怎么好,真智死了,方丈又不待见他,法元执事为此还要打压他,又被禁足寺內,听说连药膳和元气汤都断了,就靠他每天去灶间里蹭吃剩饭,没有资源助他修行內功,少说也要三五年积累內息吧,而且內息圆满后,还要突破內气境瓶颈,一个搞不好,估计这辈子也就这样了。” 两人的声音渐行渐远,王重一缓缓收拳,脸色平静无波,內心毫无波澜,甚至有点想笑,他轻轻拍了拍衣袖上並不存在的灰尘,自语道:“井蛙不可语海,夏虫不可语冰,我的进境岂是尔等能揣度的?” 他清晰地感知到,自己体內的內息之湖,距离真正的“满溢”,只差最后一丝水线。 又过了两日,王重一將最后一颗元气丹吞入腹,立马能感觉到体內的三相內息已然充盈到了极致,十二正经与奇经八脉之中,內息奔流如汞,粘稠凝练,运转之间已到极致。 他知道,最后的时刻到了。 內息圆满,周天运转无碍的境界,就在眼前。 这一日,黄昏时分,澄心舍內格外安静,王重一端坐在硬板床上,身心澄澈,灵台空明,清净心如同最纯净的水晶,映照著他体內的每一丝气机变化。 他深吸一口气,绵长悠远,仿佛要將整个院落的清冷空气都吸入腹中,旋即,心神沉入丹田,正式开始突破前,他关闭了三相动態调和修炼模板。 突破这种事,自然要自主为之,自然而然,不可再借蒂柯之力。 且说他先自主调息十数个周天,感觉差不多后,心隨意动,意志控制著体內清凉澄澈的菩提內息,自上而下瞬间涌向全身经络,带来绝对的冷静与洞察。 中丹田,伏虎內息沉稳如山,却蕴藏著磅礴的爆发力,如同大地承载万物。下丹田,童子纯阳內息此刻不再有半分躁动,凝练如金液,散发著纯粹而强大的热量。 “精,气,神,三元平衡!” 王重一心中默念《三元归一气》的总纲心法里,关於三元平衡的法门部分。 他这不是修炼三元归一气,这门神功要到內力境才能正式修行。 他现在修炼的是里面的三元平衡。 这也是真智没想到的事情,他以为王重一是靠著自己的天赋才情让体內三种內息达成了三元平衡,实际上他是靠的蒂柯的动態接管隨时调整,避免了三元衝突,从而达成的偽三元平衡。 现在他就要真正靠著自己的操作来完成这一步,要在过程中,进行浅尝輒止的初步融合,真正意义上的达成三相內息的三元平衡与融合。 再一次默念三元平衡的法门,正式开始前,王重一给蒂柯下了保险命令。 “蒂柯,如果发现我有內息失控爆发的情况,立马强行帮助我接管內息,回归原位。” 【是,指令已接收。】 王重一这才深吸一口气,又轻轻吐出一口浊气,盘腿闭目,主动引导三道性质迥异却又同根同源的內息,尝试进行一次初步融合,而非仅仅是轮转平衡。 这並非真正的熔炼归一气,而是为將来的修炼打下基础,模擬其意。 且说这三道內息在王重一心神全力控制下,如同三条奔腾的蛟龙,开始在任督二脉这条人体中轴线上,按照某种玄奥的轨跡交缠、並行、缠绕。 菩提內息的清凉智慧居中调和,伏虎內息的厚重承载提供基底,纯阳內息的炽热动力推动前行,三者之间不断摩擦、碰撞、又相互渗透、滋养。 这个过程极为艰难,心神消耗巨大,王重一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眉头微蹙,三道內息属性差异太大,强行融合產生的斥力如同惊涛骇浪,衝击著他的经络与心神。 清净心全力运转,竭力维持著那微妙的平衡点。 也许是量变引发质变,也许是穿越者天生特殊的灵魂,也许是清净心境界下的通透控制力,王重一感觉自己体內的三相內息,很轻易的就达到了某种临界点。 三道奔流不息的內息,在任脉与督脉交匯的泥丸宫下方寸之地,骤然间发生了一丝奇妙的共鸣。 嗡——! 仿佛三股不同频率的琴弦被同时拨动,最终找到了一个完美的契合点,奏响了一个和谐的音符,並非真正的融合,而是在那个剎那,三道內息的性质差异被压缩到极致,彼此之间產生了一种奇妙的共振。 一股难以言喻的、远比单独一股內息精纯强大、性质却又玄奥无比、兼具清凉、厚重、炽热三种特性的『混元內息』骤然迸发。 这股气息一闪而逝,如同曇花一现,但就在它出现的瞬间。 轰! 体內经脉里,三相內息交融於一体,產生质变,如同產生化学反应,產生了1+1+1大於3的结果,就仿佛水缸里被注入最后一瓢水,终於彻底满溢。 哗啦啦——! 积蓄了数月之久,精纯凝练的三相內息,在这一刻如同被疏通最后关隘的洪流,毫无阻碍地冲遍了四肢百骸、奇经八脉、十二正经。 原本还有些细微滯涩的运转路线,瞬间变得圆融无缺,畅通无阻,內息流转的速度提升了数倍不止,运行一个大周天的时间被极大地缩短。 內息圆满,周天运转无碍。 王重一猛地睁开双眼,瞳孔深处仿佛有三色微光一闪而逝,隨即又恢復了深邃的平静,他长长地、舒缓地吐出一口浊气。 这口气息悠长凝练,如同白色的匹练,在昏暗的室內清晰可见,持续了数息才缓缓消散。 “成了!”一股难以言喻的喜悦与踏实感充盈心间,內息圆满,意味著他站在了內息境的顶点,拥有了衝击更高境界內力境的可能。 感受著体內如同长江大河般,奔腾不息圆融无碍的浑厚三相內息,王重一嘴角勾起一抹从容的笑意,距离真慧师叔约定的三月之期,还有大半个月,而他已然提前达成。 窗外,黄龙寺的暮钟悠然响起,浑厚悠远,似在为他这水到渠成的一步喝彩,澄心舍的小院,在暮色下显得愈发清幽寧静。 “该去找师叔爆金幣……咳咳,要资源了。” 第59章 清净心与半张先天真气境门票 又是等到夜深人静,月上中天的时候。 王重一轻车熟路的换上一身不起眼的灰色杂役僧衣,如同融入夜色的影子,悄然离开澄心舍,来到藏经阁前院真智师父曾经的居所,避开可能的耳目,他熟稔地挪动床头机关,钻入那条幽深的地道。 地道內空气微凉,带著泥土和陈木的气息,他脚步轻盈,呼吸绵长,內息圆融后的敏锐感知,让他能清晰捕捉到前方精舍方向传来的,那若有若无却令人心悸的气息。 他深吸一口气,在地道尽头的木门前站定,恭敬道:“法海求见。” 木门无声无息地向內打开,露出精舍內柔和而稳定的烛光倾泻而出,照亮他脚下的一片区域,王重一心中一定,迈步而入。 精舍內烛光摇曳,真慧盘坐於蒲团之上,双目微闔,灰布僧袍下的身躯如同磐石,气息內敛,可能是內息境圆满的原因,也可能是菩提心经的层次质变,这一次见面,更让王重一感受到远比上一次更深沉的压迫感。 正如那句老话,你的境界越高,才越能明白差距有多大。 真慧缓缓睁开双眼,就像上次一样,那双如同古井般的眸子在他身上一掠而过,仿佛x光线一般,瞬息扫遍全身,从上到下、由內而外扫视了一遍。 他体內圆融的三相內息本能应激般的微微一滯,在清净心的主导下才迅速恢復平衡流转。 “噫?”真慧一声轻噫,脸上露出细微的讶异。 他上下打量著王重一,目光最终停留在他的眼睛,注意到他那双眼睛里一闪而逝的,三色光辉绽放又陡然內敛如一,隨后闪现隱藏的神韵,若非他境界高过王重一太多,还真不容易发现这一点异相。 “內息圆满,周天无碍…这倒是在情理之中,你得师兄灌顶传功,又得元气丹相助,三月之期提前完成不足为奇。” 起初,真慧声音平淡,还听不出喜怒。 “但是你这双眼睛……这神韵气质……”真慧微微蹙眉,似乎在仔细分辨什么。 “你的菩提心经竟已跨过初窥门径,凝聚出一颗清净心?” 王重一淡淡的笑了笑,双手合什,对著真慧一礼。 “师叔慧眼如炬,弟子近日修炼菩提心经侥倖有所感悟,悟到了一丝清净心的妙相。” “侥倖?”真慧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你可知这清净心意味著什么?” “我黄龙寺五大杂役院,新入门的杂役僧,起初都能免费修炼《菩提心经》作为入门奠基之基,因为它普適,温和,对根骨资质要求最低。” “但你可知道,寺內修行此经者眾多,能在內息境就凝聚清净心的,百中无一,甚至许多內气境的执事僧,穷其一生,也只在入门清凉心的境界打转,无法真正窥见清净心的门槛。” 王重一心中微震,他虽知清净心难得,却没想到会稀少到这个程度。 不过想想,清凉心就像是你烦躁时给你一盆凉水清醒一下,而清净心则是时时都给你吹凉风,让你一直能冷静,这两者差距確实挺大的。 “寺內五大杂役院,入门基础功法三门,分別是《菩提心经》,《罗汉心法》,《金刚童子功》。” 真慧的声音低沉,对王重一诉说出了三门心法的隱秘。 “《菩提心经》,免费可得,人人可修,其核心奥义不在积蓄磅礴內息,而在开启智慧,澄澈心灵,是练心的法门,它温和,却最是博大精深,也最是难修,修行全凭个人悟性、心性与经歷。” “正所谓『心生种种法生,心灭种种法灭』,菩提之道,便是明心见性之道。” “入门易,小成难,大成圆满更是难上加难,但一旦有成,其增益智慧、洞悉虚妄、稳固心神的功效,远非其他功法可比。” “它就像佛法本身,人人皆有佛性,人人皆可成佛,但成与不成,全在己心,你如今凝聚清净心,便是在此道上,已远超同儕,甚至超越了许多內功境界比你更高的人。” “寺內高层修炼《菩提心经》走出来的,至少都是凝聚出清净心,乃至明镜心的人,而如今举寺上下除了已经逝去的师兄凝聚出更高层次的菩提心,也就只有我,方丈如释,还有菩提院首座如心也凝聚出了菩提心。” “所以法海,你小子莫要过於自谦了。” “只衝这一点,师兄收你为徒就不算看走眼。” 王重一笑了笑,合什不言。 “我现在与你说这些,是让你了解寺內底蕴,也要让你增长阅歷,增益你的智慧,因为无知者是不可能凝聚出明镜心的。” “说完菩提心经,再来说《罗汉心法》。” “此功非免费,一般普通杂役僧需积攒贡献,或有人脉门路,方可换取,它重资源,吸纳药膳汤食精华的效率远超菩提心经,只要吃得够好、资源充足,三月五月凝练出罗汉內息者大有人在。” “它入门快,见效显,內息刚猛,非常適合锤炼筋骨皮膜,衝击內气境,寺內稍有门路、急於求成的杂役僧,都会想方设法转修此功,但它的上限也相对明確,少了那份打磨心性、增益智慧的底蕴。” “至於《金刚童子功》…” 真慧的看了一眼王重一,他知道他也炼了这功法,眼中带著一丝暗笑。 “此功非心性坚忍,根骨上佳且有极大毅力者不可成,它潜力上限极高,修炼出的童子纯阳內息至刚至阳,精纯无比,还能隨著境界提升,从纯阳內息到纯阳內气,纯阳內力,不断淬炼根骨、伐毛洗髓,脱胎换骨,为未来衝击更高境界打下最雄浑的肉身基础。” “此功练到极致,凝聚出一颗至纯至正的童子纯阳真气之种,只走单极先天的话,凭空多出三成突破可能,几乎等同半张先天真气境门票!” “但是修炼的风险与代价,你应该听人说过吧,需持童子之身,否则元阳一泄,前功尽弃,修炼过程还需时刻忍受体內纯阳之气带来的燥热,欲望煎熬,非意志如钢、心性澄净者,极易走火入魔。” “不过,你已凝聚出清净心,此功大成之前不会对你產生困扰了。” 说到此时,真慧的眼神变得锐利。 “但是,此功最大的凶险其实不只是自身的坚忍,更有外魔的袭扰。” “江湖之中,有不少精擅採补媚术的双修秘法之类的妖女魔女宗门,对此等身怀精纯纯阳內功的男子,简直是视作无上宝药,境界越高越滋补,一旦你被盯上,诱你破戒,轻则一身修为化作他人嫁衣,重则被吸乾纯阳精血,直接变成废人。” “师兄传你此功我並不意外,你註定要被禁足寺中,此生若无突破,根本无下山之机,此功你来修行,能提升你的潜力根基,確实適合。” 王重一却是听得头皮发麻,脑海中瞬间闪过『唐僧肉』,『炉鼎』,『妖女榨汁机』等不和谐词汇。 差点忘了,这狗屁世界不只是有侠女仙女,更有妖女魔女! 老色批可不分性別男女。 未得长生之基前,他两世纯阳之身,可万万不能被什么妖女魔女给祸害了。 第60章 菩提心经的隱秘 王重一听到会有妖女魔女覬覦他的身体,忍不住心中疯狂吐槽:“这破古代背景的武道仙侠世界,一点都不民风淳朴保守啊,外面有很多这种专吸童男元阳的女妖精吗?” “我原以为最大的威胁是乾顺帝这『如来佛祖』,只想把我囚禁在五指山(黄龙寺)下,现在倒好,连山外面都潜伏著想吃唐僧肉的各路妖魔鬼怪,可能有女儿国王,但更多的会是白骨精蜘蛛精……幸亏我法號叫法海,而不是玄奘……师父啊师父,难怪你那么轻易把功法给了我,你老人家是不是早就提前想好了这一点?” 王重一回想过往,回想当时的前景,自己得意洋洋的说『小孩子才会选择,我全都要』的画面场景,就感觉尬的能用脚扣出三室一厅来。 或许师父早就想到自己会走上三元同修这条路吧? 毕竟自己是那么不加掩饰的贪心。 他脸上肌肉抽搐了一下,带著后怕和无奈道:“多谢师叔提醒,法海明白寺外凶险,如非万不得已,绝不下山。” 我若真是唐僧,那我的大徒弟孙悟空又在哪里? 王重一有些心浮气燥了,脑海中清净心微微一凉。 不,如果找不到我的孙悟空,那我就自己当孙悟空! 大威天龙的袈裟与纹身,孙大圣的如意金箍棒我都要有。 真慧不知道他此时胡思乱想著什么,只当他明白了其中利害,微微頷首继续道:“你明白就好,再与你说一说菩提心经的隱秘,你可知道,为何五大杂役院都免费发放《菩提心经》。” 王重一摇头:“弟子不知,还请师叔解惑。” “因为杂役僧本就是寺內最底层的牛马,正应了『欲为诸佛龙象,先作眾生牛马』的佛理,此乃黄龙寺祖师立寺之初便定下的规矩,所有入寺者,无论你之前何等身份,入寺便是杂役僧,从最苦最累的活计做起,体会眾生之苦,磨礪心志筋骨。” 真慧目光深幽,仿佛穿透了千年时光,感嘆佩服的道:“而《菩提心经》这门免费功法,正统修行的方式,恰恰是以这『牛马』般的苦难作为最肥沃的养料!” “前辈祖师们很早就发现一个现象:越是身处困苦,饱经磨礪,心志坚韧的杂役僧,修习菩提心经反而越容易凝聚菩提內息,甚至更容易在后续境界中有所突破,苦难之中,更能体悟世事无常,更能磨练心性,增益佛心佛性。” “那些在舒適安逸中,只想著走捷径、换罗汉心法快速获取力量的僧人,反而离菩提心经的真諦越来越远。” “可以说,杂役僧每日不绝的苦役杂活,就是一门磨礪心性的资源,而菩提心经,则是这门法门的钥匙。” 王重一心中一震再震,好傢伙,这理论……这操作……太优秀了! 这特么不就是古代版的『九九六福报论』吗?! 资本老板们画饼说『今天吃苦是为了明天的成功』,实际上你九九六苦累吃到最后,只会得到一身伤痛与裁员报告,榨乾你的价值后很可能就把你一脚踢开。 可黄龙寺这里它这套体系是玩真的! 这里的苦役磨礪是真的能锤炼出菩提內息,是真的能让人踏上修行之路的免费资源,只要你真能吃苦就行。 现在王重一再回想那些杂役僧,那些在柴房劈柴劈到精疲力尽,在灶台烧火烤得汗流浹背,在菜园挑粪挑到腰酸背痛的杂役僧们,他们的汗水与疲惫,確確实实化作了精神力量增长的资粮,至少,他们每个人都还有盼头的。 这黄龙寺,简直是『苦难成功学』的终极实践者,而且效果拔群。 这太『良心』了一点吧。 黄龙寺不愧是传承千年的武道门派,就是有活啊! 他深吸一口气,由衷嘆道:“原来如此……弟子受教了,这……这可真是……” “可弟子还听说有什么『三年內息,十年內气』的说法,这个……” “那是寺內不知道多少年前的传言,某种意义上也算是真话,如果只练菩提心经的话,吃三年苦练出菩提內息是有可能的,但前提是要能领悟从苦难中汲取营养,磨礪精神的精神领悟,要有这一点点的智慧觉悟,领悟出清凉心本意。” “呵,否则山下那些一年到头,甚至一辈子都在吃苦的佃户农夫们,流民难民们,若能都得传我寺一本菩提心经,岂不是人人都能练出菩提心经啦?” “那我黄龙寺早就天下无敌了。” “法海,你是有智慧的,你可明白这里面的关窍是什么?” “我明白,是因为相信,相信的力量……” 王重一的话其实没有说完。 不只是相信的力量,更是希望的力量。 可能,在最初的时候,所谓『三年內息,十年內气』就只是一个寺內传言,它並不是真的,但是当寺內所有修行菩提心经的人都相信了这件事,那么这件事就成真的了,这就是『借假修真』了。 但是前提是要在黄龙寺里才可以,寺外就不行了,只因为『三年內息,十年內气』的杂役僧们进了黄龙寺这个体制里,他们因为这个传言,知道自己在黄龙寺里吃苦是有意义的,有收穫的,因相信而生希望,因希望而生坚持,因坚持而產生精神磨礪,最后因精神磨礪,最终產生智慧觉悟…… 这里面的玄奥,缺一点都不行! 我佛慈悲,慈悲的就是给予眾生相信的力量,希望的力量,而不是欺骗。 更不是『我在佛前许的愿,全让方丈实现了』。 想到此处,王重一忽然有些神色郑重起来。 这个世界的佛门,水深的远比前世的假道僧们要可怕的多的多啊…… 他不由又想起前世洪荒流小说中,那许宏愿『我作佛时』而成圣的西方二圣…… “当然,如你这般,能凭藉自身悟性与智慧,没有吃过多少苦难,就能直接体悟清净心的反而少见之极,也更显珍贵。” “不,弟子已经吃过人间疾苦,师叔可能不知道,弟子是流民出身,差点饿死过,早就体会过什么是人间炼狱。” 第61章 不可能三角之三极天妒劫(修) 王重一记忆不断往前回溯,回溯到进黄龙寺之前,刚穿越过来,身处流民堆中的时候—— 他至今仍未忘记那天,睁开眼睛时,迎接他的地狱般场景。 感受到饿死鬼般的感觉,不是现代人理解的饿,而是仿佛被榨乾了最后一点油水,没有一点气力,只剩下空洞的极致虚弱,仿佛每一次呼吸都废力的极致飢饿。 那是从身体到灵魂般的空虚飢饿,只有亲自体会过才明白这种恐怖,当时的王重一距离饿死鬼只差一步之遥了。 当时的前身最近三天只吃过一点草根树皮,娘冯氏半个月前饿死,爹王初七也在五天前留下最后半块饼给他,死前吃下观音土涨肚而死,只因不能做饿死鬼,结果却抱著那半块饼饿死了。 王重一当时毫不犹豫的吃掉了那半块饼,隨后在难民群中听到有难民父母討论把孩子送到前方地界的黄龙寺当杂役的对话。 “……黄龙寺!前面就是黄龙寺地界了,听说那边还再收杂役小沙弥,让我们家伢子去试一试吧……”一个带著浓重乡音,极其疲惫的妇人声音在不远处响起,声音里带著火苗般燃起的一点希望。 “如果真能进黄龙寺,哪怕只是当杂役小沙弥,也能打理佛田和挑水打杂混口饭吃,还说有机会成为武僧呢……”另一个男人的声音接话,沙哑得像被砂纸擦过,声音虚弱,却带著一丝憧憬。 “可是,听说好多人家的伢子送进去后,都没见出来过……我担心……”有另一个妇人声音弱弱的道。 “哎,总归是个希望,我们眼看就要饿死,我们是不成了,但伢子们可以去试试。” “试一试,只要进去了,只要能吃一顿饱饭,哪怕被人打死…也,也比跟著我们饿死强…不能让伢子当饿死鬼…” 王重一的思绪到此,戛然而止。 只听到真慧的声音响起,淡淡摇头道: “不,你没有进黄龙寺修炼菩提心经前,过往吃过的苦没有多少意义,那不会磨礪你的精神意志,只会损害你的身心。” “否则我黄龙寺早就下山,给所有世上吃苦一辈子的老农传授菩提心经。” “你能快速练出菩提內息,靠的就是你自己的精神,悟性与智慧,曾经的苦难经歷或许可以算是一份资粮,但绝非重点。” “法海,莫要妄自菲薄。” “你在卯字院不以『剩饭僧头』身份为耻,表现出远超常人的心性隱忍,这很好,在你弱小时你需要这么做,但是想要真正的成长与强大,並不能一味的隱忍妥协。” “寺內虽然安稳,却不是没有纷爭,师叔只能保你安全,却保不了你安稳修行,你现在已经是內息境圆满,接下来你要做的是要突破瓶颈进级內气境,而到了內气境,你再怎么隱忍,都不过是个笑话。” (请记住 追书就上 1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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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此时,还一心维护我那圆寂的师兄,替他开脱,你这份赤诚之心,这份尊师重道之意,师叔我也不隱瞒你,其实我开始也有点看你不爽,觉得因为你让师兄提前走了,现在才明白师兄的慧眼確实在我之上,能找到你这般弟子,他就算为此提前涅槃圆寂,也是他的福分,他九泉之下,也该瞑目了……” 真慧的声音带著一丝哽咽和欣慰,让他对王重一的人品评价更高了几分。 不,师叔你又误会了,我说的都是真话…… 王重一心知不能再多解释了,只能沉默不语,面上露出惭愧的表情。 真慧收敛情绪,目光清明的继续道:“好了,旧事不提,你此刻前来,言明已至內息圆满,可是为了后续突破內气境的资源?” 王重一精神一振,连忙点头:“正是!师叔,我虽侥倖內息圆满,但深知三元根基不同於常人,衝击內气境瓶颈必是艰难十倍不止,师叔此前赐下的元气丹虽已耗尽,但助益极大,弟子特来恳请师叔再赐下助力,助弟子突破此关。” 然而,真慧却缓缓地坚定地摇了摇头。 “不,我不能给你。” 第62章 每时每刻自主强硬 只听真慧又道:“內息圆满衝击內气境,乃是由人体后天返先天,內功质变的第一步开始的关键蜕变,这一步,至关重要,全凭自身领悟与那一瞬间的打破藩篱,每个人的瓶颈不同,突破的契机更是千差万別。” “要么,靠自身感悟,水到渠成;要么,借猛药衝击破关!” “你若走的是单修一法,或两极两法,以你的资质悟性,师叔此刻给你一瓶衝击瓶颈的『破气丹』,你便有七八成把握在数日之內冲开瓶颈,快速突破內气境。” “但是,你走的是三元同修,根基深厚远超常人,瓶颈壁垒自然也比常人坚固数倍不止,若你此刻靠药力强行衝破这层三元平衡下的壁垒,就算突破內气,后面也会彻底断送你未来晋升內力境的希望。” “你突破先天无望没什么,但若连內力境都无法突破,那可就有些丟人了。” “我曾听师兄说过,三元同修的精妙便在於三者相互依存,相互制衡,共同进益。” “从內息境突破到內气境,不仅仅是量的积累和境界的跨越,更是內息性质发生根本蜕变的过程,后天內息杂气化为相对精纯的內气,这个过程,需要你自身的精气神与天地元气產生深度共鸣,在突破的瞬间,三元同时完成质变,並重新建立起更高层次、更精微的三元平衡,这一步的感悟与掌控,是未来內力境修炼《三元归一气》的基础。” “若借外力猛药强行衝击,固然可能破开瓶颈,但那瞬间的狂暴力量,会粗暴地撕裂你苦心维持的三元平衡,破坏掉三者间那微妙的本源联繫,看似突破了,实则是拔苗助长,根基已损,將来內息化气,再想三元合一,凝聚內力?岂不是难上加难?那层被你药力强行撕开的裂痕,將永远成为你修行路上的天堑!” “师叔不能给你丹药资源,否则就是害了你。” 王重一听了也能理解,借药物之力突破內气,后面內力境就难突破了。 “你只能靠自己。” “这一步突破必须靠你自己去水磨领悟,水到渠成的突破为好。” “感悟自身,体察三元流转之奥妙,寻找那水满自溢,瓜熟蒂落的契机,这需要时间,需要耐心,更需要……一点点的压力。” “压力?”王重一不解。 “不错,师兄当初走败尽无敌路,动手不留情,对手非死即残,搞的举世皆敌,就要是给自己最大压力。” “压力,是突破最好的催化剂。” 真慧站起身,灰袍无风自动,一股无形的气势开始瀰漫整个精舍,空气仿佛都变得粘稠起来。 “你如今空有三元圆满內息,空有清净菩提心,却无半分实战经验,更无在压力下激发潜能的机会,温室里的花朵,如何能经歷风雨?” 他向前踏出一步,內敛的威压气息陡然爆发,向他压了过来:“法海,让师叔看看,你这內息圆满的三元根基,到底扎实到何种地步,也让你明白,在真正的力量面前,你那点內息,是何等的孱弱。” 话音未落,真慧枯瘦的手指隨意向他一点。 啵~~~!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没有浩荡的真气狂澜,但就在那一指点出的瞬间,王重一全身的汗毛都倒竖起来,一股极度凝聚、沉重如山、又带著刺骨寒意的威压瞬间锁定了他,这不是內力攻击,甚至不是內气外放,仅仅是真慧以自身先天境界凝聚出的一缕先天精神威压,如同万丈高山轰然倾轧而至,又似九幽寒泉瞬间冻结灵魂。 “呃——” 王重一猝不及防,只觉得胸口如遭重锤猛击,眼前金星乱冒,呼吸瞬间停滯,体內奔腾的三相內息被这恐怖的压力瞬间压制,运行变得无比艰涩滯重,仿佛要在经脉中凝固,清净心带来的澄明心境,在这绝对的威压之前,如同狂风中的烛火,摇曳欲灭。 他想动,想闪避,想反抗,但身体仿佛被无形的枷锁层层捆缚,连动一根手指都艰难无比,那一点指尖明明离他还很远,却仿佛已经点在了他的眉心,死亡的寒意瞬间笼罩全身。 “把你的菩提心经,伏虎气决,金刚童子功,全都运转起来,用你的清净心去感知这压力的本质,用你的纯阳去点燃反抗的勇气,用你的伏虎去稳固动摇的根基,三元一体,给我顶住!”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无聊,?0???????.??????超方便 全手打无错站 “如果顶不住,你不死也要残废!” 真慧冰冷的声音如同惊雷在王重一识海中炸响。 巨大压力下,王重一的大脑在蒂柯的辅助下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清净心疯狂运转,强行驱散恐惧的阴霾,努力分析这无形压力的构成和薄弱点:“这不是实质能量攻击,是先天境界的威压之势,这是要最大程度的激发我的潜力,逼迫我的三元內息对抗压力,藉此產生动態平衡下的质变。” 果不其然,在巨大的压力下,下丹田的纯阳內息被激发了什么本能,如同被投入滚油的火星,轰然爆燃,一股不屈、不甘、无畏无惧的灼热战意从心底升腾而起。 老子是穿越者,老子有掛,老子要当十里坡法海,怎么能倒在这里? 纯阳內息极限燃烧,化作一股炽热澎湃的动力源泉,疯狂衝击著那冻结身体的威压。 中丹田,伏虎內息如同磐石,也在纯阳之力的暴发推动下,死死守住臟腑经络,將那股倾轧之力儘可能分散传导,稳住了摇摇欲坠的身体。 三元內息在三颗丹田的疯狂催动下,艰难地、却前所未有地高度协调起来,以清净心调用菩提內息为中枢指挥,以纯阳为爆发动力,以伏虎为坚实后盾,形成一道坚韧的防御洪流,硬生生顶住了这股压力。 就是王重一认为自己顶住压力,即將突破之时,真慧却是轻轻一笑,又缓缓收回了他的先天威压。 “呃~~” 这种感觉,就像是开车衝刺到关键时候,即將衝到终点,结果突破嘎的一下,车没油了,憋屈的很。 王重一有些幽怨的看向真慧,为什么不继续给压力了? “傻小子,我说了,这一步只能靠你自己突破,藉助我的先天威压而强行突破,何尝不也是一种外力。” “你的三元平衡最重要的是稳定平衡,极限压力下的突破是最差的选择,毕竟你不可能保持每时每刻都承受极限压力,从而保持你的完美三元平衡。” “你要自己把握好这个度。” 这话也有道理,藉助极限压力突破,就像男人硬不起来,去吃某种蓝色小药片,让你强硬一时,但药不可能让你一直强硬下去,你也不可能一直吃药,而他的突破需要的是每时每刻都能自主强硬。 “好了,就这样吧,等你什么时候突破內气境后再来找我。” “你还年轻,这一步突破不用太著急,先安心积累一段时间吧。” 6162大修重写与群 如题,看到书友们反馈6162两章节过於水了。 实话说,我自己也是重看一遍才反应过来,61章写的確实水。 嗯,也不算水,这是道一的锅,又偶发性发了文青病。 我实话讲,主角回忆难民堆的记忆剧情我觉得自己写的真的不差,但是与前面整体文风不搭。 打个比方,如果原本文风是悠閒风修行升级流,忽然切换成主角苦大仇深逆袭修行流…… 这是以前老网文的老套路写法,我深受不小影响,不自不觉又给整出来了……汗……大家现在看网文都想看的轻鬆点,我也一样……因此吸取教训,这两章大修重写,61章节几乎精简全刪与原62章节合併,62章是新章节剧情,大家可以重新看一下…… 汗,总之,文青要不得啊! 最后,谢谢大家的支持,为了避免再有这种犯病文青事发生,我新建了一个q群,有兴趣的可以进来看下,发表下意见,群號:1009656383群名本座王重一书友群 第63章 悠閒日常修行生活与法正法净兄弟的秘密 王重一回到澄心舍小院的时候,夜色已深,月华如水,静謐得能听见草虫微鸣,他没有睡下,而是盘膝坐於院中那块磨得光滑的青石上,体悟著什么。 “蒂柯,根据刚才极限压力环境下三元平衡参数,调整『三相动態调和修炼模板』,以降低內息生成速度为代价,提升对现有內息的精粹与融合度模擬。目標:三元內息交融如一,质变自生。” 【指令接收,三相动態调和修炼模板参数调整:內息生成速率降低30%,精粹融合模擬增强50%……】 顿时,体內奔腾的三相內息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梳理揉捏,清凉的菩提內息不再仅居中调和,而是主动与伏虎內息的厚重,纯阳內息的炽热进行更深层次的交流。 不再是涇渭分明的轮转,而是在流转中尝试著微小的渗透、交融,每一次周天运转,都仿佛在打磨一块璞玉,剔除细微的杂质,让三种內息的边界逐渐模糊,趋向一种更高层次浑然一体的混元特质。 真慧师叔说,他不可能每时每刻都保持极限压力对抗状態,但是他有蒂柯在,他是可以这样做到的,但是他也没必要这样做,那种情况確实太极限了。 不如让蒂柯记录这种状態数据,从而缓慢调整参数,这样更好更自然。 这种方法用的好,等同於是在让他自主进化! 之后的日子,王重一的修行速度再次放慢,也不再24小时掛机修炼,而是时不时开启这种极限状態,感悟,调整他的三相內息在三元平衡下更深层次更优化状態。 时间一天天过去,王重一的三相內息没有多少增长,但內息的精纯度却一日高过一日,三相平衡更是一日好过一日。 不论是卯字院的杂役小沙弥们,还是七號灶间的管事僧沙净和几个相熟的杂役僧,都觉得法海僧头越发深不可测,眼神清澈平和,气质却日渐沉凝,偶尔流露的一丝气息,越发有一种莫名的圆融韵味。 “法海僧头,您最近这饭量见小了,可这气色是越来越好了。” 这一日,管事僧沙净笑著奉承了几句。 “以前胃口大是饿出来的,之前没进黄龙寺前当过流民,那时差点当了饿死鬼,饿惨了,现在进寺半年,每天都吃饱饭,气色又哪里会不好。” “这都要感恩黄龙寺,感谢佛祖保佑啊。” “黄龙寺的恩情,一辈子都还不完吶!” 王重一微笑的温和回应,捧著一大碗混著糙米菜叶,有点油星的斋饭,吃得津津有味,也没有以前的狼吞虎咽,现在不需要24小时掛机修炼,自然也就没有太多的消耗,没有那种大胃口了。 他以温养內息为主,为不久后突破內气境积累底蕴。 他现在每日生活悠閒的很,卯字院的僧头事务也都彻底放手给三个小弟僧。 朱重九憨厚稳重,徐大机灵勤快,陈九四精於算计,三人被他用得恰到好处,柴草分配、碗碟洗涤、清扫任务……这些琐碎杂务被三人处理得井井有条。 王重一只在必要时露个面,点个头,便又缩回他的澄心舍十里坡,专心打磨他的三相內息。 他每日练功的乏了,也偶尔出来刷一下身为僧头的存在感,但也保持著『只看不干』的佛系態度。 转眼冬天过去,春天来了,春日暖阳正舒服,他还叫人搬了把椅子坐在清洗的井台旁,一边这样『监督』杂役僧干活洗菜,一边闭目养神,实则心神沉入体內,继续他的调整打磨大业。 杂役僧们在他这样的佛系状態下,反而干得格外卖力,三个小弟僧更是不敢有一丝懈怠,小心的替僧头完成各种杂役任务,居然没出一丝紕漏。 王重一因此还对权术有了新的认知。 原来,当领导其实可以很容易,只要偶尔刷刷存在感,合理下发任务,不搞事不胡乱管事,下面的忠诚小弟们就会自发的帮你做好所有事。 且话归正题,不知不觉时间就在王重一这看似波澜不惊的悠閒中,悄然滑过三个月。 澄心舍小院,王重一缓缓收功,睁开双眼,瞳孔深处三色微光一闪而逝,隨即归於深邃平静,他感受著体內奔腾不息,却又圆融如一已凝练如汞浆的三元內息。 比起三个月前,总量並未增加多少,但那股沉凝、厚重、圆融无碍的感觉,以及三种內息之间那几乎不分彼此的交融感,强了何止数筹不止,那层通往內气境的瓶颈壁垒,在他的感知中,已然薄如蝉翼,他甚至能听到內息奔流冲刷其上的细微迴响。 “水满自溢,瓜熟蒂落……只差一个契机了。” 王重一心中明悟,脸上露出一丝淡然笑意。 也就是在这个时间点,火工杂役院却悄然颳起了一阵不大不小的风波。 丑字院僧头法净最近可谓是春风得意,走路都带著风。 说起来这事情还要源於三个月前,当时法正僧头,这位法宏副执事麾下公认资质最佳,最有望突破內气境的人,在苦熬多年后感应到內气境的瓶颈,法宏闻讯大喜过望,赐下了珍藏的一瓶培元散。 这培元散虽不如破气丹珍贵霸道,却是稳固根基、温养內息、辅助突破的上佳丹药。 法正果然不负眾望,在培元散和自身积累下,终於在一周前成功突破,正式踏入內气境,成为火工杂役院最近数年来第一个突破內气境的僧头。 消息传开,震动不小,按照黄龙寺的规矩,杂役院执事若能培养出內气境弟子乃是大功一件,可以凭藉此功绩申请调往更有前途的部门,甚至直接升任其他院的执事。 这都不是重点,重点是法正突破內气境,法宏可以藉机调走其他院当正执事,而法正选择留在火工院当副执事,最开心的人不是法正,而是他法净。 只因为两人之间有一个秘密。 两人入寺前是血亲兄弟,法净是法正的亲弟弟! 第64章 膨胀的法净 法净心想,亲哥当了副执事,那他这个亲弟弟岂不是水涨船高,成了正副执事之下第三人啦? 而且法正突破后,培元散没有用完,私下里送给了他这个亲弟弟,要让他也借药力突破內息圆满的境界。 “阿净(法净的小名),拿去吧,哥能突破,虽然运气占了点不少成份,但这培元散药力也是功不可没,它精纯温和,你正好用它衝击內息圆满,把握很大。” “等你成了內息圆满,在僧头里说话也更有分量。”法正低声嘱咐道: “等法宏副执事调走,我坐上了火工院副执事的位置,你就是僧头里的第一人,可不能给我跌份,但是前提是你至少也要达到內息圆满才能服眾,明白吗?” 法净听后激动得手都在抖:“哥,你放心,我一定不给你丟脸!” “誒,以后在寺里还是称法號职务吧,我们是亲兄弟这事是个秘密要好好保守下去。” “寺里混出头不容易,我们要如履薄冰,万万不可得意忘形。” “是,哥,不,法正执事。” “你啊你,叫我什么执事,还没影的事,等確定了再这么叫,而且也应该是叫副执事,这副执事就算当了也没什么好的,那法海说的没错,『职务带个副,说话不算数』,我们兄弟俩在这火工院里也没什么太大变化,依旧不能和法元执事作对,法宏都搞不过他,更何况我俩,不过能活的更自在些也是好的。” “是,法正副执事,我明白了。” “嗯,希望你真的明白就好,培元散拿去修炼吧,稳著点炼化药力,不要著急。” 法净没让法正失望,在培元散的强大药力推动下,加之法净本身也有內息大成的境界,仅仅用了几天时间,他也成功突破晋入內息圆满。 现在这兄弟二人,一个內气境,一个新晋內息圆满,顿时成了火工院炙手可热的人物,副执事法宏更是红光满面,立刻向上递交调职申请,並大力举荐法正接任副执事一职。 虽然正式任命还需寺里高层批覆,但谁都知道,这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 法元乐得法宏调走,他被调走至少肯定会带走两个心腹僧头,由此空出两个僧头位置,而法正这个新晋副执事的权威必然会在不短的一段时间里远远弱於法宏。 这是法元乐见其成的事情。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0???????.??????超方便 】 果然没过几天,法宏被调走,法宏选择带走的两个心腹是法清与法空,问都没问法净跟不跟一起走,法正与法净是亲兄弟的事情自以为这是秘密,其实法元和法宏都知道此事,只是两人都默契没有点破此事。 还记得黄龙寺入门时的问心关嘛?两兄弟自以为隱藏很好的秘密在那时其实就已经被无意间问出来过了,只是这秘密与黄龙寺而言没有威胁性,只是被记住寺內档案里了,只有执事级以上的僧人才能查阅。 这有些扯远了,说回法净,他因为內功修为的突破,又知道自己的地位即將水涨船高,心態难免也隨之膨胀了。 人一膨胀就会失智,一失智就会做出一些不理智的事情。 比如招惹某个低调发育的剩饭僧头,打的主意更可笑,明面上打著为了亲哥的名义,新任副执事的名义,实际上是想要为法正『收服』这位『在野僧头』。 这里面也有些法净自己的阴暗思绪。 他想到自己如今已是內息圆满,而那个曾经被视为天才,如今却只能缩在卯字院的剩饭僧头法海,就有一种优越感和报復欲油然而生。 要知道,当初法海在议事厅那番嘴炮『职务带个副,说话不算数』的嘲讽,至今还歷歷在目,当时还觉得没什么,毕竟当事人不是自己。 第65章 黄龙寺的本质规矩 “呵……”王重一站起身后,轻呵一声,脸上却没有朱重九和徐大预想中的愤怒,反而露出一丝玩味的笑容。 “法净看来是因为最近修为精进,有些膨胀了,连杂役院人事调动的规矩都可以不放在眼里,有意思,看来要给他一点顏色看看了。” 徐大忍不住有些担心的提醒道:“僧头,这主要还是陈九五的错,他就是个白眼狼,您平日里对他多有照拂,指派他些轻省活计和油水差事,他竟如此忘恩负义。” “而那法净…法净僧头毕竟是新晋副执事法正的心腹,您可千万要三思啊。” 朱重九紧锁眉头隨声附和道:“徐大说的没错,那法净是法正副执事的红人,为了一个陈九五和他对上不值得啊,僧头。” “这不是值不值得的问题。” 王重一掸了掸僧袍上不存在的灰尘,语气虽然淡淡,但眼神却更加锐利起来。 “法净坏了规矩来欺负我,这是原则问题。” “我们可以被人欺负,但不能这么不合规矩的被人欺负。” “你们也进寺半年了,寺里的有些本质还没搞明白,黄龙寺是个武道门派,寺內体制规矩虽然要遵循上下尊卑的道理,但本质规矩依旧是弱肉强食,强者为尊!” “我是僧头,法净也只是僧头,我和他在职务权柄地位上是平等的,他要欺负我,只能借用体制里的规矩,甚至借势法正副执事的规矩来压我,欺负我,我也都只能忍著受著。” “呵,可他现在坏了规矩直接来欺负我,那就不一样了。” “我可以跟他讲一讲寺里真正的规矩是什么了。” “呃……僧头,您,您是想……” 王重一没有多言,而是转身看向徐大:“伙房那边的处罚认下,扣的灯油,从我的份例里补给大家,至於碗碟清洗……徐大,你辛苦点,这两天亲自带人去,务必做得乾净利落,挑不出错处。” “朱重九,你明天去领皂角和柴草时姿態放低点,该赔笑脸赔笑脸,莫要惹事。” “是。” 王重一话刚说完,忽然院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哟!这不是咱们卯字院的『剩饭僧头』法海师弟嘛?真是好雅兴,躲在这小院里享清福吶。” 伴隨著阴阳怪气的声音,法净带著两个心腹杂役僧和有些畏缩在身后的陈九五,大摇大摆地闯了进来。 他一身崭新的僧袍,下巴微抬,脸上带著毫不掩饰的倨傲和讥讽,新晋內息圆满的气息刻意外放,意气风发之下,虽然有些虚浮不定,但也颇有些压迫感。 王重一冷冷转身回视过去:“法净,这是我的静修之处,你未经通传就擅闯进来,真是不知规矩。” “通传?规矩?”法净嗤笑一声,斜睨著徐大和朱重九。 “本僧头要见一个你这个吃剩饭的,还需要通传和你讲什么规矩?真是笑话!” 王重一的目光冷冷的看著他,嘴角却翘起一个微妙弧度的龙王式斜笑,极具嘲讽味道,仿佛在看一只跳樑小丑。 法净哪里经的住这样的笑容,隨即恼羞成怒,声音拔高:“法海,少在那装模作样,我来是通知你的,你们卯字院的杂役僧陈九五,现在是我丑字院的人了,他很识时务,觉得跟著你这等前途无亮的僧头没意思,自愿投到我门下。” “我过来是通知你一声,把他的杂役僧名册转过来吧。” “听明白没有?” 一直缩在法净身后的陈九五,这时才畏畏缩缩地探出头,脸上挤出一点有些得意也有些諂媚的古怪笑容,对著王重一躬身一礼道:“法海僧头……我,我也是想奔个前程,正所谓良禽择木而棲,法净僧头那边前程远大,背后还站著法正副执事,我在这边会发展的更好,还请您莫怪。” 王重一不置可否的冷淡无视了他,这样无视的反应却让原本心里有些惭愧的陈九五破防了,於是一咬牙,乾脆一不做二不休的看向站在王重一身后的朱重九和徐大。 “朱重九,徐大,你们也过来跟著法净僧头吧,你们知道法净僧头给了我什么嘛?不但给我重用,安排我去六號大灶间做了管事僧,还给我更换了更好的功法《罗汉心法》,这可比那免费的玄乎难练的《菩提心经》要好多啦。” “当初发放功法时你们也知道的,换《罗汉心法》要人事三十两银子,你们过来就等於白得三十两银子啊!这么多的好处,你们不心动吗?” 然而他这小人嘴脸,却让徐大和朱重九火冒三丈。 “放屁!”徐大忍不住骂道:“陈九五,你个忘恩负义的东西,当初要不是僧头教你识字,你连菩提心经都看不明白,现在还嫌弃起来了。” “就是,僧头提拔我们三个管理院里事务,这份提携之恩你不还,居然还背叛,咱朱重九不和你这种小人为伍,滚滚滚!” 法净脸色一沉:“你们两个小小杂役僧是个什么东西?居然敢在本僧头面前呱噪,看来卯字院真是没规矩惯了,法海,你管不好手下,就別怪我替你管教!”说著就有一身內息圆满的气息威压袭了过来。 朱重九和徐大还没练出內息,如同普通人面临老虎威势一般,就要本能往后缩的时候,王重一冷哼一声,体內三相內息运转,展露出更强的內息圆满气息顶了上去,罩住了两人不受影响。 “他俩是我的人,他们的话就是我的话。” “陈九五这样的二五仔烂人骂一骂怎么了?这样的人亏你想著挖过去,你有没想过,今天他可以因为一点蝇头小利背叛我,日后也会因此背叛你。” “法海你!”法净脸上的得意瞬间凝固,心下一惊。 “你也突破內息圆满了?你怎么会这么快!” “这不可能,你这个吃剩饭的废物,哪里有资源这么快突破的。” “法净,我们黄龙寺是佛门清净地,你张口说我吃剩饭,闭口说我废物,这便是你晋升內息圆满的心境修为嘛?我看你只涨了你的內息,未涨你的智慧根性,而且不只是没涨,还降低了不少。”王重一冷冷回道。 “陈九五的事,我本也不在乎,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他要走,我也不会强留,但他在卯字院的职司尚未交接清楚,伙房碗碟清洗不力之责也尚未釐清,就想一走了之?天下没有这般便宜事。” 第66章 功夫高一线,就是高的没边! 法净並不在乎陈九五的事,此时心里还在想王重一也內息圆满的事情。 “灌顶传功真的有这么厉害?不是说那真智早就被废功多年了,哪还有什么功力传给他,最多给他留下一些功法,或者还留下一点丹药什么的……哦,原来如此,好歹曾经是寺里风云人物,有一点遗產也正常,好啊,真是该死的幸运小子!也难怪法勤总是念念不忘那老僧的事。” 任法净如何猜测,王重一都不发一言,等他把话说完后,他一步步走上去,全身气息凝成一股雄浑之势压了上去。 “来吧,开始吧。” “开始?开始什么?”法净感受著王重一身上远强过自己的雄浑內息圆满境气势,本能就感觉不好,咬牙反问道。 “当然是坐而论道,討论佛法。” “討论佛法?你和我討论什么佛法。” “不错,我们都只是小小的僧头,哪有资格讲佛法,但是佛法没资格讲,那就讲拳法。” “法净,你之前也跟著法宏副执事混了多年,法宏为什么一直被法元执事压的死死的原因,难道你不清楚嘛。” “我们黄龙寺虽然是佛门,却更是武道门派,即讲佛法,更讲拳法。” “佛法讲的过那就讲,讲不过那就讲拳法!” “小僧法海,还不懂什么高深佛法,却也略通一些拳脚。” “你要陈九五和他的名册,好,我可以给你。” 他向前再踏出一步。 “和你讲佛法佛理,你我都没资格,那现在就讲拳法。” 王重一嘴角勾起一抹冷冽而淡然的弧度: “拳头底下见真章。” “你贏了我,名册你拿走,陈九五的事,我也不会再管。” “来!法净僧头,不要告诉我,你怕了我这个剩饭僧头。” 话到这份上,法净被逼到了绝处,脸上咯吱扭曲起来,新突破的修为再加上他也习练过两门拳法多年,自然不会怕他。 只是王重一的话也让他回想起法宏副执事为什么多年来被法元执事压制的原因,两人都是內气境武者,但是法元不只是內气圆满的境界,拳法比拼上也稳贏法宏不只一两次,这才是法宏在火工院憋屈多年也要忍著的原因,这也是他亲哥法正当了副执事,也还说不能和法元作对的真正原因。 就是因为法宏不只是佛法(职位权柄规矩)讲不过法元,修为拳法上更讲不过! 但是,那是法元执事的厉害,不是你法海,你敢这样轻视我! “狂妄!法海你才进寺习们半年,居然敢如此小瞧我,看来今天我非要给你一点厉害尝尝了。” “我要让你知道,內息圆满之间,亦有差距。” “吃我罗汉伏魔拳!” 法净怒喝一声,一掌就向王重一推去,掌风呼啸,內息凝聚於一掌,掌出声响,震动空气,发出轰声响声,如同武侠电影里的武打声音特效,威势惊人。 前文说过,內息境的玄妙有些类似国术內家拳的明劲聚力,內息会放大加持人对身体的掌控力量,聚力凝力,打出掌声脆响,所谓『千金难买一声响』,只要练出內息,就能轻易达成这种效果,如同打开了人体力量限制器,这不是放大了人的力量,而是优化释放了原本被限制的力量输出效果。 內功內功,本质就是对身体內在的干涉与运动行功的方法。 所谓內息,就像是一种比人体生物能更高级高效可利用的特殊能量。 而內息越强越精纯,越对人体的干涉与加强效果更好,法净內息圆满,也代表著他对自己的身体力量掌控度达到了相对极致,此时他全力打出一掌罗汉伏魔拳,速度快如疾风,更是迅猛如雷轰,旁边朱重九和徐大肉眼所见只觉一阵肉眼模糊,似乎是眨眼间的功夫,眼看法净的手掌即將印在王重一的胸口之际。 “僧头,小心……啊!” “啊,呃……?” 没等两人把话说完,就看到王重一站在原地,动也不动,云淡风清,后发先至的的单掌平伸,他用的是《伏虎气决》里养练拳法——伏虎罗汉拳。 然而就是这样的好似前生养生太极拳一样的伏虎罗汉拳,却稳稳的接住了法净那威势惊人的罗汉伏魔拳。 甚至接完一掌后,他身形都纹丝不动,僧袍连衣角都未曾扬起半分,而法净却感觉自己的手掌如同打在一座大山上,不仅未能撼动对方分毫,反而一股沛然莫御的反震之力沿著手臂传来,震得他气血翻涌,蹬蹬蹬连退三步才勉强站稳身形。 法净稳住踉蹌的身形,脸色瞬间变幻,先是愤怒涨红,旋即转为难以置信的煞白,他死死盯著自己犹自发麻颤抖的手掌,再抬眼望向纹丝不动的王重一,一股寒气直衝脑门。 “你…你的內息怎么会强到如此地步!”法净的声音带著惊颤,他也是內息圆满,修练的內功还是比《菩提心经》更高一级的《罗汉心经》,怎么会在內息上输给对方。 方才那一掌对撼,对方那伏虎罗汉拳上传来的沛然巨力,远非普通內息圆满可比,那不是简单的势大力沉,而是一种超越极限的雄浑,如深潭潜渊,似山岳凝实,深不可测,力量凝练到了极致,方能將自己势若奔雷的伏魔拳劲轻易反弹,反震得自己气血翻腾。 这法海…有蹊蹺!是大蹊蹺! 强烈的危机感和一种被彻底轻视、侮辱的情绪猛然爆发,点燃了他全部的凶性,法净眼神变得无比阴鷙狠厉。 法净咬牙切齿著:“好!法海!是我小瞧你了!” “看来不拿出真本事,你还真以为靠些歪门邪道就能横行无忌了。” “再来!吃我的罗汉伏魔拳!” 一声爆喝,法净再次挥拳抢攻,但这一次他的气势又截然不同,有丝丝若有若无的白气竟隱隱从毛孔透出,这是他周身內息毫无保留地疯狂运转极致的表现,拳风呼啸更胜之前。 更阴险的是,他的拳至中路,他身形猛然一旋,腿,他的腿也动了! “——如影隨形腿!” 原来,这一次他的罗汉伏魔拳只是明面上幌子,脚下腿影才是杀招,此刻如同毒蛇般无声无息地自下盘袭向王重一的膝盖。 这是一门新的武技,如影隨形腿並非开碑裂石的刚猛路子,而是讲究粘、缠、绊、锁,阴狠刁钻,配合上半空落下的刚猛拳劲,瞬间形成拳腿齐发、上下夹击的连绵杀招! 罗汉伏魔拳的刚猛在前,如影隨形腿的阴柔隨后,两者相辅相成,威力暴增数倍,这正是法净压箱底的本事,將这两门武技,拳法与腿法的精髓练到融会贯通的精通阶段,並且还合练成了合击技,可见厉害之处。 嘭!嘭! 拳脚交击之声急促响起,这一次,王重一没有先前那般游刃有余了。 但依旧不慌不忙,脚下不动,身形微错,单手运拳如轮,既要格挡开上方重若千斤的伏魔拳劲,又要时时提防脚下那如毒蛇缠绕、角度刁钻的腿影。 他的伏虎罗汉拳本身只是养生动功,招式简单古朴,並非实战搏杀的凌厉武技,面对法净的拳脚合击,行云流水,充满实战杀伐气息的武技招式,一时间也有些手忙脚乱。 他集中精神,每一次格挡对方的腿脚,都需比应对拳招更专注地调整重心和运劲方式,法净见攻势奏效,心中戾气更盛,拳腿越发狂猛迅疾,內息汹涌暴发,死死粘住王重一狂攻不止。 然而,也就仅限於此了 面对如次狂暴可怕的攻势,王重一眼神却始终平静如水。 因为很简单,法净的攻势在他眼中太慢了! 他会被一时压制,仅仅是因为还他没有学过正经武技,更没有什么实战经验,所以被法净的武技,而且还是两门武技层面上压制,这一点都不奇怪。 但是,在內功的最根本境界上,他却是三相內息圆满,由此带来的是更加本质上的增强,不只是內息浑厚与精纯度的超越,更有因此带来的身体反应速度,还有瞬息万变的敏锐动態视觉感知力增强,这就让他的视觉与反应力高了法净一筹不止。 而这高出的一筹就如同天堑,它带来的全方位优势,正是所谓的『功夫高一线,就是高的没边!』。 你的任何动作都在我眼里慢一线,我就可以很从容的预判你的攻击,甚至王重一还要更夸一些,比联盟游戏里先手预判了对手会闪现到哪的还要夸张,他不只是预判了对手的闪现预判,还预判了对方对他的预判。 在这样的高一线操作面前,法净自以为威猛无比,迅疾如风的拳腿合击,也就成了小孩子挥拳踢腿般的笑话。 你武技再高超,打不中我又有什么用呢? 王重一开始还有些手忙脚乱,並非他招架不住,而是源於他自身尚未习得武技战斗的熟练度,就像是玩了一个新英雄,英雄机制与技能什么的都不熟悉,让他的操作难免有一丝『延迟不熟练』的笨拙感。 但现在隨著时间推移,这一丝延迟不熟练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 他一边沉稳地挥动伏虎罗汉拳,看似被动地化解著上下夹攻,一边精確地感受著自身內息在高压下的流动与变化,每一次格挡、每一次闪避,他都在用这最基础的养生拳法,去適应那狂暴的实战衝击,去体会內息与招式结合的玄妙。 他那云淡风轻的双眸,一边冷静观察著法净的一切动作,一边也不时闪烁种种武斗经验与感悟。 “原来如此…这世界的武技真諦,就是以运用內息为基础放大自身力量的增幅,力量表达和延伸,由此武功高一线,高的就是这种对內在力量掌控的微操上,內息放大了人对自身的感知力並產生一丝微弱干涉力,自然就轻而易举的聚力凝力,儘可能最大程度的完美发挥出肉身力量。” “到如今我也有点明白理解天龙八部中,乔峰以一手烂大街的太祖长拳都能打遍群雄无敌手的原因了。” “不仅仅是他有降龙十八掌的厉害,更是因为他在武斗上面的绝顶天资!” “再加上降龙十八掌本身的厉害,那就不是相加而是相乘了。” “而我三相內息圆满境界,同阶无敌的根基也在於此了!” 打法净不是平手,是適应战力 如题,后面还要越阶打法正呢,汗,看大家也急了,下午再来一章吧,我怕你们急死,我也急死了。我也是多年老读者了,也想明白了问题关键,说穿了还是更新问题,多更一章就可以了,而不是写法问题,吸取这教训,后面不能再犯这错误。 至於耳根软,倒不如说我不固执,之前看熊狼狗的文,人家上架后写了毒,照样连夜改文,更何况我还免费期没上架,改文不丟人,打死不认错,才是真的错了。 第67章 內气境质变是他逾越不了的灵山 当王重一彻底適应自己的力量,领悟运用內息武斗的本质精髓后,他知道这一场战斗已经可以结束了。 法净再一次欺身挥拳攻来,攻势轨跡在王重一眼中如同放慢动作的慢动作残影,他没有再惯著他,一瞬间体內三相內息同时全力暴发一瞬,內息狂涌至右手一掌,再平平一推—— 嘭! 一记没有花哨伏虎罗汉拳平拳,对上法净的罗汉伏魔拳,这一次法净如遭雷击,又是连连退后数步方才稳住身形,但身形才刚稳住,张口哇的一下吐出血来。 “哗!” 在场的眾人看到这一幕,顿时都瞪大眼睛,哗声一片。 徐大和朱重九目瞪口呆,没想到自家僧头这么厉害,在他们的视角里,这一场打斗那是说是迟那是快,似乎上一瞬自家僧头与法净僧头一记对拳,打退对方数步略占上风,下一瞬法净僧头恼怒暴发,拳脚合击,攻势凌厉,僧头被稳压一线,只有招架之力,再下下一瞬,自家僧头猛的气息爆发,又將法净僧头一拳打退,不,是打吐血了。 陈九五心道不好,面色惨白起来,法净僧头可是多年的老僧头,最近更是突破了內息圆满境界,怎么看样子不是法海僧头的对手? 如果法海僧头胜了,不放他走,那他日后在卯字院里可就惨啦! 一想到这个可能,陈九五脸色更加惨白起来,嚇的双腿开始发软。 且说法净吐出胸中淤血,勉强站稳身形,又惊又恐,又是羞愤难当,难以置信地看向依旧神色平静的王重一。 “法海,你…你的內息怎么会这么强我这么多……你居然只用伏虎罗汉拳打败了我的罗汉伏魔拳和如影隨形腿,这可都是达摩院里有名的厉害武功……你的伏虎罗汉拳只不过是入门养生拳……” “蠢货!不知道这世上没有最厉害的武功,只有最厉害的人嘛?” 王重一冷喝一声,毫不留情的嘲讽道: “在这里和我討论武功的等阶高低优劣,只能说明你是一个庸人,不过是突破內息圆满就沾沾自喜,得意忘形起来。” 法净指著王重一,喉头滚动,一时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內心慌乱的深思著,不对劲,这不对劲! 这小子的內息不对劲!难道他突破內气境了? 但这就更不对了,若法海突破了內气境,就不是一掌把我打退三步吐血一口,而是將我一掌打飞,吐血三丈才对。 这让法净想起一件事,法勤说过,那真智老僧有一门误人子弟的神功,能让人拥人同阶无敌的力量,但代价是前途锁死,几乎永远不能突破真气境,所以法勤当年拒绝了那老僧。 现在法净想来,法勤真是太蠢了。 如果换成是他,绝对不会拒绝这种同阶无敌的力量! 然而法净不知道的是,当年根本不是法勤拒绝真智,而是真智觉得法勤的天资没资格走这条路,考验一番后放弃传法给法勤。 而法勤那时也是年少,最在意脸面的时候,为了自己的面子就说是自己拒绝了老僧,真智也不在意这事也懒的澄清,所以就被法净误会了。 这条同阶无敌路可不是你想走就能走的。 “如何?法净僧头可还要再继续打下去?” 法净闻言咬牙切齿,虽然胸中淤血刚吐完,没有什么大碍了,但还是有点隱隱作痛,怕是还受了一点內伤,他又不是受虐狂,明知不敌还要上去挨揍,於是只能作罢。 “哼!法海,算你厉害!” “我们走!” 法净如同小孩子打架输了以后,放下一句『算你厉害』这种最高评价,脚步略有虚浮的狼狈的带著两个小弟僧匆匆离开了。 陈九五畏畏缩缩的还想偷偷跟著一起走。 “陈九五,我说过你可以走了吗?” 噗通! 陈九五果断滑跪在地,苦丧著脸求饶。 “僧头,九五错了,知错了,九五本来也不想走的,是法净僧头以利诱我……我……” “够了,你的是非对错我无心过问,我让你留下也不是非要整死你,而是要你擦乾净自己的屁股,我之前让你安排杂役僧在后勤伙房做事,结果洗刷碗碟都没洗乾净,你就是这样做事的?” “我说了,人往高处走,人往低处流,你想走想要更好的前程我不会拦路,但是自己的事没做好还留下烂摊子就想走,那就绝对不行!” “你先去后勤伙房那里当一个月的洗碗僧吧,还有下个月那边的泔水桶也是你来刷……之后法净僧头如果还要你,你大可自去,我不会再拦你。” “是是是!多谢僧头,多谢僧头!九五认罚,认罚!” 陈九五跪谢声连连。 “行了,去伙房做事吧。” 看著陈九五狼狈离去的背影,徐大冷哼著呸了一口。 “哼,也是僧头心善,太便宜陈九五这小人了……” 朱重九也冷声道:“就是,要换成是我,我让他一辈子都洗泔水桶!” 王重一没有在意两个小弟僧的话语,他这样放过陈九五,一方面是懒的针对这种小人,另一方面是他知道这种小人要么一棒打死,要么別得罪太死,否则遗祸无穷。 他现在不好一棒打死他,那就暂时放过他一时,正好表现的心善点,反而能收心两个小弟僧,构建『僧头心善』的良好人设。 做小弟的谁不喜欢一个心善的领导? …… 正心舍,法正所居住的小院。 法净哭丧著脸,跪在了法正面前,指著胸前血跡。 “哥,哥,我被欺负了,我被法海那廝用阴招欺负了,还被他打吐血了……” 法正有些错愕,甚至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说什么?你被法海打败了?这到底怎么回事,与我说清楚。” “你已是內息圆满,怎么会打不过法海。” “法海他也內息圆满了!应该是那真智老僧也给他留了什么厉害的丹药,要不然他不会这么厉害,而且他打败我的拳法,居然只是伏虎罗汉拳,这太不对劲了……”法净对打斗细节没有一丝遗漏的说了出来,只是春秋手笔,隱去了陈九五的事,隱去了他的挑衅嘲讽。 法正听完后,神色严肃起来,想起不久前才看完的资料,摇头嘆息道: “那就不奇怪了,法海继承了真智太师叔祖的衣钵传承,三法同修,身具三门內功,练出三元內息,几乎同境无敌,他要是也內息圆满了,他的內息就是你的三倍,三元內息对武功的加持也是翻倍不止,你被他打败不奇怪。” “什么?三法同修,三元內息?还有这种神功传承?” “是啊,要不然当初法宏副执事为什么不整他?法海也不是没有背景的人。” “哥,哥,那你,你的意思是说我就这样被人白欺负啦?” 法净哭丧著脸,用出了弟弟绝招。 就像小时候一样,抱著亲哥法正大腿摇晃著,而这一招是真管用。 法正的性格是个老好人,也最疼弟弟,十年前还没入黄龙寺前,老娘也没得病死前就很疼这弟弟,后来家里闹饥荒,老娘临终前將弟弟託付给他,让他带著信物来黄龙寺当和尚,两兄弟从此在寺里相依为命,法正是即当哥又当爹,自然更加疼弟弟。 现在法净这样用出绝招,法正虽然猜出来法净惹上法海其中应该有蹊蹺,但是此时也管不了这么多了,他才刚当上副执事,虽然外人不知道法净是他的弟弟,可在外人眼里也是心腹,这样被法海打了,他还不出手,那可就没半点威信了。 “放心,三元內息虽然厉害,但也只是同阶无敌。” “內气境质变是他逾越不了的灵山。” 法正轻闭双眼,双手合什: “阿弥托佛,佛祖恕罪。” “小僧法正不得不犯一回嗔戒了。” 第68章 法正的阳谋 翌日,法净与法海起爭执,两人还打了一架的事情传开了,结果突破內息圆满的法净居然没打过,还被法海打吐血了,这样的事情属於是火工院里的『热搜』事件,已然在火工院里传的沸沸扬扬。 晌午,火工院议事厅。 平日略显空旷的大厅今日格外热闹。 火工院僧头们全来了,议事厅外还站满了来看戏的管事僧与老杂役们,都想知道这一场大戏到底如何收场。 王重一和脸色依旧有些苍白的法净,相对而坐,分坐两侧。 法元执事並未露面,只留下法正一人端坐於上首副执事之位,他神情平静,眼神温润,宛如庙堂里的泥胎菩萨,宝相庄严中还带著一丝无形威压。 法正还是僧头时是火工院里有名的老好人,进院后基本没有与人红过脸,对待下面的杂役僧也颇为仁善,所以僧头们对法正的感官都很好,知道今天法正难得的发火,哪怕是法元背后一系的僧头们也对法海起了一丝不好感官。 特別是法勤,更是冷笑连连,看著法海的脸色有不爽更有一丝嫉恨。 “阿弥托佛,今日召集诸位僧头前来,不为別事。” “只为一桩违背了寺內清规、有损我火工院同门情谊之事。” “法净师弟,你可將昨日在澄心舍之事,当眾再说一遍,不可添油加醋,如实道来。”法正缓缓道来,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带著佛门特有的悠长韵味,在大厅里迴荡。 法净起身,目光带著怨毒扫过王重一,这才对著法正一礼,將昨日衝突之事复述了一遍,而让王重一有些意外的是,法净还真没有添油加醋隱瞒他挑衅在先的事实,他本以为法净会搞一些春秋笔法,顛倒黑白之类的骚操作,结果却没有,就是一切都照实了说。 王重一目光略有些凝重的看向首座上的法正副执事。 没猜错的话,这应该是法正的指点。 这一位段位与智慧明显高的多,法正深知此事前因后果是隱瞒不了有心人的,若法净敢那样撒谎隱瞒,反而落入下乘,落在有心人的手里,那就是一个不大不小的小辫子,而这个有心人不是別人,正是今天没有出面的法元执事。 要知道法正才刚当上副执事,法元正愁怎么抓他的小把柄,好藉此打压呢。 “……是!我法净承认,是我有错在先,没有提前走院里程序打招呼就挖了法海的人,这是我的错,但是后面我不是去找法海『解释』了嘛,虽然言语有些不好,也是无心之失,可结果法海不接受也就算了,还口口声声说什么:『讲不过佛法就讲拳法』!” “后面大家都知道了,他仗著真智太师叔祖传承给他的神功,將我打的吐血,本来这样丟人的事,我法净也没脸说出口。” “但是我回去后想了想,此事我法净虽然有错,可法海他仗力伤人也是不对!好好跟我说不行嘛?非要打的我吐血才满意?” “副执事,诸位师兄,他这般视寺规院规如无物,恃武力骄横跋扈之辈,长此以往,我火工院岂不是法度废弛,人人皆可逞凶斗狠?” “法元执事也教导过我们以和为贵的苦心,这样岂不付诸东流。” “因此我法净就算丟人,也不得不找来法正副执事,来正一正我们火工院风气!”法净最后一句掷地有声,將矛盾直接拔高到挑战火工院稳定秩序的高度。 在场除了法净以外的僧头们目光闪烁,纷纷看向王重一,带著探寻、怀疑或幸灾乐祸,但却不发一言。 议事厅场外,旁听的人群中,朱重九和徐大在旁,气得面红耳赤,恨不得衝进去为僧头辩护,其他杂役僧,管事僧们也交头接耳起来。 然而王重一神情自始至终都异常平静,法净的话显然有高人调教过,这高人就是法正,这招借势压人,是堂堂正正的阳谋。 在这议事厅眾目睽睽下,他法正依法依规召开僧头会议,让法净先控诉,先说事实,再自认错误,隨后诉说委屈,再占道理,將王重一那句『讲不过佛法就讲拳法』拿来做文章,逼他在『理』上先输一筹。 这一套下来,不亚於前世的『拋开事实不谈,你法海就没有错嘛?』的噁心。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任你读 全手打无错站 王重一心中冷笑:好一个人如其名的法正! 行事讲究方正,將规矩二字用得淋漓尽致,却暗藏锋机,只为製造一个名正言顺出手碾压对付他的机会。 法正见王重一不置可否,一言不发的样子,眉头微皱。 这法海不好对付啊,都这样了还能承的住气,阿净实在是太胡闹了,凭白无故,为何非要招惹这个人?他现在也是骑虎难下,不得不借权势压人了。 於是主动开口相问,面上还带著一丝惋惜,还有不容置疑的裁决意味: “事到如今,法海师弟,法净所言,可有虚言?关於人事调动之事,澄心舍的衝突,以及那句『讲不过佛法就讲拳法』之言?” 王重一坦然迎向法正的目光,声音清朗,淡淡回答: “不错,法正副执事,事情与法净说的基本一致,我和法净的衝突就是这样,是他先坏了规矩,没有提前与我打招呼,就隨便挖我的人,这也就罢了,后面还带人找上门来,这是赤果果的挑衅我。” “恶语伤我,说我是『剩饭僧头』,『废物』,又要以武力相逼,强行带走我院杂役僧名册,如此情境,按寺规,我身为僧头,为维护院中安定及个人尊严,与之切磋爭个道理长短,有何不可?” “莫非在法正副执事看来,面对无理挑衅和武力威逼,只能唾面自乾,这便是黄龙寺的『清净佛法』?” “至於那句『讲拳法』,更是法净挑衅在先、坏规矩在后时的一句回应。” “他若按规矩协商,我何必动武?” “是他找打来挑衅我,若事情重来一次,我还是会选择把他打吐血!” “要不然谁都以为我法海好欺负了。” “法海你!!你太猖狂啦!”法净怒极站起身指著法海。 “副执事!诸位师兄!” “你们也看到了,这法海太猖狂了,太可恶了!他……” 第69章 先当数值怪,再当操作怪! “够了!法净你先闭嘴!” 厅中气氛越发不对劲了,法正眼底闪过一丝厉色,一双冷眸扫过一旁的法勤,发现他还是没有半点带头要发难法海的意思,那就更別说其他僧头了。 发现这个细节,让法正心头心生一点不妙。 法宏副执事走了,带走两个僧头,就空下来两个僧头位置,自己又晋升副执事,也就是说现在整个火工院只有九个僧头,其中除了法净和法海全都是法元执事的人! 结果法净和法海起了这样的衝突齷齪,这事让法元执事知道了,怕是要笑掉大牙吧?所以一向对法海不爽的法勤此时也不说半句话,显然是法元早就有交代过。 他就是要坐视此事,坐视著他法正『坏规矩』,让他不能借眾怒来发难法海,给自己的发难披上一层寺內规矩的皮,这就是要让他这个新晋內气境的副执事来以大欺小来压法海这个刺头。 法正心中千思百转,很快想明白了法元的阳谋,但却无计可施。 就算看破了又如何?他不可能不替法净出头,要不然外人眼里唯一的心腹僧头都不护,那他这副执事当的还不如之前的僧头呢,至少不至於这么丟人,还有法宏副执事这个高个在前面顶著呢…… 想明白此节后,法正脸上惋惜的神情更浓了,他缓缓站起身,僧袍无风自动,一股比法净强横数倍的气息如同缓缓甦醒的山岳,瞬间笼罩整个议事厅,並且迅速聚焦在法海一人身上。 “好,很好。” “看来法海师弟你还是不知错,不愿向法净师弟道歉了。” “不过你说的话倒也有理,我黄龙寺虽是佛门清净地,却也是武道门派,『讲不过佛法就讲拳法』这句话,倒也精闢绝伦,道尽了我寺武僧风采!” “我黄龙寺的僧人,在外行走江湖,也多是如此道理。” “法海师弟虽然进寺不久,却也得了寺內真传。” “好!既然是如此的话……” 法正声音陡然拔高,运起一丝內气,发出庄严禪唱,震得大厅嗡嗡作响: “既然与法海师弟你说不通我火工院的佛法规矩,那我法正身为副执事,今日便以副执事之责,以师兄之名,与你讲一讲这『拳法』!!!” “法海师弟,法海僧头,今日我便让你见识见识一下我法正的拳法!” “法海,出列!” “我也不欺你,听说法净师弟全力用出了他得意的伏魔罗汉拳与如影隨形腿,都输给了你,我便只用伏魔罗汉拳来会一会你的伏虎罗汉拳!” 王重一闻言不屑的撇了撇嘴,说什么我也不欺你,我还以为你会说你只用內息圆满的力量来对付我呢,结果就这? 只用伏魔罗汉拳?你还不如说让我一只手来的有诚意的多。 “好!打就打!法海也正想领教下內气境的玄妙。” “这里不好出手,我们出去打。” 话说完,王重一起身一纵,身形一花,三两步就纵跃跳出议事厅外,快的让人目不暇接。 “轰!” 隨后,整个议事厅的空气仿佛被无形的巨锤猛地擂了一记,却是法正后发先至,剎那间就追了出去,因为其身形爆发太快,导致其离开后,蒲团座位上的空气都好似陡然扭曲塌陷了一瞬。 在场所有僧头,无不感到心口如遭重压,气血奔涌,连呼吸都为之艰难窒息。 这就是內气境的爆发力! 內息质变成內气后,就有了所谓境界碾压。 打个比喻,如果法净的內息圆满修为,对武功与身体力量加成是有100点数值,那么王重一的三相內息圆满,就是300的数值,攻防蓝三极数值超越。 所以王重一打法净,即使他之前是没有战斗经验的初哥,用的还是伏虎罗汉拳这样的养生拳,在这样的三倍数值差距下,打他就像打条狗。 要不是为了適应战力获得战斗经验,王重一本是可以一拳打趴下法净,当一回『一拳僧人』,『一拳法海』了。 可以说,王重一对法净的战斗,没什么好说的,更多的是数值上的超越,是数值怪般的碾压。 然而法正是內气境,情况又有不同,內息进阶內气的质变,所增涨加成数值虽然没有十倍那么夸张,却也从原本的100数值翻了五倍,达到整整500数值。 100数值打300数值没的玩,打500数值更是以十敌一也打不过。 可换成300数值打500数值就有说道了。 这就像1级英雄打不了6级英雄,但是9级英雄和12级英雄虽然也有巨大的战斗力等级差距,却有了操作的可能性。 王重一打法净时是数值怪,贏的一点难度都没有。 现在,他当完数值怪,又想再当一回操作怪! 操作你! …… 另一边,且说法净看到亲哥法正爆发內气,追了出去,他的目光变的狂热又兴奋。 除了法正自己,只有他这个弟弟最清楚,法正不像他心性不定,喜欢贪多,练了好几门武功,但只有罗汉伏魔拳与如影隨形腿练的最好勉强小成的境界,而法正却是深知贪多嚼不烂的道理,多年以来一直专精苦练罗汉伏魔拳,早已经跨越精通的境界,接近大成的境界。 如果法正內功突破到內气境,再加上內气对武功的加持,他的罗汉伏魔拳威力几乎与大成无异。 法正的罗汉伏魔拳,此时初显威势,其刚猛霸道,气势沉凝,几乎已不逊於已经离去的法宏副执事当年。 旁观的所有僧头们跟出去后,果然就见到场外,许多杂役僧围观的空地,那法海正在被法正暴锤,眼看只是苦苦支撑著,坚持不了多久了。 且说,当王重一纵跃跳出议事厅,刚落地站在场外落定,还没站稳身子,就感受到一股仿佛大运汽车从身后轰鸣而来的恐怖威势,似要把他再撞回前世一样。 他眼角余光扭头一看,就见到法正一记罗汉伏魔拳兜头打来,一掌带著沉凝威压笼罩向他,几乎让他连动一动都做不到,让他的意念都几乎凝固当场! 第70章 三相圆满全力爆发——三元聚变 这一拳,有著法正专精修行此拳十数年的苦功,更又著內气境的恐怖加持,其威力,其势道,其碾压,已经达到普通內息境武者根本法招架一招的地步。 这就是法正的罗汉伏魔拳? 好一个罗汉伏魔拳! 好一个內气境的数值碾压! 法正的罗汉伏魔拳威力比法净的可怕太多了。 不说数值,光是这种沉凝威势下的笼罩锁敌,几乎让人躲无可躲,那法净的罗汉伏魔拳就仿佛是小学生之手的无情铁手——总是空e。 面对这致命打击的压力,王重一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压力,清净心起作用,一丝清凉护住他的心神,让他及时反应过来,意念解禁,体內三相內息在巨大压力下前所未有的疯狂运转,菩提內息清凉意遍布全身,胸口伏虎內息瞬间瀰漫全身,下腹纯阳內息如同燥动的小太阳,应激之下火烧身一般烧遍全身。 这一下三相內息倾力合作,菩提內息稳固心神,伏虎內息爆发加持全身,获得身体强韧性,防御度,敏感度临时极限加强,纯阳內息爆发则让他全身进入一种极限爆发態,不只是爆涨攻击力与神经反应速度,更增强了防御力,要不然也不会叫金刚童子功。 王重一全身毛孔收缩,汗毛全在炸毛,他的三相內息全力爆发,也意外的逼出了他的潜力,如同风雷火三元素匯聚一起又轰然爆发—— 让他从而,左雷右火,风聚中心——三元聚变! 嗤啦一下,他全身毫毛炸立起来,全身筋骨皮肌肉神经都仿佛被点燃,他瞬间感觉自己仿佛被点燃启动了基因锁,眼前的一切都慢了下来。 法正这原本在他眼中威势可怕惊人的一拳,也在他这三元聚变状態的视觉下慢了下来。 这三元聚变之下,三相內息临时质变成一丝混元態,瞬息席捲全身,带给他的是翻倍再翻倍超越常人的神经反应力和感知力,让他没有多余的念头,身体的反应仿佛比他的念头还要更快! “吒(恰)!” 一声极其短促,仿佛炸裂空气的音节从王重一喉头爆发,好似是巨灵神將的哼哈吒声,又好似是奥特曼打怪兽时的战吼恰声,穿越时空般猛的炸裂在法正耳边,让法正身心颤动了一瞬,也让他原本无可撼动的锁定拳势鬆动了一瞬。 王重一藉此良机,身体在一个绝对违背常理,如同灵蛇般的小幅度拧转下,硬生生凭空向后挪移了三寸。 轰——!!! 法正这一记『须弥破岳』伏魔拳,擦著他的鼻尖呼啸而过,拳风激盪呼啸而过,差点擦破他的鼻头,刮去他的眼睫毛。 拳风破空而去,余势不借的打向围看的一眾杂役僧身边,相当数丈之远,也仿佛一记浓缩七级狂风轰击在一棵可怜的树上,打的枝叶掉了一地,这要是打在身上,怕是比挨一闷棍也差不了多少了。 嚇的一眾看戏的沙弥,杂役僧,管事僧们又连连后退十数米远。 “滚!都滚远点!” “僧头以下没练出內息的都给我滚远点,你们连观战的资格都没有!” “法正副执事是內气境,他隨手一拳带起的拳风打在身上,都能把你们打个半死,不想死的別靠太近。” 后面姍姍赶来的其他僧头们不断喝斥声下,眾人又连连退后好几步,隨后就止住不动了,全都目放精光,虽然根本看不懂细节,但却眼都眨也不眨的不敢错过一切。 …… “娘嘞!內气境这么厉害啊!难怪这些年老听说大乾这里灾民起义,那里难民造么,总是不断,却一直掀不起风浪……现在想想看,咱们黄龙寺的內气境武僧都这么厉害了,更別说朝廷的內气境武官了……”朱重九与徐大在人群中一边狼狈退后,一边兴奋的观看著,同时朱重九嘴里这样絮叨著。 “是啊,重九哥,要不然汤哥拉我去参加什么义军我不干,说是能吃饱饭,总比饿死强,可我早就知道朝廷的镇守武官有多可怕,那一年我跟咱爹进城,就见识过朝廷武官可怕,赤手空拳也能以一敌百,不成武者,造反根本就是找死……所以我才寧愿跟著重九哥你来这里黄龙寺当和尚,也不愿去造反,也是想成为武者……”徐大也眼都不眨,满脸唏嘘与嚮往的道。 “哎,徐大,你说这还只是內气境就如此厉害,那內力境呢?真气境呢?”朱重九砸吧著嘴嘀咕著。 徐大捧哏般的回应著:“內力境听说就能飞了,一跃上百丈,高来高去,还能內力外放,攻击堪比箭弩攒射,防御刀枪不入,还能百毒不侵……” “能飞啊?入寺检测时我见过,原来那就是內力境,確实不一般……徐大,你说咱们要是日后能成为內力境,这样高来高去,日后若还能还俗回了老家,那不知道有多威风。”朱重九有些憨笑的这样说。 “重九哥,別说內力境了,咱们能像僧头这样厉害,就阿弥托佛了。” “像僧头这样?”朱重九笑了,看都没看徐大就摇头道。 “別瞎想了,我们先练出內息再说吧。” “要不是僧头提点过我们菩提心经练成的隱秘好处与要点,我现在都想换成《罗汉心法》了……” “僧头说过,內功修行,快不是关键,稳才是关键,可是看看僧头自己,好傢伙,这都內息圆满了,还能和內气境的法正副执事打的有来有回……但我知道僧头对我们没坏心,没有骗我们,他说的都是真话,也一直很照顾我们。” “也是因此,我才知道人与人的差距。” “哎,人比人真是气死人吶……”朱重九有些意兴阑珊起来。 “重九哥,僧头这样优秀的人註定是不一般的,哪能和他比,咱们这样的普通人做好自己就好,我们先练出內息再说吧。”徐大安慰著道。 “也对啊,哈哈……”朱重九再次恢復了精神,然而他双眼中一闪而逝一丝隱晦神色,快的连相熟多年从小一起长大的徐大也没注意到。 那是一种,刘邦见秦始皇,感嘆『大丈夫当如此也』神色。 第71章 一丝无敌光芒…… …… 王重一躲开了这一拳,让法正眼中惊异莫名,没想到他这虽然是后发但也近乎偷袭的一拳也能躲过,光是这一点就足以法海在內息境称雄。 三元同修同阶无敌的优势也在法正面前揭开了一丝面纱,这样的人,等於在內息圆满与內气境之间凭空开闢出一个小境界,那是领先半步,又没有突破內气境界的內息极限境界。 王重一要是知道此时法正所想,肯定会笑著吐槽起来。 没错,在前世网文界就有作者设定出一个专有境界名词—— 半步巔峰大圆满境界! 当然,这个世界没有这种见鬼的境界设定,但是三元同修的无敌加成数值,却也是差不多的效果,而且王重一还被逼迫出潜力,开发出凌驾於数值与操作之上的机制——三元聚变爆发! 也是这样的爆发,让王重一临时战力大增,仿佛大招变身一样,战力再凭空爆涨180,几乎与法元的数值相差无几了。 法正面对此等情况,心中蒙生一丝阴影。 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他內气打內息,本该是一招秒人的,结果一拳没有秒掉,这就已经降低了他身为副执事与內气境的威信。 还是他太小瞧当年真智太师祖的传说,他以为的同阶无敌居然仅仅只是基础状態,还有更进一步的爆发状態,虽然他能看的出来,法海的这种爆发状態不可能保持多久,他內气境的碾压是长存的,所以继续打下去,时间稍长一点肯定是他贏。 但是,法正没有忘记没有出面的法元,或许此时就在不远处笑著看著这一幕,而且更不要忘了,法海现在仅仅还是內息境,就有如此越阶而战的战力,就能招架他几招,要是等他突破內气境呢? 別说自己了,怕是法正执事都要让他三分吧? 阿净啊阿净! 你为什么要去招惹人家法海啊? 事到如今,法正知道自己已成骑虎难下之势。 那就索性不下了,先把虎打死再说! 法正心头杂念丛生,手下动作却没有丝毫迟滯,罗汉伏魔拳境界已大成如他,拳势收发由心,一招落空,杀招连环。 一拳没打中,那就再来,剎那间又变招,手臂如同一条被激怒的龙尾,前臂肌肉賁张虬结,在近乎不可能的角度下,猛地向上反兜—— 五指张开如簸箕,由下至上,带著狂暴的兜捞之势,仿佛要將倾倒的天穹重新托起,目標直取王重一下巴与咽喉,这一下若被兜实,下巴粉碎、喉骨断裂只在瞬间,力量比之第一拳更猛更刁,空气再次被压缩撕裂,发出尖啸。 在法正的內气灌注下,这一招的后手变化,衔接之快,力量之猛,简直不给对手留任何喘息间隙。 王重一刚躲开一拳又面临这一兜,只觉劲风割面,死亡的压力从未如此清晰,然而压力越是大,清净心越是展现出非凡效果,在这一刻如同最纯净的冰晶镜面,將法正的每一个动作细节,力量流转的微妙变化,甚至空气中无形波纹都映照得分毫毕现。 他知道不能再退,一退躲拳,二退躲势,再退就没了生路,再也万劫不復。 正好他也稍稍適应了火烧身一般的三元聚变,也明白了如何再度爆发出那奇妙的『混元態內息』,来不及想怎么用,本能接续刚才的似吒非吒又似恰非恰的声打路径,於是自发的又发出一声怒吼—— “吼——!” 一声虎啸龙吟般的怒吼平地炸响,王重一双目內三色內息光彩前所未有的炽热一瞬,隨即爆发出灰色混態般的迷濛精光,在清净心精確照映下,他再度聚神凝心一瞬,在於剎那之间又完成了一次三相內息同频共振与微调融合。 一道兼具著清凉,厚重,炽热三种特质的混元態內息,陡然匯聚於他拳上,绽放出微不可查的灰亮色光泽,他一记简单平拳迎击了上去。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他用的正是《伏虎罗汉拳》里最粗浅,最平正,也是最朴实无华的一拳——伏虎冲拳。 此招招式简陋却目標直捣黄龙,直指法正心窝! 任你如何打来,我自一拳打去! 他这一拳的反击与威势也超乎了法正的预料,那拳锋上显露出拳芒,在空气中硬生生犁出一道灰白的光痕,任谁都看的出这一拳的不简单。 “嗯?” 法正瞳孔骤缩,感受到了王重一这一拳的精妙,不只是拳力威势(內功数值加成)与他的伏魔拳相差无几,更是精准捕捉他先手出拳后,身体展露出的一丝破绽,直衝向他心窝。 不,那根本就不是破绽,应该说是內息境无法看到,看到也反应不到,反应到也无力发难,可偏偏对手看到了,反应到了,也极其有力有效的发难过来了! 法正晋阶內气境后可不代表他的肉身金刚不坏,不会受伤,更別说对手这一拳是打向他的心窝,让他感受到了真正的威胁,他甚至能感受到对方那拳锋上拳芒下灰白髮亮的內息,有著不亚於他內气境的恐怖威力。 法海不仅没有被他的拳势碾压,反而爆发出超越內息境界的战斗力,这份战斗直觉和对时机的把握,简直是妖孽! 这就是真智太师祖当年一丝无敌光芒嘛? 法正不敢想像,当年真智太师祖三元同修达到內力圆满后,同辈之中能有几人是他对手?別说是同阶內力境,怕是一般的先天真气境(单极先天),恐怕都能越阶而战吧? 想到这里,法正甚至有点小小的自嘲,相比內力越阶战真气,他被法海內息越阶战內气也就不算什么了吧? 內功境界越到后面质变后的差距越大,內息和內气还只是5倍数值差距,內气与內力至少是10倍数值差距,至於內力与真气…… 法正神色彻底认真起来,他境界高一阶,不想以伤换伤的代价打败法海,此时他强行回拉防守已经不及,可他心念电转间,习练罗汉伏魔拳大成后的肉体本能与战斗经验,让他瞬息后做出了最正確的反应。 第72章 谁是乔峰谁是鳩摩智 只见法正右脚猛踏地面,咔嚓一声,脚下坚硬的青石板碎裂如蛛网。 他强行以右脚为轴,在不可能中硬生生侧旋半步,用坚硬如铁的右肩胛骨,迎向王重一这一拳,同时凝聚在右臂上的磅礴內气瞬间回流部分,凝聚於左手拳。 再度变招,一拳打向王重一的肩膀。 正如法正他不想以伤换伤的代价打败对方,王重一自己更不可能傻的硬吃內气境一拳,於是也不得不换招收拳,化拳为掌,防住法正这一记左手拳攻击。 然后王重一刚出手就心知上当,他的战斗经验还是太少了。 法正再度中途变招,左拳又收回,同时右拳已在身后悄然握紧,只待两人拳掌相接的僵持剎那,便会发出雷霆万钧的一拳,直打向他另一边的肩膀。 原来法正刚才的变手左手拳变招太快,从而导致加持的內气极少,其实打中王重一也不会受伤多重,现在法正又再度变招,左手拳收回的同时,又有更多的內气又回流向收回的右手拳,这一下若打中他的肩膀,足以將他的肩胛骨轰碎! 幸亏王重一现在正处於三相聚变混元內息爆发状態,让他的反应速度快的不可思议,高过法正一线,他眨眼间知道避免不了硬碰硬了,索性一咬牙。 好!那我就和你硬碰硬试一试。 让我的混元態內息试试你的內气有多少斤两了! 看看到底谁是乔峰! 谁是鳩摩智! 砰——!!! 拳头对拳头,肉身力量,血肉与筋骨的碰撞,王重一的混元內息与法正的质变內气,在这一刻毫无花俏地轰然对撞—— 如同两位m超人,在眾人的视线下爆发出最激烈的角力对撞,剎那间,以两人拳锋相交处为中心,一股肉眼可见凝练如实质的环形气浪轰然爆发,空气被撕裂,发出令人牙酸的尖啸,地上的尘土碎石被狂暴地捲起,形成一圈浑浊的衝击波,猛地向四周扩散开去。 一时尘雾瀰漫,笼罩遮掩住了两人身形。 “呃啊!” “噗通!” “快退!” 围观的杂役僧们首当其衝,只觉一股狂涌气浪打来,身体不稳,有不少人相继摔倒。 朱重九和徐大只觉得一股沛然莫御的风浪迎面撞来,胸口如遭重锤,脚下踉蹌,噔噔噔连退七八步,直到后背重重撞在冰冷的院墙上才勉强止住身形,气血翻涌,眼前金星乱冒。 一眾杂役僧管事僧们,多是狼狈不堪,有的甚至脸色惨白的跌倒在地哀嚎一片,场中能勉强站稳的,只剩下包括法净在內的八位僧头。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从容旁观这场战斗的他们,其实对於法正副执事的厉害早有心理准备,毕竟早些年早就见过法元执事与法宏副执事的『偶尔友好切磋』,他们这些积年老內息境的僧头全都知道內气境的可怕,那根本不是一个层次的人。 別看只是五倍数值差距,但是不论两位正副执事无论哪一位,打他们八位僧头都跟打八只狗没什么区別,那就是虽然可能被狗咬(受点伤),但真不废多少劲。 他们知道,法正副执事虽然才刚晋级內气境没多久,但打他们八个僧头,也不会比法宏副执事收拾他们八个费劲多少。 然而此刻等笼罩两人的尘雾散去,他们脸上的表情已不再是看戏的轻鬆与幸灾乐祸,脸色各异,震撼不止,都像是大白天活见了鬼一般。 法净脸上的狂喜和期待彻底凝固,如同被泼了一盆冰水,瞬间褪去血色,只剩下惨白和茫然,他张著嘴,眼睛瞪得溜圆。 死死盯著场中尘雾散去后,那两道相对屹立的身影,仿佛看到了世间最荒谬的景象。 “平……平手?!”法净失声惊呼,声音都变了调。 “怎么可能?!法正师兄可是內气境啊!那法海……他凭什么?!”另一个僧头喃喃自语,仿佛三观受到了衝击。 没错,居然是平手!怎么会是平手? 发现这一事实后,在场僧头里除了法净,剩下法元一系的僧头们,几乎都同时在心里得出这样一个结论——法海恐怖如廝!绝不可为敌! 僧头里的法勤僧头握紧了拳头,深深的悔意与嫉妒在脸上瀰漫开来,扭曲著他的面容仿佛像个恶鬼,怕是他自己看到都要害怕的地步。 为什么!为什么!真智那个老不死的当年为什么没看上我,说我天资不够,毅力不够,悟性不够,心性也不够,什么都不够! 真要是什么都不够! 当年为什么还要考验我? 给了我机会又放弃我…… 还有法成……该死的法成,当初要不是他告诉我三元同修会锁死真气前途,我也不会轻易放弃,要不是他的蛊惑,让我中途改修《罗汉心经》提前练出內息,结果之后才知道,我错过了三年磨礪菩提內息的隱秘,如果那时我练成菩提內息的话,那老傢伙应该会考虑我的吧?他那时想的只是传承他的衣钵而已。 我也不求真气境,能內力境无敌就够了。 这样我好好伺候那老东西到现在,那他的灌顶传功应该就是我的!我的啊! 法海现在內息境就能打內气境,肯定有那老傢伙最后灌顶的原因,肯定是传功给了他不少精纯的三元功力,所以才能这么厉害,肯定是这样! 该死的法成! 该死的法成! 你自己也没经过那老傢伙的考验,偏偏来祸害我!我与你没完! 法勤色厉內荏,他只敢想去找法成的麻烦,却没想过去找法海的麻烦,毕竟他是蠢是坏,但不是傻,已心知肚明,法海已经是他惹不起的人了。 同样的事情,也发生在法净脸上,等所有尘雾气浪消失,他看到法海依旧稳稳站在法正面前,两人相对而立时,眼珠子都快要瞪出来了。 这样硬拼一拳,法海没有受伤吐血,在外人看来就是平手。 场上,其实两位正主的情况都没有外人看的那么好。 王重一的情况暂时不说,且说法正脸上此时闪过一丝红晕,他清晰的感知刚才对拳的拳头传来阵阵剧痛酸麻,同时有一缕混合了清凉、灼热、厚重,诡异无比又霸烈刚猛至极的穿透性力道,正疯狂地试图透过他坚韧的皮膜筋骨,钻向更深处的经脉,向他的丹田气海衝去,如同一根烧火铁棍捅入五臟六腑,想要肆虐破坏开来。 然而他毕竟是內气境,內气的质量在这里,王重一爆发的混元態內息仅仅只持久保持了一瞬,刚侵入法正的体內经脉还没得来重创对方,混元態內息就自主崩溃降格成三道不同內息,迅速被他体內汹涌的內气浇灭了火焰。 趁著这短暂的僵持期,法正心头再次难免杂念丛生。 法正回想资料中记载真智太师祖的《三元归一气》神功原理,那是他融匯贯通黄龙寺佛门功法典籍精髓,又汲取道家功法神髓,儒家功法气髓的神功,可以说除了突破真气境的难度高到不可思议的地步,同时还不能延寿,几乎没有任何缺点。 要不是最后这一点原因,不能突破先天就不能延寿,再加上修炼资质要求太高,怕是寺內不知多少高僧都想要习练这门神功了。 第73章 法元你再不出现,我真要胜啦!(修) 真智隱居黄龙寺四十多年的时间里,不知考验了多少刚入寺没有背景又资质高超的小沙弥,但这么多年过去,只有法海一人达成这个条件。 修炼三门內功不算什么,无非是消耗资源多了十倍,黄龙寺供应的起,可真正的关键难点是三元平衡。 而且还要是三种不同属向的精气神皆有的三门內功,在这样的前提下,解决三门內功衝突,在內息境界就达成三元平衡后才可以。 要不然隨便谁都练三门属性同源相近內功就算三元同修啦?哪有那么简单。 真智也知道他的神功传承下去艰难,他是真正的天才中的天才,他的眼界过於高了些,高到他这些年来对衣钵传人的考验档次一降再降,从原本的不弱於他的天才,到稍差一点真慧那种天才,结果发现那样的天才更愿意走性命双修的双极先天,这样更稳也更容易突破先天真气,战力大增,寿元大增,地位大增,还能往上突破更高境界,何必死磕三极圆满先天,这个在修仙界都传说难度不亚於筑基天关的大坑呢? 再到不要差太多,能练成三元平衡就好,最后降到十年前法勤这样的货色都能得到考验的地步,但依旧不成。 哪怕是练成最低档內息层次三元平衡都卡死了无数人。 法勤之前,更是有不少寺內天才沙弥被真智的考验坑害废了,原本前途无量,结果三元平衡相继在內息,內气,內力不同阶段失败,废功废人,不知凡已,从未有一人达成过真智的层次。 这都是法勤不知道的事情,真智老僧当年已经把考验档次拉到最低层次,但是法勤还是没过,甚至被法成忽悠放弃菩提心经转修罗汉心法,直接踢出局,失去资格。 练成菩提內息就是考验的第一步开始与前提,没练成这个,根本连尝试的资格都没有,至於法成害法勤那就是当年的另一个故事了,暂且不提。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体验棒,101??????.??????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这也是寺內知道真智死前,又收了一个练成三元平衡的弟子法海,却没多少关注的原因,就是高层们都知道,內息境三元平衡只是天才的开始,后面还有內气境,內力境,还有真智自己都没闯过去的真气境。 小小的一个法海,根本不必太多在意,真智自已都死了,少了真智的指点教学,或许不知道哪一天他就三元平衡失败,自己走火入魔或死或废了。 事实上王重一自己都没想到,他依靠著蒂柯直接练成三门精气神不同属向內功,没有经过真智的提点就达成三元平衡有多么幸运,直接跨越性达到真智自己都已经放弃的要求。 而真智在看到王重一找上门来时,那时他內心不知道有多么的欢喜,好啊,没经过我提点与考验就完成三元平衡,这等不亚於自己天才徒弟送上门来了,我的衣钵传承可以传下去了。 多谢佛祖垂怜,这下,我可以安心的圆寂了。 …… 等到场內气浪彻底散去,尘埃落定,法正已经勉强平復身心躁动下的杂念。 他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难以言喻的羞愤难当的情绪涌上法正心头,他之前还对弟弟夸口说,內气境的境界差距会是法海永远无法逾越的灵山,可结果却是这样,法海接下了他几乎全力的一拳,而且是以最刚猛最直接的方式,硬接了下来。 “好!好一个法海!好一个三元同修!”法正深吸一口气,气息勃发,眼神变得锐利如鹰隼,一股更加磅礴更加凝练的內气开始在他周身涌动,僧袍鼓胀,气势节节攀升。 “你能这样接我一拳,但是你能接一拳,还能接第二拳,第三拳嘛?” 法正的声音带著肃杀,已经彻底拋去老好人的面具,带著冰冷的杀意。 “內息终究是內息,三元內息也好,內息圆满也罢,你再浑厚,再精纯,也改变不了內息与內气的本质。” “你的三元內息再强,回气速度、爆发持久,又如何能与我的內气相提並论?!”他右脚再次猛踏地面,將脚下碎裂的石板彻底碾成齏粉,身形如离弦之箭,再次扑向王重一。 这一次,他的拳势更加沉凝,速度却更快,拳锋所过之处,空气发出低沉的呜咽,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挤压撕裂。 “我看你能再接我几拳……!” 轰轰轰! 法正再次暴气,將罗汉伏魔拳的刚猛霸道发挥到极致,一拳接一拳,如同狂风暴雨,连绵不绝地轰向王重一。 王重一神色努力维持著面无表情。 要不然就要忍不住笑出来啦! 法正根本想不到他三元同修三元內息联动效果下的可怕! 刚才三次三元聚变混元態內息爆发,法正以为他是强撑著,消耗內息很大很多,所以坚持不了多久。 然而他根本猜不到,他三相內息联动效果下,又有在蒂柯帮助调控,让他的內息恢復速度远超常人想像,比起法正那质变內气的恢復速度,可能都还要强一点。 因此法正才有这自信,以为这样一直打下去打成消耗战,比拼双方的回气速度,打到后面,贏的人肯定是他法正。 毕竟在法正的认知里,境界的鸿沟不是那么容易跨越的。 法海或许能同阶无敌,但越阶最多匹敌一时,绝不可能持久,至少不可能持久到比他这个內气境还持久。 场中,法正打的越来越急越狂暴,王重一却越来越冷静,清净心下让他进入了一种特殊的心流状態,回想今日的战斗收穫不菲,不只是战斗经验的增长,三元聚变模式的开发,最重要的是让他明悟到自己的心態出了一点问题。 可能是內息圆满大成后的自信暴涨,又轻鬆打败法净的胜利,让他知道自己真的同阶无敌,从而有些志得意满起来了,俗称,膨胀了,有点飘了。 越阶而战別人根本不適合我,这不是打不打的过的问题。 是!拼到最后,肯定也是他贏,可这也真tm累啊! 前世看爽文时看到主角人均都是『同阶之內我无敌,越阶之上一换一』似乎挺爽的,但现在轮到自己身上,才发现这是一种吃力不討好,也极其危险的负面主角心態。 为什么我要与法正越阶而战? 我打贏了法正又怎样? 这不就更加引人忌惮了? 他让我认错就认错好了! 不过些许麵皮,丟了就丟了。 不行,我得改,不能再这样了,日后儘量同阶无敌碾压別人,这样比较合理,再不吃苦越阶打这种巔峰赛了,打贏了也一点好处都没,要越阶,也应该我越增界,以大欺小碾压別人,我真是一点苦都不吃啦! 法法元执事应该一直在暗中旁观吧? 为什么还不出来阻止? 你快出来当和事佬啊! 你再不出来,我真要打贏法正了啊! 也罢,再坚持一会儿,等我內息消耗超过五成,他再不出现我就装內息不足认输吧,万万不能真打贏了。 以后我就突破了也要隱瞒境界,扮猪吃虎,苟到內力境圆满,甚至先天真气境,有著足够自保能力后再说,这才是最王道的选择。 王重一心念百转,眨眼间身隨心动,改变作战风格,指令蒂柯缓慢给自己额头生汗,气息微喘,仿佛內息快要耗尽的生理状態。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他又一次『勉强』爆发混元態內息,利用自己被强化加持的反应速度和动態视觉,预判法正的拳路,以最小的代价化解最凶猛的攻击。 他险之又险地侧身避开一记直捣胸口的重拳,拳风擦著他的僧袍掠过,坚韧的布料瞬间被撕裂一道口子,他却顺势一掌拍在法正的手腕侧面,借力打力,身体向后飘退数尺。 这样的微操已经美妙到极致,也外人视角里也惊险到了极限。 轰! 法正又一拳落空,重重砸在地面,拳风打在脚下,炸开一个浅坑,碎石飞溅,却毫不停歇,身形如影隨形,拍向他的肩膀,大成罗汉伏魔拳的拳势越积越重,越积越威,他已经看到法海的状態,果然猜的没错,他的三元內息快要消耗完啦。 王重一足尖点地,又一个侧面转身,法正嘴角甚至带上一丝微笑,攻势越发凌厉,你到极限了吧法海!你就要输了! 场边的气氛再次紧张起来,僧头们屏息凝神,法净眼中重新燃起希望的火苗。 只要法正接下来打服了法海,让他认输认错,那就还好说,虽然狼狈,但总比打成平手要好太多,而且在场的僧头都看的分明。 不是法正副执事不厉害,而是法海这廝太超模了了点! 法正决定一战定乾坤! 又撑起一拳,高高举起,內气疯狂匯聚,拳锋之上甚至隱隱泛起一层淡金色的毫光,这是他內气运转到极致的表现,也代表著他內气消耗程度也极巨增加到恐怖的程度。 此时法正体內的內气还剩下三成,但他有自信,他这全力一拳罗汉伏魔拳,內息消耗怠尽的法海绝对撑不住了!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就在法正的自信杀招即將落下,王重一已经在想该怎么装被打败,要不要被打飞三丈,再装著也吐血落地?说什么台词好呢…… 终於,一个虽迟但到的老六声音响起了。 “阿弥陀佛,法正师弟,你有点过了。” 明天写主角开始突破与努力存稿中…… 如题,明天写主角开始突破…… 另外,不管书评,安心码字. 多多存稿才是王道,目前已存稿:4章。 目標是上架前存稿20章+以上! 第74章 老六法元想要的 “你与法海师弟同门切磋,点到为止即可,何必如此认真,伤了和气呢?” 法元的声音平和温润,带著一丝春风化雨般的笑意,恰到好处地在场边响起,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 “你是內气境了,实在是有以大欺小之嫌,你才晋升副执事,可別把寺內僧头们好勇斗狠的风气也带上来了啊。” “快快停手吧。” 当法元的声音响起时,法正无奈收手,停在原地,再退后数步,低头垂眉,念佛不止。 输了,输了,彻底输了。 法正明白,这一次他的里子与面子都输给了法元与法海,输了个乾乾净净。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转向声音来源,只见人群后方,法正面容和善,嘴角噙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手里还端著一个热气腾腾的紫砂茶盏,正慢悠悠地啜了一口,仿佛刚才欣赏了一场精彩绝伦的大戏,此刻才意犹未尽地开口点评起来。 眾人见法元执事缓步上前,人群如同潮水般自动分开一条道路。 法元径直走到两人面前,未等他发话,王重一率先发话。 “法元执事,今日都是法海的错,是我犯了嗔心,昨日不小心打败了法净师兄,还把他打吐了血,法正副执事心忧我好勇斗狠,於是才亲自下场与我切蹉,也是法正师兄让著法海,要不然我早就输了。” “一切都是法海的错,还请执事莫怪,要怪就全怪法海一人吧!” 好哇!这一番茶言茶语出来,原本法正没受一点伤,此时差点要被气的也像法净一样吐出一口老血来了,好的坏的都让你说了,那我还说什么? 法正猛的抬头,欲言又止,却又明白言多必失,事情闹到这个地步,他再说什么都是错,如果法元认真起来,把这事情捅到戒律院去,法海固然受罚,可他法正的名声也会在整个黄龙寺里都臭名远扬了,听说了嘛?火工院有个新晋副执事,好勇斗狠也就算了,还以大欺小,依仗境界差距去欺凌一个內息境的僧头,关键是还没打贏,真是铁废物……然而他不是没打贏,是还没来的及打贏,而且对手是三元內息圆满,同阶无敌……可这样的解释谁会听呢? “阿弥托佛,法元师兄,是法正错了,犯了嗔戒,还请师兄责罚。” “哦?”法元听了法海与法正的前后言,都在认错,脸上看戏的微笑差点没憋住变形起来,这两个人精师弟真是太有意思了,一个比一个更精! “行了,事情我都知道了,是法净有错在先坏规矩,法海稍后用拳头打了法净也是不对,再有法正师弟你的错,你也是副执事了,看到两个师弟都犯了错,应该先用佛法与寺规劝诫一二,柔性劝导一下嘛!” “哪里能这样直接下场,这让外人知道,还以为我火工院真没了规矩。” “这样吧,你们都有错,那就都罚没三个月职务月俸,回去闭门思过三天吧。” 各打二十大板,罚没月俸,也等於没罚,但真正的贏家是他法元。 “是,法元师兄。” “是,法元执事。” “哎,法海师弟啊,还叫什么执事啊,太生份了,还是叫我师兄吧。” “別忘了,你可是我做主带进院里的,虽然之前因为真智太师祖的事情,我气恼你害的真智太师祖提前圆寂,因此你我有些生份了,现在看到你完美继承真智太师祖的衣钵传承,师兄我想真智太师祖看到这一幕,应该会很欣慰吧?所以,师兄我也不怪你了……法海师弟,你也不要生师兄的气,原谅师兄吧。” “法元师兄折煞法海了,法海哪里生过师兄的气,都是法海自己年纪小不懂事,惹出事端来惹师兄生气了,这一切都是法海的错啊……” “哈哈,法海师弟你不气就好了哇。” “阿弥陀佛……法元师兄,法海师弟,法正犯了嗔心,自去闭关思过了,先走了。”法正实在是忍不了法元与法海两人这样商业互吹式的噁心对话,几乎是咬著牙从喉咙里挤出这句话,隨后再合十一礼,然后猛地转身,僧袍带起一阵冷风,头也不回地大步离去。 “啊!法正师兄等等我,我也知错了,我也去闭关思过……” 还留在场內的法净一看情况不好,哪里还敢停留,连忙灰溜溜地跟了上去,连看都不敢再看王重一一眼。 看著法正法净狼狈离去的背影,法元脸上的笑容更深,眼底闪过一丝得意。 之前的法宏斗不过他,这法正就更不可能了。 至於这法海…… 法元转头看向王重一和顏悦色地道:“法海师弟,今日表现,著实令师兄我刮目相看,好好修炼,莫要辜负了真智太师叔祖的期望,火工院有你这等人才,也是我院之幸,日后若在修行或院务上有什么难处,儘管来找我。” “是,多谢师兄,法海有事肯定会找来师兄的。” 法元的拉拢和示好是有原因的。 时间过了这么久,他上头的上头都没发话暗示什么,现在法海又初步展露一丝锋芒,法元自然是选择拉拢示好。 王重一展现出的同阶无敌,还能越阶而战僵持那么久的战斗力也让他暗自心惊,但他也知道三元同修的瓶颈有多难,所以也没有太多担心,法海想突破內气境可没那么简单,没有寺內支持,又没有活的真智指点,困顿三五年,甚至一朝走火入魔都是不奇怪的事。 而三五年后呢? 呵呵,那时他法元也该要进阶內力境了! 这三五年內,他真正在意的对手只有法正,他晋升副执事后就有资格分润火工院的暗中潜藏收益。 法宏在时,他依仗职位与武力差距只分给法宏三成院內收益,现在好了,经过今天这一遭,三年內只给法正两成收益,他都不敢说什么吧?你威严扫地,院里只有一个法净听你的,我还给你分两成,已经是给你面子了。 而多了这一成,他就能买更多丹药资源,他进阶內力境的时间与速度也会快上一截。 这就是法元今日所得,巩固执事权柄,稳定院內秩序,一切维稳,因为只有稳定才能带来稳定收益,这同时也是黄龙寺內各院的共同隱藏体制规则。 做为上位者,除了晋升权柄与实力,最想要的就是稳定。 …… 第75章 量变到质变,再无瓶颈 法元又勉励了王重一几句,便也施施然离去,留下满院心思各异的僧眾。 朱重九和徐大连忙衝上前来,脸上混杂著担忧、激动与崇拜。 “僧头!您没事吧?” “僧头,您太厉害了!连法正副执事都打成平手……” 王重一抬手止住他们的话头,脸上没有丝毫得意,反而比平日里更加沉静,他微微摇头声音平静无波:“哪里是平手?没看到嘛?法元执事要是再不出现,我就要被打趴下了,以后你们出去了也別乱说这种话,明白没有?” “呃,是,僧头。” “扶我回澄心舍吧。” “是。” 两人不敢多言,连忙一左一右搀扶著他。 王重一併未真的虚弱到需要人搀扶,但他需要这份安静,需要儘快回到那个能让他彻底沉下心来的小院,回到澄心舍,屏退朱重九和徐大,王重一盘膝坐在院中那块光滑的青石上。 夕阳的余暉洒落,在他身上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边,他闭上眼,心神沉入体內。 回想之前与法正那硬碰硬的一拳。 法正那质变后的內气,如同烧红的烙铁,带著无匹的穿透力与破坏性,蛮横地冲入他的手臂经脉,那一刻內气侵入体內后,与他自身三元內息发生的剧烈衝突。 他的三相內息,在巨大的外来压力与生死危机下,第三次应激性地爆发了那种奇妙的三元聚变,清凉的菩提、厚重的伏虎、炽热的纯阳,在那一瞬间仿佛被无形的力量强行糅合、压缩,形成一种灰亮色的混元態內息。 这股混元內息霸道绝伦,如同领地受到侵犯的君王,瞬间调动起全身的力量,疯狂地扑向入侵的法正內气,主场优势之下,法正內气虽然本质高,但量却少,如同落入滚油的水滴,虽然瞬间爆发出强大的衝击力,试图撕裂他的经脉,但很终究被他体內性质更趋近於內气的混元態內息层层包裹,消磨,最终彻底湮灭。 当最后一丝外来內气被化去,那股强行凝聚的混元態內息也仿佛耗尽力量,如同退潮般迅速崩散,重新分解为涇渭分明的三相內息,回归各自丹田。 但就在这崩散与回归的瞬间,王重一脑海中仿佛有惊雷炸响。 他看到了!他清晰地『看』到那层阻碍他已久的瓶颈壁垒,那並非一道实质的墙,而是一种『態』的临界点。 回想真慧师叔的话:“內息圆满衝击內气境,乃是由人体后天返先天,內功质变的第一步开始的关键蜕变……內息性质发生根本蜕变的过程,后天內息杂气化为相对精纯的內气……” 结合前世知识,王重一开悟,豁然开朗。 他的三相內息,无论是菩提的清凉、伏虎的厚重,还是纯阳的炽热,本质上都如同瀰漫在丹田经脉中的气態云雾,它们有质却无形,充盈却鬆散。 而內气是相比云雾般的內息,类似清风与云雾,风能轻易吹散云雾。 当然他的混元態內息不是一般普通云雾,而是类似筋斗云。 而內息突破內气,就是在特定感悟与压力下,由云雾態內息凝聚蜕变成內气態,质变后更精纯,更凝练,蕴含的能量层级更高,对身体的滋养,对武功战力的数值加持也会更强。 所谓的瓶颈,就是量积累到一定程度后,无法自然完成从『內息云雾態』向『內气態』的质变,就像水蒸气需要遇冷凝结,或者被压缩到极致才能液化。 武林江湖中人常常借生死大战的压力突破,正是因为那种极致的压力,如同巨大的压缩机,强行將內息云雾压缩,凝聚,最终量变引发质变,衝破瓶颈,化为內气。 但这种方式,风险极高,稍有不慎就是经脉寸断,身死道消。 对於三元同修的他来说,风险更是呈几何级数增长,三元平衡本就极其脆弱,压力太大一个没控制好很可能瞬间撕裂那微妙的平衡,造成不可逆的损伤,彻底断送未来。 然而,他王重一不是別人,他有蒂柯。 “蒂柯!”王重一在心中呼唤。 “调取与法正对拳时,三元內息应激聚变下混元態形成与崩解,以及剿灭入侵內气的全过程数据,建立『三元內息质变压力模型』,目標:模擬並精准控制体內压力环境,分阶段、分丹田,依次完成菩提、伏虎、纯阳內息的液態质变,確保三元平衡稳定。” 【指令接收,数据调取中……建立『三元內息质变压力模型』……模型建立中……需大量计算时间,预计耗时:1时辰,期间建议主体保持深度冥想状態,减少能量消耗。】 “执行!”王重一毫不犹豫。 突破的契机,就在这三次三元聚变带来的宝贵体悟中,法正的內气入侵,如同一个外来的催化剂和参照物,让他无比清晰地感知到內息与內气的本质区別,以及那层態的壁垒。 更重要的是,他还明白了自己的突破內气之路,並非如常人般一股作气,而是需要分三步走,分三次突破。 他的三元內息,属性迥异,根基不同,其质变的临界点和所需压力也必然不同,强行同时突破,过程太复杂多变危险。 真智那些年收的弟子,绝大多数都被困死在三元內息突破內气的过程,不是没有人想过也分次突破內气的想法,但结局带来的是彻底失衡,其中一项內息突破內气后,就会立马產生连锁影响,另外两门內息也会同步无法抑制的同步晋升,最终的结果,是大多数人都在这不可抑制的过程中控制不住三元平衡,最终炸炉。 而王重一不同,他的三元平衡从一开始就是靠的蒂柯达到的偽三元平衡,隨后在突破到內息圆满时先上车后买票,这才达成內息境的三元平衡。 因此王重一可以復刻这个操作,先分次突破三门內功达到內气境,再达成內气境的三元平衡。 明白这一切后,王重一真想哈哈大笑三声,想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全世界! 在他达到三相內力境圆满前,他的內功修炼將再也没有瓶颈,內息,內气,內力三境,都不过是量变到质变的数值变化,对他再也没有一丝难度。 第76章 菩提內气成,朦朧水中月 “第一步,菩提內息。”王重一心需要任何考虑,第一步突破就是菩提內息。 此时清净心悬掛上丹田灵台之中,心头感悟丛生。 这门精神属向功法重『心』,重『意』,也重『悟』,其內息的质变关键在於『心』与『息』的彻底融合,清净心,本该是菩提心经修炼到更高境界的產物,是『神』的晋升。 他的菩提心经修炼到清净心的层次,这本就是內气境才该有的境界,也就说,他的菩提內息其实早就可以突破成菩提內气了。 只是他之前一直困惑於三元平衡同时突破,也没明白內息到內气的瓶颈到底是什么,產生了『知见障』。 现在明悟后,这一步突破就很简单了,只需將清净心彻底与菩提內息水乳交融的融合为一,或者说清净心彻底掌控菩提內息,由此『心息』合一,內气自成。 菩提內气的突破也根本不需要借外力形成压力来突破,它是一种『心念通达』的领悟,正如真慧所言,靠自身感悟,水到渠成。 他之前一直执著於三相內息『量』的积累和三元平衡的打磨,反而忽略了这近在咫尺的心意关窍。 与法正一战,生死压力下清净心全力运转护持心神,让他对心与息的联繫有了此领悟,此刻他只需静心引导清净心彻底沉入菩提內息之中…… 王重一不再犹豫,心神完全沉入上丹田。 澄澈的灵台识海中,那轮由清净心显化成明镜,下方清凉如泉的菩提內息如同云雾般氤氳繚绕其上,最终化为一轮朦朧明月,有淡淡光华流转。 他將全部心神寄託於那轮『朦朧明月』上,让『朦朧明月』的光辉温柔地洒向每一缕菩提內息。 而这『朦朧明月』正是清净心更进一步的一丝明镜心雏形態。 ——心如明月,遍照大千。 “心即是息,息即是心,明镜高悬,化身明月,清净无碍,菩提自生……” 隨著心念的流转,菩提內息化成的內息云雾与清净心更加深入的交融在一起,清凉云雾仿佛被月光浸染,带上一丝灵动银辉,而『朦朧明月』本身,也仿佛汲取了云雾的滋养,光华愈发温润內敛。 这由清净心与菩提內息组合成的『朦朧明月』也越发清晰真实,仿佛真有一轮明月掛在灵台心头之上。 时间在深度冥想中悄然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仿佛只一瞬,又仿佛过了千年。 上丹田中,那轮『朦朧明月』骤然光芒大放,隨即猛地向內一缩,所有的菩提內息云雾仿佛受到了无形的牵引,疯狂地向中心匯聚,塌缩,凝聚。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只有一种润物无声的蜕变。 当光芒散去,灵台识海中,那轮『朦朧明月』已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灵台中心,有一小汪清澈见底,散发著温润清凉气息的青色『水潭』,这青色潭水微微荡漾,波光粼粼,每一滴水中都蕴含著远比之前磅礴精纯的能量,更带著一种洞彻心灵的寧静与智慧之意。 这正是菩提內气在灵台中的存在意像,更让人心喜的是那水潭中央內,那消失的『朦朧明月』又出现了,这一次不再是临时组合,而是化为一轮朦朧水中月。 这还不是明镜心的境界,因为明境心是要化为一轮明月,悬掛於灵台之上,才算是明镜心的境界。 现在这个状態,是他的清净心正在菩提內气中日夜不休的接受洗礼蜕变,只需稍稍凝神注意,就会发现,这水潭中的朦朧水中月正在菩提內气的滋养朦朧月身,一点点蜕变消失身边的朦朧,朦朧水中月越来越清晰了。 成了,菩提內气成了,连清净心也获益非浅,踏向上向明镜心蜕变至关重要的一步。 王重一心中无悲无喜,只有一种突破后的寧静,这一步突破果然如他所料,是心的突破,是悟的成果,也是神的蜕变。 【检测到用户主体上丹田能量层级跃迁,性质转变,確认:菩提內息已完成质变,晋升为菩提內气,三元平衡基础参数更新……】蒂柯的提示音適时响起。 “蒂柯!帮我接管菩提內气,不与伏虎內息,纯阳內息產生联动变化!” “同时记录菩提內气质变全过程数据,优化『伏虎內息质变压力模型』,推演调整伏虎內息质变成伏虎內气所需压力条件……” 【指令接收……数据调整中,『伏虎內息质变压力模型』调整中……】 【推演完成!】 “好,准备进行第二阶段突破!” 王重一没有丝毫停歇,就要再接再厉的继续第二门伏虎內息的突破。 这时,蒂柯冰冷而精准的提示声在王重一心头响起: 【警告!用户主体伏虎內息质变程序启动...】 【模擬压力环境加载中...】 【检测到生命本源能量(精、气、神)储备严重不足!】 【分析:菩提內息质变晋升为菩提內气过程,非单纯能量消耗,涉及生命本源(精、气、神)的深度转化与升华,此次晋升已消耗主体约33%的本源储备。】 【预测:若强行进行伏虎內息质变,本源储备將低於安全閾值(50%),后续造成结果:】 【1.质变失败率提升至78.3%,伴隨严重经脉损伤(永久性)。】 【2.三元平衡强制维持失败率提升至65.1%,失衡后遗症:內息衝突、走火入魔风险激增。】 【3.根基受损,后续修炼速度永久性下降,潜力上限削减。】 【紧急建议:立即中止伏虎內息质变程序!】 【优先级行动:补充並恢復生命本源能量(精、气、神),预估自然恢復时间(无额外补充):90±7天……】 “精气神本源…消耗?” 王重一略感错愕,连忙內视己身,在蒂柯的辅助感知下,他『看』到了更深层的东西。 那並非丹田內息或灵台神念的损耗,而是一种更根本的空虚感,仿佛支撑生命与修行的鼎炉本身,其內蕴藏的薪火在菩提內气晋升的剎那,被猛烈地抽走了三分之一。 肌肉筋骨深处传递出不易察觉的疲倦,精神海虽因菩提內气诞生而更加澄澈,但核心处却有一丝微不可查的虚弱,连带著周身气血的奔腾都似乎比平时少了一分沛然生机。 第77章 韜光养晦三个月 王重一明白,这是『精气神』三宝消耗不小的表徵,菩提內息的质变,看似只是“神”与“息”的融合升华,实则牵一髮而动全身,是生命层次向更高维度跃迁时必然要支付不小代价。 细细一想,又觉得理所当然,內息质变成內气就仿佛进化,不只是消耗能量积累,更会消耗某种人体本质的东西,类似於潜能,积累之类的本质。 再来一想,真智的那些年,不知道有多少人得了他的传承,大都卡死在从三元內息突破三元內气的这一关,怕都是有这样的隱藏原因存在,一次性同时晋升三门內息到內气,这消耗得有多大? 可能就像是巫师类小说里,巫师学徒向正式巫师晋升一样,近乎燃烧自己全部精气神,进行终极一跃,不成则死。 若他没有蒂柯的精准感知提醒,这种感觉又极其隱晦,他还真发现不了。 甚至因为菩提內气的晋升,让他陷入一种错觉般的『感觉良好』。 “我这现在只能算是突破了三分之一。” “突破了?但是又没有完全突破?” “哈?什么烂梗?” “反正我確实是突破內气境了。” 三个月的时间等的起,接下来好好休养静静等侯精气神三宝恢復巔峰,这就像是体力与精力条,等时间自然恢復就是。 这时他想到真慧师叔,他境界高超,见识广博,资源丰厚,或许有快速补充本源,固本培元的灵丹妙药。 只要他將自己成功晋升菩提內气的情况说出…… 但这个念头仅仅一闪,就被王重一掐灭了。 “不行!” “太冒险了。” 原因有三,第一点就是无法解释他可以分次突破。 真慧应该关注过真智后面那些无数失败者的经验,三元內息在晋升內气境时必须同步进行,稍有不慎就是万劫不復。 可他现在却打破这个常理,只突破了菩提內气,伏虎和纯阳內息却毫无影响,安然停留在圆满境,这完全违背了真慧的认知,也违背了黄龙寺高层对三元同修难度的理解。 这根本不是他是天才或天赋能解释的,必然牵扯出他最大的秘密。 在自身实力不足,蒂柯又无法暴露的情况下,这等於自掘坟墓。 第二点,也是信任的疑虑,穿越者不可轻易相信任何人,哪怕是已经死去的真智,他都不会完全相信,更別说真慧,他可是黄龙寺最顶层的上位者与既得利益者。 而真慧对他的好,很大程度上是基於他对真智有类似偶像般的情分上,不忍他这个真智死前衣钵传人连修炼的资源都没有,才给了一点师叔的帮助。 因此对他的这份『好』可能是有限度的。 当他展现出超乎理解,甚至可能威胁到某些规则或平衡的能力时,真慧的態度是否会改变? 人性是复杂多变的。 王重一不敢赌这个可能性,前世无数血的教训告诉他,在巨大的利益或秘密面前,人心是最不可测的。 第三点,任何秘密超过第二人知道,就有可能不再是秘密,他三元同修,结果已经有单修一门突破內气境,还保持了诡异的平衡,这消息一旦泄露,引来的绝不仅仅是真慧的好奇和帮助,更可能是整个黄龙寺高层的关注、探究,甚至覬覦。 甚至引来外界跨越数个大境界的刺杀都有可能。 “而且精气神本源的消耗…根源在於生命层次的跃迁消耗。” “这不是靠吃几颗元气丹,喝几碗药膳就能迅速弥补的能量,这是人体根基,是底蕴,就像人的体力精力,需要岁月时间,自然睡觉,自然休息,让身体自然恢復,沉淀,重新充盈。” 王重一抬头看向澄心舍外寂静的夜空,星子疏朗。 “正好借这三个月时间,好好沉淀一番,法正法净经此一役,短期內不敢再轻易寻衅,法元乐见我们『两败俱伤』,也会暂时维持现状。” “我需要韜光养晦。” 时光荏苒,岁月如梭。 日子一天天过去,平淡得近乎枯燥,与法正一战的风波早已平息。 法正在法元的制衡下,主要精力放在熟悉副执事职权和稳固自身地位上,法净更是被法正严加管束,深居简出,法正自己也越来越像法宏副执事,在杂务分配上如同木偶,极少发言,法宏好歹有四个僧头小弟,可他只有法净一个,另一个在野僧头『法海』就更別说了,是个独立一人的中立派,地位仅在正副执事之下,可以说,他这个法正副执事的地位比当初的法宏副执事还要惨。 法元乐见这种情况,火工院还是他的火工院,是他一言堂般的火工院。 转眼就过去三个月。 澄心舍小院,仿佛被时光温柔地遗忘了。 院中的青石依旧光滑,墙角的老藤愈发虬劲,每日洒扫庭除,演练拳脚的杂役僧们来来往往,唯有院中那抹盘坐的身影,日復一日,几乎未曾改变。 在外人眼中,法海僧头经歷过那一场与法正副执事『平手』的战斗后,並没有变的高调,反而又开始低调起来,每天依旧深居简出,火工院诸多事务依旧交给朱重九和徐大去打理。 陈九五在完成两个月洗碗杂活与洗泔水桶杂活后,在一个谁也没注意的夜晚,悄然离开了卯字院,还是投向了法净僧头,也不知道陈九五怎么说服的法净,居然还愿意收下,不过想想应该是先有法净蛊惑陈九五,才有陈九五背叛的事情发生,法净要是不收陈九五,反而又坏了他的名声,就算法净不想收,他背后法正也会让他收下。 这是小事,王重一不在意也不管。 之后法元执事又多次示好,安排给卯字院的杂役任务也多是轻鬆不少,王重一也是微笑收下,感谢话说一箩筐,別的什么都不多表態,正是糖衣收下,炮弹丟掉。 然后是与法正的见面,更是主动避让,绝不在任何场合与其发生交集,甚至减少了去公共区域的次数,退避三舍,一副我怕了你的模样,法正也不怀疑法海这样对他『见面认怂』的態度,毕竟在他的认知里,那一天要不是法元及时出现,他已经將『內息即將殆尽』的法海打趴下了。 第78章 我又要突破了 三个月里生活极其悠閒又规律。 每日早晨,站在澄心小院,迎著朝阳晨光,演练《伏虎罗汉拳》,引动气血缓缓奔腾,丝丝缕缕地滋养著亏虚的精元,养身炼体。 在蒂柯的微观调控下,伏虎內息变得更加凝练厚重,蛰伏於中丹田,如同沉睡的猛虎,內蕴的力量感更强。 上午静坐澄心舍青石上,菩提內气在灵台“水潭”中静謐流淌,滋养著那轮越发明晰的正在从清净心向明镜心的蜕变的『朦朧水中月』,心神沉浸在《菩提心经》的经文奥义中,不求突破,只求温养神元,体悟那份洞彻与寧静。 菩提內气在上丹田缓慢壮大,『朦朧水中月』的朦朧感消散大半,月华清冷,映照灵台,神识感知的范围和精度都提升了许多,清净心愈发稳固,杂念难侵。 等到中午时间,开始处理简单的院务,偶尔奖励指导一下朱重九与徐大在《菩提心经》的修炼心得,结合蒂柯的分析,以更浅显的方式传授给这两个忠心的下属,重点在於打熬心性,稳固根基,凝聚清凉心。 两人在他的指点下,菩提心经修行进境虽然不快,但基础极其扎实,心性也愈发沉稳,踏入修炼菩提內息的正途。 再到晚上修行《金刚童子功》,操纵著纯阳內息游走全身,温养全身经脉,激发身体最深处的生机。 纯阳內息如同温和的暖流,游走於四肢百骸,修补著看不见的本源损耗,同时,他也开始有意识地利用纯阳內息淬炼肉身,让筋骨皮膜在温养中变得更加强韧,为將来承受更强的力量打基础。 三个月眨眼过去,终於又一个寧静的晚上,体內那种縈绕不去的精气神空虚感彻底消失,蒂柯的监控数据显示,全身状態恢復至巔峰状態的99.9%以上,甚至因这一年的沉淀打磨,精气神三宝根基比前似乎还要更浑厚了一丝。 这一日,王重一从深度入定中缓缓睁开眼,眸中清光湛然,神完气足,再无半分虚弱之態,可以进行第二次內气突破了。 “蒂柯,检测当前状態,评估伏虎內息质变可行性。” 【检测中...】 【生命本源能量储备:100.1%(相较三个月前基准值),状態:充盈稳固】 【三元平衡状態:高度稳定(菩提內气主导,伏虎/纯阳內息蛰伏)】 【伏虎內息质变压力模型:优化完成,误差率低於0.7%】 【综合评估:伏虎內息质变晋升伏虎內气条件已完全满足,风险係数:极低(&amp;lt;0.3%)】 【建议:隨时可以突破】 …… “好!我又要突破了!” 王重一长身而起,筋骨发出一阵清脆的爆鸣,一股沉凝气势自然而然地流露,却又瞬间被他收敛於无形。 今日月色正好,正適合突破! 只见皓月当空,他端坐青石之上,將自身状態调整至最巔峰,万事俱备,夜渐深沉,万籟俱寂。 王重一心神沉入中丹田,意念锁定了那团厚重凝实、如同大地核心般的土黄色伏虎內息云雾。 “蒂柯,启动《伏虎內息质变压力模型》,目標:晋升伏虎內气。” 【指令確认!伏虎內息质变程序启动!】 【加载优化压力模型...环境模擬中...能量引导迴路建立...】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开始!】 经过三个月时间积累与修行,他对伏虎气决,伏虎內息的感悟也有了更深层的理解。 伏虎內息,主『气』属性,这个『气』,概念类似於『气血,生命力』,其藏於中丹田,联动象徵著人体生命活力的心臟,其內息性质厚重沉凝,如大地磐石。 因此它的质变需要的不是『悟』,而是实实在在的,持续而稳定的巨大压力,如同地壳深处的岩石,在亿万年的重压下,才能从鬆散变得致密坚硬。 这一步,才是真正考验蒂柯精准控制能力的时候。 “蒂柯,启动『伏虎內息质变压力场』,构建覆盖中丹田的定向高压环境,压力閾值……模擬法正內气入侵强度的1.5倍,持续时间……直到质变完成或造成中丹田极限,经脉承受极限前,一旦超过临界值,立刻终止!” 【指令確认,构建『伏虎內息质变压力场』……压力场生成中……压力强度校准……稳定维持开始……】 王重一身体微微一震,中丹田处,一股无形的压力场凭空而生,精准地笼罩著中丹田內奔腾的伏虎內息,避开脆弱的经脉和下方相邻的纯阳內息区域。 “呃……”王重一闷哼一声,额头瞬间渗出细密的汗珠。 这种由內而外,定向施加的巨大压力,感觉极其怪异且痛苦,仿佛胸腔里被塞进了一块不断增重的巨石,每一次呼吸都变得异常艰难,心臟的跳动也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沉重而缓慢。 中丹田內,原本奔腾如江河的伏虎內息,在这股定向高压下,瞬间变得凝滯,如同奔腾的河水被瞬间冻结,沉重的压力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 伏虎內息本能地反抗著,爆发出更强的力量试图衝破束缚,但在蒂柯的精密调控下,压力场稳如磐石,甚至隨著內息的抵抗而同步微调增强,始终维持在设定的閾值之上。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王重一牙关紧咬,忍受著胸腔的憋闷与內息被强行压缩的痛苦,他能清晰地內视到,中丹田內,那原本呈气雾状的伏虎內息,在持续的高压下,开始出现奇异的变化。 气雾不再飘散,而是如同被无形的力量揉捏,聚拢。 伏虎內息变得越发深沉凝实,丝丝缕缕的內息开始相互粘连、融合,体积在缓慢而坚定地缩小,但其中蕴含的能量却越来越內敛,越来越磅礴…… 这个过程有些缓慢且压力持续倍增,但王重一的心却异常平静,他有蒂柯的监控,压力是恆定可控的,不会像生死战那样狂暴无序,在蒂柯的监控下始终维持在安全范围內。 此时菩提內气在上丹田散发著清凉寧静的气息,如同定海神针,稳固著他的心神,菩提內气不能动,可水潭中正在向明镜心蜕变的朦朧水中月却越发明亮起来,显化出一道朦朧月影稳定著心神。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几个时辰,也许是一天一夜。 中丹田內那被压缩到极致,已经粘稠如汞浆的伏虎內息云雾核心,猛地亮起一点璀璨的红色光芒,这一点光芒如同种子发芽,瞬间扩散开来。 一声低沉却浑厚的嗡鸣自王重一体內响起后,所有的压力骤然一轻,中丹田內所有伏虎內息,轰然向內塌缩、凝聚,下一刻,化为一缕红色气流,两缕,三缕…… 第79章 突破伏虎內气 每一缕红色气流匯聚成一道红色长河般的气流,散发著鲜红色,沉重如汞,大地般厚重沉凝的澎湃生命力气息,静静地悬浮在中丹田中央。 伏虎內息成功蜕变成伏虎內气! 王重一长长地吁出一口气,胸腔的憋闷感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充实与力量感。 中丹田的红色伏虎內气,如同定海神针,让他感觉身体根基无比稳固。 【检测到用户主体中丹田能量层级跃迁,性质转变,確认:伏虎內息已完成质变,晋升为伏虎內气,三元平衡参数二次更新……伏虎內息质变压力场解除……】 “好,再接管伏虎內气,不与纯阳內息產生联动变化。” “同时记录伏虎內气质变全过程数据,优化『纯阳內息质变压力模型』,推演调整纯阳內息质变成纯阳內气所需压力条件,与精气神消耗恢復时间……” 【指令接收……数据调整中,『纯阳內息质变压力模型』调整中……】 【消耗恢復时间计算中……】 【推演完成!】 【根据当前主体状態及伏虎內气质变数据模型外推,纯阳內息质变晋升纯阳內气所需压力条件已优化至最低风险区间。】 【生命本源(精、气、神)消耗预测:伏虎內气质变消耗占比约30%,纯阳属火,至阳至刚,其质变过程对『精』元(生命本源)的消耗与衝击將更为猛烈,预计消耗占比將提升至约38%-40%。】 【预估自然恢復时间(维持当前恢復速率,无额外补充):180±7天(约一年半)】 “半年嘛……”王重一內视著下丹田纯阳內息,心中瞭然。 伏虎內气突破,也是身体气血上的突破,其突破消耗约五成精气神本源,所以要等恢復时间也就变的久一点。 等到半年后,再进行最后纯阳內气突破,纯阳属火,焚天煮海,其质变过程必然更加霸道,对身体根基灼烧与重塑需求更大,消耗估计更大,可能要七成都说不定。 “还好,在可接受范围內。” 半年时间,不过弹指一挥间,他正好可以利用这段时间,弥补自身最大的短板,攻防手段的匱乏。 “我现在內气境也算是突破三分之二,却还只练了一门伏虎罗汉拳,还是养生为主的拳路,实在是太寒酸了些。” 王重一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 “是时候去找真慧师叔『诉诉苦』,顺便再要一点『乾货』。” 澄心舍外,真慧禪院。 真慧正坐在蒲团上,闭目捻动一串油光水亮的菩提子念珠,周身气息圆融,隱隱与禪院內的古树气机相连,瞬息后感知到熟悉气息靠近,他缓缓睁开眼。 “弟子法海,求见师叔。” 王重一的声音在院外响起。 “进来吧。”真慧温声道。 王重一推门而入,脸色带著沮丧,走到真慧面前,合十行礼:“师叔安好。” 真慧审视著一年未见的王重一,微微皱眉起来,他能感觉到王重一身上气息更加沉稳內敛,如同深潭静波,但显然没有突破到三元內气的境界。 过去三个月时间,还是没突破吗? 倒也在意料之中,当年师兄困顿在这个阶段也有不小时间,是半年还是一年来著?法海没有师兄指点,又没有当年师父与寺丹药资源支持,陷入困顿不奇怪。 “法海,看你愁眉苦脸的样子,今天找师叔有何事啊。” “师叔。”王重一开始了他的表演。 “法海自从內息圆满陷入瓶颈后,久久不能突破,实在是心中烦闷,无处排解,只能来叨扰师叔,求师叔指点迷津。” “这三个月三元內息打磨圆满,精气神充盈饱满,对那內气境的门槛亦有所感悟,可每当尝试引导三门內息同时进行质变衝击內气境时……” “三者之间微妙平衡便会瞬间打破,菩提內息欲上冲灵台,伏虎內息躁动衝击臟腑,纯阳內息更是如同失控的野火在经脉中乱窜,每一次尝试,都感觉身体像是要被生生撕裂成三块,丹田欲裂,经脉胀痛欲死,若非……若非弟子谨记师叔教诲,不敢强行推进,及时收功,恐怕早已走火入魔,轻则修为尽废,重则……身死道消。” 王重一描述得绘声绘色,真慧听了,结合他所知三元平衡的凶险,以及过去那些尝试者失败时失败境况,真慧没有怀疑,眉头紧锁。 “確实如此。”真慧长嘆一声,能理解王重一的困境,这確实是师兄之后,无数寺內三元同修者最大的噩梦,拦住无数天才们面前无法逾越的关卡。 “三元同修需十倍修炼资源,会有十倍修行速度,你能这么快突破三元內息圆满就得益於此,可也因此你的突破瓶颈也会十倍增加。” “三元內息质变晋升內气境,其平衡之微妙,过程之凶险,远超单一內功突破所比,当年师兄也是费了不小心力,还有师父支持的寺內珍贵丹药,才得以轻易突破那道关卡。” “现在你面临这关卡,得不到寺內支持,如释不会同意给你用那些丹药的。” “你只能靠自己,慢慢领悟,慢慢去磨。” “是,师叔,法海也知道这一关不能急,只能慢慢来,后面又思来想去,或许是法海太过执著於內功境界的突破,导致心浮气躁,又或许是法海对力量的掌控和运用之道太过浅薄,才在衝击时难以精准把握那稍纵即逝的平衡契机……” 他把话铺垫到此,话锋一转: “因此,法海斗胆恳请师叔,能否传法海几门护身保命的武功绝学?” “法海深感自身攻防手段太过单一贫乏。” “那伏虎罗汉拳虽好,终究是养身动功,用於实战搏杀太过粗陋,法海需要一门真正用於攻伐制敌的掌法或拳法,比如那罗汉伏魔拳就很不错,之前我和那法正一战被压制的老惨了,要不是法元执事后面出来及时救场,我都要……” 第80章 內院小比 “你还有脸说,师兄当年练成三元內息后不止同阶无敌,还能越一大境胜之,你倒好,你和那才突破內气的法正怎么才打平手,真是丟了师兄的人。” “师叔,您这样说是真冤枉法海了,那情况能一样嘛?” “师父当年的师父,也就是我师祖,听说是那一代方丈,寺內什么武功绝学学不到,可法海我呢?师父走的太急,只给我传下只能看不能练的《三元归一气》,偏偏要我內力境才能修炼,您说我能怎么办?能靠著伏虎气决里附带的养生伏虎罗汉拳,越境界与那法正打到那地步,已经是不容易了啊。” “要不是后面法元执事出现,法海已经败了都说不定呢……” “行了,在外人面前这样说也就罢了。” “我比谁都清楚,当年师兄三元內息圆满的实力,那是连內气大成都能压著打的战力,就算你小子现在没学什么高深武功,也不至於败给那种刚晋升的內气……”真慧脸上先是闪过一丝讚赏之色,隨后好笑的打趣道。 “以你三元內息圆满之境,哪怕用的是伏虎罗汉拳,也能轻鬆同阶无敌,打成平手?呵呵,你想要韜光养晦装孙子,可瞒不过老衲。” “嘿嘿……”王重一被识破也,笑著打了个哈哈,隨后连忙转移话题。 “法海这才来找师叔,確实想请师叔传我几门好用的武功。” “除了罗汉伏魔拳,弟子感觉身法笨拙,与人爭斗时进退失据,急需一门上乘的轻功身法,如『一苇渡江』、『踏雪无痕』之类,不求日行千里,但求进退如电,闪转腾挪间能占得先机。” “若再得一门掌法就更好了,法海便可將精力从衝击瓶颈的焦躁中转移出来,沉下心来精研武技,或许能在磨练武技的过程中,加深对三门內息的感悟与掌控,反哺於突破瓶颈的契机……还请求师叔成全。” 真慧静静听完,脸上的关切慢慢褪去,他捻著佛珠好气的笑道: “好你个小滑头,绕了这么大一个圈子,诉了半天的苦,把自己说得可怜兮兮,结果最后狐狸尾巴露出来了,原来是想从老衲这里骗武功绝学来了。” 王重一被点破心思,嘿嘿一笑。 “师叔明鑑,法海所言句句属实,瓶颈確实艰难,习练武技也確是为了寻求突破助力,绝非……” “行了行了!”真慧抬手打断他。 “你那点小心思,还能瞒得过老衲?” “你想多学武功老衲也理解,年轻人嘛,谁不想多学点厉害本事傍身?尤其你还练成三元內息,若没有相匹配的武技发挥其威力,確实像抱著金碗要饭,但是……” 真慧话锋一转,神色严肃的道: “但是法海,你需明白,这里是黄龙寺。” “寺有寺规,我寺传承千年,自有其法度,入门的基础內功心法,如《菩提心经》、《罗汉心法》、《伏虎气决》乃至《纯阳童子功》,都是传予弟子打根基的內功心法,可以隨便传。” “但更高深的武技绝学,乃是歷代高僧大德千锤百炼之精华,更是我寺立足江湖的根本,岂能如大白菜般隨意传予?” 他竖起一根手指说道:“你想要获取这些武技,只有三种途径。” “第一,便是你在完成寺內规定的杂役或执事任务,积累足够的善功贡献……还要付出相应的『人事』(银子),才能去藏经阁换取翻阅抄录的资格。” “每一门武技的价值,都在人事百两至数千两不等,绝非你现在一个僧头的月俸能负担得起。” “我要是传你寺內绝学武功,被人发现,你如何解释?” “那……第二种呢?”王重一急切又问。 “第二种,便是熬资歷。”真慧目光深邃起来。 “熬资歷,待你入寺满三年之期,按寺规,所有练出內息的正式弟子,可以免费选一门功法或武技,然后过三年成为老弟子,就有资格免费进入藏经阁一层,再挑选一门普通武技或功法,这是你作为黄龙寺弟子的基本福利。” “你当初晋升內息后去登记造册时,选了《伏虎气决》没学武功,那就只能等到三年后才能再选。” “第三种,便是拼潜力,爭机缘。” “也算是巧,眼下快要岁末开春之后,便是黄龙寺三年一度的『內院小比』,此小比仅限练出內息境僧人参与,目的既是检验各院弟子们的成长,也是给予杰出者奖励。” 真慧看著王重一的眼睛,加重语气道:“按照惯例,院內小比前三名,皆可获得奖励,藏经阁二层挑选武技或內功心法资格,还有培元固本的丹药或增加月俸等等奖励……” “师叔,就算我得了魁首也只能免费挑选一门武技,弟子想要的攻击防御轻功三门武功兼备,您看……” “又想贪多,找骂……”真慧笑骂道。 “不过你是三元內息,多练几门武功倒也可以。” “这样,老衲给你三百两银子,就说是师兄给你遗留的银子,等你拿到院內前三后你先选《罗汉伏魔拳》,然后额外用这笔人事去藏经阁二楼挑选一门《般若掌》,师兄当年说过,菩提心经配合般若掌会有奇效,你自行摸索其中奥妙吧。” “哦,《般若掌》是嘛,法海知道了……那,还有轻功呢?” “轻功么……”真慧捻著佛珠,沉吟片刻,似是想起什么,带著几分追忆。 “也罢,倒是有一门轻功老衲可以代师兄传给你。” “当年师兄踏遍江湖,走那无敌路时,曾於一片云雾繚绕的南疆断崖古洞之中,偶得一部轻功步法,名为《仙尘步》。” “此步法並非我黄龙寺,更非佛门武功传承,而是源自道门一脉的轻功奇功,其精髓深植於道家玄妙义理,尤其採纳《易经》之机变流转,师兄昔年苦心钻研,言其真意在於『仙踪渺渺,不惹尘埃』。” 第81章 《仙尘步》 真慧顿了顿,为王重一描绘仙尘步的神奇。 “此功练得入门,便有踏雪无痕、过水无波的玄妙,若至精深处,更能在方寸之地,於刀光剑影,拳风掌影之间,如弱柳扶风,闪转腾挪,趋避进退,莫不隨心。” “尤擅借力卸力,四两拨千斤,乱战之中保命求生,堪称无上法门,此步法灵动精微,最是契合你三元內息带来的浑厚根基与远超常人的敏锐感知。” “此轻功乃师兄於寺外机缘所得,师兄后来也只传给了老衲一人。” “如今师叔再將它传授於你,若日后有人问起,你只说是师兄临终所传便是,此功非本寺秘藏,传你不算违了寺规。” 王重一心中大喜过望。 《仙尘步》! 道家奇门轻功! 契合三元內息! 保命神技! 仙踪渺渺,不惹尘埃?听著就有仙味,逼格满满,还让他想起一门前世故乡的神级轻功,他仿佛已经看到自己身若惊鸿、翩若游龙,將对手戏耍於股掌之间的瀟洒身影。 “多谢师叔,多谢师叔!好好好,我就要这个,就这个……” “记住,法海,武功只是护道之术,根本仍在修为境界与心性修行。” “修行武道,功力与境界才是根本,你现在陷入瓶颈,閒暇时多练练武技尝试触类旁通,这是可以,但切莫太过沉迷,捨本逐末。” “是,法海谨遵师叔教诲。” 真慧身形不动,虚手一招,就见他身旁禪床暗格中,飞出两卷色泽沉黯,显然有些年头的帛书,轻轻放在案几上。 一卷帛书封面上,以古朴道篆写著三个大字——《仙尘步》。 另一卷,则赫然是——《易经》。 王重一的目光瞬间凝固在《易经》二字上。 “师…师叔?这是?” 真慧促狭一笑,捻动佛珠:“欲练《仙尘步》,必先明《易经》之理。” “此步法行功走位,无不暗合八卦方位、六十四爻之变。” “乾为天,坤为地,震为雷,巽为风…每一步踏出,皆需应和天地气机,顺应阴阳流转,若不通《易》,不明其理,强行修炼,莫说不得其精髓,只怕会行差踏错,轻则岔气伤身,重则经脉错乱。” “师兄当年为参透此步,研习《易经》时也废了三年苦功。” “三…三年?”王重一整个人都有点懵,原来在这里等他呢。 “以师父的天资都要先研修三年《易经》啊?” “不错,仙尘步精髓取自易经,你不通易经,怎么学仙尘步?” “可是师叔,我现在是和尚啊,您让弟子去学道门的《周易》?这真的可以嘛?” “迂腐!”真慧眉头一竖,声如洪钟,带著一丝恨铁不成钢的严厉的训斥道。 “道门轻功你可以学,道门经典为什么不能学?” “我佛门广大,佛法无比,正是因为佛门前辈们博採百家经典,取其精华的效果。” “而且你还是师兄的衣钵传人,他当年耗尽毕生心血所创的《三元归一气》,就是融合了佛门金身不坏之固、道家长生久视之玄、儒家浩然刚正之气,三家精义,熔於一炉,师兄当年,佛门《金刚经》《心经》倒背如流,道门《道德经》、《南华经》《易经》烂熟於心,儒门《中庸》《大学》信手拈来,若非如此博採眾长,胸藏天地万象,如何有自信自创神功?” 真慧目光灼灼的看著王重一:“你想要继承师兄的衣钵,练成真正的《三元归一气》,乃至日后窥探那传说中的三极圆满先天之境,就绝不能固步自封,將『佛』、『道』、『儒』视作涇渭分明、水火不容的门户之见。” “佛法是渡世宝筏,道法是自然玄机,儒法是修身正心,皆是通往『道』的途径,师兄曾言:『万法殊途,大道同归』。” “只要你不改换门庭去投道观做道士,不背弃我黄龙寺根本,研习道经儒典,汲取其中智慧精髓以滋养自身武道,有何不可?” 这一番话如同当头棒喝,又如醍醐灌顶,反而点醒了王重一。 是啊,自己一个穿越者,灵魂里哪有什么根深蒂固的宗教立场? 前世学校里,谁还没学过点诸子百家?力量就是力量,知识就是知识,能助自己踏上巔峰的,管它標籤是佛是道是儒? 想通此节,王重一只觉心胸豁然开朗,深吸一口气,对著真慧深深一礼,再无半分迟疑,语气鏗鏘:“师叔教训的是,是法海愚钝,执迷於皮相,佛道儒皆是智慧宝库,弟子当以海纳百川之心,尽取其中精华,以壮我武道根基,这《易经》,弟子一定好好学。” 真慧见他眼神清澈,確实想明白了的样子,这才满意地点点头,捻著佛珠满意的点头:“孺子可教……去吧,岁末小比之日已然不远,莫要辜负师兄的传承,莫要辜负你这一身三元根基。” “此次小比,你不需要太过谨慎,寺內高层都知道三元內息內阶无敌,但是却进阶无比艰难,因此你也別再装弱了,那样反而引起有心人怀疑。” “是,法海明白。” …… 澄心舍內,油灯如豆。 案几上,王重一將《易经》与《仙尘步》並排摊开,窗外寒风呼啸,屋中一片冷清与静謐,他正襟危坐,目光先是落在那玄奥艰深的《仙尘步》图谱与口诀上。 线条扭曲奇诡的步法脚印,標註著“乾位”、“巽位”、“坎离交匯”等字样,配合著如同天书般的口诀。 他简约看了一遍,没看懂,只能再去看易经。 《易经》开篇: 【天尊地卑,乾坤定矣…方以类聚,物以群分…】 【履霜坚冰至,阴始凝也…龙战於野,其道穷也…羝羊触藩,不能退,不能遂…】 真是字字珠璣,他理解也是字字如石。 翻开易经一遍,看得他头大如斗,额角青筋都隱隱跳动,这可比什么高数,什么微积份还要难懂。 那些“阴阳”、“四象”、“八卦”、“六十四爻”的概念,如同无数相互纠缠的线条,將他的脑子搅成一团乱麻,仿佛石头人的大脑一般,全是岩石,脑子动不了一点。 第82章 开启我的绝世天资——蒂柯,启动! “乾三连,坤六断,震仰盂,艮覆碗,离中虚,坎中满,兑上缺,巽下断…” 王重一捧著书,口中念念有词,手指无意识地在桌上比划,试图记住这八卦的基本卦形,可那图形抽象至极,单靠死记硬背,前脚记住,后脚就与相邻的震卦艮卦搞混。 “这…这比我当年背英语单词还折磨人!” 王重一痛苦地揉著太阳穴,感觉头皮发痒,好像要长脑子了。 在前世还上学时,数学与英语就一直是苦手,而这《易经》蕴含的象数推演,玄奥哲理,更是如同另一个维度的玄学版数术知识体系,看得他两眼发直,昏昏欲睡。 “不行,死记硬啃效率太低,理解不了卦象背后的变化流转,就算强行记住步法方位也是死物,连《仙尘步》入门都难。” 王重一放下书卷,眉头紧锁。 没办法了,只能开启他的绝世天资了。 “蒂柯,启动!” 【指令確认,启动深度扫描…目標:《易经》《仙尘步》】 【扫描完成,建立核心资料库:《易经》全文解析库,《仙尘步》图文动作字库。】 【启动跨领域逻辑映射分析…】 【分析中…发现关键:道家“气机流转”概念与人体生物能量(內息)运行模式存在可映射性……】 【《易经》卦象变化序列与《仙尘步》动態位移轨跡、內息流转节点存在强关联性……】 【开始构建理论模型:“八卦方位-內息流转-步法轨跡”三维动態映射模型……】 【模型建立中…预计完成时间:6时辰,期间需主体保持深度冥想状態,减少外界干扰,以利核心运算……】 “立刻执行!全力运算!” 王重一毫不犹豫地下达指令,隨即他盘膝坐於蒲团之上,五心朝天,进入深度冥想状態,將心神完全沉静下来,为蒂柯的庞大运算提供最稳定的硬体环境。 时间在寂静中无声流淌,油灯火苗微微摇曳,在王重一平静无波的脸庞上投下晃动的光影,不久后他轻轻打起了鼾声,是的,所谓『深度冥想状態』,就是他一边打坐一边睡觉,静等他的绝世天资发挥作用。 不知过了多久,当窗外天色泛起鱼肚白时,天亮了,他醒了。 蒂柯的提示音响起: 【核心模型“八卦方位-內息流转-步法轨跡”三维动態映射模型(初版)构建完成,开始驱动模擬演算……】 【演算启动……】 剎那间,王重一紧闭的眼前,不再是黑暗,而是一幅无比宏大而精密的动態三维图像骤然展开—— 首先是底层,一个巨大而清晰的八卦方位图悬浮著,乾(天)位在正南,坤(地)位在正北,离(火)位正东,坎(水)位正西…八个卦象闪烁著淡淡的光芒,按照《易经》描述的某种玄奥规律,缓缓流转、变化。 这不是静止的方位,而是一个蕴含著无穷生克变化的动態能量场! 在这流转的八卦图之上,一条条由无数光点连接而成的复杂路径开始生成,变化,延伸。 这些路径正是《仙尘步》的步法轨跡,每一个光点代表著一个关键落足点,而光点之间的连线则代表著步法转换的路线和瞬间內息流转的路径。 路径並非固定不变,而是隨著底层八卦方位的流转变化,如同活物般扭曲,跳跃,重组,更让王重一震撼的是,这三维模型並非死物。 隨著底层八卦流转模擬出的各种场景,如风天小畜,水火既济、地火明夷等卦象组合,其上对应的步法轨跡和內息流转路径也隨之发生精妙的適应性变化。 风急时,步法灵动趋避;火盛时,身法迅疾爆发;地陷时,轻盈借力腾挪…完美詮释了《仙尘步》『应天机而动,仙踪渺渺』的核心真意。 “果然如此,这世界的易经与前世易经相差无几,其本质蕴含著高等数学原理,玄学中的数学,需要极高的空间理解能力与计算力……” “这种神级轻功步法,非得是数学学霸才能有修行入门资格……” “难怪真智当年也要花三年先学易经……” “这让我想起段誉学《凌波微步》,这个书呆子主角是一个隱藏数学学霸……” “蒂柯的本质就是前世计算机巔峰成果下的人工智慧ai模型,与我灵魂融合,接管潜意识记忆库,堪称我的专属灵魂智脑,有蒂柯帮我计算分析,自然不用我学三年易经那么久。” 现在他有这个可视化的动態模型,这玄之又玄的仙尘步,终於向他揭开了神秘面纱的一角。 “蒂柯,驱动模型,以『风雷益』卦象为初始,推演基础步法循环!” 【模型驱动…锁定初始卦象:“风雷益”(巽上震下)】 【调动菩提內气,开始推演基础步法循环…生成標准训练轨跡…】 隨著指令下达,三维模型中代表风雷益的巽(风)位和震(雷)位骤然亮起。 一条由数十个细小光点组成,首尾相连的环形步法轨跡瞬间在模型上方清晰勾勒出来,如同一条闪烁著微光的星河缎带。 每一个光点都精確地对应著八卦方位图中一个特定的能量节点,点与点之间的连线则標註著步幅大小,脚尖朝向,身体重心转移的角度等等…… 不仅如此,模型还在王重一视野右下角投射出一个小型动態人体轮廓,实时演示著在每一步转换时,身体的姿態,重心的偏移,劲力吞吐的要点等等。 旁边还不断滚动著数据流:“步点丙三,重心左移三成,足尖外展十五度,震位发力,內气聚於涌泉…步点丁七,借震势腾挪,身如柳絮,內气散入风市、中瀆…” 这是將原本无比精妙复杂的《仙尘步》,拆解成了可视化的可量化的步法学习模擬三维说明书。 王重一站起身,走到禪房內相对空旷之处,眼神变得无比专注,目光紧紧锁定视野中那不断缓缓旋转,演示的环形步法轨跡和同步的人体动作模型。 “开始!” 第83章 仙尘步,既是身法,更是心境 他左脚抬起,按照模型中起始光点的方位,小心翼翼地踏向身前地面,那在模型中被標记为八卦方位中“震”位与“巽”位交界处的某个微妙节点。 然而,眼睛看得清楚,脑子明白要点,並不代表身体就能完美执行,当他第一步踏出,试图模仿模型中那个流畅的拧身、重心转移动作时,身体却显得无比僵硬笨拙。 脚尖的朝向偏了一点点,重心转移慢了半拍,膝盖的弯曲角度也不够…一连串微小的误差叠加起来,结果就是—— “噗通!” 他左脚绊到了自己的右脚,身体瞬间失去平衡,以一个极其狼狈的姿势向前扑倒,结结实实摔了个嘴啃泥。 “嘶……”王重一齜牙咧嘴地爬起来,揉了揉发疼的膝盖和手肘,满脸鬱闷,仙尘步的学习並不容易啊,不比段誉初学凌波微步难度低多少。 除了脑子要懂,身体也要配合,同时还要隨机应变。 要不是有蒂柯这个大老师死记硬背的准备好学习书,他连怎么开始学都要头痛。 【动作误差分析:步点坐標偏离標准值3.7%,重心转移延迟0.15秒,膝关节屈曲角度不足8度,足少阳胆经內息注入强度仅为標准值的65%…】蒂柯冰冷但精准的分析数据及时弹出。 【建议:降低初始速度,分步拆解动作,强化本体感知与內息同步协调训练。】 王重一抹了把脸,不再追求一步到位,而是將整个环形步法拆分成一个个微小的动作单元。 他从再次站立开始,先不去想步法循环,只专注於第一步的起势:双脚如何分立,脊柱如何挺拔,气息如何下沉丹田。 然后,左脚缓缓抬起、悬停、调整脚尖方向,同时意念引导著菩提內息,按照模型提示的路径,从丹田流出,如涓涓细流般注入左腿的足少阳胆经…感觉小腿外侧微微发热发胀…好,就是现在,重心开始向左腿转移,左脚稳稳落下,精准地踏在那个虚擬的震巽节点上。 这一次,左脚落点精准,重心转移顺畅,內息也同步到位,一股微妙的脚踏实地的稳固感传来。 “好!就是这样。” 王重一精神一振,他维持著这个姿势片刻,仔细体味著身体的状態和菩提內气的流动,確认没有误差后,才开始挑战下一个动作单元——拧身,右腿如何抬起,腰部如何旋转发力,带动重心如何向另一个卦象方位艮位移动… 他就这样像一个蹣跚学步的婴儿,又像一个一丝不苟的精密仪器操作员,將整个由六十四个基础步点构成的小循环,分解成数百个微小的动作细节和內气引导节点,一步一停,反覆確认,反覆体悟。 “嘭!”拧身角度过大,失去平衡撞在墙上。 “啪!”落脚稍重,震得脚底发麻。 “哎哟!”內气流转快了一丝,导致动作变形,差点扭到脚踝。 【步点转换成功,內息同步率提升至87%…姿势误差缩小至5%內…】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检测到主体腿部肌肉群適应性增强,步幅稳定性提升12%…】 【內息(菩提)与步法方位(巽)契合度突破临界点,產生轻微『御风』效应,消耗降低3%…】 蒂柯如同最严厉又最精准的教练,在每一次跌倒后立刻给出详尽的数据反馈和优化建议,让他清晰地知道问题出在哪里,下一次该如何改进。 正是这即时客观的反馈,让他知道学习进度,才能支撑著一遍又一遍的重复循环学习。 时间在王重一忘我的苦练中飞速流逝。 仙尘步的修习进度稳步前进,又是一个夜晚,当皓月悬空,清冷的月华洒满澄心舍的小院时。 月光如水,树影婆娑,王重一的身影在庭院中闪动、腾挪、跌倒、爬起…周而復始,他不再需要完全依赖蒂柯的视觉提示,身体的肌肉记忆在无数次重复中开始形成,对八卦方位那种玄之又玄的感觉也渐渐从虚无变得清晰了一点点。 十天后。 王重一独立院中,心念微动。 “蒂柯,驱动模型,地天泰卦象,標准循环速度!” 【模型启动,锁定卦象:坤上乾下(地天泰)…生成最优步法轨跡…驱动同步】 视野中,代表“地天泰”的坤位(厚重)、乾位(刚健)光芒大盛,一条熟悉的环形步法轨跡瞬间勾勒完毕。 同时,那个同步演示的人体轮廓也开始流畅地动作起来。 王重一的左脚自然而然地踏出,精准地落在地面坤位与乾位交接的某个无形节点上,这一次,没有刻意的停顿,没有笨拙的调整,就在脚掌触地的瞬间,菩提內气沛然勃发,沿著足太阴脾经、足阳明胃经奔涌而下,一股沉稳如山、厚重如地的大地之力自脚底涌泉穴升腾而起。 借著这股反衝之力,他的身体仿佛失去了重量,轻飘飘地向右前方那个代表乾位刚健的落点『滑』去,不是跳跃,不是奔跑,而是一种仿佛被无形气流推动的、违背重心的滑行,同时意念微转,清凉的菩提內气恰到好处地充盈於小腿外侧胆经,赋予动作一丝难以言喻的灵动。 拧腰,旋身,重心在虚实之间不可思议地转换。 脚步踏出,在月光下的青石板上只留下一个个微不可察的,瞬间即逝的浅淡印记,他的身形在小院內辗转腾挪,时如落叶飘零,不带一丝烟火气地避开墙角堆放的杂物,时如游鱼穿梭,在几根廊柱间留下道道模糊的残影,时而又从院中坚硬的假山石侧『滑过去』…… 六十四个基础步点构成的小循环,在月光与模型的精准指引下,被他完美地、流畅地、一气呵成地走完,当他收势而立,稳稳停在起始点,气息平稳悠长,僧袍下摆轻轻飘落,拂过青石板,一种道家逍遥瀟洒的神韵油然而生,又与他此时穿僧衣的光头和尚身份形像诡异融合,有一种圣僧般的神性味道。 当王重一站定时,如同清风一般站立于澄心院房头之上,隨风摇摆,似能隨风而去,他感受著这种仿佛踏足虚空,身隨意转,仿佛融入天地气机流转的奇异感觉,让人沉醉不已。 “哈哈哈……帅是真滴帅!” “老话说的好。” “强不强是一时的事情。” “帅不帅是一辈子的事情。” 王重一仰望皓月,心中澄明如月,又有所悟。 “仙尘步入门,更重要的还有心境。” “身轻如尘,心当超然如仙,不拘於形,不滯於物。” “这『仙尘』二字,既是身法,更是心境。” “道家神仙传说,仙人履尘,凡人难寻,仙尘渺渺,无踪无跡,仙风道骨,似清风,似明月,难以捉摸,可望不可及……” 第84章 黄龙寺十五院堂 岁末已至,天气最寒时节,来上香的香客也变的稀少。 腊月寒风卷著细碎雪沫,刮过黄龙寺层层叠叠的殿宇楼阁,在火工院议事厅外光禿禿的枝椏上敲打出簌簌的声响。 厅內倒是暖意融融,炭盆烧得正旺。 上首法元执事端坐,慢条斯理地吹著茶盏里漂浮的几片青叶,副执事法正坐在左下首,眼观鼻,鼻观心,面沉如水,像个庙里的泥胎木偶,不发一言。 在他下首是法净僧头,更是低著头,眼神闪烁,时不时偷瞄对面那个闭目养神的法海。 厅中还有另外七位僧头,个个屏息凝神,气氛凝重得如同外面的冰棱。 “咳……”法元放下茶盏开始发言。 “岁末將至,按寺规,三年一度的內院小比也该提上日程了。” “照例,寺內各院內息境僧头都可参加,考校修为精进。” “我们火工院要先决出实力院內前三,再去参赛。” “最终內院小比前三者,可得藏经阁一层挑选武技资格一次或固本培元丹一枚。” “魁首者,额外获得藏经阁二层挑选武技资格一次,丹药也升格为『蕴气丹』。” “现在有意参加此次小比的,可直接向我报名。”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眾人,尤其在法海身上顿了顿,又看了眼法净。 话音落下,厅內短暂地陷入一片沉默,在座的僧头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没有主动报名的意思,他们的目光都聚焦在法海与法净身上,还有人看向法勤。 在座的僧头里只有这三人修为达到內息圆满地境界,法勤与法净战力高他们一头,而法海又断档一般的再高一头。 火工院的前三小比都不用比,肯定是他们三人,魁首第一肯定是法海,之后第二第三是法净或法勤。 所以也都不折腾报名参赛这小比,这大冷的天上台去受罪丟人。 法净此时眼中带火,他这几个月他被法正勒令闭关苦修,早就憋著一股邪火,一直在苦练武功,修为也精进了一丝,內息更加凝练,他知道自己打不过法海,这一次院內小比,魁首肯定是他,然而拿不了魁首,我还不能拿不到前三吗? 我可不信其他杂役院还有法海这样的变態。 “执事,法净报名。” “好,法净一个。” “还有嘛?” 然后眾人的目光就齐齐看向王重一,他仿佛刚从瞌睡中醒来,慢悠悠的打了个哈欠,神態慵懒。 “执事,法海报名。” “好,法海你战力同阶无敌,肯定要参加,好让其他院的人知道,我火工院也出龙了。” 这时,僧头中的法勤也开口道:“执事,法勤报名。” “好,这就三个了,还有人报名嘛?” “若有实力不服者,可向三人挑战……” “没有了吗?” “这也好,正好三个內息圆满,也省了功夫,不用再折腾院內小比。” “就你们三人,记住,三天后,辰时,黄龙寺演武广场。” 法元闻言捻著佛珠点了点头轻笑道。 …… 转眼三日过去。 辰时將至(大约早上9点),岁末的寒风刀子般刮过黄龙寺依山而建的巍峨殿群,往日香火鼎盛的景象被严寒驱散,唯有寺內那占地极广由巨大青石板铺就的演武广场,此刻人声鼎沸,热气蒸腾。 数千颗光溜溜的脑袋攒动,呼出的白气连成一片薄雾。 一眾僧袍顏色各异,昭示著不同的院堂归属。 火工院,净工院,知客院,经阁院色,僧兵院,黄龙寺五大杂役院的僧眾几乎倾巢而出,围拢在广场外周。 最里面,则是黄龙寺內真正核心四堂院及其他重要院堂的僧人,或抱臂旁观,或低声议论,目光如电,气度沉凝,与杂役院僧眾截然不同。 王重一裹著厚厚的灰色僧袍,混在火工院九位僧头之中,位置不前不后。 他微眯著眼,感受著这喧囂人声,刺骨寒风吹在脸上,也依旧神情慵懒。 今日內院小比,他算是看到了黄龙寺的冰山一角般的底蕴。 演武场高台,端坐著十数位气息渊深如海的身影。 正中是身披大红袈裟的如释方丈,面容慈悲,宝相威严。 其左右两侧,分別坐著罗汉堂,达摩堂,菩提院,戒律院,四位首座堂主与院主。 罗汉堂首座——【如海堂主】。 一副圆脸笑眯眯的和善模样,一双眼睛开闔间精光內蕴,仿佛能洞穿人心。 达摩堂首座——【如晦堂主】。 一位身形枯瘦如竹的老僧,面色古板,眼神锐利如鹰隼,扫视场下僧眾时带著审视,传统高僧模样。 菩提院首座——【如心院主】。 这是一位气质雍容的中年僧人,面如冠玉,手捻一串温润佛珠,眼神平和却深邃。 最后是戒律院首座——【性律院主】。 性律是四位首座里最年轻的一位,看上去不过四十少许中壮年模样,面容冷峻黑面,眼神如寒铁,不带丝毫感情,静静坐著那里,就有一股无形肃杀与威严便瀰漫开来,让靠近高台的僧眾都不敢大声说话呼吸。 性律的辈份比其他三位首座低一辈,却还能坐上戒律院首座之位,只能说明他的武力境界够高,肯定是真气境强者,要不然也不可能坐上这个位置。 这四位正是黄龙寺高层武力与权力核心代表人物,他们是执掌四堂院的巨头,在他们身后或身侧,还侍立著各堂院的副职及执事,精英弟子,个个气息沉稳,目光湛然,最差也是內气境巔峰。 四位首座之外,职称等级相对低一点的各院主堂主。 有证道院,懺悔堂,药王院,舍利院,千佛堂,祖师堂等等,这里每个堂院的院主堂主辈份与实力也都相对较低,普遍是如字辈与性字辈,乃至法字辈都有。 如果说四堂院是黄龙寺管理高层,他们六堂院就是管理中层,再往下就是五大杂役院管理庞大的沙弥与杂役僧下层。 这就是黄龙寺的十五院堂体制,合计有五千多人。 每个堂院都有正副职称两人,至少都是內力境,再往下还有更多的执事级內气境,僧头级內息境。 第85章 法海VS法河 “这就是黄龙寺的底蕴……明面上四首座就是四位真气境大佬,然后是至少数十位內力境各堂主院主,这还没算上像真慧师叔这样的隱藏太上长老。” 王重一心中低语,清净心运转,將高台上那些大佬无意间散发的丝丝缕缕威压悄然化去,表面依旧维持著那副懒散模样。 “居然都来看了,看来这內院小比,不仅是五大杂役院僧头们出头之日,更是四堂十二院选拔人才的『选秀场』。” “当然,蕴气丹和藏经阁二层武技,吸引力也是原因之一。” 此时火工院队伍,法元执事带著法海法净法勤三人站在前方,看向那有座位的各院堂首座堂主院主,目露一丝羡艷,只要他晋升內力境后,肯定日后里面也有他一席之地。 “咚——!” “咚——!” “咚——!” 三声沉雄厚重的钟鸣响彻演武场,將所有的嘈杂声瞬间压下。 一位戒律院性字辈的內气者武僧出列,充当裁判僧,敲响锣鼓,宣告著黄龙寺內院小比正式开始。 这让王重一不由想起前世的『天下第一武道大会』,陷入一丝童年回忆。 这世界虽然没有超级赛亚人卡卡罗特,但在武力值上比小悟空阶段差不了多少,能在这里比赛打架,也算是他完成童年梦想了。 裁判僧將声音灌注內气,清晰传遍全场: “肃静!” “阿弥陀佛!” “今年岁末內院小比,乃我黄龙寺甄选良才,激励后进之盛事。” “各院堂內息境僧人於三天前各决出前三,十五堂院,如今共计四十五人,角逐最终三甲及魁首之位,规则如下:抽籤定序,两两对决,败者淘汰,胜者晋级,直至决出魁首,比试点到为止,不得故意伤残同门,违者戒律院严惩。” 別看只有四十五人,人员似乎有些少,但在此之前,十五院堂各自內部还有一轮內部小比,决出前三者才有资格来参加这內院小比。 以火工院为例,总计有十二僧头,其他杂役院僧头数量也大略如此,少则十位,多则十数位,十五院堂加在一起就有数百位內息境,这里面决出前三来参赛的至少都是內息大成以上,学有一两门精通境界以上武技的精英级僧头。 “现在,抽籤开始。” 抽籤结果很快揭晓。 王重一看著手中写著『丁三』的竹籤,眼皮都没抬一下。 很快结果出来,他也知道了对手『丁四』是一位叫法河的僧头。 只听法元小声提点道: “法海,你的对手法河是净工院的知名人物,三年前內院小比就有內息大成境界,还展露出一手大成武技【净水无痕掌】,在五大杂役院中小有名气。” “哦,多谢师兄提醒。” 王重一淡淡应了一声,却没放在眼里。 连內息圆满都不是,有大成武技又能怎样? 技能等级再高,没有基础数值加成也没用。 “火工院法海,对净工院法河,上丙字擂台。” 伴隨著执事僧的唱名,王重一慢悠悠地走上前,脚步轻轻一踩,风飘一般的悠然跃至台上,极具瀟洒帅气姿態,落在高台上一眾眼力高的大佬眼中,全都微微一顿,高座中央的如释方丈,更是眉头直接一凝! 这,这似乎是……真智师伯的仙尘步? 擂台上,法河也跃上丙字擂台,身形挺拔,气息沉稳,双手虚按,隱隱有水流般泽光在掌心內隱泛光华流转,表明他已是內息圆满境界。 王重一稍稍来了点兴趣,原来已经突破內息圆满,那就还有点意思。 “法海师弟好身法,请!” 法河抱拳,礼节周到,眼神却充满挑战,做为五大杂役院里的僧头,法海的名字早在三个多月就听说过了,知道此人曾与火工院副执事法正斗得旗鼓相当,简直不可思议。 他更愿意相信那是夸大其词,或是法正有意相让的结果。 法正做僧头多年在火工院有老好人的名声,在五大杂役院里也有所耳闻,所以,他更相信那是法正有意相让的结果,可能就是指点切磋罢了。 如今他內功修行到內息圆满境界,更有大成境界的【净水无痕掌】战力加成,这一次志在必得爭夺前三,甚至想拿魁首呢! 王重一同样回了个礼,笑著看向法河开了个玩笑: “法河师兄,请了,不过你应该不是我的对手,这从我们之间的法號就听看出来。” “你听,我是法海,你是法河,海可纳百川,天克你这法河啊。” “呵呵,法海师弟说话真是风趣……看招!” 法河听了这笑话也有些好笑,但出手却没有一丝看轻,身形一动,如同溪流穿石,步法轻盈迅捷,瞬间拉近距离。 双掌一错,带起嗤嗤破空声,掌影翻飞,如同两股清冽的激流,分袭王重一胸口与小腹,掌未至,那股蕴含內息的阴柔水波已扑面而来,仿佛要將人捲入漩涡窒息。 这一手双流击涧又快又狠,角度刁钻,引得他背后所属净工院僧眾一片喝彩。 其他院堂的观战者,也纷纷点头,认可法河的实力,目光聚焦在法海身上,看他如何应对。 在法河眼中,自己这倾力一击,快如闪电,然而在王重一的动態视觉下,那翻飞的掌影,仿佛被按下慢放键。 法河前冲的身影,脚下的动作,双掌破开空气形成的细微涟漪,都清晰地映照在王重一的心湖之上。 “净水无痕掌,倒也有些意思,但速度太慢了,力量也鬆散。” “还不如法净,更別说法正的罗汉伏魔拳。” “真慧师叔之前说了,寺內高层都知道我三元同修有同阶无敌的战力,叫我不要装弱太过。” “也罢,就一拳秒了他吧,不浪费时间。” 王重一心中这样想著,身体甚至没有做出太大的动作。 就在法河的双掌距离他身体不足一尺,劲风已然拂动他僧衣的剎那—— 他运起仙尘步,轻轻一个偏身错位,如同风吹柳枝,隨风摆动,精妙地让开攻向胸口的掌锋,那掌力擦著他的僧衣滑过,只带起衣角一丝涟漪。 同时他右手抬起,五指张开,並非握拳,而是如同虎爪般向前一探,正是伏虎罗汉拳里的虎拳起手势,由於他已晋升菩提內气与伏虎內气,只剩下纯阳內息还没晋升,所以这一拳只能用纯阳內息发动,但也足够败敌了。 只见他將至阳至刚的纯阳內息,压缩凝聚於掌心,在此瞬间爆发! “轰——!” 一拳打出,拳风炽热! “嗯?!”法河只觉眼前一花,目標似乎偏移毫釐,自己的右掌落空,紧接著,一股难以言喻的燥热感猛然扑面而来,他攻向敌方小腹的左掌还未触及目標,就与对手带著灼热气浪的拳锋狠狠撞上。 “呃啊~~~”法河闷哼一声,仿佛被无形的巨锤砸中胸口,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后踉蹌暴退,一路蹬蹬蹬!一直退到擂台边缘才勉强止住身形。 他脸色瞬间涨红,隨即又变得煞白,胸口剧烈起伏,內息一阵紊乱。 而他原本站立的位置,积雪早已被高温蒸发,留下一圈清晰的水痕,裊裊白气升腾,法河停下,张嘴吐出一口热血,无法动弹一步。 全场瞬间寂静,场下无数僧眾的眼睛死死盯著擂台上这一幕。 快!太快了! 一招败敌? 三江感言与浅谈扑街十年毒点与上架时间 如题,先说三江感言。 十年前,我的老书《我的超神空间》第一次上三江,还一路上强推,上大风推…… 那时,我以为这只是我巔峰的开始,谁知道时隔十年后,才有这本《本座王重一》第二次上三江,重回巔峰。 惨!惨!惨!道一扑街太多年了。 十年啊十年,人生有几个十年? 草!我的青春都毁在这十年里了! 如今真切体会到,什么叫『当时只道是寻常』。 为什么说我要说当时只道是寻常? 因为道一我在十年前建了个作者群,拉到了很多认为有潜力或者已经成名的大神作者,包括但不限於血红,卷土,猫腻,荆軻守,滚开,瑞根,任鸟飞,三十二变,雾外江山,云天空,诸生浮屠,辰一十一,王梓均(那时他马甲还叫得閒读书)等等等等。 可以说,上三江真的是他们平均基操成就,那时精品书还凤毛麟角,他们已经大半都是精品大神,我那时2000均订,不过勉强跟的上,我以为我们差距並不大。 后来,网文作者圈兴起一个梗—— 原来我是群里最菜的那一个?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书荒,1?1???.???超实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是的,我就是真实案例! 疏忽十年过去,我扑了不知多少本,最终才有了这一本《本座王重一》又进三江,我真的是太不容易了,哭…… 真的,劝一句写书的同行作者们,写书真的需要天赋,要么三五个月写本新书一朝成神最好,要么就有可能像我一样,等十年才有可能重回一次巔峰。 这一次我能上三江,也算是运气始然,一是仙侠同期没什么大神,比如说比我晚发书半个月的这一期玄幻,草,我最喜欢的两位作者,荆軻守和滚开同时开在玄幻! 我得感谢我自己,幸亏我早半个月发书,还选了仙侠而不是玄幻,要不然能不能我能不能上三江还真说不定……网文圈也有马太效应的,有两本大神写神作,会吸走太多目光。 这里也给他们两位打下小gg,虽然不需要我打就是了。 滚开《腐朽世界》与荆軻守《未知入侵》,目前分別是总榜第一和第十,差距有点明显,但说实话,两本书我都在养肥中都没看,但我站荆軻守这一边…… 他的《人道天堂》,我心中永远的神作!当然,滚开的《巫师世界》也是我心中永远的神作! 扯远了,话归正题。 二是我上推荐时赶到了十一假期,这时间开书的大神少,看看滚开和荆軻守,就是十一假期后开的书…… 三是这本书写法是道一写了十年才长准定位。 我也醒悟,原来,我更適合写发育流主角,不再是之前的无限流,或者写文娱文,我都没写到爽点,我更適合写默默打怪升级,之后惊艷所有人的这种。 嗯,十年扑街,我也算是有经歷了,哈,苦笑…… 本书能出这样的成绩,我自己都是没想到的。 用一位编辑的话说:『没想到这样平铺直敘的,也能起来』,为了不得罪人,我就不说是哪个编辑了,因为当时我这本书接连內投两位编辑都被拒。 道一没办法,咬牙去找了主编绿豆大大帮我看看,一番指点下,又刪改精简下拖沓开头后,终於过了內签,签给桔子大大。 我要一万万分感谢绿豆大的指点与慧眼,还有桔子大的支持! 再然后说下本书一路成绩歷程,上试水推前,收藏刚过500,追读100多,然后上完试水推和第一个试水绿包,追读直接爆涨到1400……当时收藏还不到3000……我有些预感了,可能要爆。 果然之后一路金包流量包,追读时最恐怖的时候达到4900多!而我当时的收藏才刚过一万……也就是恐怖的2比1的追读! 那个说看走眼的编辑,也是在那时发信息私聊我,我们聊了很久,我聊到了我终於找准定位的事情…… 我本心对这位大大拒签我是没有意见的,因为我知道我当时內投的新书开头太拖沓了些,再加上这位大大之前也签了我两本书,也是我的伯乐,只是之前那两本我太不爭气,没写出成绩,再加上最近起点內签越来越严格,编辑们手里名额都不多。 话归正题,反正当时道一看到有4900的追时,道一当时真的傻了,真没想到这书会有这成绩,心里狂喜之余就是惶恐,因为虽然追读比高,但收藏真不高,才刚过一万,也就是底蕴不足,万一追读崩了,那就炸了…… 事情果然不出我所料,当我如履薄冰的写到61章时,第一个毒点还是爆发了。 那是主角见真智师叔,写到菩提心经的隱秘是越吃苦越能更快练出菩提內息,我写了主角回忆进黄龙寺前,在难民时的差点饿死的苦难剧情。 这也是十年前网文圈惯用套路,主角要经歷磨礪,忆苦思甜,境界,心性提升等等……我忘了那是十年前,现在是十年后。 现在的主旨只有一个,不能让主角吃苦!!! 我后面才醒悟到这一点。 而这毒点正是之前我內投两位编辑都失败的开头部分,足足有一章,我觉得不能浪费,插入到这里,结果就毒发了! 果然,我当时內投失败两次不是没有原因的…… 现在早就不是十年前的网文圈了,让主角回忆苦难的剧情,就是一个最大的毒点,毒爆了!爆到什么程度? 追毒从4900直接爆跌到4100,爆跌八百! 草!道一上本书上架前的追读也才勉强过1000罢了,可想而知我到时內心的有多么崩溃…… 这才有了后面道一连夜改文的事情,刪减精简那个部分,但丟掉的追读却涨不回来了,后面就像是被打断了起飞势头一样,乱了节奏。 后面道一又犯了个错,因为受到追毒爆跌的影响,主角突破后打斗的剧情写了水了点,再加上比较挑刺的读者与嫉妒同行的带节奏,刷屏似的骂水文,骂写的烂等等,我一直在精简改文,发单章解释,但没用,追读继续下跌,一周时间一路又从4100跌到上小喇叭前的3000,过去的一周,几乎没睡好觉……后面道一悟了,刪掉单章,精简水文,安心存稿,才勉强稳住。 昨天小喇叭结束,看到追读涨回3900……然后现在又上了三江……不知道能不能重回4900的巔峰……这仿佛就是我十年经歷的另类缩写…… 其实我明白,当读者骂你水时,其实潜在意思是催更! 就是网文圈老梗,当你一更二更和五更十更的区別。 比如我也在追的苟在初圣魔门那本,人家也水,但能水十更,那就不是水,那是大海无量! 当然,我比不上人家文笔好,文风也不够精简,有太多心里话吐槽话,我一直在改进,精简,安心存稿…… 目前有9章存稿,等到上架前应该能凑起15章+吧。 再说上架时间,已经提前通知,1號上架,也就是免费期还有5天,这5天,就让我再水10章吧,上架当天,10更起步! ——2025年10月26日,王道一。 我看了下,上一次的三江感言是2015年2月15日,真的是十年还多8个月…… 道一最后不禁想问。 一直追我书十年的老书友们,还有几位呢? 还记得我的老书友们,又有几位呢? 网文圈十年,我真是如履薄冰。 我也要问我自己,你到底能走多远呢? 我不知道,因为答案在你们手里。 但不管如何,我要感谢所有人! 所有新老书友们,甚至同行作者们,是你们给了我平凡人生中唯一的精彩世界! 十多年前,道一刚入网文圈时就说过一句话。 道一写书的目地其实是交心与交友的,把书友们当朋友,以书会友,现实中你我皆有太多不甘,平凡,甚至无能,齷齪,唯有在书里,你我是公平的梦想者幻想者…… 我写书你看,你不喜欢就点叉。 能共鸣喜欢的是朋友书友,不喜欢的也只当擦肩路过的路人。 就是这样简单。 最后的最后,我发书至今没有求收藏追读什么的,这是避免影响大家的阅读感官,我是十年作者也是十年老书虫,我看书时很烦这种章节名里带求追读,求首订之类的字眼,真的,我巨討厌! 该死的作者!你这样的章节开头求xx,会破坏我的幻想享受时间啊! 所以,只能在这里求下了,求收藏,追读,月票,打赏以及上架后的首订……再然后……朋友们,再一次说一声,感谢你们陪伴我十年之久! 第86章 不必管他 “纯…纯阳內息?” “哇!这人居然练成了那个超难练《金刚童子功》!” “不只是练成,而且还是內息圆满境界的纯阳內息!” “要不然不会一拳有產生热浪的地步,要不知道一般只有达到內气境后,才能让我们拳脚產生属性特效,只是纯阳內息至阳至纯,才会提前有如此特效。” “那他可真是个天才也是个狠人,《金刚童子功》不只是难练,还要忍受外魔慾火的折磨……不过看他的年纪还小,应该还没超过十五岁,等再过几年他就有的罪受了,你且看吧,呵呵……如果他忍受不下去的话,要么就只能转修功法,要么就只能提前下山找人破戒……而且还是要在內力境之前,不然非死即废。” “找人破戒?破什么戒啊?” “当然是……师弟你还小,不要多问,以后你长大就懂了。” “好吧。” 高台上端坐著的如释方丈与四首座,看到法海一拳败敌却没什么反应,似乎早有所料。 擂台之下,眾人皆惊。 法元看的目光微凝,法勤眼中嫉妒之色一闪而逝。 法净瞳孔猛缩,死死攥紧拳头,指甲几乎掐进肉里。 他…他比之前更厉害了,还学会了一门厉害轻功。 只用一招,轻描淡写,没有一丝烟火气…… 擂台旁看著的裁判僧也被这电光火石间的胜负惊了一下,隨即反应过来,高声宣布:“火工院法海,胜!” 王重一对法河合什行了个礼。 “法河师兄,承认了。” 然后转身就慢悠悠地走下擂台。 …… “方丈师兄,我没看错的话,这是仙尘步。” 一个声音在如释方丈耳中响起。 “嗯,不错,正是真智师伯走无敌路时在寺外意外所得仙尘步,连道家【天然门】都覬覦的道家辅助神级轻功……真智师伯圆寂后,此轻功寺內只有真慧师叔会,没猜错的话,应该就是师叔传给他的。” “真慧师叔传的?难道不是真智师伯灌顶传功给他的?” “不,就是真慧师叔的手笔,真智师伯当年归寺后,一心扑在完善补全他的《三元归一气》,当时他对於仙尘步修行也只是小成境界,反而是他传给真慧师叔后,由真慧师叔发扬光大了此轻功,十年前,真慧师叔能以真元境修为逃过天然门真罡境逍生子的追杀,靠的就是他练到出神入化的仙尘步。” “你想想,以真智师伯的情况,身体里仅剩的那一点三元內力,用来灌顶传功他的《三元归一气》都嫌不够,哪里还有余力再传这门取自易经精髓晦涩难得的仙尘步?肯定是真慧师叔传他的。” “啊这……哎,当时的情况,我还以为真慧师叔……没想到终究还是起了一丝惻隱之心……” “师弟,你不懂师叔师伯这等绝世天才们的思维,他们是绝世天才,能看上眼的也只有绝世天才,师伯临死前选的传人不可能是庸人,真慧师叔估计是不忍师伯最后的传人太落魄,给了些资助,要不然他怎么这么快练到到內息圆满……三元同修的十倍资源,小小僧头职位的月俸岂能供的起。” “最大的破绽就在这里。” “师兄言之有理,那这个法海,要不要……” “不必管他。” “没有寺內宝丹黄龙丹护住心脉,此子突破三元內气过程中稍有不慎就可能暴毙而亡。” …… 且说王重一下擂台后,其他擂台的比试也陆续分出胜负。 火工院的法勤也轻鬆击败一位知客院的对手,展现出不俗的罗汉拳功底,而法净的比试,则充满了火药味。 他憋了几个月的邪火,仿佛要在这一刻彻底宣泄出来,他的对手是僧兵院一位以铁布衫硬功闻名的僧头,法钢。 法钢人如其名,身材魁梧如铁塔,皮肤泛著古铜色光泽,气息沉凝厚重。 “火工院法净,对僧兵院法刚,上甲字擂台!” “喝啊!”法钢一声暴喝,如同金刚怒目,双脚猛地跺地,擂台似乎都震动了一下,他双臂交叉护於胸前,內息鼓盪,皮肤下的肌肉虬结賁张,整个人如同覆盖了一层无形的铜甲,摆出最標准的防御姿態“金刚护体式”。 僧兵院以战阵杀伐为主,硬功是其强项。 “哼!铁疙瘩一个。”法净冷笑一声,眼中戾气一闪,身形一晃,如影隨形腿发动,速度快得带起残影,瞬间绕到法刚侧面。 ——罗汉伏魔·金刚怒目! 法净內息疯狂涌入右拳,拳头瞬间胀大一圈,带著刺耳的破空声,如同降魔杵般狠狠砸向法刚的肋下,这一拳,刚猛霸道,势大力沉,败於法海后的这段时间里,他一直在苦练伏魔罗汉拳,在法正的魔鬼训练下,已经將此拳法突破到大成境界。 此时內息圆满+大成罗汉伏魔拳,威力惊人。 “我打不过法海,我还打不过你?” 对面法钢眼神凝重,沉腰坐马,左臂肌肉如钢索绞紧,硬生生格挡。 砰!!! 一声沉闷到令人心颤的巨响炸开,如同重锤擂在铁砧上,法钢那壮硕的身躯猛地一晃,古铜色的脸庞瞬间涌上一股潮红。 他脚下的青石板“咔嚓”一声碎裂开来,格挡的左臂更是传来一阵钻心的剧痛和酸麻。 好恐怖的力量,更让他难受的是法净的圆满內息,他才是內息大成,凝练度差了一丝,因此被破防了。 “还没完呢……”法净得势不饶人,眼中凶光更盛,此刻他就是要用最狂暴的方式,宣泄力量,证明自己! 如影隨形腿再次发动,身影鬼魅般一旋,瞬间又出现在法刚另一侧! “——罗汉撞钟!” 这一次是贴身靠打,法净肩、肘、胯、膝,全身仿佛化作一柄攻城锤,带著全身的劲力和內息,狠狠撞向法钢因格挡而微微失衡的中门,要把之前在法海那里的憋屈通通发泄出来。 “唔!”法钢避无可避,只得气沉丹田硬接。 隨后他庞大的身躯再也无法稳住,如同被狂奔的蛮牛撞中,双脚离地,竟被硬生生撞得倒飞出去,在空中划过一道拋物线,重重砸落在擂台边缘,发出“嘭”的一声闷响,震得积雪飞溅。 他挣扎著想爬起来,但气血翻腾,內息紊乱,喉头一甜,嘴角已溢出丝丝血跡,那引以为傲的铁布衫硬功,在法净全力爆发下,显得如此脆弱。 场下,僧兵院的僧眾脸色难看,却无人多说什么。 都知道这是內功境界压制原因,內息大成与內息圆满別看只差一丝,战斗力却是99与100的差別,一个是两位数,一个是三位数。 別看只有一点,就是因为这一点差距,就能让法净破防法钢的铁布衫硬功。 “甲字擂,火工院法净,胜!” 第87章 一招鲜,吃遍天 高台上。 罗汉堂首座如海微微摇头,低声道:“嗔念胜负心重,落了下乘。” 达摩堂首座目光也在法净身上停留片刻,评价道:“心性差了些。” 菩提院首座与戒律院首座则不发一言,显然连评价都懒得评价,內息圆满是入他们法眼的前提,但也只是前提,法净的表现在擂台裁判僧眼里还不错,但在他们眼里只是一般般。 隨著法净的胜利,第一轮比试基本结束,决出二十四位晋级者,还有一位幸运轮空者,总计二十五人,胜者稍作休整,很快开始第二轮抽籤。 王重一看著手中的新签『丙二』,表情依旧古井无波,对他而言,对手是谁並无太大区別,不过是多走几步路和少走几步路的区別。 他目光隨意扫过其他胜者,看到法净也晋级了,脸上带著一丝得意与倨傲,眼神却时不时瞟向自己这边。 另一边还有法勤,他独自站在角落,闭目调息,他敢晋级了。 “第二轮,丙字擂。” “火工院法海,对,药王院法林!” 裁判僧的声音响起。 王重一再次慢悠悠地走上擂台。 对手法林,药王院僧头,身材中等,气息平和,气质与眼神带著药王院特有的温润与谨慎,药王院僧眾多精研药理医术,武功多以养生、防御和缠斗为主,攻击力相对较弱。 “法海师弟,久仰大名,药王院法林,请指教。” 法林拱手行礼,姿態放得很低,他在台下亲眼目睹法海一拳击败法河,深知此子实力深不可测,绝非自己能力敌。 他打定主意,不求胜,但求在法海手下多撑几招,展现药王院的韧性和技巧,不丟脸面即可。 “法林师兄客气了,请。”王重一客气回礼。 锣声一响,法林没有率先抢攻,而是脚下步伐连踩,如同穿花蝴蝶,绕著王重一快速游走起来,双掌挥动间,带起一股股柔和却绵密的气劲,如同无形的药雾纱帐,层层叠叠地向王重一笼罩而去。 这是药王院的招牌功夫【绵掌缠丝劲】,擅长卸力、迟滯、消耗对手。 他的意图很明显,要用精妙的步法和缠丝劲消耗法海,不求有功但求无过。 然而在王重一清净心映照下,法林的步法轨跡与节奏都清晰无比地展现在心湖之上,就算他还没学成仙尘步之前,都能轻易应付,更別说学会仙尘步的现在。 “想法不错,可惜还是太慢。” 王重一甚至懒得动用仙尘步去闪避那慢吞吞的缠丝劲。 还是老动作,右臂抬起,五指微张。 依旧是伏虎罗汉拳的起手虎拳,隨后纯阳內息灌注—— 一招鲜,吃遍天! 法林瞳孔骤缩,只看到王重一那看似缓慢探出的虎拳,如同突破空间的限制,带著撕裂空气的炽热与低啸,精准无比地印在他的胸膛。 一声闷响,如同重锤擂鼓,法林如同被狂奔的巨象撞中,双脚离地,毫无抵抗之力地倒飞出去,直接摔落在擂台边缘,哇地吐出一口鲜血,脸色瞬间惨白如纸,挣扎了几下,竟一时无法起身。 整个过程快如电光火石,从法海抬手到法林吐血倒地,不过眨眼之间,仿佛情景再现上一轮打败法河的场景。 “丙字擂,火工院法海,胜!” 台下又是一片譁然。 “又是一招?!” “药王院的缠丝劲据说很难缠,怎么在法海面前跟纸糊的一样?” “哎,还是《金刚童子功》的纯阳內息太霸道了,在內息境界,我寺入门內功,什么菩提內息,罗汉內息,伏虎內息,都不如这纯阳內息,据说这门武功还是我黄龙寺绝学神功——《金刚不坏神功》的前置武功!” “內息境修成此功几乎是同阶无敌的存在。” “在外面甚至有金刚僧的特殊名號。” “啊?原来是《金刚不坏神功》的前置武功,难怪这么厉害了。” “好羡慕!师兄我好想学这个,我想成为金刚僧。” “呵呵,你真想学也不是不可以,只要你能经过考核进入十八铜人洞,在里面就能学到速成版的《金刚童子功》,……” “速成版《金刚童子功》?” “对,不过速成的《金刚童子功》可不是金刚僧,只能叫铜人僧,听说凑起十八铜人摆出十八铜人大阵,甚至內力境都能越阶打败真气境。” “我黄龙寺十八铜人,在江湖上也曾闯下赫赫名声,威镇天下,嘿嘿嘿……” “师兄,你笑的好猥琐,总感觉你是在坑我……” “他就是在坑你!別听他胡雕扯,想要做十八铜人,先要彻底斩断世俗烦恼,小师弟你还年轻,不要去想这个。” “彻底斩断世俗烦恼?我已经斩断了啊,我爹娘都死了,现在世上只剩下我一个人,都当和尚了……” “你……算了,跟你解释不清,反正你想做铜人,就等你三十岁后再考虑也不迟。” “好吧,我听师兄的。” …… 第三轮抽籤很快开始,十五院堂的四十五人经过两轮淘汰,如今只剩下十三人,无一不是各院精英中的精英,实力大都在內息圆满以上,且都掌握著一门甚至多门精通与大成武技。 “第三轮,乙字擂,火工院法海,对,戒律院法严!” 裁判僧的声音带著一丝看戏的意味。 只因戒律院在黄龙寺地位超然,这是负责管理寺內戒律的权力院堂,院內僧眾不仅修为扎实,武技更是偏向刚猛凌厉,而且多有出寺追捕犯戒僧人的实战经验,战斗经验往往也更为丰富。 法严,人如其名,面容冷峻严肃,他气息沉凝而锋锐,內息圆满境界。 还有一手【金刚狮子吼】和【龙爪擒拿手】在戒律院年轻一辈中数一数二的高手。 “戒律院法严。” 法严报上名號,目光如电般锁定王重一,没有丝毫客套,他观察法海前两轮一拳败敌的表现,知道这是个可怕对手,但戒律院从不畏战! “火工院法海。” 王重一感受著对方肃杀严厉的气势,觉得此人前两位的实力要更强一点。 於是眼神稍微认真了一点点,真的只有一点点。 第88章 你的战斗力只有六千,而我最少有一万以上 一声锣响过后,法严率先抢攻,身形如离弦之箭,瞬间爆发,没有试探,一出手就是戒律院的招牌武技,只见他胸腔猛地鼓起,口鼻间吸入大量空气,喉咙中发出低沉如闷雷般的轰鸣。 ——吼!!! 短促刚猛,仿佛能震散魂魄的吼声猛然炸响。 ——【金刚狮子吼】! 无形的声波如同实质衝击波,带著强烈的震撼心神与扰乱內息的效果。 瞬间扩散,首当其衝地轰向王重一,擂台下的围观僧眾,即使隔著一段距离,许多修为较弱的也觉得耳膜刺痛,心神摇曳,不由得骇然后退。 这一吼旨在撼动对手心神,製造破绽。 隨后法严藏在身后的右手闪电般打出龙爪擒拿手,带著破空尖啸,直取王重一持拳的右臂关节,角度刁钻,快如奔雷。 这声震四野的【金刚狮子吼】与紧隨其后的【龙爪擒拿手】,配合得天衣无缝,狠辣又老练,正是戒律院镇压犯戒僧人克敌制胜的招牌连招。 他也是『一招鲜,吃遍天』,不知有多少犯戒弟子栽在这一手无情连打攻势中,台下识货者无不屏息,仿佛已看到法海心神被慑,手臂受制的狼狈模样。 然而,法严这【金刚狮子吼】爆发后的剎那,他灵台那轮高悬的『朦朧水中月』微微荡漾,散发清冷月华抚平消弭了心神衝击。 如同惊涛骇浪撞上亘古礁石,除了在水面激起一丝几乎微不可查的涟漪,便再无建树。 仿佛是小猫哈气声一般的清风抚面。 清净心稳如磐石,心神澄澈如镜,丝毫不为所动。 至於后面那凌厉刁钻的龙爪擒拿手,却让他想起某位战斗力有六千的少林武僧…… 那他就如同是九阳神功大成,又练成乾坤大挪移的张无忌。 王重一心头一动。 或许今天可以做一回张无忌! “哈哈哈,好!” “法严师兄来的好。” 他不闪不避,面对那足以分筋错骨的龙爪,竟同样右手五指微屈,化拳为爪,用的也是爪法,却是《伏虎罗汉拳》中的虎爪手,以虎撕架子为基础,糅合法严龙爪擒拿手轨跡的几分神韵。 “嗯?!”法严瞳孔骤缩,心中警兆狂鸣,他这龙爪手浸淫多年,角度、速度、力量都堪称完美,自信同阶之中罕有人能硬接。 可法海不仅接下,而且是以一种近乎模仿的姿態,用著似是而非的虎爪手法反向迎了上来? 电光火石间,龙爪与虎爪两爪相触,双方圆满內息加持下,不管是龙爪还是虎爪都如同百炼精刚般的坚韧,两爪相击打出鏗鏘脆响。 法严感受到对方炽热狂暴,却又带著猛虎般凶狠內蕴的劲力,顺著两人接触瞬间,悄无声息地反震回来,震得他五指酸麻,內息都为之一滯。 “纯阳內息果然可怕,这不是他的爪功有多厉害,而是他的纯阳內息稳压我一头,才让他的虎爪手挡住我的龙爪手。” 不容他细想,此时王重一嘴角笑意更浓,张无忌能临战学习对方龙爪手,他现在也可以,只见他手臂微微一沉,如同猛虎伏身蓄势,隨即手腕一翻,五指陡然发力。 “看我龙爪手!” 这一式,正是他模仿法龙爪手擒拿中锁腕的精髓,再结合伏虎罗汉拳虎按式的沉猛力道,反向模仿的龙爪手。 “喝!” 法严毕竟是戒律院精英,实战经验丰富,面对这模仿和龙爪手虽惊不乱,他吐气开声,左肩猛地一沉,左肘如毒龙出洞,撞向王重一的肋下空门,力求围魏救赵。 王重一眼中精光一闪,脚下仙尘步踏出,轻飘飘地向侧面滑开半步轻巧的避开这命一肘。 与此同时,反向扣住法严右腕的右手,反而借著他前冲肘击的力道,顺势一带一引,法严只觉一股无法抗拒的牵引之力传来,身体不由自主地被带得向前踉蹌一步,中门瞬间大开。 “法严师兄,你看看我的龙爪手使的怎么样?” 王重一笑著,五指再次成爪,快如闪电般抓向法严左肩关节,这一爪,气劲含而不露,却锁定法严周身气机,仿佛猛虎扑食,志在必得。 你这分明是虎爪手! 法严汗毛倒竖,想这样怒吼回道,但根本来不及说,体內戒律院內功绝学【降龙伏虎功】刚猛內息疯狂爆发,右臂肌肉虬结賁张,硬生生挣脱王重一右手的钳制,同时双爪齐出,十指弯曲如鉤,不顾一切地抓向王重一双肩。 正是龙爪手中的双龙抢珠。 “好好好,龙爪手果然有意思。” 王重一大喝一声,他同样也不闪不避,双臂一震,双爪齐出。 这一次,他同时纯阳內息爆发,五指间隱隱有淡金內息流转,爪风呼啸,竟发出低沉似龙吟虎啸的爪击破空声。 他双爪后发先至,精准无比地迎向法严抓来的双爪。 於是——四爪相交! 砰!砰!砰!!! 砰!砰!砰!!! 一连串密集如雨打芭蕉,沉重擂鼓般的撞击声瞬间炸响,两人以快打快,四只手臂化作漫天爪影,在方寸之间激烈对撞,撕扯,气劲交击的爆鸣声不绝於耳,无形的劲风以两人为中心向四周狂飆。 法严越打越是心惊,越打越是骇然,他感觉自己像是在与一座会模仿会反击的镜像在搏斗。 对方的爪法,起初只模仿出他的几分龙爪擒拿的形,但隨著交手深入对方龙爪手竟越来越纯熟,越来越精妙,再加上对方纯阳內息的炽势暴烈的威势,每一次碰撞都震得他手臂酸麻,內息翻腾。 仿佛对方的龙爪手才是正宗,他的只是山寨货。 又是数十招快若闪电的激烈对爪之后,王重一才总算尽兴。 忽然口中发出一声清越长啸,啸声龙吟虎啸,右爪猛地一收,再一爪而去,越过法严护在身前的重重爪影,快逾闪电,直捣黄龙! 法严只觉眼前一花,对方的龙爪手已经牢牢扣在他的左肩肩井穴上。 对方炽热的纯阳內息隨之透体而入,如同火钳烫肩一般,让他浑身剧震,半边身体酸麻无力,再也提不起丝毫力气。 法严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发出一声痛苦闷哼,苦笑认输。 “我败了。” 王重一笑著收爪,飘然后退一步,双手合十,气定神閒。 “法严师兄。” “你的战斗力只有六千,而我最少有一万以上!你败给我不冤。” 第89章 【金刚童子功】上位功法【金刚不坏神功】 法严不懂这个龙爪手战力梗,但也从这数值对比明白王重一的意思,想想也確实如此,在內息威力中,他的降龙伏虎內息比不上对方的金刚童子功纯阳內息。 因为降龙伏虎功的上位功法是【降龙伏虎神功】,也打不过【金刚童子功】的上位功法【金刚不坏神功】。 法严苦笑认输的声音出现,身后裁判僧高声宣布: “火工院法海,胜!” 台下短暂的寂静后,爆发出比之前更加热烈的议论声。 “这一回总算不是一招打败了,打的有来有回的。” “是啊,这次打了挺久的,得有几十招吧?” “重点不是时间,是这个法海,他竟然用戒律院的龙爪擒拿手,打败了法严师兄的龙爪擒拿手?” “这简直匪夷所思,看情况还是临场学的?” “天哪,这是何等可怕悟性!” “他最后那句话什么意思?『战斗力六千』、『一万以上』?这种数字比较武功强弱,倒是听著挺带劲的。” 高台上,戒律院首座性律的脸色有些阴云密布,他锐利的目光紧紧锁在王重一身上,却始终没说什么。 一旁达摩堂首座眼中精光爆闪,低语道:“此子能练成三元同修果然是悟性绝顶,看其金刚童子功练成的纯阳內息,雄浑精纯,远超同阶,灼热霸道,几乎精纯到了极致,怕是离突破纯阳內气不远了。” “他临战能偷学法严的龙爪手,结合一点伏虎罗汉拳中的虎爪手精髓,几乎以假乱真……” “我仿佛在他身上见到了真智师叔当年的一丝无敌风采。” 菩提院首座捻动佛珠的手指停顿了一瞬,嘆息道。 “不只是纯阳內息练的精纯,他的菩提心经才是真的好,他已经凝聚出清净心了,我菩提院里,大半內气境都没练出清净心。” “什么!此话当真?” “当然,我是菩提院首座,若连这点眼力都没有,还不如早点退位让贤好了。” “莫非此子已经突破到三元內气境?” “不,他的金刚童子功还是纯阳內息层次,不可能突破三元內气。” “不错,菩提心经不重內功层次,更重心境,就算是內息境理论上也能凝聚出清净心,只是这种人少之又少,大多数人练成菩提心经,一辈子都停留在清凉心层次……” “此子天赋可能比真智师叔还要强……方丈师兄,我们难道……” “不必多说,让他自生自灭。” “寺里可以装没看到,但绝对不能去支持。” “等他突破三元內气,三元內力两道门槛后再说吧。” “如果他真的天资绝世比真智师伯还好,不需要寺里支持也能突破不是更好?” “可是……” “还有真慧师叔呢,你们瞎操什么心。” “没看到他身上的仙尘步?” “也是。” …… 王重一不知道高台座位上如释方丈与首座们发生过这样的交谈,此时他cos了一回张无忌已满足,施施然走下擂台。 法元迎了上来,脸上堆满了笑容,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 “法海师弟真给咱们火工院长脸,连戒律院的龙爪手都让你学去了精髓,看来这次小比前三,必有师弟一席之地。” 王重一谦虚笑道:“师兄过誉了,我那只是学了龙爪手的形,並没有学到精髓,只是靠纯阳內息压制住对方而已,单论爪法,我是不如法严师兄的。“ 这话听得刚下台,正揉著酸麻肩膀的法净嘴角又是一抽,心里那点苦涩更浓了,只是靠纯阳內息压制? 他三元同修,有三门內功,今天这情况等於只用了三分之一战力,跟法严打却像是闹著玩似的胜了,还有余力模仿对方的龙爪…… 等等,上一次他为什么没当著我面学我的罗汉伏魔拳…… 是了,那时他还没什么战斗经验,是我和我哥帮他补足了这缺点…… 想到这里法净就嘴角抽搐,连第二轮成功晋级的喜悦都消散了大半。 …… “法净,还愣著什么?心不在焉的,到你的第三轮了,快上去。” “啊?是,是,我这就去。” 王重一的第三轮一时兴起cos了一回张无忌,所以贏的虽然慢一点,但所花时间也少的可怜,因此他胜了后,还有閒功夫去旁观法净与法勤的比赛。 法净的第三轮开始了。 擂台上,法净死死盯著对手,罗汉堂的法通。 法通身材並不特別魁梧,但骨架粗大,气息沉凝如山,站在那里就给人一种不动如磐石的感觉。 这让法净原本还有一点的心不在焉彻底消失,满是忌惮之色,他知道法通的厉害,三年前的內院小比,他就败在了法通手里。 说起法通,三年前也是火工院僧头一员,同时还是副执事法宏的人,但三年前因为內院小比时表现不错,打进了前六名,被罗汉堂相中挖走了。 而他法净当时就是惜败给了法通,止步前十二。 然而那时他是內息大成,如今却是內息圆满,现在连伏魔罗汉拳也大成了,肯定能贏法通! “火工院法净,请指教。” “罗汉堂法通,请指教。” 锣声一响,法净已將內息圆满境界的力量毫无保留地爆发。 罗汉伏魔·镇狱崩山! 双拳齐出,刚猛暴烈,以最狂暴的姿態,一力降十会,他这三个月地狱般的苦练,大成境界的伏魔拳威势更盛。 面对这凶悍绝伦的一击,法通眼神闪过一丝不屑,脚下步伐沉稳,如同丈量大地,身形微侧,在间不容髮之际,避开法净拳锋最盛之处。 同时,他右臂抬起內息涌动,手臂肌肉瞬间賁张如铁,皮肤泛起淡淡的古铜色光泽,竟是不闪不避,以小臂外侧硬生生格挡向法净的拳头。 砰的一声沉闷到响声,仿佛如同铁锤砸中了百年巨木。 法通硬接一拳,身形只是微微一晃,脚下纹丝不动,他格挡的手臂顺势一缠一压,如同巨蟒缠身,瞬间锁住法净的胳膊,两人如此僵持短暂瞬间,只听法通口中发出一声低沉的笑意: “法净师弟,三年不见,內功和拳法都精进不小嘛。” “可惜,我精进的更多……” 第90章 圆满菩提心刀 刚听完这话,法净立马心道不好! 却见法通脊背如同大龙弓起,巨力自脚下升起,贯通腰背,凝聚於左肩。 ——罗汉撞钟! 此时法通展现出圆满境界的罗汉伏魔拳,这一撞,朴实无华,仿佛蕴含著佛门罗汉金刚降魔的无上伟力,没有法净那种外放的暴戾,只有內敛到极致的沉凝与厚重,法净被狠狠撞中胸口。 “噗——”法净如遭雷亟,狂喷出一口鲜血,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破麻袋,双脚离地,直直倒飞出去数丈之远,重重砸落擂台之下。 法净挣扎著想爬起来,只觉胸骨剧痛,內息溃散,眼前阵阵发黑,耳边似乎还迴响著之前的小心思,打不过法海,还打不过別人嘛? 没想到只得意了两轮,第三轮碰到法通就打不过了。 这种屈辱和落差感瞬间淹没了他,眼前一黑,竟直接昏死过去。 “罗汉堂法通,胜!” 裁判僧的声音响起,对此见怪不怪,黄龙寺十五院堂之间资源底蕴都有差距,三年前法净只是惜败於法通,三年后就已经完全不是对手。 王重一站在擂台外,看著这一幕微微摇头,心中毫无波澜。 法净算是他在黄龙寺里的第一个小怪级敌人,三个多月前他勉强能看上一眼,现在却是彻底落伍,第三轮都没过,连与自己同台竞技都没有资格。 摇头结束,很快他的目光注意到法勤的第三轮。 法勤的对手是菩提院的法心。 法勤此时站在擂台上面色无比凝重。 “法心师弟,好久不见,不知你的刀法可有精进。” “原来是法勤师兄,好久不见,刀法有没有精进,等下师兄亲自体会后就知道了。” 法心与法勤相识,不过三年前他不是火工院的人,而是净工院的人,净工与火工两院住处毗邻,因此两院弟子也多有交集,颇为熟悉。 法心是个有名的刀痴,在净工院练出菩提內息后,选的武技就是《菩提心刀》,苦练多年下,当时菩提內息大成配合精通级《菩提心刀》,同辈罕有敌手。 三年前內院小比更是贏得第四,被菩提院的人看中,进入菩提院深造修行,其中最主要的原因就是他的刀法天赋,听说在菩提院有研究底蕴,能提升菩提內息对菩提心刀的隱藏刀法加成效果。 三年下来,法心如今內息圆满,《菩提心刀》估计已经达到大成境界。 法勤凝视法心,只见他身形修长,气质沉静,眼神清澈,仿佛不惹尘埃,他此时手中无刀,却是以手作刀,然而当他並指作手刀,横於胸前时,一股锐利无匹仿佛能斩断一切烦恼丝的无形刀意便瀰漫开来,让整个擂台都笼罩在一股清冷肃杀的氛围中。 法勤不敢怠慢,將罗汉伏魔拳催动到极致,拳风呼啸,沉稳厚重,稳扎稳打,试图以力破巧。 然而战斗才开始,法勤就发现不对劲,法心的手刀太快,太刁钻,太无跡可寻,他的手刀不仅快如闪电,精准无比,每一次挥出,都带著一种洞悉破绽,直指要害的禪意。 嗤!嗤!嗤! 法明的手刀划破空气,发出细微却刺耳的锐响,那无形的刀气並非实体,却蕴含著精纯凝练的菩提內息,带著斩断妄念破灭虚妄的冰凉刀意,不断切割著法勤的拳劲,护体內息,甚至是他的战斗意志。 “刀意外放!圆满菩提心刀?” 法勤大惊失色,他苦修多年大成罗汉伏魔拳,在法通圆满菩提心刀面前,如同待宰牛羊,拳势,拳风都被轻易切开。 “不错,师兄慧眼。” 法心眼中精光一闪,捕捉到法勤心神失守的剎那,並指手刀的指尖一点凝练到极致的青色清亮刀光骤然亮起! ——菩提心刀·断烦恼! 这一刀,无声无息,不带丝毫烟火气,直插向法勤胸膛。 法勤亡魂大冒,骇然暴退! 有同阶无敌的內功,也有同阶无敌的武技。 这菩提心刀大成时同辈罕有敌手,要是再进一步练到圆满境界,配合菩提內息加成,心意外放与刀相合,即是刀意外放。 如此就有越级而战的战力,当然,这指的是小境界越阶,比如內息小成越內息大成,內息大成越內息圆满,但要是內息圆满只能同阶无敌,做不到越內气境而胜。 无他,数值碾压,还是用英雄技能做比喻,圆满菩提心刀就如同自带破甲效果,当然,破甲再高也要有数值基础支撑才行。 “师弟停手!我认输!认输!” “菩提堂法心,胜!” 法勤脸色心有余悸的走下擂台,法心那一手刀要是斩在他胸膛和真刀也没有多少区別了,强撑著不认输,不死也要重伤。 擂台外,法元见到法勤也止步第三轮,淡淡的摇了摇头,三年前法勤和法净止步前十,那时不是法通与法心的对手,三年后就更不可能了。 菩提院与罗汉堂的资源底蕴哪里是为火工院能比的,说的难听点,火工院不过是黄龙寺里五大服务部,油水与资源不是没有,但要成为执事与副执事才有资格享用,法净要不是有法正支持,连突破內息圆满估计都要再缓两年。 至於法勤? 法元继续摇头,心比天高,命比纸薄,眼高手低,偏偏心性也不够坚韧与聪慧,也就比法净好一点,但法净是法正的弟弟,自有法正不遗余力支持,日后有突破內气的可能,而法勤……法元自己知道,虽然法勤是他的心腹,可他也不会给法勤多少资源支持,又不是我儿子,也不是我弟弟,潜力也有限。 想到这里,法元又看向法海,火工院三位僧头已经被淘汰两位,只剩下法海。 不出意外,法海必是魁首,就算法心有圆满菩提心刀也不可能是对手,法海能越阶与內气境的法正打的有来有回,要是换成法心打法正,只会被硬生生轰趴,菩提心刀再厉害也不过是相当手持神兵利器,弥补不了境界的差距。 但是三元同修不一样,那是可以越阶越发的恐怖质变。 这小子三元同修要是能突破內气境的话,倒真是潜力无限了,我倒是想收他当心腹……奈何就算我突破內力境估计都不够格。 第91章 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 至於法勤?法元继续摇头,心比天高,命比纸薄,眼高手低,偏偏心性也不够坚韧与聪慧,也就比法净好一点,但法净有法正不遗余力支持,日后有可能突破內气,可法勤呢?法元自己知道,虽然法勤是他的心腹,可等他突破內力境,晋升其他院堂后,他也不会多给法勤多少资源支持,他的潜力太有限了。 想到这里,法元又看了一眼法海,火工院三位僧头已经被淘汰两位,只剩下法海。 不出意外,法海必是魁首,就算是那有圆满菩提心刀的法心也不可能是对手,法海能越阶与內气境的法正打的有来有回,要是换成法心打法正,只会被硬生生轰趴,菩提心刀再厉害也不过是相当手持神兵利器,弥补不了境界的差距。 但是三元同修不一样,那是可以越阶越发的恐怖质变。 这小子三元同修要是能突破內气境的话,倒真是潜力无限了,我倒是想收他当心腹……奈何就算我突破內力境后估计都不够格。 …… 王重一旁观法勤与法心一战,目光凝聚在法心身上,起了一丝兴趣。 这是目前为止,唯一让他感觉有一点威胁的对手。 他现在的情况有些麻烦,已晋升的菩提內气和伏虎內气不能暴露动用,也代表著他暂时不能用三元內息来进行数值碾压,只能用纯阳內息来打。 法心的圆满菩提刀法,刀意外放,圆融无碍,隱隱然有种技近乎道的味道,再加上其內息圆满的菩提內息,配合这菩提心刀,让他的心境有近乎於清净心的层次,可以说,这法心距离凝聚清净心只差一线之隔。 “我要隱瞒境界保留实力的胜他,那就只能赖皮点,用仙尘步放他风箏。” “嗯,就这样吧。” “现在我更在意的是《菩提心刀》这门武功。” “它与菩提心经有如此连锁特效加成,圆满后能刀意外放,那为什么真慧师叔不推荐我选这门武功,而是让我选《般若掌》呢?” “师叔是知道我凝聚了清净心的,我要是学《菩提心刀》应该能很快也达到圆满境界……” “般若掌是有什么隱藏秘密嘛?” 现实没有让他多想的时间,因为第四轮抽籤要开始了。 第四轮是六进三,没有意外,王重一又是轻鬆胜利。 隨后是第五轮抽籤,此时场上仅剩三人。 前三名已经出现,正是法海,法心,法通。 除了法海以外,法心与法通都是上一次三年內院小比的受益者,这情况也很符合现实,可能会有人想问,那上一次三年內院小比魁首与前三名,与上上一次的前三名呢?他们怎么没来参赛? 这个只要稍微想一想就明白,上一次的魁首与前三肯定能得到更好的修炼资源与待遇,不出意外大都已经突破內力境,要么就在闭关苦修寻突破中,更別说上上一次的魁首与前三。 黄龙寺內院小比更有规定,內息境获得过一次魁首与前三者不得再次参赛。 三年一次的內院小比是內部人才筛选,不会有这样明显漏洞,让一直不能突破的老內息们那样刷分刷成绩刷资源。 武道世界就是武道世界,黄龙寺这样的武道门派內部虽然有著不亚於前世的体制规矩与陋习,但在这种事上,可不会有前世体制里的『年龄资歷』加成,那甚至是反向加成。 你年纪越大资格越老,越是潜力低下的表现,除非你修为突破大境,那才会刷新你的潜力分数,到了內气境与內力境,那又是新一轮的小比或大比了。 话归正题,且说裁判僧再次主持抽籤,三人上前抽籤。 抽籤顺序依次是法通,法心,法海。 王重一上前拿起他的签,翻开一看愣了一下。 ——是轮空签。 裁判僧当即宣布道。 “第五轮,火工院法海抽中轮空签。” “哗!”场下又是一阵骚动,羡慕者有之,觉得他运气爆棚,但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尤其是在最后阶段。 王重一乐得清閒,將竹籤隨手拋回签筒,慢悠悠地走出擂台外场边一处视野开阔的高地,寻了块乾净的大石盘腿坐下,准备安心看戏。 这里要简要说明这几轮下来的情况。 第一轮四十五人,对决胜出二十二人,有一人轮空,总计二十三人。 第二轮二十三人,对决胜出十一人,依旧有一人轮空,总计十二人。 第三轮十二人,对决胜出六人,没有轮空。 第四轮,六进三,没有轮空。 第五轮:三进二,一人抽籤轮空。 第六轮:魁首之战。 王重一心想,这样的比赛体制似乎有一点问题,有两次轮空签,可能就是两次暗箱操作的机会,不知道是上面故意的还是无意的,或者所谓的『考验运气,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 不,王重一更相信这是高层们给小弟们谋福利的一种手段。 只是现在结果有点奇怪,第二次轮空签为什么会给了他? 他可没忘记抽籤顺序,先是法心,再是法通,最后的签他没有选择直动属於他。 他想了想,轻轻笑著向两位开口道。 “没想到居然是法海轮空,真是多谢两位师兄相让,惭愧,惭愧……” “法海师弟客气了,这是你的运气。” 法心面色冷清却客气的点了点头,这样道。 “以法海师弟的实力,就算不轮空,我自认也不是对手。” “倒不如与法心师弟一较高下,还有可能拿个第二呢。” 法通也这样笑著回答道。 “法通师兄想拿第二,先要问过我的菩提心刀才行。” “法心师弟,你不会真以为圆满菩提刀就同阶无敌啦?” “不敢,但至少贏法通师兄应该没多大问题。” “哼,那我们就手下见真章吧。” “请。” 两人的比斗要开始了,王重一退出擂台,很奇怪两人的態度对他都很客气,似乎都知道他的实力,甚至都直白的说是来爭第二的。 王重一心思微动,很快想明白,他三元同修同阶无敌的事情在五大杂役院里或许没有多少人知道,但在菩提院与罗汉堂这样的寺內权力四院堂面前恐怕早就是公开的秘密,更別说他还和內气境的法正打过一回。 这法心和法通,怕是早就知道他的实力远在他们之上。 现在內院小比到最后的半决赛阶段,两人都不会蠢得先和明知打不过的人打,魁首爭不了,那就爭第二与第三,两个名次获得的资源与福利待遇,也有不小差別。 比如王重一不在意的奖励『蕴气丹』。 魁首第一名奖励三颗,第二名是两颗,第三名只有一颗。 第92章 不败而败,不胜而胜 擂台上,两人相立站定。 一声锣响后,战斗直接开始。 两人都是內息圆满境界,法心有圆满菩提心刀,刀意外放,攻势无双,对面法通也有圆满罗汉伏魔拳,也自有圆满玄妙,金刚大力,防御无双。 按理说还是法心的菩提心刀更胜一筹,但这是內院小比,为免伤残过重,禁止使用武器,所以法心只能用手刀,攻击力与攻击距离都被削弱一截,两人反倒形成均势。 法通稳如磐石,罗汉伏魔拳大开大合,每一拳都带著降魔卫道的金刚怒意,力量沉凝厚重,法心则似风中青莲,身形飘忽不定,菩提心刀神出鬼没,刀意清冷凌厉,专破虚妄,斩人烦恼。 两人的战斗开始没多久,就快速进入白热化阶段。 一时间擂台上拳风呼啸,刀气纵横,打得难解难分,法通势大力沉,试图以力压人,法明的菩提手刀则如同庖丁解牛,总能找到对方拳势流转间缝隙,进行化解与反击。 双方激战近百招后,最终法心凭藉更胜一筹菩提心刀,在一次精妙的步法转换后,以一招『菩提问心』於指尖微微凝聚三寸手刀芒破开法通拳势,刀芒在法心脖颈上切出一道微小破皮伤口。 法通嘆息,身体僵硬的停在原地,此时他的拳头只差一寸就要打中法心胸口,但是这一寸已是胜败之別,不,生死之別! “一寸长一寸强,一寸短一寸险。” “法心师弟,我本以为你空手无刀是最弱的时候,却没想到这可能也是你最强的时候。” “我输了。” “菩提堂法心,胜!” “哦!!!”擂台外,无数围观的僧眾头齐声鼓掌喝彩起来,为这一场巔峰对决喝彩,个个兴奋莫名,胜败只在一瞬之间,一寸之间,这就是他们想要看到的巔峰赛啊! “法心师兄太厉害啦!” “菩提心刀真厉害,没想到手中无刀也能这么强。” “法通师兄也很强,可惜遇到了更强的法心师兄。” “菩提心刀太强啦!我以后也要学菩提心刀!” 擂台外,王重一也轻轻鼓掌起来,这两人打的確实精彩。 接下来轮到他和法心的魁首之战,然而决赛並没有立刻开始,要先等待著法心调息吐纳恢復內息,刚才与法通的巔峰之战消耗了他太多內息,至少要先调息半个时辰才能恢復,但在场的人都愿意等的。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方便 】 可是没过多久,还不到半刻钟,就见到裁判僧站出来,走到比武擂台中央宣布: “诸位,法心选手因为內息消耗过多,菩提心刀暴发太过,心力消耗过度,因此自认不会是法海的对手,自动认输,因此……” “本次黄龙寺內院小比,最终魁首——火工院法海!” 法心认输的宣告一出现,偌大的演武场却陷入一种古怪的寂静,旋即被更嘈杂的声浪淹没,失望的嘘声,不解的议论,乃至对法海第五轮抽中轮空签的酸涩质疑,嗡嗡声作响不断。 王重一知道这结果后,僧袍被风拂动,愣了一下,隨后轻轻笑了。 “有意思。” “不败而败,不胜而胜。” “还可以解释是我运气好。” “这倒是双方都能接受的最好的结果。” 他的目光扫过擂台上静立的法心,见其面色平淡面无表情,再扫过那宣布结果后便眼观鼻鼻观心的裁判僧。 心道,这黄龙寺这潭深水里廝混的人,都深諳名利与实利的转换之道。 魁首的虚名给了可能永远困在瓶颈的自己,而法心保留体面,避免在眾目睽睽之下被自己这个三元怪胎彻底碾压的难堪,更免去一场必然消耗巨大的苦战。 寺里则收穫了选拔公正的名声。 毕竟,抽籤轮空的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谁又能说什么? “这样也好。” “我正头疼只靠纯阳內息与仙尘步以风箏战打法打贏法心会有点无赖,担心被人看出什么,结果对手却给出这样的骚动作。” “这就是千年武道大派黄龙寺。” “在这里混,不仅要讲势力,讲背景。” “还要讲力量,讲智慧,讲权谋的『十里坡』!” …… 法通捂著脖颈上那道细微的血痕,走到法心身边,好笑道:“法心师弟,你这还没打就认输了?自甘第二?不试试怎么知道,万一贏了呢。” 法心合十还礼,声音清冷依旧:“师兄承让,魁首之位本就非我所能企及,何必徒耗心力,自取其辱?” “是嘛?可我怎么觉得你很不甘心这样认输呢,是谁传音让你认输的?” “三元內修同阶无敌,甚至可越阶而战,我本就不是对手,无所谓认不认输,结局都一样。” “呵!法心啊法心,你菩提心刀能练到圆满境界,自是心意如刀,你比我更懂,骗的过別人可骗不了你的心,不打过一场,你真甘心?”法心沉默不语,只是低声念佛,再不回答。 喧囂声中,王重一飘然走向擂台中央领取象徵魁首的佛玉令牌。 那是一枚温润的青玉小牌,入手微沉,正面雕刻著黄龙寺字样,雕刻著金刚罗汉,还有魁首二字。 这代表著三颗宝贵的蕴气丹和一次藏经阁二层挑选功法的资格,周围的目光更加复杂,羡慕,嫉妒,走狗屎运了,这么轻鬆成魁首等等不明真相的复杂情绪交织。 “恭喜法海师弟获得魁首!”一个声音传来,带著几分热络。 王重一抬眼看去,是罗汉堂的法通走了过来。 “师弟可能有所不知,我法通三年前也是火工院的僧头。” “嗯,我听法元执事说过此事,法海见过法通师兄。” “哈哈,那就好,师弟认我这个师兄就好。” 紧跟著其他杀入前十二的僧头也大都围拢了过来,言辞间儘是恭贺之意。 “诸位师兄客气了,是法海走运,先是轮空,又碰到法心师兄与法通师兄两败俱伤……我这魁首得的有水份啊。” “法海师弟太谦虚了,我们都听说过你可是三元同修,练成三门內功,同阶无敌啊,即使没有与法心一战,但今日魁首,依旧是实至名归。” “没错,实至名归!” “那些杂役僧的閒言碎语算个什么,不必在意。” 第93章 庸人自扰之与唐僧的智慧 “没错,就算法海师弟没有轮空,比如先与我打一场,输的肯定也是我,而法海师弟三元同修,法心也不会是对手,他的菩提心刀或许能占一时锋芒,但不能持久,远远比不上法海师弟的三元同修,堪比境界碾压呢。”法通在一旁笑著捧著话这样说著。 “日后法海师若能突破內气境,那就更了不得了,还要请师弟多多提携呢,不,到时应该叫法海师兄才对,达者为先嘛……” 王重一被这样吹捧著,只能呵呵笑著,口中一直说著『侥倖』与『不敢当”的客套话,说这种客套话,感觉比在擂台上打十架还累人。 没等寒暄多久,忽然有几名身著不同院堂服饰,气息明显更为凝练的执事级人物含笑走来,目標明確地走向那些围在他身边的前十二名僧眾。 这些人是来挖人的,败给法海的法河,败给法心的法勤,甚至连败给法净的法钢,更包括法净本人都有人挖。 “法净师弟,隨我去戒律堂吧,副堂主有请。” “法河师弟,你的净水无痕掌练的不错,练的也是菩提心经吧?在净工院当僧头可惜了,可愿来菩提院?” “法钢师弟,我达摩堂欢迎你这样的硬功,明日可来报导。” “法勤师弟,你的罗汉伏魔拳练的不错,可以来罗汉堂试一试。” 被点到名字的僧眾无不面露惊喜,连忙应诺,隨著各自的引路人匆匆离去,临走前还不忘再次向王重一这位魁首拱手致意。 然而奇怪的是,魁首前三却无人问津。 法心与法通一人是菩提院的人,一个是罗汉堂的人,自然不好去挖。 可法海这个魁首,也无一人上前来相问。 似乎是发现了这点古怪,转眼间,围在王重一身边的人互相看了看,相继散去。 王重一像一个局外人般被晾在原地无人问津。 黄昏的阳光下,演武场的人潮开始散去,喧囂渐歇。 他握著那枚温润的青玉令牌,独自站在空旷许多的擂台旁,周围残留著方才的喝彩与此刻的冷清所形成的鲜明对比。 无人招揽,魁首的光环似乎並未穿透他身上那层『三元同修,瓶颈如山』的標籤,黄龙寺十五院堂,前四院堂没人来招揽,后六院堂也没来,至於其他四杂役院那就更別说了,都是杂役院,差別不大。 面对此情此景,王重一根本没有生气,站在原地笑了笑。 “真是庸人自扰之。” 言罢,挥了挥僧袍衣袖,转身就要离去。 “法海师弟,留步。” 一道温和声音自身后响起。 王重一面色平静的转身合十:“法元师兄。” “魁首之位,师弟你確实实至名归,没有水份。” “那法心菩提心刀虽厉害,却也不会是你对手。” 法元笑道,目光却意有所指地看向那些被四堂院执事匆匆带走的僧眾背影。 “方才四堂院的人,都没来找师弟?” 王重一摇头:“不错,我也乐得清静。” 法元温和笑著宽慰道:“师弟不必介怀,四堂院自有其规矩,许是觉得师弟还需在火工院多沉淀些时日,安心在此修炼便是,有师兄在,院內资源必不会短了师弟。” “法元师兄多虑了,法海对此並无介怀,反而觉得留在火工院甚好,澄心舍清静安寧,诸事也熟悉,正是潜心修行打磨根基的好地方,换到別处,未必有这份自在,师兄若无其他吩咐,法海便要先去藏经阁领了奖励,真是有些乏了。” 王重一是真烦了今日风里来的喧囂,现在只想领了奖励后快点回澄心舍,那小院里的清静,才是他最想要的。 法元点点头,侧身让开道路:“师弟心性豁达,师兄佩服……师弟你若能突破,未来必然前途无量。” “多谢师兄吉言。” 王重一再次合十一礼,步履从容的向藏经阁方向而去。 法元望著他的背影默默想道。 “此子心性又有精进,三元同修,若能突破那內气境,甚至內力境的鬼门关。” “那就真是困龙一时蛰伏,只待风云际会,便要一飞冲天,搅动风云!” “怕也怕对我黄龙寺是祸非福。” “只是四十余年来,那么多人……” “可惜了……” …… 王重一路过真智生前居住的小院,他没有进去,而是继续前进。 黄龙寺藏经阁矗立在后山一片清幽的松柏林中,远离各院堂的喧囂,古朴的飞檐斗拱在参天古木的掩映下,空气中瀰漫著陈年书卷、檀香与松脂混合的独特气息,让人心神不由自主地沉静下来。 之前远望过无数次,但没资格进去,今天终於可以进去看看了。 没过一会儿,他就站在藏经阁面前,出示了青玉令牌和身份度牒。 藏经阁一层守阁的是一位鬚髮皆白,气息沉凝如渊的老僧,眼皮耷拉著,仿佛在打盹,气质年纪很像真智生前,显然又是个老怪物。 不过想想就明白,能守藏经阁的老僧不可能一般。 却说这位不知辈份的老僧,此时淡淡的看了一眼王重一,冷淡的开口道。 “何事?” 王重一立马拿出代表魁首的青玉令牌,他也没有一丝动容,似乎早有预料。 只见他慢悠悠地在书册上登记信息,淡声开口道。 “今年的魁首是吧,你可去二层任选功法,限时一个时辰,功法原本不可带出,可凭此牌於偏殿抄录室拓印副本一份,去吧。” “多谢长老。” 王重一恭敬行礼,这可能又是一位扫地僧,得多尊重点。 “只是长老,弟子想额外贡献一些『人事』给寺里,还请长老笑纳。” 说著,王重一就从怀中掏出三张一百两的大乾银票递了过去。 这长老没说话,但脸色稍稍温和了些,轻嗯一声,接过三百两银票,手脚麻利快速熟练的放进身侧的两个小盒子里,分成两份,其中一份一百两是他的,两百两是寺里的。 当年迦叶与阿难向唐僧师徒索要人事,孙大圣还不明白,第一次问唐僧,唐僧还说不懂什么规矩,一听到要人事,唐僧立马门里清起来,都说唐僧糊涂蛋,当时可一点都不糊涂,还好言开口道:『二位尊者,我等远道而来,不曾备得礼物』——那可真是有种红楼王熙凤玲瓏八面的即视感。 这就是混过体制的体制僧,说话就是好听。 不过想想唐僧没西行前能名满长安被唐王看中,那会是一般体制僧嘛? 都崇拜孙大圣的厉害,可谁能想到,唐僧的智慧有几人能学会。 后面孙悟空吵著要去找如来佛祖告发,唐僧反而拦住孙大圣,知道这事绝不能闹大……因为他知道两位尊者索要的人事,肯定有一份是如来的。 可能有人要问了。 如来佛祖都这种地位了,为什么还需要人事? 因为老大不需要,小弟们需要啊!小弟的小弟们更需要啊! 又不是杀人放火,更不是破色戒杀戒,如来也得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第94章 《般若掌》的神妙(为第一位盟主御法者加更!) “嗯,你可再多选一本,切记不可多拿,坏了规矩。” “是,长老,弟子不敢。” 他沿著青石楼梯盘旋而上,步入藏经阁二层。 光线陡然变得幽暗柔和,高大的紫檀木书架如同沉默的巨人排列,密密麻麻的典籍捲轴分门別类,安静地躺在书格中,似乎沉淀著岁月与智慧,空气中浮动著细微的尘埃,在从高窗斜射进来的光束里静静飞舞。 身处这种古色古香韵味的『图书馆』,王重一回忆起前世的图书馆。 前世自从不上学后,他就再也没去过图书馆,后来智慧型手机普及,无数书本知识都能在网上看到,就更不可能去了。 他按照真慧师叔的指点,来到甲字区,这里存放的多是拳掌指爪等手上功夫,王重一目標明確,很快就在一个书架前找到一本《罗汉伏魔拳》。 这是一门攻守兼备的拳法,王重一对这门拳法也算是打过多次交道,心宜很久,別看他之前法净,法正用这拳法都不是自己对手,但是它確实是一个上乘武功,是一门从內息境可以一直用到內力境都不落伍,威力也与境俱增的好拳法。 就像国术里的太极拳,在明劲,暗劲,化劲等等不同高手手里都有不同质变,练到化劲都不过时,至於更上面的丹劲,那就是融匯百家拳法的大宗师境界了。 还是那句老话,没有最强的拳法,只有最强的人。 选好《罗汉伏魔拳》后,他立马去寻找第二个目標。 很快也找到了,正是真慧师叔提点过要选的《般若掌》。 他翻开一看,古朴苍劲的文字与一幅幅行气运劲的经络图谱映入眼帘,与想像中刚猛无儔的掌法不同,开篇总纲便透著一股宏大智慧与明心见性的禪意: “般若者,智慧也。” “掌非掌,乃心印外显。” “力非力,乃明觉所生。” “不著外相,不住掌形,以无念心,运无相力,破诸虚妄,见诸法空……” 王重一心中微动,菩提內气在灵台那轮明镜月的照耀下,仿佛受到了某种无形的牵引,自行缓缓流转起来,变得异常活跃,般若掌的功法文字如同有了生命,字字珠璣,直指心源。 “原来如此!”他眼中闪过一丝明悟的光彩。 “菩提心刀,锋芒毕露,刀意外放,看似凌厉无匹,实则落了下乘,执著於『刀』之相,虽与菩提心经同源,能相互助长,却也限制了其『心』之无限可能,易学难精,且易引人注目。” “心本是无形无相的,铸成心刀反而变成有相,反而落了下乘。” “而这《般若掌》重意不重形,核心在於『般若智慧』,讲究明心见性,以无念心催动无相掌力,它与菩提心经才是真正的同源共流,相辅相成,练到高深处,掌力无相无痕,破妄存真,威力或许不如菩提心刀锋芒毕露,但境界更高,潜力更大,更契合菩提內气的本质,也更適合……低调藏锋!” 他几乎能想像到,若是自己学会菩提心刀,以三元根基催动,配合明镜心,威力会有多么惊人,但也等於在自己脑门上贴了『重点观察对象』的標籤。 而这《般若掌》,掌力由心而生,无形无相,施展起来更像是某种高深的佛法修为体现,而非纯粹的杀伐武功,更便於隱藏实力。 “师叔用心良苦。” “嗯,也是师父的智慧更高一筹啊。” 他没有忘记,真慧当时说的原话是【师兄当年说过,菩提心经配合般若掌会有奇效】…… 不再犹豫,他拿著《罗汉伏魔拳》与《般若掌》走向偏殿的抄录室。 室內已有专门负责抄写的抄录僧等候,王重一將两本武技都递上去,那僧人展开捲轴,取过特製的薄如蝉翼的拓印誊抄纸,一种散发著清香的墨汁,开始一丝不苟地临摹起来,笔锋流转,將文字图谱原样拓下。 等待抄录的间隙,王重一的目光注视著眼前的抄录僧,年约三十少许,有一身书卷气,气息凝沉,至少也是个內气境,可能就是经阁院的人。 经阁院是五大杂院中最清贵的职位,不说別的,光是这种能在藏经阁抄录秘籍的美差,就说明人家绝对不缺武功练,甚至还可以挑三捡四呢。 王重一还注意到这位抄录僧的面容,似乎与前面那位长老的轮廓有些相似……这又让他想到了什么。 “这位师弟,你的《罗汉伏魔拳》拓印好了,你可先对照看看,有无错漏。”抄录僧的声音传来,將王重一的思绪拉回。 “有劳师兄,我先看看,您继续抄录《般若掌》。”王重一接过誊抄好的《罗汉伏魔拳》与原件一页页的对照。 其实不用多看,有蒂柯在,他翻看一遍就能像照相机拍射一样全记下来,此时只是装装样子。 “没有问题,有劳师兄继续。” 又过半个时辰,另一本《般若掌》也抄录好了。 王重一走出抄录室,下楼重新经过那个守阁老僧,出示了两本武技功法。 “多选了一门《般若掌》?嗯,不错,你去吧。” 王重一合十为礼,离开藏经阁。 路上,他又对照了一遍这守阁老僧的面容,经过蒂柯容貌对比分析,他可以有七成把握,两者大概率是爷孙关係,小概率是父子关係……在这世界內功练到內力境后就能保持身体巔峰很长一段时间,年过七十老当益壮喜得贵子,那是一点都不稀奇。 所以,这就是黄龙寺的另一面嘛? 王重一踏出藏经阁高大的门槛,黄昏下的橘黄阳光打在藏经阁的院墙上,似乎昭示著什么,他紧了紧怀中两本拓本,步履沉稳地走入夕阳下的阳光里。 黄昏陪伴著他回到澄心舍,院门一关,仿佛被一层无形的隔膜,就將今日的喧囂挡在小院之外,他心中灵台终於恢復澄澈。 “魁首虚名,不过虚名。” “无人问津,反得清静。” “我要走的路还很长。” “接下来正好可以安心闭关准备突破……” 第95章 突破纯阳內气 接下来的时间里,王重一每日除了温习修炼仙尘步,其余精力全放在《罗汉伏魔拳》与《般若掌》上。 罗汉伏魔拳的招式刚猛霸道,大开大合,与养生性质的伏虎落汉拳几乎是两个极端,好在他已经晋升伏虎內气,发觉此內气颇为適配《罗汉伏魔拳》。 因此也有了新的发现,伏虎罗汉拳与罗汉伏魔拳都是罗汉拳,两个极端,也更像是罗汉拳的阴阳两面。 罗汉的真意是什么? 罗汉是阿罗汉的简称,而阿罗汉是佛教中的小乘果位,对应尊者之位,有杀贼,无生,应供等含义。 杀贼,是杀烦恼之贼。 无生,是解脱生死,不受后有。 应供,是应受天,人的供养。 显而易见,伏虎罗汉拳这样的养生拳,正是属於罗汉里的『应供』那一部分,要受到供养的那一部分,都供养了,自然是要养生为主。 罗汉伏魔拳正是属於『无生』与『杀贼』的內容,攻防一体,进可攻,退可守,有了这些领悟后,王重一进步神速,短短苦练数天就成功入门,並达到小成地层次。 相比罗汉伏魔拳的修行神速,般若掌另有不同。 般若的意思是智慧,洞察力,或者超越世俗认知的觉悟。 般若掌就是智慧掌,洞察掌。 因此这掌法更重精神境界与领悟,而非苦练。 这一日他静立院中,双目微闔,灵台明镜心高悬,菩提內气流转,心神沉浸在『不著外相,不住掌形』的意境中。 掌势起时,似慢实快,不带丝毫烟火气,菩提內气隨心念而动,化作一股无形无质,无相的掌力,或按、或推、或拂、或印……掌力所及,院中积雪不是被震飞,而是无声无息地塌陷,消融,仿佛被一种洞穿虚妄的力量直接抹去。 追求的是心到,意到,力到的无相之境,威力內蕴,玄奥难测。 讲的更通俗点,这就像无双剑姬的被动技能打破绽,精通般若掌的人,能轻易看到对方的破绽,以最小的力量达到最大的伤害效果。 时间一天天过去,日復一日,心无旁騖。 澄心舍彻底成了王重一的苦修之地,院门紧闭,谢绝一切无关访客。 法元曾派人送来些滋补药膳,王重一坦然收下,道谢后便继续沉浸修炼,朱重九与徐大每日忙完杂务后,就来这里负责洒扫,动作都轻手轻脚许多。 每日看向院中不知疲倦的身影时,眼中满是敬畏与佩服,僧头都这么强了,还这么努力与自律。 王重一不管这些,摒弃一切娱乐交际,甚至不必要的言语,整个世界只剩下修行武道的攀登。 脚下仙尘步隨著日常生活融入,变的日益精熟,他渐渐不再完全依赖蒂柯的模型,身体本能记下了各种易经卦象流转的步伐,行走坐臥,皆是仙尘步。 步履间,逍遥仙尘意蕴越发的浓,身形飘忽难测,在狭小的澄心院中也能走出缩地成寸之感,踏雪无痕已是寻常,偶尔兴起,甚至能在院中假山嶙峋处借力一点,身形如鹤似仙,短暂凌空转折。 时光在忘我的苦修中飞逝,转眼半年,如弹指一挥。 这一日黄昏,王重一刚刚结束一轮《般若掌》的修行,收掌而立,灵台明镜心如冰似玉,他忽然心有所感,內视己身。 下丹田中,那轮如同微型骄阳般纯阳內息,此刻已膨胀到极限,其核心处有一点璀璨夺目的纯金色光芒,正不安分地跃动著,散发出令人心悸的高温与磅礴能量。 整个丹田气海都被映照成一片赤金色的火海,连中丹田的伏虎內气与上丹田的菩提內气都受到牵引,微微震颤,似要引起衝突。 纯阳內息质变纯阳內气就在眼前! 王重一缓缓睁开眼睛,眸中似有金焰一闪而逝。 回想纯阳內息的感悟。 纯阳內息,主『精』,藏於下丹田气海。 其性炽热爆烈,如骄阳烈火,此精的概念是精华的概念,並非指男子那方面的精华,更类似於人体本质精华,只是最明显的表相是人的繁衍欲望,所以『精』往往被认为是那方面的精,但那只是如同盲人摸象里的一方面。 这个精,其实更类似体质的概念。 精的质变,更类似进化,因此它需要的是瞬间的极致爆发力与炽热,如同点燃火药桶的那一点火星。 正如进化本身,大多数时候是缓慢持久的过程,但某种特殊时候,比如面对极致的危险时,人体就会自发的產生应激机制,类似於肾上腺素爆发,更类似於开启基因锁。 因此压力只是基础条件,真正的关键其实是极致压力下的危险,如同火烧身一般,点火,启动,蜕变,进化。 “蒂柯,检测当前状態,优化『纯阳內息质变压力模型』最终参数,准备……进行第三阶段突破。” 【指令接收,精气神本源能量储备:115.5%(自然恢復+明镜心突破增益),状態:巔峰充盈】 【三元平衡状態:超稳態(菩提內气/伏虎內气內敛深藏,纯阳內息临界饱和)】 【纯阳內息质变压力模型:最终优化完成,误差率低於0.3%】 【压力閾值设定:模擬『地火岩浆核心』环境,强度为伏虎內气质变压力的1.8倍。】 【能量引导迴路构建中……精神防火墙(明镜心)同步强化……】 【警告:纯阳属火,至阳至刚,质变过程將对『精』元(生命本源)產生剧烈衝击,预计消耗占比:39%-41%。】 【综合评估:突破条件完全满足,风险係数:极低(&amp;lt;0.1%)。】 【准备就绪,隨时可启动突破程序】 王重一深吸一口气,盘膝坐於青石之上,五心朝天。 “今夜月隱星稀,正是突破之时!” “蒂柯,启动『纯阳內息质变压力模型』,模擬真智师叔威压与法正內气入侵体內时的危险压力数值,构建『纯阳聚变核心』,模擬极限高压与高温环境,同时引导纯阳內息极限燃烧,模擬內燃火烧身状態。” 第96章 三元內气成 【指令確认,构建『纯阳聚变核心』……高压高温环境模擬启动……纯阳內息內燃火烧身状態……】 【指令確认,纯阳內息质变程序——启动!】 【正在加载最终优化压力模型……高压高温场域覆盖下丹田……】 【三、二、一……开始!】 轰——! 王重一感觉下丹田仿佛瞬间化作熔炉,不,是即將爆炸的太阳核心! 一股狂暴到极点的炽热感从下腹猛地炸开,热量猛烈,瞬间席捲全身,他体表的皮肤变得通红,如同煮熟的虾子,汗水刚渗出就被蒸发成白气,体內的血液仿佛在沸腾,经脉如同被架在火上炙烤。 下丹田內,那纯阳內息在压力的刺激下,瞬间被点燃引爆。 轰隆隆——! 仿佛有闷雷在王重一体內炸响,所有的纯阳內息,不再是云雾,也不再是粘稠的汞浆,而是化作一片沸腾燃烧的金红色烈焰,烈焰在高压的束缚下,疯狂地旋转,压缩,凝聚。 王重一咬紧牙关心神紧守,菩提內气稳居上丹田,一颗清净心化为一轮冷月高悬,如同冰晶护罩,死死护住识海清明,伏虎內气则如同大地基石,稳固著中丹田,防止这狂暴的能量衝击破坏身体根基。 “凝!” 下丹田內,纯阳內息压缩到极致的金色核心处,猛地向內一塌。 一点璀璨夺目的纯金色光芒亮起,仿佛是初升的东曦,光芒才出现就刺破黑暗,瞬间扩散吞噬掉所有的暴烈燥动的纯阳內息。 当光芒散去,下丹田中仅剩一缕,那是一缕如同淡色液態黄金般璀璨的纯阳內气,它凝成水滴状一小团,如同小太阳虚影,静静地悬浮在下丹田气海。 【检测到用户主体下丹田能量层级跃迁,性质转变,確认:纯阳內息已完成质变,晋升为纯阳內气!】 【三元平衡最终参数更新……確认元內息平衡完成向三元內气平衡状態过渡……原三相动態调和修炼模板修正调整,正在进阶三相內气动態修炼模板……】 澄心舍小院內,王重一缓缓睁开双眼,眸底深处仿佛有金,红,青三色光芒流转,最终归於深邃眼眸深处,如同深潭藏龙。 体內,菩提內气清冷如旧高悬灵台,伏虎內气沉凝稳固中丹田,纯阳內气则如同初升东曦,散发著温暖而磅礴的生命力,三者在蒂柯的掌控下形成一种玄奥的动態平衡,循环往復,生生不息。 晋升后强大感觉充盈全身,骨骼血肉周身进一步被淬炼,更轻盈,更有力量,更加敏锐,感知隱隱透出体外,映照內外,纤毫毕现。 三元內息突破三元內气,在外人眼里他还困顿在三元內息瓶颈不得寸进,暗地里,他三元聚变爆发大招將拥有內力境强者战斗力与底气! 在这个真气境以上大佬大都隱藏不出的世界,算是拥有了一点足以自保的力量,不至於隨便一个小怪敌人就能秒了他。 这让王重一心头微微鬆了一口气,但很快又觉得还是不够保险,还要继续苟著,苟道精髓在於藏,苟到突破三元內力,甚至突破圆满先天的真气境,那时才可以放心的大声说一声:这天下这么大,我想去看看! 在此之前还是要在黄龙寺继续苟道蛰伏,正好將精力放在武技的学习修炼上,数值再高,没有操作也不行,特別是仙尘步的修行,更是重中之重,保命神技,打不过还能跑。 “算算时间。” “从我进入黄龙寺时间算起,如今快两年了。” “按照此身生日记忆,再过三个月就满十六岁。” “十六岁,在这个世界已是能娶妻生子的大人年纪,可惜,我现在是个和尚,不能娶妻……” 想到这里,王重一又回起藏经阁那位守阁老僧与抄录僧相似的外貌轮廓,嘴角微抽动,他倒也没有多震惊这种事,想想前世天龙八部里的『玄慈旧事』,再想想少林ceo的复数级私生子,再想想道士下山里的宝强借种,那是真见怪不怪。 同时也就不怪《金刚童子功》这些年里寺內罕有人能练到圆满境界。 “虽然不能娶妻,但不是不可以有女人,只是那需要我下山后才行。” “偏偏我现在不能下山。” “这就尷尬了。” 一想到这个,王重一有些难受起来。 可能是春天到来的原因,万物復甦的时节,又到了动物们…… 咳咳!反正可能是晋升纯阳內气的原因,发育年纪也到了,最近天天早上醒来,都会有连菩提內气与明镜心都无法抑制的身体自然躁动——俗称:一柱擎天。 得亏菩提內气时刻运转清凉意,明镜心镇压心神,还有蒂柯帮助接管血管神经与膨胀,要不然某种小年轻常有的事情就要发生了。 这尷尬的王重一,都忍不住胡思乱想,想到一个歪点子。 他想要自制前世的圣杯系列……蒂柯连接他的记忆库,他前世时无聊刷视频看到过许多国內外如何自製简易圣杯的视频…… 嗯,要不改头换名叫菩萨杯怎么样? 正好佛门传说就有女菩萨布施度人的传说。 是不是很有搞头?很有市场?还不犯色戒。 这要是搞出来,黄龙寺內可是有极庞大的市场需求啊! 毕竟,黄龙寺里大多数僧人都没有隨便下山的权力与机会。 我真搞出来,暗中让朱重九和徐大贩卖…… 日后若这两人真有帝王將相的命格机运,那就是握在我手里的一个不大不小的小辫子……想想就觉得有趣。 “算鸟,万一被人发现幕后主使人是我,『剩饭僧头』的名声还可以接受,『菩萨杯巨头』的名声,我是真没脸接下……” 王重一甩去这杂念,平时他很少念佛的,此时罕见的念了声『阿弥托佛,罪过罪过』,接下来的日子继续深居简出,將全部精力投入到稳固三元內气平衡磨合上。 时光在专注的修行中如白驹过隙。 风和日盛,花草丛生,盛夏已过,初秋到来。 算算时间他来到黄龙寺已过去两年时光。 上架感言与十更! 煽情的上架感言就不说了。 之前的三江感言时都说够了。 简单粗暴点! 我的十更已经准备好! 你们的首订在哪里! 0点! 十更! 要来啦! …… 最后说一次,十更啊,请都看完后再骂我水,那我也认了! 不接收批评! 爱看看,不看gu……呃,右上角点叉! 不是我不够优秀的原因,虽然我確实不够优秀。 但我更知道,没有人能得到所有人喜欢。 第99章 法元闭关,法正上门 第99章 法元闭关,法正上门 时光如水,转瞬又是一个月。 王重一武功修行有了不小进步。 那刚猛无儔,攻防一体的《罗汉伏魔拳》被他修炼到精通境界,这门拳法修行要的就是勤修苦练,拳法招式融入身体本能,再有內息辅助操纵如意,渐渐达到入微的微操境界,基本上就能大成乃至圆满。 他有蒂柯的24小时实时监测与数据指点修正,这只是时间问题。 《仙尘步》也是类似情况,融入本能,形成身体记忆,让身体自然而然適应,就如同打字,骑车,走路,游泳,行走坐臥皆是仙尘步,自然而然就能大成。 当然,这一步常人想达到极难也极耗时间,但有蒂柯超级加速学习器,也不是难事。 反倒是《般若掌》的修行,更接近心流练法,如同围棋下棋一样,在心中打谱,是心力,算力,乃至智慧的修行。 如同笑傲江湖里泰山派最高深神级剑法《岱宗夫如何》,非顶级学霸,还要是数学系学霸才能练到高深境界,几近无敌。 话归正题。 他虽然这些时日闭门修行武功,但每过几日都会通过朱重九和徐大了解外界信息,同时也会隔三叉五的指点他们菩提心经的修行与精义。 两人在他的指点下,菩提心经练的越来越有感觉,隱隱有凝聚清凉心修出菩提內气的跡象。 要知道一般情况下常人是要三年杂役苦活磨礪,才能练出菩提內息,现在只过去两年时间,可见两人的天资悟性不错,虽然不是天才一级,也不是常人能所比,至少也算是小天才一级。 真智圆寂前看过两人的面相,曾评价说两人面相不一般,这也侧面证明了两人的不凡0 当然,这指的是真智看出两人相貌神色里透露的气场气韵不一般,不是什么能看到慧光之类的夸张玄奇视角。 这世界没有什么能看到命格慧光之类的玄乎说法,就算有也不是真智能看到的,他毕竟连真气境都没突破。 话又说回来,其实能通过黄龙寺根骨关的沙弥们都不会差,两人能入寺都是经过黄龙寺严选,王重一记得他被检测根骨时的评价,不过是根骨中下之资,还有点被嫌弃的意思,只是因为他意志力上等(蒂柯接管,忍痛第一),所以才被收下。 换句话说如果当时他没有蒂柯帮助,以中下之资的根骨,就有可能被刷下去。 黄龙寺就如同前世的清北大学,別看清北学子们之间的差距极大,大到被怀疑是人与狗的区別,但里面最差的一位,放在外面都是各省市级的千人万人之上高考状元,人中龙凤。 “哦,你们是说,法元执事已经闭关,昨日宣布下个月的院中杂务分配移交给法正副执事决定?” “是的僧头,那法正副执事这两天好不得意。” “对了,他还让我们给您带话来,问到您何时出关,有事相商。” “这样嘛————法正找我有事相商————他能有什么事?” 王重一猜到,法元这次闭关,应该不是小事,极有可能要要突破內力关大境,要不然他不会放手权力给法正。 面对如此变化他也在深思,这对他是好事还是坏事? 也罢,择日不如撞日,今日我也出关吧,看看法正到底有什么事要说。 王重一说出关就出关,当天上午就出了澄心小院,到处閒走溜达。 下午,法正就直接找上门来。 “法海师弟终於出关啦,看你气色更盛往日一筹,可是修为又有精进?那可要恭喜恭喜了。”法正一身著执事僧袍,许是得了权力在手,就连气息气度都比以往沉凝威严了些少许,脸上带著轻鬆笑意,见面如此说笑著。 “法正师兄说笑了,內气境的瓶颈之难相信师兄最清楚,更何况我的情况您也知道一二,瓶颈突破更要难的多,哎,我闭关这么长时日,也不过是內息更精纯了些,修行两门武技略有小成罢了。”王重一双手合干,客气行礼道。 “听说师兄找我有事相商?还请师兄直言,法海听著呢。” “好,法海师弟快人快语,那师兄我也就直言了。” 只见法正走上前,笑咪咪的小声道。 “今年的沙弥招新之期又要到了。” “按照惯例,以往各杂役院需派得力人手参与招新,挑选各院沙弥弟子,今年法元执事却是不能去了,他正要闭关寻求突破內力境大关。” “因此今年火工院带队的人会是我这个副执事,法海师弟你可明白了? “明白什么?” 王重一听了后若有所思,但还没搞明白意思。 法正目光直视王重一笑容灿烂的摇摇头。 “法海师弟,你这样的聪明人怎么会听不明白?” “行吧,师兄我就说的更明白点。” “你可知往年招新法元执事必亲力亲为,为何?” “无他,网罗人才,培植心腹耳。” “那些被他看中资质上佳的新人,都会早早收入麾下,给予些许好处指点,日后成长起来,便是最忠实的心腹助力。” “法元能有今时今日在火工院的根基,七八位僧头都唯他马首是瞻,便是多年经营的结果,法宏师兄还在院里当副执事时,可是憋屈的不行,这一点师弟你也是见识过的。” “对了,我记得师弟你好像也是法元师兄慧眼识珠,將你引入卯字院的啊,若非后面的事情,师弟你得了真智太师祖的传承,也不会与法元师兄產生隔————要不然你也会是他的铁桿心腹————” 王重一心中疑惑,这法正怎么还在饶弯子,索性直接问道。 “法正师兄,你说的再明白点吧,师弟我真不喜欢打哑迷。” 法正微微笑道:“你啊你,非要我直说!你想啊,法元师兄若闭关成功晋入內力境,依寺规体制,他必將升迁至四堂院任职,离开火工院。” “届时,这火工院执事之位,按序不就是由我接掌了嘛?” 说到这后,法正停顿了一下,目光灼灼的看著王重一道:“所以,法元师兄离开后,肯定不会带你进四院堂。 “法海师弟,你我之间虽有齟齬,但並非不可调结之仇对不对?” &amp;gt; 第100章 山门外的炼狱世界 第100章 山门外的炼狱世界 “当初你与法净的衝突,说起来也有我的责任,没有管教好他,才让他与你有衝突,这说起来也不怕你笑话,是法净这廝看你年纪小却早早突破內息境,有些嫉妒之心,也是我刚晋升副执事,身边没有多少可用之人,法净也是想为我出头,来收服你————说来说去,也有我的责任,所以当初我才为他出头与你为难。” “岁末內院小比过后,法净那蠢货也认识了自己的错误,也意识他和你之间的差距,也不敢也不会再与你为敌。” “所以,你我之前的衝突,那都是可以略过的小事。” “这火工院虽为杂役院,油水有限,但执掌一院总有些便利与资源,譬如这招新之权,便是其中之一。” 法正继续认真道:“我若成为执事接掌火工院,愿以副执事之位相待师弟你。” “师弟你境界未至內气,然战力卓绝,同阶无敌,足以胜任,副执事之位师弟足够胜任,更有资格分润我们火工院中人事”了————我愿与你六四分帐,我六,你四。” “此次招新,你我同往,你的卯字院也可挑选资质上佳者两人,其余院中优质新人,你我亦可协商分配,法海师弟,你看我都说到这份上了,诚意如何?” 这是法正提前开始准备,为法元离开后,对火工院进行赤裸裸的利益交换和权力分割,法正知道,他在火工院是压不住法海的,既然不好与之为敌,不如將其拉入自己的阵营,化为己用,毕竟只要同为执事级,那就是同阶利益层,下面是僧头,再下面是被剥削的杂役沙弥僧,何必苦苦相斗,不得安寧呢? 这就是法正的智慧,压不住你,就把你拉成自己人。 法正此言,一是示好,二是拉拢,三是为自己顺利接手法元铺路,减少阻力,可谓一举数得,利益分享,权柄分让,这样的诚意也確实够大。 王重一怎么想都找不到拒绝的理由,除非他现在暴露他已经突破內气境的事实,说我更適合当执事这种话,我才应该拿大头利益———— 当然,这是万万不可能的。 王重一不得不笑脸以对,主动对法正合什一礼道:“哎呀,法正师兄言重了,什么诚意不诚意的,这是折煞师弟了,当初是法海年轻气盛,不懂规矩,衝撞了师兄和法净师兄,心里一直过意不去。” “师兄您大人有大量,不仅不追究,还如此抬举法海,师弟我岂能不识抬举?一切但凭师兄吩咐,等法元师兄高升后,火工院內一切事务先都以师兄你为主,师弟马首是瞻。” “至於此次招新之事,师弟也定当尽心竭力辅助师兄。” 法正对王重一的反应很满意,这就是他想看到的,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好好! 法海师弟果然通情达理,那就准备一下,两日后辰时,山门外集合。” 两日后,一大清早。 黄龙寺巍峨的山门之外,人声鼎沸,与王重一记忆中两年前自己初来时几乎一般无二,甚至景象还要更悽惨些,来的难民灾民也那年更多了些。 黑压压的人群如同潮水般涌在山门下,一直蔓延到远处官道的尽头。 入眼皆是面黄肌瘦,衣衫槛褸的老少身影,男女老少,拖家带口,大多数人眼中早已失去了光彩,哭声,哀求声,孩童的啼哭声,病痛的呻吟声交织在一起,构成一幅人间炼狱浮世绘。 这些人群脸上带著一点渺茫希望的祈求,祈盼著黄龙寺招收沙弥的同时,能善堂开仓放粮,但是黄龙寺开山门却只招新沙弥,不开善堂,不只是不想开,更是不能开,因为大乾皇朝不同意! 这可不是前世文明世界,鼓励社会各界精英富豪人士们做慈善。 开仓放粮只有官方有资格出头或授权同意,若未经官府允许,擅自开善堂放粥接济,那就是收买人心,意图养望,图谋不轨! 就是这么真实又残酷,官府没能力賑济灾民,寧愿灾民们都饿死,也不给別人做善事,有收买人心的机会。 什么?你说不怕他们被逼造反嘛? 呵呵,正愁家里人没军功呢,你们送上门来了。 大乾皇朝八百年,中上以上武力阶层大半把持在皇室与几大世家手里,零散分布在中原各地的武道门派身上,只要他们不出头支持,灾民再多也不过是蚁贼!蛾贼! 隨便一个內力境武官一人冲阵杀敌就能一以敌百敌千,更別说更上面的真气境,至少都是人形自走可持续火炮乃至飞弹级武力,而且还能飞! 蚁贼蛾贼再多,最多衝破县城造成一县糜烂,少有能衝破府城省城范围。 只需一年半载,不,一个冬天过去,多少蚁贼蛾贼都会饿死冻死大半,等人死差不多了,撑过天灾人祸,又是太平几年安生日子,再过数年十数年,又是一个轮迴,人如韭菜,人头是怎么都割不完的,循环往復。 黄龙寺唯一可以做的就是每隔一两年以招收新沙弥的理由,勉强给这些没饿死的灾民饥民们一点希望。 我们可以饿死,但我们的孩子要活下去———— 此时此刻!正如彼时彼刻! 王重一此时就穿著整洁的僧袍,跟在法正身后,与另外几位僧头一同站在高高的山巔上,清净心高悬,將眼前的一切映照於心湖之上,映照著山脚的一切,他的清净心在微微颤抖,他的脸色前所未有的冷。 寺內清修两年,他自以为过的是如履薄冰般的艰难,却差点忘了外面是何等光景,回想前身记忆,大乾皇朝近十数年都是连年天灾,起义兵祸不断,官府赋税依旧只见加未曾减,收税收到五十年后都不离奇,饿死了不知多知平凡百姓。 每年都会有无数流民,灾民,难民途经黄龙寺,寻求这一线希望,能將快要饿死的孩子送上黄龙寺———— 所以,黄龙寺山门之外,早已是多年的炼狱世界。 他也是幸运的,刚穿越没多久就成功进入黄龙寺吃上饱饭,没有在这样的炼狱世界呆多久,时间过去这么久差点將那进黄龙寺前的短暂经歷当作是一场噩梦,梦醒了就什么都过去了———— 但,不是!今天他再次看到这一场噩梦了! 法正他眺望山脚下的这一幕幕,似乎也有些出神的回想起什么,微微嘆息著,念了声阿弥托佛。 王重一没有说话,法正也没有说话。 初升的太阳越升越高,照射黄龙寺的山门,投下山门的阴影,两人站在阴影中凝视这一切,一动也不动———— 第101章 法正的隱秘与某类赤色系统 第101章 法正的隱秘与某类赤色系统 山下,黄龙寺的僧兵们与武僧们在竭力维持著秩序,呼喝声在嘈杂中格外刺耳。 招新流程开始,一如两年前一样,各院堂的执事与僧头们开始按照名册和资质初步筛选,先是挑选年龄,只要8到15岁的少年,然后摸骨检测根骨,凡是根骨中下以下的统统不要,任凭落选的少年与少年们的父母如何哭喊祈求,头都磕破了也都不要。 经过第一轮挑选根骨后,再带到院內问心洞,进行第二轮心性检测,確保没有对黄龙寺图谋不轨或心怀怨望的少年进寺,成为內鬼弟子。 最后是第三轮,带到五大杂役院执事负责人面前进行最后筛选。 王重一的目光扫过排队的人群,最终来到五大杂役院面前的少年人群要比两年前稍多一点,足有百位多,又过片刻,又不知从哪里冒出来数十位气色红润明显是富家子弟的孩子,似乎是插队一般的进来了。 两年前的一幕在他眼前重复,那时他没心思注意这些细节。 此时却看的通透,这些插队的红润少年,来歷可能有些复杂,或许不只是山下附近城镇的富裕子弟,更有隱藏身份————比如某些人的私生子? 能看出来的原因很简单,这些少年几乎都似乎被人提前想好了一般,没有犹豫抉择,就果断在不同的杂役院里排队,似乎知道哪个院是他们最好的选择。 比如排在他们火工院的队伍里,就有一对双胞胎男孩,约莫十岁左右,虽然穿的衣衫破旧,但气色不错並不怎么消瘦,眼神有些警惕却没有迷茫,反而带著一种小兽般的机敏和相互依靠的默契,目光也在火工院来的僧头里来回寻找著什么,但似又不知道在寻找的是哪位,只能来回不停的看。 “哦?有趣。” “这一对是咱们火工院里哪位僧头的私生子?” 王重一的目光微微侧目,让蒂柯帮忙对比容貌轮廓分析,结果很快得出一个更意外的结果———— 恰在此时,法正主动从阴影中站了出来。 “火工院来了一对好苗子啊,这样的双胞胎一般都能心意相通,若是习武练功,尤其在修炼某些合击之术,需要高度默契的功法时,会有奇效,而且能通过根骨与心性检测,资质至少中等以上,是值得培养的好苗子。” “法海师弟,你看他俩天资悟性应该不差,不如让你先选,收入你的卯字院如何?” 让我收下他俩? 我看你是想让我当他们的冤大头后爹还差不多! 王重一连连摇头摆手拒绝道:“法正师兄说笑了,我这次来就是辅佐师兄您的,哪里有资格挑人————这样的一对好苗子还是师兄收下吧。” “等法元师兄突破,您就是新的执事,也需要收用两个放心的有潜力的心腹” 。 “法元师兄晋升四院堂后,最多只会带走两个心腹僧头,剩下的人虽然群龙为首,估计也不怎么好差使,不如你自己培养的更好用不是?” 王重一说的直白,法正听了笑了笑。 “师弟言之有理,那师兄我就当仁不让了。” “对了法正师兄,师弟有件事想问你,你进黄龙寺多少年了?什么时候练出的內息,今年多大岁数?” “师弟怎么突然想起来问我这些问题?” “没什么,就是纯好奇,师兄不方便回答吗?” “到也不是不能说,师兄我进黄龙寺算起来已有一十五年,当年入寺时我和————咳咳,我才十三岁,苦修三年菩提心经侥倖突破內息,得法宏师兄看重,那时十六岁,又经过十一年苦修,终於在去年突破內气境————仔细算算,今年我已痴长二十八岁。” 二十八岁? 也就是十七八岁时下山就有了—————— 但这也合理,十七八岁,最青春燥动,血气方刚,夜夜衝动的年纪,在古代世界,很多人十五六岁当爹都是普遍的事情,十七八已经算很晚了。 王重一心中默算,法正三年突破內息,这天赋在寺里標准算是不好不坏的普通水准,但他是练菩提心经突破的內息,这就入了法宏的眼。 法宏应该知道菩提心经的隱秘,知道这种人的潜力会更高一点,所以得到他的资助支持,这才让法正突破內气,差不多也是这时候得到重用,能下山买办东西————对上了,这就对上了。 黄龙寺招新持续到黄昏终於结束。 得益於此次招新有一百五十多位沙弥,火工院也分得三十四位新沙弥,补充进没了僧头的亥字院和未字院,成为两个新人杂役小院。 而他法海的卯字院也升格成老牌杂役小院,成为资深僧头,以后火工院最差最没有油水的杂务將会先分配给亥字院和未字院。 王重一还注意到那一对双胞胎男孩,並没有分进这两个小院,而是分进了法净所在的丑字院,由法净来教导培养。 这让他有些意外,法正居然没有亲手培养两人而是让法净培养? 看来法净比我想像中的更受法正信任与看重啊———— 黄昏將至,黄龙寺山门关闭,也关闭了寺外炼狱场景。 王重一微微鬆了一口气。 若是可能,若是他的金手指不是蒂柯,而是什么某类赤色系统。 这个已经持续八百年国运的封建大乾皇朝,到了如今这个地步,早应该在烈火中燃尽罪恶后轰然倒塌才对,正如前世的元末与明末。 只因八百年前,那位大乾太祖遇仙,可能是给大乾皇室留下了什么仙人遗泽,一直庇护著大乾不倒,僵而不死,如同千年殭尸一般续命至今———— 王重一独自回到澄心舍,院门关上,隔绝外界喧囂。 —— 他站在院中,黄昏夕阳的余暉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今日山门外的景象,那些绝望麻木的眼神,撕心裂肺的哭嚎,为了一口活命机会而卑微挣扎的身影,如同烙印般刻在心头上,幻灭不定。 黄龙寺內,僧袍庄严,梵音阵阵,一片祥和,寺墙之外,却是饿殍遍野,生民倒悬,这巨大的反差让他感到莫大的讽刺与好笑。 第102章 蒂柯隱藏功能待激活 第102章 蒂柯隱藏功能待激活 “力量————” “唯有力量,才能改变这炼狱景象!” “只有更强的力量,才能改变这一切!” “我不想再看到这样的地狱场景。” 王重一握紧拳头,受到心意影响,体內三元內气在体內不断奔腾流转著,躁动著,他想要变强的念头前所未有的坚定著。 “真智师父当年下山走无敌路时,是否也曾见此人间炼狱?他作何想?” “真慧师叔呢?又是否为此动容?” “高高在上的方丈与四大首座们,十多位堂主院主们,心中有没有一颗佛心为此流泪过?” “那坐拥天下的乾帝,享用著万民膏血,可曾有一丝心虚懺悔?!” “那惊鸿一现的仙人————是否知道自己一念之下成就八百年人间皇朝,积下了多少白骨,多少血泪?” “终有一日,我要亲自找他们问一问。” 王重一的问一问”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在他灵台识海中掀起波澜,那浸润在菩提內气水潭深处的朦朧水中月”,此刻剧烈地荡漾开一圈又一圈急促的涟漪,微波汹涌,想要挣脱水面的束缚。 他每一句捫心自问,都仿佛一柄沉重的巨锤,狠狠砸在心神之上,砸在那轮映照著人间悲苦与佛门虚妄的朦朧月影上。 直到最后一句找他们问一问”时,如同惊雷炸响,朦朧水中月骤然光华大放,灵台识海猛地一颤,那轮被重重锤击,光华明灭不定的朦朧水中月”也骤然停止了晃动。 与此同时,前世信息暴炸时代,网际网路上手机上所接触过的海量信息碎片,关於战乱,饥荒,社会不公,人性挣扎的影像,文字,数据等等,都如同决堤的洪流般奔涌而出,与今日山门外的地狱景象,黄龙寺內的虚偽平静,大乾皇朝的腐朽僵化等等等。 还有最后一幕——! 那是躺平在黄昏夕阳广场上晒太阳。 无所事事,甚至连黄昏的阳光都觉得刺眼的自己。 全都在这一瞬间交织,碰撞,融合———— 一道光,在他心灵最深处勃发。 灵台里,朦朧水中月”瞬间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清冷光辉,光华大放,彻底挣脱下方菩提內气水潭的束缚,不再是水中倒影,而是化作一轮高悬於灵台识海最顶端的明月。 这轮明月,清澈,澄明,圆满无缺,它不再朦朧模糊,而是散发著一种洞悉一切的光辉,仿佛能照彻大千世界,映现万物本真。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原来我早就看不惯了。” 前世的苦难,那些远方的战火饥荒,流离失所,与眼前大乾百姓的惨状何其相似,不过是换了时空,换了形式,苦难的本质从未改变,是权力与资源的失衡,是强者对弱者的倾轧,是天道不公下的螻蚁挣扎。 佛寺非净土,皇朝如殭尸。 黄龙寺的清规戒律,慈悲表象,掩盖不了其作为既得利益集团的本质。 它吸纳万民供奉,却对门外惨剧视若无睹,甚至其內部的晋升体系,人情关係,本身就是世俗权力结构的翻版。 大乾皇朝早已经如同汲取万民精血的千年殭尸,早已失去治理天下的能力与道义,主谋是大乾皇朝,而这些千年武道门派与千年世家,也都是帮凶。 王重一终於明白他来到这世界进入黄龙寺后,早就看不惯这一切。 甚至连穿越前那个可以自由躺平墮落的自己都看不惯! 你觉得黄昏阳光都觉得刺眼? 可在这个世界,太阳已经有很多年没有升起。 他想改变,改变这一切。 而力量是唯一的通行证。 没有力量,別说改变,连质问的资格都没有。 有此觉悟,只见他灵台上那轮朦朧水中月周围最后一丝混沌朦朧的雾气,如同被无形天光彻底净化,瞬间消散无踪。 咔嚓——仿佛某种无形的枷锁被打破。 皎洁澄澈的圆满明月辉光大作,遍洒灵台,再无一丝朦朧。 清冷圆月化为一轮明月镜,绽放明月辉光,遍照灵台每一寸角落,纤毫毕现,尘埃不染,心湖澄澈如镜,映照万物本质,心念不起,如如不动,过去,现在,未来种种思绪杂念,在这明月镜照射下,清晰浮现又瞬间化去,不留一丝痕跡。 它將一切杂念情绪虚妄都映照得纤毫毕现,却又无法沾染其分毫,菩提內气水潭在明月清辉下,变得前所未有的澄澈平静,內气流转间,多了一种圆融无碍与心神完美同步的韵律。 清净心蜕变成明镜心。 正是身如菩提树,时时勤拂拭”的常驻明镜心! 王重一缓缓睁开双眼。 院中依旧夕阳斜照,树影婆娑,目光所及,院墙的砖石纹理,枝叶的脉络走向,空气中微尘的浮动轨跡,都清晰得不可思议。 他对三元內气的掌控也达到前所未有的精微境界,心念一动,三元內气便能如臂使指,流转如意。 原本蒂柯接管达成的偽·三元內气平衡”此时自动退去,不需要蒂柯,他已然达成真·三元內气平衡”。 明镜心突破后,山门外的惨象依然烙印在心,但已不再能撼动他的心神,这並非遗忘与冷漠,而是將这巨大的悲悯与改变现状的决心,淬炼成一种更为深沉坚定的力量,深藏於明镜之下,化作驱动他不断攀登力量巔峰的不竭动力。 “强者的慈悲,需要力量来践行。” “弱者的控诉,不过是风中飘零落叶的呜咽声。” “软弱无力!” 王重一低声自语,声音平静无波,蕴含决绝力量。 “这世界仙尘渺渺,无踪无跡,我已心如明镜,照见前路崎嶇,亦照见那超脱之路的起点,得见本心!” “成佛也好,成仙也罢。” “若不能合我心意,都是狗屁!” 【检测到用户主体精神层级发生本质跃迁】 【灵台核心稳定度提升300%,思维推演速度提升150%,精神抗性提升300%————】 【恭喜!您的菩提心经精神境界清净心”已晋升为——明镜心”】 【恭喜!您的三元平衡体系发生联动优化:菩提內气精纯度提升15%,运转效率提升25%,对伏虎內气,纯阳內气的统御力与协调性大幅增强————】 【恭喜!您的精神本源获得小幅度增长质变———— 【滴!蒂柯提醒您,您有隱藏功能待激活————】 第103章 人脑肉鸡功能:借你脑子一用! 第103章 人脑肉鸡功能:借你脑子一用! “哦?隱藏功能?” “蒂柯还能有什么隱藏功能?” 王重一心中微动,意识沉入灵台:“蒂柯,激活隱藏功能!” 剎那间,一股信息流涌入心台,是关於蒂柯核心架构更深层次的隱藏功能或者说原本就应该有的功能——【app下载】。 此功能允许主体消耗自身精神力,复製生成一个新的蒂柯子体程序。 打个比喻,如果说王重一与蒂柯是主体与客户端主伺服器,那么这个【app下载】如同前世大家用智能ai,用手机与电脑下载app一样,真正的本体是在智能ai 公司总部伺服器里,手机电脑里的app只是连接主体的子程序与信息连接图標罢了。 意识到这一点后,王重一心头一亮,立马对蒂柯下达命令,以一次消耗十分之一精神本源为代价,复製出一个蒂柯子体。 並为了区分蒂柯主体与子体的区分,將它命名为【帝科x號】。 他还对子体功能进行限制,刪除智能ai推演功能,帝科x號不具备蒂柯的ai智能分析能力,它就是一个预设好的程序接收器与指令执行接收端。 他可通过特定方式,將帝科x號下载”並锚定在目標个体的脑子与灵台识海深处。 一旦植入成功,他將获得对方的全息感知共享,帝科x號便如同在目標体內安装了一个“真眼摄像头”,目標所见,所闻,所感,所思,即其一切感官信息与表层思维活动,都会被帝科x號实时捕捉,压缩並加密传输回蒂柯主体资料库。 王重一可隨时通过蒂柯主体调阅这些信息,如同观看实时监控录像,並能回溯查询歷史记录。 目標大脑中存储的知识,记忆,也將作为帝科x號的子体本地资料库,相当於本地资料库镜像快照,提供给蒂柯主体隨时检索调用信息资料。 子体被植入者若无一定精神境界,根本无法发现它的存在,而且如果目標死亡了,帝科也不会因此消失,它可以像寄生虫接管尸体一样,继续控制著承载者活下去。 这像什么呢?丧尸病毒? “不!这更像是黑客的电脑肉鸡————” “这是专属於我的人脑肉鸡!” “这就是“借你脑子一用”!” 王重一睁开眼,嘴角带著肆意的笑。 开掛嘛,自然是掛开的越大越好! 他也意识到为什么到现在才激活这隱藏功能。 主要是因为今日山门的地狱场景刺激到他,从而导致菩提心经突破明镜心层次,精神层次质变,让他心生更强大更坚定的变强信念! 由此心想事成產生主观变强能动性,蒂柯受此信念影响,这才能激活这个可怕隱藏功能。 以前的王重一还受到一点前世躺平思想的影响,依旧有一点混日子的意味,虽然也每天练功,也知道力量是根本,但却不是太渴望强大”。 今天是真的被刺激的大觉悟了! “至於我的人脑肉鸡人选————” 不用说,正好有两个现成目標。 朱重九,徐大。 这两个由他亲手点拨提携,距离內息都只差临门一脚的小弟僧,也是他目前在火工院最亲近也最需要確保忠诚的人。 不管他们是不是这异世界版的朱重八和徐达,有没有帝王將相的未来命格,他都不想再重现陈九五旧事”,给他们可能背叛自己的机会。 正如法正的那一对疑似私生子双胞胎,准备培养成心腹,他也要好好培养这两位小弟僧,只是以前他担心忠诚度”的问题,也有点得过且过混日子的心態,因此没有去下血本用心培养。 但话说过来,哪个穿越者真的敢用心培养朱重八”徐达”这样的人做小弟? 想一想前世朱重八的发家史,真正霸业起飞的开始,正是在义父郭子兴义兄郭天敘死掉之后,很难说这里面朱重八到底做了什么。 再到朱重八登基前,为了保证登基正统,又害死了名义上的义军共主小明王。 试问,王重一知道朱重八的底细,又怎么可能不对朱重九心生忌惮。 但现在,当王重一觉悟想要改变这世界后,清晰地意识到身边人才与底细的重要性,肯定不能只靠一人之力。 个人伟力只是护道自身的基本盘,集眾之力才是最容易改天换地的力量。 他也不想出现前世民国时期被人窃取革命果实”之类的屈事件,除非王重一自己不想要,否则没有人能偷走他的东西! 现在,有了这人脑肉鸡功能,他再也不用担心小弟们的忠诚度啦! 王重一嘴含笑意,缓缓睡下。 今夜月朗星稀,一夜无话,他久违的睡了个好觉。 翌日,澄心舍。 “朱重九,徐大,你们过来。” 王重一將两人唤至静室,语气温和的笑道。 “你们经过我的指点修行菩提心经火候也差不多了,观你们气息,距离內息—— 境已是不远,不出意外,多则半年,少则数月,必能突破。” “但最近火工院的事情你们也知道,有些燥动。” “法元执事闭关突破內力境再即,若是成功突破,法正副执事就会自动晋升为执事。” “法正为了拉拢我,愿意给我副执事之位。” “到时候我为副执事,就很需要一些能够相信也可用之人。” “若你们能早点突破內息境,就可顺理成章成为僧头,正好接管那两个新人杂役院,构建我们的基本盘。” “因此今日我想要以秘法传功,助你们提前练成菩提內息。” 朱重九和徐大闻言大喜:“多谢僧头提携!” “好,你们盘腿坐下,五心向天,抱元守一。” “等会我会给你们传一些菩提心经功力进入你们的经脉,你们不要抗拒,细细感悟其中精妙,练出属於你们的菩提內息。” “是,僧头!” 两人依言在王重一面前坐下,五心朝天,努力平復激动的心情,进入调息状態,王重一双手分別轻轻按在两人头顶百会穴上。 “凝神静气,內观己身,感悟我的功力。” “蒂柯,开启【app下载】功能,下载给目標一:朱重九,子体代號:【帝科1號】,目標二:徐大,子体代號:【帝科2號】。” 【指令接收,正在下载中————】 两股无形的波动,隨著王重一指令与蒂柯的精確制导下,透过他按在百会穴的手指,如同无形无质的x光探针,伴隨著他装样输出的菩提內气,无声无息地刺入两人毫无防备的上丹田深处,灵台识海之內。 第104章 两位人脑肉鸡的评价標籤 第104章 两位人脑肉鸡的评价標籤 嗡——! 嗡——! 王重一感到自身的精神本源如同开闸的溪流,下载复製出两个复製子体,先消耗十分之一,再消耗十分之一,合起来就是五分之一。 这消耗显然不小,甚至让王重一起了一丝轻微眩晕感,灵台內的明月光华都黯淡了少许。 与此同时,在朱重九和徐大的意识深处,帝科1號与帝科2號的app种子”悄然落下,它们如同两粒微不可察的尘埃,迅速融入两人的精神本源,扎根隱匿。 植入过程极其短暂,朱重九与徐大感觉头顶传来一股奇特的清凉气流,瞬间感受到脑子一阵透心凉,心飞扬”。 两人同时心头一震,意识到了一件事实。 僧头传来的不是菩提內息,而是菩提內气! 是了,內息哪里能外放传功,只有內气才行啊! 这么说,僧头已经突破內气境啦? 想到这里两人同时激动了起来。 “抱元守一,安心体悟我的菩提內气,感受菩提本真清凉之意,凝聚出你们的菩提內息————没错,我已突破內气境,这是一个秘密,现在只有你们俩个知道。” 【下载完成,帝科1號,帝科2號子体已成功激活並锚定目標宿主,精神信息连结建立中————正在接管·目標本地资料库———— 【蒂柯提醒,请注意!经检测消耗发现,维持子体连接会持续消耗用户精神力,以您当前精神力强度数量,在保证绝对连接控制的前提下,最多只可保持每日上限3位子体实时连接——————】 这一点也好理解,通俗的讲,黑客控制电脑肉鸡是需要电脑算力支持的,前世的网际网路黑客都会花大价钱搞一套超级电脑伺服器提供足够算力,而王重一的蒂柯算力”上限仅限於他的人脑算力上限,自然不可能像前世黑客那样,动輒可控制上百万级以上数量的电脑肉鸡。 而且王重一为了保持绝对的掌控权,要对每个子体保持实时连接控制,避免发生类似子体失控”,从而反叛主体的可能性。 “3个吗?暂时足够用了。” 下一刻,王重一眼前的景象一变,在蒂柯提供的特殊视野里,除了他自身的第一视角外,下方悄然分出了两个並排的略小一些的视角窗口”。 就如同前世看直播的主播第一视角。 左边的窗口里,是朱重九此刻闭目內视的视角,他能看到朱重九感受著他的菩提內气,通过这种直观感悟迅速汲取著他两年来菩提心经的修行,一缕雏形菩提內息,正在他体內加速凝聚而成———— 同时还有一道细微的细碎心声,也同时阵阵传递过来。 僧头————原来已经突破到內气————好羡慕————厉害———— 只是————他叫重一————咱叫重九————重九应该比重一才对———— 结果————徐大说,我和他比不了————真是不甘心啊———— 另一边右边窗口,则是徐大的视角,同样是有一缕雏形菩提內息正在加速形成,同样是有细碎的心声被传递过来。 僧头————突破內气————厉害————厉害————真厉害———— 咱徐大服了僧头啦————重九哥就是比不过重一哥啊———— 隨著帝科1號与2號的彻底下载扎根完成,不只是两人的细碎心声,甚至连两人的触感,嗅觉,甚至他们此刻专注又带著点紧张小激动的情绪波动,都如同身临其境般同步传递过来。 王重一这一刻,他感受到了一丝掌控他人生死命运般的莫名爽意。 他保持著按著两人头顶传功的姿势,不动声色地命令:“蒂柯,深度扫描两个目標本地记忆资料库”,建立镜像资料库,重点检索:身世来歷,入寺前经歷,与寺內人员关係,对黄龙寺及对本座的看法感官————” “指令接收,帝科1號(朱重九)本地记忆资料库镜像建立中————深度扫描开始————” “帝科2號(徐大)本地记忆资料库镜像建立中————深度扫描开始————” 海量碎片化的记忆信息如同洪流般通过两个子体通道,涌入蒂柯主体的资料库,这些信息杂乱无章,包含著两人从记事起的点点滴滴: 朱重九记忆中家乡的小河,逃荒时饿得啃树皮的痛苦———— 进入黄龙寺后天天能吃饱饭的开心———— 看到重一兄弟”修炼出內息成为僧头时的羡慕———— 重一兄弟”变成法海僧头时的佩服———— 知道僧头要提携他时的感激———— 外加一点憧憬,小小的嚮往———— 最后是一丝丝他自己都没有察觉的嫉妒———— 王重一按在朱重九头顶的手指,微不可察地轻轻一颤。 至少目前为止,朱重九这小子没有背叛他的想法与念头,至於最后那一点点嫉妒,那也是看到比自己优秀太多者时,再正常不过的人之常情———— 回想前世史料,朱重八最开始的时候也没想过背叛义父郭子兴,后来郭子兴为了兵权传承给亲儿子,这才一直暗中打压朱重八,朱重八一直忍受退让著,真到郭子兴战死后,其子郭天敘也是他的义兄为了手中兵权,不断公开打压朱重八,最终才有两人决裂,才有后面朱重八坐视郭天敘战死也不援救的事情发生,最终褫夺郭家兵权,奠定爭霸根基。 日后朱重八黑化成朱元璋的时候,已经是大权在握坐上皇位后的事情。 另一边,徐大的心绪就要简单的多。 同样是小时挨饿的场景。 他和小伙伴们一起跟在重九哥屁股后面玩的开心———— 重九哥是村里的孩子王,总是比大家聪明,还有主见———— 后来闹饥荒,家家户户饿死人的心慌———— 重九哥爹娘都饿死了,为了活命决定去黄龙寺討口饱饭吃———— 徐大跟著他一起入寺吃到饱饭的开心———— 最后是对重一哥的崇拜,佩服,感激之情———— 重一哥变成了法海僧头”,这些感情就变成了忠诚,连一丝丝的嫉妒与嚮往都没有———— 朱重九,是一个更优秀,也更有野心的人。 徐大,是一个更纯粹的人,也是更忠诚的人。 王重一如此做出评价。 他缓缓收回双手,看著眼前两个依旧沉浸在修炼感悟中的两人,双眸映照著两人的面孔,沉默的凝视许久,做出最终评价標籤。 朱重九可信可重用! 徐大—可信可放心用! 这,就够了。 两人先后睁开眼,目露喜色。 “感觉如何?可练出內息了?” 王重一微笑开口,声音温和依旧,听不出丝毫异样。 朱重九与徐大满脸欣喜。 “是!多谢僧头提携之恩。” “是!多谢僧头,多谢僧头。” “嗯,甚好。” 王重一笑的很温和,点点头道:“去吧。” “你们回去后好生巩固巩固,好好休息。” “顺便也该想想你们自己取什么法號。” &amp;gt; 第105章 【深度思维大脑算力联网模式激活】 第105章 【深度思维大脑算力联网模式激活】 看著两人恭敬行礼后离开的背影,王重一静立原地,灵台之中,蒂柯界面上,代表著两人的视界画面窗口稳定维持著,不断有流光信息画面甚至声音闪过。 忽然,他又想到更多的骚操作可能性。 “这样的话,我人虽然不能下山,可他们可以充当我的眼睛”下山去逛逛。” “另外他俩做为我的人脑肉鸡,他们修炼武功的经验与感悟是不是————嘶! ” “还有,万一以后他们中有人要死了或者遇到致命危险,我还能接管他们的身体,替號代打————当然,这样用他们太浪费了,但我可以找新的人脑肉鸡嘛————” “他们都將会是我的分身————” “不!应该说,我是幕后操纵他们的召唤师。” “那还怕什么大乾皇帝?” “先和我的英雄打生打死去吧!” 那样的前景太美,王重一都有点不敢想下去了。 这时,两人的画面里实时直播放出他们的对话。 “重九哥,不知道为什么,咱感觉今天僧头看我们的眼神好奇怪————” “哦?徐大你说,怎么个奇怪法?” “怎么说呢,就像是重九哥你当年放牛时看牛的表情————” “咱放牛时看牛的表情?” “对。” 朱重九脸上闪过疑惑,隨后就恍然明白了。 “我明白了!徐大,你想想,牛对我们是多精贵的好东西?” “僧头看我们像看牛,这显然是僧头更器重咱们了。 “咱们现在都突破了內息境,马上也会是僧头,而僧头突破內气境,也要成为副执事,那他就更需要我们帮他做事————” “哦!原来如此,重九哥你说的对,咱也是这么想的。” “不说这个,说说取法號的事,徐大,你说咱该取个什么法號好听啊?” “听说可以从咱们名字里取一个字,那咱的法號叫————法重还是法九?这似乎都不怎么好听啊。” “重九哥你这就问错人了,我倒是觉得法重或法九都不错,不像我的法號,总不能叫法大吧?————那可真难听死了。” “哈哈哈,也是,法重或法九,可比你的法大强多了。 “你呀,实在不行就让僧头帮你取一个名就是嘍。” “那倒也行,这样还能与僧头关係更亲近一点————” “对,你这倒提醒咱了,法重或法九,也让僧头帮咱决定————” 夜深人静,万籟俱寂。 澄心舍內,灯火早已熄灭。 王重一盘膝坐於静室蒲团之上,双目微闔,气息悠长,三元內气不断运转全身,精气神相互转化,一点一滴的弥补白日五分之一消耗精神本源,不知过了多久后,白日里植入两个帝科子体带来的眩晕感平復下来,灵台內明月高悬,光华清冷,识海一片澄澈。 此刻明月之下,还多了两颗星星般的光点,那是缩小到极致的直播画面”,那正是代表著连接朱重九与徐大的两个帝科子体。 这时两人的直播画面”已经是黑屏”状態,说明两人都睡著了。 “突破內息后真是够兴奋的————都过子时大半了才都睡著————” 王重一这样吐槽了一句,接下来他要对帝科子体的功能进行下一步实验。 “蒂柯,深度连接帝科1號,帝科2號的本地资料库”,开启三方思维共享与算力模式,目標:《罗汉伏魔拳》《仙尘步》《般若掌》。” 【指令接收,正在进行深度联网精神连结————帝科1號(朱重九)、帝科2號(徐大)状態確认:深度睡眠,意识沉潜,思维表层活跃度低,適合算力共享环境————连结建立成功】 【深度思维大脑算力联网模式激活】 嗡! 瞬间,王重一感到自己的意识中心,忽然掛靠了两个小號的外置大脑,仿佛头顶多开了两个两个脑洞,顿时脑子变的更灵活,更聪明了! 如同前世联盟游戏笑话,全球聪明的墨菲特大脑是一起共享的。 现在,这个笑话成真了! 他的主体意识如同高踞中枢的君王,俯瞰著两片截然不同的疆域,並掌控借用著他们睡著后的大脑算力。 王重一开始干起了正事,借用著两人大脑算力修行武功。 左侧,是朱重九的梦境碎片与沉睡中的潜意识流。 画面光怪陆离,有幼时村口追逐嬉戏的模糊场景,有黄龙寺膳堂里堆成小山的白面馒头诱人的香气,有挥舞著柴刀劈砍木柴时肌肉賁张的力量感,更有法海在擂台上一拳败敌的光芒影像———— 更多的是,一种不甘人后的强烈欲望,在潜意识底层涌动,如同积蓄待喷发的火山,这与《罗汉伏魔拳》降魔卫道,刚猛无儔的拳意,隱隱產生著奇特的共鸣。 於是,王重一就让朱重九的大脑算力修行《罗汉伏魔拳》,很快,一阵阵来自不同人不同视角的奇特拳法感悟涌入王重一的心头。 原来,《罗汉伏魔拳》还能这么练啊? 右侧,是徐大的思维世界与潜意识流。 这里显得更为纯净和朴实,画面多是重复性的劳作,扫地,挑水,劈柴,动作一丝不苟,带著一种近乎本能的专注。 徐大的思维模式与性格相对朴实,没有朱重九那么有野心,没有太多复杂的算计和汹涌的欲望,只有对重九哥的依赖,对僧头的敬畏与感激,以及一种扎根於大地,沉稳如山的踏实感。 王重一想了一下,不知道徐大这样的大脑算力是更適合《仙尘步》呢,还是《般若掌》呢? 忽然他笑了,真是傻了,又不是选了后就不能换了。 当然是让两位牛马小弟的大脑算力都轮流试一试啊! —— 於是他就让徐大的大脑算力先去修行《仙尘步》,结果意外的发现,徐大思维模式下的大脑算力,那一份专注与沉稳,竟然意外地与《仙尘步》,那风吹柳絮,水送浮萍”的灵动飘逸意境,形成一种动静相宜的奇妙参照! 是啊,没人说仙尘步一定是灵动縹緲,它也可以沉稳如山嘛! 正如《易经》的核心精髓道理。 这世界永运不变的就是变化本身。 &amp;gt; 第106章 膨胀的野心 第106章 膨胀的野心 又过片刻,王重一主动引导著蒂柯,將自身体悟的《罗汉伏魔拳》的拳谱精义,运劲法门以及自身修炼至精通,快要大成的感悟,如同数据包般合併入朱重九的大脑算力里,两者融合叠加修行。 隨后,奇妙的事情发生了! 叠加朱重九的大脑算力的《罗汉伏魔拳》的演练风格陡然一变,不再是王重一之前习惯的追求圆融无碍收发由心的大成境界,而是充满了原始的爆发力! 【咱即是拳!拳就是咱!】 仿佛有一个活的朱重九,如此一边大声喊叫著一边演练著《罗汉伏魔拳》。 这一刻,王重一如同被人灌顶一般,源源不断的接收著朱重九大脑算力的拳法修行感悟经验。 在演练《罗汉伏魔拳》中的金刚怒目”一式时,不再追求拳架的標准与劲力的精准控制,而是將全身力量,连同那股不甘的欲望,尽数灌注於拳头之上。 那是一种捨弃防御,只求一拳轰碎眼前阻碍的纯粹暴力美学。 那股一拳既出,生死勿论”的拳意与打法,让王重一讚嘆不已。 好一个朱重九,这就是你的拳意嘛? 真霸道!真厉害! 那么,现在我笑纳啦! “原来如此————罗汉伏魔,伏的即是心中之魔,亦是外道之魔。” “刚猛本身並非终点,而是源自心底最深处那股不平则鸣,勇猛精进的意志!” “如果说我的罗汉伏魔拳更符合罗汉意”,那么朱重九的大脑算力下就更符合伏魔意”,更契合这门拳法最原始最本源的追求力量真諦!” 王重一接受过这些体悟后,立刻就感觉到他对《罗汉伏魔拳》的理解,已经突破到大成的境界,正在触摸向那圆满无漏的境界门槛。 所谓大成境界,在武功境界上一般指功力深厚但未完全稳定,更进一步的圆满则是指功力完美且自洽,无缺憾。 很多时候大成与圆满其实差別不大。 非要形容的话,以战力作比喻。 大成就是95~100战力,而圆满就是100~100! 每时每刻都保持100%的极限威力,这就是圆满。 【蒂柯提醒,帝科1號大脑借用算力已达极限数值,如继续借用可能会惊醒该宿主————是否停止?】 “哦?那停止吧,来日方长,让牛马睡个好觉吧。” 朱重九的大脑算力下线。 还剩下徐大的大脑算力依旧在推演修炼《仙尘步》中。 且说这徐大的大脑算力在演练《仙尘步》时,没有丝毫王重一想要追求的帅气与瀟洒飘逸感,而是显得异常朴实和高效。 每一步踏出,都仿佛扎根於大地,重心稳固得如同磐石,不求帅,只求实用,会以最小的动作,最省力的方式避开。 这种预判並非基於高深计算,而是源於徐大日常劳作中培养出的对平衡,重心的本能。 可以说,徐大的思维模式下大脑算力不太契合仙尘步。 但这不代表王重一没有所得。 “唔,我的仙尘步是我知道它取自易经精髓,重点是趋吉避凶,是知几其神,所以步法姿势神韵要有仙味,要够帅。” “徐大的大脑算力修行仙尘步,却是纯依靠本能未卜先知般的沉稳步法,虽然不够有仙味,但也让我看到步法中蕴含的另一种可能一以静制动,以稳求变,以不变应万变的精髓,原来仙尘步除了快和飘,还可以有一分厚与稳————” “也是,除了变化,没有什么是不变的。” “我有些著相了。” 隨后王重一又故技重施,將他的仙尘步感悟与徐大的大脑算力融合叠加尝试修行,也是收穫不小,让他的仙尘步正式迈步向精通境界。 很快,他也停止了借用徐大的大脑算力。 “可惜,还没让两人帮我参悟《般若掌》呢。” 王重一意犹未尽的睁开眼睛,这种奇特的三脑同参修炼状態总共持续约莫一个时辰,结束后,一股强烈的疲惫感瞬间袭来,仿佛连续进行三天三夜高强度的心神推演,对精神力心力的消耗远超之前植入子体之时。 让他再也忍不住昏昏睡意,倒头就睡。 第二日醒来时,王重一起晚了点,发现已经是上午巳时(9点),精神头略有萎靡,就像普通人少睡了一个小时一样,这代价並不大。 他又看了一眼蒂柯界面,两人的小界面依旧是黑屏状態,这说明两人还没睡醒,显然昨晚借用大脑算力对他们也消耗不小。 不过他回想昨晚的收穫,短短一个时辰的两门武功收穫,远超他过去数月甚至半年的苦修————那没事了。 “我的人脑肉鸡借脑修行果然厉害。” “更绝的是,朱重九与徐大是活人,还都会成长,他们的思维模式与见识都会持续变化成长,提供持续不断的带有个人特质的新视角,他们越有进步,我也进步越快。” 又看了一眼两人沉睡的黑屏小窗,王重一的嘴角微咧。 “朱重九和徐大,你们真是我的福將。” “而这仅仅是个开始————” “若我能有更多特殊的人脑肉鸡,比如精通刀法的法心,擅长龙爪手的法严,甚至那些內力境,真气境的大脑————比如真慧师叔的大脑————” “还有师父真智的大脑————” “集眾人之智,匯万法之源,以此修行,何愁仙道不成?何惧前路艰险!” “只可惜我现在最多只能有3个人脑肉鸡,还剩下一个名额可不能隨便用掉。” “最好是找一个武道天才,那样性价比最高。” “最好人选就是真慧师叔————但我不敢,他至少是真气境大佬,我的帝科子体有可能会被他发现的风险————” “哎,可惜真智师父已经死了,他死之前我还没能激活这功能,要不然一定要试一试他老人家的大脑算力是个怎样的高度————” “现在他的身体都化成了骨灰,连个头骨都没有。” “要不然我真想试试死人的脑子能不能借用下大脑算力———— “应该不能,死人头骨都能借用算力,那就是概念级的金手指————我的蒂柯没到那种程度————吧?” “不,也不一定,我的蒂柯是会成长的,也是我的修为境界层次低了,或许等我达到修为达到足够境界后就行了————” “概念级金手指————” “至少要达到化神那种境界层次,涉及到天地规则的程度———— 野心如同野火,在王重一心中熊熊燃烧。 他也真是人心不足,光是人脑肉鸡能解决小弟忠诚度监控的问题,就足够强大,可他还贪心不足的连死人的脑子都想利用?真是太贪啦! 但是话又说回来,不够贪,他又怎能完成那心中野望———— 一改变世界,改变天地呢? 窗外,日上三桿,朝阳四射,光芒万丈,普照整个黄龙寺。 正如他此刻的野心。 第107章 破境虚耗 第107章 破境虚耗 “嗯,我得去给他俩收个尾。” 澄心舍院门被王重一从內推开,目光扫向卯字院方向,按照惯例,每日清晨各院杂役僧的活计安排,都需要僧头或指定负责人过目確认,朱重九和徐大昨晚被借大脑算力,到现在还没睡醒,这需要他去打个补丁。 他踏出院门,步履不急不缓,仙尘步的意蕴融入日常行走,看似悠閒缓慢,速度却异常轻捷,不多时便到了卯字院门口。 院门口,此时有两位今年招新的小沙弥正聚在一起,显得有些手足无措,他们看到王重一的身影,如同见到救星,呼啦一下围了上来。 这两人正是本次招新王重一看中的人才备选,被他招进了卯字院,现在也是他的人脑肉鸡备选。 “僧头!您可来了!” “僧头,重九师兄和徐师兄还没起————” “是啊,之前重九师兄说今天会给我们安排活计————我们等到现在————” “我们不敢叫门,怕打扰两位师兄清修————” 王重一心中瞭然,透过蒂柯界面,代表两人的小窗口依旧是黑屏状態,甚至有两道细微的鼾声隱隱传来。 看来昨夜深度借脑对他们的消耗確实不小。 他面上不动声色,露出温和笑意,安抚道:“无妨,朱重九和徐大昨夜受我指点,与修行有所得,可能睡得晚了些,些许杂务,我来安排便是。” “我记得七號灶间的柴火不多了,你们去那干活吧,找沙净管事” 两人如蒙大赦,连忙躬身应是匆匆离去。 打发走这两位新人后,王重一这才走了进去。 “重九,徐大,时辰不早了。” 声音带著一股穿透力,清晰地传入房內。 几乎是同时,蒂柯视野里,两个黑屏的小窗口瞬间亮起。 一阵慌乱的情绪波动和零星念头如同水花般溅射出来: 【帝科1號(朱重九):哎呀!天怎么这么亮了?坏了坏了睡过头了,僧头在外面!————这如何是好?赶紧起来——感觉脑子有些沉————】 【帝科2號(徐大):唔——好睏——谁叫我?僧头?啊!糟了,重九哥咋也没叫我?——赶紧起赶紧起——哎呦,头有点晕乎乎的——】 屋內传来一阵急促的窸窣穿衣声和床板咯吱声,伴隨著两人压低又惊慌的对话:“快!快起来!” “知道知道!衣服——我衣服呢?” “鞋!我鞋哪去了?” 片刻后,房门吱呀一声被拉开,朱重九和徐大两人衣衫不整,脸上还带著明显的睡意和浓重的黑眼圈,额头甚至渗出细密的虚汗,一副精气神严重透支的模样。 看到门外负手而立气定神閒的王重一,两人脸上立马苦著脸请罪。 “僧头恕罪,恕罪!” “我俩昨夜睡得极沉,不想今天起晚了,竟误了时辰,实在该死!” 王重一看著两人惶恐的样子心中好笑,脸上却温声道:“无妨,这其实也不怪你们。” 只听他忽悠道:“瞧瞧你们这模样,面无血色,眼窝发青,脚步虚浮,精神萎顿————这是典型的破境虚耗之症。” “破境虚耗?”朱重九和徐大面面相覷。 “不错!”王重一肯定地点点头。 “你们昨晚,是不是突破內息境后感觉浑身是劲,精神亢奋,回去后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都睡不著?昨晚应该睡的很晚吧?” 他精准描述出两人昨夜前半段的真实状態,两人听了下意识地猛点头。 “这就对了,你们刚刚突破,身体与精神都在剧烈蜕变,如同大病初癒,看似精神亢奋,实则外强中於,元气流散,精气神损耗极大,这种虚耗,不是简单的体力消耗,而是生命本源在突破过程中的必要支出。” “你们回想下,当初我突破后,不也是脸色苍白,饿得前胸贴后背,连吃剩饭都不顾了,因此还多了个剩饭僧头的雅號?” 此话一出,两人也想起来了,他们清晰地想起僧头突破內息境后的那段时间,確实脸色一直不怎么好,苍白得嚇人,在灶间吃饭时那风捲残云食量惊人的模样,简直成了火工院一景,剩饭僧头的雅號也是在那时不脛而走。 “所以你们睡过头真不怪你们,感觉又累又饿也都是正常的。” “这是你们身体消耗太大的原因,接下来多多吃饭补食体,慢慢调养回来就好。” 朱重九和徐大这才放下心来,脸上也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 “多谢僧头解惑!” “行了,別杵著了,走,师兄我带你们去吃点好的,好好补充些元气。” “师——师兄?” 朱重九心思敏锐,立刻捕捉到这个变化,心头一跳。 “是啊,你们现在也是內息境了,马上也会是僧头,有资格称我师兄了,从今日起,你们就是我法海的师弟。” 王重一笑著看向两人:“怎么?不愿叫我师兄吗?” 两人强压著激动,恭恭敬敬合什一礼:“不不不,法海——师兄好——” “法海师兄好,法海师兄好————” “好好!两位师弟好。” “走,先去餵饱肚子,以后才有力气做我的左膀右臂啊,两位好师弟。” “是!师兄!我们以后肯定以您马首是瞻。” “没错,都听师兄您的!您都突破內气了,马上也————” “嘘!说了,这件事暂时保密!低调低调。 “是是!” 两人响亮应道,萎靡的精神都振奋了不少,整理好衣衫跟在王重一身后,一同朝著七號灶间走去,脚步虽然虚浮,但腰杆却挺得笔直,脸上充满对新身份的憧憬和干劲。 七號灶间,此刻已是早膳过后的收拾阶段,灶膛里的余火將熄,蒸笼也不再冒热气。 管事僧沙净正指挥著几个杂役僧清洗巨大的铁锅和笼屉。 他眼尖,一眼就看到了走进来的王重一,以及他身后虽然憔悴但明显气质已然不同的朱重九和徐大。 沙净眼睛一转,诧异於法海僧头今天来了这灶间,这位剩饭僧头好久没来这吃剩饭了,內院小比前就不怎么来了,后来內院小比过后,法元执事更是吩咐香积厨的僧人天天送去不要钱般的药膳与元气汤,那就更不可能来这里吃那点剩饭了。 此时沙净看到法海身后跟著的朱重九和徐大,还有两人脸上有些脸色苍白但压抑不住的喜色,忽然感觉这一幕有点熟悉———— &amp;gt; 第108章 山门招新时,你们也去看了? 第108章 山门招新时,你们也去看了? 想起来了!像极了当年法元执事与法海僧头那次———— 他至今对那个画面记忆犹新。 法海僧头那时刚突破內息成功,身体消耗过度,导致饭量极大,多吃了好几碗野菜粥,被当时被管勺饭的老杂役僧刁难————法元执事正好出现,为法海出头,说出了法海僧头突破內息的真相———— 此时看看他身后两位苍白脸色与笑意,与当时的法海僧头如出一辙。 这下他哪里还能不明白髮生了什么? 顿时脸上瞬间堆满灿烂得近乎夸张的笑容,小跑著迎了上来。 “哎哟,这是法海僧头,您今日怎么来了,还没恭喜法海僧头修为大进,內院小比,勇夺魁首之位,您可是给咱们火工院长了大脸面了。” “行了,沙净,那都是猴年马月的事了,不值得说了。” 王重一笑著听完沙净的马屁,隨后道。 “看,这两位昨晚成功练出內息,未来的新僧头。” “从今日起,也是我法海的新师弟。” 沙净一听,果然是如此,连忙向两人合什行礼。 “哎呀呀!这可真是大喜事,恭喜二位师兄一朝顿悟,破入內息,鱼跃龙门,咱们火工院真是人杰地灵,出了法海僧头这样的天才,现在又迎来两位人杰,这真是佛祖保佑啊!哈哈哈!” 沙净的贺喜声响起,立刻引来灶间里所有杂役僧的注目。 他们看向朱重九和徐大的眼神充满羡慕和敬畏,而一些资歷较老的僧人则眼神更为复杂,多是对法海的佩服。 短短两年,不仅自己崛起,还硬生生提携出两个內息境心腹。 如今火工院有两个新人杂役院没有僧头,还有法正副执事晋升后也腾出一个僧头之位,这就是有三位僧头之位空悬,结果法海两个小弟这时练出內息,这两个僧头之位是铁板钉钉了。 法元执事闭关寻求突破內力境的事,整个火工院都听到了风声,大家都觉得大概率会成功,毕竟这位当了火工院十多年执事,这些年不知暗中攒下多少资粮油水,买了多少丹药宝药,又是生性谨慎多智之人,不会做没把握的事。 因此大家都以为接下来会是法正副执事的天下,可没想到法海僧头现在多了两个僧头,算上他自己那就是三个僧头,要知道法正副执事现在也就一个法净僧头是心腹,而其他僧头在法元执事没离开前也不可能主动投靠法正。 再加上法正去年与法海一战战成平手,那可是大家都看到的事———— 现在又有这情况一出,等法元执事离开后,那这火工院肯定是两人的天下,而且比之前法元与法宏的情况还要复杂的是,法元能稳压住法宏,可法正却压不住法海啊! 在这样的情况下,最近火工院所有僧头,包括杂役僧管事僧们都感觉有点如履薄冰的味道,那是既要听法正副执事的话,又要顾忌法海僧头的影响力———— “好了好了,別吹捧了,再吹我们都要飞上天上去了。” “沙净,今天我带他们来,情况估计你也看出来了,他俩昨晚刚突破,现在饿极了,这不,我就带他们来这蹭你这的“剩饭元气大补汤”来了!” “来来来,把灶间所有剩饭都拿出来,给我这两位师弟一人来一海盆,先垫垫肚子混个三分饱再说,等下我再带他们去香积厨吃药膳,喝元气汤呢。” “得嘞!您稍候!” “小的们,没听法海僧头的话们?快將我们的剩饭元气大补汤元气”给二位新僧头端上来!” 轰的一下,整个灶间的杂役僧们都热情的行动起来,很快端来两海盆野菜米粥米汤,没吃完的馒头与素菜包子堆成两座小山放在一旁。 朱重九徐大面对这一幕,闻著冷粥冷馒头的气味,只感觉腹中如同擂鼓作响,再也忍—— 不住,开始胡吃海塞起来。 王重一看著两人这般模样,忍不住衝著沙净笑道。 “哈哈哈,看看,看看,他们这模样是不是像极了我之前的模样。” “从今天起,他们也算正式加入我这剩饭僧头”的行列了!也算是传承有序了。”他这调侃的话一出,立马引得整个灶间的杂役僧们都笑了起来。 而在朱重九和徐大听来却像是一种亲切的认可与入伙仪式。 这是在向眾人说,我俩是法海师兄的人! 两人哼哧一边吃著一边也笑了起来,朱重九吃的有点急,还呛了一下,徐大的腮帮子塞满馒头有点噎住了,连忙喝了一口野菜米粥才勉强咽下肚———— 两人的吃相比起当初的王重一有过之而无不及。 沙净在一旁看的眼熟又好笑,当初法海僧头也是这个样子。 想到这里他在一旁就更殷勤的,时不时给二人递包子递馒头。 王重一在一旁抱著臂,笑眯眯地看著两人大快朵颐,心中却在通过帝科感受著他们身体的变化:隨著大量食物下肚,被內息快速分解吸收,两人原本苍白虚弱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恢復红润,眼中的疲惫也消散了不少,萎靡的气息渐渐变得扎实起来,大脑得到血氧供给,可借用的大脑算力也在加速恢復中———— 他得出结论,借用大脑算力並没有对他们造成不可逆的伤害,这是可恢復性的,不过为了安全起见,以后儘量不要太频繁的借两人的大脑算力。 每次借用时间也不能太长,不能超过一个时辰,避免再次发生今天这样起太晚的情况发生,要不然两人再蠢也会发现一个不对劲的事实:自从法海僧头以秘法传功助他们练出內息,我们好像经常睡不够? 好用的牛马就该可持续发展的用,不能过劳啊! “都慢点吃,別再噎著了。” 终於,两海盆野菜粥吃完了,馒头山与包子山也吃晚了,两人意犹未尽的擦擦嘴,还没吃饱。 “如何?当了这剩饭僧头的滋味?”王重一揶揄道。 朱重九擦了擦嘴,苦笑道:“现才亲自体会过才明白当初师兄的苦楚,为什么甘愿当剩饭僧头,虽然这名声不好听,但確实管饿啊————现在感觉好多了!” 徐大拍拍肚子憨笑道:“吃剩饭又怎么了?能吃的下这么多剩饭是本事,能天天吃剩饭也是福份————要是当初每天有剩饭吃,咱们爹娘也不至於饿死————” “呃————重九哥,抱歉,我又说起这伤心事了。” “哎哎,无妨,这哪里能怪你,这只能怪这世道不好————咱爹娘命不好————” 王重一脸色微妙起来,於是问道。 “山门招新时,你们也去看了?” 朱重九闻言脸色晦暗起来。 “是啊,远远看了一眼,就不敢多看了,让咱又想起来咱饿死的爹娘了————” “徐大说的没错,能进黄龙寺天天吃到剩饭都是莫大的福份,外面人想吃都没的吃—— “,“好了,不说这些了,你们吃这点剩饭只是添头,真要补元气还是要去香积厨吃药膳和元气汤,那才是正餐————走,我带你们去吃正餐。” 王重一收敛笑容,正色道:“吃完正餐再带你们去办正事,隨我去禪堂院登记造册,正式定下你们的法號。” 提到法號,朱重九和徐大精神一振,这是他们真正成为黄龙寺弟子的標誌,从此不再是可有可无的杂役僧,而是有了正式法名,载入寺册! “是!师兄!”两人齐声应道,眼神发亮,充满前景期待。 王重一当先迈步,朱重九和徐大紧隨其后,三人离开七號灶间,来到香积厨,他慷慨解囊付银子,给两人各上一碗药膳与元气汤,一碗比一碗补元气,等出了香积厨,两人的脸色都红润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