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女小姐，和我一起点燃世界吧》 第一章 你渴望自由吗？ 1913年的6月初，布列塔尼帝国的首都伦敦，黑石监狱的大门口。 典狱长带著几个亲信，眺望著远处的街道。 不多时，一辆通体黑亮，侧面镶著黄铜浮雕的劳斯莱斯汽车停在了街边。 上面下来了两位女士。 当先那位二十岁左右，坐在轮椅上，穿戴著披肩风衣和猎鹿帽，一头栗色捲髮隨意盘在脑后，明显疏於打理，皮肤也有些苍白，脸上还带了点黑眼圈。 儘管如此，她的五官却非常精致，尤其那双眼睛分外明亮，近乎能摄人心魄，整个人看下来，透著股病態的美感。 另一位女士则恰恰相反，相貌端庄，身子笔挺，肌肤也是健康的小麦色。 她熟练地推动著轮椅上的伙伴，朝监狱门口走来。 典狱长眼睛微眯。 想必那便是大名鼎鼎的侦探，警察局的特別顾问，军情处的密友，龙火餐厅大胃王挑战赛甜品赛区的常胜冠军，夏绿緹·福尔摩斯小姐……和她的助手克拉拉·华生了吧？ 他立即露出笑容，腆著肚子，大踏步迎了上去。 “久仰大名，福尔摩斯小姐，华生小姐，欢迎您们，我是黑石监狱的典狱长……” “很高兴见到您。”轮椅上的美人点头回应，直入主题：“我们想与监狱內的一位犯人面谈，他可能和最近的剖心杀人案有关。” “没问题，爱德爵士已经在信中把事情讲明了，我会全力支持您的工作！请跟我来，那人就在地下室……” 典狱长挥挥手，领著眾人走入监狱主楼。 半路上，夏绿緹的眼皮微不可查地跳了下，注意到了左侧双人牢房內的一个男子。 这男子有两点很特別。 首先是特別英俊——最多二十的年纪，搭配宛如古希腊雕塑般的五官，和那瀟洒地梳到身后的黑色马尾辫，让他看上去好像歌剧里精通各类艺术的吟游诗人。 其次是特別整洁——床铺乾乾净净，被子整整齐齐，身上的囚服虽然破旧却少有污渍，指甲明显刚剪过，下巴也很光滑，没什么胡茬。 这份自律，在监狱里可不多见。 她忍不住问典狱长： “那是谁？” “哦？他啊，理查·莫里亚蒂。” “那起『一金镑叛国罪』的主角？” “没错，您的记忆力真好……” 夏绿緹毫不谦逊地收下了夸奖，同时从脑海的记忆宫殿里，调出了所有与“一金镑叛国罪”有关的信息…… 理查·莫里亚蒂，本是格拉摩根伯爵的后裔，但由於血脉偏远和家道中落，没能继承任何贵族头衔。 儘管如此，贵族的血脉依旧让他具有不错的魔法天赋，帮助他考入了剑桥大学的链金学院，並於次年通过测试，前往皇家海军的研究部门实习。 到此为止，他的前途十分光明。 但仅仅半个月后。 他在一家鱼龙混杂的酒吧里喝得酩酊大醉，被恰好在此的敌国间谍盯上了。 畅谈一番后，对方用区区一枚金榜，就从他口中骗走了大量机密情报，间接导致了不久后的军工厂大爆炸，造成了上百万金镑的损失。 事情很快败露，军情处逮捕了他，鑑於其行为的恶劣影响，判了十年监禁，加剥夺体內的魔力迴路。 以上，便是帝国官方的报告。 然而，夏绿緹並不相信这份报告。 这件事刚曝光时，她就认为里面有不少蹊蹺，如今她又见了理查本人，更觉得这人会酗酒成癮，將保密守则拋到脑后的概率並不高。 也许，这件事的背后，藏著某些秘密呢。 夏绿緹很好奇。 但此刻，她並没在理查的牢房前过多停留——她虽然喜欢探索秘密，可也清楚，事情总是要一件一件做的。 等剖心杀人案水落石出后，再来探究这位理查先生的事情吧。 前方，典狱长並不知晓侦探小姐的想法。 他以为夏绿緹只是想聊些监狱相关的事，便昂首挺胸，自顾自地道： “这里关押了不少像莫里亚蒂这样的卑劣之徒，不过別担心，他们再也不能作恶了……” “因为黑石可是仅次於圣乔治监狱的、帝国第二森严的监狱！” “我们有著坚固的堡垒，六米高的外墙，精锐的狱警和机敏的警犬，整整一个世纪里，没有任何人从这里逃出去过！” 面对典狱长的自吹自擂，夏绿緹回以礼貌微笑，同时从怀里掏出枚巧克力豆放入唇中。 靠著舌尖晕开的甜味，她这才忍住了衝动，没去提醒对方……她已听过三个典狱长声称自家监狱是全国第二了。 愉快的聊天声中，一行人渐行渐远。 牢房內，理查眼睛一斜。 不会错了，那女人就是福尔摩斯。 真人比立绘要好看不少嘛。 而看见了她，也就意味著……自己真的穿越进游戏了啊。 嘖。 没错，理查·莫里亚蒂是穿越者。 昨天他还叫做李察，一个孤儿出身的普通社畜。 但在当晚邂逅了过分热情的泥头车小姐姐后，他便来到了如今的世界——他最喜欢的单机游戏，《钢铁与魔女》的世界。 按理说，穿越进喜欢的游戏是一件美事，然而理查却不太能笑得出来。 原因无他，《钢铁与魔女》的世界设定，不说是和平安寧吧，至少也能说是战火滔天了。 製作组以现实世界里的第一次世界大战为背景，加入了魔法、邪神、谍战、恐怖、恋爱、柴油朋克等诸多要素，搞了一个大混操出来。 在这里生活，头一年或许还过得去，但等到1914战端开启，那真是运气好的要去壕沟里当填线宝宝，运气不好就要被人剥皮当祭品用了。 偏偏他还成了那个倒霉的莫里亚蒂，开局就惨遭同学和爱人的联手诬陷，被送入监狱，连使用魔法的天赋都被夺走了。 按照游戏剧情，要等两年后，刚刚的福尔摩斯小姐才会证明他的清白……然后他无缝被扔进战场，最终死在凡尔登。 娘希匹…… 牢房內，想到自己原本的结局，理查嘴角微抽。 早知今日，他就多玩点《完蛋，我被魅魔包围了》和《魔物娘万华镜》之类的游戏了，若是能穿越进它们的世界里，哪怕让他开豪车住別墅他也愿意啊！ 唉…… 罢了，至少没穿进战锤40k里。 鲁迅曾经说过：来都来了，不如发癲算求。 放下心理负担，依靠对剧情的了解，未必就不能搏出一个未来！ 理查深吸一口气，调整好心態，思考了一会儿后，擬定出了改变命运的粗略计划。 但首先，他要逃出这座黑石监狱。 他坐直了身子，目光炯炯地看向对面床的狱友，一个名叫安迪的扒手，问： “你渴望自由吗？” 安迪愣了。 显然他不太明白，为什么狱友脸色阴沉了一天，最后就憋出这么一句话。 莫不是得了什么病？ 他耸了耸肩，敷衍地回答： “老兄，我当然渴望自由，没有一刻不渴望。” “但那又有什么意义？这里可是黑石监狱，没有人逃出去过。” “我劝你也別想那么多，马上就是每月一次的电影时间了，听说这次典狱长格外开恩，不但找来了蒂凡妮主演的新片，还请了钢琴师来现场配乐，那可是顶级的享受……” 对面，理查笑著摇了摇头。 废话不用多说，渴望就行了。 他也不接安迪的话，只是直视著对方的眼睛继续道：“你知道吗？帝国的探险家们上周在南美洲盖亚那的雨林里发现了新的浮空鯨群落。” 安迪不明所以：“有印象，前天老实人报的头版头条嘛，那怎么了？” “浮空鯨的鯨油是重要的链金材料，帝国绝不会放过，问题是，盖亚那条件艰苦，移民伤亡率极高，很少有人愿意去……” 理查眉毛微挑： “……所以內阁的老爷们依照惯例，决定挑选五百名幸运的轻罪犯，流放盖亚那，为建立捕鯨站和贸易点提供人力，名单已经发到各监狱了，而我听说，安迪，你就在其中。” 安迪沉默了。 他想反驳说这不可能，但话未出口就被他自己咽了回去。 一来，他知道理查在监狱里混得不错，消息歷来灵通。 二来，大布列塔尼前科满满，一向不做人，別说五百罪犯了，就是坑死五千平民也没什么不可能的。 “別、別嚇唬人了。” 几秒钟后，他撇过头道：“监狱內什么流言都有，隔壁那个莫蒂还声称能跟著他外公瑞克穿梭全宇宙呢，笑死了，傻瓜才信……再说才选五百人，罪犯那么多，怎么会选到我呢……” “大概，因为你是爱尔兰人吧。” 理查嘴角一翘，做了一点小小的补充。 作为大英帝国在游戏里的同位体，布列塔尼也將爱尔兰人视作二等公民，比殖民地土著强的有限，摊上什么坏事都不奇怪。 果不其然，此话一出，安迪的表情就绷不住了。 “你……我……该死，我最开始只是偷了一块麵包啊……” 骂了几句后，安迪抓著头皮，注意到理查又收起了笑容，再一次，目光炯炯地盯著他。 此时，阳光透过铁窗照射进来。 角度恰好，將那英俊的脸映得一半明，一半暗。 然后，理查问出了和刚刚一模一样的问题。 “你渴望自由吗？” 第二章 来一场说走就走的越狱吧 三分钟后。 铃声响起，电影时间到。 狱警们打开一间间牢门，將犯人们赶去礼堂——啊，用赶来形容有点不恰当，毕竟看电影是黑石监狱內少有的娱乐，犯人们都喜欢，不需催促，就会爭先恐后地去抢座位。 但今天，理查·莫里亚蒂，和被他强拉住了手腕的安迪，並不在此列。 他们趁著狱警不注意，溜到了二楼的走廊里。 然后安迪就慌了。 “理查，这、这不太对吧！” “我是答应了要和你一起越狱，但按理来说，我们不应先制定一个周密的计划，准备准备，最后再行动的吗？比如在女明星海报后面挖个洞，等到了雨天钻下水道之类的？” “越狱这种事怎么能说走就走啊！” 面对安迪的质问，理查一脸淡定。 怎么不能说走就走了？ 这监狱我在游戏里刷过几十次了，熟悉地就像自己家一样！ 他没有回话，强拉著对方来到了一扇窗户前。 那窗户一米多高，內侧装著小臂粗的铁栏杆，一看就十分牢固，绝非人力可以破除…… duang！ ……然后理查上去就是一脚，直接把铁栏杆连带著窗框给踹开了！ 一个畅通无阻的缺口，就这样出现在了二人的面前！ 安迪：？ 发生甚么事了？ 我那么大一铁栏杆呢，怎么就……哦，等等，好重的锈跡，而且螺栓这里也被腐蚀得厉害……原来如此，这地方看著牢固，但其实年久失修…… 那么问题来了。 理查是怎么知道这一点的？ 不，现在不是担心这件事的时候，就算窗户开了，也不意味著两人能走，毕竟这么大的噪声，一定会把狱警们都吸引过来的！ 安迪顿时满头大汗，紧张地四处乱瞅。 几秒过去，周围一个人都没赶过来。 安迪：？？ “正如你所说，有钢琴师现场配乐的电影是顶级享受，推理可知……狱警们也喜欢看。” 似乎料到了安迪的想法，理查拍了拍他的肩膀： “別瞎担心了，巡逻的都去礼堂了，至於典狱长领进来的那位客人，多半还在地下室，那里什么都听不到的。” 接著理查又一拉安迪的手腕，拽著他从窗户口，跳到了楼外的草坪上。 直到此时，安迪才终於反应了过来。 他用一种看见劫匪气势汹汹闯进家，却被亲爹掏出紫色心情棒变身魔法少女打倒在地的震惊目光看向理查。 “老兄，你简直是个天才……” “停，我不喜欢除美少女外的其他人用这种眼神看著我，尤其是在伦敦这种风气不对的地方。” 理查打断了安迪的话头，沿楼体的阴影向楼后面走去。 安迪：？？？ 你怎么还有性別歧视！ 话说回来，为什么要往这个方向走？ 安迪疑惑地跟著理查左拐右拐，绕到了监狱西边的歪脖子树下。 在这里，他看见了一个横放的木梯子，还有几件掛在树枝上、沾满了各色油漆点的外套。 “这是！” “再过两个多月就是查理一世的生日了，典狱长为了討好皇室，雇了工人来整修外墙，试图搞出点新气象……这些是他们顺手放这儿的杂物。” “原来如此，太好了！”安迪激动地抚摸著梯子，看向身后六米高的围墙道：“有了它，我们就能轻鬆逃出去了！” “你疯了吗？” 理查回以白眼：“现在是白天，你用梯子翻监狱的墙，不出五步就会被热心市民团团包围。” 安迪一拍脑门，寻思也是，问：“那怎么办？” “很简单……” 理查取下两件工人的外套，穿好一件，將另一件扔给安迪，接著搬起梯子的一端，笑道： “……来搭把手，咱们走正门。” 安迪：? “你才是疯了！这是在送死！我拒绝！” “你拒绝的话，我现在就投案自首，让狱警把咱们抓回去，我是无所谓，但你是爱尔兰人，估计会被狱警关起来打三天。” “……” “当然，你可以说都是我教唆的，但我肯定会反咬一口，而基於对爱尔兰人的刻板印象，狱警会选择相信我，並再多打你一天。” “……” “顺便一提，我刚刚是骗你的，其实你还没確定要被放入流放名单，但你要是越狱被抓了，那这事儿就確定了。” “……” “所以，还是和我一起去正门更好点，对吧？” 面对五官扭曲的安迪，理查·莫里亚蒂眉眼弯弯，露出了慈父一般温柔的笑容。 又三分钟后。 两个人抬著梯子，走向了监狱大门。 安迪走在理查身后，咽了口口水，做好了被狱警扑倒的心理准备。 一步，两步，十来步…… 最终，他们安安静静地走出了监狱。 没被精锐的狱警阻拦，连看门的机敏警犬都没朝他们叫过一声。 就这样简简单单的，从有念头起一共花了二十分钟不到，他们走出了號称帝国第二森严的黑石监狱。 他妈的，为什么…… 安迪瞪大了眼。 他有些不敢相信这一切。 然而，不远处突突突驶过的汽车，街角叫卖的报童，路过的女士身上的香水味，以及对方意识到自己在下意识看她臀部时流露出的嫌弃眼神…… 视觉，听觉，嗅觉，还有一点点心灵窗户上的互相伤害，周围的一切无一不在提醒他，哦，是的，你这混小子自由了！ 啊这…… 一时间，安迪又想哭又想笑，不，把想字去掉，因为他真的流出了泪。 转过两个拐角。 理查停下了脚步，安迪立马提出了疑问，他便解释道： “狱警们也是打工人，同样喜欢省事，当他们看见你满身油漆，拿著梯子，正大光明地往外走时，会下意识认定你是工人，自然懒得花功夫去检查。” “竟然是这样……那狗呢？为什么也不叫？” “它啊，因为前段时间总对著工人叫，打扰了狱警午休，被教训了一顿，自那以后就不叫了……可怜的狗子，一心要尽忠职守，奈何主人只想摸鱼。” 理查眨眼一笑： “总之，黑石监狱看著森严，但其实只是个草台班子搭起来的漏勺，没什么可怕的。” 安迪沉默了半晌，隨后郑重地握住了理查的手。 “老兄，不，莫里亚蒂先生，您是个真正的大师！我服气了，彻底服气了！” 感慨一番后，他又道：“虽然是被骗出来的，但，还是很感谢您带我出来，我真不知道该如何报答您。” “不用客气，越狱时想瞒著室友还挺麻烦的，何况那梯子太长太重了，我一个人不好搬……” ……以及，万一中途失败了的话，有同伙帮忙分担，我能少挨很多打。 后面的半句话，理查並没说出口。 他只是又朝安迪笑了笑，鬆开了对方的手，转身走向小巷。 “我接下来要独自行动，咱们就此分別吧。” “狱警预计要等三小时才会发现问题，应该足够你这老手找到藏身处了。” “祝你好运~” 不一会儿，理查的身影就消失在了巷子深处。 原地，安迪拍了拍自己的脸。 今天的经歷，真是太……妈的，感觉就像在拍电影一样！ 他一定要活到七十岁，把这事讲给孙子听，三天一次一年讲个一百多遍才够！ 安迪搓著手，激动地走入了另一边的巷子。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 此时此刻，理查已然从他身上获得了某种真正意义上的报酬。 【个人面板已激活】 【接触时长已达標】 【成功复製属性——敏捷+1】 【成功复製技能——化妆lv1，偷盗lv2，开锁lv1】 “好嘛，原来我有金手指啊……” 第三章 他年若得报冤讎，血染泰晤士河口 理查心念一动，一大串文字便浮现在了他的视网膜上。 …… 姓名：理查·莫里亚蒂 种族：人类 天赋：复製粘贴 属性：力量6，敏捷7，体质6，精神8，魅力9 技能：射击lv2，卡佩语lv3，精灵语lv2，大明官话lv4，机械lv2，考古lv2，化妆lv1，偷盗lv2，开锁lv1 超凡技能：高塔学派链金术lv3 魔法迴路：贤者迴路lv3（已损毁） …… 这样才对嘛。 都穿越游戏世界了，就该有面板的。 理查压抑住心头的喜悦，从路边的阳台上顺走了一件黑色大衣、一条裤子和一顶圆礼帽，於僻静处换好后，才认真阅览起面板。 嗯，基础属性相当不错，全部超过了成年人均值的5点，不愧是剑桥大学出身。 技能也相当全面，链金术作为大学专业自不必说，射击、机械和刚获得的他人財物转移师的招牌技能组在游戏前中期也都很实用。 至於施展魔法所必备的迴路……算了，已经被剥夺走的东西，提也没用。 对整体数据有了印象后，理查又將目光集中在天赋上。 复製粘贴…… 结合其字面含义，以及刚刚从安迪那里获得奖励的过程…… 这个天赋的作用，莫非是能让他通过与別人的触碰，复製他人面板上有价值的东西？ 理查眼睛一眯，决定小小地做些实验。 “先生，我真不是你弟弟，你认错人了，还请鬆手……什么叫我们是异父异母的亲兄弟？异父异母了还能叫亲兄弟吗……亲兄妹那更不像话了……” “小子，放开我的肩膀，你是来找茬的吗……啊，你是鼠王的人，抱、抱歉大哥，刚才没认出您……明白，我们一定会把保护费收齐的……哎我钱包呢？” “小哥，要不要来找些乐子……纯白之主在上啊，您真英俊，我可以不要您钱……这就可以了吗？我们还穿著衣服呢……什么叫太小了没意思？是什么把你变成这样的？” 一个小时过去。 狠狠骚扰了一波正经与不正经的路人……不，是热情地邀请路人参与了科研工作后，理查获得了一点体质，lv2的化妆技能，一个名为吃苦耐劳的天赋，以及一个有点寒酸的钱包。 由此，他总结出了几个规律。 首先，他確认了，他能通过任意部位的肌肤接触，从別人身上复製属性或技能，但仅限於他没有的或比他强的，也即，他无法通过与弱者长时间接触来刷级。 其次，复製所需的最低接触时间不固定，单次能复製到的东西也很隨机，可能跟他人的状態或情绪有关，指望握个手就把对方的本领全偷走是不现实的。 最后，也是最关键的，他发现自己复製到的东西，似乎不只能粘贴给自己，也能粘贴给別人。 虽然在具体的尝试中，面板反馈说失败了，但既然能给反馈，也就意味著，只要满足了某种条件，那就可以成功。 理查很想立马把这条件试出来。 但考虑到再过不久，警察就要出来搜捕他了，他也只能放弃这个想法。 现如今，还是先找个藏身处，再重新擬定未来的计划吧。 原本，理查是打算在布列塔尼小赚一笔钱后，润去新大陆的。 之所以要润，是因为他没了魔力迴路，哪怕有知晓剧情的优势，也没自信只凭肉体凡胎，就在这个游戏里的中心舞台长远发展。 但既然有了金手指，计划就可以变一变了。 复製粘贴能复製技能、属性和天赋，那多半也能复製超凡技能与魔力迴路。 换句话说，他可以重新获得力量！ 那前世所没有的，突破了物理法则的超自然力量！这对於一个穿越者来说，是绝无法抗拒的诱惑！ 而另一方面。 正所谓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 理查並不自认是什么君子，但作为一名接受了新中国教育的人，只要能力允许，他还是很想去改变一些剧情中意难平的悲剧，让一些混蛋得到应有的结局的！ 比如，让绝望的少女获得救赎，让沦为祭品的无辜市民逃脱必死的命运，让被自己人捅刀子的將军与士兵平安回家，然后手刃那些虫豸…… 这就好像看完了《赛博朋克：边缘行者》后，自然而然想去鞭尸亚当重锤一样，是纯粹出於朴素情感的衝动。 特別是…… 理查抬起头，遥望向伦敦市中心，白金汉宫所在的方向。 那是帝国皇室的居所。 由於超凡力量的存在，游戏里的布列塔尼不同於现实世界的大英，其皇室一直手握权力，並和一小撮顶级贵族结成了坚固的同盟。 他们於世界各地挑起战爭，压榨贫民，殖民土著，贩卖奴隶，掠夺珍宝与文物，造下无边杀孽。 而正巧，即將到来的世界大战，其外號便是皇冠落地之战，按照游戏剧情，將有至少三个欧陆国家的皇室因此殞命或下台。 那么…… 为什么不让布列塔尼的皇室也获得相同的命运呢？ 恶人应该有恶报的。 回顾游戏剧情，没有哪个国家的皇室，比他们更应该被扔进地狱里焚烧了！ 啊。 似乎想得有点太远了。 短期內，还是先专注於復仇吧。 向那冤枉了他，害他进监狱的爱人、同学，与同学背后的老傢伙復仇！ 別误会，理查並不觉得他有必要继承原身份的一切…… 但他心眼小，那些被冤枉的记忆就存在脑子里，时不时翻涌上来，好似不癒合的伤疤，他不解决就无法念头通达。 正好这些人也是游戏剧情里的混蛋们之一，是皇室与贵族同盟中的一员，他又何乐而不为呢？ 既然要復仇…… 理查盘算了一下自己的状態。 当务之急，他需要一个安全的藏身地以躲避追捕，同时也需要一个强大但又不介意自己接触的对象，以供自己复製力量。 如果可以的话，还要获得一些他人的助力——毕竟他的对手位高权重，单靠个人很难战胜。 那么，怎么做才能获得上述內容呢？ 想著想著，理查的脑海里，浮现出了一个名字。 伊迪丝·达特穆尔…… 游戏的看板娘之一，白蜡庄园的大小姐，未来大名鼎鼎的镜宫魔女、人形魔炮加特林……算算时间，现在应该还没觉醒，只是一个普通人吧？ 不会错了，此时此刻，去找她是最合適的！ 主意已定，理查又一次消失在了巷弄中。 將近两小时后。 黑石监狱內。 “什么！人跑了？这、这不可能！” 典狱长接到匯报后，慌慌张张地绕了监狱楼看了一圈，最后盯著那窗户掉落后留在墙上的大洞，痛苦地揪起了所剩不多的头髮。 “混蛋！我的政绩啊！” “为什么，不应该还有围墙和门卫吗，怎么让人跑掉的！一群废物！” “是魔法，一定是强大的魔法！但、但为什么魔力抑制仪没发挥作用呢……该死，一定是监狱委员会的那帮人以次充好……钱没给我却让我背锅……” 这时。 克拉拉推著夏绿緹来到了近前。 后者回想起刚刚注意到的铁窗锈跡，地面上的脚印和被压倒的草，树干上的油漆点，以及门口那只有些畏缩的警犬，轻咳一声，打断了典狱长的怒骂。 “先生，我想答案很简单，那就是越狱者们並没有使用任何魔法，只是利用了杰出的洞察力和一点点对人心的了解……” 她將自己推理出的越狱过程讲了出来。 如果理查在此，一定会很惊讶，因为除了些许小细节外，夏绿緹几乎完全猜出了实际的情况。 “竟然是这样吗？”这边，典狱长听完后，擦了擦额头上的汗：“难以置信，为什么我没……” 夏绿緹淡淡地道：“因为您只是在看，而我是在观察。” “呃……” 典狱长感觉自己受到了某种意义上的嘲讽。 但考虑到对方的身份，他决定忽略这点小小的不快，转而道： “让您见笑了，福尔摩斯小姐，我有些失態了，毕竟您知道的，一个世纪的安全记录啊……” 夏绿緹道：“过於漫长的安全，有时並非保障，而是一种诅咒。” “这、这样啊，话说回来，福尔摩斯小姐，您是否也可以帮我们调查这个逃犯呢？” “可以。” 夏绿緹很爽快地点了头，让典狱长终於露出了一丝笑容。 推轮椅的克拉拉则微微皱眉，俯下身小声问： “夏尔，你真的忙得过来吗？” “身体確实面临挑战，但头脑已经开始兴奋了，要是你今晚再愿意帮我多泡一杯三倍糖的红茶，那就更没问题了~” “夏尔！” “没办法呀，人家当著你的面越狱，你总不能视而不见吧？何况……” 夏绿緹顺著洞口，望向远方。 视野尽头，密布的烟囱正將煤烟揉进晚霞，把橙红的天幕染成一块浸透茶渍的脏桌布，似乎下一秒就要被天外的大手按下来，抹乾净这繁华却又杂乱的伦敦城。 “……我有预感，那位莫里亚蒂先生非同一般，未来有一天，可能会犯下无与伦比的罪行。” 第四章 抱歉，这里已经满员了 理查越狱的24小时后。 警察们把通缉令贴满了街头巷尾。 各大报社也闻风而动，將他“一金镑叛国罪”主犯的身份与逃出黑石监狱的成就结合在一起，炮製出了一篇篇抓人眼球的新闻，顺便批判了一下警方的腐败无能。 甚至，如《布列塔尼太阳报》这般专精於花边新闻的报纸，在了解到事发当天，著名的福尔摩斯小姐也在监狱內后，还在文章中暗示两人可能存在著某种秘密关係。 否则时间上怎么会这么巧呢？ 然后…… 写这个报导的人就被神秘力量制裁了…… 咳咳。 话分两头。 此时此刻，无论外界如何纷扰，在伦敦郊外白蜡庄园中的两位女士都已无力关心。 “伊迪丝小姐，我真不想这样的……” “没关係的，凯特。” “我在这儿工作十五年了，我……” “我明白，你还有孩子要养活，这不是你的错，是我无力支付你的薪水了。” “还、还有什么是我能为您做的吗？” “谢谢，但你做的已经够好了，祝你早日找到合適的新工作。” 伴隨著女士皮鞋与橡木地板的碰撞声渐渐远去，伊迪丝·达特穆尔凝望著掛满了肖像画，却空荡荡没一个人的庄园走廊，再一次深深地认识到…… 她的家族没落了。 没落到再也雇不起一个僕人，连庄园的正常运转都维持不住了。 “……振作点，伊迪丝，不要在这儿埋怨不休。” 她拍了拍脸颊，双手叉腰，挺起似有似无的胸膛，喃喃自语著给自己鼓劲道： “至少这样一来，债务的压力就小了一些。” “而且你还有一个庄园可以抵押，还有海湾开拓公司的股东身份，相比起那些一无所有的可怜人，你要幸福太多了，有什么资格抱怨命运呢？” “脚踏实地，坚持不懈，伊迪丝，你一定可以復兴家族的！” “至於现在嘛……天色已晚，理应劳逸结合，这就去看完《爱的战士歷险记》最新卷，狠狠奖励一下自己吧！” 说完，她露出笑容，转身想要去往书房。 嘎吱。 忽然传来地板的异响，让伊迪丝下意识侧身回头…… 就见半空中银光一闪，下一秒，她的脖颈上便多出了一道伤口！ 血液洒落在地，疼痛直衝大脑！ “啊！” 伊迪丝痛呼一声，大惊失色，连忙捂住脖子后退三步，心想： 她被人拿刀划伤了！ 刚刚的角度再偏上一点点，她现在就是个死人了！ 可为什么没看见有人……是了，是幻身法术，那个杀手隱著形呢！ 来不及思考更多，伊迪丝拔腿就跑。 但纵使她爱好运动，她在奔跑速度上还是远远不如那个未知的杀手。 不出几步，她就感到有人抓住了自己的肩膀，隨即脚步一顿，脊背发凉。 那柄致命的刀，已经抵在了她的后心。 她要死了。 什么脚踏实地，什么復兴家族，什么《爱的战士歷险记》，都没意义了。 因为她要死了。 不…… 不，我不要！我不想死！ 剎那间，一股莫名的力量从体內涌现，伊迪丝尖叫一声，猛地挣脱开了杀手的束缚，成功撞开了身前的木门，向著下一个走廊狂奔而去。 原地，那近乎透明的人影愣了一下。 他不太理解刚刚为什么会失手。 不理解为什么那个女人的力气，突然就变大了那么多。 不过…… 无所谓，事態依旧在掌控当中。 这座庄园里只有她和自己，她逃不掉的，自己只需要……多费点功夫而已。 杀手调整了下握刀的姿势，跟隨地上的血跡，追了过去。 前方。 伊迪丝意识到了血跡的问题，找到了一块手帕，捂住了伤口。 但对於接下来该怎么办，她却没了主意。 逃出庄园？不行，附近无遮无掩，距村镇也有一段路，出去后只会是死路一条。 想办法反杀？记得看守小屋里有一把手枪和一把猎枪……不行，也太远了，关键是她也没那能力。 只有一个办法了…… 对外求救！ 地下室有电报机，但她不会用，不过楼下的书房里还有电话，那个她会用，算算时间，接线员们应该还没下班（20世纪初的民用电话座机一般需要人工转接，否则打不通）。 自己可以用它来报警，然后和那个杀手在庄园里躲猫猫，拖到警察到来。 不过首先，她需要和对方拉开距离。 伊迪丝主动鬆开伤口，用血滴偽造出她在路口左转的跡象，本人则悄悄右转，进到了自己的臥室中。 就在这里等那个杀手经过吧。 不过站在门口还是感觉不太安全。 伊迪丝弯下腰，打算钻入床底…… “抱歉，这里已经满员了。” ……结果却看见了一个英俊的男子，趴在她的床底下，和她大眼瞪小眼。 伊迪丝：？ 这又是谁！ 想要偷窥她睡觉的变態，还是另一个杀手？ 正当此时，砰的一声！ 臥室的门被踹开，那透明的人影闯了进来！ “愚蠢的女人，你的小把戏骗不了我。” 伊迪丝被嚇得直起了身，內心如坠冰窟。 完了，被两麵包夹了，这下真死定了。 说时迟那时快。 “请不要挡我视线。” 床下的男子猛地抽出右手，擦过站著的伊迪丝的白嫩脚踝，探入两腿之间，接著向上一撩，掀起了她的裙摆。 然后，將手中握著的那把左轮手枪瞄准了臥室的门口，扣动了扳机。 砰！砰！砰！ 两枪打胸口，一枪打头。 那透明的身影立马闷哼一声，摔倒在了地上。 紧接著，男子收好了枪，一个翻滚，想要从床底下出来。 伊迪丝赶忙挪脚让路，等其站稳后，顶著通红的脸颊，指著对方道： “你……我……他……” 短时间內发生的事情太多，让她不知该从何说起。 而那男子则摆摆手，打断了她。 “很高兴见到你，达特穆尔小姐，我叫理查·莫里亚蒂。” “我明白你的心情，確实，以普遍理性而论，从淑女的床底钻出不是什么体面事，但恕我没时间和您解释，毕竟……战斗还没结束呢。” 话音未落。 门口那身上多了几个血洞的透明身影，摇摇晃晃地又站了起来。 第五章 敌人是最好的老师 伊迪丝瞪大了眼：“他、他还没死吗？” 理查没有回答，只是麻利地从怀里掏出了两个装著红色液体的小烧瓶，一股脑丟向了门口。 伴著清脆的声响，瓶子炸开，猩红色的液体飞溅而出，在空气中涂抹出了一个健壮男子的大致轮廓。 同一时刻，这个男子咳嗽了起来——显然，有不少液体流入了他的口鼻。 而理查则抓住机会，又朝对方握著短刀的右手开了两枪，打得对方更加血肉模糊后，顺势一探，从那几乎断掉了的手腕上抢下了短刀。 然后…… 他没有继续进攻，反而拽住伊迪丝的手腕，强行拉著人绕到了床后。 事实证明他的选择无比正確。 “你这该死的小老鼠！我要把你一点点撕成碎片！” 仅仅一个呼吸间，杀手就止住了咳嗽，挺起了腰，儘管刚刚中了整整五枪，但除了手腕確实不太妙外，他的胸口和额头上都只有皮外伤，不影响行动。 不仅如此，他在骂完了理查后，体型还迅速膨胀起来，身高很快突破了两米，成为了一个小巨人。 他朝理查露出血腥味满满的狞笑，抬起一脚，就將挡在几人中间的床榻踩得粉碎。 看到这一幕的伊迪丝毫不怀疑，这个杀手哪怕没了刀，也能轻易地將她的脑袋从脖子上揪下来。 这让她的身体不由自主地微微颤抖，下意识紧贴住理查的肩膀。 而理查对此毫无所觉。 一来，是因为伊迪丝年纪轻轻就有了一座飞机场，不太擅长以势压人。 二来，他正集中注意力，回顾著游戏里这位杀手的情报…… 地下拳击手出身。 五年前经特殊渠道转职，学会了不少力量与防御类的法术，拥有lv2的铁壁迴路，也即在体內构建出了两条铁壁迴路——別看名字起得很战士风，但这其实也是一种魔法迴路。 魔法迴路是这个世界的生物使用超凡力量的基础。 它有许多种类，人们根据天赋与需求去选择適合自己的种类，经过一定流程將其固化在体內，如此才能成为魔法师。 固化的数量越多，提供的魔力就越强。 一般情况下，人们就是依据体內的迴路条数来给法师进行评级的。 1~3条是低级，4~6条是中级，7~9条是高级，10~12条是大魔法师，超过12条上不封顶，统称为传奇法师。 当然，这种评价法很容易有误差，原因之一便是不同迴路的质量与效果差异极大。 类似武侠小说里的內功，都是修炼十年，九阳真经肯定和青城派入门心法不是一回事。 比如理查原本拥有的贤者迴路，可以大幅强化对魔力的操控性，是学习炼金术最理想的迴路，相当珍贵。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体验棒，????????????.??????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而眼前杀手的铁壁迴路就只能算大路货色了，虽然能有效提升物理伤害的抗性，但缺点极多…… 所以此刻。 面对著气势汹汹的对手，理查不慌不忙地数起了数。 3，2，1……咦没事？那么0.9，0.8……哈，来了！ 噗呲！ 杀手的身体上忽然发出了气球漏气般的声响，隨即整个人迅速萎缩，变回了原体型。 他惊恐地大喊：“什、什么？” 理查笑道：“你该不会以为我泼你一身鸡血，只是为了看见你那张脸吧？別那么自恋。” “你下了毒！？” 那是自然。 铁壁迴路的缺点之一，便是特別容易被上负面效果，面对毒素时就好像赤裸的汽车排气管被阿三盯上了一样无助。 “你……” 砰砰！ 眼看杀手还骂骂咧咧，理查没再浪费时间，清空了枪里的子弹。 今晚的剧情该进入下一篇章了……咦？！ 正当理查要转身时，原本已经被打趴在地上的杀死忽然怒吼一声，又一次站起了身，用出全部的力量扑了过来！ “去死！” 扑通！ 霎时间，理查就被杀手扑倒在地，並让对方用血肉模糊的右手糊住了脸，一时失去了视野，紧接著又手腕子一疼，五指下意识鬆开，让那杀手夺回了刀。 呃！ 面对突如其来的变故，理查有些慌乱，因为按照游戏中的逻辑，这个杀手在中毒加中弹的情况下，理应失去了行动能力才对。 但他立马意识到了自己的荒谬可笑。 这里已经不是游戏了，而是一个真实的世界！ 眼前的傢伙也不是npc，而是有血有肉的人！ 之前黑石监狱的狱警们只是在打工，所以才做事马虎，但如今的杀手已陷入绝境，他再是不起眼的小角色，也不会按照游戏程序乖乖躺下，而是会释放肾上腺素，拼命求生！ 人家是会搏命的！ 自己忽视了这点，所以才会面临窘境！ 心念如电般想通了后，理查自嘲一笑，接著瞪大眼睛与杀手对视，双手往前一抓，精准地拦住了那戳下来的刀！ 儘管因为姿势问题，刀刃割开了他手上的皮肉，卡入他的指骨，但他强忍疼痛，没有半点鬆手的意思。 错误已然犯下，若要弥补，那他就也必须將性命押上赌桌！ 就这样，两个男人拋开了魔法与枪械，在地上扭打成一团，试图用最纯粹的意志力决出生死！ 在这关键的时刻…… 邦！ 旁边的伊迪丝捡起了地上碎裂的木板，对准杀手的后脑勺，狠狠来了一下子。 天平瞬间倾斜。 杀手一声闷哼，再没了力气。 理查趁势夺下了刀，翻身把杀手按倒在地，接著毫不犹豫，利用体重，噗嗤一声，將刀尖深深压入了其胸口！ 至此，杀手彻底死亡！ 虽然是第一次杀人，但理查此刻出乎意料地没有半点噁心或惶恐。 相反，他心底涌动的只有劫后余生的开心，以至於被溅上血跡的嘴角不由自主地翘了起来。 片刻后，他伸出手，为死不瞑目的杀手合上了眼。 “感谢你教了我一课，现在，安息吧……” 室內，诡异的平静持续了两三秒。 直到理查呲了下牙，看了眼皮开肉绽的手，对伊迪丝道： “……有纱布或其他急救用品吗？” “有、有的。” 伊迪丝从呆愣中回过神儿，小跑去了隔壁房间，將为打猎预备的医疗包递给了理查。 隨后她抿了抿唇，沉声问： “这位……莫里亚蒂先生，谢谢你救了我，然后，你是不是该跟我解释一下了？” 情绪平復的很快嘛。 在这个將遇见危险就尖叫甚至装昏当作淑女美德的时代，这可颇为难得。 理查將手包扎完，从怀里取出一份报纸，递给伊迪丝道： “看第二版面，我的身份大致如上面所说，唯一需纠正的是，我其实没有任何罪过，我是被冤枉的。” “在越狱后，我需要稳定的藏身处，正巧我在老鼠街的酒吧里听说了有人要杀你，就想著助人为乐一下，顺便换取张床和一点报酬……” 在理查顺口胡说时，伊迪丝迅速瀏览完了报纸，隨即惊呼： “你是个越狱犯！” “我更喜欢你称呼我为非官方监狱质检员，或者高尚的自食其力者，毕竟你瞧，我拒绝了国家给的免费食宿，节省了公民的税金。” “但你依旧是越狱犯！你……我……” 过於出乎意料的信息，让伊迪丝不知所措。 理查对此只是微微一笑，指著墙边的梳妆镜道： “我理解你的想法，达特穆尔小姐，但恕我直言，你现在並无资格挑剔我的身份……” “？” 伊迪丝疑惑地转过身，顺著理查的手指看向镜子。 镜面映出了她如今的模样。 高挑的身材，洁白的肌肤，宛如瓷娃娃一般精致的五官，和那柔顺的一头金髮。 虽然衣衫有些凌乱，上面还沾了血跡，甚至连鞋子都跑掉了一只，露出了修长雪嫩的脚背，和如同五只小兔子一般在地毯绒毛里若隱若现的粉嫩脚趾…… 但没人可以否认，这依旧是一位难得的美人。 唯有两个地方不太协调。 一是她的皮肤上浮现出了有著妖异美感的黑色纹路，从脖颈处开始，经过锁骨和肩膀，一路延伸到了衣服里。 二来，则是她的裙子下面伸出了一条尾巴，末端是心形的，正隨著某种节奏一晃一晃。 “！！！” “……显而易见，你觉醒成了一位魔女，如果你现在举报我，那么当警察来到时，他们会选择先抓你。” 理查笑著拍了拍伊迪丝的肩膀。 他眉眼弯弯，好似一只发现鸡圈门没关的狐狸。 第六章 成为我的共犯吧，魔女小姐！ 魔女，是《钢铁与魔女》中一个非常特殊的群体。 她们原本是普通的人类女性，一旦受到特定的刺激便会觉醒，从而在体內生长出独特的魔法迴路，並获得属性上的提高和一系列相关的稀有天赋。 隨著年龄和经验的增长，这些迴路还会自发增殖。 因此，毫不客气地说，她们是天生的传奇魔法师。 对於普通人而言，魔法是需要精心建构的工程，但在魔女们眼中，魔法就是一次次的呼吸，一夜夜的酣睡，以及那酣睡期间，一场场悄无声息间到来的美梦。 但，正所谓命运馈赠的礼物都在暗中標好了价格，魔女们的强大也同样有著代价。 那代价名为迴路失控。 由於魔女的迴路数量眾多，並且是自行生长蔓延，而非人工固化与建构出来的，是以到达一定程度后，必然脱离控制，如同癌细胞一般侵蚀身体。 严重时还会损伤神经系统，使得魔女失去理智，沦为欲望的奴僕，无差別攻击身边人。 所以，魔女在游戏里的名声很差，普通人视她们为灾厄的化身，教会更是宣传她们为隱藏在人类中的邪神后裔。 各国政府的態度和教会稍稍有些不同，但基本也是见一个抓一个，至於抓到魔女后干什么……那就是八仙下海，各有各的番號了。 综上。 魔女在此世的处境，不说是和谐幸福吧，至少也可以说是一只脚迈进棺材，然后旁边还蹲著个恋尸癖了。 “我？我是魔女？不……这不是真的……” 此刻，听了理查的话后，伊迪丝的脸瞬间失去了血色，身后的尾巴更是抖个不停。 “受到刺激后体表浮现出魔纹，身体上长出角、翅膀、尾巴等非人结构，这都是魔女觉醒的典型特徵。” 看著再次陷入慌张的小姑娘，理查不紧不慢地道： “別怀疑了，你就是魔女。” “我……” “不过你是个幸运的魔女。” “？” 理查话锋一转，让伊迪丝的情绪有些失控，连带著声音也尖了起来。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幸运？幸运在哪里！” “幸运在你遇见了我。” 理查毫不脸红地自夸完，拿起被伊迪丝扔地上的报纸，指著介绍他剑桥大学背景的那段文字道：“我做过不少有关魔女的课题，知道如何帮魔女隱藏身份，抑制失控。” 这句话，前半段是假的，后半段却真的不能再真。 作为一个通关了游戏无数次的老玩家，理查完全可以拍胸脯说，此世没有人比他更懂魔女了！ 若是各个条件都满足，他有把握让一个魔女平平安安活到老死！ “真的吗……” 对面，伊迪丝瞪大了眼睛。 “当然是真的。” 理查板起脸，直视著那双美丽的湛蓝色眼睛，沉声道： “达特穆尔小姐，让我们回归主题吧。” “你有体面的身份，一座小规模的庄园，同时身边又没什么僕人和近亲——请原谅，我对此感到很遗憾，但客观上说，这意味著你能相对容易地为我提供庇护与支持。” “而我，刚刚救了你的命，並很愿意在接下来的时光中，帮你解决掉那个想谋杀你的人，以及，帮你处理身为魔女的各种麻烦。” “所以，我认为，我们很適合互帮互助……你觉得呢？” 被理查如此近距离看著，伊迪丝微微撇过头，脸稍稍有点红。 不过她清楚，现在可不是感慨一个通缉犯的相貌竟如此英俊的时候。 她深呼吸了几次，强迫自己儘可能地冷静下来，同时在脑內將已知的所有信息排列到正確位置…… 不可否认，她现在处境艰难，很需要帮助。 眼前的男人大概率有这个能力，刚刚也確实救了她的命，这是实打实的恩情，不能不认。 但另一方面，这个男人也是实打实的通缉犯，所谓冤枉之类的说辞很难让人相信，其言行举止也神神秘秘的，感觉隱瞒了很多东西。 而且…… 这傢伙莫名让人觉得，性格有点恶劣。 到底该不该和他合作呢？ 唔…… 好烦啊，不知道该怎么选了，如果是《爱的战士歷险记》里的主角们，会怎么选呢？不对，脑子啊脑子，你怎么能在这么关键的时候去想小说情节啊…… 纠结了好半天后。 伊迪丝终於做出了决定，抬起头，也直视起理查来。 “莫里亚蒂先生，我有个问题想问你。” “请说。” “你在我这儿安定下来后，都打算做些什么？就此隱姓埋名，想办法洗清冤屈，还、还是別的什么？” 伊迪丝咽了口口水，断断续续地道：“如、如果你是打算干坏事的话，那、那我寧可被警察抓走，也不愿意与你合作！” 哦吼，还挺有原则。 该说不愧是你吗…… 理查眉头微挑，回想起游戏的原剧情。 在剧情中，虽然没了理查的干涉，但伊迪丝最后还是凭藉著智慧和勇气，战胜了杀手。 接下来她在庄园里深居简出了半个多月，磕磕绊绊地掌握了部分魔女的力量，消除了魔纹和尾巴，从而隱藏身份，回归社会。 后续她又参与了一系列事件，逐渐成长，並出於善良的本心，救助了很多人，还建立了几个带有慈善性质的小组织。 但可惜…… 善良並不意味著好报。 她过於积极的行动，引来了很多的注视和敌意。 最终，在几年后的齐柏林坠落之夜里，她先是因遭到军情处的暗算而受了重伤，后又为了拯救被贵族们拋弃的无辜之人而不要命地施法……结果…… 唉。 现如今，回想起伊迪丝羽翼尽失，陨落在大本钟下的那段动画，理查还是会感到意难平…… 决不能让这个结局再次发生。 “那个，你的回答呢？” 这边，伊迪丝看见理查开始莫名地嘆起气来，不禁有些紧张。 这位莫里亚蒂先生该不会被问生气了吧？ 他、他要是突然扑过来逼自己该怎么办？ 真要是那样的话，自己就、就……有了，就突然蹲下身踩他脚趾头然后转身逃跑……不对，又蹲又站的这也跑不快啊，还容易摔跤，自己去年就这么摔过一回…… 没等她想好怎么办，理查就开口了。 “我当然想洗清冤屈，但冤枉我的人有权有势，现阶段，那是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所以在此之前，我必然要做些不太寻常的事来壮大自己。” “达特穆尔小姐，这不是请客吃饭，你不能指望这些事都合法合规。” “但我可以给你两个承诺……” 他朗声道： “第一，我的內心如镜子般澄明，所作所为皆为真正的正义……自然，也就不会超过你的承受底线！” “第二，如果有一天，你確实无法忍受，那你可以与我分道扬鑣，我不会做任何报復。” 理查的语气是如此的理直气壮，让伊迪丝一时有些愣神。 好几秒后，她才又问： “你……如何保证自己会信守承诺？” “承诺和保证是近义词，它们不能互相嵌套，不过我理解你的担忧，正如我也担忧你会不会出卖我。” 理查顿了顿，话锋一转： “但我选择相信你，现在，你该选择是否相信我了。” “……” 话说到这份上…… 嗯。 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看著理查的眼睛，伊迪丝·达特穆尔深吸了一口气，重重地点下了头。 理查歪头一笑。 很好，虽然善良，但並不死板。 他朝伊迪丝伸出了手。 “感谢你的信任，那么，从现在开始…… 我们就是共犯了~” 第七章 杀人容易拋尸也不难 “嘶！” 伊迪丝看著理查递过来的手，下意识握了上去，然后……就不小心捏到了掌心的伤口，疼得后者齜牙咧嘴。 显然，在这种情况下，握手是个坏主意，喜欢空手擼白刃的小朋友们一定要记牢哦。 “对、对不起！” “没关係，刚变魔女控制不住力量也正常，而且……” 理查將手收了回来，检查了下包扎，见並无大碍后，对脸上还带著愧疚的伊迪丝道：“……接下来的任务，正好就需要你强大的肌肉呢。” 呃…… 感觉，对於淑女而言，强大的肌肉不是什么好词儿。 伊迪丝抿了抿唇，问：“是什么任务？” 理查指著地上的尸体道： “当然是把这位朋友搬出去，再挖个坑埋起来咯，我们不能报警，就只能自己处理他……又或者说，你更喜欢砌进墙里或做成蜡像？有点变態了，我不是很推荐。” “我、我哪个也不喜欢！” 伊迪丝回过头，看著尸体，不禁噁心乾呕，五官纠结成了一团。 此刻，她深深地意识到，这糟糕的一晚，还远远没有结束…… 五分钟后。 “加油！达特穆尔小姐，加油！” 十分钟后。 “这就累了？你行不行啊，女士？” 二十分钟后。 “还没休息够吗？快再挖深点，这样我们日后可以找只狗埋他上面，確保万无一失~” “莫里亚蒂先生！” 伊迪丝终於忍不住了，扔下铁锹叉起腰，身后的尾巴高高竖起，瞪眼看向旁边树下悠閒坐著的理查。 我理解你手受伤了，没法帮忙搬尸体和挖坑，也不介意擼起淑女的袖子来亲手干活。 但你能不能別在我干活时说个不停！ 可恶，这傢伙果然性格恶劣！ 理查眯眼一笑：“抱歉，场面太美，情不自禁。” 这话倒也不全是戏言。 毕竟伊迪丝是个难得的美人，哪怕是在擼起袖子拋尸，只要那雪嫩的手腕和脖颈还能在月光下若隱若现，看著就別有一番艺术感。 古有林黛玉垂泪葬花，今有伊迪丝挥汗埋人，想来都是在肥田，也没什么区別~ 咳。 见伊迪丝恨不得要来埋他了，理查还是赶忙站起身，踱步来到刚挖好的坑边，点了点头道：“差不多够了，把尸体扔进去埋好，咱们就可以回去了。” “哼……” 伊迪丝努了努嘴，正要行动，忽然想到了一个问题。 “……说起来，我们就这样把他埋起来真的好吗？” 理查眉毛一挑：“果然你喜欢砌进墙和做蜡像？” “才不是！我的意思是，我们不是还得解决指使他的真凶吗，那样的话，不应该先从他身上找找线索吗？” “线索我早就找到了，连真凶是谁都帮你推理出来了。” “？” 见理查隨手从怀里掏出了一个沾著血的钱包，伊迪丝愣了。 “是这杀手的？可，刚刚都是我在碰尸体，你什么时候……” “当然是趁你不注意的时候，別惊讶，这只是我从监狱里学来的、不值一提的传统手艺罢了~” “请不要把监狱和学校混为一谈。” 伊迪丝秀眉微蹙，隨后问：“所以呢，你推理出了什么？” 理查笑了笑，打开钱包，从里面抽出了一沓钱和一张支票。 伊迪丝立马察觉到了异样。 只因那钱不是金镑，而是非洲镑，是布列塔尼政府为了金融上的安全与方便，专门在非洲殖民地发行的货幣。 看厚度大概有500左右，按照非洲镑与金镑2比1的兑换率，就相当於是250金镑。 考虑到普通人一年就能挣100多金镑，而殖民地物价一般更低，这笔钱……足够一个人在殖民地享受五六年了。 所以不会错了，这是一笔买命钱！ 她接著又看向那张支票，发现是张500金镑的支票，但银行也是非洲那边的一家银行，而签字人是…… “罗伯特·达特穆尔？！” 旁边，理查耸了耸肩，心中梳理起相关的信息。 达特穆尔家和莫里亚蒂家其实很像，祖上也能追溯到某个贵族，只是运气相对好些，虽然都没继承爵位，却挣到了不少钱。 可正所谓福兮祸之所倚，十连三金兮歪保底之所倚。 这个家族在挣到了钱的同时，也一直被疾病和少子所困扰，直到一年前，隨著伊迪丝的父母死於那臭名昭著的结晶病，家族的主脉终於只剩下了伊迪丝一人。 顺便一提，正是因为父母的死亡，导致了生意上的连锁崩盘，才使得伊迪丝如今连僕人的薪水都无法支付。 不过，主脉人丁凋零，支脉却不一定。 罗伯特·达特穆尔正是伊迪丝的远房堂兄，同时也是海湾开拓公司的董事，以及伊迪丝死后她財產的第一顺位继承人…… 见伊迪丝差不多从震惊中回过了神，理查缓缓开口道： “达特穆尔小姐，来听听我的推理吧。” “显而易见，杀手先生非常自信，来杀你时，將所有的財產都带在了身上，考虑到钞票的类型，我猜他是打算动完手后，就跑去殖民地享受生活。” “然后，嗯，他就失算了。” “而从这张支票的签名，外加我在酒吧听见的小道消息来推测，僱佣杀手的人，多半就是你的堂兄罗伯特……” “至於他的动机嘛，大概有两点。” “一是觉得你妨碍了他……我听说你去年在股东大会上阻止了海湾开拓公司筹备已久的一项铁路规划？” 伊迪丝抿了抿嘴唇，低声答道：“是的，我在公司內的朋友比尔告诉我，新规划的路线会破坏当地人的圣地，所以我投了反对票。” “那就是了。” 理查点了下头，继续道： “而第二点，应该就是他想获得你的遗產了。” “虽然你的经济状况貌似不太好，但你依旧有著庄园和公司股份，他一旦继承了这些，再结合自己和同伙手上的零散股份，就可以真正成为海湾开拓公司的主人。” “对於一个有野心的男人来说，这是无法拒绝的诱惑。” 伊迪丝痛苦地抱住了头。 “我不明白，他是我的堂兄啊，虽然平日里有些矛盾，但……而且为什么要刺杀？这、这根本不是文明人的手段……” “呵，文明。” 听见这个词，理查冷笑了一声。 他眯起眼，盯著有些不明所以的伊迪丝道： “达特穆尔小姐，与你不同，你的堂兄常年游走在非洲西南部，见惯了各大帝国的做派，他可能……嗯，比你更深刻地理解文明的真面目。” “我……” “更重要的是，你现在毫无势力，连僕人都没了，若是死了怕是一个月內都不会被人发现，刺杀你毫无风险，不是吗？” “……” “如果你仍不相信我的推理，也没关係，后面我们肯定会和罗伯特面对面，到时你可以直接问他。” “……好吧，我明白了。” 伊迪丝嘆了口气，不再辩驳，轻声道：“那么，我们该怎么对付罗伯特？” “我理解你的急切，但要解决你的堂兄，我们需要商討一个复杂的计划，今晚的时间怕是不够用了，何况此之前，我们得完成另一件事才行……” 理查抬起头，看著天上那惨白色的、坑坑洼洼的月亮，沉声道： “……夜风很凉，还是快点把尸体埋好，进屋再聊吧。” 三十分钟后。 气喘吁吁的伊迪丝和理查回到了屋中。 正当前者想瘫在客厅的绒面椅子上时，理查伸出手，拽著她的手腕，將她一把拉了起来。 “先別休息，去洗个澡，然后只穿內衣，去二楼那间空臥室里等我。” “好……咦？不好！” 第八章 大小姐，你的思想也太不健康了 “为、为什么要只穿內衣？！” “当然是为了帮你遮盖掉魔女的特徵，难不成你想带著它们睡觉？” 面对脸色羞红起来的伊迪丝，理查很是淡定： “有很多种方法能隱藏起你的魔纹和尾巴，但此时此刻最快捷的，莫过於將特定的抑制药剂涂抹在魔纹的表面。” “药剂本身很好调配，材料也常见，我在你庄园附近转转就能搞出来。” “但要想抹到你身上，自然还需要你配合，反正隔著衣服肯定是不行的。” 伊迪丝捂住胸口，颤声道： “你的意思是，要涂抹遍我全身吗……” “大部分你自己涂，但是背后的纹路你看不见也够不到吧。” “呼……只是背后吗，那还好……不，等等，就算是背后，也不太好……” “喂喂。” 理查拍了拍手，打断伊迪丝的胡思乱想道： “我的大小姐哟，现在不是矫情的时候，我在认真地想解决问题，你能不能也严肃点……话说你都想歪到哪里去了？噫，思想也太不健康了。” “？” 明明是你这傢伙故意说让人误会的话吧？ 还一脸无辜的样子！ 伊迪丝懒得和无赖爭论，跺了跺脚后，像是河豚一样鼓起了腮帮子，气鼓鼓地转身走去了浴室。 好一会儿后。 二楼，原本用来给客人住的空臥室里。 理查坐在床边，將榨出来的蒲公英汁液倒入床头柜上的瓷碗里，最后再加入自己在来时路上就偷……不告而取弄来的混合试剂。 就这样，一份合格的魔力收束药就做出来了。 它不但能帮助伊迪丝变回原样，还能有效抑制迴路的失控——虽然连续使用半年多就会因耐药性而失效，但也足以称得上魔女们的好帮手了。 嘎吱。 这时，伊迪丝走进了门。 理查转头看去。 此时此刻，这位达特穆尔家的大小姐洗去了一身血污和泥水，换上了套带纱帘的白色內衣。 那奶油般细嫩的肌肤，曼妙的腰肢，浑圆修长的双腿，以及踩在绒毛拖鞋上白里透红的双足，统统露在了外面。 再搭配上有些侷促的姿態和脸上的一抹红晕，以及那滑腻肩膀处些许没擦乾的小水滴，好似橱窗里最诱人的、点缀著新鲜水果的小蛋糕活了过来。 只可惜前部装甲太薄了点，看起来不是很能正面硬扛88毫米炮的样子…… 伊迪丝双拳紧握，尾巴缠在小腿上，低声道： “莫里亚蒂先生，你、你看够没有？” “没有。” “……” “诚实是一种美德。” 理查歪头一笑，拍了拍床铺道： “活跃下气氛，別介意，快点趴上来吧，我帮你涂完背部就会离开，剩下的你自己解决。” “唔……” 伊迪丝深吸一口气，像是赴刑场一般上了床，趴下，然后將內衣后面的系带解开。 就这样，装饰著如同黑天鹅一般的魔纹的美丽后背，展现在了理查的眼前。 理查眯了眯眼，伸出两根手指沾了些药剂，缓缓贴在了纹路上…… 嗯。 柔软润滑，手感真不错。 “好凉！” “忍著点，没什么大不了的，就和涂防晒霜一样。” “防晒霜是什么？” “当我没说。” 理查闭上了嘴，专心涂抹起药剂来。 床铺上，伊迪丝感受著背部那微妙的触感，不断在心里復读： 挺住，伊迪丝，这是在治病！ 挺住，伊迪丝，这是在治病！ 挺住……唔……这种感觉…… 渐渐的，隨著药剂逐渐生效，伊迪丝感到背部有些酥酥痒痒，再结合理查手指的运动，这种酥痒便转化成了一种…… 一种足以用舒服来形容的感觉。 好像……还不错？ “达特穆尔小姐，注意下尾巴。” “咦？” 伊迪丝猛地睁开不知何时闭上的眼，惊讶地发现，自己的那根心形尾巴竟不知不觉地缠到了理查的手臂上！ 理查朝她翻了个白眼。 虽然被尾巴紧缚的触感颇为有趣，但这样完全没办法干活了啊…… “对不起！” 伊迪丝连忙收回尾巴，脸色瞬间变得和苹果一样，不得不把头埋进床铺，以防止理查瞧见。 “没关係。” 理查耸了耸肩，没有多说。 背部不大，很快就涂抹完毕了。 理查拍了拍伊迪丝的肩膀，让她起身，然后將剩余的药剂递过去道： “每条纹路上重复抹两次就够了，数量不多，不要浪费。” “抹完后它们很快就会被吸收，不用担心沾到別处或被洗掉。” “预计二十分钟后起效，效果將维持三天到一周不等……也就是说，以后每隔几天就得来一次，直到你自己掌握控制魔力的技巧。” 说罢，理查利落地起身，离开了房间。 呼…… 伊迪丝独自坐在床边，握著装药的碗，心情久久不能平復。 好羞人啊…… 不过拋开这点不谈，还、还真挺舒服的。 以后一周就要有一次吗？ 莫名感觉，也不全是坏事…… 啊，不行，伊迪丝，你到底在想什么啊！还有尾巴，你能不能不乱晃了啊，你该不会有自己的意识吧！ 她拍了拍脑壳，让自己恢復了镇定，隨后彻底脱光，一点点涂抹起药剂来。 咦…… 怎么自己做起来后，就没刚才那么舒服了…… 门外的走廊里。 不同於年轻的大小姐，理查此时此刻无暇胡思乱想。 相反，他的內心中只剩下了一种情绪…… 那就是狂喜！ 【接触时长已达標】 【成功复製属性——力量+1】 【成功复製魔法迴路——嫉妒迴路lv1】 【个人面板已更新】 …… 姓名：理查·莫里亚蒂 种族：人类 天赋：复製粘贴，吃苦耐劳 属性：力量7，敏捷7，体质7，精神8，魅力9 技能：射击lv2，卡佩语lv3，精灵语lv2，大明官话lv4，机械lv2，考古lv2，化妆lv2，偷盗lv2，开锁lv1 超凡技能：高塔学派炼金术lv3 魔法迴路：贤者迴路lv3（已损毁），嫉妒迴路lv1 …… 啊哈！ 之前的推测是正確的，他能通过肌肤接触复製属性和技能，就也能复製魔法迴路！ 而且他这次复製到的还不是別的，正是在所有种类迴路中最顶级的那一类，贤者迴路的绝对上位，原本专属於魔女的七宗罪系列迴路之一！ 这东西，他在前世玩游戏时不开mod都不可能拿得到！ 很好很好。 现在，他重新踏上了超凡之路，並且有把握在这条路上走得更远了。 理查深吸一口气，平復了心境，回忆起嫉妒迴路的相关信息…… 第九章 魔女的七宗罪 傲慢，嫉妒，怠惰，贪婪，愤怒，暴食，色慾…… 以上，就是所谓的七宗罪。 游戏里，魔女们的七种专属迴路，便是以这七种罪行命名的，其中的每一种都有著独特而强大的力量。 具体到理查所获得的嫉妒迴路嘛，其特点主要有二…… 走廊內。 理查看见了一只在墙角结网的蜘蛛，一时兴起，伸出食指缓缓靠近，然后调动起刚获得的迴路，释放出一点魔力，拂过蛛网。 没有任何夸张，真的就只是一点点的魔力，微量而精准，以至於蜘蛛觉得是有小飞虫撞上了网，兴冲冲跑过来，却只扑住了一团空气。 这便是嫉妒迴路的第一大特点了——它导出的魔力非常適合精细操控！ 如果说寻常迴路提供的魔力是大砍刀的话，那嫉妒迴路的魔力就是手术刀！ 这也是它被称为贤者迴路的上位体的原因——炼金术师们天天在蛋壳上雕花，最需要的就是这种精確性。 而除了炼金术外，它与很多歪门邪道……啊不，诡异惊奇的小眾法术的適配性也特別好，比如各种诅咒、巫毒术、或者瞪谁谁就哦齁齁齁之类的抽象法术。 毕竟这类法术过於不走寻常路，若魔力操控得不够精確，很容易让哦齁齁齁的人变成自己……不过，对某些人来说可能还算好事？ 咳，不能多想。 这边，见小蜘蛛沮丧地跑回了网中央后，理查再次伸出了罪恶的手指。 但这一回，他连续点了很多下，魔力快进快出，眨眼间就在蛛网上製造出了多重震动，让小蜘蛛当场懵掉了。 食物们组团送上门了？不对，是人在投喂！太好了，终於能大吃一顿了……不是，怎么又全是空气啊！人，你太坏了！ 上空，理查微笑著收回了手指。 他刚刚测试的，便是嫉妒迴路的第二个特点——超快的速度了！ 释放魔法是需要消耗时间的。 除了大脑建构法术模型所需的时间外，还包括了迴路遵从指令而做出响应的时间。 前者可以通过提高精神属性和技能熟练度来削减，后者却是迴路自身的特性，很难再减。 当然啦，这个时间不长，一般人也不会很在意。 然而，在瞬息万变的战场上，哪怕0.1秒都足以决定生死。 那时，嫉妒迴路的优势便能体现出来了。 总而言之…… 这回算是满载而归了。 理查最后还是捉了一只蚂蚁扔在蛛网上，接著满意地扬起了眉毛。 只可惜单次能复製到的东西是有限的，如果没记错的话，伊迪丝刚觉醒时就有了五条嫉妒迴路吧？要是能一次性全复製过来，他都能回剑桥大学应聘助理了！ 算了，太贪心也不好。 反正日子还长，以后有的是接触机会，该得到的早晚能得到。 不过说起来，要再接触多久才能进行第二次复製呢？这个还得探索一下…… 以及，他刚刚也尝试了一下把技能粘贴给伊迪丝，结果还是不成功，这方面同样要继续探索…… 最后，每个魔女只能获得一种七宗罪迴路，但自己很可能不受此限制，也就是说，未来他可以从其他魔女那里把七种迴路拿全了…… 游戏中，不同种迴路可能互相干涉，导致效率下降，但同一系列的迴路间往往不会有这种问题。 所以凑齐七大罪在理论上是可行的！ 到时，他会成长到什么程度呢？ 一时间，理查的思维发散开来…… “太好了！” ……直到臥室內传来了大小姐惊喜的叫声。 紧接著就是咚咚咚一阵响，伊迪丝光著脚就跑了出来，激动地朝理查挥手道： “莫里亚蒂先生，我恢復正常了！虽然尾巴没了莫名有点不適应……但是，还是感觉好棒，谢谢、谢谢你！” “不客气~” 理查笑著点了点头道： “我很高兴能分享到你的喜悦，不过，如果可以的话，能不能请你在分享的同时，注意一下著装呢？暴露癖这种爱好，小范围享受就可以了。” “咦？咦！！！” 伴隨著一声尖叫，激动到忘了把內衣穿好的金髮大小姐，像是被人扔了一屁股摔炮的兔子般蹦回了臥室內——嗯，动作和顏色都很像。 而理查则绅士地帮她关上了门。 “年轻人还是太年轻，容易激动~” 五分钟后。 换好內衣，並顺便把床单披在了身上的伊迪丝重新走了出来。 “刚才……” “刚才发生了什么吗？我不记得了。” 理查摊了摊手：“我看你是累糊涂了吧，不过想想也是，时间確实是有点晚了。” “虽然待办事项还有很多，但正所谓不会休息的人就不会工作，我们最好还是先睡一觉，明天早上再来说吧。” “这栋房子里还有其他的臥室吗？没有的话，僕人间也行，只要有张床就够了……” 很快。 伊迪丝將理查带入了她父母的臥室当中，而她本人则回到了刚刚涂药的房间里，洗漱完毕，躺在了床上。 闭了一会儿眼后…… 她发现自己根本睡不著。 今天一天，她先是遭遇了刺杀，然后被从床底下钻出的逃犯所救，再发现自己变了魔女，不得不和对方合作，一起埋了尸体，最后又只穿內衣来涂药…… 这一天真的是…… 难以用语言来形容了。 而且仔细想想，这栋房子里现在只有自己和他一男一女两个人，这还是她第一次和同龄的异性独处一屋。 唔…… 尝试了半小时后，伊迪丝放弃了。 睡不著就是睡不著。 她从床上爬起来，穿好睡衣，取出一个去年刚被发明出来的、方盒子型的手电筒，来到走廊，打算散散步，培养一下困意。 走到一半，她忽然瞧见理查所在的房间没关门，灯也开著。 难道说，那傢伙也没睡？ 她躡手躡脚地靠近过去，透过门缝悄悄往里瞄。 却见理查坐在床上，身边摞著两本书，手里还捧著一本，正一脸认真地阅读著，看名字好像是…… 《探险家手记：印度地理奇观》？ 记得这书是她父亲生前买的，买来后从没看过。 想不到，今天竟然会被这位莫里亚蒂先生翻开了。 明明是个性格恶劣的逃犯，却喜欢学习，还会在深夜看书……相比起来，自己却…… 伊迪丝的內心中生出了一丝敬佩和一丝羞愧。 她不再閒逛，也去书房拿了一本之前没看完的《魔法与数学的內在联繫》，悄悄溜回了臥室，寻思既然睡不著，不如学习下莫里亚蒂先生，强化一下自己！ 於是很快，很快啊…… 她就美美地睡著了。 没办法。 数学这东西，看不懂就是看不懂。 而另一边，理查已经大致翻完了第一本书，开始看第二本了。 这几天的经歷告诉他，前世的游戏经验並不完全可靠，若是想提高行动的成功率，他就需要进一步的学习！ 学吧，学无止境啊！ 而就在理查在知识的海洋里狗刨的同时。 伦敦城內，紧邻威斯敏斯特的卡姆登区。 一个颇有名望，与剑桥大学也有合作的炼金工房的门口。 夏绿緹·福尔摩斯和克拉拉·华生同样没睡，她们刚收集完线索，正要与陪同的警官辞別…… 第十章 福尔摩斯小姐很好奇 “你们总算……咳，我是说，调查终於结束了？” 看著离开了工房的侦探与其助手，中年警官直起腰，语气有些急促。 夏绿緹轻点了下头：“是的。” “有什么发现吗？” “很遗憾，新获得的信息依旧支离破碎，尚不足以推理出那位莫里亚蒂先生的下落。” 听到这样的结果，警官皱起了眉： “也就是说，我们浪费了一整天……啊，福尔摩斯小姐，我不是责备您，只是感慨下办案的艰难，我想您一定能理解这点，不像某些外行……” “比如报社那边，成天只知道挖苦警方，还说什么与其给我们涨经费，不如多雇私家侦探的屁话……” “那些侦探明明只会胡乱行动，当然，我不是在说您……” 夏绿緹眯起了眼，没有接茬。 三人边说边去往停车的路边，中途，警官抱怨个不停，直到克拉拉的手快碰到了车门时，他才止住口，僵笑了几声后便要告別。 这时，夏绿緹眉毛一挑，盯著警官手上的婚戒道： “先生，临走前，我有句话想跟你说。” “呃，请说？” “对於已婚男士而言，红玫瑰馆之类的地方，还是少去为妙~” “你怎么知道的？我……” 警官的脸色顿时大变，语无伦次了片刻后，小跑著离开了。 夏绿緹的眼角流露出了笑意，回过头，见克拉拉眯眼注视著自己，便解释道： “我其实赞同他的部分观点，也理解有些警察不喜欢私家侦探，但他的抱怨实在太多了，我就没忍住，稍微捉弄了他一下，应该不算过分吧？” 克拉拉轻嘆口气。 “所以，你是从哪些细节上察觉他常去红玫瑰馆的，香水味？口红印？还是鞋底的土？” “都不是，是因为我在红玫瑰馆见过他，而他当时表现得明显是熟客。” “呃，单纯是见过吗……等等，你又是什么时候去的红玫瑰馆？” “在一个难忘的夜晚，具体日期恕我保密~” 夏绿緹弯起细眉，竖起食指，在樱粉的唇边比了个带著点娇俏的嘘声手势，隨后转动轮椅，靠近车门道： “好啦，我们也快走吧，接下来还要坐火车去剑桥呢。” 克拉拉瞪大了眼： “这么晚了，不应该先回家的吗？” “原本我是这样打算的，但被刚刚的警官先生说了一通后，我多少有了点情绪……等不及明天了，今晚就出发吧，爭取早日拿到关键线索，让他意识到福尔摩斯小姐的水平~” “你这任性的傢伙……” 被挚友批评了后，夏绿緹吐了吐舌尖，假装抱歉，实则想著下次还敢。 同时，她又在脑海中回顾起这两日的探案过程。 那个叫安迪的爱尔兰人没什么好说的，夏绿緹只花了几个小时，便从脚印和路人的口供中，推出了对方的目的地和逃跑路线。 唯一的问题就是其动作太快，在警察赶到前就坐船去了西边，现在估计已经加入爱尔兰自由军了——这方面夏绿緹就不想操心了，她是侦探而非將军，没兴趣冲阵捉人。 相比较来说，剩下的那位莫里亚蒂先生，才真正让她头晕脑胀，欲罢不能。 两天以来，她没能发现对方的任何踪跡，无论是在其曾经的住处，其已逝去的父母的宅邸，还是车站，码头，管理不严的旅店，或是其他照常理来说与逃犯可能有关联的地点。 显然那傢伙精通反侦察，而且一点也不著急逃跑，对自己的过去也没什么眷恋，仿佛一离开监狱，灵魂就焕然一新，脱出身体，如鬼魅般游荡在伦敦的街头。 所以，那位莫里亚蒂先生，此刻到底在哪里呢？ 又到底想要做什么呢？ 真是难猜啊。 越难猜…… 夏绿緹就越想猜！越好奇！ 啊…… 似乎有点失態了。 看见车窗上映著的自己脸色潮红，夏绿緹笑著给脸蛋扇了扇风。 总之。 由於內心中不断涌动的强欲，她现在是一点也不想去睡觉。 今晚，她非去剑桥不可了。 去看看理查·莫里亚蒂曾经学习的地方，找找还有什么线索，去见见对方曾经的同学，了解下对方究竟是什么样的人。 尤其是，那捲宗里提及的，对方的前女友阿曼达·格林，以及同学院的朋友，马尔巴罗公爵的后裔，现任海军大臣的侄子…… 詹姆·邱吉尔。 两个多小时后，夏绿緹和克拉拉就来到了剑桥大学。 由於夜色太深，她们只在附近简单转了转，观察了下环境后，就隨便找了家旅馆住下。 隔天一出太阳，她们立马进了学校，经过与相关负责人的交谈，凭藉著名气和一点私人关係，获得了调查与约谈学生的许可。 而几乎同时，那位詹姆·邱吉尔就得到了消息，主动与夏绿緹约在校內的桥牌俱乐部见面。 “看看这些……” 去往俱乐部的路上，夏绿緹看见了走廊边的玻璃展柜，里面摆满了学生们所获得的各项奖盃。 包括板球比赛的奖盃，魔法模型创新的奖盃，成功配製出让狗能拉芒果味便便的药剂的奖盃……嗯……有必要写这么具体吗？话说这成果最后是怎么鑑定的？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真正让夏绿緹注意的，是一个射击比赛的奖盃和一个炼金傀儡製作比赛的奖盃。 奖盃很新，是近两年的，因为是团体比赛，底部刻了许多人的名字，但其中，有一个人的名字被特意用金色涂料刷去了。 最近两年，让剑桥感到羞耻，以至於从奖盃上刪去名字的学生……恐怕只有他了吧…… “很高兴见到您，福尔摩斯小姐，华生小姐。” 这时，身前传来洪亮的男声，夏绿緹回过头，才意识到她们已经来到了俱乐部大门口，而一位身材高大的金髮男子就站在门边，朝她们微笑行礼。 她微笑道：“我也很高兴见到您，邱吉尔先生。” 詹姆·邱吉尔也笑道：“您认识我？真让我受宠若惊……” 並非认识。 但就凭你这和那位海军大臣八成相似的样貌，自信满满的主人姿態，以及那毫不掩饰地、至少要四条迴路才能散逸出的魔力……再笨的人也猜出你的身份了。 夏绿緹打断道：“邱吉尔先生，案情紧张，我们还是別浪费时间，直奔主题吧。” “您说的是，请跟我来。” 詹姆转过身，推开那扇掛著烫金铜牌的气派木门，领著二人走入俱乐部中。 桥牌俱乐部属於著名的国王学院的附属建筑，內部偏哥特风，有著高穹顶和石砌迴廊，面积相当大。 其尽头的墙上掛满了杰出校友的画像，以及一副四米多大，长著角，疑似有巨龙血统的蝙蝠標本。 下面则有一个大壁炉，围绕壁炉散落著五张桌子和十几把一看就很舒服的扶手椅，上面坐著两男一女。 经詹姆介绍，夏绿緹得知，那位女士就是莫里亚蒂的前女友阿曼达，男士则是著名的康诺特公爵的独子威廉·阿尔伯特和其室友。 嘖，又是一位非王室公爵的后裔啊…… 夏绿緹的嘴角微不可查地一歪，和几人客气了一番。 然后，她便正襟危坐，准备问问题。 其他人的目光顿时都看向了阿曼达，显然，他们觉得，侦探小姐一定会先问这位逃犯的前女友。 阿曼达自己也咽了口口水，下意识地往詹姆的身边靠了靠。 夏绿緹见此，视线划过阿曼达，出乎他人预料地先看向了詹姆。 “邱吉尔先生，据我所知，你当初和理查·莫里亚蒂一样，也在皇家海军实习？” 第十一章 怕什么，案子已经办成铁案了 詹姆眉梢一抬，从容回答：“是的……为什么问这个？” 夏绿緹笑了笑：“我目前更关注莫里亚蒂在海军內的经歷。” “这样啊……我不是很懂侦探的工作方式，但我会配合的，只是海军內的一些事，涉及保密……” “无妨，只说说莫里亚蒂平时的状態就好。” “那没问题了……” 確定了主题后，詹姆就打开了话匣子。 很快，阿曼达和威廉也纷纷加入，並將问话转变成了一场针对莫里亚蒂的批斗大会。 “那傢伙总是酗酒，每天都把自己喝得醉醺醺，我就知道他早晚会坏事。”威廉扬了扬手道：“而且他还很傲慢，明明早就是一介平民了，却成天假装自己是个天才……” 阿曼达则低下头，像是在回忆很痛苦的事：“是的，那段时间他对我很粗暴，经常打我，毫无绅士气度……” 詹姆嘆了口气，沉声道： “你们啊，不要只看人的缺点，理查的炼金术还是很不错的，他只是……只是运气不好，遇上了狡猾的间谍！都是那些卑鄙间谍的错！” “您问我情报泄露的当晚在做什么？我当时就在宿舍里看书……” 一番对话结束，夏绿緹获取到的就是上述信息。 眼见时间已过去很久，她眯了眯眼，表示想要再去剑桥其他地方看看，便和几人告了別。 出到外面后。 克拉拉一边缓缓推著轮椅，一边道：“他们在说谎。” 夏绿緹撇过头：“怎么猜到的？” “我不擅长推理，但我是医生，酒精会影响魔法迴路的稳定性，並且这种影响会因经常饮酒而积累，三流炼金术师也就罢了，剑桥大学的学生不可能不顾忌这点！” 克拉拉用追求肯定的眼神看著夏绿緹道：“所以莫里亚蒂不可能长期酗酒，顶多是偶尔小酌几杯……顺便一提他也不会长期喝加糖红茶，因为过量糖分也有类似效果。” 夏绿緹微笑道： “不错，再考虑到他得过奖盃，在剑桥內也算优秀学生，就更不可能做这种事了……顺便一提你的顺便一提是多余的。” 克拉拉没管最后那半句话，见自己猜对了，开心地抬起下巴，可马上又嘴角一歪道： “但这样一来，我们就是听了一上午的谎话，白费工夫了。” 夏绿緹摇了摇头：“恰恰相反，克拉拉，別忘了，谎言也是某种意义的真相。” 她微微眯起眼，望向前方。 国王学院的门口，亨利六世的雕像矗立在绿油油的草坪上，俯瞰著静静流淌的康河，以及河岸边三三两两的学生们。 那些学生中，有的在看书，有的在嬉笑打闹，还有的……哦，几个看上去很体面的学生在逼迫另一个穿旧衣服的学生吃狗屎……好吧，至少之前那个奖盃的谜题解开了…… “我想，我们距离真相越来越近了。” 夏绿緹如是感嘆完，便示意克拉拉去將教导主任叫来，以阻止霸凌。 等霸凌者们被驱散后，她刚想问教导主任一些事，就从对方口中得知，警察那边打了电报过来，说又发现了一起剖心杀人案。 不得已，她只能早早放弃这次剑桥之旅，返回伦敦。 唉，两头跑真累啊…… 夏绿緹打定主意，等事情结束后，一定要瞒著克拉拉，猛吃一篮子巧克力来补偿自己…… 与此同时。 桥牌俱乐部內。 “福尔摩斯也没传说中那么咄咄逼人嘛。” 威廉起身抻了个懒腰，右手五指一捏室友的屁股，对詹姆道：“事情解决，我先回去了。” 詹姆坏笑道：“嗯，祝你们度过美好而荒唐的一天。” “哈，你是在嫉妒我……” 等人走后。 阿曼达靠过来，抱住詹姆的胳膊问：“詹姆，那个侦探不会查出什么来吧？” 詹姆不屑地道： “事情已经被办成铁案了，我叔叔的地位也稳固了，莫里亚蒂再冤枉又能如何？没有人会为一个失去了魔法力量的杂种说话！” “不，应该说，就算有一两个傻子跳出来也没意义，官僚们向来奉行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哪怕我们不施压，整个体系也会自发地把傻子按下去。” “所以那小子只能接受现实。” 阿曼达鬆了口气：“那就好，希望警察快点把莫里亚蒂抓回去，那个混蛋，为什么就不好好在监狱里待著，非要逃出来呢……” “你就这么害怕他？” 詹姆伸出手，一把握住阿曼达的后脑勺，用力將那颇有姿色的脑袋压在自己胸口。 “我说了，没了魔力的废物，翻不起风浪的！他最好別来找麻烦，否则我会像捏死蚂蚁一样捏死他！” “再过两个多月就是国王陛下的生日了，有关他的杂事就让警察和侦探去办，我们事多，要把精力放在准备庆典演武上面……” 阿曼达的脸上露出幸福的笑容：“好好好，我知道了……” 抱歉啦，理查，事情就是这样。 我也是没办法才这么做的。 毕竟，相比起你，还是邱吉尔家的公子，更能给我想要的生活呢。 我已经和过去不一样了，我走上了台阶，拥抱了雄狮，而沦为逃犯的你…… 还是识相点，自己去死吧！ “我看出来了，你想让我死。” 同一时刻，白蜡庄园的餐厅中，理查从篮子里拿起麵包，往桌边敲了敲，听著那金石碰撞之声，一脸黑线。 “幸好昨晚的杀手不知道你家里有这麵包，否则他偷两块藏衣服里，我的子弹就打不死他了。” 桌子对面，伊迪丝无奈地嘆气。 “厨娘们都走了，也没人採购新鲜食物了，庄园里只有这些麵包了，这还是附近的农夫做多了送给我的，將就一下吧。” 身为大小姐，竟然不能餵人吃软饭，这是妥妥的人设失格！ 大小姐，你要知耻啊！ 理查揉了揉太阳穴。 有一说一，他其实並不介意啃硬麵包，毕竟监狱里的伙食比这要糟糕的多，也不是不知道达特穆尔家的经济困境，毕竟前世的游戏文案里都直接写明了。 他只是没想到这困境竟然大到了会影响早餐。 这样的话，接下来的很多事就不太好做了…… 理查一边思索，一边去取水来泡麵包。 等吃了个半饱后，他打了个响指，对还在为难自己那一口可怜小牙的伊迪丝道： “时间紧迫，该討论下怎么对付罗伯特了。” 第十二章 截止日期！ 理查拿来纸笔，写下罗伯特的名字，又回忆了一番游戏剧情，在旁边標註了数字10。 他沉声道： “根据我的行业经验，昨晚杀手行动时大概率没有通知罗伯特，换句话说，罗伯特此时还不知道杀手已经失败了。” “但他不可能一直被蒙在鼓里，最多10天，他就会察觉到异常，重新僱佣杀手，到那时，我们未必能再次逃过一劫。” “所以，10天，我们必须在这个期限內，把罗伯特解决掉。” 对面，伊迪丝眨了眨眼。 “行业经验是什么意思，莫里亚蒂先生，你还当过杀手？而且10天，这听上去没根据呀，你確定吗？” “我没当过杀手，但我在监狱內接触过不少杀手，没有人比我更了解他们，至於这个10天的时间吗，我很確定……” ……实际上，原剧情中，罗伯特等了足足12天才找了新的杀手，我还是为了防止意外，才特意缩短了一下的。 理查如是想著，面上没多解释，只是自信满满地回復了伊迪丝。 见此，伊迪丝也就没再追问。 她转而道：“那、那么，我们具体该在期限內做什么？” 听得出来，得知了一个確切的、而且很短暂的截止期限后，大小姐的语气立马就紧张起来了。 果然，deadline（截止日期）是第一要素啊。 理查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而是在纸上又写下了两个词。 避嫌和力量。 他解释道： “要想对付罗伯特，我们需要面对两个难点。” “首先，就是他和你的关係太近了，出了事很容易引来警察的怀疑，若是他们深入调查，必然牵扯到你，而你，我的大小姐，你经不起查。” “因此，我们需要设一个局，一个在外人看来，百分百是不幸的意外，百分百能让你避免嫌疑的局。” “不过这方面就不用你担心了，我有九种办法设这个局，九种~” 理查想起前世各路玩家搞出的奇葩小妙招，不禁有点想笑。 但马上，他又板起脸来，点了点另一个词，力量，对伊迪丝接著道： “其次。” “据我在酒吧听来的消息，罗伯特最近就在伦敦，但他无论走到哪，身边都会跟著保鏢。” “而且，拋开保鏢不谈，只看罗伯特自己，他常年行走在危险之地，就算不是魔法师，身上的小手段肯定也不少。” “所以，要想对付他和他的保鏢，我们就必须要有力量，战斗的力量，伊迪丝，这件事不能靠別人，只能靠我们自己。” 伊迪丝喉头微滚。 “力量，战斗，我……我能行吗……” “过去的你肯定不行，但別忘了，你现在是魔女了，只要接受足够的训练，你就可以变得很强……不对，用这个词来形容还是有点保守了。” 理查清了清嗓子，直视著伊迪丝的双眼道： “假以时日，你会变得耀眼夺目，会拥有改变无数人命运的力量，就如同故事中的主角，如同天上的星辰，让亿万人仰望……所以自信点吧，达特穆尔小姐，你是有天赋的。” 我？耀眼夺目，如同故事中的主角？ 这一刻，伊迪丝的心跳加快了不少，虽然她依旧本能地觉得自己不行，却无否认內心中涌现出的那一丝憧憬。 没办法，谁叫莫里亚蒂先生的嗓音是如此的蛊惑人呢？ 於是她点了点头道： “唔……好吧，我明白了。” “有觉悟就好，不过很可惜，我现在没法给你足够的训练。” “咦？为什么？” 看著因自己言语中的前后反差而疑惑的伊迪丝，理查在力量这个词的下面又加了一个词。 金钱。 “有关魔法的一切都是昂贵的。” “先不谈那遥远的未来，单说让你在短短几天內变强到能击败罗伯特与他的保鏢，我就需要购买大量的魔法书、魔药和炼金材料……粗略估计，要花至少800金镑。” 伊迪丝瞪大了眼。 竟然这么贵的吗？ 等等！ “我们昨天不是……” “你想用从杀手身上搜来的钱？” 理查打断了伊迪丝道：“那500非洲镑不能在伦敦流通，而且数量也不够，至於那张支票……如果你用了它，罗伯特立马就会发现。” 伊迪丝嘆了口气。 “那该怎么办……” 接著，她掰起手指，给理查数起自己的家產来。 “我现在能拿出来的现金只有80金镑。” “债务的话，倒是多得很。” “因为我父母的突然死亡和生意上的崩盘，我们家现在有35000金镑的债务，其中还有1200金镑的短债和利息需要在半年內偿还……” 伊迪丝越说到后面，表情就越痛苦。 终於，她停住了口，下定了某种决心，直视著理查的双眼道： “……莫里亚蒂先生，我想到办法了。” “我最后的资產，就是海湾开拓公司的股份和白蜡庄园了，前者要买卖的话需要董事会同意並且只能內部转让，流程漫长，肯定来不及，所以，就卖掉庄园好了！” “白蜡庄园包含了一栋12房间的主宅，一个穀仓，一个看守小屋，以及250亩的麦田，虽然规模不大，但离市区近，应该能卖到38000金镑左右，足以还清债务和购买魔法物品……” 咚咚咚！ 理查敲了敲桌子，再次打断了伊迪丝，斩钉截铁地道： “庄园不能卖。” “但是……” “你把庄园卖了，还怎么给我提供庇护所？” “唔，確实……” “而且我喜欢这里，正打算做些长远规划呢，比如建个动物园，提供免费饮料却没有厕所，然后就地欣赏人类最原始的动物性。” “？” “开个玩笑。” 理查耸了耸肩，隨后道： “反正你没必要卖庄园，实不相瞒，我想到了一个不错的解决方案，只要你听我號令，我就能在一天之內把训练的钱准备好，运气好的话，你的短债和利息也能一併还清。” “？？？” 莫里亚蒂先生，你在说什么呢！ 那可不是几十金镑，而是几千金镑，是一个律师或医生工作五六年都未必能攒下来的钱！ 而一天，一天可是只有24小时啊！ 简直是在做梦…… 伊迪丝愣了片刻，晃了晃小脑壳后回过味来，皱眉问：“你该不会是想抢银行吧？” 理查嗤笑一声。 “我又不姓拉姆……別问我拉姆是谁，你就当他是个对裹得严严实实的银行金库有性幻想的恋物癖就够了。” “总之，放心好了，我的手段很安全，也不会违背我之前的承诺，绝对在你的接受范围內。” “藉此机会让你见识下我的行事风格和本领，也有助於我们培养默契，免除不必要的矛盾。” 伊迪丝抿了抿嘴唇。 “怎么，还是不相信我能做到？那要不要打个赌？” 理查打了个响指，眼睛眯成了两道拱门：“赌输了的人要答应贏家的一万个要求~” “真老套……等等，一万个？贪心也要有个限度啊！” 性格恶劣的傢伙，完全是在捉弄人吧。 伊迪丝回想起昨天的种种，很没大小姐仪態地翻了个白眼，隨后叉起腰，对理查道： “既然你有把握，我听你的就是了，可要是你没挣到钱，那就按我说的，卖掉庄园吧。” “但那不意味著我不提供庇护所了，我……嗯，我会用剩下的钱在近郊租一套小房子，到时咱们一起住那里就是了。” “小房子负担轻，我还可以出去当打字员，当翻译，总能供得起……” 嗯嗯。 虽然还是很不大小姐，但至少餵人软饭吃的態度有了~ 不过你想多了，不会让你有卖房子的机会的。 毕竟，这种面积大，离伦敦近，周围又没閒杂人等，很適合日后当基地的地方可不好找。 理查笑了笑，想表现下决心，便又拿起强度+10麵包，对著桌角狠狠一拍，拍出一个裂痕来！ “放心好了，我保证一天之內挣到钱，若是失言，犹如此案！” “呀！我的桌子！” “对於桌角而言，死於誓言总好过淹死在东瀛女学生的裙下，至少这样我会记住它的牺牲……哦对了，我想你一定不会介意我从你仅剩的80金镑里再拿出25金镑吧，用来购买材料，今天就要用……” “你、你这坏蛋！” 第十三章 让你看看原教旨主义的维多利亚风 这天下午。 虽然有些许怨气，但伊迪丝还是言而有信，听理查的话买来了材料。 包括吸血树树胶，山羊油，螺旋草根茎，以及一些意义不明的牛皮、顏料、印刷纸和半根萝卜。 理查將所有材料拿去地下室，放在一张大方桌上，並用粉笔在周围刻画起了复杂的图案。 这便是游戏中炼金术师的拿手绝活——魔法炼成阵。 炼金术师之所以能和化学家与工程师区別开，靠的便是他们能用魔力驱动炼成阵来改变事物的形態。 甚至进一步將阵刻在物体上，製造出炼金器，让死物也能放魔法。 此前，理查之所以只能调配毒药来坑人，就是因为他被剥夺了迴路，无法使用炼成阵。 现如今，获得了嫉妒迴路后，他原本的lv3级炼金术才算真的满血復活了！ 十分钟后…… 伴隨著几次闪光，理查成功將所有材料炼成了数张面具，外加两个有著烫金花纹和牛皮封面的小本子。 算算时间，只花了原本预计的一半。 真不愧是嫉妒迴路啊，与之相比，贤者迴路就……咳，贤者酱呀，以后別联繫了，我怕嫉妒酱误会…… 旁观的伊迪丝也捂住了嘴。 她见过炼金术师工作的样子，但很少见过这么年轻，又这么熟练利落的。 剑桥的学生都这样厉害吗？ 记得隔壁庄园的主人的次子也是炼金术师，刚毕业时满脑子理论却连把附魔枪都造不好，试射时直接炸膛，差点把自己送去见爷爷…… 话说，报纸上不是讲他已经没了迴路吗？为什么…… 见理查似乎並不想解释，伊迪丝眨了眨眼，决定也不多问。 普通人都有秘密，何况是她的共犯呢。 她转而指著那些有男有女的面具和两个小本子问：“这些是？” “人皮面具和假证件，材料有限所以品质其实一般，但若是搭配上我的化妆术和適当的话术，骗过普通人还是没什么问题。” 理查一边说著，一边在萝卜上刻出了个印章，沾上顏料，印在了小本子上。 伊迪丝又问：“真的靠谱吗？” 理查回答：“你仪態越自信，破绽就越少，它就越靠谱……好啦，先把面具戴上试试，我们接下来要出门，你总不能指望我顶著通缉令在街上裸奔吧？” “请不要使用这么粗俗的形容。” “那我改改……你总不能指望我顶著通缉令在街上裸体跳芭蕾舞吧？” “重点是那里吗？唉，算了。” 伊迪丝不满地挑起眉尖，但还是听话地挑了一副女士面具戴好，最后问：“所以，我们要去哪里？” “伦敦东区，鱼肠街。” 理查微微一笑：“得金镑之道，就在那里。” 伦敦东区並非是一个实际存在的行政区划，而是一个约定俗成的统称。 由於临近泰晤士河，这里有著大量的码头和工厂，聚集了非常多的外来移民和底层工人，也因此，这里充斥著混乱和贫穷，与繁华的伦敦西区截然相反。 歷史上，那位著名的开膛手杰克，便是在这附近做的案。 至於鱼肠街，则是游戏为了展开剧情而虚构出的街道，它聚集了所有与伦敦东区相关的刻板印象…… 啊，说白了，这里就是贫民窟。 因此…… “纯白之主在上啊！” 这晚，当从小锦衣玉食的伊迪丝来到这里时，毫无意外地惊讶了。 惊到她的不仅仅是那些破烂的房屋，狭窄的街道，到处的污水横流，以及摊贩脚边堆积的大量死鱼和不明秽物所散发出的腥臭…… 更是这里的居民本身。 他们大多衣衫破旧，身材消瘦，更有一些弯腰驼背，手脚变形，甚至就没有手脚躺在街边的，还有少数面色痴狂，宛如食尸鬼的游荡者…… 理查在旁边解释道： “贫民窟的人收入低下，吃不饱穿不暖是常事。” “而那些残疾和畸形的，大多曾经是附近工厂里的工人，他们因为不安全的机械或有毒的炼金试剂而失去了肢体……这算运气好的啦，至少活下来了。” “至於『食尸鬼』们，则是工人的后代，因为年幼时父母一天工作16小时，一周只休半天，无法照看他们，而被餵食了具有镇静作用的鸦片酊，长大后自然就成了癮。” “不过还是那句话，至少他们活下来了，这里的小孩，十个能活三个就算幸运啦。” 伊迪丝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小半分钟后才低声道： “我听过一些类似的传闻，但没想到看起来会是这样，没想到泰晤士河沿岸也会有这样的地方。” 理查道：“这样的地方很多，在布列塔尼各处，在其他国家，非洲和印度，还有很多很多……只是没人会在沙龙或茶话会上谈及这些。” 伊迪丝沉默了，她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 而理查则又回忆起了游戏的设定。 由於魔法的存在，布列塔尼的上层至今还是群久经考验的封建主义战士，政府本身也是半封建半资本主义作风。 这就导致整个社会的人道主义建设进度比现实中滯后得多，各类工人运动也同样没发展起来。 虽然有少数权贵，比如皇室的某位小公主，出於慈善目的建立了一些组织，做了一些努力，但那效果不能说完全没有吧，也可以说是和安慰剂没区別了。 反正是不如霍乱有效。 至少霍乱能逼得政府去整修厕所和水路，要不然全街区拢共3个水龙头加一口紧挨下水道的井，这地方就真成了纳垢后花园，彻底没法待了。 顺便一提，前世同时期的各种红色势力，此时更是用放大镜也找不著，稍微类似的，就是半个多世纪前，那位北国圣愚所创立的解放修会了…… 咳，扯远了。 总之，游戏內，工人们境遇普遍很惨，贫民窟也是原教旨主义的维多利亚风。 但是。 人类追求公平正义与幸福生活的愿望是不会改变的。 贫民窟里的这些人们，也绝不是没有力量。 虽然魔法的强大，使得前世的一些武器在这里註定水土不服，但那不意味著人们的力量就无法被激发出来。 当下，理查深吸了一口气，对伊迪丝道： “该进去了。” “嗯……” 伊迪丝点了点头，但接著又小声问道：“莫里亚蒂先生，我们……真的能在这种地方找到800金镑吗？” 理查回答：“的確，这里的人大多是穷人，没什么钱，不过我本来也不打算挣他们的钱。” “咦？那挣谁的钱？” “谁有钱就挣谁的，不要小看恶棍们搜刮钱財的本领啊，大小姐。” 理查扬起眉毛道：“接下来看我表演就是，为免露馅，这期间你別隨便乱说话，明白吗？” 伊迪丝不满地鼓起了脸颊，但还是点了点头。 两人隨即进入了贫民窟。 刚走出十几米，就路过了一处纺织厂。 然后，他们就看见有十来个人聚集在厂子门口，大声呼喊。 “混蛋！快把工资发给我们！” “我还有孩子要养呢！” “別拿生意差当藉口！我们的劳动不是白给的！” 喊完，他们就从口袋里取出石头，朝厂房的玻璃扔了过去。 咔嚓！咔嚓咔嚓！ “啊！” 玻璃的破碎声中，忽然夹杂了一阵从身后传来的惨叫，打断了几人的动作。 他们回头望去，却见巷子里衝出来五个面相凶恶的、头戴高筒盔的警察，手拿铁棒，先打倒了边缘处的小个子同伴，隨即又朝他们猛扑过来。 “怎么来的这么快？” “肯定是收了钱来蹲咱们的！” “別说了，快跑！” 顿时，人群就被打散。 但其中，却有个二十出头、戴著报童帽的瘦高小伙子，非但没转身逃跑，反而想过去拉起那个被打倒的小个子。 这使他成了警察们的首要目標，被团团包围，没一会儿就站不起来了。 领头的警察怒骂道： “乔治，你小子竟然还敢来出头？要不是看在你姐姐的面上，老子早就打断你的腿了！” 而小伙子则一边痛呼，一边断断续续地道： “你们……挣脏钱……帮吸血鬼……会有报应的……” “呵，好酒不喝喝臭水，兄弟们，下狠手！” 拐角处。 旁观的理查眉尖轻挑，暗自感嘆。 真是一片勃勃生机，万物竞发的场面啊。 而伊迪丝则忍不住了，想上前阻拦。 “別激动，看我的，正好我还需要找几个帮手呢……” 理查一把將人拉住，隨后整了整领子，姿態昂扬地走到警察们跟前，朗声道： “先生们，別管地上这小子了，你们现在有个更重要的任务要做，事关国家安全的任务！” 一眾警察：？ 第十四章 布列塔尼要求每个人恪尽职守 你谁啊？ 这么理直气壮的？ 被理查吼了这么一嗓子后，五个警察齐齐一愣，但看在他那身体面衣服的份上（伊迪丝友情赞助），倒也没第一时间吼回去。 此时，地上那个叫乔治的年轻人抓住机会，拉起同伴，钻入了侧边的巷弄中。 理查微微眯眼。 离近了后，他才发现这个乔治有些眼熟。 不过现在不是搜索记忆的时候。 他很快將注意力拉了回来，对等著他解释的警察们沉声道： “你们应该知道，我们的祖国母亲正面临著条顿间谍的威胁吧？” 条顿帝国，是德国在游戏中的同位体。 和前世的歷史一样，此时的条顿正和布列塔尼在各个领域展开激烈竞爭，关係非常紧张，也因此，两国经常互派间谍，在对方境內收集情报和製造混乱。 理查之前会蹲监狱，也算是这类行动的间接结果。 而基於上述背景，布列塔尼的文人又创作出了眾多大火的谍战小说，报社也跟著凑热闹，搞出了一系列的间谍新闻和全民抓间谍的活动。 这般群策群力下，此时的布列塔尼社会瀰漫著浓厚的谍战氛围，甚至有不少民眾相信，条顿派了足足六万间谍潜伏在了伦敦城內（相当於其总人口的千分之一）。 当然啦，警察们自不会听信六万间谍这种瞎话——笑死，整个条顿都未必找得到这么多能流利说布列塔尼语的人。 但他们依旧对此类话题十分敏感。 所以，当理查说完第一句话后，领头的警察立即就紧张起来，询问道：“先生，你是发现了什么线索要举报吗？” “举报？不不不。” 理查摇了摇头，接著又停顿了一下，等到警察们的好奇心都被吊起来时，他才终於像是下定了决心般开口道： “实不相瞒，诸位，我其实是军情处的特工，名叫阿米诺斯·曼波，代號教授，我正在执行一项机密任务，因为一些意外，需要你们的帮助！” 说罢，他从怀里掏出了之前製作的假证件。 一旁的伊迪丝见状，嚇得屏住了呼吸。 不是，莫里亚蒂先生…… 原来你做的这个证件，是用来亮给警察们看的啊？ 说好的糊弄普通人呢？他们算什么普通人！ 这下坏了，对面五个人，一会咱们被识破了，逃都不好逃…… 然而。 几秒钟过去，对面的警察们挠了挠头，似乎…… 似乎並没有看出什么不对。 伊迪丝：？ 而理查则在心里偷偷一笑。 是，我这证確实是假的，但是…… 对面这五人也没见过真的啊~ 要问为什么我篤定他们没见过，那原因就更简单了…… 因为军情处压根就没有標准化的证件！ 现实歷史中，此时的英国虽然已经有了军情六处，但其存在本身还是保密的，成员又全是间谍、特工，和偽装成间谍特工来骗薪水的混子，根本就不需要证件这种东西。 这种情况要等过些年，各国情报机构半公开化且面对社会招人后，才有所改变。 而游戏中的军情处，虽然规模要大些，部分不太敏感的事跡也传到了普通人的耳朵里（他们故意的，目的是藉助更高的声望索求更多的经费），但其他方面和歷史上还是很接近的。 也即，同样没有证件。 並且，由於军情处对自身具体运作模式的保密，类似街头巡警这类的基层公务员根本不清楚这一点！ “咳，能具体说说您需要怎样的帮助吗？” 综上，警察们暂时被理查唬住了。 但他们也没彻底相信理查，毕竟情况这么特殊这么罕见，任谁遇见了心里都要有怀疑的。 理查並不著急，只是一本正经地讲道： “我们今天出来，是为了抓捕一个四人的间谍团伙。” “刚开始行动很顺利，但就在刚刚，团伙中的第三人察觉了异常，伏击了我们，虽然我们最后依旧抓住了他，可我的队友，一位高级魔法师，却因此身负重伤……” 旁边，伊迪丝听出这是约定好的暗號，立马调动起魔法迴路……哦，別误会，截至目前，她还没学会任何一样法术，连火球都放不出来。 但像理查戏耍蜘蛛那样单纯地收放魔力，还是没问题的。 靠著嫉妒迴路的精確特性和理查的药剂辅助，伊迪丝若是用心隱藏，就不会泄露出一点魔力，而若有意装腔，那便是惊涛骇浪！ 刚刚她一直收著，现在，她要放一点点出来了。 只不过魔女的迴路质量太高了，她眼中的一点点，在常人看来就是另一回事了…… 呼！ 无形之风乍起，甚至將附近地上的尘土都吹了起来。 警察们又愣了。 如此惊人的气势，的確比他们在警局內见过的那些、担任镇压专员的中级魔法师要强，也就是说…… 这个女人，竟然真是一位尊贵的高级魔法师吗？ 突然，伊迪丝猛咳一声，强迫自己回忆起小脚趾磕到桌子腿时的感受，表情痛苦地中断了动作。 演技不错嘛~ 理查暗赞一声，紧跟著道： “如你们所见，我的队友无法再战斗了。” “但要抓的间谍还剩下一个，他虽然不是法师，却可能携带枪械，只靠我的话，並无把握拿下他。” “而再过十分钟，他就会得知同伙被捕，逃离据点，这么短的时间，我也来不及叫支援。” “所以诸位警官，情况紧急，我需要你们的帮助！” 话说到这里。 五个警察都已经相信理查了。 总不能一个高级魔法师会閒的没事，跑出来逗他们玩吧？ 那不可能的，绝对不可能！ 所以这两人一定是真的军情处特工！不会错了！ 但话又说回来，相信归相信…… 伊迪丝眉头微皱，注意到警察们的表情有些不对。 並非是怀疑或拒绝，而是……不太情愿？ 怎么会这样？ 莫里亚蒂先生的计划不是成功了吗？ 哦，是了，临近夜晚，他们肯定已经很疲惫了，所以士气有些低落。 根据自己多年看小说的经验，接下来只要发表一番精彩的、慷慨激昂的、让人热血沸腾的演讲，激发出他们的爱国热情，应该就没问题了吧？ 伊迪丝有些期待地看向理查。 而理查却只是淡淡地又补上了一句话。 “当然，军情处是不会白让朋友出力气的，只要能抓到间谍，我就会向上级申请，给予你们每个人至少50金镑的奖励！” “！” 五个警察当即挺起腰来，大声道： “先生，您放心，身为布列塔尼人，我们自然会恪尽职守！” “这都是我们应该做的，奖励什么的，我们根本不在乎！” “別说一个间谍，就是十个甚至九个间谍，我们也会帮您去抓的！” “请带路吧，我已经迫不及待要给条顿佬一个教训了！將他们狠狠地侮辱、强健！” 伊迪丝：？？？ 不是，你们怎么一瞬间表现得比我们还积极啊！ “……他们可是会收富人钱来追打討薪工人的黑警，这种人，当然要用利益来诱惑咯。” 似是猜到大小姐会不理解，理查凑到她耳畔悄声解释了一句。 隨后他转向警察们，满意地点了点头，大声道： “好，很有精神！” “不愧是我们大布列塔尼帝国的军警！” “隨我出发吧！” 第十五章 说你是间谍，你就是间谍 鱼肠街的另一端，有一座比周围建筑气派得多的典当行。 典当行的老板菲奥里洛端坐在大厅，和左右两个年轻学徒一起，眼皮半抬地盯著那上门的、码头搬运工打扮的中年人。 “菲奥里洛先生……” 中年人从口袋里掏出了三张纸钞和二十几枚硬幣，紧张地道：“这里一共是5金镑……” “呵，不够。” 菲奥里洛冷笑一声，直接打断了中年人的话。 “不、不够？可是我们明明说好了，就是5金镑啊？” “那是上个月的事，这个月，你得还6金镑才行。” “仅仅一个月，就多了1金镑？这怎么可以！你收的利息都比我的本金高了！你……啊！” 中年人话没说完，左侧的学徒就大步上前，狠狠给了他肚子一拳，將他打得弯成了虾米。 菲奥里洛这时才慢悠悠解释道： “欠了我的钱，就要按我的规矩来，6金镑，一便士都不能少，否则……我听说你女儿快结婚了？你也不想她的婚礼上闹出什么不好的事情吧？” “你、你这混蛋！流氓！你、你就不怕……” “怕什么？怕你报警？” 菲奥里洛不屑地走上前，一把拽住中年人的衣领道： “是，我是流氓，但我可是能和警察称兄道弟的流氓，你要是想试试我的手腕，那就儘管去吧，哈哈哈！” 说到最后，菲奥里洛大笑起来，而中年人则绝望地低下了头。 就在这时，店门嘎吱一声，被人推开了。 菲奥里洛扭头一瞧。 嘿，这不是我的警察兄弟们吗~ 你们来得正好，快和我一起给这小子点顏色看看…… “菲奥里洛！你这卑鄙的条顿间谍，竟然骗了我们这么久，我们今天就给你点顏色看看！” 菲奥里洛：啊？ 砰！ “哎哟！” ……来人正是理查一伙。 彻底取信了警察们后，理查便带著他们，直扑这家典当行。 一进来，不需要他指挥，五个警察就熟练地展开队形，將店老板菲奥里洛打倒在了地上——可见他们没少来这里。 而旁边的两个年轻学徒，嗯，他们见有人打老板，本是下意识要上前帮拳的，结果一看那头盔那制服…… 啊？我打警察？蒜鸟蒜鸟。 ……然后，他们就被枪口指著脑袋，乖乖蹲去了墙角。 至於最后剩下的那个中年人嘛，他见情况不对，又没人管他，立马拔腿就跑，此刻已经没影了。 就这样。 理查轻鬆掌控了典当行的局势。 “不错，就是这个人！纯白之主保佑，我们赶上了！” 他看了看趴在地上的菲奥里洛，满意地对警察们点头道：“感谢诸位的帮助，让我们有机会將这可恶的条顿间谍绳之以法……” “啊哈哈，不用客气曼波教授，这都是我们该做的……” 听了一会儿后，菲奥里洛的脑袋终於是回过味来。 你们说我是条顿间谍？ 我自己怎么不知道？ 妈的，真是一出卑鄙的闹剧！ 这个什么什么教授肯定是个骗子，你们这帮蠢巡警让他骗了！ 菲奥里洛怨毒地瞄了一眼正在指手画脚的理查，脑中想著事情结束后该怎么狠狠报復，嘴上却用最无辜的语气叫嚷道： “不是，诸位警官，还有这位先生，我冤枉啊！” “我怎么会是间谍呢？我在这儿生活十几年了，你们都知道的啊，我每天干了什么，你们都看得见的啊！” “警官，我平常给你们塞了那么多钱，你们不能就这样冤枉人啊！” 此话一出。 领头的警察顿时烦躁起来，直接给了菲奥里洛一脚，骂他乱说什么。 但，也有另两个警察，面露疑难之色，看向理查道： “曼波教授，这傢伙確实也是鱼肠街上的老人了，平时看著也正常，您真的確认他是间谍吗？有没有可能搞错了……” 听到这里，伊迪丝的心里咯噔了一下。 她知道，麻烦来了。 此时，她自觉已经完全弄明白了理查的计划——忽悠一群警察，然后借著他们的威风查抄典当行。 目前来看，第一步的忽悠很成功，伊迪丝对此也很佩服。 但这第二步…… 首先，伊迪丝觉得这步在道德上就有问题，不过她知道这种情况下不能拆队友的台，也还记得不能隨便乱说话，所以暂时把念头憋住了。 其次，也即当下麻烦的由来，便是这典当行的老板又不是真的间谍，而且警察们明显和他认识，万一两边交流一番后把误会解释清楚了，那计划不就瞬间破產了吗？ 莫里亚蒂先生，你能解决这个麻烦吗？ 要是不能…… 伊迪丝紧张地观察起四周，想著要是一会儿计划败露，该怎么提著裙子逃跑。 然而。 另一边的理查却没有半点慌张。 相反，他瞪大眼睛，呵斥警察们道： “糊涂！” “？” “他在这儿生活十几年了，每天做的事也很正常，以至於你们完全想不到可疑之处……这不正说明这傢伙受过专业训练，技艺高超吗！” “！” “至於他贿赂你们的事，不过是间谍笼络人心的常见手段罢了，无需在意，你们能在这种情况下秉公执法，这不更说明你们坚守原则，心怀帝国吗！” “誒嘿嘿，瞧您说的，我们都不好意思了。” 一番话下来，警察们顿时翘嘴了。 菲奥里洛不干了。 这个下作的骗子！ 要不是老子现在被按下了，肯定把你拖进地下室吊起来，先割断你那花言巧语的舌头，再把你捅成筛子！ 他嘴上抗辩道：“不是，照你这么说，所有人都有嫌疑了！你说我是间谍，总得有证据吧！” “证据？那不满屋都是吗。” 理查微微一笑，隨手从一旁的桌上取下了两页白纸道：“比如这个……” 警察们好奇地凑上来细瞧。 “……这是用j液当隱形墨水写的秘信，因为它不会在碘蒸气下显形，所以不少间谍们喜欢用它。” 警察们立马捏住鼻子，躲得远远的，用看垃圾的眼神看菲奥里洛。 菲奥里洛：？ 那、那只是一张白纸啊！ 而且还不是垃圾桶里皱皱巴巴的纸！ 怎么会有j液在上面呢！ 但显然，现在已经没人信他了。 而理查还在酝酿著最后一击。 他回忆著游戏內的剧情，悠悠然挥了挥手，让眾人跟著自己来到臥室。 然后他打开了衣柜门，露出后面那半埋在墙洞里的保险箱。 “最后，也是最关键的证据，就在这里面。” 菲奥里洛挣扎道：“那里面什么可疑的东西都没有！只是一些客人当掉的珠宝，我可以拿出来给你们看！” “拿出来？不用了，正经人谁把可疑的东西放在显眼的保险箱里啊。” 理查摇了摇头，示意伊迪丝搭把手，使用“淑女”的力量，將保险箱从墙洞里面整个抽了出来。 菲奥里洛看著这一幕，眼神中逐渐流露出了惊恐。 怎么可能…… 这傢伙怎么可能知道这个…… 不要，快住手！快住手口牙！ 可惜，眼神是阻止不了人的。 却见理查在空墙洞內一阵左敲右敲，找出了一个暗格，从中翻出了一个文件包。 打开来。 里面满满都是金镑纸钞，远远超过一个贫民窟小老板应有的数量。 事实证明，金镑也是有魔力的，以至於刚一现身，就让周围人陷入了沉默。 而理查很快打破了这沉默。 但他没有再长篇大论地解释什么证据不证据，只是俯视著脸色苍白的菲奥里洛，淡淡地吟诵道： “……你们盗来的金银都长了锈，那锈证明你们並非义人，又要吃你们的肉，如同火烧——《圣洁福音书》，第六章，第九节。” 第十六章 他可真是个大好人啊！ “这些是条顿人给你的活动经费吧？你果然是个间谍！” “好啊，你竟然在我们的眼皮底下藏了这么多钱！” “早知道你这么富，我当初就多要……啊不，是多消耗些条顿佬的经费了！” “卑鄙的傢伙，吃我一拳！” 在理查犹如受了神启般找到了大笔钱后，警察们彻底相信了他的所有言辞。 菲奥里洛磕磕巴巴地还想狡辩，结果立马就换来了一阵拳打脚踢。 旁观的伊迪丝眨了眨眼。 麻烦就这样解决了？ 这、这真是不可思议！ 可是莫里亚蒂先生，你是怎么知道这些的？这里又为什么会有这么多钱呢？ 她忍不住好奇地凑到理查跟前。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而理查也似乎早有预料般，趁著警察们都在关注钱和菲奥里洛时，低声解释道： “这些钱是菲奥里洛多年来的积蓄，他不相信犹太人的银行，就把它们都藏在了家里，而他的动作恰好被自家学徒看见，那个学徒又恰好在几个月前进了监狱，被关在我的隔壁……” 伊迪丝：“……” 同一句里有两个恰好是不是过於恰好了点？ 而且监狱现在不仅是学校，还成了酒吧和报社吗？ 这时，菲奥里洛又痛呼了一声。 伊迪丝甩甩头，倒也没多纠结，抓紧机会问起下一个问题： “如果这笔钱真是这位老板多年的积蓄，那我们的行为未免也太……” “你知道他是怎么攒下这笔钱的吗？” 没等伊迪丝说完，理查就打断了她，沉声道： “某东方大国有句古话，叫人没有意外之財就不富有，马没有……” “人无横財不富，马无夜草不肥，是吧？” “咦！” 出乎理查的意料，这次是伊迪丝打断了他，先一步將这俗语说了出来，而且，虽然发音不太標准，但用得是汉语无疑。 姑娘你还会这个？ 伊迪丝叉起腰来：“我有个叔叔常年在东南亚巨港做生意，他教过我明国话的，不但如此，我还学过印地语和罗斯语呢！” 好吧，看来大小姐的家教还是合格的。 以后不能在她面前玩不时用汉语小声骂娘希匹的情趣小游戏了。 “感觉你在想什么失礼的事……” “不，那是你的错觉。” 理查微微一笑，隨后正式解释道： “既然你知道这句俗语，那就好办了。” “贫民窟里的典当行其实利润並不高，所以显然，这笔钱不是菲奥里洛先生靠辛勤工作积攒下来的。” “实际上，这傢伙除了当铺老板外，还是个流氓头子，他会放高利贷，管周围人索要保护费，从孤儿院假意领养小孩，暴打一顿，然后逼迫他们去清理烟囱赚钱……” 说著，理查指向附近的一扇窗户。 伊迪丝看过去，透过窗户，瞧见了典当行的后院，以及三个只有五六岁大的、脏兮兮的、听著屋內喧囂一脸茫然的小孩儿。 “別看他们小，其实工龄可能都有三年了，毕竟，越早开始工作就越容易钻进烟囱。” “我、我不明白，《僱主与工人法》不是禁止了10岁以下的童工吗？” “法律只是一张纸，是一件时灵时不灵的工具，而现实……现实无所不是。” 说到这里，理查又回想起了游戏剧情。 其实，真实歷史的1913年中，类似幼儿烟囱工的现象虽然还有，却已经被大大遏制了，至少不像1875年以前那样，从业儿童二十岁前的死亡率高达85%了。 但游戏里嘛…… 还是那句话，布列塔尼的上层一向是能不做人就不做人，所以这类本该消失的悲剧也被延续了下来，就和这一整座维多利亚风的贫民窟一样。 而菲奥里洛便是这些悲剧的帮凶。 不仅如此，理查没记错的话，这个人到了剧情中期被召入军队后，还真成了间谍，不过是军情处的间谍，负责监视战友们的思想动向，期间没少干损事儿…… 总之。 在听完了解释后，伊迪丝再无疑虑，看向菲奥里洛的眼神中也没了同情，甚至还握紧了粉嫩的小拳头。 她现在算是明白，理查口中那在贫民窟搜刮钱財的恶棍，究竟是什么样子了。 而理查这边。 秉持著贼不走空……啊呸，是绝不拋弃一个宝箱哪怕它在別人家里的高贵的勇者精神，他转过身，假装还要寻找其他证据，在典当行內继续翻箱倒柜起来。 很快，他就根据记忆，又找到了三枚装在盒子里的银戒指，七枚1金镑的硬幣，以及最重要的，一盒五彩繽纷的小熊软糖——它们不值钱，但看上去真的很好吃。 嗯，这下差不多了。 他满意地挑出一块糖吧唧吧唧著，走回到警察们跟前。 而恰在此时，警察们也基本泄完了火，开始將贪婪的目光集中在那一包钱上。 理查二话不说，直接將包拎到了怀里。 领头的警察咽了口口水：“嘿嘿嘿，教授，这些……” “这些是证据，你们当然不能动。” 理查看出了警察们心中想法，隨即又补充道： “另外，你们刚刚其实误会了，这些並不是条顿给间谍发的经费，恰恰相反，这些都是假钱，是他们用来扰乱我国货幣市场用的！” 眾警察：“假钱？可、可这些钞票看上去明明那么真……” “这恰恰说明製造假幣的人受过专业训练，技艺高超啊！” “呃……” 总感觉这套词儿有点耳熟。 “反正，这些钱你们不能拿，拿了也花不掉的。”理查將包直接递给了身后的伊迪丝，接著道：“而且，出於安全起见，我得赶快把这包钱拿回总部，顺便帮我的队友治疗伤势。” “好吧，我们明白了。” “先別急著失望，警官。” 理查微微一笑，话锋一转道： “在我们离开期间，还需要拜託你们继续看管这个间谍，直到我的同事们赶到。” “而据我推测，条顿人应该还是给了他一笔经费的，只不过藏在了其他的地方。” “那笔经费对我们军情处来说不算什么，我也懒得过问，所以，如果你们能从这傢伙的嘴里拷问出钱的下落的话，你们可以自行……恩，你们明白我的意思吧？” 明白！ 我们太明白了！ “谢谢您，教授！” “无需客气，我说过的，军情处不会让朋友白出力气的，那么……哦，不对，还有一件事。” 理查说到一半，忽地想起了什么，改口道： “你们再派个人出来，隨我跑一趟腿。” “没问题！” 领头的警察立马叫了个年轻的手下，跟在了理查身后。 理查点点头，这才慢悠悠走出了门。 “那么，稍后再见~” 典当行內。 望著理查和伊迪丝离开的背影，领头的警察热泪盈眶。 这位阿米诺斯·曼波教授…… 真是个诚实守信的大好人啊！ 第十七章 年轻人就是太年轻 “警官，我没钱了，我真的没钱了啊！” “你小子，事到如今，竟然还不说实话！” “啊？我说的是实话啊！” “呵，真是嘴硬啊，既然如此，就让你见识见识我们代代相传的大记忆恢復术吧！” “哎哟！我的屁股！” 没过多时，典当行里就传来了那种、人与人之间为了互相理解而亲密接触时会发出的闷响。 非常滴友善，非常滴感人。 不过这些都已经与理查无关了。 他领著伊迪丝和那个年轻警察，来到了后院里。 然后，他指著那几个孩子，讲述了其来歷，又將之前搜到的7枚金镑掏出了5枚，交到对方手里，沉声道： “这些孩子都是可怜人，不能放著不管，所以……” “我想拜託你，带他们吃顿饱饭，再送去诺伍德大教堂，那里的牧师是个愿意收养孤儿但又不会对小男孩起非分之想的好人——你问非分之想指什么？相信我，无知有时是好事。” “这5枚金镑是餐费和路费，我知道肯定花不了，没关係，剩下的就当是你跑腿的报酬了。” 听到这里，年轻警察欣然点头，转身就去和小孩子们交流起来。 理查观察了少倾，確认应该没什么问题了，便拉著伊迪丝，彻底离开了典当行。 事情做完，差不多该…… 咦？ 刚走出不远，理查就感觉到了异常。 於是他找了个有橱窗的成衣店停了一下。 伊迪丝不解地问：“怎么了……” “嘘！” 理查示意她保持安静，假装指著商家展示的衣服，实则是指著橱窗玻璃上面的倒影，解释道：“有人跟踪。” “唔……！” 伊迪丝顿时闭上了嘴，下意识拽住了理查的衣袖。 “倒也没必要这么紧张。” 理查小声安慰了一句，隨即改变了行动路线。 两人钻入附近的小巷，七拐八拐后，寻了个拐角，埋伏在侧边。 不一会儿，脚步声接近。 理查准备好手枪，在那瘦削身影出现的瞬间，稳准狠地將枪口懟在了对方的后心，沉声道：“不许动！”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別、別开枪！那个，我没有恶意……” “这话从跟踪者嘴里吐出来，实在是没有说服力啊。” “呃……也是，您说的有道理……” 哦豁，竟然还附和了我？ 理查眉头微挑，绕到前面，仔细看了下这人的面相。 年轻，脸上满是叛逆和朝气，一看就很適合被送去高三刷半年题…… 这不就是之前被警察们压著打的那个乔治吗？ 不对，不仅如此……嘶，原来是他啊。 终於，在第二次近距离的观察后，理查回想起了年轻人的全部信息。 乔治，全名乔治·乔斯特。 出生在附近的马蹄铁街，自幼父母双亡，和姐姐一起被人收养，刚成年就进了军队，几乎全程参与了一战，最后…… ……在干涉罗斯期间，因不愿违反內心的原则，选择了违反军令，顺便敲了军情处的人闷棍，被抓后遭布列塔尼宪兵处决，客死西伯利亚。 嗯，算是游戏中戏份颇多，也颇令人唏嘘的角色了。 不过。 对於理查而言，关键的其实是他的姐姐，乔莲娜·乔斯特。 听著名字娇滴滴的，但实际身份却是…… ……是那统治了半个伦敦地下世界的黑帮大姐头，得知弟弟死亡后製造了无数腥风血雨的疤面刽子手，差点烧了军情处总部的凶婆娘！ 以及，觉醒了暴食迴路的魔女！ 嗯，是单论破坏力，比自己身旁的这位伊迪丝大小姐高了一个数量级，各种意义上都值得他去抱一抱大腿的存在呢！ 当然啦，以上都是未来的事，算算时间，对方现在应该还在闷头搞所谓的互助会吧？尚未踏入地下世界，也没有觉醒魔女的力量。 就像眼前的乔治一样，完全没有战士的样子，怎么看，都只是个敬业的、资深的、勤劳肯乾的…… 社会閒散人员。 既然如此…… 暂且就结个善缘好了。 想到这里，理查收回了枪。 乔治大大地鬆了口气。 “啊，太好了，活下来了……” “只是暂时的。”理查露出了和善的微笑：“说说吧，你到底是谁，为什么跟著我？” “我叫乔治·乔斯特，是……好吧，我其实什么也不是，之所以跟著您，也只是觉得新奇……” “新奇？” “对啊，我听见您和那些黑警们的对话了，军情处抓间谍什么的，我可是第一次见……不过全程看下来，感觉您也不像是特工，反倒像是在教训菲奥里洛那个混帐……” 说著说著，乔治的声音渐渐小了。 因为他突然发现，理查脸上的笑容似乎，也许，大概，有一点点可怕？ 坏了，自己该不会是说出了什么不得了的秘密吧？ 仔细想想……妈的好像还真是，放在小说和电影里，自己这种情况，怕是要被杀人灭口然后尸体扔进泰晤士河吧？ 咕咚。 乔治咽了口口水。 理查则眯了眯眼。 年轻人就是太年轻。 不过也还行，起码还能自己反应过来。 沉默了几秒后，理查淡淡地道：“安心，你不会被沉河的，我没有浪费食物的坏习惯。” “呼，还好……等等，食物？” “开个玩笑，总之別瞎想，我不会把你怎么样的，实不相瞒，我现在看你还挺顺眼的。” “呃……真的？” “真的。” 在理查再三保证，並进行了微妙的表情管理后，乔治终於是稍稍放下心来。 “那、那我能问问，你到底是什么人吗？当然不方便的话就当我没说过！” “没什么不方便的，倒不如说，主动跟你介绍下也好，免得你將我误会成抢劫犯那类没品味的傢伙……” 受心中的那一丟丟表演欲驱动，理查摊手一笑： “首先，你猜对了，我的確不是什么军情处的阿米诺斯·曼波。” “我的真名……当然不能告诉你，想称呼我的话，就叫我教授吧，这个代號我还是愿意认的。” “而我的职业嘛，如果非要起一个名字，叫问题解决师可能最合適。” 乔治有点发懵。 问题解决师，那是什么，听都没听过啊。 理查读出了乔治眼底的疑惑，本著顺口胡诌就胡诌到底的精神，继续道： “世上存在许多无法用常规方式应对的问题，要解决它们，就需要有人来提供一些艺术的、有想像力的手段——这便是我的工作。” “以你刚刚的行动为例，你想让工厂的老板儘快发工资吧？既然如此，砸窗户是没意义的，容易挨打，人家也不在乎。” “如果我没记错，这片地区的纺织厂的老板叫阿郎索·史密斯，他相当注重自己在上流社会的名声。” “所以，我建议你找个五六岁的小男孩，趁他出席慈善活动，身边全是同情心和八卦心都泛滥的妇女时，衝上去，抓著他的裤腿，一边哭一边喊爸爸。” “虽说治標不治本，但没准能有奇效。” 乔治：？ 我去，还能这样！ 好办法，学会了学会了。 “所以，您今天的事……？” “也是在解决一位朋友的问题，不过，细节就不方便告诉你了。” 懂了懂了。 乔治看了看那在伊迪丝手上的厚重文件包，再看了看“教授”，眼神中流露出了一丝敬佩。 这傢伙，绝对是个狠角色！ “有些晚了啊。” 就在这时，理查抬头看了看天色，隨即掏出两枚金镑放在掌心，接著咬破另一只手的食指，在周围绘製起炼成阵来。 伴隨著乔治震惊的吸气声和一阵湛蓝电光后，他將其中一枚金镑扔给了乔治，笑道： “閒聊该结束了。” “但我有一种预感，未来某天，我们之间能做成一笔很棒的交易。” “拿著吧，这对硬幣上附了魔，只要其中一枚被加热到50度以上，另一枚的温度也会隨之改变。” “遇到无法解决的问题的话，就用这个来联繫我吧，最迟三天內，我就会来找你的——不需要担心地址的事，我既然知道了你的姓名，就找得到你家在哪。” “最后还请牢记，不要拿这硬幣开玩笑，毕竟，我的报酬可不低，无论交易成不成功……” 话音未落，理查就拉著伊迪丝，转过身，走入了小巷深处。 乔治握紧了硬幣，只觉得心臟砰砰直跳。 这位教授竟然还是炼金术师吗？ 真是，深不可测啊…… 不行，今天真是太精彩了，得赶快回去，把这件事告诉老姐！ 另一边。 啊哈，当完谜语人就跑真刺激~ 走出小巷后，理查的嘴角就再没放下来过。 伊迪丝忍不住问：“你为什么这么在意那傢伙？” “因为他未来会参与一场史无前例的大混操，在浪漫的卡佩偶遇数十万个热情到想要扑倒他的条顿棒小伙儿。” “编谎话也要有个限度吧，而且就一定要那么粗俗吗？” “唉，这年头，说真话都没人信了。” 理查朝大小姐撇了撇嘴，不再多谈，转而拍了拍她怀里的包道： “咱们还是赶快回庄园吧。” “我猜，你已经迫不及待，想要清点收穫了，对吗？” 第十八章 共犯小姐逐渐上癮中…… 当天深夜，理查和伊迪丝终於返回了白蜡庄园。 而后，理查將包里的钱全部倒在了桌子上，同时將那三枚戒指放到了一旁。 “这些就是我们此行的全部收穫了。” “金镑的话，一共3200，算是超额完成了任务，不仅能负担你的训练花销，还能把你的短期债务也一併还了。” “而这三枚戒指，如果我没认错，它们其实是传说中在玫瑰战爭时期诱骗了兰开斯特军队的、名为雾中低语的传奇级武器……” “……才怪，真要是传奇级武器怎么可能有三个。” “它们只是仿製品，效果是召唤出一团有生命的魔雾，威力相当於寻常的二环幻兽类召唤术，综合来看，在低级炼金器里算不错的了。” 就如同法师依据迴路数量被分成了低中高一样，这个世界里，炼金器和法术也有低中高之分，超过高级的分別被称为珍品和大师级，再往上则统称传奇。 更具体说，法术的分级要细致些，低中高和大师这四级还会被细分为一到十二环，传奇法术则是十二环以上不封顶。 炼金器的分级则相对粗略，没有进一步细分，更多是根据用途来评判价值。 当然啦，这些东西无论怎么分，都不能太较真，也都有例外——毕竟现实情况千差万別，而且这世上也確实有閒人，喜欢用巨量魔力製造出没什么卵用的玩具来骗人玩。 说回正题。 最后，理查直视著伊迪丝那美丽的面容，微笑道： “总而言之，大小姐，我的承诺兑现了~” 虽然旁观了全程，虽然心里早早就做了建设，但真的看到面前堆成了小山的金镑，伊迪丝还是眨了眨眼，感觉自己仿佛真的进入了梦境。 一天的时间…… 真的只花了一天的时间。 那怎么想都不可能凑齐的数千金镑，那差点把她压垮，逼得她遣散僕人，想要卖掉庄园的债务，就这样统统解决了！ 这一切，都是眼前这位共犯先生创造的奇蹟！ 他亲口许下了几乎不可能的承诺，又亲自將其变作了现实！ 此外…… 即使拋开钱的事不谈，单看这一天的经历本身，也足以让她一生难忘了。 还是那句话，伊迪丝大小姐虽然善良，但並不死板，相反，她其实很喜欢各种故事里类似罗宾汉那样的侠盗角色。 而今天，他们不但忽悠了黑警，教训了流氓，甚至还为无辜的孩子安排了出路……这毫无疑问，和她的审美完全契合了！ 並且，整个过程还特別的惊险刺激，足以比肩那些冒险小说里的情节，是她这个过去看惯了宝马香车的大小姐从未体验过的。 综上。 此时此刻，伊迪丝只觉得心中同时涌动著惊喜，兴奋，如释重负等多种复杂但又积极的情绪，让她不由得產生了一个想法。 莫非，自己有可能会喜欢上当莫里亚蒂先生的共犯？ 就像在背后涂药那样，一开始紧张羞涩，到后面反而享受上了……啊呸呸呸，伊迪丝啊伊迪丝，你都在想些什么糟糕的事啊…… 沉默著咬了一会儿嘴唇后，伊迪丝终於断断续续地开了口： “莫里亚蒂先生，你真的，完全超出了我的想像……我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才好……然后，我很喜欢，啊，我是说，我很喜欢这个结果……抱歉，我有些语无伦次了。” 理查嘴角微翘：“不知该先说哪一句的话，不如就从改改称呼开始？也是时候別叫的那么客气了吧。” “你说得对，那，理查？” “我在，伊迪丝，我亲爱的共犯小姐~” 理查说著，颇有表演欲地握住伊迪丝的小手，行了个吻手礼。 咦！ 你、你性格恶劣的毛病又犯了吗？ 伊迪丝的脸瞬间就红了，但並未挣扎，只是支支吾吾的，更语无伦次了。 嬉笑了一番后，理查放开了伊迪丝的手。 他將钱全部收好，拿走了两枚戒指，又给了伊迪丝一枚，隨后道： “钱的事，暂且告一段落了。” “也差不多该好好睡一觉了，然后记得，明早七点准时起床。” “別因为解决了一个问题就放鬆。” “毕竟，伊迪丝，你接下来还要做很多会浑身湿透的事呢~” 嗯…… 等等。 怎么忽然就要浑身湿透了？ 理查，你、你要对我做什么啊？ 伊迪丝瞪圆了那双水灵灵的眼睛，然而理查却毫无解释，只是似笑非笑地摆摆手，自顾自走回了臥室当中…… 与此同时。 鱼肠街的典当行里。 那无形的引信即將烧完，某人埋下的火药已经摩拳擦掌，准备將名为惊喜的炮弹推出炮管，轰向猝不及防的眾人…… “……我、我说，我都说，白金汉宫是我烧的，泰晤士河堤是我掘的！” 经过了漫长的大记忆恢復术后，菲奥里洛想起了很多很多的往事。 然而，其中却唯独没有警察们心心念念的经费的下落。 警察们也打累了，气喘吁吁地坐到一旁，討论起来。 “妈的，这傢伙的嘴也太硬了！” “话说都这么晚了，军情处的人怎么还没来接手？” “该不会是曼波教授路上出了什么意外吧？” “你这白痴別瞎说！” “要不，我们派个人去局里问问吧？” “我看也是，外面凑热闹的人越聚越多了，这样下去难保不出什么意外……” 几分钟后，又一个年轻人被扔出去跑腿了。 剩下的老油条们则从典当行里翻找出了菸草，一边吞云吐雾，一边畅想著奖金拿到手后该怎么花。 是先大吃一顿，然后去红玫瑰馆呢，还是先去红玫瑰馆，再大吃一顿呢？ 真难抉择啊。 算了，还是先去红玫瑰馆，然后再去红玫瑰馆，最后还去红玫瑰馆吧！ 嘿嘿嘿…… 踏，踏，踏！ 正当警察们在畅想时，典当行外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是军情处的人吗？ 哈哈，你们可算来了！ 金镑，金镑，我可爱的金镑~ 领头的警察当即兴奋地冲在最前，一把拉开房门，然后…… 就看见自己的顶头上司站在外面，脸色铁青，五官扭曲，好似积攒的几百张专票的资源都被室友拿去抽普池的手游玩家一般，朝他怒吼道： “你这创纪录的蠢货！” 第十九章 曼波教授大名远扬 隔天早上。 位於维多利亚堤岸处的新苏格兰场，也即伦敦警察厅內。 一位胖警察刚冲好咖啡，隔壁的瘦警察就来搭话道： “哎哎，你听说那件事了吗？” “哪件事？丹多洛的第八个孩子依旧不是他亲生的？？” “嘖，这种是个人都看得出来的我才懒得跟你讲，我要说的，是昨天下午发生在东区的一桩案子……” “案子？” “没错，一个自称是曼波教授的骗子，借著军情处的名头，拐了五个巡街的蠢蛋，打劫了一家当铺……” “纯白之主在上啊，竟然有这种事？真的是……噗……对不起，我不是……” “我知道，我知道，细想一下有点幽默了对吧，我第一次听见的时候也笑了！” 正当两个人聊得火热时。 斜对面，年龄稍长的禿头警察插嘴道： “严肃点先生们，这毕竟是一起犯罪，而且，你们不觉得那个骗子很不简单吗？他自称教授，多半是知识分子，却胆大妄为，並且既了解军情处的作风，又了解街头的流氓和巡警。” “嘖，您这么一说……確实。” 胖警察板了板脸，心底却不以为然。 老头子又在这儿夸大其词。 不就是个贫民窟的骗子嘛，有什么大不了的，还能骗到咱们总部这些精英的头上不成？ 他转头继续问瘦警察：“一夜过去，有抓到他的踪跡吗？” 瘦警察耸了耸肩。 “虽然东区的恩里克警司大发雷霆，勒令半个辖区的警察都去调查，但目前还没找到什么有用的线索，那傢伙的名字是假的，证是假的，恐怕脸上也做了偽装……” “溯源魔法和气味追踪魔法呢？试过了没有？” “试了，也没成功。” “看来，这个教授还挺谨慎呢，不过有一说一，在贫民窟那种脏乱之地，这两种魔法本来就经常失效……对了，军情处的人呢，他们有什么说法？” “你也知道，他们最近被那个叫海伦的条顿女人搞得灰头土脸的，所以，虽然被冒了名头，但他们认为这都是警方的问题，不想掺和，只要求我们儘快调查。” “確实是他们的作风，该管的不管，不该管的乱插足。” “反正以我来看，追捕这位教授的事暂时不会有什么结果了，不过，那五个蠢蛋的处理结果已经有了——据说他们要被调去盖亚那当狱警。” “愿他们长寿……说起来，这已经算是丑闻了吧？” “还好，毕竟受害者只是个贫民窟的流氓头子，假戏真做给他按个罪名就是了，主流报社那边也都知会过了，不会报导的，哦，除了《布列塔尼太阳报》，他们的记者跑得太快了……” “那倒没关係，绅士们和自认为是绅士的人们，都不会相信太阳报的。” 就在这时，禿头警察又插嘴道： “地上的消息好控制，地下的我们就没办法了，混混们已经把教授的名头传开了，据说有黑帮出了高价想招揽他，还有不少胆子大的想要模仿他呢……” 禿头警察的语气越来越深沉。 听得瘦警察咽了口口水，而胖警察虽然还是不太在意，却猛地想到了什么，一拍脑门，叫嚷道： “该死，照你这么说，估计一会儿头儿就要开会讲这事了，我得赶快把咖啡喝完……咦，我的手冲咖啡呢？” 瘦警察擦了擦嘴角：“一大早就喝咖啡太不健康了，我就帮你把它处理掉了。” “我%￥#@&（布列塔尼俚语，可翻译为我爱你）！” 与此同时，走廊內。 唉。 怎么感觉各种奇葩案子越来越多了？伦敦这地方真他妈人杰地灵！ 警长雷斯垂德刚出办公室，就听见了同事们议论东区的事，接著就又想起手头那最新的一起剖心杀人案，忍不住嘆了声气。 但他很快又拍了拍脑袋，把心態调整了过来。 往好方面想想。 至少他还有救兵不是？ 他走下楼，在门口张望起来，很快，就看见了期待已久的身影。 “晚上好，雷斯垂德警官~” “福尔摩斯小姐，华生小姐，你们可算来了……” 有別於那些厌恶私家侦探的同僚，雷斯垂德和夏绿緹·福尔摩斯的交情很不错，所以他才会主动迎接对方，並在见到对方后，露出真挚的笑容。 不过现在不是敘旧的时候，他很快进入工作状態，给二人介绍起案情： “死者是三个珠宝店看守……” “胸膛被剖开了，心臟不翼而飞，但珠宝却没有遗失，与之前两起剖心杀人案一模一样，基本確定是一个凶手……” “现场还发现了掺有曼陀罗粉末的咖喱羊肉，我们推测，凶手是先下毒，再潜入杀人的……” “你问他们的伙食表？我不清楚，但是科莫先生知道，他同样是看守，兼职负责伙食，案发时恰好出门买东西，因此倖存……对了，他也被传唤来了。” 雷斯垂德引路，克拉拉推著轮椅，让夏绿緹见到了那位科莫先生。 后者因为同事都死了的缘故，明显有些恐慌： “警官，我说了我什么都不知道，太可怕了……” “你冷静下，这位是福尔摩斯小姐，她想问你几个问题。” 夏绿緹礼貌一笑：“你好。” 哪知科莫见状更慌了。 所幸夏绿緹一向有耐心，询问过后，还是知晓了想要的信息。 正当警察与克拉拉都以为问话结束了时…… 她忽地身子前倾，恶作剧似地凑到科莫的耳边轻语道： “你为什么要与凶手合作呢？” 科莫大惊失色：“福尔摩斯小姐，你说什么呢！” 而夏绿緹则不紧不慢地道： “曼陀罗粉末不易溶解，还有怪味，下在清淡食物里很容易被尝出来。” “那么科莫先生，为什么你那天会给同事们端上一份平日里不常做的、味道和顏色都很浓烈的咖喱呢？只是巧合吗？” 被夏绿緹这么一问，科莫支支吾吾起来，几秒后情绪崩溃，捂著脑袋大叫： “他一开始只说要偷珠宝的……如果知道他要杀人，我绝不会帮他……我也不想的，但我需要一大笔钱，足够治好我女儿病的钱……” “然而，你的同事们也有家人。” 夏绿緹不再多说，让克拉拉將自己推走，隨后，冷著脸的雷斯垂德便补上了位置。 很快。 雷斯垂德一脸喜色地走回来。 “多亏了你，那傢伙说出了凶手的特徵，双下巴，有刀疤，威尔斯口音，我们关注过的可疑人物里恰好有完美符合描述的，我想，我们很快就能抓住凶手了！” “希望如此吧，这个案子目前的疑点还是太多了，作案的动机，仪式性的杀人手法，没有共通之处的受害者……” 夏绿緹说著说著，忽地歪过头，话锋一转道： “不过，不管怎么说，这剖心杀人案总算是有进展了，我也得关注下另一件案子了……雷斯垂德，我上次拜託你打听的事情有结果了吗？” “你的思维还是这么跳跃啊……” 雷斯垂德砸吧砸吧嘴，然后笑道： “……幸好我了解你，温斯特·邱吉尔的事是吧，都打听好了。” 第二十章 少女哦，准备好了吗？ 雷斯垂德將夏绿緹和克拉拉带回了自己的办公室，递上一个笔记本。 “据我那位在军舰上当厨子的弟弟说，一金镑叛国案后，邱吉尔確实在海军內发动了一波清洗……” “理由包括了错信实习生，保密工作漏洞百出，对其能力失去了信心等等，但实际被处理和调职的很多人，其实都和案子没什么关係，只是邱吉尔的反对者……” “靠著劳合·乔治和威尔斯亲王，啊，也即查尔斯王子的支持，他大获全胜，具体细节和被革职者的名单都在笔记本上了……” 夏绿緹大略翻看了一下笔记本，微笑道：“谢谢，我想要的就是这个。” 然而雷斯垂德的表情却有些复杂：“小意思，不过……为什么你调查一个逃犯，却要收集邱吉尔家的情报？” 当然是因为莫里亚蒂的案子背后，有邱吉尔家的影子啦。 上次与詹姆和阿曼达见面后，夏绿緹有了很多猜测，同时也意识到了一个问题，要实现她的猜测，只靠詹姆一介学生是不够的，还需要邱吉尔家的长辈插手。 而既然长辈插了手，花了功夫，那肯定还会顺道做些別的事，比如清除异己什么的…… 夏绿緹如是想著，面上却眯眼一笑：“单纯想满足下好奇心罢了。” “我认识你很多年了，听得出真话假话。” 雷斯垂德嘆了口气，道：“不管你想做什么，我都得提醒你一下，温斯特·邱吉尔可不好对付，哪怕是反对他的人，也承认他的魄力和手腕。” 夏绿緹微微板起脸，认真回答： “感谢提醒，放心，我心里有数。” 作为一个在伦敦闯出了名头的私家侦探，夏绿緹很清楚，侦探的能力是有极限的。 精妙的推理能解决密室杀人，但解决不了大人物们用嘴和笔杀人。 而老邱吉尔就是大人物们之一。 但话又说回来…… 难道只要涉及大人物，她就该抑制住自己的好奇心，不去调查了吗？ 笑话，她可是福尔摩斯！ 真查到最后不得不妥协，也可以用些迂迴的手段嘛，比如拉一派打一派…… 反正，她是不会放弃的。 想必那个男人也不会放弃。 无论是伸冤，亦或是復仇，如果她的猜测为真的话。 只是，换位思考下，如果大名鼎鼎的福尔摩斯都觉得这件事非常麻烦，那么，如今遭受追捕，还没了魔法的莫里亚蒂先生，又打算怎么做呢？ 常理来看，两边差距之大犹如巨人和地精，应该是毫无办法了。 但夏绿緹的直觉告诉她，有些人，註定是常理框不住的。 所以他会怎么做呢…… 想办法重新获得力量？还是寻找助力？助力会是谁，笔记本上的某个名字？又或是，被他用相貌欺骗了的一位淑女？ 真是越想就越让人好奇呢。 好想快点抓到莫里亚蒂先生的小尾巴，把他身上的谜题榨得一乾二净啊！ 话说回来…… 为什么总感觉，那个小尾巴就在附近，和自己擦肩而过了呢？ 在哪里呢？ 嗯嗯……誒呀。 思虑过多，脑袋有点晕了呢。 得补充糖分了。 此时，夏绿緹已经被克拉拉推出了办公室。 她抬起手，在身上翻了又翻，却一无所获。 “……克拉拉，我的巧克力呢？” “你最近吃了太多糖了，为你的健康著想，我决定暂时没收你的巧克力。” “原来是这样啊，谢谢，你真是太贴心了……雷斯垂德，救命，这个医生要谋杀我！” 咳咳。 就在警察局內的各色人等闹哄个不停的同时。 那个被他们有意无意提及了许多次的罪魁祸首，正享受著捉弄大家闺秀的恶趣味。 这件事，还要从数个小时前说起…… 昨晚，白蜡庄园內。 由於理查始终没解释为什么要浑身湿透，导致伊迪丝哪怕上了床抱住了枕头，都还是忍不住胡思乱想。 想著想著，她就满脑子都是《爱的战士歷险记》里各种类似的情节了。 像是什么主角和魅魔被关进了不那啥就不能出去的房间啊，和母龙被关进了不那啥就不能出去的房间啊，和史莱姆亚人被关进了不那啥就不能出去的房间啊…… 不对，怎么感觉都是一个情节？ 可恶，作者糊弄人，怪不得大家都说它是三流小说…… 有一说一，伊迪丝並不喜欢这些情节，觉得它们过於粗俗，她看歷险记主要还是看里面精彩的冒险故事。 但不得不承认的是，这些情节给她留下了很深刻的印象，以至於，她现在很容易就能回忆起来。 所以…… 当隔天早晨，伊迪丝准时起床，在客厅见到理查后，便顶著通红的脸蛋道： “理查，我、我觉得那种事还太……” 啪啪啪！ 理查当机立断，用三连鼓掌打断了伊迪丝的话，直视著她的眼睛道：“让我猜猜，三流小说看多了，想歪了？” 伊迪丝：？ “別惊讶，我前几天搜罗图书馆时就发现了，在角落里，在词典和百科全书的背后，藏著许多正常淑女绝不会碰，至少明面上不会的东西，像是什么《白雪公主和七个小王子》……” “等、等等！我才没有！那、那些全是曾经的女僕们藏的书！” “那他们还挺大胆的，放了那么多，生怕主人没发现……” “呃，也有些是我的朋友藏的，反正不是我的！” “噗。” 理查嗤笑一声：“伊迪丝，用不著这样否认，看三流小说没什么，它们贴近生活，我也喜欢看。” “真的吗……不对，你在套我话吧？反正我没看！绝对没有！” 见伊迪丝快把头摇出残影了，理查也就不再追问：“也罢，你没想歪最好。” 伊迪丝鬆了口气，手指將裙摆揉成十八般模样，低声问：“所以，让我会浑、浑身湿透的事，到底是什么？” “当然是训练啦！” “誒？” 理查沉声道： “还记得我之前的分析吧，要对付罗伯特，我们需要设局避嫌，需要赚钱买魔法书和药剂，需要让你接受训练，变得强大。” “设局的事你不用担心，赚钱的任务如今也已完成，那么接下来，我们自然该专心於训练了。” “而说到训练……” “其目的是让你有力量与罗伯特和他的保鏢战斗，因此，它不仅包括魔法的学习，也包括了体能和技巧的锻炼，那自然会流汗咯，汗流多了可不就湿透了吗，怎么，很难理解吗？” 伊迪丝：…… 这么个湿透啊。 理解了，完全理解了。 等等，这么简单的事你拖了一晚上才解释明白，你、你这傢伙是故意引导我想歪的吧？ 看著脸颊再次鼓起来的大小姐，理查微不可查地一笑，接著立马板起脸来道： “总之，伊迪丝，你得最好心理准备。” “10天期限如今只剩8天多点了，这可算不上充裕，我们得加快进度才行，换句话说……” “大小姐哟，你会很辛苦的。” 第二十一章 现在还不能休息哦~ 听见了倒计时后，伊迪丝端正了坐姿，终於是紧张了起来。 她直视著理查的双眼道：“我明白了，你就说要做些什么吧。” “一会儿我就出去买东西，预计下午回来，那时，训练就將正式开始，而在此之前嘛……你先读读这个，熟悉一下。” 理查笑了笑，从怀里拿出了一个小本子：“这是我前几天总结好的训练內容。” 伊迪丝看著那本子问：“我要学的都在这里面了？” “不，这只是目录。” “！” 伊迪丝瞪大了眼，翻开本子，发现上面写得果然是什么《魔导学理论》、《迴路的保养方法》、《法师必备的近身技巧》、《宫廷剑术详解》和《五个土木工程常用魔法》之类的书名。 “我要把上面的全学了？怎么可能！” “你要是想掌控自己的力量，这就是必经之路……其实也没多少，你可是有著嫉妒迴路的魔女，一身的顶级天赋，学东西很快的。”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任你读 全手打无错站 “但……等等，我体內的迴路叫嫉妒迴路？这名字真难听，我哪里像是一个会嫉妒的人了！” “难说……开个玩笑，迴路的名字不等於主人的性格，你无需介意。” 理查笑著耸耸肩： “不管怎样，该学的一样不能少。” “认真投入的话，你会发现也没那么难，何况我会全程配合你的……” “不多说了，我该出门了。” 理查站起身，从包里数出了800金镑，带在身上——老实说，数钱时，他多少感到有些肉疼，毕竟刚赚来的钱就这么没了一小半。 但没办法，魔法玩意儿向来昂贵。 这也是为什么，他必须先解决经济问题，才能去对付罗伯特。 而且这只是个开始，他未来想发展，需要的钱只会更多。 现有的这点根本不够花。 嘖，等伊迪丝这边稳住脚后，得赶快再想点別的赚钱方式才行…… 如是想著，他离开了庄园。 原地，见理查把一切都安排好了，伊迪丝抿了抿唇，翻看起小本子。 她还能说什么呢？ 一天挣三千金镑的成绩摆在这里，证明了理查的眼光和本领，让她没有理由怀疑对方的话。 何况，这本质上是她自己的事。 只能硬著头皮干了！ 加油伊迪丝！勇敢地踏上成为耀眼夺目的故事主角的道路吧！ 你能行的！ “我、我不行了！” 30多小时过去，也即，倒数第7天的夜晚。 在做了不知多少个伏地挺身后，伊迪丝再支撑不住，pia的一下，趴倒在了地板上——由於缺少脂肪的缓衝，这下多少有点雪子疼，但她已经不在乎了。 过去的几十小时里，她体验了数轮完整的训练。 原本她以为最困难的看书和学习魔法，实际却意外的简单。 那些晦涩的文字她几乎一眼就能理解，书上所说的新人要一个月才能掌握的技巧，她五分钟就能学会。 但另一方面，理查以魔法师必须有力量会近战最好能耍双手大剑为由，安排的体能和技巧训练，却真是要了她的命了…… “怎么停了？” 就在伊迪丝喘著粗气时，旁边正在喝茶的理查立马放下茶杯，一路小跑靠近，也不避讳伊迪丝身上那已被汗水浸透成半透明的纱衣，直视著对方道： “伊迪丝，站起来，现在还不可以休息哦~” 伊迪丝：？ 说好的全程配合我，结果却在旁边喝茶，可恶，我也想喝茶呀！ 大明有句俗语，叫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女穷！你等著，等我以后变强了，翻身在上做主人，我也要训练你！然后不但要在你旁边喝茶，还要吃蛋糕，呜呜…… 又十来分钟后。 “……不行了，这下真的到极限了。” 嗯…… 好吧，毕竟才刚开始。 看著伊迪丝白皙额头上那几根被汗水黏住的金色髮丝，理查觉得缓一缓倒也可以。 “那么，去洗个澡吧，算算时间，也该给你涂药了……瞧，你身上又浮现出魔纹了。” “好、好耶！” 原本还认为涂药很羞人的伊迪丝，此刻听到这个词，脸上流露出的，儘是幸福之色。 毕竟，躺在床上，可比躺地板上舒服多了！ 很快。 又是那间臥室。 正所谓一回生，二回熟，三回闭眼能速通。 这次，伊迪丝大小姐根本不需要理查指挥，便丟地一下蹬掉了绒毛拖鞋，自觉地趴在了床上，顺手还解开了內衣系带。 於是，那白嫩胜雪的肌肤，刚刚又浮现出的妖异纹路，搭配上些许点缀的小水珠，就这样展现在了理查的面前。 確实很美。 理查爱说实话。 虽然只是后背……不过想来前面也差不多。 理查將手伸入装药剂的碗，开始了工作。 “……唔！好痒！” “这不是你又一次用尾巴缠住我手臂的理由，伊迪丝。” “对不起没忍住……但是，这药剂真的很发痒，感觉和上次不一样？” “感觉很准嘛，我改了配方，往里面加入了『蝴蝶的低语』，有助於肌肉与魔力的恢復，同时对保养迴路，遏止失控也有帮助……800金镑花出去，总得换点好东西回来，不是吗？” 蝴蝶的低语…… 伊迪丝听过这药剂。 据说是用古代魔虫为主材料製作的，手指大小的一瓶就要60金镑，不仅对魔法师有用，也能帮普通人避免很多疾病，以至於有些大贵族们恨不得天天喝…… 对於理查来说，应该也很有用吧？ 可理查毫不犹豫就把这么昂贵的药剂给她用了，一瓶也没给自己留。 虽然是事先就决定好的，但真发生在眼前时，还是会让人感觉很温柔呢…… 再仔细想想，今天理查一边喝茶一边看她训练的模样表面上是有点可恨，但……好吧，深入想想还是觉得可恨。 可那也是为了她不是？ 何况，理查能制定这么复杂的训练计划，私底下费的脑筋未必就比她流的汗要少，只是那傢伙从来没抱怨过罢了…… 所以，努力的人並不只有她一个呢。 感受著后背传来的舒適感，伊迪丝轻抿樱唇，心中涌起了暖意。 决、决定了！ 哪怕日后地位顛倒，自己在上他在下，自己也不在训练他时吃蛋糕了……嗯，至少不会当面吃！ 如果此时理查知道这位大小姐在想什么，他一定会笑出声来。 废话，有药当然要先给你用了，我还要薅你羊毛呢！ 你不变强我怎么变强？你不奋斗我怎么进步？你不加班我怎么开法拉利？ 啊，法拉利创过来了…… 【成功复製魔法迴路——嫉妒迴路lv2】 【成功复製属性——体质+3，敏捷+1，精神+1】 【成功复製天赋——容顏不老】 【体质属性超过10点，觉醒天赋——坚韧不屈】 时隔数天，理查终於又从伊迪丝身上复製来了好东西。 首先就是迴路，从一条变成了两条，考虑到七大罪系列的基础魔力供应量都很高，他现在的魔力总量和之前有三条贤者迴路时几乎没区別了！ 这样一来，就能学点真正有威力的魔法了！ 其次是属性，一共新增了5点，其中体质更是突破到了两位数——而根据游戏的规则，属性每次达到10的倍数，都可以隨机觉醒一个相关天赋。 理查这次觉醒的所谓的坚韧不屈，顾名思义，就是能提高他对於伤害与痛苦的耐受力。 极端情况下，甚至能让他在遭受致命攻击后强行保住一丝血，虽然算不上t0级或t1级，但也绝对是很实用的t2级了。 至於最后复製来的另一个天赋嘛，那倒是没什么所谓了。 容顏不老並非长生不老或健康永驻，只是单纯让人看起来始终年轻罢了，电影明星可能很喜欢，理查却觉得没必要。 总之，这次算是丰收了。 检查完收穫后，理查又思考起复製粘贴这个天赋的事。 之前他试过把自己的东西粘贴给路人，最后失败了，如今面对伊迪丝，结果是否会有变化呢？ 他集中起注意力…… 【请选择要粘贴的內容】 成功了！果然他是能把东西粘贴给別人的！ 如此看来，伊迪丝必然是满足了某种条件…… 理查眯起眼，看著伊迪丝如今对他不怎么设防的样子。 他猜想，这个条件，很可能是两人间的关係。 只是具体要怎样的关係，考虑到目前只有伊迪丝一个例子，他还没法推理出来。 走一步看一步吧。 反正…… 先把吃苦耐劳的天赋赠送给伊迪丝吧！ 大小姐，不必太谢我哦~ 不久后。 药一涂完，伊迪丝那重新长出来的魔纹和尾巴又消失不见。 不仅如此，她还感觉自己神清气爽，肌肉的酸痛也没了，好似能再运动一整天！ 嘻，这感觉真好~ 她穿好衣服，走出房门，如猫咪一般在理查面前抻了个曲线优美的懒腰道： “谢谢啦，理查，然后，晚安。” “晚什么安？” 理查回以当头棒喝：“这才晚上九点钟，你怎么睡得著的！晚上九点，正是奋斗的好时候啊！” 伊迪丝：“不、不是，你怎么这么快就变脸了……” “总之，再出去小跑个一小时步吧，真要是困了也不怕，醒神药剂我也有买的…… “呜呜呜！不要啊，那种事情不要啊！” 咳。 很快啊，很快。 白蜡庄园的大小姐再一次出了门，於万籟俱寂的晚九点，开（牙）开（根）心（痒）心（痒）地挥汗如雨，享受起了自己的青春…… ……顺便在脑海中反覆预演著把理查压在下面时要怎样狠狠报復。 嗯嗯~ 真是在各种意义上都很积极向上呢！ 第二十二章 这女人竟有沉鱼落雁之美！ 就这样。 又是充实的几天过去。 时间终於来到了倒数第3日的下午。 而伊迪丝的辛劳也总算换来了回报。 理查觉得差不多了，便將她带到了屋外的池塘边，准备检验下成果。 “理查，要做吗？就在这里？” “是的，放轻鬆別紧张，这是今天最后的项目了，就算不成功，晚上也不会再让你加练了。” “好、好的……” 伊迪丝深吸一口气，抚平心境，在精神领域里快速构建出法术模型…… 下一秒，一团扭曲的空气在她白里透红的掌心浮现出来，隨即被丟入面前的池塘。 接著…… 轰！ 一声巨响，水花四溅，池塘的水面被炸出了直径一米多的空腔，更有好几条倒霉的小鱼被崩飞到了半空！ 而伊迪丝还没有停下，她的第二个法术模型已经构建完毕，身前的空气凝聚起来，却並没爆炸，而是变成了一堵墙，將水花都挡在了外面，半滴也没沾到伊迪丝身上。 然后，她又放出了第三道法术。 几根头髮丝般纤细的金线从她的手指间激射而出，伸长了五六米，將那些半空中的小鱼，以及一只想过来叼鱼的小黑雁缠了个结结实实，啪的落在地上，如同木乃伊般扭动著。 “成、成功了！” 伊迪丝欣喜的叫出声来。 接著她一低头，看见那些还在蹦躂的小鱼和扭动的黑雁，立马心软，蹲下了身，一个个解起它们身上的金线。 理查走到她身侧，给出了一个大拇指。 刚刚伊迪丝使用的，分別是二环的织线术和空气屏障，以及三环的空气炸弹，都是相对常见的低级法术。 目前看，大概都到了lv3的水平，称得上熟练了。 再考虑到对方才学了一周不到，这足以惊掉不少法师的下巴了。 特別是最后的织线术。 一般的法师在这个阶段使出来，线只会是铅笔粗细，只能用来干些杂活，而伊迪丝这种头髮粗细的，那能干的可就多了…… 毫不客气地说，她让这个法术进化到了一个新的阶段。 而这都多亏了嫉妒迴路无与伦比的精確性，以及理查的有意引导。 真是可喜的成就啊。 尤其是想到自己没流一滴汗，就把这些技能复製了，就更可喜了！ 是的，就在昨晚，理查又成功进行了一次复製。 虽然没得到迴路，却得到了上述三个法术的lv2版本。 接连两次复製成功，让他的个人面板相比最初丰富了许多。 想著想著，他顺手將面板调了出来…… —— 姓名：理查·莫里亚蒂 种族：人类 天赋：复製粘贴，吃苦耐劳，容顏不老，坚韧不屈 属性：力量7，敏捷8，体质10，精神9，魅力9 技能：射击lv2，卡佩语lv3，精灵语lv2，大明官话lv4，机械lv2，考古lv2，化妆lv2，偷盗lv2，开锁lv1 超凡技能：高塔学派炼金术lv3，织线术lv2，空气屏障lv2，空气炸弹lv2 魔法迴路：贤者迴路lv3（已损毁），嫉妒迴路lv2 —— ……嗯，虽然这面板还说不上多厉害，但总算是有点看头了。 至少，如果再遇见之前的那位隱身杀手，他不用毒药和枪，也有信心轻鬆取胜了！ 欣赏了一会儿后，理查收回思绪，对解放完小鱼和黑雁的伊迪丝道： “干得不错，大小姐。” 见自己的汗水没白流，伊迪丝的心底很开心很骄傲，但她面上却佯装谦逊道：“也多亏了理查你的教导~” 可惜，那快飞起来的眉毛和不自觉叉起腰的小手，將她的情绪完全暴露了出来。 嗯…… 有点可爱捏。 理查嘴角微翘：“既然这样，那我再多教导一下好了……趁著成功的势头，你再来五次吧，这样能更快熟练。” “好嘞……不对！不好嘞！你刚刚不是说，不会再有加练了吗？虽然我已经习惯你的变脸了，但也不能这样明目张胆地出尔反尔吧！” “我说的是你不成功就不加练了，但你成功了呀~” “啊？” “不用『啊』，我们马上就要行动了，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鬆懈。” 此话一出，伊迪丝那秀美的眉毛就蜷了起来： “这么快吗？可是，那些东西我还远远没学完……” 理查郑重地回道： “剩下的內容相对没那么重要，以后再学也来得及，何况，10天的期限只剩下2天了，你难不成还想拖到最后一天？” “而且，据我最近外出调（回）查（忆）到的情（剧）报（情），后天上午，你的堂兄罗伯特將要前往红狐猎场打猎，那地方可是有点说法的……” “换句话说，后天上午，就是我们解决问题的最好时机！我计划都已经做完了！” “所以，趁著今天还有余力，再练练吧，等到明天，你我就该將重点放在完善行动计划上了……” 伊迪丝喉头微滚，点了点头。 她明白了理查的意思，也意识到，现在確实是最后的衝刺阶段了。 既然如此，那就再加把劲吧！ 反正都被鞭策这么多天了，也不差最后一晚了。 不过嘛…… “……理查，开始前，你再多夸夸我唄？要不总感觉动力不是很足。” “练完再夸，这样你会更有期待感。” “小气鬼，省下来的口水又不能换钱！” 伊迪丝转过身，一边闷头准备起来，一边嘟起嘴，喃喃自语。 而在她看不见的角度，理查其实还是讚赏地点了点头。 虽然大小姐嘴上喜欢抱怨，但实际该出的力，半点没少出。 这份韧性，是不亚於嫉妒迴路的优秀特质。 若非如此，她也不可能短时间內进步地这么快…… 池塘这边。 看著大小姐缓缓走来的美丽倩影，一条条小鱼迅速沉到底，瑟瑟发抖。池塘外，刚要起飞的黑雁见状，也收起翅膀，躲进了灌木丛中。 嗯，没错的。 这便是成语沉鱼落雁的由来…… 不一会儿。 伊迪丝就又多苦练了四次。 正当她打算练最后一次，而理查在旁边琢磨著怎么忽悠她，让她再加练五次时…… 叮铃铃~ 突兀的警铃声在两人耳边响了起来。 理查眉头一皱。 “停一停，伊迪丝，有不速之客找上门了。” 第二十三章 我们可是一家人啊 除了战斗类的魔法外，理查这些天还让伊迪丝学了一些侦查和警戒类的魔法，其中就包括了“黑猫的铃鐺”。 这个魔法可以在一公里的范围內布置数条看不见的线，一被触动，便会在施法者的耳边发出铃鐺声。 所以此刻，理查和伊迪丝立马意识到，有人靠近白蜡庄园了。 他们赶紧回屋，收拾一番后，理查藏入了阁楼，而伊迪丝则换上常服，佯装在书房看书。 一分钟不到，正门便被敲响。 “请问……咦？！” 伊迪丝一开门，就如同田鼠先生刚钻出洞就瞧见了狐狸般愣在了原地。 只因外面那位满脸微笑的中年胖绅士不是別人，正是她的堂兄、那个僱人来杀她的罗伯特·达特穆尔！ 而在其身后，还跟著两位一高一矮、用宽边帽的纱帘遮住了上半边脸的女子，貌似是罗伯特的女僕。 对方一见到她，便立即脱帽行礼，道： “晚上好，伊迪丝。” “你、你们……” 伊迪丝咽了口口水，心中默念： 不要慌，要冷静！ 仔细想想，罗伯特肯定不是来亲自上门杀你的，否则他自己也脱不开干係，你现在是安全的…… 幸好，在与理查一起埋葬过杀手，忽悠过巡警和流氓后，曾经稚嫩的大小姐也成长了不少。 因此，伊迪丝並未惊慌失措太久，初步分析了下情况后，她就控制住表情，挤出一个笑容道： “……纯白之主在上啊，罗伯特，你怎么来了？这可真是个惊喜！” “哈哈哈，我有个朋友今天刚回伦敦，送了我一种奇特的非洲水果，我就想趁著新鲜，让你也品尝品尝，不过时间上確实有点晚了，还请见谅。” “没关係没关係，快请进！” 伊迪丝將罗伯特三人引入客厅。 然后罗伯特便拿出了他带来的水果——那是一筐黄色的，好似李子的果实。 “这是拉鲁拉果，產自南非，据说名字直译过来就是不可思议之果。” “谢谢你，它们一看就很可口。” “不客气，伊迪丝，我们毕竟是家人嘛。”罗伯特温和地笑了笑，接著又装若无意地环视一圈，最后盯著不远处落满灰尘的家具，略显担心地问：“说起来，你这里是不是有段时间没人打扫了？” “这个……唉……” 谈到这个话题，刚还在演戏的伊迪丝就不自禁地真情流露，嘆了口气。 罗伯特顺势道：“好吧，我懂了，叔叔离开后的这些日子，你过得很不容易吧……” 正当客厅內的堂兄妹聊得“火热”时。 理查带好左轮和仿製的雾中低语戒指，全副武装走下了阁楼。 別误会，他很確认，罗伯特只是因为太久没得到杀手的消息，而忍不住来试探的，並非想要摊牌，所以他也不会主动发起袭击。 带武器只是单纯想防备意外罢了。 万一伊迪丝漏了陷呢。 毕竟原剧情中可没来这么一遭，很难说后面会发生什么 抱著这样的想法，理查悄悄来到二楼，就在这时，他忽然注意到了窗外的一辆轿车。 罗伯特就是坐那个来的吧？ 等等，驾驶位好像还有个眼熟的人？ 想起来了，那傢伙叫西蒙，是罗伯特在海湾开拓公司內的朋友兼刺杀伊迪丝的同伙…… 思索片刻后，理查决定暂时相信下伊迪丝的应变能力，改换方向，从窗户悄悄离开了屋子，又沿著篱笆的阴影，一路靠近到轿车旁。 然后，他从口袋里取出了两枚金镑，施展起炼金术来。 他此刻的操作，和当初面对乔治时的操作一样，都是在將硬幣变作某种联络器。 区別在於，他稍稍修改了细节，让其不仅能传递热量，还能传递声波，变成一款窃听器——代价是作用距离缩短大几十倍，但对此刻的理查来说，这不是什么问题。 能听多少就听多少嘛。 孔子他老人家也说过的，有朋自远方来，不嫖白不嫖乎~ 很快。 理查施法完毕，將一枚改造好的硬幣，偷偷塞进了汽车底盘的缝隙內。 半小时后，客厅里。 “……伊迪丝，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助的，都可以来找我。” 拋开真假不谈，罗伯特的一顿话疗，还是成功地让伊迪丝再次体验到了家人的温暖，令她一时泪眼婆娑。 “谢谢你，罗伯特。” “不客气……哦，对了，最近伦敦城內的治安不太好，你一个人住在这里，有没有发现什么异常？有的话，千万別忽视，一定要及时求助。” 伊迪丝眨了眨眼。 异常…… 那可多了去了，比如拿刀的杀手，帅气的逃犯，变成魔女的美少女什么的……这屋里就没几个正常的。 唉。 这一刻，大小姐再度品味出了罗伯特的试探之意，又回想起了那糟糕的一夜，瞬间从刚刚温馨的氛围里清醒了过来，眼神复杂地看著自己的堂兄。 罗伯特，正如你所说，我们是家人。 所以…… 为什么能在此时此地，与我畅谈交心的你，会想要取我性命呢？ 她佯装回忆，片刻后答道： “放心吧，罗伯特，我这里安全得很，什么异常都没有。” “这样啊……” 罗伯特的眼底闪过一丝失望和愤怒，明显没了谈兴，又与伊迪丝客气几句后，便开口辞別。 正当他们走向门口时…… “呀！” 罗伯特的矮个子女僕因为在溜號看油画，没注意脚下，不小心绊了一跤，差点摔倒。 伊迪丝看见这一幕后，立即屏住了呼吸。 只因她发现，绊了女僕的东西，正是她锻炼时用的槓铃，因为没藏好，露了一半在沙发椅外面。 这东西体积不大但其实非常沉重，怎么看都不该是淑女会有的东西。 要是罗伯特有所怀疑…… 不行，伊迪丝，你得赶快想个藉口！ 有、有了，就说这是家里男僕留下的……为什么男僕会用这个？当、当然是因为自己对他要求高……为什么要求高？当、当然是因为这样那样不可明说的原因…… 不是，这什么烂藉口，伊迪丝啊伊迪丝，你的想法越来越奇怪了！ 然而。 正当伊迪丝想不出好藉口，急得要冒汗时。 出乎她的意料，罗伯特完全没有注意槓铃，反而发泄般地抬起腿…… 狠狠踹在了那女僕的身上！ “啊！” 女僕痛呼一声，彻底跌倒在地，头上的帽子也隨之掉落，將其真容显露出来。 那是一张只有16岁左右的、青春靚丽的脸。 但与寻常的美少女不同。 首先，她的头顶上长著好似猫咪一样的、毛茸茸软乎乎的耳朵，其次，她那雪嫩的脖颈上，还有著血红色的，看著很让人不適的圆形魔纹。 伊迪丝立马认了出来， 这女僕不是人类，而是来自撒哈拉沙漠以南，被铭刻上了奴隶徽记，只能永远臣服於主人的猫人种亚人！ 第二十四章 这使大小姐充满了决心 严格意义上说，布列塔尼很久前就废除了奴隶制。 但实际上，相关的法律並没有被严格执行，政府也以经费不足为由，始终没去统一赎买已有的奴隶。 因此，在伦敦城，被印了徽记的亚人奴隶还是相当常见的…… “就这么想让我丟脸吗，星期二？废物！” 这边，罗伯特踹完一脚后还没泄够火，就作势要再扇这亚人一巴掌。 不过他刚抬起手，就貌似想起了什么不好的事，忌惮地又把手放下，转而要用穿靴子的脚去踢。 “老爷！” 高个子女僕见状，忽地跪了下来，恳求道：“我妹妹她上次的伤还没好，您要惩罚，就惩罚我吧。” “没关係的姐姐。” 听了这话，被称为星期二的女僕立马打断了姐姐，露出没有半点破绽的，带著两个酒窝的甜美微笑：“只要能让老爷消气，我怎么都可以。” 罗伯特静静地看著这姐妹俩，几秒后，嘴角一咧，露出森冷的白牙。 “我……让你们说话了吗？” 话音未落，他乾脆从衣服內侧掏出了一根马鞭。 “罗伯特！” 旁观的伊迪丝终於忍不住了，开口阻止：“只是绊了一跤，没什么大不了的吧？” 罗伯特沉默了一瞬，收回了马鞭，回答：“伊迪丝，你怎么还是不明白，这些亚人奴隶都是些不懂感恩的野蛮人，必须要时时管教才可以。” “但是……” 伊迪丝皱起眉头，想要反驳。 然而，大概是因为试探的目的已经达成了吧，罗伯特已经懒得再和她浪费口舌。 他冷著脸挥挥手，示意两个亚人女僕赶紧起来，然后便离开了庄园。 望著三人消失的方向，伊迪丝半张著嘴，一时间不知该说些什么好。 “嘴巴暂时用不上的话，不如先用用耳朵？” 这时，理查从窗户钻回了屋里。 他吹了吹手里的硬幣，放到心情复杂的伊迪丝耳边，道： “免费的情报，能听多少就赚多少……” 屋外。 罗伯特阴沉著脸回到车边，转头看向两个女僕。 多么漂亮的脸蛋啊。 可惜，浸透了巫毒术，没法拿来享乐，甚至连扇巴掌都不好扇，真他妈的…… “……你们两个，给我老老实实待在后座。” 他如是吩咐完，自己坐到副驾驶的位子上，对正发动汽车的西蒙道： “我確认了，那个混球压根没来刺杀伊迪丝，他怕是拿到定金后，就直接跑路殖民地了！” 西蒙瞪大了眼：“不是吧，那傢伙信誉很好的啊。” “好个屁，这么多天过去了，我妹妹还在庄园里安稳坐著呢，还会乱发善心阻止我管教奴隶呢！” “好吧……” 面对现实，西蒙无法爭辩。 罗伯特则气呼呼地继续道： “骰子已经掷出，不可能再收回来。” “既然一个人不靠谱，那咱们就找两个人，三个人，我就不信了，伊迪丝一个连魔法都不会的蠢女人，会有这么难杀！” “无论如何，我要看到她的尸体！” 西蒙点了点头：“没问题，我认识几个朋友，应该能帮忙，不过……” 罗伯特不满地反问：“不过什么？” “不过这事最好先缓两天，等我们打完猎回来的。” 西蒙话锋一转道： “我今早刚得到的消息，提姆伯爵和托尼男爵也会去红狐猎场，呵，我就知道，就算是贵族，也无法抵挡在秘境內狩猎的诱惑……” 那自然，毕竟是秘境嘛。 罗伯特眉头一挑，回想起了红狐猎场的资料。 过去，红狐猎场只是伦敦郊外眾多供绅士们打猎的狩猎场中很普通的一个。 但自打前年，考古学家们在那里发现了一个古凯尔特人留下的秘境后，一切就不一样了。 而所谓秘境，指的是受强大魔法影响，从现实中割裂出的独立空间，可大可小，据说最大的甚至能容纳一个小国家。 在古罗马时期，人类掌握著製造秘境的方法，但隨著文明更迭和魔法潮汐的消退，现如今，至少明面上，人类已经没了这种技术。 传闻中，只有少数隱居的苦修士和阿尔卑斯山的精灵后裔们还掌握著相关知识，但那就不是罗伯特能知道的了。 反正，红狐猎场內，就是出现了这么一个宝贝。 在考古学家们將里面的好东西统统搬空后，秘境本身还留了下来，红狐猎场的主人便將其改造为了猎场的一部分，吸引了无数狩猎爱好者…… 当下。 “我懂你的意思了。” 罗伯特对西蒙道：“你想让我先集中精力，交好那些上流人物。” 西蒙笑道：“没错，你妹妹又天真又没力量，咱们早晚能解决她，何必著急呢，抽空搞搞社交也没什么不好嘛，我们多交些贵族朋友，生意才能做得大。” “我知道，我知道了……” 由於车子已经开远，再往后的对话，理查和伊迪丝就听不见了。 “罗伯特……” 亲耳听见了对方的阴谋后，伊迪丝抿著嘴唇，眼中闪动著复杂的光。 理查安静地等了一会儿，然后道： “幸好，他们没发现什么端倪，而且依旧会去猎场，我的计划不用变……所以伊迪丝，做好准备了吗？这件事该结束了。” “嗯。” 这一回，伊迪丝重重地点下了头，再无犹疑。 “那么，择日不如撞日，现在，我就跟你讲讲我计划的具体內容吧……” 理查顺势侃侃而谈了起来。 而伊迪丝的表情也隨著他的话语声一变再变，从最初的惊讶与怀疑，到后来的恍然大悟…… 眨眼就到了后天。 罗伯特带著两个奴隶，和西蒙一起，来到了红狐猎场。 这里是一片长满了青草，紧邻著橡树林的小山坡。 坡顶有个灰瓦白漆的地中海风凉亭，早先赶来的贵族和宾客们在亭中歇息，周围，数十名僕人正忙前忙后，为主人们准备食物，照料马匹。 罗伯特脱下外套交给僕人，赶到亭子附近，正看见一位穿红白猎装的中年绅士在滔滔不绝： “前天，那位福尔摩斯小姐和警察们一起，抓捕剖心杀人案真凶的时候，我就在附近……那凶手的魔法非常诡异，弄得警察们手忙脚乱，让他跑了……” 旁边，有著包容胸怀的美妇人扇著扇子道： “太可怕了，別说了，我们还是谈点开心的吧。” 听了这话，对面的年轻男子笑嘻嘻插嘴：“谈谈电影如何？听说蒂凡妮小姐的新电影已经开拍了，还要来布列塔尼取景呢……” 中年绅士不太满意年轻人的插嘴，皱著眉接话道：“那个范德比尔特家的？” 年轻人道：“就是她，我一贯討厌新大陆的暴发户，但她是个例外……” 中年绅士冷哼一声：“拋头露面演电影，不像话，听说她性子也很野，远不如她的姐姐康斯薇露……” 罗伯特认出来，这年轻人和中年人正是他想要交好的对象，前者是提姆伯爵，而后者是托尼男爵。 案件与电影，巧了，都是他擅长的话题。 他打理了一下领子，快步加入了进去…… 而在另一边。 上流人物们不会关注的地方。 乔装打扮成了僕人的理查，悄悄来到了亭子外。 第二十五章 你不会真以为我傻了吧唧的吧？ “呀！” 因为过於忙乱，年轻的小女僕手一滑，没能拿稳红酒瓶，正当她以为酒瓶会摔裂在石头上，自己要因此被管家喝骂时…… 一双在阳光下修长白皙，好似练过钢琴的手从旁伸出，稳稳拿住了酒瓶。 小女僕扭头看去，正见那英俊挺拔、一身燕尾服的青年，微笑著將酒瓶递还给他。 “要小心。” “谢、谢谢……” “不客气~” 青年转身离开，小女僕看著他的背影，只觉得心臟砰砰直跳。 没印象的人，是几位宾客家的男僕吗？ 真的…… 好帅啊！ 唉，要是自己也是位富家小姐就好了，那样就能將这个男僕强行拽进里屋，然后这样那样…… 咳咳。 青年正是理查。 他昨晚和伊迪丝敲定好了计划，今天一大早便赶到了红狐猎场。 伊迪丝被他安排进了橡树林里做一些准备工作，而他本人，此刻混在僕人堆里，一方面是为了確认目標的情况，另一方面嘛…… 吧唧。 ……嗯，是为了偷吃。 毕竟起了个大早，没怎么吃饭，现在有机会，肯定要犒劳犒劳自己嘛。 趁人不注意，理查又从一个露天长桌的盘子里取走了两根香肠。 正当他大快朵颐时，耳边忽然传来了“咕嚕嚕”的声响。 扭过头。 便和女僕打扮的亚人姐妹对上了眼。 显然，那声肚子叫便是她们中的一个发出来的。 尷尬的氛围持续了一两秒后，姐妹中的大姐轻声道：“我们什么也没看见。” 理查眨眼一笑，到外面转了一圈，再回来时，怀里多了两块麵包。 他將麵包偷偷送到姐妹面前。 后者有些发愣。 “为什么……” “让飢饿的人填饱肚子，是一项有益身心的个人爱好。” “我们只是奴隶。” “那又怎么了，我是什么小手很乾净的绅士吗？” “……谢谢。” 看著姐妹俩拿过麵包，几口下肚，理查满意地勾起了嘴角。 这时。 凉亭內响起了人群的脚步声，僕人们也纷纷行动起来，有的去牵马，有的准备好猎枪。 还有四个猎场的工作人员，他们来到山坡中央，將镶嵌著水晶的合金棍插在地上，隨即，魔力涌动，棍子圈出的范围內，显现出了一扇青铜门。 这便是秘境的入口了。 入口既现，意味著狩猎时间已到。 姐妹俩对视一眼，朝理查点了点头，去往门前——她们不仅仅是罗伯特的奴隶，同时也兼任保鏢，需要时刻跟在其后面，当然，她们不会有马骑。 “一会儿见~” 理查朝她们招了招手，走入了一旁的橡树林中。 很快，他便找到了同样一身猎装的伊迪丝。 后者正蹲在一截餐桌般大小，表面有著数不清年轮的树桩旁，轻抿嘴唇。 见理查来了，她立马问：“你確定密道就在这下面？” “没错。” 看出伊迪丝还是有点不敢相信，理查又补充道：“记住，永远不要只凭外表来判断事物……” 说著，他蹲下身，按照短长短长短的节奏，敲起树根，同时输入魔力。 树根剖面上的年轮旋转起来，渐渐的，其中心犹如漩涡般不断下降，最终，形成了一个足够两人並排进入的地下通道。 而这条通道所连接的不是別处，正是红狐猎场的秘境。 “真是神奇！” 见伊迪丝瞪大了眼，理查嘴角微翘。 原来，游戏中，考古学家们在探索这个秘境时犯了马虎。 他们没能意识到，这里不仅仅是个法师藏东西的宝库，还是古代德鲁伊们祭祀的地方。 因此，他们漏掉了一条密道，以及一个可以用来操控秘境內环境的祭坛。 前世的很多玩家都喜欢利用这一点来搞事情，比如將討厌的npc引进去，堵死出口，再放入五六只发情期的仙人掌史莱姆什么的…… 咳。 总之。 理查之所以来这里，就是打算把这套招数用在罗伯特身上。 此刻，他一边稍加解释，一边拉著到处乱看的伊迪丝进入通道。 不一会儿，两人就来到一间五六平米的球形小房间。 房间的地面全是泥土，四周的墙壁则是层叠的树根，尽头有扇小门，正中央则是个浴缸大小、刻著符文的石盆——这便是德鲁伊们的祭坛了。 盆內有水，安静澄澈犹如镜面，透过它，能隱约看见一片树林。 那里，就是罗伯特等人所在的秘境主体。 不过理查暂时没动盆，而是跑到盆后面的阴影里，摸索一番后，找到了一具骸骨。 一具只有手掌大小的骸骨。 伊迪丝捂住了嘴。 “妖精的尸体？” “是的。” “我从小到大还是第一次见……” “很正常，毕竟他们几乎灭绝了，就如同独角兽和大多数的精灵一样，他们无法適应煤烟、火药与齿轮。” 理查在泥土上挖出小坑，小心地將骸骨放了进去： “她生前是秘境主人的亲密伙伴，就让她在这里继续安息吧……” 【获得临时天赋——妖精的祝福，激活三次后失效】 哎？ 这还藏了个奖励？ 好傢伙，又是一个游戏里没有的东西！ 实不相瞒，理查原本只是因为做过dlc里的支线剧情，认识这个妖精，出於不想让熟人曝尸荒野的想法，才动手將其安葬的。 因此，在看见了系统提示后，他也是微微一愣。 隨即，就开心地弯起了眉毛。 谁不喜欢有意外收穫呢？ 何况，没记错的话，这个天赋的效果是增加一点幸运。 这可是高贵的隱藏属性啊，哪怕给的数值不高，还有次数限制，也足够改变很多事了…… 乐呵了好一会儿后。 理查平復了心態。 回过头，见伊迪丝还没从接连的惊讶中缓过劲儿来，他便意识到刚刚的表现有点太玄乎了，下意识解释道： “对了，我之所以知道这个地方和这具尸体，是因为我在监狱里听说……” “又是监狱……这都第几次了，你再用这种蹩脚的藉口，我怕是会忍不住自首，然后去监狱里进修一番了。” 再次听见了敏感词，伊迪丝忍不住了，双手抱胸，打断了理查： “理查，我不是傻子。” “这个嘛……” “等等，你该不会真觉得我傻不拉几的吧！” “绝对没有！” “呵，算了。” 伊迪丝嘆了口气，隨后直视著理查的双眼，一脸认真地道： “我知道你有秘密，没关係的，我相信你。” “你为我做了这么多，我要是再怀疑你，那就太不是人了。” “所以，以后如果有些事你不愿意说的话，就不说好了，不用费心找理由的。” “当然，若是某天你觉得太累了，想要倾诉，我也愿意洗耳恭听，和你一同分担……啊，强调一下，我，我是出於共犯的立场这么说的，你可別多想……” 说到最后，伊迪丝侧过头，长而弯的睫毛隨著呼吸轻颤，嫩白的小脸上泛起一抹緋红。 理查沉默了片刻。 露出了这种神態的大小姐，实在是让人难以抵抗。 他於是也认真回復道： “有些谜底牵涉太广，实在不適合过早揭开，但我向你保证，我绝不会辜负你今天的信任。” “嗯！” 伊迪丝微笑著用力点头，好似找到了一大颗坚果的小松鼠。 而理查则顺势伸手，摸了摸她的头。 “呀，你干什么，头髮都乱了……” 干什么，当然是把妖精的祝福粘贴给你啊~ 理查眯眼一笑：“閒言少敘，该行动了，看见那个石盆了吗？那就是我所说的祭坛。” 伊迪丝点了点头。 然后她走到那石盆前，双手把住盆边，回想起理查之前讲述的计划： 將大量的魔力输入祭坛，以此来操控秘境內的环境，直至將其一分为二，使得罗伯特一伙儿与其他人分隔开来…… 然后他们进入秘境，开始战斗…… 战斗结束后，破坏祭坛，让秘境內的空间再无法恢復，从而诱导外人推测罗伯特死於秘境年久失修引发的空间坍塌，让他们摆脱嫌疑…… ……嗯。 虽然已经知晓一天多了，但现在想起来，还是觉得不可思议又环环相扣呢。 真不愧是值得信赖的共犯先生啊。 那么现在，就让我来把这计划变为现实吧！ 伊迪丝深吸一口气，在理查的注视下，將自己那澎湃的魔力注入石盆之中…… 第二十六章 谁是猎人？谁是猎物？ 秘境的主体內。 算上僕人与奴隶，共十八人的队伍穿过了青铜门，停在了树林边。 猎场的主人，一位留著山羊鬍的绅士骑著马来到眾人跟前，热情地介绍起眾人將会面对的猎物： “先生们，女士们，虽然我想你们中有很多人早就熟悉了这里，但出於责任，还请我再多囉嗦几句……” “秘境內的魔力比外面浓郁，环境又封闭，所以我们有机会在这里饲养一些狐狸与鹿之外的，其他猎场圈不住的大型动物……” “比如石蚯蚓，云水母，北美巨人野牛，最近还额外多了一对大袋熊，它们是澳洲土著们的图腾，由於皮毛值钱，如今已所剩无几，恰如崇拜它们的土著一样……” “正因如此，猎杀它们的体验將是独一份的！绝不会令各位失望！” “当然，虽然它们並非食肉动物，但因为体型过大，还是有些危险的，不过女士们別担心，在场的先士们绝对有能力保护好你们，就算有什么意外，我们也还有这台铁嘎达……” 这人说著，指向眾人身后的一个大傢伙。 三米多高，主体是个打满了铆钉的钢桶，左右两边各装了一只机械手，连接处露出少许的齿轮，背后有根冒著黑烟的排气管，下方则是两条短小但粗壮的腿，动起来略显笨拙。 “炼金傀儡……” 年轻些的提姆伯爵走上前，用略显痴迷的眼神端详了一番，道：“虽然只是老旧的追猎者2型，但能在猎场里看见它，还真是让人惊讶。” 山羊鬍绅士微微欠身：“您真是慧眼如炬，为了搞到它，我確实花了一番功夫，不过我想这是值得的。” “哈哈没错！帝国的武器世界第一，它们永远值得信赖！” 看著傀儡那庞大的身躯，在场的眾人丝毫不怀疑此次狩猎的安全性。 秘境本来就封闭保密，大家人又这么多，身旁还有机甲护体，要说还有什么能威胁到眾人…… 哈，不可能，绝对不可能的！ 就连罗伯特也觉得今天带奴隶来当保鏢是个错误了，毫无必要，又可能影响自己的形象。 但令他没想到的是，似乎正是因为奴隶姐妹的存在，引得托尼男爵拍马贴了过来——当然，也可能是因为对方在与提姆伯爵竞爭美妇的过程中败下了阵，不得不换个对象聊天。 “达特穆尔先生……” “您好，勋爵……” 双方客气了一下后，托尼直接道：“我听说，你在殖民地工作？” 罗伯特道：“是的。” “那你有没有渠道，能带我去参加一些更刺激的狩猎？” 似乎是担心罗伯特没理解，托尼还朝姐妹俩的方向努了努嘴： “狩猎野兽固然有趣，但它们终究是没有智慧和意志的死物……我更嚮往上一代人在开拓新土地时，与那些蛮族武士所进行的战斗……” “可你知道的，现如今，这种机会没有多少了，国家颁布了法律，每片土地和那上面的土著也都有了主人，少许漏网的偏远之处又太过危险……” “所以我在想，你是否能提供一些安全的渠道……” 听到一半，罗伯特心里就明白了。 眼前这老男爵想狩猎亚人。 这种事在过去很常见，比如上世纪的澳洲，绅士们就喜欢在周末邀请邻居，外出野餐，餐后便哼著小曲，取出枪枝，带上猎犬和僕人，去森林中寻找土著，作为餐后运动。 若是找到了小部落，就將男人全打死，儿童送进寄宿学校去同化，女人则要么拿来泄慾，要么卖给动物园——十多年前的巴黎世博会上，那些被展览的亚人就是这么来的。 但，诚如老男爵所说，如今这种事少多了，好打的亚人要么死光了要么臣服了，不好打的亚人嘛…… 它都不好打了，你还想去找它们？ 然而。 这只是明面上的样子。 在罗伯特这样的殖民地通眼里，情况是完全不一样的。 要不他那两个女奴是怎么来的？ 哈，老男爵真是问对人了！这人情自己拿定了！ 至於这会导致多少亚人因此而死…… 笑话，布列塔尼人我都不在乎，何况是蟑螂一样到处乱爬的东西。 想到这里，罗伯特嘴角咧开，咧开，直到变成一个隱隱有些夸张的v形。 他用张狂的笑意回应著托尼男爵： “哈哈哈！勋爵，我完全明白您的意思了！” “您找对人了，我有不少渠道，从比利时人的刚果自由邦到南非总督治下的土著集中营，很多地方都可以满足您的需要……” 砰！ 砰砰！ 就在两人相谈甚欢之时，伴隨著几声枪响，丛林里飞出了一大团云……啊不，是一只伞盖直径接近两米，触手垂下五六米长的，好似云朵一般的灰白色水母。 紧隨其后的，还有一只三米多高、长著育儿袋的毛绒野兽。 “是云水母，还有大袋熊！快追，我打中它们了！” 刚刚谈论福尔摩斯时还很忌讳血腥场面的美妇人，此刻却极为兴奋，提枪拍马而出，引得一眾殷勤的男士们赶忙跟在后面。 罗伯特见状笑道：“勋爵，我们还是先享受完今日的狩猎，再来谈论未来的计划吧。” 托尼男爵也道：“你说的是，驾！” 眾人一齐追出，很快就將大水母打落在地，变成了一滩湿黏的胶质。 接著便是那成年袋熊。 遭受围攻后，它浑身是血，无法行动，眼角有泪珠在滚动，最后它哀嚎一声，从育儿袋里掏出了一只不到半米的小熊，用力一拋，扔进密林深处。 “它在救自己的孩子？真是了不起的母亲……那只小的我要定了！” 伴隨著女士的呼喝，眾人深入了密林。 追啊追，追啊追…… 追到身边渐渐起了雾，追到人与人之间难以互相看见…… 嗯？ 区区一只幼兽，不至於这么能跑吧？ 罗伯特眉头微皱，拉住了马，环顾一圈，发现身边只剩下了两个女奴，以及好友西蒙。 不太对劲啊。 第二十七章 技能基础，蓝条就不基础 西蒙见前面停下了，忙问：“罗伯特，怎么了？” 罗伯特沉声道：“我们落单了。” “怎么可能，大家刚刚明明还在……咦？” 被罗伯特这么一提，西蒙也感觉到了不对，左右转头，大喊：“喂！有人在吗？” 没人回应他。 除了…… ……五个从浓雾里钻出，低吼著扑向他的黑影！ 砰砰！ “什么鬼！” 西蒙嚇得抬枪就打，奴隶姐妹也在罗伯特的示意下上前帮忙，很快就將黑影打倒。 几人定睛一瞧，发现这些黑影都是些一米多高，由土块组成的侏儒人，並且在被打倒后，迅速散架，又变回了泥土。 西蒙瞪大眼睛，立马认出了这是什么： “是土元素！有魔法师在袭击我们！” 罗伯特的表情一下就严肃起来： “怪不得这雾如此奇怪……” “不过不用担心，这土元素如此矮小，一打就碎，估计那魔法师的水平很差，召唤不了几个的。” “我们虽然落了单，但其他人肯定还在附近，只要在周围转转就能找到。” “不管袭击我们的人是谁，哼，他都註定要徒劳无功了！” 罗伯特自信地说完，握紧猎枪，和西蒙重新上路。 然后…… “又有土元素来了，纯白之主在上啊，起码有一百只！” “该死！其他人呢？那台炼金傀儡呢？都去哪了！” “你还有子弹吗？我这儿要没了……嘿，离我的马远点！” “好疼！我的屁股！给我滚开！” ……很快，望著茫茫多围上来的土块子，孤立无援、子弹耗尽、马匹受伤，连屁股也开始疼的罗伯特这下懵了。 不是，说好的安全呢！ 还有这些土元素，明明战力低劣，为什么会有这么多！ 这个世界疯了吗！ 世界当然没有疯…… 这一切只是某个人的计划与恶趣味罢了。 不远处的山坡上，理查和伊迪丝正用强化过的望远镜，仔细观察著林中的响动。 雾气当然是他利用密室內的石盆放出来的。 而罗伯特和西蒙之所以找不到其他人，也是因为他用石盆分割了空间——这俩人和同行者们都不在一个空间了，好比安倍夫人祭拜老公，一个地上一个地下，自然互相见不到。 也只有这样，外面的人才会误以为里头发生了空间坍塌。 至於那些土元素嘛…… 那是伊迪丝昨晚才新学会的二环魔法元素灵召唤术唤出来的。 因为学会的时间太短，级別肯定高不了，称为lv1都有些勉强，看著確实很像新手法师的水平。 奈何伊迪丝不是普通的新手法师，她的技能等级基础，魔力量就不基础。 整整五条嫉妒迴路在体內疯狂运转，让她的法力在量级上比肩高级魔法师！ 单个小土元素是骨质疏鬆了点，没关係~ 大小姐魔力管够，抬手给你召唤一百个！ 一下子，土元素就变成泥石流了！ 別说土元素了，就算是粉红毛毛兔，达到了这个数量后，也能一拥而上把人蹬得鼻青脸肿腰酸背痛肛门鬆弛，宛如到了成都变萝莉！ 嘖嘖。 该说不说，看著罗伯特被逼成了这滑稽样，理查都觉得有些可怜了。 虽然伊迪丝是无意的，但客观上，她確实是在折磨人。 “差不多了，再耗下去也没意义了。” 又欣赏……啊呸，是又观察了片刻敌情后，理查对伊迪丝道：“把他们赶到预定位置吧，咱们也该出发了。” “好的。” 下方。 面对小土元素们的围攻，罗伯特和西蒙虽说一时死不了，但也被搞得满头包，不得不到处逃窜。 逃著逃著，他们发现视野尽头出现了一个小木屋。 西蒙大喊：“我们进去躲躲！” 罗伯特当即同意，然后命令已经很疲惫的亚人姐妹给自己开路。 四个人很快赶到了木屋前，正当姐妹中的姐姐要去拉开木屋的门时…… 轰！ 名为爆炸的艺术降临了！ 虽然空气炸弹的威力远不如真的炸弹，也没有致命的破片，但巨大的衝击波还是將几人掀翻。 更关键的是，两匹马儿受惊失控，在罗伯特和西蒙落了地后，便嘶鸣著狂奔进了树林里，再也看不见踪影。 就此，他们没马了！ “该死……” 罗伯特从地上爬起来，满身尘土，看著这一片狼藉，五官渐渐扭曲。 这时，又是嗖嗖几声，数根金色丝线激射而出，捲走了散落在地的步枪。 罗伯特顺著金线望去，看见两个人从木屋中走出来。 正是理查和伊迪丝。 然后他就愣了。 竟然是伊迪丝？ 怎么会是伊迪丝呢！ 自家的蠢妹妹，什么时候有这样的本事了？还能布下陷阱，使用魔法什么的，这、这不合逻辑啊！ 如果她这么厉害的话……那之前的杀手莫非是被干掉了？前天见面时的表现也完全是在演戏？自己的一切行动都被她看在了眼里？ 不、这不可能…… 是了，肯定是旁边那个男人干的！ 可那个人又是谁？为什么会有这样了得的手段？ 不，妈的，伊迪丝怎么变强的已经不重要了，那个男人是谁也不重要，现在的问题是怎么脱身…… 罗伯特心里一团乱麻，瞪大眼睛，不断地扫视伊迪丝和理查。 这边，伊迪丝同样抿紧了嘴唇。 虽然早已在心中预想过很多次，但真摊牌后，她还是不免心情复杂。 沉默了片刻，她轻轻拽了下理查的袖子，示意想先问些话： “罗伯特，事已至此，你就没什么想和我说的吗？” “……你全都知道了？” “嗯。” “呵，那我还有什么好说的。” 罗伯特回想起刚刚遭受的折磨，心中的恼怒和荒谬之感再次占了上风，破罐破摔地吼道： “你都摆下这么大的圈套了，我现在喊冤枉，你还能放了我不成？” 伊迪丝长嘆了一口气，便主动问道： “所以，你到底为什么……？” 话音未落，罗伯特小声嘟囔了一句话。 伊迪丝没听清，下意识往前迈了半步…… “当心！” 理查眼疾手快，立马拽住她的胳膊，將人拉到怀里，同时在身前放了一面空气屏障！ 也就在同时！ 罗伯特从怀里掏出了一根钢笔，转动笔帽，下一秒，紫色的电光便从中喷涌而出！ 噼里啪啦！ 一时间，所有人都失去了视野，离得近的西蒙和三姐妹更是被电地哀嚎出声。 等到光芒散尽时。 罗伯特已然捡回了自己的步枪，瞄准理查和伊迪丝，砰砰连开两枪！ 空气屏障直接被打碎了——这毕竟只是个低阶法术，理查的技能等级也只有lv2，能挡两发子弹已是极限。 幸好，伊迪丝此时也反应了过来。 数天来的努力训练没有白费，她迅速摆正了心態，熟练地调动起迴路，眨眼间，就在身前布置出了数面新的空气屏障。 一面屏障確实挡不住子弹。 那我十面甚至九面呢？ 庞大的魔力供给下，两伙人间立马隔出了一层可碑的厚障壁！ “他妈的……” 罗伯特见偷袭失败，犹豫不到半秒，便果断丟了步枪，拔腿逃跑！ “罗伯特！” 原地，西蒙瘫倒在地，无法站立，只能伸出手大叫：“別丟下我！” 然而罗伯特没有理会这位好友。 他只是怨恨地最后看了一眼伊迪丝与理查，接著对同样被他的偷袭波及到、只是因为体质属性够高所以还能勉强站立的亚人姐妹喊道： “你们两个，使出你们那噁心的邪法，给我拦住他们！就算全身骨头都断掉，头颅和胸腔都被碾碎，也要给我拦住他们！你们这些奴隶就是为此而生的！” 说罢，他转身逃跑，再不回头。 第二十八章 她们是最优质的战士 伊迪丝看了看正骂骂咧咧的西蒙，又看了看晃晃悠悠走过来的亚人姐妹俩，尤其是她们勃颈上的奴隶徽记和皮肤上的鞭痕，一时不知该不该將手里捏著的空气炸弹扔出来。 “这三人交给我就好，你別抱有多余的心理负担。” 似乎预料到了伊迪丝的想法，理查出声道： “你该去追罗伯特了，他才是你的目標，除了刚才的钢笔外，他身上应该还有一把手枪，小心些。” 伊迪丝咬了咬嘴唇。 她当然想要和罗伯特一对一，但…… “……你一个人对付她们两个，没问题吗？” 伊迪丝很清楚，虽然理查总是表现得算无遗策，日常將自己呼来喝去，但如果只看身为法师的本领的话，他是不如身为魔女的自己的。 “小看我？那你回去要加练了。” 理查毫不犹豫地推了伊迪丝一把：“快点吧，要不人跑远了。” “好吧，你要小心啊。” 话已说尽，伊迪丝深吸一口气，再不迟疑，朝罗伯特逃跑的方向追了过去。 亚人姐妹想阻拦，却被理查放出的魔法金线挡住了路。 现在。 场上只剩下理查，姐妹俩，和倒地的西蒙了。 后者见状，转头朝理查大喊大叫起来： “先生！先生饶命啊！” “我也是被罗伯特骗了，都是那傢伙太卑鄙太邪恶了，你瞧，他也拋弃了我！” “放过我吧，我可以给你一大笔钱……” 啪。 理查拍了下掌，拿空气屏障当板子，给了西蒙一嘴巴。 “差不多得了，別再展示你的丑態了。” “呃……！” 西蒙脸颊吃疼，不敢再说话了。 他转而看向姐妹俩。 事到如今，只能指望这两个奴隶了！ 不过，这两个奴隶好像还挺强的，二打一的话…… 是了，自己应该还有活下去的机会！ 理查也看向了姐妹俩。 其中的姐姐嘆了口气，沉声道：“我想起来了，您就是之前请我们吃麵包的人……很抱歉，但我们现在必须与您战斗。” 理查歪头一笑：“我理解。” “感谢您的理解……” 话音未落，她就跃至半空，而妹妹也走左边迅速贴近，两人从不同方向，朝理查扑了过来！ 这期间，她们的身体也发生了变化，额头上长出了黑色的斑纹，身后的尾巴变得粗大，手背青筋暴起，指甲变长变尖…… 此时此刻，她们哪里还像是猫，分明变成了两只花豹！ 好快的速度，不愧是“豹武士”啊…… 目睹这一刻的理查心中讚嘆，一边向后躲闪，一边回忆著相关资料。 显然，姐妹俩並非普通亚人。 她们来自於游戏以现实中祖鲁人为原型魔改出的南非部落联盟，学习过巫毒术和部落战舞，体內分別建构了lv3和lv2的野兽迴路，並掌握了兽化术、巫毒恶咒和多种战技。 此外，她们常態下的敏捷属性还超过了10点，兽化后更是逼近20点。 这正面战力，把之前的杀手复製成三个再绑一块，都不够她俩中隨便一人打的。 上个世纪，南非的亚人们正是靠著这样的战士，重创了布列塔尼的远征军，也因此，布列塔尼人对这类战士印象深刻，將他们统一称为豹武士。 而没记错的话，原剧情里，在伊迪丝拖延好久终於解决掉罗伯特后，这姐妹俩阴差阳错下让一个条顿军官收走了，並在西线战场上奋战至死，杀了不少布列塔尼士兵…… 嗯，也算是继承祖先的威名了。 很快，理查便將姐妹俩的现在过去和將来“看”了个乾净。 但在实际的战斗上，他却落在了下风。 以至於旁观的西蒙都露出了笑脸，心想：太好了，这傢伙不过如此，根本打不贏奴隶姐妹，自己的命保住了！ 没办法…… 天下武功唯快不破，那几乎翻倍的敏捷属性差距，让理查的动作完全跟不上对面。 想靠常规手段贏是不可能的…… 那么，就来点不常规的好咯~ 当下。 面对姐妹俩又一次狂风般迅猛的攻击，理查躲都不躲，反而微微一笑……接著在下半身裹了层空气屏障，然后往脚下扔了颗空气炸弹！ 轰！ 爆炸声响，理查遭受到衝击，就好像坐火箭似的从原地飞了出去！这速度，比20点敏捷的人全力奔跑还要快！ 哈！谁说空气炸弹只能用来炸人的？ 明明还能用来“氮气加速”嘛！ “什么？！” 原地，两姐妹被理查的奇思妙想惊到了，没来得及转向，砰的一声扑了空，只在泥土上留下了深深的抓痕。 但她们反应迅速，后腿瞬间完成蓄力，眨眼的功夫便如弹簧般射出，破开被激起的烟尘，再次追到理查面前！ 然而此时，理查已经拉开了距离，获得了宝贵的施法时间——虽然算算也没多长，但对於响应速度冠绝同类的嫉妒迴路来说，却是足够了。 他先是放出面空气屏障，接著又在屏障的边缘处，用织线术悄悄布上金线。 由於凝聚了掺有魔力的空气，所以空气屏障其实是带著点灰色的，再与还没彻底散开的烟尘结合，便恰巧组成了一道帷幕。 这帷幕正正好好遮住了金线！ 因此，亚人姐妹俩以为面前又只是屏障而已，便大意地全力衝锋，想著快点突破屏障，贴近理查。 等她们发现屏障破碎后，金线就从四周围了过来时，一切都晚了！ “啊！” 瞬间，她们就满脸震惊地、掉入了理查织就的蛛网中！ 姐姐经验丰富些，千钧一髮之际强行调转方向，最后只被绑住了左手，妹妹则反应不及，彻底成了粽子，部分皮肤还被锋利的金线割出了血痕！ 理查眉毛一扬，颇为高兴。 很好，战术成功~ 不过，他的兴奋情绪並没有持续多久…… “放开我妹妹！” 因为下一秒，还有部分行动力的姐姐就站起身来，一边紧盯著理查，一边掏出了个刻著怪异符文的蛇类头骨来擦拭左手，直到上面沾满了她自己的血跡。 伴隨著她的动作，理查忽感剧痛，仿佛浑身上下被人割了十几刀一般！ 嘖！ 是巫毒恶咒里的痛苦注视，可以將自己所感受到的痛苦五倍施加於敌人身上！ 必须要躲开对方的视线，才能摆脱诅咒！ 多亏了之前觉醒的坚韧不屈天赋，理查现在疼归疼，但思维和动作並未走样，得以迅速分析局势，然后咬紧牙关，激发了食指上仿製的雾中低语。 一团浓浓的灰雾凭空出现，挡在他和姐妹俩之间。 视线被隔绝，诅咒暂时缓解。 但理查知道这只是个开始，姐妹俩所会的阴损巫毒术还多著呢，弄不好直接和他来个以伤换伤，以命换命。 那就不太好看了。 也罢，打到这里也差不多了。 该使出终极无敌超必杀技了！ 对面。 姐妹俩被理查的表现又双叒一次惊讶到了。 这个男人明明魔力量没比她们高多少，却在完整地吃下了诅咒后，非但没屈服於剧痛，反而眨眼间就想出了破解之法，真是……堪称可怕的意志和技艺啊！ 面对这样的强敌……只能拼命了！ 姐姐和妹妹对视一眼，隨即眉头紧皱，准备咬破自己的舌尖。 但就在这时。 理查却忽然摆出一副庄严肃穆的表情，就像是要吟诵必胜咒语、使出什么超级绝招般，对她们道： “我投降~” 该死，竟然是要投降吗，要怎么应对才……咦？咦！ 投降？！ 在姐妹俩呆怔的目光中，理查撤掉了金线和魔雾，微笑著举起了双手。 “罗伯特只是命令你们拦住我，而非杀了我，对吧？那只要我束手就擒，你们也不是非得把我怎么样。” 姐妹俩彼此对视了一眼，寻思好像是这么个道理，又想起之前麵包的事，就纷纷停下了手。 说时迟那时快！ 理查抓住这个喘息之机，主动贴近姐妹俩，同时凝聚起全身最后的魔力，製造出了一枚巨大威力的空气炸弹！ “你竟然骗我们！” “小心！” 姐妹俩意识到上当，但已经无法阻止理查。 姐姐心一横，乾脆上前几步，横在理查与妹妹中间，眯起了眼！ 想当初，都是因为她实力不行，才导致两人被奴隶贩子捉住……现如今，至少、至少也要让妹妹活下去！ 然而。 一秒后，两秒后。 预想中的致命爆炸並没有发生。 等姐姐睁开眼时，只看见理查不知何时悄然来到了她身边，一只手放在了她的脖颈上。 “放轻鬆，刚刚只是我和死神开的小玩笑，毕竟……像你这样愿意自我牺牲的优质战士，死在这里未免太可惜了。” 伴隨著那磁性的嗓音，丝丝缕缕的魔力从理查手上涌动而出。 很快。 奴隶徽记化作光屑，从姐姐那雪白的皮肤上消失了。 第二十九章 你们不要过来啊 一时间，姐妹俩没能理解眼前的一切，完全怔在了原地。 直到理查的眼前闪过【成功复製技能——班图语lv1，班图战舞lv1】的字样，一边暗嘆运气真好，一边用班图语对她们说话，才让她们回过神来。 也就是这时，她们才意识到，这一切不是梦。 那折磨她们的奴隶徽记，那將她们由人类变为奴隶的徽记，消失了！ “您、您解放了我们……？” “您还会说我们家乡的语言……” “这……谢谢……谢谢！” 面对激动到有些语无伦次的两姐妹，理查摆了摆手示意她们稍安勿躁，接著將妹妹身上的徽记也消除了，然后才道： “曼丁哥系列早期的几款奴隶徽记有很多漏洞，对於受过正统教育的优秀炼金术师来说，破解它们並不难。” “所以，没错，我解放了你们，你们自由了。” “现在，你们有两个选择。” 理查竖起两根手指，扫视了一圈姐妹俩。 “一，远走高飞，我会给你们一笔钱，再帮你们做个简易的整容手术，最后將你们送出布列塔尼，从此咱们两清，你们爱去哪去哪。” “二嘛……” 他看了眼不远处，正处在震惊中的西蒙，沉声道： “杀了他，然后成为我的人。” “注意，是成为我的人，而非奴隶，我不会再给你们鐫刻上新的徽记，相反，我只会给你们一个承诺……” 理查深吸口气，隨后一字一顿地道： “只要你们为我效力，那么我也將致力於让布列塔尼的所有亚人奴隶重获自由！解放你们的家乡！让你们的同族將能与人类的同族一起，平等的行走在大地之上！” 这段话说完，两姐妹身子一颤，只觉得耳边有一整支管弦乐队，在对准她们的鼓膜演奏交响曲。 片刻后，姐姐沉声问：“您也是个布列塔尼人，为什么要这样帮我们？” 理查回答： “就知道你会问这个。” “我曾想过很多种回答方式，比如坦白说我需要可靠的手下，或是剖析殖民体系必然崩溃的事实，又或是討论灵魂与身体哪一个更能影响归属感。” “但挑来挑去，最后，我的脑海里只剩下了一个理由……” “……因为我他妈的有良心！” 两姐妹彼此对视了一眼，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回话。 她们从没见过像理查这样的布列塔尼人。 但很快，妹妹便率先迈步而出。 静静地走到了西蒙跟前。 而西蒙这边…… “为什么会这样？” 奴隶们刚刚不还占尽优势呢吗？怎么眨眼间就让对方以一打二困住了，最后更是被解开了奴隶徽记？ 这不合逻辑的，这怎么可能呢，这、这个男人是怪物吗…… 不，等等，不要，你们不要过来啊！ 面对站定的少女，意识到怪物將矛头又指向了自己后，西蒙终於是回过了神，涕泗横流地大喊道： “你不能这样对我！你记得吗，我还请你吃过饭呢！” 少女甜美地翘起嘴角： “我记得，在我们刚被抓的那个夜晚，你当著我们的面杀死了一个兔人，又用鞭子抽打我们，在我们屈服后，留下了一盘香蕉泥，呵，里面还有一块鸡肉呢。” 西蒙的脸上彻底没了血色。 不……不要…… “我不想死！不想被你们这些该死的奴隶杀死！你们这些低贱的玩意儿……啊！啊啊！” 他最后的骂声没能说出口。 因为少女已经用膝盖压住了他的喉咙，举起还带著利爪的右手，噗呲一声，对准西蒙的后心掏了下去。 很快，西蒙就没了呼吸。 少女却继续用力，直接將那通红的、还在跳动的心臟从血肉中生生拽了出来，拎到空中，一把捏碎！ 她扭过头，看向理查，拋开鼻尖的血滴和眼角的泪珠不谈，此刻她脸上那带著酒窝的笑容，正如其他16岁少女一般，满是青春的灿烂。 “大人，从现在开始，我们是你的人了。” “……理查·莫里亚蒂。” 理查直视著少女的双眼道： “那是我的名字，以后，叫我理查就好，你们的名字呢？” 少女下意识回道：“星期……” 不对，那不是自己的名字。 自己的名字，用班图语来发音的名字是…… “……珍珠，理查大……先生，我叫珍珠。” 刚刚一直沉默的姐姐也跟著开口道：“我叫珊瑚，先生。” 理查依次朝两姐妹点了点头： “珍珠，珊瑚，很好。” “很高兴认识你们~” 此时，另一边。 罗伯特依稀记得，他是在七岁的时候，第一次听说了那个小故事。 男人和同伴进山里砍柴，遇见了冬眠刚醒的熊，虽然跑得很慢，却依旧活了下来——只因那男人当机立断，砍伤了同伴的腿。 是的，要想活命，你不需要比熊快，只要比同伴快就够了。 罗伯特记住了这个故事，並在刚刚完成了对它的致敬。 但，不幸的是。 他没有意识到，这个故事要想成立，需要一个小小的前提。 那只熊並不挑食。 “罗伯特……” 狂奔过一整个山头后，伊迪丝还是追上了她的堂兄。 不因为別的，就凭她也学会了理查对空气炸弹的用法，凭藉更强的魔力，直接把自己变成了一架喷气姬。 要是罗伯特有马，那还能拖一拖，可惜他没有。 “伊迪丝……” 面对步步紧逼的堂妹，罗伯特咽了口口水，捂著自己的胸口道： “伊迪丝，我毕竟是你的哥哥，对吧？至少，至少把我交给警察……” 伊迪丝红唇轻启，正要作答，余光却瞧见罗伯特身后有银色一闪而过。 她回想起理查的教导，不再犹豫，金色的织线如蟒蛇般窜出，先是缠住了罗伯特想要掏枪的手，隨后更进一步，直接將两只手臂连带著两只脚一起，彻底扭断！ “啊！” 罗伯特摔倒在地上，惨叫了好一会儿，失去了行动能力。 伊迪丝微微侧过头，但下一秒，还是强迫自己转过头来，正视著罗伯特的脸，沉声道：“罗伯特，正因为你已经是我为数不多的亲戚，所以我一定要问你这个问题。” 罗伯特痛呼道：“把这该死的线撤走，你问什么我都说！” “到底为什么？” 伊迪丝抿了抿嘴唇，又重复了一遍：“为什么一定要杀了我，甚至都没尝试过和我谈谈，一起携手解决债务之类的，你……为什么？只是为了钱吗？” 罗伯特看著伊迪丝的那双眼睛，意识到，自己死定了。 一秒，两秒，三秒…… 沉默了片刻后，他彻底忍不住，嘴角几乎咧到耳根，眼睛被挤压成缝，露出一个夸张又疯狂的大笑来。 “哈哈！啊哈哈哈！只是？” “瞧瞧你那天真样，我愚蠢的妹妹啊，你把钱当成什么了？” 第三十章 我们当一辈子共犯吧！ 如此狂笑了好几秒后，罗伯特终於喘过气来，瞪著伊迪丝道： “你这虚偽的女人，叔叔死后你明明也开始缺钱了，却意识不到钱的重要性吗！” “钱就是一切！与之相比，亲情友情，杀人犯罪什么的，根本不值一提！” “让我、让我来给你讲一个有关钱的故事吧……” 罗伯特砸吧砸吧嘴，道： “那就是去年年底的事，海湾开拓公司的比尔你还记得吗？你见过他的，一个蛮帅气的小伙子，可惜自甘墮落，和西非一个亚人部落的酋长成了交心朋友。” “偏偏那酋长也是个有想法的，他见过世面，上过教会学校，所以想要修路，挖水井，招聘老师，让自己的子民摆脱愚昧甚至武装起来……他的想法很多，却没有能实现它们的钱。” “於是他找到了比尔，又通过比尔的关係找到了我，想要以部落领土上的资源为抵押，说服我去投资它们，数额不大，只要1200金镑，以公司的名义，这笔钱不难拿出来。” “你猜猜，我最后怎么做的？” 罗伯特再次狞笑起来： “我当然没有投资！开什么玩笑，1200金镑不是钱吗？何况若是让那个酋长真把部落发展起来，让一群野蛮的亚人都见了世面，那它们领土上的其他资源，反而不方便开发了！” “所以最后，我雇了一个亚人乞丐，直接把那个酋长杀了，顺便把和他一起的比尔也杀了，並栽赃成是部落民们指使的。” “就这样，部落陷入了內乱，两边为了买武器，把所有资源都贱卖了，而因为比尔的死，公司也有了很好的介入理由……就这样，我们获得了远超想像的利益！” “你猜猜，我前后花了多少钱？” “3金镑加2枚银先令！哈哈哈！就这么点钱，就足以让一个无知的亚人杀死一位酋长，帮我们解决了大麻烦！” “这就是钱的魔力！不需要构建迴路，那一枚枚金镑的碰撞声本身就是一种魔法！” “现在，你还觉得，钱不重要吗！” 罗伯特笑完，紧盯起伊迪丝的脸。 伊迪丝的心里五味杂陈。 “……我大概了解你的想法了，罗伯特，我很庆幸，我没有成为你这样的人。” “呵，你要么成为死人，要么就会变得和我一样。” “我不会的，我知道钱很重要，我体会过缺钱的感觉，但我也清楚，这世上有些东西比钱更重要，所以我不会的……算了，言语辩驳已无意义，以达特穆尔之名，我会用一生来证明这点。” 说著说著，她的眼角流出了眼泪。 罗伯特一脸的不可思议： “你哭了？你为什么而哭？终於意识到了自己的天真和愚蠢吗？” 伊迪丝摇了摇头。 “再见了，堂兄。” 话音落下，金线扭动，只听咔嚓一声，罗伯特的脊椎就被拧断了，头一歪，栽倒在地上，双眼睁圆。 看著那眼睛，回想著刚刚那一番话，第一次亲手杀了人，还是杀了自己亲人的伊迪丝，再也控制不住情绪，低下头，肩膀耸动，大哭了起来。 就在这时。 身后伸来一只手，为她递上了手帕。 感受到那熟悉的气息，伊迪丝的心里顿时涌现出无限的安全感，接过手帕，轻声道： “理查，可以让我靠一会儿吗？” “请便。” 此话一出，伊迪丝的身子顿时软了下来，倚靠住背后的胸膛。 这温暖而又坚实的胸膛。 而理查也没有说话，只默默地承托住那纤细的身躯。 安静了好一会儿后，伊迪丝再次开口： “虽然感觉谢谢这个词说太多了，有些廉价了，但这次……还是想谢谢你，如果没有你，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好。” 理查很认真地回答： “不客气，另外，就算没了我，你最后也会贏的，因为你並不天真和愚蠢，恰恰相反，你善良而勇敢。” 毕竟游戏原剧情中，伊迪丝最后就是靠自己贏下来的，虽然时间要拖后很多。 伊迪丝不知道这点，她听了理查的话后，只觉不好意思，微微撇过头，耳朵根有点发红。 “你、你在说什么呢，像是讲童话故事一样……” “呵，如果这世界真是童话，那正派將会是王子和公主，而我则妥妥会变成反派。” 理查嗤笑一声，继续道： “所以我没有在讲童话，善良与勇敢若只有其一，那確实不太够，但若兼有其二，那便是一股强悍的力量，自信点嘛，大小姐。” “你……” 这下，伊迪丝只觉心里更暖了，耳朵也更红了，看著跟熟透了似的，想让人咬一口。 好一会儿后，她才平稳了情绪，离开了理查的胸怀。 她再次看了看罗伯特的尸体，又转过头，瞧见了不远处的姐妹俩，並注意到她们勃颈上已经没了奴隶徽记。 又一次，就像在贫民窟时那样。 这位共犯遵守了他最初的承诺，所行所为，非但没有违背自己的底线，反而处处符合自己的审美。 伊迪丝深吸一口气，眼神坚定了些许，颇为郑重地道： “理查，我想，我喜欢上当你的共犯了，如果可以的话，当一辈子也没关係……” 怎么突然就一辈子了？ 理查的身子抖了一抖。 莫名感觉周围的重力变强了，是地球母亲最近没管住嘴，体重又增加了吗？ 不行，得把这趋势纠正过来…… 他咳嗽两声，露出坏笑道： “那你现在还站在这里干什么？快快快，动起来！” “啊？” “我们还有两具尸体要处理呢，放著不管的话是没法偽装成空间坍塌的，对了，罗伯特是你亲戚也就罢了，西蒙的尸体我可得好好扒一扒，啊，这么一想，要做的事真多啊……” “不是，理查，你就不觉得你现在有点破坏气氛吗？” “只有勤劳工作才能营造最好的气氛，所以我的大小姐哦……还不快来给我搭把手！” 就这样。 伊迪丝不得不和理查继续做起了会满头大汗以至於浑身湿透的事。 理查首先將尸体好好搜了一遍，找到了枪枝、子弹、少许现金和一张护照。 然后他再招呼其他人，一起挖坑放火，將两具尸体烧成灰烬，再掩埋了起来。 接著他给亚人姐妹俩稍稍化了点妆，重新遮住了耳朵和尾巴。 最后，一行人才悄悄离开，走前还顺手炸塌了密道——哦，对了，中途他们还遇见了那只小袋熊，虽然有点担心暴露，但他们还是將其打晕，偽装成一包衣服，带离了猎场。 而此时。 外面的橡树林边。 原本正享受狩猎的宾客们已然乱作一团…… 第三十一章 福尔摩斯的眼神犀利了起来 “我亲眼看见的，地面裂开了，远处的树林直接消失不见，就好像被刀子切掉一半的蛋糕！” “不会有错了，是空间坍塌，我就知道，这种老旧秘境太不稳定了，必然出问题！” “你知道你还带我来？你昨晚在床上把脑浆一併喷出来了吗！” “你！你说这种事干什么！” “医生呢？医生在哪？勋爵大人的腿断了！” 虽然並非理查的主要目標，但他对秘境的操弄，依旧让这帮非富即贵的猎手们倒了大霉，不但丟了猎物，还遭了惊嚇，失了体面，个別几位甚至让马踹了两脚，断了骨头。 对此，理查认为…… 这是个好事儿~ 因为他认出了其中几个人的脸，想起了与他们相关的支线任务，清楚他们也不是什么好人。 也就是他现在不想节外生枝，否则高低要搞点事情。 比如假装医生去给断腿的托尼男爵开一剂泻药，又或者偷偷告诉提姆伯爵，那个让他狂献殷勤、还默许他摸自己屁股的美妇人，其实是个用了变身术的六十岁变態老头…… 嗯…… 仔细想想，后面这个还是能干的，决定了，就等对方和美妇上了几次床后，再写匿名信告诉他吧。 咳咳。 “我们走吧，再过一小时，这里就要被警察与空间魔法的专家们围起来了，就像是一块没穿衣服的炸土豆，落进了如狼似虎的海鸥群中……” “理查，你这个比喻是不是不太对劲？” “那是你的错觉，大小姐~” 理查嬉笑著招呼伊迪丝和姐妹俩，往人群的反方向走去。 他们穿过橡树林，来到了乡村的土路边，一番寻觅后，找到了一位正想用驴车將自製奶酪拉进城里的老大爷，表示想要搭个便车。 因为白蜡庄园和红狐猎场正好位於伦敦城的一南一北，所以他们想回家的话，最快的办法就是先进城，坐地铁到南边，再下到郊外。 然而，面对整整四个人，老大爷明显不太高兴。 “我的驴子那么瘦，拉不动你们这么多人……” 理查见状，摸了摸下巴，准备展现一下自己出神入化的说服技巧。 噹噹当！ 他在手掌上排出了九枚大先令！ 这是金镑的下级辅幣，兑换比是20比1，没有对应的纸钞，综合考虑购买力的话，一枚先令大概相当於前世的20~30元，根据商品的不同会有所浮动。 顺便一提这钱是西蒙先生友情赞助的。 这边，老大爷的眼神顿时就清澈了。 “……別看我的驴子瘦，它其实特別抗压，別说五个人了，就是五十个人外带两头猪，它也能给你拉动了！而且还一口草料也不会多吃！是吧驴儿？” 驴子：？ “你看它没叫就代表同意了。” 驴子：“嗯昂！” “它叫了就代表迫不及待了，先生们女士们，上车吧！” 就这样，一行人顺利乘上了交通工具，缓缓去往市区。 期间，老头子还热情地说：“你们也可以尝尝我的奶酪，虽然看著简陋了点，但味道绝对好……” 理查笑著回答：“谢谢啦老爷子，你的奶酪一看就知道用料扎实，肯定很好吃~” 老头子哈哈大笑：“先生，您真会说话，怪不得能娶到这么漂亮的女士……” 一旁的伊迪丝眨了眨眼。 咦？娶？ 等等，这位老爷爷是误会自己和理查是年轻的小夫妻了吗？ 这……不太好吧…… 但是，现在毕竟是刚搞完事，正要逃离作案现场，如果强行否认的话，怕是会引来怀疑…… 没、没办法，安全起见，只好將错就错了！ 理查，你一定也是这么想的吧！ 伊迪丝脸色羞红，选择沉默不语，微微侧身低头，盯著旁边一摞摞用纸包好的奶酪，就仿佛那上面刊印了《爱的战士歷险记》的最新本一样。 至於理查那边嘛…… 他没在意老爷子的话语，只是隨口应答著，同时，將主要的注意力放在了欣赏远方的天空上。 那是远离工厂的，位於郊外的澄澈天空。 是平静、肃穆、庄严而高远的天空，就像前世的小说《战爭与和平》里安德烈所看见的一样。 唯一的区別在於，安德烈见到那片天空时，战爭已然告一段落，而理查所见的这片天空，却会在不久的將来，被双翼机、三翼机、齐柏林飞艇与暴走的魔法师们切割成碎布。 嘖。 要做的事还有很多啊。 罗伯特的死只意味著他站稳了脚跟，接下来，他还需要复製更多的力量，挣到更多的钱，和那些冤枉了自己的人解决下恩怨，准备好迎接即將到来的战爭…… 盘算著盘算著，原本放鬆的神情又渐渐紧了起来，使得赶车的老爷子下意识止住了口。 就在这时…… “吭哧吭哧。” “呼……” 些许的杂音替代了老爷子的话语，传入理查的耳中。 他低下头，才看见是珍珠忍不住吃起了奶酪，被发现后还有些不好意思地抖了抖猫耳朵，惹得兜帽一阵耸动。 而那呼吸声则是来自於伊迪丝，这位大小姐不知道在瞎想些什么，竟然想到一半，就带著一脸的傻笑，靠住他的肩膀睡著了。 切，瞧著还怪可爱的。 这一瞬，理查的神情再次放鬆了下来。 不久后。 一行人便坐著驴车，进了市区。 他们辞別了老爷子，在伦敦地铁北线的高巴尼特站上了车。 前世，伦敦的第一条地铁是1863年建成的，早期还用的是蒸汽动力，一走一过烟燻汽烤，搭乘体验无限接近於腊肉加工，讲究的绅士淑女们都不喜欢用。 但在游戏里，地铁在诞生之初就使用了大量的炼金技术，其维护工程师乾脆都要有炼金术师背景，19世纪末进行了电力化改造后，体验更是直线上升，上述的问题也就不再存在。 因此，当理查带著三位女士走进来时，这场面丝毫不显得违和，周围人只觉得他们大包小裹，似乎是刚从国外度假回来的伐木累。 “感谢~” 很快，从一对下车的母子那里继承了座位后，理查靠在椅背上，也打算像刚才的伊迪丝那样小睡一觉——他刚刚是被靠的那个，驴车条件又差，一路顛簸没合眼，现在也有点困了。 可还没等他彻底把眼睛闭上，余光就看见了一个轮椅在缓缓靠近。 是残疾人吗？ 会不会需要什么帮助呢？ 等等…… 这双精致黑亮、装饰著银链子的女士小皮靴，还有那优雅的褐色褶皱裙，有点眼熟啊。 理查稍稍抬头，然后就发现…… 那轮椅上的不是別人，正是夏绿緹·福尔摩斯！身后还跟著克拉拉·华生！ 哦豁。 也就在同一瞬间。 夏绿緹那玛瑙般的漂亮眼睛微微转动，和理查对上了视线。 第三十二章 侦探小姐，你也不希望有无辜群眾受伤吧？ 对视了两秒后。 夏绿緹移开了视线，如同人偶般安安静静地，被克拉拉推著了车厢的另一角。 然而此时，理查的心里已经是五味杂陈五穀丰登五马分尸了。 倒霉倒霉倒霉！ 好不容易坐一次地铁，怎么就遇上这傢伙了？记得这人不是有车的吗！ 自己的lv2化妆和廉价面具骗骗街头巡警没什么问题，却不可能瞒得过这位大侦探，她现在看著好似什么都没发现，但肯定已经察觉到不对劲了。 而以她在游戏里那见到疑点就不放过，犹如看见了极品正太的八尺痴女一般的超变態性格…… 恐怕再观察个几分钟，就要忍不住开始行动了吧？ 嘶，大危机啊！ 不行，得赶紧撤离。 但己方这么多人，直接跑肯定是不好跑的。 且不说被拖入了缠斗该怎么办。 就算四个人都完好无损地脱身了，过程中也极有可能不小心落下什么线索，到时难保不被这侦探小姐化身跟踪狂，顺藤摸瓜找上门来。 必须要想个更好的办法。 理查微微皱起眉头，脑海中不断思索著游戏里与福尔摩斯有关的剧情和设定。 在1913年6月的时间点…… 拋开自己的事不谈，对方最近应该还在关注剖心杀人案才对，而他们现在所处的位置，似乎正好…… 是了，这样的话，也许就可以了！ “出什么事了吗？” 这时，伊迪丝察觉到了理查的异常，侧过身来小声询问。 理查立即用眼神示意她保持镇静，低声回答：“我们遇到了一位不受欢迎的客人……” 他跟伊迪丝大略讲清楚了情况，后者顿时紧张起来。 福尔摩斯？ 是经常上报纸的那位福尔摩斯小姐吗？ 纯白之主啊，那可是她的偶像……哦不对，现在自己成了犯罪分子，已经没办法快乐地崇拜她了。 唔…… 想不到自己有朝一日会成为曾经的偶像的敌人，这荒谬的命运啊。 毕竟经歷了很多事，伊迪丝感慨归感慨，紧张归紧张，倒也没惊慌失措，只是继续看著理查。 她知道，以理查刚才那淡定的语气，肯定是想到计划了。 理查默契地笑了笑，將他计划里方便讲的那一半挑出来，回答道： “接下来我们兵分两路，你领著珍珠和珊瑚，在下一站下车，然后绕路回家，记得中途多换两次交通工具，我的话，留在这里和她再周旋一会儿……” 然而，听完理查的计划后，伊迪丝原本还在躺平晒太阳的小眉毛立马皱了起来。 “你的意思是，你要独自面对福尔摩斯？” “对付这位侦探小姐的话，人越多漏的破绽就越多。” “可是，一个人与她们对峙的话，很凶险吧？虽然那位福尔摩斯坐著轮椅，病懨懨的，但据说她们制服过很多凶恶的罪犯呢，所以……理查，你真的有把握吗？” 理查抿了抿嘴。 讲实话，没有。 事出突然，就算列好了计划，他也不敢说能百分百的成功。 见他这副表情，伊迪丝的眉头皱地更紧了： “既然你没有把握，那请让我和你一起战斗吧！这次比之前面对珍珠与珊瑚时危险多了，我、我不能再次扔下你一个人！” 理查听出了伊迪丝话语中的决意，內心也隨之感到温暖。 毕竟，被值得的人在意，总归是一种幸福。 但他还是摇了摇头。 伊迪丝的小手不禁捏紧了自己的裙角。 好吧。 共犯先生总是能从理性角度出发去做决策，自己听他的话肯定不会错。 但、但是…… 可恶！ 都怪自己太弱小了，没有力量！ 如果理查这次出了事，她无论如何也无法原谅自己！ “不过嘛……” 正当伊迪丝的担忧快要从眼角溢出来了时，理查忽然话锋一转道： “……虽然不能让你跟我一起行动，但仔细想想，好像还真有个地方，你也许能帮上忙。” 唰的一下。 伊迪丝的耳朵就立了起来。 “但你必须严格按照我的要求去做，事成后也要立马撤离……” “没问题，理查，你就吩咐吧。” 理查眯眼一笑，凑到伊迪丝耳边窃窃私语起来。 不远处。 正如理查所预料的那样，夏绿緹·福尔摩斯正在视奸……啊不，密切观察著他。 从面容，到休息的姿態，从衣服，再到鞋底的泥浆。 看得差不多了后，她没有说话，只用食指在轮椅扶手上轻点，身后的克拉拉便明白了她的心思，微微绷紧了肌肉。 忽然。 理查等人站起身，向著下一节车厢走去。 夏绿緹和克拉拉对视一眼，立即跟在其身后。 但走到一半，两人就瞧见理查停下了脚步，与同伴们分开，独自拦在了道路中央…… “下午好，福尔摩斯小姐，华生小姐。” 正式与大名鼎鼎的侦探小姐面对面后，理查露出微笑，很主动也很礼貌地打了个招呼。 夏绿緹眨了眨眼。 显然，理查的反应有点出乎她的意料。 但片刻后，她就也笑了出来，用同样礼貌的语气回復道： “下午好，莫里亚蒂先生，看得出来，你很擅长给人惊喜。” 理查嘴角微抽。 不是，我面具还戴在脸上呢，就算你识別出了那是假脸，也不至於直接看破我的身份吧？ 他直言道：“我还以为不会被叫出名字呢……” 夏绿緹回答：“实不相瞒，我其实也没有百分百確定你的身份，只是，我是个很喜欢猜测的人~” “介意我问下是怎么猜出来的吗？” “身高，走路的姿態，看见我之后的反应，出现的时间和地点……” “观察的如此仔细，已经接近性骚扰了。” 夏绿緹被理查说得愣了一下。 “……你的思维，果然有些不同寻常呢。” “哈，我的朋友们常这么说我，对了，我出现的时间和地点是有什么破绽吗……” 对於夏绿緹刚刚提到的这一点，理查並没有理解。 但他问到一半，就注意到克拉拉朝自己身侧贴近了两步，同时右手作势要探入针织短裙的口袋中…… “华生小姐，还请站在原地。” 他低喝了一声，隨即朝两人摊开右手，將掌心那一团扭曲的空气显露出来。 夏绿緹瞳孔一缩，她身旁的克拉拉也同步停下了动作。 理查笑著解释道： “如你所见，福尔摩斯小姐，这是我凝聚了一半魔力製造出的空气炸弹，它距离施法完成只差最后一步，换句话说，不需要我主动释放，只要我稍微放鬆控制，它就会原地爆炸。” “但別误会，我不是要拿它来伤害你。” “我只是想提醒你，我们正身处於十几米深的地下，站在一辆装载著上百名毫无应对突发事件经验的普通市民的、正以40公里每小时的速度奔驰的薄铁壳子里。” “这里是经不起爆炸的，光是人群受惊后的互相踩踏，就可能会造成不必要的死伤。” “所以，福尔摩斯小姐，华生小姐，我知道你们很想將我逮捕归案，但出於布列塔尼公民的安全考虑，能否请你们先冷静一下，和我好好相处呢~？” 第三十三章 这个男人决不能放过！ 车厢內的空气冻结了少倾。 隨后，便是夏绿緹的幽幽一嘆。 “莫里亚蒂先生，用他人的性命来威胁一位淑女，这在各种意义上都很不绅士……” “我不觉得明明都坐轮椅了却还喜欢追著別人性骚扰的傢伙，称得上是淑女。” “只是看了你几眼而已，这么敏感的话，接下来你要忍受的可多哩。” 夏绿緹不想在这个主题下纠缠，回懟了理查一句后，转而问：“话说，你果然恢復了魔法迴路呢，怎么做到的？” 理查歪头一笑：“当然是靠虔诚的祈祷咯，纯白之主感受到了我的诚意，派了一位有著巨大奶白雪子的、一看就很擅长聚拢人心的天使来到我身边，赐予了我恢復的药水~” “……虽然是明显的谎言，但多少能了解你的喜好，倒也不算毫无营养。” 夏绿緹挑起眉尖，隨后沉声说： “不过，好不容易有了一个交流的机会，我不想把时间浪费在讲下流笑话上。” “莫里亚蒂先生，接下来，我想和你诚恳地谈一谈。” “你是被冤枉的，对吗？” 理查眯起眼来。 他就是单纯想讲点废话拖延时间而已，没想到夏绿緹竟然会这样说。 只花了半个月就搞清了真相吗？ 不愧是大侦探福尔摩斯啊…… 对面，见理查身形微微一动，夏绿緹就知道自己推理对了。 於是她继续道： “我拜访了你的同学詹姆·邱吉尔和你的前女友阿曼达·格林，他们当著我的面撒了很多谎。” “比如污衊你酗酒打人，以及声称案发当天自己在宿舍看书——然而我事后查到，那天他们同样出门寻欢了，並且当时剑桥在检修电路，宿舍里根本就是漆黑一片。” “我也仔细看了你的档案和庭审记录，发现，针对你的最不利证据，来自於阿曼达的证词，拋开这点不谈，你其实有不在场证明。” “此外，我还注意到，那些应该对泄密负直接责任的人中，有几位因为支持温斯特·邱吉尔的改革，並未受到任何处理。” “以及，在案件结束后，格林家族的產业，接受了一笔来自邱吉尔家族的慷慨投资……” “……综上。” 夏绿緹那双如同水晶般明亮通透的眼睛，直视著理查道： “我有理由认为，你並未泄密叛国。” “真正犯下罪行的，很有可能是和你一同在海军实习的詹姆·邱吉尔！” “他在犯错后，贿赂了你的女友，又说服了担任海军大臣的叔叔，將一切罪责推到了你身上，並顺势清理海军內的异议者。” “不过，我暂时还没弄清楚他为什么非要编出一金镑的噱头……” 为什么？ 因为他真是被一金镑骗走的机密。 那天晚上他运气不好，喝得大醉时，遇见了那位条顿的王牌间谍、海伦·弗洛伊德女士，结果一个照面下来就被催眠了。 知晓剧情的理查在脑海中补完了夏绿緹的推理。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迎著夏绿緹的目光，恳切地道： “谢谢。” 人家没有无脑来抓人，而是费了好大劲帮忙澄清了事实，虽然只是在私下里而非法庭上做的，但理查一向恩怨分明，愿意认这个人情。 夏绿緹並不打算趁机要求什么，只是淡淡回答：“我是一个侦探，这是我应该做的。” 至此，好话说完。 理查又板起脸问： “福尔摩斯小姐，你获知了真相，那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做呢？为我伸冤？” 夏绿緹点了点头：“没错，当然，我知道你可能不相信……” “不，我相信。”理查打断了夏绿緹的话：“毕竟，你是那个福尔摩斯，你绝不会和罪恶同流合污。” 夏绿緹睫毛轻颤：“感谢你的信任。” 但接著理查就语气一变。 “然而，我只相信你的诚意，不相信你的能力。” 夏绿緹辩驳道：“我现在確实缺少足够的证据，但如果你愿意跟我走，我就能……” “不只是证据的事，福尔摩斯小姐。” “你是担心邱吉尔家族的施压吗？我不否认，他们位高权重，很难对付，但我们並非毫无希望……” “也不只是邱吉尔的事。” 理查明白夏绿緹的意思，也知道，这件事確实是有希望的。 任何势力都是有內部斗爭的，只要抓住时机，藉助势头，小人物並非不能和大人物斗一斗。 游戏原剧情里，夏绿緹就是在加里波利战役后，趁著邱吉尔名誉扫地，成功翻了案。 但理查不想要那样的翻案。 哪怕事后不会被送上战场，他也不想要。 “福尔摩斯小姐……” 又一次打断了夏绿緹的话后，理查问出了一个有些莫名其妙的问题：“你相信法律吗？” 夏绿緹沉吟了片刻，露出了一个有些自嘲的笑容： “我不相信。” “我很清楚，法律只是一种工具，本身不具备任何神圣性，我也很清楚，我们的立法执法体系內藏著茫茫多的蛀虫，甚至有些法律本身就和正义背道而驰……” “然而，有法律终归是好於没法律的，这条路走起来很困难，但它终究是在尝试构建秩序。” “所以，在大多数情况下，我依旧愿意维护它。” 夏绿緹停顿了一下，看著微微垂下眼眸的理查，反问：“看来，你和我的想法並不一致？” “正是如此。” 理查抬起头，缓缓道： “法律是统治者意志的体现，而很遗憾，我並不认可这个国家的统治者，因此，我既不相信法律，也无意去维护它。” “所以，抱歉了，福尔摩斯小姐，我不能跟你走，因为想要维护秩序的你，註定会在程序內打转，没能力给予我渴求的结果。” “对於阿曼达·格林，詹姆·邱吉尔，温斯特·邱吉尔这三人……我会用自己的方式，打破现有秩序的方式，完成復仇！” 哎呀呀。 莫里亚蒂先生，你在光天化日下说出了相当叛逆的话呢。 夏绿緹与理查对视著，彻底確认，眼前的男人已然下定了决心，去走上一条“不归路”。 她不是没见过这类人。 但她很確信，理查·莫里亚蒂绝对会是这类人中，破坏力最大的那个！ 因为其能力最强，復仇目標的地位最高，而且……而且从眼神到语气，都透露出一种骨子里的桀驁不驯！他就不像是个布列塔尼人！ 是不能放任的狠角色啊…… 她以前曾放走过几个情有可原的復仇者，但眼前的男人绝对不可以，两者之间存在著量级的不同。 真让人头疼。 但没办法，必须动手了。 哪怕只能把这傢伙抓回家，关进自己的地下室里慢慢磨，也得动手了…… “……总之，我对伸冤没兴趣，既然布列塔尼上上下下都觉得我是个罪犯，那我就继续来当罪犯好了。” 这边，理查也终於结束了发言。 夏绿緹没再接话，三个人对峙著，让车厢內一时又陷入了沉默。 直到下一秒…… “小心了！” 地铁到站，车门打开，理查低喝一声，猛地將手里的空气炸弹向前扔出，转身朝车外飞奔而去！ 第三十四章 你见过能飆车的轮椅吗？ 空气炸弹脱手的一瞬，克拉拉便快步跃出，十根手指闪动著淡淡白光，將炸弹握在了胸前。 紧皱眉头操弄了片刻后，她转身对夏绿緹喊道：“里面根本没有魔力，就是个空壳！” 障眼法吗？ 能同时將我和克拉拉都给骗了，你对魔力的控制竟然精確到了这个地步吗？这可完全超出剑桥大学优秀学生的水平了…… 夏绿緹心中讚嘆，手上却不停。 她按动了轮椅扶手上的某个开关。 下一秒，轮椅下方就响起了发动机的突突声，使其在没有人推动的情况下，轮胎飞转，载著夏绿緹快速地衝出了地铁！ 这可把聚集在外面想要上车的普通市民们嚇了一跳。 妈耶！轮椅都能飆车的吗？ 这年头连残疾人也能逮虾户了吗！ 好励志哦！ 克拉拉对此自然是见怪不怪，见伙伴激活了轮椅自身的动力，她便不再上前推车，而是默契地奔跑著跟在一旁。 与此同时，已经跑出了二十来米的理查同样没被嚇到。 哪怕不考虑剧情，就看报纸上夏绿緹成天追著罪犯啃的狠劲儿，他也猜得出对方的轮椅里一定塞满了各种机关。 不过，就算那东西装了氮气加速跑得比车还快，那终究是个轮椅。 灵活性上总还是要差一些的。 理查用余光看了眼越追越近的侦探和助手，嘴角微翘，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把硬幣，大约有五六枚金镑和十几枚先令的样子。 然后他跑向附近的楼梯，同时將硬幣撒在了身后。 叮咚叮咚~ “哇！好多钱啊！” “现在的年轻人真没公德，隨地乱扔金属垃圾，没办法，我就勉为其难地帮你捡起来吧。” “这位先生，还请不要弄脏你的手，清理垃圾这种工作，就交给我来吧。” “不不不，劳动使我快乐，你不能剥夺我劳动的机会！” 就这样。 一场公德比赛在地铁口正式开赛，让这里乱成了一团，导致夏绿緹和克拉拉多花了好些秒才上到地面。 而此时，理查已然又跑远了十来米。 他抬起头，看到约莫几百米外的街巷深处，有一座爬满了藤蔓的尖顶红砖小楼。 啊哈！ 自己果然没记错！ 接下来，只要到达那个地方…… 噼里啪啦！ 忽然一声炸响，打断了理查的思索。 他於奔跑中微微侧头，见到夏绿緹和克拉拉不知何时又追到了二十米之內，同时克拉拉的右手握住了一柄银色的手术刀，刀尖跃动著青蓝色的电光…… 下一秒，那电光猛地射出，点炸了中间两盏路灯，嚇跑了路边三个行人后，折射至理查的头顶！ 说时迟那时快，眼看要吃伤害了，理查却没有半点慌张，而是迅速施法，甩出一根金线。 嗖的一声，那金线就將附近窗台上的一个花盆拽了过来，挡在他的脑后。 隨即，电光击中了花盆，却並未就此止步，反而顺著金线蔓延下来！ 但理查早就中断了施法，將金线的末端甩脱在了地上，那电光也自然而然地没入了地面，彻底消失不见！ 如是这般，理查顺利逃脱，继续朝目的地奔跑。 身后的夏绿緹和克拉拉齐齐一愣。 由於侦探小姐名声在外，在过往的经歷中，罪犯们往往会更关注夏绿緹，而忽略了帮她推轮椅的克拉拉。 因此，那些人都没能意识到克拉拉不但是位经验丰富的军医，更是一位有著四条迴路的中级法师，从而在战斗中被其突然使出的麻痹闪电链击倒。 这招是如此的屡试不爽，以至於刚刚那下，夏绿緹以为理查也会中招。 没成想理查竟然防出去了，用的甚至都不是防御类的魔法…… 这等沉著而迅捷的应对，就好像他早知道克拉拉不可小覷似的…… 不但如此，其施法速度也快得惊人，明明是个炼金术师，而且魔力量感觉比克拉拉还少一点，却偏偏能后发先至…… 真是的，军情处那帮写档案的人还说他是文弱书生，不擅奔跑，真是瞎了眼了！ 以后有机会非往他们的点心里下泻药不可！ 那么好吃的东西进他们肚子里完全是在浪费！ 仅仅是一次交手，夏绿緹就在心里把对理查的评价再次调高了一点。 但她並没有因此气馁，反而让克拉拉將下一发闪电链改为提高奔跑速度类的辅助魔法，打算先一口气將两人间的距离缩短到十米以內！ 与此同时，她又轻启朱唇，发挥自己裙下有轮子、速度再快也不会气喘吁吁的优势，用略带俏皮的语气开始了言语骚扰。 “莫里亚蒂先生，不得不承认，你我想像的要厉害多了。” “但据我所知，你在剑桥大学並没有参加过击剑俱乐部或格斗俱乐部，所以你现在展现出的技巧，都是从哪里学来的呢？” “从你那几位女伴身上吗？” “介意和我聊聊她们吗？或者，介意我擅自对她们进行猜测吗？比如身份、爱好什么的，如果你打算与她们展开恋情的话，兴许我的猜测能帮到你哦~” 前方。 理查撇了撇嘴。 这女人，怕是想借我的反应，测试自己的猜测是否正確呢。 还是换个话题为好…… 他一个转弯，钻入小巷，藉助地形带来的余裕，反过来对夏绿緹喊道： “福尔摩斯小姐，一直都是你在单方面提问，这未免太无趣了，不如你也来听听我的问题如何？” “哦？请说，我很期待~” 夏绿緹只是想扰乱理查的思维而已，很顺滑地就把话接了下去。 理查於是讲道： “铁轨上绑著五个人，而一辆火车正朝他们驶来，你可以利用拉杆，让火车开到另一条轨道上，但问题是，那条轨道上也绑了一个人，考虑此状况，你是否会拉拉杆？” 夏绿緹本来只是想敷衍下这个问题的。 但听完其內容后，她下意识就思索起来，想了好几秒后才发现不对。 怎么变成自己的思维被扰乱了？ 她挑起那蘸水钢笔尖般纤细典雅的眉毛，责怪道：“莫里亚蒂先生，你这根本不是一个问题，而是一个道德陷阱。” “我不这样想，它就是一个问题，而且，你很快就要面对它了。” 理查回答完，钻出了窄小的巷子，再次抬起头，发现离那尖顶红砖小楼，只剩下六七十米了。 很好，就这样一鼓作气衝过去吧！ 不久后，夏绿緹和克拉拉也追出了小巷。 看著理查那坚定的步伐，夏绿緹清楚，对方並不是在乱跑，而是在有目的地接近某处。 虽然很好奇到底是什么地方，但…… 保险起见，还是儘快將人拦下来吧。 不能再拖延了，既然前面已经是一马平川，那就抓住机会，结束这场追逐战！ 她眯起眼来，再次启动轮椅上的机关，让椅子背喷出蒸汽。 砰的一下，轮椅的速度就又上了一个台阶，霎时间，便推著她来到了理查身后十米之內。 然后嘛…… 她从怀里取出一枚有著繁复花纹的单片眼镜，轻轻戴上，透过玻璃，锁定住了理查的身影。 第三十五章 福尔摩斯小姐气急败坏中 前方。 理查眼见距离目的地只剩下三十来米了，顿时精神一振。 但没等他迈出下一步，耳边便传来一声闷响，听音色，就像是晒乾的橡果落在了木桌上。 他下意识回过头…… 眼前，天地突变。 一张十几米长宽的西洋棋棋盘的虚影从地上浮现出来。 接著，黑白二色共三十一枚的、高度接近两米、上半身是人形的巨大棋子，从半空中凝聚成型，咚咚咚地落在了两边。 而理查好巧不巧，就站在白方的国王位置，取代了那缺失的最后一枚棋子，被白棋牢牢拱卫在了中间。 等一切安静下来后。 夏绿緹如同夜鶯般的声音在棋盘上空迴荡起来。 “莫里亚蒂先生，介绍一下，这是我引以为豪的阵地魔法——掌上奇兵，它以西洋棋为原型，施展后可將目標牢牢困在棋盘之內。” “自1892年由时任皇家学会会长开尔文勋爵发明以来，它便一直被评定为七环魔法，换句话说，是毫无疑问的高阶魔法哦。” “所以，莫里亚蒂先生，也差不多是时候放弃抵抗，乖乖被我这位淑女侦探抓住了吧？” 听得出来，夏绿緹很想用话语来引起理查的惊讶与恐慌。 但她的努力註定是失败的。 “掌上奇兵吗……” 嘖。 到底还是让她把这招放出来了啊。 作为玩家，对於夏绿緹·福尔摩斯这样的关键人物，理查自然也是非常了解的。 他知道，这女人並不像其表面那样病弱。 虽然由於幼年时受了一种诡异的诅咒，夏绿緹无法迈动双腿，但她依旧靠著天赋和努力，在体內构建出了包括两条贤者迴路和四条水银迴路在內的，一共六条魔法迴路。 没错，此时此刻，单论迴路数量，就连伊迪丝都比不过她！ 不仅如此，她还是阵地魔法领域的高手，虽然尚未真正晋级高级魔法师，却依旧掌握了多种高环的阵地魔法。 这里额外提一句，所谓阵地魔法，就是魔法阵的別称，讲究用符號与道具的组合来强化法术威力，与专精於改变物质形態的炼成阵不同，作用范围更大，功能也更多样。 ……总而言之。 夏绿緹·福尔摩斯很强。 只是由於腿上的诅咒，她站不起来，体力也不足，无法长时间战斗，所以才显得虚弱，瞧著像是那种只能依靠头脑的角色。 这也是为什么理查在遇见她后，第一时间就否决了正面战斗的选项。 没成想…… 最后还是被这傢伙拉近了距离，拖入到战斗的节奏当中了。 也罢。 来都来了。 理查深吸一口气，调整好心態。 按照游戏设定，要是想破解掌上奇兵，除了实力碾压外，最正统的办法就是参与棋局，下贏黑棋。 但考虑到黑棋背后就是夏绿緹本人，而她还曾在巴黎西洋棋比赛中获过奖，理查完全没有做到这一点的自信。 所以，他打算使一个邪招出来…… 几秒钟后。 伴隨著他的意念，白色的棋子运动起来。 阵外，夏绿緹注意到了理查的动作。 “打算下棋破阵吗？哼哼，那就让我来见识下你的棋艺吧~” 然而…… 几步之后，就在夏绿緹指挥著自己的骑士要吃掉白方的主教时。 理查忽地原地跃起，再次將空气炸弹当喷气发动机用，把身体推向了骑士挥动的马刀之下！ 夏绿緹立马愣住了。 他想要干什么？ 击碎骑士？ 不可能的，阵內的棋子极为坚固，不是低级法师能摧毁的。 而且这个姿势…… 不对，这个速度撞上去的话，完全就是在自杀啊！ 是没意识到危险所以莽撞了？ 还是另有图谋？ 不管怎样…… 极短的时间內，夏绿緹无法確认理查的意图，但她很清楚，自己是来抓人的，不是来杀人的！ 不能让人死在棋盘里！ 但是，棋盘內棋子的动作都是事先设定好的，属於预製菜，就算是她，也没法在仓促之下精確调节！ 要想阻止惨案的发生，就只有一个办法了…… 虽然脑中思考了很多，但对於外面来说只是一瞬。 而也就在这一瞬之间，夏绿緹做出了决定。 將掌上奇兵立即解除！ 巨大的棋子和棋盘隨即消散在了空气中！ “將军~” 理查见身前再没了马刀，嬉笑一声，立马变换动作，將身体隨风摇摆，扭出一个常人完全无法做到的姿势后，稳稳停在了墙角。 这不是別的，正是他刚刚复製来的班图战舞中的经典招式！ 然后，他用织线术甩出金线，缠住前方屋顶上那带点哥特风的圣徒石雕，再拿小號的空气炸弹一个助推，將自己摇摆起来，彻底脱离了夏绿緹的掌控，向目的地继续前进！ “哟吼！四百大妈来咯！” 望著那快速远离的空中飞人，夏绿緹眨了眨眼，心中惊呼： 上当了！ 这傢伙刚才展现出的，是非洲或亚洲那边的战技吧？ 可恶，他怎么连这个都会！ 以那种身手，就算自己刚刚毫无反应，他也能在最后一刻躲开马刀的！ 他就是在骗自己主动解除魔法！ 用不了別人的性命，就转而用自己的性命来骗人吗？太卑鄙了吧！ 不行…… 今天非抓住你不可！ 短时间內遭遇连番拉扯后，夏绿緹终於是有些蚌埠住了。 没办法，年轻的女人有时就是容易情绪上头。 她转了转单片眼镜，另一只手转动了轮椅上的一个隱秘旋钮。 此时，旁观的克拉拉意识到了同伴的想法，瞪大眼睛喊：“夏尔，別……！” 可惜，任性的侦探小姐手速太快。 下一秒，伴著嘣的一声响，轮椅的椅子面被四根弹簧弹了起来，將上面的夏绿緹猛地拋射向了空中！ 接著夏绿緹又释放风系魔法，调整气流，精准地追向理查！ 这一下，倒真是將理查嚇到了。 妈耶！ 怎么这残疾人的椅子还带弹射的啊？游戏里也没这段啊！ 至於吗女士？ 偏偏就在此刻…… 楼房上，那被理查用金线缠住的新一个圣徒雕像因年久失修，被用力一拉后当场致敬了路易十六！ 正在晃荡的理查因此失去了支点，姿態失控，身子转而往地面落去！ 情急之下，他想要再放一个空气炸弹，把自己弹回空中。 哪知他刚凝聚完魔力，就惊讶地发现，夏绿緹小姐此刻恰好追到了他的下方，正瞪大眼瞧著他——如果他在这里乱扔炸弹的话，势必会將人家炸个满脸开花。 犹豫了一瞬后，他收回了魔法，原地摆烂。 如此一来…… 砰！ “唔！” ……不出意外地，一男一女撞到了一起，滚落在了街面上。 而在这混乱之中。 理查感觉到有某种温润柔软之物，贴在了自己的脸颊上。 第三十六章 侦探与罪犯开始了贴身搏斗 过了几秒。 两人的身子停止了滚动，静静躺在柏油路上。 理查睁开了眼，发现自己被压在了下面，夏绿緹则面朝著他，贴在他身上。 而好巧不巧，在多种力学原理的作用下，对方那樱粉色的薄唇，正零距离接触著他的右脸颊。 风一吹过，近在咫尺的髮丝飘舞著，搞得他鼻子痒痒的，却也让他闻到了一种淡淡的花香。 这种体验，怎么描述呢？ 就…… 很软，很润，可惜就是中部地区过於平坦，没有山峰，少了点地壳运动该有的挤压感。 理查爱说实话，而且地理学得不错。 “夏尔！” 这时，刚刚被甩在后面的克拉拉追了上来，看见这一幕后，惊讶地捂住了嘴。 理查眉头一挑。 “好吧，福尔摩斯小姐，感谢你提供的温暖怀抱，但出於伦理学和你同伴精神健康的考虑，还是请你从我身上下来吧……” 他用力一推，哪知却仅仅是让对方移开了嘴唇，那具轻盈的身体还紧紧贴著他。 怎么回事？ 他余光往下一望，才发现有数根银白色的锁链虚影，正牢牢將他的下半身和夏绿緹的下半身捆在一起！ “……你果然是个喜欢性骚扰的变態。” 面对理查又一次的指控，夏绿緹终於是忍不住脸色微红了。 但她还是高昂著抬起头，露出略有点尷尬但整体还算自得的笑容，朗声道： “不管怎么样，我捉住你了！” “虽然姿態不太雅观，但没关係，侦探和罪犯贴身搏斗是常有的事，现在可不是应该在意礼节的时候！” “总之，你不准动，我也是会用麻痹闪电链的，不想被电的话，就乖乖躺在这里吧！” 理查翻了个白眼。 什么叫侦探和罪犯贴身搏斗是常有的事？ 你是不是忘记自己是个瘸子了？ “讲点道理吧，女士，刚刚如果不是我收回了那记空气炸弹，现在躺地上的只会是你！” “要是这么算，那之前要不是我心软了，你压根走不出棋盘！” “什么叫你心软了？那是我凭本事骗来的。” “呵，莫里亚蒂先生，你忘恩负义的速度还真是快呢……” 开始强词夺理了是吧？ 理查再次翻了个白眼。 不过，虽然嘴上不落下风，但他心里其实是很焦急的。 因为侦探小姐的捨身突袭是成功的。 他確实是被控制住了！ 此处离目的地还有十来米呢，之前安排的后手怕是全都用不上了！ 棋差一著啊…… 侧过脸，见旁边克拉拉已经掏出了一副手銬，理查嘆了口气。 抱歉了，伊迪丝，没法按时回庄园找你了。 接下来自己会被关进哪个监狱呢？ 到时候又该怎么跑呢…… 就在理查胡思乱想的时候。 一百多米外。 伊迪丝爬上了一座小钟楼，一番眺望后，找到了那座爬满滕蔓的红砖尖顶房子。 嗯，理查说的地方，应该就是这里了。 接下来，只需要等理查经过之后，释放魔法，击碎那面红砖墙，自己的任务就算完成了。 虽然距离有点远…… 但根据理查之前的教导，以数根金丝组成炮管，再將三枚空气炸弹按不同的引爆顺序塞入底部，应该还是可以做到的…… 不，不是应该，伊迪丝啊伊迪丝，你必须做到！ 大小姐右手握拳，给自己鼓起劲来。 但片刻之后，她就发现了问题所在。 理查人呢？ 她著急之下四处张望，很快，就通过两个房顶间的空隙，看见躺在地上的理查，以及正压在其身上的夏绿緹。 啊！ 这、这是什么下流的姿势？ 看著莫名让人火大……不对，现在不是关係姿势的时候！ 伊迪丝捂住嘴，心臟怦怦狂跳。 理查被那个侦探抓住了！ 我、我该怎么办？难道要眼睁睁看著他被捕入狱吗？ 不行！ 那种事情，绝对不允许！ 必须得做点什么…… 嗯，首先要把他和福尔摩斯分开，但…… 远距离击碎一面很大的墙壁，与分开两个贴在一起的人，这、这完全不是一个难度的事情啊！ 用空气炸弹肯定是不行的。 枪呢？也不行，她打不准的，很容易误伤——她只是想救人，不是想杀人。 那么用风元素呢？如果金线再长一点，多一点的话…… 伊迪丝的脑海內，一个计划渐渐成型。 这是一个颇为疯狂的计划，疯狂到让任何一个只会低级法术的魔法师听了，都会直呼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毕竟，同时释放近十数个低级魔法而不乱，还让它们彼此配合，將攻击送到百米之外什么的，怎么想都难到天上去了！ 但魔女小姐已经下定了决心。 理查…… 既然我是你的共犯，既然你说我会变得耀眼夺目，是拥有改变命运之力的主角，那么，我就绝不会让你失望！ 伊迪丝深吸一口气。 此时此刻，她反而不慌乱了，脑海中各种杂乱的想法通通消散，最后只剩下了“必须要成功”这一个念头…… 很快，她体內的五条嫉妒迴路就全力运转起来，庞大的魔力分成无数丝线，在空气中精確地彼此捏合。 伴隨著她的全情投入，她的体表再次浮现出了独属於魔女们的艷丽纹路，一根心形尾巴也从裙底钻了出来，在半空中晃来晃去。 然而今天，这条小尾巴没有再干扰任何人，反而在试图帮助她的主人，將那些意外散逸出的魔力赶回到主人面前。 就这样…… 伊迪丝將一位魔女的天资彻底发挥了出来！ 於是，奇蹟降临了。 七根金线编织成了枪管，三枚空气炸弹压缩成了火药，而最后，一团呆头呆脑的风元素灵被放置其中，疑惑地回头看著伊迪丝。 很明显，它没搞清楚对方召唤自己是要干什么。 眼前也没有敌人啊……啊啊啊啊！ 轰！ 空气炸弹爆炸，懵逼的风元素一边用整个身体发出“尖锐爆鸣声”，一边顺著金线激射而出，飞向了百米之外，正贴在一起的两个人！ 放完魔法后，伊迪丝垂下了手，身上的纹路也渐渐消退。 会成功吗？ 她望著远方，诚心祈祷。 忽然，耳边隱约传来轻响，就好像有一只小妖精在身旁咯咯直笑似的。 然后…… 她就看见了她期待的画面。 伊迪丝欣喜地挥起了小拳头，接著忙不迭地用剩下的魔力摆出门简易版的大炮，轰碎了那面红砖墙。 最后，她將刚刚被风吹乱的髮丝挽到耳后，喃喃自语： “理查，你交给我的事，我都做到了！” “我现在要听你的话撤退了。” “你可一定要、一定要顺利回来啊！” 第三十七章 伊迪丝立大功 时间回到十几秒前。 理查依旧被夏绿緹按在身下。 按著按著，他的眼前就浮现出了系统的提示…… 【成功复製技能——化妆lv4，笔跡学lv2，毒理学lv2】 【成功复製属性——精神+1】 【精神属性超过10点，觉醒天赋——催眠抗性】 【成功复製魔法迴路——水银迴路lv1】 【检测到水银迴路与嫉妒迴路互相干涉，为保证嫉妒迴路正常运行，建议暂时封闭水银迴路……】 好傢伙。 福尔摩斯小姐，你爆率不低啊！ 这算否极泰来？还是倒霉之后给点安慰？ 不管怎么说，能复製到东西总是一件好事~ 笔跡学和毒理学都是实用技能，化妆更不必说，技能到达lv4后，就意味著理查在该领域有了专家水平，要是之前就有这本事，他兴许都不会暴露。 而催眠抗性嘛，顾名思义，可以大大降低被精神系法术控制的概率，也算是特定条件下的神技了。 至於最后的水银迴路……嘖，果然是会和其他迴路发生干涉啊。 话说这还能选择性地封闭吗？ 理查眨了眨眼，心念一动，接著就感到，体內刚刚生出的那股杂乱魔力凭空消失了。 誒嘿，有趣。 “莫里亚蒂先生，你在笑什么呢？” 上方，由於还在近距离的面对面，夏绿緹立马就察觉到了理查表情不对。 这傢伙和其他罪犯太不一样了，明明都要被抓了，却还笑得出来吗？ 对此问题，理查回以更灿烂的笑容。 “怎么，福尔摩斯小姐，现在连天性乐观也是违法的吗？” 虽然確实是无法脱身了，但理查並不觉得自己需要大哭大闹什么的。 那样未免太丑陋了。 还是笑一笑吧~ 不就是监狱吗，又不是没进去过，里面各个都是人才，说话又好听，指不定还能多复製点有用的技能呢…… 看著理查那挑衅般翘起的嘴角，夏绿緹只觉得又好气又有些敬佩。 毕竟，能在困境之中保持心態，確实是一种可贵的品质。 怪不得在黑石监狱里初见时，这个男人能把自己打理得乾净整洁。 可惜啊，有这样品质的人，偏偏成了罪犯…… 她幽幽一嘆，同时提醒道： “我警告你，事已至此，不要再耍什么歪脑筋了，你今天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再逃掉了……” ……话音刚落。 理查和夏绿緹就同时感受到了一股强大魔力在迅速靠近！ 身边的克拉拉更是惊讶地叫出了声：“夏尔！小心！” 然而，有些事不是小心些就能改变的。 地上的两人一齐转过头，正看见那团身子都快被甩模糊了的风元素飞到了眼前！ “咕嚕嚕！！！” 也不知这风元素是在喊使命必达还是救命啊，反正它精准地命中了理查和夏绿緹的下半身，其內被有意凝聚的庞大魔力扩散开来，立马就將夏绿緹的锁链给衝破了！ 紧接著，两个人的身体更是被其余力吹飞到了半空！ 换句话说……理查，免费了！ 啊不，自由了！ 第三十八章 说好的电车难题这就来了 拜龙教。 一个起源於罗斯国，在游戏中期蔓延至整个欧洲，最终牢牢扎根於新大陆的邪教。 他们疯狂崇拜著一个名为秽翼之龙的存在，擅长使用各种血肉魔法和自然学派炼金术，热衷於肉体改造的艺术，以及……活人献祭。 有玩家统计过，战爭期间各国后方发生的惨剧里，有40%都和这个邪教脱不了关係，可以说是非常噁心的势力了。 不过，在1913年这个时间点，拜龙教尚没有在布列塔尼兴风作浪的实力。 如果理查没记错，他们此时应该刚在这个国家传播开来。 最近一连串的剖心杀人案，正是他们指使下级教徒，对布列塔尼警务系统的一次试探。 而在原剧情中，大概要再过一周，夏绿緹·福尔摩斯小姐才会根据各种线索，找到这个教徒的据点，从而结束这场杀人案，並开启一段她剷除拜龙教的漫长支线…… 本来，理查是不愿招惹这伙浑身尸臭味的疯子的——不是他不想剷除邪教徒，只是他自觉还没发育起来，实力不是太够。 奈何今天出门撞上福尔摩斯了，位置还正好在这帮教徒的据点附近。 怎么说呢…… 巧合到这地步，理查也就只能选择顺从命运之神的指引了。 总之。 他从下地铁到现在的一系列操作，为的就是要祸水东引，將馋他身子的侦探小姐，引到拜龙教的据点前！ 当下。 见自己成功转移了夏绿緹的注意力，理查便顺势挑了些拜龙教的粗浅情报，一併讲了出来。 夏绿緹听得频频点头。 “竟然有这样的邪教潜入到了布列塔尼吗……血肉魔法，身体改造……难怪前天警方围捕时，他的手脚会变成那般可怖模样……” 一旁的克拉拉见了这一幕，有些发愣。 刚刚还你追我打的两个人，此刻竟然和谐地交流起情报来了。 她还是第一次见到有侦探和罪犯会这样相处的。 是因为两边都不太正常吗？ 很快。 理查讲完了能讲的，话锋一转： “福尔摩斯小姐，你应该已经理解了现在的情况，以及，我的意图了吧？” “拜龙教的人刚离开这里没有多久，很可能几分钟后就会返回，到时他看见这一片狼藉，必定躲得远远的。” “如果你还想抓住他，就需要立即喊来警方，在周围布下陷阱，叫来镇压专员支援，否则，必然重蹈前天的覆辙。” “而我这边，尚有足够的体力再跑上几公里，不远处也有同伴可以提供支援，这种情况下，如果你还执意想抓我的话，至少也要花上大半天的功夫。” “换句话说……电车难题出现了，你现在只能二选一。” “继续抓我，还是转过头去抓邪教徒呢？” “请做出选择吧~” 看著再次屈身行礼的理查，夏绿緹抿了抿唇。 选择吗？ 这倒没什么好犹豫的。 对於罪犯，夏绿緹有自己的一套评价方法。 在她看来，理查没有滥杀倾向，固然危险度极高，绝不能放过，但紧急程度却不算高。 而这所谓的拜龙教教徒……多耽搁一天，怕是就又会有三个人因其殞命吧？ 毫无疑问。 这是最纯粹的邪恶！ 必须要紧急处理！ 侦探小姐轻嘆口气，直视著理查的双眼道： “莫里亚蒂先生，你贏了，暂时。” 理查微笑著回了个抚胸礼。 夏绿緹又道： “但在告別之前，我还有几句话想跟你说。” “请说~” “首先，我冒昧问一句，你为什么会对这个拜龙教如此了解？你是他们的同伙吗？” “当然不是，福尔摩斯小姐，你可以质疑我的品德，但请不要质疑我的审美。” 理查看了眼掛著的尸体，摇了摇头。 “我之所以知道那些情报，单纯是因为我曾在监狱內与他们的教徒有过接触……” “浪费时间的谎话就不必再说了。” 夏绿緹听出了理查的敷衍，当即打断了他，沉声道： “我们还是快进到最后一步吧，老实说，我过去从不会做这种事……但莫里亚蒂先生，你的才华实在是出乎了我的意料，如果你是我的朋友，我绝不会吝嗇讚美之词，所以……” “……所以，我最后还是想劝你一句，回头吧，不要走上不归路。” “以你的能力，你完全可以出人头地，做很多很多更好的事。” 侦探小姐的语气很是真诚。 理查於是也收回嘴角，郑重回答：“我非常確信，我现在做的，就是更好的事。” “但是……” “福尔摩斯小姐，你似乎觉得我会失败？” 理查眉尖轻挑：“我不会失败的，而且很快……你就会在布列塔尼每一份报纸的头版上，看见我的成绩。” 说完，他再不回话，背过身去，走入前方的巷弄深处。 夏绿緹望著他的背影，撇了撇嘴。 嘖，真是个麻烦的傢伙。 前所未有的麻烦。 旁边，克拉拉皱著眉问：“就这样放走了他，真的没关係吗？” 夏绿緹嘆气道： “不然呢，我这不也是没办法了嘛。” “不过，无所谓的，我有预感，我之后还会再次见到他的。” “既然他想要玩猫鼠游戏，那我岂有不应战的道理？” “而且，说起来有些下流，但是，我还真有点期待，下次见面时，他会给我怎样的惊喜呢……” 夏绿緹眯起了眼，脸色也微微透出一丝潮红。 克拉拉知道，这意味著自己的伙伴，此刻已经彻底兴奋了起来！ 可不过两秒，夏绿緹就將上述的表情统统收了回去，转而用一种愤怒与悲悯杂糅的眼神，看向了身侧屋子里的尸体。 “……但在那之前，我们还是先將剖心杀人案的凶手抓住吧，这场血腥的闹剧，是时候结束了。” 克拉拉点点头，隨即便默契地行动起来，先帮夏绿緹在周围布好阵地魔法，接著又联络起警方，让雷斯垂德亲自赶过来…… 而就在侦探组合忙得热火朝天的同时。 另一边，理查走出街巷，发现自己来到了一家颇为眼熟的医院前…… 第三十九章 我会一直看著你的 伦敦切尔西皇家医院…… 理查一看见那大门，便立即联想到了三四个支线任务。 不过此时並不是做任务的好时机，他很快收回注意力，转而在街面上观察来来往往的汽车。 他想要拦一辆计程车，以便儘快逃跑，如果实在拦不到，那就隨机找一位好心市民借一辆，事后让警察帮忙还的那种…… 观察著观察著，他就瞧见了一辆停在路边的、很是熟悉的车。 一辆深黑色镶银边的阿斯顿·马丁。 而这辆车的主人，没记错的话是…… 自己的好同学，詹姆·邱吉尔吧？ 理查眯起了眼。 他再度看向切尔西皇家医院，想起这地方好像是退伍军官的疗养院来著，同时注意到，其门口的草坪上摆了七八个临时摊位，旁边还立著块“慈善义卖”的牌子。 各种线索组合起来，他逐渐理解了一切。 拋开具体效果不谈，伦敦的贵族们確实挺喜欢搞各种慈善活动的。 其中很常见的一类，便是让自家女眷编织毛衣和围巾然后当街售卖，再將利润所得捐给退伍军人或孤儿院。 而很显然，今天，詹姆便参与了这样一场慈善活动，考虑到他还没正式成婚，那他身边的女眷，八成就是自己的前女友，阿曼达·格林了。 嘖。 两个诬陷海军实习生的混蛋，竟然还有脸做起退伍军人的慈善来了…… 真是荒谬。 等等，这么一想，难怪夏绿緹·福尔摩斯会出现在附近！ 她推测出了我是被詹姆和阿曼达冤枉的，进而就怀疑我会趁对方搞活动时干点什么，所以就高强度在医院周围巡视。 虽然解题过程全是错的，但偏偏答案蒙中了——自己今天还真就路过这边了。 而也正因为她就是抱著找我的心態出门的，所以在地铁里偶遇时，她会第一时间往我身上猜。 娘希匹！ 闹了半天，就是因为你俩，爷爷我今天才被人追的？ 那…… 反正都已经被人追了，我要是不真干点什么，岂不是亏了？ 理查嘴角一撇，观察起整个医院来。 正面搞事肯定是不行的。 且不说詹姆和阿曼达本人的实力，就看这地方聚集了一堆贵妇，周边八成有货真价实的高级魔法师守著…… 但侧面打个惊喜的招呼，应该还是问题不大的~ 理查看著医院侧边的一家洗衣店，嘴角翘了起来。 另一边。 医院內附带的小教堂中。 “啊……詹……” 阿曼达正和詹姆一起，在那神圣的天使雕像下的懺悔室內，做著写出来就会被审核的褻瀆事情。 好半天后，詹姆才將满身大汗的女人放开，微笑著道： “满足了吗，亲爱的？” “嗯、嗯……” “那么接下来，你该洗洗脸，出门去做买卖了。” 阿曼达撅起嘴唇，离开教堂，洗漱一番后，穿戴整齐，来到了外面的摊位上。 她还挺喜欢这些摊位的。 主要是因为医院周边的环境很好，空气清新，还有大片的草坪，视野內没有工厂，也没有乱鬨鬨的码头和市场。 也因此，不会有衣衫不整的穷人、歹徒或其他不体面的傢伙在附近乱逛。 当然，这也导致了摊位前没多少顾客。 不过这不算问题，因为活动的组织者早就召集了一些公务员的太太来假扮顾客，確保报社的记者能拍到自己想要的画面。 总而言之…… 这里的氛围，让阿曼达感到很是舒適。 果然，选择攀大贵族的高枝是正確的~ 阿曼达打理著身前的毛衣，露出了幸福的笑容。 就在这时，她发现有一个中年男子靠近了自己的摊位。 那人脖子上戴著十字架，穿著一身黑色的神父服，挺胸抬头，气质极佳。 啊，是真正的、体面的顾客呢！ 阿曼达於是主动招呼道：“先生，请问您愿意为帝国的军人献一点爱心吗？” “当然，我就是为此而来的。” 中年人也露出微笑，从口袋里掏出了三金镑的纸幣，压在桌上，接著挑走了一件红白色的围巾。 然而，购买完东西后，他却没有转身离开，反而凝望起远处医院的塔楼。 那眼神…… 是一个很有故事的人呢。 阿曼达的脑海中下意识就冒出了这个想法，隨即主动询问：“有什么我能帮您的吗？” “抱歉，我只是……有些愧疚。”中年人低下头，沉默片刻后，忽地抬起眉毛，瞪著阿曼达的双眼说：“你呢，小姑娘，你的瞳孔很浑浊，你的心里也有著愧疚吗？” 哈？ 怎么拐到我身上了，真是…… 阿曼达心中不喜，但还是顺滑地、如同纯洁的少女一般回答： “我吗？没有啦，我做过最坏的事，可能就是不小心养死了一只鸚鵡吧，我当时为了它哭了一天呢。” 中年人沉吟道：“只有一只鸚鵡吗……” “是的，对不起，我没经歷过什么严酷的考验，所以不太理解您的话。” “你会经歷的，所以，在那之前，还是早日学会懺悔比较好。” 中年人抚住胸口道：“正如《约伯记》第4章第19节所说，恶人夸胜是暂时的，不敬者的喜乐不过转眼之间，懺悔吧，祂始终在看著你……” 说完，他转过身，沿著街道大步离开。 阿曼达留在摊位前，有些发懵。 真是…… 真是晦气！ 哪来的怪胎！ 她眉毛一竖，便要將对方留下来的钱赶快收好，彻底忘掉这一茬，哪知一摸之下，才发现那三张纸幣间，貌似夹著什么硬物。 翻开来一瞧，是枚別针，將一张纸条夹在了钱上。 那纸条上，写著一句她刚刚才听过的话，只是其內容和落款，有了一些小小的变化…… 【恶人夸胜是暂时的，不敬者的喜乐不过转眼之间，懺悔吧，我始终在看著你——理查·莫里亚蒂】 阿曼达：！ 怎么回事？ 怎么可能是他！ 他易容了？他怎么有这种本事的，剑桥也没教过这个啊！ 不，不对，他都失去力量了，自己不应该怕他，应该是他怕自己才对！是这样的…… 霎时间，无数的想法涌入阿曼达的脑海。 然而，纵使她劝自己一百遍不要害怕，但这完全出乎意料的诡异偶遇，那犹如审判词一般的经文，还是让她不禁用颤抖的声音叫喊道： “来人啊！有通缉犯！救命啊！来人啊！” 第四十章 少女正在做著贪得无厌的事 “女士，发生什么事了？” “怎么了阿曼达！” “纯白之主在上，这些无耻的罪犯！” 漂亮的女人一叫唤，热心的绅士们便围拢成一圈，並在听完对方哭唧唧的讲述后，一个个不假思索地义愤填膺起来。 唯有詹姆知晓一切的真相，在安排保鏢到周围搜索並报警后，他將阿曼达叫到楼里隱蔽处，仔细询问。 阿曼达立即將情况和盘托出：“理查来找我了，我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 “冷静，阿曼达。” 詹姆拍了拍女友的肩膀道： “那傢伙现在也就会搞这样的歪门邪道了，连正面出现在我们面前都不敢，有什么好怕的？” “人类不用担心蚂蚁咬到自己。” “我稍后多给你安排两个保鏢，再催催警察那边，这样就不会有问题了……说起来，那个福尔摩斯也是无能，名气这么大，却抓不住一个废物！” 嗯嗯！ 还是詹姆说得对，我和他已经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了，有什么必要害怕呢？ 阿曼达如此安慰著自己，但想到理查刚刚展现出的易容能力，却还是免不了隱隱不安…… 谁知道，下次靠近她身边的某个人，某个女僕，某个司机，甚至某个警察，会不会是理查假扮的呢？ 疑心病是没有尽头的。 旁边。 詹姆並没细心到能发觉女友的异样情绪。 此刻，他的內心中只涌动著对理查的愤怒与不解。 这傢伙为何还敢找上门来？ 活著不好吗？ 没有半点自知之明吗？ 老子本可以派人在监狱內弄死你的，但我没有，你应该心怀感激才是！ 真是蠢透了。 看来，得和叔叔商量下，看能不能借调下军情处的资源，早点把这烦人的虫子消灭了。 要是影响到庆典演武就不好了…… 詹姆如是想著，又安慰了阿曼达几句，隨后叫来正摸鱼抽菸的司机，打算提前离场。 但走到街边后，他却发现了一个尷尬的问题。 “我车呢？” ……在真实歷史的1913年里，汽车是没什么像样的防盗措施的。 主要是这年代的汽车不怎么常见，开起来也比较困难，很多的款型还需要提前拿曲柄手摇启动，所以並没多少人能偷的走。 但游戏中，为了防止玩家们轻而易举地偷车致富，破坏平衡，策划们还是在车上加了一些简单粗暴的防盗手段。 具体到邱吉尔家族的阿斯顿·马丁上面，主要有两样。 一是炼金报警器，也即一枚埋在底盘深处的炼金装置，当开车者没使用正確的钥匙时，便会激活车盖上的喇叭，发出尖锐的爆鸣声。 二是方向盘锁，也即一根將方向盘和油门銬在一起的大铁棍子。 而面对这两种防盗措施，理查的应对方式很简单。 底盘上的炼金装置確实是不好解除，没关係，我直接把喇叭拔掉不就成了？ 方向盘锁又大又长確实不容易弄开，那我乾脆將方向盘整个拆下来不就好了？ 至於没有方向盘的汽车要怎么开嘛…… 呵，对於同时拥有lv2机械学和lv3炼金术的理查来说，这根本不是问题。 他隨手捡根木棍，都能把这车开走！ 总之。 理查就这样，偷走了邱吉尔家的车，一路开出去几十公里，来到了泰晤士河边。 然后他找了段僻静的河岸，下车，拿砖头別住油门，將这辆豪车当场送入了水里。 没办法，邱吉尔家的车太显眼，卖是没法卖的。 既然不能换钱，那就只能销毁，也算是在真正的復仇之前，先来一盘小小的甜点了。 做完这些，理查重新化妆，然后拦下了一辆计程车，就此踏上归程。 车內。 理查背靠座椅，闭眼思考起来。 今天一过，他在福尔摩斯，邱吉尔家族或者警方那边的受重视程度必然大副提升。 没办法，遇到了就是遇到了。 还好伊迪丝和白蜡庄园没暴露，有大小姐在明面上遮掩著，那帮人一时半会儿尚还查不到自己。 只是下次再碰上福尔摩斯时，恐怕会被更凶狠的针对吧。 但换个角度想，也未必是坏事。 若是有机会，兴许能从她身上复製到阵地魔法相关的稀有技能，记忆中，她应该是少有的把“掌上奇兵”和“符文速写”升到lv7级的人。 在游戏设定里，lv5就已经是常人专精某一技能时所能达到的极限了。 而lv6和更高的lv7，则意味著这人在该领域是当之无愧的宗师，好比音乐界的贝多芬，美术界的达文西，变態界的基头四口牙！ 咳咳。 反正，只要能增强实力，那冒些风险也是值得的。 让暴风雨来的更猛烈些吧！ 既然他当初决定要留在伦敦，留在欧洲这个战爭中心，那这就是他必须面对的…… 理查不断想著这些事。 想著想著，头就低了下去。 此时，太阳已经落山了。 他今天从早打到晚，消耗了太多的魔力和体力，如今再在晃晃悠悠的汽车上一坐，终于坚持不住，被浑身的疲惫拖入了梦乡…… 两个小时后。 司机將车开到了白蜡庄园。 他回过头，要找理查要车钱，却发现后者依旧歪著脑袋，睡得香甜。 “先生，先生？” “嘘，还请不要叫醒他，钱的话，我来给就好。” “咦……好、好的，女士。” 司机话说到一半，就看见车窗外，庄园的入口处，等著一位窈窕美人。 她的笑容如同圣母像一般慈爱，那一头柔顺的金髮飘在夜风里，更是好似一抹遗落人间的阳光。 真美啊。 司机如是想著，礼貌地收下钱，下车將门打开，接著…… 就看见这位美人温柔地將睡著的乘客抱在怀里，缓缓走回庄园。 呃…… 对於一位淑女而言，这力气是不是大了点？ 以上种种，理查一无所知。 睡梦中的他，只感觉自己被一团温暖的云朵包裹了起来…… 半分钟后。 伊迪丝和亚人姐妹打过招呼，然后检查了一下理查的身体。 確认没有外伤后，她轻轻地为理查摘下面具，脱掉外套，將其抱去了臥室的床上。 “太好了，你平安回来了，真是太好了……” 她坐到床边，看著那熟睡中的英俊面庞，心中的喜悦和激动止不住地涌现出来，以至於连眼角都有了些晶莹。 好一会儿过去，她终於稳住了情绪，用手帕將泪珠擦乾，重新望著理查的脸。 她也不知道自己现在为什么要这么做。 但她就是想仔细看看这张脸。 一边看，一边喃喃自语道： “没有你的话，我现在怕是早已变作一具腐烂的尸体了吧？” “今天真是辛苦你了，但是放心吧，我接下来一定会听你的话，好好变强的！下一次，绝不会让你再这么累了！” “然后，那个……你的鼻子真的好好看啊……” 各种复杂情绪在心头乱撞，使得伊迪丝的脸色渐渐红了起来。 很快，少女就忍不住伸出右手食指，轻轻点在了理查的鼻尖上。 肌肤接触了不过半秒，她就像是做错了事般缩回了手。 伊迪丝啊伊迪丝，你怎么能如此墮落！如此无礼！ 万一耽误人家休息了怎么办？ 少女自责地甩了甩头。 两秒钟后…… ……她就又伸出罪恶的纤纤玉指，转而轻触起理查的嘴唇来。 显然，此时此刻。 少女已然沉醉於某种贪得无厌的事了。 而睡梦中的理查这边嘛…… 他只觉得自己被食人魔捉住了，绑在火堆上烤。 那食人魔一边添柴火，还一边用树杈子戳他脸，检查肉熟没熟。 真是个可怕的噩梦啊！ 第四十一章 救命啊！食材打人啦！ 第二天。 正午的阳光透过窗帘，照在理查的额头上，將他从漫长的睡眠中唤醒。 刚一恢復意识，他就闻到了一股特別的馨香，好像晾晒完的棉被或刚烤好的核桃饼乾，让人不自禁地感到温暖。 睁开眼后，他立马看到了这气味的来源…… 原来是香香软软的伊迪丝不知从何处搬来了一个小椅子，坐到了他的床边。 看样子，这位大小姐是想照看他，哪知照看到一半，就困意上涌，自己趴在床上睡著了。 嗯…… 阳光下金灿灿的肌肤，柔顺地散落在被褥上的秀髮，以及那隨著呼吸微微发颤的、长而弯的睫毛。 该说不说，睡顏真的很好看，难怪能当看板娘。 唯一的问题是…… 口水也流的太多了点吧？ 眼见那娇柔唇角处渗出的晶莹马上要沾到自己衣服了，理查眉头一挑，连忙从口袋里抽出手帕，想要擦拭。 这么一动作，就导致床铺晃了晃，隨即，金髮的睡美人也同样从梦中醒了过来。 “唔……我……理查……啊，对、对不起！” 她先是有点发懵，隨后就看见了理查的手帕和自己脑袋边的口水，顿时尷尬地红起脸来，夺过手帕，自行擦起被褥。 “这种小事没关係的。” 理查摆摆手，隨口问道：“话说，你是在我床边守了一夜吗？” “才、才没有！我、我只是醒得早，便想著过来看看你怎么样了，然后稍微有点困就……” 不知为何，伊迪丝说著说著，脸色却比刚才更红了。 “这样啊，那么……” 理查眯眼一笑，直视著伊迪丝的双眼，语气认真地又道： “谢谢你啦，伊迪丝。” 大小姐眨了眨眼，半秒后才微微低下头，看著自己的小手，轻声回答：“作为共犯，关心同伴是应该的啦，不用客气。” “不不不，是你太客气了。”理查继续道：“你昨天的那一招风元素衝击，真的非常非常漂亮，我怎么感谢都不为过的~” “哪、哪有啊，你这么夸张地抬高我，我也不会高兴的……” 话虽如此，伊迪丝却並没能压下她的嘴角，那股高兴劲只要不是瞎子，就都能看得出来。 “……我、我的意思是，一切的一切，都该是我谢谢你才对！” 呀。 这样循环感谢起来，可就没有尽头了，放在小说里会被读者说水字数的！ 理查拍了拍手，止住了伊迪丝的话头。 后者於是转而问：“理查，当时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为什么你会被人扑倒？” 理查花了几分钟，將昨日的经歷简化了一下，讲述出来。 儘管已是过去之事，伊迪丝还是听得心臟怦怦跳。 “好惊险啊！” 最后，她抚住胸口，感慨出声。 “还好啦，我倒没觉得这比当初面对杀手时危险多少……” 理查淡定地给出了评价，但没等他说完，就忽地鼻尖一动，又闻到了一种新的气味。 感觉好像是……烤鸡？ “啊，对了，理查，你一定饿了吧？” 伊迪丝双手合十，笑道： “珍珠和珊瑚正在楼下准备饭菜哦，她们说，为了庆祝大家都平安归来，想用家乡的传统菜餚来招待我们~” 哦吼~ 他终於能在这遍地英国佬的地方换换口味啦？ 不过…… 珍珠和珊瑚作为专职战斗的豹武士，又那么年轻，也有时间去学做菜吗？ 正当理查的脑海中浮现出这个问题时，烤鸡的香味中，忽然瀰漫开了一种古怪的，好似鼻涕虫落进煎锅里的味道。 紧接著，楼下的厨房里传来了叮了咣啷的噪音，以及一阵隱约的战鼓声。 嗯…… 还挺好听的。 但这是做菜该有的动静吗？ 理查和伊迪丝对视一眼，然后飞身下床，直奔厨房。 到了门口，两人没有贸然进去，而是一个脑袋在下一个脑袋在上，探出门框边，往里面张望。 却见珍珠和珊瑚繫著围裙，面色凝重地看著燉菜的锅，而那只被他们捡来的小袋熊，则紧抱著厨师帽，瑟瑟发抖地躲在角落，就仿佛那锅里有什么可怕的东西。 珍珠开口问：“姐，这样真的可以吗？它要是还手怎么办？” 珊瑚回答：“事已至此，也只能这样了，咱们决不能让理查和伊迪丝失望！” 珍珠又问：“好吧，那一会儿我佯攻，你打正面？” 珊瑚又答：“嗯，就这样，抱著必死的决心！” 嗯嗯…… 台词不错。 就是怎么想这都不是厨师该有的词儿。 理查轻咳一声，走进厨房，打算问个清楚。 但也就在这一刻，那锅盖砰的一下被蹦飞到了天上，一团紫色的、好似史莱姆般的黏糊糊物体，从中跳出来，直扑珍珠的脸蛋！ 见此情景，小袋熊嗷的一声就叫了出来！ 而珍珠和珊瑚也迅猛地抄起锅碗瓢盆，抵挡於身前！ 旁观的理查更是瞪大了眼，惊呼一声“食材吃人了！”，然后和伊迪丝一起慌忙放出金线，想要將那东西绑在空中！ 就这样。 原本应该香气四溢的厨房，成为了真正意义上的战场。 可喜可贺，可喜可贺。 咳咳。 几分钟后，厨房里安静下来。 经过珍珠和珊瑚的解释，理查终於了解了前因后果。 原来是姐妹俩想做家乡独特的赐福料理，途中涉及到一系列的施法环节，但因为不熟悉伊迪丝家的香料，搞错了配比，结果就把食材给復活了过来…… 嘖，这什么原教旨主义巫毒丧尸？ 见理查眼角直抽，珊瑚、珍珠，连带著那只小袋熊也有样学样，在他面前排成一排低下了头，三双毛耳朵齐齐耷拉下来。 珊瑚主动道：“抱歉，理查，要惩罚的话，就请惩罚我吧！” 理查回过头，发现珊瑚的表情好像还挺认真的。 是了，姐妹俩刚加入他的小团伙……啊不，他的大家庭，其实还不太知道该如何与他和伊迪丝相处。 脖子上的奴隶徽记没了，脑袋里的却还在。 想到此处，他的表情立马柔和下来，伸出手，轻轻摸了摸珊瑚和珍珠的头——他不像罗伯特那样畏惧巫毒术，自然也就敢触摸姐妹俩。 姐妹俩本来正等著惩罚呢，感受到头顶的触感后，都惊讶地竖起了耳朵。 理查微笑道：“做个菜而已，失败了有什么关係，我说过的，你们在这里不是奴隶，而是我们志同道合的朋友，没必要这么紧张。” 旁边的伊迪丝也附和著道：“对的对的，不用担心会有什么惩罚啦！” 话虽如此。 但看见理查摸亚人姐妹的头时，她的心里还是產生了一点不舒服的感觉，就和当初看见理查和福尔摩斯贴在一起时的感觉一样。 嗯，这是种什么感觉呢…… 想起来了，好像《爱的战士歷险记》里的女主角好像也有过类似的情况！ 那个女主角怎么处理的来著？哦，好像是要把男主关在自家的地下室里…… 咚！ “哎哟！” “你愣什么神儿呢。” 理查见伊迪丝话说到一半卡住了，敲了敲大小姐的脑袋，接著转头继续问姐妹俩： “对了，这只袋熊为何这么听你们的话，我记得它一开始还挺有野性的啊？” 珍珠回答：“你说嘟嘟吗？这个很简单的，只需要抚摸它的皮毛，再模仿它的叫声，最后再赋予它名字，嗯，嘟嘟就是我给它的名字……” 不，这个一点也不简单。 这分明是游戏里的驯兽技能啊！ 想不到你们姐妹俩还会这个？ 理查看著这对猫耳娘，越发觉得自己捡到宝了。 心情大好之下，他环顾一圈厨房里剩下的材料，乾脆叉起腰来，朗声道： “总之，厨房闹剧到此结束，为了防止大傢伙饿肚子，接下来，就由我亲自下厨吧！” 第四十二章 三人以上就可以成立组织了 前世，理查成年以后，经常会回到孤儿院，帮老爷子给年龄小的弟弟妹妹们做饭。 所以他的厨艺其实相当不错，只是穿越以来没工夫展示罢了。 如今大家平安回到了家，正是高兴的时候，他便打算小露一手，权当是放鬆，也顺便洗一洗自己那快被英国菜污染的舌头。 正好，布列塔尼的菜虽然不咋滴，但靠著满世界殖民地，各种调料倒是搜集的挺全的，不用白不用。 於是乎…… “伊迪丝，你召个火元素出来放锅底！” “珍珠，珊瑚，你们俩帮我把这个肉搅碎，用爪子就行。” “还有你，袋……啊不，嘟嘟是吧，帮我叼著这个，珍珠，你来给我翻译一下……別这样看著我，我现在是掌控锅碗瓢盆的伟大主宰，就算你是禽兽你也得给我打下手！” 指挥大家忙活了小半天后，原本纷乱的厨房被打理一新，五道新菜和之前姐妹俩没做坏的那只烤鸡，以及一盆给嘟嘟准备的菜叶子，被一齐摆在了餐桌上。 理查並没有做什么珍饈，只是搞了点西红柿炒蛋、孜然牛肉和清燉羊排之类的家常菜。 但那鲜艷的色泽和腾腾的香气，已然引得伊迪丝和姐妹俩胃口大开。 “理查，你是从哪里学来这一手的？” “之前在监狱的时候，遇见过一个明国来的厨子。” “又来了……” “好了好了，我们还是先享受美食吧~” 理查一声令下，眾人隨即动起了刀叉。 这是珍珠和珊瑚恢復了自由后的第一次正餐，两个猫娘吃得满面红光，尾巴在桌下一抖一抖的。 至於小袋熊嘟嘟，那就不用说了，脑袋直接懟盆里了。 伊迪丝这边，在暗嘆理查手艺的同时，看著眾人围桌吃饭的场面，眼角不由得微微湿润了起来。 白蜡庄园很久没有这么热闹了，很久没有这么多人围在一起了。 虽然大家都才认识不久，但，感觉已经像是真正的家人了呢。 恍惚间，大小姐想起了父母。 爸爸妈妈…… 我现在很坚强，庄园也留住了，虽然成了魔女，但一切都在向好发展，你们放心吧…… 另一边，理查这里。 虽然表现得没那么夸张，但他的心情其实和伊迪丝颇为类似。 谁不喜欢在大战之后来一点温馨的场面呢？ 看到这些，他就感到自己穿越以来做的一切，都是实实在在有意义的。 然而，要想將这个画面保持下去，他还要做得更多才行。 他眯起眼来，环视了餐厅一圈。 一，二，三，四…… 人数已经超过三个了啊。 数完人头后，一个念头在理查的心底浮现出来，並越来越清晰…… “啊，心满意足啦~” 半个小时后，伊迪丝很不淑女地拍了拍肚皮，脸上露出幸福的笑容。 然后她走出门，將今早送来的报纸拿到桌上。 每天读报纸是她从小到大的习惯，只是前些日子要么忙於还债要么忙於训练，没能坚持住，如今稍稍放鬆下来了，她便打算將这习惯捡起来。 她翻开报纸，看见了头版头条。 说的是保加利亚主动向塞尔维亚和希腊宣战，再一次点燃了巴尔干半岛的战火。 再看背面，讲得则是一位贵族夫人在两场不同的舞会上穿了同样的礼服，引得鑑赏行家们不悦，失去了最佳女士服装奖。 嗯……明明只是一张报纸的两面，却感觉完全是两个世界了。 她接著翻动报纸，终於在下一页看到了两篇自己感兴趣的报导。 一篇是针对红狐猎场意外的，全文都在说这是一场空间塌陷，完全没人怀疑这是一场谋杀。 另一篇则是在说大侦探夏绿緹·福尔摩斯抓获了剖心杀人案的凶手，再次立下奇功——不过看照片上这女人皱著眉头的样子，似乎並不觉得自己功德圆满了。 伊迪丝撇了撇嘴，不是很想看这张脸。 刚要再往下翻，却看见报纸中间掉下来一个信封。 拆开来一瞧，哦，原来是提醒她还债的。 那1200金镑的短债和利息她之前抽空还过了，这上面说的是明年要还的另3000金镑。 虽然时间离得还远，但伊迪丝看完之后，还是不免露出了报纸上夏绿緹同款的表情。 就在这时…… 叮！ 理查终于思考结束，用叉子敲了敲玻璃杯，將眾人的注意力拉到自己身上。 “各位，既然我们已经填饱了肚子，那么……是时候来商谈下，未来的战略了~” 在理查的指挥下，眾人收拾好餐盘，將小袋熊暂时送入穀仓，隨后一齐来到庄园的地下室中。 伊迪丝问：“为什么非得是地下室？” 理查回答：“因为我感觉这里比较有氛围~” 一个越狱犯，一个魔女，两个反杀了主人的“野蛮”亚人，这在布列塔尼普通土著眼里，妥妥是止小儿夜啼的组合。 如此的dark风，自然就得在地下室里议事才合適嘛~ 咳咳。 理查清了清嗓，看了一圈同伴们，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各位，我想正式建立一个组织。” 组织？ 此言一出，伊迪丝和亚人姐妹俩都没太明白理查的意思。 伊迪丝直接问：“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理查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转头说起了自己从剑桥高材生到蒙冤入狱的整个始末。 这也是他第一次將自己和邱吉尔家的仇怨讲给白蜡庄园的眾人听。 “邱吉尔家族，海军大臣，这就是你一直背负的事情吗……” 伊迪丝喉头微滚，郑重地点下了头：“我记下了，理查，不管你的仇人有多么位高权重，我都一定会帮你的！” 珍珠和珊瑚也一齐点起脑袋。 “谢谢。” 理查露出微笑，接著却又道： “但这件事，只靠我们在座的几个人，怕是不够的。” “而且不光是我，伊迪丝，你身为魔女，实力会越来越强，也会越来越难隱藏自己，就好像房间里的大象，未来多半还是会被当局发现，到时只靠我们几个，恐怕也很难抵挡。” “还有珍珠和珊瑚，我之前答应你们的那些事，並不是在开玩笑，但显而易见的是，要想改变一个族群的处境，绝不是几个人动动嘴就能做到的。” 理查说完，桌对面的三女便陷入了沉思。 见状，理查满意地点了点头。 其实他还有很多其他理由，比如世界大战开始后，各种隱秘组织和邪教都会更加活跃，军情处的权力也会膨胀，到时要对抗他们，只靠几个人过家家是不行的。 只有组织才能对抗组织。 不过现在说这些有点太早了，没必要。 “……所以各位，我並不是想扫什么兴，但我们真的不能安於现状。” “为了更好的未来，我们必须拥有更强的力量，更多的朋友，更紧密且坚实的联繫。” “大明有句俗语，叫名不正则言不顺，以上种种需求，就意味著……” “……我们需要建立一个组织。” 一个兴许能在未来改变世界的组织。 理查心里补充著。 第四十三章 盗火者俱乐部正式成立 “理查，你想的好远啊……” 伊迪丝扑闪著大眼睛感慨了一句，对建组织的事再无疑问，甚至想著想著，还觉得这件事其实挺刺激挺让人兴奋的。 组建秘密组织什么的，不是小说里常见的环节吗！ 珍珠和珊瑚对此更不会有什么异议。 见大家统一了思想，理查便乐呵呵地討论起细节来。 不过其实也没什么好討论的。 毕竟，无论哪个罗马，都不是一天能建成的。 理查今天把这事拿出来说，也只是想先搞个大概的框架，后续有需要时才方便扩充。 於是，大约二十来分钟后。 大家总结出了一些基本的內容。 首先就是组织的首领，毫无疑问是理查。 其次则是些要遵守的规则，比如要对外保密，组织內成员要互相帮助，行动时要避免伤及无辜，招新人时必须要得到首领的认可云云。 再次便是组织的纲领，这方面尤为粗略，说来说去，也就定下了“让成员们能幸福生活，让世界变得更加美好”这两句笼统务虚的话语。 以上，都还没什么爭议。 但到最后，要给组织起个名字时，不和谐的声音就响了起来…… “……不和谐的分明是理查你好不好，不管怎么想，我们都不能叫『小动物保护协会裸猿分会』吧？还有『核平主义委员会』是什么意思？为什么第一个单词要故意拼错啊！” 看完了理查写下来的备选名字后，伊迪丝气得双手抱钢板……啊不，抱胸。 “真是的，才正经没两天，就憋不住要显露出你那恶劣的本性了吗。” 理查撇了撇嘴。 愚蠢的20世纪人啊，就是理解不了21世纪的先锋艺术。 秘密组织就是要把名字起得抽象一点才有反差感啊~ 而且还可以有效地威慑敌人！ 你想，要是我们叫粉红毛毛兔协会的话，日后类似军情处那样的高逼格存在被我们坑了后，敢承认自己输给了粉红毛毛兔吗？他们念出来都会觉得丟人的！ 交手几次后，他们要么会下意识躲著我们，要么就只敢称呼我们为“you-know-who”了，多好！ 咳咳。 想归想，理查最后还是被大小姐按著头，重新写了一批名字。 伊迪丝接过来看了一遍，隨后目光就被中间的一个词吸引了。 “盗火者俱乐部……这里面的盗火者，是借鑑了异教神话中的普罗米修斯吗？” 理查点了点头：“是的，在部分版本的故事里，他有一个反抗诸神，为人类盗取火种的叛逆者的意象，我很喜欢这个意象……话说，真没想到你还认识他。” “说了不要小看我啊，杂书我还是读过很多的！” 伊迪丝嘟起嘴，將这个名字圈了出来道： “就选它吧。” 就这样。 在1913年的6月末，白蜡庄园的小小地下室里，一个名为盗火者俱乐部的组织正式成立了。 而这个组织成立后的第一件事嘛…… 便是在某小说看多了的中二大小姐的强力要求下，给每个成员起一个代號。 理查自不必说，他对教授这个称呼还是很满意的。 珍珠和珊瑚则希望继续使用本名——考虑到这两个名字在亚人群体里本就常见，且他们以后在外人面前多半要一直用假名了，这样做倒也没什么问题。 至於伊迪丝，在淑女、蔷薇和月亮之间犹豫了好久后，最终却脱口而出道： “镜子！” 对此她解释道：“我从小就觉得镜子这东西很神奇，两面对著放一起，便能製造一个无尽的空间来，感觉超有神秘主义的味道~” 理查眨了眨眼，联想到前世伊迪丝在游戏外那镜宫魔女的称號，不由得感嘆，世界万物似乎真的在冥冥中紧密相连。 不过他並未感慨太久，马上就板起脸，敲了敲桌子。 “那么，镜子小姐，珍珠小姐，珊瑚小姐。” “閒事说完，作为首领的我，要为组织接下来的发展分配任务了！” 此话一出，三女便都挺直了腰。 “首先是伊迪丝你。” 理查看向大小姐道： “你的首要任务依旧还是训练，暂且先把之前的计划彻底完成，过两天我会再给你买一批新的书来……” 听到这个，伊迪丝的眉毛顿时耷拉下来。 接著理查又道：“而你的第二个任务嘛，则是发家致富！” 伊迪丝的眉毛噌的一下又竖了起来。 “发家致富？” “没错~” “要再去找一个当铺老板吗？” “不，是合法手段，之前只是事急从权罢了，考虑到你是我们中唯一身份清白的人，我日后都不会让你再碰非法生意了……” 理查说完，在纸上將他的想法详细写了出来。 大概意思就是，要伊迪丝將海湾开拓公司的股票转卖给董事会內的其他人，价格低点也没关係，反正要都卖出去。 然后將所得的钱，连同之前的结余，都拿去证券交易所，购买史比特瓦根石油公司的股票。 对於前半段操作，伊迪丝没有意见。 她之前就想卖掉股票来著，只是时间太紧没来得及，如今经歷了罗伯特的事情后，她更是不想再跟海湾开拓公司有任何联繫了。 但对於这后半段…… “史比特瓦根石油公司？唔，完全没听说过啊，靠谱吗？” “这是一家新大陆花旗国的公司，我有它的內幕消息，確定它即將发现一处储量丰富的大油田，所以相信我吧，不会有错的。” “……好吧。” 伊迪丝觉得这很不靠谱，但出於对理查的信任，她还是咬著牙接下了任务。 理查满意地说：“很好，就这样做下去，你很快就可以还清欠款，过两年，说不定还能当选下议院议员呢！” “议、议员什么的，太夸张了吧……” “没什么不可能的。” 理查摆了摆手，转头看向珊瑚。 “珊瑚小姐，你的任务也有两项。” “首先依旧是训练，我后面会给你也制定一份训练计划的。” “其次则是在表面上担任白蜡庄园的女僕长，帮伊迪丝稍微打理一下这座庄园，背地里则当我的助手，后面我外出行动时，可能会时常要你陪同。” 珊瑚点了点头，用靠谱成年人的沉稳语气回答：“好的。” 最后，理查又看向了小妹妹珍珠。 而珍珠已经提前把耳朵竖了起来。 “珍珠，你的任务只有一项，却也是所有人中最富有挑战的，最需要耐心的，也最非你不可的……” 珍珠的耳朵尖颤个不停，激动地主动问道： “是什么呢，理查？是什么呢！” “……那就是上学！” “？” “我没有开玩笑哦。” 面对眾人疑惑的目光，理查认真地道： “你今年才15岁，正是应该上学的年纪。” “而且，我答应要帮助亚人解放，这件事，光靠我这边打打杀杀可不行，也需要像你这样的年轻亚人自我成长起来，去学习，去开眼界，去认识志同道合的亚人青年。” “所以你必须要去学校，特別是那种会接收非洲亚人大族子弟的大学……” ……有机会的话，在里面顺便学些稀有的技能，好方便我日后复製。 后面的半句话，理查没有说出口。 而对面，珍珠眨了眨眼，隨即露出了真挚的笑容。 猫耳女孩虽然年轻，但几年的奴隶生涯下来，却也让她懂得如何去分辨哪些人是纯粹想利用她，哪些人是真想对她好，或者，至少在利用之余会想对她好。 而理查要她上学的行为，毫无疑问，属於第二类。 既然如此…… “嘻嘻，理查，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这时。 旁边的伊迪丝弱弱地举起了手：“那个，理查，有一个问题，珍珠她现在没有合法身份吧，这样怕是上不了学的。” “你说得对。”理查道：“所以接下来的几天，我会重点解决这个问题，不只是珍珠，我会为我自己、珍珠和珊瑚，都搞一套明面上的身份来。” 伊迪丝问：“是要做假身份吗？那样安全吗？” 理查摇了摇头：“假身份？呵，才怪，我要顶替一个真实存在的人！” 伊迪丝：啊？ 顶替真实存在的人？ 这、这可能吗！ 第四十四章 见到猫后想要擼是正常的 虽然已经见过理查创造的多起奇蹟，但此时此刻，伊迪丝还是不由得怀疑他的话。 理查也懒得解释，直接指挥起大小姐来： “帮我把这些材料和物品都取过来……以及，翻翻你父亲遗留的信件，尤其是他跟非洲那边的教会人士沟通的信件……等做完这些，你就知道我要怎么顶替他人了。” “唔……” 伊迪丝鼓起脸颊，不情不愿地上了楼。 而理查则回过头，对留在原地的珍珠和珊瑚说： “你们俩先別走，我想做个实验，需要你们配合下。” 说著，他缓缓靠近，直到三人间的距离小到可以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这让姐妹俩先是面露疑惑，接著又有点手足无措。 “那个，理查，你是要做什么？难不成是……是要让我们满足你那方面的欲望吗？” 她们的尾巴甩动起来，一时间不知该作何应对，只能眼睁睁看著眼前的男人伸出双手，靠近、靠近…… ……最后摸到了她们的耳朵尖上。 姐妹俩：？ 理查微笑道：“我记得，你们南非的猫亚人与北面的亲戚不同，並不认为耳朵是只有爱人才能触碰的敏感部位来著？” “嗯，嗯……” 姐妹俩愣了片刻后，点了点头，没有对理查的话进行任何补充——但实际上，南非的猫亚人对耳朵虽然没那么看重，却也认为那里是只有亲密好友才能碰的地方。 只是，面对理查，她们觉得没必要强调这句话。 理查於是继续道：“接下来，就请让我多摸摸耳朵吧，实不相瞒，我很早很早之前就想试试这里的手感了。” 珊瑚眨了眨眼，问：“您的实验，只需要摸耳朵吗？” “嗯，只要耳朵就好。” “这样啊，那、那您隨意……” 姐妹俩脸色微红的答应下来，其中珍珠更是主动歪了歪脑袋，將绒毛凑到理查的掌心里。 而在得到了姐妹俩的许可后，理查也彻底肆无忌惮起来。 没办法…… 谁叫这双猫耳朵確实又软又温乎，摸起来超级舒服呢？ 当然啦。 理查这么做，肯定不是为了过手癮（至少不全是）。 他其实悄悄调出了系统，进行起了各种尝试。 很快他就確认，姐妹俩跟伊迪丝一样，也是允许他粘贴东西的！ 他尝试著將一点魅力属性、天赋“吃苦耐劳”和“妖精的祝福”贴给两人，结果都成功了。 並且他发现，只要心念一动，他就还能將这些粘过去的东西给刪除掉！ 嘿，这下就好操作多了。 接著他又尝试力量和敏捷，但这回却失败了。 想想也是，两姐妹力速双a，数据比他高，多半是不需要他的属性点的。 然后他又试了下精神属性，头两点成功，第三点却失败了。 最后，他拿嫉妒迴路做起实验来，结果也失败了，换成水银迴路则提示没有问题，但他想了想，並未真的这么做。 好一会儿后…… 他意识到由於不久前才从两人身上复製过技能，短时间內再摸也复製不到新东西了，便鬆开了摸耳朵的手，转而总结起规律。 首先。 他基本確定，粘贴要想成功，前提就是目標要和自己有一定的联繫——这联繫是情感上的，可以是好感，也可以是敬畏，又或是某种能被称之为羈绊的东西。 扩展下思路的话，单纯的畏惧或许也能行？ 要是全伦敦的人都爱他或者怕他，他就可以到处赐予人技能了？ 嗯，这点先记下来，以后有机会试试。 其次。 即使目標满足了羈绊要求，他也不能隨意地將数值贴过去。 这是为什么呢？ 难道说，是承受能力的原因？ 他身具复製粘贴天赋，是有別於他人的存在，所以基本什么怪玩意儿都能受得住——但普通人就没这么耐操了。 他可以激发普通人在某方面的潜力，赐予他们过去没有的技能与天赋，但这激发与赐予並不是无极限的，超过一定限度，普通人就承受不住了。 所以，他只能给姐妹俩两点精神，第三点就给不了，因为那样的话两人的脑子可能会成浆糊？ 嫉妒迴路也是同理，普通人构建一条廉价迴路都可能要花上好几年，根本担不住这魔女玩意儿？ 嗯。 目前来看，这种猜测是比较合理的。 不过，人体的限度未必是固定的，等姐妹俩有所成长后，应该还能接受更多的东西吧？ 这点也记下来，过段日子再试试。 一番思索后，理查对金手指的理解又加深了一层。 此时，对面的姐妹俩也感到了异样。 身体还是那个身体，就是脑子忽然清醒了许多。 “理查，你刚刚是……？” “啊，我貌似找到了一种快速变强的方法，不过，现在还没太准备好，等准备好了，我会详细告诉你们的。” 理查说著，在心底调出了此时的属性表。 …… 姓名：理查·莫里亚蒂 种族：人类 天赋：复製粘贴，吃苦耐劳，容顏不老，坚韧不屈，妖精的祝福（3/3），催眠抗性 属性：力量7，敏捷8，体质10，精神10，魅力9 技能：射击lv2，卡佩语lv3，精灵语lv2，大明官话lv4，机械lv2，考古lv2，化妆lv4，偷盗lv2，开锁lv1，班图语lv1，笔跡学lv2，毒理学lv2 超凡技能：高塔学派炼金术lv3，织线术lv2，空气屏障lv2，空气炸弹lv2，班图战舞lv1 魔法迴路：贤者迴路lv3（已损毁），嫉妒迴路lv2，水银迴路lv1（未生效） …… 嗯，比上次又丰富了许多，真是令人欢喜。 可惜，適合豹武士的技能却没几个。 既然粘贴是有极限的，那他就不能胡乱粘，而是应该挑最適合目標的东西——他刚才没粘水银迴路，也是因为那是个精细活，大侦探玩得转，豹武士却不行。 所以，还是等以后收集到更適合姐妹俩的东西，再来强化她们吧。 不过，坚韧不屈这个天赋，应该还是能给她们的…… 理查这样想著，再次伸出手，摸起姐妹俩的耳朵。 姐妹俩这回更是毫无抗拒了。 具体到珊瑚这里…… 她对自身更为了解，也能清晰地感知到自己在变强，並確认这不是祝福魔法的临时作用。 因此，她被震惊地彻彻底底。 毕竟这种不念经不献祭，摸摸耳朵就成功了的强化，即便是部落里最伟大的祭祀都难以做到！ 她不由得想起小时候听过的一个预言，说是在草原与沙漠的尽头，会有一个拥有不可思议之力的大地之子出现，拯救所有受苦的亚人。 难道说，理查就是…… 另一边。 珍珠对自身的感知没姐姐那么敏感，年纪也小，没听过什么预言。 她只是单纯觉得理查的抚摸让她感到快乐，也因此愈发肯定，她当初选择跟隨理查是正確的。 果然理查是个大好人。 决定啦，以后理查要她干什么，她就干什么，要她杀谁，她就杀谁！ 但就在这时，楼梯上响起了脚步声。 原来是伊迪丝將东西都找齐了，返回了地下室。 一下来，就看见理查和猫娘们近乎贴在了一起。 瞬间。 仿效书中女主角的衝动就又一次涌上了心头…… 正好这里就是地下室…… “咚！” “哎哟！” “回来了就赶快过来，愣在楼梯口做什么。” 理查放开了猫粮们，然后又一次，用无情的脑瓜崩打断了大小姐的胡思乱想。 接著，他將对方拿来的东西摆在桌上，笑眯眯道： “下面，就让我给你们展现下真正的技术吧！” 第四十五章 百分之百真的假身份 理查拿出了从西蒙身上缴获的护照。 在1913年的布列塔尼，护照这东西还十分的原始，基本就是一面封皮，一张可摺叠的印刷纸，以及纸上的手写资料和一处炼金印章。 是的，上面没有照片！ 这年代很多人一辈子都没照过几张相的，所以其护照也好，保留在出生地的户籍文件也好，都是没有照片的！ 因此，理查不需要多麻烦的操作，直接將封皮拆下来，有炼金印章的地方剪下来，接著裁剪出一张大小差不多的印刷纸。 然后，他在上面重新写下另一个人的资料，並將炼金印章放了上去，画好炼成阵，用炼金术弥合了切口，最后再装上封皮。 噹噹当！ 一张百分之百真的假护照就完成啦！ 虽然已经是第二次看理查造假了，旁边的伊迪丝依旧是目瞪口呆。 毕竟上次的那个军情处证件谁也没见过，这次的护照她却是见过的，一个自己见过的东西，就这样在面前被掉了包了，真是…… 不对。 伊迪丝看著新护照上面安德森·荣格这个名字，皱眉问：“理查，你这样只是造了张假护照而已，单凭它的话，还不能完全顶替一个人吧？” 理查点点头： “是的，但如果我告诉你，安德森·荣格是真实存在的，身高和我相似，户籍上对他相貌的描述也很笼统，並且他没什么亲戚，还在非洲丛林里失踪了，很可能已经死了呢？” 並非很可能，而是非常確信的死了。 游戏剧情中，这倒霉孩子独自出门探险，为了躲避泰坦巨蟒，钻入了一个石头洞，却没意识到那洞其实是山岭巨人身上的洞，並且这个巨人当时吃坏了肚子…… 嗯，反正最后他死相悽惨，当然挽尊一点也可以说他是死於泥石流或者穿越去了老艺术家孙渣笔下的世界。 现在过去的话还能找到他的遗物，开启一个研究山岭巨人生態的支线任务，不过理查对这个任务实在是没什么兴趣。 他就是单纯想用用这个身份而已。 当下。 经过一番解释后，伊迪丝终於明白了过来，並用敬佩的眼神看向理查。 “竟然这么轻鬆就顶替了一个人，真是不可思议……” “小意思~” “那，珍珠和珊瑚怎么办？” “这事儿就更简单了。” 在1913年的布列塔尼，虽然护照和户籍上都没照片，但至少还是有护照和户籍的，所以理查还需要花一番功夫来偽造。 而同时期的非洲嘛……说句不客气的话，就算在2013年，有些非洲国家也没完全把户籍的事情给搞定呢。 总之，理查这回连假证都不需要造。 他直接將伊迪丝带来的信件摆在眼前，挑出了一封某常驻非洲的主教为了感谢伊迪丝父亲捐款而写的回信。 接著，他发挥出从夏绿緹·福尔摩斯那里复製来的笔跡学技能，模仿这个主教的笔跡，当场写出了另一封信。 信中，这位主教將珍珠和珊瑚称呼为珍妮和珊迪，並夸讚这对亚人姐妹聪明好学，信仰虔诚，於是委託好友安德森带她们来布列塔尼本土接受进一步的教育，沐浴纯白之主的荣光。 在《钢铁与魔女》的世界里，上帝的同位体、名为纯白之主的神明是真实存在的，却已经上千年未曾降下神跡。 以至於教会內部都產生了分裂，有些人认为祂是沉睡了，还有些人则认为祂就不是人格神，而是一种崇高的规则。 与此同时，人类的魔法和科技却在不断进步，不少教会的神术被魔法师们破解，成为了无信仰者也能用的通用法术。 在上述种种因素的助推下，这个世界里的教会势力数百年来不断衰弱。 到了1913年时，就和歷史上的基督教一样，他们已经无法和世俗政权分庭抗礼了。 但这並不意味著他们没有影响力。 特別是在殖民地那种世俗政权比较放手的地方，受信徒拥护的牧师们往往一举一动都有很大份量。 因此。 理查不需要多做什么，只要有这一封信，就足以给姐妹俩搞个身份出来了！ 旁边，伊迪丝再次看呆了。 理查又弹了一下大小姐的脑袋：“先別发呆，这封信只是个准入门槛，要想真的让珍珠上大学，我们还需要实实在在的钱，很多钱。” “好、好的，我知道了！” 伊迪丝点了点头，立马就起身去准备变卖股份的事。 而理查这边则发动炼金术，重新炼了几个人皮面具出来。 他將女性的面具交给珍珠和珊瑚，又將其中与护照上相貌描述相符合的自己戴上，隨后说： “咱们也別閒著，出发吧，先去海关那边登个记~” 两个多小时后。 理查用高达lv4的专业级化妆术乔装打扮了一番，带著珍珠和珊瑚来到了泰晤士河的港口上。 这里有一处海关办公点。 在外面观察了片刻，趁著一台高十米的工程用六足炼金傀儡出了岔子，起重臂冒著黑烟来回乱甩的空挡，他领著姐妹俩悄悄混入了刚下船的旅客当中。 不久后混乱结束，队伍照常行进，理查也终於来到了海关的窗口前。 “先生你好……” “这是我们的材料……” 他利索地將东西都交给了办事的公务员。 对方检查了两遍，没发现什么问题。 但就在理查以为能顺利过关了时，这人却又將他拦了下来。 “抱歉，荣格先生，您还需要补上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 “您的財產证明，或是这两个亚人的工作邀请函。” 嘶…… 怎么在这个环节忽然现代化起来了？ 面对意外情况，理查绷住脸，问：“我从没听说回国还需要这个。” 小公务员回答： “伦敦街头最近出了不少亚人流浪汉，临近国王陛下的生日，为了確保城市风貌，上头要求我们拒绝那些无法维持自己生计的亚人入境，当然，如果她们是奴隶的话就无所谓了……” 啊，这可真是……娘希匹！ 理查心中暗骂。 虽然財產证明和工作邀请函这两样东西不难偽造，但他实在是不想浪费两个小时白跑一趟。 正当他思索著要如何让眼前的小公务员通融通融时。 不远处，一个有著浓厚眉毛、面相优雅的正装中年男子走了过来。 小公务员抬起头，热情地打招呼道： “汉弗莱先生，下午好啊！” 第四十六章 喜欢看鸟的都不是坏人 汉弗莱？ 汉弗莱·霍桑？ 听到这名字的一刻，理查的脑海中顿时回忆起了一大堆情报。 这个人没有半点魔法天赋，只是一个纯粹的布列塔尼公务员。 儘管如此，他在游戏却影响过不少剧情，並会在战爭中期一路升职，先后任內政部和財政部的常务次官，某些结局中还能进入內阁办公厅，登上公务员体系的顶点！ 不过，在当前这个时间节点，这傢伙还只是个中下层公务员。 具体来说，好像是內政部下属监督海关移民事务的专员吧？ 嗯…… 这样的话，就很有必要结识一番了！ 一方面，他或许可以解决自己当前的困境。 另一方面，也能为未来的某些事情积累人脉。 这个时代的布列塔尼人，还普遍没有认识到科层制下职业官僚们的力量。 毕竟这套考核与晋升的公务员体制在1870年时才真正確立，距今不过40来年，而且公务员们的脑袋顶上还有实权皇帝和大贵族压著，看上去並没有真正属於自己的权力。 但理查很清楚，职业官僚们並不简单。 这些商贾、小资和工人家庭出身的人，在成了公务员后就会凝结成某种共同体，產生自己的集体潜意识，促使他们去忽悠顶头的贵族们，並渐渐精擅於此。 长远来看，选拔制度一旦稳固，这些头脑聪明的傢伙就可以和大多数贵族们的草包后裔分庭抗礼——隔壁的大明对此就深有体会。 所以。 早结交一下他们绝不是坏事。 理查眯眼一笑，和窗口的小公务员解释了几句后，便去往了汉弗莱的办公室。 在他走后不久，这位小公务员就忍不住，与旁边工位的同事窃窃私语起来： “你看，又一个材料不齐想去找汉弗莱理论的，我赌他不出三分钟，就会一脸迷糊地被哄出来……” 同事耸肩道：“一模一样的剧情看太多次就没意思了，我现在倒是希望他能顺利过关呢。” 小公务员：“呵，那怎么可能！他要是顺利过关，我就把这张桌子吃下去！” 另一边。 理查推开了办公室的门，向著那书桌后面的中年男子脱帽行礼： “您好，专员先生……” “您好，请问您是……” 理查先和汉弗莱客气了几句，隨后简单讲述了下自己的问题，接著状若为难地说了些时间紧迫，生意著急，没法回去准备证件，更不能辜负主教的信任之类的话。 但汉弗莱当然不会因此就放人过关。 他拿出三分同情七分理解九十分公事公办的眼神，用老伦敦正米字旗的口音，缓缓道： “荣格先生，请相信我，我非常愿意帮助您，但也请您理解，我们海关需要利用百年实践沉淀下来的程序性智慧来维护整个国家的內外交流秩序不出现有扩大风险的偏差……” 啊不是，你断个句会死吗？ 理查没兴趣和汉弗莱打官腔，他假装听了会后，忽然指著对方办公桌上的一个彩图册子道： “等等，您办公桌上的这本书，是印度鸟类图鑑吧？” 接著他又看向旁边一个雕刻著羽毛的小徽章，惊喜地说： “莫非，您是伦敦观鸟俱乐部的成员？” 话音一落，汉弗莱便將没营养的长难句咽回了肚子，那双满是精致班味的眼睛里也忽然就有了亮光。 “是的，我是，荣格先生，难道您也？” “啊，我不是，不过我认识很多这个俱乐部的朋友，也帮忙拍过一些照片，观察过不少鸟类的生態，说起来，您听说过夜鷺吗……” 理查微笑著开始了侃侃而谈。 虽然他现在的属性表里没有相关的技能，但前世玩游戏时，他什么鸟没见过啊，有好几把更是把博物学刷到过lv7的水平！ 於是乎，不过几句话的功夫，汉弗莱便被理查吸引了，兴致勃勃地交谈起来。 约莫十分钟后。 在讲完一种部分雄鸟会假扮成小南梁，混入其他强大雄鸟的后宫中，偷摸与其后宫里的雌鸟交配的神奇鸟类后，理查忽地一拍脑袋道： “抱歉抱歉，没想到竟然聊了这么久，耽误您的时间了。” “不不，没关係，我非常享受刚刚的交谈。” 汉弗莱露出真挚的微笑，接著很麻利地拿起钢笔和印章，將理查的手续全部办妥了。 毕竟他已然確信，眼前的这位荣格先生，绝对是一位可敬的绅士，绝对不可能让主教託付给自己的亚人流落街头的。 喜欢观鸟的，绝对是好人口牙！ 而面对汉弗莱的通融，理查也当即表示了感激，並藉口上厕所出了一趟门，趁没人注意，发动炼金术，將数枚一金镑的硬幣（內含纯金）炼製成了一枚雕著火烈鸟的金幣。 然后他回到办公室，称这是一枚非洲当地鸟类爱好者送自己的纪念幣，坚持要將其转送给汉弗莱。 廉洁的汉弗莱专员百般推辞，但最终考虑到这並非是標准货幣，还是笑呵呵地……啊不，是面色严肃地破例將其收下了。 为表谢意，他又顺手写了一封给同僚的推荐信，以减少理查后续去户籍部门时可能遇到的阻碍。 就这样…… 理查和汉弗莱专员结下了某种意义上的“友谊”，並顺利带著珍珠和珊瑚走出了海关。 “怎么会……” 望著理查的背影，小公务员震惊到下巴恨不得咣的一声砸在脚面上。 而他旁边的同事则微微一笑，敲了敲他的桌子，低声道：“需要我给你妻子打个电话，告诉她你今晚不回家吃饭了吗？” 海关外面。 理查满意地伸了个懒腰，隨后领著姐妹俩去往下一个目的地。 虽然最困难的步骤已经完成，但要想彻底顶替掉他人的身份，並让珍珠能上得了大学，他还有很多琐碎的手续需要办理…… 而就在他不断走访布列塔尼基层的同时。 几公里外。 一条和鱼肠街相似的，名为马蹄铁街的贫民窟里。 那位目睹了理查於当铺中挣到第一桶金的、名为乔治·乔斯特的年轻小伙，此刻却皱紧了眉头。 “佩奇，你先冷静一下。” 他拍了拍自己气喘吁吁的青梅竹马，等了片刻后才问：“你再说一遍，码头那边到底怎么了？” “是畜生帮！” 佩奇抓紧自己的麻花辫，身子颤抖著回答： “我们刚把好心人捐来的物资送到街口，畜生帮的人就跳出来打劫，抢走了四个箱子中的三个，布莱克大叔想反抗，还被他们打伤了！” “这帮混蛋！” 乔治连忙询问起后续，在得知受伤的人已经被送去齐贝林医生那边了后，他稍鬆了口气。 但马上，他又捏紧拳头，气势汹汹地转过身去。 佩奇担心地问：“等等，乔治，你要去做什么？不要衝动！” 乔治摇了摇头，伸手摸了摸裤兜里来自於那位神秘“教授”的硬幣后，沉声回答： “我没有衝动，我只是要去找我姐姐谈谈。” “这已经是畜生帮本周第三次抢劫我们了，不能让这种情况再持续下去了！” 第四十七章 乔莲娜陷入了迷茫 乔治在狭窄脏污的街道里熟练地钻来钻去，不一会儿，就来到了一家名为银便士的小酒吧跟前。 刚一进去，就看见个醉汉大吼大叫，將半瓶廉价的杜松子酒狠狠砸在了地上。 正当周围几个酒客以为他要大闹一场时，一个二十五六岁的年轻女人站了出来。 这女人个子很高，比寻常男人要高半个头，身材却不显粗壮，反而腰细腿长，胸前硕果纍纍，配上那领口略敞开的旧衬衫、修身马裤和长靴，可以说是兼具了力量和美感。 髮型是微卷的红色长马尾，五官偏英气，左眼下还有一点恰到好处的美人痣，只可惜右额上有片烧伤疤痕，毫无遮掩，平添了一丝狰狞。 当然，这疤痕並不会影响她整体上是位美人的事实。 然而，就是这样一位美人，此刻却果断地探出了手，纤细白皙的胳膊爆发出怎么想都不合理的力量，抓住醉汉的肩膀，將其稳稳制住！ 后者挣扎了几秒就没了力气，神志也清醒了些许，喃喃道： “对不起，乔莲娜，我……” “我知道，你又想起布尔战爭时的事了，没关係的。” 与稍显冷峻的外表不同，女人的语气反而相当温柔。 见男人不会再闹事后，她鬆开了对方，贏得了酒客们的鼓掌。 刚刚这一幕，若是让花边小报的记者见了，怕是会当场写出一篇有趣的小文章吧？ 不过乔治对此却是见怪不怪了。 毕竟那拥有怪力的女人，正是他的亲姐姐，乔莲娜·乔斯特！ 虽然和他一样是在贫民窟长大，却在前些年受益於长公主伊莎贝拉的改革，成了桑赫斯特皇家军事学院的第一批女学员，学了一身好本事。 可惜由於中途意外被烧伤，没能顺利毕业。 不过其人並未就此颓丧。 相反，她放弃了去过更体面生活的机会，主动回到了马蹄铁街，继承了养父的银便士酒吧，还创办了码头互助会，致力於通过社区慈善活动，给这片贫民窟带来一些改变。 综上，她是一位了不起的姐姐，也是乔治一直以来非常敬佩的人。 然而一直以来，她的互助会都生存艰难，如今更是几乎被逼到了悬崖边…… 自己必须做点什么帮她。 乔治坚定了一下想法，快步走到了吧檯前。 但还没等他开口，乔莲娜就先一步抬头道：“我已经知道畜生帮的事情了。” 乔治於是问：“那你想到什么办法了吗？” 乔莲娜一时没有回答，只是擦乾净杯子，再让一位老酒客帮忙看著吧檯，隨后带著弟弟去往了更僻静的仓库中。 关好仓库的门后，她表情虽然没变，肩膀却一下子就垂了下来，说：“我会去找克里夫警官谈谈……” “这种事你都已经做过了，能有用的话早就有用了。” 乔治打断姐姐的话道：“乔莲娜，我们不能再像绵羊一样咩咩叫了，我们需要给畜生帮一个响亮的巴掌！在这里，只有巴掌才有用！” 乔莲娜沉默了几秒，而后板著脸道： “乔治，你仔细调查过畜生帮吗？” 乔治愣了一下，断断续续地回答：“呃，那就是一群恶棍……” 乔莲娜摇了摇头，缓缓道： “畜生帮，老大是杰尔曼·普佐，一个有著三条迴路和丰富的街头战斗经验的法师。” “几个干部里，有同样是低级法师的，有擅长使用炼金武器的，还有因赌博和打架而被踢出军队的老水兵。” “而在他们的手下，则是二十到三十个开过枪的打手，以及数量不详的普通混混。” “至於畜生帮的靠山墨菲家族……那更是个天大的麻烦……” 乔莲娜顿了顿，静静地直视起弟弟的双眼。 乔治有点尷尬：“这些我其实都知道，只是没你这么……详细。” 乔莲娜笑著摇了摇头。 “所以，你打算怎么打畜生帮的巴掌呢，就靠你、我，布洛克大叔和齐贝林家的小子？我手头一共就两把自卫用的手枪，三十枚子弹，都不够一个人用的。” 乔治挠了挠头，但还是道：“可我们总得做点什么，不是吗？这两年互助会越来越难拿到捐款了，我们不能让仅剩的物资都被畜生帮抢走！乔莲娜，你明明很擅长摆弄枪枝……” 乔莲娜打断他说：“正因为我擅长这个，我才很清楚它的危险性，那不是玩具，不是用来『摆弄』的，乔治。” “好吧，我说错话了。” 乔治连忙摆手道： “我只是想试著激发你的斗志，当然，我知道我们不是畜生帮的对手，所以我真正的打算是……找一个外援来帮咱们。” “外援？” 乔莲娜微微提起了些精神。 乔治立即继续道： “还记得我之前提过的那位『教授』吗？” 乔莲娜点了点头：“记得，最近街头关於他的传言越来越多，也越来越夸张了，甚至还有说他挥挥手就能把巴莱克银行的金库搬空的。” “呃，是有点夸张了，但我那天確实是亲眼见到他轻鬆地戏耍了警察，而且他还有一个高级魔法师助手……” 乔治將口袋里的金镑拿出来给乔莲娜看，同时说出了理查许诺的交易的事。 然而听完乔治的敘述后，乔莲娜却紧皱起眉头。 “乔治，如你所言，那位教授要么就是个骗子，要么就是个真正的危险人物！” “我不会同意你去找他当外援的，我们要面对的风险已经够多了！” “这枚金镑……你也交给我保管吧。” 乔治还想要爭辩，但隨著乔莲娜的语气越来越严厉，他最终还是屈服了下来。 本以为能帮上忙的他交出了硬幣，垂头丧气地走出了仓库。 乔莲娜看著他的背影，心软道： “我知道你是想要帮我，谢谢，但……但现如今互助会已经很脆弱了，所以抱歉，我必须行事谨慎。” “我明白的，姐姐……” 乔治勉强地笑了笑，隨即离开了酒吧。 刚走出不远，他就遇见了追过来的佩奇。 小姑娘看出乔治面色不好，忙挽住他的胳膊，关心地问：“乔治，你怎么了？又挨乔莲娜骂了？” 乔治摇了摇头：“没有，只是……小心！” 话没说完，他就看到两个黑影从街角钻出，扑向了佩奇！ 他赶紧想阻止，哪知下一秒，自己头上却砰的一声挨了棍子，瞬间也失去了意识。 与此同时。 乔莲娜看著掌心那枚附过魔的金镑，抿了抿唇。 虽然乔治的想法很鲁莽，但自己是否也犯了过於瞻前顾后的错误呢？ 至少，乔治是在提出方案，而自己…… 忽然，那在去年由好心人捐赠来的电话响了起来。 她接起电话，从话筒里听见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你好，乔斯特小姐，我是普佐，我已经厌倦你继续盘踞在我的街道上了……” 第四十八章 真是拦不住的大小姐 时间来到七月初，伦敦的气温略有升高，下雨也变得更加频繁了。 理查终於办完了全部的手续，彻底搞定了身份的问题。 隨后，他让伊迪丝出具了一份书面合同，假装僱佣他和化名珊迪的珊瑚为白蜡庄园的管家与女僕长。 从此，他们便能光明正大地进出庄园了。 至於珍妮那边，由於大学普遍在放假，伊迪丝也还没有准备出学费和捐款，所以她暂时还不能上学，只能先和姐姐一起留在庄园內。 於是今天，为了防止小姑娘待的无聊，理查便又將她领了出来，一起去检查並接收安德森先生最后的“遗產”，一处位於韦尔街的二层住宅。 嗯，说明白点，就是理查冒用了人家的身份后，白捡了一套房子。 也正因为是白捡的，所以理查动起来很积极，还没到中午，就和珍珠来到市区，进了房子內。 他环视一圈，评价道：“还不错嘛。” 虽然这地方多年没人打理了，屋子里满是灰尘，貌似还遭过小偷，导致家具也不太齐全…… 不过房子的整体结构依旧完整，也没生什么虫子。 唯一的问题是…… “理查，有很多人在看我们。” 对视线很敏感的珍珠趴在窗口，低声提醒。 理查微微頷首，表示他知道了。 嘛，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韦尔街算是个偏中產的街区，换句话说就是在这地方，人的流动性小，喜欢到处乱看和八卦的家庭主妇却很多。 理查这种许久没露面的半个外人，一出现就会像星界军中的阿斯塔特那般显眼。 可惜了。 考虑到这个问题，这地方就不適合拿来当据点或安全屋了。 理查如是想著，不打算再浪费时间，领著珍珠出了门。 刚走两步，就看见人行道上有个五岁小男孩，拿著个掉了胳膊的木头制炼金傀儡玩具，一副不知所措的样子。 理查微笑著蹲下了身。 他发挥出9点的魅力，將玩具要来，咔嚓一声按好胳膊后，还给了小男孩。 接著，他便和珍珠一起离开了这片街区。 而小男孩则开心地蹦蹦跳跳，跑回家，想要把刚刚的事告诉给妈妈——也即住在理查隔壁的巴凯特夫人。 不过巴凯特夫人此时並没有功夫理孩子，她正热情地和另一位邻居家的夫人聊著天，主题嘛，恰巧就是刚刚离开的理查…… “记得那位是老荣格家的孩子吧？”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多年没见，感觉好像瘦了，手腕上没有表，身上的西装也又老又旧。”（因为是伊迪丝父亲的） “估计是在非洲做生意失败，不得不跑回来的吧？没准过两天就能看见他变卖家產了……嘖嘖，要变成不体面的穷酸人了，真可怜啊……” 嘴上说著真可怜，但巴凯特夫人的表情却看不出多少同情。 她一贯是这样的，看见邻居家生活比自己好就窝火，看见邻居家不如自己后，就会暗自高兴。 又说了一顿“去非洲太冒险，不是正经人干的事，破產也不奇怪”之类的贬损话后，她话锋一转，对著邻居家夫人炫耀起来： “对了，我的长子考上桑赫斯特皇家军事学院了！很厉害吧，他完全继承了我和我丈夫的优点……担心会有战爭？有什么好担心的，现在大家都热爱和平……” 小男孩很乖，没敢打扰妈妈，只在一旁眨著眼等著。 他不懂自己兄长上了军校意味著什么，但对於妈妈评价邻居的那些坏话，他听著不是很舒服。 毕竟…… 刚刚那位大哥哥，不但帮他修好了玩具，还是他遇见的唯一一个，会蹲下来和他说话的大人。 另一边。 理查和珍珠回到了白蜡庄园。 正巧，伊迪丝和珊瑚也外出归来。 金髮大小姐昂首挺胸地走到理查跟前说： “咳咳，我亲爱的管家哟，我已经顺利把股票都卖出去了，一点也没亏，预计能拿到18000金镑~” 理查淡淡地回答：“不差。” “……我圆满完成了任务，你就不能多夸两句吗？” “呀嘞呀嘞，真是拦不住的大小姐……没办法，那我就满足你吧~” 理查清了清嗓子，然后用诗朗诵一般的语气道： “伟大而又荣光的达特穆尔小姐，恭喜您完成了前所未有的伟业，您的功绩將如同太阳一般让全市的温度升高到6000度以上，您的名声將广为传播，从爱尔兰到契丹无人不晓……” “別、別说了！” 伊迪丝痛苦地捂住耳朵，蹲下来叫道：“好肉麻！好渗人！而且6000度是什么鬼，那样人不是会变成焦炭了吗！” 不会的，没那么完好。 理查微微一笑，隨后將人拉起来道： “干得不错，行了吧。” “真是的！” “有了你这1万8金镑，算上之前剩下来的钱，我们能动用的资金应该超过2万镑了吧？留下1000金镑备用，剩下的都拿去做投资吧。” “嗯……” 伊迪丝答应地有点勉强，显然，对於要拿这么大一笔钱投给所谓的史比特瓦根公司，她还心存疑虑。 理查清楚，这种疑虑只能用最终的结果来消除，於是他也就没再多解释，转而问：“对了，你是不是该涂药了？” “咦？对哦！” 伊迪丝惊讶地一拍脑门。 “距离上次涂药已经过去好久了！我……不对，那为什么我现在没长出尾巴和纹路呢？” 理查也是疑惑了一下，思考片刻后，他翘起嘴角道： “这意味著，你的实力又增长了，对自身魔力的掌控也有了大幅进步！” 这个进度比他预想中要快了不少！ 仔细想想，可能和狙击福尔摩斯大成功有关？就像是某种临阵突破一样？ “走，去臥室，不管怎样，我给你再涂一遍药，顺便检查检查身体！” “那个，你、你要怎么检查啊……唔！慢点啊！” 就这样。 邪恶的通缉犯將纯洁而无辜的少女绑架进了屋里，看（指用魔力探查）了个精光。 此处省略500字。 最终，他从对方身上榨取出了那不可明说的报酬…… 【成功复製魔法迴路——嫉妒迴路lv3】 【成功复製技能——织线术lv3，空气屏障lv3，元素灵召唤lv2】 【成功复製属性——魅力+1】 【魅力属性超过10点，觉醒天赋——海妖之喉】 第四十九章 是时候找个新魔女了 力量！power！源源不断地涌出来了！ 又一次成功的复製后，理查兴奋地翘起嘴角。 现在，他体內有了三条能全力运行的嫉妒迴路，就此达到了低级法师的极限。 如果只看魔力总量的话，那么许多四条迴路的中级法师也不是他的对手！ 技能方面，原本就有的织线术和空气屏障升了一级，並且新学会了之前没有的元素灵召唤。 虽然后者的评级只有二环，只能召唤出地水火风四种最基础的元素生物，但在理查的玩家视角中，这却是个相当关键的技能。 原因很简单，那就是四种不同元素间可以互相组合，搞出非常多样化的效果。 再加上仿製的雾中低语戒指里的魔雾…… 嘻嘻。 理查想到一些画面，嘴角更加压不住了。 至於最后的属性上，这次的收穫倒不算多。 魅力满10点后解锁的海妖之喉天赋，没记错的话只是会让声音变得更有磁性更好听，对理查而言用处不大。 平復了一下情绪，理查看著更新后的面板，思考接下来该强化的方向。 他也是站在从低级法师到高级法师的门槛上了。 对於非魔女的普通人来说，在构建第四条迴路、跨过这道门槛的时候，往往会经歷一个名为迴路共鸣的环节。 这个环节会极大强化魔法师各条迴路的强度和契合度。 就好比前三条迴路是城市里的独立街道，而第四条迴路作为一条环线，能將它们联通起来。 而且，如果一个法师不希望一生只专精於一种迴路的话，那么这个节点，就是他尝试新迴路的最好时机。 换句话说…… 自己差不多该找个新的魔女贴贴，复製第二种七罪系列迴路了~ 咳。 理查將思路拉回来，重新看向伊迪丝，装作还对大小姐一心一意的样子。 恰巧此时，伊迪丝也整理好了仪態，主动询问道： “理查，你刚刚检查的结果如何？” “情况非常好，恭喜你，距离成为真正的高级魔法师，只有一步之遥了……” 伊迪丝这边，和理查之前推测的基本一致。 大小姐在经过了早期的正確培训和敷药后，於不久前厚积薄发，临阵突破，体內的迴路从五条生长为了六条，並且长得很规整，没有任何失控倾向。 听了这个结果，伊迪丝开心地挥舞起了小拳头。 理查却在跟著笑了两句后，思考起更远的事情。 按照大小姐这远超原剧情的成长速度，估计不久之后就会晋级了。 魔女这边没什么共鸣啊门槛啊之类的讲究，积累到了一切就都会自然而然的发生。 不过，有一点却需要格外关注。 那便是伊迪丝晋级高阶魔法师后，体內迴路的失控倾向会陡然增加，如今正在使用的这套抑制药剂就有些不够看了。 他得换一套更劲的药才行。 最好的选择，莫过於自然学派的大炼金术师达尔文传下来的著名药剂——“琥珀之光”了。 不但能更好的约束迴路，还自带极强的提升严酷环境適应性的效果。 据说从小喝到大的人，就算不穿秋裤去西伯利亚舔铁栏杆也不会有事（小朋友们不要学哦）！ 只是要想配製这种药剂，需要一种名为高浓度琥珀原浆的材料，那东西在布列塔尼属於被严格管控的违禁品，市面上根本买不到…… 这是个问题。 思索了一会儿后，理查为自己下个阶段的行动定下了两个小目標。 首先就是找到新的魔女，把第二种迴路搞到手。 其次便是想办法绕过布列塔尼的管制，弄来高浓度琥珀原浆。 又要费脑筋了啊。 理查扭了扭脖子，只觉得今晚怕是难以入眠了…… 就在这时。 他忽然感觉裤兜有些发烫。 不对，是里面的金镑在发烫！那枚能和乔治·乔斯特联繫的金镑！ 他赶忙將硬幣取出来，放在臥室的梳妆檯上，隨即皱起眉头。 乔治那边遇见自己解决不了的麻烦了？ 嗯，原剧情中，乔莲娜和乔治这对姐弟的確会经歷一些困难，这也是理查会主动留下联络道具的原因之一。 但那应该是1914年的事情了，现在才1913年啊？ 是乔治的一时衝动，还是说，剧情出现了某种改变，他们提前被逼入绝境了呢？ 不管怎样，都得去瞧一瞧。 如果运气好…… 他没准马上就能完成刚刚定下的小目標了。 “理查？” 旁边，伊迪丝注意到了理查的异样，关心地问：“出什么事了吗？” “南极冰盖要融化了，海平面將会上升一百多米，整个世界都將迎来末日！” “？！” “开个玩笑，只是来了个可能会死伤十几人的大活儿而已……我这么一说，是不是觉得就好接受多了？” “！？” 理查微笑道：“嘛，总之，美好的日常，到此为止咯……” 与此同时。 马蹄铁街，银便士酒吧里。 乔莲娜看著那沉入沸水中的硬幣，心中愈发忐忑。 按照乔治的说法，做到这一步就可以了吧？ 那位传说中的“教授”，真的会来找她吗？ 沉默了几分钟后，眼见硬幣毫无反应，乔莲娜半是焦虑半是懊恼地一拍桌子。 乔莲娜啊乔莲娜，你到底在期待什么啊！ 这很可能只是那个骗子在戏耍乔治而已，长在贫民窟的你，不应该上这种当了才对！ 是啊，不应该了。 正常情况下不应该了。 但谁叫她现在已经濒临绝望，犹如溺水的人，任何一根稻草都不愿放过了呢…… 乔莲娜抬起头，望著窗户上自己憔悴的倒影。 距离乔治和佩奇被畜生帮掳走，已经过了一周了。 这期间，她试尽了各种办法，想要把两个人救出来，却都没有成功。 她尝试过谈判和支付赎金，然而畜生帮的人总是出尔反尔，胃口越来越大，明显想要拿两个人的性命来一直要挟她。 她也尝试过偷偷寻求警察的帮助，但那些与黑帮沆瀣一气的黑警们並不关心贫民窟中的事务。 她还试著求助过两个认识的私家侦探，其中一个拿了钱后就失踪了，另一个到现在也没有回覆…… 就是在这种情况下，乔莲娜才想起来乔治留下的金镑。 不过现在看来，这个也无法帮助到她…… 叮铃铃！ 正当乔莲娜失望之时，电话铃声响起。 接起来后，发现是另一位私家侦探打来的，约她明天去市中心的咖啡厅见一面。 是有什么线索了吗？ 是找到了乔治他们被关押的地方了吗？ 乔莲娜再次振奋起了精神…… 第五十章 酒瓶瓶底是没有答案的 “抱歉，乔斯特女士，我无法完成您的委託，这是您之前预付的费用……” 然而，等第二天下午，乔莲娜在咖啡厅见到了那位侦探后，对方却將她付的钱原封不动的还了回来。 就这样，乔莲娜所有的尝试全失败了。 十几分钟后。 当她走出咖啡厅的时候，天空忽然阴沉起来，乌云与工厂的烟雾合兵一处，將为数不多的阳光碟机离到了地平线之外。 然后，雷雨就降临了。 七月的伦敦，依旧是那么的多雨。 乔莲娜出门时比较匆忙，没有带伞，附近也一时没什么適合躲避的地方，她乾脆也就不躲了，顶著漫天的雨滴，往地铁站走去。 渐渐地，雨水顺著发梢匯成瀑布，將她的衣衫彻底浸湿，那湿寒之气也顺势进入了她的身体里，让她心中的悲愤愈加难以遏制。 为什么…… 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事呢？ 不，事已至此，问为什么是没用的，问一千遍，弟弟和佩奇也回不来。 她该思考的，是接下来还能做什么。 但是，还能做什么呢？ 乔莲娜步伐越来越慢，最终，停在了雨幕之下，然后…… 咚！ 她挥出拳头，狠狠砸在了路边的邮筒上。 “该死！” 这时，她的余光看到了街边的一个酒吧，一个外表瞧著比自家的银便士阔气得多的酒吧。 她微微挪动起了脚步…… “女士，如果你遇见了什么问题，不要指望能从酒瓶瓶底找到答案。” “？” 乔莲娜猛地抬起头，正看见那一身风衣，撑著伞，和自己擦肩而过的男子。 还没等她想好该怎么回復对方，却忽然感到手心里多了一张纸条！ “你被人盯梢了。” 那男子又说了这么一句话后，便好似普通的路人一般，渐渐走远了。 乔莲娜愣了半秒，接著迅速反应过来，也假装无事发生地继续前进。 一直到前面的路口，趁著刚转过弯的空隙，她才翻开了那张纸条。 上面只写著一行小字： 【二十分钟后，蓝宝石馆，203號房间见——教授】 教授…… 教授！？ 他竟然真的过来找到我了！ 一瞬间，乔莲娜原本已如同燃尽的灰一般的內心里，再次出现了火苗！ 二十分钟后吗？ 这就出发，无论如何都要见到他！ 不过…… 为什么非得是蓝宝石馆呢？ 乔莲娜想到那会面地的种种传闻，虽然脚下的步伐依旧坚定，但面色却不由得微微红了起来。 …… 要说清蓝宝石馆是什么地方，那不妨先说说红玫瑰馆。 后者其实就是布列塔尼版的“勾栏”，以自由奔放的歌舞表演和多样且深入的交互体验闻名於伦敦。 而蓝宝石馆则是红玫瑰馆的镜像。 提供的服务都差不多，只不过客户从男性变成了女性。 说白了，就是牛郎店。 真实的歷史里，1913年的英国是不存在这种地方的。 但似乎是由於魔法的存在，变相助长了布列塔尼有为妇女们內心的骚动，又或者是单纯出於游戏设计师的恶趣味…… 反正，蓝宝石馆就这样水灵灵地出现了。 至於为什么教授，或者说，理查非要將见面地点放在这儿嘛，原因其实也很简单…… 因为近……啊不，是因为这地方在让人激素飆升的同时，也足够私密。 总之啊，这是经过了深思熟虑的！ 二十分钟后。 乔莲娜准时来到了那奢华的、好似一座小宫殿般的会馆之前，刚刚站定，就被等在门口的年轻英俊的侍者迎了进去。 外面。 两个正悄悄跟著她的男人不得不停下脚步。 “嘖，这女人，什么时候了还有兴趣寻欢作乐？” “有的人就是喜欢用这种方式来排解压力，倒也不是不能理解……” “也罢，这样咱们也省事儿了，就在门口等她出来吧。” 蓝宝石馆內。 眼看要被带去某个闪著五顏六色灯光的喧闹场地，乔莲娜连忙说出了纸条上的房间號，这才在侍者的引导下，转头来到了一个虽然僻静，但装修风格依旧曖昧旖旎的包间內。 刚一坐下，她就看到一位带著假面舞会面具的年轻男子进了包间，隨手关上门后，对她微笑道： “虽然严格意义上说不是初次见面了，但是，还是很高兴见到你，乔斯特小姐。” “你就是……？” “没错，我就是教授。” 果然啊。 在得到確切的答案后，乔莲娜便下意识观察起眼前的男人。 从身高和体態判断，就是街上与自己擦肩而过的那位，但是脸型明显变瘦了，显然刚刚是有乔装打扮，现在只看下巴的话，相貌估计也不错，而且很年轻，没准比自己还小一两岁。 更关键的是，他的声音…… 唔，为什么感觉他的声音那么好听呢？ 想到此处，在房间氛围的衬托下，乔莲娜原本平復下来的脸色，又渐渐泛出一抹緋红。 而在乔莲娜观察理查的同时，理查也在观察著她。 湿透的衣衫紧贴著肌肤，勾勒出那高挑的身材，沾水的秀髮从肩头倾斜而下，宛若波斯宫廷里的帷幔，半遮半掩间，反倒让那对规模惊人的玉山雪景更加吸引眼球…… 不愧是未来的魔女啊。 论整体顏值不怵伊迪丝，论资產之丰厚、胸襟之包容，更是完爆了大小姐。 就是气质上还是稚嫩了些，远远没有游戏中那么的有压迫力。 想想也是。 毕竟她现在既没有觉醒成魔女，也还不是未来那凶名赫赫的黑帮大姐头，嫩一点才正常。 理查坐到了乔莲娜对面，拿出手帕递了过去，示意其先擦一擦身上的水。 “……谢谢。” “不客气。” 理查微笑著继续道： “我其实今天早上就找到了你，但当时你身后一直都有尾巴，为了避免打草惊蛇，这才將你叫来了这儿。” “这里很安全，接下来你不用担心別的，只需將遇到的问题原原本本告诉我就好。” “说起来，为什么酒吧里面只有你，乔治他人呢？” 听到弟弟的名字，乔莲娜的面色立马又严肃了起来。 她深吸一口气后，將近期的遭遇一五一十说出了口…… 第五十一章 下坡路上当然要踩油门了 “……也就是说，畜生帮绑架了你的弟弟和一个互助会的女志愿者，你想要把他们救出来。” 听完乔莲娜的讲述后，理查確认了。 剧情真的被改变了。 前世记忆里，畜生帮虽然和乔莲娜一直有摩擦——毕竟后者的存在限制了前者的暴力行为，还间接降低了其高利贷收入——但由於各方的掣肘，他们自始至终没造成致命威胁。 而等1914年乔莲娜完全觉醒了后，他们更是在好几个支线里成了这位魔女的第一块垫脚石，被杀得七零八落。 但现如今，他们竟然表现得如此囂张…… 为什么会这样呢…… “教授，你有解决办法吗？” 看著理查皱眉的模样，乔莲娜的声音有些发颤。 她生怕这位新的希望如同之前的私家侦探一样，转身离去。 理查回过神来。 他从乔莲娜的脸上读出了恳求。 这可真是……难得啊。 印象中，乔莲娜在1914年后出场时，表情不是戏謔中带了点暴虐，就是冷如冰山，反正再没跟人示弱过。 哪怕是得知弟弟死亡后，也只是独自在办公室里沉默了一晚，以至於在玩家群体中获得了疤面玫瑰、冷血美人的绰號。 如今这副脆弱的样子，也就只有大前期才有机会看到了吧。 那么…… 他该如何回应这样的乔莲娜呢？ 答案显而易见。 下坡路上不踩油门难道还能踩剎车吗！ 剧情在加速，那他也要帮乔莲娜加速成长才行！ 不让乔莲娜成长起来，他到哪里去找第二个暴食魔女？游戏中后期伦敦地下世界的势力真空又如何填补？ 理查心中感慨了一番，隨后直视著乔莲娜的双眼，用很认真的语气回復道： “有的！” 乔莲娜的瞳孔里当即就透出了惊喜的光芒。 她迫不及待地又问： “那，我需要付出什么，你才愿意帮我？” 理查隱隱感觉，他此时就算狮子大开口，也有很大机率成功。 但他没打算这么做，只是淡淡地道： “一个人情，一个不会违背你道德准则的人情，仅此而已。” 仅此而已？ 乔莲娜挑起眉尖，並不是很相信这四个字。 但无所谓了，现如今，把人救出来才是第一要务！ 她於是坚定地点下了头：“没问题！” 理查眯眼一笑：“交易达成~” 乔莲娜鬆了口气，但马上又重新將这口气提起来，询问：“教授，说说你的具体办法吧。” 理查回答：“畜生帮是铁了心要將你弟弟和那个女孩握在手里当筹码了，所以任何交涉都只会助长对方的胃口，我们只能靠自己的力量把他们救出来……” 其实骗对方主动放人也不是完全不行，但理查自觉手头有了一批不错的战力，就没必要再那么麻烦。 有时候简单粗暴反而高效。 “要救人，就需要確定他们被关押的地点，这方面交给我就好，你无须担心……” 理查在游戏里做过几次畜生帮相关的任务，他知道对方在自家老巢附近，建了个专门用来充当“私人监狱”的地下据点，推测乔治和佩奇大概率就在那里。 当然，考虑到剧情的变化，他会派珍珠和珊瑚先去確认一下。 姐妹俩兽化后嗅觉惊人，在门口一晃荡就知道里面有什么了。 反正这点是不会太麻烦的。 那么最后，就是思考怎么把人救出来了。 其中的难点在於，要怎样断绝掉畜生帮对那个据点的支援，否则他们一行动，对方老巢里呼啦啦钻出一车麵包人来堵桥，啊不，堵门，那就有点麻烦了。 理查顿了顿，很快，就想到了一个大概的方案。 “……確定乔治和佩奇所在之地后，我们就可以考虑怎么带人出来了，但在那之前，我们还要做点准备工作，比如，先把你们互助会里的內鬼揪出来。” “內鬼？” 听到理查提及这个词，乔莲娜愣了一瞬。 “没错，就是內鬼。” 理查又重复了一次道：“不奇怪吗，你们的物资三番五次被人精准截胡……” 乔莲娜微微低下了头。 其实，她心里也想过这点。 但她一来潜意识里不愿意怀疑同伴，二来弟弟被绑架后有些慌神，所以就没往下深究。 如今被理查这么一说…… “……我明白了，你打算怎么做？挨个审问他们吗？” “不需要，我有个更简单的办法……” 理查说完，乔莲娜就惊讶地瞪大了眼。 真是巧妙啊。 但这样確定能有用吗？ 面对乔莲娜的迟疑，理查不再解释，只是自信地点了点头。 “好，我这就去执行。” “很好，那么，今天的交谈就到此为止吧，等你开始行动后，我会直接去银便士酒吧找你的。” 话音落下，理查和乔莲娜纷纷站起身，准备离开。 但就在开门前，理查忽然停下脚步，转过身，贴近乔莲娜。 趁对方没反应过来时，朝她耳朵根轻轻吹了口气。 “教授！你这是做什么？” 乔莲娜一时有点手足无措，白嫩的脸蛋上更是再度泛起緋红。 “给你的脸上点顏色~” 理查眉眼弯弯，笑道：“这样才对嘛，做戏要做全套，既然是进出了一回蓝宝石馆，那面色总该红润些的，否则不是砸人家招牌嘛~” 说完，他这才打开了门，掏出一枚金镑递给走廊里的侍者，哼著歌走远了。 乔莲娜留在原地，只觉心臟砰砰直跳。 虽然她额头上的伤疤有些嚇人，可毕竟底子好，当初上军校时有很多追求者，不是没见过男人。 但，像今天这位年轻的“教授”这样的，还是第一次…… 她抿了抿唇，隨后顶著红脸，快步出了门，返回酒吧。 外面盯梢的人见此，只以为她得到了一次满意的服务，没有丝毫怀疑。 隔天。 银便士酒吧內。 一个名为彼得的年轻人正在帮互助会轻点物资。 这时，有人走过来对他说： “我这边完事了，然后，乔莲娜叫你也去一趟里屋，她有任务要安排给你。” 彼得撇了撇嘴，寻思这女人今天怎么回事，派活还一个一个派，把大家叫一起说事不行吗？ 不过他也没多怀疑，放下手里的清单，过去里屋。 一进去，就看见乔莲娜坐在充当办公桌的木板箱后面，朝他点了点头。 第五十二章 理查是个很亚撒西的男人 “彼得，我听说你上过小学？是这样的，卡逊孤儿院的哈德夫人最近生病了，她拜託我们找一位老师，代替她教孩子们拼读，要求不高，只需要会一些基础句子就够……” 乔莲娜给彼得详细讲述了要分配的工作。 彼得点了点头。 这个活儿好，很轻鬆，还能在孤儿院那边混一块麵包或是几碗豆子，他很喜欢。 但说到一半时，乔莲娜忽然抬起了头，像是想起了什么事儿。 她叫彼得在房间內稍等一下，然后就出了门。 彼得耸了耸肩，找了个凳子坐下来，然后，就不由自主地，注意到了木板箱上的东西。 一支钢笔，两份帐单，一些零钱，以及一封信件。 信件…… 彼得听了听外面的脚步声，確定附近没人后，阅读起了信。 这信是外人写给乔莲娜的，说她在伦敦北区的那栋房子成功租了出去，预计每周能给她带来12先令的收入。 嘖。 这女人在外面还有房子的？ 彼得眯起眼来，这时，他听见有脚步声靠近，连忙站回了原位。 几秒后，乔莲娜就进了屋，和他又吩咐了几句关於工作的事后，便称他可以走了。 彼得当即表示会好好完成工作的。 临出门前，他还关心地对乔莲娜道：“那个，乔莲娜，我相信乔治和佩奇会没事的，你別先把自己拖垮了……” 乔莲娜回以一个有点勉强的笑容：“谢谢。” 至此，二人分別。 但彼得並没有立马投入新工作。 相反，他写了一张小纸条，趁没人注意时，塞进了酒吧后面的一处隱秘墙缝当中。 当天晚上。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理查再次带著珍珠和珊瑚，偽装成酒客，悄悄来找到乔莲娜——其实伊迪丝也想跟过来凑热闹的，不过她还要忙转让股票和投资石油公司的事，暂时抽不出身来。 在仓库內见了面后，理查向乔莲娜介绍起珍珠和珊瑚，称她们是自己的助手，刚说完，酒吧內的电话就又响了起来。 乔莲娜过去一接，对面就传来了一个阴冷的声音。 果然，是畜生帮的老大杰尔曼·普佐。 “乔斯特小姐，我听说，你在外面还有一栋房產？真是让人羡慕啊……” 几分钟后，乔莲娜掛断了电话。 这就是教授的本事吗？ 她回到理查跟前，用半是自嘲，半是敬佩的语气道：“教授，一切如你所料……” 理查微笑著打断道：“奉承话等尘埃落定后再说，现在嘛，还是先收网吧~” 眾人立即行动起来。 有珍珠和珊瑚在，彼得连救命都没叫出来，就被捆成了木乃伊，扔进了酒吧的仓库里。 拿下眼罩和堵嘴的抹布后，他看见了面前的理查和乔莲娜，惊讶地大喊： “纯白之主在上啊，乔莲娜，这是为什么！” 乔莲娜冷著脸，沉声道： “这话应该我来问你，彼得，你为什么要背叛我们……” 她说出了不久前接到电话的事。 彼得额头冒汗，辩驳道：“冤枉啊，你那封信就摆在桌子上，上午那么多人都去和你交谈过，他们都有可能看到，你怎么就说是我呢！” 乔莲娜看了一眼翘著嘴角的理查，解释说： “因为我一共准备了五封不同的信，每个人进去时，看见的都是不一样的，只有你的那封，提到了房子……” 听到此话，彼得结巴了起来。 半晌后，他终於是无话可狡辩，喃喃道： “我、我也不想的，我只是……我只是希望能有更好的生活，更大的房子，更多的肉排……杰尔曼能给我们很多东西，乔莲娜，只要你也……” 砰！ “啊！” 乔莲娜乾脆利落地使出一记“军体拳”，將彼得打翻在地，以此作为了自己的回答。 而理查则上前两步，蹲在满嘴是血的彼得身边，露出慈祥的笑容道： “彼得先生，过去的事暂且不说，但现在，你有了一个將功折罪的机会，只要你配合我们的行动……” 彼得疑惑地看著理查那张陌生的脸，下意识摇头道： “不、不要，杰尔曼老大会杀了我的……” “哦？” 理查从背后拿出一柄螺丝刀，声音更加温柔了起来： “也就是说，你更想体验一下，我凿开你十颗牙齿，用酸水把你的牙神经泡一泡？” 彼得：？ 最终，彼得还是被理查那牙撒西的態度从里到外从皮到肉地彻底感化了，乖乖地同意了配合行动。 理查转过身，对乔莲娜道： “內部问题解决，我们可以正式开启营救计划了……你是想在酒吧里等好消息，还是打算亲自参与其中呢？” 乔莲娜挺直了身子，伸手摸了摸腰间的那把手枪。 自从乔治和佩奇被绑架后，她就一直带著它。 现在，是时候让它发挥作用了。 “……我受过训练，不会拖后腿的，请让我参与战斗吧！” 又是一天之后。 马蹄铁街的尽头。 这里有一座三层小楼，表面看是一家在贫民区极为罕见的雪茄店，但实际上，却是臭名昭著的畜生帮的总部。 此刻，畜生帮的老大杰尔曼就待在这儿的一楼內，和两个亲信打著撞球。 咚！ “漂亮！” “厉害啊老板！” 在他完成了一桿清台的成就后，亲信们立即叫起好来。 杰尔曼张开双臂，咧嘴大笑，坦然接受了这番讚美，然后带著笑容转过身，来到撞球桌后面…… ……那浑身鞭痕，被倒吊在天花板上的男人面前。 男人气若游丝地道：“老板，放我一条生路吧……” 杰尔曼笑容不改道： “如果人人都像你这样，遇到危险就想退出，那我以后还怎么做生意呢？所以没办法，只能拿你来做个示范了。” “还记得我刚刚说的吗，球进了洞是左手，没进洞是右手，但现如今我一桿清台了，那么……” “就把你的两只手都要走吧！” 话音落下，只听咔嚓一声，杰尔曼左手上的假皮肤瞬间被撕裂，露出了內部那狰狞的，用四根利刃取代了肉指的黄铜色机械手！ 这机械手挥向倒吊的男人，霎时间血肉横飞，男人痛苦哀嚎…… 几分钟后，男人的胳膊下就再无一物，成了一个写不了字的残废。 “带他去止血吧。” 杰尔曼满意地將被他斩下来的断手捡起，隨口吩咐亲信们道。 就在这时，一个小弟跑过来说： “老板，彼得那边又传来新消息了……” 第五十三章 哈基米的速度是哈基米的七倍 “你的意思是，乔莲娜曾经的同学发了財，给她的互助会捐了整整两千金榜的药品，將在今晚偷偷分三路运出码头……” 杰尔曼听完手下的匯报，一时间有些不太相信。 乔斯特家的那个女人竟然还有这种运气？这么一搞，那半死不活的互助会岂不是又能维持好久了？ 真他娘的让人羡慕。 不过，转念一想，这是个好事儿啊！ 就凭自己和她现在的关係，这笔钱和直接送到自己口袋里有什么区別？ 哈，果然，那女人是一个宝库…… 杰尔曼阴惻惻地笑了笑，走到电话前，打给银便士酒吧。 哪知接起电话的却並非是乔莲娜，而是一个他不认识的、声线莫名好听的男子。 对方声称乔莲娜半个小时前就出了门，没说什么时候回酒吧。 “好啊……” 杰尔曼磨起牙来。 他意识到，由於那个彼得潜伏在互助会內部，没法和自己隨时隨地的联繫，所以他得到情报的时间有点晚了。 乔莲娜多半已经去了码头，亲自接收药品了。 这样一来，他暂时也就没法拿乔治小子来威胁人了。 既然如此，他也亲自去一趟吧！ 两千金榜可不是小数字，何况还要分三路，他不第一时间拿到手也不放心…… 杰尔曼想法一定，便立即行动起来，招呼了十来个亲信手下，呼啦啦出了门，去到了彼得所说的几个地点。 然后…… 就在凉凉的夜风中，站了一个小时，中途还被路过的工头误会成找工作的搬运工，获得了一份时薪好几个大便士的好工作…… 咳咳。 时间倒回到一个多小时前。 就在杰尔曼带人离开后不久。 理查、乔莲娜，以及珍珠和珊瑚姐妹俩，便从附近的墙后面从下往上探出四个脑袋来，观察片刻后，绕过畜生帮的老巢，直扑几十米外一个不起眼的大仓库。 乔莲娜疑惑道：“乔治和佩奇就在这里？” “是的，乔斯特小姐。”回答她的是珊瑚：“看见门口那两个靠墙边抽菸的人了吗？他们就是看门的，腰间还別著枪呢。” 乔莲娜眯起眼，手摸向自己的枪。 这时，理查拍了拍她的肩膀道：“仓库里至少还有三四个守卫，在这儿开枪的话容易提前惊动他们，还可能会把留守老巢的那几个人也引过来。” 乔莲娜一想確实如此，又猜出理查肯定早有计划，便静静地看著他。 而理查则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张老年人的人皮面具，递给一旁已经按耐不住在磨爪子的珍珠。 小姑娘喜滋滋地戴上面具，再故意弯起腰，装作驼背的老奶奶，慢悠悠路过仓库门口…… 两个看守扫了她一眼，没做任何反应。 ……直到珍珠身子一抖，掉了三枚金镑在地上，又装作没发现地继续往前走。 两个看守的眼神一下就亮了。 他们没有丝毫的警觉——毕竟谁会警惕一个掉钱了都发现不了的老太婆呢——直接离开了岗位，想要过去捡钱。 就在他们要够到硬幣的前一刻…… 原本慢悠悠摇晃晃的珍珠忽然暴起，纤细的身体扭动成不可思议的角度，於半空中化作一道残影，袭向两个看守！ 半秒不到。 隨著两声闷响，看守们就撅著屁股晕倒在了地上，別说反抗了，连一句“小心”或“敌袭”都没喊出口。 珍珠扭扭脖子，抓住两人的胳膊，一边拖一个，回到了眾人隱藏的地方。 然后她摘下面具，满脸笑容地朝理查探了探头。 旁观的乔莲娜看愣了。 好快的速度。 明明以为是娇滴滴的助手少女，竟然也有这样的实力吗？ 理查则表情淡定，伸出手配合地摸了摸小姑娘的头。 豹武士是这样的。 子曾经曰过：哈基米的速度是哈基米的七倍。 又有老话讲天下武功唯快不破。 总之，以珍珠珊瑚的敏捷，有心算无心之下，对普通人就是可以轻鬆碾压的。 不过接下来的战斗，就不能光靠她们了。 毕竟室內环境狭窄，到处都是死角，一不小心很容易转角遇到爱，然后重金属中毒。 为了追求无伤，还是得玩点花活才行。 理查这样想著，带领眾人去到了仓库门口，取出两枚雾中低语的仿製品，一手一个，召唤出两团人形灰雾。 但他没有命令这两团雾去攻击谁，反而又施展元素灵召唤术，唤出两个小號风元素来，让它们去和魔雾贴贴。 隨即，雾气就被吹得散开，体积扩大了七八倍，瀰漫在四周，瞧著就好像附近起火了一样。 “各位，我们走吧~” 理查很满意这种效果，然后有意识地让烟雾飘在一米二三的高度，让其打头阵，自己再领著三女继续深入…… 这仓库原本属於附近一家鱼罐头工厂的，后来工厂倒闭了，它也就荒废下来，最终被杰尔曼等人占据。 杰尔曼对其进行了一番改造，留出一条来回拐弯的走廊，其余地方分割成了十来个小房间，大半用来存放违禁品或赃物，余下的小半则是用来关人。 而此时，其中一个小房间內。 本应到处巡逻的四个看守都聚集在此，一边喝酒一边打牌，表现的很是鬆弛。 “妈的又是我输！” 其中一人將手牌扔在桌上，骂骂咧咧站起来道：“不玩了不玩了，我出去换班了！” 他刚转身出屋，就撞进了走廊內的烟雾中，然后…… 就看见了一个爪子的虚影贴著地面，从下往上袭了过来！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嗯？怎么没脚步声了？” 屋內的另外三人感觉外面动静不对，打开门来，下一秒就同样被烟雾呼住了脸。 有一说一，二环的召唤魔雾杀伤力本就不强，被稀释了后就更没什么威力了，顶多能让人视野模糊点、呼吸困难点而已。 但加上那贴著地面袭过来的豹武士，就是另一回事了。 珍珠的身材本来就娇小，稍稍一矮身就能躲开烟雾，在如此的天时地利之下，她瞬间就化为了世界顶级的修脚大师！ 没有一个膝盖能平安地离开她的眼前！ 於是…… “咳咳！哪里著火了吗？” “啊！我的腿！” “有怪物！雾里面有怪物！” “不是雾里面，是下面！快蹲下来！下面……啊！” 眨眼的功夫。 房间內就再没一个人站著了。 第五十四章 理查：要有礼貌！ 高效，安全…… 真厉害啊…… 这个时代，哪怕是最高等的军校，也没人钻研过室內近距离战斗的战术——说句不好听的，有些落后地方，甚至还在教排队枪毙呢。 但乔莲娜作为军校生的基本素养，还是让她明白，在这种地形里，遇见持枪的对手会多么麻烦。 哪怕你是法师，只要你还没到完全不怕子弹的程度，就有可能被一枪贴脸打死。 然而这位教授却轻鬆解决了问题。 自始至终，都没有让敌人开出一枪来。 最关键的是，他用的也不是什么特別复杂的法术，而是一些明显看著就二三环的低级法术。 换句话说，这套东西其实很好复製。 是完全可以拿去桑赫斯特皇家军事学院当教案，讲上两节课的程度。 乔莲娜看著理查的背影，想起当初乔治说这位教授有多厉害的评价…… 当初她还不信，觉得这就是自家弟弟太年轻说话夸张。 但现在，她是真的有些相信了。 另一边。 理查也觉得这把表现不错，自得地叉起了腰。 不过出於维持逼格的考虑，他就叉了两秒，便赶忙將胳膊放了下来，转而让姐妹俩在守卫们身上搜了一圈身。 拿走了枪和钥匙后，他看向走廊尽头的那几个房间，对乔莲娜道： “我们走吧，是时候把小姑娘小伙子带出来了……” 几分钟前。 仓库的最深处，一个散发著淡淡鱼腥味、有著紧锁的大铁门的房间里。 佩奇正有些担心地看著乔治。 “乔治，这样能成吗？” “能不能成都得试试，否则咱们就要和耳朵说再见了！” 乔治说完，贴著门听了听，確认外面没有脚步声后，便拿出那偷偷收集到的铁丝，捅起门锁来。 这些天，他和佩奇一直被关在这个屋里。 一开始，除了乔治因为逃跑失败挨过两次打外，他们倒没受什么特別的折磨。 但最近两天，他们的待遇骤然下降，甚至昨晚那些看守还当著他们的面，狞笑著討论起该割谁的耳朵。 乔治知道，这种状况，意味著畜生帮和姐姐的交涉趋近於破裂，这帮混蛋就显露出了本性，打算切下他们的身体零件，拿去威胁姐姐就范。 正因如此，他才下定了决心，今天无论如何也要逃出去！ 无论如何，也不能允许这帮混蛋伤害…… 咯嘣！ 乔治的心里闪过无数念头，但最终，他將铁丝扭断了，也没能扭开门锁。 “可恶！” “乔治，別这样，你会伤到自己的！” “可恶可恶！” 乔治忍不住了，抬起脚来，猛踹铁门！ 只听嘎吱一声，这门啊~ 嘿，它就自己开了~ 乔治&佩奇：？ “怪不得下午他们送完饭后关门时我听著不对劲，原来当时门只是虚掩上了，並没关紧吗？想想也是，这锁头被看守和囚犯各种粗暴对待，肯定早就不灵敏了……” 听到佩奇的话，乔治忍不住一拍额头。 竟然还有这种事！ 不是，你们畜生帮的人做事能不能认真点，这样显得我像个傻子……啊，不对，现在得感谢他们做事不认真才对！ 乔治晃了晃脑袋，不再浪费时间，一把抓住佩奇的手腕，拉著脸红的小姑娘就往外走。 可惜刚走出几步，就在拐角撞见了一大群人。 不好！ 被发现了！ 乔治没看清来人，下意识侧身护住佩奇，接著又举起拳头想要反击…… 然而下一秒，他的手腕就被一个娇小的、带著一脸危险笑容的猫耳亚人死死握住了，再也动弹不得。 只听那人道：“不许碰教授！” 乔治眨了眨眼。 猫亚人？教授？ 等等！ 他仔细朝前面看去，这才看到了自己姐姐那满脸关心和激动的面庞，以及那站在姐姐身边，嘴角微翘的英俊男人。 “又见面了，乔斯特先生~” “乔治！太好了你没事！” 大约花了几分钟，姐弟俩和少女佩奇才终於平復了激动的情绪。 “谢谢您教授！谢谢您！” “哈，我就知道您是有大本领的！” 嗯，好听。 再换个花样多说点~ 理查心中如是想著，刻意缓了两秒，再面上摆摆手道：“各位，恭维话还是等后面再说吧，现在……” 咚咚！ 忽然，一阵异响打断了理查的话。 眾人回过头，看向仓库的最里端，其中珊瑚和珍珠则耸了耸鼻子，贴近理查耳边道： “有陌生的血腥味。” 理查思索片刻，便知道了是怎么回事。 畜生帮在这里不只关了乔治和佩奇，里面还有其他的囚犯。 那就没啥好说的了。 来都来了，没道理不救。 反正杰尔曼去了码头那边，一来一回得好几个小时，他们的时间还很充足。 理查把想法一说，眾人自然应允，很快，他们就从里面的房间里扶出了三个人。 首先是个缺了半边耳朵，浑身都是鞭痕的瘦弱小孩儿，被带出来后也不说话，眼神空洞地缩到了墙边，一动不动。 其次是个壮年男子，据乔治说是附近一个平日还挺囂张的街头混混，但他此刻看上去可一点也不囂张，相反，他双手齐断，腕部的伤口似乎才刚止血，出了屋后就止不住涕泗横流。 最后则是个年轻女人，相貌一般，妆却画的很厚，指甲缝里全是血，从其胳膊上的鲜红抓痕看，多半都是她自己的。 她面色迷离，醉了酒似的，问什么都答得不清不楚的，但理查从直觉判断，这多半是一个躺著挣钱的选手。 见这几人如此状態，佩奇不禁握紧了乔治的胳膊，颤声问：“他们遭遇了什么啊……” 贫民窟生存经验更丰富的乔莲娜低下了头，任由髮丝垂落，遮住了眼睛。 而理查则有了些猜测，但没有直接回答，只是用眼神示意，让珊瑚將刚刚一个被打晕的看守拖了过来。 理查非常礼貌地抬起了手…… pia！ 他一个大比兜將人扇醒，接著又很礼貌地道： “我也对他们的遭遇很好奇，所以……这位先生，能请您跟我们详细讲一下吗？谢谢~” 第五十五章 现实的引力太沉重了 “我说、我说！” 一番询问后，眾人才得知，眼前这人正是此地守卫们的队长，也因此，他对每一个囚犯的来歷都很清楚。 据他所说，那个男孩是隔壁街一个寡妇的独子，因为寡妇欠了高利贷，畜生帮便將这孩子绑了来，威胁寡妇就范。 由於这个过程中用了些不好细说的手段，导致这孩子精神上出了问题，才变成现在这样的。 而一旁那个街头混混的事则要简单许多。 就是胆子不够大，说好要去和敌对帮派战斗，中途却害怕了逃跑了，然后就被杰尔曼斩断了双手，以儆效尤——杰尔曼自己也缺了只手，所以他很喜欢这样来惩罚人。 至於最后的女人嘛…… 正如理查所料，从事的是特殊行业。 畜生帮一方面为她的生意提供保护，另一方面，也会引诱她服用成癮性的炼金药，从而彻底控制她。 今天，她服药的剂量没控制好，把脑子一时间弄浆糊了，所以畜生帮才把她关进这边，让她自己清醒清醒。 以上，就是三个人的大略故事了。 虽然已经颇为耸人听闻了，但看守明显还有些细节没讲完。 理查又注意道，这个看守每说出一个字，乔莲娜、乔治和佩奇的表情就多恼怒一分。 不过他並没有叫停看守，反而继续威逼对方讲出更多事来。 终於…… 或许是因为看守提及了“钳子”这个词，墙边的小男孩突然受了刺激，低声抽泣。 而乔莲娜也终於忍不住，猛地拔出手枪，用熟练而標准的姿势，將枪口顶在了那看守的额头上！ 但一秒过去，两秒过去，她右手微颤，却始终没扣动扳机。 旁观的理查眯起了眼。 嗯……虽然训练过无数次，却还没有真正染过血吗？ “別、別杀我！” 看守已经嚇呆了，慌忙看向理查，眼神的意思很明显——我都把知道的全讲出来了，你也应该饶我一命吧？ 理查笑著朝他点了点头。 然后突然握住乔莲娜持枪的手，五指相扣，砰的一声，帮后者扣动了扳机！ 噗！ 和甘迺迪一样脑洞大开了的看守晃了晃，倒在了自己的血泊中，就此获得了安详的睡眠。 “教授！你……” 乔莲娜喉头微滚，一时说不出后半句话。 而理查则笑容不改地道： “不客气。” “还有，刚才那枪声音很响。” “为了避免意外，我们现在真的该走了。” 乔莲娜回过神儿来，將心中种种复杂的情绪压了下去，跑去要扶起那个女人。 乔治和佩奇则默契地一个牵起孩子的手，一个轻声安慰。 剩下的街头混混则不需要人管，早就乖乖跟在理查身后，同时满嘴肉麻的话了。 就在眾人准备离开之时…… “你……我认识你……你別碰我。” 似乎是被枪声惊到了，那女人从迷离的状態中清醒了些许，看了看乔莲娜的脸后，很不客气地甩开了后者的手。 乔莲娜不解：“我是来救你出去的。” 那女子嗤笑一声： “出去？去哪儿？你的那个小互助会？” “到了那儿，你能继续给我药吗？能帮我招揽生意吗？有人白嫖了老娘你会帮我揍他吗？呵，你什么都改变不了，跟你走了又有什么用。” “何况，我留在这儿起码还能活命，跟你走了，被杰尔曼记掛上，那才真是……” 女子身子一哆嗦，隨后扶著墙，顶著乱糟糟的头髮，一瘸一拐地走回了原本关她的房间里。 只留下乔莲娜愣在原地。 “……该走了，乔斯特小姐。” 直到理查又喊出一声后，她才深吸一口气，沉默著跟上了队伍。 半小时过去。 眾人返回了银便士酒吧。 但由於害怕畜生帮的连夜报復，他们没有在那里久留。 在乔莲娜將互助会的其余人遣散了后，他们让酒吧临时停业，然后带上了必需之物，暂时躲在了一位驻扎在贫民窟的医生的家里。 顺便，也让那位医生帮忙看下男孩和街头混混。 医生名叫肯·齐贝林，是个身材佝僂但眼神明亮的小老头，为人热心且有胆量，一听说乔莲娜的事情后，立马就將让出了好几个房间来。 理查对这人印象不深，但他记得对方的儿子是个有些剧情的角色，战爭开始后和乔治成了战友，后来还为了救乔治牺牲了。 不过那个年轻人今晚不在家，理查也就绝了找对方聊聊的心思。 他让珍珠和珊瑚稍作休息，来到了医生家的阳台上。 此时，乔莲娜也刚从乔治和佩奇那边离开，独自站在这里，静静地看著夜色下的街道。 如果忽略那一对压在栏杆上的沉甸甸球形物的话，这一幕看著还颇有艺术感的…… 但它们质量太大了，所以忽略不了。 唉，现实的引力太沉重了！ “教授？” 这边，乔莲娜听见了理查的脚步声，侧过身来。 理查收回诚实但不太礼貌的视线，仿佛变魔术般从身后取出了一瓶威士忌和两个杯子，倒满后，將其中一杯递给乔莲娜道： “这是我从齐贝林先生那里买来的，尝一尝？” 乔莲娜说：“我记得你说过，酒瓶底是找不到问题的答案的。” “然而酒瓶外也没有，所以还是喝一杯吧，那样起码会舒服些。” 听了这话，乔莲娜的笑容舒展了一些，接著她端起酒杯，仰起头，迎著月光，豪爽地將酒全部喝了下去。 “谢谢，果然舒服多了。” 理查摆了摆手，示意没什么。 乔莲娜却並未停下，而是又连著喝了好几口，直到面色微红后，深吸一口气，继续说： “我真的很感激你，教授，如果没有你，再晚一天，乔治和佩奇的耳朵就要被送到我的桌上了……那样的话，我大概真的就绝望了吧……所以，谢谢你。” 理查这回没再推辞，坦然地接受了乔莲娜的谢意。 隨后，他直视著这位高挑美人的双眼，板起脸，用很认真的语气道： “到此为止，我们的交易就完成了。” “临走前，乔斯特小姐，我想问你一些问题。” “你接下来打算做些什么呢？要就此逃离伦敦吗？” 乔莲娜微微低下了头…… 第五十六章 权力討厌真空 “逃离伦敦？不，我不会。” 乔莲娜摇了摇头，缓缓道：“我会把乔治和佩奇暂时送到乡下，但我本人会继续留在城里，和畜生帮斗到底！” 理查静静地看著乔莲娜，眼神明显是在问为什么。 乔莲娜顿了顿，没有直接回答，反而回忆起了过去： “十八年前，我父母因车祸而死，我和乔治进了孤儿院，后来因无法忍受虐待，逃了出来，流落到马蹄铁街，差点冻死时，被开酒馆的老乔斯特发现並收养……” “那之后，我和乔治的生活安稳下来，虽然很穷，却也很幸福，毕竟相比於物质，小孩子更在乎的其实是爱，而恰巧，老乔斯特很爱我们，周围的邻居们也很照顾我们……” “后来老乔斯特病逝，就是邻居们接替了他，不但將我们养大，还坚定地回绝了我们打工报答的想法，一起咬牙凑钱，近乎逼迫地供我们上完了中学，由此，我才有机会读军校……” “在校期间，同学们经常惊讶於我的出身，他们称讚我是淤泥中的白蔷薇，说在遍地匪徒与窃贼的贫民窟，能有我这样的人实在是太难得了……” “每当听见这种话时，我並不觉得高兴，反而很愤怒！” 乔茜握紧了拳头，指尖微微发白。 “我不否认这里的混乱，但大家又不全是坏人，很多人只是没办法，贵族子嗣被家里断了零花钱，不一样哭爹喊娘？穷人们已经一无所有了，怎么可以连有道德的资格都被剥夺？” “当然，我知道，口头上的辩驳什么也改变不了，所以离开学校后，我没有选择那些体面的工作，而是返回了鱼肠街，想要改变这里……” “在达成这个目標前，我是不会走的，绝对不会！” 乔莲娜的语气很诚恳真挚，说到最后，更是连拳头也握紧起来，靚丽的瞳孔里，满是坚定之色！ 然而。 理查却在旁边摇了摇头。 “如果这就是你的全部想法，那么之前那个有技术的女人果然没说错，她跟你走了也没用，你什么都改变不了。” 咔嚓！ 玻璃杯摔到了地上，碎裂成了几部分。 乔莲娜转过头来，用微醺的双眼看著理查道：“教授，请……请收回刚刚的话，就算是您，也不能……” 理查耸了耸肩：“我说错了吗？” “……” “你现在越来越像你弟弟了，深呼吸，女士，过度的情绪会降低你的智慧。” 理查翘起嘴角道：“说到底，你没有抓住关键的问题，方向错了，怎么努力都没意义。” 乔莲娜皱起眉头：“关键的问题是什么？” 理查回答：“关键的问题就是问题的关键。” “？” “开个玩笑。” 理查也喝光自己杯子里的酒，然后將瓶子放到一旁，斜倚在栏杆上，看著下面那杂糅了狭窄、静謐、脏乱与烟火气的街道，板起脸，沉声道： “你想改变这里，你首先就得摆脱帮派的掣肘，可照你刚才的说法，是消灭不了帮派的。” “我不是说你实力不足——虽然確实不足，但那有很多方法可以弥补，比如和我继续交易。” “最重要的原因在於，那些帮派才是这里的主人，是这片街区生態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他们能提供高利贷，是的，大家都知道那玩意很坑，可是总有人急缺钱，也总有人需要启动资金来做点小生意，而银行是没兴趣给贫民窟的人大额贷款的。” “除此以外，他们能保护站街女不被人白嫖，能充当街头小贩间矛盾的仲裁者，能给予码头工人一定的保护防止他们被压得太惨……” “……啊，虽然他们其实也是在欺压码头工人，甚至更变本加厉，可怎么说呢，有组织就是胜过没组织，你要是不加入只会更惨。” “与他们的作用相比，你的互助会……嗯，不是说没有用，但大致就相当於在粪坑里撒把米吧。” 理查没兴趣给帮派歌功颂德，他很清楚帮派邪恶起来有多反人类。 但这种组织类型从古至今从东到西一直存在，下限祸害社会上限支持革命，那自然就有存在的道理。 乔莲娜则瞪大眼睛道： “这是不对的！这一整套生態是扭曲的！这……该死，为什么会这样……” “因为权力討厌真空，亲爱的。” 理查挑起眉毛，继续道： “布列塔尼当局既无能又无耻，实质上拋弃了贫民窟，街头的巡警们也不想为了一个月几百块就玩命来扫荡这里。” “西伦敦出了剖心杀人案会引来福尔摩斯，但这里死的人明明更多，却很少有谁管。” “但有些事终究是要有人管的，当局不来，帮派就会来。” 其实以理查对夏绿緹的了解，如果平民窟这边出了什么过於离奇的案件，並且传到了她耳朵里，那她还是愿意飆著轮椅来免费侦破的。 不过此时没必要说明这点。 他等乔莲娜思索了片刻后，才又道： “总之，乔斯特小姐……” “你不能光想著和畜生帮斗，找几个正义的警察或侦探，逞逞英雄主义，一来一回把他们灭了——姑且假设你能灭吧——可然后呢，过两年这里就会有个新畜生帮或小畜生帮。” “想真正改变马蹄铁街，让这里没那么混乱，那你就得取代畜生帮，占领这个真空地带，然后……” “建立属於你的新秩序！” “到那时，再被站街女质疑时，你就可以厉声呵斥她，这里是你的地盘，没有皮肉生意也没有成癮药，但你会保证她的安全，给她份正经工作……不管她愿不愿意。” 理查说完，乔莲娜再一次陷入了沉思。 半晌后，她轻嘆口气，道：“那样的话，我岂不是会变成另外一个黑帮？这本质上是一种同流合污。” 嗯…… 原剧情里，你確实是这么做的。 不过还是那句话，帮派间的上下限也是差很多的，王亚樵的斧头帮和墨西哥的大毒梟显然不是一回事。 乔莲娜建立的帮派虽然在中后期也不免有所墮落，但整体还是要比畜生帮和鼠王一伙擬人的，在玩家群体中声望算是不错的。 理查回忆了下剧情，说： “不一样的，是不是同流合污，取决於你的意志，以及，你如何获取和运用这两样东西。” 他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枚子弹和一枚金镑，並排放在了栏杆上。 “一个代表武力，一个代表財源，尤其是后者，如果你也要靠放高利贷和控制有技术的女人来养活手下，那你確实很难保持住自己的原则。” “但反过来说，你要是能把握好它们，那一切就都不一样了。” 隨后，理查眉眼弯弯，笑眯眯地道： “巧合的是，我对这两样东西颇有研究，如果你有想法，却不知该如何做……那我很愿意提供一点点帮助。” 乔莲娜挑起了眉尖。 “教授，你似乎很期待我选择这条路，为什么？” 第五十七章 火焰在心头烧（感谢『希言微明』的打赏） 还能是为什么。 因为我想顺应剧情，让你成为暴食魔女、黑道女王唄。 否则我就少了一个能复製力量的对象，以及一个在中后期可以勾兑利益的非官方阵营。 更何况…… 这也是切实解决你问题的最好方式了。 面对乔莲娜的疑问，理查心中如是想著，面上却採用了迂迴一点的说法…… 他稍稍上前半步，直到鼻尖与乔莲娜精致的面庞只有两个拳头的距离，以至於能清晰地闻到对方身上那混著一丝酒香的特殊香气。 “教授？” “我之所以说刚才那番话，有两个原因，一是我感觉得到，你有这个潜力，一种能將这条道路开拓至全新领域的潜力！” 理查微笑著，用一种略带痴迷的语气道： “说来你可能不太理解……” “我不会画画也不会唱歌，但我自认也是个艺术家，而我最喜欢欣赏的艺术品，便是像你这样有潜力的人。” “也因此，我最看不得明珠蒙辰，看不得伟大的艺术被遗忘在角落！” “这无关交易不交易的，我是发自內心地想帮你，就好像米开朗基罗看见了一块完美的大理石，忍不住想拿出毕生所学去雕琢！”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我想亲眼看到你掌握力量，夺取地下世界的权柄，將这片街区塑造成你理想中的样子！” 乔莲娜喉头微滚：“教授，你说的太夸张了，我只是个平凡的人……” 理查眨了眨眼，心道： 才怪。 哪怕拋开你会觉醒成魔女不谈，就看你上过军校，能在贫民窟里拉起互助会，以及通过慈善活动积累下来了不错的声望这几点，你转头搞帮派的前途就远胜於常人。 他於是说： “听著是很夸张，但我总是能说对，不是吗？就好像我能救出你弟弟一样。” “相信我吧，乔斯特小姐，你真的有这个天赋，而我也有帮你的能力！只要你愿意接受我的帮助，你就能实现我刚才描述的前景！” “难倒你不想看见那一幕吗？” “马蹄铁街上，再没有了畜生帮胡作非为，没有站街女，没有累死的母亲和满身鞭痕的儿童，人们遵照你定下的秩序，过上不一定富裕，但至少安稳的、有了些盼头的生活……” 乔莲娜沉默了。 片刻后，她转移话题问：“第二个原因呢，教授，你还没说第二个原因呢。” 理查淡淡地道：“另一个原因啊……很简单，不管你信不信，我其实也希望这里能有所改变。” 乔莲娜再度沉默了。 理查没催促她，退后了两步，微笑道： “没必要著急，乔斯特小姐，你有充足的思考时间。” “我这边就先告辞了。” “之前的金镑还可以继续使用，如果你考虑清楚了的话，或者，单纯只是遇到了新的问题想与我交易，都欢迎你再联繫我。” “最后……注意安全，就算你对我的提议毫无兴趣，也別忘了，你还欠我一个人情呢~” 说完，他转身回屋，拉上已经休息好的珍珠和珊瑚，离开了齐贝林医生的家。 理查並不担心乔莲娜会拒绝他。 因为他知道，他说的其实都是对方心底的想法。 乔莲娜终究是贫民窟长大的孩子，她潜意识里是明白该如何处理这类问题的。 只是过去那段上学的经歷影响了她，规训了她，让她成了皇帝陛下的士兵，以至於还没接纳这一点而已。 但现实终究会平等地教育每一个人的…… 阳台上。 “真是一个善於蛊惑的男人啊。” 乔莲娜靠著栏杆，不自禁地感慨了一句。 她必须承认，理查的话，勾起了她心中的一团火焰。 但她又觉得，这团火焰不是养父的乖女儿该有的，不是以服从命令为天职的军人该有的，也不是互助会里搞慈善的大姐姐该有的。 可这火就是烧起来了，无法扑灭。 仿佛她血管里流淌的都是燃油，在源源不断地滋养著它。 乔莲娜抿了抿唇，转而思考起理查话里的细节。 只要把握好武力和財源，就能走好这条路…… 怎么可能那么容易。 就算教授你本领通天，也无法改变这条路註定是一条血腥之路的事实。 这样的道路，就算她想走，她就真的能走通吗？ 乔莲娜又想起了仓库里，她被理查握著手，枪毙黑帮成员。 这是她第一次剥夺他人的生命。 作为军校生，她並不畏惧这个过程，但她原以为，自己至少会有些不適应。 可实际上，她现在回忆起来，只是觉得有些沉重，以及……一点点的爽快。 总感觉这是矛盾的。 但偏偏，这都是她真实的体验。 原来，她这么不了解自己的吗…… 未经雕琢的大理石…… 忽然。 乔莲娜听见身后传来了脚步声。 扭头一瞧，原来是乔治。 “……你应该躺在床上休息的。” “呃，但是我睡不太著啊。” 乔治挠了挠头，又扫了眼阳台和乔莲娜微红的脸色： “话说，刚才教授是不是在这里？你和他一起喝酒了？等等，乔莲娜，你该不会是对他有意……” “我不会对一个才认识两三天，且真实相貌未知的人有意思。” 乔莲娜挑起眉毛叉起腰，用如同长辈一般严厉的眼神止住了弟弟的胡言乱语。 但说归说，她的脸色却不知为何更红了点。 她於是接著道：“我只是有些喝醉了罢了……乔治，你应该庆幸自己身体还没恢復，否则你刚刚就要吃拳头了！” 吃、吃拳头？ 这就是所谓的孩子离家出走时父母哭天抢地，等回来后就凶著脸打屁股吗？ 乔治同学举起双手，立马表示不会再乱说了。 又聊了几句閒话后，他收起吊儿郎当的表情，认真地问： “乔莲娜，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做呢？” 和那个教授一样的问题啊。 乔莲娜反问：“你觉得我应该怎么做？” 哦吼！ 老姐你终於重视起我的建议了？ 乔治昂首挺胸，然后道： “当然是继续和教授合作，狠狠教训可恶的畜生帮了！反正我是不打算跑来跑去的，那也太丟脸了，既然他们连绑架的手段都拿出来了，那就要彻底战胜他们才行！” 乔莲娜这次没有反驳兴致勃勃的弟弟，只是斜倚在栏杆上，眼睛微眯，继续思考。 这时。 她看见有两个十来岁的少年从下面路过。 虽然已经很晚了，但从脸上的黑灰上不难看出，他们应该是才从工厂下班。 儘管如此，这两人却似乎並未有多低落疲惫，相反，领头的那小子还满脸笑容地在说： “我今天干出了两倍的量，工头说要给我奖金，这下妹妹不用饿肚子了，月底的清洁费也能凑齐了……” 清洁费？ 哦，是畜生帮变相收取的保护费来著。 乔莲娜如是想著，拳头不自觉地握紧，以至於指甲深深扎进了掌心。 “乔莲娜，看北面！” 忽然，乔治大喊了一声，乔莲娜顺著对方指著的方向望去，瞬间愣在了原地。 只因在那视野尽头的，是一团熊熊燃烧的火光，以及一道升至高空，与夜幕融为一体的烟柱。 而那个位置…… 正是她养父的银便士酒吧。 咚！ 乔莲娜將握紧的拳头砸向了栏杆。 此时此刻，理查刚才的每一句话都飞掠过她的脑海，最终，这些话语又全部消散，融入了她的血液，化作了新的燃油…… 让心头的那团火，就如同外面银便士酒吧处的火焰一样，旺盛地燃烧起来。 第五十八章 伊迪丝的投资见闻 此时此刻，熊熊燃烧的银便士酒吧前。 “杰尔曼，你有点做过头了！” 姍姍来迟的帮派军师看见这一幕，不禁苦恼地揉起了太阳穴： “巡警是懒得管事，但不是瞎子，绑架乔斯特的弟弟已经很有风险了，你怎么还直接把她的互助会给烧了？这太显眼了。” 站在门口的杰尔曼冷笑一声，隨后从怀里掏出一根雪茄，借著酒吧的火焰点燃，一边抽一边回復军师道： “警察那边我亲自去解释，我会给他们一笔丰厚的辛苦费，这样他们就会明白，发生在这里的，不过是一场意外的火灾。” 军师还是摇头道：“就算是这样，他们也还会找別的麻烦的……” “那又如何？” 杰尔曼打断了军师的话，沉声道：“老子死了一个手下，还被人骗去码头站了半夜！如果我什么都不做，那还有谁会尊重我？” “乔斯特家必须付出代价！” “那姐弟俩跑得快，但他们的酒吧可跑不了，他们要是一直不出来，我就一点一点的，將他们在这街区的全部痕跡都抹除乾净！” 军师咽了口口水，知道老板心意已决，也就不再劝说。 他转而道：“好吧，你说了算，不过，有一件事你得注意下。” 杰尔曼斜过眼问：“什么事？” “墨菲家族打算重新召开会议，分配各街区的利益……” “了解了，真是麻烦。” 杰尔曼摆摆手，示意旁边的下属可以放人进来灭火了，然后转身返回老巢。 原地，军师看著杰尔曼的背影，沉默不语。 他感觉自己的这位老板最近大变了样。 失了几分谨慎，多了几分张扬和暴躁。 无独有偶。 五十米外，蹲在阁楼里，举著望远镜视女干杰尔曼的理查，也得到了基本相同的结论。 是的，理查和乔莲娜分別后，並没有返回庄园，而是直接住进了银便士酒吧附近一个提前租好的房子里。 这么做的原因很简单，就是为了防止有意外发生时，他离得太远来不及反应。 而此刻，摆在眼前的这一幕证明，他的选择是正確的。 竟然直接烧房子，嘖嘖…… 乔莲娜的互助会是没什么用，但怎么说也是个经过註册的、能拉来捐款的基层慈善组织！ 贫民窟是有自己的规则，但那不意味著怎么闹大都没事。 烧房子是要付出代价的。 总而言之。 这个杰尔曼可比他在游戏里认识的那位癲多了。 不过，看他们烧完房子后就撤退了的样子，今天应该是到此为止了，再有行动也是明天了。 至少今晚还是能睡个安稳觉的。 理查收回瞭望远镜。 这时，楼下传来了一个熟悉的清脆嗓音。 “你们这里可真难找啊。” 理查嘴角微翘，下了楼，正见到和珊瑚与珍珠聊天的伊迪丝。 这大小姐最近一直在忙投资的事，始终没参与几人的行动。 本来她今晚应该照常回到庄园的，理查出於防止意外的考虑，就临时將她给叫过来了。 此刻，理查没第一时间插入对话，而是探头出门，確认了下没有跟踪者后，才对伊迪丝道：“连你都不好找，那对別人来说就更难找，这样的地方才是合格的据点。” “有道理哦！” 伊迪丝一锤手，接著就作势要找纸笔把这一点记下来。 自从盗火者俱乐部正式成立后，她就对秘密行动相关的事就特別积极，感觉像是又看哪本小说看入脑了。 理查一个脑瓜崩把伊迪丝弹醒，问： “你今天是去证券交易所了吧？结果如何？” 提到这个，伊迪丝抿了抿唇，表情有些不太开心。 “发生什么了？该不会没投资成功吧？” “那倒没有，只是遇见了一个很討厌的傢伙……” 在伊迪丝讲述下，理查渐渐了解到今天上午发生的事…… 时间倒退回十来个小时前。 伊迪丝带著一系列文件，来到伦敦证券交易所门前，和早就约好了的经纪人匯合。 在1913年，跨国证券交易尚未形成標准化体系，一个布列塔尼人要想投资花旗国的公司，需要经歷一系列比现代麻烦得多的操作，在这个过程中，一个靠谱的中介就是必须的。 而伊迪丝的这位经纪人便是这样的存在，对方曾经和她父亲合作过十余年，从未出过问题。 双方匯合后，伊迪丝很快就搞定了大部分任务，將整整19000金镑全花出去，一举拿下了史比特瓦根石油公司46%的股份。 当然，能这么顺利的主要原因，还是这家公司经营不善，持有的油井大多面临枯竭，以至於股价低迷，没什么人来抢。 也正因如此，经纪人期间屡次劝说伊迪丝改投资钢铁或汽车公司，但伊迪丝出於对理查的信任，都没有同意。 本来，一切到此为止都没什么问题，伊迪丝也辞別了经纪人，即將带著一大袋股票返回庄园（1913年的股票是实物，类似纸钞）。 但此时，一个衣冠楚楚的中年人拦住了她。 那人名叫埃德蒙，是伊迪丝父亲当年的生意伙伴。 然而与靠谱的经纪人不同，他在伊迪丝父亲死后，连葬礼都没办完的时候，就丝滑地下起了黑手，模糊帐目，挪用贷款，將属於达特穆尔家的一大笔钱合法收入了自己的腰包。 可以说，伊迪丝会背那么一大笔债务，绝对有他的一份功劳。 不但如此，埃德蒙在拿完钱后，还试图以长辈的身份哄骗伊迪丝，图谋后者仅剩的白蜡庄园。 幸好伊迪丝最终识破了他，两边撕破脸，他才没有得逞。 总之。 伊迪丝和这人的关係，不说是相亲相爱吧，至少也可以说是势同水火，见对方掉湖里就想给湖通电了。 所以此刻，再次见到这人时，伊迪丝冷著脸，什么也不想说。 然而埃德蒙却笑脸相迎： “啊，伊迪丝侄女，好久不见~” 迫於淑女的自我约束，伊迪丝也只好打了个敷衍的招呼。 埃德蒙则继续道：“原谅我的冒昧，但我刚才似乎听到，你和经纪人在聊一家大洋彼岸的公司？” 伊迪丝忍不住了，竖起眉毛：“埃德蒙叔叔，你抢了我们家的钱还不够，如今又来偷听我和別人说话？人再无耻也该有个限度！” 听到如此直白的斥责，埃德蒙却没有丝毫生气，反而笑眯眯地说： “抢钱？不不，我只是想避免珍贵的金镑们被不配的人毫无意义地浪费掉罢了，而如今的事实证明，我很有先见之明~” 伊迪丝瞪大了眼：“你说什么！？” 第五十九章 乔莲娜小姐做好了觉悟 面对惊怒的伊迪丝，埃德蒙摇头晃脑地说： “你应该是卖掉了海湾开拓公司的股份，才有閒钱拿来投资的吧？指望这样来偿还身上的债务？” “但瞧瞧你做出的选择……” 他用嘲弄的眼光看向伊迪丝那一袋子股票： “將那么一大笔钱，投给一家快倒闭了的小石油公司？你不会以为他们手上那快要乾涸的油井是金矿吧？” “你父亲在世时总说，投资要像猎鹿般精准，可你呢，却拿著达特穆尔家仅剩的这点家底，扔进了一个无底洞里。” “这难道不是一种可悲的浪费吗？你很快就会亏得一无所有的！” 埃德蒙耸了耸肩：“所以我果然是有先见之明，当初那笔钱给你是没意义的，只有给我，才能让他们发挥最大的价值……” “適可而止吧！” 伊迪丝气得身子颤起来，提高声音驳斥说： “我们达特穆尔家的事，轮不到你来管，如果你只是想来嘲笑我的话，就请不要挡我的路了！” 埃德蒙连忙摇手道： “我只是想用严厉的话语劝一劝你，毕竟这里面水很深，你把握不住的。” “但，既然你不打算听取他人的建议，那也罢……” “最后再和你说一件事好了，如果你投资失败，不得不卖掉白蜡庄园来换口饭吃时，欢迎你来找我，埃德蒙叔叔將很乐意给你一个公道的价格~” 说完，这人就行了个脱帽礼，微笑著走去了证券交易所內的咖啡区…… 以上，便是今早伊迪丝所遭遇的一切了。 时间回到现在。 理查皱著眉头，对这位埃德蒙先生的一切印象，最终浓缩成了两个字。 贱人。 利用法律漏洞坑了孤儿的钱也就罢了，怎么还敢跑被害人当面嘲讽的。 但怎么说呢，世上就是有他这种人啊，看见伊迪丝亏钱比自己赚钱还开心…… “人怎么可以无耻到这地步！简直就像是……像是臭狗屎！” 虽然已经过去了大半天，但跟理查讲完之后，伊迪丝还是气得双手抱胸： “而且他分明还对我的庄园念念不忘！” “那种事情我决不允许！” “理查，那家史比特瓦根公司確定没问题吧？我、我可不想下次再见到他时，真的一点钱都拿不出来了……” 眼见大小姐情绪有点激动，理查微笑道： “放心吧，会贏的。” 理查只回答了短短一句话，却轻而易举地抚平了伊迪丝心头的波纹。 嗯…… 感觉，只要和这个男人在一起，自己的心態就总是能保持积极呢。 “那我就等等好了，等到你说的那天来到，我也要跑到埃德蒙跟前，狠狠嘲笑他！” 伊迪丝挥了挥小拳头，然后又问理查： “你这边呢，这么晚了喊我来，是出了什么意外吗？” “算是个小意外吧，我在行动中受了点致命伤，需要远赴南极静养六百六十六天来疗伤，这期间，要將俱乐部首领大位传给你……” 理查看向伊迪丝，等了两秒，三秒…… “你眼睛里的问號呢？” “我在等你说『开个玩笑』呢。” 嘖，大小姐越来越不好嚇唬了。 理查撇了撇嘴，正经道：“我这边一切顺利，只是下个阶段可能要用到你这位淑女的力量。” “好嘞！” 伊迪丝的眼睛里顿时放出了光。 这些天来，她为了卖股份和投资的事，不断与商人啊经纪人啊公务员啊之类的人打交道，早就已经厌烦了。 还是当理查的共犯，一起偷偷干“坏”事有意思！ “具体要我做什么？现在就行动吗？” “別著急，我们先……” 理查话说到一半，感到口袋中传来一阵热量。 不需要看他也知道，是那枚金镑再次发热了。 比预想中要快了不少嘛。 他翘起嘴角，对伊迪丝说： “……先一起去见见委託人吧~” 半小时后。 理查带著化妆后的同伙……啊不，小伙伴们，一起回到了齐贝林医生的家。 “哈哈，我就猜到你会回来的，不过人怎么还多了一个？我这小屋可要挤不下了……” 儘管不认识理查等人，但齐贝林医生还是像招待朋友一样將眾人迎进了屋子內。 在看见乔莲娜和乔治已经等在了客厅后，他更是默契地笑了笑，自觉地回了臥室。 理查眉毛微挑：“我越来越觉得这位老先生很有趣了。” 乔莲娜解释道：“齐贝林医生在马蹄铁街住了二十几年了，从我养父刚建酒吧时就和我们有合作了，是值得信赖的朋友。” 提到酒吧时，乔莲娜微微一顿。 理查注意到了这个停顿，沉声道： “时间紧迫，我们还是閒话少敘吧，你这次叫我来，是已经做好决定了吗？” “是的！” 这一次，乔莲娜果断地给出了回答。 “教授，请帮助我，取代畜生帮吧！” 这並非是她的本意，她从未想过要掀起杀戮。 但如果马蹄铁街只有一种改变的方法…… 那就让街巷燃烧吧！ 旁边，乔治看著姐姐的脸，只觉得对方与从前大不一样了，但他却说不出具体哪里不一样。 而对面的理查则当即点头，微笑道： “荣幸之至！” 目標统一，他立即进入了状態，拿出纸笔，准备给眾人讲解计划。 不过在此之前，他先將伊迪丝推了出来，介绍道： “对了，认识一下，这位是我的助手三號……” “我是镜子，你叫镜子女士即可。” 伊迪丝一听助手三號这几个词，立马打断了理查，转而报出了自己的代號。 真是的，起了代號当然就要用啊！助手三號什么的多难听啊！ 乔莲娜眨了眨眼，没去纠结教授和他助手之间的小差错，礼貌地对伊迪丝道：“镜子女士，您好……” 就这样，齐聚一堂的英雄好汉们算是互相认识了。 说来有点莫名其妙，但伊迪丝对乔莲娜的第一印象不算很好。 主要原因是…… 这个身材，实在是太下流了吧！ 为什么理查身边总是会出现漂亮的女人啊！ 莫名觉得很不舒服啊…… 不过很快，伊迪丝就没工夫关心这些事了。 因为理查已经在纸上写好了东西，挥手將眾人召集到了桌子前。 眾人一瞧，只见上面有著三个关键词，分別是…… 畜生帮，墨菲家族，以及互助会。 第六十章 银便士互助会 “要想取代畜生帮，首先还是要將原本的帮派消灭掉。” 理查拿笔尖点了点纸上畜生帮这个词说：“对方有一定的实力，如果只靠乔斯特小姐你的话会很困难，但有我们在，这就不是问题，只需要一次合格的、战术上的突袭就够了……” 如果是刚见面时听了这话，乔莲娜肯定是不相信的。 但在跟隨理查救出了乔治后，她已然明白了教授一伙的实力，对此再无怀疑。 理查继续道： “然而，在发动突袭前，我们必须做好两项准备工作！” “第一项工作，就是要搞定畜生帮的靠山……” 他又点了点墨菲家族一词。 墨菲家族…… 这个词，对伊迪丝和珊瑚珍珠姐妹俩来说很陌生，但对乔莲娜和乔治来说却是如雷贯耳。 具体讲，整个伦敦东区一共有三大黑帮，最强的是盘踞在老鼠街的鼠王一党，最弱的是偏居南面的流浪者旅馆，而中间那个，便是墨菲家族了。 该家族连续两代首领都神通广大、野心勃勃，麾下聚拢了数不清的亡命之徒，据说其中还有一位大魔法师。 他们一向在东区横行霸道，名声之可怕，能止小儿夜啼的同时顺便催其嘘嘘大人一手。 总之，是决不能轻易招惹的势力。 但不巧的是，杰尔曼很早就投靠了墨菲家族，属於这家族的老下属了。 如果眾人消灭了畜生帮，那么毫无疑问，墨菲家族一定会派人过来管的——毕竟小弟被杀会损害老大的威望，而威望可是黑帮赖以为生的重要支柱。 “嗯……” 回到现在，听见理查提及墨菲家族后，乔莲娜就紧锁了眉头。 “搞定他们……意思是要让我们付出什么代价，换取他们不插手吗？还是想办法让杰尔曼和他们决裂呢？” “都不是。” 理查摇了摇头，打了个响指道：“我的打算是，直接灭了他们。” 乔莲娜&乔治：？ 不是…… 这合理吗？ 畜生帮还没灭掉呢就去灭对方的靠山？这和吃薯条前先把番茄酱喝光了有什么区別！ 乔治忍不住问：“教授，你……” “我又没说是要自己动手。” 理查微微一笑： “大明有句古话，指要想消灭豺狼，不妨引来老虎，驱使它们將豺狼吞食。” “我的想法也是这样，驱动更大的势力去对抗墨菲家族，无论输贏，都可以让墨菲家族无暇去管畜生帮的小事。” “若是真侥倖让墨菲家族覆灭了，正好还能製造出一片巨大的真空来，方便你取代畜生帮后的发展……” 说著，他在墨菲家族下面又添了一个词。 鼠王。 看见这，乔莲娜和乔治一下就明白过来了。 “你想挑起鼠王和墨菲家族的爭斗？” 乔莲娜思索片刻，眉头还是没舒展： “教授，你的想法恐怕很难实现……” “我对鼠王的了解不多，但据我所知，他虽然经常和墨菲家族有摩擦，却从未真正撕破脸过，可见，他还是很忌惮墨菲家族的。” “哪怕对老虎而言，狼也不是一种容易获取的猎物。” 面对乔莲娜的质疑，理查却表现得很是自信： “这个嘛，交给我和镜子女士就好，你就等著好消息吧。” 咦？ 我？ 听见了自己的名號，伊迪丝心中一愣，面上却立马板起脸，假装很是深沉冷酷的模样。 乔莲娜见镜子女士自信满满，虽然心中仍有疑虑，也只能选择相信了。 至於她身后的乔治…… 小伙子已经满眼期待，想看教授大展神威了！ “第一项准备工作我就先讲到这里，接下来是第二项，乔斯特小姐，这项工作你就是主力了。” 理查的笔尖移到了互助会一词上面。 乔莲娜道：“请说。” 理查解释道： “如你所见，我这边算上三个助手，一共也就四个人而已，我有自信靠著这股力量打垮畜生帮，但要想在同一时刻剿灭他们遍布街区的小弟们，这就有些忙不过来了。” “何况，要想更快地取代畜生帮，就得在击败他们后，接收他们遗留下来的財產和武器，在街头宣示自身的存在，这些事我就更做不到了。” “所以，这个任务只能交给乔斯特小姐你。” “但只靠你和你弟弟，显然也是不够的。” “说白了，你想要取代畜生帮，就不能在消灭他们之后匆匆忙忙现组建自己的帮派——或者不是帮派也无妨，你喜欢什么名字就叫什么名字——反正，你得提前把队伍拉起来！” “只有这样，人手才充足，一切才能顺理成章，也只有这样，当畜生帮覆灭，新一天的太阳升起时，马蹄铁街的人才会知道，新一位值得尊重的人是谁！” 这回理查说完，乔莲娜没有丝毫质疑，只是坚定地点头道： “我明白了。” “对了，队伍的名字我也想好了，还是叫互助会，不过前面要改一改。” 乔莲娜说著，目光透过窗户，望向北面那沉默的废墟。 “改成，银便士互助会。” 便士…… 游戏里先令的下级辅幣，兑换比是12比1，与只有富人们才常用的金镑不同，是真正意义上属於穷人的货幣。 是个好名字啊。 理查讚许地点了点头。 接下来，对於该怎么拉队伍这件事，他不打算太多嘴。 因为原剧情中，乔莲娜觉醒后做得就挺好的。 本身就是贫民窟土著，家里经营著酒吧，还顶著大逆风搞了几年慈善活动…… 给儿童发牛奶，帮忙照顾病人和老人，捐款相对充足时就发放免费食品，这些工作固然没办法帮她直接打死敌人，却在无形中为她积累了相当丰厚的名望资產。 因此，当她真的改旗易帜时，很轻鬆就聚拢了十来个人，其中大半直到游戏后期都没背叛过——对於帮派来说，这是非常难得的！ 思来想去，理查便只提醒了一句： “找的人要可靠，並且要提前告诉好他们，这不是在过家家，另外，如果缺钱缺武器的话，我这里可以先提供一部分。” 他看向不远处的一间屋子，透过门缝下的阴影，他知道，那个名叫佩奇的小姑娘並未睡著，而是心怀忐忑地在听著他们谈话。 这位就是带著点过家家思维，所以还不太適应乔莲娜今晚的一系列决策。 不过没关係，她会適应的。 记忆中，这位佩奇小姐和乔治终成眷属了，后期更是成了乔莲娜的左膀右臂。 对面，乔莲娜微微頷首，表示记住了理查的忠告。 “那么，我的计划就大体说完了。” 理查双手交叉，拄在鼻樑前，摆出一个eva里碇司令的经典姿势，微笑道：“先生们，女士们，开始行动吧~” 第六十一章 这发了芽的土豆咋还咬人呢？ 乔莲娜怎么拉队伍这事暂且不谈。 理查这边，第二天一早，就让珊瑚和珍珠留下守家，然后带著乔装打扮的伊迪丝，来到了鼠王所在的老鼠街。 这里和鱼肠街、马蹄铁街一样，都是游戏虚构出的贫民窟。 但相比前两者，这里虽然同样混乱，却又在混乱当中，隱隱约约透露出了一种別样的阴冷感。 至少，理查一踏入这里，就感觉到有多道视线集中到了他们这对生面孔上。 这里面既有小偷见到了肥羊的那种视线，也有更纯粹的、审视与监控性质的视线。 不过理查没管他们，依旧淡定自若。 旁边的伊迪丝则表现得比他还好，表情正常地仿佛回了自己家一样。 要问为什么她能做到这点嘛，答案很简单…… 因为这大小姐压根就没发现那些视线！ 咳咳。 总之，两个人就这样径直来到了一栋平平无奇、甚至感觉有些穷酸的小楼前。 这是家名为酸黄瓜的餐厅，但窗户紧闭，只在门口晃荡著两个看报纸的人，穿著高领毛衣搭配西装外套，腰间鼓鼓囊囊。 伊迪丝有些怀疑，低声问：“这里就是鼠王的总部？” 理查点点头，又道：“从现在开始，你不许说话。” “唔……” 见伊迪丝闭上了嘴，理查走向餐厅正门。 门口两人中相对年轻的那个放下报纸，拦在路上，冷声道： “嘿，朋友，这里只接熟客。” 理查停下动作，微笑道：“我知道我知道，鼠王的规矩嘛，但我听说，鼠王阁下最近对一位名叫教授的人颇有兴趣？” 年轻人不语，稍年长的人接替他问：“你有那个教授的消息？” “准確地说，我就是他本人~” 理查眨了眨眼，收到信號的伊迪丝则缓缓释放出自己的魔力。 是的，就如同当初骗巡警一样，理查又来狐假大小姐威了！ 而实力相比当初更进了一步的的伊迪丝也不负共犯之望，成功用庞大的魔力，让两个看守愣了一瞬。 但也就是一瞬而已。 马上，看守们便绷紧了脸，眼神中满是警惕，而理查也稍稍抬手，示意伊迪丝將魔力收回，继续笑著说： “二位，我来这里，只是想和鼠王阁下喝一杯啤酒。” 在老鼠街的黑话中，喝啤酒指的並非是喝酒，而是想做生意。 两个看守互相对视了一眼。 自称教授，身边也和传闻中一样跟了个厉害法师当保鏢，而且还懂黑话，主动说要做生意…… 这种类型的来客，放与不放，就不是他们这些看门的能决定的了。 “请稍等。” 年龄稍长的看守转身进了屋子。 很快他就带了个女伴回来，分別给理查二人搜了身，收走了手枪与戒指后，示意二人跟上他。 一行人进了餐厅，穿过大堂和厨房，来到一间办公室內。 理查礼貌地打了个招呼，很自然地拉来椅子坐下。 伊迪丝学著他坐到一旁，小心翼翼地观察四周。 办公室很大，而且相当…… 优雅。 墙上的油画，地上的波斯地毯，窗边的胡桃木办公桌，空气中那隱约的陈年酒香味，让这里看上去更像是贵族的书房，而非一个黑帮头头的据点。 可以说，这儿和整栋建筑的外表形成了巨大的反差，犹如在五个大码暗夜女精灵间放了个哥布林正太。 最后，她看向办公桌后的那个人。 作为理查口中的鼠王，这个男人並没有伊迪丝想像中那么凶神恶煞，相反，他个子矮小，面相圆润，还禿了顶，活像颗发了芽的土豆。 而且，行为也憨態可掬。 在伊迪丝注视他时，他正要放下报纸，却不小心让左手沾上了油墨——嗯，这个年代，早晨刚印出来的报纸若是没有充分烘乾，就很容易发生这种事。 然后，他就取手帕擦手，擦了半天却擦不乾净，瞧著很是笨拙，在伊迪丝眼中的形象也逐渐从土豆变为一只胖仓鼠。 直到…… 嘶噶嘶噶！ 伴著一阵诡异渗人的声响，一团长著十来只红色眼睛的、蠕动著的阴影，从他的袖子里钻了出来！ 隨后，这团不可名状就噗地一下包裹住了鼠王的左手，抖动了几秒后，才张牙舞爪地缩回了袖子中。 此时，鼠王手上再没有半点油墨了。 他用乾净的手摸了摸鋥光瓦亮的脑门，对理查和伊迪丝笑道： “抱歉了二位，我的小宠物最近有些暴躁。” 嘶…… 这仓鼠不乾净了！ 看完这一幕的伊迪丝喉头微滚，將刚刚所有的评价咽回了肚子。 而旁边的理查则面色不变。 毕竟，他对鼠王这位游戏前期出镜率颇高的角色，还是非常了解的。 鼠王，真名汤米·达蒙。 出身未知，六岁起就在老鼠街的地下赌场打杂，从底层一点一点爬到顶端，混出了个鼠王的名號，堪称是社会閒散界的励志典型，流血高校里的考试状元！ 別看面相温和，做起事来却心狠手辣，自身实力也不弱，和墨菲家族那据说来据说去的薛丁格老祖不同，他是货真价实的十条迴路的大魔法师，且尤为擅长偷袭，啊不，阴影魔法！ 也因此，理查很確认，刚刚那只钻出袖子的“变异幽影史莱姆”，绝对是鼠王故意操弄的。 这老登就是不满伊迪丝在门口乱放魔力，想嚇他们一下而已。 考虑到这点，理查的表情就更淡定了。 他可是来唬人的，怎么能反被人唬住呢。 他乾脆主动微笑道： “鼠王阁下，您的这只幽影史莱姆真是让人印象深刻，我很少见过能在人工饲养下长到这么大的，您一定餵了它很多血灵晶吧……” 鼠王微微一愣。 能认出他这只史莱姆品种的人不在少数，但一眼发现他餵过血灵晶的，眼前这位教授还是第一个！ 他立即断了用小动作搞下马威的心思，转而大笑道： “见多识广，又有胆量，我现在相信你就是那个教授了！” “不过，时间就是金钱，还是让我们將话题从宠物身上拉回到正事上吧。” “教授，你说，想和我做生意？” “实不相瞒，我听了你在鱼肠街的故事，也对你的生意挺有兴趣的，不过在此之前，你必须先说服我放弃另一桩生意才行……” 鼠王说著，从办公桌里掏出了一封信。 “……东区的恩里克警司给我写了封私人信件，悬赏1000金镑，要我帮忙捉你归案。” 第六十二章 一个无法拒绝的生意 坏了！ 警方的通缉令，怎么直接发到黑帮老大的手上了？ 你们不应该视彼此为宿敌吗，为什么还悄咪咪互相写信，搞得像夫妻似的！ 这、这可怎么办？ 听了鼠王的话后，伊迪丝差一点就没绷住表情，生怕对方一声令下，办公桌下面钻出一万个打手把她和理查扣住…… 真发生了那种事，就只能施展法术炸墙逃走了…… 嗯，要先挑一堵好炸的墙才行…… 不过在大小姐旁边，理查却仍旧镇定。 他此刻的內心中只有吐槽欲： 娘希匹。 我一共就拿了3000金镑，你悬赏悬了1000？真捨得开价啊。 至於吗，不就是让你在警务部门內丟了点脸吗？大部分报纸又没报，何必呢，真是超绝敏感肌…… 咳。 理查镇定的原因很简单，因为他知道，这只是鼠王的第二次试探而已。 虽然有点磨嘰，但想想也正常。 他这教授是靠著欺诈在地下世界出名的，但凡是个人见了诈骗犯都得多个心眼儿。 於是思索片刻后，他竖起了三根手指： “我准备了三个理由可以说服您。” 本书首发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省心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首先，阁下身为鼠王，贵为伦敦东区地下世界的首席仲裁者，若是为了区区1000金镑就將道上的朋友扭送警察局，未免也过於掉价了……” 鼠王微微頷首。 虽然知道是恭维话，但他还挺喜欢听的。 而且他也確实是这么想的，1000金镑而已，对普通人来说是巨款，却还不足以催动他挪挪屁股。 其实到这里，他就觉得理查算是过关了，可以谈正事了。 但看著那还剩下的两根手指，他还是有些好奇，便保持了沉默。 理查则暗自回忆著游戏剧情，继续道： “其次，据我所知，恩里克警司最近正在和伊斯灵顿区的亨利警司竞爭新一届的助理警察总监职位，並处於下风，这也是他急於甩脱丑闻，不惜亲自给您写信的原因。” “您若是帮了他，固然可以和他结下友谊，但却可能会反过来得罪亨利警司，而如果最后亨利警司竞爭成功——这是大概率的事件——那您可就惹上麻烦了。” 理查的这一番话，成功让鼠王挑起了眉毛。 他在伦敦警察厅里有混到中层的內应，因此很清楚，所谓的警司竞爭是事实。 但他想不明白，眼前这位教授又是怎么知道这一点的？ 这已经不是见多识广能解释的了，就算这人是真的大学教授，也不该对警界內部的事如此了解，除非…… 这傢伙在警察厅內，也有自己的情报网？ 是了，一定是这样的！ 鼠王在心里將教授的评价又提升了一点。 能忽悠个把巡警的骗子只会让他觉得有趣，但一个口才好，胆量大，见多识广同时又和警方有联繫的骗子，那就值得重视一下了。 消化了片刻后，他主动摆出微笑，问： “你的第三个理由呢？” 理查笑眯眯地收回了最后一根手指： “第三个理由，便是我想和您做的生意本身，我非常確信，这是一笔您无法拒绝的大生意……” “……我可以帮您重创墨菲家族！” 话音一落，鼠王嘴角的笑容就收了回去。 这並不意味著他对这生意没兴趣，恰恰相反，这意味著他认真了。 如果是隨便一个人跑到办公室里说能帮他干掉墨菲家族，他肯定嗤之以鼻，但现在，他的潜意识告诉他，眼前这位教授的话语，值得好好听听。 “教授，这可不是开玩笑的。” 他沉声道： “我承认，相处这么多年来，我和墨菲家族之间有很多利益纠纷，我也確实想给他们找一些麻烦……” “然而，单论歷史，墨菲家族比我的帮派还要长，底蕴深厚，实力强劲，还和一些上流人物有不清不楚的关係，搞得我就算发动战爭，都不敢出全力。” “这种情况下，教授，你是有什么秘密武器，敢声称能重创他们？” 理查眯眼一笑： “您提及的这些的確是难点。” “但如果，一切的起因都是墨菲家族自己內战，那底蕴也好，上流人物也好，效果就大打折扣了。” “您只需要提前准备好，然后在適当的时机插上几手，就足以让他们好些年缓不过劲儿，运气好的话，能让他们永远消失也说不定……” 理查的话再一次惊到了鼠王。 他皱眉问：“內战？” 理查点了点头，隨后再不拖沓隱瞒，直接將手里的情报和盘托出： “您肯定知道，这一代墨菲家族的首领马里奥·墨菲有一位亲弟弟，叫格里格·墨菲，一直以来和哥哥表面关係融洽，实际势同水火。” “原本，当哥哥的是稳压这位弟弟的，但在年初，格里格成功构建出了自己的第七条迴路，成为了高级魔法师，並在一系列生意中得到了家族內几位长辈的支持。” “於是，原本的矛盾就再也压不住了……” “据我一位可靠的线人的消息，马里奥已然下定决心，要除掉自己的弟弟，时间就定在下周末的一场宴席上。” “而我有把握让他行动失败。” “到那时，格里格必然会发动反击，导致內战，考虑到两边实力其实差不多，这场战爭註定不会有贏家，只会彻底撕裂墨菲家族。” “若鼠王阁下您愿意与我配合，凭藉著提前知晓他们各方行动的优势，早做准备，必然可以获得一场大胜……” 这番话里，理查其实撒了一些谎。 比如，他其实没有能力让马里奥行动失败。 但马里奥自己可以。 真正的剧情中，格里格没意识到哥哥会这么快就决定对他下手，差一点就毫无防备地死在宴席上了。 奈何马里奥这时候犯了一个狠人们常见的错误——品控不严。 具体来说，他的计划是製造一杯隱秘而强效的毒药，下到弟弟的酒里，然后在弟弟死后，將一切罪责栽赃给某个仇家。 但他在筹备期间，將过多精力放在了怎么栽赃上，忽略了毒药的事，只是草草將这任务交给了一个亲信。 然后那个亲信又將任务交给了自己的亲信。 而因为行动过於保密，这位亲信的亲信压根就不知道马里奥想拿药来做什么，反手將任务以一半的经费，交给了自己的亲信，也即，亲信的亲信的亲信。 再然后，这三重亲信又剋扣了一半的经费，將任务给了四重亲信。 四重亲信见此，还能说什么呢？ 经费只剩下四分之一了，他也莫得办法啊，就只能製备了一瓶质量低劣的毒药交了上去。 最终。 喝下了毒药的格里格没死，反而在宴席现场，当著一眾女宾的面肛门鬆弛，漫天飞翔！ 他深深地感受到了哥哥的“羞辱”，气得当场动起刀枪，嚷嚷著要搞什么双话事人，就此开启了墨菲家族的內乱！ 並为玩家提供了一系列名为“恶臭之战”的支线任务！ 第六十三章 请叫我內鬼训练大师 当然，考虑到剧情可能的变动，理查也没法百分百確定这场草台班子搞出的闹剧是否还会发生。 但赌一把也无妨嘛。 何况，墨菲家族將陷入內斗这事儿是毫无疑问的，哪怕马里奥的弟弟死了，其內部的几个长辈也是会造反的。 家族式黑帮稳定度本来就不高，传了两代也差不多该裂开了。 所以当下，理查依旧选择將这个情报作为自己的交易筹码，讲给了鼠王。 而对面，鼠王也在心里不断地进行著评估。 就像他在警察厅那边有內应一样，他在墨菲家族里也安插了线人，虽然带给他的情报並不多，却足以验证理查的部分说辞。 最终，他得出结论，理查的话起码有六七成的可信度。 更关键的是，信这番话所需要的成本並不高，与劝他投资建厂之类的建议截然不同，就算最后马里奥和他弟弟没两败俱伤，那他及时撤退就完事，损失不了什么东西。 “教授。” 想到最后，鼠王实在是忍不住好奇：“你是怎么得知这么关键的消息的？” 理查耸了耸肩：“我个人是很愿意与您开诚布公的，但我的线人並不想承担额外的风险。” “哈哈，可以理解，是我唐突了。” 鼠王微笑著摆了摆手，直视著理查的眼睛道： “那么，言归正传。” “你的话语打动了我，我同意做这笔生意了。” 旁边，伊迪丝听到这里，悬著的心终於放了下来…… “不过，不知你是否注意到，你的筹码似乎就是这情报本身，也就是说，我实际上已经拿到了这笔生意的好处。” ……更正，伊迪丝的心又嗖地一下飞上月球了。 这鼠王不会想白嫖或是强抢吧？ 理查却反而笑了笑，回答： “没关係，我还有一些关於马里奥行动的细节没说呢，何况，我相信鼠王阁下是个讲公道的人，绝不会不付报酬。” 此乃谎言。 对於鼠王这样闪耀著的类人群猩的道德水平，理查是半点也不相信的。 但他相信对方的业务水平。 他相信，鼠王在看到了他的本事却又摸不透他的底细时，绝对会特別的守信用。 事实也和他预料的一模一样…… “我就喜欢与你这样有教养有眼光的人做生意！” 鼠王笑得更开心了，满脸憨厚，就像是个土豆丰收了的老农夫。 他搓了搓肉乎乎的手道： “说出你想要的报酬吧，教授，只要是我力所能及的东西，就一定能给你弄来！” 理查也不客气，立马回答： “鼠王阁下，我想要的报酬很简单，30l的標准3型中和剂，10l的浮空鯨脑脊液，以及，50l的12%低浓度琥珀原浆。” 这几样啊。 记得都是製备迴路保养药的必备原料，但由於在布列塔尼境內被高度垄断，价格昂贵且黑户购买不便，所以是走私市场上的常客…… 前两个还好说，最后的琥珀原浆却是有点麻烦。 但只是低浓度的话，倒也在可接受范围內——这种药剂的低浓度和高浓度近乎於是两种不同的东西，价格和运输难度天差地別。 话说竟然用升为单位，这傢伙是有国外背景吗…… 作为老江湖，鼠王立即想明白了理查要的都是什么。 他没多犹豫便道：“没问题，不过，你要的量很大，我需要一些时间来准备。” 理查主动给宽限道：“不如就定在十天之后吧，那时，墨菲家族的事也该尘埃落定了，正好能证明这门生意物有所值。” “哈哈哈！我越来越喜欢你了，教授！” 隨后，鼠王便和理查聊起了更多的细节，两人越聊越投机，一时宾主尽欢。 直到一旁的伊迪丝假装冷麵高手假装到有些累了，腰都快挺不住了时，理查才起身和鼠王告辞，离开了办公室。 在理查走后，鼠王脸上的笑容便如同见了哥杀的哥布林，眨眼间就消失了。 倒不是他对这生意有什么不满。 而是他很討厌这种看不透一个人的感觉。 这位教授不露真名，那脸看著也不像真的，多半是戴了面具…… 自身谈吐非凡，见多识广不说，身边还有疑似高级魔法师当护卫，而且是个女的，天知道除了护卫之外是不是还有別的兼职…… 既能搞到警界高层的动向情报，又能精准地获知黑帮家族的秘密行动……这找內鬼的本事也太大了点吧？ 妈的，到底是谁在给他当內鬼啊？ 马里奥本人吗！ 这傢伙如此神通广大，到底是什么身份啊！ 沉默了十来秒后，他决定还是冒点风险，便轻咳了两下。 房间角落的盆栽下面，一团蠕动的、好似幽影史莱姆但体积要大得多的阴影，应声而出。 汤米对那阴影沉声道： “喀秋莎，我要你悄悄跟上他们，不用追到家门口，探个大概就行，如果意外暴露了，切记不要发生衝突，明白了吗？” 那团阴影拉长了身体，像个水气球般晃了晃，似乎是在点头，隨后平摊在地上，从门缝滑动出去。 她刚到外面，就有一个瘦削到皮包骨的眼镜男来到了门口。 后者见了这团阴影，赶忙躲开，脸上毫不掩饰地露出厌恶之色。 接著他敲门进入办公室，拽了拽领口道：“每次见她都让我感觉噁心。” “但她是个很好用的工具，不是吗？” 汤米如是说著，挥手示意眼镜男坐下。 眼镜男问：“我听说，最近名声渐起的那位教授主动上门了？怎么样？那小子有趣吗？” 汤米瞄了他一眼，缓缓道： “弗雷德，谈到那傢伙时，你最好语气慎重些。” “什么意思？” 见对面满脸疑惑，汤米將刚刚的事挑重点讲了出来。 眼镜男，或者说，鼠王的军师弗雷德惊讶不已： “竟然还有这种事……那个教授到底是谁？难道是军情处的人？不对，军情处的特工也未必有这本事，而且军情处都让咱们干过那么多次脏活了，想吩咐什么直接派人来就是……” 鼠王沉吟著接话道： “也许他是军情处的某位王牌，也许他是某个大家族的密探，又或许……他是查尔斯和伊莎贝拉搅局用的棋子……” 弗雷德咽了口口水。 皇室內斗吗…… “只是个猜测。” 汤米话锋一转道： “也许他只是个閒的没事的无名强者，谁知道呢？我能確认的只有一点……无论他是谁，都將改变伦敦的地下世界。” 弗雷德皱眉问：“你打算听他的话，对墨菲家族动手？” 汤米回答：“我给出了承诺，自然就要履行，何况，藉机试探下各方也没什么不好……” 第六十四章 谁会不喜欢冰淇淋呢 “理查，我刚才差点嚇死……啊不，我可能已经被嚇死了，只是又活了过来，然后就再被嚇死了！” 外面的街道上，自觉离开足够远后，伊迪丝便忍不住拍起了那和平板也没什么区別的胸脯。 理查笑著说：“有什么好怕的，你也当了我一个多月的共犯了，差不多该把心理素质炼出来了吧。” “这和之前不一样好不好。” 伊迪丝嘟起嘴来：“上次我们哄骗的不过是几个巡警，而这个鼠王可是有名的黑帮头子，身上散逸出的魔力也很强，放在小说里绝对是杀人不眨眼的大反派……” 说著说著，大小姐看理查的眼神中便又多了一丝钦佩。 毕竟，理查今天的表现真的很亮眼，面对鼠王的连番试探，半点也没露怯，不但成功说服了对方，最后还让对方的语气也变得尊重了许多。 不愧是值得信赖的共犯先生！ 自己还得多向他学习，爭取早日也变得这么厉害才行！ “……咦？” 伊迪丝正愣神时，忽地被理查一把抓住了手腕。 感受到对方掌心的温度，她脸色微红，低声问：“怎、怎么了？” 理查回答：“我们又被人跟踪了。” 啊？ 伊迪丝心中再次紧张起来，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是低声询问：“要再找一面橱窗吗？” 理查微微摇头：“不，这回的跟踪者不是能用玻璃照出来的……我记得你已经学会了光亮术来著？” “嗯，上周刚学会的。” “那好，一会儿我咳嗽时你就把法术放出来，不过在此之前，我们还得做些非常重要的、事关生死的准备工作……” “什、什么准备工作？” “去买三份超多奶油还附带巧克力碎的美味冰淇淋~” “？” 理查朝不明所以的伊迪丝眨眼一笑，拉著她走过两个街区，找到了一辆售卖冰淇淋的餐车——餐车是马车改造的，这个时代的街头小贩並未富裕到能拥有汽车。 然后，理查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枚先令，买来了三份经典的奶油冰淇淋。 他递给了伊迪丝一份，自己拿著两份，转身走向附近的小巷里。 拐了几个弯后，他猛地停下来，示意伊迪丝安静，自己则趴在了拐角的墙后面。 不一会儿…… 一片完全贴在地上的影子，就如同水里的鱼儿一般，丝滑地转过了墙角。 啊哈，果然是你！ 理查看见影子的一瞬间，立马迈出一步，趁对方没料到墙后有人时，截断了其后路。 接著他原地召唤出两个火元素，同时一连咳嗽了三四声！ 伊迪丝反应迅速，召唤出了数团白光，飘荡在狭窄的巷弄里，顿时將四周照得亮到晃眼睛！ “唔……” 下一秒，伴著声有些稚嫩的嗓音，那团阴影变化为了个戴兜帽的小个子！ 这小个子有些慌乱地捂住了眼睛，想要逃跑，一时不免动作幅度大了些，將兜帽甩了下来，露出了真容。 看见这幕的伊迪丝差点惊呼出声。 只因那兜帽下面並非是个瘦小的混混，而是一位有著微卷的齐肩黑髮，赤红瞳孔，以及白嫩肌肤的娇小少女，看上去也就十二、三岁！ 旁边的理查则一脸淡定。 他一看见那影子，就猜出了来者的真身…… 叶卡捷琳娜·伊万诺娃，暱称喀秋莎。 和伊迪丝与乔莲娜一样，也是个魔女！ 而且天赋还要更强，持有七宗罪之一的怠惰迴路，游戏前期就早早觉醒，后期更是成长为了大名鼎鼎的虚无主宰，黑洞使徒！ 只可惜…… 强大的力量並未给她带来什么好处，反而让她一出生就被拋弃，阴差阳错下落到了鼠王这流氓头子的手里，被用取巧手段压制住迴路增生、隱藏了魔女身份后，培训成了杀手…… 若是无人干预，她几年內必然迴路失控，最终沦为布列塔尼皇家学会会长的实验品…… 回想起游戏內、那让无数玩家想寄刀片的坏结局画面，理查眉头微皱，笑容渐渐消失。 他决不能让那种未来发生。 无论是出於情感，还是出於复製力量的目的。 不过，这事不能急。 对方现在毕竟还是鼠王的得力下属，他实力不足，若是胡乱动作，很容易引发意外。 但，先打下招呼，留个好印象，还是没问题的。 想到此处，理查露出了柔和的微笑。 这边。 少女意识到真容暴露，虽然脸上没什么表情，动作却明显更慌了，疾跑向墙壁，似乎是想翻墙逃走。 这时，理查开口了。 “放轻鬆，喀秋莎，我没有恶意。” “？” “我连墨菲家族的机密都清楚，自然也听过你这位鼠王阁下的头號利刃，这没什么好奇怪的。” 理查解释完，將手里的冰淇淋递了过去： “为了表达我刚刚恶作剧的歉意，来，请你吃冰淇淋。” 喀秋莎没有伸手接，而是冷著脸，压低身子，一只手摸向腰间的口袋…… 理查於是又道： “鼠王阁下应该嘱咐过你，不要和我们战斗，对不对？但你看看局势，这里是死路，如果你强行逃跑，我肯定要拦，到时免不了要战斗。” “……” “而如果，你安安静静地接过这个冰淇淋，我保证一会儿就让开道路，然后你就能回去復命了。” 犹豫了几秒后。 喀秋莎伸出手，拿住了冰淇淋，然后道： “……让路。” 她的语气很冷，但声音清脆，犹如夜鶯。 理查慢悠悠地道：“我是说一会儿，不是现在，何况，这冰淇淋你还没尝呢，你若不吃，它可就要化了，那將是可耻的浪费。” “……” “怎么，你害怕这个奶油冰淇淋吗？” 喀秋莎明显无法理解理查的用意，但还是举起了手，小小地舔了一口冰淇淋。 “……” 下一秒，她就舔了第二下，第三下，越舔越快，直到將冰淇淋连带著下面的脆皮蛋筒整个放进了嘴巴里。 理查眉眼弯弯：“味道如何？” 喀秋莎没有回答，只是偷看了下理查手里的另一份冰淇淋，再次用冰冷的语气问：“为什么？” 她没有意识到的是，她的唇角此刻还沾著一抹白色的奶油，这使她无论用什么语气说话，看起来都带了点可爱。 理查发自內心地翘起嘴角。 他掏出手帕，递给喀秋莎，示意后者擦掉奶油，柔声道：“没什么目的，只是单纯想请一个孩子吃冰淇淋罢了。” 说完，他侧身让开了路。 “今天就到这吧，我们未来还会再见的，到时记得把手帕还我~” 喀秋莎眨了眨眼，快步离开。 她一边走，一边心想： 怪人。 不是很好杀。 但…… 冰淇淋很甜。 原地，伊迪丝憋了一肚子问题。 “这孩子是谁？” 理查简略回答：“和你一样，是个魔女，同时也是鼠王撞大运捡来的杀手，別看身材娇小，真打起来，你我现在还真不是对手。” “她也是魔女！等等，还是杀手？她都没成年吧？” 伊迪丝捂住嘴，惊讶地看向喀秋莎消失的方向，半晌后才喃喃道： “感觉，背后有很多的故事啊……话说她一直冷著脸，也是因为杀气太重了吗？” “恰恰相反，是因为她渴望被爱。” “咦？” 这个答案完全出乎了伊迪丝的意料。 但理查无意多解释，只是沉默了一会儿，便拉著伊迪丝往街上走去。 “咱们现在帮不了她，先回去吧。” 第六十五章 那个男人恐怖如斯！ 理查和伊迪丝没有返回庄园，而是来到了伦敦郊外的一处废弃厂房內——这是他给乔莲娜找的新据点，毕竟齐贝林医生家就那么大，人多了是住不下的。 刚一靠近，两人就听见了连续的枪响。 但理查並未惊慌，因为紧隨其后，他就又听见了乔治的欢呼声： “噫！好！我中了！” 以及乔莲娜的嘆气： “你中了什么？那是布洛克的罐头！你的还在左边呢！” ……没错了，是洋溢火药味的青春啊！ 理查嘴角微翘，走入厂房內，环视一圈。 整个厂房被分成了两半，分別是休息区和训练区。 此刻，佩奇小姐正在休息区那边煮著洋葱汤，珊瑚和珍珠就站在一旁，前者在低声指导著怎么放调料，后者则不断地擦著嘴，似乎是在消灭自己流口水的证据。 希望一会儿做出来的不会再是什么巫毒料理吧。 而在训练区这边，则一共有六个人，正拿著长枪短炮，进行打靶训练。 乔莲娜是教官，乔治站在她左手边，再往左，则是两个中年大叔和三个二十来岁的年轻人。 理查认出其中一个名叫布洛克·斯温，是互助会里的老员工，另一个叫德怀特·杰弗里，是银便士酒吧的常客，记得参加过布尔战爭，刚刚也只有他准確击中了自己的罐头。 至於剩下三个年轻人，理查只是眼熟，印象不太深。 想来这五人就是乔莲娜队伍的第一批骨干了。 才一天的功夫，速度很快嘛。 “教授？” 乔莲娜也看见了理查，连忙迎了过来。 理查脱帽一笑：“乔斯特小姐，我幸不辱命，预计过了下周末，鼠王就会开始行动了。” 乔莲娜面露惊喜，身后听见了对话的乔治更是举臂高呼：“太好了！” 原本，乔莲娜还怀疑这事能不能成的，毕竟目標可是那个传说中的鼠王，没想到理查一天不到就带著好消息回来了。 这个男人…… 仿佛无所不能一般。 “乔斯特小姐，你这边如何了？” 这时，理查主动开口询问，乔莲娜回过神来，答道： “如你所见，我找到了五个值得信任的朋友，他们也都做好了觉悟……” 不远处，布洛克放下枪，摸了摸手臂上刚癒合不久的伤痕，插嘴道：“乔莲娜，我们早该这么做了，对付那些混蛋，就该以眼还眼，以牙还牙！” 旁边的德怀特沉默著给手里的枪换好子弹，用行动给出了回答。 乔莲娜点了点头，对理查道： “我正在教他们一些战斗技能……哦对了。” 她从怀里取出一个钱包道：“你之前给我用来买枪和弹药的资金，现在还剩了5金镑……” 因为银便士酒吧被烧掉了的原因，乔莲娜已然身无分文，所以昨晚理查特意借了她30金镑。 理查抬手说：“不需要省钱，这5金镑你就继续收著吧，建议全拿去买弹药来训练。” 伦敦黑帮的底层打手们其实一年开不了几枪，射击技能普遍没级別或者lv1级別，弹药充足的话，普通人集中训练一周就能胜过他们了。 事关生死，乔莲娜也不客气，道了声谢后，就把钱揣了回去。 隨后，理查板正了脸说： “既然你这边也还算顺利，那我们就要准备行动了。” “时间定在下周，等鼠王先动手，然后咱们就跟著动手。” “至於具体的战术计划嘛……” 理查直视著乔莲娜那透著英气的双眼道： “……就交给你自己来制定吧，我只负责兜底。” 此时此刻。 听著理查那磁性的声音，乔莲娜又微微脸红，想起了他之前对自己的评价。 艺术品…… 能吸引到米开朗基罗的大理石…… 时至今日，乔莲娜依然觉得这些说辞太过夸张。 但，既然眼前的男人已经举起了刻刀，那么，大理石也必须做出回答！ 何况…… 这块大理石的核心之中，也燃烧起了一团源自於她自己欲望的火焰！ 是时候试试这火焰了。 如果它是真实的，是灼热的，那么，它就该直面狂风，而不是始终躲在另一个人的后面。 当下，乔莲娜深吸一口气，用坚定的眼神与理查对视： “就交给我吧，教授！” 时光飞逝，犹如短暂的国庆假期。 眨眼间就来到了下周末。 这日晚，伦敦东区的地下世界发生了一个大事件。 墨菲家族的二號人物，首领马里奥的弟弟格里格中了毒，在晚宴上漫天飞翔，让一眾宾客尝到了他的二手午餐。 丟了大脸后，格里格反手指责一切都是马里奥的阴谋，而马里奥则在尷尬之中辩解如果真是他动的手，那么格里格压根就不可能还活著。 人与人终究是无法互相理解的。 大吵了一顿后，两个人彻底决裂，就此掀开了墨菲家族的內战。 等到第二天，墨菲家族那个传闻中的大魔法师就死在了自己的实验室里，兄弟俩都指责是对方动的手，因而打得愈发激烈，数个街区血流成河。 而到了第五天。 鼠王便以劝架为名，大举入侵，为这场起源就不太体面的兄弟之爭，画上了一个更不体面的句號。 最终，格里格身死，马里奥失踪。 鼠王將墨菲家族三分之一的核心產业收归己有，而墨菲家族剩余的力量则分裂成了十来个小帮派，互相爭斗不休。 在第八天的晚上。 鼠王来到了墨菲家族原来的总部。 他哼著莫扎特交响乐的调子，在下属们的簇拥中，欣赏著昔日敌人留下来的遗產。 然而，很少有人能看出来，他此刻的內心中，除了喜悦之外，还有著一丝迷惑与震撼。 一方面是他心知，自己的这一连串胜利，过半都要归功於那位神秘的教授。 另一方面是，他没想明白，为什么在那关键的一夜，格里格会当眾飞翔…… 当初，教授自称会让马里奥刺杀失败……这傢伙也確实做到了，但为什么要选择如此重口味的方式呢？ 而且，从事后审问俘虏得到的情报看，这一切似乎只是一个由小弟们层层剋扣经费导致的、黑色幽默的意外。 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哦，他懂了！ 这定是一场精心的谋划口牙！ 因为直接叫破马里奥的行动会显得过於扎眼，所以那位教授就暗施手段，层层诱导，无形之中让毒药被替换成了劣质品，救下了格里格一命！ 很可能整个环节，都没一个人意识到自己是在为教授的意志服务，但那傢伙就是成功了！ 真是…… 恐怖如斯！ 另一边。 完全没意识到自己恐怖如斯的莫里亚蒂教授，在得知鼠王成功了后，便迫不及待地和乔莲娜等人一起出发，回到了他们忠诚的马蹄铁街。 “是时候给这场闹剧画上句號了。” 第六十六章 乔斯特小姐向您问好 晚上七点。 畜生帮的军师与会计核对完了今日的帐目，辞別了老大杰尔曼，离开了帮派的总部。 最近这些天，他感到压力很大。 一方面是因为烧了银便士酒吧的原因，帮派被警方狠狠警告了一番，不少生意都受到了影响，花了很多钱才勉强把事情压下去。 幸好乔斯特一家比较识相，事后主动消失，要不然就凭杰尔曼最近越来越昂扬的精神状態，他恐怕还有的麻烦。 另一方面，便是帮派的带头大哥墨菲家族玩了一手自爆加引狼入室，被隔壁的鼠王打成了一地碎片，搞得半城风雨。 有一说一，军师本人倒是不担心鼠王过来吞了他们——无非是换个大哥拜嘛，地下世界买卖自己不心疼的，卖不出价才心疼。 但是这个过程中那些不可避免的混乱与爭斗，以及附带的经济损失，却著实让他发愁。 想著想著，军师先生嘆了口气。 这时，他忽然看到，街角那家熟悉的理髮店还在营业。 真是敬业啊…… 他摸了摸下巴上的胡扯，决定去刮刮脸，放鬆下身心。 “晚上好先生！” “老样子。” 他走进店面，和老板閒聊了几句，又扔下六枚便士后，便躺到椅子上，闭上眼，任由热毛巾敷住脸。 然后…… 他便感受到一只大手隔著毛巾按住了他的口鼻，接著，那冰冷的枪管便顶住了他的下巴！ “唔！唔呃！” “乔斯特女士向您问好。” 乔斯特？！ 你们不是躲去乡下了吗！怎么可能…… “砰！” 霎时间，喷溅出的鲜血就染红了毛巾，而这位畜生帮的军师，也再无法思索可能不可能的问题了。 以上，便是今晚的第一例死亡。 隨后的半个小时里，类似的画面在各处不断上演。 先是帮派的精英打手被锁在商店的旋转门里，让蒙面的年轻小伙一枪击中胸口，死於重金属中毒。 接著又是管理赌场的小头目在河边钓鱼，刚钓上条十来斤的，想在附近迷个路，就因没带头盔，让“路过的空军佬”一锤子砸爆了头。 很快，那些在畜生帮內有一定的威望，可以迅速拉起一股力量的角色，就被定点清除了个乾净。 如果从天空的视角来看待这一起起的杀戮，会发现这好似是一个不断缩小的圈。 最终，圈內便只剩下了杰尔曼所在的畜生帮老巢，而巢穴的主人还对这一切变故恍然未觉…… 此刻。 杰尔曼正在和几个同样享受夜生活的手下一起，一边听著大喇叭留声机放出的音乐，一边沉迷於桌球的快乐。 直到…… 轰的一声巨响！ “怎么回事？” “啊！屁股、屁股疼！” “你屁股掛墙上了！” 南边的砖墙被猛地炸开，烟尘四散，砖石纷飞，靠的太近的几个手下当场就成了人民碎片！ 杰尔曼惊怒之下回过头，正见到乔莲娜、乔治和另两个他不认识的人从炸出的缺口处冲入房间，举起左轮手枪四处射击！ 竟然是他们？ 乔斯特家的姐弟俩，非但没有跑，反而还敢主动回到我的面前吗！ 你们这是自寻死路！ 杰尔曼低喝一声，將手里的球桿扔向乔莲娜，稍作干扰，然后转身跑入一旁的卫生间。 期间，三枚子弹打在了他的后背上，但他靠著身上一个自动激活的防御型低阶炼金器，將其统统挡了下来，並未受伤。 过了几秒，杰尔曼终於调动完体內的迴路，跃出卫生间。 他先是放出了一面某人最爱的空气屏障，强化了自己正面的防御。 隨后他的黄铜色机械手咔嚓一声切碎表层的皮肤，四根取代了手指利刃旋转一圈，齐齐对准了乔莲娜。 下一秒，四道火柱从利刃尖端射出，焚烧起面前的一切！ “小心！” 乔莲娜作为受过专业训练的军校生，很清楚一些常见魔法的威力，因此迅速反应，狠推了同伴们一把，带著眾人退回缺口外，躲到了墙壁后面。 机械手放出的火焰是需要视线引导的，杰尔曼一看不见乔莲娜等人，这法术也就没了目標，最终力量耗尽，在外面的街道上散成一团火花。 不过杰尔曼並未对法术的效果感到失望。 他的目的就是將乔莲娜等人逼出房间，给自己腾出施法的余裕。 如今目的达成，他一面准备著新的魔法，一面冲墙后面那几个晃动的影子喊道： “乔斯特家的，我原以为你算是这条街上的聪明人，没想到也只是又一个长头髮的街头混混罢了，你该不会以为这种招数对我有用吧？” “我在这条街上住了十年了，倘若区区一阵乱枪就能打死我，那我早就死了！” “也好，呵呵，也好……” 生气到了极点后，杰尔曼乾脆笑了出来：“既然你都主动送上了门，那便让你瞧一瞧普通人和魔法师之间的差距吧！” 这时，乔莲娜回復道：“你哪来这么多废话！” 杰尔曼笑得更大声了。 竟然还敢反驳？ 好，这就……咦？ 不对，这声音好像不是从墙洞外传过来的！ 他的笑容瞬间凝固，微微侧头，想要观察身后。 但一切都来不及了！ 原来刚刚乔莲娜並未躲在墙后，她只是让乔治在路灯下举著木棍和衣服偽装人影，自己则带著另两人悄悄绕路，从后门进入了房间！ 並且在过程中，还將手里的左轮换成了李-恩菲尔德步枪！ 於是，此时此刻，三个人便来到了杰尔曼的身后，扣动步枪的扳机，射出了愤怒的子弹！ 杰尔曼的瞳孔瞬间就放大了。 他的空气屏障只能防御一个方向，而贴身的炼金器也在刚刚受了损耗，面对比左轮威力更大的步枪弹，已然无法有效抵挡了！ 砰砰砰！ 下一秒，三朵血花就在他的脊背上绽放开来！ 杰尔曼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噗的一下倒在了地上。 “成功了！” 后面，乔莲娜的同伴欣喜地喊道。 而乔莲娜却依旧端著枪，又补了两枪后，才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成功了？她將自己的大敌消灭了？ 原来，她也是能做到这一步的。 太好了…… “混蛋！好疼啊！” ……什么？！ 伴隨著一声怒吼，乔莲娜惊讶地看到，浑身是血的杰尔曼又从地上站了起来！ 並且，身上一个弹孔都没有！ 却见杰尔曼张开双臂，机械手上的利刃疯了似的乱舞，朝乔莲娜吼道：“乔斯特，你死定了！我会扭断你的四肢，挖出你的眼球，让哭著求我快点杀了你！” 乔莲娜身边的两个年轻人嚇呆了：“这、这傢伙打不死的吗……” 乔莲娜本人却是心情复杂地幽幽一嘆，然后对著墙洞的方向道：“抱歉了，教授，看来，这就是我的极限了。” 杰尔曼喝问：“事到如今，你又在跟谁说话？” “当然是跟我了。” 当著杰尔曼疑惑的眼神，名为理查·莫里亚蒂的男人从墙洞后面缓缓走近了屋，轻轻拍手道：“乔斯特小姐，打得不错，剩下的就交给我吧！” 第六十七章 看我正义的群殴！ 正经的军校生都是会留预备队的。 而在乔莲娜制定的行动计划中，理查就是担任的这个角色。 因此，他之前一直跟在乔莲娜身边，却始终没有出手，只是旁观完了整场行动。 有一说一，他从中发现了不少差错。 比如理髮店里杀人时，动手的小伙子明显被过量的血液嚇到了，也就是有热毛巾遮著，否则畜生帮的军师临死前多半会看见一张惊恐的脸。 但在理查看来，这些都是小问题，银便士互助会的第一次行动就能做到这地步，已经很不容易了。 换个水平一般的低级法师来，乔莲娜刚刚就胜利了！ 所以，理查那句“打得不错”的评价，完全出自真心。 要是时间充裕，他还打算再多夸夸乔莲娜，盛讚一下对方是真有潜力，只是解放下思维就能有如此成绩云云…… ……不过现在来看，这些话只能等到后面再说了。 boss进入了二阶段，那就是他这位犯罪顾问兼预备队工作的时候了。 “杰尔曼·普佐，这可不是你该有的样子……” 当下。 理查看著面前近乎恢復到了完好无损的畜生帮老大，微微眯起了眼。 正常低级法师绝对没有这本领。 哪怕体內装了三条铁壁迴路，也不可能完全免疫子弹的。 果然，这傢伙相比游戏原剧情中的自己，获得了某种额外的强化…… “你……你又是谁？” 本书首发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1???.???超顺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对面，杰尔曼从理查身上感受到了压迫力，表情瞬间就清醒了些许。 理查微笑道： “我是谁？那你可就听好了，我啊，是大布列塔尼首席哈基米南北绿豆……” 哈、哈什么？ 杰尔曼没听懂理查的后半句话，下意识就想更认真地去听。 就在这时…… “嗷呜！” 珍珠和珊瑚趁著理查吸引人注意力的时候，一左一右从窗户跳进来，对杰尔曼发动了正义的偷吸！ “什么！” 以姐妹俩的速度，理查当初反应不过来，如今的杰尔曼更反应不过来，结结实实地吃满了伤害，再度浑身飆血地跪倒在了地上。 他那恐怖的机械爪子，更是直接被珍珠用力一掰，以弯折90度的姿態和胳膊分了家。 但这还不算完。 下一秒，站在窗外的伊迪丝出手了——考虑到上次大小姐成功狙击了福尔摩斯，理查这次就给她安排了远程位。 只见她放出十数根金丝，从窗户口齐射而入，眨眼间就將杰尔曼捆了个结结实实！ 靠著和偷袭一样正义的群殴，理查动都没动，就將对手给活捉了！ 嗯，有手下帮干活就是舒服~ 理查嘴角翘得更高了，准备好好给杰尔曼检查下身体。 而杰尔曼则惊恐地瞪大了眼。 这才几秒的功夫，自己就落败了？ 对面这个男人到底是谁！ 这个实力差距，完全无法对抗啊！ “你、你不要过来啊！你不要逼我！” 眼看理查越来越近，杰尔曼的叫喊声中多了一丝惊恐。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却见杰尔曼的身体猛地抖动起来，仿佛浑身上下的血肉都有了自己的意志！ 紧接著噗的一声，他的头颅和四肢就从躯干上分离开来，当场商鞅附体，以一人之力兵分六路，逃出了伊迪丝的金线球笼！ 眾人：？ 理查：！ 原来是这样！ 看见这一幕的理查，瞬间明白自己面对的是个什么玩意儿了！ 而此时，那些杰尔曼分出来的手脚则原地蹦躂起来，朝眾人发动了迅猛的攻击……啊，好吧，一点也不迅猛。 手脚齐全的情况下都没珍珠和珊瑚快，只剩手脚时就更没有了。 豹武士姐妹一阵猫猫拳，就將这些满地乱爬的人类碎片制服了。 然而，杰尔曼的头颅却趁这个时间，从脖颈下长出了十来条节肢动物般的腿，飞也似的跑出了屋子。 “追！” 理查起手召唤了一个火元素来处理那些手脚，然后飞身出门，追向那个逃跑的头颅。 珍珠和珊瑚见状，立马跟在了他身后。 窗户外，伊迪丝大小姐看得有些懵。 局势怎么变得这么快…… 不对，自己也得过去帮忙才行！ 你、你们等等我啊！ 由於伊迪丝此刻正站在隔壁的屋顶上，所以她只能先花功夫爬下楼，再去追赶理查，最后不幸被远远落在了后面。 就这样。 畜生帮的总部內，只剩下了乔莲娜的银便士互助会。 “这就是魔法师们的战斗吗？真厉害，如果我们也有那样的力量就好了……” 望著理查等人远去的背影，乔治心直口快地感慨道。 而乔莲娜在仔细观察了一下理查等人的路线后，忽地拿好枪，作势要出门。 “等等乔莲娜！”乔治喊住她：“虽然我也想过去帮教授的忙，但他们的战斗，我们插不上手吧？” “那可不见得。” 乔莲娜眺望著远方道：“杰尔曼熟悉这边的地形，明显在有意绕路，我抄近路赶过去，有概率拦在他前面，帮教授把人堵住！” 乔治说：“那我也来……” “不，你们留下，这地方需要有人收拾残局，教授那边……交给我就好。” 说罢，乔丽娜背著枪跑了出去，眨眼没了身影。 五六分钟后。 乔莲娜来到了一处僻静的院落。 她走到院落中心早已不用的废弃水井旁，举起李-恩菲尔德步枪，瞄准不远处静悄悄的路口。 过了几秒。 恰如她所料，那绕来绕去的头颅从墙角钻了出来！ “噁心的渣子……去死吧！” 乔莲娜毫不犹豫地扣动了扳机！ 砰！ “啊！” 子弹击穿了杰尔曼耳朵和三根足肢，血花飞溅中，他瞬间失去了平衡，滴溜溜在地上翻滚了起来，撞到了水井的边沿才停下。 此时，理查和姐妹俩也赶了过来。 理查见了乔莲娜，立马理解了情况，竖起大拇指：“干得好乔斯特小姐！” 珍珠更是直接扑向了杰尔曼的人头：“你这长了脸的蟑螂，看你还往哪儿跑！” “跑？呵呵呵，不，我已经不用跑了！” 明明陷入了绝境，杰尔曼却反而笑了起来，隨后，他用仅剩的几根足肢，攀到水井的沿上，朝里面大喊： “老师，救我口牙！” 第六十八章 成年人才不会责备自己 杰尔曼话音刚落，附近的地面忽地一颤。 “当心！” 理查意识到不好，快步上前，一把揪住珍珠的衣领，將其拽到身后。 也就在这一刻，水井周围塌陷了！ 轰隆隆！ 地面上出现了一个漆黑的陷坑，仿佛海面上的漩涡，將水井，水井上的杰尔曼头颅，离得近的理查和乔莲娜，统统吞入了其中！ “教授？理查！” 珊瑚和珍珠连忙想把人拉回来，哪知明明只晚了不到半秒，那陷坑表面就凝聚出了一面血红色的肉墙，联结著周围还剩下的地面，將陷坑的入口死死封住了。 “可恶！” 珍珠试著去攻击肉墙，但她的伤害明显不够，爪子刚划开几道伤口，下一秒那肉墙就已经恢復如初了。 一旁的珊瑚蹲下来，咬破食指，將自己的血抹在这肉墙上，感知了片刻道： “好邪恶好强大的巫术，按照理查的说法，这应该就是所谓的中阶阵地魔法了……珍珠，咱们打不破这个，你快去將伊迪丝小姐拉过来！” “唔，好的！” 作为合格的战士，珍珠慌乱了片刻就恢復了冷静，顺著来路去找伊迪丝了。 而珊瑚则站起身，看著那似乎在微微蠕动的肉墙，心中祈祷： 理查先生，千万不要有事啊！ 此时。 肉墙下面的陷坑中。 乔莲娜甩掉了头上的尘土后，站起身，重新睁开了眼。 然后，她就被眼前的景象惊到了。 “纯白之主在上啊，这里是……” 却见这地下是段五六米宽的、几十米长的隧道，除了脚底的泥土外，上左右三面大面积生长著蠕动的、满是褶皱的粉红色血肉，看著像是把某种动物肠胃外翻了出来。 在视野尽头，还能看到一个堆满了蜡烛的方桌，那里也是此地唯一的光源，而在方桌后面，隱隱约约有某个黑影，却是看不太清了。 “好噁心……” “倒也没必要过分膈应，这些肉褶子本质上是魔力生成的偽物，表面没有伴生细菌，从科学角度上看其实还挺乾净的。” “教授？” 乔莲娜扭过头，看见理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站在了她身边，心中的恐惧立即就少了一大截。 “你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吗？” “差不多吧，我们中了邪教徒的阵地魔法了……” 理查撇了撇嘴，眼神中带著三分厌恶七分自嘲还有九十分的想掏出一吨tnt到处乱扔的欲望。 他可太知道眼前这是什么了。 按照游戏里专业的说法，这叫五环阵地魔法尸龙之腔，在玩家口中別名为拜龙教徒的大胃袋。 没错，这是拜龙教的招牌魔法！ 不但如此，杰尔曼之所以能硬抗子弹和五马分自己，靠的也是拜龙教的邪术！ 此时此刻，所有的线索都拼了起来，理查终於理解了一切…… 半个月来的种种，全都是拜龙教的错！ 最开始，杰尔曼和他的畜生帮应该还是和剧情中一样，与乔莲娜互相噁心，却无意撕破脸。 哪知这期间，杰尔曼意外接触到了拜龙教的人，成了对方的学生，受了洗礼领了赐福，由此解锁了一系列肉体改造魔法。 从实际表现看，他这方面天赋还挺高的。 让他这样发展下去，估计半年多就会晋升中级魔法师，成为拜龙教的招牌粪怪——秽翼血徒了吧？ 也正因如此，他的心態膨胀了不少，外加血肉魔法造成的激素紊乱，促使著他行事愈加张扬，这才绑架了乔治和佩奇，导致了如今的一切。 现在的问题是，为什么会有拜龙教的人偏离剧情，找到杰尔曼呢？ 嘶，等等，该不会…… 理查忽然想到了一点。 之前为了摆脱跟踪狂夏绿緹·福尔摩斯，他祸水东引，让对方提前抓到了拜龙教的小尾巴。 靠著这些，最近的半个月来，夏绿緹接连捣毁了好几个拜龙教的据点。 有道是，聚是一坨屎，散是满天稀。 夏绿緹固然重创了在布列塔尼立足未稳的拜龙教，却不足以將他们彻底清除，反而让这帮没了粪坑的傢伙飞得到处都是，就好像广州城中村喷杀虫剂时满地乱爬的双须小精灵。 估计就是这其中的一位，遇上了杰尔曼。 闹了半天，整件事还和自己有点关係？ 纯纯蝴蝶效应了属於是！ 不，靠谱的成年人才不会责备自己。 就决定是你了夏绿蒂！ 这一切都是你夏绿緹·福尔摩斯的错！ 跟幼儿园小朋友似的吃饭掉一地米，最后还要自己来帮忙打扫，真是的，下次见面非得找她要钱不可！ 回到当下。 “……总之，邪教徒为了救杰尔曼，激活了早就布置在此的阵地魔法，结果意外把咱们俩给困在这儿了。” 理查將现状概括了一下，迅速讲给了乔莲娜。 乔莲娜又问：“也就是说，这条隧道的深处，除了杰尔曼外，至少还有一个敌人了？” “没错，拜龙教的秽翼血徒向来是一个师父带一个徒弟，所以那方桌后面，多半就是杰尔曼口中的老师了。” “他很强吗？” “还好吧，至少四条迴路，大概率五条迴路，是货真价实的中阶法师。” 一听是中阶法师，乔莲娜下意识有些紧张。 这哪里能算还好？ 敌人的实力跃升了一个级別啊！ 但当她转过头，见理查面色如常后，还是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了下来。 理查余光看到这一幕，暗自给人点了个赞。 心理素质还是可以的嘛。 不过有一说一，这局势確实不乐观，他自己其实也有点强装镇定的意思。 毕竟，外面的同伴不知何时才能进来支援，他们大概率要越级挑战了。 理查个人还是很喜欢越级挑战的，比如等他升到中级后去逆伐低级法师什么的，可惜天不从人愿啊。 没办法，来都来了。 狭路相逢勇者胜，接下来只能赌上性命，迎接恶战了！ 理查正了正衣领，朗声道：“走吧，別让正主等太久了。” 说罢，他就迈开步子，深入隧道。 距离那满是蜡烛的桌子还有十来米时，他就再次听见了杰尔曼的声音： “老师！就是他们把我打成这样子的！” “我可怜的孩子，放心吧，老师这就为你討回公道……” 第六十九章 你怎么比我还像邪教徒啊？ 理查和乔莲娜循著声音望去。 正见到杰尔曼坐在桌子上，周围血雾繚绕，脖颈以下的节肢腿脚统统掉没，转而长出了一个婴儿样的微型身体。 成年人的脑袋婴儿的身，瞧著既恐怖又滑稽。 而在桌子后面，则站著一个真正意义上有些恐怖的人。 他满脸横肉，身形臃肿，披著一件红边黑底的牧师袍子，里边再无其他衣服。 其脊背近乎九十度弯曲，隔著布面还能看见一个人头大小的肉瘤，一膨一缩的，明显在动。 这就很噁心了。 而理查也通过这点，认出了对面的身份。 斯捷潘·彼得洛维奇·索科洛夫。 拜龙教中层，刚晋级不久的秽翼血徒，资歷其实不够，但因为会说流利的布列塔尼语，所以成了拜龙教派来布列塔尼的三个骨干之一。 也因此，他是三人中相对较弱的那个，体內只有4条迴路，其中3条偏大路货的猩红迴路，1条还不错的龙血迴路。 虽然经过了迴路共鸣和拜龙教赐福的双重加持，魔力量还是强於理查，但…… 不是不能打！ 理查眯起眼，盘算起战术。 与此同时，斯捷潘一边伸出手，如同慈爱的母亲般抚摸著杰尔曼的后脑勺，一边也在打量著理查和乔莲娜。 最后，他將视线定格在气势更强的理查身上： “你就是伤害我可爱孩子的罪魁祸首吧？你为何要这么做呢？多么的残忍，多么的无情啊，明明我们都躲到这里了，却还是不肯放过……” 他的语气就像是在念诵经文，声线则时而男，时而女，以至於经验尚浅的乔莲娜听了，不禁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理查也不想忍受这种噪音，当即打断道：“残忍？无情？我倒不这么觉得。” 斯捷潘呻吟道：“啊~啊~~让我猜猜，你也要和我说那些正义与邪恶的假道理了吗？” “恰恰相反！” 理查冷笑道： “据我所知，贵教崇拜的秽翼之龙，曾忍受过六百六十六天的刀砍火烧之刑，从而蜕变升天，贵教教徒为了纯化信仰，也倡导要主动拥抱痛苦，剥离血肉中怯懦的杂质。” “因此，我们把杰尔曼打到只剩一个头这事，根本不是在伤害他，而是在帮他！让他去体会秽翼之龙当年的心境！” “这能叫残忍无情吗？这分明是大爱无私啊！” “反倒是杰尔曼，被打了竟然还逃跑，是不是信仰不够虔诚？还有你，大块头，你身为他的老师，却不主动纠正错误，是不是也对伟大的秽翼之龙心怀不满！你说！” 斯捷潘：？ 不是，咱俩谁是教徒？ 你这傢伙到底是谁？ 为什么这么懂我们拜龙教的教义？ 理查出人意料的话语，让斯捷潘又惊又怒，沉默了片刻后，他再不说话，直接伸出食指，指向理查的脑袋！ 隨即，庞大的魔力凝聚成一桿白骨长枪，就朝理查射了过来！ 嘶，说不过就直接开打吗？ 理查对此早有预料，在身前斜著张开两面空气屏障，以精准地角度，將那骨枪弹射到了一边的墙上。 接著他將乔莲娜向身后推去，起手召唤了四团半人高的火元素，扑向了桌子后的斯捷潘。 面对攻击，斯捷潘动都不动，而是从身后抽出了一把怪异的武器。 那是一把镀了金的、底杆加长了的七枝烛台，宛如树丛般的顶部尚还固定著燃烧的蜡烛。 斯捷潘將这烛台如同法杖一般握在手里，轻轻一挥，就用无形的魔力洪流，將理查的火元素统统消灭了。 隨后，他对理查说： “我看明白了，你只是个3条迴路的、弱小的低级法师，刚刚只是在虚张声势而已~” 由於动手施展了魔法，嫉妒迴路自带的隱蔽性失效，斯捷潘也就瞧出了理查的底细。 他狞笑道： “何等的愚蠢与自大啊！” “现在，就让你见识见识我们圣教徒的力量吧！我很快就会把你打倒在地，然后一点点解剖开你的脑袋，看看你到底是怎么窃取到圣教的知识的！” 话音落下，他又一次挥动烛台。 周围墙壁上那些血肉褶皱瞬间膨胀起来，下一秒便仿佛花苞般绽开，朝理查喷射出七八股浓绿色的、冒著热烟的酸液来！ 这些酸液来自於阵地魔法尸龙之腔，其內蕴藏著强大的魔力，足以洞穿低级魔法师所能使用的绝大部分防御魔法不说，还能在短距离內自动追击敌人。 因此，斯捷潘很確信，面前这牙尖嘴利的烦人傢伙，一定挡不住这招！ 然而…… “等的就是你这个！” 面对铺天盖地的酸液，理查却反而笑出了声。 他一个空气炸弹放在身后，使出经典的“氮气加速”，將自己飞也似地射向斯捷潘！ 而就在后者挥舞烛台要迎面击中他时，他再放出金线，给自己一个拉力，再搭配上班图战舞的招式，於半空中完成转向，擦著烛台的边，跳跃到了斯捷潘的身后。 而这样一来…… 那些本来追在理查身后的酸液，就全泼向了斯捷潘的脸！ “卑鄙的傢伙！” 斯捷潘一时有些反应不及，但好在身上的小道具够多，激活出了一个四环的风盾魔法，將酸液全都防了出去。 哪知这时，理查又钻了出来，这回他同时唤出了两个火元素和两个风元素，其中火元素继续去骚扰斯捷潘，而风元素嘛…… 它们贴地飞行，捲起动力耗尽，却还没溅到土里的酸液，合体成了强酸风元素，飞到半空，再次扑向斯捷潘的脸！ 理查的思路很简单：你拜龙教的怪出了名的能回血，我的攻击很难造成真实伤害，既然如此，还是让你自己打自己吧！ 斯捷潘：？ 风元素还能这么用的吗！ 好不容易將这些也防出去后，他看理查的眼神彻底变了。 这傢伙怎么回事？ 身手好的出奇也就罢了，明明是低级法师，怎么召唤起元素时能四个四个的召，这施法速度也太快了吧？ 而且连续释放这么多魔法后却一点卡顿和魔力耗尽的跡象都没有，换成是杰尔曼，此时早就趴地上了！ 这傢伙体內的迴路是铁打的吗？ 並且，最关键的是…… 从骨枪到酸液，似乎非常熟悉自己的样子，这、这怎么可能啊！ 这个人到底是谁啊！ 一时间，原本自信满满的斯捷潘心虚了。 而在这两人的战场后面。 乔莲娜握紧了枪，一直想要找机会支援理查。 但就在这时，她听见身后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声音。 扭头望去，正见到身体缩水了的杰尔曼从血肉的褶皱里钻了出来，要偷袭她的后背！ 第七十章 我懒得跟你讲道理，你也不配听 砰！ 危急时刻，乔莲娜直接抡起枪托，將杰尔曼砸倒在地。 后者翻滚了一圈，接著又像没事儿人似的站起来，抓著墙壁上的血肉，攀爬到了两米多的高度，嘲讽道： “真用力啊，可惜没有用的！这里是我们的地盘，你们一个凡人一个低级法师，今天死定了！” 乔莲娜举枪戒备，同时反唇相讥： “至少我还像是个人，不像你……你竟然允许那个不男不女的大肉瘤叫你孩子，呵，就这么喜欢当他的乖宝宝？他用哪里给你餵的奶？裤襠里那话？” “住嘴！” 杰尔曼明显有些破防，厉声喝止道： “至少我获得了力量！” “等杀了你们，我和老师换个地方，很容易就能恢復原状！” “而你……呵，乔斯特家的，你忙里忙外，甚至不惜搭上性命，最后又能获得什么呢？” 谈到这个话题，杰尔曼明显来劲了。 他一面偷偷注视著乔莲娜身后那即將蓄力完毕的血肉褶皱，一面用话语继续嘲弄著乔莲娜道： “我一直觉得你蠢透了！” “你受过高等教育，明明可以去市中心找个好地方安顿下来，享受体面人的生活，却偏偏要回到贫民窟的泥坑里。” “我原以为你是要借著慈善活动捞钱呢，记得吗，两年前我还找过你，想和你合作来著，结果你却把我赶了回来。” “那时我才发现，你就是纯纯的白痴！啥也不要，就想著把金灿灿的钱散给穷人，造孽！” “钱应该是拿来给人享受的！获得力量，再用力量从哪些破裤子的人身上榨取金钱，最后享受快乐，这才是正道明白吗！” “何况马蹄铁街是老子的，老子才是那里的主人，你散多少钱老子就加收多少保护费，你的行为从一开始就没有意义！” 乔莲娜静静地等著杰尔曼说完。 然后，她坚定地举枪瞄准，淡淡地道： “是啊，你就是这样的人，马蹄铁街就是因为被你这种货色统治著，大家才会多受那么多苦。” “所以……我今天才必须站在这里！你认为我愚蠢也罢聪明也罢，我懒得跟你讲道理，你也不配听！我今天就是要把马蹄铁街从你手上夺回来！” “你不是那里的主人，我们才是！” 杰尔曼不屑地道： “说什么梦话呢，你连命都要保不住了~” 他话音未落，墙上的肉团终於积蓄好了新一波的酸液，朝乔莲娜喷射了出来！ 但乔莲娜其实早就听见了身后的动静，她连头都不回，只是微微侧身，避开了身上的要害。 然而，酸液的覆盖面积太大，她的手和部分衣服还是不可避免地吃了攻击，瞬间滋滋冒起了烟。 剧痛！无与伦比的剧痛，侵袭著乔莲娜的神经！ 可乔莲娜没有哀嚎，相反，她的嘴角翘了起来。 “教……教授，谢谢你的灵感……我没有魔法，但我还有一双手！” 说罢，她猛地朝前一扑，宛若狮子一般来到杰尔曼身前，將那沾满了酸液的双手和衣袖，狠狠按在了杰尔曼的脸上！ “啊！啊啊啊啊！” “子弹杀不死你，那这个呢？去死吧，渣滓！” 霎时间，杰尔曼的头颅就开始融化了！ 他哀嚎著，挣扎著，但刚復甦的身躯没有力量，剧烈的疼痛也让他无法集中注意力施法，导致他根本无法摆脱乔莲娜。 在眼球被融化前的最后一刻，他用不理解的目光看向乔莲娜。 你这疯女人！ 你难道就不疼吗？ 你…… 几秒钟后，杰尔曼在痛苦中停止了思考。 而乔莲娜的双手也就此血肉模糊，连骨头都露了出来。 但她还是强撑著站起身，抬起靴子，用力一踩，將那被腐蚀了大半的头颅彻底碾碎后，才脱力地跌倒在旁边。 然后，放肆地大笑起来。 太好了，我成功了…… “……你都干了些什么！” 不远处，正在和理查缠斗的斯捷潘看见了这一幕，眉毛抖动，七枝烛台往地上一砸，一道腥臭的浊风凭空而起，吹向了乔莲娜。 风还没到，乔莲娜就感觉肌肤上传来了被万千虫子啃食的痛苦。 这要是挨上了，怕是真要死了吧？ 不，我不能…… 呼！ 正当乔莲娜要绝望了之时，一道身影挡在了她面前。 却是理查·莫里亚蒂放弃了刚刚灵活的打法，与千钧一髮之际跑了过来，一连放出不知多少道空气屏障，將那腥风死死挡在了外面！ 然而，作为捨身相救的代价，他的左小臂也不小心被一道酸液喷中，肌肤肉眼可见地蒸发成了气体。 “教授，你的手……” “衣角微脏而已。” 时间紧急，理查没有功夫废话，他知道，当务之急是要死死缠住对面的斯捷潘，就算不能贏，也要拖到外面的支援赶进来。 那才是唯一关键的事！ “驼子，你的对手是我！” 说罢，他再不吝嗇魔力，压榨起嫉妒迴路的最后一丝潜力，放出无线金丝，袭向斯捷潘！ 对面。 斯捷潘著实感到了头皮发麻。 这混蛋，明明是个低级法师，为什么如此难缠！ 他一身本领都是哪来的？为什么总是能熟练应对自己的招式，就仿佛对练过成百上千次一样？ 再拖下去，指不定会发生什么…… 不行，只能使用那个了！ 速战速决，把这混蛋解决掉，决不能让一个对我教如此了解的人活著出去！ 又打了一会儿后，斯捷潘终於是气急败坏。 他怒目圆睁，从怀里掏出了一个皮革钱包，抖了抖，取出了一截怎么看都应该塞不进钱包里的、连接著小臂的枯瘦手掌，用力掰断了其上仅剩的三根手指。 理查见状，头皮同样麻了。 没看错的话，那是拜龙教內的稀有炼金器——食尸鬼之爪，只要掰断相应的指头，就能瞬间恢復人的魔力、体力，倍增其六环以下魔法的威力。 斯捷潘竟然有这个？是他们被福尔摩斯逼著撤离的时候拿到的？ 这下可麻烦了…… 而在隧道的前端。 乔莲娜此时恢復了一些力气，看著理查陷入苦战，恨不得咬碎银牙。 教授都是为了她的事，才会落到这种境地的。 然而她现在却帮不上忙？ 可恶！可恶！ 如果、如果她现在有力量的话…… 这个想法在她的脑海中不断重复著，与此同时，手上的痛苦也在不断冲刷著神经。 两种刺激內外结合之下，她体內的某种东西渐渐甦醒了过来…… 道歉书 非常抱歉，正如標题所言，本书要暂时停更了。 这本书一开始就不吸量，近期收藏和追读的比例也崩了，这意味著我在剧情和节奏把控上出了大问题，照这个趋势强行写下去，成绩必然拉胯，写作热情也大概率会在三个月內消磨殆尽。 所以我想，与其等到上架后收费了再断，还不如就在免费期內断了。 在此再次表示抱歉，愧对大家的支持了。 已经投下的月票我是没办法了，但有过大额打赏的读者朋友可以加下745490964这个群，备註是打赏相关的就行，到时给我看截图我再私下把钱转给你们。 后续有时间的话我可能会把大纲整理下发出来。 其余的话就不多说了，想来大家也不爱听，唉，就这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