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成南宋老不死》 第1章 覆灭的北宋 “此乃耳內黑疔,由肾经火毒所发,亦有因服食丹石热药,积毒而成者。 色黑根深,形如椒目,疼如锥刺,痛引腮脑。 丹儿,去取蟾酥丸来。” 说话之人,身穿宽鬆素布直裰,外罩一件深色褙子,头上戴有方巾,嘴边两缕长髯,看起来將近四十岁的模样。 在他身后,则是一个十几岁的束髮少年,正按照吩咐在药箱中翻找。 “爹爹,拿来了。” “嗯,给我。” 拔掉瓷瓶的布塞,从中取出两枚蟾酥丸,一枚让眼前的病人直接吃下,另一枚则是在碗中加水,將之调成浓汁。 將蟾酥丸浓汁,滴入病患耳中黑疔破损流血之处,没过多一会儿,对方便觉得好受了不少。 “莫要乱动,寻常之毒,刚才便解,但你积毒颇重,还需一副黄连解毒汤方能清理乾净。 丹儿,为父问你,这黄连解毒汤是哪几味药啊?” “黄连解毒焮痛疮,诸般疔毒烦躁狂,黄连芩柏生梔子,四味煎服保安康。 是黄连、黄芩、黄柏、生梔子这四味药。” “不错。” 口中问答,手上也是不停,片刻间便写好了药方,每味药各抓一钱五分。 “按照此方抓药,水煎热服。” “多谢黄大夫了,这是我的诊金……” 就在病患从怀中取出15文钱,將之交给眼前的父子俩时,外面突然传来了一阵嘈杂之声。 並且这种声音越来越大,也越来越乱,让人根本听不清到底发生了什么。 见此情形,之前那个寻药的青年,赶紧跑到门外打听情况。 不过片刻,他就满脸煞白地跑了回来:“糟了,金贼南下,一路攻破东京,就连官家都被擒了!” “什么!不可能!那金贼去岁来犯,不是都被官家赶走了么? 这一次怎么可能……” 看著面前之人那不可置信的表情,青年赶紧上去搀扶,这才免得对方直接摔倒。 到了此刻,有了一个缓衝,青年原本苍茫的面庞,也重新恢復了血色。 青年名为黄丹,是一位穿越客。 说是穿越客,但他其实也有怀疑,不知道自己究竟是胎中穿,还是觉醒了宿慧,获得了前世的记忆。 不过无论是哪一种方式,都不影响他在了解了自己身处北宋末年后,就已经提前预料到了今天这一幕。 只是,以前是从书本上了解到北宋的灭亡,而现在他將要亲身体验一波。 以至於真的听闻了这一噩耗,就连他这个所有准备之人,都感觉头重脚轻,双眼有些发昏。 就更不用说,那些土生土长的宋人,在听闻此种噩耗后,究竟会是怎么样的反应了。 像是眼前的黄父,便是其中眾多无法接受的案例之一。 尤其是去年11月,金人第一次南下入侵大宋的时候,对方兵分两路,一路攻击太原,一路进攻东京汴梁。 太原城在被围二百七十天后,终於是被攻陷。 但因为长久的围困,太原几乎变成了一座没有马匹牛骡、没有弓弩皮甲的空城。 就连城內的草根、树皮,都被守城的军民给吃掉了。 就这,金人在攻破城池后,依旧展开了无差別的屠杀,將太原城彻底变成了一座空城。 而黄丹父子现在所在之地,便是处於永兴军路京兆府长安县南部的刘蒋村。 这里不仅距离太原城並不算远,因此太原內的遭遇,也是传播到了此处,让人闻之胆寒。 至於金人的另一路大军,为了筹集足够的军资,更是一路屠杀,在今年正月初八的时候,正式对东京发起了进攻。 在汴京军民的死守下,宋、金进行了和谈。 金人提出的和谈条件是金、银、绢各一千万,马、驴、骡各一万头。 这么苛刻的条件,城內那些官员,竟然在援军即將到达的时候同意了。 但如此庞大的赎金,那些官员就算愿意和谈,也无法短时间內拿出。 为此,赵桓拍卖了自己的衣服、车马、宗庙祭具、六宫官府器皿等,卖出了三十万两黄金、八百万两白银。 可这还是差了许多,为此便把蔡京、童贯、梁师成、高俅等人及其家属的家抄了,家產全部充公。 除了这些家財万贯的高官,凡是城內有名有钱之人都没能倖免,就连京城名妓如李师师、赵元奴等人也都遭到了家抄。 外加当初宋朝皇帝赏赐下的所有赏赐,也都全部收回,就这样又搜出了二十多万两黄金、四百多万两白银。 如此一来,白银的数量是足够了,但黄金却还是差的远呢。 此时黄金与白银与铜钱的比例,差不多是1两黄金能够换9两多白银,约等於10两,约等於10贯。 换算下来,距离金人所要赎金,还差930万黄金,也就是9300万白银。 如此庞大的缺口,那些官员们便將目光放到城內军民的身上。 为此,赵桓直接下令,要求在京的全体军民把钱交到有司衙门,过期不交的斩首,允许家属、奴婢举报。 就这样,赵桓他们硬是在援军赶到之前,以不可思议的速度筹集到了足够的金钱,让那队金军有了充足的撤退时间。 而为了掩饰自身的无能,汴京封锁了他们缴纳赎金的经歷,而是对国內宣传是他们打退了金军。 因此像是黄父这样的普通百姓,在听闻了今年第二次金军南下,竟然直接就破开了开封城后,才会是如此的不可思议。 毕竟在赵桓他们之前的宣传中,那些金军几乎是被汴京守军摧枯拉朽地打败了。 大家都不是傻子,自然不会真的相信那些就金军真的有宣传中的那么弱,但猜测的也不过是开封以多大的代价才打退对方。 从来没有想过,开封守军是如此的不堪一击。 而这第二次金军南下,之所以开封城比之前更加容易攻陷,除了金军加大了攻击力度外,也有守军的问题。 在上一次被迫交出了家中財產后,朝廷並没有对城內百姓提供任何补偿,倒是不少人饿死、病死。 以至於让那些守城的军民们,生出了守城与否都没有差別的想法,毕竟结果都是家破人亡。 第2章 时空点 先不管东京汴梁內的情况如何,黄丹现在要考虑的是,他之后要如何是好。 是留在本地,先经过金人的一轮劫掠,后生活在对方的掌控之下。 还是趁著现在,金军的注意力都在东京附近,赶紧向著秦岭淮河以南的地方逃跑。 毕竟他们所在京兆府,本就在秦岭以北,只要现在就出发,完全可以在金军到来之前翻越秦岭。 黄丹想起了之前太原城的遭遇,又想到了自己了解到的那些歷史评价。 觉得与其將自己的性命,交给贪婪弒杀的金人,还不如留给自己掌控的为好。 尤其他们父子俩都会医术,这年头只要肯干,手艺人是完全不愁生路的。 打定了主意,黄丹便將目光放到了黄父的身上。 “爹爹,这种大事应当不是作假,毕竟民间都传遍了,却不见官府出来制止,显然也是获得了类似的消息。” “唉——” 黄父闻言却是什么话也说不出来,而只是在那里哀嘆。 黄丹见对方没有反驳,便心里有了谱。 “爹爹,別忘了去岁的太原城! 倘若真的如外边眾人所说,攻破东京的金贼里,有一路是从太原城方向进发,经文水、过晋州、出怀州,最终围攻於汴梁。 岂非除潼关之外,莫大京兆府再无有险要可守?不若早早向南而去,或可凭藉秦岭淮水之地理,以阻金贼攻势。”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超实用 】 黄父虽说突闻噩耗,短时间內心神失守,但毕竟行医多年,大风大浪也是经歷过的,此时也终於是缓和了过来。 再加上黄丹刻意用太原城的惨状刺激对方,终於是让黄父提起了精神。 “我儿……你说的对,我们不能留在这里了,往南跑,秦岭要是挡不住金贼,我们就往巴蜀跑,巴蜀挡不住金军我们就过大江。 天下之大,岂能没有我父子安身之地! 走,你在家收拾细软,我出去看看能否把家当变卖掉。 就算以后我大宋重新击溃了金贼,也不用担心。 你我父子就是我们这一支剩下的全部了,真要定居在了南方,就当迁脉了。” 黄父也是果决之人,此时硬是顶著一张苍白的面孔,脚下踏著绵软的步伐,就这么依里歪斜地走了出去。 看著对方的身影,黄丹心里也是颇为复杂。 有对於此地生活十几年的不舍,也有对於之后路途的迷茫与担忧。 毕竟现在这个年代,可不是他穿越前的时候,野外那是真野外。 前世的时候,出了城市外几十公里,可能也都见不到什么大型的野生动物。 但是现在这个时代,別说是出城多远了,他们父子所在的刘蒋村,因为邻近终南山,可是时不时就有野兽进村的。 更不用说,他们接下来要做的,可是要横穿整个秦岭,就算有一些人力趟出来的土路,危险也依旧不低。 更別说对於他们父子而言,野兽的危害可能都只是小事,毕竟非必要情况野兽也不太愿意袭击人类。 真正要命的实际是那深山老林中的匪盗,杀死人类最多的,永远都是人类自己! 他们父子两人,人单力薄,真要是碰到了强盗劫匪,可以说是必然不可能倖免。 想到这里,黄丹起身关闭了医馆的大门,转身进入了后房之中。 坐在自己的床上,黄丹闭起了自己的双眼。 隨著他意念的凝聚,漆黑的视线中浮现出了一个面板。 没错,黄丹身上也是有系统的。 只不过这个系统他用过两次后,因为副作用实在太大,从而被他选择性给『遗忘』了。 姓名:黄丹 年龄:16 【基础属性】 生命力:11(+) 精神力:13 身体强度:8(+) 反应速度:11(+) 【所会技能】 宋语:略有小成(+){可以熟练地完成,宋代官话与京兆府附近方言的听、说、读、写,但掌握的词汇仅限於常见字,且有提笔忘字的情况发生} 工笔(绘画):初窥门径(+){曾系统性地学习过绘画,但已有许久未有练习,导致现有水平大幅度降低,经过一段时间的练习后,能够快速恢復水平} 四诊合参(中医):初窥门径(+){通过非系统性地学习望诊、闻诊、问诊、切诊四种手段,了解常见的诊断方法但並不能很好地將知识与实际结合} 中药(中医):初窥门径(+){通过非系统性地学习,了解常见的药方与对应药效,但只能按照药方进行配置,而无法根据实际情况增减药量} 针灸(中医):初窥门径(+){通过非系统性地学习,了解常见的穴位与对应效果,但在寻穴行针之时,並不能保证得气,且偶尔还会有找不到对应穴位的情况} 拔罐(中医):初窥门径(+){通过非系统性地学习,了解拔罐的基础知识,但在实操时经常会出现失误,或是过热、或是漏气、或是时间把控不到位} 推拿(中医):初窥门径(+){通过非系统性地学习,了解常见的经络、穴位与对对应效果,但在推拿时並不能很好地掌控力度,且对於手法的选择上也有生疏} 食疗(中医):初窥门径(+){通过非系统性地学习,了解常见的病灶与食疗配方,但只能按照配方进行配置,而无法根据实际情况增减用料} 刀功(厨艺):初窥门径(+){可以完成最基础的切、片、剁、砍工作,但无法进行精细把控,往往想切多薄就有多厚} 勺功(厨艺):初出茅庐(+){没有经过任何系统的学习,也没有进行过相应地练习,只能保证端锅不撒} 火功(厨艺):略有小成(+){经过长期的摸索,可以很好地掌控烹飪火候,不会出现不熟的情况,但有极少情况会出现焦糊现象} 调味(厨艺):略有小成(+){经过长期的摸索,可以很好地掌控烹飪味道,偶尔出现意外,也能够通过品尝等方式及时进行调整} 著衣(厨艺):初出茅庐(+){在上浆、掛糊、勾芡、收汁等技巧方面,只能算是一位学徒,知道要有这么一道工序,但並不能很好地完成} 装点(厨艺):略有小成(+){有著成熟的个人审美,可以清晰地判断出怎样才能对烹飪完的事物进行装点} …… 时空点:14 第3章 加点 黄丹身上的这个系统,其实从他穿越出生以来,就一直在他身上了。 只不过在一岁半以前的时候,他虽然有著前世记忆,但受限於当时婴儿的身躯,思维几乎都是混乱的,只剩下了本能支配身躯。 他思维彻底成型稳固下来的时候,已经是一岁多將近两岁了。 那个时候他才算是,第一次正式接触这个系统。 並系统並没有任何说明书,也没有相应的智能,所有的一切都只能靠他自己摸索。 唯一知晓的,就是这个系统名为【时空扭曲系统】,会根据时空的扭曲给予黄丹一定的时空点。 对於系统所说的时空扭曲,黄丹是有著猜想的,觉得其或许是要自己改变世界原有的进程。 但黄丹当时实在是太小了,想那么多根本没有用。 好在除了猜想的或许方法之外,黄丹还发现隨著自己的年龄增长,每年都会增加1点的时空点。 於是,当时刚刚两岁的黄丹,便尝试著在自己身上加点。 黄丹出于谨慎,只是在自己的生命力上加了1点。 但结果却是,他原本白胖的身子,在短短一天的时间里飞快瘦削下去。 这一情况,可是將家人嚇了一跳,好在黄父本身就是医生。 很快便判断出黄丹並没有什么大病,仅仅就是饿的。 只不过黄丹当时太小了,也不敢一下子给吃太饱,便通过食疗的方便为他补气补血。 有了这样的一次经验,后来每年获得的时空点,都被他积攒了下来,並不敢隨便加在自己身上。 实际上当初的情况,黄丹开始虽然被嚇到了,但很快就想明白了內里的缘由。 显然系统为自己加点提升的属性,並不是凭空得来的,而是需要能量来运作。 当时两岁的黄丹,体內的能量又实在太少,这才会出现那样的情况。 虽然有了猜测,但出于谨慎考虑,黄丹並没有再轻易尝试。 毕竟他也不知道,自己究竟要长大到什么程度,才能够平復掉那种副作用。 万一他的猜想错误,再一次当著家人的面变得虚弱,他实在是怕黄父一口气上不来。 他们一家原本並不住在这京兆府,而是住在太原府附近。 可在他三岁多的时候,北面辽军侵扰,肆意掠夺乡里。 为了躲避战火,一家人才从被迫开始了搬迁。 顛沛留意之下,黄母染上了病,由於路上缺少药物与静养条件,最终撒手人寰。 从那之后,为人开朗的黄父就开始变得沉默,並將自己全部的精力都放到了黄丹身上。 当时三岁的黄丹,虽然將一切都看在眼里,但也什么都做不了,只是默默將一切都记在了心里。 按照黄丹的想法,既然无法判定自己加点后会有什么样的后果,那乾脆就將时间拖后,最好是等到自己成年之后。 到时黄父便不会將他看的太紧,他也能够更多的自由,就算身上出现了一些变化,他也有能力在对方发现之前进行掩饰或弥补。 想的倒是挺好,可后来黄丹还是又加了一次点。 那是他们父子彻底在这刘蒋村安定下来之后,黄父开始向他传授自己的一身医术。 原本对黄丹疼爱有加的黄父,在教导医术的时候,就好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 记不住就打,背错了就罚。 从前世开始就不愿意背东西的黄丹,听著那些拗口的古文,就感觉自己一个头两个大。 於是他在自己【所会技能】中,刚刚出现中药(中医)这个技能的时候,就毫不犹豫地在后面加了1点。 將其从最低级的初出茅庐,提升到了初窥门径的级別。 不同於强化身体素质时,会消耗大量的营养或者说能量。 这中药(中医)技能的提升,却是一口气向他脑子里塞入了大量的知识。 那些知识的灌输,是如此的粗暴,让他双眼发黑,太阳穴鼓胀。 不仅仅是感觉自己脑袋疼,黄丹感觉从太阳穴开始,连带著一路向下,就连腮帮子都在疼。 这种折磨,更是持续了一个月才彻底消失。 代价虽然大,但成果也是斐然的,原本黄父教导他的那些中药知识,他竟然真的全部都记住了。 甚至他脑海里的那些中药知识,都已经超过了黄父教导他的范畴,只是他自己默不作声,才没有被黄父知晓。 后来在黄父教导其他中医知识的时候,因为有了中药知识打底,倒是让黄丹学习起来简单了许多。 再加上当初提升技能时的头疼感觉,这才让黄丹收住了手,以至於他到现在才一共就加过2次点。 但是现在,黄丹心中却是有所犹豫。 他不知道自己父子,之后在穿越秦岭的时候会遇到什么,但他知道自从黄母去世以后,黄父的身体就越来越差。 想到这里,黄丹也是下定了决心,当即睁开双眼,跑到药堂里给自己抓药。 抓的东西很简单,就是黄芪、枸杞和人参。 只不过黄丹並没有医术上的標准药量抓药,只是按照6:3:2的比例抓了一大把。 转头跑到后院煎药,三碗水煎成一碗,趁热先喝了一口,后迅速点开面板,在自己的基础属性上加起点来。 生命力:11(+) 精神力:13 身体强度:8(+) 反应速度:11(+) 面板上的四项数值,除了精神力因为超过最低数值5点,从而无法继续加点外,剩下三项里,黄丹决定弥补弱项,加在了身体强度上。 隨著他將身体强度提升到9点,便可以明显感觉到自己的全身肌肉在开始抽搐。 与此同时还有一股空虚感,从身体的各处传来。 其中最明显的,便是他的胃,此刻竟然咕嚕嚕地响了起来。 见此情形,黄丹不再犹豫,趁著自己此刻手还只是轻微抽搐,赶紧將药碗凑到嘴边,大口喝了下去。 咕咚咚…… 一碗热乎乎的药液灌入腹中,之前的飢饿感立刻被填补了大半,这好歹也算是个水饱了。 原地坐了数分钟,黄丹明显感觉到自己体內的空虚感被填平了许多,但还依旧存在。 第4章 暂缓攻势的金军 活动了一下手脚,黄丹明显感觉到自己的肌肉更加紧实,只是举手投足之间有一股酸涩感。 就好像是他之前刚跑过几公里,之后又跳进水里游了一个来回一样。 握了握拳,又捏了捏自己的胳膊,黄丹觉得还是很值得的。 当即返回药堂,再次照方抓药,给自己又来了一碗。 这第二碗喝完,黄丹感觉自己好受了太多。 “也不知道这是不是系统的作用,正常喝补药,可没有这么快的效果,怎么也要过上几个小时,才会有比较明显的效果。 但是现在,我却感觉好了太多!” 最后为了不浪费,黄丹將两次煎药的药渣,又和水煎了一轮,当做喝水一般喝了下去。 做完这一切,他才撤火清炉,將药渣埋进土里,转头回屋收拾起细软来。 其实他们一家,也实在没有什么好收拾的,除了好几叠钱引,就是那些成串的铜钱。 除此之外,要说值钱的就是黄父行医多年的记录与珍藏的医术。 其他的,像是药堂內的那些药材,虽然也都是黄父十几年来大价钱置办来的,但此刻却是不能轻易带走了。 黄但看著手中厚厚的钱引,忍不住嘆了一口气。 单看钱引上面的面额,最少都是一贯起步,可自从宋仁宗为支付西夏战爭军费,开始超发纸钞以来。 这些纸钞的价值就是一降再降,到了现在,这样一张1贯的钱引,实际上在市面也就相当於10文铜板,並且价格还在继续走低。 也是因为如此,家家户户都在囤积铜钱,更加加剧了纸钞的贬值。 甚至於到了现在要跑路,黄丹也不得不將这些沉重的铜钱背上。 他都可以预感到,隨著战局的糜烂,这钱引必然会更加贬值。 甚至可能会出现,虽然在市场上还有价,但实际上在民间却没有人买帐的情况。 收拾完值钱的家当,黄丹便开始开火烧灶,准备自己父子两人之后路上的食物。 既然是赶路逃难,那自然要准备耐储存且顶饱的食物。 黄丹选择的,便是炒米与炒黄豆,尤其是炒黄豆的时候,他还没有忘记向其中撒盐。 等这些食物微微有些放凉,他便去药堂取来装药的竹筒,將之封入竹筒之中。 一共满满当当三十个竹筒,多了不敢说,吃上两个礼拜还是能够做到的。 之后便是准备水囊、水袋,一番折腾下来天色已经偏暗。 见此情形,黄丹乾脆就著火,开始做饭。 等於黄父的医生身份,收入还是相当可观的,平日里吃饭,也是能够每天吃一次肉的。 黄丹的饭菜刚做完没有多久,黄父就沉著脸走了回来。 看到对方的脸色不好,黄丹並没有直接开口询问,而是开始將饭菜端上桌。 黄父身为医生还是很注意卫生的,回来后就去净了手。 隨著饭菜入口,黄父也是缓缓將事情说了出来。 “为父之前在街上的时候,听人说村子已经封锁起来了。 好像是帅司下达了命令,要求各地封锁街道,不允许人员隨意外出。 並且还要各地抽调人手,交由县尉一级统筹,以备抵御金贼入侵。 看来之前街上传的事情,都是真的了。” 原来黄父之前虽然也听到了那些信息,可打心底里还是不愿意相信,因此出门后第一件事便是打听消息去了。 结果这消息越打听越是让他揪心,尤其是在听说京兆府派人前来传令,要求封锁村寨后,这才算是彻底死心。 黄父虽然明確了信息,可相应地也不知道自己下一步该如何是好。 原本他还想要將自家所住屋院出售,但现在却是不敢了。 毕竟你住的好好的,突然卖房子,那不用想,肯定是准备跑路了。 现在上面下令,严禁人员离村,他要这么做无异於让对方盯上自己。 可他又不敢继续留在此地,因为他生怕黄丹被村子选中为兵员。 虽说已经於此地居住了十几年,可他们父子终究是外来之人,真到了这种选兵役的时候,村子肯定是向著自家人。 刘蒋村,刘蒋村,顾名思义,村子里最初都是刘姓与蒋姓之人,他们这些外姓之人虽然没有受到歧视,但终究无法融入其中。 果不其然,自从在黄父那里了解到这一情况后,黄丹在之后几天里,或明或暗地便感受到了村里人监视的目光。 甚至在一天晚上,黄丹还无意间发现有人在他们家不远处盯梢。 这一发现,让他们父子愈发忧愁,村子里上百號人,他们父子完全无法反抗。 不过这一情况,在三天之后有了转变。 原来上面又有命令下来,说是不用封锁村寨了。 得知这一消息后,黄丹父子颇为诧异,他们出门打听后,才知道金军已经收兵,开始接纳他们攻占下来的区域。 他们所在的永兴军路,算是因此得以喘息。 得到这一消息后,黄父是鬆了一口气,可黄丹却满脑袋的问號。 『什么情况?不应该是金军灭亡北宋,之后康王赵构重建南宋,建都杭州,紧接著双方划淮水为界吗?』 这就是黄丹对於宋史的不了解了,他只是知道了一个大概,却並不知道其中的细节。 比如金军並不是在攻破汴京后,就紧接著吞占淮水以北的,实际上他们只占据了河东、河北区域,剩下那些丟失的土地,实际上是金军从南宋手里夺走了。 不仅如此,赵构也不是今年在杭州即位的,而是明年5月在此时的南京,也就是后世的河南商丘南。 淮水以北的区域,也是在明后两年时间內,先后被金军攻占抢走的。 因此,对於宋史不了解的黄丹,並不知道这里面的门道,也因此错过了以此合適的离开机会。 黄丹父子,在了解了外面传递的消息后,坐在屋內商量了许久,最终还是没有下定决定翻越秦岭。 人就是这样,没有了紧迫的危机,往往便会鬆懈,並且还能够为此找到一万种合理的藉口。 比如现在已经11月,秦岭內万一下雪,他们是九死一生;比如现在金军刚刚发动过进攻,必然粮草不足,短时间內无法继续发动进攻;比如他们可以等明年开春后,道路畅通了再走…… 第5章 京兆府 金军的兵力收缩,黄丹父子俩也並没有轻易相信。 而是在家中又观望了数天,直至等来了一场大雪。 看著从天上飘落下来的雪,他们便知道金军暂时是不会发起进攻了。 放下心来的同时,黄丹也是生出了別样的紧迫感。 得益於之前增加身体强度时,並没有带来强烈的不適感。 他在后来的几天里,虽说还是掉秤了,但並不怎么明显。 再加上现在已经入冬,平日里的活动变少,到了养膘的日子。 黄丹觉得不如趁此机会,再好好提升一下自己的身体素质。 如此一来,无论是金军真的打来,他能够杀敌求活。 亦或者是翻越秦岭跑路,有个好身体的话,都能够让他事半功倍。 点下了这一计划后,黄丹便在从过年前一周多的时间开始加点。 按照每2周加1点的频率,一口气加了8点。 生命力:11→13(+) 精神力:13→14(+) 身体强度:9→12(+) 反应速度:11→13(+) 时空点:13→5 黄丹从系统加点要求,最高属性不得高於最低属性5点上,看出来系统想要让他均衡发展。 本著听人劝吃饱饭的想法,他这一次的加点,便是按照这一方向,均衡地加点。 当他加完这第8点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年的三月了,他一直关注著的金军,一直都没有什么动静。 不过在这段时间里,倒是也一直有其他消息传来,比如皇帝与太上皇都被金军俘获,並被金国下旨詔降为庶人,以此宣布大宋灭国。 这一消息为他们带来的衝击,可绝对不下於之前汴梁城被攻破,甚至还要远远超过。 毕竟汴梁城之所以在大宋百姓眼中特殊,本就是因为皇帝和百官住在其中。 之前只是汴梁城被破,皇帝可能被金军俘获或杀死,就已经为眾人带来如此大的衝击。 此刻明確了皇帝与太上皇都被金军俘获,那衝击力就可想而知。 只不过,对於这一消息,黄丹的反应倒是几乎没有。 他毕竟不是完全的本地人,对於皇帝並没有什么敬畏心。 就算有也是对於其手中权力的敬畏,而非是对於那个身份。 虽然没有受到皇帝与太上皇被俘的衝击,但却是让他感受到了危机感。 金人此刻將消息告昭天下,是否意味著他们要占据大义,向其他地方发动进攻了? 得知了黄丹的想法后,黄父在深思了数日后,也表示了认同。 主要也是年前那次封村的操作,给黄父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让他担忧不提前动身的话,可能会在金军打来前,再次被困在村子里。 但此时刚过冬天,地面什么的都还没有化开,有些背阴之地甚至还有积雪,確实不是个翻山的好时候。 因此他们准备顺著黄河出三门峡、经西京(洛阳),绕过整个秦岭后,再继续向南进发。 虽说从路途上看,这个路线比翻越秦岭远了数倍,路上可能遇到各种各样的困难。 可真要论起实操来,可行性却是要远超过翻山。 那可是秦岭啊,想要翻越秦岭根本就没有什么路,就算有也被称之为蜀道。 蜀道难,难於上青天。 就这,其实还是在走那些,已经开闢出来的蜀道的情况下。 如果是一头闯入其中,那真的是都不知道是怎么死的了。 当初要不是金军即將入侵,有著莫大的生命威胁,他们根本就不会生出翻越秦岭的想法来。 这还是建立在,黄父为了採药,还时不时会进入秦岭边缘的情况下。 如果是一般的百姓,就算金军直接出现在了面前,怕是都不会向著秦岭的方向跑,那与送死其实並没有任何区別。 因此,在局势並没有那么紧迫的情况下,黄父並不会再选择反越秦岭这种作死的做法,而是选择更加安全的南迁路线。 既然已经商定好了计划,黄父便开始外出兜售家產。 前后差不多两周的时候,他们才终於將所有的资產变卖,收拾好细软向著京兆府方向进发。 他们父子二人,每人后背背了一个药箱,肩上则是挎著一个用薄被包裹的包袱,此外腰间还缠著铜钱串。 说起来有些滑稽,但同样打扮之人,他们在进入京兆府前却是看到了不少。 京兆府,也就是唐朝的长安城。 他在穿越前的时候,倒是在西安玩的时候,看过大唐不夜城。 但是与眼前的长安城相比,那就完全是两个概念了。 倒也不是说,前世西安的规模与奢华程度,不如眼前的京兆府,那就太小瞧现代科技与建筑的魅力了。 黄丹说的不同,是眼前的京兆府中,那烟火气与恢弘大气的结合。 说的再简单点,就是前世的大唐不夜城太乾净了,虽然人流量大可没有多少生活气息。 但眼前的城池虽然烟尘与泥泞不断,但却给人以活著的感觉,丝毫没有任何的突兀感。 交了人头钱,他们父子也算是顺利入了城。 或许是因为宋朝商业的发达,导致商业性的流通变得极为常见。 因此往来於城镇之间的商贾络绎不绝,各地对於人员的流动,看管的没有像其他朝代那样严苛。 除了像是汴梁城这样的要地,进城之前还会有兵丁严查户贴。 其他的那些城池,大多都是你缴纳了钱財,就会直接放行。 像是这京兆府,守城的士兵还算是比较负责的,除了收钱之外还要求出示户籍。 只不过这所谓的出示,也更多只是一个形式,与兵丁们进一步收钱的由头。 你若是能够拿出户籍来,那兵丁是看都不看一眼,收了钱后直接让你进。 可要是你拿不出户籍来,那么守门的兵丁就算是捞著了,想进城就必须再缴纳一份给兵丁的贿赂钱。 毕竟按规定没有户籍证明,那就是不能入城的。 像是黄丹父子这种,离开了原籍,名下又没有土地耕作的,被称为客户,本就属於那种会在城镇间流窜的,兵丁们都是见怪不怪了。 第6章 防身毒药 “爹爹,我们接下来要做什么?” “先在这京兆府內休息一晚,明日一早我们就向北出发。” “向北?不是应该向东么?” 京兆府內的一家客栈內,黄丹父子坐於靠近窗户的木桌前,小声地交谈起来。 黄父夹起一筷青菜,轻轻放在自己面前的碗中。 “不,我想了想,还是走水路的为好。 这京兆府以北,便是那渭水,再从渭水入黄河。 我父子乘船水流而下,可是比那乘马坐车快了数倍。 不仅如此,河面之上会遇到的危险,相对於陆路而言,也是少了许多。” 黄丹跟著点头,觉得还是黄父考虑的周到。 “確是如此,並且这乘船的费,也比一路车马便宜了许多。” “哈哈,不错,虽说为父將那刘蒋村的宅院,与堂內大部分药材都卖了,也就40贯不到。 再加上我这么多年的积蓄,一共也就才这个数。” 说著,黄父將右手的食指与中指交叉在一起,笔画了一个“十”字。 黄丹挑了挑眉,自从宋朝施行了保马法后,马匹的价格也是一路走高。 到了现在,马价相对平稳了许多,但也维持在40贯左右。 要是稍微好些的马,价格就能上百贯,如果是军马,那最低都是三百贯。 他们父子自然不需要买什么好马,但按照最低標准,马加上车也要费40贯。 这还没算他们走路路的费,一匹马一个月大约能吃60束草,而枚束草在30文左右。 光是一个月吃食,就是將近两贯,他们这一路上稍微耽搁一下,就不知道要走多久了。 如果再加上他们父子路上的开销,手里这些钱財,等越过了秦岭,但凡能留下一半都算好的了。 而与走路路相比,这水路可就强上太多了。 不仅速度快、路程短,最重要的是便宜。 都不用说是那种个人的小船了,就算是大价格搭乘大商贾的船,也不过是百文一人的票价。 就算再加上一路的吃喝,最多也不过是2贯的销,就能从这京兆府到达西京。 之后无论是向东还是向南,都更加的容易了。 父子两人,就在这间客栈中,解决了晚餐与住宿,一共了28文。 次日清晨,他们並没有直接离开京兆府,而是在城门口寻找商队。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之前从刘蒋村离开,那是实在找不到顺路的商队,否则他们也会这么做的。 毕竟这年头野外实在是不安全,大傢伙都是聚眾结伴而行的。 黄丹对此没有太多经验,倒是黄父对此颇有心得,当初他外出为人行医的时候,也都是儘可能寻找同路人的。 很快,他们就找到了称心的队伍。 这是一支六十多人的商队,虽然拉货用的不是马,而是驴跟骡子,但规模也算是不小了。 最关键的是,这支商队看起来十分专用,有赶车的,有拉车的,有退车的,还有在周围护卫的。 看著这些人佩戴的短刀与短棍,黄父他们就觉得心安。 在跟著走了一小段路,確定对方也是向著北面渭水渡口而去的后,这才放心地尾隨在后。 而同样的行为,远不止黄父两人,实际上这种出行方式是此时的常態。 因此没过多一会,黄丹便发现自己周围匯集了三四十號人。 对於前面的商队来说,这种行为本就是互惠互利。 行人以前面商队为掩护,商队藉助后面行人壮大声势,让贼人不敢轻易靠前。 故而並不存在什么,商队觉得后面行人占便宜,从而出手赶人的情况。 商队要运送货物,所以走的並不快,黄丹跟在后面也不著急,便开始打量起那些护卫来。 之前还没有注意,此时仔细看来,才发现那些人佩戴的武器有问题。 也不能说是有问题,而是应该说与他预想的不同。 在他看来,这些护送商队的保鏢,隨身所带的武器,应该是那种大开大合的砍刀,再不济也是长剑。 可是此时看来,竟然是一掌多长的匕首,这要是与贼匪搏杀起来,其实是不吃了大亏。 黄丹当即便问向了身边的黄父,结果不等黄父开口,他们旁边的一位同行者便解答了他的疑惑。 “嘿呀,小郎君这是第一回出远门吧。 那些人腰间的兵刃啊,可不是看著这么简单的。 你仔细看,那些人隨身带的短棍,是不是两头都箍著铁。” 黄丹闻言仔细观瞧,发现確实是有金属的光泽。 “嘿,门道啊,就在这里面。 他们手里的短刃,是可以和那短棍拼接起来的,到时候便成了一桿短矛。” “哦,原来如此,多谢解惑。 不过这样不会有些麻烦么,万一真的遇到了什么意外,这还要临时拼接,岂不是耽误了时辰。” 那人伸手捋了捋自己的鬍鬚,轻轻摇了几下头:“那当然是会耽搁的,可这也是实在没有办法的办法了。 这些商队走南闯北,要去的地方实在是多,而每个地方要求也都不同。 別的不说,就某所知,那汴梁城內,便是不允携带明显的长刀、长枪入內。 遇到这种情况,那些人便可以將短刃藏在身上,只拎一个短棍出行。” 经过这么一番解答,黄丹也算是彻底明白,当即再度向对方表示感谢。 果然没过一会,那些商队护卫,便开始將手中的兵刃进行拼装组合。 於是一桿杆短矛、短戟,就出现在了那些人的手中。 显然对方之前是觉得还没有离开京兆府附近,这才没有第一时间拼装兵刃。 看著对方手里的兵刃,黄丹下意识地伸手摸了一把自己的腰间。 哪里,正藏了一把匕首。 实际上不仅是黄丹,这年头外出的,谁敢不带兵刃,最次也要从树上薅一根短棍。 而除了这匕首之外,黄丹父子仗著医生的身份,还配置了几份毒药。 这些毒药分別用油纸、瓷瓶、竹筒,藏在袖口、腰间与背囊之中。 尤其是黄丹藏於左手袖口处的毒药,使用的油纸包裹,之后再於外层缠绕了一圈细麻线。 这细线一头套在他的小指根处,另一头则是穿过了油纸的一角。 真要遇到了危险,他只要用力將袖口內的药包向著敌人拋去,藉助著丟弃的力量,就可以直接將整个油纸展开,將毒药弥散出去。 第7章 意外的消息 出於医者的仁心,黄父在配置毒药的时候,並没有奔著杀人而去。 那些药物就算真的拍在脸上,也最多就是让对面暂时性失明,並伴隨有剧烈的咳嗽,与面部的瘙痒。 如此一来,对边便在短时间內失去了继续行凶的能力,又只需要等待上两三个时辰,就能够恢復个七七八八。 如此时间,足够黄父他们完成进一步的行动了,无论是逃走还是动手都足够了。 唯一的问题便是,这种毒药完全是粉末状,一旦逆风的话,很有可能会出现无伤情况。 就算不是逆风,要是在空间狭小的区域內,也会出现问题。 因此在使用的时候,必须要格外注意外界环境,最好选在空旷、顺风的情况下使用。 按照黄父的说法,他准备的这些毒药,实际上在外出行走的时候都只能算是微末伎俩。 外面的环境十分混乱,因此无论是吃食还是饮水,都要严加看管。 一定不要让入口的东西离开自己的视线,就算周围没有其他人都不行。 取水也一定要寻找那种流动量大的活水,並最好將之煮沸,以热汤的形式喝下。 等等的一系列注意事项,黄父讲解的很是仔细。 不仅仅將他这么多年来,穿行野外的经验都讲给了他,更是將那些道听途说来的故事都融杂到了其中。 黄丹在之前的这些年里,其实也不是没有出过门。 当初在刘蒋村的时候,也是偶尔会跟著黄父一起上山採药的。 那刘蒋村位於京兆府之南,靠近终南山。 他们虽然不深入其中,而只是在外围採药,但也为黄丹积累了不少的野外生存经验。 但按照黄父的讲解,他才发现那深山的危险,远不及人心的险恶,这难免让他感觉到不適。 虽说已经来到这个世界一十六年,但穿越前所受到的教育与经歷,依旧在深深地影响著他。 穿越前的时候,他也是经常外出,或是旅游或是出差,虽然会遇到比较坑人的事情,但也最多就是些钱而已。 可是现在,按照黄父的说法,这里的人可不仅仅只是要抢这么简单,而是连人带钱通通都不放过。 甚至还有许多,压根就不是为了钱的,而是单纯的想要杀人害命,属於是纯纯的心理变態。 这样的变態,並不会因为时间的变化而消失,穿越前的时候一样也有。 但因为无处不在的摄像头与天网,外加网格化的公安与社区管理,这些变態肆意发挥的余地越来越小。 往往刚刚出手就会被制裁,这才没有给他们成规模的机会。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可是现在,这北宋,啊不对,北宋已经灭亡了。 这南宋,也不是,毕竟朝廷並没有宣布重建大宋。 总之就是这样一个时代里,官府的管制能力低下,又没有监控这样的利器,外加北面时有外敌入侵。 於是乎,那些变態们,並不会被及时制裁,甚至只要跑出城镇就会没有人再追究。 如此一来,野外就成了这些变態们的自留地,他们可以肆意地拉帮结伙,构建自己的势力。 之后无论是抢劫还是杀人,都可以满足他们那阴暗变態的內心。 只是这些变態们满足了,倒霉的可就是他们这些普通人了。 想到自己生活在这样的时代里,黄丹忍不住嘆了一口气。 虽说他的手中握有系统,但如果真的给他选择的机会,他寧愿不要系统,而是返回穿越前的生活。 当然,如果能够返回穿越前的生活,还同时能够拥有系统,那就是再好不过的了。 黄丹的嘆气声並不大,动作也很轻微,但有一半注意力都在儿子身上的黄父,还是第一时间就注意到。 他以为是黄丹对於离开家园的迷茫,对此他也没有什么好说的,只是伸手拍了拍黄丹的肩膀。 从京兆府北,到渭水渡口,差不多是40里的路程。 以黄丹父子的脚力,差不多要走2个时辰,但商队因为要运送货物,因此足足要走將近3个时辰,也就是差不多6个小时。 在这一过程中,他们甚至赶上了前面出发的商队,与对方匯合在了一起。 这一支商队,运送的货物相对来说更加沉重,因此他为了能够赶在午时之前到达渡口,出发的时间更早。 此时双方合流,整个队伍再一次壮大,足足有两百人之多。 如此庞大的队伍,让黄父他们这些常在野外行走之人倍感安心。 倒是黄丹注意到被他们追赶上的这支商队里,那位打头的护卫颇为不同。 寻常人走路,都是脚跟著地,之后才是脚掌与脚尖,再不济也是整个脚掌直接按在地上。 可是此人竟然始终抬起脚跟,以前脚掌著地,並且对方移走就是几十里。 普通人只有在奔跑的时候,才会让前脚掌先落地,但往往持续时间一久就会觉得累与酸痛。 但对方走了如此之远,却看起来依旧轻鬆,不仅步履轻鬆,速度还要快上常人许多。 或许是黄丹盯著对方的目光太过明显,让黄父也注意到了对方的脚步。 “我儿莫要多看,那人多半乃是江湖奇人,可要因此恼了对方。” “江湖奇人?” 黄丹闻言面上一动,也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 黄父小心地又看了对方一眼,確认那人並没有注意到他们后,这才小声说道。 “没错,为父枣早年外出为人医治之时,曾听人家说起过。 说是这世上有人能够通过日夜不缀的修炼,做出一些常人所不能的行为来。 像是什么攀岩走避、踏水如平之类。” 黄丹忍不住瞪大了双眼,语气有些急促:“爹爹,我记得小时候就曾听说,有一位大侠到了刘蒋村,可你不是说那些什么大侠都是骗人的么?” 黄父眨眨眼,一时並没有想起黄丹所说何事,走了几步后,这才隱约想起。 “哦,你说那件事啊。 嗨,那確实是骗人的,说是什么大侠,可以一掌拍碎墙壁,这些都是骗人的。 你也不是没有学过医理,应当知晓人身为何物,真要肉比石还硬,那不成了妖怪么。” 第8章 以气御针 黄丹想了想,自己脑子里的那些知识,觉得黄父说的有道理可他又觉得有哪里不太对。 紧接著就听黄父继续说道:“別说那些什么大侠了,说是可以高来高去,但我看来也就是通过练习,比常人更了解发力的技巧。 就好像是经常跑步,便可以跑的更快更远一样。 別的不说,为父之前给你看的医书还记得吧,里面不是还有一篇,记载的以气御针。 结果呢,咱们家世代行医,到现在也是一百多年了。 数代人下来,却没有任何一个人真的修出什么气,更是也不曾见过类似的手段。 所以啊,那些华而不实的东西,听听就好,不要过度追求。” 然而正是黄父的这一番话,让黄丹明悟了自己觉得不对的地方。 正是这以气御针上,他们家虽然世代都没有能够学会如此手段,可是他呢? 凭藉著他的系统,能否將针灸技能提升到以气御针的程度? 黄丹越想越觉得有戏,当即心思也跟著活络起来。 『小的时候,我因为身体弱,承受不住加点后快速提升的衝击。 可从之前几个月的尝试来看,虽然依旧会受到衝击,但已经不是不可忍受的了。 或许,我也应该试一试了。』 想到此处,黄丹的目光便不再局限於针灸一项上,而是所有的技能上。 如果针灸一项到了高级,能够获得以气御针的能力,那其他技能到了高级,是不是也会有类似的能力? 不过现在想那么多也没有用,因为他手里並没有那么多的时空点。 他现在仅剩下的5点时空点,也不知道能不能將某一项技能提升到满级。 虽然心中生出了提升技能的想法,但他並没有立刻施行。 现在毕竟还在赶路的途中,他也不好停下来闭目加点。 在一个便是加点后,怎么都会有一些身体上的不適,可能会影响之后的继续赶路。 因此他的想法便是,等之后赶到渡口,在登了船后,再慢慢加点也不迟。 心里有了盼头,黄丹走起路来都比之前有劲,甚至还觉得眼前商队走的太慢,耽误了他的大事。 可无论黄丹內心如何做想,行进的队伍也不可能改变速度,当他们到达渡口的时候,已经临近中午了。 这一处渡口,是渭水南岸中最大的几个之一了,因此人流量並不算少。 黄丹他们到来的时候,正有一艘大船停在渡內,並有船行的人在向下卸货。 而此时卸货的船,显然便是黄丹他们接下来要乘坐的了。 这些商船虽属於个人私有,但会由船行进行统一管理。 如此便可以错开商船之间的行程,避免同一个渡口內,同时停泊多艘大型商船。 在船行的设想中,最好这些大型商船,能够每两个时辰到来一艘,到来后用一个时辰將原本装载的货物卸下。 之后再用一个时辰的时间,將新的货物装船。 至於说船行这么费力的安排,究竟能够获得什么好处,那便是这些装卸货物的工人,都要听他们安排,否则便要没有工作。 商船那里,毕竟船是那些高门大户私有的,船行实在得罪不起,因此並不收取什么费用。 但到了那些港口与渡口的搬船工那里,那就完全要听船行拿捏了。 那些搬船工们所挣的钱,都要上缴五分之一到三分之一,否则便根本接不到活。 至於说那些从船上卸下来的货,要怎么运送到就近的城镇,便要涉及到另外一个行业了——脚行。 所谓脚行,便是与船行类似,將所有行脚夫统合起来的行业,其基本上掌管了这方土地上四成的陆路运输。 之所以只占据四成,还是因为宋朝有官方运输,以及远距离运输的鏢局。 远的不说,像是黄丹父子他们跟隨的这两个商队,里面便有许多人都是他们从脚行那里僱佣的。 对於那些商號来说,脚行的存在確实是大大地方便了他们的出行。 就以现状为例,这么一支60人的商队,实际上內部只有20人是商號自己人。 他们到达京兆府,购买了40车货物,想要到达渡口乘船,只需要钱僱佣40名脚夫就好。 等到了渡口,这40名脚夫,便可接取其他商號,將货物从渡口运送到京兆府的工作。 而原本那只商號,20人就完全可以保证自己的货物,在船上不出现状况。 等到了他们的目的地,只需要在下船的位置,僱佣新的脚夫进行货物运送就好。 如此一来,商號便可以在只出20人的情况下,运送需要60人才能运送的货物。 原本的人手,便可以分出去带管更多的商队。 至於说僱佣脚夫的费,实际上將省下来的人手,一路上的吃、喝、住宿、车、马、船等等的费拿出来,差不多就足够使用了,甚至还会有出现盈余的情况。 因为船只还在装货,因此现在並不上人,为了不浪费时间,他们便在渡口处吃了顿午饭。 没错,宋朝是吃三餐的。 或者说从古时开始,就有三餐制度,只不过那个时候因为物质匱乏,只有贵族们才有资格吃三餐。 而到了宋代,物產相对丰富,商业发达也促使物资流通,再加上大城市取消宵禁,这才让民间百姓也开始实行三餐。 当然,说是开始实行三餐,但也不是谁都能吃的上的,一般还是大城市里的人,或有需求的人才会吃三餐。 像是城外田间耕作之人,大多还是一日两餐。 而像是渡口这样的地方,无论是搬船工还是脚夫,都是不限时间的体力劳作。 他们为了不至於脱力,算是比较早开始吃三餐的人。 也因为这里的饭食,对象客群是这些体力劳动者。 因此比之黄丹独自在京兆府,那间客栈內吃的饭食要更加的咸。 渡口这里,守著河守著货源,因此价格並不贵,一顿午餐下来,两人一共费8文,还都吃的差点站不起来。 忍不住揉了揉自己的肚子,黄丹开始期待起接下来的旅程。 第9章 段誉 待装船结束,黄丹父子终於可以登船。 在缴纳了四十文的船资后,登上了这艘看起来三十多米长,八、九米宽的大船。 由於之前吃的比较撑,倒是他们实在坐不下去,因此便跟船上的船员閒聊起来。 从那些人的口中得知,他们此时所乘坐的船,还算不上大。 受限於渭水,以及之后黄河巷道內的深度与水流量,他们此时所乘之船便差不多到了极限。 船要是再大一些,怕是就要搁浅触底了。 甚至就算是他们现在所乘之船,也是隨著天气回暖,水面上涨后,刚刚才开始使用。 到了冬季的枯水期,他们这种大船都是不能出行的。 与之相对的,便是南面的大江了,那里无论是水流量还是深处,都要远超黄河以及其支流。 因此能够行驶的船,也自然变得更大,听说足有四十多米长,十多米宽,能够装载七八千石的粮食。 听完船上之人的述说,黄丹感觉自己又增长了许多见识。 而感觉自己腹中积食消化的差不多了,他便找了位置坐下,打开系统开始在针灸(中医)技能上加点。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顺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针灸(中医)初窥门径→略有小成 隨著黄丹將时空点加在针灸技能上,他只感觉自己大脑忽然一麻,紧接著大量与针灸相关的知识便浮现在了他的眼前。 因为提前做好了准备,因此黄丹並没有感觉特別难受,只是轻轻揉了揉太阳穴,就感觉自己的身体已经没有什么异样了。 感受了一下自己脑海內的知识,发现並不那种需要死记硬背的知识点,而是许多人针灸的经验。 確认自己真的没有什么异样,他咬了咬牙,再次加了个针灸技能升了一级。 针灸(中医)略有小成→渐入佳境 几乎是刚刚加点完成的瞬间,黄丹就感觉天地开始扭曲变形,明明脚下船只行驶十分平稳,可他却感觉自己好似站在了漩涡之中,整个人都不自觉地开始摇晃。 “呕!” 看著眼前各种扭曲的画面,黄丹顿时生出一股噁心感,他摇摇晃晃地来到床边,一下子就吐了出来。 伴隨著呕吐,那股噁心消失了许多,但眩晕感却是依旧。 就在此时,黄丹忽然感受到了一只大手,有规律地拍在了他的后背上。 “这是晕船了?不应该啊,这可是一点儿风浪都没有啊。” 感受到是黄父来到了身边,黄丹放下了心,紧接著闭上了眼睛。 “还是之前吃的有些撑了,再加上我坐在那里蜷到了胃口,现在吐出来就好了。” 黄父等黄丹平復了一下,这才抓过他的两只手腕,开始为他摸脉。 確认真的没有什么问题,这才將水递给他漱口。 黄丹经过之前的呕吐,虽然还依旧头晕,但已经不再噁心了,只是感觉脚下的船体有些软,他走起来时不时就要崴一下。 因此他就找了一处窝风的位置,静静坐在那里。 一直到1个多时辰后,船只从京兆府,行驶到了渭南,黄丹父子跟著眾人走下船只后,才感觉自己好受了许多。 也是到了此时,他才有精力思考自己的冒失。 『我真是太大意,之前在身体属性加点的时候,明明实验出来,两周加一次差不多可以已完全消弭副作用。 现在竟然就敢直接连加2点,真是飘了啊。』 黄丹在內心里给自己好好一顿批判,以便让自己记住这一次的经验教训。 不过这一次的加点,虽然依旧没有获得有关於以气御针的知识,但好歹让他又知道了一个技能等级。 从低到高,黄丹已知的技能等级,分別是初出茅庐、初窥门径、略有小成、渐入佳境。 至於再往后的等级,黄丹就不知晓了,只能等他之后继续提升技能等级,才能够继续知晓。 针灸(中医):渐入佳境(+){通过长时间地学习,外加大量的实操,已於此道崭露锋芒,称得上是当世翘楚,当得针医之名。} 黄丹看了一眼系统中,对於此等级的技能描述,对於此水平有了一定的认知,尤其是最后说可以凭此能力成为针医。 所谓针医,是对標於药医的,也就是只靠针灸的手段,便可医治所有疾病。 黄丹原本是准备闭目,探查一下自己脑海內的知识,看看自己究竟可以做到什么程度。 但刚一闭眼,他的眼前就是各种纷乱繁杂的讯息,让他根本无法静心探查。 对此,黄丹也是无奈,根据以往的经验,他怕是要费上一个月左右的时间,才能够自己脑海里的全部知识吸收为己用,到了那个时候,他才称得上是针医之名。 而现在,被脑海里驳杂的思绪一搅,黄丹竟然感觉自己又有些噁心。 他当即就准备找些其他方法,转移一下自己的注意力。 “爹爹,你说这世上真的没有高手大侠? 可要是真的没有,那之前那个护卫长,为什么能够垫脚走上四十里。” 黄父被此一问,也是有些意外,一时之间便有些不知如何回答。 思索了良久,这才想到了一个比较好的案例。 “咳咳,儿啊,你就不要想那些不实之事了。 別的不说,世上要真有如此奇事,作用天下的官家,岂能不將之纳入手中。 可是你看看,咱们大宋的官家,从来没有传出什么会功夫的消息吧。” 这话听得黄丹也不知道该如何反驳,可不想一旁同样等待商船装卸的路人接过了话茬。 “此言却是偏颇,虽说我大宋现任官家不曾习武,可那是因为我大宋重文抑武。 远的不说,那被金贼灭杀的辽国,其皇帝便是习武之人。 还有南边大理,其皇室更是世代习武,现任皇帝段誉,更是绝世高手。 就算並不说其他国家,单是我大宋,別看现在的官家不习武,可不要忘了我朝太祖,其戎马一生,创立了太祖长拳与盘龙棍法。 更是曾多次於乱军之中取敌人首级,凡战皆是以一当百,若非绝世高手,岂能如此行为?” 第10章 关扑 对方后面的话,黄丹全部都没有听进去,而是满脑子的“段誉”二字。 在这一刻,他连自己大脑里的昏沉感都一扫而空,快速地思考起相应的问题来。 『段誉,段誉,段誉! 是啊,我怎么没有想到呢,如果这里真的是?《天龙八部》的世界,那么此时段誉確实应该是大理皇帝啊。 相对於其他信息而言,一位皇帝的身份想来更加容易获得。 如果信息无误的话,那我岂不是也有机会学习內功!』 黄丹强压了一下自己的激动,免得嚇到了別人:“那个,敢问那位大理皇帝,使用的是什么武功啊,为什么会被称为绝世高手。” 之前还侃侃而谈的路人,突然卡了壳:“额,那个,此事我也不甚清楚,只听闻大理段氏善使指功,想来这位皇帝也应如此。” 虽然对方说的模糊,一看就知其並不明內情,不过单是大理段氏善使指功,也足够黄丹兴奋的了。 毕竟《天龙八部》中的段家,正是有一门祖传的【一阳指】,情报这不就对上了么! 等那位路人离开后,黄父小声但严肃地对黄丹说:“我儿,你莫要乱想,就算这世上真有如此奇人,也必然只是少数。 多者不说,在那京兆府內,你可曾听闻有类似的消息?” 黄丹知道黄父的意思,但他实在是无法阻止自己对於內力的嚮往,不过他也不能明说。 “爹爹,你放心,我自是明白,只是从对方的表述中,想到了咱们家传的医术。 你说,那所谓以气御针,会不会是真实存在的。 只不过这个气,需要额外修炼,而我们家丟失了这部分传承? 毕竟老祖宗总不会,將无用的东西交给后人吧。” “这……” 原本是黄父拿来打消黄丹疑惑的话语,没想到此刻翻过来压住了他。 再加上黄丹说的也並没有什么错,让黄父也是忍不住猜想。 『难道我真的理解错了,老祖宗传下来的以气御针,是真的可以学成的?』 此时,船上的货物也是装卸完成,父子俩再度缴纳了船资后,开始了第二次登船。 因为黄父自己也开始动摇,所以之后的路途中,並没有再与黄丹说起此事,而是坐在那里沉思。 黄丹因为自己的头疼还依旧存在,在確认黄父並没有什么问题后,便也顾不上对方,闭目开始休息。 从上一站渭南渡口处离开后,时间便已是下午,当他们来到第三站华州渡口的时候,天色便已经开始暗淡了。 其实行船的速度是很快的,真正慢点是装卸货物。 现在的天色,勉强还算是明亮,但是等再次装卸完货物,时间便会差不多临近黄昏。 夜间行船实在是危险,非必要没有船家会愿意,因此他们今天是没有可能到达第四站华阴渡口了。 但就算今天在华州渡口停下,速度也已经是相当迅速了。 从京兆府到华州,直线距离180里,要是让他们走陆路,最少需要三天! 要不然怎么说水路运输方便,这两天的差距,可不仅仅是时间,更多的是安全。 此时的城镇之外,便是危险的代名词,能够节省2日的路程,便等於减少了三分之二的危险。 只是船家今日停摆,再要乘船便是明日了,此时他们需要考虑的,便是住宿问题了。 船员们会直接住在船上,运送货物的商號,则是有专门的房间。 像是黄丹父子这样的船客,要么在船只夹板上睡,要么就在渡口內,跟那些搬船工睡大通铺。 思来想去,黄丹父子还是觉得睡在地上比在船上踏实,因此决定跟搬船工挤一挤。 做好了决定,黄父他们便乾脆地交了钱,没想到还能跟著那些搬船工们一起蹭一顿饭。 对於黄丹父子的到来,这些搬船工们倒是显的很开心,因为他们父子缴纳的房钱,会拿出来给他们分,也算是这些人的一点小福利了。 但因为这些房钱往往並不多,每个人都分的话,数量便会是更少。 所以他们的做法,便乾脆將之用来买酒买肉,让所有人好好地吃上一顿。 不像是城內那些高门大户里,还讲究什么食不言寢不语,豪爽的搬船工们,最喜欢的便是在吃饭的时候吹牛撩骚。 这个说今天登船的那个商號富贵,运送的货物价值连城,那个说最近天气晴朗,適合行船。 不过最后总会將话题拐到谁谁家的小媳妇,哪哪户的俏寡妇,以及城里的瓦子勾栏。 尤其是喝了酒之后,这些人越说越是高兴,越说越是兴奋。 也不顾倒春寒与河边的冷风,一个个脱了上衣、光著膀子。 兴致上来了,便开始了他们日常的活动,赌博。 不对,此时应该叫做关扑? 赌博的方式多种多样,不仅可以通过投掷钱幣、骰子等,甚至是石子、树叶也都可以用作临时替代。 而这些搬船工们,每日劳作获取的报酬,除了供给一日吃喝外,就是留作晚上的关扑。 输的人一天白干,甚至还可能连带输出去未来几天的盈余。 至於贏的人,则可能发上一笔小財,只不过他们並不会將这笔钱积攒起来。 而是会在转天的时候,进入城內,找个瓦子逍遥快活一天。 至於说,就真的没有人认真工作攒钱,为自己未来而做准备么? 听说以前也不是没有,只是那些人往往在攒了一笔钱后,就会消失不见。 当人们再度发现他的时候,一般只会是在河水之中了。 久而久之,再也没有人会去攒钱,都是今朝得財今朝散,明日再吃明日粮。 对於这些人的赌局,黄丹父子並没有加入。 这倒不是说黄父不赌,要知道这关扑行为,在此时非但不是违法,甚至逢年过节还会有官方出面组织。 不相互黄丹本人是真的厌恶赌博,黄父他主要是怕对方合起伙来做局。 当然,这些搬船工们,也不是没有不赌的人,这些人往往是属於好喝酒的。 在別人赌博的时候,就聚在一起喝酒聊天。 此时见黄父他们不参与关扑,便拉过来一起聊天。 第11章 下针 眾人在交谈的过程中,知道了黄父乃是大夫,当即便想要让他帮忙看看。 这些搬船工们,虽说看起来都很精壮,但多年过劳下来,到处都是毛病。 只不过都是是仗著年轻,在那里硬抗,至於说年纪大了,各种毛病都涌上来了怎么办? 很简单,不活了就是。 对於那些人的要求,黄父並没有直接拒绝,而是以自己喝了许多酒,看不准为由,让黄丹为几人查看。 黄丹对於黄父的要求,其实是有些无语的,与医生不能饮酒行医一样,病人在诊断前也是不能饮酒的。 尤其是像眼前这些人,喝的不说是酩酊大醉,也都是五迷三道了,十分影响医生对於其病状的判断。 不过黄丹倒是也能理解黄父的行为,他们这一行也是有自己规矩的,那就是医不叩门。 说白了就是不能上赶著给人看病,这倒不是说他们心狠,硬看著別人发病。 而是因为人的心理,就是这么奇怪的存在,你越是上赶著帮忙,对方就越是轻视与你,在这个期间无论是给予怎样的建议与医嘱,对方都不会上心。 只有对方真心上门求医,从內心里渴望获得你的救治,这个时候你说的每一句话,才会被对方听在心里。 今日这个场景,虽说算不上主动行医,但本质还是属於酒桌上的玩闹性质。 如此一来,黄父才会让黄丹出手,也算是有一道缓衝。 万一黄丹发现了什么问题,而对方又不重视,这个时候黄父就可以以大夫的身份,將事情严肃化。 虽说从內心里感觉到不满,但黄丹还是按照黄父的要求去做,按照年龄顺序,从酒桌上最年长之人开始诊断。 说是最年长,可实际上也才不到四十多,但在搬船工里,已经算得上是高龄了。 接过对方伸出来的手,还不等黄丹把脉,就注意到对方变形的手指。 念及如此,黄丹转变了自己为对方诊断的思路,毕竟对方喝成这样,本来把脉就会不准。 再看对方的面色,必然是癥瘕积聚,可是想都用想,对方必然不可能因为一句话戒酒。 那他乾脆也就不把脉了,而是伸手揉捏对方的手部关节。 “疼吗?” 虽然嘴上这么问,但黄丹根本就没理会对方的回答,因为结果是显而易见的。 对方因为常年的劳作与风湿,整个手指关节变形严重,已经到了无法伸直手指的程度。 黄丹拍了拍对方手背,又捏了捏手心,感受著对方整个手掌的微微颤抖。 “哎呀,疼啊,怎么不疼。 不瞒你们说啊,我以前虽然喝酒,但还没有这么多。 实在是我这手上太疼了,疼的一宿一宿睡不著觉,只有喝了酒后,才能平缓一些,最起码可以睡著了。” 黄丹点点头:“我知道了,这样,我给你下一针,多了不说,解了你今晚这一痛,如何?” “哎呦,要是能解了这一痛,我可真是谢谢你了,有什么手段,儘管使来。” “好,不过我施针之后,你今日便不能再喝酒了。” “好,好,好,小大夫,我喝酒本就是为了止痛,若是不痛,自是不喝。” 黄丹点点头,从隨身的药箱中取出了银制毫针。 此时的毫针,可不像是穿越前那种细若毫米,而是要粗上许多的。 由於普通铁针易锈蚀,反覆刺入人体易感染;金银针质软易断,很难製作得足够纤细。 因此黄丹手中的银制毫针,实际上粗细与穿越前的缝衣针相仿。 至於说能否使用炒钢技术,打造钢製的细毫针,也不是不行,但花费可就大了,一般医生是用不起的。 黄丹在对方虎口上方找准三间穴,趁著对方放鬆,毫不犹豫地將手中的毫针刺下。 这一刺,可不是扎入肉中几分,而是斜著穿过掌心,从手心的劳宫穴穿出。 此针刺下,黄丹下意识地左右捻了捻针。 “嚯,秋老哥,你这不疼么?” 看到黄丹一针直接扎穿了对方的手中,被周围人称为秋老哥的人还没怎么地,倒是一旁喝酒的人嚇了一跳。 秋老哥因为视角的缘故,还没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不,不疼,就是有些麻,哎呦,这怎么感觉手上像是有小虫在爬一样。” 黄丹点点头:“行,没有问题,这是正常表现,属於是得了气的表现。 有一点你可要注意,如果觉得有些晕,可一定要跟我们说。 来,伸出另外一只手来。” 秋老哥机械地伸出了另外一只手,黄丹以同样的手法下完了针。 看著被扎透了手掌的秋老哥,其他酒友顿时来了兴致,围著他左问问右问问。 確认秋老哥是真的不疼后,这才在一旁嘖嘖称奇。 但当黄丹將目光放到他们身上,问是否要给他们也看看的时候,这些人是连连摇头。 嗯,要不说中医好用呢,光是看著黄丹下针的手法,周围的人都感觉自己已经好了许多,真是神医啊。 黄丹下针的过程中,黄父前程没有说过一句话,只是默默地看著。 直到一刻半钟之后,黄丹將秋老哥手上的毫针取下,並用乾净布,在对方银针穿过的地方轻柔按压了一阵后,这才点头表示认可。 “嗨,別说,小大夫你这手医术真是了得啊,我这手还真就是不觉得疼了。” 黄丹摇摇头:“没有那么神奇,你这么严重的正常情况下,我下了针后你也应该能轻微感觉到一些痛楚。 但你之前不是喝了许多酒吗,两相结合之下,倒是能够让你今天晚上都感觉不到疼痛了。 並且你也不用担心,睡了一觉起来,手上的针痕应该就消的差不多了,完全不会影响你明日的上工。 至於说以后,你要是手上还疼,疼的受不了的话,可以去城里抓药,让他们给你煎一副乌头桂枝汤,便可为你止住痛楚。 但有一点可要注意,这乌头乃是毒物,一旦处理不好便是毒药。 因此不要买回来自己煎服,而是要让药铺给你煎好,切记,切记。” 第12章 象姑馆 因为第二天还要上工,因此那些搬船工们还是很克制的,很快就散去了赌局与酒局,开始了休息。 在那张通铺上,出於照顾,搬船工让黄丹父子住在靠门的边角。 但就算如此,当眾人都躺在通铺之上的时候,那股酸臭的味道,还是顶的黄丹睡不著。 无奈之下,他只好將头凑到药箱处,嗅著从內散发而出的淡淡药香味,才能平復下心情。 感受著自己脖子下,一串串冰凉梆硬的铜钱,黄丹无声地嘆了一口气。 前世的优渥生活,再加上这一世黄父的溺爱,他什么时候遭过这样的罪。 不过黄丹毕竟不是真的少年,虽说情绪与思维,会受到身体激素等的影响,但心智却依旧保留。 知道自己现在说白了就是在逃难,都逃难了,能有地方住就已经算不错了,哪里还能挑剔。 心里是这么安慰自己的,可真到了实处,他还是睡不著,只能闭著眼在那里数数。 也不到究竟是是数到了八千七百,还是七千八百多的时候,他终於是睡著了。 次日醒来的时候,是被黄父推醒的。 等他睁开眼睛,通铺上的那些搬船工都消失不见了。 也不对,还剩下了两人,正是前一晚上赌博的获胜者。 显然昨日的收穫相当不菲,甚至让他们直接放弃了今日的上工,此刻正慵懒地躺在床上,脑子里则是思索著今日究竟要去哪家瓦窑。 一共三间通铺,除了黄丹父子之外,还有三个同样借宿於此的旅客,此刻也都甦醒了过来。 眾人打了一个照面,之后便开始呼嚕呼嚕地吃起早饭。 终於,黄丹父子,在辰时之前,坐上了最早的一艘商船,奔著华阴而去。 前面几站的装卸,其实都大差不多,但华阴渡口处却有所不同,这里等了不少换乘之人。 因为过了华阴渡口后,接下来就要匯入黄河了。 黄河交匯处的水量大,流速快,一般的轻板小船十分容易翻,因此只有大船才会继续向后航行。 也因此,那些贪便宜坐小船的人,就算再不愿意,可只要想继续航行,就必须在此地换乘。 之后的航程,出潼关、过函谷,最终在三门峡前陕州府停下。 不同於前面那些渡口,距离城镇还有一定距离,这陕州府直接比邻黄河,因此黄丹他们也不再居住於港口,而是准备在城內歇息。 连续两日的路程,虽说不用他们自己走路,可也坐的睏乏。 再加上吃食中,因为邻近渭水,所以多是现捕现捞的水產。 別看这些水產新鲜,可因为烹飪的时候不捨得使用调料,那股河鲜的土腥味却是让人吃的不习惯。 因此,父子两人在临近港口的旅馆定下了房间,將药箱等行李放於屋內后,便带著所有的钱財走上了街。 两人於街上閒逛,买了几样小吃,便前往勾栏外听官妓唱曲。 那是一座木头搭建的高台,正位於陕州府最繁荣的大道中央。 对於上面的鶯歌燕舞,黄丹本人也是十分喜欢看的,可再看了一段时间后,却是难免生出了一股荒诞之感来。 外面的金军,不仅攻破了大宋的首都汴梁,更是直接擒拿了皇帝与太上皇。 可大宋的其他城市,却依旧是舞照跳,曲照听,完全没有一点兵临城下的紧迫感。 自从內心生出了这种念头后,再看台上那些官妓的舞曲,黄丹便有一种莫名的愧疚感。 这股愧疚,对於他自己而言,是那样的莫名其妙,明明他並算是完全的大宋人。 可是,可是他却依旧对此感到愧疚。 没了心思继续看,黄丹的注意力便放到了周围热闹的街市上。 突然,他注意到在一栋高端青楼旁,竟然有一栋比起还要更加热闹的象姑馆。 “爹爹,那象姑馆所售何物,怎么比那青楼还要引人?” 不等黄父作答,一旁却是有人直接笑了起来。 闻言是个女子:“所售何物?那里是售卖男人的地方。” “啊?” 黄丹有些懵,他之前所居住的刘蒋村,就是个小山村,虽说临近京兆府,可他终究没有去过几次。 对於此事大宋城里人的开放程度,虽说有一定猜测,但终究不曾真正了解。 这象姑馆原名相公馆,但因为北宋时宰相等高级官员的尊称也是相公,因此最终改名为象姑馆。 北宋陶谷所著《清异录》中,曾经有过对象姑馆的描述记载: “今京所鬻色户,將乃万计。至於男子举体自贷,进退怡然,遂成蜂窠,又不止风月作坊也。” 整个汴梁城內的人口,差不多在一百四万左右,而其中从事象姑工作的男子,数量却在数万,可见其疯狂。 不仅如此“狂蜂浪蝶”这个成语,说的便正是象姑。 其从北宋开始兴盛,短时间就席捲全国,一直到元朝覆灭南宋,才彻底將象姑馆全部关停。 似乎是感受到了黄丹的错愕,之前说话的女子笑到更加开心了,只不过周围人群甚密,黄丹並没有看到確切的人。 注意到黄丹的目光还落在那象姑馆上,黄父赶紧伸手將他的脑袋扭过来,重新让他的目光落在面前的官妓上。 要知道那象姑馆,可不仅仅只是服侍女子,男性客户的数量甚至超过五成。 “我可跟你说好,无论是吃喝嫖赌,为父我都由著你,但只有一点你可记號了,咱们家的香火无论如何不能断了。” 见到黄父想岔了,直接怀疑起自己的性取向来,黄丹无奈地撇了撇嘴。 “爹爹想到哪里去了,我只是对此行为感到奇怪而已。 若是男子都去从事此种行业,其实是直接断了阳刚之气,难怪一碰到北面的乱贼,就是一触即溃啊。” 听到黄丹並不是对象姑感兴趣,当即也是鬆了一口气。 “莫要乱说,其实官家也曾下过令,要求全国禁止象姑馆。 但听说除了汴梁城外,其他所有城市的象姑馆都没有关停。 至於原因,你也看到了,其甚至比那青楼还要赚钱,那些人哪里捨得啊。” 黄丹摇摇头不再说话,只是突然觉得这大宋灭的,貌似也並不冤枉。 第13章 翻浪帮 虽说陕州府的繁华,两人一天根本看不完,但他们也没有忘记自己的此行的目的,次日一早就退房乘船了。 黄丹父子,在船上的时候,还在那里討论,黄河里的航速更快,应该再有个两天时间就能到达崇山,之后向南是西京洛阳。 结果他们刚刚討论没有多久,商船上的铜铃便开始作响。 船上的水手们,也是开始落帆摇桨,努力將船只速度停下来。 “什么情况?” “怎么了。” “发生什么事了?” “快,快出去看看!” …… 因为船员的操作,商船上突然就混乱了起来。 眾人黄丹父子也是第一时间就聚在了一起,警惕地看著周围的人群和水面。 一直到那些水手將船速减慢了下来,才有人敲著铜盆吸引大家注意。 “別吵了,別吵了,大家听我说。 前面的船摇旗,说是遇到了水匪。 为了安全起见,我们暂时將船停在这里,直到水匪离去,我们才会继续航行。”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方便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船老大的话说完,眾人先是一静,之后又再次嘈杂了起来。 尤其是那些运送货物的货主,更是直接围住了对方。 “不走,你不走了,我的货怎么办,要是送的晚了可是要赔钱的啊!” “你那些还好,我这里面可还有活物,在路上多耽搁一天就多死一批,这些都是钱啊!” 然而无论这些货主怎么说,船老大都不可能答应他们继续航行,也更不可能答应他们提出的赔偿。 不仅如此,船老大更是一个眼神,便招来了自己的船员,直接就將那些货主推搡了出去。 “我告诉你们,前面有水匪,你们愿意去送死,那就带上你们的货,从船上给我跳下去。 至於说耽误了时间,你们给的是乘船的钱,可不是鏢行的钱。 真要是那么怕耽搁时间,怎么不去请鏢师押鏢? 少在我这这里七儿八儿的,走!” 船老大在一眾船员的簇拥下从容离去,全然不理会身后那些货主的谩骂。 而不同於那些货主,像是黄丹父子这样的乘客,可都是支持船老大的。 此时船只停泊,大家既担心又害怕,便凑在一起开始交谈。 大家谈论的主要议题,便是那劫道的水匪到底是什么身份。 大部分人对此都不知晓,只有几个本地人有了猜想。 “这水匪啊,可能是那什么翻浪帮的人。” “翻浪帮?是本地的帮派么?我以前怎么没有听说过。” “这翻浪帮真要说起来,其老大也不是本地人,听说去岁时,被金贼撵过来的。 那翻浪帮的老大,具体叫什么也不清楚,只听说有一手翻江踏浪的本事,便以此为名,拉拢出了一支匪帮来。 他们平日里就盘聚在三门峡外,时不时出来打劫商船。” “是啊,是啊,我听说他们手段特別残忍,凡是被他们拦截下来的商船,最后都是无一活口。” “不对,我听说是有活口的。 好像是那一次,商船上有一家的少爷,隨行了几位高手。 他们当场就將翻浪帮的大当家打伤了,结果却被那大当家趁机跳入了水中。 原本那些人想著拿不了大当家,把他手下这些人抓住也行。 不想那翻浪帮的大当家,竟然从水下將商船凿穿了一个大洞。 眼看著船要沉了,那些高手才没有空去管翻浪帮,而是护著那个少爷上岸了。” 听到此人这么说,旁边之人直接就不满了,更是抬脚跺了甲板。 “你这就是胡扯了,咱们脚下这种商船,你知道木头多厚么? 什么人能够短时间將之凿穿,更不用说还是在水下了。” “嗨,你还別不信了,我告诉你,我三舅么家的表哥,便是在陕县县尉手下当差,他当时便跟著其他县衙一起来接的那家少爷。” 听著这些人说著说著便开始歪楼,黄丹並没有在意,他在想的是另一件事。 那就是翻浪帮的大当家,究竟是怎么样的实力,自己又有没有可能对方那里学到武功。 自从知道自己所在的世界,难免有个会一阳指的大理段家之后,他已经在潜意识里认为这个世界就是《天龙八部》的世界了。 因此对於这个世界的人,拥有在水下打破船底的能力,完全不觉得有什么问题。 只是他在想了一阵时间后,便放弃了原本不切实际的想法。 意图从一个强盗劫匪手里学习武功,先不说对方不会教,就算会教那代价也不会是他能够接受的。 『我现在要做的,就是努力向南逃走。 远的不说,等下路过崇山,便有少林寺这样的武林大派。 虽说我本人不想当和尚,但或许也可以以俗家弟子的身份,学到一些武艺呢。 或者再往南,什么伏牛派、青城派、姑苏慕容、铁掌帮、大理段氏、无量剑、蓬莱派等等。 而且我手里还有系统,就算不加入这些门派,只是找个城里的武馆,学习一些基础武艺,最后也能通过加点推升到顶级!』 想明白了一切,黄丹重新收敛了思绪,不再去想什么翻浪帮的事,而是跟黄父两人找了个角落,从腰间抽出防身的匕首,戒备著任何可能出现的危机。 船只並没有在原地停泊太久,船老大便將船靠到了黄河边,之后让一个船员抱著块木板从船上跳了下去。 那人水性极佳,再加上这一段水流並不算特別湍急,最终藉助著手里木板的浮力,成功游上了岸。 那人在上岸后简单將衣物上水拧乾,便向著大路的方向进发,看样子是去上报情况、搬救兵的。 黄丹他们在船上等了一个多时辰,后一班次的商船都已经驶来,在看到这艘船打出的旗子后,也是如他们一样,远远地停在了那里。 一直到再后一班次的商船驶来,並带来了水匪已经离去的消息,他们这些商船才逐一起锚。 隨著船只驶过三门峡,他们在之后的河边上,看到了一艘搁浅的商船。 其上到处都是鲜血,还有被堆在路边的尸体,一大堆衙役正围在那里发愁。 第14章 艄公 『这要是搁到前世的时候,怕是直接连播都不能播的吧。』 看著眼前被水匪祸害的商船,黄丹忍不住嘆了一口气。 至於说看著眼前这一地的碎尸,他会不会引起什么生理不適,这倒是不会。 因为真正引起不適的,画面虽然有,但占比並不算高,最高的其实是气味。 只有闻到同类的血液,和死亡后散发出来的一种特殊味道,才会最大程度地引起人的不適。 而黄丹他们所在的船只,此时一直在河面上行驶,吹来的都是带有土腥味的水汽,根本就闻不到什么血腥味。 除此之外,再加上黄丹从小就跟在黄父身边,经常见到各种各样的病人,闻到从那些病人身上散发出的不同味道,心理閾值已经被拉的十分高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黄丹小时候,为自己加过一次生命力的结果,他在后来长大的过程中,嗅觉要比寻常人更加灵敏。 比如说,一个水果放在这里,黄丹只要闻一闻就知道其是甜的还是酸的,以及一个人身上如果出现了奇怪的味道,就意味著生命了。 那些病人的味道,各不相同。 但因为样本太少,且味道太过复杂,他至今为止还无法將每一种味道与病症相关联。 可就算是现在这样,也已经能够在一定程度上帮助到他了。 对此,黄丹还是比较知足的。 经歷了之前的水匪,黄丹他们后续的行程十分顺利,硬是赶在黄昏之前到达了孟津渡口。 现在他们有两个选择,一是留在渡口里睡上一晚,二则是趁著天还没有黑,向南进入洛阳。 凭藉黄丹父子的脚程,走是不可能走到洛阳城里的。 好在渡口以南没多远就是瀍河,而黄丹他们只要在瀍河登船,便可以很轻易进入洛阳。 黄丹父子之所以如此纠结,其实还是因为决定向南出发的路人太少,他们觉得这些人不够安全。 “走吧,你们今晚不走,明天再想要与人结伴离开,还不知道要等多久呢。” 似乎是看出来了黄丹父子的犹豫,那些决定现在就出发的路人,开口发出了邀请。 毕竟对於这些路人而言,行路时儘可能结伴,也是他们的准则。 而一旦黄丹父子决定加入,便等於是多了两个男丁,说不定还能带动更多的人一起离开。 黄丹父子对视一眼,觉得对方说的也没错,最终还是点头答应了下来。 果然,在看到黄丹父子加入后,又有四个人决定跟著一起离开。 最终黄丹他们一行人,数量来到了三十人。 这三十人里,有男有女,有老有少,真正的壮劳力也就只有十五人,也是黄丹父子之前犹豫的原因。 在前往瀍河的路上,黄丹的精神始终高度紧张,一边將手放在腰间的匕首上,一边紧攥左手的那根细麻绳。 预想之中的匪盗並没有出现,倒是经过一片树林的时候,出来了一群野狼。 只不过黄丹他们一行人数眾多,那群野狼只是观望了一阵后便撤退了。 等到了瀍河边后,真正的问题才显现出来,那就是瀍河边並没有他们之前乘坐的那种大型商船。 此时停在岸边的,都是些舢板竹筏,每一艘都坐不了多少人。 黄丹父子对视了一眼,心中不由的有些后悔。 但此时天色已经开始暗淡,要是现在不走,之后只会更加被动。 “走,咱们乘船。 老伯,去洛阳怎么说。” 黄父大眼一扫水边的这些小船,刻意带著黄丹来到了一艘老者所撑之船。 老者看了看黄丹父子,露出了一个笑容,伸出四根枯槁的手指:“每人四文。” 黄父看了看岸上,又看了看其他小船:“好,我父子便劳烦老伯了。” 看到黄丹父子的动向,身后那些路人中有1人赶紧走了过来:“老伯,我也要坐。” “行,加上你正好,再多了我这小船也坐不下了。 坐好,我们出发。” 最终,这艘小船载了三人后,便顺著瀍河向南航行了。 明明在所有艄公中,就属这位老者看著年龄大,並且人还感受。 但黄丹却诧异地发现,这位老者掌船的速度竟然最快,超出了其他艄公一大截。 黄丹尤其注意到,行驶在最后面的那艘船只,艄公明明是一个壮汉,船上也只乘坐了一个青年。 似乎是察觉到了黄丹的目光,他们船上的老伯嘆息著摇了摇头,之后用方言唱起了地方小曲。 虽然黄丹全程没有听懂对方的唱词,但依旧能够感受到对方乐曲的韵律。 当即也不再关注身后的其他船只,而是將视线转回了身前,放到了两旁水面之上。 黄丹前世的时候,坐过邮轮、客轮、快艇,但是还真没有坐过这种真人所划之船。 感受著小船隨著老者划桨而带来的摇晃,以及洒在身上的斜阳,他整个人晕晕乎乎地,好似闭眼就能睡著。 虽然困,但想著等下就要到达洛阳,现在睡了晚上怕是要睡不著。 可嗅著鼻中的水味与几种不知名花香,那睡意是一轮接著一轮,没过多久眼皮就已经开始打架了。 一直到他下一次点头,整个人才猛然惊醒。 转头一看,发现船上的人都是差不多的情况。 伸手摸了一把额头,將刚刚因为惊醒而出了一层细汗擦掉,这才重新观察起周围的环境来。 原本跟在他们身后的那些小船已经不见了踪影,只能看到他们这只船还在向前行驶。 黄丹下意识感觉有哪里不对,但因为困顿,整个人连思维都开始变得混乱。 而在黄丹刚刚惊醒的瞬间,那位艄公明显向这边看了一眼,在注意到黄丹视线涣散,並很快又重新闭上眼后,这才重新转过了视线。 “妈的,真穷,浪费老子的药。” 耳边一阵悉悉索索的声响,再次让黄丹惊醒,透过微整的眼睛,看到有两个模糊的人影叠在一起,不知道在那里做些什么。 ?! 下一刻,黄丹的大脑好像是突然供上了电一样,瞬间清醒了起来。 再向眼前看去,那个撑船的老者,此刻正將后来上船之人扒了个乾净! 第15章 杀人 经歷了之前的短暂清醒,黄丹感觉自己脑子又开始变得昏沉,不过他还是勉强地扭了一点头,看到了位於他身后的黄父。 黄父此时也陷入了沉睡,不对,更准確应该说是昏迷。 此时黄丹也已经醒悟了过来,现在刚开春没有多久,又是在这水面上。 正常情况下,哪里会闻到什么花香,更何况还是多种花香混合在一起。 这明显便是眼前老艄公在暗中下药,他们这几人的昏迷便是药效。 黄丹思绪乱飞的时候,那老艄公已经將被脱光的青年拽到了船边。 在將对方半个身子探出船外后,用刀子快速抹了下脖子,鲜血立刻就涌了出来。 之后老艄公手向下压,腿在后面一顶,便將那青年直接推入了水中。 先是被割喉,后又落入水中,那青年终於是在多重刺激下甦醒了过来。 可刚刚甦醒,再加上口中呛水与迅速失血,还不等他挣扎几下,便开始向下沉底。 意识到再这样下去,接下来就会轮到他们之后,黄丹便已经开始想办法。 可是对方所下之药,实在是让他提不起力气,就连念头也是越来越沉重。 『该死,我就要这样死了么,真不甘心啊。 明明我才刚刚得知这里是武侠世界,还没有来得及背靠系统成为…… 对啊,系统!』 意识到了破局的关键,黄丹立刻集中注意力,开始唤醒自己的系统。 姓名:黄丹 年龄:16 【基础属性】 生命力:13(+) 精神力:14(+) 身体强度:12(+) 反应速度:13(+) 时空点:3 看了一眼自己的面板,黄丹毫不犹豫地在生命力上加了1点。 下一刻,飢饿感与空虚感就涌现到了他的四肢百骸,身体也变得乏力。 可与此同时,他原本中了未知迷药的眩晕感与麻痹感,却是在飞速消退。 『很好,赌对了!』 感受著自己的手脚正在一点点恢復知觉,黄丹並没有立刻行动,而是缓慢地將右手伸到自己的腰间,紧紧握住了匕首的手柄。 眼看著老艄公此时,正用手里的船桨拍打落水的青年,注意力全然不在自己身上。 至此,他才缓缓支起上半身,从半躺变成正坐,之后双腿发力就向著对方扑了过去。 黄丹自己並没有练过武,也没有杀过人,但是他学过医,知道怎么样能够对人造成最大的伤害。 因此黄丹扑到老艄公身上后,左手手臂死死勒住对方的脖子,右手则是用匕首快速扎向对方肾臟的位置。 黄丹在对方肾臟位置连捅四、五刀,之后才拔出匕首,將右手环绕到对方身前,照著肺的位置快速捅出数刀,再之后是心臟。 做完这一切后,黄丹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怀抱中的老艄公,已经没有力气挣扎了。 但就算如此,黄丹也不放心,在用匕首彻底割断对方脖颈后,方才將对方推入水中。 並且还学著对方之前的动作,用船桨將对方向水中按压了数次。 第16章 马无夜草不肥 黄父所想的並没有错,这里已经不是原本的瀍河了。 那老艄公仗著自己划船快,在黄丹他们昏迷后,將船驶入了瀍河的一支小支流。 这一支流,最后流向一处树林,因此周围並没有什么人烟。 也是因为如此,那老艄公便將这里当做了自己的作案之地。 哪怕那些受害者途中甦醒,从而高声呼喊,也根本也不会被人听到。 再加上他独门的迷药,硬是做了几十年都没有被人发现,或者说是没有被人直接抓到把柄。 毕竟所有的艄公们,大家都在一起工作,多年接触下来,也都或多或少知道了老艄公的问题。 对此,有的人选择远离,但也有的人是选择模仿。 可无论其他人怎么选择,但终究没有人真的撞见老艄公杀人,因此大家虽然心里清楚,但也没有真的挑明。 直到今天,那老艄公碰到了黄丹这么个开掛的,竟然能够通过加点直接激活自己的生命力,从而快速消化与排除那些迷药。 实际上在黄丹向著老艄公扑过去的时候,对方就已经有所察觉了。 毕竟是撑了一辈子的船,对於船体的摇晃是十分敏感的。 可那老艄公毕竟年纪大了,又常年接触迷药,对身体的消耗十分的大。 以至於对方脑子反应到了不好,可身体已经跟不上动作了,这才被黄丹找准机会。 否则凭藉老艄公几十年的杀人手法,黄丹真的与对方比斗,还真不一定能在船上占到什么便宜。 不过这些都已经不重要了,现在的结果便是黄丹大获全胜,老艄公沉尸河底。 黄父这本就是第一次划船,再加上两人都不认识路,因此並不准备依靠这小船赶路。 而是儘可能將船向著岸边靠去,准备弃船上路。 本来黄丹他们从渡口处下了商船的时候,天色就已经不早了。 之后又在船上不知道昏迷了多久,此时太阳已经沉到了地平线的位置,很快就要黑下来了。 “快,咱们上岸,之后將船从水里拖上来。” 黄丹此时本就是刚完成了杀人沉尸,此时被黄父突然唤醒,冷不丁打了个寒颤,紧接著就感觉后脖颈这块皮肤发麻。 忍不住伸手搓了搓脖子,又四处张望了一圈,確认並没有什么水鬼之类的,黄丹这才放下心来。 “好,来了。” 父子二人一同发力,终於是在天彻底黑下来前,將船从河里拖了上来。 之后他们才有精力,去处理船上的东西。 先是將自己的行李拿好,紧接著便是將目光放到了船舱內的三个包袱上。 这三个包袱,一个是那老艄公的,另外两个则是属於那被无辜害死的年轻人。 虽说之前的时候比较害怕,但黄丹毕竟是经歷过穿越,更是体验过一轮死亡的人,此时已经勉强平復下了心情。 於是主动伸手抓过了那年轻人所携带的包裹,並將之直接打开。 里面除了两身换洗的衣物,便是赶路的乾粮,铜钱什么的还真没有多少,银子就更不用说了,他身上主要携带的,都是被当做废纸钱引。 虽说这钱引確实是贬值到了,一贯钱引只能当10文铜钱使用的地步,可架不住此人身上带著的钱引实在是多。 黄丹数了一下,发现足足有数千张,里面面额有大有小,最低是五百钱,最高则是十贯。 所有的面额加起来,总购是7352贯,就算按照一贯钱引兑换10文的比例,也足有73520文,也就是73贯。 不得不说,此人所使用的方法,虽然在將钱引兑换成铜钱的时候会比较麻烦,但赶路的时候確实是方便。 不像是黄丹父子俩,不见腰间缠著一圈圈的铜钱,背上的药箱底层,实际上也都码著一层层的铜钱。 实际上正是因为黄丹父子携带了大量的铜钱,从而被那老艄公通过船只吃水高度发现了端倪。 毕竟铜钱虽说保值,但实在是沉重。 一贯铜钱可是有6斤多沉,他们父子俩身上一共携带了10贯铜钱,也就是60斤。 他们每人身上携带三十多斤的负重,平时走路或者乘坐大船还看不出来,可这一小船却是暴露无疑。 至於说黄父不是將全部家当都卖了,一共凑到了百贯银钱,怎么只剩下了10贯呢? 实在是因为,10贯差不多就是他们父子不影响赶路所能携带的极限数量了。 余下的90多贯,都被黄父换成了钱银和银子。 1两银子1贯钱,黄父换了80多两银子,外加1000贯面值的钱银。 80多两银子,加起来便是5斤多重,黄父找银匠全部打成了薄片,將之藏於绑腿中携带。 正是因为知道隨身现在如此多的现钱不安全,黄父一路上才都儘可能选择走大路。 但没想到还是在瀍河这里栽了跟头,要知道在选择艄公的时候,黄父可是专门挑选过的。 他们就是想害怕生出事端,因此才刻意选择的老艄公,想著对方就算真的想要谋財害命,一个老头子如何也斗不过他们父子两人。 只是没有想到对方竟然还有著如此一手,竟然能够炼製无色无味的迷药。 没错,黄丹刚才问过黄父,对方並没有闻到什么花香,可能只有嗅觉格外灵敏的黄丹才能发现,只是他当时也没有注意。 將那年轻人包裹里的钱银全部拿走,之后两人才小心地打开老艄公所有的包裹。 只是不想里面除了十几枚铜钱外,就只有两个菜饼子、一条干咸鱼和三个小瓷瓶。 菜饼子与咸鱼被黄丹直接丟入水中,之后才用包袱皮隔著手,拿起了那三个小瓷瓶。 刚一凑近面部,都不用扒开瓷瓶的塞子,黄丹就闻到那股淡淡的花香。 因此他赶紧伸直胳膊,让其远离自己。 “没错了爹爹,这就是那老贼使用的迷药,就是不知道具体是哪一瓶,其他的里面又放了些什么。” 黄父闻言接过瓷瓶,在远离自己面部的情况下打开了瓶塞。 只见三个瓶子里,一个装了药丸,一个装了药粉,还有一个则是装了些液体。 第17章 洛阳 由於不能分辨出这些药物的具体作用,因此黄父也与黄丹一样,將之塞好放了起来。 此时天色已黑,但他们並不准备就待在木船旁边,而是准备继续向前进发。 两人在一旁的树林边,捡了一些乾枯的树枝,再將那个青年人包袱里的衣物撕碎,把布条绑在枝头。 黄丹从背后的药箱里取出两个火摺子,打开一个对著里面的火种缓缓吹起。 没一会儿,火种便重新燃烧起来,黄丹赶紧將树枝上的碎布点燃。 如此一来,一个简易的火把便被做成了。 將火摺子重新放回药箱,两人这才摸黑沿河行走。 然而两人没有走出多远,也就是四分之一个时辰,他们就走不下去了。 黄父是之前受到迷药的影响,此时还处於虚弱状態。 黄丹则是加过点,却没有及时补充养分。 之前因为与那老艄公搏杀,肾上腺素飆升,故而屏蔽了一切的负面状態。 但在杀死了对方后,不仅原本的飢饿与空虚感重新袭来,更是还多了肾上腺爆发后的酸软感。 可以说两人能够撑到现在,已经是相当强大的意志了。 感觉著双腿实在是发软,每一步迈出身子都要向地面坠落,黄丹便知道自己走不动了。 “爹爹,这个距离差不多了吧。” “也好,那边有一块大石头,我们捡点树枝,今晚就在此休息吧。” 两人简单分配了一下工作,之后便各自忙活去了。 黄丹在树林边缘寻找乾柴、枯叶,黄父则是在附近撒驱蛇药。 这里因为没有人靠近,所以木柴什么的数量不少,黄丹没一会就抱来了三大捆。 黄父拿起几根木柴看了看,发现黄丹挑选的都是那种很乾的,这才放心地开始点火。 可这些木柴,也只是外面看起来干,內里实际上还有不少水分。 只有那种特別细的枝条,才会干的几乎没有水分。 而含有水分的木柴点燃后会有什么后果呢?那就是大量的浓烟。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树林里的这些木柴,要么是长在树上,要么是落在地上。 树上的,生机不绝,自然会有根系输送养分与水分。 而落在地上的,则是会吸收从地面升腾起的水汽。 他们用的油比较急,没有经过晾晒与烘烤,自然水分十足。 两人对此都没有办法,只能勉强凑合著烧了。 不过这种情况也不是不会改善,父子俩將捡来的木柴靠近火堆,利用火焰的温度儘可能烘烤內部的水分。 如此一来,这火堆越是烧到后面,浓烟便会越少,只是要分出更多的精力看著火焰,免得又引燃了一旁的柴堆。 引燃了篝火,黄丹便从隨身的包袱里取出乾粮来,在火焰周围简单热了热,便大口地吃了起来。 隨著一个热饼子进肚,黄丹才感觉自己像是重新活过来了一般。 之后又拿出一条肉乾,用小刀切成薄片,在火上烘烤个四五秒,就直接丟进了嘴里。 別说,这柴火虽然烟大,但烘烤食物却是別有一番风味,像是这肉中,便明显带上了木香。 吃饱喝足,黄丹父子却没有立即休息,而是等待火焰的继续燃烧。 这野外点燃篝火,除了取暖与驱逐野兽之外,还有一个作用便是儘可能烘乾大地。 尤其是黄丹父子所在的位置,距离河边並不算多远,土中水汽更甚。 要是什么都不做,就直接躺在这地上,怕是第二天早上起来便会外寒入体。 因此两人便守著火堆,一边將衣物、薄被在火焰旁烘烤,一边用木片刮土,在火堆周围堆起一圈地垄。 这一圈土,会在火焰的炙烤下快速蒸发水分,並保持温度。 等他们父子准备休息的时候,就可以將这些土撒在选好的位置上,再垫上一块薄被,便基本上不会被外寒入侵了。 这一觉,黄丹睡的並不踏实,从来没有起夜的他,晚上硬是醒来四五次。 要说他做恶梦嚇醒,其实倒也不然,不是说没做,而是他不记得。 黄丹此人睡觉,不是说不做梦,而是完全记不住,只要睡醒了,无论梦里是怎样的光怪陆离,转眼便全都忘记了。 此时便是如此,醒来后他只会觉得迷茫,不过也正好给火堆添柴了。 以至於到了天亮的时候,黄丹抱来的三大捆柴火,竟然是烧的一乾二净。 黄丹父子醒来,便是因为柴火熄灭后升腾起来的烟雾,直接將他们呛醒了。 没办法,他们父子实在没有什么野外过夜的经验,能睡上一晚不死就已经是成功了,这些都是小问题。 虽说是被浓烟给呛醒了,但也不是没有好处,其中一点便是黄丹身上的血腥味,被彻底掩盖了。 黄丹那灵敏的嗅觉,终於不会再觉得自己身上有血气了。 为免再遇其他情况,两人天刚亮就出发,终於是在天黑前来到了西京洛阳。 之所以耗费如此长的时间,主要还是因为两人不认路,又不知道自己身处何方。 要不是他们在下午的时候遇到了路人,才知道自己走偏了方向,可能这辈子都走不到洛阳了。 两人到达洛阳后,第一时间便是在客栈定房,好將自己一身的负重卸下。 “爹爹,咱们要不也將铜钱换成钱引吧,或者只留个一、两贯傍身,这才只走了一天。 之后向南的路途上,要是再这么走下去,我怕咱们还没到地方,就先把自己累死了。” 黄父也是被累个够呛,此时正瘫坐在床上。 “换钱就不用了,不过我在今天的路上也想过这件事了。 咱们不走陆路了,咱们之前虽然在瀍河上,遇到了谋財害命的艄公,但本身路线没有错。 我想过了,咱们等下还是乘船,从洛水入黄河再入汴河,前往开封汴梁城。 之后从汴梁出发一路向南,经蔡河入潁水再入淮河,此后便可以向南併入长江了。 等我们过了长江,便算是结束了,相信有长江天堑在,那金贼就算兵强马壮,也必然无法南渡。 我父子只要找一个大城市,凭藉著医术想来也能够过活。” 第18章 街头卖艺 两人在客栈內睡了一天,这才缓过来之前的劳累。 黄丹更是在这一天里,一人吃了差不多快三个人的饭,才算是填补上之前加点的亏空。 按照之前的计划,两人休息了一天后,也就应该出发了。 但黄父之前被迷药影响,到现在还是头疼,因此两人决定在洛阳城內多休息几天。 黄丹体內的迷药,之前在加点的时候就已经不见了,又经过一天的大吃大喝与休息,此时已重新恢復了过来。 因此他准备外出在洛阳城內逛一逛,看看不同的风景。 黄父则是因为头疼,决定在房间里修养。 黄丹出门的时候,只隨身带了几十枚铜钱,难得的轻装上阵,只感觉走路都在飘。 一路逛下来,黄丹只觉得大同小异,唯独在看到街头打把势卖艺的时,才让他停下了脚步。 这是一伙五人,有胸口碎大石的,有刀枪比斗的,看的黄丹是眼花繚乱。 黄丹这个外门汉,自然不知道对方是不是有真本事,至少觉得对方比斗时的招式惊险又迅速。 好似只要一个不小心,两人中就会有一人命丧当场。 因此几人表演结束,是贏得了周围路人的一片喝彩,黄丹也跟著扔了数枚铜钱。 黄丹在返回客栈的路上,脑子里都在不住地回想那两人的比斗。 虽然他也知道这里面有固定的招式套路,可依旧让他心生嚮往。 “哦?我儿这是遇到什么好事了? 怎么这么开心啊。” 黄丹刚一进入客房,黄父就注意到了对方脸上兴奋的模样。 黄丹也不隱瞒,直接就说出了自己在街边看到有人打把势卖艺,以及那两人精彩的比斗。 “当时那人的刀,可是直接就从持枪那人脖颈前擦过,那枪尖也是停在了持刀之人眼前。 但凡两人中有任何一个没有守住手,怕是那街头上就要出人命了。” 经过之前一路的思考,黄父其实也回顾了自己之前的一生。 原本没有注意的时候,还不觉得有什么,可是此刻带著目的性的回想,才发现有许多的端倪。 “丹儿,你要是对习武有所好奇的话,咱们家其实有门流传下来的《五禽戏》。 我依旧还是对於那所谓的奇人异事抱有怀疑,但等咱们安定下来后,你可以试著练练。 说不定还真的如你说所,能够练出什么內力,之后用出老祖宗传下来的以气御针呢。 如真的能够让这门技艺,在你的手里復现,等我百年之后面见祖宗,也算对得起他们。” 黄丹对於黄父的说辞很是疑惑:“咱家什么时候还有《五禽戏》了,我也没有看到爹爹练过啊?” 黄父摇摇头:“我確实没有练过,但以前看你大父练过。 至於那《五禽戏》,嘿,就在你最不愿意看的那本大部头里面记录的。” 黄父所说的大部头,是他们家歷代相传的一本行医手帐,內里记录的各种药材与病理。 以前黄父让他背的时候,他是一万个不愿意,更是偷偷利用系统加点,来提升自己中药技能。 此时却是没有想到,那本书里竟然还记录了一门武功,要说他不后悔自然是不可能的。 可是想了想,黄丹又感觉到疑惑。 『不对啊,我虽然不喜欢背书,可那本书我也从头到尾翻过一遍,並没有见到记录武功的地方。』 似乎是看到了黄丹的疑惑,黄父嘿嘿一笑:“谁叫你看书不仔细。 那套《五禽戏》被实际上被拆分成了虎戏、熊戏、鹿戏、猿戏和鸟戏,並分別被记录在了不同病例的下面。” “原来如此。” 被黄父这么一说,黄丹才感觉自己好像真的看到过类似记载,只不过字里行间中並没有说什么《五禽戏》,而是要求病人做出相应的动作,从而可以强身健体、治病救人。 却是没有想到,那竟然就是黄父口中的《五禽戏》。 虽然並不知道这《五禽戏》,是否就是黄丹所追求的武功秘籍,但有总比没有好。 当即便是让黄丹心里有了盼头,更是不顾黄父所说的,过了长江之后,才进行修习,他急不可耐地从药箱里翻出了大部头,直接查看了起来。 对於黄丹的行为,黄父倒是並不在意,只是轻笑著抚捋鬍鬚,脑子里开始思索、完善之后的路程。 带有目的的翻找,黄丹很快就找到了《五禽戏》对应的章节。 让黄丹惊喜的是,这並不是单纯类似於广播体操的健身动作,更是还配合有相应的呼吸法门与气血搬运。 很显然,这就是一门功法啊! 其中虎戏固肾,气状臟腑,久练能通督脉。 鹿戏蓄气,气盈而散周身,气行血走,血液循环周流。 熊戏主脾胃,可强筋健肌、增长力气。 猿戏练心,可灵活脑筋、增强记忆、调节心情,预防疾病。 鸟戏强肺,增气脉、疏导真气通三关达顶门之效,使上下运行而得安静,从而达到精、气、神三元合一,体健身轻,延年益寿。 可以说这是一套內外兼修的內功,看起来不善於爭斗,而主打一个修身。 黄丹对此並不在意,他本也不是什么好斗之人,之所以寻求功夫,也不过出於对內力这种超凡力量的嚮往。 虽说黄丹对於这《五禽戏》眼馋,可黄父说的很对,此时还处於赶路,並不適合修习,还是要等真的落下脚来才行。 不过现在哪怕不能修炼,但黄丹也不是什么都不能做,他选在路上的时候將整个《五禽戏》相关內容全部背诵下来。 要不说兴趣是最好的老师,之前背书的时候一个头两个大,但到了这《五禽戏》的时候,黄丹一共看了两遍就基本记了下来。 之后又诵读了五六遍,便可以一字不差的背诵了。 不仅如此,这天剩下的时间里,黄丹的脑子里无时无刻不在想著《五禽戏》的事情。 更是在脑子直接模擬了一个小人,一遍又一遍地做著《五禽戏》的动作。 可以说黄丹虽然还没有正式修炼《五禽戏》,但他却已经修习了无数遍。 第19章 五禽戏 黄丹父子,在洛阳城內住了5天,这才准备出发。 之所以停留如此之久,还是因为黄父年纪大了,年轻时又经歷过多次事情,身体亏空比较大。 原本因为保养,而始终不能暴露,不想被这迷药一勾,一下子就衰弱了下来。 要不是觉得这里不够安全,黄父应该在洛阳再停留上十天半个月。 实际上黄丹也是这么想的,希望黄父在此地修养一段时间,可对方执拗起来他也没辙。 黄丹在这几天里也没有閒著,除了给帮黄父去城里药铺抓药,便是练习这《五禽戏》的动作。 几天时间下来,虽然动作还不纯熟也不標准,但却是整个套路都记忆了下来。 之后只要经过长时间的练习,想来就能够真正学会了。 为了重蹈之前瀍河的覆辙,黄父他们再没有走过任何小路,全程都是走的大道与人流量多的地方。 如此小心之下,他们终於是顺利的到达了汴梁。 之前金军南下的时候,曾经攻破了汴梁,並抢夺了大量的钱財。 但他们却並没有占据这里,而是带著抢夺的財富北归。 之所以如此,便是因为汴梁城以北的黄河。 黄河在冬季的时候是枯水期,虽说不至於被轻易跨越,但只要金军愿意,很轻易就能够搭建起渡过兵马的简易桥樑。 可一旦过了冬季,开春之后水位上涨下,黄河便成为了一道屏障。 一旦金军继续占据汴梁,那大宋便可以调遣兵力,將黄河以南的那些金军消灭,从而灭掉他们的有生力量。 也是因为这样的原因,金军上一次的南下,才会边路停止,因为他们知道当时的时间不够了,还不如留待力量,以备下一次的侵袭。 而遗留下的东京汴梁,原本的大宋都城,世界上最繁华的城市,却是不復往日的模样。 那金军攻破汴梁城后,抢夺匹马一万,收缴全城的武器以及金一千万锭、银两千万锭、帛两千万匹和少女1500人。 要知道上一次金军围攻汴梁城的时候,那徽钦二宗为了求和,可是就大肆搜颳了一遍民间。 这一次金军则是更狠,直接抄了百姓的家底。 並制定每五家为一保,所有值钱的东西都得上交,要求各家互相监督,万一有一家有所隱瞒,整个保所有人都要处死。 曾经的百万人口的富裕都城,此刻已经是满目疮痍,以至於等金军撤离后,都没有钱財修復破损的房屋。 要知道金军入侵的时间可是冬季,没有了钱財粮食的百姓,根本就无法熬过冬天,大量的百姓因此饿死、病死。 哪怕到了现在,已经数个月的时间过去,这里也依旧没有恢復。 不仅是黄丹父子,所有乘船到此之人,都是格外的小心。 生怕被那些一无所有的人盯上,从而永远地留在此处。 这里毕竟是原本的大宋都城,朝廷自然不能不管。 可问题是,朝廷虽说名义上支持重建开封,可却並不出什么钱財,除了运送过一波粮食外,再基本就只是口头支持了。 但也多亏了那一次开仓放粮,若非如此,此时的开封城內只会更破更乱,死伤更加严重。 黄丹看到汴梁城內被战火最惨的百姓,心中颇为不忍,可他实在是什么也做不了,最终扭头不敢多看,並装出一副冷漠的表情。 没办法,这里越是混乱的地方,就越是滋生罪恶。 黄丹眼睁睁看到,远处有一个对路面乞討孩子施捨的心善之人,被汴梁內的恶人盯上。 这些恶人实在是大胆,竟然光天化日之下直接杀人,一刀捅死了那个心善之人,抢走了其身上全部的钱財。 不仅如此,那伙恶人更是在离开前,一脚將地上施捨的孩子踢飞,將对方碗里的钱直接拿走。 面对这种情况,黄丹除了暗自攥紧拳头外,什么都做不了,只能被迫装出一副冷漠的样子来。 至於其他人,则是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逕自埋头赶路。 出於对汴梁城內眾人的恐惧,黄丹父子並没有於此住宿,而是抓紧时间乘船进入蔡水。 顺水而下,向著富庶的江淮地区进发。 不同於北面经常遭受战爭的侵扰,江淮地区就全然是另外一幅模样。 这里人们脸上都洋溢著笑容,好似之前金军南下攻破的汴梁,与他们没有任何关係一样。 经过数日的路程,黄丹父子最终来到了扬州。 看到扬州外高大的城墙,以及城墙外河道旁如烟飘飞的柳絮,和繁花似锦的春景。 黄丹才明白这里为什么被称为壮丽压长淮,形胜绝东南。 到了这里,黄父原本还想著儘快跨过长江,可一路的顛簸劳累,再加上南北气候的不同,竟是直接就病倒了。 再加上此地全然一副和平盛世的景象,自然而然地就迷惑了眾人的双眼,想要停留在这里。 黄丹虽然知晓这种景象不过是自我欺骗的美梦,最终还是会被金军的铁蹄踏破。 可至少暂时,这里还是安全的,因此两人便租了一个庭院,让黄父於此养病。 黄丹他们从刘蒋村出发时,已经是3月中旬,到达杭州之时便是4月初了。 黄父修养了不到一个月,他们便在杭州城內听到了从一则消息。 五月初一,徽宗之子康王赵构,在南京应天府正式即位,重建宋朝。 此事对於黄父来说,就好像是一剂强心针一样,竟让他的病情快速恢復,眼看著再有一个月就好的差不多了。 黄丹则是趁此时机勤修《五禽戏》,终於是將之修炼入门。 五禽戏:初出茅庐(+) {昔年华佗继承古代导引养生术,集合中医学阴阳五行、脏象、经络、气血运行规律,观察禽兽活动姿態,用虎、鹿、猿、熊、鸟等动物形象、动作创编的一套养生健身功法。 经过数月学习,现已初步掌握动作要领,踏入了修习之门,勤加苦练之下,必可更上一层楼。} 伴隨著《五禽戏》,正式被系统收录进入系统技能栏,黄丹的【基础属性】面板也出现了变化。 第20章 金军南下 姓名:黄丹 年龄:16 【基础属性】 生命力:14(+) 精神力:14(+) 內力:0(+) 身体强度:12(+) 反应速度:13(+) 时空点:2 没错,內力出现在了黄丹的系统面板上。 “没错,看来我今天修炼五禽戏的时候,当时那隱隱约约的感觉,確实是气感!” 黄丹对此十分激动,毕竟內力才是所有武功基础。 无论是再顶尖的神功,没有內力也不过是些精妙的招式。 而到了內功深厚之人的手中,那是拈花飞叶亦可伤人。 看著自己內力一栏上大大的0,黄丹却並没有立即加点,而是想要尝试著通过自身的努力,修炼出来1点,看看其究竟是容易还是困难。 如果困难,那加点自然比较合適,可如果短时间內就能修炼出好几点,那加点就有些亏了。 正是本著这种想法,黄丹才没有立即几点,而是继续对《五禽戏》勤加修炼。 虽说黄丹並没有直接加点,可他对於自己修炼出內力一事,却是並没有隱瞒,而是直接就告知了黄父。 黄父对此颇为诧异,当即就要给黄丹把脉,看看那內力究竟什么一个东西。 可黄丹他只是刚刚有了气感,哪里能够让黄父通过把脉看出不同。 当即就表示自己体內內力太过弱小,现在还看不出什么来,再等一个月时间再看。 於是乎,黄丹父子就继续在这杭州停留了一个月。 系统面板上內力一栏依旧是0,可黄丹自己感觉,体內却是已经有了股不算弱的气。 黄父在给黄丹把脉之前,其实就已经相信了黄丹修炼出內力的说法。 毕竟他这个月的饭量突增,哪怕黄丹正是能吃的时候,可那饭量也依旧是嚇人。 要是让黄丹敞开了吃,他一天能吃下去半头牛,这在黄父看来就已经不是常人了。 只是在把脉的时候,黄父却发现並没有什么异常,只是健康,极端的健康,健康都有些不正常那种。 而为了体验內力,黄父试图让黄丹將內力传导入他的手中。 不过被黄丹拒绝了,因为他此时根本无法精细地掌控那股內力。 虽然没有真切地体验到內力的神奇,可黄父也算是从侧面相信了內力的存在。 因此在黄丹练习《五禽戏》的时候,黄父也开始跟著一起学习。 就在此时,黄丹父子听到了从北面传来的消息,说是赵构以宗泽任东京留守,知开封府。 勇士招集王善、杨进等义军协助防守,又联络两河“八字军”等部协同抗金,並任用岳飞等人为將,期间多次大败金军,整个局面颇为喜人。 听闻如此讯息,黄父大为欢喜,当天晚上买了一壶酒,直接喝了个大罪。 並且因为此时,黄父也不提什么继续南迁,而是重新打起大夫的招牌给人看病,看样子是对大宋军队颇具信心。 对此黄丹也不好说些什么,只是因为一味地修炼,想要儘快將內力的数值从0变成1啊。 结果刚入7月,北面的金军就以张邦昌之死为由,再次向大宋发兵。 所谓张邦昌此人,原本在金人第一次南下时,就是主张伊河之人,並力赞钦宗南逃襄阳。 由於此人主张符合宋钦宗心意,因此被升为少宰兼中书侍郎。 后来金军一路打到京师,宋廷商议割地求和,钦宗命张邦昌隨康王赵构去金营为人质以求议和。 后来宋金达成和议条款,在金人的要挟下,宋廷以肃王赵枢替代赵构,张邦昌亦升为太宰兼门下侍郎,继续留质於金营,並充河北路割地使。 金兵北撤,张邦昌被扣押北上,沿途又劝说守城军民投降,唯金人之旨意是从。 几个月后,金国派完顏宗翰再攻宋朝,张邦昌隨行,宋朝官员纷纷弹劾张邦昌私通金人,是“社稷之贼”,钦宗遂贬张邦昌为观文殿大学士、中太一宫使,罢去割地求和之议。 再后来第二次金军南下,金军攻破开封,俘虏徽宗、钦宗二帝。 隨后金人派吴幵、莫儔从金营带著文书回来,让宋廷官员推举异姓堪当皇帝的人到金营接受册封。 宋朝留守孙傅等人不同意,上表请求立赵氏。 金军大怒,又派吴幵、莫儔来督促,胁迫孙傅等召集百官商议,並表示要立张邦昌为皇帝。 张邦昌得知此事,直接嚇病,並以此为由拒不接受。 不想金军医屠城为要挟,表示三日之內必须有赵姓之外人登基,准备一次攻击大宋皇帝的正统性。 最终此人在宋廷百官的簇拥下接纳了金国的册封,成为了傀儡皇帝,僭號大楚。 等金军北归后,此人立即找来康王赵构,並迎接元祐皇后,以其为见证还帝於赵,后来张邦昌此人被赐资金。 黄父他们之前听到的,说赵构在西京继位大统,便是说的此事。 虽说张邦昌还帝於赵,但在金军的视角下,他们册立的是张邦昌,便直接以此为由再次发兵南下。 听闻此信,黄父倍感焦急,连有人找他瞧病他都没有心思。 可黄丹实在不好安慰什么,因为他知道此时的期望越大,后面的失望便只会越大。 因此他非但没有给予宽慰,反而还在黄父耳边说著些败兴的话,因此让黄父颇为生气。 直到一个月后北面传信,说是两河军民自发建立山水寨抗击金军,与朝廷军队互成掎角之势,竟然真的顶住了金军南下的攻势。 听闻此信,黄父回家以没有眼光为由,嘲笑了黄丹一月有余。 结果这一日黄丹回家,却看到原本高兴的黄父,此刻一个人坐在那里喝闷酒。 看桌子上的酒壶,已经喝了许多。 “爹爹,你这是怎么了,可是有什么大事发生?” 黄父听到黄丹问询,这才转过那晦暗的眼珠,用乾枯生涩的声音,一个字一个地往外挤。 “宋军败了,管家也要彻底捨弃汴梁南迁了。” 虽说之前一个月多,被黄父嘲讽的心中憋屈,可此刻看到黄父的模样,黄丹同样感到心痛,此刻也是忍不住安慰了起来。 “爹爹,会好的,会好的,大宋不会这么快就彻底败了的。” 第21章 苏州城 黄丹很快就从黄父那里,了解到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原来就在前不久,一直主张抗击金军的左相李纲,被官家罢免,並下令开始迁都。 像是这种国家大事,正常情况下是不会传的哪里都是。 但架不住此时朝堂上的两派人,分別对应的主战与主和,都关係著大宋千万百姓的身家性命。 再加上两派爭执不断,都想要利用舆论来为自己助力,与之相关的各种消息便一点点传了出来。 而扬州,作为官家准备南迁之地,自然也会了解到更多的信息。 毕竟那南迁的朝廷,可不是来扬州住大街的。 虽然官家还没有到来,但旨意却是已经下达,整个扬州府也都因此忙碌了起来。 主要是扩建皇帝行宫,在此地修建朝廷设施。 除此之外,便是大量商人出高价在扬州城內买地。 这主要针对的便是,那些跟著官家一起到来的官员们。 那些官员,没有多少人是扬州人,因此他们来自必然没有居所。 那些商人便是活络了心思,准备將靠近皇宫附近的房屋都买下来。 之后无论是租给那些官员,亦或者是当做礼物送给那些高官,都是不错的选择。 连带的,杭州城內原本並不算太高的租金,也在短时间內飞速上涨。 像是黄丹父子所住的屋院,原本每月租金是二百四十文,但现在已经涨到了七百文。 並且这还不是极限,租金依旧在飞速地上涨,眼看著就要逼近原本汴梁城的价位。 面对如此情形,黄丹父子决定即系南迁,抓紧时间跨过长江。 两人长江渡口时,发现这里格外热闹。 只是不同於黄丹他们父子要南渡过江,那些人主要都是想要北渡前往扬州城的。 虽说汴梁现在已经没落,但其原本是何等繁荣,大宋之中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因此在听说朝廷准备定扬州为都后,附近之人都大量向著扬州城涌动。 与其一比,黄丹父子就变得有些格格不入了。 不过在黄丹连续多日的劝说下,黄父也算是认清了此时宋廷的面目。 明白不是地下將士不用命,而是最上面的这些朝廷官员不想抵抗。 黄父虽然对此事实表示失望乃至绝望,可也认同了黄丹的南迁计划。 他们最终跨过了长江,来到了苏州。 之所以选择此地,主要还是因为黄丹眼前这里的各种武功秘籍。 『既然南面大理段氏有著一阳指传承,那这里大概率便是《天龙八部》之后的世界。 因此,这姑苏城外的太湖水岸,应该就有一座曼陀山庄。 小说中,曼陀山庄內的琅嬛玉洞,囊括了天下各大门派的武学典籍,除了少林寺的《易筋经》和丐帮《降龙十八掌》,大理段家的《六脉神剑》等,几乎是应有尽有。 而那里虽说有不少家丁僕从,可真正顶尖的高手却是没有。 此事一旦为真,那对於黄丹来说,就是天大的宝藏啊。 除了这琅嬛玉洞外,包括慕容家的还施水阁,也都是类似的情况。 只不过相较於琅嬛玉洞,那还施水阁毕竟还有一个慕容復看守。 虽说慕容復已经疯了,可疯的只是他的脑子,而不影响他的实力。 好吧,就算影响了实力的发挥,吊打我也已经是足够了。』 黄丹在內心里仔细思索过,他在此时究竟能够通过了解剧情,获得哪些好处。 结果还就是这两处宝地,最適合现在的他。 其他的,少林藏经阁他进不去,菩斯曲蛇只知道是在襄阳城外,並不知道具体位置。 再加上那可是能够跟神鵰一决雌雄的存在,就算现在让黄丹遇到了,还不一定是谁吃谁呢。 同样,神鵰与剑冢也是不知明確位置,想要寻找除了碰运气外,便是需要花费大量人手去找。 君子剑与淑女剑这样的神兵宝刃,藏於绝情谷內的暗格之中,他不说找不找得到绝情谷,就算找到了也打不过人家。 黄丹已经是儘可能地回想自己看过的那些小说,可毕竟记忆太过久远,除了那些记忆深刻的內容外,其他的实在是记不真切了。 不过无论如何,在到达中苏州城后,他们父子俩都算是鬆了一口气。 一个觉得过程长江终於是安全了,另一个则是觉得自己追寻的武功秘籍终於有了著落。 因此,两人都生出了此地定居的念头。 对於此,只能说是黄丹宋史实在是了解的不多,並不知道这苏州最终也没能逃过金军的侵略。 歷史上的南宋建炎四年,金兵南侵,劫夺官府民居,廩库积聚,掳掠子女金帛,纵火延烧,烟焰二百里,凡五昼夜,苏州成为废墟。 要不怎么说知识就是金钱呢,要是有相应知识的话,相信黄丹必然不会现在就与黄父商量购买房產的事情,而是先以租住度日。 两人怀揣著对於未来美好生活的嚮往,开始在苏州城內寻找合眼的房屋。 只是这么閒逛下来,两人才觉得难办。 因为这里不同於他们原本居住的北方,水系十分发达,城內水陆並行、河街相邻。 不算那些高门大院,单说他们能够买得起的房子,无一不是临河而建,这对於他们父子来说十分不適应。 可这里的情况就是如此,最终他们选择了一处距离街市比较近的房屋,花了足足100两,也就是100贯,是原本黄父积攒了一辈子的积蓄。 这一大笔开销下来,黄丹父子手中的资金数量大减,也是多亏了之前在瀍河上那位死去的青年,加上他的遗產,黄父手里勉强还有75贯的余钱。 实际上这笔钱也不会在手中停留太久,黄父准备於此地重操旧业,那就需要购买各种药材。 他们购买的这座房子,乃是竹、砖、瓦结合建造而成,包含上下两层。 黄父准备將一楼改造成药堂,將住房放於二楼。 可还不等两人外出寻找药商,从对方手中购买药材,就先一步感受到了这里的气候。 第22章 姑苏慕容、姑苏王家 其他的问题,黄丹父子觉得还可以忍受。 可这里因为房屋临河,所以十分的潮湿。 晚上睡觉的时候,只感觉哪里都是湿的,被子是湿的,褥子也是湿的。 这让第一次接触这种环境的黄丹父子,根本就睡不著觉。 结果第二天一早,让想著起来吃些东西垫垫肚子的两人,发现他们昨晚买的食物居然发霉了! 要知道这才只是过了一个晚上的啊,他们父子此刻有了一种崩溃感。 尤其是黄父,都想要去找卖自己房子那人,將钱退回来了。 可问题是,整个苏州城內,情况都是大差不差的,除了那些高门大户之外,其他房子都是类似的情况。 面对这一情况,黄父感觉自己牙花子都在疼。 因为他想到了自己想要开设的药堂,虽说那些炮製好的药材,並不是那么容易损坏。 但这里的食物,可是只要一晚上就会腐败。 他实在无法確定,一天过去后,自己药堂內药材是不是会就腐败。 甚至不说腐败,哪怕是受潮严重,都会一定程度上影响药物的药性,这自然让他感到头疼。 他们父子遭受的苦难,还远不止如此,更让他们痛苦的是交流上的不畅。 之前黄丹父子置办房產的时候,接触都是商人与官吏,对方都是或多或少会说些官话,因此交流起来並没有障碍。 可在与本地居民交流的时候,他们才知道什么叫语言不通,靠著连猜带比划,才能明白对方的意思。 问题是,他们是大夫啊,望闻问切,是要与病患交流的啊。 就在黄丹父子对未来生活惆悵的时候,北面又传来了消息。 说是燕人赵恭冒称官家弟弟信王赵榛,聚兵五马山抗金,寻求官家的支持。 官家本身就是一个主和派,对於抗金本身並不上心,而是將之当做了求和的一个手段、筹码。 因此他对於极力主张抗金的宗泽等人极为不满,因此对於这所谓的“信王”,名为支持实予制约,让其帮助自己钳制宗泽。 黄父对於內里的情况並不了解,只知道宋廷又多了一股抗金实力,对此十分高兴。 正所谓人逢喜事精神爽,黄父也是都到了心情的影响,对於周围的人都更加热情了。 有了这样想法,黄父对於苏州城內的环境接受速度极快,前后用了一个月的时间,终於是买足了药材,將医馆开设了起来。 黄丹在这段时间,也不是什么都不做,除了勤加修炼,將《五禽戏》的等级,从【初出茅庐】提升到了【初窥门径】的等级,就是打探到了这苏州地界,確实有慕容家和王家。 这两家在这苏州城,也就是姑苏城內,都有不小的势力。 不仅有地有商铺,更是听人说在城外还有大片田產。 因为怕被人注意,所以黄丹並没有敢过分打听,都是假借著聊天的时候,让別人给自己讲述这城內的世家大族,以免自己无意衝撞。 至此,黄丹便算是安下了心,之后只等自己实力再强一些,他就可以尝试著寻找一下曼陀山庄了。 不过这些坚定了黄丹信心的消息,真正让黄丹欣喜的,还是《五禽戏》的等级提升。 这让黄丹明显地感觉到,自己体內內力的积蓄速度快了数筹。 看著自己晋升下的2点时空点,黄丹心下一横,將之从【初窥门径】提升到了【略有小成】。 与之前加点技能时一样,黄丹同样获得了大量与《五禽戏》相关的记忆与知识。 黄丹下意识便按照记忆中的方式,调整自己原本的动作,內力的流转果然变得更加顺畅。 之后经过一个礼拜的时间,黄丹彻底吸收了脑海里的知识。 这不仅让黄丹积蓄內力的速度更快,同时也让他对於內力的操控更加熟练。 到了现在,他已经可以將自己体內的內力,引导入其他人的体內,而不会让对方受到伤害。 黄父,便是第一个体会到的人。 感受著一股热流,从手掌开始,逐渐延伸到自己体內,最终於周身轮转一圈,黄父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不同於黄父的惊愕,黄丹却是眉头紧皱。 因为在刚刚內力流转的时候,他需要耗费大量的精力来控制內力,以免他们不受自己控制,而在黄父的体內乱冲乱撞。 这虽然累人,可对於黄丹14点的精神力来说,也並不算是什么大事。 真正让他皱眉的,是他发现黄父的身体並不好,尤其是对方的肺。 在明显可以感觉到对方的肺,在呼吸时並没有完全打开,表现出来的便是胸闷气短、精神萎靡不振。 其他臟腑,並不是说就没有问题,而是相较於肺来说,更加的轻微,像是实际上心、肝、脾等臟器也都有不同程度的问题。 黄丹缓缓睁开双眼,再看黄父的身形,才发现对方原本挺直的身躯,此时却有些微微佝僂。 这倒不是对於脊柱完全,而是个人提不起精神来,从而双肩塌耸、背脊弯曲。 只是简单一想,黄丹便明白了其中的缘由,黄父长时间因为大宋兵败等事的忧虑,而感到心情不佳,人也提不起精神。 人提不起精神,自然就会犯懒,身子也就会开始佝僂,久而久之就会成为习惯。 肺部长时间受到挤压,自然会导致呼吸不畅,吸入氧气减少。 人的身体要是供养不足,会变得更加容易疲惫、提不起精神来。 如此恶性循环,最终便会导致大病的到来。 黄丹知道黄父是什么样的人,因此直接就將自己的发现说了出来。 与此同时,黄丹还走到黄父的身后,双手捏在对方的肩膀上,微微用力帮助对方將双肩打开。 因为身体的习惯,黄父在听到黄丹所说之事时,下意识地想要反驳,可隨著被挤压的胸部舒展,他下意识地吸了一大口气。 感受著这舒爽的感觉,黄父才察觉到自己真的如黄丹所说一般,因为悲伤与忧虑,而挤压著前胸。 第23章 內力 黄父虽说心中对於黄丹的医术增长而开心,但嘴上却不是这么说的。 “就你废话多,直接说过悲伤肺不就好了,说那么多,都快把我绕糊涂了。” 之前因为不在意,所以黄父才没有察觉到自己身体的异样。 现在被黄丹挑明,后续的治疗他自己便可以进行。 转过头来,黄父再次將话题转移到內力上。 “我儿,你现在既然修出了內力,那是不是可以开始学习以气御针了? 为父现在没有什么別的想法,一个是等著你结婚给我抱个大胖孙子,二一个就是看到祖宗传下来的以气御针,能够在你手里復兴。” “爹爹,你这也太急了,我习武至今,才几个月的时间。 其与学医一样,都是水磨工夫,我现在也就是刚刚能够操控內力,距离成手可差得远呢。” 黄父面上的笑意却是不减:“是是,我心急了,心急了。 既然如此,那就先把第一件事办了,你也老大不小了,是时候开始考虑终身大事了。” 黄丹並没有反驳,而是跟著点头:“爹爹说是,只是我们初来乍到,对於此地並不熟悉。 这娶妻取贤,终身大事可是不能马虎。 我们还需要再多了解一下这里的人,看看哪家女子贤良淑德,家里也没有什么问题。” 说到此处,黄父却是有些失落:“我儿说的对,此等大事马虎不得。 只可惜你娘去的早,这等姑娘家事本就適合妇人去打探。 行了,这件事我知道了,既然你现在习武还没到家,那就勤加修炼,不要偷懒。 家里別的事你也不用管,就好好修习內力,爭取早日实现以气御针,也好让我开开眼的。” 看著黄父离开房间,黄丹忍不住摇头。 他並不排斥结婚生子,只是他觉得还太早。 毕竟此时讲究的是,女子双七之数天葵至,之后便可结婚生子了。 而男子则是双八之数,可行房事。 这个年龄,要是按照此时底层百姓,普遍四十几岁寿命的情况来说,倒是没有什么大问题。 毕竟要是结婚晚了,说不定孩子还没有长大,父母先死了。 可他毕竟受到过前世教育与见识的影响,对於这个还是应该在上学的年龄,实在是兴不起什么结婚的念头。 黄丹知道,以黄父对他的上心程度,竟日一番话后,必然会对於他的另一半精挑细选,短时间內是不会再来催他结婚的了。 可黄丹也知道,这件事拖也拖不了多久,最多一年的时间,黄父那边便应该有结果了。 黄丹之后的日子单调却充实,除了修习《五禽戏》,便是抱著家里的医书学习。 偶尔晚上的时候,外出於街上閒逛,顺便探听一下北面的情况。 隨著宋廷的南迁,防线也从原本黄河逐渐向南转移,改为在淮、汉、长江一线布防。 如此行为,其实就等於將防线以北的区域,拱手送给金国。 只是受限於黄河,金军大军才没有轻易南下,但无论是黄丹还是黄父,都已经明白。 今年冬季,等黄河进入枯水期后,防线以北的区域,便会纳入金国的掌控之中。 宋廷如此行为,可以说是伤透了黄父的心,也让他彻底明白了朝廷的不可靠,从那以后,再也不抱希望。 对於此,只能说是喜忧参半,毕竟不抱希望,也就等不会失望。 时间转眼而过,来到了十月初一寒衣节。 古人讲究事死如事生,把死人当做活人一样对待,此时天气变冷,活人要开始添置衣物,因此也在这一天为先人烧送寒衣。 忙活完一天的授衣、祭祀、开炉等习俗后,黄丹穿著新衣返回了房间。 这一天对黄丹来说尤为重要,因为是他的生日,是时空点增加的日子。 看著面板上的年龄从16→17,时空点从1→2,他这才放心地陷入睡眠之中。 正所谓祸兮福所倚,福兮祸所伏,黄丹他们来到苏州后,虽然对这里的潮湿气候感到不適。 可到了冬天后,他们才发现这里比原本刘蒋村暖和了太多。 因为不会被大雪直接封门,因此苏州城里居民,冬天也会外出,而不是像北面那样直接在家猫几个月的冬。 时间就这样一点点过去,眼看著就进入了腊月,再有一点时间就过年了。 不想,那金军竟然在此时再度南下。 金军分东、中、西三路,短短十三天便再次攻破东京。 之后更是一路猛攻,京兆府、凤翔府等地也都被攻破。 前后不过三个月的时间,金军便迅速攻占西自秦州,东至青州一线诸多州县。 期间多亏了东京留守宗泽在东京顽强抗击,才使金军东西呼应、三路並进的计划未能全部实现,被迫相继退兵。 如此一来,明明应该是闔家欢乐年节,却是凡成为了妻离子散之时,整个大宋北方是一片哀嚎。 经此一役,黄父对於宋金双方的军事实力有了明確的认知,虽然还时不时哀嘆,可也不会再缅怀其中。 时间飞速流逝,黄丹修习《五禽戏》的时间来到了一年零两个月,他面板上的內力一栏,终於从0→1。 感受著自己体內的內力,黄丹对於面板上的数值算是有了一个了解,这1代表的差不多就是他正常修炼《五禽戏》一年所能够积攒的內力。 这一年的修炼,黄丹的收穫可不仅仅只有內力。 要知道《五禽戏》创立的初衷,並不是什么修炼內力,而是强身健体。 经过一年多的锻炼,黄丹其他属性也都增长了1点。 黄丹现在的面板属性变成了: 生命力:15(+) 精神力:15(+) 內力:1(+) 身体强度:13(+) 反应速度:14(+) 而除了这个好消息外,还有一个坏消息,那就是一直主张抗金的宗泽因力主过河抗金不成,忧愤而卒。 使以汴京为中心的军民联合抗金的有利形势急转直下。 宋廷见此情形,便任命主和派的杜充,接任宗泽的位置,管理京兆府区域。 第24章 黄河决堤 宗泽作为大宋此时主战派的领军人物,不仅大宋之人关注,金国也同样关注。 在得知其死亡后,金军不顾士兵之前正在的疲惫,再度举兵南下,採取东西並进之策攻宋。 由此可见金国对於宗泽此人的忌惮程度,认为其死后,整个大宋再无可以抵挡他们之人。 接管了宗泽职位的杜充,为了显示自身並不比对方差,面对金军南下他一拍脑袋想出了个遭的不能再遭的主意。 那就是挖开黄河堤坝,以黄河之水阻隔金国之兵。 说到这里,就不能不说一下黄河河道的问题了。 歷史上,黄河中下游数次改道,且每一次都会对中原王朝带来不可磨灭的影响。 而在北宋,黄河更是曾展现过难得“二股河”。 所谓的“二股河”,便是两条黄河。 黄河於魏州第六埽决口,又衝出一条新河道来。 后来王安石上台,还曾经多次针对这两条河道进行整改,只是最终以失败告终。 现在,面对著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的黄河,杜充直接命令手下兵丁,於滑州处人为决开黄河堤防,造成黄河改道。 使得原本的黄河,向东南分由泗水和济水入海,也就是从原本渤海入海口改为黄海入海口。 说起来,好像黄河水只是改了一条通道,就好像是一辆车不走向北的道路,而改走向东的道路一样。 可实际上却不是如此,水的性质像是自发地向低处流,在从出海口流出之前,其会在整个华北平原肆虐,寻找最合適的出口。 相对於车辆从原本道路改走,更像是一群人在一望无际的草原上寻找出路。 这些人开始的时候漫无目的,会在操场上肆意行走,將大量青草踩踏。 直至有一定数量的人,摸索出了最佳的外出路线,剩下的人流才会逐渐收束,慢慢在草原上踩出一条路来。 现在肆虐的黄河之水,便是那些刚刚进入草原的大量人群,漫无目的的在华北平原上行走。 那么这一次黄河改道的影响究竟有多大呢? 河南、山东、安徽、江苏一带的百姓被淹死二十多万。 灾后瘟疫造成的死亡人数超过百万,因此无家可归、沦为难民的人近千万。 原本繁华富饶的两淮地区,因此变成了废墟。 而被杜充寄希望拦住的金军呢?却是几乎没有受到影响。 不仅如此,原本宋廷在淮、汉、长江一线布置的防线,却是因为此次洪灾,受到了极大的衝击,因此被金军抓住机会逐个击破。 当这些信息传到姑苏城的时候,就算是已经对宋廷感到失望的黄丹父子,都惊讶的说不出话来。 黄父更是因此昏厥了过去,要不是黄丹及时使用內力为其疏通经络,怕真的会直接气死过去。 当时黄父悠悠转醒,並没有说什么宋廷,而是说了一句:“河水之威,非神禹不能为功。” 第一批难民逃到姑苏城的时候,已经是十月,黄丹也於此世整18年了。 这一年下来,黄丹不仅在属性上有所增长,更是通过自身的努力,提升不少技能等级。 姓名:黄丹 年龄:18 【基础属性】 生命力:16(+) 精神力:15(+) 內力:2(+) 身体强度:14(+) 反应速度:15(+) 时空点:3 以气御针:→初出茅庐→初窥门径(+) 工笔(绘画)、四诊合参(中医)、中药(中医)、拔罐(中医)、推拿(中医)、食疗(中医)、刀功(厨艺)、勺功(厨艺)、著衣(厨艺):初窥门径→略有小成(+) 宋语、五禽戏:略有小成→渐入佳境(+) 每一项技能的提升,黄丹都感觉十分开心,心中充斥著成就感。 可最让他开心的,还是《五禽戏》的提升,在等级提升到渐入佳境后,內力的提升效率足有之前的一倍。 也就是说,以后黄丹每年积蓄的內力数量足有2点之多。 看著自己因为进入十月,而再次增多的时空点,黄丹在《五禽戏》后又加了1点。 从原本渐入佳境提升到了登堂入室的级別。 五禽戏:登堂入室 黄丹注意到,等级后面(+)消失不见了,也就意味著其不能再进行提升了。 对於此,黄丹下意识便开始猜测,不知道其究竟是提升到了顶点,还是如基础属性那样,最高属性超过最低属性多少后便不能加点。 因为没有系统使用手册,黄达也只能自己进行摸索。 只不过他並不准备立刻进行,除了因为短时间內频繁加点会对於他造成极大的负担。 更多的还是因为他想要留下2点时空点,作为自己压箱底的保险。 这样万一遇到当初老艄公那样的事情,他也不至於完全没有翻盘的手段。 经过了差不多十天的时间,黄丹彻底吸纳了这一次的加点成果。 他才发现通过系统的灌输,他对於《五禽戏》的学习已经达到了圆满。 可以说单论此功法,黄丹已经修至了顶峰,对於內部的所有秘辛、要点都瞭然於胸。 每一条经脉內的內力运转、气血搬运,都可以做到得心应手、心隨意动。 甚至於黄丹都拥有了,內力充盈后,打通任督二脉的经验。 只不过黄丹此时积蓄的內力数量太少,光有经验还不够,这才没有一跃成为打通任督二脉的高手。 其实这里说的打通经脉,並不是原本的经脉是闭合的,需要真的开闢出一条道路来。 因为人天生就是百脉俱通的,阻塞、断绝便会生病。 只有死人的经脉,才是全部闭合的。 所谓的打通经脉,实际上也只是用內力,拓宽与加强对应经脉。 是在原有的基础上,进行增设、修改,而绝不是从无到有的建设。 至於说打通任督二脉,则是因为这两条经脉本身並不相同,需要后天为其开闢出相应的交匯点。 有了这个交匯点,才能让两条经脉內的气肆意流转,形成圆满的小周天。 而这个交匯点,便是下丹田。 第25章 任督二脉 这个丹田,並不是阴交、气海、石门、关元这四个穴位,虽然它们在中医都有“丹田”的別称,但並不是修炼时说的丹田。 修炼中说的丹田,又分为三者,为上中下三丹田:上丹田为印堂之处,又称“泥丸宫”;中丹田为胸中膻中之处,为宗气之所聚;下丹田在膀胱之后,直肠之前,为藏精之所。 其除了下丹田外,还有胞中的称呼。 其有气则开,无气则合,为任督冲三脉所起之处,十二经脉匯集之所,为经络之枢纽,经气的匯海,因此也称其为气海。 任督二脉,两头各不相交,就算於气海处有了第一个交匯点,也不过是两个线段,变成了一个更长的线段,气並不能在其中周转。 这里,就要说到任督二脉在人身中的位置了。 督脉起於气海,下出会阴,沿长强、腰俞、腰阳关、命门、至阳、身柱、陶道、大椎等穴,沿脊柱里面上行至项后风府穴处进入颅內、络脑,並由项沿头部正中线经头顶百会穴,额部印堂,鼻部上唇到上顎处。 任脉上从舌根,下頜部至咽喉,天突穴、膻中穴、鳩尾、上脘、中脘、下脘、神闕、气海、关元、终至曲骨、重归於气海。 注意到了么,任脉与督脉,最近的位置便是上顎与舌根。 为了让两脉相连,打坐修炼的时候,往往都是闭口合齿、將舌头抵在上牙膛处。 如此,便等於通过舌头的辅助,將任督二脉在体內构筑成了收尾相连的一个环。 內力每沿著这个环运转一圈,便也被称之为运转小周天。 从这里就可以看出,但凡不是走旁门左道修炼出內力之人,都可以让內力在任督二脉之间流转。 那为什么还说打通任督二脉,才是成为高手的表现呢。 因为这里说的打通任督二脉,其实算是一个专有名词了。 便是指通过內力,將经脉孕养拓宽至內力肆意运转,而不会受到任何阻碍的地步。 且可以在自由行动、张口说话等情况下,依旧让內力维持从督脉齦交穴至承浆穴的跳转。 也就是说,不仅需要內力可以离体,还要让其在保持快速运转的情况下,可以精准地落在相应位置。 这不仅需要对內力有极佳的操控力,来保证內力在高速运转的过程中不会伤到自身。 更需要充沛的內力,来填充满整个经脉。 完成了这两个先决条件后,所需要的便只剩下勤加修炼就好了。 这也是为什么,那些修炼神功宝典之人,可以更加轻易的打通任督二脉了。 因为那些神功圣典,相较於普通秘籍,更注重对於內力的操控,相同时间里积蓄的內力也更多。 之所以会如此,便是因为编著这些秘籍之人,本身所站高度不同。 那些高手对於內力运转,以及经脉、穴位之间的作用更加了解。 再结合上自身多年的修炼经验,他们就可以挑选那些相对效率高、且內力运转流畅的经脉穴位。 最终將之梳理总结,便成了那一本本被江湖中人追捧的神功圣典。 回到黄丹身上,他现在便是有了对於內力的精细操控能力,可以控制住內力在体內快速运转而不伤及自身。 但是他体內的內力存量不足,一来是无法將內力运转速度进一步提高,二来便是不足以填充满整个经脉。 同时他修炼內力时间还短,对於自身经脉拓宽与孕养程度不足。 但就算如此,黄丹也感觉到自己实力远超以往,甚至生出了傲视群雄的狂妄想法。 不过这种想法来得快,去的也快。 倒不是说他受到了什么打击,而是他有自知之明。 因此在度过了实力增长带来的中二爆发后,他很快就分析出那单纯是自己的幻想。 不说他手里《五禽戏》並不是什么神功,就算修炼到了圆满,也算不上真正的高手,更何况他现在还没有打通任督二脉呢。 再一个就是,黄丹知道自己所处的时代是《天龙八部》之后,《射鵰英雄传》之前。 此时的江湖之中,武功强度可是很高的。 不说那有可能偷偷修仙的逍遥子;能够每三十年须返老还童一次的《八荒六合唯我独尊功》;可以在身外放出两尺厚气墙的无名僧。 鳩摩智的隔空点火,和乔峰的擒龙功取刀,也无一不展现出此时武林之繁盛,远不是黄丹这种程度可以比擬的。 更何况,黄丹至今为止,所修也不过《五禽戏》这一修身养气之功。 虽说听过相应的修习,黄丹的灵活程度,与身体强度都得到了增强,面对普通人绝对可以以一敌多。 可要是面对真正的习武之人,像他这种只求於內,而没有傍身之法的,必然要吃大亏。 因此黄丹接下来的目標,便是在积蓄內力,打通任督二脉的过程中,修炼一些傍身之法。 只是这些目標,现在都要暂时放一放了。 黄父之前因为宋廷的操作气到了,医馆的事便就落到了黄丹的头上。 虽说黄父自己给自己开了药,可黄丹每日依旧要用內力为其理气梳脉,以助其早日康復。 在这期间,黄父也是见识到了他梦寐以求的以气御针。 只是让黄父当初没有想到的是,他第一次见到以气御针,竟然是在自己身上。 黄丹通过参悟家中祖传的医书,了解到这以气御针乃是有著一整套的流程。 在使用针灸进行治疗时,在针刺中会使用相应的补泄手法,以达到扶正、祛邪的目的。 为此医者发明了捻转补泻、提插补泻、迎隨补泻、开闔补泻、呼吸补泄、疾徐补泻、平补平泻等等的手法。 而所谓的以气御针,便在为病患补、泄的时候,以针为介,將內力传导入病人穴位之中。 之后操控內力,在穴位中进行温补阳气、或疏通瘀滯。 因为內力可以直接作用於病患经脉穴位之中,无论是治疗速度,还是治疗力度,都远不是寻常医药和针灸可比。 第26章 开张 在经歷过內力的神奇后,黄父便对於黄丹的医书再无忧虑。 按照他的说法,哪怕是个完全不通医书之人,光是將內力在病患体內游走一圈,就能为对方缓解许多疼痛。 多来上几次,就算不能彻底治疗病患,也能缓解对方的病情。 而黄丹不仅拥有內力,更是还习有医术,这医馆以后交给他,便算是放心了。 於是从那一天后,坐馆之人便从黄父变成了黄丹。 因为坐堂大夫换了人,还是一个青年人,原本那些想要来看病之人,不免都產生了顾虑。 俗话说嘴上没毛办事不牢,看著年轻的黄丹,最终还是没有多少人,愿意將自己交给他验证自己的医术。 对於这种情况,黄父在知道后並没有表示奇怪,因为他曾经也是这么过来的。 按照正常的流程,应该是黄父坐堂行医,黄丹於一旁打下手。 在这个过程中,逐渐与周围人建立信任,並展现自身的医术。 就算这样,黄丹也需要用个数年乃至十数年的时间,才能彻底让人们所信服。 只不过那是寻常医者,黄父知道黄丹那一手以气御针,究竟是何等的惊艷,只需要一个机会,便可以向周围人证明自己。 因此,黄父对於现状並不焦急,並叮嘱黄丹一定不能外出主动为人医治,就连降价等揽客手段也不允许使用。 不仅如此,黄父在经歷了一番思考后,更是將让黄丹將原本大堂处的竹牌进行更换,將诊金又上调了一个档次。 面对黄丹不解的目光,黄父却是摇摇头:“你的医术,已经超脱普通医者的范畴。 三两次治疗便可使得病患痊癒,期间更是连药草都省下了。 如此一来,若是依旧保持原本诊金,定然会导致其他医者没有生意。 你我都是学医之人,知道要在其中花费的精力究竟为几何。 岂能以一己之私,而断人活路? 此外,真要是將全城病患,都招揽至你面前,你又真的能够医治过来? 现增长诊金,其他医者有活路,感念你之恩情。 加之经你之手,康復速度更快,也算物有所值。” 经过黄父的述说,黄丹才明白这一行的门道。 只是相对的,本就不信任黄丹的那些百姓们,自然是更加不会来此处看病了。 毕竟谁也不知道黄丹的医术究竟几何,外加诊金还高,都不愿意当那个冤大头。 黄丹也是乐得清静,还可以空閒出更多的时间来积蓄內力、孕养经脉。 他的这种清閒,並没有维持多久。 一个月后的中午,一满脸络腮鬍的男子来到了医馆之中。 此人一身渔夫打扮,身上也带有一股常年不散的鱼腥味。 “黄大夫在么? 帮我看看吧,我这胳臂实在是抬不起来,若是如此,我一家老小都要跟我一起饿死啊!” 隨著几人的到来,医馆外围了不少看热闹的百姓。 自从修炼以来,黄丹五感也是越发敏锐,那些邻里邻居说的虽然嘈杂,但是也让黄丹了解了一些信息。 原来此人之前已经不是第一次求医了,这几天来看了六七个医馆,却始终无法帮他彻底医治。 之后此人不知听谁说的,来到了黄丹这里。 大致了解了一些情况,黄丹便不再理会旁人,而是將专注於眼前的病人身上。 “你说胳膊抬不起来,可有缘由?又起於何时?” 黄丹知道此人之前多次求医,必然是疑难杂症,因此问的很是详细,那渔夫为了治病,也都老老实实地回答了所有问题。 原来此人差不多在一个月前午时前后,於捕鱼之时不慎落水。 他们这些渔夫都会水,因此游上岸后也没有在意。 可到了夜里,便感觉自己左肩开始隱隱作痛。 像是寻常百姓,身上都有些毛病,因此有些疼痛也不觉得怎么样,只是揉了揉就睡觉了。 结果这肩膀处的疼痛,从那时开始,便是一刻不停。 就算如此,眼前渔夫还是咬牙硬抗,並不准备寻找大夫医治。 直至前些天里,他整个左臂都到了不能抬举,不能穿衣的地步。 就这样在家里躺了一天,想著是不是之前劳累大了所致,休息一天应该就能缓解。 最终无可奈何下,他才前来求医,但为时已晚。 在了解了对方病因的同时,黄丹手上也没有停,一边为对方把脉,一边检查对方的肩膀,看看是否存在变形等情况。 经过一系列辩证,最终黄丹判定此人为外寒侵袭,凝结肩胛,当採用散寒通络、舒筋利节之法。 其实在之前的询问中,黄丹也了解到了其他医者的治疗手段,方向都没有问题。 只不过眼前病患拖的时间太久,外寒已如跗骨之蛆,轻易祛除不得。 眼前之人又急於康復,好儘快为家中赚取口粮,这次没有时间等待其他医者缓慢医治。 黄丹不再多言,只是先重申了一下自己诊金费用,確认对方明白,这才取来毫针,用烈酒浸泡消毒。 隨著黄丹內力运转,原本还附著於毫针之上的残余酒液,便蒸腾乾净。 来到对方左侧,左手固定於肩胛下部,拇指揣穴、押在针穴下方,右手持针沿左手拇指指甲,从冈下肌下缘、向上斜刺7分。 催动內力,沿著毫针进入,同时左手五指加重压力,向肩部推按,辅助內力在对方肩胛之中流转。 就在黄丹內力传入对方体內的瞬间,渔夫便感觉到一股热流,这热流穿过肩胛到达肩关节及手指。 黄丹维持著右手將內力传导入针,左手则是先后在对方肩髎、肩髃、手三里穴位传导入內力,以加速驱逐其肩胛內的寒气。 整个过程,大约持续两刻钟,黄丹才逐渐收回內力,出针后再针条口透承山,边操作边叮嘱对方缓慢活动左肩。 渔夫惊奇地发现,自己原本完全抬不起来的肩膀,此刻已经可以活动了。 虽然在活动的过程,还伴有些微的疼痛,但这对他来说已经是天大的惊喜了。 黄丹见状开口嘱託:“今日回去之后,切记不要劳累,左肩只可缓慢活动。 明日再来下一次针,便可痊癒。” 第1章 诊金 看到黄丹现场治疗效果,周围原本看热闹的邻里街坊,一下子就沸腾了。 “什么情况,之前不是说,老黄大夫病重,这才让他儿子出来顶替么? 这怎么看著医术比原本的老黄大夫还高啊,该不会是请的托吧?” “不能,那胡老四我认识,之前常在太湖边打渔的渔夫,前段时间確实说是胳膊疼,已经好久没有出门了。” “是啊是啊,我昨天还看到,他在官巷前仁爱堂熟药铺里瞧病,结果那里的大夫治了半天也没有什么起色。” “你也看到了,我是前天看到他去訥庵丹砂医馆的。” “呀,听你们这么说,这小黄大夫就是真本事嘍,可是这看著也太年轻了,怕是连二十都还没到吧。” “你们可拉倒吧,这医术看的是手艺,而不是岁数。 忘了五年前,城南的阮家药馆? 那姓阮的怎么说,可是年入古稀了,结果呢,直接治死了三个人。 所以说啊,不要光看岁数,那玩意儿不准。” 不同於討论黄丹医术如何的这些人,在稍微偏僻的角落里,有一伙画风完全不同之人。 他们之中有人兴奋、有人懊恼,情绪波动十分激烈。 原来他们是借著那胡老四的病情,直接就地关扑,赌黄丹究竟能否治疗好对方。 “这不能算,人家可是说了,明日还要再治疗一番,才算是完全治好,没到日子之前,可不能算是治好。 谁也不知道,明天治疗的时候,那胡老四究竟是什么情况!” “去去去,少来这套,咱们当时开压的时候是怎么说啊? 说的就是能否通过治疗,让胡老四抬起胳膊来。 结果怎么样?那胳膊可是抬起来了! 这么不算!啊! 再说了,那黄大夫是什么人,是医道圣手,治疗一个胡老四號不是手到擒来。 说是明天才能全部治好,那只是因为人家谦虚,否则刚刚那就算是成了!” 否认之人,自然便是押黄丹治不好的,至於压黄丹能够治好的,此刻则是极力地推崇。 黄丹此时並不知晓医馆门外眾人的交谈內容,他正坐在大堂椅子上闭目凝思。 之前在为黄父治疗,疏导对方胸中淤积之气时,就有所察觉。 现在通过为胡老四驱逐寒气,他的感觉更加明显。 那就是他在完成对病人的治疗,收回探入对方体內的內力时,会连带著带回一丝丝微不可查的“气”。 要不是黄丹通过系统,將《五禽戏》的等级提升上来,让自己对於內力的操控能力异常精细,他还真不见到能够察觉到这微不可查的异样。 他此刻,便是在通过內视之法,观察內力上的那些异常。 可惜的是,內力上附著的“气”,其实在太过微弱,他根本看不出什么名堂来。 甚至看的久了,他还会怀疑自己是不是感应错了,其实上面什么东西都没有。 眾人虽然喜欢看热闹,可毕竟身后还有一大家子需要养活。 医馆门口的人群,很快便又散了个乾净,只有个別人走过时,还会刻意向著这里看上一眼。 毕竟黄丹的诊金確实不低,足有500文。 要知道在宋朝的时候,朝廷是很重视医疗的。 建立了太医局,来教授医术,从这里毕业的学生,更是有希望进入翰林医官院,从而直接吃上皇粮,获得官身。 这就导致大量的学子前往太医局学习医术,太医局最盛时有300多师生。 不要觉得300多官方医生就觉得数量稀少,放在宋朝以前的任何一个朝代,都是相当庞大的一个数量了。 除了增加医生数量,让他们在各州县担任医生的官职,负责一地的医疗工作。 更是还建立了太平惠民局,也就是官方药店。 这里售卖的药物,贫民和流民可以打折,普通百姓和富家子弟平价买药。 此举不但起到了平定药价的作用,更是打击了市面上的许多假药。 虽说这些举措,在长时间的执行下,已经开始走样,变成了许多人捞钱的工具。 但这些措施下来,依旧是压低了民间看病的价格。 像是黄丹这样开口就要半贯诊金的,可以说是几乎没有。 毕竟此时民间医馆,挣钱並不靠诊金,主要是將看病与卖药捆绑在一起,诊金虽说也收,可往往都是很低,只有几十文,甚至是数文。 他们利润大头,还是靠著出售成品药物。 几副药下来,收个几百数千文那都是常態。 可就像是黄父所说那样,黄丹的治疗手段,完全可以摒弃对於药物的使用。 如此一来,不將诊金提高的话,怕是连养活自己都困难。 次日清晨,那胡老四早早就等待在了医馆门口,还不等黄丹开口,就先送上了诊金。 前后两天,加起来1贯。 其实真要算的话,並不算是太多。 胡老四在来黄丹这里之前,可是已经先治疗了数日,那些花销加起来,可是就足有7贯之多了。 现在,黄丹这里1贯就能治好,对他自己而言,自然是觉得很值。 可对於周围看热闹的人来说,只是扎了几针,连药都没有喝,就要付出1贯,怎么看都会觉得贵。 黄丹对此並不在意,在他看来,一个月不用多,有个六七人找自己看病就足够他养活一大家子吃喝了。 那胡老四在经过了黄丹的这一次治疗后,確实感觉自己的肩膀恢復的大差不差。 在对黄丹千恩万谢之后,便匆匆离开医馆,直奔城外而去。 对此黄丹只来得及叮嘱对方,短时间內不要过劳,对方就已经不见了身影。 无奈摇摇头,黄丹也知道对方的难处。 之前这段时间的生病,让对方有一段时间没有进项了。 虽然对方正常打一天鱼,差不多能够200文的收穫,可他们一家老小光是吃喝就差不多要花上四、五十文。 看起来是有不少剩余,但別忘了人除了吃喝之外,还是有其他需求的。 每人每年用1匹布做衣服不过分吧,哪怕使用最差的苧麻布,此时1匹也差不多需要1贯钱。 家里五口人就是5贯,这还是最低標准,城里的百姓,日子稍微好一点的,每人每年能用5匹布。 这还不算其他的鞋子、被等等事物呢。 所以真正工作一年下来,家里能够积攒下来的钱,真没有多少,能够个1贯就算是勤俭持家了。 像是胡老四,今天来付诊金,都已经是借了钱的。 所以他才会这么急著去打渔,以便能够儘快还钱。 第2章 江北 自从胡老四被黄丹治好,之后又陆陆续续来了几个病人求医。 他们几乎都是在其他医馆那里求过医,来黄丹这里碰运气的。 黄丹按照黄父的教导,根据对方富裕程度,来缩短和拉长治疗时间。 富人就让他多来几次,穷人就儘可能一次治好。 倒是让黄丹一个月,挣出了15贯。 单论流水的话,其实是没有黄父之前高的。 黄父之前一个月,流水差不多能够有50贯。 可这里面有相当一部分的药材成本,利润是很薄的。 而不像是黄丹现在,挣出来的钱,除了人工成本外,几乎没有什么材料成本。 当然,有个前提便是他们这间药堂,是自己花钱买下来的,否则再加上房租,利润就更低了。 隨著黄丹开始正式坐堂行医,也逐渐地与周围商户熟络起来。 他们家医馆所在的位置,是姑苏城內平江府北的干將坊,药桥与乘鱼桥的中间位置。 这干將坊,正是位於姑苏城內商业区中。 略微有一点偏,不过门前客流量还是相当不错的。 因此隨著黄丹治癒好的病人越来越多,他的名声也逐渐在这一片传播开来。 名声传出来,除了生意变得更好之外,就是与人交谈时,別人也会更愿意与你交谈。 借著这个便利,黄丹就经常出门打探北面战事的消息。 虽说他觉得有长江阻隔,安全性应该是得以保障的。 可任谁听到国家打仗,还在被人长驱直入,都不能真的无动於衷。 但自从黄河决堤以来,好消息是一件没有。 每日能够听到的,就是金军又南下了多少里,宋军又后退了多少多少。 可以说自从宗泽死后,大宋就没有什么人能够阻拦金军的入侵了。 那泛滥的黄河水,没能对金军造成直接损失,可其对江淮地区造成的影响,却是拖慢了金军的行进速度。 以至於金军彻底攻破徐州,都已经是第二年正月了。 御营平寇左將军韩世忠,於沭阳被完顏宗翰击败兵败,隨后金军向著泗州发起进攻。 收到泗州前线急报,官家大惊失色,下令连夜打包自己的財宝,並將之向著御船上搬运。 明明宋朝早在之前就已经开始准备彻底,可却一直將情报隱瞒。 直至二月初一,官家的御船直接停泊在河岸,被百姓们直接看到,这才下詔令民眾自行躲避金军。 整个扬州百姓,都因此而惶恐,並开始准备逃离。 但此时的扬州,大船都已经被宋廷徵用,用来转移朝臣和国家的资產。 只留下一些实在不好搬运之物,补贴留守官员俸禄和军中物资。 没有了船只,扬州城的百姓,根本无法逃走,再加上皇帝和宋廷的逃离,引起了扬州百姓和本地官员的强烈不满。 加上自从宋廷自逃到扬州以来,就开始对本地人多加剥削。 尤其是康履、蓝珪等內侍宦官,在官家的授意下大肆敛財,再作威作福,更是激起军民极大义愤。 於是在三月,御营司武將苗傅、刘正彦,因为记恨王渊这种在金军到来时不抵抗,却可以靠著贿赂宦官与官家,就可以不罚反升的行为。 直接在宋廷逃到杭州的时候,发动了兵变。 他们直接诛杀王渊和康履,並胁迫官家將皇位禪让给年仅三岁的皇子赵旉,由孟太后垂帘听政,改元明受。 得知此如此消息,原本就被金军打的节节败退的宋军,更加没有斗志了。 韩世忠、刘光世等武將,也只能无奈地將军队回撤,不再全力阻击金军,而是回去勤王。 没有了宋军的牵制,金军如入无人之境,肆意地在中原大地上烧杀抢掠。 原本完顏宗翰他们,在发现宋军回撤的时候,是想要乘胜追击的。 但很快就得到了宋廷变天的消息,於是他们直接放缓了行军速度,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 想要等宋军內部搏杀个两败俱伤后,再发动攻击,將之一网打尽。 不想苗傅、刘正彦两人面对亲王大军,竟然进退失据,弃城而逃。 从而让高宗赵构得以復辟,並於两个月后將苗傅、刘正彦俘获並处死。 此时,金军已经行军至扬州府,面对没有宋军守护的扬州百姓,他们肆意举起手中的屠刀,抢累了杀人,杀人累了抢东西。 一口气將几十万扬州百姓,从城內赶到了长江边。 看到那奔腾不息的江水,金军知道他们无法在短时间內渡过,这一次擒拿赵构,击溃宋廷的目的是无法达成了。 可同样,这长江也拦住了没有船渡河的扬州百姓。 他们此刻就金军眼中的活靶子,除了肆意屠杀与劫掠之外,更是还会逼迫百姓跳江。 当金军撤军之时,整个江面上漂浮著十数万具尸体,真真是惨绝人寰。 苏州本就在扬州下游方向,刚开始有大量尸体飘下来的时候,就被人给注意到了。 此消息不脛而走,就连黄丹都变得惶惶不可终日,生怕金军渡过长江,攻入苏州城內。 好在那些金军,在五月末就撤军了,可大量尸体进入长江,也依旧带来了影响。 其中一点便是污染水源,姑苏城內生病的人是越来越多。 察觉到这一点后,苏州城开始大肆封锁污染水源,並安排人从太湖处饮水。 之后就是安排县衙医院內的医生义诊,惠民局送药。 黄丹父子此时也没有閒著,开始製备辟疫药物。 官府召集了城內一眾医师,共同针对此次疫病进行研究,最终制定出了一份药方来。 不仅惠民局开始熬製,城內的各个医馆药铺也都开始行动。 【黄芩、黄连各1两。 陈皮、甘草、玄参、柴胡、桔梗各2钱。 连翘、板蓝根、马勃、牛蒡子、薄荷各1钱。 僵蚕、升麻各2方寸匕。 以水煎服】 当收到药方后,黄丹父子便马不停蹄地开始熬製,並分发给周围的邻里邻居与路过之人。 官府也在这时候,安排人手清理水道,收敛落水的尸体,並將之集中焚烧。 骨灰埋在苏州城东的漏泽园內,所谓漏泽园便是公墓。 经过全城一个多月的忙碌,终於是將此疫彻底扼杀在初发阶段。 第3章 混乱 为了控制城內的疫情,苏州府加强了对於城中人员的管制。 但架不住之前金军南下的攻势实在嚇人,尤其是扬州的惨状,嚇到无数人选择渡江。 苏州城作为扬州附近的大城,自然是有无数人选择的。 其实相对於苏州城来说,建康,也就是南京这座古城,无论是从建设还是其他,都要更加合適。 毕竟其作为歷史上多个朝代的京师,经歷过此时的改造与建设,底蕴相当的丰厚。 可也正因如此,那些南逃之人才没有选择建康,因为他们怕啊,怕赵构在逃离扬州后,定都在建康。 没错,经歷了之前几次金军南下,大宋百姓们也是看明白了,对方的目標就是皇帝,或者说整个朝廷。 如此一来,都城所在,反而变成了催命符般的存在。 只是让这些南逃之人没有想到的是,赵构並没有选择定都建康。 原因也很简单,这里经过了数代的发展,本地势力十分庞大。 不说他本就是刚上位没有多久,还是一路逃亡而来。 无论是威信还是实力,都有可能压不住建康本地。 为此,赵构考虑过苏州城,但这里水系过於发达,想要將朝廷转移到这里,修建起来太过麻烦。 除了上面的原因之外,也还有部分是建康与苏州城距离长江太近,赵构没有安全感。 最终宋朝將目標放到了杭州,这里位於长江以南,又距离长江有一定距离,还距离东海很近,万一被金军攻陷,很方便他们继续逃跑。 当然,此时赵构与宋廷还没有迁都的想法,而只是想要在这里落一下脚。 可只要宋廷一日没有定下都城,那建康就依旧留有可能,南逃之人也就越是会避开那里。 因此当苏州城疫情控制住后,黄丹诧异地发现,周围多了许多没有见过的面孔。 並且这些人还越来越多,连带著苏州城里物价都开始上涨。 最开始上涨的,是各个客栈的房费,之后是租房的租金,最后才是各种日常用品。 尤其是粮食,价格涨得飞快,1石米已经上涨到了1贯半的价格。 要知道此时可是宋朝,有句俗语叫“苏湖熟,天下足”,此时的苏州与湖州可是大宋重要的產粮地。 產地的粮食价格都已经涨到了1贯半,可想而知其他地方价格会高到什么程度了。 当然,苏州城內的粮价飆升,並不是说被那些外来的难民吃上去。 主要原因还是北面江淮地区被金军侵略,抢夺与破坏了大量粮食,导致原本富足的两淮地区反过来缺少粮食。 再加上大量南逃之人,身上都没有携带多少粮食,导致长江以南多处地区出现了粮荒,因此价格才涨到了现在的程度。 粮价一涨,其他各种物品的价格也都水涨船高,毕竟其他卖货的商人不涨价,可是就买不起米了。 卖货的商贩们,还可以通过涨价来转嫁上涨的粮价。 对於那些依靠卖苦力,来赚钱的人,却是只能自己硬抗了。 不对,应该说他们的境遇比那还要糟。 因为大量难民的涌入,做苦力工作的人越来越多,薪资也因此越来越低。 为了不因此饿死,各种帮派也由此应运而生。 不仅如此,因为宋廷的连续失败,被迫丟弃都城,公信力也是大幅下滑,导致官府也开始镇压不住各种犯罪。 各地的犯罪率在短时间內大幅度飆升。 像是他们苏州城,便是一个很好的例子。 人的內心,本来也就不是纯善。 之前因为有官府压制,外加手中还有產业,或者说是顾忌。 现在那些难民,因为除了一条命之外再无所有,內心之中的凶狠便也展露了出来。 光是黄丹知道的,就有十七、八个被当街杀人的凶案发生了。 其他那些小偷小摸,简直就是数不胜数。 这不,那些麻烦现在找到了黄丹头上。 或许是因为高额的诊金,让那些人认为黄丹家底丰厚,加重了他们贪婪的欲望。 又或许是因为大堂之中只有他自己一人,从而给了那些人动手的勇气。 这一天下午,四个人穿著破旧麻布短衫,脚下踏著薄底草鞋之人进入了医馆之中。 在对方靠近医馆之时,黄丹就皱起了眉头。 不是说这些人身上没有病,他们確实都不正常。 让黄丹皱眉的,是他们身上散发出来的气场。 黄丹经过这段时间的修炼,依靠《五禽戏》对於自身的锤炼。 属性又有所增长。 生命力:17(+) 精神力:16(+) 內力:4(+) 身体强度:15(+) 反应速度:16(+) 隨著他生命力的提高,黄丹对於周围事物的感官也是愈发敏锐。 像是现在,都不等对方靠近,黄丹就觉得来者不善,他们应该是来找茬的。 但他这里毕竟是医馆,是开门做生意的,总不能直接赶人。 “几位可是有事?” 那四人看了看医馆大堂的陈设,又看了看坐在椅子上的黄丹。 “我兄弟肚子疼,你快点给他看看。 先说好,看不好我们可不给钱。” 领头之人侧过身子,將其中一人拉到了黄丹面前。 黄丹却是没有直接上手,而是指了指掛在架子上的竹牌。 “看病没有问题,请先付诊金。” “嘿,我说你这小子,找死是怎么著,看不起我兄弟几个,觉得我们没钱是么!” 之前打头那人,闻言梗著脖子叫囂了起来。 此人声音之大,直接就引起了周围人的注意,当即就有不少人凑了过来。 看到有人聚拢,那人嚷嚷的声音更大了,並且说话的对象也从黄丹变成了街上的眾人。 “大家都来看看啊,都说是医者仁心,可这医馆里的郎中,竟然不治病救人,反而先狮子大开口,上来就问我们要钱。 这是什么道理,还有没有人管了啊,他们本地人就是这么欺负我们这些外来的啊。” 眼看此人嚷个没完,且有要將事情闹大的样子。 黄丹双眼微眯,伸手在柜檯下取出了一个竹筒。 手上微微用力,將之掰成了竹片,紧接著以指为刀,在竹片表面写下。 【诊金五百,先付后诊】 做完这一切,黄丹猛然从椅子上站起,用手发力,將竹片向著那人脑袋就飞了过去。 第4章 平息 黄丹这一拋,可是直接用上了大量內力。 以至於那竹片在空中飞行的时候,產生了剧烈的嗡鸣声,呼啸著就擦过了为首那人的脸颊。 噗! 为首那人只感觉一道声音从耳边划过,下一刻自己的脸颊就火辣辣的疼。 “大哥!”*2 “啊!”*n 为首之人还没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可周围其他人却是看得真真切切,直接发出了各种惊嘆与呼喊。 在自己小弟的提醒下,为首之人才伸手摸了下自己的脸颊,看著手上殷红的鲜血。 他颤巍巍地转过头,看著那竹片在擦过他的脸颊后,斜著插入了铺路的石板。 忍不住咽了口口水,他还犹自有些不可置信,或者说是脑子没有反应过来。 竟然三两步来到竹片之前,用尽全力將之拔了出来。 看著竹片前端的破损,以及石板上半寸深的浅坑,那人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黄丹此刻已经从柜檯后走到了门口,双手背於身后。 “我这医馆明码標价,写的清清楚楚,诊金五百。 要是真心求医,我这里自然欢迎。 如果是觉得我收费贵,城南处里有官府组织的定期义诊,买药也可以去惠民局,何必在我这里胡搅蛮缠?” “是啊,就是。” “黄大夫从行医以来,一直都是这个价格,你们真要是觉得贵,去其他地方不就好了。” “是啊,说什么我们欺负你们,可要我看就是你们自己找事。” “就是,不知道不明白就去问,来到我们这还想要按照你们原来的习惯行事,哪里有那么简单。” “说什么欺负我们这些外来的人,可原因难道不是因为有像你们这样的人,在一直败坏口碑么?” …… 隨著黄丹的话语落下,周围立刻就有人开始附和。 也不知是黄丹的话语有理,还是他展现出来的力量,让那些人愿意讲道理。 明明有不少,之前还跟著那四人一起指责黄丹的难民,此刻也都调转了枪口,开始对著那四人口诛笔伐了起来。 对於周围人的敌视与谩骂,人群中的那四人並不在意。 他们既然愿意干这一行,那就已经不在乎什么脸面了。 可是感受著脸上的疼痛,以及手指上传来的地面石板那坚硬触感,为首之人知道黄丹是个硬茬子。 当即变了一副面容,堆起討好的笑容:“哎呦,是我们的不是,我这兄弟之前肚子疼,我做哥哥的心里著急。 这不是,这不是就没有看到您医馆里的规矩么。 刘二,你的肚子怎样了,快,跟大夫说说,只要能够治好你,无论多少钱哥哥我都愿意掏。” 他们四个,干这买卖都不是第一次了。 哪里看不出他们老大的意思,之前被说肚子疼那人,赶紧出声搭台。 “不疼了,不疼了,我之前就是吃坏肚子了,那疼劲儿一过,就没有什么事了。 我知道哥哥心疼我,可我就说了不用来了,这不还麻烦到人间大夫了。” 旁边人也跟著搭腔:“嗨呀,大哥这不是关心你么。” “老大,我之前就说不用麻烦了,这小子肯定是昨天晚上喝酒的时候,为了下酒不知道找了些什么东西吃,多拉上几泡屎就好了。” 为首那人还在那里装模作样:“不疼了?真的不疼了? 別给哥哥我省钱,还是你的身体重要啊。” “大哥放心,我自己的身体我知道,不疼了,已经好了……” 他们几个人,就这么你一言我一语,一边说一边向著外面移动,渐渐退出了人群,消失在了眾人的视线中。 看到那几个人彻底消失,有几个邻居还上来劝。 “黄大夫啊,你也別生气,他们就是这么个玩意,別因为他们气伤了身子。” “是啊,没必要跟他们一般见识,咱们在这街上开店,遇到什么样的事都是正常的,你这不也没有什么损失,这就是可以了。” “对啊,胡老板说的在理,你们是不知道,前几天也是几个人一起,去我那里找事。 原本我的伙计还想要跟对方爭吵,最后被我给制止了,隨便让他们拿了点东西走,这事就这么算了。” “你这话说的倒是轻巧,他们去你店里能拿些什么,最多也就是顺几双草鞋走,总不能从你那里捧走几个大竹筐吧。 还是说他们要每人给自己挑一卷草蓆,解决自己以后的睡觉问题。” …… 黄丹领会了周围人的好意,也跟著与大家说笑了一阵,等人群全部散开后,这才回到了医馆之中。 他在坐回椅子后,借著柜檯的遮掩,开始用左手揉捻自己的右臂。 之前因为生气,拋出竹片的那一下,他是用的全力。 当时他將自己体內內力,儘可能多且儘可能快地涌入右臂之中。 哪怕他对於內力的操控力十分精细,可依旧让他感觉到右臂之中的刺痛。 也多亏了对方没有乱动,否则这一下要是打实了,对方必是命丧当场。 现在回想起来,黄丹也是心中有些后怕。 “难怪说要先修心,自从我修炼出內力来之后,总感觉整个变得暴躁了不少。 遇到了事情,也不想著怎么化解,而是准备直接用武力摆平。 这就是身怀利器杀心自起么? 不好,不好,淹死的都是会水的。 天下之大隱世高手也是不计其数,说不定哪天我就可能会遇到一个惹不起的人……” 黄丹一边用按摩手法,舒缓自己右臂的酸痛,一边在脑海里回想自己之前的举措。 “嗯,那些人確实该教训,也需要教训。 尤其是不能让那些人认为我是好惹的,可不应该是用这样的方式。 当时也就是对方没有乱动,万一他也像是懂王那样,喜欢在说话的乱晃脑袋,我不就因此惹上人命官司了么。 虽说现在这个年代,杀人也並不算是什么太大的事,只要愿意花钱疏通,很快就能將事情平息下来。 可对方那都是以讹人为生的,平时没事还要找点事。 这要是真將他们老大打死,剩下那几个人,还不抓找机会吸血。 不值当,不值当啊。” 第5章 准备 黄丹在楼下坐了没多久,就听到了一阵轻微脚步声。 耳朵微动,根据方位和脚步声音,很轻易就判断出了来人正是黄父。 “爹爹,你怎么下来了。” 黄父此时才刚刚伸手挑开门帘,先环视了一圈大堂內的景象,见没有出现什么他想像的画面,这才鬆了一口气。 “呼——我之前在楼上听到下面有人大喊,放心不下这才来看看。” 黄丹拉著黄父坐在他原本的椅子上,自己则是坐在原本留给病人的位置,並简略讲述了一下之前发生的事情。 黄父对於黄丹是很了解的,知道他是个报喜不报忧的人。 因此並没有被黄丹的轻描淡写所欺骗,而是开始思考另一件事。 他自己的身体自己知道,虽然是医生,可他们一家的寿命其实都不怎么长,基本上活到在六十岁就算长寿的了。 年轻的时候身体亏空严重,再加上他之前还生了几次大病,哪怕有黄丹每日为他调理,也依旧难掩体內的衰败。 再加上黄丹不愿意让他继续操劳,因此重新坐堂行医之类的事,偶尔打个替班还行,多了就不用想了。 可经歷了今天的事,再加上黄父也知道外面难民越来越多,城里也是越来越乱。 他此刻除了给黄丹找个媳妇的念头更加强烈外,就是想要给医馆招几个学徒了。 但凡今天医馆里多一些人,那些来讹诈之人,也会多掂量掂量。 只是招外人的话,黄父多少有些信不过,就在此时他想到了安济坊。 所谓安济坊,其实就是宋朝版本的救济院。 按照法令规定,只要是符合標准的鰥寡孤独,都可进入安济坊中安置。 像是之前说的太医院教导出来的医生,有一部便是划归到安济坊中,对那里的人提供医疗服务。 苏州城內,除了安济坊,其实还设有安乐庐,也就是针对流动人口的免费救治机构。 黄丹之前口中说的,城南有免费义诊,便是指的此事。 黄父此刻的想法,便是过几天去安济坊中看看,如果有比较机灵的孤儿,或许可以收为学徒。 黄父是比较开明之人,再加上黄丹也已经开始主家,虽然还没有成亲,但也不再一言堂,而是將之说了出来。 黄丹听完后,心中也是一动。 此时的学徒,待遇可是相当严苛的,师傅只需要提供最基础的食物与住所就行,但却要做最脏最累的活,几乎就是当半个奴隶用。 黄丹不会如那些心思阴暗之人一般,刻意折磨学徒,但有个人能够搭把手,他也能轻鬆许多。 因此黄丹並没有拒绝,而是开口提议,过两天他们一起去安济坊看看。 定好了计划后,黄父在后院活动了一下身子骨,就重新回到了楼上。 黄丹则是在楼下思考黄父之前的提议,越想越是觉得可行。 “嗯,也不用找多大的孩子,八、九岁,七、八岁就可以,这个年纪已经明事理了。 按照此时的標准,出师怎么也要十八、九岁、二十多岁。 等於多了个白打十几年工的助手,简直就是赚大了好么。”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之前那伙人来闹事的缘故,这一天下来,都没有什么病人上门。 黄丹也不甚在意,拿著两个口袋就出门了。 他是准备出门买粮的,这两个口袋並不算太大,每个能装二十多宋斤的米,合起来两个口袋就是將近半石米。 从米行出来后,黄丹双肩上各扛著一个米袋,加起来三十公斤的重量,可黄丹却走的颇为轻鬆,就好像这两袋米根本没有重量一样。 回到家中,將口袋中的米倒入米缸,並开始淘米做饭准备晚餐。 此时黄父从楼上下来,看到黄丹的动作,口中问道。 “今天的米价如何?还在涨么?” 黄丹嘆了一口气:“是啊,今天这两袋米,又多涨了20文,算起来现在1石米应该涨到1680文了。 距离下一批粮食下来,还会有一段时间,想来价格短时间內是不会平復下来了。” 黄父也是忍不住感慨:“唉,这个世道,真是……” 黄父摇摇头,最终还是没有继续说下去,而是出门跟周围邻居聊天了。 他现在的日子十分悠閒,自从黄丹接过了医馆的工作后,他每天除了看书就是在后院练习《五禽戏》。 原本还会上街看官妓表演,后来难民大量涌入,他便也不再去了。 每天的娱乐,也就剩下和周围邻居的聊天商量。 当然,除了打发时间之外,黄父这么积极地与邻居閒聊,主要还是为了黄丹的婚事。 还是那句话,黄父母亲死的早,家里没有女眷,便不能与別人家的待嫁的闺女直接接触。 至於说直接將这件事交给媒婆,黄父又有些担心和不甘。 担心於对方不上心,给找到婆家非良人。 不甘心,则是觉得儿子的人生大事,自己怎么能够不参与呢。 於是,黄父就使用他自己的方法,依靠著聊天,一点一点从邻居与相熟之人口中探询消息,並多方比对验证其真假。 经过长时间的摸排,黄父已经基本了解到了,附近那些有家中有待嫁的闺女。 不仅如此,黄父甚至还有一个本子,里面记录了那些家庭的情况,可以说是相当的详尽。 正因为了解的十分详细,所以黄父才始终没有下定决心。 因为他发现那些家中,都有著各种各样的问题,不是女眷本身有著一定的问题,就是对方家人有著什么缺陷。 要是以前的话,黄父可能早就从里面挑一个最好的,让黄赶紧娶了好传宗接代。 可自从黄丹用几个月的时间,就修炼出了內力,並重现了祖宗传下来的以气御针之法。 黄丹在黄父的心里,就已经不是一般人了,寻常的女眷是配不上他儿子的。 也是因为如此,黄父挑选的门槛越来越高,也是越来越挑剔。 对於此,黄丹开始还觉得十分彆扭,可后来一想,因此能够將成婚时间再拖延一段时间,也不是不行,便才没有制止。 第6章 勾栏抓贼 “赏芳春,暖风飘箔。 鶯啼绿树,轻烟笼晚阁。 杏桃红,开繁萼。 灵和殿,禁柳千行斜,金丝络。 夏云多,奇峰如削。 紈扇动微凉,轻綃薄,梅雨霽,火云烁。 临水槛,永日逃繁暑,泛觥酌。 露华浓,冷高梧,凋万叶。 一霎晚风,蝉声新雨歇……” 看著高台勾栏之內,七位身姿曼妙的女子。 边用低垂婉转的声音,贴合著周围乐曲,仿若讲述故事一般將唱词娓娓道来。 边挥舞身上的彩纱,在空中余下一道道顏色。 也不知道这苏州城的官员,究竟是怎么想的。 面对著因涌入城中的大量难民,而引起的治安恶化问题。 他们竟然不增设衙役官吏,加强对於基层人员的管理。 反而將这些维护治安的力量抽调,加派於街市中心的高台之旁。 黄丹原本並不知道此事,直到他发现每日都会在从医馆前巡逻两次的衙役,变成了巡逻一次,且原本的五人小队变成了三人小队。 后来听过聊天,黄丹才得知此事的缘由。 原来是官府將原本官妓的演出时间加长了,现在不仅开演时间提前,结束时间也相应延长了。 当然,演出人员也增多了,演出的曲目也有不少是新排练的。 开始黄丹对此颇具微词,觉得官府就是不干实事,现在都什么时候了,竟然还在一门心思的钻研玩乐。 结果几天下来,他发现附近的治安竟然诡异地变好了! 这一发现,简直是惊掉了黄丹的下巴。 左思右想,实在是想不出为什么的他,决定亲自来看看。 他跟黄父说了一声自己要出门,就提前一点时间关闭了医馆的大门。 还没有走到搭设舞台的街市,他就远远看到了聚在那里的人群。 人群之密集,让黄丹有了一种时空穿越的感觉。 他好像又回到了穿越之前,那人头攒动、摩肩接踵的景象,仿佛置身於节假日的旅游景点。 人都有凑热闹的心,黄丹也不例外,看到有这么多人挤在那里,他也想要过去看看,这一切到底是为了什么。 虽说在挤入人群的时候,黄丹並没有使用內力,可他那超出常人的身体数据,依旧让他轻易地从后排挤到了前排。 不知看了多久,直到台上的这些女子退下,又换了另一批女子上台。 黄丹才反应过来,自己此来的目的,並不是勾栏听曲。 又看了一眼台上的鶯鶯燕燕,黄丹才不舍地挪开了目光,开始以审视的目光观察起周围来。 细看之下,黄丹才明白布置之人的高明。 首先便是这舞台的搭设位置,其周围不是酒楼就是客栈,官方的表演可以为其增加客流。 其次便是远处的钟鼓楼,其本身是报时建筑,通过其內的钟鼓鸣响,告知外界准確时间。 但在此时,钟鼓楼上却是站了不少的衙役,他们通过高地优势,可以清晰看到下面整个表演现场。 最后就是围在人群之外,和时不时穿插在人群之中的衙役们了。 他们与钟鼓楼上的同事互相配合,可以轻易找到发现人群中骚乱的位置,及时进行管控。 要知道那些破坏秩序之人,无论是小偷小摸,还是拦路抢劫,他们的主要对象都是人。 而不是潜入对方家中,进行各种偷盗行为。 之所以如此,还是因为此时百姓並不富足,家中本身並没有多少余钱,偷最多也就是偷一些不值钱的物品。 万一因此引动了邻里邻居,將他们堵在了现场,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现在,官府借用勾栏將城中百姓吸引到商业街中心,其实就是变相將那些贼人也引了过去。 於是乎,原本因为整个城市太大,而维护治安的衙役数量又太少,所以管理不过来的情况就发生了改变。 集中起来的衙役们,互相配合之下,很快就可以將在人群中作案的贼人找出並捉拿。 这样一来,原本分散在城內各处的贼人被吸引走,使得原本地方的治安变好。 勾栏下有大量的衙役可以维护治安,並抓捕作案的贼人,保证这里的治安稳定。 同时又通过官妓的表演,勾起人內心的欲望,增加街上私营楼兰瓦舍的消费。 看明白了整个运作思路,黄丹忍不住为其拍手叫好。 內心之中的好奇被满足,黄丹的注意力便重新又放回到了舞台上的表演中。 这让原本察觉到黄丹行为比较诡异的那些衙役,一时之间摸不准他是什么情况。 只能让钟鼓楼上的同事多加注意,之后又前往他处维护治安了。 没办法,黄丹之前的表现確实是容易引人误会。 任谁看到一个人,疯狂从人群外围挤到人群中央,结果却不怎么看表演,而是举目四望开始观察周围环境,都会怀疑此人乃是寻找目標的小偷。 原地又看了一段时间,黄丹重新挤出人群,回家前路过米行,又买了两袋粮食。 “黄大夫,你又来买米啊,还是两袋? 现在这价格你也知道,一天一个样子,反正你也不是拿不出钱来,要我说你还不如多买一些,还能更便宜一些。” 由於黄丹这段时间,基本上隔两天就会来购买两袋米,所以这米行里的人也都认识了他。 他们都不觉得黄丹这种购买频率,是正常能够吃的完的,都觉得他是因为米价上涨,而买回去囤积的。 事实上也確实是如此,黄丹的饭量虽然增长了,可也没到一天自己能吃一袋米的程度,他確实是买来囤积用的。 之所以没有一次性购买大量米,主要是他家现在囤积的米,已经够他们父子俩吃大半年的了。 他现在之所以还在继续购买,其实还是本著一种储蓄的想法。 每次收到病人缴纳的诊金,黄丹都会从中划出一部分,每凑够买两袋米的钱,他就会过来购买一次。 说白了,他就是按照前世银行零存整取的思路,在为自己存钱呢。 毕竟现在的米价一直在涨,只需要比市价略微低一点,就可以轻易换成现钱。 第7章 出发 “爹爹,这几天你多在医馆里看一下,我想要出去看看。” 此时跟黄丹一起坐在医馆大堂內的黄父,闻言动作一滯,略带疑惑地抬起头来。 “怎么了,是出什么事了吗?” 黄丹手上的动作没停,手里捏著一根银质的特製毫针,在那里扎竹筒。 “爹爹你没有忘记之前金军南下吧。” 黄父將手中的医书放下,倒扣在一旁的桌子上:“怎么可能会忘记,当时那群金贼,可是直接搜集的扬州附近的所有大船,眼看著就要过江了。 要不是天佑大宋,赶上了梅雨提前,加上江面颳起了狂风,一时间狂风大浪,才让他们不敢渡江……” 说到这里,黄父也是意识到了。 是啊,上一次金军其实不是不能渡江的,而是遇上了极端天气。 可下一次呢。下一次还会有这样的好运气么? 黄丹尝试著在只有手臂肌肉发力的情况,让打磨的比头髮还要纤细的银针无损刺入竹片。 “是啊,我正是因此而担忧,万一,我是说万一,那金贼下一次就渡过了长江呢?” 黄父声音中充满了苦涩:“可是,我们已经没有地方跑了啊。 再向南,就只剩下海了。 难道说……” 黄丹打断了黄父越发悲观的想法:“我觉得还没有到那种情况。 金贼数次南下,之所以都只是掠夺一番就跑。 不正是说明,他们也惧怕我大宋的士兵围剿么。 只是,我想著有备无患,这苏州城距离长江毕竟还是很近的。 万一他们来了,我们也不至於一点准备都没有。” 黄父重新將医书握在手中:“那你,准备怎么做?” 黄丹说出来了自己的想法:“我想著,那金贼毕竟不善水,就算可以依靠大船渡江,可毕竟不能隨身携带。 城西便是太湖,你说我们躲在太湖之上,是不是就可以躲避对方。” 黄父嘆了一口气,心中想了许多,想说他与黄丹一起去,可最终到了嘴边还是换了另外一句。 “出城的时候,你带上背篓和耙、锄,对外就说是出去採药。” 黄丹手上发力,银针轻易刺穿了竹片,可在提针的时候手指微微偏斜,导致银针因此变形。 “我也有此意,这几天我想著先在太湖旁寻找一处隱秘之地。 之后一点点將米粮钱財藏於那里一部分,这要真要是出了什么问题,我们可以只带一些简单的钱外,轻身利带的直接出城。” “嗯,有备无患,只是你要如何保证存放的米粮不会受损。 野外存量,就算不被野兽之类吃掉,光是受潮腐败这一点就够头疼的了。” 黄丹將內力运转至手指之上,轻轻在变形的银针上一抹,让其重新恢復笔直。 紧接著他从柜檯下取出几个竹筒,和一叠油纸。 “我也想过这个问题,说实话挺难的。 对於防止其他动物偷吃这一点还好,我们可以下毒下药,驱赶那些动物防止其靠近,真正困难的还是如何防潮。 我们的目的地,最终还是前往太湖之上,因此藏粮之所也是越靠近太湖越好,那其必然时常受水汽侵扰。 因此我的想法是,用烤乾的竹筒装米,之后用油纸包裹竹筒,再在其外面包裹一层石灰和草木灰,最后再在最外面包裹一层油纸。 我想数层防护下来,应该能够保护住內部的米粮。” 黄父细考虑良久,最终还是点了头:“此法麻烦了许多,也耗资不菲,但毕竟是用来救命的,你去做吧,医馆里有为父我在。” 看到黄父答应,黄丹想起了另外一件事:“爹爹,我们之前说的招学徒一事,也是可以去看看了。 我之前托人打听了一下,说是安济坊中確实有许多的孤儿、孩童,到时候收来也能给你搭把手。” 不想黄父竟然直接拒绝:“不可,学徒之事不急,我知道你的好意,是不想让我累到。 可是咱们现在筹备的,是以后的退路,哪里能够在此期间,让其他人知道。” 黄丹只觉得黄父想多了:“咱们只需要找那些半大小子就好……” 黄父十分决绝:“什么话,莫说是半大小子,就是刚会说话的孩童都不行。 那毕竟是外人,而且刚进门都没有养熟,你怎么知道对方不会隨便被外人几句话骗开了口。 此事莫要再说,这段时间医馆的事你就不用操心了,抓紧將这件事办了为上。” 黄丹见此也不再继续强求:“唉,好吧,那我明天一早,城门刚开就出去,爭取这两天就找出一个好位置。” 既然已经说好了,那黄丹乾脆连今天的班也不上了,交给了黄父后就上楼开始准备自己明天要用的装备。 精心准备了一下午,黄丹第二日清晨天不亮就背著背篓出发了。 从干將坊门口的药桥出发,经过利市桥、鱼行桥、黄土塔桥、周太保桥、禪兴寺桥、祥符寺桥、寺东桥、都亭桥、皋桥。 最终他经过土地庙,来到了西边的閶门,此时閶门还没有开呢。 他之所以这么早,其实主要原因还是太湖距离苏州城,还是有著一段不近的距离,足足四十里地,一来一回就是八十里。 这段路,后世开车有半个小时就到了,加上往返也就一个小时的通勤时间。 可现在,黄丹只能靠自己的双腿。 就算这样,他今夜也不可能回到苏州城,少说也要在野外睡上两三天。 也就是见识到了黄丹內力的神奇,知道他现在身体素质有多好。 外加黄父真的是老了,外出可能不仅帮不上什么忙,反而还会拖累黄丹,否则黄父绝对不可能让黄丹自己去的。 毕竟荒山野岭之中,意外实在是太多了。 等到城门打开,黄丹跟著人流就出了苏州城。 苏州城的城门,与其他地方是不一样的,这里因为水系发达,因此除了拦人的城门,还有拦船的城门。 其实大多数从苏州城离开的人,都是选择乘船的,像是黄丹一样靠著双脚走路的,数量並不算多。 且在这些人中,也大多都是为了去西门外寒山寺的,真正步行出远门的,几乎没有几个。 第8章 太湖 黄丹在出发前,其实是有研究过路线的,他这一路可以不依靠双脚,而是全程走水路。 从苏州城外的城外河出发,途径木瀆镇,再一路向西就可以直接乘船驶入太湖。 走此水路不仅速度快,更主要的是省力。 可黄丹考虑到他將来走此路的场景,应该是为了逃命。 而以金军之能,必然可以封锁主要水路。 这样一来,最好的逃离办法,还就是依靠双腿。 因为苏州城以西,寒山寺以南,有阳山、澄照山、高景山等等山林。 届时他们只要往山中一钻,那些金军便是不好追赶。 可这样一来,路线便需要提前勘定好,否则慌不择路之下,最可能性並不是翻山逃跑,而是直接將自己困死在野外。 按照他的想法,最好假设自己现在就被金军围追,之后直接走一遍山路,这样才能最大程度保证安全。 不过他並没有真的这么做,他毕竟对於这里还不熟悉,他准备先易后难,先把外面平路的情况摸清,之后再探寻山路。 就在黄丹外出寻找避难之所的时候,北面金军也在抓紧脚步清理地盘。 之前金军为了能够抓住赵构,並没有將长江以北的地区尽数占领。 像是山东区域的登州、莱州、密州等地,都是被直接略过的。 当时金军那么快回撤军队,也有怕被宋军掐断后路的担忧在。 为了保证下一次南下的顺利,金国分兵东西两路,同时开始侵占山东与河南区域。 之前的几次南下,其实也都是类似的情况。 先向南侵占出一片区域,之后以此为根基,向东西两侧同时进军,从而一点点拓展地盘。 黄丹沿著河道,顺著方向一路向太湖进发。 他现在的身体,不同於之前刚来苏州城的时候,这两年多的修炼,让他身体素质有了全方面地增长。 再加上身上不用携带大量铜钱,背篓里虽说也准备了不少东西,可加起来也不到十斤,因此走的格外轻鬆。 之前在城內的时候,黄丹虽说每天都会在后院之中活动手脚,可毕竟心有顾忌,不能全力施为。 此刻出了城,他就好像是一只回归了大自然的猴子,在路上欢快地跑了起来。 也是在这个时候,黄丹那些远超常人的身体素质,才真正地表现了出来。 一条三米多宽的小河流,黄丹在奔跑中一个垫步跳,就轻鬆地跨了过去。 抬眼看到树上斜前方的树木上,离地四米多的位置有一根特別笔直的树干,黄丹跑到树下一米多的时,脚下用力一蹬,整个人就好似腾空了一般,直接抓住了树干。 紧接著藉助跳跃带动的力量,和自身下落的力量,轻易將那一段枝干折断。 在落地的同时,黄丹將手中的树枝当做棍棒,浅浅地舞了一个棍花。 结果,他还没有高兴多久,悲剧就到来了。 他本人是隨便蹦跳,可他忘了自己身后还背著一个背篓了。 跳起来的时候还好,但到了落下的时候,就发生了一点小意外。 背篓里的东西,在黄丹落地后,被顛撒了出来。 等黄丹意识到不对的时候,他已经都跑出去三十多米了,这才无奈地又跑回来捡东西。 可就算是如此,当黄丹一路跑到太湖边的时候,他也才花费了半个时辰,也就是一个小时的时间。 二十多公里,差不多就是半马的距离了,虽说用时一个小时多一点,可要是拋除掉中间被他耽搁的时间,那速度已经比他穿越前半马的世界记录还快了。 虽说他是练武之人,体內更是有著超凡的內力,但別忘了他才只是修炼出了?內力两年多,那些真正的高手,身体素质有多离谱就可想而知。 黄丹因为没有可以隨身计时的东西,因此並不知道自己究竟跑的有多快。 虽说他自己能够感觉出自己跑得快,可终究只是一个模糊的概念。 不过有一点他可以確认,那就是他的体力非常好,四十多里地一路跑下来,他竟然只是感觉到身体有些酸软劳累。 並且在周围活动、休息了小半天后,就差不多舒缓过来了。 这在以前那是想都不敢想的,他现在都还记得,自己高考那会的体测,跑个一千米差点没把自己累吐血。 虽说那是全力奔跑,而这回他却只能算是快跑,但毕竟距离在这里摆著。 前后差距之大,简直是触目惊心。 黄丹看著眼前太湖上闪耀的粼粼波光,黄丹感觉心胸都隨之开阔了起来。 毕竟太湖占地4万2千多亩(宋亩),一眼望去是真的望不到头。 但也因此,让黄丹寻找曼陀山庄之行变得困难起来。 没错,黄丹此次外出,除了想要寻找一处可能的藏身之所外,也是想要试著寻找一下那建立在太湖之畔曼陀山庄。 黄丹之前便在苏州城內打探过,知道本地確实有两个大户,王家与慕容家。 这两年来,黄丹其实一直都有关注这两家的情报,但有用的东西实在是太少。 还是从一些老人口中得知,说是当年那两家富甲一方,更是曾大肆在城內招工。 只不过,那些被招走的工人以及其家属,后来就再也没有出现在城里过。 渐渐地,甚至连那两家的消息,也都越来越少在苏州城內被人提起。 其中一位老者,在提起这件事的时候,还颇为得意地对黄丹说。 “当时啊,我就觉得他们招工有问题,因此才没有去。 等回家了,家里人还因此指责我,说我没有抓住机会。 结果呢?怎么样。 哼,我就说那些人別看著有钱,心里都黑著呢,一个个都恨不得一文钱当成三个花。 怎么可能真的给那么高的条件招工,还可以带著一家老小一起前往,要我说他们都是被骗去卖了,或者是做完工就被沉了江。 我当时还劝我那几个哥们,结果怎么说。 好良言难劝,该死的鬼啊!” 对於老者所说之言,黄丹有自己的判断。 他觉得对方所说的,那些人再也没有回来是真的,可应该並不是被杀的,而是另有隱情。 第9章 找寻 那姑苏王家建立曼陀山庄的时候,要看那位王夫人,也就是李青萝是否管事。 如果是她管事的话,单从其在书中的表现,还真不好说有没有將那些工人杀掉,之后丟在花坊当化肥。 但是慕容家那边的话,黄丹觉得那些工人大概率都能活下来。 毕竟那一家的志向是造反,是重新恢復燕国大统。 无论那慕容一家的人,武力究竟有多高,只要还没有达到陆地神仙的程度,想要造反就离不开人手。 因此黄丹觉得那些人大概率是被慕容家收编了,作为自己的日后起兵的班底。 如果事情真的是黄丹所想那样,姑苏王家与慕容家其实应该不难找,尤其是慕容家。 毕竟要养活那么多的人,其实並不是什么简单的事情。 哪怕他们有自己的土地,可以自己种植粮食养活自己。 可是其他的物资呢?尤其是盐这样的必需品。 虽说宋朝时,民间私盐私制私售达到了歷朝歷代的典范,可其大头依旧是掌握在官府手中。 如果两家大量购买食盐,必然会被官府盯上。 毕竟宋时的起义,那真是多的不计其数,官府对此很有经验。 可事实就是,黄丹之前问过相熟的衙役,对方对那两家的了解,与普通人一样,只是听过其名號,而不知具体情况。 “嗨,想那些做什么,我现在都已经站在这太湖边上,这一切究竟是真是假,进去寻找一圈不就知道了么。” 黄丹找了一棵高大的树木,三两下就爬到了树梢。 站得高望得远,藉助开阔的视野,黄丹想要试试能否看到湖上是否有什么特殊之处。 但可惜的是並没有,只能看到湖中有零星几个岛屿。 虽然距离比较远,看到並不真切,可也大概能够看得出,那些岛屿上並没有大规模的人家,就是一片荒山。 “左边那里的那个大岛,应该就是他们口中的洞庭山了。” 没错,那座岛上的山,叫做包山,也叫做洞庭山,至於说与洞庭湖有什么关係,这就要说一个传说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水经注》中记载:“洞庭湖中有山,曰洞庭山。山有石穴潜通吴之包山。郭景纯所谓巴陵地道者也,是山湘君所游处,故名君山。” 没错,书中记载的正是眼前岛中之山,传说中,岛屿上的某处山洞里,有一汪寒潭,潭內有一水道,可直通千里之外的洞庭湖。 黄丹第一时间就排除了那座大岛,因为其足够大,所以经常有人上去,听说景色还不错。 如果那两家真的在大岛上落户,必然无法遮掩人耳目。 按照黄丹的想法,既然那曼陀山庄叫做山庄,必然是依山而建。 大岛既然不行,那说不定就是湖中的那些小岛了。 至於说山庄建立在岛屿上,为什么站在岸边还无法看到。 这其实也简单,山庄只要建立在湖中岛的西面,就可以依靠山体遮挡住东面的视线了。 至於说这样做,会不会將山庄暴露给太湖西岸? 那也不用太过担心,因为湖中的岛屿,都是距离东岸近,而离西岸远,单凭肉眼很难看到。 打定了主意,黄丹从背篓內取出麻绳与柴刀,开始伐竹製筏。 其实现在这个时节,並不是竹子的最好砍伐季节,最好的时间应该是春冬时节。 尤其是腊月的时候,是环境內水分最低的时候,此时的竹子含水量也是最少。 现在这个时间点,砍伐的竹子含水量很多,使得其十分容易腐烂,处理起来也比较麻烦。 不过黄丹就无所谓了,他现在製作的木筏,其实就只是个临时用品。 柴刀在黄丹手中非常听话,每一刀都能轻鬆將竹子砍断。 前后砍了十来根竹子,黄丹就收了手,他就只製作一个供自己使用的竹筏,实在用不了太多。 给竹子去叶的工作对於黄丹来说也不难,真正困难的是后面的捆绑。 他之前从来没有捆绑过竹筏,此时上手才知道其困难。 这不是用所有力量就可以解决的事情,他硬是忙活了两三个时辰,才彻底完成。 就这,他绑出来的竹筏,竹子之间的距离还大有小,一脚踩上去就会渗出水来。 这有了製作第一个竹筏的经验,黄丹觉得自己下一个竹筏必然会製作得更好。 可他实在不想將时间继续浪费在这上面,確保竹筏不会直接沉入湖中,就背上背篓向著太湖出发了。 太湖虽然占地面积很广,可其实际上水很浅,深的地方也就两米左右,浅的位置更是只有几十厘米。 因此根本就不需要什么船桨,黄丹手持一根削好的竹竿,在湖底一撑,竹筏就可以移动很远。 太湖上的小岛数量其实很多,就算刨除掉一些实在太小的山头,也足够黄丹寻找的了。 好在黄丹也不是真的漫无目的,他是有相应线索的。 之前就说了,湖中的那座大岛,时不时就会有人上去,那其周围的岛屿,想来也是经常会有人经过。 虽说不至於直接排除嫌疑,可嫌疑也无疑降低了许多。 黄丹根据排除法,决定先去那些,距离大岛比较远的岛屿,看看能否有所发现。 而事实就是,黄丹所想的全然正確。 黄丹撑著竹筏在太湖上慢悠悠地移动,天色也渐渐地昏沉下来,主要还是他之前製作木筏太花费时间了。 就在此时,他眼尖地发现湖中一处岛屿上,貌似有裊裊炊烟升起。 黄丹精神为之一振,可当他凝神望去的时候,却又什么都没有。 忍不住揉了揉眼睛,黄丹重新向著那个方向看去,除了山之外,什么都没有。 “我这是眼花了?” 口中虽然是这么说的,但他的动作却是很诚实的,径直向著之前炊烟升起的方向滑去。 反正他也不知道山庄確切位置,说不定哪里就是呢,对吧。 抱著这样的想法,黄丹很快就將竹筏靠了过去。 只是出於安全考虑,黄丹將竹筏靠在了湖中岛的东面,防止自己一头撞到对方的埋伏之中。 第10章 暗哨 黄丹的上岛,是让整个山庄所没有想到的。 要知道为了保证曼陀山庄的隱蔽与物资供给,当初王家在靠近岛屿东侧的太湖畔,买了大量的田地。 之后王家以农庄为基础,逐渐在那里建立起了一个村子。 山庄所需的物资,便是由村子定期进行运送的,且他们还会盯著从他们这个方向靠近山庄的外来人。 然而,黄丹的入湖位置,距离村子比较远,走的路线又是绕了一个大圈。 加上此时夕阳余暉,湖面上的各种反光,让他们忽视了黄丹的靠近,这才让他得以成功登岛。 上了岛,黄丹並没有立刻向著山的西面进发,而是將竹筏拖到岸上,並找了一处隱蔽的位置將之藏了起来。 黄丹取下背上的背篓,將里面提前准备的一些物资取出,藏在身上的各处。 做完这一切,他便將背篓也藏在竹筏旁边,儘可能减小自己暴露的可能。 三口两口吃掉了菜饼子,又喝了半壶水解渴,黄丹才左手柴刀右手木棍开始翻山。 此时的野外环境很原始,像是什么蛇虫鼠蚁相当的多。 因此行走野外,必不可少的就是一根棍子。 其既可以作为助力支撑,也可以通过敲打拨扫,来惊动藏於其中的蛇鼠。 不要觉得野外只有蛇才可怕,老鼠其实也是很有威胁的。 正常情况下,老鼠是会避开人类的。 可就像是人受到惊嚇,有的人会大吼大叫,试图攻击对方;而有的人则是会愣在原地不动一样,老鼠也是有受到惊嚇会愣在原地的。 再或者就是那种之前正在睡眠,没有注意到人类的老鼠,此时你要是突然一脚踩在它的旁边。 受到了剧烈的惊嚇,就可能会导致对方在应激状態中咬你一口。 老鼠会传播的病菌,那可就太多了。 再加上野外往往不能得到及时与很好的治疗,因此便会引发后续一系列的问题。 天色越来越暗,山路也变得愈发难走,但黄丹对此倒是並不在乎,或者说他乐得如此。 只有在黑夜的遮掩下,他才有机会近距离靠近山庄。 沙沙,沙沙…… 黄丹手中长棍,在划过那些半截小腿高的杂草时,发出了细碎的声音。 正常情况下,为了惊扰蛇虫,动作其实应该更猛烈一些。 可他毕竟是在人家的地盘上,行动起来又要儘可能地不引人注意。 黄丹就这么彆扭地,一边儘可能不发出声音,一边又要惊动可能的蛇虫。 为此,他走的很慢。 明明这个山头,他自己撒丫子狂奔,有半个小时就能跑过。 可现在硬是一个多时辰过去,才刚刚靠近山脊上。 黄丹手中长棍猛然一顿,身子也慢慢下蹲,儘可能將自己藏於草丛之中。 他到了远处的山顶位置,貌似有一点亮光! 虽然只是一闪而逝,但在黑夜中却是那样的显眼,黄丹確信自己不会看错。 藉助著月光,黄丹仔细辨认著之前光亮一闪而过的位置,可那里却只是一片山石。 『是什么东西反射了月光? 不对,绝对不是,那光芒明显是暖色,绝对不是月光。 而且真要是反光,那么应该是能够復现的。』 黄丹想到这里,略微晃动了一下身子,尝试了几个角度,却始终什么都看不到。 想明白了这一点,他藉助著树木和山石的遮掩,一点一点向著那里靠近。 隨著距离的靠近,黄丹就看到越发清楚,那里除了灰就是黑,除了山石什么都没有。 黄丹面部微微绷紧,呼吸也变得更加轻微。 越是没能发现什么异常,这件事情反而就变得更加诡异,他也需要更加小心。 不对! 黄丹刚刚迈出的脚步再度收回,身子也伏的更低了。 就在刚刚,那一道光亮再度出现了! 而这一次,因为距离和黄丹全神贯注的缘故,他看的十分清楚。 那是一个人手持火把的人! 光亮消失后,黄丹又在原地等了一段时间,確认没有什么异样,这才再度小心地向前移动。 因为有了目標,黄丹这次移动很快。 隨著靠近,他也发现了这里面的秘密。 原来这山顶的山石,已经被凿空了內部。 先前黄丹看到的火光,便是內部之人手持火把地巡逻。 之所以那光亮一闪而逝,则是得益於当初掏空山体之人的设计。 这里是山顶,视野好的同时,也容易被人发现。 尤其是在夜晚,如果有人在山顶点燃火把,那很容易就会被人看到。 於是当初开凿与布置之人,將外探的窗口设计成了弧形,並在面还遮挡了几块岩石。 如此,除非在特定的几个角度,或者距离这里足够近,否则是无法看到光亮的。 其实在最初设计的时候,这里是不使用火把的。 此处会安排经过训练的哨兵,或者修炼有成的武者把守。 只要不是伸手不见五指的天气,他们都可以在不依靠火把的情况下看清外面的山脊。 但王家没落了,又或者说是他们不在意这里了。 多年的相安无事,让他们放鬆了警惕,在原本的暗哨衰老后,就换成了普通人。 他们既没有暗中视物的能力,也没有经过专业的布岗训练,只是普通的巡逻。 若还是沿用王家最初的那套暗哨,黄丹根本就不会发现这里的异常,並会在光明正大走上山脊的第一时间,就被对方发觉。 此处,身为王家当家主母所住之地。 之所以会出现这种情况,简单来讲就是她失势了,对於家族的掌控力越来越弱,人们已经不怎么在乎她了。 此事真要说起来,其实由来经久,最早还要追溯到王夫人刚刚生產的那段时间。 李青萝当时受到段正淳的矇骗,未婚先孕,又找不到那段正淳的人。 不得已之下,嫁了入姑苏王家,並因此成为曼陀山庄的女主人。 这件事,家中下人就算知道了也不敢说些什么,可这件事却是瞒不过当时王家家主的姐姐,那位嫁入慕容家的慕容夫人。 虽说李青萝也是受到了段正淳这个渣男的欺骗,但终究是王家主这个接盘人受伤。 可因为王家主在王语嫣生產前就死了,那时候李青萝已经成了掌管王家的王夫人。 慕容夫人虽然心中有气,可也终究奈何不了对方,只能是见一次说一次,在嘴上痛快一下。 第11章 曼陀山庄 最一开始,王夫人毕竟做贼心虚,因此面对慕容夫人的谩骂也说不出什么。 只是偶尔在对方骂到她的那个情人段正淳的时候,才会还嘴反驳。 可其这样的表现,在王家眾人看来,就是王夫人默认了其偷汉子的行为。 再加上王语嫣还只是一个女儿,这就让王家之人心思开始活络起来。 他们之中有不少支脉的人,生出了可以取代王夫人成为新家主的想法。 对此,本就刚刚当家主的王夫人,根本就难以应对。 就在那些支脉打得不可开交的时候,让他们意想不到的是慕容夫人站了出来。 其说慕容夫人厌恶李青萝,可也不想他们这一支被其他支脉压下去。 再加上她知道王语嫣不是王家血脉,便生出了一个新的想法。 那就是让她的儿子慕容復,娶了王语嫣为妻,这样王家的势力虽然会一部分归於慕容家,可慕容復毕竟是她的儿子。 在慕容夫人看来,慕容復身上是有一半王家血脉的,继承王家產业也是理所应当的。 面对慕容夫人拋来的橄欖枝,王夫人有心拒绝,可她確实是无法应对那些支脉的反扑。 无奈之下,王夫人只能与其联合。 有了当代家主王夫人的命令,再加上慕容夫人这位原本家主的亲姐姐,王家之中不少人便被他们收编。 至於付出的代价,便是允许慕容復与王语嫣的接触。 並且这一行为,一直持续到原本慕容夫人死亡,方才被李青萝终止。 否则凭藉王夫人对於慕容夫人的厌恶,王语嫣怎么可能会与慕容復那么熟悉与亲密,必然是从小就不允许他们两人见面。 这也是后来王语嫣不解的地方,她不知道自己母亲为什么会突然禁止,跟自己从小玩到大的表哥前来探望。 才生出了后来的各种逆反情绪,並引出了一系列的事情。 在当初王夫人与慕容夫人联合时,慕容夫人就开始將手伸到这曼陀山庄中。 对此,王夫人不是不知道,而是实在没有人可用。 她当时除了自己身边的贴身侍女外,几乎都不是自己人。 两人彻底压制王家內部各脉后,王夫人就已经开始著手培养自己人。 可时间毕竟还短,又被慕容夫人抢了先机,导致她在曼陀山庄內的势力,始终局限在一个范围內。 也正是因为有这些班底的配合,慕容復才能在慕容夫人死亡后,依旧可以顶著王夫人的禁令,偶尔来看一看王语嫣。 王夫人是从始至终都明白,慕容家打的什么主意,因此她也是厌恶慕容復的,觉得对方並不是真的喜欢王语嫣。 面对自己这漏风严重的山庄,王夫人才开始了大开杀戒,逐步清理慕容夫人留下来的那些班底。 可她毕竟在王家没有什么根基,根本找不到又有能力又有忠心之人。 在能力与忠心之中,王夫人自然是选择忠心,那些重要的位置上,都被放上来忠於她的人,哪怕他们能力並不强。 后来得到慕容復疯了的消息,王夫人还觉得心中畅快,认为是慕容家的报应。 但让王夫人没有想到的是,她女儿竟然留在了慕容復的身边照顾他。 再加上她又听说自己的情人,她心中的挚爱段正淳为了別的女人殉情了。 多番打击之下,让她再也没有什么经营王家的心思了,对於这山庄內人手的培养也放弃了。 每日只留恋在那一片花海中,还幻想著自己与段正淳的美好回忆。 王夫人此时已经年近古稀,就连看花海的精力都没有多少了,对於下人的管理自然也是愈发鬆懈。 人的惰性是极其严重的,就算有人督促都会想著法子偷懒,更何况是现在这种情况。 別的不说,像是这山脊之上的观察哨,最初设计了三十多个。 可到了现在,除了六个最关键的位置外,都已经被废除了。 就算是这保留的六个暗哨,也从原本的三班倒,一刻不能离人,变成了现在的定期巡逻。 也多亏了如此,否则黄丹必不能在不惊动任何的情况下,摸到如此近的距离。 黄丹並不知道这些內情,他只知道从现在这个位置开始,就已经进入了山庄的监视范围,他必须小心再小心。 弓著身猫著腰,黄丹小心地从山石上的观察孔下方蹭了过去。 再三確认了周围安全后,黄丹才將身子从山石上探出,正式来到了山的另外一边。 居高临下,黄丹很轻易就看到了下方的建筑群。 大小房屋在连廊作用下组成一个整体,却又因为下方种植的各种花草,分割成了一片片区域。 尤其是最远处的水岸边,那里种植了一排排的柳树。 其不仅遮掩住了太湖西岸的视线,更是为山庄搭建出了岛屿上的第一层防御。 所有乘船来到山庄之人,必须从那些精心载重的柳树中通过。 柳树之间留出的水道很窄,一次只能通过一艘小船。 再加上其迷宫一样的排列方式,第一次到来之人,很难成功將船驶入。 『这一点,我貌似没有什么印象啊。 它们是是后来栽种的;还是说这是书中没有描述出来的细节;亦或者是书中世界的真实呈现?』 黄丹看了一眼,便不再关注,他的重点並不是这里的建筑风格,而是那些武功秘籍! 但看著下面的这些房屋,黄丹却是犯了难。 他只记得那存放秘籍的地方,叫做琅环玉洞,可其究竟是哪个房间,这就实在是不知道了。 可现在的问题是,黄丹他究竟怎么做。 是继续尝试进入曼陀山庄,看看能否找到收藏秘籍的房间,还是就此退去,等以后实力再强一些再来看看? 看了看天上的月亮,又看了看自己身后好不容易翻过来的山脊。 一咬牙,黄丹决定再靠近一些看看。 『我也不求一次能够成功,但至少要摸清楚这里的情况。 这样,就算我下次再来,也会更加轻鬆。 嗯,我也不深入,就以这里的山石为遮掩。 万一无法继续深入或是被发现,我就立刻向著山上跑,应该没有问题!』 第12章 琅环玉洞 黄丹按照《五禽戏》中的鸟戏的经脉路线运转內力,顿时感觉自己胸腔向著两侧扩张,身子也变得更加轻盈。 后背贴著山石,缓缓下了山脊。 因为这一侧的山脊上,有被僕从定期清理,所以並没有过高的草丛,和隨处可见的蛇虫。 这让黄丹潜入山庄的路途上,不用担心被从不知何处来的生物咬伤一口。 可相应的,没有了这些事物的遮掩,他也更加难以隱藏身形。 好在此时已经是夜晚,只要不是刻意盯著大山还是很难发现他的。 但就算如此,等黄丹从山脊下降到山脚的时候,也已经是满头细汗。 擦了把额头上的汗水,又咽了咽自己因为紧张而发紧的嗓子。 『我前世兢兢业业一辈子,从小就是三好学生,后来更是乘车让座、过路让行,就连玩游戏也都是花钱买的正版。 没想到啊,穿越后竟然要来此偷盗,我这是学坏了啊。』 黄丹通过胡思乱想,来平復自己紧张的內心。 手心在腰侧的衣服上擦了擦,这才继续躡手躡脚地靠近山庄。 静尘室、是非楼、空色堂、听雨轩、集福堂、青黛楼、惊蛰楼、玉笙居、知春亭、茶花园…… 黄丹小心翼翼地,只在山庄最外围移动。 山庄內每当有巡夜的僕从经过,都会嚇的黄丹就近寻找掩体躲避。 好在这些人都是手持火把或者提灯,火光昏暗摇曳不说,更是会让光照区域外变得更加黑暗。 得益於这种黑暗,黄丹一直没有被对方发现。 最近的时候,他甚至与那巡夜的僕从只有一座假山相隔,黄丹能够感觉到,自己的心快要从自己嘴里跳出来了。 经过紧张又刺激潜入搜索,黄丹终於在山庄內靠近山体的一处角落中,找到了存放那些秘籍的琅环玉洞。 看著书房外掛著的牌匾,黄丹只感觉自己呼吸急促、脸颊发热,就连两颗眼睛都感觉炽热异常。 都不用照镜子,他就知道自己的外在形象是什么样,必然是脸红耳赤,激动不已。 双手轻轻按在书房的大门上,就要小心地推开。 可突然,黄丹像是想到了什么,转身躲到了屋外的墙角处。 『这里毕竟是存放武功秘籍的地方,总不能真的全然不设防吧。』 想到这一点,黄丹便缓缓围著书房绕了一圈,结果还真就是什么都没有发现,就好像根本没有人在意这里一样。 『不可能,那就应该是藏在內部。 没错,看守之人躲在书房內更加合理!』 黄丹小心来到书房的窗户处,用隨身携带的小刀,在木窗上缓缓撬动。 从触感上看,木窗从內部用插销固定住了,因此无法从外面直接推开。 不过这並不能防住黄丹,他小心翼翼地用小刀撬开木床上镶嵌的一片片的薄贝壳。 没错,这王家不会是大富之家,窗上糊的都不是窗纸,而是精心挑选打磨的薄贝壳。 虽说姑苏距离长江与渤海都不远,本身更是在太湖之中,各种水產並不难以获得。 可想要打磨出如此多厚薄一致,透度类似的贝壳,花费的人力与物力依旧不能小覷。 黄丹小心地撬开了六、七块贝壳薄片,这才终於摸索到窗户插销的位置。 找到了第一个点位,后面的事情就简单了,普罗大眾的审美与生活习惯,其实都是共同的。 像是这种窗户插销,一般都是按照对称的方位所布置。 果然,在前后拨开了四个插销后,窗户终於可以打开了。 为了不让窗户在开启的时候,发出太大太明显的声音,黄丹还用隨身携带的水壶,在开窗的同时向窗轴倒水。 虽说水的润滑效果远不如油,但至少也比没有强。 几乎无声地开启窗户,黄丹一个闪身就从窗口钻了进去。 进入后,他还没有忘记用湿润的布捂住口鼻,以免这里有布置好的防盗药物。 但实际就是什么都没有发生,黄丹完全是与空气来了一番斗智斗勇。 不过这也不怪黄丹,但凡是现在江湖上的门派,有一个算一个,任谁手里有了琅环玉洞的这些秘籍,会不加以看守? 也就是王夫人和王语嫣,她们从小就与其接触,虽然也知道其宝贵,但毕竟没有形成准確的意识。 再加上王语嫣大部分时候都不住在曼陀山庄,王夫人又上了年纪,以至於都快忘记了这里。 虽说如此重要的书房,一点守卫都没有,让黄丹觉得十分不真实,可现在都不重要了。 看著这里一个又一个书架上,那满满当当的秘籍。 黄丹只感觉一股莫大的幸福感油然而生,他是多么想要將之全部带走。 可惜他做不到。 不仅如此,黄丹更是知道,自己此次將秘籍偷走的举动,必然会引起山庄的警惕。 短时间內是不要想著再来了,那只能是自投罗网。 想到这里,黄丹也是心中发狠,直接脱下了自己的外衣,將书架上的秘籍装入其中。 因为书房內昏暗无光,黄丹其实看不清书架上的书名。 再加上他也不敢点燃火把或是其他光源,便只能借著极为朦朧的光线,儘可能多地將书架上的书籍向衣服里装。 没多一会,黄丹就系了一个大包袱,试著將其扛在肩上,发现自己依旧轻鬆自如。 看著这里一排排的书架,黄丹心一横,將里衣也脱了下来。 现在的他,要是被人看见,必然会被当做变態处理。 因为此时的服饰习惯,汉人是不穿合襠裤的。 像是黄丹原本的穿著,就是上身里衣,下身开襠裤,之后再在最外面穿一件窄袖窄身的长袍,这样比较方便他干活。 之前脱下长袍的时候,黄丹之所以要做心理建设,便是因为內里是开襠裤,没了长袍的遮掩,屁股可就直接露出来了。 现在再脱掉里衣,就等於他全身上下除了鞋子、头巾,就剩下什么也遮不住的开襠裤了。 『我这是不是也算三点式?』 心里自嘲了一句,可黄丹动作却是不同,他这一次並没有如之前一样,就著一个书架拿,而是拿取所有书架最上层最边角的秘籍。 第13章 得手 书房的窗户在悄无声息中打开,紧接著就是两个包袱从中探出,並轻轻放在了窗外地面之上。 下一刻,窗户开启的角度更大,一个光屁股的身影从中滑了出来。 黄丹一把抓起地面上的两个包袱,一个斜跨在肩上,一个用腰带直接捆在身上。 做完这一切,他如来时一般,缓慢地移动到了山脚下。 『3、2、1,跑!』 心中给自己打气,紧接著他就头也不回地向著山脊上奔跑。 全然不顾这个过程中,是否会被人看到。 因为他知道,自己在这种大包小卷的情况下,根本也无法正常躲避哨位的视线。 既然如此,还不如赌一把,赌对方在夜间发现不了自己,赌自己可以赶在对方发现之前,就先一步跑到自己藏竹筏的位置。 事实上,山庄內的僕从,虽然做事懈怠,可终究不是瞎子。 再加上今晚的月光並不暗,在山脊还是还是比较明显的。 尤其是黄丹的后背与屁股,相较於山脊上的那些岩石与草木要更加反光,也自然是更加显眼。 ?——?——?—— 一个发现异常的巡夜僕从,在从看到山脊上有人奔跑的惊诧中回过神来后,第一时间就吹响了哨子。 哨声一响,大半个山庄都被惊动。 下一刻,大量的火把与灯光亮起,將山庄照的如同白昼。 那些被惊醒之人,虽然也反应迅速,可绝大部分精力都用在防备山庄內部。 等到那些人顺著声音,找到了吹响哨子的巡夜之人时,黄丹已经跑到了山顶,眼看著就消失在了那些人的眼中。 那哨声虽然不算大,可异常尖锐,在寂静的夜空中十分明显,黄丹自然也毫不例外地听到了。 原本就是发足狂奔的黄丹,速度又提升了数成——他之前还压制著脚步声呢。 现在,已经被人发现了,那也就不在乎什么脚步不脚步声了。 越过了山脊,后面的路便是下坡,黄丹依旧不曾减速。 感受著从自己身上略过的狂风,以及周围飞速倒退的景物,黄丹感觉自己要不是被身上的书籍拖累,说不定能直接飞起来。 黄丹也知道这只是一种错觉,可他依旧十分兴奋,或者说是觉得刺激。 前世的时候,黄丹可以说是做了一辈子好人,无论是谁见了他都会说他这人不错。 但代价便是他处处在意他人的感受,想著自己应该怎么做,才会不影响到其他人,又或者怎么样才能让別人接受。 可以说是处处谨小慎微,一辈子都生活在框架中。 社会、法律的框架,学校公司的框架,亲朋友人的框架,以及自己给自己制定的框架。 什么可以做,什么不能做,什么能对这个人做而不能对那个人做…… 此时此刻,感受著自己胸腔中那剧烈跳动的心臟,黄丹脑海里有两个声音同时响起。 一个在埋怨他,说他不该这样,这是不对的,是偷盗是犯罪,就算想要这些武功秘籍,也应该是用更好的办法,比如花钱购买,比如以物易物…… 至於另一个声音,则根本没有对於偷盗之事做任何辩解,找什么金军可能南下,是为了保护家人和拯救自己生命之类的藉口。 这些藉口,那个声音统统都没有说,又或者是不屑於去找。 那个声音述说的东西很简单,那就是让黄丹好好感受,感受著这一刻无拘无束自由奔跑的畅快,享受著此时天地之间只有他孤身一人的寧静。 耳边的埋怨声越来越小,也越来越微不可查,渐渐地黄丹满脑子都只剩下此时发自內心的舒畅。 以至於他全然忘记了自己此时是在逃跑,是在躲避身后山庄之人的抓捕。 他竟然在狂奔之中,迎著风压张开了自己的嘴,发出了畅快到几近癲狂的大笑。 “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这一声长啸在出口的瞬间,黄丹体內的內力自发以某种形式开始运转。 致使黄丹的这一声大笑,声音得到了放大,甚至连山脊后的山庄之中,眾人都能够听到。 这一次长啸,直接將黄丹內心之中的所有负面情绪,什么对於前世的眷恋,宋廷的不满,乱世的不安,未来的迷茫…… 诸多情绪,在此刻是一扫而空,让他感觉是天也清了,地也寧了,就连空气都变得更加清新了。 可紧接著黄丹就是脚下一软,整个人差点直接摔倒。 之前那种天地空灵的感觉瞬间消失,他才知道自己体內的內力,竟然一滴不剩。 面对这种情况,黄丹为了不摔倒,只能是开始减速。 可下山这种事情,不是你想要减速就能减速的,速度起来了,身子就会被带动的不自觉开始奔跑。 也多亏了黄丹不是普通人,经过系统的加点与他自己的修炼,无论是身体素质还是对於身体的掌控力,都强的不是一星半点。 终於,在又跑出几百米后,黄丹的速度终於开始变缓。 因为顾忌於身后可能的追兵,黄丹也只是將速度变缓,而不敢真的停下脚步来。 只是曼陀山庄那边,却是已经停止了对於黄丹的搜索。 那位王夫人虽然本身习武天赋不行,也没有对此下过苦工。 可她毕竟出身在那里,是见识过什么是真正高手的,也明白那种高手的实力有多么可怕。 之前黄丹无意识中呼啸的那一嗓子,在其听来就是绝不简单。 后来在听到僕从匯报,说是除了琅环玉洞中丟了一些书籍外,其他什么都没有破坏与丟失。 那位王夫人便下令,让山庄眾人不要再追击了。 在其眼中,黄丹就是一位实力高强的江湖武者,此时也只是为了秘籍而来。 虽说她对此也不甘心,可对方都已经表现出来对他们不杀不伤的態度了,自己也不好逼迫过甚。 毕竟此时的曼陀山庄,可不是以前,本身实力不强不说,她的那些靠山也都不在了。 就这样,黄丹一路奔跑到了自己隱藏竹筏的地方。 之后更是连休息都不敢,就直接將竹筏推到了湖上,趁著追兵还没赶到直接就划了出去。 第14章 选择 竹筏划出去很远后,看著湖面依旧平静,並没有什么人前来追击自己。 黄丹这才鬆了口气,並將身上的包袱解开,將里面秘籍放入自己的背篓之中,同时穿上自己的衣服。 感受著屁股重新被衣服遮住,黄丹为避免秘籍在竹筏行进中被打湿,他將满载的背篓背在背上,快速向著湖岸的方向移动。 黄丹在乘船的时候,刻意绕了一个远,以免山庄里人可以轻易发现自己。 差不多两刻钟后,他终於来到了岸边,用柴刀劈断竹筏的上麻绳,让其重新变成一根根竹竿,最终飘散在太湖之中。 做完这些,黄丹不再留恋,找了一个背风的荒地,他准备好好检查一下自己的收穫。 找了一处隱蔽之所,黄丹简单用附近的木材升起了一个小篝火。 將脚上的鞋子和足袜脱掉,用树枝夹在距离篝火较近的位置。 虽然已经是很小心了,可因为从来没有撑过船,外加这竹筏本身也是劣质品,他的鞋子还是在过程中被打湿。 现在有了机会,自然要將之烤乾才舒服。 湿鞋袜一脱,脚上顿时舒爽了许多。 看了一眼,发现脚底部分都已经泡白髮皱了,乾脆將脚伸向篝火方向,跟著一起烘烤。 做完这一切,皇帝才开始查看自己的这番收穫。 將所有秘籍都从背篓中取出,点数是一共七十七本,並且拳、掌、指、腿、刀、剑、枪、棍、奇门、暗器、轻功、硬功、心法应有尽有。 只可惜,因为当时光线昏暗,所有秘籍拿取的时候都不到其具体是什么,导致质量参差不齐,甚至还有缺少上下本的。 真正完整的,可以修炼的秘籍,数量加起来只有四十九门,黄丹对此也已经很满足了。 之所以缺失的数量如此之多,主要还是黄丹后来抖机灵的缘故。 他想著,秘籍上的功法摆放,总不至於是乱糟糟没有章法,想来总会以某种顺序。 因此他在打包第二个包袱的时候,选择的都是每个书架最上层最靠头的那一两本。 现在看来,黄丹的想法是正確的,这些位置的秘籍確实如他所预想的那样,都是按照一定顺序摆放的,那就是缺失。 比如丐帮镇派神功,降龙廿八掌、打狗棒法、打狗阵。 黄丹翻开秘籍一看,才发现里面只有相应招式,而没有详细的內力运转路线。 其上有不知名之人的留言,说是这些武功在丐帮內只在帮主之间口口相传,因此只能通过观察记录其所有外在招式,並揣测內中的相应运转路线。 这些存在缺失的秘籍,並不一定都很强,但都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传承够隱蔽。 基本都是口口相传,从不留下文字记载的。 也只有这样武的功,那神秘的搜集记录者,才只能获得外在招式,缺乏內力运转路线。 將那让黄丹眼馋的降龙廿八掌和打狗棒法残篇放下,他开始专注於那些完整的秘籍。 六门剑法:柳絮剑法、周公剑、越女剑法、韦陀伏魔剑、罗汉剑法、齐王剑 六门刀法:降魔刀法、羽衣刀、六合刀、四门刀、臥龙刀、梅花刀 三门枪法:呼延枪法、四平枪、子龙枪 四门棍法:太祖棍、普门杖法、腾蛇棒、乌云棍 六种奇门兵器:清凉扇法、城字十八破、袈裟伏魔功、缠海鞭、子母锤、十八扁担 两门音功:狮吼功、千里传音 两套合击阵法:铁拐阵、混沌剑阵 四套拳法:太祖长拳、通臂拳、地躺拳、木兰拳 两门掌法:一拍两散掌、连五掌 两门擒拿:擒龙功、百鸟擒凤 两部內功心法:心意气混元功、地火功 四门腿法:如影隨形腿、弹腿、鸳鸯腿、缠腿 三门轻功:移形换位、草上飞、游龙功 三门暗器:天王补心针、铜钱鏢、红砂手 黄丹挑挑拣拣,决定先从里面的轻功开始修炼。 行走江湖什么最重要? 那自然是活著最重要了,要是都死了,那江湖发生什么都与其再无关係了。 轻功一共有三门,分別是:移形换位、草上飞和游龙功。 移形换位善於在小范围內闪转腾挪,修炼到极致,可於人眼前產生幻影。 草上飞的重点则是在於飞,专注於轻身之法,讲究的是踏雪无痕、落地无声。 游龙功名字大气,可內里十分朴素,讲的都是怎么在高速移动中辨认障碍,闪避可能的各种危险,擅长於高速长距离的移动。 对此,黄丹直接就选定了游龙功,其正符合他遇到危险就直接跑路的想法。 紧接著就是护身之法,黄丹准备选取一门兵刃、一门空手外加一门暗器。 这样的选择,可以让黄丹更加轻鬆地应对不同情况。 兵刃里,黄丹最终选择了柳絮剑法,毕竟帅还是很重要的。 空手中,秘籍其实比较多,不过他並没有多犹豫,就直接选择了一拍两散掌。 这毕竟是少林的七十二绝技之一,光是名头就足以让黄丹选了。 最后就是暗器,铜钱鏢直接胜出。 外功选好了,接下来的事情就让黄丹有些犹豫了,他不知道自己是否应该更换內功。 心意气混元功与地火功这两门功法,黄丹的印象都不深,单看描述也分不出好坏。 最关键的,是黄丹不知道自己修炼的五禽戏,究竟算是什么档位,与这两个功法相比又是如何。 不过考虑到自己的五禽戏,已经在提升到了系统目前所能够提升的极限,黄丹还是决定尝试一下,最终选择了心意气混元功。 此时处於野外之中,他並不准备直接开始修炼,而是在等待天亮的同时,就著火光开始背诵秘籍上的內容。 本就在曼陀山庄折腾了大半夜,黄丹在篝火旁没有背诵多久,就应该了天边的暖黄。 感受著朝霞的光辉,黄丹从篝火旁取下自己乾燥温暖的足袜和鞋子,穿好后站起身伸了一个懒腰。 “我怎么感觉,前世上高中的时候,自己都没有这么用心地学习过。” 隨著身躯的舒展,黄丹只感觉自己腹中空虚,飢饿感也是隨之而来。 也不管自己的手,之前是不是刚刚摸过袜子穿过鞋了,黄丹直接从背篓里拿出用油纸包裹的饼子,大口地吃了起来。 第15章 选址 这一次太湖之行,对於黄丹来说是相当顺利,或者说是太顺利了。 先是成功从曼陀山庄中,取出了心心念念的武功秘籍。 虽说与琅环玉洞中存放的那些秘籍相比,黄丹手里的这些百不足一,可也足够他现阶段学习的了。 最关键的是,有了这一次的成功,黄丹自信心也因此爆棚。 觉得等自己將手里的这些秘籍消化掉,不说这曼陀山庄来去自由,至少也要比这一会轻鬆。 『说不定,我以后还能模仿一下那鳩摩智,直接就躲在那山庄之中,一边偷吃厨房里的食物度日,一边偷看琅环玉洞里的秘籍。 而且,下一次我再去时候,就不会像是现在这次这么匆忙了,怎么也可以对功法进行挑选。 就算里面没有易筋经这样的神功,其他次一等的秘籍,想来还是有不少的。』 黄丹一边因为这次的收穫而激动,一边开始幻想自己將手中武功尽数修成的状態。 好在他並没有忘记,这一次出门的主要任务——寻找將来可以避难的地方与相应路线。 人逢喜事精神爽,黄丹此时探路的动作都轻快了不少。 沙沙,沙沙沙…… 黄丹耳朵一动,捕捉到了远处草丛中的声响。 野外的杂草,隨风一吹都会伴有轻微的声响,可黄丹明確地听出了这两个声音的不同。 现在,就是不知道那草丛之中,究竟是什么存在了。 黄丹並没有直接上前,更没有用手中的木棍触碰那附近的草丛,而是身子微侧,保证正面对准声音发出的地方,缓缓从旁边绕过。 “哼,哼,呼嚕……” 可不等黄丹绕过,草丛中的事物就先一步冲了出来,是一个浑身漆黑的野猪! 这只野猪体型不小,可是看起来並不肥胖,反而身躯匀称、四肢健壮、头部稍长、额部位置有两道像是眼眉一般的横行褶皱。 其耳朵半立半耸,中间黑亮的鬃毛延伸到背部,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盯著黄丹,再加上那两颗並不算太长的獠牙,竟让人看出了一股狰狞感。 沙沙沙…… 那野猪出现后,草丛中的声响却是依旧没有停止,很快三只小了许多的幼猪也钻了出来。 从草中钻出的幼猪,原本是十分欢快的,直到其看到了黄丹,顿时缩到了大猪的身后。 黄丹见状,又向一旁退了一步,他知道这种带崽子的野兽,是攻击性最强的时候。 明明黄丹是向一旁躲避,表现出来的是不想与对方纠缠。 可不知道是哪里刺激到了对方,那大猪竟然奔跑著冲了上来。 其实这就是野猪的行为模式,会通过恐嚇让它觉得有危险的事物远离,想要让黄丹跑的再远一些。 这在黄丹看来,就是妥妥的攻击行为了。 一只將近两百斤的野猪,顶著两颗狰狞的獠牙,就向著自己发起衝锋,这个压迫力还是很强的。 几乎是下意识地,黄丹就向著距离自己不远的柳树跑去,想著上树躲避一下。 以黄丹的身手,上树只是三两下的事情,那野猪甚至都没跑完一半的距离。 於是,那野猪就这么站在柳树下,直直梗著脖子,努力翻著眼睛来看树上的黄丹。 之所以如此,便是因为猪的脊椎位置比较特殊,抬头角度十分受限,只能抬十几度不到二十度的样子,看高处的东西相当费劲。 看著堵在柳树下,冲自己翻白眼的野猪,黄丹只感觉气的肝疼。 “我原本看你带崽,並不想动你,结果你个不知好歹的玩意,我****。” 感觉自己被猪鄙视了,黄丹乾脆將背篓拴在柳树上,並抽出了之前別在腰间的柴刀。 黄丹並不是要直接跳下树与对方搏杀,野猪是不知好歹的畜生,但他可不是。 左手抓住一根粗细合適的枝干,右手中的柴刀一劈两断。 用柴刀砍掉枝干上的那些枝丫,又简单给枝干修了一个形,一柄简体长矛就製作好了。 “孽畜,吃我一矛!” 右手握住长矛重心位置,並尽力將手臂后拉,谨记著腹部肌肉收缩,同时胸部儘量前送,並带动小臂向前做爆发性“鞭打”动作。 呜—— 木矛的尖端轻易破开空气,带动矛身在中发出尖锐的破空声。 要不说“扔石头”是人类称霸食物链的神技呢,这对於其他动物简直就是降维打击。 这不,那野猪还在树下,防备这黄丹什么时候会跳下来,结果木矛就直接飞了过来。 野猪的皮毛又厚又硬,那些猛兽想要破开都必须费一番力气,可木矛却是轻易刺破表皮,深深插入了肉里。 但这木矛的威力,也就到这一步了,並没能直接扎穿对方。 受到突然的攻击,野猪发出了惊愕的嘶吼,紧接著撒开蹄子就向后方跑,连它的那些孩子都不管了。 那些幼猪也不傻,或者说傻在之前都已经死掉了,它们看到大野猪跑了,也都迈开小短腿跟在后面。 看著野猪嚎叫著跑走,黄丹並没有追上去。 不是他心慈手软,而是犯不上。 这里距离姑苏城太远,他就算杀掉对方,也不可能真背著带回去。 不带回去的话,只在野外吃一两顿又太过於浪费。 嗯,最主要是不好吃,不对,是太难吃。 肉又硬又柴不说,更是腥臊恶臭,吃一顿他能吐一天。 倒是那些小猪仔,要是能抓住的话,味道倒是不错,哪怕没有足够的调料,也能每每吃上一顿。 等野猪真的跑远,黄丹这才重新將绑在树干上的背篓背上。 他从树上下来的时候,又顺手薅了两根树枝,准备等会在赶路的时候顺手削两个木矛。 主要是刚刚那一下的手感太好,让他觉得要比柴刀更適合用来防身。 而且在防身之余,还能当做棍子探草丛,一物多用十分合適。 这一次不赶时间,黄丹不仅削好了木矛,更是还给它修了下身,將外面的树皮都拔掉了以防磨手。 走走停停小半天,太阳已经来到了头顶。 吃过午饭,再加上晒人的太阳,一夜没睡的黄丹,感觉自己眼皮开始打架,整个人困顿的不行。 第16章 返回 此时是野外,再加上对於隨身携带的秘籍不放心,黄丹最终没敢睡在地上,而是利用藤蔓和麻绳在树上搭了一个简易的吊床。 这吊床可以说是十分简易了,背部支撑的地方,撑了几根树枝就算完成了。 虽然躺下的时候十分不舒服,整个腰都硌到了,腿也伸不直。 黄丹实在是太困了,就算身上怎么不舒服,在吊床上翻来覆去,不到一刻钟的时间,他也陷入睡熟了。 这一觉,黄丹可是睡了个饱,再睁眼时天都已经黑了。 “咕嚕嚕……” 一阵胃鸣响起,黄丹准备给自己弄一点吃的。 可还不等他伸完懒腰,整个人就哎呦一声从吊床上滚了下来,直接从半空中摔到了地面上。 却是因为吊床的捆绑手艺较差,再加上睡眠时的姿势不好,小半截身子因为长时间的挤压与控血,陷入了麻木之中。 刚刚睡醒的黄丹,隨著之前那一下的活动,原本流动受阻血液重新恢復循环,瞬间產生的酥麻感让他不然地扭动。 平时在地面上的时候也就算了,这一次可是在空中,吊床一个重心不稳,直接將他倒扣了下来。 也就是树下有一层不薄的腐殖层,外加他自己身强体壮,换个一般人来,这一下非摔出个好歹来。 就算是黄丹,在如此没有防备的情况下,也是摔得自己全身都疼,硬是在地上趴了两三刻钟才重新坐起。 拍拍身上的泥土与灰尘,黄丹这才一手撑著地面,一手拉著柳树外粗糙的树皮,让自己重新站起。 刚刚站直身子,双眼就好像被人打了一拳一样,出现明显的按压感。 同时眼前的景象也变得格外漆黑,伴隨有大量的白色噪点。 “哎呦,起猛了。” 下意识地蜷腹佝腰,揉了揉双眼与太阳穴,又用拇指按压了几下外耳道区域,才终於恢復过来。 之后黄丹如饿死鬼一般,手脚並用爬回了树上,从背篓中翻出了食物吃掉。 吃掉自己背篓內最后一块菜饼子,黄丹才感觉自己好受了许多。 满意地打了一个饱嗝,还从口中喷出了零星的饼渣。 揉了揉自己的肚子:“暴饮暴食可不是什么好习惯,嗯,现在还年轻,偶尔放纵一下还是没有问题的。” 吃饱睡足,黄丹便收起了所有物品,重新开始了寻路之旅。 考虑到自己已经在野外睡了两天,他准备再给自己半天时间,等太阳再度升上头顶的时候,无论是否找到了合適的藏匿地点,他都要返回了。 一来是身上的食物已经吃光,虽说还可以在野外找吃的,可终究浪费时间。 二来,也是最主要的一点,那就是黄丹不放心自己身上的这些秘籍。 之前几次金军大规模南下的时候,都是在腊月之时。 而现在还不到七月,距离金军南下还有不短的时间,因此还是来得急的。 按照黄丹的想法,他先回去將秘籍藏好,並在家中准备储藏在外的物资。 这段准备的时间里,將自己要修炼的秘籍背诵熟练,这样他就不用再隨身携带了,下次出行更加方便。 好在寻找藏匿之处,並没有黄丹设想的那般困难,哪怕是夜间打著火把,也让他找到了几处。 唯一的问题是从背篓內取出准备好的纸张与麻布,以木炭条为笔,將之隱蔽之处的位置画了下来。 这也是黄丹设想的一种办法,他准备这一次来找可以藏匿的位置,並留下相应的记號。 等下一次携带物资出门的时候,自己就根据此次留下的简图与记號来寻找,能够被找到的地点,才会藏匿下物资。 毕竟黄丹在野外留下物资,是为了必要时救自己一家命的,而不是为了当做宝藏让后人发掘的。 如此一来,那些隱蔽的藏匿地点,除了要足够隱匿外,还有一个影响要求,那就是他们能够找到。 要是不能被自己再次找到的话,那就是全白功夫了。 黄丹走一路画一路,他那略有小成的工笔技巧,此刻发挥了极大的作用。 不仅如此,在黄丹围绕著太湖东畔区域选择了十二处隱匿地点,毕竟將之画了下来后,系统中显示他又学会了一门新技能——製图。 不知道是不是黄丹原本就,有略有小成等级的工笔画技能打底的缘故,这製图技能等级提升到很快。 隨著他从太湖湖畔到姑苏城外,边寻找藏匿地点,边画下相应的寻找路线,製图的等级也从原本的初出茅庐,提升到了现在的初窥门径。 返回的途中,黄丹为了让自己外出显的合理,他也没有忘记在寻找藏匿地点的过程中,採集一些药材。 这个时候,黄丹原本用来包裹菜饼子的油纸,就起到了作用。 將之垫在背篓底层的书籍上方,就可以有效地將之与上面的草药隔绝,从而避免污染书籍。 一路找一路画,返程的速度要明显慢於之前,当他重新看到苏州城城墙的时候,已经是下午时分,影子都被太阳在地面上拉的老长。 邻近城西的閶门,黄丹看著守门的兵丁心中也是有些紧张。 他现在就怕对方要查看自己的背篓,这样自己携带秘籍之时,说不定就会暴露。 虽说此事並不影响他入城,可这些秘籍总归是赃物,失主又是与慕容氏互为姻亲,就算现在现在於姑苏城內影响力大减,但当年毕竟是也是此中大族。 本身便是作贼心虚,失主又是那种自己明面上绝对斗不过的存在,他此刻就担心会因为被兵丁检查,从而让他们发现是自己偷走了秘籍。 以至於他背著背篓走到城门处的时候,手心里都出汗了。 感觉自己现在就像是当年上学时,老师按照顺序逐个检查自己没有背过的课文一样。 他一边在寻问真的到达自己头上前,做著忙碌但无用的准备,一边在心里祈祷著老师突然改变主意。 “行,你进去吧,你呢?” 隨著前面的人也被放入城中,黄丹终於来到了兵丁的面前。 他將自己之前在內心中,编排了无数遍的话语,用儘可能平静的语气说了出来:“我出城採集草药刚回来,这是我的客籍。” 兵丁接过黄丹手中的铜钱,又扫了一眼户籍上的內容,大手一挥直接就让他进了城。 第17章 一拍两散掌 “爹,你怎么出来了。” 还不等走到药店附近,黄丹就远远地在街上看到了黄父的身影,当即加快了脚步。 “没事,我就是屋子里坐累了,出来转一转。” 说著,黄父便要上前將黄丹背上的背篓取下,不过被他躲了过去。 “不用了,没什么东西,就最上面那一层是药,下面都是我用来冲数的草。” 黄父见状也没有强求,而是让他將东西放好后就去休息,他来准备晚饭。 黄丹这几天外出也確实是累了,这种累不是在身体方面的,更多是精神上睏乏的。 他將药与草从背篓中取出,又简单洗漱了一番,便抱著那些秘籍上了楼。 躺在自己熟悉的床榻上,黄丹压根就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著的,只知道自己是被香味勾醒的。 黄丹楼上下来,便看到黄父已经在后屋桌子上摆满了食物。 “砂锅羊肉、豉汁鸡、煎肝、煎白肠、烩豆腐。 爹,你这几天是发財了么?怎么一下做这么多。” “你睡醒了?正好,过来拿碗。” “好嘞。” 黄丹来到厨房,便看到黄父正在下面,碗底放上青菜,將清水煮好的麵条放上,再加上之前煮羊肉的羊汤。 黄丹端著满满两大碗面,就走回了餐桌。 两人於餐桌前对坐,黄父从桌下取出一坛老酒,给自己浅浅倒了半碗。 黄丹前世的时候,就不喜欢喝酒,这一世就更加不喜欢喝了。 此时的酒,別看大多都是些米酒,度数並不怎么高,可实际上后劲却更大。 因为此时的酿酒技术,无法做到对於產物的精准把控,杂醇十分地多。 前世的时候,喝好的纯粮食酒,哪怕当天喝的连吐两三回,第二天起来后最后头脑还有些不清醒,人是晕乎的,但不会头疼。 可此时的酒,喝醉了能头疼两三天,品质差的时间还长。 黄父夹起一筷子羊肉,放入口中缓缓咀嚼:“嗯,不错,烂糊了。” 黄丹这才跟著夹了一筷子:“肉软还不膻,一股杏仁味。” 黄父又夹了一筷子鸡肉:“不错,还是你小子嘴尖啊,这小羔羊本身肉就嫩,我在燉的时候,除了葱和椒外,就只撒了一小把杏仁。 好了,抓紧先把面吃了,要不就糗了。” “呼,呼……” 吹了吹麵汤,又浅浅吸了一小口,確认麵汤热而不烫,这才端起来大口吃麵。 连吃带喝,一满碗面眨眼间就消失不见。 “哈,舒服。” 黄丹此话发自真心,野外的这几天,他为了方便,吃的都是冷硬的饼子,连口热水都没有。 现在这一碗麵条加热羊汤下肚,一下子就让感觉全身都温热了起来。 父子两人在桌上边吃边聊,自然就说到了他这一趟的收穫。 黄丹从怀里取出自己画的地图,一边比画一边给黄父讲解。 “这几张,是我在太湖边上挑选的位置,其中这三处最为隱蔽,可距离湖岸边太近,水汽格外大。 这些,是太湖到苏州城路途中,我挑选的合適位置。 我想著,到时候金军真来的话,咱们不一定能够一次性顺利到达湖边,可能在路途上耽搁一段时间。” 等黄丹说完,就轮到黄父了,简单说了下这几天家里的情况,后面主要都是他为黄丹挑选的几家姑娘。 谁谁家姑娘长得如何,为人如何,有没有传出来什么风闻,家里人又是如何,有没有什么恶亲戚。 听的黄丹是一个头两个大,还只能干笑著跟著迎合,因为黄丹知道黄父说到最后,一定会还是那句,这些都配不上我儿。 吃完饭,黄丹收拾好碗筷,就回到楼上开始忙活。 他要將之前路上画下的那些零散地图,在一张大纸上,全部给拼凑到一起。 之前分开画,那是因为画整张不方便,现在条件允许,他自然要趁著现在记忆深刻,赶紧將之统合好,並且一画就是两份。 做完这些后,黄丹才拿出那几本秘籍开始背诵。 游龙功、柳絮剑法、铜钱鏢、一拍两散掌、心意气混元功这五本秘籍,要论名气最大的,自然是一拍两散掌,其毕竟是少林的七十二绝技之一。 可真到了现在仔细研读的时候,黄丹才发现其实几本中最简单的。 这个简单,不仅是指秘籍中记录的內容最少,更是在於其招式简单、修炼方法简单。 一拍两散掌,所谓的两散,便是指拍在石上,石屑四散,拍在人身,魂飞魄散。 这路掌法就只这么一招,讲究的就是聚全身之力凝聚於一,临敌时用不著使第二招,敌人便已毙命。 整个掌法大开大合,只攻无守,拼便是生死一瞬。 如此简单的掌法,之所以能够排进少林七十二绝技,自然也是有著其特殊之处。 那就是此掌法施展的时候,需要有极强的內力为基础,並且內力越强掌力越强。 从秘籍上的前任批註看,此掌威力几乎没有上限,或者说修炼过的人,目前还没有人修炼到上限过。 如此招式简单又威力巨大的招式,对於黄丹这种急需防身手段之人来说,简直就是无价之宝。 因此他直接就將自己的修炼重心,放到了这一拍两散掌上,希望自己可以早些入门,也好能够有足够的防身之力。 之后一周里,黄丹將五本秘籍背的滚瓜乱熟,也是多亏了书籍之上有不知名之人的註解。 否则凭藉黄丹自己学习的话,最后必然会出现问题。 只因此时是没有標点符號的,虽说段落可以轻易区分,但每句话的分辨就难了。 其实此时的民间书籍中,已经开始流通在字里行间加入“、”“。”等符號来表示句子的停顿。 可这些武功秘籍,都是各派的不传之秘,在编写的时候都是会加入秘语的,就更不用说对方会好心地留下符號了。 再加上书中都是微言大义,一个字能分析出好几种意思来,可想而知自学的难度究竟几何。 要是没有那批註的帮助,黄丹就算有了秘籍,也是根本无法修习。 第18章 提前南下 经过一周时间的准备,黄丹再次从城內出发,按照自己之前画下的地图,寻找那些隱匿地点。 黄丹之前一共布置了三十四处隱匿地点,但他最终只找到了二十六个,有八个怎么都找不到了。 对於这一点,黄丹也是无奈,这要么是被路人拿走了他留下的记號,要么就是被野兽破坏了藏匿地点。 於是按照先前定好的计划,黄丹在能够找到的二十六个地点留下物资。 再取出新的纸张绘画新的藏匿地点,以便他下次来的时候,进行新的验证。 没错,这些藏匿地点並不是布置完就不管的。 不说他要验证自己布置的防潮防虫措施是否可行,最关键的是他准备食物真存不了那么久。 这些都需要他定期去寻找,定期去维护的。 因为是按图索驥,所以这一天的出行耗时並不长,只在外睡了一晚,第二天下午就回到了家中。 这一次,黄丹除了在外藏匿物资,也还是真的采起药来。 甚至他还在回程的路途上,顺手抓了两只野鸡,也不算他白出来两天。 有了这一次的成功经歷,下一次出城的时间是在那之后的两周。 原本的二十六个藏匿地点,黄丹找到了二十三个,可其中没有遭到破坏的,就只剩下了十四个。 从痕跡上看,应该都是被野外的动物闻到了味道,从而將它们直接吃掉了。 黄丹无奈地在新的藏匿地点放下物资,並儘可能多地在外围包裹生石灰。 之后的两个月里,黄丹就开始了与这些野外动物的斗智斗勇。 放在树上,会被鸟蛇吃掉,埋在地下,则会被狐狸野猪刨出。 不过黄丹这么做,也不是没有收穫,现在从苏州城到太湖东畔这段区域里,有效的藏匿地点数量维持在了四十个左右。 按照黄丹的设想,就算他有事被困在城內,一个月的时间不能出城,应该也还能给他剩下十个左右的藏匿地点。 而他们到太湖,就算多了一个黄父,时间也不过是从半天延长到一天。 中间实际上只需要能够找到一个藏匿地点就足够了,里面放了他们父子俩吃五天的食物。 黄丹觉得自己父子俩躲在太湖的小岛上,这最少5天的食物,再加上湖中捕鱼之类的食物补充,撑个十来天不是问题。 虽然黄丹对於宋史並不了解,可他也知道南宋並不是金国覆灭的,两国长时间於秦岭淮河一线为界进行对峙。 他想来,就算金军真的跨过长江,也不可能长时间停留,自己有个十几天的缓衝时间,应该就足够了。 这两个月,除了解决掉他们父子心头大患,给自己留下了逃命的后手。 当初选定的五门功法,黄丹也都修炼成功了,只是对於其掌握程度各有不同。 黄丹原本觉得,自己修炼速度最快的,应该招式最简单的一拍两散掌,可实际上却是那【心意气混元功】。 有了原本登堂入室级別的【五禽戏】为基础,在转修【心意气混元功】的时候极为顺利。 毕竟黄丹並不是从头开始,连內力都还没有修炼出来。 几乎只用了半天时间,黄丹就將【心意气混元功】入了门,达到了初出茅庐的境界。 现在两个月的时间过去了,等级也从原本的初出茅庐提升到了初窥门径。 同样达到初窥门径的,便是招式简单,修炼方式也简单的【一拍两散掌】了。 剩下的【游龙功】、【柳絮剑法】和【铜钱鏢】全都只是刚入门。 其中【柳絮剑法】是黄丹修炼最慢的,主要还是医馆內没有专门的空地,想要修炼剑法是很难施展的。 此时的时间已经来到了金秋九月,到了大量的作物到达了收穫的时候。 苏州城內,那涨到了两贯半一石的粮价,终於开始了回落,但也只降到一贯一石就不再下降了,距离往年五百文左右一石的价格来说,其实还是贵。 城外种地的百姓还能强一些,毕竟他们秋收完手里还能剩下一些粮食。 可城里那些,靠著给人干苦力赚钱的贫困户可就难了。 秋后本来就没有什么活干,全靠他们之前的积蓄活著。 可今年粮价大涨,哪里又有什么积蓄,这个年怕是难过了。 其实宋朝是有规定的,田產20亩以下或產业50贯以下的家庭,便会被认定为是贫民。 针对这些贫民,不仅可以免纳一部分役钱,发生灾荒时也会优先给予救济,城內的贫民更是可以享到如义诊之类的福利救济。 可朝廷现在都这个样子了,连续被金军驱赶了两年,哪里还有精力来管什么贫民不贫民的事情的。 虽说法令依旧没有停止,可各地如何施行,却是根本就没有人管。 或者说是朝廷也不敢去管,中央朝廷生怕在此外患之际,再碰到內部地方自立。 如果真是那样,那他们就真的算是完蛋了。 这一点上,其实从去年年节时,就可以看出来一些了。 每年年节的时候,各地官府都会举办活动,並於此期间进行施粥。 远的地方黄丹不知道,可这苏州城內,听周围那些邻居说,施粥的数量是越来越少了。 黄丹对此除了嘆息什么也做不了,只是在粮食降价后,加大了对於粮食的购买力度。 黄父在知道后,也並没有说什么,只当是黄丹要趁著天气转凉,在野外多藏一些食物。 毕竟根据以往几次经验,金军都是腊月时进攻,现在可就只剩下两个来月了。 可意外就是如此的突然,在苏州城附近的粮食完成秋收后不久,刚到十月初的时候,金军就再一次南下了。 这其实並不奇怪,以往之所以要等到腊月,是因为金军南下要先渡过黄河,腊月正是黄河的枯水期。 现在却是不同了,金军在去年打过了黄河,並占据了长江以北的大片区域,他们並不需要再等待黄河的枯水期了。 至於说金军为什么不等待长江也进入枯水期?实在是因为长江水势实在凶猛。 不像是黄河进去枯水期的时候,不分河段甚至可以直接跳过去。 长江哪怕是进入了枯水期,主河道內的水流量,依旧比黄河流量大,因此是否枯水期並不重要,金军想要渡河就必须要大量船只辅助。 第19章 出城 既然不用等枯水期,那金军为何之前不动手。 主要还是为了平定长江以北地区的反抗势力,外加需要时间筹集足够大军渡江的楼船。 其实早在两三个月前,金国就已经准备好了南下的用船。 只是临近秋收,他们才没有立即动手,而是准备等这一批的粮食收上来后,用作接下来作战的粮草。 就这样,两淮地区的粮食刚刚收完,完顏阿骨打就命令完顏宗弼为统帅,分东西两路第三次南下攻宋。 由於之前南宋復立,便是以孟太后之名,下詔立赵构为帝。 为了避免这种情况再度发生,金军这次除了依旧將目標放在赵构和宋廷身上,更是盯上了这位孟太后。 完顏宗弼麾下的西路军,便是从黄州(今湖北黄冈)渡江,直取洪州(今江西南昌),之后追著孟太后,先后攻掠江西、湖北、湖南等地,最后撤军。 至於东路,便是將寿春(今安徽寿县)作为第一个目標,期间为了保证计划不被宋军获悉,他们所过之处是斩尽杀绝,绝对不让一个人走脱。 以至於黄丹他们知道金军南下的情况时,金军都已经一路攻陷了寿春、庐州(今合肥)、和州(安徽和县)等地后,现在正兵临採石镇(今安徽mas市西南),准备渡江了。 就这,其实还不是因为有人逃出来报的信?,而是有人在江上,看到了对岸集结的金军,这才知道了金军已经南下。 黄丹原本正在逛街,听官府组织的官妓表演,结果就看街市上原本欢闹的气氛一扫而空,反而是处处透漏著紧张与压抑。 感觉到有问题,黄丹赶紧找人打听,可那些明显知道些什么的人,都是一副行色匆匆的模样,根本就不听黄丹的招呼。 见状,黄丹转头拐到了之前自己常买米的米行,向那里的伙计打听情况。 结果还不等黄丹开口,伙计一看是黄丹,便迎著面苦笑:“看来郎君也听说了,你是准备趁著粮价还没涨多买一些,还是照常买上两袋?” 一听伙计这话,黄丹便知道对方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嗨,城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啊,所有人都行色匆匆的,好像有什么大事一样。” 伙计瞪大双眼:“呦!郎君你还不知道哪,是哪金贼又打过来了啊! 听人说,有人在太平州的採石镇渡口,看到了金军的船。 这不显然就是又要打过来了吗!” 听说金军要登船过江,感觉自己脑袋嗡的一声,就好像要炸开一样,浑浑噩噩地走出了米行。 看著黄丹什么都没有买,就这么直接走了,那伙计还在后面伸手想要拦:“唉,唉。这,不买了啊,以后这粮价可就要涨了啊,唉……” 此时黄丹满脑子都是金军南下,別人说什么他都听不进去了,而是撒开了脚步,全力向著医馆的方向狂奔。 黄丹好歹没有彻底失去理智,?他奔跑的时候还知道收著力,虽然速度依旧很快,可也没到超乎常人的地步。 就在黄丹跑进医馆,想要跟黄父说自己之前听到的消息时,就见到黄父已经在收拾包袱了。 “爹,你都知道了?” “快,快开始收拾吧,咱们今天就走,从那採石镇顺流而下,不用半天时间就能到这苏州地界。 我之前听隔壁胡老板说的,他也回家收拾去了,好像是要躲到城外的侄子家……” 黄丹见此也不说什么了,直接衝上楼开始打包自己的东西。 因为现在动身的时间早,黄丹他甚至又返回了一趟米行,直接现买了两大袋子米,一左一右直接扛在肩上。 当黄丹扛著米背著背篓返回医馆的时候,黄父也已经背上了包袱,正在那里给医馆上门板呢。 两人向著城门方向进发的时候,明显感觉到人流量越来越大,甚至於城门处竟然都排起了长队。 很显然,这些人都是听闻消息,想要躲到城外避难的。 之前黄丹自己出城的时候,因为体力充沛,所以並没有想要乘船。 可此时大包小卷,外加黄父腿脚慢,乘船是绝对要比走路更加方便的。 但此情此景让黄丹知道,他们想等船是来不及了。 对此,黄父还想要再爭取一下,但最终还是被黄丹拉走了。 “唉,实在不行,就丟掉一袋米吧,要不然这路可不好走啊。” 黄丹这才知道黄父为什么非要执意登船,当即笑著解释:“爹,你是不知道我现在有多强。 真要是让我放开了跑,从这里到太湖边,就算扛著这两袋米,最多两个时辰我也走到了。” 黄父见此还只当是黄丹逞强,结果真走起来,他才知道黄丹的体力有多好。 最初的十里地,黄父撑著竹竿走的还很利索,之后的十里地就时常要休息一下了。 最后的二十里地,黄父身上的那些包袱、行李,已经全部被黄丹背到了身上。 但就算如此,黄父还是跟不上黄丹的步伐,需要他多加搀扶。 “唉,老了,真的是老了啊。 想我在你小的时候,上山採药那也是一走就是半天,也没有觉得这么累啊。” “不急,不急,这一条路,我之前走了七八次熟的很。 就算我们摸黑走也不怕,只要觉得累了,咱们就休息一下,等到了太湖边上,我们就搭一个竹筏进入太湖。 我之前在太湖上的一个小岛上,搭建了一个简易的竹棚,只要简单收拾一下,我们就可以直接在那休息了。” “唉,好,我再喘口气,你也把身上的东西先放下来吧,先歇歇。” “不用了,我也不累,主要是这些都好不容易缠在身上了,来回拆反而比较麻烦。” 黄父此时已经累得满身是汗,后背的衣服都已经汗沁透了。 因为出城前的时间比较充裕,黄丹直接扛了两袋米,因此他们父子並没有动用那些藏匿的物资。 而是准备將之继续留在那里,以备不时之需,毕竟战爭这种事,实在是不好说啊。 第20章 暂居 黄丹父子,赶在太阳落山前,终於是赶到了太湖东畔。 此时黄丹已经將身上的所有负担都卸了下来,由黄父坐在一旁看守。 至於黄丹,正在那里伐竹製筏。 “咱们这一路走来,还是相当顺利的啊。” 黄丹对此其实也感到意外,因为他听说的都是,每次金军南下,城外到处都是趁火打劫之人。 “或许是因为苏州城,之前几次都没有被战火波及,所以这里的环境还比较好?” 实际上这只是因为他们父子俩跑得快,跑得远。 那些城外劫道之人,也是跟他们差不多时间得知消息的。 当那些人来到这条路上,准备开始劫道的时候,黄丹父子已经到达太湖边了。 经过之前数次编捆竹筏的经验,黄丹现在的手艺也是越来越好了,不过半个小时,可以承载两人外加一堆货物的竹筏,就被黄丹推入了湖中。 两人配合著將物资搬上竹筏,之后黄丹乘船向著自己挑选好的小岛而去。 这个小岛是真的小,甚至只能算是一块比较大的礁石。 黄丹之所以选择此岛,一来是看中它的位置,更加靠近湖中心。 二来便是这个岛小,小就意味著没有多少价值,被其他人盯上的机率也小。 很快,竹筏便撑到了小岛的位置,黄父也是远远地就看到黄丹在那里搭建的小竹棚。 湖中岛,倒是不用担心什么野兽对其破坏,可此时看来应该被一些鸟雀当成了窝,弄的是相当的脏。 “行啦,到了,爹你先上去,我等下再上,我要把竹筏搬到另一边放好,以后出去捕鱼、探查消息都还得靠它呢。” 按照黄丹的设想,靠著这两袋米,以及自己之前在岛上埋藏的食物,再加上太湖中的鱼、虾、蟹、水草等等,应该能够他们吃上一个多月的。 要是再时不时上岸打一些野味,支撑的时间还能再长一些,两个月应该也是差不多的。 没办法,黄丹自从习武之后,饭量也是日渐增长,要是换他没有练武之前,这些食物够他父子俩吃上两三个月的。 黄丹之前在岛上囤积了不少的物资,此刻却是全都用上了。 两人將竹棚简单收拾了一下,便在中心靠外的位置点燃了篝火,並將火烧的很旺。 这主要也是湖上太潮了,不烤一下实在是不好入睡。 这住在太湖里虽说確实是潮,可也有方便的地方,那就是完全不用担心会缺水。 只是这座岛太小,上面也不长什么大树,柴火除了黄丹之前留存的这一些,用完了便再没有了。 黄丹对此倒是並不担心:“这些柴火,烧个两、三天应该没有问题, 我明天就上岸,再多砍一些柴火回来。” 黄父將之前携带过来的包袱、行李打开,將里面的东西一样样取出,开始布置两人睡觉的地方。 “行,今天也都累一天了,等下等火快熄灭了再睡,这里还是潮,多烘一些时候,別坐下病了。” 第二天一早,黄丹吃过早饭,便撑著竹筏上了岸,开始拾取乾燥一些的柴火。 在这一过程中,黄丹隨手又抓了几只野物。 自从他修炼【金钱鏢】一来,投掷暗器的手法是越来越隱蔽,打的也是越来越准。 这不,半天的功夫,一只五步蛇、两只鸕鶿、一只山鸡、3只兔子就被他抓到了手。 此时不同以往,之前在各个藏匿地点存放物资的时候,除非必要,否则见到这些野物黄丹都是不打的。 可现在,他们父子要在太湖上生活,相较於天天吃鱼来说,还是鱼、肉参著吃的比较好。 等黄丹乘著满满一木筏的柴火返回小岛时,便看到黄父正在篝火旁煮饭。 “回来了,没少砍啊,怎么样,没有受什么伤吧。” “我没事,爹,你这已经做上饭了啊,我还想著早点回来,咱们吃野味呢。” 此时黄丹才从背篓里出去自己打的野味,同时也看到黄父锅中的,竟然是几条鱼。 “欸?爹,你打到鱼了,是叉的还是钓的啊?” 黄父伸手接过黄丹递来的这些野味:“呦呵,还挺沉,行,这些够咱们吃上好几天的了。 这些鱼啊,你看哪里,我用剩下的木柴,做了两个鱼笼,向里面倒入了一点咱们的早饭,这些鱼就自己钻了进来。” 顺著黄父手指的方向,黄丹才看到岸边的水下,有著两个饭盆大小的鱼笼。 “爹,你还有这手艺呢,以前怎么没有见你用过啊。” “谁说没用过,当时咱们刚到刘蒋村的时候,所有钱財都在路上用完了。 再加上我那个时候医术也就一般,名头也没打起来。 为了省钱,家里的一些家具,还有你的那些玩具,都是我自己做的,也就是你现在不记得了。” 经过黄父这么一说,黄丹再进行回忆,才感觉貌似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只是记不清楚了。 吃完了饭,黄丹简单休息了一会儿,便开始了每日的练功。 黄父现在在岛上没有事情干,便也跟著一起练了起来。 此时时间已经到了十一月初,黄丹上个月就过完了十九岁的生日,又多了1点时空点。 他继续保留2点作为储备,將多出来的那一点点在了自己新修炼的【心意气混元功】上,將其从原本的初窥门径提升到了略有小成, 又是一年的修炼,黄丹的身体素质数据又有所变化,但变化却是不大,显然各项属性的提升也陷入了瓶颈。 姓名:黄丹 年龄:19 【基础属性】 生命力:17(+) 精神力:17(+) 內力:5(+) 身体强度:17(+) 反应速度:17(+) 时空点:2 黄丹现在除了內力这个新出现的属性外,其余所有都卡在了17这个数值上。 对此黄丹有所怀疑,那便是自己原本修炼的【五禽戏】,应该其上限就是如此。 他感觉身体各项强度,应该还会能有所增长,但应该不会太多,最多到18、19,应该就到头了。 至於他现在修炼的【心意气混元功】,因为还没有修炼到上限,所以还有待观察。 第21章 靠近 黄丹之后的日程,就是每天上岸砍柴、打猎,为即將到来的冬季做准备。 太湖上在冬天最冷的时候,也是会结冰的。 虽说往往只会在夜间结冰,到了中午就会化冻。 但这期间的温度,可是真真切切地降低了,为了不至於到时候饿死、冻死,提前准备总是好的。 黄丹可以明显地感觉到,太湖周围的人越来越多,显然他们也是来逃难的。 为了不引起麻烦,黄丹都是远远就躲开那些人。 通过他的观察,那些人中有不少都选择了逃到湖中岛上,並且首选就是太湖南方区域的两个最大岛。 毕竟那些都是普通人,每一次外出都是豪赌。 而大岛上有动物有树木,完全可以不用上岸,只靠著大岛上物资就能够生活。 因此湖上的小岛,基本上就没有多少人注意。 像是黄丹选择的那个小岛,本身面积就小,还远离湖畔,根本就不会引起他人的关注。 就算偶尔有一两个人,注意到了他们所在小岛上的炊烟,也只会暗笑他们愚蠢。 面对这种情况,父子俩只是一味地利用手上的资源,加强他们所在小岛的防御能力。 黄丹最初是想要製作一副弓箭的,可经过他的多番尝试,最后都是无疾而终。 没有学过专业的知识,也没有人手把手教导。 黄丹自己进行摸索的时候,不是弓臂在拉动中崩断,就是弓弦会在使用中鬆散断裂。 偶尔製作出来一副可以使用的弓箭,威力也十分有限,甚至都不如黄丹以暗器手法打出的铜钱。 在被崩断的弓身,於手臂上划开一道四、五厘米长的口子后,黄丹只能暂时將之放下,准备以后有机会找人学习一下。 他之前製作出来的那张弓,虽然威力不足,可黄丹也没有浪费。 而是將之与扳机结构结合,製作出了一把简易弩,留在了黄父身边供他使用。 “老大,你看那边……” 黄丹为了儘可能不引人瞩目,凡是他所打的猎物,都儘可能放到背篓里,再不行就用木柴盖住。 可就算如此,他堆积在木筏上的那些柴火,依旧引起了別人的窥视。 这两人是表兄弟,並不是从苏州城跑出来的,而是从苏州西南方向的吴县里跑出来的。 他们原本都是镇子上一户商贾家的僕从,那商贾原本就是走长江水路运送货物的,结果正碰上了金军渡江,顺手就杀了抢船。 他们两兄弟听闻这一消息,又赶上镇子里大量人外逃避难。 心思也逐渐活络,对外打著远走投奔亲戚的名號,趁著僱主一家心思都在丧事上,偷了一笔钱和首饰后就跑了出来。 这两人原本也没有想那么多,只是觉得自己手里没有钱,又看到了原僱主家放钱的位置。 哥俩一说一合计,是越聊越开心,越说越胡扯,结果还真稀里糊涂將这个事情定了下来,並让他们干成了。 可真到了他们跑出来的时候,却是抓了瞎,一下子不知道应该做什么了。 表弟想著是,直接拿钱去苏州城买房子买地,再一人娶一个媳妇过日子。 倒是那表哥一把拉住了表弟,说万一原主家报官,他们去苏州城那不是自投罗网。 后来两人一合计,不是有许多人出逃避难么,那乾脆他们俩也跑到太湖边躲一躲。 两人出逃的匆忙,身上除了从原僱主家捲走的钱財外,几乎就只剩下一套衣服。 表弟跑的时候还留了个心眼,在路过镇外一处农庄的时候,顺走了一柄劈柴斧。 这野外,有钱也是白搭,不说会不会有人愿意跟他们交易,关键是人们之间都警惕著,互相之间都儘可能不照面。 光凭一柄斧子,两人在野外熬了两天,实在是又饿又累。 现在看到黄丹这一竹筏的木柴,两人又是动了心思。 想著有了此现成的木柴,他们就不用再费力寻找与伐木了,剩下来的力气便可以用在寻找食物上了。 此时双方距离其实並不近,他们是远远地在湖边看到了黄丹的竹筏。 两人观察了有一刻钟,確认黄丹是自己一个人后,这才悄悄向著竹筏的方向摸近。 黄丹忙著砍柴,刚开始並没有注意到两人。 直到两人靠近黄丹差不多两百米的距离,黄丹才发觉有人靠近。 並不知道两人的目標就是自己,黄丹还抱著原本不与人接触的想法,登上竹筏沿著湖边远离了一段距离。 不到一刻钟的时间,黄丹便发觉又有人靠近自己。 “奇了怪了,今天这片区域怎么这么多人,看来明天我要换个位置了。” 因为树木的遮挡,黄丹並不知道再次靠近的,还是同一拨人,而是单纯地又远离了一段距离。 黄丹这里,不过是登上竹筏撑上几十下竹竿,可身后跟著的那哥俩,却是已经觉得快不行了。 “哥,咱们就这么干追,也不是个事情啊。 你好歹之前还多吃了一个翅膀,我都快一天没吃东西了,实在是跑不动了。” “什么屁话,我怎么就多吃了,当时不是问你还吃不吃了么,现在哪来这么多废话。 打起精神来,我们累,那小子更累! 我们只是赶路,可那小子又是砍柴又是撑船的,肯定已经都累得不行了。 快点,这次要是因为你跟不上,那以后柴火都你去砍。” “好好好,我跟……” 两人虽然快一天没有吃过东西了,可也不至於饿的走两步都累的受不了。 主要还是他们身上一直背著,当初从僱主家偷来的財物。 他们就是为了这笔钱,才跑到这野外受罪的,自然不放心將它们放在某个地方,便只能背在自己身上。 这也是黄丹之前並没有格外注意两人的原因,他们的造型,看起来就像是黄丹父子,之前从刘蒋村逃往苏州城的打扮。 黄丹远远看去,两人与其他大包小卷携家出逃的人並没有什么不同。 感受到再次有人向自己靠近,黄丹终於是意识到了不对。 同一个方向上连续有人靠近,哪里会有这么巧的事情,对方是衝著自己来的。 第22章 死亡 意识到对方是奔著自己来的,黄丹立即警惕了起来,並开始怀疑自己是否受到了对方的刻意驱赶,从而陷入了提前布置下的埋伏。 仔细观察了一下周围的环境,黄丹才略微放下心来,他並没有看到什么陷阱。 不过考虑到这有可能是,对方布置的陷阱格外隱蔽,黄丹才没有完全放下警惕,还始终保持著对於周围环境的观察。 黄丹一手摸向腰间,取下自己別在腰带上的铜钱,同时抓过竹竿,准备將竹筏划向湖中。 毕竟这太湖水浅,很难有人能够长时间藏於水下,因此相对於陆地,水面更加安全。 那哥俩一看黄丹的动作,当即就急了,此刻也不顾腹中飢饿了,拎著斧子就向黄丹跑了过来。 “站住! 你给我站住! 不许跑!” 隨著两人从树林中跑出,黄丹才知道一直跟著自己的是什么人。 看著两人脚下虚浮,面有菜色,黄丹只感觉自己实在是小心过分了,竟然被这样的人嚇到。 “站住?你们要干什么。 怎么,你们现在穷到连柴火都要打劫? 我看你们手上不是有斧子么,砍柴也不难,想要自己砍去吧。” “你!” 那表弟气的用斧子指著黄丹,但身体因为飢饿而乏力,根本就无法在举起斧子的情况下伸直手臂。 见到对方如此表现,黄丹忍不住笑了出来。 见到表弟被嘲笑,表哥直接从湖边捡起一块石头,向著黄丹的方向就丟了过来。 结果那石头刚刚脱手,就开始向下坠,“噗通”一下溅起了水花,直接將哥俩的衣服都打湿了大半。 黄丹只是將之当成了一个不起眼的事情,回去还当成一个笑话讲给黄父听。 结果第二天黄丹撑船来到岸边继续砍柴的时候,无意间发现有不少鸟兽在一个方向盘踞。 黄丹保持著必要的距离,小心地向著那个方向靠近,结果却是看到了这哥俩的尸体。 这两人死的非常惨,肚子已经破开了,里面的內臟不翼而飞,大量的污血染满了周围这一片土地。 最关键的是,两人的眼睛与舌头也都消失不见,抓痕与乾涸的血跡遍布两人的面庞。 要不是黄丹昨天刚刚跟他们照过面,此时还真的认不出他们的身份。 黄丹被初时虽然被眼前的景象所震惊,可整个人都还很冷静,直到一股微风颳来,那股腐烂的味道让黄丹直接乾呕了出来。 “我艹!呕——” 黄丹连忙后退了几步,感觉脚下踩到了一个什么石子,差点因此被摔倒。 低头一看,才知道他刚才踩的根本就不是什么石子,而是一块银子! 將其捡起,这明显是一块不规则的银角。 黄丹在这周围查看了一下,结果又发现了两块。 看著自己掌心上的这三块银子,黄丹才明白眼前两人因何而死。 黄丹摇著头走出去两步,脚步又突然停了下来。 回头看了看地上那两具悽惨的尸体,以及天上盘旋的食腐鸟类。 黄丹攥了攥拳头里的银子,无奈嘆了一口气,最后还是没有就此离开。 就在附近找了一处地势比较低的位置,用手里的柴刀,和那两人身边的斧子,与地上刨出了一个坑。 “也別说我白拿,这银子跟斧子,就当是给你们俩埋坟的了。” 將两人的尸体埋入坑中,黄丹这才拍拍手上的泥土,带上对方的斧子离开了。 虽说黄丹有內力,用柴刀也不是不能劈柴,可终究还是不如斧子顺手。 主要是用斧子劈柴的时候,只要会发力,便可以藉助斧头本身的重力来让木柴破开。 人都是能偷懒就偷懒的,黄丹虽然有的使劲,但可以的话,他也希望能够省省力。 只不过,黄丹在这一天的收穫並不怎么大。 倒不是说这里的资源,都被他们这些逃难者採光了。 其实问题还是在於黄丹自身,他因为见识到之前那两兄弟的死亡,时不时就会在心中猜想是谁动的手。 心中有了顾忌,便会不自觉地影响这个人的行为。 黄丹便是小心地收缩了自己的打猎范围,儘可能不远离太湖湖畔,就连劈柴也是类似的情况。 看到黄丹今日带回来的柴火少了许多,黄父第一时间就想到黄丹是不是受了什么伤,便要给他验伤。 黄丹伸手掏出了那三块银子:“唉,昨天我见到的那两个人,今天看到他们死在湖边上的树林里了。 当时我看到的时候,对方都快被野兽掏空了,乾脆就发个善心,给他们俩埋了。” 黄父这时候注意到黄丹憋在腰间的斧头:“这柄斧头,也是这两人的吧。 唉,你带在身边也好,这太湖也不太平啊。” 黄父说的没错,这太湖確实是不太平。 也不知道从哪里来了一伙强盗,他们直接就驻扎在了太湖东畔。 这一伙人不知道具体有多少,只知道他们会派出专人盯著太湖水面。 但凡有谁划船来到岸边,他们就会派人前去围堵。 黄丹当时就在竹筏上,远远地看到那伙人將几个刚刚靠岸的人抓住,並当场就杀了一个。 因为距离太远,黄丹並不知道他们具体说了什么,但看样子语气十分激烈。 之后看样子,好像是那伙强盗,要求被抓那些人带路,黄丹看到他们登上了小船。 看到这里,黄丹就赶紧乘船离开了。 那些人虽然数量不少,可这太湖实在太大了,他们就算把所有人都撒出去,也根本无法围堵整个太湖东畔。 更不用说,除了这东畔之外,黄丹还可以选择去西畔採集物资。 这下子,反倒是黄丹他们所在的小岛,更加占据优势了。 太湖上的岛屿,基本上都聚集在东畔一侧,上面的人想要去西畔就要横穿大半个太湖,实在是麻烦。 但黄丹他们所在的小岛,位於太湖的湖中心,去往湖西也並没有远上多少。 可好景不长,西畔位置也来了一伙强人,虽然他们並不像是东畔那伙人一样残暴,可终究也是麻烦。 黄丹无奈之下,只好向著北按划去,但那里可就远的多了。 结果等黄丹划船到岸,才发现这里也有许多人,而这里的人,大多都是从无锡城里跑过来的。 第23章 被围(二合一) 黄丹在之后几天里,围绕著太湖湖畔划了一圈的船,发现除了个別几处不好行走的地方,四面八方都有人活动。 这些人来自於太湖周围的城镇,苏州城、吴县、木瀆镇、望亭镇、无锡城、宜兴城、张渚镇、湖洑镇、水口镇、长兴城、湖州城…… 黄丹从这些人的只言片语中,了解到此时的金军,已经渡过了长江,並且直奔建康城(现南京)而去。 看样子,那些金军也认为,整个长江以南最適合当做皇都的,便是这建康城了。 但宋廷显然是提前想到了这一步,因此他们暂时居於杭州。 只是金军这一次南下,带上了许多北宋旧臣,有这些北宋旧臣帮助收集与分析信息,他们也很快知道了赵构他们不在建康城。 可当时金军已经兵临建康城,想要直接全军南下,也不是轻易能够做到的了。 由於有长江的阻隔,他们这支金军就等於是孤军无援,如果被人断掉后路,是真的会被困死在这片土地上的。 因此,他们需要留有一条后路,建康城这个临江大城,便是他们的好选择。 不是说其他沿江城市不行,主要还是他们被固有的信息欺骗了,一头撞上了建康城。 他们此时撤退,如果被建康城的士兵纠缠,从而拖到其他几路宋军的到来。 没有地利优势的情况下,金军也会是很头疼的。 谁叫这长江以南,可以说是丘陵遍地,不像是华北平原一样,適合金军的骑兵发威。 本身宋、金两方的军力,就是宋军在数量上占据优势,金军则是骑兵强大。 但长江以南的区域,不是丘陵就是发达的水脉,从而將大地分割成一小片一小片的,让骑兵无法发挥出他们最擅长的优势来。 在这种情况下,等於是废掉了金军的一臂,之所以这种情况下,金军依旧所向披靡。 主要原因在於双方的气势上,金军常战常胜,自信心已经上来了。 宋军则是连连失守,以至於远远见到了金军的身影,那些士兵就已经开始思考等下怎么样才能逃走了。 一方想著怎么杀人,另一方则是想著怎么逃跑,结果就是金军打到哪里,宋军就退到哪里。 宋军在撤退的过程中,数量自然是越来越少,少的那一部分,真正被金军杀掉的並不多,也就占据两、三成,剩下有五、六成主动逃走的。 宋军的构成,大体有两个部分,为禁军和厢军。 厢军就是此时各州镇兵,名为常备军,其实就是各州府和某些中央机构的杂兵。 这些杂兵的主要来源是招募饥民,以及部分来自流配服役的罪犯。 所谓的贼配军,便是指的那部分脸上刺字,被发配到军中充当杂役的罪犯。 这些人原本就是罪犯,又是被迫充军,自然不会有什么作战意志。 这些贼配军的数量占比,在整个厢军中並不算多,平时因为被周围士兵看管,也不可能做些什么。 但是到了金军南下的时候,整个宋军都在逃跑,自然就没有人再盯著他们这些贼配军了。 趁此机会,这些人就在逃跑中,故意与大部队分离,跑到荒郊野外之中。 之所以金军每次南下,沿途的区域就会出现大量强盗劫匪,实际上就是这些从军队里逃走的贼配军重操旧业了。 开始的时候,主动逃跑的还主要是贼配军,可隨著宋廷丟失的土地越来越多,那些主动当兵的人也开始逃跑了,最终大多都选择了落草为寇。 远的不说,单是这太湖周围,黄丹就看到了不下五波,身上穿著宋军服饰之人。 这些人抱团取暖,与之前那些匪徒团伙达成了某种默契,各自占据了湖畔不小的一块区域,並主动向周围逃难之人下手,劫掠他们的物资。 太湖毕竟占地面积极大,这些人为了安全又要抱团。 这就导致黄丹只要愿意,还是能够找到安全上岸的位置。 可让黄丹难受的是,他上岸没有一段时间,就会有附近的匪徒前来查探情况。 这些人都是带著长刀长枪的,黄丹只能选择避开。 如此一来,他每天能够搜索到的资源数量是越来越少,除了木柴还能够保证获取,这打猎已经成看天吃饭了。 如果运气好,黄丹还能够在那些人靠近之前,打到一两只野味。 运气不好的话,他连续三天什么野物也没有碰到。 毕竟那些人也是要吃饭的,隨著他们对於太湖周围野物的狩猎,黄丹所能收穫的数量自然会减少。 对於这一情况,黄丹虽然担心,可也没有什么办法。 这倒不是说黄丹真的对那些人没有办法,黄丹通过观察与几次简单的照面。 判断出了这些人的实力,都属於那种学习了最基础的招式,可体內没有丝毫內力的。 內力与招式之间的关係,在黄丹看来就像是子弹与枪。 没有內力,就好像是枪没有了子弹。 虽然也能当成烧火棍打人,可终究发挥不了其真正的威力。 而內力,只要配合上招式,哪怕是最粗浅的招式,也是能够发挥出远超常人所能抗衡的威力来。 只是这內力与枪中的子弹一样,都是有数的,威力虽然大,可一旦用完了,就又变成了烧火棍。 黄丹现在面对那些湖畔的匪徒,就是这么一种情况。 凭藉他的实力,可以轻鬆在七、八人的包围中杀死两、三个人,可之后就会陷入剩下之人的围攻。 黄丹倒是可以藉助轻功逃走,但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黄父在还在湖中岛上呢。 他自己或许能够逃走,可之后只要在太湖上出现,便必然会被那些人盯上。 太湖之上没有什么太多的视线遮掩,只要有心是很轻易就能发现他们藏在那座岛上的。 届时,便是悲剧降临的时候。 正是因为有这样的考量,黄丹才处处躲避,每每都会在那些前来搜索他的匪徒靠近前就离开。 可他的躲避,现在却是变得越发困难。 一方面是太湖湖畔逐渐被那些匪徒清占,近处的资源都被他们清理乾净。 黄丹如果想要有所收穫,便必须要深入湖畔林地更远的距离。 如此一来走的路程更远,花费的时间更多,便必须缩短自己探索的时间。 同时因为在湖畔上深入的距离更远,被人堵住的可能也更大,便必须要行动的更加小心,分散掉的精力也更多。 黄丹有一次就差点,被十几人从两个方向共同围堵在陆地上。 正是有了这一次的经歷,黄丹才在之后的行动中,愈发小心,收穫也是愈发的少。 黄丹正与黄父一起,围坐在小岛上的火堆旁,手中木棍有一下没一下地捅著火焰下的木柴。 黄丹此时已经有三天时间没有撑船出湖了,只偶尔会在附近水域里抓一些河鲜。 之所以如此,是因为那些匪徒,最近一段时间开始將手伸向了太湖之上。 黄丹所处的湖中心並没有多少船只,可靠外一些的位置,隔个几百上千米就能看到一艘小船。 这个距离,在陆地上凭藉著树木、山石之类的遮掩,还是有可能躲避的。 可在这平静的水面上,根本就无法躲避掉那些人的视线。 为了不將那些人引到这里,黄丹才一直蹲在这湖中岛上。 黄丹也知道如此行为,其实无法解决任何问题,而只是在逃避问题。 可他现在也实在是做不了什么,每日除了修炼就是修炼。 黄父將这一切都看在眼里,除了嘆气什么也没有说。 时间就这么过去了十余日,这天下午的时候,三五只竹筏靠近到了黄丹父子所在小岛。 那些人靠近的方向,正好是背风位置,因此黄丹並没有提前发觉。 当那些人围上来的时候,距离小岛位置已经不足四十米。 此时岛上的竹棚,已经在父子两人的努力下,变成了一座小竹屋,黄丹正在屋里打坐。 在打坐的过程中,黄丹九成的意识都沉浸在自己体內,隨著內力的流传而时刻感受自己身体的情况。 仅剩下的那一成意识,无意识地接收到了外界的声音。 耳朵下意识地做出反应,微微向后拉伸,以探寻声音的来源。 本身便是逆风,又有屋子的阻隔,黄丹根本无法进行仔细分辨。 可也將他从打坐中唤醒,睁开了自己的双眼。 “谁?” 黄丹下意识地问了一声,可紧接著就察觉到了不对,整个人好似弹簧一样从地上跳起。 两步便从竹屋內跨出,看到黄父正在竹屋前的鱼笼处忙碌。 黄丹刚要放下心来,却又觉察出不对。 黄父每天都会来此处查看鱼笼,可这並不会將黄丹从打坐中唤醒。 他当即就是一个闪身,从地面跳到了竹屋屋顶,也是在这个时候,他才看到那几艘向著小岛而来的小船和竹筏。 『坏了!』 “爹,快进屋里拿上傢伙,有人过来了!” 黄父没有第一时间反应过来黄丹说的是什么,直到转过身来看到黄丹正半蹲在屋顶,向著小岛后方位置探望的模样。 他才將这句话与之联繫起来,並快速向著屋子里跑去,將黄丹之前製作的简易弩翻找出来。 弓与弩,並不是拿起来就能用的,平日里为了保证其不损坏,是要將弓弦卸下来的,只有在要用的时候才会上弦。 而黄丹製作的这个弩,从製作出来之后,一次都没有用过,因此这弓弦也一直都没有上。 黄父在给弩上弦的时候,黄丹也没有閒著,从屋顶跳下,跑到竹屋侧面,去拿那些製作好的木头鱼叉。 黄丹虽然有一手铜钱鏢的暗器手法,可暗器在於暗,而不是在於杀伤力。 是在追求不被敌人发觉的情况下,儘可能提升威力。 但现在的情况是,外面那些拿刀拿叉的人,明显不需要黄丹使用什么隱蔽手法,而是应该使用省力且威力大的手段。 被人摸到了老巢,黄丹知道此事必然不可能善了。 一共七只鱼叉,六枝背在背上,一支拿在手中,他再一次跳上了屋顶。 等待著那些人靠的更近一些,手中的鱼叉直接被黄丹投掷了出去,正中其中一个竹筏上撑杆之人的胸口。 强大的力量,不仅让鱼叉轻易刺穿那人的胸口,更是撞得那人一个后仰,就直接倒栽到了太湖之中。 突如其来的攻击,甚至都没有让那人反应过来疼痛。 可落水后的肺部呛水,连带剧烈挣扎引动的伤口撕裂,却是让那疼痛感重新浮现了上来。 “什么?快上岛!” 六艘小船一共十四个人,见到自己的同伴受击落水,其中一人最先反应过来,並向著黄丹的方向喊了一声。 隨著此人的呼喊,除了撑杆人落水的竹筏外,剩下五艘小船全都加快了向小岛行进的速度。 剩下那个竹筏上的人,则是將手伸向落水的同伴,想要將之从水中拉起。 可不想对方挣扎的太过剧烈,竟然拉的竹筏倾斜,让他的同伴也一起落了水。 听到身后同伴落水的呼喊,那些人都下意识回头查看。 黄丹趁著他们回头的这个时机,再次丟出了一支鱼叉,目標正是之前开口的男子。 这些人打眼一看就知道是逃兵,穿的都是制式的絳红色军袍。 宋军著甲率是很高的,但这些除了那个开口男子之人外,剩下之人都没有著甲,外加他们刻意用红布遮掩住了额头部分,显然都是贼配军。 那个开口男子,外面罩了一件红色的军袍,但因为回头的动作牵动了上半身的活动,露出了內里的铁甲。 见到铁甲反射光芒的瞬间,黄丹就知道不好。 『这一鱼叉丟过去,怕是不能破了对方的甲。』 生出了这个想法的瞬间,黄丹便尽力调动內力,可那鱼叉已然是处於即將脱手的瞬间,此时补救是来不及了。 果不其然,这鱼叉並没能刺穿开口男子的胸膛,仅仅是將对方撞翻后,就贴著甲片划了出去。 本就不大的小船,因为此人的翻到,直接打了一个摆子。 跟他同船的两人,一个被晃下了船,另一个则是倒在了开口男子的身上。 第24章 手刀(4K) 黄丹再次抓起一支鱼矛,本想著加注內力,將那带头的开口男子击杀在当场。 不想其同伴竟然摔倒在他的身上,黄丹只能无奈地转换目標,瞄准了另外一艘小船上的撑船人。 这些都是可以活动的人,而不是一个个靶子。 双方之间的距离依旧还有三十来米,鱼叉还是有一段飞行时间的。 连续两个同伴被攻击,让剩下的人卯足了精神,再不敢在黄丹面前分心。 这就导致黄丹后面连续两矛,都没能成功击中撑船之人。 每当黄丹的鱼矛飞向他们的时候,那些人就会想尽办法躲避。 有直接倒下的,也有直接跳入太湖里的。 或许是之前两个同伴,都成功躲避了黄丹的攻击,从而给了他们信心。 这让黄丹下一矛的攻击对象,没有选择躲避,而是试图用手中的船桨拨开。 本书首发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但结果嘛,此人成了第二个被鱼叉穿胸之人。 此时黄丹左、右手各抓著一支鱼矛,身子从屋顶上跳下,刚巧黄父也拿著那上好了弦的弩从屋子里出来。 “儿啊,具体什么情况。” 黄丹口上回答,脚下却是不停,快步向著对方即將登陆的位置走去。 “来了十四个兵匪,两人重伤,两人落水,余下一人著甲,即將登岸。” 黄父跟在黄丹身后,越听越是心凉,但还是叫住了黄丹。 “拿著这个,用的时候直接照他们脸砸。” 接过黄父递来的布带,上面掛了十几个小瓷瓶,不用看就知道这里面装的都是药物。 紧接著黄父又递来一个单独的小瓶,示意他贴身放好。 “还记得当初在河上,遇到的那个老艄公么? 这些年来我一直研究那份迷药,这是我以此仿製並改良的药物。 它们的药效更猛,使用的时候拔掉塞子丟向对方就好。 最多不过几十个呼吸,对方就会手脚脱力,意识涣散。 唯一要注意的,就是不要逆风,一旦自己中招,我刚刚给你的就是解药!” 黄丹二话不说就將布带缠在了腰间,信心也是瞬间爆棚。 其实这种迷药,黄丹並不是今天第一次见,之前黄父在医馆里研究的时候,他就已经知道。 当时黄父说的是,他从这份迷药上,看到了当年华佗麻沸散的影子。 或许等他研究明白这种迷药,就可以重现当年华佗的部分医术了。 但后来的研究,却是一直不顺利。 不是说迷药麻醉效果不好,效果可以说是好的不得了。 但黄父他们当时想的,並不是以此谋財害命,想的是利用其行医。 因此他们更看重的是,如何消弭迷药使用后的副作用,也正是这一步卡住了他们。 那迷药的副作用,无论怎么研究,都无法將之剔除,甚至还越研究越严重。 虽然父子俩並没有真的以活人试过药,可从那些自愿风险的动物来看,迷药药劲过后,经常会出现隨机位置的瘫痪。 这种药物,自然是不能拿出来治病救人了,黄父在製作了多份后,便將之封存了起来。 实际上,要不是黄父今天拿了出来,黄丹都要忘记这么一件事了。 其实不但是黄丹忘记了这份迷药,黄父本身也忘记了。 还是他们之前在医馆內收拾家当的时候,才重新找到了当初封存的迷药。 当时黄丹正往返於太湖与苏州城,忙於在野外藏匿物资,和开闢安全路线。 黄父想著他们路上可能会遇到危险,乾脆就又製作了一些迷药,以做傍身之用。 但这种药物的一个缺点,便是保质期短,最多十几天时间,迷药就会自行失效。 所以在上岛后没多久,当初黄父製作的迷药就报废了。 这些迷药,还是黄父前段时间才製作出来。 原因便是那些匪徒开始搜索水域,黄父也同样感觉到了危机。 黄丹短暂耽搁了一下,等他来到岸边的时候,那些兵匪距离岸边就只有十几米了。 看到黄丹到来,那些人乾脆都从小船上跳了下来。 这太湖,虽然水域广袤,但本身很浅,就算是最深的位置,也都不到四米。 像是这些靠近岛屿的位置,水深其实只有几十厘米,完全可以涉水而行。 虽说涉水会大幅度减慢行进速度,但相较於方寸大小的船只,却是更加適合躲避黄丹拋掷的鱼矛。 不仅如此,双脚站在大地上,人也更加容易发力。 这不,向著岸边奔跑的十个人,有两个手持短柄斧正在那里瞄准黄丹,看样子是准备跟他对丟。 黄丹虽说有了內力,但依旧是肉体凡胎,一斧子飞过来,也是需要躲避的。 可让这些人意想不到的是,黄丹並没有停在原地投掷鱼矛,而是奔跑著向他们丟出了一个小瓷瓶。 虽然不知道瓷瓶里究竟有什么,但他们都不是傻子,知道必然不是好东西,纷纷向著两边躲避。 其中三个距离瓷瓶比较近的,更是不顾湖水,直接就地开始翻滚。 这样的举措,確实是比用双腿奔跑要快,可代价却是全身湿透,之后的每一步奔跑,都会因为紧贴在身上的衣物而延缓。 眼看著那瓷瓶隨著黄丹的投掷,升到的了最高点,再之后就会因为重力开始下坠。 一枚铜钱后发先至,正中了瓷瓶的瓶肚,將之整个炸碎了开来。 嘭! 伴隨著一阵清脆的破裂声响,一小团液体自空中挥洒而下,最终落到了几人中间的湖面上。 这些液体无色无味,至少对於普通人来说是无色无味。 因此他们並不知道黄丹在做些什么,但他们却明智地选择远离那团液体落下的位置。 但黄丹腰间的瓷瓶,数量还有十几个,完全不怕他们躲闪。 紧接著就是两个瓷瓶被拋出,黄丹左手一翻便是两枚铜钱出现在了手掌中。 控制著手腕与手指的力度,后发先至分別追击到了那两个瓷瓶。 这一次,那些人没有来得及躲避,有一人更是直接被破碎开的液体淋到了头上。 因为液体无色无味,导致那人开始並没有觉察出什么。 但很快就感觉脸上出现炙热感与瘙痒感,尤其是双眼之中,很快就充斥满血丝,睁都睁不开,最终痛苦地栽倒在湖水中。 同伴的惨状,让其他人愈发小心黄丹丟出的瓷瓶。 並纷纷以躲避掉那些液体而庆幸,但这些人所不知道的是。 这些药物,是被黄丹当做迷药使用,而不是毒药的。 这些人左躲右闪,大量的运动便促使他们大口呼吸,迷药的生效速度也是比预想的还要快。 这种迷药的最初效果,便是会觉得手脚酸软。 由於他们此刻正在涉水,本就会比在陆地上奔跑费力,所以並没有人察觉。 等到了头脑还是发昏,人忍不住地向下坠落时,却是已经来不及了。 尤其是其中三个,好不容易跑上岸的兵匪,他们扬起制式手刀,想要劈砍黄丹。 可手臂不过抬起三分之一,整个人就无力软倒在地。 黄丹並没有什么怜悯的心思,手中鱼叉向前一探,便是直接刺破了其中一人的咽喉。 紧接著鱼矛继续向前探出,將那人身旁的手刀勾到了自己身边。 手握长刀,黄丹感觉到了一股踏实感。 虽然他手持两柄鱼叉,腰间还別著柴刀,可这些都不是正经武器。 別的不说,用此手刀补起刀来也是格外方便,两刀过去,便將上岸三人全部斩杀。 水里剩下几人,此刻也知道自己中了招,可感受著身体的疲惫,以及越来越昏沉的脑袋,那些人却是什么都做不了。 甚至连辱骂黄丹几句,此时也都是做不到了。 眼睁睁看著对方一个个躺倒在湖水中,时不时因为呛水挣扎两下。 黄丹確是绕了一个大圈,找了一处背风的高地,寻找之前那两个落水的兵匪。 刚好手边还有两柄鱼叉,灌註上內力,全部都钉死在了湖中。 等做完了这一切,黄丹却是有些后悔。 『刚才杀早了,上岸那几个应该留著问问消息的。』 此时被迷药迷晕的六人,虽然暂时还没死,可他们的死亡却是迟早的事情。 至於说进入那片水域,从中救出一两个。 黄丹压根就没有考虑过,甚至於那片水域,没有个一天的时间,黄丹都不会靠近。 那种仅仅是闻一闻就能让人睡上一天的迷药,黄丹刚刚可是连续泼洒了五瓶。 他怕自己去救活口不成,反而將自己也交代在那里。 黄父之前一直站在不远处,看著这边发生的战斗。 看到事情已经解决,他才抱著弩跑了过来。 “儿啊,他们是什么情况,我看打扮都是官兵啊。” 黄丹跟黄父两人再度走到岸边,將地上三具死尸脑袋上的红布扯下,露出了下面的刺青。 “果然,这些人都是贼配军。 爹,你还记得我之前说的么。” “他们就是那些围著湖畔的贼配军?” “我虽然没有真的见过他们,但想来没错。” “那我们……” 黄父说到这里,语气之中十分犹豫。 黄丹也是发愁:“爹,这里已经不安全了,我们做好离开的准备把。” 说是这么说,可怎么在太湖湖畔那些贼匪的包围下离开,离开后又能逃到哪里去? 別看这长江以南有大片土地,可此时刚入南宋,岭南还没有彻底得到开发,虽然比得前朝好了太多,可以就还是蛮荒之地,是发配的首选之地。 『难道,真的要离开宋地,前往海外么……』 虽著这確实是一个安全的选项,可他內心却是充斥著不甘。 从最初的背井离乡,到后来的被迫南逃,再到可能的逃离国外。 黄丹面上的忧愁更甚,紧攥著的右手。 那因为发力而微微抖动的刀身,显示著黄丹此时內心情感之复杂。 两人联手將岸上三具尸体丟入了湖水中,並收走了对方隨身的手刀。 在哪之后,黄丹还乘上自己的竹筏,划到了之前掉队的那艘竹筏,对他们尸体简单摸索了一下,捞走了一柄手刀和一块木质盾牌。 说是盾牌,但看起来更像是一块厚重的锅盖。 手起刀落,砍断了他们带来的竹筏麻绳,让追赶飘散在水面上,以减小被人发现的可能。 等黄丹撑著竹筏回到岸边的时候,便看到黄父正用一块湿布蒙住口鼻,手持一根栓有绳子的竹竿,向著之前沉入水里的几人靠近。 “爹,你还捞他们干什么,等把船凿沉就算了。” 黄父回头看向黄丹:“那什么,我这不是听你说,里面有一人是穿著甲的吗,就向著把他身上的甲捞起来。 有了那副甲在,你之后也能更安全一些。” 听到黄父说起那人身上的甲,黄丹乾脆也学著黄父的模样,將自己口鼻遮掩了起来。 有了黄丹的加入,他们很快就找到了之前领头之人,將其从水中拖到了岸上。 扒开那人外层的红色罩衫,露出了內里的铁甲。 此人穿的並不是全套铁胄,只有胸甲、肩甲两处,是由多层铁片交叠堆叠而成的铁甲。 这些铁片可以通过铆接或缝合的方式连接在一起,形成一个整体的甲冑,甲冑的左胸位置有明显的凹陷与折损痕跡,应该是之前黄丹鱼矛打出来的。 至於此人双臂、双腿以及腰腹位置,则是穿戴有用皮革缝製的皮甲。 两人一起动手,很快就將所有甲冑拔下,准备等下拿回屋子里,进行清洗以及烘烤。 这些甲冑上,是有著花纹与装饰的,其代表了士兵在军队中的职责和身份。 但两人都没有这方面的知识,因此也就不甚在意。 反正都已经捞了一个人,黄丹乾脆將剩下的人都从水中捞起。 只不过他不用將这些人捞到岸上,而是为了摸索这些人身上还有没有穿甲冑的。 结果就是,一个都没有了,剩下的那些人里,连个穿皮甲的都没有。 想著自己都已经下水了,那不如一次性將事情做完,他又登上了那些人带来的小船,该破坏的破坏,该凿沉的凿沉。 除了给他们父子俩留了一个小木船外,剩下的全部予以破坏。 太湖中心的这片水域,又重新恢復了平静。 第25章 围攻曼陀山庄(4K) 一夜寒风吹过,太湖的水面上开起了朵朵冰花。 竹屋內虽然篝火不熄,但依然难抵寒风。 黄丹有內力傍身,黄父却是因此惊醒数次。 或许也並非是因为寒冷,还有这白天主动杀人的刺激。 看了一眼熟睡的黄丹,黄父看著篝火中摇曳的火焰发呆。 经过在这岛上的月余时间,黄父已经彻底明白自己成为了黄丹的负担。 就比如说白天的兵匪来袭,其实早在六七天前,黄丹就跟他说过这种可能。 当时黄丹就想著两人是否要离开岛屿,远离太湖遁入野外山林之中 毕竟这里虽说隱蔽不易被察觉,可同样的一旦被发现是连跑都没有地方跑。 两人当初就这一问题討论了许久,最终却是不了了之。 因为黄父很可能在上岸后,跑不出去多远。 黄父还没有老到不能跑步的程度,只是他不擅长奔跑。 早年就上山採药,身体其实锻炼的也不算太弱,甚至曾经一口气翻过了一座山。 从这一点上看,黄父长於耐力,而不善於奔跑。 看著此刻用树枝夹在篝火旁的那一套甲冑,黄父闭上双眼重新躺下睡觉。 別看只是这么一眼的时间,他已经下定了决心。 次日清晨,两人借著篝火做饭,喝著碗里的鱼粥,黄父突然开口。 “咱们收拾收拾离开这里吧。” “吸溜吸溜……啊?” 黄丹喝粥的动作一顿,怀疑自己是否听错,用疑惑的目光望向黄父。 黄父坚定地点头:“我说,咱们收拾好东西后,离开这里吧。 昨天那些人死在这里,无论如何都会引起他们同伙的注意。 如果他们就此作罢,那自然是好的。 万一,万一他们下一次派来更多的人,我们要怎么办。” 黄丹默默喝粥,並没有说话,这件事他何尝不知道。 可之前有一次上岸砍柴,黄父觉得黄丹这样太过辛苦,以及不想显得自己过於无用,便提出自己也要跟著一起。 两人上岸砍柴没过多久,就遇到了前来查看情况的一伙匪徒。 黄丹自然是不用多说,跑起来那些人根本追不上。 但黄父就完全不一样了,他根本跑不过那些常年追人与被追,从而极为善於奔跑的匪徒。 要不是黄丹这返回来,將黄父拉走,怕是就会被那些匪徒追上了。 正是从这次上岸砍柴之后,黄父再也不提什么上岸的事情了,更是连岛都不出。 吃完早饭,黄丹又向篝火里添加了一些柴火,便就著火光让黄父帮自己將甲冑穿上。 这甲衣的系带都在背后,他自己倒也不是不能操作,可毕竟行动不便。 有一个人帮助,穿戴就变得简单起来了。 穿戴完毕,黄丹原地跳了跳,又试著活动了一下手下。 从负重角度来讲,这一套甲衣全部加起来也才十几不到二十斤,对於现在的黄丹来说並不算什么。 主要还是甲冑的束缚,让他活动的时候有些不自然。 之后两人挑选了一些要携带的物资,就熄灭篝火,登上昨天缴获的那艘小木船。 这艘小木船,其实就是独木舟,父子两人坐在其上倒也不拥挤。 黄丹手持双桨,在水面轻轻划动,为了安全他绕了一个大弯。 可他划出去不到十分钟,就看到远处有阵阵火光和浓烟升起。 本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想法,黄丹並没有靠近,而是继续绕行。 但绕到一半的位置,黄丹突然反应过来火光升起的位置,竟然是曼陀山庄所在的岛屿。 那些匪徒將主意打到了曼陀山庄的头上! 看样子,双方交战十分激烈,火焰升腾烧毁了不少船只与植被。 尤其是没有了植被的遮掩,后面的山庄都暴露在了视野之中 想到曼陀山庄,黄丹自然而然想到了自己曾经偷取秘籍的琅环玉洞,以及內部那一座座书架。 几乎是下意识地,独木舟的航线就发生了偏移,渐渐向著交战方向靠近。 黄丹不是想要加入战斗,而是想要靠的稍微近一点,看看双方之间战况。 这一看之下,黄丹是紧皱眉头,水面上上百艘船包围了曼陀山庄的水岸。 虽然有不少船只都被火焰点燃,但依旧还有近百艘保持完整。 这意味著围攻曼陀山庄的,少说也有数百人,看那火势都已经烧到山庄的建筑了,应该是双方各有损伤。 看到这里,黄丹赶紧调转船头,远离双方的交战地点。 毕竟那曼陀山庄的人,里面可是有会武功的,就这还能给他们带来损伤,说明围攻山庄的这些人也不简单啊。 曼陀山庄前交战的双方,其实也注意到了黄丹他们这只小船的靠近,但看到其远远就避开了,也就不再关注。 或许是因为那些人都去围攻曼陀山庄了,黄丹他们將独木舟划到岸边的时候,竟然没有人前来查探情况,这就给黄丹父子留了极大的逃离时间。 再度踏上湖岸,黄丹心中生出了一股踏实感,之前所在的小岛虽然也有土地,可终究四面环水,给人的感觉与真正的陆地截然不同。 但此时並没有时间给他感慨,他们脚步不停地踏上了返回苏州城的路途。 得知金军前段时间正在攻击建康,黄丹父子便是心生紧迫,可他们毕竟困於岛上没有什么消息来源。 加上现在宋、金两国都知道,金军南下的目標便是赵构和宋廷,那向南与向西便是都不行了。 他们现在並不知道金军是否已经攻陷了建康,向西很可能会碰上南下的金军。 向南,杭州就在太湖南方,那里有著赵构和整个宋廷,去那里跟送死没有什么两样。 因此黄丹他们想的,是先回苏州城,打探一下情报,看看金军已经到了那里,顺便休整一下,再做打算。 这次从太湖返回苏州城的路程,走的可就不像是之前来时那样顺畅。 这一路之上,到处都是打家劫舍的匪徒,和因为野物被流民大量消耗,从而走出山林的恶狼与黑熊。 面对这些危险,黄丹却不像是对太湖畔的那些劫匪一样忌惮。 毕竟他们所处的环境不同了,之前那湖中岛的位置是死的,真要是惹了事,是会被人直接堵死的。 可现在在大地之上,不说杀了这些人后可以前往苏州城避难,就是躲入山林之中便不是这些人可以找寻的了。 这不,看到前方不远的路边上,有三个手持武器的劫匪,黄丹就握紧了右手中的手刀,准备上去结果了他们。 看到黄丹的神態与动作,黄父便知道了他的想法。 虽然黄丹的力量与內力,黄父都是见识过了的,可他的思想还维持在之前半辈子的安分守己上。 之前那些兵匪虽然是被他们杀掉了,可那在黄父看来是被迫反击,与现在主动黄丹要主动袭杀劫匪是两种概念。 感受到黄父拉住自己右手,黄丹明显有些错愕,他没想到对方会在这个时候反对自己的想法。 如果是以往的话,黄丹並不会违逆黄父的想法,但现在却是不同。 眼前那是劫匪,你不先下手,对方就有可能会被对方杀掉! 因此黄丹右臂用力,將手臂从黄父手中拽出,转过头继续向著那三个劫匪位置靠近。 黄丹从小到大,表现出来的都十分顺从,黄父只要说什么事不行,黄丹就会很听话地不做。 这可以说是,黄丹第一次明確反对他,让他愣在原地,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 黄丹从小到大的顺从,除了黄父本身开明,喜欢有什么事商量著来以外,便是黄丹从小就知道黄父为了能够將他养大,一个人在异地他乡是怎么样的不容易。 此时的地域之间,歧视是相当严重的,所有外来人都会受到本地的前列排斥。 尤其是在黄丹小的时候,黄父医术其实並算好,这就更是让他没有被人接纳的本钱,其中艰辛可想而知。 其原因还在於黄丹的祖父,当初被劫掠的匪寇杀死,只给黄父留下一些家传的医书。 黄父的一身医书,除了小时候在其父亲那里打下的基础外,都是自己照著医书,一点点摸索出来的。 本就不是一个真的孩子,周围又都是排挤他们的人,黄丹自然不会给黄父找麻烦。 也因此没有在小时候表现出什么与眾不同来,那样並不会让周围人觉得他是天才,而只会认为他是怪胎,將他与黄父从村子里赶出去。 时间长了,黄丹这种保护性的偽装也渐渐变成了习惯,直到前段时间,他逐渐感受到了黄父的衰老与力不从心。 在潜意识里,黄丹逐渐接过了家庭的重担,不再如之前那样,默默听从著黄父的安排。 但习惯终究是就习惯,不是那么容易可以改变的,整个过程是缓慢且无意识的。 一直到现在,黄丹才主动反驳了黄父的决定,真的背负起他们父子两人的生命安全。 黄丹右手持刀,左手则是扣著数枚铜钱。 此时的铜钱,材质是铜与锡,这两者融合在一起,打造出来的铜钱其实是金黄色的。 只是隨著日常的使用,各种油腻、污渍加上氧化,才会让金黄色的铜钱渐渐地的发绿、发棕、发黑。 黄丹手里的铜钱,却是金光灿灿,因为它们是特殊处理过的。 铜钱的边缘一圈,被黄丹用石头和铁器进行过打磨,不仅磨掉了铜钱上的污渍,更是为其开了刃。 重新打磨过的铜钱,在阳光的映照下金光灿灿,也是金钱鏢中金的由来。 黄丹在靠近三人的过程中,悄悄脱下了身上的背篓,终於摸近到了距离他们不足二十米的距离。 这个距离已经是黄丹目前的极限了,再向前的靠近,发出的声音便会被那些人听到。 虽说听到也意味著那些人就会注意到,但黄丹並不喜欢赌博。 深吸一口气,左手猛然向前一甩,一道金光便向著距离他最远之人的脖颈射去。 与此同时,黄丹身体前倾、脚下发力,整个人如脱韁野马般冲向剩下两人。 飞出的金钱鏢引起了三人的注意,但紧隨其后的奔跑声又让他將注意力放到了黄丹身上。 可双方之间只有十米的距离,而在內里灌注下,黄丹一步就可以跨出三、四米,一共也就五、六步。 前后不到两秒种的时间,这些人根本就没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就看到一个黑影已经衝到了他们眼前。 黄丹顶出左肘,带著一往无前的气势撞到了第一个人的下巴上,直接撞碎了对方的整个喉咙与脊椎。 同手右手单刀横扫,直奔第二人心口而去。 有了第一个人做缓衝,这第二个劫匪有了一小段时间缓衝,身子向后一缩,让黄丹的这一刀只是划开了他的衣服与皮肉,而不是一刀毙命。 但此人也就到此为止了,黄丹双脚用力下踩,双腿微微內扣受力,硬是守住了自己前冲之势,倒是那第一个劫匪被他一肘装出去两三米。 身子定在原地,右手原本挥出的长刀在身前画出一道弧度,从原本的掏心变成了砍退。 这一次,第二名劫匪没有来得及躲避,只是忽然感觉自己视角一斜,才发现是自己身子一歪,低下头看到是自己右腿不见。 此人张开大嘴,想要发出痛苦与惊恐的大喊,但就在下一刻,黄丹的刀再度抡转,劈砍到了他的脖子上。 此时再看那距离黄丹最远的第三人,他正躺在地上痛苦的挣扎,双手紧紧捂住脖子,可依旧无法阻拦住鲜血从指缝中涌出。 这些鲜血开始还主要从脖颈出涌出,后来就是从口中喷出。 看样子是这些鲜血已经填满了他的肺,隨著他每一次痛苦的呼吸的,开始向外喷涌。 黄丹秉持著杀生不虐生的宗旨,上前一刀送对方上了路。 到了这里,黄丹才鬆了之前的那口气,开始正常喘息起来。 『早知道我当初学【降魔刀法】好了,这刀砍起人来是真畅快啊,比用剑方便多了。』 再度观察了一周,確认没有其他劫匪,黄丹这才开始於三个劫匪身上摸索起来。 第26章 白龙母庙(4K) 三个劫匪身上,零零碎碎带著一些杂物,真正有价值的也就是不到百枚铜钱。 將这些铜钱收好后,黄丹来到几具尸体的面前,用对方的衣物將刀身上的血跡擦净,再一一將他们拋入后方的树林之中。 这样一来,地面上虽然还留有许多鲜血,可它们很快就会渗入泥土之中。 稍过一段时间,这些血液就会变成黑褐色,不再那么惹人注意了。 黄父此时拎著黄丹之前放下的背篓,来到了黄丹的身边。 接过背篓並將之背上,黄丹父子再次踏上了前往苏州城的路途。 一路之上,两人都没有说话,也都不知道该怎么样展开话题。 黄丹根据记忆和地图,挖掘了数个之前的藏匿地点。 因为时间跨度比较大,之前的那些藏匿地点,已经不剩下多少了。 就连剩下的那几个藏匿点,里面存放的粮食也都出现了不同程度的变质。 黄丹对此有些无奈,只能说计划赶不上变化快。 他们原本的设想,都是怎么在金军的围城下逃出升天。 可不曾想,出来后他们真正要面对的敌人,却是那些兵痞匪徒,至於金军那是连根毛都没有见到。 临近黄昏,两人终於来到了苏州城附近,可只是遥遥一望,就让两人一颗心沉到了谷底。 只因为苏州城大门紧闭,所有人不许进出。 看到这一幕,两人还不死心,想著是不是现在时间太晚,城门提前关闭了。 可当他们来到了城墙下的时候,却是看到有许多人聚在这里,他们都是想要入城之人。 打听了一下,父子俩才知道这姑苏城在他们离城没几天后,就彻底封闭了起来。 除了官府派出去的人员,所有人都是不许进不许出。 当然,若是真的非要出城,花足了钱,还是可以让人从城门楼上,用吊筐吊下去。 可这就是官府所能容忍的极限了,对於进入城內,是想都不要想。 对於城內这么做的原因,黄丹自然能够想的明白。 不让人出,是为了保证城內兵员与人力充足。 不让人进,则是为了避免可能的奸细混入城內。 黄丹父子这两个新人的出现,顿时引起了部分人的注意。 因为这里本就是乱糟糟的,以至於黄丹开始並没有察觉。 可那些人的意图太过於不加掩饰,很快就被黄丹察觉到了不对。 黄丹注意到一共七人,分別从前后左右四个方向包围了他们父子两人。 黄丹不顾一旁黄父正与人交谈,右手直接从腰间抽出了那柄手刀。 一个突然转身,將手刀的刀刃向那几个人比划了一下。 “滚!” 看了看锋利的刀刃,又看了看黄丹年轻的面庞,这些人交换了一个眼神便退开了。 他们知道,像是黄丹这个年纪的人最是衝动,如果继续刺激的话,说不定黄丹真的就要上前给他们一刀。 黄父与周围的其他人,先是被黄丹的突然大喝嚇了一跳,紧接著就注意到黄丹手里的单刀。 附近的那些人纷纷向后退去,在黄丹周围形成了一个无人的真空地带。 黄父开始也不理解,还以为黄丹是杀人杀红了眼,可紧接著就注意到了那几个被黄丹呵斥之人。 他们有的將手探入怀中,有的摸向腰间,更有直接就手握匕首的。 到了这里,黄父才后知后觉地明白自己父子俩被人盯上了。 他迅速摆脱了与自己交谈之人,快步回到了黄丹身边,语气急促且坚定:“走,咱们不在这里等了。” 黄丹没有说话,而是继续持刀戒备著那几个人,脚下缓缓隨著黄父移动,一点一点远离了人群。 直到远离那些人几十近百米,黄丹这才转过身去,与黄父一同离开。 “爹,怎么了?” 黄丹问的是,为什么这么著急离开,虽然有说有人盯著他们,可看那架势,他们已经选择了退却。 黄父嘆了一口气:“我之前问过了,那些人说,这城门已经关了一个多月了,根本就没有任何人能够进去。 现在这天气是越来越冷了,继续留在这城门前等待,怕是还不等开门就会先饿死冻死。” 黄丹对此倒是没觉得有什么问题,因为在那些人所在地的远处,能够看到许多光溜溜的死人。 他们明显是在死亡之后,被人直挺挺地扒光了衣物。 至於这些人究竟是为什么死亡的,那就是另外的一个话题了。 两人离开的很是痛快,可他们走的却是十分迷茫。 原本两人打定的主意是,前往苏州城打探消息与休整。 现在黄父从那些匯聚在城门前的人口中,了解到了一些消息,倒也勉强算是完成了一半的目標。 “金贼已经攻破了建康,此刻正挥军南下,向著杭州府的方向而去。 我们无法向西与向南了,只能继续向东,向著渤海方向而去。” 说是这么说,可两人要解决的困难有许多,其中最要命的就是食物问题。 隨著天气越来越冷,此时腊月时节,在野外活跃的动物也是越来越少。 最关键的是,那些动物的所在地,都像是太湖一样,被各种各样的势力占据,別想轻易进入其中。 父子俩离开了苏州城的閶门位置,沿著河水顺流而下,越过了寒山寺,来到了阳山地界。 相较於跨越百十里路前往海边,他们现在更需要的是寻找到稳定的食物来源,山林无疑是两人现阶段最好的选择。 阳山便是他们的第一站,可这里毕竟距离苏州城距离太近,导致这里的树木已经被砍伐的十分稀疏了。 树木稀疏,棲息在这里的动物自然也就会变少。 这不,凭藉黄丹远超常人的五感,以及精准的暗器手法,半天过去也才打下六七只小麻雀,和一大两小三只棕灰色的兔子。 这些食物只够他们吃一顿的,两人用半个时辰的时间,將之全部烤熟吃掉,又再一次踏上了路途。 一路打猎一路走,两人来到了澄照山附近,这里的自然环境就比之前靠近姑苏城门的地方好上许多。 树木丰茂,相应的各种动物也多。 这不,两人在山上走了不到一刻钟,黄丹就抓住了一只鹿。 因为他们当时是吃饱了饭的,因此並没有杀掉这只鹿,而是用草绳捆住蹄子,被黄丹扛在肩上。 在將鹿扛起来之前,黄丹还用水帮对方简单清洗了一下。 没办法,对方身上密密麻麻的的蜱虫,让黄丹看的头皮发麻。 要是不清洗一下,黄丹实在是怕它们会顺著鹿爬到自己身上。 为次,黄丹不仅给鹿洗了一个澡,之后更是还用点燃的乾草熏了一阵。 黄丹背著背篓扛著鹿,却依旧在崎嶇的山路上健步如飞。 黄父在身后拄著木棍,亦步亦趋地跟著。 然而黄丹刚跑出去百十来米后,又重新跑回到了黄父的身边。 “爹,前面好像有一座庙啊。” “呼……庙?这里別的不多,就是庙多,这不奇怪啊。” “不是啊爹,我的意思是,咱们可以用手里的鹿,跟对方换一些饭。 我看对方应该不是佛寺,所以应该能成。” 两人又顺著山路爬了两三百米,终於是看到了庙身,上面写的是“白龙母庙”。 “爹,是龙母庙,看来今天真的可以吃顿好的了。” 龙母信仰,在此时的江浙地区颇为盛行,並有著几个不同的分支。 这些不同分支中,龙母的身份各不相同,但故事大致一样,都是女子感异孕龙,生龙母亡,白龙感念母恩,善待世人百姓。 靠近庙宇所在,他们看到了一条通向山脚的石阶,两人拾阶而上,终於跨入了庙门。 此时因为局势混乱,已经有一段时间无人上山供奉,因此看到他们父子的身影是格外显眼。 尤其是黄丹这种直接背只鹿上山的,那就是格外稀少了。 庙公主动来到门前迎接,將两人请到了庙內。 整个龙母庙的占地並不算小,可只有一间供奉神像的庙宇,內里是白龙和龙母的神像。 黄丹讲明了他们的来意,想要在这里歇歇脚吃几顿饭,而这活鹿就是他们的供奉。 宋时因为经济发达,老百姓也是能吃得起肉的。 可那也是在逢年过节的时候,才能吃上一次,还只能是痛快痛快嘴,不能敞开了吃。 这么一头成年鹿,真要拿出去卖,少说也能卖上二十贯钱。 如此买卖,对於庙公来说自然是合適的,当即就答应了下来。 將鹿交给庙宇后,黄丹父子进入庙宇之中为白龙与龙母奉上了三炷香,之后两人便进入庙公提供的房间进行休息。 將身上的东西都卸下来后,黄父便躺在床榻上休息,倒是黄丹还很有精神,参观起整个庙宇来。 之前满心都是跟庙祝换饭,而没有仔细观察这里。 以至於黄丹现在才注意到,已进入庙门的位置,树立有一块石碑。 上面写著“东晋隆安年间,繆氏女在山中產下一白龙,白龙升腾而去,眾乃厚葬其母,白龙念眾葬其母,其灵显感应尤盛,因累降巫语,始祠之於山巔,尊为龙母……” 黄丹看完记载,大致明白了修建龙母庙的缘由。 龙母生白龙,白龙灵验异常,为感念白龙显现神跡,眾人为其建庙塑像,並连带著將生下白龙的龙母也供奉其中。 也就是说,这龙母庙虽然叫做龙母,可实际上主要供奉的却是白龙。 当然,龙母庙与白龙还是有所不同的,其比白龙庙多了个送子的业务。 不要看其只多了一个业务,这片土地上的人们,对於祭祀与传承的看重,甚至要超过其本人对於生命的渴求。 也正是这一个送子的业务,让龙母的信仰在这片地区快速传播,並最初的主奉白龙,变成了现在的主尊龙母。 像是之前两人上香的时候,黄父就向龙母许下了愿。 黄丹现在还是单身,黄父在然不会许愿让黄丹现在就有孩子,而是许愿让黄丹能够快点找到良配。 虽说这个愿望不是求子,可没有伴侣又哪来的孩子,因此黄父觉得自己像龙母许愿应该大概也许没有什么问题。 龙母庙內,除了庙公之外,还有他的十二个弟子。 这些人在后厨之中忙碌,每一会儿就做好了晚饭。 他们虽说没有宰杀那只活鹿,可饭食中倒是有大块的腊肉。 吃完饭黄父找庙公他们聊天,黄丹则是例行修炼。 经过这一番閒聊,黄父他们才知道,这龙母庙现在过得也不怎么好。 因为金军南下的缘故,附近的大城全都关闭了,他们也失去了大部分的收入。 这其实也还不算什么,毕竟龙母庙以往的香火也是很不错的。 就算一年半载没有人供奉,凭藉以往的积蓄也能维持下来。 真正对他们產生严重影响,其实还是因为苏州城的封闭,他们不能进入其中购买物资。 至於前往远一些的村镇,此时外界匪徒丛生,他们现在的人手实在是不够。 其实这龙母庙里,原本不止他们这十三人,最多是有四十多人。 可谁也没有想到金军会提前南下,因此有一些外出的弟子,便是被困在了苏州城、吴江城、无锡城中。 这些地方为了抵御可能到来的金军,全部都封闭了起来。 此外还有一些事觉得这澄照山孤零零立在野外,实在是不安全,便离开庙宇外出避难了。 黄丹他们了解到了庙公等人的困难,又了解到他们其实还是有一些米粮的,主要缺少的还是肉鱼菜。 毕竟人要是只吃米不吃菜的话,那消耗量可比正常吃菜的情况下,要多消耗差不多一倍。 双方可以说是一拍即合,庙公將客舍提供给黄丹父子居住,黄丹则是时不时出去打一些猎物回来。 就这样,黄丹父子在这龙母庙內住了下来。 不知道是不是在日常打猎中常用武功的缘故,黄丹明显感觉到,自己原本各种武艺的修炼速度都变得更快了。 虽然在系统面板上看,所有的武功都还维持著原本的等级,可黄丹有一种感觉,他距离晋升没有多久了。 第27章 搜山检海(4K) 黄丹他们在这龙母庙內暂居,又没有刻意避讳庙中之人,因此他们也看到了黄丹几人修炼动功的样子。 有黄丹在丛林中轻易狩猎的表现在前,庙中之人自然眼馋。 看出来他们的心思,黄父主动开口,表示可以教导他们【五禽戏】。 只不过黄父教导的是不带內力与气血搬运的版本,只能用作强身健体。 黄父可是老医生,自然明白医不叩门的道理,不会將家传的宝贝外泄。 他之所以这么做,其实也是这【五禽戏】,本就是医家常用的治疗、养生手段,早就传出去了无数份。 当然,外面流传的版本,也都是不带內力与气血搬运的,属於是单纯的健身操。 这样一来,庙內的那些人,平时除了忙活自己的工作,就是跟著黄父一起,在庙前空地上一起修炼【五禽戏】。 也是从这一天开始,伙食是明显变得更好了,庙里的眾人也是对他们父子更加殷勤。 有了庙里眾人处理琐事,黄丹这段时间修炼的格外轻鬆与上心。 尤其是在修炼【游龙功】的时候,之前受限於医馆和湖中小岛的条件,黄丹並不能完全按照秘籍中的要求来。 但是现在,庙中直接为黄丹提供了一块平摊的空地,让他隨意在其中进行布置。 於是黄丹前往山林之中,砍了三十二棵一人粗的树木,削掉其外部的树皮与枝丫,將木桩立在场地之中。 这些並没有牢牢固定在地面之上,相反它们几乎一碰就歪。 勉强將所有木桩立好后,再在所有木桩顶端放一个木碗,內里加满水。 场地按照如此布置好后,变成了修炼游龙功的绝佳工具。 这些木桩之间的空隙有大有小,甚至还上下距离不均。 黄丹所需要做的,就是在全力奔跑的情况下,保证自己从所有木桩的空隙中穿行而过,並且不碰掉任何一个木桩顶端的木碗。 开始的时候,每个木桩之间的距离,最少可以让三个人並肩而过。 可隨著修炼的进行,这些木桩的位置会不定期进行改变,木桩之间的距离也会一点一点缩小。 这样便不会让黄丹针对固定的木桩位置,练习出特定的肌肉记忆来。 庙中的弟子,开始对於黄丹的这种修炼方式十分感兴趣,但在尝试了几天之后就全部都放弃了。 不过他们一直没有放弃跟隨黄父学习【五禽戏】,因为他们真的感受到了好处。 虽说没能够像是黄丹那样,修炼出內力来,可也体会到了久违的神清气爽。 像是庙里的这些人,其实並不缺乏运动,他们平日里各种劳动都是不缺。 可因为没有专业的指导,导致他们工作的时候,发力不对、发力位置也不对。 长期下来,就会让他们的身体出现各种各样的问题。 跟著黄父学起【五禽戏】的过程,其实也是变相地帮助他们放鬆身体、疏通经络。 白龙母的信仰,在这一片区域是很兴盛的。 以至於苏州城封闭,外面到处匪患横行,也还是偶尔会有人前来上香祈愿。 只是这些人中,供奉的主要都是钱財,几乎没有送食物的。 对於黄丹父子而言,这些人的到来,则是为他们提供了不少外界的情报。 虽说大家都不知道金军具体到了哪里,可他们至少知道金军暂时没有攻打这个方向。 就这样,黄丹他们在龙母庙內,平静度过了两个月,过了一个年。 第二年的正月末,忽然有一伙流民来到了山上。 他们一共八人,全都是成年壮男子,只是来到庙宇中的时候,一个个面黄肌瘦,一问都饿了两三天了。 庙公本著善心,给了他们一顿饭,之后就將他们送了出去,並给他们指了一下附近的城镇方位。 开始那几个人还不情愿,想要就直接留在庙內。 看出了对方的心思,庙公直接將庙里的弟子全部喊了出来。 原本黄丹还在庙宇后方的空地上练功,结果听到前面一阵嘈杂声。 为了保证自己继续平静地练功,黄丹也没有穿上因为出汗而脱掉掛在腰间的衣服,就这么直接走了过来。 看到庙公一行人,正在与八个男子对峙,黄丹並没有说话,而是走到了一处对方能够看到的位置。 那里有著一棵树小孩脑袋粗细的树木,黄丹双拳內收夹紧腰腹,在树前半臂远的位置扎下马步。 黄丹的举动,自然引起了在场眾人的注意。 可还没等那八个难民搞明白黄丹要做什么的时候,黄丹就已经先出了手。 “哈!” 隨著发力,胸腔內的气体也经过挤压从口中喷吐,连带著发出一声大喝。 黄丹使用的,正是【一拍两散掌】。 这一掌,黄丹直接灌注了自己体內全部的內力。 隨著“嘭”的一声巨响,黄丹面前的树干被直接打断,尤其是黄丹手掌拍打到的地方,更是嘣飞出了漫天的木渣。 “呼——” 黄丹深深呼出一口气,来调息自己体內絮乱的內力。 好在黄丹对於內力的操控很有一手,几乎是这口气呼完就已经调息完毕了。 看著直起身向著他们走来的黄丹,面对黄丹的微笑,那八个男子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不过黄丹只是从他们面前路过,跟庙公说了几句话就重新返回庙后的练功场了。 回到练功场后,黄丹不復之前的轻描淡写,快速用手拍扫自己身上的那些木屑。 这些木屑落在身上,实在是有些痒。 要不是顾忌著自己的形象,想要在几人面前装一下,他刚刚都要直接笑出来了。 等黄丹离开后,那八个男子二话不说就离开了庙宇,也不知道他们究竟是向著什么方向去了。 黄丹並没有关注他们,而是继续练功,直到吃饭的时候,才知道那八个人带来了什么情报。 这几个人竟然是从杭州逃出来的,听他们说金军已经打到了杭州。 只不过在那之前,赵构就带著宋廷从杭州逃到了明州。 这个消息,让在场眾人都十分忧心,可这毕竟是落后了將近一个月的情报,现在到底怎么样,那八个人也不知道。 听完庙公带来的信息,黄丹其实有些疑惑,那金军虽然勇猛,可他们先是攻打建康,又一路深入腹地。 他们究竟是怎么依旧维持数万大军的数量与补给,能够继续追击赵构的。 对此庙公倒是予以了解答,说是之前有一个上山祭拜的香客所说。 那建康城见到金军前来,竟然根本就没有抵抗,而是直接向金军进行“受降”。 金军不仅从建康城內获得了大量的补给,更是还抓了大量带路人员,正是靠著本地人带路金军才能行军如此顺利。 听完了庙公的解惑,黄丹哪怕知道朝廷的德行,也忍不住摇头。 之后的半个月里,时不时就有逃难之人来到山上。 从这些人的口中,黄丹他们也是逐渐明白了金军的动向。 原来金军在本地官员的领路下,成功避开了有大量宋军驻守的平江、秀州等地。 之后又避实就虚、斜著从太湖旁走过,从江苏溧水向东南直插广德(今安徽广德),进入浙江境內后,又翻过天目山,最后兵临临安。 不仅如此,金军更是於腊月十五日夜,攻克了原本宋廷所在的临安,可赵构他们早就坐船跑到了明州。 在此之前,游牧民族在未汉化、未组建南方水军时,根本不可能马踏长江。 这一点无论是匈奴人还是突厥人,统统都做不到。 巔峰时期的鲜卑人和契丹人曾经渡过黄河,却从没渡过长江。 可现在金国的这些女真人做到了,他们这两支孤军深入,玩闪电战的部队,不仅仅跨过了长江,更是还乘船追到了海上。 没错,金军在知道赵构他们逃到了明州后,又从临安追到了明州。 结果赵构他们登上大船,开启了海上逃亡。 得知这一消息后,金军竟然也乘船开始了追击,想要从海上截停宋廷的船只。 眼看著真的是逃无可逃,宋廷这才组织起一场像样的截击。 和州防御使张公裕率大海船,以少胜多扛住了金军的海上进攻。 同时,又遭遇大风,不善水战更不善海战的金军终於止住了闪电步伐。 但这支金军依旧还不死心,既然海上无法拦截赵构,那他们就在陆地上阻隔所有可供船只停靠的港口。 金军分散出部队,以临安为中心,开始向四周搜索,想要逼迫赵构他们无法上岸。 但他们带来的人手根本无法支撑他们这么做,仅仅只能搜索附近一片区域。 对於甚至將船开到温州海面上的赵构他们来说,根本就无法真的完全封锁。 虽说金军很快就放弃了?大面积的搜查,但依旧造成了很大的影响。 最显著的就是,逃难跑到龙母庙的人更多了。 听到了这些內容,黄丹才突然想起来,自己好像对这一段歷史,有那么一点印象。 这应该就是赵构专属成语“搜山检海”的由来。 每每想到这里,黄丹都后悔自己以前上学时候,怎么不是学的歷史,最起码多了解一些宋史。 不过黄丹也知道这就是自己的调侃与自嘲,就算他真的转学歷史,也大概率不会去学习宋史,倒是学习先秦史、汉唐史之类的概率更大。 在之后的日子里,整个龙母庙內都笼罩著不安的情绪。 他们实在是担心金军会真的抓住宋廷,毕竟这都是有先例的,徽钦二宗现在还在金国內的。 其实百姓们在知道了徽钦二宗,皇帝与太上皇都被人抓走,且皇帝所立的皇太子赵諶也都被一起抓走后。 宋朝竟然没有直接灭亡,也都感觉到很不可思议。 这要是换到歷史上的那些朝代,从太上皇到皇帝到皇太子以及数个皇子皇孙,连带整个中央朝廷都被人一锅端了,那一个不是直接就灭国了的。 只能说宋朝確实是一个奇葩朝代。 对於龙母庙內眾人的担忧,黄丹是完全不担心,他虽然宋史了解不多,可也知道宋不是亡於金手,並且还长期与金国在秦岭淮河一线对峙。 虽说这个粗略的信息,曾经坑了黄丹一把,让他觉得金军最多也就从河间地区打到淮河位置。 不想对方竟是长驱直入,不仅仅是跨过了淮河,现在都快要直接打到南海了。 黄丹结合现实发生的事情,与自己脑海中那早就模糊的记忆进行对照。 倒是也连蒙带猜地知道了些之后的事情发展。 『到目前为止,还没有人知道岳飞,可秦檜却是已经活跃在了宋朝的政坛之上。 此时的秦檜,在民间其实名声还是不错的,因为他属於朝中少数的鹰派,坚决反对向金割地求和。 这一点我倒是知道,此人是在之前被金朝抓获后,才变成了金朝舔狗的。 后世也是因此有不少人认定,今朝是在当初的抓捕期间,將秦檜发展成了金国的间谍。 有了秦檜,岳飞必然不会远,那么接下来的剧情,应该就是岳飞横空出世,带领宋军收復失地,最终与金军隔淮河对峙了吧。』 有了此猜想,黄丹就格外安心,毕竟南宋还有一百多年的歷史呢。 等到南宋破灭之时,黄丹早就一百六七十岁了,按照他自己的估计,那时候怕是连骨头都烂完了,自然也就顾忌不上那些事情了。 面对接下来百余年的平静生活,黄丹很是嚮往。 他虽然身上有一个系统,可在他看来,这个系统本身很弱,最多也就是能够靠其成为全领域的宗师。 可说一千道一万,也还是肉体凡胎。 只要无法脱离人类本身的束缚,派出一只军队来也能灭掉他,杀不死也能耗死。 如此一来,还不如依靠这个系统,好好地过日子。 將来给黄父养老送终,自己再娶个妻子生几个孩子,將手里的手艺传下去,也就算他这一生没白过。 至於说依靠系统,成为一代江湖大侠,到处行侠仗义。 这件事黄丹也幻想过,可真到了下定决心的时候,他又实在无法忽视黄父的夙愿。 黄父含辛茹苦將其从小养大,他又怎么可能真的一走了之。 第28章 火烧(4K) 二月,金军確认这一次不可能达成之前制定的战略目標,且这一路之下搜颳了足够的財物,他们终於生出了返回的念头。 不同於他们南下时,军中只有必要的军资,此时一车又一车的財物,就连士兵身上都是大包套小包,根本无法再像是之前那样走陆路返回。 於是在占领临安七十多天后,金军一把火焚烧了整个临安,然后一边烧杀抢掠、一边撤军北返。 因为抢夺的物资实在是太多,他们竟然弃马乘船,想要依靠运河一路將这些物资运回金国。 在回返的路途上,金军依旧没有停止劫掠,或者说劫掠的更加起劲了。 毕竟之前还有捉拿赵构的任务在,现在他们即將返回,自然不会担心携带过多物资影响行进速度。 顺著这条隋唐大运河,金军是一路北上,屠临平、破嘉兴、馘吴江,转眼就来到了苏州城。 苏州城分为內外城,外城是平民百姓日常居住活动的区域,內城也就是子城,便是平江府。 这平江府,是宋军的一处重要屯兵地,此地士兵数量足有十余万。 別看这个数量不少,可真正有战斗力的却是不多,里面只有不足两万的禁军,余下都是厢军。 现在这个时期的士兵,只有禁军才是经过训练,且配备有正式装备的正规军。 而厢军,则是挑选禁军后剩下的老弱士兵,以及因为各种原因发配充军的罪犯。 厢军相对于禁军而言,首先训练强度就不是一个等级,有的甚至一个月都不会操练一次,装备也是同理。 因此厢军说是军,可实际上却被当做劳役使用,也因此被称之为“役兵”。 这些士兵的战斗力,就可想而知了。 当然,厢军也不是说就完全不行,像是那些长期处於边疆地区的厢军,为了生存需要,也会进行训练,战斗力也能够一定程度上保证。 可平江府这里的这些厢军么,那就完全是另外一个样子了。 这里长期和平,从辽宋对峙的时候开始,他们就没有任何要上战场的可能。 平日里要做的也就是平整土地、修修路,主要干些杂活,就算偶有战事,面对的也只是那些起义的民兵。 面对连甲冑武器都装备不全的起义军,他们这些装备整齐的厢军也是很能打了。 只是他们现在要面对的,却是一路大胜的金军,这些厢军真是还不曾开战,就先一步没有了斗志。 金军虽说走运河速度很快,可架不住他们在回返的路途上,还在到处烧杀抢掠。 这就导致苏州城早就就已经提前接到了消息,並掌握了他们的行进路线以及到达时间。 面对即將到来的金军,宋军在城南教场內临时加练。 平日里对此怨声载道的厢军们,此时也都不再抱怨,一个个紧握手中的武器,想要在金军到达前多多熟悉一下这些武器。 他们如此卖力,主要还是因为兵源的来源就是本地。 这些厢军中八成都是本地人,其中以苏州城及其周边人数为最。 对於这些厢军而言,他们不仅仅是与金军作战,更多的还是为了保卫自己的家园,以及为之前被金军屠杀的亲人报仇。 可时间实在是太紧张了,再加上这些厢军的饮食问题,补充的营养完全无法与禁军相比。 在这种情况下,加练也必须要保持一个限度,否则不但不能起到正面效果,反而还会让这些厢军损失战斗力。 前后不过加练数日,金军就已经乘船来到了苏州城附近。 金军在金兀朮的带领下,包围了整个城池,並没用多久就攻破了苏州城的南门。 城门失守,没有了地理优势的宋军再难支撑,只有数支队伍衝出了金军的包围,向著常州方向逃奔。 进入了苏州城內,金军又开始了大规模的抢劫。 他们不光是抢劫,更是屠杀,一边点燃城內的房屋建筑,一边搜刮城內的钱財。 整个苏州城被金军烧成了白地,此一役迫使城內军民死亡五十万(《建炎以来系年要录》记载)。 由於金军之前的围城,外加苏州城本身的城禁,导致没有人能够从苏州城跑到龙母庙。 至於那些在侥倖吴江、嘉兴等地,从金军手中逃脱的人,他们差不多都知道金军是顺著运河行进的,因此都是向著远离运河的方向逃离。 因此没有什么人会选择沿著运河而上,跑到苏州城附近。 那些跑上山的,虽然也是因为金军而失去家园,但大多数都没有直接与金军照过面,自然也不知道金军的动向。 以至於黄丹他们在山顶上,看到远处东南方的天空,升起了滚滚浓烟的时候,没有一个人想到那是焚烧的苏州城。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这种情况明显不正常,黄丹他们自然也是心生不安。 黄丹此时心绪不寧,感觉有大恐怖要临身。 仅仅只是思索了片刻,黄丹就做出了逃跑的决定。 或许是之前跑的太多太顺利了,以至於黄丹现在遇到问题,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跑。 他將自己的想法告知黄父,两人一合计决定现在就收拾东西,等下就下山。 不仅仅是黄丹两人觉得不妙,那庙公人老成精,也是经歷过大风大浪之人,自然也觉察出东方的烟雾不正常。 不过他並没有直接逃走,而是走到龙母像前掷杯筊。 结果连掷三次,结果都是阴杯。 “凶多吉少,凶多吉少啊……” 这一结果让庙公看的眼前一黑,差点直接栽倒在地。 黄丹父子收拾完自己的行囊,都来不及跟庙里眾人打招呼,就赶紧顺著山路下山。 之所以这么急,只因黄丹心中的紧迫感越来越盛。 不等两人跑下山,黄丹就见到了一队队人影从山脚处闪过。 注意到了这一点,黄丹立即拉住黄父,两人顺时收住了脚步。 紧接著就听到有人用他们听不懂的语言,在那里呼喊著什么。 下一刻,数十支箭矢就从山脚下飞来,目標正是他们父子二人。 因为距离原因,这些弓箭射到眼前的时候,力道已经损失许多,准头也偏了不少。 黄丹眼疾手快,左手將黄父拉到自己身后,右手持刀將射向自己的弓箭格挡开来。 但架不住对方人多,黄丹刚刚拨开一波弓箭,下一波就再度袭来。 黄丹带著黄父边躲边退,距离山下的那些人又远了许多。 隨著黄丹的后退,下面那些人的弓箭是无法对他们產生多大伤害了,可人也切切实实地暴露在了对方的眼中。 看到黄丹用刀拨开箭矢,而没有受伤。 下面那些人不知道说了些什么,就將原本的箭矢替换成了另外一种。 离得远看不真切,可当这些箭矢再度飞射而来的时候,黄丹的心就直接凉了下来。 因为那些都是火矢,他们竟然直接放火烧山! 果然,这些箭矢並不全是向著黄丹的方向射来,除了数支箭矢射向他以作牵制,余下的都飞向周围。 除了弓箭手射出火箭,那些近战士兵也是用自己的方式点燃山脚下的植被。 並且隨著这些人的放火,聚集过来的金军数量越来越多,有了他们的加入,火焰点燃的更快了。 看著黄丹周围的植被大面积引燃,山下的金军哈哈大笑。 这还不算完,每当黄丹想要逃离此地时候,山下金军小队中的神射手,就会射出弓箭对他进行干扰。 因为气候的缘故,南方地区山火本就易在冬、春时节发生。 此时金军主动放火,那火势眼看著越来越大,蔓延的速度也越来越快。 一棵树木在火焰的燃烧中轰然倒下,连带著也砸倒了旁边的树木。 隨著树木的倒下,火焰的蔓延速度也是进一步加剧。 要不是黄丹他们此时选的位置好,是在一块大石上,火焰怕是都烧到他们身上了。 火场中可怕的,並不仅仅只是火焰,还有毒烟与热量。 在周围火焰的烘烤下,黄丹只感觉自己脸上炽热一片,双眼也是乾涩难耐。 甚至是手中的长刀,也从原本的冰凉变得温热。 “咳咳,咳咳。” 黄父不像黄丹那样每一次呼吸都绵长有力,已经被烟雾呛得咳嗽连连。 黄父此时就在黄丹身后:“儿啊,你走吧,再不走这火就逃不出去了。 我知道,要不是我拖著你的话,早在之前就已经离开了。 你已经二十了(虚岁),本来应该给你举行及冠礼,但当时我们都在湖上,便想著等金贼走了后再给你举行。 现在看是来不及了,不过你的字我早就取好了,原本想的是『止逆』,可现在看来我更希望你能够平平安安的,因此你的字我便取了『安平』二字。 走吧,你快离开这里,不能让咱们家的血脉断在这里啊!” 然而黄丹根本不理会身后黄父的说辞,左手牢牢抓住了对方,以防他做出什么不智的举措来。 “爹,你不要胡说,咳,平江府军距离此地不远,他们不可能將大量时间都耗在这里的。 等火,咳咳咳,等火再大一大,他们应该就退了,我们到时候再想办法离开这里,可咳咳咳。” 隨著说话,黄丹也是呛了几口浓烟。 火越烧越大,烟也是越来越浓,此有好有坏。 好的方面在於,可以遮蔽山下金军的视线,如果他想要逃走的话,可以为他们提供方便。 只是那需要时间,需要等到黄丹他们周围这些植被烧乾净后才行。 至於坏的方面,则是就在眼前,浓烟不仅遮挡了山下金军的视线,同样也遮挡了黄丹视线。 烟燻火燎之下,黄丹身体本能地流泪,让他的视线模糊。 再加上烟雾的遮掩,除非箭矢到达身前,否则他根本就看不见。 原本没有了视线,黄丹也可以凭藉听觉,来听取那些箭矢的破空声,从而加以判断。 可燃烧起来的森林是嘈杂的,各种植被燃烧產生的噼啪声不绝於耳,严重影响了黄丹的听觉。 不同於黄丹要全神贯注地盯著箭矢,山下那些射箭的神射手可就轻鬆多了。 黄丹因为要护著黄父,因此不能离开岩石,等於就是一个固定靶。 所以他们並不需要可以看清黄丹的身影,只要一个大致的轮廓就可以射击。 也正是在这种局势下,黄丹第一次中箭。 噗! 这一箭直接扎在黄丹的大腿上,关键这还是一只火箭。 箭矢上的燃烧物,直接点燃了黄丹的衣物。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黄丹原本格挡的动作变形,那本应被他完全拨开的箭矢,划破了他的手臂。 为了解决衣服上的火焰,黄丹不得已鬆开了左手,配合右手上的手刀,將刺入腿中的箭矢斩断,只留一小节箭杆在外,同时將引燃与碍事的部分衣物划碎。 看到黄丹办弓下身处理伤势,黄父被烟燻的双眼满是泪水,看著周围的火焰,黄父一咬牙从岩石上跳了下去。 “儿啊,快啊——” 黄父从岩石上跳下,本来还想要说些什么,可被火焰一烧就只剩下了惨嚎。 “爹!” 黄丹这被刚刚处理好点燃的衣物,结果就感觉一个人影从身侧飞出。 他想要伸手去抓,却是没能抓住奋力远跳的黄父。 看到对方被火焰灼烧,黄丹下意识就要从岩石上跳下。 可紧急这就又是六、七只箭矢射来,其中一支射中左肩肩膀,一支在他右肋初划开一掌长的伤口。 被箭矢一阻,再看黄父已经因为被火焰灼烧的痛苦,从山上滚落了下去。 “啊!!!” 黄丹发泄地大喊出声,人却是向著一旁窜出,全力运转內力,催使【游龙功】远离这里。 隨著黄丹离开岩石,原本遮挡他视线的浓烟,反过来成了他的掩护。 让那些神射手,再难以找到黄丹的行踪。 奔跑中,黄丹明显能感觉到火焰灼烧身体的痛楚和衣物燃烧的感觉。 可他知道自己不能停下脚步。 他现在只能跑,也必须跑。 必须跑出这片火焰,跑出这澄照山! 第29章 埋葬(4K) 黄父在从山上滚落的途中,就已然死亡,最终被一棵树木卡在距离山脚还有二三十步的位置,隨著树木一起被点燃、燃烧,化为一具焦尸。 看到这一幕,山下金军笑的十分开心,与身边之人又向山林中射出几轮火箭后,就结伴离开了。 黄丹一口气穿过火区,在简单拍灭自己身上的火焰后,便脚步不停地向前继续奔跑。 山火一起,在没有外力干预的情况下,是很难熄灭的,非要烧光整座山不可。 终於,他一步跨过一条丈宽的小溪,脚下一软就摔到了溪畔。 “哬,咳咳,呃……” 黄丹此时的形象,可以说是相当糟糕,头上的头髮被火焰燃烧,结出了一片片黑色的小硬块。 眉毛与睫毛,也都因为烘烤而弯曲、乾枯。 一张脸上,黑一片白一片,两道明显的泪痕,在面颊上留下了一小片相对乾净的区域。 身上的衣物,也是被烧的焦糊发脆,用力一搓部分地方都开始掉渣。 別说是衣物了,衣物之下的皮肤也没有好到哪里去。 他现在浑身都疼,火辣辣地疼,尤其是之前衣物燃烧的部位,那些衣物燃烧后的残留物附著在皮肤外,已经形成了一层硬壳。 黄丹现在根本不敢处理自己皮肤上的这些硬壳,它们已经与坏死的表皮融合在一起,只要揭掉下一步就是化脓、流黄水。 此时缺医少药,一旦大面积出现感染,他就是必死无疑。 这一路之上,原本绑在身上的行李,早就不翼而飞,但唯有那柄刀始终握在右手之中。 爬到溪边洗了把脸,又捧起水漱了漱口。 这倒不是黄丹如此注重形象,受这么重的伤还要洗脸漱口,而是他要藉助冰凉的溪水来提神。 被火焰烘烤了这么久,再加上各种伤势,黄丹此时头晕眼花,若不加以刺激,怕是直接就会睡著,或者也可能是昏死过去。 可他现在的状態实在太差,他怕自己现在一旦闭上双眼,就再也无法睁开。 但黄丹不想死,至少不想现在就死,他还要將自己的血脉延续下去,要为黄父报得此仇。 黄丹双赤红,血丝从眼底一路蔓延至瞳仁,看著自己此时在溪水中的倒影。 他忍不住咧开了嘴,露出了自己的牙齿。 “呵呵,哈哈,咳咳,哈哈哈哈……” 开始时是笑,可笑著笑著就开始哭,哭了一阵又重新开始笑,一直到他笑的乾呕出来,这才作罢。 发泄了一番情绪,黄丹只感觉全身疲惫,躺在地上一动也不想动。 躺了不知多久,甚至黄丹都不知道自己刚刚意识是否始终保持清晰,但他知道自己不能继续躺在这里了。 缓缓撑起身,却感觉到大腿上一阵钻心的痛。 却是之前那只扎入大腿的箭矢,一直都没有机会拔除。 之前奔跑逃生的时候,肾上腺素让他暂时屏蔽了痛楚,此时放鬆下来才注意到这里的血肉都快要糜烂了。 將手又在溪水里清洗了一番,紧接著强忍疼痛,將之沿著箭杆的方向插入伤口。 “啊——” 这一下子,疼的黄丹全身都在发抖,他此举措,是想要確认一下箭头的类型。 所幸,当初射中黄丹的是一枚火箭,因此箭头上並没有倒刺,小心地將这半截箭矢顺著伤口拽出。 仅仅是这么两个动作,就已经疼的黄丹满身是汗,可他还不能休息,而是从身上撕扯下一块相对乾净的布片,开始对伤口进行包扎。 手头的资源有限,面对大腿上的箭洞,黄丹只能將布条撕下。 黄丹猛吸一口气,再將对摺叠小后塞入伤口之中,並快速用剩下的布条在伤口外进行缠绕固定。 做完这一切,他才长舒一口气,如果有外人在,就能看到他已经双唇发白、脸色发青了。 又躺下休息了一阵,黄丹才用溪水將身上的血跡与污垢清洗乾净。 向四周张望了一圈,確定周围没有危险,黄丹闭目打坐,一边恢復內力,一边借用內力探查自己体內的情况。 『很好,內臟没有大面积出血。 嗯,肺部有些损伤,好在不影响生命。』 不仅如此,黄丹还注意到自己的系统面板上,也出现了一点变化。 【游龙功】从原本初出茅庐提升到了初窥门径。 根据以往的经验,黄丹此刻如果在自己生命力一项后加点的话,应该能够加速新陈代谢、刺激自我修復,对於他的伤势恢復有极大的好处。 他本就火焰中烘烤了许久,人已经有了轻度脱水的徵兆。 此时加点的话,会消耗他体內大量的养分,以他现在虚弱的身体,和空空如也的肚子,怕是不能够承担。 按照黄丹的想法,自己要儘可能找到大量食物,之后再找一个安全的地方进行加点,从而加快自己的恢復速度。 强撑著从地面上站起身,他试著活动一下右腿,发现虽然疼痛,但並不影响影响行走。 只要不是剧烈的奔跑,也不会再次撕裂伤口。 看著並没有血液从包扎处渗透出来,黄丹略微放下心来,用刀从一旁的树木上削出一根合適的木棍,以此为帮助让他走的更加轻鬆一些。 回望自己跑来的方向,可以看到整座澄照山都已经燃烧了起来。 默默转过头去,顺著溪水来源方向缓缓迈开了步伐。 山林之中的动物,也是需要喝水的,因此这条小溪就是一个很好的狩猎场所。 走出去不过一二百步,黄丹就见到了正在喝水的动物,是几只斑鳩。 在黄丹的暗器之下,三只斑鳩留下来成为了晚餐。 有了收穫,黄丹就地开始生火,依靠绑腿中的匕首,和刀背之间进行摩擦。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於是点燃了一小团引火物。 將三只斑鳩拔毛剖腹处理乾净,黄丹又用木头削出了两口锅,一口来煮汤,另一口则是用来煮布条。 將煮好的布条烘乾,他解开了大腿上的染血的布条,然后將填塞入伤口的布条小心拉出。 黄丹疼的牙齿发颤,可还是一板一眼地用温水清洗伤口。 待伤口完全清理乾净,他才用手指按压边缘位置,儘可能將伤口合拢。 之后撒上还温热的草木灰止血,再用乾净的布条开始包扎。 处理完大腿的伤,黄丹也是感慨自己命大。 要不是当初在太湖中获得了甲冑,自己腿上绑有皮甲,这一箭可就不仅仅只是卡在肌肉之中了。 万一併伤到静脉或动脉,那他真的就是在这野外等死就行了。 再就著热水开始擦拭自己体表的位置,確认哪里是损伤哪里是污渍。 是伤口的位置就今夕清理,再用草木灰止血。 尤其是烧伤的位置,此时已经开始起泡流黄水。 黄丹忍著痛开始处理,几乎是活生生撕掉那一位置的皮。 做完所有的这一切,黄丹才开始吃饭,他怕自己要是吃完了再清理,会因为疼痛而引起內臟抽搐,之后一口气全都吐了出去。 填了满满一肚子,感觉打个嗝就会从嗓子眼里喷出来后,黄丹点开了系统加点,將原本17点的生命力,提升到了18点。 隨著腹中的食物被快速消化,黄丹感觉体內有某种与內力不同的力量在开始作用,让他整个人渐渐地开始放鬆下来。 等黄丹再度醒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下来。 黄丹拄著刀撑著木棍,从地上起身,並没有拿什么火把,而是靠著天上的月光与星光,摸黑走向澄照山。 他觉得那些金兵,就算再大胆、再放肆,也不会於野外停留这么长时间,此刻也应该已经撤离了。 黄丹一瘸一拐地走著,终於在天亮之前,来到了澄照山的山脚下。 此时山火还在继续,可不是那种一窜三尺高的熊熊火焰。 而是大面积的厌恶从地面开始升腾,看起来好像没有火焰。 可真的一脚踩下去,才知道火焰竟然隱藏於地表面和地下,其直接在腐殖质层中闷燃。 一旦破坏了表层,这些火焰与氧气接触后就会躥升出火苗来。 黄丹一边用刀背拨开地面,清理出一条可供通行的道路,一边等待地面冷却。 终於,他找到了滚落到山脚附近的黄父尸首。 看著黄父的面庞都已经被火焰烧的无法辨认,眼泪就直接从黄丹的眼眶中淌下。 感觉到自己脸上的泪水,黄丹赶紧伸手擦掉,不让其落到黄父的身上。 普通的火焰,其实根本无法將人烧成灰,那需要极高的温度或时间。 因此黄丹並不准备为黄父火化,而是准备土葬。 山上的树木都烧的差不多了,自然是无法使用,好在远处还是一些树木的。 唯一的问题是,这手刀实在不是砍树该用的工具,在將那一人合抱粗细的树木砍开三分之一位置时,手刀就直接从中间崩断开来。 不过黄丹並没有就此停手,而是使用半截断刀,坚持將树砍倒了, 其实这种刚刚砍下的木头,並不適合做棺材,或者说它们不適合做任何物品。 可黄丹已经是別无他法了,这就是他现在所能做到的极限。 当黄丹將树木砍倒的时候,天都已经亮了,消掉树枝、树皮,劈开树干、挖空內室时,天都再一次黑了下来。 头顶著月光,黄丹將黄父放入了自己刚刚挖好的棺木,挖坑將之埋在了山脚下。 原本黄丹是想要立一块碑的,可他又怕金军会再次回来,乾脆便没有立碑。 於坟头磕了三个响头,黄丹向著原本苏州城的方向走去。 不等他真的走到城市附近,就远远看到了城市上看的浓烟。 到现在,他才反应过来,原来他们之前在庙里看到的浓烟升腾,其实就是苏州城起火。 隨著靠近,黄丹注意到有城市附近有不少人,他们有的打扮与黄丹类似,一看就是遭了灾。 但还有的就看起来好了很多,应该是从附近赶过来的。 对於黄丹的到来,並没有人过多在意,所有人都在那里忙碌自己的事情。 有於城中寻找亲人尸首的,也有趁此机会搜刮被金军遗漏下的钱財,也有帮著他人將城中尸体掩埋的。 黄丹走过被烧的焦黑,但依旧完整的閶门,绕过几个被烧毁的断桥,来到了原本医馆的位置。 医馆连带附近的这一片建筑,都已经被火焰烧塌。 伸手抬起塌陷的房梁,黄丹弓身走入了医馆的废墟之中。 房子里的东西,不知是烧的乾净,还是有人搜刮过一遍,什么有价值的东西都没有剩下。 不过黄丹本来也不是为了这些而来的,他径直来到后院,清理出一处被掩埋的废墟,用断刀在地面上挖掘。 向下挖了差不多半米深,黄丹的刀碰到了一个硬物,他知道自己要找的东西就在这。 隨著洞口的扩下,下面露出一个箱子。 黄丹並没有將箱子取出,而是直接打开,映入眼帘的就是一册册书卷,正是当初黄丹偷出来的秘籍。 秘籍下方,则是大量的铜钱,和一张房契,是他们父子俩多年的积蓄。 黄丹抓起几串铜钱,一串缠在腰间,剩下的则是放在脚边。 这些秘籍,黄丹挑了几本拿走,剩下的跟那些铜钱一起,重新放回了箱子里,並恢復上面的覆土,之后又撒了一些炭灰加以演示。 黄丹拎著铜钱的样子,十分惹人注意,可看到他手里的半截残刀,和他身上的伤势,却是没有人真的靠前。 直到黄丹拎著这些钱,来到了人比较多的地方,直接开口对眾人说道。 “谁能给我一套完好的衣物,以及祭祀用的纸钱和祭品,这些钱就都是他的了。” 看著黄丹拎在手里的三四贯钱,当即就有人动了起来。 来人不是一个,而是一伙,他们各个身上带著武器。 黄丹並没有在意他们手中的武器,而是看向了其中一人手中拎著的好几串纸钱。 为首之人大量了黄丹一番,沉声开口道:“兄弟,你也是有亲人被那些金贼杀死么? 我们哥几个也是,看你也是一个人,不如跟我们一起吧,互相之间还能有个照应。 至於说这些纸钱什么的,兄弟之间谁还计较这个,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第30章 尾隨(4K) 黄丹明显没有想到眼前之人,竟然是来招揽自己的。 他之前设想过,有人经受不住金钱的诱惑,直接出手抢劫他。 可直接招揽他这个选项,还真是从头就没有升起过。 黄丹咽了口唾沫,微微湿润了下自己的喉咙。 “多谢好意,但等烧完了纸钱,我还要去找金贼报仇。” 那人显然也没有想到黄丹会这么说,又看了看黄丹身上的伤势,不知想到了什么。 “报仇,只你自己一个人么?” 黄丹的声音,隨著说话的增多,也是愈发沙哑起来。 “就我一个,我也不求杀死几人,能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还赚一个。 只有难道了他们人头,我才能告慰亲人的在天之灵。” 说著,黄丹便將手里的铜钱递给对方,示意想要购买他们手里的纸钱。 纸钱这种东西,平日里自是不值钱的。 可这里刚刚经过一番战乱与焚毁,剩下的纸钱存量本就不多。 再加上现在需求也大,几乎家家都有死人,因此这纸钱反而成了稀缺品。 那人將黄丹手里的铜钱推回,並拿来纸钱和衣物,一併交给黄丹。 “兄弟,我们的家人也都是被那群畜生所杀。 只是惧怕他们的刀利甲坚,这才不敢亲手报仇,可无时无刻不在咒骂著他们,恨不能生啖其肉,痛饮其血! 现在你要去杀那些畜生,便等於是替我们兄弟也报了仇,那里还能要你的钱財。 这些,便算是我们弟兄几人,敬重壮士的心意了!” 那人说的恳切,就连周围其他听见这番话的人,也都露出了类似的表情。 悲伤中带著愤怒,悲凉中透露著哀怨。 黄丹接过了对方纸钱和衣物,但铜钱却是没有收回。 “既然你们这说,那这心意我就收下,可这钱你们也拿好。 別急,別急,一来,我是要去追金贼的,带著这一连串的铜钱,实在是不方便。 二来,也是想问问你们,如果可以能否给我一些吃食,我好在路上吃,这些便算做是饭钱了。” 被黄丹又推拒了几次,领头那人这才收下,並给了黄丹一份乾菜饼。 眼看著黄丹就要离开,那人再次出声阻拦。 “义士,杀贼当有好傢伙,你那宝刀已经断了,不如將之舍与我兄弟。 老七,快,把刀拿来。” 被叫到之人,迅速將自己腰间的刀解下,双手递给黄丹。 领头之人同时说道。 “您也不要拒绝,这腰刀本来也不是我们兄弟的,乃是我之前於一死去捕快身上捡到的。 这刀於我们而言,也就是防个身,可比不得杀贼这种大事。” 黄丹谢过对方,这才接过对方递来的腰刀。 將腰刀从刀鞘中抽出,其与黄丹原本的手刀形制类似,只是要更薄更窄一些。 將自己的半截断刀交予对方,黄丹再次向对方道谢,这才离开了残破的苏州城。 之前从对方手里的得来的食物,黄丹还没等离开苏州城,就已经全部吃掉。 他在离开城市后,就近找了一处树林,在那里將生命力从18又提升到了19。 黄丹没有骗那些人,他现在真的是准备找到金军的所在,取下他们的脑袋以祭黄父的在天之灵。 他当然不会觉得自己有实力硬刚整支军队,他只是想要坠在大部队后方,对他们那些从队伍中离开的落单士兵下手。 黄丹觉得以自己的实力,只是偷袭几个落地之人,应该还是能够做到的,届时自己割了人头就跑,想来他们也不会为了一个人而回头追击。 黄丹之前从周围人的口中,了解到金军携带有大量財物。 因此他们想要返回金国,就必须要走运河。 其他任何河道,都无法让他们那些吃水颇深的大船航行。 有了此消息,黄丹便沿著运河而上,寻找著金军的踪跡。 黄丹虽说加点可以强化自身的恢復速度,可他终究不是超人,恢復也是需要时间的。 他腿上的伤势,依旧让他无法全力奔跑,只能是快步走。 这一路上,黄丹是见到什么抓什么,抓到什么就吃什么。 野鸭、野鸡、斑鳩、松鼠、蓝鴝、野鹅、野兔、梅花鹿、甚至还有一只豹子。 除了这些天上的地上跑的,黄丹偶尔见到体型比较大的鱼,也会用木棍当成鱼叉,直接將鱼给叉出来。 这些肉吃的,黄丹嘴上起泡,可也支撑到让他再次在系统上加点。 看著自己最后留存的一点时空点,都已经加到了生命力上,黄丹心中是有一点点小不舍的。 不过这一点点情绪,很快就被仇恨所淹没,他现在只想要金军赔命。 將生命力提升到20点后,黄丹明显可以感觉到自己好像有了什么不一样,可具体是什么他还不清楚,只是有著那种感觉。 每日除了吃喝,感受身体的恢復情况,黄丹就是照著秘籍学习刀术,——那本【降魔刀法】。 黄丹行走的速度,哪怕是快步走,也依旧无法追上金军的大船。 只不过黄丹可以確认的一点就是,他並没有追丟,因为他在顺著运河北上的途中,遇到了从望亭镇和无锡逃出来的百姓与士兵。 从他们口中得知,金军不仅屠杀瞭望亭镇,更是已经攻破了无锡,此时已经继续北归,向著常州府方向而去。 等黄丹日夜兼行终於赶到无锡的时候,金军甚至连常州都已经攻破,此时正向著镇江方向而去。 虽说黄丹依旧没有追上金军,可他也从逃亡之人口中,听到了一个好消息。 那就是原本平江府宣抚使吴兴,重新在城外聚集了奔逃失散的士兵,向著金军发起了攻击。 这些士兵,大多都是有亲眷被金军所杀,因此並不畏惧杀敌。 他们与黄丹一样,都是顺著运河北上,追击前方的金军。 只是他们比黄丹更有优势,可以三班倒地行船,此外还有马匹提供帮助,先黄丹一步到了常州府。 当时金军正在攻打常州府城墙,吴兴所携军士从后方攻击他们,给他们造成了不小的伤亡。 但吴兴他们毕竟只是一支残军,只此一役就损失殆尽,再无继续进攻的能力了。 虽说依旧没能阻止金军攻破常州,可这种就是一个好消息。 至於那些南逃的百姓,在听说了黄丹要被上去杀敌的时候,除了有出言相劝的,也有赠与他食物的,更有几个要跟他一起的。 只不过黄丹走的太快,又好像是不会累一样,那些人跟著黄丹走了一段时间就跟不上了。 对此那些人也没有说什么,因为黄丹说的对,他这都嫌慢,万一对方过了长江就彻底来不及了。 最终黄丹又变成了孤身一人,但一路之上听到的好消息,却是越来越多。 从各地赶来的军队是越来越多,他们虽然依旧没能击溃金军,可也拖住了他们的行军速度。 原本十数日就能走通的路线,他们硬是被拖了將近一个月。 一直到三月份,这支由金兀朮率领的金军,才攻破润州府,准备將船只驶入长江之中。 可让金军意想不到的是,抗金名將韩世忠,竟然早就率军8000人、战船百余艘等在镇江。 镇江位於运河与长江交匯处,西临建康,北枕长江,东西有焦、金二山可控附近江面。 三月十五日,金兀朮引军抵达镇江。 韩世忠军已先机控制金山、焦山等有利地形,严密封锁沿江渡口,並用破船堵塞运河入江口,切断金军退路。 战前,韩世忠料金军必遣將至运河入江口的银山龙王庙,观察宋军阵势,遂命部將苏德率兵二百伏於庙中。 另以兵二百伏於山下江岸,约定待金军入庙后,击鼓为號,江岸伏兵先起断其退路,庙內伏兵继出,前后夹击,以生擒其將。 这四百可不是普通士兵,都是从四面八方前来助拳的江湖人士,个个都有不俗的武艺。 韩世忠预料的不错,那金兀朮果然带领四名贴身侍卫登上银山进行观察,可不想这些江湖人士武力高强,但在纪律方面却是不行。 庙內的二百伏兵,竟然在见到金兀朮后,就直接出手攻击,根本没有按照韩世忠所制定下的计划行事。 对於这点,那二百高手都觉得不是问题,他们这么多高手,还能拿不下这区区五人。 在他们看来完全用不上什么两麵包夹,甚至都用不上他们这二百人,有个二十人都足够拿下金兀朮他们了。 结果金兀朮本身便有武艺在身,他身边的那四人更是金国境內一流好手。 在那四个贴身侍卫的搏命攻击下,竟然让两名侍卫带著金兀朮逃下了山。 好在韩世忠也並没有將全部希望,都放在这些江湖人士身上,在確认金兀朮逃走后,就立刻命人发起攻击。 韩世忠乘艨艟指挥水师迎战金军,其妻子梁氏亲自擂鼓助战,宋军士气倍增,击败金將斜卯阿里、韩常等所率舟师,歼灭200余人,另有许多人落入水中不知所踪。 金兀朮向韩世忠表示,愿意尽力归还所掠人畜、財物,並向他献上名马,只求借道渡江。 但此提议被韩世忠严词拒绝,无奈之下,金兀朮只能率船队沿长江南岸西上,另寻渡江之路。 韩世忠则是率领水师沿北岸堵截,並出30余艘轻舟进逼南岸。 金军不諳长江水道,在宋军追击下,仓促驶入建康东北方向的死水港——黄天盪。 韩世忠命船队封锁盪內唯一入江水道,並针对金军所乘船只,相较於宋军战船而言更轻的特点,令工匠赶製大批铁绳、铁鉤。 等金军乘船从黄天盪中衝出,韩世忠立即命令手下海船分两路夹击,並命令手下驍健军士和江湖好手一同拋掷铁鉤。 那些一头牢牢扣在金军船只,另一头则是固定在宋军的海船上。 藉助海船自身的重量,眾將士齐心协力將金军船只拖翻,大量士兵落入长江之中。 见到如此情形,金兀朮再次请求韩世忠借道,但依旧被韩世忠拒绝。 並表示此事不要再提,除非金国愿意归还两宫,交出所有被抢走的土地,否则他都不可能放他们离开。 就这样,金兀朮他们被韩世忠封锁在黄天盪內,根本无法离开。 黄丹从苏州城赶来的时候,韩世忠已经將金军困在黄天盪內数日了。 那金军號称有十万大军,可实际上都是虚数,用来壮大声势的,实际上只有两万余不到三万人。 经过连番征战,尤其是韩世忠之前的两次堵截,让金军损失惨重、数量锐减。 黄丹在前来的路上,就听说了许多传言,因此也是直奔黄天盪而来。 只是此地早就已经被宋军管制,像是黄丹这种身份不明之人,直接就被拦截到了外面,根本不允许进入。 也就是黄丹看著不像是金国人,否则都有可能直接按照贼人直接处决了。 当然,这也与韩世忠治军严格有关。 不过在听黄丹说,他是来杀金军报仇的,那拦截他的士兵,倒是伸手向旁边一指。 “那边,你去那边找找,沿著江边找,尤其是靠近江边的树林之中。 那里很有可能,会藏有之前跑散的金贼。 你要是运气好的话,说不定还能够找到他们。” 黄丹听那士兵讲述了详细经过,当即向对方作揖表示感谢。 紧接著他就腰刀出鞘,沿著江边开始搜索。 金军善骑不善水,又加之落水时著甲,又是这水势凶猛的长江,倖存的可能其实很小了。 不过黄丹还是没有放弃,想要碰一碰运气。 至於说利用轻功,闯入被宋军封锁的黄天盪区域,黄丹並没有这种想法。 这一点,倒是黄丹与其他江湖人士的不同所在了。 其他江湖人士,大多瞧不起军队士兵,敌视官府,却敬畏皇帝。 可黄丹因为带有前世的经验习惯,敬重士兵,重视官府,却无视皇帝。 因此在知道那里是军事重地后,黄丹第一想法就是不要干扰人家士兵工作,可別给人家添麻烦。 只能说老天待黄丹不薄,在他搜索金军的第三天里,还真的让他找到了一个侥倖从长江里爬上来的金军。 此时那人並没有穿金军甲冑,但依旧十分好认,他们头顶的头髮剃光,在边上绑小辫子,这实在是太好区分了。 第31章 祭奠(4K) 黄丹的五感比此人更加灵敏,先对方一步发觉。 因此那金兵在注意到有人到来时,黄丹已经衝到了此人近前。 看到黄丹手持单刀,直奔自己而来,那金兵明显一愣。 不过此人好歹也是经受过训练,切切实实打过仗的,反应速度比常人快了许多。 那金兵本身是坐在地上休息的,此时起身逃跑是来不及了,因此他就地一个翻滚,直接躲过了黄丹这迎面劈来的一刀。 黄丹这含恨一刀,直接用出了全力,因此在看到那金兵躲开后,想要收力便已经来不及了,直接劈到了对方原本所坐的那块树墩上。 哆! 这一刀下来,力放又没放开,收又没收回去,单刀直接劈入树桩四指宽,刀身被木头从两边夹住,无法第一时间拔出。 那金兵此时手中没有兵器,因此哪怕黄丹单刀卡在树桩中,他也没有想要动手,而是转身就跑。 眼看对方要跑,黄丹连刀都不要了,大步流星就冲了出去。 黄丹此时也不顾自己大腿上还没完全恢復的伤势,就將內力灌注双腿,施展开了【游龙功】。 那金兵先跑,黄丹后追,但在【游龙功】的加持下,黄丹不过跨出五步半,就追上了对方。 黄丹追上那金兵身后,右手半抬,向前一掌直接拍出。 这一掌正拍在对方脊背上,那金兵脊柱当场折断,並去势不减继续向前挤压。 那金兵怪叫一声,就直接飞了出去,趴在地上口吐鲜血。 黄丹又是一步跨出,直接踩在对方的后腰位置,让对方再无法起身。 伸手抓住对方后脑勺位置的头髮,將其上半身从地上提起。 隨著黄丹粗暴的动作,其身体直接呈现出了一个诡异的角度,同时口中又呕出了一大团的污秽物。 其中有鲜血有內臟,还有对方胃中的食物残渣。 眼看著对方是活不了了,黄丹直接也不客气,薅著对方的头髮就拖著对方向之前树墩位置走去。 等黄丹走到树墩时,那人距离死亡也就只剩下一口气了,身下更是拖出了长长一条的痕跡。 除了有鲜血,还有对方因为失禁留下的污秽物。 將金兵丟在地上,黄丹双手握住刀柄,尝试前后活动以鬆动刀身。 倒不是黄丹不能用蛮力將腰刀拔出,而是他怕这种情况下使用蛮力,会將腰刀直接折断。 终於,腰刀被他拔了出来,回身就是一刀,直接切下了对方的头颅。 黄丹之前就破坏了对方的臟器,导致大量失血。 因此砍掉其头颅的时候,並没出现鲜血喷涌的情况,只是顺著脖颈的切口处流下。 拎著对方的头颅与腰刀在水中简单清洗了一下,之后他就开始用匕首雕刻牌位。 將牌位置於原本那树墩之上,再將他刚砍下的头颅摆在下首位置。 在祭奠完黄父之后,黄丹就近拾取了足够的柴火,將眼前的这一切全都一把火点燃。 黄丹就站在不远处,看著火焰在面前升腾。 可他不知道的是,这冲天的火光与浓烟,引起了一行人的注意。 他们这一行人,本是例行巡查长江沿岸,防止金军再度派军渡江。 这还真不是虚妄,金元帅左监军完顏昌,为了接应金兀朮他们渡江北归,就曾遣部將移剌古率军自天长(今属江苏)南下。 多亏了宋军提前派人沿將布哨,才得以在对方渡江之前,派出水军阻扼。 否则金兀朮与移剌古从前后双方夹击的话,韩世忠的作战计划还真不好说能否成功。 黄丹这里的火光,便被那些人怀疑是不是通讯狼烟。 “谁?” “谁在那里!不要动!” 前一声是黄丹察觉到有人靠近,发出声音询问。 后一声则是那一行人听到黄丹发声,下意识地呼喊呵斥。 黄丹不想惹麻烦,因此就想要从其他方向离开。 可他刚一动身,就感觉到不对,其他方向也有人靠近。 知道自己是被人包围了,黄丹缓缓抽出腰刀,戒备著可能出现的危机。 很快,之前出声之人便走了过来,看了看远处地面的一条血痕,又看了看被黄丹焚烧的事物。 那人紧握住手中的长枪,保持著安全的距离。 “你是何人?为何於此地放火升烟,你杀的又是什么人!” 黄丹看到对方身上穿的是宋军制式军服,略微鬆了一口气。 “我名黄平安,本与父亲在平江府开设医馆,却遭金贼劫掠。 我父被金贼所放火焰烧死,为报此仇我一路追赶。 听闻金贼被韩將军困入黄天盪中,我本想著进入其中,看能否手刃几人为父报仇。 但当时有兵丁出言,表示沿江而行,或可遇到落单金贼。 苍天有眼,三天时间下来,还真的让我找到了。 我將其头颅砍下,並焚烧其尸,以告慰我父之灵。” “你说,你烧的乃是金兵?如何能够证明。” “这……” 黄丹有些犯难,迟疑地伸手指向火堆。 “原本可以证明,只要看起头颅,那髮髻便是最好证明,但此时大火一烧,怕是不好认啊。” 听完黄丹的辩解,那人並没有继续做些什么,而是让黄丹於此地等待,他转身回去向上级匯报情况了。 此人离开了,可黄丹知道,周围树林中的人並没有离开,因此他並没有趁著这个时机离开。 很快,那名士兵领来了他的上级,是他们这一押的押正。 那押正冲黄丹点了点头,向著火堆方向走去。 黄丹见状向一旁侧过身子,让对方观察。 那押正来到火焰边缘,仔细查看火焰中的那颗头颅。 “嗯,虽然烧的有些变形了,可大致还是能够看出是个契丹人。” 紧接著押正看向黄丹:“义士,杀得好啊。 我之前已经听人说了,恭喜你手刃仇敌。 只是我有一句话,不知道是否当说。” 黄丹看出对方没有恶意:“请讲。” “这些契丹人,虽然也是金军一员,可大家都知道,他们原属於辽国人,是被金贼灭国后收编的。 也就是说,这些契丹人虽说是死有余辜,可终究算不得主谋。 真正的主谋,是金贼的统治者,那些女直狗。 你要真想为你父亲报仇,光杀这些契丹人可不够,他们现在也不过是一群丧家之犬。” 黄丹听明白了,他们这是想要让自己也加入其中。 对此,黄丹心中还有一点犹豫:“你们是韩世忠韩將军的下属?” 那押正一听到黄丹这么问,当即挺胸抬头,表现得颇为得意。 “我们乃是江淮宣抚司右军统制,武功大夫岳飞岳鹏举麾下。” “岳飞岳鹏举!” 看到黄丹面上的震惊,那人很是满意。 “不错,我们正是岳指挥使,啊,也就是现在的统制麾下。 怎么样? 我看你也是能够一人袭杀金贼的义士,又心怀孝义,愿意辗转四路前来为父报仇,这才有心邀请於你的。” 黄丹闭上双眼,脑子里却是什么都没有想,几个深呼吸后,才重新睁开双眼。 “好,我加入!” 那押正好似早就知道一样,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来,跟我们走吧,我还要带你去见我们队將,將你的情况说给他听。 至於你们,继续在江边警戒,確认不要出现问题。” 黄丹跟著此人离开的途中,那押正口中也是说个不停。 “虽说这件事,最后还要有队將点头才能算数,可你放心,蒋队將那人我知道,他跟你也有类似的经歷,所以不会阻止了。 对了,跟你说了这么久,还没有跟你介绍我自己呢。 我叫丁尚,是这一押的押正。” 听他这么说,黄丹也是回了一句:“丁押正。” “哎呀,不用这么客气,大家私底下都是以弟兄相称,只要在军队里的正式场合不要叫错就好。” 这押正算是比较少见的称谓了,乃是宋时的军队编制。 此时南宋施行的是,五人为一伍,指挥官为伍长;五伍为一押,指挥官为押正;二押为一队,指挥官为队將;两队为一部,指挥官为部將;五部为一营,指挥官为正副將;五营为一军,指挥官为正副统制、正副统领;若干军为一个大军,指挥官为正副都统制。 其中营是作战的基本单位,但又根据兵种有些微区別,步军一营为五百人,马军一营为四百人。 按照这个编制看,眼前丁押正,手下可是管著24个小弟,也算是相当不错了。 毕竟押正再向上一级,也就是队將,其已经脱离普通士兵的范畴,是最低一级的军官了。 也因如此,眼前的丁押正想要吸纳黄丹进入,需要经过队將同意,只有军官才有这个权利。 这押正倒不是真的就是个大漏勺,什么都对外说,真要这样,也轮不到当这个职位了。 他主要是通过讲一些自己的事情,来拉近双方之间的关係,好为他之后的文化做铺垫。 黄丹自己的经歷,本身也没有什么不可说的,当即就顺著对方说了下去。 开始听到黄丹有习武,那押正还不觉得什么,可听到他说自己原本与父亲在城里开了一家医馆,那押正当时就不淡定了。 “什么?真的么!你的医术怎么样? 主要是外伤,你会处理么!” 黄丹对於自己的医术还是比较有数的:“自然可以,我原本在平江府里也算有一点小名气的。” 这丁押正很是开心:“好,好好好,你放心,蒋队將一定会同意让你加入到。 他要是不同意,到时候都將、统领、甚至岳统制都会出面收拾他的。” 黄丹对此也是好奇:“军队里这么缺医生么? 我听说,每年不是都有医生,从太医局中派到军中么? 按理说不应如此啊。” 说起这件事,丁押正就是愁的嘆气。 “你是不知啊,那些医生从太医局中出来,各地都是抢著要,尤其是那些高门大户,都愿意出重金聘请他们。 真正能够进入军队,成为军医的医生,数量可以说是少之又少。 不仅如此,那些军医也大部分都进入了殿前司与侍卫亲军司,进入我们这些地方禁军的,简直就是屈指可数。 再加上这些年来战事不断,原本那些隨军的军医,也大多战死,这就导致愈发没有医生愿意来到军中了。” 黄丹听到这里也是明白缘由,简单说就是同样学成归来,当军医待遇差且安全得不到保证,因此大多从太医院毕业的医生,都选择了去医馆上班,或当私人医生。 可这也不能怪那些医生,实在是此时的政策扶持有问题,大宋发达的商业以至於到达了资本主义萌芽阶段,虽然还没到一切超钱看的地步,可也有这个趋势。 在这种情况下,军医人身安全得不到保证就算了,待遇还比其他选择低。 如果不是因为黄父死亡的仇恨,换了黄丹其实也不会选择成为隨军医生。 不过现在,正好是各取所需。 黄丹与押正一起,直接走出了树林,方才见到对方所说的蒋队將。 丁押正先让黄丹稍后,他自己上前与蒋队將沟通。 那蒋队將表现得比丁押正更加激动,一下子就来到了黄丹的身边。 “好好好,没有问题,岳统制当初跟我们说过。 凡沉谋秘略出於人上者,可使佐谋; 巧词善说能移人意者,可使游说,歷聘四方; 知风俗人情之隱者,可使佐术; 得敌人门庐请謁之情者,可使为间; 知山川险易、形势利害、井泉芻牧、道途迂直者,可使导军; 巧思出入,能烁金剡木为器械者,可使佐攻;材力乔健,能猿腾鶻击、逾沟越垒、来往无跡者,可使密覘; 能占风候气、视月观星、揲箸转式、达於休咎者,可使佐譎。 凡此色类,非可悉数,但负一能,军中皆有以用之,不可弃也,由智將之所栽量尔。 但凡能人志士,军中无有不纳、无有不收,更何况还是医术。 之前我等在常州附近阻击那金兀朮,队中多有伤亡,不知能否……” 黄丹知道,这便是对方的面试了,只要通过自己加入军中就再无问题。 二话不说,当直接就表示让对方带路,他来处理这些士兵身上的伤势。 第32章 入营(4K) 行军打仗,最容易出现的便是外伤。 加之在外作战期间,无法获得及时的救治,这样一来伤员是要多少就有多少。 因为不知道黄丹的水平究竟如何,那位蒋队將便只是找来了一位手臂骨折的士兵。 “这是游二郎,在尝试爬上金兀朮他们船只的时候,被人用船桨打断了手臂。 来,这位是黄医师,让他看看你的手臂。” 都说久病成医,从军之人受伤是难免的事情,长久下来他们也掌握了一些简单的医疗手段。 像是眼前这个游二郎,便是在队友的帮助下,进行过一次復位与固定。 看著对方右手小臂上缠著的夹板,黄丹察觉到有些不对,因为他发现对方小臂有略微变形,这说明当初復位可能不彻底。 黄丹当即伸手解开对方右手小臂上的麻布,与此人左手进行对比,可以发现手臂明显出现了淤血肿胀。 伸出手指在右手小臂上轻轻按压:“怎么样,疼么?这里呢?那这里呢? 能不能试著稍微弯曲一点,停停停,好了我知道了。” 101看书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全手打无错站 黄丹通过手下的触感,与对游二郎小臂的观察,大致判断出了问题所在。 但为了保险起见,黄丹还是將手扶在了对方手臂上,尝试將內力探入对方体內,检查其內部具体情况。 “嗯,果然,右臂尺骨上三分之一处骨折,尺骨鹰嘴部骨折,尺骨上段及肘关节在活动时有明显的骨擦感。 这样,你坐下来,蒋队將还需要你来搭把手。” 蒋队將当即答应下来:“行,你怎么说我怎么做。” 黄丹將游二郎的右手交给蒋队將:“你像这样用双手握住他的手腕,对就是这样,用力慢慢向后拉伸牵引,对,好,停!” 黄丹儘可能將游二郎的注意力,也吸引到蒋队將的动作上,以减少对方承受的疼痛。 当骨骼关节拉伸到需要的位置,黄丹双手迅速握住游二郎小臂骨折的部位,在对方还没有叫出痛来之前,便將对方骨骼復位完毕。 “啊——呃?” 游二郎感受到突如其来的疼痛,便开始大叫,可刚叫出来又感觉有一点不对。 他的手臂现在还疼,可却不像是之前那样的剧痛,因此他疑惑地看向黄丹的双手,却发现黄丹已经用夹板给他包扎固定了。 “来,低一下头,好,完事了,你接下来几天右手完全不要动弹,也不要去碰它,就这样掛在脖子上就好。” “这就结束了?” 一旁蒋队將帮游二郎问出了他心中的疑问。 黄丹点点头:“没错,他的情况不算严重,等下我给他开个活血的药方,有个十天的时间,手臂的肿胀应该就能够消退,再有到两个月的时间,差不多就能够恢復。 到时候虽然手臂发力会有些虚弱,但已经不影响日常活动了,之后再活动修养上一两个月,差不多就能完全恢復了。” 虽然按照黄丹的说法,还需要等上十天半个月,才能看到治疗效果。 可蒋队將压根就不用等,单是对比游二郎前后状態,他就能够知道黄丹的治疗有效。 在黄丹为游二郎治疗之前,对方的手臂每天都疼,並且一疼就是一脑袋汗。 但是再看游二郎现在,虽然脸色依旧苍白,看起来也很是虚弱,可明显不再因为忍受痛苦而五官挪位了。 心中有数,蒋队將安抚了游二郎两句,之后便让他回去好好休息了。 “黄安平是吧,你这一手医术可是相当高明了,可也正因如此,我怕是不能让你入队了。” “啊?” 看到黄丹疑惑,那蒋队將赶紧解释:“你別误会,我是说啊,我们小队太小,可养不起一个真正的医生。 这样,你先跟著我,等我们小队做完了巡查任务,与人完成交接后,再带你进入军营。 到时候我会將你的情况,直接上报上去,如若所料不错的话,你能直接见到岳统制。” 黄丹点头明白了对方的意思,只能说他还是低估了军中医疗资源的匱乏。 这种匱乏,让军中对弈医生极为重视,这对於黄丹来说自然是一件好事。 可同样的,这也意味他以后的工作怕是会极为繁重,只能说有得有失了。 想到这里,黄丹当即就向蒋队將表示,反正閒著也是閒著,在完成交接之前,他可以帮小队里的其他伤员查看一下伤势。 蒋队將对此自然是愿意的,当即就找了一个背阴的宽敞地带,让手下的兵去找了一块合坐的树桩,请黄丹坐在这里看病。 这一看下来,黄丹才发觉小队四十多號人,没有受伤之人少之又少。 並且绝大多数人身上,都有因为没能得到及时医治而留下的后遗症。 黄丹也是无能为力,不是不能治,而是需要长时间的缓慢治疗。 可这里是军队,哪里能够有那个时间给人静养,按照蒋队將的说法,只要能够保证人不死,就是最大的功德了。 因此黄丹在手中无有医药的情况下,能做的最多的,也就是帮这些士兵处理骨折、脱位、筋伤、错缝等问题。 因为排队的人比较多,加之这些士兵都说自己不怕疼,让黄丹儘管动手。 於是在这一片树荫下,各种哀嚎声是不绝於耳。 看著眼前这最后一个士兵,饶是以黄丹强化后的体力,也感觉到了一阵劳累。 “你是哪里不舒服?” 士兵伸出左手,黄丹检查后发现此人左手与腕部肿胀明显,拇指掌骨基底部骨突出,腕掌关节活动受限,按压时有明显疼痛。 在通过內力的探视后,確认此人左拇指腕掌关节脱位。 让一旁的士兵帮忙固定住此人的前臂,黄丹自己一手捏住他的拇指,另一手手掌贴在掌骨基底突起处,用力归挤推按。 嘎巴。 听到有一轻微的声响,从自己手下传来,黄丹知道已经復位完成。 不过黄丹並没有立即鬆手,而是继续用双手握住对方的手,等了一会儿后才鬆手。 “来,你自己试试看。” “哎呀,能动了,这就好了,真是神了!” 看到对方拇指能动后,就立即活动,黄丹赶紧制止。 “別急著动,我这才刚刚给你復位,想要彻底恢復还需要个二三十天,等一下我给你固定上,有个十几、二十天后,差不多就可以开始活动了。 之后再恢復个一、二十天,就能彻底恢復了。” 黄丹在为此人包扎的时候,刻意用匕首削了半个漏洞形状的木槽,刚好可以让此人將拇指放在其中固定。 要知道黄丹这一段时间里,光是自己製作的夹板,都有二三十个了。 看到这一手,周围的士兵也是感慨,心说这医生也是不好干,竟然还要会木匠的活。 隨著他为最后一个士兵完成治疗,时间也已经不早了。 他乾脆与蒋队將閒聊起来,准备多了解一些关於军队的知识。 黄丹本人对於军队內的事情,可以说是一窍不通,因此全程都是蒋队將在说。 通过此人的讲述,黄丹对於此时的军队大致有了一个了解。 讲到最后,蒋队將拍了拍黄丹的肩膀:“此事你也不必过多忧虑,大家参军的时候,也都是两眼一抹黑,什么都不清楚,这么多年来还不是都过来了。 至於岳统制那里你就更不用担心了,这一点啊,等你见到他之后就明白了。 行了,辛苦你在这里忙碌大半天了,我看时间交接的人也快来了。 走,咱们上那边等著去。” 大约又过了不到半个时辰的时间,黄丹果然看到了一队士兵,正向著江边而来。 见到对方,蒋队將当即带著手下前往迎接。 黄丹倒是留在原地並没有上前,別看他之前与蒋队將这一小队的人混的熟了,可他现在还没有正式加入军队呢。 眼前两个小队之间的工作交接,严格来算也是军事机密,黄丹这个外人並不適合介入。 双方队將本就认识,再说出了提前定好的暗语,很快就完成了交接。 之后就看对方队將对著身后士兵说了些什么,那些士兵就五人一组带著武器分散了开来。 与此同时,蒋队將从脖子上取出一个木质口哨,吹了个三长三短的音律。 做完了这一切,就见到蒋队將带著对面那个队將来到了黄丹面前。 还不等蒋队將开口介绍,那人就先一步来到黄丹面前:“你就是安平医生吧,我刚刚都听蒋老哥说了,有你这么一位杏林圣手在,弟兄们以后也不是死的那么憋屈了。 当初那小虎,才是十五岁啊,结果战场上没死,却死在了大营之中。 幸好,幸好我们现在有了你的加入,想来以后这种事情就会少了许多了。” 此时蒋队將才开口向黄丹介绍,说这位是平队將,与他一样最早都是在宗泽效命。 后来宗泽病逝,他们被划归到杜充帐下,被安排在汴梁驻防。 可杜充在金军南下的时候,並未出兵阻拦,而是带兵直接南逃了。 当时岳飞也是在杜充手下听命,他不想就这么逃走,便於军中纠集了一些愿意抵抗金军之人,重新组建出了一支军队。 这支军队虽然成员都是宋朝的禁军,可其性质严格来讲算是私兵或者说是民兵。 也就意味著,他们这一群人,实际上得不到官方的支援,无论是物资还是兵力上。 但就是这样一支军队,在百姓的支持下,与南下的金军缠斗了数月。 虽说他们因为体量与补给问题,最多也只能对金军起到骚扰与牵制,可这在一眾避战的军队里,也是颇为醒目的了。 甚至就连远在杭州的赵构,都听闻了这支军队的相关消息。 尤其是前一段时间,朝廷更是给岳飞下旨,承认了他们这一支军队的存在,並给了他们一个任务。 那就是绕到建康西面,配合韩世忠一起夹击金军,最终收付丟失的建康。 之前在从蒋队將口中了解了事情经过的时候,黄丹对他们也是颇为敬佩。 在所有人都选择逃跑的时候,他们愿意站出来反抗,这就已经是超人了。 更何况他们这些人,还能跟隨岳飞一起对抗金军这么久,那就更是难能可贵了。 三人閒聊的过程中,蒋队將的小队人马,已经听到了哨声来到集合位置。 见到如此情况,其与平队將告別,来到队伍的最前面。 “所有人肃静,各伍自查人数,將情况逐级上报!” “是!” 隨著蒋队將的命令,小队快速行动,伍长將情况上报押正,两名押正再將情况匯报给队將。 “报,一押所有人都在!” “报,一押所有人都在!” “好,回营!” 黄丹此刻跟在队將和押正他们身边,一同向著营地方向而去。 按照队將所说,岳飞在接到圣旨后,就一直在向建康方向进发,所以大营的位置其实是在变化的。 像是之前那平队將与蒋队將的交接中,其实就有现在大营的方位所在。 此时处於行进过程中,此地只是短期驻扎,因此並没有掘沟围柵,或者是拉绳铸城。 此时的营地很是简约,外围是一圈拒马,拒马上有长枪斜对於营外,此外在拒马內部还停放有侧倒的马车与手推车。 这些马车与手推车,构筑出了一道简易矮墙,並在四个方位留下了方便进出的入口。 入口位置,前方放有拦路的拒马,后有临时搭建的瞭望高台。 见到蒋队將他们的到来,明显可以看到入口位置的士兵匯聚起来,手持武器做好了应对危险的准备。 “我是二营一都前队队將蒋远,完成巡防江畔任务,现带队回营述职!” 蒋队將他们站在距离营地门口还有三十米的位置,便向著营门方向大喊。 “近前!” 蒋队將闻言独自上前,与那些人进行对接。 確认了身份后,守门之人这才將堵门的拒马搬开,向两侧让出位置,等待黄丹他们进入。 黄丹因为身上不是军装,其实在很远的地方就被瞭望塔上的士兵所发现。 也是因此守门之人才格外戒备,直到得知黄丹乃是一位医生,且蒋队將的身份没有问题后,他们这才放鬆下来。 等所有人都进入大营,蒋队將这才队身后眾人说道:“两位押正带所有人前往营房休息,安平兄弟你跟我来,咱们直接去统制大帐。” 第33章 医药官(4K) 队將身为军官,也是有进入大帐,直接与统制交谈的权利。 因此在与守帐亲卫通报过后,蒋队將便进入大帐之中。 过了约有半刻钟的时间,黄丹看到帐帘被打开。 紧接著一名面如冠玉,鼻直口方,两耳有轮,身披白银甲,外罩白绸袍的男子,在蒋队將的簇拥下来到帐外。 不用说,光从那蒋队將的神態上看,就知道此人便是岳飞。 “你便是蒋队將口中的名医,听他说你愿入军中效力,可知其中之凶险。” 黄丹明白对方好意:“名医谈不上,只是家传之术。 至於说凶险,蒋队將可能没有说,我入军中本意並非行医,乃是为父报仇。” “为父报仇?且入帐內与我详说如何。” “固所愿也。” 进入帐內,黄丹注意到內里有一张堆放了许多物品的桌案,最显眼的便是桌角位置的亮银盔。 在岳飞的示意下,黄丹讲述了自己之前的大致经歷。 听完黄丹的表述,岳飞如之前的丁押正和蒋队將一般,先是向他表示了惋惜,之后就是同意黄丹的加入。 这不仅仅只是口头上的同意,岳飞直接从桌案上翻找出一本帐册,翻开之后可以看到上面全是人名,显然便是军队的名册。 之后黄丹口述,岳飞执笔,將他的信息登记於上。 不仅如此,黄丹更是跳过基层士兵,直接被任命为行军医药官,相当於是直接有了差遣,类似於军中队將的身份。 其实此时的军中,只有黄丹这么一个正经医生,按理说他就是行军主医。 可此职位有一个限制,那就是被任命者经过在太医局中学习,考核通过后会被赋予阶官,有了阶官后才能担任行军主医或者是驻泊医官。 像是黄丹这种野路子医生,直接进入军中任职,像是医药官这种差不多就到头了。 除非在后续的经歷中,立下有大功,才有可能被破格提拔为行军主医。 黄丹对此並无什么不满,或者说已经是有些惊喜了。 因为这医药官也属於正式官员了,是受到朝廷认可,可以领取俸禄福利的。 並且在军中,可以分配到自己独立的帐篷,並配有隨从和下属,这还有什么可不满足的。 “今日时间已晚,另有许多將士被我派出营地。 这样,今天你先熟悉下军队,明日我再將你正式介绍给军中眾將。 另外,思文!” 说到这里,岳飞高声对著帐外喊了一声。 下一刻,一名全副武装的亲卫撩开帐帘,大步走了进来。 “统制。” 岳飞伸手一指黄丹:“这是军中新任医药官,你挑两个弟兄,以后负责保护。” “是!” 看到那亲卫当即应声而去,岳飞继续对黄丹说道。 “这军中,暂时只你一位医生,不过不用担心,我会命人於军中挑选精细之人,让他们为你打下手。” “如此就再好不过了。” 又交代了一些相关事项,並给他写了一张手条,让他等下去军需官那里领取物资,蒋队將便带著黄丹离开大帐。 刚刚从大帐之中离开,他们就被之前那位亲卫拦下,此时他身后站著两个甲冑穿戴齐备的士兵。 “黄医官,这是许虎和巩康,他们以后便是你的护卫。” “多谢张將军。” 蒋队將之前可是跟黄丹说过,此人便是岳飞的亲卫营正將,乃是岳飞亲信中的亲信。 “不必客气,以后军中的弟兄,还望医官多多费心。” “自然,自然。” 看到黄丹有了护卫,那蒋队將便表示自己要离开,他还没有向自己的上级右营正、副將匯报呢。 黄丹见状便也不再挽留,而是让两位护卫带著自己在营地里转一转,熟悉一下这里的环境。 军中共有七营,分別是前后左右四营外加中军,以及左右虞侯营。 所谓的虞侯,其实便是侍从、亲卫、门人的一种,军中从將军一级开始,手下便可以配置虞侯了。 只不过將军手下的虞侯,称之为將虞侯,地位在都头、十將等之下。 而统制手下的虞侯,地位则是低於將军一级,但也可单独带兵统领一营。 这七营之中,中军大营的人数最多,左右虞侯营数量最少。 从两个侍卫口中得知,中军里除了有寻常的作战將士,像是什么伤兵、炊事兵、輜重队、工匠、军乐队、旗手、商贩、军妓等等,都是归於中军统辖的。 侍卫的话,让黄丹一时之间有些懵,前面那些他认为都属於是正常范畴,包括军妓他也都能理解,可这商贩是怎么回事。 “这……军队这么机密的地方,也可以让商贩隨意进出? 那岂不是会直接暴露军队的位置,和內部的各种布置啊。” 两个护卫明显没有相当,黄丹这个医生,竟然还懂这些。 许虎为黄丹解答:“这一问题確实是会出现,因此那些小商贩也並不是一直都有,只有靠近城镇且没有军务的时候,才会允许他们进入军营。 如果出现突发情况,大军必须拔营起寨,这些商贩都会被从军营中赶走。 甚至有的时候,为了防止消息走漏,这些商贩会被强制留下,跟隨大军一同出发,直到任务结束。” 巩康此时插嘴说道:“也是因为这些商贩与军中做生意,可能会有这样或那样的危险,因此他们售卖的物品,往往价格要比正常物价高上五六成,有时甚至是直接翻倍。” 隨著两人的讲解,黄丹他们也是走到了军需官所在之处。 將之前岳飞给他的条子交给对方,黄丹本以为也就是给自己一个脸盆,里面装著一些日常用品,结果却是让他们一起前往库房。 黄丹他们站在库房门口,等待著那位军需官將他要领取的物品一样一样往外拿。 结果那军需官直接就推出来一辆手推车,並开始往手推车上放东西,大大小小各种东西是应有尽有。 此时黄丹算是明白了,为什么自己刚刚入职,就要给他先分派两个人用,光是这些东西,他自己一个人就一趟拿不走。 足足两个手推车,才装完黄丹要领取的物品。 签完字领取完物品,三人推著这些东西,就来到了伤兵营的所在,黄丹身为医官,这里以后就是他的工作场地了。 找了一个距离伤兵营不远的位置,將其中一个手推车里的东西摊放到地上。 其中主要是篷布、麻布、拉绳、地桩、木方、木块和金属构件。 黄丹三人在经过一番努力后,终於是將属於他们的帐幄给组装好。 黄丹他们搭建了两个帐幄,一个供黄丹居住与使用,另一个则是由许虎和巩康居住。 黄丹的帐幄可是不小,也就比之前岳飞的主帐小一些。 这倒不是说黄丹的地位,在军中仅次於岳飞,而是他的帐篷算是工住两用。 他领取的物品中,还有一个屏风,其將整个帐幄分成两部分。 前半部分布置一些桌椅,用来给士兵看一些简单的伤病,至於伤病状况严重的,则是直接送到伤兵营內。 帐幄的后半部分,其实才算是黄丹居住的地方。 正因如此,他的帐幄面积才比较大。 因为岳飞他们在之前得到了朝廷的旨意,在带来命令的同时,也同样送来了许多军资。 不仅如此,岳飞他们之前还在宜兴那里,得到了当地官府提供的物资,因此並不贫穷。 像是黄丹的营帐內,甚至还有床铺可用,个人的衣箱,一套全新的换洗衣物、水壶、个人餐具、洗漱用具、医疗用品、油灯等等。 按照那位军需官的说法,他们这支军队虽然人数不少,可因为底子是一支私兵,所以许多功能並不全。 像是他这位医官,正常情况下军队还要给他准备诊疗工具、炮製药材的器具、存放药材的药柜等。 但现在这些物资都是暂缺状態,包括之前朝廷派送的物资中也没有这些东西,只是给他们送来了一些急需的药品。 等三人將这些物资都在帐幄內存放好,时间也是不早了。 尤其是处理到那些炊具的时候,越忙活越是觉得腹中飢饿。 “行了,临时能住就行,我今天忙活了一天,现在也是饿了,咱们营中怎么吃饭啊?” “军中吃饭分两种情况,不打仗在某一地驻防的时候,大家都是吃自己的粮餉。 二一种就是像现在这样,出征过程的所有口粮均由军中承担。 普通士兵,以『火』为单位领取口粮,並每日以此为基准集体做饭。 军中官员也是类似,每帐自行从粮草官那里领取口粮。” “那还等什么,咱们去粮草官那里把口粮领了。” “医官员您只要將刚刚领取的那个腰牌给我就行,剩下的就在这里先休息好了,用不了三个人去拿,我一个人就行。” “行,你等等,腰牌……在这,给。” 在等许虎领食物的过程中,黄丹他们也没有閒著,而是开始生火烧水。 这军中的柴火,烧起来的感觉可是与普通柴火不一样。 军中的柴火非常干,且都劈的十分纤细,这样一来柴火烧的快却產生的烟雾少。 在野外行军中,使用这样的柴火,更加不容易被敌人发现。 这边水还没有烧开,许虎就已经带著口粮回来了。 黄丹身为医官,伙食標准还是很不错的,其中有米有面,还有肉有菜。 “嚯,这是咱们几天的伙食啊?这量可是真不少。” “这些是咱们三天的伙食。” “三天?不对吧,这些量可不止是三个人吃的吧。” “嘿嘿,那粮草官说。 咱们统制之前派人给他说了,说是之后会安排五、六个人来给你打下手。 他想著也不差这一两天的口粮,乾脆就直接按照九个人的份额给我了,也省得之后还要再去他那里领一次。” 黄丹点点头:“行,那咱们就先做饭,我这是真饿了。” 黄丹也不搞什么小灶,直接就按照三个人的饭量,做了一大锅。 正好他的帐幄內还有桌椅,三人就在桌子吃下了黄丹入营的第一顿饭。 吃饱了饭,三人閒聊起来,主要是黄丹听两人讲述,倒是大致將军营內的人员关係梳理清楚了。 整个大军中,最高指挥官便是岳飞,官拜武功大夫,任江淮宣抚司右军统制。 在其之下是七个营的负责人,分別是前营將傅庆、左营將王贵、中营將张宪、右营將卢涛、后营將王经、左虞侯徐庆、右虞侯姚政。 在这些掌管一个营的將官之下,便是掌管一个部的部將,其中管理步兵的部將称之为都头,管理骑兵的部將称之为军使。 而此时的岳飞军內,只有一个军使,也就是中营军使寇成。 此时岳飞手下,一共也就只有两百多骑兵,全部都归寇成管理。 骑兵编制其实是要比步兵小的,只需要四百骑兵便可成一营。 其实按照此时宋朝军队的吃空餉状態,能有两百多骑兵,上报成一个营是没有什么问题的,甚至大胆一点谎报成两个营,也都说得过去。 但之前这支军队,算是私军,自然没有必要玩自己骗自己的把戏,所以才没有这么做。 不过按照岳飞对於骑兵的重视,想来用不了多久,寇成手下的骑兵数量就会进一步扩充,其也会从军使成为营將。 军中为了避免夜间发生营啸,所以入夜之后是严禁发出明显声响的。 黄丹此时静静地躺在床榻上,脑子里回想这段时间发生事情。 他想到了自己为杀金兵一路尾隨,想到了被山火烧死的黄父,想到了这么多年的生活。 摸著自己身下的床榻,黄丹心里颇有一股不真实感。 其实真说起来,他自己並没有多少想要为宋征战的想法。 但因为黄父的死,以及刚刚完成了所谓的復仇,让他內心出现了茫然,不知道自己该如何是好。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打破了他以往对於未来生活的规划,打破了自己闔家欢乐的妄想。 正是如此,黄丹才会在丁押正开口邀请后,没怎么思考就直接答应下来。 如果当时邀请黄丹的,並不是那位丁押正,而是之前在苏州城內送他纸钱衣物的那伙人,说不定他也会直接答应下来。 可无论如何,黄丹知道自己以前的生活,就此远离他而去了。 第34章 行军(4K) 次日一早,黄丹就收到了岳飞亲卫兵的通知,让他去大帐之中。 黄丹再一次来到大帐之前,身上已经穿上了新发下的衣服,腰间也掛上了木质腰牌。 关於这个腰牌,黄丹之前听许虎他们说,正常来讲应该是金属的,相对应的还有官府下发的官印和任命文书。 现在这些东西他都没有,需要等之后朝廷派人送来,这才只佩戴一个木质的腰牌。 等他验明了身份,进入大帐之中时,便看到大帐內已经站了不少人,且都是穿著將官的甲冑。 看到黄丹此人,竟然没有穿甲冑,除岳飞外的其他人明显是一愣。 直到经过岳飞的介绍后,他们才知道黄丹便是军中才来的医生。 而黄丹这边,也是將眼前这些人,与之前许虎和巩康给他讲的军中將官,全都一一对应在內。 从他们的状態来看,之前应该是开过一场小会,会议结束之后才叫的他来。 今日岳飞將他叫来,除了要介绍这些將领给他认识外,也是要正式给他安排人手和工作。 岳飞首先是在黄丹木质腰牌背面空白的位置,印下了自己的官印和私印,以示此腰牌在军中的效力。 之后在亲卫的簇拥下,他们一同前往了伤兵营之中。 这一路之上,凡是见到岳飞的士兵,都会向他行礼问好,岳飞也都会点头以示回应,並回以微笑和问候。 黄丹注意到,岳飞的问候並不简单,除了关心士兵的身体与生活外,还会在不经意间问出对方正在执行的工作,进度如何,是否遇到困难,又是怎么处理的等等。 可以说光是这么一圈问询,就能了解到不少军中的现状。 伤兵营本就在中军大营內,因此几人很快就来到了目的地,看到岳飞到来,不仅维护伤兵营內运转的士兵行礼问好,那些受伤的伤兵也都强撑著身子行礼。 但对於伤兵营內的这些伤兵,岳飞表现的就不像是之前在路上那么隨意了。 他亲切地来到每一位伤兵身边,对他们的伤势进行问询,更是亲自检查他们使用的药物和身上的伤口状態。 黄丹並没有打扰,而是跟在岳飞身后,跟著他一起查看这些伤兵的情况,整体查看了一圈下来,他自己也有了个判断。 在探视完所有的伤兵后,岳飞於在场所有人的注视下,宣布了黄丹医官的身份。 並当场任命维护伤兵营运转的翟福翟押正以后听命於黄丹,整个伤兵营也归黄丹管理。 “翟福是吧,我之前让你找的人,怎么样了?” “回统制,在卢正將的帮助下,我从中营里挑选出了六个机灵能干,且之前有帮人包扎处理伤口经验的士兵,他们等下就会到伤兵营这里来。” “好,那我们就等一会儿。 安平,你之前也已经跟我看了一圈,对於伤兵营內的情况应该也已经有了一个了解,你觉得怎么样?” 黄丹伸手扫过躺在那里的一眾伤兵:“所有躺在这里的士兵我都已经看过了,我不知道此前是否有转移过伤员,但现在这里並没有伤势特別严重的。 不仅如此,这里的伤员身上的包扎手法看起来有些生疏,可大体上都是正確的,且用药也没有大问题,基本都是对症的。 只是这些人使用的药,我看都是按照医书上记载的標准药方所配置,並没有根据伤员具体情况进行增减添补,这一点上还有待改进。 不过总体而言,从这些伤兵现在的情况来看,应该是有医生出手医治过,只是那医生应该是个还在学习的学徒。” 等黄丹说完,他敏锐地听到在场之中貌似有人在憋笑。 黄丹眨眨眼,心说难道自己说错了。 “咳咳,安平你说的没错,这里所有人的伤势,都是我亲自查看与指导他们处理的。 我以前跟隨恩师习武的时候,也学过一些简单的医术。 不过你说的对,我確实是只能记住里面常用的药方,而无法根据他们具体的情况进行变更。 现在倒是好了,有你的到来,以后这里我就不用操心了。” 说到这里,岳飞拍了拍黄丹的后背,示意这里以后就看他的了。 “见过统制,见过押正。”*6 之前翟福所说的那几个人,此时已经来到。 岳飞在见到几人之后,也是比较满意的,当即就向他们表明了黄丹现在的医官身份,並让他们以后跟在身边打下手。 说是打下手,其实就是军中將官的隨从。 这几个人也没有说什么不愿意,一来是军令如山,二来將官隨从的待遇可比普通士兵好上不少。 首先就是居住的地方更加宽鬆,从原本的十人一帐,变成了以后的六人一帐。 每日的口粮也会跟著將官,吃的更好一些。 將官受赏的时候,身为隨从往往也能获得一部分赏赐,总的来说还是不错的。 如此一来,黄丹前后入营不过一天的时间,他就从孤身一人,变成了管理二十九个人的基层官员了。 两个亲卫负责保护他的安全,以及对接处理军中的各项事务。 这六个隨从相当於是六个学徒,而翟福和他手下的二十一个士兵,则相当於是没有多少医疗经验的男护工。 虽然说对於眼前两千多將近三千人的军队而言,这样的医疗力量相当薄弱,可在现在暂时没有打仗的情况下,倒是也没有什么问题。 而黄丹接下来要做的,就是趁著实际作战之前,儘可能培训手下的六个学徒和那一押的士兵,让他们可以著手处理一些简单的伤势。 岳飞对於伤兵很是重视,因此对於黄丹所提出的需求都是儘可能满足。 可相应的也意味著,他身上的担子是愈发沉重,如果管理不好这个伤兵营,他自己都会过意不去。 黄丹將自己手下这些人聚集在一起:“来,我们身处军队之中,相较於各种病症而言,最常见的还是刀枪箭伤,和溃疡疮泡。 其中溃疡疮泡短期內並不致命,完全可以等到我来一一诊治,真正麻烦的还是在刀枪箭伤上。 一旦伤员出现大量失血,就算是千里迢迢送回了营地,也是再难救的回来。 而我现在要做的,就是教导你们要如何第一时间处理伤员的伤口。 我从翟押正那里听说,你们都有过类似经验之人,我想学起来应该会比较简单……” 在黄丹这边教导手下“学徒”和“护工”的时候,另一边的岳飞则是坐在大帐內的桌案前,看著黄丹让亲卫送来的信函。 黄丹在上面记载了六条让士兵遵守的准则。 一:不用手触摸伤口 二:不用酒直接接触伤口 三:不用未处理的野外水源清洗伤口 四:不取出伤口中的异物 五:不塞回脱出的內臟 六:不轻易认定伤员死亡,从而放弃治疗 在这六条之下,黄丹还用小字一一进行注释,讲明了之所不允许这么做的原因,说白了就是预防感染,防止二次损伤,防止因假死而延误治疗。 並且在最后,黄丹还特別写明,不必要將详细缘由讲给士兵听,可能会有人因此而產生自己的理解,只要规定他们照著上面的做就可以。 將手中的信函放下,岳飞在其最下面又写了一行批註。 “思文。” “在。” “安排人將之誊抄七份,送到各个大营之中,让他们按照上面的吩咐执行。” “是。” 等张宪从营帐离开,岳飞双目无焦距地平视在桌案上的一堆文件之中,脑子里则是还在回想刚刚黄丹的那几条规定。 “嗯,能如此简洁明了地指出军中常见伤势和行为,其要么家学渊源,要么就是大才。 加之其洞察人心,当的是可看培养。 只是其非太医局出身,军医之路怕是难以走通了。” 却是岳飞根据自己从军多年来遇到的问题,与黄丹写下的內容相对应,发现確实是如此。 黄丹不知道岳飞此时的想法,还在向下属教授自己整理了一晚上的內容。 “我將战场急救分为了五个部分,一是验伤、二是止血、三是包扎、四是固定、五是搬运。 你们要好好学习,等学会了之后,更是要將之教给全军所有人。 让大家都有所了解,就算他们自己无法做到,至少也不会添乱。” 因为是刚开始,所以黄丹教的十分简单,而且主要都还是结合伤兵营內,现有的那些伤员情况,一边帮他们换绷带,一边教手下人如何包扎。 结果他还没待上多一会儿,就收到了拔营起寨的命令,整个军营开动了起来。 黄丹他们昨天晚上才搭建好的军帐此时也都拆了,伤兵营也是一样,就连伤兵们都被打包放到了手推车上。 “正好,我原本是要之后教给你们有关於搬运的知识,现在正好有机会。 看,他的伤势在这里,要保证上半身不被触碰,像是这种情况,背著和抱著就不合適,都有可能碰到他的前胸。 对於这种情况怎么办?找一根结实的粗木棍来。 好,將木棍垫在他的屁股下面,保证他可以坐在棍子上,之后再让他的双手张开,双臂搭在你们的肩上。 对,就是这样,然后你们要扶住他的腰,之后用力將下面的棍子往上抬。 停停停,慢一点,慢一点,两边抬起的速度要一样,你这么快不就偏了么。 行,就是这样,保持住。 看,这样就可以在不影响他前胸伤口的情况,將他进行转移了……” 黄丹之后根据每一位伤员的状况,向下属们讲述了不同的搬运法。 什么扶持法、抱持法、背负法、椅托法、拉车法、绳带固定搬运法、棍棒搬运法、侧身匍匐搬运法,担架搬运法等等。 此时的担架,有许多种样式,但主要是担床和兜子。 担床顾名思义,就是一张可以抬起来的床,上面的伤员最舒服,可有时却不怎么好搬运。 至於兜子,便是用两根竿子抬著,中间用绳网或布兜坐臥的交通工具,功能上与担架完全相同。 黄丹只是在兜子上又加了两根短杆,这样可以让中间的绳网、布兜不至於在搬运中出现明显的变形,从而对上面的伤员造成二次伤害。 大军开拨,要携带的东西太多,因此速度並不快,且一共也只走半天左右,黄丹估计下来也就是三十里不到四十里的样子。 大军停在此地后,除中大营和左、右虞侯营外,其他四营全部保持最高警戒,以营地为中心向四周开始搜索,防范可能出现的敌袭。 留下来的中大营和左、右虞侯营,则是加紧速度开始修建临时营地。 黄丹手下的这些士兵,也是快速搭建伤兵营,让那些推车和担架上的伤员重新躺在草垫上休息。 通过这一次建立营地的体验,黄丹觉得这中大营看起来就不像是来打仗的,而像是出去干苦力的队伍。 之间那些士兵,手持稿子、锄头、铲子,对著地面就是一顿拋,又是挖沟又是修厕所的,乾的都是土木的活。 不仅如此,黄丹还看到有一队人,用竹筒一个接一个,將水从远处溪流中,直接引入营地內。 是的,营地中使用的水,並不是派士兵上河边抬回来的,而是流动的活水。 听张虎他们说,这样一来方便用水,二来也是可以防止被人在水中下毒。 活水之中,除非是下入大量毒药,否则被活水一稀释,很快就会失效和减效。 真要是大量下毒,那便会很难不被察觉。 因为军中不仅仅会派人看护这条水道,更是还会派人顺著上下游巡查。 黄丹看了每一会儿,就看到岳飞在护卫的簇拥下来到了伤兵营的所在。 见过礼后,黄丹便陪著岳飞查看伤员的情况。 看著所有伤员身上的绷带並没有明显血跡,岳飞颇为感慨。 “我军以往拔营,最难的便是这些手上的兄弟,往往走上十几里,伤口便会开始向外渗血。 从来没有像是现在这样,安平,將这伤兵营交给你真是明智之举啊。” 黄丹对此也是嘆气:“统制,其实这一次行军途中,是有四名伤员出现伤口渗血严重的情况,只是我之前都给他们处理过。 有一件事,我因为刚刚入军,也不知道合不合规,因此要是哪里说得有错,还请见谅。” “不必如此,你儘管说来。” “这四名伤员,伤口之所以会渗血严重,有一部分原因,是我来临行军前,为他们换了绷带重新上药的缘故。 所以我想说的是,如果以后要行军,能够提前让我们伤兵营也知晓,这样我们便不会在出行前碰触他们的伤口。” 第35章 上奏(4K) 岳飞沉思了一阵,最终也没有给予一个准信:“此事事关军中机密,待我回去再做考量。” 黄丹见此也不再多说,而是趁著这个机会,將之前自己总结的五大战场救护知识说了出来。 岳飞本就自幼习武,且有名师教导,对於医学其实也有一定造诣。 因此很快就想到,军中如若真能按照黄丹所说方法推行,伤兵死亡率能够减少两三成,残疾的可能也会大大减小。 尤其是听到黄丹毫不私藏,已经开始教授下属学习,並有直接全军推广的想法,岳飞心中是很感动的。 此时的医学,虽然有太医局作为国家架构进行教学,可各家独门手法也依旧处於私藏状態。 別的不说,单就是黄丹此时总结出来的这些急救手段,如果大宋全军推广,作战能力少说也能提升两成。 军中士兵,光靠操练是永远不够的,只有真的上过战场,与敌人真刀真枪的搏杀过,才能形成真正的战力。 可新兵因为经验问题,又往往是军中伤亡最快的那一部分,真正能转化为战力的,数量终究有限。 更不用说那些久经阵战的老兵,每一个都是军中宝贵的財產,每能救下一个,就等於为军队保留了一份力量。 岳飞觉得,黄丹如果將此方法呈递上去,赐一个正九品甚至从八品的阶官完全没有问题,甚至以此功绩担任军中主医也是完全可行的。 “你的想法很好,但想要全军推广,確实有些麻烦。 这样,我之后让亲卫也来伤兵营帮忙,让他们跟这里的士兵一起学习。 有了我亲卫的带头,其他士兵学起来也会更加主动。 另外,你儘快將这些內容整理出来,我將此事上报朝廷,届时大宋诸军推行下来,可拯救数万將士的生命,此乃天大功德。” 黄丹本就有此想法,只是他人微言轻,別说是全国军队推广了,就算是在本军中推广都困难。 这才会將之说给岳飞听,想要让他予以配合。 岳飞说到做到,第二日一早他身边的亲卫就来到了伤兵营中。 翟福他们开始还疑惑於是否有什么要事,结果一听是来跟黄丹学习那些急救知识的。 果然,这些人在黄丹之后教学的时候,学的更加卖力了。 尤其是他们因为提前一天接触,那些亲卫在遇到不懂的时候还会向他们询问。 这就愈加激发了翟福他们的学习热情,毕竟那可是岳飞的亲卫啊,现在竟然在向他们请教,这在以前他们根本就不敢想。 只是翟福他们这种喜悦,却是没能持续多久,岳飞亲卫都是精挑细选之人,更是都会读书写字,可以通过阅读黄丹整理出来的书册进行课后补习。 因此只是一天的时间,那些亲卫在学习上已经超过了翟福他们。 由於那些亲卫学的都比较快,以至於黄丹之后的教学任务是愈发轻鬆。 他只需要教会了那些亲卫就好,因为之后亲卫会教翟福他们的。 如此,黄丹也算是有了不少的空閒时间,他刚好可以用来整理自己脑海中的思路,將之全部编纂出来。 因为脑子里有东西,且前世的时候见过类似的东西,因此他只用了两天时间,就將之编纂完成。 另一边,岳飞看著自己桌上黄丹整理出的书册,才知道黄丹竟然还有一手相当不错的工笔画能力。 黄丹考虑到军中並非人人认识字,真想要推广,文字反而不如看图,乾脆就將每一条动脉的按压点和止血区域画下来。 不仅如此,还有各种包扎用具和包扎方法等等,他都一一將之画下,哪怕是完全不认识字的人,也可以通过看图模仿个七七八八来。 (举个例子) 原本按照岳飞的想法,是让自己亲卫誊抄一份,再將原本送往朝廷。 可看著里面大量的工笔画,岳飞知道自己的亲卫是没有这个能力,好在军中什么样的人才都有。 不仅仅是黄丹善於绘画,军中同样有人擅长,毕竟行军作战之中,也会有用到地图测绘或是绘製敌方主將画像的任务,这个时候就是画匠出场的时候。 岳飞招来画匠,命他们紧急仿製,之后便將黄丹所作原本,派人送往了朝廷。 黄丹其实一共也就只轻鬆了一小段时间,之后便从亲卫那里得到了消息,说是大军又要开拔。 因为手下有兵,各种物资也不需要黄丹进行搬运,所以开拔的时候黄丹並不忙。 他真正忙的时候,是扎营的时候,需要確认伤员状况,水源是否有毒,附近是否有疫病之源。 做完这些还不算晚,因为黄丹除了要管人,还要管军中的牲畜。 此时的军医,可不仅仅是人医,同时也还是兽医。 大军在外,肉食不好储存,因此会直接携带活的牲畜。 军医同样也需要保证这些牲畜健康,不至於让士兵吃了兵肉,从而影响后续战斗。 这一点上,多亏了中大营內还有一些破了家的农户,有他们的精心照料,这些牲畜一般不会出问题 此外还有军中那宝贵的战马,不仅要保证它们不生病,更是要確认他们状態良好,后续可以正常作战。 其他的都还会,但兽医这一部分黄丹是真的不太行,主要他以前也没有怎么接触过啊。 好在那位中营军使寇成,其除了会培训骑兵,本身也是个懂马的,自己就可以照料好马匹。 否则的话,真让黄丹一个人搞定整个大军的所有医疗需求,那完全就是做梦。 大军这一次开拔,却是离开了偏僻之地,直奔建康府外重镇。 黄丹因为只能在军中大营內,所以並不知晓大军具体所在。 还是从之前亲卫的口中,他才知道大军这一次不是简单的行军,而是奔袭作战。 前后左右四大营,拋下全部輜重,尽数由中大营携带。 四大营合计一千八百人,直奔建康城外清水亭。 这里有当初金兀朮攻陷建康后,留下来看守重镇的士兵,合计一千余人。 本来就是近乎两倍於对方的兵力,再加上岳飞军一路行事縝密,並没有被对方察觉,打了对方一个措手不及。 以至於黄丹隨著大军来到清水亭的时候,四大营都已经完成了战斗。 各大营均留下了两个部的士兵看守俘虏和战利品,剩下之人已经去追赶逃走的士兵了。 清水亭本身位於建康之南,为了不让他们跑回建康报信,岳飞军是自北方发起的袭击。 在大军有意的驱赶下,这些逃兵只能一路向南,向著南宋腹地逃去。 也是知道向著这个方向追赶,並不会有什么金军埋伏,因此大军一路追出去十五里方才鸣金收兵。 此时黄丹领著自己的下属,和岳飞身边的亲卫,奔赴向了清水亭战场,开始处理自家的伤兵。 哪怕是偷袭,又占据有人数优势,可刀剑不长眼,他们一方依旧有三人战死当场,重伤六人,轻伤五十二人。 尤其是那死亡的三人,运气是真的太差了。 一人被金兵射出的箭矢刺中眼睛,一人被刺中咽喉,另外一人则是在爬过木墙的时候,被金军从高处推下,心口直接被下面的木桩刺了个半穿。 不过对比於岳飞军,驻守於此的金兵可就伤亡惨重了,擒拿女真、渤海、汉儿军四十五人,斩敌二百一十二人,其中有一百七十五人耳带金、银环。 此近乎四倍於自己的伤亡比,主要得益於驻守的金军並非全部身穿甲冑。 当时四大营衝过来的时候,金军就第一时间发现並警戒,可除了巡防之人外,其余人当时並未全著甲。 加知四大营来的太快,那些人只来得及拿上武器,就被迫开始了交战。 虽说未著全甲,作战时颇为不利,可相应地却是便於逃跑。 经过战后统计,这一战共缴获战马六十五匹,马甲一百九十三副,刀枪、弓弩三千五百一十七件,箭矢万余只,刀旗、金鼓两套。 岳飞命人割下那些带有耳环的耳朵,与自己的战报一同发往朝廷,之后便开始安排人手处理战场。 这里原本就有防御措施,此时大军只需要简单整改便可以扎营。 黄丹在忙碌了大半天后,终於可以歇息。 他身为医官,並不用如普通官员那样,住在外面的营帐里,而是分配到了防御工事內的营房。 看著自己营房四周的木质墙壁,黄丹心中也是颇为感慨。 不过一段时间没有住在正经房子里,他竟然还有些想念。 这种战报,走的是八百里加急,比岳飞之前派送的战地救护手册,更先一步送到宋廷手中。 虽说此战果对比金军所造成的损失微不足道,可终究是一场大胜,鼓舞了宋廷的信心。 赵构当即就要下旨,让岳飞一鼓作气拿下建康城,却是被朝中大臣阻拦了下来。 用的理由是,岳飞此战大功,应当予以赏赐。 赵构一想也对,就准备先商议好赏赐,之后將赏赐与命令全部写在圣旨里,免得让將士认为他凉薄。 就在朝臣商谈该给岳飞一个什么样的赏赐时,黄丹的那本手册送到了。 一听是岳飞送来的,赵构很是重视,打开一看才发现並不是战报,而是一本画册。 赵家这些皇帝,当皇帝可能不太行,但在艺术领域大都是个顶个的好手。 那宋徽宗瘦金体和花鸟鱼虫的工笔画,无一不是当世翘楚,就连这赵构也是书法大家。 因此他们看到这本画册的第一眼,看的並不是其中內容,而是里面的那些画。 赵构微微皱眉,觉得此绘画之人技艺一般,若不是岳飞这个刚刚打了数场胜仗之人送来的,他根本就不会去看。 当他將视线,从画技方面挪开,开始关注其中內容时,才发现其中精妙。 “此册甚妙,似吾这不通医术之人,可能照图施展,难怪岳爱卿力荐此物。” 与书册一同送来的,还有岳飞的奏摺,通读下来才知道此是黄丹於行军途中所画。 “诸位爱卿,可知这黄平安乃是何人啊?” 赵构將手中书册和岳飞奏摺交予身边的太监,让他送给下面一眾大臣传阅。 听到赵构这么问,眾人都是面面相覷,根本不知道赵构说的是谁。 直到眾大臣看过书册,才明白赵构问的是这编纂书册之人。 可就算知道了赵构问的是谁,眾人依旧是面面相覷。 又过了一阵,其中的兵部侍郎,犹豫著开口:“臣好像知道此人,貌似是刚刚加入岳鹏举手下的医药官,身家清白,为报父仇从军抗敌,其告身上还未曾发布。” 所谓告身,其实就是朝廷下发的任命书,兵部侍郎的意思是黄丹刚刚加入朝廷官员体系,大家都不知道,你就別接著往下问了。 其实按照兵部侍郎的品级与职责,並不管理黄丹这种军中最低级官员的任命与晋升。 他之所以了解,还是因为他身上兼任『知三班院』的官职。 此职位便是管理中低级武臣(使臣以下)的考课、升迁、差遣。 当然,他所谓的兼任也就是掛名,实际上並不详细管事,实际事务还是由下面的三班院具体执行。 之所以会知道黄丹,还要得益於他在岳飞军中。 因为岳飞军之前数战皆胜,引起了赵构的注意,为了不被皇帝问起时自己一无所知,他才会来了解岳飞军中都有哪些官员,情况如何。 想的便是赵构万一问起,自己也能够当中说出,现在还真的就用上了。 赵构听明白了自己大臣话语中的意思,可心中却是难免感慨。 『如此人才,之前竟然一直没有被朝廷所发现。 按照岳爱卿所言,若是能够早將此法广布军中,每年都能为我大宋救回数万精兵……』 赵构此前也是领过兵的,得益於其身份,军中並不缺少军医,因此並不知道此外的其他军队,过得都是什么样的日子。 虽说觉得岳飞此言颇有夸大,可因为其领过兵,也才作过几次战,所以也知道岳飞此人行军之厉害。 既然岳飞说是此书册重要,那就当他是真的重要好了。 当即看向下方眾人:“诸位爱卿已经看过了书册与奏报,不知可有什么想法,儘管说来。” 第36章 意外之喜(4K) 能够爬到这个位置的人,无论平日里表现如何,但没有真的草包,自然能够想到將此急救手段全军推广后的效果。 也是黄丹他们赶了一个好时候,赵构他们刚刚被金军撵下了海,正是最缺乏安全感的时候。 如果是以前,就算这个政策能够为大宋带来百分百的好处,可因为朝中各部收益不同,也不可能有推行的如此顺利。 但是现在,哪怕是那些投降派的大臣,想的也是主动投降换取好处,而不是被人將刀架在脖子上的投降。 因此,现阶段凡是能够提升军队战力的政策,宋廷便不会有人不长眼地阻拦。 黄丹的这本画册,交予了宫廷画师进行仿製,並送往各路禁军都统制和统制手中。 另一边,在清水亭修整数日,探查完建康城周围环境的岳飞和黄丹,收到了朝廷的赏赐。 岳飞因为作战勇猛,与为国举荐人才,从原本的武功大夫升转至武德大夫,品级仍是正七品,但地位有略微提高,此外便是大量钱財绸缎。 黄丹这边,则是收到了自己的官印、腰牌与告身。 但上面的差遣却不是医药官,而是从军主医,给他升职了。 不仅如此,还赐予了他翰林医候的身份,等於给他正式入了编制,以后可以继续顺著翰林医官局的路线升迁。 翰林医候位同从八品,从军主医待遇同军中正將。 这一下子他就等於是可以领两份工资了,这在宋朝十分常见。 甚至有的官员因为兼任其他职务,领取四五份工资也是有的。 因为黄丹献书有功,还特赐黑银犀角带,其本来是从七品以上官员,才能佩戴的配饰,是身份的象徵。 现在赐予黄丹,虽然並不代表他的散官阶提升到了从七品,可他在领取工资的时候,却是可以按照从七品领。 这些內容黄丹自己是不懂的,还是岳飞给他讲解后才明白,只能说宋朝真的是將冗官制度发展到了极致,各种絮乱冗余的划分,让外人很难短时间內高明白。 虽说黄丹觉得宋廷无能,可真到了他们给自己发布赏赐的时候,他內心还是很高兴的。 当即大手一挥,將朝廷赏赐自己的钱財与绸缎,分了部分给自己的亲卫、隨从和下属,让他们也跟自己一起乐呵一下。 岳飞比之黄丹分润的更加彻底,朝廷发给他的那些赏赐,他自己几乎什么都没有留下,全部都分发给了军中將士,整个营地內跟过年了一样。 在营內士兵欢腾之时,中营大帐內的气氛却是一片严肃。 岳飞此时正向手下將军传达朝廷的命令,商討如何拿下这建康城。 此时距离金兀朮的大军,被韩世忠困在黄天盪內,已有十日时间。 那黄天盪本身距离建康城就不算远,城內留守的金军也已经发现了情况,此时正在组织人手,准备前往黄天盪营救金兀朮。 可还不等他们动身,就收到了岳飞率军攻打静安镇的消息。 静安镇距离建康不过十余里,一旦此地被岳飞攻陷,便等於是钳住了他们的脖子。 让他们既不敢去救金兀朮,也不敢离开建康城。 面对如此情况,建康城內的这支驻军不敢耽搁,当即带齐装备向著静安镇出发。 可这些驻军所不知道的是,岳飞军此时的前营將傅庆,原为杜充建康留守司统制戚方部属。 后来戚方叛逃,岳飞招抚其部眾,傅庆率军归降岳飞,授前营正將之职。 此人对於建康附近极为熟悉,提前预判了建康城內金军的救援路线,率兵埋伏在半路。 等那支金军赶赴静安镇的时候,岳飞军已经將这里拿下,更好与埋伏在半路傅庆给他们来了个前后夹击。 只此一役,尽数將建康城內的金军守备消灭,建康城收復成功。 为了完成对於那支援军的包夹,岳飞军必须在短时间內消灭静安镇內的敌军。 因此,除了外出埋伏的前营將士,岳飞连中营都直接排了上去,可以说是拼尽了全力。 说是全军压上,可实际上也不是真的毫无保留,像是伤兵营的眾人,就是可以不用上战场的,还没到那个时候。 但黄丹並没有忘记自己加入军中的初心,是为了能够手刃金兵报仇,而不是真的来这里当医官的。 开始的时候,因为黄丹穿上了全身的甲冑,因此並没有人发现他这个从军主医也上了战场。 毕竟黄丹加入军中时间不长,平日里又是穿著常服,他穿鎧甲的样子根本没有见过。 可黄丹身边的两个亲卫暴露了他,这两人之前毕竟是岳飞的亲卫,还是有不少人认识的。 顺著此亲卫,发现了手持长枪在那里穿血葫芦的黄丹。 身边有两个亲卫手持刀盾保护他不受流失的攻击,黄丹可以专心应对自己面前的敌人。 开始的时候,黄丹还是按照之前在太湖附近的打法,想要用暗器偷袭,之后再用长刀杀人。 可战场之人都是穿戴甲冑,且到处都是人头攒动,金钱鏢这样的暗器並不是很实用。 不仅如此,手刀虽然不是不能用,可效率並不高,最终他还是换成了长枪。 一寸长一寸强,此言是半点不虚。 虽说以前从来没有学习过枪法,可黄丹有內力打底,这四米多长的长枪,在他手中没有半点抖动。 黄丹只会最基础的捅刺,可在战场上只要能杀人,谁管你用的具体是什么。 於是就看到黄丹一枪一个,不是扎穿敌人心臟就是捅穿对方的脑袋。 此法杀人是快,甚至都不用近身,可这样毫无技巧的蛮力杀敌,手中的长枪损耗也是颇高。 不过一会儿时间,他就换了三柄长枪,好在成果喜人,足足杀了十七人。 岳飞时刻观察著战场,看到场上有人如此勇猛,还在纳闷那人究竟是谁。 结果一看那人身边竟然是自己的亲卫,仔细再看,才发现那是自己分出去保护军医的两人。 好了,这下子是破案了,那杀人如麻的竟然是医生。 对於自己手下的这个宝贝,岳飞第一时间就想要让人將他撤下。 可看了一会儿便发现,黄丹此人竟然勇猛异常。 那粗浅残暴的杀敌手法,让岳飞看的直皱眉。 不过紧接著他就反应过来,黄丹能够有如此杀敌效率,要么是有天生神力,要么就是身怀內力。 现在看来,后者的可能性更大。 看到黄丹那粗暴的杀敌手法,岳飞感觉有些手痒,乾脆也提枪上前加入到了廝杀之中。 岳飞的枪法颇为朴实,毫无任何花哨之处,刺,戳、点、扫、挑,招招制敌,一击必杀。 这套枪法並不好看,就像是最基础的招式一般,可实际上却是將防守和进攻两者融为一体,攻防一次完成。 防中带攻,攻中设防,使敌人无还击之机。 狠辣的招式,配合岳飞自身不俗的武艺,一时之间也是杀得金军人仰马翻,无人再敢靠前。 虽有如此武艺,可岳飞却並没有过分前冲,始终保证自己位於大军队列之內,不会给予敌人包围自己的机会。 相对而言黄丹就没有这样的觉悟了,他依靠著手中长枪一路突进,再回首才发现自己已经带著亲卫来到了金军队伍之中,眼看著就被人包围。 一旦真的被围,那些金军必然会欺身而上,届时手持长枪的黄丹便会陷入劣势。 这种劣势,不是说不让黄丹使用长兵器这么简单,而是只要有人能够近身前置住黄丹,后排之人便可以远距离用长枪刺他。 届时面对四面八方的长枪,无处可躲之下黄丹必无倖免之理。 黄丹当即將手中长枪一丟,再次抄起腰间的单刀,准备退回队伍之中。 看到黄丹想跑,那些金军自然不干,当即又有人持盾从斜后方衝来。 那盾牌乃是铁包木,寻常兵器很难破开。 此人明白自己的职责,並不是击杀黄丹,而是限制住黄丹的撤离,等待同伴的到来,因此此人没有任何攻击意图,双手抓住盾牌,一心都在防守与前置上。 可让此人意想不到的是,黄丹体內內力运转,左手一招【一拍两散掌】下去,直接將此人连人带盾都推搡出去。 此人向后扬倒了下去,还连带著阻碍了身后金军的逼近,给了黄丹他们撤退的时机。 经此一事,黄丹那原本激动的心也略有平復,虽然再次拿过了一根长枪,可不再有冒进之举,而是躲在人后伺机杀敌。 见到这一幕,原本正向著黄丹方向靠近的岳飞,也是停下了脚步,专注於自己面前的敌人。 就这样,静安镇內的敌军,被他们全歼於此。 按照兵法所言,歼灭战並不是一个好选择,因为这会激发敌人的求生欲,从而奋力反扑。 最好的杀敌方式,其实还是为三缺一,在后面边追边杀,这样能最大程度减少己方的伤亡。 可这一次不同,为了不让那支援军察觉到静安镇的异样,岳飞军必须將静安镇內的敌人全歼,绝不给他们任何报信的可能。 这不,哪怕岳飞军数倍於静安镇內兵力,可人终究是人,被砍就是会受伤会死。 那些金军在自知无处可逃的情况下,爆发出了极强的战意,有些人更是拼著死也要砍岳飞军一刀。 故而他们这一战的伤亡,数量竟然不比对方少多少。 不过这些伤亡是值得的,因为他们提前一步控制了静安镇,这才可以毫无顾忌地围攻援军。 这一次,岳飞军用的是围三闕一之法,驱赶著援军一路向西方逃跑。 从被抓的那些俘虏口中得知,建康城內只剩下几十个人看守城门,其余人已经全部加入了之前的援军。 於是在简单处理了战场后,岳飞军马不停蹄地奔向了建康城,直接破开了城门剿灭了剩下的那些金军。 此一战,岳飞军伤亡五百,其中死十二,残三十三,伤四百。 岳飞在將战报送往朝廷的奏摺中,也將这一情况写了上去。 表明这都是得益於黄丹在军中推广的急救法,否则此战死残士兵会上翻数倍。 现在经过黄丹的后续医治,那四百伤兵有个数月时间便能痊癒,並经过此番大战成为军中精兵。 收復建康这种大事,自然是加急送达。 赵构他们对此是欣喜异常,並当场表示要给岳飞升官。 “诸位卿家,岳爱卿奏中言说,他军中推行此急救法十日尚短,仅有其亲兵初步掌握,否则还能救下更多伤兵。 不知各位如何看待?” 听话听音,此时赵构脸上笑的都快看不见眼睛,自认不会有人在这个时候说什么不好的话,都是顺著说赵构英明神武,乃是当世圣君,这才有贤才现世辅佐云云。 虽说都是些马屁,可也不是没有作用,至少加快了那急救法的推广速度和重视程度。 与之对应的,便是当岳飞军从建康城內撤离,来到城西南方的牛首山下扎营时,他突兀地发现自己系统中的时空点增加了! ??? 『什么情况。』 “撕——” “啊,抱歉,我手重了。” 手下伤员痛苦的吸气声,让黄丹回过来身,不再关注自己莫名增长的时空点,而是加快手下治疗的速度。 一直到为所有该复诊的伤员处理完,他这才返回属於自己的营房,在完成了洗手熏艾草后,方才坐到床榻之上。 黄丹闭目看著自己的脑海中的系统面板,此时上面的时空点数,已经从原本的0变成了7。 『什么情况,为什么增加了,不是一年涨1点的么,难道系统坏了? 不对啊,我明明什么都没有做啊!』 黄丹在以前就尝试过,看看能否有什么增加时空点的方法,结果却是一无所获。 杀人、救人之类他在以往也都做过,可依旧是无有什么变化。 至於说获得朝廷认可,他在之前加入军队,获得岳飞任命,甚至朝廷告身到手的时候,那系统都没有什么变化。 可是今天,今天他做了什么与眾不同的事情么? “不对啊,並没有啊,难道说……是那块石头!” 第37章 太祖长拳(4K) 黄丹左思右想之下,实在是无法確认自己的这时空点,究竟是因何而增加的。 无论是杀人杀动物,治病救人,攻城略地,传播医术,加入朝廷,获封官职,介入歷史战爭等等。 上述的这些事情,黄丹都陆陆续续在之前那段时间完成了,可问题是他隨大军来到这牛首山前扎营驻守,都已经有了两三天。 就算这些行为会增加时空点,也不应该是在今天啊。 他脑內疯狂精神风暴,结果只想到了他之前去伤兵营的时候,在路上踢了一块石头,除此之外与之前几天没有任何不同。 虽说觉得很荒谬,可这实在是他所能想到的,最合理的一个解释了。 『难道说,这个世界並不简单,那也不是什么普通的石头,而是一块仙石、灵石?』 黄丹脑子里疯狂地胡思乱想,结果他往返了自己营房与伤兵营数趟,將地上的能看到的石头都儘可能踢了一遍,结果也还是没有任何的发现。 可就在黄丹已经放弃,重新回到自己床榻上休息的时候,却突兀地发现自己系统內的时空点又增加了1点,现在已经是8点了! 这下子是直接给黄丹看懵了,当时他正在床上,盯著自己面板上的时空点,开始规划自己要如何进行加点。 结果他就眼睁睁看著时空点內的数字,凭空从7变成了8。 “这究竟是哪里產的系统啊,实在是太不靠谱了吧,竟然完全不给个说明书,全程都让我自己猜是吧!” 说是这么说,可黄丹对於这白来的时空点还是很高兴的。 只是如果能够研究明白,怎么样才能获得更多的时空点那就更值得高兴了。 既然暂时想不明白,那黄丹也就不再多想,而是先连续在自己的【心意气混元功】技能上增加了两点。 將其从原本略有小成,提升到了与【五禽戏】相同的登堂入室。 完成加点后,意识里突然出现的大量知识让他大脑有些昏沉。 他丹田內的內力,此刻也自发地在他的经脉中流转。 一个小周天、两个小周天、三个、四个…… 內力在经脉中运转的越来越熟练,速度也是越来越快。 整整二十七个小周天后,经脉中的內力才开始放缓。 可也仅仅是放缓,而不是停止流转。 也就是说,隨著黄丹对於【心意气混元功】修炼境界的提升,他哪怕不主动修炼,体內的內力也会慢慢增长。 虽说这被动的速度,要比主动修炼时慢上许多,可架不住这是二十四小时全天候的增长。 结合黄丹原本每日的修炼,他內力的增长速度提升了近七成。 参照之前修炼时,面板上增长的数据进行推算,黄丹觉得自己现在修炼一年能够增长5点內力属性。 按照他自己的理解,这每1点都等於是一个修炼內功的武者,修炼普通功法一年所能增长的內力量。 换算下来,他现在的修炼速度,是普通武者的五倍之多。 现在他所欠缺的,也就是时间上的积累了。 因为他修炼的时间还短,因此积蓄的內力总量还少,可再给他几年甚至十几年的时间,想来他单凭內力上的优势,都足够將他堆成顶级高手了。 也是到了现在,黄丹才感受到自己金手指的效用。 初期或许还比较弱,可隨著时间的增长,依照金手指带给他的优势,便会如滚雪球一般越滚越多,越滚越大。 咕嚕嚕…… 隨著他对於內力修炼速度的提升,相应地他的身体消耗的能量也越来越大,明明他之前才吃完饭不过一个时辰,此时却是再一次饿了起来。 好在现在的岳飞军,之前在建康府內补充了大量的军资,粮食什么的是完全不缺。 再加上之前宣旨时带来的赏赐,黄丹手里的食物数量可是不少。 黄丹本身是自己单独开火吃小灶的,因此完全可以在飢饿的时候,及时补充身体所需的营养,倒是也不会影响他些什么。 时空点在之后的日子里,还是时不时就会增加一点。 虽说这些时空点的增加实在是莫名其妙,可毕竟对黄丹来说是一件好事,因此也就接受了这一事实。 之后的日子里,黄丹在军中的事务並不繁忙。 这主要还是得益於他们重新收復了建康府,伤势比较严重的伤员乾脆直接放到了城內,利用城內的医疗资源进行医治。 现在军营內的这些伤兵,基本上都是经过短时间的治疗,就能恢復个七七八八的,有个月余时间就能重新成为战力。 因此他就趁著这个时间,开始修习武艺。 原本隨著內力增长速度的提升,黄丹的饭量就开始增长,现在再加上修习武艺,消耗量就更大了。 虽说黄丹是单独开火做饭,可这里毕竟是中大营,是岳飞军。 这里的一举一动,都会被人所注意,最终匯总到岳飞的耳中。 在这其中就有黄丹在伤兵营旁的空地上,跟那两个亲卫学起军中流传的【太祖长拳】和【太祖盘龙棍法】。 除此之外,黄丹日益趋增的饭量,也是传到了岳飞的耳中。 因为之前静安镇一战,黄丹展现出来过自己的武艺,因此岳飞並没有怀疑什么,而开始好奇起来黄丹的具体实力如何。 与黄丹一样,岳飞这一段时间也是难得的清閒了下来。 他虽说要为整个军队负责,可具体事务毕竟由下级分担。 在现在这没有作战任务的情况下,他虽说每日都会巡查营盘,查看地图研究附近地势,可与作战时相比却是清閒了太多。 於是在巡查营盘的过程中,岳飞就顺便来到了黄丹练武的所在。 其实军中有专门的校场,几大营此时也都有安排手下士兵在其中训练,尤其是那位军使寇成。 原本其手下的骑兵,数量不到两百,可经过之前与金军的几场战斗,缴获了对方不少军马和马鎧。 依靠著这些缴获,寇成已经將手下骑兵的数量,扩张到了三百之数,勉强凑够一营之数了。 岳飞也已经为其上奏,等朝廷那边回信,寇成就会独领一只骑兵营,从原本的军使擢升为正將。 岳飞见到黄丹的时候,他正跟许虎、巩康两人套招。 黄丹此时所学的【太祖长拳】和【太祖盘龙棍法】,据说都是当年宋太祖赵匡胤所创。 当年其就將之传授给自己手下的一眾將士,后来赵匡胤称帝,其手下將士从军中退出后,有许多选择在城里开设武官,將之对外进行教授。 因为其太祖的名头,故而所学【太祖长拳】者甚多,流传的也是甚广。 相较於【太祖长拳】而言,学习【太祖盘龙棍法】之人就少了许多。 除了长拳谁都能学,而盘龙棍还有门槛之外,最主要的便是两者的修行难度不同。 像是练拳,只要不傻,按照武官的教授来,至少不会给自己练出一身伤。 可那盘龙棍,本身算是奇门兵器,铁环连接一长一短两截木棍构成,样子类似拍打农作物脱粒的连枷。 这种武器挥动起来犹如鞭梢,能產生“鞭击力”,击中目標后更具渗透性。 对於初学者来说,这种武器不仅对敌人杀伤力大,同样对自己的伤害也十分大。 一旦使用不好,短的一头就很容易反抽在使用者身上,更有甚者直接將自己脑袋打出一个坑的。 除了这盘龙棍学习门槛高,学习难度大之外,还因为其定位也不同,最初在军中是作为亲兵武器使用的,专用来扫击敌军马脚,破甲兵或硬兵器类,使之丧失战斗力。 因此这【太祖盘龙棍法】,多流於军武之中,而少传於民间。 不同於之前练武都是黄丹自己一个人,对著秘籍慢慢琢磨。 此时有两个成手贴身教导,外加黄丹本身还有练武的底子。 前后不过是五天的时间,黄丹就已经將【太祖长拳】修炼到了初窥门径,就连【太祖盘龙棍法】也达到了初出茅庐。 对此黄丹只能说,有人教跟没人教真的是差了太多。 並且因为学习的速度太快,都让黄丹怀疑自己会不会是什么练武天才。 不过其很快就將这个想法,从自己脑子里剔除,他深刻地知道,自己能有今天,靠的主要还是系统。 因为对自己有数,所以黄丹每日都会勤加苦练,爭取早日成为一个高手。 岳飞在不远处,默默地看了黄丹打拳,对其身手有了一个大致的判断。 待黄丹收势站好,岳飞才走到近前。 “统制。”*3 岳飞向三人点点头,算是回应,之后將目標放到了黄丹身上:“安平,我观你应该是有一身內力,但地拳脚招式却不精湛。 你刚及冠,就有如此內力,想来也是自幼习武,为何会是如此,难道是你师父没有教你这些基础么?” 黄丹没想到岳飞能够看出了这么多。 “统制,我家世代从医,这修炼的內功,本质上就是养生功,求的是延年益寿,身康体健。 至於习武什么的,还是在金內南侵之后才开始学习的,想著能否依靠此保护家人,结果……” 岳飞明白黄丹后面没有说完的话是什么,因此只是嘆了一口气。 “我看你之前跟许虎他们练拳,打的也是有模有样。 既然如此的话,不如跟我过过手,看看你究竟掌握到了什么程度。” 黄丹没有拒绝,当即与岳飞站到场中。 岳飞卸下身上的甲衣,与黄丹相对行了一礼?。 黄丹知道岳飞实力远比自己强,当即也不留手,照面就是一拳打出。 这是【太祖长拳】第三十势当头势,当头一炮,势冲人怕,进步虎扑接连两拳。 此?势凶猛刚毅,讲究的事他退我癲踹,抓住就就会就是一阵猛打。 就算不被突如其来的攻击打倒在地,也会茫然无措。 面对黄丹的攻击,岳飞用的是第二十九势拗鸞势,双臂弯曲半叠於身前,出步跺踩,拿鹰捉兔两面开弓。 面对黄丹的穷追猛打,他是手脚並用拦住了黄丹的全部攻击,並缓缓向后退开。 【太祖长拳】別看就是一套拳谱,可却是有三种打法。 一种是小战拳、拳势小巧属於是短打类,讲究的是未学打人先学防。 二路是太战拳,重拳重腿重杀伤、带上腰法练猛劲。 三路合战拳,多人合战技法,乃是军中合击之术。 现在黄丹作为主攻放,打的便是太战拳,拳路大开大合。 岳飞是来验证黄丹实力的,全程都是守势,用的便是小战拳,以短打手段格开黄丹的进攻。 双方过了几手,岳飞心中有了底:“不必留力,让我看看你的实力具体如何。” “好。” 黄丹之前的拳脚,虽然也是虎虎生风,可实际上用的只有身体本身的力气。 別看黄丹经过习武与系统加点,身体各项数据都还?不错。 可对面的岳飞,此时二十八岁,正是一身力气最壮的阶段。 因此黄丹在之前的交手中,根本没有在力气上占到任何便宜,甚至还略显下风。 黄丹?手下招式一变,从之前的当头势,变成了一条鞭势。 下身半扎弓步,双臂横直劈砍,向著岳飞的头部抽去。 黄丹手臂仿若是没有骨头一般,竟然真的像是鞭子一样从侧面甩出。 这一招专门针对竖臂格挡,届时柔软的手臂就会瞬时弯曲,绕过手臂打向对方的脑袋。 此招一旦立功,將?手扫到了对方的面门位置,那之后无论是便手为爪掏取对方双眼,还是什么其他的招式,都能对对方產生致命威胁。 岳飞也是熟知此拳套路,当然不会上当,当即使用撤步势,一边后退一边招架,始终不让自己的面门进入黄丹的攻击范围內。 虽说不会有被黄丹將手摸到自己面门附近的机会,可岳飞依旧不觉得轻鬆,因为黄丹在甩出手鞭的同时,还在其中夹杂了內力。 每一招每一式都力大无比、威势惊人,防了黄丹数招之后,岳飞感觉自己手臂也有些被震麻。 岳飞並不是单纯地被动挨打,他是通过感受黄丹拳脚的力度,来摸黄丹的底,现在他的心中已经有数。 第38章 江湖武林(4K) 差不多探出了黄丹的底,岳飞便也不再留手,一反之前的避让,欺身上前便是一掌。 这一掌直取黄丹心口位置,逼迫他只能放弃进攻转为防守。 黄丹与岳飞双掌一碰,便感觉一股巨力从手掌位置传来,震的他向后连退四步方才站定。 再看岳飞,此时已经吐气收架。 “不错,虽然你拳脚底子薄弱,但內力確实不俗,放到江湖之中,也算是三流中的好手了。” “三流?” “哦,我忘记了,你並没有拜师学艺,因此对之了解不多,那我就跟你讲讲好了。” 隨著岳飞的讲解,黄丹对於武林也是有了一些了解。 按照他的说法,此时大宋习武之人的数量,足有几十上百万,可真正能够修炼出內力的,也就只有万余人。 並且这些人中,还都集中在各门各派之內,少量分布於军武与民间。 像是岳飞、韩世忠之类传统的武將,或多或少都有传承,或许武艺不精,但至少都是有內力的。 再像是民间的鏢局,往往只有鏢头之类的人才会有內力,其余的鏢师大多都是些身强体壮的普通人。 因为內力本身的特性,所以修炼出內力之人,可以轻鬆完成普通武者无法做出之事。 故而只要能够稳定修炼出內力,且有个一段时间的积累,便能够被人称之为三流武者,此下的便是不入流。 相对於三流武者可用有无內力区分,其实其上的二流武者和一流武者,根本没有统一的评定標准。 完全是根据当时武者平均水准,进行的一个大致区分。 不过可以確定的是,像是丐帮、少林、崑崙,蓬莱、青城、崆峒等等这些大派的领军人物,肯定是能够排进一流武者的。 其门內的长老与精英,大多都是二流武者之列。 其余的,便要根据具体实力和相应战绩来进行评判了。 说到这里的时候,岳飞也是颇为感慨。 他说当初从自己老师那里了解到,以前这片大地上的武者数量更多,实力也更强。 之所以会是现在这种状况,主要源自於两次禁武。 第一次是始皇帝统一六国之后,颁发了一个詔令,收缴天下武器归於国有,从那个时候开始,兵器类的武艺便还是衰弱,但也促使了拳脚与奇门类武艺的发展。 至於这第二次,便是赵匡胤施行的禁武令了。 这一次的禁武令,对於武林的危害比之第一次更甚,因为其除了限制民间兵器之外,最关键的是扭转人们尚武的思想。 整个国家重文抑武,以当兵为耻,这种氛围之下,愿意习武之人数量自然变少,並且这个数量还在逐年减少,尤其是军中。 因为假想敌不同,军中传承的武艺,其实与江湖之中並不完全相同。 一者擅长於重型兵器,讲究的是大开大合勇猛杀敌。 一者擅於拳脚和轻型兵器,对於保全自身和一对一作战更加得心应手。 可无论是哪一种,在面对普通人的时候,这些武者都是恐怖的存在。 但因为重文轻武的社会风气,人们寧愿去做生意去跑鏢,都不愿意留在军中任职。 但相对的,金军方面就是完全不同,其国家內武者的数量本身並没有大宋多,可军中的占比多。 就以金兀朮他们那一支军队为例,之所以能够一路攻城略地,少不了其军中高手的助力。 金兀朮身边有一支亲卫,各个武艺都是不俗。 每每作战之时,他们都会带头衝锋。 武者打普通人,很轻易就能產生战果,產生的效果便是两军刚一接触,宋军这边就开始死人。 对应的,金军会因此士气大振,衝锋更加勇猛卖力。 而宋军这边则是士气萎靡,作战起来束手束脚。 包括在攻城的时候,那些武者也远比普通士兵强大,往往能够以特殊的方法登上城墙,之后迅速抢占城楼,开城门放普通士兵入內。 隨著岳飞的讲解,黄丹对於此时江湖武林有了一个大致的了解。 用一个比喻的话,此时练过武但是没有修炼出內力的武者,就仿若后世的大学生,数量足够多,哪里都能够见到。 而能够修炼出內力的武者,就好像是研究生,二流武者是博士,一流武者是院士。 正常情况下,人们见到一个看起来像是大学生样子的学生,只要那人不是逢人便说自己是硕士。 因为大学生数量足够多,便会让人们下意识认为自己看到的那个也是大学生。此时的武者也是类似的情况。 內力这种东西是藏身於內的,而不入流的武者又占据武者的绝大多数,因此大家看到一个练家子,也是会下意识觉得对方是不入流的普通武者。 尤其是那些不习武的普通人,因为不了解內中详情,区分的就更是不明显。 再加上宋廷本身的重文抑武,大力封锁与江湖武者有关的消息,以及此时讯息传递不发达。 因此有相当一部分人,甚至都认为所谓的內力不过是与神仙之流一样的东西,是武者们的美好愿景。 像是当初的黄父,就是其中的一员,他虽然比之普通人而言,知道的信息要更多一些。 可他行医多年,见到的武者却基本都是那些不入流之辈。 毕竟他的医术虽然还不错,可也不是什么名医,那些入流的武者自然会专门找他治疗。 因此才让他產生了,所谓內力不过是一种妄言的想法,直到后来黄丹真的修炼出来內力,他才彻底改变了自己的认知。 有了今天这么一回,之后的日子里,岳飞时不时就会在巡视完营地后,与黄丹閒聊、比武。 按照岳飞所言,此时的军中除了岳飞之外,黄丹就是实力最强的了,虽说比他自己而言还是差了许多,但好歹是有了可以与他过手之人。 就这样,在岳飞的指导下,黄丹的武学基础夯实了许多,更是还学会了一套【六合枪】。 所谓六合,便是“心、气、胆、手、步、眼”六合。 对应的分別是六位名將所传枪法:三国姜维、东汉姚期、三国赵云、西楚霸王项羽、白马银枪高思继、隋唐罗成。 从六位英雄枪法中,选取精华与特色,最终汇编整合,方才有了这【六合枪】。 说起来十分高大上,实际上却是宋军的常见枪法,但凡是禁军枪兵都有学习。 不过按照岳飞所说,越是这样的流传甚广的武功,其实就越强,仅次於《易筋经》之类的顶尖功法。 原因便是这些武功流传度高,修习的人数足够多,大家试错之下,能够很快察觉出內里的弊端,並快速推陈出新,弥补掉相应的不足。 只是这类广传天下的武艺,也有自己的劣势所在,那就是易学难精。 想要上手很简单,但要是想凭此成为高手,除了要自己勤学苦练,还要儘可能多地去接触其他的修炼者,从他人那里学到其他的作战经验。 只有及其成千上万人的使用经验,並將之融合唯一,彻底化为自己的东西才行。 这也是当初乔峰能够凭藉一手太祖长拳,打的一眾武林英豪默不作声的原因之一。 除了其本身內力深厚,根基稳固之外,便是因为丐帮论人数乃是江湖第一大帮,拥有最多的弟子数量。 而【太祖长拳】本身便是基础拳掌功夫,只要你愿意学习,普通丐帮弟子也可以学习。 藉助著门下大量的弟子,丐帮拥有了大量【太祖长拳】的修炼经验,乔峰本人將这些经验总结吸收,最终容纳为自己的东西,方才能化腐朽为神奇。 军中也有类似的效果,按照岳飞所说,他现在就在吸收手下军士们修炼与使用【六合枪】的经验,想要更进一步提升自己的实力。 整个岳飞军,在牛首山扎营的这段时间,先后收到了一好一坏两个消息。 好消息是岳飞收復建康的奖赏下来了,他的官阶从原本的武德大夫,提升到了亲卫大夫(从五品)。 並任命他为通州和泰州两地的镇抚使,此外最关键的,是为他授了爵“武功县开国子”,食邑五百户。 镇抚使是一个非常重要的实职差遣。 自从金兵南下,为了抵御金军和剿抚流寇,宋廷在长江以北设立了许多镇抚使司,其长官就是镇抚使。 镇抚使集地方军、政、財权於一身,相当於一个小的军区司令兼行政长官,拥有很大的自主权。 获得这个职位后,意味著岳飞从此成为了一方能独当一面的方面大员,而不再是听命於其他大將的部將。 只是这两处地方,现在都在金国的统治区域,想要实际管理,还要跨过长江驱逐那里的金兵。 因此看起来位高权重,掌管一地的军、政、財大权,但现在只能算是个名头。 岳飞对此倒是不甚在意,他相信自己一定能率兵將金兵驱走。 他真正看重的,还是因此获得的自主权。 像是之前朝廷给他下发的旨意,便是让他听从韩世忠的命令,从旁协助其收復建康。 虽说韩世忠当时认可岳飞的能力,因此给予了他自主行军的权利,可终究还是有人在上面管著。 但现在却是不同了,只要他不是起兵造反,或是率领大军从其他州府路过,便不用向旁人知会,一切全由他裁定。 其中最关键的便是,一旦发现战机,可以不用打任何报告,而是直接派兵出击,只要在过程和之后补全上报资料就行。 军中其他人,也都获得了一定的奖赏与升迁。 黄丹之前才升过官,期间又没有什么新的功劳,因此他只是获得十几匹丝绢、近千贯钱和二十几单精米。 这些奖赏足足拉了辆车才全部放下,可见宋廷对於建康城的收復是多么满意。 不要觉得黄丹获得的奖励多,这在宋朝其实算是常態。 宋朝冗官之盛,堪称歷史最甚。 像是岳飞现在的官职,每个光是领取的俸钱,每个月都有十几万贯。 而宋朝別的不多就是官员多,每年花费在官员身上的钱財,也是可想而知了。 好消息说完了,那么坏消息呢? 便是原本被困在黄天盪內的金兀朮大军,从一个叛徒口中得知:黄天盪的北面有一条老鸛河与秦淮河相连接起来,只是年深日久,被淤泥掩盖。 金军全体出动挖淤泥,一夜之间挖出三十里路,企图从水道入建康。 这一日,军大营內的军乐部方位,突然传来了一阵密集且刺耳的锣鼓声。 黄丹一时之间没有反应过来,倒是当时正与他对练的许虎、巩康,两人下意识就要去穿衣甲拿兵器。 路上两人向黄丹解释,这是发现有敌军向大营位置靠近,所发出的警戒信號。 黄丹心中一突,当即也是加快了奔跑速度,返回自己营房內穿戴甲衣佩戴武器。 做完这一切,他才来到伤兵营的位置,组织人手开始给不便行动伤兵放上推车,这样一旦情况有变,就可以直接推送伤兵离开。 很快,黄丹就收到了岳飞亲卫的邀请,他跟著就前往了中军大帐。 等军中高层全部到来,岳飞迅速说出了哨兵的发现。 原来那秦淮河流经牛首山前位置,因此金兀朮他们乘船顺江而下的时候,被军中的哨兵发现。 金兀朮他们当时並没有打出旗號,因此哨兵並不知道对方究竟是那支队伍,可从对方的装备上看,確实是金军无疑。 虽说对方人数比岳飞军多,可岳飞並不准备退缩,此时著急手下將官,便是要將自己的意图告知大家,他准备趁著对方还在水面的时候,在岸边阻击对方。 没错,哨兵虽然不知道对方具体身份,可岳飞通过对方来的方向,船上大致人数,已经推断出来人应该是金兀朮。 岳飞並不明白,金兀朮是怎么突破韩世忠的封锁,可对方既然走了秦淮河这条水道。 便大概率是准备前往建康,之后从建康城的渡口位置进入长江,最终回到金国境內。 第39章 离营(4K) 这样的作战会议,黄丹一个医生自然不会出口说些什么。 之所以喊他来,也是让他了解下军队接下来的计划,以便他及时安排伤兵营內的伤员。 会议结束后,各大营均忙碌起来。 因为顺河而下的金军数量眾多,因此连中大营也会参与到这一次的行动中。 不仅如此,伤兵营內的轻伤人员,不太影响战斗的也都穿戴衣甲拿上武器。 最后真正留在原地不用出动的,只有不便作战的伤兵和那些军妓、农户、工匠……。 除了黄丹手下的翟福等人,左虞侯营內也留下了一部分人手,合计一队人员对他们进行保护。 黄丹跟隨著中军大营一同出发,眾人提前一步来到了之前他们攻陷的静安镇。 之所以选择在这里迎敌,便是因为在此镇前有一个龙湾,正是那金军的必经之地。 可以说当初金兀朮之所以安排人,把守静安镇,也是看重了这里的地形。 但让他没有想到的是,这里现在已经被岳飞军拿下了。 为了欺骗对方,岳飞让手下一队士兵换上之前从金兵手中缴获的甲冑,並安排几个会说女真话的人在其中充当队长。 其余所有军士,要么藏於镇子后方,要么藏於水湾对面的树林之中。 金兀朮此人行事谨慎,虽然他之前在静安镇中安排了人员镇守,可他担忧於这里是否被宋军占据。 故而並没有立即將大军派往此处,而是派出了三只轻快小船,让他们前来此地探查情况。 黄丹此时跟在岳飞身边,一起藏在镇子后方,只能远远看著小船驶入水湾,与木墙上的士兵进行交谈。 因为距离原因,黄丹並不知道前面那些人是怎么交涉的,但从结果来看,对面应该没有察觉到异样。 这倒也正常,当初他们攻破静安镇的时候,不是抓住了四十五个俘虏么,当时岳飞就安排人从他们口中敲出相应的情报。 想来当初获得的那些情报,现在是派上用场了。 三艘小船,返回一艘去报信,另外两艘一艘停在镇前监视其上士兵的一举一动,另外一艘则是在水湾內移动,查看是否有什么异常。 面对这一情况,岳飞军都紧守军规,全都一动不动地待在自己的位置上。 很快,金兀朮的船队顺江而下,驶入了龙湾之中。 (请记住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隨时享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呜—— 眼看著对方已经进入了设伏范围,岳飞当即命令手下军乐队吹响號角,打起军鼓。 隨著號声与鼓点,埋伏於龙湾两侧的士兵全都冲了出来,大量箭矢向著他们射了出去。 宋军之中的军种配置,弓兵占据了六成至七成,余下的才是刀盾兵与枪兵,在前排保护这些弓兵。 究其原因便是宋军与北面的辽军与金军作战时,往往一接触就会被对方衝破防线。 既然如此,那宋军便决定不与他们接触,利用弓箭在远距离杀伤敌人。 也是因为这种配置,导致宋军与敌军作战之时,往往都是打仗就跑,双方刚一接触就开始撤退。 岳飞军因为构成问题,弓兵的比例並没有那么大,可也差不多占据了五成的比例。 此刻一千多人拉弓射箭,水面上的金军根本无处可逃。 藉助那些船只本身的遮掩,金军並没有多少人被直接射死,可相应的船身上却是扎满了箭矢。 这些箭矢之中,夹杂著许多的火箭。 这些火箭並不是將箭鏃换成浸透油脂的麻布或松脂,这会影响箭矢本身的平衡,大幅度缩减射程和影响精准度。 当然,军中射箭並不依靠个人的设计精准,往往都是依靠齐射的数量取胜。 真正不採用这种箭矢的原因,是因为点燃的火焰会在箭矢飞行的途中熄灭。 现在军中用的火箭,是在箭杆上加装有一个小型的火笼,其中存放的是那种闷燃的火种。 这种火箭往往不能在射中对方的瞬间就引燃对方,而是需要等待一段时间,等里面闷燃的火焰点燃火笼后,才能点燃射中的目標。 实际上就算是这种火箭,也不能保证里面的火种不会熄灭,依旧是靠著数量取胜。 这些火箭,虽说没有瞬间引燃,可金兀朮身经百战,只是闻著空气中的味道,就知道这里面还有火箭。 当即下令手下將士向这些箭矢泼水,熄灭其中的火种。 就在此时,寇成率领著手下骑兵营的三百多骑兵,从侧面冲了出来。 只是他们並没有向金军发动攻击,而是衝到了龙湾出口的位置,將大量石头木桩投入其中。 此时金军在船上,等於是废了他们最强的骑兵,並且还不能在短时间从船上来到岸边,冲入岳飞军面前与他们进行近战。 最关键的是,岳飞军此时使用了毒药烟球,將之点燃后利用投石机拋到船只上,就会隨著燃烧產生大量有毒烟雾。 金军此时集中在一起,正是被之所克制。 这毒药烟球,內含硝、硫、炭以及草乌头、狼毒等毒药,算是大宋对於火药的早期应用。 除此之外还有蒺藜火球,火药中混入带刺的铁蒺藜,爆炸后铁蒺藜散布地上,用以杀伤敌军马匹,阻碍敌军行动。 这些武器,都是之前隨著给岳飞的奖赏,一同送到军中来的军资。 从这里也可以看出,朝廷確实是越来越重视这支军队了。 只是这些火药武器,外面基本上都是用纸或者油布包裹,而不是铁壳打造。 黄丹就这个问题问过岳飞,按照岳飞所说不是没有人想过。 朝廷前后试过铁、石、瓷、木等等材料,其中瓷外壳的效果最好,爆炸开来的碎片杀伤力很大。 可问题是这种瓷外壳十分难以保存,往往行军路中就会损坏个七七八八。 剩下的那些材料,倒也不是不能用,而是效果都不怎么好。 黄丹听后便明白了主要原因,还是现在的火药不行,爆炸性能不强。 因此外壳只要强度如果太高,就会出现各种各样的问题。 按照岳飞所言,军中一直没有放弃对这些火炮的改进,想来以后还会有更好用的武器装备。 现在岳飞军使用的毒药烟球,外层便是用油布包裹的,上面留出一个用来引燃的引线。 点燃后引线后利用投石车拋出,它们往往在空中飞行的时候就会將內部的火药点燃,拖著一条毒烟落向地方。 这些毒药烟球落入金军船上的时候,自然是危害最大的时候,不仅会產生毒烟更是会冒出火焰燃烧船只。 就算是落入了水中,它们也不会立刻就熄灭,而是会继续生成毒烟,在水中產生一个又一个水泡,待其来到水面时才破裂绽放开来。 被毒烟与火箭威胁,再加上现在前路被阻止,金兀朮当机立断下令全军掉头,重新顺著秦淮河返回黄天盪。 之所以如此,还是金兀朮不能確认,眼前的军队是否就是全部,万一他们突破了此处,前往建康城后,发现那里还有大量宋军等著他。 届时前后夹击之下,他们这些人真的是连跑都没有地方跑了。 既然如此,他们还不如就此放弃,重新返回黄天盪,尝试著突破韩世忠他们的封锁。 毕竟黄天盪那里,本身就是长江的一处淤湾,突破了封锁就可以进入长江,路程上更近。 岳飞军沿著秦淮河追了一段路程就放弃了,毕竟除了那三百多骑兵外,剩下步兵靠双腿还真追不上。 岳飞军这里鸣金收兵,另一边的韩世忠则是才发现金兀朮他们消失不见了。 还不等韩世忠派兵搜索,金兀朮他们就再一次返回了黄天盪。 韩世忠虽然诧异,但毕竟对方回来了,当即命人继续封锁江面。 被困在这黄天盪內几十天,金兀朮他们手中所剩的食物数量已然不多,为了不被活活困死他准备拼死一搏。 加上之前韩世忠命人搜索金兀朮大军,原本的封锁有些疏漏,他当即命令手下衝出黄天盪,想要一举逃到北岸。 韩世忠当即迎战,不想北岸金军大將孛堇太一率大队水军集结在北岸。 孛堇太一趁著韩世忠与金兀朮大战,从后方进行了夹击。 但让他们意想不到的是,韩世忠手下的这支宋军,水战能力极强。 竟然反过来將金军的水军大船拉翻在长江里,再次將金兀朮逼回黄天盪。 这一战过后,韩世忠虽然大胜,可自身的损失也不小,无法再彻底封锁住整个黄天盪入江口。 韩世忠在黄天盪內等待了两天,遇到了一个无风的晴朗白天。 其手下一个叛徒,当即向金兀朮献策,说:宋军水师船大,无风则无法前行,金军船小,可用桨划,再以火攻破宋军水师。 金兀朮在听完之后,觉得確实有道理,再加上此时韩世忠手下损失不小,当即就再度发起了进攻。 金军將船停定待无风时出击发动火攻,韩世忠的水师舰船庞大无风不能动。 一时间宋军船舰的篷帆在金军的火箭下熊熊燃烧,宋军防不胜防,江面上烟焰蔽天,宋军被烧死、淹死的不计其数,隨即大败。 这一场大火中,將军孙世询、严允皆尽战死,唯有韩世忠等寥寥数人得以逃脱。 金兀朮则是趁此机会,迅速顺江而下,最终登陆北岸返回金国之中。 隨著金兀朮返回金国,这一次的金军南下算是结束了。 不仅仅是宋廷鬆了一口气,整个还没有沦陷的宋国地区百姓也都鬆了一口气。 岳飞他们很快就收到了宋廷的旨意,因为他们之前阻拦金兀朮前往建康,也是有功於朝廷,因此在其原本的通州、泰州镇抚使基础上,还让他兼任了泰州知州。 这个奖赏,可以说是进一步强化了岳飞在辖区的行政权力,整个泰州他自己说了算。 与奖赏一同带来的,还有其上司,浙西江东制置使张俊的书信,让岳飞儘快跨过长江,前往饶州,扼守江南东路、江南西路两路。 但岳飞有著自己的考量,他並不准备前往饶州,而是想要继续镇守建康。 可上司的命令不能不听,岳飞不能明著违逆上令,因此他想到了另外一个办法。 那就是趁著將手中俘虏送往宋廷的时机,直接將奏摺赵构,向其讲述自己的想法。 黄丹闻言却是一嘆,找到了即將出行的岳飞。 “统制,我听闻你准备留在这建康,清扫周围的贼寇叛將。 我当初入军中,本意便是为父报仇,现在也是手刃了数个贼寇,也是了了心思。 今日,我便是来向您请辞的!” 岳飞闻言很是诧异,第一反应就是不同意,但架不住黄丹去意已决。 “统制你也不必再劝我,我对朝廷的所作所为,发自內心的感觉到失望。 那金兀朮南侵,可战之兵不过三万,结果呢? 一路之上是战无不胜攻无不克,究其原因为何? 好,我们先不论这一点,单说面对金兵南下时,宋廷的应对。 先是认为掘开黄河堤坝,致使平原地区大量百姓家破人亡,跟是加速了金军的南下速度。 之后到了杭州城,將强行徵调所有船只,只为运送那些书画字卷,將百万百姓丟於金军屠戮。 这样的朝廷,我为什么要为他效力? 我之前入军,是为了击杀金贼,现在军队掉转枪头,將之对准了大宋之人,那就恕我不在奉陪了。” 黄丹此言说的岳飞是面色阴沉,可他知道黄丹说的又全都是真的。 最终岳飞只能是长嘆一口气,同意了黄丹的请辞。 黄丹在交出了自己的符、牌、券、印、书后,向著岳飞行了一礼,作为感谢对方之前一段时间的教导。 黄丹隨后便是返回自己的营房,將自己的东西收拾了一下,一些不便於携带的物品送给了许虎、巩康和翟福他们。 最后自己赶著一辆马车离开了建康城。 黄丹的目標第一站便是苏州城,他准备返回那里將自己藏於地下的秘籍全部带走。 至於之后究竟前往何方,他暂时还没有下定决心,准备再考虑考虑。 第40章 临安(4K) 黄丹的马车,速度並不快,再加上他自己也不著急,就这么慢悠悠地向著苏州城而去。 自从当初他离开苏州城,一路向北追赶金军,到现在已经有五十天了。 可当初那座被金军焚毁的城市,到现在也没有开始重建。 这倒也不难理解,当时宋廷都还在海面上漂著呢,哪里有心思来管这些事情。 就算是现在,赵构他们已经重返临安府,做的第一件事也是重建被焚毁的临安府。 对於被金兀朮他们破坏的城市,赵构他们並没有特殊的感受。 甚至对於临安府被毁,宋廷还感到高兴,因为他们这样就可以直接在废墟上开始重建,而不用考虑在原本城市上进行整改与扩建了。 当黄丹来到苏州城外时,看到的便是在原本城市外,有许多临时搭建起来的房屋。 只是打眼一看,就知道这些房屋的用料源自於城內的那些废墟。 像黄丹这样赶著马车而来的人十分稀少,当即就引起了城外居民的注意。 只是並没有人靠前,最多也就是在远处进行观察。 黄丹並不做停留,而是一路赶著马车进入苏州城內。 此时的苏州城內部,与之前来时的一片废墟不同,显得空旷了许多。 除了铺路的石板与搭桥的木墩,基本上能拆走的整料都被搬走了。 但黄丹注意到,在城內东南方的位置,有一大群人正在忙碌。 等稍微靠近了一点,黄丹才看到那里正是原本平江府府衙所在地。 有一大群百姓,正在官兵衙役的监督下修建府衙。 黄丹没有上前凑热闹,而是径直向著原本医馆的位置而去。 可现在有一个大问题,那就是附近的建筑都拆的差不多了,他竟然一眼看不出来原本医馆是在什么地方。 用眼睛干看了十几分钟,实在是找不出確切位置后,他终於是想到了一个办法。 那就是依靠自己的双脚,从没有被拆除的药桥开始,一点点向著原本医馆方向走。 这个方法虽然並不准確,而只能得出一个大致的范围,但这对黄丹来说就已经足够了。 毕竟此时的房屋可也是需要打地基的,上面的房屋建筑虽然不见了,可地面上的地基还是保留下来了的。 確认了大致位置之后,结合地基形状,黄丹终於找到了原本医馆的所在。 黄丹当即来到原本应该是后院的位置,尝试著摸索地面上的痕跡,废了一段时间后,终於是找到了当初埋下箱子的位置。 当初就知道自己要回来先取箱子,因此黄丹在离开军营的时候,就带了一个锄头。 此时几下就將箱子拋了出来,並將之搬到了马车上。 本书首发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黄丹这么一辆马车,在荒芜一片的苏州城內,可是十分惹眼的。 这不,远处监督百姓修建府衙的兵丁,就三人一伙走了过来。 看到黄丹从地下抬起一个箱子,这些人明显眼中流露出了贪婪。 当即一人就抽出了腰间的佩刀,將之指向了黄丹。 “放下,你是哪里来的贼人,竟然敢到我的家里偷东西。 你现在把东西放下,我们大仁大义就当没有看见你,赶紧滚吧。” 说著,那人还將手里的佩刀,在空中比划了两下,那意思自己已经够给黄丹面子了。 此时的衙役与府兵,本来就是一堆泼皮无赖,因此黄丹也不客气。 “大胆,竟然敢对本官无礼,你们是何人手下,我要告到你们上官那里去!” 黄丹这么说,倒还真不是单纯的骗人。 之前向岳飞辞官,辞去的其实只是军中主医这个差遣,之前宋廷封赏给他的散阶“翰林医候”却是终身制的。 也就是黄丹本身的品级太低,宋廷之中並没有人在意。 否则要是有人在赵构面前提一嘴,说黄丹辞官致仕了。 按照以往的习惯来说,赵构需要颁发一道专门的誥敕,表彰其功绩,並明確其致仕后的待遇,如授予祠禄官、允许全俸或半俸等。 也是因为辞官后依旧能领俸禄,甚至待遇有的时候比在职还要高一些。 因此对於宋朝官员来说,辞官致仕並不算个什么大事,有的人当官一辈子可能要辞官个好几次。 之前因为要赶车,所以黄丹並没有佩戴可以代表身份的黑银犀角带,因为其装饰作用更大,完全不適合带著其工作。 看到黄丹腰间的黑银犀角带,这三个兵丁有些麻爪,知道自己是惹上了麻烦。 可看著黄丹那沉重的大箱子,其中一人眼中却是流露出贪婪与不甘。 尤其是黄丹此时孤身一人,全然不似那些官员一样,还隨身携带有僕从家丁,他当即就有了別样的想法。 只是现在身边还有別人,那人也就不便表露,而是与另外两人一样,向黄丹赔罪道歉。 黄丹摆摆手,示意对方赶紧滚蛋,之后就將黑银犀角带重新放回了马车內的锦盒中。 虽然这件事很快就解决了,可黄丹的心情却是再次被破坏。 当即赶著马车离开了苏州城,並向著远处澄照山的位置而去。 从离开苏州城后,走出去不过两三百米的样子,黄丹就感觉到了不对。 此时他还没有从城外那些临时房屋区离开,所以周围的人流並不算少。 可他就是感觉有人在盯著自己,但试探了几次都没有察觉到是谁,这让黄丹更加不安。 终於,他从城外的临时房屋区离开,人流一下子锐减下来。 没有了遮掩,那个暗中窥探黄丹之人便无处遁形,很轻易就被黄丹找了出来。 黄丹以为是劫匪来劫道的,结果身后跟著他的只有一人。 並且看那样子,就是一个身形瘦削的半大小子。 又驾著车向前行驶了一段时间,黄丹忽然想到了什么。 伸手探向身后的车厢,从找抓出了一件甲衣。 放任马匹自主向前,黄丹快速穿戴好盔甲,之后再取来一件罩袍遮在外面。 没错,从军营离开的时候,黄丹是带著全套甲冑和兵器离开的。 这也算是军中的一个不成文规定了,像是那些家贫的普通士兵,有一些就指著將这些东西卖个好价钱,以便可以养家呢。 当然,那些普通的士兵,就算往外带,也只能带走一套皮甲,像是铁甲是则会有军官才有资格带走的。 至於说士兵们离营的时候,都会带走武器盔甲,是否会导致军备不足。 这倒还真不用担心,因为此前金军南下之前,军中吃空餉已经到了一个令人乍舌的地步。 像是殿前军之类的皇帝亲卫还好一些,空餉只能占到三四成。 边军因为要作战,所以空餉最多不超过五成。 但那些腹地的军队,空餉甚至达到了可怕的八成。 这种情况下,军中多余的军资数量可是不少,就算不被这些士兵带走,也会被军中主將售卖。 黄丹原本是不懂这些的,还是在许虎和巩康的讲解下,才明白这里面的门道。 不仅如此,他此时拉车的这匹马,其实便是军马。 正常来说是不能用来拉货拉车的,因为这会对军马造成损伤,导致其奔跑速度减慢。 对此黄丹也没有办法,他只能说儘快找一个地方落脚,之后再將之从驮马的身份中解放出来。 此时黄丹已经做好了准备,就等著可能的危险到来了。 果不其然,在又拐过一道弯后,从一旁的山坡上滚下来两节树干,直接將前进的道路拦住。 隨著树干从山坡上滚下,同步从上面跑下来十几个劫匪。 然而还不等这些几人跑到马车近前,黄丹手中的金钱鏢就已经飞了出去。 这些人全身无甲,携带著內力的金钱鏢很轻易就能划破对方外层的衣物与皮肤。 “呃啊……” 隨著一阵痛苦的呼喊,原本十几个奔跑的劫匪,现在就只剩下七个了。 此时这七个劫匪都懵了,看著倒在地上痛苦哀嚎与生死不知的同伴,他们一时之间不知道自己是该继续向著马车跑,还是掉头往回跑。 黄丹此时可不管这些人是怎么想的,继续伸手摊入身后的车厢,双手各抓取了数枚铜钱,再次左右开支地向著山坡上眾人拋去。 “哇啊啊啊……” 这一次,站著的七人再度躺下五人,剩下两个撒丫子向著山上狂奔。 但这两人奔跑的速度,哪里有黄丹手中的铜钱快,跑出去不过四、五米,就中鏢顺著山坡翻滚了下来。 至此,从山坡上衝下来的十几个人,已经尽数死亡。 但黄丹的动作却是並没有停止,而是又拋出了一枚铜钱,正中马车后方一棵大树旁的那半大小子额头。 没错,黄丹之前就注意到了,此人虽然不是直接对黄丹动手抢劫之人,可他却是跟在著马车后面,每隔一段路程,就用木桿敲打高处的树枝。 显然是在为这些劫匪提供黄丹的位置,因此黄丹出手也是毫不留情。 『管你是因为什么才出来劫道的,既然已经劫到了自己头上,那被自己杀死就是天经地义的事情了。』 从马车上跳下,黄丹看都没看地上那些还在哀嚎的劫匪,而是直接走到那拦路的两截树干旁。 “嗨!” 隨著黄丹发力,那原本需要四五个人才能拖动的树干,就这么被他推到了路边。 拍了拍手上的灰渣,黄丹一个翻身重新跳回了马车上。 “驾!” 黄丹手中的马鞭轻轻一挥,马儿便拉著马车继续向前。 地上躺著的那些人,直接死了的不算,剩下那些就就算没死也被铜钱打碎了內臟,眼看著是活不下去了。 至於说他们身上的钱財,这一点黄丹还真的是看不上。 除非能够找到对方老巢,否则对方身上带著的那点钱財,与他身后马车上的东西一比,真的是九牛一毛。 很快,马车就在黄丹的驾驶下来到了澄照山。 绕著山走了小半圈,黄丹找到了当初埋葬黄父的位置。 黄丹在其坟包前摆下各种瓜果点心,又將装有黑银犀角带的锦盒拿出。 “爹,你的仇我算是报了,一口气杀了七八个金贼,朝廷为此还给我封了官……” 黄丹在坟前念叨了许久,到最后就连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都说了些什么。 只是感觉自己心中好像一下子空了一块,好像什么都没有变,又好像有了什么不一样的地方。 將地上的锦盒重新放回马车上,之后將地上的贡品以及自己提前准备的大量纸钱全部於坟前燃烧。 做完这一切,黄丹抬头看向澄照山山顶的方向。 因为山上的树木都被烧掉,因此高处的龙母庙就算站在山脚也能看到。 可此时的龙母庙,完全不復之前的样貌,而是一片残垣断壁。 e=(′o`*))) 黄丹长嘆一口气,最终还是没有上山去看上一眼,而是上了马车继续向南走。 半个月后,黄丹来到了原本的杭州城,现在的临安府。 在前年的时候,这里还叫杭州城,但是在去年的时候,南宋朝廷感念吴越国王钱俶纳土归宋对宋朝的功绩和对杭州的歷史贡献,以其故里“临安”为府名升杭州为“临安府”。 同样是被金兀朮他们一把大火烧毁的府城,与到处都是萧条景象的苏州城不同,此处却是热闹非凡。 大量人员匯聚於此,开始修建都城。 此时的宋廷,其实还没有决定將这里作为南宋的都城,而仅仅只是將之作为一个临时的落脚点,看作是天子巡行所至之的“行在”。 因此在修建宫殿的时候,规格较之皇都,是差上一筹的。 虽说在规格上差了一筹,可在防御上,却是花费了相当多的心思。 宋廷格外规划了一条直通皇宫大內的水道,这样万一金军再度打来,他们就可以直接在皇宫內登船进江,之后由江入海。 不仅如此,为了方便到时候登船逃跑,皇宫內的內司库就修建在这条水道旁边。 这样等到危机到来,就可以直接將库內的物品装船,相当的方便。 在殿前军等亲卫军,以及此地厢军的协作下,大內皇宫的修建速度十分之快。 但与之相对的,便是城外的民居其余,进度就略显有些慢了。 上架感言 已经跟编辑说好了,本书於明天中午12点上架。 本人写书不是专职,而单纯是一个爱好,平日里就在起点看书,实在找不到自己喜欢看的了,就动笔写写故事,以打发无聊的时间。 因此本人写的,並不是那种迎合绝大多数人的小说,而单纯是写我自己感兴趣的內容,是我自己脑海里模擬出来的一个世界。 但没想到这本书的成绩竟然还不错,自从上来新书榜以来,追读一直都维持在一千二百左右。 要知道武侠分类,在起点本就是看得人不多,能有这个成绩已经是相当可以了。 对此,我十分感谢大家对於本书的喜爱与支持,thanks?(?w?)? 有关於更新方面,我能保证的是每日4k更新不断,包括节假日之类。 但加更爆更之类的,我也无法保证,只能说看状態,状態好我就多码一些字,到时候给大家加更。 最后的最后,求首订! 第68章 购房置地(8K求首订) 第68章 购房置地(8k求首订) 不同於原本的北宋国都东京汴梁,眼下的临安府因为西临西湖、东临运河,受限於地形只能建成一个长条形状。 整体东西窄、南北长,其中北部是城中百姓居住之地,南面则是大內皇宫的所在。 之所以如此,还是因为南边比邻钱塘江,方便朝廷见事不妙就直接开跑。 不过无论这临安府究竟建成什么样子,有一件事都不能改变。 那就是朝廷需要给修建临安府的兵丁和劳役发钱发粮。 粮食倒还算好说,苏杭本就是鱼米之乡,从周围府县徵调来足够的粮食倒还算简单。 可钱財就有些问题了,首先是赵构他坚决不同意动用皇家內帑。 这里面除了赵构本人小家子气之外,也有里面实在没钱的缘故。 毕竟当初整个汴梁都被金军攻破,正统的皇家內帑早就被人抢走了,现在这个是他这两年才积累起来的。 至於说动用朝廷的钱財,道理也是大差不差,国库里的东西都被金军抢的差不多了,后来收上来的那些又在接连的跑路中丟掉太多。 现在朝廷手中的这些钱財,又还要留著给那些禁军发餉。 可眼下的临安府又不能不建,乾脆朝廷就想出了一个新法子。 那就是铸造新钱,这一招古往今来用了太多次,像是什么王莽发行宝货”货布”货泉”、董卓铸小钱、刘备的直百五铁、唐高宗的当百大钱。 临安府用的也是类似的方法,只是他们打造的是一铜质钱牌。 相对於上述那些人而言,赵构他们还算讲究,並非是单纯为了搜刮民脂,而是临时救急。 上图中“准”为“平”的意思,“省”为“省佰”,即以七十七文充当一百文铜钱。 根据价值不同,这套钱牌的大小本身也不相同,同时其中的含铜量也不同。 此时为了应对铜钱不足,宋廷共发布了“准贰佰文省”、“准叄佰文省”和“准伍佰文省”三种类型。 刚一拿到这种钱牌,百姓们立刻就开始不满。 毕竟谁也不是傻子,歷史上的教训实在是太多了,都知道这种钱根本不值钱,以后只会越来越贬值。 好在宋廷只是手里暂时缺钱,且手里有足够的粮,因此在並接受按照钱牌面额购买粮食后,临安府內工作的百姓这才作罢。 可人人都长了一个心眼,那就是只要领到钱牌,就儘快將之换成粮食布匹,想著这样以后就算钱牌贬值自己也不会亏多少,於是这些钱牌便又大部分留回到了朝廷手中。 因为不是宋廷本意並不是为了搜刮,所以他们非但没有感觉到不满,反而还很是高兴。 毕竟这样一来,他们手里的这些铜钱,就足够短时间內周转使用的了。 黄丹还不等靠近临安府外城墙,就被巡视的兵丁拦住,这些人眼尖,一下子就看出黄丹赶车的马匹不一般,因此態度也並不蛮横。 “来人止步,此地为天子行在,如无许不得进入。” 黄丹一扬手里的马鞭,指向城北的那一片区域。 “二位军士,我看那里应该只是民居吧,不知他们是怎么获得的许可?” 二人一看黄丹的架势,便明白他也是想要趁著建城期间,前来发財的人了。 一想到这里,两人嘴角就压抑不住。 “听我们一句劝,你要是想来临安府卖货,还是赶紧去其他地方吧,要不然赔钱了可別说我们哥俩没有提醒你。” 听到这里,黄丹来了兴致,从腰间摸出数枚铜钱交予两人手中。 “我也是从外地而来,听说了这里在重新建城,对於这里的情况確实不怎么了解,不知能否跟我讲讲。” 两人对视一眼,想著反正没有事,那乾脆就说上两句。 “我不知道你车里带著的是什么,但想来是准备趁著临安府重建,向这里的百姓售卖些日用品。” 说到这里,一人从腰间摸出一枚钱牌,正面用楷书写著“临安府行用”,背面则是“准贰佰文省”。 “看,我们临安府內,发行的都是这种钱,你就算卖了货换了钱,怕是也无法在临安府之外的地方使用。 毕竟只要离开了临安府地界,每一百文你立刻就赔二十三文,有几个人能受得了。 可不带著这些钱离开,那就是要带著货物从这里离开。 但现在这重建的临安府,又有什么可以带走呢?” 说到这里,那人忍不住摇了摇头,黄丹也是明白了缘由。 黄丹当即又摸出了数枚铜钱,交到了眼前两人的手中。 “多谢两位解惑,那我现在想要入城定居,不知道能否做到,又该如何是好?” “哦?” 两人上下打量了黄丹一番,这才明白他不是前来卖货的。 “你真准备於此定居?” 说著那人还伸手指向了后面的一大片废墟,意思很明显,这种情况下哪里有地方住。 “嗨,我这不想著,还没建好的房子,买的时候更便宜么。 两位也说了,这里是天子行在,就算再怎么样,城內的房价也不会低了,现在只要能买到,那不就是赚了么。” 两人闻言忍不住看向黄丹赶来的马车,毕竟黄丹说的没错,这里再怎么也是天子行在,房价可是不便宜。 “行吧,想要提前来买房子的可不止你一人,但他们都没能成功。 听说是朝中的大臣们商定,准备先將临安城整体规划、修建完成,之后再允许对外进行售卖。” 说著,那人伸手向著最北方的位置一指:“这不,现在城里干活的那些人,他们现在都住在城外。” 听到这里,黄丹忍不住皱眉:“是这样啊,那可惨了,这要是在城外等这里面建好,还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呢。 那不知之前那些人,没能提前买到房產,都是怎么解决的呢?” “这个我还真知道,那些人听说现在不能购买,便乾脆先在周围的钱塘县和仁和县中落脚。 这两个县距离临安府都不远,有个半日时间便能到达。” 说著那人还为黄丹指明了方向。 至此,黄丹便算是心中有了数,也大致有了想法。 刚准备离开,他又想到了一件事。 “二位军士,我还有一事不明。” “你这人,有话快说。” “好好好,朝中大臣自不用说,可是本地的官员们现在居住在哪里,他们总不至於也住在周围县城之中吧。” “嗯?” 两人顿时看向黄丹的眼神都有些不对了,知道两人可能误会了,当即开口说道。 “我是翰林医候,本来在军中述职,现在想要寻找一处地方落脚,这才来的临安。” 这翰林医候,官是小的不能再小了,可对於眼前的两个大头兵而言,那也是官。 尤其是在黄丹取出翰林医候的告身和那条黑银犀角带后,两人当即行礼,並为黄丹讲述了一下此时临安城里大小官员的去处。 宋朝的城市,是施行厢坊制的,也就是將一个城,划分成几个区域称之为厢,厢下又根据人口与地形划分出一个个坊。 这个制度由原本的,王安石变法时明確十户一保的保甲建制变更而来。 坊设有方正,算是一种职役(差役),无品级,通常由坊內的富户轮流担任。 厢则是设有文厢官和武厢官各一人,他们品级不高,只有从八品或九品,但本身的职权却是极大。 文厢官通常由文臣担任,主要负责户籍、赋税、民间词讼、公共建设等民政事务。 武厢官则通常由武臣或低级使臣担任,主要负责治安巡逻、缉捕盗贼、消防火禁、管理军巡铺等。 可以说是宋朝以小制大的典范了。 像是眼前的临安,虽然还没有建好,可朝中工部却是已经规划完成,共在城內设立了9厢,加上东南西北四个城门外的其余加在一起便是13厢。 武厢官手中握有厢兵和铺兵,此时城內监督百姓干活的便是这些人。 规划好了厢、坊后,每个厢官第一时间安排手下百姓修建的,就是自己的“厢公事所”,也就是现在那些地方官员居住的地方。 说到这里,那士兵忽然说道:“之前不知您乃是翰林医候,因此我二人多有冒犯,现在知晓了您的身份,我確实想到了一个法子,可能让您先在城內获得住宅,只是————” 看著那人突然犹豫了起来,黄丹心中生出了好奇:“这有什么的,但说无妨,要是真能让我不白跑一趟,我还要谢谢你们呢。” “不敢不敢,我之所以犹豫,其实还是因为此法在旁人看来,可能有些不妥。” “没事,你儘管说来,就算用不上我也承你的情。” “只要您不怪我就行,我想的法子便是,您可以入城寻找厢官,只要说你愿意担任那一坊的坊正,我想各位老爷应该是通融愿意的。” 黄丹心说难怪此人说话吞吞吐吐,这还真不是个什么好主意。 別看这坊正说起来是管理一个坊內的大小事务,算是个官员,可其实际上却是个人嫌狗厌的职务。 其需要负责本坊人口的增减、变动登记,协助官府向坊內居民催缴夏秋两税及各种杂税,协同军巡铺,负责本坊的日常警戒和盗贼举报,將官府的政令、告示传达给坊內居民等等。 从这里就可以看到,坊正本身的工作十分繁琐,且容易得罪乡邻,甚至有时还需要自己掏腰包花钱。 如果这是一个官职,那还是会有富户愿意掏钱来当一把官的,可之前也说了这算是职役(差役),根本就没有品级,地位相当的低。 但这是对於那些普通人而言,可黄丹却是不同,他本身便是位同从八品,与厢官一个级別,甚至比厢官地位还高,那就是另外一幅样子了。 更何况,厢官与其他官员一样,都是三年一考、三考磨勘。 到时候黄丹真不想要积蓄担任这坊正了,等现任的厢官调任,他就可以与其他坊一样,將这个坊正的位置循环起来了。 想到这里,黄丹面上露出一个微笑,转身回到马车处取出了四个小串的铜钱,每串都是一百枚。 这二人一人分了二百文,是怎么看黄丹怎么亲切。 最后两人商定,一人继续留在这里站岗,另一人则是带著黄丹进入城內。 这人主动牵过黄丹手里的马韁绳,边走边向黄丹介绍。 “城內的各厢,是从南至北,从左至右开始规划。 最南边的便是这宫城厢,主要管理的皇城周边地带,那里以后住的都是皇亲国戚。 接下来就是左一南厢,这里的左,是以中央这条御道来进行划分的,是咱们此时的右手边。 那里主要是吴山北麓这一片地,范围比较大,可地形不怎么好,就算住人也住不了太多,並且因为地形限制,房屋也都大不了。 倒是这左一北厢,听说工部规划將大量商铺几种在这里,做买卖很合適,但要是居住的话就会有些吵闹了。 左二厢,算是留给百姓居住主要几个位置之一,因此下设坊也是最多的,並且比邻港□交通发达,也最適合居住。 左三厢,官坊比较多,规划了太学、贡院和许多官邸王公府,虽说离那些朝中大官更近,可相应的也有可能惹人不快,因此並不是什么居住的好地方可相应的,如果在这里置地开设客栈,倒是能够在开科之时赚上一笔好钱。 这右一厢,有粮料院巷,官署、禁卫营与民居店铺混杂,人杂马乱也不是个適合居住的地方。 右二厢,比邻运河,多有桥巷,是朝廷规划的另一处主要商住地,下设坊第二多。 右三厢,设有营房、仓库及官员舍,做些小买卖倒是能赚上钱。 右四厢这里,因为大片面积都被白洋池占据,周围都是荒地,应该也住不了多少人,因此暂时只下设1坊。” 黄丹听得很是仔细,最终选择了左二厢。 其实按照身边这位士兵所说,最好的位置应该左一北厢,可他也有自知之明。 別看他身上有著同从八品的散阶,可大宋別的不多,官员倒是有的是。 別看实际在职的差遣官可能只有六、七千人,但在编的官员足有两万之多。 这些在编的官员里,差不多有一万五千都是品级比黄丹高的。 可这还仅仅是在只討论在编的情况下,可不要忘记这是一个人情社会,还有许多官员亲眷子女没有计算呢。 別看黄丹是个从八品,可真要论起来,一个毫无品级的三品大员子女,那是完全可以碾压他的。 因此黄丹退而求其次,选择去找左二厢的文厢官。 来到了厢公事所,可以感受到这里与其他地方不同的热闹。 身边这士兵,之所以对临安城规划如此清楚,便是因为朝廷工部並没有进行掩饰。 所以那些百姓也知道,自己以后大概率便是要居住在这里,於起活来自然也是更加卖力。 看到有士兵为黄丹牵马,厢公事所外站岗的厢兵立即意识到来人不简单,小跑著来到了黄丹的近前。 来到身前,此人便看到黄丹腰间的黑银犀角带,”这里是厢公事所,不知这位官人前来何事?” 还不等黄丹开口,那领著他前来的士兵就主动开了口。 “这位乃是朝廷的翰林医候,想要居住在咱们这左二厢內,因此想要找张厢官商谈。” 一听確实是官,那守门的厢兵中,当即有一人向黄丹告罪一声,之后便向著厢公事所內快步走去。 不仅如此,守门的厢兵从身边士兵手里结果马韁绳,將黄丹连人带马车一同请进了所內,要带著他进入东厅奉茶。 茶水与点心刚刚上来,就有一个文官模样之人从后堂位置走来,並上来就向黄丹行了一礼。 黄丹原本以为对方是管理这里的文厢官,可看对方的动作便知道不是。 可黄丹还是从椅子上起身,虚扶了对方一把。 只见那人拱手回答:“我是此厢厢典下彦,我家厢官前去现场督查,此时並不在所內,还望见谅。” 果然,黄丹就说对方哪怕比自己品级稍低一点,也不至於一上来就如此行礼。 可此人要是厢典的话,那就很正常了。 整个厢里有编制的官员其实只有文厢官与武厢官两人,剩下的全都是吏员和低级军职,虽说他们是具体事务的执行者,可本身是没有品级的。 像是眼前的厢典,他是厢中的文吏之首,相当於办公室主任和首席法警。 负责管理文书档案、协助处理案件、传递公文、催收赋税等。 明明权利极大,可因为本身没有品级,任免全由文厢官一句话而定。 再加上身为吏员,子女不能科考为官,因此其身份地位,甚至比普通百姓还低,这才是对方一上来就像黄丹行礼的缘故。 黄丹明白了对方的担忧,却也没有拿架子,而是示意对方坐下说话。 “我不知此前守门士兵,是否將我的诉求告知下厢典,现在我就再说一次好了。 我原居於姑苏,但逢金贼掳掠、城內焚毁,现恰逢临安重建,地大人少,便想要先来选一处合適的住宅,不知所中可能相助?” 对於黄丹表现出来的亲和,下彦並不敢信,他们家世代为吏,对於这些官员最是了解。 別看现在笑的和善,可一旦事有不顺心,立刻就会翻脸,因此他表现得谨小慎微。 “医候愿意住在本厢,那自然是天大的幸事,只是外面的情况您也看到了,暂时还没有可用的房屋。” 黄丹点点头,表示自己就是为此而来。 “是啊,这不我才想要来找张厢官商议一番。” 明白了黄丹的诉求,后卜厢典完全不觉得这是个问题,可他並不敢自作主张,替自己的上司打包票。 因此他在又与黄丹閒聊了一番后,便起身告辞去找张厢官去了。 卜厢典还真没骗黄丹,那姓张的文厢官,现在確实是在外面看护百姓修建房屋。 只是他没有说的是,那处房屋是有人向他打招呼建造的。 嗯,不同於黄丹亲自上门商谈,那人只是让人带了一句话,张厢官就直接亲自上阵前来监督。 每一会儿,卜厢典就找到了他的上司,將黄丹的情况说了出来。 原本听说黄丹只是翰林医候时,对方並没有太过在意,毕竟两人虽然同是从八品,可一个有实权一个没有,这里面的察觉可就大了。 但当他听说黄丹腰间佩有黑银犀角带时,文厢官在终於正色起来。 一来是其代表著从七品的品阶,比自己高了两级。 二来便是其代表著黄丹曾经进入过皇帝的眼中,只有如此才会在品级低微的时候获得特赐。 再结合黄丹本身翰林医候的官阶,其自然就认为是黄丹有一手高超的医术,医治好了朝中某位大臣。 之所以说是某位大臣,而不是皇帝,便是因为黄丹品级太低了,想要成为御医怎么也要是保安大夫以上的官阶才行。 想到这里,张厢官便转头向著厢公事所的方向走去,脚下刚出去两步,他又突然站定0 “薄才,你替我在这里盯著,半点马虎不得。” “是!” 黄丹这边刚上第二壶茶,就弗到外面一阵脚步声,紧接著就是一阵爽朗的笑声。 “哈哈哈哈,我说今天早上,怎么有九官落在枝头名叫,原来是有贵客登门。 现在临安城內百废待兴,到处都是事务,耽搁宝贵客,还望海涵!” 行宝,弗到这里黄丹知道正主来宝。 黄丹起身与对方相互见礼,又通报宝一下各自姓名,这才再次落座。 “恕老哥我愚钝,实在是没有想到你如此年纪就已是医候,未来真是不可限量啊。” 也是閒聊了两句之后,张厢官才知道黄丹竟然这么年轻,今年才刚刚及冠。 要知道宋朝因为官员眾多,因此科举山试颇为繁琐与严格,大多数款都是在30—35岁之间通过科山的。 只有极少数的像是苏軾、苏辙兄弟这样的天才,才能在20余岁即中进士,可见黄丹这个年龄在正常官员体系內,是多么的年轻。 当然,这是在不算恩荫入仕的情况下。 宋代恩荫制度,允许中高级官员子弟直接授官,最低年龄理论上需满15岁,就可以被授予官职。 最初看到黄丹的年级,对方下意识就觉得黄丹是荫官,可紧接著他就反兰过来不对。 荫官可没有直接授予医官的,显然黄丹是通过自己的办法获得现在品阶的。 而不论是上述哪种情况,都只会让款更加重视黄丹。 因此在后来聊起想要在左二厢居住的时候,对方是满口答兰。 但聊著聊著对方就將话头亜到宝坊正上:“我也不瞒你,其实在我这一厢里,还是有不少款打过招呼,想要先修建房屋的。 因此你这也不算是个事情,只是————” “此中如有难处,老哥你是儘管说来。” “好,那我就直说宝,其他之款找我提前修改房屋,都是找宝些由头的,或是有临时差遣或是有协管任务。 如果你也想要有限建造的话,也是需要有一个由头。” “还请解惑。” “嗯,我想著,你可以暂时担任坊正一职,这样就可以打著协助厢中管理坊內事务的名义,有限建造房屋。 至於说这坊正之职,等你担任上一段时间,便可以將之撤去,不知意下如何?” 黄丹本就是这么想的,因此对方一说便直接同意宝。 之后两款就这厢內规划的各坊,开始商討位置,最终黄丹选择了东二厢最西南位置的修义坊。 这里比邻御道,紧挨著东一北厢,算是比较好的一处位置宝。 但之所以之前那些款没有选择这里,便是这一坊的面积相对较小,规划下只能修建民居。 此时的朝廷规定,五品官以上才能修建官员宅邸,因此黄丹这样从八品之款,也只能是修建民宅。 当然,民宅之中也有区分,有茅草屋和泥砖屋,也有富商宅院。 像是黄丹的房子,根据两款的商討,最终便是按照正厅三间五架,次间三间的样式进行修建。 其屋顶用的是平民中最高格的硬仏顶,局部用青绿彩绘,门窗以直欞窗为主,围墙採用垂直木柵。 底层设厅提供街景观察视角,后院设独立小园,花菜树木、亭台楼阁一兰俱全。 黄丹对此可以说是极为满意,等谈到挥格的时候那就是更加满意宝。 朝廷的本意是,临安城刚刚经歷大灾重建,百姓手中並没有多少余钱。 因此便决定降低民宅的挥格,以便更多百姓能够购买的起。 而黄丹手里的这套宅院,虽说占地不小,配置也比较豪华,可按照规格来讲也还是民居。 因此他也伍受到宝这个折扣,整套宅院只需要四百贯就可以拿下。 按照张厢军所言,这个挥格也就是现在,要是过一段时间,等整个临安城全部重建完成,这套宅院的挥格最少要翻一倍。 黄丹当初从军中获得的奖赏,再加上从医馆地下刨出来的箱子,所有东西加在一起差不多挥值一千两百贯。 其中可以直接使用的现钱,有差不多九百贯,完全够他购买宅院的。 既然如此,黄丹乾脆现场直接进行宝交割。 不仅如此,他还分別在里仁坊、积善坊、中和坊內都各购买宝四套房屋。 当然,这些都是最普通的泥砖瓦房,几套下来平均挥格在十贯钱,合起来就是一百二十贯。 这一下子,黄丹就是直接拿出宝五百二十多贯,看的张厢官也是一阵眼热。 毕竟他身为厢官,每个月的本俸也就是六贯多,哪怕加上添给、禄粟、衣赐等等,一年也就是才不到百贯。 黄丹此时拿出来的钱,需要他不吃不喝乾上五年才能拿出来,这怎么能不让他眼热。 同时,也坚定宝其心中,不能招惹黄丹的想法。 毕竟黄丹在他眼中是年少获官,又有丰厚家资,明显是有著极深的背景。 交割完宝银钱,黄丹的马车一下子就轻快宝下来。 也就是黄丹当初临离开军营,將手里的大量铜钱都换成宝钱亚和银子。 否则那数百贯的铜钱,加起来足有数千斤,能直接將他的马车压塌。 黄丹看出来眼前张厢官眼热,但也不能直接送给对方钱財。 因此,黄丹乾脆从马车车厢里取出二十匹绢,將之送给对方。 並且在送的时候,黄丹口中还言说:“我这不是送给哥哥你礼物,而是想要送你沾沾耳气。 这是当初我立下大功后官家赏的,上面可都带著龙气,希望哥哥也能借著这股喜气,步步高升啊。” “哎呦,这样贵重的东西,我怎么好意思呢。 但哥哥我痴长你好多岁月,却实在是停在这从八品的位置许久宝。 现在有宝从弟弟这里沾来的耳气,想来兰该能够个好结果。” 等黄丹赶著马车离开的时候,张厢官是一路相送,並表示黄丹且在城外寻一处地方暂住。 多的不用说,最多有半个月的时间,他一定会为黄丹先修建出一套屋子来。 不仅如此,他更是让手下的一名铺兵,护送黄丹离开临安城。 黄丹这辆马车,乃是大號的双马马车,相对於单马的小马车而言更宽。 而此时的临安城,到处都在亢亏,路丕確实是不好走,要不是有款带著,很容易就会走到无法通行的区域。 到时候黄丹的马车,在狭窄的街道內,可就不好掉头了。 那铺兵领著黄丹一路向北,最终出宝临安北面的艮仏门。 之前那位带他入城的士兵所言非虚,城內劳作的百姓,確实大量暂住於此。 甚至不仅仅是暂时,有不少款可能以后就住在这里宝,毕竟最低五贯的茅草房,也不是谁都能拿得出来的。 看著眼前大大小小、参差不齐的各种房屋,黄丹一时之间看的有些眼花。 只要有需求,就会诞生出相三的买卖来。 这不,在一片简陋的民居內,黄丹找到了一座占地不小的客栈。 黄丹当即驾驶马车前往客栈,在缴纳宝钱財后,获得宝一个位於后院的客房。 第69章 暂居临安府(4K为盟主【御法者】加更) 第69章 暂居临安府(4k为盟主【御法者】加更) “哎呀一” 终於將马车上的钱財与货物,全部搬到属於自己的客房里,黄丹美美地趴在床榻上。 可他刚躺下没多久,就再次从床上爬起,马车上的两匹军马还没有解套呢。 “伙计!店伙计!” 黄丹手握两根马韁绳,站在后院位置向著前面高声呼喊。 “欸,来了来了,这位客官您看————” 黄丹將手中的马韁绳交到伙计手中,紧接著又摸出一小把铜钱交给对方。 “这是赏你的,切记好生照料,吃食都给它们上好的,回头跟我房钱一起结。” “欸,欸,好嘞,放心这两匹马我一定伺候妥帖,您就瞧好吧。” “行,那就交给你了,对了,你们店里有什么吃食。 算了,我也不问,挑好的给我上,上两人份的量,要有肉有菜不要酒,去吧。” 安排完了这一切,黄丹才终於算是放鬆下来。 他之前赶路的时候,为了不拉废两匹军马,每走一段路程,都会为军马解套,让它们跑跑跳跳活动筋骨。 这个工作虽然並不算累,可是比较折腾人,现在倒是好了,只等半个月后,他就能住进属於自己的房子了。 在黄丹看来,岳飞已经起势,那之后应该就是一路北推,最终差点將金国打出燕云十六州。 这样一来,整个南方应该是都安全了,那么作为首都的临安,必然会迎来极大的发展。 既然如此,购置房產田地,便是极为划算的事情。 黄丹现在也就是占了南宋还未曾定都的优势,整个临安府暂时还顶著行在的身份。 由於前几次金军南下时,赵构他们跑的太过於乾脆,因此其他想要投机之人都保持了观望状態。 生怕下一次金军再次南下的时候,赵构他们又会直接丟下临安府逃跑。 那样他们在这里投资的所有钱財,便都打了水漂。 可黄丹却是已经开始规划,在临安附近购置一片田地。 虽然他自己不会亲自种地,但可以僱佣农户种植。 黄丹倒不是差那点粮食吃,而是他想要在那里修建一座温室,在里面种植一些反时令的果蔬。 以往的这些年月里,最难过的时候其实是春天,青黄不接的时候基本上没有多少可供食用的蔬菜。 那时候市面上不是没有蔬菜贩卖,可价格实在是太高,普通人家根本买不起。 当时黄丹也动过心思,想著自己能否弄一个温室出来,到时候售卖反季节果蔬赚一笔钱。 结果稍微一打听,发现早在秦朝就已经有温室了,此时宋朝的温室,都已经是改良过的產物了。 最早的温室主要是利用自然之力,在温泉旁搭建简易遮盖,后来发展到增设火盆。 到了现在,宋朝因为並不怎么缺纸张,便乾脆用纸糊密室,这样不仅保暖还有一定透光能力,之后再利用粪肥发酵、沸水增温,来催生反季果蔬。 在没有塑料大棚的情况下,黄丹实在是想不出,还能够在此基础上做些什么。 也正是在了解了这一点后,黄丹才明白那些反季果蔬,还真不是单纯的卖高价,而是真的成本高。 以前没有钱的时候,凑合凑合就算了,但他现在手里还算是有些积蓄,那稍微享受享受又怎么了。 因此黄丹便生出了趁这几天閒著,在临安附近逛一逛,看看有无无主的田地,到时候在临安府衙那里登记一下购买到手里。 黄丹所谓的无主之地,实际上便是户绝財產,之前金军攻陷杭州城,焚毁这里的时候,致使大量百姓死亡。 其中必然有人家因此成为了绝户,这些人手中的资產便成了户绝財產。 正常情况下,这些资產需要先由检校库进行资產检校,確认没有爭议后,再由各个部门介入进行交易。 此时临安城都还没有修建完成,再加上不知道明年金军是否还会再次南下打到这里,宋廷也没有那个心情开始对周围资產进行清点检校。 可黄丹知道,一旦后续岳飞对金作战表现出了优势,那么形势大好下便必然会开始清查。 届时,他就可以免去查看田產的时间,第一时间將自己想要的部分买下。 可现在有一个大问题,他自己孤身一人,也没个人打替班。 別说是离开了客栈,就是离开了自己的客房,他都会担心房间里的这些钱財是否会被人偷走。 最终,为了看守自己的这些財物,黄丹硬生生將自己困在客房里半个月,就连上茅房的时候都是用跑,就怕自己一个没看住,就被人偷了钱財。 “伙计,找你们掌柜的结帐的,我准备走了。 对了,把我那两匹马也一起牵过来,等下还要装车。” 很快,掌柜的就拿著一个算盘来到了后院,跟黄丹算了下这半个月的住宿费用。 黄丹心里合计了一下,算的倒是没有问题,可有一点,那就是价位比別的地方贵了不止三成。 不过黄丹也知道,整个临安城北,就这个么一个客栈,人家赚的就是独家买卖的钱。 痛快交了钱,掌柜的还派来两个伙计,帮著黄丹一起套车。 当黄丹再一次驱车来到临安城的时候,这里已经大变样子。 有了赵构和宋廷坐镇,周边府镇都按照要求將他们需要的物资送到。 有了这些物资,外加临安城附近这几十万的百姓,重建速度还是很快的。 看到黄丹驱赶入城,兵丁出手拦截准备检查车辆內的货物。 黄丹在证明了自己身上的官阶后,守门的士兵只是撩开门帘看了一眼,就直接放行了。 黄丹並没有直接驱车前往左二厢的修义坊,而是直奔左二厢的厢公事所。 这一次来的时间正好,张厢官没有外出。 听说是黄丹来了,张厢官亲自出门迎接。 黄丹当即从马车上下来,將韁绳交给跟来的铺兵,本人跟著张厢官一同进入东厅喝茶。 閒聊期间,两人又增进了一番感情。 並从对方口中得知,修义坊中的宅院已经修建完成,另外里仁坊一套民居全部修建完成,积善坊內的民居只修建好一套,中和坊4套民居还没有开始修建。 现在的问题是,那套宅院的房屋主体、外景硬铺是修建完成,可內里的家居装饰还需要黄丹之后自己再进行处理,不过买一张简易床倒是就已经能住了。 两人又喝了一会几茶,黄丹在对方的相送下离开厢公事所。 临出门之前,黄丹特意又给对方留下了20匹绢,算是自己对於对方的感谢了。 对此,张厢官安排一名铺兵给黄丹带路,先领著他去看了下那几套修建好和修建中的民居位置,最后则是来到了那套宅院所在的地方。 (整体格局大致就是这么个格局,里面的亭台楼阁我就不建了,另外我实在找不到好的古风建造软体,因此將请房屋风格自动带入中国古代建筑。) 黄丹在看到这套宅院的时候,心中是满意的不得了。 前世想要在首都购买一套几十平米的房子,都需要倾家荡產背上几十年的贷款。 可是现在,眼前的这座宅院,光论院子就有將近四百平,再加上房屋一起,足有將近七百平。 黄丹唯一不满的,就是因为品级限制,他宅院的围墙只能使用垂直木柵或斜方格竹编的篱墙,让他觉得隱私性不够。 好在对於这一点,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后续可以通过载种树木和竹子来进行弥补。 只要沿著围栏边缘栽种一圈竹子,不用多,就一年的时间,就可以长出一排遮蔽视线的竹墙。 实际上不仅仅是黄丹自己这么选择,凡是手上有点閒钱和时间的人都会这么做。 黄丹谢过领路的铺兵,之后拉著马车进入了宅院。 “哈哈哈哈。” 之前有外人在,黄丹表现的还比较收敛。 但当他走入主厅时,最终还是没有忍住笑出了声来。 得意了一阵,黄丹收敛了情绪,开始將马车上的財物搬运到主屋里。 关上窗锁上门,之后才揣著钱引、铜钱离开了宅院。 房间里空空荡荡什么都没有,他需要置办一些日常用品,否则今晚怕是要睡在地上了。 不仅如此,黄丹还准备去牙人市场看一看,僱佣一些僕从。 別看临安暂时还只是行在,那些富商还在观望之中,並没有立即在这里进行投资。 可他们也没有忘记,现在的临安有著巨大的市场空缺,只要能够將货物运送到这里,就已经能够赚钱。 因此別看百姓还没有全部住进城內,可相应的集市都已经存在好久了。 黄丹大致走了一圈,发现卖的都是些普通货物,真正的精品好物,並没有人在集市上售卖。 倒不是说黄丹已经飘了,觉得自己要將宅院装饰成什么样的金碧辉煌。 主要的原因还是黄丹利用了翰林医候的身份在这里立足,那么他对外就必须维护起自己从八品的官架子。 他不能一边享受从八品的待遇,一边还表现出要与官员阶层划清界限的模样,那样只会为自己惹来大量的敌人,埋下无穷的祸根。 虽然没有在集市上看到自己想要的物品,但黄丹还是挑选著购买了一些桌椅板凳、盆床镜画,並让他们等下直接將东西送到自己的宅院来。 由於货物还没有送到,因此黄丹只需要给他们一部分定金就行,等货到了再付款就可以。 购买完了自己需要的日用品,黄丹抬腿向著牙人市场方向而去。 黄丹没有想到,这里竟然比之前的货物市场更加热闹。 在黄丹来到市场中的第一时间,他就被人盯上了,在观察了差不多半盏茶的时间,就主动凑了上来。 “这位大官人,可是想要买下伺候人的僕从?” 黄丹看了一眼对方,明明此时天气並不凉爽,可此人却是上身穿著宽袍长袖,下身绑腿短打扮。 瞄了一眼此人腰间,黄丹眼尖地看到了那人的腰牌,正是证明其牙人身份的付身牌。 宋朝的僱佣行业及其发达,尤其是朝廷为僕从抬高了身份,让他们脱离於原本的贱籍,而仅作为一个单纯的工作来看。 从那之后,整个大宋的哪里都可以看到僱佣人员,僕从、马夫、店伙计、私妓甚至是衙役。 与之对应的,作为中间介绍人的“牙人”,也是得到了极大的发展。 官方並没有成立相应的僱佣公正机构,可也没有放任民间自由发展,而是对牙人进行管理。 对牙人进行调查考核,確认其本身没有作奸犯科,便可以从官府那里获得“付身牌”,其作用类似於现代的营业执照,並且朝廷还规定牙人在工作时,必须隨身携带並展示身份。 並且这个“付身牌”也不是颁发了就不管了,在签订合同的时候,上面是要记录下介绍牙人的相关信息。 一旦僱佣人利用僱佣身份翻案,那么就会追究牙人的对应责任,收回其身上的付身牌都算是比较轻的,还有不少人因此获罪。 但因为牙人这个行当实在是赚钱,就算如此也依旧有大量人员从事。 “不错,我在修义坊有一套宅院,现在需要僱佣些人手。” 听到宅院二字,眼前的牙人是眼前一亮,知道只是比大买卖。 “哎呦,那冒昧问一句官人是作何营生,所要僱佣之人是否需要有对应手艺?" 黄丹摆摆手:“我不是什么生意人,也不用那么麻烦,我就是需要找一些打理院落服侍生活的僕从。” 牙人又看了看黄丹的打扮,心中有些疑惑试探著说道。 “恕小人眼拙,竟然没有看出您是朝中栋樑,那不知是否需要一位可以为您打理关係的管家?” 黄丹心说对方眼神真好,不愧是干人口买卖的,明明自己没有佩戴黑银犀角带,对方竟然还能看出来自己的身份。 “嗯,听你这么说,我倒还真需要这么一位。” 知道了黄丹的需求,牙人便心中有了数,当即开始为他介绍自己手下的人员。 最终黄丹一共僱佣了18人,其中管家1人、护卫3人、侍从5人、仆廝9人,。 为了僱佣这些人,黄丹可是不少钱,关键是这些人每月的月薪加起来將近十三贯。 黄丹哪怕在领取俸禄的时候,因为有特赐黑银犀角带,可以按照从七品的標准领取,每个月的本俸也才8贯。 也就是说他但是为了维持手下这些僕役,每月就要往外搭出5贯钱去,这还是不算为他们提供的食物,到时候只会更多。 > 第70章 安平医馆(6K) 第70章 安平医馆(6k) 跟牙人谈好了人选,黄丹便去了一旁的茶摊等待。 黄丹的屁股刚刚坐下,便看著那伙计左胳膊搁一摞盖碗,右手提铜壶开水,便来到了黄丹面前。 不用人开口,就看那伙计身子往前一送、胳膊一抖,一个白瓷盖碗就摆到黄丹的面前。 紧接著那铜壶在对方手中转了三圈,长壶嘴绕过头顶从一尺多高处往碗里汩汩冲茶。 这还不算完,伙计手中的长壶嘴,对准茶碗连冲三次,期间滴水不漏,正是完美的“凤凰三点头”。 见到这里,黄丹也是不由得称讚:“嚯,茶摊上还能见到位茶博士,真是好手艺!” 虽说此时的茶摊、茶店,里面的伙计都会被人戏称为茶博士,可实际上还是有区分的。 像是眼前这种能够完美施展“凤凰三点头”的,实际上才能够被称为茶博士。 而只能“一点头”的,则只能是屈居於“茶学士”了。 別小看这么一个名头,对於茶伙计来说,僱佣金可是差了一大截。 黄丹一盏茶没有喝完,那牙人就带著一大帮人来到了黄丹面前。 “官人,这些便是我之前介绍的几位,你看看怎么样?” 在得知黄丹这么年轻就是官员后,牙人便以为黄丹是位家有根基的荫官,自然不敢糊弄。 因此在看到这些人,黄丹第一眼看上去都觉得挺好,没有什么让人看著碍眼的。 眾人在来之前也是从牙人那里了解一些黄丹的信息,此时纷纷开口见礼。 “见过老爷。” 眾人差不多都是第一次见面,因此喊得也是参差不齐,不过黄丹也不注重这些。 “行,我之前的要求你们应该也知道了吧。 如果没有意外,我是准备常住在这里的,因此合同便按照十年为期进行签订十年后我们双方觉得没有问题,便可再继续签订,可以是十年也可以是终身,你们没有什么疑问吧。” 在眾人都表示没有什么问题后,黄丹当即就决定將人都僱佣下来,便让牙人准备合同。 所有合同一式两份,黄丹留一份、眼前的僕从自己留一份。 在签完字之后,黄丹在合同上盖下翰林医候的官印和自己的私印,僕从们则按下手印。 因为不是卖身契,所以不仅眼前这些人签起来毫无波澜,黄丹也是没有什么心理压力。 將十八张合同摞放摺叠,最后收入自己衣袖的夹层里。 “既然合同已经签,那你们就跟我来吧。” 当黄丹领著一行人向著修义坊的方向走来时,那位管家面上露出了思索的表情。 注意到这一点,黄丹有些好奇:“纪管家,你可是想到了什么?” 管家名叫纪辰,此时一听黄丹问话立刻便正色回答。 “老爷,我也只是有所猜测。 前一段时间我曾路过修义坊,当时便注意到里面有一座正在修建的大宅院。 心中好奇便跟劳役打听了一下,听说宅院的主人是一位外地前来的官员,与左二厢的关係莫逆。 厢官特意吩咐他们这些劳役,要加急建造,最多半个月便要將宅院建成。 本身这临安城內已经修建好的宅院数量就不算多,需要僱佣全套僕役的数量就更少了。 再加上前面就是修义坊,因此我才想著,那座宅院会不会是老爷您的。” 听管家分析完,黄丹连连点头,虽说被人叫做老爷还是有些彆扭,可他觉得自己没有僱佣错人。 “不错,我们现在要去的,正是你说的那套宅院。 另外你说的我与厢官关係莫逆也不算错,不仅如此,我还担任了这一坊的坊正。 等一下回到宅院里,我还要让你们都登记一下信息,到时候好交给厢里的书手留存。” 黄丹在详细了解了一番坊正和厢官的职责后,便大致明白了两者的定位。 换算成穿越前的情况,黄丹现在的坊正,类似於网格员与街道办的综合体,而文厢官是区长,武厢官则是区派出所、消防大队、武警中队的综合体。 还不等黄丹他们进入宅院,便看到了一群推车担担之人。 “回来的正好,看来我之前购买家具和日用品到了。 来来来,我来开门,你们等一下。” 趁著黄丹去开门的功夫,纪管家与那些送货之人攀谈了起来,了解了黄丹购买的都是些什么物品。 等黄丹將院门敞开,纪管家便已经开始指挥身后的仆廝上手,將东西搬进院子里。 黄丹在院子里检查了一下送来的物品,確认没有损坏,这才按照之前说好的价格,將剩下的钱付给了对方。 “这些东西先不急,我先带你们了解一下宅院的布局,並分配一下房间。 之后你们自己看看,都需要些什么东西,最后將之报给管家,再进行统一採买。” “是,老爷。” “羊鑫、陈晨、康浩,这门房和旁边的屋子留给你们护卫居住。 西侧的这几个房屋,给你们这些女子居住,男丁住在东侧的那几间屋子。 女子这边,暂时由苗兰你进行负责,男子这边,则是由风彦你进行负责。 纪管家,你作为统管,没有什么问题吧。” 分配完了僕从住所和工作划分,黄丹指挥仆廝將那些家具搬到了大厅和自己的主屋里。 “行,先放在这里就好,你们可以散了,今天也不用做些什么工作,主要就是让你们熟悉一下环境,另外统计一下房间里都需要什么,抓紧时间报给管家。 管家你跟我来,我有些事情要跟你交代。” 黄丹带著管家来到了存放財物的房间,並交给了对方一本帐册。 “这里面有三百八十多贯钱,外加八十匹绢,以及五石粮食,以后这个帐务就交给你来负责了。” 黄丹等著管家按照帐册核对完財物,之后才继续跟管家说道。 “帐册你先保存好,我在里仁坊、积善坊、中和坊还各有四套民居,等明后天我带你去看看。 里面有的已经建好了,有的还在修建,回头也都交给你打理,看看是出租还是怎么处理。 行,帐目的问题暂时就到这里,接下来我再跟你说说关於我的情况。 我是同从八品的翰林医候,但有官家特赐的黑银犀角带,因此待遇是按照从七品领取,这一点你要记好,回头领取俸禄的时候不要搞错。 此外我之前在院外的时候也说了,我还担任著修义坊坊正的差遣,因此没事的时候安排人多出去看看,哪家有新入住的,家里新雇了僕役,都要记录下来。” “老爷,这坊正可不是个好差遣啊,回头有什么事,都需要我们自己处理不说,厢里还不给出头————” 黄丹摆摆手,“你忘了,我跟厢官还算是有些交情,再加上论品级我比厢官还要高两到三级,真要有什么事情,到时候拿著我的名帖去找铺里,让那些铺兵出面就好。” 所谓的铺,便是武厢官手下的军巡铺,每隔大约二百步设立一铺,每铺有铺兵数名至十余名不等,他们是从厢兵中指派的具体执行者。 他们负责夜间巡逻、防盗、防火,並配备有诸如“水桶、洒子、麻搭、火叉、铁锚儿”等基本的消防器材,是城市里治安与消防的基层单位。 听到黄丹这么说,管家便知道他跟厢官是真的有些交情,而不只是表面的点头关係。 有了这个判断,他便明白以后的工作要如何展开了。 甚至管家还有些欣喜,觉得以后说不定还能利用坊正的名头,捞不少好处呢。 没错,虽说绝大多数的坊正,都是当的比较憋屈。 可那其实是因为他们只有名头,而没有对应的权利,相当於是一条腿走路,管起人来名不正言不顺不说,出事罪责的时候却还要背锅。 但像是黄丹这样,在厢里有关係的,能够直接借用铺里力量的坊正,便等於是拄上了权利的拐杖,两条腿走路才走得稳啊。 其他的不说,坊正有负责记录本坊人口的增减、变动的职责。 可正常情况下,坊正要是自己进入到別人家里进行人口清查,大家都会牴触与不配合。 但你要是带著一队铺兵上门,別说只是登记人口了,你就是直接將对方家里翻个底朝天,对方也不敢说些什么。 这就是两者的差別,更不用坊正还有催收赋税、维持治安、传达政令的职责,要是运作的好了,完全可以藉此成为地方一霸。 黄丹將自己能够想到的,都给管家说了一遍。 “我说完,现在你有什么想问的么?” 管家並没有直接开口,而是先沉思了一阵才说。 “老爷,我刚才大致算了一下,不算等下一次性购买的添置,以后每个月宅院的开销。 吃食方面拋去您的禄粟,每个月差不多需要20贯,僕从月俸差不多15贯,再加上与其他官员的交际应酬,一个差不多要花掉10贯以上。 只是大致算了一下,一个月的花销就在四十五贯以上。 这还没算一年两次的房税————” 管家的话没有说完,但他已经明白了对方的潜台词,光靠黄丹手里一个月8贯俸禄,根本就不够啊。 虽说管家算帐的时候,里面有很大的水分,可黄丹自己大致算了一下,便也明白每个月少说有十五、六贯的窟窿。 同时黄丹也想到了此时宋朝的那些官员,就算他们在职人员可以拿两份工资,但架不住为了维持身份与体面,那花销也大啊。 难怪他当初听说,有一些家贫的官员,需要借【京债】来过活,也就是外放为官前在京城需要借高利贷。 甚至那些外放的官员,境况也不见的就好到哪里,因为他们在处理实际事务的时候,往往还需要僱佣一位师爷,这都是需要他们自己私人出钱的。 黄丹心中盘算了一番:“此事好办,我过两天再去找厢官喝茶,看看在市西坊靠近集市的位置再买一栋屋子,到时候装修一下开个医馆。” 等回到自己的主屋里,黄丹忍不住右手握拳锤在了自己左手的掌心。 “可恶!我还以为可以靠著手里的房產吃租金,从此以后过上衣食无忧的日子。 没想到竟然还不能直接躺平,可恶啊!” 黄丹相信隨著临安府逐渐稳定,並升格为国都,他手下的房產一定会快速升值。 到时候无论是出租还是售卖,获得的利益都够他挥霍一辈子的了。 可问题是,距离那一天的到来,还需要几年甚至十几年的时间,在此之前他要想维持现在的生活,就还需要努力。 三日后,黄丹领著管家去看了一下他的那十二套民居。 之后又领著对方去厢公事所认了一下人,並与张厢官说了一下自己的意向,购买了一套商铺。 因为商铺不属於民居,无法享受到朝廷当初定下的政策,因此黄丹只能按照原价进行购买,这一下子又是60贯的支出。 加上之前给宅院添置家具用具,黄丹现在手里的现钱便只剩下了三百贯。 “唉,这钱可真不经花啊。” 隨后的一个月时间,黄丹除了每日在后院中习武,便是去看自己那几套房子的装修进度。 那十二套民宅,在管家的运作下已经全部租了出去,每个月能够收回一贯五百多文。 算上黄丹自己的月俸,一个什么不干能够有十贯的收入。 之后便是那间医馆,黄丹以自己的字为名號,起名叫做安平医馆。 至於他一个月的花费,实际算下来,倒是没有45贯那么多,但是也不算少,足有32贯。 別说,当黄丹打出自己翰林医候的名头后,生意是真的不错,哪怕將诊金提升到了1贯也就是有人上门求医。 尤其是他治病主要靠针灸,需要用到的药材很少,不用將大量钱財压在货物上,这让他每个月下来反而还能有个將近10贯的盈余。 这日黄丹在医馆坐镇,耳中听闻不远处一阵锣鼓声响,起身了来到门口向外张望,发现是斜对面的一家弓箭社开业。 周围两队人手敲锣打鼓,中央则是一支人马在那里舞狮,街上到处都是看热闹的人,真是好不热闹。 “弓箭社啊,这对我来说是件好事啊,以后的客源怕是少不了了。” 所谓的弓箭社,也有叫射弓社的,最早是北宋时期河北地区最著名、规模最大的民间军事社团。 成员们自发习武,共担警备,“带弓而锄,佩剑而樵”,平时务农,战时自卫。他们订立章程,共同推举首领,若遇贼人,要互相策应、追击。 根据当初苏軾向朝廷呈报的奏摺,仅在定、保两州,弓箭社就有数百伙,总计三万余人,其影响力与战斗力甚至超过当时的官军。 比如岳飞的老师铁臂膀周侗,也曾加入过弓箭社。 后来隨著人员流动,以及金军南下,弓箭社的成员开始向南扩散。 由於宋廷本身的武力问题,因此对於这种民间的武装组织並不算太排斥,只要做好登记报备,且限制在一定人数內,便不会打压。 不曾想到了现在,就连临安也开了间弓箭社。 名义上叫做弓箭社,可这里实际上就是一个综合演武场,不单有拉弓射箭,除了鎧甲盾牌等管制品之外,刀枪棍棒、斧鉞鉤叉在这都不鲜见。 弓箭社的组织中有社长、理事和教头,其中理事处理弓箭社平时事务、组织比武演习等、教头教授身手。 除了“使拳”、“舞斫刀”、“舞剑”、“舞蛮牌”、“射弓”、“射弩”、“使棒”外,甚至还有“乔相扑”。 边境之地的弓箭社,是为了自保才建立起来的,因此往往是每家每户出一个男丁,加入弓箭社,平时耕作,遇贼而战。 像是眼前这城市里的弓箭社,则是类似於武馆的性质,你只要花钱就可以进来习武,算是武馆的一个雏形。 黄丹將椅子搬出来一些,坐在医馆门內的位置看热闹。 等著舞狮子结束,锣鼓队撤走,黄丹转身去药柜里取了几包药散,用油纸包好,再取来一块红布盖在上面,最终用麻绳绑扎好。 做完这一切,他才拎著药散出门,直奔弓箭社而去,准备给对方送一份开业礼。 这要是其他买卖开业,被人领著一包药上门,必然会被人认为是来找茬的。 但唯独弓箭社这类的社团不会,毕竟习武之人受伤乃是难免。 加之黄丹送的又是金疮药这类必须之物,而不是什么金匱肾气汤之类的药物,弓箭社眾人只会对黄丹表示感谢。 自从这弓箭社开业以来,安平医馆门前便一直是热闹非凡。 为了吸引人流,社团里的教头们,在街上各种表演展示,还真让他们招到了不少的社员。 虽说宋朝民间常说“好男不当兵”,可在骨子里其实还是好武的。 尤其是现在,刚刚经歷了数轮金军南下,朝不保夕的日子更是激发了骨子里的血性。 再加上顶层有一个被金军撑怕了的赵构,对於北宋时的禁武之策,有了发自內心的疑惑,怀疑当初祖宗是不是错了。 於是在最高层的默许下,临安城內不仅开设了弓箭社,更是在右三厢里开了个巡社。 相对於弓箭社里,教授的都是个人武艺,巡社显得更加正规,都是成建制的进行训练。 里面的教头,都是从原本禁军中退役的基层军官,內里的成员甚至类比军队里,按照“部”的军事单位进行编制。 如果你经常在街上閒逛的话,隔三差五就会遇到百十个人,手持长棍、队形整齐地巡逻。 黄丹对此颇为好奇,因此还上门问询过。 结果得知加入巡社后,不仅不用像是弓箭社那样交钱,反而还可以在巡社內白吃白喝白住。 尤其是在了解到,里面教头的身份后,黄丹便大致猜出来这究竟是为什么了。 想来是赵构出於对自身安全的担忧,想要放开大宋原本的抑武势头。 可是朝中的那些文臣,自然不会允许这种情况出现。 谁叫蛋糕就这么大,武將一旦能够出头了,那挤占的必然是他们文臣的利益。 因此赵构乾脆便將之下放到了民间,民间自发武装组织,那些文臣总不能还阻拦了吧。 事实也是如此,在部分激进派文臣和赵构的支持下,巡社在弓箭社的基础上孕育而生。 临安城內巡社,实际上不过是一个试点,在確认了其可行性后,当即开始在大宋的国土上推行。 尤其是那些被金军侵占和贼寇动盪之地,宋廷暗中送人送钱,加速组建巡社,让其成员可以巡逻乡里,缉捕盗贼,保卫家园。 但其他地方不比临安,离开了天子脚下,宋廷对於其他地方掌控力度呈直线下降。 那些巡社想要达到临安城內的状態,还需要一段不短的时间。 隨著时间的推移,临安府內的各处建筑已经修缮的大差不差了。 只是出於对金军南下的担忧,和宋廷庇护的不信任,因此显得还比较空旷。 虽说黄丹觉得有了岳飞出场,后续应该安全有所保障。 可他也实在是害怕自己记错了,到时候金军还会再一次攻占临安,因此对於北方的信息十分在意。 实际上这不仅仅是黄丹的做法,而是整个临安府所有人的写照。 上至赵构,下至百姓,每一个人都知道,只要金军再次攻打到临安,那么朝廷绝对会毫不犹疑地拋下大眾自己逃跑。 因此所有人都在关注著北方的讯息,街边小巷里,酒馆茶摊上,你可以在任何一个地方听到人们对於北方信息的討论。 其中,最引人瞩目的,主要有六支军队:张俊手下的“张家军”、韩世忠手下的“韩家军”、刘光世手下的“刘家军”、王彦手下的“八字军”、岳飞手下的“岳家军”和吴玠手下的“吴家军”。 相对於其他几支军队而言,此时“岳家军”是实力最弱的一支,因此並不为广大人群所看好。 倒是黄丹,因为知道歷史,反而最关注於岳家军。 得知其配合张俊部,征討流窜於宣州、湖州一带的叛將戚方。 最终被宰相范宗尹推荐,迁昌州防御使,任通、泰州镇抚使兼泰州知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