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八七:我在农村做大席》 第1章 开门见红,生意兴隆 1987年7月10日。 今天是赵小双结婚的大喜日子,院里院外披红掛彩,可本家人脸上却愁云密布。 刚才准备杀猪,也不知道咋整的,栓猪的绳子套突然开了,三百多斤大肥猪挣脱束缚,在院里撒欢儿狂奔。 赶巧,撞倒了临时搭建的凉棚,把村里唯一的村厨李卫国砸开瓢了,脑壳嗷嗷窜血。 中午开席,做饭的厨子被猪拱了。 临时去別的村请人,先不说人家有没有档期,来回折腾还要备料,根本来不及。 这可咋整? 新郎赵小双的费翔爆炸头,被抓成了乱鸡窝。 负责统筹的总理李喜急得满头大汗。 眾人一筹莫展的时候,被老爸李卫国硬拉来干活儿的李春站了出来。 “都別愣著了,再耽搁就真的来不及了。” “喜子叔,赶紧找人送我爸去卫生所包扎伤口,中午的席面儿,我来掌勺。” 然而,李春自信满满地挺身而出,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也不是! 好像所有人都对他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儿。 都是一个村儿的,大家太清楚这小子是个什么玩儿意了。 打鱼摸虾,偷鸡摸狗,打架斗殴。 这些他都擅长,可就是正事不干。 在镇上混成了有名的“痞子”,就是因为名声不好,都二十二了,连对象都搞不上。 自己还没活明白呢,能指望他干啥? 李春脸上发烫,尷尬的看向李卫国。 “爸,你也不信我?” 可老爸却狠狠瞪了他一眼:“闭嘴,这里没你的事儿。” 李春怒了。 “得嘞!算我多嘴。真特么上赶著不是买卖,反正坐蜡的又不是我。走吧,我带你去卫生所。” 说著,就要拉李卫国走,却被赵小双他爸赵武一把拉住。 “等等,老李,要不就让二春试试!” “啥?” 赵武此言一出,所有人都活见鬼一般瞪大眼睛,就连李卫国都怀疑自己是不是砸坏了脑壳,產生幻听了。 让我这不著四六的儿子试试? 你是咋想的? 那要整不好可就真逝世了,你老赵家的脸面还要不要了? “我记著二春以前好像跟过你,就让他试试,要不你说咋整?” 以前隨份子的时候,好像见过李春给李卫国打下手,规矩应该都懂。 至於做菜,咋的应该也比村里老娘们儿多少强点吧! 作为一家之主,这种时候他必须拿出章程。 村中无大厨,痞子做先锋。 实属无奈之举啊! 李卫国嘴角直抽抽,老二的確给自己打过下手,可就那么一次还让你看见了。 他也会炒菜,可在家炒菜跟做上百人的大席能一样么? 要是做砸了,回头还得是自己这个当老子的背锅啊! 可赵武已经决定了,自己要再说不行就是给人家拆台了。 没办法,李卫国也只能咬牙点头:“老二的確会炒几个菜,老赵你要是敢用,那就让他试试。回头我让他妈也过来搭把手。” 转过头对李春叮嘱道:“稳重点儿,別毛手毛脚的,你既然......” 李春不耐烦的打断他:“行了行了,我有分寸哈。你快去包扎吧,再不止血都要流干洋子了。喜子叔,赶紧安排人带我爸去卫生所......” 嘮嘮叨叨的李卫国被送走,李春拍手大喊。 “都別愁眉苦脸的了,刚才只是意外。” “这叫开门见红,生意兴隆。” “噗~” 刚走到院外的李卫国脚下一趔趄,险些摔倒,心里更没底了。 院里终於有了笑声,气氛也缓解了一些。 堂叔伯兄弟李虎笑著喊道:“二哥,咱这是办喜事儿,可不是买卖开张哈!” 李春:“不要在意那些细节,办喜事儿就该乐呵儿的!” “喜子叔你们继续杀猪,儘快把棚子重新支起来。” “帮忙的都动起来,嫂子婶子们洗菜杀鱼,老爷们儿摆桌椅板凳。” “虎子和柏林,你们俩去豆腐房把豆腐推回来......” 见李春有条不紊,安排的井井有条,赵武紧皱的眉头也舒展了几分。 “爷们儿,那就拜託你了哈!” “放心吧叔,这边就交给我了。大喜的日子,別拉个脸,笑一个!” 赵武狠狠翻了个白眼儿。 笑? 摊上这样的事儿,老子能保证不哭就不错了,我笑得出来吗? 但愿你小子的本事能跟嘴巴一样硬,要不然,我们老赵家的脸面可就丟尽了。 特么的! 老杨婆子咋给看的日子? 真他娘的晦气啊! “吩~~” 隨著悽厉的惨叫,罪魁祸首大肥猪就地正法。 在李喜的张罗下,凉棚重新搭好。 李春也根据自己的身高,將两座临时炉灶搭建起来。 架起木柴引燃钢焦炭,李春把今天的菜单拿出来看了一眼。 四凉八热,一共十二道菜! 凉菜:葱丝拌豆片,油炸花生米,银耳山楂和烧鸡。 热菜:青椒炒肉,木耳炒肉,洋葱炒肉,骨汤烩海带丝,酸辣土豆丝,四喜丸子,猪肉燉粉条以及红烧鲤鱼。 “哦吼~” 在八十年代,这菜码可是够硬啊! 赵家爷们儿都是瓦工,跟著村里包工头杨万富在外面搞基建,一年到头不少划拉钱。 换成一般人家,还真就负担不起。 赵武在村里人缘相当不错,大半个村子都请到了。 按照他的要求,开二十二桌,另外多准备两桌。 这可是个大活儿。 不过对李春来说,完全没有问题。 上辈子因为打架犯事儿,在劳改队大食堂做了六年多伙夫,还跟里面小灶厨子学了些手艺。 出来后,始终在自家妹子的小餐馆里炒菜。 晚年在外甥女的蛊惑下,还做起了美食主播,粉丝十万加呢。 重生回来一周了。 感觉遍地都是机遇,但真正適合自己的却不多。 自己只有偽初中文化水平,上辈子见识有限,感觉最有把握的,还是在自己最熟悉的领域寻求发展。 李春想的很清楚,眼下做村宴厨师就很不错。 以自己上辈子的经验和掌握的菜式,在这个年代做村厨就是降维打击。 先慢慢积累人气和名气,要让周围村镇,不管谁家摆大席,首先想到的就是自己。 有了口碑和群眾基础,財源广进还不是水到渠成么! 说实话,他也没有太大的野心。 爭取十年內做到財富基本自由,余下时间玩玩转转,领略祖国大好河山,尝遍天下美食。 那才是自己想要的生活! 【確定目標?】 “確定!” “不是......谁在跟我讲话?” 【叮!】 【检测到宿主人生目標明確,意志极为坚定,梦想辅助器开始激活......】 【激活成功!本系统將全力辅助宿主达成心愿,开局派发食品安全自动检测功能,二手组装三轮车一辆,终生以旧换新个性围裙一件......】 第2章 凝聚力 刚確定目標,系统接踵而至。 简直就是瞌睡送枕头,李春兴奋的脸都红了,迫不及待查看起来。 系统目前只是初级版本,只开放一个抽奖功能。 每次抽奖,需要消耗一千满意值。 而满意值的来源,就是食客对自己所做食品的满意程度。 再看新手奖励。 食品安全自动检测功能:自己接触的任何食材,若是有危害人体健康的安全隱患,系统会第一时间给与提示。 这个太重要了,李春表示相当满意。 个性围裙:就是一件普通的整身围裙,不同的是,可以在围裙上喷涂个性標籤,暂时只限於文字形式。 眼下自己还只是临时带班,也想不出什么个性辞藻,先把围裙繫上,標籤以后再说。 不过,这东西可以以旧换新,脏了不用自己洗,就很奈斯。 最后一个是三轮车。 像李卫国给人做大席,厨房所用到的锅碗瓢盆都是自备的,每次都是用独轮车推。 有一辆三轮车装货,可就方便太多了。 只是给整了一辆二手的,也太抠门了吧。 【鑑於宿主目前身家单薄,二手车便於解释。】 对此,李春无言以对。 自己目前全部身家还有六十三块,整个新三轮迴来真就解释不清,光是老妈那一关就过不去啊! 好吧! 眼下最重要的是打开局面,让老爸提前养老,自己独当一面。 老爸那边,回去再跟他慢慢商量。 要让村民快速接受並认可自己,今天的大席必须做的漂亮,让大家印象深刻才行。 刚刚看过菜单,其中几道菜稍加改动,应该就能起到不错的效果。 这么一会儿,肥猪收拾乾净,已经骨肉分离。 留下今天需要的部分,剩下的肉以及下水还要卖掉。 李春挑出七八斤碎肉交给陈雅丽。 “嫂子,这些肉拿去剁碎,一会儿我炸丸子。” “哦!” 陈雅丽应了一声,不疾不徐把肉拎走。 李春愣了一下,隨即又把骨头挑出来交给杨士財。 “大財,骨头砸开,拿去西屋大灶焯水,这个你没问题吧!” 杨士財轻轻“嗯”了一声,连头都没抬,端起骨头盆就要走。 见此,李春的眉头皱了起来。 帮忙这些人的態度不对劲啊! 除了跟自己特別熟悉的张婶儿,秋燕姐,以及本家兄弟李虎李宝几人之外,其他人的態度都不对劲。 像陈雅丽就是在刻意避讳,而杨士財几人对自己明显是惧怕。 一个个唯唯诺诺的,这样可不行。 “大財你等一下,其他人也先停一下,我有话说。” 李春喊了一嗓子,所有人都看了过来。 “我发现,有些人对我有偏见,这我得说两句了。” “外边人编排我,说我是牲口霸道的混蛋,这是造谣,是对我人格的污衊。” “咱们都是一个村儿的,大家都了解我,只要没招惹我,我李春从来没主动欺负过谁吧?” 李春说著看向杨士財:“大財,你干啥不搭理我?我欺负过你咋地?” 杨士財一激灵,后退两步缩了缩脖子,小声嘀咕道:“咋没欺负过?小时候,你你......你还抢过我煮鸡蛋呢!” “噗~” “哈哈哈......” 杨士財一脸委屈的样子,惹得眾人哄堂大笑。 “臥槽!” 李春也不禁爆了句粗口。 “你特么记性可真好啊!不考大学在家种地都屈才了。” “那都是猴年马月的事儿了,小孩子打打闹闹过家家也能算数?” 说完看向眾人。 “別管我在外面咋样,但在咱们村里,我李春自问还算敞亮。” “今天是我第一次做席,帮忙的嫂子们,还有大財你们这些端油盘的,咱们大家就是一个团队,你们得支持我。” “今天至少二十二桌,时间紧任务重。我用到谁,希望大家手脚麻利点儿,全力配合我。” “咱家从大锅饭那会儿就是干这个的,规矩我都懂,有些地方更不差事儿。” “最后,我李春拜託大家了。” 眾人很少看到李春一本正经的样子,都为之一愣。 隨即,杨秋燕第一个表態。 “没说的,你是大师傅你说了算,姐姐保证听你的。” “我也是!” 秋燕姐和张婶都是村里自產自销的媳妇儿,尤其是秋燕姐,娘家跟李家还是邻居,与李春相当熟,这时候肯定要支持他。 最后,就连大財也表態了:“只要你不欺负我,我我也没问题。” 李春嘴角翘了起来。 “那就都动起来吧,干活!” “好嘞!” 这一刻,“后厨组”的气氛发生质的改变。 这些人中,很多人都是村里御用大席帮忙人员,手头利落,为人热情,谁家办事儿都喜欢请她们帮忙。 等自己抢班成功,这些人就是自己的班底。 作为村宴厨师,帮忙打下手的班底太重要了,若是没有他们,光凭厨子一个人,累死也无法完成。 光有班底,没有凝聚力也不行。 有人偷奸耍滑,出工不出力,同样事倍功半,出现紕漏,最终还的是厨子背锅。 李春一次当大师傅,必须把大家凝聚起来,刚才一番话,显然达到了目的。 这一幕看在眼里,赵武点了点头,可他家人还是不放心,时不时在李春面前转悠。 活计安排下去,李春找到总理李喜领油盐酱醋等调料。 这些东西需要多少,厨子会提前给东家列单子准备,东西买回来交给总理登记保管,用的时候,厨子再找总理支取。 事情都摆在明面上,避免猜忌。 这是规矩。 对照单子把调料都领取出来,最后柜子里还剩下个微鼓的布袋子,李春有些好奇。 “喜子叔,袋子里装的啥?” 李喜打开袋子看了一眼:“芝麻!” 李春眼睛一亮,脑海中又有一种可能孕育而生。 “芝麻能给我用不?” 李喜略加思索点点头:“行,只要你用得上的,叔都给你安排。二春啊,你小子可得上点心,千万可別掉链子。不然,老赵家丟人,你爸也没面子.......” “打住吧您吶,听你这话,还是不相信我唄?” “就你以前那吊儿郎当的样子,值得我相信吗?” 李春:...... 李春感觉自己被冒犯了,这老登对自己成见很大呀! 老子以前在镇上混,可从来没在村里作威作福。 偶尔偷只鸡,也只是对有过节的人家进行打击报復而已。 所以,老登你家的鸡是不想要了吗? 第3章 麻仁花生 李春端著切好的猪肉块,去本家大灶把猪肉燉上。 起锅烧油先炒糖色,没有冰糖,绵白糖也是一样。 待糖色炒到棕红色,满满一大盆,二十多斤猪肉,一股脑倒了进去。 【叮!新手任务:请宿主第一次执掌大席的过程中,获取满意值10000+。超额完成任务,奖励加成。】 “一万满意值?” 二十二桌,每桌八个人,算上帮忙的最多不超过两百人用餐,平均每人至少要贡献五十以上的满意值才行。 到现在,李春对每人能贡献多少满意值,还没有任何概念。 为了完成任务,得拿出点儿真本事了。 滋啦~ 肉块下锅,水汽升腾。 连同花椒,大料和桂皮,一同放下去煸炒。 若是李卫国燉肉,隨便炒几下就该添水了,油脂没有煸出,吃起来会很腻。 不过,这个年代的人们普遍缺油水儿,能吃上燉肉就很不错了,就算是半生不熟都能咽的下去。 李春还想著谋朝篡位,一战成名呢。 必须尽力做好,让人们尝一口,就再也不想吃李卫国做的燉肉了。 “老李头,你那一成不变的手艺落伍啦,也该给你儿子我让位啦!” “嘿嘿~” 连续煸炒二十多分钟,锅底溢出一层油脂,色泽愈发红艷。 葱姜下锅,加入咸盐酱油煸炒,香味儿“挠”得一下就出来了。 【叮!检测到食盐中的碘含量不稳定,经常食用会导致多种障碍,如甲状腺肿大、克汀病......】 【检测到酱油中细菌超標,並含有蛋白质生命......】 李春摇头苦笑,这个食品安全检测功能还真是负责呀。 可是,这就是年代特徵。 他知道吃这种盐容易长大粗脖子,但人们祖祖辈辈就是这样过来的,普及碘盐至少还要等七八年呢。 还有酱油。 小卖部卖的是散酱油,夏天那里面要是没有蛆,他都不好意思说是正经酱油。 这些都太正常了。 “系统,往后只要不是吃了上吐下泻,那种要人命的安全隱患,就不用提示了。食材所限,我也没招。” 身后的李虎吞咽著口水,给李春比了个大拇指。 “还得是二哥!上次偷二赖子家鸡,我就知道你燉鸡那是真好吃,没想到燉肉也这么牛逼啊!” 李春怒目而视:“放屁,我啥时候偷鸡来著?你可別扒瞎嗷!” 李虎愣了一下,恍然大悟一般向李春挑挑眉:“我懂,没偷二赖子家的,偷的是郑老抠家的......” “滚犊砸!” 麻蛋的,这点儿老底全都被这货扒出来了,要是被人听到,让老子赔鸡可咋整? 傻逼玩意儿,啥也不是。 打发掉李虎,往锅內加入足量开水,就等八成熟的时候加粉条了。 端著空盆转身,一个脸盘子猛然出现在眼前,差点直接懟脸。 “咣当!” 铁盆落地,李春嚇得小心肝突突狂跳。 看清楚是赵武的大儿子赵小鹏,李春无名火起,一脚將铁盆踢出门外。 “干特么啥呢?” 巨大声响,把院里的人都吸引了过来。 见李春反应激烈,赵小鹏尷尬的挠了挠头,咧嘴乾笑。 “没啥,我,我就是过来看看。” 李春圆睁二目。 “放屁!” “当我是三岁孩子好骗是吗?” “刚才你们就一直在我身边晃悠,我都没说什么,这还没完没了了?” “你们要搞清楚,我在这忙前忙后是在帮你们,而不是求你们。要不是看在赵叔跟我爸关係不错,你当我愿意站出来?你家坐蜡关老子屁事?” 李春看向赵武问道:“赵叔,你给我一句痛快话,要是信不过,我现在就走,別搁这噁心人。” 麻蛋的! 给脸不要脸,就不能惯著。 老子现在的身份可是痞子,你见过哪个痞子脾气好的? 赵武臊的满脸通红,上去就给赵小鹏一脚。 “谁让你跑这碍手碍脚的,给老子滚蛋!” 平心而论,刚才李春跟大財他们说的那些话,以及有条不紊的布置任务,赵武已经彻底放心了,这一出,真不是他授意了。 踢跑儿子,赶紧解释,李喜也过来帮忙劝说,李春这才答应继续帮忙。 只是,心里还有些不痛快,路过装下货的大盆时,顺手拿走了护心肉和一张网油。 厨子不偷,五穀不收! 你们这样对老子,老子还预祝你们赵家来年五穀丰登,绝对够意思。 回到凉棚,两口炉灶同时开动。 一只炒锅倒入生油,加大葱,生薑,香菜,花椒熬製料油。 这个时期,北方百姓人家最常用的植物油就是生榨豆油,有一股很浓烈的豆腥味儿。 李春这番操作,能有效的改善弊端,用料油炒菜拌菜,味道截然不同。 这个年代在农村做席,“食不厌精”有些不切实际,但李春儘量做到“膾不厌细”。 另外一口锅,把芝麻炒熟备用,然后炸制花生米。 十斤花生米在油锅中翻滚,李春用大勺不停搅动,认真观察,待稍微变色,马上捞出控油。 花生米油性大,离开油锅,內部高温的油脂依然处於炸制的过程中,这种状態,等完全凉下来刚刚好。 借著这锅热油,继续炸油豆腐,等花生米稍凉一些,妇女们已经伸出罪恶的小手。 “嘎嘣!” “不错誒!火候刚刚好。” 【来自杨秋燕的满意值+3】 【来自李晓梅的满意值+1】 【来自.......】 李春的眼睛一亮,这就有满意值了? 虽然都是个位数,但也情有可原,毕竟油炸花生米谁都会做,没有什么惊艷之处,不过,这却让李春充满了信心。 “同志们別著急哈,那才是半成品,等我加工完了更好吃。” “这不都炸好了么,还要咋加工?” 李春一脸得意:“今天我就给你们做一个从来没吃过的,张婶儿帮我炸油豆腐,我这就开整。” 擦乾手,直径六十公分的双耳大炒锅刷乾净,加一勺清水和一斤白糖,开始不断搅动。 水分蒸发掉,白糖熬製成粘稠的糖浆,把刚刚炸好的花生米,一股脑倒进锅里。 快速翻勺,让每一粒花生米都裹满糖浆,最后加入炒熟的芝麻,翻炒均匀出锅。 李春大手一挥:“来,尝尝看!” 第4章 围裙哪来的? 大家都看呆了,炸花生米竟然还能这样操作? 急不可耐的捏起一粒放在嘴里,先是芝麻的香,隨后是糖的甜,最后是花生米的脆,混合的香气和口感,简直惊为天人啊! “臥槽!太!好!吃!啦。” “嘎嘣脆,嘎嘎香!” “二哥,牛逼!!” 【来自邱翠兰的满意值+100】 【来自郑福会的满意值+100】 【来自.....】 后世常见的小零食,此刻却惊艷了所有人,满意值蹭蹭往上刷,而且绝大多数都是一百。 李春算了一下,一百满意值应该就是上限,而且每道菜每人只能贡献一次满意值。 可就这么一会儿,收穫的满意值也已经破千,照这样下去。完成任务应该问题不大,更何况,他还准备了其他亮点呢。 “嘎嘣!” “凉了更好吃,根本停不下来啊!” 妇女们把男人挤到外围咔咔一顿猛造,嘴巴炫得跟仓鼠似的,罪恶的爪子还不停地往盆里伸。 李春暴汗,赶忙拱进去,双手护住大盆。 “臥槽!尝尝味儿就可以了,二十二桌呢,都不够装盘啦!” 好傢伙! 这帮娘们儿也太猛了,就这么一会儿,盆里肉眼可见的下去一层,至少造了一斤多。 妇女们见確实不咋富裕,这才勉为其难收手,可眼神却情不自禁总往麻仁花生的盆里偷瞄。 没吃够啊! “二春,你这是跟谁学的,就算是老李也没有这手艺吧!”杨秋燕问道。 李春得意一笑:“你当我在外面白混吶。我会的还多著呢,你们跟著我好好干,往后经常会有惊喜发生。” 张婶儿:“咋滴!听你那意思,不去外面瞎混了?” 李春认真点头:“不混了,老大不小了,该干点正事儿了。” “老二啊,你能这么想就对了,你爸要是听到你这话,腚眼褶子都能乐开花。” “噗~” 妇女们笑作一团,李春却一脸囧相。 “张婶儿,拜託你以后要么叫我二春,或者直接叫我名字,但是,请不要叫我老二。” “噗~哈哈哈......” 一说一笑间,刚才对李春还怀有忌惮的人们,这一刻也欣然释怀了。 能说会笑,炸花生米还好吃,跟这样的年轻人在一起干活儿,不比面对李卫国那个榆木疙瘩强多了? 心情好了,干活都痛快。 男同志刷盘子洗碗,妇女们切菜剥蒜。 李春也没閒著,炸丸子,炸鱼,燉鱼,燉海带丝,不停游走於每一口炉灶之间。 別的都简单,但丸子需要他特殊照顾。 传统的四喜丸子拳头大小,每盘装四个,口味儿则因地制宜。 但受时代背景影响,寓意吉祥的传统四喜丸子,被改的面目全非。 普通人家没条件用肉,只能全用豆腐代替。 豆腐丸子炸熟了中空,太大炸不成型,只能做溜小丸子。 今天赵家杀猪,给了李春可操作空间。 陈雅丽剁好的肉馅,加蛋清淀粉摔打上劲,掺入蒜末和抓碎的豆腐搅拌均匀。 重点是油温一定要高,大丸子下入油锅快速定型,待外表橙黄捞出,拿去大灶还要继续蒸製。 一开始,李春就准备把这道菜作为今天最大的亮点。 麻仁花生,只因找到芝麻,临时起意罢了。 准备工作基本完成,宾客也陆续上门,写帐隨礼,喝茶聊天。 都知道赵家为了儿子结婚杀了一头肥猪,满心期盼的看向临时厨房,没看到主厨李卫国,却见李春在那忙活。 “誒?咋没见老李呢?” “嘖嘖,你还不知道吧。我也是刚听说的,老李被猪拱了。” “噗~” “別特么扯淡,小心老李跟你急眼啊!” “別扒瞎,是猪拱塌了棚子,把老李脑袋砸开瓢,送卫生所缝针去了。” “臥槽,那这顿饭谁做?” 那人冲棚子方向努努嘴:“老李他家老二,今天他掌席。” “二春?他能行吗?” “老李家人都会做饭,既然赵家敢用,就说明能行,至於好不好吃就不知道了......” 凉棚这边,给灶上添加焦炭,李春也点上一支烟美美的抽上一口,老妈王慧兰风风火火跑了进来。 “春儿,咋样了?能行不?” 得知二儿子自告奋勇替老李掌席,王慧兰都懵了一下。 要说老二能干正事儿? 她这个当妈的都不相信啊! 李卫国也是,怎么就同意了,这不是胡闹么,万一搞砸了可咋整? 跟著李卫国去卫生所,这一路上王慧兰就惴惴不安,包扎完毕把老李送回家,脚不停歇跑了过来。 不过,眼前景象让她始料不及,大家有说有笑,一切井然有序,跟她想的完全不一样。 还不等李春搭话,一帮老娘们就夸讚起来。 “哎呦喂!咋不行呢!我看二春这手艺,比饭馆大厨都不次。” “婶子你看,这是二春做的,就没吃过这么好吃的花生米......” 王慧兰还有些恍惚,下意识捏起一颗花生米放进嘴里,一口咬下去眼睛大亮,满意值直接拉满。 “春儿,这真是你做出来的?” 李春二郎腿一翘,满脸得意:“那还有假,大伙儿都看著呢。” “啥时候学的?” “这还用学?跟喜子叔那看到芝麻,一琢磨不就做出来了么?” 咋样? 你儿子超有天赋的,快夸我,回头帮我一起弹劾老李下台啊! “你这围裙哪儿来的?” “啊这......” 咋又扯到围裙上了? 王慧兰拉起围裙一角捏了捏,痛心疾首的数落起来。 “家里有旧围裙你不穿,非得穿新的。猪鼻子插大葱,你竟给老娘装。还整个白色的,脏了都不好洗.......” 李春头都大了,总不能跟她说,是系统奖励吧。 所以,赶紧把话题转移到李卫国的伤势,李喜和妇女们也上前询问,总算是矇混过关。 “听~咣~” “噼里啪啦......” 新娘子接回来了。 几个二踢脚,两掛二百响的小鞭炮,一群小屁孩儿蹦蹦跳跳围著新郎新娘,嘰嘰喳喳起鬨要糖吃,场面好不热闹。 八十年代,当地婚礼程序极为简单。 迈火盆,拜高堂。 然后男方长者站出来,说两句“吃好喝好”之类的客气话,隨后围坐开席。 第5章 开席 新媳妇儿到家,李春他们可没时间看热闹,开始凉菜装盘。 热河本地的豆片,厚度是东北干豆腐的两倍,自带咸味。 加上葱丝,只需一勺料油加持,就是一道深受本地人喜欢的爽口凉菜。 山楂罐头早已经打开,连同提前泡发的银耳搅拌一下即可装盘。 轮到麻仁花生的时候,装盘的妇女还偷偷往嘴里塞一两个,发现李春正看著自己,赶紧捂住嘴巴。 对此,李春也无可奈何。 要不是没有芝麻了,他不介意给妇女们再做一些当零食。 最后一道凉菜,是在熟食铺买的成品烧鸡。 上手撕开,摆弄摆弄,两只烧鸡能装五盘。 王慧兰知道儿子最爱吃鸡屁股,隨手扯下来,去掉腔上囊那块儿淋巴,直接摁李春嘴里。 李春满心欢喜地给老妈比了个大拇指,咀嚼一口却皱起了眉头。 当地烧鸡是滷製,很咸,滷料味极重,完全吃不出鸡肉本身的鲜香。 人们把烧鸡视如珍饈硬菜,是因为条件所限,平时吃不上。 放在后世,这种水平的烧鸡,白给都送不出去。 这也更加坚定了李春的想法。 做大席,为的是积累口碑和满意值。 指望东家打赏的那点儿红包发家,简直痴心妄想。 想要赚钱,还得开发一些周边產业,比如滷味,香肠,麻仁花生这类下酒小零食等等,只要做的好都有市场,甚至可以跟大席捆绑销售。 李春爱吃鸡,上辈子更没少研究做鸡。 做美食主播的时候,自己琢磨配料製作的熏鸡广受好评,就连大饭店都经常订货,放在这个时期,市场一定火爆。 嗯! 抓紧时间把熏鸡做出来,早点儿挣钱才是王道。 这时,总理李喜跑了过来。 “爷们儿,准备的咋样了?” 一开始,李喜心里也没谱。 见李春事无巨细,再偷偷尝了燉肉,那颗悬著的心彻底放了下来,还给李春贡献了一波满意值呢。 “都准备好了,就等你发话开席了。” 李喜拍了拍李春肩膀,对王慧兰笑比了个大拇指。 “嫂子,你家二春是这份儿的,今天可帮我大忙了。” 王慧兰都有些晕乎了。 自己就俩儿子,老大是个闷葫芦,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老实的过分。 老二又是个不著四六的玩意儿。 这么多年,她终於也感受到被人当面夸儿子是什么感觉了,笑得比阳光还要灿烂。 “嗨~这不是赶到这儿了么,没耽误事儿就行啊!” 李喜含笑点头:“得嘞,那边也差不多了,我就张罗开席了哈!” 宾客围坐。 输液瓶子灌装的散篓子,每桌安排两瓶。 总理李喜扯著脖子大喊一声。 “开~席~嘍!!” 凉棚那边,李春丟掉菸头站了起来。 “油盘!” 一声叫喊,帮忙人员齐声附和。 “精神!” 李春大手一挥:“凉菜压桌!” “来嘍!” 本地管帮忙上菜的人,统称“油盘”。 呼喊和应答,已经形成传统,为的就是喜庆热闹。 油盘们端著托盘派送,大步流星,腰杆挺拔。 “油著.....” “慢回身您吶......” “秋燕姐盯一下,新亲桌分量要足,鸡肉挑好的装盘。” 新亲,指的是女方的送亲团队,要尊为上宾。 通常本家会出一两个代表,再找几个能说会道,酒量超好的人来作陪, 不喝躺下两个,都算心不诚。 杨秋燕点头:“放心吧,交给我了。” 全部交代下去,李春插上电风匣,把火力崔旺,两灶同时开动。 起锅烧油,左手锅酸辣土豆丝,右手边洋葱炒肉。 王慧兰被儿子的操作嚇了一跳。 李卫国做大席这么多年,可都不敢这么干。 老二第一次上灶,就双管齐下,怕是要疯啊! “春儿,你可別作,一个一个的炒,来得及啊!” “你就放心吧,一点儿问题都没有哇!” 年轻的李春有的是力气,两灶齐开,只要留神別放错作料,完全能够驾驭。 虽然有作秀嫌疑,但同样也是彰显实力。 要让在座的乡亲们看到,我李春有能力,甚至青出於蓝,往后谁家办事儿,就放心来找我吧! ....... 隨著凉菜上桌,宾客齐齐开动。 农村吃大席,手快有,手慢无啊! “今天的拌豆片不错,葱不苦,咸淡正好。” “银耳也不错,不像上次老王家办事儿,一瓶罐头拌一盆银耳,还特么兑了半瓢水,稀了光汤没滋味。” “誒?这是啥,芝麻球?” 夹起一颗放到嘴里,一口咬下去,芝麻的香,糖的甜,花生的脆交-合在一起。 凡是吃到的人,都惊呆了。 “我靠,这里面是花生,太好吃啦!” “花生还能这么做,可真是小刀拉屁股啊!” “哎哎,你们別抢,给我留两个啊!” 【来自高月兰的满意值+95】 【来自刘翠菊的满意值+100】 【来自......】 “月兰嫂子,你家二林也是这几天办事儿吧?” “嗯吶,阴历二十四,下礼拜天,赶上我家老郑休班。到时候大家都去喝喜酒哈!” “嫂子,你家也请二春做席唄?” 高月兰愣了一下,这话可不兴瞎说,传到李卫国耳朵里,好像嫌弃人家似的。 “啊~哈哈,再说唄,反正人家是亲爷俩,谁去都一样.......” 头排主桌上,赵武正在陪村几位村干部,以及村里说话有分量的老人喝酒。 尝过麻仁花生,所有人都讚嘆不已,满意值狂刷。 村长赵为民抬头看了一眼正在忙碌的李春,对赵武讲道:“这都是李家二小子做的?” 赵武:“那可不唄!” 赵为民:“嘖嘖,这小子平时看著不靠谱,真没想到还有这么好的手艺。要是能塌下心好好干,老李家这手艺,也算是后继有人了。” 赵武同样没想到,李春竟然有这本事,光是这一道菜,就把面子给自己赚足了。 还好自己胆子大,选择相信他一回啊! 新亲桌上,表情同样精彩。 新娘娘家閆营子村,是十里八乡有名的富裕村,人均土地占有面积,是他们庄头营村的两倍多。 生活条件好,吃的也好。 本以为,新郎这边的大席,再好也好不过家里面,可麻仁花生的出现,击碎了他们的骄傲。 第6章 四喜丸子 男方陪酒的热情是不是虚情假意不清楚,可作为女方代表,他们必须要矜持一些。 可麻仁花生的出现,他们就再也矜持不起来了。 酥,香,甜,脆! 只要吃一颗,根本就停不下来。 一盘花生,顷刻间就被抢光,依依不捨舔掉黏在嘴角的芝麻,齐齐看向男方代表,眼神中儘是欲求不满啊! “鐺~” 炒勺轻磕炒锅,发出清脆的声响。 “上菜,洋葱炒肉!” “来啦!” “慢回身您吶......” 王慧兰眉眼带笑:“儿砸,妈帮你刷锅!” “得嘞,辛苦了您吶!” 娘俩默契配合,效率更高了。 李喜满头大汗的跑了过来。 “爷们儿,你那麻仁花生刚端上去就被抢光啦,別桌就算了,再给新亲桌装一盘。” 李春一脸为难:“喜子叔,芝麻就那些,没有富余的,再给他们装一盘,后面就不够了。” “啊?一点儿富余都没有?” 李春心说,原本是有富裕来著,可架不住这帮娘们儿监守自盗啊! 要不是我死命拦著,怕是连盆都得给造嘍。 妇女们也有些心虚,眼神游离不定。 李喜急得直抓头髮。 谁能想到,一个油炸花生米,被这小子玩出了花样,还如此受欢迎啊? 这可咋整? 新亲可不能怠慢,要是人家挑理就麻烦了。 看了一眼帮忙眾人,李喜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你看这样行不行,把最后你们那桌的先借给我,回头......” 预计二十二桌,另外还备两桌。 那备用的两桌,不出意外就是准备招待帮忙人员的,菜式跟其他桌都是一样的。 李喜的意思,是想徵用备用桌的麻仁花生,可还没等他说完,原本还有些心虚的妇女们,登时不干了。 “不行!” “给他们,我们吃啥?” “好傢伙,你这算盘珠子都蹦我脸上了,要点脸不?” “你要是敢用我们的,老娘我挠你满脸花......” 妇女们秒变脸,一个个跟护食的母老虎似的,李喜嚇得一缩脖。 “那你们说咋整?人家是新亲,提出还想再吃一盘,不给上也说不过去啊!” 最终还是王慧兰给出了个主意,剩下两轮装盘的时候適量少装一些,硬是给新亲桌挤出来一盘。 这下,妇女们再也不敢偷吃了,再吃真就不够用啦! 李春都没想到麻仁花生的反响会如此激烈,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满意值都六千多,估计这一轮下来,任务就完成的差不多了。 就很得劲! 所有桌上的麻仁花生,几乎秒被抢光。 但也没让大家失落太久,后面上的每道菜,口感和味道都大大超出人们的预期。 上辈子,李春也算是个半专业厨师,对用料以及火候的把控,完全不是野路子出身的李卫国能相提並论的。 特別是用料油掩盖了生榨豆油的豆腥味,让菜品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不受欢迎才怪了呢。 隨著时间推进,第一轮还剩下最后两道菜。 红烧鲤鱼压轴,四喜丸子率先登场。 按照李春的交代,蒸製的大丸子,这一刻才被端了出来。 热气腾腾,散发著浓郁的焦香和蒜香。 看到拳头大的丸子,王慧兰都惊呆了。 “儿子,你弄的丸子咋这么大?” 李春嘿嘿一笑:“这才是正宗的四喜丸子,你就瞧好吧。” “秋燕姐你们装盘,一盘装四个。” “好嘞!” 连续操作下来,大家对李春的水平心悦诚服,没有任何质疑,按照他的吩咐来做就对了。 李春这边起锅烧油,葱姜爆锅,把蒸製过程中存在托盘里的汤汁倒入锅里。 这才是精华。 稍微添加一些开水,加少许盐,酱油调色,白糖提鲜,锅边醋增香。 浅尝一口,李春满意的点点头。 调湿淀粉勾芡,最后沿著锅边淋入一勺料油,將浓稠油亮的芡汁浇在丸子上,捏点香菜叶点缀。 齐活! “油盘!” “精神!” “走菜,四喜丸子!” “好嘞!” “慢回身......” 王慧兰帮儿子刷锅的时候,用手指沾了一点儿汤汁放在嘴里,眼睛顿时一亮。 “春儿,你这手艺可以呀!以前我咋不知道你做饭这么好吃呢?” 李春翻了个白眼儿:“在家你嫌我炒菜费油,从来不让我上手好不好?” “呃~” 王慧兰语塞,好像是这么回事儿来著。 “妈,你说心里话,我这手艺比我爸咋样?” “你做的好吃。” “那你回去跟我爸说,往后再有做席的,让我来行不?” “你说啥?” 李春摆摆手:“先干活儿,回头咱娘俩再嘮。” 弹劾李卫国的事儿,还是回去说比较合適,在这里人多嘴杂,若是娘俩意见不合拌嘴,容易被人家看笑话。 李春这边继续给红烧鱼调汁,席面上,四喜丸子上桌,再次引发轰动。 年轻人看到这么大的丸子还有些错愕,但桌上的老人给做出了解释,过去大户人家办大席,四喜丸子就是这样。 宾客恍然大悟。 油亮的芡汁包裹著四个大丸子,光看品相就比以前的“溜丸子”强太多了。 再尝味道,所有人都不住地点头。 浓郁的蒜香,沾著咸甜適中,还带有微酸的汤汁,简直太好吃了。 一时间,又给李春贡献了一大波满意值。 不过有麻仁花生珠玉在前,四喜丸子的满意值就稍逊一筹了,大多都是六七十左右。 毕竟,麻仁花生给大家带来的惊艷程度,远超过四喜丸子。 隨著最后一道红烧鲤鱼端上来,头一轮十二道菜全部完成。 宾客们筷子抡的起飞,吃的满嘴流油,还不时有人衝著李春这边比大拇指。 李春咧嘴一笑:“就喜欢你们那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都吃美了吧,回去可別忘了给我宣传宣传嗷!谁家办席都来找我,面子这块儿,保证拿捏死死的!” 轰隆隆~ 一阵闷响,脚下地皮都跟著颤动。 这不是打雷,而是他们庄头营村的村办企业,红砖厂中午放炮崩黄土。 也就说明,工人中午下班,第二轮坐席马上即將开始。 第7章 这是剩菜? 第一轮吃席村民造的沟满壕平,意犹未尽的打道回府。 新亲桌除外,只要能挺得住,他们可以一直喝。 村长赵为民背著手来到凉棚。 领口磨烂的半袖衬衫,洗掉色的灰布短裤,脚下穿著一双千层底布鞋。 穿著一如既往的朴素。 可表里是否如一,李春比谁都清楚。 赵为民给李春竖了个大拇指。 “二春啊,好好干,可別在外面瞎折腾了。回头赶紧说个媳妇儿,叔给你批一块儿好地盖房子。” 李春在外面名声不好,现在有“改邪归正”的样子,作为村长和长辈,他认为自己有必要鼓励一下。 李春擦擦手,热情地绕出去,给村长点上一支烟。 “有村长这话我就放心了,您没喝多吧,要不我让虎子送您回去?” 看看这態度。 李春对他亲爹都没这么客气过。 这叫礼下於人,必有“所求”,早晚,这老傢伙对自己有大用处。 “不用,这点儿酒不叫事儿,等你结婚,叔比这喝得多。” 王慧兰也满脸堆笑:“那敢情好,我家春儿的宅基地就指望你了哈,到时候我找最能喝的陪你。” 赵为民摆摆手:“都不是事儿,那你们忙著,我回去眯一觉,走了。” 待赵为民走远,王慧兰的笑容渐渐收敛,盯著李春不眨眼的看。 李春被老妈看的有些发毛:“妈,你这是咋地了?” 王慧兰伸出手在李春面前晃了晃:“儿啊,你不是被啥不乾净玩意儿上身了吧,今天咋就像变个人似的呢?” “噗~” 李春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 “那咋地?你儿子学好干正事儿还有毛病了?要不我还是打牌去吧!” 王慧兰嚇得死死抱住儿子的胳膊就不撒手了。 “別別別,还是这样好,还是这样好啊......” 娘俩开了几句玩笑,李春给炉灶添火,妇女们端著空盆,兴冲冲的去抄桌,可回来的时候,一个个却耷拉著脸直磨牙。 李春一头雾水:“咋地了这是?” “日特娘的,一个个好像是饿死鬼揍的,狗比都没剩下,盘子舔的比脸都乾净。” 郑淑芬给李春一个大大的白眼儿:“还不都怪二春菜做的太好吃了,要不是嚼不动,非把盘子也造了不可。” 她们从早上五点多就过来帮忙,一上午脚不停歇累的要死。 图啥? 帮忙可不是白帮,那可是有好处的。 首先,帮忙的不用隨礼,包括做席的厨子也是如此。 另外,吃饱喝足之后,还能挑一些剩菜回去折箩。 来的时候,每人从家带了两个大號空饭盒准备装剩菜,结果造的贼乾净,杰宝毛都没剩下,她们当然来气了。 李春哈哈大笑:“不至於,不至於。这事儿我早就惦记著呢。” 说著回身把墙根的盖帘掀开,下边是小半盆燉肉。 纯燉肉。 除了上边飘著几根土豆丝和几片生木耳之外,连粉条都没有。 旁边水桶里,还有六七块儿血豆腐用凉水拔著。 眾人眼珠子差点掉一地。 “臥槽啊!” “二春,你啥时候蒯出来的?” “偷摸节流这么多,能行么?” 李春一瞪眼:“放屁,可別瞎说八道嗷!” “这些明明都是剩菜,没看上边还有人家吃剩下的土豆丝和木耳嘛!一会儿三轮忙完了,我添上血豆腐和粉条搁锅里一烩,咱们按人头平分。” “我还留了几块豆腐,待会儿用鱼汤咕嘟,连同鱼杂平分。” “另外,丸子我也多炸出来一些,每人分一个。” “乌拉~” “二春你太棒啦!” “二哥牛逼!” 没想到啊,李春还悄悄留了一手。 神特喵的人家吃剩下的土豆丝和木耳,那特么明明还是生的好不好? 不过,实在太得劲了,欢呼就完事儿了。 “记住嘍,咱留的都是剩菜,可別去外面瞎咧咧哈!” 眾人挤眉弄眼:“知道知道,都是剩菜。” 李春笑著一挥手:“砖厂下班,马上就该第二轮了,都动起来,赶紧准备。” “好嘞!” 大家笑容满面回到各自岗位,干起活来比之前更带劲了。 王慧兰嘴角直抽抽, 这事儿也就咱家老二能干得出来,胆子也太大了。 不过...... 吸溜~ 反正都是“剩菜”,不吃白不吃啊! 不一会儿,砖厂工人陆续回来。 李春的大哥李海也在其中。 一米八出头的壮汉,古铜色的皮肤,仅仅比李春的肤色浅了一丟丟。 憨厚,老实,靦腆,是他的標籤。 八二年砖厂成立,每家都可以出一个壮劳力去砖厂上工,李家的名额自然落到老大的头上。 只是,由於李海太老实,不爭不抢,只得到一个推砖坯的工作,还要三班倒,累的一批。 换做是李春,一分钟都干不下去。 李海径直来到凉棚,一脸焦急的问道。 “妈,听说我爸被......被砸了,伤啥样了?” 王慧兰递给他一条湿毛巾,让他擦汗。 “耳根子划了个口子,缝了三针。打了消炎针回家养著,一个礼拜拆线。” 李海闻听放心一些,又冲李春憨厚的一笑。 “春儿,听他们念叨,说你的手艺比爸还厉害,啥时候练出来的,我们都不知道呢。” 李春给大哥点支烟:“在外面吃过看过,慢慢就学会了。大哥,有时间你也应该多出去转转,你这一年到头出村的次数都有限,这可不行啊!” 王慧兰不爱听了,给李春一巴掌。 “你可別勾引你大哥,他这样就挺好。家里有一个不省心的,就够老娘受的了,再把你大哥教坏了,老娘还活不活了......” 娘仨嘮嗑的时候,一个干把瘦的小老头,晃晃悠悠进院。 见此人,村民们一脸嫌弃,指指点点。 李喜也是紧紧皱起了眉头。 “郑老抠?你爸都快蹬腿儿了,不在家伺候你爸,还有心思出来骗吃骗喝?” 郑老抠面露不悦:“誒?你这是啥话?什么叫骗吃骗喝?都是一个村儿的,赵武家办喜事儿,我上门道贺有毛病吗?” “再说了,我郑福来从来都不差事儿,去哪家喝喜酒,咱可都是隨礼了。” “草!” 第8章 郑老抠 当统筹总理的,一定是八面玲瓏能说会道脾气好。 可听了郑老抠这番话,李喜还是没忍住爆了句粗口。 这个老瘪犊子,实在太噁心人了。 村里红白喜事儿,郑老抠必然到场,隨礼一毛,吃三个人的量。 一毛啊! 灾害三年,村里都没有隨一毛钱的。 这比骗吃骗喝还特么噁心人呢。 可气的是,较真张还挑不出毛病,毕竟没有刻板规定不能隨一毛钱的。 埋汰他两句,人家不在乎,脸皮比城墙还厚。 东家办事图顺遂,遇到这样的也只能忍气吞声。 今天也是如此,赵武气的头上青筋鼓起老高,但还得反过来安慰李喜。 “算了喜子哥,来了就是客,老郑你隨意哈!” 郑老抠双手竖大拇指:“喜子你看看东家,这叫格局。再看看你,就这涵养还当总理呢?呸!挺大岁数都活狗身上了?” “哎呀臥槽,你特么的......” 李喜鼻子都气歪了,擼胳膊挽袖子就要开仗,赵武赶紧张罗人把他拉到一边,这才避免一场衝突。 凉棚里,王慧兰看到郑老抠,也恨得牙痒痒。 “这个老王八犊子,去年秋天他家老二结婚,死皮赖脸上家哄你爸去给做席。整一堆破烂玩意儿,让你爸给掂对十个菜,把你爸愁坏了。 回头新媳妇儿娘家那边嫌菜破,这老瘪犊子还把你爸好一番埋怨,最后一个大鏰儿都没给。 郑老抠他就作吧,眼瞅著他家老头子就不行了,就他这人性,到时候指定没人上前帮忙。 he~tui~” 那天李卫国回去之后,气得两天没吃饭,满嘴起大火泡。 可他们不知道的是,李春已经替老爸报仇了。 连续两天,从郑老抠家偷了三只老母鸡,早就回本儿了。 后来还想再去把剩下三只连窝端来著,没想到那老登正经挺挺狠呢,裹著破棉袄,愣是在鸡窝看守一个礼拜。 最终,李春还是没熬过他,放弃了继续復仇的打算。 第二轮开始,大家又忙碌起来。 李海在凉棚嘮嗑耽误一会儿,隨了礼,其他桌已经坐满,只能跟不受待见的郑老抠同桌。 其他几人也一脸无奈,跟这老逼登坐一起犯膈应,喝酒都不香了。 四道凉菜端上桌,大家推杯换盏齐开动。 听上一轮吃席的村民说,麻仁花生超好吃,几乎所有人的筷子全都奔著花生伸了过去。 其他几桌都很和谐,可当李海他们准备动筷的时候,郑老抠猛然抬头,双目圆睁指向后山一声暴喝。 “臥槽!你们快看,那是啥?” 突如其来一嗓子,几乎所有人都条件反射的扭头看了过去。 结果…… 狗der都没看到。 再把头扭回来,李海和同桌几人惊讶的发现,桌上好像少了一道菜。 揉揉眼睛仔细一看,就是少了一盘菜。 麻仁花生没啦! 郑老抠那傢伙,不知道从哪掏出一只布口袋,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把整盘麻仁花生打包了。 然后,在李海几人注视下,大大咧咧把布袋子揣进卡布襠,若无其事的拿起筷子,夹一大块儿银耳塞嘴里,端起酒杯愜意的砸了一口。 “嘖~哈~” 看著郑老抠那副德行,李海几人都气炸了。 “郑老抠,你这是干啥?” 郑老抠吧嗒吧嗒嘴,一脸无辜。 “咋了?” “还咋了?” “你咋把菜装起来了,我们还特么一口没吃吶。” 郑老抠恍然大悟,齜牙咧嘴把手伸进卡布襠一通鼓捣,好一会儿才把布袋子薅出来,往桌上一拍。 “要不我倒出来,你们再尝尝?” 几人好悬没吐嘍,你从那里掏出来,我们还咋吃啊! “郑老抠,我艹你大爷,你特么简直不是人啊!” “都別拦著我,老子非削他不可……” 其他几桌人嘎嘎直乐。 这老犊子简直损到家了,可吃亏的不是他们,看著咋就那么招笑呢! 郑老抠脖子一梗,一点儿都不惧:“孙贼,你还想打我?信不信你一抬胳膊,老子就躺下?去你家吃半年,还给我家省粮食了呢!” 李海他们都气完犊子了,但真就不敢动他。 这年头讹人的情况不多,但郑老抠绝壁能干得出来啊! “你.....” “老犊子,你给我等著的嗷!” 几人搬著凳子凑到一起,小声嘀咕了几句。 等再上菜,一人负责伸胳膊阻拦郑老抠,其他人麻溜儿把盘子拖过去,三下五除二扒拉到各自碗里。 不到三秒钟,摆在郑老抠面前就只剩下空盘子,连菜汤都被咔哧的乾乾净净。 这下轮到郑老抠傻眼了。 如此,连续四道菜,郑老抠一点儿没捞著。 等燉肉端上来,那几人还想如法炮製,这次,郑老抠可急眼了,直接站起来,脖子儘量往前伸,脑袋一晃。 “阿~嚏~” 哈喇子,菜渣子,芝麻粒子,覆盖了整个桌面。 几人呆立当场,眼神空洞,彻底石化。 “郑老抠,我@#%¥.....” 这波闹腾了好几分钟,那几个大老爷们儿都要委屈哭了。 赵武的脸都成了黑锅底,可还是咬牙压住了火气,跟李喜一起安抚几人,在其他桌加凳子,把他们分散安排进去。 郑老抠舔著脸冲赵武嘿嘿一笑:“不好意思嗷,实在没憋住。” 赵武咬著后槽牙哼道:“没关係,老郑你慢慢吃,吃好喝好,千万別噎著啊!” 李海是老实人,挤在別的桌有些不好意思,根本抢不过人家。 王慧兰心疼儿子,乾脆把他叫到凉棚,每道菜给他留点,再给他捞了一碗肉,就跟那吃了。 好在接下来,郑老抠没再作妖。 一人把著一桌子菜,搂得沟满壕平,这才心满意足背著手离开。 望著他的背影,李春心中很不爽。 自己做的菜给这老东西吃,还特么不如餵狗呢! 而且还坑了大哥一把,就更不能惯著了。 想到这,李春招招手,把李虎叫了过来。 李虎家跟郑老抠家相邻,郑家一切都看在眼里。 “虎子,听他们念叨,老抠他爹要死了?” “嗯吶唄!好长时间吃不下东西,都脱相了。估计就这几天了。” “哦~我明白了......” 李虎突然恍然大悟,点指李春桀桀怪笑。 第9章 谢厨礼 李虎这副猥琐的样子,看的李春浑身不自在。 “你明白啥了?” “二哥,你一定是想等老头蹬腿儿时,趁乱偷他家鸡对不对?” 李春:??? “二哥,我跟你说,今年他家又抓了十只鸡,老抠每天捞蛆抓蚂蚱,养的老肥了。” “咱別等了,今晚就下手吧,哎呦......” 没等他说完,李春抬手就是一个大脖溜子。 “別特么瞎比比,我是那种人么?你就负责给我盯著,人没了马上通知我,越快越好。” 李虎都懵了。 “难不成......你还要给他家隨份子?” “滚犊砸!” ....... 二轮结束,李春查看了一下,满意值都快两万了。 任务已经完成,就不知道宴席结束时,能超额多少了。 李春心情愉悦,期待著系统能给什么样的超额奖励。 这时,新亲那桌终於散场,娘家人喝得满面红光,摇摇晃晃从屋里出来。 赵武握住女方老叔的手,热情摇晃起来。 “亲家,吃好了么?” 老叔哈哈大笑:“吃好了,吃的太好了。感谢亲家热情招待,菜做的太地道了……” 娘家人好一番感慨,对宴席相当满意。 尤其是麻仁花生和四喜丸子,更是大加讚扬。 送走新亲,赵武脸上的褶子都乐开了。 本以为今天是个劫,没想到李春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惊喜,太有面儿了。 除了郑老抠闹那一出,简直完美。 “小双,今天你二哥可给你们帮大忙了,要没有他,今天可就褶子了。一会儿你们两口子,好好敬你二哥一杯。” 新婚夫妇也是满心欢喜,连连点头。 “爸,我们知道了。” 李喜抽时间统计一下,有些人可能有事儿没有到场,算上帮忙的,再开六桌足够了。 李春他们熟练的配合,最后一轮菜品一一呈现。 还剩最后两道菜的时候,赵武两口子,满面堆笑来到厨房。 赵武媳妇儿双手捧著一个盖著红布的大托盘,里面装的是“谢厨礼”。 谢厨礼一般都是男方父母送,如果父母不在了,要请本家长辈来送,这是当地的规矩。 赵武双手抱拳冲李春微微点头。 “大师傅辛苦,家里略备薄礼,请笑纳。” 李春挠头,本人头一次经歷这个,还有些靦腆呢。 不过,从小跟长辈吃席,规矩还懂得。 伸双手接过托盘,扯脖子大喊道:“谢东家!” 这时候要当面掀开红布,不仅要看,还要当著所有人的面前大声报出来。 这是给东家长脸的时刻,不能含糊。 “东家谢厨!收到毛巾两条,白糖两斤,茶叶两袋,鬱金香菸两包。” “祝东家一顺百顺,多子多孙。” “好!” 赵武两口子带头叫好,其他人跟著起鬨。 谢厨礼都是这老四样,但质量好坏差別可就大了。 就拿鬱金香菸来说,一包五毛一,一般人家可捨不得。 后面喊的吉利话也算是传统了,李春他爷爷以及李卫国喊的都是这两句。 第10章 完犊子了 “对了,还没抽奖呢。” “系统,十连抽开始。” 【恭喜您抽中泊头火柴一包。】 【恭喜您抽中泊头火柴一包......】 李春:...... “这就是你说的100%中奖率?” “一包火柴零售价才两毛钱,我妈做饭能用一年,能不能来点儿稍微给力一些的啊喂!” 【恭喜您抽中十二印铸铁大锅一套。】 “奈斯!” 终於见到好东西了。 之前还想著卖熏鸡,大铁锅这就给安排上了。 这东西去供销社买可不便宜,而且系统奖励的是一套,连锅盖都配齐了。 这系统够意思,能处啊! 刚才他还没想好如何运用那张渠道卡,现在有了大锅,李春心里已经有了决定。 二十四次抽奖结束,总体来说喜忧参半。 五香香料各一斤。 还有四斤白糖以及两斤红糖,其余十二次机会,抽中的全都是火柴。 好傢伙! 妈妈,咱家再也不用担心没有火柴用啦! 李春都没想到,財富自由还遥遥无期,却率先实现火柴自由了。 很明显,系统这是用火柴来找补中奖率,往后抽奖,这玩意儿一定少不了。 既然用不完就先攒著吧,攒多了一起卖掉。 就跟以前李卫国拿回来的“谢厨礼”一样,毛巾,茶叶,白糖根本用不完,全都被老妈送回娘家那边小卖部换钱了。 一年到头也是一笔不小的收入呢。 李春还注意到一点,刚才抽中的所有物品,已经全部被摆上货架,奖品消耗完,可以直接用满意值购买,与商品零售价的比例,大概是.......1000:1?? 臥槽,真特么黑,完全没有性价比可言啊! 不过,他也没有打算变卖奖品,这些可都是用得到的好东西。 尤其是各种香料,全是国內最顶级原產地出品,目前在热河市,有钱都不一定能买到。 火柴除外。 【叮!宿主此次报酬为二十元。以此为基准,以后承接宴席製作,最低標准不得低於二十元。】 开心不到三秒钟,李春脸上的表情突然凝固。 “夺,夺少?” “赵小双给包了二十块钱的红包?” “我爹给人做席才五块钱,你们竟然给我二十,疯了吧!” “系统,你怕是不知道八十年代的二十块钱是什么概念吧!” “最好的猪肉才一块八,新大米才两毛钱一斤,你让我管人家要二十?” “做顿席要人家一百斤大米,打劫都......” “誒?不对。” “赵家给二十块钱绝对不正常。我明白了,我爸在他家受伤,这里面绝大多数应该是给我爸的补偿,系统你不能都算我头上啊!” “系统,你回话,不能这样式儿的......” 可任凭他如何追问,系统就是置之不理。 好一会儿,李春渐渐冷静下来问道:“那我要坚持要五块呢?” 【低於最低標准,宿主將无法获取满意值。请宿主儘快承接业务升级系统,系统下次升级,需要累积获取100万满意值。】 李春的眉头都能夹死苍蝇。 升级系统? 就这標准,还不得猴年马月啊! 普通百姓人家,有几个捨得花二十块钱请人做席啊? 太难了! “朕创业未半,而半道崩-坏,完犊子嘍!” “赵小双,你个败家玩意儿,我就@#¥%!......” 【来自李卫国的满意值+100】 【来自李楠的满意值+......】 突然收到家人贡献的满意值,应该是正在品尝老妈带回去的“剩菜”。 老爸的满意值直接拉满,这是对自己的手艺给与最大的肯定,如此,让他“退位让贤”应该能容易一些。 不过此刻,李春对“谋朝篡位”的想法有些犹豫不定。 跟他说自己做席起步要二十块钱,別人能不能接受不知道,估计老爸非大义灭亲不可。 “叮!来自韩文力的满意值+100。” 李春:??? “什么鬼?” “韩文力是谁?” 按照过去生產队的划分,庄头营村共六个小队,被公路和热河唯一的铁路线,分为东西两个部分。 西边临河,地势平坦,是村里一等良田所在地。 前三个小队,小学,队部都聚集在那边。 后三个小队分布在东边三个山水冲刷出来的小山沟里。 李家住在四队东沟,紧挨砖厂,进沟一路爬坡,三十二户分布在山沟南北两侧,李家住在沟北,坐北朝南相当敞亮。 李春推著车,心事重重地回到东沟,远远就听到大柳树那边有嘈杂的吵闹声。 心中烦躁,嘟囔一句:“大晌午头子不睡觉吵架玩儿,怕不是有大病吧!” 可临近了才听清楚,吵得最欢的,竟然是自己老妈王慧兰。 此刻大柳树下老热闹了、在家的几乎都跑出来看热闹,形成一个巨大的包围圈儿。 圈儿內,王慧兰领衔,率领小妹李楠以及大哥家小豆丁李子慧,正在跟韩老婆子儿孙三代激烈对峙。 王慧兰双手掐腰,斗志昂扬,唾沫星子喷的老韩婆满脸都是。 “你们家铁蛋儿抢我家小慧儿花生,还把我们推一个跟头,翻回头你还有理了?你还要点脸不?” 老韩婆也不甘示弱:“本来就是,你家孩子有好吃的不在家吃,非得拿到外面嘚瑟。要不是把我孙子馋急眼了,能抢她的么?” 王慧兰翻了个白眼儿:“哎妈呀!我头一回见你这样不要脸的。我家东西,我孙女去哪儿吃,谁也管不著。你孙子眼馋就能抢別人的?那小卖部好吃的多了,他咋不去抢呢?” 老韩婆依然嘴硬:“狗屁你家东西,那是赵武家席面儿上的菜。你们给人家做席收人家红包,回头还把人家菜偷偷往回拿,你才不要脸呢!” “放你娘的屁,老娘特么......” 说老李家偷东西,王慧兰可急眼了,这就要衝上去手刃老韩婆。 与此同时,李春终於挤进人群,一把將老妈抱住。 老妈虽然厉害,可那老韩婆子也不是吃素的。 那娘们儿嘴赖,几乎跟东沟所有人家都干过仗,战斗经验极其丰富,要是伤到老妈,哪怕扯掉一根头髮,李春都心疼。 第11章 烤肉 “妈,妈,消消气儿,到底咋回事儿啊?” 王慧兰被儿子拉了一把,衝动劲也隨之散去,黑著脸把经过讲了一遍。 打包回去的“剩菜”,受到全家一致好评,刚准备睡午觉的李子慧,见到好吃的都不困了。 大哥他们住在二队,每天把孩子送过来交给王慧兰帮忙带。 別看这丫头只有两岁半,那才能嘚瑟呢,自己吃还不算,还抓两个麻仁花生去外面臭显摆。 铁蛋儿五六岁的样子,是韩家这一辈儿唯一的男丁,被惯得不成样子,冲李子慧索要不给,直接上手抢,还把李子慧推个跟头。 跟出来的李楠一看大侄女挨欺负,隨即又把铁蛋儿放倒了。 老韩婆子就在树荫凉坐著,自己孙子欺负李子慧她没制止,铁蛋儿被李楠推倒她可不干了,骂李楠不懂事儿。 李楠今年小学刚毕业,可由於李卫国的“职业”,家里不缺油水,才十三岁就已经出落成水灵灵的大姑娘,身高已经一米六了。 面对不讲理的老韩婆,李楠一点儿不怵,当场反唇相讥。 听到吵架的声音,李家人都出来了,战斗瞬间升级。 李楠撅著嘴依然不忿。 “二哥,老韩婆太不要脸了,说小孩打架自己解决,我是长辈不能插手。他家铁蛋儿是男的,还比慧儿大那么多,这不明摆著欺负人么?” 小豆丁李子慧抱著姑姑的大腿,仰头看著李春喊道:“就是就是,都给我欺负哭了。” “噗~” 李春差点笑出声来。 还欺负哭了? 我咋没看你脸上有泪痕呢? 这丫头猴精猴精的,比男孩子还调皮,大嫂没少揍她,都给打皮了,现在一般挫折根本触及不到她的泪点,小不点儿这明显是在挑事儿呢。 再看那个铁蛋儿,嘴角上还粘著芝麻粒子,敢情这小瘪犊子就是韩文力? 在一个沟里住这么多年,李春愣是不知道这孩子大名,只知道他是韩家小字辈儿唯一带把的,家里极为溺爱,怕不好养活,起了铁蛋儿这么个“贱名”。 没想到系统还有另外一个好处,自动甄別真实姓名啊! 老韩婆子撇著嘴一点不害臊:“孩子怎么打都没事儿,李楠大一辈,她就不应该上手。” 李春呵呵一笑:“你的意思是,只有平辈儿的才能动手唄?” 老韩婆:“本来就是,长辈打晚辈那不是欺负人是啥?” 李春点点头:“你说的有道理,我妹妹推你孙子是不对。” 李楠一愣,二哥咋向著外人说话? 然而,李春后半句马上打消了她的疑虑。 “我跟你儿子是同辈,我揍他可不算欺负人吧。韩志刚,你特么......誒?” “臥槽,人呢?” 李春早就瞄著铁蛋儿他爹韩志刚呢。 別看韩家哥俩都比自己大,但从小没少被自己收拾。 老韩婆子自己动不了,揍她儿子一通给老妈妹妹消消气也不错。 可就是两句话的功夫,再找韩志刚就跑没影了,气的李春破口大骂。 “韩志刚,我草你大爷,有种你別回家,老子打不死你的!” 李春这一骂,老韩婆子可害怕了。 自己只是习惯胡搅蛮缠,可李家二小子则是彻头彻尾的混蛋啊,要是把儿子惦记上了,那不完犊子了么? “二春,你你別不讲理,我家志刚可没招惹你。” 李春眼睛一瞪:“那我家慧儿就招惹你孙子了?你不说平辈就能打么,老子就等著他回来,有能耐你就別让他回家。” 老韩婆怕极了:“那可不行,小孩子打打闹闹没关係,你们都是大人了,要是平白无故打我家志刚,我去大队告你去。” 说完,拉著铁蛋儿头也不回往家走。 这是认怂了。 王慧兰狠狠啐了一口。 “呸~还他娘的平辈打架没关係?” “老娘娘家一百多兄弟,都叫过来,一人一口唾沫能淹死你,什么东西吧!” “噗~哈哈哈......” 听到这话,周围所有人都笑了。 王慧兰这话可真不是吹牛。 王家在太平庄村是第一大族,枝繁叶茂,而且阳盛阴衰,各枝的兄弟招呼起来真有一百多。 据说当年他们结婚的时候,一百多个小舅子,大舅哥跟李卫国盘道,都把老李嚇坏了。 这事儿都成了笑话,全村人都听说过。 李楠和李子慧簇拥著“老佛爷”德胜凯旋。 然而,李春可没打算就这样算了。 这种人蹬鼻子上脸,尤其是那个小崽子,必须得收拾他一次,让他以后再也不敢欺负小慧儿。 就跟他老子韩志刚见到自己一样,有多远滚多远。 回到家把锅灶放回库房,围裙第一时间被老妈拿走清洗。 李春就知道会是这样,自己这个精明的老妈记忆力实在太好了。 饭盒里,找到顺回来的护心肉,切小块儿用酱油醃製入味。 到山坡上砍了一些合適的槐树枝条,剥皮,一头削尖。 网油切成小块儿包裹护心肉,然后穿串。 “二哥,你干啥呢?”李楠好奇的问道。 李春嘿嘿一笑:“走,二哥带你吃烤肉。” 把肉串交给李楠,李春自己抱了一大捆晒乾的荆条往外走。 李子慧倒腾著小短腿儿也追了出来。 “二叔,小姑,等等我啊!” 对於吃,这小妮子一向极为敏-感。 还是大柳树下,李春捡了几块砖头码了一个槽子,东沟守著砖厂,最不缺的就是砖头。 乾柴架在槽子上点燃,烈焰升腾掀起滚滚热浪,李春赶紧拉著她们退后。 熊熊大火也把在家的孩子们全都吸引过来,铁蛋儿熊惯了,刚才的经歷一点儿都不害怕,也跟了过来。 “二叔,你咋点火呀?” “你不会要把铁蛋儿烤了吧!” “哈哈哈......” 李春大手一挥:“都一边儿待著去,我们要烤肉,没你们的份!” 一听说烤肉,再看到李楠手里抓著的一大把鲜肉,一个个情不自禁分泌口水。 “二叔,你烤的是啥肉啊?” “那肉咋黑了吧唧的,啥味儿啊,能好吃么?” “二叔,上个礼拜我还帮你跑腿儿买烟来著,给我一串儿尝尝行不......” 孩子们的祈求,李春一概不理,偷眼一看铁蛋儿,好傢伙,哈喇子都要流成瀑布了。 第12章 哇呀呀呀! 荆条是软柴,明火很快消散,留下一小堆忽明忽暗的炭火。 李春把肉串在槽子上码了一排,炙烤下,外表的网油开始融化,油脂滴落在炭火上升起阵阵青烟,焦香四溢,让人慾罢不能。 “哎妈呀!这味儿太香了,吸溜~” “二叔,给我一串行不,求你。” “二叔,我拿我爸的烟跟你换一串行吗?” “二叔......” 一帮八九岁的猴崽子们都要馋哭了,铁蛋儿更没出息,脖子伸的老长拼命闻味儿。 他虽然皮,却不敢跟李春炸刺儿,那可是连他爸都敢揍的人啊! 所以只能闻味儿,眼巴巴的看著李春,希望他能良心发现也分给自己一串儿,只可惜,李春根本不搭理他。 李子慧早就陶醉了,口水滴滴答答往下淌,拼命要挣脱小姑的怀抱。 “鬆开我,我要吃,慧儿要吃肉肉!” “等等,还没烤熟呢,少不了你的呀!” 李春也情不自禁咽了下口水。 炭烤大油边,这可是他上辈子的最爱,可惜没有孜然,稍微少了点儿灵魂。 看今天抽奖就有香料,估计以后一定能抽到孜然。 肉块儿切的不大,七八分钟就烤好了。 李春先抓一把给了李楠,让她慢慢吃,自己照顾李子慧。 李楠早就迫不及待了,擼下一块儿肉一口咬下去,外焦里韧,汁水爆浆,这是怎样一种享受啊! 以前二哥也给她烤过鱼,烤过家雀,当时觉得已经是人间美味了,可跟这大油边一比,简直天差地別。 “唔~太好吃啦!” 【来自李楠的满意值+100】 吃了一口,又擼下一块肉塞到李春嘴里。 “二哥你也吃!” 李春笑了:“还得是我妹妹啊!” 然而,李子慧可不干了。 二叔帮她把肉撕小块儿,结果小姑给他投喂,他自己先造上了,严重降低撕肉的效率啊! 李子慧原地跺脚拍手,都要急哭了。 “我要吃,我要吃,二叔你快点儿哇!” “就你急嘴子,给~” “哇~” 肉肉终於吃到嘴里,李子慧兴奋的又蹦又跳。 “好吃,还要吃。” 【来自李子慧的满意值+100】 这爷仨在那吃的满嘴流油,那帮眼巴巴看著的猴崽子可急死了。 老朱家的小崽子,当真就馋哭了。 “二叔,给我们吃一口吧!” “求求你了,就给我一口,我管你叫爸爸行不?” “噗~” 李春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美食当前,他们是一点儿底线都没有啊! 又擼了一串,李春点上一支烟道:“你们都听过评书,估计听过一句话叫“无功不受禄”,你们也没帮我干啥,我凭啥给你们吃肉?” 猴崽子们一脸懵逼,可最机灵的王树伟却眼睛一亮。 “二叔,你看我能帮你干点啥?” 李春搬了一块砖头,往上边一坐,看了一眼还在闻味儿的铁蛋儿,一脸坏笑。 “眼巴前儿,你二叔我就看那小比崽子不顺眼。” 王树伟打个激灵,瞬间秒懂。 铁蛋儿在他眼中,现在就是滋滋冒油的烤肉啊! 隨即原地一个大跳。 “二叔,烤肉给我留著嗷,小侄去去就回。” “呔!铁蛋儿小贼,拿......命来!哇呀呀呀......” 李春嘿嘿坏笑:“懂事儿嗷!” 三秒钟后,王树伟將铁蛋儿踹倒在地,骑肚子上抡拳便打。 铁蛋儿嗷嗷哭嚎,听到动静的老韩婆子掐著笤帚疙瘩气势汹汹冲了出来。 “王树伟,你个猴崽子,竟然敢欺负我家铁蛋儿,老娘打不死你.......” 李春一个箭步挡在老韩婆面前。 “老韩婶儿你这是干啥,小孩子闹著玩儿,你这当长辈儿的可不兴插手哈!” 老韩婆整个人都懵住了。 “你......” “你什么你,这话可是你自己说的,咋地,拉屎还带往回坐的?” “你要是敢插手,老子现在就堵你儿子去。” 老韩婆子傻眼了。 见此,王树伟打的更凶了。 其他猴崽子后知后觉也凑了过来。 “二叔,我们.......” 李春摆摆手:“我这儿还能拿出三串儿......” “哇呀呀呀!” “铁蛋儿休走,某家与你大战三百回合啊.......” ...... ...... 回到家,李楠把烤肉分给家人,又把刚才的事情讲了一遍,王慧兰哈哈大笑。 李春从早上五点多忙到现在,感觉眼皮都抬不起来了。 “你们嘮著,我回屋睡会儿。” “二哥,今天晚上你不是要去替斌子哥么,几点去呀?”李楠问道。 “不著急,吃完晚饭再走。” 王慧兰:“那么晚不会耽误小斌的事儿吧?” 要是別人找,她还不放心,换做张斌就没问题了。 那孩子是自己看著长大的,比较靠谱。 张斌他爸张宝才,原本是市里南园粮店主任,当年得罪人,被下放到庄头营村做苦力,就住在东沟沟口的一间破草房。 一天累得要死不说,还三天两头被拉出来挨收拾,还偏赶上张斌他妈怀孕。 老惨了。 李卫国看不下眼儿,赶上带回来点吃的,就偷偷分给他们家一点儿。 张斌小的时候被村里孩子欺负,是李春从小护到大,跟亲兄弟似的。 前些年张宝才平-反,回到市里官復原职。 张家记恨庄头营村每个人,唯独对李家感恩戴德。 这么多年过去了,两家关係始终维持,经常给李家弄计划外细粮。 即便现在张宝才已经成为市粮食局主任,每年大年初一依然携家带口来李家上门拜年。 现在,张斌托他二姐夫的关係,在火车站二楼摆撞球桌,生活相当稳定。 李春一笑:“能耽误啥事儿,他妈想儿子了,今晚一准儿回去住就行了唄。我睡觉去了,困死了都。” 李春回屋睡觉,却全然不知,此时他的口碑已经开始发酵。 成为本村话题焦点不足为奇,就连赵武邀请的外村朋友,回去也是交口称讚。 閆营子村。 新娘老叔閆永辉家里,左邻右舍,亲朋好友便纷纷踏至,七嘴八舌询问婆家那边情况。 农村礼数多,所以,农村办喜事儿,经常会出现挑理找茬情况。 这年头没有太多娱乐活动,八卦就是农村人最喜闻乐见的,若是在閆永辉这里听到一些关於婆家那边的负面消息,他们就会很开心。 可结果让他们失望了。 不只是閆永辉,今天送亲的所有人,对婆家那边都满意至极。 “嘿~赵家那席面儿太棒了,大鱼大肉样样俱全,还有烧鸡呢。” “人家请的大师傅也厉害,我就没吃过那么好吃的菜。小儿,那道菜叫什么来著?” “麻仁花生。” “对,就是这道麻仁花生,酥香甜脆简直太好吃了。” 邻居们翻了个白眼儿:“切,不就是花生么,再好吃它也是花生味儿。” “呸~你知道个毛线啊!人家那花生外面裹了一层芝麻,还是甜的,嘎嘣脆別提多好吃了。” “嗯嗯,我爸都没吃够,舔著大脸又管人家要了一盘呢。” 閆永辉:...... “嘶~” “真有那么好吃?” “那你看看,这我还能扒瞎呀!” “不只是花生,还有四喜丸子都是老人们说的那种做法,一盘四个大丸子,那汤汁儿调的別提多好吃了,反正,那手艺比咱村国財强了可不是一点儿半点儿呢!” “下次去那边的时候打听打听那小师傅叫啥,以后咱家办事儿,看看能不能把他请过来,请他做席,绝对有面子.......” 第13章 涨价 李家晚饭是打包回来的“剩菜”,王慧兰又熬了一盆棒面粥。 一家人围坐正吃著呢,二队郑启明两口来了。 王慧兰和李卫国赶紧起身相迎。 “启明来了,快进屋!” “哎呦,都吃上了。” “我这刚下班,听说老李哥被砸了,不放心过来看看。” 李楠起身沏茶倒水,李春端著碗跟郑启明两口子打招呼。 “叔,婶子,你们嘮哈。我先吃了,一会儿要去市里,再晚怕来不及了。” 郑启明两口子可不一般,在村里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 郑启明有家传木匠手艺,当年曲轴厂落地大石庙镇,凭著手艺,顺利进厂当了工人。 人品没问题,就是脾气倔,还有点儿小骄傲。 不过,这也情有可原,毕竟,人家是本村儿迄今为止唯一的正式工人,在这个年代 ,的確值得骄傲。 他媳妇儿高月兰热情大方,能说会道,但特別好信儿。 是村里八卦协会重要班子成员,在村里谁家有点儿风吹草动,都逃不过她的耳目。 李春一边吃,一边竖起耳朵听。 可听著听著便吃不下去了。 原来,十九號他家老二郑福林结婚,今天一是来看望李卫国的伤势,確定办事儿那天,李卫国是否能按时到位。 而且,这两口子话里话外不停夸讚李春的手艺,言下之意,希望李春能一起参与做席。 眼看老爸就要点头,李春连忙放下碗筷。 “等一下!” 眾人齐齐看过来。 李卫国脸色微沉,冷声道:“咋了?那天你也有事儿?” “目前倒是没啥安排。” 李卫国:“那就跟我一起去。你也老大不小了,整天在外面嚇跑算什么事儿?跟著我干两年锻炼锻炼,回头把咱家这一摊儿交给你,虽然不能发家,但也算是一个吃饭的本事。” 李春嗤笑一声:“爸,你给人家做席,一次才收五块钱。咱村二百三十多户,一年到头算在一起,红白喜事儿能有多少?算上家什损耗,一年能净赚两百不?” “你能种地,做席只能算是副业。” “我要指望这一两百块拖家带口过日子,非得饿死不可。” 眾人一愣,老二这帐算的挺精细呀! 李卫国:“那閒的时候你也可以种地啊,老子这辈子不就是这样过来的么?” 李春脑袋摇的好像拨浪鼓:“我才不种地,这辈子都不可能种地。” “咋?” “你一个农民还嫌弃种地?” 李春:“倒不是嫌弃,而是我根本不会。” “噗~” 郑启明两口子没憋住,直接笑了出来。 王慧兰气的伸出手指,在他脑壳上狠狠戳了一下。 “这话你咋好意思说出来的呢?” 自家这个瘪犊子,一天地都没下过,一说种地准浑身疼,要不就跑没影,李卫国的棍子打断了不知多少根,但根本没用。 到现在,李春的地都是大嫂在种,他连自己地在哪估计都不清楚。 这也就是李家人丁不旺,王慧兰才觉得老二还有抢救一下的必要。 换做儿子多的人家,就他这副德行,早就赶出家门自生自灭了。 李卫国气的直哆嗦。 “那你想干啥?就像以前那样出去鬼混就能养家餬口,发家致富了?” 李春下地,赶紧给老爸点个烟。 “你看看,好好嘮嗑你咋还生气了呢!” “我的意思呢,做席不是不行,今天给赵家做席下来,我觉得还挺喜欢干这个的,只是我觉得,规矩得改改。” 李卫国愕然:“怎么改?” 李春咬咬牙,系统给自己出这个难题,早晚都必须面对。 “我要涨价!” 郑家老二办席,自己不去参与可以,但只要去做席,就必须涨价。 全村人都看著呢,给郑家按照老规矩办事儿收五块,再想给別人家涨价,人家能答应才怪。 “涨价?” 父母吃惊,郑启明两口子也笑不出来了。 赶上自己儿子办事儿,你就要涨价,这话听著,心里咋就这么不得劲呢? 郑启明也皱起了眉头:“二春,那你打算涨多少?” 李春没有马上回答,而是看向老妈王慧兰。 “妈,今天赵家给的红包是多少?” 王慧兰一脸防备,还不等她说,高月兰已经给出答案了。 “二十!” “嘶~” 李春倒抽一口鬱金香,高婶子的能力果然名不虚传! 李春一脸“惊讶”的表情。 “高婶儿,这你都知道了?” 高月兰翻了个白眼儿:“切~赵武他媳妇儿到处说,现在全村儿都知道了,二十块钱的大红包,他家可真有钱。” 最后两个字,高月兰咬的极重,明显有些阴阳怪气。 李卫国:“给这么多,估计是跟我早上在他家受伤有关係吧!” 李春一笑:“有没有这层关係不知道,但我敢肯定,赵武媳妇儿肯定不会这么说。” 高月兰重重点头:“就是没说,那娘们儿精著呢,只说是给二春的辛苦钱,又好听,又有面子。” 李卫国听著有点儿憋屈,隨即转移话题。 “这跟你涨价有啥关係?” 李春点头:“当然有关係,有赵家这二十在前边二打样,我乾脆涨价到二十。往后谁找我做席,最低就是二十块钱。” “咳咳!” “你说啥?” 屋里眾人眼珠子差点儿瞪出来。 “老二,你怕是疯了吧?” “二春,你知道二十块钱能买多少东西不?我家你叔在单位上班,一个月工资才四十多块钱。你做一场大席就要工人半个月工资,过分了吧!” 高月兰急眼,郑启明面沉似水,起身就要往外走。 当我面前研究涨价就算了,还一下涨到二十,你这是拿我郑家当冤大头啊! 李卫国气的眼睛不停扫视,寻找趁手傢伙事儿。 见势不妙,李春赶紧大吼一声。 “都別吵,听我把话说完。” “我只说找我做席要二十,谁要是嫌贵可以找我爸呀,他便宜。” 李卫国:...... 这话听著咋这么彆扭啊? “高婶儿,今天你也去赵家吃席了,咱的手艺你也看到了,別的不说,光是麻仁花生和四喜丸子,就给赵武赚足了面子,他花二十块钱绝对值。” “另外,类似麻仁花生这样出彩的菜式,我还会很多。找我做席虽然贵了点儿,但绝对不吃亏,最起码面子这一块儿,绝对到位。” “郑叔,婶子,你们都是看著我长大的。都说我以前混蛋,现在我想塌下心认认真真干点正事儿,你们是长辈儿,得支持我。” “但是我也不会强求,觉得我要价过分,可以让我爸去。咱们没必要为了这点事儿伤了和气,犯不上。” “你们要是觉得我手艺还行,就花这二十块钱。作为我真正意义上第一个客户,我保证不会让你们吃亏,不光菜式出彩,我还儘可能在食材上帮你们把这个钱节省出来。” “別以为我吹牛逼,就好比今天的花生,我只加了一点儿芝麻,起到的效果甚至远超燉肉,我就有这样的能力。” 第14章 不欢而散 李春这一番话下来,屋里一时安静了下来。 王慧兰一眼不眨的盯著儿子看,总觉得儿子还是被脏东西上身了。 高月兰倒是觉得李春態度诚恳,说的也很有道理,可郑启明的脸色依然阴沉的嚇人。 “我们今天过来,主要是看望李老哥的伤势。现在看来没啥大问题,我们就放心了。那我们就不耽误你们吃饭了,月兰,咱回吧!” 郑启明说完,转头就走。 高月兰笑了笑也赶忙跟上。 李卫国狠狠瞪了李春一眼,王慧兰直接给儿子一巴掌,两口子一同送了出去。 李春无奈的撇撇嘴。 他是真想拿下郑家的“业务”,届时再整出两个出彩的菜品,以后一定会有好面子的跟风。 可事与愿违。 自己把话都说到这个地步,郑启明不同意,自己也没办法。 二十块钱確实太贵了,像郑启明这样村里头排的人家都无法接受,更不要说普通人家了。 实在打不开局面,只能试试那些效益好的单位职工群体中,是否能另闢蹊径。 送到外面,李卫国劝慰郑启明道:“我家那瘪犊子从小就没吃过苦,眼高手低,总想一口吃个胖子,你犯不上跟他生气。” “启明你放心,二林办事儿那天我指定拆线了,就算没好利索,我扣个红帽子去,也不能耽误你家的大事儿。” 郑启明笑著点头:“老哥放心吧,我都多大人了,能跟晚辈儿生气么,快別送了,回去吃饭吧!” “那你们慢走哈......” 说是不生气,可刚走出没多远,郑启明就骂上了。 “他娘得嘞,不识抬举的东西,还特么要二十,当老子是冤大头啊!” “你小点声!”高月兰捅咕郑启明一下,衝著大柳树下努了努嘴,那里,一帮老娘们儿的耳朵高高竖起,正抻著脖子往这边看呢。 “那咋滴,不用二春了?” 郑启明直磨牙:“用个屁!” “不就是会做俩菜么,看把他狂的。整个大石庙镇的厨子哪怕都死光了,就算不办席了,老子都不带用他的。” 高月兰轻推他一把说道:“竟说气话。不用他,到时候咱家席面儿不如赵武家,那还不得被村里人讲究?” “不光是村里,还有你们单位的十桌人呢,席面儿做的漂亮,还不是给你长脸么?” 郑启明:“......” “切~我还就不信了,他做的再好,还能上天咋滴,差別能有那么大?” 高月兰撇撇嘴,心说你是没吃二春做的菜,那真是不一样啊! 另一边,李春换上一身乾净衣服,从柴房里拿出一件趁手的傢伙。 一根一尺长的六分管,前端接上一根二十公分左右的黑色缠线胶皮管子。 这件“兵器”是他自主研发的,有分量,不震手,相当好使。 从家到市里十五里地,期间要路过当年鬼子修建,荒废多年的战备机场杨树林, 那一片好几里地连人家都没有,是案件高发地段,在那一段,李春前后就被劫过四次,不做准备可不行。 二八大槓的横樑上安了三个铁丝鉤,管子掛在上边刚刚好,啥都不耽误。 除此之外,车把上还缠著一根一米多长的铁链子,平时作用是锁车,遇到麻烦也可以当做武器。 最后,车把闸簧的缝隙中,还插著一把二十公分的螺丝刀,简直全副武装。 临走的时候,李楠追了出来。 “二哥,我也想去!” 李春一瞪眼:“你去干啥?我还不知道你那小心思,晚上旱冰场不开门,去了你也玩不上。” 李楠跺脚,不情愿的撅起嘴巴。 “太晚了,今天不能带你去,回来的时候给你买萨其马。” 李楠瞬间多云转晴:“谢谢二哥,可別忘了哈!” “知道了,知道了......” 李春推车出院,奔后山绕了个圈儿,顺砖厂拐上公路。 李卫国两口子送人回来,正准备找李春算帐呢,可人早就跑没影儿了,气的李卫国跳脚骂大街。 从村里到镇上一共二里地,期间路过两家单位。 一个是镇兽医站兼屠宰场。 另外一个是市蔬菜研究所。 说是研究所,也没见研究啥玩意儿,由於售卖种子和薄膜,村民都叫这家单位为“种子站”。 其实,不是人家没研究啥东西,而是研究的东西,村民看不懂罢了。 路过蔬菜研究所,正好遇到所长戴清元两口子送客人,看到李春,戴清元赶紧招手叫停。 “二春,你去哪儿?” 戴清元看上斯斯文文和蔼可亲,李春跟他很熟悉,而且跟他闺女戴英杰还是初中同桌呢。 刚认识戴英杰的时候,那妞儿可老漂亮了,李春就没见过长得那么带劲的女孩。 惹的李春心里刺刺挠挠的,总想找机会跟她嘮嗑。 可人家是正经学习的好姑娘,不咋爱搭理他。 但李春有一股子执著劲头,不光在学校,放了学也总往研究所凑合,主要是因为,他们家属院就在研究所里。 结果没能让戴英杰对自己產生好感,倒是跟戴清元混熟了。 到了初二后半学期,李春就不再骚扰戴英杰了,因为那丫头不知道得了啥病,突然长鬍子,比李春自己的还要长,老嚇人了。 现在,戴英杰好像在北京工作,很少回来。 “戴叔,我去市里,捎啥不?” 一听说去市里,戴清元笑了,指了指身边推著自行车的中年男人说道。 “正好,这是我朋友,你叫蓝叔就行,他也回市里,你俩顺路搭个伴儿。” 蓝泉眯著眼睛,向李春伸出手:“你好,小同志。” 说实话,李春不咋乐意。 这人大个子,国字脸,长得不赖,看上去也像是个好人,但这会儿明显喝的有些上头了。 眾所周知,醉鬼磨嘰。 自己本来就有些晚了,再带上一个醉鬼....... 可戴清元都说话了,既然推脱不过,乾脆就笑著面对。 “我叫李春,你叫我二春也可以。” 蓝泉咧嘴一笑:“行,小伙子痛快,长得也不错,嗯?” 蓝泉正说著,不经意间看到李春掛在大樑上那根“兵器”就是一愣。 这玩意儿看著咋那么眼熟呢? 第15章 醉鬼 李春呵呵一笑:“时候不早了,咱们儘早赶路吧!” “说得对!” 临走的时候,戴清元又交代李春一句。 “爷们儿,蓝泉没少喝,但有事儿必须回家。路上你多担待点儿,拜託了哈!” “戴叔你放心吧!” ....... 还好,蓝泉虽然没少喝,但自行车还能骑,就是有些摇晃慢了一些。 再有就是醉鬼的通病,碎嘴子。 “爷们儿,你就是附近的?” 李春在旁边隨意敷衍著。 “嗯吶,就是旁边庄头营村的。” 蓝泉:“现在联產承包责任制了,种地也不错。” “嗯嗯!” 李春心说,老子种个鬼哦。 我连自己地在哪儿都不清楚,种个锤子。 “我这老战友在你们这儿,没人欺负他吧!” “你说啥?戴叔是你战友,他当过兵?” 李春深感意外,就戴清元那一副老学究的样子,咋看也不像当过兵的,就连上辈子也没听说过啊! 蓝泉一笑:“那敢情!他可是我们的指导员,眼睛受伤了才转业回来的。” 怪不得戴茶色眼镜呢,原来眼睛受过伤啊! “蓝叔,你们是哪个部队的?” “呃,这不能说。” 行,不能说咱就不问。 一分钟后。 “小伙子,你就是附近的?” 李春:....... 感觉好像要操蛋的样子啊! 再看蓝泉,眼睛都要睁不开了。 草! 这尼玛是见风死啊! 这不要了亲命了么? “蓝叔,你还能行不?咱刚走出不远,乾脆我送你回研究所,今晚你就住我戴叔那算了。” 蓝泉挣扎著睁大眼睛,坚定的摇摇头。 “不行,我的情况特殊,不管发生啥事儿,晚上我必须回家。” 李春翻了个白眼儿。 “知道情况特殊还喝这么多?” 蓝泉笑道:“我跟指导员好多年没见,没搂住多喝了两杯,不过你放心......问题不大!” 都这样了,还问题不大? 男人啊! 到了这时候就剩下嘴硬了。 李春陪著他一路摇摇晃晃,平时到镇上也就两三分钟的车程,今天足足走了十多分钟。 这样,李春也就忍了。 可穿镇而过之后,蓝泉终於还是坚持不住了,跌跌撞撞从自行车上下来,晃晃悠悠衝到路边就是一通发泄。 哎呦我滴妈! 內个味儿啊! 比屎都难闻,隔著六七米,李春都差点被熏吐。 可看在戴清元的面子上,还是捏著鼻子凑上去,拍了拍蓝泉后背。 等他吐完,情况不但没有好转,反倒醉的更严重了。 “爷们儿,咱们推车子溜达溜达吧!” 李春都要哭了。 “蓝叔,要不我还是送你回镇上吧,粮站招待所,我花钱给你开间房,明天醒酒了再回去行不?” “不行,天塌下来老子也得回去。战士.......就要坚定信念,勇往直前......” 我的天! 这是要愁死个人啊! 没招,李春只能陪他溜达。 可即便推著自行车,蓝泉也不走直线。 摇摇晃晃,时不时摔一跤,接长不短还要喷一通。 眼看都要天黑了,俩人走了都没五里地。 今天就是今天了,李春彻底放弃挣扎,只能在心里默默向张斌道歉。 二哥对不住你,一时半会儿怕是到不了啊! 与此同时,火车站二楼大厅。 张斌把积攒的脏衣服还有给老妈准备的礼物全部装好,靠在柜檯躺椅上,喝著健力宝,听著《大约在冬季》,心里一点儿都不著急。 李春既然答应,就一定会来,早点晚点没关係。 正愜意呢,两位身穿绿色制服的民警走过来,敲了敲柜檯玻璃。 “小张,又见面了哈!” 一见这二位,张斌一脸晦气。 “李哥,郑哥,咋了,又出事儿了?” 都是老熟人了。 两位民警是李向峰和郑岩,分局的。 只要一出现逃犯或是流窜犯,民警必来车站点卯。 一年都不知道来多少次,早就熟悉了。 郑岩露出歉意的微笑:“没办法,昨天內蒙监狱跑了几个犯人。据调查,有两人可能跑咱们这边。这是给咱们发的“协查通知”,今天你又得休息了。” 张斌也无奈的笑了。 “行,关门歇业!” “嘖嘖~你说你们.....赶得真寸,要是早点儿过来,也不用......” “臥槽!” 张斌猛然从椅子上跳了起来,一把抓起“协查通知”看了一遍,紧张问道。 “李哥,確定这俩傻逼流窜到咱们这边了么?” 李向峰一怔,不明白张斌为啥反应如此激烈。 “这个我们不清楚,內蒙那边是这样说的,咱们也是按章程办事儿。” “收摊,收摊!” “把货都收起来锁好,都下班了。” 张斌的二姐夫曹宏伟,是火车站机务段段长。 他二姐张云霞八四年把整个车站二楼大厅承包下来,僱人做纪念品,小商品生意。 张斌在这里占一块地方,摆了四张撞球桌,连带著卖菸酒饮料,一边赚钱,一边帮二姐看店。 张云霞不在,张斌就说了算。 员工拿死工资,就爱听下班这两个字,收摊动作相当麻利。 张斌跑出去往村里打了个电话,得知李春早已经离家出来,却还没到车站,他就更不放心了。 回来冲还在打球的几个年轻人大喊一声。 “大林,去饭店找孟宪伟要几辆自行车。刀子找几个人,抄傢伙跟我走一趟。” 大林和刀子嚇了一跳,从来没见张斌如此紧张过。 “咋了斌子。” 张斌抿了抿嘴:“原本今天二哥要过来帮我看摊的,可这时候还没到。刚才说有流窜犯跑咱们这边,我特么实在不放心。带人跟我去迎一下二哥。” 都知道张斌口中的“二哥”指的是谁,大林挠了挠头笑道:“至於么,二哥车上常备著傢伙,谁不开眼找他麻烦?” “你知道个屁!” “飞机场小树林那边经常出事儿,二哥跟那地方犯克,在那被劫四次了都。” “噗~” “真的假的?” 这种走麦城的事儿,以前李春可从来没说过,他们听著可觉著太新鲜了,这可是超级大瓜呀! 张斌急眼了。 “別特么磨嘰了,真要出事儿就麻烦了,赶紧去找人。” “行,我马上安排。” 第16章 下手挺黑呀! 另外一边,李春带著醉鬼蓝泉,终於快磨蹭到机场小树林。 此刻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李春根本没想到会耽误到这时候,当然没带手电筒。 醉鬼蓝泉就更別说了。 吹著小凉风,李春一阵紧张。 拉了蓝泉一把问道:“蓝叔,前边小树林经常出事儿,你精神著点儿。有个三长两短,我没法跟我戴叔交代啊!” 俗话说,酒壮怂人胆。 对李春的担心,蓝泉根本不在乎。 “怕啥?” “有爷们儿在呢,你怕啥?” “谁敢找事儿,干他!” “向前进,向前进,战士的责任重,妇女......” 我滴个娘亲誒! 李春真的要被他逼疯了。 “行,你牛逼,你是大爷!” “本来就是,干,干就完了!” 没有路灯,周围漆黑一片。 武烈河潺潺流水,风吹树叶唰唰作响,李春瞪大眼睛,竖起耳朵,打起十二分精神。 进入小树林范围,李春故意跟蓝泉找话,声音放的特別大。 这叫敲山震虎。 真要是有不开眼的,听到两个大老爷们儿的声音,也要忌惮几分。 蓝泉兴致正浓,李春询问,他的话匣子彻底打开了,天南海北的囉嗦起来。 如此,二人又往前挪了一里多地。 暂时安全! 蓝泉讲到部队趣事儿,李春好奇的很,听得认真也放鬆了警惕。 又走了半里地,身后突然传来脚步声。 步频极快,等他听清楚,声音已经来到背后。 多年打架和套麻袋的经验,使得李春迅速做出反应。 右手抓住“铁棍”,左手用全力將蓝泉推倒,同时,自己也低下头往前俯衝。 就这样,肩膀头也被扫了一下,但伤的不重。 尼玛! 遇到狠人了。 一般劫道的都是拦在人前,说几句场面话嚇唬人,如果对方胆怯,直接乖乖就范。 其实,劫道的人也紧张的要命。 被打劫的人,但凡胆子大点儿,觉得有把握跟对方周璇,哪怕做出反击的动作,运气好都能把“劫匪”嚇跑。 而李春他们遇到的则是狠角色,不跟你废话,上来直接干。 把人干躺下,连命都是他们的。 这种情况,搞不好是要死人的。 李春可不肯坐以待毙,因为有所准备,顺势一骨碌爬了起来,回头一看,两个黑影呆愣的站在原地。 很显然,他们也没想到李春反应这么快。 就是愣这一下,便是李春最好的反击时机,二话不说,衝过去抡起棍子劈头盖脸就是一下子。 “砰!” 这一下实打实的砸在其中一人身上,具体打到哪儿没看清,只看到一人如同伐树一般,直挺挺向一旁栽倒。 另外一人见势不妙,也顾不上同伴,撒腿就跑。 赶上这人点背,脚下正好踢在蓝泉倒在地上的自行车,绊了个跟头,摔倒在蓝泉身前。 刚才这突发状况,蓝泉酒醒了大半,清楚的知道发生了什么,爬起来,一个大跳向对方扑去,口中还喊著响亮的口號。 “杂艹的,往哪儿跑!” “蓝叔,小心他身上有傢伙!” 李春急得大喊一声,也隨之冲了过去,抡起腿狠狠踢在那人脑袋上,一下就不再挣扎了。 五分钟后,两名“劫匪”被他们裤子上的麻绳捆住,老老实实並排躺在地上“睡觉”。 李春二人坐在一旁抽著烟,呼呼喘粗气。 蓝泉嘿嘿一笑:“爷们儿,下手挺黑呀!” 李春翻个白眼儿:“不撂倒他们,咱俩就得躺下。” 蓝泉中肯地点头:“面对敌人,我们要像秋风扫落叶一样,无情的打击他们。 不要怜悯......” “停停!” 李春实在听不下去了,赶紧打断他。 “別扯这些,现在的问题是,这俩人咋办?” 蓝泉一脸懵逼:“这是哪儿?” 李春:??? “你说这是哪儿,机场小树林唄,这地方经常出事儿。” 蓝泉:“我还真不知道,我也是刚从围场那边调过来的。” 李春想了想:“这样吧,你一个人在这看著他们,我去派出所找人行不?” 蓝泉胆量真不小,当下保证没问题。 李春把铁链子和螺丝刀都交给他,骑著自行车往回猛蹬。 这一片儿是大石庙镇与红石峦交界处,本镇派出所有熟人,这份功劳,李春当然不能便宜外人。 刚骑了二里多地,迎面一束大灯,伴隨著“突突突”的声音驶了过来,很快在他身旁停下。 “二春?你咋在这?” 李春一看,正是自己要找的“熟人”,大石庙派出所副所长,刘庆福。 刘庆福是庄头营的姑爷,他媳妇儿叫杨秋红,是秋燕姐的亲二姐,跟李春家是老街坊了。 秋红姐没出嫁前,经常带著李春玩儿,就跟亲姐姐一样。 上辈子自己犯事被抓,家里找到秋红姐,刘庆福从中斡旋,使得李春少判了两年。 所以说,这两口子都是他的恩人。 李春把经过简短讲了一遍,刘庆福大惊失色。 “你又被劫了?” “你没受伤吧?” 李春翻了个白眼儿,心说你能不能不要提那个“又”字,很没面子的。 揉了揉肩膀,李春道:“那俩人用的是树枝子,我肩膀头被扫了一下,没啥大事儿。二姐......刘所,你们这是?” 挎斗子摩托车上还有一位年轻的民警,李春也认识,此人叫田利民,去年刚上岗的新人,是刘庆福的徒弟。 “今晚我跟小田值班,內蒙那边发来协查通知,有流窜犯跑到咱们这边,不会就是你遇到那两个人吧?” 李春眉关紧锁:“还真没准儿,那两人都是光头,衣服也不合身,其中一人的裤子竟然还是偏开口,指定是偷来的。” 刘庆福眼神晶亮:“那快带我们过去。” 重新回到现场,其中一个“劫匪”已经醒来,蓝泉正骑在他的身上左右开弓,打的那叫一个来劲。 “妈巴子的,敢劫老子,给你脸了......” 李春嘴角直抽抽,赶紧把他拉开。 “兄弟,这么快就回来了?” “兄弟?” “蓝叔,你还没醒酒呢?” 蓝泉嘿嘿直笑:“早就醒了,好长时间没打架了,你还別说,活动活动筋骨还真得劲。二春啊!咱俩也算是並肩作战的战友了,从今往后,你就是我蓝泉的兄弟,以后叫大哥嗷!” 李春:...... 得,大哥就大哥。 只要你不闹腾,管我叫叔都成啊! 第17章 人情世故 这一路,李春被他折磨怕了,也懒得跟他掰扯。 “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我们镇派出的刘所,那位是田利民同志,我在半路遇上的,这俩人就交给他们吧!” 刘庆福跟蓝泉打过招呼,打著手电筒一看地上二人,兴奋的“嘿”了一声。 “张四虎,徐亮!” 清醒的那人猛然打了个激灵。 “没跑儿了,就是协查通知上的那两个越狱流窜犯,小田,拷上。” 田利民过去给两人戴上金手鐲,看了一眼二人的伤势,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甦醒过来这个就是徐亮,脑袋上鼓起一个鸡蛋大小的包。 昏迷的张四虎就更惨了,左边太阳穴肿起老高,右边的耳朵还在淌血。 “嘶~” “师父,二春下手可够黑的呀!左边太阳穴是著力点,右边耳朵出血,脑震盪跑不了了,八九成还得耳穿孔,一时半会儿估计醒不过来。” 刘庆福眼睛一瞪:“越狱,流窜,劫道,打死都不冤。嘖嘖~还真是偏开口老娘们儿的裤子,偷来的吧,这又多了一条偷盗罪。” “咳咳!”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书库多,.??????任你选 】 李春清了清嗓子对田利民说道:“同志,你是不是记错了?” 田利民一愣:“啥记错了?” 李春:“什么叫我下手狠?明明我们赶夜路遇到劫匪,被巡逻的刘所和你成功营救。歹徒穷凶极恶奋起反抗,咱们警民协作將其控制住,这才是事实。” 刘庆福从警九年,副所长都干了四年了,每到该提拔的时候,总是阴差阳错出现各种问题。 上辈子八九年,是刘庆福扶正的最好机会,可就是因为暗中帮自己,被人打了小报告,与升职失之交臂。 说起来,自己欠人家天大的人情。 现在就是立功的好机会,李春不知能起到多大作用,但必然要极力帮他爭取。 此言一出,在场所有人,包括清醒的劫匪徐亮都懵逼了。 刘庆福尷尬的要死:“二春,別闹!” 李春:“咋了?我说的都是事实啊!蓝大哥,你说是不是?” 万幸,蓝泉此刻过了酒劲思维清醒。 从李春和刘庆福的称呼上来看,两人关係不错。 李春帮了自己,现在要送顺水人情,他当然要向著李春说话了。 “没错,我兄弟说的就是事实。” 李春用肩膀懟了田利民一下,小声道:“军功章上,有你师父的一半也有你的一半,你滴明白?” 田利民也不是傻子,態度马上转变过来,握住李春的手“激动”的说道:“感谢李春同志配合我们的行动。” 嘿! 懂事嗷! 李春大笑:“没说的,没说的,都是我们应该做的。” 刘庆福臊的满脸通红,好在是夜里別人看不到,犹豫著还想推却,这时,张斌带著十几个人 ,骑著自行车风驰电掣的赶了过来。 好傢伙! 十几个小青年,多数都光著膀子,手中拎著菜刀,铁管等武器,呼呼啦啦冲了过来,把田利民都嚇了一跳,赶紧把警棍拽了出来。 “站住,干什么的?” 李春赶紧把他按住。 “別,都是自己人,来找我的。” 张斌没管別人,径直衝到李春身边。 “二哥,你没事儿吧,可嚇死我了。” 李春举头望天,心里那叫不是个滋味。 你都不知道你二哥我经歷了什么,这一路,比特么唐僧取经都难啊! 尤其是蓝泉那一套套的精神攻击,差点把他逼疯了。 见好兄弟带这么多人来找自己,李春心中暖暖的。 在外面混了这么多年,李春朋友无数,但能以兄弟相称的,就只有张斌一个。 “没事儿,多亏刘所他们来的及时,三下五除二就把歹徒拿下了,你们怎么过来了?” 张斌把协查通知的事情讲一遍,李春恍然大悟。 给大林,刀子他们发烟,挨个感谢。 “哥几个辛苦了,回头有时间,我安排一桌。” 周大林和刀子他们,都是车站的小混混和扒手。 自从张斌在二楼摆撞球,这些扒手都开始消极怠工了,整天泡在那里,跟张斌李春早就混熟了。 对於他们扒手的身份,张斌他们不在乎。 打球,买东西给钱,只要別闹事儿,都与他无关。 周大林嘿嘿直笑:“二哥说啥呢,都是自己人,这点儿屁事儿还值得你破费?” 刀子也表態了:“都是哥们儿,二哥你別跟我们客气,不然就是瞧不起我们。” “就是就是,二哥遇到这事儿,应该是我们给二哥压惊才对。” “嗨呀,想喝酒啥时候都能喝,没必要找理由,还压惊呢,二哥这都是第五次被打劫了,估计早就习惯了。” 李春:...... “臥槽,別特么瞎说嗷,老子啥时候被打劫五次.....” “哈哈哈.....” 两名流窜犯需要马上扭送分局,李春和蓝泉两位当事人也要一同前往。 张斌顺路回家,也跟著一起去。 至於周大林他们就算了,路过分局门口,他们腿肚子都抽筋,先一步告辞离去。 刘庆福和田利民合力,把张四虎二人拎上挎斗子,放慢速度与李春三人同步。 严打刚过去不久,一些魑魅魍魎又蠢蠢欲动起来。 已经九点多,分局院內依然灯火通明,值班民警出出进进忙碌的一批。 几人停好车,一转身,发现车棚的栏杆上,还拷著一个半边脸高高肿起的倒霉蛋儿。 这人被拷在栏杆中间位置,不高不低。 站不直蹲不下,在那齜牙咧嘴,看著比便秘还要难受。 刘庆福下车,顺手就给这倒霉蛋儿一个大嘴巴! “啪!” “站好嘍!” 倒霉蛋儿的脸又肿起几分,却大气儿都不敢喘,显然,这样的遭遇对他来说已经不止一次了。 其实,在这个年代,这种情况太正常了。 刘庆福过去,张斌也过了下手癮。 “啪!” “不学好!” 倒霉蛋儿多少有点儿懵逼,还有点儿委屈。 你没穿制服凭啥也要打我? 没等想明白,又有一个黑不溜秋的年轻人,一脸坏笑的来到自己面前,嚇得一缩脖。 “大哥,你......” “啪!” 李春这下打的比张斌还要响亮,震得手都麻了。 第18章 奇怪的女人 倒霉蛋儿眼泪汪汪的看向李春,从牙缝中挤出四个字。 “为啥打我?” 李春一瞪眼:“你咋不戴帽子呢?” 倒霉蛋儿:...... 张斌:....... 蓝泉:....... 臥槽! 这也行? 你直接说就想打我,也比这个理由好啊! 太牵强了吧! 轮到做笔录的时候,李春和蓝泉把事情经过“原原本本”讲了一遍,做笔录的民警对李春和蓝泉的见义勇为提出表扬。 这些李春都不在乎,让大家意外的是,蓝泉竟然是新调任热河酒厂的书记兼厂长。 热河酒厂虽然效益不咋样,却是实打实的市直属企业,那里的厂长,可是正八经的处-级干部。 原来这酒蒙子还是大佬来著,真没看出来啊! 刘庆福把李春拉到一边小声道:“我这还要耽搁一会儿,你先回去。过几天去家里,让你二姐炒俩菜,咱哥俩好好喝点儿。” 看他那副兴奋的表情,显然这次“立功”对他帮助不小。 李春也没矫情,点点头与刘庆福告別。 流窜犯落网,张斌那里也能恢復营业。 分局外,张斌问道:“反正都关门了,二哥你乾脆跟我回家住吧!” “不去!” 李春回答的斩钉截铁,他与张斌三姐张云菲八字不合,见面准掐架,惹不起咱躲得起。 “把钥匙给我,我去车站。” 张斌嘿嘿一笑,把钥匙递给李春:“我明天吃完午饭过去,顺便给你整点儿好东西。” “行,你先回吧,我先把蓝哥送回去。” 蓝泉摆摆手:“不用麻烦,我醒酒了,自己能回去。时候不早了,你快回去休息吧!” “兄弟,今天谢谢你了。” 李春:“別,我答应戴叔了,一定把你安全送到家。走吧,也不差这一会儿了。” 李春很意外,蓝泉竟然在桃李街一中家属院旁租的两间平房。 他这个级別的领导,就算不想住酒厂家属院,市里也得给他安排住处吧,何至於自己在外面租房住? 到了门口,蓝泉刚准备掏钥匙,一位中年妇女开门出来,刚要开口,突然看到李春,一脸戒备的躲到一边。 好奇怪的女人。 女人很漂亮,不是风韵犹存那种,而是有一种书香气,特別的乾净,不知道是不是有病,面色相当苍白。 按理说,跟你男人一起的,不管认不认识,最起码的礼貌也要打个招呼吧! 可现在是几个意思? 防贼呢,还是嫌弃老子? 我又没求你男人办事儿,甩脸色给谁看呢? 李春很不爽,但却没有表露出来。 “蓝哥,你安全到家,我也算功德圆满,走了哈!” “都到家了,咋地也得进去喝杯茶。哎哎,二春,別走啊......” 李春冲身后挥了挥手,头也不回地离开。 望著李春的背影,蓝泉呆愣愣出神。 孙淑婷谨慎的问道:“那个年轻人是谁呀?” 蓝泉对媳妇儿一笑:“李春,老戴他们那边的,跟我顺路一起回来,是一个很有意思的年轻人。 路上我们遇到劫道的了,要是没有他,我怕是要吃大亏了。” 第19章 这东西挺邪性 周大林实在憋不住了,扭头对打球的那些兄弟喊道:“都听听,二哥说他在村里做大席,你们信吗?” 好傢伙! 大石庙有名的痞子,整天游手好閒的瞎混,一个多礼拜没见面,突然“改邪归正”,在村里当厨子给人做大席,这话听著咋就那么违和呢? 转型跨度也太大了吧! 刀子几人也笑的不行。 “二哥別闹,是不是最近在你家那边惹事儿了,都是哥们儿,说出来也没人笑话你呀!” “草!” 李春爆了句粗口,这帮王八犊子,自己混蛋,还不兴別的......別人学好了? “我家从我爷爷那开始就是做大席的,不信明天斌子回来你们问他。” “老子这是不想混了,想干点儿正事儿,往后你们谁家有红白喜事儿做席可以找我,你二哥这手艺,保证你们有面子。” “这两天我有点儿事儿要办,过几天我在老孟那做几个菜,咱们喝点儿,让你们也开开眼界。” 在机场小树林的时候,李春说要请客,大林他们还有些不好意思。 可这会儿见他一本正经的样子,也看看李春到底是不是在吹牛。 “行,让兄弟们也见识见识,如果二哥真有手艺,往后谁家办事儿一准儿请你去,就当给二哥捧场了。” 李春笑了。 “我提前通知你们,一个都別落下哈!” “好勒!” 说完大林准备去打球,又被李春叫住。 101看书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01??????.??????隨时读 全手打无错站 “对了,你们亲戚朋友中,有没有干瓦工会做预算的?” 话音刚落,马三便举起手中的球桿。 “二哥,我老叔就会。” “我们村儿组建了工程队,预算都是我老叔做的。” 李春眼睛一亮。 “你老叔有时间么,能不能请他帮我算点儿东西?” 马三:“他们工程队活不多,正在家閒著呢,二哥你哪天需要,提前跟我说一声就行,剩下我安排。” 李春大喜,这年头哪个村都有一波瓦匠,但懂预算的就太少了。 他正发愁呢,没想到隨便问一嘴还就问对人了。 “那太好了,后天礼拜天吧。早上凉快,就一会儿的事儿,中午我请你老叔吃饭。” “没问题,明晚我回去,后天早上我俩一起过来。” 一夜无话。 第二天早上八点,六名员工正点上班。 这些员工跟李春都熟悉,让张姐帮忙照料一下,李春出去吃了半斤松枝包子。 回到二楼,电炉子烧一壶开水,泡上张斌从他姐夫那顺来的龙井茶 ,打开录音机往椅子上那么一靠。 那感觉就是一个字。 舒坦! 李春不得不感慨,人这一辈子,投胎真的很重要。 大哥李海在砖厂推砖坯,一推车是一丁砖,两百块儿,重一千斤。 一个班不知道要推多少趟,还要三班倒,感冒发烧都捨不得请假,一个月就挣二十八块钱。 再看人家张斌,生在干部家庭,姐夫牛逼,三个姐姐都是伏地魔,一辈子都没为钱发愁过。 这就是命! 老单那句话说的在理,人比人的死,货比货得扔啊! 想到这些,李春缓缓起身,默默地关掉录音机。 自己不是张斌,没有任何背景可以依靠,所以,现在的他还没有资格享受。 去张姐那边买了个笔记本,李春把最近要做的事情详细规划一遍。 李春还得在市里多待几天,详细考察市场。 食品物资,物价,渠道,老百姓的消费能力以及消费欲-望等等,都要了解清楚。 其次是启动资金。 光靠自己手里这几十块钱,啥也干不了。 然后,儘快在镇上找一处合適的房子搬出来。 彻底稳定下来,才能心无旁騖的赚钱。 李春很认真的把每个细节都捋清楚,然后记在本子上。 整整一上午,除了卖货收钱都在琢磨这些。 吃过午饭,去车站浴池舒服地泡了个热水澡,出来的时候,找了个没人的胡同,把系统派发的二手三轮车“取”了出来。 “咣当”一声,三轮车落地。 李春翻了个白眼儿,好傢伙,还真够破的。 蓝色漆皮儿都掉的差不多了,整个车身锈跡斑斑,原车主也够能造的啊! 不过,也有好的地方。 三个车轮的轮胎都有八成新,车厢还用角铁和铁板加固过。 李春兴冲衝上去试驾。 “哎~哎~” “臥槽!” “咣当!” 李春脚下刚一用力,车把突然跑偏,硬生生懟在左边人家后墙跟上,紧接著,屋里发出中老年妇女愤怒的咆哮声。 “外面叮叮咣咣干啥呢?” “还让不让人家睡午觉了......” 这突如其来的一嗓子,把李春嚇了一跳。 这娘们儿准是个寡妇,脾气太暴躁了,惹不起,惹不起! 李春赶紧推著三轮车逃离。 麻蛋的! 三轮车这东西挺邪性啊! 没骑过自行车的,上去就能骑走。 反之,却极为不適应,总感觉控制不住,车把往一头跑偏。 李春上辈子倒是骑过三轮车,可好多年没有温习,適应了一下,才能完全驾驭。 还別说,这辆二手三轮车虽然顏值拉胯,但蹬起来却极为轻快,感觉跟自行车都差不多。 剎车也很灵。 不错,真心不错。 公路上兜了一圈儿,李春把三轮车停到铁路招待所后院儿。 铁路饭店经理孟宪伟就在旁边擦拭崭新的东风三马子,看的李春好一阵眼热。 这个年代,东风三马子堪比后世的猛禽,马力强劲,风雨不侵,拉一千多斤跟玩儿似的。 骑著这玩意儿拉货,简直不要太爽。 不过,价格也属实嚇人,將近七千块,差不多能买两辆幸福250了, 一般万元户都用不起。 可人家铁路饭店是车站三產单位,从来不缺资金。 八十年代,內陆地区交通闭塞,火车站拥有著超然的地位。 不管单位还是个人,出货,进货,办车皮,出差办臥铺,都得求著人家。 各大单位便把铁路饭店当做食堂,三天两头过来打卡,就为了跟领导混个脸熟,以后办事儿好说话。 因此,铁路饭店的生意火爆的一批,作为经理,孟宪伟批一辆三马子太轻鬆了。 第20章 想钱想疯了 老孟一抬头,看到李春以及......那辆破三轮,扯著嘴角笑了起来。 “哎呦喂~你这是从哪儿骑出来的破玩意儿,嘖嘖~老掉渣了都!” 孟宪伟今年四十出头,是张斌姐夫的“自己人”,李春每次来张斌这里,哥俩都是在这儿吃饭,彼此早已熟悉,也经常开玩笑。 李春围著三马子转了一圈儿,冷哼道:“你这鸟枪换炮才几天,看把你嘚瑟的!” “哈哈哈!” 老孟大笑,停下来递给李春一支烟,问道:“话说,这是谁的三轮车?” “老居宅那边修车铺自己攒的,正好路过看著还不错,就给买了下来,你別看这车破,车厢加固过,骑著也轻快,比你们原来那辆强多了。” “你买的?”老孟微微吃惊:“不是,你买这玩意儿有啥用,你不是有自行车么?” “买来拉东西唄,我在村里做席,锅碗瓢盆......” “啥?” 老孟眼珠子差点瞪出来:“你?做席?別扯淡了。” “草!” 李春爆了句粗口。 “你们咋都是这反应?老子就不能干点正事儿吗?” 李春把自己的打算大概说了一遍,老孟频频点头,看李春的眼神越来越严肃。 最后拍拍李春的肩膀,正色道:“草,这就学好了?” “我还跟大脑袋打赌,你要是继续混下去,站前广场开公判大会的时候,早晚能见到你,这不是要输么?” “我靠!” “老孟你特么就不能盼我好是吧?” “哈哈哈......” 两人开了几句玩笑,老孟道:“我进屋给你找几张砂纸,你把车厢上面的铁锈打磨乾净,我让人骑著去车务段给喷上蓝油漆,明天就能干透,跟新的一样。” 李春眼睛一亮。 “够意思,还的是我孟哥啊!” “扯犊子,刚才还跟我瞪眼睛呢,別跟我整这一套.....” 张斌那边找自己来,说白了就是看场子,防备有人闹事儿,那种情况,白天基本不会发生。 至於卖货收钱,有张姐她们在,完全没问题。 难得老孟主动提出帮忙,机会可不能错过。 老孟找来砂纸,还给李春找了个围裙,俩人各干各的,不耽误嘮嗑。 “老孟,你们饭店从哪进货?” “青菜有人送,鲜肉就从附近肉铺买,熟食啥的得去裕华路大市场进货。” 李春:“你自己去大市场进货?” “废话,別人咱也不放心啊!” “切~我看你就是不想別人动你的三马子。” 老孟嘿嘿一笑:“主要还是不放心。” “老孟,过两天我要请斌子他们吃饭,用一下你们厨房行不?” “你自己做?” “嗯吶!” “小事儿,不过得避开饭口,正好我也尝尝你得手艺,看看你小子是不是吹牛逼!” 三轮车全身都是锈斑,李春足足忙活两个多小时,才把铁锈打磨乾净。 老孟开了个条子,让饭店学徒工骑著去车务段喷漆,李春跟老孟道谢,回车站二楼。 张斌下午三点多才回来,还扛著一只大竹筐。 “二哥,昨晚睡得咋样?” 李春点点头:“挺好的,又不是头一次了,你这竹筐里装的什么玩意儿?” 张斌嘿嘿一笑,掀开盖著的报纸道:“食品厂新上线的“离宫速面”,我给你整了五包,拿回去给楠楠她们吃。” 离宫速面,其实就是散装的方便麵。 一包装十块麵饼和料包,五包就是足足五十块儿。 这年头,就没有孩子不喜欢吃方便麵的,小卖部三毛五一袋,王慧兰可捨不得买。 这么多麵饼,足够李楠和慧儿吃一阵子了。 而且,这可是真材实料,正经的好东西,也就张斌有这便利条件,一般人真就买不到呢。 “谢了,先放你这,我还要在市里呆两天办点事儿,一会儿你去招待所给我开间房。” 张斌去铁路招待所开房就是一句话的事儿,以前来市里玩儿,这都是基操。 张斌递给李春一支烟问道:“那行啊,晚上咱俩喝点儿。对了,李楠她们放暑假了吧,咋没跟你过来玩儿?” “是想跟著来著,还惦记滑旱冰呢,这次过来太晚了,就没带她。多亏没来,要不昨晚就悬了。” 想到昨晚的事儿,张斌也是后怕不已。 “那地方前不著村后不著店的,总出事儿,白天也不能让楠楠自己来。不就是想滑旱冰么,等著!” 旱冰场就在铁路俱乐部小广场,张斌他二姐夫在这儿绝对好使,张斌出去没一会儿,夹著一个报纸包回来,里面包著的,正是一双八成新的旱冰鞋。 这个时期的旱冰鞋四个轮子,长短可伸缩调节,只要尺码不是特別夸张,基本通用。 李春也不跟他客气,接过来顺手塞到竹筐里。 晚饭前,李春往村里打个电话,让会计陈玉成转告家里,自己要晚两天回去。 临掛电话的时候,陈玉成问了一句:“二春,我听说往后找你做席还要二十块钱,真的假的?” 关於这件事,村里都传疯了,跟多人都在骂他,有点手艺,尾巴就翘上天。 做顿饭要二十,简直想钱想疯了。 李春眼睛一亮,高婶子宣传的挺到位啊! 这才半天功夫,连整天扎在队部听广播的陈玉成都知道了。 “没错,就是真的,咱哥们儿这手艺绝对值这个价格。对了,村里还有不知道的么,要不你用大喇叭帮我广播一下?” 陈玉成扶额:“还要广播?现在村里都.....不是我说你,做顿饭要二十块钱,你也太狠了吧!” 李春:“狠不狠跟你有啥关係?你儿子都五岁了,咋地,还想当陈世美啊?” “靠.....” “別磨嘰,赶紧去我家送信儿,掛了!” 掛掉电话,李春嘿嘿直乐。 他都能想到村里人都在说他什么,他不在乎那些,说两句也不会少块肉,还省的自己说了。 反之,他更希望有人议论。 不管正面的还是负面的,有话题才有关注度,关注的人多了,人们才会深入研究。 到时候两相比对,五块的和二十的,哪个性价比更高,大家自会看的明白。 当然,这指的是那些有能力,又好面子喜欢装逼的人家,他们才是李春的潜在客户。 不过,这次李春误会高月兰了。 此刻,她正在村里骂大街呢,她可没说李春穷疯了,这锅她不背。 第21章 中肯的评价 第二天是周日,李春起床先来到后院儿。 三轮车喷的蓝漆已经干透,看上去跟新的一样,逼格瞬间拉高,李春相当满意。 刚吃过早饭,马三如约带著他老叔马发来了。 只是,他老叔始终摆著一副便秘脸,好像很不爽的样子。 李春掏出烟,热情招呼。 “老叔,吃饭了没,这里包子不错,要不咱吃口饭再过去?” 马发烟都没接,冷哼道:“不用,赶紧办正事儿。” 李春看向马三,后者挤出一抹尷尬的笑容,李春好像明白了。 “行,既然老叔不饿,咱就上车吧,我带你们过去。” 马发二话没说,爬上三轮车。 马三也跟了上去,只是他老叔儘可能跟他拉开距离,目光中满是嫌弃。 李春也不再多说,蹬著三轮车来到牛卷子沟小学外,指著几排崭新的教室道:“老叔,我家要盖这样的房子,你受累帮我算一下,这一排教室得用多少块砖。” 马发撇撇嘴,阴阳怪气的说道:“嘖嘖~你们这行就是来钱快哈,这么大的房子,一般人家可盖不起。” “呼~” 李春一听这话,微微皱起了眉头。 这破嘴,逼逼赖赖连老娘们儿都不如,马三再不对,在外人面前你多少也得给他留几分面子吧! 特娘得嘞,不是看在你是马三的老叔,老子非削你不可。 马三的脸都快能烙饼了。 “老叔,你扯那些没用的干啥,就说能不能算出来吧!” “你闭嘴!” 马发狠狠瞪了马三一眼:“要不是你婶儿劝我,老子说啥都不带搭理你的。我跟你说,就这一次,往后別特么来我家,老子嫌乎磕磣。” “等著!” 说完,马发跳下车大步向学校走去。 马三掏出烟给李春点上:“二哥你別介意哈,我老叔就是这么个玩意儿,他以为你跟我一样呢!” 答应李春这差事,马三后老悔了。 昨天去老叔家,马发愣是不让他进门,站在院里跳脚骂,骂的那叫一个难听。 最后还是他老婶儿看在他妈的面子上,好一番劝说,马发才答应走这一趟。 但条件是以后不许再登他家门。 李春摆摆手:“没事儿,你老叔也是个直性子,人不坏。” “话说,你就没想过干点別的?” 他们这帮人中,李春跟大林和刀子比较熟,像马三几人,李春连他们的大名都叫不出来。 不过,马三跟他老叔关係处成这样,却愣是把人请来给自己帮忙,就从这点来说,还是挺仗义的。 马三苦笑:“我也是去年秋天才干这个的,没办法,家里,家里突然急用钱。” “呼.....” 马三把头扭到一边,深吸一口气缓缓道:“等家里事情过去了,我指定改行。” 李春能看的出来,马三心里有事儿,但不会问。 一支烟抽完,马发还没回来。 马三道:“二哥,你前天晚上说那话,到底真的假的?” “什么话?” “就是你说你能做席!” 李春一笑:“別的不敢吹牛,但要说做席,咱绝对有把握。你家啥时候办事儿找我,保证给你办的立立正正的,绝对有面子。但是二十块钱一分不能少,这是规矩,即便斌子办事儿,我也这么说。” 马三笑著点头:“行,有事儿一定找你......” 与此同时。 蓝泉夫妻一大早出门,置办的礼物,骑著自行车已经到了蔬菜研究所。 蓝泉把前天晚上发生的事情讲了一遍,戴清元两口子也后怕不已。 “还好你人没事儿,要不然我都没法跟弟妹交代,往后你这酒啊,还是少喝点儿吧!” 孙淑婷连连点头。 蓝泉笑了笑:“那还是多亏了李春了。不过,那小子下手是真黑呀,撂倒那两名劫匪,就用了两下。后面那个就在我眼皮底下,一脚就把那小子干翻白眼子了。他要是当兵,绝对是个好苗子。” “老戴,我们两口子今天打算登门感谢一下,我想先跟你了解一下李春家的情况。” 戴清元:“李春以前总往我这跑,我对那小子还比较了解,至於他家的情况,我也不是很清楚。” “李春这孩子吧,人品还行,也挺仗义的,唯独就是太贪玩儿了。” “身为农民,那小子一天地都没种过,打鱼摸虾,打鸟套兔子,挖獾子抓蝎子,多少有些不务正业。” “另外,那孩子从小就牲口霸道的,吃不得亏,三天两头打架,在镇上名声不咋好......誒?你们这是......” 以他们的关係,蓝泉询问,戴清元肯定要给出自己认为最中肯的评价。 正常来说,就李春过往这些,好人听到多少也会有些厌烦,可现在蓝泉两口子的眼睛却越来越亮,表情也也越来越兴奋是什么鬼? 蓝泉夫妻对视一眼问道:“老戴,李春结婚了没有?” “结婚?” 戴清元呵呵一笑:“就李春这名声,换做是你,捨得把闺女嫁给他吗?” “可不管咋说,这孩子人品没问题。要我说,你要是真心感谢他,还不如等你去酒厂上任,给他找一个稳定的工作,那比啥都强。” 蓝泉轻轻摇了摇头:“这个以后再说吧!根据我了解,酒厂那边问题很大,我这一时半会儿怕是也难打开局面。” “那啥,反正你这会儿也没啥事儿,给我们带个路,先去李家拜访一下。” 戴清元:“我只知道大概位置,具体哪一家还真不清楚,咱到那再打听吧!” “也行,走著!” 一行三人来到东沟,在大柳树下遇到看孩子的老韩婆子。 蓝泉面带微笑地迎上去问道:“大嫂,跟您打听一下,李春家怎么走?” “找李春?” 老韩婆子不认识戴清元,在三人身上打量一番,眼睛就是一亮,不怀好意的问道:“是不是李春儿在外面又惹祸了?” “嘿~我就说么,狗还能改的了吃屎?” “我跟你们说,李春现在不在家,你们现在去了也找不到人。被他家人知道了,还得给他通风报信,再要抓人......” 第22章 好事,大好事儿 王慧兰正好牵著李子慧出来,听到这些顿时急眼了。 “老韩婆子,闭上你那张臭嘴,我儿子在市里办事儿,啥时候惹祸了?” “你再敢胡说八道,老娘把你那张臭嘴撕烂嘍!” 老韩婆还不服气,掐著腰撇著嘴,一脸幸灾乐祸的说道:“嘴硬,人家都找上门儿了,还嘴硬呢?” “吶,这就是李春他妈,你们要抓人,最好先把这娘们儿控制住了,不然,她非得通风报信不可!” 蓝泉三人一脸嫌弃的绕开老韩婆,来到王慧兰面前。 蓝泉刚要叫婶子,可话到嘴边还是改了过来。 “大嫂你好,我是李春的朋友,来登门拜访您的。那啥,这女人怕不是有啥大病吧!” “噗~” ...... 昨晚东墙根黄土坎子塌了一片,李卫国有伤在身,把李海两口子叫过来帮忙清土。 正忙的热火朝天,王慧兰咋咋呼呼的跑了回来。 “先停下別干了,家来且了。” “楠楠,赶紧泡茶,把家里好烟拿出来。” 王慧兰认识戴清元,在外面双方介绍,她都惊呆了。 酒厂厂长,那可是好大的官啊! 人家提著礼物上门,哪能怠慢吶! 把三人请进屋,蓝泉双手將礼物送上。 蓝泉带的礼物可不轻,两盒居仁里糕点,两罐麦乳精,两瓶汾酒以及一条鬱金香,这些东西少说也得二十多块钱。 王慧兰脸上都乐开了花。 这么多年,光因为老二打架给別人送礼说好话了,没想到有生之年,老娘也能看到回头钱啊! 这,这比过年都高兴啊! 本来村里有人讲究老二的“坏话”,她憋了一肚子气,现在,那点儿破事儿全都拋到九霄云外了。 蓝泉再三感谢,把昨晚遇险的事情大概讲了一遍。 令他感到意外的是,李家上下都没有太大的反应。 这么多年,李春在外面不是打人就是挨打,什么大场面他们没见过,早就习惯了。 坐了好一会儿,感谢的话说了一大堆。 临走的时候,蓝泉握住李卫国的手,诚恳的说道:“李老哥,我刚调过来,在这边熟人不多,往后咱两家就当朋友处。有什么困难,只要我能办到的,你儘管提!” 李卫国夫妇倒是没什么想法,毕竟才是第一次见面,还不算熟悉,只当蓝泉说的是客套话。 可冷不防的,大嫂胡丽君冒出来一句:“那个,蓝厂长,您要是方便的话,能给我家春儿安排个工作不?你看春儿也老大不小了,有个稳定的工作,搞对象也方便一些。” 李卫国和王慧兰闻听,眼睛闪烁道道精芒,都想给大儿媳妇比个大拇指了。 这年头,农村人就没有不羡慕工人的。 要是能端铁饭碗,那还做什么大席? 別说二十块钱一场,三十都不干啊! 那种伺候人的活计,没出息的人才干呢。 前天傍晚的事儿,的確是老二的不对,可被郑启明甩脸子,王慧兰还是很不爽,要是儿子有个正经工作,哪还有那些破事儿啊! 下一刻,全家人满怀希冀的看向蓝泉。 蓝泉丝毫没有犹豫点了点头:“没问题,这事儿包在我身上了。不过我还没有上任,过一阵子稳定稳定,我一定办。” 以他的身份,给李春安排个工作太简单了。 之前戴清元提过一嘴,蓝泉没有表態,现在李家人也是这样的想法,那就安排一下,全当还人情了。 王慧兰大喜过望,拉著蓝泉的大手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哎呦我的天,那我可太谢谢蓝厂长了。” “那你们可不能走了,中午就在这吃,咱们包饺子。” 蓝泉赶忙拒绝:“大嫂,你也別叫我蓝厂长了,叫老蓝就行。我刚调过来,还有一大堆事情要办,咱们改天再聚好不好?” 最终,蓝泉三人还是没有留下,李家人一直把他们送到东沟外,这才兴高采烈的往回走。 左邻右舍见她那副表情,都想打听打听。 “二春他妈,遇到啥高兴事儿了,瞧你脸上的褶子都乐开花了。” 王慧兰用力抿了抿嘴,强行压制住剧透的衝动。 “嘿嘿,是好事儿,大好事儿来著。现在不能说,过几天你们就知道啦......” 回到家,王慧兰坐在炕沿上,拍著大腿嘎嘎乐。 “哈哈~老大媳妇儿今天这话说的太赶趟了......” “你二婶儿一来信就跟我嘚瑟,现在咱家也要出工人啦!” “我跟你们说,別看老二以前不著调,但老娘打小就知道那小子將来有出息,我生他的时候正好打春,前两天北风嗷嗷的,还下了场大雪。可老娘生他那会儿,风突然停了,你爷爷说那会儿东边一片通红,那叫啥来著......” 蓝泉夫妻回程的路上也心情大好。 “老蓝,这家人都不错,挺热情的。李春那个嫂子有点儿小心机,但她能替小叔子说话,这也很难得。” 蓝泉:“嗯嗯!” “李春的事情你认真办,放在身边也能多多观察也好。俗话说日久见人心,人的品性究竟如何,时间自会检验。” “知道知道!” “哎~淑婷,你猜我前天晚上,从李春自行车上看见啥了.......” 另一边,李春正拿著马发算出的数字出神,说啥也没想到,“好大哥”上门,还顺便把自己的工作给安排了。 “老叔,这个数字准成不?” 马发冷声道:“那是標准的三七墙,每平米用多少砖都是固定的,你要是信不过再找別人算去。” “臥槽,老叔你还能好好说话不?” 看老叔那死德行,马三都要气疯了。 “草!” 马发一脚將侄子踹倒,厉声喝道:“兔崽子,你跟谁俩呢?” 李春赶紧把叔侄俩拉开。 “哎哎,你俩这是干啥?” “老叔,这次你可帮我大忙了,走,我请你下馆子去。” 马发脖子一梗:“不去,你们的钱,老子用不起。哼!” 马发拽拽的走了。 马三一脸歉意。 “二哥,今天实在对不住了,我没想到......” “什么话,没有你,事情哪能办的这么顺利,现在就剩咱俩了,喝酒没意思,吃锅贴去吧......” 第23章 不认识 此后两天,李春依然留在市里考察市场。 头天起了个大早,凌晨两点多去市肉联厂兼屠宰场转了一圈儿。 目前屠宰场主要屠宰对象只有猪牛羊,跟镇屠宰场业务相同,差別就在於量大,价格都一样。 除此之外,重点关注热河最大的菜市场,裕华路大市场熟食质量,价格,以及出货量。 市场上有三家专卖熟食的摊位,以猪下货为主,价格比外面稍微便宜一些,但质量很一般。 很多货物滷製的只有七八成熟,如此大大减少折秤损失,算起来一点儿都没少挣。 这就应了那句老话,买的永远都没有卖的精。 这个时期,个人购买力还是差了一些,即便卖肉,也喜欢出油量高的肥猪肉。 但李春注意到,那三家熟食摊位的走货量都不小。 国营和个体饭店,单位食堂,红白喜事儿办大席的,很多都在这边拿货,老孟进货也是在这里。 饭店和单位食堂拿货量比较稳定,办大席的更不容小覷。 周一早晨,李春就见过两个赶著马车来的,照著单子一通买买买,消费一百七十多块。 第二天李春来的更早,在市场整整蹲了一天。 非节假日,那三家熟食摊位,最少一家都卖了两百多块钱。 给他们算三成利润的话...... 嘶~ 半年就是一个万元户! 李春双眼冒火,这一行大有可为啊! 周三一大早,李春又来到屠宰场购买几样食材。 这几天市场了解的差不多,回家之前,还要摆一桌,宴请大林等人。 从屠宰场出来,又去大市场买了条五斤多的大鲤鱼,以及一些青菜。 拎著这条鱼,心中感慨颇多。 要说玩儿,他最擅长的就是打鱼钓鱼,前二十年里,吃鱼就没花过钱。 现在为了吃条鱼,还得从口袋里掏钱给人家,那种感觉...... 怎么形容呢? 比刚从洗浴中心出来,失落感还要强烈的多。 大市场南口有一拉溜八家露天小吃摊,其中一家牛肉水饺,李春以前来市里的时候吃过几次,味道很不错。 这会儿人还不算多,李春坐下来要了半斤水饺,找一个小瓷碟倒上醋,刚剥了两瓣蒜,一抬头,猛然发现,相隔两个摊位之外的抻麵摊上,竟然坐著四个熟人。 赵鹏月,杨士满,大蛮,胡庄。 这几个十六七岁的半大小子,全是他们村儿的,初中毕业赋閒在家,整天到处乱晃。 其中个子最矮却长著一张大嘴的叫赵鹏月,是村长赵为民的儿子,这小子整天想著跟李春去镇上混,只要见面就赖著不走,都把李春愁死了。 大清早天刚亮,他们怎么跑这儿来了? 事出反常必有妖,但李春懒得过问,巴不得离赵鹏月远远的呢。 要不是饺子已经开始包了,他指定起身就走。 现在.....端著瓷碟坐到最里边,儘量別被他们发现。 李春继续剥蒜,一边注意著那边。 这一看,李春愣住了。 此刻,他们每人面前都摆著一大碗抻面,却没开吃,而是抱著装辣椒的罐头瓶子互相齜牙。 赵鹏月:“看把你嘚瑟的,吃辣这方面,老子就没怵过谁,不服比量比量?” 胡庄:“来呀!谁怂谁特么是孙子。” “来!” 说著,赵鹏月动手,给每人碗里蒯了满满一大勺辣椒麵。 然后又给自己蒯了一勺,得意的问道:“还敢加么?” 另外三人摆出一副一往无前的架势。 “继续!” 接下来都把李春看直眼了,四人你一勺,我一勺, 不一会儿就把整罐辣椒麵均匀瓜分了。 此刻,四人的碗里的辣椒麵都堆起了小山包。 放下空罐头瓶子,四人心照不宣的搅拌,开吃。 在李春的角度,四人吃了一口,被辣的齜牙咧嘴,可只要有人看过来,立马强装镇定。 吃了几口,赵鹏月放下筷子。 胡庄斯哈斯哈的嘲笑道:“咋了,不行了?” 赵鹏月大嘴一撇:“我觉得还特么不够劲。” 说著又把后面桌上的辣椒罐拿了过来,往自己碗里咔咔连蒯了三勺,脖子一梗道:“服不?” “靠!” “谁怕谁呀!” “继续整!” 隨后,在赵鹏月的带动下,四人又把另外一罐辣椒麵分到碗里。 这会儿,碗里的辣椒比面都多,李春光看著都觉得胃疼,然后下意识又往边上挪了挪。 这时自己的饺子也端了上来,摊主见李春始终看向那边,问道:“那几个小子你认识?” “不认识,不认识!” 李春脑袋摇的好像拨浪鼓,这会儿就算他们把自己认出来,李春都不能承认,太特么丟人了。 作为同村.....不,作为同镇人,他都替那四个傻逼臊得慌。 摊主回手给李春盛了碗饺子汤放下,说道:“这四个小兔崽子,咋咋呼呼好一阵了,蒯那么多辣椒,那不是糟蹋人吗?” “你看抻麵摊老王那脸色,估计都要气死了。” 李春一看,好傢伙,抻麵摊老板的脸色,此刻比煮麵的锅底还要黑,脸蛋子上的肉不停抽抽,显然愤怒到极点。 而那四个瘪犊子看著眼前的面碗,也有些发愁了。 赵鹏月试著吃了一口,辣的眼泪都流出来了,瞬间成了关二爷满脸通红,一仰脖,开始不停打嗝! 另外三人也好不到哪去,尝了一口谁都咽不下去。 就这样守著面碗愣了半分钟,大蛮第一个告饶了。 “得,你们牛逼,我服了。” 杨士满把面碗往前一推道:“我也服了,太辣了,根本没法吃啊!” 赵鹏月也深有感触,开玩笑归开玩笑,真要是被辣个好歹的可犯不上。 “那咱走,找个地方吃点包子垫吧垫吧得了。” 说著,四人就要站起来。 可就在这时。 “嘭~” 一把明晃晃的菜刀硬生生砍入他们眼前的桌面,刀把颤抖,震得面碗红油四溅。 摊主老王拧眉瞪眼出现在他们面前,恶狠狠的吼道:“马勒戈壁的,祸害人是吧?” “坐下给老子吃乾净,要是敢剩下一点儿汤,今天老子活劈了你们.......” 第24章 有没有忌口 赵鹏月四人看著那把明晃晃,入木三分的菜刀,情不自禁吞咽口水。 可他是立志要出来混的,决不能就这样认怂。 “我们吃麵给钱了,你要干啥?” “妈巴子的,嘴还挺硬。” 老王伸出蒲扇般的大手,一把掐住赵鹏月的脖子按在凳子上,凶神恶煞一般吼道:“跟老子耍横?” “老子耍横的时候,你们过门槛还卡卵子呢。” 老王拔出菜刀,在四人面前晃了晃? “娘的嘞,祸害人祸害到老子头上了,惯你们的臭毛病。” “给老子坐下吃!” “吃不完,谁特么也別想走。” 老王的口水,喷的赵鹏月满脸都是。 这小子在村里同辈儿人中作威作福,在对面曲轴厂一號家属院也敢嘚瑟。 可这会儿面对老王那副要吃人的眼神,赵鹏月心里还是有点儿发怵,杨士满三人更不堪,嚇得腿肚子都转筋了。 “大哥,我给辣椒钱行吗?” “少废话,老子不缺你那仨瓜俩枣的,今儿就是要扳扳你们的臭毛病,老子就问你一句,吃~不~吃!” 大蛮用胳膊肘懟了赵鹏月一下,小声道:“要不,咱吃吧!” 赵鹏月翻著小眼睛瞪著老王,心里还有些不服气,但形势所迫,面对凶神恶煞一般的摊主,以及明晃晃的菜刀,最终咬咬牙。 “行,我吃!” 老王又看向杨士满三人。 “你们吃不吃?” 三人连个屁都不敢放,规规矩矩坐下来,拿起筷子哆哆嗦嗦小口小口吃起来。 吃著吃著,杨士满的眼泪就流出来了,不知是辣的还是被嚇的。 远处偷看的李春,眼见他们遭罪可乐坏了。 哎妈呀! 今天这饺子嘎嘎好吃啊! 吃完结帐,那边四个鼻涕眼泪哗哗流,才吃了一点点儿,李春点上一支烟站了起来。 就在他转身之际,赵鹏月恰好抬头,一眼便把李春认了出来,兴奋得一边招手一边喊叫。 “二哥,我在这吶,我鹏月啊!” “二哥,我......” 赵鹏月的喊叫声並没有吸引他二哥的注意,不但如此,怎么感觉二哥走的更快了? “鹏月,你喊谁呢?”杨士满小声问道。 “二哥,李春啊!刚才在那边饺子摊呢!” 杨士满三人一愣:“你没看错吧!” “不可能,绝对是二哥。” “臥槽,他怎么在这里,这可咋办啊!他回村一说,咱们往后都没脸见人了。” 大蛮翻了个白眼儿:“你想那些,还不如想想吃完这碗面拉屎是啥感受呢!” “我.......” 娘的! 还是被认出来了。 不过这场合,別说叫二哥了,叫祖宗,李春都不带答应的,丟不起这个人,更不想跟他们有任何瓜葛。 尤其是赵鹏月,那货就是大草包,別看在市里不敢蹦躂,但是在村里和镇上可能作了。 上辈子李春出狱,这小子已经不在了,据说死的老惨了。 李春佯装没听到,头也不回,走的更快了。 ....... 上午十点,李春,张斌一帮人呼呼啦啦来到铁路饭店。 到了这里,张斌就跟到了家一样。 找了一张大桌,把老孟私藏的茶叶翻出来泡了一壶,与大林他们坐下聊天。 李春跟老孟打过招呼,带著食材来到后厨。 饭店大厨叫刘向阳,外號刘大脑袋,是车站正式工。 这个时间段无所事事,三口大灶燉著肉,有学徒工看火。 他靠在椅子上,抱著搪瓷缸子,一边喝茶,一边哼唱著《沙家浜》选段。 刘大脑袋撩起眼皮看了一眼李春,问道:“后厨重地,你咋进来了?” 李春跟他也很熟,来张斌这边,一般都是过了饭口,俩人来饭店跟他们一起吃工作餐,没少跟大脑袋喝酒。 “咣!” 李春把筐放在案子上,答道:“我自己捣鼓几个菜,你继续哼唧!” “你还会做菜呢?” “呵呵,比你强!” 大脑袋撇撇嘴,一脸不屑:“哼~你们生產队母牛不下崽,一准儿就是怪你把牛逼吹坏了。” 李春一边往外掏食材,一边说道:“怪不得你长得这么磕磣,敢情是我给吹坏的呀!” “噗~哈哈.....” 三个学徒工以及两个面案妇女一时没憋住,集体笑喷。 大脑袋脸都绿了,想要还嘴却意识词穷,见学徒工笑,站起来就是一通臭骂。 李春没继续跟他斗嘴,开始处理食材。 由於占用饭店厨房,时间有限,李春特意买了一些新鲜下水爆炒,快捷又下酒。 在屠宰场,买了两对儿猪腰子,一个生猪肝,四条沙肝。 除了这三样,李春本打算再买一个猪肚来这,却突然发现更牛逼的食材,猪心管。 好傢伙! 上辈子趋之若鶩,抢都抢不到的食材,在这个时期竟然没人要,杀猪的时候扯下来直接丟掉,当时都把李春心疼坏了。 李春在屠宰场盯著现场解剖,“捡”了足足十九根,今天能吃过癮了。 除了这四道下水菜,还要做麻仁大扁和鱼。 大扁也就是甜杏仁,这才是“麻仁”得绝配,只是价格比花生米高很多,性价比不高。 “刀子!” “来了来了!” 刀子风风火火跑进来:“二哥,啥事儿?” “会收拾鱼不?” “那谁不会啊!” “那行,帮我把鱼收拾乾净。” “臥槽,这么大条,这得多重啊!” 李春嘿嘿一笑:“五斤七两,人太多,少了不够吃啊!” 椅子上的大脑袋抻了抻脖子:“二春,咱这儿可没那么大的鱼盘哈!” “我不做整条,直接装盆。” “刀子,你们有忌口么?” 刀子歪头想了想道:“六子不吃屎算吗?” “滚犊砸!” “哈哈哈......” 李春被“调戏”,大脑袋笑的比谁都大声。 猪肝切大块儿,洗净放在盆里,加葱姜蒜干辣椒,花椒八角,盐要稍微多放一些,重点是加水,一定要没过猪肝,然后隔水蒸製十五分钟。 这样做出来的猪肝特別鲜嫩。 如果有时间,在料水里浸泡一夜更加入味。 隨后处理其他食材。 猪心管切寸段,沙肝也就是猪脾,这个就更简单了,直接切菱形段备用即可。 最考验刀工的就是改腰花。 李春的刀工虽然应聘兰州拉麵肯定没戏,但改个腰花还没问题。 第25章 水煮鱼 大脑袋撩起眼皮,见李春在那鼓捣一堆下水,嘟囔道:“我说,你隨便整几样青菜炒肉多好。臟器这玩意儿味冲,没点儿手艺,炒出来的那玩意儿,根本没法下嘴。” 李春呵呵一笑:“那是你,换成我炒的,他们都能把盘子舔乾净。” “切~你就吹吧!” “嘿~不信你就看著!” 大鲤鱼也被刀子收拾乾净,李春接过来,从中间剖开去骨切片备用。 他今天要做的是下饭神器“水煮鱼”。 所有材料准备齐全,先把麻仁大扁做出来。 大脑袋就在一边,李春却一点儿都不避讳。 麻仁大扁这道菜太简单了,正经厨子都不用偷师,只要尝过一次,製作的大概步骤便瞭然於心,实验几次,掌握火候就能做出来。 大脑袋是单位正式工,正点上下班,挣的是死工资,干多干少都一样,他乐得清閒呢。 就算李春上赶著求他,人家都不带学的,多会一样就得多受累,有那时间喝茶听戏,舒舒服服熬到退休多好! 反之,就算他干的再好,还能升官咋地? 李春买了五斤大扁,成品做出来装了大半盆,同时,猪肝也已经蒸好,端下来继续在料水里浸泡放凉。 下一步,李春要操作水煮鱼。 正常来说,鱼是大菜,一般都是压轴。 但也要分情况。 其余几道菜都是臟器,必须趁热吃,故此,把稍微费事一些的水煮鱼拿到了前边。 李春做水煮鱼,喜欢用泡辣椒,可惜饭店没有。 別说泡辣椒了,这几天在逛市场,李春发现,目前热河市场的干辣椒品种就只有本地二荆条,连朝天椒都没有,所以,只能用郫县豆瓣炒制。 菜底,李春用的都是时令蔬菜,油菜,丝瓜,以及......老豆腐! 別说这种搭配奇葩。 菜底这玩意儿就是隨意搭配,厨子自己觉得放什么好吃,那就用什么,准没错。 菜底烫熟捞出,汤汁调口,然后將浆好的鱼片,一片片下入锅中,待鱼片顏色变白迅速捞出。 盆里码上葱花蒜末,待锅里两大勺花生油烧热,麻椒干辣椒倒入油锅,再一股脑的淋在鱼片上。 “滋啦~” 麻辣热油將蒜末和葱花的香味瞬间激发出来,瀰漫整个后厨,大脑袋的徒弟以及摘菜的妇女们口水都要流下来了。 “这味儿可真香啊!” “这是啥做法,看著就好吃。” 大脑袋眼睛也彻底睁开,但依然嘴硬。 “多新鲜,用了那么多油,別说是鱼了,换成鞋底子都好吃。你小子是真不把自己当外人啊!” 妇女:“嘖嘖~是有点儿败家哈,在家咱可捨不得这么造,这么多油能做多少菜啊!” 听到妇女们的“小声”议论,李春付之一笑。 在这个时代寻常百姓家,水煮鱼的做法属实无法接受。 要是在自己家敢这么用油,就算不挨揍,老妈也能嘮叨他半年。 但是在老孟这里用油,李春毫无压力,反正用多少都是公家..... “咳咳,上菜!” 六子蹭蹭跑了进来,一看这盆鱼眼睛也直了。 “二哥,油瓶子掉菜里了?” “噗~哈哈哈......” 一句话把妇女们都逗笑了。 李春眼睛一瞪:“废什么话,这叫水煮鱼,就是这么个做法,一会儿你尝尝,好吃就完了。” “嘖嘖~” 六子撇撇嘴,端著与走到门口的时候小声嘟囔一句。 “真败家啊!” “草!” 李春额头冒出几道黑线,这年头连掏包的都这么会过日子么? 大脑袋也十分认同的说道:“的確败家。倒退十五年敢这么祸害,你小子非得被拉去......” “得得得!” 李春赶紧打断他的聒噪:“可別磨嘰了,你也出去等著吧,马上开饭。” 大脑袋一扶椅子坐了起来:“得嘞,今天难得吃现成的,刘哥给你验验货,看你小子有几分成色!” 李春:“反正比你强!” “嘿嘿,你这嘴的確比我能说,走了!” 其余几道菜,都提前码好味儿,主料,辅料等等都提前在一个小盆里抓匀。 起锅烧油,待油温达到最高,腰花连同辣椒,青椒葱姜等辅料一同下锅。 李春快速翻炒,油花溅起,火焰升腾,香气瀰漫。 只需要十几秒,腰花刚刚断生,即可出锅。 李春的做法类似於盐帮菜,突出火候,主打复合香味,堪称下酒下饭神器。 “上菜,火爆腰花!” “来了!” 半分钟后! “上菜,蒜香沙肝!” “臥槽,这么快!” “嘿嘿,快就对了,快点回来嗷,下道菜更快!” “上菜,辣炒心管!” 不到两分钟,三道菜出锅,后厨几人都傻眼了。 不只是他们,外面喝茶眾人也震惊不已。 尤其是大脑袋,圆滚滚的脑壳上写满了不可思议。 抻著脖子瞪大眼睛盯著三道菜....... 看著挺像回事儿的,除了费油之外,好像没啥毛病。 实际上,就算有毛病他也挑不出来。 大脑袋以前就是单位食堂大灶伙夫,燉菜还可以,炒菜就是他的盲区。 另外,这几道菜他根本就没见过,想挑毛病都不知道从哪入手。 何况! 那喷香,油亮亮的.......吸溜! 看著就特么有食慾啊! 吃过见过的老孟也口水直流,和大脑袋情不自禁伸手摸筷子,却被张斌一把扒拉到一边。 “哎哎,我二哥还没上桌呢,你们著什么急啊!” 大脑袋尷尬的老脸微红。 “说啥呢?” “你刘哥我啥没吃过?” “这上菜的速度太快了,我就是想看看炒熟了么!” 老孟满脸堆笑:“啊对对对!” 猪肝切片,配蒜泥蘸水。 除了李春自备的六道菜之外,在饭店又要了排骨燉豆角,大豆腐蘸水,土豆燉牛肉以及小鸡燉蘑菇。 十道菜上桌,品质相当硬。 连同老孟和大脑袋一起围桌,张斌负责满酒,眾人盯著香气四溢的菜餚,口水都要压制不住了。 可李春偏偏还要整两句。 老孟都有些不耐烦了。 “有啥说的,开整吧,一会儿上人我们该没时间吃了。” 大脑袋点头附和:“就是就是。” 李春翻个白眼儿:“是个屁,你俩就是搭头,能坐在这吃几口就知足吧!” 老孟:“草!” “哈哈哈......” 第26章 必须喝 “各位!” “斌子是我从小光腚玩到大的兄弟,他帮我是应该的,你们能跟著一起去,那是情义,我李春不能让大家白跑一趟。” “多了不说,少了不嘮,大家吃好喝好,一切都在酒里,开造!” 说实话,李春跟他们没啥交情,以前的痞子不屑於他们这个行当。 这些人中,他也就跟大林和刀子比较熟悉。 刀子真名叫常春,跟他熟是因为他这个外號来的比较有意思。 本来是想在手臂上纹一个当下比较时髦的“忍”字装逼,结果刚纹到“刀”字,因为怕疼说啥也不敢继续了。 周大林是他们的头头,上辈子李春入狱后没多久,大林也跟著进去,而且分到同一个监区。 大林刑期短,做了三年狱友成了“哥们儿”。 除了他们,其他很多人连名字都叫不出来。 他们能跟著去壮场面,那是张斌的人情,李春请这顿酒,就是帮张斌还人情,所以话必须说清楚。 “二哥可见外了。” “啥也別说了,都是哥们儿.....” 大林他们也客气了几句,迫不及待开动起来。 “臥槽!” “啥呀这是,也太好吃了!” “以前吃的溜腰花都是面的,二哥做这个腰花脆嫩脆嫩的,就是有点辣,斯哈,好吃,过癮啊!” “哎哎,你们快尝尝这个大扁儿,这个才好吃呢!” 【来自周大林的满意值+100】 【来自马立英的满意值+100】 【来自.......】 “我说,这鱼里面全都是油,能好吃吗?” “不好吃,一点儿都不好吃,油太大,吃完了准窜稀,你赶紧吃別的吧!” “......” “臥槽,六子你特么竟然敢骗我,这鱼滑滑嫩嫩的,一点儿腥味儿都没有,也太好吃了......” 【来自常春的满意值......】 一桌人风捲残云根本停不下来,满意值蹭蹭刷,九成以上都是满分。 尤其是大脑袋,吃的比谁都猛,而且专门盯著猪心管造,筷子都抡出残影了。 “二春,这是啥玩意儿,脆生的,好吃。” 李春心中好笑,他把猪心管从中间剖开,没成想就连大脑袋都没认出来,显然,这个时期根本没人吃这东西。 “好吃你就多吃点儿,你管它是啥玩意儿呢!” “咋地,怕我学你手艺?” 李春大笑:“你可拉倒吧,就你炒菜那两下子,啥好玩意儿给你也白搭!” “你......” 你了半天,大脑袋冷哼一声:“我不跟你一样式儿的,哼!” “哈哈哈,揍性!” 李春吃口菜,刚要提杯酒,发现所有人杯子里都有酒,唯独马三杯子里是北冰洋。 “马三,你咋跟娘们儿似的,还喝上汽水儿了?” 马三嘿嘿一笑:“我喝酒不行,一杯啤酒就完犊子了,我怕喝多了整出点儿啥,让你们看笑话。” 马三的话,大家谁也不信。 干他们这一行的,必须手要稳,因此,他们很少喝酒,根本不了解马三的酒量如何。 “別扯了,育红班的孩子喝一杯啤酒都没事儿,咋地,你还不如孩子呀!” “臥槽,刚才我还没注意,大家都喝白酒,你咋这么特殊呢,不行,赶紧换上。” “就是就是,在人民队伍中搞特殊化,你小子是想挨收拾吧!” 年轻人就是爱起鬨,你一言我一语,一下把马三架了起来。 马三连连告饶。 “我酒量真不行,哎哎,別给我倒白酒,会死人的。” “二哥,我喝杯啤酒意思意思行不?” 李春不爱劝酒,上辈子他也曾经目睹过劝酒出事儿的,像马三这种情况没准儿酒精过敏,所以李春也没准备揪著不放,喝汽水就喝汽水唄,只要大家高兴就行。 可別人不同意,好说歹说,给马三倒了一杯啤酒。 马三端著酒杯直喘粗气,好像端了一杯毒药似的,手都有点儿发抖了。 一咬牙一瞪眼,马三站了起来:“行,今天我就陪大家喝一杯,干!” “好!” “这才对嘛,都是哥们儿,凭啥你搞特殊啊!” “六子,再给马三满上......” 大家跟著喝了一口,隨即边吃边聊,李春却始终盯著马三看,万一真有点儿啥事,也好儘快反应。 马三一杯酒下肚,脸色肉眼可见的红了起来,不过看著好像不是酒精过敏,就是纯纯的菜,李春也就隨他们折腾了。 见身旁的老孟吃的正欢,李春小声问道:“老孟,这麻仁大扁咋样?” 老孟一边狂炫一边点头:“嗯嗯,好吃,没想到你小子还有这样的好手艺。商量商量,回头你教教大脑袋,咱们饭店也上这道菜,保证叫座。” 老孟瞟了一眼大脑袋,往李春身边凑了凑小声道:“咱们饭店菜品就那么几样,领导说过好多次,让我们多添点儿花样,可老刘......你知道,也就那样了。多整点儿麻仁大扁这样的菜,顾客满意,领导那边也能有个交代了。” 今天李春做的这几道菜,著实让孟宪伟大吃一惊,要是他自己开饭店,都想请李春过来当大厨了。 怎奈,这是车站三產单位,也只能用本单位的工人。 刘大脑袋明显摆烂,可他自己还想进步呢! 李春是外人,跟大脑袋关係也不错,要是能教他几道菜应付差事那可就太好了。 李春翻了个白眼儿,丫的收拾不了大脑袋,还想让老子当坏人,老孟挺能扯犊子啊! 你们俩的事儿,是我能掺和的吗? 李春刚要拒绝,对面马三猛然站了起来。 “啪!” 抡起手臂一巴掌重重拍在餐桌上,桌上的酒瓶子都给震倒了,把大家嚇了一跳,全场懵逼了。 马三摇晃著身体,猩红的眼珠子瞪著李春喊道:“二哥!” 李春一愣。 “咋了兄弟?” “二哥,你没,没吹牛逼,做菜比我妈做的还好吃!” “我妈没的时候,就,就请你做席,你得给兄弟这个面子。” 眾人:...... 旁边的六子拍了马三一巴掌,小声喝道:“你特么说啥呢,真喝多了?” 马三身子晃了晃,看了六子一眼,挥了挥手,然后重重坐下来。 拿起空杯子“一饮而尽”,突然趴在桌子上,嚎啕大哭起来。 “啊啊啊!!” “妈呀,我的妈呀......” 李春:...... 眾人:....... 第27章 马三的执念 所有人都懵圈了。 偌大的饭店里,此刻就只有马三那撕心裂肺,肝肠寸断的哭嚎声。 李春扶额! 马三还真没扒瞎,酒量还真不如一般老娘们儿。 这才两杯不到就完犊子了。 还有这酒品,跟蓝泉都有的一拼了。 哭著哭著,马三便没了动静,仔细一看,这货竟然睡著了。 “呼!!” 眾人长舒一口气,刚才属实被他嚇得不轻。 刀子一脸尷尬的看向李春。 “二哥,不好意思哈,我也不知道马三酒量这么怂。” 李春摆摆手:“没事儿,喝多了自己也控制不住,正常。不过,他不该拿他妈开玩笑。” 马三说的那些话,李春已经决定不与之交往。 他的朋友有很多,痞子,混子,扒手,甚至站街的都有。 他始终坚定一个信念,不管这人是干啥的,只要不跟自己动歪心思就无所谓。 但他有一个底线,绝不跟不孝之人交往。 马三刚才那话简直就是诅咒他老妈早死,这不就是个混蛋吗? “二哥,不是你想的那样。马三他妈胃癌晚期,就在家里等死了,要不是马三在外面玩命抓钱,又抓弄“黑枣”回去,他妈早就没了。” 此言一出,李春张斌大吃一惊。 他们还真不知道马三家里出了这么大的事儿。 联想那天在学校外马三跟自己说的那些话,李春好像明白了。 马三在外面干这个,是为了挣钱给他妈看病。 刀子所说的“黑枣”,其实就是如意膏,那玩意儿能止痛,马三能找到那东西,显然也没少费心思啊! “他妈都那样了,马三咋不回家呢?”张斌问道。 刀子摇头:“我问过他,他说不敢回去,听他妈喊疼,他心里难受,现在全由他大哥照顾。” “二哥,马三人不错,你跟他不熟,但要说他二哥,你肯定听说过。” “谁?”李春问道。 “马三叫马立英,他二哥叫马立成,外號二成子。” “嘶~” 不止李春,就连老孟和大脑袋听到这个名字都倒抽一口凉气。 二成子当年可是车站掏包的扛把子,大林当初也只是二成子的狗腿子而已。 別看二成子也是个掏包的,可这个人相当仗义,还有一股子“民族气节”。 八三年市招入住几个小鬼子,联想到当年的国讎家恨,二成子愤然出手,“拿”了小鬼子七十多日元。 可点儿背赶上严打,又是对外国友人下手,速战速决不到一个月的时间,二成子便成为“过去式”,这件事人尽皆知。 没想到马三竟然是二成子的亲弟弟。 马三家是喇嘛寺村儿的,原来他只是家门口一个小混混,春天的时候他老妈查出胃癌,为了抓钱,马三来车站找到刀子和大林。 这俩人念及二成子当年的旧情收下马三,只是让他帮忙过手,就坐等分钱。 过手是行话。 像他们这类组织,干活的时候分工明確。 前边有手艺人干脏活,得手之后马上转移“货物”,而负责转手的人,便称之为“过手”。 说起来,大林和刀子,对马三也算是仁至义尽。 李春听完也感慨不已。 “先把马三整回去休息,饭店马上就该上人了,他跟这趴著,影响人家做买卖。” “回头等他醒酒告诉他,给他家做席没问题,但我那规矩......” “二哥!” 大林道:“你这手艺没的说,他家出事儿我们兄弟几个得给他撑场面,二十块钱我出了,你能接这活,就算帮我们了。” 刀子几人也隨之附和。 李春点点头:“別的以后再说,先把他弄回去休息,咱们接著喝。” 六子和刀子把马三搀扶起来,后者浑浑噩噩抬起头四处寻找李春。 “二哥,二哥呢?” 李春也站了起来:“在这呢,你先回去睡会儿,有啥话咱们回头再说嗷!” 马三:“二哥,给兄弟个面,面子,帮我做席。” 李春:“成,我应下了。” 马三咧嘴一笑,给刀子竖了个大拇指:“二哥够意思!” “靠!” 刀子一脸嫌弃:“二哥在那边呢!” 可马三根本不看別人,就认准刀子了。 “二哥,你做菜好,好吃,能给我家做席,兄弟我有面子。” 刀子:“啊对对对,別几把磨嘰了,赶紧跟我回去睡觉。” 马三:“二哥,我再说最后一句,咱家做席,不要,不要水煮鱼。太特么费油了!” “噗~” “哈哈哈......” 眾人笑喷,李春一脸尷尬,摆摆手让他们赶紧给马三弄走。 都特么喝成这比样了,还不忘了吐槽水煮鱼,你这是有多大执念啊! 他们走后,眾人感慨马三家的不幸,但很快就把这事儿撇到一边,吵吵把火推杯换盏起来。 临近中午,宾客盈门,老孟和大脑袋只能放下筷子忙碌起来。 宾客中,八成以上都是各单位来这边吃“工作餐”,很多认识张斌,经常通过他“买”臥铺票,对这位段长小舅子客气的不得了,主动过来打招呼。 看到他们桌上各种新颖菜品,顿时喜出望外。 “老孟,你们这上新菜了?” “这是什么鱼,油汪汪的看著还不错哈!” “老孟,给我这桌也来盆这样的鱼!” “这腰子也给我们来一盘......” 孟宪伟尷尬了。 “那啥,不好意思各位,咱们饭店还是原来的菜式,这一桌是人家自己做的。” “啥?” 几人看向张斌,后者大笑:“没错,是我二哥自己做的,坐下尝尝?” “嘖嘖~厉害!” 他们也只能说厉害,总不能说让李春给他们也做一桌吧,那就显得太冒昧了。 类似情况,几乎发生在每一位到店客人身上,老孟解释的嘴都瓢了,这一会儿没人,老孟又来找李春了。 “二春.....” “老孟,刚才我就要跟你说来著,被马三一打岔给忘了。” 李春把自己想要卖熟食事情跟他讲了一遍。 “老孟,別的菜你就別指望了,我就算教大脑袋,就他那样的,做出来也不伦不类。” “麻仁大扁,到时候你可以直接来我这里进货,还有其他种类熟食,味道包你满意,这下你不就能添好多花样了么?” “哦对了,麻仁大扁我特意多做了一些,一会儿你给每桌上一小碟,让大家尝尝。如果反响不大,就当我没说。” 这是李春请客的第二个目的。 第28章 村里丟鸡了 铁路饭店还要火爆好几年,这可是一个稳定的大客户。 而且,来这吃饭的都是各单位说的上话的人,他们吃好了,或许单位食堂也会成为客户,如此一来,路子不就变宽了吗? 老孟闻听眼睛一亮。 “可以啊兄弟,你小子要当大老板了?” “扯淡,出摊卖熟食算个屁大老板?” “嘿嘿!” 老孟拍拍李春肩膀笑道:“你放心,只要你做的那玩意儿不比別家差太多,哥哥保证去你那上货,自己人肯定要照顾自己人是吧!” “那啥,剩下的大扁在哪,而我先去伺候那些大爷,咱们一会儿再嘮!” 二十分钟后,老孟急头白脸的找到李春。 “兄弟,你啥时候开始出摊儿......” ...... ...... 下午三点,李春蹬著三轮车往家走,自行车横担在车厢上,两头超宽。 不过,这年头没人管,只要注点意別刮到人就行。 今天中午这顿饭,请的太值了。 帮张斌还了人情,还“预约”了马三家的大席。 最大的收穫还是铁路饭店。 老孟给每桌上了一小碟麻仁大扁,所有人集体好评,给李春刷了三千多满意值。 老孟找到自己,一听说还要准备一段时间才出摊儿,顿时急眼了。 “还要那么长时间?” “那不行!” “刚才这帮孙子都吃美了,点名明天过来还要吃,你不卖货我去哪儿给他们整?” 最后俩人商量一下,以后每天给饭店送麻仁大扁和花生各五斤试水,至於熟食暂时真的没办法,但李春保证儘快。 麻仁大扁每斤一块四。 麻仁花生每斤八毛。 虽然价格不同,但利润都是两毛多將近三毛钱。 每次送十斤净赚三块左右,可比工人工资高多了。 只是,这样赚满意值还是太慢了。 算上李楠她们贡献的满意值,目前累积才七千出头,李春都懒得抽奖,万一只抽中几包火柴,还不够闹心的呢,还是等凑够一万,来个十连抽更痛快。 哎! 还得想办法承接做席业务啊! 午饭结束,李春又跑了一趟市场“进货”,採购了一些花生,大扁以及芝麻。 可惜,手里钱不多,只能隨卖隨进货了。 回到饭店,先给老孟每样做了五斤,所以,正式送货从后天开始。 这次返程一切顺利,路过小树林也没有被打劫。 不得不说,这辆二手三轮车是真轻快,一路回来,感觉比骑自行车还要轻鬆很多。 不过,进了东沟一路上坡,李春也只能下来,一手掌把,一手扒著车厢往上推了。 回去之后,得在车厢上整一个绳子套,这样拉起来能更轻鬆一些。 大柳树下,一大群人乘凉嘮嗑,李卫国跟秋燕姐她爸杨志田下棋,妇女们在一旁宽慰王慧。 “嫂子,別跟那种人置气,犯不上。” “她也没说啥不中听的,我们都能作证,你怕啥?” 王慧兰瞪眼:“你们没看她那样子,那双眼睛进院儿就到处寻摸,还掀我家锅盖,就是认准我家了。” “老娘这两天心情好不跟她一般见识,这几天最好別让老娘听到啥閒话,不然,老娘非撕烂她那张破嘴......哎呦,我家老二回来了。” “哎呦我的天,你咋才回来呀!” 儿子要当工人了,这可是天大的好事儿,她这辈子都没有这么风光过。 王慧兰早就迫不及待想要出去炫耀了,可心里多少还有些没底,就等著李春回来確定一下,蓝泉到底靠不靠谱。 李春一去好几天,都把她憋坏了。 本来自己做席要二十块钱的事儿,李春还担心回来挨骂,心里战战兢兢的。 听老妈现在这话,顿时紧张起来,赶紧把弯樑上车闸卡上。 “妈,家里出啥事儿了?” 见李春著急,王慧兰赶紧解释。 “家里没事儿,你这两天不在家正好,你不知道,咱们村里,这几天丟了好几只鸡。今天下午,刘学义媳妇儿专门跑咱家晃悠一圈儿,看那架势,准以为是你偷的呢。” “真特娘的,我儿子都要当......” 王慧兰一激动差点说漏嘴,赶紧改口。 “反正我儿子不可能偷人家东西。” 丟鸡? 李春脑海中瞬间浮现出赵鹏月那四个小崽子的身影,早上遇到的时候,就觉得他们可疑,现在看来,这事儿跑不了他们。 一想到他们被老王逼著吃辣椒,有可能引发菊部激烈反应,李春就想笑。 也不知道那几个傢伙这会儿啥状態,也该上劲了吧! “妈,咱家丟鸡了吗?” “那没有。” “誒?你这三轮车哪儿来的?”王慧兰问道。 理由,李春早就想好了。 “东西有点儿多,自行车不好驮,斌子把饭店的三轮车借出来了,我先用著。” 王慧兰一皱眉:“你咋啥都借呀,这东西吼老贵的,还这么新,给人家骑坏了咋整?” 李春一笑,照著车厢咣咣就是两脚,把一眾妇女嚇了一跳。 “饭店有三马子,这玩意儿早就不用了,就跟那生锈呢,这是前天新喷的漆。” “饭店老孟说了,隨便造,撞碎了推回去都没关係。” 王慧兰並没有深究,她现在最惦念的就是儿子的工作问题,三轮车不重要,中午被刘学义媳妇儿噁心一下都不重要了,迫不及待拉著李春回家。 “你等会儿,我先把车子卸下来。” 大柳树这坡度还算平缓,再往家走,推著这么多东西就有些费劲了。 大热的天儿,还不如分两趟来的轻快。 王慧兰主动帮忙,把自行车卸了下来。 “这是啥?” 王慧兰眼睛一亮,赶紧压低声音:“方便麵,还有这样的方便麵,小斌给的?” “嗯吶!” “嘿嘿,那孩子真不错,有啥好东西都想著咱们......” 李春推著自行车,王慧兰把竹筐放在后车架上扶著,对还在下棋的李卫国喊道:“老李,先別玩了,瞅著点儿三轮车,別磕到孩子。” 三轮车对东沟孩子们来说,还算是比较新鲜的物件儿,李春他们刚要走,一大帮孩子就跑了过来,围著三轮车蹦蹦跳跳撒欢儿。 要是没人看著,他们指不定怎么作呢,万一摔倒磕到都是麻烦事儿。 李卫国这盘棋眼看要输,正好就坡下驴站了起来。 “我知道了。” 把孩子们撵走,李卫国围著三轮车打量起来。 李春的自行车他经常骑,这三个軲轆的,还真没试过,也不知道骑上去是啥感觉..... 第29章 老李又受伤了 “妈,我自己能推,你跟她们嘮去唄?” “嘮啥嘮,我有正经事儿跟你说。” “啥事儿?” “哎呀,回家再说!” “这一天,还神叨儿的......” 李家院里,李楠在阴凉处洗衣服,李子慧拿著小瓶盖儿,蒯洗衣盆里的水,撅著腚在一旁“灌溉”蚂蚁窝,玩的不亦乐乎。。 突然看到李春进院儿,瓶盖儿丟到一边,迈著小短腿儿飞扑过来。 “二叔!” “有好吃的吗?” 李春支上自行车哈哈大笑。 “你就认得吃,楠楠快过来看看我带啥好东西回来了?” “哇!” “萨其马,居仁里的萨其马,二哥你真给我买啦!” “芝麻球,又有芝麻球吃啦......” 王慧兰急得不行,伸手把两人扒拉到一边。 “去去去,一边玩儿去,我跟你二叔有话说,春儿,跟我进屋。” 李春一皱眉:“妈,到底啥事儿?” “不就是村里传閒话么,让他们说去唄,反正我这明码標价......” “不是这事儿,进屋说。” 王慧兰拉著儿子刚要进屋,大柳树那边突然传来一声惊呼。 “妈呀!” “老李你这是咋整的?” “哎呦我的天,流血了。” “慧兰......” “二春,快出来,你爸脑袋又磕流血啦......” “臥槽!” 李春心中一紧,撒腿儿就往外跑。 王慧兰心里咯噔一下,紧隨其后追了出去。 大眼井旁,李卫国已经被大家搀扶起来,满头是血,跨栏背心都染成了红色。 而那辆三轮车歪倒在井边,右边后车軲轆已经包了饺子。 李春大惊失色:“这是咋整的?” 朱大娘指著三轮车喊道:“骑三轮车撞井沿上了,人都差点掉井里,我就纳闷儿了,老李连俩軲轆的自行车都能骑,换成仨軲轆的咋还翻车了呢?” 李春娘俩前脚刚走,李卫国看著三轮车,心里就痒痒起来。 三轮车,他还没骑过,咋地也得试试啥感觉才是! 美滋滋跨上三轮车,鬆开车闸,还没等脚上用力,三轮车突然向坡下倒著滑了下去。 李卫国猝不及防,两只脚都被脚蹬子甩开,想要控制车把,猛然发现,跟骑自行车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还不等他反应过来,三轮车倒著画了个“c”字,径直奔著坡下大眼井衝去。 李卫国脑子一阵宕机,唯一能做的就只剩下喊叫了。 然而,他的气势不足以改变三轮车行进的轨跡。 眨眼之间,三轮车后车轮刮到井沿上,惯性把李卫国从车上掀了下来,脑袋与井沿发生亲密接触,直接把老李撞蒙了,这才刚刚感觉到疼。 杨志田一把拉开朱大娘:“先別说废话了,春儿啊,赶紧回家骑自行车,驮著你爸去镇上卫生所缝针。” “流这么多血,指定是大口子。” 李春点头,转身往回跑。 王慧兰跑过来嚇得脸色惨白。 “哎呦我的天,让你看著三轮车,一会儿的功夫咋造成这样啊!” “嫂子,可別说了,老李大哥都摔蒙了。” “老李这几天点子有点背啊!耳根子的伤口还没拆线呢,这又把脑瓜壳干开了,是不是碰到啥脏东西了?” “妈呀,还真有可能。慧兰啊,赶紧找人给老李看看吧,回回出血,啥好人也抗不住这样造......” “来了来了,二春来了,赶紧去卫生所......” 李春骑著自行车衝过来,杨志田帮忙把李卫国的背心脱下来摁在伤口上,扶著他坐上自行车。 “儿子,兜里装钱了吗?”王慧兰紧张的问道。 “装著呢,你快回去做饭吧,我看了伤口,问题不大,別担心了哈!” 李春蹬上自行车,向镇上狂奔而去,李卫国一手捂著脑袋,在后座齜牙咧嘴直哼哼。 “你那是啥破玩意儿,还没蹬呢,自己个就往后面出溜。还有车把,根本扳不动。” 满头大汗的李春翻了个白眼儿:“三轮车跟自行车不一样,你第一次骑,倒是找个平地试呼啊!” “在坡上鬆开闸,能不往后跑么?” 李卫国撇撇嘴,多少有些心虚。 “那啥,我看车軲轆包饺子了,修下来得花不少钱吧?” “我的天,都啥时候了你还想这个?” “先別说话了,暴土扬长的都进嘴里了。” 没有蓝泉那样的酒蒙子拖后腿,李春全力以赴,不到五分钟就赶到卫生所。 车子丟到一边,扶著老爸轻车熟路来到处置室。 推开门,大夫池丹一看是这爷俩,都愣了一下。 李春他太熟悉了,以前三天两头往他这跑,不是自己受伤就是把別人打伤,都是“常客”了。 他虽然不认识李卫国,但却熟悉这张面孔。 前几天刚来过,左边耳根子就是他处理的,还没到拆线的日子,这咋又整成血葫芦了? 难道上次也是李春这小子打的? 扶著老爸坐下,见池丹发愣,李春赶紧催促。 “別愣著了,赶紧处理伤口,这一路可没少流血。” “哦对了,这是我爸!” “你爸?” 这层关係,池丹完全没想到。 “我还以为......行了,我先处理伤口,你去补个號。” 等李春回来,池丹正在跟李卫国交流头髮问题。 缝针必须要清理伤口周围的毛髮,前几天脑袋左边已经“清理”出来一部分。 这次的伤口在头顶,池丹的意思乾脆多耽误一点儿时间,把头髮全都剪乾净,看著也匀称一些。 只是老李多少有些不舍。 李春脑补一下只剪掉局部的髮型,差点笑出声来,所以直接替老李做主全部剪掉。 打破伤风,打麻药,剪头髮,缝针,打消炎针,开药,顺带给另外伤口换药。 一通流程下来,忙活一个半小时,都快下班儿了。 出了卫生所,李春对著整个头部缠满白纱布的李卫国叮嘱道:“这次老老实实在家歇著吧,这么热的天儿,感染可不是闹著玩儿的。” 李卫国沉默不语。 “对了,池大夫说了,也不能喝酒。回头我喝,你跟旁边闻闻味儿就行了哈!” “滚尼玛犊子!” “哈哈哈......” “二春~” 路过供销社,不远处有人叫自己名字。 李春偏头一看,正是派出所副所长刘庆福。 第30章 他俩犯冲 一看是刘庆福,李卫国心里就开始打鼓。 “庆福,老二又惹祸了?” 刘庆福虽然是副所长, 可毕竟是庄头营村的姑爷,作为长辈,李卫国直呼其名没毛病。 刘庆福一怔,赶紧解释:“没有没有,我刚下班看到你们打声招呼。叔,你脑袋是咋整的?” 李卫国眼神闪躲,自己受伤的经过,听上去好像不是很光彩,不想说。 李春心中好笑,可也得给老子留几分面子。 “在家干活,不小心摔的。” “咋样,严重吗?” “没啥大事儿,这不刚从卫生所出来,准备回家呢!” 刘庆福点点头:“没事儿就好,先別急著走,去我家吃完饭再回去唄?” 李卫国摆摆手:“那不行,你婶子在家还惦记著呢,改天的吧!” “那行吧!”李卫国说的在理,刘庆福也不便挽留。 临分別的时候,刘庆福低声李春说道:“明天晚上来我家吃饭。” “必须来!” 见他满面红光,李春顿时明白了,笑著点点头骑车离去。 路过曲轴厂,正赶上厂子下班,李春爷俩没注意,可正推车走到门口的郑启明,看到李卫国那缠满纱布的脑袋以及身上的血渍,足足愣神五秒钟。 “臥槽!” 郑启明爆了句粗口,蹬上自行车死命往家赶。 进了家门,抹了一把头上的汗水,上气不接下气得对高月兰喊道:“月兰,大事不好了......” 回家的路上,不停有人给自己刷满意值,其中就有老居宅供销社主任邵先进,那是铁路饭店的常客。 显然,麻仁大扁在晚饭口再次得到好评,照这样下去,今晚就有可能破万。 李春忽然觉得,这样好像也不错,虽然不如大席收取满意值集中,可积少成多,数量也会相当可观。 况且,这还只是麻仁大扁一道菜,以后慢慢开发种类,赚取满意值的速度只能越来越快。 如此一想,李春对大席业务也就没有那么著急了,一切按照自己的规划稳步进行,其他就顺其自然吧! 回到东沟,老街坊们顿时围上来嘘寒问暖,李卫国深感欣慰,可听说自己受伤的事儿已经传遍全村,顿时鬱闷了。 大哥大嫂听到消息也赶了回来,得知伤势不算太严重,大家这才放心。 回到家,大嫂做晚饭,王慧兰在李卫国身边叨叨个不停。 “你最近都干啥来著?” “是不是碰到啥不乾净的东西了,一个礼拜见两次血,点子咋这么背呢!” “老大媳妇儿,明天你开菜回来,咱俩去杨家沟找老杨婆子给你爸看看,是不是犯啥说道了?” 李卫国翻了个白眼儿:“你可快拉倒吧,她会看个屁,那是宣扬封建迷信,当年还少挨收拾了?” “小心被人举报,把你也抓起来。” 王慧兰一听可不乐意了。 “你啥意思?” “我这不也是为你好吗?” “一个礼拜脑袋受伤两次,一次比一次严重,再有一次说不定老娘就要守寡了。” “还举报,那都是哪年的老黄历了,这几年找她看得人还少啊?” “就连赵武家老二结婚都是找老杨婆......” 说到这,王慧兰明显有些底气不足。 赵小双结婚就是老杨婆给看的日子,可还是出事儿,把老李脑袋开瓢了,这么一想,那老婆子看的也不咋准啊! 冷不防的,大哥李海冒出一句话。 “妈,我爸这两次受伤,都是赶上老二在的时候,怕不是他俩最近犯冲吧!” “嘶~” 下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李春身上,就连在外面做饭的大嫂都歪头看了过来。 老大说的好像真有点儿道理。 李春被大家看的有些发毛,小声说道:“那咋地,要不你们清理门户?” 李卫国看不下去了,大手一挥道:“行了行了,这点儿灾祸都过去了,往后大吉大利!” “你们也別整那些没用的,还是先说老二的事儿吧!” “我?” 李春抬起头深深看了老爸一眼,脑袋都包成阿拉伯人了,那点儿破事儿还揪著不放,有劲吗? “不就是村里传閒话,说我想钱想疯了么?” “我不在乎,让他们隨便说,说的再难听我也不少一块肉。” “我就是想钱想疯了咋了,谁不想钱多?” “我凭手艺挣钱,不偷不抢不缺德,反正我还是那句话,找我做席起步二十......” 没等他说完,李卫国摆摆手:“不是这事儿。” “不是......” 李春一愣:“那是啥事儿?” 话一出口,李春感觉屋里的气氛都为之一变。 老爸脸上没有怒容,大哥一脸憨笑,大嫂的目光中好像多了点儿什么,最明显的就是老妈王慧兰。 刚才还阴云密布,转瞬拨云见日喜上眉梢,不眨眼的看著自己,好像在欣赏稀世珍宝一般,怪嚇人的。 “不是,你们都咋了,到底啥事儿?” “妈你干啥这样看我,是不是我脸上有啥脏东西?”李春紧张兮兮的问道。 王慧兰露出最慈祥的笑容,柔声说道:“妈就是想好好看看你,你说你打小就不省心,干啥啥不行,吃啥啥没够,可你这命咋就这么好呢?” “赶明儿啊,妈带你给你爷爷奶奶烧几张纸去,肯定是他们保佑你呢!” “嘶~” 见老妈那副样子,李春脊背发凉,鸡皮疙瘩起了一身,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妈,你今天咋老是神神叨叨的......” “砰!” 李卫国把手中的搪瓷缸子往炕桌上一墩,没好气的说道:“行了行了,说正事儿。” “老二啊!你......” “滋~~” 李卫国刚一开口,村里广播大喇叭传出刺耳的电流声。 “呼~呼~” “四队的李春,市里来电话找你,听到广播马上来大队接电话!” “四队的李春在家么,有你电话......” 李春双手一摊:“那啥,我先去接电话,有啥事儿回来再说!” 说完转身就走,李楠嗖的一下从炕上跳了下来。 “二哥等等我,我跟你一起去......” 李春跑了。 李卫国四人面面相覷,憋得那是相当难受。 王慧兰狠狠瞪他一眼,不满说道:“就一句话的事儿,你跟那磨嘰个没完没了,害的老娘白激动了。” 李卫国一脸懵逼。 这也能怪我? 我说啥了? 还不是你们在那净扯没用的么,要不老子早就说清楚了。 这娘们儿,真不说理啊! 第31章 阴阳怪气 “二哥,我在筐里发现一双旱冰鞋!” 自行车后座上,李楠搂著二哥虎腰,歪著脑袋问道。 去年二哥带她去火车站,滑了一次旱冰,李楠顿时上癮了,那可比歘嘎拉哈,跳皮筋有意思多了。 只是二哥总不在家,一共就带她去了三次。 前几天二哥去市里,本来她还想跟去玩儿,可二哥没答应,李楠还鬱闷了一会儿,没想到收拾竹筐的时候,发现二哥竟然带回来一双八成新的旱冰鞋,把她惊喜坏了。 不过,李楠很懂事,二哥没说是给她的,她绝不会动,可心里痒痒的要命,终於有单独跟二哥说话的机会,她早就迫不及待了。 李春点点头,对妹妹的表现很满意。 “你斌哥给你要来的,去场院或者小学操场平地上玩儿。” “哇!” 李楠激动的张牙舞爪。 “二哥你太好了。” “你先別激动,明天让大嫂子找破棉花缝个厚带子,护住磕膝盖和胳膊肘才能玩儿,磕破了落下疤瘌就麻烦了。” “啊?”李楠的小脸顿时垮了三分。 “啊个屁,必须做。” “哦,知道了。”李楠撇撇嘴小声嘟囔道。 “楠楠,爸妈他们神神秘秘的,到底有啥事儿要跟我说?” “哈!” 一说这个,李楠可就精神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 “二哥,恭喜你,你要当工人了,这两天给妈高兴坏了,晚上做梦还嘎嘎乐呢?” “嘎吱~” 李春捏闸与脚剎並用,自行车猛然停了下来。 “你说啥?” 李楠差点被惯性甩下去,赶紧从车上跳下来,幽怨地白了李春一眼。 “你这么激动干啥,都嚇死我啦!” “不是,谁跟你说我要当工人来著,到底咋回事儿?”李春一脸懵圈地问道。 “礼拜天,戴所长领著蓝厂长两口子上家来著......” 李楠把蓝泉上门感谢的事情讲了一遍。 “二哥,这次还多亏大嫂子呢,要不是她开口帮你要工作,爸妈都没想起来。” “这.....” 李春听完没有半点儿惊喜,反而脑壳嗡嗡作响,头疼欲裂。 蓝泉来过,还承诺帮自己落实工作? 臥槽啊! 那个酒蒙子这么仗义的么? 我特么谢谢你嗷! 换做是上辈子的自己,听到这个消息或许开心的不行。 可现在,他真的不需要啊! 別说效益一般的企业单位,就是给个事业编都不去,自己又不是鲁省人,可没有那份执念。 自己不可能上班,这辈子都不可能上班。 可问题是,现在该如何做父母的思想工作。 一份收入稳定的正式工作,是这个时期农村人高不可攀的嚮往,哪个农民要是有机会当工人,那绝对可以光耀门楣。 参考老妈今天的表情,李春两世为人都没见她笑的如此灿烂过。 如果直接拒绝,他都不敢想像老妈会做出怎样的过激反应啊! “二哥!” 见李春走神,李楠轻轻推了他一把:“二哥,你不高兴?” 李春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咬著后槽牙道:“高兴,我特么都要高兴死了。” “呼~” “我先去接电话,你自己走回去吧!” 说完,蹬上自行车绝尘而去。 李楠愣了两秒钟才反应过来,气的直跺脚:“喂,你倒是等等我呀!” 李春头也不回,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 自己只是受人之託,与蓝泉搭伴回市里,压根儿就没打算跟那个酒蒙子交往。 可万万没想到,酒蒙子如此实在,给自己一个天大的“惊喜”。 你可真是我的好大哥。 你特么到底是我的福星还是我的劫啊! 李春都要愁死了。 与此同时,郑启明家的氛围也异常压抑。 桌上摆好饭菜,却没有一人动筷子,郑启明低头抽菸,眉头都能夹死一只马蜂。 下班回来,正准备跟媳妇儿说李卫国又受伤的事儿,八卦媳妇儿更早就收到消息,正愁眉不展等他回来拿主意呢! 那天李卫国跟他们两口子表態,他家老二办喜事儿那天肯定能拆线,就算没完全养好,戴上红帽子过来做席,也不会耽误他家的大事儿。 可现在,旧伤未愈,新伤又来,据说伤的比上次还要严重的多,眼看还有三天就是儿子结婚的正日子,老李指定是来不了了,这不抓瞎了么? 高月兰狠狠瞪了郑启明一眼,她可是尝过李春做的菜,发自內心倾向於请李春做席。 不就是二十块钱么,自家又不是掏不起? 而且人家李春说了,能在食材上找补一些,指定不会让他家吃亏。 这不挺好的吗? 可自家这头倔驴突然尥蹶子,整的两家人都很尷尬,现在老李二次受伤,他也不犯倔,彻底蔫吧了。 “你別不说话,到底咋整?” “要不就请你们单位食堂的厨子过来?”高月兰问道, 郑启明轻轻摇头:“他们哪行?” “除了做大锅菜,啥也不是!” 高月兰一屁股坐在炕沿上,气呼呼的问道:“那你说咋办?” “你还真要请外村做席的呀?” “真要那样,往后跟老李家可就结仇了。” 老大郑福生道:“要不,我去跟二春说,还是让他来吧!” 老二郑福林连连点头:“我看行,二哥虽然脾气不好,但办事儿还是挺有面儿的。” “呵!” 高玉兰阴阳怪气地撇嘴冷笑:“那哪行啊!” “你爹可是说了,就算全镇厨子死绝了,就算不给老二办事儿,都不带请人家二春的。” “噗~” 郑家哥俩没憋住笑出声来。 郑启明抬起头狠狠瞪了自家婆娘一眼,厉声喝道:“放你娘的屁,老子只说他要价太高,啥时候说过那些屁话?” 高月兰一点儿都不怵郑启明,把桌子拍的啪啪响。 “现在说別的没用,老二还有三天办事儿,到现在连做席的厨子都还没定下来,你是当家的,你得拿个章程出来。” 郑启明把菸头丟在地上,狠狠踩了两脚咬咬牙道:“那就还找二春,一会儿.....” 正说著,让李春来大队接电话的广播响起,他家就在大队后面,也別去家里请了,直接去队部找他说吧! 第32章 这次真不是我说的 李春刚到大队,电话又打了过来。 找自己的是老孟,是一个好消息,麻仁大扁和花生,不够卖了。 那帮食客不花自己钱,倒是一点儿都不心疼,不但死命吃,完事儿每人还打包一份带走,这下,就连李春为明天提前准备出来的那十斤也拿出来,都没坚持到六点钟。 老孟要求,明天中午饭口之前必须把货送到,数量增加一倍,以后每天送二十斤,不够再说。 最后,老孟还问李春啥时候卤熟食。 今天吃过李春做的菜,再加上麻仁大扁反响颇佳,老孟对他的手艺深信不疑。 再说了,市场卖的熟食也好不到哪去,咋地也不能比他们做的还难吃吧! 对此,李春也著急,可还有一些事儿没办成,只能让老孟再等几天了。 掛掉电话,“好大哥”带来的烦恼一扫而空,嘴角高高翘了起来。 每天送二十斤,一个月的净利润就是一百六七十块,比两个八级工的工资加起来还要多。 就这,给老子一个厂长都不干啊! 会计陈玉成再次打开匣子,好奇问道:“啥好事儿,把你高兴成这样?” “呵呵!”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体验棒,101??????.??????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李春一声冷笑道:“上边领导说你这个会计不作为,薅社会主义羊毛,性质恶劣,问题严重,准备让你滚蛋,让老子干你这活儿!” “噗~” 陈玉成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 “我靠,你可別乱给我扣帽子哈,被人听到,不是真的也是真的了。” “咋地,老子说错了?” “现在是下班时间,你不在家带孩子,还赖在大队听广播,浪费公家电字,搁过去就足够把你小子关牛棚了。” 唰! 陈玉成的冷汗瞬间冒了出来。 “兄,兄弟,你可別开玩笑了,我家你嫂子那人你也知道,我就是出来躲心静的。” 李春哈哈大笑:“揍性,逗你玩儿呢,走了!” 在这屋里上班儿的,就特么没一个好东西,该是自己的,早晚拿回来,至於其他跟自己无关,嚇唬嚇唬陈玉成,全当解压逗闷子了。 李春刚把自行车掉头,郑启明两口子迎面走了过来。 “叔,婶儿,吃饭了没?”李春主动打招呼。 高月兰招招手:“ 吃了,吃了,二春啊,你来这边,婶子找你有事儿。” 哦吼~ 李春明了,心情更好了。 三人到了一边,李春主动拿出烟给郑启明点上一支。 “婶子,有啥事儿你说。” 高月兰满脸堆笑,却难掩那一丝尷尬。 “二春,那天回去,我们合计来著,二林办事儿还是请你做席,那天你没別的事儿吧!” 高月兰只说请李春,对李卫国二次受伤只字不提,这就很高明。 李春眼睛一亮,做出一副惊喜的表情。 “没事,没事,谢谢婶子信任,我指定给你们办的漂漂亮亮的。” 李春的態度,让郑启明两口子感到意外。 都是一个村儿的,他们可是知道,这小子的脾气比老郑还倔,而且从来不吃亏。 那天在李家,郑启明负气离开,一点儿面子都没给李春留。 来的时候他们还寻思,李春就算接下这个活儿,也得冒两句风凉话,为此,高月兰还再三警告郑启明,让他搂住火气,毕竟是他失礼在先。 可没想到李春这么客气,倒是把他们两口子整不会了。 尤其是郑启明,感觉老脸火辣辣,臊得慌。 “二春啊,那天叔的態度......” 李春赶紧摆手:“叔你別说了,二十块钱毕竟不是小事儿,我都能理解。” “再说了,你是长辈儿,別说態度不好,就算骂我几句我也得听著。” “还是那句话,食材上儘量帮你们省钱,但席面儿一定做好,至少不会比赵家次。” 郑启明闻听,咧著大嘴笑了起来,重重拍了拍李春的肩膀。 “行,叔啥也不说了,你小子是个爷们儿。” 高月兰也大喜过望。 “二春可比以前稳重太多了,等回头,婶子给你介绍个好姑娘哈!” “得嘞,我谢谢您啦!” 李春可太高兴了。 这是自己的客户,而且还是超级大客户,客户就是上帝,说几句漂亮话算啥? 郑启明两口子回心转意来的可太及时了,有赵家和他们家两位大客户在前边打样,往后开展业务就会顺利的多。 而且,来郑家吃席的肯定有曲轴厂的人,把席面儿做好了,或许就是往曲轴职工群体渗透的契机。 郑家这次的业务,对自己来说真的太重要了。 “叔,婶儿,那咱就定下了,二林办事儿是礼拜天,周五晚上我过去,咱们把菜单定下来。” 郑启明两口子连连点头:“定下了,定下了。” “那我就先回去了哈,刚接个电话,晚饭还没吃呢!” 高月兰:“哎呦喂,这时候还没吃饭呢,要不来婶子家,婶子给你下碗掛麵吃!” 李春摆手:“不麻烦你了,家里都是现成的,走了哈!” 李春刚要走,又被高月兰拉住。 “婶子,还有別的事儿?” “那啥,二春啊,这几天村里传你得那些话,可不是婶子说出去的,真不是。” 李春一笑:“害~让他们说去唄,我又不少块肉,就当帮我宣传了。” 高月兰一脸尷尬:“真不是婶子说的。” 李春:“没事儿,我不在乎,郑叔,咱回头见哈!” 说完,李春蹬车离去,出了大院不由撇撇嘴。 他可不相信不是高月兰传出去的,在这方面,高婶子惊才绝艷,天赋异稟,全村无人能出其右。 院里,高月兰急得直跺脚。 “老郑,那些閒话真特么不是我传出去的!” 郑启明敷衍道:“啊对对对!” 高月兰眼睛一瞪:“老东西,你啥意思?” 郑启明嘿嘿一笑:“你看你,我能有啥意思,那啥,我还得去找李喜,先走了哈!” 郑启明迈大步离开,身后的高月兰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这次真不是老娘说的,你们咋都不信啊!” “王八羔操的,要让老娘知道是哪个瘪犊子传的瞎话,老娘非撕了他不可......” 第33章 儿大不由爷 “接个电话咋去了那么长时间,一家子都等著你呢!” 李春回来,大家都已经吃过晚饭,却没有出去遛弯儿,都等著自己回来確定工作问题呢! 这可是大事儿。 “出来的时候遇到我郑叔两口子了,他们商量好了,礼拜天二林结婚,还是找我去做席。” “爸,这下你在家里安心养伤吧!” 听到这个消息,大家都没有太过惊讶。 吃饭的时候李卫国就说过,自己二次受伤,郑家多数会找李春做席。 况且,现在他们的关注点也不是这个。 王慧兰挥挥手:“先別管那个。蓝厂长答应给你安排工作的事情,楠楠都跟你说了?” 李楠回来说跟二哥剧透工作问题, 王慧兰心里还有些失落,给闺女一个大大的白眼儿。 这死妮子一点儿都不懂事儿,这么大的事就应该老娘亲自跟他说才对嘛! “嗯吶!” “快跟妈说说,那天晚上你跟蓝厂长到底是咋回事儿?那么大领导说的话,指定能准成吧!” “我的老天爷,打架都能打出一个工作名额,真是啥新鲜事儿都有啊!” 李海笑道:“老二就是运气好!” 王慧兰一拍大腿笑道:“对对,这小子打小运气就好,吃苦受累的活儿都躲著他......” “妈,妈,你猜刚才谁给我打的电话?” 老妈这话怎么听都不像是夸自己,李春赶紧转移话题。 “哎呀,我管谁给你打电话呢,现在说工作,啥事儿也没这事儿重要。”王慧兰不耐烦的说道。 李春笑道:“这个电话还真比工作重要,这两天我在市里联繫个长期挣钱的买卖......” 得知蓝泉要给自己安排工作,李春本打算先敷衍过去,回头找蓝泉婉言谢绝。 可仔细想想又觉得不妥。 家里人都认识戴清元,万一哪天被老妈知道,后果不堪设想。 还好老孟的电话来的及时,让自己有底气跟家人摊牌,就算父母的思想转不过弯也只是暂时的,等自己把钱赚到手,相信他们肯定能够接受。 李春把跟饭店的约定,以及大概收入讲了一遍,家人面面相覷,满眼皆是不可思议。 “多,多少?” “就那花生米,一个月能挣一百多?” 大嫂的眼珠子都瞪圆了。 “你大哥上班,我开菜卖菜,俩人加起来,一个月才挣四五十块钱,你这......” 李春点头:“所以我才不去上班,俗话说,好汉子不挣有数的钱,改开都八年了,外面挣钱的买卖多得是,干啥都比上班挣死工资强。” “现在不是生產队那会儿了,以前,大家都羡慕郑启明,话里话外都是郑启明怎么怎么样,那时候的工人的確风光。” “可现在大家眼里就只有钱,整天念叨的是朱家哥俩买摩托车,杨万富家买冰箱,买彩电,你看还有谁拿郑启明跟他们做比较?” “就朱艷志买的幸福520,郑启明靠工资想要买一辆,不吃不喝得挣十年,根本就没有可比性。” “咱不说朱家哥俩,也不说杨万富,就说我给饭店送麻仁大扁,一个月就能赚到我郑叔四个月工资,往后我还要给饭店送熟食,只能赚得更多。” “我放著真金白银,大把挣钱的机会不要,就为了体面去单位上班挣死工资,那不是脑子有病嘛?” 李春一番话下来,王慧兰想要反驳却无言以对。 李卫国还有些认死理,说道:“去单位上班稳定。” “你往饭店送那玩意儿,能送多久谁也不能保证,哪天人家不要了,工作机会也没了,后悔都来不及。” 李春正色道:“爸,妈,我今年二十二,不是孩子了。” “別的事情我都可以听你们的,但事业和婚姻,我要自己做主。” “你说啥?” 李卫国拍案而起,怒气冲冲的吼道:“你到底想干啥,还反了你呢!” 李春抬起头,一脸严肃的说道:“我就认准做席和做买卖了,工作我肯定不要,你逼我也没用,把我逼急眼了,我还去外面瞎混。” “你特么......” 李卫国就要动手,被李海紧紧抱住,回头瞪了李春一眼埋怨道:“老二,你咋跟爸说话呢?” 李春耸肩,撇嘴,摊手,摆出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 对自己这个二儿子,李卫国属实没办法,这么多年打也打了,骂也骂了,都没用。 麻辣隔壁的,儿大不由爷啊! 李卫国指著李春咬牙喝道:“日子过崴了,你特么可別后悔。” 李春点头:“路是我自己走的,指定不后悔。” “哼!” 李卫国哼了一声,坐回去不再理会了。 王慧兰缓缓靠在炕琴上,感觉好像突然失去了什么,心里空落落的。 李春怕给老妈气坏咯,抓起她的手安慰道:“妈,我刚才说的都是真的,你要是不相信,明天我去饭店送货,你跟我一起去。” “起开!” 王慧兰猛地甩开儿子的手,狠狠地瞪著李春,嘴唇微微颤抖。 “我再问你一遍,你去不去上班?” 李春坚决摇头:“不去。” 王慧兰咬咬牙道:“好,你主意正,老娘管不了你。但是,这个工作名额是你大嫂子开口要来的,不能浪费。” “你去求蓝厂长,把这个机会给你大哥,你不惜的去,让你大哥去酒厂上班。” “啊?” 李春愣住了,他是真没想到老妈会提出这样的要求。 李春看向大哥大嫂,大哥双眼闪光,大嫂满脸期待,激动的脸都红了。 王慧兰给了李春一巴掌,喝道:“你倒是说话呀!” “妈,上班有啥好的,为啥非得要这份工作啊?” 王慧兰:“少说废话,你就说行不行吧!” 李春没回答老妈,转头看向大嫂,问道:“嫂子,你也想我大哥去酒厂上班?” 大嫂胡丽君重重点头:“你大哥在砖厂上班太累了,既然蓝厂长那边你不想去,那你就受累帮你大哥问问,算嫂子求你......” 李春连连摆手。 “嫂子你可千万別这么说,既然你也想让我大哥去,那过几天我就去找蓝泉问问,不过有些话咱可得说在前面,我大哥要是去上班,肯定要转非农业,那他的地可就没了!” 王慧兰:“工作要紧,那破地能有啥?” 李春拉了老妈一把:“妈,这不是小事儿,必须我大哥大嫂自己决定。” 老妈实打实为大哥著想,但这片好心在未来也许就是天大的隱患。 大哥要是去上班,过些年单位倒闭,职工下岗,农村占地分钱,他是一件好事儿也赶不上,到那时候,大嫂不埋怨老妈才怪的。 李春知道后续社会发展,真心不希望大哥去,可眼下根本没理由反对,更无法阻止。 所以现在只能把话说在明处,就算他们將来后悔也怪不得別人。 第34章 烂摊子 李春再三確定,大哥大嫂却坚定不移,而且看他们那副兴奋的样子,今晚估计都得失眠了。 这也难怪,这个机会对一个农民来说,不亚於天上掉馅饼,如果不是重生,李春自己也得屁顛屁顛往上冲,绝不会让给別人。 大哥大嫂带著孩子回家。 李卫国也端著茶缸子走了出去,眼中有些茫然,心情多少有些鬱闷。 一个礼拜之內,连续两次受伤,郑启明家老二结婚,自己又无法参加。 反观李春的境遇却恰好截然相反,自己的倒霉成就他露脸的机会,连带著最近的运气都好的不得了,难道老子跟那个瘪犊子真的犯冲不成? 要不......就找人给看看? ....... 他们出去了,可老妈还在那生闷气,李春贱兮兮凑了上去,一把拉住老妈的手臂。 “滚!”王慧兰一点儿好脸色都没有。 “我不!” “你给我起开,你不是自己做主么,要我这个妈还有啥用?”王慧兰说著,鼻子就有些发酸。 “老王同志,你可不要胡搅蛮缠哈,我说事业和婚姻自己做主,其他的还是您老人家说的算,您才是这个家的老大。”李春一本正经的说道。 王慧兰把脸扭向一边,但李春注意到了,老妈的嘴角微不可察的翘起一下。 李楠把剩饭端上桌,笑眯眯的问道:“二哥,你说媳妇儿想找个啥样的?” 李春眯眼想了一下,面露异彩。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便捷,????????s.???隨时看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媳妇儿嘛.....我的梦中情人,她要有一头乌黑亮丽的长髮,乌黑的头髮才够健康。” “另外,她一定要白。” 王慧兰翻了个白眼儿道:“你可拉倒吧,就你那肤色,是个女的站你身边都显白。” “噗~哈哈哈!” 李楠没心没肺地大笑起来。 笑著笑著,李楠脑海中突然浮现出孙淑婷的影子。 “话说,蓝厂长的媳妇儿就很白,我从来就没见过皮肤那么白的女人。” 李春:“她那肤色白得不正常,一看就是有病。” 王慧兰不满地瞪了他一眼:“可不兴在背后咒人家。” “我说的是事实,正常人皮肤哪有那么白的,尤其是晚上,跟活鬼似的,老嚇人了。” “还有啊,人家只是跟咱们客气客气,你们千万別太认真。” “尤其是那女人,那天晚上见到我就跟防贼似的,人家根本瞧不上咱们老农民。” 蓝泉那人喝多了虽然磨嘰,可不难看出是个直性子的爽快人,他答应给自己安排工作,李春相信。 可蓝泉媳妇儿那晚的表情,却让李春很不舒服。 本来没打算跟他们再有任何来往,可现在老妈却要让自己去找蓝泉把名额给大哥,想到那个老女人,李春就老闹心了。 王慧兰抬手给了他一巴掌:“胡说八道,人家蓝厂长快人快语,他媳妇儿小孙是上海那边过来的老知青,文文静静的,说话可好听了。” “你说那天晚上的事儿,小孙还特意道歉来著,人家刚搬过来,大半夜遇见一个陌生的大小伙子,能不害怕么?” “再说了,你也不瞅瞅你自己,长得就不像好东西,也就我是你妈,要不然我半夜看到你这样的,心里也发怵!” “鹅鹅鹅~” 李楠倒在炕上打滚,笑的肚子疼。 好傢伙! 李春没想到,老妈跟蓝泉两口子聊的那么透彻,连人家祖籍都了解的清清楚楚,这社交能力,完全不输给高月兰啊! 不过,李春不是很在乎他们是啥样的人,老妈这会儿心情好了很多,他就放心了,抱著老妈的手臂,一脸认真的说道:“妈,我知道你气啥。你放心,我以后挣钱了,你有的是机会出去显摆。” 李春一语中的,王慧兰顿时破防。 “滚蛋!” “那你明天还跟我去市里不?” “滚!” “你少跟我嘻嘻哈哈的,不把你大哥的事儿办了,老娘跟你没完......” ...... 费了一番口舌,总算暂时把老妈哄好,拿著大蒲扇找人嘮嗑去了。 这几天虽然没干啥力气活,但来回折腾,李春也感觉有点儿乏累。 吃过晚饭,烧点热水冲个凉,便回西屋休息。 抽根烟查看系统数据,铁路饭店晚饭口爆发,积攒的满意值已经达到一万一千多,可以来一波抽奖了。 “系统,十一连抽走起。” 【叮,恭喜您抽中泊头火柴一包。】 【恭喜您抽中丁香一斤。】 【恭喜您......】 抽奖结束,李春露出满意的笑容。 今天运气好,十一次抽奖,火柴只中了三次,其余八次机会全都是乾货。 绵白糖二斤,冰糖一斤。 白胡椒,草果,丁香和白芷各一斤。 除此之外,最后的奖品,突兀地出现一斤生核桃仁。 核桃仁当然也能入饌,但价格跟鸡蛋都差不多,性价比不高,不適合农村宴席。 先存著吧,有时间拿出来干炒,或者做焦糖核桃仁当零食也不错。 这次抽到好东西的比例比上一次高得多,李春相当满意。 为什么这次抽到的好东西多,李春总结了一下,估计跟抽奖之前冲凉有点儿关係。 沐浴更衣,显得比较虔诚,下次洗的更乾净一些再试试,说不定好货中奖率比这一次还要高呢。 李春嘴角咧开,发出嘿嘿的笑声。 隨后趴在炕上思考接下来几天的安排。 明天去给老孟送货,回来就去镇上找合適的房子,安顿下来之后,熟食必须儘快安排,太耽误挣钱了。 至於所需要的本金,李春早有打算 ,等找到房子做个预算,一共需要多少一次性解决。 晚上去刘庆福家吃饭,看他今天的表情,估计会有好消息。 上辈子,他们两口子对自己有恩,真要是能帮到他们,李春会很开心。 至於去找蓝泉说大哥的事儿,反倒不用太著急。 热河酒厂就在李春姥姥家太平庄村外,对酒厂的情况,他可太熟悉了。 別看那是市属企业,名头怪嚇人的,实际上外强中乾,经营有很大的问题,前年欠几个舅舅家的粮食钱,到现在还没有结清呢。 那家酒厂说白了就是个烂摊子,蓝泉调过来,正经得头疼一阵子呢,暂时不会有太多精力想別的,等他过一阵子捋顺了再说也不迟。 第35章 好事不出门 第二天一早,望著窗外稀稀拉拉的小雨,李春皱起了眉头。 天阴沉的厉害,一点儿风都没有,这雨一时半会儿停不下来。 本来打算起早把麻仁花生做出来,带著成品给老孟送去,可眼下这天气,只能去饭店现做了。 “妈,中午给我那屋炕烧一下,有点儿潮。” “就你事儿多。”王慧兰习惯性的嘮叨一句:“外面下著雨呢,你还要出去?” 李春穿上李卫国的帆布系扣雨衣,好傢伙,能有二斤重。 “饭店等著用呢,別说下雨了,就算下刀子也得去。” “那三轮车軲轆咋整?”屋里的李卫国喊道。 “等好天气卸下来,去修车铺看看能不能修,不能修就换新的唄。” 等李春出了屋,李卫国小声嘟囔道:“说的轻巧,那玩意儿换新的要不少钱呢!” 王慧兰白了他一眼道:“就你会说,那还不是你给撞坏的?” 李卫国:......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藏书多,?0???????.??????任你读 全手打无错站 雨天路难行。 厚重的雨衣密不透风,脸上迎接雨水的洗礼,身上却早已汗流浹背,平时四十分钟左右的路程,李春愣是骑了一个多小时才到裕华路大市场。 从自行车下来,李春襠里发麻,最引以为傲的“七寸”都暂时失去了知觉。 这一刻,李春无比羡慕老孟的三马子,对这样的天气,三马子堪称神器啊! 李春几乎花光所有积蓄,买了四十斤的量,死皮赖脸跟人家要了一块塑料布把食材包好,避免被雨水淋湿。 来到饭店,老孟无比惊讶。 “这天气,我还以为你不会来了呢!” 李春:“这不是你著急要货么!” 老孟给李春竖了个大拇指:“行,你小子是真的变了,就冲你这股子劲头,干啥都能成事儿。” 前一刻,孟宪伟还在夸讚李春,可不一会儿就变脸了。 “臥槽!” “你拿的是生的?” “好傢伙,用我们的火和油,做完了再高价卖给我们,你这算盘珠子打的真是响亮啊!” “这不是下雨没办法么,仅此一次,下不为例。” 忙活了两个多小时,一共做了四十斤六两,连明天的二十斤用量一併做了出来。 称好四十斤交给老孟,李春准备把剩下那半斤多装起来带走,老孟可不干了。 “放下,这些零头就算给我抵油钱火钱了。” 李春嘿嘿一笑:“美的你,这是给我妹妹和侄女留的零食,咋地,你还跟孩子抢吃的,要脸不?” “哎呦臥槽......” 两人斗了几句嘴,来到老孟办公室喝茶算帐。 “孟哥,要是有別的单位食堂要这些东西,你帮我留意一下哈!” 老孟一脸嫌弃的点指李春:“平时叫老孟,用到我了叫孟哥,你这嘴脸还能再明显一些么?” “哈哈哈!” “孟哥,你是我亲哥,等我挣到钱请你喝酒。” “哼,这还差不多!” “行,那你忙著,我先回去了。” “不去斌子那了?”老孟问道。 “先不去了,回去有事儿办,反正以后经常过来,下次的吧!” ....... 李春在老居宅喝了碗羊汤,回到镇上已经是中午。 雨一直下,李春骑著自行车,像一只无头苍蝇一般到处乱撞,寻找合適的房源。 按照李春的要求,必须要独门独户,最好在街边,方便来回货物运输。 而且还不能在住宅密集的地方,做熟食要烧毛,会產生一些不太友好的味道,住户太多,难免因此產生矛盾,能避免儘量避免。 目的很明確,可隨后的两个多小时,镇街面上,相邻最近大石庙村的几个小队他都走遍了,李春越转越是心凉。 现在都是一家好几口住在同一屋檐下,比单位家属院也宽敞不到哪儿去,房屋根本不够分配。 別说符合要求的找不到,根本就没有租房的,更別提独门独院儿了。 李春愁的直嘬牙花子,这可咋整? 游走在大石庙村村路上,李春想著,实在找不到,也只能去稍远一些的袁家庄村碰碰运气了。 “二哥?” “臥槽,还真是你哈!” 李春下意识单脚支地停了下来,往旁边胡同一看,两个光著膀子的年轻人笑呵呵迎面走了过来。 乾巴瘦的叫刘长明,外號“疯子”。 身高超过一米八的白净壮汉是杨利民。 他俩就是大石庙村的,家庭条件都比自家好。 刘长明他爹是民兵连长,上边四个姐姐,他是唯一的男丁,集万千宠爱於一身,谁都惯著。 杨利民家从八三年开始养猪,家底比较殷实。 他们三人臭味相投,整天在一起瞎混。 到了胡同外,刘长明给李春点根烟问道:“是来找我俩的不?” “我就是出来转转,你俩这是要干啥去?” 刘长明嘿嘿一笑:“宝柱家推小牌九呢,走走,咱哥仨杀他们几局,晚上喝酒。” 李春摇头訕笑。 跟外村人找茬打架,喝酒,耍钱,这就是他们这类人以前的日常。 浑浑噩噩,浪费青春,幡然醒悟之时韶华已逝,追悔不及。 “不玩儿,以后谁也別叫我耍钱,我与赌博不共戴天。” “臥槽!” 刘长明惊讶的张大嘴巴:“二哥,你吃错药了吧?” 杨利民推了他一把:“人家二春这是要学好了,我听说你在村里做席,整的正经不错呢,咋的,往后就干这个了?” 李春点点头:“先干著看吧,你都要结婚了,我跟疯子可还单著呢,不能总是瞎混了。” 杨利民这一提,刘长明也想了起来。 “二哥,我听说你给人家做席要二十块钱,不怪人家说你想钱想疯了,简直比你肤色还要黑啊!” “靠,这才几天啊,我这点儿事儿都传到大石庙了?”李春惊讶的问道。 “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咱们两个村离著这么近,在你们那边放个屁,这边都能闻到味儿。” “话说,以前咋不知道你还有这么牛逼的手艺,跟哥们儿藏著掖著,二哥你不地道啊!” 李春撇撇嘴:“我家就是干这个的,你又不是不知道,算了,改天我做俩菜,咱仨喝点儿。” 刘长明嘿嘿一笑:“这还差不多,哦对了,利民你国庆结婚,要不你找二哥做席算了,反正你家也不差那二十块钱。” 第36章 坏事传千里 刘长明这人仗义,哥们儿有事儿从来都是第一个往前冲。 但缺点也很明显,性子直,说话不过脑子。 就比如刚才这个问题,你让利民怎么回答? 结婚办事儿有他老子操持,轮不到他过问。 再说了,现在哪个村都有专门做席的厨子,都是一个村儿的,抬头不见低头见,人情世故很重要。 没有特殊情况,一般都不会请外村人。 刘长明这么问,让利民怎么回答? 答应请李春做席,他做不了主,不答应好像瞧不起李春似的,直接把他架了起来,场面相当尷尬。 李春抬腿,踹了刘长明一屁股黄泥。 “利民国庆节结婚,估计杨叔早就跟村厨老谢打过招呼了,你不了解情况就別瞎比比。” 见李春解围,杨利民长出一口气。 “二春,具体情况我真不了解,回头问问我爸,他要没跟老谢说,我指定让他请你。咱们是哥们儿,肥水还不流外人田呢!” 李春笑著点点头:“好说,有事儿提前跟我打声招呼就成,那你们玩儿去吧,我还有事儿,先走了哈!” “你要干啥去?”杨利民问道。 李春把租房卖熟食的事情讲了一遍,杨利民也皱起了眉头。 “这还真不好找,这些年也没听说谁家房子往外租过。” 刘长明根本没把刚才说错话当回事儿,也跟著附和道:“村里肯定没有,菜园子倒是有几个小型废弃大棚,二三十个池子那种,利民家养猪不就是用大棚改的猪圈么?” “你要是卤熟食,那地方足够大,还有压水井,租下来也没几个钱。回头找人收拾一下,能遮风挡雨,有个住的地方不就行吗?” “嘿~” 李春眼睛一亮,这还真是个好主意。 分田到户后,当地政府脑子一热,鼓励农民建设蔬菜大棚,还给一些补助,各村的村干部村代表响应號召,带头建了起来。 理想很丰满,可事实根本不是那回事儿。 当时的条件和技术,只能建造冷棚,就是燃煤烧火墙那种,温度完全不够,用水也是个大问题。 就那种大棚,冬季唯一適合种植的就是大叶芹菜,而且產量还不高,卖不上价钱,忙活了一冬天,连裤衩子都赔丟了。 只是两年,几乎所有大棚全部荒掉了,到现在彻底推翻的有,也有就那么立著,揭开塑料布露天种菜。 租一个废弃大棚,面积足够大,还不用考虑烧猪毛的臭味,收拾下来也花不了几个钱,绝对划算。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靠谱 】 杨利民也跟著点头:“这个还真行,我们村有几家废弃大棚就挨著路边,你要租,我可以帮你问一下。” “行,我合计合计,如果没有合適的,那就租废弃大棚,需要的时候我去找你们。我还有事儿先走了,改天喝酒。” “二哥,不去推一局了?”刘长明还念念不忘牌九局呢。 “不去,我刚才咋说的,往后谁也別叫我打牌,否则我跟他急眼。” “臥槽,你玩真的?” “废话,都说了,我与赌博不共戴天,走了。” ...... 有了备用方案,李春心情大好,连带著天气也缓缓放晴了。 脱掉雨衣,李春顿感轻鬆,骑上自行车准备去袁家庄村。 反正时间还早,乾脆多走走转转,万一还有更合適的呢? 然而,万一併没有出现,袁家庄村跟大石庙村的情况差不多,都没有合適的房源。 村民一听说有人花钱租房子住,都觉得吃惊,要不是村里有人认识他,非把他当骗子不可。 李春乘兴而来败兴而归,至此也彻底断绝了租房的想法,就准备接受刘长明的意见,先租一个大棚用著再说。 时间来到四点多,李春准备回家,到了镇上,路过桥头菜市场,迎面正好遇到杨秋红。 杨秋红身高不到一米六,相貌虽然算不上很漂亮,但她有一个最大的优点,特別爱笑,给人一种容易亲近的感觉。 当年考上高中,分配到大石庙街道办事处工作。 “二姐,你今天下班咋这么早?”李春停下来问道。 杨秋红晃了晃手肘的菜篮子笑道:“晚上请你吃饭,我不得早点下班买菜准备准备啊,万一怠慢了你,回到村里说我坏话咋整?” 李春几乎是她看著长大的,面对他,杨秋红从来都不会客气。 李春翻了个白眼儿:“看你说的,我敢吗?” 杨秋红抿嘴一笑:“那可不一定,听说你现在老难揍了,给人家做席要二十块钱,你咋不去抢呢?” “我......” 李春无语了,还真特么应了刘长明那句话,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啊! 都拿二十块钱说事儿,咋没人说老子做的席面有多硬啊! 杨秋红把菜篮子推给李春:“还愣著干啥,帮我拎著菜篮子,喜欢吃啥自己选。” “不是......” “你自己买唄,我还准备回家换身衣服,你看我这一身造的,鞋上腿上全是泥点子。” 李春本就准备回家换衣服,再让大嫂给摘点新鲜菜,虽然是熟人,可空著手上门也太失礼了。 杨秋红一眼便看穿他的想法,直接把菜篮子塞到他怀里。 “来你二姐家,哪有那么多事儿,赶紧的。” “好,好吧!” 李春太了解这位二姐的性格了,爱笑只是偽装,实际极为强势,他也只能妥协。 杨秋红:“想吃啥?” “隨便!” “那买条鱼吧!” “算了,费事又费油,隨便炒俩菜就可以了。” “哎呀你別管,又不用你做。” “我做也行啊!” “拉倒吧,我是请你来我家吃饭的,可不是请你来做饭的,再说了,你做饭太贵,你二姐可用不起。” 李春:...... 两人在菜市场逛了一圈儿,买了点儿肥肠和几样青菜,最终也没有买鱼,不是杨秋红不想买,而是没有见到卖鱼的。 这个时期,只有裕华路大市场有打氧卖活鱼的。 镇上人想吃鱼,只能上午来买个人早上现捕捞的,还不一定每天都能遇到。 以前李春吃鱼都是自己去河套捕捞,可从来没有这种烦恼。 第37章 见义勇为 杨秋红一家居住在街道分的房子,与曲轴厂三號院以及供销社家属院合併在一起,统称为西大院,距离菜市场只有两百多米。 两间小平房,狭窄的木门,就连自行车都得侧著往里推。 十平方左右的小院,加盖了一小间厨房,还有一个石棉瓦搭建的煤棚子,更显侷促。 李春不由咂舌,当工人有啥好的? 单位分房子不但要具备各种条件,还得混工龄。 好不容易分到这么个小房子,產权还不是自己的。 早上起床上厕所,还得急头白脸的去公厕排队,要是赶上窜稀,都能把人逼疯。 农民收入虽然没有工人稳定,但弹性永远没有上限。 批一块宅基地,隨便盖盖都比家属院宽敞得多,过些年赶上拆迁,轻鬆换两套商品房,那两套房子的价值,普通工人靠工资,一辈子不吃不喝都赚不来。 李春微不可察摇了摇头,真要去找蓝泉把大哥的工作落实到位,將来他们两口子肠子都得悔青了。 “二春,我去做饭,你自己接点水把腿上泥点子冲乾净,完事儿进屋看电视,你二姐夫一会儿就回来。” “用我帮你不?” “別,我可用不起。” “二姐,你老是这样就没意思了嗷!” “哈哈哈......” 杨秋红家,李春不是第一次来,冲洗乾净之后,大大咧咧进屋,没开电视机,扫了一眼墙上悬掛著刘庆福几张奖状,隨手拿起茶几上一摞旧报纸看了起来。 《关於加强物价管理保持市场物价基本稳定的通知》。 “这个对个体经营者的约束力貌似不是很大。” 《关於进一步推进科技体制改革的若干规定》 “看不懂,完全看不懂。” 《兴安岭重大火灾得到全面遏制,目前灾情已造成.....》 “靠,这是费翔的锅,都赖他的《一把火》......” “吱嘎~” 屋门传来响声,刘庆福下班回来了,见李春正在看报纸,顿时做出一副夸张的表情。 “臥槽,你还认字呢?” 李春翻了个白眼儿:“瞧不起谁呢,咋说咱也是初中毕业呢。” 刘庆福重重点头:“我差点忘了,据说你那毕业证来的挺不容易的呢。” 刘庆福这话,关乎他的一段不可描述的黑歷史,李春脸色顿时黑了下来。 “二姐夫,你要是不想让我吃饭,我马上就走。” 刘庆福哈哈大笑起来。 “你现在要走,可就亏大了。” 说著,刘庆福从立柜里拎出一只网兜放在茶几上,把里面的东西一样一样掏了出来。 一张分局开的“见义勇为”奖状。 两条毛巾。 一只搪瓷盆,以及一个印有“警民协作,见义勇为”红字的搪瓷缸子。 “这是分局奖励你的,虽然不怎么值钱,但多少有些意义。” 李春可不在乎有什么意义,连荣誉证书都没有,就整了张奖状敷衍了事,实在太抠了,他都懒得看。 不过,他倒是对那只搪瓷缸子多少有些兴趣。 可就在他把搪瓷缸子拿起来的同时,脑海中传来系统提示音。 【叮!宿主见义勇为,为民除害,特奖励王麻子订製款,传统厨刀三件套。】 “看”著系统背包中明晃晃的三把刀具,李春喜出望外。 “哎呦我去!” 没想到还有意外收穫。 传统厨刀三件套,指的是菜刀,斩骨刀以及剔骨尖刀,除了这三把刀之外,还贴心的配了一个鹿皮套,真心不错。 王麻子是百年老字號,他们家的刀具可相当不便宜。 咦? 李春发现,每把刀的刀柄与刀身的连接处,都用楷书刻上自己的名字“李春”二字,难道这就是所谓的私人订製? 【叮!厨刀三件套,是根据宿主惯用手的臥刀习惯,力量,手指间距等因素,特殊专属定製,確保宿主拥有完美体验感。】 “厉害!” 要不是在杨秋红家,李春都迫不及待拿出来体验一下了。 刘庆福见他愣神,问道:“茶缸子有啥好看的,看看奖状,这可是分局盖章的。” 李春回过神来呵呵一笑:“盖不盖章对我没啥用,倒是这个茶缸子,老李一定喜欢。” “你给你老丈人一个印著“大比武三等奖”的茶缸子,杨大爷跟我爸下棋的时候,总拿那个茶缸子跟老李嘚瑟,都把老李气坏了。” “回头把这个给他,这下老哥俩有的掰扯了。” “哈哈哈!” 脑补李春描述的场面,刘庆福笑的肚子疼。 说话间,四个菜端上餐桌。 尖椒炒肥肠,韭菜炒鸡蛋,豇豆炒肉,洋葱炒肉。 二姐又开了一罐午餐肉罐头,算是相当丰盛了。 刘庆福从柜子里拿出一瓶莲花白,二姐接过来先给李春满了一杯。 “二春,这次你给你二姐夫帮了大忙,二姐也不说感谢的话,今晚一定要吃好喝好,喝多都没关係。刘阳去他奶奶家,他那屋空著呢,喝多就住在这了。” 刘阳是他们的独子,现在好像是上小学三年级。 寒假暑假,看在他爹的面子上,先要回市里奶奶家住几天,实际上那小子最喜欢去村里姥姥家,在那里,他有更大的“发挥空间”。 李春笑道:“放心,我可不会跟你客气。” 杨秋红没详细说,但从他们两口子的表现不难看出,那份功劳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 李春帮刘庆福也从未想过任何回报,当然也不会多问,这样就挺好。 刘庆福:“这就对了,在这就跟在自己家一样。不过,下次有外人在的时候,说话可得注意一些,传出去好说不好听。” 刘庆福对他攛掇田利民“串供”还莫名心虚,每每想到当时的情况就脸红,可杨秋红就不爱听这些。 “这算啥?” “在机关里,这都是最普通的小手段,你就是心眼太实了,多亏二春机灵,不然这次机会又要错过了。” “得得,咱今天不说这些,喝酒,喝酒。” 刘庆福可不想在李春面前丟面子,赶紧张罗喝酒。 李春都觉得好笑,刘庆福將近一米八的壮汉,浓眉大眼,在所里和犯罪分子面前不怒自威,可面对自己媳妇儿就成了鵪鶉,被拿捏死死的。 將来自己找媳妇儿,说啥也不能跟他一样的,丟人啊! 第38章 晦气的大院儿 他们一边喝酒一边聊天,不知不觉就喝到了掌灯。 刘庆福突然想起个事儿,问道:“二春,昨天你们村刘学义媳妇儿来所里报案,她家前天晚上丟了两只老母鸡,怀疑是你偷的......” “放他娘的屁!” 李春一听都气乐了:“我都多大了,能干那事儿?” “那两天我在市里就没回来,那娘们儿还上我家掀锅盖来著,简直有病。” 李春明知道是谁干的,但他不会主动跟刘庆福揭发,他又不是长舌妇。 杨秋红也帮李春站台。 “这事儿肯定不是二春乾的,就算是他干的也查不出来,这小子精细著呢。” 李春:...... “二姐,你这是夸我呢?” 杨秋红摆摆手:“甭搭理这种人,他家丟那鸡估计早就进肚子了,现在报案还有啥用?惹怒了偷鸡贼,说不定还得祸害她。” 李春点头表示认同,换做是自己,绝对干得出来。 “二春,做席不是长久之计,村里一年到头红白喜事儿能有多少?你要二十块钱,有几个能请得起你的?你还得研究点儿別的营生,不能总是瞎跑。”杨秋红说道。 “二姐,我没瞎跑啊!” 杨秋红撇嘴冷笑道:“下午遇到你那会儿,你是刚从大石庙沟里出来吧,下雨天不好好在家待著,你去沟里干啥?” “你二姐夫说,沟里最近赌博猖獗,所里正准备抓赌呢,你可少跟他们掺和听到没有?” 杨秋红看似训斥,实则是在给他透露消息,李春当然明白,不过,这次她显然是误会了。 “二姐,你兄弟我已经学好了,下午去沟里有正事儿办......” 李春把想要租房做熟食的事情跟他们讲了一遍,这也没什么好丟人的,早晚大家都会知道。 刘庆福听完笑了。 “租房找你二姐呀,她们街道就是干这个的。” 的確,这个时期街道业务相当广泛,房產交易或出租,必须要去街道报备,这方面消息,她们比后世中介了解的还要清楚。 另外,因为各种原因造成的无主房屋,会直接由街道接收,有急於出售房屋的,如果找不到合適买家也可以按照规定价格“卖给”街道,街道方面有权將这些房屋进行二次销售或是出租。 杨秋红摇了摇头:“咱们街道房屋都饱和了,没有空房出租,就算有也都是些小门小户,跟二春的要求差远了。对了,你家里院子那么大,为啥不在家里做呢?” 李春给刘庆福满了杯酒,说道:“咱们东沟那个火车桥洞太窄了,只能容纳一辆拖拉机通行。” “卤熟食需要大量木柴,就那个桥洞子,大车根本进不去。” “我家又在大坡上,来回运货太不方便,在镇上租房子,往市里送货也能近一些。” 杨秋红想了想,觉得李春的顾虑也有道理。 “那你就只能租废弃大棚了,估计也花不了几个钱。” “誒?” 刘庆福眼睛突然一亮,问杨秋红:“你们那个大院儿閒著也是閒著,不能租给二春用吗?” 杨秋红果断摇头:“肯定不能租,那院子来回扯皮,陈主任就想著早点卖出去也省心了,租给二春,万一在租期內有人想买岂不又是麻烦事儿?” 刘庆福点点头:“你们主任想的也对,我只是看那院子閒著,觉得太可惜了。” 李春被这两口子一唱一和给整懵了。 “不是,你们在说什么?什么大院子,什么只卖不租的?” 杨秋艷斜了他一眼道:“你少打听,说了你也买不起。” 李春:...... “二姐,你就说说唄,到底是哪儿的院子?多大?还有,你咋知道我就买不起了?” 杨秋艷紧接著一个白眼甩了过来:“买得起也不能让你买,那个院子......晦气。” 李春急得直冒汗,仿佛肚子里有五十只耗子,简直百爪挠心啊! “院子还能咋晦气?建坟圈子上了?我的天,到底是哪儿啊?” “咳咳!” 刘庆福都觉得自家媳妇儿磨嘰,清了清嗓子说道:“那院子你知道,还不止一次去过呢。” “哪儿?” “就我们所旁边那个大院儿。” “臥槽!” “那座大院儿要卖?” 李春激动的差点站起来,脑海中顿时浮现出那座大院儿的轮廓。 北邻大石庙村二队,胡同把头第一家就是大嫂胡丽君的娘家。 南边是派出所,镇供销社和百货大楼,西侧是第十二中学家属院,距离学校只有五十米。 大院儿紧挨路边,宽七八米的双开铁艺大门,而马路对面就是镇粮站,地理位置绝佳。 院子差不多能有篮球场那么大。 中间红砖铺路,两边花池子栽种著鸡冠花,串红以及鬼子姜。 坐北朝南,五间宽敞明亮的起脊砖瓦房,房子建造的格外高大,比一般瓦房至少高半米,就连房顶的烟囱口,都用砖瓦搭建成凉亭的形状,老漂亮了。 除此之外,东侧大门左边有一间门房,大门右面是一间库房以及一间三十多平米的食堂,西墙一拉溜是废弃的牲口棚,西墙与南墙拐角处是一座宽敞的公共厕所,光是男厕就有五个坑位。 大院原有一口甜水井,水位很高,打一桶水,轆轤只需摇转六七圈儿。 前几年又接通了自来水,就更方便了。 刘庆福说的没错,那座院子李春熟悉,而且是相当熟悉。 前几年严打,那个院子就是派出所办公地点,李春被异地调查组请去“谈话”好多次。 一说到那座大院儿,李春就明白二姐为啥说晦气了。 那座大院儿的前身,曾经是大石庙公社兼革-委会,那些年可有不少人在那座院子里遭过罪。 別人不说,张斌他爸就去过两次,后面那一次差点儿没回来。 据说,那座院子到底还是出过人命,但具体是谁,李春不清楚。 闹腾最厉害那几年他还小,大人对那些话题更是讳莫如深,敬而远之。 公社解散后,大石庙镇在十二中西侧另选址建造办公大院儿,那座院子就开始被派出所徵用。 前有革-委会,后有派出所,这两家单位都有些特殊,因此二姐觉得晦气。 但是李春可不那么看,什么晦气不晦气的,他不在乎,他只知道那座大院未来老值钱了。 上辈子一开始,李春始终认为那院子是公家的,直到08年那一片开发,才知道那是曾经供销社主任閆国民的个人財產,开发商答应赔偿他四套140平方的大平层,外加三百万现金,老閆连正眼都没看对方一眼。 后来那里被老閆租给外县人开幼儿园,每年租金六十万,简直羡煞旁人啊! 第39章 二次扩建 想到那个大院儿,李春激动的直流口水。 只要拿下那座大院儿,就算有了根基,以后无论发生什么变故,至少能有翻盘的底气了。 “二姐,那里真的要卖?我看光是院子,都將近七分地了吧?” “七分?” 杨秋红撇撇嘴道:“整体建筑將近三亩,光是院子还有一亩半呢!” 李春闻听紧皱眉头:“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我虽然没种过地,但是大概面积也能看的出来,那里最多也就七分地,哪有你说的那么大?” 刘庆福:“你一年多没去那院儿了吧,里面早就变样了,去年后半年进行扩建,现在那院子,比之前大了一倍不止。” 过来过去的,李春真没注意那座院子现在的样子,听说扩建,不但没高兴,反倒紧张起来。 他虽然不清楚这个时期房產价格,但应该不会太高,以前自己看到面积的出售价格如果不超过六千块钱的话,东拼西凑有把握借到手。 可扩建一倍,李春心里就没底了。 “誒~不对呀!” “那院子周边都是房子,还能往哪儿扩建?”李春问道。 刘庆福给他解释了一下,院子扩建,就关係到他之前说到的扯皮问题了。 最早,那座大院儿是大石庙村地主刘庆丰的產业,五十年代后期,刘地主被打倒,大院儿被街道接收。 公社成立后,大石庙公社出文件,跟街道以租借的形式暂用大院办公。 再往后,公社解散,镇政-府搬走,大院儿又被派出所借用。 在那个时期,各单位互相“帮助”是很正常的情况,可去年春天,市里普查各个社区房產空閒以及出租转让情况。 这一查,就出问题了。 公社借用大院期间,没有支付过一分钱,连电费都是街道垫付的,整个白嫖。 这还不算,还把大院儿截出一大部分“划”给了供销社用於存放大缸。 派出所借用期间,同样没给钱,没交电费,甚至把房子都造的不成样子。 查明情况,区里领导顿时急眼了,可院街道办主任郭明阳两个月前脑出血翘了辫子,来一个死无对证,领导只能把怒气发泄到刚上任不久的新主任陈建新身上,把他好一通训斥,並责令限期整改,必须回復原貌。 陈建新莫名背锅,气的火冒三丈,於是整理材料,迈著六亲不认的步伐,跟镇政-府,供销社以及派出所三方彻底闹掰,一度闹到市里,终於完胜。 收回所有欠款,以及被供销社划走的面积,並索取赔偿,把大院以及房屋进行修缮。 可修缮完毕,马上又有其他单位覬覦,甚至还有单位找上级领导向陈主任施压,搞得陈建新不胜其烦,乾脆谁也不借,直接掛牌出售,彻底解决后顾之忧。 李春听完心里拔凉拔凉的。 “这么多破事儿,谁敢买啊?” “今天买到手,明天轮班来闹腾,再找个理由强行收回,老百姓哪禁得住他们折腾?” 真要跟《人世间》里面周秉坤遭遇的那样,李春非得死了不可。 就算不憋屈死,也得弄死几个回头吃花生米。 杨秋红被他这番话给逗笑了。 “哪有你想的那么黑暗,房子是街道的,出售会负责给办理正规手续,《房屋所有权证》办下来,就是国家承认的,谁还敢跟国家唱反调?” “房子在那閒著就是公家的,有单位惦记也是公对公。出售给个人,那就是个人財產,只要他本人不答应,谁也没办法。” “真的?” 李春还是感觉不託底,这个时期还是蛮乱的。 刘庆福笑道:“当然是真的,那又不是土匪强买强卖,你当法律是白给的?” “那为啥到现在还没卖出去?”李春问道。 杨秋红白了他一眼道:“那么大个院子,你当是大白菜,说卖就能卖掉?” “现在老百姓都不缺房子住,没房子住的人买不起,有钱人觉得没必要,再者就是嫌弃那里晦气,反正不是那么好卖的。” “哦~” 李春恍然大悟,试探著问道:“那你们打算卖多少钱?” “你打听这个干啥?” “这不是没事儿嘮嗑么,跟我说说唄!” “两千八。” “这么便宜?” 李春猛然瞪大眼睛,都有些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出问题了。 “五间正房,还有门房,食堂和库房,连带那么大的院子才卖两千八,建造成本都不止这些钱吧?” “那没办法,我们一开始定价三千块钱,根本无人问津。那里也就院子大点看著敞亮,房子都几十年了,再加上前面的经歷,有钱人都嫌晦气。今年降到两千八,还是卖不出去。我们权限范围最低两千六,估计过段时间还得降价。” 等杨秋红说完,李春的眼睛迸发出两道炙热的亮光,心臟都加速了几个节拍。 “也就是说,现在有人肯出最低两千六,就能直接拿下那座院子?” 杨秋红肯定的点点头:“对!那里都成了我们主任的心病了,巴不得赶紧卖出去,省的天天跟著闹心。” “呼.....” 李春深呼吸一口气,儘量让激动的心情平復下来。 “二姐,普通老百姓买下那座院子,真的不会有后患?” “你的思想咋这么黑暗,政-府办事儿还能出尔反尔吗?”杨秋红笑骂道。 再次確认之后,李春彻底放心了,但还有件事儿必须问清楚。 “二姐,如果......” 话刚说到一半,屋里突然陷入黑暗。 “这咋又停电了?”杨秋红抱怨了一句,说道:“二春你坐那別动,我去拿嘎斯灯哈!” 刘庆福也很鬱闷。 “得,今晚的《便衣警察》算是看不上了,咱哥俩慢慢喝,多喝两杯。” 李春突然想起来,刘庆福可是“周志明”的铁桿粉丝,过后还特意理了一个周志明同款髮型,连行为举止都刻意模仿,整的不伦不类,杨秋红可没少吐槽。 不一会儿,杨秋红端著点燃的嘎斯灯回来,屋里再次明亮起来。 “二春,刚才你要说啥来著?” “哦,我是想说,现在房產买卖的手续办起来很麻烦吧,要有人买你们那院子,手续多久能办下来?” “嗨~” 杨秋红没有怀疑李春的动机,一边倒酒一边说道:“去年闹得那么凶,那院子在市里都掛上號了。我们主任亲自去办理,要是有人买,最多一个星期,就能把《房屋所有权证》办下来。” 第40章 祖坟冒青烟了 “大姑娘美来~大姑娘浪~大姑娘走进青纱帐.....” 回家的路上,李春哼著小调,车轮蹬的起飞。 心情仿佛是三伏天吃了一桶薄荷味的冰激凌,透心凉,心飞扬! 今晚这顿饭吃的太值了,从二姐那了解到的消息可太及时了。 当然,他暂时没敢跟二姐说实话,否则非得被她训斥一晚上不可,若是提前透露给自己爸妈,那会更加麻烦。 为了避免节外生枝,最好还是给他们来一个先斩后奏。 租废弃大棚? 真要把大院儿盘下来,还租什么废弃大棚,守著那么大的院子,干啥都隨便折腾。 而这个时候,铁路饭店那边的满意值也停止了刷动,这一整天,李春一共收到三千四百多满意值,比昨天缩水很多。 总体来说,刷满意值的人数没有减少,而是每个人贡献的数值几乎腰斩一半。 这种情况李春早有心理准备,第一次品尝令人惊艷,满意值一般都会很高,甚至满分。 再次品尝,惊艷不再,只有口味,满意程度大大降低,吃过次数越多下降的幅度只会更大,这都是必然的。 李春明明很清楚,但还是难免有些失落,不过,这种小失落与今晚的惊喜相比,不值一提。 回到东沟,村里也停电了,没有其他娱乐项目,家人都已早早休息。 李春轻手轻脚打了盆水把身上擦抹乾净,回到西屋依然处於极度亢奋之中。 时而抽菸,时而傻笑,翻来覆去的“烙饼”,一直折腾到后半夜才睡著。 第二天早上不到六点钟,李春一骨碌爬起来,洗漱之后照样精神百倍。 不得不说,年轻真好! “春儿,你昨晚几点回来的?”正在搽粥的王慧兰问道。 “九点多吧,我没看时间,反正你们都睡了。” “你昨天去蓝厂长那了?” 工作问题都快成王慧兰的心病了,就盼著早点儿落听呢。 “没有啊,不是跟你说过几天再去么!” “那你昨天干啥去了?送货送一整天?” “顺道半点別的事儿,你就別操心了哈!” 李春对著李楠的小圆镜子一边刮鬍子一边敷衍老妈。 王慧兰搅动粥锅的动作停了一下道:“你还能有啥事儿?我可告诉你哈,少跟你那帮狐朋狗友掺和,整天招猫逗狗的,就没一个好东西。” 李春擦掉肥皂沫嘿嘿一笑:“这次还真是好事儿,等著,给你看样东西。” 李春回屋把分局奖励的奖品一股脑全都拎了出来,往缸盖上一放,冲老妈挑挑眉。 “看!” 王慧兰一看是崭新的搪瓷盆,搪瓷缸子以及毛巾,顿时眉开眼笑。 这些东西要是花钱买的话,可不便宜呢。 在围裙上擦了擦手,麻溜儿把网兜打开,一样一样端详起来。 “都是新的啊!” “这盆子可真大,好像比咱们供销社卖的还要厚一些,哪儿来的?” “咦~这是啥?” 王慧兰拿起奖状上下看了好几眼,也没看出个四五到六,原因是......她不识字。 李楠端著咸菜碗进来,看到这东西眼睛就是一亮。 “奖状!” “哪儿来的奖状,二哥,不会是你的吧!”刚说完,李楠就果断摇头:“不可能是你的。” 绝对不可能,就连她都还没得过奖状,二哥整天在外面瞎混,就更不可能了。 李春撇撇嘴:“我怎么就不能得奖?上面写著名字呢,你自己看。” 娘三个在外屋吵吵,听到动静,李卫国也掐著烟走了出来。 “咋了,什么奖状?” 李楠没回答老爸,从老妈手中把奖状抢了过来仔细一看...... “李春同志於1987年7月10晚,奋不顾身,配合当地民警成功抓获......发奖单位,热河市公安局,双桥分局......” “天啊!” “这还真是我二哥的奖状,二哥你太厉害啦!” 李楠瞬间化身小迷妹,抱著李春的手臂用力摇晃起来。 李春双眼微眯,对此极为受用。 王慧兰也惊喜万分:“这么说,这些东西都是奖励给你的?” 李春得意的点点头:“对头,爸,搪瓷缸子给你了,上面还印著“警民协作,见义勇为”的红字,比我杨大爷那个可强多了,他那是姑爷的,你这个可是亲儿子得来的。” 李卫国双手拿起搪瓷缸子转圈看。 “不错,不错。” 从那怎么也压不住的嘴角不难看出,李春这番话算是说到他心坎儿里了。 王慧兰笑的最开心:“嘿嘿,咱家也有人得奖状了,还是分局发的,真是祖坟冒青烟了。楠楠,把奖状擦乾净插东屋相框里,让你奶奶也高兴高兴。” 李春一脸尷尬:“妈,不至於吧。” “怎么不至於,太至於了。娘誒,谁能想到打架也能得奖,简直......什么味儿?哎呦喂~咋没人帮我看著点儿锅啊,老娘的粥都糊啦......” ...... 饭桌上,李楠盛了一碗棒子麵粥送到李春面前,问道:“二哥,你今天还去市里送货吗?” “昨天把今天用的量都做出来了,今天不用去,你有事儿?” 李楠眼睛一亮:“那你一会儿陪我去小学滑旱冰行吗?” “护膝做好了?” “嗯吶,大嫂昨天就给做好了,老磕磣了。”李楠撅嘴吐槽道。 李春抬手弹了她一个脑瓜崩:“磕磣也比受伤好,万一落下疤瘌,你后悔都来不及。” “知道了。”李楠双手捂头,一脸委屈。 “我今天还有別的事儿,你自己去吧,学校门卫认识你,不会拦你的。” 李春抬头打量老爸头上的纱布,说道:“爸,我一会儿出去办点事儿,等我回来带你去镇上卫生院换药。” 李卫国摆摆手:“那大夫说两天换一次就行,到时候我自己溜达著去村里卫生所换药就行。” 李春放下碗正色道:“那可不行,天气太热,感染就麻烦了,这事儿你得听我的,就这么办了。” 李卫国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什么也没说,但心里还是感觉挺舒服的。 老二是变样了,比以前懂事,也稳重多了,好事儿。 吃过早饭,李春回屋写了张条子匆匆走了出去。 李楠餵鸡,王慧兰刷碗,李卫国则是把李春给他的搪瓷缸子仔细刷乾净,泡了一缸子浓茶迈著四方步往外走。 “我去找老杨下棋去了哈!” 王慧兰翻了个白眼儿:“你有病吧,谁家大早起下棋,不干活了?这一天.....真叫能嘚瑟!!” 第41章 两张纸条 五队,榆树沟外。 李春叼著烟在火车道旁做著伸展运动,笑呵呵的跟每一位去砖厂上班的村民打招呼。 “孙叔,吃了吗?” “五叔,咋还捂著腰呢,不会是被我婶子累得直不起来了吧!” “滚犊砸,一个连女人都没碰过的小伙子,你懂个der啊!” “哈哈哈.....” 跟村民打趣,李春感觉非常有意思。 迎面又走来一个小老头,地中海髮型,身材略显佝僂,光著膀子,工作服隨意搭在肩膀上。 这人叫李建平,今年五十多岁,像他这么大岁数还在上工的,整个砖厂也没有几个。 “二春,你在这干啥呢?”李建平走近,率先开口道。 “刚吃完早饭,出来溜达溜达。二大爷,这是上工去?” 虽然都姓李,可李春他们家跟李建平却没有一点儿亲戚关係,只因为李建平在家排行老二,岁数又比李卫国大,所以尊称一声“二大爷”。 “那可不唄,我可没有你閒在,我呀~就是那劳碌命。” 李春心说,你那是活该。 他家三个儿子,当初砖厂成立的时候,三个儿子还都没成家,按理说,他就应该把砖厂的活儿让给老大。 可他不知道咋想的,非得自己去,搞得老大整天抱怨。 现在老大老二都成家了,老三也二十出头,三个儿子整天盼著他早死,好继承工作。 看吧,那哥仨早晚得因为这个破工作打起来不可。 李春只是呵呵一笑,並未搭话。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1???.???超好用 】 李建平这人矫情,爱占小便宜,见面打个招呼就可以了,李春可没想跟他有过多来往。 何况,他大清早来这里,可不是等他的,可没成想李建平停了下来,竟然还掏出烟递给李春一根。 李春愣了一下,真没想到李建平能给自己烟抽,虽然只是八分钱的红花烟,但也实属难能可贵了,以前可没听说谁能抽到他的烟。 “二大爷,你有事儿?” “这不嘛,我家老三下个月四號结婚,我寻思请你做席,可你要价也太高了,都快赶上我一个月工钱了。咱都是本家,商量商量,能给二大爷便宜点儿不?”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怪不得给自己上烟,敢情是惦记占自己便宜呢。 李春呵呵一笑:“二大爷,这可真不行。二十块钱是我定下的规矩,给你便宜了,往后別人请我做席,我还咋要价了?李安下个月结婚,你没跟我爸预定吗?” 被李春果断拒绝,李建平脸色微沉:“定是定下了,可是......那个麻仁花生,你爸会做不?” “不会!” “你要是想上麻仁花生,可以跟我买。一块钱一斤,做好的成品,你拿回去直接可以装盘。” “一斤要一块钱?” “臥槽,花生米才四毛五一斤,撒点芝麻就敢要一块钱。爷们儿,你也太黑了吧!”李建平不满吼道。 “爷们儿你这话说的,芝麻,糖,还有炸花生米的油都不要钱?我的手艺也不要钱唄?” 李建平的脸色又沉重几分:“那大个的四喜丸子你管做不?” 李春被他气笑了:“二大爷,你请的是我爸,我只能卖给你麻仁花生。四喜丸子你就別惦记了,不想多花钱还想整好的,你咋净想好事儿呢?” 刘建平表情凝固。 “嘿~你,你这孩子,不行就不行,扯那些乱七八糟的干啥,哼!” 没占到便宜,刘建平冷哼一声悻悻离开,走远了轻啐一口。 “他娘的,一根烟餵狗了,草!” 望著他的背影,李春嘿嘿直笑。 出於礼貌跟他客客气气的嘮两句,逼逼赖赖耍心眼,自己可不惯著。 这种人永远都不可能成为自己的客户,得罪与否,李春不在乎。 又过了一会儿,李春等的人,终於出现了。 不远处,村长赵为民背著手四平八稳的走来。 嘴上叼著烟,身上还是那一身朴素的装扮,怎么看都是一位勤俭节约,全心全意为村民服务的好村干部。 李春丟掉菸头,快步迎了上去。 “赵叔!” 赵为民一看是李春,脸上儘是长辈的慈祥。 “二春啊,你咋在这呢?” “赵叔,我来找你有点事儿。” “哦?” 赵为民停下脚步:“你小子可从来没找过我,有啥事儿说吧,能解决的,叔儘量帮你解决。” 李春:“有赵叔这句话我就放心了,昨天在外面捡了一张纸条,我觉得有点意思,你先看看。” 说著,李春拿出一张横格纸递了过去。 赵为民满脸微笑的接了过来:“捡到啥好东西了,我.....” 赵为民展开纸张只看了一眼,后半截话硬生生卡在喉咙里说不出来了,就连笑脸也瞬间凝固,拿著那张纸的右手微微颤抖,额头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几秒钟后,赵为民缓缓把手放了下来,紧紧皱著眉头看向李春。 “爷们儿,几个意思?” 李春嘿嘿一笑:“这不是求赵叔办事儿来了么,你再看看这个。” 说著,李春从另外一个口袋又摸出一张纸,展开递了过去。 赵为民见又是一张纸,脸上的肌肉微微抽搐,感觉后背冒凉气,鸡皮疙瘩起了一身。 犹豫了一下,赵为民还是硬著头皮把这张纸接了过来,只是拿纸的那只手颤抖得更加厉害了。 这张纸的內容是“借条”,格式相当规范。 【今借村长赵为民人民幣5000(大写)伍仟元整,一年內还清,四队,李春,年月日。】 赵为民把这张“巨额”借条看了三遍,竟然长出一口气,伸手摸向口袋,李春眼力十足,第一时间给他递根烟,並且帮他点上。 赵为民深深吸了一大口,看李春的眼神都不一样了。 “啥时候用?” “今天。” 赵为民眯眼想了想,摇头道:“今天不行,太仓促,我也就能张罗四千,你......” 没等他说完,就被李春打断了。 “四千也行,中午之前能给我不?” 赵为民被他打了个措手不及,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 “中午来厂长办公室找我。” “得嘞,那可就太谢谢赵叔了,我这就重新给你打张条。” 说完,李春从口袋里神奇的拿出横格纸和削好的铅笔..... 第42章 真狠啊! 李春的“精心准备”,看的赵为民嘴角直抽抽。 “不用打条,我信得过你,不过......” “赵叔,这钱我有急用,跟你借钱我也保证按时归还。我这人最怕麻烦,更不会多管閒事儿,否则就不会给你打条了。” 最终,李春还是坚持给他重新打了一张欠条,赵为民接了过去,看都没看转身往家走。 李春给他看的第一张纸,就是马三老叔马发给做的小学教室预算。 去年牛圈子沟小学盖新教室,所用的都是村里砖厂的红砖,只是学校所用的红砖数量,与村里公示的数量,相差了整整十五万块。 別说多出来的十五万砖是在別的砖厂买的,这理由根本禁不起调查。 上辈子九九年因为占地款,他们几个村干部相继落网,这些红砖也是罪名之一。 去年红砖价格,算上运费,一块砖五厘,十五万块砖不过才七百五十块钱。 可是在这个年代,这些钱就算不能要他命,至少也能扒掉他一层皮,所以用这个数据作敲门砖,一定能借到钱。 李春原本打算借一千,租房子进货周转,一千块钱差不多够用了,结果昨晚从二姐那听到大院儿出售的消息,只能改变主意,“硬著头皮”多借了一些。 欠条必须打。 有欠条是正规借钱,反之则是敲诈,哪一天赵为民突然翻脸,搞不好就得惹上一身骚。 上辈子李春改造过,这方面还是了解一些的。 事情办的如此顺利,李春心情无比舒畅,哼著歌往家走。 借的钱,他会按时如数奉还,自家损失的砖厂分红,李春会从其他地方成倍的找回来。 至於检举揭发,他从没想过,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自己拿到了实惠,別人家的损失关自己屁事,只是想到赵为民这个人,多少有些感慨。 赵为民曾经是大队唯一的赤脚医生,全队九成以上人家都受过他的恩惠,曾几何时,是队里公认的好人。 直到九九年东窗事发,有些村民都不相信赵为民会参与其中。 李春猜测,多半是因为赵为民两个儿子先后意外夭折,唯一倖存的儿子赵鹏月还是个不务正业的混不吝,再有一个不省心的婆娘,导致心灰意冷,心性大变。 总之一句话,世事无常。 李春这次借钱或许能给他一点警示,往后要是真能收敛一些,没准还能帮他躲过一劫呢! 回家的路上,赵为民的脸色阴沉的嚇人,偶尔遇到村民跟他打招呼,也只是微微点头,完全没有了往日的笑容和平易近人。 李春虽然打了借条,可小辫子被他攥在手里,所谓的借条就是一张废纸,还与不还全凭良心。 可是良心这东西,那小子有吗? 张口就是五千块,真特么狠! 不过,眼下不是心疼钱的时候,最重要的是要弄清楚李春的数据从哪来的,还有谁知道。 就他那文化水平,要说他自己算出来的,赵为民打死都不信。 然后,必须想办法把帐面上的“坑”填上,不然早晚要出事儿,更不能让李春永远拿捏,否则將永无寧日。 麻蛋的,这到底是咋整的? 快到家门口,看到儿子赵鹏月推著自行车迎面走来。 “爸,你咋回来了?”赵鹏月问道。 平时赵为民就看这个败家儿子不顺眼,刚才憋了一肚火,这会儿见到他就更来气,狠狠瞪了他一眼喝道:“刚在家消停两天,你又要干啥去?” 赵鹏月可不怕他,在家有妈护著,在外面他老子顾忌顏面,轻易不会跟他发火,就算急眼想揍他也追不上,堪称无解。 “我就出去玩儿会,不用你管。” 前天从市里回来,还没到家,辣椒后遗症就犯了,整个膛里火烧火燎的,尤其是胃,好像拧劲子一样疼的要命。 这还是次要的,最致命是上厕所,那滋味儿,就好像被人用小刀一下一下拉口子,然后再往伤口上撒盐泼酒精,简直生不如死。 这两天除了上厕所,几乎没下炕,不仅遭罪还无聊的要死,今天刚好点儿,立马跑了出来。 赵为民扶额,一脸恨铁不成钢。 “你都多大了,就不能踏踏实实干点正事儿?” 赵鹏月摇头晃脑,满不在乎。 “你说我能干啥?” “要不你乾脆退休,让我当村长行吗?” “行你麻辣隔壁,给老子滚!” 赵为民好悬被这逆子气疯,后者却一脸得意,还吹起了口哨。 “等会儿!” “还干啥?”赵鹏月皱起了眉头。 “把自行车给我留下。” “给你给你,正好我还懒得骑呢。” 赵鹏月不是不想骑,刚才试了一下,还没骑几步,残败的菊花又剧烈疼痛起来,还犹豫要不要把自行车推回去,正好他老子接盘了。 把自行车交给赵为民,赵鹏月刚要走,又被他老子叫住。 “我问你,刘学义家的鸡是不是你们偷的?” 赵鹏月愣了一下,马上把脑袋摇成拨浪鼓。 “什么鸡,我不知道啊,可別往我身上泼脏水哈!” 他刚才愣神那一下,被赵为民看个正著,心里不由“咯噔”一下。 “刘学义家丟了两只鸡,他媳妇儿来队部闹了一通,又去派出所报了案。不管是不是你们干的,最近你都给我消停点儿,要是敢在外面惹麻烦,老子打断你的狗腿。” “报案?” 赵鹏月撇嘴冷笑道:“切~丟鸡还报案,当派出所是他家开的?” “你管人家报不报案,你自己给我老实点儿就行。” “知道了,知道了,婆婆妈妈烦死了。” 赵鹏月挥挥手扬长而去,赵为民则重重嘆了口气。 麻蛋的,怎么摊上这么个败家玩意儿,家门不幸啊! 回到家,刚好他媳妇儿下地不在,赵为民找出存摺看了看,感觉心都在滴血。 存摺他有好几张,跟李春说只有四千也不过是討价还价,没想到那小子就坡下驴,早知道再少说点好了。 四千,这可是四千块啊! 李春那瘪犊子是真他娘的狠啊..... 第43章 我喜欢低调 李春从砖厂后山抄近路回家,却发现家里就只有老爸一人,正坐在院里拆三轮车的后车轮。 “爸,没去下棋呀?” 李卫国抬头剜了他一眼,没好气得说道:“下个屁,谁家大早起下棋,不干活了?” 嘴上这么说,可李卫国心里却相当鬱闷。 早上李春刚走,他就端著崭新的搪瓷缸子出门了,在外面转了一圈儿,除了孩子和老娘们儿,一个老爷们儿都没见著。 李卫国不死心,直接去了杨志田家,可人家大门上锁,两口子全都下地干活了。 新茶缸子没展示出去,李卫国只能悻悻而归,结果还被自家婆娘好一番嘲笑,都把他气坏了。 李春心里吐槽,没去就没去,干啥跟自己甩脸子呀,我招谁惹谁了。 “家里咋就你一个人,我妈呢?” 李楠估计去学校滑旱冰了,老妈竟然也不在家。 “哼!” 说起王慧兰,李卫国更来气。 “早上你大嫂送孩子,顺便拎点菜过来,你妈领著小慧儿去大水井洗菜去了。” “啊?” “家里没水了么,干啥去外面洗......” 说到一半,李春好像明白了,试探著问道:“我妈端著我拿回来的新盆去的?” “哼!” 李卫国又是一声冷哼,那老娘们儿跟自己嘰嘰歪歪好半天,回头自己端著新盆去外面显摆,这不就是只许那个谁放火,不让老百姓点灯一样吗? 得! 看老爸的反应,就能证明自己猜对了。 李春心中好笑,平时旧家什不报废,老妈都捨不得换新的,今天竟然直接用新的,真有意思。 不过,李春能理解老妈的心情,人活一张脸,树活一张皮,只要有条件,谁不想给自己脸上贴金啊! “爸,你放下我来拆,你洗洗手换身衣服,我带你去镇上换药。” (请记住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0???????.??????超方便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啊?还真去镇上呀,在村里换算了。” 李春摆手:“不行,在村里我不放心,就几步路,我驮著你一会儿就回来了。” “那,那行吧!” 李卫国拍拍手站了起来,转身回屋的同时,严肃的脸上勾起一抹笑容,最近老二好像真变得懂事了。 挺好! 爷俩收拾好,李春推著自行车,李卫国拎著车軲轆並排往沟外走。 要是李春自己,在家门口就跨上自行车往下冲。 可载著老爸,李春不敢。 最近老爸点子背,万一再摔一跤可就麻烦了,还是出沟上马路再骑保险,不差这一小段路。 爷俩路过大水井,见老妈把新盆放在地上,搂著李子慧,跟一群中老年妇女嘮的正欢,那真是手舞足蹈,唾沫横飞。 王慧兰今天可太高兴了,“洗菜”的时候,竟然被大家一眼就认出自己用的是新盆,样式花样跟供销社卖的都不太一样,嘰嘰喳喳询问是从哪买的,话题一下便顺理成章的展开了。 得知是分局给李春见义勇为的奖励,妇女们惊讶的眼珠子差点掉地上,再三確认之后,铺天盖地都是讚美之词。 唯一美中不足,就是盆上面没有字。 这会儿见李春爷俩过来,王慧兰赶忙招手。 “春儿,你等一下!” 其他妇女看到李春,也是不吝讚美。 “二春可真出息,都得分局的奖励了,厉害!” “是啊是啊,听你妈说还有一个带字儿的茶缸子,有功夫拿出来我们看看.....” 李春面带微笑连连感谢:“茶缸子给我爸了,回头让他拿给你们看。妈,你喊我啥事儿?” “春儿啊,那会儿朱家老二说,见义勇为属於先进事跡。派出所应该通知大队,完事儿大队还给广播呢,就连镇上也会给奖状,你这咋没有啊?” 老妈说的没错,確实是这么个流程,昨晚刘庆福也徵求过自己意见,如果自己同意,派出所马上报到镇里。 李春听完直接拒绝了。 不是他喜欢低调,这次事件中本身就有一些小小的骚操作,刘庆福拿到功劳就算达到目的,不宜闹得人尽皆知。 在这一点上,他跟刘庆福是默契的,否则,刘庆福会通知他去所里领奖,就不是带回家里了。 “妈,確实有这么个事儿,不过被我推了。” “啊?” 王慧兰一脸错愕:“为啥推了,这不是好事儿吗?” “好事儿是好事儿,但后续太麻烦,据说还得去学校作报告啥的,我哪有那个时间啊!” “再说了,你儿子我就喜欢低调,低调是我做人做事的风格。” 王慧兰被李春绕的有点儿懵,一脸惋惜的说道:“那镇上奖励没拿到,咱不是亏了么?” “嗨~不就奖状么,有一个就行了唄。你儿子见义勇为也不是奔著奖励才出手的。那啥,你们嘮,我带我爸去换药了哈!” 梨李春爷俩走远,王慧兰还有些失落,其他妇女则竖起了大拇指。 “嘖嘖~没想到二春这孩子觉悟这么高,这话说的太好了。” “这孩子能说会道的,作报告都没问题,都说啥样妈生啥样的儿子,二春这一点还真隨慧兰哈!” 王慧兰眼神越来越亮,脸上也重新掛上笑容:“嗨~这都是他应该做的......” ...... “三十二块钱,咋这么贵?” 从镇卫生所出来,爷俩来到王瘸子修车铺一问,车轮彻底报废,必须换新的。 王瘸子那里没有,爷俩来到供销社,一问价钱三十二块钱一个,李卫国都心疼坏了。 自己怎么就那么欠,非要上去骑一圈儿,结果不但把自己脑袋摔破,修车还要花这么多钱,损失惨重啊! 李春倒是没有那么大的反应,三轮车全车的价值都在三个軲轆上,三十二块钱一个很合理。 只是他这个系统不太给力,人家奖励的破烂儿都是神器,到了自己这里,三轮车和围裙都是最普通的物件儿,隨便撞一下车轮就包了饺子。 这质量......差评! 李卫国还不死心:“我们不要车胎就要车圈,能便宜点不?” 售货员知道李春经常在镇上混,好像很不好惹的样子,这才耐著性子跟李卫国解释。 “大爷,我们卖的是总成,一整套不单卖,也不能讲价。” 李卫国无言以对了,脸上却写满了心疼。 李春安抚住老爸,对售货员一笑:“就要这个了,麻烦给我开票。” 交完钱把车軲轆拿到手,李春手里就只剩下六块三毛钱。 想著中午借款就能到位,李春本想花三块五毛钱买一袋大青山奶粉给老爸补充营养,却遭到李卫国激烈反对,最终只能作罢。 供销社大门口,李春视线看向南边一墙之隔的大院儿,心跳心跳陡然加速。 “等著我嗷!” “等我回去把钱拿到手,马上回来看你。” “今天,你必须是我的.....” 第44章 这把抄上了 回到家把车軲轆安上,在老爸的指挥下干点家里细碎的活计,却始终心不在焉。 趁著老爸不注意,李春钻进东屋把户口本翻出来,连同自己的身份证塞进帆布挎包里。 吃午饭的时候,李楠才拎著旱冰鞋和“护具”回来,这一上午,造的满头大汗,鬢角的头髮都打綹了。 一进家门,抄起水瓢咕咚咕咚猛灌了一气儿凉水,隨后懒散的坐在板凳上。 “哎妈呀,可累死我了。” 王慧兰伸手在她脑门上戳了一下,又絮叨起来:“你可气死我了。一个没注意人就没影了,肚子不饿都不知道回来。挺大的丫头,都不知道帮我干点活儿,哪怕帮我看孩子也行啊......” 李楠不耐烦地敷衍道:“知道了,知道了,下午不出去,在家帮你看孩子还不行吗?” “还坐著,起来拿碗。” “哦!”李楠不情愿的站了起来。 正在洗手的李春嘿嘿直乐,这小老太太可真有意思,家里哪有那么多活计,这半天她关在外面嘮嗑了,有点儿活也是自己乾的。 就连中午做饭自己都主动请缨,可王慧兰嫌他做饭费油,高低不用。 刚才这一出,不过是习惯性发牢骚,每次都是自己扛雷,今天被李楠赶上了。 笑著笑著,李春忽然感觉脊背发凉,转过身一看,他老妈那凌厉的眼神已经死死锁定在他的身上。 “笑个屁,这还不都怪你?” “要不是你拿回来那軲轆鞋,她能疯跑吗?” 李春:...... 得! 都是我的错。 李春沉默,这次轮到李楠偷笑了。 ...... 草草吃过午饭,李春回屋跨上包就往外走。 王慧兰抻著脖子问道:“大中午的你干啥去?” “有点事儿,出去一趟。” “晚上要去郑启明家给人拉菜单,你可別忘了。” “知道了!” 李春推著自行车离开家门,王慧兰还在嘮叨。 “整天不著家,就知道往外跑。” 李卫国:“行了行了,他那么大人了,知道该干啥。” 李楠跟著点头:“就是就是,我二哥最近乾的都是正事儿,还给你们拿回奖状来了呢!” 王慧兰歪头看了眼插在相框上的奖状,抿嘴一笑:“老二最近是著调多了。”说著轻嘆一声:“他要是老老实实去上班,我就更放心了......” 中午砖厂下班,李春来到办公室的时候,里面就赵为民一人。 茶杯空著,收音机没开,就坐在那皱著眉头髮呆。 “赵叔,吃饭了没?” 赵为民闻听,心里都在骂李春的祖宗,你特娘的真是得便宜还要卖乖哈,摊上这样的事儿,老子吃得下去吗? 但村长就是村长,现在面对李春,表情依然不失沉稳。 “呵呵,这不等你呢么,一会儿回去吃。赶紧进来,回手把门带上。” 李春关上门,坐到赵为民对面,嬉皮笑脸的说道:“不好意思,耽误叔你吃饭了哈!” “没关係,不差这一会儿。” 说著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一个报纸包,当面打开,里面正是四捆大团结。 赵为民本以为李春会是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激动的手舞足蹈,眼冒精光。 毕竟.....这可是四千块钱啊! 这年头有几个人能拿出这么多钱,又有几个人见过这么多钱? 李春就是个二十出头的毛头小子,就算经常在外面瞎混,范围也有限,他能见过什么大世面? 然而,李春不但没有激动的反应,反而皱起了眉头。 “咋都是大团结?五十一张的多省事啊?” 四月份的时候就有五十元面额的纸幣了,四千块钱只要八十张,揣到哪里都不显眼,可赵为民给整了四捆大团结,多亏自己带著挎包,不然都装不下。 赵为民一脸的尷尬,好傢伙,白吃包子还嫌弃麵皮黑,太过分了。 要是有人给自己四千块,哪怕都是一分硬幣都能把自己笑死,还至於被你抓到把柄? “那啥,五十面额的市里银行才有,咱们镇上储蓄所都是大团结。” “行吧行吧!” 李春撇撇嘴,伸手把四捆钞票搂了过来,抽出一捆仔细数了起来。 待李春数完一捆,伸手去拿第二捆的时候,赵为民不耐烦的说道:“这都是刚取出来的,我还能短你一张两张咋地?” 李春斜眼看了他一眼道:“欠款交接,当面点清,这是规矩。我当然相信赵叔人品,可谁能保证储蓄所不会数错,万一差两张,还钱的时候我不得亏死?” 李春说完,继续数了起来。 赵为民一怔。 “你真的会还钱?” 草! 被他一打岔又忘了,还得从头数。 李春把手放下,没好气的说道:“多新鲜啊,借债还钱天经地义,不还钱,我吃饱了撑的给你打条?” 李春反覆强调会还钱,可他越是这样,赵为民心里就越没底。 他手中握有自己的把柄,完全可以敲竹槓,为什么还要还钱? 没道理啊! 换位思考,自己绝不会打条,更不可能还钱。 拿不准李春的路数,让他有一种未知的恐惧,估计很长一段时间都会寢食难安了。 所以,人的心里就不能有鬼,否则,自己就能把自己嚇出个好歹来。 几分钟后,李春把四捆钞票查清,顺手塞到挎包里,对赵为民一笑。 “叔,谢了哈,你可帮我大忙了。” 赵为民点点头:“没关係,数目对吗?” “对,一张不少。” “那就好,你先回吧,一会儿工人该上班了。” “得,那就不耽误你了,走了!” 离开砖厂,李春脚下生风,蹬得车链子都要冒烟了,不到两分钟已经来到镇上大院门口。 只是大门紧闭,喊了两声,门房也无人回应,李春乾脆翻上院墙,骑在墙头上向內观望。 房间格局还跟以前一样,但是院子,的確扩张了將近一倍。 南边新扩张的面积没有花坛,就是一片光禿禿的土地,显得更加空旷。 “哦吼!” “大,太大了。同时开百八十桌都绰绰有余啊!” “只要两千六百块,这座大院儿就是老子的了,哈哈哈,这把可算是抄上了。” 第45章 兵贵神速 约莫时间差不多,李春恋恋不捨跳下院墙,蹬上自行车前往街道办事处。 路上,李春心跳持续加速,就好像刚跑完全程马拉松,感觉心臟都要呼之欲出。 上辈子08年城农村改造,拆迁赔偿他两套商品房。 算起来,这是李春两辈子第一次自主购买房產,而且还是这么一座地理位置优越,升值空间巨大的大院落。 虽然还没成功到手,却已经激动的他心潮澎湃。 下午一点上班,李春掐著点儿来到街道办。 办公室內三女两男五个人,形成两个小团体。 男的喝茶看报纸,三个女的聚在一起,织著毛衣聊得正欢。 隨著敲门声响,几人同时抬起头。 “二春?” 杨秋红放下毛衣站起来,心里还有些纳闷,李春怎么找到单位来了,难道昨晚吃饭东西落在她们家里了? “找我有事儿?” “二姐,我来找陈主任办事儿。” “找我们主任干啥?” 坐在最里面的男人放下报纸看了过来:“同志,你是?” 这人便是去年调过来的主任陈建新,看上去四十出头的年龄,皮肤白净,表情有些严肃。 李春对杨秋红小声嘀咕了一句:“我先办事儿,一会儿再跟你说哈!” 说著绕过她来到陈建新办公桌前,杨秋红本能感觉有些不对劲,也跟了过去。 “你就是陈主任吧,我是庄头营村的,我叫李春。” 陈建新微微皱眉:“不是我们街道的?” 李春一笑:“不是。我是听说供销社边上那座大院儿要卖,过来打听一下是不是真的?” 轰—— 杨秋红一听,整个人都不好了。 她终於知道哪里不对劲了,顿时火冒三丈。 这兔崽子主意太正了,怪不得昨天晚上问东问西,原来是他自己要买。 他哪来的钱? 有没有跟家里商量过? 啥也不说,也不提前跟自己沟通一下就来了,万一他们家里不愿意,埋怨自己背后攛掇他非要买院子,自己岂不里外不是人了么? 哎呦喂! 杨秋红气的直磨牙,黑著脸拉了他一下。 “二春,你別胡闹,先跟我出来一下。” “二姐,我没胡闹啊!” 李春拍了拍鼓鼓囊囊的挎包笑道:“钱我都准备好了,只要价格公道,现在就能定下来。” “哦?” 陈建新的反应与杨秋红恰巧相反。 杨秋红说的没错,那座院子已经成了他的心病了。 为了追回损失,他得罪了不少人。 他才四十一岁,还想进步呢,为了完成上级的任务,得罪人他也认了。 好不容易把欠款追回,院子恢復原样,最近又有一些臭不要脸的单位开始打院子的主意,三天两头申请借用。 明面上的还好,背地里搞动作的更噁心。 十二中背著他们跟区里打报告,希望使用院子成立三產,开办木器厂,加工桌椅板凳。 师范学校也打报告,想要在那里开服装厂。 教育树人的地方,不琢磨提高教学质量和成绩,整天惦记著赚外快,真特么见鬼了。 现在,他巴不得早点儿把这个烫手山芋丟出去,可惜始终无人问津。 今天终於有人主动询问,他眼睛就是一亮,再听李春说把钱都带来了,陈建新兴奋的直接站了起来,態度无比的热情。 “没错,是有这么回事儿,小李同志是吧,快坐,咱们坐下谈。小杨啊,赶紧给小李同志倒杯水。” 从李春与杨秋红之间的称呼,再看杨秋红的反应,陈建新就猜出个大概,李春知道出售院子的消息,多半是从杨秋红那里听到的。 只是,现在这个小杨貌似要坏自己的好事儿,那还得了? 杨秋红原地没动,还跟陈建新解释。 “主任,李春是我娘家邻居,我很了解他。最近他想要做买卖,肯定是脑袋一热就想买那座院子......” 不等她说完,就被李春打断了:“二姐,我是成年人,很清楚自己在干什么,准备买院子也是经过深思熟虑,可不是脑袋一热的决定。” 陈建新一拍大腿。兴奋喊道:“你看看,小李同志都想好了,你就別捣乱了,赶紧倒水去。” “我......” 杨秋红气得满脸通红,恨不得扑上去揍他一顿。 更可气的是,李春和主任同时无视她。 故意的,都是故意的,气死老娘了。 臭小子,你给我等著的...... 杨秋红咬牙切齿去倒水,另一边,陈建平和李春相谈甚欢。 “小李同志看过院子了?” “看了。” “满意不?” “还行,但我更关心价格。” “小李同志这么年轻就准备做生意,一看就有魄力。你真心想买,我也不磨嘰,在我权限范围之內给你最低价,两千六百块钱,我亲自给你跑手续。” 既然是从杨秋红那得到的消息,街道的底线肯定已经透露给了李春,也就没必要费时费力討价还价了。 李春与陈建新的想法不谋而合,也想速战速决,当下拍板。 “可以,这个价格我能接受,就是不知道手续办下来需要多久?” “你个人证件带来了吗?”陈建新问道。 “身份证,户口本我都带著呢。” 陈建新一拍手:“那就妥了,你要是没有其他事儿,现在咱俩就去市里登记。房屋与土地面积之前丈量过,区里和房管局都有留底,剩下手续我亲自跑,下周三之前差不多就能办好。” 李春笑道:“我没问题。” “你有自行车吗?” “有!” “那咱现在就走。” 就是杨秋红倒水的功夫,买卖双方闪电般达成一致,等杨秋红端著水杯回来,陈建新已经把资料收拾好准备出发了。 陈建新拿起包跟大家打声招呼。 “我跟小李同志去市里办事儿,下午就不回来了,下班的时候谁最后走, 把门窗关好哈!” “小李同志,咱们走。” “好!” 杨秋红直接懵了。 “李春!”杨秋红咬著后槽牙瞪著他喊道。 李春嬉皮笑脸的挑了挑眉:“二姐,我先去办事儿,咱姐俩回头再嘮哈!” 说完,不等杨秋红髮飆赶紧跑了出去。 “我特么的......” 杨秋红都要被他气疯了,这个该死的玩意儿,他咋这么能气人啊! 第46章 都是他的错 主任和李春离开,其他同事马上围了过来。 “秋红,刚才那小伙子是不是镇上......” “没错,就是他!” “他准备做啥生意?花那么多钱买那个院子,能挣回来吗?” “哼,赔死他才好呢!” “王姐你们盯一会儿,我出去办点事儿,晚点回来。” “你去吧,晚了就不用回来了,下班我锁门。” “那就谢谢你了。” 杨秋红麻利的收拾个人物品,拎著布兜子沉著脸离开单位。 外面,杨秋红望著娘家方向犹豫了一下,转头向派出所走去。 “二春那个缺德玩意儿,我都要被他给气死了。” 杨秋红气冲衝来到派出所,拉起正在午休的刘庆福大倒苦水。 听完经过,刘庆福也大吃一惊。 “那小子胆子可真大,两千六百块,说买就买,他哪来的那么多钱?” “还能哪儿来的,借的唄。” “看他那样子,买院子这事儿家里肯定不知道,回头他家里人埋怨是我鼓捣他瞎作,那我成啥人了?”杨秋红气呼呼抱怨道。 刘庆福摇摇头:“二春他们混街面的人最好面子,不可能办那样的操蛋事儿,回头他肯定会给你个交代。” “屁交代!” “他要是有心想买,昨天晚上就应该跟我直说,他可倒好,直接绕过我来单位找我们主任,哪有这样办事儿的?” 刘庆福闻听一笑:“昨晚他要是跟你直说,你能同意他买?” “你肯定嘮叨他半宿,还得提前通知他家里人看著他,不让他瞎折腾,那样一来,他能顺利买下院子才怪了呢!” “我......” 杨秋红想了一下,竟然无法反驳。 “那他这样先斩后奏也不对!” 看她那副样子,刘庆福都觉得好笑。 “是,是,都是他的错。” 杨秋红白了他一眼道:“那现在咋办,我要不要回村儿跟他家里说一声?” 刘庆福摇头:“买都买了,你去说了还有啥用?你一会儿还回单位吗?” “回个屁,一想起刚才他那副德行,我就来气,还让我给他倒水喝,我都想整一壶凉水倒他脑袋上,让他好好冷静冷静。”杨秋红咬牙切齿的说道。 “行了, 別生气了,那你就直接回家休息。二春要是会办事儿,从市里回来肯定会去找你解释。” “哼,他要敢来,老娘打不死他......” ....... 另一边,李春和陈建新顶著烈日赶路,刚走没多远,两人身上就已经被汗水湿透,陈建新那白净的皮肤都被晒得通红。 雷厉风行,说干就干,这是不是陈建新的行事风格,李春不知道。 但他看的出来,这位主任是真的无比嫌弃那座院子。 若不是知道街道办的底线,就冲他这种比自己还要积极的態度,李春都会觉得价钱给高了。 路上,两人“相谈甚欢”。 据陈建新说,院子收拾的相当利落,不但清除垃圾,更换碎裂的瓦片,就连厕所都给掏乾净了,绝对物超所值。 对此,李春表示衷心的感谢。 路过火车站的时候,李春让他稍等一下,自己快速跑到车站二楼,从包里数出一千三百块钱交给张斌代为保管。 等事情办完,他还要去一趟大市场採买给铁路饭店供应的食材,索性来市里一趟,顺路把饭店明后两天所需要的量安排出来。 接下来两天,他要忙活郑启明家的大席,提前做出来,就不用挤时间再跑一趟了。 大市场鱼龙混杂乱的一批,把那么多钱带身上,属实不方便。 张斌见李春拿出这么多钱,眼珠子都瞪圆了。 “二哥,这,这,你哪儿来的这么多钱?” 作为无话不说的好朋友,就没有人比张斌更了解李春有多少资產。 李春拿出八百十块钱,並不奇怪。 可这里足足有一千三百块啊! 再加上李春火急火燎,满头大汗的形象,不由得张斌不去多想。 李春轻轻踢了他一下,笑骂道:“想什么呢,我著急用钱,找人借的。” 张斌还是有些怀疑:“找谁借的?你用钱干嘛不找我?” “都说是急事儿,再来找你拿钱,黄花菜都凉了。外面还有人等我,你先帮我把钱收好,一会儿回来再跟你细说。” ...... 陈建新在市里还有些人脉,到了房管局,直接拉著李春找到副局长白云山。 由於陈建新准备的资料齐全,业务办理的相当顺利。 两人从房管局出来,才下午三点半。 “小李,接下来琐碎的事情我帮你跑,你等我通知,《房屋所有权证》下来的时候,你本人还得到场。” 经过一路上的交往,陈建新对李春的称呼,也省去了“同志”二字。 李春点头:“那就麻烦陈主任了。” “没关係,我跟他们比较熟。对了,我家就在市里,要不你跟我回家,晚上咱俩喝一杯?” 李春笑著拒绝道:“感谢陈主任的好意,今天实在没时间,改天吧,改天我请你。” “哈哈,谁请都无所谓,既然你有事要忙,我就不多留你了。你要是回镇上,儘量天黑之前回去,飞机场那一片儿晚上不安全,听说前两天,那里还有流窜犯劫道呢!” 陈建新只知道流窜犯劫道,却不知道两下ko流窜犯的人就站在他眼前。 李春再次感谢,两人就此分別。 在大市场买到食材,回到铁路饭店,老孟和大脑袋都不在,去澡堂子泡澡去了。 李春跟后厨学徒工小张打听,麻仁大扁中午就断货了,麻仁花生还剩下不到一斤,晚饭口也只够装两盘,销量依然火爆,不过,每天二十斤的量也差不多饱和了。 李春捅开炉火开始干活,两锅完成,老孟和大脑袋刚好回来,见李春在后厨操作,免不了又是一通阴阳怪气,说他占便宜没够。 这次的原材料,李春准备的很充足,成品出来一共四十六斤出头,李春多给他们一斤来堵老孟的嘴,剩下的五斤左右,他要打包带走。 算帐拿钱,临走的时候李春问老孟,有没有其他单位食堂要货,后者表示暂时没有。 不过今天中午老居宅邮电局有招待,上午来饭店跟老孟匀走了二斤麻仁大扁,多亏李春及时补货,要不晚饭口就没货可卖了。 第47章 上门道歉 回到二楼拿钱,把买房子的事情告诉了张斌,並让他帮自己打个掩护,如果家人问起来,李春会说是从他这里借的,可別穿帮。 至於跟谁借的钱,李春呵呵一笑,张斌也就不问了。 “二姐前天来电话,从广州那边买了一台录像机,说是要开什么录像厅,本来还打算找你过来看摊儿,这下没戏了。”张斌遗憾的说道。 李春恍然,差点把这事儿忘了。 上辈子,张云霞的確在今年开了热河第一家录像厅,答应每月给李春八十块工资请他看场子。 八十块钱工资相当高了,但李春的性格是放荡不羈爱自由,还是拒绝了二姐的好意。 李春摊手一笑:“那没办法,让二姐再找別人吧。几点了?” “四点过五分。” 看著李春光禿禿的手腕儿,张斌问道:“二哥,你买手錶不,广州比咱们这边便宜多了,要是想买,正好让二姐给你捎回来。” 李春犹豫了一下,摇了摇头:“算了,没啥用。” 男人三件宝,李春也喜欢腕錶。 不买,不是捨不得,而是没有他喜欢的样式。 现在的腕錶大多都是银白钢色,跟李春的肤色很不搭。 他曾经用张斌的梅花牌手錶比对过,银光闪闪的表链,戴在他这条黝黑的手腕上,画面感实在不协调,自己看著都彆扭。 又聊了两句,李春跟张斌告別。 下楼的时候遇到大林一伙儿,却没有见到马三。 李春隨便问了一下,原来马三他妈病情加重,估计时日无多,马三回去照顾她最后一程。 李春叮嘱大林,收到马三老妈去世的消息,第一时间让张斌通知自己。 做不做席另说,他对马三这个人还是比较认可的,上次为了帮自己,被他老叔熊成了孙子。 现在轮到人家有事儿,李春咋说也得过去帮帮忙。 回到镇上,李春又来到街道办,得知杨秋红下午请假,不禁感觉后背有些冒凉气。 十分钟后,李春犹犹豫豫地敲响杨秋红家的大门。 杨秋红开门一看是李春,说实话,心里痛快了不少。 李庆福猜的没错,这傢伙果然来了,看那风尘僕僕,满头大汗的样子,明显是刚从市里赶路回来,第一时间就来找自己,还是蛮在乎他这个二姐的。 可一想到这兔崽子下午在单位的操作,火气顿时又压不住了。 杨秋红横眉冷对,双手扒著门框就是一阵阴阳怪气。 “登记完了?” “嗯吶!” “嘖嘖~两千六百块,都不带眨眼的,小伙子挺有钱啊!你来我家干啥?” 李春嬉皮笑脸的往里挤:“二姐你想让我进去,西瓜挺沉的,抱不住摔碎了可就白瞎了。” “进个屁,誒~誒~你踩我脚了......” 李春强势挤了进去,大大咧咧进屋,把东西放在茶几上。 “二姐,给你拿个西瓜解解渴。” “这是我做的麻仁大扁,孝敬你,给你当零食的,这可比给赵武家做的麻仁花生好吃多了。” 昨天李春就带回来半斤,实在没好意思往外掏,今天特意多准备一些,够二姐吃几天的了。 杨秋红翻了个白眼儿,转身给他倒了一杯白开水,坐下来就抱怨了起来。 “缺德玩意儿,你主意也太大了,两千六啊!你咋就不跟我商量商量?” “跟你说了,你还能让我买?” “呃.....” 杨秋红语塞,这兔崽子跟自家爷们儿的口气一样一样的。 气人! “你哪儿来的那么多钱?” “跟张斌借的。” “你胆子可真大,你家里还不知道呢吧?” “我的事儿,我自己能做主。” 买之前,李春担心节外生枝,现在大局已定,无所谓了,反正早晚都要知道。 “你就嘴硬。” “我可跟你说,这礼拜天我送阳阳回他姥姥家,到时候我肯定把这事儿跟王婶儿说清楚,不然她还以为是我在背后攛掇你呢!”杨秋红直言道。 李春摊手轻轻一笑。 “呵!” 看他那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杨秋红火气又冒上来了。 “我就不明白了,你为啥非要买那座破院子,那可是两千六百块啊,你这买卖还没做起来就背上这么多的债,你是咋想的呀!” “那院子位置好,干啥都方便。” “那里不吉利!” “神鬼怕恶人,我就是恶人,我怕啥?” “你......” 李春花了半个多小时,浪费了半斤口水,直到杨秋红彻底消气,不停夸讚麻仁大扁好吃,他这才长舒一口气。 今天这事儿,自己办的的確不地道。 但是没办法。 两千六百块,在这个年代可是一笔“巨款”,况且自己没有,还要借钱买,提前跟她说实话,院子指定买不成,所以,只能先斩后奏了。 看看时间快五点了,李春站了起来。 “二姐,那我就先回去了哈!” “在这吃完饭再回去吧,你二姐夫今晚值班,咱俩简简单单做点过水麵吃。” 李春笑了,有这么个好姐姐诚心实意对自己,真好! “不了,一会儿回去还得去郑启明家拉菜单呢,走了哈!” 从杨秋红家出来,李春又去大石庙村里找到刘长明,废弃大棚不用他问了,顺带叮嘱他最近消停一些,少往牌九场跑。 农村饭早。 李春回来的时候,家里人已经吃完饭出去遛弯儿了。 老妈跟妇女们聊天。 老爸跟杨大爷下棋,崭新的茶缸子放在最显眼的地方,不知是不是有意为之,还专门把带字儿一面对著杨志田。 挺有意思。 回到家,菜都在锅里温著。 茄子燉豆角,蘸酱菜,主食是大米水饭,李春蹲在灶台前,呼哧呼哧造了三大碗。 打了个饱嗝,舒坦! 抽根烟休息了一会儿,李春回屋拿出纸笔,大概先写了个菜单。 郑启明是村里有头有脸的人物,他家办席,至少也是跟赵武家同一个標准,十二道菜是一定的。 郑家作为他真正意义上第一个客户,还是大客户,他说话算话,在不影响菜品质量的前提下,儘量帮他们节省。 这个菜单,是他认为最合適的。 但他只能提供建议,究竟用不用,还得本家拍板。 第48章 同时开十七桌 “二春来啦,吃饭没?” 李春来的时候,高月兰正带著儿子儿媳妇收拾院子,却没看到郑启明。 “婶子,我吃过了,我叔呢?” “他去叫李喜了,一会儿就回来,外面凉快你先坐会儿哈。二林,快给你二哥拿烟,婶子给你切西瓜去。” 今天的高婶子,对李春格外热情。 准新郎郑福林给李春点上一支烟,满脸憨笑:“二哥,后天就麻烦你了。” 郑启明两个儿子,老大郑福生务农的同时,跟郑启明学木匠手艺。 工作之余,郑启明带著大儿子给人打家具,打棺材,外块比工资挣得还要多。 老二郑福林没有木匠天赋,在砖厂工作也算稳定。 “都是自家兄弟,说麻烦就外道了。婶子,眼巴前儿有啥活计,有我能干的,你儘管指使哈!” 高月兰听到这话老开心了,自家那头倔驴非得摆那死出,简直吃饱了撑的,你看人家二春多会来事儿啊! “你快歇著吧,明后两天有你忙活的。最近一段时间没见到你,稳重多了。塌下心来好好干点儿正事儿,回头婶子给你介绍个好姑娘。” 说实话,李春就烦这个,好像自己找不到媳妇儿似的。 老子在镇上有一座比队部大两倍的院落,还用別人介绍对象? 可人家毕竟是好心,只能笑脸感谢。 好在没一会儿,郑启明请李喜回来了。 李喜是庄头营村御用红事总理,郑家办事儿同样要找他来操持。 三人打过招呼,坐下商量起来。 先確定一些细节,这都跟李春无关,李喜说著,郑启明拿本记录。 一切都完事儿,最后才是確定菜单。 “叔,你准备请多少桌?” 郑启明在本子上翻了两页,看了眼说道:“咱们村里十八桌,我们单位得十桌,新亲两桌,还有几个不確定能不能到场。我打算先开三十桌,再给帮忙的备下两桌。” “这么多?” 李春知道郑启明的人缘好,可饶是有心理准备,听到三十二桌,也不由吃了一惊。 三十二桌啊! 平均每轮十多桌,这下可有的忙了! 就这,那天还跟自己甩脸子,你家这二十块钱劳务费花的一点儿都不冤。 李春只是惊讶,心里却並不排斥。 吃席的人多,他的手艺传播的越快,贡献的满意值也会更多。 三十二桌,虽然有些难度,但还在他能力之內。 可他却没想到,真正的难点还在后面呢。 郑启明有些发愁的说道:“通知我们工友吃席的时候我也没多想,统一告诉他们十二点过来吃第二轮。 前几天我才想起来,咱们村儿砖厂礼拜天不休息,正好十二点下班,那七桌人也得安排到第二轮。十七桌同时上菜,爷们儿,你能忙得过来么?” “臥槽!” 这下,李春没忍住,直接爆了粗口。 同时开十七桌? 他可没有二灶,三灶帮忙,这不要命吗? 还没等李春表態,李喜就把他架起来了:“虽然仓促了些,可我觉著二春问题不大。那天你没见到,这小子两口锅同时炒菜,比老李哥可厉害多了。” 李春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儿,你可真抬举我,老子谢谢你嗷! 这特么能一样吗? 今天两灶齐开是为了装逼立棍儿,两口锅炒的是不同的菜,早点完事儿早点歇著。 同时开十七桌,劳动量加了一倍多,累点儿都无所谓,耽误上菜,影响的可是自己的口碑啊! 郑启明看向李春:“爷们儿,你看?” 我看? 我要说不行,能好使吗? 到了这会儿,那真是应了那句话,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了。 李春咬咬牙道:“我要人,不算油盘,打下手的,至少要八个人。” 郑启明笑了:“没问题,我让喜子给你安排十个老娘们儿,专门伺候你。” “噗~咳咳!” 李春正在喝水,差点没被他这句话给呛死。 高月兰在郑启明身后,咣咣就是两拳:“你这个臭嘴,二春还是大小伙子,你瞎说啥呢?” 郑启明也反应了过来,哈哈大笑道:“就你总往歪处想,我是那意思吗?再说了,都是老爷们儿,怕啥呀?” 李喜也笑的不行,怕李春尷尬,马上转移话题。 “行了行了,赶紧说正事儿,二春,你还有啥要求都说出来,咱们儘早准备。” 郑启明两口子跟著点头:“对对对!” 李春到不至於尷尬,只是太突然了,另外.....十个老娘们儿,实在太嚇人了,赶紧喝口水压压惊。 略加思索,拿出自己在家里擬定的菜单放桌上。 “的確有难度,只要帮忙的人多就没什么问题。不过,菜单得好好研究研究了。” 这种情况,就得儘量整的简单些,怎么快怎么来。 因此,这张菜单上有些菜品就不適合了,只能忍痛划掉。 李喜二人看到李春划掉的菜名,不由得大吃一惊。 “拔丝土豆?” “二春,你还会做拔丝?” 在八十年代却是绝对的冷门儿,就跟麻仁花生一样。 麻仁花生,人们以前没见过。 拔丝这道菜,大家倒是听说过,市里大饭馆的菜单上都有,可普通老百姓,有几个捨得下馆子的? 而这种费油费糖,华而不实的菜品,更不会出现在寻常百姓人家的菜单上。 因为没吃过,所以会有新鲜感,只要菜品质量还能过得去,配合新鲜体验,就一定能够出彩。 至於效果...... 就看郑启明和李喜两个“小老头”,当確认李春能做拔丝土豆,两人瞪著眼睛,异口同声的喊道。 “不能划掉!” “叔,拔丝好做,但比较费时间,咱们......” “那也不能划掉,爷们儿你多辛苦一下,到时候,叔再多给你安排两个老娘们儿打下手成不?” 郑启明急眼了。 麻仁花生我没赶上头一波,拔丝说啥也不能划掉啊! “噗~” 这是多安排几个娘们儿的事儿吗? 这老郑的妇女情节好像很严重啊! 好吧! 眼见郑启明的眼珠子都要红了,李春也不好拒绝了。 “那行,拔丝土豆就算定下了。其余的,你得告诉我一桌准备几道菜,每桌菜的预算大概多少钱,完了之后,咱们再商量怎么搭配合適。” 第49章 確定菜单 郑启明指了指桌上的菜单:“你这不都整出来了么?” 李春:“这个不算,这上边四凉八热十二道菜,是我按照赵武家標准擬定的,仅供参考。” “咱家也是十二个菜,指定不能比赵武家寒酸。” 老爷们儿都是要面子的。 赵武父子这几年在外面干活没少赚钱,在村里抖了起来。 他郑启明是村里唯一的正式工人,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要是被村里人说他家席面不如赵武家,往后他都不好意思出门。 李春点点头:“那预算呢?” “不算自家杀猪,赵武家那一桌,成本差不多十五块钱。你家没养猪,除了青菜,啥都得花钱买。” “我把菜单稍微改动一下,成本差不多十四块钱左右,能稍微省一点,席面也不次,叔你看行吗?” 李春答应过郑启明,要在菜品上帮他家省钱,说了就得做到。 按照赵武家席面的標准,每桌帮他省下一块钱,三十多桌,那就相当於帮他省了一个月的工资啊! 李春尽力了。 李喜微不可察地点点头。 本书首发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超顺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赵武家是他操持的,他最清楚,每桌成本核算,真就是十五块钱左右,没想到二春这孩子还挺精细哈! “不用给叔省,我先看看你这菜单。” 这事儿关乎爷们儿的尊严,郑启明大手一挥,豪气万丈。 “嗯,鱼肯定得有。” “熏鸡?” “不是烧鸡么?” “熏鸡去哪儿买?” 热河目前还没有卖熏鸡的,都是滷製的烧鸡,想吃熏鸡的唯一途径,就是坐锦州那趟火车,车上有卖沟帮子熏鸡的。 李春:“这个我会做。烧鸡五块钱一斤,一只烧鸡咋的也得十块出头。” “咱们在村里买活鸡自己做,三十二桌有十七只鸡足够了,能省不少钱呢。” “而且我保证,一定比熟食铺卖的烧鸡更好吃。” 李春打定主意,这辈子第一次做烧鸡,就在老郑家的席面试水,也算是给真正意义上第一个客户的一点福利。 往后谁家做席还要用自己做的熏鸡,那就得花钱买成品了。 郑启明稍微犹豫一下,便点头同意了。 赵武家办席的成功,给李春贴上一张“靠谱”的標籤,做席可关係著他们李家的名声,他既然敢说,就一定能够做到。 “行,听你的。” “东坡肘子?” “这也是热菜?” 东坡肘子是九十年代末才进入热河市,那时候,这道菜可是婚宴必点的菜餚。 但这时期,郑启明还真就没听说过这道菜。 在本地人印象中,肘子的做法就是酱肘花,压肘子,都是凉菜,可李春却把这道菜归纳到热菜里,他有些不解。 李春简单解释了几句,郑启明和李喜对视一眼,皆是惊嘆。 真没想到,肘子还能这样做啊! 同时也更为期待起来。 “咦?咋没有燉肉?” 李春笑道:“这不是有肘子了么。整只肘子更有牌面,还能稍微便宜一些。” 好猪肉一块八一斤,肘子因为带骨头才一块三,一斤就差五毛钱呢。 郑启明摇了摇头:“燉肉是咱们这边的传统,必须有。” “那东坡肘子?” “都上,叔不差这点钱。” “郑叔霸气。” 李春就乐意跟这样的“老板”办事儿,就是一个痛快。 经过一个多小时的商议,除了增加一个燉肉,其余都按李春这份菜单准备。 “叔,活鸡,我要一年半到两年的大公鸡。” 郑启明:“没问题,家里有两只,剩下让你婶子明天在村里转一圈儿,咋的也能凑够。” 这里没有高月兰啥事儿,她早就想出去遛弯儿,可惜家里有客人走不开,心里別提多刺挠了。 听到这里马上举手:“我现在就去,抓回来餵上棒子麵,没准儿还能涨一两肉呢。” 说完放下暖壶,风风火火跑了出去。 李春一笑:“我婶子可真是急脾气啊!” 郑启明不好拆穿自家婆娘,尷尬的点点头:“啊对对对!” 李春继续说道:“还有就是肘子,我只要前肘,而且明天就得到位,我得提前烀上。咱们镇上屠宰场怕是凑不齐这么多。” 李喜:“这个交给我,明天早上我安排人去市里屠宰场去买。” 李春点点头,这样他就放心了。 “对了喜子叔,买肘子的时候说两句好话,让人儘量给多带点儿肉。” “肘子便宜,回头我把多余的剔下来剁碎,做丸子就足够了,能省不少钱呢。” 李喜哈哈大笑:“你小子可真精啊!” 郑启明也笑了,李春想尽办法帮自己省钱,这份心意,自己记住了。 最后,李春把所需要的各种调料列出来,交由李喜採买。 所有细节全部敲定,李喜突然想起郑老抠,赶忙提醒道:“启明,你可得提防著你那本家侄子,今天在赵家闹那一出,属实噁心。后天中午,要是赶上你们单位同事坐桌,他再闹腾起来,你的脸上也掛不住啊!” 郑老抠比郑启明大了六七岁,但他们却是一个枝上本家亲戚,按辈分,郑老抠得管郑启明叫叔。 虽说疏不间亲,但郑老抠噁心人在村里人尽皆知,为了不让郑启明丟脸,李喜也只能把心里的担忧讲了出来。 赵家的事儿,高月兰都跟他讲了,郑启明也是恨得牙痒痒。 “这个老犊子,挺大的岁数都特么活狗身上了。” “他老子虽然也抠抠搜搜的,但他不討厌。可郑福来这瘪犊子是又抠又坏,老郑家的脸都被他丟尽了。” 对此,李春也很无语。 郑老抠还有二赖子王敏,这俩货都成村里毒瘤了。 尤其是郑老抠,简直就是红白喜事的噩梦,无论谁家办事儿都得防著他,能做到这种地步,也属实牛逼。 郑启明:“我估计他肯定得来,但在我家,他咋地也得顾忌三分。到时候我安排俩侄子在门口等著他,来了先给整走,最后一轮再让他上桌。” 李喜没再多言,郑启明心里有数就行。 三人又重新捋了一遍,確定没有遗漏,李春提出告辞。 第50章 吃瓜,吃瓜 离开郑家,天已擦黑。 村民们三五成群在外面閒扯,见到李春,有些人拦住他嘮上两句,话题都是夸讚他做菜好吃。 这种情况以前並不多见。 以前自己名声不好,很多人都避之不及。 而现在,一切都在好转。 李春也一路陪笑,有些熟悉的长辈,还主动给人家上烟。 这些可都是他的潜在客户,可能有些人现在捨不得那二十块钱,可农村发展快呀,过些年,大家手里有钱了,这些都不是事儿。 所以,对待这些未来的上帝,必须客气点儿。 快到小卖部门口,李春突然被定在原地。 “望天!” “我看到了什么?” 小卖部对面胡同口,一帮老娘们儿跟那閒聊,王选媳妇儿撩起大背心,正在毫不避讳的奈孩子。 这在农村太正常了,李春吃惊的也不是这个,而是王家嫂子竟然一次奈俩孩子。 这还不是重点。 关键是俩孩子不是並排,而是一前一后。 王家嫂子抱著一个在前边喂,然后把那个好像是灌了水的气球,顺著肩膀撩到身后,她家大闺女抱著另外一个婴儿,在背后嘬得“嘖嘖”作响,吃的別提多香了。 这一幕,直接顛覆了李春两辈子对女性的所有认知。 太特么神奇了。 就是一个字。 绝!! 王家嫂子见李春瞪著眼睛直勾勾盯著自己看,一点儿都没生气。 衝著李春挑了挑眉:“二春,来一口不?” “噗~” 李春的老脸“腾”一下红透了。 旁边妇女还跟著起鬨。 “二春还是大小伙子呢吧,见过这个没有?” “二春,別光想著给別人做席,自己也该说个媳妇儿了,再单著可真要上火啦.......” 李春尷尬的摆摆手:“別闹!” “话说,嫂子你这手绝活儿,一般人真就来不了啊!” 王家嫂子一脸得意:“没见过这样式儿的吧!” “嗯吶唄!” “嫂子,这次生了个双胞胎儿子,可算隨你老婆婆心意了。” 王家两代单传,到了王选这儿连著生仨闺女,他家那重男轻女的老婆子都要急疯了,整天作妖。 这次王家嫂子怀孕,躲到娘家生了一对儿双胞胎,听说王家老婆子收到消息,直接跪地下,衝著王嫂子娘家方向咣咣磕三个响头。 听李春一说,王嫂子脸色却垮了下来。 “她高兴管屁用,村里给我家王选在砖厂的工作都给开了。” “就这都不算完,郑素英那表字养的带人上我家好一通翻,跟抄家似的。抱走了两只老母鸡,还特么把我家半大猪崽子也牵走了,简直不让我家活啊!” 郑素英是妇女主任,在村里可谓天怒人怨。 计划生育刚开始的时候,郑素英在村里抓了个典型,得到镇上领导大力表扬。 得到上级鼓励,她就像是打了鸡血一样,为了“立功受奖”都魔杖了,不放过任何一个抓超生的机会,甚至半夜挨家听窗根,村里就没有一个不膈应她的。 王嫂子生她家老三的时候,清空家底罚了五百。 这次直接抄家,连牲口都弄走了,更是雪上加霜。 王嫂子越说越来气,后来直衝著小卖部破口大骂起来。 为什么衝著那边? 因为小卖部房后就是郑素英家,王嫂子就是骂给她听的。 果然,不一会儿郑素英就怒气冲冲跑了出来。 双手掐腰,趾高气昂的喊道:“齐晓云,你骂谁?” “齐晓云?” 李春还真不知道王嫂子的名字,还怪好听的,比村里那些枝啊,花啊,中听多了。 王嫂子一点儿不怵,把俩孩子交给闺女,站起来直接衝到郑素英面前。 “骂谁?” “就骂你这个表字养的。” 难得有热闹看,李春兴奋的不得了,扎到妇女堆儿里要了一把瓜子,一起吃瓜。 “王嫂子是兴隆人吧!” 妇女:“你咋知道的?” “兴隆那边骂人都是表字养的。” “哈哈哈,你知道的还挺多。” “那你看看?在外面白混啊!” “你厉害,给婶子来根烟抽......” 王嫂子气势爆表,唾沫星子喷得郑素英满脸都是。 “人家当村干部都为村民做好事,可你这个缺德玩意儿专门害人,抓超生对你有啥好处。抓了这么多年,你特么不还是妇女主任么?” 郑素英端起村干部的架子反唇相讥:“我要什么好处?计划生育是国策,我们必须响应国家號召,我们......” “去你妈的吧,你特么就是拿著鸡毛当令箭,別村儿也有妇女主任,就没见一个跟你一样的,你这是谋財害命。” “你胡说!” “你上我家抢东西,你就是抢劫犯。” “你不交罚款,我......” “你就是谋財害命,臭表字,抢劫犯!” “你......” “你什么你,你个缺德鬼早晚遭报应,全家死绝,死了都没人抬棺材......” 王嫂子越骂越难听。 “你放屁!” 郑素英被骂急了,也顾不上村干部的身份了,上去推了王嫂子肩膀一把,把她推了个趔趄。 这下可坏了。 王嫂子憋了好些日子的怨气,在这一刻彻底爆发了。 “啊!!” “郑素英你个表字养的竟然敢打我,老娘跟你拼啦。” 上去一把薅住郑素英的头髮,拉扯的同时,脚下还使了个绊子,一下把人放倒。 然后骑在她身上一边吐口水,一边胡乱抓挠,打的郑素英嗷嗷惨叫直蹬腿儿。 “臥槽!” “王嫂子有两下子啊!” 李春惊嘆,这两下连招玩儿的贼溜,绝对有实战经验。 妇女翻了个白眼儿:“你才知道?她家王选都不敢跟她撕吧,正经厉害呢。” 在村里若是吵架,一般没人掺和,大多在一旁看热闹。 要是打起来就不能不管了,毕竟都是一个村的,抬头不见低头见,都是沾亲带故的,咋说也得给拉开。 可现在王嫂子以绝对优势碾压妇女主任,愣是没人拉架。 不但如此,郑素英婆家亲戚想要往里凑,还被大家故意挡在圈外,可见这位妇女主任有多遭恨了。 李春可过癮了,掏出鬱金香豪爽的给妇女们发烟,还不时在一旁充当解说嘉宾,简直不亦乐乎。 不经意扭头,发现高月兰竟然不知何时出现在自己身旁,明明刚才还没看到她,简直神出鬼没呀! 第51章 热火朝天 “婶子,你不是抓鸡去了么?” 高月兰把手里的花生米分给李春几个,眼珠不错得盯著“战场”敷衍道:“哎呀~婶子转一圈儿就能凑够,不能耽误你用呀!” 李春无语,什么叫耽误我,明明是你家办喜事儿好吗? 高月兰双眼放光,笑道:“这下郑素英完犊子了,別看她骨架子更宽,论打架,两个她都打不过王选媳妇儿。” “这娘们儿也是欠揍,都是一个村儿的,愣是往死了逼。哎哎,郑素英男人出来啦,你们那边拦著点儿,老娘们儿干仗,带把的別特么瞎掺和哈......” 王嫂子足足打了五分钟,累到打不动了才鬆手站了起来,还顺势啐了一口。 “喝~呸~” “郑素英,你特么就作吧!” “老娘有俩儿子,等我儿子长大了,老娘让他俩天天砸你家玻璃。” “等我儿子有了闺女,我就让他给闺女起名叫王素英。我让他天天打素英,骂素英,晚上还操-素英他-妈!” “噗~” 吃瓜村民集体笑喷。 李春一口烟好悬没呛死! “臥槽,王嫂子也太有才啦!” 高月兰也哈哈大笑:“这娘们儿是够虎的。” 再看郑素英,被打得老惨了。 头髮薅成了乱鸡窝,鼻子被打出血,脸上的口水沾上浮土都和泥了,跟活鬼一样。 从地上爬起来,郑素英还嘴硬呢。 “好啊!” “齐晓云,你竟然敢殴打国家干部,你给我等著!” 有些村民看不过去了,纷纷吐槽。 “你算毛的国家干部,就你办那事儿,活该挨揍。” “就是就是,我们都看著呢,明明是你先动手打得王选媳妇儿,你竟然还恶人先告状,要点碧莲不?” 郑素英气得直哆嗦,看到人群后面的自家男人,上去咣咣捶了两拳泄愤,这才被他男人牵了回去。 过癮啊! 村里这热闹,可比看电影刷视频过癮多了。 李春心满意足正准备回家,王嫂子叫了他一声。 “二春,你等一下。” “咋了嫂子?” “呜~” 刚打完胜仗,王嫂子齐晓云竟然哭了起来,眼泪犹如断线的珠子噼里啪啦往下掉,可把李春嚇坏了,下意识退后一步。 “嫂子,咱有话好好说,我可没招惹你哈!” 齐晓云抹了一把眼泪,哽咽道:“二春,嫂子跟你商量个事儿。” “你说。” “家里啥都没有了,俩孩子奶都不够吃,哪天你打鱼的时候,给嫂子弄两条鯽瓜子或是鲶鱼,回头我熬汤下奶。” 村里人都知道,李春有二绝。 第一水性好。 还有就是抓鱼,要说打鱼和下懒鉤,村里谁也比不过他。 以前閒著的时候经常去河套弄鱼,每次鱼获都不少,钓到王八还能送到饭店卖钱。 他的自行车就是钓王八抓蝎子挣来的。 只是重生回来,心思都在赚钱上了,好些日子没打鱼了,王嫂子这一说,李春还有点儿手痒呢。 李春都没犹豫就答应下来:“行,我记著了。等忙完这两天,弄到鱼我给你送过来。” 这都不是事儿。 以前村里谁家坐月子,赶上自己打鱼上门索要,李春都挑大的送。 虽然在外面名声不好,在本村儿,只要是力所能及,儘可能伸把手。 不求名利,只为心安。 齐晓云厚著脸皮开口,没想到李春答应的这么痛快,顿时破涕为笑:“那我就先谢谢你了。” 回到东沟,家人都在老朱家看电视,李春奔波了一天,洗漱完毕爬上炕,不一会儿就进入了梦乡。 次日上午。 李春把家里三口大炒锅全部装上三轮车,还有其他家什,摞起来一米多高。 “到了你郑叔那稳重点儿,缺啥少啥赶紧跟喜子说,免得明天抓瞎。” 早上听李春说,郑家办席足有三十二桌,李卫国心里痒痒的不行。 这可是难得一见的大场面啊! 可惜,他头上有伤,只能在家憋著。 绳子剎好,李春给老爸点了根烟。 “你就放心吧,我指定让他们把棚子搭结实嘍!” “咳咳!” 李卫国一口烟差点呛死,这是特么內涵谁呢? “滚特么犊砸!” “哈哈哈......” 明天是正日子,今天郑家就热闹了起来,亲朋好友几十人,在李喜的指挥下忙的热火朝天。 肘子和李春各种调料已经到位,高婶子也把十几只大公鸡抓了回来。 李春没跟老李开玩笑,第一个要求就是把棚子搭好,只不过不是担心被猪拱,而是要加大规模。 拔丝土豆不让划掉,李春需要搭建三座炉灶,明天有一口锅专门找人炸土豆。 “二春,现在杀鸡不?”李喜问道。 “下午再杀!” “天气太热,做早了,放一宿怕坏掉。” “那肘子呢?” “肘子现在就得收拾。叔,你得给我找几个人打下手。”李春又叮嘱一句:“要老爷们儿。” 李喜哈哈大笑:“没问题,我这就给安排。” 今天不需要秋燕姐她们,但今天来帮忙的人多得是,不一会儿,李喜就叫来六七个,专门给他打下手。 “你们今天就听二春的,他让你们干啥,你们就干啥。” “好嘞!” 都是一个村的人,彼此熟悉,大家连说带笑,气氛相当融洽。 李春手把手教他们烧毛,浸泡,刮皮。 至於肘子上剔下来多余的碎肉则交给李喜。 “叔,这个你看看放哪儿,这些肉,明天我要用来炸丸子。” 李喜想了下道:“交给我吧,我先寄存杨万富家冰箱里,明天早上拿出来缓著来得及吧?” “嗯吶!” 李喜端著肉盆往外走,快到门口的时候有人喊他找东西。 李喜应了一声,把肉盆放地上就跑了过去。 ....... 中午在郑家对付了一口,下午小睡一会儿。 两点多,李春起来把肘子烀上。 三十二个肘子,足足用了三口大锅才勉强装下。 傍晚还要燉鸡,至少还需要两口大锅,相邻这几家都得利用上。 李春还准备把麻仁花生提前做出来呢,可李喜不答应。 赵武家的情况还歷歷在目,现在做出来,被大家偷吃没了,明天不够用可就褶子了。 第52章 核心技术 吃完晚饭,李春开始张罗杀鸡,並安排人去山上擼点柏树叶子回来。 十七只大公鸡杀完,光是鸡油就有四五斤,李春毫不避讳的全部打包起来。 这可是好东西,炼出来用於烙大饼,简直能香死个人。 除此之外,鸡杂也有多半盆,天气热,生的放不住。 跟高婶子商量过后,李春整点儿干辣椒,做了一个辣炒鸡杂,自己装了两饭盒,剩下拿出来给大家品尝,竟然获得將近三千的满意值,还得说是人多力量大呀! 加上这两天铁路饭店那边的“收益”,满意值的总数又来到了九千多,等明天三十二桌下来,绝对能抽个爽。 接下来处理白条鸡,这也是技术活, 其他人帮不上忙,只能充当气氛组,围在李春身边看他后续操作。 鸡翅膀交叉別在一起,翅尖插进鸡嘴里固定。 大腿和鸡爪连接处暴力掰断,將鸡爪子塞到膛里,手法熟练的惊人。 灶火烧开,李春把每只鸡都单独放入锅里焯烫半分钟,然后捞出浸入冰凉井水里过一下。 这是类似於两广那边白切鸡的做法,这样做最大的好处,就是能使鸡皮更为脆韧有嚼劲,而且燉煮的时候鸡皮不易破碎,品相会更加完美。 炒糖色,加水,把白条鸡整齐码放在锅里。 等锅里的水沸腾,打去浮沫,李春一挥手,把所有人都赶了出去。 对此,“气氛组”表示不满。 “看看还不行?” “咋地,还怕我们偷学手艺啊?” 李春毫不否认,笑著点点头:“你算是说对了,我老李家往后三代就指望这个手艺了,被你们偷学了还行?” “切~~” 轰小鸡似的把大家赶了出去,“咣当”关上房门,厨房的温度骤然飆升,不一会儿,李春的內裤都湿透了。 虽然难受,但他必须这样做。 李春所掌握的菜式,百分之八十都是上辈子跟著短视频和美食纪录片学的,但绝大多数,学到的都是没有灵魂的空壳。 因为,人家让你掌握的就只有空壳。 灵魂是“独家配方”,“秘制酱料”,这是人家的核心技术,绝对不会外传。 同理! 李春的熏鸡配方,是他歷经好几年,用几百斤鸡腿鸡翅反覆试验,不断改良才確定下来的,这是他最引以为傲的核心技术,要是被外人偷学了,他能哭死。 把厨房清空,接下来就是展示真正技术的时候了。 李春所需要的香料没有其他滷製品那么复杂,只有十七种,但他却交代李喜买了二十五种,也是为了蒙蔽视线。 別说他太过于谨慎,小心驶得万年船,该谨慎的时候必须谨慎。 香料配比,虽然没有戥子精准称重,但他直接上手抓,也能做到八九不离十。 无他,唯手熟尔! 香料加入,然后用篦子盖在上面,確保每只鸡的任何部位都完全浸入汤料,並且全程需要小火慢燉,这样,鸡皮才会完整。 一切做完,盖上锅盖,李春再把厨房门打开的时候,整个人就像刚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一股微风迎面吹过,別提多舒服了。 傍晚,郑家就更热闹了。 郑启明人缘好,这时期的人们也热情,吃完晚饭没事儿都过来凑热闹,有需要的地方,大家都不吝伸手帮忙。 最热闹的是厨房门口。 柏林,虎子,赵鹏月,胡庄他们十几个大小伙子聚集在李春身边,就著燉鸡肉的香味,吵吵嚷嚷吹牛逼。 赵鹏月和胡庄他们一开始见到李春还有些尷尬,见李春没提那天吃麵的糗事儿,不一会儿就原形毕露,吵吵的李春脑仁疼。 实在忍不了了,李春给他们找来两副扑克,让他们凑两桌对伙打5,10k。 以往不赌博纯娱乐的时候,惩罚办法一般都是贴纸条,掛秤砣。 今天李春给他们出了一个更刺激的惩罚方式,喝凉水。 满满一搪瓷缸子凉水,差不多能有两斤重,由输的一伙两人共享。 一开始这帮傢伙谁也不服谁,玩儿的那叫一个嗨皮。 没用一个小时,一个个眼睛发直,腆著肚子,连腰都弯不下去了,不停奔波於茅房和厨房门口之间,气势肉眼可见萎靡下去。 这下李春舒服了。 燉煮了两个多小时,李春钻进厨房,掀开锅盖一瞬间,更加浓郁的香味喷涌而出,外面那一帮小伙子馋的口水都要流了下来,把扑克牌一丟,一股脑的冲了进来。 “真香啊!” “比烧鸡的味道还要香啊!” “二哥,给我扯个翅膀子尝尝咸淡唄?” “臥槽,这是准备明天上桌的,你脸可真大。” “二哥,我不要鸡肉,让我尝口汤.....” “都特么滚犊子,別跟我这捣乱。” 李春把一堆咸猪手扒拉到一边,用筷子扎一下鸡肉,感觉火候刚刚好。 把整鸡一只只捞出来,大锅淘洗乾净,再次撵人。 “不是,我们就在一边闻闻味儿,又不碍你的事儿,撵我们嘎哈呀?” “就是就是,就看看.....” 李春眼睛一瞪:“看个屁,都滚出去。” “切......” 一帮人集体翻白眼儿,但还是被李春都给赶了出去。 “哎,你们说二哥把咱们赶出来,不会一个人在里面吃独食儿吧?” “不能吧,那鸡都是整只的,少一块儿鸡皮都能看的出来啊!” “我觉得偷吃不至於,但绝对有猫儿腻,不是有那么一句话么,背人没好事儿。” “你可別几把瞎扯了,小心一会儿二哥削你。我听那意思,后面操作好像跟赤脚医生那秘方差不多。” “嗯嗯,那备不住。下午二哥还打发东子上山,整回来不少柏树叶子呢,刚才我发现,那些柏树叶也在里面,肯定跟那玩意儿有关。” “嘖嘖~能是啥......誒?” “里面好像冒烟了。” “臥槽!好大的烟,不会著火了吧!” “二哥,你没事儿吧,说话呀!” “二哥,里面到底咋了,开门,开门啊!” 几人大喊大叫,把郑家所有人都吸引过来。 好傢伙! 我们不是走错地方了? 记著这里原来好像是厨房来著,怎么现在感觉好像是来到铸造厂的翻砂车间了? 第53章 干啥都不容易 窗口,门缝,以及各种缝隙,到处都在喷涌浓密的黄烟。 伴隨著浓烈的焦糊味道,仿佛置身於《西游记》中的黄风洞。 太可怕了。 郑启明和李喜冷汗都冒出来了,跑过去咣咣砸门。 “二春,里面到底咋了,你倒是开门啊!” “咳咳!” 里面终於传来李春的声音。 “別砸了,没著火,是我干活儿呢。” “该干嘛都干嘛去,別跟这捣乱。” 厨房里,李春被呛的泪水横流,感觉自己都快要被熏入味儿了。 连续熏两锅,真特么够劲儿啊! 可这也没办法,不想手艺被人看到,就必须遭这份罪。 所以说,钱难挣屎难吃。 干啥都不容易啊! 十七只鸡全部熏好,趁热在表皮刷上一层香油,增香的同时,可以儘量锁住表皮水分,避免风乾。 做完这一切,李春又把燉鸡用过的香料,以及锅底焦糊的渣子全都清理出来,装到一只空水桶里。 拎著水桶一个大跳,以最快的速度打开房门冲了出去。 憋了半天终於呼吸到新鲜空气,那一瞬间的感觉,仿佛经歷了一个绵密的法式深吻。 舒尔美啊! 郑启明一把拉住李春,紧张地说道:“爷们儿,你都把我嚇死了,还以为厨房著火了呢。” 李春嘿嘿一笑:“啥事儿没有,我在里面熏鸡呢。” “都给我让让,我要去厕所。” 到了茅厕,李春把料渣一股脑懟进粪坑里,这才放心。 再回来,厨房里已经挤满了人,还没到门口就听到阵阵呼喊。 “臥槽,这个味儿太香了,受不了啊!” “吸溜~上头啊,真想马上啃一口。” “二哥回来了,二哥,给我撕一小条肉尝尝味儿行不?” “二哥,我不贪,就让我舔一口行不。” 李春:...... “滚蛋,能要点脸不?” 胡庄:“只要给我尝一口,你扇我个嘴巴都行,还要啥脸啊!” “噗~” 李春严重低估了这帮傢伙的底线,就很离谱。 李春这边行不通,这帮小伙子开始厚顏无耻哀求高月兰。 “婶子,咱们撕一小块儿尝尝吧,万一口轻还能抹点盐改善改善是不?” 高月兰不好直接拒绝,尬笑著看向李春。 李春可不惯著:“这鸡可丁可卯,没法给你们尝味。先忍忍吧,明天吃席就尝到了。” 应福顺苦著脸道:“白扯,我家都是我爹吃席,根本轮不上我,要不我现在回去先把我爹......” “嘎嘎,我看行,回头还能吃你爹的席,赚大了呀!” “哈哈哈......” 闹了一会儿,这帮小伙子最终也只能擦著哈喇子,一步三回头的离开。 最后就剩下李喜和郑启明两口子,高月兰实在忍不住了。 “二春啊,这鸡真就是可丁可卯啊?” 李春笑了:“我糊弄那帮犊子呢,有富余。婶子要不要尝尝,这会儿刚出锅,是最好吃的时候。” 高月兰眼神大亮:“真的啊,那咱就尝尝?” 郑启明点点头:“行!” 李春给李喜和郑启明一人扯了一根鸡翅膀,单独给高月兰一根鸡大腿,三人吃的那叫一个香啊! 【叮!来自高月兰的满意值+100】 【来自郑启明的满意值+.....】 “好吃,太好吃了。” “我的天,我就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鸡肉,太香了。” “二春,你也吃啊,別跟婶子客气哈!” “谢了婶子,刚才把我熏够呛,这会儿吃不下,你们吃吧!” 李喜几口乾掉一根鸡翅膀,把手上的油嗦了乾净,给李春竖了个大拇指。 “爷们儿,你这手艺太牛逼了,比你爸可强多了,以前咋就没看出来你还有这本事呢?” 李春给李喜和郑启明点上一根烟,笑道:“这些我以前就会,就是没想过把这一行当营生,现在看来,干这一行也不错。” 高月兰重重点头:“对对对,无论啥年月,永远饿不死厨子。” “二春,你別嫌弃,一会儿把剩下那根鸡腿儿带回去给楠楠尝尝,这玩意儿是比凉了好吃太多了。” “行,那我就谢谢高婶儿了。你们嘮著,我去看看肘子锅,估计也差不多了。” 李春检查另外三口大锅里面肘子的状態,从下午两点多燉到现在,肉早就熟透了,不过,这种状態还达不到李春的要求。 又等了半个小时,李春把三口灶的火撤掉,用汤汁的温度燜一夜,到明天用的时候,火候应该刚刚好。 李春特別嘱咐高婶子不要让人掀开锅盖。 担心遗漏细节,又跟李喜对了一下,確定没问题,这才拎著鸡油和炒鸡杂,告辞回家。 至於三轮车,今晚就放在郑家院子里,肯定丟不了。 大晚上乌漆嘛黑的,骑车还不如走路来的痛快。 李春到家已经快晚上十点钟了,本以为家人都睡了,没想到老爸还没睡,正蹲在门槛上抽菸。 “爸,还没睡呢?” 李卫国掐灭菸头站了起来:“你这一天都没回来,我不放心。今天准备的咋样?” 李春拉著老爸,爷俩又坐在门槛上,把今天的准备情况跟他讲了一遍。 李卫国点点头:“没出岔子就好。明天还是让你妈过去给你打下手,你妈精细又熟悉,咋地也比那帮娘们儿强。” “行,那就让我妈九点多钟再过去,去太早了没用。另外,明天你可別忘了去换药,我没时间陪你,你自己骑车多加小心。” 昨天换药的时候池大夫说伤口恢復的很好,没有感染的情况发生,两天换一次药就可以。 “我记著呢,你手里拎的是啥?” “我炒的鸡杂,放辣椒了,你不能吃。” “这是生鸡油,一会儿我生火给炼出来,留著烙饼吃。” 李卫国看了一眼说道:“太晚了,明天再说吧,一会儿抹上点盐,放一晚上坏不了。” 最后,李春拿出一根鸡脖子递给李卫国。 “爸,你尝尝这个,我做的熏鸡。” 李春不止拿了根鸡腿,连鸡脖子和鸡头都给扯了下来。 李卫国接过来,还没放嘴里,光是钻进鼻孔的味道,便让他大吃一惊。 “这个味儿.....” 第54章 那小子不是好人 【叮!来自李卫国的满意值+100】 李卫国把鸡脖子啃乾净,不可思议的看著李春。 “你这手艺跟谁学的?” 李春笑道:“这是我市里一个朋友,他老丈人家的祖传秘方,说是早些年专门给都统府做熏鸡,我用两盒恆大烟换来的,咋样,不亏吧!” “真的?” “骗你我是你儿子。” “嗯......嗯?” “你一天天的,能特么好好说话不?” “哈哈哈......” 李春简单洗了个冷水澡,拉著老爸回到西屋。 “都这么晚了,你还不睡觉?明天还要早起呢!” 李春趴在炕上,拉著老爸坐下问道:“爸,我跟你说个事儿。” “啥事儿?” “我把镇上原来公社那座院子买下来了,我准备做熟食,那院子位置......” 李春把买院子的经过,以及今后的打算,认认真真,原原本本跟李卫国讲了一遍。 李卫国听完,沉默了好久才开口:“这么大的事儿,事先你也不跟家里商量商量?” “呼嚕~~” 李卫国??? “嘿~” “睡著了?” “草!” 李春累了一天,脑袋挨到枕头眼睛就睁不开了,强打精神把要说的话说完,终於睡著了。 他睡得可香了, 可他老子却遭老罪了。 回到东屋,李卫国翻来覆去睡不著,唉声嘆气终於还是把王慧兰吵醒了。 “你有病吧,大晚上不睡觉嘆啥气啊?” “呵呵!” 李卫国苦笑一声道:“我跟你说个事儿,听完了你也睡不著。” 王慧兰嘴角一撇:“扯!” 几分钟后,王慧兰蹭的一下坐了起来,抓起扫炕笤帚就要向西屋发起衝锋,被李卫国硬生生拽住。 “你撒开我,老娘非打死他不可,这王八羔操的,他这是要反天啊!” 李卫国:...... “你可消停会儿吧,大半夜的,被左邻右舍听到丟人不?” “那就不管了?”王慧兰瞪著眼睛低声咆哮道。 李卫国把她硬拉回来,小声道:“刚才那小子说的头头是道,不像是胡闹。” “还不是胡闹?” “两千六啊,万一没挣到钱咋整?他拿啥还啊?”王慧兰的脸上写满了担心。 “算了,买都买了,现在说那些还有啥用?” “刚才我尝了他做的熏鸡,味道还真行,再有他整的那个花生啥的,应该能赚回来。” “难得这小子转性,也踏实下来了,咱就別跟著掺和了。只要他好好干,真要是赔了,大不了老子跟他一起还债唄!” 王慧兰一听,气势也缓和了下来,良久,嘆息一声。 “这瘪犊子就是老娘的冤家呀!” 第二天刚蒙蒙亮,李春就被老爸从被窝里薅了起来。 “別睡了,今天活计多早点过去,別让你叔他们著急。” “几点了?” “快五点了。起来吧!” “爸,昨晚我跟你说的事儿.....” “买都买了,还能咋地?” “哎!” 李春大喜,一个鲤鱼打挺跳了起来。 “燉鱼,燉肉啥的,早点燉上,及早不及晚。” “知道。” “同时开十七桌可不轻鬆,你別毛毛躁躁的,上菜慢点儿没关係,別出岔子就行。” “放心吧,你也別忘了换药哈!” “知道了,老子的事儿不用你操心。” 李春心情大好,整个人感觉前所未有的轻鬆。 蒯了一盆凉水来到院里麻溜洗漱。 “系统,我那条旧围裙能打个性標籤吗?” 【可以。】 李春不反感个性標籤。 想要在短时间內扩大影响力,就必须要有话题感。 这就跟上辈子短视频玩家,想要出人头地当上大网红,就必须拿出能博人眼球的作品是一样的道理。 为此,即便是譁眾取宠又能怎样? 都是为了赚钱,不磕磣! 那天在赵武家,时间太过仓促,李春翻肠倒肚也想不到写些什么,经过这几天的缓衝,倒是觉得有一条还不错,虽然略显张狂,但是胜在有话题性。 按照自己的想法,李春把围裙交给系统处理,跟老爸打过招呼,离开家门。 总数三十二桌,第二轮同时开十七桌,今天任务的確有点儿难度。 不过无所谓。 有难度要上,没难度创造难度也要上,不然怎能体现出自己实力的与眾不同? 赵武和郑启明这两家的席面,在这个年代绝对算得上出类拔萃。 別说本村儿,就算放眼全镇,能跟他们两家相提並论的都不多。 场面足够大,吃席的人足够多,最重要的,不止是村里人,还有曲轴职工的十桌人。 这不只是自己打出名气的机会,更是打开曲轴单位职工群体的最好契机,无论如何都必须把握住。 李春先是来到村里豆腐房,本打算要一碗豆腐脑,恰好正赶上豆腐出锅,於是要了一块儿热豆腐,蘸著酱油造了下去。 这边刚吃完豆腐,另外一口锅里的豆浆刚好出锅,李春又蒯了一碗豆浆坐下喝了起来。 吃饱喝足,李春舒舒服服站了起来,一旁正在点滷的豆腐房老张偏头看了他一眼道:“豆腐八分,豆浆两分。” 李春准备掏钱的动作就是一顿。 老登这是啥意思? 怕自己不给钱赖帐? 妈个蛋的,一共一毛钱的玩意儿,老子至於吗? 就算白吃你一块豆腐还能咋地? 我们家一年帮你推销出多少豆腐,丫的心里没点逼数吗? 这老登......不会来事儿啊! 李春掏出一毛钱扔在桌上,走到门口又停了下来,转头对老张说道:“张大爷,听说大石庙村儿做豆腐的,也经常来咱们村卖是吗?” 撂下这句没头没脑的话,李春大步离开,剩下老张端著滷水瓢懵逼当场。 “那小子啥意思?” “大石庙卖豆腐的来这边能咋地。有外村的就不用老子的豆腐了?” “草,老子稀罕不?” “没有你个小兔崽子,老子还不做豆腐了?揍性!” “哎呦臥槽,滷水点多了,这下可完犊子了。” “李老二,瘪犊子玩意儿,你特么就是个祸害啊!!” 老张的小闺女张春芳正好进来,见他爸发脾气嚇了一跳。 “爸,你咋了?” “没咋,往后你离李家老二远点儿,那小子每次看你的眼神就,就那样,反正那小子不是好人。” 张春芳无语扶额,老头子又犯病了,在他眼里,只要是个男的看自己一眼,就都不是好人。 真服了,我有那么好看么? 我自己咋不知道哇?? 第55章 肉里有毒? 来到郑家,他们一家人正在吃早饭。 “二春快过来,婶子做的疙瘩汤,趁热喝两碗。” “婶子,我吃完过来的,你们慢慢吃,我去看看肘子。” “真吃了?” “真的,我能跟你客气嘛?” “那行,李喜还没来,用啥跟婶子招呼一声。” “好嘞!” 李春先检查一下锅里的肘子,轻轻一碰,颤颤巍巍,肉皮吹弹可破,火候刚刚好。 完美! 隨后再把骨汤燉上,把凉棚自己的工作檯收拾乾净。 时间来到五点半,秋燕姐等帮忙人陆续到位。 不只是原班人马,由於今天工作量超大,郑启明又多找了几个妇女帮忙。 端油盘的老爷们儿也多请了几个,王选就在其中。 高月兰热心肠,前天晚上吃瓜局结束后,主动找王选媳妇儿说,请她男人今天过来帮忙。 明面是请人帮忙,但懂的都懂。 大席帮忙,不用隨礼就能吃席,结束的时候还能打包剩菜,高月兰这是在变著法的帮她们家,王选媳妇儿当然求之不得。 作为大师傅,李春当仁不让,讲了两句客套话,马上把任务分派下去。 目前,男的主要任务摆放桌椅板凳干零活。 妇女们洗菜摘菜备料。 张婶儿用肩膀撞了他一下问道:“二春,今天有麻仁花生么?” “有啊!” “多做一些,那天婶子没吃够!” 李春白了一眼道:“尝尝可以,吃够不可能,这么多人,没十斤都不够你们造的。” “哈哈哈......” 李春把打上个性標籤的围裙“取”了出来,展开繫上。 白底红色仿宋体大字,顿时吸引了大家的目光。 “哦吼~” “我靠!” “二哥,你这围裙上的字儿是咋弄上去的?” “花钱印的唄,还能是我自己写的?” 李春衝著张婶挑了挑眉,一脸得意。 “婶子,看看咋样?” 张婶笑著点点头:“色(shǎi)挺艷啊!” 李春脸色一黑:“我问你这两句话整的咋样?” 张婶翻了个白眼儿:“去你爹个蛋,老娘不认字儿,你让我看个锤子啊!” “噗~哈哈哈......” 大家哄堂大笑,李春可就尷尬了。 “咳咳!” “不认字的都听好了,我给你们念念哈!” 李春指著围裙上的红色字体,自信的朗声念道:“热河乡厨我第一,请我做席能装逼,横批是“起步二十”。咋样?” “噗~” 在场的,路过的,凡是听到这句话的人,集体笑喷。 李春脸色黑得堪比锅底灰。 “笑什么,有什么好笑的?多顺嘴啊!” “噗~哈哈哈......” “哈哈~我不行了。花钱往围裙上印顺口溜,二春你是咋想的?” 李虎挠挠头:“我觉得还可以啊!以我二哥的文化水平,能想出这么两句顺口溜,已经很牛逼了。” “二哥厉害!” 李春踹了他一脚:“厉害个毛线,这特么是对联,对联啊!” “有什么好笑的?” “从今天起,这副对联就是我李春的金字招牌,办事儿想装逼,就找我做席,包你满意。” “找我做席,劳务费起步价二十块钱。记住了,是最低的起步价,若是要求多,难度高的,还得加钱。具体加多少由我来决定。” 这下,大家都不笑了。 刚进院儿的李喜问道:“这些天村里就有人议论,说你往后做席要二十块钱,我还以为他们是瞎传,看来是真的咯?” 显然,李喜还不知道李春今天在郑家的出场费就已经涨价了。 李春都愣了一下,高婶子没跟別人说么? 不能吧? 她怎么能憋的住啊! “咳咳!当然是真的,不过,二十只是起步价。具体还要看劳动量来定。” “二春,二十可是不是多了点儿,一般人家可捨不得花这钱。” 李春一笑:“那没关係,捨不得可以去找我爹,他便宜。” “行了,都別看热闹了,赶紧动起来。喜子叔,昨天我剔下来的碎肉你放哪儿了,赶紧拿给我,我让他们剁肉馅。” “昨天放杨万富家冰箱冻上了,今天早上四点,我就给拿出来搁水里拔上了,这会儿应该全化开了,你跟我去看看。” 两人来到隔壁陈家厨房,缸盖上的搪瓷盆里浸泡的,正是昨天李春从肘子上剔下来的碎肉。 拿起一块儿捏了一下,已经完全化开了。 可就在这时...... 【叮!检测到此肉质中含有微量o,o-二甲基-o-(2,2-二氯乙烯基)磷酸酯,误食可能引发头痛、头晕、噁心、呕吐、腹泻等症状......】 “嘶~” 李春到抽一口凉气,鸡皮疙瘩一瞬间遍布全身。 这肉,竟然.....有毒? 李春的冷汗都冒出来了。 那天在赵家,自己跟系统交流过,由於食材所限,没有太大问题就不用提示。 后面,包括昨天备料,李春都把食品安全检测程序忽略掉了。 现在多亏了提示一下,若真出事儿,那可就完犊子了。 食品安全,对於餐饮业以及做饭的厨师,都是天大的安全隱患。 自己做的菜把人吃坏了,还特么起步二十? 狗der吧! 往后不要钱都没人敢请你做席了,那將是伴隨厨子一生的污点啊! 李春在心里与系统交流。 “別给我整那些ooxx的,老子看不懂,直接跟我说那到底是什么毒,仅仅是微量就这么厉害?” 【o,o-二甲基-o-(2,2-二氯乙烯基)磷酸酯是一种常见的农药,名称叫:敌敌畏!】 “臥槽!” “系统,能知道敌敌畏是怎么沾到肉上的么?” 【系统只能检测食品安全,並没有破案功能。】 “......” “咋了?肉坏了?” 李喜见他突然走神,轻懟了他一下。 李春拿起肉凑到鼻子前闻了闻,果然有一点儿敌敌畏的味道。 这个味道,作为农村人实在太熟悉了。 即便没下过地的他都不陌生,以前头上长虱子,王慧兰可没少用敌敌畏往他脑袋上喷,嚇得李春重生回来第一件事儿,就是剃了个板寸头。 李春一阵后怕。 这味道太轻了,几乎微不可察,多亏系统提醒,不然自己无论如何也发现不了。 这要是给人吃了,就算没有系统描述的那么严重,哪怕影响食慾,耽误自己赚取满意值也亏大了! 第56章 没开刃? 李春把肉递到李喜面前。 “喜子叔你闻闻啥味儿?” 李喜顺手接过来:“坏了?不可能啊!” 说著凑到鼻子前闻了闻。 “没坏呀?” 李春:“你再仔细闻闻。” 李喜的鼻子用力抽了抽,下一秒猛然皱起了眉头。 “敌敌畏?” “这上边咋有敌敌畏的味儿?” 李喜的冷汗瞬间冒了出来。 “这,这还能用吗?” 李春一听就急了。 “咋?你还要用?” “叔你疯了,要是吃坏了人你兜得起吗?” 被李春吼这一嗓子,李喜也恍然大悟。 刚才他多少有些发懵,农村人过日子节省,窝头掉地上,捡起来把黏在上面的灰扒拉乾净都要继续吃掉,更不要说这是十多斤肉,丟掉不用实在太可惜了。 可反应过来,这是人命关天的大事儿,真要把人吃坏了,他这个总理也得完犊子。 “爷们儿,你说的对,这肉不能用了,我马上安排人去镇上肉铺卖肉,用不了半个小时就能回来,你先做別的。” 李春面色一沉:“咋滴?光买肉就完了?” “那还有啥事儿?” “叔啊!你是不是糊涂了,这可是投毒啊!” “今天这是被我发现了,要是没发现吃坏了人咋整?” “菜是我做的,出了问题那可都是我的责任。” “喜子叔,这可不是小事儿,咱得弄明白这肉上边的敌敌畏是咋弄上去的。” “无论是冲我来的,还是冲郑家,必须得有个说法。你是总理,你得查清楚,给我个交代吧!” 李喜一拍脑门,重重点了点头。 “对,你说的对,刚才我脑子有点儿乱,这事儿必须得弄明白。” “这个估计不难,这些肉都是我处理的,回头我捋一捋就能想起在哪儿出的岔子。 ” “调查的事儿交给我,你先忙別的,这事儿千万不要声张,不然就该乱套了。你放心,叔指定给你个说法。” 李春这才满意,给李喜点上一支烟说道:“叔,我刚才发脾气不是对你,这毕竟不是小事儿,一个不小心就能把我毁了。所以,我必须弄明白咋回事儿,就算有人要整我,我也得知道那个人是谁才行。” “叔都明白,你放心,我指定能查清楚。” 回到棚子,见李春两手空空,妇女们询问,李春隨便敷衍过去。 可想到刚才的事情,心里依然紧张的要命,看什么食材好像都是有毒的样子。 实在不放心,他暂时丟掉手头上的活计,把每一种食材,包括调料,甚至就连锅里燉煮的肉和鱼,都上手接触了一下。 再没有系统提示,李春悬著的心这才放了下来。 三十二桌筵席,这是个庞大的工作量,所有帮忙的人一刻都不得閒。 李春干活的同时,还要关注著其他人,新找来的几个人没有经验,眼里没活,他还要不停督促,喊得嗓子都哑了。 麻仁花生做出来,妇女们连手上的活计都顾不上了,每人抓了一大把,生怕抢不到的样子。 “嘖嘖~这玩意儿裹上芝麻是真好吃啊!” “嗯嗯,满嘴喷香。” 【来自李晓梅的满意值+65】 【来自陈雅丽的满意值+71......】 这次,除了王选几个没吃过的给了满分的满意值,其他人的贡献全部缩水。 不过没关係,积少成多,何况还有其他新菜品,今天比在赵家更值得期待。 “咦?” “系统兄,今天好像还没发布任务吧?” 【第一次发布任务,是对宿主能力的小测试。下一次系统任务,会视情况隨机发布。】 李春撇撇嘴,还期待再得一张渠道卡呢,看来今天没戏了。 真抠。 李晓梅:“二春,我家山地还有几壠芝麻,今年秋收不打算换香油了,我再准备点儿花生米,过年的时候你帮嫂子做点儿麻仁花生给孩子甜甜嘴行吗?” 李春一笑:“没问题,过年的时候我家也准备做点儿,到时候通知你们,谁想做,拿著东西来我家找我。” 妇女们高兴坏了。 “太好了,够意思!” 李春补充道:“但仅限於你们这些跟我干活的人,其他人我可不伺候。” “嘿嘿,能给我们做就知足了。” 鱼,肉,还有骨头汤都已经燉上,丸子还要等李喜把肉买回来才能炸。 趁这会儿不忙,李春把见义勇为奖励的厨刀三件套取了出来。 “呵~挺压手啊!” 打开柔软的鹿皮套,三把刀並排插在护套之中,刀柄显露在外,刀身与刀柄皆为纯钢一体,每把刀柄上都有浅浅的凹槽。 李春將菜刀抽出来,右手握在刀柄上,手指与凹槽完美贴合,那种手感,仿佛是自己身体的一部分一样,舒服的简直无法形容。 刀柄与刀身连接处两个楷书“李春”,在阳光的照射下,熠熠生辉,逼格一下就上来了。 再看刀锋...... “咦?” “没开刃?” “靠,今天老子还想初体验呢,结果竟然没开刃?” 突如其来的“惊喜”,好悬闪到李春的老腰。 李春又把剔骨刀和斩骨刀抽出来,无一例外,全部没开刃。 “系统,请给我个完美的解释。” 【新刀具出厂不开刃,这是常识,宿主难道不知道吗?】 “......” 李春懵住了。 他还真不知道有这个讲究? 想想也有道理,毕竟刀具开刃后肯定会有危险性,包装以及运输环节,难免发生意外。 算了,先收起来吧。 改天听到磨剪子鏘菜刀的,三把刀一块儿收拾出来,无非也就是几毛钱的事儿。 “二春,肉买回来了,放哪儿?” 李喜速度还真快,没用半小时就买了回来,李春接过来,顺手交给两名妇女处理,他本人则被李喜拉到一边。 “咋了,不会这么快就查出来了吧?”李春惊讶的问道。 李喜一脸晦气:“查出来了,福生他家孩子乾的,都是误会。” 昨天李喜正要去杨万富家冻肉,快到门口的时候有人喊他拿东西,隨手就把肉盆放在了地上。 与此同时,郑启明的大儿媳妇儿,正带著他家五岁的儿子在茅房喷敌敌畏。 明天家里客人多,茅房喷敌敌畏能灭苍蝇,除异味儿,最后再撒一把白灰就更显乾净了。 刚喷完,郑福生媳妇儿突然来感觉了,把喷壶丟地上进去尿尿。 他家小子趁机拿著喷壶到处喷著玩儿,一抬眼正好看到肉盆上边落了两只苍蝇,噗嗤噗嗤就给来了几下。 第57章 李家熏鸡 当时那一片都是敌敌畏的味道,等李喜回来也没太在意。 刚才一回想,马上找到病根儿了,孩子不会撒谎,一问全都招了。 “真特么寸,就一会儿的功夫,连两分钟都没有啊!” “哎~白瞎那十几斤肉了。”李喜心疼的要命。 李春一愣,他也没想到真相会如此富有戏剧性。 总的来说,这个结果也不错,总比有人故意使坏强得多。 毕竟,明枪易躲暗箭难防,这次发现了,不代表下一次不会栽跟头。 但这次的事情也给李春敲响了警钟,意外隨时都有可能发生,什么时候都不能马虎大意。 “喜子叔,那孩子没挨揍?我咋没听到嚎声呢?” 李喜翻了个白眼儿:“你还真是看热闹不嫌事儿大。那孩子今天还得给新娘子泼洗脸水呢,现在不能打。白瞎十多斤肉,估计晚上回家也逃不过那一顿。行了,事儿过去就別再提了,忙去吧。” 妇女那边,碎肉剁的差不多了,李春给炉灶加了薄薄一层钢焦炭准备炸丸子。 这时,老妈王慧兰来了。 笑呵呵跟一眾妇女打过招呼,来到李春身边,脸上的笑容仿佛魔法一般,眨眼之间就被镀上一层厚厚的冰霜。 李春脊背发凉,鸡皮疙瘩都冒出来了。 “嘿嘿~不是说让你晚点儿嘶......” 还没等他说完,腰眼子就被老妈掐住,狠狠拧了半圈儿,李春齜牙咧嘴,疼得冒汗。 “妈,你干啥?” 王慧兰绕到他身后,咬著牙低声骂道:“缺德玩意儿,你胆子也太大了,回头再收拾你。” “咦?” “围裙上的字儿哪儿来的?” “在,在印刷厂印的。” “哎呦~你个败家玩意儿,吃饱了撑的印这玩意儿干啥?这还不得两毛钱啊?欠那么多外债还乱花钱,老娘都要被你气死了......” 王慧兰又絮叨起来,李春愁的脑壳疼,赶紧把她拉住。 “妈,妈。我这忙著呢,有啥咱回家说行不?” “哼!” 王慧兰瞪了他一眼,总算停止了嘮叨。 “我帮你干点啥?” 李春扫了一眼道:“我这边现在不用你,你去帮我张婶儿擦土豆皮儿吧!” 不知道这个时期有没有削皮刀,就算有,人们也不惜的用,那玩意儿“损耗”太大,心疼。 这会儿去土豆皮,都用铁勺子擦皮,虽然速度慢,却能最大程度减少损失。 今天要做三十二盘拔丝,需要满满一大洗衣盆土豆,张婶儿在哪都忙活半个小时了,还剩下一半没有完成呢,正好老妈来了,多个人上手,速度还能更快一些。 ...... 预计第一轮十一点开席,十点左右,所有准备工作终於全部完成,至於炸土豆的任务,一会儿就交给老妈亲自上手。 李春计算好时间,让人把肘子锅点火加热,终於有时间坐下来抽根烟了。 吃席的宾客陆续上门,隨礼的隨礼,送东西的送东西,院子里也渐渐热闹起来。 噼里啪啦! 鞭炮声响,接亲归来。 “我靠!” “老郑从哪整来的吉普车接亲,太有面儿了。” “听说好像是他们厂长的专车,老郑跟他们车队借的。” “老郑可真厉害,厂长的专车可不是一般人能借出来的啊!” “嘖嘖~羡慕死我了,我结婚那会儿,我家老爷们儿借个自行车就把我拐回来了,也不知道坐吉普车是啥滋味。” “切~你就知足吧,老娘结婚那会儿还是从队里借的驴车,十七里路愣是蛄蛹两个小时!” “看两眼,差不多就行了哈!”李春见妇女们叭叭起来没完没了,赶紧让她们收收心。 “今天任务重,第一轮就有八桌,大家先別看热闹了,凉菜赶紧准备起来。” “好!” 大家收起玩笑,开始进入“战斗”状態。 “儿子,啥时候炸土豆?”王慧兰问道。 “现在就炸,你可多加小心,顺著锅边慢慢往下出溜,千万可別烫到。” “我知道啊!老娘还用你来教?” 那边流程走过,李喜仰头大喊:“开!席!嘍!” 李春昂首挺胸,单手拢在嘴边,大喊道:“油盘!” “精神!” 王选他们虽然第一次加入,但这种场面都见识过,有人一带头,马上进入状態,嗓门儿一点儿都不比柏林他们小。 “走凉菜,压桌!” “得令嘞!” “油著!” “慢回身您吶!” 李春觉得,农村婚宴最有特色的就是这种叫喊应答,能瞬间带动全场气氛,绝对有资格申遗。 轮到上熏鸡的时候,李春別交代一句。 “上菜时候喊一声,告诉他们,这是李家熏鸡!” 油盘们一愣,齐齐看向李春。 “听我的,就这么喊!” 柏林:“得嘞,李家熏鸡走起!” [叮!来自杨秋燕的满意值+100] 【来自邱翠兰的满意值……】 “嗯?” 李春正关注前面反应呢,秋燕姐她们怎么刷起满意值了? 回头一看,几个装凉菜的妇女正在舔嘴唇,眼睛直勾勾盯著盆里还没有拆分的熏鸡。 李春汗顏:“你们又偷吃?” 杨秋燕单手掐腰,眼睛一瞪:“放屁!谁偷吃了?我就是嗦了嗦了手指头上的油!” “我靠!” 李春没控制住爆了粗口。 真没想到,老子的熏鸡,杀伤力竟然这么大,光嗦了味儿就满意成这样。 两个字,牛逼! 李春不怀疑秋燕姐的话,在这里偷吃才是正常的,她根本没必要扯谎。 “今天数量有限,咱最后上桌吃哈!放心,过年拎著鸡来找我,兄弟给你们安排。” “哇哈!” “太棒了,二春你懂事嗷!” 妇女们高兴坏了,另一边,油盘们把鸡端上餐桌,不忘多解释一句。 “慢回身,李家熏鸡来咯!” 村民:“李家熏鸡?镇上新开的熏鸡铺?” 油盘:“想什么呢?这是咱大师傅李春做的,你们就记住这叫李家熏鸡就行了。” 村民瞠目结舌,这二春弄个鸡,还整个名堂,非得要那个样。 嘚瑟! 可夹起一块儿放到嘴里,眼睛顿时瞪大了,一句话也不说,赶紧再夹一块儿放碗里霸著再说。 [来自陈永盛的满意值+100] [来自杨士奎的满意值+100……] 一时间,满意值都刷疯了,李春根本“看”不清楚,那没关係,反正咧著大嘴笑就对了。 第58章 东坡是谁? 桌上的熏鸡被快速抢光,大家才有閒心放下筷子交流几句,对於方才的“不雅”行为,全都默契的没提。 因为,都一个吊样,谁也別特么笑话谁。 “我说,二春这手艺可以啊!这熏鸡做的,可比熟食铺的烧鸡好吃太多了。” “还真是,不光熏鸡,麻仁花生也没的说,这玩意儿下酒太棒了!” “哎,你们听说了么,村里都在传,说以后请他做席,最低也要二十块钱呢!” 同桌人齐齐点头,显然都知道了,村里妇女们的传播速度可不是盖的,那是真有实力。 “二春这手艺没挑,比老李强多了,可二十块钱也太多了,咱种地一个月也挣不了那么多啊!” “哼!都是一个村的,他也真敢要。有点儿手艺连自己姓啥都不知道了,嘚瑟!” 也有明事理的。 “要我看,二春这手艺绝对值二十,这不是钱多钱少的事儿,关键有面儿啊!赵武家的席面儿,村里现在都还嘮呢。你看今天老郑家这场席吧,风头绝对能盖过赵武家。” “还真是哈!等我家老三结婚,老子豁出二十块钱,也请二春做席。” “你可拉倒吧,你家老三毛儿还没长齐呢,等他说媳妇儿,二春该找你要两百了。” “哈哈哈......” 宾客议论纷纷,李春高兴的同时,手上也没閒著,青菜一个接一个炒出来,忙得满头大汗。 老妈作为一个称职的“助理”,就是有眼力见,第一时间帮他把汗擦乾净,配合的相当默契。 “秋燕姐,你带著柏林他们去捞肘子,动作慢一点儿,燉的太烂糊,千万別给整碎了。” 杨秋燕点头:“放心吧,交给我了。” 李春偏头瞅一眼,老妈炸的土豆差不多够八盘分量,先让她停下来。 “小梅嫂子,你们拉出八张盘子,用手指给盘子底抹一层薄油。” “好嘞!” 李春亲自上手,把炒锅仔细刷洗乾净,舀一勺清水,倒入一斤白糖开始炒糖。 其实,用油炒糖速度更快,但今天菜量太大,钢焦火硬,还没办法调节火力,一个不留神就容易过火。 炒糖最重要的就是火候,少一分不拔丝,多一分则味苦。 用水炒虽然慢了点儿,但胜在把握。 隨著水汽蒸发,锅里的糖浆变得粘稠起来,出现细密的气泡。 待到气泡最大,糖浆微微变色,李春迅速抬锅离火。 老妈把满满一搪瓷盆炸好的土豆递过来,锅里的气泡刚好消失。 就是这个时候! 土豆倒入锅內快速翻炒,待每一块儿土豆都裹上糖浆,迅速起锅装盘。 妇女们望眼欲穿的样子,李春尽收眼底,盛菜的时候大勺抖动几下,八盘装满,到底给她们剩下少半盘,先尝为快。 妇女们感动坏了,还得是二春啊! 这小子就是会来事儿,比老李那死榆木疙瘩强太多啦! “上菜,拔丝土豆!” “来嘍!” 油盘们將菜端走,肘子也全部到位,李春起锅烧油开始炒汁。 妇女们已经迫不及待对拔丝土豆下手了。 “哎呀!好烫!” “用筷子,別用手捏呀!” “妈呀!真拔丝啦!” “臥槽,好长,这怕是有一米长了吧!” “儿子,这道菜你跟谁学的,可太有意思了!” [来自王慧兰的满意值+100……] 妇女们毫不吝惜狂刷满意值,李春一边忙活一边笑道:“等秋天红薯下来,拔丝红薯,拔丝苹果,那更好吃!” 妇女们嘴巴都塞满了,只能点头回应他了。 席面上更热闹,惊呼声不断,甚至还有人站在凳子上拔丝,惹得大家哄堂大笑,现场气氛瞬间被带到最高潮。 李春咧嘴一笑,开始做另外一道“特色菜”,东坡肘子。 东坡肘子只是个名称,其实南北口味差异极大,所浇的料汁也大有不同。 光李春知道並掌握的,就有五种不同的做法。 今天,考虑到本地人的口味,以及以后的接受程度,李春配了个最简单的复合口味,鱼香汁。 当红油赤酱的汤汁,淋到颤颤巍巍的整只肘子上,妇女们,包括老妈王慧兰的眼睛都看直了。 不说味道如何,光是品相就能打满分。 原来肘子还能这样吃,可真是长见识了。 “慢回身,东坡肘子来啦!” 肘子上桌,食客们一阵惊嘆。 “臥槽,整只肘子干上来了?” “看著不错嗨,肉皮颤颤巍巍一看就烂糊。” “柏林,这东坡肘子,是五队郑东坡做的唄?” 柏林:“扯淡,这也是我二哥做的。” “那为啥叫东坡肘子,东坡是谁?” “是你二大爷!” “嘿~兔崽子,敢跟我......哎哟臥槽,你们竟然背著我下黑手啊!给我留点儿。” “唔~好吃,肘子好吃,汤汁味儿更好。” “肘子皮最好吃,黏黏糊糊老有滋味儿了。” 【来自陈勇的满意值+100】 【来自孟令宇的满意值+.......】 在场所有人,百分百都是第一次品尝这道菜,简直惊艷至极,欲罢不能。 满意值几乎全都是一百,给李春来了一波超级大爆发,李春都乐屁了,最后的四喜丸子和红烧鲤鱼,都是吹著口哨做完的。 “呼~~” 最后一道菜上桌,李春往马扎上一坐,露出满意的笑容。 老妈刚来的时候,看自己还没有好脸色,一个鸡翅膀吃下去,立马笑的见牙不见眼。 把锅刷乾净,王慧兰挨著儿子坐下,满脸都是慈爱的微笑。 “儿砸,你说你咋这么厉害呢,比你爷和你爸都强。” 李春冲老妈挑了挑眉毛,笑道:“没办法,这不是隨你嘛!” 嘿!! 这话算说到老妈心坎里了,那笑容比正午的向日葵还要灿烂百倍。 “妈,买房子的事儿別生气了唄?” “滚犊子,你还知道老娘生气啊?” “那是两千多块钱啊!” “这么大的事儿都不跟我们商量,你乾脆气死我.....” “二春!” 娘儿俩躲在炉灶后面小声蛐蛐,完全没注意郑启明的到来,被他这一嗓子嚇了一跳。 “叔,你有事儿?” 第59章 这年头到底是怎么了? “爷们儿,今天可多亏你了,回头叔好好感谢你。” 李春明白他的意思,郑启明专门过来感谢,可不只是菜品给他长脸,主要是敌敌畏的突发状况,让他家躲过一场大劫。 要不是他及时发现,真要是出了问题,郑家就完犊子了。 往后无论是在村里还是单位,郑启明的日子都不会好过。 李春一笑:“应该的。真要出事儿,我也少不了麻烦。” 郑启明拍拍李春肩膀点点头:“叔先不多说了,一会儿我们单位和砖厂的人就要围桌,又要忙起来了。你抓紧时间休息,我先去那边了哈!” 郑启明刚走,王慧兰好奇的问道:“他找你干啥?” “还能说啥,夸我手艺好唄!” 李春可不敢跟她说实话,否则到不了天黑,全村人都知道了。 王慧兰脸上写满了得意:“算他有眼力。那天还甩脸子,现在知道我儿子厉害了吧!你看把你高婶子乐的,后槽牙都露出来了。” “那敢情!就你儿子做的席面儿,他家里子面子都赚足了。” 王慧兰撇撇嘴道:“面子都是拿钱换的,满桌子大鱼大肉,三十多桌下来,他家怕是得亏不少钱啊!” 这个时期,热河当地隨礼一般都是两块钱,每桌坐八个人,这就是十六块钱。 今天这席面儿,因为郑启明又加了个燉肉,每桌成本十五块钱出头,按理说並不亏。 事实上,帐不是这样算的。 十五块钱只是十二道菜的成本价,不包括酒水和主食。 而且,也不是每个人都隨现金,吃席的人中,至少有一半儿是送床单,被罩,洗脸盆之类的礼物。 人缘好的人家办喜事儿,收到了礼物两个柜子都放不下,根本用不完。 去外面小卖部变卖,价值至少缩水一倍,精打细算的人们当然捨不得,只能保存起来,等其他人家办喜事儿的时候再送出去。 你来我往,就陷入一个互相送礼物的循环当中,可席面儿的菜品,花的可是实打实的真金白银。 所以,这个时期办喜事儿,几乎就没有赚钱的,只是赔多赔少的问题。 李春笑道:“你就別替人家操心了,我郑叔挣得多,人家不怕亏钱,要的就是面子。” 王慧兰扭头看了他一眼道:“所以,还是当工人好,收入稳定还体面,真不知道你是咋想的,怎么......” 李春“......” “妈,妈,你先歇著,我去趟茅房哈!” 眼看老妈又开启嘮叨模式,李春恨不得给自己两个嘴巴,赶紧逃之夭夭。 第一轮结束比预想要快得多,除了新亲桌,外面的六桌,也就半个多小时就陆续散席了。 主要是李春做菜太好吃了,菜品刚端上去,几下就被抢光,真正詮释了什么叫做“搂席”。 以往爱贪杯,喝酒磨嘰的人,今天可悲催了。 他喝口酒的功夫,盘子里的菜就少了一半,再喝一口,连舔盘子的机会都没了,那还喝个屁呀。 酒不喝,菜光碟,啥都没有了还不撤退,坐那干嘮啊? 宾客吃的快,也给李春他们更多的喘息之机,只有老妈王慧兰不辞辛劳的又开始炸土豆了。 李春倒是想替代她,可亲妈心疼儿子,说啥都不同意。 好感动! 十二点刚过,砖厂工人和曲轴厂职工陆续到来,郑启明两口子站在门口热情迎接。 “別嘮了,都起来准备准备,开始干活了。” “虎子,这一轮人多,你们上菜的时候多加小心,可別把菜扣人身上。” “雅丽嫂子,一会儿熏鸡分块再大一些,摆盘支棱著更显分量足。” “张婶儿,先挑出十七张大盘子,一会儿准备装肘子。上一轮有张盘子太小,汤汁都洒出来了......” 把准备工作有条不紊的安排下去,李春干活儿的同时,看到有路过的曲轴职工,“礼貌”的微笑点头。 可尷尬的是,年长一些的还好,年轻的职工好像很怕他的样子,像受了惊的小猫一样迅速躲避他的目光,甚至还有走到一半,原地调头绕道而行。 李春不知道的是,这些年轻的职工的確很怕他。 村里人虽然知道李春在外面瞎混,可毕竟知根知底。 这些职工不一样,曲轴厂就在镇上,对於李春这个以前活跃在镇上的大痞子,忌惮颇深。 尤其是那些无根无萍的技校毕业生,视李春如瘟疫,唯恐避之不及。 一帮年轻人远远绕开,走到餐桌前聚在一起,对著李春这边指指点点小声嘀嘀咕咕。 “我看做饭的那个,怎么好像是镇上的痞子李春啊?” “什么好像,就是他本人。” “嘶~我靠,不玩砍刀玩菜刀,他这是要改行了么?” “嘘,嘘啊!你特么小点声,可別被他听到。” “臥槽,你们看到他围裙上的字儿了么?热河乡厨第一,好大的口气啊!” “嗨~他们这號人就这样,目中无人,囂张跋扈惯了.......” 等凉菜陆续上桌...... “哎妈呀!真香!!” “这竟然是花生米,太好吃了。” “嘖嘖~这年头究竟是怎么了,痞子做菜竟然比我媳妇儿做的好吃,真特娘的见鬼啊!” “哎哎~刚才还说人家狂呢,现在就属你嘴巴吧唧的最响,靠!” 【来自王立国的满意值+100】 【来自马明的满意值+99......】” “我靠,烧鸡这个味儿......真香啊!” “山炮,这是熏鸡,不是外面熟食铺那种烧鸡。也不知道郑师傅他家这熏鸡是在哪儿买的,我以前在火车上吃过熏鸡,味道比这个可差早了。草,你们慢点吃啊......” 在后世,鸡肉被开发出无数种做法,挑剔的食客对厨师烹鸡的最高评价,就是两个字,“不柴”。 而在八十年代的今天,普通人一年能吃上一两次鸡肉就很满足。 他们要求不高,脑子里也没有华丽的辞藻,一句“好吃”就是发自內心的肯定。 如果“好吃”的同时再加上“臥槽”两个字,那就是触及灵魂的惊艷了。 今天餐桌上的熏鸡,顛覆了他们对鸡肉以往的认知,一时间,叫“好”的声音和“臥槽”的惊呼声此起彼伏,主桌上的郑启明的老脸,都笑成一朵绚烂盛开的菊花。 第60章 咱有狂的底气 看到职工们狼吞虎咽的样子,张婶儿不屑的撇撇嘴。 “我还以为工人有多牛逼呢,看那吃相,跟咱老农炮一样啊!” 王慧兰笑道:“还不是因为我儿子做菜太好吃了?” 张婶儿翻了个白眼儿:“是是是,你儿子厉害。” 忙里偷閒的李春嘿嘿一笑:“我妈就爱听这些,你们多说点儿。” “哈哈哈.....” “油盘,上菜,高汤海带丝!” “来嘍!” 连续几道普通的炒青菜上桌,虽然有料油加成,味道依然可圈可点,但终归没有熏鸡和麻仁花生那般惊艷,席间气氛渐渐归於正常。 可这种“正常”没有持续太久,隨著拔丝土豆端上来,瞬间引发第二个高-潮,而且反响比凉菜更为激烈,甚至还有人“吵”了起来。 “这又是啥菜?” “拔丝,我靠,竟然是拔丝。以前光听说过,今天还是第一次见到,没想到郑师傅家的席面儿竟然还有这道菜,牛逼!” “誒誒~不对啊!怎么端走了?” “大哥,你要往哪儿端啊,我们这桌还没有吶!” 眼见数目不对,一个小伙子坐不住了,站起来一把拉住路过的李虎问道:“大哥,我们这桌咋没有拔丝这道菜?” 虎子被这哥们儿的反应嚇了一跳,见他没有恶意这才耐心解释道:“別著急,都有都有,厨房正做著呢,马上就来。咱们这一轮十七桌,就我二哥一个人炒菜,只能分两锅出菜,哥几个稍等一下哈!” 李春也是没办法,別的炒菜他可以两灶齐开,拔丝还真不行。 拔丝对火候要求太高,他真的无能为力,只能分两锅出菜,这就造成有人吃,有人看的局面。 虽然晚一会儿也能吃上,可眼看著別人一边吃一边“臥槽”,没吃到的人心里极度不平衡。 当下,就有几个年轻人等不及了,溜到有拔丝的桌上,悄悄伸出咸猪手。 “臥槽,你咋跑我们桌来了?” “我跟你说,拔丝这道菜必须得快点儿吃,凉了就黏在一起了,我来帮你们分担一下。” “滚犊子吧你,我们自己都不够吃,用得著你来帮忙么,滚滚滚!” “瞅瞅你那揍性,这菜放凉了不就是糖葫芦么,好像谁没吃过一样,小气吧啦的,靠!” 年轻人鬱闷转身,却突然眼睛一亮,因为他们桌上的拔丝也紧隨其后上桌了。 这下轮到他们支棱起来。 “哎呦臥槽,真能拔丝嗨,臥槽,臥槽,这都有一米长了吧,真特么甜啊!” 先一步上桌的,瞬息之间就被抢光,一个个都还没吃够,甜嘴麻舌的意犹未尽,现在看到那边桌上开始嘚瑟,心里酸溜溜的不是滋味儿。 “揍性!” “看他们那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这玩意儿放凉了不就是糖葫芦么,至於激动成这样吗?” 凉棚那边,始终暗中窥视的张婶儿冲李春挑挑眉毛。 “二春,你做这拔丝可真拿人啊,那边都放抢了。” 李春笑道:“其实就是没吃过,图个新鲜。” 这话,王慧兰不爱听了:“本来就好吃,我自己都能吃一盘。” 妇女们齐声大笑:“行了婶子,我们都知道你儿子厉害。” 王慧兰:“本来就是!” “哈哈哈......” 隨著四喜丸子,东坡肘子上桌,几乎都没人喝酒了,全都卯足了精神搂菜,用一个词来形容场面,那就是风捲残云。 什么叫好工友,哪个是师兄弟,这会儿都不重要了,好菜只有吃到自己肚子里才算数啊! “嗝~” 十二道菜全部消灭乾净,大家打个饱嗝,这才恢復初始状態,有閒心聊天了。 “以前只知道李春他们那帮痞子整天打架闹事儿,真没想到他做菜竟然这么好吃。” “你们还不知道吧,刚才我听郑师傅他们那边说,那个熏鸡也是李春自己做的。” “真的假的?” “郑师傅都这么说了,肯定是真的。” “嘖嘖~不怪人家围裙上敢写热河第一,这手艺属实牛逼。” “是厉害,可要价也贵啊!请他做席要二十块钱,我的天,比我半个月工资还多,太黑了。” “也不能这么说,一分钱一分货,我家要是办事儿肯定请他做席,就这菜码端上来,简直太有面子了。” “誒~张师傅,听说你儿子快结婚了,你不考虑考虑请李春做席?”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喝酒,张师傅的脸色肉眼可见红了起来,尷尬的笑了笑。 “那什么,我家小子办事儿还早著呢,回头我跟老伴儿合计合计再说。” 张师傅有些犹豫。 但是,在这十桌曲轴厂工人中,心动的绝不止他一个。 这一轮十七桌下来,李春属实累的不轻,可他更想知道职工群体的反应。 洗把手,点上一根烟,李春在席间溜达一圈儿,听到很多声音。 菜品质量得到一致好评。 但很多人对他的人品以及出场费颇有微词。 这很正常,李春也不气馁。 没有需求的,说的天花乱坠也没用。 有心想请自己做席的,不管別人说什么,早晚他也会来找自己。 主桌上,曲轴厂保卫科科长王世华,基建科科长张胜利,一车间副主任张立国,车队司机周庆和等等,在这算是重量级人物。 李春刚转悠到这边,就被周庆和看到了。 周庆和好交往,通过朋友跟李春认识好几年了,还在一起喝过酒,两人算是有几分交情。 “二春,过来喝一杯。” 王世华跟李春更熟悉,毕竟保卫科与街面上的痞子,永远都少不了瓜葛。 但李春从没在厂子捣乱,两人处的还算不错。 王世华也招了招手。 “二春,过来......” 正说著,王世华看到围裙上的字儿,默念了一遍,不禁倒抽一口凉气。 “臥槽!热河乡厨你第一?这话有点儿狂啊!” 李春拉了张凳子,大大咧咧在王世华旁边坐了下来。 “狂?那是因为哥们儿有狂的底气。文无第一,武无第二,谁要是不服可以跟我比量比量啊!” 说著,冲周庆和努努嘴:“周哥,八县三区你都走遍了,你自己说,就咱这手艺比谁差了?” 第61章 我都行 周庆和笑呵呵递给李春一支烟,说道:“先不说手艺如何,你们就没注意后面那一句么?找他做席要二十块钱。臥槽,我一个季度的出差补助也就这么多,你小子心都黑透了!” “就是就是,也就是这几年条件好了一些,六几年那会儿,农村说个媳妇儿都用不了这么多钱啊!” 张胜利看了看郑启明,问道:“郑师傅,小李今天给你家做席,也是要二十块钱?” “那是肯定的,你们就说值不值吧!” 他这一说,其他人竟然无法反驳。 “你们吶,眼窝子不要太浅,二十块钱请二春做席,不但不亏,而且大赚特赚呢。” “哦?” 眾人惊诧。 “这话怎么说?” 郑启明看了眼李春,笑道:“起初二春跟要二十块钱的时候,我的反应跟你们一样。好傢伙,这小子可真敢要,做顿饭下来,老子半个月工资就没啦!” “可二春跟我保证,能从食材上儘量帮我把钱省出来。一开始我还有点儿不相信,但是这小子就是有这个能力,他能用不起眼儿的食材,做出不可思议的效果。” “按照其他人家席面儿的花费標准,他给我节省的可不止二十块钱,而且让大家都吃得满意,里外里我赚大发了。” 花高价请李春,是因为李卫国二次受伤的无奈之举,可现在,郑启明对李春的能力心服口服。 这二十块钱花的太值了,性价比之高,真是谁用谁知道啊! “这么厉害?” 周庆和等人齐齐看向李春,后者镇定的一批, “那你看看,没有这份本事,咱敢要二十块钱吗?” “哥几个,往后谁家办事儿儘管来找我。一句话,保证你们钱不白花。你们先喝著,我那边该准备下一轮了,回头咱再嘮哈!” 李春陪了一盅酒,起身告辞。 二轮和新亲桌同时结束,李春洗了把脸,备战最后一轮。 就在这时,一个穿著曲轴厂工服的中年人来到他的面前。 “李师傅!” 李春抬起头一看,这位自己还真不认识。 “你好,请问你是?” 这人四十多岁的年纪,身材相当魁梧,掏出官厅烟给李春点上一支。 “我叫冯志海,曲轴热处理的。” “我想问一下,如果席面儿就只有十桌左右,你这边收费能不能少一点儿?” 李春眼睛一亮:“冯哥,你家要办席?” “我徒弟准备结婚,李师傅要是能少要点儿,我们就准备请你。” 李春歉意一笑:“冯哥,实在抱歉。你也看到了,我们本村儿都是二十,给你们便宜了,村里人也不答应啊!另外,我再冒昧地问一句,你徒弟结婚这么大的事儿,你能做主吗?” 冯志海郑重点头:“当然能。我徒弟老家沧州的,家里也没什么人了,就他一个人在这边工作。他很多事儿都是我帮他张罗,完全可以做主,只是他一个年轻人,参加工作没几年工资也不高,没存下多少钱......” “冯哥,还是那句话,真便宜不了。不止是你,任何人我也是这样说,但是......” 【叮!新任务发布:我都行。】 李春一愣。 “我都行?什么意思?” 【作为一名优秀的村宴厨师,无论僱主准备什么食材,都能做出绝对出彩,令人满意的筵席。】 “啊这......” 无论什么食材? 他要是像郑老抠似的,整一筐白菜帮子蔫萝卜,就算把国宴厨师请来,恐怕也无能为力。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 系统这不是难为人吗? “李师傅?” “冯哥,便宜是肯定不能便宜,但是我能跟你保证,无论你们准备什么食材,我做出来的大席,都能让你满意。”李春有些心虚的说道。 冯志海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这口气未免也太大了吧? “李师傅,你没开玩笑?” 为了任务,李春咬咬牙,坚定地说道:“当然没开玩笑,咱就有这把握,如果不满意全当我白忙活,不收钱。” “冯哥,我能做得就是这些,你们回去也考虑考虑,毕竟这不是小事儿。考虑好了要是准备用我,找我郑叔带个话,咱们当面再谈。” 冯志海:“那行,你先忙著,咱们回头见。” 送走冯志海,李春跟系统交流。 “系统,这个任务是针对刚才冯志海他徒弟吗?” 【不,是所有人。】 “嘶~咳咳~” 李春倒吸口官厅烟,被呛的剧烈咳嗽起来。 针对所有人? 这下难度就更大了。 冯志海他徒弟是工人,在单位混,即便再寒酸也不会太过分。 但其他人可就不好说了呀! 真要是给我整一堆破烂玩意儿,那不完犊子了么? ....... 连续两轮大席下来,李春累的腰酸腿疼。 但还是在三轮开席之前,给团队加工了一些“剩菜”分配下去。 最后一轮,算上自己这帮人,一共七桌,李春咬著牙继续坚持。 准备最后一道红烧鱼的时候,郑启明和高月兰满面春风得来送谢厨礼。 依然是白糖,毛巾,茶叶,香菸这老四样。 流程也还是那一套流程。 最后一道菜上桌,李春他们终於可以围桌了。 大家都累屁了,尤其是老妈,累的直哼哼,李春心疼地站起来给她捏肩捶背,却被老妈无情推开。 “起开,都看著呢,老娘可没这么娇气。” 李春:...... 今天的大席,虽然中间有一些小插曲,但总体来说还算圆满。 也就是到了这会儿,李春才终於能鬆一口气。 吃到一半,李春左右张望,看到郑老抠在远处桌上老老实实自斟自饮。 今天如此低调,以至於之前竟然都没有发现他。 “誒?今天郑老抠竟然没作妖?” 李虎噗嗤一笑:“在这儿他敢吗?这老登奔著第二轮来的,结果还没进门,就被郑叔安排四个小伙子给架走了。那阵势,把郑老抠都嚇完犊子了。” 哈哈,看来郑叔是真不惯著他这个侄子啊! 李春忽然想到个事儿,凑到虎子耳边小声问道:“虎子,你觉著老抠他爹还能挺几天?” 李虎翻了个白眼儿:“我又不是出马仙儿,我咋能知道?” 第62章 我们要跟你混 李春一拍脑门儿,自己这话问的的確有瑕疵。 李虎一脸懵逼:“二哥,你到底要干啥呀?咋对郑老抠家的事儿这么上心啊?” “你先別问,到时候就知道了。记住我之前交代你的话,一定要在第一时间通知我。” 李虎点点头:“行,我记住了。” 这时,郑福林两口子来敬酒,说了一大堆感谢的话,福林媳妇儿双手递上一个红包。 郑福林一脸憨笑说道:“二哥,你知道我这人不太会说话,总之就是感谢吧。小玲,咱俩敬二哥一杯。” 见到红包李春就开心:“好好,我祝你们小两口百年好合,早生贵子。” 福林太过憨厚老实,他媳妇儿於玲却一点儿都不怯场,大大方方对李春说道:“二哥,你做的菜太好吃了,我娘家人都满意的不得了。” “呵呵,没给您们丟人就好。” “怎么可能,真的特別好吃。二哥,我二叔临走的时候让我问问你,能去外村儿做席吗?” 一听这话,李春眼睛就是一亮。 “你娘家是哪个村的?” “不远,就是西北沟村。秋收后我堂哥也要结婚。”於玲说道。 “你们村儿没有专门做席的村厨?” “有是有。”於玲撇撇嘴,一脸嫌弃:“我们那的村厨年纪太大了,手脚慢不说,做的菜死难吃。所以,我二叔让我帮忙问问你,二哥你的规矩我们都知道,我二叔能接受。” 李春正发愁如何快速向其他村儿渗透呢,机会这就来了。 至於去外村做席会不会得罪当地村厨,他倒不是很在乎,自己既然决定做这一行,那就是迟早要面对的问题。 李春点头:“回头跟你二叔说,我这边没问题。如果想用我做席,最好儘快定下来,我好把日期记下,那天就不再答应其他人了。” “好,回门的时候跟我二叔说一下,二哥,谢了哈!” “別客气,都是自己人,你们快忙吧!” 李春坐下,手中攥著红包悄悄看了看老妈,这次老妈没有主动伸手索要,李春美滋滋揣进裤衩兜。 “各位,大家今天配合的不错,我敬......” “噗通!” 李春正准备敬酒,隔桌的郑老抠,突然四仰八叉倒在地上。 这一幕可把大家嚇坏了,全都站了起来,就连郑福林两口子也顾不上敬酒了,赶紧过去查看情况。 “这是......好像是喝多了。” 这老傢伙躺在地上,手里死死攥著酒杯,满脸通红还不时吧嗒嘴,怎么看都不像是要死的样子。 “靠,可特么嚇死我了。” “桌上早就没菜了,就剩下他一个人,对著空盘子竟然能把自己给喝多了,这老傢伙是真牛逼啊!” “嘿嘿,这才是郑老抠。菜没吃够,再不多喝点酒岂不吃亏了么?” “话说,今天郑老抠隨了多少钱?” 郑启明气的直咬牙,一中午都在盯著这老犊子,就怕他闹事儿,没成想快结束了,一个没留神,到底还是让他刷了一波存在感。 麻个蛋的,老郑家的脸面,都让他给丟尽了。 可是摊上这样的,气死也没招,赶紧安排两个侄子给他抬回去。 好在这只是个小插曲,直到三轮宴席结束,再没出现任何意外,所有宾客都对郑家席面儿讚不绝口,高高兴兴满意而归。 今天给老妈累够呛,李春让她带著打包的“剩菜”先回家休息。 把所有家什收拾好装上三轮车,李春跟大家打声招呼准备先撤,却被郑启明两口子留住,叫到屋里喝茶。 直到帮忙人全都离开,高月兰从柜子里拿出两条鬱金香菸塞给李春。 “大侄子,今天可多亏你了,要不是被你发现那肉有问题,非出......” 没等她说完,李春赶紧打断。 “婶子,大喜的日子,咱可不兴说不吉利的话哈!” 高月兰一愣,反应过来赶紧“呸”了两下。 “老郑,请二春就对了,这小子啥规矩都懂啊!” “二春你都不知道,李喜跟我们一说,你叔我俩都懵了。这两条烟你拿著抽,就当婶子一点儿心意了。” 李春嘿嘿一笑:“那我就不跟婶子客气了哈!” 这个好。 毛巾啥的老妈没收,香菸自己能留下,至少两个礼拜不用买烟了。 郑启明递给李春一根烟道:“二春,我亲(qing)家那边要秋收后要办席的事儿,福林媳妇儿跟你说了吗?” “说过了。叔你放心,既然是你家亲戚,回头要是用我,我指定给办的漂漂亮亮。” 李春就知道是郑启明给搭的桥。 做场大席二十块钱,谁听到这个价格都得迷糊,没有人从中介绍,福林媳妇儿不可能说的那么直接,几乎就是板上钉钉了。 今天这三十二桌大席没白忙,不但有这个几乎確定下来的,还有一个曲轴职工主动询问,吃席的宾客回去再口口相传,自己的名气算是打出去了。 这是一个好的开始,稳扎稳打,以后会越来越好。 又坐了一会儿,郑启明两口子亲自把他送到门外。 胡同拐角处,李春刚要上车,赵鹏月他们辣椒四人组突然躥了出来,把他嚇了一跳。 “草!” “干什么玩意儿,你们几个小比崽子找揍是吧!” 赵鹏月摁住三轮车吧,四人组嘻嘻哈哈把他围了起来。 “二哥,是我们啊!” “二哥抽菸!” “二哥今天累坏了吧,吃冰棍不,我请你。”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李春都被他们的热情给整蒙圈了。 “你们到底要干啥?” 赵鹏月一本正经打个立正。 “二哥,我们要跟你混。” “混你爹个蛋!我现在乾的是正事儿,往后你们要是敢在外面瞎比比坏我名声,老子把你两条腿掰断,塞腚眼子里当烧鸡。” “噗~” “哈哈哈......” 赵鹏月脸色漆黑,另外三个没心没肺的哈哈大笑起来。 “二哥,不是去镇上瞎混,我们想跟你帮忙打下手。”赵鹏月解释道。 “给我帮忙?我有啥事儿要用你们帮忙?” “端油盘啊!” “就跟李虎,柏林他们一样,往后人家请你做席,你把我们也带上唄,我们也要去端油盘。” 第63章 瞎混的代价 “你们,端油盘?” 李春都被他们气笑了。 这几个傢伙整天游手好閒,连他们自己家的活计都指望不上他们,还想去给別人家端油盘,谁敢用啊! “对对对!” 赵鹏月四人点头好像鸡牵米一样。 “对个屁,你们不行。” “二哥,我们能行,不就是喊號么,我也会。” “精神!” “臥槽!” 赵鹏月“嗷”一嗓子,李春一点儿防备都没有,震得耳朵嗡嗡响,可把李春气坏了,要不是看在他爸好心借给自己四千块钱的份上,非踹他不可。 “滚蛋,说不行,就是不行。” 李春推车要走,辣椒四人组就是不让,吭吭唧唧跟李春耍赖。 “二哥!” “好二哥,求求你了,就带著我们吧,我们真能行。” “哎呦我去!” 李春都要被他们烦死了。 “以前也没见你们这么积极,今天这是啥情况,吃饱了撑得?” 不是撑得,四人组这是受刺激了。 这四个閒人可没有午睡的习惯,午饭后凑到一起,在小卖部门口打牌。 食客从郑启明家出来,口中议论的都是今天的菜品有多香多好吃,正好被他们听到。 夸讚別的菜品,他们没有什么概念,无动於衷。 可说到熏鸡,他们就受不了了。 这个,他们知道啊! 李春製作熏鸡的时候,他们全部都在现场,听食客这一说,脑海中不但有熏鸡的轮廓,连那种欲罢不能的味道,好像就縈绕在鼻尖,怎么也挥之不去,口水不爭气的分泌出来。 四人组馋的不行,可是没办法,家里人情份往都是父母的事儿,当然也轮不到他们吃席,馋死也吃不到。 接下来每一轮食客出来,对他们都是一次沉甸甸的打击,直到刚才看到李虎,柏林他们出来,辣椒四人组悟了。 隨礼吃席轮不上我们,那我们可以去端油盘呀! 端油盘不但不用隨礼,白吃白喝还能打包,简直完美啊! “二哥,你就答应我们吧,我们保证好好干!” 李春本来就累的不行,再被他们阻拦,终於不耐烦了。 “都给我滚一边去,请谁端油盘,本家说了算,跟我说没用。” “都別跟著我了,再跟我磨嘰,老子可不惯著你们。” “二哥!” “滚犊子!” 李春一瞪眼,四人组不敢再阻拦了,极不情愿的让到一边。 等李春走远,杨士满小声嘀咕道:“白折腾了,他不答应,这可咋整?” “还能咋整,接著求他唄!” “还求他?你没看他都要急眼了吗?” “我看他今天好像是累了,著急回家休息,咱们明天继续找他。二哥那人仗义,咱们多找他几次,肯定能答应。” “我看悬。” “反正我指定还去求他,你们爱去不去。” 李春摆脱辣椒四人组的纠缠,系统提示音也隨之响起。 【叮!僱主支付劳务费30元整,完全符合要求。】 “三十块钱?” 李春把三轮车停在路边,掏出红包打开一看,里面果然是三张崭新的大团结。 本以为高婶子给的两条烟作为自己查出“敌敌畏”的回报,没成想还多给了十块钱。 郑家办事儿还真是局气啊! 多得十块钱,李春本来很开心,可一想到系统的尿性,又紧张起来,生怕系统要求自己下次做席起步要三十块钱。 【叮!宴席圆满结束,满意值统计中......】 【此次宴席,宿主共获得满意值73550点,可进行73次初级抽奖......】 “七万三千多点,还行吧!” 看到这个数字,李春没有太过兴奋。 郑家办席,比赵武家整整多了十桌客人,而且今天自己还上了三道出彩的新菜,最后统计出来,才比赵武家获得的满意值堪堪多了五万。 说实话,这个数字比他预期的还要少一些,不算太理想。 造成这个结果的原因,李春也已经找到,说起来有些讽刺,跟菜品质量无关,影响最大的,竟然是他的人品。 第二轮曲轴职工坐席,给满分的人很少。 特別是年轻人,甚至还有贡献五十分的,看他们狼吞虎咽的样子,明显不是菜品质量问题。 李春注意到,很多年轻人好像都很惧怕他的样子,確切的说,是忌惮他以前在镇上所谓“痞子”的身份,因此,所差的应该就是个人印象分。 李春很无语,终归还是为以前的瞎混付出了代价。 这个问题暂时无法解决,只能靠时间慢慢淡化別人对自己的印象了。 算上这饭店的收穫,如今他积攒的满意值总数,已经达到八万四千多,有八十四次抽奖机会,总体来说还算不错。 抽奖先不著急,有上次的经验,李春决定回去沐浴更衣,仪式感必须拉满。 ...... 李春骑上三轮车往家走,在沟口遇见蹲在地上抽旱菸的杨志田。 “杨大爷,大热的天儿,你在这干啥呢?” “等你!” 李春指了指自己的鼻子。 “等我?” “你找我有事儿?” 杨志田左右张望,低声说道:“春儿啊,我家你二姐上午去你家来著。” 李春恍然大悟,这事儿,杨秋红给他打过预防针。 “不是大爷说你,你这孩子胆子太大了,借那么多钱买院子,咋都不跟家里商量商量呢?” “我家你二姐也是,回来就直奔你们家了,都没跟我说一声,不然,我高低不能让她去告状。” “春儿啊,你听大爷的,回去之后跟你爸好好说。他要是骂你两句可千万別顶嘴,等他火气散了,这事儿也就过去了。” 李春笑了,没想到杨大爷顶著烈日在这儿等自己,就为了提前给自己通气儿,这老爷子,人还怪好的呢! “大爷,这事儿我爸妈都知道,昨天我就跟他们说清楚了。” 杨志田闻听眼睛一瞪:“放屁!” “就你爸那脾气,知道这事儿早就削你了,老子一点儿动静都没听到,你少忽悠我。” “我.....” 杨志田摆摆手:“算了,我跟你一起回去,你爸要打你,我好帮你拦著点儿。” “哎~都怪你二姐。三十好几的人了,竟然还打小报告,办的这叫什么事儿!” “她告完状拍拍屁股滚蛋了,可老子能眼看著你挨揍么。你还愣著干啥,赶紧走啊!把你爸劝住,老子还要回去睡午觉呢!” 李春:..... 第64章 沉甸甸的手绢包 杨大爷倔脾气上来了,李春说啥他都不相信,没办法,只能让他跟著一起回去。 不过,有杨大爷帮忙推车,他倒是轻快不少。 两人推车进院儿,早已经等候多时的李卫国笑呵呵快步迎了上来。 “老杨你咋没睡午觉,找我下棋来了?” 杨志田懵了,李卫国的反应,跟自己想的咋不一样啊? “老李,你......” “老哥,你先进屋坐,孩子累一上午了,我先帮他把车卸了,一会儿咱俩再玩儿哈!” 杨志田:??? 李卫国拉住车把,板著脸训斥李春:“你这孩子也真是的,你杨大爷那么大岁数,你咋能让他推车啊。万一闪了老腰可咋整?” 杨志田彻底蒙圈了:“不是,老李你没生气?” “我生什么气,咋的了?” “我家秋红上午来找你......” “嗨~你说老二买院子?昨天他就跟我说了,孩子大了自己有打算,不用我操心了。” 杨志田:“这,这就完了?” 李卫国:“没完呢,你等我卸完车就来。” 李春憋笑差点憋出內伤。 杨志田的鼻子都要气歪了:“来个屁,我特么真是咸吃萝卜淡操心,草!” 杨志田走出院门,李卫国都没弄明白老杨为啥生气。 爷俩把家什收进仓房,李春又抱著柴火进了厨房。 “你不睡会儿去?”李卫国问道。 “不睡了,我把市里饭店的货做出来,下午给他们送过去。” “饭店不是明天才缺货吗?” “下午有时间,提前给他们送过去,不看明天临时有事儿走不开。” 李卫国点点头:“也对,等我这伤口养好了,我跟你去一趟,临时有事儿我帮你送货。” 李春笑了笑:“等你养好了再说。” 李春有个好习惯,做事喜欢往前赶,避免事到临头有突发状况,可即便这样,李春也觉得不稳妥。 办红事儿大席还好,日子是固定的,有事情可以提前处理。 白事儿都是突发状况,真要跟其他事情赶在一起就麻爪了。 虽然现在还没人请自己做过白事儿大席,但凡事必须提前做好准备,以免措手不及。 老爸帮忙送货不是长久之计,十几里地来回奔波可不轻鬆,李春可捨不得老爸太过操劳。 所以,等院子手续办下来,必须要请一两个帮手了。 在家做麻仁大扁可没有饭店那么方便,李春忙活了一个多小时,才把四十斤的量做好。 短暂休息一会儿,骑上自行车去市里送货。 一路顺利,回来正好赶上晚饭。 吃饱喝足靠在炕琴上抽根烟,李春顿感乏累,哈欠一个接一个的打了起来,正准备回屋睡一会儿,却被老妈叫住。 “妈,有事儿啊!” “你等会儿。” 说完,老妈从柜子最下边摸出一个手绢包,放在炕桌上打开,里面是整整齐齐一摞大团结。 “妈,你这是?” 王慧兰向院子望了一眼,压低声音说道:“你大哥分出去之后,这几年咱家就攒下这些钱,一共一千四。本来是留著给你说媳妇儿盖房子的,没成想你个瘪犊子偷偷摸摸就买了个院子。” “这钱你先拿去还债吧,能还多少还多少,剩下还差多少,咱再想办法凑。” 李春猛然仰头望向棚顶,忽然感觉眼睛里钻进了脏东西,刺刺挠挠的,鼻子也有些发酸。 做了几下深呼吸,用力眨了眨眼睛,那种感觉才缓解一些。 “妈,你快把这钱收起来,买院子的钱我自己能还上。再说了,张斌那边也不急用。” 王慧兰板起脸,拉著他的手,把钱塞到他手心里。 “让你拿著你就拿著。不管小斌用不用,欠人家钱老娘睡不踏实。” 李卫国全程一句话都没有说,只是挥挥手,示意李春把钱收起来。 “呼.....” 李春紧紧握住手绢包,伸开双手,给老妈一个大大的拥抱。 王慧兰嚇了一跳:“干啥?” “妈,让我亲一口。” “滚犊砸!” 回到西屋,捧著沉甸甸的纸票子,李春困意全无。 小心翼翼把手绢包单独藏好,李春望著棚顶呆呆出神。 过了好一会儿,翻身下炕,找出纸笔把赵武家和郑启明家两次席面的菜单记录下来。 这,很有必要。 李春对普通百姓未来几十年的饮食需求,归纳为五个过程。 八十年代物资匱乏,老百姓在吃饱的同时,味道稍微好一些就很满足了。 八十年代末至九十年代初期,他身陷囹圄对外界一无所知,不予评价。 九十年代中期,个体老板崛起,那是一个属於暴发户装逼的时代。 没有最贵,只有更贵,才能彰显他们的档次。 这种心態也潜移默化影响到普通百姓,不管钱包是否疲软,嘴巴永远坚挺。 很囂张,很嘚瑟。 九十年代末到千禧年初,下岗狂潮势如破竹,热河市所有企业几乎无一倖免。 大批下岗职工为谋生路,把外地很多有特色的菜品,小吃,引入热河。 一时间,“封闭”多年的热河市,饭店,小吃,遍地开花。 那是一个每天都有惊喜的时代,人们在那个时期遵循的是新鲜感,哪怕明知道踩坑,也要亲自尝试一下。 故此,那个时期各种饭店犹如走马灯一样不断变换。 一零到二零年,是最有意思的时代。 人们手头都宽裕了,突然感性起来。 寻根溯源,返璞归真,忆苦思甜竟然成了最时髦的饮食观念,农家乐风靡崛起,甚至於高档饭店分庭抗礼。 最后的自媒体时代,人们已经没有了主见。 什么好吃,吃什么,全凭短视频大数据推送。 可以说,只要你视频切片做得好,粉丝流量足够大,不管味道咋样都有人捧场。 而李春要做的,就是根据这几个时代特徵,推陈出新,在理性的前提下,不断变换菜式,永远领先一步。 这是他最大的优势,也是他真正的“金手指”。 李春全心投入研究下一步推出的菜品的同时,他今天在郑家大席所展现出的实力已经形成口碑,正在全镇以及曲轴厂四个家属院中快速传播起来。 第65章 天不遂人愿 “今天我去郑师傅家隨份子,你知道做席的厨子是谁吗?” “我又没去,我怎么知道?” “李春,做席的是李春。” “哪个李春,就是镇上那个痞子?” “没错,就是他,没想到吧!” “臥槽!” “他还会做菜?” “不相信吧,一开始我也不相信,可的確就是他。那傢伙不但会做菜,而且手艺还相当厉害呢,连拔丝人家都会做。” “不止是拔丝,还有那个东坡肘子,我以前都没听说过。凉菜?不不,人家做的是热菜,一整个肘子装一盘,上面再浇汁,颤颤巍巍油光錚亮,別提多好吃了。” “我跟你们说,最牛逼的是熏鸡。不是烧鸡,是熏鸡,內个味儿.....我就没吃过那么好吃的鸡肉,吸溜......” “真的假的?真要是那么厉害,等我儿子结婚也请他做席。” “做菜牛逼是真的,就怕你请不起。” “啥意思?” “人家李春明码標价,请他做席,起步至少二十块钱呢。” “嘶~~” 曲轴厂四个家属院,今晚茶余饭后的话题全都是郑启明家的大席,以及做席的大师傅,不玩儿砍刀,改玩儿菜刀的李春。 以往掏钱隨份礼,是苦恼,无奈和纠结。 而今天去郑启明家隨份礼,给他们的感受是物超所值。 晚饭后,吃席的职工迫不及待出来跟工友们分享今天的“快乐”,一个个唾沫横飞,把席面儿和李春的手艺都夸上了天,听得那些没去隨礼的工友直咽口水。 尤其是那些跟郑启明关係还可以,最终捨不得花钱没去隨礼的人,更是后悔不迭。 总之,李春的手艺在家属院彻底传扬开来,但二十块钱的“天价”,同时也成为最大的爭议。 冯志海吃过晚饭,在家跟老伴儿商量过后,骑上自行车去找徒弟杨宝忠。 “师父快坐,您吃饭了吗?” 杨宝忠把师父请进屋,沏茶倒水,双手递烟。 冯志海看著忠厚老实的徒弟,心里无比的满意。 这孩子人品好,眼勤手快。 自从跟自己学徒,三节两寿从不落礼,来自己家里,看到活计都抢著干,对他们两口子更是尊敬有加。 杨宝忠老家是沧州那边的,自从前年他母亲去世,他这个当师父的,就是杨宝忠在热河唯一的依靠,遇到什么事儿,都主动跟他商量,爷俩处的跟父子一样。 杨宝忠原定下月四號结婚,单位食堂大师傅老沈已经被其他工友提前预约。 爷俩本打算今晚去请大石庙村厨谢东成来做席,可今天在郑启明家见识到李春的手艺,冯志海改变了主意。 二十块钱出场费虽然贵的嚇人,但他更想给宝贝徒弟办一个体面的婚礼。 “宝忠啊,不用去请老谢了。我今天去郑启明家吃席,他们村儿李师傅做的菜,可比老谢强太多了,咱就用李师傅了。” 杨宝忠一愣:“师父您说的是李春?” “你知道?” 杨宝忠笑道:“刚才我出去买烟,外面都在说郑师傅家的大席有多体面。不过,我听他们说,请李春好像很贵吧,要二十块钱呢!” 冯志海点点头:“的確是有点儿贵,但贵有贵的道理,人家做的菜確实好吃。这事儿你甭管了,该干嘛干嘛,师父也不给你填其他物件儿了,这二十块钱,你师娘我俩给你掏了。” 杨宝忠惶恐至极:“师父,这怎么行?” “少废话,这事儿听我的,明天上班我就去找郑启明给李春捎信儿。回头拉菜单你跟他商量,李春跟我说了,无论准备啥菜,他都行!” 杨宝忠:...... 另一边,李春兑了一大盆温水,把自己里里外外洗的乾乾净净。 一套下来,连肥皂都瘦了两圈儿。 回到屋里又把指甲盖修理整齐,然后盘腿坐在炕上,眼观鼻,鼻问口,五心朝天。 “系统,开始五十连抽。” 【叮!恭喜您抽中泊头火柴一包。】 【恭喜您抽中泊头火柴一包。】 【恭喜您抽中火柴x5......】 “噗~~” 李春差点吐血身亡,难道洗的太乾净也不行? 【叮!恭喜您抽中十斤装红油豆瓣酱一坛。】 李春长出一口气,终於不是该死的火柴了。 【叮!恭喜您抽中双喜牌12l高压锅一只。】 “臥槽!” “这个好,这个好!” 李春翘起的嘴角,就连ak都压不住了。 有了高压锅,以后在家燉肉燉肘子可就太方便了。 而且,高压锅值钱啊! 百货大楼里面,一只高压锅卖八十多,这可是到目前为止自己抽到价值最高的奖品,李春可太高兴了,开局接连抽中火柴的鬱闷,早就拋之脑后了。 五十连抽下来,火柴抽到十七包。 照这样下去,再有两三次就特么要凑够一箱了。 这比例属实有些拉胯。 不过,好东西也不少。 除了最值钱的高压锅之外,最多的就是香料和调味品,並且又增加了九个新品种,就连心心念念的孜然颗粒也抽到了两斤。 前两天去大市场进货的时候本打算买孜然来著,但市场的孜然质量实在太垃圾。 孜然粉顏色明显不对路,而颗粒都是乾瘪味淡的次等货,还是系统出品巴適,清一色全都是著名產地的一等好货。 另外,还第一次抽到植物油,小磨香油和花生油各一斤。 总体来说,这次抽奖的质量还不错,唯一的遗憾,就是没抽到他最想要的大铁锅。 院子到手后,马上就要著手滷製熟食,光是一口大锅肯定不够用。 李春想过花钱买,可是在市里转了一圈儿,就南园供销社一家有十二印大铁锅,扯淡的是,就只有大锅,没有配套的锅盖。 那么大的锅,用自製实木锅盖太不方便,所以,剩下三十多万满意值,李春打算先留著。 后面几天,如果满意值攒的够多就继续抽奖拼手气。 反之,就用现有的满意值跟系统兑换几套大锅,无论如何先要把买卖支棱起来,儘快赚钱才是最重要的。 第二天,东边刚刚泛起鱼肚白,李春轻手轻脚的下地,去仓房里把自己的旋网翻了出来。 那天王选媳妇儿跟他要鱼,把李春打鱼的癮头勾了起来,趁今天有时间去河套撒几网,油炸船钉子那一口,李春可是想了好久了。 他计划的挺好,可往往天不遂人愿,就在他准备出发的时候,沟口老朱家的大黑狗狂叫了起来。 第66章 高,实在是高! 听到狗叫声,李春停下手中的动作。 整个东沟就老朱家有一条七八岁的大笨狗,可那狗早已不復年少轻狂,但凡是东沟人,隨便闹腾,它都懒得吭嘰一声。 现在天不亮就狂叫,指定是来外人了。 李春抻著脖子看了看,恍惚有个黑影正在快速向自家这边走来。 等黑影靠近,李春才看清楚,竟然是李虎。 放下渔网小跑过去开门,两人见面,李虎兴奋的大叫道:“二哥,死了,死啦!” 李春满头黑线,一脚踹了过去。 “大清早的,你特么胡说什么呢?” 李虎也意识到自己口误,赶紧“呸呸呸”,但兴奋之色一点儿都没减少。 “二哥,郑老抠他爸死了。” 李春微皱眉头:“虎子,记住二哥的话,人要有敬畏之心。人死为大,你看看你现在的德行,像什么话?” 李虎苦著脸说道:“不是你想收拾郑老抠吗?” “咱们跟郑老抠有过节,跟他爸有什么关係?” 李虎道:“我跟郑老抠也没有过节。” “放屁,他们家的鸡,你没吃过?” “那不也是你偷出来的么?”李虎说完转身就跑。 “草,你特么给我站住......” 沟口外,李春终於把李虎逮住,收拾了一顿这才舒服。 “老头啥时候没的?”李春问道。 “就刚才,也就半个小时的事儿。” “確定吗?” “確定啊!我正好下炕尿尿,隔壁老郑家“嗷”的哭了一声。我扒墙头看了一眼,老头装老衣裳都穿好了,一家子正跟那扯白布呢。”李虎绘声绘色的说道。 “就哭了一声?” “老头赖在炕上半年多了,一家子轮班伺候,都盼著早点咽气儿呢,估计那一声都是装的。” 李春摇了摇头:“不对劲啊!按理说,穿衣服,扯白布都得请外人来,哪有自己家人干这活儿的?” 李虎笑道:“就郑老抠那人缘儿, 外人他也得请的来才行。不是,二哥你到底是啥打算啊?” 李春拉了他一把道:“先別说那些,我得亲自过去看看,確定人是不是真没了再说。” ....... 半小时后,李春从郑老抠家后墙悄悄顺了下来。 “二哥,咋样了?”李虎低声问道。 “人没了,点著长明灯,魂帆都掛上了。” “那咱接下来干啥?” 李春搂著他的肩膀,在他耳边小声蛐蛐起来。 交代完毕,李虎眼中崇拜之色,犹如长江之水连绵不绝,由衷地给李春竖了个大拇指。 “高,实在是高!” “还是二哥你厉害,这么缺德的主意你是咋想到的啊?” “滚犊子,赶紧去办。记住了,就找咱这一辈儿的年轻人,岁数大的不需要。” “放心吧,交给我了。” 哥俩对视一眼,分头行动起来。 而此时郑老抠家里,气氛却相当诡异。 外屋地上摆著一副门板,郑老抠的父亲郑文山安静的躺在上面,身上还盖著一块儿鲜红的棉布苫单。 门板左边跪著披麻戴孝的郑老抠两口子,两个儿子郑东明和郑东风,身穿同款孝服跪在对面。 至於两个儿媳妇,一个都没露面。 昨天醉酒的郑老抠,现在还有些萎靡,抬头看了看两个儿子,板著脸问道:“你们俩的老婆孩子呢?你们爷爷没了,他们不来像什么话?” 老二郑东风撇嘴道:“我媳妇儿死活不来,我也没招。” “放屁,什么叫没招?连自己媳妇儿都管不了,你特么还是老爷们儿吗?” 郑东风冷哼道:“你跟我嚷有啥用?咋回事儿你心里没数吗?” 他结婚的时候,郑老抠告诉他,专门请了李卫国来做席,郑东风还以为自己这个抠-逼老爹转性了,把他高兴坏了。 结果到了结婚那天,的確是把李卫国请来了,就给人家准备了一堆自家地里的青菜不说,数量还有限。 要说一点儿荤腥都没有,那是他丧良心。 郑老抠一大早跑到屠宰场,急头白脸跟人家討价还价一个小时,花了五毛钱买回来一斤囊囊膪,就那一堆破烂玩意儿,好悬没把李卫国给愁死。 李卫国拼了老命,施展毕生所学给掂对了八个菜,他媳妇儿娘家人捏著鼻子吃了两口,扭头就走。 从那以后,他媳妇儿就没进过这所老宅一步。 也就是现农村不流行离婚,否则,他媳妇儿指定不能跟他过,丟死人了。 见儿子跟自己犟嘴,郑老抠暴怒:“混帐玩意儿,老子紧紧巴巴过日子,省下来的家当,早晚不都是你们哥俩的吗?” “切~说的好听......” 郑老抠的老伴见儿子还要抬槓,赶紧打圆场。 “行了行了,都少说两句,老爷子还在这躺著呢。赶紧商量商量怎么办,人得抓紧入殮啊!” 郑老抠压下怒气,开始给两个儿子分派任务。 “老大,你去找杨振怀来主持入殮开光。” “老二,你去找几个体格好的壮小伙过来搭把手,一会儿还要上山打坑,下午出殯帮著抬棺材。” 对面哥俩置若罔闻,老老实实跪在那里,没有任何反应。 “妈个巴子的,老子跟你们说话呢,都特么聋了?” 郑东明脾气好,把脸扭向一边。 老二脾气爆,“噌”的一下站起来。 “你让我找谁?咱家人性都被你给败完了,现在村里人见到我们哥俩都绕著走,都没人搭理我们?反正我没那本事,爱咋咋地!” “杂艹的,你特么呜呜渣渣跟谁俩呢?老子打不死你。” 郑老抠站起来就要动手,老伴见势不妙死死把他抱住,衝著郑东风喊道:“你这孩子,哪能这样跟你爸说话呢?老人没了,福泽传隔辈儿,往后你爷爷保佑的是你们哥俩,你们帮著操持后事是应该的。” “妈,你也別跟我说这个。要花钱可以,我大哥掏多少我就跟多少,请人帮忙別找我,我请不来。” 老太太又看向郑东明:“老大,要不你去?” 郑东明抬起头,面无表情的说道:“我更白扯,咱家在村里的人性你也知道,逼死我也没用。我爸手里有钱,实在不行,只能让他花钱请人了。” 第67章 孝子头,满地留 郑东明让他爸花钱请人帮忙,这不是要他爹的老命吗? 郑老抠有钱吗? 有钱。 要是较真儿,他家可比李春家富裕多了。 郑老抠他爸郑文山,从生產队成立那会儿就在队里赶大车。 把车赶到外面偷偷干私活,给人別的大队配牲口,没少得外块,再加上日子过的“勤俭”,手里有不少积蓄呢。 不过,以郑老抠那不占便宜就是吃亏的性格,他当然捨不得花钱请人,但是也不能把他爹的尸体撇地上不管。 纠结了好一会儿,郑老抠想到个点子,扯掉孝服,准备去赵为民家,找村长出面解决。 我是村民,我家摊上事儿了,你们当村干部的理应出面帮我们解决困难。 郑老抠都想好了,赵为民要是不答应,他就赖在那不走了。 可让他万万没想到的是,还没等他去找村长,帮忙的人主动上门了。 李虎和柏林,带著七八个大小伙子呼呼啦啦进院儿,把郑老抠都嚇了一跳。 “李虎,你们要干嘛?” 李虎一本正经的说道:“大爷,我半夜听到你们这边的动静才知道老爷子没了,你节哀哈。这不,我看你们家人手不够,找哥几个过来给你帮忙来了。” 郑老抠双眼冒出两道炽热的光芒,激动的浑身颤抖:“真的?” “那你看看,人都来了还能是假的?” “哎!好,好,你们来的正好。虎子,打小我就知道你这孩子仁义,果然够意思。” 郑老抠都感动坏了。 远亲不如近邻啊! 摊上个好邻居,比生两个腻子可强多了。 李虎问道:“大爷,你看我们现在帮你干点啥?” “现在人还在外屋地放著呢,眼巴前儿就是赶紧入殮。虎子,要不你受累跑一趟,去五队把杨振怀找来,入殮开光啥的,都少不了他。” 李虎闻听一脸为难的说道:“大爷,我们帮你干別的行,请人还得你们本家去,这是规矩啊!” 李虎说的是事实,郑老抠寻思了一下,也不好强求。 “你说的在理。要不,你们先帮忙把灵棚支上,杨振怀那边我亲自去请。” “行,支灵棚就交给我们吧!” 郑老抠高兴极了,衝著屋里大喊道:“老大啊!虎子他们过来帮忙了,赶紧去仓房把竹竿和苫布找出来,伸把手把灵棚支上。” 李虎他们相当积极,擼胳膊挽袖子马上操练起来。 隔壁李虎他妈听到动静,扒著院墙把李虎叫了过去,沉著脸小声训斥道:“你是不是有病,吃饱了撑得管他家閒事儿?赶紧给老娘滚回来。” 李虎不耐烦的向老妈挥挥手:“哎呀,你就別管了,我们有別的事儿。” “你们能有啥事儿?” “现在不能跟你说。”撂下这句话,李虎赶紧跑路。 “嘿~兔崽子,有能耐你別回来......” 见李虎他们一点儿虚的都没有,干活真的很积极,郑老抠嘴都要乐歪了,竟然做出一个违背祖宗的决定,让老伴儿给李虎他们泡茶水喝。 確定好搭灵棚的位置,把材料找出来,郑老抠刚要去请杨振怀,门外又来人了。 李宝带著四个年轻力壮的小伙子,一进门儿直奔郑老抠。 “大爷,我们听说你家老爷子没了,你可要节哀啊!” 郑老抠:“宝子,你们这是?” “这不是怕你家人手不够,过来给你们帮忙来了吗?” 郑老抠看著李宝几人,神情有些恍惚。 红事儿找帮忙的,要本家亲自上门去请。 办白事儿,按照老辈儿的说法,本家自带“晦气”是不能上门的,全靠亲朋好友收到消息后,主动过来帮忙,至於能来多少人,那就全看本家人缘儿如何了。 郑老抠可不认为自己有这么好的人缘儿,刚才在屋里,就“找”人帮忙的问题,他还跟两个儿子吵了一架,可没一会儿,帮忙的人竟然主动上门了,而且还不止一拨人。 如果李虎来是远亲不如近邻的话,那李宝呢? 这小子平时见到自己,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的,今天这是哪根筋搭错了,他怎么也带人过来了? 不过,帮忙人上门,可没有把人赶出去的规矩。 眼下家里正缺人手,人家又那么客气,咋说都是好事儿。 郑老抠“欣慰”的拍拍李宝的肩膀:“好,好,有心了哈。打小我就知道你这孩子仁义。老伴儿啊,泡茶!” 郑老抠一转脸正好迎上二儿子郑东风的目光,腰杆登时拔了起来。 这个败家腻子还说自己败人性,现在你看看,都没用老子去请,人家主动上门帮忙,还都是年轻力壮的精锐。 你老子就是你老子,在村里这五十多年可不是白混的。 哼! 郑老抠正得意呢,门外一阵嘈杂,郑老抠扭头一看..... 好傢伙! 乌央乌央一大帮“闯”了进来,至少有二十多人,走在最前面的是他怎么也没想到的人,李春。 郑老抠瞬间懵逼当场。 李春:“瞅啥呢?” 郑老抠看了眼李春,又看看他身后一大帮壮小伙儿,额头上冷汗都冒出来了,一脸心虚的说道;“二春,我家老人没了,你可不兴闹事儿啊!” 李春呵呵一笑:“想啥呢?我们来给你家帮忙的,咋滴,不乐意啊?” “啊这......” 李春一皱眉:“什么这儿那的,你这么大岁数了,怎么连点儿规矩都不懂啊?” “啊~什么规矩?” “孝子头,满地留。大傢伙儿上门帮忙,你这当大孝子的就这么干杵著?” 按照规矩,家里老人去世,外人上门,大孝子要磕头致谢,无论对面是男是女都必须磕头,也別觉著不爽,谁家摊上这事儿都一样。 郑老抠嘴角抽了抽,这个规矩他当然也知道,所以也没跟李春抬槓,从兜里把孝帽子掏出来戴好,规规矩矩双膝跪地,给李春磕了个头。 李春点点头闪到一边,把身后的大財露了出来,郑老抠二话没说,也给大財磕了一个。 然后就是一个接一个的磕头,这一波二十多人,一圈儿下来,郑老抠腰酸腿疼,脑瓜子嗡嗡的。 见后面终於没人了,郑老抠这才撑著腰站了起来。 “二春,你真不是来闹事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