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对夫人绝无他想》 第1章 长得一模一样 大乾王朝,云梦畿。 寧安府,永州县城外。 风和日丽,艷阳高照,一处山坳中正行来一队人马,前头是一大一小两辆马车。 马车后头跟著近十位身穿军服的精壮汉子,腰间都各自掛著把官刀,悠閒地骑在马上。 两侧高地密林颯颯作响,鸟啼不绝。 车中坐著两男一女。 两个男人靠在榻上,正打情骂俏,有说有笑。 其中一人身著华服,容貌俊俏,举止轻浮。 另一人面容白净,身形消瘦,举手投足间透著股女人味道。 青色长裙的貌美女子则闭目坐在离两人稍远的地方,腰身纤细,蜜桃圆润,身前饱满隨著马车顛簸而颤颤巍巍。 苏妙卿此刻心情十分惨澹,甚至有些绝望。 只因拒绝平阳王妃想让她嫁与其次子的要求,那王妃便央求她姐姐皇后娘娘哄骗当今圣上下了旨,將她许配给了身边这个废物。 靖南侯家的小公子江玄,京城中有名的紈絝。 欺男霸女,无恶不做,除此之外一事无成。 至於江玄为何会被皇后娘娘选上,废物是一方面,当年宫中摆宴,那江玄一脚踹翻平阳王妃儿子的汤盆,使其烫伤了脸,也是一方面。 平阳王妃是皇后娘娘的亲妹妹。 而最重要的,恐怕是因为江玄有龙阳之好。 是京城公子哥们的笑话。 她苏妙卿嫁给他,恐怕只能守一辈子活寡,甚至连个一儿半女都不可能有。 既然不愿意嫁给我儿子,那你也別想嫁到什么好人家! 这约莫著就是平阳王妃的念头。 虽说嫁鸡隨鸡嫁狗隨狗,但她並不想认命,只要江玄不痴不傻,並非顽劣到极致,她相信以她的手段,不说能让江玄考取功名或是沙场立威,在侯府过好日子还是不难的。 可江玄比她想像中的还要废物。 甚至能在新婚夜丟下她爬上別人的床。 明明她的容貌身材乃至才学,在上京城的大家闺秀中都算得上是数一数二的。 自那晚起,她便对江玄彻底失望,也没了调教的念头。 守一辈子活寡就守吧,大不了一生伴著青灯古佛,正好无人打搅,她也可以做些自己想做的事。 就如那位在她心中如皓月般存在的长公主一样。 但成婚没过半月,公公靖南侯便在某个早晨將江玄赶出侯府,为他在夜游人中谋了个『铁烛』的职位,贬来这鸟不拉屎满是毒瘴的南疆。 说是让他来这避避风头。 只是在她看来,江玄一个文不成武不就的紈絝,她公公怕不是送这个小儿子来送死的。 过了一会儿,苏妙卿睁开杏眸,水润的唇瓣稍稍张合,朝江玄柔声道:“夫君,可否让马车稍停半刻,妾身......” 那不男不女的东西也在,她没好意思將话说完。 不过江玄也懂了她的意思,立马皱眉挥手不耐烦地回了句:“要去就快去,別耽误大家时间,女人就是麻烦。” 说著,他立马在怀中人儿的脸上捏了一把,语气轻佻地说道:“宝贝,幸好你不是女人,我就喜欢你的谷道热肠。” 似是在刻意羞辱苏妙卿。 “哎呀,公子真不知羞,净说这些让人脸红的话!”那男人撒起了娇。 苏妙卿闻言黛眉紧蹙,心中一阵翻涌,噁心得直想作呕。 身为吏部左侍郎家的小姐,书香门第,高门千金,她接受不了这些。 “停车。” 朝车夫喊了声,待马车停稳后,苏妙卿掀开帘子,轻提裙摆,踩著车夫放好的小凳下了地。 很快,两名丫鬟迎了上来,陪著她往林子里钻了进去。 走了约两百步,找到一处灌丛,她准备在此稍稍方便一下。 可没等苏妙卿解开腰带,就听到不远处两声几不可闻的闷哼,紧接著,她只觉得脖颈之间一凉,一只混著点铁锈和汗渍味道的大手便从后方捂住了她的口鼻。 “唔!!” 苏妙卿猛地瞪大眼睛,本能地挣扎起来。 但那只胳膊宛如铁箍一般,任由她如何用力都纹丝不动。 “夫人,再动的话,喉咙被割开可就不怪我了。” 带著笑意的声音自身后传来,让苏妙卿脖颈一痒的同时也瞬间冷静了下来。 这是......遇到劫匪山贼了! 糟糕! 自己要是还在车队之中,有那些护卫保护,遇到山贼根本不用担心。 这一路他们不是没杀过几伙贼匪。 但好巧不巧,她正好独自出来方便,又正好遇到贼人。 那两个丫鬟...... “掌柜的,那两个娘们已经杀了!” “就是可惜了,细皮嫩肉的,都没来得及玩玩。” 没等她多想,两名用黑布蒙面的汉子便提著刀矮身小跑过来小声匯报导,刀身上还残留著些血跡。 两人都在看到她时露出了惊艷的眼神,其中一人甚至眼中甚至还闪过一抹淫邪,但似乎对她身后之人很是敬畏,两人很快便挪开了视线。 “好,传令下去,可以动手了。” 姜世诚吩咐道。 “是!” “遵命!” 那两人低头抱拳,隨后立马转身离去。 苏妙卿闻言咬著唇闭上了眼,心中一阵苦涩。 如果不是因为她,那两名丫鬟也不会在此丧命。 念到此,又想著自己今日大致会被这群贼人欺辱至死,与其这样,倒不如现在一死了之。 所以,苏妙卿並未多想,直接往架在脖颈间的那把刀撞去。 “这么想死?” 姜世诚眉头一挑,眼中闪过一丝意外,將刀往外挪了挪。 这女人想死,那他反而暂时让她没法去死。 很快,苏妙卿便被他以一个极其羞辱的姿势绑了起来,横著放在了马背上。 这是姜世诚上辈子从几位东瀛大师那学来的捆法,可以极大限度的將被捆之人的身材显露出来。 学名龟甲缚! “唔、唔!!” 苏妙卿俏脸通红,眼中满是屈辱。 那绳子勒入两股之间,夹道环户,又將身前饱满勒地愈发突出,简直比要了她的命还要残忍。 身为高门千金的她连麻绳都没碰过,又何曾被人这般捆绑过,还是......还是以这般羞人的姿势! 可口中塞著布团,她也只能哼哼两声。 紧接著,四处传来马蹄踩踏声和山贼们的喊杀,以及一道道箭矢破空的呼啸。 而她也被姜世诚带去了高处,就骑在姜世诚前面,靠在他怀中,周围不少骑著马的蒙面山贼。 苏妙卿脸蛋由红转白,紧接著眼中闪过一抹希望。 她看到正在山坳处拼杀的护卫们虽然有所伤亡,但其中一人是九品淬体境巔峰的武者,距离八品通脉境也就一步之遥。 那些山贼们根本不是其对手。 眨眼间就被连杀几人。 只要......只要那人能將这些山贼们都杀完,她也就得救了。 可没过几息,她就看到姜世诚拿起掛在马上的大弓,抽出一支羽箭弯弓搭弦,弓弦在她耳边嘎吱作响。 “嗖!” 一声刺耳的破空声传入耳中,將她嚇了一跳。 下一刻,那名九品巔峰的护卫虽已反应了过来,但於事无补。 箭矢洞穿脑门,他直挺挺地从马背上摔了下去。 “掌柜的好箭法!” “他们头子已经死了,別放过任何一个人!” 山贼们见状纷纷扬刀叫囂起来,至於剩下的护卫,伍长已死,士气大跌,很快便被纷纷斩於马下。 两名山贼也正好將躲在马车里的江玄拖了出来,至於那个人妖,早就被江玄推出来乱刀砍死了。 只是一见到江玄,那两个山贼先是一愣,紧接著朝高处的姜世诚大喊道: “掌柜的,这人......和您长得一模一样!” 长得......一模一样? 姜世诚『哦~』了一声:“竟然还有这样的奇事?” 第2章 夫人该怎么称呼? 他调转马头,忍著苏妙卿被绑在身后玉手的一番顺藤摸瓜,骑马赶到了江玄面前。 先將怀中女人扔到地上,隨后翻身下马。 靖南侯次子跪在地上,像个鵪鶉一样把脑袋埋在胸前止不住地抖著,身上满是喷溅的血跡,不停地喊著不要杀我。 看到了靴子,他立马抬起头来。 见姜世诚身材壮硕,气势不凡,再看了眼周围山贼的眼神,他立马知道眼前这人就是匪首! 江玄连滚带爬,爬到姜世诚面前,抱著他的腿涕泪纵横地大喊道: “好汉!好汉!你、你不能杀我,你不能杀我呀!” 看著这张和自己最少有八分像的脸,姜世诚总觉得彆扭的很。 特別还是此人在自己面前不断求饶。 “给我个不杀你的理由。”他扶著腰间刀把问道。 他每次都这么问,但每次都没留活口。 “我、我可以给你钱,给你女人,给你荣华富贵!你想要的我都可以给你!” 江玄扯著他的衣服,抬头忙道,“对了,我、我叫江玄,我爹是靖南侯,你杀了我,靖南侯府不会放过你的!” 他还想著来一手恩威並施。 靖南侯...... 姜世诚在听到这三个字时確实心头一凛。 本以为只是个富家子弟,杀了人劫了钱財即可,可没想到竟然是条大鱼,还是条这么大的鱼! 確实有些棘手。 他眼睛微眯,语气有些怀疑: “靖南侯家的公子,那为何不在京城里逍遥,反倒来这鸟不拉屎的地方?” “这......因为犯了点事,所以父亲让我来此避祸!” 说著,江玄连忙把两块腰牌扯了下来,举在头顶,“这是靖南侯府的和夜游人的铁烛腰牌,做不了假!” “夜游人?!” 姜世诚更吃惊了。 夜游人可是大乾王朝的官方组织,常用於监察百官,收集情报,破案拿人......甚至降妖除魔。 在四方各地都有设立。 没错,此方世间存在不少妖魔鬼怪,只是人族气运昌盛,各类修行体系完善,儒家、道门、佛门之类强者无数,百年前的一场大战,也是终於將妖魔近乎灭尽。 仅剩的一些也都纷纷藏匿起来,难成气候。 这江玄不过手有缚鸡之力,提把刀都费劲的东西,也来当夜游人? 你爹真当你是儿子么? 见姜世诚还在犹豫,江玄还以为他是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於是立马从怀里掏出一叠银票。 “这是一万两!已经不少了,只要你愿意饶我一命,之后保证还有更多!” 说著,他又將目光看向了跪在一旁的苏妙卿。 虽然不喜欢女人,但他也能看出来苏妙卿身段姿色有多诱人。 但只是看了眼,他便差点骂出了声。 这种青楼窑子里才会玩的捆法,竟然有人用在了他妻子身上。 简直奇耻大辱! 但性命受制於人,他只能考虑先活下来,再谋其他。 只要他此番不死,后面將这贼人如何碎尸万段都不过是一句话的事。 一咬牙,他直接拽著身姿绰约的苏妙卿就往姜世诚怀里推去。 “好汉,这、这是我夫人,过门也不过半月,我碰都没碰过,还是个雏儿,正所谓美人配英雄,现在我將她献於好汉,只为求好汉饶我一命!” 说著纳头便拜。 “江玄!” 苏妙卿难以置信地看著跪伏在地上的丈夫,在姜世诚怀中气得浑身发抖,“你......我本以为你只是个紈絝,但没想到你还是这样无耻之人!” 连妻子都能送给別人! 可江玄理都不理他,只是抬头朝姜世诚諂笑:“掌柜的,只要收下她,今晚你们就可洞房,让我帮您守门都成!” “哎呦喂,还是个严於绿己的主儿!” 姜世诚看了眼身边手下,忍不住笑出了声,四周的山贼闻言也都哈哈大笑起来。 被这般嘲弄,江玄眼底闪过一丝屈辱,手指死死扣著地上黄土,但最终还是忍了下来。 好汉不吃眼前亏!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他一直觉得自己是君子。 “你、你混帐!” 但苏妙卿终於忍不住了,顿时气得哭了出来,梨带雨地从姜世诚怀中挣扎著一脚踹在了江玄胸前。 將其踹翻倒地。 只是这一番挣扎,她脑后的髮簪鉤住了姜世诚蒙脸的黑布,倒是让他的脸就此露了出来。 “你、你、你......” 江玄最先看到,像是见了鬼般瞪大眼睛,指著姜世诚『你』个不停。 苏妙卿见状也是本能地回头看去,也惊愕地愣在了原地。 “江、江玄?!” 这人和她的丈夫,怎能如此相像?! “竟能如此相像?” 苏妙卿和江玄心中都冒出了这句话。 两人在慌乱中並未听到那山贼喊姜世诚时所说的话,此番见到这两张九成甚至八成相像的脸,一时间竟不知该做何等反应。 但苏妙卿足够聪慧,反应也是极快,立马就想出了一条活命的路子。 大胆到任谁都不曾敢想过的路子。 “我、我可以帮你成为靖南侯次子!” 她突然朝姜世诚大喊一声。 “怎么说?” 姜世诚更好奇了。 苏妙卿深吸一口气,忍著羞耻感缓缓开口道:“你和他长得这么像......” 可她刚说了这一句,江玄不知又想到了什么,立马喜笑顏开地大喊道:“对!你、你跟我长得这么像,保不齐是我父亲当年镇守南疆时留下的种,我可以带你回去认祖归宗,你我做兄弟多好!” 此话一出,除了姜世诚以外的所有人都神色一变,看向姜世诚,似乎很是心动。 大哥能当侯门之后,荣华富贵应有尽有,他们想必也能分一碗汤喝。 总比在这深山老林里当山贼要好。 “好像有点说法。”姜世诚做出思考状。 苏妙卿顿时便急了。 江玄的无能、无耻和无情她已经见识,今天就算活了下来,她这一辈子也和死了没什么区別。 而眼前这位匪首,且不说武功如何,单凭其能在穷凶极恶的贼窝中当上首领,手段保准不低。 只要姜世诚能点头答应她的计划,再由她来打个掩护,后面就算再糟也不会比现在更差。 身处谷底的她,怎么都是上升期。 所以,苏妙卿莲步轻移,挡在了姜世诚和江玄之间。 “你和他长得这么像,为何不直接取而代之,你来当靖南侯次子,还有......还有我的夫君!与其提心弔胆,在这山中將脑袋拴在裤腰上当一辈子贼,倒不如大胆一次,鳩占鹊巢,只要成功,一辈子荣华富贵也是享之不尽!” 说完,她死死盯著姜世诚的眼睛,水润的唇瓣微微颤抖。 她也害怕。 而此话一出,江玄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立马起身便抓住了苏妙卿的青丝,扯著她的脑袋怒骂道: “你这贱女人,难道还想谋杀亲夫不成!你生是我江家的人,死是我江家的鬼,我死了你难道能好到哪去?!” 苏妙卿被扯住头髮,『啊』地一声,忍著痛冷声道:“总比此刻要好!” “婊子!我杀了你!” 江玄猛地掐住苏妙卿的脖子,他知道如果姜世诚点头,他必死无疑。 而只要苏妙卿死了,这狸猫换太子的计划便无法成功,他还有一线生机。 但他刚动手,只见一道寒光闪过,顿时蹴鞠大的脑袋便滚了下来,血喷如柱。 苏妙卿一时还未醒过神来,待她看到脚边江玄的脑袋还死不瞑目的瞪著她,顿时嚇得连尖叫都忘了。 直到姜世诚的声音传来。 “夫人,我觉得你说的更有道理。” “与其当一辈子无名之辈,倒不如拼一把,当个靖南侯次子玩玩。” 当大官,赚大钱,找两个漂亮娘们暖被窝,这一直都是姜世诚的梦想。 不管是穿越前还是穿越后。 而穿越后,身为封建王朝的大乾就更適合他做这样的梦了。 只是被迫上山当了贼。 如今有机会,他自然不想轻易放过。 姜世诚擦了擦刀,收刀入鞘,朝苏妙卿笑吟吟问道:“那......夫人该怎么称呼?” 第3章 哭?哭也算时间哦 “我叫苏妙卿,父亲是吏部左侍郎苏垣,二十三日前嫁与靖南侯次子江玄为妻。” 坐在车厢內,苏妙卿红著脸说道。 绳子还未解开,既夹道环户,又峰迴路转,那羞耻的姿態让她怎么都冷静不下来。 “妙卿,妙在灵秀,卿本佳人,夫人的名字倒是好听。”姜世诚点头夸道。 不对,他此刻已经是江玄了。 苏妙卿听著江玄这般解读自己的名字,又张口闭口夫人、娘子的,饶是还有些后怕,但脸蛋还是忍不住发烫。 “那你丈夫......不对,那我是个什么样的人?为什么来这地方当劳什子夜游人。” “你是个声名狼藉的紈絝,一无是处的废物,性情暴虐乖张,但遇事时又胆小如鼠......” “停停停,我就这么差?”江玄挥手打断,失笑问道。 “对!”苏妙卿咬著牙,一脸认真。 “好,继续说。” “两个月前,你与皇后娘娘的娘家侄子,也就是平阳王妃次子起了衝突,踹翻了他的汤盆,烫伤了脸和身子,父亲为了息事寧人,將你贬来此处暂避风头,並为你谋了个夜游人铁烛的差事。” “句句属实?” “无半字虚假。” “那你觉得合理么?” “不合理!” “说说。”江玄挑了挑眉。 苏妙卿和他想像中的那类大家闺秀完全不同,最起码胆子够大,脑子也很好使,也不逆来顺受。 最主要是良心也大。 很对他这个二十一世纪人的胃口。 苏妙卿咬了咬红唇:“如若暂避风头,家里在军中还有些人,將你安置在军中即可,让你借著受罚的名头来捞些军功,岂不更好? 为何要给个夜游人的官职,直接赶到这鸟不拉屎的云梦畿。” 言下之意,江玄並不被靖南侯所器重,甚至可以说,靖南侯是不准备要他这个儿子了。 毕竟儿子没了还能再生,他头上也还有两位哥哥。 而得罪了皇后娘娘和平阳王,就算是靖南侯也承受不住。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这夜游人铁烛的职位,怕不是当爹的最后的人情味了。 “都说头髮长见识短,没想到你倒是有一番见识。”江玄欣赏地点了点头。 苏妙卿闻言微微蹙眉:“这是谁说的话,你头髮也不见得比我短在哪。” “那就是胸大无脑。”江玄视线在她身前飘过。 “你!” 苏妙卿顿时挺直身子一脸羞愤地瞪著他,但这个动作却更显得她酥胸饱满,只好又重新缩了回去。 江玄见状哈哈一笑,但很快便收了笑容,眯著眼沉声道:“我丑话说在前头,既然你已经答应与我共谋这张冠李戴之事,那我也希望你能配合好,不然就下去陪你那亡夫去吧。” “我想好好地活著。”苏妙卿毫不犹豫地回道。 “是个明白人。”江玄呵呵一笑,伸手捏住了苏妙卿的下巴,不解道,“这般貌美的娇妻,他是废物到什么程度才能让你成婚半月还是个雏儿?” 苏妙卿闻言没有再羞恼,反而突然嗤笑一声:“对了,还有个细节忘说了。” “什么细节?” “你喜欢男人。” “尼玛的!” 江玄忍不住骂了句。 这让他怎么装? 他取向正常,喜欢大、波、浪,尤好魏武遗风。 不过无妨,到时候就说不再喜欢男人了即可。 想著这些,江玄的视线不受控制地陷入了沟壑,苏妙卿也发现了这点。 她没法用手挡住,只能羞红著脸瞪著江玄,咬牙道:“如果......你想让我委身於你,只需开口即可!” 其实说出那番话前,她就已经想到会和江玄成为无名但有实的『真』夫妻,但没想到那一刻会来的如此之快。 不过总比那位死去的废物要好。 江玄隨即收回视线,鬆开她的下巴,手指转而向下掠过沟壑,划过绳节,在苏妙卿娇躯微微颤抖中笑吟吟地回道: “放心,我对夫人绝无他想。 夫君我此番,只为劫財,不为劫色。 只做夫妻,但不入身。 有刀在此,若是夫君我有冒犯夫人的举动,你可以隨时干掉我! 不过若是夫人有任何要求,夫君我也绝不推辞!” 江玄『啪』的一声,把刀拍在了苏妙卿面前。 有了钱权之后,想要什么美女没有,苏妙卿对他最大的价值並不是她的美貌,而是她江玄之妻的身份。 此刻最先要做的是稳住她,让她配合自己完成身份的转变。 等他成功上岸之后,到那时苏妙卿也就可留可不留了。 他不是圣人,前世作为一个漂泊到南美,混跡在各种法律边界的孤儿,为了自己的利益,他什么都能做得出来。 穿越到这个世界后也不例外。 当然,苏妙卿不是不能拿下,而是要缓拿下,慢拿下,渐渐地拿下,还要灵活地拿下,更是要讲究策略地拿下。 急不得。 苏妙卿见状鬆了口气,刚想说些什么,外头便传来了手下的声音。 “掌柜的,弟兄们都已收拾好,可以动身了!” “你叫我什么?” 江玄掀开布帘,没好气地瞪著那人质问道。 这是苏妙卿教他的,原来的江玄平日里说话就这语气。 那手下愣了下,隨即反应过来,有些彆扭的抱拳喊道:“公、公子。” “之后都这么喊,別露馅了。” “是,公子!” 江玄点了点头,重新坐了回去。 苏妙卿见他回来,连忙柔声问道:“你能不能帮我把绳子解了,这实在是......有些不舒服。” “你又叫我什么?”江玄给自己倒了杯茶,瞥了她一眼。 苏妙卿知道江玄意指何处,咬著唇犹豫了几息后,还是放弃了挣扎。 只见她闭上眼,抿了抿唇,最后才艰难开口道:“夫、夫君,能否帮妾身解了这绳子。” 说完,她脸红地扭过头去,不敢看江玄。 又像是不敢看曾经的自己。 江玄颇为欣赏地从上到下端详了她几眼,把她看得俏脸緋红,坐立难安后才帮她解开了麻绳。 待那种异样感消失后,苏妙卿终於鬆了口气,连忙先理了理衣裳,再活动活动关节。 终於不用被麻绳夹道想嚶了。 “夫君,可否帮妾身拿一套衣裳,我这一身是血,等到了永州城內难免露馅。”她又说道。 方才无能的丈夫脑袋搬家,血喷了她一身。 “当然,娘子倒是想得周全。” 江玄笑著点了点头,隨后下车从后面那辆马车里拿了两套衣裳便返回了车厢。 “换吧。” 他把苏妙卿的衣服扔到了她腿上。 车厢宽敞,足够她在里面换好衣服。 “你、你不出去么?” 苏妙卿攥著衣裳,盯著江玄。 “换个衣服为什么要出去?娘子难道忘了我们是夫妻么?”江玄一脸怪异,三下五除二脱得只剩了个犊鼻裤。 苏妙卿被他嚇得一动都不敢动,连遮眼都忘了。 但在看到江玄壮硕的身材后,她还是本能地舔了舔红唇,吞了吞喉咙。 和他一比,那死去的江玄简直就和小鸡仔子一般。 慕强是女人天性,她自然也不例外。 一瞬间,苏妙卿脑海中甚至生出了『不知道那一块块摸上去是什么感觉』的念头,但很快这些念头就被她甩出了脑子。 怎么、怎么自己弄的像个欲求不满的荡妇一般! 特別那江玄连犊鼻裤中都要藏著一把匕首,防人之心如此之重,她还对其胡思乱想。 简直就是贱皮子! “你不换么?要不了多久就到永州城了。”江玄换好衣服,皱眉问道。 苏妙卿闻言小手再次攥紧了些,但没多久,她长吐了口气,双手捏住腰间丝带轻轻一扯。 很快,她便褪去了两层外衣,只穿著两件薄薄的褻衣。 蚕丝材质的褻衣紧紧贴合著身体,將其妙曼身姿勾勒地愈发明显,甚至那粉色鸳鸯肚兜都透过褻衣,看的一清二楚。 特別是白色褻衣上还渗了点血跡,宛如雪上红梅,更显诱人。 苏妙卿羞耻地十根脚趾都蜷缩了起来,差点抠穿绣鞋。 她第一次在男人面前脱到这种程度。 赶忙把裙子套上,三下五除二系上腰带,她这才鬆了口气。 “衣服穿好了就来帮夫君打理一下头髮。” 江玄之前当山贼时头髮要不披著要不隨便一扎,公子哥的髮型他从未弄过,只有苏妙卿懂这些。 “你!” 苏妙卿瞪了他一眼,但最后还是乖乖坐到江玄身后,耐心帮他束起了头髮。 可渐渐地,她手上的动作慢了下来,眼神也有些迷离。 按照正常情况,此刻坐在她面前的应该是个门当户对,功名在身,且为人正直的君子,她这般帮其束髮,夫妻之间相敬如宾,琴瑟和鸣。 但现实情况,坐在她面前的却是一个杀人不眨眼,心狠手辣且诡计多端的贼首。 她的命运为何如此坎坷! 苏妙卿咬著唇,眼眶一热,泪珠渐渐滑过脸蛋,落了下来。 “哭?哭也算时间哦。”江玄语气平淡地提醒了一句。 距离永州城只有一里路了。 苏妙卿闻言连忙抹掉了眼泪,吸了吸鼻子,拿起一旁的髮簪,插进了发冠之中。 “公子,前面有不少狗官拦路!” “记住,是大人,不是狗官。” 江玄呵斥一声这些不让他省心的手下,掀开门帘向前看去。 只见三名身穿官袍的男子带著一批人马立於路旁,正朝著他的方向翘首以盼。 这么多人?还出城迎接?这可不是他一个靖南侯小公子外加夜游人铁烛的身份能受得起的。 事出反常必有妖! “看样子来者不善吶。”他喃喃道。 苏妙卿在一旁轻哼一声,嘟囔道:“你才是来者。” 第4章 「杀了江玄!」 永州城外。 官道旁。 雍容尔雅,髯须飘逸的贾秀身著天青色官服,前后补子上绣著鸂鶒,正双手藏在宽大袖袍內,挺直腰背立於眾人身前。 不远处停著一辆双马牵引的青幃车。 身旁补子绣著黄鸝的绿袍矮胖中年男子擦了把脸上的汗,凑过来小声问道:“大人,他不过是个铁烛而已,用得著您这个知县带著我们县衙上下大大小小出城相迎么?” “是啊大人,罗县丞说的没错,我等只需在明月楼设好宴席候著即可,这样是不是太给他脸了?” 一旁腰间挎著刀,穿著典史衣服的黑脸男子也神色不悦道。 贾秀闻言睁开眼,左右看了看后笑著说道:“罗县丞,汤典史,你二人恐怕不知来者身份。” “哦,是何身份?” 罗朱明赶忙问道,汤谦也竖起了耳朵。 “靖南侯次子,江玄。”贾秀笑道。 “什么?靖南侯家的小公子为何会来这穷乡僻壤之地?!” 罗朱明惊地睁大眼睛,“莫非是犯了什么事,来此处避祸?亦或是来这寻些什么东西?” “罗县丞猜得八九不离十。”贾秀缓缓点头,“他得罪了不少人,来此避祸。” “那可不好伺候了,这些京城里来的公子哥可没那么守规矩,前些日子兴国公家那位小国公来云梦畿找什么凤凰蛊,可把咱们永州城闹了个天翻地覆,大人废了好大的力气才平息了民怨,现在又来一个......”罗朱明面色沉重,苍蝇搓手念叨个不停。 倒是贾秀反而镇定自若,一副笑呵呵的模样。 “好了,罗县丞稍安勿躁,此子掀不起什么风浪。” “大人可是知道些什么?”罗朱明反应过来,脱口而出。 贾秀闻言捋了捋山羊鬍,左右看了眼,確定没有旁人能听到声音后才朝罗朱明和汤谦招了招手。 两人立马凑得更近了些。 他们二人都是贾秀心腹,是其一手提拔上来的,几人在这永州经营多年,早就是一条船上的人了。 所以贾秀有什么秘密並不会避著他们。 “大人,有话直说即可,我和罗县丞必定赴汤蹈火,在所不辞!”汤谦握紧刀柄沉声道。 “那好,我也不瞒著你们。” 贾秀眯著眼轻声道,“有个大人物找上了我,说让我帮他办一件事,只要办好了少说官升一级,今后平步青云或许也不是难事!” “什么事?!” 罗、汤二人顿时眼冒精光。 官升一级,对於他们这些无根无底无靠山,草根出生的底层官,有时可能比登天还难。 贾秀已经四十有二了,若是无贵人提拔,可能到告老还乡时,也不过就弄个大县的七品知县噹噹。 如果有攀附权贵,往上爬的机会,他们就算是拼死也得把握。 贾秀没有直言,而是伸出手掌在脖颈间轻轻一抹。 “杀了江玄!” “什么?!” “大人,您莫不是在开玩笑!” 罗、汤二人嚇了一跳,一脸惊骇。 那可是靖南侯次子,他们哪来的胆子去杀这种人! 事情一旦败露,靖南侯可不得把他们千刀万剐。 但贾秀却似乎猜到了他们心中所想,神秘一笑:“你们可能不知,要杀江玄之人......其实就是靖南侯。” “这、这怎么可能?!” 这条信息可比上一个更嚇人。 虎毒尚不食子,靖南侯为何要杀自己的亲生儿子? “是何缘由不是我们能过问的,我们只需本分做事即可。”贾秀將手重新收进袖兜,闭上了眼。 曾几何时,他也想过能不能拒绝靖南侯的这一请求,但后来他放弃了。 当靖南侯派人给他送来那封信后,他就已经没有回头路了。 不答应,那就他先死,然后由下一个知县来代替他执行这个任务。 他没的选! 过了几息,没有得到罗、汤二人的回应,贾秀稍稍睁开条缝,语气平淡地说道:“如果不想冒险,我自然也不会强迫二位。” 罗朱明闻言忍不住在心中暗骂一声。 听到了这个秘密,他还有独自下船的选择? 怕不是这头拒绝了,那头就要和江玄一起死。 他一咬牙,朝贾秀用力抱拳:“一切以大人为准!” 汤谦也立马答应道,只不过黑脸上还透著点心虚。 贾秀刚想在说些什么,边上突然有人喊道:“来了!马车过来了!” 三人立马散开,贾秀率先迎了上去。 而这时,马车也正好停在了眾人面前。 帘子掀开,江玄摇著纸扇,在护卫的搀扶之下才下了车。 他衣襟敞开,发冠稍乱,脸上甚至还有些许胭脂唇印,看上去很符合人们心目中对紈絝浪子的刻板印象。 可见到江玄,贾秀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据靖南侯派来的人所言,这侯府小公子是个被酒色掏空身子,一无是处的废物,怎么眼前这位看起来身姿挺拔,身材壮硕,完全不似所描述的那般。 但他怎么都没法往狸猫换太子这一情况去想,只当是描述有误,所以立马抱拳迎了上去。 “鄙人永州知县贾秀,公子一路舟车劳顿,贾某有失远迎,还望公子见谅。” “好说好说。” 江玄收了扇子,隨意抱了抱拳,接著又『扑哧』一声打开纸扇摇了起来。 贾秀愣在原地。 江玄这副理所应当的態度让他十分尷尬,顿时难免心生怒气。 这也太不把他们当回事了! 我堂堂知县,一城父母官,出城迎你这个在京城混不下去的废物紈絝,你竟然连句客套话都没有。 不过他为官多年,修养到位,立马继续逢迎道:“公子这般气宇轩昂、龙姿凤章,靖南侯当真是虎父无犬子,如今公子来我永州任夜游人铁烛一职,想必用不了多久便能肃清永州周边贼匪,还百姓安寧。” 他知道江玄在京城里横行霸道,又终日声色犬马,名声早已败坏,这番夸讚其实是在明夸暗讽。 想必以江玄那不学无术的脑子,根本就听不出来。 而夜游人同时也有清除宵小,护卫百姓之责,必要时需要出城剿匪,亦或是降妖除魔。 罗朱明见势连忙劝道:“知县大人说的什么话,江铁烛可是堂堂侯府公子,城外那些匪徒不过蟊贼几只,哪需要江大人出手,您可不要杀了我汤典史的威风!” 说著,他连忙朝汤谦使了几个眼神。 汤谦这时也终於反应过来,连忙接过话头:“罗县丞莫非是瞧不起江大人不成?这夜游人本就有肃清宵小之责,並且最少也都是九品淬体境的武者,我老汤还得仰仗江大人才是!” “您说是不是,江大人!” 江玄看著几人一唱一和,玩起了捧杀的戏码,也打算陪他们耍耍。 他哈哈大笑,仿佛被夸得上了头,笑著应道:“这些都是分內之事,小小贼匪不过手拿把掐,等我休整好了,只需带著这些护卫便能处理。” 贾秀等人口中所说的匪徒其实就是他姜世诚,他自己去剿自己,那不得是手到擒来? 正好江玄和那些护卫的尸体他已经让人运回了山寨保存了起来,到时连一个人都不用杀,直接把那些尸体说成山贼即可。 只是这贾秀显然知道他的身份,又怎么可能不知道他不会武功。 但他一来,这三个人就攛掇他去剿匪,这不得不让江玄心生怀疑。 更何况永州城还有个姓杨的铜烛,是八品通脉境的武夫,这些年和他也打了不少交道,多次险些將他雾隱山伙眾一网打尽。 就算剿匪,也是那姓杨的来才对。 但江玄一时间也想不透其中缘由,只能打起十二分的警惕,走一步看一步了。 再怎么说,他一个正经侯府的公子,也不至於刚到就被人下了毒手。 况且他不是没有后手。 “先不说这些,知县大人不如领我进城,我听说这云梦畿特產一类菌酒,饮之可让人如梦如幻,倒是馋很久了。”江玄收了扇子,做出了请了姿势。 “哈哈哈,江大人放心,我早就为你准备了喜爱之物,你且先进城休整,我等在明月楼恭候大驾!” 贾秀也做了个请的姿势,隨后上了自己的马车。 第5章 公子不一样了(求收藏,求追读) “那三人似乎对你不怀好意。” 江玄一上车,苏妙卿就忍不住提醒道。 她看江玄那一副被夸得找不到北的模样,心中很是担心。 担心江玄放鬆警惕,从而著了那三人的道。 她的身家性命全都绑在江玄身上,江玄容不得她犯错,她自然也容不得江玄失误。 “怎么,担心我?” 瞧见苏妙卿脸上的忧色,江玄笑吟吟地调戏了句。 此女看上去颇为正经,但他喜欢的就是这种正经味。 包反差的! “才没有!” 苏妙卿顿时就羞恼地涨红了脸,“我、我怎么可能会在......唔唔!” 但她话还未说完便被江玄伸手捏住了脸蛋,红唇嘟起,只能『唔唔』两声以示反抗。 “娘子刚刚才亲过为夫,现在却如此口是心非,莫非觉得关心为夫是件羞事不成?” 江玄一边说著,一边朝马车外使了个顏色。 苏妙卿顿时明白过来。 小心隔墙有耳! 本来她还担心江玄放鬆警惕,此刻反而是她差点露了馅。 可一想到江玄口中所说的『刚刚才亲过为夫』,她还是忍不住脸蛋一热。 他说为了演的逼真些,所以让她抹上胭脂,亲......亲了他一口。 虽然內心稍有不愿,但为了两人的计划,这是她该做的。 不过......当凑近江玄的那一刻,那股她从未闻过的男人的气息还是让她险些晕眩过去。 感受到江玄缓缓鬆开手,她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脑袋,蚊蝇般囁嚅道:“我只是怕你一时得意忘形......” 江玄闻言哈哈一笑,坐到她身边一把將其搂在怀中,紧接著用只有她才能听到的声音说道:“夫人只需记得一点,那就是为夫绝对不会在你之前露馅。” “知道了。” 苏妙卿应了一声,隨后挣扎著从江玄怀中逃了出来,正襟危坐在远处。 江玄也不在意,『唰』的一声打开扇子,掀开布帘向外看去。 一行人已经入了城,主街还算宽敞,足以两架马车相向错过。 他穿越至今已有六七年了,却从未来过这座与他山寨处只隔了几里路的县城。 此番倒是他第一次进城,一幕幕古装剧中才能见到的场景让他颇感新奇。 周边不少商贩摆著摊子,卖著些常见之物,吆喝声络绎不绝。 什么蔬菜瓜果,飞鸟走兽,当然也少不了卖鲍的,鶯鶯燕燕地险些把他带来的那些个兄弟魂儿都勾走了。 大家都是山贼,常年见不到女人,也没多少机会去找窑姐儿,全靠自己动手,个个都压抑得很。 “土包子。”苏妙卿见状忍不住嘟囔了一声。 江玄也不恼,只是在確定没有人能听到他们之间的交谈后,才轻声笑道: “娘子金枝玉叶,父亲还是堂堂吏部左侍郎,又怎会懂我们这种人为何会被逼到落草为寇。” “我......” 苏妙卿刚想反驳自己並非不懂,但在和江玄对视之后,她还是轻嘆一声,说了声,“抱歉,我不该说你土包子。” 你简直就是个土匪! 她在心中暗道。 不过江玄好像还真是土匪。 苏妙卿一时无力吐槽,只想赶紧到住处,她好沐浴一番。 这一番折腾,出了不少汗不说,褻衣上还沾著她夫君的血,那衣服得换下烧了她才安心。 “江大人,不知您有没有安排下人提前来这安置家產,如果没有的话,我那还有两套空宅子可赠一套给江大人暂住。” 没多久,罗县丞凑了过来,隔著帘子问道。 这种事当然不能让知县大人来问,不然显得落了身份。 “罗大人的好意我心领了,不过家中確实提前派人来这购置了宅子,就不必劳烦罗大人了。” 江玄客套了两句。 “那时间如此匆忙,想必江大人那也没有什么好用的下人,我这就从那空宅子中调来一批下人送与江大人如何?”罗朱明依旧不死心,继续问道。 贾秀让他派人来监视江玄,他只能出此下策。 江玄闻言犹豫一番,这才不在意地答应道:“那就劳烦罗大人了。” “应该的,应该的!” 罗朱明哈哈一笑,驭马往前赶了过去。 而他一走,苏妙卿就立马小声问道:“你知道他们对你不怀好意,那为什么还要让他派来的人入宅?” 江玄瞥了她一眼,呵呵一笑:“夫人聪慧灵秀,为何连我这个土包子都不如,这点门道都捉摸不透?” 苏妙卿被嘲讽地俏脸飘红,放在膝上的双手缓缓攥紧裙子,但还是开口道:“妾身愚钝,还望夫君指点一二。” “假痴不癲,虚与委蛇,寧偽作不知不为,不偽作假知妄为。静不露机,云雷屯也。” 江玄摇头晃脑地说了一大串,把苏妙卿听得心中一惊。 这些话她都能听懂,但让她说,她绝对说不成这样。 这江玄看似五大三粗,未曾想竟读过不少书。 “哼哼,有谁规定山贼就一定没文化了?” 看到苏妙卿眼中的惊讶,江玄笑著摇了摇纸扇,没再理她。 很快,马车停在宅子前,两位身量中等的年轻男子早已在门前等候多时。 他们是侯府先一步派来为江玄安置宅子的下人。 一见到江玄,两人立马搬来矮凳,搀扶著江玄下了车。 只是在摸到江玄的胳膊时,其中一人脸上不禁闪过一丝疑惑。 自家公子......有这么壮硕么? 这胳膊,都快有公子原来小腿那么粗了吧! 还有,公子好像黑了不少,皮肤也粗糙了点,相貌......则更硬朗了些。 咦,公子最爱的那个男宠呢?怎么也不见了? 莫非是留在了侯府? 不应该啊,公子把那人妖留在侯府,要不到半天就会被侯爷派人打死。 一切都透著点怪异,但那人也不敢多想,领著江玄进了宅子。 假扮护卫的手下则帮忙般行李。 宅子是个三进的院子,规模不小。 没一会儿,一位长相老实,身材有些胖的中年男子便带著六七个下人赶了过来,江玄让人將其带到了堂屋。 “公子,小人原是罗大人空宅里的管家,姓严名大宝,罗大人已经將小人的身契送与公子了。” 说著,严大宝从怀里掏出几张身契,笑呵呵地递到江玄面前。 江玄接过身契,隨便看了两眼,然后挥著扇子吩咐道: “既然身契已经给了我,那你严大宝就是本公子的人了,以后就帮我管著这间宅子和下人们,有事跟我匯报就行。” “是,公子。” 严大宝连忙鞠躬行礼。 “对了,我带来的那些侍卫你不用管,定时给些吃食就行。” “是,公子。” 吩咐完,江玄刚要返回后宅,却在一处拐角突然停了下来,眼中顿时闪过一抹寒光。 “你没觉得公子似乎有些不一样了么?” “看出来了,感觉除了长得一样外,確实变化很大。” “会不会......他不是我们公子了?这世上不是没有易容之术,听说那唐门......” “怎么可能,公子变了夫人又没变,难道还真有人把公子杀了,易容成公子来一手狸猫换太子不成?” “难说......” “別难说了,就算是那也不关我们的事,你我二人买这宅子可是拿了近千两白银,还是早早回京才是!” “你说的也对。” “我准备今晚睡一觉,明儿个一早就跟公子说侯爷让我们早些回去。” “好,不过今晚我可得去找个娘们泄泄火,这南疆的娘们看上去可比京城那些润多了,还便宜!” “好说,今晚我请客!” 声音渐渐远去,江玄不漏声色地先一步回了后宅。 明早就走么,那今晚就得动手了。 贪墨了侯府点钱倒是好说,但对他的身份存疑,就留不得。 第6章 衣袍下的並非匕首(求收藏、求追读) 一进门,江玄就看到两个丫鬟正提著桶往里走。 里面是刚烧好的热水。 而半透明的雕花屏风后,一道倩影正在缓缓褪去罗衫,跳跃的烛火將她近乎完美的诱人曲线映照在屏风上。 酥胸饱满挺翘,蜜桃丰润,柳腰纤细,两条美腿修长笔直。 江玄第一次看到了光的形状。 没想到苏妙卿还真是大户人家。 妙哉!妙哉! 他就喜欢娶大户人家的女人。 两名丫鬟看到他,刚想开口,却被江玄一个嘘的动作给噤声了。 “嫿儿,柳儿,热水还没烧好么?” 听到外面的动静,苏妙卿还以为是两个丫鬟进了屋子,边解头髮边问道。 这两个丫鬟就是严大宝带来的人,负责服侍她和江玄。 “夫人,水来了!” 被称作嫿儿的丫鬟连忙应了一声,但不敢说江玄也进来了。 保不齐这是人家夫妻俩的小情趣呢,她们可不敢扰了江玄兴致。 而等两个丫鬟不断將热水倒入浴桶中,苏妙卿试了试水温,跨进桶里將自己沉了下去,並隨之发出一声娇呼。 半个月路途,驛站没有家中那么方便,她还没怎么正经洗过澡,更別说泡澡了。 “你们俩先出去吧,有事我会喊你们。” 她朝两人吩咐道。 “是,夫人。” 两个丫鬟做了个福,从屏风后出来,又朝江玄屈膝作福后才一起出了房间,还带上了门。 而这时,江玄才摇著扇子朝屏风后走了过去。 “不是让你们出去么!”苏妙卿听到脚步还以为是丫鬟,顿时训斥道。 江玄呵呵一笑:“这可是为夫的房间,夫人难道还想赶为夫出去不成?” 听到他的声音,苏妙卿先是惊呼一声,可当她反应过来时,江玄已经摇著扇子走到她面前了。 苏妙卿连忙往水里一沉,拉过一旁的衣裳挡在身前,蜷缩著两条美腿,面红耳赤地瞪著江玄大喊道: “你、你怎么过来了,嘴上说著对我绝无他想,做的事却......” “嘘!” 江玄竖起食指放在唇边,『嘘』了一声。 苏妙卿本能地收了声音,咬著红唇羞恼地盯著江玄。 走到桶边,江玄拉过椅子坐了下来,语气淡淡地问道:“如果方才那两个丫鬟是罗朱明派来的眼线,並且就在门外偷听的话,你刚刚的反应是不是会暴露你我的关係?” “我又不是故意的,谁让你在我洗澡的时候突然......” “回答我!” 江玄『唰』得一下收起了扇子,冷冷地看著只露了个脑袋在水面的苏妙卿。 苏妙卿见状小脸一白。 她知道江玄生气了,於是顾不得羞耻,缓缓点了点头。 “不过短短半个时辰,这已经是第二次了。” 江玄冷哼一声,站起身来,手握扇子语气冰冷道,“如果你一直这样,与其等我的身份终有一天暴露,那我倒不如现在就一刀了结了你,重新落草为寇,你看如何?” “我......” 苏妙卿沉默了许久,最后才轻吐口气,缓缓开口道, “夫君所言在理,是......是妾身不够谨慎了。” 她被江玄那一直笑吟吟的作態,和俊朗到让人一眼觉得他就是正人君子的容貌所麻痹了心神,忘了他的真实身份其实是个杀人不眨眼的贼匪。 但下一秒,江玄却又重新笑呵呵地说道:“夫人不是不够谨慎,而是不够自然,没有打心底里把我当作你的夫君。” “你、你连进臥房和我单独相处时都隨身带著匕首,好像也没將我打心底里当作你的娘子罢!” 苏妙卿看著他被匕首撑起的衣袍,不服气地顶了他一嘴。 连个匕首都藏不好,还说我不够谨慎。 哼! “哦?” 江玄有些意外,她是怎么看出他隨身带著匕首的。 可顺著苏妙卿的视线,他低头看了眼,顿时笑了出来。 “为夫可不是你那死鬼丈夫,夫人这般诱人,没点表示的话岂不是更怪?” “表、表示?” 苏妙卿一愣,隨即白里透红的脸蛋一瞬间便烧成了一张红布。 那、那不是匕首,而是......天吶! 她握住了手腕,不由地咽了咽喉咙。 怎么和出阁前母亲教她的不一样? 看苏妙卿一脸惊羞的模样,江玄笑道:“夫人放心,我对夫人绝无他想,只谋权財,不求美色。” 说著,他顿了顿,紧接著又说道,“除非夫人哪一天忍不住了,主动......” “你想屁吃!”苏妙卿破天荒的骂了句粗鄙之词,俏脸滚烫地咬著银牙道,“我、我就算是守一辈子活寡,也不会主动哪怕一次!” “如果是吃夫人这种美人的屁,也不是不行,”江玄哈哈一笑,隨后在苏妙卿要杀人的眼神中边往外走边摇著扇子提醒道: “夫人还是快些洗吧,为夫还要带你去赴鸿门宴,贾知县他们的女人还等著你呢。” “知道了!” 几息后,苏妙卿又小声补了句, “夫君......” .............. 永州城西,明月楼三楼。 江玄还未到,贾知县和罗县丞等人却已早早等候在此,一边商量著如何完成靖南侯交代的任务。 最快也最简单的,那就是下毒。 並且今天就能毒死江玄。 可这太过明显,只要別人不痴不傻就肯定能猜出是他们干的。 到时候靖南侯就算是想保他们也没有由头去保,不然岂不暴露了他自己? 而要慢的话,那也简单,天天派人去带著江玄花天酒地,声色犬马,用女人和美酒掏空他的身子,最好是能给他染上些病。 这样下去,要不了几年,江玄便会一命呜呼。 可这也太慢了! 且不说江玄能否在这永州待上几年,时间一长,他们的计划也容易露馅。 还得是速战速决。 而既追求速度又不让人怀疑,那便只有借刀杀人! 但借谁的刀,这就有讲究了。 “说到底,还是那姜世诚的刀最好用!” 汤谦最后总结了一句。 他是典史,负责缉捕盗贼,维护秩序,保障一县治安,和那姜世诚交过不少次手。 虽然每次都被人在山中溜了几圈,最后无功而返。 他知晓姜世诚有著最少九品武夫的境界,甚至已经接近八品通脉境了。 因为身为八品武夫的杨铜烛多次出城剿匪,最终也没將其拿下。 而不通武功,连刀都提不起来的公子哥,怕不是隨隨便便就会被那姜世诚所杀。 至於那些护卫...... “汤典史到时候从后面捅上一刀,前后夹击之下,那江玄焉能有存活的道理!” 罗朱明抿了口酒,阴险一笑,握著筷子做出捅刺的动作。 贾秀捋了捋山羊鬍,老神在在地点了点头:“正好杨铜烛这几天带著城內所有铁烛去调查那毒尸一事,如今永州城內只有江玄一位铁烛,汤典史只要拉起声势说要剿匪,他夜游人没有拒绝的道理。” “等会江玄一来,你二人就去灌酒,我再趁他酒醉之时攛掇他与你同去,这事就算成了。” “那一起去的那些人......”汤谦有些犹豫。 毕竟带过去一起剿匪的民兵捕快又不是瞎子,如果看到他背刺江玄...... “杀了即可!” 贾秀突然睁大眼睛,沉声道,“知道这件事的,只能有你我他三人!” 汤谦被他的狠辣嚇得一愣,刚想再说些什么,外面便由远而近传来了江玄的声音。 “你和那些夫人们聊聊,我去和知县大人他们喝点酒!” 包间內三人听到动静立马恢復神情,假装聊了起来。 很快,包间门被推开,江玄踢掉鞋子,大大咧咧地走了进来,冲贾秀三人抱拳笑道: “诸位大人莫怪,在家中耽搁了些时间,迟到了会,我先自罚一杯!” “自罚一杯怎么够,迟来了近两刻钟,先罚他三杯!” “就是,赶紧倒酒,赶紧倒酒!”” “让姑娘们都进来吧,给江大人见识见识南疆女人与京城有何不同。” 贾秀亲自起身迎他,將其带到了和他对面的位置,四人分两边相向而坐。 没一会儿,四人便觥筹交错起来。 侍女们鱼贯而入,端著一道道精美菜餚,放到几人案前。 倒酒的倒酒,跳舞的跳舞,弹奏乐器的也没停著,包间內一时热闹了起来。 只是贾秀三人都未注意,负责给江玄端菜的那位侍女在看到江玄后与其对视一眼,转了下手上木鐲。 江玄瞳孔猛地一缩,但很快便如常喝起了酒。 第7章 谁杀的重要么?(求收藏、求追读) “贾大人,你还是给我换个女人吧。” 看著身旁那油头粉面、女人打扮的男人,江玄只觉得面前的酒菜都没了味道。 真不知道那江玄为什么会喜欢男人,给他一辈子他都想不通,也不想通。 “哦?我听闻江公子尤好男风,所以才特意安排了......” “別了,之前只是尝尝鲜,现在觉得还是不如女人。” 江玄嫌弃地摆了摆手。 那人妖还以为面前这位公子只是在开玩笑,毕竟贾知县可是多次叮嘱他江玄喜欢男人,让他服侍好他。 所以,他重新贴上去撒起了娇。 “公子,女人有什么好的,既矫情又不够体贴人心,只有男人才懂男......呀!” 只是他话还没说完,就被江玄一巴掌扇在了脸上,顿时一声惨叫,捂著脸伏在地上抽泣起来。 贾秀三人顿时脸色有些难看。 “我和贾大人说话,什么时候轮到你这个不男不女的东西插嘴了?”江玄看著他冷声道。 贾秀见状心里暗骂一声『喜怒无常』,罗县丞则立马招手吩咐:“快、快把他拖下去,换两个样貌出挑的来陪江大人!” 侯在一旁的丫鬟赶忙將那男宠带了下去,很快,两位衣玦偏偏姿色上乘的妙龄女子便被送了进来。 一坐在江玄身边,两人就开始劝起了酒,任由江玄寻幽探秘,攀峰寻珠,娇笑不断。 是专业的坤。 而江玄时而学那不足岁的婴孩般贪吃,时而又三顾茅户,追缝捕蝶,好不快活。 但因为尚离通脉境还有临门一脚,他不能在此泄了元阳,从而前功尽弃,一辈子迈不进八品境界。 所以他也只是浅尝輒止。 但就算如此,还是让贾秀等人看得直皱眉头。 这就是京城紈絝子弟的做派么,就差没当眾开趴,也太过荒淫无度了! 他们好歹还在家里,好歹还关著灯! 不过见气氛重新热闹起来,江玄也喝了不少,贾秀和罗、汤二人对视一眼,知道是时候该说正事了。 恰好,一位身穿皂服的捕头突然闯了进来,神色严肃地朝汤谦抱拳大声道: 101看书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超流畅 全手打无错站 “典史大人,东街开油铺子的张大爷来县衙哭闹,说他儿子媳妇外加几岁的孙子在出城回来的途中遭遇雾隱山的那伙山贼,全、全都丧命了!” “竟有此事?!” “狗操的姜世诚,未免也太过心狠了点,连平头百姓和黄髫小儿都不放过!” 罗朱明和汤谦各自骂了一句,贾秀也是面露惊色。 就连江玄也也皱起了眉。 他在雾隱山当牢大已经三四年了,从不打劫屠戮平头百姓,平日里多的是抢抢商队和富人。 手下之人虽然有些不太听话,但也未曾触过他这个霉头。 所以,江玄怀疑这桩案子並不是他的人所为。 但汤谦却不给他思考的机会,直接一拍案桌便站了起来,朝那捕头怒声道:“赶紧给我召集人马,隨我去那雾隱山拿贼!” “汤典史稍安勿躁。” 贾秀出口劝了句。 待眾人视线看向他后,他才沉吟一番开口道:“剿匪杀贼不急於一时,今日你已喝了不少酒,怕不是会误了事,况且你那些人手能不能拿下姜贼都不好说。” “我人手不够,江大人不是还有人手嘛!夜游人本来就有缉拿贼匪,守国安民之责。”汤谦福至心灵,立马接了句。 贾秀闻言心中颇为欣慰,这粗老黑终於有带脑子的时候了。 但他不好开口,有些话还得由別人说才行。 罗朱明与他配合多年,一个眼神便就知道他什么意思,於是迅速接话道:“江大人身份尊贵,又不善武功,这姜世诚手段狠辣,我怕江大人陪你去剿匪,糟了毒手就不好了。” “我看你们是小瞧江大人了。”贾秀摸了摸山羊鬍,隨后开口夸道, “江大人虽然身份尊贵,但爱民之心却很明显,更何况他那些从侯府中带来的侍卫,可不是我们这穷乡僻壤的小小山贼所能比擬的,只要出手,將那姜世诚斩於马下想必是手到擒来!” “就是不知道江大人是否愿意同汤典史一同出城,剿匪!” 说著,三人一起看向了还在喝酒的江玄,眼中闪著期待。 哼哼,终於露出狐狸尾巴了! 江玄把酒一饮而尽,毫不在意地大声笑道:“好说好说,不过是小小蟊贼,我从京城来南疆这一路杀了也不知道多少个了,汤典史若是著急,我们明日一早就去!” “好,老汤在此代永州百姓谢过江大人了!” 汤谦朝江玄抱拳大声道,隨后敬了他一杯。 贾秀也是一脸欣慰:“有江大人,实乃我永州之幸吶。” 罗朱明也跟上一顿夸,说得那是天花乱坠,把江玄夸到合不拢嘴。 就过三巡,饭菜了吃了不少,江玄隨后便借著不胜酒力离开了包间,准备带苏妙卿回去。 而他一走,贾秀就挥手让所有人都下去。 等人全都离开后,汤谦也终於忍不住问道: “大人,那什么张大爷儿子儿媳和孙子......当真是姜世诚所为?” 他和姜世诚斗了多年,也清楚那姓姜的只对富商豪族下手,从不劫本就没什么钱財的百姓。 所以在听到捕头匯报之后,他第一时间是愤怒,第二时间便就是怀疑了。 罗县丞也是看了过来。 贾秀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抿了口酒后才缓缓开口反问道:“是不是他做的,这重要么?” “我们要的只不过是个剿匪的由头罢了。” “我说是姜世诚做的,那就是他做的!” “大人!” 汤谦顿时瞪大眼睛,一张黑脸上满是难以置信。 他已经猜到了什么。 但和贾秀对视了足足一炊之顷后,他最终还是把话咽在了肚子里,咬著牙抱拳应道: “是,大人!” ................ 与此同时,后堂之內。 女人们的宴席也已结束,贾秀的夫人宋氏和罗朱明以及汤谦两位的夫人,正拉著苏妙卿聊得正欢。 几位虽稍有姿色,可要不就是已经开始年老色衰,要不就是被苏妙卿给完全比了下去。 以至於几人看向苏妙卿的眼神虽以艷羡为主,但还是少不了嫉妒。 而女人聊的也不过就那几样东西。 相貌相貌比不过,自家夫君的身份背景更比不过,她们便就將话题往那方面引去。 来赴宴前,几人都听自家男人说过,那江玄尤好男风,身弱体虚,標准的玩坏身子的紈絝子弟。 “苏夫人,这江大人可有一炷香的时间,亦或是......” 宋氏虎狼之词不断,听得苏妙卿这个雏儿面红耳赤,根本不知如何回话。 她又没见识过江玄本领如何,也不知道正常男人是个什么情况,连胡扯都不敢。 生怕说错了话,引得怀疑。 只是有没有一炷香的时间那么长她不清楚,但肯定能有一炷香那么长,毕竟匕首比一炷香只长不短。 “大约......”苏妙卿伸出两根食指,羞赧地比了个距离。 宋氏三人顿时倒吸一口凉气,纷纷表示她在瞎扯。 “我又有何必要戏弄三位夫人,若是不信那便算了!” 苏妙卿也被她们弄得上了火气,明明就有那么长! 只是很快,她又恨不得將脸蛋塞进怀中。 自己为什么会跟她们討论这些! 羞死了! 三位夫人还是不信,刚想继续声討逼问,但宋氏的丫鬟却突然敲门走了进来。 “苏夫人,江大人在外面等您呢。” “啊?我、我马上就来!” 苏妙卿见自己终於能逃脱这个没有硝烟、只有顏色的战场,连忙起身就走。 宋夫人几人见状对视一眼,迅速跟了出去。 她们倒是想见识见识,苏妙卿所说的一柱香长的男人长的是什么样。 江玄摇著扇子等苏妙卿出来,可没想到竟然一起出来四个女人。 想必是那三位的夫人。 不过他也只是扫了眼便没了兴趣。 只是这三人一看到他就往那处看去,让他感觉好生奇怪。 难道自己材大器粗的秘密已经被透露出去了? “江玄见过三位夫人,” 他持扇抱拳隨意行了一礼,隨后笑著朝苏妙卿喊道,“妙卿,隨为夫回去吧。” 苏妙卿听到『妙卿』二字,先是一愣,隨即立马反应过来这是在喊自己。 可这般亲昵的称呼,也就母亲喊过而已,此番被江玄当著这么多人的面如此叫道,她只觉得羞得不能自已。 但也有一道甜丝丝的滋味在心口縈绕。 不过很快,她就看到了江玄脖颈间的一道道唇印,顿时重新冷静了下来。 他和自己不过假夫妻罢了,切莫深陷进去。 “嗯。” 苏妙卿温婉一笑,和宋氏等人道了声別,隨后便跟著江玄离开了明月楼。 只是一上马车,她便差点惊呼出声,幸好及时捂住了嘴。 因为马车上不知何时竟然多了个人。 一个女人。 “夫君,这......” 苏妙卿立马回头朝江玄问道,可只喊了声夫君便被江玄一脸郑重地给打断了。 “夭夭,他们说了什么?!” 第8章 没毛老虎被童欺 女人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先用手在脸上一抹。 紧接著,一张脸皮便被扯了下来,普通姿色的女人变成了一位五官精致,皮肤白皙,看上去甜美可人的少女。 “姜哥哥,那群狗官说要杀了你!” 唐夭夭义愤填膺地將方才听到的东西复述了一遍,其中包括贾秀三人的计划,以及为何要这般做的原因。 她边说边呲著牙,两枚小虎牙十分可爱。 江玄听完后先是惊讶,隨后冷笑一声,摺扇『唰』地一声收了起来。 “哼,原来是这么回事,当真是如我所料,这几个人果然不怀好意!” 不过让他惊讶的不是这个,而是唐夭夭口中的『靖南侯』。 要杀他的,竟然是靖南侯! 他『亲爹』! “他在京中到底做了什么,能让靖南侯狠心灭子!你到底还瞒了我什么?!” 江玄冷冷地盯著苏妙卿,语气中带著薄怒。 比背叛更可恶的,那就是隱瞒。 而苏妙卿则更比江玄还要懵逼,完全不知到底发生了什么。 靖南侯要杀江玄? 怎么可能! “我什么都没瞒你,这、这完全不在我的预料之中,我还以为他们是平阳王妃或是皇后娘娘的......” “哼,姜哥哥,我看这个女人就是在耍你罢了!” 盘腿坐在一旁的唐夭夭一边抚摸著她手上的那把寒光烁烁的小箭,一边语气不善地拱火道。 她在寨子里等姜哥哥回寨,没曾想竟然等来了『掌柜的和一个女人成了夫妻,现在已经进永州城当靖南侯家小公子去了』的消息。 那她岂不是白白等了六年之久! 明明姜哥哥答应会娶她的! 就在她十岁那年。 江玄伸手让她安静,隨后又朝苏妙卿问道:“你仔细回想回想,在你嫁到江家之后,有没有突如其来的变化,亦或是之前不曾注意的细节!” 这可是件大事,还是件坏事。 本来他或许还能把靖南侯当作靠山,此刻靠山却成了要杀他之人。 他必须弄清楚其中缘由! 苏妙卿闻言顿时也紧张起来,双手攥紧罗裙,大脑飞速运转。 突如其来的变化...... 如果说有变化,那便只能是江玄被贬来永州前的前一天早上。 那天早晨,府中来了位身著白衣的清俊中年男子,和靖南侯在书房聊了不知多久,她也只是送茶时见过一次那人背影。 隨后,第二天一早,江玄便被赶出了家门,贬至南疆。 美其名曰为了给平阳王一个交代。 她一五一十地將这条之前未曾注意过的细节告诉了江玄。 “白衣中年男子......” 江玄也懵了。 这要怎么判断? 他什么都判断不出来啊! 不过有一点可以確定,靖南侯就算要杀他,也只能通过一些不为人知的手段,不然根本就不必贬他来永州,还让贾秀他们来一手借刀杀人。 直接让其在家中暴毙即可。 知道这个,他最起码不会毫无还手之力。 只要足够小心谨慎,一般不会有直接危险,並且总有弄清楚真相的一天。 “这件事为夫心中有数,夫人你不必慌张,以免露出马脚。”他安慰了一声苏妙卿。 苏妙卿闻言勉强笑了笑,点了点头。 她也需要时间来消化这条惊人的消息。 一路无话,直到马车停在门口。 江玄带著苏妙卿进了宅子,唐夭夭则半路偷偷下了车,等会在他家正房里会面。 一进屋,江玄和苏妙卿就看到唐夭夭不知何时已经坐在了宽大的梨花木床上,也不知从哪弄来一块红布,盖在了头上。 “夫君,她到底是......” 苏妙卿没去理她,而是朝江玄问道。 刚刚一路上忍著没问,她也好奇。 “一位好友的女儿,也是我的救命恩人。”江玄轻描淡写地解释了一句,没再多言。 “我不是他什么好友的女儿,我是他的未婚妻!” 唐夭夭闻言顿时就不乐意了,扯下红盖头来到桌边,气呼呼地冲江玄小声抱怨道, “姜哥哥,你明明答应我说在我十八岁那年就娶我的,现在就剩两年,你却娶了这个丑......蠢女人,你骗我!” 饶是她再生气,但看著苏妙卿那张脸时也没法说她是丑女人,只能换成个『蠢』字。 江玄无奈道:“我当时只是隨口『嗯』了一声,况且你那时才十岁,什么都不懂......” “原来还是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孩子。”苏妙卿呵呵一笑。 饶是她性格再好,但在路上被无缘无故骂了好几句,她也会生气。 在她看来,这唐夭夭的行为和家中妹妹胡闹没什么区別。 可唐夭夭听后却炸毛了。 “我不小了!” 她双手叉腰挺高胸脯,让那已经初具规模的花苞显得更饱满些。 但在扫过苏妙卿胸前时,唐夭夭顿时就泄了气。 一个顶俩,这怎么打! 苏妙卿扳回一城,顿时不屑地笑了笑,把小丫头气的小脸通红。 “你、你自己连毛都没有,怎么好意思说我!”唐夭夭气急败坏,脱口而出。 “你!” 苏妙卿听到自己隱藏了许久的秘密被曝光,顿时羞地满脸通红。 她先是本能地看了眼江玄的反应后,隨后立马怒视著唐夭夭反驳道:“你、你再胡说小心我撕了你的嘴!” “我没胡说,你洗澡的时候我在房顶上全看到了!” 唐夭夭也不服气,继续步步紧逼。 苏妙卿难以置信,抬头看向房顶,並未发现什么窟窿。 但唐夭夭说的確实是事实,肯定是偷看了。 不然不可能知道! 她气不过,就要去捏唐夭夭的脸蛋。 就算动手她也不会去撕什么嘴,最多像是教训家中弟妹般捏捏脸蛋、打打手心。 但她没想到,唐夭夭只是在腰间一抹,紧接著手腕一甩,一枚珠子便打中了她肩上麻筋。 “呀!” 苏妙卿半边身子一软,一屁股坐在地上。 “够了!” 江玄断喝一声,看著她眉头微皱地警告道,“夭夭年纪还小,又是我的救命恩人,你和她说话时最好注意些,不然我对你不会客气。” “我......” 苏妙卿见自己被打,江玄却还在责备自己,顿时鼻子一酸,眼眶开始红了起来。 唐夭夭见江玄向著自己,顿时昂著小脑袋嘲讽道:“蠢女人就是蠢女人,只不过是假夫妻,还真把姜哥哥当成你夫君了!” 即被江玄训斥,又被唐夭夭嘲讽,又想到自己离家万里,孤苦伶仃,连个安慰的人都没有,苏妙卿这个也不过才十九岁的少女紧绷了半天的弦终於断了,眼中泪水也忍不住落了下来。 “你们、你们合伙起来欺负我!” 她坐在那咬著唇哭了起来,梨花带雨,好不悽惨。 “好了好了,有话就说,哭什么。”江玄起身將其拽起,一把揽入怀中,拍著她的背哄道。 他语气温柔起来,仿佛刚刚训斥她的並不是他本人,“她一个小姑娘,你跟她计较什么。” 说著,他又回头朝唐夭夭责备道: “她再怎么说也是我妻子,你不喊一声姐姐或是嫂子就算了,怎么还朝她动手呢!无恨叔教你唐门秘术是用来对敌的,不是用来对付自己人的,懂么!” “知道了。” 小姑娘被训,不高兴地嘟囔著答应。 “喊人。”江玄瞪了她一眼。 “姐、姐姐。” 小丫头不情不愿地喊了声。 “行了,夭夭都喊了你一声姐姐,你难道气量连她都比不过么?” 顺著唐夭夭的话,江玄安慰著苏妙卿,感受著怀中温软暖香,有些爱不释手。 不过见苏妙卿还是情绪崩溃,他只好继续劝道:“方才为夫在思考对策,难免有些著急,语气重了些,你不会真觉得我会对你动手吧?” “不、不会么?” 哭得差不多的苏妙卿缓缓抬起头,泪眼婆娑地小声问道。 “当然,不是说了你我二人此刻性命与共嘛,只要你听话,为夫又不是那种性子暴烈的人,何必对你一个女人下手?”江玄拍了拍她的玉背,感受著怀中之人的情绪渐渐稳定下来。 甚至苏妙卿还伸手將紧紧抱住了他的腰。 为什么渣男会受女人喜欢,因为他们会拉扯,会调教。 既让她哭,又让她笑,最后再让她爽,这样女人就会离不开你。 苏妙卿的哭声渐渐小去,过了好一会儿才抿了抿唇,略带歉意地说道:“也是我太过斤斤计较,以后会多听你的。” 她不懂什么拉扯,也不懂什么调教,但她能想明白。 此刻相较於江玄离不开她,她反而更离不开江玄。 江玄离了她,身边还有这么多能人异士,想活命直接跑了便可,而她身边却只有江玄。 她必须得拴住这个男人。 可很快,苏妙卿突然瞪大眼睛,俏脸一红,双手捉住了那只正在寻幽探胜的贼手。 “你、你做什么!” “这不是想要调查一下,看夭夭有没有撒谎嘛。” 江玄嬉皮笑脸,將手抽了回来。 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所以对於苏妙卿,他最好还是大调查一下才行。 而调查的结果就是,唐夭夭是个诚实的孩子。 苏妙卿確实是只母老虎。 第9章 知道秘密的人,都得死 “我和夭夭还有话要说,你先沐浴休息吧,不用等我。” 待苏妙卿情绪稳定下来后,江玄招呼一声就离开了宅子,唐夭夭则从后窗翻了出去。 “注意......安全。” 苏妙卿刚想关心一句,但却发现人已经不在屋子里了。 ........... 等江玄到达目的地时,天色完全黑了下来,唐夭夭又一次早早在那等著他了。 这是一间卖竹编器具的小店,平时由专人负责营业,是他们寨子在城內的落脚点。 而此时,少女又换了张脸,就连衣服都换了一套。 变成了个清俊的小伙子。 “你这易容术愈发嫻熟了。”江玄来到后室,找了个凳子坐了下来。 唐夭夭帮他倒了杯茶,小脸上洋溢著骄傲: “爹爹教我的功法我已经修到第二层了!易容这东西不过是手到擒来。” “不错。”江玄喝了杯茶,颇为欣慰。 能將那功法修炼到二层,再配上唐门功法的诡譎阴毒,哪怕是遇上寻常八品武夫都有一战之力了。 这丫头还真是颇有天资。 唐夭夭是他初到这里时的救命恩人。 六年前,唐夭夭在山上玩时发现了身中好几枪的他,將他硬是拖回了家。 幸好此方世界有著各大修炼体系,当然也存在著各类奇珍异果和治疗手段,功效诡异,药效惊人。 唐夭夭的父亲唐无恨帮他取出子弹,又不知餵了他什么,硬是將其从鬼门关前拉了回来。 而那之后,唐夭夭在他床前照顾他整整三个月之久,他才彻底痊癒。 他入门武道,也是被唐无恨所领进门。 所以,对於从小便是孤儿的他来说,唐夭夭被他当成了亲妹妹一般,其父也被他当作亦兄亦父的长辈。 至於唐夭夭和唐无恨的身份,唐无恨只说他们父女二人来自唐家堡,也就是蜀地唐门,其余一概不说。 他也没多问,因为唐无恨藏在这山里,肯定是不想让人知道,他没必要深挖。 “你爹有让你带什么话没有?” 放下茶杯,江玄隨即问道。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有的有的。”唐夭夭从怀里掏出一封未拆的信,交到江玄手中。 那信封上面还残留著少女的体温和淡淡的馨香。 “爹爹说他已经知道你想做什么了,还说你这个选择太莽撞了,不过你只管去做,有什么必须处理的事他会帮你去处理。” “哦对了,爹爹还说、说让你不要忘了两年后娶、娶我......” 唐夭夭越说头埋得越低,语气也不够坚定。 “嗯。” 江玄隨意应了声,拆开信读了起来。 前面的话他都听了进去,最后一句只当耳旁风。 唐无恨不会说这种话。 可读著读著,他突然脸色一沉,猛地站起身来。 椅子哐当作响。 “怎么了,怎么了!”唐夭夭连忙问道。 “没事,是我看错了。” 江玄伸手拦住想要凑过来看一眼內容的唐夭夭,缓缓坐了下来。 只不过他的脸色並不是很好看。 因为唐无恨在信中说,为了保证他的秘密不被別人所知,除了他们父女外,雾影山的山贼不能留一个活口。 这件事由不得他拒绝。 因为在他挥刀砍下原来那个江玄的脑袋时,就註定没有回头路了。 信里还写了一连串详细的清除计划。 甚至还不谋而合地与贾秀的计划撞到了一起。 唐无恨让他以夜游人的身份,攛掇汤谦隨他一起出城剿匪,然后里应外合之下,將雾影山上的贼匪和他带进城里假装护卫的那几个人一同解决掉。 江玄沉默了好一会儿,最后才拿起腰间那支雕著精美铭文的铁烛,掀开盖子。 烛身铭文闪过流光,一点火苗便在尽头窜了出来。 这是夜游人身份的证明,也是一件低阶法器,由天衍师所造,其中火焰可保百年不灭。 这天衍师都出自天衍塔,而天衍塔则是守护京城安定和大乾王朝气运的重要存在。 江玄只知道天衍塔內有个传说中的天下最强之人,大家都称之为“塔主”,据说是位一品神寂境的天衍师,同样也是全天下唯一的一品。 有算尽天下所有事,令神明沉寂之能。 只不过似乎已经待在塔顶几十年未下来了,死活未知。 除此之外,江玄其余一概不知。 不过他並不担心。 这种级別的大佬,管的都是气运聚灭、王朝变迁之事,他一个小小山贼,恐怕都入不得人家的法眼。 將信纸用铁烛点燃,直到其燃烧殆尽。 隨后,他从一旁拿过纸笔,將自己的想法写了上去,最后交到唐夭夭手中。 “趁著城门还未关上,你快些回去吧,將这交予你爹,他看到后会明白的。” “好,我这就动身!” 唐夭夭虽然有时有些小女孩脾气,但总体是识大体的,从不误正事。 但她还未离开,一道沙哑的声音便传入了两人耳中。 “不用回去了。” 唐夭夭听到声音,脸上顿时一喜:“爹爹!” 很快,一个身穿青色布衣,面容有些沧桑的中年帅大叔便走进了后堂。 只是帅大叔走路姿势稍显彆扭,手上还杵著一根拐杖。 “无恨叔,你行动如此不便,怎么不跟我说一声就进城了!” 江玄见人立马迎了上去,將中年帅大叔搀扶著坐了下来。 唐无恨闻言后笑了笑,掀开袍子,扯起裤腿,露出两条木製假腿。 他用拐杖敲了敲假腿,发出『篤篤』的声音。 “放心,能不能走我自己心中有数,至於跟踪且能不被我发现的人,全天下不过双十之数,永州还没有。” 说著,他朝唐夭夭伸手道,“將信给我,我倒是想看看你这姜哥哥有什么谋划。” 唐夭夭立马把信给他,唐无恨直接拆开就看。 “哦?还有此等奇事?” “不错,你这小子脑子不傻,並非本质粗鄙武夫。” “但你心不够狠,心不狠,事难成。” 他看完后伸手往江玄腰间一抹,那铁烛便出现在了他手中。 用铁烛烧了信纸后,唐无恨便朝女儿柔声命令道:“你先出去,我有话跟他说。” “我不能听嘛?”唐夭夭眨了眨眼睛。 唐无恨没有回答,只是淡淡地看著她。 唐夭夭撅了撅嘴,转身离开了后堂。 只是没一会儿,唐无恨突然掌心朝下,一块竹片被他吸到手中,紧接著甩手往窗外掷去。 竹片带著破空声从江玄面前射了出去,直接刺进远处院墙里,完全没入。 “再偷听,一个月不许出门。” 他轻描淡写的一句,院墙外却传来少女的一声娇嗔。 “无恨叔好手法。”江玄由衷夸道。 唐无恨闻言却看了眼掷竹片的那只手,自嘲地笑了笑:“不过是些无用手段罢了。” “不说这些了,我是来聊接下来该如何助你完成这偷天换日之计的。 方才看了你的信,靖南侯竟然想要了他儿子的命,这点是我所始料未及的。 不过无妨,那都是后面的事,现在紧要的是该如何解决那贾秀三人,如果短时间內真要了知县、县丞和典史三人的性命,朝廷必然会派人来查,到时恐怕更难解决。 但要是你执意打算如此,我也不是不能帮你一把,今晚就了结了他们三人,但朝廷出手,我可拦不住。” “无恨叔,杀人不是目的,而是手段,我要的是让人不想杀我,不能杀我,杀不掉我,所以,如果能与他们三人一直周旋下去,並非坏事,不过......先除去一人,他们的威胁也会小上不少。”江玄沉声道。 “杀人不是目的......”唐无恨眉头一挑,有些意外江玄能说出这样的话。 但很快,他便笑著摇了摇头,“但为了达成目的,手段必不可少,那些人留不得,你也不可心软。” 『那些人』是指雾影山上下的那群山贼。 “我倒不是心软,我和他们只是同为草寇,並无兄弟感情,况且他们手上都沾过血,也都是该死之人,杀了也就杀了,可......该如何斩草除根而不让別人怀疑,而且除了他们之后,我手上也会无人可用。”江玄皱眉道。 “这世上,只怕不会用人,不怕无人可用,等那汤谦背刺之时,就是你救下那些捕快之时,到时该如何去用他们,那就是你的手段了。” 唐无恨始终面带浅笑,仿佛这群人的性命在他眼中不过数字,完全影响不到他的情绪。 江玄闻言思索了一会才朝抱拳道:“我明白了,多谢无恨叔指点!” “小事。” 唐无恨呵呵一笑,撑著拐杖站了起来,“我就先带夭夭回去了,你明早按计划行事即可,安排都在这张纸上。” 说著,他不知从哪拿出一张纸,轻轻拍在桌上。 江玄连忙接过:“那我就不送您了,我还有事要做。” “我知道,看你这身衣服,恐怕今晚要见血了吧。”唐无恨笑道。 江玄微微一笑:“正如无恨叔所言,所有知道秘密的人,或是挡我路的人,都得死。” 他把信封塞入怀中,转身从后门离开了铺子,借著微弱月色翻过院墙,一身黑衣没入夜色之中。 第10章 敢杀我的人?! 亥时,江府宅子外的小巷中。 “嗝!” “哈哈哈,那娘们的毒龙钻有些门道,我现在腿都还软著呢!” “我一次点了俩,把我夹在中间后浪推前浪,差点闷死我了,骚娘们真辣啊。” 被派来提前购置宅子的两个下人一边打著酒嗝,一边从烟花之所出来,摇摇晃晃地朝宅子赶去。 倒不是给的钱不够在青楼內留宿,只是因为他们当下人的,不好夜不归宿。 虽说明早一早就走,但今晚这不是还没走呢嘛! “这一千两,花一辈子都花不完吶!” “嘘!马上就到了,你这么大声是想让公子听到么?!” 另一人连忙提醒道。 只是他话音刚落,身后就突然传来一人的声音。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有没有可能,我已经听到了。” 两人尚未反应过来,就觉得脖子一凉,立马瞪大眼睛,伸手握住了喉咙。 “嗬!嗬!” 气管被割断,两人再也说不出话来,只能发出『嗬嗬』的声音,鲜血如同喷泉般,止不住的从指缝中喷涌而出。 不过几息,两人便直挺挺地向前倒去,至死都不知道是何人杀的他们。 江玄搜出两人怀中银票,製造了些假脚印后便一步跳上围墙,飞檐走壁地回了宅子。 杀这两人既是埋葬秘密,也是为了明早去做准备。 现在已经不是贾秀和汤谦想要他一同出城剿匪了,而是他想要拉著汤谦一起。 所以,他需要一个藉口。 一个汤谦不想去都不得不去的藉口。 山贼进城,杀人劫財。 听著多么美妙。 更何况杀的还是他靖南侯府的下人! 这还得了?! 明天一早,必须出城剿匪!不剿不是將门子弟! 確定房间內没有多余的人,江玄撬开窗户,翻身跳了进来。 刚穿好褻衣,正准备喊丫鬟把洗澡水倒掉的苏妙卿听到动静嚇了一跳,连忙拿过一旁挑衣裳的棍子,握在手中对著窗口。 不过在看到来人容貌后,她顿时鬆了口气,紧接著就抱怨道:“你怎么老是不走正门?嚇人一跳!” “莫非夫人今晚想要我走正门?” 江玄將夜行衣脱掉,目光在苏妙卿两点一线处扫了下,嬉皮笑脸道,“衣服不错。” 苏妙卿一开始还没听懂,可在看到江玄的眼神后,她瞬间俏脸一红,连忙拿过裙子挡在身前。 她的褻衣並不是棉布材质,而是一种半透明的丝绸,听说是由南疆这边一种奇蚕所吐的丝,用特殊工艺编织而成。 由於其穿在身上犹如轻纱,又冰冰凉凉,夏天穿著睡觉很是舒服,还透著一股朦朧诱人的美,所以京中贵妇和高门千金尤其喜爱这个。 这一套还是她出嫁前,母亲送於她的。 只不过除了成亲那晚穿了一次外,一直被她压在箱中。 今晚也不知怎得,苏妙卿心血来潮,將其翻了出来。 一、一定是南疆太过湿热,穿著这舒服些! 她在心中这般安慰自己。 还有,正门原来是这个意思嘛? 江玄不知道哪学来的话,羞死了! “你、你不许看!你把头转过去!” 苏妙卿不敢动弹,也不敢將挡在身前的衣裙放下。 她还未来得及穿上寢衣,江玄便进来了。 如果此刻將裙子放下,那和光著站在江玄面前没什么区別。 不过江玄刚刚似乎已经看到了。 想到这,苏妙卿只觉得脸蛋烫到脑袋发晕,险些没有站稳。 “哈哈哈。” 江玄大笑几声,给自己倒了杯茶一饮而尽,降了降体温。 “夫人只管上床休息便是,我绝对不会偷看一眼。” 说著,他坐了下来,翘著腿大大方方地盯著苏妙卿欣赏。 他说绝不偷看一眼就绝不偷看一眼! 苏妙卿急昏了,羞恼地瞪著江玄,但毫无作用。 “算了,你不睡我去睡了,你记得別跟我睡一张床!” 江玄欣赏够了,顿时两个头一个大,二弟疯狂喊著它天下无敌,它要见血。 他不能容忍这样的事发生。 大哥我还没突破八品通脉境呢,能为了让你这个二弟见一次血而赌上职业生涯? 所以,眼不见为净,他选择直接睡觉。 为了以防万一,他还不打算让苏妙卿上床。 自己平时碰都不敢碰女人,坚持了好几年,要是不小心被苏妙卿偷了鸡,那他找谁哭去? “你!”苏妙卿见他脱了衣服就往床上横著一躺,顿时就惊呆了, “屋子里就一张床,我不睡床睡哪?!” “关我屁事。” 江玄两眼一闭,双腿一伸,直接睡觉。 没一会儿就呼吸平稳地进入了梦乡。 他睡眠质量一直都极佳。 苏妙卿见状气的直跺脚,酥胸隨著动作上下剧烈抖动,不过江玄恰好没这个眼福。 穿上寢衣,她来到床边一把抱走薄被,气呼呼地瞪了江玄一眼,隨后直接睡在了一旁的逍遥椅上。 连洗澡水都没喊人去倒。 因为江玄已经睡著,这时再弄出动静,难免会將其吵醒。 这人脾性古怪无常,时而温柔时而粗鄙,时而寒冷如冰,时而又笑得如正人君子。 她都怀疑不久前江玄安慰她时的样子其实就是装的。 但装不装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她確实只能依赖他而活著。 胡思乱想中,苏妙卿缓缓睡去。 直到......一声尖叫! “死、死人了!” “死了两个人,都被割喉杀了!!” 苏妙卿被声音吵醒,艰难睁开眼睛,揉了揉眼,还没听清外面在喊什么,却发现江玄早已起来,此刻正在穿鞋。 天还未亮。 “夫君......外面怎么了?” 她声音软糯,迷迷糊糊地问道。 江玄还未见识过苏妙卿这般少女模样,有些新奇,笑著回了她的问题。 “外面死了两个人,我得去凑凑热闹。” 他睡觉衣服都没脱完,就是在等现在。 苏妙卿闻言顿时清醒,惊地从逍遥椅上坐了起来。 薄被滑落,抖得江玄眼花繚乱。 苏妙卿本能地扯了扯被子,刚想问什么,外面便突然传来了一阵脚步。 江玄眼疾手快,未等她反应过来便直接將其抄底横抱起来,隨后往床上一扔。 “呀!好、好疼!” 苏妙卿痛呼一声,揉著屁股,泪花都要挤出来了。 对女人能不能不要这么粗鲁! 太粗,鲁了会疼的好嘛! “你是我夫人,该睡床的。”江玄轻笑著说了这么一句,隨后丫鬟便拍起了门。 “公子,公子!严管家说外面死的是......是靖南侯府的人,让您出去看看呢!” 是嫿儿的声音。 “什么?!我马上就来!” 江玄语气装的很是惊讶,隨后便起身就要离开。 刚刚把苏妙卿搬......不对,是扔到床上,其实也只是怕那丫鬟不懂事,直接闯进来。 要是这丫鬟看到他睡床,苏妙卿睡椅子,那死的人就得再多一个了。 “我需要去么?” 苏妙卿坐在床上,一手捂著被子,一手拽住江玄问道。 “不用,你要是困的话就继续睡,为夫去看看外面什么情况。”江玄把她的手拿开,又摸了摸她的脑袋,语气温柔。 说完便起身离开了房间。 苏妙卿有些发愣,不自觉地抬手摸了下江玄方才揉的地方,心中滋味古怪。 他怎么又突然那么温柔,让人好生、好生...... 不知不觉中,她放在额头的手渐渐挪到了发烫的脸上。 刚刚被江玄抱在怀中的那一刻,哪怕只有一刻,但所给予的感觉却是全新的,从未体验过的。 好想......再被抱...... “呸!呸呸呸!” “苏妙卿,你怎么能这样!你明明说了就算守活寡也不会主动的!” 勉强压制住砰砰直跳的心臟,苏妙卿让自己强行冷静了下来,直挺挺地躺在床上,將被子扯著盖到只露出一双眼睛,看著花梨木的雕花床顶。 一双玉足却在被子里搅了起来。 豆蔻般的脚趾勾著床单,就像她此刻心中的纠结。 ............. “狗日的,到底是谁,竟然敢杀我靖南侯府的下人!” 宅子外,小巷中。 江玄臭著脸,一路大骂地撞开人群,朝著一群人聚著的地方挤去。 天还未亮,眾人还举著火把。 两具尸体被眾人围在中间。 第11章 出城,剿匪! “让开、让开!” “別挡著我们少爷办事!” 山贼所扮的护卫帮江玄推开人群,將案发现场空了出来。 江玄看著那两个趴在地上没了声息的下人,脸都气成了锅底。 “打狗也得看主人,究竟是谁敢动我靖南侯府的人!” 他直接抓过一旁一位看热闹的中年男子的衣领,怒声喝问道:“你有没有看见是谁动的手?!” “我、我没有!” 那人嚇了一跳,生怕惹祸上身,连忙摆著双手就往后退去,好不容易才扯开了江玄的手。 “那就是你!或者是你,你肯定看见了!” 江玄一把推开那人,隨后指著在场的眾人无差別的指认道。 很像无能狂怒的紈絝少爷。 周围人一脸晦气,连忙散开。 而这时,黑脸壮硕的汤谦也带著人手赶了过来。 “汤典史来了!汤典史来了!” 眾人又散开了些,汤谦一马当先,挤了进来。 “怎么回事,这里怎么死人了!是谁最先发现的?!” 他一来就黑著脸喝问道。 很快,一个穿著灰色麻布衣服,裹著头巾的黑瘦老汉向前两步,缩著脖子朝汤谦拜了拜手。 “大人,是、是小老儿今早给隔壁刘员外家送蔬菜时看到的。” “大约什么时间?” “刚过卯时的时候。”那老头如实回道。 “看到时就已经是这副......欸!江大人,別脏了您的手!” 汤谦话还没说完,就看到江玄已经蹲下去,把尸体翻了个面过来。 甚至还在怀里跟袖兜里翻了起来。 这狗日的公子哥什么都不懂,別破坏了犯罪现场! “他们是我靖南侯府的下人!” 江玄脸上怒气不消,装模做样地把两个人都摸了一番。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钱財都被拿走了!这就是谋財害命!” 他怒骂一声,目光却在一处墙角停了下来。 汤谦连忙顺著视线看过去,没想到竟然在墙角的泥地上看到了一个字。 “姜?” 有人帮他读了出来,也有人反应了过来。 “姜!不、不会是雾影山上那个姓姜的吧!” “搞不好就是他,昨天卖油那个张大爷家不是刚死了三个嘛,听说就是姜世诚乾的!” “可这是城里,他们山贼竟然能进城杀人夺財?!” “估摸著是正好杨铜烛带人出城了,所以那姓姜的就进城了唄,典史大人又......” “咳咳!” 汤谦闻言立马咳嗽两声,脸色更黑了些。 那人听到动静,立马表情古怪地將眾人护至身前。 “竟然是那个姓姜的!” 江玄听到了他们的討论,十分震惊暴怒,起身后涨红了脸朝汤谦喊道, “汤典史,召集人马,我今天就要拿那什么姜世诚来祭旗!” “江大人,稍安勿躁......” “我安你妈的头!” 江玄一把甩开汤谦的手,冷声质问道,“汤典史,你就说与不与我同去剿匪!” 汤谦见状是一个头两个大。 虽然是要和江玄一起去剿匪,但怎么现在搞得自己反而被动起来了。 还有,这两个人是不是姜世诚杀的还犹未可知。 杨铜烛之前不是没带人出去办过案子,而姜世诚几年来从未趁机在城中做过案,所以他怀疑这两个人很有可能是贾...... 唉,那人虽然对他有提携之恩,他也颇受恩惠,但其手段实在是太过狠辣无情,有时候做的事连他都看不下去! 就像眼前这两具尸体。 “剿匪肯定是要去的,但......” “没什么但是!” 江玄断喝一声打断了他的话。 汤谦见状『嘶』地一声,无奈点了点头,抱拳道: “我这就去召集人手!” 既然江玄这么著急去死,那他也没什么好说的了。 反正他的首要任务是杀了江玄,只要江玄一死,姜世诚就可剿可不剿了。 毕竟留著姜世诚,他才会被县里百姓所需求。 很快,捕快们將眾人遣散,把尸首抬进了停尸间,装模做样的叫来仵作验尸。 江玄则回了宅子。 “掌柜的,那黑胖子恐怕怎么都不知道您其实就是......” 一关上门,一名假装护卫的山贼就忍不住嘲讽道。 其余几人脸上也都憋著笑。 但他话没说完,就被江玄一脚踹飞好几米远,缩在地上吐起了苦胆。 眾人嚇了一跳,连忙用眼神询问江玄,为何要突然朝弟兄们动手。 “你要不现在就去告诉汤谦,我就是姜世诚?”江玄负手而立,眼神如刀般盯著最先开口那人。 他现在愈发理解唐无恨的话了。 这些人只是个当山贼的料,成不了大事,甚至还会拖他后腿。 万全之计就是不留活口。 被踹那人听到江玄这么说,顿时也知道自己刚刚说错了话,於是连忙爬起来不停磕头: “公、公子饶命,小人知错了!” “仅此一回。”江玄冷冷地在眾人之间扫了一眼,“都去换装,我稍后就来。” “是,公子!” 眾人忙抱拳应道。 等江玄重新出来时,他们已经全副武装,骑著马在大门外等著他了。 “我们去衙门等。” 骑著高头大马,江玄面露怒气地走在前面,领著眾人往衙门赶去。 本来他还想去夜游人衙门再招呼几个人的,但没想到竟然真的所有人都被那什么杨铜烛给带走了。 也不知是什么大案,能出动那么多人。 他连夜游人的制服都没来得及换上。 没一会儿,一阵鸡飞狗跳之后,汤谦也带著一批人赶了过来。 都是些捕快或是民兵,马都没有几匹,和他这边全副武装的九人没得比。 但胜在人数多,有足足二三十人,且人人都有把刀。 有刀就有战斗力,山贼也没几匹马,最后还是以步战为主。 而这样大的动静,自然吸引了不少城中百姓前来看戏。 “这是要干什么?弄这么大阵仗。” “欸,你不知道,今天早上西城那边死了两个人,被割喉死的,可惨了!” “城里死人了?!可查案也不用这么多人吧?” “这你就不懂了,死的那两个是新来咱们城里的,那个侯门小公子家的下人,听说是那个姓姜的乾的,所以他们才这么著急去剿匪!” 负责解释的那人一边享受著周围眾人求知若渴的目光,一边摇头晃脑地说道。 他就是今早在江府外围观群眾中的一个。 一见到汤谦,江玄就立即拨马上前,压抑著怒气道:“汤大人,请吧!” “江大人,请。” 汤谦喘了几口气,隨后做出请的动作,在前面带起了路。 “閒人避让!閒人避让!” “汤典史同夜游人新任江铁烛带人出城剿匪!赶紧都让开!” 一群人骑马狂奔,身后之人也是提著刀快步紧跟,將街道弄得一阵鸡飞狗跳。 而在路过城门时,江玄猛地向边上看了眼。 几个穿著苗疆特色服饰的男女低著头让在一旁,看似不像城中百姓。 其实是其中有位女子姿色颇高,甚至不输苏妙卿,导致江玄不得不注意到。 真不是因为人家太好看。 但他也没太在意,毕竟这里是南疆,穿这种衣服的不少。 没一会儿,眾人从北门出了永州县城。 雾隱山就在永州往北五里处。 马蹄踏过,噠噠作响,黄土飞扬,遮得人看不清真面目。 .............. “唐先生,掌柜的真投靠那些个狗官了?!” 山间密林中,一群山贼提著刀,脸色难看地朝身边那位杵著拐杖的男人问道。 唐无恨昨夜去了趟城里,回来后就召集了寨子中剩下的山贼,告诉了他们一个坏消息。 姜世诚叛变了! 带著假装劫匪的那几位弟兄背叛了山寨,披著侯府公子的皮,投靠了他们之前誓为死敌的狗官。 这下山寨里的人便直接炸开了锅。 虽然也有人表示怀疑,但在绝大部分人的裹挟之下,他们也只能顺应民意。 山贼流民也是民。 而唐无恨又打听到姜世诚今天一早就要带著民兵捕快什么的前来剿匪,所以他们准备在此打一手埋伏。 至於唐无恨可不可信,消息准不准確,这点他们从不怀疑。 人家在寨子里待了十几年了,比他们所有人都要久,一直给寨子里做事和打探消息,从未骗过他们。 相比於来了不过六七年的姜世诚,他们更愿意相信唐无恨。 “他已经不是你们掌柜的了,他现在是靖南侯府小公子,夜游人铁烛江玄。” 唐无恨握著拐杖,面无表情道,“如果他真的和汤谦同路往这边走,那便直接动手吧,这样我们好歹还有一线生机。” “好!” “我们都听唐先生的!” 一眾山贼闻言纷纷握紧了手中的刀。 唐无恨见状轻嘆一声,心中默念一声『罪过』。 第12章 我只是天生神力 “江大人,这山贼的老窝就在雾隱山后,这雾隱山中错综复杂,林木茂密,你可得跟紧我了。” “放心,我走不丟。” 江玄骑马走在队伍中间,左右看了看后冷声道。 其实他是在观察地形。 唐无恨昨晚已经把他们埋伏的地点告诉了他。 他们二人的计划也很简单。 唐无恨骗寨子里的人,说姜世诚已经叛变,而江玄则骗被他带下来的人,说寨子里的人已经勾结了狗官,想要出卖他们几个,从而自立为王。 两边都很是惊怒,扬言要杀了这些忘恩负义、背弃阶级的东西。 “江大人,那姜世诚可最少是个九品武夫,难缠的很......” 汤谦像是閒聊般在江玄身边不停说道。 他反正不急。 剿匪一年最少来个十次八次,这么多年下来,已经成了一套公式化作业。 带著人马直衝山寨,然后你追我赶,直到双方各死一两个人,最后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今天其实应该也算是照例,只不过多了个解决江玄的任务。 但就算如此,汤谦也不是很著急。 看江玄那怒火衝天的样子,估摸著见到山贼就毫不犹豫地往前冲,到时候他甚至可能都不需要出手背刺,那江玄就会被山贼斩於马下。 他自身也是九品武夫,自然能看出来那些个护卫什么水平。 没一个是入品的,但对付山贼够用了。 山贼也只是些大胆心狠被逼上绝路的百姓,没多少会武功。 可就在他神游天外时,却突然听到前头有人惨叫一声,摔下了马。 “敌袭!” “有人中箭了!有人在林子里射箭!” “有人埋伏!” 一时间,眾人乱作一团。 汤谦大吃一惊,连忙招呼道,“调转马头,都往回走!往回走!” 该死!这姜世诚怎么不讲武德! 这么多年的老对手了,你竟然玩偷袭! 顺势看了眼江玄,发现他愣在了原地,似乎都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废物紈絝! 汤谦心中讽笑一句,准备带自己的人先走。 最好让江玄被乱箭射死,他也好不用出手。 但江玄因为离他较近,直接伸手抓了他的袖子大吼道:“汤大人!山贼就在此处,你为何要逃!你莫非和那山贼是一伙的?!” 他妈的,被埋伏了还不逃,挨打先还手是吧! 谁教的! 汤谦一甩袖子,准备將江玄甩开,但挥手却发现江玄的力气突然变得好大。 “江大人?!” 汤谦脸色一变,顿时心道一声不妙。 但下一秒,未等他作出反应,江玄就拔出刀,举著他的手大喊道: “汤典史有令,直接上山,剿匪!” 此令一出,那些汤谦带来的民兵和捕快们也只能咬著牙往箭射来的方向衝去。 幸好弓箭这东西一般人用起来准头很低,他们伤亡不大。 而见到这些人都冲了,那几个被江玄带进城的山贼们也嗷嗷叫地都冲了上去。 所有背叛者,都得死。 更何况那伙人又背叛又出卖他们。 很快,三伙人短兵相接,在林子里开始了白刃战。 后面只剩下了江玄和汤谦两人。 汤谦这时反应了过来,想起了自己最重要的任务。 他是来杀江玄的。 正好閒杂人等都衝进了林子,如果他动手,不会有人看见。 事成之后就说被人偷袭,他护卫不当。 机不可失,失不再来! 念及此,汤谦没有犹豫,直接抽出腰刀就往江玄脖子抹去。 只要这一刀下去,什么都结束了! 可江玄早就防备著他,所以刀还未近身,他就已经挥刀將其拨开,隨后翻身单手按在马背上,朝汤谦一脚踹去。 汤谦將刀横在身前,挡下了的江玄的一脚。 但人也隨之被踹下了马。 江玄一脚踹出,也顺势翻身下马。 “你、你是修行之人!你也是九品武夫?!” 汤谦一脸惊愕地瞪著江玄,眼神难以置信。 贾秀口口声声说江玄就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紈絝子弟,这点情报不可能错,贾秀没必要骗他。 可为何眼前这人不仅是九品淬体境武夫,甚至那一脚的力道,已经影约有了八品通脉境的跡象。 “你说错了,我根本不会武功!”江玄持刀而立,面露微笑。 两人之间隔著各自的马。 汤谦知道自己已经没有回头路了,索性也不跟江玄囉嗦,准备捨命相拼。 他一脚踹在马屁股上,马儿嘶叫著跑远。 江玄也效仿他把马赶走。 相视无言,汤谦脚下一跺,黄土飞扬,身形猛地衝出,提刀便向江玄砍去。 两人叮叮噹噹交手了十几招,汤谦却发现自己越来越吃力,身上甚至都多出了几处刀伤。 他大力一刀逼退江玄,连退几步,死死盯著江玄穿著粗气道:“江玄!你还说你不会武功!” “我只是天生神力。” 江玄冷笑一声,再次欺身逼近。 汤谦逃脱不得,只能咬著牙迎头而上。 渐渐的,他握刀的力气越来越小,心里也越来越后悔。 他知道自己恐怕要死在这了,甚至贾秀要杀江玄的计划恐怕也早已走漏了风声。 终於,他的刀被江玄一刀磕飞,落在远处。 而他也终於脱力,浑身是血的跪在了地上。 远处林子里的喊杀声也原来越小。 “你、你当真是靖南侯府次子?!”汤谦咳出点血,惊恐地问道。 “我当然是,如假包换。”江玄提著刀走到他面前,笑著说道。 说著,他把刀架在了汤谦的颈间:“说吧,还有什么遗言没有。” “呸!” 汤谦啐了一口:“我没什么好说的,要杀要剐隨你的便,反正欲杀侯府公子,这个罪名就不可能让我活下去!” “不过......” “不过什么?”江玄问道。 “不过......”汤谦缓缓扬起脑袋,眼中闪过一丝不忍, “隨我一起出城的那些民兵捕快並不知情,他们都是无辜的,我知道你有能力救下他们,所以,还请江大人让他们少死一些!牺牲的那些,江大人也、也可从我家中拿出些银两送予他们家中!” “哦?” 江玄有些诧异,这黑脸汉子还有这份心? “这个好说。” “还有!” 见江玄答应地如此直接,汤谦心思顿时活络起来,同时眼底的纠结和挣扎也变得愈发坚定。 有些话他不说出来,就算去了阴曹地府他都不会安心。 “那卖油家的几口其实不是山贼杀的,而是......而是贾知县的手笔!还有你府上的那两个下人的死,极大可能也是贾知县派人所为!他想要你的命!” 说完这些,汤谦像是拔掉了心中的一根刺,整个人轻鬆了许多。 只见他耷拉著肩膀,又惨笑道:“江大人,如果可以,请稍稍照顾我的妻儿,好歹让她们活下去。 贾知县有恩於我,我也受制於他,不得不做一些事,不过此番事了,我也不欠他的了。” “希望江大人多加小心,侯爷......” 说到这,他没再继续开口,而是无奈地笑了笑,隨后直接抓住江玄的刀背就往脖子上抹去。 幸得江玄反应迅速,將刀一把拨开。 “我有说让你死了么!”江玄皱著眉头喝问道。 “江大人!” 汤谦顿时就急了。 不让他死还得了?! 江玄已经知道了贾秀的秘密,而如果让贾秀知道是他透露的,那他全家上下十几口都活不了! 那就是个杀人不眨眼的玉面阎王! 所以,他立马起身奔向自己被打到一旁的刀,一把握住便要往脖子上抹。 但还没等他做完动作,只见一道寒光从远处朝他飞速射来。 “嗡!” “叮!” 一声金铁相碰的脆响,汤谦顿时脸上闪过一丝惊恐,手指颤抖著鬆开。 刚刚那力道,直接让他没握住刀。 而当他余光扫过,才发现地上多了枚半尺长的短箭,箭身寒光鋥亮。 “追命箭!” 汤谦惊呼出声。 这是唐门內门弟子才会用的暗器! 还有高手?! 第13章 死人比活人有用(求月票!) “还有高手?!” 汤谦难以置信地四处张望,似乎想找出那射出追命箭的唐门弟子。 难道是贾秀找来的人?! 贾秀怕他失手,所以让这人暗中观察,如果他失手了,这人再出手。 这般谨慎,確实属於贾秀的做事风格。 但很快,他就推翻了这个想法。 “姜哥哥,我厉害吧!” 唐夭夭从远处树上身法轻盈地跳了下来,跑到江玄身边笑嘻嘻地邀著功。 她一身墨绿色劲装,手上还拎著把脸盆大小的弩,脑后马尾甩来甩去。 “她是你的人?!”汤谦捂著手腕颤声问道。 刚刚这小丫头用那千机匣射出来的追命箭已经有了八品武夫的力道,不然没法一箭射掉他的刀! 而千机匣作为江湖大派唐门的独门武器,汤谦自然是听说过其中精妙。 如果普通人使用,最少也能射出媲美九品武夫力道的箭矢暗器。 倘若使用者修炼了唐门功法,注入特殊內力,这千机匣上的铭文便可隨著功法层级增强箭矢威力。 这说明眼前这不过十五六岁的小姑娘,已经將功法修炼到二层了! 这样天纵之姿的唐门弟子,为何会在江玄身边。 也没听说靖南侯和唐门有什么交情。 再说了,靖南侯要杀江玄,又怎么可能会在江玄身边安排这种高手,那些个不到九品淬体境的护卫才算对味。 汤谦不太灵光的脑袋第一次高速运转起来。 江玄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揉了揉唐夭夭的脑袋当作奖励,隨后走到汤谦面前笑著问道:“汤典史,你方才说贾知县要杀我,这句是否属实?你可不能趁著將死之际,挑拨我和贾知县的关係啊。” “本官何必用这个骗你?!”汤谦瞪圆了眼。 “这不对吧。”江玄假装不知情,皱眉继续问道,“我和贾知县无冤无仇,甚至在昨天之前从未见过,他又是为了什么而杀我?莫非后面还有人?” “我......” 汤谦犹豫了下,没敢直说。 但江玄却点了点头:“不说,那就是有人,只不过背后之人势力庞大,你不敢说对吧。” “望江大人见谅。”汤谦抱拳道。 江玄见状没再多问,而是突然笑著说道:“如果我猜得没错,是我爹要杀我,对么?” “什么?你、你怎么知道?!” 汤谦顿时一惊,脱口而出。 江玄闻言顿时大笑起来:“哈哈哈,我不仅知道这个,我还知道贾秀和你们的计划,不然我为何会早早做好准备!” “你可知,谋害朝廷官员、侯府公子,按律你可是要满门抄斩的!” “我、我知道......”汤谦顿时慌了神。 他知道,只要他们失败了,那靖南侯是不会保他家人的。 “你知道我为什么会答应保你家人不死么?”江玄问道。 汤谦茫然地摇了摇头。 他当时只是一说,根本没想过江玄会答应。 江玄微微一笑:“因为我需要你帮我做一件事,只要事成,我不仅不会追究你和他们谋划害我一事,甚至还能保你和你家人安然无恙,不知汤大人是否有兴趣听听?” “你、你要干什么?!” 汤谦察觉到眼前之人似乎有什么骇人的计划,瞪著眼大声问道。 “不干什么,只是想要活下去罢了。” 江玄把自己的计划向汤谦透露了一部分,把汤谦听得不由张大了嘴巴。 当然,他没有透露自己的真实身份。 毕竟他只有是『江玄』,说的话才有信服力。 至於为什么会突然转变计划,决定放了汤谦一命,自然是因为汤谦方才所说的那番话。 如果那番话出自本心,那汤谦只能算是一个上了贼船的老实人。 帮人做坏事,出於恩情没法拒绝,可真做了那些事又於心不忍。 整个人都处於一种彆扭之中。 而这样的人,值得他花些心思收到麾下,正好解决他无人可用的问题。 疑人不用,用人不疑,大胆也是他的性格之一。 至於汤谦是不是真的如他所想,他后面自然会验证。 如果不是,一刀砍了便是。 更何况他有的是手段控制汤谦。 “再不答应,你带来的那些人可就得死完了,你家里那十几口人......”江玄面露微笑,但语气却渐渐冷了下来。 他不喜欢做事犹豫的人。 汤谦闻言立马点头如捣蒜。 江玄的计划虽说凶险,但总好过现在就死在这。 只要能活,一切都好说。 再说,他这次同样没得选。 自己家中那十几口人,还得仰仗著江玄去保。 江玄见状微微一笑,朝唐夭夭伸出手:“离魂丹带了没,还有阎王贴也来一个。” 唐夭夭在一旁听了江玄的计划,知道江玄要干什么,所以立马从腰间荷包里拿出两个小瓶,倒出两枚黄豆大的药丸。 “吃下去。” 江玄把那两枚药丸递到汤谦面前,黑脸汉子深吸一口气,没有犹豫,將其直接吞下。 约莫著几息时间,汤谦突然双眼一闭,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江玄探了探鼻息脉搏,確定汤谦已经『死』了。 “你去帮那些民兵捕快一手,其余人一个不留。”他朝唐夭夭吩咐道。 “我这就去!” 唐夭夭点了点头,隨后运转气机引至脚下,朝喊杀声飞速赶去。 没一会儿,林子里便传来了一声声悽厉地惨叫。 而抱著汤谦的尸体,江玄酝酿了一下情绪,突然『嗷』地一声嚎了起来。 “汤大人!汤大人你可不能死啊!” “老汤!” “老汤你醒醒啊!” 嚎了几分钟,唐夭夭便重新返回到了他身边,而剩下还活著的民兵捕快们也都互相搀扶著从林子里钻了出来。 他们还没走近,就看到了抱著汤谦怪叫的江玄,顿时愣在原地。 捕头反应快些,立马大喊一声跑了过来。 “大人!大人你怎么样了!” 剩余眾人反应过来,也纷纷围了上来,一眾汉子竟然就这么哭了起来。 江玄偷偷观察了一圈,发现这些人哭得不似作假。 看来这汤谦平日里对他们应该还算不错,也怪不得他举著汤谦的手下令进攻时,他们也没多犹豫。 哭了一会丧,那捕头才抹乾眼泪,一脸悲痛地朝江玄问道:“江大人,我们大人......他是怎么死的!” 江玄『唉』了一声,偏过头表情於心不忍:“那姜世诚趁著你们离开,过来偷袭了我和汤大人,汤大人为了保护我,被那姜世诚给......” “可恶!” “娘的,怪不得在正面没看到那狗贼,原来偷偷跑来偷袭汤大人!” “我誓杀姜贼!” 江玄的一番话,让周围所有人群情激愤,恨不得立马就提刀杀进寨子,找那姜世诚拼命。 “不用了。”江玄摇了摇头。 捕头闻言顿时瞪大眼睛,忙问:“为什么!难道江大人不想为我们大人报仇不成?!” “我说的是不用,是因为那姜世诚已经死了。” 江玄把汤谦放在地上,隨后提刀指向不远处的一具尸体,一脸悲痛道,“方才汤大人不敌,还留著一口气时,这位女侠突然杀了出来,帮我们解决了姜贼!那就是姜贼的尸体!” 此言一出,在场眾人先是纷纷看向姜世诚的尸体,眼中满是怒气。 隨后,眾人又看向了站在最外围正在看戏的唐夭夭,眼中满是感激。 唐夭夭刚刚才大发神威,三下五除二就解决了那些山贼,只不过好像误杀了几个江大人的护卫。 但就算如此,这女侠还是他们的救命恩人。 此刻又帮出手杀了那姜贼,也算是给汤大人报了仇。 那捕头一咬牙,率先一步跨出,將刀丟到一旁,直接朝著唐夭夭纳头便拜。 “多谢女侠救命之恩,还帮我们为汤大人报了仇,我张春无以为报!” 他这惊天一跪,身后剩下的民兵捕快也都跟著跪成了一片,口中喊著『多谢女侠救命之恩』。 唐夭夭第一次面对这种情况,还有些青涩的小脸蛋顿时窘迫地通红,一时连话都不知该怎么说。 只会摇著手连道:“不用”。 但江玄知道,如果唐夭夭身后有尾巴,此刻恐怕已经快摇上天了。 江玄这时也走了过来,双手作揖朝唐夭夭鞠了一躬,隨后说道:“不知女侠姓甚名谁,我是靖南侯次子江玄,永州县夜游人铁烛,此番救命之恩,我定当回报!” 顿了顿,他又说道:“只是我们此行是出城剿匪,等会还得回城交差復命,女侠若是没有急事,可否隨我们一同进城,在我府上稍作歇息?” 此话一出,唐夭夭还没来得及答应,张捕头就抬头眼神怪异地看了过来。 这江大人听说在京城里是个紈絝子弟,现在邀请女侠去他府上,怕不是起了什么歪心思。 但唐夭夭冰雪聪明,知道江玄这是在给她一个合理出现在大眾视野內的机会,所以假装犹豫一番后才咬著唇瓣点了点头。 “那、那好!我就跟姜哥......江公子一起去永州县城,正好爹爹也要来此办事,我在你府上等等爹爹。” “我叫唐夭夭!” 唐夭夭把千机匣掛在身后,双手叉腰抬起下巴,小脸上满是藏不住的笑意。 姜哥哥演技怪好的嘞! 张春等人只觉得这是人家小姑娘被夸,心里骄傲,从未想过唐夭夭是王八办走读——憋不住笑了。 江玄又谢了声,隨后招呼著张捕头等人收拾起了残局。 “大人,您那些护卫......” 整理好尸体,又暂时包扎好伤口,张捕头来到江玄面前问道。 江玄闻言深嘆一口气,但还是摆了摆手道:“为了永州城的百姓,他们死得其所!” “大人之仁义!下官佩服!” 张捕头双手抱拳,眼中满是钦佩。 剩下那些人听了后也是目露敬意。 没想到这传闻如此不堪的京城紈絝,竟然还有这般令人刮目相看的一面。 “大人,尸体已经全都搬上车了。” 有人前来匯报。 江玄点头,吩咐下去:“那就回城吧。” 第14章 姓江的回来了!(求月票) 半个时辰后,江玄领著剩下不过十来个人,心情沉重的踏入了永州城。 他心情沉不沉重无人知晓,反正以张捕头为首的那些人都很难过。 兄弟死了好几个不说,连向来对他们照顾有加的汤典史都死了! 虽说换来了雾隱山山贼的团灭,但谁都高兴不起来。 一进城,路过的百姓和大街两边的商贩无不惊呼,躲得远远的。 因为他们后面马车上最少拉了有十几具尸体。 雾隱山的山贼,除了姜世诚外全都烧了,江玄的那些『护卫』和死去的民兵都运了回来。 这时,终於有人认出了其中几个熟悉的脸。 “这、这不是王裁缝家那个老二么!怎么......” “坏了,许大娘的孙子死了!她天不得塌了?!” “造孽啊!造孽!” 时间一长,围观的人越来越多,甚至还有两个死者家属看到自家人,顿时嚎哭著扑了上来。 江玄一行人逐渐被拦地走不动道。 “够了!” 领头的江玄一勒马,马儿顿时嘶鸣一声,江玄也顺势断喝一句。 周遭终於安静了下来。 扫视一圈,他气沉丹田,大声说道: “此番我等出城是为了剿匪,民兵捕快们死了三五个人,本官的九名护卫全都命丧当场,就连汤典史也都英勇牺牲,但雾隱山的山贼也被我们一网打尽,从此以后,永州城外再无贼匪袭扰。” “他们都是英雄!” 此话一出,围观的百姓们顿时欢呼起来,夸讚之词毫不吝嗇。 至於死的那几个,死的又不是他们家的人。 见状,江玄下了马,来到那几位还在嚎啕大哭的家属面前。 “各位大娘嫂子,这世道,死伤在所难免,且抚恤金不久便会发下,足够以后吃穿用度,还请诸位让开道路,让我们先回县衙,之后自然会有人將尸体和钱財送上门。” 说著,他朝那些捕快们使了个眼色,那些人立马心领神会,上前將哭闹的家属拉到了一旁。 见前路已经通畅,江玄立即上马,朝著衙门赶去。 后面的人赶紧跟上,以免被百姓挤掉了队。 而他们渐渐远去,那些百姓也终於开始议论起来。 “刚刚那个大人说汤典史都死啦?这么惨烈?” “可不是嘛,那年轻大人听说是新来的夜游人,这才来几天就解决了十几年的匪患,听他刚刚说护卫都死光了?” “乖乖,我要是他不得心疼死啊,他还能面不改色。” “可能人家真的为咱平头老百姓著想呢,不像那个假知县......” “嘘!你不要命啦!” “这不是隨口说一句嘛,又听不到......” 就在一眾百姓议论纷纷时,一间酒楼的二楼,几位身著南疆特色服饰的男女正坐在窗边,边喝茶边看著街上的这一幕。 其中一位女子头上银饰明显贵重不少,衣服上的绣花也更华丽,此刻正用皓月般的胳膊倚著窗沿,另一头抵著脑袋,目光锁定在江玄身上。 “教主,那些妖人的踪跡在县衙后门停了下来,不过县衙外有一道气息守护,灵蝶无法进入。” 一名男子上了二楼,朝那被称作『教主』的女子恭敬行礼道。 “当官的都有王朝气运护身,灵蝶虽说带著灵字,但总归算是毒物,进不去正常。” 巫月闻言收回目光,懒洋洋地伸了个腰,胸前鼓囊囊地仿佛要破壳如出,那南疆服饰將她纤细的腰肢暴露在空气之中,短裙下两条雪腻美腿交叠起来,白的直晃人眼。 周围教眾连忙垂下脑袋,不敢多看。 他们是南疆五仙教的人。 五仙教传自古时某位神魔,以修炼南疆蛊术和仙教毒功而闻名,一直在南疆自给自足,不问世事,颇为神秘。 今日来永州城,则是为了调查那毒人一事。 “不著急,你们先分散下去,有事用灵蝶联繫即可,今晚我会亲自出手。”巫月挥了挥手,一举一动中都透著一股风情。 “是,教主!” 眾人行礼应道,隨后便转身离开了房间。 只留下一位身材稍显矮小,长相可爱的少女。 见眾人离开,少女便坐到巫月对面开口道: “教主姐姐,金蟾使派人传信,说前两天有天衍宗的弟子和夜游人去了门內地界,也是在调查毒尸一案,我们何不直接上门去找他们合作? 听说那天衍宗弟子能观星铸卦,望气衍天,算不可知之事,夜游人中也有不少能人异士,有他们相助,应该比我们单独调查要方便许多。” “阿娑萝,你不懂。”巫月摇了摇头,抿唇轻笑道, “这是我们江湖的事,只能由我们江湖人自己解决,天衍宗派弟子过来,只是因为那些毒人伤了百姓,如果没有伤及百姓,就算江湖中人都死绝了,天衍宗也不会管哪怕一下。” “这样啊,那帮一下我们也不行嘛。”被称作阿娑萝的少女嘟著嘴抱怨道,“天衍塔的那个塔主不是说庇护天下么,我们......” “住嘴!” 巫月闻言脸色突变,直接手掐法决,一道蛛丝从指尖射出,立马罩住了阿娑萝的口鼻。 她眼神惊骇地瞪著阿娑萝,语气中带著薄怒:“关於那位,你万万不可妄言,甚至连心中想一下都最好別想!记住了没有?!” 阿娑萝被教主的反应嚇了一跳,瞪大眼睛连连点头。 巫月盯著她看了许久,最后才挥手消去蛛丝,阿娑萝得以呼吸,大口大口地喘著气。 见少女知错,巫月收回目光,给自己倒了杯茶,边喝边喃喃道。 “我们的这点小事,对於天下来说,不过小打小闹罢了。” ................ “大人,那、那姓江的剿匪回来了!” 县衙三堂,门客推开幕帘,一脸慌张地朝正在会客的贾秀喊道。 “慌什么。” 贾秀撇了撇茶沫,老神在在地喝了口茶,“回来就回来唄,只是出城剿匪,哪有不回来的道......” 可话说到一半,他的手突然一抖,茶汤洒在他手上,烫地他立马鬆手。 茶盏掉在地上,噼啪一声碎开。 “你、你说什么,姓江的回来了?!” 贾秀难以置信地盯著那门客,眉头紧皱。 “是啊!那姓江的不仅回来了,汤典史还、还......” “还怎么样了!说啊!”贾秀连忙催促道。 那门客一捶掌心,『唉』了一声:“汤典史还死了!” “你说什么?!” 贾秀一拍桌面,猛地站起身来,眼中满是惊骇,“汤谦死了?!” 不过他惊骇的不是汤谦的命,而是他没把江玄给解决掉。 並且汤谦极大概率已经朝江玄动了手,也就意味著江玄也有很大概率知道他们要杀他了。 人死不可怕,阴谋计划暴露才可怕。 况且他手上也没什么有武力的人可用,朝廷军队不受他调令,夜游人更是鸟都不会鸟他。 “坏了坏了!” 贾秀背著手在后堂里来回踱步,脸色难看。 过了一会儿,他突然抬手朝门客问道:“江玄现在何处?” “就在衙门大堂呢,还有汤典史带出去的那些捕快民兵!”门客连忙答道。 “他那些护卫呢?”贾秀又问道。 “都死了。” “死了?” 贾秀向后稍稍一仰,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怎么会都死了。 不行,他得亲自去看看! “你先出去稳住江玄,我马上就来!”他吩咐道。 门客作揖行礼,退著离开了三堂。 而人一走,坐在桌子另一边的黑衣乾瘦男子便阴惻惻一笑,开口问道:“贾大人可是陷入了什么麻烦,如果有我圣教帮得上忙的地方,大人可儘管开口。” 说著,他顿了顿,隨后又笑道:“我们可不能少了贾大人这位左膀右臂。” “不急。”贾秀吐了口气,脸色阴沉,“我先去会会他!” 话音落下,他便掀开布帘,出了三堂,朝大堂走去。 第15章 今晚,我要你除掉江玄! “江大人!” “怎么、怎么会弄成这副模样!” “汤大人怎么会死?明明之前剿匪那么多次,汤大人都能安然无恙、全身而退。” 一进大堂,贾秀就一脸难以置信地抓著江玄的肩膀大声问道,表情甚是悲痛。 他的悲痛还真不是演的。 汤谦就算脑子再不好使,但能打,还忠心,此番杀江玄的计谋才走出第一步,他就折损一员心腹大將。 贾秀是真心痛。 同时,对江玄的杀心也更重了。 江玄轻嘆一声,偏过头去。 张捕头这时连忙上前解释道:“知县大人,我们大人被那姜世诚偷袭,不幸惨遭毒手......” “混帐!汤大人好歹也是九品淬体境的武夫,就算不敌又怎么会死?你们这些人都是吃乾饭的么?!” 贾秀闻言怒喝一声。 张捕头刚想继续解释,就被江玄伸手打断。 “大人,汤典史的死实乃意外,张捕头等人也在尽力杀贼,大人还是不要寒了大家的心才是。” “你......” 贾秀眉头紧皱,深深地看了江玄一眼,最后才缓缓开口眯著眼问道,“汤大人堂堂九品武者都死了,为何江大人却毫髮无伤。” “因为汤大人是保护我而死的。”江玄沉声道。 “哦?”贾秀顿时重新睁大眼睛,试探道,“那汤大人死之前有交代过什么没有?” “有,汤大人交代我要照顾好他那些弟兄和家眷,隨后便咽了气。” “感人至深,不过如此。” 贾秀心中稍稍放了点心,摇著头嘆了口气。 看样子汤谦应该还没来得及出手,就被那姜世诚偷袭致死,这样好歹没有暴露他们的计划。 但很快,他突然想起了什么,又皱眉问了句:“汤大人身死,那姜世诚就这么放过你了?” “大人,我们大人尚有一息时,不知从哪来了个唐门女侠,將那姜世诚给当场格杀,还顺手灭了那些山贼,救了我们大伙一命!”张捕头连忙解释道。 “姜世诚也死了?!” 贾秀颇为惊讶,隨即问道,“那唐门女侠现在何处,可否让她来见我一面,我也好代全城百姓谢她仗义出手。”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那女侠正在我府上,她不喜见人,大人还请见谅。”江玄直接回绝。 贾秀闻言脸色一沉,但也知道恐怕是见不到人了,於是点了点头:“既然如此,那本官也不强求。” 说完,他一甩袖袍,朝著县衙外走去。 那里放著不少马车,马车上盖著白布,想必就是汤谦和那姜世诚的尸首。 他必须確认汤谦已死。 至於那姜世诚,他也没见过真面目,但想必张春也没有胆子伙同那江玄一起骗他。 出了衙门,贾秀一眼就看到那辆单独放著两具尸体的马车。 走近稍稍掀开白布,只掀了一点,他便看到了汤谦才有的那张黑脸。 嫌弃地皱了皱眉,他放下白布,掀开另一角。 是个虬髯虎目的大汉,脸上有不少麻子,就连死了都瞪著眼。 想必这就是姜世诚了。 “大人,这些尸体等会便会被送往各家,但我先前为了稳住家属,承诺了会带著抚恤金一起送去,贾大人作为一县父母官,想必不会眼睁睁看著他们白死吧?” 江玄也跟了出来,大声问道。 县衙外围了不少看热闹的百姓,他这么大声要的就是让这些百姓都能听到。 而他此话一出,所有百姓的目光都纷纷看向了贾秀,在等他开口。 看热闹归看热闹,但如果江玄真能给牺牲的这些人谋取点抚恤金,他们也会高兴。 毕竟死掉的都是街坊邻居,有不少还都是他们看著长大的孩子。 贾秀环视一圈,见一眾百姓都望著自己,知道此番是拒绝不了了。 死了这么多人,不给点钱说不过去。 “江大人承诺了多少银两?”他扭头问道。 “二百两白银。” “好,这二百两我出了,也算是代百姓谢过他们。”贾秀稍稍鬆了口气。 二百两虽不算少,但也不多,就当是做做表面功夫了。 但江玄却突然说道:“是一人二百两,贾大人。” “什么?!一、一人二百两?!” 贾秀顿时瞪大眼睛,死死盯著江玄。 “我先前承诺时就是这么说的,没这抚恤金,这些捕快民兵家中该如何度日?再说了,一条命二百两也不算多吧?” 江玄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看的贾秀恨不得当场骂他两句。 按照大乾律法,衙役因公殉职,三年之內给全俸,三年之后减半。 而一个衙役一年俸银也不过十两左右。 一人给他二三十两,足够三口之家吃上好几年了。 江玄竟然要一人二百两! 京城来的高门子弟真是不把钱当钱,不知道这两百两他要搜刮多久的民脂民膏才能到手。 更何况这里可有十几具尸体! 三千两白银...... “莫非大人是觉得他们的命不值这个价?”江玄又大声喊道。 值你妈的价! 贾秀心中怒骂一声,但表面上却一脸肃穆。 “衙门库银......” “知县大人刚刚不是说您自己掏腰包么!”江玄厉喝一声,打断了贾秀。 隨后,他转身看向外面百姓,大声问道:“诸位父老乡亲,你们觉得一条人命二百两,算不算多!知县大人该不该掏这个钱?!” 一眾百姓哪见过这个画面,纷纷你看我我看你,一时不知该怎么回答。 这里远离京城,杨铜烛也刚调来不久,又因为那什么毒尸毒人的东西而天天往外跑,没人管得了贾秀。 这贾秀当了两年知县,平日里鱼肉乡里,搜刮民脂民膏,他们虽然没亲眼看到,但这种事又能瞒得过谁。 只是没实质证据罢了。 可就算如此,大家依旧敢怒却不敢言。 平头老百姓,谁敢跟官作对。 但不知怎得,人群里突然有人大声喊了句:“江大人说的没错,这一条命就该值这么多!” “谁!方才是谁喊的!” 贾秀猛地扭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可根本找不到人。 而下一秒,另一边又响起了一道声音:“一条命二百两!” “谁人在聒噪!” 贾秀再次扭头,但还是找不到人。 可很快,他不需要再找了,因为一道接著一道声音响起,不过几息时间便迅速蔓延开来。 “一条命,二百两!” “一条命,二百两!” 群情激愤,近乎所有人都开始喊了起来,贾秀脸色也隨之越来越难看。 现在他看出来了,江玄是故意的。 甚至他怀疑汤谦已经暴露了他们的计划,只是江玄在演戏罢了。 但一个出了名的废物紈絝,又怎么会在短短一天之內性情大变,变得这般有脑子和手段? 所以,贾秀觉得江玄单纯就是想玩他。 紈絝子弟的思维,不能以常理推测。 “好!好!好!” 贾秀回头怒视著江玄,用只有他们俩能听见的声音低吼道,“江大人玩的好一手裹挟民意!” 说罢,他懒得再多囉嗦,直接咬著牙点头答应。 相比於这三千两白银,正事更为要紧。 更何况他敢给,那些人的家属敢要么! 就算要了,到时只需稍施手段便可全部拿回。 “江大人將殉职之人登名造册,我会让人將抚恤金一一送上!” “那我就代四名捕快、七位民兵,还有我那九名护卫谢过知县大人了。” 江玄朝双手作揖,朝贾秀深深鞠了一躬。 而贾秀在听到后面还有九名护卫时,先是一愣,隨后一脸错愕的看向江玄。 怎么......还有你那九个护卫?! 你靖南侯府的人,也要我发抚恤金?! 但话已经放了出去,他也不好再拒绝,只能皮笑肉不笑地点了点头,隨后用力一甩衣袖,扭头便往衙门后堂走去。 而贾秀一走,衙门门口看热闹的百姓纷纷欢呼起来。 能让贾秀大放血,大家都很开心。 甚至於有人开始喊“江大人好样的”这种话了。 江玄没接受这些夸讚,他单纯是想坑一把贾秀,出出气,顺便赚点钱。 此间事了,百姓们也渐渐散去。 张捕头立马凑到江玄身边,满怀感激地作揖谢道:“大人为了兄弟们做到这个地步,我张春无以为报,只能下辈子为大人做牛做马,以报答大人恩情!” “放心,以后会有用到你的地方。”江玄拍了拍他的肩膀,隨后吩咐道, “把尸首都收好,抚恤银子一到,你就带著尸体挨家挨户送过去便是,至於汤大人就先放在夜游人衙门里即可。” “是,大人!” 张捕头抱拳应道。 江玄环视一周,隨后直接翻身上马,溜达著往自家赶去。 .............. 回到三堂,贾秀的脸直接黑成汤谦那般。 足足五千两白银,他吸了这么多年血也不过才那么些钱。 此刻却要往外洒一大片。 说不心疼那等於屁话。 不过无妨,只要今晚解决掉江玄,那送出去的五千两白银要不了几天就会重新回到他手上。 权当在別人那里暂存几日。 “贾大人,你和本堂主之间不必客气,若是需要本堂主出手,儘管直言。” 见贾秀脸色难看,那黑袍乾瘦男子又笑著问了句。 毕竟笼络一县知县,也不是轻易之事。 贾秀给他们提供活人,供他们炼製毒人,倒是省了他们不少麻烦。 这对他们三圣教很重要。 贾秀回来后直接坐下,脸色阴沉,咬著牙道:“今晚,我要你除掉江玄!” “就那个新来的公子哥?” “不错,付堂主只管杀人,后续一切我来负责!” “他身边没什么高手吧?”付堂主仔细问道。 “没有,他爹没给他安排高手,他自己不过是个废物,带来的那些护卫今天也都死完了,身边最多也就一个什么唐门女弟子。” “唐门女弟子?”付堂主略微皱眉。 唐门是江湖三大家族门派之一,也是距离南疆最近的那个,势力庞大,门內高手如云,如果因为帮贾秀一个小忙而得罪了唐门,教主定不会轻饶他。 见付堂主犹豫,贾秀立马解释道:“那唐门女弟子只不过顺路救了他一命,和他並无关係,且实力最多也不过就八品境界。” “付堂主只需稍作手段,杀掉那江玄一人即可。” “如果只是这样,那倒是好办。”付堂主听只需暗杀江玄一人,顿时就放下心来。 等夜深人静之时,让他带来的教徒用毒功暗杀之即可,再简单不过了。 “事成之后,所需的十个活人,贾大人可得及时送上。” “放心,定不会拖延。”贾秀咬牙回道。 第16章 先天气机 回到住处,江玄没有去內宅,而是换了身不显眼的衣服,从后院翻墙离开了宅子。 没一会儿,他便出现在了那间卖编竹物件的铺中。 只不过这件铺子由於无人经营,已经关上了门。 来到后宅,他找到了躺在地上宛如死尸的汤谦,拿出唐夭夭给他的解药,撬开嘴餵了下去。 没一会儿,汤谦浑身一抖,缓缓睁开眼睛,虚弱的坐了起来。 “江、江大人,我这是在......” 一醒来,汤谦看了眼四周后连忙问道。 “永州城中。”江玄拉过一支椅子,坐了下去。 说著,他拿过一旁铜镜,递给了汤谦。 汤谦接过一照,顿时嚇了一跳。 “这、这是谁?!” 镜子里是一张完全不同的脸,不说有多白净,但最起码不似他之前那么黑,五官也变了样。 “我让人帮你易了容,而你汤大人已经暂时因公殉职了。”江玄解释道, “之后一段时间,你就用这张脸在城內生活,顺便看看那贾大人的真面目究竟如何,晚上便住在这。” 无论什么世道,单打独斗是行不通的。 除非他能像天衍塔塔主那样天下无敌,不然只能想办法將朋友搞得多多的。 最少得有个能帮自己做事的人。 汤谦,就是值得拉拢的那个。 而拉拢汤谦,光靠施捨是不够的,得让汤谦认识到贾秀的坏,並且认识到他没那么坏。 所以,方才在衙门里帮那些人狮子大开口,问贾秀要那么一大笔抚恤金也是为此。 既是给那些牺牲的人谋些好处,也顺带著敲诈一笔,泄泄火气。 当官不是当土匪,就算是要钱也不能明抢,得巧立名目。 他就用那九条没用的人命,换来了一千八百两白银。 贾秀给不给不知道,反正全城百姓是已经知道一人二百两抚恤金的这件事了。 之后若是將那贾秀干掉,抄家时別的不能拿,但他这九千两白银也算是有了纳为己有的理由。 又和汤谦简单聊了会,江玄留下些许银两和治疗外伤的药,隨后便离开了铺子。 一番折腾之后,已经是傍晚时分了。 回到家,他直奔后宅。 正房门被关上了,里面隱约传出来女人的娇哼。 也不知是在哭还是笑。 江玄心中一奇,推门而入。 一进门,他就看到苏妙卿被捆成了个蚕蛹,躺在梨花木大床上,嘴巴里塞著布团,鞋袜都被脱了,涨红著脸不断挣扎。 而唐夭夭则单手叉腰,耀武扬威地站在床前,手上正拿著一根草,在苏妙卿白里透红的足底扫来扫去。 “说!姜哥哥是不是你夫君!” 唐夭夭一边扫著苏妙卿的足底,一边逼问道。 而苏妙卿则痒得都快哭了出来,两只玉足不断挪动想要避开唐夭夭的袭扰,但又怎么可能躲得掉。 十根臥蚕般的脚趾时而扣紧,时而又像花儿般绽放开来。 看到江玄,她仿佛看到了救命恩人,连忙蛄蛹著朝江玄投来求救的眼神。 “唐夭夭!” 江玄忍住笑,语气严厉地喊出了少女的全名。 家长一旦认真喊了孩子全名,就说明他生气了。 江玄在唐夭夭那,和兄长没什么区別。 所以当听到那三个字时,唐夭夭顿时一僵,腆著个笑脸转过身来。 “姜、姜哥哥,你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她还以为江玄会在衙门里待到个太阳落山,更何况铺子里还有个汤谦要处理。 “我是不是迟些回来,就看不到这副画面了?”江玄眯著眼问道。 唐夭夭嘿嘿一笑,把手上的草隨手扔到一旁。 “別胡闹了,赶紧给人鬆开!” 江玄没好气地命令道,隨后弯腰捡起被唐夭夭胡乱丟到地上的绣鞋和罗袜。 少女闻言赶忙给苏妙卿解了绑。 苏妙卿重获自由,立马扯掉了嘴里的布团,羞恼地瞪著唐夭夭问道: “你把我嘴给堵住,又要我说话,我要怎么开口?!” “欸,好像是唉。” 唐夭夭愣了下,眨巴眨巴大眼睛,“那下次就不堵嘴了。” “还有下次?!” 苏妙卿咬著唇瓣,扭头委屈地看向江玄,“你看看她,仗著我打不过她,就隨意欺负我!我要也修炼,你教我修炼!” “好了好了,这件事我自会说她,先把鞋穿上。” 江玄笑著走到床边,坐下后一把握住了苏妙卿白嫩的玉足。 她的小脚脚踝纤细,脚背线条流畅而优美,青筋若隱若现,像是浅浅埋在雪地中的枝椏,脚趾修长而整齐,指尖轻轻向內弯曲,如同花苞內扣。 “你、你做什么!” 苏妙卿脚上一痒,本能地想往回缩,但江玄却紧紧握住她的脚,任她使多大力气都无动於衷。 “先別动!” 江玄说道,隨后放下罗袜,突然將苏妙卿的裤子捋到了膝上。 “別!还、还有人在这呢!” 苏妙卿顿时大惊失色,以为江玄看到她的脚后忍不住兽性大发,准备拿下她了。 毕竟有些人就是有特殊爱好。 就跟她那个死去的丈夫一般,喜欢当搅屎棍。 “都让你別动了!” 江玄皱眉呵斥了一句,隨后在苏妙卿愣住的时候,將她修长圆润的小腿抬著放到了眼前不过半尺的位置,仔细端详了起来。 “你、你到底要干嘛......”苏妙卿被他这一脸认真的模样搞得反而更不好意思了。 如果江玄只是好色,那还正常些,可江玄此刻反而在像研究什么,这让她心中有些发慌。 但下一秒,江玄突然伸手轻轻抚过她的小腿,直到膝盖才缓缓停下。 “嚶!” 那感觉,酥酥麻麻,让苏妙卿浑身汗毛直竖。 她紧咬红唇,脑袋微微后仰,从鼻中发出一道轻吟,撑在身后的双手死死攥著床单。 一旁的唐夭夭张著小嘴看著这一幕,小眉毛一上一下,表情甚是怪异。 姜哥哥......也太变態了些吧! 不过没容她多想,江玄便朝她招了招手:“你过来看看!” “看什么?” 唐夭夭走到床边,也凑到苏妙卿的小腿前仔细看了起来。 確实很白,很直,很好看。 “你们、你们够了!我的脚又不是什么美食,有必要看这么久么?!” 苏妙卿终於忍受不住心中羞耻,推搡著江玄想要逃脱两人的『观察』,脚背弓到都快要抽筋了。 但江玄的力气让她有些绝望。 如果......她也能修炼就好了,这样就不用天天受唐夭夭的欺负,面对江玄也会有点反抗能力。 苏妙卿悲愤地想到。 “你已经修炼出了气机,你来看看她小腿上飘著的这些是什么。”江玄把苏妙卿的小腿送到唐夭夭面前问道。 唐夭夭闻言立马伸手,小手覆在苏妙卿的肌肤之上,紧接著袖子突然鼓起又重新塌下,一道气机从掌心涌出,缓缓縈绕在她手上。 苏妙卿只觉得被唐夭夭小手抚著的地方暖洋洋的,像是有什么在牵引著身体里的某样东西向外逃逸。 没一会儿,唐夭夭不禁惊呼一声:“先、先天气机!” “你怎么会有先天气机?!” 第17章 特殊体质(求月票) “先天气机是什么?” 江玄不懂,鬆开苏妙卿脚踝,好奇道。 而苏妙卿见自己终於逃脱魔爪,连忙將玉足缩回,裙子扯了下去,遮住那片春光。 隨后她理了理乱了的髮丝,看向了唐夭夭。 她也很好奇什么是『先天气机』。 毕竟那两人琢磨了这么久。 唐夭夭被问到,假装思索地背著手走了两步,然后才开口解释道: “世间有各种修炼之法,比如姜哥哥修炼的武道,我唐门修炼的奇门,乾虚宫修炼的神、剑两道,佛门修炼的禪、武二法,亦或是儒家弟子所修炼的儒道,南疆五仙教修炼的蛊毒之术等等,而每一门修炼之法,在晋级八品时是都要引气入体,將其炼化为己用的。” “这我知道。”江玄点点头。 他距离八品通脉境就差引气入体了。 唐夭夭见状神秘一笑:“但姜哥哥肯定不知道,有些人体质特殊,体內自诞生时便带著一道先天气机,如果修炼对应其体质的功法,那便无需从九品境界之下开始,而是直接晋级八品,就比如最適合乾虚宫剑修一道的天生剑种。” 天生贱种么,听著挺怪的,江玄心道。 “竟然还有这种事?”他表情惊讶,赶忙问道,“那你能不能看出来你苏姐姐是什么特殊体质?” “首先,我不想喊她姐姐!” “其次,我看不出来。” “倒不是我境界不够,而是我根本不知道有哪些特殊体质,这类存在极为特殊,百万人中才能出一个,寻常情况根本就见不到。” 唐夭夭摇头晃脑地说道,被两个比她大的成年人求教的感觉很爽,她很享受。 “不过吧......”她又突然吐了几个字。 江玄没好气地催促道:“有屁快放!” 唐夭夭闻言吐了吐舌头,隨后继续说道: “每个特殊体质都有异於常人的地方,就比如天生剑种虽然非常適合练剑,但只要握剑就会控制不住剑气,甚至有可能会陷入癲狂状態,其他特殊体质也有类似情况。” “异於常人的地方?” 江玄皱起了眉头,扭头朝正缩在床角整理衣衫的苏妙卿问道,“你从小可有什么异於常人的地方?” 这东西肯定还是本人最清楚。 面对这个问题,苏妙卿隨即回想起来,可想著想著,她突然脸蛋像是烧起来了一般,红色肉眼可见地从脖颈之间迅速蔓延至脑门。 江玄见状立马想起昨天发生的事。 也就是唐夭夭所说的『你连毛都没有,怎么好意思说我』。 “这也算......特徵么?” “不、不许问別人!” 苏妙卿连忙大声制止道,声音中甚至带著点哀求。 她生怕江玄到处去问她那异於常人的特徵是什么特殊体质,从而暴露了她隱藏多年的秘密。 那可是女儿家的私房事,怎么能与外人道也。 “放心,我会自己去调查。”江玄微微一笑,示意她安心。 “那、那你让她也不许说!” 苏妙卿还不放心看了眼唐夭夭。 江玄扭头看著一旁一脸茫然,不知道他们二人在说什么的唐夭夭,顿时哈哈一笑。 “她还小,不懂。” “我不小了!还有,我不懂什么?”唐夭夭依旧不服气。 她知道江玄和苏妙卿两人话里有话,但她听不出来。 所以很是著急。 苏妙卿观察了一会唐夭夭,確定她的『不懂』不似作偽,这才稍稍鬆了口气。 她相信江玄能帮她保守秘密,但不相信唐夭夭也可以。 江玄伸手揉了揉少女的脑袋,隨后吩咐道:“我后面会帮你弄个正经身份,你就待在家里保护她,这个懂吧?” “凭什么要我保护她,我不......” 唐夭夭刚想拒绝,但看到江玄朝她眨了眨眼睛,便立马反应过来。 名为保护,实则监视。 看来姜哥哥还是不信任这个漂亮的蠢女人吶! 我就说嘛,他们俩不过才认识两天,姜哥哥最终还是信任我! 想到这,唐夭夭所有的烦躁都一扫而空,內心里一个小人正捂著嘴,仰著头髮出『哦齁齁齁齁齁齁』的笑声。 笑够了,她才点点头不情不愿道:“既然是姜哥哥的请求,那我就勉为其难答应吧。” 可她答应了,苏妙卿却嚇了一跳,连忙拒绝:“我不用她保护!” 如果让唐夭夭保护她,那最大的危险则將会来源於唐夭夭。 方才江玄回来时看到的便是如此。 可在看到江玄脸上的微笑时,苏妙卿当即就明白这『保护』到底是什么了。 还是不够信任么......她一时心头有些不是滋味。 不过能当山贼头子,光靠能打肯定不够,还得有足够的脑子。 生活的环境造就了江玄生性多疑的性格,她能理解。 “那你能帮我找一些书么,以前在家中母亲就经常叫我看,但我未曾深读,只记得个书名,嫁到靖南侯府后又未曾带上,我现在又不出门,正好继续研读那些书。”苏妙卿轻声道。 这算是默许江玄监视她的小小交易。 “书名。”江玄问道。 “《无心岭毒物志》、《五仙潭蛊虫总谱》、《南疆奇花异草录》,还有《祈祝经》......” 苏妙卿一连说了五六本书,把江玄说的眉头直皱。 这些书......你觉得名字听著像正经书么? 难道你是想研究毒蛊之术,打算毒死为夫? 江玄心想。 反倒是唐夭夭懂的多些,连忙问道:“这些怎么好像都是五仙教的书,你娘亲就让你看这个?!” “很奇怪么?”苏妙卿不是很懂,“这些是五仙教的书?” 她娘亲当时每天都读,她倒是觉得习以为常。 “唔......非常奇怪。”唐夭夭皱著小眉毛点了点头,“这些书,除了五仙教弟子外,没人会读,我也只是听说过书名而已。” “那市面上能找到么?”江玄突然问道。 “这些书基本上都是五仙教弟子的必读之物,只要能找到五仙教弟子,就能找到这些书。” “那就是找不到。” 江玄朝苏妙卿点了点头,隨后看了眼天色,“好了,夭夭你先找一间厢房住下,我去见一下你爹。” 现在是戌时四刻,离唐无恨约好的时间还剩半刻。 “姜哥哥去吧。” 唐夭夭笑嘻嘻地朝江玄挥了挥手。 江玄瞥了眼正准备把袜子藏起来的苏妙卿,特意朝唐夭夭叮嘱了一句:“別再欺负人了。” “嘿嘿。” 唐夭夭訕笑一声。 此间事了,江玄又从窗户翻了出去。 ............ 没多久,他便重新返回了那间铺子。 汤谦不知去了哪,不在铺子里,江玄从后门进去便看到了已经坐在椅子上等著他的唐无恨。 唐无恨还是那件洗得有些泛白的青色布衣,拐杖横著放在腿上,正闭目养神。 江玄一进屋,唐无恨便缓缓睁开了眼,轻笑著问道:“我现在......是该叫你世诚,还是该叫你江玄。” “就叫江玄吧!” 江玄来到桌前,给两人都倒了杯茶,嘿嘿一笑,“姜世诚已经死了。” 唐无恨没有多言,喝两口茶后便在腰间一抹,將一块晶莹剔透的橘色腰坠摘了下来,轻轻放在了桌上。 “此物名叫玄珀坠,是夭夭她娘以前送我的,现在我將它送於你了。” 第18章 如何晋级八品(求月票) “无恨叔,这是何意?” 江玄看著那枚腰坠,不解道。 这腰坠他从被救醒那天就在唐无恨腰间看到过,距此已有六年了。 今天唐无恨突然將这东西送给自己,让他有种不妙的预感。 “我得离开一段时间,想托你照顾一下夭夭,她空有八品境界,但心性不够成熟,如果没有你照应,要不了多久估计就会出事,这世道並不太平。” 唐无恨用手指轻抚著腰坠,眼中闪过一丝怀念。 江玄闻言表情郑重:“照顾夭夭是理所当然之事。” “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你虽说尚且九品,但心性成熟稳重,手段也不差,自保足矣。” 唐无恨將那腰坠推到江玄面前,抬头叮嘱道, “这南疆遍地毒瘴,江湖门派之人所修之法也都与那蛊、毒有关,这玄珀坠乃是由龙脉伴生之物玄珀石打造,至刚至阳,具有避毒驱邪之功效,虽说在非皇族血脉之人手中效果会打些折扣,但对你来说依旧有不少用处。” “这等奇物,无恨叔自己戴著就好......” “我已经不需要这东西了。”唐无恨摇头轻笑, “寻常之毒对我无用,遇到真正的用毒高手,它用处又不大,若不是夭夭她娘送予我的,我也不会戴这么久。” 江玄闻言便知道自己没必要再客气,於是伸手將那腰坠拿在手中。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一入手,他便感觉一道暖意传来。 见江玄收了腰坠,唐无恨接著说道:“除了这个,我还得告诉你如何晋级八品。” 终於能更进一步了么! 江玄顿时有些激动。 从开始修炼以来,已经过去了整整四年,他不知道正常人从入门到晋级八品通脉境武夫需要多久,但他觉得四年应该不算太长。 毕竟很多人穷其一生,连入品都做不到。 “无恨叔有话直说!”江玄问道。 主要是突破八品后,他就不用守身如玉,当萧楚南了。 “不急,且听我跟你详细说明。” 唐无恨从怀里取出一张叠起来的纸,按在桌上推到江玄面前。 “晋级八品,需要你自身心境澄明,经脉坚韧,再以龙血藤和赤阳沙等物为引药浴,最后由七品聚神境的武夫帮你引气入体,衝击经脉,等打通全身经脉,完成小周天循环,即可晋级八品通脉境。” “这上面写好了你需要准备的东西。” “七品聚神境的武夫帮我引气入体?我从哪搞这么个人来?”江玄愣住了。 永州城最强的武道修行之人,估摸著就是那位尚未露面的杨铜烛,而他也仅仅只有八品通脉境。 见江玄苦恼,唐无恨呵呵一笑:“这你放心,半个月后自会有人路过永州城,停留一日,他会负责帮你引气入体,但其余的东西你得提前准备妥当。” “什么人?” “一位老友。” “叫什么,我好歹要能找到他!” “不用知道,他会来找你。” 说完这句,唐无恨起身拍了拍青衫,顿了顿后又开口道:“若是夭夭问到我,你便说我去办点事即可,让她不必担心。” “我会的。” 江玄点了点头,起身就要送他。 不过没走两步,他突然问道:“无恨叔,您......为何对我这般照顾?” 这句话他一直想问,只是一直没有机会。 他对於唐无恨来说,不过是个隨手救下的陌生人而已,唐无恨救的人不在少数,但偏偏只教他一人修炼,教他为人处世。 甚至现在还將唯一的女儿丟给他照顾。 而唐无恨显然早就料到了江玄会这样问,没有犹豫直接回道:“因为你和他们,有本质上的区別,我能看出你心中其实有一道底线。” “如果还有......那或许是你比较幸运吧。” 说完这句,他便没再多言,看了眼江玄后转身便要离开。 但江玄又一次拦住了他,关心地问道:“那无恨叔,能否稍稍与我透个底,您究竟是什么境界?” 虽然他知道唐无恨很强,但不知道唐无恨到底有多强,能不能有足够的自保能力。 “境界么......” 唐无恨思索一番,隨后微微一笑:“这是唐门绝学,九宫遁影。” 话音落下,他突然伸手打了个响指。 『啪』的一声。 只见唐无恨的身体在眨眼间便由实变虚,几道错乱的竖影闪烁之后,便瞬间消失在了原地。 江玄猛地睁大眼睛,仿佛见了鬼一般。 到这个世界六年,他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令人难以想像的画面。 就像他前世看过的科幻片,人通过空间装置实现瞬间传送。 而在这个世界,只要修行到一定境界,人人都能有这样的能力。 唐无恨可以,那修炼道法、儒道,亦或是其他法门,想必也肯定可以。 就是不知道武夫行不行。 江玄目前只知道武夫的前四层境界,分別是淬体、通脉、聚神和凝罡。 后面的境界他不是没问过,但被唐无恨批了句『莫要好高騖远』,他也就放弃了深问的念头。 能不能修炼到七品都不好说呢。 深呼一口气,將那张纸塞进怀里,又將玄珀坠掛在腰间,江玄悄悄从后门离开了铺子。 ............. 江府,后门。 一个身著黑衣,带著黑色面巾的男人趴在院墙上,正盯著內室正房的窗户,等待里面的人熄灯。 “这江玄干什么呢,戌时都快过了还不睡觉。” 黑衣男用手抠了抠屁股,又闻了下,忍不住嘀咕道。 他是三圣教教徒,被付堂主派来暗杀这间宅子的主人,也就是永州夜游人分衙新晋铁烛,靖南侯次子江玄。 暗杀这活他熟悉。 等人睡著了,放两个毒物,散一些毒气,那江玄不过九品武夫,根本不可能活。 只要別被武夫近身。 他修炼毒功,近身確实会被粗鄙武夫吊起来捶。 可等了都快两刻钟了,屋里一高一矮两道身影却一直在那晃悠,他根本不好出手。 终於,在他屁股痒的快要忍不住时,屋內蜡烛被吹灭了。 “好好好,等你两刻钟了,终於等到你睡觉了!” 黑衣男露出了笑容。 贾知县为他们准备的漂亮娘们他都还没来及的享用呢,回去再晚点就只能涮涮锅了。 他隨即手掐法决,嘴里念叨著咒语,浑身散发出一股难闻的气息。 如果是白天,那还能看到他身边縈绕著的绿色毒雾。 几秒后,他猛地张开嘴,一条双指宽、一尺长的蜈蚣便从他喉咙里爬了出来。 很快,黑衣男闭上了眼,而那蜈蚣两颗绿豆大的眼中却闪过了一抹绿光。 这是五仙教低级秘术,灵犀共明。 即可操纵毒虫,也可获得毒虫的视野,只是会暂时屏蔽自身五感,所以一般都有亲信之人在身旁护法。 但用来暗杀,却是不需要那么繁琐。 没一会儿,蜈蚣从窗缝中钻了进去,朝那张梨花木的大床爬去。 终於,三圣教弟子看到了躺在床上的那道身影。 “怎么就一个人?” 他心中稍有疑惑,但没有多想,准备咬一口再说。 以他九品蛊师的修为,这本名毒虫的毒性完全足以杀死一个九品武夫。 可下一秒,那条已经爬到床边的蜈蚣突然翻滚著嘶叫起来,很快便缩成了一个圈。 与此同时,正房后的院墙处,也传来了一声悽厉的惨叫。 第19章 三圣教 “什、什么人?!” 黑衣男惨叫一声,灵犀共明之术也隨之断掉。 虽然施展秘术时会丧失五感,但腿断了还是会痛的。 而他此刻,一条腿已经被面前之人给活生生踩断,那人一只脚踩在他断掉的大腿上,眼神冰冷地看著他。 “你又是什么人?” 江玄小臂撑著膝盖,蹲了下来,掐著他的喉咙沉声问道。 他刚刚从铺子回来,正准备翻墙,却看到有人趴在自家院墙上,周身瀰漫著毒气。 第一时间,江玄就想到了两个字。 暗杀! 所以,他没有犹豫,直接动手。 而那教徒没见过江玄的脸,只知道江玄住在那间宅子,所以並不知道此刻和他一同出现在院墙上的男人是谁。 看江玄也是一身夜行衣,他还以为面前之人是和他存有同样目的的刺客。 不然什么人会半夜穿著夜行衣翻人家后院院墙? “我、我是三圣教的弟子,仁兄想必也是来刺杀那江玄的,我们......目的並不衝突!” 他忍著大腿骨断裂的剧痛,咬著牙小声解释道。 “三圣教?刺杀江玄?” 江玄闻言眉头一皱,心中暗骂一声,但表面上却一副原来如此的样子。 这人看起来並未认出他,正好可以套套话。 “目的当然不衝突,但谁派你来刺杀江玄的,莫非也是贾知县?”江玄沉声问道,掐著三圣教弟子的手渐渐用力。 目前也就只有贾秀有杀他的动机。 那人嚇了一跳,生怕江玄一下给他捏死,但心里也稍稍鬆了口气。 这人能说出贾知县,那说明是自己人,只要他亮明身份,想必这人也不会拿他怎么样了。 於是他连忙呲著牙回道:“是、是我们堂主派我来的,他与你们贾知县是好友,我们可千万不要大水冲了龙王庙啊!” 方才他那一声惨叫,刚睡下的江玄想必一定醒了,刺杀计划肯定无法执行,得先离开此处才是。 “堂主......”江玄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 此人一身毒功,跑来这暗杀他,又说自己是三圣教弟子,那想必这三圣教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並且这贾秀似乎不简单吶。 因为大乾律法有规定,各阶各地官员除夜游人外,不可与江湖门派私下接触,违者严惩不贷。 冒著这个风险,贾秀却依然偷偷与这三圣教勾结,所图必然不轨。 不过这些都是后话,现在最重要的,是拿下眼前这位三圣教弟子,看能否从他身上挖出什么別的秘密。 保不齐他都不用亲自动手杀贾秀了。 只需等那杨铜烛回来,將贾秀的罪证一交,再让汤谦出来作证。 夜游人也有监察百官,破案拿人之责。 “怕你不知道,我就是江玄。” 他呵呵一笑,说完这句,突然一记手刀砸在那弟子后脑。 那弟子先是听到江玄自报家门,立马惊恐地瞪大眼睛,隨后便两眼一翻,直接晕了过去。 而此时,正房內的蜡烛重新被人点燃,苏妙卿的倩影也隨之被映在了窗户上。 但下一秒,那道倩影突然一晃,紧接著便传来一声短促的尖叫。 江玄见状拽著那人后领,拖著他绕到正门。 比他先到的,则是从厢房如幻影般,三两步便跑到主屋的唐夭夭。 唐门有独门轻功,运用起来如幻似影,跟鬼魅一般。 江玄进门时,唐夭夭已经手持千机匣,神色警惕地护在苏妙卿身边,周身气机縈绕。 一条两指宽、一尺长的猩红蜈蚣被追命箭钉在了地上,已经没了动静。 而苏妙卿则穿著一身白色里衣,手持烛架,一副受惊的模样。 不过在看到江玄后,两人都鬆了口气,唐夭夭將千机匣背在了身后。 苏妙卿也不知该如何形容心中的感觉,但江玄出现的那一刻,一股难以言述的暖流便从心口涌向四肢百脉,让她慌乱的心跳顿时平稳了下来。 “下次如果我不在的话,你直接跟她睡一起。”江玄把那弟子隨手扔到地上,朝唐夭夭沉声吩咐道。 “啊?还得睡一起啊?!” 唐夭夭顿时小脸一苦,苏妙卿也一样。 “不睡一起,那方才若不是我从后院回来,恰好发现这人,她恐怕已经死了!” 江玄指著苏妙卿,看著唐夭夭皱眉道。 “知道了知道了!”唐夭夭嘟囔两声,但还是点了点头。 而苏妙卿也终於缓过神来,望著那死尸一般晕倒在地的弟子颤声问道:“他是谁,那、那大蜈蚣是不是他放进来的?他是要杀我?” “恐怕是要杀我。” 江玄解释了一句,隨后翻出麻绳,將那人捆了个结结实实,最后才问道, “他自称是三圣教弟子,跟著堂主一起进了城,还和贾秀关係匪浅,你知道三圣教是什么门派吗?” 南疆他只听说过五仙教,没听说过什么三圣教。 唐夭夭知道这是在问她,所以摇了摇头:“我只听说过五仙教。” “那就先关著吧,明天一早送他去夜游人衙门大牢,之后再好好审讯一番。” 见唐夭夭摇头,江玄也没继续追问,而是將捆起来的三圣教弟子打断四肢,嘴里塞了布,丟进了柴房。 而他回来时,正好看到两个丫鬟才穿好衣服,一脸慌张地跑了过来。 “公子,夫人没事吧?”嫿儿一见到江玄就连忙问道。 她们一听到苏妙卿的叫声就赶紧起床穿衣赶了过来。 “只是被虫子嚇到了而已。” 江玄挥挥手,让她们回去,不过下一秒又招手吩咐道,“你们去烧些水,我洗个澡。” 今天天没亮就出了门,又是剿匪又是和贾秀斗智斗勇,早就弄得一身臭汗。 作为从二十一世纪过来的人,他早就习惯了每天洗澡,甚至天气太热时,他一天要洗好几次。 “是,公子!” 两个丫鬟朝他作了个福,扭头就烧水去了。 进了屋子,江玄就吩咐唐夭夭:“你先去睡吧,今晚我在家。” “好吧......” 少女有些失望地点点头,不情不愿地转身要走。 她想和江玄睡一起。 以前在山寨时,她不是没偷偷溜进江玄的房间,但要不就是被江玄赶了出去,要不就是被爹爹逮住。 现在爹爹不在身边,是绝佳的好机会。 可莫名其妙多了个苏妙卿! “唉。” 少女低头看了眼鞋子,轻嘆一声。 等什么时候和那苏妙卿一样,低头不见脚尖,姜哥哥应该就不会再拒绝她了。 不过她刚走两步,身后却突然传来了江玄的挽留:“等一下。” 第20章 好大一条......蛇! “姜哥哥,你是让我今晚不要走嘛!” 唐夭夭迅速回头,一步跳到江玄面前,抬著头一脸期待地问道。 但下一秒,她小脸便瞬间垮了下来。 “那倒不是,我只是想问问唐门『九宫遁影』是什么招数,哪个境界才能施展?”江玄好奇道。 “原来是这样啊......” 唐夭夭撅了撅嘴,但还是耐心解释道,“通俗来说,就是你可以在九个地方提前放一枚子盘,你无论在何处,只要操纵手中的母盘,那眨眼间便可抵达子盘所在的位置,不过一有距离限制,二还得提前放置,所以一般只能用於保命。” “至於境界吗......好像六品境界就能用了,只是超过一里的距离就会失效,不过这距离会隨著境界提升而提升,听说若是三品以上强者施展,百里之內隨处可去。” “但只有修炼唐门功法的人才能用。” 好花里胡哨......江玄心里吐槽。 怪不得唐门所修之道又叫奇门,真是千奇百怪。 像他这种粗鄙武夫,这辈子是別想学会了。 而根据唐夭夭所说,唐无恨的境界最少也有个五品,因为铺子的位置距离南北两面城墙已然超过一里,东西又都是山。 五品强者的话......那应该不会出什么事吧? “没事了,你先回去吧,我要沐浴了。” 江玄说著便开始脱衣服。 唐夭夭盯著他『哼』了一声,隨后便离开了正房。 很快,江玄就脱得只剩个犊鼻裤,大摇大摆地在房间里走来走去,把苏妙卿弄得都不敢正眼看他。 趁著丫鬟烧水的功夫,江玄又把唐无恨给他的腰坠串了条长绳,掛在了胸前。 方才遇到那三圣教弟子,他靠近时就感觉到这腰坠確实吸了不少瀰漫在那人身边的毒气,不然他徒手去触碰,或多或少肯定都会受些影响。 说它吸毒,还真能吸啊。 因为正值炎夏,虽说南疆並不热,但洗澡的水也无需烧得多烫,所以很快便好了。 没一会儿,两个丫鬟提著热水进屋,混著冷水倒在了木桶里。 而在看到江玄那一身壮硕的肌肉,和饱满流畅的线条时,两人一时竟挪不开视线。 好色之心人皆有之,女人並不比男人高洁在哪,只是有时稍显矜持羞涩而已。 但在心里,保不齐已经骑了八百遍了。 “公子,需、需要我们帮您搓搓身子么?” 一向更为恬静的柳儿反而率先主动问道,只是那小脸確实比嫿儿红上不少。 江玄闻言微微一笑,瞥了眼一旁坐立不安的苏妙卿,突然吩咐道:“你们退下吧,明早再来倒水。” “啊?” 柳儿失望地『啊』了一声,但还是没有违背命令,福身退著离开了房间。 两人一离开,江玄便朝刚准备逃开的苏妙卿喊道:“你来帮我搓澡。” 手都快沾到床沿的苏妙卿顿时身子一僵,机械地转过身来。 在江玄叫那两个丫鬟出去时,她就有预感会出现这一幕了,所以想要提前上床躲著。 但没想到还是没来得及。 “怎么,帮为夫搓个澡是什么很难做到的事么?” 江玄一手搭在屏风上,语气平淡,“我不想说第二遍。” 苏妙卿闻言咬了咬唇瓣,双手握了又松,最后还是红著脸点头道:“这就来!” 小样,还跟我装矜持,你这封建社会书香门第的千金就好好接受来自二十一世纪的pua吧。 江玄哼哼一笑,脱了个精光,准备进浴桶。 而苏妙卿却突然脚步一顿,站在那瞪大眼睛,一动都不敢动。 她的目光死死盯著屏风上的投影,忍不住抿唇咽了咽喉咙,甚至还不自觉地后退了一步。 这、这......太可怕了! 男人都是这样的么?还是说只有江玄如此?! 不过很快,投影变化,江玄坐进了浴桶。 见苏妙卿还没过来,於是他皱眉催促道:“鞋子粘在地上了?” “来了!” 苏妙卿醒过神来,面红耳赤地娇喝一声,重新迈开腿走到了屏风后。 江玄双臂张开,搭在浴桶边缘,正闭目养神。 站在边上,自上而下看去,苏妙卿的视线不由自主地顺著江玄的腹肌看向了那处。 这就是视觉引导的效果。 但下一秒,內心的矜持和羞耻强行驱使她挪开了眼睛。 可就算不看,但那嚇人的画面却一直在她脑海里縈绕,挥之不去。 “怎么回事!苏妙卿!” “你怎么能一直想那些,你以前可不是这样的女人!” “还有,你堂堂吏部左侍郎家的千金,怎么就这么隨便答应帮、帮一个土匪头子搓澡呢!” 苏妙卿用力地揉著脸蛋,想要把那些让人脸蛋发烫的画面驱赶出脑海。 但徒劳无功。 內心挣扎了一番,苏妙卿最终还是伸手拿过一旁搭在浴桶边上的毛巾,轻轻按在江玄的胸前。 很快,她的眼睛突然亮了起来。 这手感......摸起来好舒服! 和她自己的完全不一样,硬地像块石头。 这就是修炼武道之人的身体么? 虽然粗鄙,但確实足够......诱人! 苏妙卿也不想用这样的词汇,可饶是她这样饱读诗书的大家闺秀,一时间也根本想不到比这更贴切的词。 对於女子来说,武夫的身体確实称得上一句『诱人』。 而同样如此想的,却並不只她一人。 屏风上,一只在南疆再常见不过的黑色蝴蝶立於上头,扑哧扑哧的扇著翅膀,一对复眼正死死地盯著浴桶中的那个男人。 ............. 与此同时,某客栈內。 三楼上房。 年仅不过十二三岁的阿娑萝目光好奇地望著面前坐立不安,脸上还莫名其妙飘起一抹緋红的教主姐姐。 大概一盏茶前,巫月姐姐说要用灵犀共明查探查探情报,让她帮忙护法。 虽然教主姐姐的境界已经可以避免秘法带来的,屏蔽五感的负面效果,但有个人护法,总归会安全些。 可前半盏茶还算正常,后半盏茶的教主姐姐就有些奇怪了。 先是脸蛋越来越红不说,呼吸开始急促,体温好像也变高了,两条让她都眼馋的大白腿也莫名其妙地摩挲了起来。 阿娑萝没见过教主姐姐这个样子,也不懂她到底是怎么了。 但教主姐姐没有主动断掉灵犀共明,她也不好做什么。 可渐渐的,阿娑萝发现教主姐姐不仅仅是脸红,就连裸露在外的腰和腿也都开始瀰漫著一道粉色。 並且还从鼻子里发出细微到近乎听不清的低吟。 教主姐姐......很痛么? 怎么感觉像是在忍著什么。 要不要......喊醒她? 这个念头刚以出现,少女就看到教主姐姐突然惊呼一声,紧接著整个人微微颤抖了一下,隨后便睁开眼大口大口地喘起了气。 “教主姐姐,你、你没事吧!”阿娑萝连忙关心道。 巫月好不容易从惊喜和惊嚇之中缓过神来,见阿娑萝靠近,她笑著伸手揉了揉少女的脸蛋。 “你去让客栈帮我准备点热水,我要沐浴。” “可是姐姐你才洗过澡。”阿娑萝表示疑惑。 怎么用一次灵犀共明就要洗澡呢,她不懂。 “別多问!”巫月宠溺地瞪了她一眼,“我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 “哦。” 少女撅了撅嘴,隨后便下楼喊店家准备热水去了。 阿娑萝一走,巫月顿时鬆了口气。 连忙起身,用秘法除去板凳上的水渍,她不由得回想起了方才看到的东西。 好大一条......蛇! 第21章 炼製毒神的关键 “教主姐姐,你刚刚都看到了些什么?” 趴在浴桶边上,阿娑萝眨巴眨巴大眼睛好奇地问道。 教主姐姐方才的反应很奇怪,她没见过。 所以她很想知道,究竟是探查到了什么消息,造成了教主姐姐这样的反应。 巫月用手舀起一捧水,浇在自己精致的锁骨上。 水流顺著完美的曲线向下滑去,又像是盪鞦韆般高高扬起,最后落在桶中。 看到了什么...... 除了那条大蛇外,她什么都没看到! 主要是太惊奇了,不能怪她。 不过从那对男女的对话中,她倒是听了不少。 “三尸教负责这一片的堂主进了县城,此刻估摸著住在县衙里,且我循著气息去探查的那人似乎抓到了一名三尸教弟子,我已经打探出了关押地点,等明日夜里无人时,我再去搜那弟子的魂,看看到底是何情况。” 巫月耐心地解释道,阿娑萝是她培养的五仙教圣女,是下一代教主的候选人,又是前任教主的女儿,她很是宠爱。 “不过......” “不过什么?”阿娑萝连忙问道。 巫月『嘖』了一声,语气不是很確定:“我似乎发现了『无垢仙体』。” “无垢仙体?!”少女顿时瞪大眼睛,“这不是三尸教炼製毒神的关键嘛!” “没错,所以我怀疑......三尸教的堂主到这永州县,就是为了找那『无垢仙体』!” 阿娑萝一听就急了:“那教主姐姐得赶紧出手,不然被那些坏人得到无垢仙体,等毒神出世,那可谁都拦不住了!” 但巫月却只是看了她一眼,轻声训斥道:“说了多少次了,遇事莫慌,急躁之下成不了事!” “阿娑萝知道了。”少女小声应了句。 巫月见状摸了摸她的脑袋,黛眉紧蹙地嘆了声气。 南疆这两年突然有不少百姓和武林人士离奇消失,同时又冒出不少毒人作乱,伤了不少人。 在此生活的汉人们都觉得这是五仙教的手笔,以至於隱世多年的五仙教一时间竟成了云梦畿中恶名昭著的存在。 甚至普通苗人们的生活都受了不少影响。 她知晓此事,先是在门內调查了一番,確定不是门內弟子作为,於是便將目標放在了一人身上。 那位十几年前因爭夺教主之位失败,而叛逃五仙教的右长老。 也就只有那人可能还记得些许毒人炼製之法。 但南疆之大,十万大山,数千毒沼,巨木参天,而那人又狡猾多端,饶是她费尽心思也找寻不到,只能一点点顺藤摸瓜,看能不能摸到那三尸教的所在之处。 前几日有教眾调查所得,说有三尸教弟子带著毒人在永州地界出现,由九位堂主中的一位带领,似乎是为了寻找什么。 所以,为了还五仙教清白,她只能亲自离开宗门,带队调查此事。 不出其所料,她竟然在这发现了疑似『无垢仙体』的存在。 而这『无垢仙体』,则是炼製秘法中最强大毒人,也就是『毒神』的重要材料。 如果能找到这种体质的人,再耗费大量天材地宝,所炼製的毒人最少也有三品的实力,甚至能媲美半步二品。 饶是她堂堂五仙教教主,也不过才四品境界。 若是让这毒神炼成,南疆或將陷入血海滔天之中。 可她又不能直接把人掳走。 从两人对话中,她听出那女人是靖南侯的儿媳,吏部左侍郎家的千金。 若是她强行掳走苏妙卿,那就是在和朝廷作对。 她五仙教就算再强,也没法和朝廷相抗衡。 光那靖南侯,本身就是个五品强者,更何况还有那高手如云的百万大军。 可她不出手,要是被三尸教的人得知『无垢仙体』的存在,那他们可不会这般顾忌。 恐怕会直接动手抢人。 只要炼成了毒神,还怕什么朝廷大军。 天下已经没有活跃的二品了。 除非塔主出手.......可塔主大概率又不会为此出手。 真的是,明明塔主只要稍稍出手,那五仙教叛徒恐怕早已伏诛,又何必她来这调查,还死了那么多百姓跟武林人士! 巫月也终於忍不住在心里吐槽了一句。 但也只敢在心里吐槽了。 “好了,你先睡吧,我还得修炼。” 把阿娑萝赶去睡觉,巫月拿过毛巾擦拭乾净身子,隨后从储物戒中拿出一套衣服。 储物戒是由四品以上的炼器师炼製而成,上面设置了特殊的空间阵法,以达到储物之效。 而有不少修行体系到达四品后都有炼器技法,但空间阵法却只能由天衍宗和道门神修一脉刻制。 这宝贝整个五仙教也不过就三枚,分別由教主和左右二使所拥有。 穿好衣服,巫月盘膝悬於半空之中,周身粉色气息围绕著她缓缓流动。 等明天找到苏妙卿,探查一下她到底是否为真的无垢仙体,毕竟那个特徵和无垢仙体是包含与被包含的关係。 有那个特徵的,不一定是无垢仙体,但无垢仙体,就一定有那个特徵。 如果苏妙卿真是无垢仙体,再看能不能商量著把苏妙卿带去五仙教,这样也能避免被三尸教掳去。 如果不是那就更好了。 而关於无垢仙体,其实她没跟阿娑萝说全,因为那也是她的秘密。 她也是无垢仙体。 且无垢仙体,都传自那位上古神魔的血脉,並极少出现。 而五仙教,则是那位上古神魔的传承。 ................. 一刻钟前。 江府,主屋。 江玄缓缓鬆开手,一只黑色蝴蝶的尸体出现在他手心。 虽说南疆蝴蝶不少,但刚刚经歷过三圣教弟子的事,他对於这些不起眼的东西反而愈发留了些心眼。 特別是这只蝴蝶什么地方不飞,非要绕著他小腹前后来回打转。 他又不是女人,身上还会抹香薰胭脂,更別说还是那个地方了。 不像是正经蝴蝶。 所以,江玄选择將其一把抓住,顷刻炼化。 “好好的蝴蝶,你捏死它干嘛?” 苏妙卿不解,递衣服时问了句。 和刚见到江玄身体时不同,此刻她的已经没有那般羞耻窘迫,但却感觉头晕晕的。 主要是腿软了。 也不知怎得,身子还燥得慌。 江玄心道一声这女人接受能力还挺强,嘴上却说道:“它有可能是监控。” “监控?那是何物?”苏妙卿好奇道。 “你可以理解成可以放置在很远距离外的一只眼睛,能帮你看到所对位置发生了什么。”江玄思考片刻,儘量用用通俗易懂的方式解释了一下。 听他解释,苏妙卿很快就懂了其中原理,下一秒就眼前一亮,有些开心地问道:“那你岂不是已经被人给......” 看光了! 你的关注点就在这么?江玄一头黑线。 你该担心的难道不是我们將会无时无刻不被不知什么势力的人监视著么? 这女人的脑迴路不一般,他有时候都理解不了。 “行了,时辰不早了,我先睡了,你继续睡那个逍遥椅吧。” 江玄伸了个懒腰,打了声哈欠,直接上床抱著被子就进入了梦乡。 苏妙卿见状又气得跺了跺脚。 粗鄙武夫,不知怜香惜玉! 不过看著江玄的背影,她心里突然冒出了一个念头。 和他睡一张床......也不是不可以嘛,反正他们是夫妻。 虽然是名义上的。 但一想到那江玄带著点威胁语气的话,苏妙卿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 江玄有时候各种占她便宜,有时候又仿佛对她畏之如虎,生怕她对他做些什么。 真是奇怪......睡椅子就睡椅子! 苏妙卿朝江玄的后脑勺吐了吐小舌,可刚做完这动作,她就连忙掐了自己一下。 “可不能再这样了!你、你是发誓要守一辈子活寡的!” 哼了一声,苏妙卿抱著被子躺了下来。 第22章 自尽,来势汹汹的杨铜烛!(求月票) 日上三桿。 江玄神清气爽的起床。 自从修炼武道之后,他就没出现过上辈子那种,睡一觉醒来跟游尸一般的感觉了。 身体內满满的活力想要喷涌而出。 一出门,他便看到了苏妙卿。 苏妙卿早早就醒了,此刻正撅著翘臀在院子里刷牙。 嫿儿在一旁服侍。 江玄走过去,伸手就在苏妙卿浑圆的蜜桃上拍了一巴掌。 “pia!” 不错,很弹很紧致,不是那种软绵绵的肥肉......江玄点头表示认可。 十九二十的姑娘,正是身体最美妙的时候。 臀部遇袭,苏妙卿先是嚇了一跳,可回头看到是江玄后,她也只好咬著唇委屈巴巴地瞪了他一眼。 怎么办呢,打又打不过。 她只能任由江玄欺负。 嫿儿见状在一旁捂嘴偷笑,眼中闪过一丝羡慕。 她也想被公子打一......不对,很多巴掌! “嫿儿,给本公子也拿一副牙刷。”江玄吩咐道。 没一会儿,丫鬟去而復返,给他拿了副牙刷,上面还沾了点青盐。 这个世界科技水平比较落后,没有牙膏这种工业產品。 反而一些用在战斗中的武器法器却更先进。 江玄在苏妙卿边上弯腰刷起了牙。 而一旁的苏妙卿在刷牙时却一直朝他这边偷看,但每次都被他逮住,然后就脸红著偏过去,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对於这种小女生的心態,江玄表示见怪不怪。 他照过镜子,帅是真的帅,修练武道后身材又变得有型且健硕,感官上让人看著就会喜欢。 更別说他这两天狠狠pua了一下苏妙卿,导致这个从未接触过男人的千金大小姐逐渐陷入其中了。 当一个女人开始对一个男人感兴趣时,那离爱上他就不远了。 唉,別爱上我呀! 我这人向来信守承诺,说对夫人並无他意就无他意,可別让我破了戒。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顺畅,1?1???.???隨时读 全手打无错站 江玄一边刷牙一边神游天外。 等他刷完牙,正准备吃早饭时,严大宝却突然找到了他。 “公子,罗......罗大人要见您,此刻正在中堂內候著呢。” “应该是送钱来了。” 江玄呵呵一笑,甩袖去了中堂。 一进去,他就看到了坐在下首的罗朱明,抱拳打了声招呼:“罗大人可吃了早饭,若是没吃的话可以在我这吃。” 谁他妈愿意在你家吃饭,晦气! 罗朱明心中暗骂,面上却依旧如沐春风。 “江大人客气了,我可不是来吃早饭的。” 说著,罗朱明从袖中拿出一叠银票,轻轻拍在了八仙桌上。 “罗大人这是?”江玄假装不解。 罗朱明倒是『嗨』的一声,连忙解释道:“是我糊涂了,忘了跟您说,这是我们大人答应给您的抚恤金,特命我代为送来。” “哦,原来是这个呀,我还以为罗大人想找我办什么事呢。” 江玄毫不客气地把那叠银票塞进了口袋,隨后长嘆一声,恼怒道,“那千杀的姜世诚,硬生生杀我九个护卫,我做梦都恨不得將他千刀万剐!” 罗朱明看他这副模样,皮笑肉不笑地扯了两下嘴角,紧接著就要离开:“此间事了,我得去向知县大人稟报,就不久留了。” 其实他也能看出来江玄是在装糊涂,而江玄估摸著也都知道他们的目的了,所以也懒得跟江玄囉嗦。 再加上昨晚暗杀失败......恐怕只有鱼死网破了,罗朱明心想。 “我送大人离开。” 江玄面露悲色,送罗朱明到门口时抱拳大声道,“罗大人记得代我那几名护卫,向贾大人道一声谢。” “知道了。” 罗朱明匆匆离去,一出江府大门就上了马车,紧接著就一脸惊恐的朝马车里的另一个人说道: “贾大人,那江玄没死!” 贾秀將让人昨晚暗杀江玄的计划告诉了他,今早让他来送钱,其实就是来查探江玄死没死的。 现在结果很明显,江玄没死,那负责暗杀的弟子却没有回来。 暗杀失败! “我就料到那人做不成事!” 贾秀脸上肌肉抽了两下,眼中闪过一抹戾气。 罗朱明见状犹豫了会,最后还是选择实话实说:“大人,那江玄还让我给您带一句话。” “什么话?说!” “他说......他说让我代他那九名护卫谢谢大人的......抚恤金。” 罗朱明说的很没有底气,因为他看到贾秀的脸越来越红。 正是青春年少英姿勃发......不对,大人都四十出头了。 “呵呵呵......”贾秀咬著牙笑了两声,隨后一把抓住罗朱明的衣领,咬牙切齿道, “你懂不懂!这叫杀人诛心!杀人,还要诛心!!” “我、我懂,大人息怒,大人息怒!” 罗朱明连忙宽慰。 贾秀好不容易才冷静下来。 他多年为官养成的静气快破了。 江玄不仅杀不死,还让他损失一员大將,现在又坑了他九千两。 现在就算是靖南侯没让他杀,他都不会放过江玄。 深吸一口气,贾秀平復了心情,闭眼问道:“那些个捕快民兵的家人收了那二百两没有。” 被问到这,罗朱明顿时笑了出来:“大人实乃料事如神,那些人见到银票时眼里都放光了,但没一个人敢拿,我让人一家给了十两银子,够他们过活了。” “不是我料事如神,而是他们识趣,不然到时候连这十两银子都没有。” 贾秀冷笑一声,缓缓睁开眼,脸上又恢復了往常的那种平静, “走吧,杨铜烛这两天就要回来了,我们得抓紧时间。” “走走走!” 罗朱明连忙招呼车夫。 站在门口,看著马车离去,江玄也冷笑一声,返回了宅子。 把在练功的唐夭夭喊来吃了早饭,他便带著被他打断四肢捆在柴房的三圣教弟子准备赶去夜游人衙门。 在牢內才好审讯。 今天第一天上衙,他特意让苏妙卿帮他换上了夜游人铁烛的制服。 不得不说,这夜游人老大审美应该挺不错,制服设计的非常好看。 一身劲装通体为玄色,腰间和手腕处覆著皮甲,腰上一边掛著把制式长刀,一边掛著象徵著夜游人身份的法器火烛,只有在法器和衣领边缘处稍作区分。 铁烛腰间法器为黑色,铜烛为铜黄色,银烛和金烛依此往上类推,衣领边缘的纹饰也是同理。 城里百姓似乎对夜游人比较畏惧,见到他这一身装束,纷纷让开离他老远。 特別他马背上还放著一个不知死活的人。 不过也有昨天在衙门外见过他的,大著胆子上来打了个招呼。 江玄则一手拉绳,一手朝他们笑呵呵地回上一句。 场面一派祥和。 没多久,江玄便来到了夜游人衙门处。 和县衙不同,夜游人衙门要偏小些,门口也没把门的皂隶,只有虚掩著的黑漆大门。 估计也没人敢动夜游人衙门的坏心思。 这跟小偷去偷武警部队大院有什么区別。 栓好马,拖著三圣教弟子推开大门,江玄往里走了两道门槛,路过三进屋子,这才看到一个活人。 一个正在看书的年轻男子,面容白净,看上去是个文书。 那人一看到他,就连忙收起书迎了上来,態度恭敬道:“您想必就是到此赴任的江玄江铁烛吧?” “你认识我?”江玄好奇。 “杨铜烛带著其余人出了城,且夜游人任职前都有通知先抵,属下看过通知,所以知道大人这两日要来。”那年轻男子如是答道。 江玄点点头,隨后问:“你叫什么名字?” 白净男子微微一笑,拱手回道:“属下姓林,名翰,字拱之。” “林瀚是吧。” “属下在。” “为什么就你一个人在这等,其他文书呢?” “其余人都隶属於不同的铁烛大人,只有属下尚且没有上官,大人一来,属下便就是大人的人了。”林瀚依旧柔声细语的解释道。 “哦?”江玄多问了一句,“那可否告知,上一任铁烛去哪了么?” “死於毒人之手,也就是杨铜烛此去调查的案子。”林瀚回道。 “我知道了” 江玄点点头,最后问道,“牢房在哪,我需要审个人。” “大人,这边走。” 林瀚看了眼已经醒了,但却只能瞪著血红的眼睛,手脚动都无法动弹的三圣教弟子,在前面带起了路。 仿佛司空见惯。 很快,江玄三人就进了地牢。 林瀚了搭把手,將那人栓在了木桩上,隨后行礼道:“属下先行告退,若是大人有什么不明白的,直接让人来喊即可。” 地牢外面有狱卒守著,可受江玄驱使。 “知道了,你先出去吧。”江玄挥挥手示意林瀚出去。 等门被带上,江玄这才一把扯掉了三圣教弟子口中的布团。 布团一掉,那人立马痛嚎著骂道:“狗日的江玄,你、你有种直接杀了我,不然我们堂主终有一天会找到你的!” 四肢被废,他只有脑袋和躯干能动,所以骂得更起劲了。 什么祖宗十八代早就艹了个遍。 江玄倒无所谓,他前世反正无父无母,如今顶替掉江玄后,那两个又不是他亲爹亲妈。 他就是无敌之人吶。 “老实交代,你们三圣教是干什么的,教主是谁,你们堂主又在哪,与贾秀相勾结是为了图谋何事!” 江玄冷著脸喝问道。 而那三圣教弟子却仿佛没听进去一般,又笑又骂,愈发癲狂。 任由江玄如何拷打都不管用。 “嘴是真硬!” 江玄暗骂一声,把手上鞭子扔到一边。 他前世今生都没干过审讯的活,拿这种疯子还真不知道该如何下手。 不过很快,他突然拔刀出鞘,直接朝著那三圣教弟子的两腿之间刺去。 “別!不要!” 那弟子被嚇了个激灵,连忙大喊两声。 倒不是他意志力薄弱,而是这实在是男人本能。 没有男人能在刀靠近那里时面不改色。 见他稍稍正常,江玄立马又逼问道:“赶快说,不然我这一刀真刺下去了!” 但让江玄没想到的是,那人突然朝他『嘿嘿』阴笑几声,紧接著全身猛地往外冒起了毒气,整个人也跟筛糠子一样抖了起来。 “要遭!” 江玄暗道一声不好,连忙就要抽身离开。 “三圣煌煌,吾身其饲!焚我凡胎,迎神降世!毒涤苦海,净佑人间!” 那三圣教弟子大吼一声,隨后便脑袋一歪,彻底断了气。 “可恶,怎么还自杀了!” 江玄一边捂著口鼻,一边骂道。 好不容易有个线索,没想到就这么断了。 而且这人这么癲狂,自杀之前喊的那些听著就很诡异,那三圣教恐怕也不是什么善类。 约莫著几息之后,地牢內的毒雾被他掛在胸口的玄珀坠吸得一乾二净,而那玄珀坠的色泽也暗淡了些。 江玄抖了抖衣服,一脸晦气地离开了地牢,將那坠子往太阳底下一放。 没一会儿,几缕黑烟自那坠子里飘出,隨之消散。 辛亏无恨叔给了这坠子,不然还真要被这什么三圣教弟子摆上一道。 南疆的人真他妈毒啊! 贾秀是,这三圣教更是。 而这时,江玄听到一眾脚步正往牢房这边赶来。 没等他出去,迎面便撞到一位身材標准的方脸汉子,正冷著脸、眼神淡漠地盯著他,一副风尘僕僕的样子。 汉子和他一样穿著一身玄色制服。 只是那人腰间火烛和衣领上的绣纹都是铜黄色。 “杨铜烛?”江玄脱口而出。 但杨铜烛却未理他,而是直接拔出腰间佩刀,一脚將地上青砖踩裂,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势大力沉地朝他劈来! “艹!神经病吧!” 江玄破口大骂。 第23章 「裴公有令,此人,杀!」(求追读,求月票) “鏘——!” 两刀相撞,一声炸响,像惊雷在耳边炸了半声,火星在两人之间闪烁。 哪怕江玄反应过来拔出了刀,但杨铜烛八品通脉境武夫的力道,却还是將他一刀劈地往后连退三步。 好不容易一脚蹬在墙上,才勉强站稳。 但站稳后,江玄只觉得震得指节发麻,刀身都在手里微颤。 这就是八品通脉境武夫的一击么! 他眼中闪过惊骇,同时也闪过一丝渴望。 而同样惊讶的,还有杨铜烛以及他身后的那几位夜游人。 那几位铁烛惊讶於江玄能硬接杨铜烛一刀而不落败,杨铜烛则惊讶於密令上的情报有误。 情报上说江玄並没有修炼任何法门,更別说还是武夫了。 按道理夜游人的情报不该出现这种低级失误。 但情报有误也无所谓,不影响他解决江玄。 刚刚那一刀,他已经试探出了江玄的实力,最多不过九品巔峰。 下一秒,他继提刀续欺身向前,刀法凌厉地朝江玄攻去。 “靠!你脑子有病吧,我没招你惹你,你凭什么动手!” 江玄没搞懂状况,只能一边全力招架杨铜烛的攻势,一边大声骂道。 但相差一个境界,差距就是肉眼可见。 以至於不过三五招,他腰间就被划出了个口子。 疼痛激发了血性,江玄知道那姓杨的根本就不听他在说什么,於是懒得再多言一句,咬著牙反守为攻,不怕死地朝杨铜烛扑去。 杨铜烛似乎未料到江玄还会反扑,未作准备,一时竟被逼退了两步。 他身后看戏的几位夜游人纷纷惊呼一声。 这新来的铁烛,有点东西! 很快,有人终於看不下去了,连忙上前劝道:“大人,这小子到底犯了什么事,您要这么......” “裴公有令,此人,杀!” 杨铜烛弹开江玄的一刀,扭头看了那人一眼,冷声打断道。 听到『裴公』二字,那几个还准备劝说的夜游人纷纷表情一肃,往后退了两步,假装看起了天气。 江玄闻言却愈发恼火,大声骂道: “什么狗屁裴公,老子还是你裴母呢!” “胆敢侮辱裴公,你罪该万死!” 那杨铜烛听到江玄的话,顿时表情一变,眼神中的淡漠也变成了愤怒。 他身后几人的脸色也有些不太对劲。 只见杨铜烛玄色制服突然像是被鼓风机吹了一样,周身气机迸发,脚下尘土纷纷扬起。 “嘭!” 他右腿用力一跺,青石板铺就的地面瞬间出现了一个两尺方圆的小坑,而他整个人则如同猛虎般朝江玄衝去。 “夭夭!” 江玄见状连忙大喊一声。 他知道如果再硬撑,那今天恐怕真的得交代在这。 娘的,遇到疯子了! 而话音未落,只见江玄身后屋顶上突然射来数不清的暗器,直奔杨铜烛而去。 杨铜烛瞳孔猛地一缩,身形骤然停下,手中直刀在身前挥出了影子,密不透风。 只听到『叮叮噹噹』的声音,一枚枚暗器落在院子四处。 他身后一眾铁烛也连忙拔刀出鞘,警惕地望向暗器射来的方向。 杨铜烛也朝屋顶看去,发现一道身著青衣的娇小身影,正拎著千机匣立於房顶,小脸上满是怒气。 “唐门弟子!” 有人惊讶地脱口而出道。 在南疆,唐门弟子並不多见,他们一般活跃於蜀地。 杨铜烛眯著眼观察了一番,隨后直接下令道:“我去拖住这唐门弟子,你们给我围杀江玄!” “慢著!!” 江玄大吼一声,止住了眾人向前的態势。 “你还有什么话要说?”杨铜烛持刀斜跨,语气冰冷。 “你为什么要杀我?”江玄不解道。 “裴公有令,就算是你父亲靖南侯我也照杀不误。”杨铜烛依旧那副样子。 那什么裴公给你们装脑机了?江玄忍不住吐槽。 不过这裴公是谁? 难道是他们的顶头上司? 江玄只知道夜游人的大致情况,具体细节还没来得及了解。 事情太多,他都没时间去问苏妙卿。 “那裴公又为什么要杀我?”他又问道。 “裴公做事,无需尔等置喙。”杨铜烛冷著脸。 真是不通人性......江玄无语。 “我和你们裴公无冤无仇,甚至都不认识他,就算要杀我,你也不能让我当个糊涂鬼吧?!” “你不认识裴公?”杨铜烛瞬间就抓住了话里漏洞,锁眉问道。 江玄心中顿时咯噔一下,连忙解释道:“我又没见过!” “就凭你这个一无是处的紈絝,也想见裴公?”杨铜烛冷笑一声,“別跟我扯东扯西了,准备受死吧!” 说著,他右腿一蹬,直接跳上了房顶找唐夭夭去了。 “自保即可!” 江玄连忙吩咐一句。 唐夭夭实战经验不足,且刚迈入八品没多久,肯定没有杨铜烛这种老手能打。 但要是自保,那还是没问题的。 而杨铜烛上了房顶,剩下几名铁烛你看我、我看你了一会,也只能咬著牙一齐朝江玄衝去。 裴公的命令杨铜烛无条件执行,那杨铜烛的命令他们也无法拒绝。 哪怕面前的是自己的新同僚。 这四人都是九品武夫,合击之下江玄甚至感觉比杨铜烛还要难对付。 难道今天真要死在这了么? 江玄心中一悲。 身中数枪,好不容易穿越过来被人救活,练就一身本事,又夺了靖南侯次子的身份,摆脱山贼的日子,身边有了一二知心之人。 眼见著生活就要好起来了...... 难道一切都是梦幻泡影? “操你妈的,不让老子活,你们也都別活!” 江玄多年的匪气陡然爆发,顿时不要命地朝那几人反扑过去,以伤换伤。 而就在这时,地牢大院外突然传来一道叫喊声。 “杨铜烛!裴公急令!裴公急令!” “杨铜烛!裴公急令!裴公急令!” 那人连喊了好几声,最后才破门而入,手上举著一个尺长的竹筒。 看到院內画面,那人便不由愣住。 这是......比武呢还是內訌呢? 四名铁烛见状立即对视一眼,隨后纷纷向后一跳,撤了回去。 一切等看过裴公急令再说。 正好他们也不想打。 江玄也趁机恢復著气力。 几息后,杨铜烛『哗啦啦』地越过房顶,直接落在了那人面前。 第24章 相逢一笑泯恩仇(求追读,求月票) 江玄一眼就看到了他脸上的血痕,还有破损了几处的玄色制服。 唐门暗器和身法十分诡譎,若是没怎么见过的话,还真不好应对。 並且这姓杨的估计是只想著拖住唐夭夭,毕竟唐夭夭的身份摆明了就是唐门弟子。 夜游人也不想无故招惹江湖大门大派。 而唐夭夭的心態却是『有人要杀我姜哥哥,我得跟他拼命』! 这也是杨铜烛修为更高却受了伤的缘故。 下一秒,唐夭夭也跳到了院墙之上,衝著江玄焦急地脆声喊道:“姜哥哥,我们快走,这丑大叔不好对付!” 她能感觉出来,若是杨铜烛全力以赴,她只能逃。 “不急!” 江玄伸手止住唐夭夭,视线却死死盯著杨铜烛。 若是这个裴公急令对他不利,那他直接就跑,不管什么先活下来再说。 但他心中有预感,这急令与他有关。 杨铜烛连刀都未来得及入鞘,便直接从那人手中接过竹筒,取出一卷文书。 打开一看,他顿时瞪大眼睛,脸上先是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紧接著就变成了愤怒。 “大人,裴公怎么说?!” 一位铁烛连忙上前问道。 杨铜烛冷笑一声,厉声骂道:“裴公说平阳王妃偷偷用皇后娘娘的名义,假传夜游人密令,这种没脑子的蠢女人真是想死了!” “好大的胆子,裴公定不会轻饶此女!”那名铁烛也皱眉道。 平阳王妃,皇后娘娘......一听到这两个名字,江玄立马想到了死去的江玄和平阳王妃之间的矛盾。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体验棒,????????????.??????超讚 】 而平阳王妃偷偷借著皇后娘娘的名义假传密令......能假传什么密令呢,莫不是假传裴公密令,说让杨铜烛杀了他吧? 这胆子也忒大了! 江玄別的不知道,但知道这夜游人是直隶於当今圣上的,皇后娘娘下令属於后宫干政,平阳王妃下令就属於外戚干政。 怎么都不是小事。 特別这杨铜烛嘴里三句不离『裴公』。 看样子在这夜游人中,裴公的威望恐怕比当今圣上还要高。 不然这杨铜烛前面也不会说什么『裴公有令,就算靖南侯我也照杀不误』,刚刚也不敢骂平阳王妃『想死了』。 江玄猜测,如果这裴公让这杨铜烛去杀皇帝,他恐怕也不会犹豫半秒。 不过看样子,他似乎应该安全了。 但这急令为何会来得如此及时?晚来一步他就要脑袋搬家了。 有点太过於巧合! 就像是谁一直不让他死一样。 突然,江玄想起了昨夜唐无恨走之前对他说的话。 “如果还有......那或许是你比较幸运吧。” 幸运么? 身中数弹,无论如何都是十死无生的局面,而他却离奇穿越到了这个世界,被唐无恨和唐夭夭救活。 当了山贼,多少次山寨一死一片人的情况下,他硬是次次只是受伤,最后还混到了山贼头子的地步。 两天前,打劫幸运的劫到了和他长得有九成像的江玄,之后来了手偷梁换柱、张冠李戴。 唐夭夭又正好进城,易容帮他偷听到了贾秀等人的计谋,让他能够早早做好准备,拿下汤谦。 昨晚那人想要暗杀,他又正好从外面回来,翻墙看到,让自己逃过一劫。 此刻,杨铜烛想要杀他,而『裴公急令』早不到晚不到,好巧不巧就在这时候到。 这一切都能用幸运来解释。 如果真要说有什么不幸的话,那便只有原主踢翻平阳王妃儿子的汤盆,得罪了大人物,靖南侯也要杀他。 可转念一想,若不是这些事,江玄也不会被赶到南疆,他也没法李代桃僵。 这江玄的不幸其实也是他姜世诚的幸运! 江玄甩了甩脑袋,让自己先不想这些,毕竟眼前还有更重要的事。 而不出他所料,那杨铜烛將密令塞回竹筒后站在原地犹豫了一会,才突然转身看向了他。 江玄见状连忙横刀於身前,做出防御姿態。 场面一时尷尬起来。 杨铜烛视线有些躲闪,似乎知道自己方才被奸人所蒙蔽,险些杀了靖南侯家的小公子。 这不是把人当妖怪整嘛! 终於,在尷尬了好一阵子后,他还是选择了道歉。 “我......这个人向来直率,不会说话,此番错全在我杨沧,为了以表歉意,江公子可以在允许之內让杨某帮你做一件事。”杨铜烛抱拳道。 江玄看著他,嘴角渐渐露出了微笑:“没事,我也直。” 反倒是还站在院墙上的唐夭夭不服气地骂道:“不行,刚刚要不是我在,姜哥哥你就被他一刀砍死了,我不接受道歉!” “欸!杨大人又不是故意加害於我!” 江玄略带责备地看了她一眼,隨后將刀入鞘,上前双手拖住杨沧的胳膊, “杨大人,这一切不过是个误会罢了,你我都是夜游人,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我又怎么可能怪你!” “你......” 杨沧一脸疑惑地看著江玄,心中甚是不解。 这还是传闻中的京中紈絝么? 前些日子同样是京中紈絝,同样是路过这里的那位小国公,可不是这么好说话的。 趾高气昂的,差点没把他们夜游人当自家家奴。 “没什么没什么,大人也不必称呼我什么『江公子』,直呼我名字或是叫我江铁烛即可。”江玄又十分客气道。 虽然没当过官,但他知道当官的都得和光同尘,在不触犯底线的情况下,客套些总没错。 这杨沧不就是要杀他嘛,不就是在他身上划了两道口子嘛。 小事儿! 武夫什么都不行,就身体行。 耐操程度没得说! 而他这样做,自然是有事需要杨沧帮忙。 首先是贾秀的事,其次是准备晋级八品的材料。 他要借杨沧的刀杀贾秀。 夜游人铜烛,再合適不过的一把刀! 县长勾结邪教,鱼肉百姓,夜游人出手,造福乡里。 听著多么顺耳! 而杨沧身为八品,如果不是从小就修炼饮气诀之类的东西,从而自己引气入体晋级的八品,那么对晋级八品时药浴所需的药材就不会陌生。 就算是买不到,杨沧好歹也知道去哪搞。 而他这两件事所剩的时间不多了。 更何况,杨沧也是被平阳王妃骗了,杀他並非其本意。 他应该抓住主要矛盾和矛盾的主要方面。 等有机会,他肯定要好好会会那位平阳王妃! “江......铁烛,当真不怪我等?”杨沧问道。 他方才又用铜烛验证了一下那张密令,所烧之处確实浮现出了裴公的密章,而之前要杀江玄的,却只是夜游人组织的公文。 相比之下,他选择无条件相信裴公。 他杨沧就是这么一个直来直去,对就是对,错就是错的人。 所以,他有愧於江玄。 “不怪不怪!” 江玄哈哈一笑,一边捂著腰上的伤口,一边直接伸手搭在了杨沧的肩上,也不管杨沧眉头如何紧皱,自顾自道, “我这就先请大人和兄弟们去喝酒,就当是为诸位接风洗尘了,有什么话酒桌上说!” 说著,他朝那四名铜烛都招了招手,拽著杨沧出了院子。 那四人低头看了眼手上的刀,又看了眼江玄走过的地上那一滴滴鲜红的血跡,一脸茫然。 会不会......剧情转变的太突然了? 明明刚刚还在大打出手,你死我活。 但既然江玄都无所谓了,他们还能说什么。 相视无言,四人收刀入鞘,跟了出去。 而唐夭夭站在院墙上,看著这一幕,更是目瞪口呆。 成年人的世界,这么复杂么? 第25章 狗官 江玄拉著杨沧和剩下四人一齐去了上回吃的明月楼。 这家店味道不错,且食材新鲜,就是有些贵,如果以夜游人的正常俸禄,一年也来这吃不了几顿。 但无妨,贾秀才送了他九千两。 不过他早上让唐夭夭顺路给汤谦家送去了两千两,隨后才让其去的夜游人衙门。 半路,江玄隨手找了家医馆包扎了身上伤口,尤其是腰间那一刀。 在出来时似乎还看到了汤谦。 但人影一闪而过,他也没去深究。 其实他没看错。 汤谦正急著验证江玄的那句话,借著这张谁都不认识的脸,他想去看看贾秀到底是个什么人。 而他最先看的,则是那天剿匪牺牲之人中的一员。 手下捕头甚至是捕快他基本全都认识,家住何处也都还算清楚。 没多久,他便来到了家住城西边缘处的一户已经牺牲的捕快家门外。 他记得那人,汉名叫杨康,还有个好听的大名,叫阿瓦切。 这里有草屋百余家,多为贫民、脚夫和小工所居,虽说捕快的俸禄让杨康家住的不是最破的那种茅草屋,但也不过就多了几块砖瓦而已。 此刻他家大门敞开,一位看著约莫不到五十的大娘正坐在门口编著草蓆,一边编织还一边抹著眼泪。 汤谦一眼就认出来了,那草蓆就是铺在棺材里的东西,贫苦人家有人过世下葬,就会在棺材里铺上这个。 而边上还有三五个汉子在钉棺材,是那种最便宜、最不耐用的泡桐木。 大乾王朝不允许私自伐木,违者重罚。 所以就连这泡桐木都得去买。 可......江玄不是给他们每人都要来了不少抚恤金么? 就算贾秀不会给那么多,但以前衙门也都会给个二三十两银子,不至於儿子下葬连棺材都要用最差的木头,甚至草蓆都得自己去编。 汤谦不禁皱了皱眉。 他走上前,直接问道:“杨大娘,你就没给杨康准备个稍好的棺材么?” 此话一出,杨大娘先是抹了把眼泪,隨后缓缓抬起头,茫然地看著汤谦。 她倒是没什么反应,但边上那几个汉子却立马放下锯子锤子,面色不善地將汤谦围了起来。 为首一人身材高大些,直接顶撞道:“你是什么人,问这个干什么?不知道康子家一分钱都没拿到么!” “一分钱......都没拿到?”汤谦瞳孔瞬间缩小,有些难以置信。 “谁会拿这个骗你!”那人目光警惕,上下打量了一番汤谦后继续厉声问道,“你到底是什么人?!” “我......是江玄江大人的人,受江大人之命前来调查情况,未曾想......” 汤谦连忙给自己编造了身份和目的。 一听是江玄的人,那几个汉子面色稍霽,耐著性子多解释了一句:“你还想从那人手里拿钱?简直痴人做梦!昨天那人派人送抚恤金过来,康子家的小妹不懂事想要去接,差点被那些人砍掉了手!” 那人越说越气,一脚踹在一旁的木墩子上:“他娘的狗官,阿嫫昨晚把耳朵都哭聋了一只,这棺材还是我们出钱买的料子!” 边上几人也是脸色难看。 而汤谦的脸色却从未有过变化。 倒不是真的没变化,而是易容之下,他脸就算从黑的变成白色,別人也不太能看得出来。 但他握得嘎吱嘎吱响的指节和逐渐粗重的呼吸,却暴露了他此刻內心所想。 以前他还活著,贾秀还会为了照顾他的面子,稍稍给下面的人一点活路。 而现在他一死,贾秀直接不把普通人当人! 读书人,这他妈就是读书人?! 圣人教了个什么东西出来! 站在那忍了半天,汤谦深呼一口气,勉强让自己冷静了下来。 他从怀里掏出一些碎银,放到那汉子手上。 那汉子看著手上约莫著十两左右的银子,一脸错愕。 “这是......江大人让我等准备的一点心意,虽然不多,但请收下,为他......杨康准备一副稍好点的棺材吧。” 汤谦说完又看了眼杨大娘,勉强笑了笑,隨后扭头便走。 接下来,他又去了临近的三四家,除了一家本来条件就不错,其余几家和那杨康的状况家没什么区別。 而他们最多的一家也就收了贾秀十两银子,有一家甚至比杨康还要悽惨。 没拿到钱不说,就连那捕快尚未出世的孩儿都被贾秀派去的人一脚给踹没了。 老娘得知消息,更是哭了一天一夜,今早便死在了房梁下。 从城西出来,来到主街,汤谦坐在一家酸汤米线店內,筷子在碗中不停搅和,整整一炷香的功夫却一口没吃。 他吃不下。 一回想起杨大娘因为听不见声音而一脸茫然地样子,想起那上吊自杀死状悽惨的大娘,想起那不过三五个月,尚未成人形却被一脚踹掉的胎儿。 汤谦就满心的悔恨。 悔恨自己这么多年助紂为虐,帮贾秀作恶多端。 最后,他缓缓放下筷子,喝了杯凉水,起身离开了小店。 走在路上,看著周遭以前从不会看一眼的小贩、行人、百姓,看著他们脸上的喜怒哀乐,汤谦第一次觉得自己走在了人群中。 就像是二十多年前那般,东吃一口,西穿一件,直到承役亡父的捕快一职。 可近些年,他却渐渐忘了自己是何出生。 “贾秀......” 汤谦长嘆一声,花几钱碎银买了老乡一串通红果大的新鲜荔枝,边走边剥皮吃了起来。 “就这东西,京城里的娘娘贵妃想吃到,也得费上千两银子,而我只需花上几钱银子,就能吃个饱。” 提著荔枝,他嘲弄地笑出了声。 该去找江大人了,贾秀因为抚恤金而逼死人的事必须要告诉他,当然还有他知道的,之前未曾告诉江玄的一些秘密。 贾秀的秘密。 这不单单是为了避免江玄被贾秀所谋害,更是希望江玄能为民除害。 .............. “知县大人,我圣教弟子一去无回,且体內子蛊的气息已然消失,恐怕已经惨遭不测了!” 县衙三堂。 付堂主一脸阴翳,袖口里一条黑蛇绕著手腕向外吐著舌头,三角状的脑袋十分瘮人。 本来信心满满,觉得杀一个粗鄙武夫想必是手到擒来,可未曾想竟然马失前蹄。 暗杀失败不说,人还死了! 如果只是死了倒还好,要是被抓了,且被那江玄趁夜审出了什么信息,那可就大事不妙了。 毕竟弟子体內子蛊的气息,是在今早才消失的。 中间隔了整整一夜。 正在踱步的贾秀瞥了他一眼,隨后道:“我不管,反正我要他死,如果他不死,那你想要的活人也恕本官无法提供了!” 第26章 大人,杨铜烛和江玄...... “贾大人,之前可不是这么说的,帮你出手已是我圣教额外的恩赐了,你莫要得寸进尺!”付堂主眯著眼,语气中渐渐带了些薄怒。 死了一名弟子,还有险些暴露圣教的风险,这已经在他所能承受的损失范围之外了。 “我们是合作!合作!懂么!” 贾秀气得一拳捶在桌面,咬著牙道,“再给你十个人!这是我的底线!但我要江玄今晚就死!” 死了好把那九千两银票拿回来! 相比於这九千两,十条人命就显得微不足道了。 什么命能值九百两一条?九两还差不多! 官对他来说很重要,但钱更重要! 他当官是为了什么,以前可能是为了治理一方、造福百姓,但现在的他很实际。 当官就是为了钱!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超实用 】 有了钱,他才能当更大的官,捞更多的钱! 知县能捞一万两,那知府就能捞十万两,布政使就能捞百万两! 这要是当了六部首辅,还不得千万两吶...... 贾秀时常幻想。 所以,为了这些幻想,他必须努力。 “这可是你说的,一共二十个活人!” 付堂主脸上顿时就露出了喜色。 教主的研究正当关键时刻,亟需大量活人,分到他们每个堂主头上都有上百个缺口。 他到现在不过就弄来了三十个活人,距离教主的要求还差许多,这二十个可谓是救了急火。 如果让他自己捉二十个人回来,那很简单,但后续可能就要面临夜游人外加天衍塔外加朝廷大军的调查围剿了。 但要是让贾秀帮他去弄,那后续一切可都由贾秀来擦屁股。 他可高枕无忧。 “只要你能帮我解决这个麻烦!”贾秀语气冰冷道。 付堂主闻言顿时哈哈一笑:“好说,今晚我亲自出手!確保万无一失,谁来都不管用!” 不过他话音刚落,罗朱明便突然闯了进来,神色慌张。 “大人!” “怎么了?如此慌张?”贾秀立即问道。 能让罗朱明慌成这样,绝对不是小事。 “大人,杨沧回来了!” “他回来就回来了,你怕什么?”贾秀皱眉。 “不是他的问题!” 罗朱明喘了口气,隨后便说道,“他回来时还带著、带著位塔主弟子,听说还是天衍师!” “你说什么!” 贾秀顿时也慌了起来,瞳孔渐渐收缩。 塔主......那对於整个大乾王朝,甚至是这方世界而言,都是凡人不可直视的存在。 而身为塔主弟子,身份自然高贵,特別还是能被称之为天衍师的存在。 那可都是塔主的正式弟子,天下也不过只有七位。 听说个个都是臥龙凤雏! “我说,跟著杨沧回来的,很有可能是塔主七位亲传弟子中的一位。”罗朱明又重复了一遍。 而隨著他话音刚落,方才还喜笑顏开的付堂主顿时脸色一变,起身便要离开。 “付堂主,你这是要去何处?!” 贾秀反应迅速,立马就拦在了付堂主面前。 他感觉姓付的要逃! 果然,付堂主直接推开贾秀,一脸惊恐的低吼道:“你想干什么,你想我死么?!那可是天衍师,掐指一算就能知道你和我要干什么!” “蠢货!” 贾秀衝著他怒骂一声,紧接著便解释道,“若是那天衍师真有传闻中的那么神,那你此刻为何还能安然无恙地坐在这?!” “这......” 付堂主愣了下,隨即回过味来。 杨沧是去查毒尸案的,还带著个天衍师,若是真有那么厉害,那杨沧回来后的第一件事就该直奔县衙,拿下他和贾秀。 现在他们俩依旧安然无恙,那就说明那天衍师不过徒有虚表。 既然如此,付堂主顿时就安心了。 他转过身,两步走到椅子前,神色自若的坐了下来。 “吾方才想起还有事未解决,所以显得匆忙了些,只是刚刚又想起来那事並不重要,所以.......”付堂主语气淡淡的解释道。 贾秀嘴角抽了抽,忍著没骂出来,隨后挤出笑脸问道:“那今夜之事......” “好说,我自会出......” 付堂主刚要答应,堂外却又传来了一声叫喊。 “大人,那杨铜烛和江玄好像在夜游人大牢院內打起来了。” 隨著话音落下,之前那位幕僚便冲了进来。 “他们俩打起来了?!” 在场三人都楞了下,罗朱明率先问道,“知道为何么?!情况如何了?” “这属下就不知了。”那幕僚摇了摇头, “但听说里面动静挺大,杨铜烛和江玄身边那唐门弟子都打到院子外去了!” 贾秀、罗朱明和付堂主三人闻言对视一眼,眼中纷纷露出一丝惊喜。 杨沧和江玄有仇! 这可是个好事儿啊! 本来还怕杨沧因为江玄是夜游人身份而保他,导致他们不好下手。 可现在好了,两人竟然有隙。 如果那杨沧能把江玄杀了就更好了,也省得他们出手! 而就在他们三人畅想著未来局面一片大好时,堂外又突然传来一人的声音。 “大人!那杨铜烛和、和......” 那人一进门就弯腰撑著膝盖,连连喘气,一时间话都说不出来。 “別急!说说他们俩怎么了!”贾秀连忙问道。 那幕僚终於回过气来,立马说道:“我看到那江玄和杨铜烛勾肩搭背的出了夜游人衙门,后面还跟著其余四位铁烛,正往明月楼走呢!” “等会!” 贾秀一时没回过味来,觉得是自己这两天睡眠不好,耳朵出了点问题。 他皱著眉头,一脸疑惑地问道:“你是说,他们俩勾肩搭背出了夜游人衙门,然后一群人去了明月楼?” “没错!”幕僚用力点头,“那江玄好像受了不少伤,途中还去医馆包扎了一番。” “都受伤了......还勾肩搭背?” 贾秀听完脸上的疑惑更重了。 他看了眼罗朱明,发现罗朱明眼中也满是不解。 这两位幕僚前后的情报似乎有些衝突。 但贾秀知道这两人不会在这件事上矇骗自己,也正是此原因,他才没想明白。 这期间是不是少了个来稟报信息的人? 而他俩没搞懂,付堂主就更不懂了。 不过他身为局外人,有些东西反而看得明白些。 那就是杨铜烛似乎和江玄关係並不差,至於打成什么样,那都不影响。 所以,他犹豫一番后便忍不住问道:“那......我今夜到底是该出手呢?还是不该出手?” “出手!” 贾秀没有犹豫,握拳狠戾道,“他必须死!” 第27章 演戏好累 “真是不打不相识,没想到你身为侯门公子,竟然愿意跟我们一起吃饭。” “你真当人家侯府没有家教不成,说是紈絝子弟,但江铁烛说不定教养比我们都要高呢!” “不仅教养,就连武功也比我们强,长得也比我们俊朗!” “说点大家不知道的。” 而不知道的东西,得下次一起站在墙角尿尿时才能被知道了。 面对四名铁烛毫不吝嗇的夸奖,江玄保持著微笑。 几人刚吃完饭从明月楼出来,正走在回夜游人衙门的路上。 杨沧一脸正气地走在前面,江玄则和其余四人在后面勾肩搭背,聊的眉飞色舞。 这四人分別姓王、孙、李、曹,江玄喊他们时都是姓后面带著铁烛二字。 主要是他懒得记完整的名字。 而这四人中,姓张的不是很健谈,姓李的似乎对他还隱隱有些敌视,曹姓那人则对他很是客套,似乎不想多沾。 只剩下名为孙安和的铁烛,跟他很能聊得来。 且孙安和告诉他,李铁烛对他敌视,是因为曾经有位大官家的公子哥欺负了李铁烛的妹妹,以至於李铁烛觉得公子哥们都不是好东西。 这个观点江玄很认同。 无论前世所见,还是今生听苏妙卿所言,公子哥们十个里面能出一个正常的都算高概率事件。 死掉的江玄这种的才是常態。 “你说你们去调查那毒尸案,可有什么进展?怎么今早突然就回来了。”江玄边走边问孙安和。 他对这个比较关注,因为他隱隱觉得自尽的那名三圣教弟子似乎和这毒尸有些关係,且他们堂主和贾秀又关係匪浅。 或许能从这入手,让杨沧和那贾秀去斗。 孙安和闻言顿时嘆了口气:“別说了,我们都找到五仙教门內去了,但还是什么都没发现,只得到个『三尸教』的名字,听说五仙教也在调查此事。” “三尸......三圣!看来能对上!” 江玄心中一动,喃喃道。 “什么三圣?他们都炼了那么多毒人,跟圣字沾不得一点关係!”孙安和有些气愤。 他们这一路上虽然没找到三尸教的踪跡,但確实遇到了不少散落在南疆各处的毒人。 若不是有八品通脉境的杨铜烛领头,他们四人又都是九品淬体境武夫,还真有可能惨遭毒手。 可就算如此,他们还是弄得狼狈不堪。 江玄继任前的那位铁烛,就是在外出调查凶案时被毒人给杀了。 那普通人一旦被炼製成毒人,便直接有了初入九品的实力,简直难以想像。 “倒不是为那三尸教辩解,而是我方才想起了一件事。”江玄解释了一句。 “何事?”孙安和追问道。 江玄顿了顿,反问道:“你们早上在夜游人牢房处与我相遇,可知道我去牢房做什么的?” “熟悉熟悉环境?”孙安和猜测。 “非也!”江玄摇了摇头,“那牢房內,便关押著一位三尸教教徒!” “什么?!三尸教教徒?!” 孙安和顿时惊呼。 这夜游人牢房內哪来的三尸教教徒?他们五人搭上那塔主的六弟子可是搜寻了整整七天七夜。 除了毒人外,一个三尸教教徒都未曾遇见。 而不等江玄继续开口,走在前头的杨沧却突然停下脚步,转身回头,望著他手按刀柄沉声道:“江铁烛,那三尸教教徒是否与你有关?” 江玄闻言左右看了眼,隨后笑吟吟地上前揽住了杨沧的肩,拽著他继续往夜游人衙门边走边问道:“杨大人,你可知我来永州城的这三天,都遭了什么罪?” “且说。” “第一日下午才到,晚上便死了两位府上的下人,第二日一早就去剿那雾隱山的山贼,九名扈从一个不剩,就连汤典史都为之牺牲,所幸杀了那姜世诚......” 他话还没说完,杨沧便不可思议地看向了他: “你......杀了姜世诚?!汤典史也死了?!” 雾隱山的山贼困扰了他好几年,狡猾如老鼠,胆子又大如野狼,他好几次想要出手解决都未果。 没想到竟然被江玄给杀了! “不是我杀的,是早上与你交手的那位唐门女侠所为,汤典史也是为了护我,被那姜世诚打至重伤,最后才咽了气。”江玄轻嘆一声。 杨沧闻言按著刀柄的手不觉握紧了些。 为数不多的,还能算是个好官的汤谦死了,那如今县衙里剩下的,便只有比姜世诚还要像匪的贾秀和罗朱明。 虽然一直没功夫调查,但杨沧知道贾秀的名声在城內百姓口中有多恶劣。 若不是这毒人案突然爆发,他已经开始著手调查贾秀了。 “汤典史是个好人。”他由衷道。 “確实。”江玄隨口应了句。 “那昨夜和今早呢?”杨沧又问。 “昨夜,那三尸教弟子不过想暗杀我,就被那唐门女侠发现,並打断了双腿......不对,是四肢。” 说到这时,江玄又是咬牙又是握拳,但更多的还是装出来的劫后余生。 至於他是不是被唐夭夭给救了,谁又能知道。 措辞有些怪异,但能理解......杨沧心想。 “我准备留著他审问的,所以將其捆在柴房放到了早上,可未曾想他被那三尸教洗脑,直接散尽毒功自尽了。”江玄惋惜地嘆了口气。 “確实够遭罪。”杨沧点了点头,紧接著正色道,“那你怎么知道他就是三尸教弟子,南疆会毒功的人不计其数。” “因为唐门女侠当时就在我家后院墙上,那教徒还以为她也是来暗杀我的,所以便聊了起来。” “聊、聊了起来?” 杨沧粗浓的眉毛跳了跳,他觉得江玄说的话有真有假,但说不出哪里假。 只有怪。 “没错,聊了起来。”江玄点头。 杨沧闻言看了眼前方,发现离衙门已经不远了,於是立马追问:“聊了什么?” 终於等到你问了! 演戏真的好累,他以后再也不批判演员片酬高了。 江玄心头一定,连忙说道: “他说他是三圣教弟子,陪堂主来城內与贾知县会面!” 只需这一句话足以。 不用他作太多解释,杨沧自然能通过这句话想到后面那一连串的线索。 甚至,这件事还和他此刻所查的毒人案有关! 永州知县恐与三尸教勾结,为其炼製毒人提供人材! 一想到这,杨沧的瞳孔都震颤了两下,但他很快便恢復了冷静,向江玄沉声问道: “江公子所述一言一句,可都属实?!” 第28章 你怎么没有命数?!(求月票,求追读) “江公子所述一言一句,可都属实?!”杨沧沉声问道。 诬陷朝廷命官,並不是小罪。 但杀害朝廷命官,更是死罪。 所以,江玄能不自己动手就不自己动手,毕竟他还想当大官,过上好日子呢。 所以,面对质问,江玄脸不红心不跳,抬手便直接发誓: “杨铜烛放心,我江玄以父亲靖南侯之名起誓,若是此番所述有假,那便让我江家上下百口受天道责罚,不得善终!” “好毒的誓!” 听到这番话,杨沧想都没想便直接点头,“好,此事我会调查!” 这方世界力量体系驳杂,但无论是哪一门法门途径,修炼至极致便可有违抗天道,踏碎虚空之能。 但前提是修炼到极致。 而对於普通修炼之人,誓言这类东西受天道认可,出口便就有效。 所以轻易从不立誓。 江玄敢拿全家性命发誓,想必没有一句谎话。 这样的人不值得信任,那还有谁值得信任? 杨沧目光灼灼,抬脚踏入夜游人衙门。 该去调查贾秀了! 跟著他一起进去的,还有王、李、曹三位铁烛。 倒不是孙安和不懂事,而是他被江玄给拽住了。 “江铁烛,你不进衙门嘛?”他好奇道。 江玄摇摇头,指著夜游人衙门正对面的某个小摊问道:“她是谁?” 得到杨沧承诺,他心定了半分,於是开始分散的注意力便注意到了这处排满了长队的小摊。 足足有二十多人排队。 小摊边上竖著一面白帆,帆上写著一个雋永灵秀的,大大的“医”字。 除了字,帆布最下面还有一个紫色的塔状图案,边上勾勒著一些类似於八卦河洛的星图。 这是.....行医的摊子,但刚刚离开衙门时还没有的。 能短时间排这么多百姓,且百姓们像是传了话,一个接著一个赶来,排在后面。 这种情况他未曾见过。 最关键的,摊主是个少见的大眼睛美人儿。 笑容甜甜的,像是前世的二次元少女。 “嗨!你说她呀。”孙安和摆了摆手,“她就是塔主的六弟子,姜小满,是个天衍师,也是我们此次调查毒人案的帮手。” “塔主六弟子?!”江玄大吃一惊。 天衍塔竟然派人来南疆了,派的还是塔主亲传弟子,还就在小小的永州县丞! 莫非那毒人案牵扯巨大,京城很是重视? “对,她就是塔主亲传弟子,人美心善本领强。”孙安和望著姜小满,脸上露出了单纯欣赏美好事物的幸福表情。 对塔主亲传弟子,他连动齷齪心思的念头都没有。 “就是有点呆。”他又补充了一句。 “所以......塔主弟子还有免费行医的义务?”江玄好奇道。 因为他方才看到那姜小满只负责诊脉开方,一文钱都没收,有时候甚至还会从腰间小葫芦里拿出一枚药丸送与求诊的百姓。 那小葫芦估计也是储物法器,江玄亲眼见她从腰间一抹,就拿出了一叠纸。 小葫芦怎么装纸? 这世间还有这等宝贝么!有机会一定要弄个来用用! 孙安和不知江玄心中所想,只是解答道:“这天衍塔分九层,第一层又叫『百家』,里面塔徒鱼龙混杂,什么职业都有,看病的大夫,打铁的匠人,甚至还有什么琴师舞女......他们提升境界后,便会升到上面的层数,但有时也会重操旧业,姜衍师之前估计就是医师。” “这样啊......” 江玄顿时有些心动。 这姜小满又是医者,又是天衍塔弟子,还是女人,医者仁心外加ghg之下,他问一句『我家娘子通体无毛,是不是什么特殊体质』,想必会得到相对完整且正確的解答。 反正他们又不认识,就当是看病了。 想到这,江玄拍了拍孙安和的胳膊:“你先进去吧,我去跟她问个事!” “是看方才我们砍出的伤口么?”孙安和连忙关心道。 “是一点点私事。” “私事?不会是......” 孙安和的视线顿时下移,看向了那处。 江玄见此勃然大怒,狠批孙安和管中窥豹,把人看小了! 有机会一定要好好比试比试。 这可关係著男人的尊严! 孙安和则觉得江玄既没有侯府公子的架子,说话又好听,於是欣然接受。 他也很自信。 踹走了孙铁烛,江玄便只身来到了摊边。 远看还未注意,近了后,江玄才看清了姜小满的衣著打扮。 米白色打底,黑色为辅的束腰长裙,深紫色与金色作为点缀,一眼望去颇像神秘夜空中的繁星。 除了这些,她衣领袖口以及腰带之类的配饰上还用金丝绣著星宿图样,以及八卦纹饰。 很有特色,很好看! 这塔主估计也是个美术大佬。 “茯苓八钱,车前......金银花三十一钱,三十一钱是多少两来著?十六钱一两,那二两就是三十钱,不对,三十几来著......” 姜小满不知道身边凑了个人,此刻正在绞尽脑汁地算著算术,一根一根掰著手指,十根葱白般的手指掰完了也没算个明白。 甚至小脑门上都析出了点点薄汗。 算术比修炼和认药难太多了,师父又不教她! 少女心中忍不住抱怨。 来看病的百姓嘴角抽了抽,也不敢多言。 天衍塔的弟子们虽然会做好事,但不代表脾气都好。 说不定他们提醒了之后,这小姑娘恼羞成怒,把摊子掀了,那他们可就没免费看病的地方了。 一旁的江玄见状差点没憋住笑,脸鼓成了金鱼。 对於一个中国人而言,数学这东西不说有多精通,但基础算术保准是顶尖的。 这姜小满在他看来,也就刚上幼儿园的数学水平。 看来塔主弟子有点偏科啊。 咳嗽两声,他好心提醒道:“三十一钱是三两一钱。” “不对!三两一钱是四十.....多钱!” 姜小满头都没抬,立马皱著眉毛反驳道。 虽然算术差,但她不允许算术比她还差的人指正她。 好歹也得是问道书院里,那位姓祖的算术大家才有资格教她! 不然教不会。 三十一钱能算成三两一钱,这样的人估计天天被人骗钱,哼。 而江玄闻言也是眉头一皱,紧接著表情一糗。 妈的,算错了! 老是往十进位上带,却不知大乾的重量是十六进位。 “三十一钱是一两十五钱,我说的可对?”他心算半秒,给出了答案。 “一两十五钱......十六加十五......吔,对了!” 姜小满算了半天,发现数字正確,顿时开心地抬起了头,想看看究竟是谁这么天才。 比她的算术都要好。 “夜游人铁烛?还挺好看。” 她先是看到江玄的制服,隨后才看到脸。 但说完『好看』二字后,她突然脸色一变,一把扯住江玄的腰带,神色惊奇地问道: “你......怎么没有命数?!” 第29章 你得跟我回京 “你为什么会没有命数?” “你不许跑!” “九一合,三七锁,坤元,定!” “哼哼,跑不掉了吧!” 姜小满背著双手,语气不满地绕到江玄面前,用手指戳了戳江玄的胸口。 江玄此刻一脸惊骇,挣扎著想要迈出脚步,却发现脚底像是被超级无敌强力粘鼠板粘在了地上,抬不起一丝一毫。 但上半身却又很正常。 而等他低头看去,才发现自己两个脚踝都各自被一个淡紫色的透明圆环给锁住了。 圆环上还浮动並旋转著类似於河图洛书里的星象,很是炫酷。 就像是他前世在电影里看到的特效一般。 周遭来免费看病的百姓见到这番奇景,顿时一片惊呼。 有些人更是直接跪了下来,朝姜小满磕头喊著小神仙。 大乾王朝天衍塔的存在近乎家喻户晓,因为其第九层百家中能人异士不少,许多百姓日常生活中所使用的东西,都由他们所发明研製。 一定程度上取代了工部的作用。 传闻塔主还是编草蓆的出身。 並且大家听说那天衍师都是神仙人物,只是寻常人一辈子都未必能见到一次。 本书首发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流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此番见姜小满出手,无人不惊。 “你这是什么手段。”江玄无奈问道。 “小小卦术,不足道也。”姜小满嘿嘿一笑,隨后盯著江玄的脸看了起来。 她是左看看右看看,又从下面死亡角度看了看,最后还是皱著眉毛摇了摇头,一脸疑惑地问道: “为什么我一直看不出你的命数?” “可能是学艺不精吧,要不你回天衍塔再学个几年?”江玄小心翼翼地提醒道。 自听到姜小满问出『你怎么没有命数』这句话时,他便扭头就跑。 他並非这个世界的人,看不出命数很正常,但真有人看不出来时,那就不正常了。 他不能让人知道他是穿越而来的。 不然那什么塔主肯定要把他抓回去切成臊子,好好研究研究。 或许都没这么大块。 可刚转过身,这丫头不知道施了什么术法,一句话便將给他禁錮了。 这就是天衍师的手段么,有点帅。 他们武夫与之相比,就跟原始人没什么区別。 只会提著把刀喊打喊杀。 “师父都说我看相算卦这一方面是合格了的!別人的我也都能看出来。”姜小满不满道,“还有,我在问你为何没有命数!” “我不知道。”江玄开摆。 姜小满闻言鼓著一边脸蛋,思索片刻后说道:“那你就跟我回京城见师父,他老人家说过,若是遇到了看不出命数之人,直接带去天衍塔顶见他!” “我不去!”江玄立马摇头。 这天衍师他是不想多沾了,感觉在他们面前,他藏不住秘密。 本来杀了江玄时想的是塔主这种级別的人物碰不到自己,又不会去管自己。 可现在竟然有人要拉著他去见塔主。 简直荒唐! 他只想当个官、赚点钱、弄点美人陪伴,可不想与这种级別的存在沾上关係。 如果是穿越前,江玄是鑑定的唯物主义战士,但现在,他相信因果一说。 沾上塔主,绝对没有好事。 “不行,你必须去,不然我就叫师父过来了!” 说著,姜小满驱动气机,在腰间葫芦里找著什么。 江玄估摸著她是在找联繫塔主的法器。 “別!我去!我去!” 他立马改了口。 怎么都不能让塔主过来! 並且他感觉这姜小满似乎挺容易骗......忽悠的,那不如先答应著,隨后再想如何摆脱她。 今天是没料到她会突然发难,所以著了道。 等他有所准备,姜小满方才念那招数的时间,他都已经能砍出两刀了。 就算不敢动手,那跑还跑不过嘛。 而听到江玄说去,姜小满顿时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那等我帮杨铜烛调查完毒人的案子,你就跟我回京城吧。” “好说,你先帮我解开。”江玄点点头,又指了指脚下。 “可以,不过你得先告诉我你叫什么。”姜小满眨了眨大眼睛。 江玄闻言不禁头疼。 早知道就不来帮苏妙卿问什么特殊体质了。 而他没说,边上有认识他的百姓却立马答道:“小神仙,他是我们永州城新来的铁烛大人,叫江玄。” 只是刚出口,他便被江玄一个眼神嚇得连忙低下了头。 妈的,多嘴! “江玄......好像在哪听过。” 姜小满疑惑地用食指点了点额头,隨后右手轻轻拂过,江玄脚踝处的两个紫色圆环眨眼间便消散於空气中。 “我记住你啦,等回去的时候我会找你的!”她朝江玄笑嘻嘻道,“对了,你是不是算术很好啊,可以教我嘛?大家都不愿意教我算术。” “別了,我连一加一是多少都不会算,你算术比我强多了。” 江玄假笑地客套一声,他此刻只想远离天衍师。 可姜小满似乎听不懂他的客套,反而眼睛一亮,直接拽住江玄的袖子,一脸惊喜道:“你、你刚刚是不是说我算术比你的强!” “是......啊,怎么了?”江玄抽了抽眼角,略感不妙。 “你是第一个说我算术比你强的!就连小七都说我笨!”姜小满像是遇到了世上唯一一个认可自己的人,顿时高兴坏了。 “这样嘛。” 江玄呵呵一笑。 他不知道姜小满是心思简单,还是说单纯被塔主养坏了,明明看上去和苏妙卿一般大,心思却比唐夭夭还要单纯。 “那是他们不懂你,但我懂。” “嘿嘿,其实我知道你是在骗我,你算术比我强多了,但我很高兴。”姜小满开心地笑了笑,隨后鬆手道,“你先走吧,等有空我去你家,你教我算术,现在我得给百姓看病。” “呵呵,好说好说。” 江玄客套一句,连忙抽身离开了摊子,躲进了夜游人衙门。 搞不懂天衍塔塔主是怎么放心她一个人出来的,还这么漂亮,真不怕半路被歹人骗到什么地方先奸后杀、杀了再奸么? 不过既然是天下唯一的一品,那应该也没人敢动他弟子吧? 哎,不管了,反正他不可能跟著姜小满回京城。 那地方就是龙潭虎穴,谁去谁死! 就是没问到苏妙卿到底是什么特殊体质,有些可惜,江玄心想。 ........... 与此同时,江府。 严大宝快步走到后宅院外,喊来了丫鬟柳儿,吩咐道: “快去稟报夫人,就说有人送信过来,要亲手交予夫人,记得让唐女侠也一起出来。” 柳儿连忙跑进正房,朝正在看书的苏妙卿喊道:“夫人,外面有人送信,说必须要交到您或者公子手上,哦对了,严管家还说让唐小姐也跟著。” “送信?” 苏妙卿放下书,款款起身,隨后看向一旁躺在鏢绳上盪鞦韆的唐夭夭。 她觉得有可能是家中来信。 至於让唐夭夭跟著,恐怕是为了怕她出什么事吧。 毕竟江玄早上走之前特意吩咐过。 唐夭夭见状翻身跳到地面:“走吧。” 江玄拽著杨铜烛吃饭后,她便回来了。 苏妙卿点点头,提著裙子先一步出了房间,被严管家带著朝大门处赶去。 很快,她便在门房处见到了送信的人。 大乾虽同样讲究纲常,但风气还算开放,没有女眷不可见客或是上街的要求。 而唐夭夭见到那人,顿时眉头一挑。 这不是那什么被她易容的,姓汤的典史么? 第30章 你怎么还是处子之身?!(求月票) “小姐,老爷派我送来书信,说家中依旧掛念著您。” 汤谦压低了嗓子道。 他知道边上那位严管家有可能是罗朱明的人,不能让人听出了他的声音。 为此还特意假装成了从京中而来的苏家人。 “父亲的信!” 苏妙卿不知汤谦真实身份,还以为真是家中来了信,顿时眼眶一热,连忙接过信来並招呼道, “严管家,你快带他进府喝口水先,稍作休息,歇息几日再回去。” 严管家闻言就要拉著汤谦入內。 但汤谦看了唐夭夭一眼,吞了下喉咙,隨后立马回绝道:“小姐,我著急回去復命,就不在这住了,路上驛站一样休息。” 苏妙卿闻言连忙道:“这一路上长途跋涉,定是人困马乏,若到了这连口水都喝不上,父亲指不定当我这个女儿如何不通礼数,你进来休息,我也好同你问问家中情况......” 本书首发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小姐,小的真有事,不是骗您。” 汤谦见状又拒绝了一次,隨后也不管苏妙卿如何挽留,撒腿就跑。 一眨眼就不见了人影。 “誒!” 苏妙卿连忙要追,但被唐夭夭拦了下来。 “夫人,既然那位兄弟还有事,您也就不必强留,倒不如回去看看侍郎大人给您写了什么。”严管家也劝了句。 虽然感觉那送信的有些怪,但京城高门或许不太一样,他也没有多想。 苏妙卿闻言抿了抿唇,抹了抹眼角湿意,轻嘆一声,又朝汤谦逃走的方向看了眼,最后才转身进了宅子。 只是一到后宅,还未进屋,唐夭夭却一把將信夺了过来。 “你干什么!將信还我!” 苏妙卿顿时就急了眼,想要把信抢回来。 如果之前唐夭夭做的事她还能当玩笑,可家中来信却被抢走,苏妙卿觉得这简直欺人太甚。 但唐夭夭的下一句话便让她瞬间冷静下来。 或者说,是失望。 “他不是你们苏家的人,这信也不是给你的!” 唐夭夭见她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也有些不忍心,於是左右看了眼,小声解释道, “那人其实是汤典史。” “汤典史......不是死了么?”苏妙卿回过神来,黛眉微蹙。 “假死罢了。”唐夭夭將信重新递给苏妙卿,“这是汤谦给姜哥哥的信,晚上等姜哥哥回来后由你交给他吧。” “你怎么突然又......”苏妙卿握著那封信,有些错愕。 唐夭夭怎么突然又这么......信任她了? 如果以前两天的情况,这信肯定会被拿走,由唐夭夭交给江玄。 难道是看她方才情绪低落,特意以此来安慰她? “你看我干什么!”唐夭夭掐著腰,稍稍仰著小脸看向苏妙卿, “我才不是因为想安慰你,才把信给你的,我只是不想让姜哥哥觉得我欺负你。” 说完,她『哼』了一声,先一步进了屋子。 苏妙卿愣了好一会儿,突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隨后莲步轻移,跟在了后面。 但一进屋,她就看到刚刚还活蹦乱跳的唐夭夭,竟然直接趴著睡在了地上。 “唐......唐夭夭?!” 她第一次喊唐夭夭的名字。 可隨著话音刚落,苏妙卿就突然觉得身上一紧,隨后整个人像是那天午后被姜世诚绑住时一样,动弹不得。 只能站在那瞪著眼睛,一脸惊恐。 “谁!谁搞的鬼!”她朝著空气大喊一声,隨后又连忙朝门外喊道, “嫿儿!柳儿!你们......” 可她刚喊了不过几个字,一道清脆的笛声和女人慵懒的声音便传入了她耳中。 “没人会应的。” “你是何人?!你把唐夭夭和嫿儿她们怎么了!” 苏妙卿朝著声音传来的方向大声喝问道,不过声线听起来有些发颤。 她自己也很害怕。 隨著一声喝问,她面前突然飞来一只巴掌大的彩蝶,周身遍布著淡紫色的灵气。 转眼间,那些紫色灵气纷纷化作一只只彩蝶,在苏妙卿面前聚成了一道人形。 隨著彩蝶重新化作灵气消散,一名穿著南疆特殊服饰,露著大片雪白的成熟女人出现在了她眼前。 正眉眼带笑地看著她。 “你、你是人是妖?!” 苏妙卿第一次见到这般神异的东西,蝴蝶直接变成了人,所以想到以前看过的书中有说世间存在各种妖族,便怀疑眼前女子就是妖族。 巫月一手置於胸前,一手转著一支拴了绳子的紫色小笛,一脸好奇地打量著不能动弹的苏妙卿。 “妹妹生得好生標致。”看了一圈,她终於笑著夸道,隨后还补充了一句, “姐姐我当然是人。” 但苏妙卿却只是咬著银牙,眼神惊惧地望著她。 她有感觉,眼前这位南疆女人实力强到可怕,並且目標很有可能就是她。 “你把她们怎么了!” “没怎么,只是让她们睡一觉而已。” 巫月隨口解释道,不过下一刻便突然扭头看向了倒在地上的唐夭夭。 唐夭夭並没有如她所愿的睡过去,而是瘫软在地上,瞪大眼睛怒视著她。 见巫月看过来,唐夭夭立马骂道:“五毒教妖女!” 说完这句,她还看了眼站在那跟个木桩一样的苏妙卿。 没想到这蠢女人还会关心自己。 只是终究还是蠢,不该跟著自己进来的。 她一进门没见人便就著了道,毫无还手之力,可以断定这五毒教妖女最少也是五品境界。 她们今天要遭殃了。 “唐家堡的小妹妹,家里人没教过你,遇到我们时要称五仙教嘛?” 巫月也不生气,而是缓缓蹲了下来,在唐夭夭身上摸索著什么。 没一会儿,她就从唐夭夭胸前扯下一支坠子。 “玄珀石,怪不得。” 她將那坠子隨手丟到床上,隨后伸手在唐夭夭面前轻轻拂过,几枚手铃叮噹作响,淡紫色灵气飘进少女鼻中。 唐夭夭眼睛一闭,倒头就睡。 “不要!你別伤害她!” 苏妙卿连忙喊道。 “都说了,只是让她睡一觉。” 处理好唐夭夭,巫月重新站起身,迈开又长又直的大白腿围著苏妙卿转了起来。 直到又一次走到苏妙卿面前。 她伸手搭在苏妙卿的皓腕上,紧接著一道气息便从袖口钻了进去,没过几息便在苏妙卿体外绕了一圈,最后停在了那处。 “哦?还真是。” 巫月略显惊讶,隨后凑到已经面红耳赤,一脸羞愤地死死盯著她的苏妙卿耳边,轻声问道, “你这里是天生如此么?” 但苏妙卿却紧紧闭著嘴,一言不发。 那气息就像一只大手,將她全身上下都摸了个遍,简直让她羞愤欲死。 並且短短两天,她藏了十九年的秘密已经被三个人知道了。 以后不会传遍天下吧! 一想到这,她只觉得还不如死了算了。 可就算她不回答,巫月还是从她的表情与眼神中看出了真相。 “那就让我来检查检查,你到底是不是无垢仙体吧。” 她捏著苏妙卿手腕的手指突然用力,紧接著,一股粗暴的气机便衝进了苏妙卿的经脉之中,使她猛地睁大眼睛。 “可能会有点痛,稍稍忍一会儿就好了。”巫月浅笑道,但很快便眉头一皱, “你怎么还是处子之身?” 第31章 果真是无垢仙体(求月票) “你怎么还是处子之身?” 巫月猛地抬头,盯著苏妙卿的眼睛好奇道。 那江玄,看上去可不像是不碰女人的人。 苏妙卿被这样问,一时间便慌了神,不知该如何解释。 难道她和江玄是假夫妻的事也要被发现了么? 但下一刻,巫月却突然用手指捂著嘴笑了出来,语气揶揄道:“莫非......你那夫君还尚未晋级八品武夫?” “什、什么意思!” 苏妙卿忍著经脉中的异样,咬著贝齿问道。 难道江玄不碰她是有別的原因? “他没告诉你?修炼武夫一道的,未晋级八品通脉境之前,元阳精气不可轻易泄去,更不能沾上元阴之气......” 说著说著,巫月的表情奇怪了起来,“我跟你说这些做什么,处子之身正好省了不少麻烦!” 话音落下,她继续催动灵气,探查著苏妙卿的体质。 “呜......” 苏妙卿咬著牙哼出了声。 她只感觉某样东西在身体內窜来窜去,倒没有锥心的疼,但那种经脉被一点点拓开的异样感却让她十分煎熬。 直到身体內最后的一点异样彻底消失,只剩下竭力之后好好休息了一整夜的舒心。 巫月也隨即一脸惊喜地开口道:“灵韵天成,百脉俱通,无瑕无垢,净如琉璃,体透异香,万毒难侵......果真是无垢仙体!” “什、什么无垢仙体......”苏妙卿连忙问道。 莫非就是江玄和唐夭夭那晚所说的『特殊体质』? 可这『无垢仙体』,特殊效用又是什么? 但巫月没有跟她解释,而是踱了会步后突然问道:“你母亲姓什么?” “你先告诉我这无垢仙体是何物,我、我再告诉你母亲姓什么!” “哼,妹妹倒是好心性,这般情况都敢跟我谈判。”巫月『哼哼』一笑,也不准备多问了。 “我今晚戌时还会再来,有大事与你们夫妻二人商量,到时你们便什么都能明白。” 说著,她伸出染著紫色指甲的手指,轻轻划过苏妙卿玉瓷般的脸蛋,最后在她心口轻轻一点,笑靨如花道, “就怕你那夫君不识大体,不肯將这般貌美娇妻交予姐姐我。” 本书首发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超给力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而话音未落,巫月突然化作了千百只彩蝶,扑哧扑哧地拍著翅膀,最后又化作灵气,消散在空气之中。 隨著最后一只蝴蝶消失,被禁錮不知多久的苏妙卿顿时一个踉蹌,手脚恢復了自由。 一能动,她立马蹲下將唐夭夭抱到了怀里,晃著胳膊焦急地喊道:“唐夭夭!你醒醒!你快醒醒!” 可喊了半天,唐夭夭依旧气息平顺,睡得十分香甜。 甚至还伸出小舌舔了舔嘴唇。 见怎么都喊不醒,又確定唐夭夭还活著,苏妙卿只好將她拖著抱上了床。 还把被那女人丟在床上的玉佩放在了唐夭夭手中。 安置好这边,苏妙卿又赶忙在厢房找到嫿儿和柳儿两名丫鬟。 两人也都和唐夭夭一样,晕倒在地,睡得香甜。 又把她们搬上了床,苏妙卿这才重新返回主屋,而等她回去时,却发现唐夭夭已经醒了过来,正在身上摸索著什么。 “那五毒教妖女呢!”唐夭夭一见她就立马呲著小虎牙问道,“她可有对你做什么,亦或是说了什么,你、你可有什么不適!” 看著唐夭夭这般关心的模样,苏妙卿顿时心中一暖,觉得这少女只不过是有些顽劣,又怕她『抢』了她的姜哥哥,所以才那般捉弄她。 本性並不坏。 “她只是用灵气检查了一下我的......身子,说我是什么『无垢仙体』,还说今晚戌时还会再来,其余的......倒也没什么。” 苏妙卿將唐夭夭昏迷后发生的事简单复述了一遍,只是说到『检查』二字时,她脸蛋上还是不由飘过两抹酡红。 她、她长这么大,自己都没摸那么仔细过,没想到竟然被別人给......那般细致的检查! 虽然是个女人。 但那种让人浑身发软的感觉,实在太过令人羞耻。 见唐夭夭小脸上布满疑惑,她忙问道: “你可知『无垢仙体』是什么?是你们所说的那个特殊体质嘛?” “我不清楚。”唐夭夭摇头。 “这样啊。”苏妙卿失望地坐了回去。 唐夭夭见状便说道:“先等姜哥哥回来,你把信和方才发生的事都告诉他,他会知道该怎么做的,我在姜哥哥回来前,不会再离开你半步。” “希望吧......” 苏妙卿没底气地回了句。 一想到那女人走之前说的今晚还会过来,她就一阵头疼。 这般悬殊的实力差距之下,就算是江玄知道了,又能做什么呢。 她还说要带走自己...... “怎么就偏偏让我沾上了这么多怪事儿!” 苏妙卿咬著唇瓣,心中默默吐槽。 .......... “大人,已经到放衙时间了。” 夜游人衙门內,林瀚找到正翻著书册的江玄,小声提醒道。 夜游人衙门除了特殊情况,从不加班。 主要是也没人能管得了他们。 “这么快?”江玄合上书册,隨后伸了个腰,朝林瀚问道,“杨铜烛和几位铁烛呢,都放衙回去了?” “永州城內没什么玩的,杨大人向来洁身自好,四位铁烛大人又尚未突破八品......” 林瀚极为委婉的解释了一番。 “都是苦行僧。” 江玄笑著摇摇头。 武夫不仅修炼的苦,日子过得也苦。 不过相较於其他门路,武夫倒確实是个门槛最低的修炼法门。 只要肯吃苦,入个九品不是问题,但也仅限於此了。 “让你帮我找的那几本书你找了么。”临走前,江玄又问了声。 夜游人衙门內有不少藏书,並且不同地方的夜游人衙门都会收藏些具有当地特色的书,因为有时办案还真需要借鑑书中所写的一些东西。 永州夜游人衙门就有苏妙卿所要的那些,虽然不全。 “打包好了,就放在门口的桌案上。”林瀚回道。 “不错,做事还挺利索。”江玄隨手丟给他一锭银子,“回去喝点小酒,吃个小菜,可別说我这个上官亏待了你。” “这......大人,这属下如何受得!”林瀚接住银子,连忙拒绝道。 “让你接著你就接著,你看我像差钱的人么?” “这......多谢大人!” 林瀚闻言犹豫片刻,最后还是收了下来,只是眼中难掩感动之色。 江玄见状『哼哼』一笑,提著门口桌案上的包裹便离开了衙门。 下午边看书边和林瀚閒聊,问了些寻常不太会注意,但又十分重要的细节。 他正好问出林瀚家中情况,得知其家中一位长兄在当捕快,嫂嫂怀胎四月,还有个老母亲受他们赡养。 而长兄昨日恰好死於剿匪。 江玄给这银子倒不是出於多少善心,更多的还是有拉拢感化之意。 他需要一些忠心的本地人为他做事。 很快,江玄回到了宅子。 只是一进主屋,他便感受到气氛有些不对,唐夭夭竟然没乐呵呵地出门迎他。 很不对劲! “下午......可是发生了什么?” 他將书放在桌上,眯著眼问道。 第32章 速速出来受死!(求月票) “大概申时三刻,我出门接了封信,她......唐夭夭说是汤谦给你的,等拿著信回正房时,我们便遇到了一位五......” “五毒教!”唐夭夭呲牙道。 “对,五仙教的人。”苏妙卿將信放在江玄面前,继续说道, “她用灵气对我全身经脉检查了一遍,说我是『无垢仙体』,还说今晚戌时会再过来,与你商谈事项。” “谈什么?” 江玄將信拿起,皱眉问道。 苏妙卿犹豫片刻,黛眉紧蹙道:“她说要把我......带回五仙教。” 带回五仙教? 江玄陷入了沉思。 那人既然能做到无声无息便弄晕唐夭夭,那想必是个高手,苏妙卿和唐夭夭的生死尽在那人一念之间。 可她一个人都没杀。 倒不能凭此就断定那五仙教女子就是好人,但江玄可以断定,她绝对有所需求。 特別那人还特意查出苏妙卿的特殊体质叫做『无垢仙体』,想必这『无垢仙体』对那人,或是五仙教来说极为重要。 至於为什么没有强行掳走苏妙卿,而是选择与他稍后商谈。 江玄觉得是他和苏妙卿的背景起了作用。 一个是靖南侯次子,一个是吏部侍郎家的嫡系千金,五仙教想要將人掳走,得做好被朝廷追责的准备。 江湖门派永远无法和朝廷抗衡。 况且只有少数几人才知道靖南侯要杀他。 而唐夭夭见他犹豫,赶紧说道:“那五毒教没什么好人,她如果被带去五毒教,保不齐一天天的被他们餵什么毒呢!要不了多久就会死的!” “怎么,你心疼了?”江玄瞥了她一眼,语气揶揄。 唐夭夭闻言顿时小脸一红,连忙站起身来解释道:“我心疼什么,我、我只是怕她被带走,导致你的计划落了空!” 江玄无声笑了笑。 但唐夭夭见他这样,於是更急了。 反倒是苏妙卿主动劝道:“夭夭,你不用担心我,想必只要我们態度强硬,她也不敢拿我们怎么样......” 可她话音未落,唐夭夭却突然瞪了她一眼,大喊道:“我才不是担心你呢!” 说完,恼羞成怒的少女红著脸衝出了正房。 江玄见状也没去管,而是边拆信封边安慰道:“放心,五仙教也算是正经大门大派,虽说修炼法门多为蛊毒之术,但所行之事想必不会太过狠厉。” 他其实心里也没什么底,但好歹不能让自己人先乱了阵脚。 如果真不行......他就去找姜小满。 五仙教再怎么样,想必还是不敢触塔主霉头的。 並且能让五仙教都如此重视的特殊体质,他倒是要看看到底有何妙处。 不过看信之前,他在唐夭夭方才所坐位置上看到了一样熟悉的东西。 “玄珀坠?” 江玄拿过那坠子,发现只是和唐无恨给自己的那块比较相像,但稍有区別。 应该是一对。 “这是什么?”苏妙卿好奇地问了句。 “一种可以汲取毒素的石头。” “那怪不得唐夭夭没有直接晕倒。” 江玄捏著已经完全发黑的玄珀坠,心中一沉。 有著这东西保护,唐夭夭竟然连反应时间都没有便被迷倒在地。 那五仙教女子的实力到底有多高? 五品? 不会是四品吧! 那就很可怕了。 四品高手,应该可以算是所有修炼者中,站在金字塔顶端的那批人了。 连这样的人都覬覦那『无垢仙体』......他深深地看了苏妙卿一眼。 这女人似乎已经不能算香餑餑了,而是一个散发著危险气息的宝贝。 但一切,等晚上见过那人再说。 他现在连跑的想法都没有,在四品高手面前,他两颗魔丸甩飞了都跑不掉。 江玄选择打开汤谦送来的信,认真读了起来。 不知道送来了什么好消息。 可隨著一行行字读下去,江玄脸上的笑容缓缓凝固,捏著信纸的手指也开始渐渐发白。 信纸被捏的『咯吱』作响。 苏妙卿观察到江玄表情变化,连忙关心道:“怎么了,信中到底写了什么?” 江玄被问到后,一掌將信拍在桌上,將苏妙卿嚇了一跳。 等她反应过来看去时,却发现那厚重的八仙桌已经裂出了几道痕。 “好官,贾秀真是个好官!” 江玄把信往苏妙卿面前一丟,手紧紧握著椅子扶手,一脸慍怒地咬牙道, “我当土匪都没这般心狠,他倒好,比我这个土匪还要土匪!” “不对,他连土匪都不如!我呸!” 信里写著汤谦早上一路的所见所闻,简直骇人听闻。 苏妙卿自小读书识字,一目十行之下,不过几息便看完了信上內容。 她俏脸先是一白,紧接著便涨得通红,难以置信地望著江玄颤声道: “他、他堂堂一县父母官,怎么能草菅人命,鱼肉百姓到如此地步?!抚恤金不给就算了,还......还將人逼到家破人亡才肯罢休!” “我要向父亲写信,我要让父亲向圣上好好参他一笔!” “太慢了!”江玄沉声道。 他缓缓闭上眼,但很快又重新睁开,眼神却已经平静了下来。 愤怒解决不了事情。 贾秀既挡著他升官发財的路,更想要杀他,那他就不可能让贾秀活。 汤谦这份信上所描述的,不过是为他杀贾秀多加了个必要的理由罢了。 他江玄不是什么善人,但当山贼也是为了活命,並不是喜欢当山贼。 如果有更好的生活,他又何必把脑袋別在裤腰带上。 而解决掉贾秀,不仅扫清了前方阻碍,同时也能为百姓除去一大害。 何乐而不为呢。 但,依旧需要冷静,需要从长计议。 “这信上內容我会一桩桩全部调查清楚,若是属实,我会將其交予杨铜烛,他有权,也有义务为朝廷和百姓拿下贾秀。”江玄又说道。 只要贾秀被抓,那杀他的任务自然就失败了,靖南侯便不可能留贾秀活口。 事情没做成,靖南侯自然也不允许凭白落个把柄在人手上。 到那时,他一刀都不用出,就能解决燃眉之急。 至于靖南侯后续会不会继续派人对他出手,那都是后面才考虑的。 如果给他在永州经营得当,就算再来什么新的知县,他也不怕。 除非直接派高手过来將他强行击杀。 所以,提升武力值也是重中之重。 而隨著江玄说出这番话,苏妙卿看他的眼神也渐渐有些了变化。 如果是原来那个江玄呢,他此刻会怎么做? 可能在剿匪的那个早上,就已经被汤谦给一刀了结了。 就算碰巧活到此时,同样看到这这封信,原来的江玄估计也只是会轻蔑一笑,说一句“这些狗都不如的贱民,死了就死了”,隨后继续花天酒地去了。 但眼前这位......虽是山贼,但所做之事似乎比那高门公子,比那道貌岸然的狗官更像个正人君子。 “对人莫要有刻板印象。” 江玄看透了她的眼神,没好气地提醒了句。 苏妙卿闻言俏脸一红,连忙看向別处,不好意思再与江玄对视。 但就是这么一看,她便看到一条两指粗的蛇正张著血盆大口,朝江玄脖颈后扑咬而去。 “蛇!有蛇!” 苏妙卿指著他身后大叫一声。 江玄反应迅速,在看到苏妙卿表情变化时便已经抽出了腰间佩刀,转身一刀朝身后劈去。 “究竟何人,速速出来受死!” 第33章 怕什么来什么(求月票) “究竟何人,速速出来受死!” 江玄一刀將那双指粗,两尺长的黑蛇劈到了地上。 而让他吃惊的是,刀刃与那黑蛇鳞片相碰时,竟然闪起了一阵火花。 “这么硬?!” 简直比他的蛇还硬! 可没人回他,那黑蛇嘶啸一声,昂著脑袋,又迅速朝他扑了过来。 江玄竖著刀,在双脚前面横著扫过,又一次將那黑蛇抽走。 但下一秒,那黑蛇重新昂起头,碧绿的竖瞳蛇眼冰冷地盯著房间內的两人。 不过这次,他没有进攻江玄,而是如离弦之箭般朝躲在一旁的苏妙卿衝去。 “糟糕!” 江玄暗骂一声,將手中直刀朝那黑蛇的七寸猛掷过去,想要將其截停。 但那黑蛇一个蛇皮走位,便躲开了刀。 苏妙卿被嚇得花容失色,直接本能地一脚踢了过去。 黑蛇顺势一口咬在她的脚踝上,毒素猛地注入血液之中。 “啊!” 苏妙卿痛地叫了一声。 而这时,房门被撞开,一道青色身影如幻影般冲了进来,隨之而来的则是一只只血红色的追命箭。 “篤!篤!篤!篤!” “叮!叮!叮!噗!” 一连四声,四支追命箭都射在同一个点,第四支箭则终於將黑蛇的鳞片射穿,全都没入其体內。 “嘶!!” 黑蛇连忙鬆开嘴,痛地在地上嘶吼翻滚,並很快就往主屋房后的窗户爬去。 “姜哥哥,你们没事吧!” 唐夭夭稳住身形,左手提著千机匣,右手放在腰后,眼神警惕地盯著那黑蛇。 “我没事,但她被咬了!” 江玄隨口解释一句,隨后將刀捡起,准备追上去將那蛇给了结。 但刚追到窗口,一道带著浓浓绿色的毒雾便迅速朝他涌来,来势汹汹,似要將他吞噬。 江玄见状脸色一变,连忙向后一跃,只能任由那黑蛇逃走。 些许绿色雾气粘在了他身上,不过隨即就被胸前玄珀坠给吸了进去。 “究竟是何人在那装神弄鬼,不敢以真面目示人!” 他提著刀,朝窗外怒斥一声。 唐夭夭则连忙扶住苏妙卿,从身上拿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一枚药丸递到苏妙卿嘴边。 “先吃下这个,压制一会蛇毒,等事情结束了我再帮你解毒!” 苏妙卿也不拖沓,直接將那药丸叼走吞下。 而就在这时,窗外突然响起了一阵诡笑。 “桀桀桀,没想到你们竟然差点杀死我的宝贝灵蛇,看来那蠢货死的不冤。” 声音落下,一道绿色雾气便衝进了房间,等雾气散去后,人影隨之出现。 来人身著一袭黑袍,身形极其消瘦,面容枯槁,头髮花白,看上去倒像是一具殭尸。 只是他脸上阴毒的笑容证明他还是个活人。 “躲在我们身后。” 江玄回头朝苏妙卿吩咐一句,隨后扭头盯著黑袍之人,沉声问道,“你就是那个三尸教的堂主?” “看来你已经知道了我的身份,那就更不能留你了。” 付堂主露出阴翳的笑容,抚摸著缠在他手臂上的黑蛇的脑袋。 那黑蛇身上的追命箭已经被拔了,伤口正往下滴著鲜血。 鲜血滴在地砖上,发出『滋滋』的声音。 “不好对付。”唐夭夭小脸紧绷,表情难看。 “那也得对付!” 江玄脚下一踩,地砖碎裂,横刀直接冲了过去。 这付堂主此番前来,想必就是受贾秀所託,来取他性命的。 所以,两人之间没什么好说的。 刀下见真章便是。 而事实也確实如此。 除了受贾秀所託,付堂主还有个不得不杀江玄的理由。 那就是江玄和苏妙卿方才的对话。 苏妙卿竟然是“无垢仙体”! 教主在前些日子告知过底下三位上使和九位堂主,说最近南疆会出现一位除了五仙教教主巫月以外,同样具有『无垢仙体』的女人。 这『无垢仙体』对於三圣教毒人大业至关重要,教主让他们务必关注,如果遇到,先上报教內,后不惜一切代价將其弄到手。 虽不知教主为何如此篤定,但教主这么多年来,將三圣教偷偷摸摸发展到如此地步,背后想必定有高人。 无他,选择相信即可。 但真当他发现『无垢仙体』后,最先想的却不是將消息告与教內,而是想要独自揽下功劳。 他的修为和地位在所有堂主之中只能算中游,如果能拿下此功,肯定能得到教主赏赐,从而修为精进。 说不定能一举成为九堂之首。 一想到这,他就忍不住『桀桀桀』地笑了起来。 “灵蛇引!” 付堂主大喝一声,手掐法诀。 很快,他两只袖口瞬间各自钻出两条和之前那条一般无二的蛇,嘶叫著朝江玄与唐夭夭衝去,將两人截停在途中。 “这么多?!” 唐夭夭一箭射退其中一条,惊呼道。 付堂主闻言『哈哈』一笑,嗓音如锯木一般:“我堂堂七品蛊师,岂是你们这两个八九品的小辈可抗衡的!给我受死吧!” 说著,他手上法决变换:“蛇蛊噬魂!” 只见他手指射出几道绿色气息,进入那四条黑蛇的体內。 而几条黑蛇则如同油锅滴水般翻滚嘶吼一声,紧接著便突然朝前方吐出一道毒烟。 “姜哥哥接著!” 唐夭夭先是用唐门轻功躲开毒烟,隨后给江玄丟了个小瓷瓶。 那里面是爹爹为她製作的避毒丹,吃了后可抵六品之下的毒半刻钟时间。 但数量不多,也就十枚不到。 江玄一个侧翻躲过其中一道毒烟,伸手接住瓷瓶,可第二道毒烟却来不及避开了。 不过那些毒烟在碰到他时,便瞬间被他胸口戴著的玄珀坠给吸了个乾净。 江玄立马趁此机会,吃了枚避毒丹。 “你戴了什么?!” 付堂主盯著江玄胸口,瞪著眼厉声问道。 江玄没有回答,而是卖力砍著蛇。 反倒是唐夭夭惊讶道:“爹爹把那个给你了?!” “没错!” 江玄用力劈开蛇头,隨后眼神一狠,决定以伤换伤,直接擒贼先擒王。 这三尸教堂主虽有七品,但肉体跟殭尸一样,肉搏能力为0,若是不管那些毒物,武夫杀他还算比较轻鬆。 而恰好,他一有玄珀坠,二有避毒丹。 哪怕真中些毒,也好过被这堂主杀了。 “给我死!” 江玄任由一条蛇咬在他屁股上,咬著牙直衝付堂主面门。 “不要命的粗鄙武夫!” 付堂主嚇了一跳,连忙大喊:“灵蛇化形!” 只见他突然嘶吼一声,整个脑袋瞬间变成了一个蛇头,黑色信子吞吐之间便直接咬住了江玄的刀,隨后朝一旁狠狠甩去。 江玄见状大骇,连忙一脚踹出,抽刀翻身跳走。 屁股上的蛇似乎是失去了灵力支撑,亦或是注完了毒,缓缓鬆开嘴,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死了。 而江玄也感觉到左边屁股已经没了知觉。 “糟了!” 这付堂主怎么还有近战能力! 这样下去,他们杀不掉这人,迟早会被他耗死。 这就是七品强者么。 就算有这么多相剋的助力,还是拿他无能为力。 江玄心中绝望,隨后大吼一声:“夭夭,你赶紧带她走,这里我来拖住!” 这付堂主的目標是他,他想跑都跑不掉。 如果此番真难逃一劫,那倒不如在临死前给苏妙卿留下点深刻印象。 保不齐苏妙卿以后还能给他这个『亡夫』烧点纸钱。 如果能活下来,也能收拢些这女人的心。 可以减少他一些后顾之忧。 “不,我不走!” 唐夭夭看了眼一旁靠著柱子,脸色苍白,且动弹不得的苏妙卿,隨后掷出一鏢逼开毒蛇,怒视著付堂主。 如果她也有七品境界,那两箭便能射穿蛇鳞,想杀这人也不並非难事。 可她只是刚晋级八品。 “哈哈哈哈哈!” 付堂主蛇头重新变回人头,大笑著讥讽道,“什么唐门弟子,什么夜游人,也不过如此!除了那天衍师和什么劳什子塔主,我三圣教从不放在眼里!” 说著,他催动气机,黑袍猎猎作响,绿烟滚滚。 他想一举结束战斗。 但就在此时,院子外却突然传来了一个女人的声音。 “江玄!江玄!我来找你学算术啦!” 第34章 伤口在屁股上(求月票) 房间內四人听到动静,纷纷愣了一下。 几人都没想到此刻这般紧张的情况,竟然还会有人过来。 只是其他三人眼中是疑惑,而江玄眼中却是狂喜。 活了! 要找他学算术的,只有姜小满。 而姜小满,是天衍宗弟子,更是塔主的弟子。 且不说境界能力如何,只要她在,这堂主便拿他们毫无办法。 “你不是除了塔主和天衍师外,都不放在眼里么。” 江玄捂著屁股,呵呵一笑,“外面来的那个,正好是天衍师,还是塔主的弟子。” “什么!” 付堂主大吃一惊,目光惊恐地扭头看向正从院子里跑过来的,那位身著白紫相间的天衍塔弟子服饰的女子。 “你、你认识塔主弟子?!” 他猛地回过头,惊骇地问道。 “很不巧,刚认识。” 江玄摊了摊手,隨后朝已经站在门口发愣的姜小满喊道:“姜衍师!这人就是三尸教的一位堂主,毒人案也和他有关,快抓住他!” “啊?” 姜小满眨巴眨巴二次元般的大眼睛,看向了付堂主。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该死!” 付堂主见势不妙,大袖一挥,几条蛇又飞了出来。 而他自己则立马往后窗钻去。 但还未跑到窗边,姜小满却已经反应了过来,白净的小手拂过腰间葫芦。 下一秒,一支黑色铃鐺便出现在了手中。 只见她注入气机,轻轻摇晃铃鐺,发出『叮叮噹噹』的响声,隨之一道肉眼可见的波纹便以她为中心四散开来。 江玄倒是感觉还好,但付堂主却突然保持著一手扶窗,一脚抬起的动作,一动不动。 而他挥出去的那些蛇,也都保持著上一秒的姿势。 “这是什么东西,这般神奇?!” 危机解除,江玄顿时鬆了口气,拖著一条麻痹的腿走到她边上,看著她手里的铃鐺好奇道。 他以前经常看一个系列电影,里面的男主都有一个可以“时停”的道具。 当时他就非常想拥有一件这样的东西。 不知道后面能不能从姜小满手里把这铃鐺白嫖过来。 “这叫『两仪铜铃』,是师父给我的生辰礼物,有一对。” 说著,姜小满玉手再次拂过葫芦,又一只白色铃鐺出现在她手中, “玄色铃鐺叫太阴,可以把人定住,扰人心神,打乱体內气机运转;白色铃鐺叫太阳,能安魂、净宅,振奋人心,提高气机运转效果。” 配合著解释,她又摇了摇白色铃鐺。 下一秒,江玄就感觉大脑一空,紧接著心跳开始加速,整个人精神了许多。 就像是打了一针弱效肾上腺素。 不过有可能是他尚未入八品通脉境,体內没有气机,所以感知不到其『提高气机运转』的效果。 因为唐夭夭显然比他要更惊讶,她是八品。 解释完,姜小满提著裙子蹦蹦跳跳,越过房间內一片蛇尸,和一旁警戒的唐夭夭笑著点头打了个招呼,隨后来到被定住的付堂主面前。 付堂主只有一双眼球能动,看著姜小满的眼中满是惊恐。 他为什么要嘴贱那一句,不然这天衍师怎么会来找江玄,如此之巧! 付堂主在心里哭道。 “你就是三尸教的堂主?永州县城周边的毒人是不是你弄出来的?那些百姓也是你杀的嘍?” 姜小满上下打量了一番,隨后粗密的眉毛微微一皱:“你都没有个人样啦,根本看不出面相,还有,你为什么不说话!” 付堂主闻言立马瞪大眼睛,顿时显得更瘮人了。 “他好像没法张嘴。”江玄好心提醒道。 “哦,还真是。” 姜小满尬笑一声,伸手在付堂主面前拂过,付堂主顿时张嘴大口大口呼吸了起来。 “你、你们想要从我身上得到圣教的秘密,休想!” 他咧著嘴,眼神恶毒地看了眼江玄,隨后跟鬼一样怪笑几声, “江玄,我还会回来找你的!” 说罢,只见一条手指长的碧绿小蛇突然从他口中钻出,以肉眼难见的速度飞著衝出了窗户,转眼就不见了踪跡。 而付堂主的肉体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渐渐失去本就为数不多的生机,直接化作了一具皮肉骷髏。 “哎呀,给他跑了!” 姜小满一脸可惜,“我要是能晋升六品,他根本就跑不掉!” 不过很快,她就回头跟江玄解释道: “他这应该是五仙教中,用本命蛊虫寄生並操纵他人肉身的一种手段,而这般祭出本命蛊虫,放弃肉身,想要恢復如常少则三个月,多则一年,对你短时间內构不成威胁了。” “那就好。” 江玄紧绷的神经终於彻底放鬆下来,而这时他才发觉到自己的右腿已经不听使唤了。 避毒丹和玄珀坠暂时护住了心脉不被剧毒入侵,但却保不住腿。 不过他是粗鄙武夫,肉身强大,倒是能撑个一时半会,而苏妙卿刚刚也被咬了一口,她可是普通人。 所以,江玄顾不得自己的腿,转身就来到坐在椅子上一脸惨白的苏妙卿面前,弯腰抬起她被蛇咬中的那条腿,直接脱掉了鞋袜。 “你没中毒?” 看著手中那依旧白净细腻,甚至闻著还带著点淡淡异香的玉足,江玄愣了下。 又仔细查看了下,苏妙卿整条腿除了那两个被咬出来的伤口外,並无异样。 “我......我也不清楚。”苏妙卿颤著声音回道。 “那你脸怎么那么白?” “我......我看你不要命地往前冲,还以为你、你要死了,所以......” “怕我死了?”江玄提了提眉毛。 “怎么可能,我、我只是怕你死了之后,他也不会放过我。” 苏妙卿惨白的脸蛋渐渐变得红润,连忙把脚从江玄手里抽了回来。 而下一秒,姜小满却突然凑了过来,双眼中瀰漫著点点清气,好奇地上下打量了一番苏妙卿。 “咦,你应该是『无垢仙体』吧?”她脆声问道。 又一个人看了出来! 江玄眼睛一亮:“你是怎么看出来的?这无垢仙体又有何厉害之处?” 作为塔主亲传弟子,姜小满懂的应该很多。 “因为我是天衍师,学的是算命,可命数不能轻言,但此刻存在之事我却是能说出来的。” “至於厉害的地方嘛......首先是百毒不侵,四品以下的毒根本伤不到她,其次,这种体质的人百脉俱通,只要认真修炼,修为精进十分迅速,没有瓶颈阻碍,最后嘛......听说这类人身上很乾净,还有香味。” 姜小满摇头晃脑地解释著,而她话音刚落,苏妙卿就连忙推著江玄的脑袋羞赧道: “呀!你、你腿还中著毒呢,就在我身上乱闻!別闻我的脚呀,脏......” “確实有香味。” 经过实践的江玄给出了真理。 见他这副模样,姜小满倒是没怎么见怪,反而提醒道:“哦对了,你腿上的毒很好解,让她帮你吸一下就行了,无垢仙体可是万毒克星。” 此话一出,不仅江玄,就连唐夭夭也都猛地看向了苏妙卿。 而苏妙卿的脸蛋则瞬间便红成了柿子,烫地能烧开水了。 因为,江玄的伤口不在別处。 就在右边屁股上。 第35章 不行,不能再吸了!(求月票) “不、不行!” 苏妙卿在帮不帮江玄吸毒的问题上思考了0秒,直接连连摇头。 倒不是不愿救治江玄,而是那位置实在是......实在是太过羞耻! 屁股! 那可是男人的屁股! “你们不是夫妻嘛,在屁股蛋子上吸个蛇毒,有什么不行的?”姜小满不解道。 她虽然只有二十一二,但已经行医十年有余了。 在她眼中,那些不过都是一滩烂肉,治病救人才是第一。 更何况江玄还是苏妙卿的夫君。 姜小满皱了皱眉,觉得苏妙卿有些不知大小轻重。 唐夭夭见她一脸为难的样子,眼神也有些不善。 真是的,要是她有这个体质,早就扒掉姜哥哥的裤子猛吸起来了。 蠢女人根本不知道姜哥哥的好! 但苏妙卿却只能在心中诉苦。 这叫姜小满的塔主弟子,並不知她和江玄並非真夫妻啊! “你再不吸,他可就要蛇毒攻心了。”姜小满提醒了声。 避毒丹的药效在渐渐褪去,江玄已经感觉心臟的跳动开始缓慢起来。 而苏妙卿也看出两人表情不对,同时也知道如果再纠结下去,江玄估计真要不行了。 所以,她深吸一口气后猛地睁开眼睛,欲哭无泪道:“除了这个,有没有別的办法?” “有,你给他喝点血就行了。”姜小满不满道。 “好!我、我给他喝血!” 苏妙卿像是找到了救命灵药,连忙拿过一只杯子,同时捡起掉在地上的佩刀,直接就要往手腕上划。 “不用那么多,让他在你手指上吸一些就行了。”姜小满连忙制止道。 她一脸疑惑,搞不懂苏妙卿为何连割腕放血都愿意,就是不愿意吸一下江玄的屁屁。 而苏妙卿闻言也是大鬆一口气,一刀割破食指,顿时鲜血涌出,开始往下滴。 “你、你快吸!” 她忙把手指伸到江玄嘴边,眼角掛泪地催促道。 长这么大,她连刀都没碰过,此刻却为了一个男人提刀割破手指,甚至轻重没掌握好,差点没把手指割断。 好疼! 江玄倒是来者不拒,为了活命他喝了三个月的唐无恨弄的不知道什么怪东西,更何况一点血。 他靠在椅子上,有些费力地一口咬住手指,隨后使出吃奶的力开始嗦了起来。 场面一时十分诡异。 唐夭夭看著眼前这诡异一幕,忍不住挠了挠头。 时间一点点过去,隨著香甜的鲜血不断瀰漫在口中,江玄感觉心臟重新恢復了活力,方才已经麻痹的手也开始能动了。 有效果,得继续努力吸血......江玄心道。 可他在为了活命而不停吸血时,苏妙卿的脸蛋却不知不觉从红变白,又从白变红,最后更是不知不觉用空著的那只手紧紧抓著衣领,呼吸急促起来。 手指在江玄口中被用力地嗦著,江玄的舌头不断扫过指尖,口腔也紧紧裹住指肚,隨著动作不断压缩又放鬆。 这种陌生又熟悉的感觉,让苏妙卿想起了出嫁前帮家中姐姐带孩子时,用手指逗弄几个月大的侄儿的事。 不过那小小又可爱的侄儿,此刻却变成了比她高出一个头,壮得跟头老虎一样的江玄。 如果江玄吸的不是她的手指,而是...... 正是因为想到了这副画面,苏妙卿的呼吸才开始急促起来,体温也在不断升高,头也越来越晕,甚至感觉身前良心上也传来了些许从未体验过的感觉。 酥酥麻麻,就像是有人在用鹅毛轻轻拂扫,让她浑身发颤。 她不是没驱散过脑中的那些画面,但只要手指上的感觉还在,她的脑海中就会立马重新涌出那些画面。 “不、不行,不能再吸了!” 苏妙卿生怕自己忍不住漏......露馅,於是立马夹紧双腿,用力將手指抽了出来。 顿时,安静的房间內响起了“啵~”的一声。 正愜意地享受著口中香甜的江玄隨之睁开眼。 苏妙卿的血並非腥甜,而是一种淡淡的香甜味,很好喝。 可能这就是『无垢仙体』的特殊之处吧。 有些可惜地抹了抹嘴角不存在的血跡,他检查了一番手脚,发现毒確实已经没了。 重新活蹦乱跳。 “果真管用!”他惊喜道。 而刚把手指拔出来的苏妙卿看著还在不断渗出鲜血的食指,立马心疼地將其含在口中。 娘亲小时候就是这样帮她止血的。 但下一秒,她整个人突然一僵。 自己的手指,刚刚才从江玄嘴里...... 想到这,苏妙卿脸上刚刚才要褪去的血色重新涌了上来。 “毒解了就好。”姜小满满意地点点头。 这『无垢仙体』当真好用,她都想问问苏妙卿愿不愿意被她用作医学实验素材了。 江玄將放在桌上的刀重新入鞘,隨后朝苏妙卿笑道:“多谢夫人。” 苏妙卿咬著手指,红著脸看向別处,不愿搭理江玄。 江玄见状微微一笑,转头就问道:“既然你对『无垢仙体』有所了解,那知不知道有什么適合她修炼的体系?” “修炼体系的话......適合『无垢仙体』的应该只有五仙教的蛊毒体系,或是道门体系魁首门派乾虚宫的神修之道。” 姜小满一脸认真的解释道,“不过乾虚宫的神修一道修炼起来太无聊了,弟子都像是木头人,况且离这十万八千里呢,所以更適合的还是蛊毒体系。” 更適合的是五仙教嘛......江玄点头记下,隨后想起那位弄晕唐夭夭,检查出苏妙卿是『无垢仙体』的五仙教女子。 收了思绪,他又问道:“不知姜姑娘为何会突然到我家来?” “没有为什么,我收了义诊的摊子,正准备去逛逛,可突然想起来可以找你学算术,所以就来了。” 姜小满毫不犹豫地回道,似乎真是临时起意。 突然想起来嘛......若是之前,江玄可能只当是『突然想起』。 但经过前面那一系列的事,他对唐无恨那句『或许是你比较幸运吧』,触感越来越深。 姜小满的『突然想起』,会不会也是一次运气使然? 可这些太过玄乎,他一时也想不明白,所以只能朝姜小满抱拳谢道: “姜姑娘救命之恩,江玄日后必定报答,只是今日家中突遭变故,且时间也不早了,教你算术一事只能下次再说,不知姜姑娘意下如何?” “这样啊。” 姜小满有些失望,但看著一地的蛇尸,以及那摊骨肉和凌乱不堪的房间,她也只能点了点头。 “除了算术,你还得记得跟我回京城见师父!”她提醒了一句。 “好说。” 江玄面不改色地点头答应道。 姜小满见状收起阴阳铜铃,轻嘆一声,扭头便离开了房间,边走边喃喃道: “不知道杨铜烛睡了没,得把这里的消息告诉他......” 第36章 少女的心弦,被轻轻拨动(求月票,求追读) 姜小满走后,江玄与唐夭夭开始收拾残局。 这一番大战,房中家具坏了不少,更有一些沾了毒,没法再用。 至於苏妙卿,不知怎得,就躲在一边假装看书,却时不时往他这边偷偷瞄上一眼,隨后又立马扭过头去。 “姜哥哥,我爹爹怎么把玄珀坠送你了,他又出远门了嘛?” 唐夭夭一边扫地一边问道。 倒不是想帮丫鬟做事,而是这些沾了毒的东西,丫鬟弄个不好可能命丧当场。 江玄一手提著一张坏掉的椅子往外走,点头道:“对,他说要去办点事,把这玄珀坠给我后,还托我照顾你一二。” “又这样......” 唐夭夭皱著眉头抱怨了句,小脸上闪过一丝不忿。 爹爹估计又是寻她娘亲去了。 自江玄出现在山寨之后,爹爹每年都会出一次远门,短则半月,长则两月。 当时还小的她以为爹爹不要她了,於是哭著闹著逼问出了原因。 爹爹说要去寻她娘亲,失踪了十年之久的娘亲。 可找了六年都毫无消息,唐夭夭不觉得娘亲还活著。 不然为什么不来找她! 但这次不一样。 看著江玄的胸口,她仿佛透过衣服看到了那枚娘亲以前总会戴著的坠子,心中隱隱有些不安。 爹爹这次更像是......交代后事。 不会就此一去,再不回来吧? 唐夭夭没由来地烦躁起来。 希望爹爹能相安无事,至於娘亲,能不能寻到也无所谓了......最好是能一起带回来。 少女抿了抿唇,『哼』了一声。 苏妙卿闻言,又一次偷偷將书往下挪了挪,露出一双剪水般的眸子,见两人都没看向这边,顿时鬆了口气。 幸好她识字,没將书倒著拿,不然就被江玄看出来她一个字都没看进去了。 可很快,她就又有些失落。 江玄怎么一次都没往自己这边看。 难道他就不关心自己么?好歹刚刚还餵了他那么多血。 虽然伤口已经开始结痂了。 “不关心就不关心,谁让自己和他只是假夫妻。”苏妙卿心想,可这个念头一出现,她就不禁脸蛋发烫。 自己为什么想被他关心! 苏妙卿啊苏妙卿,你怎么这般患得患失?! 可江玄將她护在身后,说出那句话的时候,她真的感觉到心臟停摆了几息,隨后便像是擂鼓般跳动起来。 她不觉得那是受蛇毒影响。 “你赶紧带她走,这里我来拖住!” 江玄已经准备好用自己的命换她的命了? 不然怎么会在那样危急的时刻说出那样的话? 他明明有能力和唐夭夭一起逃之夭夭。 一时间,苏妙卿想起了身为吏部侍郎的父亲。 那个言语上从不表达,但所作所为总是让她和母亲安心的父亲。 所以,江玄也是在乎自己的嘛? 但下一秒,她突然埋下头,將书往上推了一截,挡住了眼睛。 因为江玄又看过来了。 可没过几息,她听著好像没了动静,於是又缓缓抬起脑袋,將书往下挪了点,露出了一双明媚含春的眸子。 不好! 江玄怎么还在看著她! 完蛋了、完蛋了! 偷看他被发现了! 苏妙卿一时间手足无措,不知该低头还是该看向別处。 而在看到江玄脸上揶揄的笑容后,她顿时恼羞成怒,倒打一耙道:“你、你一直盯著我看做什么。” “你不看我,又怎知道我在看你?”江玄轻笑道。 “你!你!你!” 苏妙卿瞬间面红耳赤,平日里再伶俐的嘴也开始口吃起来,就连当初见到两张一样的脸时,便能瞬间想出『偷天换日』之计的冷静的脑子,此刻也再无法冷静下来。 江玄见状哈哈一笑:“夫人可要记得自己说过的话,就算守一辈子活寡也不会对我动心。” “呸!你、你就是个臭狗屎!谁会喜欢!” 苏妙卿连忙反驳,书香门第的千金也终於骂了句脏话。 但江玄则无所谓地道:“再臭的屎也有狗爱吃。” 咦!好噁心! 苏妙卿嫌弃的皱了皱眉,但发现自己確实没那么紧张了。 难道他这是在帮自己缓解情绪么? 她心中想道。 咬了咬唇瓣,苏妙卿纠结了许久,才俏脸微红地轻声道:“谢谢。” “夫妻之间,何须多言。”江玄咧嘴一笑,抬著被劈成两半的桌子离房间而去。 苏妙卿看著他离去的背影,把手上的书捏的更用力了些。 他好像......真的很不错。 少女的心弦,被轻轻拨动。 .............. 与此同时,永州城南边稍远处的一片密林內。 一条巴掌长的碧绿小蛇在林间飞速窜过,最后钻入一座山洞之中。 绕过弯弯道道,穿过好几道门,小蛇最后在一间石室內停了下来。 石室內有一座石台,台子上铺著一张蒲团,一个身穿黑袍,相貌与付堂主一般无二的人紧闭双眼,盘膝坐在蒲团上,整个人白如死尸,毫无生气。 甚至连呼吸都没有。 碧绿小蛇迅速爬到那人胸口,紧接著咬开衣服和胸口皮肉,奋力钻进了体內。 没过一会,尸体渐渐有了点血色,並突然睁开了眼。 “可恶!不杀江玄,我誓不为人!” 付堂主捂著胸口怒骂一声,紧接著一口黑血便喷了出来。 此处是他三尸教九处堂口之一,藏於永州县丞南方二十里外的一座山洞的地下之中,他便是这座堂口的负责人。 缓缓下了石床,他从一旁的石柜中取出一枚瓷瓶,倒出一颗花生般大小的绿色丹药,一脸肉疼的仰头吃了下去。 重新回到床上调息了片刻,付堂主又一次睁开了眼。 不过这次他的状態明显好了不少。 催动气机查探一番,他又忍不住骂了一句:“该死,境界竟然退至九品了!” 而他话音刚落,外面便传来了敲门声,紧接著一人喊道:“堂主,我是赵靖彦。” “赵副堂主,可是有什么事?”付堂主装作中气十足的大声问道。 “我方才看您的本命蛊虫逃了回来,担心您受了重伤,特意送些丹药前来,正好我也带回来几只活人,想著交予您验验货色。”门外回道 “丹药放在门口,那几头活人我过会自回去看。”付堂主直接拒绝道。 “可堂主,我这里还有教主密令,您確定不看一眼?”门外赵靖彦继续问道。 “教主密令?!” 付堂主眯著眼,犹豫了一会,还是应了一声,“那好,你进来吧。” 说著他拨动床下机关,石门轰隆隆地升了上去。 同样身著黑袍,但气色明显健康许多,长著鹰鉤鼻的马脸男子手上拿著一封信和几个瓷瓶,正恭敬地站在门口。 赵靖彦將瓷瓶和信封放到一旁石桌上。 付堂主盯著他看了许久,这才吩咐道:“我还需要疗伤,你帮我向教主传个消息。” 说著,他便將在永州城发现『无垢仙体』的事告诉了赵靖彦。 “属下记下了。”赵靖彦弯腰抱拳道。 “教主除了密令外,可有......混帐,你想谋我性命!” 付堂主一句话还未问完,只见赵靖彦突然暴起,一把抄过桌上瓷瓶,朝他掷来。 瓷瓶顿时碎裂,化作一片毒烟。 付堂主反应迅速,立马起身向后一跃,黑袍一挥,几条黑蛇便朝赵靖彦扑了过去。 但不过离他一尺距离,那几条黑蛇便像是见了天敌一般,嘶叫著纷纷避开。 付堂主暗道一声不好。 这赵靖彦早有准备! 而没等他再做反应,只见一把匕首直直没入他胸口,从背后刺了出来。 “你!你!!” 付堂主眼睛瞪圆,眼珠都快蹦了出来,死死盯著近在咫尺的那张脸,话都说不全一句。 “你终究还是不够谨慎。”赵靖彦冷笑一声,猛地將匕首拔出。 鲜血从付堂主胸口涌出,没一会儿便染红了石床。 “现在开始,我才是堂主。”赵靖彦又连著在他胸口刺了几下,最后才將付堂主的尸体一把推下石床。 很快,刚刚回来没多久的那条小蛇从付堂主胸口钻出,想要逃窜。 但那小蛇一碰到毒雾,便像是入了油锅般嘶叫翻滚了起来。 没一会儿,它便只能在地上时不时抽搐一下,眼见著是不行了。 赵靖彦『哼哼』一笑,猛地一脚踩下,『噗呲』一声,那小蛇直接被踩成了一滩烂泥。 “江玄,苏妙卿......还有『无垢仙体』,付堂主,我赵靖彦会帮你报仇的。” 他马脸上挤出一抹阴狠的笑容,看著死不瞑目的付堂主喃喃道。 第37章 刺杀失败,贾秀慌了 永州城,知县衙门。 虽然已经放衙快半个时辰了,但身为知县的贾秀却还尚未离开。 不过倒不是因为他爱岗敬业,而是他正在等人。 付堂主一刻多钟前动的身。 “杀一个江玄就如此麻烦不成?!” 贾秀在后堂內转来转去,不停踱步,侧房內那两个三圣教弟子喝酒閒聊的声音让他很是烦躁。 走之前说什么『温酒斩江玄』,但现在酒都快被喝完了,姓付的还没回来。 “你们可否联繫到你们堂主,我需要知道他到底事成了没有!” 贾秀忍不住了,掀开珠帘进了侧房,朝那两人问道。 高瘦些的那个弟子闻言不当回事地挥了挥筷子:“大人放心,我们堂主可是七品高手,在您这永州城內还没有对手!” “就是,那夜游人的铜烛也不过就八品,除非遇到您说的那什么塔主的亲传弟子。”矮胖些的弟子也笑著搭话道。 “那到不至於,江玄和塔主亲传弟子並不认识。”贾秀皱眉道。 只是他话音刚落,一胖一瘦两个弟子脸上笑容却突然凝固,甚至杯中酒都撒在了桌上。 “怎么了?” 贾秀观察到异样,连忙问道。 不过那两人並未直接回答,而是对视一眼后,由那高瘦教徒起身解释道:“大人,我们堂主有了消息。” “什么消息?” 贾秀心中突地一颤,顿觉些许不妙。 “教主说有事要我二人出城去办,我们耽搁不得,望大人见谅。”矮胖教徒也解释道。 “你们......要走?”贾秀眯著眼问道,“你们堂主人呢?” “我们堂主......” 矮胖教徒一时没想到理由,谁能知道贾秀会追问到底呢。 倒是高瘦教徒反应快些,立马回道:“我们堂主已经得手,不过得消除掉痕跡后才能回来找您,我们二人当真耽搁不得,大人告辞!” 说著,他朝贾秀行了一礼,紧接著便离开了后堂,矮胖教徒也连忙跟上。 贾秀盯著他们的背影,没有阻拦。 他想拦也拦不住,毕竟他只是一介书生,虽说有朝廷官璽护体,但也仅限於被动保命。 但他有预感,这付堂主要不是败了,要不就是逃了。 估计是逃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任你读 】 该死,续命的丹药还没给他呢! 贾秀暗骂一声。 他去年患了场大病,请了多少郎中都无济於事,都说他药石无医,寿元已尽,从而不愿用药。 最后那付堂主不请自来,只用一枚丹药便治好了他。 只是那人说这丹药只能管一季之久,之后就得再次服用。 刚开始贾秀还不信,但当他又一次发病时,才知道自己离了这续命的丹药便活不了了。 费尽千辛万苦,他终於再次找到付堂主,想要用万两白银买药。 但付堂主却让他用活人来换。 为了活命,贾秀没有丝毫犹豫便將家中一位丫鬟交给了付堂主。 后面,付堂主的胃口越来越大,要的活人也从一个变成了三个、五个。 但贾秀没有办法,只能照做,向周边村子下手。 因为付堂主承诺,三年之期一到,就將药方交与他。 直到他发现毒人一事。 可那时回头已晚,他唯有继续合作。 此时恰好是九月底,也是付堂主前来送药的日子。 每次付堂主都是离开前再將药留下,可此番药未留下,人却不见了,这如何是好! 贾秀顿时慌了起来。 .......... 那一胖一瘦两名教徒从县衙后门溜了出去。 顺便还换上了一套平常百姓的衣服。 就在刚刚,他们体內的子蛊突然没了动静。 这说明,母蛊死了。 而母蛊,就在付堂主体內。 付堂主死了! 一得到这条消息,两人便知道永州县城呆不得了,於是找了藉口赶忙离开。 “那姓江的这般棘手?就连堂主都折在他手上了?”矮胖教徒面露惊色道。 高瘦教徒低著头,小声催促道:“不管这个,我们赶紧出城,不然城门一旦关上,你我可就插翅难飞了!” “好,这就走!” 两人朝著南门快步走去。 没多久,两人便到了南门大街。 门丁正在检查並登记行人货物,见他二人过来,头也不抬的招了招手。 “姓名,家住何处,去往何处。” “姓名......我姓......” “等会,你们俩转过来!” 高瘦教徒还未通报姓名,身后便传来了一道命令。 张春拍了拍瘦子的肩膀。 他放衙回来后正好看到这两人。 一高一矮,一胖一瘦,就像是戏文里再经典不过的组合,他顿时有些好奇。 主要是面生。 在永州县丞活了三十年,城中百姓或多或少都有些眼熟,但这两人他没见过。 高瘦教徒咽了咽口水,缓缓转了过来,见到张春身上的捕快衣服后,他立马堆著笑脸问道:“这位大人,您找草民何事啊?” “我看你们不像好人吶。” 张春上下打量一番,眯著眼隨口一说。 他见谁都这么说,对面如果是良民,也不会有什么反应,但若是那种小贼,也很容易就会露馅。 很好用! 但高瘦教徒哪遇到过这种手段,还以为张春发现了他们的身份,心中顿时一惊。 他和那矮胖教徒对视一眼,两人各自点了下头,眼底都闪过一丝狠辣。 下一秒,两人直接朝空中洒出一片毒粉,绿色毒烟顿时將南门口全都笼罩。 四周的百姓尖叫著拋开,场面一时间混乱起来。 张春见两人要跑,准备拔刀便追,可毒粉袭来,他只能先避开,隨后捂住口鼻大喊一声: “抓人!抓住那一高一矮两人!” 守门的门丁见状就要拦人,但那两人只是胡乱挥手,门丁便立马中了毒,尖叫哀嚎起来。 周遭不少百姓也遭了殃。 “糟糕!” 张春目齜欲裂,但无能为力。 他也只是个有点身手的普通人罢了。 那两人眼见著就要在他眼皮子底下逃走。 可就在千钧一髮之时,一道淡紫色气息飞速飘来,一下子便衝散了漫天的绿色毒烟。 下一秒,两道白光闪过,在靠近那一高一矮两人时瞬间化作一张蛛网,將那两人罩在了地上。 “五、五仙教!” 高瘦教徒看著身上的蛛网,惊恐地大喊一声,紧接著一咬牙,浑身毒气瀰漫,眼见著整个人就变成了乾尸模样。 彩蝶在空中飞舞,巫月隨著彩蝶一个闪烁,来到了被捆住的两人身边。 “可惜!” 看到其中一人已经自尽,她皱了皱眉。 说著,她两道法诀打出,直接將还活著的矮胖教徒全身经脉封住,防止他也自尽。 而看到城门口不少百姓门丁都被那两人洒了毒,正痛苦的哀嚎著,巫月轻嘆一声,摘下腰间紫色短笛,横在唇边轻轻一吹。 空灵縹緲的笛声传入眾人耳中,巫月滴溜溜的一转,缓缓飘向空中,周身淡紫色灵气瀰漫散开。 没一会儿,从四面八方飞来不知多少彩蝶,纷纷落在中毒的百姓身上。 很快,百姓身上被毒烧伤的伤口正慢慢癒合,有些人灰败的脸色也渐渐恢復血色,哀嚎声也隨之渐渐停下。 已经有人在直呼女神仙了。 而这时,一把黑色短刀突然从远处『嗖』的一声,朝飘在半空中的巫月射去。 “妖女,休要伤我永州百姓!” 第38章 搜魂,收穫 “不要!” 张捕头连忙大喊。 这五仙教的女子是来抓人並救治百姓的,这把刀如果...... 但让他鬆了口气的是,短刀在飞到五仙教女子身边一尺范围內,便突然失去了力道,掉在了地上。 真正的高手......张春心想。 而隨著短刀『叮噹』一声掉下,杨沧的身形也停了下来。 他手持腰刀,斜斜指著半空中的巫月,眉头紧锁。 “妖女,你究竟在施什么邪法,害我百......” “粗鄙武夫!” 巫月放下笛子,斜视他骂了一句,隨后转了一圈,短裙飘飘地落在了地上。 “看不出我在救人就算了,还觉得我在伤你百姓,真是没眼力见!” 巫月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朝著那矮胖教徒走去。 她走过的地方,落在中毒百姓身上的彩蝶便纷纷停了蝶翅,掉在了地上。 眼见著是没了生机。 “我、我没事了!” “毒消了,是被那蝴蝶给吸走的。” “神仙手段,是这个仙子救了我们!” 被救治的百姓,在检查自己身上伤口痊癒,中的毒也没了跡象后,惊喜之余纷纷爬起来朝巫月磕了几个头。 以谢救命之恩。 杨沧望著这一幕,知道自己刚刚把刀指向了好人,脸上顿时闪过一抹尷尬。 自己这是怎么了,最近老犯这种错。 但他性子也直,不怕尷尬,直接握刀朝巫月抱拳大声道:“杨某眼拙,方才將女侠认成了坏人,朝你出了刀,若是女侠有何不满之处,尽可直言,杨某理当赔罪!” “哼,本姑娘心情好,不跟你一般见识。” 巫月张手將那蛛丝包裹住的矮胖教徒吸到手中,隨后朝杨沧说道,“我五仙教也在调查毒人一案,想必你夜游人也知道,这人则是三尸教教徒,这次归我了。” “慢著!” 杨沧一听竟然是三尸教教徒,连忙喊道,“將那人留下!” 巫月黛眉微蹙,桃花般的眼睛不满地看著杨沧:“你不是说要赔罪么,这人就是赔礼。” “不可,赔罪是私下之事,但这三尸教教徒是公中案子关键之人,我不能將其送你!”杨沧想都没想直接拒绝。 巫月闻言顿时被气笑了。 “你们夜游人在调查案子,我们五仙教也在调查,只要有一方能解决毒人案,那给谁有何区別?我这还是在帮你们夜游人减些麻烦,你倒不领情了!” “公事公办,我只按规矩办事!姑娘莫怪!”杨沧脸上表情略带歉意,但態度强硬。 “真是铁疙瘩一块!” 巫月瞪了他一眼,打算拎著人直接离开。 反正杨沧拦不住她。 而就在这时,远处突然跑来一个人,白紫相间的衣裙隨著她的动作上下翻飞。 “等一下、等一下!漂亮姐姐你等一下!” 姜小满边跑边大声喊道。 她方才感知到这边有大量生机正在消失,便知道出了事,所以立马就赶了过来。 还没到就看到巫月和杨沧在对峙。 而巫月听到有人喊她漂亮姐姐,心中不满瞬间烟消云散,顿时便面露微笑地停了下来,等姜小满过来。 没有女人能拒绝別人夸她漂亮,哪怕是五仙教教主也一样。 更何况夸她的女子也眉眼如画,长得十分可爱甜美。 周遭百姓什么时候见过此等姿色的美人,更何况还是两个,顿时都看呆了眼。 杨沧听到声音,回头看著姜小满跑到自己身边,客气地打了声招呼。 “姜姑娘。” “誒,杨铜烛,这个漂亮姐姐手里的就是三尸教弟子嘛?” 姜小满娇喘了两声,立马问道。 “没错,所以我才让她將人留下。”杨沧点头,表情板正。 姜小满『哦』了一声,隨后看向巫月,声音甜美地说道: “漂亮姐姐,你能把这人给我们嘛,刚刚我在江玄江铁烛那遇到了他们的堂主想要刺杀江铁烛,可惜没抓住他,让他跑了,不然我们也不会问你要了。” 此话一出,在场几人表情瞬间一变。 张春是担心江玄安危,杨沧是惊骇於永州城內竟然还有三尸教的堂主,而他们却未曾发现。 至於巫月,则被嚇得浑身一颤。 江玄不重要,但他身边的苏妙卿却万万不容有失。 而三尸教堂主找到了江玄,她竟然毫无察觉! “那江玄如何了,他身边的女子呢?!”巫月连忙问道。 “他没事了。”姜小满好奇,“你认识江玄?” 这漂亮姐姐看起来境界和三师兄差不多,估摸著最少也是五品,江玄竟然认识这样的高手嘛? “勉强算是认识。”巫月敷衍一句,继续追问道,“他身边的女子可有恙?” “她只是被那堂主使蛇咬了一下。” 姜小满选择性回答,没有將苏妙卿『无垢仙体』的秘密透露出去。 而巫月闻言也忙鬆了口气,『无垢仙体』最不怕的就是毒了,除非三尸教教主或是和她同一境界的高手出手,不然光靠毒,南疆应该暂时无人能真正伤到苏妙卿。 “那就没事,但就算如此,这人我也不能给你们。” “真不行么?我可以用观气法去问话,等问完了再给你嘛。” 姜小满也皱了皱好看的眉毛。 观气法是天衍师的能力,可以通过观察对方身上气机流动,来判断其是否撒谎。 “那他若是不开口,亦或是像那人一般,经脉一开便要自尽呢?”巫月不耐烦地问道。 按道理,她堂堂四品高手,根本没有同一个八品和一个七品废话的必要。 但姜小满所穿的衣服却让她不得不给予尊重。 塔主还是太过权威了。 姜小满听了巫月的问题,眨了眨大眼睛:“还真是哎。” 塔主的这位弟子,有点像是个笨蛋美人......巫月心里小小吐了个槽。 “但我五仙教却有一门手段,可以强制搜索他人记忆,所以我才要他。” “可有什么弊端?”杨沧上前一步问道。 “没有。”巫月直接摇头。 但杨沧还是有些犹豫。 可人又是巫月抓的,他如果想要,那就只能以朝廷和夜游人的身份压她。 可五仙教......只要不触犯底线,朝廷也不会和裴公也不会因为这件事而拿五仙教怎么办。 “等我搜完魂,照样可以给这位小美人观气。”巫月提醒了一声。 杨沧挣扎片刻,最后还是点了点头:“我们去夜游人衙门说话!” “好。” 巫月也同意。 城门口和街上全是百姓,有些手段不方便施展。 “张捕头,你维持一下秩序。”杨沧朝张春吩咐一句,隨后转身朝夜游人衙门赶去。 ....... 很快,几人赶到了夜游人衙门。 “女侠,动手吧。”杨沧催促道。 这五仙教的人赶紧办完事赶紧走人,他们才好继续办事。 巫月闻言轻轻一笑,微微张开五指,朝那矮胖教徒的额头覆去。 矮胖教徒看著眼前手越来越近,眼中的惊恐也越来越浓。 直到巫月的指尖伸出五条淡紫色的丝线,缓缓钻入他脑中。 “唔!!” 矮胖教徒顿时白眼一翻,整个人止不住的颤抖。 可没多久,他七窍突然开始涌出鲜血,转瞬间便脑袋一歪,没了气息。 “不好!” 巫月眉头一跳。 果不其然,杨沧见此人暴毙,立马拔刀指向巫月,厉喝道:“你在杀人灭口?!” 巫月倒也不急,收手后淡定解释道:“他体內被下了禁制,一旦被搜魂,便会强行抹去他的生机,与我无关。” “怎么与你无关,若不是你非要搜魂,他又怎么会触髮禁制!”杨沧显然不信。 他甚至怀疑这个女人与三尸教是一伙的。 巫月自然也看出了他眼中的怀疑,顿时恼火道:“虽然他死了,但我又不是没搜出来东西!” “他们的窝点就在城南二十里外,那堂主来永州县城,是因为与你们那位知县有勾结,知县为三尸教提供活人,三尸教为知县提供丹药,这两人刚刚才从县衙內跑出来,我把我知道的都告诉你了,你若是不信,那就当我没说!” “空口无凭,仅凭你一面之词,我当然不信!”杨沧沉声道,“保不齐你与他是一路人,想引我入瓮,取我性命!” “真是铁疙瘩一块!” 巫月被他弄得有些无语,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要杀你何须这般麻烦,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了!” 一旁看戏的姜小满闻言朝杨沧点了点头,小声提醒道:“还真是。” “我不管,你必须留下来配合我们调查此案!” 杨沧不依不挠,甚至还想要拦住巫月。 而巫月只是隨手一挥,杨沧便推地连退几步,好不容易才站稳身形。 等他反应过来,却发现巫月早就不见了身影。 但下一秒,杨沧脸上的怒气和较真突然消失,他走到姜小满身边语气平静地问道: “姜姑娘,此人所言可都属实?” “看不出来,因为她最少是五品境界,很可能是四品的高手,屏蔽了自身气机。”姜小满摇了摇脑袋。 “四品......五仙教只有一位如此年轻的四品,原来是她。” 杨沧闻言点了点头,隨后朝姜小满抱拳谢道,“多谢姜姑娘出手相助。” 他其实心里很清楚,若是没有姜小满站台,巫月根本不会搭理他。 想和她谈,最少也得是镇守云梦畿的那位金烛亲自前来才行。 但姜小满塔主亲传弟子的身份,重量足够。 “小事小事,毕竟师父让我过来帮你们夜游人调查此案,这是我应该做的。” 姜小满嘻嘻一笑,隨后提著裙子转身离开了夜游人衙门。 杨沧目送她离开后,目光又看向了那七窍流血,被蛛丝裹成粽子的三尸教教徒。 “贾秀......三尸教!” 他握紧了腰刀。 ....... 与此同时,江玄刚处理完房间。 本来以为让那堂主逃了有点可惜,但在检查尸体时,他却得到了意外收穫。 几瓶不常见的毒药解药,还有一瓶单独存放的药丸,除此之外,他还翻到了一张腰牌,一面刻著不知什么妖魔鬼怪,一面刻著三个字。 【胃虫堂】 这就是那位堂主所在的堂口名字么? 三尸九虫中的胃虫? 而除了这几样,他还翻到了一样最为有用的东西。 那是一本巴掌大的小册子,上面密密麻麻写下了一条条信息。 【永靖十八年,二月十九,梁家村,贾秀送来活人六只,三男三女。】 【永靖十八年,四月三日,韩王庄,贾秀送来活人三只,两男一女。】 【永靖十......】 活人......毒人! 以前寨子里也有逃难而来的,说过老家村子总是莫名其妙有人失踪。 现在看来,这些失踪的百姓,恐怕都被他们的好知县,送与三尸教用以炼製毒人了。 当真......人面兽心,畜生不如。 江玄皱著眉头,眼中闪过一抹慍色和厌恶。 轻嘆一声,他合上册子,准备將其当作证据交给杨沧。 斩贾秀,还得要杨沧来才合理。 不过当他刚合上册子,一张叠起来的纸便突然掉了下来。 江玄拿起摊开一看,顿时眼前一两,发现竟是一份地图。 標记了『胃虫堂』所在位置的地图! 第39章 初见巫月教主(求追读) 在等待客人上门的时间里,江玄又仔细翻阅了从胃虫堂堂主身上获得的册子。 记录日期从两年半之前,直到半个月前。 贾秀前前后后一共为三尸教送去了整整一百八十三口人,也就是一百八十三条人命。 看到最后,就连江玄对那些数字,也都有些麻木。 这么些年,雾隱山二三十个山贼,杀的人连这个数字的一半都没到。 江玄摇了摇头,心头有些发堵。 他放下册子,端起苏妙卿给他倒的茶,喝了一口。 苏妙卿也不知怎得,自从收拾完房间后便规规矩矩的坐在那,一言不发,但视线却从未离开过他。 刚刚甚至还主动帮他沏了壶茶。 这让江玄倍感诧异。 有可能苏妙卿是真的被他的魅力折服,从而倾心於他了......江玄觉得自己有点自恋。 其实他也这么问过,但苏妙卿却只是脸红,既不点头也不摇头。 “这些都是什么丹药。”江玄懒得搭理她,而是朝唐夭夭问道。 唐夭夭在一旁帮他辨认那些丹药。 唐门虽然主修奇门与暗器,但同样也精通毒术,而药毒又不分家。 “这瓶是幻心丹,人服用之后会產生幻觉,使其如梦如幻、飘飘欲仙,可一旦服用后便会伤到身体本源根基,且再也离不开这幻心丹了。”唐夭夭挑出一个紫瓶道。 就是冰......江玄非常肯定。 而且这幻心丹大概率是三尸教,用於控制南疆朝廷官员的主要手段。 他不相信只有贾秀一人与三尸教勾连,肯定还有其他官员。 “这瓶是牵魂散,可以轻易使人失去意识,並让他听话......” “这是......” 唐夭夭一瓶接著一瓶解释,最后拿出那瓶单独的看了半天,还是摇了摇头。 “这个我没见过。” “那就先......” 江玄刚想將其收起来,屋外却突然传来一道娇媚的声音:“这个我认识。” 话音落下,一群紫蝶从窗外飞了进来,最后在江玄面前聚成了人形。 蝴蝶消散后,一位身材高挑,肤白貌美,前凸后翘,穿著南疆服饰的女子便出现在了他面前。 这衣服,带感! 就算是二十一世纪,这样暴露的服饰也不多见,更何况这女子的容貌身材可不是那些被化学品醃製过度的女人,能相提並论的。 江玄偷偷瞄了一眼,隨后立马收回了视线。 主要是人家这一手登场的方式,逼格拉满,看样子应该就是四品高手,他不敢得罪。 因为无论什么修炼体系,只有达到四品后才能御空飞行。 而这女人,方才就是同蝴蝶一起飞进来的。 唐夭夭一见她,顿时起身警觉。 但巫月却只是伸出手指,朝她轻轻往下一点,两道蛛丝便凭空射出,將唐夭夭捆在了椅子上。 顺带著还封住了她的嘴。 “姑娘,何必与孩子一般见识。”江玄用眼神示意唐夭夭忍一忍,隨后指了指一旁椅子, “先坐。” 巫月闻言目光在江玄身上扫过,但扫的位置却让江玄感到一阵莫名其妙。 和那天见贾秀等人的几位夫人时,她们所看的位置一样。 巫月收回视线,姿態优雅地坐了下来,两条又白又长、毫无瑕疵的美腿搭在一起,脚尖衝著江玄的方向,晃来晃去。 “小女子是五仙教现任教主,姓巫名月。” 她做了番自我介绍,而唐夭夭听到她的身份,顿时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堂堂五仙教教主,为何会出现在这小小永州。 “原来是巫月教主,久仰大名。”江玄客气一句,心中却也是掀起巨浪。 大人物! 不过他表面上还是那副冷静的模样,望著巫月沉声道: “不知巫月教主约了此刻与我们相见,是有何事要与我们商量?按说以巫月教主的境界手段,不必这般放低姿態吧?” “毕竟我五仙教是名门正派,做不出强人所难之事。” 巫月弯眉一笑,目光看向一旁正目不转睛地盯著江玄的苏妙卿。 怎么回事,不知道她来么? 不然为何苏妙卿能当她不存在一样? “咳咳!” 她咳嗽一声,终於將苏妙卿的目光吸引过来,隨后解释道,“那丹药没有名字,是我五仙教早年一位长老所创,服之具有强行续命之效,但同样也会减少寿元上限,算是饮鳩止渴。” “只是其中有一味药引是人的心头血,提取之法实在是太过残忍,被我五仙教所禁,想必也是这三尸教所炼製,用於收买人心之用。” “那这三尸教与五仙教的关係......”江玄好奇道。 巫月微微一笑:“我也不瞒你,三尸教教主很可能就是叛逃我教的前任右长老,厉天枯,而那些毒人,便就是他的手笔,我来此与你商量,也是与这事有关。” “跟我有什么关係?” 他初来乍到,这三尸教又怎么会与他扯上关係。 这巫月莫不是在瞎扯。 “跟你无关,而是跟你的夫人有关。”巫月朝苏妙卿扬了扬下巴。 “跟我有关?” 苏妙卿终於开口,指了指自己,面带疑惑。 莫不是跟她那什么『无垢仙体』有关?她猜道。 而这个猜测下一秒便得到了巫月的肯定: “没错,你的『无垢仙体』是炼製究极毒人,也就是毒神的最佳躯壳,对於三尸教来说至关重要。” “这毒神......”江玄皱眉。 “弱则三品,强则半步二品!”巫月表情凝重,语气也变得严肃起来。 “嘶!” 江玄直接站起身来,倒吸一口凉气。 四品对他来说就已经是可望而不可及的存在了,更何况是三品,甚至是半步二品了! 恐怕一个眼神就能碾死成百上千个他吧? 而炼製这样一个存在的关键,竟然就是自己身边这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 笑话有点闹大了。 “你的意思是......三尸教会不遗余力地將她抢走?”江玄沉声问道。 “没错。” 巫月点头道,“所以,为了防止发生最坏的情况,她最好跟我回五仙教,由我们五仙教保护起来,直至剷除三尸教!” “我......又凭什么相信你?”江玄重新坐下,语气渐渐恢復了平静。 这人虽说可能真的是五仙教教主,但谁知道这五仙教教主是好是坏。 三尸教是坏人,五仙教就不能是么? 不然叛逃五仙教的那位右长老,又怎么会炼製毒人这种丧尽天良的恶毒之物。 还不是脱胎於五仙教。 更何况五仙教在江湖中的形象本就亦正亦邪。 说不定巫月和那三尸教的目的是一致的,只不过她更希望兵不血刃地完成目標。 所以,在完全搞清楚真相之前,他不可能答应。 不过,若是巫月准备动强,他也阻拦不了。 而巫月一听便急了。 要不是考虑到苏妙卿很可能就是她小姨的女儿,江玄身后还有夜游人以及靖南侯府,她早就把苏妙卿给先一步抢走。 现在好好跟这人讲道理,这人却不听! 这些臭男人怎么都这么疑神疑鬼! 第40章 她和我是姐妹(求追读) “你!” 巫月气急,站起来瞪了江玄一眼。 但就算是生气,她的眼神与表情看上去还是那般嫵媚动人。 “你根本不明白,那毒神一旦炼製成功,后果会多么严重!” “千里毒域,数十万百姓,將一片生灵涂炭!” “你这是不顾天下苍生和百姓安危!” “別道德绑架我。”江玄语气平静地说道, “会不会生灵涂炭我不知道,我也没兴趣管天下苍生的安危,我只知道若是把苏妙卿交予你,她很有可能会被你们当作炼製毒人的材料。” “再说,她走了,谁给我暖床。” 巫月显然没想到江玄会这么回答,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开口。 她咬著唇,气呼呼地跺了下脚,不过一尺多宽的抹胸顿时『duang~』地跳了两下。 差点没把江玄给晃晕了。 就连唐夭夭也都忍不住瞪大眼睛。 “你让她跟我走,我给你暖床!” 巫月咬著贝齿,从牙缝里挤出了这句话。 江玄微微一笑,摇头拒绝:“我家夫人可是『无垢仙体』,你再漂亮我也不换。” 混蛋,你还真选上了是吧! 巫月心中骂了一句,表面上却继续忍气吞声,挤出一抹微笑:“我也是『无垢仙体』。” 此言一出,江玄三人顿时一愣,目光齐刷刷地看向了同一个地方。 他们三人都知道『无垢仙体』的特徵是什么。 而巫月就算是当了五仙教教主,可哪见过这场面,顿时就感觉身上一万条蜈蚣在爬。 特別还有江玄这条大蜈蚣。 她不由地紧闭双腿,脸蛋也忍不住飘起一抹酡红。 但江玄却依旧保持怀疑:“我凭什么相信你,你要怎么证明?”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顺畅,1?1???.???隨时读 】 “你、你莫要得寸进尺!” 巫月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手上也出现了一支短笛。 显然要恼羞成怒了。 江玄见状『哼』了一声,立马收回了目光。 以后有机会他一定要用实践去验证一番。 而巫月却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继续劝道:“此番好心我与你商量,但那三尸教却不会守规矩,到时若是他们教主亲自前来,你就没有活路了!” “那是我的事,我自己的选择,后果我自己承担。” 江玄回道,“况且在这南疆,我夫人的『无垢仙体』作用非凡,方才那三尸教堂主偷袭我,若不是她用血帮我解了毒,我可能早就见阎王了。” 言下之意,她对我很重要。 就算要换,你也得拿出等价之物。 但这『无垢仙体』特殊至极,哪有什么可媲美的等价之物。 顺带著,他也是在试探巫月的底线。 当然,不是那种底线。 巫月也听出来江玄的意思,所以知道直接要人是行不通了,於是换了一个角度。 她深吸一口气,又问道:“那你有没有考虑过她的想法?或许她想跟我走呢!” 这个她,自然是指苏妙卿。 但江玄想都没想直接回绝道:“嫁鸡隨鸡嫁狗隨狗,她现在是我江玄的人,自然要听我的。” “你!” 巫月没想到江玄如此蛮横,完全不讲道理。 这就是京城高门子弟的秉性么? 不过让她意外的是,江玄顿了顿后扭头朝苏妙卿问了句:“话虽这么说,但你若是想隨她一起去五仙教,我自然不会拦你。” 巫月也隨之看向苏妙卿,决定动之以情,於是柔声道: “好妹妹,不瞒你说,你母亲很可能与我母亲是一母同胞的姐妹,她们二人当初一起离开南疆,离开五仙教,都与外男结婚生子,而我也是前些年才回到五仙教,接任教主之位......你要相信姐姐,我是不会害你的!” 说著,她瞥了江玄一眼,没好气道:“若不是为此,我又何必跟他废这么多话!” 巫月决定了,只要苏妙卿点头,她就直接把人带走。 什么靖南侯府,什么吏部左侍郎,先把事情解决了再说。 反正也不会少了苏妙卿一两肉。 而她的话,却让在场剩余三人都大吃一惊。 姐妹?! 苏妙卿和五仙教教主各自的母亲竟然是亲姐妹?! 怪不得巫月方才说自己也是『无垢仙体』,看来这东西还是家族遗传。 现在江玄也理解,为何巫月一让再让,怎么都不跟他翻脸。 而一些细节其实也能对的上。 比如苏妙卿前两天说过,她母亲在家里就经常看那些五仙教弟子才会看的书。 南疆与京城相隔万里,若是和五仙教没渊源,苏妙卿的母亲又为何会看那些书。 一切都说得通了! 只是......未免太巧了吧? 正好是『无垢仙体』的苏妙卿嫁给了有龙阳之好的江玄,而不过半月,苏妙卿便隨著江玄一起被赶到南疆。 如果不是他半路狸猫换太子,隨后又帮苏妙卿挡住了三尸教,那苏妙卿恐怕早就被抓走了。 怎么感觉......江玄和苏妙卿似乎像是陷入了一个巨大的计划之中,而他就是那个突然加入其中的不確定因素。 江玄猛地看向苏妙卿,瞳孔微缩。 而苏妙卿明显被这些信息给冲晕了,抿著唇思考了许久,才朝巫月缓缓开口道:“我......我不想走。” 此话一出,巫月像是泄了气般,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 比苏妙卿还要饱满的酥胸又一次“duang~”了两下。 大姨子好凶! “为何?”巫月忍不住问道。 苏妙卿略带歉意地看著她,柔声解释道:“我想和他在一起。” “你!” 巫月顿时无言以对。 她怀疑苏妙卿脑子里被江玄注入了什么控制思想的东西,不然为什么会做出这样的选择。 可苏妙卿还是处子之身...... 巫月手中的短笛闪过一次又一次紫色灵气,甚至红唇都被咬出了鲜血。 但她挣扎了许久,最后还是將笛子收回了储物戒中。 就在方才那短短几息间,她不止一次想过直接把人抢走,可最终还是放弃了。 强人所难,本就不是她的作风。 想了想,巫月起身迈开长腿走到苏妙卿面前,隨后食指在额尖轻轻一点,很快,瀰漫著紫色灵气的光团便从她额尖飞出,停留在她指尖之上。 “这是我本命蛊的子蛊,我现在將它埋入你体內,当你有危险之时我自会通过它知晓,从而赶来救你。” 说著,她將那子蛊轻轻按在苏妙卿眉心,没一会儿便完全没入进去。 “你说它是子蛊它就是子蛊么,说不准是你用来控制......” “闭嘴!” 巫月朝江玄怒斥一声,隨后从储物戒中取出几本书和几瓶丹药,还有一支红色竹笛,就放在苏妙卿面前的桌上。 “这是我五仙教的心法,还有一些固本培元帮助修炼的丹药,笛子则用来催使招数,你若是想修炼便认真看看,以『无垢仙体』的特殊性,独自修炼至八品並不难,就算不会五仙教的招数,但好歹有些自保能力。” 就像是真的姐姐临走前的叮嘱一般,巫月劈里啪啦说了许多,最后才气呼呼地瞪了江玄一眼,嗔道: “不知变通、不明事理的臭男人,我记住你了!” 话音刚落,她便瞬间化作无数彩蝶,飘然飞出了屋子。 確定巫月真的离开后,江玄看著那一桌的东西,突然好奇地问道: “你为何会那样说?” 也就是『我想和他在一起』。 苏妙卿似乎没料到他在一眾问题中问出这个微不足道的点,一时间竟愣在了那。 而困住唐夭夭的蛛丝这时也化作灵气消散了,她得以开口后的第一句话便是: “苏妙卿!你是不是喜欢我姜哥哥!” 第41章 若夫人真这般饥渴...... “苏妙卿!你是不是喜欢姜哥哥!” 唐夭夭一脸急切的大声道。 之前江玄不喜欢苏妙卿,苏妙卿也不喜欢江玄,两人只有夫妻之名,但无夫妻之意。 她就没那么担心。 可现在若是苏妙卿真的倾心於江玄,在这个蠢女人这般出眾的容貌和身材的诱惑下,唐夭夭不觉得江玄能坚持多久。 主要是她还没长大! 危机感大爆发! 而苏妙卿面对她的质问,却一改以前的慌忙否认,反而是脸蛋微红的陷入了沉思。 这更让唐夭夭担心了。 犹豫,那就说明有! 一个女人若是不喜欢一个男人,那种厌恶和疏离感是藏不住的。 “完了!完了!” 唐夭夭小脸表情一苦,一屁股坐了下来。 苏妙卿见她这副模样,顿时抿唇一笑:“我和你姜哥哥......是夫妻呢。” 此话一出,唐夭夭便瘫在了椅子上,而江玄也是眉头一挑。 苏妙卿今天很不对劲。 “行了,你就別逗她了,洗漱睡觉,明早我还有事要忙。” 江玄发话,打断了两人的斗法,隨后便要招呼著丫鬟去烧水。 苏妙卿洗澡的功夫,他便在院中开始光著膀子锤炼起了身体,砰砰啪啪响个不停。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书库广,????????????.??????任你选 全手打无错站 九品武夫就是这样,需要日復一日不断锤打肉体,直至引气入体,突破八品通脉境。 唐夭夭则被苏妙卿气跑了,说什么最少三日不会再见两人一面。 但江玄知道,明日一早,少女便会屁顛屁顛地跑过来喊姜哥哥了。 锤炼了约莫两刻钟,感觉身体內被巫月勾起的燥热消退了不少,江玄隨手打了一桶井水,自上而下浇在了身上。 不过下一秒,他便用旁光看到主屋的房门被打开了半扇。 而只穿著白色轻薄里衣的苏妙卿正倚著门框,右手轻轻抱著左胳膊,眸子亮闪闪地看著他。 丫鬟早就倒完水收拾自己去了。 “怎么?” 江玄放下水桶,皱眉问道。 苏妙卿伸出小舌舔了下唇瓣,隨后咬著下唇一言不发,只眼睛直直地盯著他。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突然开口,语气温柔软糯地轻声道:“今晚......我不想再睡椅子了。” 江玄闻言心中顿时警觉,假装不解道:“那你睡地上?” “不是的!” 苏妙卿呼吸变得有些急促,声量也大了些,“椅子和地上太硬了,妾身......想睡床。” “你睡床我睡哪?”江玄继续装糊涂。 他看出来,苏妙卿是想当木匠,研究榫卯结构了。 但他这个榫头现在还不能用,光卯眼想要也是不行的。 “你、你也睡床呀!” 苏妙卿声线微颤著吐露出了心声,隨后一脸期待而又紧张的看著江玄。 似乎是怕江玄拒绝。 可很快,她眼中的光迅速暗淡了下来。 只见江玄摇了摇头,语气认真道:“你要睡床就自己睡,我睡椅子。” “你......哼!” 苏妙卿眉毛耷拉下来,急促地呼吸几下后便『哼』了一声,跺脚扭头进了屋子。 走到床边,她直接掀起被子,气呼呼地將自己裹了起来,趴在床上,白嫩的脚丫不停拍打被子。 自己、自己好不容易鼓起勇气主动一次,那臭男人竟然毫不领情,甚至还有点抗拒! 还有,苏妙卿你为何要这般下贱,明明打定主意永不主动的,此刻却上杆子去送,这不是下贱是什么! “啊!!!” 她闷头叫了一声,心中满是懊恼与后悔。 第42章 给平阳王妃两巴掌 “卫寒,说了多少次,少造杀孽。” 裴玄放下密信,轻笑道,“平阳王好歹也是圣上胞弟,这般在他府上杀人,对皇上也不好交待。” 被称作卫寒的男人『嗯』了一声,隨后道:“那这假装密令的蠢女人,裴公打算如何处置?” 此话一出,被他按在椅子上的平阳王妃顿时猛地一颤,缓缓抬头看向她面前那位气质渊渟岳峙的男人,眼中透著深深的恐惧。 裴玄的手段和恶名京城无人不晓,当年因为一桩无人知晓的秘辛,裴玄带著夜游人直衝晋王府,將晋王世子当著晋王的面砍下了脑袋。 甚至还扬言要杀了晋王全家。 闹的是沸沸扬扬。 最后还是永靖帝提前出关,再由塔主出面,这才劝住了裴玄。 而事后,晋王別说復仇,就连一句抱怨的话都没说过,皇帝也仅仅是罚了裴玄半年俸银。 任由御史及六部参了整整半月之久,却毫无动静。 这一番下来,世人也是从此知晓了裴玄这么一號人物。 平阳王妃自然也清楚。 只是她当初想的是,不过凭妹妹的身份下一道密令杀一个人而已,裴玄总不能连皇后娘娘的面子都不给吧。 可她失算了。 就在今天,皇后娘娘被永靖帝下令禁足三日,而当晚,她便就被身后那位戴面具的金烛直闯正房,当著平阳王的面拖下了床,带到了这里。 裴玄......不会真要一刀砍了她吧! 平阳王妃止不住的哆嗦,想要下跪求饶,却被按著肩膀动弹不得。 裴玄『嘖』了一声,轻描淡写道:“扇两巴掌就够了,让她长点记性。” 话音未落,他又朝身后一指:“雪阳,你来动手。” 他怕卫寒一巴掌把人扇成了碎肉。 “好嘞!” 面容俊美但不失英气的秦雪阳闻言顿时咧嘴一笑,將怀中长枪放到一边,隨后走到平阳王妃面前。 扇之前,他还朝卫寒挑衅式的挑了挑眉,只是见那冷麵男连眼神都未变化丝毫,他顿时无趣的摇了摇头。 “王妃,得罪了。” 秦雪阳朝平阳王妃笑著抱了抱拳,隨后在平阳王妃如释重负的表情中拢起袖子,找准位置轻轻一掌挥出。 “啪!” 一声响彻巡天阁的巴掌声响起,平阳王妃直接脑袋一歪,没了动静。 半边脸已经肿成了猪脸。 “裴公......” 秦雪阳回头訕笑一声。 “看来你最近身手有所退步,连力道都把握不好了。” 裴公望著他微微一笑,轻声道,“从明日起,限你三日之內,与京城及周边三省所有金烛约战一场。” “只许胜,不许败。” “啊?!” 秦雪阳顿时表情一苦。 距离倒不是问题,可要全部打贏......又得破费了! “是,裴公......”他不情不愿地应了声。 “还有一巴掌,扇完便给人送回去,不然平阳王今夜要睡不著了。” 裴玄又拿起一封密信,边看边提醒道。 秦雪阳轻嘆一声,对著另一边脸甩手又是一掌。 巴掌声又一次迴荡在巡天阁內外。 “送回去吧。”裴玄吩咐道。 “是。” 卫寒抱拳行礼,隨后看向秦雪阳,冷笑一声,“明日一早,我在城北十里外等你。” 说完,他一把抓住平阳王妃的肩膀,拎著她轻轻一跃便从巡天阁四楼跳了下去。 而他一走,裴玄便將刚刚取出的那份密信递到秦雪阳面前,问道:“你说,这靖南侯將次子送往南疆,还顺带著送过去一个『无垢仙体』,意欲何为?” 秦雪阳接过信,迅速看完,隨后眉头微皱著思考了会,最后才有些不確定道:“应该是顺带著送过去一个儿子,这无垢仙体,有可能是想要。” “如今在云梦省当值的是谁?” “许金烛。”秦雪阳答。 “那就传令让他稍加关注寧安府一切动向,这三尸教,我看並不简单。”裴玄吩咐道。 秦雪阳点头,隨后又问:“那靖南侯那边......” “照旧。” “是,裴公!” 秦雪阳抱拳应道,旋即转身拿起长枪,规规矩矩下了楼。 等他也离开后,裴玄手指轻点桌案,口中喃喃道:“江玄......九品巔峰......呵呵。” ............. 与此同时,靖南侯府。 书房內。 靖南侯江覆海只著一件睡衣,正站在案边眉头紧皱地读著信上內容。 他身材高大,面容刚毅,两鬢微霜,目光犀利如鹰,气势逼人。 一位身著军装的中年汉子恭敬地侯在一旁。 “信上说......他一到永州,第二天就剿了一窝山贼,还让典史意外身亡了。” “你觉得可信么?” 江覆海回头望向军装汉子,眼中带著不解。 “信上一般不会作假。”军装汉子回道。 言下之意,他觉得是真的。 “那就有些蹊蹺了。”江覆海眯著眼睛,在脑中思索。 他养了江玄二十多年,好不容易才將其养成这个样子,怎么能一出京城就变得不是废物紈絝了? 莫非江玄这么多年一直都在藏器於身,韜光养晦? 若是这般,那此子心性简直可怕! 可就算有此心性,但有没有修炼他还是能看出来的。 江玄连武道入品都做不到! 还有,他身边的那什么唐门弟子,又是哪来的? 江覆海琢磨不透。 他『哼』了一声,將信拍在桌上,吩咐道:“回信过去,让永州知县抓些紧,我希望下次来信时,能收到我想看的好消息。” “是,侯爷!” 军装汉子行了个军礼,隨后便转身离开了书房。 没一会儿,书房外便传来了女人的声音:“老爷,您快上床歇息吧,戌时都快过了。” “这就来。” 江覆海应了声,气机涌出手心,將那封信震得粉碎,紧接著便离开了书房。 ............ 第二天一早,不知谁家的鸡打了第一声鸣,江玄便猛地睁眼坐了起来。 天还未亮。 而他起床的动静也吵醒了苏妙卿。 “唔......怎么这么早,天都没亮呢。” 苏妙卿迷迷糊糊坐了起来,一边揉眼一边嘟囔道。 江玄看过去,发现这『无垢仙体』確实不太一样。 苏妙卿起床竟然没有眼屎! 无垢无垢,当真是净如琉璃。 不过再厉害的特殊体质,熬夜就是会有黑眼圈。 隨便套上一件单衣,江玄又来到院子里修炼起了《担山诀》。 这是唐无恨教他的武道基础功法,本质上都是为了锤炼肉体,与其他功法並无差別。 等进了八品,功法反而没了效果。 苏妙卿倒是愜意,费劲將逍遥椅搬到门前,躺在椅子上看著他练功。 只是摇摇晃晃之下,还在犯困的她没多久便又睡著了。 一个时辰后,江玄回屋拿了薄被给她盖上,隨后招呼著同样一早起床,练完唐门暗器手法的唐夭夭去吃早饭。 武夫有些能吃,他一个人便吃了三个唐夭夭的饭量,这还是在唐夭夭也算比较能吃的情况下。 吃完早饭,带上从付堂主身上搜出的册子和地图,江玄换上制服,往夜游人衙门赶去。 今天他就得让杨沧抓人! 第43章 弄了一肚子火(第二章马上发) 到了夜游人衙门,江玄发现林瀚竟然还没来。 这有点不应该了。 领导都到了公司,下属却敢迟到。 昨天傍晚才赏了他一锭银子! 等林瀚来了一定要好好教育教育,灌输一下正確的劳动价值观。 在自己的值房內待了一会,江玄整理好贾秀的罪证,转身去了杨沧的沧浪堂。 铜烛及以上都有自己的办公室,称作堂,上班也叫坐堂。 找书吏通报了一声,说他求见。 很快,书吏便去而復返,叫他进去。 一进房间,江玄就看到杨沧正在处理公务,用毛笔勾勾画画。 夜游人並非纯粹的暴力机构,而是集情报和武力为一体的特殊组织。 九品武夫为铁烛,八品或七品为铜烛,六品之上可升银烛,而要想要当金烛,那便必须要求是四品境界的武夫。 江玄觉得,自己这一辈子能当上个金烛就算人生圆满了。 靖南侯要杀他,再加上头上还有两个兄长,他不觉得自己能继承侯爵之位。 除非江覆海跟两位兄长全都暴毙。 但这种情况,估计也就仅限於想一想罢了。 “大人。” 江玄客气地喊了声。 其实以靖南侯小公子的身份,见到铜烛根本无需客气,但与人打好关係,也是为官之道。 他得提前学习。 杨沧抬头看了他一眼,问道:“不去城內巡查,来我这做什么。” 夜游人有巡查缉捕的工作,分为日巡和夜巡,一般两人一组。 县城规模小些,有时会安排一人单独巡查。 “我有些东西需要交予大人查看,大人一看便知。” 江玄把整理好的东西放到杨沧面前。 杨沧放下笔,拿起册子翻开一看。 不过看了三五行,他瞳孔猛地一缩,立马脸色难看地抬头问道: “江玄,你这是从何处得来的!” 江玄把昨晚被三尸教堂主刺杀一事袒露了出来,当然没有透露苏妙卿『无垢仙体』的秘密。 这秘密还是越少人知道越好。 但出乎他意料的是,杨沧继续翻了几页后,非但没有勃然大怒,嚷嚷著要去缉拿贾秀归案,反而渐渐冷静了下来。 他轻轻合上册子,又打开汤谦的信看了一遍,最后扫了眼那张標记了『胃虫堂』所在位置的地图。 “这件事我知道了,东西就先放在我这,你先去忙,等需要你做事的时候自会喊你。”杨沧面无表情地吩咐。 江玄愣了片刻,隨后大声问道: “大人,那贾秀与三尸教勾结,作恶多端,这可是活生生的一百八十三条人命!您就不打算管一管?!” “我说我知道了,还不够么?” 杨沧按著桌子呵斥一句,不过似乎是觉得自己语气太重,他又皱眉解释道, “此事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若是现在对贾秀动手,难免打草惊蛇,对后续调查反而不利。” 说著,他还將昨天傍晚城门口处所发生的事说了一遍。 可他每时每刻都想要我的命! 江玄心中暗骂,但表面上却只是催促道:“可现在那堂主已死,三尸教弟子也被当眾抓捕,难保贾秀不会畏罪潜逃,亦或是鱼死网破,倒不如现在就將其缉捕,再调查后续......” “夜游人办案自有章程,无需你来教我做事!” 杨沧直接打断了他的话,语气也变得有些不爽,“还有,你为何这般急於將贾秀缉拿归案。” “到底是我急,还是你在刻意纵容拖延!”江玄有些难以理解杨沧的脑迴路。 他甚至怀疑杨沧和那贾秀是一路人。 毕竟官场上官官相护、狼狈为奸的事层出不穷,这封建王朝更是如此。 不然证据如此確凿的情况下,杨沧为何不去抓人? 先抓人,然后向上级稟报,派人剿灭那胃虫堂窝点,之后再顺藤摸瓜,仔细调查。 多么简单的事! 他看向杨沧的眼神开始带了些怀疑。 而杨沧却一拍桌案,皱眉大声呵斥道:“放肆!莫要以为本官欠你些许人情,你就能隨意指使本官做事!” “此案惩办由我说了算,其余人不许轻举妄动,违者严惩不贷!” 呵斥完后,他挥了挥手沉声道:“你走吧,我还要忙。” 江玄看著面前这看似一脸正气的杨铜烛,难以置信地连连摇头,最后,他將那几样证据一把拿走,转身便离开了杨沧的沧浪堂。 一大早怀揣著美好期待来到此处,没曾想却弄得一肚子火气。 刚出去没多久,他便碰到了前来交付案牘的孙安和。 孙安和一见到他便打了声招呼:“誒,江玄,你还没照例巡查去呢?” “正要去。”江玄费力压下怒气,脸色平静。 孙安和闻言连忙说道:“那你等我片刻,我同你一起,路上有个伴好歹没那么无聊。” 江玄点点头,站在廊外等他。 没一会儿,孙安和便按著刀走了出来,朝他招手道:“走吧,我带你在县城里逛逛。” 两人隨即出了衙门。 刚一出门,江玄突然问道:“你可知这个地方怎么走?” 他问的是林瀚家的地址。 林瀚一直没来点卯,他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因为林瀚看起来不像是那种不打招呼就会旷职的人。 “这地方啊,离咱们衙门不远,往西走一里路就到了,你想去这巡查?”孙安和好奇。 “单纯逛逛。” 江玄扯了扯嘴角,伸手道,“孙兄,带路吧。” 侯门公子的一声『孙兄』让孙安和很是受用,哈哈一笑便走在了前头。 两人一路边走边聊,基本都是孙安和在说,江玄在听。 聊的也都是些夜游人的日常和注意事项,再加上这南疆的风土人情。 孙安和是南疆本地人,三代家世清白,三年前突破九品,才当上的夜游人。 夜游人也是有政审的,像自己这种硬塞进去的,算极少数情况。 这就是关係户嘛,江玄第一次感受到关係户的好处。 “没错,不过以江兄的实力品性,外加清清白白的侯门背景,入夜游人绰绰有余。” 孙安和说了句漂亮话,听得江玄心情好了不少。 不然他还要烦恼怎么才能快速干掉贾秀。 刚过一个路口,孙安和便立马指道:“你问的那家,前面进了那条街便就到了。” 只是他刚指过去,手便突然僵在了半空。 江玄顺著手指看去,发现孙安和指著的那家,门前不知何时竟已掛上了白幡,隱隱约约传来一阵阵令人揪心的嚎哭声。 周围更是围了一圈百姓。 林瀚......家里死人了? 第44章 杀! “走,过去看看。” 江玄心中略感不妙,说了句后便先一步走了过去。 孙安和赶忙跟上。 “让一让,让一让!” 孙安和在他边上吆喝,挤开围著的百姓。 两人终於挤了进去。 可刚挤进去,江玄的瞳孔便瞬间缩成了针,就连孙安和也忍不住骂了一句。 平日里向来衣著乾净,形象整洁的林瀚此刻却头髮凌乱,两眼红肿,衣著不整地坐在地上,靠著自家门沿,目光呆滯地看著面前的三具尸体。 三具尸体都盖著草蓆,但依长短来看,应该是一男二女。 而林瀚家也就四口人。 一位老娘,一个兄长和一个嫂嫂,还有个未出世的侄儿。 此刻,全在这了! 江玄手指猛地用力,握紧腰间刀把。 他缓步走到六神无主的林瀚面前,蹲了下来,喊了两声却毫无反应。 林瀚口中只是呢喃著『不共戴天』。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流畅 】 眉头锁紧,江玄扭头朝周围街坊百姓沉声问道:“有谁知道林瀚家到底发生了什么?” 一眾百姓被问到,顿时你看我我看你,脸上露出犹豫的表情,显然有话要说,但不敢说。 孙安和这时也脸色难看地喝问道:“让你们说你们就说,有什么冤情夜游人自会为你们做主!” 街坊里也有认识他的,此刻也终於肯站出来开口了:“小猫子,昨天晌午来了不少人,说给他家大儿子发抚恤金,可是就给五两银子,她大媳妇气不过,多说了两句就被一脚把孩子给踹没了......林大娘昨天早上在小猫子出门后就、就吊死了!” “惨喏!” “还不是那狗官,也不知道逼死多少人,你们夜游人不是说能管......” “嘘!你还敢说,小心今晚来索你家命了!” 眾人小声议论,孙安和与江玄的脸色则越来越难看。 江玄长吐一口气,用力拍了拍林瀚的脸,將其拍醒。 一见到他,林瀚连忙起身朝他鞠了一躬:“大人,您怎么来我家了,卑职尚未准备茶水,还请大人......” “够了!” 江玄断喝一声,这才彻底將林瀚震醒。 而他一醒,则突然跪在了地上,扑向最左边的草蓆,嚎哭起来。 “娘!娘!你怎么睡著了,你起来啊!你还说要给我和大哥做饵块的!” 哭声悽惨。 孙安和於心不忍,只能偏过头去。 而江玄则在深吸几口气后,一把抓住林瀚的胳膊,直接將其提了起来。 “给我起来!哭有什么用!” 他从袖里掏出两锭银子,塞到林瀚手里,沉声道, “先弄几口好棺材,將你娘和兄嫂安葬好,至於那狗官,我来处理!” “大人!” 林瀚一愣,隨后立马跪在江玄面前,大哭著磕起了头。 “不准跪!我有什么好跪的,我他妈不就是给了你三锭银子!” 江玄又一次把林瀚扯了起来,隨后朝围观的百姓抱拳大声道:“诸位还请给林瀚帮衬一二,事后我江玄必有答谢!” “好说!” “这里我们会帮忙,铁烛大人可要小心那狗官的手段,阴毒得很!” “大人赶紧走吧,那狗官不好对付!” 在一眾百姓的叮嘱声中,江玄咽了咽喉咙,咬了咬牙。 孙安和见他这副咬牙切齿的模样,心头一跳,连忙劝道: “江玄!江公子!您可千万不能衝动啊!那贾秀就算再混帐,可要治他,也得杨铜烛开口才是!” “更何况贾秀还是朝廷命官,如果真一刀下去,那就算是靖南侯也保不住你!” 可他越劝,江玄心中怒气越盛。 恨不得现在就衝到知县衙门,一刀让那贾秀人头落地,既是为心中那团火,接受了二十一世纪社会主义教育而种下的火。 同样也是为了解决自身安危。 唐无恨说的没错,他確实有底线,可他之前一直不觉得有人能触到他这条底线。 因为太低了。 毕竟连雾隱山的山贼都不朝百姓下手,还有谁比贼匪更恶呢。 又不是饿殍千里的大荒之年。 可江玄高估了封建社会里,这些为父一乡的畜生的人性。 林瀚的绝望和围观百姓的麻木与怯懦,深深刺激了他来自二十一世纪的灵魂。 但孙安和有一点说得对,贾秀是朝廷命官,直接杀他的代价太大。 那位说过,做事要讲究方法论。 不然他也不会拐弯抹角,想尽办法想借杨沧的刀杀人。 深呼一口气,江玄让自己勉强冷静下来。 “我们......去找贾知县。” 话音落下,他先一步朝著知县衙门走去。 孙安和暗骂一声,赶忙跟上。 一路上,江玄一言不发。 期间他们甚至又看到了一家,抚恤金只有可怜的几两不说,老娘也是被人打断了腿。 伤势也就一天时间。 汤谦信中所言不虚,这不是个例! 继续走,一直快走到知县衙门。 “江老弟,莫要衝动!莫要衝动啊!”孙安和还在劝。 江玄瞥了他一眼,脚步更快了。 “欺压百姓,鱼肉乡里,草菅人命,这种人就该死。” “是该死,可与我们无关呀!”孙安和急坏了,“你怎么就这么不听劝呢!” “怎么与我们无关?你我难道就不是大乾百姓?难道就不是人?!” 你是侯门公子啊,还真不是百姓。 孙安和心中吐槽一句,可一时间也不知该如何反驳。 江玄说的都对,但就是不能动手杀人! 更何况还是朝廷命官! 眼见著离衙门越来越近,孙安和也越来越急。 他甚至都在祈祷贾秀能不在县衙! 这也是为江玄著想。 到了县衙大门,没等书吏通报,江玄直接闯了进去,皂吏们连忙迎了上来。 “两位大人,可是来找我们知县的?” 江玄没搭理他,而是面无表情地径直朝后堂走去。 知县日常办公都在三堂。 可转了一圈,他除了看到几位幕僚外,却不见贾秀的身影。 “贾秀人呢!说!” 他一把拽住其中一位幕僚的衣领,將其顶在墙上厉声问道。 一身匪气尽显。 那人被嚇坏了,只顾著挣扎却不知道回答。 江玄眼中闪过一丝戾气,腰刀『咔噠』一声出了鞘。 一同赶来的孙安和见状连忙问道:“你们知县去哪了,快说啊!” 不说你现在就要死! 另外几位幕僚反应过来,立马说道:“城、城东钱员外的老母亲过六十大寿,知县大人一早便带著寿礼,拜寿去了!” 完了,孙安和心头一凉。 “好,很好!” 江玄咧嘴一笑,露出几颗森森白牙。 看著一旁案桌上堆满的白花花的银子,又想到那些人收到的不过五两碎银,他心中一股无名火蹭蹭涌起。 噌! 寒光一闪,腰刀出鞘,那幕僚的脖子上一道细线开始往外渗出鲜血。 下一秒,血液喷涌而出,洒在江玄身上。 甚至脸上也沾了不少。 “杀、杀人了!杀人啦!” 其余两个幕僚顿时嚇得慌乱逃窜大叫起来。 而他们只不过一介书生,又怎逃得过江玄的刀。 只见又是两刀落下,三堂內顿时没了动静。 孙安和痛苦的扶额,无奈道:“你这又是......何苦呢。” “你们不管,那就我来管!” 江玄一抖刀身,鲜血飞溅,隨后提著刀往堂外走去。 皂吏们见他一身是血的出来,被嚇了一跳,但无一人敢上前。 “去通知杨沧,让他来给贾秀收尸。” 说罢,江玄一步踏出县衙,隨便找来一只马,骑上后便往城东奔去。 .......... 城东,钱员外家。 今天是钱员外母亲的六十大寿,一大早,钱府便张灯结彩,敲锣打鼓,热闹非凡。 自古六十古来稀,这个年代,普通人活到六十的並不多。 府內大堂,一脸富態的钱员外正在招待宾客。 而今天份量最大的那位,自然就是贾秀贾知县。 “知县大人!您百忙之中抽出时间来为我老母贺寿,我钱某当真荣幸万分吶!” 钱员外朝和他老娘一齐坐在上首的贾秀敬了杯茶,满脸的高兴。 “钱员外为本县修路造桥,可谓是功德无量,我此番前来也是代全县百姓为令堂贺寿。”贾秀抿了口茶,捋著鬍子笑道。 听他说的话这般漂亮,钱员外顿时喜笑顏开。 他决定寿宴之后,再给贾秀送两千两白银。 “这都是我应该做的,身为乡绅,理当造福一......” 可他话还未说完,一个小廝便连滚带爬的跑了进来,一脸惊恐地喊道: “大人,老爷,外面、外面来了个......” “今天这个日子,你在知县大人面前这番无礼,是不是不想活了!” 钱员外立马一拍桌子,皱眉呵斥,“外面来了个什么,你要是说不清楚,我拿你是问!” “外面来了个夜游人,提著把刀,浑身是血!!!” 那小廝终於喊了出来。 钱员外闻言一愣,还未反应过来,但贾秀听了后却立马脸色一变,直接站了起来。 可没等他做出应对,便听到一声惨叫,紧接著一人便倒著撞碎门扉,飞进了堂內。 江玄冷著脸,薄唇抿紧,刀尖直指堂上贾秀。 他高大身躯站在门口,挡住了屋外光亮,背著光面朝屋內眾人,半边脸沾著已经乾涸的鲜血。 再配上那一身玄色制服,颇有魔神之像。 “江、江玄!你要做什么,你敢杀朝廷命官!” 贾秀心中一慌,立马朝江玄大喝一声。 “我有什么不敢的,就算今天的是皇帝老儿,我也照杀不误!” 说出这句,江玄深吸一口气,眼神沉静,微微伏下身子,隨后脚下用力一蹬。 “嘭!” 脚下地砖顿时碎裂,而他则猛地朝满目惊恐的贾秀,如炮弹般冲了过去。 “江老弟,不要!” 外头传来了孙安和的声音,但却制止不住江玄的身形。 只见寒光一闪,西瓜大的脑袋便滚在了堂屋中央。 贾秀瞪大双眼,死不瞑目地看著满屋的人。 “啊!!!” 也不知是谁叫了第一声,堂內顿时便炸开了锅。 第45章 夫君!! “杀人了!” “杀人了!!” 女眷们看著大堂中央的那颗脑袋,纷纷捂著耳朵尖叫起来。 几息后,贾秀的无头尸体才向前倒在了地上。 脖颈间淌出的鲜血,將那红色毯子染得更艷了些。 钱员外这才反应过来。 “你、你是何人!竟敢当眾杀害朝廷命官!” 他指著江玄大喝一声。 但在江玄扭头看过去时,钱员外顿时被嚇得两腿一软,一脸惊骇地瘫在了地上。 江玄的眼神,似要將他一齐斩杀。 可一跌倒,他手便按在了贾秀的脑袋边上,染上了尚且温热的鲜血。 拿起一看,只见满手血红。 “啊!!” 钱员外惊叫一声,撑起肥硕的身子,连滚带爬地向后逃去。 “快!快来人!快拦住他!” 他躲在女人身后声大喊道。 很快,一眾家丁手持短棍闯进了堂內,只是在看到脑袋分家的贾秀之后,所有人便只敢隔著老远將江玄围。 无一人敢上前。 江玄望著滚到腿边的脑袋,长吐一口浊气,將长刀横在肘窝往外一扯,抹乾净血跡后便收刀入鞘。 隨后弯腰將贾秀的脑袋提在了手里。 眾人见到这可怖的一幕,再次尖叫起来。 至於钱员外正在过六十大寿的老娘,早已嚇晕了过去。 生死未知。 孙安和这时也终於破开人墙,挤了进来。 他一见到江玄手里的人头,立马闭眼长嘆一声。 还是来晚了一步。 不过他也清楚,就算他在这,也拦不住九品淬体境巔峰的江玄。 “江玄,你又何必为此搭上自己......” 在孙安和看来,江玄这一刀下去,等於將自己也搭了进去。 江玄朝他微微一笑,提著贾秀的脑袋就往外走。 他每往前一步,那些家丁们便退一步。 直至无路可退。 挡路的几人看著江玄满身的鲜血,咽了咽唾沫,立马闪到了一旁。 顺著让开的那条路,江玄径直往大门走去。 血一路淅淅沥沥。 直到被一人挡住了去路。 杨沧跨立在门內,右手按著腰间佩刀,面色复杂的望著提著脑袋走出来的江玄。 在收到那皂吏的报信后,他便马不停蹄地赶往了此处。 可等他赶到时,里面已经传来了一阵阵尖叫。 杨沧便知道为时已晚。 “杨铜烛,若是需要銬我的话,现在就动手吧。” 江玄提著脑袋,將双手伸到杨沧面前,一副任凭发落的样子。 杨沧看著贾秀的脑袋,轻嘆一声: “为何就不能听我......” “有些事,就该有人去做,你不做,那就我来做。” 江玄脸色平静地回道。 杨沧闻言,方脸上顿时露出一抹惊艷,但更多的却是倦色。 他盯著江玄的眼睛,两人相立无言许久,最终还是他先败了下风。 “你这淬体境武夫,拷不拷的又有何区別?” 听到这话,江玄眉头一挑,眼中闪过意外。 杨沧......好像没有他想像中的那般勃然大怒。 “先行隨我回衙门,接著你便暂且回家呆著去吧,算你休沐。” “这件事,我先帮你担著。” 杨沧揉了揉眉心,隨后从腰后抽出一根绳子,无奈道,“自己捆起来,好歹让我有个交代。” “杨铜烛,你这是......” 江玄愣住了。 他当眾杀了贾秀,杨沧不拿他问罪就算了,竟然还打算帮他担著这件事,甚至还让他回家休沐。 这完全出乎他的意料。 並且看样子完全不似假情假意。 杨沧盯著江玄,眼神中有欣赏、也有烦躁,更多的还是无奈。 “你做的对,但也不对,总之,你不该这么做。” “以后你会明白。” 说著,他接过贾秀的脑袋,將其放在一边,顺便还帮江玄捆起了绳子。 而这时,孙安和刚稳住堂屋內的眾人,才赶了出来。 他一过连廊,就看到江玄被捆了个结结实实,於是连忙飞奔过来喊道: “大人!江玄此番实乃为民而发,是大义!您不能拿他!” “不然百姓会冲了夜游人衙门的!大人!” 杨沧没搭理他,反倒是江玄回头出言制止道:“孙兄,一切且听大人的即可。” 可他此话一出,孙安和还以为是杨沧一定要拿下江玄,而江玄也已认命,於是便更急了。 “大人!我愿以性命担保,江玄此举事出有因,您只需隨我一看便知!” 他抓著杨沧的手腕,沉声道。 孙安和不知道贾秀与三尸教的勾当,也不知道江玄拿著那些证据给杨沧看过,他只知道贾秀鱼肉乡里,草菅人命,江玄杀人不过是为了百姓。 他自认为做不到,所以很佩服江玄。 因此更不想江玄受罚。 但杨沧只是冷冷地看他一眼,孙安和便鬆开手,且闭上了嘴。 他也知道,自己劝不动这位上司。 “欸!” 孙安和挠了挠头,心中无力。 “走吧。”杨沧催促道。 江玄朝他点头一笑,隨后一步踏出了钱府大门。 他刚一出去,早就一路跟著过来围观看戏的永州百姓顿时纷纷惊呼。 “江大人怎么一身的血?!” “天老爷,那、那不是贾知县的脑袋么?!” “还真是!谁把那狗官脑袋砍下来了,不会是江大人吧?!” “我看像,江大人这身上脸上,一定都是那狗官的血!不然他为什么会被杨铜烛给捆著押出来?” 面对议论的百姓,杨沧一手押著江玄,一手提著贾秀的头颅,扫视一圈后气沉丹田,大声喝道: “夜游人铁烛江玄,当眾杀害永州知县贾秀,现已伏法!” 但让他想不到的是,周围百姓並没有冷眼旁观,或是怒骂江玄是杀人犯,反而纷纷高呼起来。 “杀得好!” “那狗官早该死了,江大人这是为民除害!” “就是,你这砖头脸凭什么抓江大人,人家这是造福百姓,不然那狗官不知道还要逼死多少人!” “你和那狗官肯定是一伙的,赶紧放了江大人!” 贾秀......积怨如此之深么。 面对群情激愤的百姓,杨沧心中嘆道。 但就算如此,流程还是要走的。 “走吧。”他推了推江玄。 而江玄则突然朝围著的百姓喊道:“诸位稍安勿躁,一切等杨铜烛发落!” “混帐,你还嫌不够乱么?”杨沧忍不住踢了他一脚,小声斥道。 江玄却嘿嘿一笑,先一步朝著衙门走去。 一路上,围观隨行的百姓越来越多,声討贾秀与杨沧的声音也越来越多。 甚至已经有人想要上手给江玄解开绳子。 但杨沧提前喊来了几位夜游人,帮他挡住了百姓。 直到一道身影扑了出来,跪倒在杨沧面前。 “大人!是、是我求著江大人去杀贾知县的,一切罪责在我,和江大人无关!要抓就抓我吧!大人!大人!” 林瀚挡在眾人前面,边哭诉边猛猛磕头。 没几下,地上便印了一滩血印。 “把他带走,让他安心处理丧葬之事。”杨沧挥手吩咐道。 他在去钱府之前就已经知道江玄为何会突然匹夫一怒,自然也清楚这林瀚为何会半路拦他。 很快,曹铁烛便將声泪俱下的林瀚一把提起,让开了路。 但没走几步,前头又衝过来一人。 江玄看到来人,顿时眼前一亮。 苏妙卿费力挤开人群,一把扑到他怀中,带著哭腔地大喊一声。 “夫君!!” 第46章 为国为民,是为侠 “夫君!” “你、你可有受伤?怎么弄得一身是血?!我在家中听闻你杀了贾秀,你怎能这般意气用事!” “那贾秀是朝廷命官,你这一刀下去,就算是靖南侯和我父亲也难保你周全,你......” 苏妙卿好看的眉毛向下耷拉著,瑶鼻一抽一抽的,红著眼眶、撅著嘴说个不停。 眼中满是担忧。 但江玄並没打断,只是面色平静地望著她如出水芙蓉般娇艷,且梨花带雨的漂亮脸蛋,直至她声音越来越小。 “你、你看著我做什么?”苏妙卿左右看了看,不自信地小声问道。 “我身上是贾秀的血。” 江玄朝她笑了笑:“放心,你先回去,我过会就回去。” 说著,他突然凑到苏妙卿耳边,用只有她能听到的声音笑道:“夫人,你方才的表现为夫很满意,这次有点像是真的了。” 隨后,江玄又朝蹲在街道一边某家酒楼楼顶之上,正手握千机匣,浑身气机激盪的唐夭夭眨了眨眼,示意她安心。 他能看出来,唐夭夭是已经准备另类『劫法场』了。 但处境暂时还未到那个地步。 “大人,我们走吧。” 朝杨沧说了声,江玄先一步往前走去。 杨沧面无表情地跟上。 周围百姓也是如流水般顺著街道两边,跟著在几人身后。 苏妙卿则呆呆地站在原地,一只纤纤玉手死死捏住裙摆,另一只则攥著领口,脑中迴荡著江玄方才的那句话。 “这次有点像是真的了!” 只有她和江玄才能明白,这『真的』二字是何意思。 那是进城的第一日,江玄在浴桶边捏著她的脸蛋说她“你只是没有打心底里把我当作你的夫君”。 难道......自己......已经打心底里把江玄当作她的夫君了? 我、我真的是这般想的么? 苏妙卿不敢承认,因为这说明她已经完全背弃了自己的誓言。 可所做之事骗不了自己。 方才得知江玄出事,她想都没想便跑了出来,那一声『夫君』也是下意识所喊。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书库全,101??????.??????任你选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我......” 苏妙卿刚想狡辩,但发现话到嘴边却说不出口。 她心里知道,这种狡辩就是在骗自己。 扭头,望著江玄渐渐远去的身影,苏妙卿抹了抹眼角泪滴。 不过刚抹一下,她就感觉些许异样,摊开手掌一看,才发现一片鲜红。 自己方才扑到江玄怀中时,手也按在了江玄胸口。 那里全是血。 缓缓握紧指节,她眼神逐渐变得坚定。 回家,给父亲写信! 无论如何,她都不想让这个江玄出事。 不管是因为他肯为百姓挥刀的品格,还是因为她那愈发止不住的心动。 ............ 一到夜游人衙门,杨沧便扯掉了绳子,朝江玄摆了摆手。 “换身衣服就回去吧,別在这让我心烦。” 但江玄没有直接走,而是盯著杨沧看了许久。 看到杨沧麦色的方脸都有些开始发红后,他才从怀中掏出了之前拿走的三样东西。 “是我之前错怪大人了。”江玄將东西放在桌上。 “你不是错怪了我,你只是太过年轻,谁年轻时都一样。” 杨沧將那三样沾血的东西收下,隨后轻嘆道:“回去吧,別让你夫人担忧太久。不过我得提醒你一句,我虽能尽力帮你担著此事,但若是裴公下令拿你,那就休怪我无情了。” “多谢大人!” 江玄抱了抱拳,隨即便准备离开。 不过恰好,孙安和也闯了进来。 只是一进沧浪堂,他便愣住了。 怎么......一片祥和? 就在他收拢贾秀尸首的功夫里,发生了什么? “有空来我家做客。” 江玄拍了拍孙安和的肩膀,笑著离开了沧浪堂。 而他一走,杨沧冷厉的声音便传了出来。 “即刻召集人手,捉拿罗朱明!” 听到此话,江玄顿时咧嘴一笑。 没多久,他还未走,就见到孙安和便跟一位铁烛,带著一伙白役衝出了衙门。 围观的百姓们似乎是觉得又有好戏看,於是纷纷跟著孙安和一伙走了。 只剩下少数几人还在叫嚷著让杨沧放人。 为了不让杨沧难堪,江玄从后门偷偷溜回了家。 等他到家时,却看到一人正在中堂內不停踱步。 严大宝见他回来,立马上前稟报:“公子,这位......夫人娘家的下人非说要见您,我也只好將他带到此处等候......” 说著说著,他似乎实在忍不住,纠结了许久最终还是开口小声问道: “公子,贾知县和罗县丞......” “贾秀已死,罗朱明即將缉拿归案。”江玄语气轻描淡写。 顺带看严大宝的反应。 但让他意外的是,话音未落,严大宝便纳头就拜,说话间声音都开始发颤。 “多谢大人!多谢大人为老奴报仇雪恨!” 他抬起头,竟已老泪纵横, “大人,那姓罗的畜生用老奴家中儿女威胁,逼老奴为他做事,甚至老奴的么女也被他凌辱致死,可、可为了其他孩子,老奴不得不听他驱使。” “大人,老奴监视您已有好几日了,实在於心有愧,您......您要不一刀也將我砍了吧!” 说完,他又把头磕了下去。 江玄闻言望向站在中堂处的汤谦,用眼神询问。 汤谦轻嘆一声,点了点头。 罗朱明所做之事,他確实略有耳闻。 江玄见状微微一笑,伸手將严大宝扶了起来。 “大人......”严大宝左右望了望,不敢相信。 “严管家,以后在府上安心做事即可,我这人向来疑人不用,用人不疑,但若是让我知道你有二心......” “不会,绝对不会!” 严大宝又一次跪了下去,“老奴绝无二心!” “誒,没事乱跪什么。”江玄又一次將他拽起,“我又不是皇帝老儿,就算是皇帝也不值得你跪。” 严大宝闻言脸色一尬,不敢接话。 自家公子......似乎有点大逆不道。 “行了,去做事吧。” 江玄吩咐一声,隨后进了中堂。 汤谦没等他走近,便双手作揖,朝他深深鞠了一躬。 “你这又是什么意思?” 江玄走到主座后一屁股坐下,翘起二郎腿,给自己倒了杯茶。 从早上出门到现在,他杀了四个人,但一口水都没喝。 汤谦转过身,神情肃穆:“我代全城百姓,谢过大人!” 以他来看,江玄等於和贾秀互爆了。 真正的捨身取义,为国为民。 他汤谦做不到,所以只有一表钦佩。 “不就是上头了而已,没什么好夸的。”江玄摆了摆手。 但汤谦却摇了摇头:“身为武夫,若没有一腔热血,没有赤诚之心,没有大人这般为国为民的侠义,终究只能是粗鄙武夫罢了。” “行了,你看上去也不像是这么会说话的人,今天说这些,你脸不红么?”江玄都被夸得有些脸热。 汤谦又摇头,一脸认真:“我脸黑,看不出红。” “噗!” 江玄一口水没忍住喷了出来。 好不容易憋住笑,他隨后便吩咐道:“你现在就可以恢復原貌,去找杨铜烛当证人了,记得说假死是你自己的计划,別把我供出来。” “大人放心,汤谦心中有数。” 说著,汤谦將脸上面具一撕,露出了原本相貌。 又朝江玄深鞠一躬,他便转身出了中堂。 侯在外头的严大宝只是隨便瞟了一眼,却看到了那张熟悉的黑脸,顿时尿都要嚇出来了。 汤、汤典史不是已经死了么! 诈尸了?! 而汤谦则朝他咧嘴一笑,大步流星出了江宅。 江玄喝了几口茶,隨后起身去了后宅。 而刚过垂花门,他便看到苏妙卿正站在院子中间指挥著嫿儿柳儿做事,袖子被她用襻膊绑了上去,露出一截纤纤玉臂,如藕上新月。 一见到他,苏妙卿便连忙招手道:“江玄,水马上就烧好了,你快更衣,我帮你把身上的血洗掉。” 神態活泼,语调自然,就像是把他当作了真正的夫君一般。 江玄『呵呵』一笑,伸手解开腰带。 与此同时。 两匹快马一前一后,自永州城南门疾驰而出。 那官道所通方向,正是寧安府城所在。 第47章 杀朝廷命官,等同谋逆! “今天怎么突然主动帮我搓澡了。” 双手张开靠在浴桶上,江玄闭著眼享受道。 虽然武夫不惧寒暑,但有时泡泡热水澡確实可以解乏。 更何况还有美人服侍。 纤纤玉手柔软细嫩,抚过身上时如猫儿轻挠,弄得他忍不住金鸡独立。 苏妙卿忍著羞涩,帮江玄擦拭著身上血跡,只不过视线却总是往那处飘去。 水......水似乎有些浅。 不对,並不是水浅,而是江玄...... 她轻轻舔舐著发乾的嘴唇,时不时咽一下喉咙,脑子里一片混沌。 “因为......你是我夫君呢。” 苏妙卿柔声回道。 今早回笼觉醒来后,她发现身上盖著薄毯,问嫿儿才知道不是她们盖的。 那只有江玄。 女人若是倾心於某人,无需山盟海誓,珍宝美玉,仅仅是些许微不足道的细节,便能让她们动心。 苏妙卿此刻便是如此。 那薄毯仿佛暖的不是她的身子,而是她的心。 吃完早饭,对著巫月留下的秘籍研究修炼了一番,柳儿便传来消息,说江玄杀了人。 本来她还不怎在意,江玄本身就是山贼,如今又是夜游人,杀人不是什么稀奇事。 可当柳儿说,江玄杀的是贾秀贾知县时,为的还是她那晚看的,信上所写之事时,苏妙卿顿时便慌了。 但更多的,还是欣赏。 如今这个江玄,似乎......比她想的要好得多。 虽为山贼,但有才学,此番所看还得加上一腔热忱,愿为百姓出头,甚至不惜为此身犯险境。 或许也有一绝后患的念头。 但她清楚,江玄之前的打算是驱虎吞狼,借刀杀人。 这样更稳妥些。 所以,杀贾秀,更多的还是出於为百姓出气。 嗯,如果嫁的是这样的人,或许也不错......苏妙卿心想。 “江玄也是你的夫君。”江玄將苏妙卿准备偷鸡的手往上挪了挪,笑道。 苏妙卿咬著嘴唇,手上力气加重了些:“你才是江玄。” 江玄闻言哈哈一笑,刚想再调戏她两句,但很快便眉头一皱,感觉到了不对劲。 他仔细感受著苏妙卿指尖传来的异样,隨后立马握住她的手腕,转过身难以置信道:“你......八品了?!” “八品?什么八品?” 苏妙卿则是一脸茫然......她不懂啊。 “我说,你的境界突破八品了!你是不是修炼了巫月给你的功法?”江玄双手握著苏妙卿肩膀。 苏妙卿缓缓点了点头,语气不確定道:“我今早......隨便看了下,根据上面描述的隨便做了做,也、也就感觉经脉里多了道说不清楚的东西,一直转来转去。” “那就是气机!八品境才会出现的气机!” 江玄有些激动,同时也有些颓败。 这就是『无垢仙体』么,根本无需费力苦修,只是简简单单看了遍功法,简简单单尝试了下,便突破了许多人梦寐以求都无法突破的八品。 虽然空有境界,毫无战力。 甚至苏妙卿只会用气机帮他按摩。 但八品就是八品,招式好学,境界难升。 怪不得五仙教教主看起来也不过就比苏妙卿大几岁,便已经是四品高手了。 “那就是气机嘛。”苏妙卿抬起手看了看,俏脸上只有困惑。 江玄见状无奈摇头。 当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不过此番被迫休沐在家,他正好可以全力准备突破八品的材料,等待唐无恨口中那位神秘人的到来。 时间也不过就十日左右了。 龙血藤,赤阳砂,还有几味辅药。 有空问问杨铜烛,或者问问姜小满。 她又是医者,又是塔主亲传弟子,想必对这些並不陌生。 好期待啊,八品的样子。 一下午,江玄找来唐夭夭,让她跟苏妙卿好好讲解了一下如何正经的修炼气机。 等苏妙卿能自主控制气机,在体內进行周天循环时,太阳也已落山,时间来到了戌时。 江玄又照旧锤炼一番,洗了个澡便上床睡觉。 至於苏妙卿,则又被他赶去了椅子上。 儘管苏妙卿看他时的眼神带著浓浓的幽怨,就差没直接问他是不是扬威了。 但江玄却坚持本心毫不动摇。 不差这几天,可千万不能在这时破了身。 等晋级八品后,再让苏妙卿为今天的眼神好好道歉! 可就在他们熟睡时,上午出城的那两匹快马也到了寧安府。 只是两人並不同路,一人往夜游人衙门赶去,一人则前往了府衙。 南疆虽大,但人烟稀少,疆域刚好被云梦省所覆盖。 而寧安府,则是云梦省最大、人口最多,也最繁华的府城。 其中,不仅寧安府知府的府衙在这,云梦省掌民政、刑名和军事的三司衙门也都设立於此。 而由於特殊性质,所以这里只设立了一间夜游人衙门,由金烛许归云掌领,且比別的府城多了个银烛。 那匹快马,则是將公文送往了其中一位叫做张桥的银烛那。 就算是夜游人,除了直接送与裴公的密令外,其余人也不准许越级传信。 铜烛有事想要稟告金烛,那必须经过银烛之手。 “帮我稟告张银烛,永州县夜游人有大事稟报!” 永州五铁烛之一的王铁烛翻身下马,朝夜游人衙门大门外的白役吩咐道。 “大人稍等!” 其中一位百役拱了拱手,转身进了衙门。 约莫著小半炷香后,他出来招呼道:“张银烛让您进去。” 王铁烛把韁绳递给白役,走进大门朝张银烛所在之处快步赶去。 他来过几次,所以轻车熟路,很快便找到了张桥的办公地点。 “大人,永州县铁烛王岩求见!” “进来。” 屋內传来一道沙哑的声音。 王岩推开虚掩的门,进了房间。 房间內桌案洁净,书籍摆饰齐齐整整,灯光昏暗,一道清瘦的身影正坐在案桌后,看著公文。 “大人。” 王岩从怀中掏出密信和江玄交给杨沧的那三样证据,放至张桥面前。 张桥放下公文,先瞟了眼那三样沾血的东西,隨后才拿起密信,验別真偽后才將其打开。 但只是看了一眼,他便脸色一变,『腾』的一下站了起来。 “好胆!” 张桥沉声道,接著继续往下看去。 密信內容不多,但很精炼,他看完也不过花了两分钟。 看完后,放下密信,他拿起带血的册子,快速翻了几页,顿时冷笑一声:“这样草菅人命、勾结邪教的贪官污吏,杨沧竟然敢留他到现在。” “你在此稍候。” 说著,他拿起密令与三样证据,扭头就准备去找许归云许金烛。 不过他刚出门,一辆马车便恰好停下,將他拦住。 车帘掀开,一位长相有些尖酸的中年男人探出了半个身子,皮笑肉不笑地望著张桥。 “刘知府,你这是何意?” 张桥停住脚步,眯著眼问道。 刘知府矮身下了马车,手上捏著一封信,望著张桥呵呵一笑:“当然是想问问张银烛,你们夜游人......该不该將那江玄交出来。” “杀朝廷命官,等同谋逆!” 第48章 没错,夜游人就是护短 “夜游人的事,轮不到你们来管。” 张桥面无表情地回了句。 他最烦的就是这些朝廷命官,做事磨磨唧唧,规矩一大堆。 但刘知府却不依不挠,拦在他面前,『哼哼』冷笑一声: “如果是寻常之事,我自然管不著,可你们杀的是一县知县,皇上钦点的朝廷命官!你们夜游人是想造反不成?!” 夜游人虽然权力大,武力强,但没有先斩后奏、皇权特许的权利,最少金烛之下是没有的。 更何况贾秀还是官! 民与官,向来便有天壤之別。 张桥望著刘知府,眼中开始出现不耐烦:“是不是造反你说了还不算,况且永州知县罪责深重,我们夜游人是在为民除害。” “再罪责深重,那还有按察司来管!”刘知府有些激动。 而张桥看他这副样子,突然咧嘴阴惻惻地笑了声:“刘知府,你莫非依旧觉得令郎是我们夜游人所害?” “你、你胡说什么!” 刘知府被戳到痛处,顿时差点没跳脚。 两年前,他唯一的爱子因为强抢良家妇女,逼死人家丈夫孩子的事,被张桥当场撞见,拿下交付与许金烛,后又转送京城交予裴公。 当年秋后便掉了脑袋。 自此,他便对夜游人这一组织深恶痛绝,认为他们夜游人之权,已是滔天,甚至办案往往越过三法司,完全不將刑部吏部放在眼里。 是祸国殃民之兆。 所以,他一有机会便就想著如何让夜游人吃瘪难堪。 张桥料到刘知府什么心思,也懒得囉嗦,只留下了一句话:“此事我会上报许金烛,你若是想继续纠缠,也可以上报按察使司大人,最少在我这,是不可能把人给你的。” “张桥,你们夜游人都是如此包庇自己人的嘛!”刘知府气急,指著张桥骂道。 (请记住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超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没错,我就是护短。” 张桥理所当然地点了点头,隨后上马朝许金烛家中赶去。 他今夜坐值,才会待在衙门,不然此时也会在家。 “襟裾马牛,衣冠狗彘!夏虫不可语冰也!” 刘知府咬著牙怒骂一声,隨后两步跨上马车,吩咐道,“走,去徐臬台府上!” “我倒是要看看,这夜游人到底要如何不把朝廷律法放在眼里!” ....... 刘知府去找徐臬台的时候,张桥便已经赶到了许金烛家中。 许府书房,许归云此刻只穿著一件里衣。 他相貌清俊,面若冠玉,气质儒雅,脸上掛著若有若无的笑意,頜下两寸长的鬍鬚打理的十分精致。 若不是他薄衣下隱隱可见的,如豹子般精壮的肌肉,许归云看上去倒不像是武夫,而更像个当官的读书人。 “何事半夜叫我起床,若是什么蝇头小事,我可得拿你问罪哦。” 许归云在案桌后坐下,抿了口婢女送来的热茶,笑呵呵地问道。 张桥没有多话,將一共四样东西放於许金烛面前,简单解释了一句: “永州县铁烛当眾砍了知县的脑袋,但铜烛上书力保,认为所做之事並无不妥。” 许归云拿起杨沧写的密信扫了眼,隨口问道:“你怎么觉得?” 张桥毫无犹豫,脱口而出:“为民除害,一腔热忱,有侠意。” 虽没说明,但已经表明了態度,他很认可。 “那你可知,这名铁烛的另一层身份?”许归云又问道。 “不知。”张桥摇头。 信上没说。 许归云呵呵一笑:“他父亲是靖南侯江覆海,岳丈是吏部左侍郎,苏垣。” “靖南侯?吏部侍郎?!” 张桥顿时一惊。 这样的公子哥,来永州这地方当什么夜游人啊? 还来了个一怒之下为民除害? 他將近四十年的刻板认知让他理解不了其中原因。 不过若是这样的身份,那后果就要小得多。 许归云点了点头,又隨手翻了翻册子和地图,隨后道: “江玄的事我会上报裴公,在我看来,有了这些证据,他不会有事,但大乾官场对我夜游人积怨已深,最近更是为此颇多,难免那些读书人不会藉此事攻訐裴公与军部,从而达到削弱夜游人权力的目的。” 张桥点头,许归云又吩咐道: “这毒人案想必你也有所耳闻,裴公昨日来信,说此事蹊蹺,让我等严密关注,你將手中案子处理完后便带人去一趟永州,最少先解决掉这『胃虫堂』。” 说著,他將地图还给了张桥,自己则收下了那三样东西。 而在张桥临走前,许归云又叮嘱了一声:“若是遇到五仙教之人,客气一些,他们教主是四品巔峰,我不是对手。” “大人不也是四品意动境么?” 许归云无奈一笑:“那我说的明白些,若是凤凰蛊出世,她便三品了。” “嘶!世间又要多一位三品了么!属下知道了。” 张桥倒吸一口凉气,隨后拱手离开了书房。 见他离开,许归云便拿出纸笔,写起了信。 身为金烛的他,可以给裴公提些自己的建议。 而他的建议则是......江玄无罪。 .............. 第二天一早,江玄又在坤叫声中神清气爽地起了床。 昨天狠狠发泄了一波,现在的他浑身轻鬆。 当然不是那种发泄。 虽然可能要不了多久,朝廷的判决书便会送到他手上。 杨沧说是帮他顶著,但能不能顶得住还得两说。 得赶在朝廷下判决之前晋升八品,这样最坏的打算还有个你给路噠哟。 就是不知道苏妙卿愿不愿意跟他行走江湖,浪跡天涯。 实在不行就往五仙教一躲,毕竟教主就是他大姨子,还非常希望身为『无垢仙体』的苏妙卿去五仙教。 嗯,今天可以问问......以苏妙卿现在这种上头的状態,保不齐还真能答应。 女人一旦恋爱脑,理智便会逐渐消失。 再聪明都一样。 又是一番锤炼,冲了个凉水澡,换上居家的常服,江玄便去堂屋准备吃饭。 苏妙卿已经起床,此刻正仪態端庄地坐在餐桌旁,小口小口地吃著粥。 大家闺秀的涵养体现在细微之处。 唐夭夭也坐在边上自顾自地小口吃著包子,思绪眼见著不知飘去了哪。 而江玄就顾不得这些,他一坐下就拿起一个包子,一口咬掉一半。 这包子是他特意叮嘱厨房做的。 “你吃慢点,又没人和你抢......”苏妙卿忍不住提醒道。 既然决定倾心於江玄,那一些事便要真的上心。 以前的江玄不会这样吃饭,现在的江玄这样狼吞虎咽,一口气吃掉半头牛,只要明眼人一看便会露馅。 但江玄却只是抽空回了句:“等晋级了八品,身体消耗就不会这么大了。” 此言一出,苏妙卿顿时放下勺子,咬著唇犹豫片刻,才小声开口问道:“那、那你何时能晋级八品?” 江玄说过,晋级八品前不能破童子身。 可她......她不想睡椅子了! 不敢想那几个字,苏妙卿只能用这个藉口来哄骗自己。 “大概八九日吧,很快了。” 八九日么......那也不长,苏妙卿鬆了口气。 就是不知道朝廷那边会如何处置江玄。 她今天一早便给父亲写了信,让父亲运作关係,上下稍稍打点,希望能给江玄脱罪起点作用。 三人依旧安静吃饭,可还没吃完,严管家便有些慌忙的闯了进来。 “公子!” “怎么了?” 江玄不习惯拽那些文縐縐的,『怎么了』非要说成『何事』。 严管家喘了两下,隨后才一脸惊讶道: “公子,今早採买的下人路过夜游人衙门前,看到有两个人跪在那,说要杨铜烛放了您呢!” 第49章 他吻我了! “为我求情么。” 江玄放下包子,颇为惊讶。 他什么都想过,唯独没想过会有人跪在衙门前为他求情。 或者说是请命。 听到这则消息,江玄心中不知怎得,突然有些触动。 这算是......做好事而被人记住了嘛? 但他有心让那些人回去,可却不能这么做。 因为他此刻身上还背负著『杀朝廷命官』的罪名,杨沧放他回家禁闭是人家好心,不代表他就能去外面乱逛了。 不然真被人知道他没被关在牢內,杨沧恐怕也要因此受罚。 人家对他好,他不能恩將仇报。 所以,他只能任由那些人跪著为他求情。 至於百姓带来的压力......那便只有杨沧去承受了。 “不用管他们。”江玄摆手道,不过话音未落他便又吩咐,“你去派人盯著,若是跪久了,记得给他们些水米,別让他们出事。” “是。” 严管家拱手便要退去。 但下一秒,苏妙卿却喊住了他:“严管家,稍等。” “夫人有何吩咐?”严大宝重新转过身来。 苏妙卿用筷子抵著下巴,思索片刻后说道:“你再带几个垫子去,就说『我家公子知道几位劝不回去,所以於心不忍,送这垫子让几位少受些苦』,他们若是不要,你也不必强求,將垫子放在一旁即可。” “还有,问出他们都是哪家哪户,之后你再派人对他们家中之人稍加照顾,若是死了人的,记得再补上一份银钱。” 严管家闻言眼睛一亮,由衷佩服地拱手弯腰:“夫人想的周到,老奴这就去办。” 说著,他退离了厅堂。 一直在神游的唐夭夭见状咳嗽一声,嘟囔道:“没想到你还没那么蠢嘛,想的也就比我周到那么一点点,我刚刚就准备说了。” 苏妙卿听到这话,顿时垂首抿嘴一笑,点了点头,不去反驳。 自从接受了江玄后,她也顺势將唐夭夭当成了『夫君的妹妹』,也就是小姑子来看待。 同时经过这几天的相处,她发现唐夭夭心思不坏,只是恰好处於这个年纪,嘴上不喜欢吃瘪。 这种小女孩,只要顺著毛捋,那很快就能驯服了。 果不其然,唐夭夭见苏妙卿点头,顿时得意地『哼』了一声。 江玄见状呵呵一笑,继续吃起了包子配粥。 吃完早饭,他第一次悠閒地在宅子里逛了起来。 穿越到这六七年了,他还未如此閒適地休息过,每天不是为了一份吃的去拼死拼活。 而唐夭夭则被她允许放风去了,毕竟不能把小姑娘锁在家里憋著。 逛了一圈,返回后宅,发现苏妙卿正在研究巫月留下的东西。 控制力道,悄悄走到她身后,江玄俯下身子凑到她耳边,想看看苏妙卿在看什么。 《五仙潭蛊虫总谱》,还是讲述如何下蛊的那一页......苏妙卿不会想给他下蛊吧。 不过苏妙卿身上確实挺香的,是『无垢仙体』的功劳么? 他轻轻嗅了嗅,一股淡淡的让人心神寧静的幽香传入鼻中,混著一点点脂粉香气。 苏妙卿在家也抹胭脂么,难道是女为悦己者容?不过脸蛋上也看不出来啊。 看著看著,江玄的目光便从书页移到了苏妙卿隱隱约约的雪白上。 精神食粮最终还是不如现实的馒头带劲。 他是个俗人,就喜欢看一些俗的。 而他不过看了一小会,苏妙卿便察觉到了他的视线,惊得小声叫了下,本能地掩住胸口,侧过身子挡住了江玄的视线。 不过看到是江玄,她犹豫片刻后突然俏脸一红,羞赧地低头小声道:“你要是想看......怎么也得等晚上才好,不然、不然我们不就成了白日......那什么了。” 大白天的,羞死了。 而江玄却装作无事地摆摆手:“你看你的书,我看我的书。” “你、你这是看的什么书?”苏妙卿娇嗔一声。 明明看的就是她的胸脯。 江玄嘿嘿一笑,解释道:“都说书中自有顏如玉,你不就是顏如玉?所以,看你也就是看书了。” 苏妙卿未曾想江玄还有如此雅謔风流、借诗传情的本事,一时间心都要跳了出来。 只是......她连忙问道: “你这句诗我从未听过,並且听著只是半句,可有一整句或是一整首?如此质量的诗词,只有半句便可惜了。” “没听过这句诗?” 江玄愣了下,不过很快便释然了。 世界都不同了,想必诗词发展也不一样,原世界的诗这里没有也很正常。 人家男主穿越都靠抄书、抄诗装大逼,我不装大的,就给自家女人装装小,调调情总可以吧。 在心里跟赵恆道了声歉,他隨即拿来纸笔,用歪歪扭扭、难以辨认的字体写下了整首诗。 【富家不用买良田,书中自有千钟粟; 安居不用架高堂,书中自有黄金屋; 出门莫恨无人隨,书中车马多如簇; 娶妻莫恨无良媒,书中自有顏如玉; 男儿若遂平生志,六经勤向窗前读。】 这首诗许多人只记得其中两句,但江玄以前在孤儿院,没机会读书,所以非常羡慕那些出入学校有书读的孩子。 而一些劝学的诗,他就记得很清楚。 这首宋真宗赵恆写的诗,就是一首经典的劝学诗。 苏妙卿在他写的时候就已经看完了整首。 而越看,她眼睛就越亮。 虽说这首诗没什么优美辞藻,也无华丽技巧,甚至用词可以说得上『质朴』二字。 但却非常直白地將读书的好处写的淋漓尽致。 在大乾,就算不去修炼,光靠读书考取功名,入朝为官,同样也能得到不亚於那些高品修炼者的地位。 她父亲吏部侍郎就是正三品的官,那也算三品! 况且读书人还能修炼儒道,若成当世大儒,同样也有言出法隨,经天纬地之能。 “这首诗,夫君从哪弄来的?” 苏妙卿不觉得这是江玄写的。 “就不能是我自己写的?”江玄反问。 但苏妙卿只是盯著他,一言不发。 江玄见状摸了摸鼻子:“以前遇见过一个落榜的老秀才,他告诉我的。” “我就说嘛!” 苏妙卿心满意足地点了点头。 她不能接受江玄一个山贼,能作出问道书院中的学子都做不出的诗。 不过转念一想,她俏脸又浮现一抹緋红,瞪著江玄娇嗔:“好好的一首劝学诗,你却用其中一句来戏弄我!真是暴殄天物!” “再好的东西,用对了地方,那就不算暴殄天物。” 江玄微微一笑,伸手捏住苏妙卿白嫩如霜、吹弹可破的脸蛋,仔细欣赏了起来。 而看著看著,苏妙卿就发觉江玄的脸离自己越来越近,甚至一道粗重炽热的呼吸都扑在了她脸上。 江玄这是要...... 她瞪大眼睛,心臟如擂鼓般跳动,俏脸如火烧一般滚烫。 但她却没了羞意,心中更多的反而是期待。 直到...... “唔!” 苏妙卿身子一僵,坐在椅子上,双手笔直地竖在两边腿侧,粉拳紧握。 好、好晕(???w???)! 他吻我了! 然而,就在她身子越来越软,只有靠搂住江玄才能不滑下椅子时,房门却突然被推开,一道欢快的声音隨之传了进来。 “江玄,你今天可以教我算......咦,我是不是来的时间不对?” 姜小满歪著头,眨了眨二次元般的大眼睛,还带著些稚气的小圆脸上满是好奇。 第50章 「首先,这叫阿拉伯数字......」 “我是不是来的不是时候?” 姜小满歪了歪脑袋,笑吟吟地问道。 听到声音,苏妙卿本已闭上的眼睛猛地睁开,双手在江玄胸前连连拍打,示意他鬆口。 为什么! 为什么在他们做这种事的时候,家里会来外人?! 门房呢!严管家呢!嫿儿和柳儿呢! 做羞羞的事被人看到,苏妙卿本就晕乎乎的脑袋更晕了。 她恨不得此刻就晕过去,这样好歹不用面对別人的揶揄和调笑。 江玄松嘴抬起头,面不改色地扭头看向门口的姜小满:“塔主弟子连进別人家招呼一声都不懂么?” “这不是觉得我们挺熟的嘛,再说你都答应跟我去见师父了。” 姜小满嘿嘿一笑,径直往两人走去。 跟你去见师父,又不是见父母,真能这么自来熟么......江玄对她的大心臟表示佩服。 虽说大乾男女之间没那么多条条框框,但姜小满也太不把这方面当回事了。 如果他什么都没穿呢......毕竟这是后宅,夏天热的时候,男男女女都穿的比较清凉。 不然他也看不到苏妙卿的良心。 见姜小满走近,苏妙卿赶忙整理好有些凌乱的衣裳,有些不满的望著姜小满。 正在享受著呢,你就突然跑进来! “你脸怎么这么红,嘴巴也肿了。”姜小满假装不知情地戏弄道。 苏妙卿闻言忙嗔了她一眼,只是她粉面含春,眼中秋波荡漾,整个人看起来娇媚万分,完全没有威慑力。 看苏妙卿害羞,姜小满也嘿嘿一笑,拉过一旁的椅子坐了下来,凑近了好奇道:“什么感觉,舒服么,好玩嘛?” “舒不舒服你自己试试不就知道了!” 苏妙卿羞恼地回了句,语气有些重。 但话一出,她便知道自己说错了话。 这、这怎么能姜小满试试!江玄可是她的夫君! 而姜小满竟然......真的认真思考了起来! “不行、不行!我、我刚刚说著玩的!你不要乱想!”她立马解释道。 姜小满则眨了眨眼,一脸疑惑:“你说了什么,我是在想你的命数为何与之前不一样了。” “不、不一样了?” 苏妙卿顿时一愣。 命数还能改变么,怎么改? “哪里不一样?!”她忙问道。 “命数之事,不可尽言。” 姜小满摇了摇头,隨后拿起桌上的毛笔,思考片刻后便想到了该如何解释。 她抽出一张乾净的纸,先是在上面画了一条直线,紧接著突然朝右下一拐。 而那拐角处,她又竖著画了一道短线。 “从这开始,你的命数就变了,甚至后面我都看不太清,估计得让三师姐或者二师兄来才行。” 听著她的解释,苏妙卿心中一动,又忙问道:“那你知道......这转折之处,大概是多久之前么?” “这个能说,约莫著几日之前。” “几、几日之前......那你能看出来,几日之前发生了什么没有?”苏妙卿咽了咽唾沫,小声问道。 她身居京城十几年,自然知道天衍塔中天衍师的神异之处,据说能看透他人前世今生,命定之数。 如果姜小满能看出本来的江玄已经死了,而现在这个......那就糟了! 但让她鬆了口气的是,姜小满茫然地摇了摇头:“天衍师没这个本事,我们只能看出此人气运如何,人生大事的选择和结果如何,可能我师父能看出来吧,但我不行。” 那就好! 苏妙卿和江玄都放下心来。 江玄这时也朝苏妙卿使了个眼色,隨后朝姜小满道:“你想学算术可以,但你得帮我一个小忙。” “何事?” “我需要知道龙血藤、赤阳砂......这些药材要去哪弄。” “你要突破八品武夫?”姜小满立马就通过这些药材看出江玄想要做什么。 这些都是突破八品武夫的必备材料,她作为医者,自然对其不陌生。 “没错,我已经九品巔峰很久了。”江玄点头。 “药材好弄,几百两银子就能买来,永州没有你可以去寧安府,那里肯定有,只是突破八品需要聚神境武夫帮你引气入体......” “这点你不用担心。” “那好,我这正好有一点赤阳砂,这味药寻常情况也有用到,所以就备了点。” 姜小满从腰间葫芦里翻了半天,终於翻出一个羊皮小袋,放在桌上。 江玄拿过扯开一看,发现袋中是一团血红色的,散发著热气的沙子。 这就是赤阳砂! “多少钱?”他抬头问道。 姜小满却摇了摇头:“我不要钱,你只要教我算术就行。” “那成交!” 能白嫖就白嫖,白嫖使人快乐。 江玄收下赤阳砂,隨后將还有些晕乎乎的苏妙卿抱著放到了一旁,小声叮嘱一句:“晚上我再陪你玩你喜欢的,现在夫君要上班了。” “谁、谁喜欢了!” 苏妙卿顿时大窘。 江玄的话搞得她跟什么欲求不满的荡妇一般! 至於『上班』,估摸著是要教姜小满算术吧? 江玄还懂算术?! 这东西虽然不是很难,但会用和会教可是两码事。 她也是父亲手把手教了许久才学会的。 江玄一坐下来,身上气质便陡然发生了变化。 姜小满见状眼前一亮。 问道书院里的那些先生大儒教她时,最开始便就是这副模样。 只是后面都吹鬍子瞪眼起来。 想了想,江玄先问道:“你学到哪一步了?加减乘除口诀表会背么?” “什么口诀表?”姜小满一愣,反问道。 江玄没想到她是这个反应,也是一愣。 “大乾......连加减乘除口诀表都没有么?” “我没听说过。”姜小满摇了摇头。 一旁刚刚凑近来准备旁听的苏妙卿也是否认道:“只有口口相传的增减之法,算起来也不是很方便。” “这是为何,按道理大乾之前也有王朝吧,这么多年就没总结出一套算术之法?”江玄有些不解。 他不会觉得这个世界的人傻。 认为別人蠢的人,其实就是蠢人。 这问题哪怕苏妙卿读了不少书,也解释不了,反而是姜小满接触过不少修炼体系,又在塔主那听过一些,还真知晓一二。 “唔......之前虽也有王朝,但遍地妖魔肆虐,民不聊生,各种修炼体系也不完善,也没有科举一说,读书人並不多,大概两百年前,儒圣他老人家开宗立派,和老师的老师一起帮太祖皇帝建立了大乾朝。” “儒圣制定天地规则,修炼品阶,同时带著弟子们开始教化天下,而老师的老师则守护大乾气运,同时发明一些东西,一边武装大乾军队,比如火药,一边又方便大乾百姓,比如製盐。至於算术......问道书院里有位姓祖的大儒正在研究。” 姜小满一口气把知道的全都说完了。 原来是这样......文化水平大概是春秋到秦汉时期的杂糅,生產力水平以及工业水平大概是明朝的阶段。 就连朝廷官品结构也和大明类似。 这姜小满口中老师的老师,不会也不是本地人吧? 不然文化水平和工业水平差距如此之大,有些不合常理。 不过这些暂时都不是他要关注的,他只需知道这大乾竟然没有完整的算术总章。 若是他把二十一世纪完善的口诀表写下来......装不装逼都是小事,这口诀表既可以普惠百姓,开民智,同时也可以用它跟姜小满,甚至那姓祖的大儒换个交情。 他现在最缺的就是人脉。 大儒,一听就很牛逼! “来来来,妙卿,我说,你写!” 江玄把苏妙卿拉著按在椅子上,回忆一番后先自己用笔写下了一串东西。 “首先,这叫阿拉伯数字......” 第51章 百姓將他举过头顶 就在江玄专心教学加减乘除口诀表时。 却不知离永州县不远的寧安府,按察司衙门內有两人正为他的事而对峙了起来。 中堂內,头戴官帽,相貌中正,眼神透著狠厉,留著花白鬍鬚的按察使徐淮坐在左首椅子上,右手搭著桌案,手指不停敲击,发出『噠噠噠』的声响。 昨夜他便收到了刘知府的报信,自然也知道了夜游人江玄杀永州知县贾秀的事。 其中的关键不是江玄,也不是贾秀,而是夜游人杀了永州知县。 他虽然和许归云並无交恶,但夜游人的存在確实对他们这些朝廷官员有很大的影响。 特別还是提刑按察使司,职能近乎重叠。 而夜游人却多了不少他们没有的权力。 这导致他和许归云有著本质上的矛盾。 你把我的活都干了,我干什么? 我天天一点事不干,作为领导的皇帝又会怎么看我? 且三年一度的外察和六年一次的京察都在今年,无论是朝中上下,还是各省大小官员,无不提心弔胆,谨小慎微。 夜游人在上半年已经抓了不知多少官员,闹的是沸沸扬扬,积怨已深。 朝中上下都在商量著如何打击夜游人的权力地位,免得当个官儿都人心惶惶。 而此番事件,便是一个极佳的切入点。 徐淮其实明白,这一切终归到底,还是权力之爭。 许归云老神在在地坐在下首的位子上,正一口一口品著茶。 “这熟普醇和温润,味道当真不错,要不徐臬台送我个两斤?” 虽然被请来时就已经心知肚明,但他还是装作无事般问道。 徐淮也知道许归云在装糊涂,所以也不打算浪费时间,捋了捋花白鬍子后便直接开口: “许金烛,想必永州之事你也早已知晓,那我便不跟你兜圈子了。” 咳嗽一声,他继续说道:“那江玄,我们提刑司要了。” “不给。” 许归云想都没想直接拒绝。 “你!” 徐淮没料到他会这般不留情面,一时竟有些语塞。 不过很快,徐淮便重新整理好语言,沉声道:“他可是杀了朝廷命官,你这般包庇,我若是藉此参你们夜游人一本,你们也不好受!大乾律法,包庇视为同罪!” “可若是他无罪呢,何来包庇一说?” 许归云笑吟吟地反问道。 徐淮闻言猛地握拳,冷声道: “哼!莫非你们夜游人还打算在陛下面前来一手指鹿为马不成!那贾秀好端端的治理一方已有三年之久,江玄到永州不过三四天,便当眾杀了贾秀,难道他还能无罪?!別以为他那个靖南侯的父亲就能帮他脱罪,他那一本我会一齐参上!” 许归云也『哼哼』一笑,並不回答,而是继续反问:“难道你就不想知道江玄为何动手杀人?” 听到这话,徐淮顿时心头一跳,眼神一凝。 许归云......莫非是掌握了什么他不知道的消息和证据? 永州传来的消息只说了江玄大早上日巡时,在一户死了人的人家走了一遭,便直接提刀找到贾秀,將其当场砍下脑袋。 难道其中另有隱情?! 可就算贾秀鱼肉乡里,大肆贪污,也轮不到夜游人来砍头。 他想不到贾秀会做出比这些还出格的事。 “他为何动手!”徐淮连忙问道。 许归云见状却放下茶杯,在徐淮期待的眼神中,儒雅隨和地微微一笑:“我不告诉你。” “许归云!” 被耍了一遭,徐淮立马拍案起身,怒视著许归云沉声道,“你別以为我怕你夜游人!” 许归云却继续面带微笑,眯著眼轻声问道:“怎么,徐臬台想和我动手?” 说著,他食指在一旁小桌上轻轻一点。 只见一道无形的气劲自他指尖涌出,那木桌以手指点过的地方为中心,一道道裂纹迅速蔓延开来。 不过顷刻间,木桌轰然碎裂,茶杯也『啪』的一声摔得粉碎。 徐淮嚇了一跳,连忙想往后退,但腿窝却磕在凳沿,让他一屁股坐了下去。 他方才確实忘了,许归云可是四品武夫! 是掌握了『意』,且可以御空而行的存在! 刚刚那一指点在他脑门上,那碎掉的可就是他的脑袋了。 危险至极的粗鄙武夫! 哪怕许归云表面上装得再儒雅,再如书生一般,但粗鄙就是粗鄙! “好,你很好!”徐淮怒视许归云,咬牙切齿道,“我倒是要看看你有什么证据能为江玄脱罪,有什么话去和陛下说去吧!” 提刑按察使司的直属上司是朝廷,也就是皇帝,夜游人也是隶属於皇帝的组织,和许归云吵不贏,那就让陛下自己分辨。 反正只要此事捅到朝廷上,那些六部官员与首辅大人便会不谋而合的同时出手,攻訐夜游人。 若是真能藉此机会打击一番夜游人和裴玄,这笔功劳自会记在他身上。 至於夜游人的报復,他並不担心。 他向来洁身自好,很少流连於烟花之所,又不贪墨银钱,所掌又是刑狱,自认不会被夜游人抓到什么把柄。 像江玄那样直接杀人的,在夜游人中也不多见。 不然他们在知晓消息后,反应也不会这么大。 “那我只好將此事上报裴公了。” 许归云缓缓起身,扫了扫身上木屑,隨后朝徐淮客气地拱手道,“桌子的钱,徐臬台可让人到夜游人衙门去取。” “小钱而已,不送!” 徐淮也拱了拱手,隨后一甩袖子,转身进了后堂。 许归云见状呵呵一笑,扭头离开了按察司衙门。 朝廷百官想敲打报復夜游人之心,他们早就知晓,而江玄一事,既是百官攻訐夜游人的由头,同样也是夜游人一举扫清朝中污秽的好机会。 他相信他能想到,比他老谋深算、思虑甚远的裴公肯定也能想到,所以,他只需要將所有证据一五一十地上报裴公即可。 ............ 太阳西去,已到下午申时。 永州县城,夜游人衙门外。 本来跪著的三人,队伍不知何时已经扩大到了六个。 里面甚至还有一位壮硕的黑脸汉子。 正是『死而復生』的汤典史。 汤谦回家后,先是跟家人解释一番,说自己其实没死於姜世诚之手,而是被世外高人救走了。 至於那具他的尸体,只是那世外高人隨手將其中一具尸体易容而成。 而今天中午,他便听说了夜游人衙门前有人在跪著为江玄求情。 於是他向来不怎么聪明的脑瓜突然灵光一闪,连忙招呼著几个受了江玄恩惠的捕快一起来夜游人衙门前跪著。 江玄那天给了他两千两银子,让他换好后送与那些因剿匪牺牲的人家。 汤谦也知道,他们此番跪著求情並不是在逼宫杨沧,而是在营造一个现象。 一个江玄是为了百姓出头,那百姓就將他举过头顶,拥簇著他的现象。 不过他们心中清楚,这並不是『现象』,而是真情实意。 他是真的钦佩江玄。 而有了这份『民愿』,朝廷就算是为了提拔一个『榜样』,为了安抚百姓,也不会降罪於江玄。 “求朝廷明察秋毫,还江铁烛清白!” 汤谦带头喊道。 第52章 「我说他就不是江玄!」 “一九得九,二九一十八......你这口诀又是哪来的,这般通俗易懂,还有你这两位数相乘的计算方法......” 苏妙卿惊呆了。 从江玄写下那什么『阿拉伯数字』后,她的眼睛便就越睁越大。 如果说加减乘除的口诀表还算简单,那两位数、甚至三位数相乘的法子,她就有些听不懂了。 但冰雪聪明的她很快便学会了技巧。 当她快速算出369x258之后,江玄在她心中早已惊为天人。 基础算术並不难,难在將其总结整合,简化到普通百姓也能学会。 问道书院里那位姓祖的大儒肯定都会算,但如何三言两语就能教会普通人,这才是他一直在研究的东西。 面对苏妙卿近乎崇拜的眼神,江玄表示不过洒洒水罢了。 我还没教你微积分,那东西才能算得上数学入门。 不过想必以苏妙卿的冰雪聪明,系统学习之后拿下微积分应该不成问题,毕竟人再笨还能学不会微积分么。 不对,还真有人能学不会。 边上的姜小满已经开始两眼冒星星了。 阿拉伯数字她能背下来,加减乘除口诀表她也能背下来,毕竟医术上那么多东西她都能倒背如流。 可一到运用,当数字在脑海中飞来飞去时,她就开始脑袋发晕。 特別是那什么两位数相乘,姜小满一想便发困,就差没直接趴在桌上睡觉。 难道我这辈子真的学不会算术嘛! 看著越学越精通的苏妙卿,姜小满心中一阵悲戚。 塔主老师教不会,姓祖的算术大家教不会,现在连江玄也教不会...... “別灰心,算不明白两位数相乘,只要能背熟口诀表,平日里也基本够用了。” 他教的口诀表一直到9x19。 江玄拍了拍她的脑袋安慰道,就像是当初安慰孤儿院里的弟弟妹妹一般。 姜小满的后脑勺估计也就塔主摸过,现在他摸一摸,不会触犯什么禁忌吧......江玄心想。 但少女却是一脸颓败,自我挣扎了许久才不甘情愿地点了点头。 “今天就到这吧,明天我再过来,那几味药材我会帮你留意的。” 姜小满把完整的口诀表捲起放进腰间葫芦,隨后便情绪低落地离开了江玄家。 “她这是......”苏妙卿不放心地问了句。 江玄则笑著指了指脑袋:“其他方面都很厉害,但是个算术笨蛋,再加上你刚刚学的太快,估计是打击到她了。” “啊......” 苏妙卿有些於心不忍。 “不用放在心上,每个人都有其擅长之事,也自然会有其不擅长的东西,她的天赋並不在此,只是並不死心而已。” 江玄笑道, “不过这样也好,好歹有一件自己喜欢,且愿意用心去做的事,哪怕做不好。” 苏妙卿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而江玄话音刚落,嫿儿便走了进来:“公子,严管家回来了。” “好,我马上过去。” 江玄將手从苏妙卿身后蜜桃上拿开,提了提衣衫便离开了正房。 苏妙卿这才察觉出来异样,顿时脸蛋上飘过一抹緋红,连忙捂住方才被揉搓的地方。 一出后宅连廊,严管家早已等在了那。 “公子,后麵汤典史又带著几人一起跪在了衙门口,您看......” “不用管,这件事已经开始与我本人无关了。”江玄挥手打断严大宝的话,隨后安排道, “你派人去城內各大药铺找一找,我这需要几味药材......” 唐夭夭被他安排去寧安府寻找药材了,普通人带著一大笔钱出城,那存活率不会太高。 “是,老奴这就安排!” 严大宝恭敬拱手,“公子可还有別的吩咐。” “无了,你先去忙,有事我再叫你。” 江玄摆摆手,隨后缓步走到院中,抬头看著天边的日暮西山,眼中闪过一抹坚毅。 他还得往上爬。 无论是境界还是地位。 只要坐的位置不够高,实力不够强,那便永远受人钳制。 不说修炼到三品二品,但只要能晋级四品,当上金烛,不犯错的情况下也能瀟瀟洒洒度过一生了。 不然像现在这样等著別人给自己判罚的感觉,很是煎熬。 至於『亲爹』靖南侯......江玄只希望他突然暴毙,这样自己也能少个麻烦。 ......... 两日后。 京城,靖南侯府,书房。 “啊欠!” 江覆海一连打了好几个喷嚏。 “侯爷,您身体无恙吧?”一旁的亲卫连忙关心道。 “无妨,只是隱隱感觉旧伤有復发的跡象。” 说起旧伤,江覆海眼底一抹怨毒一闪而过。 不过顷刻,他深呼一口气,隨后接过亲卫手里的信。 “这是南疆传来的消息么?” “是,小公子所在之处。”亲卫点头。 江覆海闻言却冷笑一声:“呵呵,小公子......” 很快,他拆开信封,拿出信摊开一看。 只是看了两行字,他便瞳孔猛地一缩,眉头紧蹙,脸上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 “侯爷,发生什么了?”亲卫连忙问道。 他作为与江覆海在战场上一同出生入死的亲卫,近乎知道江覆海所有的秘密和计划。 因为有许多就是他去办的。 江玄这件事他也有负责。 江覆海又连著看了几遍,確定自己没有看错,这才缓缓开口道:“他......大庭广眾之下,一刀杀了永州县知县。” “什么?!” 亲卫大吃一惊。 他在侯府待了有十几年,自然清楚江玄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紈絝。 而这样的废物,却在到了永州不过四五天,便將一县知县给杀了! 莫非他当真无法无天到这种地步? 这朝廷命官可不是平头百姓,杀了也就杀了。 这个行为,不仅江玄罪责难逃,很可能还会牵连到靖南侯府。 朝中那些文官与他们这些武將,向来都不对付。 但江覆海却突然笑了出来。 “侯爷何故发笑?!”亲卫好奇道。 “我笑没人会猜到,我江覆海也是个大义灭亲之人。” 江覆海呵呵一笑,“想杀江玄可以,想藉此对付我靖南侯府,不行。” 他正好可以借文官之手,杀了江玄。 亲卫闻言,低垂著的眼中闪过一丝不忍,但最终还是抱拳说了句:“侯爷英明。” “对了,你说还有別的事要稟报,什么事?”江覆海將信用气劲撕地粉碎,丟到一旁。 亲卫立马回道:“最近有夜游人出没於侯府周围,南疆那边也传来消息,有不少老兄弟们也感觉到被夜游人关注了。” “裴玄这是对我起疑心了?”江覆海脸上笑容消失,眉头锁起。 他还有大事未完,可不能被裴玄给坏了大计。 但很快,他就冷笑一声:“让他查,他就算查一辈子也查不明白的,就算查到了又如何,那位......又不会怕他裴玄!” “只要事成,別说他裴玄了,就连皇......” “侯爷!” 亲卫忙打断他的话,隨后小声提醒道,“小心隔墙有耳。” “知道了知道了。”江覆海挥了挥手,“你传令下去,让他们按部就班做事,稍加谨慎即可。” “是。” 亲卫行了个军礼,隨后退出了书房。 与此同时。 夜游人总部,巡天阁。 裴玄认真看完信上內容,突然呵呵一笑,朝相貌俊美,气质阳光,但脸上多了些许还未癒合的伤口的秦雪阳问道: “雪阳,你说这个江玄,他是江玄么?” 秦雪阳抱著长枪,靠在栏杆上,听了裴玄的话后笑道:“裴公,我觉得他就是江玄,这人还有换了的道理。” 但裴玄却哈哈一笑,斩钉截铁道:“我说他就不是江玄!” 第53章 今晚请他夫人来巡天阁一敘 “裴公此话何解?”秦雪阳不解。 江玄不是江玄,那还能是谁? 裴玄却神秘一笑,问道:“信中说他是九品巔峰武夫,你自己也是四品意动境,自问能做到二十日內从不入品的普通人到九品巔峰么?” “特殊体质倒是可以......” 秦雪阳站直了身子,眉头锁起。 特殊体质確实能一夜便入八品,但...... “武者一道,没有特殊体质一说。”裴玄轻声道。 秦雪阳闻言脸上也露出一抹疑色:“您是说......他被人掉了包?可他是和吏部侍郎家的那位千金一起过去的,就算是易容,那位千金不可能发现不了,除非她也被......” 杨沧的信中確实有说,江玄身边多了位唐门弟子,而唐门又擅长易容之术。 难免不存在有人半路杀了原来的江玄和苏妙卿,来了一手偷梁换柱、张冠李戴,顶著他们二人的相貌名头过好日子去了。 但也不对! 杨沧信中又说塔主的那位六弟子这两天和江玄混在了一起,而天衍师又善於相面算命,若是那两人果真不是本人,姜小满一定会发现。 可姜小满毫无反应。 这说明那两人就是真的。 秦雪阳第一次感觉脑子不够用了。 裴玄看他这样,也不打算再戏弄:“世上或许存在两片一模一样的叶子,而其中一些秘辛,你不知道也正常。” “什么秘辛?”秦雪阳忙问。 “我也不知道。”裴玄笑著摇了摇头。 秦雪阳表情一愣。 裴玄见状却轻嘆一声,幽幽道:“我是真不知道,或者说,以前知道,但现在却忘了,可我总觉得......是有人不想让我们知道。” 说著,他缓缓扭头,看向了离巡天阁不远处的通天高塔。 那座九层约二十丈高,全京城甚至是天下最高的塔。 “您是说......塔主?”秦雪阳喃喃道。 “不知道。” 裴玄儒雅一笑,又拿起那带血的册子,翻开看了几眼,隨后將其递给秦雪阳,面不改色地说道, “南疆的毒人愈发猖獗,就连朝廷官员都在为其做事,就是不知那位和三尸教可有关係,若是有,那麻烦可不小。” “您是说镇南......”秦雪阳看了眼册子,对裴玄的这个猜测表示了质疑, “他与陛下一母同胞,当年平定南疆祸乱时更是战功赫赫,本身又是四品巔峰境的武夫,荣华富贵享之不尽,又何必和三尸教沾上关係。” “人心谁又能算的准,就连塔主之能,他也不知你此刻心中所想。”裴玄轻嘆一声,揉了揉眉心。 不过很快,他便面色回復如常,吩咐道:“先不说这些,你去联繫我们在朝廷里的人,明天朝会之上,江玄杀贾秀一事肯定会闹得沸沸扬扬,光靠我一人可扛不住嘍。” “那些只会狺狺狂吠的尸位素餐之辈,要我说全都抓了完事,裴公您非要心软!” “要不说你不会做官。”裴玄瞥了他一眼。 “我懒得去当官,全是条条框框,能把我憋疯了。”秦雪阳挠了挠脖子,“我只想跟在您身边做事,有二三知心好友陪我切磋切磋武艺,吃好睡好就行。” “等送裴公您归天之后,我也就浪跡天下去了。” “哼,你这小子。” 裴玄呵呵一笑,没再多言。 只是送他归天......有些难吶。 ....... 一夜转眼过去,天刚蒙蒙亮。 身著朱紫的百官在午门外陆陆续续下马,文官从左掖门进入,武官则从右掖门进。 眾人三三两两成群结队,边聊著天边往乾和门赶去。 由於本朝永靖痴迷炼丹修仙已有近十年之后,所以朝会便渐渐改成了一月一开。 每次朝会都有一件或两件相对最为重要的事,或军事,或民生。 而这次,近乎所有官员都在討论那一个名字。 “哼,区区夜游人铁烛,竟敢大庭广眾之下杀我一县知县,我周永今日必定在陛下面前参他裴玄一本!”一位身穿緋色官袍,胸前绣著獬豸补子,长相周正但略显老气的官员义愤填膺地骂道。 他是大乾僉都御史,正四品官,负责监督各部官员,同时也能参与三司会审,也有会同吏部对五品以下官员进行考绩之责。 作为夜游人的对立面,他和裴玄的关係很不好。 单方面的不好。 “周御史放心,本官这劾疏昨夜便已写好,只要周御史发话,本官必定跟上!” “就是,陛下久不理朝政,那裴玄便將这大乾当成他的了,弄得眾僚怨声载道,简直无法无天!” 周围几个身著青色官服的七品御史纷纷大声应和。 弹劾裴玄,已经逐渐成了他们的本职工作,每次朝会都会弹劾一遍。 若是谁真能参倒裴玄,那在大乾官场必定声名鹊起,甚至能在青史上留下『阻止权臣裴玄祸乱朝政』的美名。 “只是那江玄可是靖南侯次子,还是吏部左侍郎苏恆的女婿,难保他们不会出面保人。”有人提醒。 周御史冷哼一声,语气毫不在意:“若是他们敢徇私,那我便將他们也参了,我若是他们,此番只会大义灭亲,以保全自身要紧!” “周大人说的是,谅他们也不敢。” “就是,况且那江玄离京之前把平阳王小儿子的脸烫烂了,听说裴玄前几天晚上还让人把平阳王妃逮到巡天阁抽了两巴掌,我要是平阳王,今天肯定借著江玄的名头狠狠地弹劾裴玄一笔!” “谁知道是抽了两巴掌还是做了別的事,那夜游人衙门苍蝇都进不去,大晚上的,又都是粗鄙武夫,平阳王妃虽然年纪不小,但当年姿色也是一绝......” 几名御史说著说著便对视一眼,笑了两声,露出了男人都懂的表情。 只是他们话音刚落,便听到身后传来一阵清脆的马蹄声。 眾人顿时脸色一变,连忙让开。 能在宫中行马的,整个大乾朝除了皇帝外,只有裴玄一人。 而在他们让开不过几息后,一黑一白两匹毛髮鋥亮的骏马先后行至他们身边。 身著一袭青衫的裴玄轻轻一扯韁绳,那骏马便无比听话的停下脚步,低著脑袋一动不动。 他居高临下,斜视著那几位方才一直议论的御史,一言不发。 隨著时间一点点过去,这一片区域的空气仿佛被抽空,气压越来越低,几人感觉开始呼吸不畅。 最后,有人最先撑不住,朝裴玄拱手弯腰,声线微颤地喊了声:“见过裴公。” 剩下几人也不敢硬撑,连忙拱手打了招呼。 裴玄的视线也隨之移到了僉都御史周永身上。 周永咽了咽唾沫,脸色煞白,感觉背上仿佛压著千斤重,腿肚子都在打颤。 终於,在裴玄身后秦雪阳的一声轻哼下,他立马拱手行了个九十度大礼,大声喊道:“见过裴公!” 此话一出,他顿时感觉身上压力陡然消失,整个人长舒了口气。 “京察在即,周御史还是正经做事为好。” 裴玄儒雅隨和地笑了笑,语气很是诚恳。 周永举著有些颤抖的手,同样诚恳道:“裴公所言,下官记住了。” 听他说完,裴玄抿嘴一笑,吩咐道:“方才非议平阳王妃的那人你且记下,今晚就请他夫人来巡天阁一敘,让他见识见识我们这些粗鄙武夫的手段。” “是,裴公。” 秦雪阳抱拳应道,隨后朝那人咧嘴一笑。 那位御史听到这话,顿时脸色一白,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等他缓过神来时,那两匹马已经走远了。 周围几人也只能偷偷投去同情的眼神。 裴公之威,朝中无人不惧。 第54章 他可不是乱打的,他是有备而来! 裴玄在乾和殿前的行为,如风吹野火般在百官之间迅速传开。 让他们单独面裴玄,可能连句重话都不敢说,可若是成群结队起来,那就没那么怕了。 裴玄虽然手段心狠手辣,但好歹不隨便抓人。 或者说,比他们更懂均衡之道。 也是仗著这点,他们才敢隨便议论。 乾和殿內,百官站好队列,等待著皇帝临朝。 裴玄站在中间单独一列,左边是文官六部外加一位首辅,右边则是京中诸將,靖南侯江覆海赫然立於第二排的位置。 左边文官们的议论,裴玄和右边诸將听得一清二楚,只是他们此刻只能隱忍不发。 和那些读书人耍嘴皮子,他们完全不是对手。 得等皇帝过来,由裴玄打头阵才行。 没一会儿,隨堂太监突然大喊一声:“陛下临朝,百官入班!” 眾人闻言纷纷站直,不苟言笑起来。 这时,偏厅走来一位身著明黄色道袍的身影,踏上龙椅后拢袍坐了下来,正是大乾朝永靖帝。 永靖帝只用一只玉簪扎住满头黑髮,身形略显瘦削,肤色是不见日光的苍白色,却在颧骨处凝著两团不寻常的潮红,眼窝深陷,眼下掛著青黑的眼袋。 但就算如此,他身上还是无时无刻都透露著一股帝王的威严。 裴玄只是扫了一眼,隨后立马收回视线。 等永靖帝坐稳后,隨堂太监又忙唱道:“有事出班奏事,无事捲帘退朝!” 唱完,他立马凑到永靖帝耳边,轻声提醒:“陛下,该宣百官奏事了。” “有事便讲,无事退朝。”永靖帝右胳膊撑在龙椅扶手上,右手抵著下巴,歪著头兴致缺缺道。 隨堂太监闻言立马传唱:“陛下有旨,有事便讲,无事退朝!” 此言一出,早就在殿內蠢蠢欲动的眾人便迅速行动起来。 在乾和殿前被裴玄恐嚇了一番的周永打了头阵,向右一步来到大殿中央,捏著象牙笏板垂首喊道: “陛下,臣僉都御史周永,要参夜游人督公裴玄一奏!” “所为何事。” 永靖帝面无表情地隨口问道。 每次上朝,弹劾裴玄已经成了固定节目,很没意思。 周永咽了下唾沫,隨后眼神一凝: “陛下,云梦省永州县夜游人铁烛江玄,六日前在大庭广眾之下杀害永州知县,依大乾律法,杀朝廷命官等同谋逆,寧安府刘知府想要將人缉拿归案,等候发落,但夜游人却屡屡从中阻挠,徇私枉法!” “臣等觉得,夜游人拿人不问罪名、不稟三法司,动輒以“陛下之命”压人,如今有人杀了朝廷命官,却能保那人相安无事,此番下去,朝纲必將被其祸乱,这是乱法之根,是祸国之要!” 一番话说完,周永捏著笏板九十度弯腰,长鞠不起。 他这领了个头,剩下早已蓄势待发的官员也纷纷出列,矛头直指夜游人与裴玄,也有不少人想要江玄的命。 甚至还有人直接把矛头指向了靖南侯与吏部左侍郎,毕竟一个是亲爹,一个是岳丈。 党同伐异之下,自然是胡乱攻击。 而裴玄在朝內的人则暂时按兵不动,等待裴玄开口。 裴玄却只是双手相握於身前,面露微笑,仿佛那些弹劾从未发生过。 永靖帝倒是颇有耐心,一直听到百官彻底没声后才坐直了身子。 “此事朕已知晓,一切按本朝律法所定行事即可。”他隨口应付道。 此话一出,百官们倒是急了。 如果只是按照律法所定行事,那也不过就斩了江玄一人,对夜游人毫无影响。 他们要的是削减夜游人和裴玄的权力! 於是,眾人又纷纷说这惩罚太轻,夜游人一日在,大乾便一日危。 声势浩大。 永靖帝最后被弄得有些不耐烦,扭头朝一直默不作声的裴玄问道:“裴玄,你怎么说?” 裴玄微微一笑,上前一步拱手道:“臣认为,江玄无罪。” 周永逮到机会,立马喊道:“陛下,他们夜游人便是这般徇私枉法,若是今日杀朝廷命官都能无罪,那今后我等岂有安心之日。” 永靖帝闻言打了个哈欠,隨后继续问道:“靖南侯,苏恆,你们二人又是何看法?” 此言一出,眾人的注意顿时被吸引过去。 这两位到现在都一言未发。 江覆海也不犹豫,一步踏出后便直接说道:“若是小儿当真杀了永州知县,那按大乾律,当斩。” “嘶!” 殿內近乎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就连裴玄眼中也闪过一丝惊疑。 靖南侯......竟然肯大义灭亲?! 或者说,他这是在以退为进,听到裴玄说江玄无罪,觉得裴玄会保人,所以他就当一回好人。 眾文官们看不透了。 而让他们更看不透的是,本应被他们认为会大义灭亲的吏部左侍郎苏恆竟也唱了反调。 文官队列中,站在第二排左边第一个位置,相貌身著緋色官服,袍身前后绣著鷺鷥补子的苏恆也向前一步,捏著象牙笏板沉声道: “陛下,以臣所掌握的证据来看,江玄......无罪。” 他话音刚落,便顿时遭到了一眾同僚的攻訐。 有说他徇情枉法、怙恶不悛的,有拿他和江覆海做对比的。 言辞十分激烈。 但苏恆却无动於衷。 他相信女儿不会骗他,苏妙卿信中所写很清楚,甚至將贾秀的罪责全都罗列了出来。 而他昨夜也亲自见过裴玄一面,了解实情。 以他看来,裴玄此番纯粹是在逗弄这些蠢货,不然將证据往皇上那一交,此事便立马结了。 又何必在朝会上看他们爭执。 既然江玄绝对会相安无事,那他这个做岳丈的就没必要装作大义灭亲了。 倒是江覆海的行为让他颇为惊讶。 见场面愈发热闹,除了六部尚书外,近乎所有人都下了场,裴玄也觉得是时候该大火收汁了。 於是,他从怀中缓缓掏出那三样东西,示意隨堂太监拿过去。 眾人一见裴玄掏出了新东西,顿时心中警觉,殿內也瞬间安静了下来。 “陛下,这里面就是江玄为何要斩永州知县的原因。”裴玄解释道。 永靖帝闻言挑了挑眉,似乎有些诧异,隨后朝身边太监挥手吩咐:“你读一下。” 隨堂太监立马翻动册子,准备开读,可在看到字样后,他还是稍稍愣了一下。 “嗯?” 永靖帝隨即疑惑地『嗯』了一声,隨堂太监嚇了一跳,连忙直呼『陛下恕罪』。 殿前失仪,是为大罪。 永靖帝挥了挥手:“读吧。” “是,陛下!” 隨堂太监咽了咽口水,润了润嗓子,隨后捧著册子大声读了起来。 “【永靖十八年,二月十九,梁家村,贾秀送来活人六只,三男三女。】 【永靖十八年,四月三日,韩王庄,贾秀送来活人三只,两男一女。】 【永靖十......】” 他越读,殿內百官的脸色便越精彩,那些攻訐裴玄和夜游人,伸张著要让江玄伏诛的人脸色则更好看。 送来活人......还是『只』。 这贾秀,恐怕是犯了滔天大罪。 而他们,很大概率是被裴玄给耍了! 一直等隨堂太监读完,眾人才在心中默算了一遍。 一共一百八十三条人命! 现在这江玄根本就不可能有罪,甚至......还有大功! 裴玄见状微微一笑,拱手道:“陛下,诸位大人这般维护贾秀,臣觉得,他们或许都是同犯。” “臣恳请陛下,允许夜游人彻查此案。” 第55章 我来助他晋级八品 朝堂上所发生的一切,江玄並不知情。 他只知道自己离晋级八品,只欠东风了。 唐夭夭帮他在寧安府买到了药浴剩余的所需药材,现在只需唐无恨口中的那位『老友』出现,他就能成为通脉境武夫了! 江玄满怀期待。 苏妙卿也同样满怀期待。 她和江玄所期待的虽然都是晋级八品,但江玄是期待境界提升,而苏妙卿则是期待境界提升后,他们便可同房。 这两天江玄『休沐』在家,又是教算术又是写诗,將她本就为之倾倒的芳心彻底俘获。 而那些她从未听过,且流传出去肯定能震惊问道书院那些大儒,甚至是整个大乾文坛的诗词,竟然是从江玄口中出来的。 一开始江玄说那是从一位落榜秀才那听到的,但苏妙卿不觉得一个落榜秀才能做出这么多风格迥异的诗。 苏妙卿怀疑这些都是江玄所作。 为此,她甚至还刨根问底,追问江玄上山入伙之前是什么身份。 虽然最终还是没有得到答案。 不过无妨,她连江玄山贼头子的身份都能接受,还有什么接受不了的。 更何况江玄还是位『才子』。 没有女人不爱才子。 若是这才子相貌极其出眾,又没什么书生的娇气,对她又好......书香门第出身的苏妙卿觉得,江玄便是她的天命之人。 “夫君,你昨天夜里答应写给我的诗可还没写呢!” 正房內,用於写字读书的桌案旁,身著清凉长裙的苏妙卿抱著江玄的胳膊,头一次撒起了娇。 江玄感受著手臂上传来的软腻q弹,强行抑制住心猿意马,装作头疼道:“哎呀,我这几天写了这么多诗,灵感有些枯竭,夫人要不再给我按按?” 苏妙卿晋级八品后別的没学会,用气机帮他按摩倒是学会了。 手法可能有些稚嫩,但气机的效果却是原来世界没法比的。 特別是躺在苏妙卿腿上时,那浮云遮望眼的视觉盛宴让他很是享受。 有时他甚至还会偷偷享点口福。 有时苏妙卿动情后,他甚至能闻到一股浓郁的花香。 在江玄看来,无垢仙体就是天下最牛逼的特殊体质。 “我看你就是......就是想占我便宜!”苏妙卿嗔了他一句,眼波流转间,眸子里便洇了点雾气。 但下一秒,她还是鬆开了江玄的胳膊。 缓缓走到床边,收拢裙摆款款而坐。 江玄嘿嘿一笑,刚准备上床在她腿上躺下,唐夭夭便突然闯了进来。 “姜哥哥,外面来了好几个人,好像都是来找你的”少女眼神警惕地望著坐在床边,粉面含春的苏妙卿。 姜哥哥被禁足在家的这几天,这女人脸上的笑容多了起来,走路时的脚步也都轻快了些,甚至气色看起来也一天比一天红润。 唐夭夭不懂为什么,但能察觉到苏妙卿和江玄之间的关係愈发亲密。 估摸著就差最后一步了! 这点她还是懂的,之前她偷看过江玄洗澡。 而眼见著自己內定的郎君,即將被苏妙卿连人带心一块抢走,少女绝望的同时也在想著该如何逆转大局。 可她太小了,不仅仅是年纪。 虽然一年比一年大,也不单单是年纪,但相比於苏妙卿,她就像个尚且青涩的果子。 姜哥哥每次遇到她问那些问题,口中总是说著什么『小心河蟹之力』。 这河蟹又是何物! 唐夭夭很想把它找出来一弩射死! 江玄见状咳嗽一声,装作若无其事地问道:“都有谁,有说什么事么?” “杨沧和那几位铁烛,还有一个背著棺材的大个子。”唐夭夭老实回道。 “杨铜烛?还有......背著棺材的大个子?” 江玄顿时眼前一亮。 这大个子,不会就是唐无恨所说之人吧?! “你守在这,我去看看!” 他朝唐夭夭吩咐一句,隨后忙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衫,边穿边往前厅赶去。 唐夭夭咬著唇,眼神幽怨地望著他的背影。 ........ 很快,江玄便赶到了前厅。 只见前厅內站著五六个人,杨沧带著三位铁烛站在一边,四人的手都按在刀把上,神色如临大敌。 而他对面,则站著一位身著黑色劲装,约莫两米高,如半截黑铁塔般的高大中年汉子。 他面容生得方正,络腮鬍密匝匝覆在腮边,浓眉斜斜上挑,眉骨高突,一双眼瞳黑沉沉的,看人时像淬了铁的寒星。 汉子背后背著一口约五尺长的棺材,用粗绳绑在身上。 严大宝夹在两方中间,此刻正战战兢兢,一个大气都不敢喘。 “大人!” 江玄客气地朝杨沧打了声招呼。 现在的杨沧在他心中的形象早已改变,他也大致摸清了杨沧的性格。 为人正直,但认死理,守规矩,又不善言辞,心底却还算良善。 杨沧只是点了点头,视线却从未离开过对面之人:“他说是来找你的,你可认识?” 江玄未料到会是这副画面,所以根本就没提前准备好怎么解释,一时间竟有些语塞。 反倒是那铁塔般的汉子率先开了口,声音有些闷,但中气十足。 “我是他师父的朋友,叫沈棺,对诸位並无恶意。” “就算阁下没有恶意,但以你这般修为境界,若是突然暴起,永州百姓必遭大难,我作为永州夜游人铜烛,不得不为百姓提防,还请见谅!” 杨沧的语气十分客气,但眼中警惕却一点未少。 那自称沈棺的壮汉闻言顿时呵呵一笑:“你不过八品,拦不住我,得金烛来才行。” 此话一出,在场眾人除了严大宝外,所有人都眼神一肃。 金烛,四品武夫方可担任。 而眼前这壮汉竟然说只有金烛才能拦他,那岂不是就比四品境界低上一些。 也就是......五品! 这是江玄第一次见到货真价实的五品化劲境武夫。 原来无恨叔的朋友竟然也是五品强者么,我这晋级八品稳了呀......江玄心中一喜。 “大人!沈叔是我师父好友,进城也只是有事要办,办完了就走,你不必太过忌惮。”他帮沈棺向杨沧做了背书。 “但这样的人留在城內,我放心不下。”杨沧死死盯著沈棺,沉声道。 沈棺则被他的固执给气笑了:“你爱怎样就怎样,你们永州下辖村子遭了毒人残害,你不去管,反而在这做无用功,当真是无知!” 而杨沧却听到了他话里的毒人二字,顿时脸色一变:“你怎么知道毒人!” 这毒人一案,还是他最先上报给裴公的,之前从未听说过。 但现在却突然多了个五品高手,竟然也知道毒人的事。 这不得不让他心生怀疑。 面对他的问题,沈棺眼中闪过一抹痛楚,隨后沉声道:“我不想跟你解释这么多,这是我的私事,你赶紧走,我忙完后便会自行离开!” “那敢问阁下,所为之事......” “帮他晋级八品。” 沈棺扭头看向了江玄。 第56章 棺中为我髮妻,最佳状態 “江玄,估计关於你奖罚的牒文这两天便会送到永州,我虽说你是受了我的命令杀的贾秀,但以裴公和朝中大人们的见识,想必不用猜也知道其中真相。” “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杨沧临走前,又和江玄叮嘱了一番。 他很欣赏这个还有一腔热血的侯门公子,和他印象中所有的紈絝有著本质上的不同。 “多谢大人。” 江玄拱手谢道。 別看杨沧只是个铜烛,但未必人微言轻。 若是杨沧上报於银烛的信中,內容对他一阵批判贬低,將杀贾秀之责全都推至他身上,甚至那几样证据都不往上交,那夜游人或许连一点保他的念头都不会有。 甚至会自扫门前雪,將他处理掉。 “不必多言,等你晋级八品之后,请我们喝酒便是。”杨沧又偷偷瞥了沈棺一眼,隨后小声道, “夜游人衙门前的那些百姓,我可是帮你扛了整整六天。” 面对这个问题,江玄也是一阵无奈:“大人,民意非我能改变。” “我知道,只是和你说一声。” 杨沧摇了摇头,隨后带著孙安和与另外两名铁烛离开了江宅。 送走杨沧,江玄又吩咐严管家去让厨房做饭,还特意叮嘱多做一份他的饭量。 “是,公子。” 严管家也偷偷瞅了眼沈棺,这才离开前厅去了厨房。 前厅只剩下了江玄和沈棺二人。 而沈棺终於落座,身后棺材斜背在身上。 江玄连忙给他倒了杯茶,顺势坐在一旁问道:“沈叔,不知您何时可以帮我引气入体,突破八品?” 他看出来沈棺是个直来直去的糙汉子,所以也不跟他搞那些弯弯绕绕。 沈棺思索片刻,说道:“今日不行,你的状態还未达到最佳。” “那要怎么才能达到最佳?”江玄忙问。 “和我交手。” 沈棺脱口而出。 “啊?”江玄愣了下。 让他和五品化劲境的武夫交手? 人家一巴掌就能把他扇飞几十米远好吧。 “学会挨打,也是武夫最重要的能力,因为在五品之前,武夫就是会被各种修炼体系的人揍来揍去。”沈棺解释了一句。 “那......何时交......挨打?” 江玄咽了咽唾沫。 与其说是交手,他更愿称之挨打。 沈棺抬头看了眼前厅外的日头,隨后说道:“午饭之后,找一片稍显宽敞的地方即可。” “需要多大?” “前厅这般大。” “那就去后宅的院子吧,那里比前厅大上少许。”江玄回道。 正好不用出门。 此事一得到答覆,江玄便又问道:“沈叔,您和无恨叔......” “只是认识十年的老友罢了,十年前,他救过我一家三口的命。” 沈棺捏著杯子,喝了口茶。 这样啊......江玄又多放了点心。 关係铁就行,这样他有些话也就可以问了。 “那晚辈再斗胆问一句,您身后棺材......”江玄十分好奇。 五品化劲境的高手,行走江湖背著口棺材,任谁都想知道其中缘由。 沈棺估计也料到江玄会问这个,所以脸上没有意外,只是简单顿了顿后便回道:“里面是我的髮妻。” “髮妻?!” 江玄一惊,连忙道歉,“晚辈唐突了,沈叔莫怪。” “无妨,这么多年,早就习惯了。”沈棺铁汉一般的脸上露出了点点怀念,但更多的还是痛楚, “五年前,我因事出了一趟远门,回来后便发现她与我儿已经被三尸教三位上使中的一位给掳走炼成了毒人,我费尽千辛万苦才找到关押我妻子的地方,连同两位好友將那三尸教祭坛给毁了个乾净,这才把她给救了出来。” 他摸了摸身后棺材,继续道:“可她已经成了毒人,再无正常人的神智,我便只好將其封印在这棺材之中,免其伤到其他人......” “至於我儿......我和你说这些做什么,当真是憋久了。” 说完,沈棺像是许久未与人透露过这些秘密,今天好好说了一顿般,自嘲的笑了笑,长出一口气。 江玄能感觉到他身上的气息稍稍柔和了些。 他没想到沈棺的身世这般坎坷悽惨,老婆孩子都被炼成了毒人,老婆虽然找回来了,但也只能用棺材封印,背在身后,儿子却根本找都找不到。 所以,他一转话题,又问道:“那沈叔能稍稍与我讲解一番武夫这个修炼体系么,以前无恨叔只是让我莫要好高騖远。” “等午后你我边切磋,我便与你详细说说吧。”沈棺笑著摇了摇头。 江玄见状只能放弃追问。 又聊了许久,严管家过来说午饭已经做好。 在江玄的极力热情邀请下,沈棺拒绝未果,只好跟著江玄一起吃饭。 苏妙卿出来见到沈棺时被嚇了一跳,但由於早早做好了心理建设,知道沈棺是唐夭夭父亲的好友,来此也是为了帮助江玄晋级八品,对他们来说是好人。 所以也並未多怕。 朝沈棺福身打了个招呼后,她便姿態优雅地坐在江玄身边。 而沈棺一见到唐夭夭,就准备伸手摸摸少女的脑袋,但被唐夭夭一个闪身躲了过去。 沈棺有些错愕,但隨即摇头笑了起来:“也是,唐大哥带你在我家住时,你也不过五六岁,確实记不住我是谁。” 言下之意就是『你小时候我还抱过你呢』,让唐夭夭莫要那般警惕。 “我知道沈叔叔你,但......我不喜欢別人摸我的头。”唐夭夭解释了一句。 江玄闻言则眨了眨眼。 唐夭夭不是最喜欢被他摸脑袋了么? 唉,小丫头还是太过於注重顏值了呀,怎么能因为他帅就对他假以顏色呢。 肤浅! 几人落座吃饭,苏妙卿和唐夭夭小口小口地吃,而江玄则跟沈棺赛起了速度和饭量。 虽说武夫突破八品后饭量便会相对恢復正常,可仍需大量进食,转化食物能量来补充气血之力。 更別说沈棺体格又这么大,饭量自然不小。 很快,眾人吃完午膳,江玄便带著沈棺去了后宅院子,准备挨打。 而苏妙卿和唐夭夭听说他要和沈棺『切磋』,则满心欢喜地准备收看饭后节目。 殊不知,接下来她们將会见到江玄这辈子最狼狈的一面。 ........ 后院,江玄与沈棺分別立於东西两边,苏妙卿搬来一支椅子,朝南坐在门口,手中拿著巫月留下的书。 唐夭夭则盘腿坐在房顶上 江玄深呼几口气,將气息调整到近乎完美的状態,隨后几招起手式將浑身筋骨肌肉全都调动激发,低伏身子,眼神渐渐认真起来。 而沈棺只是双手垂在两边身侧,神態放鬆。 “沈叔,请赐教!” 江玄断喝一声,隨后双腿肌肉猛地绷紧,脚边尘土轻轻浮起,整个人如豹子般朝沈棺衝去。 但下一秒,只听到『嘭』的一声,江玄便在苏妙卿和唐夭夭惊愕的眼神中倒飞出去,重重落在地上。 好强!! 江玄根本没看到沈棺出手,而他就已经飞出去了! 这就是五品化劲境强者么! 江玄重新爬起,心中情绪激昂。 他也要变得这么强! 第57章 这很难么?这不难么?! “嘭!” “嘭!” 后院中,江玄一次又一次爬起,也一次又一次被一脚踹飞,重重摔落在地。 没过一会,他便就感觉到浑身像是散架了一般,骨头都要断了。 沈棺就像是一面铁墙,还是一面覆盖著厚厚棉花的铁墙。 他的每一拳打在沈棺身上,都仿佛泥牛入海,被瞬间化解,从而反弹到他自身。 甚至他能感受到,若是他不顾一切地拼命一击,那就是真的打在了铁墙上,只会落得个骨头断裂的后果。 “武夫七品为聚神境,你的修炼重点从锤炼体魄、气血转为锤炼精神、凝聚元神,初步具备了用精神感知周遭环境的能力,可以预警跟踪、暗杀之类的行为,同时,你还可以用元神传音,甚至在脑海中回溯尘封的深层记忆!” 沈棺闭著眼,一边隨意地挥手阻拦住江玄的拳脚,紧接著又轻轻將其丟出,一边又唇齿不动地朝他解释武夫的不同境界。 用的就是传音之术。 “六品为凝罡境,正如其名所述,此境界武夫可以结合元神与气机,將其外放形成护体罡元,也可以將其附著於刀剑之上,使其威力大增,无坚不摧,算是气机的更强形態。” “而后期,我们便可从罡气中凝练出『煞气』,每个人的煞气都有其独特之处,我的便是......金刚!” 声音刚传入江玄耳中,沈棺顿时鬚髮皆张、衣袍鼓盪,周身涌出一股气劲,脚下尘土无风自动,周围空气因能量激盪发出低鸣。 很快,动静消失,一道半透明的金色琉璃状罡气便在他体表浮现,紧贴著肌肤。 “金刚,可大幅增加防御,抵御水火毒气,坚不可摧!” “拔刀!” 沈棺一脚踹开江玄,突然吼道。 江玄砸在院墙上,掉落在地,但很快便双手撑地咬著牙站了起来。 他感觉身体已经快到极限了。 气力耗尽,又挨了不知道多少拳脚,摔了不知多少次,估计现在已经没什么人形了。 而苏妙卿早已放下书,一脸心疼地站了起来。 虽说这是为了突破八品做准备,但看到江玄单方面的挨打,她还是难免会心疼自己的夫君。 不过就算再心疼,她也未曾开口阻拦。 大口大口地喘著气,江玄恢復了少许气力,隨后拔出插在一旁的刀,脚下用力一踏,提刀朝沈棺劈去。 但只听『鐺』的一声,夜游人的制式长刀顿时断裂。 而他却感觉一道气劲顺著断掉的刀身钻入体內,一阵横衝直撞,他忍受不住,一口鲜血吐了出来。 “噗!” 江玄一口血洒在沈棺的护体罡气上,瞬间便被蒸发乾净。 “江玄!” 苏妙卿惊呼一声,就要动身往他这边赶来。 “別过来!” 江玄一手撑著膝盖,一手拦住了苏妙卿。 几息后,他站直身子,抹乾净唇上血跡,朝沈棺抱拳道:“多谢沈叔。” 只有他知道,刚刚那道气劲將他的全身经脉用一种极其霸道的蛮力冲开。 相当於在帮名为『气机』的那辆车通车前,拓宽修缮了一番高速公路。 “五品名为化劲,能精准控制肌肉的每一丝颤动,每次发力都恰到好处,不浪费一丝一毫的气力,招式可以做到完美衔接,行云流水,毫无停顿,其中奥妙等你今后晋级五品时自会明白。” 沈棺说完这句话后,便朝一旁正一脸担忧的苏妙卿吩咐道:“你让下人给他烧一桶水,无需太热,要快,就放在院中即可。” “我、我马上去!” 来不及关心江玄,苏妙卿赶忙找嫿儿她们去了。 吩咐完苏妙卿,沈棺又朝江玄伸出手:“把准备好的药材给我,带一个盆过来。” 江玄闻言便朝唐夭夭喊道:“你去拿一下药材,我歇一会!” 说完,他直接往后一倒,呈大字形躺在了院中。 唐夭夭从房顶上轻盈跃下,去正房內找到药材和盆,递给了沈棺。 “端著。” 沈棺吩咐唐夭夭捧著木盆,自己则从袋中取出药材,放置於手心双掌一合,轻轻一搓。 只见那几味药材瞬间化作齏粉,落入盆中。 比医馆药铺中所磨的药粉还要细。 “等水一烧好,你便將这些倒入水中。” 话音落下,沈棺便立於一旁闭目养起了神。 少顷,热水烧好,唐夭夭帮忙搬来了浴桶,放在院子中间。 待一切准备完毕,沈棺睁眼道:“除了江玄,其余人等进屋等候即刻。” 唐夭夭不想走,但还是被苏妙卿给拉进了屋。 她不懂,所以知道该相信专业人士。 而她们一走,沈棺便吩咐道:“脱光了,泡在水里。” 江玄闻言起身脱下了早已破破烂烂,沾满尘土和鲜血的衣衫,露出了青一块紫一块,满是被罡气割伤的身体。 沈棺不自觉地视线下移,眼中闪过少许惊色。 这是本能反应,无法克制。 但他也未表现出来,脸上表情依旧如常。 江玄走到桶边,望著桶內热气腾腾的暗红色液体,抬头长出一口气。 终於等到这一天了。 一咬牙,他一脚踏进浴桶,立马沉身盘膝而坐。 “惹啊!!!” 如一万把刀一起割肉般的剧烈疼痛,让他忍不住叫了出来。 而伴隨著刀割的同时,那些伤口也如同被泼了硫酸,灼烧的江玄浑身发颤。 “忍住,静下心来,感受我渡至你体內气机,我將会用它带著你熟悉一下体內经脉的大周天和小周天循环,等你熟悉路径后,便尝试捕捉气机,自主运转周天!” 身后传来沈棺的声音。 江玄立马深吸一口气,强行忍住疼痛,让自己静下心来。 隨后,他便感觉到一只大手覆在了背上,源源不断的气机从背后灵台穴涌入,顺著脊柱往下钻去,直至气海穴停下。 也就是丹田。 “记好,这是小周天!”沈棺沉声道,“筑基归源,气海起炉!” 话音刚落,那道停留在气海穴的气机便逐渐充盈,分为两道,向下直达关元穴,向上透达神闕穴。 “昇阳通督,逆上天河!”沈棺又念了一句。 而那道气机也隨即重新匯聚於气海穴,沿督脉上升,依次冲关中脘、膻中,过大椎,破风府,最终抵达头顶百会穴。 “降阴循任,顺归沧海。”沈棺再次念道。 隨著他的话,江玄感知到气机自百会穴转而沿身体前方任脉下降,经神庭、印堂,过天突,回归膻中穴。 最后顺利回到丹田。 “这是小周天了,我再带......” “我记住了。”江玄双眼紧闭,咬牙道。 “你记住了?!” 沈棺表情一惊。 他刚想说再带江玄运转几遍,让其好好感受气机的存在。 毕竟正常武夫突破八品,最少也得由他人引导三五遍气机,才能感知到气机的存在。 而想要记住完整的周天路径,必须得自己捕捉到气机,並催使其运转一圈。 而他......这才引导了一遍! 难道他真的是天才? 沈棺想起了唐无恨信中所说的话。 不过光靠小周天无法印证,他决定继续引导大周天循环。 “这是大周天。” 沈棺小声说了句,隨后快速牵引气机从气海出发,分流至手三阴经与足三阳经,再经手三阳经与足三阴经回归气海。 速度快到与他寻常修炼时一般。 而他晋级八品、修炼气机已有二十年之久,这大小周天的流程简直和呼吸一样简单。 江玄感受到气机停下,睁开眼一脸茫然地问道:“大周天就这么简单?” 沈棺闻言眼中又是一惊:“你......又记住了?” “对啊,这很难么?”江玄眨了眨眼。 药效入体,伤口快速癒合,他已经没那么痛了,所以对大周天的感知就更清晰了些。 沈棺引导小周天时,他还得分心去忍著痛感。 “这不难么?!”沈棺懵了。 当初他可是整整引导了三轮周天才感受到了气机,而以这样的天赋,如今他也已经五品大圆满,距离晋级四品只剩领悟『意』的存在。 这还是在近五年內修炼有些荒废的情况下。 而一轮引导便能感知到气机......沈棺咽了口唾沫,有些不敢想。 凝眉思考了许久,他才一脸郑重地开口叮嘱道:“今后若是有人问起你几圈引导才感知到气机,你切记不可说出实情,只说三圈即可!” 怕別人忌惮我是个超天才,从而抹杀於襁褓之中?江玄心中嘀咕。 不过他还是点了点头,认真道:“沈叔放心,我记得了。” 沈棺闻言出了口气:“那你现在尝试捕捉那股气机,自行运转大小周天循环,我为你护法!” 他要看看,江玄几次才能自行完整运转一遍。 这比感知气机还要困难,因为传闻中有『几次运转成功,上限即为几品』的说法。 事实上这点也经过多方验证,是真的。 他当时尝试了四遍。 第58章 今晚洗乾净等著为夫 “捕捉气机,运转周天......呃,好像完成了?” 江玄只觉得心隨意动,他脑子里闪过运转周天循环的念头,丹田中的那股气机便听话地自行在经脉內跑了起来。 沈棺放弃控制,发现气机运转根本不受影响。 “呃......好像是真成了。” 沈棺愣住。 他第一次遇到这般简单的通脉引气,一时间也不知江玄到底成没成。 但江玄身体上的变化却是实打实的。 首先,本来还满是伤口和暗痕的身子变得光滑白净不少,如果之前的江玄是小麦色,那现在江玄的皮肤就是蜜色。 蜜里透红,显得十分娇嫩。 而除了这种直观上的差別,沈棺也能察觉到江玄的眸子仿佛更亮了些,气息的深厚让气质也变得愈发沉稳、內敛。 简而言之,言而简之,江玄变得更帅了些。 “沈叔,我这种天赋算什么档次?”江玄捏著鼻子好奇问道。 本来深红色的水不知何时已经完全变黑,还散发著一股淡淡的恶臭。 江玄怀疑里面的黑色物质就是他体內的杂质和污垢。 毕竟穿越前看过的小说里都这么写。 沈棺沉默片刻,这才缓缓开口道:“算中上等。” 他本想说是上上等,但这样对江玄没什么好处,不如稍加隱瞒。 反正江玄的天赋又不会真的因为他的一句话而改变。 他就是好奇,这样適合修炼武道的天纵奇才,唐无恨是从哪弄来的。 “这样啊。” 江玄有些失落。 他还以为沈棺最少能给个『上等』,甚至来个『极品』的评价,但没想到只有中上。 看来世间还有不少比他更快掌握气机的天纵之才。 想想也是,听孙安和说夜游人中就有两位二十来岁,不到三十的四品武夫,像他们这种,一般十六七岁便能突破八品通脉境。 自己这副身体的实际年龄都快三十了。 就是不知道穿越会不会对其產生影响。 “不过无妨,我相信只要坚持修炼,肯定不会比您口中的那些上等,甚至是上上等的人差在哪!”江玄转而高兴地笑了起来。 好歹晋级八品了! 而沈棺闻言则忍不住抽了抽眼角。 你就是上上等啊...... 但他並未坦白,而是笑著点了点头,以示鼓励。 “你现在感受一下身体和以往有何不同。”沈棺站直身子退到一旁,沉声道。 江玄闻言『嗯』了声,隨后调动体內越来越充盈的气机,让其突然从毛孔之中激射而出。 “嘭!” “哗!!” 一声沉闷的响动,木桶隨之崩裂,水哗啦啦地四散开来,浸入地下。 这就是气机外放嘛!江玄一脸惊喜。 通脉境武夫百脉俱通,气机可以瞬间从每一处穴位向外释放,而方才那般效果,便就是压缩过的威力。 若是通脉境圆满,气机覆著刀剑之上,便就能劈出刀气剑气,相隔丈远亦能伤人。 而若是从指尖射出,那就是他印象中的六脉神剑。 江玄盘腿坐在光禿禿的木桶底座上,握了握拳。 力道比之前大了数倍有余,气力连绵不绝,近乎无限。 他现在能赤手空拳打以前五个持刀的自己。 想到这,江玄便回忆起了与杨沧初遇时的情形。 看来当初不是他扛住了杨沧全力的一刀,而是杨沧根本就没想著杀他,甚至那一刀只出了三成力。 不然只需一刀,他便会连人带刀,一齐变成两半。 江玄起身,简单打了趟拳,熟悉熟悉突然力量飆增的身体,最后双拳气机激盪,扎著马步猛地向下一送。 只见脚下木桶底座轰然碎裂,地上也隨之出现了两个小坑。 “熟悉好了身体就把衣服穿上吧。”沈棺一直等到现在才开口提醒道。 江玄闻言立马向下一看,发现大圣的趁手兵器配著两颗魔丸正在叮噹乱晃,甚是不雅。 他『嘿嘿』一笑,一跃跳出两丈远,落在了院中井旁,简单洗了个冷水澡。 隨后,他又一步跳到一旁放衣服的地方。 拥有了气机,他便正式拥有了飞檐走壁的能力,也就是实际意义上的『轻功』。 隨意套上长衫,他依旧掛著空挡。 倒不是不愿意穿衣服,而是这里竟然就只放了一件长衫。 幸好没有开叉到大腿跟。 “既然你已经突破八品,唐大哥的委託便算完成了,我也不便在此久留,以免夜游人和朝廷不满。” 沈棺满意地点了点头道。 高品武夫若非官方允许,不允许在城內久留,时间一长便就会遭到驱逐。 这也是朝廷为了保护普通百姓的一种手段。 而能得到官方许可的,也基本都算得是上良善之辈,最少不会滥杀无辜。 沈棺本以为帮江玄引气入体要花个一天一夜,他过了今夜后明日再走。 但未曾想江玄竟然......一次就成功了。 听到沈棺说要走,江玄连忙留道:“沈叔何不在我家中休息一夜,明早再走也不迟,我还未谢过沈叔助我晋级八品呢!” “不了,永州城南边有毒人跡象,我必须得將他们斩尽杀绝。” 沈棺摇了摇头,语气平静地解释道。 只不过眼神中的浓浓杀气是藏不住的。 而听到『永州城南』四字,江玄不由眼前一亮,连忙问道: “沈叔说的莫非是三尸教胃虫堂所在之处?!” 沈棺闻言顿时一惊:“你知道这胃虫堂?” “我不仅知道,还差点......在朋友的帮助下杀了胃虫堂堂主!” 江玄三言两语便將之前发生的事说了一遍。 至於一些细节他自然没说。 唐无恨说过,他只告诉过那位老友『帮我徒儿引气入体』,其余一概未讲。 那沈棺就不会知道他的真实身份。 所以,他也没必要特意提及。 “没曾想你竟然还有这般奇遇。”沈棺惊讶地摇了摇头,隨后道,“那你可否將那地图与我一观,待我记住地址之后就还你。” “沈叔稍等!” 江玄紧了紧腰带,隨后转身进了正房。 苏妙卿正在屋內来回踱步,俏脸上满是急切和担忧。 她进来前,江玄一身伤口,气息萎靡到要死了一般。 方才外面又传来一阵痛嚎,她不得不担心。 而听到有人推门进来,苏妙卿连忙抬头看去,发现是竟然是江玄。 “你、你成功突破八品了?!”她惊呼道。 这些天每天不知看了多少遍,所以她一眼便察觉到了江玄的变化。 细致的她感觉不出来,但江玄就是变得更好看了。 “没错,今晚就洗乾净等著为夫吧!” 江玄心情不错,路过苏妙卿时手痒拍了下她挺翘的蜜桃,发出一声脆响。 苏妙卿顿时俏脸羞红,娇嗔一句:“你、你说什么浑话呢!” 屋子里还有人,院子里还有人,江玄当真无所顾忌! 唐夭夭坐在一旁,见状便只能气鼓鼓地瞪著正在调情的两人,诅咒他们俩今晚同房失败。 江玄找出早早就临摹好的地图,吩咐苏妙卿让下人收拾院中狼藉,隨后便重新找到了沈棺。 “沈叔,这便是三尸教九虫之一的胃虫堂所在之处!” 第59章 同房,你在那里下毒了?! “永州城南,十五里处,看样子应该是在一座山中或是地下,不太好找。” 沈棺望著地图沉声道。 “正常。”江玄理所应当,“若是藏得不深,前些日子就已经被杨沧伙同塔主亲传弟子给找到了。” 更何况就连巫月都没找到。 “无妨,我有的是时间。” 沈棺又看了两眼,將地图刻在脑中,隨后起身便就要走,“此间事了,我入城未向朝廷报备,不便久留,现在正好出城。” “为何不留宿一晚?”江玄挽留道。 沈棺紧了紧绑著棺材的绳子,摇了摇头:“得知三尸教窝点所在,我一刻也不想等,只想著早日將他们赶尽杀绝,你也不必挽留,若是有缘自会相见。” 说完,他欣赏地看了江玄一眼,转身就走。 而江玄又一次拦住了他。 沈棺见状眉头微皱。 若是江玄三番五次纠结於这等小事,那这般心性可没法晋级高品。 世上不是没有天资如他这般出色之人,但真正修炼得道的,往往靠的反而是心性。 江玄不知从哪掏出一小袋银子,递到沈棺面前。 沈棺见此,眉头皱地更深了。 若只是计较小事,这倒不是大问题。 但江玄將此事当作交易,这反而是看低了他沈棺的人品。 他是受人委託,而不是来靠此赚钱。 江玄一眼就看出沈棺心中所想,忙笑著解释道:“沈叔,我並不是將您帮我引气入体的事当作交易,这单纯是给您用於路上吃住所费。” “我有钱。”沈棺沉声道。 身为五品高手,他不差钱。 妻儿未被三尸教掳去炼製毒人前,他沈家也是当地大族。 不然他也修炼不到五品。 修炼武夫一道,花费在眾体系中最高,光吃一项就不是一般家庭能承受的住的。 更何况若是想打下一个好的基础,药浴也是一笔巨大的开销。 江玄刚开始修炼武夫一道时,唐无恨就时不时给他药浴,到九品巔峰时才停了下来。 一停就是三年。 没错,江玄卡在九品巔峰已经三年了。 若不是唐无恨对他当真不错,他都要怀疑是不是唐无恨故意不让他更进一步。 “不差钱是您的事,给不给是我的事,沈叔也別推辞了,並无多少银子。” 江玄拉起沈棺的手,將钱袋子塞到他手中。 因为孤儿院出生,所以他向来很珍惜別人对他的善意。 谁对他好,他就对谁好。 来到这方世界后,也就只有唐无恨和唐夭夭是对他好的,现在可能多了个苏妙卿。 沈棺虽说並非出於本意,但行为上確实有助於他。 沈棺闻言盯著江玄看了许久,最后才將钱袋子塞入怀中,瓮声说了句『多谢』。 话音落下,他便转身踏出了前厅。 看著沈棺铁塔般的背影,江玄轻出一口气,也转身回了后宅。 亦如沈棺从未来过一样。 此时,天已经被染成了橘色。 沈棺背著棺材,面无表情地走在街上,目的地是永州县城南门。 周遭人们或惊恐、或嫌弃的眼神他视若无睹,而一些胆子大的连骂晦气,他也早已司空见惯。 经歷过那么多,他对这些早就没那么在乎了。 只是走著走著,路过一间衙门前,沈棺停了下来。 倒不是他有什么事,而是他看到那衙门前跪著十几二十个百姓,似乎在为谁请愿。 站在那听了许久,他才听明白髮生了何事。 没想到江玄竟然还为了百姓,一怒之下砍了知县的项上人头。 很武夫的行为,很对他的脾气。 沈棺对江玄的印象更好了些。 而更让他没想到的是,江玄竟然是靖南侯的小儿子。 靖南侯他认识,十几年前在南疆隨著镇南王一起平定叛乱,剿灭妖邪,立了大功后就回了京城。 而当年,靖南侯向他沈家征过粮,甚至还邀请过他入伍一齐为皇帝做事,不过被他拒绝了。 当时靖南侯就已经是五品武夫,而他也不过才刚升六品凝罡境。 只是江覆海这小儿子为何会在这犄角旮旯的地方,当一个铜烛,还陷入了如此麻烦之中。 沈棺摇了摇头,不愿多想。 这是江玄的因缘,他不好多沾。 他和江玄之间的缘分,也不过就帮其晋级八品罢了。 收回目光,沈棺脚步沉稳地朝著南门走去。 十五里路,以他不用休息的脚程,半个时辰內必定能到。 如果搜寻窝点没花多少功夫的话,他今夜就能杀完那一个堂口的人。 但走著走著,他突然回头望了眼北边,眉头皱起。 高品武夫对危机的感知,让他感觉北边的气息有些不对。 但也只是驻足片刻,他便重新上了路。 就算有天大的危机,那也不是他该管的事。 他只有一个目標。 ........... 吃完晚饭,处理了点琐事,江玄將下人们都安排了各自的活,自己则扭头返回了后宅。 似乎是知道今晚可能会发生什么,唐夭夭早早地便躲了起来。 也不知是不愿面对,还是偷偷摸摸在暗中准备使坏。 不过以他对唐夭夭的了解,少女此刻估计是出了城,正在林间修习唐门轻功和暗器手法。 不然以她八品的境界,除非聋了,就厢房和正房相隔不过三丈的距离,里面的动静保准能听得一清二楚。 江玄来到后院,发现正房的门正虚掩著,烛火的影子隨著微风不断跳跃。 仿佛此刻房中女子的心声。 他推开门,发出『吱呀』的动静,隨后转身又將其掩上,再次『吱呀』一声。 正坐在床边搅著手指,坐立不安的苏妙卿听到声音,娇躯微微一颤,缓缓举顙。 江玄插上门閂,转身一看,顿时愣在原地。 他倒不是被苏妙卿的美给惊艷到了,相处这么些天,他对苏妙卿的顏值已经有了些心理准备。 让他愣住的,其实是苏妙卿身上所穿的那件......嫁衣。 烛火在一旁闪烁,苏妙卿白皙如玉般的肌肤裹在大红嫁衣里,倒比烛火更显莹润。 她眼中带著点点羞意,却又直勾勾的盯著江玄,里面是藏不住的倔意。 薄施的胭脂从颊边漫到耳尖,似比那嫁衣更红。 唇瓣涂著浅朱色,下唇被她无意识咬出一点浅印,颈间垂落的珍珠串子隨呼吸轻晃,蹭得锁骨处泛出浅淡红痕。 “你这身......是哪来的?” 江玄回过神来,边脱外衫边笑著问道。 “从京城带过来的,一直压在箱底。”苏妙卿的声音有些发颤,但更多的却是万般柔情。 她缓缓起身,提著嫁衣裙摆走到江玄面前,轻笑著柔声问道: “好看么?” “就这么想让我夸你?”江玄喝了口水,笑著反问。 “你就夸一声嘛。” 苏妙卿似是撒娇,表情娇俏可人,透著股处子般的清纯,但浑身上下又有著些许初为人妇的风情。 一时竟把江玄看呆了。 “衣裳虽妙,但人更比花娇。” “那你喜欢嘛?”苏妙卿又眨了眨眼问道。 江玄微微一笑:“夫人这是何意?” “当然是嫁给你啊。”苏妙卿背过双手,一边踩著红绣鞋一边自言自语道,“嫁给他,实乃非我本愿,但若是我抗旨,父亲和苏家也会遭受牵连,我只好答应。” “但幸好,他只喜欢男人。”说到这,苏妙卿忍不住『噗嗤』一笑,隨后笑容渐渐淡去,她脚下一转,面向江玄,神情娇媚, “不然我还没法將完整的自己交给你。” 而江玄则只是嘴角含笑,坐在那一言不发地望著她。 他没料到苏妙卿今晚会穿嫁衣,还跟他交心般的说这些令人动情的话。 相比之下,反倒显得他有点小头控制大头了。 苏妙卿似乎也没想让他回答,说完这番话后好似想到了什么,突然挑眉问道:“夫君不是说过,对我绝无他想么?” “那你是没记住下半句。” “下半句是什么?” “除非夫人哪一天忍不住了,主动......” 江玄哈哈一笑,上前一把將其横著抱在怀中,扔上了床。 苏妙卿惊呼一声,躺在床上摸著屁股白了江玄一眼:“姐姐说的没错,粗鄙武夫,一点都不懂心疼女人!” “放心,你等会就会理解粗鄙的好处了!” 江玄俯身吻了下去。 ....... 大红色的嫁衣像是裹住苏妙卿心房的枷锁,被江玄一件件剥去。 没一会儿,江玄便突然抬头问道:“你在那里下毒了?” “你、你胡说什么浑话!”苏妙卿用手背挡著脸蛋,羞得都快说不出话来了。 “那为什么我舌头这么麻?” 江玄有些疑惑,但隨即摇了摇头,没当回事。 这估计是『无垢仙体』的特殊之处。 可当他准备以传统方式走出最终一步时,一道剧痛突然从那处传来。 就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咬了一口。 “艹!” 江玄嚇了一跳,连忙抽身离开,低头查看宝贝有没有事。 苏妙卿也被嚇了一跳,连忙坐起关心道:“你、你没事吧?” “我没事,是你有事!” “操你妈的巫月,你最好祈祷我这辈子不会晋级四品武夫!” 不然老子一定要把你狠狠草上千百遍! 江玄气急败坏,怒骂一声。 第60章 另闢蹊径,毒人来临 听江玄喊出巫月的名字,苏妙卿似乎也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 那只蛊! 巫月种在自己体內的本命蛊! 方才江玄舔舐......那里时,估计就是本命蛊释放了毒素。 可两人都未当回事,准备更近一步时,那本命蛊见要被当头棒喝了,於是便催动灵力咬了江玄一口。 咬在了那处。 “夫君,我、我也没料到她种下的子蛊有这般能力,要不......要不我运功將其逼出体外?” 苏妙卿跪坐在床上,双手攀附著江玄的大腿,娇艷的脸蛋上布满歉意。 不逼出本命蛊,江玄估计是进不来的。 若是强行进入,恐怕两人都会因此受伤,那可是四品蛊师的本命蛊! “不用。” 江玄稍稍冷静了下来,伸手按在苏妙卿的脑袋上,“这子蛊对你益处巨大,更是保命的手段,我不能为了一己私慾,让你放弃这般重要的东西。” 他能看出来,苏妙卿已经彻底对他倾心,拿下只是时间问题。 对他好的人,他也不想让人为难。 苏妙卿闻言顿时鼻子一酸,杏眸也隨之微微泛红。 她轻咬著娇嫩唇瓣,望著那差点也给自己一记当头棒喝的东西,仿佛下定了什么决心,一把將其握住。 “夫君,我......可以用別处帮你......” 说这话时,她眼波流转,粉面含春,脸上笑意娇媚动人。 最重要的是那一抹藏不住的羞涩,让人望之愈发想要尝尝果实酸涩。 “你娘教你的春宫图里......似乎没教过其他的吧?”江玄居高临下,眯著眼问道。 苏妙卿仰著头,有些惊恐的咽了咽唾沫,但眼神却愈发坚定。 “我、我出阁前,家中姨娘和姐姐都有偷偷跟我说过这些,我......” 她算是若有耳闻,但从未尝试。 说著,她坐起身子...... “嘶!” 这带来的精神衝击,反而比单纯的那种事更要让他感到刺激。 他是什么身份? 前世是个没人要的孤儿,孤儿院中女孩子会更容易被收养,男孩很容易没人要。 哪怕他长得再好看。 穿越后,他更是沦落到上山落草为寇,当起了山贼,脑袋別在裤腰上不说,饭量比较大的他常常连吃都吃不饱。 他从小就知道凡事都要爭,什么东西不爭就得不到。 而如今江玄的身份,面前这有著倾国之姿,却愿意为他做出这般『有辱顏面』之事的女人,也是他爭来的。 他抚摸著苏妙卿的青丝,引导著她。 可武夫的气力连绵不绝。 苏妙卿忙活了半天,最后累得话都说不出来了。 江玄却將其搂在怀中,凑到耳边小声说了几句。 他知道,苏妙卿『无垢仙体』的妙用,便就在这。 无瑕无垢,净如琉璃。 最適合不过了。 苏妙卿顿时脸蛋涨地通红,难以置信地望著江玄。 苏妙卿纠结了半盏茶的功夫,最后还是点了点头。 .......... 一个时辰后。 苏妙卿伏在江玄胸前,泪眼婆娑。 她白皙如羊奶般的身子,透著一股惊心动魄的緋红。 “好疼......” 她口中小声嘀咕,同时用指甲在江玄胸前掐来掐去。 发现根本掐不动。 武夫的身子是真硬啊,她方才就感受过了。 “之后就不会了。”江玄笑道。 他怎么都想不到,人生中的第一次竟然没走寻常路,而是另闢蹊径。 当了回旱鸭子。 沟槽的巫月,当初在苏妙卿体內种下本命蛊时,怎么没说还有这效果! 此刻从苏妙卿这里拿不到的,他以后肯定要从巫月身上一点一点全都拿回来。 如果有机会的话。 而这一个时辰,也是他担心苏妙卿承受不住,所以才没多坚持的结果。 他若是刻意坚持,是能打一整天的。 这便是武夫的妙用之处。 只是在注重武力值的这里,一般没人会提这微不足道的方面。 听到江玄的安慰,苏妙卿用力揪了下小黑豆,咬著牙道:“也不知道你从哪学来的这些,明明自己也是个......” 武夫若是想突破八品,那最好保留童子之身。 这点她也是最近才知道。 所以也就是说,江玄之前一直都是萧楚南。 可她明明什么都不懂,但江玄好像什么都懂。 “这方面,我有很多很多老师。”江玄在她脸蛋上轻轻一吻,笑著回道。 很好,眼泪都是香甜的。 其实若不是巫月的本命蛊故意释放毒素,那处其实也是香甜的。 这就是『无垢仙体』。 “老师?”苏妙卿一惊。 这、这种事还有老师教嘛?! 莫非是青楼中的那些倌人? 她撅了撅嘴,表情略微有些不开心。 虽说在大乾,男子狎妓並不违法,也无道德谴责,但成了婚的男子去青楼,家中女人不喜也属正常。 苏妙卿已经將自己代入进了江玄正妻的角色中。 不对,她就是正妻。 而江玄却只是神秘一笑,解释道:“三上悠亚,凉宫森梦,筱田悠,明理柚......仅仅只是观摩而已。” 都是好老师! 苏妙卿听著这些名字,便就知道江玄是在说浑话了。 她从未听过这些姓氏,就算有复姓,那也是南宫、慕容这般。 “不管这些,你现在应该不疼了吧?”江玄捏了捏蜜桃,笑著问道。 “不疼了。” 苏妙卿还以为江玄是关心她,顿时心中一暖,笑容甜美。 “不疼了就行,日头还早,我们再大战几个回合!” 江玄哈哈一笑,翻身当了主人。 .......... 与此同时,永州城北,三里外密林中。 为了眼不见心不烦,唐夭夭跑到这练起了暗器。 “咻!咻!咻!” “篤!篤!篤!” 她泛著莹白光泽的双手挥出幻影,犹如三头六臂的哪吒一般,数不清的暗器扑天盖日的飞出,扎在树干上。 若是修炼到高品境界,她便能如千手观音一般,且枚枚暗器都有全力一击的力道。 终於,又一次將暗器全都耗尽,唐夭夭准备將其回收,再多练一会。 武夫的身体有多强她还算清楚,而江玄忍了这么久,今晚肯定得好好宣泄一番。 她等明早再回去也不迟。 可就在回收了几枚暗器,唐夭夭突然眉头一皱,看向了北边。 下一秒,她瞬间脸色大变,眼中闪过一丝惊骇。 “吼!” 一声骇人的嘶吼,两道衣著破烂的身影便猛地钻出黑暗,高高跃起朝她扑来。 速度极快! 唐夭夭脚下气机涌动,用力向后一跃,躲过了两人夹击。 这时,她才借著微弱月光看清了那两人的面貌。 两人肤色泛青,透著点点黑色尸斑,眼神空洞,看不出情绪,嘴巴咧开,亮著森森白牙,口涎顺著嘴角往下滴落。 看著不似正常人类模样的两人,唐夭夭顷刻间就想到了两个字。 “毒人!” 她脱口而出,旋即两枚柳叶鏢便夺势而出,发出裂空的声音,朝著那两个毒人脑门射去。 两个毒人一人中了一鏢,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但没过几息,两人便重新爬了起来,伸手扯下头上柳叶鏢。 脑门上顿时出现一个窟窿,但一滴血都没有。 而此时,周边不远处也传来了其他动静。 很显然,还有其他毒人! 唐夭夭见状瞳孔猛地一缩,心中暗道不妙,想都没想便转身一跃跳出两丈远,朝永州城狂奔而去。 毒人......要攻城了! 第61章 这些毒人都是为你而来?! “毒人攻城!毒人攻城!” 唐夭夭在官道上飞速狂奔,百米距离所耗不过两息。 而一息则是三秒左右。 不过唐门所修炼的奇门之术与武夫不同,唐夭夭的肉体强度虽强於其他修炼体系,但依旧远不如武夫。 她能达到和武夫差不多的速度,靠的是唐门的特殊功法和步法。 夜晚守门的火夫听到声音,连忙起身从城墙上往下看去。 大乾虽不宵禁,但晚上城门也是关著的。 火夫见身形是个少女,刚想查问身份,唐夭夭便稍稍下蹲,奋力一跃,跳起了四五米高。 隨后双脚像是粘在了城墙上一般,飞檐走壁,三两步便翻身落在了三丈高的城墙上。 “你、你是什么人!要做什么!” 火夫虽然嚇了一跳,但还是壮起胆子,敬业地朝唐夭夭喝问。 唐夭夭没工夫跟他们废话,开口便大声道:“毒人知道么!我在永州城北三里处遇到了一批毒人,他们马上就要到了!” 她飞奔回城时特意留意了下,確定那群毒人紧跟在身后。 “毒、毒人?!” 火夫结巴起来,瞪大眼睛。 永州城的百姓,或者说云梦省靠近南边的地方,都听说过毒人。 甚至有些村子还遭受过毒人袭扰,损失惨重。 但永州地处云梦省近乎最北边,火夫从未想过他们也会受到毒人的影响。 “快去把所有人都喊醒,准备迎敌!” 唐夭夭又喊了声,隨后从城墙上一跃而下,一个翻滚便卸去了力道。 他要去通知江玄和城中的那些夜游人。 若是姜小满还在城中的话,也得喊上。 不管是逃还是战,总得由有战力的人决定。 一路狂奔回家,她並未在街巷中绕路,而是踏著一家家屋顶跳了过去。 衣玦颯颯作响,唐夭夭落在正房门口,推了推门却发现竟然插上了门閂。 来不及敲门,她直接一脚將门踹开,门閂断开,『噔噔』两声掉在地上。 “姜哥哥!” 唐夭夭进屋便往床的位置看去。 江玄不知何时已经下床,正一脸严肃地穿著衣服,苏妙卿则抱著被子將自己裹住,缩在床上,面红耳赤地望著站在门口,表情急切的少女。 “发生何事了?” 江玄简单套上外衫,沉声问道。 唐夭夭虽然年纪小,但大事不糊涂,若非特殊情况,她不会这样踹门进来。 “毒人来攻城了!” 少女將自己所知道的迅速告诉了江玄。 江玄听完后,猛地回头望向苏妙卿。 她的『无垢仙体』...... 苏妙卿看他眼神,顿时也想明白了其中缘由。 唐夭夭口中的毒人,怕不是都为了她而来。 “真是不巧,若是沈棺叔没走的话......”江玄眉头紧锁道。 沈棺向南出发,去找胃虫堂和其中三尸教教徒与其炼製的毒人。 而胃虫堂的人很有可能是绕了一大圈,准备从北边攻城,从而破城抢走苏妙卿。 两边错开了。 特別是沈棺在的话,就算毒人攻城,也无需担心。 可...... “你立马去找杨沧,说明实情,他知道该怎么做!”江玄立马吩咐道,“我们在北城楼上会合!” “好!” 唐夭夭又看了眼苏妙卿,隨后便出了门,轻轻一跃便跳上了房顶。 她一走,江玄便拿起一旁掛著的打更人制服,穿了起来。 这套制服是劲装的款式,等会若是需要出手,长衫不如这件方便。 “你等会就待在家中,我去永州城北门看看!” 无论是为了苏妙卿不让抢走,还是为了保护城中百姓,江玄不能任由那些毒人进到城內。 正好白天刚晋级八品,他也想用那些毒人试试刀! 苏妙卿闻言跪直了身子,连忙道:“我和你一起去城楼!” “你虽有八品境界,但並无战斗能力,去了也只会添麻烦!”江玄把话说得很重,也很明白。 此刻不是跟她软言细语的时候。 但苏妙卿又摇了摇头,反问道:“既然他们的目標是我,那你空留我一人在这,他们要是偷偷溜进城內,直接来找我又该如何呢?” 江玄闻言眼前一亮,他確实忽视了这一点。 这种时候反而不能留她单独一人。 “倒不如我和你们一起在城楼,吸引那些毒人只往一处来,也可以避免城中百姓遭害。”苏妙卿咬著唇瓣,眼神坚定。 “那你速速更衣,我带你去城楼!”江玄沉声道。 苏妙卿掀开被子,未著片缕地下了床,迅速从床上摸到荷花色的肚兜穿上,她又简单套上里衣,紧接著將搭在一旁的嫁衣拿在手上。 江玄看过来,眼神不解。 苏妙卿边穿边解释:“这件最近,最为顺手,没有时间找其余衣裳了!” 说完,她也穿好了衣服。 若只是穿衣,並不梳妆打扮,头戴凤冠霞披,嫁衣和普通衣裳也未有何不同。 只是红了些。 套上红绣鞋,苏妙卿伸手朝江玄跑了过来。 江玄一把握住她的手,隨后將她扔到了背上,背著她一步跳上房顶。 “抓好!” 他气机灌註脚底,轻轻一跃便是两丈远,平地上狂奔的速度更是达到了七十公里每小时。 远超博尔特一倍之多! 苏妙卿第一次感受到这般奇妙的体验,就跟小时候被父亲高高拋起又接住一样,让她连连惊呼。 她死死抱住江玄的腰,將耳朵紧紧贴在他背上,看著两边街道飞速掠去,感受著微风自耳边拂过。 这一刻,她第一次听到了江玄的心跳。 蓬勃有力,那一声声跳动仿佛擂鼓一般。 突然,江玄一个急剎,隨后脚踏墙身,迅速攀越上了城楼。 城楼上已经举起了无数火把,人声鼎沸,十分嘈杂。 负责日常守城的民壮们都动了起来,有的正手持弓箭朝墙外射击,有的手持长矛,纷纷望著城下,如临大敌。 江玄放下苏妙卿,隨后扶著雉堞,通过垛口的悬眼朝下望去,只是这一看,他便瞳孔猛地一缩。 肉眼可见,估计有近百个人。 每个都是铁青色皮肤,容貌凶厉,眼神空洞,指甲呈现青黑色,只知嘶吼著叩著城墙。 看样子没什么神智。 这就是毒人么,江玄心道。 除了肤色和精神状態肉眼可见的不同外,与正常人类相比並无太多变化。 跟他以为的丧尸模样相差甚远。 就是不知实力如何。 而这群毒人此刻正在往上叠著京观,眼见著就要堆到五六米高了。 永州县城墙也不过八米多高。 “他们、他们怎么箭射进体內却不知疼痛?!” 苏妙卿难以置信地问道。 而他话音刚落,江玄身边便传来了杨沧没什么感情的声音:“毒人的身体经过百毒淬炼,又服用了秘药,早已没了神智,但肉体强度大幅提升,且痛觉也隨之消失。” “你可以称它们为活死人。” 杨沧说话间,江玄向后望去,顿时看见四道黑影自远处同时向这边奔袭而来。 是夜游人的四名铁烛。 话音未落,杨沧一巴掌拍在雉堞上,语气不解道:“毒人出现已有好几年,从未有过攻城之举,为何今夜......” 说著,他突然看向一旁身著鲜红嫁衣的苏妙卿,隨即立马向江玄喝问道: “她就是你妻子,苏侍郎的千金?你带她来此处做什么?!” 杨沧这是第二次见苏妙卿。 可话刚说完,他突然瞳孔收缩,难以置信道:“你、你竟然是八品境界?!” 明明那日押送江玄回夜游人衙门时,在街上见到的苏妙卿,並无任何修为。 这不过才短短七八天! 而通过这奇异之事,杨沧似乎是想到了什么,顿时紧锁眉头,压低著声音喝问道: “你是特殊体质,这些毒人都是为你而来?!” 第62章 我来助你! “杨铜烛,此刻不是问这些事的时候。” 江玄拦在苏妙卿面前,挡住了杨沧的视线。 苏妙卿是特殊体质一事,越少人知道越好。 “毒人攻城,我们得想办法解决!”他沉声道。 杨沧也未继续深究,又看了苏妙卿一眼后,便收回了目光。 江玄说的没错,就算苏妙卿是毒人前来的祸源,也不能直接把苏妙卿丟下城楼。 他不能不解决问题,而解决引出问题的人。 夜游人的职责中,就包括了保护大乾百姓,降妖除魔。 这毒人,便就是妖魔! “我已用玄鸟传信给寧安府,我们只需將其拒之门外即可,金烛大人会派人来处理此事!”杨沧表情肃穆。 “但......情况似乎並不太妙。” 堆著京观的毒人一次又一次被射落,但很快就若无其事地继续往上爬。 眼见著距离城墙越来越近。 而除了此处,城门也遭到了攻击。 几名毒人一下又一下撞击著铁包皮的厚实城门,发出让人胆寒的震响。 这力道,江玄粗布估算恐怕最少是九品武夫。 杨沧拿过一支长枪,隨后將自己的刀丟给江玄。 “你先用我的刀,守好城楼,且看我下去迎敌!” 相比於厚实的城墙,城门往往一直是薄弱之处,必须有人守住。 说著,他便一脚踩在雉堞上,浑身气机鼓盪,脚下发力,纵身一跃从城楼上跳了出去。 只见衣袍咧咧作响,杨沧猛地一个千斤坠,砸在了城门外。 一声闷响,喷薄的气机以他为圆心,自他脚下以极快的速度向外扩散开来,顿时尘烟瀰漫。 正在撞击城门的毒人被气机瞬间衝倒。 杨沧没有停顿,手握长枪如箭般朝城门处衝去。 他先是一记中平枪扎在一个毒人胸口,气机包裹住枪身,枪尖如扎豆腐般刺进体內,隨即枪身一抖,枪尖突然上撅,將那毒人胸前崩出一个青边碗口大的窟窿。 但那毒人却只是厉吼一声,好似並未受伤。 杨沧见状顿时眉头一凝。 他拔出枪尖,隨后飞速刺在那毒人咽喉处,紧接著枪尖上挑,直接將那毒人的脑袋挑飞。 终於,那毒人瞬间没了动静。 而这,也不过就发生在一息之间。 “九品武夫的肉体强度......和之前遇到的並无差別。” 杨沧稍稍鬆了口气。 这些普通毒人空有肉身强度,但无神智,也不会武学招数,最多算得上普通人中的高手,比寻常九品武夫好对付多了。 而八品武夫,若是准备妥当,全力以赴,同时对付十个九品不在话下。 他刚杀完一个,其余正在撞门的毒人也察觉到身后来了人,立马全都转了过来,朝杨沧低吼。 也不知是谁下了令,七八个毒人瞬间一齐嘶吼著朝他扑来。 杨沧气沉丹田,面不改色,双手持枪一抖枪尖,不紧不慢地左挑右劈,摘下两颗脑袋,又是拨开一个毒人后,一记横扫扫掉其头颅。 在包围中单枪匹马,进退裕如,游刃有余。 甚至这些毒人都不值得他用上气机。 “看来或许都不需要增援前来。”杨沧心心中暗道。 此时已经上了城楼的四名夜游人见此画面,纷纷高呼:“铜烛好枪法!” 这一番士气大涨,守城的民壮也都欢呼起来。 但江玄却並未出声,而是皱著眉头看向远处密林。 因为若是想攻破永州城,抓走『无垢仙体』,这么点杂兵可不够用。 那什么『付堂主』肯定还有后手。 而就在他所看的位置,密林之中,一道身穿兜帽黑袍的男子,正一脸狞笑地望著亮起无数火把的城楼。 他便是新任胃虫堂堂主,赵靖彦。 付堂主一死,他这位副堂主便就顶替了堂主的位置。 今天,就是他上任堂主后的第一个大动作。 他调动了整个堂口全部的教徒和毒人,决定直接攻破永州城,抢走苏妙卿。 只要能將『无垢仙体』抢到手,教主自会保他。 到时毒神出世,就算是镇守云梦省的那位四品金烛跟五仙教教主一齐前来,都拿他们没有办法。 那可是二品,是除了塔主外,天下无敌的存在。 “堂主,那用枪的武夫似乎有点实力,若是不动用底牌,我们可能短时间內是攻不进去的!” 一位教徒凑了过来,小声提醒道。 他口中的底牌,其实是用淬体境武夫炼製而成的毒人,肉体强度提升了一个档次不说,甚至还保留著生前的战斗意识跟武学招数。 除了没有气机外,和普通八品武夫並无区別。 “那就让他们一起上!”赵靖彦狞笑一声,猛地一挥手。 那教徒闻言顿时心中一喜:“是,堂主!” 他们也想看到那些八品武夫,在他们三圣教炼製的毒人面前吃瘪。 这会显得他们很强,给他们带来快感。 特別是那些人临死前的挣扎尖叫。 很快,那教徒吩咐了下去,而密林中也隨之响起了一阵如枯鸦嘶叫般刺耳的笛声。 下一瞬,三道身影便钻出密林,朝城门处狂奔而去。 其奔跑时如猛兽般四肢著地,面目相较於普通毒人,要更具特徵一点,甚至眼中似乎也不像普通毒人那般空洞。 他们有少许神智。 几个毒人奔跑的速度奇快,当杨沧发现时,他们离杨沧也不过十丈之遥。 “不好!” 仅仅是通过他们奔跑的速度,杨沧就察觉到这三名毒人並不普通,顿时心中暗道一声不妙。 迅速扫开源源不断扑上来的普通毒人,他迅速將长枪横於胸前,气机灌注枪身。 “轰!” 只听『嘭』的一声,杨沧便被其中一个身材壮硕的毒人撞飞出去,脚下向后滑了两丈远才停了下来。 他抖了抖有些发麻的手,隨后又握紧长枪,眼中闪过惊骇之色。 这毒人的力气......比他还要大! 刚刚若是他没有灌注气机於周身,恐怕此刻已经被破了防。 而这样的毒人,竟有三个! 杨沧深吸一口气,瞬间调动十成气机,准备全力以赴。 只见他背靠城门,舞了个枪花,隨后一枪横扫而出。 一道半透明的枪气顺著枪尖的轨跡,如月牙般朝三人射去。 『噗、噗、噗』三声,三个毒人胸口都被气机外放所形成的枪气给划出了个不深不浅的伤口,脚步一滯。 杨沧见状瞳孔一缩。 这肉体,比寻常八品武夫都要硬! 而那三个毒人却连气都不喘,直接嘶吼著朝杨沧扑去。 “不行,绝对不能让这种级別的毒人攻破城门!否则城中百姓就遭殃了!” 杨沧眼神一凝,咬著牙朝那三个毒人反扑过去。 城门口太小,他用的又是快丈长的长枪,不能被堵在里面,否则真就无力回天了! 但让他感到吃力的是,这三个毒人似乎还有配合,围攻之下让他应接不暇。 哪怕长枪已经舞出了残影,但好几次都还是被抓住了破绽,若不是气机护体,他早就一身是伤了。 “要遭!要遭!” 杨沧此刻只希望那玄鸟能快点赶到寧安府。 只要许金烛能得到消息,以他的手段,从寧安府赶来永州,也不过就半盏茶的功夫。 终於,他一次格挡不及,被那壮硕毒人一拳捶在胸口,顿时气机紊乱,手臂上也被其中身材娇小、行动灵活的毒人抓出了几道血痕。 另一个正常身材的毒人见状立马朝他扑来,一记速度肉眼难辨的鞭腿直奔杨沧太阳穴。 杨沧瞬间鬆开一只手,挡在脑侧。 若是是被踢到,他今天真有可能丧命於此。 而就在那只脚离他越来越近,就连破风声都清晰可闻时,一道寒光闪过! 那条腿『噗呲』一声在他面前断掉。 本该踢到杨沧太阳穴的脚,也乱了轨跡,像是被扔出去一般砸在他身后的城门上。 “杨铜烛,我来助你!” 江玄挡在杨沧面前,又一刀劈开壮硕毒人,头也不回地大喝一声。 第63章 七品!不,六品毒人! “小心!这些毒人都有八品实力,不好对付!” 杨沧气都来不及喘就连忙提醒。 “无妨!” 江玄直刀几连劈砍,將剩下两名毒人逼退,退至杨沧身边沉声道,“他们现在只剩两个半,我们先全力解决其中一个,隨后我去那林中找三尸教的人!” 擒贼先擒王! “好!就这么办!” 杨沧也不废话,重新握紧枪桿,气机再次鼓盪起来。 两人对视一眼,隨后脚下步伐一个交叉晃动,朝三个毒人衝去。 与此同时,城楼上。 唐夭夭看著城下正与毒人搏斗的两人,手痒难耐。 整个城內就三位八品,但只有她不能出手。 哦不对,她身边还有位八品,而她则受了江玄的命令来保护这位八品。 主要是唐门功法对这些毒人用处不大。 弓弩暗器造不成致命伤,用毒更是毫无作用,唐夭夭想出手都不行。 “別吹了,你想用笛子吹死这些毒人么?” 听著身边不断传来的笛声,唐夭夭无奈道。 苏妙卿从方才便就一直吹著曲子,好听是好听,可此刻毒人正在攻城,你在城楼上吹曲子合適么? 唐夭夭老气横秋地轻嘆一声。 苏妙卿放下巫月留给她的竹笛,神色焦急:“明明书上就是这么写的,我吹的也没错,为何没有效果!” 她从小便就能一目十行,轻鬆记下书中內容,之前她在巫月留下的功法中看到过如何操纵毒人,此番看到这么多毒人,她便就想著试一试,看能不能反向控制。 但失败了。 心中不服气,苏妙卿再次拿起笛子,吹了起来。 孙安和闻声又朝这边看了一眼。 四名铁烛分散在城楼各处,以防毒人登上城墙,孙安和离苏妙卿跟唐夭夭最近。 他没懂苏妙卿为什么穿著一身嫁衣在此,但想必是和江玄之间的小情趣吧。 还是京中高门子弟会玩,孙安和忙里偷閒,吐槽了一声。 而这时,不远处突然有民壮大叫一声。 “上来了!扔上来了!” “什么扔上来了?!” 孙安和扭头皱眉看去,顿时神色一惊,脚下猛蹬,墙砖碎裂,提著刀便飞速冲了过去。 一只毒人被扔上了城楼! 那毒人一站稳便朝著最近的民壮扑去,一口咬在那人脸上,指甲尖利的双手直接插进民壮胸口。 被扑倒的民壮尖叫著挣扎了几下,很快便没了动静。 周围的人见毒人这般凶残,顿时都被嚇傻了眼,一个个提著矛也不敢上前。 毒人刚杀一人,还未起身,一把刀便突如其来,从它脖颈间砍过。 瞬间,毒人脑袋掉在地上,尸体也趴在了死去的民壮身上。 “可恶!还是晚了一步!” 孙安和紧握刀柄,眼中满是怒气。 可没等他缓神,只见又一只被扔了到空中,朝他扑来。 孙安和一刀磕开毒人指甲,发出『叮』的一声,隨后一脚蹬在身后墙上,势大力沉地扬刀朝毒人砍去。 只听咔嚓两声,毒人一只手臂被砍断,刀刃也顺势卡在了毒人肩骨中。 孙安和想要拔刀,却一时没拔出来。 他脸色一变,立马大吼道:“快砍掉它的脑袋!” 但周围民兵已经被嚇破了胆,无一人敢上。 孙安和见状心中怒骂一声,尝试著再次將刀拔出。 而毒人则咧著黑牙,伸手便嘶吼著向他抓来。 孙安和连忙鬆手,向后一个铁板桥躲过了一爪,但眼见著毒人一击落空,顺势便向下抓去。 “不好!”孙安和眼中闪过一丝绝望。 江玄的上一任铁烛便就是死在了好几只毒人的围攻下。 而其他铁烛此刻离他又有百丈的距离,就算想救他也来不及了。 可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一支灌注著气机的弩箭便啸叫著射了过来,將那毒人的手臂给直接射断。 毒人一击失败,嘶吼一声看向了箭矢射来的方向。 而唐夭夭这时也握著不知从哪弄来的刀,一刀將那毒人的脑袋砍了下来。 孙安和一个单手撑地便站了起来,劫后余生的他立马朝唐夭夭抱拳道:“多谢女侠救命之恩!” 唐夭夭没有搭理他,而是探头向下看去。 这才发现那些毒人见怎么都爬不上去,索性安排了两个看著就跟座小山似的毒人,站在堆起来的京观上抓著同伴就往城楼上扔。 她抬起千机匣,內力灌注匣中,千机匣嗡嗡作响。 简单对准目標,她扣动扳机,几只追命箭带著內力朝那两只毒人射去。 只听『噗嗤』两声,两只毒人的脑袋瞬间炸开。 唐夭夭收起千机匣,长出一口气。 唐门暗器讲究的是以点破面,攻其穴位罩门,一击毙命。 但这些毒人没有致命部位,更没有穴位一说,只有脑袋没了才算死去。 虽说唐门有不少具有大规模杀伤性,甚至是爆炸伤害的暗器,但那都是高品的事,她还不会。 所以,她只有消耗大量內力覆著箭上,以达到爆炸的效果。 没了伽刚特尔,城楼上的压力瞬间变小。 而城楼下,江玄也终於配合杨沧,杀掉了那只断腿的毒人。 “杨铜烛,你拖住他们俩,我去林中擒王去了!” “千万小心,若是不敌就退回来,等待援兵!”杨沧弹开壮硕毒人的一拳,大吼道。 “放心,我绝不硬拼!” 江玄留下一句话,隨后劈开身材娇小的那个毒人,顺势转身,气机全力灌註脚上,以惊人的速度朝著笛声传来的方向飞奔而去。 他有玄珀坠防毒,此刻又有气机护体,是对付三尸教教徒的最佳人选。 那些普通的九品弟子,他此刻一刀便就能解决,关键的是那位付堂主。 不过姜小满说了那人弃了肉身,用本命蛊逃命,此刻元气大伤,最多也就只有八品实力。 不是不能一拼! 只是在楼上眾人的视角中,江玄狂奔一里多远,刚钻进密林便直接倒著飞了出来。 整整上百米! 江玄在空中调整姿態双脚落地,將长刀插在地上缓解衝击力,又滑了三四十米才最终停了下来。 抬起头,他的嘴角流著一抹鲜血,手也在微微颤抖,眼中已满是惊骇。 七品! 不! 可能是六品! 不是正经拥有罡气的的六品凝罡境武夫,但那毒人的力道,却已非七品聚神境可比。 聚神境提升的是元神,虽肉体强度也有提升,但幅度不大。 不可能只是一击,便就將八品通脉境武夫打出內伤。 而就在眾人惊愕的时候,密林中渐渐走出了几道身著黑袍的身影,带头的那位正將一支笛子横在嘴边,吹著难听刺耳的声音。 他走到临近江玄百米的距离,放下笛子,狞笑著大声道:“你就是江玄?没想到竟然突破了八品!但无妨,在这七品武夫炼製的毒人面前,就算是六品高手也能一战,区区八品不过一脚踢死!” 说著,赵靖彦突然看向了城楼上穿著血红色嫁衣,同样拿著笛子正在吹奏的苏妙卿,脸上笑容瞬间更盛。 “看来,那就是教主所要的东西了!” 他哈哈一笑,隨后立马吹响笛子,他身边那只赤裸著上身,双手自然垂落、面无表情的毒人突然一动。 兰博基尼! 江玄心中突然想到了这四个字。 倒不是他想要吐槽,而是那毒人的速度让他仿佛在看一辆极速飞驰的超级跑车,一秒钟便跨越了三十多丈。 直奔城楼而去。 目標直指......苏妙卿! 第64章 希望我没有来迟! “不好!” 江玄心中一急,在那六品毒人经过自己身边时,眼疾手快,一把抓住它的胳膊,被它带著飞了起来。 但那毒人的势头却並未有所影响。 现在的他,根本无法抗衡六品的存在。 眼见著那毒人距离城楼越来越近,江玄也越来越绝望。 现在恐怕只有最后一个办法了。 让苏妙卿遭受伤害,隨后召唤巫月前来。 可若是那毒人不伤害苏妙卿,只是將她控制住且抓走,那巫月也感知不到妹妹遭受了危机。 六品毒人完全可以做到。 而就在毒人拖著他来到城楼下,一步跳到半空中时,只见苏妙卿身边突然跑来了一道身著白紫相间顏色衣裙的身影。 江玄一见,心中一喜。 姜小满! 她不知何时也收到动静跑了过来。 只见姜小满小手迅速掐了几式卦诀,紧接著小脸紧绷著大喝一声:“定!” 一道仅仅半丈方圆的阵法出现在那毒人脚下,直接將其从半空之中『轰』地一声拉向了地面。 阵法发出『嗡嗡』的响声,一条条竖著的半透明能量在阵法的边缘自上而下迅速流淌。 毒人仿佛背上被压了千钧重的大山,膝盖腰背全都弯曲著,任由其如何发力都无法挺直,只能面目狰狞地发出阵阵嘶吼。 江玄在途中鬆开手,一个后空翻稳稳落地。 “重力!” 他瞬间就想到了这个词。 姜小满方才的手段应该就是改变一定区域內的重力,將敌人牢牢压制在极小的范围內,动弹不得。 仅仅是七品天衍师便可压制等同於六品武夫力道的毒人,那塔主岂不是能一巴掌压碎一座城? 重力乘个千倍万倍,他这种品阶的武夫,恐怕直接就成肉酱了。 “快动手,我坚持不了多久!” 姜小满小脸焦急地朝江玄大喊道。 江玄闻言也不囉嗦,直接將全身气机灌注刀上,就连刀身都在嗡嗡作响。 “喝!” 他大喝一声,一记势大力沉地力劈华山,斜斜地朝著那毒人脖颈间劈去。 但下一秒,江玄脸上便闪过了一丝惊愕。 他全力一刀劈去,刀身也仅仅进去了不过半寸,且那毒人也终於抬起了手,直接死死握住了刀身。 普通的制式长刀果然还是不够! 江玄手握刀柄,凌空一脚蹬在他身上,想要將刀给抽回。 终於,被阵法压制的毒人力气並无想像中那么大,他將刀给拔了出来。 未有停歇,他又是一刀朝伤口处劈去。 可那毒人却早已將手臂挡在了那处,江玄再次全力一刀劈在它小臂上,刀身终于坚持不住,『鐺』的一声轰然碎裂。 而这时,城楼上的苏小满也快坚持不住,於是连忙大声提醒道:“我快困不住了!你小心!” 七品启明境天衍师並没多少战力,或者说,低品天衍师本就偏辅助系。 江玄闻言猛地向后一跃。 困住那毒人的阵法渐渐消散,但那毒人却並未直接跳上城楼將苏妙卿抓走,而是扭头朝江玄齜著獠牙,眼神凶厉中开始带著些癲狂。 远处的赵靖彦见状心中暗道一丝不妙,连忙將笛子吹得更大声了些。 这用七品武夫炼製的毒人,一般是由死去的付堂主操控,付堂主是七品后期的蛊师,而他刚突破七品也没多久,这控尸之法也不如付堂主精通。 控制六品毒人,有些勉强。 那毒人要失控了! 不过隨著笛声变大,那毒人眼中的癲狂稍稍褪去,隨后又將目標转向了城楼上的苏妙卿。 姜小满不知又拿出了什么法器,只见催动后,一个半圆形的白色光罩便將她与苏妙卿和唐夭夭三人笼罩在內。 “拖!” 无论是为了城中百姓,还是苏妙卿。 只能拖! 拖到寧安府派人前来增援! 江玄望著那赤裸上身的毒人,咬了咬牙,眼神闪过一丝狠厉。 赤手空拳,才是武夫之道的真諦! 大喝一声,他直接朝著那毒人攻去。 那毒人受赵靖彦控制,眼中只有城楼上身穿嫁衣的苏妙卿,根本没想著先处理江玄。 但江玄却跟个狗皮膏药一般黏在它身上,让它不得不分心去管。 好几次他都要跳上城楼了,却被江玄高高跃起一把抓住脚踝,硬生生拽了下来。 “烦人的苍蝇!” 远处的赵靖彦见状暗骂一声,笛声一变,操纵毒人决定先解决江玄。 只要没了这人阻挠,跳上去抓走手无寸铁的苏妙卿不过举手之劳。 毒人再次落地,怒吼一声,转身便朝江玄一个高鞭腿踹去。 江玄连忙膀手格挡卸力,但就算如此,整个人还是向右平移了丈远。 小臂顿感一阵剧痛。 好大的力道! 但他无路可退,只能继续正面迎敌。 城楼上,苏妙卿望著楼下拼死拖住那毒人的身影,眼眶渐渐红了起来。 “你、你们快下去帮他呀!” 她急病乱投医,带著哭腔朝唐夭夭和姜小满喊道。 唐夭夭死死盯著楼下,两只小手紧握,唇瓣都快咬出血了。 但她却动都没动。 “姜哥哥这般拼命就是为了保护你,我若是下去,你却被掳走,那岂不是本末倒置?!”她咬著银牙一字一句道。 反倒是姜小满,表情似乎並不是很急。 “江玄死不掉的。” 她拿出一块小龟甲,隨后又拿出三枚铜钱,塞入龟壳之中,当眾算起了卦。 只见她念念有词,龟甲飘在半空中,铜钱在龟甲內叮噹乱跳。 “灵龟负图,玄甲通天。” “星斗垂象,卦爻昭然。” “衍吾太玄,洞见幽玄。” “起卦!” 姜小满一声娇喝,三枚铜钱自龟甲內飘出,落在她手心。 “解自南边来!” “坚持一下,南边很快便有转机了!” 她拿出铃鐺晃了晃,朝楼下的江玄大喊一声。 但苏妙卿看著江玄身上越来越多的伤口,还有那一口一口吐出的鲜血,急得直接哭了出来。 她再次將笛子横在唇边,吹起了控尸的曲子。 这次和前面不同,苏妙卿察觉自己体內空泛的灵气顺著双手涌入了笛子之中,伴隨著那笛声迅速以她为中心,向四周蔓延开来。 淡粉色的声波自城楼上一直传至赵靖彦所在之处。 只见楼下方才还在嘶吼的毒人突然间纷纷安静下来,茫然地站在楼下晃晃悠悠。 甚至刚刚才將江玄打倒在地,正准备一击了结其性命的六品毒人也突然身形一滯,隨后双手捂住脑袋悽厉地吼叫了起来。 “该死!那苏妙卿怎么会控尸诀!” 赵靖彦大骇,连忙全力催动气机,想要重新夺回毒人的控制权。 两道气机在城楼下几百米处疯狂碰撞。 苏妙卿刚晋级八品,境界不稳,灵气也不多,在与赵靖彦的对抗中渐渐落了下风,最后只能勉强控制住那些普通毒人。 围攻杨沧的那两只,还有江玄拖住的那只,最后还是被赵靖彦夺回了控制权。 她拼命往笛子中灌注灵气,连嘴角都开始溢出鲜血,只求能稍稍影响那六品毒人哪怕一下。 这样,江玄好歹能少受些伤。 姜小满则不断回头向南边看去,神色焦急。 而就在苏妙卿鼻子也开始流血时,所有人都听到南边传来了一声声『轰隆隆』的巨响。 就像是千钧的巨石砸在地上。 “来了!” 姜小满表情一喜,忙大声道,眾人也隨之朝南边看去。 她话音刚落,只见一道高大的身影自南边奔袭而来,轻轻一跃便飞起几丈高,百丈远,落地便將地面砸出一个大坑。 从南门到北门的四里远,他只不过跳了四五下。 “沈叔叔!” 唐夭夭看到那身影,脱口而出道,语气惊喜。 “三尸教的畜生,给老子死!” 沈棺大吼一声,声浪震地所有人都耳朵一鸣。 只见他跳过五丈高的城门楼,略微停滯在半空中控制肌肉,调整姿態,像是改变了基础物理规律一般,直直地朝著那六品毒人坠去。 “轰!!” 一声巨响,气浪竟把江玄吹出丈远。 而尘烟散开后,只见那六品毒人被沈棺踩在脚下,断成了两截。 “希望我没有来迟,江贤侄。” 他看向单膝跪地气喘吁吁的江玄,沉声道。 不,您来的刚好。 还有,您这弹跳和滯空,不如去打nba,老詹在您面前就像是猴子。 江玄终於撑不住了,直接往地上一躺,嘴角一咧,心中吐槽。 第65章 江大人,请受我等一拜! 六品毒人一死,操控它的赵靖彦遭到反噬,顿时喷出一大口鲜血,捂著胸口脸色煞白的看著如铁塔一般的沈棺。 怎么......会有五品高手! 他难以置信。 胃虫堂的据点就在永州城南二十多公里处,他对永州城的情况可以说是十分了解,常年只有一位八品通脉境的夜游人铜烛,还有五名九品淬体境的铁烛。 就算最近来了个七品启明境的天衍师,也对他造不成什么威胁。 毕竟那毒人可是用七品聚神境武夫炼製而成,就算不如完全体的六品凝罡境的武夫,但也差不到哪去。 只要没有六品的存在,他今夜隨隨便便就能將『无垢仙体』给带回去。 甚至这两天教內传来消息,说教主趁著五仙教教主离开宗门时,偷袭了五仙教,以至於巫月忙於回宗门御敌,根本没空来管他们。 这也是赵靖彦决定今晚偷袭的主要原因。 筹备了许久,计划可谓是万无一失! 眼见著就要將苏妙卿抢走......可怎么就来了个五品武夫! 他好气!他好气啊!! 气急攻心之下,赵靖彦又猛地吐了口血。 而这时,江玄也缓过了气。 他三两步踏上城楼,隨手拿过一把刀便又跳了下去。 毒人已死,但事情还没完呢。 一路朝著赵靖彦狂奔而去,几名普通教徒已经被沈棺那一脚给嚇丟了魂。 此刻见江玄杀来也只是大叫一声,顿时只知慌乱逃窜。 “废物!一群废物!” 赵靖彦左右看了两眼,怒骂道。 可面对越来越近的江玄,他深知自己是跑不掉的,毕竟江玄身后还有那五品化劲境的壮汉。 强行稳住气息,他连忙催动灵力,重新吹起了笛子。 只见从他衣袍中钻出不知多少毒物,纷纷朝江玄扑来。 “都给我滚!” 江玄在距离赵靖彦丈远时大喝一声,气机自体內猛地喷出,將扑上来的那些毒物给统统震飞。 赵靖彦见毒虫近不了身,眼中闪过骇色,连忙双臂大张,一阵毒雾便迅速朝江玄涌去。 但江玄却不管不顾,愣是衝进毒雾之中,隨后一刀砍掉赵靖彦的胳膊。 “啊!!!” 赵靖彦立马抱著血流不止的断臂处痛嚎起来,连连后退。 江玄却不管不顾,又是一刀,將赵靖彦剩下一条胳膊给砍了下来,隨后更是两脚踹断了他两条腿。 不是他残忍,而是他身为武夫,没有控制敌人的手段。 但他既不能让这人死,也不能让这人跑,甚至不能让此人拥有任何反击的手段。 於是只好这样。 简单处理完赵靖彦,江玄正准备追杀其余教徒,却发现沈棺早已將那些人一一格杀。 而杨沧挡住的那两名毒尸,在控制他们的教徒死去后,便直接大脑死机,站在原地不动弹了。 杨沧两枪点碎头颅,將其杀死。 江玄拎著已经昏迷的赵靖彦后领,提著他来到沈棺面前,由衷谢道: “千钧一髮之际,多亏了沈叔赶来,救了永州百姓。” “我只是想杀三尸教的人。”沈棺瓮声回了句,又说道,“我有些事要问你,不过这里不方便,等你们处理完此处事务,我自会在你家中等你。” 说著,他转身稍稍蹲下,隨后双腿发力,一跃便是百丈距离,直接跳到了城楼上。 这次他落地时並未像之前那般在地上砸出一个大坑,反而看上去十分轻盈。 这就是能完美控制身体每一处肌肉和气机的化劲境么......江玄看在眼里,羡慕也在眼里。 杨沧这时得以脱身,便来到江玄身边,一枪点在赵靖彦丹田处:“对付修行者,若想控制住,先破丹田。” “受教。”江玄点了点头。 杨沧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最后才沉声道:“等此间事了,我有话要问你。” 江玄咧嘴一笑:“去我家中吧,正好沈叔也要问我。” “好。” 杨沧话不多,欣赏地看了江玄一眼后便返回了城楼。 江玄则拎著赵靖彦也上了楼。 可一到楼上,他就感觉到这些守城的民壮看他的眼神似乎有些不对。 像是崇拜......还带著点羡慕。 而这时,一道熟悉的面孔也挤了过来。 汤谦提著刀来到江玄面前,朝他拱手由衷谢道:“江大人神勇非凡,不计性命牵制住那毒人,救下满城百姓,此番再造之恩,我等无以为报,请受在下一拜!” 说著,他朝江玄深鞠一躬,久久不肯起身。 有他带头,城墙上的民壮也纷纷单膝跪地,朝江玄抱拳喊道:“江大人,请受我等一拜!” 声浪此起彼伏,久久不消。 江玄方才一刀砍断那毒人的腿,救下杨沧,后面又拼死拖住骇人的六品毒人,拖到沈棺赶来,最后更是活捉了罪魁祸首赵靖彦。 城楼上的民壮全都看在眼里。 甚至那穿著嫁衣,美得不像话的女人也为了守城,和那赵靖彦拼得个口鼻出血,现在更是昏迷过去。 有人认识,说那就是江大人的夫人。 人家为了城中百姓,还带著夫人来拼命,他们有什么理由不心怀感激。 江玄丟下赵靖彦,將汤谦扶起,看著城墙上跪成一片的民壮,顿时竟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这三尸教和毒人是被他和苏妙卿引来的,永州城的百姓属於遭了无妄之灾。 而此刻,他们却在感谢他救了他们的命。 不过这糊涂帐没法理清,他杀了这么多毒人和三尸教弟子,也算是为永州百姓造福了。 结果是好的。 他们感谢的也没什么错。 “汤大人让他们起来吧,顺便留下来收拾残局,我还有事要忙,回头再找你。”拍了拍汤谦的肩膀,江玄吩咐道。 “大人放心,接下来我处理即可,您先去疗伤!” 汤谦忙拱手道。 江玄一身伤口,嘴角下巴上全是血,若不是武夫肉体强大,气血旺盛,这般伤势给普通人早就死八百遍了。 孙安和这时也凑了上来,由衷佩服道:“江玄,你当真是让我们大吃一惊,没想到一晋级八品就起到这般大的作用。” 若是没有多出江玄这个新晋八品,此役毒人攻城,杨沧单独一人支撑不到沈棺赶来。 “幸运罢了。” 江玄隨口解释。 不过话刚出口,他便是一愣。 沈棺......偏偏这个时候来么? 偏偏白天晋级八品,晚上就遇到三尸教夺人,正好多他这个八品,硬是撑到了沈棺前来。 这一切......也太过巧合了。 甩了甩脑袋,他扭头去查看了一下苏妙卿的伤势,发现她只是被沈棺打断其与赵靖彦的斗法而震晕了过去,便鬆了口气。 “你带她回去疗伤,我把他送去衙门便就回去。”和唐夭夭吩咐一句,江玄便要把赵靖彦送去夜游人衙门。 而姜小满这时也过来。 她先是在赵靖彦体內打下一道禁制,隨后从腰间葫芦里掏出一个瓷瓶,倒出一枚丹药捏著放到江玄嘴边,睁著大眼睛脆声道: “这是师兄炼製的疗伤丹药,效果很好,你快吃一粒!” 江玄没有客气,直接吞下丹药。 丹药一进肚,一股中正平和的药力便瞬间迈向四肢百脉,胸口的疼痛也减轻了不少。 “你挺厉害的,不过你怎么不怕死?”姜小满收起药瓶,眨著大眼睛好奇地问道。 江玄闻言顿时扬唇一笑:“我要是怕死,就活不到现在。” 怕死为什么会活不到现在? 姜小满一时没想明白。 而等她想再问时,江玄已经跳下了城楼,重重落在地上,独自朝著夜游人衙门的方向走去。 与此同时,几匹快马也从官道上疾驰而来。 几人都穿著夜游人的制服。 为首之人面容消瘦,腰间掛著银烛,领子袖口也都绣著银丝,神情略带急躁。 此人正是寧安府夜游人银烛,张桥。 第66章 若是八品,则授铜烛 江宅,前厅。 江玄让严大宝给杨沧和沈棺都倒了杯茶,还有一起跟来的姜小满。 那些毒人都被砍了脑袋,姜小满也没再看到到三尸教弟子的气,永州县暂时安全了。 喝了口茶,江玄说道:“大人,我知道你想问些什么。” 沈棺和杨沧立马竖起耳朵。 江玄是聪明人,知道自己该说什么:“她確实是特殊体质,那些三尸教的人也確实是被她吸引而来,但这些......我们一开始並不知情。” “这是何意?”杨沧皱眉道。 “我们来到永州后,才知道她特殊体质一事,而我们刚知道,便就被三尸教的人找上了门,我怀疑......” “怀疑什么?” “怀疑有人早早便知道我娘子的特殊体质,而我和她被赶至南疆,也是那些人的谋划。”江玄沉声解释道。 101看书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任你读 全手打无错站 在回来的路上,他將自己知道的线索仔细盘过了一遍,发现巧合太多了。 有些甚至都不能算得上巧合,而是刻意为之。 首先,便就是平阳王妃想要给儿子说苏妙卿的媒。 苏妙卿说过,百年前一位皇帝为防止藩王与权臣勾结,宗室婚姻逐渐推行平民化政策,更不可与京官联姻。 平阳王是皇家之人,苏恆作为吏部侍郎,更是天官第贰,万万没有与宗室联姻的道理。 而江玄一个侯门小公子,又有什么资格进宫赴宴,还好巧不巧便与平阳王的儿子產生了衝突,伤了人家。 若不是这两件道不明的事,江玄和苏妙卿这辈子都不会有所瓜葛,更別说成婚了。 可更巧的是,江玄喜欢男人,就算成婚了也不远碰苏妙卿,得以保留其处子之身,且结婚没多久,江玄便就被赶到离京城十万八千里之遥的南疆。 被赶来没两天,三尸教便找上了门,而无垢仙体又正好是三尸教炼製毒神计划的重中之重。 以江玄来说,南疆这边有人向京城下了单,京城则稍稍运作了一番,成功发货至南疆。 苏妙卿就是那个货,他江玄则是外包装。 若是没有他半路劫道,这事还真成了。 他就是那个变数! 至於为什么这些人算无遗策,计划只差最后一步了,却漏下他这么个变数。 江玄又想起了姜小满说过的话。 “你为什么没有命数?” 他並非这个世界的人,没有命数,便算不出命数! 也就是说,南疆这边和京中有人互相勾结,制定计划,瞒天过海偷渡苏妙卿到南疆。 能驱使平阳王和靖南侯一同合作,这可不是三尸教能做到的。 他们背后......可能还有高手。 至於苏妙卿她爹有没有参与其中,这不好说,反正不能完全信任。 而为什么三尸教没对同样是无垢仙体的巫月动手,估计是打不过吧......或者不好抓。 嘶......江玄感觉有些头疼,这种被人算计,身陷他人计划漩涡中的感觉,並不好受。 伤势还在,他疼地咳嗽了两声。 沈棺见状起身站到他身后,伸手按著他肩膀渡起了气机。 江玄顿时好受了些。 杨沧沉吟一番,疑惑道:“你是说,京中有人与南疆三尸教勾结?” 不愧是夜游人铜烛,虽然有些死板,但脑子確实好用......江玄心里夸了句。 “我不敢確定,但表示怀疑,我觉得......这件事应该上报裴公!”江玄试探性地问道。 “大乾没有越级上报的习惯。”杨沧摇了摇头,“此事我得先告诉张银烛。” 而他话音刚落,江玄刚想张口,沈棺却突然看向前厅大门外,轻声道:“有人来了。” 眾人连忙朝门外看去,只见沈棺说完几息后,门外便传来了一阵脚步。 一共四道身影,一前三后地直接走进了前厅。 杨沧见到来人,立马起身拱手喊道:“卑职杨沧,见过张银烛!” “嗯。” 身形消瘦,整个人透著一股阴狠气息的张桥稍稍点头,隨后看向了江玄。 江玄跟著杨沧一起起的身,见他看来,也作揖道:“见过张银烛。” “你很不错,此番三尸教夜袭,你所作所为我已经在百姓那听说了不少。”张桥露出一抹笑容,语气欣赏。 只是那笑容,江玄怎么看怎么瘮人。 像是隨时隨刻都能捅他一刀的那种笑容。 “职责所在,卑职也不愿城中百姓遭此横祸。”江玄不卑不亢,一脸认真。 他確实是这么想的。 张桥又欣赏地点了点头,隨后才朝一旁还在给江玄渡气机的沈棺抱拳谢道:“多谢大侠及时赶来,救下满城百姓,我张桥代永州百姓谢过了。” “举手之劳。” 沈棺似乎不太愿意搭理张桥,只是轻描淡写地回了句。 但张桥却抿唇一笑,继续追问:“想必大侠便是蜀南符溪大族沈家的家主,沈千山吧。” “这名字已经丟了五年了,望银烛莫要多嘴。” 沈棺听到『沈千山』三字时,態度明显差了不少。 张桥见他生气,连忙拱手道歉:“沈大侠莫怪,天天审问犯人,职业病犯了,沈大侠见谅。” 沈棺冷哼一声,没再多言。 张银烛是在展现夜游人收集信息的能力,同时试探一下沈叔,而沈棺看样子也不是很怕夜游人......江玄在一旁观察。 中品武夫在江湖上有一定地位,只要不犯事,夜游人也管不著。 金烛大人们没有那么多閒工夫。 三品以上才算高品,也就是上三品,这种人比较少见。 夜游人一般也管不动。 但不代表夜游人不厉害。 人家是正儿八经的朝廷官方机构,听孙安和说,夜游人中数的过来的金烛就有十六七个。 这可是十六七位四品高手! 还都是打起来不要命还不怕死的武夫! 而其中,难保没有三品。 简单寒暄完,张桥便从怀中掏出一个竹筒,拔掉塞子,取出一张堂帖。 “裴公手諭。” 他只是轻描淡写一句,杨沧却似听到圣旨般脸色一肃,立马抱拳单膝下跪,態度恭敬。 “云梦省寧安府永州县夜游人铜烛杨沧,上面这是我加的......杨沧包庇下属,监管不力,罚俸银半年,记考核不过一次。” 很轻的处罚......杨沧心道。 考核不过一次,这只有在晋升银烛时才会生效,而他想要修炼到六品......已经不知是猴年马月了。 但他的处罚轻了,那岂不是大头还是落到了江玄身上?! 果然,裴公还是不允许我等有这样的小心思,杨沧心中轻嘆一声。 一旁的江玄见杨沧跪的这么快,顿时愣了一下。 这裴公是有多牛逼啊,你们夜游人跟供奉圣人一样。 但他自然不会特立独行,也跟著杨沧抱拳单膝跪地,等候发落。 他已经做好了与贾秀偿命的准备。 如果真按律当斩,那好歹让苏妙卿把本命蛊逼出体內,让他好好留个种才是。 不然整整两辈子,到最后怕不是一点东西都没留下。 墙上的不算。 而张桥不知道是不是故意折磨人,读了杨沧的奖罚后停了好久,也不继续。 把单膝跪著的两人急得够呛。 终於,张桥大喘气结束,继续读道:“江玄罚俸银十年,即日起调往寧安府,若是晋级八品,则授铜烛。” “没、没有惩罚?”江玄抬起头,有些发愣。 “十年俸银不是惩罚?”张桥笑著问道。 这算什么惩罚,我又不是很缺钱。 就是要免费上十年班,这点挺折磨人的。 不过就算这样,他还是爱死这个裴公了,如果有个这样明事理的领导,谁都愿意死心塌地地跟著干吶! 江玄表示理解杨沧了。 “还有一句话,“记得带苏侍郎的女儿一起”。”张桥读完这句,便收起了堂帖。 为什么要特意提一嘴苏妙卿?江玄心中顿时闪过疑惑。 难道远在万里之外,裴公就已经知道苏妙卿的特殊之处了? 而让他带著苏妙卿去寧安府,或许一定程度上也是为了保护......苏妙卿。 那里有一位金烛坐镇。 裴公估摸著是想调查清楚毒人案,而苏妙卿又是毒人案和三尸教的关键,不容有失。 所以,他其实只是沾了苏妙卿的光! 这才吃过苏妙卿的海鲜馒头,现在又要吃软饭了么? 不过他並不在意,能吃软饭也是一种本事。 “谢裴公不杀之恩,卑职记住了。” 江玄紧紧抱拳,发自內心地谢道。 第67章 金色的命数又是什么 与张桥等人又聊了一刻钟,江玄將几人送走,又给沈棺安排了间客房,隨后便返回了后宅。 丫鬟刚刚传来消息,苏妙卿醒了。 姜小满则屁顛屁顛地跟了过去。 医者仁心,她关心苏妙卿的伤势,但身为天衍师,她也好奇江玄身上那逐渐清晰的气。 气,就是一个人的命运,天衍师喜欢称其为命数。 每个人的气都不同,普通人身上的气是灰色的,读书人是青色,朝廷官员是红色,皇室则是紫色,且其顏色会隨著品阶和地位而变深。 江玄原来身上本没有气,或者说......一片乌漆嘛黑,看不清楚。 但此刻,姜小满在那一片黑中,看到了一点金色。 世间没有金色的气。 至少姜小满没有听说过。 虽然有可能是师父没有教过她。 不管怎样,她很好奇。 “江玄!江玄!你什么时候陪我去见老师?” 姜小满扯著江玄残破的制服,不停问道。 “我现在即將调任寧安府,最少也得等安顿好之后,有机会才能回京。”江玄继续拖延。 他才不想见塔主呢。 要是被看出穿越者的身份,他估计要被切成片好好研究。 江玄还不想死。 更何况刚刚才劫后余生。 进了房间,他便看到苏妙卿身著嫁衣,曲著腿坐在床上,纤纤素手扶著额头,黛眉微蹙。 显然头晕还没有缓过来。 唐夭夭不在房间,估计是返回城北林间取落下的暗器去了。 唐门弟子的暗器都要自己打造,有些极为繁琐,所以能回收利用就回收利用。 “感觉怎么样了?”江玄搬来椅子,坐下后关心道。 “头有些疼,不过应该並无大碍。”苏妙卿温婉一笑,柔声道。 “让姜姑娘给你看看吧。”江玄回头看向姜小满,示意她来把脉。 姜小满也没推辞,从腰间葫芦中拿出一个医箱,装成老师傅般坐在床边,给苏妙卿搭起了脉。 “唔......脉象平稳有力,並无伤势,应该就是被功法反噬了,没事!”她把了会脉后回道。 “没事就好。”江玄点了点头,稍稍放心。 但苏妙卿看著他满身伤口,终於忍不住心疼道:“你何必那么拼命,若是你死在了下面,我......” “我什么?”江玄嘴角一扬。 苏妙卿咬著略显苍白的唇瓣,脸上却突然飘过一抹緋红,低著头如蚊蝇般小声道:“我也没什么好活的了。” 江玄闻言顿时哈哈一笑,一旁的姜小满却有些不解。 苏妙卿为何会这样说? 她行医十年,见过不知多少生离死別。 想活的人往往占据绝大多数,甚至能有九成九。 而她也从来不希望看到有人在她面前死去。 世上没什么事比命更重要了。 等回京后问问师父,老头子活了快两百岁了,想必对生死一事颇有感触......姜小满心道。 “为夫当然是不想让你被他们掳去,不然我活著还有什么意思?”江玄笑著回答。 苏妙卿未料到江玄会说这些话,顿时抬起脸蛋,愣在了那。 自己......在他心中竟然有这般重要。 主要是江玄真这么做了! 一时间,她感觉心上像是有猫儿在挠,恨不得现在就逼出体內本命蛊,將自己完整的交给眼前男人。 看著眼前含情脉脉、越凑越近的两人,姜小满『咦~』的一声,打了个寒颤。 “你二人伤势並未痊癒,此刻不宜同房,得稍稍修养一番之后才行。”她大声提醒道。 作为医者,姜小满不觉得这些有什么羞耻的。 但第一次被外人说这些话,只从少女向少妇进阶了一半的苏妙卿却顿时面红耳赤。 “知、知道了......”她不敢去看姜小满,双手攥著嫁衣红著脸小声道。 “知道就行。” 姜小满对苏妙卿听从医嘱的行为感到满意,点了点头后又从葫芦里取出一个小瓷瓶,递到江玄面前, “喏,这是外涂的药,可以加速伤口恢復。” “多谢。” 江玄接过药瓶,放到一旁的柜子上。 可姜小满却一直伸著手,望著他一动不动。 “你不走么?”江玄不解。 “你还没给钱呢。”姜小满眨了眨卡姿兰大眼睛,“一百两。” “你不是免费义诊么?”江玄惊了。 之前姜小满的医摊確实给那些百姓免费看病来著,孙安和说的。 难道那姓孙的老实小伙骗他?! “我看病不要钱,但药材的成本钱还是要的。”姜小满抖了抖小手。 苏妙卿见状无奈扶额一笑,起身就要下床去取银子。 江玄是个大器的人,怎么在这上面还这么小气。。 但江玄却將她一把按在床上,一脸正色道:“你知道夫君我刚刚被罚了十年俸禄么!咱家现在没钱!” 其实死去的江玄留下的银两,外加他从贾秀那坑来的,现在估摸还剩一万两千多两,只要不乱花,够他用很久了。 但他想白嫖。 人类不能拒绝白嫖,就像人类不能拒绝白嫖。 “十、十年俸禄?!”苏妙卿也惊了。 十年俸禄,若是期间还有晋升,那估摸著得有三千两银子。 甚至还不止。 “裴公罚了我十年俸禄,保住了我小命一条。”江玄嘆了口气。 还得算上杨沧的半年俸银和一次晋升评优。 相比於他,杨沧才是无妄之灾。 苏妙卿一听到裴公二字,便想到了贾秀一事,於是认可地点了点头:“那很值了。” 可这跟给姜小满药钱有什么关係? 她一咬牙,望著江玄表情认真道:“若是家中真没什么钱了,我、我还有带来的嫁妆,父亲......给了我一万两银子。” 言下之意,这一万两的嫁妆,你就拿去用吧。 这么有钱?!看来他这个老丈人没少贪啊!江玄瞪大眼睛。 正常吏部侍郎嫁女哪有这么多嫁妆,最多不过千两白银罢了,再怎么疼女儿,两千两顶天了。 而苏恆却给了苏妙卿一万两! 不知道向裴公举报他老丈人贪墨算不算功? 见江玄眼神误会,苏妙卿连忙解释:“我苏家为京中大族,店铺田亩並不少,爹爹当年更是新科状元,若非早早就与娘亲成婚,先帝当年差点没將如今的皇姑许配给爹爹。” 你別怀疑我爹是贪官,我家有钱,还落不到去贪! 原来老丈人这般有实力,怪不得平阳王妃想要苏妙卿嫁给她儿子......江玄暗自点头。 亲爹要杀他,抱紧老丈人的大腿似乎也不错。 只要老丈人別和他爹是一伙的就行。 但就算这么有钱,他还是想白嫖。 “这样吧,我这里还有一套比先前教你的口诀表更为高深的算术之法,可由结果倒退未知之数,你若是不要这钱,我就教你。” 江玄脸上的笑容带著些蛊惑。 可姜小满最吃这套。 她什么都可以不要,但不能不要算术之法。 虽然她到现在连两位数的乘法都没学透。 “好啊好啊!那算术之法叫什么?!” 姜小满连连点头,眼睛里有光! 江玄神秘一笑,缓缓开口道:“我称它为『方程式』。” 第68章 江大人真是好人啊! 用『方程式』这个饼把姜小满给填成姜大满后,少女便心满意足地离开了宅子。 方程式又是个数学中的大类,什么一元一次、二元一次......到最后的微分之类的,种类繁多。 江玄会的上限仅限於微积分。 但对於教姜小满来说,足够了。 姜小满一走,苏妙卿便下了床,给江玄找来换洗的衣服,好奇问道:“你刚刚说调任寧安府,又是什么情况?” 见江玄脱了衣服就要换,她连忙拦住:“先抹药!” 江玄只能放下衣服,坐了下来,解释道:“裴公令中所说,我若是晋级八品,便赐铜烛,顺便调往寧安府。” 顿了顿,他看向苏妙卿:“我觉得,他应该是发现我们的秘密了。” “什么?” 女人正帮他抹著胸口,听到这话顿时小手一抖,声线微颤,“那他、他没有揭穿你?!” 她刚刚才完全倾心於眼前的男人,难道又要守活寡了么! 因为江玄一旦被发现杀了原来的江玄,狸猫换太子,那就不可能有活路。 见苏妙卿误解了他的意思,江玄顿时哈哈一笑,伸手捏了捏她滑嫩如豆腐般的脸蛋。 “我说的是......你特殊体质的事。” “什么!!” 苏妙卿更惊慌了,语调都拔高了两个档次。 “放心吧。”江玄的手缓缓下移,揉起了真正的豆腐,“这件事本就藏不住,不过他们也並不知你到底是何种体质,就算知道了也无妨。” “不是所有人都对特殊体质有研究的,大部分人只知道其大致效用,並且都与修炼有关。” 苏妙卿闻言鬆了口气,隨后红著脸,低头看了眼正在身前占她便宜的大手,没说什么。 既然已经认定他是自己的夫君了,那这夫妻间的小情趣,便是应该的。 只是有些影响她抹药。 “裴公將我调任寧安府,其实是在保护你,不过在我看来,这件事恐怕只有裴公和金烛一级的人才知道......对了,你爹和裴公认识么?” 江玄说著说著突然问道。 “爹爹......应该认识的吧?”苏妙卿不是很確定地回道,“虽说朝中百官一直在攻訐夜游人和裴大人,但我爹爹好像从未参过裴大人。” “我明白了。” 江玄点了点头。 那他调任寧安府,很有可能是裴玄与苏恆商量后的结果。 裴玄不想苏妙卿这个关键有所损失,苏恆也不想女儿受到伤害,两人一拍即合。 不管如何,去寧安府总比在这永州县要好。 江玄坐在那琢磨了半天,直到苏妙卿净完手返回了房间,他才抱著苏妙卿一起睡了过去。 .......... 两人入睡时,天已经蒙蒙亮了。 江玄睡了一个多时辰便醒了过来,苏妙卿似乎是被震得不轻,还在熟睡。 简单洗漱完,换上一套新的制服,匆匆吃完早饭,他便只身前往了夜游人衙门。 沈棺不知去了何处,严大宝说一大早就没看到人影了。 江玄没有多问。 昨夜毒人攻城的消息已经传来,虽然城中百姓都有些人心惶惶,但好歹是相安无事,大家日子还是要正常过。 而他走在路上时,能明显感觉到百姓们看他的眼神有些不对。 敬佩,感激,还有好奇。 路过那些摊子前,大爷大妈们甚至还会主动朝他打招呼。 “江大人,我这荔枝可是新鲜货,您拿一串走在路上吃!” “誒,你那荔枝有什么好吃的,江大人,这是我家自己酿的果酒,没什么度数,您拿一瓶路上解解渴!” “什么没度数,上次喝一口就睡半天,江大人不如尝尝我家种的树番茄,好吃的很!” 江玄第一次感受到这种热情,一时间竟有些不知如何应对。 摊主们的热情和雾隱山上那些山贼的热情不同,没有恭维,发自真心。 不过江玄也没有在这个时代搞什么不拿百姓一针一线的行为,因为这样反而会把他们嚇一大跳,怀疑他对他们別有所图。 他挑了好几样看著还不错的,偷偷把一点碎银塞了过去,最后抱著一大堆东西去了衙门。 而那些商贩在看到江玄付的钱时,无人不惊。 活了这么久,他们已经习惯了官老爷在他们这吃东西不付钱。 其实只是吃点东西,那倒也没什么,有些人不仅是吃东西,还朝他们索取好处。 可民不与官斗,这是惯例。 所以,江玄的行为让他们顿时心头一暖。 江大人真是好人啊! 既帮百姓杀了在他们身上吸血的贾秀,又捨身拼死,挡住毒人和那什么三尸教攻城,现在拿百姓东西竟然还付钱。 江玄一路走到衙门前,发现门口竟然站著十几號人,聚在一起说著什么。 其中有几个他认识,之前剿匪回来时,她们便就半路拦过车马。 是牺牲之人的家属。 而那些人一见到他,便立马凑了上来,甚至有人直接在他面前跪了下去。 “多谢大人!多谢江大人为我家么儿报仇!您是恩人吶!” “大人,汤典史已经把抚恤金都发给我们了,一个人五百两!您的大恩大德,我们没齿难忘!” “刚刚杨大人说您没罪了,还说您升了官,要去寧安府,这下我们就放心了!” “世上还是好人有好报哇!” 望著面前再一次乌泱泱跪倒一片,不断磕头的百姓,江玄只觉得头皮发麻。 怎么大家都这么喜欢跪。 除了爹娘恩人,其他的並不值得人跪。 当然,跪在娘子身后不算。 而他所作之事,其实没有一件是真正意义上完全出於好心,为了百姓而做的。 杀贾秀,是因为贾秀要杀他,再加上衝冠一怒,忍无可忍;战毒人,是因为三尸教要抢苏妙卿,而苏妙卿是他的人。 只能说结果导向上,百姓们是受了益。 “江某也只是做了该做的而已,大家的心意我领了,诸位还是各回各家,各忙各事,江某也要上值。”江玄好言相劝了几句,隨后头也不回地进了衙门。 一进衙门,他便撞到了孙安和。 浓眉大眼的老实小伙立马迎了上来,笑著抱拳贺道:“恭喜江兄......不对,现在是江大人了!恭喜江大人晋级铜烛,调任寧安府!” 江玄笑著点点头,没有回话,隨后用下巴指了指怀里抱著的一堆东西。 “你挑点喜欢吃的,拿走。” “嘿嘿。” 孙安和也不客气,拿了几个果子,在身上擦了擦后便吃了起来。 “我要是能像你这样就好了,天天都有这么多东西吃。”他羡慕道。 江玄闻言呵呵一笑,瞥了他一眼:“我付了钱的。” “嘶......”孙安和听了顿时倒吸一口凉气,隨后朝他拱了拱手,“孙某惭愧,江兄確实与我们有所不同。” “没什么不同,买东西付钱,天经地义。”江玄笑了笑,继续朝里面走去。 他喜欢白嫖,但要嫖之有道,有些人该嫖,有些人不能嫖。 对此,江玄心中有一桿秤。 一直走到沧浪堂,门没关,江玄直接一步跨了进去。 坐在案桌后的不是杨沧,而是那位叫做张桥的银烛。 杨沧坐在一旁。 似乎刚刚在聊著什么。 “张大人,杨大人,这些都是百姓们的心意,你们也拿去尝尝。”江玄把东西全都放在一旁桌上,笑著说道。 看杨沧眼神不对,他补充了一句:“付了钱的。” 杨沧闻言面色稍霽。 张桥则用手指敲了敲桌面,拉走江玄的注意力,开口问道:“你伤势如何了?” “好的差不多了,只有少许外伤。”江玄如实回答。 姜小满的药效果非常好。 张桥点了点头,隨后吩咐道:“既然好的差不多了,那便收拾收拾,隨我们去城南二十里外,调查一番胃虫堂的情况。” “张银烛知道胃虫堂的具体位置?”江玄好奇。 “那位沈大侠昨夜便找到了地方,发现空无一人,便火速赶了回来,这才救下了你们。”张桥起身道, “走吧,我们出城。” 第69章 搜查据点,外面来了个五品! 永州城南,五里外的官道上。 一行四人,正骑著马朝南奔袭而去。 为首之人是张桥,剩余三人除了江玄与杨沧外,还有一位张桥从寧安府带来的铜烛,叫叶良成。 江玄对这个名字很感兴趣,但简单接触后,他確定此人和他印象中的叶良辰毫无相似之处。 是个长相老实,但实际上却有些骚包的青年。 “毒人和三尸教已经引起了裴公的注意,驻扎南疆的夜游人也將开始全力调查此事,许金烛前些日子与五仙教教主见了一面,了解了不少內幕。” 张桥伏在马背上,疾驰中朝身边三人说道。 “此番调查,我等的职责便是收集信息,交予许金烛,若是遇到三尸教之人,非必要情况,不必与其硬拼到底。” 说著,他扭头看向江玄,声音沙哑地笑著问道:“没想到你与五仙教教主还有渊源。” 张桥怎么知道的......江玄不动声色道:“大人何出此言?” “因为五仙教教主告知秘辛的条件,就是让许大人稍稍照看你夫妻二人。”张桥眯著眼回道。 这也是许归云叮嘱他的。 而他对江玄客气,也是考虑到这点。 江玄迟疑片刻,解释道:“確实是认识,但也仅限於认识,卑职也未曾想过她会委託金烛大人对我夫妻照顾一二。” 他没直接透露巫月和苏妙卿的关係。 因为从张桥所言来看,他是不知实情的。 甚至那位许金烛也不知道。 巫月只是拜託其对他们夫妻二人稍加照顾。 张桥闻言『嘿嘿』一笑,没再多问。 他能听出来江玄不想透露实情。 一路无话,一颗颗参天巨树从身旁掠过,几人所过之处,飞鸟纷纷啼叫著钻出密林。 一行人骑了小半个时辰,最后更是下马步行了一盏茶的功夫,终於在一处崖底停了下来。 山崖不高,抬头望去也就几十丈,崖底有一道一丈高,两人宽的细长裂缝,深不见底,漆黑一片。 此处便是沈棺与张桥所说的胃虫堂的堂口。 “我先在前头探路,你们在此等我消息。”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张桥头也不回地吩咐一句,紧接著拔出刀来,周身涌出出一道半透明的血色罡气,將他完全包裹住。 江玄能感受到那血色罡气上传来的点点让人心神不寧的气息。 这就是六品凝罡境武夫的手段,化气为罡,凝罡养煞。 夜游人银烛,唯有六品以上的武夫才能担任。 张桥率先走进洞內,约莫著一分钟后,他的声音便传了出来:“进来吧,这里已经空了。” 外面三人闻言对视一眼,陆续走进了缝隙之中。 走了大概两百米后,前方豁然开朗。 一进去,眾人便眉头紧皱地捂住了鼻子。 山洞內部很大,呈圆形,四周环形墙壁上凿出了一间间石屋,有的石屋的石门已经被轰碎,有的则还紧闭著。 头顶两丈高处吊著一颗跟电灯泡一样发光的珠子。 正中央,一口口近人高、半丈宽的水缸有序的堆在那,一大半已经破碎,散发著恶臭的黑绿色液体流了一地,尚未乾涸。 江玄数了下,大概有一百口以上的水缸。 整个山洞有一个足球场那么大。 绕到另一面,江玄发现地上还躺著好几具尸体,看样子都是三尸教教徒。 张桥检查了一下,確定死亡时间为昨天半夜。 正被沈棺所杀。 “沈棺只杀了人,此处物件一件未动,我们仔细翻找,看能不能找出有用的东西。”张桥拍了拍手,吩咐道。 “是!” 眾人抱拳应下,隨后便分头仔细翻找起来。 堂口內一共十八间石室,估计一个堂口的教徒加上堂主,一共也就十八人。 那天攻城的三尸教教徒人数是六个,这里发现了八具尸体。 江玄记得之前还在永州城內死了三名教徒,也就是说加起来一共十七个。 怎么还缺一个? 他將这个疑惑压在心底,继续翻箱倒柜。 可除了一些毒药,以及教徒们自己藏起来的毒材,江玄只找到了几本常见的百科书籍。 不是介绍蛊虫就是介绍毒草。 直到他来到一间紧闭的石门前。 拔出腰刀,灌注全部气机於刀身,他断喝一声猛地朝石门劈去。 只听『轰隆』一声,石门被轰然劈开。 可往石室內看了一眼,江玄便眉头一皱,脱口而出:“怎么是他?!” 张桥等人听到动静,连忙凑到跟前。 “发现什么了?”张桥率先问道。 江玄走进房间,確认了坐在床上的尸体就是那日来偷袭他,险些要了他的命的付堂主。 他怎么死在这了! 难道昨夜带著三尸教教徒前来攻城的那位堂主並非他的真实肉体,而是新堂主? 因为他確实在那人身上搜到了『堂主令』。 江玄將之前发生的事简单复述了一遍,隨后检查了一番尸体。 “伤口为利器所造,且计算高度和受伤位置,很显然是被人站在正面捅了几刀。” 他又看了眼地上,发现了那只已经死掉,且有些眼熟的蛊虫。 这不是付堂主的本命蛊么? “它是被一脚踩死的。”杨沧沉声道。 “那我知道了。”江玄立马给出了自己的判断,“那日他以本命蛊逃回此处,重新寄生肉体,但由於过度虚弱,所以被手下背刺了。” “背刺那人,应该就是夜袭永州城的那位七品蛊师,回去后可以仔细审问。” “那人会带回寧安府,由专人审讯。”张桥表示认可地点了点头,隨后吩咐道,“我们仔细找找,看有没有机关一类的东西,那里往往藏著要密。” “是。” 三人接令,仔细找了起来。 功夫不负有心人,还真被江玄找到了一处机关。 那机关就在付堂主尸体的屁股下,被草蓆盖住,江玄也只是把尸体搬下来,隨手一掀,便发现了机关。 他轻轻一按,只见咯吱几声后,一旁的墙上便升起一块两个巴掌大的石板,露出一个窟窿。 窟窿內摆著几样东西。 张桥连忙將其取出。 一共四件东西,分別是一本册子,一张兽皮,一个瓷瓶,和一块杯口大的六边形石头。 石头正面刻著『三圣』,背面刻著『总坛』二字,兽皮则是一张地图。 张桥刚想翻开册子看一眼,手上的动作却突然停下,隨后瞳孔一缩,猛地看向他们进来的地方。 “大人,怎么了?!”江玄见状忙问。 而张桥却一言不发,神色凝重,手还缓缓按在了刀上。 直到几息后,他突然將册子往江玄怀中一扔,脸色难看地低吼著命令道:“把东西都收好!若是有机会,直接突围,散开后全力往永州城的方向跑!” 不等江玄三人询问,只听『錚』地一声,张桥拔刀出鞘,气机迅速凝结成罡,如临大敌。 “五品,外面来了个五品!” 他一字一句,缓缓说道。 第70章 逃!逃!逃! “什么!五品?!” 杨沧和叶良成闻言顿时大惊,『沧』地一声也拔出了刀。 江玄则听张桥的话,將那几样东西全都塞进了怀里。 “此处遇到,必定为敌,我来拖住那人,你们全力逃走即可!”张桥沉声道,“只要你们逃了,我想走还是没问题的。” “大人!” 叶良成又喊了声。 “快出去!” 张桥没再囉嗦,转身便如离弦之箭一般,朝著那山缝处跑去。 剩下三人对视一眼,连忙跟上。 幸好,张桥口中的那位五品高手並未进来,几人直到离开山洞,才看见不远处站著的一道人影。 那人身著三尸教的黑袍,身材中等,一只眼瞎了,呈现灰白之色。 一见他们出来,段大尤先是一惊,隨后便狞笑起来。 “没想到你们夜游人手段如此了得,这么快就找到了胃虫堂的藏匿之点,我乃三尸教三位上使之一的段大尤,你们四人赶快报上名来!” 但江玄一行四人无一人搭话。 张桥在往前顶,剩下三人则开始往四周散开。 段大尤见状收起笑容,嘴角扯了扯,有些尷尬。 这些人怎么能这么不讲规矩呢,狭路相逢,不得先交代个几句? 他昨夜在饕腹司据点中感受到胃虫堂那位六品毒人突然死了,气的他胡吃海塞一整晚,这才心情好了些,准备前来查看发生了何事。 未曾想还没到堂口里,他便察觉到了有人捷足先登。 由於忌惮,他並未直接进去。 因为能干掉六品毒人的,少说也是个中品高手,若是寧安府的那位金烛亲临,他贸然进去就等於送死。 但没想到,来的人只有一名六品武夫,还有三个不起眼的八品武夫。 所以,段大尤便不怕了。 就算干不掉六品武夫,好歹自身也不会有危险。 他向来谨慎。 “哼哼,还想逃?!” 见那三个八品武夫越走越开,而领头之人越靠越近,段大尤瞬间便猜到了他们的想法。 手指翻转间,一支黑色笛子被他放在了嘴边。 下一秒,刺耳的笛声响起。 顷刻间,遮天蔽日的黑色毒雾自他为原点瀰漫开来,朝著四人追去。 “快跑,不要回头!小心毒雾中有其他东西!” 张桥修为高,一下子便看出那黑色毒雾中藏著的剧毒之物。 “哼,看出来又如何!” 段大尤催动灵力,毒雾瞬间再次暴涨,眼见著就要將四人包裹住。 “跑!” 江玄大喊一声,紧接著撒腿就跑。 而那些堪堪追来的毒雾,也都被玄珀坠给吸了个乾净。 武夫唯有一点最好,那便是惊人的肉体强度和源源不绝的气力。 肉体强度可以让他们获得其他体系修炼者不具备的速度,源源不绝的气力可以保证他们长时间保持状態。 三位八品武夫全力狂奔逃跑之下,那毒雾一时间竟无法追上。 “狗娘养的!你们这些上躥下跳的粗鄙武夫,没想到只会跑!” 段大尤顿时便怒了。 人逃掉问题不大,但要是带著信息逃走,那问题可就大了。 更別说这些人还是夜游人! 那可是大乾王朝最令人头疼和胆寒的组织! 他刚想继续催动招数,准备將几人留下,但已经走到他面前的张桥却突然暴起。 “过来陪我玩玩吧!” 只见他猛地挥刀,一道血色煞气如新月迸发,所过之处毒雾纷纷四散,直指段大尤。 段大尤暗骂一声,吹奏笛子,身旁毒雾翻涌中凝成黑色巨蟒,朝煞气扑去。 巨蟒一口咬住血色刀气,『呲呲』声不断响起。 俄顷,巨蟒与那煞气纷纷崩碎。 段大尤趁机笛声一变,双袖之中飞出无数赤红色的细小蛊虫,如红云罩下,朝张桥飞来。 而那些蛊虫一靠近,便就像蝗群般黏附罡气,疯狂啃噬。 “这是我三圣教中,中圣彭躓所养的特殊蛊虫,血噬蛊!专门用来啃噬你们这些武夫的罡气!” 张桥见状眉头一锁,罡气骤缩,护体罡元外层的血色煞气骤然旋转,化作无数细小的血色漩涡。 血噬蛊撞上漩涡,血气被煞气瞬间抽乾,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乾瘪下去,掉落在张桥脚边。 “可恶,你的煞气竟然能吸活物血气!你也不是什么好人!” 段大尤尖啸一声,疯狂催动毒功,只见密林中顿时响起无数东西在草叶上爬行的声音。 张桥看了眼四周,发现数不清的毒物在朝他扑来,且每只毒物似乎都被段大尤给强化了,浑身冒著黑气。 他催使血煞沿刀锋流转,一式“朔风回雪”旋身劈斩! 刀气裹挟血腥味的煞风,毒虫们瞬间被劈成两段,如雨点般噼啪坠地。 毒虫越来越多,而张桥的刀也舞得密不透风,毒虫根本没法近身。 甚至他还抽空看了眼,確定江玄等人已经跑远。 “哈哈哈,你这蛊师的手段就这么点嘛,看来五品蛊师连个六品武夫都解决不掉啊!你们七品蛊师不是有什么本命蛊么,不如使出来让我开开眼界!” 张桥疯狂嘲讽,拖延时间。 段大尤顿时气得怪叫一声,口中念念有词,手上法诀不断。 当最后一式法诀打出,张桥看到他那颗灰白眼珠瞬间变黑,如墨一般。 而段大尤的身体也仿佛隨风鼓胀,肉眼可见的变高变壮起来,衣服也都瞬间崩裂。 不过一息时间就变得跟沈棺差不多了。 “既然你这么急著找死,那就別怪我不留情面!” 段大尤怒吼一声,脚下猛地一跺,让张桥感到地面都有些晃动。 “这是......五品武夫的力道!” 他顿时大惊,全身气机疯狂运转,腰背前弓,跟他养的那只猫儿哈气时一样。 不过他没哈气,对面的段大尤却先哈气了。 “吼!” 段大尤大吼一声,一步跳出几丈远,沙包大的拳头带著浓烈毒气朝著张桥狠狠砸下。 ........... 江玄全力狂奔了十几里地,终於在官道上与叶良成碰了面。 “有见到杨铜烛么?!”他一边恢復气力,一边连忙问道。 “没有。”叶良成摇了摇头,沉声道,“我跑之前看他好像被毒雾给追上了,不过毒雾离那人越远速度便越慢,杨铜烛估计也只是比我们稍慢。” “那张大人......” “这你就更不用担心了,凝罡境武夫可能不敌五品蛊师,但要是想逃,蛊师的手段根本拦不住。”叶良成一脸自信地拍了拍江玄肩膀。 显然,他跟在张桥后面见了不少世面。 而他们话音刚落,只见西边密林中便窜出一道眼熟的身影。 正是杨沧。 只是杨沧的脸色黑的嚇人,气息也十分紊乱,跑到两人跟前后便两眼一闭,一头栽倒在地。 “不好!杨铜烛被咬了!逃命时又不断运转气机,导致毒性扩散开了!”叶良成连忙搭脉,查看身体情况。 江玄则瞬间在杨沧胸口点了几下,封住他的心脉。 “回去!赶紧回去找姜姑娘!” 他將玄珀坠塞进杨沧怀中,隨后將其背在身上,朝永州城全力狂蹦而去。 第71章 无垢仙体的元阴之妙 江玄一路狂奔。 进了夜游人衙门,他將杨沧放下后便大喊道:“姜小满在哪!” 负责留守的两位铜烛与几位铁烛在他一进门时就跟了上来,其中一位铁烛听到江玄的问题,连忙回道:“我知道她住在哪,我、我马上去喊!” “速去!” 那铁烛立马跑了出去。 孙安和见状忙问道:“铜烛这是怎么了?!你们不是去调查三尸教堂口了么!” 沈大侠说那地方已经没了活人,再加上还有六品境的银烛带队,怎么还有人能受伤呢? “突然来了个五品蛊师,他自称是三尸教的三位上使之一。” 江玄给杨沧渡气,解释道。 “五品?!”在场眾人闻言皆是一惊。 “那张大人呢?”有人问道。 叶良成回答:“大人估计很快便回来了。” 而他话音刚落没多久,姜小满便小跑了进来。 “让我看看!让我看看!” 一看到她,围著的眾人纷纷让开。 姜小满先是解开杨沧的上衣,隨后把了把脉,又用银针刺破杨沧手心,看了眼血液,隨后立马向眾人说道:“这个毒......应该是五品以上的蛊师或者唐门高手所下,我的修为只能暂缓毒性蔓延,但无法根除,你们得快点找到能解此毒的人。” 说著,她从腰间葫芦里取出一个瓷瓶,倒出两粒药丸就著水塞进杨沧口中。 又用银针在他身上扎了十几针。 已经快要蔓延至全身的黑色渐渐被逼迫在了一只手上,而杨沧也隨之缓缓醒来。 他醒来后有些费力地坐了起来,一看面前架势,便知道是江玄將自己送回来的,而姜小满则帮他救治了一番。 “多谢姜姑娘。”他连忙谢道,隨后朝江玄点了点头。 姜小满把刚刚说的话重复了一遍,又將小瓷瓶给了杨沧,脆声叮嘱道:“这药每日一粒,可保你七天无事,七天內,你必须得找到能解毒的人。” “杨沧知道了。” “行,那我就先走啦,我还得回去做题呢。” 姜小满朝眾人挥了挥手,转身就要跑掉。 当然,最后一句话是跟江玄说的。 而江玄却突然將她拦下。 少女直挺挺地撞在他身上,不解地皱了皱浓细的眉毛。 “我们总得知道,去哪找能解毒之人吧?”江玄眨了眨眼。 “噢!著急回去做题,忘说了!”姜小满回头不好意思地朝杨沧笑了笑,解释道, “此毒不强,任何体系的四品高手便都能解,我记得寧安府城不是有个金烛嘛,找他就行,如果他不愿意,就跟他说是我姜小满让他帮这个忙的。” 少女豪气冲天地拍了拍已经初具规模的胸脯,隨后扭头就走。 她一走,该关心的关心,该好奇的也忍不住用胳膊肘了肘江玄,小声问道:“这小美人什么身份?” 姜小满今天穿的並非天衍宗弟子制服,而是一件明黄色的长裙,像是寻常富家千金的衣服。 所以叶良成没认出来。 “她是塔主六弟子,亲传弟子。” 江玄如实回答,顺便还强调了『亲传』二字。 从寧安府过来的眾人闻言皆『嘶』了一声。 没人能想到,塔主弟子竟然会到这么边疆的地方来。 而更让他们吃惊的是,这塔主亲传弟子......似乎和这位江玄关係很好! 叶良成等人看向江玄的眼神渐渐发生了变化。 杨沧下地后收拾好衣服,紧接著问道:“张大人呢。” 江玄刚要回话,沧浪堂外便传来了张桥沙哑的声音。 “娘的,差点没给老子折在那!” 眾人顺著声音看去,只见张桥衣衫破碎,头髮凌乱,嘴角还掛著鲜血。 不过气息沉稳,精神状態也不错,看样子不似受了重伤。 “大人!”所有人抱拳喊道。 张桥摆了摆手,进了沧浪堂就给自己倒了杯水,一饮而尽。 见眾人脸上疑惑,他解释道: “那人的本命蛊是虬龙蛊,催动后可以获得同境界武夫的肉身力量和自愈能力,不过幸好,他只能坚持半盏茶的功夫,估计是怕效果褪去后进入虚弱状態,所以见杀不死我,便趁著效果还在时跑了。” 说完,他看向杨沧那只发黑的手,皱眉道:“你被咬了?” “一时不察,被咬在了腿上。”杨沧语气无奈。 “可有救治之法?”张桥又问道。 杨沧將姜小满的话重复了一遍。 “你放心,这两天你便隨我去寧安府,我请金烛大人给你解毒。” 张桥点了点头,隨后看向江玄。 江玄没等他开口,直接將从胃虫堂据点带出的东西拿出放在桌案上。 接过那几样东西,张桥吩咐道:“此间事了,你回去收拾一番,我们明日便去寧安府,你也正好去述职,以后估计就在我手下做事了。” “是,卑职这就去准备。” 江玄抱拳领命,退著离开了沧浪堂。 回到家,他找来严大宝,让他把家里的东西都收拾收拾,自己则返回了后宅。 唐夭夭回来了,正盘膝坐在稍远处吐纳气机。 修炼修炼,自然是每日都要修行炼化,吐纳便是最基础也是最重要的方式。 他只是太忙了,不然每天也得吐纳几个时辰。 “怎么家里还有別的女人的味道?”江玄一进屋便好奇道。 唐夭夭和苏妙卿的味道他都很熟悉,这多出来的一股味道,绝对不是她们俩。 苏妙卿放下书,起身朝他走来,解释道:“刚刚......五仙教教主又来了一趟。” “她来做什么?” “她拿来了五仙教的《仙教泽厄录》,里面......確实有我母亲的名字,还是姐姐前面第二任教主的女儿。” 苏妙卿说这些话时神情有些恍惚,似乎一时间难以接受自己竟然真的是前前五仙教教主的外孙女,现任教主的妹妹。 “就这件事?” 江玄卸下腰刀放在一旁,坐了下来。 苏妙卿给他倒了杯水,隨后坐在他身旁,两人隔著一张桌子。 “还有......她说前几日她离开五仙教后,三尸教教主便带人突袭了五仙教总坛,她匆忙赶回支援,所以昨夜才......”苏妙卿看著江玄的侧脸,柔声道。 这是特意来解释为何昨夜永州城遭遇危机,她却没有前来么? 不过三尸教的人竟然能知道巫月离开总坛的消息,从而抓准机会前去偷袭,这里面会不会有內鬼? 江玄心中猜测。 而苏妙卿看样子还未说完,反而开始支支吾吾起来,似乎后面的话有些羞於启齿。 “有话便说,我们之间现在还有什么不能说的么?”江玄笑著催道。 苏妙卿咬著娇嫩红唇,瞥了好几眼唐夭夭所在的位置,脸颊飘起两抹緋红,一脸难为情的模样。 但纠结半晌,她还是闭上眼,决定豁出去了。 唐夭夭在就在! 反正看江玄的样子,唐夭夭长大了恐怕要和她做一根棍上的蚂蚱,不如早早就消除一下两人间的羞耻感。 她对男人找妻妾没什么排斥,因为有本事的男人自然会找许多女人,她爹爹虽然很爱娘亲,但家中姨娘也有好几个。 “姐姐说......她昨夜感知到了本命蛊的反应,知道你和我......准备做那件事。” “但她又说,我的处子之身最好留到种下本命蛊之后,不然处子之身一破,种本命蛊时成功率便会降低许多。” 说著,苏妙卿偷偷瞄了江玄一眼,担心他对此不满。 夫妻本一体,江玄为她考虑,她自然也要考虑江玄的感受。 如果江玄真的想要......她可以接受失败率变高。 但江玄只是微微一笑,反问道:“那你想种本命蛊么?” “我......” “说实话。” “我想!我也想修炼,就和姐姐一样!” “那就等你种下本命蛊之后再说。”江玄喝了口水,手指敲了敲桌面。 苏妙卿帮忙添了杯水,紧接著又说道: “姐姐还说了,无垢仙体的元阴蕴含天地净灵之气,对男性修炼者裨益极大,並且无垢仙体拥有者修为越高,帮助则越大,古籍中有记载,说以前有四品境的修炼者,就靠著汲取了无垢仙体的元阴进阶到了三品!” “还有这等妙用?!”江玄惊了。 那巫月说她自己也是无垢仙体...... 更何况她和苏妙卿还是姐妹...... 江玄心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