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代,重生不当舔狗开局被嘎腰子》 第1章 大嫂劝我嘎腰子 架空背景,不是地球,平行世界,很多都是我编的,经不起一点考证。 看书前请先把脑子寄存在这里。 ………… 四十八岁的李奇躺在病床上,拿著手里的诊断书,满脸苦涩。 尿毒症。 除非换肾,或者承担高昂的透析费用,否则只有等死。 並且会死得很痛苦。 李奇想活。 可是看著外面那家人的態度,李奇知道,自己怕是活不成了。 若是当年,自己没有把肾捐给堂叔的儿子李天一,自己这辈子,也不至於因为缺了一个肾,討不到媳妇,一直身体虚弱,过得如此狼狈吧? 门外,李天一的媳妇柳倩骂道 “三十年了,一条命也还了,我们给他的还少么? 还想让我拿钱给他透析? 做梦!” 李天一也愤愤不平说道 “我就用了他一个肾而已,还想怎么样? 我们也够厚道了,买一个才多少钱? 再说,当年也给了他家两万块钱,他自己守不住,给了他大哥大嫂。 他大哥大嫂拿钱的时候说得好好的,以后会照顾他,可这些年,有事他们管过一点么? 最后不还是找我们? 他们这就是耍无赖。 当年咱家还给他安排了矿上的工作,是他自己非得转给他弟弟的,现在他但凡有个医保,能报销一点,我们也可以考虑再施捨给他一点钱。 话说回来,他那两个哥哥一个姐姐,还有拿了他工作的弟弟,就一点都不管他了么? 我听说他家老房子拆迁,拆迁款有一百多万呢。” 堂叔李满江沉默好久,最终嘆了口气 “自从他爸死后,他就像个孤魂野鬼,没人管了。 他大姐这些年过得一直很困难,昨天给我转了二百块钱,说给他弟买点水果。 至於他大哥,两口子在国外呢,根本不回来。 他二哥说,当初那两万块钱自己一分也捞到,所以他的死活跟自己没关係。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便捷,??????????????????.??????轻鬆看 全手打无错站 至於他弟弟,说自己给老爸养老送终了,不欠他什么,让他死远一点。” 说到这里,李满江都苦笑了一下。 “谁能想到,那一家人拿走了所有好处,最后没一个人管他。 就这样吧,我去跟大夫说一声,给他点止疼片,能不能挺过去,看他自己的造化了。 这都是他的命。” 门外那家人直接走了,连一句话都懒得跟李奇交代。 李奇不怪他们绝情,毕竟自己的至亲都对他弃若敝履。 他只是感慨,若能回到当年,他一定不会捐出自己的腰子。 后半夜,李奇忽然觉得腹部剧痛,然后失去了知觉。 再睁开眼,李奇愣住了。 入眼是贴著报纸的土墙,房樑上掛著编织筐,老旧的座钟上面蒙著一块顏色不明的麻布,发条一声一声响著。 老爸李满堂坐在炕沿上,看著他的眼睛。 “爸,你倒是快点把这事儿定下来啊。” 大嫂杜丽的声音带著迫切 “这可是天大的好机会。 满江叔叔家那可是大领导,人家既然说给咱两万块钱,还给老三安排工作,肯定不会骗咱的。 不就是要老三一个肾嘛,我跟二姨家苏宇打听了,这人有两个肾,捐出去一个对身体没啥影响,最多就是以后不能出大力气。 但满江叔不是说了给老三安排了矿上的工作嘛,也不用他下煤窑,就是管管劳保用品。 人家都这么仁至义尽了,咱们再不同意,那可就属於给脸不要脸,把人给得罪了。 要不是人家说,验过李奇的血了,跟他儿子非常匹配,这好事哪能轮到咱家头上?” 杜丽真是急了。 那可是两万块钱啊! 要不是为了这两万块钱,她才不愿意来这个破农村小平房里坐这么长时间呢。 她跟丈夫李鹏可是住在学校职工楼里,虽然是火炕楼,但起码乾净整洁,亮亮堂堂。 婆婆去世之后,公公自己拉扯两个半大小子生活,屋里那份乱,连个下脚的地方都没有。 还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臭味,真是一言难尽。 昨天她跟老公李鹏合计了一宿,早就决定好了这两万块钱的用途。 李鹏学校正好有一个去南方交流的名额,需要自费五千块,回来就能拿到函授本科的文凭。 有了这个文凭,他就可以往副校长的职位够一够。 而她呢,也该买个貂皮大衣了。 貂皮大衣,在东北简称貂,那可是贵妇標配! 厂里其他工人家里的媳妇都有貂,只有她还穿著袄,走进厂子她就觉得自己低人一头。 她打算一万块钱给自己买个最高档的白貂。 因为她听说,別人家买貂都是两三千块钱,最多五千块。 可车间主任媳妇买的那个貂就是一万块钱的! 不过是黑色的,並且车间主任媳妇儿长得五大三粗,穿上黑貂,跟个熊瞎子似的,看著就瘮人。 杜丽不一样,她年轻貌美,腰条正,胸脯挺,配一件白貂的话,就是厂里最靚的女仔。 到时候,自己跟车间主任媳妇儿穿一个档次的貂,还比她好看,谁还敢瞧不起自己,说自己是实验室打杂的? 自己在实验室打杂,总比她们在仓库里打包高贵吧! 最后还剩下五千块钱,正好够给自己弟弟杜明结婚用,买房,彩礼,三大件,三金,酒席。 方方面面都能安排到位。 老杜家娶媳妇,必须不差事,有面子,比別人都强! 至於老三,屁大点孩子,给他五十块钱让他出去玩两天,就算自己这个当大嫂的疼他了。 杜丽越想越兴奋,就差开心到跳起来。 这个倒霉的下贱的农村婆家,也算给自己的美好生活做出了一些贡献。 李满堂听著杜丽的催促,又看了一眼李奇,欲言又止。 李奇则使劲掐了掐虎口。 疼。 这是重生了,回到了三十年前。 他双手向下摸,果然,没有伤口,腰子还在! 老天有眼啊。 杜丽看李奇在那不说话,还智障一样摸腰玩,就有点不耐烦。 这孩子从小就蔫,闷头瘪棒的,整天耷拉个脑袋,跟睡不醒一样。 现在怎么也一点反应没有? 自己天大的好事可不能耽误在他身上。 於是她难得心平气和的说道 “老三,所谓长兄如父,长嫂如母。 这事儿爸没意见,大家也都没意见,你也別拖著了,明天我就带你去找满江叔,把事儿定下来。 至於那两万块钱,我们先帮你存著,等你以后娶媳妇儿了再给你。” 杜丽为自己能说出如此文縐縐的话而沾沾自喜,李奇嘴角则露出冷笑。 上辈子就是信了这个贱女人的话,把钱给她保管,结果回头就被她光,自己再去要,她就用各种理由推脱不给。 自己也是傻,明明看到她穿著一件价值不菲的白貂,也没往她昧了自己钱上想。 她怎么敢的呢? 这相当於一个月工资1800的打工妹,买了个十几万的爱马仕包包啊。 一提到钱,她就非说等自己结婚了才能给。 可自己少了一个腰子,根本没有女人嫁给他! 一直到后来大哥李鹏带著大嫂出国,这笔钱也没要回来。 没等他开口,他二嫂唐春燕先不干了 “什么叫你帮老三存钱,那是老三卖腰子的钱,凭什么放你那? 你至少也得拿出一万块钱放我这里! 我还不知道你了,成天把大哥的钱和东西往你们老杜家贴,听说你弟弟要结婚,你这是惦记拿老三的钱去给你弟弟当彩礼吧?” 唐春燕和他二哥李海昨晚也合计了半宿。 李海念书不行,早早就进了社会,两口子在镇里的小市场经营一个咸菜摊子。 他们听人说,市里在建一个特別大的市场,摊位五千块钱一个。 两口子一致决定,老三卖腰子的钱他们得要下一万来,买两个摊子,自己经营一个,租出去一个,从此以后,小日子就能彻底红红火火了。 所以听到杜丽要把钱全要走,唐春燕当时就急眼了。 “唐春燕你放屁,你哪只眼睛看到我拿钱回娘家了? 你一个臭卖咸菜的,有什么资格在我面前指手画脚?” “我卖咸菜怎么了?我一个月挣的比你多多了。 你一个小实验员,每个月工资46块钱,跟我俩装什么上流社会?” 李奇终於从重生的撞击中清醒过来,两世回忆慢慢融合,忽然想起一件好玩的事,於是贱兮兮插了一句嘴。 “二嫂,你別听大嫂搁那瞎叭叭,她是个屁实验员,猪屁股上插大葱,装鸡毛大象啊。 我去化工厂问了,人家实验员都是大学生,一个月98块钱工资呢。 她就是给人家打杂,刷管子的。 然后腆个大比脸在那说自己是实验员。” 杜丽听李奇说完这话,整张脸变得血红,气的浑身直哆嗦。 她不可置信的看向老公李鹏,一定是他出卖了自己 她红温了,她破音了。 “老三你这个小瘪犊子,你在那说什么呢? 我在实验室干活,我就是实验员! 我不是车间的,我跟那些穿著臭工作服的工人不一样!” 最大的秘密被李奇叫破,她的情绪完全失控了 因为她丈夫李鹏是县里初中的教导处副主任,而她却只是个实验室打杂的,这让她觉得自己在李家会抬不起头来,有高攀的意思。 所以从一开始,她就撒谎,说自己是实验员。 跟那些穿著劳动服的臭工人不一样,她是办公室的! 而李鹏也被她管得服服帖帖,配合她撒谎。 结果,维持了好几年的人设被李奇一口说破,杜丽气得像一只被火烧到的老斑鳩。 眼看著屋里乱作一团,大哥李鹏不得不站起来,拉住自己媳妇儿。 他狠狠瞪了李奇一眼,竟然不给自己媳妇儿面子,这事儿以后再跟他算帐。 却没跟他说话,因为他知道,老三虽然混蛋,可最听爸的话。 於是转向父亲李满堂 “爸,这事儿还得您做主。 老三嘎了腰子,那两万块钱我確实有正事需要用。 妈以前也说过,家里的一切以我为主。 你赶紧说句话,让老三跟我去找满江叔吧,把这事儿定下来,把钱拿回来。” 第2章 超级记忆 李满堂半天没言语,最后还是心平气和问李奇 “老三啊,你初中毕业,连个中专都考不上,我也没本事给你找工作。 你也不能瞎混一辈子,总得有个吃饭的营生。 这次,无论两万块钱也好,矿上的工作也好,你满江叔家都能给你,不带差的。 可今天这事儿无论你怎么定,你得先想好结果。 肾那东西,嘎了就再长不出来。 你告诉我,你自己咋想的?” 杜丽闻言又跳起来 “爸你这说的是什么话,什么叫他咋想的? 这事儿可由不得他自己想。 他自己初中念完,连个中专技校都没考上,难道要在家里吃一辈子閒饭? 现在他只要捐个腰子给天一弟弟,就能换来个铁饭碗。 这种天上掉馅饼的好事,別人家抢破头都抢不来,他还能不同意? 给他脸了? 爸,你可不能这时候犯糊涂。” 李奇闻言都无奈了,他斜楞杜丽一眼 “大嫂你可別蹦躂了,跟个大马猴似的,上躥下跳的,你嘚瑟个什么劲儿呢。 想卖腰子你让大哥去唄,都算血亲,肯定能配上型。 到时候两万块钱都给你家,再把矿上的工作给你弟弟杜明,多好的事儿。” 杜丽脸色瞬间变了 “那不行! 你大哥是教导主任,怎么能把腰子给人家,万一以后影响身体怎么办?” “你自己不刚说完,跟二姨家苏宇打听过,这人有两个腰子,捐出去一个根本对身体没影响嘛。 最多就是以后不能出大力气唄。 怎么著,大哥在学校还得乾重活奥?” “那怎么行呢,那是开刀的事儿……不……” 杜丽被李奇说得语无伦次了都,心中暗暗奇怪,这李奇平日里三棍子打不出一个闷屁来,什么事儿都听爸爸和大哥的。 今天这是怎么回事? 她求助的望向自己丈夫。 大哥李奇也感觉弟弟今天状態不对,可今天这事儿必须定下来,他能不能晋升副校长,可全看这次了。 恢復高考之后,他考了大专,却没本事留在大城市,只能哪来哪去,回到太河市。 好在镇上初中缺人才,老校长也器重他,几年时间就把他提到了教务处副主任的位置。 可想再进一步,他的学歷就不太够了。 所以他必须抓住去这次南方培训的机会,只要拿下一个钱就能买到的本科文凭,將来当校长都有机会。 这是音乐老师李晓娜在被窝里亲口告诉他的。 別看李晓娜为人不太正经,可她在教育系统里面陪过不少大大小小的领导,无论区里考察还是市里调研,桌面上都有她一个酒杯,一双筷子。 所以李晓娜的话他相信。 想到这里,他眉头一皱,不高兴的说道 “老三,你別胡闹,人家捐肾肯定是找年轻人,我都快三十了……” “你的腰子今年才二十九,正好发育成熟了,適合嘎。 我才十八,还是个生腰蛋子,没长好呢。 我这就去告诉满江叔,让他把钱和工作都给你送家去,你们好好嘮。” 李鹏闻言彻底生气了,这孩子今天是怎么回事? 那是腰子啊,男人活的不就是那个东西,嘎了腰子让他以后怎么做人? 现在媳妇儿和李晓娜都有点嫌弃他不够给力了,再嘎掉一个哪行? 想到这里,他语气中充满不耐烦 “你別胡闹了,我和你二哥都成家了,不可能捐肾。 咱弟李哲还小,不够十八岁。 就你最適合。 你也不用有什么顾虑,两万块钱哥哥替你存著,我跟你嫂子肯定会永远管著你,对你好的。 这一辈子你都不用愁。 等你去矿上上班了,让你嫂子在他们化工厂给你找个女同志结婚。 你用一个肾,换自己一辈子安稳日子。 我这可都是为你好,你自己要抓住机会,你嫂子话糙理不糙,这是满江叔给你的脸,你得要。” 李奇嘴角露出冷笑。 上辈子,自己就是被这套说辞骗到,献出了自己的腰子。 结果呢,两万块钱进了大哥的手之后,就跟死了一样,自己再没见过。 后来因为术后营养没跟上,恢復得不好,什么活都干不动。 在矿上混了三年,领导找他谈话,夹枪夹棒的,就差说他是白吃饭的盲流子了。 他不得不把工作让给了弟弟李哲。 从此,他的人生就变成了一场悲剧。 这一世,他怎么可能让悲剧再重演? 並且,他又想起一件事儿,这件事情说出来,这屋里肯定会变得很热闹。 李奇嘴角都要压不住了。 “大哥,你省省吧,就你还管我? 妈临终前,你赌咒发誓说什么长子如父,以后家里的担子你来挑,把家里的两千块钱存款从妈手里骗走了。 结果呢,这三年多,你一共回家来几趟? 要不是爸每个月有68块钱工资,我们爷仨只能喝西北风。 今天我倒想问问,当初你从妈手里拿走那两千块钱,到底死在哪了? 还能抢救回来不?” 李奇一句话说完,屋里彻底炸锅。 当初他妈妈去世,大哥李鹏打了个时间差,把存款拿到手的时候,身边只有大嫂杜丽,所以这事儿没人知道。 那钱在手里还没捂热乎呢,就被杜丽拿回自己娘家,给她妈盖房子了。 而李满堂老汉为了家里和睦,也一直隱瞒。 他也是后面找杜丽要钱,杜丽骂他的时候不小心说漏了嘴才知道这事儿。 二嫂唐春燕一听就不干了 “好你个李鹏,你行啊,我就说,咱妈持家有道,去世的时候怎么能一分钱都没留下来。 结果被你个驴艹的昧去了。 你跟李海都分出去单过了,作为老大你本来就应该多照顾点老人。 你拿了钱,这三年踏马一根柴火都没往爸家里送过,反倒是我时不时回来给他们爷仨做饭吃。 你还在外面还造我的谣,说我对老人不好,不给老人收拾屋子。 今天我不把你这张驴碧脸挠成土豆丝,我唐春燕就不是人揍的……” 唐春燕常年混跡市场,號称打遍南街无敌手,李鹏和她根本不是一个层次的,一下就被挠了个满脸。 杜丽看自己男人被打,哪里肯干,嗷|`o′|┛ 一声加入战圈。 结果唐春燕以一敌二,根本不落下风。 眼见三人打成一团,给李满堂老汉急得直喊 “老二,你別光看著啊。” 李海摸摸下巴 “爸,差不多得了,我媳妇儿自己干他俩,就够欺负人的。 我要再下场,他俩下礼拜估计都爬不起来……” “我特么让你把他们拉开,谁让你一起打了。” 李满堂心累。 他看了一眼李奇,心里也犯嘀咕,这孩子从小就不爱说话,有啥事都在心里闷著,今天怎么开窍了? 该说的不该说的咋全说出来了。 他倒不怪李奇说破老大的丑事,李鹏干那点狗屁倒灶的事儿確实惹人烦,可他也只能偶尔说他两句,毕竟是自己儿子,还能怎么样,也不能给打死…… 李奇看著唐春燕打大哥两口子跟满级盲僧虐野怪似的,心里痛快。 恶人还得恶人磨,自己肚子里的事儿多著呢,慢慢往出说,够这两家打好几年的。 重生归来,他度过最初的慌乱之后,忽然发现,脑子里的记忆变得无比清晰。 这种清晰近乎超级记忆,他前世经歷的事情,听说过的话,以及不经意间看过的报纸,新闻,閒著无聊时读过的书,只要他想,就能准確的回忆起来。 每一个字都不差的。 这就是自己重生的福利么? 真寒磣啊…… 別人都有空间,灵泉,两界啥的,自己就给点记忆力? 好惨一重生者。 眼看地上三个人都掛彩了,李满堂终於发飆 “老二,老三,老小,你们赶紧把他仨给我拉开!” 第3章 你嫂子逼你了 唉,听老爸一声喊,李奇才反应过来。 对啊,还有个弟弟呢。 李哲,那个继承了自己工作,后来又拿了家里全部拆迁款,却不给老爸治病,生生把老头拖死,又把他也扫地出门的好弟弟。 此时,念初三的李哲本来在冷冷的看热闹。 一双眸子里毫无感情,仿佛在看一屋子陌生人。 听到爸让他帮忙,他直接起身,躲到了小屋去。 坐到自己的桌子边,打开课本,李哲心里很痛苦。 自从妈妈去世之后,对於这个骯脏的原生家庭,他真是一分钟都不想待。 看著班里別的同学都有父母的疼爱,崭新的书包,文具,坐垫。 而他什么都没有,每次想跟爸爸要钱买文具,都要费好大的劲,最后还会被训斥一顿。 他没有想过李满堂一个大男人拉扯两个儿子的不容易,只觉得自己命好苦。 他暗自下定决心,將来一定要考上大学,彻底离开这个家。 李奇看著躲出去的李哲,心里嗤笑一声。 他知道,李哲一直看家里不顺眼,觉得家里穷,家人没素质,拖累了他。 想著通过学习改变自己的命运,飞上枝头变成凤凰男。 可惜,他根本不是那块料,上辈子初中考高中竟然復读了两年,第三年不考了,接自己的班去了矿上。 后来家里拆迁,李奇觉得自己连个后人都没有,要房子也不知道给谁,就把所有拆迁分的房子和钱都给了李哲。 本来是想换弟弟一份亲情,结果回头弟弟就把所有钱都捲走,把他扫地出门。 想到这里,李奇嘆了口气。 这事儿其实不怪別人,只怪自己把一切都寄托在別人的良心上。 这辈子,走著瞧吧…… 李满堂喊完,李海和李奇终於出手,把地上的三个人分开了。 杜丽被挠得披头散髮,头髮被唐春燕连著头皮薅掉一綹,哭天抢地的喊道 “你们老李家就这么欺负一个女人,我要回家找我爸妈来给我评理,今天这事儿谁也別想好过! 李奇,亏我对你那么好,事事替你考虑,你二嫂把我打成这样,你就在那眼巴巴看著?” 李奇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一样 “没有,我没眼巴巴看,我一边喝水一边看的,可惜没有瓜子,要不你给我两毛钱,我现在去买点。” 杜丽被气得差点心梗。 她是这个意思么? “老三啊,你自己想明白,满江叔那边你是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 你要乖乖把肾捐了,今天的事儿我可以不计较。 要不然得话,我就闹到镇里去,让你们老李家没脸见人!” 杜丽虽然挨了打,可心里却还知道个轻重缓急,跟唐春燕的仇可以慢慢报。 现在自己被打了,只要拿捏住死老头子和李奇,那两万块钱就更不可能分给老二家一点。 李鹏心里暗挑大拇指,媳妇儿在关键时刻还是分得清主次的。 李奇慢条斯理的下了地,穿上自己鞋跟裂开,渗水的尼子帮鞋,心里忽然发酸。 大哥拿走了老妈的存摺,可真是半点都没给家里,自己这双鞋穿了三个冬天了吧。 这一刻,他心中所有顾虑都消失了,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来 “大哥,大嫂,二哥,二嫂。 这肾我肯定是不捐了。 你们就是说破大天去,人脑袋打出狗脑袋来,也没用。 我还不信,我自己不捐,你们还敢把我绑起来押到医院去? 你们放心,你们敢那么干,大夫也不敢做这个手术。 这两万块钱加一份工作,你们谁想挣,谁自己去捐肾。” 李奇说得斩钉截铁。 二哥李海和媳妇儿唐春燕对视一眼,知道此事肯定不行了,不再言语,跟李满堂打了声招呼,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的往门外走。 李鹏和杜丽气得浑身直突突。 这个老三,太任性,太自私了。 一点捨弃小我,为大家奉献的精神都没有。 都是妈妈以前惯出来的。 李鹏还想说什么,忽然院子里传来李海的声音 “二大爷,宝柱妈,吴大娘,老根叔……你们別围著了,散了吧。” “李海,什么事儿啊,刚才听你们屋里捂了嚎风的,打架呢啊?” “没打架没打架,怎么能叫打架呢,就是我自己打人,老大两口子挨揍。” 唐春燕谦虚的说道 “啥事啊,跟大娘说说,都是一家人,怎么打起来了呢?” 吴大娘可是太喜欢听这些破马张飞的事儿了,现在急得心里跟猫咬的似的,恨不得马上拿到第一手情报,然后添油加醋的去学校操场院里的大杨树底下跟人扯老婆舌去。 开场白她都想好了 “你知道不?还什么事?你不知道奥? 嗨……就老李家嘛,我就跟你一个人说,你可千万別告诉別人……” 唐春燕知道,这嘎腰子的钱自己肯定落不著了,也不藏著掖著,扯开大嗓门子说道 “我公公他爹那辈,有一支人出息了,按辈分我得叫一声堂叔。 是市里头的大人物。 可惜,家里孩子得了肾病,那孩子听说是独苗,眼看著不行了,家里长辈都要哭死了。 这才来到我们家,想要我家老三给捐个肾,救救孩子。 人家说,有血缘关係的亲属的肾才好匹配上,別人家的装上了也不好活。 堂叔家可大方了,许下了两万块钱,还能给老三安排工作。 这我公公不就把我们找回来商量这事儿嘛。 结果呢,老大家的说了,肾必须捐,但是钱得给她保管,我看她太不要脸,就挠了他们一顿。” 唐春燕先声夺人,把自己也要钱得事儿直接摘了出去。 听了她的话,街坊四邻一片轰然 “我的妈呀,两万块钱,我一家三口不吃不喝得攒多少年?” “十几年你也攒不下,这年头,你靠那点死工资还想攒下个万元户了? 你得去做买卖。” “那男人把腰子嘎了能行么?生不了孩子了吧?” “人家说,男人嘎完腰子,鬍子都不长,要变成太监的。” “老李家穷疯了吧,要把老三的腰子卖了?” 不知谁喊了一句 “走走,咱们进去劝劝满堂大哥。” 围观的眾位邻居好像就等这句话似的,呼啦一下打开院门冲了进来。 李满堂是镇上养路队的工人,住的是单位分的房子,那年月单位在城乡结合部的房子都盖得差不多,进大门是一个小院,院里头大多种点小菜。 进了房门,左边是灶台,右边摆著水缸,碗架柜,这个空间算是厨房。 厨房一左一右连著里屋,屋里有火炕。 有些人口多的,一个屋里南北打著两铺炕,叫南炕和北炕。 李奇家就是这样的。 人多的时候吃饭在地桌上吃,人少的时候就在炕上摆个矮脚的炕桌。 此时,大家涌进大屋里,看到遍体鳞伤的李鹏和杜丽,眼里都带著戏謔的笑容。 这两口子自詡上流社会,每次回来眼睛都长在脑门子上,对谁都哼哼哈哈爱搭不理的。 这在东北可是大忌。 孩子学习好赖,模样好坏都是次要的,见了人你得知道叫一声。 所以看到这两口子被打,很多人心里都觉得暖暖的。 吴大妈进了屋,一下把李奇搂在怀里 “我苦命的孩子啊,有话你跟大妈说。 你妈妈临走之前,拉著我的手嘱咐我,让我帮著照顾你。 別怕,你自己说,这腰子是你自己想嘎的还是你嫂子她逼你嘎的?” 第4章 划清界限 杜丽闻言都要气疯了。 她知道,这回自己在公公的街坊四邻眼中,公公厂里的本来就不咋地的人设算是彻底崩塌。 逼自己小叔子嘎腰子这种事,关起门来偷偷定下来,別让人知道,怎么都行。 说出去了,外人一定会戳断自己脊梁骨的。 想到这里,杜丽大喊一声 “我没有逼老三卖腰子,我也是为了老三好。 大家评评理,这一家子是人么? 我被老二媳妇儿打成这样,没一个人拉一把,我是做了什么孽啊!” 看杜丽试图倒打一耙,李奇噗嗤一声冷笑 “刚才是谁说的,嘎完腰子两万块钱都得给你的,是不是你? 我妈临走留下两千块钱存摺,是不是被你拿回娘家盖房子去了? 你倒是说啊?” 一句话说完,邻居们都被嚇到了 “我的妈呀,这人怎么能丧良心到这种地步,家里四个兄弟,就能把自己把存摺昧下了。” “我说这两年满堂大哥的光景过得这么差,两个娃三年没见买过新衣服,原来钱都被老大弄走了。” “还特么学校教导处副主任呢,跟人沾边的事儿是一点都不干啊,果然文化人都是男的一肚子坏水,女的一肚子淫水。” “这是忘了旧社会管他们叫臭老九的时候了。” “老大平时看著浓眉大眼的,做出来这事儿连个畜生都不如。” “老卢大姐辛辛苦苦供他念书,大马勺都生锈了,到头来他念个大专,文化都学到狗肚子里去了。” 李鹏出离愤怒。 被自己三弟背刺,被街坊四邻当面羞辱,他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委屈? 在学校里小老师们都得对他点头哈腰呢。 他终於忍无可忍,抬手就要扇李奇耳光。 “我踏马让你胡说八道。” 结果手掌刚举起来,被李奇一下子薅住,顺手一拧,李鹏整个胳膊被李奇掰得转了半圈背到身后,嘴里发出哎哎哎的怪叫 “疼疼疼,你放手。” 李奇冷哼一声 “大哥,你自己几斤几两心里没点逼数么? 连五十斤大米都扛不起来的烂体格子,还想跟我俩动武八超,省省吧。”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书荒,1?1??????.???超实用 全手打无错站 说完,手上一使劲,李鹏噔噔噔摔了个狗啃屎。 李奇晃晃手腕,心里没来由嘆了口气。 自己从小不爱学习,就跟村里宋大爷练体格,蹲马步练伏地挺身,打沙袋踢大杨树。 宋大爷说自己是通背拳传人,多半是忽悠人,但確实把他的身体练得邦邦硬。 后来又跟杨爷爷练太极。 结果被嘎完腰子,就老太太过年,一年不如一年了…… 杜丽本来被唐春燕打了一顿就心里不爽,现在看著被自己家欺负惯了的老三竟然敢还手打自己大哥,眼底深处却忽然生出一丝微不可察的笑意。 她先尖著嗓子冲李奇喊了一声 “李老三,你还是不是个人了,你敢打你大哥。 你大哥是你们家最有出息的人,是你们老李家的顶樑柱。 要没有你大哥,谁能把你们李家当人看,就凭你那卖咸菜疙瘩的二哥么? 你赶紧给你大哥跪下认错。” 她喊完这话,马上气势汹汹转向李满堂 “爸,这话我本不该说,平时我也忍著,可今天你不能不管老三了,他这乾的是人事么? 老大这些年作为长子,为这个家付出那么多,可谓是全心全意扑在家里,为家里奉献,你就眼看著老三忤逆? 这孩子您今天不管,他明天就得成为欺兄杀父的畜生了。” 杜丽为了那两万块钱,脑子极速运转,cpu都快烧冒烟了。 李满堂平日里最疼老大,最看不上没个正事氓流子一样的老三。 现在只要李满堂冲老三发火,给老三施压,那老三失去了爸爸的支持,还是得去乖乖捐肾。 李鹏的前途,自己的白貂,自己弟弟杜明的高档婚礼,就又都能按计划被她搞定。 这一刻,杜丽觉得自己诸葛亮附体,就差仰天桀桀桀怪笑。 她果然是跟这些没文化的愚蠢的农村人格格不入啊! 可惜,她刚说完话,李奇就哈哈大笑 “你那破嘴像懒老婆的裹脚布似的呢,臭不可闻的,谁家把粪坑刨你嗓子里么? 还大哥为了家里付出太多,你摸摸你那比黄豆粒还小的良心重新组织一下语言。 李老大念书这些年,家里把所有钱都在他身上了,我大姐念到小学四年级就回家干活,不就是为了省钱。 结果把他供出来,进了学校,为了娶了你,家里又拿出来800块钱彩礼。 他回报家里啥了? 他这些年没拿回家一分钱,没给妈买过一块糕点,没给爸买过一盅酒,连个油炸糕都没给我和李哲买过。 他现在工资一个月120,从来没给过家里一分! 妈去世,他又拿走两千块钱的存摺,三年啊,三年了,这存摺里的钱我们爷仨一点都没看著。 你管这叫全心全意扑在家里? 扑在家里干啥,吸血啊? 既然你也觉得大哥应该照顾家里,那从明天开始,让大哥每个月给家里出五十块钱生活费怎么样?” “你做梦!” 提到要从自己手里拿钱,杜丽彻底暴走了,像疯狗一样两眼通红的嚎叫起来 “凭什么让我们给家里拿钱? 你们老李家把孩子供出来就是为了吸血么? 谁家不是指望孩子自己把日子越过越好,你们怎么能这么丧良心,要孩子的钱? 果然是踏马的农村人,满脑子落后的封建思想! 我妈就告诉我,农民不行,今天果然让我见识到了。” 听著杜丽的话,围观的眾人都退后半步。 大家脸上露出意味不明的表情来。 吴大妈夹著嗓子说道 “哎呦喂,这是哪家的千金大小姐啊,这话说得像省里大官家的皇亲国戚似的? 好大的口气啊,一口一个农民,一口一个农村人的。 可我怎么记得,你结婚那天,你娘家妈来的时候,跟我们也嘮过,她也不是啥官人啊,就是河那沿土鱉沟的啊。 你爸本来种著几亩山坡地,后来借李老大的光,在镇上初中看大门。 你爷爷倒是个名人,据说小日子占营的时候,在矿里给小日子管帐,给工人们发餉。 小日子被打跑了多少年,你爷爷还总念叨小日子人好呢,不欠餉,中午给肉吃。 后来掛著三十多斤的铁牌子批斗了好几年才板过来这个臭毛病。 咋的,你这是觉得自己是二鬼子家里的大小姐,跟俺们农民划清界限唄?” 第5章 今天几號? 吴大娘的话说完,杜丽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眾人则哄堂大笑。 毕竟距离那个年月过去好几年了,现在成分啊,斗爭啥的也早成为歷史。 倒不至於因为杜丽一句话就拉她出去游街。 但说到底,这杜丽自从进了化工厂,就觉得自己已经是工人阶级了,跟老农民不是一个档次的人了。 更何况,她还凭藉姿色和身材嫁给了李鹏。 按她妈妈的说法,李鹏在学校大小算个官,她女儿自然就是官太太,在过去,是要做誥命夫人的,跟农村人不一样。 可惜,这事儿自己娘俩在家里面口嗨一下还行,说出来,没人认可。 李奇学吴大娘一样夹著嗓子说道 “大哥大嫂,你们不是农民,不是农村人了,但你们得要脸吧? 可没人说工人阶级就能没脸没皮的。 老妈留下的两千块钱,你们什么时候送回来啊?” 眾人齐刷刷望向李鹏两口子,李鹏到底是有点身份的人,被这么逼视著,脸不自然的红到脖子后面 “什么两千块钱,没有的事儿,媳妇儿咱们快回家吧……” 说完,拉著杜丽落荒而逃。 再不走,天知道杜丽还能说出什么丟人的话来,李鹏知道,自己两个人在这条街上的名声,从今天开始,算是彻底臭了。 李海和唐春燕也走了,邻居看没啥热闹可看,也都一鬨而散。 天也晚了,李满堂老汉就要下地煮麵条。 天可怜见,三年了,自从老伴去世之后,李老汉养活俩大儿子的伙食,不是麵条拌大酱,就是大米饭泡酱油。 偶尔唐春燕送来几袋狗宝咸菜,拌腐竹,海带啥的,就算改善生活了。 桌上的常菜只有一小碟油炸生米,那是李老汉的心头好,每天晚上喝一杯老白乾,吃几颗生米,他才觉得自己还算活得像个人。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李奇扑棱一下站起身,拦住老爸 “祖宗,今天你歇著吧,我做饭。” 先闷了一锅米饭。 再从窗台下面雪堆里扒拉出一块肉来,切了几片又塞回雪里继续保鲜。 所谓半大小子吃穷老子,李奇知道,现在自己家的生活有多艰难,拳头大小的一块肉,得分一礼拜吃。 再扒拉一袋冻豆腐出来。 那时候东北的冬天,室外零下二十几度,是天然的冰柜。 李奇就用那几片肉爆锅,燉了一锅白菜粉条冻豆腐,又弄一碗蒜酱,把二嫂唐春燕拿来的狗宝咸菜和辣味儿的干豆腐拼成一盘。 家里连装菜的大碗都没有,炕桌上垫一块抹布,大马勺直接端到桌上,开造! 一直到饭菜弄好,李哲才从小屋走出来,看到桌上跟往日不同的饭菜,愣了一下,却没说话,端起饭碗就吃。 李奇现在懒得搭理他,给李满堂倒了一杯酒。 老头子看他像看外星人似的。 这熊孩子平时油瓶子倒了都不知道扶,今天咋还会燉菜了? 他是不知道,李奇漂泊半生,连个媳妇儿都没娶下,被生活逼著学会了十八般武艺…… “老三啊,你这手艺是为了刘玉婷学的吧? 你俩在一起胡混还行,真要说媳妇儿的话,你可要考虑清楚。 那女子,唉……” 李哲听到这里,抬头,充满鄙夷的看了李奇一眼。 “就凭三哥那个熊样,刘玉婷能看得上他才怪。” 李哲知道,刘玉婷是镇上有名的骚货,一天描眉画眼的,今天跟这个处对象,明天跟那个走了的。 也不知道李奇脑子有什么毛病,整天跟在刘玉婷屁股后面,稀罕的要死要活。 迎著李哲看垃圾一样的目光,李奇石化了。 记忆潮水一般涌来。 刘玉婷,身高173,体重52,蜜桃臀,d罩杯,腰围二尺。 身材8分,顏值能达到惊人的8.5分。 跟李奇是小学同学,不过从初中开始就不念书了,跟她妈妈一起做各种小生意,从小卖店到游艺厅到撞球厅,还开过旱冰场,练歌房(最原始的ktv,跟现在的ktv基本不是一个东西,没有包房,只有一个大厅,大家都坐一起。 有一个写著歌名的歌本,选好歌了服务员还得挑出对应的碟片,放出曲来,给你个麦克风跟著唱,五毛钱钱唱一首……) 几年后,靠她妈妈跟副镇长的关係搞到票卖上菸酒,才算找到发財致富的正途。 不过此时的刘玉婷,还在街面上胡混,跟一些地痞无赖搞在一起。 而此时的李奇,则是刘玉婷的忠实舔狗,对这个漂亮到犯规的女人魂牵梦绕,为她痴为她狂,为她半夜直挠墙。 自从没考上中专之后,李奇就在家閒著,游手好閒挣点野生的钱。 比如偷煤,偷铁,扒大车轮胎啥的。 偷煤就是在晚上在煤矿的必经之路上扔木头桩子,拉煤的大车压过去就会掉下来煤块,大家捡完就跑,一晚上弄上两筐,能卖一块钱。 不过在仅限於国营矿山的车。 有一个虎超的小子弄了几次私人黑煤窑老板的车,后来被收拾的老惨了。 偷铁则风险更大一些,得厂里认识人,李奇都是在外围帮忙,盯梢三天能给两块钱。 两块钱可不少了。 那年月,冰棍一毛钱一根儿,白大麻两毛,小淘气硬三分钱一个,葫芦娃奶五分钱一块。 游艺厅里的幣子一块钱四个,能玩四把街头霸王。 就是来根儿,来根儿,薅油跟那个…… 可李奇赚了钱,自己捨不得一分,都在刘玉婷身上。 却没捞到过实际的好处,最多那次,李奇忙活好几天,给了刘玉婷五块钱,只换来对方摸他手一下。 李奇三天没捨得洗手,也不知道刘玉婷抹的啥玩意留在自己手背上,香喷喷的。 死去的回忆攻击过来,让李奇羞愧到想死。 太特么中二了吧,为一个女人,把自己卑微到了尘埃里。 超级记忆的缺点在此刻显露出来,记得太清楚了,一切恍如昨日。 李奇还记得,刘玉婷也听说了自己的腰子能卖两万块钱加一个工作的事儿,为了这么大一笔钱,刘玉婷可是做出一件了不得的事儿来。 可惜,她晚了一步,李奇的钱被大哥两口子提前崩走了。 慢著,今天几號来著,他咋记得刘玉婷安排的事儿,就在今晚呢? 第6章 你养鱼呢啊 看了一眼日历,李奇確定,今晚刘玉婷会找他。 昨天满江叔来他家说嘎他腰子这事儿的时候,恰好邻居包大叔也在,偷听了去。 包大叔常年在刘玉婷妈妈开的小卖店里打麻將,事情应该是通过这个途径传进她耳朵里。 让她起了心思。 而上辈子的现在,因为杜丽怕夜长梦多,自己已经被大哥大嫂带著去满江叔家里,应下了嘎腰子的事情,杜丽则直接把两万块钱要走了。 所以晚上他见到刘玉婷的时候,已经没钱了。 刘玉婷听说钱被截胡。发了好大的脾气,把酒洒他一脸。 直到他去矿上上班有了工资,每个月能固定给刘玉婷拿钱之后,那女人才又给他一点好脸色。 可惜好景不长,他身体越来越弱,最后连刘玉婷都不稀得找他了。 嫌弃他不是男人。 回忆到这里,李奇忽然想笑。 今晚,刘玉婷安排了一场大戏,自己可得好好跟她玩玩。 这边正乐呵呢,回头看到李哲拿筷子在大马勺里一顿挑,在找那几块肉吃。 他一个大逼兜甩在李哲脑瓜子上 “有你这么翻菜的么,没吃过肉啊,丟不丟人?” 李哲哪里受过这种委屈,啪一下把碗摔在桌上,咬著嘴唇狠狠瞪李奇。 换来的是李奇又一个大逼兜 “你还敢瞪我,这饭你能好好吃你就吃,不能吃就滚。” 李哲眼眶一红,下地穿鞋跑回小屋,狠狠摔上了门。 李老汉嘆口气 “他一个孩子家,正是长身体的时候,馋肉了就让他吃唄,你撩他干什么玩意?” “孩子个屁啊,都十五了,一点人心都没长。 今天大哥家的和二哥家的逼著我嘎腰子,他躲得远远的,像跟他没关係似的。 就这样的白眼狼,有什么资格吃我做的饭。” 李奇恨恨的说著。 想著后来那些年李哲做下的事情,他打死李哲的心都有。 不过这辈子老爸还在呢,他也只能痛快痛快嘴。 吃了饭收拾完炕,李老汉躺在被垛上听收音机,李奇算著时间,刘玉婷该来了。 家里穷的连一台黑白电视都没有,大晚上也没啥娱乐活动,今晚就玩玩她当消遣。 果然,不一会儿就响起敲门声,李奇起身披上破洞的军大衣,跟李满堂说了一句 “我出去一趟,给我留门。” 李满堂翻身起来,从兜里掏出两块钱递过来 “出去了別打架……” 李奇都惊呆了,老李头拉扯两个半大小子,平时抠的一分钱都恨不得掰两半,今天怎么了? “老李头,这眼瞅月底了,你从哪划拉两块钱出来? 你去刘寡妇家送温暖去了奥? 我说老李同志,你可想好啊,卖身这钱可不好挣,你那老胳膊老腿的……” “滚你马个蛋的,要不要,不要给我拿回来。” “哈哈哈,我要我要!” 李奇一把抢过钱塞到兜里,出门而去。 李满堂在屋里嘆了口气 “这傻小子出息了,这次起码自己有准主意,没被他大哥牵著走。 就是还跟那骚货牵扯不清,不是好事儿。” 李奇哪知道老李头的心思,他推开拧歪著的木头院门,就看见刘玉婷。 今晚月光大,反射著雪光,地上不算黑,刘玉婷穿著人造革的小靴,紧錮著腿的瘦裤子,上身穿著白毛衣,搭一件皮毛一体的獭兔小坎肩,在地上一蹦一蹦的。 这是鞋太薄,站久了冻脚,只能不停的蹦。 见李奇出来,她脸上露出惊喜的笑容,衝过来就挎住李奇的胳膊。 “小奇,快走快走,我带你去个好地方。” 一股甜腻腻的味道从刘玉婷身上传来,有意无意的,她的胸口压到李奇胳膊上。 就算两世为人,李奇仍旧有点口乾舌燥。 上辈子没了腰子之后,应该是激素分泌问题,他那方面的欲望越来越低,加上没娶到媳妇儿,一辈子也没碰过几次女人。 碰了也是草草了事,让对方直呼赚到一笔快钱。 可现在他是有腰子的。 本能的呼吸急促起来。 刘玉婷心底暗笑,就这么一个小雏子,还死心塌地给自己当了几年舔狗,拿捏他还不是分分钟的事。 一会儿做戏做全套,大不了让他进来一会儿都行。 等他乖乖把两万块钱拿出来,再把工作让给自己弟弟,就把他一脚踢开。 反正有王哥给自己出头,李奇大哥还是镇上学校的人,总得顾及后果,谅他也不敢闹得太厉害。 昨天包叔来打麻將说这事儿的时候,她还没敢相信,直到傍晚的时候她偷摸溜到李奇家邻居那里,听吴大娘说了一通,才彻底信了。 真有人愿意两万块钱和一个工作买李奇的腰子! 所以她马上找到自己的混混相好王福良,俩人迅速定下了计策,要把这笔钱弄到手! 因为李奇一直跪舔刘玉婷,所以就用最简单的仙人跳。 他一个半大小子,刘玉婷灌他点酒,跟他一起扒光了躺在被窝里,王福良再给二人堵住。 他要敢不把钱和工作交出来,就告他强姦! 这当然是嚇唬他,不过肯定好使。 就算闹到他家里,有王哥这个大混混出头,李家也只能捏著鼻子认了。 雪地上留下两排离得很近的脚印,一直伸向某个一处漆黑的小平房。 这是刘玉婷家开的撞球厅,前几天两伙小煤窑的的人在这里发生口角,没压住火气,动了傢伙。 一死两重伤。 刘玉婷妈妈怕小煤窑的老板过来找麻烦,就暂时关了业。 撞球室里摆著三张撞球案子,最里面是个休息室,有张小小的单人床,还有洋炉子。 刘玉婷已经提前把炉子烧好,屋里一点不冷。 一张小桌上摆著一盘皮冻,一盘猪蹄,一盘香肠,一盘烧鸡。 看著记忆中熟悉的场景,李奇故意问道 “美人儿,你这是要干啥? 这菜也太硬了,家里来贵客才能吃这个。 咋的,你崩著有钱老头了奥,是不是老丁大夫?” “我崩你奶奶个腿,我跟老丁大夫有什么关係,你个驴艹的会不会说话?” 李玉婷脸都白了,一半是气的,一半是嚇的。 李奇说这话是故意的,这是几年后才闹出来的新闻。 刘玉婷这几年一直陪镇上开小诊所的老丁大夫睡觉,从那老头手里拿点钱买衣服鞋啥的。 老丁大夫都六十来岁了,比她爹都大。 后来刘玉婷怀孕,想崩老丁大夫一笔大的,结果老丁大夫根本不认她肚子里的孩子是自己的,两家人群殴,赶上严打,好几个人蹲了大牢。 可此时,俩人的事儿还没人知道。 他似笑非笑的看著刘玉婷 “没有就没有唄,你激动啥,心虚奥?” 刘玉婷稳了稳心神,她跟老丁大夫才勾搭上没几天,不可能有人知道,这小子一定是乱说。 “傻小子,你別说那些乱八七糟的。 这几年你辛苦弄那点钱都给我了,我也不是丧良心的人,今天就补偿你。” 李奇摇摇头。 “不,你是。” “啥?” 李奇嘿嘿一笑 “没事,我跟你闹著玩呢,你这是要跟我喝点?” 刘玉婷感觉今天李奇有点不一样,这个憨货,以前见了她话都不说不明白,手也不知道往哪放。 可刚才走路的时候,她分明感觉,对方时不时拿胳膊顶自己胸脯,顶得自己难受巴拉的。 说话也变得一句赶一句,不让话掉地上。 这还是那个蔫吧好欺负的李奇么? 他是真蠢还是蔫坏? 以前的老实都是装出来的? 可事到如今,她也顾虑不了这么多了,那可是两万块钱啊。 虽然王哥说要拿走一万五,可剩的钱也够她买个貂的。 她实在穿够身上这件獭兔毛坎肩了,丟人不说,还不保暖。 这事吧,如果你不是东北某个地区的人,真的很难理解,女人对於一件貂的执念。 要不也不会一直到几十年后,东北扒蒜小妹的標配还是白貂,苹果手机,手指头粗的金炼子。 屋里也没有凳子,刘玉婷跟李奇並排坐在小床上,在两个茶缸子里倒上老白乾。 “来,小奇,为了咱俩这些年的感情,先干一个。” 咕嘟咕嘟咕嘟…… 刘玉婷为了儘快灌醉李奇,也是拼了,这一大口下去,少说能喝掉一两多白酒。 李奇非常配合的举起茶缸子,像喝茶似的,先吹一口气,然后轻轻抿了一下。 刘玉婷:Σ( ° △ °|||)︴ “你搁这养鱼呢啊?” 第7章 没啥意思 李奇微微一笑,施施然放下茶缸子 “长夜漫漫无心睡眠,喝快酒有啥意思? 所谓吃肉三顿不如进肉三寸。 咱俩这些年从来也没机会这么在一起,不得嘮点知心磕,吃吃嘴子摸摸扎奥。” 说著话,他熟练的伸开胳膊,一手环住刘玉婷的肩膀,稍微一使劲,刘玉婷就倒在他怀里,李奇手掌自然下垂,摸到了那处柔软。 刘玉婷发懵。 这个憨货,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勇敢了? 以前自己摸他手一下,他都在哆嗦啊! 抬头看著李奇的侧脸,一时之间,从前的靦腆少年变得霸道不羈,仿佛有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魅力。 她没敢动,因为今天本来就是要勾搭对方上床的,这时候她要是装紧,就显得太假了。 “李奇,你今天怎么了?” 李奇拍了拍刘玉婷的脸蛋。 该说不说,这个时代的小丫头片子的美是纯天然的,刘玉婷脸蛋圆润光滑,满满的胶原蛋白,手感贼好。 “我高兴唄,我堂叔家来人了,说只要我捐给他儿子一个腰子,马上就有两万块钱,还能去矿上上班,捧上铁饭碗。” 李奇知道刘玉婷的目的,所以乾脆敞开了说出来。 果然,刘玉婷不著痕跡的直起腰,又端起茶缸子,假惺惺说道 “真的啊,那可是大好事,以后咱们再也不用受穷了,来,我敬你一杯。” 说完这话,又咕嘟咕嘟喝了一大口白酒,然后一双眼睛死死盯著李奇 “你再敢只舔一口我就弄死你!” 李奇哈哈大笑 “狗跟狗互相舔,人跟人互相演。 回到几十年前,还是这副鬼样子,也没啥意思。” 他忽然意兴萧索,想起前世偶然赚到一笔块钱,去商k消遣,陪自己喝酒的女演员跟他一见如故,相见恨晚,俩人聊得声泪俱下。 永远忘不了半夜里女演员那张诧异的脸 “这就完事了? 真没啥意思……” 想到这里,他忽然抓住刘玉婷的脑袋,凑到自己跟前,闻了一下。 一股白酒味儿。 死难闻。 一不做二不休,他大手从刘玉婷脖领子伸进去,抓了一把。 软乎乎的,堪称上品。 就是不知道被多少人掂量过,索然无味。 喝了两大口白酒的刘玉婷此时反应过来,死命挣扎,她被李奇嚇到了。 虽然今天把李奇领过来的本意就是这事儿,可她的计划是把李奇灌醉,再脱了衣服,然后王哥带人进来堵被窝…… 李奇竟然不按套路出牌! 这小子舔了自己好几年,以前在自己面前还个大气都不敢出,今天敢占自己这么大便宜? 现在从了他,可就糊弄不过去了,非得真刀真枪干点啥才能拿住他把柄。 刘玉婷正想著如何继续自己的计划呢,李奇却忽然站起身来,咣一脚踹翻桌子,走到门口,推开大门,任由冬天的冷风吹进来。 他看了一眼房子西边的矮墙,那里隱约蹲著几个人。 回身喊了一句 “刘玉婷,今天我谢谢你的大义! 你不光不要我的两万块钱,还把王福良拿你做局要仙人跳的阴谋告诉我。 你保重,我先回家了!” 说完这话,李奇撒腿就往家跑。 在他身后,矮墙下面蹲著的几个无赖豁然站起身,为首的大光头衝进撞球厅,黑著脸薅住刘玉婷的头髮 “你敢耍我?” 刘玉婷脑子里乱成一团,根本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嚇得嘴唇都在抖索 “王哥,我不敢,他,他胡说……” 啪,一个耳光落在她脸上。 王福良嫌耳光不解恨,朝著刘玉婷又一记电炮,然后薅著她头髮一顿飞踢。 “反了你这个凑表子了,敢坏了我的好事。 你善良是吧,你顾念著跟那个小子的情分是吧? 敢挡老子的財路,我特么打死你。” 刘玉婷悽厉的哭嚎划破夜空,传出去好远。 可这年月,在黑煤窑黑矿山林立的城乡结合部,大白天街上打架都没人敢围观,生怕牵连到自己。 所以周围哪怕有人听见,也都紧闭门户,装没听见。 李奇走到家门口,回头看了一眼,嘆口气。 刘玉婷虽然罪有应得,可毕竟他办这事儿不太地道,摸了扎吃了嘴子,还让人挨顿揍。 不过时间紧迫,他也实在想不出更残忍的手段来。 自己还是太善良了啊。 李奇没进门,而是在自家门口蹲下来。 算著时间,大姐该来了。 超级记忆让他回忆起来今天会发生的所有事情。 只能说,当年的今天,可真难熬。 大概过了能有半个小时,两个人影跌跌撞撞衝过来,李奇知道,那是大姐李丽,和她女儿高俊美。 娘俩都快哭成泪人了。 李奇连忙站起身,提前守到门口,他怕黑灯瞎火的自己忽然起来再把大姐嚇著。 李丽整个人都慌了,猛然在自家门口看著三弟,也顾不上问他为啥不在屋里,直接扑在他身上 “弟啊,老高他,老高他……” 李奇心里知道咋回事,嘴上却得表演出对应的情绪来 “姐,你慢点说,姐夫咋了?” “那个瘟大灾的,嫌我生不出儿子,又找了一个! 还给领回家来了,被我堵在屋里。 结果,他弟弟妹妹,还有他爸妈都向著他说话,说我以后也生不了孩子了,凭什么拦著他老高家传宗接代。 弟啊,我可怎么办啊,以后俊美可咋活呦……” 十一岁的外甥女高俊美身上穿著明显小一號的袄,一双小手插在裤腰里,冻得瑟瑟发抖,跟在妈妈身后。 李奇嘆了口气,打开院门把娘俩让进屋里。 李满堂此时还没睡,见女儿进来就知道有事,却先跟高俊美说道 “瞧把孩子冻的,快上炕头,把脚伸褥子底下暖和暖和。” 李丽哭著跟李老汉把事情又说了一遍。 此时,屋里闹哄哄的,李奇却分明看到,李哲屋里本来亮著的灯,却在听到姐姐的说话声之后,灭了。 李哲也没从屋里走出来。 果然是个生性凉薄的狗东西,那可是他亲大姐,出了这么大事,连过来说句话都不会。 要知道,妈不在了之后,最惦记李哲的就是大姐,生怕他渴了饿了,时不时过来给他缝缝补补,洗洗涮涮。 以后再整治这个没心肝的玩意。 现在得先解决大姐的事儿。 大姐为这个家付出太多了。 为了给家里省钱,她小学四年级就輟学,在家干活。 后来大哥考上高中,考上大专,家里为了供他念书都要揭不开锅了,所以大姐早早就嫁给矿上的工人高建业,拿回家200块钱彩礼。 李鹏是靠著这200块钱才能念到大专毕业。 姐姐也因为没有什么像样的陪嫁,一直在婆家抬不起头来。 可惜好人没好命,大姐第一胎难產,婆家又不肯送她去医院,勉强生下高俊美之后就失去了怀孕的能力。 所以,他老公高建业在外面又找了一个。 不过嘛,李奇知道,老高在外面找回来那个,也不是啥好东西。 后来虽然生了个儿子,可惜不是老高的。 其实那个年代也不流行亲子鑑定,这事儿本来说不清楚,坏就坏在,那女人是跟闺蜜去广州旅游的时候怀的,回来之后,生下一个从头黑到脚的非洲婴儿。 她自己当然不承认,非说是怀孕的时候吃酱油太多导致的…… 后来被老高家打得老惨了。 李满堂老汉听完姑娘的话,就要起身喊人去找高家人理论,却被李奇拦住 “爸,別去了,吵一架有啥用,还给自己添一肚子火。” 李老汉一瞪眼睛 “那就让他们家这么欺负你大姐?” 李奇转向李丽 “大姐,你自己想明白,还要不要继续跟老高过了。 你要是想继续过,咱们就过去闹一场,给这个女人闹走。 可你得知道,老高在外面的人不可能断,啥时候有人能给他生出儿子来,啥时候他就给你撵走,这就是结果。 你要不想过,咱们就没必要去闹,明天去他家谈谈怎么离婚就行了。” 李丽听到离婚两个字,嚇得脸都白了 “什么离婚? 俊美才十一啊,离了婚我们娘俩可咋活?” 第8章 果然如此 果然如此。 上一世,老爸李满堂喊了一堆老兄弟,去给自己大女儿撑腰。 而负责去喊大哥二哥的李哲,自然谁都没喊来,老大和老二根本不想出面。 老大是自恃身份,不可能参与这种破事,哪怕他念大专的钱是姐姐拿一生幸福换来的,他也觉得理所当然,他出息,家里人供养他,天经地义嘛。 老二是知道大姐根本拎不清,早就寒了心不爱管。 最后连李哲自己也没出现在大姐家。 而李老汉带著一帮人去了之后,当然是两家各说各话,互不相让。 后来打起来,老爸要揍大姐夫,结果,大姐死命拉著老爸,反倒让大姐夫给老爸打了好几下狠的。 李老汉鬱闷了好多天,发誓再也不管大姐的破事儿了。 过后大姐回家,还挺委屈,说老高毕竟是孩子的爸,家里的顶樑柱,嚇唬嚇唬就算了,怎么能动手打他,打坏了上不了班,她还得伺候…… 李奇从来不认同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这句话。 但对於大姐,他觉得,有些人实在配得上自己所经歷的苦难。 看李玉自己都没有准主意,李老汉也泄气了,重新躺回被上 “你要不离婚,那咱们闹啥劲? 难道你闹了,高建业那个王八蛋就能管住自己的鸡……” “爸,爸,你可別说话了,赶紧睡觉吧,俊美还在呢。” 李奇赶紧制止了李老汉,回头跟大姐说 “你就回来住两天吧,等他来接你的时候,让他別再把人领回家里了。” “那他在外面也不行啊!” “那你就跟他离!” “怎么能离婚,离了婚我跟俊美咋活呦……” 李老汉把被子一铺,钻进被窝里,变成一个莫得感情的哑巴。 李丽期期艾艾看著李奇,哭天抹泪 “这些年我为了他,为了这个家,吃了多少苦,冬天手被风割的全是大口子还在河边破冰洗衣服。 他在家里,衣来伸手饭来张口,什么活我都不捨得让他干。 他老娘病了,我半个月没出屋的侍候,睡觉都不敢脱衣服。 他怎么能这么对我呦? 嚶嚶嚶……” 李奇完全无视了李丽的哭诉,反正她哭起来没两个小时结束不了,你还別搭茬,越配合她哭得越来劲。 烧了一壶热水,让俊美洗脸洗脚,放被睡觉。 家里两铺大炕,十个八个人也睡得下。 大姐见没人搭理自己,就在炕沿上坐著,双目无神望著房梁。 这次她確实是受了重大打击,可这事儿,她自己不想脱离苦海,別人帮不上忙。 不过李奇没打算放过老高,后世他也在矿上工作了三年,听到的关於老高的流言蜚语可不少,整理清晰之后,他已经有了计较。 不过,这事先放一放,他得先去学校找大哥,把娘留下的那两千块钱要回来。 那是他的启动资金。 汤没盐不如水,人没钱不如鬼。 重生一场,他领悟最深的就是一句话就是,有啥別有病,没啥別没钱。 因为他上辈子,既有病又没钱。 回到了这个一切都刚起步,各行各业都在蓄势腾飞的年代,他怎能甘心做一条咸鱼? 这时候,大哥李鹏家里,两口子还没睡呢。 他们互相包扎完被唐春燕挠出来的伤口之后,疼得齜牙咧嘴。 杜丽狠狠说道 “老三他是不是疯了啊? 他怎么有脸说的呢,让咱们一个月给家里五十块钱生活费。 你要敢给家里拿一分钱,这日子就別想过了!” 李鹏早就被杜丽降服住,抓著她的手赌咒发誓 “我不能,我怎么能给我爸钱呢,你放心。 媳妇儿你看看你,生气都生得这么好看。 真是我的朵。” 杜丽没憋住,脸上露出笑意来。 这男人就是会哄人,要不怎么说文化人好,一张小嘴可会说了。 干別的也厉害。 不过她马上冷了脸 “老三那个瘪犊子不同意捐肾,咱们的两万块钱就打水漂了,咋办吶?” 李鹏却摇摇头 “这是咱们家的大事儿,可由不得他一个小孩子想咋地就咋地。 钱的事儿放在一边不说,满江叔是咱们市里財政部门的大官,听说满江婶子是组织部门那边的大官。 这是什么天大的背景! 以前咱们想上门巴结,人家都不待见,恨不得躲著我们走。 现在遇到这样的机会,他们主动登门,哪能放过? 要是满江叔肯扶持我一把,別说校长,以后我能去教委当个领导。” 听到李鹏这么说,杜丽也急了 “那我岂不是也不用窝在化工厂啦,每天刷试管贴標籤,我的手都泡浮囊了。 你说我能不能进市里头工业部啥的,要个科长噹噹?” 李鹏连连点头 “你当科长屈才了,你应该当处长。” 杜丽真信了,她忽然感觉,老三不是在拒绝捐肾,而是要断了她当科长的光明未来。 於是她更急躁了 “那咋办啊,老三那个死玩意,怎么忽然有主意了。 以前不都是你让他干啥他都乖乖听话的嘛。 你明天再去嚇唬嚇唬他,不行我回娘家找几个人揍他一顿,给他打服,让他不听话。” 李鹏连连摆手,还神秘一笑 “没到那步,不至於。 其实啊,老三今天这么一闹啊,是好事儿。” “你脑袋被门框挤了还是被屁崩了? 他不同意捐肾,还变成好事了。 我告诉你,我要是当不上科长,以后那个家我说死都不会再去了,就让那他们三个饿死吧!” 人生气的时候真的会笑,所以杜丽一脸嗤笑。 李鹏却不以为意 “满江叔的两个哥哥都牺牲了,没留下后人,所以现在適合捐肾的,只有咱爸这一支人。 昨天他给的条件虽然很好,但这事儿要就这么成了,那就是买卖,满江叔未必能记住我俩的恩情。 可现在不一样了,老三出来一闹,满江叔那边肯定会慌,甚至会过来求咱们劝老三。 到那时候,咱们再把老三摁住,不光能把两万块钱拿到手,还可以谈一下其他条件嘛。 最重要的是,这事儿不能咱们起头,那会让满江叔觉得是咱们在特意抬价。 得让老三那个二傻子自己蹦躂,让满江叔为难。 然后咱们再去当好人,你明白吧?” 杜丽听完,恍然大悟 “还是你厉害,怪不得人都说,读书人坏心眼子多呢。 正常人谁能想到这些弯弯绕子。” 李鹏觉得自己被媳妇儿骂了,可证据不太充分。 所以他也没计较,毕竟这么多年,早被骂习惯了。 此时他的心早就飞了起来,拿到钱,去南方买上文凭,搭上满江叔这个关係,以后妥妥的能进教委。 那以后李晓娜这样的女人,还不多的是,各个都得向自己投怀送抱。 第二天,李奇睁开眼睛,恍惚了一下。 第9章 少爷病 还好,还在老房子里。 自己睡在炕梢,外甥女俊美睡在炕头。 爸睡在南炕上,大姐已经起来,在厨房烧水下麵条了。 他没有穿回去,昨天的一切不是大梦一场。 他是真害怕,一睁眼睛又回到病房里,自己在等死,所有亲人都把他当垃圾一样拋弃。 一骨碌爬起来,帮著大姐做饭,熟练的切了一个绿萝卜拌出一盘凉菜。 李丽眼眶一红 “老三都会做饭了,这要是妈还在,哪里用你干这些……” “得得得,咋就不能干这些? 有手有脚的,还不能自己做饭吃了,非得等人伺候么?” 这时候,外甥女高俊美已经起来,懂事的开始叠被子,扫炕。 可小屋的门却始终关著,一直到饭菜都端上桌,李哲才慢条斯理的推开门,坐到饭桌旁。 他刚要拿起筷子,李奇一拍桌子 “你踏马是谁家大少爷来我家体验生活的么? 这家里谁该你的谁欠你啥了? 一天半点活都不干,就等著吃现成的。 谁给你的脸呢? 昨晚大姐来了哭成那样,你特么连个屁都不放,过来喊一声人会不会? 没有少爷的命,一身少爷的病。 以后早晨你给我起来捅炉子烧火,不干活就別特么吃饭。” 李哲被嚇得一缩脖子,眼泪差点没流下来,委屈的说道 “你干什么啊? 我不是学习么,妈以前说过,我只要把习学好,什么都不用做的,妈才走了几年,你就这么嚇唬我……” 李奇下地把炉鉤子拽在手里,顶到李哲胸口 “我现在一炉鉤子捅死你,你去底下跟妈告状吧。” 李哲嚇得直缩脖子 “爸,你也不管管三哥。” 李满堂老汉看了一眼李哲,嘆了口气 “昨晚你大姐哭著进门,你为啥不出来看看?” “我能管了啥啊,我一个小孩子。 再说我学习学累了,不得睡觉么,你们吵到那么晚,影响我休息,今天我上课没精神怎么办?” 李哲理直气壮。 他心里太痛苦了,家里人怎么就不明白事理呢,他现在最重要的任务就是学习,以后考上大学,比大哥有出息,他们不也能跟著沾光么? 一群没文化的土老帽! 老爸大姐三哥,三个人加一起都凑不出一张中专文凭来。 这样的原生家庭让他觉得窒息。 大姐李丽也跟著劝 “李奇,你干什么,把炉鉤子放下,他是你弟弟! 他那么大点孩子,你再给他嚇坏了!” 李奇可没管大姐的话,他恶狠狠的对李哲说道 “明天开始,早晨起来捅炉子烧水的活是你的,干就有饭吃,不干就饿著瘪肚子去上学,我说话算话。” 说完,扔了炉鉤子上炕吃饭,李哲气得浑身发抖,求助似的望向大姐和老爸。 可大姐毕竟不能常在家里住,有心无力。 而李老汉,低头认真吃饭,根本没理他。 虽然老三好像变了,可他觉得,变成这样的老三挺好的。 李哲的心里更痛苦了,他恨透了这个家,恨透了这些愚昧无知的家人。 他们怎么就不懂,学习才是唯一的出路,难道要让自己跟二哥一样卖咸菜,跟三哥一样初中毕业就在街头当盲流子,他们才满意么? 李奇知道李哲心里的想法,不过他没理会。 这个学渣,现在还能拿考高中这事儿当自己的乌龟壳,躲在里面装少爷。 班里四十个人,他前二十都进不去。 年组四个班,他在一百名开外。 这样的成绩別说高中,技校都考不上,上辈子家里还给了他復读的机会,这辈子李奇可不会惯他臭毛病。 还这么没心没肺想当少爷的话,直接送到小煤窑挖矿去。 太河市可是全国闻名的煤铁之都,那个年月,小煤窑小铁矿漫山遍野,比坟头都多,隨便给他塞到哪里都行。 李奇吃饱喝足,让姐姐安心在家里住著,一个礼拜之內,高建业肯定会上门接她。 然后出门去等公交车,一路来到大哥工作的学校。 当年他就是从这里毕业的,所以压根没走大门,而是从学校厕所外面的大墙直接跳了进去。 那时候的学校都是旱厕,一边男厕另一边女厕,李奇飞身蹦到男厕那头,走了出去。 轻车熟路的走到老师办公楼,推开李鹏办公室的门。 李鹏是政教处副主任,跟主任共用一个办公室,此时主任去给学生上政治课,他正在翻著档案,心里盘算如何让李奇就范。 一抬头看到李奇站在自己办公室门口,心里就一喜。 这孩子是自己想通,同意捐肾了。 就说嘛,李奇从小到大就是个没主意的,学习学不明白,混社会又没勇气,立不住棍。 哪怕面对女人也没啥手段,听说一直给村里某个骚货当舔狗。 这肯定是昨晚爸给他做通了思想工作,主动来给自己承认错误了。 想著自己马上就能去南方,前途一片光明,有机会霍霍各种年轻老师,李鹏心里一片火热,笑眯眯说道 “老三,你来了啊? 想通了? 我这就带你去接你嫂子,咱们一起去满江叔家……” “大哥,我今天来是代表咱爸和小弟,管你要妈妈留下的两千块钱的。” “什么?” 李鹏闻言愣了一下,反应半天才想明白,老三不是来服软的,竟然是来要钱的! 然后出离愤怒。 这个瘪犊子怎么敢?他可是家里的大哥啊。 他马上摆出一副面对学生的威严面孔 “胡闹,什么两千块钱! 你听谁说的有两千块钱,谁看见了? 再说,就算有钱,那也是妈妈留给我这个家里最有出息的儿子的,你有什么资格来要!” 李奇就知道,大哥不会那么轻易就范。 所以他始终站在门口,此时清了清嗓子,把声音抬高 “妈去世,按理说她的钱必须交到爸手里,由爸分配。 这是法律。 你私自拿走了,那可是盗窃行为。 我这就去公安局告你去。 你也別以为我没证据,你取钱的时候要签名的,那玩意银行都得保留,一调就能调出来。” 李奇的声音很嘹亮,临近的办公室里,这节没课的老师在探头探脑。 李鹏气得上来就要薅李奇脖领子 “老三,你这个瘪犊子玩意要干什么? 这是你吵吵嚷嚷的地方么? 这是我的单位啊! 信不信我让门卫的人进来把你撵出去?” 第10章 到手 李奇稍微撤后半步,整个人都退到走廊上,轻蔑的看著自己大哥 “咋的,现在知道不好意思了? 拿钱的时候想啥了。 老爸带著我和弟弟,这三年过的是什么日子? 裤子穿破了找大姐缝补丁,鞋穿漏了没钱换,小弟的鞋底儿都要磨没了,一脚冻疮,每天晚上拿盐水泡脚,疼得嗷嗷叫唤。 我们爷三个连双手套都不捨得买,风一大了把手背呲得全是血口子。 爸的破自行车除了车铃不响哪都行,大梁都快锈穿了,白给收破烂的人家都不稀要。 就因为你把妈留下的钱偷走了! 今天你要是不把钱拿出来,我就先去找你们腾校长评评理,再去派出所告你!” 李奇说著说著,把自己心里都说难受了。 大哥实在是太损了,这哪是人干的事儿啊? 你还想去南方买文凭,你媳妇儿还想穿白貂,我呸! 今天不把李鹏榨乾,他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李鹏眼看著周围办公室老师已经站在门口开始看热闹,而自己的弟弟梗梗著脖子要去找校长,心里彻底慌了。 真要闹到校长那里,甚至闹到派出所,他的前途怎么办? 腾校长一直说他是农村出来的,忠厚老实,所以才特意提拔他,这事儿一旦传到校长耳朵里,他的人设可就彻底塌房了。 此时他恨死了李奇,这个小瘪犊子,他怎么敢? 自己是老大,是家里最有出息的人,家里的钱理应都给他。 这些年不是一直都如此么,李奇凭什么有意见? 他有什么资格提意见? 可他又势必不能任由李奇在这里闹,所以他只得先忍下心中怒火,换了个温和的口气说道 “老三,別在这里胡闹,你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 你快回家,我一会儿请假过去。 当著爸的面跟你们解释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再说,昨天的事情还没完呢。” 李奇看著眼前的大哥,心里彻底断绝对他的所有念想。 昨天的什么事? 这货到现在还惦记著让自己嘎腰子呢。 那还跟他讲什么亲情? 想到这里,李奇陡然间扯开大嗓门 “李老大,你別跟我扯犊子,妈临死前留下的两千块钱被你无耻的据为己有,眼看著我们爷们三个都要饿死冻死了也不拿出来。 这事儿我今天必须找个人给我做主。 我要去找滕校长,我要去派出所,我要去教育局门口磕头,找领导给我做主! 你要是不给,我就去大嫂单位闹,那钱我听说被她拿回娘家给家里盖房子了。 踏马的,我们爷仨冬天买煤块的钱都没有,指望我出去偷煤烧,她倒好,拿我们的钱盖房子! 今天这事儿我就不信找不到说理的地方。” 李奇是彻底放开了,今天他活不活不要紧,李老大必须得死! 围观的老师们已经开始窃窃私语 “这不是李主任的弟弟么?” “是啊,李主任大专毕业呢,可他弟弟连个中专都考不上,成了无业青年。” “这孩子看著真可怜,身上的军大衣都包浆了,也没人给洗,还破了好几个洞。” “李主任母亲是三年前去世的吧?” “李主任把自己亲妈留下的钱给占了,没给他爸,也没给他弟弟?” “把钱给他媳妇儿拿回娘家了?这人脑子有病吧……” 眼看著事情要闹大,李鹏彻底慌神了。 这要是传到滕校长耳朵里,甚至传到教育局领导耳朵里,自己的前途就是猴子的爸爸,狒狒(废废)了…… 若是真让李奇闹到化工厂,找到杜丽那里,那杜丽还不得活剥了自己。 现在已经让同事们起了疑心。 想到这里,李鹏做了一个自以为聪明的决定。 先稳住李奇,反正这孩子要完钱也不敢,自己忙完手头的事情,回家跟老爸好好嘮一嘮,钱肯定还能一分不少的拿回来。 想到这里,李鹏的脸色恢復正常,先跟围观的老师一挥手 “散了吧,我弟弟胡说八道呢,小孩子家家的也不知道从哪里听来的风言风语。 咱妈的钱我只是代为保管,从来都没动过,更不存在被你嫂子拿回娘家。 以后遇到事情先想明白再说话,別张嘴就胡叻叻,显得很愚蠢。 老三你別叫唤了,进来吧,我把存摺给你,你拿回家给咱爸。” 李奇听话的跟著李鹏走进办公室,反正他的目的是拿到钱,其他的话,李鹏爱咋说咋说。 李鹏从兜里掏出一串小钥匙,把自己办公室最下面的抽屉上面的小锁头打开,取出一本存摺,递到李奇手上,语气不善的说道 “这些钱你拿回家,直接交给咱爸,你要敢动一分,我打断你的狗腿。” 李奇翻开存摺一看,存款余额1740元。 虽然不够两千,可落袋为安,先拿走这些,差的钱以后慢慢算。 “密码告诉我。” “你要密码干什么?” “你不给我密码,我就继续闹!” 李奇又喊了一声。 这给李鹏气的,心臟都难受了,捂著胸口,狠狠的说道 “老三,这些年我和你嫂子对你不好么? 哪年过年你嫂子都给你五块钱,平时有啥好东西也都想著你。 你怎么就不知道感恩呢?” “你可拉倒吧 妈在的时候,你才会给我五块钱,然后走的时候就在那念秧子,说没钱吃饭了,再管妈要走五十。 妈去世之后,你给过我钱么? 你这些年给过我什么好东西? 我裤衩子破的都跟筛子一样了,你管过我么? 赶紧告诉我密码,要不我现在就去教育局门口一躺,哪个大领导的车过来我就往车軲轆底下钻。 我就不信没人能管得了你。” 李鹏目瞪口呆。 他是真没想到,李奇脑子里能有这些道道,专挑自己最害怕的地方捅。 要是真让他去闹,后果自己还真承担不了。 所以他没办法,只得把密码说了出来。 李奇皮笑肉不笑的说道 “我这就去储蓄所验证,你要是敢拿假密码骗我,我就不回来找你了,直接去教育局门口!” “你赶紧给我滚,存摺给我收好了,里面的钱一分你都別动,我下午就回家找爸。” 李奇嗤笑一声,转身就走。 钱到了他手里,还想要回去,做梦吧! 第11章 新自行车 李奇拿著存摺直奔储蓄所,第一时间把钱都取了出来,然后用自己的名字开又了个存摺,重新存回去1500。 这点启动资金肯定不够,不过对於后面如何搞钱,他心里已经有了计划。 留下240块钱在手里,李奇跑到城南大市场,180买了一辆全新的凤凰牌二八大槓。 又买了两幅军绿色的手闷子。 这回骑车就不冻手了。 骑著全新的自行车,李奇感觉风都是甜的。 一路来到牛矿市场。 这个市场就在当地最大的国营矿区外面,规模非常大。 李奇推著自行车在里面七拐八拐,终於来到二姨夫家的肉摊边。 二姨夫不在,他儿子苏宇看摊子。 苏宇是镇里医院的大夫,上夜班的时候,白天就来肉摊子上帮忙照顾生意。 这人怎么形容呢,看起来心地善良,智商不详的样子。 “苏宇哥,今天夜班啊?” 苏宇看到李奇,打开钱箱子,拿出五毛钱来。 “不是,同事跟我窜的,下午班,给。” 熟练得让人心疼。 自从妈妈去世之后,李满堂很少给李奇钱,李奇身上实在一个钢鏰都没有的时候,就来找二姨夫討些零钱。 李奇熟练的接过来揣兜里。 苍蝇腿再小也是肉嘛,不要白不要。 苏宇这时候才发现 “你个小兔崽子,从哪偷的自行车,这么新?” “说话呢还是放气呢,什么叫偷的,这是我新买的。” “你可拉倒吧,你家哪来的钱?” 苏宇以为是李奇朋友买的,他借来骑著玩呢,也没多说什么,熟练的从案子上的半扇猪肉上切下一条肥膘,装到塑料口袋里 “拿回去给三姨夫,晚上你们燉酸菜吃。 家里还有粉条没,我给你买点?” 苏宇说得自然而然,李奇听著眼眶却有点红。 姥爷家的几个姨,对他家都可照顾了,实心实意的帮衬,前世他却一直没当回事。 后来他漂泊几十年,却再也没遇到过这种温暖的亲情。 他很豪横从兜里掏出十块钱拍在案板上 “说什么呢,瞧不起人是吧。 今天我家不吃肥膘,给我来一扇排骨。” 苏宇嚇坏了 “三姨夫真找刘寡妇挣钱去了奥? 他到底是没坚持住啊,走上了卖身的不归路。 就刘寡妇那体格,一屁股能给他坐成相片。 这钱是刘寡妇给的营养费么?” 李奇一脑袋黑线 “你咋那么损呢,就不能盼我爸点好。” 苏宇挠挠脑袋 “就你爸那老沫卡刺眼的样,除了刘寡妇,也没人能看上他还给他钱了啊,为了你跟你弟,你爸真的牺牲挺大……” “你可闭了吧,赶紧给我嘎排骨。” “我再给三姨夫嘎个腰子吧,补补。 对了,昨天听你大嫂问我来著,你堂叔那边说要找你,让你捐肾。 这事儿你自己得想明白。 第13章 我李奇想做一个好人 那是一则寻人启事。 寻找一位穿灰色袄的老妇人,和一个穿著军绿色皮袄的小男孩。 这则寻人启事在报纸上一共登了半年,却始终没人提供线索。 直到十五年之后,中心矿的煤被挖空,矿山周边的人都走了,曾经辉煌的中心矿变成一片废墟。 子弟小学拆除的时候,从旱厕粪坑的墙底下刨出一具老年人的尸骨。 据说就是当年寻人启事里找的那位老人,而跟在她身边的小男孩,却一直下落不明。 李奇脑袋里轰的一声。 前世那个老太太带著孙子抓鱼,肯定也是因为公主河上冻,最后去了子弟小学旁边的小河套。 而这辈子,可是他让那俩人去的。 这个因果可太大了。 怎么办? 出了人命啊。 生活在这里,因为四周山上的私人黑煤窑黑铁矿林立,因为抢矿时常发生打架斗殴的事情。 李奇对见血的事情並不陌生。 但对方竟然敢杀人,无论是什么理由,自己现在过去,都有可能面临危险。 最后李奇一咬牙,去,去你的吧! 他想起自己初中毕业的时候,滕老校长站在主席台上,朝著所有毕业生鞠躬 “同学们,我向你们道歉。 初中三年,老师们用成绩,把你们分成了好学生和坏学生。 学习好的就是好学生,学习不好的就是坏学生。 我知道这事儿不对,可我没阻止。 因为我知道,你们大部分都是农村孩子,你们想走出去,只能靠学习。 可现在,你们毕业了,我得告诉你们,学校是培养人才的地方。 而人才两个字,人在前面,才在后面。 首先,你得是个人,然后,才能谈到你是人才。 希望同学们走出学校之后,能先做个好人。” 我李奇想做一个好人! 他把脚蹬子都踩出火星子了,朝子弟小学后门骑去。 远远的,就看到一辆破旧的麵包车。 那个麵包车角度卡得很刁钻,正好挡上了学校后门,而河面上,一个男人正拖著一个小男孩往麵包车上跑,一边紧紧捂住小男孩的嘴,一边回头,看著冰面上另外两个男人摁著一个老太太。 那老太太死命挣扎,其中一个男人正从怀里掏出一把匕首朝她身上扎。 李奇骑著自行车就往第一个男人身上撞去。 咣当一声,自行车带著惯性狠狠撞到男人身上,那男人当时就满眼冒金星,小男孩也被撞得滚到了一边。 李奇从小到大练通背拳耍太极的本事终於用上了,抡起自行车超那男人脑袋上狠狠一拍。 啪的一声。 那男的脖子一歪,昏了过去。 另外两个男人见状,放开老太太,神色不善的冲了过来 “恁个小憋孙,我诺死你。” 李奇轮著自行车就冲了上去。 仗著他年轻,有一把子力气,二人一时之间近不了身。 李奇边打边往学校后门退,扯著嗓子喊道 “来人啊,杀人了! 三个外地人强姦老太太!” 话音一落,学校里面明显有了反应,有人在探头探脑想出来看热闹。 这个画面可是超出好多人想像了。 麵包车上还有一个司机,焦急的开始摁喇叭,那俩男人知道这事儿肯定干不成了,骂骂咧咧的架起那个被李奇抡趴下的同伙朝麵包车跑去。 此时李奇也顾不得管他们,反正他的目的是救人,真给惹急眼了,对面三个大男人狗急跳墙,给他捅死,犯不上。 麵包车启动,绝尘而去。 李奇连忙去扶老太太,老人被一刀捅在腹部,面色已经煞白。 他赶忙把老人扶到河边,坐在自行车后座上,然后又把被撞得迷迷糊糊的孩子放到大樑上,就这么推著一老一小,朝医院跑去。 老太太开始失血,嘴里还不忘念叨 “小云,小云怎么样?” “你可別说话了,孩子没事,自己捂著点伤口。” 还好医院离得不远,李奇累了一身大汗,总算是挪到医院门口,一眼看到苏宇刚换好白大褂。 “苏宇哥,你快来,这人被捅了,需要缝针。” 苏宇连忙推来一个急救床,把老太太放上去。 老太太艰难的睁开眼睛,看了一眼苏宇,忽然嚇得尖叫一声 “你是那个杀猪的,你要干什么? 我要大夫,我要找大夫!” 李奇没憋住,噗嗤一声乐了出来 “大娘,他不是杀猪的,他是大夫。 那个猪肉摊子是他爸的,他就是歇班的时候在那帮忙。 你快点让他给你处理伤口吧,一会儿失血过多,你別再昏过去。” 老太太一把抓住李奇的手 “去镇上派出所,找他们所长徐铁生,就说我是邱淑云。” 此时的镇派出所,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所长徐铁生正对著自己的一个手下大发雷霆 “梁兵啊梁兵,你是吃粑粑长大的么? 老子是特么实在脱不开身,才把那俩人交给你。 所里面我最信任的就是你啊! 我让你全程陪著邱大娘和她小孙子,你怎么敢把人扔下,还给弄丟了! 你知不知道,邱大娘的儿子是市局政委周国梁。 她带著的那个孩子,是周政委哥哥周国栋的遗腹子,周国栋同志前几年在西边打阿三的时候壮烈了,那是烈士的独苗啊。 这俩人要是在咱们镇上出事,够把咱俩枪毙三回还带拐弯的。” 他手下也委屈 “当时市里来电话,问严打的事情,点名要我匯报。 我就是让他俩在办公室等我十五分钟。 我哪知道俩人能自己出去啊。” “现在说什么都晚了,找,马上派人去找。” 俩人正在吵著,忽然手下人敲门 “所长,门口有个半大小子找你,说是邱淑云被人捅了,在医院抢救呢。” 徐铁生闻言,差点没昏过去。 天塌了。 他连忙带著手下出门,却没看到报信的人在哪里,也顾不上寻找,急急忙忙赶往医院。 此时老三已经回家了。 经过这么一折腾,天色將晚,也没时间去矿上办事。 他找了个修车摊,把有点砸瓢了的自行车圈正了正,一路回家。 进了院子,李哲此时已经放学,看到新自行车两眼放光 “三哥,你给我买自行车啦!” 第14章 来了一个女人 李奇鼻子差点没气歪了。 “我特么看你像自行车,腆个大驴脸在那哇哇什么呢,长得挺磕磣你想得挺美。 你走到学校也就二十分钟。 我还得给你买自行车,你一天可有功了。 我给你买个朝鲜媳妇儿天天侍候你行不? 爸天天骑那破车,上坡就掉链子,下坡车把手就晃得跟癲癇似的。 一个小时路程,他得骑二十分钟,推二十分钟,然后扛著自行车再跑二十分钟。 你特么但凡长一点心也不能以为这自行车是给你买的。” 李哲被骂得一愣一愣的,看著新自行车,满眼的不舍 “我们班上好几个同学都有自行车,就我没有。” “你们班上还有好几个同学一考试就考前三名呢,你咋考不出来,是你不想么? 你可別特么没屁搁嘍嗓子了,不爱听,滚一边子去。” 李哲气得一蹶噠就进了小屋,狠狠摔上门。 他的心因为失望而彻底凉透了。 老爸的旧自行车明明还能对付骑,而三哥现在是社会閒散人员,根本不配骑自行车,这台新自行车本来就应该属於他。 因为他是家里未来的希望。 班上有自行车的男生,放学都能载女同学出去玩。 他差哪,他凭什么不可以有自行车? 他是多么想带著自己的女神邓凤艷出去兜风啊。 他们怎么就不能明白自己呢? 既然爸爸和三哥这么对待他,践踏他的自尊,无视他的渴望。 那他以后考上大学,当了大官,也会像大哥一样,不管他们! 这一刻,他和大哥李鹏共情了,大哥一定也是因为觉得这个家里的人太自私冷漠,才不回来的吧。 自己啥时候才能自立门户,不用回这个令人作呕的家? 李奇没稀得搭理他,把车停好走进屋里,钥匙扔给李老汉 “明天你骑新车,旧车给我对付骑著。” 李满堂倒吸一口冷气 “你哪来的钱?也没听说哪个寡妇看上你啊。” 李丽在旁边说道 “也可能是哪家闺女瞎了眼看上他了? 是不是老金家二丫头啊? 老三,可不行的,那二丫头智力欠缺,下雨都不知道往家跑,你可別沾。” 李奇听得直牙疼。 这是人话么? “我求你俩做个人吧,我就除了卖身这条道,干別的都挣不来钱了么?” 李丽摇摇头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感觉你卖身也挣不来钱,你自己撒泡尿照照,谁家好闺女脑袋有坑能看上你。” 李奇感觉大姐越来越不值得同情,这点能耐都用他身上了,毒舌得很。 可是回家看到高建业,跟个猫崽子一样,连个屁都不敢大声放。 他心累的说了一声 “我去大哥单位,要妈临终前的存摺去了,你们猜怎么著,大哥手里有1740块钱! 这个驴艹的,眼瞅著我们爷仨吃不上喝不上,自己偷摸攒那么多钱。 我嚇唬他,要是不给钱就去教育局闹,他就把存摺给我了。 爸,姐,丑话说到前面,这钱我不可能还给他,一会儿他肯定得回来要钱,你们俩別帮著他说话,没用。” 李丽白天听邻居说了昨天的事情,闻言也是脸色难看 “我家老高每个月都把工资交给他老娘一半,说家里把他供大不容易,得帮衬家里养著弟弟妹妹。 大弟念了那么多书,咋连个挖矿的都不如呢? 一点人事儿都不通。 我听说他把妈的钱都贴给媳妇儿娘家了,这是读书读傻了么?” 李满堂老汉也嘆了口气。 自己这三年来,拉扯两个半大小子有多辛苦,只有他自己知道,可大儿子手里攥著那么多钱,就眼看著自己过著苦日子。 关键还口口声声说家里一直在沾他的光。 这个王八羔子,什么狗篮子长子,要他有个毛用! 养个狗崽子还能看家护院呢,为了养大他,供他念书给他结婚,家里那些年过的是什么破日子。 一直到政策开放,媳妇儿卖上熟食之后,家里境况才算好起来。 可惜,媳妇儿就那么走了…… 李老汉感慨之时,外面马路上一辆小轿车停下来,李鹏慌忙从后座下来,一路小跑来到副驾驶外面,拉开车门,弯著腰迎下来一个女人。 这女人看起来二十七八岁,盘著时兴的髮型,妆容精致,身穿女款呢子大衣,脚蹬大皮靴,手上戴著一副羊毛手套。 她下车之后,看著眼前一片灰突突的房子,小路上的积雪,还有路边冻得一坨坨的无主粑粑堆。 脸上露出无法掩饰的嫌弃 “这是人住的地方么?” 李鹏紧张的搓搓手,陪著笑脸 “农村嘛就这样,一点卫生意识都没有,不好意思啊。” “带路吧,要不是为了天一,这种垃圾堆我真是一分钟也待不了。 你三弟脑子纯有病,我们家给他钱给他工作,让他有机会离开这里,这是他几辈子才能修来的福气。 他怎么有脸,胆敢拒绝我们?” “是是是,您说得是,这孩子从小就闷头憋棒的,脑子有包,一会儿我好好说他,一定让他听话。 您这边请。” 李鹏拉开自己家歪歪斜斜的木门,女人紧紧皱著眉头,这也叫门? 几块破木头拼成一块板子,折页坏了一半,摇摇欲坠的。 她实在想不明白,人怎么可以懒惰成这样,任由自己家的门户如此不堪也不修一下。 李鹏看女人脸色不好看,也在心里骂自己的爸爸和两个弟弟,这三个人太让自己丟脸了。 有时候他真的觉得老天不公平,为什么要让如此优秀的自己,背负著这样一个不体面的家庭? 不过现在他只能暂时忍著,毕竟还得靠老三换两万块钱,换来堂叔一家人的情分呢。 等这件事情结束,这个家他肯定不会再回来了。 李鹏打开里面的房门,掀开顏色不明,油渍麻的门帘子的时候,女人彻底不淡定了。 她没法想像,这个脏到令人髮指的门帘子万一蹭到自己头上,身上的场面。 “我就不进去了,你把你爸和你家老三喊出来,我问问他们到底要干什么。” “好好好,我这就去,您稍等啊。” 李鹏也感受到了女人的鄙视,他又羞又怒,满脸通红的进了屋,用训斥学生的语调吼道 “爸,老三,你们俩赶紧起来,满江叔家大女儿来了,喊你们出去要问你们话。” 第15章 上门 李老汉一愣,下意识的就要起身,李奇却腾一下站起来 “你喊鸡毛啊,跟谁说话呢,你用这个態度? 我们特么是罪犯啊,至於你这么呼来喝去的。 人家长嘴是用来吃饭的,你长嘴是用来喷粪的吧,你听听你说的是人话么? 满江叔家的女儿,得管咱爸叫叔,到家了连门都不进,喊爸出去说话。 你这十几年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你还在那喊。 赶紧闭上你的臭嘴吧,別把隔壁大黄招来,它黄毛黑嘴的,吃屎可狠了,一会儿再钻你嗓子眼里开席。” 李老汉听了李奇的话,又坐下了。 是这么个理儿,满江家条件再好,身份再高,他女儿也是自己晚辈,哪有晚辈让长辈出门答话的道理? 李鹏见自己爸和三弟不肯出门,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团团转。 自从李奇把他存摺拿走,他心里就像被无数小虫子咬著一样难安,可今天有他的公开课,滕校长亲自听课,所以他不敢走。 等到终於安顿好所有事情,想请假回家的时候,一辆气派的小轿车开进学校。 这时候,小轿车可不多见,更何况,哪怕不懂车的人,也能一眼看出这个车有多高档。 无论老师还是学生都抻个脖子往外瞅,像极了一群被捏住后脖子的鸭。 得知车里的人是满江叔的女儿李天真,特意来找自己的,李鹏在万眾瞩目下坐进小轿车。 那一刻,他兴奋到身体都在微微发抖。 这种被人注视的感觉太让他痴迷了。 李天真很不耐烦的开口责问,李奇为什么还不去他家,时间不等人,她弟弟身体一天比一天差。 李奇必须儘快开始做移植手术前期的准备。 得知李奇竟然不同意捐肾,李天真先是不可置信,然后勃然大怒。 这简直是给脸不要脸啊! 自己父亲亲自上门说了,还拿出两万块钱和一个工作岗位来,可谓给足了这帮破落户面子。 他们怎么可以如此无耻,贪得无厌。 她很清楚,两万块钱对於她的家庭来说或许不算什么,可对於李奇一家,那是他们口挪肚攒几年也存不下的巨款。 也就是她爸爸太善良,要是按她的意思,最多给五千。 本书首发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她决定亲自上门,给李奇家里人上上课,让他们明白一点事理。 李鹏诚惶诚恐的带路,对於他来说,满江叔一家是他必须像狗一样攀附的对象,毕竟自己买文凭的钱要人家给,自己未来的升迁之路,也需要人家提携。 所以此时,他看到爸爸和三弟竟然不听自己指挥,跟自己一起跪舔满江叔家的千金。 他愤怒了。 “李奇,你別给我在关键时刻犯浑。 满江叔那是什么家庭,人家可是市里面有名有姓的大干部。 现在他女儿亲自上门来找咱们,这是给了咱们多大的面子。 你屁股怎么那么沉? 赶紧给我站起来出去!” 他又转向李满堂,无可奈何的稍微降低语调 “爸,老三他四六不懂,半句人话不会说。 你这么大岁数了怎么能跟他学呢? 天真堂妹已经在门口站了半天了,这大冷的天,让人家在院里冻著,你们这乾的是什么事儿啊?” 李老汉身体往后靠了靠 “我活了这么大岁数,没听说过晚辈把长辈喊到院子里答话的道理。 你读书多,给我讲讲,这是哪国礼仪?” 李奇冲李老汉一挑大拇指 “老李头,你这话说得够劲儿,回头我给你买两瓶好酒,咱爷俩喝点。” “你不可以喝酒,器官移植之前你必须严格按照食谱吃饭,我会安排你住进医院,一日三餐都会有有人专门给你准备。” 李天真等了半晌,也不见人出来,不得不强忍著心中的不適,戴著手套掀开门帘子,走了进来。 这副手套不纯洁了,不能要了…… 李奇抬头,看了一眼李天真。 上辈子,这女人没出面,一直到多年之后,他才隱约听说,她早早就出国了。 今天,终於见到她本人,李奇终於有机会问出了自己的疑问 “你是李天一的姐姐?” “老三,你跟堂妹说话客气点,要用敬语。” 李鹏连忙站到李天真身后,自动带入狗腿子角色。 他必须抓住所有机会表现,满江叔家以后就是自己的大靠山,他力求把每个细节都做到极致。 机会,总是留给有准备的人,比如他李鹏! 李奇看了自己大哥一眼,翻了个白眼 “你是猴子请来的欠儿逼登么,哪说话哪接茬哪放屁哪呲牙,赶紧给我闭了吧。” 李鹏就要发飆,李天真挥手阻止了他,面向李奇,居高临下说道 “对,我就是李天一的姐姐,你还有什么別的要求,可以跟我说。 但我要提醒你,別太过分,我们给你的条件已经足够优厚了。 要不是大夫说亲属关係的肾臟排异反应可能会小一些,坚持的时间更长,这种好事轮不到你们这种人家头上。 我告诉你,我从小到大最爱的就是弟弟。 你给我抓紧点时间,要是因为你耽误了我弟弟的治疗,我让你全家吃不了兜著走。” 李奇笑了 “要说亲,肯定是你和李天一最亲啊,你俩同父同母,血源相通。 最好的捐献者明明是你,你为什么不捐呢? 你不是最爱你弟弟么,怎么只能在嘴上爱啊,到真刀真枪,动真格的时候,捨不得了? 有些人啊,真是虚偽的让人噁心,口口声声说什么最爱弟弟,明明自己才是最合適的捐赠者,却不肯做出一点牺牲。 真是又要当表子又要立牌坊。” 上一世,李奇生命的最后岁月里,他的身体已经非常虚弱了。 那时候他真的后悔,年轻的时候捐出了自己的肾。 然后他就意外得知,李天一竟然还有一个亲姐姐! 满江叔当年眼含热泪说自己年纪大了,又患有各种慢性病,不满足捐肾条件,所以才厚著脸皮上门求他们家。 说实话,他当时对这种亲情的感动,也是最后决定捐肾的一个重要原因。 结果,却是满江叔捨不得自己女儿捐肾,转而盯上了亲戚。 真特么虚偽,真特么讽刺啊! 第16章 逼宫 李天真不可置信的看著李奇。 从小到大,在大院里,谁敢这么对她说话? 身边的每一个人都对她毕恭毕敬,一起玩的孩子都被家长严格告知,必须让著她。 今天,在这座骯脏的房子里,自己竟然被一个盲流子一样的小子骂了? “你说什么? 你竟然敢骂我? 你算个什么东西,你知不知道我爸爸是谁,我妈妈是谁? 你怎么敢让我捐肾? 我是什么身份,你又是个什么玩意,你怎么可能跟我比? 我是不是给你脸了? 再说,你是文盲么,我是女人,怎么能给男人捐肾? 你信不信,我今天回去闹一场,明天你就得家破人亡!” 李天真彻底处於暴走边缘,语无伦次。 旁边的李鹏听到李奇的话,嚇得魂飞魄散,拽著李奇的胳膊恶狠狠说道 “你怎么敢说这种话,你快点给堂妹道歉!” “滚,瞅你那副奴才相,跟个太监似的。 念了那么多年书,把几把念退化了么。” 李奇此时的心情很复杂。 前天满江叔来的时候,说的话情真意切,態度那叫一个低,恨不得给他跪下了。 说自己就这么一个儿子,实在没办法,只能上门相求。 结果呢,人家还有个女儿。 人家也知道,捐一个肾出来对身体不好,所以这个捐肾的人,可以是其他任何人,但绝对不能是自己的女儿。 至於女人不能给男人捐肾,这是什么奇葩说辞…… 根本懒得喷。 就在屋里气氛剑拔弩张之时,小屋的房门被推开,李哲走了出来。 他一眼看到李天真,禁不住呆了一下。 女人怎么能美成这样? 毫无疑问,这是李哲这辈子见过的最好看的女人。 看看人家的穿著打扮,看看人家的形象气质。 再看看站在地上的大姐李丽,灰头土脸,破衣嘍嗖,跟人家一比,就是个地地道道的山野村妇。 李哲觉得平生所见的其他所有女人加起来,都不如李天真的一片衣角。 哪怕他暗恋的同学邓凤艷也不行! 李哲知道,自己的机会来了。 要是能让堂姐李天真记住自己,他就有机会脱离这个骯脏,贫穷的家庭,见识到更广阔的世界。 他觉得自己是这个家里最聪明的人,因为他知道李奇的软肋是什么。 今天这份劝服李奇的功劳,他李哲要下了! 大哥根本没资格跟他爭! 他走进大屋,先礼貌的跟李天真点点头 “堂姐,我叫李哲,是家里最小的孩子。 你先別生气,让我跟三哥说两句话。” 李天真此时气得胸口不停起伏,不过从进门到现在,她也知道了,李奇就是个混不吝,自己恐怕降不住对方。 所以她给了李哲一个鼓励的小眼神,让他自己体会。 李哲像被打了鸡血一样,转过身来,换上诚恳的表情 “三哥,我知道,自从妈去世以后,这个家就已经散了。 爸爸一个小老头,每天要辛苦上班,养活咱俩。 你连个中专都没考上,每天当个街溜子,跪舔刘玉婷,人家也不把你当回事。 你要文凭没文凭,要事业没事业,二哥起码还有二嫂帮著做咸菜,有个买卖。 可你啥都不是。 你一定觉得很苦恼,所以才会非得跟所有人对著干。 老师教过我,你这是典型的逆反人格。 我明白你的想法。 你听我说,其实你完全有另外一种选择的。 把肾捐给堂哥,你就能证明,你是个有用的人了,你也可以跟大哥,二哥一样,成为对家里有贡献的男人。 还能有一份矿上的工作。 別再用否定掩饰你心中的害怕了,答应下来吧,以后你又有钱又有工作。 街坊四邻和亲戚们也不会再瞧不起你了。” 李哲说完,用清澈而睿智的大眼睛死死盯著李奇。 他觉得自己这番话,连石头都能给捂化了,三哥只要是个正常人,都不可能反驳得了。 可惜,李奇抠了抠耳朵。 如此低劣的pua伎俩,也难为李哲能想出来。 “说完了? 就这? 大冬天的,你脑袋里长蛆了不成? 大哥对家里有啥贡献?了家里那么多钱,结果什么事都指望不上他。 二哥嫌弃妈偏心眼,给他娶媳妇儿的彩礼比大哥少,多少年都不管咱家的事了。 真难为你那小脑袋瓜了,想出这么多屁话来。 赶紧滚回你的小屋,继续当鸵鸟吧。” 李哲毕竟年纪小,见李奇竟然不为所动,瞬间失控 “三哥,你怎么能这么自私? 你就只考虑你自己么? 咱们是什么身份,怎么敢得罪满江叔,再说了,拿了钱之后,咱们就可以盖新房,天天吃肉。 我也能有钱买新自行车了。 你牺牲一个腰子而已,就能换来爸跟我的美好生活,你凭什么不同意? 再说,矿上的工作多宝贵啊,你就算不想要,也可以先干著唄,以后万一我考不好,还可以给我啊。” 他已经出离愤怒了,这一刻,李哲跟李鹏彻底共情。 李奇,这是要因为自己的任性,毁了他们的美好生活。 眼看著李哲说服李奇失败,李天真彻底失去耐心,她嘴角露出森然冷笑 “李奇,你还是太小太天真了。 我跟你好好说话,不代表我好说话。 你以为我们找你之前,什么都没调查过么。 这几年,你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盲流子,偷煤偷铁的事儿你干过多少次,自己心里没数么? 我们隨便找几个惯偷,让他们把你咬出来,你就只能去蹲大牢。 我的耐心有限,你別逼我。 现在乖乖同意,钱和工作我家还可以给你,我要是再听到你说一个不字,我绝对不会让你有好果子吃的!” 李天真一番话说完,李满堂老汉脸色一下就变了,就连李鹏都愣了一下。 他没想到,对方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只有李哲跳了起来 “对,抓他,他就是个盲流子,寄生虫,啃老的混蛋。 给他抓起来,拷在暖气片上揍。 嘎完他的腰子,一份钱都不给他,工作也给我留著。” 啪,李满堂一个大耳光扇了下去。 这一下打得太狠,李哲登时鼻口窜血。 李奇也深吸了一口气,事情竟然闹成这样,对方要是真动用关係,搞些下三滥的招数,他还真有点麻烦。 正在此时,忽然院门被推开,吴大娘的大嗓门喊道 “满堂兄弟,你快出来啊,公安的同志来抓你家三小子来了!” 第17章 见义勇为奖励发放中 李满堂嚇得一个趔趄。 三小子在外面不干正事,他是知道一些的,可他一直以为也就是小孩子瞎胡闹,没想到竟然惊动了派出所。 李天真却得意起来 “呦,这还没用我动手呢,你自己先犯事了。 我告诉你,以我家的能力,什么事都能给你摆平,但前提是,你得乖乖把肾捐给我弟弟。” 说话间,两个身穿警服的民警走进屋门,跟著看热闹的邻居也都挤进了厨房。 这年月,邻里之间关係还是比较密切的,有事儿街坊邻居真帮忙,但难免的,有瓜大家也是真吃啊。 特別是吴大娘,此刻面色潮红,兴奋得跟发情的老母鸡一样,抻著脖子往屋里张望。 身穿全套警服的梁兵进了屋,扫视一眼,感觉到了屋里氛围不太对劲。 不过他顾不得这些,用最温和的问道 “请问哪位是李奇?” 也不怪他如此,实在是来之前,他的顶头上司,派出所所长徐铁生,反覆叮嘱,让他必须好好结交一下这个年轻人。 李奇自己还不知道,他救下的那个叫邱淑云的老太太,身份有多高。 可不仅仅是市局政委周国栋母亲那么简单。 按照老人家有恩必厚报的性格,李奇只要肯开口,他未来究竟能得到什么样的好处,徐铁生都不敢想像。 所以他到了医院,了解完事情的经过之后,除了马上向市局匯报情况,安排警力开始抓捕那辆麵包车以及涉案人员之外,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跟苏宇打听到了李奇的所有情况。 因为他知道,这次他办事不力,被徐国栋政委怨恨已经是避免不了的。 不过两人毕竟是同学,下乡的时候一起扛过锄头,要不然徐国栋政委也不能放心把老人家和小孩子交给自己,来这个小镇溜达散心。 现在虽然老人受伤,可因为冬天穿得厚,匕首扎得不深,伤情不算严重。 所以他倒也不至於因此打死自己。 但为了將功补过,他必须让李奇这个第一功臣帮自己说好话。 所以他马上派来了梁兵。 听完梁兵的问话,刚刚被打的李哲拿袖子抹掉脸上的血跡,满面潮红的跳起来,指著李奇的鼻子喊道 “他,就是他叫李奇。 公安同志,他是不是犯法了? 你们快把他抓走,他根本就是个没有人味儿的人渣!” 梁兵厌恶的看了一眼李哲,没搭理他,反而一挺胸,先向李奇敬了个礼,然后才满面笑容的握住李奇的手 “李奇同志,你中午在河边勇斗歹徒,救下一个老人和一个孩子的事情,我们公安机关已经完全了解了。 这次来,两个目的。 第一是我们派出所决定,授予你见义勇为先进个人的称號,明天就会把奖状给你送过来。 第二个就是,鑑於你的英勇表现,我们所长徐铁生同志决定,破格奖励你一千元钱,我已经带来了。” 说完这话,梁兵从怀里掏出十张百元大钞,放到李奇手里。 围观的邻居瞬间譁然。 “老李家三小子被派出所嘉奖了!” “什么见义勇为先进个人,还奖励一千块钱!” “不是来抓他进局子的奥?” “你可闭上你的臭嘴吧,人家现在是英雄,再胡咧咧给你嘴抽肿。” “这年头,盲流子也能被派出所奖励了?” 李满堂老汉一颗悬著的心瞬间放了下来,他看了一眼墙上掛著的自己媳妇儿的照片,偷偷用手擦了擦眼角。 她要是能活到今天,看到这一幕,得多高兴。 他们的三儿子,不是小混混,不是街溜子,是被派出所嘉奖的小英雄。 李奇大喜过望的接过钱,连声感谢梁兵。 他现在是真的需要钱,再过一个月,就是太河新市场落成开始公开卖摊位的日子了。 那个市场的位置极其好,后来更有几所学校和好几个住宅小区在那个市场旁边先后盖了起来。 五六年之后,那里將成为整个太河市甚至周边几个市区的蔬菜水果中转枢纽。 到了那个时候,市场的摊位租金將达到每年十几万元。 而现在,一个摊位的售价却仅仅是五千块。 李奇的目標就是在这一个月时间內儘量多搞点钱,如果能买下五个甚至十个摊位,以后的收益会非常稳定。 梁兵看李奇收下钱,心里鬆了一口气,不忘提醒道 “李奇啊,你这份奖金绝对是超標的,这可是我们所长徐铁生同志费了大力气给你爭取下来的,以后要是有什么人问起来,你可千万得记著我们所长的一片苦心。” 李奇毕竟两世为人,虽然一头雾水,但闻言也听懂了,连连点头 “无论谁来问,我都是在徐所长教导下才能取得这份荣誉的,我做的事情绝对不代表我个人,而是跟徐所长的关怀息息相关。” 梁兵双眼放光,这孩子太懂事了,这两句话可真是说在了自己心坎上。 如此一来,自己回去也好交差,毕竟人是在自己手里丟的,真要被追究,他也得废。 想到这里,梁兵当然要投桃报李,李奇既然给他码牌,他当然也得顺手帮衬兄弟一把。 他脸色一变,看了看站在屋里的李天真 “我刚才进屋的时候,听到一句话,捐什么肾?” 李天真虽然狂,欺负老百姓一套一套的,可她不傻,不会在不明就里的情况下贸然跟公安机关的同志耍浑,所以她挤出明媚的笑容来 “没什么没什么,这都是我们的家事,就不劳警察同志关心了。” 李奇却一撇嘴 “这女的是我堂姐,她弟弟得了肾病,需要换肾。 她仗著自己老子是市里的领导,逼著我把肾嘎了救他弟弟呢。” 李天真勃然色变,她是真没想到李奇敢有这么大胆子,在这么多人面前,甚至在公安同志面前让自己下不来台。 “你胡说什么?什么叫逼你? 我们是白要你的么? 我们不光给你钱,还给你安排工作,別说换你一颗肾,买你命都够了。 你別不识好歹。” 梁兵马上听明白了事情的始末。 他毕竟在这个岗位上,这种事情也见识得比较多,说到底,还不是钱闹的。 所以他皮笑肉不笑的对李天真说道 “你的意思是,你们家钱,就非得买李奇同志的肾? 他不卖还是他不对了。 这不就是器官买卖嘛。 那你只需要肾么?你要脸不? 第18章 要啥自行车? 李天真一时没反应过来,还愣了一下,不知道如何回答。 李奇已经噗嗤一声笑出来。 这位警察叔叔也是个妙人啊。 此时李天真终於想明白,自己被讽刺了。 她已经出离愤怒,今天发生的事情让她彻底凌乱了。 一家住在垃圾堆一样的房子里面的穷亲戚,竟然敢拒绝他们给的两万块钱加一份工作,而她本以为可以轻鬆拿捏的李奇,现在明摆著很被当地派出所看重。 哪里有奖状还没下来,警察同志上赶子来家里,提前通知的。 並且一千块奖金,也非常超標,正常的见义勇为奖,能有一百块都算不错了。 这里面肯定还有其他说道。 她知道今天肯定没法达到目的,狠狠瞪了一眼梁兵,一跺脚,走了。 临走不忘恶狠狠的对李奇扔一下一句话 “这事儿没完!” 事情当然不会就此结束,李天真脑子里转著无数念头。 只要配型成功,李奇的肾绝对是这个世界上最適合弟弟的,术后排异的风险会被同源的血脉稀释到很低的概率。 她怎么可能就此放手? “这人真是自私到骨头缝里了,眼看著我弟弟情况一天比一天差,他怎么就不能奉献一颗肾出来? 既然你自己不想体面,就別怪我无情无义,这都是你逼我的!” 围观的邻居们看著这个神仙一样的女人从老李家走出来,都嘖嘖称奇。 李天真恨不得挖掉所有人的眼珠子,这种被当做动物一样参观的感觉让她浑身不自在。 梁兵冷笑一声。 他从李天真的穿著打扮能看出来,这是一个二代。 可能是富二代,也可能是官二代。 也可能两者兼而有之,毕竟这几年经济开放,很多有心人已经不满足於只有社会地位,开始搞两条腿走路,政商齐头並进。 可李奇救的邱淑云可是正儿八经,能量不小的红一代! 二者根本没有可比性。 所以梁兵根本不在乎李天真的想法,他重新握住李奇的手 “我们所长还要感谢你,提供了重要线索,现在这个案子已经通了天,那麵包车跑不出太河市,等过几天破案了,还有你一份奖励。” 他压低声音说道 “这个奖励不会太小,因为那个麵包车里应该是一伙惯犯,身上的案子肯定不少,你放心,有我们徐所长坐镇,你的功劳不会被削减一点!” 李奇激动了 “公安同志,我都行的,功劳可以给你们,多给我点钱就行。” 梁兵听完哈哈大笑,不知为什么,他是打心眼里喜欢这个不做作的小子。 “別叫那么生分,我叫梁兵,以后你叫我一声梁哥就行。” “好,梁哥,我想跟您打听一件事。” 李奇顺杆往上爬。 “什么事?” “我就想问问,我妈去世的时候留下两千块钱存摺,被我大哥私自拿走了,这事儿是不是违法,我把钱要回来没问题吧?” 听到这话,李鹏像被烙铁烫了一下蹦起来多高 “你胡说八道什么,什么钱。 这种事情怎么能麻烦公安同志,咱们自己商量著解决不就完了。 我又没说不给你?” 他是万万没想到,李奇能在这个场合把这件事说出来。 按照他的本意,是想等外人都走了之后,再隨便哄一哄李老汉,把自己的存摺要走。 毕竟这么多年来,老爸老妈始终是最疼爱自己的,因为是家里最有出息的孩子,是家里的骄傲。 他相信老爸不可能留自己的钱。 最多他装装样子,给家里留下二十块,让爷仨能吃几天肉。 这已经是他大度了。 梁兵闻言,哪里不知道咋回事,他故意把脸沉下来。 “按照法律规定,这个钱子女无权分配,更没权利占为己有,要交给父亲的。 如果有人私自留下,银行那边会有证据,我们可以立案抓人。” 其实梁兵的话里水分有点多,但那个年月,没有老百姓愿意跟派出所打交道,所以李鹏当时就萎了。 这要是闹到学校,知道他进了局子,別说当校长进教育局了,他连工作都保不住。 这些年的书就彻底白念了。 以后只能靠杜丽养著他。 所以他马上换了另一副口气 “老三,別闹,你今天不是都把我存摺拿走了嘛……” “存摺里只有1740,还差260呢,你给我写个借条,保证每个月还65块,限你四个月还清。” 李鹏求助似的看向自己老爸,可一向对他另眼相看的李老汉眼皮都不抬一下。 老大太让他寒心了。 自己爷们三个过了三年比黄连还苦的日子,结果老大却有一千多块存款。 一把屎一把尿餵养他这么大,到底是图啥? 李鹏又看了一眼大姐,李丽可不敢管男人之间的事,坐在炕上抱著自己女儿,一句话没有。 李奇去小屋从李哲桌子上找来纸笔,写下欠条和还款协议,让李老汉签了字,递到李鹏面前 “签字。” “老三,非得闹成这样么,我是你哥啊? 我是咱家最有出息的人,你把我逼成这样,你有什么好处? 以后我发达了,是绝对不会管你。” 李鹏咬牙切齿的说道。 李奇冷笑。 前一世他大哥巴结上满江叔,最后如愿当了教育局的领导,把子女送出国,最后自己也出国了。 他回报过李奇一点么? 没有。 他只觉得李奇是个垃圾,是个需要远离的负担,是死在路边都不配他看一眼的陌生人。 所以他笑眯眯 “要么签字,要么我现在就跟梁哥报警。” “你!” 李鹏被逼无奈,抬手在纸上写下自己的名字,然后气呼呼的回头跟李老汉说道 “爸,你就惯著老三吧,纵容他做下这些伤天害理的事情。 谁家兄弟不是互相帮衬,他却一而再再而三的败坏我,以后他不会有好下场的。 到那时候,你可別来求我!” 气呼呼的走了。 李奇收好借条,跟梁兵交换了一个会心的微笑,把他和另外一个民警送到门口。 梁兵不住的拍著他的肩膀 “你小子有脑筋,有想法,以后不会差到哪去。 哪天真成了事,別忘了老哥我。” “老哥高看我了,今天的事儿全是看您面子,我就是一个狐假虎威的小毛孩子。 对了,那老太太没事吧,她跟她孙子还在医院?” 梁兵摇摇头 “老太太没大事儿,穿的厚又没伤到要害。 人不在医院了,市里来车接走了。 这两天你要是没事,別走太远,我估摸著会有人专程来找你。” 他把嘴凑到李奇耳朵边 “不是坏事,老太太家里不简单,人也仗义,你有什么要求,到时候都可以提。” 李奇连忙摇头 “我哪能有要求,可不敢这么说。 就是当时正好赶上了,顺手帮一把,谁遇到了也不能见死不救不是。” 这事儿李奇明明可以不管,可他的良心让他必须去一趟,当时他也並不知道老太太的身份。 从根儿上来讲,他不是为了追求高回报冒的这个风险。 只求一个问心无愧罢了。 梁兵做自然能看出来,李奇说的是真心话。 当下对这个小孩子更加喜欢了,一拍他肩膀 “你这个弟弟我就算认下了,以后有任何事情,去所里找我。” 梁兵走了,看热闹的邻居们夸了李奇半个多小时 “李奇这孩子从小就跟別人不一样,我就说他以后肯定有出息。” “你可拉倒吧,头几天你还说你家闺女嫁给叫子也不能嫁给李老三呢。” “我草你姥姥个爪的,你那嘴怎么跟破车似的,我啥时候说过那话?” “你说了,我也听见了。” “老三从小就是热心肠,现在派出所都给他发奖状了,以后能不能让他当警察啊?” “那咱们养路队可就长脸了,老李家大儿子是村里第一个大学生,现在李老三是村里第一个当警察的。” “老卢太太要是还活著,得多高兴,肯定又得挨家送猪头肉了。” “哎,可惜了,岁数那么小就走了。” 人群渐渐散去,李奇回到屋里,意外的发现,李哲竟然没回小屋,而是坐在大屋炕沿上。 看到李奇回来,他憋得满脸通红,最终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一般开口 “三哥,你跟大哥要了1740,派出所还给了你1000,我都不让你分给我多少钱了,我就要求你给我买辆新自行车!” 第19章 正经东西 李奇都被气乐了,这个叛徒,精致的利己主义者,毫无亲情的狗东西。 上辈子接了他的工作,拿走所有拆迁款,最后连一眼都不肯去看他。 心性凉薄到一定境界了。 所以他一个大逼兜甩到李哲脑瓜子上 “我看你像自行车。 我给你买个灵车,明天就给你送后山埋了你看行不? 一天出卖我好几回,还想要自行车呢。 明天开始,家里的活该干你得干,还有你自己那屋,给我收拾出来,都特么进不去人了,一进屋那股味儿啊,比厕所都熏得慌。 难为你咋住的呢。 你也別瞅我,你不干以后就別吃饭,三天饿九顿,看你还蹦躂啥。” 李哲求助似的看看爸跟大姐,可惜没人搭理他。 李老汉觉得老三变了,但变得挺好。 李丽以眼神示意爱莫能助,她怕老三连她一起骂。 於是李哲只能撅躂著回屋了。 李奇把手里的钱给李老汉一百 “爸,妈的钱我有大用,先放我这里,最多三年,我连本带利翻一倍还给你。 这些钱你先拿著零吧。” 李老汉没接那一百块钱 “你都拿去吧,你也大了,你的事我不问。 但不管你要做啥,自己想明白后果就行。” 李奇也没再多说什么,顺手把一百块钱递给大姐 “拿去多买点肉,这几天改善伙食。 你就安心住著,这两天我就能有收拾老高的机会。 今晚是老高夜班,明天他下夜班休息吧?” “对,他明天不上班。” 李丽接过钱,忽然觉得弟弟变得好陌生。 这哪还有一点刚到十八岁的少年的样子。 至於弟弟说的收拾老高,她倒也没往心里去。 哪有那么容易啊,自己被欺负了十几年,都麻木了。 主要是这次男人太过分,竟然把人领到家里乱搞,她撞了个正著,实在咽不下这口气。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1??????.???超好用 】 一夜无话,第二天李奇早早起来,骑上老爸淘汰下来那辆破自行车,载著大姐,叮叮咣咣的就出门了。 主线任务,干老高。 老高家在矿区住宅,离李奇家有一个多小时路程,这人前世有个外號,叫高大鸟。 跟他一起洗过澡的人都说他某方面天赋异稟。 李奇没去他家,直接拐到距离矿区住宅不远的另一个山沟下面,这里的房子明显不太规整,有些家房顶连瓦都不完整了,用塑料布盖著。 此时已经到了早上九点,却没几家的房门是开著的。 居住在这里的,大都是一些不劳动的妇女。 很多下煤窑的矿工下班了,骑著自行车,车后座上夹著饭盒,不回家,会先到这里消费一点小钱。 所以外界有些浑话,说这里女人的肚皮常年是黑的。 莫春凤就住在这里。 就是老高带回家的女人,也是前世给老高生了个非洲孩子那个娘们。 李奇把自行车停在路边,带著大姐悄无声息的摸到莫春凤家门外,往里面瞅了两眼。 透过脏了吧唧带著冰的窗户,隱约看到两个人影在屋里的炕上,应该正在喝酒。 矿工辛苦,干了一宿的活之后,都会先喝两杯白酒解乏,再吃饱了才会睡觉。 李丽眼泪都要下来了。 自己的男人,竟然就这么光明正大的下班就跑到別的女人家里,他到底把自己当什么,把孩子当什么,把那个家当什么? 確定老高在这里,李奇嘆了口气,把姐姐拉到外面一点 “我去矿上喊人过来,你就在这里守著,千万不能进屋,一切等我回来再说,能明白?” 李丽连忙点头。 又叮嘱大姐好几遍,不要打草惊蛇之后,李奇才骑上自行车直奔矿上。 矿山九號门,保卫科的老程头跟他是熟人,白了他一眼 “你又来干什么?” “我找王诚,他妈给他生了个弟弟,喊他回家餵奶。” “滚滚滚滚,赶紧滚! 一天没一句正经话,王诚他妈都五十多岁了,你嘴上可积点德吧。” 李奇不以为意,老程头跟他家沾点远亲,爱跟李满堂下象棋,属於从小骂他骂到大,但每次喝多了,都是李奇给他送回家。 爷俩亲著呢。 一路来到矿区办公楼,找到安全员王诚。 王诚今年23,以前就住在李奇家隔壁,俩人是穿一条裤子长大的铁哥们。 后来他念了矿务局技校,因为成绩好,又恰好赶上矿上招收青年储备干部,就这么阴差阳错的成了很多人羡慕的坐办公室的安全员。 王诚见李奇来了,给他倒水喝,又顺手拿出半袋儿童乐饼乾扔到桌子上 “这是我值班的时候垫巴肚子的,你拿著吃吧。” 李奇清清嗓子 “我送你一件大功劳,你要不要?” “你送我个大娘们行不?这个比较实在。” “滚滚滚,你这人咋这么不要求进步呢。 我可跟你说,这个功劳你抓住了,以后你就是安全科科长。” “嗯嗯,我还能当矿长呢,以后出去玩点一炕大娘们,挨个霍霍。” “你特么就不能有点出息么,一天咋就知道大娘们呢? 实在不行你娶个媳妇儿吧,我感觉你最近脑袋都憋大了。” 王诚嘆了口气。 “我家的情况你也不是不知道,五口人挤在一个屋里头,谁家姑娘愿意上门? 再说我哥还没结婚呢,哪里轮得到我。” 李奇来到王诚身边,重重一拍他肩膀 “这事儿办完了,矿上肯定能给你分套房子,但咱先说好,你別问我咋知道的。” 王诚看李奇不像开玩笑,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到底啥事儿啊,你咋神神叨叨的。” “五號井四號梁和九號元宝梁有问题,再不解决,三天內肯定出大事。” “放你马的狗臭屁吧,你那嘴像粪坑似的,胡说什么玩意。 我特么就是五號井的安全员,那两个梁都归我管,我一个礼拜以前刚下去检查过。 要有问题,我把脑袋嘎下来给你当夜壶。” 李奇收起开玩笑的口吻,严肃说道 “四龙子的黑煤窑,不知道哪里找到的门路,从內蒙那边拉回来一套旧机器,应该是五天前开机的。 他们也没有定点技术,就是瞎特么掏。 按照那个机器的强度,现在已经快要挖到五號井边上了。 那边乱挖,让地下结构改变,很多梁都会顶不住。 你特么就当我大仙附体,能看到点事儿,反正一上一下也就耽误你一个来小时,你去看一眼。 要没事儿,就当我放屁, 一旦有事儿,你就是大功一件。 我也不要你报答我,只要你一会儿把这事儿告诉你们安全副矿长就行,我有点事儿求他帮我办。” 王诚將信將疑。 不过他跟李奇是十多年的好朋友,料定对方不会特意害自己。 於是不情不愿的戴上安全帽,指著李奇说道 “你在这里等我,我下去一趟。 你个兔崽子要敢折腾我玩,等我回来收拾不死你。” 王诚走了,李奇放下心来。 三天后的矿难轰动全国,事后的调查结果先是在上层之间慢慢流传,后来很多工人也都知道了。 隨之而来的就是轰轰烈烈的治理非法採矿罪的严打行动。 李奇不在乎他的行为会改变多少歷史,首先他拯救了好多条生命。 他閒没事翻著王诚的办公桌,猛然发现一本小册子被藏在好多记事本最下面。 “房中秘术,如何增大? 先用烫毛巾热敷,再紧握至力竭,拉伸…… 臥槽,王诚这里有点正经东西啊。 第20章 捉姦 没过半个小时,许奇就感觉整个办公楼都在抖。 呼隆呼隆的急促的脚步声像疾风骤雨一般,敲打著各个楼层。 他知道,这是王诚发现问题所在,所有人员都动了起来。 他又坐了一个小时,走廊上一阵喧譁,办公室门被推开。 一个身穿跟工人不一样的浅蓝色大衣的中年男人几乎是冲了进来,看到李奇,眼睛都红了,一把握住李奇的手 “孩子,我是中心矿安全副矿长林志强。 这回你可立大功了。 我代表中心矿所有矿工感谢你的大恩大德。 你是没看著,那两个梁后面的大缝子都快要能塞进去一条胳膊了,再晚一步,万一再晚一步,今天下井的几个班组都得埋里头去……” 林志强长的膀大腰圆,此刻却虎目含泪,一双大手像铁钳子一样死死箍住李奇的手。 把李奇疼得直咧嘴 “林叔,你轻点,疼,真疼……” 旁边的王诚一脸鄙夷 “你叫得怎么跟被强姦的小娘们似的呢?” 他撇著嘴夹著嗓子学李奇 “疼,真疼~ 丟不丟人吶。” 林志强尷尬的鬆手,然后一个大脖溜甩到王诚脖子上 “你怎么跟小英雄说话呢? 要不是他今天来把这事告诉咱们,我告诉你,真发生了事故,咱俩都是直接责任人,蹲一辈子大牢都出不来。 这都不是最重要的,关键是得有多少爷们被埋到井下去,咱俩咋面对他们的老婆孩子?” 李奇见王诚被收拾,捂嘴直乐。 让这个狗东西刚才埋汰自己。 林志强平復了一下情绪,才继续开口说道 “刚才王诚跟我说,你要求我办事,你说吧,让我干啥。 上刀山下油锅,我林志强皱一下眉头就不是人揍的。 还有,这次我肯定得给你跟矿上要奖励,你有啥想法? 我听说你还没工作,到矿上来吧,我怎么也得给你要个能坐办公室的岗。” 王诚在李志强身后一直朝李奇挤眼睛,让他赶紧答应。 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煤矿的铁饭碗,特別是办公室,多少人挤破脑袋都求不来的。 李奇却摇摇头,因为他知道,隨著各种高性能採矿机器的出现,再过几年煤矿储备就会被挖空,到那时候,中心矿几乎所有人都將失业。 曾经盛极一时的中心矿很快就会变成歷史。 所以他摇摇头 “岗位就不要了,我这人自在惯了,不想上班被套上小夹板。 你帮我多爭取点奖金是最好的。 不过那都是后话,你先帮我找十几个人,你也辛苦一趟,跟我去捉个奸。” 李志强闻言两眼放光 “捉姦? 还有这好事,这可太有意思了! 拍照片不? 我们宣传科头阵子买了新型的照相机,我去要一个,咱们带著啊?” “那可太好了! 看不出来啊,你浓眉大眼的,竟然是这种人。” 李奇是真没想到,事情会如此顺利。 林志强比他还兴奋呢,迅速安排工人撤出五號井,维修所有梁,然后喊了十几个歇班的工人,浩浩荡荡往莫春凤住的地方奔去。 路上,林志强拉著李奇的手问道 “孩儿啊,你是先生吧?” 先生在东北可是个挺厉害的称呼,沟通阴阳,出马看事儿的才能有这个名號。 李奇没皮没脸的点头 “嗯嗯,我是,不过我师傅说我岁数还小,暂时不能出马。” “那你给我看看唄,我啥时候能有財运,桃运也行啊。” 李奇仔细看了一会儿林志强的眉眼,手指头假装掐了几下,开口说道 “狗吃粑粑羊吃草,你比你爸岁数小。 风颳得越狠雨越大,你屁股比你脸还大。 大河没水小河干,你爸和你妈结婚在同一天。 咋样,我算得准不准?” 满心希望的林志强都无语了 “吃雪糕拉冰棍,你没化(话)了是不是?” 忽然,在旁边一直听著的王诚反应半天,猛的竖起大拇指 “李奇,你真有本事啊,这说得一点不差!” 李奇和林志强交换了一个同情的目光,这傻孩子没救了。 一行人终於来到莫春凤的小院外面,此时,李丽已经快冻成冰坨了。 不过她脸上却泛著莫名的殷红,一股情绪支撑著她的身体。 林志强看著眼前的女人,摇摇头,这事儿劝不了,这样的年月,摊上这样的老爷们,女人又能怎么办呢? 李奇身子灵巧,直接翻墙进院,从里面打开大门。 林志强抬起脚来就要踹里屋门,李奇连忙阻止,伸手轻轻一拉,房门开了。 那个时候,农村的房子里没有厕所的,旱厕都建在院子里。 屋里俩人还喝了酒,肯定不会锁门的,毕竟出来上厕所不方便。 门开了,十几个人迅速衝进屋子里,此时,高建业和莫春凤已经办完正事,光著屁股搂在炕上睡觉。 李奇第一个衝进屋里,直接摁开墙上的开关开了灯,然后跳上炕拉开窗帘。 拍照嘛,你得让阳光进来。 林志强则一下子掀开被窝,一黑一白两具身子暴露在闪光灯下。 李奇专门看了一眼,高建业那玩意確实有点异於常人,但是嘛,还是没有自己的大。 王诚咔咔咔咔咔咔,一点都没捨不得胶捲,全方位多角度抓拍。 各个局部,特写镜头,还有两个人的整体造型。 手指头能摁出残影,快门都要扒拉飞边子了。 一边拍一边血脉喷张,该说不说,莫春凤这身材確实够顶,让每天想娘们想得要疯了的王诚心潮澎湃。 莫春凤都要嚇尿了,尖叫著就要爬起来,矿工们嬉皮笑脸的摁住她的两只手两只脚,让王诚拍得更清晰一些。 李丽从地上捡起一只鞋,拿鞋底子在莫春凤身上狠狠地抽了起来。 “你这个破鞋,勾引我男人,我打死你!” 一边抽一边哭,她太委屈了。 看著眼前的场景,看著自己的丈夫跟另一个女人光屁股躺在一个被窝里,她心里有什么东西,彻底破碎了。 进来的矿工里,正好有俩人以前光顾过莫春凤,心里对炕上的高建业颇为瞧不起。 因为来的路上,大家都听李奇说了,大姐夫高建业把一个女人领回自己家里折腾,被大姐撞见了,结果却把自己大姐撵出家门。 这个必养的脑袋被驴踢了么? 这可是个小姐,竟然还要领回家给他生儿子? 也不怕脑袋变成青青草原。 高建业喝了半斤白酒,此时有点晕晕乎乎,一眼看到林志强,酒嚇醒了一半,再一看李丽,酒彻底醒了 “林矿长,孩他娘,你……你们怎么来了?” 林志强一个大耳光扇了下来 “你个驴草的玩意,放著老婆孩子不管,跑一个小姐家住来了。 我听说,你还要跟这个小姐结婚啊。 你可真能耐,你要娶了她,跟咱矿上一半的人都是连襟。 人家吃饭去公共食堂,你娶个媳妇儿,家里就能变成公共被窝,谁扔下块八毛的都能进去捅咕一会儿。 脏不脏咱不说,你丟不丟人啊? 赶紧给我滚起来,回家去。” 高建业看了一眼屋里的人,再看著已经没了力气,蹲在墙角,用一种异样眼光打量自己的李丽,脑袋一片空白。 刚才还被拍下照片,这下怎么都说不清了。 这种事儿,民不举官不究,平时矿上的人没少往这种地方来。 可真要捅到派出所,定个卖淫嫖娼,自己就算完了,丟人现眼不说,工作也得没。 所以他再也硬气不起来。 他不明白,自己媳妇儿哪来这么大的本事,怎么能把安全副矿长喊来的? 不过,现在不是纠结这些的时候。 他光著屁股蛋子高举双手 “领导,我知道错了,都是这个小骚货勾搭我的,我是一时糊涂。 你饶我这一次行不行,我再也不敢了。” 林志强又一个大逼兜甩下来 “你跟我说个鸡毛,跟你媳妇儿承认错误去。” 高建业连忙抓过自己的裤衩子穿上,来到地下,直接跪到了李丽面前 “媳妇儿,我错了,我发誓我以后再也不找这个贱人了,咱们回家好不好?” 李奇看著地上的高建业,心里不住冷笑。 这个熊玩意,这些年一直耀武扬威,觉得李丽嫁给他是高攀了。 毕竟李奇他爸所在的养路队,是最穷的单位,而他妈妈则是个没有工作的农村妇女。 所以老李家的女儿能嫁入工人家庭,是他给老李家面子。 並且因为姐姐没带回一分钱彩礼,也没有像样的嫁妆,所以每次上门,高建业都像大爷一样,胡吃海喝,吆五喝六的。 对自己老爸老妈半点不尊重。 也就面对李鹏的时候態度能稍微好一点。 希望这次之后,攥住了他的把柄,大姐的生活能好过一点吧。 他忽然觉得大姐的脸色不太对。 李丽脸上露出从来都没有过的表情,用一种带著鄙夷和失望的態度,对跪在自己面前的高建业一字一句说道 “我要离婚!” 第21章 签字画押 李奇好像被什么东西击中大脑,心里泛起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大姐要离婚? 这货前天还哭鸡尿腚的说不能离婚,她们娘俩没法活呢。 咋又变卦了。 女人心海底针,跟六月的天似的,一会儿风一会儿雨的。 她早说要离婚,自己折腾这么一场干啥啊? “大姐,你这是闹哪一出?” 高建业闻言也有点六神无主,有一瞬间他都怀疑自己產生幻觉了。 这媳妇儿一直被自己管得服服帖帖,对他的话从来没说过一个不字,任劳任怨的侍候自己一家老小。 离婚俩字怎么可能从她嘴里说出来。 他抬手就要抚摸李丽的脸 “媳妇儿,別闹,我这回真知道错了。 你放心,我肯定改,以后再不找她这个贱货,咱们回家好好过日子。” 嘴上这么说著,心里想的却是风头过了之后再找一个,他老高活一辈子,咋也不能连个儿子都没有。 李丽生不出来个带把的,她就没资格拦著自己出去找小人儿。 他觉得今天的事情肯定都是李奇攛掇的,这个小舅子就是二混子,一天特么也不干个人事儿,搅屎棍嘛,里挑外撅的。 要不是他,李丽这老实巴交的性子,怎么可能敢闹自己。 回头得寻个机会收拾他一顿狠的,让他长点记性。 什么玩意呢? 结果李丽一把拍开他的手 “你別碰我,今天你做下这样的丑事,我怎么可能还跟你过? 这个婚我离定了!” 说完这话,李丽不顾屋里人的惊诧,抹著眼泪跑出门外,扬长而去。 莫春凤此时也反应过来,一使劲挣脱矿工的大手,披著被子缩到墙角 (请记住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精彩尽在??????????????????.??????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你们这帮臭不要脸的,就特么欺负我一个女人。 谁也別再碰我啊,再碰我就得收钱了。” 林志强看看李奇。 他姐跑了,这事儿有点不好收场。 李奇来到高建业面前,摇了摇头 “老高啊,今天的事儿走到这步,多的话我也就不说了。 两个条件。 第一,我姐既然要离婚,你就得同意,別耍无赖。” 高建业闻言一下子就虎起了脸 “你个半大孩子,说什么屁话呢? 你姐在气头上,说说而已,她怎么可能跟我离婚。 离了婚,她的脸往哪搁?” 李奇都气乐了,出来找小姐,还想把小姐娶进门给自己生儿子的人,谁给他的勇气这么理直气壮的呢? 真是人不要脸天下无敌。 “我不是跟你商量,我是告诉你我姐的决定,你要是不同意,我明天就把刚才的照片往你们矿上和镇里派出所一送,到时候你丟工作,进局子。 我们再上法院起诉,你看能不能判离婚。” 高建业感觉到李奇坚决的態度,顿时萎靡了,再不復刚才的硬气。 这个混蛋真干出那样的事儿来,自己的前途可就被毁了。 於是他换了个语气恳求道 “小舅子,咱毕竟是一家人,別说那外道话。 我跟你姐这么多年,俊美也十几岁了。 怎么能离婚? 我知道错了,你们饶我这一次就不行?” 李奇冷笑。 他不是知道错了,他只是被发现了,觉得事情不好收场而已。 上辈子高建业逼著李丽离婚的场景还歷歷在目,整个高家都是帮凶,堵著李奇家的门往李丽身上泼脏水。 说她不孝敬公婆,不守妇道,是不生蛋的母鸡,赔钱货。 把李丽逼得差点喝农药。 最后高家终於如愿以偿,离了婚。 现在角色反转,李奇却半点快感都没有。 他冷冷说道 “现在知道你女儿十几岁了,你搞破鞋的时候想啥了? 同不同意,给个准话,不同意我这就去洗照片,送照片。” 李奇站起身,不想再磨嘰。 高建业连忙答应下来,不过他始终觉得,李奇只不过是在嚇唬他,想在这么多人面前,从面子上找点存在罢了。 老李家的女儿能嫁给他,是他们家祖坟冒青烟,这么些年,跟著他沾了多少光,怎么可能捨得让李丽跟自己离婚。 李奇接著说 “第二,你每个月把工资拿出来三分之一,做俊美的抚养费。” 高建业连连点头。 反正他觉得,婚根本不会离,这条等於白说嘛。 啥叫抚养费啊? 一个丫头片子,还用钱了? 再养两年嫁出去,自己还得赚一笔彩礼呢。 李奇让王诚帮忙把协议写了下来,给高建业签字。 高建业皱著眉头不想签。 “小舅子,你这是干什么,我老高说话算话,吐口唾沫是个钉,又不能赖帐。 这个字就没必要签了吧。” “不想签啊,也行,下午我就拿著照片去找你们矿长去。” “別別別,我签,我签还不行嘛。” 高建业彻底服气了,这事儿哪怕被十几个同事撞见,最多也就是当个笑话说,都是当矿工的,谁没来过这里睡觉啊。 不过要是闹到矿长那里,性质就变了。 为了自己的工作,他不再扯皮,乖乖在纸上籤下自己的名字,王诚想得周到,从兜里掏出印泥,还让他摁了手印。 李奇收好协议,跟高建业说道 “明天你开好介绍信,中午去镇上办离婚手续。” 然后冲四周一抱拳,感谢了各位哥哥的帮忙。 一大伙人快快乐乐的离开。 “这可太好玩了,今天不用下井,还有乐子看,工资还照发,简直美滋滋。” “你刚才摸那娘们大雷没,真特么软乎啊。” “瞧你那没出息的样,下班过来,八毛钱隨便摸,不光能摸,还能尝尝咸淡呢。” “我工资都被我妈管著,哪来的钱呦,要不你借我八毛钱唄。” “滚!” 王诚闻言可太后悔了,他刚才光顾著照相,没摸著! 他也没有八毛钱。 於是他贱兮兮的凑到李奇身边 “兄弟,你看我刚才拍照那么辛苦,借我八毛钱唄。” “没问题,我借你五块,让你来一个礼拜。 回头我去你家,跟你姐要钱去。” “你特么做个人吧,我姐不得把我屁股打成八瓣。” 林志强虎著脸看向王诚 “小子,你可別犯浑,这地方,都是那些成了家还不著调的瘪犊子们来的。 你年纪轻轻的,还坐办公室,可不敢这么败坏自己。 我知道你家里困难,这次你立了大功,年底矿上肯定能给你分房子。 到时候你找个正经人家的姑娘,结婚好好过日子。 我跟你说,以你的条件,找个村里小学老师都有可能,或者找个啤酒厂或者製药厂的正式工人。 你要是来了这种地方,臭名声传出去,谁家还能把好姑娘嫁给你了?” 王诚被教训的连连点头,再也不敢动歪心思。 回了矿上,王诚带著李奇去了矿里宣传科,把胶捲洗出来两套,带在身上。 林志强告诉他,过两天就能把奖金要下来,亲自给他送到家里。 李奇心情不错,这年头,矿里可是真有钱。 林志强既然告诉他奖金不能少,那就绝对不会三头两百的就把他打发了。 救下几十条人命,还有钱拿,李奇开开心心蹬著吱嘎作响的二八大踹,回到家里。 一进屋,李丽正坐在炕沿上,一脸木然的望著棚顶。 手里还拎著老爸的酒瓶子,看样子是喝了几口。 李奇皱了皱眉头 “姐啊,你到底咋想的?” 第22章 刁小脚的愤怒 李丽回过头来,看著李奇,把酒瓶子放下了。 “想不明白,你们男人怎么都爱喝这玩意,除了辣,啥味儿没有。 弟啊,今天的事姐对不住你,让你白忙活了。” 李奇接过酒瓶放在柜子上,挨著李丽坐下 “你说这话多外道啊,我不是你亲弟弟嘛,为你上刀山下油锅,为你痴为你狂为你咣咣撞大墙。” “德行。” 李丽拿手指点李奇脑门一下,满眼宠溺。 “小时候我没白疼你,多少次尿我身上,拉完粑粑找我给你揩腚……” “得得得,別嘮那些没用的,少妇不提当年勇。 你说点正事,怎么忽然又要离了。” 李丽脸上露出释然的表情 “以前我可崇拜老高了,他就是我的天。 他体格好,那手可有劲了,一百斤大米,拎起来跟玩似的。 说话中气十足,什么事都能定下来,能当家里的主心骨。 晚上,也厉害……” 说到这里,李丽脸有点红,这些话不该跟弟弟说的。 可这两天来,不知道怎么的,她总觉得,自己弟弟变得很不一样。 从眼神到气质,都有了说不清道不明的变化,让她有一种错觉,弟弟仿佛变成了自己的长辈似的。 妈去世之后,爸爸不担事儿,她这两年一直觉得无依无靠,可现在看著弟弟,却仿佛找回了主心骨。 所以她继续说道 “今天之前,老高在我心里都是最完美的男人,没有缺点,是我的依靠。 离开他,我都不知道怎么活。 可是刚才在那个小表子家里,老高慌了,跪在炕上,举著手作揖,说软话。 后来又穿著裤衩子跪在我面前。 那时候忽然我就觉得,这个男人,也没啥了不起的。 然后我再想到他欺负的时候,他老娘骂我他却不帮我说话的时候。 那个死老太婆对俊美不好,买根儿麻都得藏起来偷摸吃,就为了不被我们娘俩发现。 每次买,老高两个兄弟家的孩子都有,唯独不给俊美。 俊美懂啥啊,馋得流口水,跟我要。 可我身上却从来都没有钱…… 我就这么忍著,她还天天骂我生了个赔钱货,让他儿子绝后。 我就忽然觉得,为了这么个男人,忍受这些,不值得了。” 李奇点点头,李丽的心情他能理解,就是这些年一直崇拜著老高,把所有缺点都淡化掉了。 然后信仰忽然崩塌, “其实老高就是个平凡的男人,是你的爱为他镀上了金身,现在你终於清醒了,他在你眼里也就没光了。” 李奇心头一块大石头终於放了下来。 大姐能走出来是最好的结果,否则这次闹完之后,老高也就能消停半年,还会管不住自己裤襠里那坨东西,继续出去搞事情。 他把高建业签的协议掏了出来 “这是老高签的协议,明天你俩就去离婚,然后他每个月拿出三分之一工资给你,做俊美的抚养费。” 李丽看了一眼那张纸,摇摇头 “他妈不会同意给我钱的。 这些年,老高开了工资,拿出一半给他妈,另一半基本都拿出去喝酒打麻將。 一年到头也给不了我十块钱。 有时候俊美买个笔啊本啊,我都得跟他要好几次,才臭著脸子扔出来一块钱。 恨不得扔我脸上。 说实话,以后我真不知道该咋活,还不知道爸能不能同意我带著俊美回来住呢。” 说著话,李丽的眼泪又流了下来。 李奇连忙拍拍她后背 “没事儿,姐,这些你甭操心,老爸肯定能同意你回来。 你那么能干,做的饭那么好吃,你怕啥啊? 你就放一百个心,等把离婚手续办完,我就能给你找到来钱道。 保准让你跟俊美把日子过好。 至於抚养费,你放心吧,咱们手里头有照片呢,老高要是敢不给,我有的是办法治他。” 李丽也哭够了,看著天色不早,一会儿爸爸也该下班,李哲和高俊美也快放学了,一抹眼泪 “不哭了,反正眼巴前还有钱,先不愁那些。 晚上想吃啥,我去做。” 李奇连连点头,大姐只要有这个心態,一切都不成问题。 “包包子吧,猪肉大葱馅的,好久没吃到了。” “好,再做个萝卜丝汤,给爸拔拉个油炸生米。” 李丽利落的下厨房忙活去了,李奇身子一歪躺在炕上,想著大姐未来的活路。 其实办法不少,等他买了太河市场的摊位,可以让李丽先去卖水果。 或者去矿区外面的路上卖包子。 李丽包的包子那可真是一绝,谁吃都夸,调的馅料不咸不淡,李奇一顿能吃七八个。 后世各种工厂门口,一个卖鸡蛋饼的摊子一早上都能卖出一千多流水来呢。 就是得吃点苦,得起早。 反正老姐吃苦耐劳,绝对不可能赚不到钱就是了。 李奇这边胡思乱想著,给自己大姐谋划未来出路的时候,高建业已经回到自己家里。 他妈妈姓刁,邻居都管她叫刁小脚,长得尖嘴猴腮,高颧骨,吊眼梢。 她一看自己儿子状態就不对,平时趾高气昂的,恨不得用下巴頦看人,如今却耷拉个脑袋,垂头丧气。 “老大,你咋了? 被谁欺负了么,跟娘说,娘跟你干他去!” “我白天去莫春凤家了,不知道咋回事,李丽和她弟弟带著矿上的领导闯进来,给莫春凤打了一顿,还逼著我跟她离婚。” “啊?领导知道了? 那咋办啊,会不会丟了工作?” 他爸老高头也从屋里出来了,急声问道 “没闹到那步, 不过李老三说了,必须跟他姐离婚。” “离就离! 那个下不了崽子的烂货,咱们不嫌弃她都算仁义了,竟然还有脸闹你。 她是非得逼著你抱不上儿子才安心是吧。 儿子咱不怕,你工作这么好,一个月开下那么多钱,好姑娘还不是咱家挨个扒拉著找。” 刁小脚满不在乎的说著,不过高建业下一句话,差点给她鼻子气歪 “他们拍了我跟莫春凤的照片。 然后说,以后我每个月得把工资拿出来三分之一,给孩子当抚养费,还逼著我做纸,签字摁了手印。” “他们做梦,我x他老李家全……” 刁小脚从小到大何曾受过如此委屈,此时急火攻心,捋著老李家族谱从头骂了一顿。 骂完还不解恨。 “他们家是想瞎了心,一个下不出蛋的老母鸡,一个赔钱货,还想每个月从你手里拿走三十多块钱。 她李丽是镶金边了么? 一个破烂货而已,扔道边都没人捡的赔钱东西,还敢管咱们要抚养费。 我一年给她五块钱都算给她脸了。 这事儿绝对不行,老高头,喊上你大哥和老弟家的爷们,带上傢伙事,下山去老李家。 今天他们必须乖乖把照片和我儿子签的协议交出来。 否则我就把他家房子点了,让他们老李家人都踏马横尸街头!” 第23章 给我打 高建业尬巴尬巴嘴,有心想劝,可转念一想,今天的事情確实太憋屈了,自己等於被一个半大小子摆了一道。 老妈要是带著亲戚杀过去,把对方嚇唬住,真能把照片和协议拿回来,也挺好。 跟李丽的婚他是离定了,这个臭娘们还想一个月要自己三十多块钱,简直是做梦,臭不要脸! 想到这里,他也不再犹豫,跟自己老爸一起去找亲戚。 高老头哥三个都是矿上的职工,他们的儿子们也都去了矿上工作,住得都很近。 最后,高家纠集了二十多號人,浩浩荡荡往李奇家的方向杀了过去。 这边李家人已经吃上饭了,李丽蒸的大包子又喧又软,李奇一口气造了五个还觉得甜嘴抹舌的,没吃过癮。 忽然一个小孩冲了进来 “李奇,老高家二十来號人从上面衝下来了,估计是来打你的,你快跑!” 李奇一看,是后院老吕家的小子吕刚,这孩子从小对李奇特別崇拜,还跟李奇练过一个冬天通背拳呢,可惜吃不了苦,半途而废。 不过却一直尊李奇是自己师傅,没事就跟在李奇屁股后面。 李老汉一听这话就站了起来 “我出去喊人。” “李大爷,来不及了,人都过了村口小卖店了,再有几分钟就要到了。” 李哲包子吃到一半,狠狠瞪了李奇一眼。 这个李老三,整天惹是生非。 就不能安安生生过日子嘛。 本来就不大的李家,为什么就摆不下一张安静的书桌呢? 他摔下碗筷,气呼呼的回到自己的小屋,狠狠甩上房门。 李丽满眼惶恐,拉著李奇的手 “弟弟,他们人多,还都是矿上的,你快跑吧。 大不了把照片和协议都还给他们,我跟他们回去赔个不是。 你要是被他们打坏了,我死了咋有脸去见咱妈。” 李奇失望的看了一眼小屋的门,这个李哲,是半点不用再当人看了。 遇到点事儿就一副恨不得跟老李家断绝血缘关係的嘴脸 他从怀里掏出两块钱来递给吕刚 “你腿脚快,赶紧往派出所跑,帮我报案,就说这边出了命案。 你再问问一个叫梁兵的在不在,在的话千万告诉他,李奇家出事儿,让他快点来。” 吕刚接过钱,跟个小地出溜似的,歘一下就跑没影了。 李奇让老李头和李丽千万別出门,一切交给自己。 老李头哪里肯干。 最后李奇只好让他站在门里面,不过反覆叮嘱他,等自己开门才能衝出去,不过不是为了帮忙,而是找好角度被打一下,最好能见血。 老李头大概明白李奇的意思,嘴里答应了,可心里想的却是,对方要敢向李奇下手,他拼著命不要了也得护住孩子。 要是让李奇在他眼前吃了亏,等他死了去到下面,老太太不得骂死他才怪。 李奇关好房门,从院子里拽出两根儿接近两米长的木头杆子,这年头住平房的都得烧柴火烧煤,不缺这玩意。 那种感觉又来了。 重生之后,他总觉得自己的身体不太对劲。 那天在子弟小学后面的冰面上,抡著自行车跟两个歹徒对峙十几分钟,愣是让对方没机会近身之后,他就隱约感觉,自己应该是得到了某种福利。 今天,就好好验证一下,自己的身体到底怎么回事吧。 高家人气势汹汹踢开院门,年久失修的大门终於发出一声吱嘎惨叫,彻底破碎。 刁小脚叉著腰,一脸横肉像小黑耗子似的在面门上直蹦,扯著嗓门喊道 “我xx你们老李家的xx,你们养出来一个臭不要脸的卖x女儿。 在外面养汉偷人,在家里作威作福,欺负我们老高家欺负顺手了是不是? 被我儿子抓到了,还好意思腆个比脸跟我们要钱。 大家给我评评理,有这么欺负人的么?” 正是晚饭时间,街坊四邻听说出事了,一个个放下饭碗把老李家围了个水泄不通。 刁小脚看著只有李奇一个半大孩子站在门口,更得意了。 这老李家熊得很,连个大人都不敢露面,推一个孩子出来摆事儿。 “你们老李家男人都死绝了么? 李满堂,你给我滚出来,你养了个卖x的女儿,欺负我们老高家心善,现在躲起来做缩头乌龟。 今天这事儿你要不给我办满意了,你们老李家別想好,我让你们都给我们滚出牛心镇。” 隨著刁小脚恶人先告状的咒骂,高家人慢慢涌进院子。 李奇感觉身后的门一动,李满堂就要从里面出来。 他屁股一使劲,把门重新顶上。 就老爸那个憨批性格,出来了也是被人熊的命。 他看街坊四邻都到得差不多了,清了清嗓子,高声喝道 “高建业,你今天白天去小南沟村那个叫莫春凤的小姐家睡觉,被我拍了照片,这照片就在我手上,一会儿大伙想看,我挨个给你们发。 我姐要跟你离婚,你自己写下协议,愿意每个月拿出三分之一的工资,当做孩子的抚养费。 现在是什么意思? 拉了粑粑要往回缩? 你不仁就別怪我不义了,我这就把你跟小姐在炕上光溜溜干事儿的照片给大家开开眼。” 李奇说完话,作势就要从怀里往外掏东西。 刁小脚哪里能让他得逞,嗷一嗓子 “你血口喷人,我儿子怎么可能干那种事,明明是你姐在外面偷人养汉子,你们还敢倒打一耙。 给我上,让这个造谣的小比孩崽子长点记性,你们老李家不会教孩子学好,我们老高家帮你们管。” 说著话,刁小脚张牙舞爪的挥起王八拳,就要衝向李奇。 现在最重要的就是从李家人手里抢走照片和协议,就地销毁。 然后再让自己儿子和李丽离婚。 李家还想让儿子每个月给他们钱,做梦去吧! 刁小脚一辈子呼啸田间地头,打架无数,精通王八拳,薅头髮,吐唾沫,甩大鼻涕等绝世武功。 可还没等施展,忽然眼前一黑,咣的一声。 脑袋上吹气球一般鼓起一个大包。 整个人被一股大力裹挟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她连李奇是怎么出手的都没看清,下一刻,老太太嘴里发出不像人类声音的怒吼 “杀人啦,老李家杀人了! 你们还在那看什么,给我打!” 第24章 我迷糊 李奇一棒子就把刁小脚放倒了。 此时,高家其他人红了眼,特別是刁小脚的老头和几个儿女,嘴里嗷嗷怪叫著冲了上来。 高家很多人是带著傢伙的,有铁锹,镐头,撬棍,还有炉鉤子,至少也是拎根大棒子。 可一堆人挤在一起,实际能衝到李奇面前的,也就三四个。 李奇挥舞著手里的木桿子,奔著他们的面门,脖子,手腕,还有裤襠招呼。 他忽然觉得,高家人的动作好慢。 那个挥舞著撬棍的傢伙力气不太够,把撬棍抡起来之后,平衡都掌握不了,整个人跟著撬棍向李奇衝过来。 李奇闪身,抬脚在他屁股上一踹。 他抡著撬棍就往自己人脑袋上砸了过去。 咣! “高平,你个傻比东西,你打你二叔干什么? 脑袋都打开瓢了。” “啊!” “你个小比崽子,你怎么敢往人丁丁上踢,当家的,你有事没有? 你说话啊,你別嚇唬我啊?” 围观的邻居们感觉场面越来越诡异。 高家气势汹汹而来,还都操著傢伙,他们可不想喷一身血,最多就是在旁边帮忙劝一劝。 本来大家的想法,就是老李家人被打服了之后,他们再出面,护著千万別闹出人命。 也就算仁至义尽了。 可正常的互骂流程走完,进入掐架环节之后,画风怎么就不一样了呢? 也就过去十几分钟,高家人躺下七八个了,剩下的也都多少带点伤。 並且很多伤都是他们自己人手底下没分寸,误伤到的。 更有甚者,有两个贼眉鼠眼的晚辈,见势不好根本不靠前了,躲在墙根儿底下扯著嗓子喊 “打啊,打死这个小崽子。” 脚下却纹丝不动,明显是被打怕了。 而李老三却跟个门神一样,堵在门口,別说受伤,很多人感觉他连一下打都没挨过。 李奇確认了,重生之后,自己的武力值被提升不少。 虽然从小学通背拳和太极拳,让他的底子本来就比別人强一些,可绝对没这么夸张。 高家亲戚可是有好多都是矿工,这些常年挖煤窑的人,一身的力气,衝过来跟小坦克似的。 李奇却能一脚踢开。 原来重生者都吃得这么好啊,真是不重生不知道,一重生嚇一跳。 李奇压力越来越小,耳朵却一直听著街上的动静。 直到警笛声隱约响了起来。 他算计著时间,忽然一把拽开房门。 开门放老李头。 他把拿著撬棍,铁锹那些重武器的人都放倒了,剩下的手里最多也就是个炉鉤子,擀麵杖啥的。 构不成实质性伤害了。 想到这里,李奇扔下手里的木头杆子,拉著李老头就往人堆里冲。 咋也得带点轻微伤才好讹老高家不是。 猛然间,他看到高建业的弟弟高建伟不知道从哪里捡来一块砖头,朝著老李头脑袋上就拍了下去。 “作孽啊!” 他一下护住老李头,结果砖头斜著拍在他脑瓜盖上。 一股热乎乎的东西流了下来。 李奇心里有淡淡的死感。 他没想受这么重的伤的,只想擦破点皮,流点血,讹老高家一笔。 这么多人聚眾斗殴,现在又是严打的年月,高家想跟他和解,不掏空家底是不可能的。 “杀人啦,老高家杀人了!” 老李头见儿子被人开了瓢,嗷嗷怪叫著冲向人群,很快被摁倒。 此时高家人打红了眼,几个人抬脚就踹到老李头身上。 老李头疼得缩成一团。 李奇连忙低头衝进去,推开眾人,把他护在自己身子底下。 手却没閒著,从地上摸了块小石头,在老爸脑袋上使劲一划。 刺啦,冒血了。 行了,这点伤够用。 李丽见老爸和弟弟快要被人打死了,也哭嚎著冲了出来,张牙舞爪的见人就挠。 李奇抱著自己亲爹躺在在地上,看著状若疯魔的姐姐,嘆了口气。 这憨货,怎么就不能有点默契呢。 人跟人之间,心灵的距离为何会如此巨大。 就不能老老实实挨几下打,躺地下等警察来么? 邻居们终於看不下去了,这要是出了人命,所有人都得被派出所拉去调查。 大家开始加入战圈,拉著高家的人。 高家人哪里肯干,男的女的都有点疯狂,李家三小子出招太阴了,好几个人都被踹在裤襠上,蛋都不知道碎没碎。 抡撬棍那个把自己人脑袋开了瓢,血流得满地都是。 还有拿镐头和铁锹的,最后也都拍到了自己人身上。 这场架打的,就跟他们二十几个人被李奇一个人群殴了似的…… 刁小脚被李奇一桿子打懵圈之后,一直蹲在地上犯迷糊,这会儿终於缓了过来,眼看著二十几號人被一个半大小子收拾得哭鸡尿腚的,心里窝囊死了。 活这么大,她刁小脚从来没受过这种委屈啊! 现在李奇终於被人拍倒在地上,她拽过一根大棒子就走了过去,嘴里声嘶力竭的喊道 “给我打,往死里打,打死了算我的! 今天我要让老李家绝户!” 她话音刚落,梁兵就带著五六个民警冲了进来。 听到刁小脚丧心病狂的言论,梁兵展现了一个人民警察该有的素养,一个饿虎扑食,就把老太太扑倒在地上。 咣当一声,刁小脚摔了个狗啃屎。 “都不许动!” 梁兵心里嘆了口气,刁小脚,高家人,那是村里有名的刺头,可以前都是小打小闹,不好拘他们。 今天正好一锅端了。 他看现场这么多带伤的,赶紧让人喊救护车。 刁小脚看到警察来了,又看看满院子高家人的惨状,坐在地上双手挥舞,哭嚎起来 “哎呀我滴青天大老爷啊,你们可算来了。 你们可得给我做主啊。 老李家大丫头在外面偷人养汉,我们就上想上门討个公道,结果被他家三小子给我们打成了这样。 这小子绝对是恶霸,流氓,你们快点把他抓起来,让他吃生米!” 梁兵此时才衝到李奇旁边,一看李奇那一脑袋血,心里咯噔一下子。 这小爷要是被拍出个三长两短,周国栋政委或者邱淑云老太太以后问起来,自己可怎么交代? 不过等他把李奇扶起来的时候,李奇用手在他胳膊上轻轻一拍,递了个眼色。 梁兵瞬间放心了。 他让人把伤得重的几个送到医院,剩下的人都拷到派出所,又要找几个邻居作证,吴大娘等人纷纷表示愿意过去。 刁小脚被戴上银手鐲的那一刻,叫得跟被绑起来的老母猪似的 “凭什么抓我们? 我们都是受害者,你们抓老李家人啊。 青天大老爷啊,你们可不能这么欺负我们穷苦老百姓。 我要去市里告你们。” 梁兵冷著一张脸, “你们二十几號人,拎著凶器从矿区跑到这里聚眾斗殴,还把人打伤了,现在你说你们是受害者? 回所里好好交代吧,要是再不老实,你们这些人有一个算一个,都別想回家!” 刁小脚看著梁兵一张黑透了的脸,眼珠子滴溜溜转。 今天的事情完全出乎她意料。 在她的计划里,高家人多势眾,把老李家人摁住了,抢了照片和协议,再揍他们一顿出气,事情就结束了。 只要她们咬定李丽跟別的男人搞破鞋被他儿子撞见了,这事儿到哪也有理。 反正法不责眾,他们这种两个家庭的矛盾,撑死了来两个民警调解唄。 谁能想到,李家老三那么能打,把整个事情的走向都带偏了。 不过此时还有挽救的余地,她身子一歪就往地上倒去 “哎呀,警察同志,我头晕,我喘不上来气儿,我要死了。 我难受,你们別抓著我。” 要在平时,她这套小连招下来,警察基本就不敢拿他怎么样了。 可惜,梁兵看著她表演,冷冷一笑 “今天的事儿,主犯肯定要坐牢。 你不去派出所,你几个儿子,和你家老头,还有你老头亲戚家的男人,只要构成伤害的,一个都跑不了,到时候进了监狱,工作也都丟了,你们老高家就是一堆盲流子。 现在我再问你一遍,你好好说,你还头晕不?” 第25章 谅解书 刁小脚一听就急了。 就她家老头子和几个儿子,从小到大被她管的,话都说不明白。 这要到了派出所不得吃大亏,明明他们占理,可別再因为说错话被人冤枉了。 於是她再不废话,跟著高家其他男人一起被押走了。 梁兵扶著李奇往救护车方向走,压低了声音说道 “老弟,这事儿你准备怎么弄?” 李奇直接问道 “我要是不出谅解书,他们是不是都得判?” 梁兵点头 “现在上面正在抓典型,这种十人以上的聚眾斗殴,参与的都够打罪了。” “那就让他们准备好钱,买我的谅解书吧。” 然后把白天拍的照片拿出来一份交给梁兵 “这是高建业嫖娼的证据,他们家要敢说我姐在外面偷人,我就告他们毁谤!” 梁兵收好照片,让李奇安心去医院处理伤口,还特意吩咐同去的民警留好伤情鑑定结果。 老高家一眾人除了见血的被送去医院缝针,其余人都被拉到派出所,很快事情的来龙去脉就被整理清楚。 他们都是被高家老爷子和高建业几个兄弟找来的,就是为了教育教育老李家人。 基本上每个人都动手了,除了两个溜边贴墙根儿的。 这个太明显,高家人当时没发觉,围观群眾的眼睛可是雪亮的。 所以这俩人留下笔录之后,直接给放了。 高家人衝著二人背影骂得可脏了。 梁兵亲自提审刁小脚。 此时的刁小脚还囂张得很,嘴里不停地骂著,说警察欺负人,他们是受害者,凭什么不把老李家人关起来挨个枪毙十五分钟。 梁兵懒得跟她废话 “你们一共二十六个人,其中有九个人拎著锄头,镐,和撬棍,这都算凶器。 这里面有你丈夫,还有你三个儿子,以及你丈夫的弟弟,还有他们家的孩子。 现在李奇和李满堂头都被你们打破了,在医院缝针,轻伤跑不了。 这九个人要是判的话,至少蹲两年大牢,除了你老头退休了以外,剩下的都是矿上工人吧? 工作肯定都没了。” 刁小脚听完这话,当时就炸毛了 “凭什么? 我们人也受伤了啊,脑袋也开瓢了啊!” 梁兵都无语了 “围观群眾看得清清楚楚,你们自己人也承认了,那是你们自己人打的,跟李奇没关係。 但是如果被打的人不接受调解,可以起诉打他的人。” 刁小脚不干了 “那我们要不是因为要打李老三,怎么可能误伤到自己人,这事儿李老三必须负责!” 梁兵实在听不下去了。 这老太太整个就一胡搅蛮缠的傻缺嘛。 他站起身 “我也不跟你扯別的,你们伤了人,现在摆在你们面前的就两条路。 李奇如果能给你们出谅解书,这事儿就算调解,可以不用再往下闹。 李奇要是不肯谅解你们,那九个人就去蹲大牢。 能听懂么?” 刁小脚眼珠子滴溜溜乱转 “凭啥非得他谅解我们啊? 你们派出所的同志就不能谅解一下我们了? 他姐偷汉子,他还打我们,你们派出所不能帮坏人欺负我们好人啊!” 梁兵鼻子都要气歪了 “你说人家李丽偷人,证据呢? 这里可是派出所,你要是再捏造事实散布谣言,就是毁谤,李丽如果告你,我马上可以拘留你。” 说完这话,梁兵把李奇给他的照片拿出来 “你儿子跟別的妇女在炕上的照片就在我手里,明天我们就可以去调查这个妇女的身份,如果两个人存在交易关係,就可以判定是卖淫嫖娼。 到时候我们会把判决书送到他单位的。” “不行!那我儿子不就毁在你们手里了!” 刁小脚终於慌了。 梁兵这算帮李奇把话带到了,也就懒得再面对这种垃圾人,一挥手 “让她签字,除了带凶器的九个人,其他都放了吧。” 此时,李奇父子已经缝完针,躺在病床上,李丽也从派出所出来,陪在二人身边。 李奇向李丽挥挥手 “姐,你回家吧,俊美还小,李哲那个瘪犊子也不顶事,你回去陪孩子。 明天早上別忘了给我俩送饭。” 李丽看著李奇和自己老爸脑袋上的绷带,眼泪根本止不住 “这可咋办,他们下手也太狠了。 你们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可咋活。 我去找大弟和二弟吧,这么大的事儿,得让他们知道。” “你可赶紧回家吧,大哥才被我崩出那么多钱,根本不能管我们死活。 二哥早就说家里的事儿他不参与了。 你找他俩干啥? 我没事,爸也没事。” 李老汉嘆了口气 “本来我是没啥事的,你为啥非得给我脑袋上来一下子啊?” “啊,爸的脑袋是你打的?” 李丽都懵了。 李奇心头又泛起淡淡的死感,自己咋就遇到这么没脑子的爸爸和大姐呢。 他对李老汉认真嘱咐道 “明天,如果有人问你感觉咋样,你得说你头晕,噁心,躺著也迷糊,眼前一直转,心臟疼,觉得呼吸困难。 你可千万记住,不管谁来问,都得这么说。” “爸病得这么重么? 这可咋办,我去喊大夫来。” 李丽已经嚇得六神无主了。 李老汉却终於明白了李奇的意思,翻身把被子盖好 “我迷糊,先睡了,大丫头你赶紧回家吧。 这脑瓜子隨谁了呢,我和你妈也没这么傻啊?” 李丽一步三回头的离开医院,回家照顾孩子去了。 老高家却已经开了锅。 整整九个爷们被扣在派出所,剩下的媳妇儿们都聚在刁小脚家,好几个女人已经被嚇得嚎啕大哭。 “这要是孩他爸被判了刑,以后日子可怎么过?” “听说爸被判刑,孩子以后就不能当兵,不能当官了。” “那不就是以前的黑五类嘛,是不是以后工人都当不了啦?” “哎呦我的老天爷啊,高大娘啊,你可得给我想想办法。” 看著屋里乱鬨鬨的眾人,刁小脚冷笑一声 “哭个屁啊,这事儿是我家张罗的,肯定不能让你们家爷们吃亏。 派出所还是向著咱们的。 人家都给咱们指了明路了,谅解书啊。 只要老李家把谅解书给咱们,就屁事没有!” “嫂子,我听说你们都把老李头和李老三脑袋打开瓢了,人家能给你那个谅解书么?” 刁小脚微微一笑 “老李头就是个怂蛋,李老三就是个小屁孩,收拾他俩还不容易。 我跟你们说,现在老李家能顶事的,也就他们家老大李鹏。 李鹏是镇上中学的教导处副主任,有官职在身的,肯定明白事理。 明天我就去找他,让他管好他弟弟,给咱们开谅解书。” 第26章 李鹏的机会 第二天一大早,刁小脚直奔镇中学。 昨天警察可说了,案件在派出所最多压三天,三天內拿不到谅解书,案件就得上报走流程,那时候一切都晚了。 她在心里把李奇骂了无数遍,要不是这个瘪犊子坑人,自己怎么会遇到这么难的事儿? 不过她这一辈子,经歷过的风风雨雨多了去了,她相信,事情一定会按照自己想要的方向发展。 她在学校门口登了记,门卫没让她进门,让她在外面等著。 赶上李鹏有课,五十分钟之后才出来。 刁小脚昨天折腾了半宿没睡,又赶了一早晨路,早就站不住了,找了棵树靠著,身体直打晃,差点没昏过去。 李鹏看到刁小脚,心里就不太痛快。 大姐夫的婆婆名声一直不好,不光打遍她自己住的村子,在隔壁几个村里也是出了名喇次的泼妇,没理占三分,得理不饶人。 五十多岁的老太太,正是敢拼敢闯的年纪,张嘴就骂人,各种和生殖器相关的埋汰磕是真不用回家取啊,喷人三天都不带重样的。 李鹏有幸见识过几次刁小脚骂人,都有心理阴影了。 这是一个把技能点都消耗在放泼领域的神级高手。 他真不想跟这种大血娘们沾上任何关係。 只想赶紧给她打发走。 他来到刁小脚身边,不耐烦的问道 “刁大娘,你来找我干什么?” 刁小脚一把薅住李鹏的手 “李家大小子,你今天可得给我做主啊……” 刁小脚声泪俱下的哭诉了十分钟,李鹏才终於从她无数的谎言和骂人话里勉强整理出事情的原委。 高家带人把他爸和三弟打了,现在因为涉嫌伤害,九个爷们被关在派出所,需要李奇出谅解书才能免於坐牢。 最后,刁小脚咬牙切齿的说道 “李家大小子,你是文化人,通情达理。 这事儿本来是你姐和你家老三惹出来的,我们高家明明是受害者。 现在大娘我也不说啥了,我给你五百块钱,你赶紧让李奇那个瘪犊子把谅解书给我出了。 这钱我寧可给你,也不想给你家老三,他太丧良心了,但凡有一点人味儿,他也干不出这样的事儿来。” 李鹏听到这里,愣了一下。 脑袋在飞速运转。 他去南方自费买文凭,一共需要五千块钱。 被老三硬要走一千七,自己跟同事大概还能借到一千五。 现在如果能从刁小脚手里要到两千块,自己岂不是就有本科文凭了! 想到这里,他激动得差点跳起来。 刁老太太在他眼中,顿时变得顺眼了。 这可不是大血娘们了,而是助力他更上一层楼的財神奶奶。 李鹏开始调整自己的表情,露出一副稍显愤慨的模样 “老三太不像话了,咱们都是实在亲戚,怎么能这么闹呢? 他这人啊,就是读书少,遇事不过脑子。 在大是大非面前,一点原则都不讲。 不过你们也太衝动了,怎么能堵在我家门口打人?” 刁小脚心里恨啊,要不是李奇和李丽惹事儿,非得逼著自己儿子签什么协议,哪有后来的事儿? 这不都是老李家欺负人么。 可心里这么想,表面上却不得不赔上一副笑脸 “是是,我家建业也是被逼急了,有点衝动。 再就是我那几个儿媳妇儿,非得攛掇著爷们去闹事,我生刺呼啦的劝啊,也没劝住。 我岁数大了,在家里说话也不管用了。 现在事情闹得这么难看,对咱两家都不好嘛。 你看……” 李鹏嘖嘖舌头。 刁小脚可真够不要脸的,出了事儿先把自己摘得乾乾净净。 就老高家那几头蒜,一个月跟媳妇儿上几次炕都恨不得跟她请示,她还有说了不算的时候? 真是噁心他妈给噁心开门,噁心到家了。 不过心里想归想,脸上不能掛像,他继续说道 “可事情已经闹到派出所了,我爸和我弟弟的伤也不能白受,你这五百块钱够干什么的? 看病都不够呢。 你也说,脑袋都打破了,这以后要是留下什么后遗症,一辈子都毁了。” 刁小脚听李鹏跟自己扯皮,心里就有点不痛快。 老李家果然没有一个好人! 这分明是嫌自己给少了啊。 五百块钱,都要赶上自己儿子半年工资了。 她这些年把持家里,三个儿子给他交工资,还有自家老头的退休金,一共也就攒下五千多块钱而已。 能拿出五百来,已经是要了她的老命了。 想到这里,她语气就开始变得不好了,提高声调喊道 “那你啥意思啊? 我们老高家人还有被打破脑袋的呢,这帐我都不跟你们算了,你还想咋样?” 李鹏也不惯她毛病,斩钉截铁说道 “两千块钱,你也別跟我討价还价,你拿出两千块钱来,我就让老三给你出谅解书。” “你踏马是想钱想疯了吧? 两千块钱,你咋不去抢? 你让你老婆出去卖x你看看能不能卖出两块钱,你还想跟我要两千,我xxxxx……” 刁小脚出离愤怒,火力全开,口水差点没喷李鹏一脑袋。 李鹏转身就走,他生怕刁小脚纠缠,甚至小跑起来,衝进学校,跟门卫说道 “千万別让那个死老太婆进来!” 他心里很清楚,五百块钱屁都不顶,自己媳妇儿杜丽知道自己的存摺被李奇要走之后,他已经跪了两天洗衣板了。 这是一个绝佳的机会,只要抓住这个机会,他绝对能翻盘。 所以他才不管刁小脚怎么骂呢,先晾她一会儿再说。 刁小脚在学校门口扯著嗓子骂了十几分钟,到底是因为没啥精神头草草收场,这要是放在她年轻时候,怎么也得骂到学生放学的。 她喘了一会儿粗气,最终决定去医院,找李奇。 虽然她现在恨不得一刀捅死那个小王八犊子,可自己老头,三个儿子,还有两个小叔子两家子的工人,都在派出所里呢。 今天不上班,已经不好跟矿上领导解释了。 她可不敢拖延,真要连续旷工三天,背个处分啥的,那是要影响工资的。 於是刁小脚不得不勉强压住自己火气,去找李奇。 第27章 別闹了 “赔偿金,医药费,伙食费,误工费,营养费,护理费,交通费,我跟我爸轻微脑震盪后续治疗费,名誉损失费。 一共一万块,少一分都別谈。 你们老高家九个人的工作,你觉得值不值这个价? 你要是觉得不值,就走吧,啥也不用说了。” 病房里,李奇对著刁小脚,轻飘飘说道。 刁小脚要疯了! 如果不是梁兵在场,她肯定会衝上去撕烂李奇的嘴,挠他个满脸。 他怎么能这么无耻? 一万块钱,买他命都不用一万块钱啊! “李老三,你能不能要点脸? 你空口白牙,上嘴唇一碰下嘴唇的,你就敢说一万块钱? 我们怎么你了你就要这么多钱。 梁警官,你们就这么眼睁睁看著他欺负我们无辜老百姓么?” 此时,梁兵此刻就在李奇病房里坐著,走廊上还有两三个警察,在跟医生询问高家人的伤情。 包括缝了几针,什么时候能出院。 按照梁兵的说法,他们几个出院是回家,还是出院去蹲局子,就看李奇给不给出谅解书。 刁小脚试图在梁兵面前博取同情。 梁兵嗤笑一声 “你们二十多號人,衝进人家里,把人脑袋都干开瓢了,你在这里说你们无辜? 真是癩蛤蟆插鸡毛,也不知道你们算飞禽还是走兽? 你要觉得李奇的条件不行,你就稳当回家,上炕睡觉,睡醒了等著接判决书就完了。” 如果目光能杀人,李奇和梁兵已经被刁小脚凌迟了八百多回。 她知道自己再说下去也没用,一撅噠就走了,像极了一只老蛤蟆。 梁兵转过脸来,笑眯眯问李奇 “你现在感觉咋样?” 没等李奇开口呢,李老汉说道 “头晕,噁心,躺著也迷糊,眼前一直转,心臟疼,觉得呼吸困难。” 这一上午,好几个人来问过,李老汉都熟练了。 李奇连连点头 “对对对,俺俩症状一样。” 梁兵哭笑不得。 “我还想教你怎么回答医生呢,看来是我多虑了,你这套东西从哪学的呢?” 李奇没法解释,后世有百度,有小音符,好多东西都能抄到作业。 而自己穿越回来,大脑记忆力变得异於常人,跟计算机存储器一样,只要有线索,就能调出来所有需要的东西,一字不差。 所以他只能嬉皮笑脸的说道 “我毕竟混过三年社会,矿区里的大哥小弟们都熟,社会閒散人员啥都教我。” 梁兵闻言正色道 “你以后还是少跟那帮人来往了,我估计啊,也就这几天,邱大娘伤势处理得差不多了,那边就会跟你接触。 到时候你隨便开口,让他们给你安排一份正式工作是没问题的。 邱大娘的身份我不能多说,可她儿子是咱们市局的政委,机会你抓住了,能得到什么,就看你自己的本事了。” 李奇还是摇摇头 “施恩图报的事儿咱干不出来,我还是喜欢勤劳致富,凭本事发家。 比如这次,没有感情,全是演技。 他老高家既然敢顶风作案,我就能站著把钱挣了。 不过这事儿不会给你们添麻烦吧?” 李奇知道,这次的事儿要不是梁兵给面子,他办不到如此顺利,甚至可能根本办不成。 所以他甚至在考虑,事成之后,怎么跟梁兵表示表示。 梁兵却马上察觉到他的想法,面色严肃起来 “李老弟,话咱们得先说清楚,这次高家持械去你家,闯进院子里打人,这些都是既定的犯罪事实。 我没有偏袒任何一方的想法。 至於你们如果能达成和解,也是在执法框架允许的范围內进行的。 所以你不要想別的事情。 这事儿徐铁生所长也反覆交代了,一切都按正规程序进行,绝对不会因为任何人的身份特殊而额外照顾。 你可千万別动歪心思,否则就不是感激我,而是害我了。” 话说到这步,李奇哪里还不明白,连忙收起其他心思,诚恳的握住梁兵的手 “梁大哥,那我就不说谢谢了,代我向徐所长致敬,这是一心为民的好所长,事情结束之后,我送一面锦旗过去,这可以吧?” 梁兵连连点头 “把你名字署好,让徐所长掛在办公室里,周政委或者邱大娘万一来了,能看到。” “好,我一定做个大点的。” 二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梁兵让他们爷俩好好休息,录完所有笔录之后,就带人离开了。 下午,李丽送来热腾腾的饭菜,父子俩吃得那叫一个香。 李奇又要给李丽拿钱,李丽连连拒绝,说李奇上次给自己的一百块钱,三个月也用不完的。 李奇摇头,强势的又给了大姐一百块钱。 “你多买点肉,再买些鸡蛋,以后俊美早晨至少要吃一个鸡蛋,最好能吃两个。 小女孩十一二岁正是长身体的时候,你看孩子瘦的,跟柴火棍似的,风一吹能断两截了。” 李丽眼圈一红。 女儿瘦,当妈的能不知道么? 可在老高家的时候,谁也不在乎,甚至一家人吃饭,她都不能上桌,只能带著女儿在厨房灶台上吃一口。 此时,她对老高家已经彻底心凉了。 爷俩吃饱喝足,李丽带著餐具回家,给女儿和弟弟李哲准备晚饭去,冬天天黑得早,四点多夜幕已经降临。 五点半的时候,病房门被推开,李鹏和杜丽推门走了进来,意外的是,李海也跟著一起来了。 李海来到李满堂身边,闷声闷气的问了一句 “爸,你咋样?” “头晕,噁心……啊不是,反正死不了。” 李老汉说到一半反应过来,这是自己儿子,不用装那些。 杜丽笑眯眯把一个网兜放到李满堂床上 “爸,这是我俩给你买的桃罐头,麦乳精,还有你最爱吃的油炸江米条。” 李奇嘴角露出冷笑来,杜丽这个贱人,肯定没憋好屁。 她从来都觉得自己高人一等,除了有求於家里,不可能用这样的態度说话。 他走过来,拿起一个桃罐头,一拍罐头瓶子底,手上一使劲,拧开了。 扬脖,吨吨吨吨。 罐头汁是真好喝啊。 “你干什么?” 杜丽眼中露出无法掩饰的厌恶,要不是李奇不乖乖去捐肾,她现在已经穿上白貂了。 在他眼中,李奇就是这个世界上最自私最无耻的败类。 李奇一抹嘴 “咋的,你这不是给爸买的么,我帮爸尝尝行不行?” 杜丽懒得跟他掰扯,一推李鹏,让他赶紧说正事。 李鹏坐到李奇的病床上,下午,刁小脚又来找他了,乖乖答应了两千块钱的条件。 此时,他心情很好,胸有成竹的开口 “爸,这事儿真不能再这么闹下去了。” 第28章 杜丽的质问 李鹏再次清了清嗓子,摆出了给学生上课的態度 “老高家跟咱们毕竟是亲戚,这事儿大姐本身也有点问题……” “李老大,你可別狗带嚼子,胡勒了。 高建业嫖娼,还把小姐领回家胡搞,到你嘴里变成了大姐也有问题。 来来来,你告诉我,大姐有什么问题? 哪天大嫂把別的男人领回家,你是不是也得检討一下自己的问题?” 杜丽气得嗷嗷怪叫 “放你的狗臭屁,我领什么男人回家,你会不会说人话?” “那你问问李鹏,他说的是不是人话? 大姐为什么在老高家抬不起头,从根上儿上讲还不是当年那两百块钱彩礼的事儿。 那彩礼都供你上学了,现在你学成了,一分钱不给大姐不说,你还在那说大姐有问题,我看是你自己脑袋有问题!” 李鹏无语了 “爸,你就不能管管老三?” 李满堂面无表情 “我觉得老三说得没毛病,你大姐为了这个家,为了你,牺牲够多了。 你要是有话就赶紧说,没话就赶紧滚。” 李鹏深切的感觉到,仅仅几天时间,老爸变了。 以前的老爸最疼爱自己,以自己为荣,觉得家里所有的好事理所当然就该属於自己。 因为自己是家里走出来的大学生,为老李家光耀了门楣。 可现在,老爸被李奇带坏了,对自己没那么重视了。 他痛心疾首的说道 “刁大娘找我了,愿意拿出两千块钱做补偿。 爸,前两天李奇从我这里抢走了我一千七,那可是我这些年辛苦攒下的家產,您得做主,让他还给我。 这两笔钱加一起就是三千七。 我琢磨著,你再出去跟亲戚朋友帮我借一千三,给我凑五千块钱,我就能去南方参加培训,拿到本科文凭了! 您想想,一旦我拿到本科文凭,下一步就能升到副校长,腾校长再有几年就退休了,我以后就是咱们中学的校长了啊。 这种好事儿要是错过了,下次不知道什么时候还能有这样的机会。” 李鹏说完,眼巴巴看著李满堂。 李满堂从网兜里摸出一根儿江米条,放到嘴里 嘎嘣。 “这不是新炸的啊,哏了……” 杜丽都无语了,现在是研究江米条的时候么? 这家人觉悟真是太低了,以后李鹏当了校长,可得让他离这些人远一点。 她不耐烦的说道 “爸,都这个时候了,你就別再跟老三一起胡闹了。 他不懂事,你还不懂事么? 赶紧答应了吧,你俩也別在医院里住著了,浪费钱,明天出院回家,不就脑袋破个口么,农村人哪那么金贵呢? 抹点黄土止血了就行了唄。 现在李鹏去南方拿文凭的事才是最重要的,您还得赶紧给他借钱呢。” 李满堂都气乐了,李海的脸色也变得有点难看。 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杜丽这么不要脸的。 李奇也是彻底被杜丽刷新了认知,这娘们可真是时刻让人感嘆人类的多样性。 他不紧不慢开口 “借啥钱啊,妈留下那两千块钱不是让你拿回娘家了嘛,你拿回来不就完了。” 杜丽一听这话就急眼了 “现在说你们老李家的事儿呢,扯我娘家干什么? 李鹏是你们老李家的大儿子,他考文凭是为了给你们老李家增光,以后他当了校长,你们不都跟著沾光么? 这么好的机会,你们怎么就不知道珍惜呢,李鹏生在你们这样的家庭,真是一种悲哀。” 李满堂舔了舔嘴,摇了摇头 “当初老大考上大学的时候,我也是这么以为的。 结果他毕业了,进了学校,却没帮上家里半点忙。 反倒是为了给他结婚,家里又拉下一批眼子饥荒。 你们非得分光大办,什么都要最好的,我跟他妈俩人硬著头皮出去借了一千多块钱。 这笔钱,直到后来他妈学了手艺,卖上熟食之后,才慢慢还清。 要是指望我那点工资,这辈子都够呛能还上。 这也让老二结婚的时候,我俩手里实在没钱,让二媳妇儿觉得委屈了,到现在也不认可家里。 李鹏啊,这些年,家里搭在你身上的钱够多了,我也不可能再出去给你借钱了。” 李满堂一番话,让杜丽对这个家庭彻底失望。 这就是一帮短视,愚昧的土鱉! 她恨恨的说道 “爸,既然你这么说,我跟李鹏也认了。 差的一千多块钱我俩自己出去借,但以后李鹏当了校长,你们也別想来沾光! 以后李鹏跟家里就没有关係了。 现在你把李鹏的一千七拿出来,然后赶紧去派出所,把谅解书籤了吧。 这事儿赶紧解决。” 李奇像看傻子一样看著杜丽 “谁说我要谅解他们了? 他们衝进我家里把我和爸打伤,就差骑我们脖颈拉屎了,我还谅解他们? 做梦去吧! 他们老高家的爷们,有一个算一个,都得给我蹲监狱!” 杜丽不可思议的望著李奇,以前她就觉得这个小叔子脑子有问题,又蠢又坏的。 没想到,对方竟然能无知到这种地步。 她无比揶揄的说道 “你凭什么不出谅解书,这事儿是你想的那么简单么? 你那榆木疙瘩一样的脑袋能不能转转个儿? 那可是大姐的婆家,你把老高家坑了,以后你在村里怎么做人,大姐在婆家怎么抬得起头?” “这就不劳你费心了,大姐会跟高建业离婚,以后她跟老高家没有关係。” “什么?离婚? 你脑袋让驴踢了么,你怎么敢让大姐离婚?” 杜丽觉得李奇已经疯了,完全没有一个人类该有的样子。 所以她把头转向李满堂 “爸,您说句话,我觉得,明天你俩就应该一早去派出所签谅解书,万一老高家反悔了,就一切都晚了。” 李满堂摇摇头 “我不用你觉得,你一个妇道人家,別想著做我老李家的主。 李鹏愿意被你管著,是他自己的事儿。 他们老高家上门打我们老李家的脸,把我们头打破了,就这么算了? 高建业自己出去找小姐,还要往我大姑娘身上扣屎盆子,也算了? 不可能! 我豁出去老命不要,也得给我大姑娘討回公道。 这事儿啊,我都听老三的,他说怎么著,就怎么著。” 杜丽要疯了,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不知轻重,顽固不化的人。 现在老李家的一切,不都得围著李鹏转嘛,他们到底懂不懂什么叫本科文凭,什么叫校长啊? 她眼珠子瞪得像牛一样 “爸,你疯了吗? 现在答应刁大娘,是皆大欢喜的结果啊,高家答应我们不会再追究了,李鹏也可以顺利去南方拿文凭。 你们怎么就那么愚昧无知呢,这么简单的事儿,怎么就想不明白? 我翻过来掉过去给你们说了这么久,你们为啥就不能听我的话呢? 为什么?” 第29章 你哪来的钱 李奇彻底无语了,人跟人之间的差距,有时候比人和狗之间的差距还要大。 就好像此时的杜丽,完全沉浸在她自己构思的世界中,根本听不进去其他不同的声音。 他只得摇摇头 “大嫂,就算我们接受调解,钱也是我们的,不会给你一分。 大哥拿走老妈两千,才还回来1740,还差260呢,说好了分四个月还清,你们要是不给,我就去学校找滕校长要。 至於你说的大哥拿文凭,那是你们自己家的事儿,你们结婚好几年了,从来没管过家里,凭什么让家里拿钱供大哥拿文凭?” 杜丽像被猪咬了一样跳起来多老高 “李鹏是家里的长子,现在有正事儿了,家里给他拿钱不是天经地义的么? 我们已经说了,差一千多块钱我们自己出去借,你们怎么还不满足?” “他拿文凭跟家里有什么关係? 咋的,他回来之后当了校长,工资交家里一半?” “你做梦! 你们是吸血鬼么? 凭什么李鹏的工资要给你们一半,你们自己活不起了么?” “那家里凭什么给他拿钱买文凭?” 杜丽哑口无言,她觉得李奇的话肯定有问题,但一时之间却找不到理由反驳。 於是她求助似的望向自己的丈夫。 李鹏死死盯著李满堂 “爸,这事儿你真就听老三的? 我的前途就在此一举了,以后我当不成校长,你不会觉得愧疚么? 如果这次我能顺利去南方,以后甚至有可能进到市教育局,到那时候咱们老李家就彻底站起来了,以后您回老家,老家的亲戚也会羡慕你有个好儿子。” 李满堂看著眼前这个曾经他引以为傲的大儿子,嘆息著摇摇头 “老大,过去那些年,家里几口人饿著瘪肚子供你念书,一个月都吃不上一回肉。 你跟杜丽搞对象,一个月还要家里几十块钱。 你妈去世,你把存款都拿走给了杜丽家,这三年来,我们爷三个活得跟叫子没两样。 结果你自己倒攒下一千七百块钱来。 你念了那么多书,却做出这样的事情,挺让人寒心的。 你说的回老家让亲戚羡慕,我现在身体也不太好,走不动了,老家也不想回了。 你的话我现在真是一个標点符號都不想相信,要不你俩去杜丽家问问吧,这些年,你们可没少给老杜家拿钱,將来你出息了,他们只会收穫更多。” 李鹏为难 “爸,杜丽家的情况你也不是不知道,她爸成天喝酒耍钱, 她妈妈常年臥病,还有个弟弟连正经工作都没有,也等著结婚用钱呢。 她家没有能力帮我啊。” “好赌的爹,生病的妈妈,不成器的弟弟破碎的她。 你这媳妇儿领先时代几十年啊。” 李奇嘖嘖称奇,这杜丽也是个人才,几十年后的套路被她提前玩上了。 李满堂一挥手 你俩要是没事儿,就回去吧,我头疼,迷糊,要睡觉了。” 李老汉说完这话,往床上一躺,拉开被子盖在身上,把眼睛闭上了。 这一下把李鹏和杜丽晾在了当场。 李奇在心里暗暗给老李头点了个赞,这话说得够劲。 “你俩还愣著干什么,赶紧走啊,咋的,要留下来帮我们交住院费啊? 我可以提前说好,你给爸交住院费属於赡养老人的义务,可不能顶你欠我的债。 那260块钱,你少给我一分,我就去派出所告你。” 杜丽气得浑身哆嗦,拉起李鹏就往外走,打开病房的门,她故意高声说道 “李鹏,你要敢再给他们一分钱,我就跟你离婚!” “谁在那里叫唤呢?赶紧给我闭嘴! 病房要保持安静。 谁的家属?想不想住了,不住赶紧出院!” 护士站里一个胖乎乎长得跟冰墩墩似的中年护士叉著腰骂道。 杜丽平时面对李鹏和李家人敢咋咋呼呼,但在外人面前却怂得跟狗一样,屁都不敢放一个,赶紧灰溜溜的走了。 出了医院的大门,她狠狠掐了李鹏一把 “现在怎么办,老三那个瘟大灾的不通人气儿,你爸也老糊涂了。 好好的正事就这么被他俩给耽误了。” 李鹏也眉头紧皱 “爸现在被老三蒙蔽了,跟以前不一样。 要是妈还在就好了,她肯定能出去给我借钱,供我拿文凭。” 杜丽气得脖子上都青筋暴跳 “这事儿绝对不能就这么算了。 老三一而再再而三的坏了咱家的好事。 本来他同意捐肾,你能去南方,我能买貂,我弟弟能风光结婚。 现在全因为他的自私被毁了。 今天他还敢跟咱们对著干,让咱们拿不到刁小脚的钱。 他这是要干什么? 分明欺负咱们太有素质,不能收拾他。” 李鹏也不住点头 “老三这两回出的事儿確实太过分了。 他就是念书太少,一点尊卑观念都没有,家里的事儿有爸跟我商量,哪里有他说话的份儿。” 杜丽不住点头 “绝对不能再让他这么无法无天下去了,这回纵容了他,以后说不定他会捅出多大娄子。 到那时候还不是要连累咱们跟著丟脸。 爸也是没文化,不懂什么叫惯子如杀子的道理。 我弟弟杜明跟镇上的大混混王福良有点关係,我明天去找杜明,让王福良出手,教训教训老三吧。 他从小到大被你们保护得太好,没挨过揍。 让王福良收拾他一顿,他才能老实,要不以后还得跟咱们对著干。” 听到媳妇儿这么说,李鹏一愣。 他是觉得李奇做得过分,可是找个混混收拾自己弟弟这种事,他还是有点犹豫。 “杜明怎么跟王福良认识的? 那可是大老板四龙子的左膀右臂。” 杜丽不悦道 “前几天杜明帮了王福良一个大忙,王福良还给我弟拿了一百块钱呢,道上的事儿你不懂,少打听。 怎么著,事到如今,你还想护著你家老三? 要不你就自己动手把他打服,让他以后老实点,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想清楚。 咱们说什么他干什么就完了。 爸也真是老糊涂了,还一切听老三的,他一个四六不懂的半文盲,能决定个屁。 趁著满江叔那边还有机会,把老三收拾了,让他乖乖去捐肾,皆大欢喜。 再拖下去,人家找到別的肾源,这天上掉的馅饼咱们可就捞不著了。” 听到这话,李鹏终於下定决心。 是啊,如果能把李奇制服,所有问题就都解决了,自己也会有光明的前程。 这都是李奇逼的! 他自己不肯乖乖配合,可怪不得別人帮他进步。 於是他点点头 “那你让杜明找王福良吧,別下手太狠,毕竟是我亲弟弟。 只要他肯服软,乖乖去捐肾,以后我还是他的好大哥。 这辈子我也会管他的。” 杜丽点点头,心里想的却是,至少也得打断李奇一条腿。 让他以后见了自己,都得规规矩矩低头。 两口子手拉手回家了,这边老二李海也站起来,从兜里摸出十块钱来 “爸,这钱你拿著,买点吃的补补。” 李奇大吃一惊 “二哥,你哪来的钱? 你身上的钱超过两毛你媳妇儿都得把你揍拉拉尿。 你怎么能掏出这么大的票?” 第30章 三级英模 李海生气,李海红温,李海无可奈何。 “瞧这话让你说的,你二嫂是母老虎么,怎么就给我揍拉拉尿了? 她那不是怕我乱钱嘛,也是为了我好。 这十块钱是我这一个月上货偷偷攒下来的,她不知道……” 李奇摇摇头 “咱可不敢要你的钱,上回你偷偷给李哲五块钱买球鞋,二嫂堵著门口骂了三个多小时,听说你打了一个月地铺。 二哥,不至於,家里现在不差你这十块八块的。” 李满堂见李鹏两口子滚蛋了,重新坐起来,幽幽看了自己二儿子一眼。 “挺大个老爷们,咋就被媳妇儿管成这样。 你大哥也是一副怕媳妇的熊样,哪个都没隨我……” 李奇打断自己老爸 “你可拉倒吧,我说村头的牛今天都失踪了,原来都让你吹上天了。 你还不怕媳妇儿? 我妈一瞪眼睛你都恨不得下跪那伙的。 妈最后那几天,跟我讲过一个事儿。 你们俩刚认识的时候,你去我妈家表现。 赶上她家挑大粪。 你拧噠拧噠挑粪去了,结果没走上二里地,累中暑了。 我妈一个土篮子里挑著粪,一个土篮子里挑著你,给你挑回家的。 后来你在我姥爷家那边就出名了,人送外號李大粪。” 李海没憋住,笑喷了,搞得李老头一脸唾沫星子。 李老头抹了一把脸,悲戚的说道 “这个死老婆子,她答应过我,不说出来的……” 李奇笑得肚子疼 “所以怕媳妇儿这事儿啊,在咱家应该算基因缺陷,你们是没救了,等我找媳妇儿的吧,我肯定把她治得服服帖帖的。 打到的媳妇儿揉到的面,女人这玩意就是你越狠她越听话。” “呸!” “he~tui。” 李满堂和李海齐齐送给他一个鄙夷的眼神。 “就你跪舔刘玉婷那个死样子,恨不得变成哈巴狗。” “你以后要是娶了刘玉婷,天天得给她洗裤衩子。” 李奇45度角仰望屋顶,露出一个落寞的表情 “刘玉婷,早已成为歷史了,在我眼里,她连路边的狗尿苔都不如。” “你自己信么?” 李海是半个字都不信,李奇舔刘玉婷好几年了,大热的夏天,35度高温,自己捨不得五分钱买冰棍,却必须给刘玉婷买一毛钱一根的奶油雪糕。 刘玉婷隨便一个眼神,就能让李奇粉身碎骨。 老三绝对是兄弟几个里面最怕老婆的那个。 他把钱硬塞到李满堂手里 “爸,你就收著吧,谅解不谅解的你跟老三商量著办,不过我感觉,还是別闹得太僵了。” 李老汉点点头 “回去吧,这事儿你就別管了。” 李海点点头,离开了。 第二天,刁小脚接到了李鹏劝说失败的消息,她气得破口大骂,李鹏转身就跑。 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一般的刁小脚马不停蹄的走了好几家亲戚,最终拐弯抹角的打听到了镇派出所里的人。 答案让她绝望。 李奇的谅解书確实是关键,高家九个人能不能继续保留工作,蹲不蹲局子,全看李奇的態度。 此时,她才彻底慌了。 她想找人去李家说情,可她这些年打遍十里八乡,骂遍村头镇尾,人缘早就烂到根儿了,所有老一辈人物都拒绝掺和这点破事。 有些人说话更直接 “你把人家堵在家里,打破人家两个脑袋的时候想啥了? 人家让你们蹲大牢都是轻的。 我要是老李家人,我根本不可能给你机会调解。” 刁小脚觉得委屈极了。 事情的起因是李丽闹事,李奇帮凶,非得拍照片,逼他儿子签协议。 自己家明明是受害者,怎么就没地方讲理了呢? 这个世道变得让她陌生,以前她年轻的时候,农村两家人因为搞破鞋的事儿扯皮打架,村干部从来都是和稀泥,两边各打五十大板。 更不可能惊动公安。 怎么到了现在,一样的事情,就非得让她家人丟工作,蹲大牢了? 忙碌了一天,走投无路的刁小脚终於明白,这钱是非给不可了。 打死她也不敢跟李奇鱼死网破,那是九口人,九个家庭后半辈子的日子。 於是她把另外八个女人找来,说出了李奇要一万块钱的事情。 所有人都哭成一团,咒骂李奇丧良心,欺负她们。 但明天是最后期限,最后虽然不情不愿,但最终都同意凑钱。 刁小脚家起的头,她老伴和三个儿子在里面,所以刁小脚拿出五千块钱来,另外五家一家出一千,最终凑齐了这一万块钱。 隔天,梁兵来到医院,向李奇转达了此事。 刁小脚已经带著钱到了派出所,他可以过去签调解协议了。 “你的伤没事吧?” 梁兵关心的问道。 李奇摇摇头,表示不碍事了。 其实他昨晚就感觉头皮痒痒,好像要长脑子。 自己拆开纱布才惊觉,伤口竟然以一种他无法理解的速度癒合著。 按这个速度,今天就可以拆线了。 不过他害怕太过惊世骇俗,所以没敢去找大夫说。 还是重生好啊,各种福利加身,上辈子去洗浴,上个二楼都气喘吁吁,这辈子却龙精虎猛,每天早晨一柱擎天。 李奇可太喜欢现在的身体了。 李奇和李满堂坐著梁兵的车来到派出所,不过却让梁兵先拐了个弯,去镇上取到一面锦旗。 这是昨天李奇订的。 赠:牛心镇派出所 【恪尽职守,为民解忧!】 八个烫金大字闪闪发光,李奇的名字留在了左下角。 梁兵看著这面锦旗,心里暗暗夸讚李奇懂事。 三人来到派出所,李奇在刁小脚要杀人的目光中,从她手里接过钱来,仔细数好,一分不差。 这才签下调解协议。 高家几个人被警察带出来,挨个签字。 就在这个功夫,徐铁生拿著一张奖状和一个小盒子从外面走了进来。 一眼看到李奇,顿时眉开眼笑的一把握住李奇的手 “你就是李奇吧,好孩子,真是好孩子啊。 你英勇的救下了差点被杀害的老人家,还让一个孩子免於被拐卖。 更给我们提供了犯罪嫌疑人的重要线索,经过全市布控,我们在24小时內就抓捕了犯罪嫌疑人,並且经过突击审讯,犯罪嫌疑人身上还有其他重大案件。 经过市局研究决定,就在昨天,周国栋政委主持会议,通过了对你的表彰意见。 决定授予你见义勇为好市民奖,並且授予你三级英模勋章,这是奖状和奖章。 徐铁生笑眯眯的把盒子打开,一个黄色的奖章映入李奇眼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