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日重生:监狱开局只为逆天改命》 第1章 囚徒 2025年12月1日,上午9:01。 魔都,某分局。 房间里的陈设简单到近乎肃穆,四面是冰冷的白色墙壁,头顶一盏无影灯將一切都照得纤毫毕现,没有一丝阴影可以藏身。 一张金属桌,三把椅子,构成了这里的全部。 桌子的一侧,坐著两名身著警服的男人,一中年,一青年。 中年警官姓张,眼角的皱纹里沉淀著岁月的痕跡,眼神锐利如鹰。年轻的姓李,眉宇间带著一股初出茅庐的锐气与对规则的执拗。 而在他们对面,金属懺悔椅上,安然坐著一个年轻人。 他叫汪靖宸,二十五岁,一头利落的短髮,五官清秀,眼神却平静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古井,与周围紧张压抑的气氛格格不入。 “姓名?”中年警官老张公式化地开口,声音低沉。 “汪靖宸。” “年龄?” “二十五。” “家庭情况?” “孤儿。” 一问一答,简单干脆。 老张放下笔,身体微微前倾,锐利的目光锁死在汪靖宸的脸上:“知道为什么坐在这里吗?” “知道,”汪靖宸的语气没有丝毫波澜,“防卫过当。” “防-卫-过-当?”老张一字一顿,尾音拖得老长,隨即猛地一拍桌子,怒气上涌,“你管把五个人全部打进icu叫防卫过当?!” 汪靖宸抬起眼,平静地与老张对视:“张警官,如果五个混混模样的杂种,正拿著点燃的菸头,准备往两个初中生小丫头的脸上烫,而你恰好路过,你会怎么做?” 老张的怒火像是被一盆冷水浇下,瞬间熄灭了大半。 他当然知道案情的始末,那五个躺在医院里的小混混是附近出了名的恶霸,被他们霸凌过的学生和商户不在少数。 “那也不能下那么重的手!”旁边的小李警官忍不住插话,带著几分教训的口吻,“有一个脑袋上现在还缠著绷带,你这是故意伤害!遇到这种情况,你应该第一时间报警,或者喝止他们,把人打跑就行了,怎么能把人往死里打?这是藐视法律!” 汪靖宸闻言,嘴角竟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弧度,他看向义正辞严的小李警官,语气平静地陈述一个事实:“我懂法。所以在把他们五个全部放倒之后,我第一时间拨打了120,確保他们能得到及时救治。然后我拨通了110主动自首。这不流程走得很顺利,我马上就要去监狱服刑了。” “无辜的孩子得到了及时的保护,欠收拾的霸凌者得到了难忘的教训,触犯法律的男子得到了正义的制裁,很完美的结局,不是吗?” 这番话,让小李警官瞬间噎住。 他看著汪靖宸那副“我完全配合,你们按流程办事就好”的態度,感觉一拳打在了上,说不出的憋闷。 这傢伙分明是算好了一切,主动往牢里钻! 一直沉默的老张再度开口,他敏锐地察觉到了整个事件中最大的疑点。 “汪靖宸,法庭上对方提出过私了。只要你追加医药费之外的赔偿金,他们愿意出具谅解书,你最多被判个缓刑。你为什么拒绝?”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审视:“据我们调查,就在两个月前,你变卖了名下所有的房產和资產,加上各种借贷,最后筹集了上百万的现金。我们本以为你是准备跑路,结果你却用这笔钱,在全国范围內大肆收购那些……卡片?” 老张的脸上写满了困惑:“你有钱玩那种莫名其妙的卡片恶作剧,没钱赔偿?” 听到自己师傅提到卡片一词,一旁的李警官脑海中再次浮现起,那个困扰了魔都警方乃至全世界警察,整整两个月的卡片事件。 大约是两个月前开始,全世界各地,毫无徵兆地出现了大量的彩色卡片。 公园的长椅上、地铁的座位下、深山的溪流边、甚至是珠峰的雪地里……都有人发现过。 这些卡片质地奇特,非金非木,共有白、绿、蓝、紫、银、金、黑七种纯粹的顏色。 上面没有任何图案、文字或標记,就像一张张精致的色板。 起初这引起了全球范围的热议。 有人说这是某个公司的病毒式营销,有人认为是某个閒得发慌的艺术家的行为艺术,更多的人则將其当成一种无聊的恶作剧。 因为它们除了顏色好看点,没有任何实际作用。 热度过后,这些隨处可见的卡片便被人们拋之脑后,只有少数小孩会捡来当玩具。 可汪靖宸竟然了上百万,去收购这种被当成垃圾的玩意儿。 “因为我兜里只能拿出医药费了呀,而且……我钱买我的东西,和加钱补偿他们,好像是两码事吧?”汪靖宸沉默了一会,试图避开这个话题,他不想让太多人注意到自己疯狂囤卡的举动。 “回答我的问题!”老张的声音不容置疑。 汪靖宸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权衡利弊,最终缓缓开口,给出了一个听起来荒诞无比的答案:“因为我觉得,这些卡片……以后会很有价值。” “价值?”小李警官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你在炒货?当黄牛?汪靖宸,你是不是脑子坏掉了?那种东西满大街都是,根本不可能成为稀缺品!你把全部身家,外加借贷的钱,全部赌在这上面?你现在就是赌徒,你明白吗!” “对。”汪靖宸突然笑了,那笑容里带著一种旁人无法理解的篤定和狂热,“我就是个赌徒,我在赌,赌一个……未来。” 他看著两位警官,眼神变得深邃,仿佛能穿透时间的迷雾:“至於你们说的,卡片不是稀缺货……或许吧。但说不定,再过段时间它们就会展现出自己真正的价值了。” 汪靖宸停顿了一下,身体微微前倾,用一种近乎告诫的语气,轻声说道:“两位警官,听我一句劝。有空的话,也去收集一些这种卡片,什么顏色都行。以后……或许会有大用。” 这番神神叨叨的话,让老张眉头紧锁。 他盯著汪靖宸看了半晌,最终確定,要么这傢伙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要么,就是隱藏著什么惊天的秘密。 但审讯进行到这里,显然已经问不出更多有用的东西了。 “行了,没什么要说的,就回去准备一下吧,”老张挥了挥手,结束了这次问询,“明天,就会有专车押解你去监狱。到了里面,希望你能好好控制自己的脾气。” “是去魔都北匯监狱吗?”汪靖宸突然开口问道,这个问题与之前的谈话內容毫无关联,却似乎是他最关心的事情。 老张愣了一下,下意识地回答:“嗯。法院那边考虑到你有主动自首情节,加上被救孩子的家人为你求情,证明你的確实在见义勇为,而且没闹出人命,性质不算极其恶劣,所以没有安排异地收监。就在东郊的北匯监狱,刑期一年。” 听到这个確切的答覆,汪靖宸一直紧绷的身体,在这一刻肉眼可见地鬆弛了下来,只见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那是一种如释重负,是计划通盘得逞后的满足。 他低下头,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轻声呢喃:“那太好了……赌贏了。” 这一细微的反应,没有逃过老张的眼睛,但他没有再追问。 “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汪靖宸沉默了良久,在两位警官以为他不会再开口时,他却猛地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著他们,问出了一个让两人都摸不著头脑的问题: “警官同志,如果……我是说如果,一个月以后,就是世界末日了,你们会怎么度过这剩下的一个月呢?” “胡说八道什么!”小李警官立刻严肃地呵斥道,“別拿我们寻开心!” 汪靖宸没有辩解,只是笑了笑,然后站起身,在狱警的押送下转身朝门外走去。 在他转身的瞬间,一个声音在他的心底悄然响起,带著一丝冰冷的决绝,和对即將到来的血色未来的无尽期待。 “我会选择……最后赌把大的!” 第2章 不吃牛肉的败类 冰冷,黏腻。 空气中瀰漫著铁锈与腐烂混合的恶臭,仿佛整个世界都在化脓。 汪靖宸奔跑在龟裂的柏油马路上,身后是成百上千道蹣跚的身影。 那些曾经是人类的“行尸”,皮肤呈现出败坏的灰白色,空洞的眼眶里燃烧著对生者血肉的饥渴。 街道两旁,摩天大楼的玻璃幕墙碎裂成蛛网,残骸从高空坠落在废弃的汽车上,发出沉闷的巨响。 这不是梦,这是他经歷过的地狱。 “吼——!” 一声非人的咆哮从侧巷传来,一头体型堪比小牛的变异猎犬猛地窜出。 它半边身躯已经腐烂,露出森森白骨,另一半则覆盖著钢铁般坚硬的黑色角质层,猩红的复眼死死锁定著汪靖宸。 危险体异兽,【丧尸犬】! 汪靖宸的心臟骤然紧缩,他想转身,双腿却像灌了铅一样沉重,一股无力感如潮水般將他淹没。 他只能疯狂地跑,肺部火辣辣地疼,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吞咽刀片。 然而无论他如何拼尽全力,那头变异猎犬总能轻易地缩短距离,它腥臭的涎水滴落在地面,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绝望之际,汪靖宸脚下一绊,整个人重重摔倒在地。 他挣扎著回头,正对上那张裂到耳根的血盆大口,锋利的獠牙在昏暗的天光下泛著惨白的光。 “不——!” …… “呼!” 汪靖宸猛地从硬板床上坐起,胸口剧烈起伏,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冷汗。 周围,是此起彼伏的鼾声和磨牙声。 月光透过铁窗,在地上投下一格格冰冷的囚笼光影。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復著狂跳的心臟,感受著这真实的、属於灾变前的寧静。 他已经重生两个多月了,可前世那十年末日的恐怖记忆,依旧像跗骨之蛆,时常在午夜梦回时將他惊醒。 他转头看了看四周,这间六人的监牢宿舍里,睡著各种各样的罪犯。 距离他被押解到北匯监狱,已经过去整整七天。 他故意对那五个小混混下那么重的手,甚至放弃了赔偿和解的机会,目的只有一个——进入这里,找到那张足以改变命运的东西。 黑卡! 可整整一周,他几乎翻遍了自己活动范围內所有可能藏东西的角落,却连黑卡的影子都没见到。 这让他心中那份重生归来的篤定,开始掺杂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躁。 第二天。 “起!床!” 隨著狱警的一声怒喝,监仓里的人们睡眼惺忪地爬起来,开始了一天机械般的流程。 叠豆腐块、洗漱、吃饭、出工。 汪靖宸默不作声地跟在队伍里,来到了监狱的製衣车间。 他坐到自己的缝纫机前,熟练地踩动踏板,手指在布料与针线间飞舞。 临近中午的十分钟自由活动时间,是所有犯人最期待的时刻。 汪靖宸拿著两根用积分从狱警那里兑换的烟,径直走向了放风区最偏僻的角落。 那里,一个瘦小的男人正蹲在地上,双手抱著膝盖,眼神怯懦地躲闪著所有人的目光。 他叫胡修。 “胡哥,抽一根?”汪靖呈递过一根烟,顺手帮他点上。 “谢……谢谢宸哥。”胡修受宠若惊地接过烟,深深吸了一口,拘谨的身体才稍微放鬆了些。 周围的犯人们看到这一幕,纷纷投来鄙夷和不屑的目光。 在监狱这个自成体系的社会里,也有著森严的鄙视链。 而胡修,无疑是处在最底层的那一类。 他不是因为打架斗殴或者偷窃抢劫进来的,而是因为拐卖儿童。 这种断子绝孙的罪行,在哪里都会被人戳脊梁骨,所以没人愿意和他说话,甚至连多看他一眼都觉得晦气。 汪靖宸是唯一的例外。 他看著眼前这个一脸猥琐、胆小如鼠的男人,心中不由得一阵感嘆。 谁能想到,就是这么一个货色,在前世的末日里,竟成了一位威震九州东南的顶级强者。 汪靖宸清晰地记得,前世的传闻中,胡修在末日降临的初期,就凭藉一张在监狱中偶然获得的黑卡,觉醒了最顶级的战斗天赋。 他一路杀伐,整合势力,最终在沿海地带建立起一个庞大的倖存者基地,自封为王,被无数人敬畏地称为“东南王”。 传闻中的“东南王”胡修,性格暴戾,手段残忍,统治的区域內无人敢有异议。 还有一个更可怕的谣言!这位“王”,是字面意义上的“不吃牛肉”,因为他嫌牛肉的口感太粗糙,比不上另一种“两脚羊”的嫩滑。 对於截胡这种人渣的机缘,汪靖宸没有丝毫的心理负担。 “宸哥,你……你听说了吗?”胡修抽著烟,小心翼翼地开了口,“昨天三监区那边,有个傢伙捡到一张蓝色的卡片,上交之后换了二十个积分呢!能换一整包好烟了。” 汪靖宸心中一动,机会来了。 监狱里不允许私藏任何可能被用作武器的尖锐物品,而这些莫名其妙凭空出现的坚硬卡片,自然也在严查之列。 为了防止犯人私藏,狱方乾脆出台了规定,鼓励主动上交捡到的卡片,並根据顏色给予不同积分。 “是吗?那傢伙运气不错。”汪靖宸不动声色地回应道,“我进来这么久,就见过白色的。你呢胡哥,你捡到过吗?” “我……我刚进来的时候捡到过一张,白色的。”胡修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当时不懂规矩,差点自己藏起来,还好被同屋的老犯提醒最后上交了,换了一个积分。” “就白色的?”汪靖呈看似隨意地追问,“没见过別的顏色?比如……黑色的?” 他一边问,一边紧紧盯著胡修的眼睛。 胡修的眼神先是茫然,隨即露出一丝嚮往:“黑色的?那得值多少积分啊!听说金色的都能换一百积分呢!黑色的我可没见过,连听都没听过。” 他的眼神清澈而坦诚,没有丝毫闪躲。 没有撒谎。 汪靖宸心中微微一沉。 难道是自己记错了?或者因为自己的重生,引发了蝴蝶效应,那张黑卡根本就没出现在胡修身边? 这个念头让他有些心烦意乱。 离末日降临,只剩下三周左右了。 如果拿不到这张关键的黑卡,那他这趟龙场悟道之旅岂不是白来了,那五个崽种更是白进icu了。 “宸哥?宸哥?”胡修见汪靖宸半天不说话,怯生生地喊了两声。 “哦,没事。”汪靖宸回过神来,掐灭了菸头,“就是隨便问问。行了,时间差不多了,回去干活吧。” 他拍了拍胡修的肩膀,转身朝车间走去。 背后,胡修感激涕零地看著他的背影。 而汪靖宸的眉头,却在无人察觉的角落,紧紧地锁了起来。 他回到自己的缝纫机前,脚下机械地踩著踏板,脑中却在飞速盘算。 胡修不知道黑卡在哪,那它会在哪里? 是还没出现?还是被別人捡走了? 又或者……它一直都在某个地方,只是自己还没有找到? “咔噠,咔噠,咔噠……” 缝纫机的声音单调而重复,像极了末日倒计时的钟摆,一下下敲击在汪靖宸焦急的心上。 第3章 拿来吧你 转眼又是半个月过去。 距离2025年12月31日,只剩下最后一周。 汪靖宸心中的焦躁感,如同在密闭容器中不断升温的水蒸气,压力越来越大。 他每天依旧和胡修称兄道弟,分享著来之不易的香菸,旁敲侧击地打探消息。 同时他也利用一切机会,和其他犯人交易情报,甚至在自由活动的时间段,偷偷检查著每一个可能藏匿物品的角落。 然而还是一无所获。 那张本该出现在这里的黑卡,仿佛从这个世界上蒸发了一般,不见踪影。 这天,放风时间。 汪靖宸再次压下內心的烦躁,走向那个熟悉的角落,准备进行又一次毫无希望的“日常任务”。 可刚走到吸菸区,他就看到了一幅熟悉的场景。 几个人高马大的犯人,將瘦小的胡修围在中间。 为首的是个光头,脖子上一条狰狞的蜈蚣纹身,从衣领里一直延伸到耳后。 他是这个监区的老大,人称“强哥”。 “胡修,我再问你一遍,东西呢?”强哥的声音低沉,充满了不耐烦,“別他妈跟我装傻,我亲眼看见你小子鬼鬼祟祟地从那堆废料里摸走了什么。” “没……没有啊强哥,”胡修嚇得浑身哆嗦,声音都带著哭腔,“我就是捡了块石头扔著玩,哪有什么东西啊……” “还嘴硬?”旁边一个壮汉一把揪住胡修的衣领,“现在全监狱都知道顏色越稀有的卡片兑换的积分越高,就你小子眼睛最亮,盯著那堆废料看了半天。是不是你把老子看上的东西给顺走了?” 汪靖宸站在不远处,眼神微微一凝。 稀有?卡片? 他立刻停下脚步没有上前,而是选择在一旁静静观察。 这么多天的交流往来,汪靖宸明白胡修这种人阴险狡诈,別人对他再好,他也会下意识防著別人,如同一只养不熟的臭老鼠。 如果现在能卖个人情,刷一波好感,或许能让事情变得更简单。 就在他盘算著该如何介入时,被逼到墙角的胡修,眼角余光突然瞥见了他。 那一瞬间,胡修的眼中迸发出一道求生的光芒,他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猛地抬手指向汪靖宸的方向,尖声叫道: “是他!是汪靖宸拿走了!强哥,那张卡片被他偷走了!” 剎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汪靖宸身上。 光头强哥缓缓鬆开胡修,转过身后用一双阴鷙的眼睛死死盯住汪靖宸,缓缓走了过来。 101看书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s??.???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小子,他们说的是真的?我藏在那里的黑色卡片,被你拿了?” 黑色!卡片! 这两个词如同一道惊雷,在汪靖宸的脑海中炸响! 他瞬间通透了。 原来如此! 前世传闻中,胡修是在监狱里因为“天命所归”而获得的黑卡。 现在看来,这“天命”的背后,是他从別人那里截胡过来的! 难怪自己怎么也找不到,这东西根本就没在他手上,而是被这群人逼著藏了起来,而胡修这个狗东西,现在又故技重施尝试祸水东引,把自己推出去当替罪羊。 想通了这一切,汪靖宸心中再无半分迷茫,反而升起一股掌控全局的冷笑。 既然你们自己送上门来,那就別怪我了。 “什么黑卡?”汪靖宸迎著光头强哥的目光,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轻蔑与不耐烦,“没见过。別拿你们那点破事来烦我,滚远点。” 他囂张的態度,瞬间点燃了强哥等人的怒火。 “操!你他妈找死!” 光头强哥怒吼一声,砂锅大的拳头带著风声,径直朝著汪靖宸的面门砸来。 周围的犯人纷纷后退,腾出一片空地,准备看一场好戏。 然而,预想中汪靖宸被打得头破血流的场面並没有出现。 就在拳头即將及面的一剎那,汪靖宸的身体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微微一侧,轻鬆躲过。 同时,他的手快如闪电,一把抓住强哥挥来的手腕,顺势向下一拧! “咔嚓!” 一声清脆的骨裂声响起。 “啊——!” 强哥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整个人因为剧痛而弯下了腰,但汪靖宸没有停手,抬起膝盖,精准地顶在他的下頜。 “砰!” 又是一声闷响,光头强哥两眼一翻,像一滩烂泥般瘫倒在地,瞬间失去了战斗力。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 剩下的几个壮汉都看傻了,还没反应过来,汪靖宸已经动了。 他的动作没有丝毫多余,简单、直接、高效,每一击都奔著人体的脆弱关节而去,侧踢踹向膝盖,手刀劈向脖颈,肘击撞向肋骨。 不过十几秒,剩下的几个壮汉也全都躺在地上,痛苦地呻吟著,再也爬不起来。 汪靖宸站在原地,掸了掸身上並不存在的灰尘,心中冷哼。 “跟我这个在末日里挣扎了十年,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人玩物理?不知死活。” 就在这时,刺耳的警哨声响起,几名狱警挥舞著警棍冲了过来。 人群中,胡修看到这阵仗,嚇得脸色一白,趁著混乱,一溜烟消失得无影无踪。 最终汪靖宸和躺了一地的光头强哥等人,全部被带走,关进了禁闭室。 …… 禁闭室里,一片死寂。 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足以让最狂躁的犯人也感到压抑和绝望。 然而坐在冰冷地面上的汪靖宸,脸上却没有丝毫的难过,反而掛著一抹淡淡的微笑。 这次打架经过调查后,確认他属於被挑衅一方,只是防卫过当,加上之前“见义勇为”的好名声,最终只被判了三天禁闭。 但这三天对他来说,价值千金。 因为他已经100%確定,那张他梦寐以求的黑卡,就在胡修的身上! 三天后,汪靖宸走出了禁闭室。 一如往常地按照监狱时间表进行每日任务后,到了放风时间,他选择直奔吸菸区而来。 果然在那个熟悉的角落里,他看到了正在东张西望的胡修。 胡修一看到汪靖宸,立刻像条哈巴狗一样凑了上来,脸上堆满了諂媚的笑容。 “宸哥!您可算出来了!这几天可想死我了!您受苦了,我这儿有烟,刚换的……” 他一边说,一边手忙脚乱地掏出烟递过去。 汪靖宸没有接,甚至没有看他一眼,只是用一种冰冷到极致的目光盯著他,缓缓开口,一字一顿: “黑卡,在哪?” 胡修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眼神开始闪躲,还想打哈哈混过去:“宸哥,您……您说笑了,什么黑卡啊,我哪知道……” 话音未落,一只铁钳般的手猛地扼住了他的喉咙,將他整个人提了起来,重重地按在墙上。 “嗬……嗬……” 胡修双脚离地,拼命地挣扎,却无法撼动那只手臂分毫。 他惊恐地看著汪靖宸,眼前的这个年轻人,眼神里再也没有了往日的平静与温和,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冰冷杀意。 那是一种视生命如草芥的眼神,仿佛他只要稍微一用力,自己的脖子就会被毫不犹豫地拧断。 “別让我问第三遍,”汪靖宸的声音很轻,却像来自九幽地狱的寒风,吹得胡修灵魂都在颤抖,“东西,在哪?” 恐惧,彻底击垮了胡修的心理防线。 他终於明白,眼前这个年轻人根本不是什么善茬,自己那一套市井无赖的把戏在他面前,根本就是个笑话。 “在……在我……鞋底的……夹层里……”胡修艰难地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 汪靖宸鬆开手。 胡修瘫倒在地,剧烈地咳嗽著,一边咳,一边颤抖著手,从右靴子的底板夹层里,摸出了一张卡片。 那是一张通体漆黑,宛如浓墨,又似能吞噬一切光线的卡片。 他满脸不舍,又带著无尽的恐惧,哆哆嗦嗦地將黑卡递了过去。 汪靖宸一把拿过卡片,入手冰凉,质感非凡。 他强行压抑住內心的狂喜,脸上依旧面无表情,只是冷冷地瞥了一眼地上的胡修,然后转身离开,迅速將这张黑卡藏进了自己早就准备好的一个隱秘角落。 直到黑卡被妥善藏好,汪靖宸那颗始终紧绷的心,才终於彻底放鬆下来。 终於……到手了!自己梦寐以求的黑卡! 这不仅仅是一张七色卡片中最顶级的存在,更重要的是,它是一张【天赋卡】! 末日之中,卡片各式各样,但天赋卡,无疑是五大卡片种类中最为珍贵稀有的,没有之一! 【生存卡】、【武器卡】、【道具卡】、【技能卡】,都只是外物,唯有【天赋卡】,是能够永久性强化自身,改变生命本质的无上至宝! 其稀有度,甚至到了只有紫卡及以上等级才可能出现的程度。 前世,一无所知的汪靖宸在末日之前,也曾幸运地保存过一张紫色素卡。 大灾变来临后,那张天赋片展现出真正力量,让他觉醒了名为【拾荒者】的天赋。 那是个没有任何战斗力的辅助天赋,只能让他对危险有微弱的预警,並且在飢饿状態下能比常人消耗更少的能量。 就是这样一个在別人看来近乎鸡肋的天赋,却让他这个手无寸铁的底层觉醒者,在那个残酷的末世里,像一只打不死的小强,硬生生挣扎求生了十年! 如今他拿到手的,不再是紫卡,而是一张黑卡!还是一张足以让他登临顶点的天赋类黑卡! 汪靖宸深吸一口气,平復了激盪的心情。 来监狱的目的,已经达成。 他看了看墙上的日历,2025年12月31日,心中默念。 还有五天,“新时代”就要……降临了。 ——完—— 卡片情报 【紫卡-天赋:拾荒者】 【特性】 【危险预警:对於强大的敌人或者危险地带会有提前预警,同时不容易引起注意】 【冬眠:当身体陷入危机时,新陈代谢会降低陷入冬眠状態,缓慢修復自身(伤势太强无用)】 第4章 降临日 2025年12月30日,晚上九点。 北匯监狱结束了一天最后的点名,隨著厚重的铁门“哐当”一声锁死,各个监仓正式进入了熄灯前的最后自由时间。 空气中难得地瀰漫著一丝轻鬆甚至可以说是喜悦的气氛。 “哎,听说明天跨年夜的加餐有红烧肉和鸡腿!” “真的假的?那敢情好,老子都快忘了红烧肉的味了!” “瞧你那点出息,再过一个多月就是春节啦,下一次说不定还有一顿更好的呢!” 同监仓的犯人们兴奋地討论著,对新年的跨越和那顿难得的丰盛晚餐充满了期待。 在这座隔绝了自由的高墙之內,一点点微小的改善都能成为他们津津乐道的话题。 唯有汪靖宸,静静地躺在自己靠窗的上铺,没有参与任何討论。 他的双眼睁著,平静地凝视著天板上昏黄的灯光,脸上没有丝毫表情。 不会有下一次了! 再过三个小时,这些人所期待的一切,连同整个人类文明,都將迎来一个全新的“跨越”。 一个血与火,哀嚎与挣扎的新时代。 他悄悄將手伸进枕头下,指尖触碰到那张冰凉而坚硬的卡片。 这张薄薄的黑卡,是他敢於直面那即將吞噬一切的地狱的唯一底气。 即便如此,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依旧如冰冷的潮水,时不时地漫过他的心头。 前世十年,那些被异兽撕碎的同伴,那些在飢饿中易子而食的惨状,那些无力回天的绝望……一幕幕,都烙印在他的记忆里,无法抹去。 但与恐惧並存的,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微弱而滚烫的期待。 那是对力量的渴望,是对改变命运的执著,是对那些曾將他踩在脚下的人和怪物,进行復仇的期盼。 时间在囚犯们的閒聊与鼾声中,一分一秒地流逝。 十一点五十九分。 汪靖宸猛地睁开了眼睛,原本平静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他坐起身,目光死死地盯著窗外那片被城市灯光映照得橘红色的夜空。 要来了! 监狱墙上的老旧石英钟,秒针正进行著它最后的、规律的跳动。 嗒…嗒…嗒… 十、九、八…… 汪靖宸在心中默数著,每一次心跳都与秒针的走动重合。 三、二、一! 零点! 就在秒针与分针、时针重合的剎那,整个世界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所有声音——犯人的鼾声、窗外的风声、远处城市的喧囂……都在这一瞬间诡异地消失了。 一种绝对的、令人心悸的死寂,笼罩了一切。 仅仅持续了不到两秒,这死寂便被一道撕裂天地的巨响打破! “轰隆——!!!” 那声音不似雷鸣,更像是一颗恆星在耳边爆炸,震得整个监狱都在嗡嗡作响,无数犯人从睡梦中被惊醒,发出了惊恐的尖叫。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与此同时所有亮著灯的监区,都在同一时间看到了窗外的天空上,那永生难忘的景象。 漆黑的夜幕,一道撕裂夜幕的血色彗星,以一种君临天下的姿態,蛮横地闯入了所有人的视野。 它太大了。 大到完全不符合天体物理学的常识。 它不像一颗流星或陨石,更像是一道天之伤痕,正不断地向外流淌著猩红的色彩,將整片天幕都染上了不祥的顏色。 彗星之后,拖著一道长达数千公里的、由无数细小陨石组成的尘尾,它们如同追隨君王征战的士兵,闪烁著致命的寒光。 这幅景象,瑰丽而又恐怖,宛如一幅描绘神罚的油画。 它的轨跡划过九州上空一路向东,最终的目標是那片广袤无垠的太平洋。 紧接著,异变发生了。 先是窗外,远处那片由无数灯光匯聚而成的,象徵著人类文明繁荣的魔都光海,仿佛被人集体拉下了电闸,在一瞬间,彻底熄灭。 然后,是监狱內部。 走廊的应急灯、监仓內的照明灯、狱警办公室的灯……所有的光源,都在同一时刻,陷入了永恆的黑暗。 “怎么回事!停电了?” “操!嚇死老子了!” “备用电源呢?快启动备用电源!” 监狱主管声嘶力竭的吼叫声在黑暗中迴荡,充满了焦躁与不安。 然而,无论他们如何操作,备用发电机都毫无反应。 通讯设备彻底失灵,对讲机里只剩下滋滋的电流杂音,手机屏幕漆黑一片,像是变成了毫无用处的板砖。 所有的电子设备,在这一刻,都变成了废铁! 混乱之中,一个刚从床上爬起来,准备摸黑查看情况的犯人,下意识地推了一下监仓的牢门。 “咔噠。” 一声轻响。 那扇本该由电子中控锁死的牢门,竟然应手而开。 “门……门开了!” 这个犯人先是一愣,隨即发出了欣喜若狂的呼喊。 他的声音如同点燃了火药桶的引线,瞬间引爆了整座监狱。 “我的也开了!” “哈哈哈!天助我也!兄弟们,冲啊!” 失去了电子锁的束缚,一座座牢门被从內部推开。 压抑已久的囚犯们如同挣脱了枷锁的野兽,疯狂地涌入走廊,匯聚成一股混乱的洪流。 汪靖宸这间监仓的另外五人,也毫不犹豫地加入了这场狂欢,转眼就消失在了黑暗的走廊尽头。 唯有汪靖宸,依旧坐在自己的床上,一动不动。 他平静地看著窗外,远方的市区同样陷入了死寂的黑暗,只能依稀听到无数汽车碰撞、人群恐慌的嘈杂声遥遥传来。 他就这样静静地听著,看著,嘴角却慢慢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最终化为一声压抑不住的轻笑。 “呵呵……呵哈哈……” 从汪靖宸的喉咙里溢出的笑声,带著说不出的冰冷与嘲讽。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笑那些自詡为世界主宰的人类社会,笑那些引以为傲的文明造物和科技技术,在更高维度的存在面前,是何等的不堪一击,脆弱得如同沙滩上的城堡。 他没有跟著逃跑,因为这场由“文明关机”引发的混乱,仅仅是开胃菜。 真正的浩劫,现在才刚刚开始。 就在所有人都沉浸在或恐慌或狂喜的情绪中时,没有人注意到,天空,开始下雨了。 起初只是几滴,滴落在窗户的玻璃上,留下一抹淡淡的猩红。 紧接著雨势越来越大,淅淅沥沥变成了哗啦啦的倾盆之势。 那猩红色的雨水,在黑暗中显得格外诡异,仿佛整个天空都在向下流淌著鲜血。 雨声越来越响,最后竟盖过了监狱內所有的吵闹声,成为天地间唯一的主旋律。 汪靖宸看著窗外,那些衝出监狱大门,在空地上狂奔的囚犯和追逐他们的狱警,就像在看一群主动奔向地狱的赴死者。 末日生存法则第一条:永远不要沾染任何未经確认的水源! 这场覆盖全球的猩红色大雨,是播撒未知病毒的温床。 它將彻底污染地球上所有的地表水源,对整个生態系统进行一次毁灭性的“格式化”。 任何沾染到雨水的动植物,其基因链將被强行扭曲、重组,异变成狂暴嗜血的“异兽”。 而人类,则会被病毒剥夺智慧与情感,退化成只剩下原始猎食本能的“行尸”! 窗外,一个跑在最前面的囚犯,脚下一滑,摔倒在了积水的地面上。 他还没来得及爬起来,身体就开始剧烈地抽搐,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灰白、乾瘪。 “啊……救……救我……” 他伸出手,向著不远处的同伴求救,但喉咙里发出的声音已经变得嘶哑而怪异。 仅仅十几秒,他的挣扎停止了。 当他再次抬起头时,那双眼睛已经变得一片浑浊,失去了所有理智的光彩,只剩下对生者血肉的无尽贪婪。 “吼——!” 一声不似人声的咆哮,他猛地扑向了离他最近的一个狱警,张开嘴,狠狠地咬了下去。 惨剧,如同瘟疫般开始蔓延。 一个个暴露在红雨中的人,接二连三地倒下,然后又以“行尸”的姿態,重新站起。 確认了,一切都和前世一样,没有改变。 汪靖宸收回目光,不再看窗外那人间地狱般的景象。 他跳下床,动作迅速而有条不紊地將监仓內所有能搬动的床铺、铁柜,全部拖到了门口,死死地堵住了那扇已经无法上锁的牢门。 做完这一切,他才缓缓转过身。 在一片狼藉的监仓中央,他的那张硬板床上,静静地躺著那张通体漆黑的卡片。 它仿佛一个沉默的黑洞,贪婪地吞噬著从窗口透进来的、微弱的猩红天光。 汪靖宸一步步走过去,心臟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起来,每一次撞击胸腔,都发出“砰、砰”的巨响。 他伸出手,指尖微微颤抖地触碰到了那张即將改变他一生的卡片。 第5章 进化之路 指尖触碰到卡片的瞬间,一股仿佛来自万载寒冰的凉意,顺著他的皮肤,径直钻入心底。 外界的喧囂在这一刻仿佛被一道无形的墙壁隔绝。 无论是囚犯们临死前的惨叫,还是行尸那非人的嘶吼,亦或是猩红暴雨敲打铁皮屋顶的密集鼓点,都无法再对汪靖宸造成一丝一毫的干扰。 他的世界里,只剩下手中这张薄薄的卡片。 十年的地狱挣扎,三个月的精心布局,所有的隱忍与疯狂,所有的赌注与期盼,都繫於此物之上。 他的呼吸变得粗重,连握著卡片的手指都在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他缓缓將卡片举到眼前。 只见那片能吞噬一切光线的纯粹漆黑表面,开始发生了奇异的变化。 无数细微的光点在卡面內部亮起,如同午夜星辰。 这些光点迅速匯聚,勾勒出繁复而古老的金色纹路,最终在卡片正中央,凝聚成了四个充满了威严与力量的古朴字体。 【序列王座】 来了! 汪靖宸瞳孔骤然收缩,心中掀起滔天巨浪。 前世,所有在末日降临前出现的卡片都是纯色的“素卡”,无人知晓其用途。 直到大灾变来临,这些卡片才会显现出它们真正的力量与名讳。 而此刻,他手中的这张,正是他前世可望而不可及的传说! 几乎在看清这四个字的瞬间,一股庞大而浩瀚的信息流,便从卡片中直接涌入他的脑海,让他瞬间明悟了这张天赋卡的一切。 【序列王座】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实用,101??????.??????轻鬆看 】 【特性】 【进化:天赋觉醒者將开启生命进化之路,通过不断突破自身桎梏,跃迁至更高的生命层次】 【自主淬炼:觉醒者的身体会隨著时间推移,缓慢提升基础属性,通过主动锻炼或高强度战斗,可以大幅加速这一进程】 【掠夺:通过斩杀生命层次高於自身的生命体,觉醒者可以掠夺其生命本源,获得“序列点数”。同时序列点数,即是持有者身体五大属性的成长上限】。 【登神(完全觉醒):当序列点数积累到极致,觉醒者將获得终极跃迁的机会,打破凡俗生命的枷锁,登临神座,成为执掌规则的恆星级生命体】 紧接著,一个虚幻的属性面板,直接在他的意识中展开。 【序列属性点:?】 【生命层级:?】 【筋骨:?(性命|体质|骨骼)】 【体魄:?(力量|速度|反应)】 【精炁:?(炁血|能量|爆发)】 【心神:?(五感|意志|精神)】 【灵魂:?(魂魄|本源|心智)】 “嗬……嗬……” 汪靖宸的喉咙里发出了压抑不住的兴奋喘息,纵使前世不曾听说过这张天赋卡的线索,但看著脑海的信息就足以理解了一切。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这不仅仅是一张天赋卡,这是一条前往神座的通天之路!是凌驾於一切力量体系之上的根本! 它赋予的不是某种特定的能力,而是无限成长的“可能性”! 筋骨、体魄、精炁、心神、灵魂……这五大属性,囊括了生命体的一切。 而序列点数,更是直接定义了生命层次的阶梯。 这才是末日里最顶级的生存法则! 前世的【拾荒者】天赋,带给他的是像螻蚁一样在夹缝中求生,它教会了汪靖宸如何躲避和忍耐,像野狗一样舔舐伤口活下去。 而【序列王座】,赋予他的却是截然相反的道路! 它不是教人如何生存,而是教人如何去征服! 进化!掠夺!乃至……登神! 这条路的每一步,都踏在敌人的尸骨之上! 它逼迫著觉醒者必须去战斗,去猎杀更强的存在,用血与火来浇灌自身的成长。 这不正是为这个残酷的末世量身定做的天赋吗? 只要杀戮不息,他的力量就能无限增长,直至成为俯瞰眾生的神明! 这一个月的牢狱之灾,这数月的精心谋划,值了! 汪靖宸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翻腾的狂喜,眼神变得无比坚定。 事不宜迟,必须立刻觉醒! 他下意识地在床边摸索,想找个锋利的东西划破手指。 然而当他拿起一块不知是谁摔碎的陶瓷碗碎片时,那锋利的瓷片边缘划过他的指腹,竟带不来丝毫的刺痛感,更別说割破皮肤了,他试著加大了力气,结果“啪”的一声,瓷片碎成了好几块,他的手指依旧完好无损。 汪靖宸心中一凛,將旧时代的文明规则和物理法则进行篡改的手段,比他想像的还要彻底。 不仅仅是电力、网络、机械这些复杂的文明造物失效了,就连“切割”、“锋利”这种最基础的物理概念,都被从刀片、玻璃这类凡物上剥离了。 人类创造的一切,都被打回了原形。 既然如此…… 汪靖宸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他抬起左手,將拇指塞进嘴里,毫不犹豫地狠狠咬了下去! “唔!” 撕裂般的剧痛传来,一股浓重的血腥味瞬间在口腔中瀰漫开来。 他鬆开牙,一滴殷红的鲜血,从指尖的伤口处缓缓渗出,然后精准地滴落在了那张黑色的卡片之上。 嗡——! 鲜血触碰到卡片的瞬间,整张卡片仿佛活了过来,就像一块饥渴的海绵,瞬间將那滴血液吸收殆尽。 卡面上那四个金色的古字爆发出刺目的光芒,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大吸力从卡片中传来。 汪靖宸只觉得眼前一黑,整个人的意识仿佛被抽离了身体,坠入了一个无尽的深渊。 …… 不知过了多久,当他再次恢復感知时,发现自己正漂浮在一片奇异的空间里。 这里没有上下左右,四周是混沌的星云,无数条散发著微光的、如同基因链般的螺旋光带在他身边缓缓流淌,充满了生命最原始的奥秘与美感。 他还来不及细细观察,一道仿佛由纯粹的生命能量凝聚而成的金色光柱,便从这片空间的顶端骤然降下,瞬间將他的意识体完全笼罩! “啊啊啊啊啊——!!!” 一股无法用语言形容的剧痛,轰然在他的灵魂深处炸开! 如果说肉体的疼痛尚有极限,那此刻他所承受的,便是源自生命本质被强行改写的、无穷无尽的撕裂之苦! 他感觉自己的每一个细胞都在被碾碎,基因链被粗暴地打断,然后再以一种全新的序列重新编织、组合。 骨骼在哀鸣中断裂,隨后又被更坚韧的物质重塑;肌肉纤维被寸寸烧断,取而代之的是蕴含著爆炸性力量的新生组织;血液仿佛化作了奔腾的岩浆,在他重构的血管中疯狂奔涌,每一次循环,都在洗刷著他身为凡人的杂质。 这,就是【序列王座】的觉醒仪式! 以最霸道、最直接的方式,为它的持有者完成生命层次的第一次……强制跃迁! …… 监仓之內,汪靖宸的身体直挺挺地躺在床上,早已失去了意识。 他的身体正以一种违背生物学常理的方式剧烈颤抖著,皮肤时而涨红如烙铁,时而又苍白如死尸,浑身上下的骨骼更是发出了“噼里啪啦”的密集爆响,仿佛有一双无形的大手,正在体內进行著一场翻天覆地的改造。 而在他意识沉沦的这段时间里,监狱內外的世界,已经彻底化作了修罗场。 猩红的暴雨仍在倾泻,將整座监狱染成了一片血色。 曾经象徵著秩序与法律的狱警,和那些桀驁不驯的囚犯,此刻已经没有了任何区別。 他们中的绝大多数,都变成了浑身灰白、步履蹣跚的行尸,口中发出无意识的“嗬嗬”声,遵循著最原始的本能,疯狂地撕咬著身边还未被转化的任何活物。 “吼!” 监狱的犬舍方向,几声不似犬吠的恐怖咆哮响起。 几头由监狱狼狗异变而成的“丧尸犬”撞开了铁栏,冲入了混乱的人群。 它们的体型比之前膨胀了一倍,半边身子的皮肉已经腐烂脱落,露出森森白骨,一双浑浊的眼球里,燃烧著嗜血的红光。 它们的速度快如闪电,一头丧尸犬猛地扑倒了一名正在逃窜的囚犯,锋利的獠牙轻易地撕开了他的喉咙,滚烫的鲜血喷涌而出,瞬间便被冰冷的雨水冲刷殆尽。 暴力、血腥、死亡……在这末日降临的第一个夜晚,谱写成了最残酷的交响乐。 这场血色的暴雨,整整下了一夜。 当天边泛起一抹鱼肚白,第一缕象徵著新纪元来临的阳光刺破乌云,洒向这片满目疮痍的大地时,持续了整夜的猩红大雨,终於缓缓停歇。 阳光照进监仓,在布满灰尘的地面上拉出了一道狭长的光带。 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的汪靖宸,那紧闭的双眼下,眼球忽然剧烈地转动了一下。 紧接著,他的右手食指,轻轻地,抽动了一下。 第6章 逃出生天 “唔……” 一声轻微的呻吟,汪靖宸的意识从那片混沌的星云中回归。 汗水浸透了他的衣衫,全身的肌肉都在微微颤抖,一种极度的虚弱感与疲惫感从身体各处传来。 仅仅是觉醒这张天赋卡,就几乎耗尽了他全部的精力。 但他眼中,却闪烁著前所未有的光芒。 成了! 【序列王座】的天赋觉醒,已经彻底融入了他的生命本源,成为了他的根本法则。 而被改造后的身体,在逐渐脱离虚弱状態后,更是有一种前所未有的强大感,仿佛脱胎换骨,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五感被无限放大。 汪靖宸心念一动,那个虚幻的属性面板再次於意识中展开,这一次那些问號终於被清晰的数字所取代。 【序列属性点:8.1】 【生命层级:自然】 【筋骨:7.9(性命|体质|骨骼)】 【体魄:7.8(力量|速度|反应)】 【精炁:7.6(炁血|能量|爆发)】 【心神:8.1(五感|意志|精神)】 【灵魂:8.1(魂魄|本源|心智)】 “嗯……序列点目前达到了8……【自然】指的是正常人类的生命层次吗……【体魄】【筋骨】属性不低,看来重生后拼命锻炼身体的选择没有错……【心神】和【灵魂】两属性居然这么高?这恐怕是因为自己重生归来,精神力和灵魂本质远超常人的缘故……” 认真看完属性面板后的汪靖宸,逐渐理解了各个名词所代表的含义。 “呼……” 汪靖宸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眼神中的最后一丝迷茫被坚定所取代。 虽然【生命层级】依旧是最低等的“自然”,但这副脱胎换骨的身体,已经给了他足够的底气。 是时候……离开这座牢笼了。 他翻身下床,走到被床铺和铁柜堵死的门口。 之前为了搬动这些东西,他几乎用尽了全身力气,而现在,他只是伸出单手轻轻一推。 “吱呀——” 沉重的铁柜如同一个轻飘飘的玩具,被他毫不费力地推开了半米。 汪靖宸没有发出任何多余的声音,侧身从缝隙中闪了出去。 走廊里,地狱般的景象映入眼帘。 地面被一层暗红色的血浆覆盖,黏稠而湿滑,残肢断臂隨处可见,几具被啃食得面目全非的尸体倒在墙角,內臟流了一地,散发著令人作呕的腥臭,空气中死一般的寂静,昨夜的疯狂与惨叫已经落幕,只留下一片死寂的坟场。 汪靖宸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平静地迈步走在这片修罗场上。 前世十年,他见过將整座城市堆满尸骨的“白骨京观”,也见过为了生存而分食亲子的末日炼狱,眼前这点场面,甚至无法让他的心跳加快一分。 路过一具狱警的尸体时,他瞥了一眼对方腰间的手枪,但並没有去捡,末日后的新规则之下,旧时代的热武器已经变成了毫无用处的废铁。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他的目標很明確——这层楼尽头的狱警办公室。 走廊中,有几个步履蹣跚的行尸在无意识地游荡。 它们身上还穿著囚服,灰白的皮肤紧紧贴著骨头,双眼浑浊,口中发出意义不明的“嗬嗬”声。 汪靖宸没有选择硬闯。 他弯腰捡起地上一截断裂的警棍,对著斜对面的一个铁门,用力扔了过去。 “哐当!” 清脆的金属碰撞声在寂静的走廊里显得格外刺耳。 那几个挡路的行尸像是被无形的线牵引,齐刷刷地转过头,然后迈著僵硬的步伐,朝著声音来源的方向挪动过去。 丰富的末世求生经验,让他总能用最小的代价解决问题。 趁著这个空档,汪靖宸身形一闪,如同狸猫般悄无声息地穿过走廊,来到了办公室门口。 他之所以直奔这里,是因为他早就打听到,所有从犯人身上没收上来的违禁品,在处理掉之前,都会被暂时存放在这里。 其中,自然也包括那些被当成垃圾的各色卡片。 他推开门,一个已经尸变的狱警正趴在桌上啃食著什么,听到动静后缓缓抬起头。 汪靖宸没有给它任何反应的机会,一个箭步上前,右手並指如刀,狠狠地戳向它的太阳穴! “噗嗤!” 指尖传来了突破颅骨的触感。 行尸的动作戛然而止,浑浊的眼珠转了转,便彻底失去了神采,软软地瘫了下去。 解决了威胁,汪靖宸立刻开始在办公室里翻找起来。 他拉开一个个抽屉,很快就在最下面的一个柜子里,发现了一个装得满满当当的纸盒。 他迅速扫了一眼,心中略感失望。 绝大部分都是最基础的白色和绿色卡片,只有寥寥几张泛著蓝色光晕的卡片夹杂其中。 想来也是,监狱会定期清理这些“垃圾”,这些应该是最近半个月才收缴上来的。 至於之前传闻中,某个倒霉蛋主动上交的金色卡片,恐怕早就在末日降临前被当成废品处理掉了。 “可惜了。” 汪靖宸摇了摇头,將这点小小的遗憾拋之脑后。 总比没有好。 他从中挑出两张最急需的白卡。 【白卡-生存:矿泉水】 【白卡-生存:麵包】 他將两张卡片握在手中,心念一动,卡片瞬间化作两道柔和的白光,消散在空气中。 下一秒,一瓶500ml的瓶装水和一块包装完好的白麵包,便凭空出现在了他的手上。 这就是卡片的神奇之处。 末日降临后,野外的水源充满了致命病毒,而人类过去生產的所有食物,都失去了填饱肚子的能力,吃下去如同嚼蜡,毫无作用。 卡片,成为了获取一切资源的唯一途径。 汪靖宸拧开瓶盖,將一整瓶水一饮而尽,然后三两口解决了麵包。 一股暖流在胃里升起,迅速补充著他消耗的体力。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吃饱喝足,他开始仔细检视剩下的卡片。 很快,他的眼睛一亮,从中抽出了两张蓝卡。 【蓝卡-武器:制式唐刀】。 以及……【蓝卡-道具:切尔西皮靴】 “唐刀不错,但为啥会有这种靴子,你咋不给我凑一套妖姬战袍呢……算了,能提升自己的移动速度就成。”汪靖宸嘴角抽了抽。 一把锋利的武器,一双能提升速度的鞋子,对他接下来前往下一个目標地的计划,无疑有著巨大的帮助。 他毫不犹豫地將两张蓝卡激活。 光芒闪过,一柄连鞘的长刀出现在他手中,刀身笔直,线条流畅,充满了刚硬的美感,將唐刀握在手中,一股安全感油然而生。 同时,他脚上那双破旧的囚鞋,也被一双造型哨的金色皮靴所取代,一股微弱的能量从鞋底传来,让他感觉双腿都轻盈了几分。 汪靖宸满意地点了点头,將所有剩余的卡片收入怀中,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有了武器,他不再需要刻意躲避。 一个行尸闻到了生人的气息,嘶吼著朝他扑来。 汪靖宸眼神一凝,脚步微错,轻鬆地让过了对方的扑咬。 就在两者交错的瞬间,他手腕一翻。 “唰!” 一道寒光闪过。 行尸前冲的势头一滯,隨即,它那颗丑陋的头颅便与身体分离开来,滚落在地。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丝毫拖沓。 汪靖宸定睛一看,那颗滚到脚边的头颅五官扭曲,但依稀还能辨认出,正是前几天被他截胡机缘的胡修。 他轻嘆一声,摇了摇头,隨即又忍不住自嘲地笑了笑。 “抢了人家的机缘,末了还亲手送人上路……我可真是个彻头彻尾的大反派啊。” 就在胡修的尸体倒下的瞬间,一股微弱但清晰的暖流,从尸体上升腾而起,融入了汪靖宸的体內。 他立刻就明白了,这是【序列王座】的【掠夺】特性被触发了。 胡修所化的行尸,属於最低阶的“普通体”,所能提供的生命本源微乎其微,但的確为他带来了实质性的增长。 杀戮,就能变强! 汪靖宸对这个天赋的满意度,再次提升了一个档次。 他一路向外走去,沿途遇到的行尸,都成了他刀下的亡魂。 很快他便穿过了监区大楼,来到了户外的操场上。 然而刚一踏出大门,一股强烈的危机感便让他瞬间停下了脚步。 操场上,三头体型异常壮硕的丧尸犬,正围著一具尸体疯狂地撕咬著。 它们的体型比正常的狼狗大了一圈,浑身皮肉腐烂,露出森白的骨骼,速度和力量远非普通行尸可比。 “危险体……”汪靖宸眯起了眼睛。 “好傢伙,还没出新手村就遇到『三狗屠王阵』了吗!” 硬闯是找死。 他立刻压低身形,藉助门口的立柱作为掩护,悄悄观察著那三头丧尸犬的动向。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它们似乎完全沉浸在进食的快感中,暂时没有注意到他这个不速之客。 汪靖宸深吸一口气,將自身气息收敛到极致,脚下的紫色皮靴微微发力,整个人如同一道贴地的影子,沿著操场边缘的围墙,悄无声息地快速移动。 他的心臟在胸腔里剧烈跳动,每一步都小心翼翼,生怕发出一丝声响。 就在他即將绕过操场时,其中一头正在啃食尸体的丧尸犬,动作猛地一顿,豁然抬起了头,那双浑浊的、闪烁著红光的眼睛,径直朝汪靖宸的方向望了过来! 被发现了! “吼!” 丧尸犬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后腿猛地一蹬,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朝著汪靖宸狂奔而来! 另外两头也立刻放弃了食物,紧隨其后! 汪靖宸瞳孔骤缩,来不及多想,將速度催动到了极致! 五十米、三十米、十米…… 眼看那腥臭的巨口就要咬到自己的后颈,汪靖宸猛地一个前扑,身体在地上翻滚了一圈,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这致命一击。 他没有丝毫停留,借著翻滚的力道,一个鲤鱼打挺站起身,前方就是五米多高的监狱围墙! 没有退路了! 汪靖宸双目赤红,体內的力量毫无保留地爆发。 他脚下猛地一踏,在【切尔西皮靴】的增幅下,身体如炮弹般冲向墙壁,在墙面上连踏两步,身形拔高了近三米! 紧接著他伸出左手,指尖死死地抠住了墙体上的一丝缝隙,右臂发力猛地向上一甩! 整个人如同灵猿般翻上了高墙! 他不敢有片刻逗留,回头看了一眼下方那三头因为够不到他而疯狂咆哮的丧尸犬,纵身一跃。 “噗通”一声,他稳稳地落在了监狱外的草地上,一个翻滚卸去了衝击力。 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回头望了一眼这座已经化为死地的钢铁牢笼。 阳光下的他终於露出了一抹真正的,属於胜利者的微笑。 ——完—— 卡片情报 【蓝卡-道具:切尔西皮靴】 【特性:穿上它,你就能像那个男人一样风驰电掣,瀟洒奔跑。至於那个男人是谁……】 第7章 五狗屠王阵 短暂的喜悦过后,汪靖宸立刻收敛了笑容,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而专注。 他没有在原地过多停留,而是迅速辨认了一下方向,朝著东南方,一片更为荒凉的郊野,迈开了脚步。 他的身影在晨光下拉得很长,步伐坚定,没有丝毫犹豫。 那里,有一个半废弃的物流园。 也是他计划的第二环,也是至关重要的一环。 那里是他真正的宝库,他耗尽家財、精心谋划两个月才收集到的海量卡片,就静静地沉睡在那个物流园的3號仓库里。 他在决定进入监狱截胡机缘时,就已经將自己囤积卡片的仓库,选在了北匯监狱附近。 这也是汪靖宸听到自己要被关进北匯监狱时,不由自主的鬆了一口气的原因。 一是为了监狱中的那张黑卡,二是保证了自己脱困后,能在最短的时间內,抵达自己的“军火库”,完成初始武装! 每一步,都在他的算计之內。 郊区的道路上,死寂得可怕。 曾经川流不息的马路,此刻被各种撞得歪七扭八的汽车残骸堵塞,黑色的血跡与玻璃碎片混杂在一起,构成了一幅末日降临后的標准画卷。 远处有几个行尸在漫无目的地游荡,空气中瀰漫著血腥与腐败混合的恶臭。 汪靖宸没有走大路,而是选择了更为复杂的荒野小径。 他的速度很快,脚下的金色皮靴提供了持续的动力,让他能够长时间保持高速奔跑,將那些行动迟缓的行尸远远甩在身后。 然而麻烦总是不期而遇。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就在他穿过一片废弃的建筑工地时,七八只穿著工服的行尸,像是闻到了血肉的鯊鱼,嘶吼著从各个角落里涌了出来,挡住了他的去路。 汪靖宸眉头微皱,却没有丝毫绕路的意思。 时间宝贵,他必须儘快赶到仓库。 “唰!” 他没有减速,反而迎著尸群冲了上去,手中的唐刀在空中划过一道冰冷的弧线。 冲在最前面的一个行尸,头颅应声飞起,灰白色的尸身在惯性的作用下又向前跑了两步,才重重地摔倒在地。 汪靖宸脚步不停,身形如同鬼魅般在狭窄的尸群中穿梭。 他的每一次出刀都乾净利落,直指行尸脆弱的脖颈或头颅。 【体魄】的属性,让他的力量与速度远超常人,而【心神】则赋予了他超凡的反应能力与战斗直觉。 这些在普通人眼中恐怖无比的行尸,此刻在他面前,不过是一群移动缓慢的靶子。 “噗嗤!” 又一个行尸的脑袋被他从中间劈开,腥臭的脑浆溅了一地。 就在这具尸体倒下的瞬间,汪靖宸眼角的余光瞥见,有几个亮晶晶的、如同碎玻璃般的东西,从尸体內部滚落出来,在阳光下闪烁著微光。 但在此时,他没有半分停下脚步去捡拾的意思。 最低级的“战利品”,与那座堆积如山的卡片仓库相比,孰轻孰重,他分得清清楚楚。 他没有低头看一眼,一脚將最后一个挡路的行尸踹开,继续向著物流园的方向狂奔而去。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 又经过了近一个小时马不停蹄的奔袭,一座占地广阔,但显得异常破败的物流园区,终於出现在了他的视野尽头。 园区的大门敞开著,几辆货柜卡车横七竖八地停在里面,墙壁上布满了青苔和裂纹,显得荒凉无比。 “总算到了。” 汪靖宸停下脚步,靠在一棵大树后剧烈地喘息著,汗水顺著脸颊不断滑落。 长时间的高强度奔跑,即便是经过【序列王座】初步强化的身体,也感到了阵阵疲惫。 他选择这里作为藏宝地,正是看中了此处的偏僻,这个物流园因为经营不善,早在半年前就已经处於半废弃状態,平时除了几个看门的老头,几乎没有人烟。 人烟稀少,就意味著末日降临前,自己囤积的卡片安全性会大大提高。 短暂的休息过后,汪靖宸翻身越过锈跡斑斑的铁丝网,悄无声息地潜入了园区。 如他所料,园区內空空荡荡,几乎看不到一个行尸的踪影。 然而人类的减少,却为另一群东西提供了绝佳的生长土壤。 “吱吱!” 一阵尖锐的叫声响起,一道灰色的影子快如闪电,从草丛中猛地窜出,直扑汪靖宸的面门! 那是一只体型堪比家猫的巨型地鼠,双眼赤红,锋利的门牙在阳光下泛著寒光,显然是经过了病毒的异变。 汪靖宸眼神一凝,反应速度快到了极致,手腕一抖,唐刀自下而上撩起一道银光。 “噗!” 变异地鼠在半空中被一分为二,滚烫的血液与內臟洒了一地。 一股微弱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暖流,顺著刀身匯入他的体內,这是【掠夺】特性又一次生效了。 汪靖宸心念一动,调出属性面板看了一眼。 【序列属性点:8.1】 果然没有任何变化。 “看来猎杀这些最低阶的『普通体』异兽,所能提供的生命本源实在太过微弱,连让序列点数提升0.1都做不到。” 汪靖宸心中瞭然,同时也更加坚定了自己的想法。 想要快速变强,就必须去猎杀更高级的“危险体”乃至“狂暴体”! 他收起思绪,继续向著记忆中3號仓库的位置摸去。 一路上,他又顺手解决了两只同样是普通体的变异野兔,结果与之前一样,除了微弱的暖流感外,属性面板毫无变化。 就在他即將抵达目的地,看到那熟悉的蓝色铁皮仓库时,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低沉嘶吼声,忽然从不远处的货柜后方传来! 汪靖宸的脚步猛地一顿,浑身的汗毛瞬间倒竖! 这个声音……是丧尸犬! 而且听这动静,绝不止一头! 他立刻压低身形,躲在一个废弃的叉车后面,屏住呼吸,悄悄探出头观察。 只见五头体型壮硕、皮肉腐烂的丧尸犬,正从货柜的阴影中缓缓走出。 它们和之前在监狱里遇到的那三头一模一样,都是货真价实的“危险体”!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汪靖宸的心,瞬间沉了下去。 一对一,他有信心凭藉唐刀和战斗技巧將其斩杀。 一对二,他也能勉力周旋。 可是一对五……这已经不是战斗,而是送死! “三狗屠王阵”的说法可不是玩梗而已,五只丧尸犬组成的狩猎小队,其威胁性甚至超过了一些落单的“狂暴体”异兽! 更糟糕的是,他的体力在之前的长途奔袭中已经消耗了大半,此刻正处於虚弱期。 硬拼的话,毫无胜算! 几乎在判断出局势的瞬间,汪靖宸便做出了最正確的选择——跑! 他没有丝毫犹豫,转身就跑! “吼!” 那五头丧尸犬的嗅觉何其灵敏,几乎在他转身的剎那,便发现了他这个活生生的猎物,齐齐发出一声兴奋的咆哮,化作五道黑色的闪电,疯狂地追了上来! 风声在耳边呼啸,死亡的气息在身后如影隨形。 汪靖宸將【切尔西皮靴】的性能催动到了极致,双腿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力量,在错综复杂的货柜之间疯狂穿梭。 他不敢走直线,只能依靠著复杂的障碍物,不断变向,试图甩开身后的追兵。 然而丧尸犬的速度和灵活性远超他的想像,好几次那腥臭的獠牙几乎是擦著他的后背划过,惊出他一身冷汗。 体力在飞速流逝,肺部如同火烧一般剧痛,双腿也开始变得沉重。 自己撑不了多久了。 就在他几乎要被绝望吞噬之际,前方一个转角过后,一栋熟悉的蓝色仓库建筑,猛地映入了他的眼帘! 仓库的捲帘门紧闭著,但在门边一个不起眼的角落,用粉笔画著一个只有他自己才认识的、小小的五角星標记。 3號仓库! 找到了! 汪靖宸的眼中,瞬间爆发出无比璀璨的光芒! 希望就在眼前! 只要能进入仓库,他就有无数种方法將身后这五条杂鱼,变成他进化的养料! 第8章 天胡开局 希望的火焰在汪靖宸的瞳孔中轰然引爆! 求生的本能压榨出他身体里最后的一丝力量,双腿的肌肉发出不堪重负的悲鸣,脚下的【切尔西皮靴】光芒一闪,他的速度在瞬间又拔高了一截! “吼!” 身后的腥风已经扑面而来,丧尸犬那锋利如刀的爪子,几乎要撕裂他后背的衣衫! 电光火石之间,汪靖宸已经扑到了捲帘门前。 他没有去看来不及拉起的捲帘门,而是將手伸向了门边那个毫不起眼的小门。 右手在门把手上一扭,早已被他提前配好並藏在附近的钥匙精准地插入锁孔,猛地一转! “咔噠!” 汪靖宸没有丝毫迟疑,用尽全身力气將门向內拉开,整个身体如同没有骨头一般,以一个极限的角度闪了进去! 就在他进门的瞬间,一只丧尸犬的血盆大口已经咬到,锋利的獠牙擦著门框狠狠地合拢,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 “砰!” 汪靖宸反手將厚重的铁门重重关上,並立刻用身体死死抵住。 下一秒,狂暴的撞击声接连不断地从门外传来! “咚!咚!咚!” 五头丧尸犬正用它们那坚硬的头颅疯狂地撞击著铁门,整扇门都在剧烈地颤抖,门板上被撞出一个个凹陷的痕跡。 汪靖宸双目圆瞪,青筋从脖颈一直蔓延到额角,將【序列王座】赋予的力量催动到了极致,死死地顶住大门,纹丝不动。 门外的嘶吼与撞击持续了足足三分钟,才渐渐平息下去。 那些没有多少智慧的危险体异兽,在发现无法破门而入后,终於失去了耐心,咆哮著离开了。 又等了片刻,確认周围彻底安静下来后,汪靖宸才缓缓鬆开了紧绷的身体,整个人虚脱般地靠在门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 汗水早已湿透全身,肌肉因为过度发力而酸痛不已,但他的脸上,却洋溢著劫后余生的快意。 他贏了。 从监狱到这里,一路上的所有凶险,都被他凭藉著前世的经验和这一世的准备,有惊无险地化解了。 他缓缓转过身,看向仓库的內部。 当他看清眼前景象的剎那,即使是心如磐石的他,呼吸也不由得为之一滯。 只见仓库的正中央,一个由无数卡片堆积而成的小山,静静地矗立在那里,占据了近百平米的空间。 在仓库昏暗的灯光下,这座卡片山反射著五顏六色的微光,显得瑰丽而又震撼。 这就是他重生归来后,两个月心血的全部结晶! 为了这座卡片山,他变卖了资產,拋售了手中所有的股票,將所有能换成现金的东西全部处理掉,把网络上的借贷渠道全部逛了一遍,筹集了近百万的资金。 然后他动用了一切手段,在网络上发布高价收购“奇异卡片”的帖子,僱佣了数十个职业拾荒者和古玩贩子,在全国乃至全世界范围內,疯狂地扫货。 那两个月的他每天只睡四个小时,像一个疯子一样处理著来自世界各地的交易信息,筛选、辨別、付款、收货…… 最终他几乎耗尽了最后一分钱,才有了眼前这足以让任何末世倖存者都为之疯狂的宝库。 超过二十万张卡片! 卡片山的最底层,也是范围最广的,有著上十万数量之多的【白卡】,它们是末世最基础的物资来源,一张卡片或许只能换来一瓶水、一块麵包,但庞大的数量,足以支撑起一个大型势力的初期消耗。 往上的【绿卡】的数量开始减少,这些卡片能开出更实用的工具或稍好一些的食物,是提升倖存者生活质量的关键。 隨后的【蓝卡】目测也只有上万张,每一张都代表著一件精良的武器、一套防护装备,或是一项有用的技能。 中间的【紫卡】的数量进一步缩减,到了这个级別,每一张卡片都堪称珍品,可能会开出重型武器、稀有技能,甚至是特殊天赋。 接近小山最上层的【银卡】也只有数百张左右,一张银卡,在前世都足以引起一场小规模的腥风血雨。 而在那座小山的顶端,如同皇冠上的宝石一般,静静地躺著五十多张闪耀著璀璨金光的卡片。 汪靖宸的目光在卡片山上停留了许久,心中的激动与狂热,最终化为了一片深沉的平静。 有了这些,他才算真正拥有了在这末世中安身立命,甚至与群雄爭锋的资本! 然而他並没有立刻走向那座卡片山。 汪靖宸深吸一口气,像是压抑著某种更深层次的激动,转身走向了仓库的一个角落。 那里同样用粉笔画著一个五角星標记。 他蹲下身,伸出双手,直接刨开了那片水泥地板。 几下之后,一个被油布紧紧包裹著的金属盒子,出现在他眼前。 汪靖宸的手,出现了一丝微不可察的颤抖。 他小心翼翼地打开盒子,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一件绝世珍宝。 盒子打开的瞬间,没有耀眼的光芒,只有两张通体漆黑的卡片,静静地躺在天鹅绒的衬垫上。 黑卡! 其价值超越了旁边的卡片小山,甚至能改变规则的神级卡片!这两张才是他这个宝库中,真正的镇库之宝! 他清晰地记得,左边这张是他花了一万块钱,从北方一个网友手里买下的。 那个网友声称这是他从垃圾堆里捡到的“高科技贴片”,汪靖宸甚至为了確保万无一失,亲自飞了一趟帝都,当面完成了交易。 而右边那张则来自一个汉斯国的研究生,对方在清理导师遗物时,在实验室的一个旧抽屉里发现了它,汪靖宸只用了两千欧元,就让对方欣喜若狂地將这张“漂亮的塑料片”寄了过来。 那两个月他撒出去的网覆盖了全球,最终也只得到了这两张黑卡。 这也正是他为什么在拥有了两张黑卡之后,依旧愿意鋌而走险,为了胡修身上那第三张黑卡而主动入狱的原因。 每一张黑卡,都是世间罕有,都代表著一种通往神坛的可能性! 汪靖宸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努力平復著激盪的心情。 他伸出手,先拿起了左边那张黑卡。 冰凉的触感从指尖传来,卡片的具体信息,也隨之浮现在他的脑海中。 【黑卡-道具:须弥戒】 【特性】 【须弥空间:自成一方亚空间,可存放任何非生命物件,空间內时间流速近乎静止。】 【心念拾取:感知范围內的一切物件,可以心念隔空收入戒指。存储的物品,亦可隨心念瞬间取出。】 【灵魂绑定:与契约者灵魂直接绑定,除契约者外,任何人都无法开启或夺取。】 【无限:內部空间大小与契约者灵魂强度掛鉤,灵魂越强,空间越大,理论上无容量上限。】 这个瞬间,汪靖宸脑海中突然闪过了某只蓝色狸猫的身影,【须弥戒】+成千上万的卡片,不就是另类版的百宝袋吗。 “拥有空间储物的配置果然是末日求生的必需环节呀。”內心忍不住吐槽了起来。 但也不妨碍汪靖宸眼中爆发出狂喜的光芒,毕竟这不仅仅是一个储物道具那么简单! 对於此刻拥有小山一般卡片和未来需要海量物资的他来说,这张卡片的意义,代表著极致的便捷、绝对的安全和无限的后勤保障! 尤其是【心念拾取】这个特性,意味著他再也不用费力地去翻找卡片,只要他想,这座卡片山里的任何一张卡,都能在瞬间出现在他手上! 这在瞬息万变的战斗中,足以决定生死! …… 强压下立刻激活的衝动,他又拿起了第二张黑卡。 【黑卡-生存:量子智械核心—天权】 【特性】 【机魂:本质为量子態灵魂智械体,拥有超越人类的逻辑思维与计算能力,可入侵併操控一切电子设备、网络系统。】 【无限算力:其计算能力与契约者的灵魂强度掛鉤,理论上限足以模擬宇宙大爆炸。】 【灵魂绑定:与契约者的灵魂共生,同生共死,可通过灵魂直接交流,无视任何物理距离。】 【核心领域:二次激活后,將以契约者为中心,构建一个初始半径十公里的绝对信息监管区域,区域內的一切风吹草动都无法逃脱其监控。】 “天权……” 汪靖宸喃喃自语,眼神变得无比深邃。 如果说【须弥戒】解决的是他眼下的燃眉之急,是个人后勤的保障。 那么这张【量子智械核心—天权】,就是他为未来建立庞大势力所准备的,最核心的基石! 一个拥有自主意识和无限算力的超级ai! 基地建设的规划、防御体系的构建、情报网络的铺设、科研项目的辅助……有了“天权”,这一切都將变得轻而易举! 这简直就是末世中最顶级的“超级管家”和“战略指挥官”! “哈哈……哈哈哈哈!” 汪靖宸再也抑制不住內心的狂喜,放声大笑起来,笑声在空旷的仓库里迴荡。 【序列王座】,奠定了他个人伟力,通往生命进化的巔峰王座! 【须弥戒】,解决了所有后勤与资源的便携问题,是他移动的超级武库! 【量子智械核心—天权】,是他未来建立秩序、打造钢铁堡垒的绝对核心! 战斗、后勤、发展! 三张黑卡,完美地覆盖了末世生存最重要的三个方面! 这简直就是天胡开局! 汪靖宸缓缓站起身,门外似乎又传来了丧尸犬不甘的低吼声。 但他已经毫不在意。 他抽出那柄【制式唐刀】,锋利的刀刃在灯光下闪烁著寒芒。 是时候,將这天胡的开局,变成真正的实力了。 他眼神一凝隨即举起唐刀,毫不犹豫地朝著自己的指尖划去! 第9章 神装配齐 鲜血顺著刀锋滴落,精准地溅在那张通体漆黑的卡片之上。 没有惊天动地的异象,那张名为【须弥戒】的黑卡,在接触到汪靖宸血液的瞬间,便如墨滴入水般悄然化开,变成一缕纯粹的黑色光流,缠绕上他的左手食指。 光芒敛去,一枚古朴的黑色指环,便严丝合缝地套在了他的指间,样式简单,没有任何花纹,仿佛与他的身体本就是一体。 下一剎那,一股无可抗拒的吸力从戒指上传来,汪靖宸只觉得眼前一黑,整个人的意识仿佛被抽离了身体,坠入了一片无垠的虚无之中。 这里没有上下四方,没有光暗之分,只有一片永恆的死寂与空旷。 他感觉不到自己的身体,却能清晰地感知到自己的“存在”。 “这就是须弥空间么……” 汪靖宸的心念刚刚升起,这片虚无的空间便立刻给予了回应。 仿佛是为了响应他的意志,整个空间都轻微地震颤了一下。 他尝试著集中精神,想像著外界仓库中那座堆积如山的卡片。 这个念头一起,奇蹟发生了! 外界,仓库之內。 原本静静矗立的卡片小山,顶端的五十多张金卡忽然绽放出璀璨的光芒,紧接著,下方的银卡、紫卡、蓝卡、绿卡、白卡……成千上万张卡片,仿佛被赋予了生命,一张接一张地亮了起来! “嗡——” 伴隨著一阵低沉的共鸣,整座卡片山化作了一道五光十色的洪流,如同被无形的巨鯨吞噬,浩浩荡荡地朝著汪靖宸左手食指上的黑色戒指奔涌而去! 光芒一闪而逝,前后不过三秒钟的时间,那座占据了近百平米空间的庞大卡片山,便彻底消失不见,只留下空荡荡的水泥地面。 而在须弥空间之內,汪靖宸的“视野”中,那片原本死寂的虚无,此刻已被无数悬浮著的光点所填满。 这些光点按照顏色与光芒的强度,涇渭分明地分成了数个区域,井然有序地缓缓流转著,构成了一幅壮丽的星图。 汪靖宸的心念一动,便能瞬间“抵达”任何一颗光点面前,卡片的详细信息会清晰地呈现在他的意识之中。 他甚至可以根据自己的想法,对这些卡片进行分类、排序、筛选。 “太方便了……” 汪靖宸的意识从须弥戒中退出,回归身体。 他低头看著手指上那枚平平无奇的黑戒,眼中满是讚嘆。 有了这枚戒指,別说一座仓库的卡片,就算未来收集到足以武装一个国家的物资,他也能隨身携带! 这等战略价值,无可估量! 他稍作喘息,平復了一下激动的心情,然后毫不犹豫地拿起了金属盒子里的第二张黑卡。 【量子智械核心—天权】! 同样是划破指尖,將鲜血滴落。 这一次,黑卡没有化作指环,而是分解成了一股由无数细微数据流组成的清凉气流,顺著他的指尖,钻入了他的身体,並沿著经络一路向上,最终匯入了他的眉心祖窍。 一瞬间,汪靖宸的脑海中仿佛经歷了一场信息大爆炸。 但他並没有感到任何痛苦,反而像是乾涸的海绵,疯狂地吸收著这股庞大的信息流。 一种难以言喻的清明感笼罩了他的整个灵魂,仿佛原本被迷雾笼罩的大脑,瞬间变得通透无比,思维速度与逻辑能力都得到了几何倍数的提升。 紧接著,一个不含任何感情,纯粹由逻辑与数据构成的意识,在他的灵魂深处甦醒了。 【量子智械核心—天权,启动中……】 【灵魂连结构建完毕……】 【权限確认:指挥官,汪靖宸。】 【天权,隨时听候您的指令。】 没有声音,却胜似声音。 这是一种灵魂层面的直接交流,高效且绝对保密。 汪靖宸心中一动,立刻下达了第一个指令:“天权,扫描须弥戒內的所有卡片,为我筛选出目前最適合我使用的,能够最大化提升战斗力的卡片组合。” 【指令已接收……开始扫描……】 天权的回应快到极致。 如果说须弥戒是一个庞大的,收藏著二十多万本“图书”的无尽图书馆,那么天权就是这座图书馆的超级ai管理员。 在汪靖宸的感知中,天权的意识化作一道无形的网络,瞬间笼罩了须弥戒內的整个“星图”,二十多万张卡片的信息,在不到一秒钟的时间內,便被它全部读取、分析、归纳、建模。 【扫描完毕。共计卡片208496张。】 【金卡59张,银卡271张,紫卡1566张,蓝卡18972张,绿卡56338张,白卡131290张。】 【数据分析中……基於指挥官当前身体数据、已激活天赋【序列王座】特性、以及『收益最大化、风险最低化』原则,最优方案已生成。】 一连串的信息流,清晰地呈现在汪靖宸的脑海中。 【推荐方案:】 【核心武器卡,金卡-武器:黑刀·余烬】。 【理由:该武器具备的三大特性,拥有极高成长性,可陪伴掌控者直至巔峰。其刀魂特性与掌控者的【序列王座】相性极高,能相互促进。】 【核心技能卡,金卡-技能:沸血】。 【理由:被动型增幅技能,激活后融入己身,无使用次数限制。其『血液沸腾』特性,能全方位增幅掌控者的身体属性,可与【序列王座】的『自主淬炼』效果叠加,形成良性循环。】 汪靖宸看著天权给出的方案,眼中精光一闪。 他自己或许也能从五十多张金卡中选出这两张,但绝不可能像天权这样,在瞬间就从相性、成长性、等多个维度进行综合考量。 “就它们啦!” 心念一动,须弥戒微光闪烁,两张闪耀著璀璨金光的卡片,凭空出现在他的手中。 左手那张,卡面绘製著一柄造型古朴、刀身狭长的战刀,刀身之上仿佛有暗红色的余烬在缓缓流动,正是明代抗倭名將戚继光所创的戚家刀样式。 右手那张,卡面则是一颗剧烈跳动的心臟,无数沸腾的血管如岩浆般向外延伸,充满了狂暴的力量感。 没有丝毫犹豫,汪靖宸再次將鲜血同时抹在了两张金卡之上。 “嗡!” 金光大作! 武器卡【黑刀·余烬】瞬间化作一团流光,在他的掌心迅速凝聚、延伸、塑形! 下一秒,一阵沉甸甸的质感传来,一柄与卡面上一模一样的戚家刀,已经稳稳地握在了他的手中! 刀长四尺八寸,刀身笔直,入手冰冷,却又仿佛能感受到一股潜藏在黑色刀身深处的炽热黑焰,汪靖宸隨手一挥,空气中竟响起一阵轻微的撕裂声,其锋利程度远超之前那柄制式唐刀! 与此同时,另一张技能卡【沸血】,则化作一道温热的金色暖流,顺著他的掌心融入体內,直奔心臟而去。 汪靖宸只觉得自己的心臟猛地一缩,隨即又强有力地搏动起来,一股股蕴含著爆炸性力量的热流,从心臟涌出流遍四肢百骸,仿佛自己的每一块肌肉、每一根骨骼,都在这股热流的滋养下,变得更加坚韧、更具爆发力! 这是两种截然不同的激活体验,却同样带来了实打实的力量蜕变。 核心的卡片已经激活完毕,此刻的他开始对接下来的猎杀跃跃欲试了起来。 至於剩下的金卡,思索片刻后决定暂时搁置下来。 並非不想將【须弥戒】中那剩下的五十多张金卡、几百张银卡尽数激活化为己用,那种將自己武装到牙齿,拥有应对一切状况的底牌的诱惑,足以让任何一个末世求生者疯狂。 但他不能,也不敢。 前世十年,有过太多因为贪婪而暴毙的“天之骄子”。 卡片的力量,从来都不是毫无代价的恩赐,而是一份份与自身生命潜力掛鉤的“契约”。 每一次激活,尤其高阶卡片的激活,都是对自身“精、气、神”的一次巨大消耗和透支。 刚才仅仅是激活那两张黑卡,就让他再次体验到了灵魂被抽空的虚弱感。 若非他两世为人,灵魂本质远超常人,恐怕当场就会昏死过去,甚至留下不可逆的灵魂创伤。 如今的他,就像一个刚刚被拓宽了经脉的武者,拥有了容纳江河的潜力,但体內流淌的,却依旧只是一条小溪。 强行激活更多的卡片,就像是用脆弱的河道去承载山洪暴发,结果只会是堤溃人亡。 更重要的是,力量体系的构建,讲究的是“核心”与“协同”,而非“堆砌”与“庞杂”。 前世就曾听闻过一位强者机缘逆天,同时获得了两种属性截然相反的强大金卡技能,他欣喜若狂地全部激活,结果两种力量在他的体內形成了剧烈衝突,最终灵智错乱,沦为一个只会胡乱释放技能的疯子,被异兽轻易撕碎。 这一世,他拥有了【序列王座】这个堪称至高的天赋核心,那么他的一切力量,都应该围绕著它的“进化”与“战斗”来服务。 【沸血】提供短时爆发,弥补他初期属性不足的短板;【黑刀·余烬】提供破防与杀伤,是【序列王座】肉体力量的最佳延伸。 这一套组合简洁却致命,且消耗在他目前的承受范围之內,完美契合了他接下来“低调发育,精准猎杀”的计划。 至於其他的卡片…… 他有【天权】的无限算力,完全可以在未来的战斗和生存中,根据不同的敌人和环境,推演出最优的卡片组合,再进行激活。 这才是重生者真正的优势——不是单纯的力量碾压,而是运筹帷幄、步步为营的绝对掌控力! “呼……” 理清了思路,汪靖宸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將內心最后一丝浮躁与贪念彻底摒除。 仓库外,那五头丧尸犬似乎是察觉到了仓库內的能量波动,再次发出了阵阵焦躁不安的嘶吼。 汪靖宸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转过身,缓步走向那扇被撞得坑坑洼洼的铁门,眼神中再无半分之前的狼狈与忌惮,取而代之的是猎人看待猎物时的戏謔与残忍。 “游戏,现在才刚刚开始。” 猎杀大赛的入场券,他已经拿到手了。 第10章 完美开局 “砰——!” 一声巨响,那扇被撞得变形的铁门,被汪靖宸从內一脚踹开,以比之前更狂暴的姿態向外飞去,重重地砸在地上,激起一片尘土。 门外的嘶吼声戛然而止。 五头体型健硕、浑身皮肉腐烂、露出森森白骨的丧尸犬,正用它们那猩红的眼眸死死地盯著门口。 它们没想到,这个被它们围堵的猎物,竟敢主动出来。 汪靖宸缓步走出仓库的阴影,肩上扛著那柄通体漆黑、仿佛连光线都能吸收的【黑刀·余烬】。 他的眼神平静如水,没有丝毫的紧张与恐惧,反而带著一丝审视的冷漠。 “嗷呜!” 短暂的对峙后,野兽的本能压倒了一切。 离得最近的一头丧尸犬发出一声咆哮,后腿猛地发力,如同一支离弦之箭,张开血盆大口,朝著汪靖宸的喉咙扑咬而来! 腥臭的狂风扑面而至。 汪靖宸却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扛在肩上的黑刀,以一种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顺势向下一挥。 动作简单、直接、高效。 “噗嗤!” 没有骨骼碎裂的脆响,也没有金属与血肉碰撞的阻滯感。 那柄黑刀,就像一把烧红的烙铁切入黄油,悄无声息地从丧尸犬的头颅正中划过,將其从头到尾,乾净利落地分成了两半! 滚烫的臟器与黑血洒了一地,两片对称的尸体在半空中分离,重重地摔在汪靖宸的两侧,他甚至没有沾染上一滴污血。 这惊悚而又诡异的一幕,让剩下四头丧尸犬的攻势为之一滯,它们那混乱的脑子里,第一次浮现出了名为“恐惧”的情绪。 但汪靖宸没有给它们任何反应的时间。 他脚步一错,身形如鬼魅般主动冲入了犬群之中。 黑刀在他手中,化作了一道死亡的魅影。 他没有使用任何华丽的招式,每一次出刀,都遵循著最简洁、最致命的轨跡。 横斩、竖劈、斜撩、直刺。 面对【余烬】那“不朽”特性带来的极致锋利,这些危险体异兽引以为傲的坚硬骨骼与变异肌肉,脆弱得如同纸糊一般。 这已经不是一场战斗,而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前后不过十秒,五头足以让一队倖存者团灭的危险体丧尸犬,已经尽数化为了一地零碎的尸块。 汪靖呈静静地站立在血泊之中,黑刀斜指地面,一滴滴漆黑的兽血顺著刀尖滑落。 就在这时,一股微弱的暖流,从那五具残破的尸骸中逸散而出,顺著他的脚底,缓缓涌入他的体內。 这股暖流最终匯入了他的灵魂深处,与那座无形的【序列王座】產生了共鸣。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在这股暖流的滋润下,发出欢愉的轻吟,力量、速度、耐力……所有的一切,都在以一种极其缓慢但却真实的速度,进行著微不可查的提升。 【序列王座】的掠夺特性,正在吸收这些高等生命体的本源,將其转化为他进化的食粮! 然而,就在汪靖宸闭目感受这份力量回馈的瞬间,一股源自前世十年生死磨礪出的恐怖直觉,如同针刺般在他心头炸开! 危险! 他来不及多想,身体的本能已经先於大脑做出了反应,整个人以一个极其狼狈的姿態,向著左侧翻滚而去! “轰!” 几乎就在他离开原地的同一剎那,一道比之前五头丧尸犬加起来还要庞大数倍的黑影,如同一辆失控的卡车,从仓库的拐角处猛然衝出,重重地撞在了他刚才站立的位置! 坚硬的水泥地面,竟被这一撞之下,砸出了一个蛛网般的浅坑! 汪靖宸翻滚起身,迅速稳住身形,抬头望去,瞳孔不由得微微一缩。 那是一头体型堪比雄狮的巨犬,浑身的黑毛已经脱落大半,露出下面钢铁般虬结的肌肉,它的半边脸颊已经腐烂,露出了狰狞的牙床与白骨,一颗眼球不翼而飞,只留下一个深不见底的窟窿。 这种体型和压迫感,绝对不是刚刚那五只危险体小卡拉米可以比擬的,看来其实力已经稳稳地踏入了“狂暴体”的行列! 看著这头散发著恐怖压迫感的狂暴体异兽,汪靖宸非但没有丝毫惧意,眼中反而闪过一丝灼热的兴奋。 危险体,只是开胃小菜。 而狂暴体,才是真正能让他感到挑战,並能为当下的【序列王座】提供丰厚养分的……主菜! “吼——!” 丧尸犬王一击不中,发出一声低沉而愤怒的咆哮,粗壮的四肢猛地蹬地,庞大的身躯再次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朝著汪靖宸直扑而来! 这一次,汪靖宸没有再躲。 他双腿微屈,重心下沉,手中的【余烬】自下而上,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迎著那张腥臭的巨口,悍然劈去! “鐺!” 一声金铁交鸣的巨响! 黑刀精准地劈在了丧尸犬王的獠牙之上,迸发出一串刺眼的火星,一股沛然巨力顺著刀身传来,汪靖宸只觉得虎口一麻,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后滑出了数米,在水泥地上留下了两道深深的划痕。 而那头丧尸犬王,也同样被这一刀的力道震得头颅一歪,攻势稍稍受挫。 好强的力量! 仅仅是基础属性,这头狂暴体就几乎是普通危险体的数倍之多! 若非有【序列王座】的初步强化,刚才那一撞,足以让他筋断骨折。 不等他喘息,丧尸犬王已经调整好姿態,再次发动了攻击。 这一次,它的攻击不再是单纯的扑咬,而是利用自己庞大的体型优势,不断地进行著衝撞、甩尾、爪击,一时间,一人一兽的身影急速交错,刀光与爪影不断碰撞,发出阵阵刺耳的轰鸣。 汪靖宸凭藉著前世丰富的战斗经验,不断地闪转腾挪,利用黑刀的锋利,在丧尸犬王的身上留下了一道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但狂暴体异兽的生命力远非危险体可比,这些足以致命的伤势,仅仅是让它的动作稍稍变得迟缓,却激发了它更为凶残的兽性。 几次交锋下来,汪靖宸虽然占据著上风,却也开始感到体力在飞速消耗。 他明白,不能再拖下去了。 “吼!” 丧尸犬王似乎也察觉到了这一点,抓住汪靖呈一个换气的间隙,猛地人立而起,两只闪烁著金属光泽的利爪,带著撕裂空气的呼啸声,朝著他的头顶狠狠拍下! 这一击,避无可避! 汪靖宸的眼中,闪过一抹决绝的厉色。 “沸血,一阶!” 他心中默念,体內的金色暖流瞬间沸腾! 一股狂暴的力量,从他的心臟深处轰然炸开,涌向四肢百骸! 他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一层不正常的潮红,浑身的肌肉瞬间膨胀了一圈,甚至有丝丝白色的蒸汽,从他的体表蒸腾而起! 面对那泰山压顶般的致命双爪,汪靖宸不退反进,竟是硬生生地迎了上去! 他放弃了防御,將所有力量都灌注在了手中的黑刀之上,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自下而上,斜斜地刺向了丧尸犬王的下顎! 这是以伤换命的打法! “噗嗤!” “咔嚓!” 两个声音几乎同时响起! 丧尸犬王的利爪,狠狠地拍在了汪靖宸的左肩之上,坚韧的作战服瞬间被撕裂,三道深可见骨的血痕浮现而出,骨骼碎裂的脆响清晰可闻。 剧痛传来,汪靖宸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反而借著这股衝击力,將手中的黑刀,更深地送入了丧尸犬王的体內! 锋利的刀尖,从柔软的下顎刺入,贯穿了它的口腔,精准无比地捅进了它的大脑! “呜……” 丧尸犬王发出一声痛苦的悲鸣,狂暴的眼神瞬间涣散,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彻底失去了生机。 战斗结束。 汪靖宸单膝跪地,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左肩传来的剧痛让他脸色有些发白。 【沸血】状態缓缓褪去,一股强烈的虚弱感与疲惫感,如同潮水般涌来。 但他的嘴角,却抑制不住地向上扬起。 一股比之前斩杀五头危险体加起来还要浓郁数倍的生命本源,从丧尸犬王的尸体中汹涌而出,疯狂地涌入他的体內。 【序列王座】的面板,在他的意识中清晰地浮现。 【序列属性点:8.2】 【筋骨:8.1】 【体魄:8.0】 【精炁:7.8】 【心神:8.2】 【灵魂:8.2】 成了! 加上路上斩杀的那些普通体行尸、异兽,以及刚才那五头危险体丧尸犬,在吸收了这头狂暴体的生命本源后,他的序列点终於有了变化,达到了8.2! 其中在战斗中运用最多的【体魄】属性,直接从7.8暴涨到了8.0,而作为爆发消耗的【精炁】和身体基础的【筋骨】也得到了相应的提升。 休息了片刻,汪靖宸站起身,拖著受伤的身体,走到了那六具异兽的尸骸旁。 他举起【余烬】,开始熟练地进行解剖。 很快,他从那头狂暴体丧尸犬王的头颅中,挖出了一张闪烁著幽蓝色光芒的卡片,以及一颗鸽子蛋大小、同样散发著蓝色微光的晶体。 而在另外五头危险体丧尸犬的尸体里,他也分別找到了五张绿色的卡片和五枚小一些的绿色晶体。 六张卡片+六颗晶核! 这就是他此战的全部收穫。 在末世降临之后再想要获得卡片,唯一的途径就是猎杀这些由动植物变异而成的“异兽”,异兽的等级越高,从它们尸体中析出卡片的等级下限也就越高,同时也有概率获得更高阶的卡片。 而晶核,则是与卡片同样重要的战略资源。 无论是驱动那些需要能源的道具卡、武器卡,还是未来建立庇护所,启动大型设施,都需要消耗晶核,可以说晶核就是末日时代的“石油”与“电力”。 將所有的卡片与晶核都收入【须弥戒】中,汪靖宸缓缓站起身,沉默地望向远方。 那里,是魔都的轮廓。 曾经灯火辉煌的国际大都市,此刻却被一片死寂的黑暗所笼罩,只有零星的火光在城市的各个角落燃起,隱约还能听到远方传来的、混杂著人类惨叫与异兽嘶吼的声音。 那里已经变成了一座真正的地狱。 但同时,那里也是一座巨大的宝库,一座充满了生命本源、卡片与晶核的……猎场! 想要让【序列王座】不断进化,想要变得更强,他就必须深入这座地狱,去进行更多的猎杀。 汪靖宸收回目光,眼神平静而坚定。 他没有再做停留,提著黑刀,一言不发地朝著那座地狱般的城市中心,缓步走去。 第11章 市区中的猎杀 距离那场改变世界的“大雨”落下,已经过去了整整两周时间。 曾经的东方魔都,此刻已沦为一座死寂与喧囂並存的钢铁丛林。 往日千万人口匯聚的繁华都市,如今十室九空,没有丧尸化的倖存者们如同惊弓之鸟,躲藏在阴暗的角落里苟延残喘。 死寂,是属於人类的。 喧囂,则属於那些新世界的主宰——异兽和行尸。 “吼——!” 一头体型堪比成年灰狼,浑身毛髮脱落、肌肉虬结的变异猎犬,涎水从锋利的獠牙间滴落,腐蚀著柏油路面,发出一阵“滋滋”的轻响。 在它身后,还跟著四五头体型稍小的同类,它们猩红的眼眸死死锁定著前方唯一的目標。 一个孤身一人,手持一把通体漆黑、四尺八寸长刀的男人。 汪靖宸。 面对这群足以让当下任何倖存者小队闻风丧胆的【危险体】异兽群,他的表情没有丝毫波澜,冷静得如同一块万年寒冰。 这两周的他都在这片城市废墟中游荡,用最高效也最血腥的方式,重新熟悉著这个他既熟悉又陌生的世界。 猎杀,就是他与这个世界沟通的唯一语言。 “嗖!” 就在头犬后足发力,即將扑出的瞬间,汪靖宸动了。 他的身影仿佛一道离弦之箭,没有丝毫花哨的动作,不退反进,迎著腥风径直衝向了兽群。 此刻的他早已適应当下的身体素质,配合上前世的战斗经验,此刻的他宛如一个收割异兽的死神。 这头变异犬看似凶猛,但其真正的要害,並非头部,而是力量传导的核心——脊椎! 【体魄】属性在【序列王座】的淬炼下早已远超常人,他的速度在变异犬的动態视觉中,快得只剩一道残影。 擦身而过的瞬间,手腕轻巧一抖。 “噗嗤!” 【余烬】那不朽的锋利刀锋,没有受到任何阻碍,如同热刀切黄油般,精准地从头犬的颈椎与胸椎连接处划过。 巨大的犬首尚在半空,身体却已经失去了所有力气,轰然砸在地上,抽搐了几下便再无声息。 一击毙命! 剩余的几头变异犬甚至没来得及反应,汪靖宸的第二次攻击便已然降临。 他没有开启【沸血】,那种爆发性技能虽然强大,但使用后的虚弱期在这种危机四伏的环境中太过致命。 所依靠的是【序列王座】带来源源不断的属性增幅,更是那十年生死换来的、早已化作本能的战斗技巧! 现在的他甚至可以精確选择斩杀部位,保证猎物死亡时,体內蕴含的卡片与晶核可以自动掉落出来。 侧身避开利爪,矮身躲过撕咬,隨后进步挥刀。 刀光闪烁,每一次都精准地落在最脆弱的关节或要害处。 没有惊天动地的能量爆发,没有华丽炫目的技能光效,只有最高效的冷兵器杀戮。 不到三十秒,战斗结束。 五具温热的尸体倒在地上,腥臭的血液染黑了一小片街区。 “怎么感觉变异猎犬这么多,这都多少只了,没个完啦。末日前市区里没看到这么多的狗呀!” 汪靖宸一边吐槽一边走到尸体旁,看著一缕缕微不可查的能量从尸体中溢出,融入自己的四肢百骸。 同时,五张泛著淡淡绿光的卡片和一张蓝光卡片,也从尸体中缓缓显现。 打开了只有自己能看到的属性面板。 【序列王座】 【序列属性点:9.6】 【筋骨:9.5】 【体魄:9.6】 【精炁:8.9】 【心神:9.6】 【灵魂:9.6】 天赋觉醒之初,他各项属性的平均值只有可怜的“8.1”,仅仅两周时间,他的各项身体数值已经接近两位数了,几乎快达到正常人类的极限水平。 这就是【序列王座】的恐怖之处,通过猎杀与锻炼,不断提升生命的进化层次。 “还是太慢了。” 汪靖宸微微皱眉,对於这个成果,他並不太满意。 【危险体】提供的序列点数已经越来越少,想要快速提升,必须去猎杀更多高级別的【狂暴体】乃至【灾祸体】。 他心念一动,地上的六张卡片和晶核便凭空消失,被收入了【须弥戒】中。 【绿卡-肉罐头】、【绿卡-芙蓉王】、【绿卡-盒饭】…… 【蓝卡-消防服装】。 全都是些低级货色,但聊胜於无。 这半个月里,他几乎扫荡了市中心好几个街区。 从最初面对成群行尸时的谨慎试探,到如今可以面不改色地屠戮小型异兽群,他的战斗技巧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復,甚至因为身体素质的提升,面对敌人让他感觉比前世的巔峰时期更加自信。 他曾潜入被藤蔓占据的写字楼,在蛛网般的狭窄空间中,斩杀了数十只人头大小的变异蜘蛛;也曾在被淹没的地下停车场,与水陆两棲的“狂暴体”变异蠑螈周旋,利用电路陷阱將其电毙。 每一次战斗,都是对前世经验的复习与印证。 他就像一台精密的杀戮机器,冷静、高效,目標明確。 靠在一家奢侈品店破碎的橱窗边,汪靖宸稍作休息,从【须弥戒】中取出刚刚拿到的【绿卡-芙蓉王】,开始吞云吐雾起来,同时规划著名下一步的行动路线。 “市中心的资源点,基本都被清理得差不多了,一些前世记忆中强大的初期异兽,似乎也並未出现,应该是时机尚未成熟。” “大学城那边,人口密度大,行尸和异兽的数量必然相当可观,而且学生群体中,更容易诞生有潜力的觉醒者……或者说,更容易诞生优质的猎物。” 汪靖宸的眼中闪过一丝冷光。 他很清楚,末日之下,最可怕的从来不是怪物,而是人心。 贪婪的吸到只剩下烟屁股后,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准备动身前往新的“猎场”。 可就在他刚刚走出街角时,一阵“咻咻”的破空声和隱约的嘶吼,从不远处的一栋百货大楼里传了出来。 汪靖宸的脚步一顿,【心神】属性的提升,让他的听力感知远超常人。 同时,夹杂在嘶吼声中的,还有数种异兽的咆哮声,以及……人群惊慌的呼喊。 “有战斗?” 汪靖宸下意识地收敛气息,如同一只幽灵,悄无声息地攀上旁边一栋大楼的消防梯,几个纵跃便来到了天台边缘。 他站在栏杆上,朝著声音来源的方向望去。 只见百货大楼的正门口,一场绝望的战斗正在上演。 十来个年轻人,正背靠著背,组成一个简陋的防御阵型。 他们手中拿著各式各样的卡片武器,从消防斧到砍刀,甚至还有人手持一根白卡级別的木棍。 那“咻咻”的破空声,正来自於一个手持金色长弓、扎著高马尾的女孩。 而在他们周围,是黑压压一片的行尸,以及两头体型矫健、状若猎豹的危险体异兽【夜魔】。 只是,面对数量占据绝对优势的怪物,他们的抵抗显得那么苍白无力,防线正在被一步步蚕食,隨时都有崩溃的危险。 当看清人群中处在c位中心点的女生时,一张熟悉又遥远、清冷中带著一丝倔强的俏丽脸庞,瞬间抓住了汪靖宸的目光。 那个女孩是……白朔雨! 第12章 前世的纠葛 时间,像被按了慢放键。 白朔雨。 这个名字,像是一把尘封了已久的钥匙,缓慢地插进了他记忆最深处的那道门。 十年末世刻进骨子里的警觉让他瞬间绷紧脊背,隨即又鬆懈下来。 记忆里的她,那张不算陌生的轮廓逐渐清晰起来——是大灾变后的生死之刻,在废弃商场外帮他射杀丧尸的背影;是杯盏交错的庆功晚宴里,短暂交叠过的体温。 谈不上什么刻骨铭心的牵掛,只是两笔还算清晰的纠葛:一笔未偿还的救命之恩,一笔意外的一夜荒唐。 …… “吼——!” 腥臭的涎水滴落在脸上,带著灼烧般的刺痛感。 一头浑身长满脓包、体型臃肿的危险体【啃食者丧尸】正將他死死地压在身下,那张布满了烂肉的脸盆大口,距离他的脖颈不足十公分。 死亡的气息,浓郁得令人作呕。 末日降临的第一周,汪靖宸觉得自己能活下来简直是个奇蹟。 他唯一的依仗,是那张在末日前偶然捡到的紫卡天赋—【拾荒者】。 这个天赋没有任何战斗力,唯一的作用就是让他能更敏锐地感知到一些无主的资源,並且在行动时能最大程度地降低自身的存在感,可面对这种必死的局面,却毫无用处。 这一次,他的好运似乎用尽了。 为了一张普通丧尸掉落的白卡,汪靖宸误入了一头危险体丧尸的巢穴,此刻的他甚至能感觉到那头怪物獠牙上冰冷的触感。 “就这样……结束了吗?” 他不甘地闭上了双眼。 然而,预想中的剧痛並未传来。 “咻——!” 一声尖锐的破空声撕裂空气,紧接著,“噗嗤”一声闷响,一根通体由风元素构成的箭矢,精准无比地从啃食者丧尸的眼窝射入,贯穿了它整个大脑! 压在他身上的沉重身躯猛地一僵,隨后软软地瘫倒在一旁。 汪靖宸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劫后余生地望向箭矢射来的方向。 不远处,一个穿著黑色运动服、扎著高马尾的女孩,正手持一张流光溢彩的金色长弓,清冷的目光扫过他,又警惕地看了看四周。 “你……还活著吗?” 女孩的声音清脆悦耳,像是这地狱般世界里唯一的天籟。 汪靖宸挣扎著坐起身,呆呆地点了点头。 “一个人?”女孩又问。 “是…的。” 女孩收起长弓,走到他面前,伸出了一只白皙乾净的手:“如果你没地方去,可以跟我们走,我们在復源大学建立了一个据点。” 那一刻,阳光恰好透过破碎的窗户,洒在她身上,为她镀上了一层金色的轮廓。 汪靖宸觉得,自己看到了天使。 …… 没有任何自保能力的他,几乎是毫不犹豫地跟隨著白朔雨回到了所谓的“据点”。 直到那时他才知道,救了自己一命的女孩,竟是末日前復源大学鼎鼎有名的校花—白朔雨! 末日前的白朔雨,是无数復源男生心目中的女神,她有著一张清丽绝伦的脸蛋,肌肤胜雪,眉眼如画,一双眸子清澈得像是山间的溪泉,却又总是带著一丝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冷意。 可就是这样一位看似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在末日降临后,却成了整个大学城倖存者的主心骨。 与他一样,白朔雨也在末日前幸运地捡到了一张紫卡,但她的运气显然更好,那是一张【紫卡-武器:逐风者】。 这张卡片让她拥有了一把无需箭矢、能凝聚风元素为箭的强大武器,也让她成为了据点里当之无愧的最强战力。 她善良、富有责任感,每天都带著拥有武器的同学外出猎杀行尸,收集物资,同时尽力收拢著像汪靖宸这样无助的倖存者。 在那个朝不保夕的据点里,汪靖宸第一次感受到了久违的安全感。 他每天的工作,就是利用【拾荒者】的天赋,在据点周围搜寻一些被遗漏的物资,虽然微不足道,但也算尽了一份力。 而他最爱做的事,就是在傍晚时分,悄悄地坐在角落里,看著那个带领队员满载而归的清冷身影。 她似乎永远不知疲倦,永远那么坚强,就像一盏永不熄灭的灯塔,照亮了所有人心中名为“希望”的航道。 望著那个女孩,汪靖宸突然觉著这样的日子能一直持续下去,也不是什么不能接受的事。 然而,末世从不会给予任何人温柔。 一个月后,一场席捲了半个魔都的恐怖尸潮,毫无徵兆地爆发了。 那一日,天空都被无穷无尽的行尸染成了灰色,绝望的嘶吼声淹没了一切,据点的防线被瞬间衝垮,无数人惨死在尸口之下。 在最危急的关头,是白朔雨站了出来。 她將【逐风者】的威力发挥到了极致,箭雨如瀑,硬生生在尸潮中撕开了一道口子。 “所有人!离开学院,从西门突围!快!” 她嘶喊著,隨后毅然决然地带著身边最后几名核心战斗人员,调转方向,朝著尸潮最密集的地方冲了去,用自己的生命,为大部队的撤离引开了致命的威胁。 汪靖宸混在混乱的人群中,最后看到的,是她那道被无尽尸海吞没的决绝背影。 最后他靠著【拾荒者】降低存在感的特性,侥倖躲进了一处废弃的地下室,靠著提前藏好的少量食物,硬生生熬过了尸潮过境。 等他再出来时,整个復源大学据点,已经化为了一片血腥的废墟。 他找不到任何人,也找不到那道记忆中的身影。 无依无靠的他,只好再次开启自己的逃亡之路。 …… 时间一晃,便是六年。 这六年里,汪靖宸走过尸山,趟过血海,从一个只能在夹缝中求生的拾荒者,成长为了一名在猎者协会中还算经验丰富的老猎人。 他依旧不擅长正面战斗,但凭藉著【拾荒者】带来的危机预警和十年如一日的生死磨礪,总能在最危险的任务中活下来。 在一场討伐灾祸体【骸骨衝撞者】的集体任务中,他再次见到了那个本以为早已死去的人。 当那个带领著一支小型佣兵团,浑身散发著生人勿近的冰冷杀气的女人出现时,汪靖宸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还是那张脸的轮廓,但从左边额角到右边下頜,一道狰狞可怖的伤疤如同一条蜈蚣,彻底破坏了那份惊心动魄的美丽,而她的右臂,从肩膀处被齐根斩断,取而代之的,是一支闪烁著金属寒光的机械臂。 曾经清澈如水的眼眸,如今只剩下死寂的冰冷与麻木,仿佛看任何活物都像在看一具尸体。 岁月和末日,究竟对她做了什么? 她从他身边走过,没有丝毫停留,显然已经不记得这个六年前只在据点里待过一个月的无名小卒。 汪靖宸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有上前相认。 相认又能如何,不过是徒增尷尬罢了。 他决定,就当一个纯粹的临时队友,一起完成这次任务。 然而,命运似乎总喜欢开一些残酷的玩笑。 战斗中,他和她的佣兵团被分配到了同一个侧翼。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当年的那份因果作祟,汪靖宸总是不自觉地用自己规避危险的直觉,提前为她预警陷阱和偷袭。 而她也似乎感受到了这份默契,总能在他最需要火力支援的时候,用那支机械臂上加装的火炮,轰开一条生路。 一场惨烈的战斗下来,两人配合得天衣无缝,最终灾祸体被成功討伐。 夜晚,倖存的猎人们围坐在篝火旁,用烈酒庆祝著劫后余生,而她独自一人坐在最远的角落,擦拭著那支冰冷的机械臂。 鬼使神差地,汪靖宸拿著两瓶酒走了过去。 “喝点?” 她抬起头,那双冰冷的眸子在他脸上停留了许久,终於泛起了一丝波澜。 “我好像……见过你。” “復源大学。”汪靖宸轻声说。 白朔雨的身体猛地一震,良久才接过酒瓶,灌了一大口,自嘲地笑了笑:“原来是你啊……那个很会躲猫猫的傢伙。” 那一晚,他们聊了很多。 她轻描淡写地讲起了当年的事。 原来,她並没有死在尸潮里,但为了掩护最后几名同伴,她被一只高阶丧尸咬中了右臂。 为了防止尸变,同伴们当机立断,斩断了她的手臂。 醒来后,她沉默了很久,然后带著剩下的人,一路向西,挣扎求生,一点点建立起了现在的“夜鶯”佣兵团。 “至於这道疤,”她抚摸著脸上的狰狞伤痕,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別人的故事,“是在一次任务中被偷袭留下的。不过也好,有了它倒是省去了很多麻烦,至少没有哪个不长眼的男人,会对我產生什么不该有的想法。” 汪靖宸听著她的话,心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疼得喘不过气。 他也说起了自己的经歷,那些孤独的、挣扎的、在死亡边缘徘徊的日日夜夜。 酒,一瓶接著一瓶。 两个被末日碾碎了灵魂的人,在酒精的麻痹下,似乎找到了唯一的同类。 那一晚,在酒精和末世独有的压抑氛围催化下,两个孤独的灵魂跨越了界线,用最原始的方式寻求片刻的温暖与慰藉。 他们疯狂地拥抱、亲吻、索取著彼此身上仅存的温度。 这场仪式,无关欲望或情爱,就像是两只在无尽黑夜里冻得瑟瑟发抖的野兽,本能地靠近,互相舔舐著伤口,用最原始的方式来证明彼此还活著。 第二天清晨,汪靖宸醒来时,身边早已空无一人,只有篝火的余烬,证明著昨夜的一切並非梦境。 自此,他们默契地分道扬鑣,再未相见。 在那个时代,生死离別是常態,萍水相逢后的再次擦肩,本不该留下太多念想。 可汪靖宸知道,他欠她一条命,还有一个无声的告別。 …… 第13章 我没空玩过家家 …… 往昔的记忆如同破碎的镜片,每一片都倒映著末世的残酷与无奈,让汪靖宸一时间陷入了恍惚状態。 就在汪靖宸的思绪沉浸在过往中时,楼下战场的方向,一声沉闷的巨响轰然炸开! “轰——!” 剧烈的爆炸掀起一股夹杂著尘土与血肉碎末的气浪,瞬间清空了百货大楼门口的一片区域,十数头行尸被炸得四分五裂,就连那两头迅捷如风的【夜魔】,也被衝击波逼退了好几步。 是一个年轻的男队员,在绝望之际引爆了一张【绿卡-武器:黑火药】。 这同归於尽般的打法虽然暂时缓解了压力,却也彻底撕碎了他们本就摇摇欲坠的防御阵型。 爆炸造成的缺口,如同一道无法癒合的伤疤,更多的行尸嘶吼著,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鯊鱼,疯狂地涌了进来。 “啊——!” 惨叫声接连响起。 一名学生被行尸扑倒,瞬间便被蜂拥而至的尸群淹没,连骨头都没能剩下。 另一名队员手中的消防斧被夜魔的利爪磕飞,胸膛被划开三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狂喷。 伤亡,在顷刻间扩大。 白朔雨的脸色愈发苍白,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 长时间高频率地拉动【逐风者】,几乎榨乾了她的体力。 风元素凝聚的箭矢变得越来越虚幻,射出的力道也大不如前,已经很难再对敏捷迅速的【夜魔】造成有效伤害。 她眼睁睁地看著同伴一个个倒下,心中的焦急与无力感几乎要將她吞噬。 天台之上,那声剧烈的爆炸也將汪靖宸从纷乱的回忆中彻底惊醒,他深吸一口气,將那些翻涌的情绪强行压回心底,目光再次聚焦於楼下那场已然濒临崩溃的战斗。 没想到这一世,两人相遇的地点和状態確是大不一样,是因为自己重生后的蝴蝶效应吗? 看著那道在尸群中苦苦支撑、清冷脸庞上写满倔强的身影,汪靖宸的眼神变得复杂。 救,还是不救? 这个问题在他脑中只盘桓了不到半秒。 於情,前世的一命之恩,如今终於有机会能偿还。 於理,白朔雨的潜力毋庸置疑,前世她能靠著一张紫卡武器崭露头角,断臂以后依旧可以创建一方小势力,这样的人才死在这种地方太可惜了。 一个对自己有恩,且举手之劳的目標,没有不救的道理。 汪靖宸眼中最后的一丝犹豫化为决然。 “也好,这次就当了断一下前世的因果吧。” 他自语著,身影一闪,整个人如同没有重量的羽毛,从天台边缘纵身跃下! …… 与此同时,战场之上。 白朔雨刚刚一箭逼退正面扑来的一头夜魔,还未来得及喘息,另一头夜魔已然如同鬼魅般绕到了她的身后! 那闪烁著幽光的利爪,无声无息地探向她毫无防备的后心。 “小心!” 有队员惊恐地大喊,但一切都太迟了。 白朔雨感受到了背后传来的致命风声,瞳孔骤然收缩,身体的反应却已经跟不上意识。 死亡的阴影,瞬间將她笼罩。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一道黑影仿佛瞬移般从天而降,“砰”的一声巨响,精准无比地一脚踹在了那头偷袭的夜魔腰腹之上! 恐怖的力道爆发开来,那头夜魔发出一声悽厉的哀嚎,庞大的身躯如同被高速行驶的卡车撞中,横著飞出了七八米远,將沿途的几头行尸都撞成了肉泥。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白朔雨惊魂未定地回过头,只看到一个身形挺拔、手持一把通体漆黑长刀的男人,如同山岳般挡在了她的身前。 他是谁? 汪靖宸没有理会身后的目光,他的注意力已经完全锁定了那两头重新站稳脚跟,正用猩红眼眸死死盯著自己的【夜魔】。 两头危险体异兽,对於如今的他而言,算不上太大的威胁。 “嘶——!” 两头夜魔似乎被激怒了,它们非常有默契地一左一右,同时发动了攻击,矫健的身形在地面上拉出两道残影,利爪交错,封死了汪靖呈所有闪避的路线。 面对这种配合默契的夹击,汪靖宸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在前世十年的生死搏杀中,他见过比这凶险百倍的场面。 就在两只利爪即將触及他身体的瞬间,他猛地一个矮身,以一个常人难以做到的极限姿势,险之又险地从爪风之下滑过。 与此同时,手中的黑刀自下而上,划出一道刁钻诡异的弧线。 “噗嗤!” 刀锋精准地切开了左侧那头夜魔柔软的腹部! 那头夜魔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攻势一滯。 而另一头夜魔的攻击已然临近,汪靖宸看也不看,反手用刀柄狠狠地撞在地面上,藉助这股反作用力,身体不可思议地向后平移了半米,再次躲开了致命一击。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充满了对时机与距离的极致把控! 一击得手,汪靖宸毫不停留,身体如陀螺般旋转,手中的黑刀顺势带出一道悽厉的破风声,直取那头受伤夜魔的脖颈。 他看得分明,这种异兽的速度和力量虽强,但脖颈处的防御却相对薄弱。 两头夜魔显然也意识到了危险,受伤的那头强忍剧痛向后急退,另一头则再次扑上,试图用自己的身体为同伴爭取时间。 “晚了。” 汪靖宸心中冷哼一声,【沸血】技能瞬间激活! 一股灼热的气流瞬间席捲全身,他体內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被点燃,力量、速度、反应能力全方位暴涨! 原本迅捷的身影,此刻快得只剩下一道模糊的残影。 “唰!” 刀光一闪而逝。 那头试图救援的夜魔扑了个空,而它身后,那头受伤的夜魔身体猛地一僵,一颗硕大的头颅冲天而起,腥臭的血液喷出数米之高! 一刀,梟首! 剩下那头夜魔见同伴身死,发出一声恐惧与愤怒交织的咆哮,竟掉头就跑。 但汪靖宸又岂会给它这个机会。 他一步踏出,身影如同炮弹般追了上去,手中的黑刀带著沸腾的血气,自上而下,雷霆万钧地劈落! “噗——!” 刀锋从夜魔的头顶没入,势如破竹地將其从中劈成了两半! 整个战斗,从他出手到斩杀两头【危险体】夜魔,不过短短十数秒。 那份摧枯拉朽般的强大,那份冷静到冷酷的杀戮技巧,深深地震撼了在场的所有倖存者。 汪靖宸缓缓收刀,刀身上,【余烬】的特性发动,连一丝血跡都未曾沾染。 他回过身,冰冷的目光扫过白朔雨和剩下那几个早已呆若木鸡的倖存者,没有丝毫感情地吐出三个字: “跟上我。” 话音未落,他已然转身,提著黑刀,主动衝进了那无边无际的尸潮之中。 黑色的刀光每一次闪烁,都必然会带走数头行尸的性命,在他周围,仿佛形成了一片绝对的死亡领域。 眾人这才如梦初醒,连忙强忍著心中的震撼与恐惧,紧紧地跟上了那道无敌的背影。 …… 半小时后,一处相对安全的商业街后巷。 当最后一只追来的行尸被汪靖宸一刀斩首后,这场惊心动魄的逃亡终於画上了句號。 倖存下来的七名学生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瘫坐在地上,看向那道持刀而立的背影时,眼神中充满了劫后余生的庆幸,以及无法掩饰的崇拜与敬畏。 汪靖宸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著白朔雨。 前世,是她將他从啃食者的口中救下。 这一世,却轮到他將她从尸潮中捞出。 命运的轨跡,何其奇妙。 白朔雨平復了一下急促的呼吸,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衫,走到汪靖宸面前,郑重地鞠了一躬。 “谢谢你救了我们。我叫白朔雨,是復源大学据点的负责人。” 她抬起头,那双清澈的眸子中虽然还带著一丝惊悸,但更多的是真诚与期盼。 看著眼前这张年轻、完整、没有留下任何伤疤的绝美脸庞,汪靖呈心中不禁有些恍惚,但很快便恢復了平静。 白朔雨见他不说话,心中有些打鼓,但还是鼓起勇气,用最诚恳的语气说道:“你的实力……是我见过最强的。我们復源大学的据点就在不远处,如果你没有落脚的地方,我诚挚地邀请你加入我们。” 她顿了顿,似乎怕这个条件不够有吸引力,咬了咬牙又补充道:“如果你愿意,据点领袖的位置也可以由你来担任!请你……带领我们一起活下去!” 此言一出,身后几名队员也纷纷附和,眼神中充满了渴望。 在这样的末世里,一个如此强大的战力,就等同於生命的保障。 然而,面对这份足以让任何倖存者动心的提议,汪靖宸只是缓缓地摇了摇头。 加入他们? 前世的他习惯了独来独往,深知团队越大,责任越大,麻烦也越多。 更何况他脑海中装著未来十年所有大事件的走向,他的每一步计划都至关重要,至少当下的他没有时间也没有精力去当一个庇护所的保姆。 他现在的目標很明確,就是用最高效的方式提升自己的实力,在末日初期的黄金时间里,儘可能多地攫取资源,为未来的大恐怖做准备。 至於建立势力,招募队友,那也是在自己拥有了绝对的自保能力之后才需要考虑的事情。 这次出手,仅仅是为了偿还前世的那份救命之恩,了却心中的一份执念。 末日十年的残酷经歷,让汪靖宸的心坚硬如铁,如果不是因为前世的白朔雨和復源的眾人与自己有著一段过往,不然他只会选择作壁上观。 如今恩情已还,两不相欠。 汪靖宸收回目光,一言不发,转身便朝著巷子外走去。 “等等!”一名男生忍不住开口想挽留。 “別说了。” 白朔雨却伸手拦住了他,她望著那道决绝离去的背影,清冷的脸上露出一丝苦笑。 她看得出来,这个男人从始至终都没有將他们放在眼里,他的世界,与他们这些挣扎求生的普通倖存者,截然不同。 强行挽留,只会自取其辱。 很快,那道黑色的身影便消失在了街角的阴影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完—— 卡片情报 【紫卡-武器:逐风者】 【特性】 【无尽箭矢:无需实体箭矢,使用者可以获得风元素能力,用於凝聚风元素箭矢,但会损耗体力】 【箭术大师:使用者手持弓箭即可大幅度提升箭术技能的加成】 第14章 直面暴君 夜色如墨,將废弃的大学城浸染成一座寂静的钢铁坟场。 汪靖宸的身影如同一道融入黑暗的幽灵,在残垣断壁间无声穿行。 自从与白朔雨的小队分別,他已经孤身在这片死域中游猎了整整七天。 七天里,他几乎肃清了大学城外围所有游荡的威胁,死在他刀下的危险体异兽与行尸,数量早已多到让他麻木。 高强度的战斗与吞噬,让他的身体机能达到了前所未有的巔峰,但那层无形的壁垒,却始终坚固如初。 他意识沉入脑海,调出了那个唯有他可见的属性面板。 【序列王座】 【序列属性点:9.9】 【筋骨:9.8】 【体魄:9.9】 【精炁:9.8】 【心神:9.9】 【灵魂:9.9】 那最后的0.1点进度,仿佛一道被神明设下的禁制,无论他如何吞噬生命本源,都纹丝不动。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就像一个被灌满水的瓶子,再也装不进任何东西。 “果然,抵达极限了。”汪靖宸停在一栋教学楼的天台上,俯瞰著脚下死寂的城市,眉头紧锁。 101看书 找好书上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全手打无错站 这不是简单的瓶颈,而是一次生命层次的“临界”,看样子数字“10”是一个分水岭,代表著凡人与进化者的界限。 一旦突破,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將经歷一次彻底的重塑与升华,是真正意义上的进化。 而想要跨过这道门槛,依靠猎杀这些低阶【危险体】进行“量”的堆砌,已经失去了意义。 他需要一次“质”的飞跃。 他需要斩杀一头更高阶的生命体,用其更精纯的生命本源作为燃料,点燃自己的进化之火,一举衝破这层桎梏。 他需要一头【灾祸体】。 “普通的【狂暴体】提供的序列点数也已经可以忽略不计了。”汪靖宸喃喃自语,脑海中,一个被血色標记的地点逐渐清晰——魔都第七人民医院。 一所臭名昭著的精神疾病专科医院,而末日降临之后,那里化作了真正的人间地狱。 所有的病患和医护,都在极端的恐惧与混乱中尽数尸变。 更可怕的是,在那无尽的怨念的交织下,诞生了一头骇人听闻的怪物。 一头由数百名精神病患的扭曲基因与狂暴意志融合而成的聚合体—灾祸体【鎧甲暴君】! 前世,这头暴君在完全成熟后,衝出了医院的束缚。 它如同天灾般席捲了周边区域,仅凭一己之力,就將一个拥有近万人口的大型倖存者基地夷为平地,尸山血海,惨绝人寰。 不过大约也是两个月后的事情。 现在,距离末日爆发尚不足一月,那头暴君应该还处於幼生期,还不算是真正的灾祸体,它的力量与防御,远未达到前世那般坚不可摧、毁天灭地的程度。 这是一个机会,一个风险与收益都大到极致的豪赌。 贏,他將突破桎梏,一步登天,將所有重生者远远甩在身后。 输,便是尸骨无存,重活一世的先知优势,也將彻底沦为一场笑话。 “没有別的选择了。”汪靖宸深吸一口气,吐出的浊气在冰冷的空气中化作一团白雾。 他眼中的最后一丝犹豫被狼一般的决绝与疯狂所取代。 他从【须弥戒】中取出数张卡片。 【绿卡-高能蛋白棒】:迅速补充大量体力与蛋白质。 【蓝卡-野战能量饮料】:短时间內激发身体潜能,提升神经反应速度。 没有丝毫犹豫,他撕开包装,以最快的速度將这些高热量食物塞进嘴里,又將能量饮料一饮而尽。 冰冷的液体顺著喉咙滑入胃中,迅速化作一股热流涌向四肢百骸,驱散了连日战斗的疲惫。 半小时后,体能与精神都恢復到巔峰状態的汪靖宸,朝著记忆中那片灰白色的建筑群,悄然潜行而去。 …… 魔都第七人民医院,即便在白天,也总被一层阴鬱的气息所笼罩。 而此刻,在末日的血色月光下,这股压抑感被放大了千百倍。 空气中瀰漫著血腥、福马林以及消毒水混合发酵后的诡异恶臭,几乎能让人的嗅觉神经当场坏死。 绝对的死寂。 这里甚至听不到一头行尸的嘶吼,连风声都仿佛被吞噬了。 事出反常必有妖。 这片区域,已经被一头绝对的顶级掠食者彻底清场,变成了它的专属狩猎场。 任何胆敢踏足此地的生物,都已沦为它成长的养料。 汪靖宸没有选择从正门突入,那等同於自杀。 他绕到大楼侧翼,发现一具被啃食得只剩下半截躯干的【狂暴体】尸骸,看伤口,是被某种更强大的力量活生生撕开的。 他目光一凝,借著墙角的排水管,如壁虎般悄无声息地攀上了三楼,从一扇玻璃完全破碎的窗户翻了进去。 走廊里光线昏暗,伸手不见五指。 汪靖宸將【心神】催动到极致,黑暗的视野在他眼中逐渐清晰,呈现出一种黑白色的轮廓。 眼前的景象触目惊心。 墙壁上布满了深可见骨的爪痕和巨大的撞击凹陷,坚固的水泥墙体如同纸糊的一般,天花板上的吊灯扭曲下垂,地面上散落著破碎的医疗器械和变形的病床。 “嗬……吼……” 一声压抑、沉闷,仿佛来自地狱深处的低吼,从走廊尽头的重症监护区深处传来。 那声音中充满了无尽的痛苦与暴戾。 来了! 汪靖宸瞳孔骤然收缩,闪电般躲进旁边一间废弃的病房,將自己的气息完全收敛,透过门上布满裂纹的观察窗向外窥视。 沉重的脚步声响起,每一步都让整个楼层为之轻微震颤。 一个庞大的身影,正从黑暗的尽头,一步步挪出。 它的身高超过三米,身躯臃肿得不成比例,却又充满了爆炸性的肌肉感,灰白色的皮肤上,布满了虬结的青紫色血管和粗劣的缝合疤痕,仿佛是由无数尸块拼接而成。 它的身上,还残留著被撑得四分五裂的特製拘束衣碎片,几根比拇指还粗的合金扣带,已经深深地勒进了它的血肉之中,与身体融为一体。 最令人胆寒的,是它的头部。 那颗硕大的头颅上,没有眼睛,没有鼻子,甚至没有耳朵。 只有一张从左到右、咧到极限的血盆大口,里面长满了鯊鱼般交错、参差不齐的利齿。 【鎧甲暴君】(幼生期)! 即便隔著数十米,那股蛮横、纯粹的毁灭性压迫感,依旧让汪靖宸感到一阵心悸。 这股威压,远超他前世今生所遭遇的任何一头异兽,让汪靖宸想到那款玩过的恐怖游戏中的boss,巨山医院中的屠夫! 【暴君】似乎並没有固定的巡逻路线,它只是拖著沉重的步伐,毫无目的地在走廊里游荡。 汪靖宸屏住呼吸,大脑如同最高速的处理器飞速运转,冷静地分析著敌我双方的態势。 【暴君】的优势,是无与伦比的力量、变態的防御力以及恐怖到极点的生命力。 而自己的优势,在於远超它的速度、敏捷,以及最重要的——战斗智慧。 硬碰硬是纯粹的找死,必须利用地形,创造致命的机会,一击必杀! 他的目光在昏暗的走廊里飞速扫过,最终定格在了走廊中段。 那里的天花板因为年久失修,已经有部分混凝土脱落,露出了上方作为主承重结构的水泥横樑。 一个大胆而疯狂的计划,瞬间在心中成型。 他没有惊动下方的【暴君】,而是悄然后退,从另一侧的安全通道,急速奔向四楼。 …… 四楼,与三楼完全相同的结构。 汪靖宸没有片刻停留,从【须弥戒】中取出了他为这次行动准备的杀手鐧。 【蓝卡-武器:定向塑胶c4炸药(军用版)】x5 【绿卡-道具:高频声波诱导器】x1 他没有选择威力更强的大范围爆炸物,因为根据【序列王座】那坑爹的规则,只有由他亲手完成绝杀的猎物,才能提供完整的序列属性点。 藉助外物造成过高比例的伤害,会导致收益大幅衰减,甚至归零。 所以这些炸药的作用不是击杀,而是创造“机会”。 他將五份炸药小心翼翼地安放在承重墙与横樑的几个关键结构节点上,隨后將它们串联到同一个无线引爆终端。 做完这一切,他来到窗边,將那枚硬幣大小的【高频声波诱导器】激活,设定了一个极高的、足以刺穿耳膜的频率后,奋力將其扔向楼下【暴君】所在的位置。 “嘀——” 一声尖锐到极致的电子蜂鸣声,瞬间撕裂了医院的死寂。 “吼!!!” 刺耳的高频声波,对於听觉几乎退化的【暴君】来说或许影响不大,但这种突如其来的挑衅,却瞬间点燃了它的怒火。 它那没有五官的头颅猛地抬起,精准地锁定了声音的来源——四楼的汪靖宸,那张巨口发出了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 下一秒,它庞大的身躯以完全不符合其体型的恐怖速度狂奔起来,没有选择走楼梯,而是直接撞向身旁的墙壁! “轰隆!” 砖石四溅,钢筋哀鸣。 【暴君】竟硬生生用肉体在三楼和四楼之间的楼板上撞出了一个巨洞,强行冲了上来! 汪靖宸见状,毫不恋战,转身继续向上。 “轰!轰!轰!” 沉重的脚步声与野蛮的撞击声在他身后由远及近,整栋住院大楼都在这头怪物的肆虐下颤抖。 它完全无视了建筑结构,选择了一条最直接、最暴力的垂直追击路线。 五楼、六楼…… 汪靖宸一路来到了七楼的天台。 “嘭——!!” 通往天台的厚重铁门,被【暴君】一拳砸得像纸片一样飞了出去,重重地嵌进了对面的墙壁里。 它那庞大而充满压迫感的身影,终於出现在了天台的入口。 汪靖宸站在天台中央,手持【余烬】,冰冷的刀锋在月光下反射出森然的寒芒。 “吼——!” 终於见到挑衅自己的正主,【暴君】的怒火彻底沸腾。 它四肢著地,如同一辆失控的重型坦克,朝著汪靖宸发起了毁灭性的衝锋。 汪靖宸双眼微眯,死死地盯著【暴君】脚下的地面,计算著它的位置。 就在【暴君】庞大的身躯衝到天台中央,即他布置的陷阱正上方区域时,汪靖宸动了。 他没有后退闪避,反而不退反进,迎著【暴君】冲了过去! 在两者即將相撞,那股腥臭的狂风已经扑面而来的瞬间,他双腿灌注全力,身体如炮弹般高高跃起。 一个灵巧至极的空中翻转,他堪堪从【暴君】的头顶掠过,两者的距离近到他能感受到对方身上散发的灼热气息。 也就在他身体越过【暴君】头顶的同一时刻,他按下了紧握在左手中的引爆器。 “轰隆隆隆——!!!” 剧烈到极致的爆炸声瞬间响彻云霄,火光冲天! 第15章 向死而生 四楼的预埋爆炸物被同步引爆,链式反应產生的恐怖衝击波,瞬间撕裂了楼层核心的承重结构。 轰隆——! 天台的水泥地面,连同下方六楼、五楼的楼板,在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中轰然塌陷! 正在天台之上全速衝锋的【暴君】,根本来不及对这变故做出任何反应。 它脚下坚实的地面瞬间消失,那小山般巨大的身躯,便隨著无数翻滚的水泥碎块和扭曲钢筋朝著深渊坠落。 “吼——!!!” 愤怒而不甘的咆哮,在瀰漫的烟尘中迴荡,充满了暴戾之气。 汪靖宸的身影稳稳落在天台断裂的边缘。 他俯瞰著下方那个贯穿了三层楼的巨大窟窿,眼神中没有半分得手后的鬆懈,反而愈发凝重。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种程度的物理衝击,对於一头超越狂暴体的怪物而言,仅仅是“麻烦”,远不足以致命。 果不其然,呛人的烟尘尚未完全散去,一道比坠落时更加狂暴的身影,便从四楼的废墟中冲天而起,竟硬生生从深处一跃而出,沉重地砸回了七楼的天台! “咚!” 整片天台都为之剧烈一震。 此刻的【暴君】模样悽惨了许多。 它的身上布满了被碎石和钢筋划开的伤口,几根粗大的螺纹钢筋依旧插在它的背脊和肩胛上,墨绿色的血液正顺著钢筋缓缓滴落。 然而,身体的创伤不仅没有削弱它,反而彻底点燃了它的凶性。 它受伤了,也被彻底激怒了! “计划,只完成了一半……”汪靖宸的心,隨著【暴君】的重新登场而不断下沉。 他的原计划,是利用连续的楼层坍塌,將【暴君】埋葬在数十吨的建筑垃圾之下,通过层层叠叠的重压与衝击,对其造成毁灭性的结构损伤。 但现在看来,他终究是低估了偽·灾祸体那超规格的生命力和爆发力。 陷阱已经失效,接下来再无计谋可言,唯有最原始的白刃血战! “那就……来吧!” 汪靖宸压下心中的杂念,发出一声低沉的嘶吼。 他体內的能量核心——【序列王座】,开始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 【体魄】与【筋骨】被催动至极限,淡金色的能量流遍布全身,强化著他的每一寸肌肉与骨骼。 他脚下猛然发力,整个人化作一道离弦之箭,主动朝著【暴君】发起了衝锋。 “唰!” 黑色长刀【余烬】,在空中划出一道刁钻而致命的弧线,直奔【暴君】支撑身体的右腿膝盖关节——那里是它甲壳状皮肤相对薄弱的连接处。 然而,【暴君】的反应速度远超他的预料。 “当!!” 一声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之声炸响。 【暴君】甚至没有闪避,而是直接用膝盖硬扛了这一刀! 汪靖宸只感觉一股山洪暴发般的巨力,从刀身疯狂地反震回来。 他的虎口瞬间被撕裂,整个人像是被一柄无形的巨锤正面轰中,不受控制地倒飞出去,后背重重地撞在天台边缘的护栏上。 好硬! 这傢伙的皮肤,其坚韧程度竟然超过了军用复合装甲! 剧痛尚未传遍全身,死亡的阴影便已笼罩而来。 【暴君】的报復紧隨而至,它那比水桶还粗的巨臂,带著撕裂空气的恶风横扫而至。 汪靖宸瞳孔骤然缩成针尖大小。 他强忍著右臂传来的麻痹与剧痛,用一个极其狼狈的姿势向侧后方翻滚而去。 “轰——!!!” 他原先所在位置的钢筋水泥护栏,在【暴君】的巨臂横扫之下,如同饼乾般被轻易砸得粉碎。 一滴冷汗,从汪靖宸的额角滑落,瞬间浸湿了他的后背。 仅仅一次交锋,他便无比清晰地意识到,在纯粹的力量与防御属性上,自己与这头怪物之间,存在著一道难以逾越的鸿沟。 常规状態下,他毫无胜算。 不能再有任何保留了! “……沸血,一阶!” 一股灼热到极致的能量,瞬间从他的心臟涌向四肢百骸。 力量、速度、反应神经、动態视觉……所有属性在这一刻,都获得了爆炸性的增幅! 感受著体內前所未有、几乎要撑爆身体的澎湃力量,汪靖宸双目赤红,再次化作一道模糊的黑影冲了上去。 面对【暴君】再次挥来的巨拳,他不再选择硬撼或闪避,而是將【余烬】横於身前,以一个极其精妙的角度迎向了对方的拳锋。 “鐺!” 刺目的火花在刀锋与拳面的碰撞中爆闪。 汪靖宸的身影仅仅是微微一晃,便卸去了大部分的衝击力,稳住了身形。 挡住了! 他眼中精光一闪,借著格挡產生的反作用力,身体如陀螺般高速旋转,手中的【余烬】顺势而为,在【暴君】粗壮的手臂上,划开了一道深可见骨的狭长伤口! “吼!” 剧痛让【暴君】发出了愤怒的咆哮,它的另一只利爪闪电般抓向汪靖宸的头颅。 然而,在【沸血】状態下,汪靖宸的思维速度也得到了极大的提升,脚下步伐变得诡异莫测,围绕著【暴君】庞大的身躯高速游走。 手中的【余烬】的每一刀都精准地落在【暴君】的关节、以及爆炸造成的旧伤等薄弱位置。 一时间,天台上只剩下“鐺鐺鐺”的密集的打铁声,以及【暴君】因愤怒而接连不断的咆哮。 汪靖宸將战斗技巧发挥到了极致,他不断地在【暴君】身上製造新的伤口。 然而,【沸血】的能量,如同决堤的洪水,正在飞速消耗。 汪靖宸能清晰地感觉到,体內的生命能量正在疯狂流逝,阵阵撕裂般的剧痛从身体各处传来。 必须速战速决!否则先倒下的,一定会是自己! 他敏锐地抓住了一个【暴君】挥拳落空、出现瞬间僵直的破绽,猛地欺身而上,將全身残存的力量,毫无保留地匯聚於一点。 【余烬】的刀尖,对准了【暴君】胸口那道在先前爆炸中留下的伤口,全力刺出! “噗嗤!” 这一次,刀锋终於成功破开了【暴君】强悍的防御,深深地刺入了它的体內。 但是,也仅仅是刺入了一半! 在刀身完全没入之前,【暴君】的肌肉猛地剧烈收缩,死死地夹住了【余烬】的刀身,使其再也无法寸进分毫。 “不好!”汪靖宸心中警铃大作。 【暴君】咧开巨口,那张丑陋的脸上,竟然浮现出一丝得意的狞笑。 它巨大的手掌,毫不留情地朝著近在咫尺的汪靖宸,当头拍下! 这一掌,封死了所有闪避的路线。 避无可避! 生死一线的危急关头,汪靖宸没有丝毫犹豫,果断放弃了被钳制的【余烬】,竭尽全力护在胸前,准备硬生生承受这一击。 “咔嚓!” 骨骼断裂的清脆声响,在激烈的战斗轰鸣中,显得异常清晰。 汪靖宸的身体像是一颗被击飞的棒球,被狠狠地拍飞出去,最终重重地摔落在天台的另一端,气息瞬间萎靡到了极点。 他的左臂的扭曲角度,已然被巨力彻底折断,软软地垂在身侧。 若非【沸血】状態下的身体强化仍在生效,这一掌足以將他拍成一滩肉泥。 “咳……咳咳……” 汪靖宸挣扎著,用单手支撑著地面想要站起。 鲜血从他的口鼻不断涌出,视线也开始阵阵发黑。 武器脱手,左臂骨折,【沸血】状態即將结束,身体即將迎来恐怖的虚弱反噬……他已然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绝境。 【暴君】迈著沉重而胜利的步伐,一步步向他走来。 它的胸口还插著那柄黑色的长刀,刀柄在外面微微晃动。 它似乎並不急於杀死汪靖宸,反而像猫捉老鼠一般,享受著猎物临死前的挣扎。 要动用那些高危道具了吗?汪靖宸的脑海中闪过这个念头。 在他的戒指里,確实有不少威力巨大的底牌,足以瞬间秒杀眼前的敌人。 可一旦动用,就意味著这次猎杀计划的彻底失败。 他將无法通过亲手击杀【暴君】来获取最纯粹的生命精华,更无法藉此衝击困扰他已久的进化桎梏。 不! 不能退! 如果面对一头尚未完全成熟的偽·灾祸体,自己都只能依靠外物来保命…… “未来的我……还有什么资格,向这个操蛋的末世,討回我失去的一切!” 一股源自灵魂最深处的强烈不甘,重新点燃了他即將熄灭的生命之火。 【沸血】的时间,只剩下最后10秒。 身体机能即將陷入强制性的过载虚弱期。 只有一次机会,赌上一切! 决心已定,汪靖宸不再理会那条已经废掉的左臂。 他用唯一能动的右手,缓缓举起,摆出了一个標准的拳击架势。 【暴君】看到汪靖宸这副不自量力的模样,喉咙里竟然发出了“呵呵”的低沉笑声,充满了对弱者最后的嘲弄。 它走到汪靖宸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著他,然后缓缓举起了山丘般的巨拳,准备给予这个胆敢挑衅它的螻蚁,最后一击。 就在【暴君】的巨拳即將挥落的瞬间—— 汪靖宸动了! 他那看似已经力竭的身体,骤然爆发出最后的辉光! 他出拳了! 就在两个尺寸完全不成比例的拳头即將对撞的前一剎那,汪靖宸的拳头诡异地向下一沉,两者以毫釐之差交错而过! 【暴君】那足以砸碎坦克的拳头,擦著汪靖宸的头髮,带著呼啸的恶风重重挥空。 是的,他的目標从一开始就不是对拳! 他要打的,是【暴君】胸口上,那柄长刀的刀柄! 他將【沸血】状態下最后残存的所有力量,孤注一掷地全部灌注在右拳之上,狠狠地撞在了【余烬】的刀柄末端! “噗——!!!” 一声沉闷而又清晰的利刃入肉声响起。 原本就已刺入大半的【余烬】,在这一记赌上性命的重拳推动下,终於彻底贯穿了【暴君】的心臟! 【暴君】高高举起的拳头,僵硬在了半空中。 它难以置信地缓缓低下头,看著自己被彻底洞穿的胸膛,那里的生命核心已经被长刀搅得粉碎。 生机,如同退潮般,正从它庞大的身躯中飞速流逝。 “嗬……嗬……” 【暴君】的喉咙里发出不甘的嘶鸣,猩红眼眸中的光芒迅速黯淡下去。 它庞大的身躯晃了晃,最终重重地砸在天台的地面上,激起漫天尘土。 世界,仿佛在这一刻安静了下来。 战斗……结束了。 第16章 先天之境 汪靖宸躺在焦黑的地面上,胸膛剧烈起伏,破损的风箱般发出嘶哑的喘息。 身体的每一寸肌肉都在抗议,连抬起一根手指都成了奢望。 【暴君】庞大的尸身旁,一缕凝实到近乎液態的幽紫色能量溢出。 它没有丝毫停顿,如同一支离弦之箭,精准地射入汪靖宸的眉心。 轰! 汪靖宸的大脑仿佛被一枚高爆弹直接引爆,意识在瞬间被纯粹的能量洪流冲刷得支离破碎。 那卡在凡人极限、久久未能寸进的序列属性点,终於在此刻衝破了最后的壁垒。 9.9……10.0! 下一刻,一股无法抗拒的伟力將他的灵魂从残躯中猛然抽出,拋入一片死寂的黑暗深渊。 这里是他前世所有负面记忆的集合体。 背叛他,將他推向兽潮的队友;为了一块饼乾,从背后捅他刀子的邻居;在他面前被撕碎,却无力拯救的战友……无数扭曲的魔影从四面八方涌来,带著最深沉的怨恨与绝望,要將他的灵魂彻底吞噬。 汪靖宸的灵魂之火在风暴中摇曳,看似隨时都会熄灭。 “滚!” 一声源自灵魂本源的怒吼,如惊雷般在黑暗空间中炸响。 那些扑来的魔影在这声怒吼中,齐齐一滯。 “一群早已腐烂在过去的失败者,也配成为我的心魔?” 汪靖宸的灵魂之火非但没有被扑灭,反而以那些负面情绪为燃料,轰然暴涨,燃烧得愈发的纯粹。 “我曾活得像条狗,那又如何?那个懦弱的自己,早已被我亲手埋葬在了前世的地狱里!” “我从尸山血海中归来,不是为了向过去懺悔,而是为了……主宰我的现在和未来!” “我的命运,只掌握在我自己手中!” 他的意志凝聚成一柄斩断万物的利刃,横扫而出。 咔嚓—— 所有狰狞的魔影,连同这片无尽的黑暗,都如同镜面般寸寸碎裂。 取而代之的,是温暖而纯粹的源初之光。 他的灵魂沐浴在光芒之中,所有杂质被涤盪一空,变得前所未有的坚韧与凝实。 这是一次生命本质的跃迁,是挣脱凡俗枷锁,踏入更高层次的证明。 当意识回归身体的瞬间,汪靖宸缓缓睁开了双眼。 世界,彻底变了。 他不再是单纯地用眼睛“看”,而是能以一种全方位的感知,清晰地捕捉到空气中流动的各色能量粒子;能“听”到数公里外,微风拂过废墟钢筋时发出的细微颤音;甚至能“嗅”到不同物质尘埃在空气中散发出的、独有的气息。 整个世界在他的感知中,由平面变得立体,由模糊变得纤毫毕现。 一股温润的能量正在体內自动流淌,涌向伤势最重的左臂。 断裂的骨骼在这种能量的牵引下,发出轻微的“咔咔”声,开始自行对位、修復。 撕裂的肌肉组织,也如同活物般缓缓蠕动、癒合。 这种源於生命层次提升带来的自愈力,已经超出了凡人的范畴。 他心念一动,熟悉的属性面板在眼前展开。 【序列属性点:10.0】 【序列层次:先天】 【筋骨:10.0】 【体魄:10.0】 【精炁:10.0】 【心神:10.0】 【灵魂:10.0】 所有基础属性,尽数突破了“10”的凡人极限壁垒。 这意味著他不仅成功突破,更藉助【暴君】那精纯的生命本源,在进化之路上向前迈出了一大步。 更重要的是,他感觉到自己对【序列王座】的掌控力也隨之提升。 如果说以前是凭藉本能粗暴地使用,那么现在,则多了一丝调动自如的精妙感。 汪靖宸撑起重伤的身体,一步步走向【暴君】的尸骸。 他用黑刀剖开其坚硬的胸膛,在腥臭的血肉中摸索了片刻,最终取出了两样东西。 一枚拳头大小、散发著幽紫色光芒的晶核,以及一张同样闪耀著紫色光晕的卡片。 【灾祸体】的晶核,其蕴含的能量精纯度与总量,远超他之前获得的所有蓝色晶核。 这是驱动高阶卡片与末日设施的核心能源,价值连城。 他看向手中的卡片。 【紫卡-技能:坚韧之心】 【特性】 【效果:激活技能后,可大幅提升使用者的物理防御力与生命韧性。】 【不屈:当遭受致命伤害时,强制锁定最后生命值,持续3秒。限定次数(1/1)】 【备註:那杀不死你的,只会让你……暂时死不了。】 汪靖宸的眼中闪过一丝炽热。 这才是【灾祸体】级別的战利品! 只可惜,这样的身体强化的技能卡被【序列王座】给排斥,自己无法激活。 只能收集起来,为以后的势力或者交易做准备了! 將卡片收进戒指后,劫后余生的疲惫感与【沸血】的后遗症一同涌来。 汪靖宸没有硬撑,从【须弥戒】中取出两张卡片。 一张是【蓝卡-道具:战地急救台】。 卡片激活,光芒交织中,一个简易的金属手术台凭空出现,散发著柔和的治疗能量。 另一张是【蓝卡-生存:三阶肌体修復液】。 他將药剂一口饮下,隨即躺上了急救台。 暖流瞬间包裹全身,修復液的药力在急救台的增幅下,效果被催化到了极致。 左臂断骨处的癒合速度陡然加快了数倍,连带著力竭的虚弱感,也在迅速消退。 紧绷了数日的神经,终於得到片刻的放鬆。 他没有睡去,而是闭上眼,静静体会著晋升先天后的每一丝变化,將这全新的力量感,深深刻入自己的灵魂。 …… 第二天清晨,当第一缕阳光刺破云层时,躺在急救台上的汪靖宸猛然睁开了双眼,精光一闪而逝。 一夜的休养,加上道具的奇效与先天的自愈力,他体內的伤势已恢復大半。 左臂的骨折虽未痊癒,但已能正常活动。 他走下急救台,隨意一握拳,空气中发出一声沉闷的爆鸣。 体內那股澎湃的力量,已非昨日可比。 “该离开了。” 与【暴君】的一战,让他对自己目前的实力极限有了清晰的认知。 硬碰硬的战斗,凭藉【沸血】与底牌,他能杀死防御和血量都极为变態的【灾祸体】。 但他需要一个新的对手,来检验自己晋升先天后的真正战力,特別是速度与技巧。 一个在敏捷、潜行与猎杀技巧上,更为致命的掠食者。 他的脑海中,一个合適的目標地点迅速浮现。 魔都野生动物园! 第17章 被哈气了 魔都野生动物园,前世的魔都绝地之一。 汪靖宸的目標很明確:解决掉这里未来的兽王——那头变异的【白虎王】。 前世,那头踏入【狂暴体】巔峰的畜生,觉醒风系异能,速度快若鬼魅,是无数倖存者车队的梦魘。 如今,正好用它来检验自己【先天】之阶的成色。 从【须弥戒】中取出一辆蓝卡的越野摩托,引擎的低吼声撕破了死寂。 大战在即,必须以最佳状態迎敌。 一个多小时后,动物园巨大的铁门出现在视野中,门体被巨力扭曲,斜斜地掛在一边。 售票厅和游客中心已是一片狼藉,废墟中散落著破碎的指示牌和乾涸的血跡。 与医院的寂静不同,这里的空气中瀰漫著血腥与腐臭,各种变异生物的嘶吼声此起彼伏。 一头肩高近四米,浑身角质化的长颈鹿正用长满倒刺的舌头舔舐著行尸的碎块;几只皮毛脱落、眼球外凸的狒狒在假山上为了一截断骨互相搏杀,发出悽厉的尖啸。 这里已经彻底退化为原始的猎场。 汪靖宸收敛全身气息,如幽灵般潜入园区,也绕开了那些在主干道上游荡的低级异兽,它们不值得他浪费一丝一毫的精力。 他的目標,只有虎山之巔的那位王者。 但他深知猫科动物的可怕,尤其是在山林这种开阔地。 那头【白虎王】的机动性与爆发力在那种环境下能得到最大程度的发挥,即便自己已是【先天】,正面硬闯也绝非明智之举。 必须设下一个无法拒绝的陷阱。 汪靖宸的目光在园区的导览图上扫过,最终停留在一处——两棲爬行馆。 那里的內部结构复杂又通道狭窄,遍布著玻璃展柜和假山水池,足以將白虎的速度优势削弱到极致。 计划瞬间成型。 他没有直接去爬行馆,而是转道前往了草食动物区。 这里同样是一片杀戮后的景象,几头变异羚羊正警惕地啃食著草皮。 汪靖宸的身影一闪而过。 “噗。” 一头体型堪比成年公牛,刚刚察觉到危险抬起头的普通体角马,巨大的头颅冲天而起,温热的血液喷涌如泉。 对於地上浮现的卡片与晶核,汪靖宸视若无睹。 他单手拖起上千斤重的角马尸体,如同拖著一个没有重量的玩偶,大步流星地朝著爬行馆的方向走去。 將角马尸体扔在爬行馆的正门口,浓郁的血腥味迅速扩散开来。 汪靖宸则闪身进入馆內,找了一处位於天花板通风管道的阴影角落,收敛全部气息,与黑暗融为一体,静待猎物上门。 …… 虎山之巔。 一头体长超过五米,通体雪白的巨虎正臥於岩石上假寐。 它肌肉线条流畅而充满爆发力,黑色的王字斑纹犹如烙印,彰显著无可匹敌的威严,与寻常异兽的浑噩不同,它碧绿的瞳孔中闪烁著近乎人类的智慧与冷酷。 这,就是【白虎王】。 忽然,它鼻翼翕动,一对虎耳精准地转向某个方向。 一股极其新鲜且充满能量的血腥味,正顺著风飘来,其中还夹杂著一丝若有若无的人类气息。 “吼——” 一声低沉的咆哮在山巔迴荡,带著王者的不悦与被打扰的愤怒。 在它的领地里,竟有其他生物敢如此放肆地捕猎? 【白虎王】庞大的身躯无声地跃下岩石,如同一道贴地滑行的白色闪电,循著血腥味的方向疾驰而去。 它的速度快得惊人,山林间的树影在它身侧飞速倒退,转瞬间便已跨越千米。 很快,爬行馆门口那具巨大的角马尸体映入它的眼帘。 【白虎王】停下了脚步,与门口保持著数十米的距离。 它没有第一时间上前享用美食,碧绿的瞳孔中反而闪过浓浓的警惕。 太过刻意了。 血腥的轨跡、敞开的大门、门口的尸体……这一切都像是一个拙劣的陷阱。 它踱著步,绕著尸体所在的区域缓缓走动,敏锐的感知扫过每一寸草丛和阴影,却没有发现任何埋伏。 它对著爬行馆幽暗的入口低吼了一声,试图用风声进行试探。 馆內死寂一片,只有回音在其中震盪。 谨慎的本能让它感到不安,但身为这片区域的统治者,挑衅者的存在是它无法容忍的。 短暂的对峙后,【白虎王】终於做出了决定。 它不会轻易踏入那片未知的黑暗,但它有自己的方法。 只见它深吸一口气,胸膛高高鼓起,隨即猛地张口。 “吼!” 一道肉眼可见的淡青色气流,如同炮弹般轰向爬行馆的大门! 轰隆! 整个入口处的玻璃和墙体瞬间被狂暴的风压撕碎,无数碎片向內激射而去。 这是它的风系异能,足以用来清扫一切潜在的埋伏。 做完这一切,它才小心翼翼地靠近,探头向內望去。 馆內光线昏暗,满是狼藉,瀰漫著潮湿的霉味和尘土的气息,那股陌生的气味,似乎就隱藏在其中。 王者的尊严战胜了最后一丝犹豫。 它压低身子,肌肉紧绷,迈著优雅而致命的猫步,悄无声息地踏入了爬行馆。 就在它整个身躯没入黑暗的瞬间。 一道黑影从它头顶的通风管道中悄然落下,没有发出一丝声响,精准地封死了它身后的退路。 汪靖宸现身了。 “吼!” 【白虎王】的反应快到了极致。 在汪靖宸落地的剎那,它便已闪电般转身,全身白毛炸立如针,喉咙里发出雷鸣般的咆哮,威胁之意溢於言表。 “唷,大猫咪开始哈气啦~” 汪靖宸嗤笑了一声,但没有给它蓄势的机会。 他脚尖点地,身形不退反进,如离弦之箭般主动发起了衝锋。 这一次,他没有开启【沸血】,他要用最纯粹的【先天】肉身,来称量这头未来兽王的份量。 “唰!” 【余烬】的刀锋在昏暗中划出一道寒芒,直劈【白虎王】的面门。 【白虎王】头颅一偏,快得只剩残影,巨大的虎爪裹挟著撕裂空气的厉啸,悍然迎向刀锋。 “鐺!” 刺耳的金铁交鸣声在封闭空间內炸响,火星四溅。 一股沛然巨力自刀身传来,汪靖宸向后滑出数米,双脚在地面上犁出两道深深的痕跡。 但与上次面对【暴君】时的狼狈截然不同,这一次,他稳稳站住了。 右臂只是微微发麻,虎口甚至没有一丝开裂。 “果然如此。”汪靖宸心中大定。 晋升【先天】后,他的力量与体魄,已然足以正面硬撼高阶【狂暴体】的物理攻击! 【白虎王】显然也震惊於眼前这个渺小人类的力量。 它发出一声愤怒的咆哮,庞大的身躯瞬间模糊,化作数道白色的幻影,从墙壁、天花板、地面等各个角度,同时扑向汪靖宸。 速度,是它最引以为傲的武器。 然而,在汪靖宸已经突破到10的【心神】属性面前,它的每一个动作轨跡,都被捕捉得一清二楚。 汪靖宸不慌不乱,脚踩奇异的步法,在狭窄的通道內辗转腾挪,他没有选择硬碰硬,而是利用馆內复杂的环境,不断变幻位置。 手中的【余烬】化作一片绵密的刀光,每一次都精准地格挡来袭的虎爪。 “鐺!鐺!鐺!” 一人一虎的身影在爬行馆內高速穿梭,刀爪碰撞声不绝於耳。 汪靖宸將地形利用到了极致,时而藉助玻璃展柜的反光判断对方的动向,时而一脚蹬在假山上借力变向,让【白虎王】引以为傲的速度与力量处处受制。 久攻不下,【白虎王】彻底被激怒了。 “吼——!” 它猛地人立而起,血盆大口张开,一道比之前更为凝实、边缘闪烁著锋锐光芒的淡青色风刃,瞬间成型,以超越音速的速度斩向汪靖宸的脖颈。 风系异能! 汪靖宸瞳孔骤缩,强烈的危机感让他全身汗毛倒竖。 他身体以一个违反物理定律的角度向后仰倒,几乎是贴著地面滑了出去。 “嗤啦——” 风刃擦著他的胸膛划过,作战服应声裂开,一道深可见骨的血痕瞬间出现。 好强的威力! 这风刃,足以瞬间將一辆主战坦克切成两半! 不等他起身,【白虎王】已经抓住了这个机会,庞大的身躯如山岳般扑下,闪烁著寒光的虎牙,直取他的咽喉。 避无可避! 然而,就在这生死一线的瞬间,汪靖宸眼中爆发出骇人的精光。 “就是现在!” 这正是他故意卖出的破绽! 面对著当头咬下的血盆大口,他没有丝毫后退,反而腰腹发力,身体如弹簧般迎著虎口爆射而上。 手中的【余烬】化作一道逆流而上的黑线,刀尖精准无比地刺向【白虎王】那柔软的上顎! 以伤换命,以命搏命! 【白虎王】的智慧让它瞬间明白了人类的意图,但它扑杀的惯性已然用尽,想要变招已然不及。 “噗嗤!” 利刃入肉的声音沉闷而清晰。 锋利的刀尖,毫无阻碍地刺穿了【白虎王】的口腔,贯穿头骨,自它的天灵盖透体而出! 【白虎王】庞大的身体猛地僵住,凶悍的眼神瞬间被惊愕与难以置信所取代,瞳孔中的生命光彩如潮水般飞速褪去。 战斗,在电光火石之间,尘埃落定。 汪靖宸抽出长刀,任由那庞大的虎尸轰然倒地,激起一片尘埃。 他捂著胸口的伤势,那里的肌肉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蠕动、癒合。 “不错的磨刀石。” 他平静地做出评价。 虎尸旁,一枚幽蓝色的晶核和一张闪烁著蓝色光晕的卡片缓缓浮现。 汪靖宸走上前,將它们拾起。 【蓝卡-技能:风之步】 【特性:消耗少量能量,在短时间內大幅提升移动速度与敏捷性,並可在移动时形成气流屏障,削弱受到的远程攻击。属於主动技能,使用次数(10/10)】 收穫不错。 这头【白虎王】一死,整个动物园便再无能够威胁到他的存在。 接下来,就是清扫全场,丰收的时刻了。 汪靖宸的身影消失在爬行馆的黑暗中,取而代之的,是一声声此起彼伏、属於各类异兽的绝望悲鸣。 第18章 地下王国 动物园的清剿行动於傍晚结束。 汪靖宸从猛兽区走出,身上半乾的血跡呈暗红色。 这次行动的收穫除了上百枚各色晶核与一堆低阶卡片外,更重要的是让他对晋升【先天】后的身体掌控力达到了全新的高度,力量与速度的收放再无半分生涩。 他站在废弃的广场上,审视著自身。 討伐【暴君】与【白虎王】的胜利,证明了他足以应对力量型与敏捷型的强敌。 但这种单纯依靠绝对实力碾压的战斗模式,存在著明显的短板。 一旦面对截然不同的敌人或极端环境,很可能会陷入困境。 他需要一个新的试炼场,以及一个能逼迫他运用战术而非蛮力的猎物。 汪靖宸的目光投向地面,思维穿透水泥,锁定了城市下那片错综复杂的地下水道系统。 前世,魔都的下水道曾孕育出一只极其难缠的鼠王。 其本身实力並不顶尖,但它所统领的变异鼠群数量庞大且悍不畏死,更懂得利用复杂的下水道地形分割、消耗敌人。 前世,一支装备精良的魔都猎人小队,就曾因战术失误而被鼠群拖入绝境,最终全军覆没。 这个目標,完美符合他的需求。 …… 次日,汪靖宸在一处偏僻街区找到了目標入口。 他没有急於行动,而是先让【天权】分析此次作战的要点,开始规划此次行动的战术与卡片搭配。 【目標:瘟疫鼠王,特点:狡猾,统率鼠群。环境:下水道,特点:黑暗、狭窄、地形复杂、空气污浊、潜藏毒气。】 天权逐一列出威胁点,並从现有的卡片中挑选应对方案,进行组合推演。 单纯的强攻卡片被汪靖宸暂时搁置,取而代的是一系列功能各异的辅助与陷阱卡。 这是他第一次如此系统地构思“卡组战术”,將每一张卡片的功能发挥到极致,以应对预设的各种突发状况。 准备妥当后,他撬开沉重的井盖,一股浓烈的腐臭气味扑面而来。 汪靖宸面色不变,取出一张紫色卡片激活。 【紫卡-道具:过滤鬍子】 【特性:贴合鼻子下方后,可模擬出完美的面部鬍鬚,並內置高效空气过滤系统,可过滤99%的有毒气体与恶臭】 【备註:可以按照使用者喜好变换造型】 將那张【过滤鬍子】往嘴唇上方一拍,卡片化作一道流光,一张和脸部完全贴合的鬍鬚造型已经覆盖其上,那股令人作呕的恶臭瞬间被隔绝,取而代之的是经过过滤的清新空气。 “果然还是基努里维斯的鬍鬚造型最有感觉,符合我现在的气质。” 看著水中倒影的自己,汪靖宸难得臭美起来。 紧接著,他拿出三张蓝色卡片。 【蓝卡-道具:感应式电击网】 【特性:布置一个可调节范围的能量网,当指定数量的生物单位进入后自动触发,释放高压电流造成麻痹与伤害。同时可以遥控自爆,释放大量能量。】 他將三张卡片以品字形布置在井口周围的內壁上,设定为自己离开后自动激活,专门用於阻截可能从其他入口追击而来的鼠群,確保退路安全。 完成这一切,他纵身跃入黑暗,双脚落地悄无声息。 这里是主干道,空间尚算宽敞。 粘稠的污水没过脚踝,裹挟著城市垃圾缓慢流动。 黑暗中,只有腐败物泛起的微弱磷光。 汪靖宸没有依靠视觉,而是將【心神】之力扩散开来,一个以他为中心的无形感知力场瞬间构建完成。 周围二十米內的结构、水流、能量反应,都清晰地呈现在他的脑海中。 他取出一张不起眼的蓝色卡片。 【蓝卡-道具:声吶探测鼠】 【特性:一只机械老鼠,可遥控,行动无声,通过发射低频声吶探测並绘製三百米范围內的三维地形图与生命反应。】 机械鼠被激活后,无声地窜入污水中,迅速远去。 很快,一幅简易的地下管道地图与密密麻麻的红色光点,通过天权的连结反馈到汪靖宸的意识里。 “数量超过五千……分布在前方一百米到两百七十米的各个支路管道內,主体结构是一个大型的蓄水池枢纽。” 情报明確,汪靖宸不再停留,沿著污水流动的方向不疾不徐地前进。 走出约百米,感知力场中传来了异动。 “悉悉索索……” 细碎而密集的爬行声从四面八方的管道与墙壁缝隙中传来,黑暗里,一双双猩红的眼睛接连亮起,匯聚成一片涌动的红色光点。 这些变异鼠都有家猫大小,皮毛脱落,肌肉虬结,獠牙外露。 它们是典型的【普通体】级別异兽,如同尸潮一样,依靠绝对的数量优势猎食。 伴隨一声尖锐的嘶鸣,鼠群从正面、两侧甚至头顶的管道中同时涌出,形成了一张立体的包围网,朝著汪靖宸这个“入侵者”扑来。 汪靖宸没有后退,而是激活了两张早已扣在手中的卡片。 【蓝卡-技能:重力加压】 【特性:指定一个十米范围的圆形区域,在三秒內將其重力提升五倍。】 【蓝卡-技能:油腻术】 【特性:在指定地面喷洒大量无法被点燃的粘稠油脂,极大地降低摩擦力。】 无形的重压瞬间降临,冲在最前方的上百只变异鼠身体猛地一沉,速度骤降,紧接著脚下一滑,在粘稠的油脂上挤成一团,场面顿时陷入混乱。 “吱吱!” 后方的鼠群不明所以,依旧疯狂前冲,踩著同伴的身体越过障碍区。 汪靖宸抓住这短暂的空隙,身形一晃,不退反进。 他並未拔刀,而是激活了第三张卡片。 【蓝卡-技能:回闪】 【特性:消耗精神力,进行短距离瞬间移动,可连续使用,但每次跳跃后会產生轻微的空间排斥反应。主动技能,使用次数(20/20)】 他的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下一刻已经出现在十米之外,精准地落在一处由【重力加压】和【油腻术】製造出的混乱区域边缘。 不等周围的鼠群反应,他再次发动迁跃,身形在鼠群中不断闪烁,每一次出现都在一个刁钻的空隙位置,如同在激流中穿行的游鱼,始终与鼠群的合围保持著微妙的距离。 他没有恋战,目標明確——突破封锁,直捣黄龙。 连续七次【回闪】后,他穿过了鼠群最密集的前锋地带,强大的身体素质让他硬扛住了空间跳跃带来的不適感。 然而,鼠群的反应速度远超他的预料。 在他穿行之际,四面八方的鼠群已经调整方向,从各个支路管道包抄而来,试图將他重新困住。 它们的行动並非一窝蜂的混乱,而是带著某种明確的战术意图。 “果然有指挥者。” 汪靖宸眼神一凝,看样子鼠王正在某个地方观察並指挥著这一切。 他停在一处三岔路口,看著从三个方向同时涌来的鼠潮,不再选择规避。 “战术验证第二步,正面清场效率。” 他左手一翻,一张燃烧著烈焰的卡片被激活。 【紫卡-武器:龙息之径】 【特性:枪枝向前方持续喷射一条直线型的烈焰洪流,持续五秒,对路径上的一切造成高温灼烧伤害。】 他將枪口对准正面涌来数量最多的鼠群,狂暴的火焰瞬间喷涌而出,形成一条长达二十米的火舌,將狭窄的管道化作了熔炉。 冲在最前面的变异鼠瞬间被烧成焦炭,悽厉的惨叫声被烈焰吞没,浓烈的焦臭味盖过了下水道原有的恶臭。 一条通道被瞬间清空。 就在此时,左右两侧的鼠群已经近在咫尺。 汪靖宸收起火焰喷射,反手拔出了【余烬】。 这一次,他没有使用大开大合的刀法,而是將【余烬】的“黑刃”特性高度压缩於刀锋之上,每一次挥砍都快如闪电,却又精准无比。 “噗!” 一刀挥出,看似平平无奇,却在空中划出一道凝而不散的黑色刀气,瞬间贯穿了左侧鼠群中的七八只变异鼠。 刀气在击穿最后一个目標后才悄然消散。 他的体力消耗极小,每一分力量都用在了刀刃上。 仅仅十数秒,左右两侧的鼠群便被他清理出一条通路。 他没有丝毫停留,继续朝著声吶探测出的蓄水池方向突进。 沿途,鼠群的阻截从未停止,甚至开始出现一些体型更大、更为悍勇的精英变异鼠。 但汪靖宸凭藉著层出不穷的卡片组合与精湛入微的刀术,总能以最小的代价突破重围。 穿过最后一条狭窄的管道,眼前豁然开朗。 一个足有半个足球场大小的圆形蓄水池出现在眼前,这里是这片区域的交通枢纽,连接著数十个管道。 池水早已乾涸,取而代之的是堆积如山的垃圾、白骨与废旧金属,形成了一座高达十米的“山丘王座”。 王座顶端,一头体型堪比成年黑猪的巨型老鼠正端坐其上。 它毛髮灰白,光禿禿的尾巴如钢鞭般扫动。 一双豆大的眼睛里,闪烁著不属於野兽的狡诈与残忍光芒。 【狂暴体·瘟疫鼠王】。 第19章 浩劫將至 腥臭与腐败的气息,在巨大的蓄水池空间內凝结成实质的压迫感。 源头,来自垃圾山丘顶端的那道庞大轮廓——【瘟疫鼠王】。 在它的王座之下,匍匐著数十只体型接近猎犬的变异巨鼠,毛髮呈病態的灰黑色,猩红的眼眸中满是嗜血的凶光,它们是鼠王的精英卫队。 “吱——!” 刺耳的尖啸声在空间內迴荡,那是王者的宣战。 隨著命令下达,四周管道的阴影中,数不清的变异鼠如决堤的潮水般涌出,它们封死了每一条可能的退路,形成一个收缩的包围圈。 这是一个为闯入者准备的、毫无生路的陷阱。 然而,身处绝境的汪靖宸,嘴角却微微上扬,他要的正是这种需要用脑子来杀穿的战局。 无视了从四面八方合围而来的鼠群,他的目光如鹰隼般,死死锁定了山丘顶端的那头【瘟疫鼠王】。 擒贼先擒王,这是永恆不变的真理。 下一秒,他脚尖在湿滑的地面猛然发力,整个人没有丝毫多余的动作,如一颗出膛的炮弹,撕裂空气,直线冲向王座。 【鼠王】显然没料到这个人类竟敢主动进攻,尖啸声变得愤怒而尖锐。 盘踞在它身下的精英卫队瞬间有了动作,它们后肢肌肉賁张,如同数十支离弦的箭矢,从山丘上弹射而出,在半空中交错纵横,组成了一道密不透风的拦截网。 然而,汪靖宸从一开始的目標,就不是它们。 就在身体即將与拦截网接触的剎那,他左手向前猛地一挥,一张闪烁著幽光的紫卡脱手而出,瞬间激活。 【紫卡-道具:重力锚点】 嗡! 无形的力场以卡片为中心瞬间扩散,那张蓝卡仿佛变成了一个拥有巨大引力的奇点,牢牢地钉在了半空。 那些飞扑而来的精英鼠卫,身形猛地一滯,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抓住,速度骤降,攻击轨跡也出现了致命的偏离,纷纷不受控制地撞向那个力场中心点。 仅仅是这转瞬即逝的破绽,便已足够。 汪靖宸的身影在空中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强行扭转,他以其中一只精英鼠的脊背为踏板借力,整个人再次加速,掠过了混乱的防线,从另一个刁钻的角度,杀向【鼠王】。 声东击西! 【鼠王】人性化的瞳孔中闪过一丝惊慌,它那与体型不相称的敏捷在这一刻爆发,庞大的身躯向后疾速收缩,同时张开了那张足以吞下一个成年人头颅的巨口。 “噗——!” 一道腥臭的墨绿毒液,如同高压水枪般喷射而出,毒液所过之处,连空气都发出了“滋滋”的腐蚀声。 剧毒唾液! 汪靖宸身在半空,对这一击早有预判。 他左手手腕一翻,另一张卡片已被激活。 【蓝卡-武器:摺叠臂盾】 一面由高密度合金打造的鳶形臂盾瞬间展开,精准地挡在了他的身前。 “滋啦啦——” 毒液溅射在臂盾上,升腾起刺鼻的白烟,坚固的合金盾牌表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腐蚀出无数坑洞,但终究是为汪靖宸爭取到了落地的宝贵时机。 双脚踏上垃圾山鬆软的“地面”,臂盾应声碎裂。 他没有丝毫停顿,身形如电,沿著山体斜面向上飞奔。 一击未中,【鼠王】的凶性被彻底激发,它发出狂躁的嘶吼,指挥著四面八方的鼠群,向著垃圾山发起总攻。 汪靖宸对此视若无睹,在向上衝锋的同时,他按下了口袋里一个毫不起眼的遥控器按钮。 “轰隆——!!!” 远处,他来时的下水道主干道方向,传来一声沉闷到极致、仿佛大地都在呻吟的巨响。 感应式电击网的剧烈爆炸,直接炸塌了那段管道的顶部结构,成吨的泥土和混凝土块轰然砸落,彻底封死了入口。 狂暴的衝击波在密闭的管道內来回衝撞,將堵在入口附近的数千只变异鼠瞬间掀飞、撕碎成漫天血肉。 爆炸引发的连锁反应,让本就不稳固的下水道结构多处坍塌,鼠群的后续增援被彻底切断。 这里,成了一座巨大的坟墓。 瓮中捉鱉! 后路被断的恐慌,让【鼠王】彻底陷入狂暴。 它放弃了远程攻击,庞大的身躯猛地向前一扑,锋利前爪撕裂空气直取汪靖宸的头颅。 汪靖宸不闪不避的將手中黑刀【余烬】自下而上撩起,横挡身前。 “鐺!” 金铁交鸣的巨响震耳欲聋。 一股沛然巨力从刀身传来,汪靖宸被震得后退半步,脚下的垃圾堆都塌陷了一块,但握刀的手臂却稳如泰山。 一击不成,【鼠王】那条堪比钢鞭的长尾,带著尖锐的破空声,悄无声息地从一个极其刁钻的死角,抽向汪靖宸的下盘。 汪靖宸仿佛背后长眼,头也不回的反手一刀,精准地劈在袭来的鼠尾中段。 “鐺!” 又是一声脆响,鼠尾的坚韧程度,竟堪比精钢。 但黑刀【余烬】的锋利,更胜一筹! 刀锋毫无阻碍地切开了坚韧的表皮,在鼠尾上留下了一道深可见骨的恐怖伤口,墨绿色的血液喷涌而出。 “吱——!!!” 剧痛让【鼠王】发出了悽厉的惨叫。 它最大的依仗,就是这身刀枪难入的皮毛和灵活致命的尾巴,可在这个人类的黑刀面前,却脆弱得如同纸张。 它怕了。 作为鼠类的狡猾本性,让它瞬间做出了最正確的判断——逃! 它猛地转身,就想钻进身下垃圾山的缝隙中,利用复杂的地形逃之夭夭。 “想跑?太晚了。” 汪靖宸眼中寒光一闪,体內生命之力毫无保留地流转至双腿,速度瞬间突破极限。 在【鼠王】庞大的身躯还未完全转过去时,一个鬼魅般的闪身,便已出现在它的头顶。 他高高跃起,双手握住【余烬】的刀柄,全身的力量匯聚於刀锋一点,挟万钧之势猛地劈落! 这一刀,凝聚了他全部的杀意与力量。 “噗嗤!” 坚硬的头骨、脊椎、內臟……在【余烬】面前,没有任何东西能够阻挡分毫。 庞大的鼠王身躯,被他硬生生从中劈成了两半! 腥臭的內臟与滚烫的血液,溅满了整个“王座”,將这座由垃圾堆砌而成的山丘,染成了血腥的祭台。 隨著【鼠王】的死亡,还在悍不畏死地围攻垃圾山的残余鼠群,仿佛被抽掉了灵魂,瞬间陷入混乱。 它们发出一阵阵不安的嘶叫,隨即作鸟兽散,爭先恐后地钻入各个管道,逃之夭夭。 战斗,结束了。 汪靖宸甩掉刀身上的污血,走到鼠王温热的尸体旁。 一枚散发著瘟疫气息的晶核,和一张闪烁著幽蓝色光芒的卡片,静静地躺在血泊之中。 他弯腰將其拾起。 【蓝卡-技能:匿影】 【特性:被动技能,可大幅度收敛自身生命气息与能量波动,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难以被感知类能力察觉】 “很实用的技能。”汪靖宸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个技能配合他前世作为【拾荒者】的经验,简直是绝配,无论是探索还是暗杀,都能发挥出巨大的作用。 收起战利品,他的目光重新落在了被劈成两半的鼠王尸体上。 忽然,他眉头一皱,发现了一些不对劲的地方。 在鼠王那被剖开的胃袋里,除了未消化完的垃圾和一些变异生物的血肉,他还看到了一些灰白色的、类似人类组织的碎块。 但这並非重点。 重点是,这些组织碎块上,瀰漫著一股极其浓郁、且带著某种奇异“活性”的死亡能量。 那是独属於“行尸”的气息。 这头鼠王,在大量吞食行尸? 可对於异兽而言,行尸的血肉毫无营养价值,甚至蕴含著会让它们排斥的死亡能量,绝大多数异兽都不会主动捕食。 他蹲下身,用刀尖挑起一块灰白色的组织,仔细观察。 在【余烬】刀尖的微光映照下,他惊骇地发现,这块组织虽然死气沉沉,但其表面竟在以一种极其缓慢的速度进行著某种重组与蜕变。 它仿佛正处於一个从“死物”向“活物”转变的临界状態。 汪靖宸的心,猛地一沉。 一个被他刻意埋藏在记忆最深处的恐怖名词,骤然浮现在脑海中——尸潮! 前世末日爆发初期,行尸虽然数量庞大,但行动迟缓,只是零散的、可以被轻易解决的威胁。 但当某个区域內的行尸数量与密度达到一个恐怖的閾值时,就会诱发一场质变。 它们会如同受到了某种高维存在的指引,开始发生未知的“集体进化”,它们的尸体会变得对同类、甚至对异兽都產生致命的“吸引力”,成为一种特殊的“养料”。 这头【瘟疫鼠王】,根本不是在捕食行尸,它是在被这些“养料”的气味吸引,主动吞食这些正在“进化”的行尸尸骸! 汪靖宸猛地站起身,目光锐利如刀,穿透黑暗,望向蓄水池上游的方向。 那里是这座城市的核心区,也是人口最密集的人间地狱。 没有丝毫犹豫,他立刻在意识中沟通了【量子智械—天权】。 “天权,以我为中心,重新扫描並整合我这三天內所有探索路线的生命能量信號记录,对所有信號进行归类、建模,並进行动態轨跡追踪!” 【指令已接收……开始整合扫描数据……能量信號分析中……动態轨跡建模中……】 汪靖宸与【天权】的配合早已心意相通。 【天权】是他的超级处理器,而他本人则是移动的、最精准的信息收集器,只要是他亲身经歷过的区域,【天权】就能进行最详尽的记录与分析。 数秒后,一幅庞大而复杂的立体能量地图,在他的脑海中缓缓展开。 这是他三日以来,探索过的所有区域的实时能量动態图。 地图上,代表著普通异兽的红色光点零零散散,分布在城市的各个角落。 而代表著行尸的灰色光点,却密密麻麻,其数量庞大到足以让任何一个密集恐惧症患者瞬间崩溃。 更让他心臟骤停的是,这些无穷无尽的灰色光点,並非杂乱无章地游荡,而是……如同受到了某种无法抗拒的引力牵引,正从城市的四面八方,缓缓地朝著市中心区域匯聚! 一个巨大的、正在缓缓旋转的死亡漩涡,正在城市的中心成型。 这个规模……这个时间节点…… 汪靖宸的瞳孔,缩成了最危险的针尖。 难道是……前世那场几乎要將魔都化为死域,吞噬了上百万倖存者的……灭城级大尸潮! 第20章 灰色的王 汪靖宸的思绪完成了最后一块拼图。 前世关於那场席捲魔都的灾难性尸潮的记忆,与【天权】在他脑海中构建的实时能量地图,精確地重叠在一起。 “时间对上了……我竟然会忘记这么重要的事情。” 他自语道,语气中带著一丝冰冷的自责。 或许是因为这一世並未加入復源聚集地,让他下意识地忽略了这场本该在记忆中刻骨铭心的浩劫。 汪靖宸深吸一口气,將翻涌的情绪强行压下。 现在不是追悔的时候,他必须立刻確认,这场灾难是否还有干预的可能。 “天权,执行深度扫描。过滤生命能量读数低於10的单位,將剩余目標的移动轨跡矢量化,推演最终匯聚点。” 【指令確认。扫描、过滤、建模已启动。】 脑海中的能量地图瞬间刷新。 代表著海量普通行尸的暗淡光点尽数消失,只剩下数万个能量等级稍高的光点。 这些光点不再静止,每一颗后面都拖曳出一条代表其移动方向与速度的矢量流光。 城市中数万条光带,正从四面八方,朝著同一个坐標点匯聚。 復源大学城,正在那个坐標点的方向上。 【匯聚点推演完成。基於当前目標的平均移动速度,预计48小时后,尸潮前锋將抵达大学城外围。】 四十八小时。 对於一个拥有数千倖存者,却缺乏统一调度和机动能力的聚集地而言,这个时间无异於死亡宣告。 但这並非最致命的问题。 “天权,对所有目標的能量流向进行关联性分析,追踪指令源头。”汪靖宸的声音冷静得不带一丝波澜。 他很清楚,行尸是无智的死物,它们的行动基於本能。 当数以万计的行尸放弃了身边唾手可得的活物,如同一支训练有素的军队般进行长途集结时,背后必然存在一个拥有绝对统率力的“將领”。 【指令確认。关联性分析启动……追踪能量核心……】 这一次,【天权】的运算时间显著延长。 脑海的地图上,数万条矢量光带开始以某种复杂的规律互相连接,形成了一张覆盖了小半个城市的能量网络。 整个网络的能量流动,都被一个点所牵引与调动。 但那个“源头”位於当前扫描范围外,信號模糊,无法精確定位。 “探测范围不足。” 汪靖宸立刻做出判断,不再停留,转身沿著来路迅速返回地面。 回到地面,街道上一片死寂。 以往四处游荡的行尸消失得无影无踪,这种诡异的“洁净”,比尸横遍野的景象更令人心悸。 它们被“徵召”了。 汪靖宸的目光锁定在不远处一栋四十多层的商业写字楼,那是附近最佳的观测点。 他没有走正门,而是绕到侧面,轻易地攀附著外墙的管道与空调外机,如壁虎般悄无声息地向上攀爬。 几分钟后,他抵达天台。 傍晚的冷风吹过空旷的楼顶,整座城市仿佛一座巨大的墓园。 汪靖宸走到天台边缘,没有片刻耽搁,將四周全部远望了一遍,再次呼唤起天权。 “天权,以高楼视角为基点,更新广域扫描,锁定尸潮核心!” 【基点已更新。扫描启动……无法锁定……】 ………… 接下来的一整天,汪靖宸四处行动寻找制高点收集信息,隨著探测区域的增大,那道模糊的“源头”位置愈发清晰起来。 终於! 【扫描半径扩展……信號增幅中……锁定信號……正在重新进行关联性分析……】 脑海中的地图画面猛地向外拉伸,扫描范围以惊人的速度扩大了数十倍。 原本模糊不清的能量网络边缘,此刻被完整地呈现在他眼前。 那是一条由数十万行尸匯聚而成的灰色洪流,几乎占据了城市近半的地下管网与交通系统。 而在洪流的最前端,所有能量流向的匯聚中心,一个散发著不祥气息的深灰色光点,赫然在目! 它不再模糊,而是以一种极高的清晰度呈现在地图上。 它仿佛一颗正在脉动的黑色心臟,每一次“搏动”,都会发出一圈无形的精神波纹,让整支尸潮大军的行动变得更加狂躁、更具目的性。 地图上,那个光点的信息被【天权】迅速解析。 【目標锁定!】 【个体识別:未知尸王单位】 【威胁等级判定:灾祸体】 【能力分析:检测到高强度精神统御波长,具备超广域的『集群指挥』能力。】 【状態:推测已完全成熟,正在向预定目標移动。】 “已完全成熟的灾祸体……” 汪靖宸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终於明白,前世那场灾难的根源是什么了。 那不是由大量丧尸聚集而自然形成的偶发情况,而是被一只【灾祸体】尸王有意识引导而造成的浩劫! 其危险程度,根本不是他之前遭遇的【鎧甲暴君】那种半只脚刚接触到灾祸体层级可以相提並论的。 前世,他只是復源聚集地里一个为了活下去而挣扎的【拾荒者】,自然接触不到任何核心信息,直到此刻他才惊觉,那是一场有预谋的“战爭”。 这一世,他凭藉重生优势,清除了许多潜在的威胁,改变了不少人和事的命运,但这条歷史的主线,似乎並未因他的存在而偏移。 一只成熟的【灾祸体】尸王,引导著上百万行尸大军,目標明確地游荡过一座数千人的聚集地。 这將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汪靖宸的目光穿透了重重楼宇,望向復源大学城的方向。 他可以想像,此刻在那座象牙塔里,倖存者们或许还在为当天的食物和安全而庆幸,或许还在期盼著秩序恢復、军队救援的黎明。 他们对地底深处那股正在奔腾而来的灰色洪流,一无所知。 第21章 最后的通牒 汪靖宸站在天台边缘,脚下是延伸至地平线的钢铁森林。 逃离魔都,对他而言並非难事。 【须弥戒】中有足以支撑他独自生存数年的物资,而他自身的力量,足以让他规避开绝大多数危险。 这是最符合逻辑的选择,生存率无限趋近於百分之百。 但他脑海中闪过的,却是前世尸潮袭来时,无数张被绝望与恐惧扭曲的脸。 那种无力感,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麻烦。” 他低声自语,转身从天台一跃而下。 身体在楼宇间高速穿行,如一道融於夜色的影子,径直朝著大学城的方向掠去。 半小时后,大学城到了。 高墙、铁丝网、探照灯,以及墙上神情紧绷的巡逻学生,大门处几辆报废的公交车被焊接在一起,构成了一道看似坚固的防线。 在汪靖宸眼里,这道防线和纸糊的区別不大。 他没有靠近正门,而是绕到一处监控死角。 双脚在墙面轻点,整个人便如狸猫般悄无声息地翻了进去,落地未起半点尘埃。 大学城內部的秩序超出了他的预料。 主干道上,几个由汽油桶改造的火堆驱散了部分的黑暗。 倖存者们並未陷入混乱,而是在学生会的组织下,形成了一个初具规模的聚集地。 物资发放点排著长队,每个人都能领到一份定额的食物和水,一个临时医疗站里,有学生正在为伤者处理伤口。 一切都显得井然有序,但这秩序背后,是资源的极速消耗和日益增长的焦虑。 汪靖宸穿行於人群的阴影中,存在感被刻意压至最低,没有人注意到他的出现。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 他的目標很明確——学生会所在的行政楼。 行政楼前,白朔雨正在协调物资的发放。 她换了一身便於活动的运动服,头髮高高束起,脸上带著明显的疲惫,但眼神依旧锐利。 “下一批,十个人,拿好你们的身份牌!”她的声音不大,却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信。 就在这时,队伍后方一阵骚动。 一个男人抱著一个浑身抽搐的孩子,疯了似的衝到前面,嘶吼道:“白会长!我儿子快不行了!他被外面的『丧尸』抓了一下,伤口在发黑!求你救救他!” 周围的人群瞬间散开,惊恐地看著那个孩子。 “把他放下!”白朔雨身旁,一个手持钢管的学生干部立刻警惕地喝道。 白朔雨却制止了他,她快步上前,看著孩子手臂上那道深可见骨、边缘已经开始腐烂的伤口,眉头紧锁。 “普通的药品没用,必须用净化类的卡片。”她当机立断,从腰间的一个卡包里取出了一张散发著柔和蓝光的卡片。 “会长,不行!”旁边的学生干部急了,“这张【蓝卡-技能:次级净化术】是咱们医疗组最后的储备了!万一我们自己人……” “我知道,所以我会想办法的。”白朔雨打断了他,语气不容置喙,“东西没了,可以再去找,但现在,是救一条命。” 她將卡片直接拍在孩子的伤口上。 蓝光涌动,卡片迅速化为光点融入伤口。 那原本发黑腐烂的血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变得鲜活,孩子痛苦的抽搐也渐渐平息下来。 孩子的父亲激动得语无伦次,抱著孩子连连道谢。 周围的倖存者们看向白朔雨的眼神,充满了信赖与感激。 “记下,医疗组储备清零,我明天会亲自去猎杀强大的异兽,优先寻找医疗资源。”白朔雨冷静地对身旁的干部下达指令。 干部本想再说点什么,但一想到目前据点的高阶卡片一大半都是靠白朔雨拿回来的,就悻悻闭嘴了。 处理完骚乱,她走到一旁光线昏暗的角落,靠著墙壁,终於有了一丝喘息的机会。 一道冰冷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 “为了一个不確定能否活到明天的孩子,用掉基地最关键的战略资源。你的善良,很廉价。” 白朔雨身体猛地一震,霍然转身。 阴影中,汪靖宸缓步走出,面无表情地看著她。 “是你?”白朔雨眼中闪过极度的震惊与警惕,下意识地握住了腰间的武器,“你是怎么进来的?” “这种防御拦不住我。”汪靖宸的语气毫无波澜,直入主题,“我来这里,是为了给你和这座基地里的人一个活命的机会。” “什么意思?” “两个选择。”汪靖宸伸出两根手指,“第一,立刻告知所有人真相,在最短的时间內组织全体转移。第二,你一个人,现在跟我走。” 白朔雨被他这番没头没尾的话弄得一怔:“转移?去哪里?这里有近五千人,我是这里的负责人,我不可能……” “负责人?”汪靖宸打断她,眼神像在看一个天真的孩童,“你所谓的负责,就是带领这五千人,成为一头怪物的养料吗?” 他停顿了一下,吐出了一个让空气都仿佛凝固的词汇。 “一头完全成型的【灾祸体】尸王,正在朝这里移动。它的主体,现在应该就在你们脚下的不远处的地铁网深处集结兵力。我推算过,最多36个小时,由数十万只丧尸组成的先头部队,就会从地底衝出来。” “你现在看到的平静,只是风暴来临前的假象。一旦尸潮爆发,你们引以为傲的围墙,撑不过三分钟。” 尸王! 这两个字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白朔雨的心上。 她虽然没有亲眼见过,但从一些零星的情报和战斗经验中,她很清楚这两个字所代表的,是绝对的毁灭。 她想起了最近巡逻队匯报的异常——大学城周边的行尸数量锐减。 他们本以为是好事,现在看来,那根本不是消失,而是在集结。 白朔雨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她看著汪靖宸,这个男人虽然冷酷到令人髮指,但他的强大毋庸置疑。 他没有理由,也没有必要在这种事上欺骗自己。 “你的消息……可靠吗?”她的声音带著无法抑制的颤抖。 “我大老远过来不是为了和你讲什么地狱笑话的。”汪靖宸冷淡地回答,“所以现在,告诉我你的选择。” 白朔雨的內心剧烈地挣扎著。 没有任何证据下,让她说服近五千人进行一次毫无准备的大转移? 这根本不现实。 恐慌会瞬间摧毁眾人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秩序,绝大部分人根本不会相信这听起来像天方夜谭的警告。 那么,跟他走? 这个念头像一根毒刺,扎进了她的良知。 “我……我不能走。”她艰难地开口,“这里有老人,有孩子,有信任我的同学……我拋下他们,自己一个人逃走,我做不到。” “这不是道德选择题。”汪靖宸的声音冷酷得不带一丝情感,“这是数学逻辑题。就算带上这五千人,你们的行进速度会慢如蜗牛,不出二十公里,就会被尸潮追上,结果还是全员死亡。” “最优选择,就是你跟我走。以我们的速度,可以轻鬆甩开它们,你的生存率是百分之百。同样的,你若能说服你们的人各自四散逃命的话,那么这种情况下的生存机率也是最大的。当然前提是这些人真的能下定这个决心!” 他的话像一把手术刀,精准地剖开了末世最残酷的现实,將血淋淋的真相摆在白朔雨面前。 白朔雨的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带来一阵刺痛,才让她勉强保持站立。 理智告诉她,汪靖宸说的每一个字都是对的。 可她的目光,却不由自主地投向不远处,那些围在篝火旁,脸上还带著一丝对明天期盼的倖存者们。 她想到了刚才那个被救回来的孩子,想到了那些叫她“白会长”的同学。 如果连她这个所有人的精神支柱都逃了,那么剩下的人,会在尸潮到来之前,就先被绝望吞噬。 深吸一口气,白朔雨缓缓抬起头。 那双原本充满痛苦与挣扎的眸子,此刻却重新凝聚起光芒,变得异常坚定。 “我不能走。” 她一字一顿地重复道,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 “你会死。”汪靖宸的结论简洁而平静。 “或许吧。”白朔雨的脸上,竟露出了一丝释然的微笑,“但作为这里的负责人,我不能拋下那些人不管,至少要战斗到最后一刻。就算最终是死局,我也无愧於心。” “无愧於心……” 汪靖宸咀嚼著这四个字,静静地看了她数秒。 他仿佛从这个女人的眼睛里,看到了某些自己早已拋弃的东西。 他不再劝说。 警告已经带到,选择已经做出,他的“麻烦事”已经了结。 “既然你下定决心。” 汪靖宸转身,重新走入阴影,声音像是从另一个世界传来。 “那就拼尽全力带著他们,活下去给我看看吧。” 话音落下,他的身形彻底消失在夜色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第22章 黑市 汪靖宸离开了復源大学城,身后白朔雨的选择,未在他心中留下半点痕跡。 对他而言,那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插曲。 眼下,尝试猎杀那只盘踞在魔都地下的【灾祸体】尸王,才是唯一的目標。 一只完全体的【灾祸体】,其蕴含的生命本源,足以让他的【序列王座】再次跃迁。 但尸王盘踞於地铁深处,行踪诡秘,没有精准的情报,无异於大海捞针。 他需要一张地图,一张魔都地下交通枢纽和人防工程的详细地图。 这种东西,只有一个地方能找到。 汪靖宸调整方向,融入夜色,朝著记忆中魔都最大的倖存者地下聚集地走去——沃尔玛黑市。 …… 半小时后,一栋废弃的沃尔玛购物中心出现在眼前。 巨大的招牌砸落在地,钢筋水泥的残骸在月光下如同巨兽的尸骨。 汪靖宸没有走正门,而是轻车熟路地绕到建筑背后的卸货区。 这里有三个通往地下停车场的入口,其中两个早已被坍塌的土石封死,只有最角落的一个,厚重的捲帘门被撬开了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 他侧身钻入,一股混杂著机油、霉菌、排泄物和血腥味的浑浊空气扑面而来,令人作呕。 与地面的死寂截然相反,地下三层的停车场內,人声鼎沸。 数台由【小型柴油发电机】驱动的探照灯將这里照得亮如白昼,也照亮了末日下最真实的人间百態。 这里就是黑市。 废弃的货架、汽车的后备箱、甚至几块破木板搭在一起,就成了一个个简陋的摊位。 摊位上摆放著末日里最宝贵的“商品”。 几个面黄肌瘦的男人正为了一张白卡【罐头】的归属爭得面红耳赤;一个断了手臂的女人,眼神空洞地抱著孩子,面前摆著一张绿卡【广谱抗生素】,標价是十张【麵包】卡;远处一个刚刚交易绿卡【开山刀】的倖存者小队满脸喜色,而被他们换走食物的摊主,则用一种看待死人的眼神目送他们离开。 在这个没有法律和秩序的地方,暴露財富,就等於暴露了喉咙。 汪靖宸的目光扫过全场,將这里的生態尽收眼底。 抱团取暖的小队,眼神凶狠的独行侠,以及几个明显实力不俗,被眾人簇拥著的觉醒者。 每个人都像紧绷的弓弦,警惕地打量著周围的一切。 这里唯一的法则,就是价值交换与弱肉强食。 汪靖宸没有理会那些投来的审视目光,径直走到一处相对空旷的角落,心念一动,几张卡片从【须弥戒】中浮现,在他面前的地面上一字排开。 一张【蓝卡-武器:格洛克手枪】,附带两个填满子弹的【铁子弹盒】。 一张【蓝卡-武器:c4炸弹】,性价比极高的爆炸武器. 最后,是堆成一叠的上百张白卡,【压缩饼乾】、【矿泉水】、【打火机】,种类齐全。 他的摊位瞬间成为了全场的焦点。 在白卡和绿卡就是主流交易品的黑市里,同时拿出两张珍贵的蓝卡,无异於在鯊鱼群中丟下了一块血淋淋的肉。 无数道混杂著贪婪、嫉妒和忌惮的目光,瞬间聚焦在他身上。 但汪靖宸仿佛毫无察觉,只是盘膝坐下,闭目养神,静待鱼儿上鉤。 很快,第一个试探者出现了。 一个身材干瘦,眼神精明的中年男人凑了过来,他指了指那张【c4炸弹】武器卡,压低声音道:“兄弟,这张卡怎么换?我这里有三张绿卡,【精製砍刀】、【藤甲】、【手弩】,再加二十张【麵包】卡,你看怎么样?” “不换物资。”汪靖宸睁开眼,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周围每一个竖著耳朵的人耳中,“我需要情报,关於魔都地下所有通道的分布图,越详细越好。另外,我需要城內所有高阶异兽,特別是尸王级单位的准確位置和活动规律。” 中年男人愣住了,隨即苦笑著摇了摇头:“兄弟,你这是为难我。地下通道的地图,末日前那是军事机密,现在更是没地方找。至於尸王……那玩意儿谁敢去招惹?遇到了能活下来都是祖坟冒青烟了。” 说完,他遗憾地看了一眼卡片,转身离开。 接下来,陆陆续续又有几波人前来询问,有想用女人交换的,有想用大量生存物资换的,但一听到汪靖宸的条件,都悻悻而归。 情报,尤其是高价值的情报,在末日里比任何物资都更稀有。 就在这时,一阵囂张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三个流里流气的青年分开了人群,大摇大摆地走了过来。 为首的是个黄毛,脸上带著一丝病態的潮红,手里正把玩著一张蓝色的技能卡,他身后的两个跟班,则是一脸的狗仗人势,腰间都別著用武器卡兑换出的砍刀。 “哟,一个人也敢摆这么好的货?”黄毛走到摊位前,用脚尖不轻不重地踢了踢那张【格洛克手枪】卡片,斜著眼打量著盘膝而坐的汪靖宸,“小子,新来的吧?懂不懂沃尔玛的规矩?” 汪靖宸眼皮都没抬一下,吐出五个字:“我不需要懂。” “哈!”黄毛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和他身后的两个同伴夸张地大笑起来。 周围的倖存者和摊主们,纷纷投来看好戏的目光,同时不动声色地向后退开,空出了一片场地。 他们看向汪靖宸的眼神,已经带上了一丝怜悯。 黄毛王虎,是这片黑市的地头蛇,仗著自己是拥有几张比较强力的蓝卡技能,平日里欺男霸女,强买强卖,无人敢惹。 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新人,显然要倒大霉了。 “小子,有点胆色。”王虎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变得阴狠,“我叫王虎,这片场子我罩的。看上你这张【c4炸弹】了,这样,虎哥我也不欺负你,”他从怀里掏出一张绿油油的卡片,轻蔑地扔在汪靖宸面前,“这张绿卡【狼牙棒】,跟你换了。以后在这儿,报我王虎的名字,没人敢动你。” 用一张烂大街的绿卡,换一张足以改变一个人生存状態的蓝卡技能,这已经不是交易,而是赤裸裸的抢劫。 汪靖宸终於抬起头,平静的目光落在王虎脸上,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件没有生命的死物。 “最后说一遍,要么给情报,要么滚。” “你他妈找死!” 王虎彻底被激怒了。 眾目睽睽之下,一个新人敢如此忤逆他,这让他的权威受到了严重的挑衅。 他脸上闪过一丝狰狞,猛地激活了手中的卡片! “【爆裂火球】!” 一颗篮球大小的火球凭空在他掌心凝聚,炽热的能量让周围的空气都开始扭曲! 蓝卡攻击技能!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惊呼,再次向后退去,脸上写满了敬畏与恐惧。 在末日初期,拥有这样一张攻击性技能卡,几乎就等於拥有了生杀予夺的权力。 “给脸不要脸的东西,今天就让你知道死字怎么写!” 王虎狞笑著,將手中的火球狠狠地朝著汪靖宸的脸砸了过去! 然而,从始至终,汪靖宸都盘坐在原地,连姿势都没有变过。 就在火球即將触碰到他面门的剎那,一道无法用肉眼捕捉的黑色刀光,一闪而逝。 嗤—— 没有声音,没有爆炸。 那颗原本气势汹汹的火球,仿佛被一把无形的剪刀从正中间整齐地剖开,擦著汪靖宸的身体飞了过去,轰然撞在他身后的水泥墙壁上。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静止了。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著这匪夷所思的一幕,包括一脸狞笑的王虎。 他脸上的表情僵住了,甚至没看清对方究竟是怎么出手的。 “你……” 王虎刚吐出一个字,一股深入骨髓的寒意猛地从脖颈处传来。 他僵硬地低下头,看到一柄通体漆黑、造型古朴的长刀,不知何时已经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刀刃上散发出的森然杀气,让他全身的汗毛瞬间倒竖。 冷汗,剎那间浸透了他的后背。 “【岩石护甲】!” 死亡的恐惧下,王虎想也不想就激活了自己的保命底牌。 一层灰色的岩石角质迅速从他皮肤下浮现,瞬间覆盖了全身,让他看起来像一尊粗糙的石像。 这是他偶然得到的一张蓝卡防御技能,曾帮他挡下过危险体异兽的利爪。 岩石护甲带来的些许安全感让他恢復了一丝底气,他色厉內荏地说道:“兄……兄弟,是个高手!这次是我王虎有眼不识泰山,我们各退一步,今天这事就当没发生过,怎么样?” 汪靖宸没有回应。 那柄黑刀依旧纹丝不动地压在他的脖颈处,刀刃上传来的冰冷触感和那股几乎凝成实质的杀气,如同一座大山狠狠压在他最后的心理防线之上。 他终於明白,自己究竟踢到了一块何等恐怖的铁板! 这个看似普通的年轻人,根本不是什么待宰的肥羊,而是一头来自深渊的史前凶兽! 就在王虎心神即將崩溃之际,他突然感觉脖子上的压力一松,那柄催命的黑刀居然真的移开了。 “下辈子注意点,选对人再开口。” 噗嗤! 声音轻微得如同刀锋切过豆腐。 王虎赖以为傲的【岩石护甲】,在那柄黑刀面前脆弱得如同纸片,被毫无阻碍地从后心贯穿。 他瞪大了眼睛,低头看著从胸口透出的那截燃烧著黑色余烬的刀尖,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呃……” 王虎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涌出的只有夹杂著內臟碎片的鲜血。 他的身体晃了晃,直挺挺地倒了下去,在地上抽搐了几下,便再无声息。 汪靖宸缓缓抽出【余烬】,在王虎的衣服上隨意擦拭了一下刀身的血跡,动作优雅而从容,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冰冷的目光转向那两个已经嚇傻了的跟班。 “把垃圾处理掉再滚。” 两人如蒙大赦,连滚爬爬地拖起王虎尚有余温的尸体,头也不回地逃离了现场,消失在黑暗中。 整个停车场,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那个盘膝而坐的年轻人身上,眼神中再无贪婪和轻视,只剩下最原始的敬畏与恐惧。 汪靖宸没有理会周围的目光,重新坐回原位,將染血的黑刀横放在膝上,再次闭上了眼睛,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未曾发生。 杀鸡儆猴。 现在,这片黑市里但凡有点脑子的人都该明白,他摊位上的东西,不是谁都有资格来问价的。 第23章 情报 所有看向汪靖宸的目光都变了,从之前的看热闹,变成了深深的敬畏。 恐惧在蔓延,比空气中的血腥味更甚。 “阁下好身手,不知可否赏脸一敘?” 一个沙哑的声音从人群后方传来。 人群如摩西分海般向两侧退开,让出一条通道。 一名身穿唐装的矮小老者,在一眾黑衣保鏢的簇拥下缓步走出。 他头髮花白,面容却无太多褶皱,一双看似浑浊的眼睛里,藏著审视与精明。 黑市的掌控者,“老鬼”。 前世魔都倖存者各大势力里的风云人物,末日初期便凭藉信息差和狠辣手段整合了地下势力,建立了这个黑市。 此人城府极深,是第一批获得天赋的觉醒者,却从不轻易显露实力。 汪靖宸认出了他,內心毫无波澜。 老鬼的目光掠过地上的尸体,最终停在汪靖宸身上,脸上挤出一丝笑容:“在我的地盘上杀了人,总得给个说法。不过,我更喜欢和有实力的人谈生意。” “带路。”汪靖宸言简意賅。 老鬼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隨即笑容变得真实了几分:“爽快,请。” 他转身朝停车场深处的一扇重型铁门走去,汪靖宸面不改色地跟上,地上的摊位看都未看一眼。 刚才那一刀,就是最好的守卫。 铁门之后是另一个世界,由大型地下仓库改造的办公室,铺著地毯,摆著红木家具,角落里一台空气净化器正由小型发电机带动,嗡嗡作响。 在这秩序崩坏的末世,堪称奢侈。 “坐。”老鬼亲自倒了两杯水,递给汪靖宸一杯。 “如何称呼?” “一个路过的猎人。”汪靖宸接过水杯,却没有喝,直接开门见山,“我需要情报,关於【灾祸体】尸王。” 老鬼端著水杯的手微微一顿,浑浊的眼中精光一闪而过:“【灾祸体】……阁下的胃口,比我想像的还要大。情报我有,但价格可不便宜。” “开价。” “快人快语。”老鬼放下水杯,伸出三根手指。 “第一,我需要一张蓝色级別的技能卡。最近总有些不长眼的东西想来我这闹事。” “第二,我需要稳定的食物来源。十箱肉罐头,或者等价物。” “第三,”老鬼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低,“我需要你一个承诺。如果我这份情报能帮到你,日后你若有什么其他高价值的卡片,都会选择在我这进行交易。” 用一份隨时可能过期的情报,换取一个强者的承诺,这笔买卖尽显老鬼的精明。 “可以。”汪靖宸几乎没有犹豫。 他心念一动,一张蓝色的卡片出现在茶几上。 【蓝卡-技能:鹰眼视觉】 【超距视界:大幅提升视力,能够清晰看到数公里外的景象,效果堪比高倍望远镜】 【动態捕捉:强化动態视力,能够捕捉到高速移动物体的轨跡,如子弹出膛的瞬间】 看到桌子上瞬间出现的卡片,老鬼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確认了自己没有看错人,眼前这个年轻人,绝对是一个拥有空间类卡片的顶级强者。 紧接著,汪靖宸又取出另一张蓝色的卡片。 【蓝卡-生存:可携式种植箱】 【速生土壤:內含特殊土壤,可大幅缩短大部分作物的生长周期,仅需少量清水。】 【摺叠空间:可摺叠成手提箱大小,方便携带。】 “这个可比肉罐头管用。”汪靖宸淡淡道。 老鬼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 他死死盯著那张种植箱卡片,这东西的战略价值,远非十箱罐头可比。 眼前这个年轻人,不仅实力深不可测,拥有的资源更是超乎想像。 “承诺,我给了你。”汪靖宸补充道,“现在,情报呢。” “好!好!”老鬼收起卡片,脸上的笑容前所未有的真诚。 他从抽屉里取出一份陈旧的城市地图和另一份蓝图,在桌上摊开。 “你要找的东西,在城南的第七污水处理厂。根据我的线人回报,最近那片区域,尤其是地铁站附近的行尸活动极其异常。我们推测,尸王正处於污水处理厂地下区域和地铁线的交叉正下方,所以附近的行尸会被本能地召集。” 老鬼的手指点在地图上一个红圈標註的位置,与【天权】的分析结果完全一致。 他又將那份蓝图推了过来:“这是魔都地下管网和交通枢纽的分布图,末日前的內部资料。从这里,你可以找到一条直通污水处理厂底部的维修通道,避开地面的行尸大军。” 这份地图的价值,甚至超过了尸王的位置本身。 “多谢。”汪靖宸收起地图和图纸,转身便朝著门外走去。 “兄弟,不多留一会儿吗?”老鬼在身后喊道。 “不了。”汪靖宸头也不回,“我赶时间,要去狩猎。” 老鬼看著他的背影,端起已经凉了的水杯一饮而尽,眼中闪烁著投资成功的兴奋光芒。 …… 离开黑市,汪靖宸没有片刻停留,驾驶著越野车直奔城南。 夜色如墨,越靠近城南,空气中瀰漫的腐臭味越是刺鼻。 街道上几乎看不到一只游荡的行尸,死寂得令人心慌。 他將车藏在一处隱蔽的停车场,隨后找到一栋高层居民楼,清理掉楼內残存的几只行尸后,登上了天台。 猎杀【灾祸体】,容不得半点疏忽。 他盘膝坐下,心神沉入体內,检视自身状態。 【序列属性点:14.3】 【筋骨:14.1】 【体魄:14.3】 【精炁:13.9】 【心神:14.3】 【灵魂:14.3】 高强度的战斗和持续的锻炼,已让身体属性稳步增长。 他站在天台边缘,俯瞰著下方死寂的城市,目光穿透黑暗,望向城南的方向。 那里,一场饕餮盛宴,正等待著他。 第24章 直面尸王 汪靖宸在临时据点內清点著【须弥戒】中的卡片。 对付尸王,硬碰硬是自寻死路。 它的力量层级至少是高阶灾祸体的层次,必须依靠战术和卡片的组合才能猎杀。 他的计划分为三步:限制,削弱,绝杀。 首先,是保证自身生存的防御卡。 他心念一动,两张通体呈紫色光芒的卡片浮现。 第一张,【紫卡-武器:g-3型动力殖装】 激活后,液態金属会迅速覆盖全身,形成一套兼具防御与机动性的轻型战甲。 这套殖装能有效抵御灾祸体级別的大部分物理衝击,內置的过滤系统和辅助引擎更是地下作战的利器。 唯一的缺点是能量消耗巨大,必须由高纯度晶核驱动,且装甲在高强度战斗下会產生不可逆的金属疲劳,属於消耗品。 另一张,【紫卡-技能:迷雾世界】 【黑雾:激活后,可在指定区域製造一片笼罩百米的浓雾。雾中生物的五感將被极大削弱,且迷雾无法被常规手段驱散。】 【庇护:释放者在雾中不受任何影响。】 【主动技能:一次性使用(1/1)。】 接著,是用於限制和削弱的陷阱卡。 他取出八张卡片,在地面上一一排开。 【紫卡-道具:重力锚点】x3 激活后可在指定区域生成一个短暂的强重力场,能有效迟滯重型单位的行动。 【紫卡-武器:高周波切割阵】x5 五张卡片可联动部署,在敌人触发后形成一个由高频振动能量所构成的切割网络,专门用来对付巨型或集群目標。 最后,是执行绝杀的核心战力。 【余烬】以及【沸血】! 【沸血】能燃烧他的生命力,在短时间內將身体机能推向极限,配合【余烬】的锋锐,足以在数秒內爆发出能威胁到高阶灾祸体的破坏力。 这是他唯一的机会,一旦失手,能量耗尽的殖装和他本人都將成为尸王的养料。 计划已定,再无迟疑。 汪靖宸取出两份【绿卡-生存:军用能量棒】和一瓶【绿卡-生存:功能饮料】,迅速补充完体力,將精神状態调整至最佳。 前世的经验告诉他,战场上任何一秒钟的犹豫都是对生命的褻瀆。 他起身,走到天台边缘,目光锁定远处的第七污水处理厂。 那里,就是尸王的巢穴,也是他的猎场。 身影一闪,他从天台跃下,g-3型动力殖装在半空中已覆盖全身,暗银色的装甲悄无声息地融入夜色。 几个起落,他便消失在纵横交错的楼宇之间,直扑目標。 …… 半小时后,汪靖宸抵达污水处理厂外围。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混合了化学废料和腐肉的恶臭,动力殖装的过滤系统发出轻微的蜂鸣,將致命的毒气隔绝在外。 整个厂区死寂一片,连最低级的行尸都看不到,显然都已成了尸王的“一部分”。 他没有选择正门,而是根据老鬼给到的地下工程图,从地铁站入口进入,最后绕到厂区后方一处废弃的排污管道口。 他毫不犹豫地钻了进去,身后的阀门被缓缓关上。 地下管廊如同蛛网般复杂,潮湿的墙壁上附著著滑腻的菌毯,散发著幽幽的磷光,若非有地图指引,这里就是一座必死无疑的迷宫。 汪靖宸脚步轻快,殖装的辅助引擎让他如履平地。 他一边前进,一边按照预定计划,在几个关键的通道节点布设陷阱。 第一个【重力锚点】被他安装在一条三岔路口的中央天花板上,位置隱蔽。 接著,在一条狭长的直线通道內,他將五个【高周波切割阵】的激发器依次嵌入两侧墙壁,形成了一个长达五十米的死亡走廊。 最后的两个【重力锚点】,则布置在通往核心区域的入口前,作为双重保险。 一切布置妥当,他继续深入。 大约前行了十五分钟,前方的通道豁然开朗,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出现在眼前。 这里是整个处理厂的核心——地下浓缩沉淀池。 空间足有数个足球场大小,穹顶高达数十米。 池子早已乾涸,只在中心区域匯聚著一滩黑紫色的、不断冒著气泡的黏稠液体。 就在那片液体的中央,一个直径超过三十米的巨大肉瘤,正有规律地搏动著。 肉瘤表面,並非光滑的血肉,而是由成千上万张扭曲、痛苦的人脸挤压而成。 那些面孔双目紧闭,嘴巴却无声地张合,仿佛在承受著永恆的折磨。 无数条水桶粗细的肉质触手,从肉瘤底部延伸出去,如老树盘根般深深扎入池底和四周的墙壁,每一次搏动,都能看到那些触手微微鼓胀,仿佛在从这片被污染的大地中汲取著邪恶的能量。 一股强大的精神威压笼罩著整个空间,其中混杂著暴虐、飢饿与无尽的怨念。 普通人只要踏入这里,心智便会在瞬间被摧毁。 灾祸体异兽【万相尸王】! 汪靖宸潜伏在管廊的阴影中,缓缓拔出背后的【黑刀·余烬】,眼神冰冷。 就在黑刀出鞘的瞬间,那巨大的肉瘤猛地一颤。 镶嵌在表面的成千上万张人脸,齐刷刷地“睁”开了眼睛。 所有的“视线”,瞬间聚焦在了汪靖宸藏身的阴影处。 “嗬——!” 一声由无数个体的嘶吼混合而成的咆哮,轰然炸响。 恐怖的音波形成实质性的衝击,將穹顶的混凝土震得簌簌作响。 下一秒,尸王发动了攻击。 数十根扎入地底的肉质触手猛地抽出,末端在瞬间硬化成闪著幽光的骨质尖刺,带著尖锐的呼啸声,如攻城弩炮般朝著汪靖宸狂暴地攒射而来! 汪靖宸瞳孔骤缩。 动力殖装的辅助引擎功率瞬间提到最大,他整个人化作一道银色魅影,向侧后方极限平移。 轰!!! 他方才站立的位置,厚达一米的混凝土墙壁被轻易洞穿,留下数十个深不见底的窟窿,碎石四溅。 一击不中,那些触手並未收回,而是在地面上一弹,如拥有生命的毒蛇,以更刁钻的角度从四面八方再次包抄,封死了他所有闪避路线。 “来得好!” 汪靖宸冷哼一声,不退反进。 他要的不是被动闪躲,而是要彻底激怒这头怪物,將它从汲取能量的池心引诱出来。 他猛地向前突进,手中的【余烬】在空中划出一道道致命的黑色弧光。 刀光过处,那些坚韧堪比合金的触手被应声斩断,黑紫色的腥臭血液喷涌而出,將地面腐蚀得滋滋作响。 汪靖宸的目標明確,斩断触手只是手段,他的真正目的是逼近尸王的本体。 他身形如电,在触手的狂舞中穿梭,不断削减著对方的攻击频率,同时迅速拉近距离。 尸王似乎没料到这个渺小的“铁罐头”竟敢主动反击,它的愤怒被彻底点燃。 “咕嚕……咕嚕……” 池中心的巨大肉瘤开始剧烈翻滚,更多扎入地底的主触手被猛地拔出,带起大片黑紫色的粘液和碎裂的岩石。 它那山丘般的躯体,开始缓缓地向著汪靖宸的方向移动,地面隨之剧烈震颤,留下一道混合著污泥与血肉的噁心沟壑。 汪靖宸见状,立刻停止攻击,转身就跑,故意卖出一个破绽。 他一头扎进了来时那条布满陷阱的管廊通道。 尸王发出震天的怒吼,庞大的身躯蠕动著,毫不犹豫地追了进去。 在它看来,这个胆敢挑衅它的生物,已经是它的囊中之物。 汪靖宸在通道內急速飞奔,身后的轰鸣声和震动越来越近。 当尸王那庞大的身躯挤进狭长通道,將唯一的出口彻底堵死的瞬间,汪靖宸猛地停下脚步,转身。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陷阱,触发了。 第25章 生死搏杀 汪靖宸的身影在幽暗的管廊中化作一道残影,精准地退回到预设的伏击点。 他刚一站定,身后便传来了地动山摇般的轰鸣。 那头由无数尸骸聚合而成的怪物——尸王,正以一种与其庞大体型不相符的速度,蛮横地挤入这条相对狭窄的通道。 腥臭的狂风扑面而来,尸王那肉山般的前端已然越过了第一个不起眼的標记。 就是现在。 汪靖宸没有半分迟疑,心念微动,瞬间激活了与埋设陷阱的精神连结。 “启动。” “嗡——!!!”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取而代之的是一阵令人牙酸、仿佛能撕裂灵魂的高频嗡鸣! 埋设在通道各处的三个【重力锚点】瞬间启动,无形的引力场如同巨手,死死地將尸王庞大的身躯禁錮在原地! 尸王发出了狂怒的咆哮,试图挣脱束缚,但就在这短短一剎的停滯,真正的杀招已然降临。 “切割。” 隨著汪靖宸第二道指令下达,遍布整个通道內壁的【高周波切割阵】被彻底激活! 数百道肉眼不可见的能量细丝,在狭窄的通道內瞬间交织成一张死亡之网,以每秒数万次的超高频率疯狂震动,悄无声息地切过尸王的身躯。 没有火焰,没有衝击波。 只有令人头皮发麻的分解场景。 尸王那由血肉与骸骨构成的庞大身躯,就像一块落入工业切割机中的奶酪,被精准地分解成了无数碎块。 剧烈的震动持续了十几秒才缓缓平息,刺鼻的焦臭与血腥味瀰漫开来。 汪靖宸穿著【g-3型动力殖装】,通过战术头盔的热成像与微光视觉系统,锁定著切割阵的中心。 烟尘渐散,通道內的景象触目惊心。 尸王那庞大的身躯被肢解得七零八落,但並未彻底死亡。 无数肉芽组织从碎块的切口处疯狂增生,试图將这些残骸重新聚合在一起,其核心处那颗巨大的肉瘤,依旧在顽强地搏动。 它没死。 不仅没死,构成其核心的巨大肉瘤上,那上百张痛苦扭曲的人脸,此刻齐齐转向汪靖宸的方向,嘴巴无声地张到最大。 “吼——!!!” 这一次的咆哮,不再是足以震碎钢铁的音波,而是一种更为诡异的攻击方式。 无形的衝击波跨越了物理的阻碍,直接轰击在汪靖宸的精神层面。 他只觉得自己大脑仿佛被一柄烧红的铁锤狠狠砸中,眼前瞬间漆黑一片,源自灵魂深处的撕裂痛楚,让他险些当场昏厥。 【警告:侦测到高强度精神衝击!】 【正在启动殖装『海马体』神经缓衝模块……过载激活!】 一股清凉的生物电流从殖装的脊柱处涌入大脑,瞬间在他脑海中形成一道数据防火墙。 这是【g-3型动力殖装】自带的高级模块,能够抵御一次致命的精神攻击。 “滋啦。” 一声轻微的电弧爆裂声后,殖装系统传来警报。 【警告:神经缓衝模块已损毁!】 即便有模块的抵挡,加上自身14个点以上的精神属性的情况下,残余的精神衝击依旧让他闷哼一声,额头青筋暴起,冷汗瞬间浸湿了內衬。 他毫不犹豫地咬破舌尖,剧烈的疼痛让他强行从那种精神恍惚的状態中挣脱出来。 然而危机並未解除。 就在他稳住心神的瞬间,前方那头残破的尸王,发生了更为恐怖的异变。 它躯体上那些平滑的切口处,开始疯狂地抽搐增生,一根根长达数米、闪烁著金属光泽的骨刺,从血肉模糊的创口中破体而出。 短短两三秒內,尸王就变成了一个令人头皮发麻的巨大黑色刺蝟。 “嗖!嗖!嗖!嗖!嗖!!!” 没有任何预兆,数以百计的骨刺撕裂空气,如同一场金属风暴,朝著汪靖宸所在的位置覆盖式射来! 这才是【灾祸体】的真正可怕之处。 它们的生命力极其顽强,並且在濒死之际,总能爆发出远超常態的致命反击。 汪靖宸的瞳孔瞬间收缩至针尖大小。 骨刺的速度太快,覆盖的范围太广,此刻再想闪避已是天方夜谭! 电光石火之间,他做出了最正確的判断。 他放弃了所有规避动作,將动力殖装的能量输出瞬间调至极限,一层淡蓝色的能量护盾在殖装表面一闪而逝,同时他双手紧握黑刀【余烬】,护住头部与胸口的要害。 “鐺鐺鐺鐺鐺——!!!” 下一秒,一连串密集到令人牙酸的金属爆鸣声疯狂响起。 汪靖宸只觉得自己像是被一整支重装骑兵军团正面衝锋,巨大动能透过刀身和殖装,疯狂地衝击著他的五臟六腑。 【g-3型动力殖装】的胸甲处,被至少三十根骨刺重点命中。 坚固的复合装甲迸射出刺眼的火花,伴隨著令人心悸的碎裂声,数道清晰可见的裂痕迅速蔓延开来! “噗!” 一口鲜血再也无法抑制,从他口中狂喷而出,將头盔的內壁染得一片猩红。 整个人被这股无法抗衡的巨力从原地硬生生轰飞出去,如同一颗陨石般重重砸进后方的管壁之上。 【警告!殖装外壳受损度37%!能量核心过载!】 【警告!侦测到使用者肋骨断裂三根,轻微內出血!】 殖装內置系统发出刺耳的警报声。 汪靖宸挣扎著从泥水中站起,胸口传来的剧痛让他每一次呼吸都如同刀割。 这套足以抵御重炮轰击的紫卡级殖装,在灾祸体的临死反扑之下,已然濒临极限。 而前方,那头髮射完骨刺、气息衰弱了几分的尸王,已经拖著残破的身躯,再次碾压过来。 巨大的阴影將汪靖宸笼罩。 退无可退,避无可避。 汪靖宸缓缓直起身,他的眼神中非但没有丝毫的畏惧与绝望,反而燃烧起一股前所未有的炽热战意。 所有的陷阱和算计……甚至包括硬抗这一波致命反击,都是为了创造出眼下这个唯一的、能够一击必杀的机会。 “来得好。” 他低吼一声,体內沉寂的血液,在这一刻被彻底点燃! “沸血,一阶!”! “轰!” 他全身的肌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賁张起来,断裂的肋骨在强大的生命力刺激下被强行固定,滚烫的蒸汽从【g-3型动力殖装】破损的缝隙中喷薄而出,將他整个人渲染得如同一尊从地狱熔岩中走出的魔神。 先天境界打下的坚实肉身基础,与【沸血】的狂暴增幅產生了完美的化学反应。 “死!” 汪靖宸发出一声压抑的咆哮,不再被动防御,而是主动朝著那碾压而来的肉山,发起了决死衝锋! 他的身影在沸腾的血气包裹下,化作一道撕裂黑暗的赤色箭矢。 尸王似乎也感受到了这股骤然暴涨的恐怖气息,残存的血肉中再次凝聚出数十根骨刺,企图將他射杀在半途。 但这一次,汪靖宸的速度,已经超越了它反应的极限。 他脚下踩著玄奥的步伐,身体在密集的骨刺弹幕中拉出一道道模糊的残影。 黑刀【余烬】在他手中挥舞成一团密不透风的刀网,將所有无法避开的骨刺尽数格挡、弹开。 短短数秒,他便突破了死亡弹幕,冲至尸王面前! 那无数张扭曲的人脸仿佛都在对他发出无声的诅咒与哀嚎,足以让任何心志不坚的人瞬间疯狂。 但汪靖宸的眼中,只剩下那颗位於无数尸骸中心、微微搏动著的巨大肉瘤。 “就是这里!” 汪靖宸双腿猛地在地上一踏,高高跃至与肉瘤核心平行的空中。 他双手握紧【余烬】,【沸血】提供的狂暴力量,与他体內修炼出的【精炁】,在这一刻毫无保留地顺著经脉灌注到刀身之中。 “嗡——” 一层如有实质的黑色火焰,猛地从刀身上燃起,將周围的光线都吞噬殆尽。 “黑刃!” 汪靖宸用尽全身力气,以开山断岳之势,一刀劈下! 一道长达十余米,凝练如墨的巨大黑色刀芒脱离刀身,宛如自九幽深处斩出的灭世神罚,狠狠斩中了尸王那颗巨大的肉瘤核心! 第26章 收穫 嗤啦——! 附著著黑炎的刀锋,轻易地撕开了尸王那看似坚不可摧的血肉聚合体。 一道狰狞的伤口从肉瘤顶端贯穿至底部,黑紫色的腐败血液如瀑布般倾泻而出。 “吼——!!!” 悽厉的咆哮震得整个地下空间嗡嗡作响。 尸王庞大的躯体因剧痛而疯狂痉挛,无数骨刺与触手胡乱地砸向四周,坚固的混凝土穹顶的石块簌簌下坠。 汪靖宸一击得手,毫不恋战,身形暴退至安全距离,冷静地观察著这头濒死的巨兽。 战斗还未结束。 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中,血肉组织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蠕动,试图强行癒合。 而在伤口的最深处,一颗拳头大小,散发著妖异红光的晶体暴露了出来,它如心臟般搏动著,每一次跳动,都为周围的血肉带去庞大的生命力。 那便是尸王的命核,它一切力量与生命的核心。 汪靖宸双眸杀机凛然,再度握紧黑刀,准备彻底终结这头怪物。 然而,就在他蓄力之际,那颗命核的光芒骤然大盛。 一股无可抗拒的恐怖吸力自伤口內爆发,如同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攥住了汪靖宸,要將他拖入尸王的体內。 这头怪物,竟打算用自己的身体作为囚笼与熔炉,將他活活消化! 汪靖宸只觉身体一滯,便被那股力量拉扯著,不受控制地飞向那深渊般的伤口。 危机时刻,他眼中闪过一抹决绝。 退无可退,那便不退! 他非但没有抵抗,反而借著那股吸力,將【沸血】催动到极致,整个人化作一道流光,主动投入了尸王那血肉模糊的伤口之中! 一进入,视野便被蠕动的猩红血肉与腥臭黏稠的液体彻底吞噬,窒息感与灼烧感从四面八方涌来,试图侵蚀他的身体。 但汪靖宸的心神却前所未有的清明,凭藉著远超常人的【心神】感知,他瞬间锁定了那颗搏动不休的命核的具体方位。 就是现在! 他调动起最后一丝气力,肌肉瞬间绷紧,將手中的【余烬】如標枪般,用尽全力投掷了出去! 噗嗤! 漆黑的长刀精准无误地刺入了那颗跳动著的红色命核。 时间,在这一瞬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咔……咔嚓……” 一声极其细微的碎裂声,在尸王体內响起,却清晰地传入了汪靖宸的耳中。 一道裂痕出现在命核之上,紧接著,裂痕如蛛网般疯狂蔓延,瞬间布满了整个晶体。 轰! 沉闷的爆响声中,命核彻底炸裂成漫天光点。 外界,尸王山峦般的身躯猛然僵直,所有疯狂舞动的触手与骨刺瞬间凝固。 它体表上那一张张痛苦扭曲的人脸,其上的怨毒与绝望在这一刻尽数褪去,化为一种解脱般的安详,隨之缓缓消散,而它庞大的血肉之躯,如同被瞬间风化了千年的沙雕,从外到內寸寸崩解。 不到十秒,这头未来有极大可能进阶为“领主体”的灾祸级尸王,便彻底消失在了这个世界上,仿佛从未存在过。 只留下一地狼藉,以及空气中尚未散尽的尘埃。 扑通。 汪靖宸从半空中跌落,重重摔在满是污泥的池底,溅起一片污水。 【沸血】的副作用如海啸般席捲而来,极致的虚弱与疲惫瞬间抽乾了他全身的力气。 他单膝跪地,將不知何时已回到手中的【余烬】插入地面,用刀柄支撑著摇摇欲坠的身体,大口地喘著粗气,每一次呼吸都牵动著胸腔內断裂的肋骨。 战斗,终究是结束了。 …… 空旷死寂的地下空间里,只剩下汪靖宸粗重的喘息声。 前世十年末日生涯所磨礪出的警惕性,早已烙印在他的灵魂深处。 越是虚弱,精神就越要紧绷。 他强忍著身体的剧烈不適,用冰冷的目光扫视著周围的每一处阴影,在確认没有任何潜在威胁后,才敢稍稍鬆懈下来。 他心念一动,从【须弥戒】中取出一支金属注射器,里面盛放著淡蓝色的液体。 【蓝卡-生存:三阶肌体修復液】 没有丝毫犹豫,他將针头直接扎进自己的大腿,將药剂尽数推入体內。 一股清凉的暖流迅速扩散至四肢百骸,断裂的肋骨处传来一阵酥麻的痒意,剧痛被有效压制,几近枯竭的体力也恢復了些许,至少让他有了站起来的力气。 做完这一切,他才拄著刀,一步步走向尸王最后消散的位置。 在池底的正中央,黑灰之中,两样物品正散发著幽幽的光芒,格外醒目。 一颗硕大的紫色晶核,足有成年人的拳头大小,內部流淌著粘稠的暗色能量。 这颗【灾祸体】级別的晶核,其蕴含的能量与价值,远超他之前在交易会上拿出的所有卡片总和。 而在晶核旁边,则静静地躺著一张卡片,汪靖宸伸手將其拾起,卡面上的信息浮现於脑海。 【紫卡-技能:肉体增幅】 【特性:被动强化使用者体力与耐力,可永久性提升一定程度的身体恢復速度和肉体防御力】 一张被动技能卡。 汪靖宸眼中闪过一丝满意和可惜。 这无疑是一张性价比很高的紫卡,但偏偏自己用不了。 【序列王座】给予了他进化的机缘,但也剥夺了其他走捷径的门路。 一切可以提升人体数值的技能卡或者道具卡,都无法在汪靖宸的身上起到作用。 “算了,终归是不错的收穫,可以拿去给別人交易。” 汪靖宸没有过多犹豫,將其与那颗巨大的紫色晶核一同收入【须弥戒】。 这东西用途广泛,或许未来能发挥出意想不到的作用。 处理完战利品,他立刻將心神沉入体內,检视此战最大的收穫。 【序列王座】的面板清晰地浮现在他意识中。 【序列属性点:15.1】 【筋骨:14.9】 【体魄:15.1】 【精炁:14.7】 【心神:15.1】 【灵魂:15.1】 斩杀一头即將进阶的灾祸体尸王,让他的序列点数直接暴涨了0.8点,一举突破了15点的关隘。 看似只提升了0.8点,但对於“先天”层次而言,每一点的进步都意味著实力质的飞跃。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五感变得更加敏锐,对周围环境的感知也更加清晰。 就在这时,他眉头猛地一皱。 一股极其细微,但频率高度统一的震动感,从地底深处传来,被他敏锐的感知捕捉到。 起初,那震动还很遥远,如同蚊蚋之鸣。 但仅仅几个呼吸之间,那震动便迅速增强,变得密集而清晰,仿佛有千军万马正在地底深处奔腾。 难道说……尸潮还没有结束! 第27章 危局 与此同时,城北,復源大学城。 由校车、水泥墩与金属货架构筑的防线正在剧烈震动。 刺耳的金属扭曲声与混凝土的碎裂声混杂在一起,宣告著这道防线的承重已达极限。 防线外,是无穷无尽的行尸。 它们用腐烂的身体撞击,用污浊的指甲抠挖,密集地堆叠在一起,形成了一堵不断蠕动、企图漫过堤坝的黑色浪潮。 防线內侧,数千名倖存者挤在广场和教学楼的空地上,脸上是被恐惧榨乾后的麻木。 “西侧!校车快被推翻了!有【固化射流】卡片的去支援!” “【燃烧瓶】不要停!对准尸群最密集的地方扔!” “医疗组,把伤员拖回来!” 一道手持金色长弓的窈窕身影站在由课桌堆叠而成的高台上,嘶哑地指挥著全局。 白朔雨的脸上沾满了乾涸的血跡与硝烟,昔日清亮的眼眸中只剩下血丝与焦灼。 她拉开弓弦,一支由风元素凝聚的箭矢呼啸而出,精准地贯穿了一头行尸的头颅。 她手中的【逐风者】,每一次击发都会消耗她本就不多的体力。 在她身旁,十几个同样激活了卡片的学生组成了防线的核心。 “李维!你的【蓝卡-技能:爆裂火球】还能用几次?”白朔雨头也不回地高声问道。 “最多两次!我的精神快撑不住了!”一个脸色苍白的男生吼著回应,他刚扔出的火球在尸群中炸开一个缺口,但瞬间又被填满。 “张倩,用【蓝卡-道具:警戒哨塔】!我们需要知道尸潮的动向,看看有没有更强的怪物混在里面!” 一名戴著眼镜的女生闻言,立刻激活手中卡片。 一张卡片化作光点飞向半空,形成一只无形的能量眼,將俯瞰的简易画面传输到她的脑中。 “不行……太多了……视野里全是……等等,南边,有三头【危险体】正在衝撞!” 话音未落,南侧防线一辆用来充当路障的重型卡车,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 三头体型远超普通行尸、肌肉虬结的【危险体】啃食者丧尸,正用肩膀疯狂地撞击著车身。 “轰——!” 伴隨著一声巨响,卡车被硬生生撞开了一道半米宽的缝隙。 缺口出现了。 离得最近的几个倖存者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数十只挤过缝隙的行尸扑倒在地。 惨叫声仅仅持续了一秒,便被淹没在咀嚼与嘶吼声中。 恐慌像病毒一样瞬间引爆。 “防线破了!我们死定了!” “快跑!往教学楼里跑!” 人群的秩序瞬间崩溃,所有人都在下意识地向后方的主教学楼涌去,踩踏与哭嚎声响成一片。 “不许退!”白朔雨的声音因愤怒与急迫而变得尖利,“现在乱跑,只会被逐个击破!战斗人员跟我来,把缺口堵上!” 她纵身从高台上跃下,不顾一切地冲向缺口。 风声呼啸,【逐风者】在她手中快成了残影,数支风箭瞬间清空了最前方的几头行尸。 但更多的行尸从缺口涌入,从四面八方朝她围拢。 腐臭的气味几乎让她窒息,那些空洞眼眸中的飢饿感,是如此真实而冰冷。 她后悔了。 她后悔的不是选择留下,而是后悔自己没能更早地做出决断,强行带领愿意相信她的人离开。 所谓守护所有人的责任感,在绝对的数量面前,不过是一个可笑的理想。 那个男人的警告,如同警钟般在脑海中迴响。 自己却因为一份自以为是的责任感,將所有人都带入了绝境。 或许,这就是代价。 …… 污水处理厂,地下管廊出口。 汪靖宸推开沉重的井盖,回到了地面。 远处传来的震动感,通过地面清晰地传递到他的脚底。 这不是错觉,而是某种大规模、有规律的衝击,还夹杂著密集的能量爆发。 “天权,分析震动源与能量波动。” 【指令已接收。开始多维数据分析……】 【分析完成。震动源位於东北方4.7公里处,復源大学城区域。检测到约1.5万个低阶生物能量信號,符合『行尸』特徵模型。】 【根据能量碰撞模型推演,该区域防线將在17分钟后被完全突破。倖存者预计生还率为0.03%。】 冰冷的、不带任何感情的数据在汪靖宸脑海中罗列出来。 尸潮。 他眉头紧锁。 他已经解决了尸王,按理说尸潮应该会逐渐散去才对。 【解答:尸王的核心能力为『集结』与『引导』。在其死亡后,引导指令消失,但已集结的尸群会因失去目標而进入『无差別游猎』模式。復源大学城因倖存者眾多,生命信號密集,成为尸群的首要攻击目標。】 汪靖宸沉默了。 他与白朔雨的交集,仅限於前世的恩义与那次意外。 他同样已经给出了一次救命之恩加一次选择,两不相欠。 至於大学城中那些在得到警示后,依旧没有离开的倖存者,就只能为他们自己的选择买单了。 按照他的生存法则,此刻最理智的选择是立刻返回自己的据点休养生息,为接下来的计划做准备。 为了她白朔雨以及足足五千多號倖存者,在自己刚刚经歷一场灾祸体级別的大战、状態不佳时冒险,是收益最低、风险最高的愚蠢行为。 可是…… 前世,白朔雨在自己失去右臂,陷入一穷二白的境地后,依旧有能力拉起一支跟隨她的队伍,心性与天赋都属上乘。 这样的一个好苗子,与其让她因为自己的重生带来的蝴蝶效应而夭折,不如趁此机会將其收下作为副手…… “天权,帮我评估白朔雨的潜在价值。” 【指令已接收。目標:白朔雨。持有卡片:【紫卡-武器:逐风者】。 【天赋潜力评估:高】 【性格模型:秩序善良、责任感过强、有领袖潜质但缺乏决断力。综合判断,在经歷重大挫折后,有72%的概率成长为可靠的团队核心】 【投资价值评级:a-】 汪靖宸的眼神闪烁了一下。 他不是圣人,末日十年的磨礪,让他成为了一个绝对理性者,一切行动都必须服务於“活下去”这个最终目的。 “评估我当前状態介入的风险与收益。” 【风险评估:您当前状態为51%,介入一场上十万人规模的尸潮,存在中度风险。可能遭遇未知的高阶异兽,可能暴露您的部分能力。】 【收益评估:若成功救援,有65%的概率获得白朔雨的初步信任,为后续招募奠定基础。有42%的概率收编大学城残余战斗力,快速组建初期团队。综合收益评级:a。】 风险中度,收益a级。 汪靖宸心中瞬间有了决断。 “罢了,还是去看看吧。”【天权】给出的答案值得他亲自前往大学城,“如果她能在我赶到前撑住,就证明她还有被拯救的价值。如果死了,只能说明我的眼光出了问题。” 打定主意,他不再有丝毫犹豫。 辨认了方向,他的身体微微下沉,隨后如同一颗出膛的炮弹,朝著那片被死亡阴影笼罩的大学城急速掠去。 这一次,他的目標不再是路过,而是尸潮中心的风暴眼。 第28章 不合格 大学城外围,一栋烂尾楼的天台。 汪靖宸半蹲在边缘,身体的轮廓融入夜色前的阴影,【序列王座】的天赋让他將自身的气息完美收敛,犹如一块没有生命的岩石。 从污水处理厂脱战后,【g-3型动力殖装】的能源已经耗尽,被他收回了【须弥戒】。 此刻他仅著一身普通的黑色作战服,但天赋赋予的强悍体魄,让他的感官远比任何高科技设备都更敏锐。 他没有直接介入,而是选择了一个最佳的观察点,一边恢復自己的状態,一边观察著当下的情况。 整个大学城防线,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分崩离析。 “果然如此呀。” 汪靖宸的目光冰冷,轻易地就看穿了这场溃败的本质。 那道由废弃车辆、课桌椅和各种杂物堆砌而成的防线,本就脆弱不堪。 此刻,在几头体型明显异於普通行尸的“危险体”撞击下,已经出现了数个巨大的缺口。 黑色的尸潮正从缺口涌入,防线內侧彻底沦为屠宰场。 大部分倖存者是普通学生,他们的勇气在第一头行尸越过防线时便已蒸发。 恐慌像瘟疫一样蔓延,他们尖叫著四散奔逃,毫无章法,反而將后背暴露给了蜂拥而至的敌人。 惨叫声此起彼伏,很快便被血肉撕裂和骨骼嚼碎的脆响所取代。 防线內,零星的光芒还在闪烁,那是少数觉醒者在做著最后的抵抗。 101看书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全手打无错站 一名学生模样的青年全身覆盖著一层薄薄的【蓝卡-技能:岩石护甲】,他挥舞著消防斧,奋力砍翻了两头行尸,但下一秒,一头肌肉虬结的变异丧尸就撞碎了他的护甲,利爪轻易撕开了他的胸膛。 另一处,一个女孩双手凝聚出【蓝卡-技能:爆裂火球】,火球精准地炸碎了一小片尸群,但她还没来得及喘息,精神力耗尽的虚弱感便让她一阵眩晕,周围的行尸立刻抓住了这个空隙,瞬间將她淹没,火焰的光芒被黑色的浪潮彻底吞噬。 汪靖宸的视线没有在这些人身上过多停留。 没有力量却妄谈守护,没有觉悟却幻想奇蹟,这是末世中最常见的死法。 他的目光穿过混乱的战场,精准地锁定在了整个防线最突出,也是压力最大的一个节点上。 白朔雨。 她所在的区域,是唯一还没有被尸潮彻底衝垮的阵地。 她手中的紫色长弓【逐风者】不断嗡鸣,一支由风元素凝聚而成的箭矢,精准地贯穿一头“危险体”丧尸的头颅,强大的能量甚至会將其整个脑袋都炸成一团血雾。 但她的动作,已经出现了明显的迟滯。 每一次拉开弓弦,持弓的左臂都在抑制不住地微微颤抖,汗水浸透了她额前的髮丝,顺著沾染了血污的脸颊滑落。 体力和精神力,都已逼近极限。 “队长!防线破了!我们顶不住了,快撤吧!” 她身侧,一名手持【蓝卡-武器:精钢重盾】的男生被几头行尸撞得连连后退,他脚下的地面已经被犁出了两道深深的沟壑,巨大的衝击力让他口中溢出鲜血,他看著周围已经崩溃的战友,声嘶力竭地喊道。 “撤?”白朔雨猛地回头,一箭射穿了试图偷袭盾牌男的丧尸眼窝,她沾满灰尘的俏脸上,一双眸子却亮得惊人,“往哪里撤?我们身后就是教学楼,里面还有上千个没有战斗力的同学!我们退了,他们就全完了!” 她厉声喝道:“不想死,就跟我一起顶住!只要守住这个通道,他们就有活路!” 说完,她不再多言,再次將注意力集中在前方不断涌来的尸潮上。 然而,她的决绝,並不能转化为身边人的勇气。 当看到左右两翼的防线被彻底撕碎,倖存者被丧尸追逐啃食的惨状后,那名盾牌男眼中的战意,正在被求生的本能迅速取代。 “没用的……根本守不住……” “队长……对不起,我还不想死!” 眼神中的挣扎只持续了几秒,对死亡的恐惧最终压垮了他。 他怒吼一声,猛地將手中的重盾向前奋力一推,暂时阻碍了尸群的脚步,然后头也不回地转身,朝著后方的教学楼逃去。 他的逃跑,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操!都跑了,老子也不玩了!” 剩余的几名战斗者,在短暂的犹豫后,纷纷效仿,拋弃了阵地,也拋弃了身后还在苦苦支撑的白朔雨。 瞬间,她身前最后一道屏障,彻底消失。 失去了阻碍,数十头行尸,以及三头身高超过两米,肌肉如同钢铁浇筑的“狂暴体”暴君丧尸,立刻將这个唯一还在反抗的人类锁定为目標,嘶吼著扑了上来。 腥臭的狂风扑面而来。 第29章 救美 利爪撕裂空气,死亡的腥风扑面而来。 白朔雨闭上了眼,等待著身体被贯穿的结局。 预想中的撕裂感没有出现。 取而代之的,是一声金属摩擦骨骼的沉闷异响,紧接著,某种滚烫粘稠的液体溅到了她的脸上。 她猛地睁开双眼。 那头即將把她开膛破肚的暴君,动作戛然而止,庞大的身躯僵在原地,一道漆黑的细线从它的眉心一直延伸到后脑,仿佛是被一支极细的笔精確地画了上去。 下一秒,黑线崩开。 腥臭的脑浆混合著黑血爆射而出,整个头颅被乾净利落地一分为二,重重砸落在地。 在暴君轰然倒塌的尸体前,不知何时,多了一个男人的背影。 他手持一柄造型酷似戚家刀的漆黑长刀,刀身没有任何反光,仿佛能將周围的光线都吞噬进去。 宽阔的脊背如同一座山岳,將她与身后那片由死亡构成的世界彻底隔绝。 是他! 白朔雨的瞳孔骤然紧缩,嘴唇微微翕动,却因极度的震惊而发不出半点声音。 他不是早就走了吗? 为什么会回来? 汪靖宸没有回头。 他甩掉刀身上沾染的污血,平静的目光扫过前方。 数十头嘶吼著涌来的行尸,以及另外两头因同伴被杀而陷入狂怒的暴君,在他眼中,似乎与路边的石子无异。 一个值得投资的潜力股,就这么死了未免太过可惜。 “吼——!” 震耳欲聋的咆哮打断了汪靖宸的思绪。 另外两头暴君被同伴的死亡彻底激怒,它们放弃了其他目標,迈开沉重的步伐,如同两辆失控的攻城锤,一左一右朝著汪靖宸狠狠撞来。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大地在它们的践踏下微微震颤。 面对足以撞塌楼房的衝击,汪靖宸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就在左侧暴君的利爪即將触及他身体的瞬间,他动了。 没有华丽的闪避,也没有惊天动地的技能,他只是简单地向右侧前方踏出一步,身体以一个违反物理常识的角度微微倾斜,险之又险地让过了正面的撞击。 交错而过的剎那,他手中的【余烬】动了。 一道无声的黑光闪过。 快得像一道错觉,没有任何阻碍。 那头暴君巨大的身躯由於惯性,又向前冲了七八米才轰然停下。 它的腰部,一道平滑的黑线缓缓浮现,並迅速扩大。 噗嗤! 大量的臟器与黑血,从那道平滑得如同镜面的切口中喷涌而出,它的上半身缓缓滑落,重重砸在地上,兀自抽搐著。 一刀,腰斩! 与此同时,汪靖宸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第二头暴君的身后。 他甚至没有转身,而是以一个反手握刀的姿势,將【余烬】精准地从怪物毫无防备的后颈刺入。 漆黑的刀锋摧枯拉朽般贯穿了坚硬的脊椎,从下顎透出,手腕一转,刀身內部蕴含的力量瞬间爆发,將暴君的整个中枢神经系统彻底搅碎。 “嗬嗬……” 暴君发出一阵意义不明的嘶鸣,庞大的身躯轰然跪倒在地,彻底失去了生机。 兔起鶻落之间,三头足以让任何倖存者团队感到绝望的狂暴体异兽,尽数毙命!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乾净利落,充满了暴力而冷酷的美感。 无论是呆立在原地的白朔雨,还是远处教学楼入口处,那些正惊恐回望的倖存者们,此刻一个个都像是被扼住了喉咙,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这……真的是人类能拥有的力量吗? 解决了最大的威胁,汪靖宸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 他身形一转,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主动冲入了那片由普通行尸构成的尸潮之中。 他像一头冲入羊群的猛虎,每一次挥刀,都带起一道凝练的漆黑刀光,精准地划过那些行尸的脖颈与头颅。 没有一记多余的动作,没有一丝浪费的力气。 他的步伐沉稳而富有节奏,每一步踏出,都有数颗头颅冲天而起。 他没有使用任何范围性的技能,仅仅依靠【序列王座】带来的超凡体魄和前世十年积累的战斗本能,便上演了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短短几十秒,围困在白朔雨周围的数十头行尸,便被清扫一空。 一个以他为圆心,半径超过十米的真空地带,赫然出现。 周围的行尸似乎也感受到了这个男人的恐怖,生物的本能让它们发出了畏惧的嘶吼,一时间竟不敢再上前。 汪靖宸缓缓收刀,刀尖斜指地面,一滴滴黑色的血液顺著刀身滑落。 他终於转过身,看向身后那个依旧处於巨大震撼中,无法自拔的女孩。 “还能走吗?”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一道惊雷,在白朔雨的脑海中炸响。 “我……我……” 白朔雨回过神来,想要回答,却发现自己连站立都变得极为困难。 精神从极度紧绷到骤然鬆懈的剧烈反差,体力与精力的严重透支,再加上之前被衝击波震出的內伤,一齐涌了上来。 她眼前一黑,身体一软,便朝著地面倒去。 汪靖宸眉头微皱,一个箭步上前,在她倒地之前,伸手將她拦腰抱起。 怀中的身躯轻得有些过分,隔著衣物都能感受到那份惊人的滚烫,显然是失血与內伤並发,引起了高烧。 他迅速检查了一下,发现她除了多处擦伤和体力透支外,左臂还有一道深可见骨的爪伤,伤口周围的血肉已经开始发黑,正在不断渗出丝丝缕缕的黑色血液。 尸毒入侵。 若不及时处理,就算现在不死,用不了多久也会变成一具没有理智的行尸。 汪靖宸没有丝毫犹豫,將白朔雨打横抱在胸前,另一只手紧握著【余烬】,冰冷的目光扫过远处那些呆若木鸡的倖存者。 那些人的眼神,此刻已经从最初的惊恐,转变成了劫后余生的狂热与希望。 “大……大神!救救我们!” “求求你!求求你救救我们吧!我们不想死啊!” “我们什么都愿意做!只要你能带我们杀出去!” 看到汪靖宸如同天神下凡般解决了危机,那些刚刚还在溃逃的倖存者们,此刻又看到了生的希望,纷纷哭喊著哀求起来。 甚至有几个胆大的,开始壮著胆子朝著他的方向跑来,似乎想寻求他的庇护。 汪靖宸的眼神没有任何的变化。 他没有理会这些人的哀求。 他下场,只是因为白朔雨展现出了值得他出手拯救的价值。 汪靖宸不再停留,直接抱著昏迷的白朔雨,转身便朝著一个尸潮相对薄弱的方向衝去。 “別走!” “喂!你不能丟下我们!你这个混蛋!” “救人救到底啊!你回来!你他妈的回来!” 看到那个男人竟然要独自离开,那些倖存者的希望瞬间破灭,哀求声立刻变成了歇斯底里的咒骂与哭嚎。 汪靖宸充耳不闻。 【余烬】的刀光在他身前织成了一面死亡之网,任何试图靠近的行尸,都在瞬间被切割成数块。 他没有恋战,目標明確,就是突围。 他以一种野蛮而高效的方式,在无边无际的尸潮中,硬生生杀出了一条血路。 那些倖存者们只能眼睁睁地看著那道黑色的身影,离他们越来越远,看著他毫不费力地衝破了他们眼中无法逾越的尸潮,最终消失在一栋残破的建筑之后。 而他离开后留下的空缺,很快便被更多的、从四面八方涌来的行尸所填满。 绝望再一次,也是最后一次,笼罩了整个魔都大学城。 第30章 庇护所 从大学城杀出重围,对汪靖宸而言並非难事。 真正的消耗源於两个方面:一是与尸王那场毫无保留的高强度死斗,二便是怀中这个不断散发著高热、如同烙铁般的“累赘”。 他抱著昏迷的白朔雨,在废弃的街道与倒塌的楼宇间飞速穿行。 身形在阴影中不断闪烁、跳跃,精准地避开每一处可能潜藏危险的角落,也绕开了所有游荡的行尸群。 他没有返回先前的临时藏身点。 那里距离大学城的尸潮太近,一旦尸王死后引发的骚动平息,游荡的尸群很可能会扩散至那片区域,算不上绝对安全。 他的目標,是城市另一侧,一处因资金炼断裂而停工多年的废弃工业园区。 前世的记忆中,那里因地理位置偏僻且缺乏人类活动痕跡,在末日初期几乎没有形成大规模的尸群,异兽也极为稀少,是建立初期据点的绝佳之选。 十几分钟后,汪靖宸的身影如鬼魅般闪入园区深处一栋未完工的厂房。 厂房內部空旷而死寂,地上堆满了锈跡斑斑的建材与废弃零件,厚厚的灰尘与蛛网昭示著此地已被遗忘许久。 汪靖宸將白朔雨轻轻放在一块相对乾净的工业防水布上,目光迅速扫过四周,確认没有任何潜在威胁后才稍微放鬆下来。 他的呼吸平稳,但胸口的起伏却比平时剧烈几分,显示出先前连番激战与疾行的体力消耗。 简单平復好状態,汪靖宸才深吸一口气,取出了另一张散发著璀璨金芒的卡片。 【金卡-道具:异次元庇护所】 这是他在开局那场“盲盒盛宴”中,收穫的价值最高的卡片之一。 它並非简单的安全屋,而是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可隨身携带的末日堡垒。 他没有丝毫犹豫,指尖逼出一滴殷红的鲜血,滴落在卡面之上。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血液被吸收的瞬间,卡片並未如寻常卡片般迸发出万丈光芒,而是如同投入水面的石子,在它前方的空间中盪开了一圈无形的涟漪。 空气开始扭曲、摺叠。 仿佛玻璃碎裂般的“咔嚓”声,一道两米高、一米宽的门扉轮廓,从虚无中被“挤压”了出来。 它並非凭空出现,更像是將另一片空间嵌入了现实。 汪靖宸上前,將手掌贴在门扉的中央。 一道柔和的蓝光自他掌心扫过,大门无声无息地向一侧滑开,露出了內部散发著恆定光亮的通道。 他弯腰抱起依旧昏迷的白朔雨,迈步而入。 隨著身后的门扉缓缓闭合,最终伴隨著又一圈空间涟漪,彻底消失在空气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空旷的厂房內,再次恢復了万年不变的死寂,只余下那块孤零零的防水布,证明著曾有人短暂驻足。 …… 门后的世界,与外界的破败萧索是两个截然不同的次元。 首先映入眼帘的並非房间,而是一个纯白色的、近似於某种终端操作界面的空间。 正前方悬浮著一道淡蓝色的虚擬光幕,上面罗列著庇护所的各项基础模块。 【环境模擬系统:待机】 【功能区划系统:默认(仓储模式)】 【能源储备系统:98%(晶核能源)】 这才是【异次元庇护所】的真正形態——一个高度自定义化的小型亚空间。 汪靖宸的意念微动,在光幕上迅速操作。 “功能区划系统启动,生成『医疗区』、『休整区』、『卫浴区』。” 隨著他的指令,眼前的纯白空间开始剧烈变化。 地面、墙壁与天花板如同液態金属般流动、重组,仅仅数秒之內,一个布局合理的现代化套间便已构建完成。 总面积约三百平米,墙壁与地板皆由一体成型的银白色合金构成,散发著柔和光晕的灯带完美地嵌合在天花板的边缘,將整个空间照得亮如白昼,却又丝毫不会刺眼。 空气循环系统发出几不可闻的声响,送入的是经过多层过滤的、带著一丝微凉的洁净空气。 仿佛这里是与末世彻底隔绝的伊甸园。 汪靖宸抱著白朔雨,径直走向划分出的医疗区。 这里已经自动生成了一张多功能医疗床,正是他储存在庇护所数据中的【紫卡-道具:特殊恢復小床】的具现化產物。 这张床能缓慢恢復使用者的体力和精神,並对伤势有微弱的治癒加成,是绝佳的辅助治疗道具。 他將白朔雨轻轻放在床上,看著她那张因高烧而泛著不正常潮红的脸,眉头紧锁。 必须立刻处理她手臂上的爪伤。 他没有丝毫迟疑,伸出两指,精准而用力地撕开了她左臂上那件早已被血污和碎布粘连成一团的运动外套。 布料之下,是一道从肩膀一直延伸到手肘的恐怖爪伤。 伤口皮肉翻卷,深可见骨,边缘的血肉已经呈现出一种不祥的黑紫色,並且有向四周蔓延的趋势。 尸毒正在以惊人的速度侵蚀著她的生机。 汪靖宸的眼神没有丝毫波动,仿佛眼前不是一具青春动人的女性躯体,而是一件出现严重故障、等待修復的精密仪器。 他再次从【须弥戒】中取出一张卡片並激活。 【蓝卡-道具:战地急救台】 一个可携式的金属箱在床边展开,形成一个无菌操作台,上面陈列著各种闪烁著寒光的医疗器械、消毒喷雾和高精度扫描仪。 为了彻底清理伤口並进行后续治疗,残余的衣物是最大的阻碍。 他动作沉稳而利落,用手术剪剪开了她身上仅存的运动背心和长裤,將那些被鲜血浸透的布料尽数剥离。 昏迷中的女孩,身躯毫无遮掩地展现在他眼前。 长期锻炼塑造出的身体线条流畅而充满力量感,每一寸肌肤都紧致细腻,在柔和的灯光下泛著象牙般的光泽。 只是此刻,这份健美被那道狰狞的伤口,以及她身上其他大大小小的擦伤与瘀青彻底破坏。 汪靖宸的目光在伤口处停留了数秒,隨即移开,专注地拿起急救台上的工具。 他的脑海中没有任何杂念,只有前世积累的、处理过无数次类似伤口的经验与流程。 他先是用消毒喷雾对伤口周围进行了大面积的清洁,冰凉的液体触碰到裸露的神经,让昏迷中的白朔雨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身体下意识地蜷缩颤抖。 汪靖宸手上的动作顿了顿,但並未停止,反而更加迅速。 他必须在她因剧痛而甦醒前完成所有步骤。 清理完毕,他从戒指中又取出一支装在金属试管中的银色液体。 【紫卡-道具:高阶病毒血清】 这是专门针对【灾祸体】及以下等级绝大部分尸毒、菌毒、以及生物毒素的广谱特效药。 在前世,这样一支血清的价格足以在一个大型倖存者基地里换取一整年的衣食无忧。 他熟练地將血清抽入注射器,没有丝毫怜香惜玉,精准地將针尖刺入了她手臂的静脉之中,將冰冷的药剂缓缓推入。 做完这一切,他才略微鬆了口气。 血清的效果立竿见影,肉眼可见的,白朔雨伤口边缘那骇人的黑紫色,如同被烈阳照射的冰雪般迅速消融,恢復了正常的血肉顏色。 她急促的呼吸渐渐平稳,脸上的潮红也消减了许多,体温正在以一个稳定的速度回归正常。 命,保住了。 但这还不够。 汪靖宸又取出一张绿色卡片。 【绿卡-道具:生物活性凝胶】 激活卡片,一管药膏出现在他手中。 他將凝胶均匀地涂抹在深可见骨的伤口上,凝胶接触到血肉后迅速形成一层半透明的薄膜,彻底封住了伤口,隔绝感染的同时,开始以远超自然癒合的速度刺激细胞再生。 处理完最致命的伤势,他又用治疗喷雾处理了她身上其余的擦伤,最后取出一件乾净的宽大t恤,简单的套在了她的身上。 至此,一场精密的外科手术宣告结束。 连续高强度的战斗与精神的高度集中,让汪靖宸此刻才感觉到了一阵发自骨子里的疲惫。 他瞥了一眼床上依旧昏睡的女孩,转身走进了卫浴间。 热水从花洒中喷涌而出,冲刷著他身上凝固的血跡与深入骨髓的疲惫。 这是末日降临后,他洗的第一个热水澡。 温热的水流带走了身体的寒意,也让紧绷如弓弦的神经得到了片刻的舒缓。 十几分钟后,换上了一身乾净居家服的汪靖宸神清气爽地走了出来。 他来到休整区的桌前,从【须弥戒】里取出了一份【蓝卡-生存:广式早茶套餐】。 卡片激活,桌上凭空出现了一碗热气腾腾的七彩海鲜粥,以及十几碟虾饺、烧麦、凤爪等精致的特色美食。 浓郁的米香与肉香,瞬间充满了这片洁净而安寧的空间,为这片冰冷的科技堡垒增添了一丝人间烟火气。 他端起粥碗,坐在椅子上,不急不缓地品尝起来。 他的眼神平静地落在床上那个沉睡的女孩身上,像是在审视一件刚刚耗费巨大代价修復完成的、价值连城的艺术品,同时也是一件锋利致命的武器。 第31章 机会 浓郁的肉粥香气钻入鼻腔,將白朔雨的意识从混沌中唤醒。 这不是末日该有的味道。 她猛然睁眼,视线所及並非教学楼斑驳的天花板,而是一片泛著柔光的银白色金属穹顶,浑然一体,毫无拼接的痕跡。 耳边是设备低沉的嗡鸣,取代了行尸的嘶吼,构建出一种近乎奢侈的绝对安全感。 白朔雨坐起身,发觉自己躺在一张陌生的软床上,身上那套沾满血污的作战服早已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件宽大的黑色t恤,布料乾净柔软,下摆堪堪遮住大腿根部。 衣服上,还残留著一股淡淡的、属於那个男人的气息。 “我的衣服……” 迷迷瞪瞪了好一阵子,白朔雨才逐渐意识到当下的处境以及……还是真空状態下的自己,女孩的脸颊瞬间升温,羞耻感让她下意识地抱紧双臂,蜷缩起身体。 下一秒,她像是想起了什么,急忙看向自己的左臂。 记忆中那道几乎撕裂肌肉的狰狞伤口已经消失,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粉色疤痕,触碰之下,再无一丝痛感。 床头柜上,放著一个用空的透明药剂瓶,瓶身上印著繁复的蓝色纹路。 【蓝卡-生存:三阶肌体修復液】 旁边,还有一张撕开的无菌包装袋。 我……被救了? 这个念头让她的大脑一片空白。 她转过头,看到了房间另一侧的汪靖宸。 他正坐在一张工作檯前,並非在擦拭武器,而是在调试一个悬浮在半空中的复杂光幕,上面流动著大量的数据和一幅立体的区域地图。 似乎是察觉到了她的动静,汪靖宸停下操作,光幕隨之隱去。 他转过身,眼神平静地望过来。 “醒了?” 他的声音没有丝毫情绪,仿佛救活她,不过是隨手处理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白朔雨张了张嘴,喉咙乾涩得发不出一个音节。 无数疑问在脑海中翻腾:这是哪里? 我的伤是怎么好的? 其他人呢? 汪靖宸没有给她提问的机会,他用下巴指了指工作檯另一边尚在冒著热气的一碗粥,言简意賅。 “先去把粥吃了吧。” 白朔雨的视线,立刻被那碗粥牢牢吸附。 熬煮得软糯的米粒,切得细碎的肉丁,还有几点翠绿的葱花点缀其间。 这碗粥所代表的,是早已被遗忘的、属於文明世界的安逸与秩序。 “咕——” 腹中传来的轰鸣,瞬间击溃了她心中残存的所有矜持与警惕。 飢饿感如同决堤的洪水,淹没了思考能力。 她挣扎著下床,久未进食的双腿一阵发软,几乎是踉蹌著走到桌边坐下。 她不敢去看汪靖宸的眼睛,只是低著头,双手有些颤抖地端起那碗尚有余温的肉粥,一勺一勺地送入口中。 温热的粥滑过喉咙,涌入冰冷的胃里,一股暖流迅速扩散至四肢百骸,食物的香气在味蕾上炸开,那久违的饱足感,让她紧绷了数日的神经猛然鬆弛。 眼眶不受控制地泛起温热,泪水无声地滑落,滴入碗中,混著米粥,被她一同咽下。 她咽下的不仅是一碗粥。 是与过去几天地狱般经歷的告別,是对自己那份天真与无力的埋葬。 汪靖宸始终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看著她,他的沉默本身就是一种无形的压力,让这片小小的空间显得无比沉重。 一碗粥很快见底,白朔雨感觉自己像是重新活了过来,身体恢復了些许力气。 “桌上有乾净的衣服。”汪靖宸终於开口,指了指房间角落里一个独立的隔间,“去洗个澡,洗完了,我们谈谈。” 白朔雨顺著他指的方向看去,那里有一套叠放整齐的黑色运动服。 她点了点头,拿起衣物,默默走进了那个卫浴间。 温热的水流从头顶洒下,冲刷著身体上的血污与尘垢,也冲刷著她那早已不堪一击的內心防线。 水汽氤氳的镜子里,倒映出一个她自己都感到陌生的女人。 头髮蓬乱纠结,沾著乾涸的血跡;脸上满是污垢,嘴唇乾裂起皮;眼神空洞,透著死里逃生后的茫然与麻木。 这还是那个被誉为復源大学射箭队王牌,被无数人依赖的最美校花白朔雨吗? 她想起了那些信任她,最后却惨死在尸潮中的同学。 想起了自己那套可笑的、试图拯救所有人的理论。 他说得没错。 善良,是需要资格的。 如果不是他最后出现,自己最好的结局,也不过是成为暴君爪下的一具残尸。 水声停止。 十几分钟后,白朔雨走了出来。 她换上了乾净的衣物,湿漉漉的长髮隨意披在肩上,洗去了铅华的脸庞恢復了几分往日的清丽。 只是那双漂亮的眸子里,再也没有了过去的神采,只剩下一种死水般的平静。 汪靖宸不知何时已经坐在了房间中央的桌子旁,那把漆黑的长刀就靠在桌边。 他抬起眼,目光平静地落在她身上。 “坐。” 白朔雨依言在他对面坐下,双手放在膝上,像一个等待审判的学生。 “第一个问题。”汪靖宸开门见山,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你的队员,现在在哪里?” 白朔雨的身体微微一颤,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答案,不言而喻。 汪靖宸没有等待她的回答,继续问道:“第二个问题,你的武器,你的卡片,你赖以生存的物资,还剩下什么?” 白朔雨下意识地摸向空无一物的腰侧,那是她曾经掛著逐风者的地方。 她缓缓摇了摇头,声音沙哑。 “……什么都没了。” “最后一个问题。” 汪靖宸的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终於带上了一丝重量,像两柄无形的利刃,直刺她的內心。 “那你现在,还拥有什么?” 拥有什么? 白朔雨的大脑一片空白。 同伴、武器、物资、信念……所有她曾经珍视和依靠的东西,都在那场尸潮中被碾得粉碎。 她已经,一无所有。 不…… 她看著眼前这个深不可测的男人,看著这个如同神跡般的庇护所,还有自己这具被治癒后毫髮无伤的身体。 她忽然意识到了自己她还拥有一样东西。 她的命。 这个男人,从尸潮中夺回来的,本该已经失去的命。 第32章 觉悟 异次元庇护所內,气氛压抑。 白朔雨长久的沉默著,似乎在消化现实带来的剧痛。 “我的一切……都没了。” 她终於开口,声音沙哑,仿佛每一个字都从喉咙里艰难挤出。 “我的小队,我的物资,还有我的命……都是你救的。” “看来你还没天真到家。”汪靖宸靠在椅背上,语气平淡,“认清自己的处境,是活下去的第一步。” 白朔雨的身体微微一颤。 她当然认清了。 在这个秩序崩坏的世界,她不再是那个能带领队伍穿梭在废墟中的会长。 她只是一个被强者隨手搭救的倖存者,一无所有,连性命都攥在別人手里。 反抗? 这个念头在脑海中一闪而过,便被她自己苦涩地掐灭。 她没有任何筹码。 深吸一口气,白朔雨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对著汪靖宸,深深地鞠了一躬。 “汪先生。”她抬起头,目光直视著对方,“请让我跟著你。” 她的眼神里没有了之前的清冷和迷茫,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我不想再像垃圾一样被人拋弃,也不想再无力地死去。我想活下去,为此我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她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组织语言,也像是在给自己最后的勇气。 “战斗、侦查、处理杂务……任何你能用得上我的地方。” 她的声音变得更低,却更加清晰,每一个字都像是在进行一场交易。 “甚…甚至……成为你的所有物。只要你能让我活下去,让我变得更强,我的一切都属於你。” 说完这句话,她仿佛被抽乾了全身的力气,脸颊上泛起两片屈辱的红晕,但眼神却依旧坚定,直视著汪靖宸,等待著他的判决。 她將自己最后、也是唯一的筹码,摆上了赌桌。 汪靖宸看著她,眼神里没有意料之中的欲望或嘲讽,只有一种近乎冰冷的审视,像是在评估一件工具的材质。 许久,他才缓缓开口。 “所有物?” 他站起身,走到白朔雨面前,身高的压迫感让她不自觉地绷紧了身体。 “末世里,最不值钱的就是这个。”汪靖宸的声音不带丝毫温度,“只要我愿意,隨时能找到比你更懂如何取悦男人的女人。我对你的期许,不在於此。” 白朔雨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那是最后一点尊严被彻底碾碎的顏色。 “我需要的,”汪靖宸的声音像手术刀一样精准而冷酷,“是一个能跟上我脚步的同伴,而不是一个需要我分心保护的花瓶。” 他伸出手,並没有像她预想中那样触碰她,而是在半空中停下,指尖点了点她面前的空气。 “你的天赋不错,求生的意志也够强。但你的心性……还差得远。” 绝望的深渊中,似乎透出了一丝微光。 白朔雨猛地抬头。 “我可以给你一个机会,一个考验期。”汪靖宸收回手,语气不容置疑,“从现在开始,你的一切行动必须听从我的指挥。我会教你真正的末日法则和生存能力,如果你能跟上,证明你的价值,你就可以跟著我。” 他的目光陡然变得锐利。 “但如果你做不到,或者让我觉得你只会拖后腿……下一次,我不会再回头。” “我愿意!”白朔雨毫不犹豫地回答,声音因激动而带著一丝颤抖,“我愿意接受任何考验!” “很好。” 汪靖宸转身,手在空中一抹,一张闪烁著紫色幽光的卡片凭空出现,被他隨手拋了过去。 白朔雨下意识地接住,卡片入手冰凉,上面描绘著一只诡异的独眼图案。 【紫卡-道具:警戒魔眼】 “这是你的第一个任务。”汪靖宸的声音传来,“在我回来之前,把它研究透彻。包括它的功能、使用环境、所有潜在的战术应用方式。我要听听你对此的分析报告。” “记住,我不会让我的队伍里,有一个连自己工具都用不明白的傢伙。” 说完,汪靖宸便转身,毫不拖泥带水地离开了庇护所。 庇护所的门关闭,隔绝了外界的一切。 白朔雨摊开手心,看著这张紫色的卡片。 信息隨著她的注视,【卡片:警戒魔眼】缓缓浮现在脑海中。 …… 当瀏览完全部的信息后,白朔雨的心臟剧烈地跳动起来。 这不仅仅是一张卡片,更是一份强大的保障。 “魔眼哨兵”意味著安全预警,而“幽能囚笼”则是能在关键时刻禁錮敌人三秒的保命底牌! 这是一个考验。 汪靖宸没有明说,但她瞬间就明白了。 考验她的不仅仅是分析能力,更是她的自制力和判断力。 【幽能囚笼】那(1/1)的標註,刺眼无比。 这意味著,一旦她为了“研究”而激活这个能力,这张卡片最核心的保命价值就將彻底消失。 在独自一人的环境中,手握一张这样的强力道具,那种將其激活尝试的诱惑力是极强的。 白朔雨闭上眼睛,深呼吸,將脑中那些杂乱的念头驱散。 她已经一无所有,这个机会,她绝不能搞砸。 …… 不知过了多久,庇护所的门再次开启。 汪靖宸走了进来,【余烬】被他隨意地靠在墙边。 他一眼就看到了盘腿坐在床上的白朔雨。 她没有冥想,也没有休息,而是將那张【警戒魔眼】放在面前,双眼紧闭,似乎在脑中进行著无数次的模擬推演。 她的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却前所未有的专注。 听到动静,白朔雨立刻睁开眼,警惕地看来,当看清是汪靖宸后,紧绷的身体才缓缓放鬆。 汪靖宸走到她面前,没有多余的废话,直接开口:“说说吧。” 白朔雨立刻坐直身体,將自己的分析成果清晰而有条理地说了出来。 “【警戒魔眼】,核心价值在於其强大的侦查与预警能力。『魔眼哨兵』可以布置在庇护所外围、关键通道,或者我们即將探索的区域,形成一个立体监控网络,能最大程度避免被偷袭。” “它的监控范围和警报灵敏度,报告中没有提及,需要实地测试。但考虑到是紫卡,预估监控半径不会低於一百米。” “关於『幽能囚笼』,”她拿起卡片,语气变得更加严肃,“这是一次性的战术能力,价值极高。我认为它的最佳使用时机有三种。第一,被高敏捷的异兽近身时,用以创造反击或逃跑机会;第二,用於控制关键目標,配合攻击完成必杀;第三,在逃生时,用於阻断追击的关键敌人。” “我没有激活它,因为在没有明確指令和战术需求的情况下,消耗掉唯一一次的控制能力,是极大的浪费。” 她说完,便不再言语,静静等待汪靖宸的评判。 汪靖宸点了点头,眼神中流露出一丝讚许。 她不仅理解了卡片的能力,更重要的是,她理解了这张卡片作为“资產”的价值。 “不错。”汪靖宸言简意賅,“没有贸然激活出这张卡片。贪婪和恐惧,你控制住了。” 白朔雨鬆了口气,但汪靖宸接下来的话,又让她心头一紧。 “但你的脑子,还病著。” “什么?”她不解地问。 “天真,是一种病。在末世,这种病比任何病毒都致命。”汪靖宸的语气冷了下来,“你只见过被欲望驱使的怪物,还没见过比怪物更可怕的东西。” 他转过身,向门口走去。 “跟我来,带你去治病。” ——完—— 卡片情报 【紫卡-道具:警戒魔眼】 【特性】 【魔眼哨兵:可设置最多三个不可见的悬浮魔眼,监控指定区域,任何怀有敌意的生物进入范围,都会向持有者发出警报。当前激活次数(1/1)】 【幽能囚笼:消耗晶核,可从任意一个魔眼处瞬间生成一个能量囚笼,禁錮目標三秒,仅对灾祸体及以下等级生效】 第33章 人性屠宰场 汪靖宸言罢不再解释,径直向废弃城区的深处走去。 白朔雨压下心中的疑惑,快步跟上。 两人在残垣断壁间穿行,最终停在一处大型沃尔玛超市的地下车库入口前。 入口的斜坡下,几名男子靠在废弃的汽车上,手中把玩著武器,眼神如同禿鷲般审视著每一个靠近的活物。 见到汪靖宸二人,他们的身体瞬间绷紧,手已经搭在了武器的扳机或握柄上。 汪靖宸没有半分停留,心念一动,两包还带著塑封的香菸出现在手中,隨手扔了过去。 为首的男人下意识接住,看清是【绿卡-双喜】后,脸上的警惕与凶狠立刻融化,换上了一副谦卑的笑容,点头哈腰地让开了路。 “您里边请。” 踏入阴暗的通道,一股由血腥、排泄物、变质食物和劣质酒精混合而成的浓烈气味扑面而来。 白朔雨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眉头紧锁。 而眼前的景象,更是让她心头一震。 巨大的三层停车场被改造成了一个光怪陆离的地下集市。 仅有的几盏应急灯投下昏黄的光,將上百名倖存者的身影拉得扭曲而诡异。 他们像生活在下水道里的生物,各自蜷缩在由破布和垃圾堆砌成的“摊位”后,用麻木、贪婪、警惕的目光相互打量。 这里没有叫卖,只有压抑的低语和不时响起的、因交易不成而发出的威胁。 摊位上的东西五花八门,有最基础的【白卡-麵包】、【白卡-矿泉水】,也有来路不明的金银首饰,甚至还有一些散发著异味、不知属於何种生物的肉块。 这里是末日下的黑市,一个秩序与道德的真空地带。 “记住,只看,別问,也別出手。”汪靖宸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平淡得不带任何感情。 两人刚走过一个拐角,一场衝突便在不远处上演。 一个瘦骨嶙峋的男人跪在地上,將一张泛著绿光的卡片举过头顶,向面前一名满脸横肉的刀疤脸壮汉苦苦哀求。 “疤哥,求求您了,我这张【坚固护腕】虽然只是绿卡,但防御力真的很不错!我不要多,就换……换三张【麵包】白卡,让我妹妹活下去……” 刀疤脸一把夺过卡片,激活后扫了一眼,不屑地“啐”了一口唾沫。 “卡狗屁!就这点破玩意儿,还想换三张【麵包】?你他妈想屁吃呢!” 说罢,他一脚將男人踹翻在地,然后从口袋里摸出一张白卡,像是丟垃圾一样扔在男人脸上。 “赏你的,拿著滚!” 男人顾不得身上的剧痛,慌忙抓起那张卡片。 当看清卡片上的字样——【白卡-营养膏】时,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周围的人对此视若无睹,甚至有人眼中流露出幸灾乐祸的神色。 白朔雨的拳头瞬间握紧,一股怒火直衝头顶。 这已经不是交易,而是赤裸裸的抢劫! 她下意识想迈步,汪靖宸的手臂却横在了她身前,动作不大,却让她无法寸进。 “想当英雄?”汪靖宸侧过头,目光平静地看著她,“你现在出手,他能得到三张【麵包】卡。然后呢?除非你杀了刀疤脸,不然等你一走,刀疤脸会打断他的手脚,抢走他的一切,包括他的妹妹。而你因为暴露了实力和不合时宜的『善良』,会成为这里所有人眼中的一块肥肉。” 白朔雨的身体猛地一僵,那股怒火仿佛被一桶冰水从头浇下,瞬间熄灭。 她看到那个刀疤脸正用一种评估货物的眼神打量著自己,目光充满了不加掩饰的贪婪与欲望。 她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来自“同类”的恶意,是如此直接且致命。 就在这时,黑市的另一头突然传来一声悽厉的惨叫,人群一阵骚动。 “抓住他!狗娘养的,敢偷『鬣狗帮』的东西!” 几名穿著统一款式的皮甲、手持砍刀的男人,拖著一个浑身是血的年轻人走到了集市中央的一片空地上。 “按规矩,偷东西,剁手。”为首的男人声音冰冷,像是法官在宣判。 “不!不要!我再也不敢了!求求你们,我只是太饿了,想拿一张【肉罐头】……”年轻人哭喊著求饶,声音里充满了绝望。 然而,无人理会。 为首的男人手起刀落,动作乾脆利落。 “噗嗤!” 一声闷响,一只血淋淋的手掌掉落在满是污秽的地面上。 “拖出去,扔到街口餵行尸。”男人甩了甩刀上的血,对手下吩咐道,仿佛只是处理了一件垃圾。 短暂的死寂过后,黑市迅速恢復了原有的压抑与麻木,人们继续著自己的交易,仿佛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 白朔雨捂住嘴,强行压下喉咙里的翻涌感。 她感觉自己的认知,正在被眼前这血腥而冷漠的一幕幕,无情地撕碎、重组。 这里没有法律,没有道德,只有最原始、最残酷的丛林法则。 “走吧,今天的课上完了。”汪靖宸见她的脸色已经惨白如纸,便不打算再停留。 可就在他们转身准备离开时,一个带著不確定与惊喜的声音,从角落的阴影中传来。 “白……白会长?” 这个称呼,让白朔雨的身体猛地一震。 她循声望去,只见几个衣衫襤褸、面黄肌瘦的年轻人正难以置信地看著她,眼中闪烁著微光。 这些人……她认得! 他们都是復源大学的学生,是那场尸潮中的倖存者! “真的是你!白会长!你还活著!”一个男生激动地冲了过来,脸上是劫后余生的狂喜。 看到熟悉的面孔,白朔雨心中被残酷现实冰封的角落,终於透进一丝暖意。 她勉强挤出一个微笑:“你们……你们也还活著,太好了。” 然而,她的话音未落,另一个尖锐刻薄的声音便从人群中响起,充满了怨毒与恨意。 “好?好什么好!白朔雨,你这个叛徒还有脸出现在这里!” 一名女生衝到她面前,指著她的鼻子,眼泪瞬间涌出:“你不是我们的队长吗?你不是说要带领我们所有人活下去吗?可尸潮来的时候你在哪里!你一个人跑了!你这个懦夫!” “我没有!”白朔雨脸色一白,急忙辩解,“当时的情况太混乱,我在最前线,其他人都被衝散了……” “衝散了?”最初那个衝过来的男生仿佛想起了什么,脸色也瞬间变了,眼中的狂喜变成了质疑和愤怒,“你不会是发现情况不对,就跟著这个男人跑了吧!我们那么多人,都指望著你!阿杰……阿杰就是跟著你一起去战斗,才被那群丧尸撕碎的!你对得起他吗?!” “小声点!你们想死吗!”旁边有同伴试图拉住他们,但已经迟了。 积压了半个月的恐惧、绝望、飢饿和怨恨,在这一刻找到了宣泄口,彻底爆发。 越来越多认出白朔雨的倖存学生围了上来,他们的眼神,从最初的惊喜,迅速转变为责难、怨恨和谩骂。 “就是她!拿著那么厉害的弓,却只顾著自己突围!” “如果当时你再坚定一点,说服大家提前撤出学院,根本就不会死那么多人!” “是你害死了他们!你这个杀人犯!你为什么不去死!” 一声声的控诉,一句句的诅咒,像无数根无形的尖刺,狠狠扎进白朔雨的心臟。 她想解释,想告诉他们自己当时已经拼尽了全力,想说自己也险些丧命,可在这些只想推卸责任、发泄情绪的人面前,任何解释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她愣在原地,浑身冰冷,大脑一片空白。 她不明白,为什么自己拼死守护,换来的不是一句感谢,而是最恶毒的咒骂? 难道……我真的做错了吗? 难道我真的像他们说的那样,是一个自私的……懦夫和杀人犯吗? 看著被眾人围攻、摇摇欲坠的白朔雨,汪靖宸的眼神没有丝毫波澜。 他缓缓上前一步,挡在她的身前。 他没有说话,只是將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平静地扫过每一个叫囂的学生。 没有杀气,没有威胁,只有一片纯粹的、漠视生命的冰冷。 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那些谩骂和诅咒戛然而止,所有人都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喉咙,身体因本能的恐惧而战慄。 面前这个男人,比黑市里的暴徒、比外面的行尸更加可怕。 汪靖宸拉起依旧失魂落魄的白朔雨的手腕,平静地转身,穿过死寂的人群,向出口走去。 无人敢阻拦,甚至无人敢抬头直视他的背影。 直到两人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黑暗的入口处,那些倖存者才仿佛重获新生般,瘫软在地,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 而白朔雨,像一个被抽走了灵魂的提线木偶,任由汪靖宸拉著她,一步步走出了这个人性屠宰场。 她的世界里,只剩下那些狰狞的面孔和恶毒的诅咒,一遍又一遍地迴响、盘旋,將她拖入自我怀疑的深渊。 第34章 末世第一课 “咔。” 庇护所厚重的金属门在身后合拢,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声音。 白朔雨背靠著冰冷的门板滑坐在地,双臂环抱著膝盖,將脸深深埋了进去,身体因压抑的抽泣而微微颤抖。 那些在黑市里听到的咒骂,如同无数只啃食心智的蚂蚁,在她脑海中疯狂爬行。 “叛徒”、“杀人犯”、“懦夫”…… 每一个词,都是她亲手递给別人的刀子,如今尽数插回了自己心上。 汪靖宸没有任何表情,而是自顾自地走到庇护所的窗边,从戒指中取出一瓶【可乐】和一块乾净的【蛋糕】卡,激活后放在桌上。 他没有回头,只是看著窗外被夜色笼罩的城市废墟。 “还在想他们为什么骂你?”他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白朔雨的肩膀剧烈地颤抖了一下,却没有抬头。 是啊,为什么? 她想不明白。 自己明明是为了保护他们,才选择独自面对那些狂暴体【暴君丧尸】,为什么换来的不是感激,而是最恶毒的诅咒? “因为你给了他们不该有的希望。” 汪靖宸一语道破,话语如手术刀般精准而冰冷。 “你把自己当成了救世主,一个能带领所有人活下去的英雄。但你忘了,你只是一个比他们稍微强大一点的倖存者。” “我没有……”白朔雨终於抬起头,布满血丝的双眼通红,声音沙哑地反驳,“我只是想……尽力……” “尽力?”汪靖宸发出一声轻嗤,打断了她,“在这末世里,『尽力』是最廉价的自我安慰。你给了他们希望,却没有实现这个希望的能力。当希望破灭时,你曾经给予的一切,都会变成他们攻击你的武器。” 他走到白朔雨面前,蹲下身,迫使她与自己对视。 “他们恨的不是怪物,因为怪物的强大理所当然。他们恨的是你,因为你让他们觉得『本可以』活下来。是你这个『英雄』的无能为力,才导致了他们的朋友、亲人死亡。你的存在,成了他们发泄恐惧、无能和绝望的唯一出口。” 这一番话,如同一柄重锤,狠狠砸碎了白朔雨心中最后一道防线。 她一直以为,只要心怀善良,只要努力去保护弱小,就是对的。 可现实却用最残酷的方式告诉她,她的善良一文不值。 压抑的呜咽变成了嚎啕大哭,泪水决堤而下,浸湿了身前的衣襟。 汪靖宸没有安慰,只是静静地看著她。 这颗不合时宜的善心,必须由她自己亲手摔碎。 否则在这片废土上,她永远也站不起来。 哭了许久,直到泪水流干,白朔雨才用嘶哑的嗓音问道:“那我……该怎么做?像黑市里那些人一样,变得冷血无情,为了活下去不择手段吗?” “理智,不等於冷血。” “你混淆了同情和责任的边界。”汪靖宸平视著眼前的女孩,“你可以同情那个用绿卡换麵包的男人,但你没有责任去养活他。你一旦出手,就等於向所有人宣告:我很有能力,而且我心软。那么明天,就会有十个、一百个那样的人围住你,向你乞討。当你无法满足所有人时,你就成了新的『恶人』。”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更加冰冷。 “至於那个被刀疤脸剁掉手的窃贼,你觉得残忍吗?” 白朔雨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很残忍。”汪靖宸承认道,“但从那一刻起,那个黑市里,再也没有人敢轻易偷东西。刀疤脸用一个人的手,为数百人建立了一条最简单、也最有效的规则。他对一个人的残忍,换来了几百人暂时的秩序。而你的善良,除了让你自己陷入险境,又能换来什么?” 白朔雨哑口无言。 她脑中浮现出刀疤脸那凶恶的脸,和那乾脆利落的一刀。 她曾经以为那是纯粹的邪恶,但现在,她似乎理解了那份邪恶背后的“意义”。 “这个世界已经没有法律和道德了,唯一的法则就是力量。”汪靖宸一边说著一边再次站起拿起桌上的蛋糕递给她,“能活下去,就是唯一的正义。想救人,不是不可以,但你必须明白四个原则。” 白朔雨接过蛋糕,冰冷的手指触碰到食物的温度,让她混沌的思绪稍微清醒了一些。 她抬眼看著汪靖宸,认真地听著 “第一,只救对自己有用的人。他可以是强大的战士,可以是聪明的技术员,也可以是能为你提供情报的探子。救他,是为了让你的团队变得更强,能更好地活下去。” “第二,只在自己能力范围之內救人,且不能给自己带来巨大风险。为了一个不相干的人,把自己和整个团队置於死地,那是愚蠢,不是伟大。” “第三,永远不要为未能拯救他人而背上心理包袱。在这个操蛋的末日时代,你不去想著伤害他人,就已经超越了绝大多数的人了。 “第四,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汪靖宸的眼神变得无比深邃,透著一股彻骨的寒意,“对於任何威胁到你和你同伴生命的存在,无论是异兽,还是人类,都要毫不犹豫,斩草除根。任何一丝怜悯,都可能成为未来杀死你或者你同伴的那把刀。” 这四条法则,简单、粗暴,却充满了血淋淋的现实。 它们像一把钥匙,打开了白朔雨脑中那扇名为“天真”的大门,让末世最真实、最残酷的阳光,毫无保留地照射了进来。 她错了。 错在把所有人的生存希望都扛在了自己肩上,错在以为自己能保护所有人,错在面对人性的恶意时还心存幻想。 她不是救世主,她连自己都差点保护不了。 想通了这一点,压在她心口的巨石並未完全消失,但那种被全世界背弃的绝望感,却在慢慢消退。 第35章 信条 白朔雨將最后一口蛋糕送进嘴里,甜腻的奶油融化在舌尖,却丝毫无法驱散她心中的寒意。 她一口一口,缓慢而坚定地咀嚼著,仿佛一同咽下的,还有自己过去二十年里所有天真而可笑的认知。 吃完后,她站起身,径直走到汪靖宸面前。 “我明白了。” 她的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不再有丝毫颤抖。 汪靖宸抬眼看她。 眼前的女孩变了。 那双曾装满迷茫与清澈的眼眸,此刻像是被末日的烈火淬炼过一般,褪去了所有杂质,只剩下一种近乎冷酷的清明和坚定。 “明白什么了?”他平淡地问。 “我不想再做什么队长,也不想做什么救世主。”白朔雨深深吸了一口气,直视著他那双波澜不惊的眼睛,“我只想跟著你,活下去。” 她向前踏了一小步,两人的距离被拉近。 “我这条命是你救的,我的脑子也是你敲醒的。我不知道你是谁,也不知道你要去哪里,这些都不重要。”她的语气无比认真,像是在宣读一份用生命立下的誓言,“从现在开始,请让我成为你的部下。无论战斗、断后,还是充当诱饵,我不会再有任何疑问和犹豫。” “我会成为你……最称手的工具。” 说完,她深深鞠了一躬,等待著最终的宣判。 汪靖宸静静地看著她。 这一次,他从这个女孩眼中看到了真正的“觉悟”,不是那次救下她后被逼无奈的依附,而是主动捨弃一切后,为了生存而做出的选择。 他没有点头,也没有说话,只是转身走向自己的房间。 “那就跟上我吧。” 冰冷的声音传来,房门隨之关上。 白朔雨缓缓直起身,紧绷的身体终於鬆懈下来。 她看著那扇紧闭的金属门,眼神中的坚定,再无一丝动摇。 从今往后,这个人,就是她在这末世中,唯一的信条。 …… 次日清晨,天色未明。 庇护所的金属门被猛地拉开,刺骨的寒风瞬间灌入。 白朔雨一个激灵,从浅眠中惊醒,猛地坐起。 汪靖宸已穿戴整齐,用布条包裹的【黑刀·余烬】负於身后,身影在黎明前的微光中宛若一尊雕塑。 “五分钟,洗漱穿戴,出来。” 不带任何感情的命令,不容置疑。 白朔雨不敢怠慢,用最快的速度换上运动服,將长发扎成利落的马尾,冲了出去。 庇护所外的空地上,汪靖宸正在活动著手脚。 “从今天起,你的训练分为三部分。”他看也未看白朔雨,自顾自地说道,“体能、反应速度、卡片运用。前两者是基础,后者是你活下去的手段。” “首先,体能。”他指向远处街道尽头一辆倾覆的公交车残骸,“看到那辆车了吗?从这里到车头,一个来回。跑五趟。” 白朔雨看了一眼距离,单程至少五百米,五趟就是五公里。 这在食物匱乏的末世,是足以榨乾任何人的高强度训练。 “跑不完,今天没有食物。”汪靖宸补充道。 白朔雨没有异议,点了点头,深吸一口气,迈步冲了出去。 前两趟,她依靠著毅力还能勉强维持速度。 第三趟,她的呼吸已经变得像破风箱,双腿沉重如铅,每一步都仿佛在挑战肌肉的极限。 第四趟,她眼前的景物开始扭曲,肺部火烧火燎,汗水模糊了视线,好几次都险些摔倒。 她不止一次想停下,但汪靖宸那冰冷的眼神和“没有食物”的警告,像鞭子一样抽打著她几近崩溃的神经。 她已经发过誓要成为工具,而一件钝器,只会被无情地丟弃。 当她拼尽最后一丝力气,踉蹌著完成第五趟时,整个人直接虚脱,瘫倒在地,视线一片漆黑,只能听到自己心臟狂乱的擂鼓声。 一只手伸到她面前,掌心是一张卡片。 【绿卡-生存:军用营养剂】。 “拿著。”汪靖宸的声音依旧平淡,“恢復体力也是训练。学会用最短的时间补充能量,这是基本功。” 白朔雨颤抖著手接过卡片,激活后,一支软管包装的粘稠膏状物出现。 她顾不上味道,撕开包装就往嘴里挤。 “休息三十分钟。然后进行第二项。” 三十分钟后,白朔雨的体力恢復了些许,脸肌肉的酸痛也开始有所消退。 汪靖宸扔给她一叠卡片,大约有十几张。 【白卡-道具:训练光球】 “这是什么?” “激活一张。” 白朔雨將信將疑地激活了其中一张,一个拳头大小、散发著柔和白光的光球凭空出现,毫无规律地在空中急速飞窜。 “在它消失前,用手触碰到它三次。”汪靖宸冷冷地说道,“我看看你要用几张卡片才能碰到。” 白朔雨瞳孔一缩。 光球的速度极快,轨跡完全无法预测。 她立刻集中精神,伸手去抓。 “啪!” 她扑了个空。 光球在她面前划过一道弧线,擦著她的鼻尖飞向另一侧。 她急忙转身,再次出手,依旧慢了一步。 三十秒后,光球闪烁了一下,凭空消失。 她一次都没碰到。 “看来你对自己的身体掌控能力一无所知。”汪靖宸的语气里听不出一丝情绪,“继续。” 白朔雨咬著牙,激活了第二张卡片。 失败。 第三张。 失败。 连续失败五次后,她额头已经渗出细密的汗珠,不是因为累,而是因为精神高度集中带来的疲惫和挫败感。 “你的眼睛在追,但身体的反应跟不上。预判它的轨跡,而不是追逐它的残影。”汪靖宸的声音在一旁响起。 白朔雨深吸一口气,激活了第六张卡。 这一次,她不再盲目伸手,而是死死盯著光球,试图捕捉它变向前的微小停顿。 在光球一次折返的瞬间,她猛地出手! 指尖传来一丝温润的触感。 第一次! 这次成功给了她巨大的鼓舞。 她的大脑开始飞速运转,放弃了完全捕捉,转而预判它可能出现的几个点位,提前伸手拦截。 在光球消失前的最后一秒,她的指尖第三次触碰到了它。 “合格。”汪靖宸的声音传来,“你用掉了六张卡,浪费了一个小时,才勉强完成最基础的反应训练。在真正的战斗中,你已经死了六次了。” 白朔雨喘著粗气,没有反驳。 “最后一项。”汪靖宸將【余烬】从背后解下,隨手扔给她一把白卡的【木棍】,“攻击我。” 白朔雨一愣。 “用你最快的速度,最大的力气,攻击我的任何部位。” 看著汪靖宸那毫无防备的姿態,白朔雨犹豫了。 但当她对上那双毫无波动的眼睛时,她明白这不是在开玩笑。 她握紧木棍,一声低喝,朝著汪靖宸的肩膀全力挥去。 然而,木棍挥到一半,眼前的人影忽然消失。 下一秒,一股巨力从侧腰传来,她整个人横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 “太慢了。你的攻击意图在你抬手的那一刻,就已经写在了脸上。” 白朔雨挣扎著爬起来,剧痛让她齜牙咧嘴。 她不服气地再次冲了上去,这一次,她用上了假动作。 结果还是一样,甚至摔得更惨。 “破绽百出。” “下盘像棉花。” “速度、力量、技巧,啥都没有。” 一次又一次的衝锋,换来的是一次又一次被轻易地击倒。 白朔雨从最初的不甘,到愤怒,再到麻木。 她不知道自己摔了多少次,只知道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疼。 最后,她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能趴在冰冷的地面上,意识都开始模糊。 汪靖宸走到她身边,居高临下地看著她。 “记住这种感觉。这就是弱者的感觉,无力、疼痛、任人宰割。”他將黑刀重新负於身后,“上午的训练结束了。给你一个小时吃饭休息,下午跟我去进行下一个项目。” 说完,他转身走回庇护所,没有再多看一眼。 白朔雨躺在地上,过了许久,才用尽全身力气,缓缓翻过身,望著灰濛濛的天空。 身体上的痛苦是次要的,更让她感到战慄的,是汪靖宸在整个训练过程中表现出的那种绝对的平静与高效。 他仿佛一台精密到极致的杀戮机器,每一个动作,每一句话,都带著明確的目的。 她回想起与这个男人相遇以来的种种,他的眼神永远那么平静,仿佛世间的一切都无法在他心中激起半点波澜。 这种平静的背后,到底隱藏著怎样的过去? 强烈的好奇心,第一次压过了身体的疲惫,在她心中悄然生根。 第36章 磨刀 短暂的休整结束,汪靖宸带著白朔雨离开了临时庇护所,进入一栋废弃的地下停车场,这里结构复杂,是绝佳的训练场。 “你之前有与异兽近身战斗过吗?”汪靖宸的声音在空旷的空间里响起,带著一丝回音。 “没有,我之前只用过弓箭。”白朔雨回答,她下意识地握紧了空无一物的右手,“【逐风者】能让我保持距离,在异兽靠近前解决它们。” “瘸腿的战斗方式。”汪靖宸的评价毫不留情,“末世里,你不可能永远选择战场。当距离被拉近,你就是一块砧板上的肉。” 他没有再废话,从【须弥戒】中取出三张卡片,扔给了白朔雨。 【绿卡-武器:骨质解剖刀】 【蓝卡-技能:阴影步】 【蓝卡-武器:强光爆弹】 “高阶卡片是你的目標,但低阶卡片是你活下去的根基。你的【逐风者】没了,就从零开始学。学著用这些垃圾,去杀戮。” 汪靖宸激活了一张同样的【骨质解剖刀】,一柄惨白、锋利的短刃出现在他手中。 他绕到白朔雨身后,毫无预兆地抓住了她持刀的右手。 他的动作不带任何温度,只是纯粹的肌肉控制与姿势矫正。 “忘记你的弓,忘记拉弦的手感。”他的声音紧贴著她的耳廓,冰冷而清晰,“近身搏杀,不是靠手臂的力量,是用腰腹发力,將全身的重量瞬间贯注於刀尖。收敛气息和杀意,在出手前,你必须是一块石头,一团影子。” 他的手掌强硬地调整著她的握姿,迫使她的身体肌肉形成最適合发力的记忆。 白朔雨的身体僵硬,一股独属於男性的、混杂著淡淡血腥味的气息將她笼罩,让她心跳瞬间漏了一拍,脸上不受控制地泛起红晕。 “集中精神!”汪靖宸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將她从慌乱中拉回现实。 “你的目標。”隨后他用下巴朝停车场深处的阴影指了指。 一只【夜魔】正在撕扯著一具早已腐烂的尸骸。 它四肢著地,身形乾瘦,脊背上骨刺林立,是城市废墟里最低级的危险体之一,以速度和狡猾著称。 “杀了它。”汪靖宸鬆开手,向后退入黑暗中,只留下一道命令。 白朔雨深呼吸,压下心中的悸动。 她激活了【阴影步】,身形立刻融入了立柱的阴影中,脚步声几乎消失。 她模仿著汪靖宸教导的要点,放低重心,像一只捕食的野猫,悄无声息地接近。 五十米,三十米,十米…… 夜魔似乎毫无察觉,依旧专注於进食。 就是现在! 白朔雨从阴影中暴起,將全身力量拧成一股,手中的解剖刀直刺夜魔的后颈。 “噗嗤!” 刀尖刺入了血肉,却被坚韧的筋膜与骨骼死死卡住,深度远不及预期。 本书首发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她的力量还是太分散了。 “嘰——!” 剧痛让夜魔瞬间狂暴,它猛地回头,闪烁著幽绿光芒的利爪带著撕裂空气的尖啸,直扑白朔雨的面门。 快到极致的攻击让白朔雨大脑一片空白,过去的战斗经验在这一刻完全失效,身体甚至忘记了闪躲。 死亡的阴影瞬间笼罩。 “鏘!” 一道黑色的刀光凭空出现,精准地架住了夜魔的利爪,溅起一串火星。 汪靖宸的身影不知何时已挡在她身前。 他面无表情,手腕一抖,黑刀划出一道流畅的弧线,夜魔的头颅冲天而起。 她呆立在原地,心臟狂跳,劫后余生的恐惧让她四肢发软。 “犹豫,就得死。”汪靖宸收刀,看都未看她一眼,“这是我最后一次救你。下一次,你就给它当食物。” 冰冷的话语如同一盆冰水,浇灭了白朔雨所有的侥倖。 羞愧与后怕交织,她死死咬住嘴唇,直到尝到一丝血腥味。 “那边,还有一只。”汪靖宸指向另一个方向,那里,一只新的夜魔被血腥味吸引,正探头探脑地靠近,“再来。” 她再次激活【阴影步】,动作比之前更加沉稳。 她没有急於靠近,而是先观察地形。 她捡起一块碎石,用力扔向远处的一辆废车。 “哐当!” 声响成功吸引了夜魔的注意,在它转向的瞬间,白朔雨动了。 她没有选择背后,而是从侧面的视野死角切入。 在距离目標不到五米时,她激活了【强光爆弹】,朝著夜魔的面部扔了过去。 一道刺目的白光轰然炸开。 “嘰呀!” 夜魔的双眼瞬间被灼伤,发出了悽厉的惨叫,攻击性地胡乱挥舞著爪子。 机会! 白朔雨一个箭步衝上前,这一次,她没有丝毫犹豫,將所有的力量都灌注於右臂,解剖刀精准地从夜魔的眼窝捅入,然后用尽全力向內一绞! “噗!” 刀尖贯穿大脑,夜魔的挣扎戛然而止。 白朔雨大口喘著粗气,拔出解剖刀。 看著脚下彻底死去的怪物,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慄与满足感传遍全身。 这是她第一次,用自己的头脑、勇气和最基础的武器,完成了一次近身猎杀。 她看向汪靖宸,希望能得到一句肯定。 汪靖宸的身影从阴影中走出,语气依旧平淡:“学会用脑子了。但动作还是太慢,破绽频出。如果你面对的是两只,刚才已经死了第二次。” 虽然依旧是批评,但白朔雨却听出了一丝不同。 她没有反驳,只是用力地点了点头。 “继续。” …… 接下来的七天,成了白朔雨的地狱训练周。 汪靖宸变成了一个冷酷无情的教官,將她逼到了极限。 第一天下午,她在停车场里猎杀了十多只【夜魔】,直到將【阴影步】和刺杀的动作练成肌肉本能。 第二天,他们转移到一处废弃的购物中心。 训练目標换成了成群的【行尸】。 这些普通体异兽行动迟缓,但聚集起来就会很麻烦。 汪靖宸禁止她使用任何范围性卡片,只允许她用解剖刀和地形,在尸群中穿梭、游走、猎杀,练习身法与耐力。 第三天,训练场地换成了狭窄的居民楼道。 面对速度型的【变异犬】,白朔雨在狭小的空间里闪躲、格挡、反击。 她身上第一次见了血,三道深可见骨的爪痕烙印在她的后背。 汪靖宸只是给她一张治疗卡,然后命令她继续。 第四天,第五天…… 她学会如何用一张【绿卡-道具:捕兽夹】配合【蓝卡-技能:嘲讽臭嘴】来分割敌人;学会了在伤口无法癒合时,用怪物的血液来掩盖自身的气息。 她的双手开始生茧,身上新伤叠旧伤,眼神却一天比一天锐利,像一柄被反覆捶打、淬火、开刃的刀。 到了第七天傍晚。 目標,是一小群盘踞在地铁站入口的【啃食者丧尸】,一种危险体级別丧尸,以其螳螂般的前肢和极快的攻击频率而闻名。 “五只。要一个不留的杀了它们。”汪靖宸说完,便消失在了远处的建筑阴影中,只留下白朔雨一人。 白朔雨伏在一辆废弃公交车的车顶,冷静地观察著下方。 她没有急於动手,而是將自己仅剩的几张卡片在脑中反覆推演组合。 十分钟后,她动了。 她先用【声波信標】將其中两只引开,然后利用【阴影步】悄无声息地接近了落单的一只,从背后发动突袭,一刀毙命。 剩下的四只被惊动,发出尖锐的嘶鸣,朝她包围过来。 白朔雨毫不恋战,转身就跑,將它们引向了自己先前布置好的陷阱——一处被【蓝卡-技能:油腻术】覆盖的斜坡。 冲在最前的两只啃食者脚下一滑,顿时失去平衡,翻滚在地。 白朔雨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回身激活了【蓝卡-技能:重力加压】,沉重的力场瞬间压制住其中一只,她箭步上前,解剖刀精准地刺穿了它的颅骨。 解决掉第二只,她毫不停留,將最后一枚【强光爆弹】扔向剩下两只,趁它们视觉受影响的瞬间,冲入地铁站的黑暗入口。 白朔雨背靠墙壁,手中的解剖刀舞成一片寒光,与追来的两只怪物展开了最原始、最血腥的搏杀。 “噗!” 刀锋划开了最后一只啃食者的喉咙,但她的左臂也被对方的利爪撕开了一道深长的口子,鲜血淋漓。 白朔雨靠著墙壁,大口地喘息著,全身的肌肉都在酸痛和颤抖。 但当她看著满地的怪物尸体时,眼中却迸发出前所未有的光亮。 回到庇护所,汪靖宸早已等在那里。 他没有问过程,只是將几张【蓝卡-生存:三阶肌体修復液】和食物卡片放在桌上,然后便自顾自地擦拭著他的黑刀。 白朔雨沉默地处理著伤口,看著那个只留给她背影的男人,心中却无比平静。 这种用鲜血和汗水浇灌出的力量,才是末世里唯一能依靠的东西。 她知道,这七天仅仅是个开始。 磨刀石已经备好,而她这把刀,才刚刚开始显露锋芒。 第37章 最后的考验(上) 一个月后的某个上午。 废弃的罐头厂內,白朔雨的匕首精准地切开了最后一头危险体丧尸犬的喉管,滚烫的黑血溅上她的侧脸,她却连眼睛都未曾眨一下。 她熟练地从尸体內剖出一枚绿色的晶核和一张卡片,用一块破布擦乾血污,转身看向不远处一直沉默观察的汪靖宸。 整整三十天,白朔雨都活在一种近乎极限的循环中。 白天,是被汪靖宸驱使著在城市废墟中与各种危险体搏杀,在生与死的边缘疯狂试探。 夜晚,则是拖著一身伤痛,在庇护所內处理伤口,復盘一天的战斗得失,同时还要学习各种卡片信息以及异兽资料。 她已经记不清自己杀了多少头异兽,也记不清在死亡边缘徘徊了多少次。 身体的伤口结了疤又添新伤,但精神却被打磨得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刃。 曾经让她惊慌失措的怪物,如今在她眼中,已经可以被迅速解构成一连串的数据:弱点、攻击模式、速度、力量。 男人收回目光,看了一眼手錶。 “你的实战生存率评估,已经从最初的1.7%提升到了33.4%。”汪靖宸熟练的报出了【天权】的分析结果,“恭喜你,基础训练结束了。” 白朔雨心中一紧,没有因为“结束”二字感到任何轻鬆。 她知道,这只是一个阶段的终点,真正的考验现在才要开始。 “最后的任务,”汪靖宸从【须弥戒】中取出几张卡片,平放在一个锈跡斑斑的油桶上,“通过它,你就是正式队员。失败的话,我会给你留下一部分卡片,然后你自谋生路。” 他的话语像手术刀一样冰冷而精准,不带任何感情色彩,却比任何威胁都更具分量。 白朔雨的目光落在四张卡片上。 【蓝卡-武器:玄铁唐刀】。 【紫卡-道具:警戒魔眼】。 【蓝卡-武器:合金地刺】 【蓝卡-技能:油腻术】。 她的瞳孔微微收缩,尤其是看到那张泛著紫色幽光的【警戒魔眼】时。 “考验內容?”她沉声问道,伸手握住了那柄唐刀卡。 “城南的『万家福』大型仓储超市,里面盘踞著一头狂暴体丧尸——暴君。”汪靖宸直视著她的眼睛,“我要你独自猎杀它。” 暴君! 这个词像一柄重锤,狠狠砸在白朔雨的心臟上。 狂暴体,那是力量、防御、速度都发生质变的怪物,是需要装备精良的战斗小队付出代价才能围剿的存在。 一瞬间,上次復源大学遭受尸潮衝击时,那三头暴君朝她奔袭而来的恐怖场景,再一次浮现在脑海中。 没有【逐风者】这样的精良武器,还让她一个人去? “这……是送死。”她几乎是下意识地说出了口。 “是筛选。”汪靖宸纠正道,“一个只会听从指令的士兵水平,可远远达不到我对你的期许。我需要一个能独立思考、利用一切可利用资源创造胜机的队友。” 他指了指那些卡片。 “唐刀,比你的匕首更具破坏力。合金地刺,生成一张杀伤力惊人的陷阱网,用法看你的脑子。警戒魔眼,一次性道具,可以生成三个不可见的侦查眼,监控半径一百米,持续一小时。”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严肃:“油腻术你用过,我就不多提醒什么。加上你自己剩下的【蓝卡-技能:闪光术】和【绿卡-技能:隱秘】,这是我能给你的全部支持。我会在附近,但不会出手,除非真到了生死一线。你的机会,只有一次。” 白朔雨看著油桶上的卡片,又看了看汪靖宸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 她忽然明白了。 这確实是一场筛选,一场赌上性命的资格认证。 汪靖宸给予的,不只是一堆卡片,更是一种思路——用智慧和战术,去弥补绝对力量上的差距。 她不再言语,走上前,用匕首划破指尖,將三张卡片逐一激活。 一柄造型古朴、刀身沉重的玄铁唐刀出现在手中,给了她一丝坚实的安全感。 另外两张卡片则化作流光,融入了她的掌心,隨时可以调动。 “我明白了。”她將唐刀负於身后,眼神中的最后一丝犹豫被决绝取代。 “出发。” …… 万家福超市,如同匍匐在废墟中的钢铁巨兽。 破碎的玻璃门后,是深渊般的黑暗。 白朔雨没有贸然进入。 她激活了【隱秘】,身形融入墙角的阴影,发动了刚刚获得的紫卡道具。 【警戒魔眼】! 三颗肉眼无法看见的能量光点从她掌心飞出,悄无声息地穿过破碎的大门,按照她的意志,分別悬停在超市一层大厅的三个不同位置,构成了一个立体的监控网络。 瞬间,一幅清晰的、带著淡绿色轮廓的俯瞰三维图像,直接呈现在她的脑海中。 超市內的布局、货架的倒塌情况、可能的藏身点……一切都一目了然。 而在图像中央,生鲜冷藏区,一个巨大的红色光点格外醒目。 狂暴体【暴君丧尸】。 身高超过两米五,岩石般的灰白色皮肤下,是虬结到畸形的恐怖肌肉,此时的它正蹲在地上,用堪比铁鉤的利爪撕扯著一具变异巨鼠的尸体,进食时发出的骨骼碎裂声,即便隔著很远,也仿佛在耳边响起。 仅仅是通过魔眼传回的影像,那股蛮横暴虐的气息就仿佛要透屏而出。 白朔雨强迫自己冷静,大脑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开始分析魔眼传回的所有信息。 超市共两层,由一部停止运作的自动扶梯连接。 暴君所在的一层中央区域相对开阔,几乎没有有效掩体,正面衝突必死无疑,而二层是服装和日用品区,部分区域的金属护栏已经锈蚀断裂,形成了几个危险的缺口。 她的目光,最终锁定在二层一个护栏缺口的正下方。 一个计划的雏形,在她的脑中迅速构建、完善,规划著名接下来每一个步骤,每一张卡片的使用时机。 十分钟后,白朔雨深吸一口气,切断了【警戒魔眼】的连结,节约著它的持续时间。 计划已经制定,接下来就是执行。 她没有选择从正门潜入,而是绕到超市侧面,从一扇破损的通风窗翻了进去。 落地无声,【隱秘】的效果让她像一缕青烟,贴著货架的阴影,来到了二楼缺口的正下方。 小心翼翼地將【合金地刺】卡片激活,只见地面上凭空出现了一张3*3米的金属地刺网,网上铺满了无数根高达半米高,锋利无比的合金尖刺。 顺利布置好地刺后,白朔雨悄无声息地向通往二楼的自动扶梯摸去。 她的每一个动作都经过了精確计算,完美避开了暴君的正面视野。 很快,她抵达了扶梯下方。 她没有立刻上去,而是从背包里取出一个空水瓶,用尽全力,朝著超市另一端的酒水区扔了过去。 “哐当——哗啦!” 一连串玻璃破碎的清脆声响,在死寂的超市中显得格外刺耳。 “吼——!” 进食被打断的暴君猛然抬头,猩红的独眼中爆发出嗜血的怒火。 它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庞大的身躯迈开,沉重的脚步让地面都为之震动,朝著声音来源的方向衝去。 就是现在! 在暴君转身的瞬间,白朔雨的身影从货架后闪出,以最快的速度衝上已经停运的扶梯。 她的动静立刻引起了暴君的注意。 发现自己被一个渺小的人类戏耍,暴君的怒火被彻底点燃。 它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咆哮,猛地扭转庞大的身躯,以一种与体型完全不符的恐怖速度,朝白朔雨追来! 死亡的压迫感如实质般从背后袭来。 白朔雨头也不回,將所有力量都灌注在双腿上,手脚並用地向上攀爬。 在暴君的利爪即將撕裂她后背的剎那,她终於踏上了二楼的平台。 “轰!” 暴君一击落空,愤怒的铁拳狠狠砸在了扶梯的金属底座上,坚固的合金被砸出一个恐怖的凹坑,电火花四溅。 白朔雨不敢有丝毫停留,转身面对著衝上来的暴君,毫不犹豫地激活了技能卡。 【闪光术】! 一道刺眼的强光瞬间爆发。 正处於暴怒衝锋状態的暴君一头撞进光芒中,独眼受到剧烈刺激,它发出痛苦的嘶吼,下意识地用巨爪捂住眼睛,庞大的身躯因为惯性,踉蹌著衝上了二楼。 宝贵的机会! 白朔雨趁机飞速后退,精准地抵达了她事先通过【警戒魔眼】选定的、护栏断裂的位置。 她转过身,暴君已经从强光中恢復过来,那只充血的独眼死死地锁定了她。 喉咙里发出嗬嗬的低吼,如同即將喷发的火山,一步步向她逼近。 它在蓄力,准备发动致命一击。 白朔雨的心跳快如擂鼓,但持刀的手却稳如磐石。 她在脑海中默数著距离。 十米、八米、五米…… 就是现在! 第38章 最后的考验(下) 在暴君扑至身前三米,巨爪即將触及她身体的瞬间,白朔雨不退反进,向前踏出一步,同时心中怒喝: “就是现在!” 【油腻术】! 一层肉眼几乎无法察觉的油光瞬间覆盖了暴君脚下的地面。 全速衝锋的暴君一脚踩在滑腻的地面上,下盘顿时失去所有抓地力。 它庞大的身躯瞬间失控,前冲的势头无法遏制,却无法再前进一步,而是朝著侧面——那处护栏缺口的方向,狼狈地滑了过去! “吼?!” 暴君的独眼中闪过一丝茫然,它不明白为什么地面会突然变得如此光滑。 但已经来不及了。 它庞大的身躯如同失控的卡车,从二楼护栏的缺口处,轰然坠落! “吼——!!!” 伴隨著惊怒与不甘的咆哮,暴君庞大的身躯精准地砸向白朔雨为它选好的“刑场”——那面长著无数恐怖尖刺的地刺陷阱。 “嘭——轰!!!” 震耳欲聋的巨响中,坚固的陷阱网也被砸弯了大半,但暴君的一条大腿和半个腰身,还是被那十几锋利的、如同铡刀般的合金尖刺深深刺穿、贯透! 它被死死地钉在了一楼! 计划成功! 白朔雨没有片刻的犹豫和欣喜,她双手紧握玄铁唐刀,从二楼的缺口处纵身跃下。 人在半空,她將这一个月来积蓄的所有力量与愤怒,全部灌注於刀身之上,目標直指暴君因剧痛而扬起的后颈! “噗嗤——!” 锋利的唐刀带著悽厉的风声,狠狠地斩入暴君的后颈。 坚韧如岩石的皮肤被撕裂,虬结的肌肉被斩断,甚至连颈椎骨都发出了令人牙酸的碎裂声。 “吼啊啊啊啊——!!!” 暴君发出濒死前最悽厉的惨嚎,它疯狂地挣扎著,完好的手臂和另一条腿胡乱地挥舞拍打,试图將背后的螻蚁拍成肉泥。 白朔雨一击得手又毫不恋战,藉助下坠的力道翻滚卸力,险之又险地避开了那致命的横扫。 她没有停下,稳住身形的瞬间,再次欺身而上。 手中的玄铁唐刀化作一道道致命的寒光,对著暴君脖颈处那深可见骨的巨大伤口,进行著最高效的连续劈砍! 一刀,两刀,三刀…… 她彻底进入了一种忘我的状態,忘记了恐惧和疲惫,心中只剩下汪靖宸反覆强调的两个字——“补刀”。 对敌人最大的仁慈,就是让它死得乾脆利落。 滚烫腥臭的黑血喷溅而出,將她全身染红,但她的动作没有丝毫的迟滯与变形,每一刀都落在了同一个位置。 终於,隨著她最后一次用尽全力的下劈。 “咔嚓!” 一声清脆的断裂声。 暴君那颗硕大的头颅与身体彻底分离,滚落在地,独眼圆睁,还残留著无尽的暴戾与不甘。 庞大的身躯剧烈地抽搐了几下,便彻底失去了所有生机。 “呼……呼……呼……” 白朔雨单手拄著唐刀,刀尖深深插入地面,这才支撑住几乎要散架的身体。 她大口地喘著粗气,肺部如同火烧,身体极致的爆发后,是潮水般涌来的疲惫与虚脱。 但看著脚下这头曾经让她感到绝望的庞然大物,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巨大成就感,让她忍不住扬起了嘴角。 她没有休息,而是立刻蹲下身,用匕首开始分解暴君的尸体。 动作熟练而冷静,仿佛在处理一堆普通的肉块。 片刻后,一枚散发著蓝色光晕的晶核,和一张同样是蓝色的卡片,被她从尸体中取出。 【蓝卡-道具:战地急救台】。 就在这时,一阵平稳的脚步声从超市门口传来。 白朔雨抬头,看到汪靖宸正缓缓向她走来。 他面色平静,目光扫过一地的狼藉与暴君被肢解的尸体,最后落在了她那张被血污覆盖的脸上。 白朔雨的心,在这一刻不由自主地提了起来,等待著他的最终审判。 “战术规划8分,执行力9分,资源利用率7分。”他开口,声音依旧平淡,“【油腻术】用在防御和阻碍上是常规思路,你用它来强制位移,不错的尝试。但【警戒魔眼】的束缚效果没有能及时利用到,你太急了,不然可以在补刀时限制住暴君的挣扎。不过总归是靠著自己的力量独自杀死了这个大傢伙,所以综合评定,合格。” 没有夸奖,只有冷静的分析和数据化的评分。 但一句“合格”,却比任何讚美都更有分量。 白朔雨紧紧攥著手中的蓝色卡片和晶核,这一个月的艰辛、痛苦、挣扎,在这一刻似乎都有了回报。 她抬起头迎上汪靖宸的目光,那双清亮的眼眸中,只剩下纯粹的坚定。 汪靖宸看著她,沉默了片刻,从【须弥戒】中取出一张金属注射器图案的卡片,递了过去。 【蓝卡-生存:三阶肌体修復液】。 “欢迎入队,白朔雨。”他第一次如此正式地叫了她的全名。 汪靖宸的声音很轻,却像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了白朔雨的心上。 她紧绷了一个月的神经,在这一刻终於彻底鬆弛下来,同时隨之而来的,是仿佛能將骨头都融化的疲惫感。 她再也支撑不住,腿一软,便要坐倒在地。 汪靖宸没有去扶她,只是平静地看著。 白朔雨咬了咬牙,用那柄尚沾著黑血的玄铁唐刀撑住地面,硬是稳住了身形。 她知道,从这一刻起,自己才算真正拥有了站在这名男子身边的资格。 “该走啦。”汪靖宸丟下三个字,便转身向庇护所的方向走去。 白朔雨默默地跟在他的身后,步履沉重却坚定。 回到那间隱藏在四维空间的次元庇护所后,汪靖宸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在桌上给她几张【绿卡-治疗喷雾】和【绿卡-德芙巧克力】,便径直走进了自己的房间,关上了门。 白朔雨对此早已习惯。 她熟练地激活卡片,处理著身上新增的伤口,火辣辣的痛感传来,却让她感到一种异样的安心。 她看向手中那柄沉重的玄铁唐刀,又想起汪靖宸交给她的那些低阶卡片。 这一个月的训练,顛覆了她对战斗的全部认知。 她终於明白,在这个末世,力量不仅仅是拥有一张强大的卡片,更是將所有不起眼的资源,组合成最致命杀招的智慧。 而汪靖宸,无疑是这方面的宗师。 白朔雨靠在沙发上,沉沉地睡了过去。 这是她一个月以来,第一次睡得如此安稳,因为她知道,自己通过了考验。 …… 第39章 君王之种 夜深,白朔雨在耗尽最后一丝体力后,沉沉睡去。 汪靖宸站在可以看到现实景色的窗边,確认女孩呼吸平稳后,才將注意力从外界的警戒中收回。 训练白朔雨是他计划的一环,但这並非全部。 利用末日初期的这段黄金时间,扼杀那些潜藏的、足以在未来顛覆一切的威胁,才是他真正的目標。 他从【须弥戒】中取出一枚造型奇特的金属徽章,这是黑市商人“老鬼”的联络工具,【紫卡-道具:交易徽章】。 他將一枚空白的【绿卡】按入徽章背面的凹槽,卡片微光一闪,化为齏粉。 这是支付信息费的定金。 一个月来,他通过老鬼的渠道发布了一则特殊的悬赏,不求卡片,不求物资,只为一条关於“奇异植物”的线索。 片刻之后,徽章轻微震动,一道微弱的光幕投射在墙壁上,浮现出几行简短的文字。 “目標已確认。魔都植物园,东南三號温室。疑似智慧型捕食植物,已清理过周边两公里內的所有异兽。尾款支付后,交付详细地形图与近七日活动规律。” 文字下方,附有一张模糊的远距离照片。 照片中,一座巨大的玻璃温室被墨绿色的藤蔓粗暴地撑破,无数藤蔓如巨蟒般盘踞,隱约可见其中包裹著数头危险体异兽的乾瘪尸骸。 汪靖宸眼神一凝。 来了。 他没有丝毫犹豫,从戒指中取出早已准备好的【紫卡-道具:替身草人】,將其放入一个特製的金属传送盒中。 设定好老鬼提供的单向坐標,按下启动按钮,盒子瞬间化作一道微光消失在房间內。 这种一次性的高阶道具卡,其价值足以让任何黑市商人拿出压箱底的情报。 不到十秒,墙壁上的光幕再次变幻,一张极为精细的植物园三维地图浮现,上面用红点標註出了几处危险区域,以及一条相对安全的潜入路线。 旁边还有数行动態数据,记录著藤蔓的活动频率与能量反应。 交易完成,光幕隨之熄灭。 汪靖宸看著那张地图,思绪回到了上一世。 末日第三年,人类依託各大基地勉强建立起新的秩序。 彼时的他,还在四处奔波流亡。 也正是在那时,一则来自九州官方的最高等级徵召令,震动了所有倖存者。 魔都出现了一株名为【噬城之藤】的“君王体”灾植异兽。 它无声无息地成长,直到藤蔓覆盖了半座城市,根系穿透了地铁系统,才被一支深入魔都的官方侦察部队偶然发现。 发现即是终结,那支百人部队在三分钟內全员失联。 【噬城之藤】的藤蔓堪比超合金,能轻易绞碎紫卡级的主战坦克。 更恐怖的是它散播的孢子,无色无味,一旦吸入,无论觉醒者还是普通人,都会被瞬间夺去心智,转化为只知守护母体的“藤奴”。 確认了这株盘踞在魔都的灾植异兽的威胁性后,九州官方开始针对其进行了猎杀行动。 后来的事情,汪靖宸是从一名侥倖逃生的猎人口中听说的。 那是一场比尸潮更令人绝望的战爭。 由顶尖天赋觉醒者带队、装备精良的千人討伐军团,在进入魔都的第三天,超过七成的战士变成了攻击同伴的藤奴。 曾经的战友,变成了最致命的敌人。 那一战,军团陨落了近十位强大的觉醒者战士,最终动用了一张名为【天火焚城】的技能金卡,才將【噬城之藤】重创。 付出的代价,惨烈到无法估量。 重生的意义,不仅是获取卡片,更是在这些未来的“君王”尚在襁褓中时,就將其彻底抹杀! 起初,重生后的汪靖宸也不清楚这株灾植是否已经出现在魔都之中,但通过一个月前的【尸王】事件以后,他反而可以確定了【噬城之藤】的出现时间。 因为那只在前世成功引起尸潮,並几乎占领半个魔都的丧尸之王,居然诡异地再无任何的后续消息和传闻。 那么极有可能,上一世【尸王】在孵化出来不久后,就遭遇了更加恐怖的狙杀…… 两件事一结合,汪靖宸几乎可以断定,那株未来的君王之种,此刻就在魔都的某个角落里悄然发育。 “君王之种……” 他喃喃自语,指尖在地图上“三號温室”的位置轻轻敲击。 根据【天权】的推算,当下距离末日爆发仅两个月左右,加上异兽的成长规律,如今的【噬城之藤】实力上限极有可能还处於“灾祸体”阶段。 但也绝非普通的灾祸体,而是拥有君王体潜力的恐怖存在。 其实力,远非那头没脑子的【万象尸王】可比。 风险巨大,但收益同样惊人。 如今的汪靖宸,在【序列王座】潜移默化的影响下,对於高阶的异兽生命体越发的渴求,而这株君王之种,无疑是现阶段最完美的“食粮”。 同时纵使不敌,他觉得全身而退应是没问题。 这份信心,源於他手中一张张强大的底牌。 【天赋-序列王座】赋予了他无限进化的可能,【技能-沸血】提供了强大的爆发力,【武器-黑刀余烬】无坚不摧。 更重要的是,他的【须弥戒】中,还静静躺著数十张足以扭转战局的银卡与金卡。 这才是他敢於挑战君王幼体的最大底气。 “看来得在离开魔都前,尝试解决掉这个隱患。”汪靖宸下定决心。 他转头看了一眼沙发上熟睡的白朔雨,女孩的呼吸均匀,一个月的高强度训练让她褪去了所有青涩,如同一柄初露锋芒的利刃。 汪靖宸的眼神柔和了一瞬,隨即又变得果决。 这次的行动太过危险,他不能带上她。 以白朔雨目前的实力,面对真正的灾祸体,还太过勉强。 他重新將注意力放回脑中的计划。 植物园的地形、灾植可能具备的能力、孢子心控的应对策略、自己需要准备的卡片组合……所有细节,在他堪比超级计算机的大脑中飞速推演。 他从戒指中取出三张卡片,放在桌上。 【紫卡-武器:武装智能无人机】。ai智能操控的战斗无人机,拥有极其强大的输出火力。 【紫卡-道具:金刚傀儡】。一尊高达五米的机械体,战斗力和防御力都是堪比灾祸体的存在,可以成为很好的战斗助力。 【银卡-道具:基因优化液(抗毒性)】。虽然无法完全免疫君王体的孢子,但足以大幅提升他的精神抗性,为他爭取宝贵的反应时间。 做完这一切,汪靖宸走到窗前,望向魔都植物园的方向。 夜色中,一场针对未来君王的猎杀,已然拉开序幕。 第40章 並肩之约 翌日清晨。 白朔雨从深沉的睡眠中醒来,只觉得浑身酸痛,但精神却前所未有地饱满。 昨夜,是她来到这个末世后,睡得最安稳的一觉。 “欢迎加入,白朔雨。” 那句平淡的话语,仿佛一道坚固的屏障,將所有的不安与惶恐都隔绝在外。 她坐起身,发现自己身上盖著一条乾净的毛毯,旁边桌上还放著一瓶矿泉水和一块奶油蛋糕。 这个男人虽然言语冰冷,行动间却总在不经意处透露著一种务实的关照。 白朔雨简单地洗漱了一下,走出庇护所,看到汪靖宸正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手中拿著一张陈旧的城市地图,似乎在研究著什么。 “醒了?”汪靖宸没有回头,声音依旧平稳。 “嗯。”白朔雨应了一声,走到他的身边,顺著他的目光看向地图。 那是一张魔都的旅游地图,上面用红色的笔圈出了一个地方——魔都植物园。 “今天的训练任务在这里?”白朔雨下意识地问道。 “不,这不是你的训练,而是我的任务。” 汪靖宸转过身,將地图放在桌上,目光平静地注视著她,那眼神中带著一种她从未见过的凝重。 “我接下来有一个猎杀计划,目標就在这个植物园里。”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它不是危险体,也不是你昨天杀死的狂暴体。按照我的估计,它是一头真正的灾祸体。” 灾祸体! 这三个字像三柄重锤,狠狠地砸在白朔雨的心口。 她昨天拼尽了智慧和勇气,才勉强杀死一头狂暴体暴君。 而灾祸体,那是比狂暴体高出一个完整等级的存在,是足以轻易摧毁建筑、需要动用军队才能对抗的恐怖怪物。 “不仅如此,”汪靖宸似乎嫌给她的震撼还不够,继续补充道,“根据我得到的情报,这头灾祸体,是一枚『君王之种』。” “君王之种?”白朔雨不解地皱起眉,这个词汇超出了她这一个月学习的范围。 “意思就是,它拥有著进化为“君王体”的潜力。”汪靖宸耐心地解释道,“君王体异兽,那是能够统御一座城市所有异兽的可怕存在,智慧超群,和足以消灭万人军队的实力。” 白朔雨的呼吸瞬间停滯了。 她终於明白,汪靖宸口中的猎杀计划,究竟意味著什么。 那不是狩猎,而是又一场豪赌。 “目標是一株植物型异兽,代號【噬城之藤】。”汪靖宸的手指点在地图上植物园的位置,“它能控制藤蔓攻击,范围极大。更麻烦的是,它能散播一种精神控制孢子,一旦吸入,意志薄弱者会立刻沦为它的傀儡,攻击同伴。” 他详细地描述著目標的恐怖,没有丝毫隱瞒,將这场行动的危险性赤裸裸地摆在了白朔雨面前。 白朔雨静静地听著,原本因为通过考验而有些许放鬆的心,再次紧紧地绷了起来。 她看著汪靖宸平静的脸,忽然问了一个关键问题:“它现在……是什么实力?” “最多灾祸体后期。”汪靖宸回答,“所以我想尝试一次。毕竟一旦让它成长起来,整个魔都,甚至整个九州东南沿海一线,都將化为它的领地。” “所以,你要去尝试猎杀它?” “是的。”汪靖宸的回答斩钉截铁。 白朔雨沉默了。 她知道,以自己的实力,面对一头真正的灾祸体,恐怕连当炮灰的资格都没有。 汪靖宸告诉她这些,是什么意思? 似乎是看穿了她的疑虑,汪靖宸的语气缓和了一丝,这是一种极为罕见的变化。 “白朔雨,我告诉你这些,是因为接下来我的行动会很危险。” 他取出了一堆卡片,放在桌上。 有食物卡,有治疗卡,还有几张低阶的防御和武器卡。 “这些物资,足够你一个人在这里安全地生活一个月。我的计划,快则三五天,慢则一周。你可以留在这里,守好这个庇护所,等我回来。” 他的目光很认真,没有丝毫的试探。 “这不是命令,也不是考验。说实话以你现在的实力,跟过去九死一生。留下才是最理智、最安全的选择。不必担心我会因此对你有什么看法。” 汪靖宸说完,便不再言语,只是重新看向地图。 房间里陷入了长久的寂静。 白朔雨低著头,看著桌上那堆代表著“安全”和“生路”的卡片,又看了看汪靖宸那张波澜不惊的侧脸。 她想起了这一个月的经歷。 从最初的惊恐、无助,到后来的麻木、坚韧,再到昨天的蜕变、新生。 她走的每一步,都充满了血与汗,每一点成长,都伴隨著死亡的威胁。 她很清楚,自己之所以能活下来,能变强,完全是因为眼前这个男人。 是他,將自己从尸潮中救出;是他,毫不留情地逼迫自己成长;也是他,在自己最绝望的时候,给予了自己一把能够保护自己的刀。 留下? 留在这里,安稳地等待他回来? 然后呢? 等他带著斩杀灾祸体的赫赫战功归来,实力再次飞跃,而自己,依旧是那个只能躲在后方,连观战资格都没有的弱者。 下一次,当他要去猎杀更高一阶的【领主体】,甚至是真正的【君王体】之时,自己是不是也要留下? 他们之间的距离,只会越来越远,直到自己彻底看不到他的背影。 她不想成为一个被保护的金丝雀,更不想成为一个只能在后方提供补给的累赘。 她想成为的,是那把能够与他並肩作战的那个人! 哪怕,她可能会因此而丧命。 白朔雨缓缓地抬起头,那双曾经清澈的眼眸中,此刻仿佛燃烧著前所未有的火焰。 她没有去看桌上的那些卡片,而是直视著汪靖宸的眼睛,声音不大,却无比清晰和坚定。 “我跟你去。” 汪靖宸的眉梢微不可察地挑了一下。 “你想清楚了?”他反问,“你可能会死。” “我想得很清楚。”白朔雨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极淡、却无比灿烂的笑容,“死在追赶你的路上,总好过在原地,看著你越走越远。” “更何况,”她顿了顿,握紧了拳头,“我虽然弱,但至少,我还能成为你的眼睛,你的耳朵,甚至在关键时刻,成为你的诱饵。” 汪靖宸深深地看著她,看著她那双燃烧著火焰的眼睛。 他原本已经准备好了她会听从安排选择留下的说辞,甚至也觉得那是最正確的选择。 但他没想到,她会给出这样的回答。 这不是一时衝动,也不是愚蠢的逞能。 他在她的眼中,再一次看到了名为“觉悟”的东西。 一种哪怕粉身碎骨,也要跟上他脚步的觉悟。 这一刻,汪靖宸的心中,第一次对这个女孩產生了“刮目相看”的感觉。 他沉默了良久,终於那张万年不变的面瘫脸上,嘴角微微上扬起来。 “很好。” 他收回了桌上的那些物资卡,只留下了一句话。 “那就准备一下,半小时后出发。” 第41章 噬城之藤 汪靖宸没有废话,直接將两张卡片推到白朔雨面前。 一张蓝色卡片,卡面是一把结构精密的复合弓。 【蓝卡-武器:机械动力弓】 另外一张同样是蓝卡,图案是造型简洁的军用面罩。 【蓝卡-道具:军用过滤面罩】 “这次行动,唐刀用不上。”汪靖宸的语气不容置疑,“这把弓,有效射程三百米,穿透力足够。选择它是因为这个级別的弓箭,不会像【逐风者】那种高阶武器那般耗费精气神,更適合边射击边移动。” 他的手指敲了敲另外的卡片:“过滤面罩,进入植物园范围后,你要全程佩戴。这不是建议,是命令。” 白朔雨没有提问,她早已习惯服从汪靖宸的安排,因为他的判断从未出错过。 嗡的一声轻响,卡片化作光点消散,一把哑光黑的复合弓出现在她手中。 入手微沉,弓身冰冷的金属质感传递著可靠的力量。 她试著拉动弓弦,內部的机械结构发出细微的嚙合声,一股恐怖的势能隨之积蓄。 “配套的【蓝卡-武器:铁箭矢盒】已经给你准备好了。”汪靖宸补充了一句,隨后自己也激活了一张过滤面罩卡片。 一切就绪,两人离开临时据点。 汪靖宸在楼下激活了一张生存卡,【蓝卡-生存:改装突击车】。 一辆经过重度改装、加装了防撞钢板和防弹玻璃的黑色越野车凭空出现,引擎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 车辆驶上死寂的街道,朝著东郊植物园的方向疾驰而去。 隨著车辆不断深入城市东郊,周围的环境变得愈发诡异。 最初还能偶尔见到的零星丧尸,逐渐彻底消失不见,街道上空无一物,没有任何活物活动的跡象,安静得令人心悸。 仿佛有一头无形的巨兽盘踞在此,它的威压已经清空了自己的领地。 突击车在距离植物园还有一公里处停下,接下来的路程需要步行潜入。 植物园的入口早已面目全非,扭曲的铁门倒在一旁,周围的建筑塌陷了大半。 刚一踏入园区范围,一股混合著植物腐烂与奇异甜腻的气味便扑面而来,吸入一丝就让人头晕脑胀。 “戴上面罩。”已经使用了【基因优化液】的汪靖宸提醒著身后之人。 白朔雨立刻照做,隔著镜片观察著眼前的景象,心头一沉。 整个园区,已经变成了一片绿色地狱。 所有正常的植物都已枯萎腐烂,化作了脚下厚厚的黑色泥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从未见过的暗绿色藤蔓。 这些藤蔓粗的如巨蟒盘踞,细的似毒蛇缠绕,遍布了目之所及的每一寸土地、每一栋建筑,仿佛一张巨大的、活著的捕食网络,將整个植物园都笼罩其中。 汪靖宸对这些外围的藤蔓视若无睹,目光穿过层层阻碍,锁定在园区中心一座巨大的玻璃温室上。 那便是三號温室,也是此行的目標——君王之种【噬城之藤】的巢穴。 两人收敛气息,沿著断壁残垣的掩护,小心翼翼地避开那些粗壮的主藤,花了近二十分钟,才抵达三號温室的外围。 温室的玻璃穹顶破碎不堪,无数藤蔓从中探出,如群魔乱舞般伸向天空。 透过残存的玻璃向內望去,可以看见那恐怖的核心。 那已经不能称之为一株植物。 它是一个由无数藤蔓盘结纠缠而成的、直径超过二十米的巨大树瘤。 树瘤的表面布满孔洞,正富有节奏地一张一缩,每一次搏动,都让整个地面隨之发生轻微的颤抖,仿佛一颗邪异的心臟。 树瘤顶端,一朵酷似霸王花的暗紫色巨型花苞半开半合,边缘点缀著诡异的金色斑点,那令人作呕的甜香,正是从这里散发出来的。 “那就是它的核心。”汪靖宸低声道,“我们的目標,就是在它彻底成熟前,摧毁它。” 直面这头庞然大物,白朔雨的心跳不受控制地加速。 那是一种源於生命层次的绝对压制,让她发自灵魂地感到战慄。 “你的任务,”汪靖宸指向温室侧面一栋半塌的三层游客服务中心,“去那栋楼的楼顶,那是最佳的射击点。攻击它的主藤,选择距离核心五十米以外的任意一根。” 他看向白朔雨,眼神不带一丝感情:“记住,你的目的不是杀伤,是试探。我要它的反应速度、攻击模式和攻击范围。你只有一次机会,一击之后,无论结果如何,立刻放弃阵地,以最快速度后撤。明白吗?” “明白。”白朔雨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恐惧,重重点头。 “去。” 白朔雨不再犹豫,身影一闪,利用地形的掩护,敏捷地朝著那栋三层小楼摸去。 这一个月地狱般的训练成果,在这一刻体现得淋漓尽致。 她半跪在地,取下背后的机械动力弓,从箭矢盒中抽出一支精钢打造的铁箭,搭在弓弦上。 调整呼吸,锁定下方一根水桶粗细、如同蛰伏巨蟒般的暗绿色主藤。 就是它了。 白朔雨眼神一凝,缓缓將弓弦拉至满月。 放! 咻——! 铁箭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撕裂空气,带著尖锐的啸音,精准地射向目標! “噗嗤!” 一声闷响,足以洞穿钢板的铁箭,竟然只没入了藤蔓不到三分之一的深度。 藤蔓的表皮,比预想中还要坚韧数倍! 然而,下一秒,异变陡生! 被射中的主藤猛地一颤,紧接著,仿佛触发了某个开关,整个温室內的所有藤蔓,如同被瞬间激活的史前巨兽,疯狂地暴动起来! “嘶——!!!” 温室中心那巨大的花苞发出一声刺耳尖锐、不似生物能发出的嘶鸣! 剎那间,数十根潜藏在地下的藤蔓撕裂地面,如同破土而出的地狱触手,以超乎想像的速度,朝著白朔雨所在的位置激射而来! 太快了! 白朔雨瞳孔骤缩,几乎是在藤蔓暴起的瞬间,就遵从汪靖宸的命令,身体本能地向侧方翻滚而出。 “轰——!” 她原先所在的位置,瞬间被十几根藤蔓狠狠抽中,坚固的水泥楼顶被砸得碎石飞溅,一个巨大的窟窿赫然出现! 白朔雨看得头皮发麻,若是自己慢了哪怕半秒,此刻早已化为一滩肉泥。 但这仅仅是开始。 更多的藤蔓从四面八方涌来,彻底封死了她的退路。 不仅如此,那些藤蔓的顶端竟裂开一道道口子,从中喷射出无数根寸许长的绿色尖刺,铺天盖地,覆盖了她所有可以闪避的空间! 生死一瞬,白朔雨的大脑一片空白,身体却先一步做出反应。 她抽出唐刀,灌注全身力量,疯狂舞动,在身前形成一道密不透风的刀幕。 “叮叮噹噹!” 无数尖刺被刀幕弹开,但那巨大的衝击力,震得她虎口崩裂,鲜血直流,双臂几乎要失去知觉。 她被逼得连连后退,直至天台边缘,再退一步,便是数十米的高空。 一根更粗壮的藤蔓抓住了她防御的空隙,如钢鞭般狠狠抽在她后背上。 “唔!” 白朔雨发出一声闷哼,背后的作战服瞬间被撕裂,一道深可见骨的血痕浮现。 整个人被抽得向前一个踉蹌,险些从楼顶摔下。 剧痛传来,却没有让她崩溃,反而激起了她骨子里的狠劲。 她强行稳住身形,反手搭弓引箭,目標不是藤蔓,而是不远处另一栋建筑的玻璃窗。 “哗啦!” 玻璃应声而碎,巨大的声响成功吸引了部分藤蔓的注意,攻势出现了千钧一髮的停滯。 趁著这个空隙,白朔雨向前猛衝,踩著天台的边缘,朝著十米开外另一侧的断墙奋力一跃! 人在半空,下方是群魔乱舞、如同深渊巨口般的无数藤蔓,死亡的阴影几乎要將她吞噬。 但她死死地咬著牙,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活下去,回到那个人的身边! 她不能退,也绝不会退! 第42章 死战 就在白朔雨身体失衡,即將坠入那片藤蔓地狱的剎那。 一道暗红色的流光,从远处的阴影中骤然衝出! 其速之快,宛若惊鸿,后发而先至,精准地斩向那根抽飞白朔雨、正欲回卷追击的藤蔓。 嗤——! 没有丝毫阻碍,那根坚韧到能硬抗动力弓的藤蔓,竟如热刀切黄油般被一分为二。 切口平滑如镜,更有丝丝缕缕的黑色火焰附著其上,疯狂地吞噬著藤蔓的生机,阻止其再生。 “退到南侧辅楼,用弓箭压制它的视觉节点!” 汪靖宸冰冷而沉稳的声音,清晰地传入白朔雨耳中。 白朔雨心中一凛,求生的本能让她立刻抓住了这个空隙。 她强忍著背部的剧痛,在断墙上借力一蹬,身体在半空中强行扭转,朝著汪靖宸指示的方向扑去。 也就在这一刻,没有任何花哨的登场方式,汪靖宸的身影如同一头盯上了猎物的猎豹,以一种近乎贴地滑行的姿態,高速冲向了三號温室。 “嘶——!!!” 君王之种显然也发现了这个新的、威胁性远超之前的入侵者。 盘踞在温室中央的树瘤核心发出一声尖锐的怒吼,整个植物园的藤蔓瞬间调转矛头,放弃了追杀白朔雨,转而从四面八方,如同一场绿色的海啸,朝著汪靖宸狂涌而去! 地面崩裂,数十根水桶粗细的主藤拔地而起,从高空向他狠狠砸下,封死了他所有前进的路线! 地底之下,更多的细藤破土而出,如同无数毒蛇,缠向他的双脚! 面对这毁天灭地般的围剿,汪靖宸的脸上没有丝毫波澜。 他的脚步只是微微一顿,带血的手指在虚空中一抹,一张银色的卡片瞬间激活。 【银卡-武器:电涌蛇链剑】! 嗡! 一柄由无数金属节片构成的奇特长剑出现在他左手。 剑身柔软如鞭,表面更有淡蓝色的电弧在不断跳跃。 “去!” 汪靖宸左手一甩,电涌蛇链剑如同一条活过来的银色电蛇,瞬间暴涨至数十米长,以一个刁钻的角度绕开了砸落的主藤,狠狠地缠住了一根正从侧面袭来的藤蔓。 滋啦啦——! 强烈的电流顺著剑身瞬间爆发,那根藤蔓剧烈地抽搐起来,表皮迅速焦黑、碳化,攻击的势头戛然而止。 汪靖宸心中有了判断,但他並未就此停下。 在蛇链剑牵制住一侧攻势的同时,他身体微微下沉,右手的【余烬】划出一道漆黑的圆弧。 “噗噗噗噗!” 一连串沉闷的切割声响起,那些从地面冒出、试图缠绕他双脚的细藤,被刀锋扫过,齐刷刷地断裂。 断口处的黑色火焰,阻止了它们再次疯长。 双刀在手,一手电控,一手斩切,汪靖宸在藤蔓的围攻中,竟硬生生杀出了一条通路! 然而,【噬城之藤】的攻击远未结束。 眼看物理攻击无法奏效,那巨大肉瘤顶端的妖异花苞,猛然张开! 呼——! 一股肉眼可见的、黄绿色的孢子浓雾,朝著汪靖宸所在的位置铺天盖地地笼罩而来。 这才是它最致命的杀招之一,精神控制孢子! 纵使已经使用了银卡级別的【基因优化液】,汪靖宸也没有丝毫大意。 “来的好!” 他对此早有预料,甚至没有去看那片毒雾,脚下猛地一踏,激活了另一张卡片。 【紫卡-技能:风王炮】! 一股压缩到极致的空气在他身前瞬间成形,然后猛然爆发! 轰! 狂暴的气流形成一道无形的衝击波,与那片孢子浓雾狠狠地撞在一起。浓雾被吹得倒卷而回,甚至连带著几根靠得近的粗大藤蔓,都被吹得东倒西歪。 趁著这个间隙,汪靖宸的身形再度暴起,瞬间跨越了数十米的距离,终於衝到了三號温室的废墟边缘! 他离那君王之种的核心,只剩下不到一百米! 但也就在此刻,真正的死战,才正式开始。 “轰隆隆!” 温室的地面整个被掀开,上百根比之前更加粗壮的藤蔓,密不透风地朝他绞杀而来。 这些藤蔓的攻击模式变得更加多样,有的如长枪突刺,有的如巨鞭横扫,有的则在半途分散开来,化作一张巨网,当头罩下。 汪靖宸的双眼微眯,他能感觉到,【噬城之藤】的智慧,正在將他锁定,並根据他的行动,不断调整著攻击策略。 汪靖宸眼神一凝,不能留手了,他做出了最果断的决定。 “沸血,一阶!” 轰!一股远超之前的恐怖气息从汪靖宸体內爆发开来。 沸血加持下,他手中的蛇链剑与黑刀舞成了两团光影,电光与黑炎交织,不断地斩断、击退来袭的藤蔓。 另一边,已经退到南侧辅楼楼顶的白朔雨,也加入了战斗。 她牢记著汪靖宸的指令,瞄准著那些藤蔓上偶尔会睁开、如同眼睛一般的绿色节点。 咻! 一支铁箭呼啸而出,精准地射爆了一个距离汪靖宸极近的视觉节点。 被射中的藤蔓猛地一僵,攻击的动作出现了一丝迟滯。 而就是这一丝迟滯,为汪靖宸创造了机会。 他抓住空隙,侧身躲过一根从死角抽来的藤蔓,反手一刀,將其从根部斩断! “有效!” 白朔雨精神一振,她不再犹豫,將所有的恐惧都拋之脑后,化作了一台精准而冷静的射击机器。 她的每一箭,都射向汪靖宸周边最危险的视觉节点,为他清理著视野,干扰著敌人的攻击节奏。 有了白朔雨的远程策应,汪靖宸的压力稍减,但局势依旧不容乐观。 藤蔓的数量实在太多了,斩断一根,立刻就有两根从地底冒出,仿佛无穷无尽。 战斗持续了近十分钟,汪靖宸的呼吸已经开始变得粗重。 沸血状態下加上高强度的战斗,对体力和精力的消耗是巨大的。 “不行,消耗太大了。” 汪靖宸心中念头飞转,“常规手段,根本无法对它的本体造成威胁。” 就在他分神的瞬间,一张由数十根藤蔓编织而成的大网,无声无息地从他头顶罩下,与此同时,他脚下的地面突然塌陷,又是数根藤蔓缠住了他的脚踝! 上下夹击,避无可避! 那就不避了! 面对当头罩下的大网,他將爆发的力量凝聚在右手的黑刀之上,黑色的刀芒暴涨了近一米! “给我……开!” 他怒吼著,一刀自下而上,悍然迎向那张藤蔓巨网。 嗤啦——! 如同布匹被撕裂的声音响起,那张坚韧无比的巨网,竟被这一刀从中生生劈开! 汪靖宸从裂口中一衝而出,浑身散发著灼热的蒸汽,如同一尊从地狱归来的杀神。 然而,【噬城之藤】似乎也被他此刻爆发的力量所激怒。 温室中央的巨大树瘤,搏动得愈发剧烈,所有外围的藤蔓在这一刻竟然齐齐收缩,不再进行无效的骚扰攻击,而是层层叠叠地在树瘤之前,构建起了一道厚实无比的藤蔓之墙。 墙壁之上,上百个碗口大的孔洞张开,对准了汪靖宸。 一股极度危险的气息,从中传来。 汪靖宸停下了脚步,他能清晰地感知到,接下来將是何等恐怖的攻击。 而他的【沸血】状態,同样也快达到过载阶段。 一人一兽,在相隔不足五十米的距离上,陷入了短暂而致命的对峙。 狂风捲起地上的腐叶,肃杀之气,瀰漫在整个空间的每一个角落。 战斗,陷入了僵局。 第43章 绝境之策(周末加更) 对峙,只持续了三秒。 三秒之后,【噬城之藤】发动了它蓄谋已久的雷霆一击! “嗡——!!!” 伴隨著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密集嗡鸣,那面藤蔓之墙上,上百个孔洞骤然收缩,隨即猛地喷射出暴雨般的墨绿色尖刺! 每一根尖刺都足有半米长,尖端更是泛著不祥的幽紫色,显然蕴含著剧毒。 这已经不是攻击,而是植物版的“金属风暴”! 声势之浩大,让远处的白朔雨都看得心惊肉跳,几乎忘记了呼吸。 然而,汪靖宸的眼神,却在这一刻变得愈发冰冷。 他没有后退,更没有选择硬抗。 在尖刺离体的瞬间,他左手的【电涌蛇链剑】猛地向前一抖,柔软的剑身在半空中划出一道道残影,交织成了一面不甚严密的银色电网。 同时,他右手的黑刀横在胸前,刀身上附著的黑色火焰暴涨,形成了一道扭曲的火焰屏障。 “叮叮叮叮叮——!” 无数尖刺狠狠地撞在了电网之上,强烈的电流瞬间爆发,將大部分尖刺直接在半空中引爆,化作一团团黄绿色的毒雾。 但尖刺的数量实在太多,力道也太过强劲,电网仅仅支撑了不到一秒便宣告崩溃。 残余的尖刺穿过电网,又狠狠地撞在了汪靖宸的黑炎刀幕上。 嗤嗤——! 黑色的火焰疯狂地灼烧著尖刺,將其消融、碳化,但那巨大的衝击力,依旧震得汪靖宸连连后退。 这还没完! 一波齐射之后,【噬城之藤】根本不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数十根主藤如同攻城巨蟒,从毒雾中穿出,朝著刚刚勉强稳住身形的汪靖宸狂噬而来!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噗!” 汪靖宸猛地喷出一口鲜血,並非他受了重创,而是【沸血】的副作用,开始发作了。 战斗的力度和规模越大,【沸血】的过载特性也会越迅速! 此刻,力量、速度、反应……全属性的断崖式下跌,让他的身体仿佛被灌满了铅,沉重无比。 坏了! 汪靖宸心中警铃大作。 他强行提起一口气,试图闪避,但身体的反应却完全跟不上意识。 眼看那水桶粗的藤蔓即將砸中他的头颅,一道流光从远处呼啸而至。 咻! 铁箭精准地射在了藤蔓侧面的一个视觉节点上。 “啪!” 节点爆裂的同时,那根主藤的攻击轨跡出现了微不可察的一丝偏离。 就是这一丝偏离,救了汪靖宸的命。 “轰!” 藤蔓擦著他的肩膀狠狠砸在地上,將地面轰出了一个直径数米的巨坑,碎石四溅,强大的衝击波將他整个人都掀飞了出去。 汪靖宸在半空中强行扭转身形,踉蹌落地。 “宸哥!” 白朔雨焦急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她没有停止射击,一箭接著一箭,疯狂地压制著那些试图追击的藤蔓视觉节点,为汪靖宸创造著宝贵的喘息之机。 汪靖宸没有回应,他半跪在地,剧烈地喘息著,每一次呼吸都牵动著全身的肌肉,带来撕裂般的疼痛。 他知道,自己陷入了最危险的境地,【沸血】的虚弱期,比他预想的还要霸道。 而【噬城之藤】显然也察觉到了猎物的虚弱。它停止了那种大规模的齐射,攻势变得更加精准而致命。 一根根藤蔓如同標枪,从四面八方,以各种刁钻的角度,封锁著汪靖宸所有可以腾挪的空间。 他只能依靠自己十年末世生涯中磨炼出的战斗本能,一次又一次地,在生死边缘狼狈翻滚、闪躲。 有好几次,藤蔓的攻击擦著他的身体而过,锋利的边缘划破了他的作战服,在他的手臂和大腿上留下了一道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鲜血,染红了他身下的土地。 “不行……这样下去,不出三分钟,我必死无疑……” 汪靖宸的大脑在疯狂运转。 【须弥戒】里有无数物资,【大红药】,【万能创口贴】,甚至还有【万能回復仓】的等疗伤神器。 所以对於受伤这件事,汪靖宸並不是很担心。 当下真正棘手的是,自身炁力的快速流失。 然而补充身体精气神的相关道具,都无法立刻生效,虚弱状態是需要时间来缓慢恢復的。 但面对异兽那狂风骤雨般的攻击,汪靖宸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 別说休息,哪怕只是停下来一秒,都会被瞬间轰成肉泥。 白朔雨的支援虽然精准,但面对藤蔓无穷无尽的攻击手段,也只是杯水车薪。 无力感,如同冰冷的潮水,开始一点点侵蚀他的意志。 难道没有其他的办法了吗? 不! 我不甘心! 强烈的求生欲和不甘,在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中被重新点燃。 那就拼一把,至少必须从眼下的包围网抽身而退! 【紫卡-道具:金刚傀儡】激活! 一只硕大的高达5米的机械傀儡出现在汪靖宸的身前,靠著恐怖的蛮力硬生生撕开了包围他的藤蔓网。但是无穷无尽的藤蔓如同附骨之蛆一般从四处出现,就连傀儡也一时无法更进一步。 当下的这个状態,再次激活其他的高阶技能卡,等於把自身剩下的炁力一次耗空,和等死没有区別! 突然他的目光,死死地盯住了那些散发著生命气息的暗绿色藤蔓。 卡片……晶核……都是怪物死后析出的能量精华…… 那它们的血肉呢? 尤其是君王之种这种高阶生命,它的血肉本身,是否就蕴含著庞大的能量? 一个疯狂到极点的念头,在他脑海中陡然升起。 吃掉它! 这个想法一出现,就再也无法遏制。 虽然绝大部分异兽的血肉都含有剧毒,或是充满了狂暴的能量,普通人吃了只会爆体而亡,但…… 汪靖宸的目光,落在了自己那正在缓慢淬炼的【序列王座】天赋上。 进化、升格……这才是【序列王座】的本质! 它能吸收能量,能淬炼己身,那么,它能不能將这君王体的血肉,转化为自己需要的能量? 这是一场豪赌。 反正没別的选择,何不赌一把大的! 这一刻,汪靖宸的眼中,再无半分犹豫,只剩下一种置之死地而后生的疯狂! 机会只有一次! 他死死地盯著一根正从侧面横扫而来的藤蔓,在地上猛地一蹬,身体的虚弱让他这一蹬踉蹌无比,但他凭藉著强大的意志力,硬生生將自己送到了那根藤蔓的攻击路线上。 在白朔雨惊骇的目光中,他没有去挡,也没有去躲,而是在藤蔓即將抽中自己的瞬间,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將右手的【余烬】狠狠斩下! 嗤! 黑炎闪过,一截半米长的藤蔓被应声斩断。 与此同时,藤蔓的主体也狠狠地抽在了他的胸口。 “噗——!” 汪靖宸倒飞出十几米远,狠狠地撞在一堵残墙上,大口的鲜血染红了整个胸膛。 但他那双死寂的眼睛里,却闪烁著一抹成功的喜悦。 在他倒飞出去的路径上,那截被斩断的、仍在微微抽搐的藤蔓,正静静地躺在他的手中。 触手黏腻、坚韧,充满了诡异的生命力。 汪靖宸看著手中这截堪称“毒药”的藤蔓,嘴角咧开一个狰狞的笑容。 然后,將这截藤蔓送入了自己的口中。 第44章 饕餮盛宴 远处,白朔雨的瞳孔因恐惧而放大到了极致。 她眼睁睁地看著汪靖宸,將那截还在微微抽搐的藤蔓,毫不犹豫地塞进了嘴里。 “不要——!” 她失声惊叫,那是一种源自本能的恐惧。 异兽的血肉,是剧毒!是禁忌! 然而,她的声音被战场上藤蔓破空的呼啸声彻底淹没。 汪靖宸没有丝毫迟疑,牙齿狠狠地咬了下去! “咯吱!” 那感觉不像是在咀嚼植物纤维,更像是在啃咬一块生橡胶,充满了黏腻而滑韧的汁液。 一股难以形容的、混杂著草木腥气与腐败血腥的噁心味道,瞬间在他口腔中炸开。 换作任何一个普通人,恐怕当场就会呕吐出来。 但汪靖宸只是眉头紧锁,强行將那块血肉咽了下去! 下一秒,一股远比【沸血】虚弱期更恐怖的痛苦,在他体內轰然引爆! 那截藤蔓,如同一颗炸弹,在他胃里化作一股无比狂暴的生命能量洪流,朝著他四肢百骸疯狂冲刷而去! “呃啊啊——!” 饶是汪靖宸两世为人,意志坚如钢铁,也忍不住发出一声压抑不住的痛苦嘶吼。 他的皮肤之下,仿佛有无数条小蛇在疯狂攒动,青筋、血管根根暴起,扭曲如蚯蚓。 是纯粹的,属於君王之种的生命精粹! 【金刚傀儡】在藤蔓的疯狂围剿下,已经遍体破损,动作开始变得迟缓。 失去了汪靖宸的策应,它被数十根主藤死死缠绕,金属外壳上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眼看就要被彻底绞碎。 【噬城之藤】似乎也感受到了汪靖宸体內的异变,攻势变得愈发狂暴,上百根藤蔓匯聚成一股绿色的死亡洪流,朝著他所在的位置碾压而来! 生死一瞬! 就在汪靖宸的意识即將被那股狂暴能量衝垮之际,他灵魂深处,那尊无形的王座,终於动了。 【序列王座】! 嗡——! 一股无形而威严的力量自王座之上散发开来,瞬间笼罩了汪靖宸的全身。 那股在他体內横衝直撞的生命精粹,仿佛遇到了天生的克星,瞬间被这股威严的力量镇压、禁錮! “给我……炼化!” 汪靖宸在心中疯狂咆哮。 【序列王座】开始高速运转,天赋特性【进化】与【自主淬炼】被催动到了极致。 它就像一台大熔炉,將那狂暴的生命精粹强行分解、提纯,剔除其中混乱的意志与剧毒,只留下最纯粹的生命本源! 隨即,这股庞大能量,精准地灌注入汪靖宸那几近乾涸枯竭的四肢百骸、五臟六腑! 【沸血】带来的虚弱感,被这股新生力量摧枯拉朽般地一扫而空。 不仅如此,原本只是缓慢提升的序列点数,在这一刻竟然有了微不可查的跳动! “轰!” 一股远比之前【沸血】一阶时更加强横的气息,从汪靖宸体內冲天而起。 他猛地从地上站起,身上因撞击和撕裂造成的伤口,在庞大生命能量的滋养下,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蠕动、癒合! 他缓缓抬起头,那双布满血丝的眼中,痛苦已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实质的、冰冷的杀意。 “原来……这才是序列的饕餮盛宴。” 他感受著体內汹涌澎湃的力量,嘴角咧开一丝狞笑。 此时,那绿色的藤蔓洪流已近在眼前! 汪靖宸不闪不避,左手在虚空中再度一抹,这一次,激活的不是单一的卡片,而是足足三张! 【紫卡-武器:智能武装无人机】x5! 嗡嗡嗡! 伴隨著刺耳的引擎轰鸣,五架翼展近一米、通体漆黑、充满了科幻金属质感的无人机凭空出现,悬浮在他身体两侧。 每一架无人机的下方,都掛载著一挺高速旋转的六管机枪和六枚小型穿甲弹! “【天权】,锁定所有视觉节点,无差別开火!” 汪靖宸的命令,通过灵魂连结,瞬间传达给了【天权】。 下一秒,五架无人机仿佛被赋予了生命,瞬间朝著四面八方散开,占据了各个攻击角度。 噠噠噠噠噠噠——! 狂暴的金属风暴,在这一刻倾泻而出! 无数颗高速旋转的子弹,在天权的精准计算下,精准地覆盖了那些隱藏在藤蔓中的绿色眼球节点。 “噗!噗!噗!噗!” 密集的爆裂声不绝於耳,无数藤蔓在半空中猛然僵直,绿色的汁液四处飞溅。 整个【噬城之藤】的攻击网络,在这一瞬间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混乱! 趁此机会,汪靖宸动了。 他脚下猛地一踏,整个人化作一道离弦之箭,主动冲向了那混乱的藤蔓洪流! 左手的【电涌蛇链剑】再次化作雷光电蛇,缠绕、麻痹著漏网之鱼。 右手的【余烬】则舞成了一片漆黑的死亡龙捲,刀锋所过之处,尽皆被一刀两断,断口处的黑炎疯狂燃烧,杜绝了其再生的可能! 被解放出来的【金刚傀儡】,也发出一声沉闷的咆哮,迈开沉重的步伐,如同一辆重型坦克,为汪靖宸清理著侧翼的威胁。 一人,一傀儡,五架无人机,在这一刻组成了一个高效而致命的杀戮阵型! 汪靖宸不再是被动防御,而是展开了血腥的反攻! 他体內的能量依旧在翻涌,那截君王体血肉带来的增益,远超他的想像。 但这股力量並非无穷无尽,更像是一剂效力极强的兴奋剂,药效一过,后果难料。 他必须速战速决! 很快,他便突破了重重封锁,再次来到了那面厚实无比的藤蔓之墙前。 此时,墙壁上下的孔洞再次张开,显然是准备故技重施,发动那恐怖的尖刺齐射。 “同样的招数,还想用第二次?” 他根本不给对方蓄力的机会,体內的能量毫无保留地朝著一个方向爆发! “沸血……二阶,开!” 他发出了一声野兽般的低吼。 如果说一阶是点燃血液,那么二阶,就是引爆灵魂! 一股远比之前更加狂暴的恐怖力量,从他生命本源的最深处榨取而出! 他的皮肤表面,开始渗出细密的血珠,整个人仿佛被一层血雾笼罩。 他的双眼彻底化为一片赤红,再无半分理智,只剩下最纯粹的战斗与毁灭欲望。 他的速度,在这一瞬间突破了音障! 轰! 当他再次出现时,已然在那面坚不可摧的藤蔓之墙前!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被放慢了。 白朔雨只能看到一道模糊的血色残影,以一种无可匹敌的姿態,高高跃起。 那柄漆黑的【余烬】,在汪靖宸的手中,仿佛承载了他所有的力量与意志,刀身之上,那漆黑的刀芒暴涨至近三米长,散发著足以斩断空间的可怕锋芒! “给我……开!” 沙哑而疯狂的怒吼声,响彻整个植物园。 汪靖宸双手持刀,用尽全身的力量,朝著藤蔓之墙后方,那个邪恶的巨大树瘤核心,悍然劈下! 嗤啦——! 一道刺耳到极致的、仿佛连空间都被撕裂的声音响起。 那面坚不可摧的藤蔓之墙,在这灌注了【沸血】二阶之力的惊天一刀面前,脆弱得如同纸糊一般,被从中硬生生劈开了一道巨大的豁口。 黑色的刀芒穿过豁口,精准无比地,斩在了那个巨大的、如同心臟般的树瘤之上! 第45章 绝杀 “噗嗤——!” 黑色的刀芒,毫无花巧地斩入了那巨大的树瘤核心。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利刃切入血肉的沉闷声响。 一股混杂著腥臭与腐败气息的浆液,从伤口处喷涌而出,溅了汪靖宸满头满脸。 “吼——!!!” 一声不似任何生物能发出的、充满了极致怨毒的尖啸,並非从物理层面,而是直接在两人的脑海中炸响! 白朔雨闷哼一声,只觉得大脑眼前一黑,险些从楼上栽倒下去,手中的长弓都差点脱手。 那巨大的树瘤疯狂地抽搐,如同心臟般搏动的频率达到了一个骇人的地步。 汪靖宸那灌注了【沸血】二阶之力的惊天一刀,虽然成功破开了它最核心的防御,但並未能將其一刀两断! 树瘤內部的组织,比想像中还要坚韧百倍,粘稠的筋膜与植物纤维死死地缠住了【余烬】的刀身,让它在深入了近半米后,便再也无法寸进。 刀势,被强行遏制住了。 而【噬城之藤】的临死反扑,也在此刻发动! 它放弃了所有外部的藤蔓,放弃了对【金刚傀儡】和无人机的纠缠。 整个植物园內,大大小小的藤蔓,在这一刻调转方向,朝著那个唯一的目標——汪靖宸,攒射而来! 这是同归於尽的打法! 它要用自己的万千枝条,將这个胆敢伤害它核心的敌人,永远地留在这里! 【警告!检测到高密度能量攻击,覆盖率100%,闪避概率为0。】 【天权】冰冷的警告声,与那悽厉的精神尖啸一同在汪靖宸的脑海中迴荡。 他的意识已经开始模糊,【沸血】二阶榨取的是生命本源,此刻他全凭意志在支撑著。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力量正在潮水般退去,握刀的双手已经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 一旦被这藤蔓洪流命中,他会被瞬间撕成碎片,连一根完整的骨头都剩不下。 “还没完……我还没输!” 他知道,胜负就在接下来的几秒钟之內! “【天权】!计算!” “它的破绽!我要最彻底的,能將它一击毙命的破绽!” 【收到!建立三维结构模型…分析能量流动…结构应力最薄弱点……计算中,百分之十……三十……七十……】 在汪靖宸下达命令的同时,外部的战场也发生了瞬息万变的变化。 “休想得逞!” 远处的白朔雨强忍著脑中的剧痛,重新举起了长弓。 她看清了局势,知道此刻是决定生死的最后关头。 她的目光,落在了那颗疯狂痉挛的树瘤之上! 她不懂什么破绽,但她有自己的战斗直觉。 伤口!敌人最痛苦的地方,就是它最脆弱的地方! 咻!咻!咻! 三支灌注了她全部力气的铁箭,呈品字形,呼啸著射向【余烬】斩出的那道巨大伤口! “噗!噗!噗!” 三支铁箭精准地没入伤口之中,虽然没能造成更深的伤害,但箭矢附带的衝击力,却让那里的组织结构產生了新的变化。 与此同时,五架【武装无人机】也放弃了游走骚扰,它们调转方向,竟如自杀机一般,朝著树瘤直衝而去! “轰!轰!轰!” 五团剧烈的火光,在树瘤表面轰然炸开。 小型穿甲弹的爆炸,再次撕裂了坚固表皮,炸出了五个大坑,绿色的浆液四处飞溅。 更重要的是,这剧烈的震盪,让卡住【余烬】的內部筋膜,出现了一瞬间的鬆动! 而那台遍体鳞伤的【金刚傀儡】,则迈开沉重的步伐,迎著那铺天盖地的藤蔓洪流,一头撞了上去! 它用自己那庞大的身躯,为汪靖宸筑起了一道短暂的钢铁屏障! 无数藤蔓狠狠地抽打、穿刺在【金刚傀儡】的身上,发出密集的金属扭曲声。 这台忠诚的紫卡造物,在支撑了不到两秒后,便被狂暴的藤蔓洪流彻底淹没,化作了一堆不成形状的零件。 但它为汪靖宸爭取到了最宝贵的两秒钟! “计算完毕!” 就在【金刚傀儡】被摧毁的瞬间,【天权】的声音再次响起。 “模型已建立。已锁定唯一致命路径。” 汪靖宸的脑海中,瞬间出现了一个清晰无比的三维立体图像。 图像的核心,正是那颗巨大的树瘤。 而在树瘤之上,一条从【余烬】刀锋处延伸开来,贯穿整个核心的、闪烁著刺目红光的线条,被清晰地標记了出来。 那条线,避开了所有最坚韧的能量节点和筋膜结构,如同一条隱藏在山脉之下的天然裂缝。 “就是这里!” 汪靖宸的眼中,爆发出最后的光芒。 他已经没有力气再发动一次惊天动地的斩击,但他可以將仅存的所有力量,都凝聚在这一条线上! 他双手紧握刀柄,身体的重量全部压了上去,体內的【序列王座】天赋疯狂运转,將那最后一丝通过吞噬血肉换来的能量,以及【沸血】二阶压榨出的生命潜力,毫无保留地,全部灌注进了刀身之中! “给我……死!” 他没有怒吼,只是从牙缝中挤出这几个字。 手中的【余烬】,仿佛感受到了主人的意志,刀身上那凝如实质的黑色刀芒,骤然收缩,不再追求范围,而是凝聚成了一道锋利到极致的黑色丝线。 嗤—— 没有巨大的声响,只有一声轻微得如同切割豆腐般的声音。 汪靖宸顺著【天权】標记出的那条红色轨跡,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推动了刀柄。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静止了。 那铺天盖地的藤蔓洪流,在距离汪靖宸不足半米的地方,戛然而止。 所有的藤蔓,都在一瞬间失去了生命的光泽,然后如同风化的沙雕一般,缓缓化作漫天飞灰。 整个世界,陷入了一片死寂。 汪靖宸缓缓抬起头,他面前的树瘤,从他刀锋斩入的位置开始,一道细微的黑线,无声地蔓延开来,贯穿了整个核心。 下一秒。 哗啦—— 巨大的树瘤,沿著那道黑线,整整齐齐地分成了两半。 【噬城之藤】,这头连前世的汪靖宸都只听闻过的君王体幼崽,在尚未完全成长起来之前,便被他以一种近乎疯狂的方式,彻底斩杀! “噗通。” 汪靖宸再也支撑不住,双脚一软,单膝跪在地上。 手中的【余烬】和【电涌蛇链剑】也脱手而出,摔落在地。 【沸血】二阶的副作用,如同最恐怖的魔鬼附身般,瞬间反噬了他。 无尽的虚弱、痛苦,从他身体的每一个细胞深处涌出,要將他的意识彻底拖入深渊。 汪靖宸在即將昏迷的前一刻,激活了早已准备好的后手,【银卡-道具:守护项炼】,以保障昏迷后自身不会遭受到外界威胁。 同时,那被斩为两半的树瘤中,一股庞大到宛如实质的翠绿色生命精粹,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汹涌而出! 这股能量,比他之前吞噬那截藤蔓时感受到的,要磅礴千百倍! 它化作了一道绿色的能量龙捲,將半跪在地的汪靖宸,整个笼罩了进去。 汪靖宸灵魂深处的【序列王座】,在接触到这股庞大能量的瞬间,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嗡鸣。 它仿佛一头飢饿巨兽,在此刻甦醒,张开了巨口,开始贪婪地吞噬著这最本源的生命盛宴。 ——完—— 卡片情报 【银卡-道具:守护项炼】 【特性】 【守护者:可以赋予道具激活者一层全身透明防御膜,抵御外界持续的普通攻击(有防御度上限)】 【绝对防御:可以抵御一次远超守护上限的强力攻击,但触发以后道具即会失效】 【时限:激活以后的防御膜,拥有七天的持续时间,时限过后道具自动失效。】 第46章 序列进化(周末加更) 那纯粹由高阶异兽源凝聚而成的生命洪流,將汪靖宸彻底吞噬。 【序列王座】的渴望达到了顶点,它不再是涓滴细流般的“自主淬炼”,而是化作了一个贪婪的黑洞,疯狂地將这股无主的庞大能量分解、吞噬、转化! 汪靖宸的意识在被黑暗彻底淹没的最后一刻,仿佛听到了来自灵魂深处的一声满足的嘆息。 紧接著,他灵魂中的那块面板上,代表著基础属性的数字,开始以一种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跳动! 【筋骨:15.3 -> 15.4 -> 15.5…】,【体魄:15.5 -> 15.6 -> 15.7…】…… 然而,这场进化的盛宴,汪靖宸本人却无法亲眼见证。 他榨乾了最后一丝力量与意志,整个人向后一仰,彻底失去了知觉,重重地倒在了那两片巨大的树瘤尸骸之间。 “宸哥!” 远在高楼之上的白朔雨,在看到那铺天盖地的藤蔓洪流化为飞灰的瞬间,紧绷的心弦骤然一松,隨之而来的却是更大的恐慌。 她亲眼看著汪靖宸在斩出那惊天一刀后,便力竭倒下,此刻更是被那诡异的绿色能量风暴所笼罩,生死不知。 她不再有丝毫犹豫,忍著脑中残留的剧痛和全身的酸软,不顾一切地从辅楼上冲了下来。 植物园內一片狼藉,满地都是藤蔓的残骸,空气中瀰漫著浓郁的血腥与草木腥气的混合味道,令人作呕。 白朔雨深一脚浅一脚地朝著风暴的中心跑去,眼中只有那个倒在地上的身影。 然而,如此浓郁的生命气息,对於末世中的猎食者而言就是黑夜中最明亮的灯塔。 “嘶嘶——” 几只潜藏在废墟阴影中的变异鼠,身形比家猫还要肥硕,它们被君王体的气息所吸引,小心翼翼地从藏身处爬了出来。 还不等它们靠近,一支冰冷的铁箭便破空而至,精准地贯穿了为首那只变异鼠的头颅,强大的力道將其死死地钉在了地上。 白朔雨脚步未停,手上的动作却快如闪电,又是两箭射出,將剩余的变异鼠尽数射杀。 她的眼神冰冷而坚定,原本清冷的脸庞上,此刻写满了不容侵犯的决绝。 任何企图靠近汪靖宸的生物,都是她的敌人! 终於,她衝到了能量风暴的边缘。 那股精纯的生命能量虽然狂暴,却似乎並无恶意,只是环绕著汪靖宸的身体,不断地被他吸入体內。 她能清晰地看到,汪靖宸胸口那被藤蔓抽出的狰狞伤口,以及身上无数细小的裂痕,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癒合著。 他……还活著! 而且正在变强! 心中稍定,但警惕性却提到了最高。 此刻的白朔雨並不知道汪靖宸已经布下了防御措施,只是出於本心的想要守护好昏迷后的他。 而在她抵达后不久,远处一栋残破的建筑后,鬼鬼祟祟地探出了几个人头。 是两男一女,他们衣衫襤褸,面黄肌瘦,但眼神却异常明亮,死死地盯著地上那两把造型不凡的武器——【余烬】与【蛇链剑】。 他们是附近的倖存者,目睹了这场惊天大战的全过程。 恐惧过后,便是无法抑制的贪婪。 那个男人那么强,他的武器一定是高阶卡片! 现在他倒下了,这不正是天赐良机吗? “喂!那个美女!”为首一个拿著消防斧的壮汉大著胆子喊道,“我们不伤你,把那两把武器留下,我们就当没看见!” 白朔雨缓缓转过身,清冷的目光扫过三人,没有一丝温度。 她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弯弓搭箭,箭头直指那个壮汉。 “臭娘们,別给脸不要脸!”另一个瘦高个骂骂咧咧地说道,“他都快死了,你一个人守著有什么用?不如跟了我们,保证你吃香的喝辣……” 话音未落,一支箭矢便“嗖”地一声破空而出,带著冰冷的杀意,精准地穿透了他的喉咙。 那个满嘴污言秽语的瘦高个甚至没来得及发出一声惨叫,双眼暴突,满是难以置信。 他双手死死地捂住不断冒出鲜血的脖子,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漏气声,直挺挺地向后倒去,溅起一片尘土。 突如其来的死亡让剩下的一男一女瞬间愣住了,而为首的壮汉则是勃然大怒。 “臭婊子!你他妈找死!” 壮汉双目赤红,贪婪与色慾被同伴的死亡彻底点燃,大步流星地朝著白朔雨冲了过来。 白朔雨心如止水,没有丝毫慌乱。 她左脚后撤半步,身体稳稳站定,冰冷的目光锁定了衝过来的壮汉,再次搭箭上弦。 她知道,自己体力不支,脑中还隱隱作痛,绝不能与对方近战。 距离,是她唯一的优势。 “嗖!” 又一支铁箭呼啸而出,直奔壮汉的面门。 壮汉毕竟是在末世里挣扎过的狠角色,反应不慢,危急关头猛地一偏头,箭矢擦著他的脸颊飞过,留下了一道深深的血痕。 剧痛让他更加疯狂,脚下速度不减反增。 两人之间的距离在飞速缩短。 白朔雨没有时间再射第三箭,她果断地放弃了长弓,反手从箭袋中抽出两支铁箭,双手各握一支,身体微微下沉,摆出了一个决绝的防御姿態。 就在壮汉的消防斧带著恶风当头劈下的瞬间,白朔雨猛地向左侧一个翻滚,狼狈却有效地躲过了这致命一击。 消防斧重重地砍在地上,激起碎石四溅。 趁著壮汉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空档,白朔雨已然起身,一个箭步欺近,將右手的铁箭狠狠地刺向壮汉握斧的手腕! “噗嗤!” 锋利的箭头轻易地刺穿了皮肉,壮汉惨叫一声,消防斧脱手而出。 不等他反应,白朔雨左手的箭矢已经划过一道冷厉的弧线,从下往上,凶狠地捅进了他的下頜! “呃……” 壮汉的咆哮戛然而止,身体剧烈地抽搐著,生命力隨著喷涌的鲜血迅速流逝,最后轰然倒地。 “啊——!” 最后剩下的那个女人看到这一幕,嚇得魂飞魄散,发出一声尖叫,转身就跑。 白朔雨眼神一凝,毫不犹豫地捡起地上的长弓,以惊人的速度搭箭、拉弦、瞄准、释放! “噗!” 逃跑的女人后心一痛,低头看著穿胸而出的箭头,带著无尽的悔恨扑倒在地,再也没了声息。 短短几十秒內,三具尸体横陈。 白朔雨剧烈地喘息著,紧绷的神经一放鬆,全身的酸痛与疲惫如同潮水般涌来,让她几乎站立不稳。 她扶著一旁的断壁,看著自己沾满血污的双手,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但她没有吐,只是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了不適。 她走到汪靖宸身边,看著他依旧被那翠绿色的能量风暴包裹著,呼吸平稳,这才稍稍安心。 她知道,此地血腥味太重,很快会引来更多的东西。 她忍著疲惫,费力地將尸体拖到了远处的一处建筑残骸后,又將那把消防斧和几件武器藏好。 做完这一切,她已经汗流浹背,眼前阵阵发黑…… 第47章 守护 夜幕,悄然降临。 植物园在夜色中化作了真正的魔窟,黑暗的角落里,窸窸窣窣的声音此起彼伏,一双双散发著各色幽光的眼睛在废墟中亮起。 白朔雨没有生火,只是靠在一块巨大的断壁之后,这个位置刚好能將汪靖宸和他身边的两把刀剑纳入视线,同时也能为自己提供一些掩护。 她將长弓横在膝上,箭袋放在手边,一动不动,如同一尊冰冷的雕像,与黑暗融为一体。 虽然隨身携带的物资卡数量还算充足,食物、饮用水还是医疗药品都不缺少,但补充精气神的体力药剂却是完全没有准备。 疲惫感如同无数只蚂蚁,啃噬著她的身体与意志。 有好几次,她都感觉自己快要撑不住睡过去,但只要一看远处那个被绿光笼罩的身影,她便会猛地咬一下舌尖,用疼痛驱散困意。 她不能倒下。 至少,在他醒来之前,不能。 与此同时,汪靖宸的意识沉浮在一片温暖的海洋中。 【序列王座】的炼化仍在高效地进行著。 君王体幼崽的生命精粹,远比他之前吸收的任何异兽都要庞大和纯粹。 这股能量被一丝不苟地分解、提纯,然后化作最本源的养分,灌注到他身体的每一个细胞,每一寸筋骨之中。 无形的面板上,数字在缓慢而坚定地跳动著,直到逐渐停止。 【序列属性点:16.9】 【序列层次:先天】 【筋骨:16.6】 【体魄:16.8】 【精炁:16.5】 【心神:16.9】 【灵魂:16.9】 平均下来,所有的基础点数足有1.5个单位的增长! 这次算是末日以后最大的进化收穫! 这股庞大的能量,不仅修復了他所有的伤势,更是在推动著他的生命序列,进行著一次前所未有的跃迁! …… 第二天,黎明。 一夜未眠的白朔雨脸色苍白如纸,但眼神却依旧锐利。 昨夜,她射杀了不下二十只试图靠近的变异鼠和几只拳头大的变异蟑螂。 高强度的警戒,让她的精神消耗巨大。 她艰难地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四肢,绕著汪靖宸所在的区域巡视了一圈。 那绿色的能量风暴已经减弱了许多,变得稀薄起来,可以更清晰地看到汪靖宸的轮廓。 他躺在那里,仿佛只是睡著了。 白朔雨找了一圈,幸运的从眾多异兽残骸里找到了一张绿卡【红牛饮料】。 她拧开瓶盖,却只是小心地抿了一小口湿润嘴唇,然后便把瓶盖拧紧,珍重地放回口袋。 可惜剩下的卡片,基本都是麵包、矿泉水以及其他低阶的生存白卡。 当下只有这点体力能量来源,要撑到他醒来。 正午的阳光有些毒辣,晒得人昏昏欲睡。 就在白朔雨的眼皮越来越沉重时,一阵令人不安的低吼声从不远处传来。 她心中一凛,瞬间清醒,循声望去。 只见一头体型巨大的变异犬,正从一栋倒塌的建筑后走出。 它浑身皮毛脱落,露出暗红色的肌肉组织,嘴角滴落著腥臭的涎水,一双眼睛死死地盯著汪靖宸的方向。 狂暴体! 白朔雨的心沉了下去。 这不是她昨晚射杀的那些小东西能比的。 变异犬显然也发现了她,喉咙里发出威胁的呜咽声,踱著步子,缓缓逼近。 白朔雨深吸一口气,缓缓举起了长弓。 她知道,面对这种级別的对手,她可能只有一次出手的机会。 她的大脑飞速运转,回忆著汪靖宸战斗时的冷静与果决。 机会……弱点…… 眼睛! 就在变异犬猛地加速,化作一道残影扑来的瞬间,白朔雨的眼中闪过一丝厉色。 她没有选择后退,反而是迎著变异犬衝来的方向,猛地向侧前方扑去! 变异犬的扑击落空,巨大的身体从她刚才站立的地方一掠而过。 就是现在! 白朔雨在地上翻滚的同时,手中的弓弦已经拉满! “嗡——!” 弓弦震响,铁箭离弦,在半空中划出一道笔直的黑线,精准地射入了变异犬的左眼! “嗷呜——!” 变异犬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嚎,疯狂地甩动著脑袋,巨大的身体在原地暴躁地衝撞,將周围的残垣断壁撞得粉碎。 一击得手,白朔雨却不敢有丝毫大意。 她迅速爬起,与暴怒的变异犬拉开距离,再次搭上了箭。 一人一兽,在这片废墟中展开了殊死搏斗。 白朔雨就像一个最优秀的猎人,利用地形和阴影处不断游走,每一次射击都瞄准了变异犬的伤口和薄弱处。 不知过了多久,当她射出最后一支箭,將这头生命力顽强的变异犬彻底钉死在地上时,她自己也脱力地跪倒在地,右肩被飞溅的碎石划开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染红了衣衫。 她看著变异犬的尸体,又看了看远处安然无恙的汪靖宸,终於扯出了一个虚弱的笑容。 …… 第三天,清晨。 第一缕阳光刺破云层,照亮了这片狼藉的废墟。 白朔雨靠在断壁上,体力已经到了极限。 她的意识开始模糊,眼前的景物出现了重影。 三天两夜不眠不休的警戒与战斗,榨乾了她最后一丝力气。 她努力地睁大眼睛,望向那个身影。 包裹著汪靖宸的绿色能量,不知何时已经完全消散,融入了他的体內。 他静静地躺在那里,呼吸悠长而有力,仿佛蕴含著某种奇特的韵律。 他身上所有的伤口都已消失不见,皮肤呈现出一种健康的玉色光泽,身形似乎也比之前更挺拔了一些。 做到了…… 我守住他了…… 白朔雨的嘴角泛起一丝满足的微笑,再也支撑不住,眼皮缓缓合上。 就在她意识即將沉入黑暗的瞬间,那双紧闭了三天的眼眸,终於轻轻颤动了一下。 第48章 接纳 意识回归的瞬间,汪靖宸猛地睁开了双眼。 没有昏沉与迷茫,只有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感,在四肢百骸中奔腾。 他能清晰感知到,因强行催动【沸血】二阶而濒临撕裂的肌体,此刻已然重塑,充满了远超以往的坚韧与爆发力。 乾涸的细胞被磅礴的生命能量彻底填满,他甚至能清晰地“听”到自己心臟的每一次搏动都沉稳如战鼓。 心念一动,灵魂深处那块熟悉的面板浮现而出。 ………… 果然! 看到全部达到16以上的基础数值,汪靖宸心中涌起一阵狂喜。 这次吞噬,让他的五大基础属性平均暴涨了接近1.5个点! 仅仅是吞噬了那君王体幼崽的部分血肉,带来的提升比他过去一个月猎杀所有异兽的总和还要恐怖。 君王之种 生命精粹的霸道,可见一斑。 压下內心的激动,汪靖宸坐起身,凌厉的目光迅速扫过四周。 他正躺在两片被吸乾了生命能量的巨大肉瘤尸骸之间,空气中瀰漫著浓郁到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不远处,一头体型庞大的狂暴体变异犬倒在血泊中,身上插著数支铁箭,头颅被一箭贯穿,死状惨烈。 更远处,还散落著三具人类的尸体,死因同样是精准的箭矢。 最后,他的目光定格。 在断壁残垣下,一道纤弱的身影蜷缩著,浑身血污,脸色苍白如纸。 是白朔雨。 她已经昏迷,嘴唇乾裂起皮,右肩的衣衫被凝固的暗红色血块黏住,那张总是带著清冷与戒备的俏脸,只剩下深入骨髓的疲惫。 即便在昏迷中,她的左手依旧死死地攥著那把长弓。 汪靖宸站起身,环顾四周。 尸体腐烂的程度、血跡乾涸的状態、空气中信息素的残留……无数线索在他脑中飞速整合、推演。 他昏迷了至少三天。 因为不了解自己在昏迷后准备好的防御后手,这三天的他在白朔雨眼中,就是一个毫无防备的活靶子,这个傻女孩以一己之力,为他撑起了一片绝对安全的领域。 她不仅要面对被噬城之藤血肉吸引来的异兽,比如那头狂暴体变异犬,更要提防那些心怀不轨的倖存者。 一股难得的愧疚之情,在汪靖宸的心头涌现。 汪靖宸的目光,缓缓移向那君王体幼崽爆出的战利品上。 在阳光下,几张闪烁著不同光泽的卡片静静地躺在尸骸旁,其中有三张闪耀著瑰丽紫光的卡片尤为显眼。 它们就那样摆在那里,与周围散落的弹壳和箭矢一起,无人触碰。 而那三具人类尸体倒下的位置,距离卡片只有几步之遥。 答案不言而喻。 汪靖宸的心,被一种陌生的情绪狠狠撞击了一下。 前世的他见过太多的队友相残,兄弟反目,仅仅为了一块白绿色的低阶卡片。 而眼前的这几张高阶卡片,足以让任何一个倖存者团队疯狂。 白朔雨完全可以拿走卡片远走高飞,无论去哪个倖存者基地,都能换取到极其优渥的生活。 但她没有。 她选择了最艰难、也是最危险的一条路——守护一个承诺。 汪靖宸走到白朔雨身边,缓缓蹲下。 看著她沉睡中依旧紧蹙的眉头,看著她那只因为用力过度而指节发白的手,他那颗被末世冰封了十年的心,悄然裂开了一道缝隙。 他伸出手,轻轻拨开她粘在脸颊上的带血髮丝。 从这一刻起,这个女孩,不再只是一个有潜力的下属,一个辅佐战斗的普通队友。 而是他汪靖宸在这末世之中,第一个可以放心將后背交託的,真正的同伴。 他从【须弥戒】中取出一张卡片。 【蓝卡-生存:三阶肌体修復液】 卡片在他手中化作一道柔和的蓝光,凝聚成一支装满了翠绿色液体的注射器。 他挽起白朔雨的袖子,露出白皙但布满细小伤痕的手臂,將针头轻轻刺入她的静脉,缓缓將药液推入。 冰凉的液体流入血管,让白朔雨在昏迷中发出一声无意识的嚶嚀,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 “白朔雨,醒醒。” 汪靖宸的声音很轻,却仿佛带著一股穿透灵魂的力量。 白朔雨的眼皮艰难地掀开一条缝,模糊的视线中,出现了一张熟悉的脸。 她先是愣住,隨即意识回笼,整个人猛地坐直,眼神瞬间变得警惕而锐利,急切地问道:“怎么了?有敌人?” 这个刻入骨髓的反应,让汪靖宸眼中闪过一丝讚许。 “没事了。”他从戒指里取出一瓶矿泉水和一块麵包递过去,“你做得很好,辛苦了。” 听到这句“辛苦了”,白朔雨紧绷了三天三夜的神经终於彻底垮塌。 无尽的疲惫与酸痛如潮水般將她淹没,她看著眼前安然无恙的汪靖宸,眼眶一热,视线瞬间模糊。 但她强忍著没有让眼泪掉下来,只是接过食物,小口小口地吞咽著,仿佛要將所有的委屈和后怕都一併咽进肚子里。 三阶肌体修復液的效果开始生效,温暖的能量流过四肢百骸,迅速修復著她身体的內外创伤,驱散著疲惫。 “我昏迷了多久?”汪靖宸问道。 “今天……是第三天早上了。”白朔雨的声音还有些沙哑。 汪靖宸点了点头,站起身,心念一动,將地上所有的卡片、晶核以及那头狂暴体异兽的尸体全部收入【须弥戒】。 “这里血腥味太重,很快会引来更多东西,我们必须马上离开。” “嗯。”白朔雨挣扎著想要站起来,却因为脱力,一个踉蹌差点摔倒。 一只强有力的手臂及时扶住了她。 “行啦,別逞强。” 汪靖宸不容分说,手臂一揽,直接將她横抱而起。 “啊!”白朔雨惊呼一声,下意识地搂住了他的脖子,脸颊瞬间变得滚烫。 “节省体力。” 汪靖宸的语气平淡,步伐却稳如泰山。 他抱著白朔雨,几个起落间便离开了这片修罗场般的植物园,朝著工业大楼的方向飞速奔去。 …… 回到【异次元庇护所】,厚重的金属门在身后关闭,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危险与血腥。 熟悉的安全感让两人都鬆了一口气。 “去洗个澡,把伤口处理一下。”汪靖宸將白朔雨放下,又从戒指中取出乾净的衣物、医疗用品和几张高级食物卡,“然后好好睡一觉。” “你……”白朔雨看著他,欲言而止。 “我的伤已经好了,而且比以前更强。”汪靖宸知道她想问什么,“放心休息去,现在换我来警戒。” 白朔雨点了点头,不再多言,默默地拿著东西走进了浴室。 哗哗的水声响起。 汪靖宸靠在沙发上,目光平静地注视著浴室的方向。 他心念一动,探入【须弥戒】中。 在那堆积如山的卡片中,他精准地锁定了五张通体闪耀著璀璨金芒的卡片。 “看来是时候,把那份力量交给她啦!” 汪靖宸看向那几张卡片,眼神变得无比坚定。 这份力量,她有资格拥有。 第49章 夜天使 六小时后,白朔雨从睡房中走了出来。 她换上了一套乾净的居家服,右肩的贯穿伤已经被妥善包扎,虽然失血让她的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却恢復了清明。 汪靖宸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面前的茶几上放著一杯还在冒著热气的水。 “过来坐。”他开口道,声音不大,却带著一种让人无法拒绝的平静。 白朔雨迟疑了一下,还是在他对面的单人沙发上坐下,双手不自觉地放在膝盖上,显得有些侷促。 汪靖宸没有急著说话,只是抬起手,心念微动。 下一秒,五张卡片凭空出现,悄无声息地悬浮在茶几上方。 没有璀璨夺目的金光,也没有嗡嗡作响的鸣动。 那五张卡片通体呈现出一种深沉的暗金色,表面流淌著复杂而神秘的纹路,仿佛蕴含著某种规则的具现化。 然而,就是这五张看似內敛的卡片,却让整个客厅的空气都仿佛凝固起来,一股难以言喻的压迫感瀰漫开来,那是源自生命层次的威压。 白朔雨的呼吸瞬间停滯,瞳孔收缩到了极致。 金卡! 而且是整整五张天赋类金卡! 在金陵黑市,一张紫卡就足以引发一场血腥的爭夺,金卡的存在更是只存在於传说中。 那是足以让一个大型生存基地最高指挥官都为之动容的战略级资源。 可现在,汪靖宸就像拿出几块普通的糖果一样,將五张金卡摆在了她的面前。 这种衝击,远比之前独自面对君王之种时更加让她心神震颤。 “现在的你,有资格更进一步了。”汪靖宸看著她,目光平静而深邃,“而这,是你应得。从这里面选一张最合適你的。” 白朔雨下意识地站起身,连连摇头,声音带著一丝无法抑制的颤抖:“不……这太贵重了,我不能要。” 她很清楚,自己拼死守护汪靖宸,並非为了某种报偿。 那是在绝境中,一个倖存者对另一个强者最本能的依附和投资,一场用性命做赌注的豪赌。 赌他能醒来,赌他的人品,赌自己能活下去。 汪靖宸看著她,眼神一如既往的平静,却多了一丝不容置疑的意味。 “这不是交易,也不是赏赐。”他缓缓说道,“这是你应得的。我昏迷的三天,你独自面对狂暴体,处理掉那几个倖存者。如果你的实力再强一分,就不用付出差点死掉的代价。” 他的话语很直接,甚至有些刺耳,但白朔雨却听懂了里面的深层含义。 汪靖宸敲了敲桌面,继续道:“我需要一个能与我同行的同伴,而不是一个只能躲在我身后,用命去填补实力差距的下属。听著,白朔雨,末日里最不值钱的就是命,最珍贵的也是命。我给你变强的机会,是为了让你更有价值地活下去,也是为了让我未来的投资能得到回报。明白吗?” 他不是在施捨,而是在进行一场更长远的投资,一个他认可並值得託付后背的伙伴。 白朔雨紧咬著嘴唇,重新坐了下来。 她知道,拒绝就是矫情,更是对自身价值的否定。 “……我不知道该选哪个。”她的目光扫过那五张暗金色的卡片,每一张上面流淌的纹路都散发著截然不同的气息。 她感到了前所未有的迷茫和彷徨。 “天赋卡,是五大卡片种类中最稀有最特殊,也是最根本的一种。”汪靖宸的声音將她的思绪拉了回来,“生存物资、武器、道具、技能,都只是外物。唯有天赋,会与你的灵魂、你的本源彻底融合,成为你生命的一部分。它会从基础上改变你的本质,决定你未来的道路。” 他伸出两根手指。 “记住,任何觉醒者,一生最多只能拥有两个天赋。无论多么惊才绝艷的人,都无法突破这个桎梏。所以,你的每一个天赋,选择必须绝对慎重。” 他顿了顿,看著白朔雨依旧迷茫的眼神,继续引导道:“选择天赋,不能用眼睛去看,更不能用大脑去分析利弊。闭上眼,放空你的思绪,用心去感受它们。” “用心?”白朔雨不解。 “对。”汪靖宸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每一张高阶天赋卡,都拥有属於自己的『灵性』。它们在挑选最契合自己的主人。你去感受它们,它们也同样在感受你。听听看,哪一张卡片在回应你,在呼唤你。” 这番话语,仿佛带著一种奇特的魔力。 白朔雨深吸一口气,缓缓闭上了双眼,將手依次触碰过那五张金卡之上。 她努力遵从汪靖宸的指引,將恐惧、激动、迷茫等杂念一点点摒除,让自己的心神沉静下来,如同一片不起波澜的深夜湖面。 渐渐地,一种奇妙的感觉出现了。 在她的感知中,面前的五张金卡不再是卡片,而是五个截然不同的意志源头。 第一个,【赤帝】。 它像一轮爆裂的太阳,充满了狂暴与炽热的气息,仿佛要將一切都燃烧殆尽。 那股意志霸道而张扬,让她本能地感到排斥。 第二个,【权御】。 它像一座矗立於天地间的巍峨山脉,厚重的不可动摇。 它的意志充满了威严与统御,需要的是正面的镇压与掌控,与她灵动诡变的战斗风格格格不入。 第三个,【心网】。 它像一片由无数丝线缠绕在一起的金色巨网,每一根丝线都象徵著一个生命体的思绪想法。 操纵人心,强大无比,却有些喧囂,与她习惯的寂静相悖。 第四个,【生命编织】。 它的意志温和而包容,充满了生命的律动,仿佛能抚平一切创伤,编制万物。 这股力量很伟大,但似乎更適合创造与守护,而非她所行走的杀伐之路。 而最后一个…… 它很安静。 没有狂暴的能量,没有刺骨的锋芒,就像一片寂静的无尽夜空。 那股意志清冷又幽暗,却又带著一种致命的吸引力,如同刺客在黑暗中等待猎物的呼吸。 白朔雨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自己与那头狂暴体变异犬周旋的画面。 她是如何利用建筑的阴影躲避,如何在黑暗的角落里积蓄力量,发动那致命的一击。 黑暗,是她的偽装,也是她的盟友。 一种前所未有的亲切感和归属感,从心底深处油然而生。 就是它。 它在呼唤我。 白朔雨不再犹豫,遵从著內心的指引,伸出了颤抖的手。 她的指尖,精准地触碰到了一张卡片。 冰凉的触感传来,仿佛握住了一片被凝固的黑夜。 她睁开眼,低头看去。 只见那张暗金色的卡片上,三个古朴而神秘的篆文缓缓浮现—— 【夜天使】 看到这个名字,白朔雨的心猛地一跳,一种“本该如此”的宿命感涌上心头。 汪靖宸的脸上露出瞭然的微笑,他点了点头:“看来它也选择了你。激活它。” 他递过来一把锋利的军用匕首。 白朔雨接过,没有丝毫犹豫,在自己白皙的食指指尖轻轻一划,一滴殷红的血珠沁出,在苍白的皮肤上显得格外醒目。 她將血珠滴落在卡片中央。 “嗡——!” 暗金色的卡片发出一声悠长的嗡鸣,那滴鲜血仿佛被赋予了生命,瞬间被卡片吸收,消失不见。 下一刻,整张卡片化作一道纯粹的黑色流光,没有给白朔雨任何反应的时间,从她的手心径直没入了她的身体! “唔!” 一股无法言喻的庞大信息流和精纯到极致的能量,瞬间冲入了她的脑海与四肢百骸! 白朔雨忍不住发出一声闷哼,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皮肤表面甚至浮现出淡淡的黑色纹路,又迅速隱去。 她感觉自己的灵魂仿佛被强行抽离,投入了一片无垠的阴影国度。 在这里,每一寸阴影都是她身体的延伸,每一缕黑暗都是她忠诚的僕从。 不再需要思考,不再需要学习,关於阴影的一切都化作了她的本能。 【流影】:潜入阴影,与黑暗同行。 【影化】:以影子为媒介,幻化万物。 【影缚】:操控目標的影子,將其禁錮束缚。 无数关於阴影的运用技巧和战斗本能,如同与生俱来的传承一般,被深刻地烙印在她的灵魂深处。 这是一种脱胎换骨般的变化! 力量! 前所未有的力量充斥著她的四肢百骸! 不知过了多久,那股能量洪流才缓缓平息,与她的身体彻底融为一体,不分彼此。 白朔雨缓缓睁开双眼,整个人的气质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原本清冷的眼眸,此刻变得深邃如夜,仿佛能將人的视线都吸进去。 她的存在感变得极为奇特,明明就坐在那里,却很容易让人下意识地忽略掉她的存在,仿佛她整个人已经与周围环境的阴影融为了一体。 她抬起手,有些生疏地动了动手指。 客厅角落里,沙发投下的一片阴影,竟如同拥有了生命般无声地蠕动起来,迅速凝聚、拉伸,化作一只栩栩如生的乌鸦。 那乌鸦通体漆黑,没有实体,却连羽毛的纹理都清晰可见。 它无声地拍打著翅膀,悄无声息地飞到了白朔雨的指尖停落,歪著头,用一双纯黑的眼珠“看”著自己的主人。 这一切,都像呼吸一样自然。 她……已经不再是那个在末世中苦苦挣扎求生的普通女孩了。 从这一刻起,她才算真正踏上了属於强者的阶梯。 ——完—— 卡片情报 【金卡-天赋:夜天使】 【特性】 【流影:自行凝聚影子空间,可以让自身和他人潜入黑暗中前行】 【影化:可以將自身或者目標的投影幻化为生命进行操控,完全掌控后可以控制影子进行刺杀等一系列自主行动】 【影缚:可以影响目標的影子进行限制或者强制禁錮】 第50章 献身 白朔雨指尖,一只由纯粹影子构成的乌鸦正扑腾著翅膀,灵动异常,此刻的她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与这片阴影造物之间的联繫,仿佛那是她手臂的延伸。 这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掌控力量的实在感。 她抬头,看向给予她这一切的男人。 汪靖宸的表情一如既往的平静,只是眼神中多了几分认可。 赠予一张足以让任何倖存者疯狂的金色天赋卡,在他眼中,似乎只是一次对伙伴的常规礼物。 可这份“礼物”,对白朔雨而言,是新生。 他从尸群中救下她的命,给了她末世中最奢侈的食物与安全,治癒了她的伤痛,现在,又亲手赋予了她掌控自身命运的权柄。 自己那三天三夜的守护,与这些相比,根本微不足道。 感激、崇拜、依赖……种种情绪在她心中翻涌,最终匯成一股无法遏制的洪流,衝垮了她用理智和戒备构筑的所有防线。 任何语言,在这一刻都显得苍白。 她站起身,一步步走到汪靖宸面前。 汪靖宸看著她泛红的眼眶,以为她只是情绪激动,正准备开口说些什么,一个柔软的身体便撞入了他的怀中。 女孩的身体在微微颤抖,双臂却將他抱得极紧,仿佛要將自己彻底融入他的骨血之中。 汪靖宸身体微僵,片刻后,还是抬起手,有些生疏地拍了拍她的后背。 怀中的女孩忽然抬起头,那双清冷的眸子里此刻倒映著他一个人的身影。 她踮起脚尖,將自己的唇,印在了他的唇上。 动作生涩,却带著一种不容拒绝的决然。 汪靖宸的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但没有推开。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这一吻之中,不含丝毫欲望,只有一种將身、心、乃至灵魂全部交付的决意。 在这个人命如草芥的末世,信任是最昂贵的奢侈品。 而一个能让你完全交付信任的伙伴,其价值,甚至在黑卡之上。 白朔雨,通过了自己所有的考验。 良久,唇分。 两人鼻尖相抵,呼吸交错。 “汪靖宸。”白朔雨第一次直呼他的全名,声音带著一丝颤抖,却无比清晰,“从今天起,我的命是你的。” 说完,她没有等待汪靖宸的回应,主动牵起他的手,拉著他走向了庇护所的臥室。 门,被轻轻关上。 房间里没有开灯,只有窗外废墟之上,那轮残月投下的清冷光辉。 衣物一件件滑落在地,黑暗中,两具年轻的身体紧紧相拥。 没有多余的话语,只有逐渐变得急促的呼吸,与擂鼓般的心跳。 汪靖辰能感受到她肌肤的细腻,以及那份毫无保留的接纳。 她也能感受到他肌肉线条下蕴含的恐怖力量,和那份力量包裹下的,从未示人的温柔。 当最终融为一体时,白朔雨发出一声压抑的轻哼,双臂如藤蔓般缠得更紧。 这不是一场简单的欲望宣泄。 这是两个孤独的灵魂,在这冰冷末世中,用最原始的方式,確认彼此的存在,缔结最牢固的契合。 以身体为契,以灵魂为印。 从此,生死与共。 …… 次日,清晨。 阳光穿透窗帘的缝隙,在房间里投下一道光斑。 白朔雨缓缓睁开眼。 身体有些酸软,精神却感到前所未有的安寧与踏实。 她枕著一条坚实的手臂,整个人都被一个温暖的胸膛包裹著。 微微抬头,便看到了汪靖宸稜角分明的侧脸。 睡梦中的他,褪去了平日里那种拒人千里的冷硬与戒备,显得安静而平和。 白朔雨的心底,被一种陌生的情绪填满。 她伸出手指,轻轻描摹著他脸颊的轮廓,指尖触碰到一道浅浅的伤疤,那是昨天激战时留下的。 似乎是察觉到了她的动作,汪靖宸的眼睫动了动,隨即睁开了双眼。 那双总是锐利如鹰隼的眼睛,此刻清澈而温和,清晰地倒映著她近在咫尺的容顏。 四目相对,寂静无声。 她看到了他眼中的接纳,他也看到了她眼中的归属。 无需言语,一切已然明了。 白朔雨的嘴角,绽放出一个发自內心的笑容。 …… 一番温存过后,两人整理妥当,从臥室走出。 客厅里的空气似乎都与昨日不同,多了一丝名为“家”的味道。 汪靖宸心念一动,从【须弥戒】中取出两张崭新的【蓝卡-生存:广式早点套装】,激活后,两份热气腾腾、香气四溢的早餐便出现在茶几上。 白朔雨看著那精致的蟹黄包和温热的豆浆,眼波流转,嘴角不自觉地弯起。 在过去,她从未想过,末世里的早餐竟能如此温馨而奢侈。 两人安静地吃著早餐,没有交谈,却有一种无声的默契在空气中流淌。 白朔雨发现,这个男人总有一种奇特的魔力,能將最残酷的废土,变成只属於他们的港湾。 早餐过后,汪靖宸没有像往常一样立刻投入到修炼中。 他靠在沙发上,取出了那把通体漆黑的长刀【黑刀·余烬】,用一块洁净的布,一丝不苟地擦拭著。 刀身上,淡淡的黑炎若隱若现,让周围的温度都下降了几分。 他身上那股刚刚还温和的气息,隨著擦拭的动作,渐渐变得深邃而锐利,仿佛一柄即將出鞘的利剑。 白朔雨看在眼里,没有出声打扰。 她默默地收拾好餐具,然后走到他身边坐下,静静地看著他。 她知道,他有重要的事情要说。 这不仅是伴侣间的默契,更是作为他唯一队友的直觉。 终於,汪靖宸停下了动作。 他没有看她,目光依旧落在被擦拭得锋芒毕露的刀刃上,平静地开口。 “魔都,不用再待下去了。” 第51章 目標江城 良久,汪靖宸收回目光,转向她,眼神平静而认真。 “朔雨,你觉得魔都怎么样?” 突如其来的问题让白朔雨微微一怔,她顺著男人的视线望向窗外,思索了片刻后,认真地回答道:“很庞大……但也很危险。丧尸太多了,异兽也太多了,到处都是废墟,几乎找不到一处绝对安全的地方。” 她顿了顿,补充道:“如果没有庇护所,我们可能每晚都睡不安稳。” “你说到了点子上。”汪靖宸点了点头,神情变得严肃起来,“魔都,对於现阶段的倖存者来说,是一个巨大的绞肉机。它看起来遍地是机遇,高楼林立可以躲藏,物资丰富可以搜寻。但实际上,这都是陷阱。” 他伸出手指,在空气中虚点著,仿佛在勾勒一幅无形的战略地图。 “第一,人口基数太大。这意味著在灾变初期,这里诞生了数以千万计的行尸,以及难以计数的被感染的宠物、家畜所形成的异兽。我们现在遇到的,不过是冰山一角。一个庞大而完整的城市生態系统,正在废墟之下悄然形成,我们就像是生活在巨兽巢穴边缘的蚂蚁,隨时可能被碾碎。” “第二,结构过於复杂。高楼大厦、地下管网、地铁隧道……这些地方四通八达,是天然的异兽巢穴。你永远不知道墙的另一边,或是脚下的井盖下面,潜藏著什么东西。想要彻底清理一座像魔都这样的城市,凭我们两个人,无异於痴人说梦。”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汪靖宸的目光变得极具穿透力,“这里,不適合作为根基。” “根基?”白朔雨咀嚼著这个词,若有所思。 “没错。”汪靖宸肯定道,“一个临时的藏身处,和一个能让我们不断发展壮大,最终屹立於末世的基地,是两个完全不同的概念。我需要的,不是一个只能被动防守的乌龟壳,而是一个进可攻、退可守,能够辐射四方,作为我们未来势力心臟的战略要地。” 他的话语中,蕴含著一种不容置疑的野心与自信,让白朔雨的心神都为之震颤。 她从未想过这么长远的事情。 在她的认知里,能活下去,能找到一个安全的庇护所,就已经是最大的奢望了。 可汪靖宸的目光,早已越过了眼前的求生,投向了更遥远的未来。 他要的,从来不是生存,而是掌控! 汪靖宸从戒中取出一张纸质地图,一张在末日前最普通的全国地图。 他的手指,最终重重地点在了一个位於大江中游的城市上。 “这里,江城。” 白朔雨凑过头去,看著地图上那个被圈出的城市名字,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江城,她听说过,一座歷史悠久的重工业城市,但无论从哪个方面看,似乎都远不如魔都来得重要。 汪靖宸看出了她的疑惑,开始详细地解释起来,他的声音沉稳而清晰,充满了强大的说服力。 “你看它的地理位置。江城地处九州腹地,九省通衢。大江与汉水在此交匯,將整个城市分割成三大块,形成了天然的防御屏障。我们不需要像在魔都这样防备四面八方,只需要扼守住几座关键的跨江大桥,就能將一大片区域彻底变成我们的安全区。” “其次,它的城市规模恰到好处。没有魔都那么臃肿挤压,尸潮和异兽的初期规模相对可控,便於我们进行清理和掌控。同时,它又足够大,拥有完善的城市设施和工业基础,能够满足我们建立基地所需的一切。” “还有,是它的工业底蕴。”汪靖宸的指尖在地图上江城周边的几个区域点了点,“这里有大型钢铁厂、机械製造厂,甚至还有废弃的军工单位和军事基地。这些地方,在末世里就是一座座宝库!虽然已经无法使用,有了它们的地基,加上特殊卡片的力量。我们能真正地武装自己,建立起属於我们的生產线和防御体系,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一切都依赖於卡片。” “最重要的是,根据我收到的情报,末日后的九州官方已开始建设全国各地七个核心城市基地群,但江城不包括在內。这意味著,我们在那里可以放手脚的建设和开拓属於自己的势力!” 最后的这条情报,当然是来自於汪靖宸前世的记忆,当下时间点的九州乃至全球面临大规模通讯隔绝,只有汪靖宸等极少数高层人员才知道江城中九州官方力量的缺失。 同时,他还有一条理由没有说出口,江城还有一个更重要的优势——它毗邻秦岭。 前世那里將出现一个极其重要的秘境,蕴藏著足以改变未来格局的巨大机缘。 但现在,还不是告诉白朔雨这些的时候。 听著汪靖呈的分析,白朔雨的眼神从最初的疑惑,慢慢变成了明悟,最后化为了深深的震撼与敬佩。 她发现,自己所考虑的,仅仅是如何在下一场战斗中活下来。 而汪靖宸规划的,却是一盘以整个九州为棋盘的宏大棋局。 他们之间的差距,不仅仅是实力,更是眼界与格局。 “我们……什么时候走?”白朔雨抬起头,轻声问道。 她的问题很直接,没有问路途是否危险,没有问计划是否可行,只是確认出发的时间。 这代表著她无条件地信任与追隨。 汪靖宸看著她清澈而坚定的眼眸,心中一暖,脸上露出了一丝笑意。 “不急於一时。魔都虽然是绞肉机,但也同样是宝库。在离开之前,我们还需要做一些准备,补充一些必要的物资和卡片。而且……” 他话锋有了一丝玩味,“这个城市里还有不少尚未成长起来的强大异兽,需要顺手清理掉,也算是为这座城市做点贡献。” 他指的是前世记忆中,其他几只在末世初期给魔都倖存者们,带来巨大灾难的几个狂暴体异兽。 如今,面对这些未来的小boss,得到力量的白朔雨已经可以尝试独自处理了。 白朔雨看著他眼中的自信与强大,心中的最后一丝不安也彻底消散。 她知道,无论前路有多少艰难险阻,只要跟在这个男人身边,就永远不会迷失方向。 她主动握住了汪靖宸的手,十指紧扣。 “我明白了。”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著一种前所未有的坚定。 “宸哥,我的命是你救的,我的力量是你给的。从今往后,你去哪里,我就去哪里。” “无论刀山火海,还是九幽地狱,我永远都会站在你的身边。” 第52章 规划 汪靖宸感受著手心传来的温润与坚定,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在这个人命如草芥的末世,能有一个毫无保留信赖自己的人,是足以媲美黑卡一般的珍贵財富。 他反手握紧了白朔雨的手,那双锐利的眼眸中,也流露出一丝难得的温和。 “好。” 一个字,却是重若千钧的承诺。 他鬆开手,脸上的温情迅速褪去,重新被那份熟悉的冷静与果决所取代。 末世不容许人沉溺於温情太久,只有不断变强,不断向前,才能守护住这份来之不易的羈绊。 “既然决定了方向,那就开始做准备吧。” 汪靖宸心念一动,【须弥戒】微光闪烁,客厅的地面上瞬间多出了一堆战利品。 那是他昏迷前,从那头君王之种尸体上析出的所有卡片。 一共七张,三紫四蓝,每一张都散发著诱人的能量波动,其中三张紫卡的辉光尤为夺目。 白朔雨的目光立刻被吸引了过去。 如果说昨晚的金卡是足以顛覆认知的神话,那眼前的紫卡,就是现阶段倖存者们梦寐以求的顶级瑰宝。 “这是那头灾祸体爆出来的所有东西。”汪靖宸拿起其中一张紫卡,向她展示。 那张卡片上,描绘著一架造型狰狞、充满了重金属质感的无人机,炮口闪烁著危险的光芒。 “【紫卡-武器:武装智能无人机】。可以召唤一架具备基础智能和火力模块的无人机进行侦查和攻击,需要晶核驱动。极高的效能比,单颗晶核可以持续使用一个月之久。对付小规模尸群或者单个的危险体、狂暴体,有奇效。是很好的空中火力补充。” 他又拿起第二张紫卡,上面画著一个不断向外喷吐催化光线的奇特枪械。 “【紫卡-道具:催化射线枪】。它的作用不是攻击,而是催化。对植物使用,可以加速其生长;对矿物使用,可以提纯其能量;对异兽尸体使用,则能小幅度提升爆出卡片的概率和品质。是个非常有用的辅助道具。” 最后,他拿起第三张紫卡,这张卡上只画著一双平平无奇的手套。 “【紫卡-道具:魔术手套】。戴上它,你的双手会变得异常灵巧,无论是组装精密仪器,还是进行外科手术,都能达到大师级水准。更重要的是,它能让你在一定程度上无视卡片激活时的前置条件,比如一些需要特定手势或吟唱的技能卡。” 汪靖宸將三张紫卡的功能一一讲解清楚,白朔雨听得聚精会神。 她第一次如此直观地感受到,高阶卡片所带来的,不仅仅是单纯的战斗力提升,更是生存方式、战术选择上的全方位革新。 “没想到居然一次性爆出三张紫卡!”她感嘆道。 “当然,毕竟君王之种可不能以普通的灾祸体论之。”汪靖宸將三张紫卡收回【须弥戒】,只留下一堆蓝卡在地上,“这些蓝卡品质一般,对我们用处不大,可以留作交易的筹码。至於这三张紫卡,都是我们团队的资本之一。” 他顿了顿,看向白朔雨,眼神变得严肃起来。 “现在轮到你了。你的【夜天使】天赋潜力巨大,但天赋不是激活了就万事大吉,你需要不断地练习、熟悉,將它变成你身体的一部分,就像呼吸一样自如。只有这样,在真正的战斗中,它才不会成为你的破绽。” “我该怎么做?”白朔雨立刻问道,神情专注。 “去战斗。”汪靖宸的回答简单而直接,“就在片工业区中的附近。之前为了对付君王之种,我只扫清了我们这栋楼的异兽,但附近还盘踞著大量的行尸和低阶异兽,甚至包括几只狂暴体的傢伙。我已经把位置標记出来了,它们就是你最好的练习对象。” 他看著她,目光中带著一丝考验的意味:“我需要你独立完成。用你的【影化】去侦查,用【流影】去潜行,用【影缚】去控制和猎杀。记住,你的天赋核心不是正面搏杀,而是掌控黑暗的刺客。去吧,让我看看你作为『夜天使』的第一份答卷。” “是,宸哥!” 白朔雨没有丝毫犹豫,重重地点了点头。 她知道,这是汪靖宸对她的信任,也是对她的磨礪。 “还有……这个归你了”,突然想起了什么的汪靖宸拿出了一张银色卡片递给了白朔雨。 【银卡-道具:四维挎包】! 【须弥戒】同属性的空间存储道具。但储存空间有限,同时无法像须弥戒一般,心念一动即可任意取出持有人想要的卡片物资,需要提前做好区別分类再存入其中。 “这次针对君王之种的猎杀后续给我提了个醒,你也应该有一个自己的独立物资储备了。这样吧,等你回来以后,再整理一部分物资出来,由你自己支配!” “爱你!宸哥!!!”得知自己马上可以拥有自己的小金库了,白朔雨兴奋的眼睛都仿佛要冒出了星星。 ………… 腻歪了好一会后,白朔雨强行平復好激动的心情。 隨即画风一转,整个人的气质在这一刻变得锋锐而寂静。她握紧了手中的匕首,转身走向门口。 当她踏出房门,身影融入走廊阴影的瞬间,便仿佛彻底消失在了这个世界上。 不愧是金色天赋,与灵魂的契合度极高,白朔雨正在以惊人的速度成长。 他也不能停下脚步。 “天权,扫描並標记魔都所有已知的倖存者黑市地点,筛选出信息流通最快的一个。”汪靖宸在心中默念。 【指令接收……开始扫描本地缓存数据……】 【扫描完成。已为您筛选出最优目標:位於ja区废弃人防工程內的『幽灵集市』。该集市在灾变后七日內形成,由多股小型势力共同维持,是目前魔都最大的地下信息交易区域。坐標已发送至您的视网膜】 量子智械核心的回应迅速而精准。 汪靖宸整理了一下衣物,將一把从卡片中开出的【蓝卡-武器:格洛克手枪】別在腰后,又带上几张没什么用的蓝绿卡片作为交易品,也离开了庇护所。 既然决定要离开,是时候去收集一些魔都以外的相关信息了。 第53章 金陵 幽灵集市,名副其实。 它位於一座庞大地下人防工事的深处,入口隱藏在一个废弃商场的地下停车场里。 这里阴暗、潮湿,空气中瀰漫著机油、血腥和劣质酒精混合的难闻气味。 通道两侧,倖存者们用破布和铁皮搭起了简陋的摊位,昏暗的应急灯光下,一张张面孔都显得麻木、警惕而贪婪。 摊位上摆放的东西五花八门,有罐头、药品等旧时代的物资,也有一些低阶的白色、绿色卡片,甚至还能看到一些被拆解下来的异兽材料。 这里的交易法则原始而残酷,以物易物是主流,卡片和晶核是硬通货。 汪靖宸披著一件戴兜帽的黑色风衣,將自己的面容隱藏在阴影下,不急不缓地穿行在拥挤的通道中。 他强大的【心神】属性让他能敏锐地捕捉到周围每一道不怀好意的目光,但【序列王座】淬炼出的强大气场,又让那些宵小之辈不敢轻易上前。 他的目標不是交易,而是情报。 他很快找到了一个专门贩卖消息的情报贩子。 那是个瘦得像猴子一样的中年男人,正懒洋洋地靠在墙角,面前摆著一块牌子,上面写著:“百事通,只收卡,不聊天。” 汪靖宸走到他面前,屈指一弹,一张【绿卡-生存:冰镇青岛啤酒】精准地落在了男人的摊位上。 “哦?青岛的,还是冰镇的。稀罕货。”男人眼皮抬了抬,拿起卡片看了一眼,隨手激活,一罐冰镇啤酒出现在手中,他愜意地拉开拉环,喝了一大口,这才懒洋洋地问道:“想知道什么?” “去江城的路。”汪靖宸的声音沙哑而低沉。 “江城?”男人愣了一下,隨即嗤笑道,“兄弟,你可真会挑地方。现在往西边的路,不是被尸潮堵了,就是被异兽占了。跨省?难於登天!” “我要確切的情报。”汪靖宸不为所动,又弹出一张【蓝卡-武器:消防斧】。 看到蓝卡,男人的眼睛亮了,態度也认真了许多。 他凑近了些,压低声音道:“算你运气好,昨天正好有个从西边逃回来的车队,我跟他们换了点消息。” 他伸出三根手指:“目前有三条路。第一条,走高速,但別想了,沪渝高速靠近清浦那一段,被一群会飞的变异蝙蝠占了,几百上千只,车队过去就是活靶子。第二条,走水路,理论上可行,但现在大江里的怪物比岸上还多,我们没人敢下水。” “第三条呢?” “第三条,”男人嘿嘿一笑,指了指西偏南的方向,“走国道,穿过松江,绕过淀山湖,一路向西。这条路最绕,但也相对安全。” “你这,有没有金陵的情报?”汪靖宸心中一动,这个城市的消息是他现在最想知道的。 “金陵城?那兄弟你问对人了。末日以后官方力量收缩的厉害,所以好像搞了个什么『七大城市基地』作为官方的直接管理区域。其他的几大基地在哪,我目前还不太清楚,但离咱们这最近的基地城市,就是这个金陵了。据说已经收拢了近百万的倖存者,还组建了官方的天赋觉醒者部队,搞得有模有样的。” 男人撇了撇嘴,语气里带著一丝不屑和酸楚,“不过听说最近也不太平,城外异兽据说闹得凶,金陵正在满世界招揽高手,准备出动武装力量清理这些异兽群。你要是有点本事,去那里或许能混口饭吃。” “异兽群、闹的凶!”敏锐地抓到了几个关键字,好似想起了什么的汪靖宸脸色凝重了起来! “不过第三条路线確实经过金陵,看来兄弟挺中意这条路呀,我这还有一个额外情报,想不想听听。” 汪靖宸没有犹豫,將准备好的【双喜】扔了过去,男人大喜过望,立马道出了详情。 “根据一些小道消息,现在魔都与金陵的国道上,出现了一群奇怪的生物。大部分之前从金陵方向逃难过来的倖存者都有见到过,但没人能说明白那群傢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怎么个奇怪法?”汪靖宸问道。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眾说纷紜呢,有人说是异兽的,但据说它们能口吐人言,而且成群结队的出现。也有说是丧尸的,但外型鸟头人身,而且穿著奇装异服……总之兄弟要是去金陵的话,最好路上还是注意点。” “鸟头人身…口吐人言…莫非是…?”汪靖宸突然瞳孔微微一震,但很快又恢復了平静。 意外的得到了两个有用的情报,汪靖宸点了点头,转身离开,身影很快消失在了人潮中。 …… 三天以后,白朔雨也正式结束她的狩猎。 她身上沾染了些许异兽的黑血,但气息却前所未有的凌厉与自信,那双深邃的眼眸中,闪烁著掌控一切的光芒。 “宸哥,我回来了。”她看到汪靖宸,立刻兴奋地匯报战果,“我將你標记的几个狂暴体目標都成功清除了,还顺便清理了沿途的所有的行尸和异兽,这是战利品。” 她將这三天的收穫从空间中取出,五张蓝卡,上百张白绿卡,以及闪烁著微光的晶核堆。 收穫不算太多,但她独立完成狩猎的意义却非同凡响。 “做得很好。”汪靖宸毫不吝嗇自己的讚许,“你已经初步掌握了【夜天使】的战斗方式,接下来只需要更多的实战,就能彻底融会贯通。” 他將从黑市得到的情报与白朔雨分享了一遍。 听完后,白朔雨的脸上没有丝毫惧色,只是问道:“那我们,就走第三条路吗?” “没错。”汪靖宸在虚擬地图上,用手指划出了一条清晰的路线。 那条红色的线路,从魔都出发,一路向西,精准地在“金陵”这个城市上停留了一下,然后才继续延伸,最终指向了他们的目的地——江城。 “我们的路线確定了。”汪靖宸看著白朔雨,沉声道。 “先去金陵处理一件事,再往江城。” 汪靖宸的声音很平稳,却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將一幅宏大的蓝图,在白朔雨面前徐徐展开。 这不仅仅是一条迁徙的路线,更是一条通往未来的征伐之路。 第54章 出发前夜(魔都篇完) 白朔雨看著地图上那条被他指尖划出的红线,心潮澎湃。 她用力地点了点头,黑白分明的眼眸中,满是信任与决然:“好,我听宸哥的。” “嗯。”汪靖宸收回地图,看著她坚定的模样,心中最后一丝顾虑也放下了。 他站起身,伸了个懒腰,连日来紧绷的身体发出一阵细微的声响。 他看了一眼窗外渐渐西斜的太阳,“剩下的时间,用来做最后的整备吧。把我们当下的家底,清点一部分放到你这来。” “好!”白朔雨立刻应道,干劲十足。 两人隨即投入到了紧张而有序的准备工作中。 客厅的地板,很快就被【须弥戒】中取出的各种卡片和物资铺满了。 汪靖宸负责规划合適的卡片。 他通过【天权】的计算推荐与自己的经验,將最契合白朔雨需求的卡片一一取出。 同时那些对他而言已经没有太大价值的低阶卡片,也被他单独放在一旁,准备作为未来在金陵或者其他地方进行交易的筹码。 而白朔雨则负责分类收好。 所有的卡片按照白、绿、蓝、紫的等级,以及生存、武器、道具、技能的种类……每一样都被她仔细地甄別归纳,然后全部收入自己的【四维挎包】中,存放得井井有条,好方便快速取出。 夕阳的余暉透过落地窗,將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没有言语,只有物品被轻轻放下的声音,和卡片之间偶尔发出的微弱能量辉光。 在这寂静而肃杀的末世里,这幅景象却透著一股奇异的、名为“家”的温馨。 “宸哥,这些……是什么?”白朔雨拿起几枚从异兽尸体上取下的晶核,好奇地问道。 这些晶核大小不一,散发著柔和的光芒,握在手里能感到一丝丝温润的能量。 “能量核心,你可以叫它晶核。”汪靖宸头也不抬地解释道,“驱动大部分高阶道具卡和生存卡所必须的『电池』,比如我们之前用过的【武装智能无人机】,还有未来的战车、基地,都离不开它。和卡片一样,是末世的硬通货。” 他拿起一枚晶核,递给白朔雨:“你试试用【夜天使】的天赋去感知它。” 白朔雨依言照做,闭上眼睛,精神力缓缓沉入掌心的晶核。 瞬间,她感觉到一股纯净而温和的能量,与她体內的天赋力量產生了微弱的共鸣。 那股能量仿佛可以被牵引、吸收,用来补充她施展【影缚】时消耗的精神力。 “我感觉到了……很舒服的能量。”她惊喜地睁开眼。 “嗯,天赋觉醒者也能通过吸收晶核来加速修炼,或者补充消耗。不过效率不高,太浪费了。”汪靖宸淡淡道,“记住,我们的晶核储备还很紧张,要用在刀刃上。” “我明白了。”白朔雨郑重地点了点头,將晶核小心翼翼地放好。 她看著身前堆积如山的卡片,又看了看身边这个冷静规划著名一切的男人,心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这些足以让任何倖存者疯狂的財富,他却如此轻易地展示在自己面前,没有丝毫的隱瞒与防备。 这份信任,比任何甜言蜜语都更让她心动。 不知不觉间,所有的合適物资都已清点完毕。 白朔雨坐在一堆卡片旁,看著汪靖宸专注的侧脸,有些出神。 似乎是察觉到了她的目光,汪靖宸转过头来,嘴角轻笑道:“看什么呢?” “没什么……”白朔雨脸颊微红,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小声说道:“就是觉得,宸哥你好像什么都懂。” “懂得多,是因为经歷得够多。”汪靖宸的声音很轻,却带著一丝不为人知的沧桑。 白朔雨心中一紧,猛地抬起头,却看到他眼中那抹复杂的情绪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邃的柔情。 他向她伸出手。 白朔雨没有犹豫,將自己的手放入了他的掌心。 汪靖宸用力一拉,她便跌入一个温暖而坚实的怀抱。 他低下头,鼻尖几乎要触碰到她的鼻尖,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的脸上,让她心跳不由得加速。 “从你决定无条件跟我走的那一刻起,我们就已经是一体的了。”他的声音沙哑而富有磁性,“未来的风雨,我们一起面对。” “宸哥……”白朔雨的眼眶有些湿润,她主动环住他的脖子,踮起脚尖,笨拙却坚定地吻上了他的嘴唇。 没有更多的言语。 在这个末日的黄昏,行动是比任何誓言都更加真挚地表达。 汪靖宸反客为主,將她拦腰抱起,大步走进了臥室。 窗外的天色,渐渐被染成了浓郁的橘红色,將房间內交织的身影,镀上了一层温暖的光晕。 …… 当两人再次从臥室出来时,夜幕已经降临。 空气中还残留著一丝曖昧的气息。 白朔雨的脸颊依旧带著动人的红晕,她靠在汪靖宸的怀里,像一只心满意足的猫咪。 “我饿了。”她在他胸口蹭了蹭,小声撒娇道。 “今晚,我们吃顿好的。”汪靖宸轻笑一声,颳了刮她的鼻子。 他心念一动,一张散发著璀璨紫光的卡片出现在手中。 【紫卡-生存:国宴美食套餐】 隨著卡片激活,一道柔和的光芒闪过,原本空荡荡的餐桌上,瞬间被一桌丰盛至极的晚宴所取代。 烤得焦黄流油的战斧牛排,用高汤精心烹製的松茸鸡汤,点缀著鱼子酱的精致冷盘,甚至还有一瓶年份恰到好处的红酒和两只高脚杯。 浓郁的香气瞬间充满了整个房间。 白朔雨的眼睛瞬间瞪圆了,她捂著嘴,满脸的不可思议。 “没想到……末日以后还能吃到这种美食?” “当然。”汪靖宸拉著她坐下,为她倒上一杯红酒,“就当是我们的远征践行宴。从明天起,我们就没有这么安逸的时光了。” 两人相对而坐,在末日的废墟城市中,享受著这旧时代也堪称奢侈的晚餐。 没有谈论未来的凶险,也没有回忆过去的惨烈。 他们只是聊著一些无关紧要的琐事,分享著彼此对食物的口味,享受著这片刻的寧静与温馨。 这一餐,他们吃了很久。 直到杯中的红酒见底,窗外的月亮升至中天。 “走吧,我带你去看样东西。”汪靖宸放下酒杯,牵起白朔雨的手。 两人没有走电梯,而是一路沿著安全通道,登上了这栋摩天公寓的楼顶。 呼啸的夜风吹过天台,带著一丝城市的腥锈气,吹动著两人的衣角与发梢。 站在楼顶边缘,整个魔都的夜景尽收眼底。 没有了旧时代的万家灯火,取而代之的,是死寂的黑暗,和废墟中偶尔燃起的零星火光,像一头垂死巨兽身上溃烂的伤口。 远处,时不时传来异兽悠长的嘶吼,给这片死城增添了几分诡异的生机。 白朔雨下意识地握紧了汪靖宸的手,靠得更近了一些。 汪靖宸没有说话,只是揽住她的肩膀,和她一起並肩眺望著这片他们即將告別的城市。 他们就这样站著,直到天际泛起鱼肚白,新的一天即將到来。 第一缕晨光刺破黑暗,为这座灰败的城市轮廓镶上了一道金边。 汪靖宸缓缓开口,声音在晨风中清晰而坚定。 “看到了吗?旧夜时代已经结束了。” 他转过头,看著身旁白朔雨被晨光照亮的绝美侧脸,眼中燃烧著名为野心的火焰。 “而我们的时代,才刚刚开始。” 白朔雨迎著他的目光,重重地点了点头,眼眸中倒映著万丈霞光,和这个即將被她追隨一生的男人。 脚下是沦陷的魔都,眼前是破晓的曙光。 眼中没有对过去的留恋,只有对未来的无限展望。 (第一卷·完) 第55章 远徵启程 当太阳从地平线上完全跃出,晨光碟机散了笼罩在城市上空的最后一丝薄雾,汪靖宸收回了眺望远方的目光。 “走吧。”他转过身,平静地说道。 “嗯。”白朔雨重重地点头,眼中的万丈霞光与对未来的憧憬,尽数化作了此刻的坚定。 两人不再有丝毫的留恋,转身离开了天台。 回到房间,没有多余的言语,最后的准备工作在默契中迅速展开。 汪靖宸最后一次清点【须弥戒】中的物资,將一些应急药品和高能食物卡片补充给白朔雨的【四维挎包】。 而白朔雨则检查著自己身上携带的隨身装备,食物、医药,以及那几张她已能熟练运用的技能卡。 一切准备就绪。 “跟上。”汪靖宸带头走出了庇护所,两人一前一后,沿著消防通道,径直来到了大厦的地下停车场。 这里比外界更加阴暗潮湿,空气中瀰漫著一股尘封和腐朽的味道。 废弃的车辆上落满了灰尘,几具早已乾瘪的行尸倒在角落,显然是白朔雨前几天的“杰作”。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全 】 汪靖宸走到一片相对空旷的区域,停下脚步。 他看了一眼身旁的白朔雨,微微一笑,隨即心念一动,一张通体闪耀著银色光芒的卡片出现在他掌心。 【银卡-生存:武装越野房车】! 隨著汪靖宸激活后將卡片向前一拋,卡片在半空中瞬间分解成亿万个光点,隨即飞速重组、扩张。 “嗡——” 伴隨著一声低沉的能量嗡鸣,一辆庞然大物凭空出现在两人面前。 那是一辆经过魔改的八轮重型越野房车。 车身由厚重的哑光黑装甲覆盖,线条粗獷而充满力量感,车窗是狭长的防弹玻璃,车顶架设著可以360度旋转的探照灯,车头前方狰狞的撞角闪烁著金属的冷光。 整辆车就像一头蛰伏的钢铁巨兽,充满了末日废土风格的暴力美学。 白朔雨的眼中写满了震撼。 她虽然已经见识过汪靖宸的种种神奇手段,但这凭空造物的景象,依旧让她感到心潮澎湃。 这不仅仅是一辆车,更是一座移动的钢铁堡垒,是行走在末世中最坚实可靠的庇护所。 “上车。”汪靖宸拉开了厚重的驾驶室车门。 车內的景象与粗獷的外表截然不同,空间宽敞,设施齐全,驾驶系统高度智能化,各种仪錶盘闪烁著柔和的蓝光。 两人坐上车,柔软的真皮座椅隔绝了外界的冰冷。 汪靖宸將手放在启动按钮上,隨著引擎一声低沉的咆哮,这头钢铁巨兽甦醒了过来。 轰鸣声在死寂的地下停车场中迴荡,车灯刺破黑暗,照亮了前方的道路。 汪靖宸熟练地操控著方向盘,越野车轻鬆撞开挡路的杂物,沿著坡道驶出了地下停车场,正式暴露在末日的阳光之下。 “宸哥,我们为什么不直接去江城?”当车辆平稳地行驶在废弃的街道上时,白朔雨终於问出了心中的疑惑,“地图上看,绕道金陵会多走很多路。” 汪靖宸目视前方,双手稳定地控制著方向盘,沉声回答:“去金陵,是为了找寻一个朋友。” “朋友?”白朔雨有些意外。 在这个人人自危的末世,一个值得汪靖宸特意绕远路去寻找的朋友,份量可想而知。 “嗯,一个……很特殊,也很强大的伙伴。”汪靖宸的语气很平淡,“我曾受过他的恩惠,他的能力,对我们未来的基地建设很重要。如果我们能得到他的帮助,我们立足的根基会稳固不少。” 他没有说出前世与那位友人的交集,现在还不是时候。 有些事亲眼见到,远比言语解释更有说服力。 白朔雨很聪明地没有再追问,她知道汪靖宸的每一个决定都有其深意,自己只需要相信,然后跟隨就足够了。 然而,在平静的敘述之下,汪靖宸的內心却远不如表面那般轻鬆。 他的眼底深处,藏著一丝不为人知的凝重。 金陵! 前世,在他重生前的十年末世里,九州官方凭藉强大的底蕴和组织力,在灾变初期迅速建立了七大生存基地群。 这七大基地,是九州官方计划在末日中,如同中流砥柱般支撑著九州文明的火种。 但唯独金陵,是一个例外。 它是唯一一座,在末日降临后三个月左右,就被彻底毁灭的官方基地! 毁灭它的,是一场突如其来,规模超乎所有人想像的恐怖兽潮。 那场灾难成为了末世前期最惨痛的记忆,无数觉醒者和倖存者连同那座古城一起,被异兽的洪流彻底淹没。 汪靖宸清晰地记得,按照前世的时间线,距离那场毁灭性的兽潮爆发,已经很近了……他此行必须爭分夺秒。 加上从情报贩子那获取到的消息,知道了当下金陵城外也有了异兽暴动前兆,让他更是有些急不可耐。 没办法,那个友人拥有的特殊能力和身份,对於一个势力来说是一笔巨大的財富。 为了这个可能的未来核心班底成员,他还是决定冒险一把,实在找不到在考虑撤退。 繁华的金陵路步行街,被撞毁的汽车、倾倒的gg牌和各种垃圾堵塞,成群的行尸在其中漫无目的地游荡。 偶尔能看到一小队倖存者,像老鼠一样从一栋建筑的阴影中窜出,飞快地衝进另一栋建筑,全程小心翼翼,不敢发出半点声响。也有零星的枪声和廝杀声从某个角落传来,但很快又归於沉寂,不知是倖存者获得了胜利,还是成为了异兽的腹中餐。 这就是末世的常態,死亡与生存,每时每刻都在上演。 而坐在钢铁堡垒中的汪靖宸和白朔雨,则像是这个残酷世界的局外人,冷眼旁观著这一切。 在【天权】的精准导航下,越野车避开了几处大型异兽盘踞的区域和尸潮聚集地,有惊无险地穿过了层层废墟。 终於,在行驶了近两个小时后,前方的视野豁然开朗。 他们成功驶离了高楼林立的魔都市区,踏上了通往金陵方向的国道。 第56章 国道上的难民 国道的情况,比市区內好不了多少,但惨烈的景象却更加直观。 没有了高楼的遮挡,一望无际的公路上,是被废弃车辆堵死的钢铁长龙。 轿车、货车、大巴车……各种车辆以一种绝望的姿態挤在一起,车窗大多破碎,车身上布满了乾涸的血跡、弹孔和利爪划过的狰狞痕跡。 这里显然爆发过惨烈的突围与廝杀。 无数的尸体散落在车流內外,有些已经化为白骨,有些则被啃食得残缺不全,在阳光的暴晒下散发著腐臭。 偶尔有几只食腐的变异乌鸦,在看到这辆咆哮而来的钢铁巨兽时,会惊叫著扑棱翅膀飞走。 “宸哥,这里……”白朔雨看著窗外的景象,脸色有些发白。 相比於城市里的巷战,这种一览无余的末日画卷,更具视觉衝击力,仿佛在无声地诉说著灾变初期的混乱与绝望。 “习惯就好。”汪靖宸的语气没有丝毫波澜,他操控著房车,如同碾过螻蚁般,將挡路的废弃车辆和残骸一一撞开,硬生生开闢出一条道路。 中午时分,太阳升至头顶,汪靖宸將车停在了一片相对空旷的路边。 “先吃点东西,休息一下。” 他从【须弥戒】中取出两张【绿卡-生存:盒饭】和两张【白卡-生存:矿泉水】,激活后递给了白朔雨一份。 就在两人刚刚打开包装时,异变突生。 不远处的路基下方,一处由几辆大货车围起来的简陋营地里,几十道身影小心翼翼地探出了头。 那是一群倖存者。 当他们看清停在路上的並非异兽,而是一辆巨大的人造房车,並且车旁还有人在进食时,他们的眼中瞬间爆发出了难以遏制的渴望。 片刻的犹豫后,人群骚动起来。 几十个衣衫襤褸、面黄肌瘦的倖存者从营地里涌了出来,大多是老人、妇女和孩子,一个个都用一种混杂著恐惧、祈求和贪婪的目光,死死地盯著汪靖宸两人手中的食物。 他们不敢靠得太近,这辆充满压迫感的房车和汪靖宸身上那股无形的冰冷气场,让他们本能地感到了畏惧,但飢饿又驱使著他们没有选择离去。 白朔雨握著麵包的手微微一紧,有些不忍地看向汪靖宸。 汪靖宸却仿佛没看到那些人一样,面无表情地撕下一块麵包,放进嘴里慢慢咀嚼。 他的冷漠,让那群倖存者更加不敢上前。 僵持中,一个看起来只有七八岁的小男孩,被身后的大人推了一把,踉踉蹌蹌地从人群中走了出来。 他很瘦小,脸上脏兮兮的,一双大眼睛里充满了恐惧,但他的手里,却紧紧攥著一张闪烁著微弱绿光的卡片。 他一步一步,艰难地挪到距离汪靖宸五六米远的地方,因为害怕而停下了脚步,声音细若蚊蝇,带著哭腔: “叔……叔叔……我……我用这个,跟你换麵包,可以吗?” 他鼓起全身的勇气,將手中的卡片举了起来。 那是一张【绿卡-生存:芙蓉王】。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在末世,这种能提供精神慰藉的“奢侈品”,价值远在白卡麵包之上。 汪靖宸的目光终於从食物上移开,落在了那个孩子身上,眼神冰冷。 男孩被他看得浑身一抖,几乎要哭出来,但他还是咬著牙,用尽力气喊道:“我……我想换三个……三个麵包!” 一个给他自己,一个给生病的妈妈,一个给年迈的爷爷。 此言一出,他身后的人群中立刻响起一阵压抑的骚动,几道贪婪的目光死死地锁定了男孩手中的绿卡。 汪靖宸將这一切尽收眼底。 他一言不发地站了起来,高大的身影在男孩面前投下了一片巨大的阴影。 在男孩惊恐地注视下,汪靖宸一步上前,动作粗暴地一把从他手中夺过了那张绿卡。 “啊!”男孩嚇得惊呼一声,跌坐在地。 汪靖宸没有理会他,只是冷冷地扫了一眼他身后那些蠢蠢欲动的倖存者,那眼神如同在看一群死物。 隨后,他一把揪住男孩破烂的衣领,將他瘦小的身体提了起来。 “滚!” 一个冰冷的字从他口中吐出。 他手臂用力一甩,直接將男孩像扔垃圾一样,扔向了一旁的路基草丛里。 男孩在草地上滚了两圈,哇的一声大哭起来,连滚带爬地向著人群跑去,脸上满是惊恐和绝望。 那群倖存者也被汪靖宸这凶狠的举动嚇住了,一个个噤若寒蝉,再也不敢有丝毫异动,纷纷后退,重新躲回了营地。 一场潜在的交易和哄抢,就以这样一种最野蛮的方式被终结了。 白朔雨全程看著,嘴唇动了动,却最终什么也没说,她不相信汪靖宸是那种会无故欺凌弱小的人,这个男人这么做一定有他的理由。 汪靖宸仿佛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他回到车边,隨手激活了那张绿卡,一包完好的香菸出现在手中。 他抽出一根叼在嘴里,用打火机点燃,深深吸了一口,吐出的烟雾模糊了他冷硬的面部轮廓。 整个过程,他都没有再看那些倖存者一眼。 …… 与此同时,被扔进草丛里的那个小男孩,哭著跑回了人群。 一个中年妇女连忙抱住他,心疼地检查著他的身体。 “我的儿啊,你没事吧?那个天杀的恶魔!” “妈……呜呜……卡片被抢走了……麵包也没有……”男孩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就在这时,他感觉自己怀里好像有什么硬硬的东西硌得慌。 他下意识地伸手一摸,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从自己破烂的內衬口袋里,掏出了一叠卡片。 那不是一张,而是整整二十张! 每一张,都散发著代表食物的纯白光芒,【白卡-生存:麵包】! 男孩的哭声戛然而止,他呆呆地看著手中的二十张卡片,完全不明白髮生了什么。 他身边的女人也看到了,顿时震惊地捂住了嘴。 男孩这才恍然大悟,那个看起来凶恶无比的男人,在抓住他衣领,將他甩出去的那一瞬间,並不是在单纯地施暴,而是用一种谁也无法察觉的方式,將这二十张卡片塞进了他的怀里。 男孩停止了哭泣,他紧紧地將那二十张麵包卡抱在怀里,抬头望向国道上那个正在抽菸的男人,大大的眼睛里,不再是恐惧,而是充满了复杂难言的震撼与感激。 …… 汪靖宸默默地抽完了一支烟,將菸头扔在地上踩灭。 前世,这样的场景他见过太多。 弱肉强食,秩序崩坏,一丝一毫的善意,如果没有足够的力量去守护,往往会变成催命的毒药。 给那个孩子一张卡,他会被抢,给他三张卡,他更可能会死。 只有用绝对的凶戾,为这份馈赠披上带刺的鎧甲,才能让它真正落到需要的人手里。 汪靖宸之所以愿意用二十张麵包卡来换取一张,对他而言並不稀缺的香菸卡,最主要的就是他欣赏这个男孩,或者说这类人的做法。 前世十年的经歷让他记住了一个至理:末日中如果你不能拿出对等的价值,就不要將全部的希望寄托在他人的善意之上。 男孩没有纯粹的將自己定位成一个弱者,而是尝试用自身拥有的价值来换取外界的帮助,所以他也愿意平等的做出了交易。 曾经的自己独自艰难求生,自然不会考虑帮助和庇护其他人,他一个人就活的够风雨飘摇了。 但这一世自己拥有了足够力量和庞大物资,的確有资格给予那些倖存者一个希望。 不过个人的力量哪怕再强,也无法庇护所有该被庇护的人,只有建立起一座真正的基地,用规则和秩序,重铸文明的围墙,才能让更多像那个孩子一样的普通人,有尊严地活下去。 “每一个怀抱希望,认真活著的人……不应该活得像条野狗。” 必须去江城,必须建立属於自己的势力。 这个念头,在这一刻,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晰和坚定。 吃完午饭后,两人一言不发地上车继续前进。 第57章 试炼 钢铁巨兽碾过废土,將身后的插曲与尘埃一同拋远。 车厢內,气氛有些沉闷。 白朔雨捧著一瓶矿泉水,却没有喝,她的目光时不时地飘向窗外,又偷偷地瞥向身边专注开车的汪靖宸,欲言又止。 之前国道上发生的一幕,始终在她脑海里挥之不去。 汪靖宸那近乎残暴的举动,与他私下里偶尔流露的温情形成了剧烈的反差,让她感到困惑,也有一丝本能的不安。 她相信他,但她需要一个答案。 终於,她还是没能忍住,轻声开口打破了沉默:“宸哥……刚才那个小男孩的事……” 汪靖宸的目光没有离开前方的路况,仿佛早就料到她会问,语气平淡地反问道:“你觉得,如果我当时痛快地给了他麵包卡,会怎么样?” “他会……很高兴?”白朔雨下意识地回答。 “然后呢?” “然后……”白朔雨的思绪顺著他的问题往下延伸,脸色渐渐变了。 她想到了那群倖存者眼中混杂著飢饿与贪婪的目光,想到了那个孩子瘦弱的身躯。 在那个毫无秩序的临时营地里,一个怀揣著数张麵包卡的孩子,无异於一只抱著金块过闹市的羔羊。 他的那份“幸运”,只会给他和他的家人带来灭顶之灾。 “他会被抢,会被打,甚至会被杀死。而我这个所谓的『善人』,就成了害死他的凶手之一。”汪靖宸冷冷地陈述著这个残酷的结论。 “在这个世道,没有獠牙的善意,就是毒药。我抢走他那张唯一显眼的绿卡,是为了让他看起来一无所有,断了其他人的念想。把他像垃圾一样扔出去,是为了让他看起来是个彻底的受害者,没人会去怀疑一个被恶霸欺凌过的可怜虫身上,还藏著『巨款』。” “至於其他人,连一个孩子都能拿出一张绿卡的话,你觉得那些个成年人真的就弹尽粮绝了吗?我看未必。” 他的话语直接的没有任何修饰,却像一把重锤狠狠敲在了白朔雨的心上,让她瞬间豁然开朗。 原来那极致的凶戾背后,藏著的是最深沉的考量与守护。 “我……我明白了。”白朔雨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之前心中所有的疑虑与不安,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她看著汪靖宸冷硬的侧脸,心中涌起的不再是困惑,而是一种更深层次的信赖与敬佩。 这个男人永远比她看得更远,想得更深。 他的生存法则,冷酷、现实,却是在这个崩坏世界里,唯一正確的法则。 她不再多言,只是默默地拧开瓶盖,將水递到了汪靖宸的嘴边。 汪靖宸就著她的手喝了一口,两人的关係在这次简短的问答后,似乎又拉近了一分。 越野房车继续在国道上飞驰。 下午三点左右,前方的道路被彻底堵死。 一场巨大的塌方,將整段公路掩埋,巨大的岩石和泥土形成了一座小山,彻底断绝了前路。 “看来得绕路了。”汪靖宸停下车,【天权】的虚擬地图已经在他脑海中规划出了新的路线,需要从旁边的丘陵地带穿过去。 就在他准备调转车头时,眼角的余光忽然瞥到了一丝极不协调的动静。 在塌方形成的土堆和两侧废弃的车辆阴影中,一道道迅捷的赤红色影子一闪而过。 “有东西。”汪靖宸的声音沉了下来。 几乎就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数十道身影从四面八方猛地窜了出来,將这辆钢铁房车团团围住。 那是一群狐狸。 但和末世前的狐狸截然不同。 它们的体型比成年的阿拉斯加犬还要大上一圈,皮毛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暗红色,双眼闪烁著嗜血的凶光,锋利的爪子在水泥地面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危险体】级別的变异妖狐。 而在车队的后方,一只体型格外巨大的妖狐缓缓踱步而出,它足有两米多高,一身毛髮近乎血色,三条尾巴在身后不安地甩动著,一双冰冷的竖瞳死死地锁定住房车,充满了远超同类的智慧与残暴。 【狂暴体】首领,三尾妖狐! “吱嘎——” 尖锐的利爪划过车身装甲的声音接连不断,这些危险体妖狐开始尝试性地攻击,试图找到这头钢铁巨兽的弱点。 白朔雨的脸色变得凝重起来,手已经握住了腰间的刀柄。 汪靖宸却显得异常平静,他甚至关掉了引擎,好整以暇地靠在椅背上,转头看向白朔雨,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说起来,我还没亲眼见过【夜天使】的实战呢。” 他指了指窗外那只三尾妖狐首领,说道:“外面那只狂暴体,算是个不错的磨刀石。剩下那些,正好给你练手。去吧,让我看看,这张金色天赋卡,在你手里能发挥出多少威力。” 白朔雨微微一怔,隨即明白了汪靖宸的用意。 从获得【夜天使】天赋以来,她虽然也经歷过几次战斗,甚至还有狂暴体的猎杀战绩,但大多是在单独狩猎,从未真正独立面对过如此规模的兽群。 她深吸一口气,眼中的紧张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昂扬的战意。 “好!” 她没有丝毫犹豫,一个乾脆利落的字,代表了她的决心。 推开车门的动作沉稳而有力。 当白朔雨的身影出现在车外时,周围妖狐的攻击瞬间停滯,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了这个看似弱小的人类女性身上。 它们发出了威胁性的低吼,涎水从尖牙间滴落,空气中瀰漫开一股腥臊的恶臭。 呼啸的风吹动著白朔雨的长髮和衣角,她孤身一人站在数十只异兽的包围圈中,身影显得有些单薄,但她的脊背却挺得笔直。 她下意识地握住刀柄,將玄铁唐刀抽出一半,冰冷的刀锋在阳光下反射出寒光。 但隨即,她又停住了。 她的目光扫过脚下被阳光拉长的影子,一个念头在心中变得无比清晰。 想要真正掌控这份力量,就必须彻底依赖它、相信它。 武器,只是外物。 而天赋,才是与她灵魂融为一体的根本。 “鏘!” 一声清脆的声响。 白朔雨將抽出一半的唐刀,毅然决然地推回了刀鞘。 面对著眼前虎视眈眈的兽群,她缓缓抬起双手,空无一物。 她的战场,不在手中,而在脚下,白朔雨放弃了唐刀等其他一切手段,打算用天赋来杀敌。 第58章 阴影中的舞者 车內,汪靖宸平静地注视著这一切,指尖无声地在方向盘上轻点,眼神深处带著一丝期待。 车外,面对著数十只齜牙咧嘴的危险体妖狐,白朔雨缓缓闭上了双眼。 当她再次睁开时,那双清冷的眸子里,仿佛有深邃的夜色在流淌。 “吼——” 一声悽厉的咆哮打破了对峙。 距离最近的一只变异妖狐率先失去了耐心,它后腿猛地发力,如一道离弦的赤色箭矢,带著腥风扑向白朔雨纤细的脖颈。 快!准!狠! 就在那锋利的獠牙即將触及其肌肤的剎那,白朔雨的身影忽然变得模糊,仿佛水中的倒影被微风吹皱。 【流影】! 妖狐的利齿狠狠地合拢,却只咬到了一片虚无的空气。 而白朔雨的实体,已经如一片没有重量的落叶,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三米之外,恰好躲过了另外两只妖狐的夹击。 一击落空,兽群的凶性被彻底激发。 “嗷呜!” 四面八方的妖狐同时发动了攻击,数十道赤红色的影子交织成一张死亡之网,从各个角度封死了白朔雨所有闪避的空间。 然而,置身於绝境中的白朔雨,脸上却没有丝毫慌乱。 她的身体仿佛失去了骨骼,以一种违反物理定律的姿態,在利爪与獠牙的缝隙间飘忽穿行。 她的脚尖轻点地面,整个人便融入脚下的阴影之中,下一秒,又从另一片阴影中钻出。时而身形虚化,让致命的攻击径直穿过身体;时而化作一道流光,贴著地面滑行出诡异的弧线。 那些凶残嗜血的变异妖狐,此刻却像是一群被耍得团团转的蠢狗,不断地扑空、碰撞、发出徒劳的怒吼,它们的攻击狂暴而密集,却连白朔雨的一片衣角都无法触碰到。 车內,汪靖宸的嘴角微微上扬。 本书首发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01??????.??????隨时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不错。 对天赋的运用,已经从最初的生涩,变得越来越熟练自如,这种在生死压力下迸发出的潜力,正是他想看到的。 但仅仅是闪躲,还远远不够。 一个真正的强者,不仅要能优雅地规避死亡,更要能高效地製造死亡。 仿佛是感应到了汪靖宸的期待,场中的白朔雨,攻势陡然一变。 在又一次利用【流影】躲开扑杀,出现在那只三尾妖狐首领的身侧后,她没有再选择拉开距离。 她的目光死死锁定住那只狂暴体脚下,被阳光拉得细长的影子。 就是现在! 白朔雨的双手猛地向下一按,五指张开,仿佛要插入那片虚无的阴影之中。 【影化】! 三尾妖狐首领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猛地回头,一双竖瞳中闪过一丝人性化的警惕,但已经晚了。 只见它脚下的影子,如同拥有了生命的活物一般,剧烈地扭曲起来,一双由纯粹黑暗构成的利爪,猛地从影子中伸出,死死地抓住了妖狐首领的后腿! “呜——!” 突如其来的束缚让妖狐首领发出一声惊怒的嚎叫,它疯狂地挣扎,却发现那影子所化的爪子坚韧无比,宛如钢铁铸就。 下一刻,更加让它惊骇欲绝的景象发生了。 那片影子迅速地向上延伸,在短短一两秒內,就幻化成了一只与它一模一样的三尾妖狐! 唯一的区別是,这只影子构成的妖狐,通体漆黑,没有丝毫杂色,双眼中燃烧著两团幽幽的鬼火,浑身散发著令人心悸的死寂气息。 自己的影子,变成了另一个自己,来猎杀自己! “吼!” 妖狐首领彻底陷入了狂怒与恐惧之中,它放弃了攻击白朔雨,转而朝自己的影子分身发起了疯狂的撕咬。 然而,物理攻击对这只影子生物几乎无效。 妖狐首领的利爪划过影子的身躯,带不起半点涟漪,而影子的每一次反击,却都带起一片真实的血花。 这是一场毫无悬念的虐杀。 影子妖狐的动作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它精准地避开了首领的所有要害攻击,漆黑的利爪却一次又一次地在首领身上留下了深可见骨的伤口。 “噗嗤!” 伴隨著一声利器入肉的闷响,影子妖狐的身形猛地与首领交错而过,它的右爪已经化作了一柄锋利的影刃,从妖狐首领的脖颈处一闪而过。 妖狐首领的动作戛然而止,它难以置信地低下头,看著自己脖颈处喷涌而出的滚烫鲜血,重重地栽倒在地,生机迅速流逝。 在它倒下的瞬间,那只威风凛凛的影子分身,也如融化的冰雪般,悄无声息地消散,重新化为一片普通的阴影。 全场死寂。 剩下的几十只危险体妖狐,全都呆愣在原地,它们智慧不高的脑子,完全无法理解刚才发生的诡异一幕。 但首领的死亡,却让它们刻在基因里的恐惧瞬间爆发。 “嗷呜……” 不知是哪只妖狐发出了一声哀鸣,整个兽群瞬间崩溃,扭头就朝著四面八方疯狂逃窜。 “想走?” 白朔雨清冷的声音响起,带著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紧接著她双手缓缓抬起。 【影缚】! 剎那间,所有正在奔逃的妖狐脚下的影子,仿佛被赋予了邪恶的生命一般突然蠕动起来,最后变成了一个漆黑泥潭。 “砰!砰!砰!” 一连串的倒地声响起,刚才还气势汹汹的兽群,此刻就像是被蛛网黏住的飞虫,徒劳地挣扎却怎么也无法挣脱自己影子的束缚。 白朔雨站在兽群中央,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她抬起右手,心念一动,一柄由影子构成的漆黑唐刀在她手中凝聚成形。 她没有再犹豫,迈开脚步,走向了第一只被束缚的猎物,手起刀落,鲜血飞溅。 接下来的场面,变成了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白朔雨的身影在被束缚的兽群中穿行,手中的影刃每一次挥下,都精准地带走一条生命,短短几分钟后,这片国道上,再也没有一只活著的变异妖狐。 浓郁的血腥味瀰漫在空气中,白朔雨站在尸体中央,胸口微微起伏,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如此频繁运用著【夜天使】的力量,对她的精神力和体力消耗极大。 但她的眼中,却闪烁著前所未有的光亮,那是完全掌控了自身力量后,油然而生的强大自信。 她看了一眼满地的尸体,没有像往常一样上前搜刮,而是再次尝试著催动自己的天赋。 一道道纤细的黑色触手从她的影子里延伸而出,像灵活的毒蛇精准地爬上那些妖狐的尸体,触手的前端分化开来,熟练地在尸体中翻找著,很快一枚枚散发著能量波动的晶核和几张闪烁著微光的卡片,就被影子触手捲起,恭敬地送到了她的面前。 看著悬浮在眼前的战利品,白朔雨的脸上,终於露出了一抹发自內心的、灿烂的笑容。 她做到了。 不依靠任何人,不依靠任何外物,仅凭自己的天赋,就將一支由狂暴体带领的兽群,轻鬆团灭。 她转过身,看向那辆静静停靠的钢铁房车,眼中带著一丝邀功般的雀跃。 就在这时,一阵断断续续的枪声,伴隨著人类的怒吼和异兽的咆哮,隱约从东北方向的丘陵后方传来。 汪靖宸几乎在同一时间皱起了眉头。 【天权】的提示也在他脑海中响起。 “报告指挥官,侦测到异常能量波动,方位东北,距离1.7公里。初步判断为倖存者小队与异**战。” 白朔雨也听到了声音,她快步走到车前,將战利品递给汪靖宸,脸上带著一丝询问:“宸哥,那边……” 汪靖宸接过卡片和晶核,目光望向枪声传来的方向,眼神平静,没有丝毫波澜。 在末世,这种事情每天都在发生。 贸然介入,不仅可能引来不必要的麻烦,更会耽误自己的行程。 他的目標很明確——到达金陵,然后找人。 最终还是不打算多管閒事,然后继续驱车前进。 第59章 殊途同归 汪靖宸並没有將那阵枪声放在心上。 每一次多管閒事,都意味著將自己置於未知的风险之中,这不符合他的行事准则,任何偏离主航道的行为,都是不必要的浪费。 他收回目光,对一旁还在回味战斗余韵的白朔雨说道:“处理一下战利品,我们找个地方过夜。” “好。”白朔雨乾脆地应道。 她蹲下身,影子触手再次延伸而出,將满地的卡片和晶核一一捲起。 那只狂暴体妖狐爆出了一张绿卡和两枚绿色晶核,其余几十只危险体则贡献了同等数量的白卡和二十多枚晶核,算是一笔不错的收穫。 汪靖宸发动越野房车,调转车头,沿著【天权】规划出的新路线,驶入了旁边的丘陵地带。 道路变得崎嶇不平,但这辆由银卡【高速越野房车】具现出的钢铁巨兽如履平地,强劲的动力和坚固的底盘轻鬆碾过一切障碍,大约行驶了半个多小时,绕过了那片巨大的塌方区域后,房车重新回到了国道上。 天色已经渐渐暗了下来。 【天权】的虚擬地图上,一个图標闪烁起来。 【指挥官,前方三公里处有一座废弃的国道加油站,地形开阔,易於防守,適合作为临时宿营地。】 “就去那。”汪靖宸做出决定。 夜幕彻底降临前,越野房车缓缓驶入了一座荒凉的加油站,这里便利店的玻璃早已碎裂,加油机东倒西歪,四处散落著废弃的车辆和不知名的杂物,充满了末世独有的萧索气息。 汪靖宸將车停在加油站的棚顶之下,这个位置既能遮蔽来自天空的视线,又能利用加油站的建筑作为天然屏障。 他熄了火,对白朔雨道:“今晚就在这里休息,明天一早再出发。” 两人下了车,白朔雨熟练地从【四维挎包】中取出一些物资卡片,准备把今晚的休息区域搭建起来。 经过一下午的战斗和精神力消耗,她早已精疲力尽。 汪靖宸则靠在车门上,点燃了一支烟,警惕地扫视著周围的环境。 即便有【天权】的全方位监控,前世养成的习惯也让他不敢有丝毫鬆懈。 加油站里很安静,只有夜风吹过破败建筑时发出的呜呜声。 就在这时,一阵引擎的轰鸣声由远及近,打破了这份死寂。 汪靖宸的目光瞬间变得锐利,他猛地抬头,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很快,一束昏黄的车灯刺破黑暗,一辆至少蓝卡级別的军用卡车,拖著疲惫而沉重的身躯,也从国道上拐了进来,卡车身上布满了爪痕和乾涸的血跡,甚至有几个弹孔,显然经歷了一场惨烈的战斗。 车子在加油站的另一侧停下,车门打开,十几个身影从车上陆续跳了下来。 汪靖宸的眼睛微微眯起,借著卡车的灯光,清晰地看到,这是一支穿著迷彩作战服的队伍。 他们虽然个个带伤,神情疲惫,但行动间依然保持著特有的纪律性,下车后立刻分工明確地建立起简易的防御阵地,动作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整齐划一的动作、制式武器的统一,这帮人大概率是之前在丘陵地带交火的倖存者小队,而且是军方的小队。 汪靖宸的目光在人群中扫过,很快就有了更精確的判断。 一共十八名战斗人员,其中八人伤势较重,几乎是被同伴搀扶下来的,而在队伍的最中央,被保护得最严密的,是三个穿著白大褂的男男女女。 他们与这末世废土格格不入,看起来不像是战斗人员,更像是某种技术人员。 科研人员!汪靖宸心中一下子有了答案。 一支护送科研人员的官方小队,在转移途中遭遇了异兽袭击。 “宸哥?”白朔雨也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站到汪靖宸身边,神情戒备。 “是官方的人。”汪靖宸低声道,“不用太紧张,看情况再说。” 对方显然也发现了他们。 那辆崭新甚至可以说得上是“豪华”的越野房车,在这片废墟中实在是太扎眼了。 军方小队的气氛瞬间紧张起来,几名士兵下意识地举起了手中的枪械武器,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汪靖宸的方向。 就在这时,一个身材高大、面容刚毅的中年男人从队伍中走出,他抬手向下压了压,示意手下不要轻举妄动。 他应该就是这支小队的队长。 男人整理了一下自己身上破损的作战服,独自一人,沉稳地朝著汪靖宸和白朔雨走了过来,他步伐不快,双手自然下垂,没有做出任何有威胁性的动作,但每一步都充满了警惕。 最终,他在距离汪靖宸十米左右的位置停了下来。 “你们好。”队长的声音沙哑而沉稳,带著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我们是金陵基地派出的第六特遣队,奉命护送科研人员转移。路过此地,休整一晚,天亮就走。我们不想惹麻烦,也请两位不要惹麻烦。” 汪靖宸语气平淡地回答:“我们也是过路人,这个地方够大,你们自便就好。” 他的话语没有丝毫的敌意,但也没有卑躬屈膝,那是一种建立在绝对实力自信上的平等姿態。 队长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似乎想从这个年轻得过分的男人脸上看出些什么,但汪靖宸的表情平静如水,深不见底。 最终,队长点了点头,算是接受了这份默契。 “多谢。” 他没有再多说一个字,转身返回了自己的队伍。 一场潜在的衝突,就在这三言两语间被化解。 小队队长回去后,立刻下达了命令。 士兵们很快在加油站的另一头安顿下来,伤员被集中到一起,隨队的医疗兵开始给他们处理伤口,气氛压抑而沉重,而在那三名科研人员中,一名戴著眼镜的年轻女人,从始至终都保持著一种超乎寻常的冷静。 她的目光没有像其他人那样,在汪靖宸和白朔雨身上流露出恐惧或戒备,反而带著一种审视和探究的意味,来回打量著他们和那辆越野房车。 她注意到,汪靖宸和白朔雨的衣物乾净整洁,精神状態饱满,完全不像是在末世挣扎求生的人。 她还注意到,白朔雨刚才下意识护在汪靖宸身前的动作,以及汪靖宸回应时的那种理所当然。 这两人,实力很强,关係匪浅。 “沈主任,您看什么呢?”旁边一个年轻的研究员压低声音问道,语气里带著掩饰不住的紧张,“那两个人……看起来不好惹,我们还是离他们远点吧。” 被称作“沈主任”的女人,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镜,没有回答同事的问题,只是淡淡地说道:“去帮张医生给伤员包扎,她一个人忙不过来。” “哦……好。”年轻研究员不敢违逆,连忙跑开了。 目光再次投向远处,她看到那个男人,竟然从一个看起来像是背包的东西里,奢侈地拿出了两张绿卡,兑换出两份米饭热食。 热气腾腾的食物香气,很快就若有若无地飘了过来,让军方小队这边正在啃著,被白卡兑换出的压缩饼乾的士兵们,都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小队如今正面对著物资紧缺的问题。 她的眼神愈发深邃。 在这个连一口乾净的热水都是奢望的末世,对方却能如此轻鬆地享受生活,这背后代表的,不仅仅是实力,更是海量的物资储备和绝对的安全保障。 这个男人,不简单。 汪靖宸自然察觉到了那道审视的目光,但他並未在意。 他安静地吃完了自己的晚餐,將剩下的饭盒子和包装袋收回【须弥戒】,没有留下一丝垃圾。 夜深了,汪靖宸不打算暴露自身的手段,决定就地和白朔雨打帐篷睡觉。 第60章 復仇的巨蟒 夜色如墨,將整个废弃的加油站吞噬。 除了远处偶尔传来的几声异兽嘶吼,四周寂静得可怕。 军方小队那边已经熄灭了篝火,只留下几个警戒的哨兵,在夜风中缩著脖子,强打精神。 汪靖宸和白朔雨也早已躺下,激活【绿卡-生存:野外帐篷】后,用简易的睡袋包裹著身体,进入了浅层睡眠。 对於末世的倖存者而言,深度睡眠是一种奢侈的自杀行为。 “嗡……” 一阵几不可闻的轻微震动,从大地深处传来。 几乎是在同一时间,汪靖宸的双眼猛地睁开,那双在黑夜中依旧深邃的眸子里,只剩冰冷的警惕。 【序列王座】极大地强化了他的五感与心神,让他对周遭环境的感知力远超常人,这股震动虽然微弱,却带著一种沉重而规律的压迫感,像是有什么庞然大物,正在地底深处穿行。 【天权】冰冷的电子音,紧隨其后在他的脑海中响起: “警告!侦测到高能生命体正在从地下高速接近!能量等级判定:灾祸体!预计十秒后接触地表,目標区域……本营地!” 灾祸体! 汪靖宸心中一凛,瞬间翻身而起,动作迅捷如猎豹,没有发出一丝多余的声响。 他没有丝毫犹豫,伸手轻轻推了推身旁的白朔雨。 “醒醒。” 白朔雨的反应同样迅速,几乎是在汪靖宸的手指触碰到她肩膀的瞬间,她已经睁开了眼睛,下意识地握住了腰间的刀柄,身体紧绷,进入了战斗姿態。 “怎么了?”她压低声音问道,眼中满是戒备。 “有大傢伙来了。”汪靖宸言简意賅,目光已经投向了军方小队所在的营地。 他正准备开口高声示警,但已经来不及了。 “轰隆——!”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毫无徵兆地在加油站的中央空地炸开!坚硬的水泥地面像是被埋藏的巨量炸药引爆,瞬间崩裂、塌陷,无数碎石与泥土被一股无可匹敌的力量掀飞到半空中。 一个硕大无比的头颅,从崩开的深坑中猛地钻了出来,那是一颗覆盖著墨绿色鳞片、宛如重型卡车车头般大小的蛇头! 一双暗金色的竖瞳,在黑夜中散发著森然、怨毒的光芒,光是那股凶戾的气息,就足以让普通人肝胆俱裂。 “嘶——!” 它张开血盆大口,吐出猩红的蛇信,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嘶鸣。 腥臭的狂风席捲开来,將几辆废弃的汽车吹得翻滚出去。 紧接著,它那长达数十米的庞然身躯,如同破土而出的巨蟒,不断地从地底涌出,盘踞在加油站的中央,將整个区域都笼罩在它庞大的阴影之下。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所有人都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军方小队的哨兵甚至连警报都忘了拉响,只是呆呆地看著眼前这如同神话中走出的恐怖生物,浑身抖如筛糠。 “是……是它!是那条畜生!” 一声悽厉的尖叫打破了寂静,一名正在接受治疗的伤员,指著巨蛇身上一道深可见骨、正在缓慢癒合的巨大伤口,脸上写满了绝望。 “它追来了!它竟然追来了!” 小队队长最先反应过来,他目眥欲裂,发出一声悲愤的咆哮:“是那条灾祸体【地龙蟒】!它追过来啦!所有人准备战斗!” 瞬间,整个军方营地炸开了锅。 士兵们连滚带爬地从睡袋中衝出,抓起武器,恐惧而又决绝地对准了那条庞然大物,科研人员们则发出了惊恐的尖叫,瑟缩在卡车后面,脸色惨白。 地龙蟒那双冰冷的竖瞳,缓缓扫过全场。 当它的目光落在汪靖宸和白朔雨身上时,微微停顿了一瞬,似乎察觉到了这两个看似弱小的人类体內,蕴含著让它不安的力量。 但它仅仅是看了一眼,便將目光移开。 仇恨与飢饿,已经压倒了它作为野兽的本能警惕。 它的目標,是那些让它流血的螻蚁! “吼——!” 地龙蟒发出一声震天的怒吼,粗壮的蛇尾如同擎天之柱,携带著撕裂空气的恐怖音爆,狠狠地朝著军方小队的营地横扫而去! “轰!!” 那辆坚固的军用卡车,在这一击之下,就像是一个脆弱的玩具,被瞬间抽飞,在空中翻滚著砸向远处,变成一堆扭曲的废铁。 数名躲闪不及的士兵,直接被这股巨力扫中,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化作了一滩肉泥,营地瞬间大乱! “果然是它。” 房车阴影下,汪靖呈眼神平静地注视著这一切。 他可以100%確定,这条“灾祸体“地龙蟒,就是白天与这支官方小队交火的那只,受了伤还没能留下对方,却凭藉著对气息的追踪,在夜晚找上门来,展开了不死不休的復仇。 “开火!开火!攻击它的伤口!还有眼睛!”队长嘶吼著下达命令,手中的自动步枪率先喷吐出火舌。 “噠噠噠噠噠!” 密集的弹雨瞬间覆盖了地龙蟒的头颅,迸射出一连串的火星。 然而,这些子弹打在它坚硬的鳞片上,除了发出一阵叮叮噹噹的脆响,根本无法造成任何有效的伤害。 “c4!用c4炸药!” 一名士兵怒吼著,从卡片中具现出一个炸药包,奋力朝著地龙蟒扔了过去。 “轰!” 剧烈的爆炸在地龙蟒的身上炸开,火光冲天,浓烟滚滚。 但当烟尘散去,地龙蟒依旧毫髮无损,只是被这徒劳的攻击彻底激怒。 它猛地张开大嘴,一股墨绿色的毒液,如同高压水枪般喷射而出。 “小心毒液!” 队长惊骇地大吼,飞身扑倒了身边的几名战友。 “滋啦啦——” 毒液落在地上,瞬间腐蚀出一个个滋滋作响的大坑,冒著刺鼻的白烟。 一名士兵的腿部不慎被溅到一点,整条小腿的血肉立刻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融化,露出了森森白骨,发出了不似人声的惨嚎。 眼看著自己的手下一个接一个地倒下,小队队长的双眼变得血红。 只见地龙蟒的蛇嘴再次张开,墨绿色的毒液迅速凝结,朝著周围其他人喷溅而出。 就在最后一刻,一个巨大的能量屏障瞬间出现,为眾人挡住了这个能顷刻融化人体的危机。 【蓝卡-道具:灵能屏障】! 然而汪靖宸出手帮小队挡下这杀招后,却没有立刻出手。 他转过头,看向身旁脸色凝重,但眼中却跃动著战意的白朔雨。 “这是灾祸体,比你下午杀的那群妖狐加起来都要强得多。”他的声音平静而清晰,“试试吗?” 白朔雨微微一怔。 “我?” “对,你。”汪靖宸的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真正的强大,不在於虐杀弱者,而在於挑战更强者。有我在你死不了,就当是……一次体验。” 白朔雨的心臟,不爭气地加速跳动起来。 她看著场中那肆虐的巨蟒,感受著那股令人窒息的威压,说不害怕是假的。 但一想到汪靖宸那句“有我在”,一股莫名的勇气便从心底涌起。 她渴望变强,渴望能真正地站在他身边,而不是永远被护在他的羽翼之下。 深吸一口气,白朔雨眼中的紧张与犹豫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坚定。 “好,我来!” 就在她话音落下的瞬间,场中的战局再次发生了变化。 地龙蟒似乎厌倦了戏耍猎物,庞大的身躯猛地前冲,巨大的头颅锁定了仍在顽强抵抗的小队队长,张开了足以吞下一辆汽车的血盆大口。 那名刚毅的军人,面对死亡时脸上却没有丝毫畏惧,只是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將手中的c4砸向了巨蟒的眼睛,发出一声怒吼: “就是死,也要爆了你一只眼睛!” 腥风扑面,死亡降临。 就在大蛇即將吞噬那个小队队长之时,白朔雨赶到了。 第61章 碾压(周末加更) 千钧一髮之际,就在那腥臭的巨口即將合拢的瞬间,一道道漆黑的影子如同活过来的毒蛇,骤然从地面暴起! 【影缚】! 这些影子並非冲向巨蟒的头颅,而是以一种匪夷所思的角度,精准地缠绕上了小队队长的身体,猛地向后一拽! 队长的身体瞬间被一股巨力拉扯著倒飞出去,险之又险地擦著巨蟒锋利的毒牙滚落在地,逃过了一劫。 “嘶——!” 一口咬空,地龙蟒发出一声愤怒的嘶鸣。 它那双怨毒的竖瞳猛地转向影子的来源——那个站在房车阴影下,身材窈窕的女人。 到嘴的猎物飞了,这彻底激怒了它。 地龙蟒放弃了眼前这群已经不成阵形的螻蚁,庞大的身躯猛地一扭,车头大小的蛇头调转方向,锁定了白朔雨,带著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悍然衝撞而来! “小心!” 死里逃生的队长惊骇地大吼,他挣扎著从地上爬起,眼睁睁看著那庞然大物冲向自己的救命恩人,心头涌上一股无力感。 然而,面对这毁天灭地般的衝撞,白朔雨的脸上却没有丝毫惧色,她的身影在原地突兀地变得模糊,仿佛沉入了地面那片深邃的阴影之中。 【流影】! 地龙蟒的头颅轰然撞在了越野房车坚固的车身上,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金属巨响,银卡级別的房车被撞得向后平移了数米,车身凹陷下去一大块,却奇蹟般地没有散架。 一击落空,地龙蟒正欲再次发动攻击,一道凌厉的劲风却从它的侧后方袭来! 白朔雨的身影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了它的身侧,她高高跃起,手中那柄由影子构成的漆黑唐刀,在月光下划出一道冰冷的弧线,狠狠地劈向了地龙蟒那道深可见骨的旧伤口! “噗嗤!” 利刃入肉的声音响起。 影刃精准地撕开了正在癒合的伤口,带出大片墨绿色的腥臭血液。 “吼——!” 剧痛让地龙蟒发出了痛苦的咆哮,它猛地一甩头,试图將这个胆敢伤害自己的小虫子碾碎。 白朔雨一击得手后毫不恋战,脚尖在蛇身上轻轻一点,身体便如同一片没有重量的羽毛一般飘然落回地面,再次融入阴影之中,让地龙蟒的攻击又一次落空。 这番兔起鶻落的交锋,看得军方小队眾人目瞪口呆。 队长最先反应过来,他看著那个在巨兽身旁游走、每一次攻击都直指要害的矫健身影,眼中爆发出劫后余生的希望之光。 觉醒者!而且是和金陵特战队一样的,实力远超他们的天赋卡觉醒者! “都他妈愣著干什么!”队长用尽全身力气咆哮道,“所有人,火力掩护!攻击那畜生的眼睛和伤口,给这位女孩创造机会!” 士兵们如梦初醒,残存的斗志被再次点燃。 他们强忍著恐惧,纷纷举起手中的武器,对著地龙蟒疯狂开火。 “噠噠噠噠!” 虽然普通子弹无法破防,但密集的弹雨打在眼睛和伤口上,依旧能给地龙蟒带来巨大的骚扰和痛苦,一时间,枪声、爆炸声、巨蟒的咆哮声,以及白朔雨神出鬼没的斩击声,在这片废弃的加油站交织成一曲狂乱的战斗交响乐。 有了军方小队的火力牵制,白朔雨的压力大减。 她將【夜天使】的天赋发挥到了极致,身影在光与影之间不断穿梭,手中的影刃一次又一次地在地龙蟒的旧伤口上添上新痕。 但灾祸体的生命力远超想像。 即便伤口被反覆撕裂,鲜血横流,地龙蟒的凶威却丝毫未减,反而愈发狂暴。 好几次,白朔雨都险些被它那神出鬼没的蛇尾扫中,每一次都是在千钧一髮之际,利用【流影】的特性融入阴影,才堪堪躲过致命一击。 战斗的每一秒,对她而言都是在刀尖上跳舞。 精神力在飞速消耗,体力也渐渐逼近极限,但白朔雨的眼神却愈发明亮,在与强者的生死搏杀中,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对天赋的理解和运用,正在以一种惊人的速度提升著。 “吼——!!!” 久攻不下,又被一群螻蚁骚扰得烦不胜烦,地龙蟒的耐心终於耗尽。 它猛地昂起头,张开血盆大口,发出一声穿云裂石的恐怖咆哮! 一股无形的音波衝击,如同海啸般瞬间席捲了整个加油站! “嗡——” 所有正在开火的士兵,脑子猛地一懵,像是被重锤狠狠砸中,瞬间陷入了短暂的僵直状態,手中的动作戛然而止。 就连正在高速移动中的白朔雨,也身体一僵,身形从阴影中踉蹌地跌了出来,脑海中一片空白,眼中出现了片刻的失神。 就是现在! 地龙蟒抓住了这个致命的破绽,那双怨毒的竖瞳中闪过一丝人性化的狡诈。 它庞大的身躯如同离弦之箭,无视了其他呆立的士兵,巨大的头颅化作一道墨绿色的死亡闪电,径直朝著陷入僵直的白朔雨,一口咬了下去! 死亡的阴影,瞬间笼罩了白朔雨。 她能看到那扑面而来的腥风,能看到那足以吞噬一切的巨口,但身体却像是被灌满了铅,动弹不得。 完了…… 就在白朔雨心中涌起一丝绝望的瞬间,一道平静得不带丝毫感情色彩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 “不错的成绩,可以了。” 话音未落,一股远比地龙蟒更加恐怖、更加蛮横的气息,轰然爆发! 【沸血·二阶】! 汪靖宸的身影,在原地留下一个淡淡的残影,整个人如同瞬移一般,出现在了白朔雨的身前。 他甚至没有去看那近在咫尺的巨蟒,只是抬起了手中的【黑刀·余烬】。 那是一柄造型古朴、没有任何护手的漆黑长刀。 在这一刻,刀身上仿佛有无尽的余烬在燃烧,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毁灭气息。 面对眼前这只在其他人看来如同天灾般的灾祸体,汪靖宸的眼神平静如水,甚至带著一丝不屑。 感觉……不如那株“君王之种“。 没有惊天动地的招式,也没有华丽的光影特效,他只是简单地,自下而上挥出了一刀。 一道纯粹到极致的黑色刀光,一闪而逝。 地龙蟒那庞大的头颅,依旧保持著前冲的姿態,但它的眼神,却从凶残和怨毒,瞬间凝固成了茫然与不解。 下一秒。 “噗——” 一道细微的血线,从它的脖颈处浮现,然后迅速扩大,硕大的蛇头,与它那庞大的身躯,悄无声息地分离。 轰隆! 巨大的蛇头带著无可匹敌的惯性,擦著汪靖宸的身体飞过,重重地砸在他身后的地面上,激起漫天烟尘。 而那失去了头颅的庞大蛇身,则在疯狂地扭动、翻滚了几下后,轰然倒地,再无声息。 一刀,梟首。 刚才还不可一世,將一支装备精良的军方小队逼入绝境的灾祸体地龙蟒,就这么被轻描淡写地……秒杀了。 全场死寂。 所有从僵直中恢復过来的士兵,都呆呆地看著眼前这超现实的一幕,大脑一片空白。 烟尘缓缓散去。 汪靖宸的身影,缓缓走上前,一脚踩在了那颗比他还高的巨大蛇头上,居高临下地环视著四周。 他手中的黑刀依旧乾净,仿佛刚才斩断的不是坚硬的蛇骨,而是一块豆腐。 看著那个踩著巨蛇头颅,身形並不算魁梧,却散发著神魔般气息的年轻男人,小队的所有人,包括那名始终保持冷静的沈主任,全都看呆了。 第62章 冷静的交易 死寂。 针落可闻的死寂。 夜风吹过,捲起地上的烟尘和浓郁的血腥味,却吹不散笼罩在每个人心头的震撼。 那名刚毅的小队队长,嘴巴半张著,保持著劫后余生的茫然姿態。 倖存的士兵们,有的握著枪,有的瘫坐在地,目光呆滯地望著那个踩在蛇头上的身影,仿佛在仰望一尊从地狱走出的神祇,就连那三名科研人员,此刻也忘记了恐惧,眼中只剩下无法理解的惊骇。 仅仅一刀,就將这头几乎团灭了他们整支精锐小队的灾祸体巨蟒,乾净利落地斩首。 这是何等恐怖的力量? 汪靖宸没有理会眾人的目光,他从巨大的蛇头上轻轻一跃,稳稳地落在地面。 【沸血】二阶带来的沸腾感缓缓褪去,他走到仍有些失神的白朔雨面前,语气平淡地问道:“没事吧?” “我……我没事。” 白朔雨回过神来,摇了摇头。 她的脸色有些苍白,既是力竭,也是被汪靖宸那毁天灭地的一刀所震撼。 她知道他很强,却没想到,他已经强到了这个地步。 “你的实战表现,还算及格。”汪靖宸给出了自己的评价,“对天赋的运用还很生涩,但勇气可嘉。” 说完,他不再多言,转身走向那群倖存的士兵。 他平静的目光扫过一地狼藉和士兵们身上的伤口,手腕一翻,【须弥戒】中光芒微闪,几张散发著蓝色和绿色微光的卡片便出现在他手中。 “拿著。” 汪靖宸隨手將卡片拋给了刚刚从地上爬起来的小队队长。 “这是……” 队长下意识地接住,低头一看,瞳孔骤然收缩。 【蓝卡-道具:万能创口贴】、【绿卡-生存:营养膏】、【绿卡-生存:矿泉水】…… 虽然都是些低阶卡片,但在这末世之中,任何能凭空变出物资的卡片都是宝贵的战略资源,尤其是那张蓝色的治疗卡,对於他们这些伤员来说,简直就是救命的圣药! 他们这支特遣队,执行任务至今,收穫的卡片加起来也不过十几张,绝大部分还都是白卡。 可眼前这个男人,隨手就扔出了五六张,眼睛都不眨一下。 队长握紧了手中的卡片,只觉得无比滚烫。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对著汪靖宸郑重地行了一个军礼,声音嘶哑而有力: “金陵基地第六特遣支队队长,周毅!感谢阁下的救命之恩!这份恩情,我们没齿难忘!” 倖存的士兵们也纷纷反应过来,挣扎著站直身体,向著汪靖宸行礼致敬,此刻他们看向汪靖宸的眼神,已经从最初的警惕和后来的恐惧,转变成了发自內心的敬畏与感激。 “举手之劳。”汪靖宸的语气依旧平淡,“我敬佩军人,但也仅此而已。” 周毅是个聪明人,他听懂了汪靖宸的言外之意。 对方没有索要报酬,也不想和他们扯上太多关係。 但他不能就这么算了。 眼下的处境太过艰难,唯一的卡车被毁,人员伤亡惨重,弹药和物资都消耗殆尽,別说继续完成任务,就是想活著走到下一个安全点都成了奢望。 而眼前这个深不可测的男人,是他们唯一的希望。 周毅犹豫了一下,还是硬著头皮开口道:“阁下,我知道这个请求可能有些唐突……我们小队原本的任务,是前往前方三十公里外的一处废弃研究所,接应另一批科研人员。如今我们遭此重创,寸步难行。不知您是否……能否护送我们一程?我们愿意付出我们拥有的一切作为报酬!” 说完,他紧张地看著汪靖宸,手心已经满是冷汗。 汪靖宸闻言,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你们的目的地,不是金陵?” “是也不是,”周毅连忙解释,“我们的最终目的地是金陵,但在那之前,必须先去研究所匯合。那里的资料对基地非常重要。” 汪靖宸沉默了。 三十公里,一来一回就是六十公里,还要算上接人和可能发生的战斗,至少要耽搁一天甚至更久的时间。 而根据他前世的记忆,金陵的兽潮隨时可能爆发,他没有多余的时间可以浪费。 “我的目的地是金陵,方向和你们不同。”汪靖宸摇了摇头,直接拒绝,“而且我时间很紧,不能为你们绕路。” 他的拒绝乾脆利落,不带丝毫迴旋的余地。 周毅的脸上,闪过一抹浓浓的失望和苦涩,但他没有再强求,末世里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强求別人,只会自取其辱。 “……我明白了。”他艰难地点了点头,转身准备对手下达徒步前进的命令。 就在这时,一个清冷而镇定的女声忽然响起。 “周队长,等一下。” 眾人循声望去,只见那名一直保持著冷静的年轻女研究员,沈宛仪,从人群后方走了出来。 她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镜,镜片反射著远处微弱的火光。 她没有去看周毅,而是径直走到了汪靖宸面前,目光平静地与他对视。 “阁下,既然我们的任务路线与您的行程衝突,那么或许,我们可以换一种方式。” 沈宛仪的语速不快,但每一个字都异常清晰。 “周队长他们需要继续执行接应任务,这是他们的使命。而我们三名研究员,最终的目的地就是金陵。我们是否可以脱离队伍,单独请求您的庇护,將我们三人安全送达金陵即可?” 这话一出,周毅脸色大变。 “沈主任,这不行!”他立刻反对道,“我们的任务就是保护你们!我怎么能让你们单独跟一个……跟一个陌生人走!” “周队长,”沈宛仪回头看了他一眼,眼神锐利而平静,“白天的战斗,战士们就是为了保护我们三人而畏手畏脚,导致小队与那头巨蟒战斗时遭到了重创。我们都清楚,以队伍现在的状態,接下来的路程再强行带上我们三个手无缚鸡的研究员的话……” “所以不如寻求最优解。我们去金陵,没有了我们这些后顾之忧,你们执行接下来的任务也能更加迅捷和果断,这是目前情况下,成功率最高的方案。” 她的话像一把锋利的手术刀,精准地剖开了残酷的现实,让周毅一时间沉默不言。 他是个军人,不怕牺牲,但基地交给他的任务就是要將这些研究员安全送达金陵,如果没能完成这件事才是最大失败。 沈宛仪重新將目光投向汪靖宸,这个唯一能决定她们命运的男人。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冷静地开始介绍自己的筹码。 “我叫沈宛仪,是金陵基地生物工程项目的主任研究员。我身边的这两位,是我的助手。” “我们所携带的资料,包含了对多种『危险体』异兽的基因序列分析,以及对大灾变后全球大雨中携带的『丧尸病毒』的初步研究报告。这些知识,在未来价值连城。” “而我本人,专攻的方向是生命科学与基因进化。在这个新世界,知识就是力量。只要有足够的资源和实验条件,我能为您分析异兽的弱点,改良基因药剂,甚至……为您探寻生命层次跃迁的奥秘。我的潜力,就是我未来的价值。” 她的声音始终保持著一种理性的平稳,仿佛不是在请求庇护,而是在进行一场商业谈判。 汪靖宸静静地听著,眼神中流露出一丝玩味。 这个女人,確实很聪明,也很果断。 沈宛仪看到汪靖宸的表情,知道这些还不足以打动他,她沉默了两秒,似乎做出了最后的决定。 她的眼神没有丝毫变化,依旧是那种纯粹的冷静,说出的话语却让在场的所有人都为之震动。 “如果这些无形的知识和未来的潜力还不够,那么我本人,也可以作为这次交易的报酬。” “我的身体,我的忠诚,我的一切。只要您能庇护我们三人安全抵达金陵,从今往后,我就是您私人的所有物。您可以任意使用我的知识,以及我的全部。” 这是一场赤裸裸的交易,將自己的一切,包括尊严和未来,都明码標价地摆在了货架上。 可从她嘴里说出来,却没有丝毫的卑微与乞求,只有一种为了达成目的,不惜一切代价的决绝与理性。 汪靖宸听到她的请求以后,也微微一愣。 第63章 最优解 汪靖宸確实愣住了。 他见过末世里为了生存出卖一切的人,见过卑躬屈膝的,见过歇斯底里的,也见过阴险狡诈的。 但他从未见过像沈宛仪这样的人。 她站在那里,身形在夜风中显得有些单薄,鼻樑上架著一副普通的黑框眼镜,遮挡了她眼眸中的大部分神采,却遮不住那份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冷静与知性。 末世的尘土与血腥,似乎並未能过多地沾染她。 即便衣衫有些凌乱,她的气质依旧像是一朵生长在无菌实验室里的雪莲,清冷而孤傲,加上一张极美的脸,五官精致得如同精心雕琢的艺术品,皮肤白皙,只是因为缺乏营养而显得有些苍白。 在前世,像她这样的女人,足以让无数强者为之疯狂。 二十八岁的年纪,正是一个女人兼具了青涩与成熟,最有风韵的时刻。 在金陵基地的科研部,她素有“冰美人”之称,不仅因为她的美貌,更因为她那份极致的理性,仿佛一切情感都被精准的逻辑和数据所取代。 而此刻,这位“冰美人”正用一种探討学术问题般的平静语气,將自己的一切,包括身体和尊严,当成了交易的筹码,摆在了他的面前。 汪靖宸的內心,涌起一股荒诞的念头。 这就是……钢铁直女的交流方式吗? 连卖自己都这么的逻辑清晰,甚至还分出了“无形资產”和“实体资產”,就差给他列个ppt了。 不过,他必须承认,他並不反感这种方式。 相比於那些哭哭啼啼,试图用道德绑架或廉价的眼泪来换取同情的蠢货,沈宛仪这种清醒地认识自身价值,並將其最大化利用以求生存的姿態,反而更对他的胃口。 末世不需要巨婴,只需要能认清现实的强者,或者……足够聪明的合作者。 汪靖宸的思绪飞速转动。 似乎是在末世中期,九州官方的帝都总基地,陆续公布了几款划时代的特殊药剂。 有能短时间內大幅度强化身体素质的【狂化者系列】,有能修復基因链损伤、延缓尸变的【生命血清】,甚至还有传闻中能大幅度强化觉醒者天赋的【进化试剂】。 这些药剂,成了官方势力在后期能够稳固统治,並力压各大民间顶尖势力的重要基石之一。 说明基因进化这个科研试题和研发方向,是未来的版本答案,而沈宛仪现在就手握著这把钥匙!大概率前世的金陵基地沦陷得太早,这位天才科学家也隨之香消玉殞,导致她的名字和研究不曾为世人所知。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无聊,101??????.??????超实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如今想来,她所说的“探寻生命层次跃迁的奥秘”,並非虚言。 她就是一座尚未被完全开发的宝库,一座能为他未来的势力提供无限可能的科技引擎。 这样的一个人才,其价值不亚於一张黑卡! 至於她的身体…… 汪靖宸的目光在她身上稍微停留了一会,便平静地移开了。 当下这个情况,他没有更多精力想著那种事。 唯有力量,才是永恆。 如果能用顺手为之的善缘,与这位未来潜力无限的科研者达成合作,甚至能將其收入麾下…… 想通了这一切,汪靖宸心中已然有了决断。 他看著依旧保持著平静姿態,等待他最终裁决的沈宛仪,嘴角微微上扬,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你的提议很有趣,也很聪明。”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在场每个人的耳中。 周毅和倖存的士兵们,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他们既希望汪靖宸能答应,救下沈主任三人,又无法接受沈主任要为此付出那样的代价,內心无比矛盾与煎熬。 汪靖宸的话锋一转,语气带著一丝不容置疑的淡然。 “但我觉得这场交易可以更纯粹一些。” 沈宛仪的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你的知识,你的大脑,还有你未来的潜力,这些我看中了。”汪靖宸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摇了摇,“至於其他的附加品,就不必了。” “我庇护你们,是因为你的价值足够吸引我。一场公平的交易,不需要附带那些廉价的东西。” 他的话语,像是一柄重锤,狠狠地敲在了所有人的心上。 周毅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难以置信,而那几名科研人员,也是一脸错愕。 就连一直冷若冰霜的沈宛仪,那双隱藏在镜片后的清澈眼眸,也第一次出现了波动。 她设想过无数种可能。 对方可能会欣然接受,將她当作战利品;也可能残忍地拒绝,对她们的死活不屑一顾;甚至可能假意答应,事后再翻脸不认人,但她唯独没有想到,对方会明確拒绝她用以交换的最重要的“实体筹码”,並將其称之为“廉价的东西”。 “阁下……”周毅的声音有些乾涩,他向前一步,想要说些什么,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汪靖宸没有理会他,只是看著沈宛仪,平静地说道:“我的目的地本就是金陵,带上你们三个也不过是举手之劳,我的车还坐得下。” “现在我只问你一句,走还是不走?” 这番话,彻底打消了沈宛仪和周毅所有的疑虑。 对方的强大毋庸置疑,而这份强大背后所展现出的气度与原则,更让人心生敬畏。 沈宛仪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內心的波澜,郑重地对著汪靖宸深深鞠了一躬。 “多谢阁下。我们跟您走。” 这一次,她的语气里,少了几分交易的冰冷,多了几分发自內心的敬意。 得到了肯定的答覆,汪靖宸点了点头,不再多言。 周毅看著这一幕,脸上露出了苦涩而又庆幸的复杂神情。 他走到汪靖宸面前,再一次行了一个標准的军礼。 “阁下,大恩不言谢。沈主任她们……就拜託您了!” 他不是脑子一根筋,明白沈宛仪说得没错。 以他们小队现在的状態,强行带著三名保护目標,只会是死路一条。 让他们跟隨这位强者前往金陵,而少了后顾之忧后,自己则带领剩下的弟兄们轻装上阵,继续执行接下来的任务,这確实是眼下唯一的,也是成功率最高的“最优解”。 军人的天职是服从命令,即便前方是刀山火海。 汪靖宸坦然地接受了他的敬礼,淡淡道:“职责所在,我理解。” 至此,在巨蟒的尸骸旁,在冰冷的月光下,这场关乎两支队伍命运的谈判,终於尘埃落定。 第64章 临別赠礼 协议达成,紧张的气氛终於缓和下来。 周毅指挥著手下倖存的士兵,利用汪靖宸给的卡片处理伤口、补充物资。 他们动作迅速而专业,没有丝毫拖泥带水,很快就在加油站的便利店內建立了一个临时的休息点。 汪靖宸则带著白朔雨和新加入的三名科研人员,回到了那辆高速越野房车旁。 “今晚就在车外休息,轮流守夜。”汪靖宸言简意賅地安排道。 沈宛仪和她的两名助手点了点头,脸上带著一丝拘谨,她们打量著旁边这辆在末世中显得格格不入的庞然大物,眼中充满了好奇。 而另一边汪靖宸也察觉到了白朔雨的异样。 从战斗结束到现在,她就一直很沉默,那张清丽的脸蛋上,少了几分往日的灵动,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鬱结。 “怎么了?”汪靖宸在房车边停下,低声问道。 “……没什么。”白朔雨摇了摇头,避开了他的目光。 汪靖宸看了她一眼,没有追问,有些情绪需要自己消化。 或许是之前的战斗让她心有余悸,又或许……是沈宛仪的出现,让她產生了一些微妙的危机感。 夜色渐深,帐篷內空间宽敞,足够五人休息。 深夜,万籟俱寂,只有远处偶尔传来异兽的嘶吼,汪靖宸闭目养神,意识却始终保持著警惕。 忽然,他感觉到身边的被子被轻轻掀开,一道柔软而微凉的娇躯,像只小猫一样悄无声息地钻了进来。 他睁开眼,借著天上微弱的月光,看到了白朔雨那双在黑暗中依旧明亮的眸子。 她什么也没说,只是伸出双臂,紧紧地抱住了他,將脸颊贴在他的胸口上,身体在微微颤抖,似乎在不安,又似乎在寻求慰藉。 汪靖宸没有动,也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轻轻环抱著女孩的腰背,无声地给予回应。 他能感觉到,这个在外人面前日益坚强独立的女孩,內心深处依旧有著她的脆弱与依赖。 一夜无话,相拥而眠。 …… 次日清晨,第一缕阳光刺破地平线。 所有人都早早地醒来,开始为各自的行程做准备。 周毅的第六特遣队,经过一夜的休整和物资补充,精神面貌好了许多,只是眉宇间依旧带著凝重。 他们將要徒步前往三十公里外的研究所,前路凶险,生死难料。 另一边,汪靖宸离开帐篷,来到车头前。 他注意到,房车侧面的一块显示屏上,代表能量的蓝色光条已经降低到了30%左右。 “【天权】,报告能耗。”他在心中默念。 “报告指挥官,昨夜面对灾祸体的撞击启动的自行防御,消耗能量25%。目前剩余能量32%,预计可支持常规行驶三百公里。”量子智械核心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 汪靖宸点了点头,手腕一翻,一枚通体蓝光、散发著柔和光芒的晶石出现在掌心。 正是从那头灾祸体地龙蟒尸体中析出的【晶核】。 沈宛仪恰好看到这一幕,好奇地走了过来:“这是……异兽的晶核?” “没错。”汪靖呈应了一声,没有过多解释。 在沈宛仪和她助手们震惊的目光中,汪靖宸將那枚蓝色晶核按在了车头一个不起眼的凹槽里。 “咔嚓——” 他手掌微微用力,晶核应声而碎。 下一秒,一股肉眼可见的纯粹能量,如同溪流般从破碎的晶核中涌出,顺著凹槽被房车迅速吸收,侧面的能量光条,以惊人的速度开始回升,很快便重新充满了100%的刻度。 房车发出一阵轻微的嗡鸣,仿佛一头沉睡的巨兽被彻底唤醒,通体散发出一种崭新的活力,甚至连昨晚被异兽撞击而留下的凹痕也恢復如初。 沈宛仪推了推眼镜,镜片下的眼眸中闪烁著前所未有的光芒。 靠著晶核能量就可以自我修復吗? 纵使她是一个科研实验室的主任,但也不曾见证过银卡级別造物的神奇力量。 她的目光,最终还是落回到了汪靖宸身上,这个男人身上的秘密,比她想像的还要多,还要深不可测。 “上车吧,准备出发了。”汪靖宸拍了拍手,对著沈宛仪三人说道。 三人如梦初醒,怀著一种朝圣般的心情,登上了这辆充满未来科技感的房车。 车內的景象,再一次顛覆了她们的认知。 没有末世的脏乱与破败,取而代之的是整洁明亮的空间,柔软舒適的沙发,一应俱全的生活设施,甚至还有一个小型的触控操作台,上面显示著车辆的各项数据和周围的环境监测。这里不像是一辆车,更像是一个移动的安全堡垒,一个末日中的世外桃源。 沈宛仪抚摸著冰凉的金属內壁,感受著那不同於军车的工艺,內心对汪靖宸的评价,再次拔高了数个层次。 就在此时,汪靖宸的目光投向了不远处整装待发的周毅小队,他们背著沉重的行囊,手中紧握著钢枪,脸上写满了“风萧萧兮易水寒”的决绝。 汪靖宸的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皱。沉默了片刻,终究还是迈步走了过去。 “等等。” 周毅停下脚步,疑惑地看向他:“阁下,还有什么吩咐?” 汪靖宸没有回答,而是直接从【须弥戒】中取出了几张卡片,递了过去。 “用走得太慢,也太危险。”他指著其中一张散发著蓝色光芒的卡片,语气平淡地说道,“【蓝卡-生存:军用卡车】,自带完整驱动能源,足够你们开到目的地后再撤回金陵。” 他又指向另外几张卡片:“【蓝卡-武器:铁子弹盒】,【蓝卡-武器:c4炸药】。路上或许用得到。” 周毅和他的队员们,全都愣住了。 他们呆呆地看著汪靖宸手中的卡片,大脑再次陷入了宕机状態。 军用运输车……直接给吗? 要知道他们是因为要执行这个危险的派遣任务,才被批准使用这种蓝卡级別的载具。 还有那么多的弹药补给…… 这份礼物,已经不能用“贵重”来形容了,这简直就是在给他们这支孤军,重新注入了生命和希望! “阁下……这……我们不能收!”周毅的声音都在颤抖,他本能地想要拒绝。 “別废话。”汪靖宸將卡片强行塞进他手里,“是男人就別矫情,你们这样的军人牺牲是一种损失。” “收下东西,赶紧完成你们的任务,然后活下去,还有人还需要你们。” 说完,他便转身走回房车,不再给对方任何拒绝的机会。 周毅握著手中那几张沉甸甸的卡片,看著汪靖宸的背影,眼眶瞬间红了。 他猛地立正,用尽全身力气,向著汪靖宸的背影,行了一个最標准、最用力的军礼! “第六特遣队,全体都有!” “敬礼——!!!” 唰! 身后所有倖存的士兵,齐刷刷地站直身体,向著那个男人,致以最崇高的敬意,他们的动作整齐划一,眼神中充满了无尽的感激与敬佩。 这一刻,他们敬的,不仅仅是救命之恩,更是在这操蛋的末世里,一份不期而遇的善意与希望。 汪靖宸没有回头,只是隨意地摆了摆手。 片刻之后,在一阵光芒闪烁中,一辆崭新的军用卡车凭空出现在空地上。 周毅小队激动地登车,朝著汪靖宸这边用力地挥了挥手后,便发动车辆,向著研究所的方向,绝尘而去。 看著远去的军车,白朔雨走到汪靖宸身边,轻声说道:“宸哥,你……其实是个好人。” “不,我只是个追求利益最大化的商人。”汪靖宸淡淡地纠正道,“我只是觉得他们活著,比死了更有价值。” 说完,他不再停留。 汪靖宸上车,载著眾人往金陵开去。 第65章 抵达金陵 高速越野房车平稳地行驶在破败的国道上,碾过废弃的车辆残骸和乾涸的血跡,发出沉闷的声响。 车內,气氛有些安静。 沈宛仪的两名助手在经歷了最初的震撼后,便拘谨地坐在沙发一角,不敢隨意乱动。 白朔雨则靠在窗边,看著窗外飞速倒退的末世景象,不知在想些什么。 最终,还是沈宛仪打破了沉默。 她推了推眼镜,目光落在中控台上那些不断跳动的数据流上,用一种探討学术的口吻问道:“汪先生,恕我冒昧。这辆房车,应该是基於某张极高阶的生存卡片吧?它吸收晶核能量的转化率,以及自我修復的独特能力,已经完全超出了我接触过的卡片载具。” 汪靖宸目不斜视地开著车,淡淡地回应道:“算是吧。” 见他没有详谈的意思,沈宛仪並未气馁,而是换了个角度继续试探:“您似乎对末世里的一切都非常了解,无论是卡片的运用,还是异兽的习性。我很好奇,这些宝贵的经验,您是在哪里获得的?” 这是一个很关键的问题,任何一个在末世初期就拥有如此实力和认知的人,其来歷都绝不简单。 汪靖宸瞥了她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弧度:“想在末世活下去,就得多看多听多想,最重要的是,要活得比別人久一点。见得多了,自然就懂了。” 但凡多说一点,也不至於一点都没说! 这个男人將一切都归结於经验,完美地將重生这个核心秘密糊弄了过去。 沈宛仪是个聪明人,听出了他话语中的敷衍和不容置喙,便识趣地没有再追问下去。 但她心中对汪靖宸的评价,却又高了几分。 这个男人不仅强大,而且心思縝密,滴水不漏,他就像一个深不见底的旋涡,让人看不透,却又不由自主地被吸引,想要探寻其中的秘密。 车队一路向北,越是靠近金陵,路上的景象就越是惨烈。 沿途遇到的异兽数量和等级明显增多,好几次,他们都看到一些小型的倖存者车队被异兽围攻,最终化为路边一堆燃烧的废铁。 汪靖宸没有丝毫停留的意思,房车以一种蛮横的姿態,直接从那些低阶异兽群中衝撞过去,將它们撞得血肉模糊,没有半分迟滯。 这种冷漠与高效,让沈宛仪和她的助手们再次深刻地认识到了末世的残酷法则。 当时间来到下午,太阳西斜,在地平线上投下长长的影子时,一座宏伟城市的轮廓,终於出现在了眾人的视野尽头。 那就是金陵。 即便隔著很远,也能看到那耸入云端的城墙。 那不是末日前的水泥建筑,而是一种泛著金属冷光的钢铁壁垒,墙体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射击孔位,在夕阳的余暉下闪烁著微光。 每隔一段距离,就有一座高耸的哨塔,塔顶上架设著造型狰狞的武器,似乎是某种能量炮。 “那是由无数张【蓝卡-生存:高合金碳钢】和【紫卡-生存:特质水泥】混合构筑的防御工事。”汪靖宸看著那熟悉的城墙,语气平淡地解释了一句。 前世,几乎所有的民间大型聚集地都是选择这种搭配来构筑起外围防线,来抵御兽潮以及尸潮的衝击。 不过金陵基地到底是官方基地之一,卡片库存和质量远高於其他民间势力,在城防手段上,几乎是清一色的紫卡级別的【镭射城防炮】,主打一个財大气粗。 隨著房车不断靠近,金陵外围的景象也愈发清晰。 高墙之外,是一片被反覆犁过一般的焦土,巨大的弹坑、异兽和丧尸的残骸隨处可见,许多尸骨已经风乾,与泥土混为一体,一道道纵横交错的巨大沟壑,是被防御武器轰击后留下的痕跡,空气中瀰漫著一股硝烟、血腥与腐臭混合在一起的刺鼻气味,令人作呕。 整个金陵外围,就像一个巨大的战爭绞肉机,无声地诉说著这里曾经发生过的惨烈战斗。 而在这片死亡之地与宏伟的高墙之间,还存在著一个“灰色地带”。 无数倖存者,如同一群群无根的浮萍,聚集在这里。 他们衣衫襤褸,面黄肌瘦,脸上写满了麻木与绝望。 有的人在翻检著异兽的尸体,试图从上面找到一点能果腹的碎肉;有的人则拖家带口,眼神空洞地朝著金陵城的方向挪动著脚步;还有的人,已经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倒在路边,生死不知。 当汪靖宸的房车如同一个钢铁巨兽般缓缓驶过时,立刻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无数道目光投了过来,其中混杂著震惊、羡慕、贪婪,以及一丝微弱的祈求,几个胆子大点的孩子,踉踉蹌蹌地跑到车前,伸出皮包骨头的小手,无声地乞求著。 车內的气氛变得有些压抑。 白朔雨抿著嘴唇,將头转向了一边,不忍再看。 沈宛仪的两名助手,脸上也露出了复杂的神情,有同情,有不忍,但更多的是一种后怕,如果昨天没有遇到汪靖宸,她们的下场,或许比这些人好不了多少。 唯有汪靖宸和沈宛仪,依旧保持著冷静。 “没想到城外的滯留者居然还有这么多,看来现在金陵城內的倖存者容纳数量已经趋近饱和了。” 沈宛仪只是像是在观察和记录著一组数据,最后平静地得出了一个冰冷的结论。 而汪靖宸的表情,则从始至终都没有任何变化,他不是圣母,救不了所有人,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让自己和自己人,永远不要沦落到那样的境地。 房车没有减速,平稳地穿过了这片由倖存者组成的灰色地带,朝著那座高大的城门驶去。 前方,关卡的轮廓越来越清晰,荷枪实弹的士兵和气息强大的觉醒者们,正警惕地注视著每一个试图靠近的人。 眾人已经看到了入城口。 第66章 金陵的规矩 眼看著前方的城门越来越近,道路上的人流也变得愈发拥挤。 帐篷、地铺占据了道路两侧,行色匆匆的倖存者与神情戒备的拾荒者混杂在一起,形成了一股混乱而又充满著某种特定秩序的人潮,全都朝著那座唯一的钢铁巨门涌去。 高速越野房车这样显眼的目標,在这片区域无异於黑夜中的火炬,已经吸引了太多不怀好意的目光。 “下车。” 在距离入城关卡还有约莫一公里远的地方,汪靖宸果断地將车停在了一处相对空旷的废墟旁。 “我们走过去。” 沈宛仪和她的两名助手没有异议,立刻跟著下了车,她们也清楚,在这种地方过於招摇只会引来无穷无尽的麻烦。 在三人疑惑的目光注视下,汪靖宸走到房车前,伸出右手轻轻按在车头。 没有光芒,也没有任何声响。 下一秒,那辆如同钢铁巨兽般的庞然大物,就在她们眼前凭空消失了,仿佛从未出现过一样,只在地面上留下了几道清晰的轮胎压痕。 “这……这是……” 沈宛仪的两名助手再次被震惊得说不出话来,其中一个甚至下意识地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就连沈宛仪自己,虽然竭力保持著镇定,但那副厚厚的镜片也无法完全遮掩住她眼眸深处的惊奇。 空间技术? 不,这更像是传说中更高阶的道具卡才能拥有的能力。 “跟紧了。”汪靖宸没有解释,只是淡淡地叮嘱了一句,便率先迈步匯入了涌向城门的人流之中,白朔雨早已见怪不怪,紧隨其后,沈宛仪三人也立刻回过神,快步跟上。 步行於人潮之中,末世的气息才真正扑面而来。 空气中混杂著汗臭、血腥和垃圾腐烂的味道,耳边充斥著压抑的咳嗽声、孩童的哭闹声以及低沉的交谈声,每个人都用警惕的目光打量著周围的陌生人,手中紧紧攥著自己赖以为生的武器,可能是一把菜刀,也可能是一根木棍。 隨著不断靠近,城门关卡的景象也愈发清晰。 高大的城门下,设立了十几个並排的检查通道,身穿统一制式军装的士兵荷枪实弹,神情冷峻地维持著秩序,而在他们身边,则是一些穿著便服、佩戴著官方袖標的工作人员,手持类似平板电脑的仪器,负责进行信息登记。 除了这些官方人员,关卡两侧的空地上,还聚集著不少风格各异的团体。 他们有的穿著统一的皮甲,有的则在手臂上绑著相同顏色的布条,显然是金陵城內的民间势力。这些人目光锐利,如同鹰隼般扫视著每一个排队入城的倖存者,一旦发现看起来有些实力或者精神面貌不错的,便会立刻上前搭话。 “兄弟,刚到金陵?有没有兴趣加入我们『斧头帮』?我们老大可是紫卡天赋的觉醒者,管吃管住,每个月还有卡片分红!” “美女,一个人在末世里很危险吧?来我们『红妆』吧,都是姐妹哦,互相有个照应。” “出售最新金陵势力分布图,附赠黑市入口地图!只要一张【白卡-麵包】!” 招揽声、叫卖声此起彼伏,让这肃杀的城门入口,竟有了一丝诡异的集市般的热闹。 汪靖宸一行人的出现,立刻吸引了不少这类人的注意。 毕竟,他们一行五人,衣著乾净整洁,气色也远比普通倖存者要好得多,尤其是汪靖宸那沉稳如山的气质,以及白朔雨和沈宛仪出眾的容貌,都表明了这个小队绝非等閒之辈。 立刻便有几个自称是某某战团的招揽者围了上来,口若悬河地介绍著自家势力的优厚待遇。 汪靖宸甚至懒得开口,只是用那双古井无波的眸子淡淡地扫了他们一眼,让那几个还想继续纠缠的人瞬间如坠冰窟,下意识地闭上了嘴,訕訕地退到了一旁。 一行人顺利地来到一个通道后方,排起了队。 入城的队伍前进得非常缓慢,每一位想要入城的人,都必须经过极其繁琐的审核程序。 首先是身份登记,工作人员会询问姓名、来歷、以及是否拥有高阶卡片以及特殊天赋。紧接著是身体检查,每个人都要走过一道散发著微弱蓝光的金属门框,似乎是在检测是否被病毒深度感染。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步,便是能力申报和缴纳“入城税”。 每一位入城者,都必须上缴一张任意等级的卡片作为费用。 对於汪靖宸这样的“卡片大户”来说,这自然不算什么。 但对於那些挣扎在温饱线上的普通倖存者而言,一张能换取食物和水的白卡,往往就是他们几天的命。正因如此,城墙外才滯留了如此多进退维谷的倖存者。 排在汪靖宸他们前面的,是一个面带菜色、衣衫襤褸的三口之家。 男人小心翼翼地从怀里掏出了一张【白卡-矿泉水】,递给了工作人员。 工作人员接过卡片,指了指旁边的牌子,上面写著:“入城费:每人一张卡片。” 男人的脸色瞬间煞白,嘴唇哆嗦著哀求道:“长官,求求您,行行好吧……我们就只有这一张卡了……孩子已经两天没喝水了……” 工作人员的眼神闪过一丝不忍,但最后还是生硬地挥了挥手:“抱歉,没卡就请去外面想办法,不要耽误后面的人,下一个!” 旁边的士兵立刻上前一步,没有粗暴的手段,但也强硬地將这一家人带到了另一边。 女人的哭声和孩子的啼哭声传来,但很快就被周围嘈杂的人声所淹没,没有人多看他们一眼。 白朔雨看到这一幕,嘴唇紧紧地抿了起来,放在身侧的双手也不由自主地握成了拳。 她的目光下意识地投向了不远处。 就在距离检查通道不到五十米的一片空地上,混乱正在上演。 一名身材魁梧、手臂上纹著蝎子图案的壮汉,正一脚將一个瘦弱的青年踹倒在地,然后粗暴地从他怀里抢过了一个布包。 青年挣扎著想要抢回,却被壮汉的同伙死死按住,拳脚相加。 “这是规矩!新人入城,都得先孝敬我们蝎子哥!” 周围的倖存者们都冷漠地看著这一幕,有些人甚至眼中还带著一丝幸灾乐祸。 不远处的几名官方士兵显然也看到了,但他们只是皱了皱眉,並没有上前制止的意思。 最初他们也尝试处理过这种情况,但根本没什么太大效果,这种事每时每刻都会发生,再加上赶来入城的倖存者越来越多,导致他们人手严重不足,到最后只要是不衝击关卡,不影响到他们的核心秩序的行为,这种发生在灰色地带的弱肉强食,他们根本无暇也无力去管。 这里,官方的力量建立起了最基础的框架,但在框架之內,依旧奉行著最原始的丛林法则。 秩序与混乱,以一种扭曲的形態,在这里並存著。 白朔雨收回目光,看向身旁的汪靖宸,却发现他脸上的表情从始至终都没有任何变化,仿佛刚才发生的一切,都只是再寻常不过的风景。 察觉到她的视线,汪靖宸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记住你看到的。这是金陵,也是以后所有大型聚集地的情况。” 白朔雨沉默了,她將这句话深深地记在了心里。 时间缓缓流逝,在见证了数起类似的衝突和悲剧后,很快就要轮到他们一眾人进行入城检查了。 此时汪靖宸回头看向沈宛仪问道:“你们既然是金陵官方点名接应的研究者,是否可以避免这些繁琐的入城检查呢?” 沈宛仪思索片刻后如实回答道:“大概率不行,毕竟我们三人不是跟著周队长一起回来的,金陵也没有我们的相关信息,就算我自曝身份只怕也要经过一系列的资料確认,那样会更麻烦!” “明白了,”汪靖宸嘆了口气,“看来只能走正常流程了。” 第67章 觉醒者的特权 “下一组!” 终於,排在汪靖宸一行人前面的倖存者完成了登记,检查通道的工作人员头也不抬地喊了一声,声音里充满了机械式的麻木。 在踏入检查区域前,汪靖宸的脚步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他侧过头用极低的声音对身旁的白朔雨说道:“等会儿登记的时候,你来当队长。” 白朔雨愣了一下,清冷的眸子里闪过一丝不解。 汪靖宸没有过多解释,只是继续道:“就说你是天赋觉醒者,我们四个都是你的队员。我的能力不方便展示,你的【夜天使】刚刚好。” 他的【序列王座】是根基性的天赋,没有华丽的外在表现,强行解释只会引来不必要的窥探和麻烦。 而白朔雨的金色天赋【夜天使】,既有足够的威慑力,又不会像黑卡天赋那样惊世骇俗,用来作为这个小队的“门面”,是眼下最稳妥的选择。 白朔雨冰雪聪明,瞬间便领会了他的意图,这是藏拙,用她来吸引明面上的注意力,而他自己则隱於幕后。 汪靖宸手腕一翻,五张最普通的【白卡-矿泉水】便出现在掌心,不动声色地塞给了她。 做好这一切,五人才迈步走上前。 “姓名,来歷,有无特殊技能。”负责登记的工作人员是个三十岁左右的男子,眼窝深陷,语气里透著一股挥之不去的疲惫。 “白朔雨,来自魔都,我们是一个自由探索小队。”白朔雨按照汪靖宸的吩咐,声音清冷地回答。 汪靖宸、沈宛仪等四人则站在她身后,一副以她为首的模样。 工作人员一边在手持的平板上记录,一边指了指旁边的蓝色金属门框:“过去,进行身体检测。” 五人依次穿过门框,门框上方的指示灯始终保持著绿色的安全状態,没有任何异常。 “能力申报,每个人缴纳一张卡片作为入城税。”工作人员的目光从平板上移开,落在了他们身上,语气依旧平淡如水。 “我是觉醒者。”白朔雨平静地说道。 说完在眾人的面前用食指对著空气轻轻一划,脚下的影子突然蠕动起来,然后向上延伸,最后在指尖匯聚成一个墨色液泡,柔软且灵动。 “哦,觉醒……什么?!” 工作人员猛地抬起头,那双原本死气沉沉的眼睛里瞬间爆发出惊人的亮光,他上上下下地打量著白朔雨,以及她手指上的奇异水泡,语气中的疲惫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諂媚的热情:“原来是觉醒者!失敬失敬!请问,您的天赋是……” “无可奉告。”白朔雨淡淡地吐出四个字。 “是是是,是我多嘴了。”那名工作人员非但没有生气,反而愈发恭敬,连忙在平板上点了几下,为白朔雨的身份信息加上了一个鲜红的“a”级標註。 “觉醒者”这三个字,仿佛拥有某种魔力。 不仅是官方工作人员的態度发生了三百六十度的大转弯,就连刚才被汪靖宸一个眼神嚇退的那些民间势力招揽者,此刻也像闻到血腥味的鯊鱼一般,再次围了上来,而且比之前更加疯狂。 “这位觉醒者小姐!请务必考虑一下我们『血刃战团』!我们团长是也是紫卡级別的觉醒者,只要您加入,直接就是副团长的位置!” “美女!別听他的!来我们『铁手』,我们虽然没有觉醒者,但我们掌控著城西最大的武器卡片黑市!您需要的任何武器卡,我们都能帮您搞到!” “这位小姐,我们『庇护所』愿意为您提供一栋內城的独栋別墅,外加十名僕人!只求您能掛个名誉股东的身份!” 一时间,各种优厚到令人咋舌的条件被拋了出来。 看得一旁几人嘖嘖称奇,就连一向波澜不惊的汪靖宸也罕见露出吃味的表情。 他前世咋没这待遇!【拾荒者】就算没战斗力也是紫卡级別的天赋呀! 而周围排队的普通倖存者们,全都投来了羡慕、嫉妒甚至夹杂著一丝畏惧的目光。 这就是金陵的规矩,也是末世的铁律。 普通人挣扎求活,一张白卡就是身家性命,而一名觉醒者,最次也是紫卡起步的存在,仅仅是亮出身份,就能立刻成为各大势力爭抢的座上宾。 特权,在这片废土上被展现得淋漓尽致。 嘈杂的招揽声不绝於耳,甚至有人开始试图挤开人群,想要凑到白朔雨面前。 白朔雨秀眉微蹙,眼中闪过一抹不耐,她本就不是喜欢热闹的性子,被这么多人围著,只觉得心烦意乱。 “够了。” 她清冷的声音响起,虽然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个人的耳中。 话音落下的瞬间,一股无形的寒意以她为中心扩散开来,所有人都下意识地看向她的脚下。 只见白朔雨的影子,在夕阳的映照下,再次不安分地扭动起来。 它不再是一个单纯的光影轮廓,而是仿佛活了过来,变得粘稠如墨。 几缕纤细的黑色阴影,如同一条条灵蛇,从影子的边缘悄然探出,贴著地面无声地蔓延。 那些离得最近的招揽者,只觉得脚下一凉,一股阴冷的气息顺著脚踝直衝天灵盖,让他们浑身的汗毛都倒竖了起来,他们本能地低头看去,正对上那几缕缓缓游弋的黑色阴影,那阴影仿佛拥有生命,甚至能从中感受到一股被冰冷毒蛇盯上的森然杀意。 “嘶——” 人群中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接著所有围上来的招揽者,脸上的狂热瞬间被惊恐所取代,像是见了鬼一样,连滚带爬地向后退去,硬生生在周围清出了一片真空地带。 他们都是在刀口上舔血的亡命徒,眼力自然不差。 这种能够操控影子的能力,诡异而又强大,绝不是他们这些普通卡片持有者能招惹得起的! 现场瞬间安静了下来。 那位官方登记人员也是一脸骇然,看向白朔雨的眼神中,敬畏之色更浓了。 他擦了擦额头的冷汗,態度愈发谦卑:“女士,您和您的队员,入城费可以免除……” “不必。” 白朔雨打断了他,將汪靖宸给她的五张【白卡-矿泉水】放在了桌上。 “按规矩来。” 她不想因为这点小事,就欠下官方的人情,更不想表现得太过特殊。 “是,是。”工作人员哪敢再多言,连忙收起卡片,然后双手奉上五块刻著编號的金属牌,“女士,这是您和您队员的临时身份牌,请收好。凭此牌可在七日內在城內自由活动。” 白朔雨接过身份牌,分发给眾人。 隨著一道沉重的金属摩擦声,他们面前的那个检查通道的柵栏门,缓缓向上升起。 门后,是一个更加宽阔的广场,再往里,便是金陵城內那高楼林立、秩序井然的景象。 与城外那片混乱、绝望的灰色地带相比,这里简直是两个世界。 一行人不再停留,在周围无数复杂的目光注视下,迈步走入了城门。 第68章 官方的橄欖枝 踏入城门,身后的喧囂与绝望仿佛被一道无形的屏障彻底隔绝。 城內是另一番景象,宽阔平整的道路,行色匆匆但精神面貌尚可的行人,以及两侧鳞次櫛比、虽有破损但主体完好的高楼大厦,无一不彰显著这里是文明与秩序的庇护所,一支支全副武装的巡逻队在街道上往来穿梭,他们锐利的目光扫过每一个角落,维持著这座末日孤城来之不易的安寧。 这里与城外,的確是两个世界。 “沈博士!” 就在眾人打量著城內环境时,一个惊喜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联络点后方,一名穿著白大褂、戴著眼镜的中年男子快步走了过来,身后还跟著两名持枪的士兵。 看到来人,沈宛仪和她的两名助手脸上都露出了如释重负的表情。 “李主任!” 那被称为李主任的中年男子三步並作两步地赶到近前,激动地握住沈宛仪的手,关切地问道:“沈博士,你们没事吧?可把我们给急坏了!车队失去联络,我们都以为你们……” “我们遇到了异兽袭击,车队……也有不少的伤亡。”沈宛仪的语气有些低沉,但很快恢復了冷静,“幸好得到了这几位朋友的帮助,才得以安全抵达。” 她侧过身,將汪靖宸和白朔雨介绍给对方。 李主任的目光这才转向汪靖宸一行人,当他看到汪靖宸和白朔雨那沉稳的气质时,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他推了推眼镜,对著汪靖宸伸出手,脸上挤出感激的笑容:“我是金陵科学院生命科学部的负责人李康。多谢几位朋友出手相助,救了我们的重要科研人员,这份恩情我们科学院记下了!” 汪靖宸並没有与他握手,只是平静地点了点头,算是回应。 这种无视让李康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但他很快就掩饰了过去,转而对沈宛仪催促道:“沈博士,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先回科学院再说。好几个重要项目都等著你来主持大局。” “好。”沈宛仪应了一声,但脚步却没有立刻移动。 她转过身,看向汪靖宸,眼神中带著一丝复杂难明的情绪,有感激,有敬畏,但更多的是一种愧疚和挣扎。 她还记得在加油站,为了换取一线生机,她曾向这个男人许下过怎样的承诺。 “以自身(知识、潜力,身体)换取庇护”。 可现在,官方的人来了,她即將回归自己原本的轨道,让那个在绝境中许下的约定,仿佛成了一个尷尬的烙印,让她不知该如何自处。 汪靖宸何等眼力,一眼就看穿了她內心的纠结,隨即淡淡一笑。 其实早在开车来的路上,他就已经认真思考过沈宛仪的相关问题了,毕竟自己从不觉得靠著一个虚无縹緲的约定,就能从金陵官方手里抢到一位科研主任。 而且这个女人是个绝对理性者,如果不能的心甘情愿的跟著自己,那么即使短时间內她遵守了约定,一旦未来后悔的话,也绝对会干净利落地提出散伙。 其次关於基因研究的资源提供,是需要一个成熟的体系来供养,目前尚未建立起永久基地的汪靖宸暂时还负担不起。 既然如此当下还不如先卖一波好感度,实在不行到时候等金陵兽潮之日的接近,看看能不能趁著局面混乱之时將她带离此地。 看著这个即使在末世也依旧保持著学者风范的女人,汪靖宸语气平淡地开口道:“你不用在意那个约定。” 沈宛仪猛地抬起头,镜片下的双眸中满是错愕。 “你是一名顶尖的科研人员,回到科学院,你能发挥出的价值,远比跟在我身边要大得多,你本就是官方的人,现在只是回归你自己的位置。”汪靖宸的声音不带任何感情色彩,像是在陈述一个既定的事实。 他的话语冷静而又现实,没有半分虚偽的客套,却瞬间击碎了沈宛仪心中的所有负担。 她明白了,这个男人救她们,或许有顺手为之的成分,但更多的,恐怕是看中了她未来的价值,他需要的不是一个依附於他的花瓶,而是一个能在关键位置上为他所用的“资源”。 想通了这一点,沈宛心中的愧疚感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轻鬆。 她郑重地对汪靖宸点了点头:“我明白了。汪先生,大恩不言谢。以后若有任何需要我或者研究室的地方,只要不违背原则,我定当全力以赴。” “会有机会的。”汪靖宸道,“我对异兽的基因和病毒很感兴趣。” “隨时恭候。”沈宛仪说完,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仿佛要將这个神秘的男人彻底记在心里,隨后便转身,跟著李主任等人,朝著一辆早已等候在不远处的军用越野车走去。 就在沈宛仪一行人刚刚离开时,另一波官方人员便找上了门。 来者是一名身穿特製作战服,肩上扛著少校军衔的青年军官,他身材挺拔,目光锐利如鹰,径直走到了白朔雨面前,行了一个標准的军礼。 “白朔雨小姐,我是金陵基地觉醒者特战部队,第三大队队长,王毅。” 青年军官的声音洪亮而充满自信,他的目光灼灼地盯著白朔雨,毫不掩饰自己的欣赏与招揽之意。 “刚刚在城门处,你的能力我们已经看到了。我代表军方,正式邀请你加入我们觉醒者特战部队。只要你点头,军衔至少是中尉起步,並且可以享受a级资源配给,包括独立的住所、专属的后勤团队以及优先兑换高阶卡片的权力!” 这番话一出,即便是远处的行人都投来了艷羡的目光。 金陵特战部队,那是整个金陵基地最顶尖的王牌力量,只有拥有天赋的觉醒者才有资格加入其中,王毅开出的条件,不可谓不优厚。 白朔雨清冷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她没有回答,只是將目光投向了身旁的汪靖宸,而这个细微的动作,让王毅的眉头不易察觉地皱了一下。 他从始至终,都將汪靖宸当成了白朔雨的普通队员,一个依附於强者的幸运儿,可似乎这个小队的决策者,似乎並不是眼前这位强大的觉醒者小姐。 “多谢王毅上尉的好意。”汪靖宸上前一步,平静地迎上对方锐利的目光,“我们习惯了自由,暂时没有加入任何势力的打算。” 王毅的脸色沉了下来。 他盯著汪靖宸,语气中带上了一丝军人的压迫感:“这位先生,我想我是在和白小姐对话。觉醒者是人类对抗末世最重要的力量,为基地效力,是每一位有能力的强者应尽的责任。这不是可以凭个人喜好隨意决定的事情。” “责任?”汪靖宸的眼神古井无波,却让周毅心中莫名一突,“城外那些被民间势力欺压,连入城费都交不起的倖存者,你们尽到责任了吗?” “你……”王毅的脸色瞬间涨红,一时竟被问得哑口无言。 城外的情况,他自然清楚。 但基地资源有限,不可能庇护所有人,隨著入城的人口数量愈来愈多,优先吸纳有价值的强者,成为了高层默认的生存法则。 这种事能做,但绝不能拿到檯面上来说。 “我们有自己的行事准则,就不劳军方费心了。”汪靖宸的语气依旧平淡,却透著一股不容置喙的决绝。 “不管怎么样,还是请白小姐认真考虑一下吧!” 王毅深深地看了一眼面无表情的白朔雨,又將目光移回汪靖宸身上,眼神中带著警告的意味,他知道对方既然敢当眾拒绝,硬来肯定不行。 最终,王毅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带著一丝明显的不悦,转身大步离开。 看著他离去的背影,汪靖宸的眼神没有丝毫变化。 从亮出白朔雨这张“觉醒者”的牌开始,类似的麻烦就会接踵而至。 但这同样也是一张最好的护身符。 第69章 暂棲之地 王毅带著警告意味的背影消失在街角,但並未在汪靖宸心中掀起半点波澜,官方的招揽和隨之而来的敲打,全在他的预料之中。 在这末世,一名强大的天赋觉醒者,就像是黑夜中的明灯,必然会吸引来各方的飞蛾,至於是敌是友,是合作还是吞併,都取决於这盏灯自身的亮度与温度。 白朔雨展露出的影子天赋,已经为他们这个小队贴上了一个“高价值”却又“不好惹”的標籤。 短时间內,无论是官方还是民间势力,在没有摸清他们的底细之前,都不敢轻举妄动。 这正是他想要的效果。 “我们走吧,”汪靖宸收回目光,对身旁的白朔雨说道,“先找个地方落脚,接下来的计划需要一个安全的环境来商议。” 白朔雨轻轻頷首,她已经习惯了听从汪靖宸的安排,从魔都一路走来,这个男人的每一次决策,都证明了他的远见与正確。 两人沿著主干道向城內深处走去。 金陵城內的秩序远比想像中要好。道路两侧虽然隨处可见废弃的车辆和破损的建筑,但路面本身却被打扫得相当乾净,看不到异兽的尸骸或是令人不安的血跡。一队队荷枪实弹的士兵和佩戴著统一徽章的民间巡逻队交错而行,他们警惕的目光维持著这条生命线的安稳。 越往里走,人烟越是稠密,末世的萧条感被一股奇特的“繁华”所取代。 道路两旁,竟有不少倖存者就地摆起了摊位。一块破布、一张木板,便是一个小小的交易平台。 “卖卡卖卡!【绿卡-开山刀】一张,自带微弱破甲效果,换十张【白卡-麵包】或者五张【白卡-矿泉水】!”一个满脸胡茬的汉子扯著嗓子叫卖,他身前的木板上,就放著一张青光流转的卡片。 不远处,一个瘦小的男人则显得更为谨慎,他只是坐在一个小马扎上,身前立著一块纸板,上面歪歪扭扭地写著:“收购各类晶核,价格面议,信誉保证。” 还有人出售自製的武器、缝补过的衣物,甚至是用异兽身上无毒的材料製作的小饰品。 白朔雨清冷的眸子里闪过一丝讶异,她很难將眼前这幅充满人间烟火气的景象,与残酷的末日联繫在一起。 这里不像是一个挣扎求生的避难所,反而更像是一个卖著奇怪物品后的正常集市。 “很奇怪吗?”汪靖宸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语气平淡地解释道,“有人的地方,就有需求,有需求就有交易。卡片和晶核,就是这个时代唯一的硬通货。官方建立起了框架,而倖存者们则会自发地在这个框架內,建立起属於他们自己的生態。” 文明崩塌,但人性中的某些东西,永远不会改变。 (请记住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隨时享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两人没有在集市过多停留,汪靖宸靠著那些gg招牌,带著白朔雨拐进了几条僻静的小巷,最终来到了一片相对完整的旧式居民区。 这里的建筑多是两三层的独栋小楼,带著独立的小院,比起高楼大厦,在这种环境下反而更具防御优势和私密性。 在一栋看起来颇为坚固的院落门前,汪靖宸停下了脚步。 铁门上掛著一块木牌,上面用木炭写著:“院落出租,卡片支付,閒人勿扰。” 汪靖宸上前,叩响了铁门。 “谁啊?”门內传来一个警惕的男声。 “租房。”汪靖宸言简意賅。 门被拉开一道缝隙,一张饱经风霜的中年男人的脸露了出来。 他警惕地上下打量著汪靖宸和白朔雨,当看到两人乾净的衣著和不凡的气质,尤其是白朔雨那张在末世里堪称奢侈的清丽容顏时,眼中的警惕稍稍褪去了一些。 “两位,可以先付再租吗?”男人试探著问。 汪靖宸不置可否,只是问道:“院子怎么租?” “一周一张绿卡,或者十张白卡。”男人见对方没有否认,態度顿时恭敬了不少,將门完全打开,“两位客人请进来看,院子绝对乾净,安全性您放心,这片儿的治安一直不错。” 院子不大,但五臟俱全,一栋两层的小楼,带著一个十平方米见方的前院,院墙很高,可以防住外面的窥探。 汪靖宸扫视一圈,对这里的环境还算满意,他没有多言,手腕一翻,一张闪烁著绿光的卡片便出现在掌心,递了过去。 【绿卡-藤甲】。 这是之前击杀异兽时获得的低阶卡片之一,对他而言毫无用处,正好拿来支付房租。 房东接过卡片,脸上立刻笑开了花,態度愈发諂媚:“客爽快!这是钥匙,您二位请便,有什么需要隨时来隔壁找我老王就行!” 交易完成,房东识趣地退了出去,並带上了院门,隨著门锁“咔嗒”一声合上,这个小小的院落,便成了两人在金陵的第一个临时据点。 汪靖宸没有丝毫放鬆,他先是仔细检查了院落的每一个角落,確认没有隱藏的监视设备或安全隱患,隨后又让白朔雨用【夜天使】的能力,在院墙的阴影处布下了几道警戒。 做完这一切,两人才走进屋內。 房间內的陈设很简单,但被打扫得很乾净。 汪靖宸从【须弥戒】中取出两瓶矿泉水和一些食物,递给了白朔雨一份。 “先补充一下体力,然后我们商量一下接下来的计划。” 白朔雨接过水,小口地喝著,目光始终落在汪靖宸身上,等待著他的下文。 “我们来金陵,有两个主要目的。”汪靖宸坐在椅子上,神情严肃,“第一,也是最重要的,是尝试找到我的那位友人。” 汪靖宸沉声道,“那个傢伙是我未来势力规划中很重要的一员。根据我得到的消息,他应该就在金陵城外的某个倖存者村庄里,得找到那个村庄的確切位置。” “第二个目的,”他继续说道,“就是情报。我们需要彻底摸清金陵的底。官方的力量有多强,顶尖战力是谁;民间有哪几个大势力,头领的能力是什么;黑市在哪里,由谁掌控。所有这些,我们都必须了如指掌。” 白朔雨安静地听著,將每一个字都记在心里。整个计划已经和盘托出,条理清晰,目標明確。 “所以,我们下一步需要分头行动。”汪靖宸看向白朔雨,“我会去外城的黑市和一些混乱地带,打探消息。你留在城內,利用你『觉醒者』的身份,去官方机构或者其他觉醒者聚集的地方,从侧面收集关於各大势力的情报。记住,只听只看,不要与任何人发生衝突。” “我明白。”白朔雨乾脆利落地答应下来。 她知道,这是最有效率的办法。 两人约好以后,开始往不同方向去寻找一些信息和线索。 第70章 初探虚实 夜色如墨,將金陵城笼罩在一片寂静之中,临时租住的小院內,最后一丝烛火被熄灭,整个世界陷入了纯粹的黑暗。 次日清晨,天还未完全亮起,汪靖宸与白朔雨便按照昨夜商定的计划,两人在院门口短暂地对视一眼,便默契地分头行动,各自融入了金陵城不同的人流之中。 汪靖宸的目標是外城。 与內城的秩序井然不同,外城更像是一个巨大的贫民窟与三不管地带的结合体,这里聚集著大量的普通倖存者、独行猎人和实力不济的小型团队,官方的巡逻队很少会深入到这些错综复杂的小巷深处。 混乱,也意味著信息的流通。 他换上了一身不起眼的灰色夹克,整个人看起来就像一个最常见的末世拾荒者。 他没有直接去打听消息,而是先走进了一家由废弃仓库改造而成的“酒馆”。 酒馆內光三三两两的倖存者围坐在简陋的桌子前,压低声音交谈著,眼神中充满了警惕与麻木。 汪靖宸隨意找了个角落坐下,取出两张【绿卡-罐头】,放在桌上敲了敲。 “老板,换两杯最烈的酒,再来点下酒菜。” 吧檯后一个独眼龙老板瞥了眼卡片,眼中闪过一丝贪婪,动作麻利地端来了两杯用【矿泉水】和【酒精】勾兑后的液体和一小碟不知道分成了多少份的肉乾。 汪靖宸没有动,只是將其中一杯酒推向邻桌一个正在独自擦拭匕首的瘦削男人,那男人抬起头,警惕地看著他。 “请你喝一杯,”汪靖宸语气平淡,“想打听点事。” 男人看了看那杯酒,又看了看汪靖宸,最终还是端了起来,一饮而尽,辛辣的液体让他长舒一口气。 “问吧,知道的就说。” “城里有几个黑市?最大的那个在哪?”汪靖宸直接问道。 “黑市?那可多了,”男人咧嘴一笑,露出满口黄牙,“东城的『鬼市』,南城的『沉船巷』,还有西边防空洞里的『地摊集』。最大的,还得是『沉船巷』,那里背靠秦淮河故道,三教九流什么人都有,官方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汪靖宸点了点头,又取出一张【绿卡-红塔山】,丟了过去。 “金陵城里,除了官方,哪些民间势力比较扎手?” 男人接过香菸,眼神一亮,话也多了起来:“扎手的可不少。『斧头帮』,老大是个天赋者,一手斧子使得出神入化;『铁血兄弟会』,都是退伍兵组成的,纪律性强,据说头领还和军方高层熟悉;还有『红妆』,一群娘儿们,但心狠手辣,没人敢惹。不过这些都是摆在明面上的,水面下的大鱼多著呢。” “有没有那种手眼通天的情报贩子?掌握更深层情报的那种。” 男人犹豫了一会,突然小声地开口道:“兄弟,你要是单纯搜集情报的话,去黑市或者找一些普通的掮客即可。但如果是那种级別人物的话,我只能告诉你,可以尝试找一个叫『千面』的人……” 听到这个称號,汪靖宸微微一愣。 “千面——叶知秋”!前世整个华东地区最顶尖的情报商人,势力盘根错节,背景深不可测。 他没想到居然在这里听到了在前世赫赫有名的大人物的名字,更没想到这个女人居然就是金陵人,而且很明显前世的她还顺利躲过了那场毁灭金陵的大兽潮。 “那你有这个千面的情报吗?” 男人诚实的摇摇头:“这个级別的大人物我可不敢碰,而且我敢肯定一般的情报贩子也没有这位的消息,我建议去黑市碰碰运气,说不定有哪个不怕死的知道点啥!” 接下来的一个上午,汪靖宸用同样的方式,以十几张无用的白卡和绿卡为敲门砖,在酒馆、赌档和路边的情报贩子那里,搜集到了大量零散却真实的信息。 这些信息充满了市井的偏见与夸大,但拼凑在一起,却能大致勾勒出金陵城地下的生態轮廓。 …… 与此同时,白朔雨则走向了与汪靖宸截然相反的方向——內城的官方管辖区。 她没有刻意隱藏自己的气息,清冷的气质和作为觉醒者那份独特的精神力场,让她在人群中显得格外醒目。 她首先来到了官方设立的觉醒者登记的临时办事处,这里是官方登记、招募和发布任务的地方,也是民间觉醒者最主要的聚集地。 当白朔雨踏入大厅时,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她吸引,与在城门口遇到的情况类似,立刻便有各大势力的代表围了上来,热情地介绍著自己的团队,並开出优厚的条件。 但这一次,白朔雨没有立刻释放能力威慑。 她只是保持著清冷的姿態,对每一个上来搭话的人,都用简洁的语言回应:“我们小队刚到金陵,需要先了解一下本地的情况,再决定是否与人合作。” 这个理由合情合理,更透露出她背后还有一个“小队”的信息。 一时间,那些招揽者们更加热情了。 一名自称是“钢铁兄弟会”队长的壮汉,唾沫横飞地为她介绍著金陵的势力格局:“白小姐,您可得擦亮眼睛。这金陵城里论非官方势力,我们『兄弟会』说第二,没人敢认第一!军方那个特战队是厉害,但他们人少管不了全城。您要是想找个靠谱的,我们兄弟会绝对是首选!” 旁边“红妆”的一位妖嬈女子则掩嘴轻笑:“王队长,吹牛可別闪了舌头。我们『红妆』虽然都是女子,但姐妹们齐心,可比你们这些只会用蛮力的男人强多了。妹妹,来我们这,保管没人敢欺负你。” 在这些或吹捧或拉拢的话语中,白朔雨不动声色地將大量关键信息收入囊中。 她甚至被一名官方的文职人员客气地请到了休息室,对方详细地为她介绍了官方的福利政策,以及金陵城目前面临的防御压力,言语间充满了对强大觉醒者的渴求。 一天的时间,白朔雨几乎没费什么力气,就將金陵城明面上的情报了解了个七七八八。 …… 当夜幕再次降临时,两人准时回到了小院。 房间內,汪靖宸点燃了一支蜡烛,摇曳的火光照亮了两人严肃的脸庞。 “我先说,”白朔雨率先开口,她的声音清冷而清晰,“金陵目前登记在册的倖存者数量,大约在一百八十万到两百万之间。官方的正规军队有二十万人,大部分都通过军方渠道获得了制式的【蓝卡-ak47】或【绿卡-开山刀】等武器卡,战斗力不容小覷。” 她顿了顿,继续道:“最核心的战力,是官方直属的『觉醒者特战部队』,人数不详,但据说每一个成员都拥有天赋,队长更是金陵基地排名前几的强者。此外,城內大大小小的民间势力有上百个,其中规模最大、实力最强的有五个,就是我白天遇到的『钢铁兄弟会』、『红妆』,还有『斧头帮』、『四海商会』和『庇护所』。这五个势力,都有至少都有天赋觉醒者坐镇。” 汪靖宸静静地听著,將这些信息与自己前世听到过的传闻一一对应。 等白朔雨说完,汪靖宸才开口补充道:“你说得没错,但这是官方希望我们看到的。我今天在外城打探到的情况,要混乱得多。” “上百个民间势力只是登记在册的,潜藏在水下的,没有名號的团伙更多。他们为了爭夺资源点、食物和卡片,每天都在火併。官方对此基本是默许態度,只要不闹到內城以及居民区,他们就不会管。” “我还確认了三个大型黑市的位置,分別在东、南、西三个方向,其中南城的『沉船巷』是规模最大,也是最混乱的一个,据说连官方的人都会去那里交易一些见不得光的东西。” 两人交换著情报,一张关於金陵城的无形大网,在他们脑海中缓缓铺开。 这座看似坚固的末日堡垒,內部早已是暗流涌动,官方、各大民间势力、黑市、以及底层挣扎的倖存者,共同构成了一个脆弱而又复杂的平衡。 “信息还是不够。” 最终,汪靖宸敲了敲桌子,打破了沉默。 “这些都只是表面信息。各大势力的天赋者具体能力是什么?官方特战队的队长是谁,实力如何?尤其是,”汪靖宸的眼中闪过一抹精光,“我们需要留意一个代號叫『千面』的情报贩子。找到那个人,我们就能省去很多麻烦。” “官方和那些大势力的地方,信息经过了太多粉饰。想要找到最真实、最核心的情报,就必须去最混乱、信息交换最密集的地方。” 他抬起头,看向白朔雨,做出了决定。 “决定了,明日我们一起去最大的黑市点看看。” 第71章 沉船巷 次日清晨,汪靖宸和白朔雨已经收拾妥当。 两人都没有多言,经过一夜的情报匯总和消化,下一步的目標已然清晰无比。 两人依旧是普通的倖存者装束,但身上的气质却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为了不必要的麻烦,白朔雨甚至还戴上了口罩。 他们穿过尚在甦醒的街巷,径直朝著南城方向走去。 南城的“沉船巷”,与其说是一条巷子,不如说是一片依託秦淮河乾涸河道建立起来的庞大聚落。 这里是金陵城官方权力辐射的边缘地带,也是地下秩序的中心。 还未走近,一股混杂著河床淤泥、汗臭以及各种食物的复杂气味便扑面而来。 嘈杂的人声鼎沸,像是將末世的死寂彻底撕碎。没有整洁的街道,只有被无数双脚踩实的泥地。数不清的摊位沿著乾涸的河道两岸隨意铺开,一眼望不到头,衣衫襤褸的倖存者、目光凶悍的独行猎人、成群结队的民间势力成员摩肩接踵,共同构成了这幅混乱而又充满活力的画卷。 “换晶核!一级晶核换三张【白卡-矿泉水】,量大从优!” “新到的【绿卡-塑料弓箭】,一张有十支,只要一张食物绿卡!走过路过不要错过!” 叫卖声此起彼伏。 这里的交易单位已经完全脱离了末世前的货幣体系,卡片与晶核,是唯一的通行证。 两人不动声色地往里走,汪靖宸的目光快速扫过每一个摊位,这里的商品五花八门,从最基础的食物饮水,到自製的简陋武器,再到各种低阶的白卡、绿卡,应有尽有。 突然,前方一阵骚动,人群围成了一个圈。 汪靖宸拉著白朔雨挤了过去,只见圈子中央,一个手臂上繫著“钢铁兄弟会”的標誌,身材魁梧的独眼壮汉,正將一张闪烁著紫色光芒的卡片拍在桌上。 “【紫卡-生存:万能水质过滤机】一张!有了这玩意,直接將野生水源过滤成饮用水!换两百张绿卡级別的肉罐头,或者两张同级別紫卡,不二价!” 紫卡! 在这个蓝卡都还不能当成硬通货的地方,一张紫卡的出现,无疑是重磅炸弹。 许多人眼中都露出了贪婪之色,但当看到独眼壮汉手臂上的標誌,以及身后那几个煞气腾腾的同伴,又都按捺住了心思。 最终,一个看起来像是某个小势力头目的人走上前,咬牙取出了一个布袋,倒出了小山般的白卡和绿卡,经过一番討价还价,最终完成了这笔在周围人眼中的天价交易。 白朔雨看著这一幕,內心受到了不小的衝击,她知道卡片珍贵,却没想到在金陵的地下世界,流通的层次已经达到了紫卡级別,这代表著金陵城內觉醒者和强大倖存者的数量与实力,远超她的想像。 两人继续深入,巷子里的光线逐渐变得昏暗,气氛也愈发压抑。他们拐过一个弯,眼前出现的景象,让白朔雨的脚步瞬间停住。 这里没有嘈杂的叫卖,只有一片死寂。 几十个倖存者或站或坐,像牲口一样排列著,他们大多面黄肌瘦,眼神麻木,每个人的身前都立著一块木板或纸板,上面写著自己的“价值”。 “女,22岁,会做饭洗衣,换二十张【白卡-麵包】,可永久拥有。” “男,35岁,原为建筑工,力气大,换一张【绿卡-开山刀】,任凭驱使。” “小队,三人,都有战斗经验,寻求实力强者庇护,愿意上交所有收穫的七成。” …… 人口交易。 白朔雨的呼吸微微一滯。 她见过末世的残酷,见过人性的丑恶,但当活生生的人將自己明码標价,像货物一样摆在这里任人挑选时,那种视觉和心理上的衝击,依旧让她感到一阵强烈的不適。 “別看了,”汪靖宸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一如既往的平静,“对他们来说,自由和尊严远没有明天的一口饭重要。能在这里卖掉自己,至少说明他们还有被利用的价值,还有活下去的机会。” 这番冷酷的现实剖析,让白朔雨沉默片刻,她知道汪靖宸说的是对的,但理智上的理解,无法抹去情感上的牴触。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从旁边的阴影里走了出来,径直拦在了汪靖宸面前。 那是一个女人,约莫二十七八岁。 她很聪明,在普遍灰头土脸的倖存者中,她將自己收拾得儘可能乾净,甚至用不知名的植物汁液,在嘴唇上涂抹了一层淡淡的红色,衣领开得很低,露出一片在末世里显得过分白皙的肌肤,眼中带著毫不掩饰的魅惑和一丝乞求。 “这位大哥,”她柔声开口,目光大胆地在汪靖宸身上游走,“我看你气息沉稳,实力一定很强。买下我吧,我什么都会做,暖床叠被,杀人放火,只要你吩咐,我绝不皱一下眉头。我不要卡片,只要每天能吃饱就行。” 她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根针,瞬间刺破了现场压抑的气氛。 汪靖宸还没来得及开口,就感觉自己的手臂被一只微凉的手猛地攥住,他偏过头,正对上白朔雨那双冰冷的眸子。 此刻,那张清冷的俏脸上,覆盖著一层寒霜,眼神里带著一丝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恼怒与占有欲,女孩一言不发,只是用力拉著汪靖宸的胳膊转身就走,將那个女人错愕的表情甩在了身后。 走出那片令人窒息的区域,白朔雨才鬆开手,但脸色依旧冰冷。 汪靖宸看著她,嘴角带起笑意但没有点破,只是將目光重新投向了喧闹的黑市。 他们在沉船巷里逛了一圈又一圈,听到了无数的流言蜚语和零散情报,但关於“村庄”和“千面”这两个核心目標,却始终如石沉大海,没有任何有价值的线索。 这里的每一个人,都像蚌壳一样,將自己最重要的秘密紧紧锁住,只愿意用无足轻重的信息来交换生存资源。 天色渐晚,两人找了个僻静的角落停下脚步。 “这样下去不行。”汪靖宸率先开口,打破了沉默,“我们像无头苍蝇一样乱撞,效率太低了。这里信息虽多,但真假难辨,而且真正核心的情报,不会在这种地方公开叫卖。” 白朔雨蹙眉,她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作为外来者,主动打探,只会引来警惕和谎言。 汪靖宸的目光扫过那些仍在卖力吆喝的摊贩,眼中闪过一抹精光,他看著白朔雨,语气篤定地做出了决定。 “我们不能再主动去找人了。明天开始和他们一样,在这里摆个摊。不过我们不卖东西,只用別人无法拒绝的报酬,来换取我们想要的情报。” 第72章 愿者上鉤(周末加更) 次日,沉船巷依旧喧囂。 按照昨夜定下的计划,汪靖宸和白朔雨再次来到了这里。 他们没有像无头苍蝇一样四处閒逛,而是在一处人流量尚可、又相对开阔的十字路口附近,找了块空地。 汪靖宸取出一块破旧的帆布铺在地上,动作不疾不徐,仿佛一个再普通不过的摊贩。 周围的人投来好奇的目光,想看看这两个气质不凡的新面孔究竟要卖些什么稀罕货色。 然而,汪靖宸並没有摆出任何商品。 他只是在眾目睽睽之下,缓缓伸出手,五张闪烁著幽蓝色光芒的卡片,整齐地出现在他的掌心。 【格洛克手枪】、【c4炸药】、【小电驴】、【和式美食套餐】、【病毒特效药】,每一张都是足以让普通倖存者为之爭抢的硬通货。 五张蓝卡同时出现,就像一颗深水炸弹,瞬间在周围的人群中引爆了剧烈的骚动。 “我靠?全是……蓝卡?” “不止一张!整整五张!这傢伙是什么来头?” “牛逼呀!就这么拿出来,不怕被人抢了?” 惊嘆、质疑、贪婪……无数道复杂的目光瞬间聚焦在汪靖宸和他手中的卡片上。 空气仿佛凝固了,连周围的叫卖声都为之一滯。 很快,便有人按捺不住,一个剃著光头、脸上带著一道刀疤的男人挤出人群,身后还跟著三四个同样凶神恶煞的同伙,他打量了一下汪靖宸,又瞟了一眼旁边气质清冷的白朔雨,眼中闪过一丝忌惮,但更多的还是贪慾。 “兄弟,面生啊。”刀疤男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像是善意地提醒,“你这五张蓝卡,是打算卖,还是换什么东西?” 汪靖宸眼皮都未抬一下,声音平淡地吐出两个字:“换消息。” “换消息?”刀疤男愣了一下,隨即哈哈大笑起来,“兄弟真会开玩笑。在沉船巷,消息是最不值钱的东西。这样,我也不占你便宜,你这五张卡,我用我『斧头帮』的情报网,帮你打听任何你想知道的消息,你看如何?” 他刻意点出“斧头帮”的名號,想用势力来压人。 汪靖宸终於抬起眼,目光平静地看著他:“我只要一个人的线索,找到那个人,这五张卡就是你的。” 刀疤男心中一动,没想到对方的目標如此明確。 觉得这是个捡便宜的好机会,故意做出一副为难的样子:“兄弟,这可不好说。南渊城几百万人,找一个人如大海捞针。这样吧,你先付一张蓝卡作为定金,我保证一天之內给你消息。你看怎么样?” 他算盘打得很好,先骗一张蓝卡到手再说,反正这两个外地人虽然气质不凡,但就算是强龙,未必压得过他们这些地头蛇。 “我的规矩是,先消息,后付帐。”汪靖宸的语气没有丝毫波澜,仿佛在陈述一个不可更改的事实。 刀疤男的脸色沉了下来,他没想到对方如此不给面子,软得不行,他决定来点硬的。 “朋友,你这就是不给我们沉船巷的老人面子了!”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对著周围围观的人群煽动道,“大傢伙都来评评理!这小子拿出五张蓝卡,我看就是来消遣咱们的!谁知道是真是假?说不定就是个骗局,想空手套白狼!” 他一边说著,一边悄悄给身后的手下使了个眼色。 他的小算盘是,只要把水搅浑,让场面乱起来,趁乱衝上去,五张蓝卡还不是手到擒来? 人群被他这么一煽动,也开始骚动起来,一些本就心怀不轨的人更是蠢蠢欲动,脚步开始不自觉地向前挪动,就在刀疤男以为自己的计策即將得逞,准备带人动手的那一刻。 一道冰冷的杀意,瞬间锁定了他的咽喉。 他甚至没看清发生了什么,只感觉身侧的阴影仿佛活了过来,一道极细的黑色丝线一闪而逝,只觉得右臂一凉,一股剧痛传来,低头一看,只见自己的手臂上,不知何时多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正汩汩地往外冒。 他惊恐地抬起头,正对上白朔雨那双毫无感情的冰冷眸子。 这个女人……是个觉醒者! 全场瞬间陷入一片死寂,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镇住了。 他们这才意识到,这个一直沉默不语、戴著口罩的清冷女人,才是真正的煞神,那一手诡异而迅捷的攻击,在场没人敢说自己能躲得过。 刀疤男额头上冷汗直流,手臂上的剧痛和死亡的恐惧让他瞬间清醒过来,再也不敢有任何小动作,看著汪靖宸的眼神充满了畏惧。 “还有人觉得我是来消遣你们的吗?” 汪靖宸的声音依旧平淡,但在这片死寂之中,却显得格外有分量。 他扫视了一圈噤若寒蝉的眾人,缓缓开口,说出了自己的真正目的。 “五张蓝卡,我只换一个情报。” “我要知道,一个代號叫『千面』的情报贩子,在哪里能找到这个人。” “千面”这个名字一出口,人群中再次爆发出比刚才看到五张蓝卡时更强烈的骚动。 “千面?他要找那个鬼婆娘?” “疯了,找她干什么?那傢伙可是吃人不吐骨头的主儿!” “嘘……小声点,据说『千面』的眼线遍布整个南渊,小心祸从口出!” 一部分人满脸茫然,显然从未听过这个代號。 但另一部分人,尤其是那些在沉船巷混跡已久的老油条,脸上却都露出了震惊和忌惮的神色,他们知道这个名字,却没人敢站出来回应。 五张蓝卡的诱惑虽大,但得罪“千面”的后果,显然更让他们恐惧。 场面一时间陷入了僵持,汪靖宸也只是静静地等待著,他相信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就在围观人群的热情即將被恐惧消磨殆尽,准备渐渐散去时,一个身影从人群的边缘,悄无声息地挤了过来。 那人身材中等,全身裹在一件宽大的灰色斗篷里,脸上还戴著一副最普通的面具,只露出一双精明的眼睛。 他走到汪靖宸的摊位前,压低了声音,用一种沙哑的声线说道:“我知道『千面』在哪。” “说。” “城南,清荷巷,巷子最深处有一家『静听茶馆』,那就是她的老巢。”蒙面人迅速说道,“但是那地方规矩多,能不能进去,就看你自己的本事了。”说完,他的目光便死死地盯住了汪靖宸手中的蓝卡,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 汪靖宸却没有立刻將卡片递给他。 “不够。” “什么?”蒙面人一愣。 “我要你带我们去。”汪靖宸的语气不容置喙,“到了茶馆门口,確认无误,这五张卡才是你的。” 在末世里,情报的真假最难分辨,汪靖宸不会拿这种事去赌一个陌生人的信誉。 蒙面人的眼神剧烈地挣扎起来,显然他非常忌惮那个地方,但五张蓝卡的价值,又让他无法拒绝。 最终,贪婪战胜了恐惧。 他咬了咬牙,重重地点了点头:“好!我带你们去!” 交易达成,三人隨即启程离开了黑市,朝著城南方向出发。 第73章 静听茶馆 三人离开喧囂的沉船巷,在蒙面人的带领下,穿过几条相对僻静的街道。 南城的建筑风格比之外城要规整许多,虽然同样遍布著末世的疮痍,但至少还能看出城市原有的规划。 一路上,蒙面人始终保持著高度警惕,不时回头张望,仿佛身后有什么东西在追赶。 汪靖宸看出了他的紧张,主动开口问道:“所以『千面』究竟是什么来头?为什么沉船巷里的人,提起她的名字都讳莫如深?” 听到这个问题,蒙面人的身体明显地抖了一下,他下意识地压低了斗篷的帽檐,声音也变得愈发沙哑和轻微。 “大哥,不瞒您说,要不是您给的价码实在太高,打死我也不敢接这活儿。” 他苦笑了一声,继续道:“那个女人……我们都叫她鬼婆娘。没人知道她的真名叫什么,也没人见过她的真面目,『千面』这个代號,就是说她像鬼一样,有无数张脸,无数个身份。” “她最可怕的地方,在於她的情报网。在南渊城,可以说没有她不知道的事。据说小到谁家今天多了一袋米,大到官方高层会议的內容,她似乎都能了如指掌。” 蒙面人停下脚步,紧张地扫视了一眼四周,確认没人后才凑近了些,声音压得更低了。 “我跟您说个事,您听了可千万別外传。上个月『斧头帮』的一个堂主,仗著自己是觉醒者。喝多了酒在外面吹牛,说早晚有一天要把『千面』抓来当压寨夫人。结果您猜怎么著?” “怎么?”白朔雨清冷的声音响起,她也对这个神秘的女人產生了一丝好奇。 “结果一周不到,那个堂主的所有信息,就被传得南渊到处都是。以前做的恶事,杀过哪些人,甚至自己的天赋以及拥有的技能武器,所有底牌全部被曝光了,就连天赋弱点都被分析得头头是道。”蒙面人说到这里,声音里充满了恐惧,“然后不到半个月,那个以防御保命而出名的堂主就被暗杀在了家里。『斧头帮』震怒之下,出动了上百人全城搜查,结果连个凶手的影子都没找到。最后这件事只能不了了之。” “从那以后,就再也没人敢在公开场合议论『千面』了。” 汪靖宸静静地听著,心中瞭然。 这与他前世听到的传闻基本一致,想从她手里获取情报,不仅需要付出高昂的代价,更需要有对等的实力,否则就会被她连皮带骨吞得一乾二净。 交谈间,三人已经来到了一条名为“清荷巷”的巷子口,这条巷子比周围的街道要乾净整洁得多,地面上看不到什么垃圾,两旁的建筑也大多完好。 “就是这里了。”蒙面人指著巷子深处,停下了脚步,脸上满是忌惮,不敢再往前一步,“巷子最里面那家掛著『静听』牌匾的茶馆,就是她的地方。我的任务完成了,两位告辞!” 汪靖柯没有为难他,確认了位置后,便將那五张蓝卡递了过去。 蒙面人一把接过卡片,像是抓著烫手的山芋,连句感谢的话都没说,便立刻转身钻进旁边的岔路,眨眼间就消失不见了,仿佛生怕和这里扯上任何关係。 汪靖宸和白朔雨对视一眼,迈步走进了清荷巷,巷子很安静,与外面的世界仿佛隔绝开来。很快他们便看到了那家“静听茶馆”。 茶馆的门脸十分普通,就是一座古色古香的两层木楼,门口掛著一块黑底金字的牌匾,上书“静听”二字,字跡娟秀,透著一股閒適之意。 然而,当两人走到门口时,两个穿著普通茶馆伙计服饰的年轻人却伸手拦住了他们,两人的表情很平静,但眼神却锐利如刀,身上隱隱透出的气息表明,他们绝不是普通的伙计。 “两位客人,不好意思,本店规矩,入內品茶,需先支付茶位费。”其中一人开口说道。 “多少?”汪靖宸问道。 “一人,一张蓝卡。”伙计的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一张蓝卡,在黑市足以换取一个普通人几个月的口粮,甚至能让一个小队为此火併,而在这里,仅仅是进门的门票。 白朔雨的眉头微微蹙起,但汪靖宸却连眼睛都没眨一下,隨手便取出了两张蓝卡递了过去,伙计接过卡片后仔细看了一眼,才侧身让开了道路:“两位贵客,里面请。” 推开茶馆的木门,一股与末世格格不入的奢华气息扑面而来。 与朴素的外表截然相反,茶馆內部的装饰只能用富丽堂皇来形容,地面铺著厚实柔软的地毯,四周的墙壁上掛著精美的字画,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檀香,舒缓著人的神经。 最让白朔雨感到震惊的,是这里的摆设。 一张古色古香的实木茶桌摆在正中,角落里的博古架上,赫然陈列著【蓝卡-ps游戏机】、【蓝卡-实时监控器】等物品,甚至还有几张紫卡的存在,它们被当作战利品或艺术品一样大大方方展示著,上面一尘不染。 这里的每一件装饰,几乎都闪烁著卡片独有的光晕,这已经不是奢侈,而是一种赤裸裸的实力炫耀。 一名穿著旗袍、身段窈窕的侍女悄无声息地迎了上来,对著两人微微躬身:“两位贵客,主人已在二楼等候多时,请隨我来。” 两人跟著侍女,踏著木质楼梯走了上去,二楼的空间更加私密,也更加雅致。 侍女將他们引到一间掛著珠帘的包间门口,做了个“请”的手势,便悄然退下。 汪靖宸掀开珠帘,与白朔雨一同步入其中。 包间內,一个女人的身影斜倚在一张贵妃榻上,正百无聊赖地把玩著自己修长白皙的手指。 她穿著一件高开衩的墨绿色丝绸旗袍,勾勒出惊心动魄的曲线,一头乌黑的波浪长发隨意地披散在肩头,更衬得她肌肤胜雪,红唇似火。 她的脸很美,是一种极具侵略性的美,那双微微上挑的丹凤眼,眼波流转间,仿佛带著无形的鉤子,能轻易勾走人的魂魄,她就那么慵懒地躺在那里,什么都没做,却自然而然地散发出一种极致的魅惑与危险。 如果说白朔雨是冰封雪山上的清冷莲花,沈宛仪是温室中纯净理性的白玫瑰,那眼前的这个女人,就是生长在幽暗深处,最艷丽、也最致命的食人花。 她就是一只修炼成精的狐狸,一举一动,都散发著勾人魂魄的妖气。 似乎是察觉到了两人的目光,女人缓缓抬起眼帘,视线在汪靖宸和白朔雨身上扫过,最后定格在汪靖宸的脸上。 她红唇轻启,声音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似娇嗔,又似玩味。 “没想到两位客人居然以五张蓝卡作为悬赏来找到的我,难为两位了。” 第74章 狐狸与猎人 女人的声音带著一种天生的慵懒和魅惑,仿佛羽毛轻轻搔刮在心尖,让人的骨头都酥了半边。 听到这句似嗔似怨的话,白朔雨的后背瞬间绷紧,心中警铃大作,看著斜倚在贵妃榻上,曲线毕露,眼波流转间儘是风情的叶知秋,一股莫名的不快涌上心头。 狐媚子! 她在心里暗骂一句,眼神不由自主地飘向身旁的汪靖宸,带著一丝紧张与担忧。 这个女人身上散发出的危险信號,与她之前遇到的任何异兽都不同,那是一种针对雄性生物,直击本能的致命吸引力,寻常男人恐怕一个照面就会被勾走魂魄。 然而,出乎她意料的是,汪靖宸的反应平淡得近乎冷漠。 他的目光在叶知秋那张极具侵略性的美艷脸庞上停留了一瞬,就像在欣赏一件精美的瓷器,有片刻的审视,隨即就收了回来,仿佛刚才看到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汪靖宸的心神確实有那么一剎那的恍惚,但並非因为美色。 而是在踏入这个包间的一瞬间,他就感觉到一股无形的、瀰漫在空气中的力量,正试图悄无声息地侵入他的精神。 这股力量很柔和,並不具备攻击性,更像是一种精神上的“香氛”,让人不自觉地放鬆警惕,心生亲近之意。 果然是觉醒者!而且天赋等级绝对不低! 汪靖宸立刻做出了判断。 这种润物细无声的精神影响,绝非紫卡级別的技能所能做到,必然是源於某种强大的天赋,而且至少是银卡起步的精神系天赋。 看来,眼前这个女人,远比传闻中更加不简单。 “坐。” 汪靖宸没有理会叶知秋的调侃,径直走到茶桌旁坐下,並对白朔雨示意了一下,他的举动自然而然,仿佛他才是这里的主人。 白朔雨压下心中的情绪,紧挨著汪靖宸坐下,目光始终带著警惕,锁定在叶知秋的身上。 叶知秋见状,眼底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讶异,她还是第一次见到,有男人能在她的气场下如此从容,甚至连他身边的女人,对自己都充满了敌意而非畏惧。 有意思。 她缓缓坐起身,原本慵懒的气质收敛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审视。 她倒想看看,这两个花了五张蓝卡,只为见她一面的“客人”,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 汪靖宸没有给她过多揣测的时间,他不喜欢浪费时间在无谓的寒暄和试探上。 “我需要两样东西。”他开门见山,声音平静而有力,“第一,关於南渊城的所有深层情报。” “哦?”叶知秋饶有兴致地挑了挑眉,“深层情报?这个范围可就广了。不知客人您具体想知道哪方面?” “你能给的我全都要。”汪靖宸的回答言简意賅,却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气势,“官方军队的实力构成,有哪些顶尖的觉醒者,他们的天赋能力是什么,谁是最高指挥官。民间又有哪些叫得上名號的势力,他们的据点在哪,首领是谁,实力如何。我需要一份完整的南渊势力分布图,越详细越好。” 汪靖宸每说一句,叶知秋的眼神就凝重一分。 这些问题,每一个都触及到了南渊城最核心的机密,眼前这个男人,根本不是想打听什么小道消息,他这是想把整个南渊城的底裤都给扒下来。 他的胃口,大得惊人。 “这可不是一笔小买卖。”叶知秋脸上的笑意更浓了,只是这笑容里,多了几分商人的精明和危险,“客人,你应该知道,情报的价值,取决於它的稀有度和风险。您要的这些,足以让南渊城里任何一个势力都把你列为头號敌人。” “这是我的事。”汪靖宸不为所动,继续说道,“第二,一个委託。我需要你帮我找一个村庄。” “找村庄?”叶知秋有些意外,这第二个要求的难度,似乎和第一个天差地別。 他將记忆中的村庄的特徵一一道来,却绝口不提村庄里有什么人,以及自己寻找它的目的。 听完汪靖宸的所有要求,叶知秋纤长的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包间內的气氛一时间有些凝滯。 片刻后,她才重新抬起那双勾魂的丹凤眼,红唇微启:“客人的要求,我『静听茶馆』確实都能办到。只不过……这报酬,恐怕不是五张蓝卡或者紫卡就能打发的。” 她的话音里带著一丝试探,想看看对方的底线在哪里。 然而,汪靖宸接下来的动作,却再次超出了她的预料。 他没有討价还价,甚至没有询问价格,只是平静地伸出手,一张闪烁著皎洁银光的卡片,凭空出现在掌心,被他隨手放在了桌面上,发出一声清脆的轻响。 【银卡-道具:守护项炼】! 这张银色卡片的出现,让整个包间的光线都仿佛亮了一分。 一直表现得从容不迫、游刃有余的叶知秋,在看到这张银卡的瞬间,瞳孔猛地一缩!她的呼吸,也第一次出现了细微的紊乱。 在如今的南渊城,紫卡虽然珍贵,但一些强大的觉醒者小队或者势力高层,或多或少都能拿出一两张。但银卡,那是足以让当下的军方高层都为之眼红的战略级资源! 而眼前这个男人,竟然將一张银卡如此隨意地拿了出来,只为支付一笔情报的费用! 这代表著什么? 这代表著,在他的认知里,一张银卡的价值,仅仅等同於这些情报,又或者说,这对他而言,根本算不上什么。 他到底是什么人? 这一刻,叶知秋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她第一次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情报网和看人的眼光,在这个男人面前,完全失效了。 她看不透他,眼前的男人就像一口深不见底的古井,平静的表面下,隱藏著难以想像的深度。 原本对这笔交易的掌控感,在银卡出现的那一刻,荡然无存。 叶知秋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內心的震动,看著汪靖宸那张古井无波的脸,心中第一次升起了浓烈到极致的好奇心。 她不仅想完成这笔交易,她更想知道这个男人背后,究竟还藏著多少秘密。一个念头在她心底疯狂滋生。 “客人真是好大的手笔。” 叶知秋脸上的笑容重新变得嫵媚起来,甚至比刚才更加动人心魄。 她缓缓起身,亲自提起桌上的紫砂茶壶,为汪靖宸面前的空杯斟满一杯香气四溢的热茶,而在俯身倒茶时,旗袍高开的领口,有意无意地展露出一片惊心动魄的雪白。 空气中那股若有若无的“香氛”,在这一刻陡然浓郁了十倍不止! 如果说之前只是被动的天赋气场,那么现在,就是主动的能力释放!一股无形的精神力量,如同温柔的水流,又似缠绕的蛛丝,开始集中向著汪靖宸的意识深处渗透而去,试图瓦解他的心防,窥探他最深处的想法。 几乎是在这股精神力集中的瞬间,一旁的白朔雨脸色骤然一变! 她虽然不是精神系觉醒者,但敏锐的战斗直觉让她清晰地感觉到,房间內的气氛变得无比诡异和危险! 叶知秋的每一个动作,每一个眼神,都仿佛带著一种魔力,让她自己的心神都开始出现恍惚。 而汪靖宸此刻正静静地看著眼前的茶杯,似乎毫无所觉。 第74.5章 没跑路,刚被被放出来了 因为小说中的地名被涉嫌映射现代地面,被关小黑屋警告了,所以昨天被暂时下架了,如今已经全部修改,接下来的各地地名会不同,所以请诸位读者大大担待 中午在加更一章当作赔罪了 第75章 精神深渊(赔罪加更) 那股无形的精神力量,在叶知秋主动催发下,瞬间由涓涓细流匯成了滔天巨浪。 整个包间內的空气仿佛都变得粘稠起来,那淡淡的檀香被一股奇异的、带著甜腻气息的香气彻底覆盖,闻之令人头脑发昏,意志沉沦。 白朔雨只觉得眼前一花,叶知秋那张本就美艷绝伦的脸庞,在她的视野中仿佛被无限放大,那双丹凤眼深处,似乎有无数个漩涡在旋转,要將她的灵魂都吸进去。 她心中警兆狂响,强烈的危机感让她下意识地想要拔刀,但身体却变得无比沉重,连动一下手指都异常艰难。 意识像被浸泡在温水里,一点点地被剥离、软化,眼中的警惕与锐利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茫然与空洞,她就这么呆呆地坐著,眼神失去了焦距,仿佛成了一尊没有灵魂的精美娃娃。 然而,这足以让寻常觉醒者瞬间沦陷的精神衝击,落在汪靖宸身上,却如清风拂面,甚至没能在他平静的心湖上激起半点涟漪。 【序列王座】所带来的“心神”与“灵魂”两大基础属性,早已將他的精神意志淬炼得坚不可摧。 叶知秋这源自天赋的“魅惑”能力,在他看来,就像是一场略显拙劣的魔术表演,他甚至还有閒心饶有兴致地分析著这股力量的构成,感受著它如何影响周遭环境,如何侵蚀人的心智,心中开始猜测这个女人的天赋。 这是一种相当高级的精神运用法门,可惜用错了对象。 汪靖宸因为重生归来,灵魂和精神强度原本就远超於常人,再加上【序列王座】的炼化加持,至少不是现在的叶知秋可以碰瓷的。 时间一秒一秒过去,叶知秋脸上的嫵媚笑容渐渐凝固了,她额角渗出了一丝细密的香汗,心中翻起了惊涛骇浪。 怎么可能? 她天赋的魅惑特性,自从觉醒以来无往不利。哪怕是面对那些意志坚定的觉醒者,也能在不知不觉中影响他们的判断。 可眼前这个男人,就像一块投入大海的顽石,任凭她掀起多大的浪潮,都无法撼动其分毫,不仅没有受到任何影响,那双深邃的眼眸里,甚至还带著一丝……玩味和探究? 他不是在抵抗,他是在欣赏! 这个认知,让叶知秋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屈辱和挫败。 她不信邪! 这个男人身上一定藏著天大的秘密,只要能撬开他的心防,窥探到一星半点,今天这一切都值了! 狠色一闪而过,叶知秋不再保留,將天赋催发到了极致! “嗡——” 空气中发出一声若有若无的轻鸣。 她那双本就勾魂夺魄的丹凤眼,眼底深处竟隱隱浮现出重重叠叠的虚影,仿佛有九条无形的狐尾在她身后招摇舞动,那股精神力量不再是温柔的蛛丝,而是化作了无数根锋利的钢针,放弃了所有偽装,朝著汪靖宸的精神壁垒发起了最猛烈的衝击! 就在这股力量即將撞上那坚不可摧的壁垒时,汪靖宸的嘴角却勾起了一抹恶趣味的笑容,他觉得单纯地將她弹开,未免太过无趣。 有时候,让人看到真正的绝望,远比直接拒绝来得更有说服力。 心念一动,那原本固若金汤的精神防线,悄无声息地开了一道口子。就像一座戒备森严的要塞,突然对攻城的敌人敞开了大门,叶知秋只觉得自己的精神力瞬间失去了所有阻碍,长驱直入! 她心中一喜,来不及思考其中是否有诈,便毫不犹豫地將自己的全部心神顺著这道缺口,涌入了那个男人的意识深处。她要看看这个神秘的男人脑子里,究竟藏著怎样的秘密! 然而,当她的意识真正进入那片领域时,预想中的记忆、秘密、情感……统统都没有出现。 迎接她的,是一片无边无际的、漆黑狂暴的海洋! “轰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震耳欲聋的雷鸣在她灵魂深处炸响! 黑色的天穹之上,狰狞的血色闪电如巨龙般撕裂天幕,照亮了下方犹如炼狱般的世界。掀起万丈狂涛的不是海水,而是由最纯粹的杀意、疯狂、绝望和死寂匯聚而成的精神风暴! 她的心神,在这片精神海洋中,渺小得如同一叶扁舟,在下一个瞬间就会被轻易撕成碎片。 恐惧! 前所未有的、源自灵魂最深处的恐惧,瞬间攫取了叶知秋的全部意识。 她想退,想立刻逃离这个恐怖的世界,可她的“小船”已经被捲入了巨大的漩涡之中,根本无法自主。 每一道浪涛拍打而来,都带著尸山血海的幻象,那是汪靖宸前世十年末日所经歷的无数次生死搏杀,所见证的文明崩塌与人性泯灭!这些驳杂而恐怖的印记,哪怕只是泄露出一丝一毫,对现在的叶知秋而言,都足以造成精神上的永久创伤。 她终於明白,对方不是没有防备,而是他的精神世界本身,就是一个无限黑暗的深渊! 自己主动闯进来,无异於飞蛾扑火,自取灭亡! 就在叶知秋的意识即將被风暴彻底撕碎之际,一道比山岳还要庞大的巨浪,裹挟著毁天灭地的意志,从海洋的尽头呼啸而来。 在那浪涛之巔,她仿佛看到了一双冷漠到极致、俯瞰眾生的黑色眼瞳。 “轰——!!!” 巨浪轰然拍下! …… 包间內。 “噗通。” 叶知秋的身影从贵妃榻上狼狈地摔了下来,整个人蜷缩在地毯上,剧烈地颤抖著,脸色惨白如纸,旗袍的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紧紧地贴在身上,她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眼中那勾人的魅惑荡然无存,只剩下劫后余生的惊恐与骇然。 刚才的一切虽然只发生在精神层面,但那种濒临死亡的真实感,却让她浑身脱力,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 她抬起头,看向那个依旧安坐在原地,甚至还端起茶杯品了一口的男人,眼神如同在看一头披著人皮的远古凶兽。 怪物! 这个男人,绝对是个不折不扣的怪物! 她此刻才真正明白,对方拿出的那张银卡,根本不是在炫富,而是在陈述一个事实——他拥有与这份財力相匹配,甚至远超於此的、深不可测的恐怖实力。 自己刚才那点小伎俩,在他眼中,恐怕真的和孩童的玩闹没什么区別。 一时间,叶知秋心中再也不敢有任何试探和算计,只剩下浓浓的敬畏。 “啪!” 一声清脆的响指声,在安静的包间內响起。 呆滯的白朔雨身体猛地一颤,眼神瞬间恢復了清明。 她茫然地看了一眼四周,记忆还停留在叶知秋俯身倒茶的那一刻,对於之后发生的事情,她竟毫无印象。 但她敏锐地察觉到,房间內的气氛已经截然不同。 那个之前还风情万种、气场强大的女人,此刻正狼狈地瘫坐在地上,满脸惊惧地看著汪靖宸,仿佛看到了什么世界上最可怕的事物。 汪靖宸放下茶杯,目光平静地落在叶知秋身上,淡淡开口。 “叶老板,玩够了的话……可以继续谈了吗。” 第76章 南渊格局 汪靖宸那句平淡中带著一丝戏謔的话语,如同一盆冷水,將叶知秋从灵魂的战慄中浇醒。 她撑在地毯上的手臂微微用力,指尖因过度用力而有些发白。 羞辱、惊惧、后怕……种种情绪在她心头交织,最终都化为了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她挣扎著从地上站了起来,动作有些狼狈,但她还是尽力挺直了腰杆,用手抚平了旗袍上的褶皱,试图挽回一丝体面。 她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胸口剧烈的起伏,重新看向汪靖宸的眼神中,再也没有了半分试探与魅惑,只剩下浓得化不开的凝重与忌惮。 “是我冒犯了。”叶知秋的声音略带沙哑,但语气却恢復了镇定。 她没有再回到贵妃榻上,而是径直走到茶座旁,优雅地坐在了汪靖宸的对面,没有丝毫卑躬屈膝的姿態,只是將对方放在了与自己对等,甚至更高的位置上,“还未请教阁下大名。” 这是一种姿態的转变,从猎人到平等交易者的转变。 “汪靖宸。” “汪老板。”叶知秋从善如流地改了称呼,她起身微微弯腰,將男人面前的那张【银卡-道具:守护项炼】郑重地收起,这个动作代表著她正式接下了这笔交易。 “汪老板要的情报和委託,我『静听茶馆』接了。现在,我们可以谈谈正事了。” 她重新坐下,这一次,她坐得端正笔直,再不復之前的慵懒。 那股瀰漫在空气中的奇异香氛也消失得无影无踪,整个包间恢復了正常的氛围。 白朔雨警惕地看著这一切,虽然不明白刚才具体发生了什么,但她能清晰地感受到,眼前这个妖媚的女人,已经被汪靖宸彻底镇住了。 “关於南渊官方,”叶知秋开始履行交易內容,她的声音清脆而专业,展现出了情报头子应有的素养,“目前南渊安全区的最高指挥官是军区司令姜天正,但真正主事的,除了他之外,还有一个政务委员会。不过,汪老板你最需要关注的,是军方的觉醒者力量。” “南渊军方最强的战力单位,是一支专门设立的觉醒者特战队,大队长名叫姜琳,是姜天正的独女。” 听到“姜琳”这个名字,汪靖宸端著茶杯的手指,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前世,那个传闻中在南渊城破时面对百万兽潮依旧死战不退,最终力竭而亡的名字,浮现在他的脑海中。 一个值得尊敬的英雄。 “她的天赋很强,具体是什么,属於军方最高机密,我也不得而知。但可以肯定的是,她绝对是目前南渊城內,官方的最强者。”叶知秋继续说道,“特战队里,还有两个队长值得注意,一个代號『磐石』,天赋是防御系的,据说能硬抗灾祸体异兽的全力一击。另一个代號『鬼影』,速度极快,擅长侦查与暗杀。” 汪靖宸点了点头,他前世的记忆大致吻合,甚至他还知道一些更深层次的信息,但叶知秋能將这些情报整理得如此清晰,足见其能力。 “民间势力方面,就比较鱼龙混杂了。”叶知秋话锋一转,“主要有三股势力影响力最大。第一是『钢铁兄弟会』,首领叫李振,是个退伍的军方士官,而且根据情报,他与南渊军方高层有交情。聚集了一帮工厂的技术工人和退役军人,占据了城东的工业区,擅长製造和改装武器,防御工事做得最好,是块硬骨头。” “第二是『红妆』,首领是个叫『黑寡妇』的女人,手下全是些样貌出眾、心狠手辣的女人,她们盘踞在城南的商业区,用美色和毒药控制了不少觉醒者,手段阴狠,情报能力也很强,但和我不是一个路子。” “第三是『庇护所』,一群末世前的科学家、教授和技术专家组成的鬆散联盟,他们没有固定地盘,但掌握著很多我们不了解的知识和技术,靠著为人修復卡片道具或者提供技术支持换取资源,很多势力都想拉拢他们,但没人成功。” 叶知秋將南渊的地下世界格局清晰地展现在汪靖宸面前,条理分明。 “不过……”她话音微顿,神色变得严肃起来,“最近城里还出现了一个很特別的组织,他们不抢地盘,不爭资源,反而到处宣扬教义,吸收信徒。” “他们声称,末日是神明对世人的考验,异兽是惩罚罪人的工具,只有加入他们,虔诚祈祷,才能获得神明的救赎。”叶知秋的语气中带著一丝不屑,“他们会向走投无路的倖存者分发少量食物,以此来蛊惑人心。这个组织自称……降临会。” “降临会……” 汪靖宸轻声重复著这个名字,原本平静的眼神骤然变得锐利如刀,一股冰冷的杀意从他身上不自觉地散发出来,包间內的温度,仿佛都因此下降了几分。 白朔雨和叶知秋都感受到了这股惊人的气势变化,齐齐看向他。 降临会!!! 这群星空外敌的走狗,末世的引导者,一帮地球人奸! 前世,这群疯子在世界的各个角落暗中引导异兽,策划了一场又一场针对人类倖存者基地的屠杀,就像一群躲在阴沟里的老鼠,不断地啃食著人类文明最后的根基。 没想到,这才末世初期,他们就已经在南渊开始活动了,所以南渊的覆灭,背后是因为有他们的影子吗。 “这个组织,有什么特別的强者吗?”汪靖宸沉声问道,声音里听不出一丝情绪,但叶知秋却敏锐地感觉到,他对这个降临会的关注度,远超之前的所有势力。 “暂时还没有发现。”叶知秋摇了摇头,“他们行事很诡秘,核心成员从不轻易露面,目前出面传教的都只是一些被洗脑的普通人。不过我会让人持续关注的。” “很好。”汪靖宸收敛了气势,仿佛刚才的凌厉只是错觉。 他將话题拉了回来:“那么,第二个委託呢?” “汪老板提供的村庄特徵很明显,但也正因为如此,寻找起来需要时间排查。”叶知秋恢復了专业,“南渊城外的村落太多,我会立刻派人去核实,最多两天,一定给你一个准確的位置。” “可以。”汪靖宸对这个效率还算满意。 眼看交易內容已经谈妥,汪靖宸却没有起身离开的意思。 他看著叶知秋,目光平静,却仿佛能洞穿人心,忽然问了一个毫不相干的问题。 “你的天赋,是金卡级別的【九尾相】,对吗?” 此话一出,刚刚才恢復镇定的叶知秋猛地抬起头,那双漂亮的丹凤眼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仿佛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 九尾相! 这是她身上最大的秘密,是她安身立命的根本! 自从天赋觉醒以来,她从未对任何人展露过天赋的全貌,外人只知道她擅长精神影响和情报刺探,却根本不知道她天赋的真正名字和卡片等级! 可眼前这个男人,仅仅是在承受了自己一次精神衝击后,就一语道破了她最核心的底牌!这已经不是眼力或经验能够解释的了。 他……到底是谁? 这一刻,汪靖宸在她心中的形象,已经从“恐怖强者”上升到了“全知全能”这一层面。 看著她惊骇欲绝的表情,汪靖宸就知道自己猜对了。 他没有再追问,只是平淡地补充了一句:“你的天赋潜力很大,但运用方式还很粗糙。以后可以多留意一下精神系或者灵魂系的卡片,无论是技能卡还是道具卡,对你锤炼天赋能力,都有好处。” 说完,他便不再理会呆若木鸡的叶知秋,开始思考起另一件重要的事。 这番话,对叶知秋造成的衝击,甚至比之前那场精神风暴还要巨大,这不仅是一种指点,更是一种居高临下的俯视,仿佛一个博学的导师在提点一个懵懂的学生。 她心中的骄傲被彻底击碎,取而代之的,是无穷无尽的好奇与探究欲。 这个男人身上所笼罩的迷雾,实在是太浓厚,也太诱人了。 “汪老板……”叶知秋下意识地开口,想说些什么。 汪靖宸已经仿佛下定了决心,他直视著叶知秋,平静问道。 “最后一件问题,你和南渊官方的上层,有联繫吗?” 第77章 惊天情报 这个男人……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仿佛拥有一双能看透世间所有迷雾的眼睛,自己在他面前,就像一个被剥光了衣服的人,毫无秘密可言。 从天赋【九尾相】到她深藏的背景,他似乎都了如指掌。 这种被人彻底看穿底牌的感觉,让她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和无力。 她和南渊官方高层有联繫吗? 当然有。 这“静听茶馆”能在南渊城內屹立不倒,成为最大的情报集散地,甚至连军方都对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背后若是没有靠山,早就被啃得骨头都不剩了。 但这层关係,是她除了心腹之外,从不向外人提及的底牌。 可现在,这个男人就这么轻飘飘地问了出来,仿佛在问“你今天吃饭了吗”一样简单。 叶知秋的嘴唇动了动,想要否认,但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她毫不怀疑如果自己撒谎,对方一定能第一时间察觉,而欺骗一个如此深不可测的存在的后果,她不敢想像。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认准 1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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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让她怎么信?让她怎么向自己的舅舅匯报? 说自己在一个茶馆里,听一个来歷不明的神秘男人说南渊要毁灭了?恐怕她会被当成疯子,或者別有用心的间谍给抓起来! 可是…… 叶知秋看著汪靖宸那张古井无波的脸,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睛,她心底里却有一个声音在疯狂地吶喊。 他说的很可能是真的! 一个能隨手拿出银卡,拥有碾压自己精神天赋的恐怖实力,甚至能一语道破自己所有秘密的男人,他有必要在这种事情上开一个无聊的玩笑吗? 他没有理由,也没有动机! 理智告诉她,这毫无根据的情报不可信,但女人的直觉,或者说被汪靖宸那恐怖实力所震慑后產生的本能,却在疯狂地向她示警。 相信他!否则,所有人都会死! 两种截然不同的念头在她的脑海中疯狂衝突、撕扯,让她陷入了前所未有的两难境地。 她看著汪靖宸的眼神,也在这矛盾中变得愈发复杂。 有惊惧,有怀疑,有挣扎,但更多的,是一种无法遏制的的好奇心。 这个男人到底是谁?他身上究竟还隱藏著多少秘密? 他就像一个巨大的谜团,散发著致命的吸引力,让她忍不住想要靠近点去探究,哪怕粉身碎骨。 一旁的白朔雨虽然听得云里雾里,但她能清晰地感受到气氛的凝重,以及叶知秋那几乎要將汪靖宸看穿的好奇目光。 那目光中蕴含的情绪太过复杂,让白朔雨心中莫名地升起一丝恼意和警惕。 她下意识地挪了挪身体,挨著汪靖宸更近了一些,手臂紧紧地贴著身旁男人的胳膊,这是一个不自觉的、带有宣示意味的动作。 对於这一切,汪靖宸仿佛毫无所觉。 他想说的已经说完,想做的也已经做到,至於南渊官方信不信,会做出怎样的应对,那不是他需要操心的事情。 他给出这个情报,一半是看在前世姜琳等一眾强者死战不退的份上,这一世不愿看到那些英雄落得如此结局,另一半,则是为了他自己。 南渊若能提前准备,说不定能扛过这一劫呢,对他未来建立势力也有好处。 他已经布下了楔子,至於这枚楔子能发挥多大的作用,就看叶知秋自己的选择了。 想到这里,他端起面前已经微凉的茶水,一饮而尽。 茶水入喉,带著一丝苦涩的余味。 汪靖宸喝完最后一口茶,然后乾脆利落地起身告辞。 第78章 暗流(周末加更) “吱呀——” 茶馆厚重的木门在身后缓缓合上,隔绝了那间包房內令人心悸的压抑气氛。 靖宸神色如常,步履平稳,似乎刚才那场无声的交锋对他没有造成任何影响。 白朔雨则一直沉默地跟在他身侧,紧抿著嘴唇,清冷的俏脸上带著几分思索,又夹杂著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 直到走出数十米,彻底匯入人流,她才终於忍不住压低了声音,带著一丝不忿地轻哼道: “骚狐狸。” 这三个字,说得又轻又快,像是生怕被人听见,却又清晰地传入了汪靖宸的耳中。 汪靖宸脚步一顿,侧头看向她,只见女孩的脸颊微微鼓起,眼神中带著对叶知秋的明显敌意。 他不禁哑然失笑。 “她那种女人,魅惑是刻在骨子里的本能,也是她的生存武器,不必太在意。”汪靖宸难得地解释了一句,隨即伸出胳膊,十分自然地揽住了白朔雨的肩膀,將她往自己身边带了带,避开了一个迎面走来的壮汉。 “至少现在,她是个很好用的助力。” 肩膀上传来的温热与力量,让白朔雨身体微微一僵,但隨即就放鬆下来。 她侧脸看了一眼男人平静的侧脸,心中的那点恼意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安定的暖流。 她轻轻“嗯”了一声,不再多言,只是默默地將身体靠得更近了一些。 …… 与此同时,静听茶馆的包间內。 叶知秋独自一人站在窗边,静静地看著汪靖宸和白朔雨的身影消失在熙攘的人群尽头。 直到再也看不见,她才缓缓收回目光。 空旷的房间里,似乎还残留著那个男人平淡而又充满了压迫感的气息,她看著自己微微颤抖的指尖,脑海中不由自主地回放出刚才精神交锋的一幕幕。 那片由纯粹杀意构成的精神汪洋,那双俯瞰眾生的冷漠眼瞳,以及他和那句足以顛覆南渊的惊天警告…… 这一切都像是一块巨石,投入了她平静了二十五年的人生湖泊,掀起了滔天巨浪。 从小到大,凭藉著远超常人的心智和成熟,她总能轻易看透人心,將所有男人玩弄於股掌之间。 末日来临,掌握了【九尾相】天赋的她,那些人眼中的欲望、贪婪、算计,更是如同掌上观纹一般清晰。 可今天,她遇到了一个完全无法看透的男人。 他就像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任何试图窥探他的行为,都会被那股黑暗彻底吞噬。 更让她心神不寧的是,这个男人带给她的,不仅仅是恐惧和敬畏。 当他一语道破自己的天赋,並给出指点时;当他用平淡的语气说出那足以毁灭百万人的情报时……一种前所未有的、混杂著危险与致命吸引力的奇异感觉,攫取了她的心神。 这个男人,是她二十五年来,第一个真正意义上撩拨了她心旋的男人。 叶知秋的眼中,闪烁著从未有过的异彩,嘴角不受控制地勾起一抹既兴奋又危险的弧度。 “汪靖宸……” 她轻声念著这个名字,仿佛要將它刻进自己的灵魂里。 良久,她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强行將脑海中纷杂的思绪压下。 现在,不是胡思乱想的时候。 她走到桌旁,拿起一只古朴的铜铃,轻轻摇晃了一下,清脆的铃声响起,不到十秒钟包间的门被无声地推开,一个穿著黑色劲装、神情精悍的男子单膝跪地。 “老板。” “阿四,”叶知秋恢復了情报头子“千面”的冷静与威严,声音清冷,“传我命令,动用城外所有『眼线』,全力搜寻南渊城外符合这个特徵的村庄。” 她將一张纸条递了过去,上面是汪靖宸描述村落的几个关键特徵。 “不惜一切代价,两天之內,我必须知道它的確切位置。” “是!”阿四郑重地接过纸条,没有问任何原因。 “还有一件事,”叶知秋的声音压得更低,眼神也变得无比凝重,“从现在开始,分出城內一半的人手,秘密出城,向东、南、西三个方向进行广域侦查。重点关注任何大规模异兽聚集的跡象,哪怕只是一丝风吹草动,都要立刻向我匯报!” 阿四闻言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惊愕,如此大规模的城外侦查,自从安全区建立以来,还从未有过。 这几乎等同於让一半的弟兄去送死。 “老板,这……” “执行命令!”叶知秋的语气不容置喙,带著一丝连她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这是最高级別的任务,记住是任何跡象!任何!” 看著老板那前所未有的严肃神情,阿四的心也沉了下去,他立刻领命:“明白!” 阿四退下后,房间內再次恢復了寂静。 叶知秋缓缓坐回贵妃榻上,身体却紧绷著,毫无平日的慵懒,缓缓將手放在自己的胸口,能清晰地感受到那颗心臟依旧在不安地狂跳,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下这个近乎疯狂的命令,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选择相信那个男人的一面之词。 或许,只是因为他那双眼睛。 那双眼睛告诉她,他说的一切,都是真的。 一想到那百万级的兽潮,那足以抹平城市的恐怖场景,一股彻骨的寒意便笼罩了她。 南渊……真的要完了吗? …… 另一边,汪靖宸和白朔雨已经回到了他们临时租住的公寓。 这是一个很普通的居民楼,胜在隱蔽。 关上房门,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嘈杂,房间內只剩下两人平稳的呼吸声。 连续的奔波和高度紧张的精神对峙,让白朔雨也感到了一丝疲惫。 “我……先去洗个澡。”她轻声说了一句,便拿著换洗衣物走进了浴室。 汪靖宸点了点头,坐在沙发上,开始闭目梳理今天获得的信息,同时思考著接下来的计划。 不知过了多久,水声停止。 浴室的门被轻轻推开,一股带著湿润水汽的馨香飘散出来。 白朔雨穿著一件宽大的白色浴袍走了出来,乌黑的长髮还在滴著水,顺著她白皙修长的脖颈滑落,没入衣领之中。 她没有擦乾头髮,只是静静地走到汪靖宸面前。 汪靖宸睁开眼,便看到女孩正用一双氤氳著水汽的眸子注视著自己。 那眼神中,没有了平日的清冷和戒备,而是带著一丝迷离、一丝依赖,还有一丝深藏的惶恐与不安。 她什么也没说,只是缓缓俯下身,伸出微凉的手臂,从正面轻轻抱住了汪靖宸的脖子,將脸颊贴在了他的肩膀上。 动作生涩,却又无比大胆。 汪靖宸身体一顿,感受著怀中女孩轻微的颤抖,瞬间明白了什么。 从直面巨蛇的生死一线,到路途上的末世惨状,再到今天与叶知秋那个女人的无声交锋……这个曾经的清冷校花,承受的压力早已超出了极限。 她需要一个宣泄的出口,需要一份能够让她感到绝对安全的慰藉。 而在这个末世里,他就是她唯一的依靠。 汪靖宸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揽住了她纤细的腰肢,稍一用力,便將她抱了起来,让她跨坐在自己的腿上。 “唔……” 白朔雨发出一声轻吟,身体绷得更紧了。 汪靖宸低头,吻上了女孩的嘴唇,紧接著浅浅的试探,很快就化为了狂热的索取。 压抑的情绪在这一刻彻底爆发,浴袍的腰带不知何时散开,大片的雪白暴露在空气中。 窗外的月光透过缝隙洒入,將两具纠缠在一起的身影拉得很长。 良久,喘息声渐渐平復。 两人沉沉睡去。 第79章 大保底 次日,午后的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在房间的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汪靖宸盘膝坐在沙发上双目紧闭,【序列王座】的力量正在体內缓缓流转,淬炼著他的每一寸筋骨。 一旁的白朔雨则安静地坐在一张椅子上,正用一块柔软的布料,细心地擦拭著一柄从挎包中取出的高强度复合弓。 她的神情专注,动作轻柔,清冷的气质中多了一分居家的柔和。 两人都没有说话,房间內只有一种默契的寧静在流淌。 “咚、咚咚、咚。” 一阵极有规律的敲门声忽然响起,三声两慢一快,正是昨天汪靖宸与叶知秋约定的联络暗號。 汪靖宸缓缓睁开双眼,深邃的眸子里没有丝毫意外。白朔雨也停下了手中的动作,警惕地看向门口。 汪靖宸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起身走过去打开了房门。 门外站著一个身材中等、样貌普通的中年男人,正是昨天在茶馆门口见过的伙计。 他看到汪靖宸,没有多余的废话,只是恭敬地递上一个牛皮纸袋,沉声道:“老板让属下送来的东西,说您要的都在里面了。” “辛苦。”汪靖宸接过纸袋,隨手拋出一张绿卡【肉罐头】。 那伙计下意识地接住,眼中闪过一丝喜色,连忙道谢后便迅速转身离去,很快就消失在了楼道的拐角。 关上门,汪靖宸回到客厅,拆开了纸袋,里面是一份详尽的资料,附带著一张手绘的简易地图。 “这么快?”白朔雨也凑了过来,有些惊讶。 从委託到拿到结果,还不到二十四个小时。 “这就是她的价值。”汪靖宸淡淡地说了一句,將资料在桌上铺开。 叶知秋的情报网络確实高效得惊人。 资料上罗列了五个南渊城外的村落,每一个都附有详细的说明,包括村庄的大致规模、地理环境、末世前的状况,以及“眼线”们探查到的现状,这五个村庄,都符合汪靖宸提供的“偏僻”、“依山”、“有独特石制建筑”等几个关键特徵。 汪靖宸和白朔雨凑在一起,仔细研究著地图和资料。 “这五个村落分布在南渊的三个不同方向,距离我们最近的『石家村』大概有四十公里,最远的『臥牛村』则超过了一百公里。”白朔雨指著地图,分析道。 “情报上说,这五个村子目前的情况各不相同。石家村似乎已经被异兽占据,臥牛村则完全失去了消息,另外三个有的变成了废墟,有的则被小股倖存者盘踞。” 汪靖宸的目光在五个地点上缓缓扫过,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 前世他被那个友人所救时,身受重伤,意识模糊,只对村庄的环境有大概印象,知道地点位於南渊基地的郊外,却记不清具体的名字和位置。 现在有了这五个备选目標,无疑大大缩小了寻找范围。 “我们没有时间一个个去验证情报的真偽。”汪靖宸沉声道,“最稳妥的办法,就是全部走一遍。” 白朔雨点了点头,没有丝毫异议:“那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明天一早。”汪靖宸做出决定,“今晚好好休息,养精蓄锐。城外不比城內,隨时可能爆发战斗。” 两人达成共识,隨即开始为明天的出行做准备。 汪靖宸不想再引起不必要的注目,取出了一辆蓝卡级的军用越野车,停放在公寓楼下隱蔽的角落。 车辆的能量早已加满,车內还备足了饮水和高能量食物。 …… 第二天清晨,天色微亮。 黑色的越野车如同一头沉默的钢铁猛兽,悄无声息地驶离了公寓,匯入车流,朝著南渊安全区的东城门而去。 经过严格的身份核验和出城登记后,车辆缓缓驶出了厚重的城墙。 繁华与秩序被瞬间拋在身后,取而代之的,是末世的荒凉与破败。 道路坑坑洼洼,废弃的车辆隨处可见,构成了一道道扭曲的路障。道路两旁的建筑早已残破不堪,墙壁上布满了乾涸的黑色血跡和狰狞的抓痕,偶尔能看到一两只游荡的行尸,或是体型不大的变异犬在废墟中穿行。 车內,白朔雨坐在副驾驶位上,手中握著那把复合弓,目光警惕地扫视著窗外的一切。 沉默了许久,她忽然转过头,看向专心开车的汪靖宸,轻声问道:“宸哥,你昨天跟那个女人说的……兽潮的事,是真的吗?” 汪靖呈目视前方,双手平稳地掌控著方向盘,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的天气。 “是真的。” 没有解释,没有犹豫,就是一句最简单的陈述。 听到这个答案,白朔雨的身体微微一僵,握著弓的手也不由得紧了紧。 但她的脸上却没有丝毫怀疑或惊慌,只是清澈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瞭然。 “我明白了。”她点了点头,语气同样平静,“那我们找到人之后,就儘快离开这里。” 她的信任,来得如此简单,如此理所当然。 这个男人,是她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依靠,他的话,就是真理。 汪靖宸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这种被人无条件信任的感觉,让他冰冷的心底,也泛起了一丝暖意。 他们的第一个目標,是距离最近的石家村。 越野车在崎嶇的道路上顛簸了近一个小时,终於抵达了地图上標记的位置。 然而,眼前的景象却让两人皱起了眉头。 整个村庄静悄悄的,瀰漫著一股浓烈的腥臭味。 村口那块刻著“石家村”的石碑已经断裂,村內房屋倒塌大半,残垣断壁间,隱约能看到一些巨大的蛛网。 “是『人面蛛』的巢穴。”汪靖宸一眼就认了出来。 这是一种危险体异兽,实力不强,但胜在数量眾多,且蛛丝带有麻痹毒性,极为难缠。 显然,这里不是他要找的地方。 两人没有下车,直接调转车头,朝著第二个目標“王家寨”驶去。 王家寨的情况更糟,整个村子都被一场大火焚烧殆尽,只剩下焦黑的骨架。 空气中还残留著刺鼻的焦糊味,看痕跡,至少是半个月前发生的事情了。 接下来是第三个、第四个村落。 一个变成了行尸的乐园,另一个则空无一人,只留下了满地狼藉,似乎是仓皇逃离了。 一个白天的时间,就在这不断地奔波和寻觅中迅速流逝。 当夕阳的余暉將天空染成一片橘红时,他们已经排除了四个错误答案。 车子再次行驶在荒野的公路上,朝著地图上最后一个,也是最远的目標——臥牛村前进。 白朔雨靠在椅背上,已经有些疲惫,但依旧强打著精神,警惕著四周。 汪靖宸一边开车,一边看著导航上那个孤独的標记点,忍不住自嘲地摇了摇头。 “真够手黑呀我,五个里面选一个,居然还能大保底了。” 第80章 武德充沛 白朔雨听到汪靖宸这句带著点黑色幽默的自嘲,清冷的脸颊上也不禁泛起一丝无奈的笑意。 她轻轻摇了摇头,说道:“至少,我们还有最后一个希望。” “希望这最后的希望,不要再给我们『惊喜』了。”汪靖宸回了一句,脚下油门踩得更深了几分,他难得有几分烦躁,毕竟自己给到叶知秋的地点信息也是比较宽泛。 黑色的越野车在荒野公路上捲起一道烟尘,朝著最后一抹夕阳的方向疾驰而去。 一个多小时后,当夜幕即將彻底吞噬大地时,导航上的那个孤独標记点终於近在眼前。 臥牛村,到了。 然而越野车刚驶过一个拐角,汪靖宸便猛地一脚剎车,车轮在地面上划出刺耳的摩擦声。 “怎么了?”白朔雨瞬间绷紧了身体,复合弓已经握在手中。 汪靖宸没有说话,只是用下巴指了指前方,白朔雨顺著他的视线望去,瞳孔骤然一缩。 就在前方不远处的村口,赫然堆积著一座由异兽尸体构成的小山! 那座尸山至少有三米多高,数十只形態各异的变异生物胡乱地堆叠在一起,暗红色的血液早已凝固成黑褐色,將地面染成了一片触目惊心的色块。 大部分都是危险体级別的变异犬和巨型昆虫,但其中也夹杂著几具明显更为庞大的尸骸。 浓烈的血腥味混合著腐烂的恶臭,即便隔著车窗,也依旧令人作呕。 “下车,小心戒备。” 汪靖宸的表情变得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將越野车开到一处废弃的农舍后藏好,两人一前一后,悄无声息地朝著村口摸去。 靠近尸山,汪靖宸蹲下身,仔细检查著那些异兽的伤口。 不同於之前几个村落,这里的尸体没有被啃食的痕跡,伤口也出奇的一致——几乎全都是被某种巨大的钝器活活砸碎或撕裂的。 不是利爪,也不是刀剑。 有的头骨整个凹陷下去,有的胸腔被暴力砸开,场面血腥而残忍。 “战斗应该发生在两天內,有些血跡还未完全乾涸。”汪靖宸用手指捻了捻地上的血污,沉声说道,“而且没有人类的尸体残骸,看来这里还有活人,还有……一个很强大的战士。”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 他们绕过尸山,小心翼翼地踏入了臥牛村。 村子內部的景象,再次印证了汪靖宸的判断。 整个村庄,儼然已经被改造成了一个简陋的堡垒,村道上设置著用废弃车辆和巨石堆砌而成的路障,房屋的墙壁被加固过,窗户也被木板和石头封死,只留下一个个狭窄的射击孔,一些关键的路口,甚至还能看到挖掘出的深坑陷阱,底部插著用卡片兑换出来的钢筋。 这些防御工事虽然粗糙,却极为实用,处处都透露著一股坚韧的求生气息。 然而最诡异的是,如此一个防御森严的村落里,却是一片死寂。 看不到一个人影,听不到一丝声响。 空气中只有风吹过破败屋檐时发出的“呜呜”声,像极了亡魂的呜咽。 “这里的人……去哪了?”白朔雨压低声音问道,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继续往里走。”汪靖宸手握【余烬】,警惕地扫视著四周的每一个角落。 他们顺著主路向村子中心走去,越往里走,地上的异兽尸体就越多,战斗的痕跡也愈发惨烈,墙壁上布满了爪痕和撞击產生的巨大裂缝,地面上隨处可见乾涸的血泊和散落的剑羽,除了异兽,他们还看到了不少行尸的尸体,同样是被暴力击杀,死状悽惨。 当他们抵达村子中央的一片小广场时,眼前的景象让白朔雨都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广场上,横七竖八地躺著七八具体型庞大的异兽尸骸。 其中一只,是身高超过四米的【狂暴熊】,它的整个脑袋像是被攻城锤正面击中,深深地塌陷了下去,脑浆和碎骨混合在一起,流了一地。 另一边,是一条身长近六米的【装甲地龙】,以防御力著称的它,背部的厚重甲壳竟被人生生掀开了一大块,脊椎骨都清晰可见。 这些,无一例外,全都是狂暴体级別的强大异兽! “我的天……”白朔雨看著这如同魔神战场的景象,忍不住惊嘆道,“这个村子的武德……未免也太强盛了吧?” 一个偏僻的小村庄,竟然能独自抵御並斩杀如此之多的狂暴体异兽,这已经超出了她的认知。 就算是南渊基地的觉醒者小队,面对这样一股狂暴体兽群,恐怕也要付出一些代价。 汪靖宸的目光却没有停留在这些尸体上,他的眼神穿过广场,望向村子后方那片连绵的丘陵,眉头紧锁。 前世的记忆碎片在脑海中不断闪现。 那个高大的身影,那柄沉重的铁锤,那份沉默却可靠的守护…… 就在这时—— “吼——!” 一声充满了暴虐与痛苦的兽吼,猛地从村后山林的方向传来,打破了村庄的死寂! 那声音充满了穿透力,仿佛就在耳边炸响。 紧接著,一阵沉重而富有节奏的撞击声隨之响起。 “砰!——砰!——砰!” 那声音,如同巨人在用铁锤敲打山岩,每一次撞击都让大地似乎在微微颤抖。 还有人在战斗! 汪靖宸和白朔雨瞬间反应过来,两人不再有丝毫犹豫,身形化作两道残影,朝著声音传来的方向狂奔而去。 他们穿过广场,越过倒塌的房屋,速度提升到了极致。 兽吼声和锤击声越来越近,空气中也开始瀰漫起一股新鲜的血腥味,其中还夹杂著一股硫磺般的焦臭。 两人终於赶到了一个山坡上,於是看到了一个铁塔般的身影与数只巨大的异兽进行著战斗。 第81章 「友人」 山坡之上,灌木丛的阴影之中,汪靖宸与白朔雨屏住了呼吸,目光如炬,死死地盯著下方山坳里的战场。 那是一幅足以让任何倖存者心臟骤停的画面。 战场的中心,是一个身高超过五米,如同一座移动山丘般的恐怖生物。 它的皮肤呈现出一种岩石般的灰褐色,上面布满了虬结的肌肉块,仿佛是由无数坚硬的磐石拼接而成,宽阔的肩膀比越野车的车头还要厚实,每一次呼吸都让那雄壮的胸膛剧烈起伏,头颅巨大而狰狞,一双赤红色的眼瞳在夜色中燃烧著暴怒的火焰。 最令人心悸的,是它那张阔口中,两根粗长、弯曲的獠牙从下顎猛地突出,闪烁著森白的寒光。 这副尊容,完美符合了人类对於文学作品和传说故事中“巨魔”或者“食人魔”的一切恐怖想像。 此刻,这头巨魔正挥舞著一柄与他体型相称的巨型战锤。 那战锤的锤头似乎是由一整块巨大的花岗岩打磨而成,锤柄则是粗壮的金属,上面还残留著熔炼的痕跡。 而它的对手,是两只体长超过八米的巨型蜥蜴。 这两只蜥蜴通体覆盖著暗红色的厚重鳞甲,鳞甲的缝隙间不时流淌出岩浆般的赤红光芒。 它们的腹部微微鼓动,每一次张口,都会喷吐出一团炽热的熔岩球,將地面灼烧出一个个焦黑的大坑。 灾祸体异兽【熔岩蜥蜴】! 两只灾祸体身边还围绕著不少的子嗣,它们虽然因为体型差距而没有参与围猎,但一直在四处游走寻找偷袭巨魔的机会。 白朔雨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砰——!” 巨魔咆哮著,躲过一颗迎面而来的熔岩球,手中的石锤以开山裂石之势,狠狠砸在其中一只熔岩蜥蜴的头顶,震耳欲聋的巨响中,那只蜥蜴的鳞甲瞬间迸裂,头骨发出了令人牙酸的碎裂声,庞大的身躯被这一锤直接砸得趴倒在地,抽搐不已。 然而,不等巨魔追击,另一只熔岩蜥蜴已经从侧面猛扑而来,锋利的巨爪在他粗壮的手臂上划出数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巨魔吃痛怒吼,反手一肘砸在蜥蜴的侧脸上,將其击退数米。 鲜血从他的伤口中汩汩流出,却不是鲜红色,而是一种深邃的红棕色。 这是一场原始而又惨烈的肉搏战,力量与力量的纯粹对撞,每一击都蕴含著毁灭性的威能。 看著下方那头在两只灾祸体围攻下依旧死战不退的恐怖巨魔,白朔雨的神经已经绷紧到了极致,她下意识地看向身旁的汪靖宸,准备隨时听候命令加入战斗。 然而,她看到的,却是汪靖宸脸上的一抹笑容,那不是战斗前的兴奋,而是一种……发自內心的开心。 “还真在这呢。”汪靖宸轻声说道,语气中带著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轻鬆。 “什么?”白朔雨满心不解,“是那两只特別强大的蜥蜴吗?它看起来……比我们之前遇到的任何一只都要恐怖。” 汪靖宸摇了摇头,他抬起手,不是指向那两只熔岩蜥蜴,而是指向了那头浴血奋战的巨魔。 “不,我说的不是它们。” “我说的是,我们找到此行的目標了。” 这句话,如同一道惊雷在白朔雨的脑海中炸响。 她顺著汪靖宸的手指看去,再次望向那头獠牙外露、状若恶鬼的巨魔,美眸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 “目標?宸哥,你……你是指它?” 白朔雨的声音都有些变调,她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那个身高五米,浑身肌肉虬结,长著獠牙的怪物……是他们寻找了一天的“友人”? “对,就是他。”汪靖宸的回答斩钉截铁,“这个巨魔一般的傢伙,就是我一直想要找到的……朋友。” “朋友……”白朔雨彻底愣住了,她的大脑完全无法將眼前这个恐怖的巨魔与“朋友”这个词联繫在一起。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问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他……他不是异兽吗?” 汪靖宸知道,眼前的景象已经完全超出了白朔雨的认知范围,他必须解释清楚。 他一边密切关注著下方的战局,一边说道:“如今的这个世界在末日降临后,带来的不仅仅是灾难和变异兽,也让一些本不该出现在我们这个时代的非人种族,来到了这片土地上。” “这些种族,既非人类,也非异兽,所以可以將它们称之为——异族。” “异族?”白朔雨喃喃地重复著这个陌生的词汇。 “没错。”汪靖宸点了点头,继续解释道,“比如西方文化神话体系中的狼人吸血鬼,京海国道外的乌鸦人,甚至是棲息深海的海妖……他们其实是真实存在的,全部都属於异族这个范畴。” “虽然眼前的傢伙外貌看起来凶恶,但其实性格很好,而且……曾救过我的命。” 当然这些都是前世之事,但是这位巨魔战士的强大以及救命之恩,让汪靖宸留下了深刻印象,所以汪靖宸想尝试能否將其邀请加入自己团队中。 至於现在是否引起其他人的误会或者恐慌什么的,反正未来异族也会被人类所熟知,不差这一会儿。 汪靖宸的语气平淡,但其中蕴含的情感却让白朔雨心头一震。 她终於明白了。 明白了汪靖宸为何执意要来南渊,为何不能透露友人的名字或者特徵,寧愿耗费一天一夜的时间,亲自赶来寻找这么一个偏僻的村落。 原来他是在寻找一位自己的救命恩人,一位……非我族类的恩人。 “所以,我们的目標,是救下他,然后……” “然后邀请他成为我们的伙伴。”汪靖宸接过了她的话,眼神中闪烁著坚定的光芒,“这么一个强大战士的助力,远比普通的人类觉醒者更加可靠。” 听完这一切,白朔雨心中的所有疑惑与震惊都化为瞭然。 她不再纠结於那张恐怖的外表,而是將他视为一个正在与强敌搏斗的“人”,一个未来的“同伴”。 她的目光重新投向战场,心中充满了担忧,此时的战局,对於巨魔越发不利。 他虽然力量强横,但在两只灾祸体的轮番攻击下,他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动作也开始变得迟缓。 “吼!” 巨魔战士抓住一个机会,用肩膀硬抗下一只蜥蜴的撕咬,手中的巨锤则以一个刁钻的角度,狠狠砸在了另一只蜥蜴的腹部。 “轰——!” 被击中的熔岩蜥蜴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庞大的身躯被这股巨力砸得横飞了出去,重重地撞在不远处一栋由村民加固过的二层小楼上。 那栋本就在之前的战斗中摇摇欲坠的房屋,再也无法承受如此恐怖的衝击力。 “哗啦啦——” 砖石崩裂,房梁断折,整栋房屋在一阵令人牙酸的巨响中,轰然倒塌! 漫天烟尘中,几道瘦弱而惊恐的身影从废墟里连滚带爬地跑了出来,赫然是几个躲藏在里面的倖存者村民! 一个抱著孩子的中年妇女,两个搀扶著的老人,他们脸上写满了劫后余生的恐惧和绝望。 那只刚刚被击退的熔岩蜥蜴,猩红的瞳孔瞬间锁定了这些毫无反抗之力的“小点心”,只见它放弃了缠斗,扭转庞大的身躯,如同一辆失控的重型卡车,朝著那几个村民猛衝而去! 巨魔战士见状,发出一声震天的怒吼,没有丝毫犹豫地放弃了眼前正在纠缠的对手,转身就要去拦截另一只蜥蜴。 然而,就是这一个转身,让他露出了致命的破绽。 一直与他缠斗的熔岩蜥蜴抓住了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猛地张开血盆大口,锋利的獠牙如同无数把匕首,狠狠地咬在了大腿上! “噗嗤!” 一大块岩石般坚硬的肌肉被硬生生撕扯下来,暗红色的血液如同喷泉般涌出。 “吼——!” 一声痛苦至极的咆哮,巨大的身体一个踉蹌,险些单膝跪倒在地。 他受伤了,而且是重伤! 眼看著另一只熔岩蜥蜴带领著族裔狂奔,距离那几个绝望的村民已经不足十米,而受伤的战士却再也无法及时赶到。 一场屠杀,即將上演。 山坡上,白朔雨的心已经揪紧,下意识地就要催动【夜天使】。 汪靖宸的眼神,也在这一刻彻底冰冷了下来。 观察、试探、確认……这一切都已经结束。 不能再观战了,得出手啦。 第82章 钢铁壁垒 “可恶,来不及了!” 白朔雨一声惊呼,四周地上的黑影开始蠕动,但她很清楚,这个距离下,【影缚】根本无法阻止一头全力衝锋的灾祸体异兽。 那几个倖存者村民脸上已经布满了死灰般的绝望,眼睁睁地看著那头熔岩蜥蜴携带著硫磺与死亡的气息扑面而来。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一旁的汪靖宸动了。 他没有直接衝出去,只是迅速地抬起左手,一张闪耀著紫色光芒的卡片在他指尖凭空浮现。 “激活。” 淡漠的两个字出口,沾染鲜血的卡片瞬间化作一道流光,射向村民与熔岩蜥蜴之间的空地上。 “轰!” 光芒落地,地面猛地一震。 一尊身高超过五米,通体由暗沉钢铁铸就的巨大人形机械傀儡拔地而起! 它没有五官,头部是一个光滑的半球体,躯干和四肢则是由厚重的装甲板和粗大的金属连杆构成,关节处闪烁著能量核心独有的幽蓝色光芒。 【紫卡-道具:金刚傀儡】刚一出现,便立刻躬身沉腰,双臂交叉,如同一面不可逾越的钢铁壁垒,稳稳地挡在了村民身前。 下一秒,熔岩蜥蜴那庞大的身躯便狠狠地撞了上来! “鐺——!” 一声震耳欲聋、宛如古钟被撞响的巨鸣,响彻整个山坳。 恐怖的衝击力让钢铁傀儡脚下的地面寸寸龟裂,双脚向后犁出了两道深深的沟壑。 但它终究是挡住了。 那足以撞塌一栋楼房的狂暴衝锋,被这尊沉默的钢铁造物硬生生拦截了下来!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战场上所有活著的生物都为之一滯。 那几个倖存者村民目瞪口呆地看著眼前这尊守护神般的钢铁巨人,大脑一片空白,而被撕裂大腿的巨魔战士,也猛地转过头,那双赤红的眼瞳中充满了警惕与戒备。 又来了一个人类!还是一个能召唤出如此强大机械造物的强者! 是敌是友? 与此同时,两只熔岩蜥蜴也彻底暴怒了。 到嘴的食物被人抢走,这彻底激发了它们的凶性。 它们放弃了巨魔和村民,猩红的目光齐齐锁定了山坡上的汪靖宸和白朔雨,喉咙里发出威胁的低沉嘶吼,周围那些体型稍小的子嗣蜥蜴,更是如同潮水般,朝著汪靖宸所在的方向包围而来。 面对这瞬间匯集过来的敌意,汪靖宸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他的目光越过暴怒的异兽,落在了那几个瑟瑟发抖的村民身上,眼神中闪过一丝“果然如此”的瞭然。 这个外表凶恶的巨魔战士,是为了那些村民而战斗著,它是这个村庄的守护者。 如同前世那般。 “朔雨!”汪靖宸的声音冷静而清晰,“那些小的交给你,別让它们靠近。傀儡,保护好那几个人。” “是!” 白朔雨没有丝毫犹豫,立刻领命。 她身形灵动地从山坡上跃下,手中复合弓连射,一支支利箭精准地射向那些衝来的小型蜥蜴,有效遏制了它们的衝锋势头。 而钢铁傀儡则忠实地执行著命令,巨大的身躯横移一步,將那几个村民牢牢护在身后,形成了一道绝对安全的防线。 汪靖宸下达完指令,不再看旁处,他的目光锁定在了那只刚刚被钢铁傀儡挡下的熔岩蜥蜴身上。 下一刻,他动了。 没有多余的废话,没有试探的动作。 “嗡——!” 【沸血】技能瞬间开启,一股灼热的气浪以他为中心轰然爆发。 他的身形化作一道离弦之箭,从山坡上一跃而下,手中的黑刀【余烬】在夜色中划出一道致命的黑色轨跡。 他的目標,正是那只刚刚稳住身形,准备再次发起攻击的熔岩蜥蜴! 那头熔岩蜥蜴显然没料到这个渺小的人类敢主动向自己发起攻击,它发出一声不屑的咆哮,巨大的爪子带著炽热的熔岩,朝著半空中的汪靖宸狠狠拍去。 然而,汪靖宸的速度更快! 他在空中不可思议地一扭身,以毫釐之差躲过了巨爪,同时整个人如同鬼魅般贴近了熔岩蜥蜴粗壮的前肢。 “嗤啦!” 黑刀【余烬】那无坚不摧的锋芒,轻易地切开了熔岩蜥蜴引以为傲的鳞甲,自下而上,划出了一道深可见骨的巨大伤口! 滚烫的岩浆状血液喷涌而出,伴隨著熔岩蜥蜴一声痛苦至极的嘶吼! 一击得手,汪靖宸毫不停留,借力在蜥蜴身上一蹬,轻巧地落在了不远处,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快到极致! 这乾净利落的一击,不仅重创了异兽,也让一旁正挣扎著起身的巨魔战士看呆了。 他那双巨大的红色眼瞳里,充满了震撼。 这个人类战士……很强! 他看得分明,这个人类出现后,先是召唤钢铁造物救下村民,然后派同伴牵制兽群,自己则毫不犹豫地攻向了最强的敌人之一。 所有的行动,都指向一个清晰无比的目的——並肩作战。 没有言语的交流,但行动,就是最好的证明。 巨魔战士不是愚笨的野兽,他拥有不亚於人类的智慧。 他看著那个手持黑刀,浑身散发著惊人气息的男人,又看了看被钢铁傀儡牢牢护住的村民,心中的警惕与戒备,在这一刻悄然冰释。 他明白这个人是来帮忙的! “吼!” 巨魔战士发出一声夹杂著痛苦与战意的咆哮,他无视了自己腿上深可见骨的伤口,用那柄巨大的石锤支撑著身体,摇摇晃晃地重新站了起来。 他拖著重伤的腿,一步一步,走到了汪靖宸的身边。 “砰!” 沉重的石锤拄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汪靖宸没有回头,只是用眼角的余光瞥了一眼身旁这个如山岳般的盟友。 一高一矮,一体型悬殊。 一个肩扛漆黑长刀,一个紧握巨大石锤。 汪靖宸和巨魔战士比肩而立,一起面对著前方那两只因为同伴受伤而彻底陷入狂暴的巨大灾祸体。 第83章 熔岩战轮 无需言语,默契在生死之间已然铸就。 几乎在汪靖宸和巨魔战士並肩而立的同一瞬间,远处赶到战场上的白朔雨也展开了她的猎杀。 “【夜天使】,展开。” 她轻声低语,双眸之中掠过一抹幽深。 剎那间,她脚下的影子仿佛活了过来,如潮水般向著四周蔓延开来,地面迅速被一层薄薄的黑暗所笼罩。 那些正嘶吼著冲向村民和钢铁傀儡的小型熔岩蜥蜴,一脚踏入这片阴影领域,动作顿时变得迟滯起来。 “噗嗤!” 一道影子毫无徵兆地从地面竖起,化作一柄锋利的尖刺,精准地贯穿了一只小型蜥蜴的腹部,不等它发出惨叫,更多的影子利刃从四面八方窜出,悄无声息地收割著这些次级异兽的生命。 白朔雨的身影在阴影中快速穿梭,手中复合弓不断开合,每一箭都精准地射向那些试图逃离阴影范围的漏网之鱼。 她的攻击高效而致命,完美地詮释了“刺客”的真諦。 而那尊【金刚傀儡】,在確认村民安全后,也迈开沉重的步伐,如同一辆横衝直撞的坦克,追赶著那些被白朔雨驱赶的零星蜥蜴,將它们一只只砸成肉泥。 侧翼的威胁,被迅速清除。 主战场上,汪靖宸和巨魔战士也同时动了。 “吼!” 巨魔战士发出一声战吼,无视了腿部的重伤,拖著沉重的石锤,主动迎向了那只咬伤自己的熔岩蜥蜴,眼中燃烧著復仇的怒火。 汪靖宸则身形一闪,【沸血】状態下的他速度快得惊人,化作一道黑影,直扑另一只完好无损的灾祸体。 战斗,全面爆发! “砰!” 巨魔的战法大开大合,充满了原始的暴力美学。 他手中的巨型石锤每一次挥舞,都带著撕裂空气的呼啸声,逼得那熔岩蜥蜴连连后退。 熔岩蜥蜴张口喷出一团炽热的岩浆球,巨魔却不闪不避,用自己岩石般坚硬的肩膀硬生生抗下,同时手中的石锤以更凶猛的姿態,狠狠砸在了蜥蜴的侧翼。 “咔嚓!” 鳞甲破碎,骨骼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这是纯粹力量的对决,是伤换伤的野蛮打法。 另一边,汪靖宸的战斗风格则截然不同。 他如同一个最顶尖的刀客,身形飘忽不定,围绕著体型庞大的熔岩蜥蜴高速游走。 黑刀【余烬】在他手中,仿佛成了他身体的延伸,总能从最刁钻的角度,切入熔岩蜥蜴防御的薄弱之处。 那熔岩蜥蜴被他骚扰得烦不胜烦,庞大的身躯不断转动,却连他的衣角都碰不到,它愤怒地甩动长尾,横扫千军,却被汪靖宸一个轻巧的后空翻轻鬆躲过。 就在它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一剎那,汪靖宸抓住了机会。 他猛地前冲,整个人几乎贴著地面滑行,手中的【余烬】自下而上,在那熔岩蜥蜴柔软的腹部,划开了一道长达数米的恐怖伤口。 “嘶——!” 熔岩蜥蜴发出一声悽厉的尖啸,滚烫的血液喷涌而出,將地面都熔化出一个大坑。 两处战场,两只灾祸体,竟在短时间內被彻底压制! 它们引以为傲的力量和防御,在巨魔的狂暴攻击与汪靖宸的致命技巧面前,显得如此无力。 节节败退之下,其中一只熔岩蜥蜴突然仰天发出了一声奇异而尖锐的嘶吼。 正在与巨魔缠斗的另一只蜥蜴听到这声嘶吼,立刻放弃了攻击,猛地一个翻滚脱离了战场,不顾一切地朝著同伴衝去。 巨魔战士想去拦截,却因腿伤慢了一步,汪靖宸眉头微皱,心中升起一丝不妙的预感。 异兽在绝境之下,往往会使用出一些诡异的压箱底能力。 只见那两只庞大的熔岩蜥蜴匯合之后,竟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始料未及的动作。 它们头尾相接,后到的那一只猛地张开大口,死死咬住了前面那只的尾巴,而前面那只也同样扭过头,咬住了对方的尾巴。一个由两只巨兽身躯组成的、诡异的圆环,就这样形成了。 下一秒,圆环开始收缩,两只蜥蜴的身体紧紧相拥,竟真的团成了一个直径超过六米的巨大熔岩球! “嗡——!” 石球开始疯狂旋转,速度越来越快,捲起阵阵狂风与烟尘。 “小心!”汪靖宸大喝一声,立刻抽身后退。 话音未落,那高速旋转的熔岩石球表面,猛地迸射出数十道炽热的熔岩流,如同高压水枪一般,无差別地射向四面八方! “嗤嗤嗤!” 熔岩落在地上,灼烧出大片的焦黑;射在墙壁上,竟將砖石都融化出了一个个窟窿。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攻击,而是一个移动的、攻防一体的战爭堡垒! 巨魔战士挥舞石锤,想要砸开这个“滚石”,但沉重的石锤刚一接触到高速旋转的球面,就被一股巨大的离心力弹开,震得他虎口发麻,根本无法著力。 汪靖宸尝试突进,但那密集的熔岩喷射封锁了他所有的进攻路线,黑刀虽利,却也无法劈开这毫无破绽的旋转防御。 一时间,两人竟被这诡异的合体战技逼得束手无策,只能狼狈躲闪。 “必须停下这个大傢伙!”汪靖宸眼神一凝,迅速做出了判断。 他心念一动,命令不远处的【金刚傀儡】放弃追杀,转而冲向那巨大的熔岩战轮。 “拦截!” 接到命令的钢铁傀儡,幽蓝色的能量核心光芒大盛。 它迈开沉重的步伐,无视了飞溅的熔岩,如同一头髮起衝锋的钢铁巨牛,轰然撞向了那高速旋转的巨大石球! “鐺——!!!” 震耳欲聋的金属与岩石的摩擦声,尖锐得几乎要刺破人的耳膜。 钢铁傀儡用它那由厚重装甲构成的身躯,死死地抵住了熔岩战轮,双臂张开,试图將其强行抱住,而恐怖的旋转力道,让傀儡的双脚在地面上犁出了深深的沟壑,关节处迸射出大量的电火花。 旋转的速度,被明显遏制了。 但,仅仅是遏制。 熔岩战轮依旧在顽强地转动,巨大的力量甚至开始推著钢铁傀儡向后滑行。 光靠傀儡,还不够! 就在这时,一声闷雷般的怒吼响起。 “我也来!” 巨魔看准了时机,爆发出全部的力量,怒吼著冲了上来,巨大的身躯撞在了熔岩战轮的另一侧,与钢铁傀儡形成了合抱之势! 岩石般的肌肉与冰冷的钢铁,在这一刻紧紧贴合,共同对抗著那股狂暴的旋转之力。 “咯吱……咯吱……” 令人牙酸的挤压声中,熔岩战轮的旋转速度被一寸寸地压制,越来越慢,越来越慢…… 最终,在一声不甘的嘶吼中,彻底停滯! 就是现在! 汪靖宸一直在等待这个机会。 在巨魔衝上去的瞬间,他整个人如炮弹般冲天而起,跃到了十多米的高空。 此刻,他正处於熔岩战轮的正上方,居高临下,將那两只蜥蜴身体结合处的缝隙看得一清二楚。 “破!” 汪靖宸一声暴喝,身体在空中蜷缩,隨即猛然伸展,將全身的力量都匯聚到了手中的【余烬】之上,整个人如同一颗黑色的陨石,携带著千钧之势,从天而降! “嗤啦——!”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声仿佛布匹被撕裂的清脆声响。 黑刀精准无比地刺入了那道唯一的缝隙,强大的力量瞬间爆发,硬生生地將那紧紧相拥的两只熔岩蜥蜴从中劈开! “吼——!” 两声痛苦至极的咆哮同时响起,合体战技被彻底破解,两只熔岩蜥蜴重新分离,狼狈地摔倒在地。 “就是现在!”汪靖宸落地的瞬间,头也不回地大喊。 下方的巨魔战士早已心领神会,他怒吼一声,將所有的力量都灌注到了手中的巨锤之上,抡圆了胳膊,对著其中一只刚刚爬起来的熔岩蜥蜴的脑袋,狠狠砸了下去! “砰!” 如同西瓜爆裂,那只熔岩蜥蜴的头颅瞬间被砸得粉碎,庞大的身躯抽搐了两下,便彻底没了声息。 与此同时,汪靖宸的身影已经化作一道残影,出现在了另一只熔岩蜥蜴的身前。 那蜥蜴眼中充满了恐惧,刚想挣扎,一道黑光便已掠过它的脖颈,一颗巨大的头颅冲天而起。 两只灾祸体被彻底杀死。 第84章 战死的英雄 战斗,在雷霆万钧之势中落下帷幕。 当最后一头熔岩蜥蜴的头颅滚落在地,那股令人窒息的狂暴气息也隨之烟消云散。 废墟般的村庄前,只剩下浓重的血腥味和硫磺的焦臭,在夜风中瀰漫。 远处的白朔雨解决了所有小型异兽,快步跑了过来,她看著满地的异兽尸骸,又看了看那两具庞大的灾祸体尸体,眼中依旧残留著一丝震撼。 汪靖宸收刀而立,【沸血】状態缓缓褪去,灼热的体温恢復正常,但气息依旧平稳。 確认了一下白朔雨並未受伤,又看了一眼远处静立不动的【金刚傀儡】,这才將目光投向了身旁的巨魔。 “砰……砰……” 沉重的脚步声响起,巨魔战士拖著那柄巨大的石锤,摇摇晃晃地走了两步。 “噗通!” 他终究是支撑不住了。 那条被熔岩蜥蜴撕裂的大腿,伤口深可见骨,暗红色的血液几乎染透了半边身子,硬抗岩浆球时留下的烧伤,也让他的皮肤大面积炭化,散发著焦糊的气味,一直紧绷的神经在战斗结束后彻底鬆懈,排山倒海般的剧痛与虚弱瞬间席捲了他。 巨大的身躯一个踉蹌,单膝重重地跪在了地上,將地面都砸出了一个浅坑,他用那柄巨大的石锤支撑著身体,才没有完全倒下。 粗重的喘息声如同破旧的风箱,但他还是强撑著抬起头,那双赤红的眼瞳望向汪靖身,其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有震撼,有警惕,但更多的,是发自內心的感激。 “朋友……谢……谢你。” 他用生涩的人类语言,一字一顿地说道,声音沙哑而低沉。 汪靖宸没有立刻回应他的感谢,只是迈步走到了他的面前。 白朔雨见状,也跟了上来,她看著眼前这个伤痕累累、却依旧散发著惊人压迫感的巨魔,心中虽然还有些许畏惧,但更多的是敬佩。 汪靖宸的目光平静地扫过巨魔身上的伤势,最后落在他那双赤红的眼瞳上。 “伊萨克。” 他轻轻地喊出了一个名字。 这个名字,仿佛一道惊雷,在巨魔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他那巨大的身躯猛地一震,支撑著身体的石锤都差点脱手。 他豁然抬头,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与迷惑,死死地盯著汪靖宸,仿佛要將他看穿。 这个人类……怎么会知道我的名字? 他虽然和这里的村民说过自己的真名,但他们都敬畏地称呼他为“守护者大人”或是“石巨人”。 伊萨克,这个只属於他自己,属於他遥远故乡的名字,怎么会被一个初次见面的陌生人类知晓? 看著伊萨克那震惊到无以復加的表情,汪靖宸的眼神也变得幽深起来。 眼前这个浑身浴血却依旧脊樑挺直的巨魔,与他记忆深处那道顶天立地的身影,缓缓重合。 …… 前世,他从復源大学的那场尸潮浩劫中侥倖逃离后,面对京海日益恶化的生存环境,他最终选择离开,一路向北逃亡。 没有强大的战斗力,没有丰富的物资,他能做的只有躲藏和逃跑,飢饿和恐惧像跗骨之疽般日夜折磨著他。 那日,就在他几乎要被一小群变异犬追上,以为自己即將必死无疑时,他误打误撞地闯入了一片区域。 那是一个破败的村庄,名叫臥牛村。 而就在村口,他看到了一个让他毕生难忘的景象。 一个身高超过五米,浑身肌肉虬结,皮肤呈暗灰色的巨魔,正挥舞著一柄巨大的石锤,轻易地將那些追杀他的变异犬砸成了肉泥。 那一刻的汪靖宸,灵魂都在颤抖。 刚出犬口,又入魔穴? 巨大的恐惧瞬间衝垮了他早已脆弱不堪的神经,他两眼一黑,竟直接嚇晕了过去。 再次醒来时,他发现自己躺在一张简陋的木板床上,身上盖著粗糙但乾净的被子。 一个白髮苍苍的老村长告诉了他一切。 原来,那个巨魔並非吃人的怪物,而是这个村庄的守护神,他自称伊萨克,是在末日降临后不久,突然出现在村子附近的。 村民们最初也充满了恐惧,但伊萨克从未伤害过任何人,反而多次出手,击退了前来袭击的异兽,庇护了整个村子的安危。 他沉默寡言,性情温和,除了狩猎异兽,大部分时间都待在村子外废弃的铁匠铺里,用他那双巨大的手,敲敲打打。 就这样,汪靖宸在臥牛村暂住了下来。 他亲眼看到,伊萨克为了让手无寸铁的村民拥有自保之力,竟凭藉著他那神乎其神的锻造技艺,利用从异兽尸体上拆解下来的骨骼、鳞甲,以及搜集到的废旧金属,为村里的每一个人,都量身打造了武器。 那些武器,虽然没有卡片赋予的奇异特效,但其锋利和坚固程度,丝毫不亚於一些绿卡甚至蓝卡级別的武器卡! 他也得到了一柄伊萨克为他打造的长刀,那也是他在前世,拥有的第一把真正意义上的专属武器。 伊萨克就像一道坚不可摧的钢铁壁垒,为这个小小的村庄,撑起了一片摇摇欲坠的避风港。 然而,南渊基地最终还是没能抵挡住那场灭城级的兽潮,隨著整个城区彻底沦陷,大量的异兽如潮水般向四周扩散。 臥牛村,不幸地处在了兽潮的余波路径上。 那是一场惨烈至极的战斗。 数以千计的危险体、狂暴体异兽,疯了一般地衝击著村庄简陋的防线。 村民们拿著伊萨克为他们打造的武器,红著眼,与怪物们殊死搏斗,汪靖宸也握著刀,躲在人群后面,恐惧地劈砍著偶尔衝过来的漏网之鱼。 而伊萨克,则永远冲在最前面。 他如同一尊不败的战神,巨大的石锤每一次挥舞,都会带起一片血肉风暴,他的咆哮,是村民们唯一的战歌;他那山岳般的身影,是所有人最后的希望。 战斗从黄昏持续到黎明。 当最后一头异兽倒下时,整个村庄外,尸积如山,血流成河。 村民们付出了惨重的代价,但他们终究是守住了自己的家园。 倖存的人们爆发出劫后余生的欢呼,他们高喊著“守护者”的名字,寻找著那位带领他们走向胜利的英雄。 然后,他们看到了。 在堆积如山的异兽尸骸中央,伊萨克依旧保持著战斗的姿態,单膝跪地,巨大的石锤深深地插在身前的泥土里,支撑著他没有倒下的身躯。 他浑身上下,没有一处完好的皮肤,无数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几乎將他变成了一个血人。 他的胸膛不再起伏,那双曾燃烧著熊熊战意的赤红眼瞳,也已经失去了所有的光彩。 在以一己之力,硬生生砸碎了三头灾祸体异兽的头颅后,这位强大而善良的巨魔战士,流尽了最后一滴血,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 如同英雄一般,为了守护眾人而力竭战死! 第85章 归乡的承诺 伊萨克的震撼,如同一场剧烈的地震。 他来到这片土地后,从未想过自己的真名会从一个初次见面的人类口中,以如此平静的语气说出。 汪靖宸看著他那双赤红眼瞳中翻涌的惊涛骇浪,神色依旧没有半分变化。 他没有急於解释,只是静静地等待著,等待这个强大的巨魔战士从震惊中稍稍平復。 一旁的白朔雨也察觉到了气氛的诡异,她看著汪靖宸,又看看跪在地上的巨魔,心中充满了疑惑。 她不明白,两人不是朋友吗?为什么一个名字,能让这个如山岳般的异族战士產生如此剧烈的反应。 思索无果后白朔雨放弃了,反正自己男人身上的秘密很多,她要做的就是无条件相信即可。 良久,伊萨克那沙哑的嗓音才再次响起,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你……到底是谁?为什么……会知道我的名字?” “我是谁不重要。”汪靖宸淡淡地说道,“重要的是,我知道你是什么。” 他没有卖关子,直截了当地揭开了谜底:“我知道你的名字,也知道你是一名巨魔。这是一个强大种族,性情坚韧,喜好和平,信守承诺,战力非凡。” “巨魔族?”白朔雨忍不住低声回味,这个词汇她只在神话故事或游戏中听到过。 伊萨克巨大的身躯再次一震,如果说知道名字只是巧合,那么准確地说出他们种族的特徵,就绝非偶然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 看著伊萨克那副如见鬼魅的表情,汪靖宸继续说道:“末日降临,时空紊乱,许多被隔绝的摺叠空间与世界都出现了裂隙。我知道你不属於这里。你来到这个世界,也並非出於自愿。” 每一句话,都像一柄重锤,精准地敲打在伊萨克內心最深处的秘密上。 他心中的警惕与戒备,在这一刻几乎被彻底击溃,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复杂的情绪——他乡遇故知的茫然,以及一丝被看穿所有秘密的恐惧。 “你……找我……做什么?”伊萨克艰难地问道。 他已经意识到,眼前这个人类,绝非他表面看上去那么简单。 “我来找你,是为了邀请你。”汪靖宸的语气变得郑重起来,“伊萨克,加入我的队伍吧。” 他顿了顿,看著伊萨克眼中闪过的一丝抗拒,补充道:“別误会,我邀请你,並不仅仅是因为你强大的战斗力。说实话单论破坏力,我的这具金刚傀儡並不比你逊色多少。” 汪靖宸指了指不远处静立的【金刚傀儡】。 “我真正看重的,正是巨魔族与生俱来的锻造天赋。” “你们巨魔一族,是天生的锻造大师!你们的双手,不仅能挥舞最沉重的战锤,更能打造出最精良的武器。寻常的金属,骨骸在你们手中可以化为神兵!” 听到面前这个男人的话语,伊萨克那双赤红的眼瞳骤然一缩,这个人类……他到底还知道些什么? 汪靖宸將伊萨克的反应尽收眼底,他知道,自己已经拋出了最关键的筹码。 “我需要你的力量,伊萨克,不只是战斗的力量,更是你那双能化腐朽为神奇的双手。我的团队需要一位顶级的工匠大师,而你就是最好的人选。” 这番话,彻底顛覆了伊萨克对人类的认知。 过去,他遇到的所有种族,看到的都只是他庞大的体型和恐怖的力量,要么恐惧,要么敬畏,但从未有人,能一眼看穿他战斗天赋之下,那份属於工匠的骄傲与价值。 伊萨克的呼吸变得粗重,內心正在进行著天人交战。 汪靖宸知道火候已到,他拋出了最后一个,也是最无法拒绝的承诺。 “我知道,你留在这里,只是权宜之计。你心里最想的,是回到你的故乡,回到你的族人身边。”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伊萨克的耳中,带著一种令人信服的力量。 “加入我的队伍,伊萨克。待我拥有足够的力量,能够跨越时空的阻隔时,我会履行我的承诺——” “找到那条路,送你回家。” “回家……” 这两个字,如同拥有无穷的魔力,瞬间击溃了伊萨克所有的心理防线,他巨大的身躯猛地一颤,那双因战斗而布满血丝的眼瞳中,竟泛起了一丝水汽。 故乡,族人……那是他被捲入时空乱流后,日思夜想的梦。 他原以为,自己会像一块被拋入异世的顽石,最终孤独地在这片陌生的土地上风化、死去,可现在这个神秘而强大的人类,却给了他一个归乡的承诺。 哪怕这个承诺听起来如此虚无縹緲,却像一缕微光,照亮了他內心最黑暗的角落。 “你……真的……可以?”他声音嘶哑地问,充满了不確定与渴望。 然而,就在他心神剧烈动摇之际,他的眼角余光,却瞥向了不远处的村庄废墟。 他的眼神,瞬间又变得复杂起来。 是啊,回家……可是,这些被他庇护的人们呢? 他若走了,他们又该怎么办? 汪靖宸看出了他的犹豫,却没有催促,只是静静地等待著他的决定。 就在这时,一阵嘈杂的脚步声和欢呼声,从村庄的方向传来。 “胜利了!我们胜利了!” “守护者大人万岁!” “太好了!怪物都被杀死了!” 之前躲藏在各处地窖和隱蔽角落里的村民们,在確认战斗结束后,一个个小心翼翼地探出头来。 当他们看到满地的异兽尸骸,和那两具被斩首的巨大熔岩蜥蜴时,压抑许久的恐惧瞬间化为了劫后余生的狂喜。 一个白髮苍苍的老村长,拄著拐杖,在一群青壮年的搀扶下,快步走了过来,他们脸上带著激动与感激,纷纷向汪靖宸和白朔雨鞠躬道谢,但更多的人,则是第一时间冲向了单膝跪地的伊萨克。 “守护者大人!您受伤了!” “快!快拿乾净的布和草药来!” 他们没有因为伊萨克的异族身份而有丝毫畏惧,眼神里满是真切的担忧与焦急。 几个胆子大的孩子,更是直接跑到了伊萨克的身边,仰著脏兮兮的小脸,看著他腿上那道恐怖的伤口,奶声奶气地问道: “石巨人叔叔,你疼不疼呀?” 一个扎著羊角辫的小女孩,甚至踮起脚尖,伸出小手,轻轻地吹了吹伊萨克伤口旁的皮肤,学著大人的样子,天真地说道:“吹吹,吹吹就不疼了。” 这稚嫩的童音,纯真的关怀,如同一股暖流,瞬间融化了伊萨克心中所有的挣扎与犹豫。 先前那股狂暴的战意与面对未知时的迷茫,尽数褪去,只剩下如山岳般厚重的温情。 伊萨克温柔地看著这些围在自己身边的孩子和村民,伸出巨大的手指,用指腹轻轻地摸了摸那个小女孩的头,声音简单而有力。 “不用怕……已经安全了。” 第86章 抉择与考验 “已经……安全了。” 伊萨克低沉而温和的声音,如同一颗定心丸,让周围骚动的村民们瞬间安静了下来。 他们看著这位如山岳般可靠的守护者,眼中满是崇敬。 汪靖宸静静地站在一旁,没有打扰这末世中难得一见的温情画面。 他看著村民们笨拙地拿出各种草药和布条,看著那个小女孩依旧不肯离开,执拗地守在“石巨人叔叔”的身边,他知道伊萨克做出了怎样的付出,才换来了这份毫无保留的信任与爱戴。 片刻之后,伊萨克缓缓抬起头,巨大的手掌轻轻推开了试图为他包扎的村民。 他那双赤红的眼瞳,再一次望向了汪靖宸。 这一次,他眼中的迷茫、震撼与挣扎都已褪去,只剩下一种如岩石般坚定的决绝。 “朋友。”他沉声开口,“你的承诺,我记下了。我的力量……可以属於你。” 听到这句话,汪靖宸的眼神微微一动,但他没有立刻露出喜悦之色,因为他知道伊萨克的话还没有说完。 果不其然,巨魔战士的目光扫过身边一张张担忧的面孔,继续说道:“但是,我有一个条件。” “你说。”汪靖宸平静地回应。 “在我离开之前,你必须將他们,將所有倖存的村民,安全地安置好。”伊萨克一字一顿,声音不大,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分量,“找一个真正安全的庇护所,让他们能活下去。只要你能做到,从今往后,我伊萨克的战锤將为你而挥动。” 这番话一出,周围的村民们都愣住了。 “守护者大人,您要走?” “不行啊!您走了我们怎么办?” “是我们拖累您了吗?” 村民们顿时慌乱起来,他们无法想像没有了伊萨克庇护的日子。 伊萨克没有理会村民们的骚动,他只是死死地盯著眼前的男人,等待著他的回答,而汪靖宸迎著他的目光,瞬间明白了伊萨克的用意。 这不仅仅是一个条件,更是一场考验。 考验他汪靖宸,究竟是一个只看重强者力量,视弱者为累赘的梟雄,还是一个有底线、值得託付与追隨的领袖。 几十个手无寸铁的老弱妇孺,在末世中就是最大的累赘,带著他们,意味著要消耗更多的食物和资源,意味著行进速度会变得无比缓慢,更意味著会引来无穷无尽的危险。 任何一个理性的末世生存者,都会毫不犹豫地拒绝这个提议。 “好,我答应你。” 汪靖宸几乎没有任何犹豫,便点头应下。 他的回答乾脆利落,让原本已经准备好长篇大论来说服他的伊萨克都为之一愣,村民们的喧譁也戛然而止,他们惊愕地看著这个陌生的年轻人,似乎不敢相信他会如此轻易地答应下来。 “你……”伊萨克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我说过,我看重你的,不只是战斗力。”汪靖宸的语气依旧平淡,“一个能为了素不相识的村民拼上性命的战士,他的承诺远比一百个只懂杀戮的莽夫更有价值。你的考验,我接下了。” 他坦然承认了这是一场考验,这份坦荡反而让伊萨克那颗坚如磐石的心,產生了一丝真正的动容。 他深深地看了汪靖宸一眼,隨后,这个高傲的巨魔战士,朝著汪靖宸,缓缓低下了他那巨大的头颅。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这是一个战士,对另一个他所认可的人,表达出的最崇高的敬意。 然而,在做出了承诺之后,一个现实的难题摆在了汪靖宸的面前。 把他们安置在哪里? 他下意识地皱起了眉头。 南渊? 绝对不行。 南渊基地在不久之后就將迎来那场灭顶之灾。 史无前例的恐怖兽潮,会將整个南渊化为了一座巨大的牢笼与坟场,现在把这些村民送过去,无异於亲手將他们推进火坑。 至於其他的私人聚集地更是不靠谱,汪靖宸太了解那些人的德行,没有什么特殊本事的老弱村民在他们眼中只是耗材! 那……自己未来的基地,武泽? 可从这里到武泽,路途遥远,中间隔著数个沦陷的城市和无数异兽盘踞的荒野。 別说带著几十个普通人,就算是他和白朔雨两人,想要安全抵达都得小心翼翼,带著这么一个庞大的队伍,目標太大,速度太慢,一旦被大规模的异兽群盯上,汪靖宸或许不怕危险,可到时候村民的伤亡就不好说了。 一时间,汪靖宸也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这时,那位白髮苍苍的老村长拄著拐杖,在几名青壮的搀扶下,走到了汪靖宸面前。 他先是深深地鞠了一躬,感激地说道:“年轻人,大恩不言谢。老头子替臥牛村上下几十口人,谢过你的救命之恩。” “不必客气。”汪靖宸点了点头。 “听守护者大人的意思,是要你为我们这些老弱妇孺寻一个安身之所?”老村长的眼中带著一丝期盼,“不知你……是从哪个大基地来的?” “南渊。”汪靖宸没有隱瞒。 “南渊基地?!” 这个名字一出口,人群中顿时爆发出了一阵压抑不住的惊喜欢呼。 “太好了!我儿子之前就在南渊基地当兵!”一个中年妇人激动地喊道。 “我女儿和女婿也在南渊工作,末日后一直没办法去找他们,不知道他们怎么样了!” “好耶,可以去找爸爸和妈妈啦!” “英雄,求求您,带我们去南渊吧!我们想去找亲人!” “是啊!求您了!” 一时间,几乎所有的村民都围了上来,他们脸上带著劫后余生的激动与对亲人重逢的渴望,七嘴八舌地恳求著。 对他们而言,南渊不仅仅是一个基地,更是他们亲人所在的地方,是他们心中的归宿。 看著他们一张张充满希冀的脸,汪靖宸心中感到一阵沉重。 他確实可以轻鬆地答应下来,这样既能完成对伊萨克的承诺,也能收穫这些村民的感激。 但是,他做不到。 纵使再铁石心肠,他的底线也无法眼睁睁地看著这些无辜之人,满怀希望地被送进一座即將毁灭的城市。 “各位,请先冷静一下。”汪靖宸抬起手,示意大家安静。 “我知道大家想去南渊和家人团聚的心情。”汪靖宸缓缓开口,语气严肃,“但是,我必须告诉你们实情。南渊基地现在的情况非常不乐观。根据我得到的情报,在不久的將来,南渊很可能会爆发一场规模空前的兽潮。” “现在的南渊,不是一个安全的避风港,反而可能是一个巨大的陷阱。所以,我不建议你们去。” 汪靖宸的话,如同一盆冷水,瞬间浇灭了村民们心中刚刚燃起的希望之火,他们脸上的喜悦凝固了,取而代之的是失望、茫然,甚至是一丝怀疑。 “怎么会……南渊不是官方建立的大基地吗?怎么会不安全?” “他不会是嫌我们是累赘,故意编个理由骗我们吧?” 人群中响起了窃窃私语,信任在残酷的现实面前,显得如此脆弱。 伊萨克在一旁沉默地看著,他没有插话,他想看看汪靖宸会如何处理这个局面。 就在这时,那位老村长再次开口了。 他浑浊的双眼注视著汪靖宸,没有怀疑,也没有质问,只是平静地问了一句: “年轻人,老头子只问你一句,我们留在这里,就不会有兽潮了吗?” 一句话,让汪靖宸沉默了。 是啊,末世之下,何处是净土? 臥牛村地处荒野,今天能来两头灾祸体,明天就可能来一群,就算有伊萨克的庇护,可如果一直留在这里,同样是死路一条,更何况这件事在前世就已经发生过了。 看著沉默的汪靖宸,老村长佝僂的背脊,在这一刻却挺得笔直。他环视了一圈身边的村民,用苍老而有力的声音说道:“大家听我说!这位年轻人若是不想带上我们,大可以找任何藉口离开,没必要费心费力地警告我们。” “南渊有危险,难道我们这里就没有危险吗?兽潮早晚都会来!我们能依靠守护者大人一次,两次,难道还能依靠他一辈子吗?”老村长的声音越来越大,充满了决然。 “南渊有我们的孩子,有我们的亲人!就算真的要死,我们也要死在和家人团聚的路上!也要死在能看到他们的地方!总比孤零零地死在这荒郊野外,变成野兽的粪便要强!”一番话掷地有声,敲打在每一个村民的心坎上。 是啊,他们已经拖累伊萨克太多了。 求生的欲望固然强烈,但与亲人团聚的执念,以及不想再拖累恩人的那份愧疚,在这一刻战胜了对未知的恐惧。 “村长说得对!我们去南渊!” “死也要和儿子死在一起!” 村民们的眼神,从迷茫变得坚定,他们做出了自己的选择。 汪靖宸看著这一切,看著那一张张决绝的脸庞,心中受到了巨大的触动。 末世会扭曲人性,但同样,有些东西,是末世也无法磨灭的。 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心中的两难与挣扎,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既然他们做出了选择,那自己要做的,就是尊重他们的选择,然后……儘自己的努力,尝试去改变那既定的命运! 汪靖宸看著村民们,最后平静地说: “好,我答应你们,把你们送到南渊去。” 第87章 篝火旁的往事 夜幕降临,驱散了白日廝杀的血腥,却无法抹去臥牛村上空瀰漫的悲喜交加的气息。 村庄中央,一堆巨大的篝火熊熊燃烧,噼啪作响的火焰將每个人的脸庞都映照得通红,倖存的村民们围坐在一起,脸上带著劫后余生的庆幸。 那些危险体的小蜥蜴尸体,在收集起来被彻底刨解后,竟析出了数十张绿色卡片,虽然绝大部分都是食物型卡片,但在村民眼中,这已是天降的財富。 “好多的食物卡,晚饭有著落啦!” “这里有好几张【可乐】!” 隨著一张张卡片被激活,凭空出现的食物和饮料让村民们爆发出阵阵欢呼。 他们小心翼翼地分发著得来不易的物资,末世里最朴素的幸福,莫过於一顿能填饱肚子的晚餐。 白朔雨看著那些狼吞虎咽的孩子和面黄肌瘦的老人,心中微动,从自己的【四维挎包】中取出了十几张绿卡。 “【绿卡:七彩糖果】、【绿卡:维生素瓶】。” 她走到老村长身边,將食物递了过去:“老人家,这个给大家分了吧,可以补充些营养。” 老村长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感激,连连道谢,小心地接过分发给了其他人。 另一边,汪靖宸则走到了伊萨克的身边。 这个巨魔战士正靠坐在一块巨大的岩石旁,他腿上那道被熔岩灼烧的伤口依旧狰狞可怖,几个村民正手忙脚乱地用一些草药为他敷著,但效果显然微乎其微。 汪靖宸没有多言,手腕一翻,一张蓝色卡片出现在掌心。 “【蓝卡-道具:万能创口贴】。” 他將这张远超普通创口贴大小的蓝色贴片,直接按在了伊萨克伤口最严重的地方。 一股清凉的感觉瞬间扩散开来,原本外翻的皮肉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蠕动、癒合。 伊萨克巨大的身躯微微一震,赤红的眼瞳中露出一丝惊异。 这还没完,汪靖宸拿出了一张刚刚从【熔岩蜥蜴】尸体里获得的紫卡。 “【紫卡-道具:特殊恢復小床】,躺上去,恢復速度会更快。” 一张看起来柔软舒適的单人床凭空出现,散发著淡淡的能量波动。 伊萨克看著汪靖宸,又看了看那张对他而言如同玩具般大小的小床,巨大的脸上难得地露出了一丝尷尬。 汪靖宸也反应了过来,乾咳一声收起了卡片,转而拋过去一瓶【蓝卡-生存:大红药】:“喝了它。” 伊萨克接过药剂,没有犹豫,一口灌下。 温暖的能量瞬间流遍全身,伤口癒合的速度再次加快。 做完这一切,汪靖宸才在篝火旁坐下,目光平静地看著这个强大的异族战士,问出了前世一直没敢提的问题:“我很好奇,你是怎么做到,让他们如此信任你的?” 伊萨克看了一眼不远处正和孩子们分享食物的村民,眼神变得柔和起来。 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从旁边拖过一截巨大的熔岩蜥蜴的腿,架在篝火上烤了起来,很快一股奇异的肉香混合著焦糊味飘散开来。 异兽的血肉中蕴含著狂暴的能量和病毒,人类无法食用,但对伊萨克这样的强大异族来说,却是大补之物。 伊萨克撕下一大块烤得焦黄的兽肉,狠狠地咬了一口,含糊不清地开始讲述自己的经歷。 “在我的家乡,我是一名战士,也是一名铁匠。有一天,一个黑色的洞突然出现,把我吸了进去,等我醒来就已经在这里了。” “刚到这里的时候他们很怕我。”伊萨克指了指村民们,“我知道我的样子很嚇人。所以我没有靠近村子,就在外面的山林里住下。” “后来怪物开始出现,攻击这个村庄。我就出手杀了那些怪物,留下四肢作为食物以后,尸体就留给了他们。” 伊萨克的声音很平淡,像是在讲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一次,两次……次数多了,他们就不再那么怕我了。有时候他们会悄悄在村口放一些麵包。虽然那些东西填不饱我的肚子,但……” 伊萨克顿了顿,巨大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憨厚的笑容,“……但我吃的很开心。” 简单朴实的交换,却是末世中最珍贵的善意。 汪靖宸点了点头,明白了。 伊萨克用最直接的方式,向这些村民展现了自己的无害与强大,他只取自己所需,並將更宝贵的卡片资源留给了弱者,日復一日的举动,慢慢的让村民们放下了戒备。 “才不是呢!” 一个稚嫩的声音突然响起。 之前那个为伊萨克吹伤口的羊角辫小女孩,正捧著一小份炒饭,坐在不远处,听到伊萨克的话,忍不住大声反驳道。 “大家真正不害怕石巨人叔叔,是因为他救了我们!” 小女孩仰著脏兮兮的脸,一脸认真地说道。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了过去。 小女孩有些怯生生地看了汪靖宸一眼,然后鼓起勇气继续说道:“有一次,我和虎子哥他们偷偷跑出村子玩,结果迷路了,还遇到了一只好大好丑的坏狗!它要吃我们!” “我们都嚇哭了,以为死定了。就在这个时候,石巨人叔叔像从天上掉下来一样,一锤子……就把那个大坏狗的脑袋砸扁了!” 小女孩一边说,一边用小手比划著名,眼中充满了崇拜的光芒。 “然后,石巨人叔叔就把我们一个个抱起来,放在他的肩膀上,送我们回了村子。他的肩膀好高好高,比村口的歪脖子树还高!” “从那天以后,大家就再也不怕石巨人叔叔了!我妈妈说,他是守护我们的山神!” 小女孩的话,让在场的村民们都会心地笑了起来。 伊萨克也咧开了大嘴,露出一口白牙,他伸出巨大的手指,宠溺地揉了揉小女孩的脑袋。 如果说留下卡片是建立信任的基础,那么拯救孩子,就是彻底征服人心的关键。这个看似粗獷的巨魔,內心深处却有著最纯粹的善良与温柔。 “也是从那以后,我开始和他们说话,慢慢地,就学会了你们的语言。”伊萨克补充道,目光中满是温情。 原来如此。 汪靖宸心中瞭然。 这样的战士,这样的伙伴,值得他付出承诺。 夜色渐深,篝火的光芒摇曳,映照著一张张洋溢著笑容的脸庞,孩子们追逐打闹,大人们谈论著对未来的期盼,伊萨克低沉的笑声不时响起。 这一刻,末世的残酷与冰冷仿佛被这小小的火堆彻底隔绝在外。 篝火旁眾人的欢声笑语不停。 第88章 锻刃 天公不作美。 当第二天清晨时,村民抬头看向乌云密布的上空,满天的灰色笼罩在这片满目疮痍的村庄上时,汪靖宸已经结束了整晚的警戒与冥想。 他走到伊萨克休息的地方,眼前的景象让他也不由得暗自心惊。 仅仅一夜之间,伊萨克腿上那道被大蜥蜴撕咬出的恐怖伤口,已经收敛了大半。 外翻的皮肉重新闭合,结上了一层暗红色的坚韧血痂,甚至连周围因高温而炭化的组织,也脱落了不少,露出了下面正在缓慢再生的粉色新肉。 昨天还狰狞可怖、足以让数个成年人哀嚎致死的重伤,此刻看起来竟已无大碍。 汪靖宸不禁感嘆,巨魔一族的体质简直是犯规级別的存在,恐怖的恢復力,再加上那山岳般的身躯与力量,让他们天生就是战场上的绞肉机。 不过儘管伤口癒合神速,汪靖宸还是敏锐地察觉到,伊萨克在尝试站立时,受伤的那条腿依旧有些不自然,行动间带著一丝僵硬与迟滯。 “石巨人叔叔恢復得真快!” “太好了!我们是不是可以准备出发了?” 看到伊萨克已经能站起来,不少村民围了过来,脸上带著期盼。 他们渴望早日抵达南渊,与亲人团聚。 汪靖宸看了一眼灰暗的天色,又瞥了一眼伊萨克那尚未完全恢復的腿,沉吟了片刻,最终还是摇了摇头。 “不行,再休整一天。” “朋友,我没问题。”伊萨克瓮声瓮气地说道,他不想因为自己拖累行程。 “你的腿还没好利索。”汪靖宸的语气不容置疑,“我们接下来要面对的,可能是比这两头熔岩蜥蜴更危险的荒野。我需要的是一个能隨时爆发出全部战力的队友。而且极有可能今天要下大雨,你我或许不用担心,但其他人可不能沾上那些有毒的雨!” 这番话虽然直接,却充满了不容辩驳的道理。 伊萨克巨大的身躯顿了顿,最终还是点了点头,重新坐了下来。 他明白,汪靖宸的决定是对所有人负责。 村民们虽然有些失望,但也理解了其中的利害关係,不再催促,各自散去准备回家躲雨。 不出所料,一个小时后大雨倾盆而至。 汪靖宸找了个僻静的房屋角落,仔细擦拭著他的【黑刀·余烬】。 昨夜的战斗让刀身上沾染了不少污血,他需要让自己的武器时刻保持在最佳状態。 伊萨克在原地休息了一会儿,似乎觉得有些无聊。 他看著汪靖宸手中那柄造型奇特的戚家刀,赤红的眼瞳中闪过一丝好奇与专业的审视,隨即拖著伤腿,一步步走了过来,巨大的身影投下一片阴影。 “朋友,你的刀,能让我看看吗?” 汪靖宸抬起头,將黑刀递了过去,他並不担心伊萨克会起什么坏心思。 伊萨克小心翼翼地夹起这柄对他而言有些“小巧”的武器,粗大的手指轻轻拂过刀身,又用指甲在刀刃上弹了弹,发出一声清越的嗡鸣。 “为了感谢你的药剂……”伊萨克沉声说道,“我帮你看看这把刀。或许我能让它变得更好用一些。” “你的伤……”汪靖宸皱了皱眉,有些担心。 伊萨克闻言,咧开大嘴笑了起来,那笑容中带著一种源自种族天赋的骄傲与自信。 “在我们巨魔一族,战斗和锻造是与生俱来的本能。甚至可以说,我们一族在锻造上的天赋,还要远高於我们的体质和战斗力。这点小伤可影响不了我的锤子。” 听到这番话,汪靖宸才放下心来,点了点头:“那就麻烦你了。” 得到了许可,伊萨克的神情瞬间变得专注而肃穆,仿佛手中握著的不是一柄武器,而是一件神圣的祭器。 “嗯……材质很特殊,蕴含著一股寂灭与燃烧的力量,就像是燃尽的灰烬,却又保留著最炽热的火种。”伊萨克用巨魔族的语言喃喃自语,手指在刀身上缓缓摩挲,“好刀,是把好刀!只是……它的力量还没有被完全唤醒。” 话音刚落,伊萨克做出了一个让汪靖宸和周围所有人都目瞪口呆的举动。 他左手握著黑刀,右手竟直接握住锋利的刀刃,猛地一划! “嗤啦!” 一声轻响,他那堪比钢铁般坚韧的皮肤,竟被【黑刀·余烬】轻易划开,殷红中带著淡淡金色的血液,立刻从伤口中涌出,顺著刀身缓缓流淌,將原本漆黑的刀刃,浸染成一片诡异的赤色。 “你这是?!”汪靖宸惊得差点站起来。 “別担心,朋友。”伊萨克毫不在意手上的伤口,眼神狂热而专注,“这是我们巨魔一族的『血淬法』。用战士的血,才能餵饱饥渴的武器,唤醒它沉睡的灵魂!” 说著,他也不知从哪里摸出了一柄造型古朴、满是斑驳痕跡的巨大石锤,隨手將村边一块半人高的花岗岩当作铁砧,將那柄浸满鲜血的黑刀平放在上面。 “当!当!当!” 沉重而富有节奏的敲击声,骤然在村庄中响起,伊萨克挥舞著石锤,每一击都精准地落在刀身上。 诡异的是,那看似能开山裂石的巨力,却没有在黑刀上留下丝毫痕跡,反而发出一阵阵如同钟鸣般的悠扬迴响。 汪靖宸彻底看傻了眼。 没有熔炉,没有烈火,甚至没有像样的工具,就用自己的血和一把破锤子,在一块破石头上,直接开始锻造一柄金卡级別的武器? 这已经超出了他的认知范畴。 隨著伊萨克的每一次敲击,他手臂伤口中流出的血液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不断地渗入刀身之中。而那柄黑刀,也开始发出微弱的红光,刀身上的血跡非但没有被锤落,反而像是活物一般,沿著某种玄奥的纹路,在刀体內缓缓流淌。 整个过程持续了將近半个小时。 当伊萨克落下最后一锤时,他巨大的胸膛剧烈地起伏著,额头上也渗出了细密的汗珠,显然这番操作对他消耗不小。 而他手中的【黑刀·余烬】,已经悄然发生了变化。 刀身依旧是那般深邃的漆黑,但在光线的照耀下,却能看到一层极淡的、如同血丝般的暗红色纹理,遍布整个刀身,仿佛一条条沉睡的血管,让这柄刀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生命感。 “呼……好了。” 伊萨克將焕然一新的黑刀递还给汪靖宸,脸色有些苍白,但眼神却异常明亮。 “你的刀很强,我的血只能暂时滋养它,让它的刀魂与你更加契合。可惜手头没有好的材料,不然……如果你能找到一些像『炎狱之心』或者『深渊黑铁』那样的珍贵矿石,我有信心能让它变得更强!” 汪靖宸接过黑刀,一股温热的感觉从刀柄传来,仿佛握住的不再是冰冷的金属,而是一头与自己血脉相连的凶兽。 他下意识地挥动了一下。 嗡! 刀锋划破空气,带起一声轻微的龙吟,整个动作行云流水,比之前顺遂了不止一筹,仿佛这柄刀已经成了他手臂的延伸,再无丝毫滯涩之感。 他心念一动,尝试催动黑刀的特性。 一缕漆黑的火焰,悄无声息地在刀刃上燃起。 汪靖宸瞳孔微缩,他清晰地感觉到,这一次催动黑炎所消耗的精炁,比之前少了將近三成!这意味著在同等能量下,他能斩出更多记附带黑炎的攻击,战斗的续航能力將得到极大的提升! 这简直是意外之喜! 汪靖宸看著眼前这个看似憨厚粗獷的巨魔,心中第一次对“异族”这两个字,有了全新的认识。 他们所掌握的古老技艺,是末世中足以改变战局的宝贵財富。 “伊萨克,多谢了。”汪靖宸由衷地说道。 这份恩情,他记下了。 这一天,就在伊萨克休养与汪靖宸熟悉新武器中平稳度过。 第二日早上,阳光透过了薄雾,汪靖宸带著眾人开始往南渊方向出发。 第89章 死亡公路 队伍集结完毕,看著眼前这一百多號拖家带口的村民,如何將他们安全带到南渊,成了眼下最现实的问题。 徒步穿越危机四伏的荒野,无异於自寻死路。 汪靖宸心中早有计较,他走到队伍前方的空地上,在眾人好奇地注视下,手腕一翻,四张闪烁著蓝色光芒的卡片一字排开。 “【蓝卡-武器:军用卡车】!” 隨著他低声念出卡片的名字,四道蓝光冲天而起,在村民们震惊的目光中,四辆涂装著迷彩、造型硬朗厚重的军用卡车凭空出现,沉甸甸地落在地面上,激起一阵尘土。 “天哪!是……是军卡!” “叔叔好厉害,竟然能变出汽车来!” 村民们爆发出一阵惊呼,在末世能够拥有一辆可以发动的载具是现在的他们想都不敢想的。 而汪靖宸,一口气就拿出了四辆! 汪靖宸没有理会眾人的惊嘆,直接问道:“你们当中,有谁会开这种卡车?” 人群中一阵骚动,很快,三个看起来五十多岁、皮肤黝黑的男人被推了出来。 “小哥,我们以前在部队里开过车,这种东风大卡,我们熟得很!”其中一个胆子大些的男人激动地说道。 “很好。”汪靖宸点了点头,將三把车钥匙拋给他们,“你们三个,一人一辆,负责开前面三辆车,让村民们都上去。” 村民们欢天喜地,在老村长的组织下,有序地爬上了卡车的后车厢。 虽然拥挤,但卡车厚实的钢板给了他们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最后,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最后一辆卡车和伊萨克身上。 问题很明显,伊萨克那山岳般的身躯,根本不可能钻进驾驶室,就连后方的车厢也装不下他。 “我跟在后面跑就行。”伊萨克瓮声瓮气地说道,不想给大家添麻烦。 “不行。”汪靖宸断然拒绝。 用双腿和用四个轮子跑,消耗和速度天差地別,他需要伊萨克时刻保持在最佳状態。 他走到最后一辆卡车旁,打量了片刻,隨即对白朔雨道:“把车厢顶棚拆了吧。” 白朔雨会意,操控地上的影子化作刀刃,只见四支黑色影刃飞到车顶,伴隨著一阵刺耳的金属切割声,坚固的帆布顶棚连同钢筋支架被她乾净利落地拆除。 汪靖宸这才对伊萨克点了点头:“上去吧。” 伊萨克咧嘴一笑,巨大的身躯稍一弯曲,便轻鬆地坐进了敞篷的车厢里,虽然还是有些憋屈,但总算是解决了问题。 汪靖宸、白朔雨和老村长则坐进了最后一辆车的驾驶室,由汪靖宸亲自驾驶。 “出发!” 隨著一声令下,四辆军用卡车引擎轰鸣,组成一支小型的钢铁车队,浩浩荡荡地驶离了臥牛村,朝著南渊的方向疾驰而去。 …… 车队驶上荒废的国道,沿途的景象,让车厢內刚刚升起的欢声笑语,逐渐被死寂的沉默所取代。 道路两旁,隨处可见废弃的车辆和散落的白骨,眾人还看到,在一个废弃的加油站便利店门口,两拨倖存者为了爭夺几个丧尸尸体,正用最原始的石块和木棍进行著血腥的械斗,直到一方將另一方的脑袋砸得脑浆迸裂,可胜利者们还没来得及欢呼,就被角落里衝出的数只【变异犬】扑倒在地,悽厉的惨叫声很快便戛然而止。 车队没有停留,冷漠地从旁边驶过。 更骇人的景象,发生在一处临时营地的废墟。 那里篝火的余烬尚温,但营地里已经空无一人,只剩下几具被啃食得残缺不全的孩童骸骨,散落在骯脏的睡袋旁。 那骨头上清晰的牙印,绝非任何异兽所留。 “易子而食……”老村长浑浊的双眼看著窗外,嘴唇哆嗦著,吐出了这四个字。 车厢里的村民们,透过帆布的缝隙看到这一幕幕人间惨剧,脸上的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尽了。 他们紧紧地抱住自己的孩子,身体不住地颤抖。 直到这一刻,他们才真正明白,汪靖宸之前那句“南渊可能是一个巨大的陷阱”背后,是何等沉重的警告。 他们被伊萨克保护太好,可外面世界早已不是他们熟悉的人间。 “吼——!” 就在这时,一阵狂暴的兽吼从道路前方传来。 只见十几头体型堪比犀牛、浑身覆盖著骨甲的狂暴体异兽【装甲野猪】正结队衝来,它们猩红的眼睛死死盯著疾驰而来的钢铁车队,显然將它们当成了新的猎物。 “停车!”汪靖宸通过对讲机下达了命令。 车队稳稳停下。 不等汪靖宸开口,后车厢的伊萨克已经站了起来。 “不用怕,交给我!” 话音未落,他巨大的身躯已经从敞篷卡车上一跃而下,如同一颗陨石般砸在地面上,发出“轰”的一声巨响。 他甚至没有使用那柄石锤,只是赤手空拳地迎著兽群冲了上去。 最前方的一头装甲野猪猛地低头,锋利的獠牙带著千钧之力撞向伊萨克。 伊萨克不闪不避,蒲扇般的大手直接抓住了野猪的两根獠牙,在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中,他双臂肌肉虬结,竟硬生生地將这头上千斤的怪物举过头顶,然后狠狠地砸向了另一头衝来的同伴! “砰!” 两头狂暴体异兽如同保龄球般撞在一起,骨骼碎裂的声响清晰可闻,伊萨克如虎入羊群,每一次挥拳,每一次扫腿,都带著无可匹敌的巨力,那些足以抵挡大口径子弹的坚硬骨甲,在他的拳头下,脆弱得如同饼乾。 不过短短两三分钟,战斗便已结束。 十几头狂暴体异兽的尸体横七竖八地躺在公路上,没有一具是完整的。 伊萨克拍了拍手上的血污,扛起一头相对完整的野猪尸体,扔到卡车的后备空间,这是他今天的口粮。 整个过程,乾净利落,暴力而直接。 车上的村民们看得目瞪口呆,心中的恐惧被巨大的安全者所取代,有这样一位强大的守护者同行,他们去南渊的路上,似乎多了几分保障。 然而,接下来的路程,却让所有人的心再次沉入了谷底。 他们遇到的异兽群越来越多,规模也越来越大。 从最初的十几头,到后来的几十头,甚至有一次,他们远远地看到,公路上浩浩荡荡地奔过一支由上百头异兽组成的迁徙队伍,其中甚至不乏灾祸体的身影。 伊萨克虽然强大,但面对如此数量的兽群,一旦被围住,同样凶多吉少。 不得已之下,车队只能频繁地离开国道,选择崎嶇的小路绕行。 汪靖宸开著车,眉头紧锁,他一边操控著方向盘,一边【天权】在脑中构建虚擬地图,標记每一次遇到兽群的位置和它们前进的方向。 一个个红点被连接起来,最终都指向了同一个方位——南渊! “这些异兽不是隨机游荡,而是……朝著南渊集结。”汪靖宸喃喃自语。 看样子,这场针对南渊基地的毁灭序曲,已经奏响。 看著窗外愈发昏暗的天色,和远方地平线上不时腾起的烟尘,留给他们的时间不多了。 一旦兽潮彻底成型,將南渊围个水泄不通,他们连进城的资格都没有。 汪靖宸思索片刻以后,招呼所有人,加快进度儘可能今晚之前到达南渊。 第90章 天人交战 引擎的轰鸣声在死寂的荒野中迴荡,车队捲起滚滚烟尘,朝著既定的方向全速前进。 驾驶室內,气氛压抑。 老村长和白朔雨都敏锐地察觉到,自从做出“加快进度”的决定后,汪靖宸便陷入了一种罕见的沉默。 他的目光直视著前方,双手稳定地握著方向盘,躲避著路上的障碍物,动作精准而高效,但那张稜角分明的脸上,却笼罩著一层化不开的阴霾。 白朔雨知道,他一定是在思考著什么重要的事情。 汪靖宸的思绪,確实已经飘到了很远的地方。 他的眼前,不再是这条破败的国道,而是一幕幕血淋淋的画面在交替闪回。 加油站里为了几块腐肉而脑浆迸裂的倖存者,临时营地里那几具属於孩童的、带著人类齿痕的骸骨,以及伊萨克口中,那些仅仅为了几块麵包就愿意释放善意的村民。 善良与丑恶,希望与绝望,在这个操蛋的末世里,被扭曲地揉捏在一起。 南渊的覆灭,是前世末日前期中龙国战场上最为惨烈的一页。 无穷无尽的异兽从四面八方涌来,像是受到无形之手的驱使,將这座容纳了数百万倖存者的巨型基地,变成了一座血肉磨盘。 前世的他,只是一个在末日里挣扎求生的螻蚁,连靠近南渊战场的资格都没有。 他只能从远方,从逃难者的口中,拼凑出那场人间炼狱的模样。 无力、弱小、只能眼睁睁地看著悲剧发生。 可现在……不一样了。 汪靖宸的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他拥有【序列王座】赋予的底气,拥有【须弥戒】中海量的卡片资源,拥有远超这个时代所有人的认知和经验。 在京海,他可以为了一个尚不成熟的白朔雨,提前狙杀尸王,瓦解尸潮,將一场足以摧毁大半个京海的灾难扼杀在摇篮里。 那么现在,面对南渊这座前世陨落的巨城,面对其中数百万鲜活的生命,自己是否要再次尝试干预呢?自己能干预的了吗?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像诅咒一样,瞬间缠住了他的心臟。 干涉,意味著要將自己彻底捲入这场风暴的中心,到时候將要面对的,不仅仅是数以百万计的异兽,还有南渊城內复杂的势力,有官方的力量,有民间的组织。 就算不提其中直面兽潮的风险,一旦他展露出足以影响战局的实力,就必然会成为各方拉拢、试探,甚至忌惮的对象。 这一样会严重打乱他前往武泽建立基地的计划,將他牢牢地钉在南渊这个巨大的泥潭里,他的行事准则,向来是利益至上,斩草除根,不沾染任何不必要的麻烦。 坐视南渊覆灭,等兽潮过后,他可以悄无声息地离开,无人知晓他的存在,安安稳稳地去武泽发展自己的势力。 这才是最“正確”,最符合他利益的选择。 可是…… 汪靖宸的脑海中,浮现出羊角辫小女孩那双清澈的、充满崇拜的眼睛;浮现出伊萨克那憨厚而善良的笑容;浮现出白朔雨在尸潮中决然不退的背影。 “就算这个世道乱成了一个粪坑,那也不是我们吃屎的理由。” 这是他曾经奉为至理的话。 如果今天他选择冷漠地旁观,眼睁睁看著数百万人被异兽吞噬,那自己和那些“吃屎”的人,有区別吗? 力量越大,责任越大? 狗屁。 他从不信奉这种圣母般的信条。 他只是……只是无法再像以前一样说服自己,在有能力的情况下,再一次选择像前世那样,像条野狗一样夹著尾巴逃跑。 毕竟如今汪靖宸拥有的资本和底牌,他自信纵使杀敌无力回天,保证自己和白朔雨脱离战场应该是没有问题的。 汪靖宸陷入了重生以来第一次真正的迷茫。 这条路,走错了,或许就会万劫不復。 就在他天人交战之际,一直沉默的老村长突然激动地指向前方。 “快看!那……那是南渊城吗?” 汪靖宸回过神,顺著他指的方向望去。 在地平线的尽头,一座庞大城市的轮廓已经若隱若现。 即便隔著很远,也能看到一道道高耸的、由特种水泥浇筑而成的高大城墙,如同一条灰色的巨龙,匍匐在大地上,城墙上隱约可见飘扬的旗帜和来回巡逻的人影。 虽然简单,但那顽强矗立的姿態,无声地宣告著人类文明在此地的延续。 距离南渊,只剩十几公里了。 “呜——” 汪靖宸踩下剎车,车队在距离外围警戒线还有数公里的一片稀疏树林旁停了下来。 “兄弟,我就在这里下吧。” 后车厢里,伊萨克的声音瓮声瓮气地传来,高大的身躯从敞篷车厢里站起,看著远方的城市,赤红的眼瞳中带著一丝理智。 “你们的城市,戒备很森严。我这个样子过去,会给你们带来麻烦。”伊萨克指了指自己的脸,很认真地说道。 汪靖宸点了点头,伊萨克的顾虑是对的。 一个五米多高的大个子巨魔出现在城门口,第一时间迎来的绝对不是欢迎,而是城防炮。 “石巨人叔叔,你不跟我们一起进城吗?” “叔叔別走!” 车厢里的村民们,尤其是孩子们,都露出了不舍的神情。 那个羊角辫小女孩更是跑了过来,將怀里一直捨不得吃的一块乾麵包,塞进了伊萨克巨大的手掌里。 “叔叔,这个给你吃,你別饿著了。” 伊萨克看著掌心那小小的麵包,愣了愣,隨即咧开大嘴,露出一口白牙,巨大的手指小心翼翼地將麵包收好,然后宠溺地揉了揉小女孩的脑袋。 “我会在这里等我的朋友。”他看著汪靖宸,说道,“等你们安顿好,他会来找我。” 村民们这才放下心来。 伊萨克和眾人简单道別后,纵身一跃,跳下卡车,他庞大的身躯很快便没入了路旁的树林中,消失不见。 汪靖宸看著伊萨克消失的方向,眼神中的迷茫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深邃的决然。 他也不知道是否要干涉南渊的命运,但他自己必须先走进这座城,亲眼看一看,再做最后的决定。 “坐稳了。” 汪靖宸重新发动引擎,留下最后一句话。 三辆军用卡车组成的车队,缓缓驶出树林,朝著远处那座在末世中顽强矗立的钢铁巨城开去。 第91章 恶犬拦路 车队缓缓驶出树林,朝著那座在末世中顽强矗立的钢铁巨城开去。 不知为何,从森林中出来以后,汪靖宸突然有了一种怪异的感觉,仿佛刚刚踏入了一个陷阱般的不安感。 错觉吗? 然而【天权】並没有发出警报,索性也不再去多想。 隨著距离拉近,南渊城的城墙轮廓愈发清晰,墙体上布满了深浅不一的划痕,那是与异兽殊死搏斗后留下的勋章,墙垛上一个个小黑点是全副武装的士兵,正警惕地来回巡逻,十几座巨大的城防炮塔,黑洞洞的炮口无声地指向远方,散发著冰冷的威慑力。 汪靖宸的眉头却越皱越紧。 不太对劲! 末世初期的南渊基地,作为龙国东南地区最大的人类倖存者聚集地,城门口应该永远是人满为患,从各地逃难而来的倖存者会在这里排起长达数公里的队伍,等待著官方的身份甄別和检疫,才能获准入城。 那场面混乱而嘈杂,却也充满了生的希望。 可现在,眼前的情景却截然相反。 宽阔的入城通道前,竟然异常冷清,看不到任何排队的长龙。 反倒是在城墙外围的缓衝区,用各种破布、铁皮、木板搭建起来的临时窝棚,比上一次入城时多了十倍不止,形成了一片规模巨大的、死气沉沉的棚户区。 无数面黄肌瘦的倖存者蜷缩在窝棚的阴影下,用一种绝望又带著一丝贪婪的眼神,死死盯著他们这三辆明显属於军方的运输卡车,那眼神像是飢饿了数日的野狼,看到了闯入领地的肥羊。 “怎么回事?怎么没什么人进城?”驾驶室里的老村长也发现了异常,不解地问道。 汪靖宸没有回答,眼神变得凝重,他心里已经有了一个不好的预感。 果然在距离城门入口还有百米远的地方,几道由交叉铁丝网和拒马组成的临时路障,拦住了车队的去路。 “停车!” 汪靖宸通过对讲机下达命令,將车稳稳停住。 与老村长打好招呼以后,两人朝著大门入口处走去。 到了戒备森严的门口以后,一名穿著官方制服,但神情疲惫的中年官员走了过来,他先是警惕地打量了一下汪靖宸和白朔雨,当看到远处那一百多號老弱妇孺从车厢里探出头时,眉头立刻拧成了一个川字。 “你们是哪个部队的?执行任务回来的?”官员的语气带著一丝公事公办的疏远。 “我们不是军人,”汪靖宸平静地回答,“我们是来自乡下的倖存者,想进入南渊基地寻求庇护。” 听到这话,那名官员脸上的表情瞬间呆滯了起来,疲惫中透出一股无奈:“寻求庇护?你们不知道现在外面的情况吗?” 他指了指那片巨大的棚户区,嘆了口气,说道:“回去吧。南渊现在已经不接收普通的倖存者了。” “为什么?”白朔雨忍不住问道,“南渊基地不是官方建立的倖存者家园吗?” “家园?”官员苦笑一声,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姑娘,家园也得有饭吃才行。南渊城內现在已经挤进了超过三百万人口,粮食、饮水、药品,所有卡片资源的消耗都已经达到了极限!每天光是饿死、病死的人就有几百个。再放人进去,用不了半个月,整个基地都得因为资源枯竭而崩溃!” 他的话,像一盆冰水,浇在了两人的心头。 村民们满怀希望,歷经艰险来到这里,却被告知,唯一的希望之门已经对他们关闭了。 “难道就没有別的办法了吗?”汪靖宸皱著眉头问道。 “办法?”官员摇了摇头,指著不远处一个专门设立的登记处,“除非那些人当中有觉醒者,或者是有特殊技能的稀缺人才,比如高级工程师、医生、武器专家,可以去那里登记,通过审核后才能进城。至於普通人……很抱歉,我不喜欢处理方式,但也无能为力,自求多福吧你们。” 说完,他便不再理会两人,转身走回了自己的岗位。 冰冷而现实的规则,將一百多號人的未来,彻底堵死。 情况比预想的还要棘手。 “看来只能先去找叶知秋了。”汪靖宸低声说道。 以“千面”的能量,搞到一百多张临时的入城证件或许有些难度,但绝非不可能。 就是代价恐怕不小。 就在汪靖宸和白朔雨商量著对策时,远处的村民们已经陆陆续续下了车。 长时间的顛簸让他们筋疲力尽,此刻都想下来透透气,活动一下筋骨,但他们並没有注意到,在不远处的一片窝棚阴影里,十几双不怀好意的眼睛,已经盯上了他们。 为首的是一个光头壮汉,脸上有一道狰狞的刀疤,让他本就凶恶的面相更添了几分戾气,他是这片法外之地上,灰色组织“斧头帮”的驻外小头目。 “老大,看那四辆车,东风大卡誒!要是能搞到手,咱们就能拉著兄弟们去更远的地方搜集物资了!”一个瘦子在旁边流著口水说道。 刀疤脸舔了舔乾裂的嘴唇,贪婪的目光在四辆卡车和那群看起来就没什么战斗力的老弱妇孺身上来回扫视。 “一群老弱病残,带队的两个年轻人也去跟当官的掰扯了。真是老天爷送上门的肥肉!”刀疤脸眼中凶光一闪,几个帮眾立刻心领神会地走了出去。 此时,那个羊角辫小女孩正和另外几个孩子在卡车旁嬉戏打闹,对即將到来的危险毫无察觉。 一个斧头帮的混混脸上挤出虚偽的笑容,从口袋里掏出几颗用油纸包著的糖果,在孩子们面前晃了晃。 “小朋友,想吃糖吗?叔叔这里还有好多。” 几个孩子哪里经得住这种诱惑,立刻眼巴巴地围了上去。 就在羊角辫小女孩伸手去拿糖果的一瞬间,那混混脸色陡然一变,一把抓住她的胳膊,另一只手抽出匕首,直接架在了小女孩的脖子上!其他几个帮眾也同时动手,瞬间就控制住了另外两个孩子。 “啊——!”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所有村民都惊呆了。 “放开我的孙女!你们要干什么!”小女孩的奶奶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喊,就要衝上去。 “都他妈別动!” 刀疤脸带著剩下的人大摇大摆地走了出来,將几个村民推倒在地,囂张地吼道:“谁再敢上前一步,老子就先给这几个小崽子放血!” 冰冷的匕首在小女孩娇嫩的皮肤上划出了一道浅浅的血痕,她被嚇得哇哇大哭。 “住手!你们想要什么?”老村长强忍著愤怒与恐惧,站了出来。 刀疤脸用匕首拍了拍小女孩的脸蛋,狞笑道:“老东西,算你识相。我们也不想伤人,把那几辆卡车的钥匙全部交出来。我们就放了这几个孩子。” “你们这是抢劫!”一个村民气得浑身发抖。 “抢劫?哈哈哈哈!”刀疤脸仿佛听到了最好笑的笑话,“在这鬼地方,拳头大就是道理!別跟我讲什么狗屁规矩!” “你们就不怕那边的军队管吗?”村民们指著不远处的城门守卫,色厉內荏地喊道。 “他们?”刀疤脸不屑地撇了撇嘴,“告诉你们,最近城外的异兽群暴动,绝大部分的军队全被派出去执行任务了!剩下军队的任务是守好城门,只要没出大事故,他们也只会口头警告几句!” 他的话,彻底击碎了村民们最后的侥倖。 数十名手持武器、凶神恶煞的帮眾,將一百多名村民团团围住,而人质还在对方手上,力量对比悬殊。 村民们义愤填膺,却又投鼠忌器,只能眼睁睁地看著对方囂张跋扈,一步步紧逼。 绝望的气氛,在人群中蔓延。 就在这剑拔弩张之际,不远处,刚刚结束和官员交涉的汪靖宸和白朔雨,也注意到了这边的骚动。 当汪靖宸的目光扫过那被匕首挟持、哭得撕心裂肺的羊角辫小女孩时,他那双一直保持著古井无波的眸子里,瞬间腾起了一股冰冷刺骨的杀意。 第92章 宿命初遇 “住手。” 冰冷的声音,如同极地吹来的寒风,没有丝毫情绪起伏,却让嘈杂的现场瞬间一静。 刀疤脸和他的手下们下意识地循声望去,只见刚才去和城门官交涉的那对年轻男女,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村民们的前方。 说话的,正是那个身形挺拔的男人。 汪靖宸的眼神平静地扫过那几个被匕首挟持、哭得撕心裂肺的孩子,目光最后落在了刀疤脸的身上。 就是这一眼,让刀疤脸心中猛地一突。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 冰冷、毫无波澜,仿佛在看一群已经死了的螻蚁。 一股无形的杀气,如同实质的冰锥,瞬间刺入刀疤脸的骨髓。 他混跡末世,手上沾过的人命没有十条也有八条,早已练就了一身豺狼般的直觉,他能清晰地感觉到,眼前这个男人身上散发出的,是远比他浓烈百倍的血腥味。 那不是杀几个人就能拥有的气场,那是从尸山血海中爬出来,才能淬炼出的死亡气息。 踢到铁板了! 而且是能砸碎自己头骨的铁板! 刀疤脸的额头瞬间渗出了冷汗,直觉在疯狂地向他报警——如果处理不好,今天他和他的弟兄们,一个都活不了! “朋友,这是我们『斧头帮』和这群村民的私人恩怨,跟你没关係吧?”刀疤脸强压下心中的惊惧,色厉內荏地说道,同时將架在小女孩脖子上的匕首又贴紧了几分,试图用人质来稳住局面。 汪靖宸没有理会他的话,只是向前踏出了一步。 就这一步,刀疤脸感觉自己心臟都漏跳了一拍,仿佛对方下一步就会出现在自己面前,拧断自己的脖子。 恐惧,如同潮水般淹没了他的理智! “妈的!別过来!”刀疤脸发出一声歇斯底里的咆哮,另一只手猛地从怀里掏出一张闪烁著蓝色光芒的卡片,毫不犹豫地选择了激活! “【蓝卡-武器:c4炸药】!” 光芒一闪,一块方形的、绑著电子引信的塑胶炸药凭空出现在他的手中。 他看也不看,直接將炸药塞进被他挟持的羊角辫小女孩的怀里,然后高高举起了手中的遥控引爆器。 “都他妈別动!谁再敢动一下,老子就按下这个按钮,大不了大家一起上西天!”刀疤脸状若疯狂地吼道,眼睛里布满了血丝。 他的直觉告诉自己,面对眼前这个深不可测的男人,任何求饶和反抗都是徒劳的,唯一的生路,就是用所有人的性命做赌注,逼对方投鼠忌器!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就连汪靖宸的眼中都闪过一丝诧异。 他倒是小看了这个地痞头子。果断、狠辣,在绝境中能瞬间做出最疯狂也最有效的应对,这种人在前世但凡有点运气,都能混成一方小头目。 “你疯了!快把那个东西拿开!”白朔雨脸色一变,急声喝道。 她的【夜天使】天赋虽然诡异,但面对这种大范围的爆炸物,也感到束手无策。 她或许能让自己在爆炸的瞬间遁入阴影,但绝无可能在这么短的距离內,极短时间內护住上百號人。 “闭嘴!不想死就给老子滚远点!”刀疤脸的情绪激动起来,他用引爆器对著汪靖宸和白朔雨,嘶吼道:“把你们的卡车、食物,还有你们身上的卡片,全部交出来!不然我现在就引爆!” 现场的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村民们嚇得面无人色,连哭都不敢哭出声,生怕刺激到这个疯子。 汪靖宸缓缓地举起了双手,示意自己没有恶意,那股令人窒息的杀气也隨之收敛得无影无踪。 “別激动,”他用一种平缓的语气说道,“c4的威力不小,这么近的距离,我们谁也跑不掉。东西可以给你,但你得先保证孩子们的安全。” 他的话,似乎让刀疤脸稍微冷静了一些。 “少废话!先把东西扔过来!” 汪靖宸一边安抚著对方准备掏兜拿钥匙,一边用眼角的余光和白朔雨交换了一个眼神。 白朔雨心领神会,悄然后退半步,身体的影子在无人察觉的角落里微微扭曲,像是在准备著什么。 而汪靖宸,在举起的双手遮挡下,体內的血液已经开始悄然升温。 【沸血】! 他在暗中催动著这项技能,將力量积蓄到爆发的临界点。 他没有十足的把握能在对方按下按钮前救下所有人,但也不会完全听从要求。 汪靖宸对於这类亡命徒的手段很了解,就算將车子交出去,这个刀疤脸也不会把孩子放回来,几个小丫头只会继续作为人质肉盾被他们带离此地,防止自己暴起杀人。 只能在扔出钥匙的一瞬间出手! 赌自己的速度,比对方的神经反应更快! 空气仿佛凝固了,时间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 刀疤脸贪婪的目光死死盯著汪靖宸,汪靖宸则冷静地计算著出手的最佳时机,剑拔弩张的对峙,已然到了最危险的边缘。 就在汪靖宸准备发动雷霆一击的瞬间—— “特战队办事,你们在做什么!” 一声清亮而充满威严的娇喝,如同惊雷般在眾人耳边炸响,瞬间打破了这死寂的对峙。 这声音里蕴含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让在场的所有人包括已经陷入应激的刀疤脸,都不由自主地浑身一震,齐刷刷地朝著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所有人回头,竟是一队身穿制式战甲的军人朝著他们走来,为首的是一个英姿颯爽的女军人。 第93章 姜琳 来者是一名身姿卓越的女军官。 她穿著一身玄黑色的制式战甲,战甲的表面布满了划痕与焦黑的印记,显然是刚刚经歷过一场殊死搏斗。 紧身的作战服勾勒出她矫健而充满爆发力的身形,一头利落的短髮下,是一张轮廓分明的俏脸。 令人心悸的是她身上那股毫不掩饰的凛冽杀气,那不是地痞流氓的凶狠,也不是亡命之徒的戾气,而是一种在铁与血的纪律中,为了守护而挥刀的杀伐正气。 这股气息是只有真正从战场中走出的军人,才能拥有的独特气场。 在女军官身后,是十余名黑色军装、手持制式武器的武装队员,他们动作整齐划一,没有一句废话,全员冰冷地散开,瞬间便將刀疤脸和他那群乌合之眾的反抗空间压缩到了极致。 专业和业余,高下立判。 女军官的目光迅速扫过全场,当她看到被匕首和c4炸药双重威胁的小女孩时,眼中瞬间燃起一簇怒火。 “又是你们『斧头帮』的杂碎。”她的声音清冷,带著浓浓的厌恶,“本来最近异兽暴动,没空来搭理你们这群地沟里的老鼠。没想到你们的胆子已经大到敢在城门口挟持孩子了,真以为军方的刀只会对外吗?” 刀疤脸此刻的疯狂,在看清来人的一瞬间,就如同被戳破的气球般瞬间泄了个一乾二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发自骨髓的恐惧。 他手里的引爆器,此刻变得比烙铁还要烫手。 “姜……姜大队长!”刀疤脸的声音都在发颤,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误会,这都是误会!我……我们是被他们这一大群人给嚇到了,求个自保而已!” 姓姜? 当听到这个字时,再结合对方特战队大队长的身份,以及那股隱约让他都感到一丝压迫的气场,一个在他前世记忆中的名字,再次出现在他的脑海中。 姜琳! 真的是她! 汪靖宸的心中掀起了一阵波澜。如果说之前从叶知秋那里听到了这个名字,也只让他微微触动的话。 那么当真正看到这个英姿颯爽、正值巔峰的女人时,无数关於她的传说,如同潮水般涌上心头。 前世的南渊基地最终还是覆灭了,在那场被后世称为“南渊血殤”的战役中,无数强者陨落,无数英雄埋骨。 而其中,最令人扼腕嘆息的,便是这位南渊特战队的大队长——姜琳。 据说她並非死於战役初期,而是在南渊防线全面崩溃,无尽的异兽狂潮肆虐城內,所有人都选择突围逃亡的最后时刻,她却带领著麾下仅存的残部,毅然决然地发起了反衝锋。 直到最后,她以一己之力,硬生生拖住了兽群长达十分钟,最终战至力竭,临死前的全力一击,让那数量庞大的异兽群死伤过半。 她的死,在后来被龙国各大倖存者基地官方,统一评价为“龙国之殤”。 这不仅仅是因为她死战不退的英雄气概,也是因为她的身份——一位拥有黑色天赋卡的觉醒者。 眼前的姜琳是自己遇到的,第一位同级別的黑卡强者。 前世的汪靖宸,虽然只是个底层挣扎的求生者,但也从各种渠道了解过关於这位传奇女战神的信息。 姜琳拥有的黑卡天赋,名为【龙裔】。 这是一种极其霸道的强化类天赋,能让拥有者获得龙的血脉,无论是力量、体质还是恢復能力,都將获得匪夷所思的进化,而隨著天赋的开发,甚至能够真正地“龙化”,拥有呼风唤雨、腾云驾雾之能。 也正因如此,她才能在末世初期,便展现出远超同阶觉醒者的恐怖战力,成为南渊基地军方最锋利的一把尖刀。 一位身居高位的大人物曾经在公开场合不止一次地感嘆过,若是姜琳没有在南渊过早陨落,能够给予她足够的时间成长起来,那么后来龙国在面对数次重大危机时,绝对不会打得那般被动与惨烈。 一位完全成长起来的黑卡天赋者,其战略价值,足以影响一个战场的胜负走向! 思绪流转,汪靖宸的目光重新聚焦在姜琳的身上。 就在刚才,他还在挣扎能不能干涉南渊的命运,是否要主动走入这个巨大的漩涡。 而现在姜琳的出现,他反倒有了一个明確的答案。 不插手南渊之战,就意味著这位未来的“女武神”会走上和前世一样的结局,於此地香消玉殞,让龙国乃至人类一方在未来的战爭中,失去一根擎天之柱。 汪靖宸的脑海中,迅速进行著利弊权衡。 他这一世的计划,是在武泽建立一个属於自己的稳固基地,但不意味著要与世隔绝,在末世之中没有任何一个势力可以真正地独善其身。 未来无论是对抗降临会,还是直面地外之敌的入侵,都需要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 官方基地,是他无论如何也绕不开的存在。 一个像姜琳这样,身处官方体系之內,潜力无限的顶级强者,如果能活下来,甚至与自己建立起友善的关係……其价值无可估量。 就算不谈所谓的“家国大义”,只为了他自己的计划铺下一条至关重要的路,救下她乃至南渊基地会是一笔高回报率的风险投资。 “而且这场兽潮对於拥有【序列王座】的我来说,未必不是一个大机遇。”念头通达后的汪靖宸有了更多的想法,“反正自己的手段多,实在搞不定,大不了中途跑路就是,至少也曾尝试过了!” 重生一世的目的不就是为了改变曾经的遗憾吗! 想到此处,他做出了足以改变重大事件走向的最终决定,不仅要尝试拯救南渊,更要保住姜琳! 就在汪靖宸心思电转之际,现场的对峙仍在继续。 刀疤脸在姜琳那如同实质的威压下,冷汗已经浸透了后背的衣衫,但他依然死死抓著最后的救命稻草,颤声说道:“姜大队长,我们真的没想把事情闹大……您看,您高抬贵手放我们兄弟一马,我们立刻就走,保证再也不出现在您面前!” 第94章 龙裔 “放你一马?” 姜琳的声音里带著一丝玩味的冰冷,她环顾四周,目光扫过那些被嚇得瑟瑟发抖的村民,和那几个同样惊恐的孩子。 “你们这群欺负平民的杂碎,也配和我们谈条件。” 姜琳语气陡然变得森寒,“我代表南渊军方现在给你们最后一次机会。放下武器和人质,双手抱头就地投降。这是你们唯一能活命的选择。” 汪靖宸站在人群后方,饶有兴致地看著这一幕。 他悄然收回了已经催动到临界点的【沸血】技能,但全身的肌肉依旧保持著隨时可以爆发的状態。 他想看看,这位前世传说中的“女武神”,会用何种手段来化解这个死局。 是雷霆万钧的强攻,还是另有奇策? 这对他来说,是一次绝佳的观察机会,可以让他对其他的黑卡天赋者的战斗方式,有更直观地了解。 当然如果姜琳失手,他也有信心能在炸弹引爆的前一秒,將那个小女孩救出来。 隨著姜琳和她麾下特战队的介入,局势变得愈发紧张,不远处的城门守卫们也注意到了这边的骚动,一队全副武装的士兵已经集结完毕,正快步朝著这边包围过来。 刀疤脸彻底陷入了绝境。 前有姜琳这尊杀神,后有逐渐合拢的武装人员包围圈,他知道今天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善了了。 求生的欲望被彻底粉碎,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逼到绝路的疯狂。 “別过来!都別过来!”刀疤脸的情绪彻底失控,他握著引爆器的手青筋暴起,歇斯底里地吼叫著,“姜琳!我知道你厉害!但c4的威力,足够把这里所有人都送上天!大不了一起死!” 他双眼赤红,死死地盯著姜琳,仿佛一头被困住的野兽,准备在临死前,將所有靠近的猎人一同拖入地狱。 姜琳的眼神依旧平静,但那份平静之下,却蕴藏著足以冻结一切的寒意。 “很好,你已经做出了选择。”她不再废话,对著身后的队员们,做出了一个隱蔽而果决的手势。 十余名特战队员得到命令,没有丝毫犹豫,瞬间齐刷刷地后撤了十几米,迅速组成了一个標准的防御阵型,他们举起手中的防爆盾,半蹲在地,將盾牌与地面形成一个稳固的夹角,显然是在为即將到来的爆炸做准备。 这一幕,让在场所有村民的心都沉到了谷底。 军方已经做好了牺牲他们的准备! 而就在所有人都后退的时刻,姜琳却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感到意外的举动。 她朝著已经陷入癲狂的刀疤脸,缓缓地踏出了一步。 这一步,仿佛踩在了刀疤脸最后一道理智的防线上。 “疯子!你这个疯子!一起去死吧!” 刀疤脸的瞳孔猛然收缩,被姜琳这近乎挑衅的举动彻底激怒,他用尽全身力气,毫不犹豫地按下了手中的引爆器! 所有人的脸上都露出了绝望的表情,汪靖宸体內的血液再次沸腾,身形已经化作一道残影,准备强行突进。 然而就在刀疤脸的拇指即將与引爆按钮接触的那千钧一髮之际,异变陡生! 101看书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01??????.??????隨时读 全手打无错站 一股无形的、难以言喻的恐怖威压,猛然从姜琳的身上爆发开来! 那不是气流,也不是声音,而是一种源自生命层次最顶端的的威慑!在场的所有人,脑海中都仿佛凭空出现了一头翱翔於九天之上的远古巨龙,那双漠然的金色竖瞳,正冰冷地俯视著地面上的一切生灵。 渺小、卑微、无力…… 这是所有人在那股威压下,心中唯一的感受。 “呃……” 刀疤脸按向引爆器的动作,在距离按钮不到一厘米的地方,戛然而止。 他的身体像是被施了定身咒,僵硬地停在原地,脸上疯狂的表情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双腿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眼中的世界已经被那头盘踞苍穹的巨龙虚影所填满。 不只是他,他身后的那十几个“斧头帮”帮眾,更是丑態百出。 有的当场双膝一软,跪倒在地;有的两眼翻白,口吐白沫,直接被嚇晕了过去;还有的则是裤襠处传来一阵骚臭,竟是直接被嚇得失禁。 周围的村民们也受到了波及,他们虽然不是被针对的目標,但也感觉到了一股令人窒息的压力,一个个腿软得站不住脚,纷纷跌坐在地。 白朔雨也感到了一阵心悸,那股威压让她体內的影子能量都出现了瞬间的凝滯,她下意识地想要遁入阴影中寻求庇护,但意志力让她强行稳住了身形,只是俏脸一片苍白。 唯有汪靖宸。 当那股龙威席捲而来时,他清晰地感受到了那股精神层面的衝击。 这股力量,让他想起了当初在京海,面对那头刚刚降生的君王之种时的感觉。 但又有所不同。 君王体异兽的威压,是纯粹的、混乱的、属於野兽的凶戾,而姜琳此刻散发出的威压,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属於上位者的“意志”,它更加凝练、精准,且霸道! 【序列王座】在汪靖宸的灵魂深处微微一震,轻易地便將这股威压隔绝在外。 他站在原地,神色如常的眸子里,甚至还带著一丝探究的意味。 这就是黑卡天赋【龙裔】的力量!仅仅是初步觉醒的天赋特性“龙威”,就有如此恐怖的群体震慑效果。 在所有人陷入呆滯的瞬间,姜琳行动了,只见她的身影快如闪电,瞬间便出现在了刀疤脸的面前。 在对方惊恐万状却无法动弹的眼神中,姜琳一只手快如闪电地探出,將那个嚇傻了的小女孩从他怀中抱走,另一只手则顺势夺过了那块c4炸药和引爆器,紧接著抬起穿著战靴的长腿,没有丝毫留情的一记迅猛鞭腿,狠狠地抽在了刀疤脸的胸口。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响起,刀疤脸如同一只破麻袋般倒飞出去,重重地摔在七八米外,当场昏死过去。 “上!” 隨著姜琳一声令下,早已准备就绪的特战队员们如狼似虎地扑了上来,三下五除二便將剩下的斧头帮成员全部制服,用特製的镣銬锁了起来。 一场足以让上百人陪葬的危机,就这样被姜琳以一种近乎碾压的姿態,在短短几秒钟內,彻底化解。 她將怀中仍在抽泣的小女孩,轻轻地交还给了她那喜极而泣的奶奶,然后熟练地拆除了c4炸药的引信,隨手將其丟给了自己的副官。 做完这一切,她才缓缓转过身,锐利的目光扫过现场,最后她的视线越过了那些或瘫软、或敬畏的人群,定格在了唯一一个从始至终都保持著平静的男人身上。 第95章 同类的气息 四目相对。 空气中仿佛有无形的电光在交错碰撞。姜琳的眉头几不可察地微微蹙起。 自从觉醒【龙裔】天赋以来,她的感官和气场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其中最显著的一点,就是一种源自血脉深处的、无法自控的上位者威压,这种威压並非她刻意释放,而是如影隨形,成了她生命的一部分。 哪怕是基地中同样觉醒了天赋的觉醒者战士,在面对她时,也会下意识地避开她的目光,感受到一种天然的压制力。这是一种生命层次上的碾压,如同绵羊永远无法坦然地直视猛虎。 而眼前这个男人,是江琳遇到的第一个例外。 她的龙威,在那股席捲全场的精神衝击中,如同溪流入海,没有在这个男人身上激起一丝一毫的波澜。 他就像是立於风暴中心的定海神针,任凭周遭天翻地覆,自身岿然不动,就连眼神也平静如水没有躲闪,甚至没有过多的好奇,有的只是一种纯粹而平等的注视。 这让姜琳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意外。 这人是谁? 紧接著,一种更加奇异的感觉涌上心头。 隨著对视的持续,她从那双深邃的眼眸中,竟然隱隱感觉到了一股反向的压力。 那不是锋芒毕露的挑衅,而是一种更加古老、也更加危险的气息。 如果说她的【龙裔】天赋是翱翔於九天的神龙,霸道而张扬,那么这个男人给她的感觉,就像是一片深不见底的星空,静謐却蕴藏著吞噬一切的力量。 她面对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同样站在食物链顶端的恐怖存在。 同类! 这个词,毫无徵兆地从姜琳的脑海中冒了出来。 是的,就是同类的感觉。 儘管气息截然不同,但那种凌驾於眾生之上的本质,却让她感到了一丝久违的熟悉与强烈的警惕。 就在两人之间气氛愈发微妙之际,一阵急促而杂乱的脚步声打破了这短暂的对峙。 “都干什么呢!这里是南渊城门,谁敢在这里闹事!” 看著动静越来越大,一名身穿城防军官制服的中年男人,带著一队士兵急匆匆地赶了过来。 他看到被特战队制服的斧头帮眾人和一片狼藉的现场,脸色顿时变得十分难看。 “姜队,您怎么在这儿?”当他看清姜琳的身影时,连忙立正敬礼,態度恭敬了许多。 姜琳收回了目光,那种与汪靖宸针锋相对的气场瞬间消散,又恢復了那副铁血女军官的模样。 “李营长,我再不来,这里恐怕就要变成屠宰场了。”她淡淡地说道,语气中听不出一丝情绪。 被称为李营长的中年男人看了一眼地上昏死过去的刀疤脸,以及他身旁被拆掉引信的c4炸药,额头上瞬间冒出了冷汗。 “这……这是怎么回事?”他惊声问道。 姜琳没有回答,而是转身对自己的副官命令道:“把这些杂碎都带回去,交给军法处严加审讯,我倒要看看,斧头帮那帮傢伙是不是已经无法无天了,敢在城门口动用爆炸物。” “是!”副官领命,立刻指挥著守卫,將斧头帮的一干人等如同拖死狗一般押走。 处理完这边,姜琳才將目光转向了那群仍旧惊魂未定的村民,她走到那位白髮苍苍的村长面前,原本冰冷的眼神柔和了些许。 “老爷子,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吗?” 村长看著眼前这位救了他们所有人的女军官,浑浊的老眼中顿时涌出了泪水,他颤颤巍巍地將事情的始末原原本本地讲述了一遍。 从他们如何跋山涉水来到南渊城外,到如何被城门守卫以“基地资源紧张,无法接纳更多倖存者”为由拒之门外,再到绝望之下被“斧头帮”趁火打劫,最后甚至被逼到用孩子的性命相威胁的整个过程。 隨著村长的讲述,姜琳的脸色变得越来越难看,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而当听到城门守卫竟然真的將这些老弱妇孺置之不理时,她猛地转头,冰冷的目光如同利剑一般刺向了那位李营长。 “李营长!这是谁的命令?!” 她的声音不大,却蕴含著雷霆之怒,让李营长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战。 “姜……姜大队长,这……这是高层指挥部的统一指令。”李营长擦了擦额头的汗,艰难地解释道,“您也知道,最近城外的兽潮越来越频繁,基地內的物资和药品都十分紧张,实在是没有余力再接收新的倖存者了,尤其是目前基地守卫力量严重不足,所以……” “就算只能暂时让他们滯留在城外,那被这群人渣欺凌算怎么回事?”姜琳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失望与愤怒,“我们的基地,建立的初衷到底是什么?就是为了龟缩在这堵墙后面然后见死不救吗?!” 她胸口剧烈地起伏著,隨后一股深深的无力感涌上心头。 她知道李营长说的是事实,父亲和其他的基地高层不是不想救下所有的人,可现实的资源问题也是无法忽视的。 可这种冰冷的、將人命当作数字来计算的决策,是姜琳无论如何也无法认同,她之所以拼了命地在城外与异兽廝杀,就是为了守护更多的人,可到头来,她守护的城墙却成了隔绝同胞生路的冰冷壁垒。 这是一种何等的讽刺! 她甚至自嘲过自己像只鸵鸟,可以大部分时间待在前线,不用去面对这些令人作呕的內部纷爭和冰冷规则,靠著战斗平息內心的煎熬。 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姜琳强行压下了心头的怒火,她明白在这里跟一个执行命令的营长发火毫无意义。 她没有天真到罔顾现实存在的问题,可既然今天碰上了,至少这件事不能再自欺欺人。 愤怒和羞愧交织的情绪让她下定了决心,转过身重新面向那位村长,脸上带著一丝歉意,郑重敬了个礼说道:“老爷子对不起。这是我们的失职,我向你们道歉。” 说著,她竟对著村长和一眾村民,微微躬身。 这一举动让所有村民都愣住了,也让那位李营长和周围的士兵们目瞪口呆。 “姑娘,使不得,使不得啊!你是我们的救命恩人啊!”村长连忙上前想要扶起她。 姜琳直起身,语气坚定地说道:“作为补偿,我以南渊特战队大队长的身份向你们保证,你们可以进城。” 说完,她转头看向李营长,眼神不容置疑。 “李营长,找一个不显眼的入口放他们进去。所有手续我来办。出了任何问题,我姜琳一力承担!有问题吗?” “这……这不合规矩……”李营长还在犹豫。 “救人就是最大的规矩,有问题吗?”姜琳的声音冷了下来,一股若有若无的龙威再次瀰漫开来。 李营长只觉得一股巨大的压力当头罩下,他连忙点头应道:“明白!我立刻安排,绝对不会引起其他人的注意!” 第96章 出大事啦 李营长在姜琳那不容置疑的命令下,动作麻利地安排著士兵,引导著这群劫后余生的村民有序地离开城墙正门,最后找到一个被暂时封闭的小城门,一行人才正式踏入城內。 姜琳处理完这一切,並没有久留,她对著自己的队员一挥手,一行人便准备登上军用越野车返回驻地。 临上车前,她脚步一顿,仿佛心有所感,再次转头,目光精准地穿过人群落在了汪靖宸的身上。 这一次,她的眼神里没有了初见时的审视与警惕,而是多了一丝复杂难明的情绪,似乎是好奇,又像是一种確认。 她不知道为什么,心中隱隱有种预感,自己和这个神秘的男人,未来的交集绝不会仅止於此。 汪靖宸平静地与她对视,微微頷首,算是告別。 姜琳乾脆地转身上车,引擎轰鸣声中,军方车队很快便消失在了街道的尽头。 看著村民们被士兵们带往临时的安置点,汪靖宸並没有选择跟上去,有姜琳这位特战队大队长亲自出面担保,这些村民的安置问题自然不需要他再操心,军方的效率和资源,远比他个人要强得多。 他走到仍在一一叮嘱著村民们注意事项的村长面前,拿出一个帆布袋,里面装有数百张白绿色的卡片,开口道:“村长,之后会有军方的人安排你们,安全有了保障,至於这些你也拿著,至少短时间內不用担心食宿问题。” “年轻人!真是太谢谢你了!要不是你……”老村长激动得又要下跪,被汪靖宸一把扶住。 “举手之劳。”汪靖宸打断了他的话,话锋一转,“我有些渠道,或许能帮你们打听一下家人的下落。你们可以把失散家人的名字和信息给我一份,当然我不保证一定能找到。” 对他而言,这只是委託叶知秋办的一件小事,却能了却这些村民的一桩心愿,也算是还了前世村民们收留自己的那份人情。 听到这话,老村长和周围的几个村民顿时眼含热泪,仿佛在绝望中又看到了一丝曙光,连忙从怀中掏出了一张被汗水浸得有些发皱的纸,上面用歪歪扭扭的字跡,记录著十几个名字和他们可能出现的地方。 接过这份沉甸甸的名单,汪靖宸將其收入怀中,便带著白朔雨转身离去。 两人穿过几条混乱但还算有序的街道,最终来到了一处僻静的巷子深处,只见一座古色古香的茶馆,静静地矗立在那里,牌匾上龙飞凤舞地写著四个字——静听茶馆。 两人刚走到门口,茶馆的木门便“吱呀”一声从內打开,一道身著红色旗袍的窈窕身影倚在门边,脸上掛著一抹嫵媚而戏謔的笑容。 “汪老板,还以为你把我这小茶馆给忘了呢。”叶知秋一双勾人的桃花眼在汪靖宸和白朔雨身上来回扫视,“刚听说你们要在城门口演一出英雄救场的大戏,没想到最后是小琳先出手了,倒是省了你不少力气。” 听到“小琳”这个亲昵的称呼,汪靖宸眉梢一挑,而他身后的白朔雨,则不易察觉地翻了个可爱的白眼。 “你和姜队长很熟?”汪靖宸问道。 “算是老同学吧。”叶知秋摆了摆手,侧身让开一条路,“別在门口站著了,进来谈。” 走进茶馆,没有喧闹的茶客,只有淡雅的檀香和清幽的环境,显然已被清场。 三人落座后,叶知秋亲自为两人沏上了一壶清茶,这才进入正题。 “你之前让我留意的消息,我已经查过了。”她神色变得严肃了些,“最近这段时间,南渊城外的异兽活动频率確实在异常升高,一些小型的兽群衝突也时有发生。但……” 她话锋一转,“要说这是『兽潮』的前兆,还缺少最关键的证据。官方的侦察队没有发现大规模兽群集结的跡象。所以高层虽然加强了戒备,但並不认为一场足以覆灭南渊的兽潮会立刻到来。” 她看著汪靖宸,认真地问道:“汪老板,你的情报来源,能否提供更具体的信息?比如,百万兽潮爆发的准確时间,或者源头在哪里?只要有任何一点確凿的证据,我或许可以说服舅舅,让他和军方高层內部说明,提前进行最高级別的战备。” 汪靖宸缓缓摇了摇头。 “没有证据。”他平静地回答,“我能提供的,只有一个必定会发生的结果。至於信与不信,在於你们的选择。” 他不可能暴露自己重生的秘密,这种模稜两可的“预言”,是他目前唯一能做的。 听到这个回答,叶知秋的眼中闪过一丝失望,但也没有再追问,她知道像汪靖宸这样的人,不想说的事情,再怎么问也问不出来。 “我明白了。”她点了点头,“我会將你的警告,原封不动地转告给我舅舅。至於官方最终会如何决策,就不是我们能左右的了。” 关於兽潮的话题暂时告一段落。 汪靖宸从怀中取出了那张村民给他的名单,连同他早就准备好的一张卡片,一同推到了叶知秋的面前。 “这是另一笔生意。” 叶知秋拿起那张卡片,看到上面流转的紫色光晕,眼中闪过一抹讶异。 【紫卡-道具:飞行手腕】。 这在现阶段,绝对是价值极高的保命道具。 她又拿起那张名单扫了一眼,隨即抬起头,似笑非笑地看著汪靖宸:“我真是越来越看不懂你了,汪老板。我还以为你是个铁石心肠,凡事只讲利益的冷血动物呢。怎么今天关心起这些普通人了?甚至不惜用一张紫卡作为报酬。” “顺手而已。”汪靖宸淡淡地说道,“一个承诺,顺便还一个人情。” 他口中的人情,自然是指前世的村民,但在叶知秋和白朔雨耳中,却以为是指刚才姜琳出手解围的事。 “好,我接了。”叶知秋收起卡片和名单,爽快地答应下来,“南渊城就这么大,只要名单上的人还活著,不出三天,我保证给你一个確切的消息。” 她深深地看了汪靖宸一眼,调笑道:“不过说真的,你这种冷酷又偶尔流露温情的矛盾样子,对女人可是有致命吸引力的。” 白朔雨在一旁端著茶杯,闻言后喝茶的动作微微一顿。 汪靖宸没有理会她的调侃,生意谈完,他的思绪已经飘到了更深远的层面。 虽然他已经决定要插手南渊的这场危机,尽力保住姜琳这张未来的龙国王牌,但这不代表他会將自己的身家性命,完全寄託於南渊基地的防御能力上。 万一南渊的防线还是如同前世一般崩溃,他必须保证自己和白朔雨,以及未来的核心团队,能够安然无恙地撤离。 后路必须提前准备。 外围的城墙是第一关卡,兽潮来临时,那里必然是防守与衝击最惨烈的地方,变数太大。 那么还有没有別的路? 地下的排污管道系统?废弃的防空洞?或者……某些不为人知的秘密通道? 叶知秋作为南渊的头號情报贩子,前世那种情况下都能活下来的话,或许的確知道些什么。 就在汪靖宸准备开口询问时—— “砰!” 茶馆內堂的门被猛地撞开,一名穿著伙计服饰的中年人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脸上写满了惊慌与恐惧。 正是叶知秋的手下,阿四。 “老板!”阿四的声音因急促的呼吸而嘶哑尖利,他甚至来不及看清在座的汪靖宸和白朔雨,便对著叶知秋的方向,用尽全身力气喊了出来。 “出大事啦!” 第97章 天地囚笼 茶馆內淡雅的檀香,瞬间被阿四带来的恐慌气息冲得烟消云散。 叶知秋那张嫵媚动人的脸上,慵懒的笑意在顷刻间褪得一乾二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罕见的凝重与锐利。 她很清楚自己手下的心理素质,阿四跟了她多年,末世后更是见惯了血腥与诡异,能让他惊惶失措到这种地步,事情的严重性绝对超乎想像。 “慌什么!天塌不下来!”叶知秋的声音不大,却带著一股安抚人心的力量,她沉声问道,“阿四,稳住心神说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 阿四喘著粗气,胸口剧烈地起伏著,他指著外面的方向,因恐惧而扭曲的脸上满是汗水,声音都变了调:“屏……屏障!老板!南渊城外出现了透明的屏障!” “屏障?”叶知秋眉头紧锁。 “是的!一个小时前开始,我们布置在城外各处的人手陆续传来消息,”阿四语速极快地匯报著,“南渊城东、南、西、北所有方向,大概在距离城墙十公里左右的位置,都出现了一道看不见的墙!很多人开车想离开,结果就像撞上了一堵山,车毁人亡!我们的人尝试著走过去,也被挡住了,根本出不去!” 他咽了口唾沫,眼中是挥之不去的恐惧:“最诡异的是,这屏障是单向的!外面的人如果不知道情况,还能走进来,可一旦进来了,就再也出不去了!就像……就像一个巨大的透明碗,把整个南渊连带著周围几十里的地界,全都给倒扣住了!” 单向的透明屏障! 这几个字,让叶知秋的心猛地往下一沉,她瞬间明白了这其中的恐怖意味。 这不是天然形成的现象,而是是某种超乎理解的力量,布下了一个针对整个南渊城的巨大陷阱! 一个只进不出的囚笼! 就在叶知秋震惊於这个消息的恐怖內涵时,一直沉默不语的汪靖宸,瞳孔却猛地一缩。 他豁然起身,动作快得带起一阵劲风,在叶知秋和阿四还没反应过来之前,他一把拉住身旁白朔雨的手腕,语气不容置疑地说道:“走!” “去哪儿?”还不能消化情况的白朔雨下意识问道。 “去城外看看!” 汪靖宸没有多余的解释,拉著白朔雨便大步流星地向茶馆外走去。 叶知秋看著汪靖宸那冷静到可怕的背影,心中猛然一动。 汪靖宸的反应太不正常了! 这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脑海,让她瞬间將刚才所有的事情串联了起来——汪靖宸对於兽潮那“预言式”的警告,以及此刻面对这“囚笼”时的果断。 “跟上!”叶知秋当机立断,对著阿四命令了一句,自己也立刻跟了上去。 几人快步走出茶馆,外面的街道上,关於屏障的消息尚未开始蔓延,周围人如往常一样聚集在一起,高谈阔论,脸上写满了轻鬆。 叶知秋带著两人来到后巷,那里停著一辆经过改装的黑色越野车。 “上车!” 她亲自坐上驾驶位,引擎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轮胎在地面上划出一道焦黑的痕跡,向著最近的城门疾驰而去。 车內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汪靖宸闭著眼睛,靠在座椅上,似乎在假寐,但紧握的拳头却暴露了他內心的不平静,一旁的白朔雨感受著从他手心传来的力度,担忧地看著他的侧脸,没有出声打扰,而叶知秋则一边飞速驾驶,一边通过车载通讯器,不断接收和下达著指令,脸色变得越来越阴沉。 很快,越野车便衝出了城门,沿著公路向外行驶了半个多小时,周围的车辆和人影越来越少,空气中瀰漫著一股诡异的寂静。 “停下。” 汪靖宸突然睁开眼睛,开口说道。 叶知秋一脚踩下剎车,越野车发出一阵刺耳的摩擦声,稳稳地停在了路边。 “差不多了。”汪靖宸推开车门走了下去,白朔雨和叶知秋紧隨其后。 站在空旷的公路上,除了风声,什么也听不见。眼前是一片开阔的田野,视线中没有任何异常。 “你確定?”叶知秋皱眉问道。 汪靖宸没有回答,而是径直向前走去。他伸出右手,五指张开,小心翼翼地、一寸一寸地向前探去。在距离他身体大约一米远的地方,他的指尖骤然停下。 那里空无一物。 但在汪靖宸的感知中,却传来了一阵冰冷、坚硬、绝对光滑的触感。 “你们也来试试。”汪靖宸收回手,声音平静。 叶知秋和白朔雨对视一眼,满怀著疑虑上前。 当她们的手也触碰到那片虚无,並被一股无法逾越的力量挡住时,两女的俏脸上同时浮现出难以置信的神色。 “真的……真的有墙!”叶知秋喃喃自语,她猛地后退一步,眼中闪过一抹狠色。 她直接从腰间拔出了一把格洛克手枪,对准眼前的空气,毫不犹豫地扣动了扳机! “砰!砰!砰!” 连续的枪声打破了荒野的寧静。 然而,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三颗高速旋转的子弹,在飞出枪口不到两米的距离后,仿佛撞上了一层无形的凝胶,速度骤然归零,就那么违反物理定律般地悬停在了半空中,然后无力地掉落在地,发出几声清脆的叮噹声。 看到这一幕,饶是叶知秋见多识广,也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我也试试!” 【夜天使】天赋发动,她的脚下,一道漆黑的影子如活物般延伸而出,化作一柄锋利的影刃,狠狠地向那无形的屏障劈去! “鐺!” 一声沉闷的金铁交鸣之声响起。 影刃在接触到屏障的瞬间,如同劈砍在最坚硬的合金之上,不仅没有造成任何损伤,反而被一股巨大的反震之力弹开,影子一阵剧烈地扭曲,险些溃散。 白朔雨脸色一白,向后退了两步,才稳住身形。 物理攻击无效,能量攻击也被弹开!这个囚笼的坚固程度,远远超出了她们的想像。 就在这时,汪靖宸缓缓地走上前。 “退后。” 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 叶知秋和白朔雨立刻向后退开,她们能感觉到,汪靖宸身上的气息正在发生著恐怖的变化。 汪靖宸深吸一口气,不再有任何保留。 【沸血】! 轰! 一股灼热到扭曲空气的气浪,以他为中心猛然炸开! 他双手紧握【余烬】,伴隨著一声渴龙吟般的嗡鸣,黑色的刀身之上,浮现出一道道细密的血色纹路。 汪靖宸双目赤红,將沸腾的气血与【序列王座】淬炼出的力量,疯狂地灌注於刀身之內。 “开!” 他发出一声压抑的低吼,双臂肌肉奋起,將全身的力量匯於一点,朝著眼前的虚空,猛然劈出! 刀芒所过之处,地面被犁开一道深邃的沟壑,空气发出不堪重负的哀嚎! 然而,这足以劈开山石的惊天一击,狠狠地撞在那无形的屏障之上时—— “咚!!!” 没有预想中的惊天爆炸,也没有屏障破碎的清脆声响,只有一道如同用攻城锤撞击万年玄铁所发出的、沉闷到极致的巨响。 漆黑的刀芒在接触到屏障的瞬间,轰然溃散,化作漫天的能量乱流向四周席捲而去,吹得几人的衣衫猎猎作响。 烟尘散尽,四周重归死寂。 那道看不见的墙,依旧静静地横亘在他们与自由之间,无悲无喜,纹丝不动。 一个冰冷而绝望的念头,如同毒蛇一般,同时钻进了在场所有人的脑海中。 他们被困住了。 第98章 无路可退 死寂。 如同实质般的死寂,笼罩在城外的荒野之上。 【黑刀-余烬】上沸腾的血色纹路渐渐隱去,恢復了古朴的漆黑。 汪靖宸缓缓垂下双臂,压下胸膛中翻涌的气血。 他没有再说话,而是將心神瞬间沉入了意识深处,与另一个存在进行著急速的交流。 “天权,立刻分析屏障数据。” 【指令已接收,开始扫描目標。】一道毫无感情波动的机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 【……扫描完成。】 【推测:目標屏障为超维空间壁,疑似“规则级”构筑物。】 【解析:此屏障並非由已知能量形式构成,而是通过扭曲空间维度本身形成。其本质是將半径约20公里的球形空间从主物质世界进行“单向隔离”。】 【结论:以当前技术与力量层级,无法突破,无法绕过,无法摧毁。】 一连串的分析结果在汪靖宸的脑海中如瀑布般刷过,整个过程在现实世界中不过一秒,但冰冷的结论像一记重锤,敲碎了任何侥倖的可能。 汪靖宸静静地站在那道无形壁垒之前,脸上没有丝毫攻击失败后的沮丧,取而代之的是冰冷到极致的凝重。 他见过这东西。 或者说,他见识过类似的手段。 前世末日十年,当那些来自星空的傢伙们不再满足於用异兽作为先遣炮灰,而是真正开始全面降临时,这种隔绝天地的能量屏障,便是他们最常用的手段之一。 它们会用这种方式將一座座倖存者基地,变成一个与世隔绝的屠宰场,而屏障之內的猎物无处可逃,只能在绝望中被慢慢蚕食、虐杀,成为它们取乐和收割资源的盛宴。 只是他从未想过,这种只应在末日后期才会出现的战爭手段,竟然在末世刚刚开始的初期就降临在了南渊城的头上。 终於前世所有关於南渊之战的谜团都有了答案。 为什么那场战役,南渊基地拥有官方力量,储备了大量卡片和眾多觉醒者战士,却依旧落得个几乎全军覆没的下场? 为什么战后传出的消息里,倖存者万不存一,几乎听不到有人成功突围逃离的消息? 原来不是他们不想跑,也不是他们不敢跑。 而是根本跑不了! 所有人,从一开始就被关进了一个巨大的牢笼之中,等待著他们的只有一场註定要流尽最后一滴血的困兽之斗。 包括叶知秋在內的倖存者,恐怕也並非是杀出了一条血路,而是在城市沦为废墟之后,靠著特殊手段的躲藏才侥倖逃过了异兽的最终清扫。 汪靖宸的眼神变得愈发深邃。 他原以为,那个地外文明的真正介入,至少还要等上近十年的时间,在这之前地球所要面对的,仅仅是它们投下的“病毒”所引发的异兽混乱和生態灾变。 可现在看来他错了。 域外之敌,以及它们在地球的代言人——降临会,从一开始就在进行著精准的布局和打击。 南渊基地的覆灭,根本不是一场偶然爆发的兽潮,而是一场蓄谋已久的清除行动! 他们要拔掉龙国腹地这颗重要的钉子! 想通了这一切,汪靖宸在心中升起了一种荒谬感。 他之前还在不停思索,想著万一事不可为,该如何制定撤退路线,如何带著自己的核心班底从这场註定惨烈的战役中抽身。 现在看来,之前所有的纠结和规划都成了笑话。 敌人早就替他做出了选择。 后路已经被彻底斩断。 摆在他面前的,只有两条路——要么在这场血战中站到最后;要么和这座城市一起,被兽潮彻底淹没。 然而当这个残酷的现实摆在眼前时,汪靖宸的心境,却在极短的时间內完成了调整。 绝望?恐惧? 多少有点,但更多的是一种卸下所有包袱,拋弃所有侥倖后,油然而生的……一丝兴奋。 就像一头积蓄力量,准备在最关键时刻给予敌人致命一击的孤狼,却被猎人提前堵死在了巢穴之中。 退路已无,那么剩下的唯有拼死一搏的疯狂与暴戾。 “没……没用……” 叶知秋失神地看著那片空无一物的虚空,喃喃自语。 刚才汪靖宸那毁天灭地的一刀,带来的震撼无以復加,她毫不怀疑,那一刀的威力让灾祸体异兽都要避其锋芒。 可即便是这样恐怖的攻击,对这道屏障而言,也不过是挠痒痒。 这还怎么打?他们连逃跑的资格都被剥夺了! 白朔雨的脸色也一片苍白,她紧紧握著拳头,担忧地看著汪靖宸的背影,女孩不怕战斗和死亡,但这种被未知力量玩弄於股掌之间的无力感,却让她感到一阵发自心底的寒意。 就在两人心神激盪,手足无措之际,汪靖宸转过了身。 他的脸上已经看不到一丝一毫的负面情绪,那双深邃的眸子里,平静得如同一潭古井,却又在井底燃烧著熊熊烈焰。 “叶知秋。” 他冷静地开口,声音不大,却像一根定海神针,瞬间让心慌意乱的叶知秋猛地回过神来。 “你立刻回去。”汪靖宸的语速不快,但每一个字都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力量,“把你看到的一切,原封不动地告诉你舅舅,告诉南渊基地所有能做主的人。” “告诉他们任何想从陆地或空中撤离的计划,都可以放弃了。” “还有让他们不要再抱有任何侥倖心理。这不是普通的兽潮,而是一场针对南渊的……灭城之战。通知军方把所有压箱底的力量和卡片都拿出来吧,要开始玩命了。” 听著汪靖宸那冷静到可怕的说法,叶知秋的心猛地剧烈跳动了一下。 在刚才那极致的震惊和绝望中,自己的大脑几乎一片空白,可此刻看著眼前这个男人,她仿佛一下子找到了主心骨。 他明明和自己一样被困在了这座囚笼里,为什么还能如此镇定? 叶知秋强行压下了追问的衝动,现在不是探究秘密的时候。 她重重地点了点头,那双勾人的桃花眼中,第一次浮现出纯粹的敬畏与信服。 “我明白了。” 没有多余的废话,叶知秋转身就走,拉开车门,对著驾驶位的阿四喊道:“回城!用最快的速度!” 越野车发出一声咆哮,捲起一阵烟尘,疯狂地向著南渊城的方向衝去。 荒野上,只剩下了汪靖宸和白朔雨两人。 “我们……”白朔雨刚想开口问些什么。 汪靖宸却抬起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打断了她的话。 他没有看她,而是缓缓抬起头,目光仿佛穿透了那层无形的壁垒,望向了更高、更远、那片深邃无垠的天空。 仿佛在与某个未知的、高高在上的存在进行著无声的对视。 许久,他低沉而沙哑的声音,伴隨著风声,在空旷的荒野上响起。 “反正走不了。” “就让我…陪你们疯一把吧。” 第99章 全城戒严 叶知秋的越野车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撕裂了南渊城表面的平静,將一个足以让整座城市窒息的恐怖消息,狠狠地砸在了南渊基地最高指挥部的桌面上。 纸终究包不住火,不到半天时间,关於“透明屏障”的消息,像是插上了翅膀的瘟疫,从官方高层开始,迅速向外渗透。 先是与军方有联繫的大家族、大势力,然后是消息灵通的黑市商人,最后,通过无数张惊惶失措的嘴,传遍了南渊城的每一个角落。 恐慌,在一瞬间被引爆! “出不去了!我们被关起来了!” “什么墙?我怎么看不见?让我过去!” “老子的车……老子的腿!” 最初的几个小时,南渊城的各个城门出口彻底陷入了瘫痪。 荒野上无数不信邪的人开著车,骑著机车,疯狂地向外衝击,结果无一例外地在距离城门十公里的地方,变成了一堆扭曲的废铁和模糊的血肉。 那道看不见的墙,成了最冷酷的屠夫,用最直观的死亡向所有人证明了它的存在。 绝望的情绪如同墨汁滴入清水,迅速染黑了整座城市。 人们从最初的难以置信,转为歇斯底里的恐惧,最后又沉淀为一种死寂般的压抑。 南渊,这座在末世中顽强矗立的希望之城,一夜之间变成了一座名副其实的天地囚笼。 面对这前所未有的危机,以及城內愈演愈烈的骚乱,南渊军方终於採取了行动。 第二天清晨,刺耳的警报声响彻全城。 数支由最精锐觉醒者组成的突击队,在万眾瞩目之下,被派往屏障边缘。 “攻击!” 隨著指挥官一声令下,各种顏色的能量光芒冲天而起。 一名觉醒了【电涌】的银卡天赋的特战队战士,双拳之上匯聚出堪比炮弹的电磁光团,狠狠轰击在虚空之中,却只激起一圈肉眼可见的涟漪,然后便泥牛入海。 另一边的军官直接指挥战士动用了数张紫色武器卡—【黄金rpg】! 金色的火箭弹拖著长长的尾焰,带著摧毁一栋大楼的恐怖威力呼啸而去,最终的战果,却只是在屏障上炸开了一团团绚烂的烟花,连一丝裂纹都没能留下。 所有的尝试,全部以失败告终。 当这些消息通过官方渠道公布时,城內最后一丝侥倖也隨之破灭。 不得已之下,南渊官方正式宣布,全城进入最高等级战备状態! 厚重的合金大门缓缓关闭,城墙之上一座座冰冷的炮台揭开了偽装,露出了狰狞的炮口,一队队全副武装的士兵开上街头,实行军事管制,任何敢於在此刻製造混乱的人,格杀勿论。 曾经还算自由的基地,彻底变成了一座纪律森严的战爭堡垒。 压抑的氛围下,每个人都明白,一场决定所有人命运的大战即將来临。 …… 院子內,汪靖宸正用一块乾净的软布,不急不缓地擦拭著【余烬】的刀身。 白朔雨坐在一旁,安静地整理著她的箭矢,但时不时飘向汪靖宸的眼神,还是透露出她內心的不安。 这几日,城內的风声鹤唳他们都看在眼里。 官方的每一次尝试,每一次失败,都像一块巨石,压在每个倖存者的心头。 唯有汪靖宸,依旧平静得可怕。 他仿佛不是被困在笼中的一员,而是一个冷漠的棋手,在静静地观察著棋盘上的风云变幻。 “吱呀——” 院子的大门被推开,叶知秋带著一身寒气走了进来。 她的脸上带著一丝疲惫,但那双桃花眼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明亮而锐利。 “你猜得没错,官方所有的手段都用尽了,屁用没有。”她毫不客气地拉开椅子坐下,自顾自地倒了杯热茶一饮而尽,“现在全城已经军事管制,所有物资统一调配,一部分民间强者被强制徵召,组成了临时防卫团。” 汪靖宸擦拭刀身的动作没有停,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 “我舅舅,还有军方的几位最高长官,想见你。”叶知秋盯著他,说出了来意,“我把那天你斩击屏障的事情,原原本本地告诉了他们。他们判断,你的实力至少也是南渊最顶尖的那一撮。在这种时候他们希望能整合所有最强的力量。” “见面就免了。”汪靖宸终於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將黑刀归鞘,“现在见面,无非就是互相试探,询问我的能力来歷,评估我的价值,然后给我一个不上不下的职位,让我去卖命。太麻烦了,也浪费时间。” 他抬起眼,看向叶知秋:“你回去告诉他们,兽潮来的时候,我会出手。让他们用眼睛看清楚我的价值,到那个时候,我们再来谈合作。比起嘴皮子,我更喜欢用实力来决定自己在牌桌上的位置。” 这番话冷静而霸道,充满了绝对的自信。 叶知秋深深地看著他,心中竟没有丝毫被拒绝的恼怒,反而觉得……理应如此。 这个男人,有资格说这样的话。 她点了点头,算是认可了汪靖宸的决定。 站起身,走到门口时,她又停下了脚步,背对著汪靖宸,用一种近乎呢喃的声音问道:“汪靖宸,我们……真的能在这场浩劫里活下来吗?” 这个问题里,藏著她这些天来强行压下的所有不安与迷茫。 汪靖宸沉默了片刻后看向她,没有给出廉价的安慰,也没有吹嘘自己的能力,只是平静地陈述了一个事实。 “不知道。” “尽力即可。” 简单的四个字,像一柄重锤,敲在了叶知秋的心上。 是啊,在这种绝境之下,谁又能知道未来如何? 唯一能做的,便是拼尽全力。 叶知秋忽然转过身,那双嫵媚的桃花眼中,闪过一抹前所未有的决绝与疯狂,像一个將所有筹码都推上赌桌的赌徒。 “好一个『尽力即可』。”她嘴角勾起一抹惊心动魄的弧度,“那我们打个赌吧。如果你能带领南渊的眾人活下来,从今往后,我叶知秋,还有我手下这张情报网,就认你做大老板。你说东,我绝不往西,任凭差遣。” 说完,她紧紧地盯著汪靖宸,似乎想从他的脸上看到一丝一毫的动容。 然而,汪靖宸只是饶有兴致地挑了挑眉,嘴角噙著一抹玩味的笑意,反问道: “你怎么就觉得,我会是那个带领大家的人呢?” 叶知秋没有回答,而是深深地看了男人一眼就转头离开了。 第100章 伙伴的约定 叶知秋离开后,院子再次恢復了寧静。 但整个南渊城,却在这份寧静之下,酝酿著一场前所未有的风暴。 官方的封锁和军事管制虽然强行压下了初期的骚乱,但“囚笼”带来的绝望感却像无形的孢子,在城市的空气中疯狂滋生。 在这种高压之下,南渊高层做出了一个艰难的决定。 他们下令打开了所有通往外界的通道,將那些原本被拒之门外,徘徊在南渊城周边荒野地带的大小倖存者营地,全部接纳了进来。 理由很简单,兽潮將至,与其让他们在野外被异兽逐个吞噬最后成为壮大兽潮的养料,不如將这些有生力量全部收拢来一同对抗这场灭城之灾。 这无疑是一个充满人道主义光辉的决策,但也给本就资源紧张的南渊城带来了巨大的压力。 一时间大量衣衫襤褸的倖存者涌入城內,使得城市的收容能力迅速达到饱和,食物、药品、乾净水源的配给变得愈发捉襟见肘,各种小规模的衝突和摩擦,在城市的阴暗角落里时有发生。 整个南渊,就像一个被不断注入高压气体的铁罐,隨时都有爆炸的风险。 对於这一切,汪靖宸只是冷眼旁观。 在城內彻底戒严的第三天,他让白朔雨在院子中留守,独自一人向著城外走去。 他还有一件事没有完成。 伊萨克。 那个善良而强大的巨魔,此刻还待在城外的那个森林里。 汪靖宸沿著上次进城的路线,避开主干道上的巡逻队,很快便来到了边缘地带,前方是那道无形的屏障,放眼望去对面是一片森林。 他停下脚步,抬头望向屏障之外那片灰濛濛的天空。 风中,似乎已经能嗅到一丝异兽身上独有的腥臭与狂躁气息。 汪靖宸不再犹豫,从怀中取出了一张卡片。 卡片呈淡紫色,上面绘製著一个古怪的、类似老式喇叭的图案。 【紫卡-道具:定向传声喇叭】 他將卡片激活,一个由能量构成的半透明喇叭出现在他手中。 汪靖宸深吸一口气,將喇叭对准了伊萨克营地的方向,压低声音,用蕴含著力量的声线喊道: “伊萨克!是我,汪靖宸!听到请回话!” 声音被喇叭聚拢成一道无形的声波,穿透了屏障,精准地射向远方的森林中。 寂静的荒野上,只有风声呼啸。 汪靖札没有著急,只是静静地等待著。 过了约莫十几分钟,远处树荫处一个巨大的身影缓缓出现。 那身影如同一座移动的小山,每一步都让大地发出轻微的颤抖。 正是伊萨克! 他显然也看到了屏障边的汪靖宸,脸上露出一丝憨厚的喜悦,迈开大步就想衝过来。 “站住!別动!” 汪靖宸见状,立刻大声喝止。 伊萨克虽然疑惑,但还是停下了脚步,隔著几十米的距离,用他那洪钟般的声音问道:“怎么了,兄弟?我正想找你呢!外面的怪物越来越多了,昨天晚上我还杀退了一波变异狼群!你快告诉城里的人,让他们做好准备!” 看著伊萨克那焦急而真诚的脸,汪靖宸心中微微一嘆。 “来不及了,伊萨克。”他摇了摇头,將南渊城的现状言简意賅地说了一遍,“一道看不见的墙把整座城都封锁了,没人出得去,也没人进得来。我们……被困住了。” 伊萨克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他那双铜铃般的大眼睛里,充满了难以置信。 伊萨克下意识地向前走了几步,伸出蒲扇般的大手向前摸去,渐渐地,他像是摸到了一层透明而粘稠的水墙,巨大的身体警惕地向后退了一步。 他呆呆地看著自己的手掌,又看了看眼前的汪靖宸,终於明白了事情的严重性。 “那……那你们怎么办?”伊萨克的声音里透著一股茫然。 “你不用管。”汪靖宸的语气很平静,“你立刻离开这里,离南渊越远越好。这场战斗,你没必要卷进来。如果我能活下来,事后会去找你,履行我的承诺。” 上架感言 明天要上架了。 终於通过了检测,刚好凑到了一百章,求个吉利数! 跪求读者老爷们的追读! 实话实说,这是笔者第一次写书,这个作品老套也是因为这个故事在学生时代的脑海中就酝酿起来,直到两个月前才真正第一次动笔,时间拖太长了哈哈哈。 现在算是在圆梦吧。 其实不是没有想过写那些热门题材,但感觉以前没有动过笔的自己暂时还驾驭不住。 所以人生的第一本书决定听从其他前辈的建议————从自己喜欢的题材入手,写一本自己想看的书。 目前看下来这个选择確实没有错,虽然当下数据確实不太乐观,但笔者依旧有动力继续坚持下去。 一来也算符合预期,二来就当是为曾经的自己写一本小说。 也感谢诸位读者老爷们提出的各种意见,笔者现在的思维也开阔了很多,以后也会儘量避免犯同样的错误。 有一点可以保证,笔者在下笔前就已经准备好了全书大纲,所以不必担心未来走向会走歪。 总之接下来剧情会更加精彩! 还请诸位读者老爷们,有钱的捧个钱场(跪求月票和追读),没钱的捧个人场(跪求推荐和收藏)。 笔者在此拜谢了。 番外 卡片体系的设定补充说明 因为有读者老爷表示卡片系统过於混乱和复杂,考虑到可能笔者確实在这方面是拍脑袋想出来的,所以不够严谨,远不是那种白金大神的水平,求轻喷! 再次给各位读者道歉! 一、七色等级 卡片的设定是根据其蕴含能量强弱、规则复杂以及稀有度,被划分为七个等级分明的顏色,由低至高依次为: 【白→绿→蓝→紫→银→金→黑】 白卡:最基础的等级,通常对应著最基本的生存物资或简陋武器。它是末世倖存者挣扎求生的底线,算是“生存”的最低保障。 绿卡:入门级卡片,能提供更有效的工具或稍强的武器,是普通人对抗低阶异兽的资本。 蓝卡:战术级卡片,开始出现强大的技能、精良的武器和功能性设施。一般拥有一张蓝卡,意味著求生者已经脱离了挣扎求生的泥潭,初步具备了探索和战斗的能力。 紫卡:超凡的门槛,从这一等级开始的卡片力量將產生质变。无论是强大的技能、足以改变战局的道具,还是最为珍贵“天赋”,都从这里开始显现。 银卡:精英级別的象徵。银卡所予的力量,基本上足以让一个倖存者成为一方强者,建立小型势力的核心。 金卡:传奇级別。每一张金卡,都拥有神奇的力量,能够缔造奇蹟,一般是成为一个大型势力的镇压底蕴。 黑卡:神话领域,这是人类所能触及的最高等级,每一张黑卡都代表著一种近乎神跡的伟力,拥有足以改写现实的力量。 二、五大分类 所有卡片,根据其功能被归入五大种类。 1.【天赋卡】(紫/银/金/黑) 稀有度是最高的,最低是紫卡起步。 天赋卡最为稀有与珍贵,它將永久性地融入使用者体內,从根本上改变生命层次,赋予其独一无二的被动能力或成长方向。 凡是激活天赋卡的人,都將被尊称为“觉醒者”。 一个人能承载的天赋数量极其有限,基本最多两个,因此第一张天赋卡的选择很重要(前提是有的选) 2.【技能卡】(蓝/紫/银/金/黑) 稀有度次高,最低从蓝卡出现。 赋予使用者可以主动释放的各种能力,如“火球术”、“空间迁跃”。 它们是觉醒者战斗体系中最直接的体现,但绝大部分技能卡都有使用次数、冷却时间或特殊代价等限制。(加上这些限制是因为担心和天赋的设定会重合) 3.【道具卡】(绿/蓝/紫/银/金/黑) 稀有度一般,最低从绿卡出现。 生成具有各种特殊功能的物品,如提供储物空间的“四维挎包”,抵挡致命一击的“替身草人”,或是能够穿梭时空的“时之沙漏”。 算是战术辅助与保命的王牌,但许多高阶道具卡需要消耗“晶核”作为能源。 4.【武器卡】(白/绿/蓝/紫/银/金/黑) 稀有度普通,从白卡开始全等级覆盖。 直接生成实体武器,从最初的“木棍”,到足以毁灭城市的“核动力雷神战甲”,再到神话中的“轩辕剑”,算是战斗力的核心来源。 5.【生存卡】(白/绿/蓝/紫/银/金/黑) 稀有度普通人类生存的保障,和武器一样同样从白卡开始全等级覆盖。 提供一切生存必需品和功能性设施,小到一块“麵包”、一瓶“矿泉水”,大到一座可以移动的“悬浮堡垒”、能够改造环境的“盖亚环境改造仪”。 可以说是个人生存与势力发展的基础。 ps:道具卡和生存卡的区別鑑定在於,可以通过其是否可以在现实生活中找到类似功能的参照物。 比如金卡的【异次元庇护所】的最主要功能是居住,所以算是生存卡。而比如【时光机】这种目前现实还未出现的东西就是道具卡。 三、获取途径 七色卡片对应七种灾兽级別 1.普通体(对应白卡):会开始主动狩猎人类,但实力较弱。基本人类个体就可以单独对付乃至击杀(如丧尸,或者变异老鼠),最低阶的异兽单位。杀之必得白卡,概率绿卡。 2.危险体(对应绿卡):需要多个人类配合才可以抵御或者击杀(如夜魔、变异犬)。基础威胁单位。杀之必得绿卡,概率蓝卡。 3.狂暴体(对应蓝卡):力量、速度、防御大幅提升,需小队配合(如暴君、巨型虫类)。杀之必得蓝卡,概率紫卡。 4.灾祸体(对应紫卡):拥有摧毁建筑、改变地形的力量(如巨兽、元素聚合体)。需营级以上军队对抗。杀之必得紫卡,概率银卡。 5.领主体(对应银卡):產生智慧,统御一方区域(城市级)的异兽群。智慧接近或超过人类。杀之必得银卡,概率金卡。 6.君王体(对应金卡):可以与人类交流,拥有移山填海之威,统御城市级以上的更大领地。智慧超群。杀之必得金卡,概率黑卡。 在此感谢读者老爷【不鸡丟啊】的提醒!希望不要给其他读者老爷造成困扰 (ps:要死了,上班休息时间死命整出来的) 第104章 第一次衝击 第104章 第一次衝击 安顿好伊萨克后,汪靖宸悄无声息地回到了院落。 时间,就在这种山雨欲来的压抑氛围中,又过了一天。 第二天清晨,一道尖锐得足以刺破耳膜的警报声,取代了往日的晨钟,骤然响彻了南渊城的每一个角落。 紧接著,遍布全城的广播系统中,传来一道冰冷而沉重的声音:“全体市民请注意!全体市民请注意!” “军方侦察部队已於五分钟前確认,南渊城东南西北四个方向的屏障以外,均已出现大规模异兽集结跡象!兽潮————即將来临!” “重复一遍,兽潮即將来临!这不是演习!” “所有非战斗人员,立刻进入就近的避难所!所有防卫团成员,立刻前往指定城墙区域集结!所有后勤人员,立刻进入战时工作状態!” 轰—! 这则公告,如同一颗重磅炸弹,在早已紧绷到极致的城市上空轰然引爆。 短暂的死寂过后,整座南渊城像一头被惊醒的钢铁巨兽,瞬间开始全力运转。 无数紧闭的合金大门被打开,一队队荷枪实弹的士兵面容肃穆地衝上街头,维持秩序,引导著惊慌失措的人群涌向各处避难休整。 重型卡车发出震耳的轰鸣,满载著弹药、药品等物资卡片,在专门开闢的军事通道上疾驰,奔赴各处防线,城墙之上,更多的炮口从暗处升起,冰冷的金属外壳在灰暗的天光下,反射著嗜血的光芒。 整个南渊,在这一刻彻底化作了一座战爭机器,每一颗螺丝,每一个齿轮,都在为了即將到来的生存之战,疯狂转动。 汪靖宸站在院中,抬头望著那片被无形屏障笼罩的天空,神色平静。 他甚至能清晰地感觉到,空气中那股属於异兽的、狂躁而暴戾的气息,正变得越来越浓郁。 “终於来了。”他轻声说道。 身旁的白朔雨,已经换上了一身便於行动的作战服,將一壶壶特製的箭矢背在身后,俏脸紧绷,眼神中满是凝重。 “我们什么时候动手?”她问道。 “不急。”汪靖宸摇了摇头,目光深邃,“让子弹————再飞一会儿。” 这场战爭他会参与,但不是现在。 等待並没有持续太久。 黄昏时分,最先感知到异动的,不是人类的侦察设备,而是大地本身。 一阵极其轻微、但频率越来越高的震动,从地平线的尽头传来。 起初那声音像是沉闷的雷鸣在地底滚动,渐渐地雷声越来越响,震动也越来越剧烈,城外阵地上的士兵们甚至能感觉到脚下的土地在微微发颤。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藏书全,????????????.??????隨时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终於在所有人的视线尽头,出现了一条黑色的线。 那条线开始很细,但它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粗、变高,仿佛一张黑色的幕布,要將整个天地都彻底吞噬。 “来了!” 阵地上一名负责瞭望的士兵发出了警告。 那不是线,也不是幕布,而是由数十万头异兽组成的,一片望不到边际的————血肉海洋! 数不清的变异犬呲著沾满涎水的獠牙,四肢著地狂奔;体型庞大的变异甲虫挥舞著镰刀般的前肢,发出刺耳的摩擦声;成群的恶灵蝙蝠张开蝠翼,在低空盘旋,匯聚成一片片不祥的阴云。 危险体、狂暴体————无数低阶异兽混合在一起,形成了一股足以碾碎一切的黑色潮水,从四面八方,朝著南渊这座孤城,疯狂涌来! “开火!” 隨著指挥部一声令下,南渊城外围的第一道防线,瞬间咆哮起来。 早已埋设好的大片反步兵地雷和反坦克地雷被引爆,剧烈的爆炸声连成一片,將冲在最前方的兽潮炸得血肉横飞,紧接著布置在防线工事里的重机枪、自动火炮、以及各种卡片激活的能量炮塔,同时倾泻出密集的金属风暴和能量光束。 冲在最前方的异兽成片成片地倒下,它们的身体被撕裂、被贯穿、被炸成碎块,墨绿色的血液几乎將整个战场都染成了一片恶臭的沼泽。 异兽的尸骸在极短的时间內便堆积如山,但后面的异兽却毫不停歇,它们踩著同伴的尸体,嘶吼著,继续向前衝击。 战况,从一开始就进入了最残酷的血肉磨坊模式。 南渊军方准备充足,外围足足布置了三道防线,火力凶猛,一度將兽潮阻挡在五公里之外,无法寸进。 城墙上观战的许多民间觉醒者,看到这一幕,原本紧张的心情都稍稍放鬆了一些。 “看来军方还是有两把刷子的,这火力,异兽根本冲不过来吧?” “是啊,照这么打下去,来多少死多少!” 然而,就在眾人觉得局势尚在掌控之中时,前线指挥部的通讯频道里,忽然传来了一声夹杂著惊恐与电流杂音的尖叫。 “报告!西侧三號阵地出现高能反应!有————有大傢伙过来了!” “轰隆!” 话音未落,远方的战场上,一团巨大的黑影猛地从兽潮中高高跃起,如同一颗陨石般,狠狠砸在了三號阵地的混凝土工事上。 那是一头体型超过干米,外形酷似巨型穿山甲的怪物! 灾祸体—甲壳地龙! 它那身厚重的鳞甲,竟硬生生扛住了机枪的扫射,只是迸发出一连串的火星。 隨著它的一声咆哮,整个工事瞬间四分五裂,里面的士兵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被碾成了肉泥。 甲壳地龙的出现,像是一个信號。 紧接著,东侧、南侧、北侧的防线,几乎在同一时间,都遭到了毁灭性的打击! 一头长著八颗蜘蛛头颅的巨型怪物,从口中喷出大片带有强烈腐蚀性的蛛网,將一个火力点连人带设备熔化成了一滩脓水;一头浑身燃烧著绿色火焰的巨型猛虎,一跃之下便跨过上百米的距离,利爪挥舞间,將一条战壕里的士兵全部撕碎! 数十只灾祸体异兽,如同数十把锋利无比的尖刀,狠狠地插进了南渊军方的防线之中。 它们凭藉著远超狂暴体异兽的力量、防御和特殊能力,在战场上横衝直撞,肆意屠杀。 原本还算稳固的防线,在这些大傢伙的衝击下,瞬间变得岌岌可危,一处处阵地被突破,士兵的伤亡数字开始以惊人的速度向上攀升。 整个战场,化作了名副其实的人间地狱。 “特战队!出击!” 前线基地的指挥部內,一个身穿特製黑色作战服,身姿挺拔的女人,看著屏幕上不断闪烁的红色警报,面若冰霜地发布了命令。 她正是南渊觉醒者特战部队的大队长,姜琳! 隨著她一声令下,早已在各处阵地上待命的数百名精锐特战队的觉醒者战士,纷纷加入战场。 一名战士在半空中释放了天赋【流风】,双掌划出两道肉眼可见的空气刃,將一只试图偷袭的飞行异兽打得凌空爆炸。 另一名敏捷型的战士则快速地在战场上游走,在即將失守的阵地前,激活了【冰盾】 技能卡,瞬间凝聚出一面数米高的厚实冰墙,暂时挡住了兽潮的衝击。 而姜琳,则如同一颗金色的流星,笔直地冲向了那头正在肆虐的甲壳地龙! 她的双眸之中,隱隱有金色的龙影闪过,一股无形的威压扩散开来,让周围的低阶异兽动作都为之一滯。 面对地龙兽横扫而来的巨尾,姜琳不闪不避,白皙的拳头之上覆盖上一层淡淡的金色光晕,不偏不倚地迎了上去。 “砰!” 一声巨响,地龙兽那足以扫断一栋楼房的巨尾,竟被她一拳硬生生砸得向上弹起! 战斗在这一刻,进入了真正惨烈的白热化阶段。 第105章 杀戮盛宴 第105章 杀戮盛宴 城墙之上,姜琳与地龙的碰撞掀起了震耳欲聋的气浪。 特战队员们如同一柄柄尖刀,精准地切入战场,与那些棘手的灾祸体异兽缠斗在一起,暂时遏制住了防线崩溃的势头。 但所有人都清楚,这只是杯水车薪。 灾祸体异兽固然是心腹大患,但真正能耗尽南渊所有力量,將这座城市彻底淹没的,是那片无穷无尽,由危险体和狂暴体组成的黑色汪洋。 战斗持续了一整天,期间军方为了儘可能维持著战线的稳定,开始將徵召的民兵小队陆续投入战场。 而在南渊城墙一处无人驻守的角落,汪靖宸和白朔雨静静地站著,如同风暴中的两块礁石。 远方的喊杀声、爆炸声、异兽的咆哮声交织在一起,谱写著末世最残酷的交响乐,却丝毫无法动摇汪靖宸的眼神,他的自光越过惨烈的战场,望向地平线尽头,那里依旧是黑压压的一片,仿佛永远不会枯竭的潮水。 “数量————真是惊人啊。”他轻声感嘆,语气中听不出是兴奋还是凝重。 白朔雨没有说话,只是握紧了手中的战弓,感受著手心渗出的细汗。 —— “生命的进化,需要掠夺高等生命体的本源。”汪靖宸忽然开口,像是在对白朔雨解释,又像是在自言自语,“最近杀的都是些杂鱼,没什么长进。” 他闭上眼,內视著自己的属性面板。 【序列属性点:17.2】 【筋骨:17.1】 【体魄:17.2】 【精:17.0】 【心神:17.2】 【灵魂:17.2】 101看书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便捷 全手打无错站 自从在京海斩杀了那只君王体幼崽,序列点数一举突破到16.9后,他的成长速度就明显放缓了。 这半个多月来,虽然也零星猎杀了一些异兽,但对於【序列王座】而言,无异於隔靴搔痒。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已经適应了当前的强度,若是没有巨大的外力刺激和海量的生命精粹作为燃料,很难进一步增长。 而眼前这场席捲全城的兽潮,在別人眼中是灭顶之灾,但在汪靖宸看来,却是一场前所未有的饕餮盛宴。 这里有数之不尽的“燃料”! “你的【夜天使】天赋,也需要大量的实战来熟悉和开发。”汪靖宸转头看向白朔雨,眼神锐利如刀,“躲在温室里,永远长不成参天大树。战场就是最好的磨刀石。” 白朔雨迎著他的目光,重重地点了点头,原本眼中的一丝不安,迅速被决然所取代。 她明白汪靖宸的意思。 “准备好了吗?”汪靖宸问道。 “隨时可以。”白朔雨的声音清冷而坚定。 “好。” 汪靖宸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那我们就————开饭吧。” 话音落下,他没有选择从固定的通道下城,而是直接翻身跃上了墙垛,在下方士兵们惊愕的目光中,如同一只猎鹰般,从数十米高的城墙上一跃而下!白朔雨紧隨其后,身形在半空中便融入阴影,悄无声息地落在了汪靖宸的身后。 两人落地的瞬间,便如同一滴滚油落入了沸水之中,瞬间引爆了周围的兽群。 “吼!” 离得最近的十几只变异犬嗅到了新鲜血肉的气息,立刻放弃了衝击防线,转而面目狰狞地扑了过来。 汪靖宸看都未看,反手拔出背后的黑刀。 没有惊天动地的刀芒,也没有华丽的招式,只是简单、直接、高效到极致的一记横扫。 噗嗤——! 黑色的刀锋划过一道完美的圆弧,冲在最前面的七八只变异犬甚至没能发出一声哀嚎,便从腰部被齐齐斩断,上半身还在半空中飞舞,下半身却已无力地倒下。 浓烈的血腥味彻底点燃了战场的狂暴。 汪靖宸没有丝毫停顿,脚下发力,整个人如同一枚黑色的炮弹,主动衝进了那片由血肉组成的潮水之中。 【余烬】在他手中化作了死神的镰刀,每一次挥舞,都必然带起大片的血花和残肢断臂,无论是危险体还是防御力稍强的狂暴体,在这柄不朽的黑刀面前,都脆弱得如同纸糊。 他一人,便是一道移动的绞肉战线! 而在他身后,一道纤细的影子如鬼魅般紧紧跟隨著。 白朔雨的身影在【流影】天赋的加持下,时而在阴影中潜行,时而又在实体间切换,完美地与汪靖宸的杀戮节奏融为一体。 她的任务同样明確。 一头被汪靖宸一刀劈开半个胸膛的狂暴体巨型甲虫尚未死透,挣扎著想用前肢发动最后的攻击,一道无声的影子箭矢便从阴影中射出,精准地贯穿了它头部的神经中枢,彻底终结了它的生命。 这是补刀。 在汪靖宸斩杀一片异兽,向前推进的瞬间,白朔雨脚下的影子便会如活物般延伸出去,化作数条灵活的触手,精准地从那些正在消散的异兽尸骸中,捲起一枚枚闪烁著微光的晶核与一张张低阶的白、绿卡片,而后迅速收回。 这是收集。 两人的配合默契到了极致,一个负责摧枯拉朽地正面碾压,一个负责高效精准地清扫战场。 他们就像一台精密的战爭机器,以一种令人心惊的效率,在兽潮中硬生生型出一条血路,清理异兽的效率远远超过了其他觉醒者战士。 他们这边的动静,很快就引起了其他人的注意。 “快看那边!那两个人是谁?!” 一名负责指挥的军官最先发现了异常,因为他负责的防区前方,在没有特战队帮助的情况下,兽潮的衝击力度竟莫名地减弱了许多。 通过望远镜,他看到了那道在兽群中横衝直撞的黑色身影,以及他身后那道神出鬼没的影子。 “好————好强!” 军官身边的士兵们也都看呆了。 那根本不是战斗,而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与此同时,战场上其他区域的人也注意到了这不可思议的一幕。 一队民兵小队,此刻正被三只狂暴体异兽逼得节节败退,险象环生。 “老大,撑不住了!这些畜生太硬了!”一名队员喘著粗气喊道。 就在他们即將被淹没之际,一道黑色的刀光从侧面一闪而过,那三只让他们束手无策的狂暴体异兽,动作戛然而止,下一秒巨大的身躯便裂成了数块。 汪靖宸的身影没有丝毫停留,径直从他们身边衝过,继续向前杀去。 这支小队的成员们愣在原地,劫后余生的庆幸与看到强者时发自內心的震撼,交织在他们脸上。 “妈的————那还是人吗?” “管他是不是人!没看到吗?跟著这个大腿,有命活!”队长最先反应过来,眼中爆发出兴奋的光芒,“兄弟们,儘量跟在他后面!咱们可以捡漏那些异兽尸体!” 榜样的力量是无穷的。 军方和觉醒者特战队的压阵,让那些民间强者有了参加战斗的底气! 而汪靖宸这样的自由人展现出的无敌之姿,则像一针强心剂,极大提升了其他观望者的信心。 兽潮並非不可战胜!在战场上不仅能保卫家园,还能获得海量的晶核与卡片! “干了!与其在城里等死,不如出来拼一把!” “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一个!” 在汪靖宸等眾多民兵小队的带动下,越来越多的自由强者,不再满足於在城墙上观望。 他们或是为了保卫家园,或是为了获取资源,纷纷怒吼著加入了战斗。 一时间,南渊城的外围阵地上,都出现了自发参与战斗的民间强者与军方战士並肩作战的景象。 虽然他们的配合远不如军方默契,甚至因为不听指挥导致有些混乱,但这些人的加入,再一次分担了正面防线的压力。 原本岌发可危的防线,在军民双方眾志成城的参与下,竟然隱约地有了反推的跡象。 第106章 猎人 第106章 猎人 转眼间,兽潮爆发已是第七天。 战爭,已经变成了一种残酷的日常。 南渊城外,一道宽达五公里的环形焦土带,成了这座城市与无尽兽潮之间的缓衝区,也是一台永不停歇的血肉绞肉机。 经过最初的混乱与恐慌,在军方坚韧的防守和大量民间强者自发加入后,战线被奇蹟般地稳定在了这个距离。 每天都有海量的异兽冲入这片死亡地带,然后被子弹、炮火、以及觉醒者们的天赋能力撕成碎片,它们的尸骸层层叠叠,將大地染成深不见底的墨绿色,散发著令人作呕的恶臭。 但同时,海量的晶核与卡片也从这些尸骸中析出,像黑泥中闪烁的钻石,吸引著无数人为之搏命。 最初那种末日降临、孤城必破的绝望感,正在悄然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杂著疲惫、麻木与贪婪的————新秩序。 而在这套新秩序中,汪靖宸的名字,无疑是金字塔最顶端那颗最耀眼的明珠。 战场一角,一头体型堪比重型卡车,浑身覆盖著厚重骨甲的灾祸体异兽【骸骨衝撞者】,正疯狂地衝击著一处临时工事。 “顶住!用道具!快!”一名军官声嘶力竭地吼道。 几道蓝光闪过,数道厚重的铁柵栏拔地而起,却被【骸骨衝撞者】一头撞得扭曲变形,轰然碎裂。 防线眼看就要被撕开一个口子。 就在这时,一道黑影从天而降,精准地落在了【骸骨衝撞者】的背上。 “吼!” 【骸骨衝撞者】吃痛,疯狂地扭动身躯,试图將背上的不速之客甩下来。 然而,汪靖宸的双脚如同钉子一般,死死地扎在它骨甲的缝隙中,他面无表情,將手中的黑刀高高举起,对准了异兽的后颈。 “朔雨。”他淡淡地喊了一声。 潜藏在不远处阴影中的白朔雨立刻会意,【影缚】发动。 数条漆黑的影子触手从【骸骨衝撞者】的影子中猛然窜出,死死地缠住了它正在甩动的头颅和四肢,硬生生將其定格了剎那。 就是现在! 汪靖宸眼中精光一闪,手臂肌肉虬结,【沸血】技能瞬间开启一阶。 “死!” 黑色的刀锋带著撕裂空气的尖啸,狠狠地劈下! 咔嚓! 足以抵挡炮弹的厚重骨甲,在【余烬】面前,如同朽木般被一分为二,黑色刀锋长驱直入,將异兽的整个颈椎彻底斩断!最终那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激起漫天烟尘。 又一头灾祸体,陨落! 周围的士兵和民间觉醒者们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是汪队长!” “那可是灾祸体啊,就这么几下就解决了?” 汪靖宸对周围的欢呼充耳不闻,白朔雨已经悄然上前,熟练地从异兽尸骸中取出了晶核与一张闪烁著紫光的卡片。 这一个星期以来,这样的场景已经上演了无数次。 隨著战局稳定,汪靖宸很快就发现,虽然大量地猎杀那些危险体和狂暴体,但对於【序列王座】的提升速度还是略有不足。 王座的“养分”还是远远不够。 於是他和白朔雨的组合,开始將目光投向整个战场,专门猎杀那些对防线威胁最大的灾祸体异兽。 从最初的【甲壳地龙】,到后来的【八首蛛魔】、【烈焰魔虎】,再到今天的【骸骨衝撞者】————短短七天,陨落在他们手下的灾祸体异兽,已经超过了十指之数。 “汪靖宸”这个名字,也因此在南渊城內迅速传开,从一个默默无闻的民间强者,变成了那些独立参战者心中的中流砥柱。 当然也並非每次狩猎都如此轻鬆。 就在两天前,他们遭遇了两头灾祸体异兽的同时夹击。 一头是速度奇快的【暗影豹】,另一头则是能喷吐强酸的【腐蚀巨蟒】。 白朔雨的【夜天使】天赋被【暗影豹】克制,汪靖宸一人独战两兽,也一时间陷入了僵持。 关键时刻,汪靖宸毫不犹豫地启动了【异次元庇护所】。 一扇金属门凭空出现在战场上,紧接著,一个山峦般魁梧的身影从中冲了出来。 正是伊萨克! 巨魔战士的出现,瞬间改变了战局。 他那岩石般的拳头,根本无视【腐蚀巨蟒】的强酸,一拳就將其半个脑袋砸进了地里,而【暗影豹】引以为傲的速度,在伊萨克大开大合的攻击范围下,也显得捉襟见肘。 最终,在三人的联手下,两头灾祸体被乾净利落地斩杀。 不过汪靖宸当下还是不放心让伊萨克出现在眾人面前,所以猎杀完毕以后留下四肢就给伊萨克,便让他重回庇护所里,纷杂的战场上也没有人注意到这只庞然大物的去向。 但即使这样,也让所有人见识到了这支小队的恐怖实力。 一个杀伐果断的无敌刀客,一个神出鬼没的影子刺客。 这个组合,几乎成了所有战斗人员仰望的標杆。 在汪靖宸小队的带动下,军方麾下的防卫民团制度逐渐形同虚设,越来越多的民间强者主动下场,各自为战。 他们开始自称为“猎人”,並自发地组成一个个临时小队,效仿著汪靖宸的模式,在战场上猎杀异兽。 有人负责正面突击,有人负责远程支援,有人负责收集战利品,一套围绕著战斗和收穫的民间生態链,竟然在这片血肉磨坊中,顽强地建立了起来。 小队之间甚至形成了默契的轮换,一批人下去战斗,另一批猎人则在城墙上或者后方休整,保证了战斗力的持续性。 而这场席捲全城的兽潮,也展现出了它“机遇”的一面。 无穷无尽的异兽,带来了无穷无尽的卡片和晶核,使得短短一周时间,南渊城內的资源非但没有因为封锁而枯竭,反而迎来了一场畸形的繁荣。 食物卡、净水卡、基础的武器和防具卡————这些在末世初期足以引起血腥爭抢的物资,如今在南渊的黑市上隨处可见,价格甚至比兽潮来临前还要低廉。 许多在和平时期一无所有的普通人发现,只要敢拼命,只要能活下来,就能在战场上获得改变命运的资本。 夜幕降临,一天的战斗暂时告一段落。 城內一处临时开闢出的休息广场上,篝火熊熊,人声鼎沸。 猎人们三五成群地围坐在一起,大口地吃著从卡片里开出的烤肉,喝著甘洌的啤酒,高声谈论著白天的战绩和见闻。 “老张,今天收穫怎么样?听说你们小队干掉了一头狂暴体巔峰的【铁甲犀牛】?” “哈哈哈,运气不太好!就爆了张生存卡【四季常温套装】,没啥实战价值,只能回头就给婆娘换上!你呢?” “別提了,差点被几只夜魔偷了屁股。还好汪大神”正好路过,一刀就全给清了,我连句谢谢都没来得及说!” “你说的是汪队长吧?哎,那才是真男人!军方有特战队,民间有这样的强者,这南渊城我看就破不了!” 广场上,到处都是这样的交谈。 人们的脸上虽然带著战斗后的疲惫,眼神中却不再有最初的恐惧和绝望。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在血与火中淬炼出的坚韧,和对未来的————一丝期盼。 南渊,这座被屏障封锁的牢笼死城,在所有人的共同努力下,硬生生杀出了一条活路。 绝望的阴霾,正在被希望的微光,一点点驱散。 第107章 危局 第107章 危局 喧囂的广场和篝火的热闹,终究只是短暂的麻醉剂。 当黎明的微光再次撕裂夜幕,南渊城外的血肉磨坊便会准时开工。 汪靖宸站在一座残破的哨塔上,感受著体內奔涌的力量,脸上露出一丝满意的神色。 他再次內视属性面板。 【序列属性点:18.0】 【筋骨:17.8】 【体魄:17.9】 【精:17.8】 【心神:18.0】 【灵魂:18.0】 这近十天的高强度猎杀,尤其是斩杀十多头灾祸体异兽带来的生命精粹,让他的实力迎来了又一个飞速增长期,此刻的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五感、力量、反应速度,乃至对能量的掌控,都比一周前强了不少。 这种实实在在变强的感觉,令人著迷。 “今天我们分开行动。”汪靖宸转头对身旁的白朔雨说道。 白朔雨闻言一怔,但隨即明白了汪靖宸的用意。 这些天的她虽然一直在配合汪靖宸战斗,负责补刀和收集,实战经验飞速提升,但本质还是处於被保护的位置。 真正的生死搏杀,她经歷得还不够多。 “这些天你虽然跟著我也一直在战斗,但【夜天使】这个天赋的潜力,远不止於此。” “给你定个目標,独立猎杀至少百头狂暴体异兽,或者一头灾祸体。”汪靖宸的语气不容置喙,“战场很大,自己找个合適的区域。” 他说著,將一张金色的卡片递了过去。 “这是【异次元庇护所】,大个子在里面。如果遇到无法解决的危险,立刻激活卡片,他会出来帮你的。” 白朔雨接过卡片,入手冰凉,她知道这是汪靖宸能给出的最大保障。 她郑重地点了点头,眼神中再无半分犹豫。 “我明白了。” 话音落下,她纵身一跃,身形在半空中便融入阴影,朝著战场的东侧区域悄无声息地潜行而去。 汪靖宸目送她离开,隨后將目光投向了战场最前沿,也是战斗最激烈的区域。 那里是军方的主力防线。 隨著大量民间猎人的加入,军方的压力得到了极大地缓解。 他们得以將防线整体前推,將战火牢牢地锁在城墙五公里之外,而军中最精锐的觉醒者特战队,则像一把锋利的尖刀,始终衝杀在最危险的地带。 不过强如他们,也无法一直战斗在前线,基本隔一段时间就需要回到后方进行补给治疗。 “队长!有情况——!” 一名特战队员的嘶吼被硬生生掐断在喉咙里。 他指尖的天赋能力刚刚亮起一瞬幽光,一根自地底毫无徵兆爆射而出的惨白色骨矛便已钉穿了他的胸膛。 那狰狞的骨矛携著无可匹敌的巨力,將他整个人高高挑起,掛在半空,生命的气息如断线的风箏般急速消逝。 电光石火! 姜琳猩红的瞳孔骤然收缩如针,悲愤化作雷霆。 她拧腰转体,反手一拳怒砸而出,炽热的金色气劲仿佛龙之咆哮,將那根后续袭来的骨矛凌空轰成漫天骨粉! 经过数天的无休战斗,包括姜琳在內的部分特战队员早已是精疲力竭,此刻从前线暂时撤退的他们陷入了死亡的陷阱,左侧的阴影里,一头体態矫健如豹、却长著三颗狰狞狼首的灾祸体【三头鬼狼】踱步而出,它三颗头颅上的六只幽绿竖瞳,宛如鬼火,闪烁著残忍的杀意。 右侧地面一阵令人作呕的蠕动,一头通体覆盖著粘稠脓液的【酸液蠕虫】正发出“咕嘟”的声响,强酸的腐蚀性气息甚至让空气都微微扭曲。 正面是狡猾的【三头鬼狼】,左后方是潜伏地底的【地刺骨魔】,右后方是远程喷吐的【酸液蠕虫】。 三头灾祸体居然在路上设下了埋伏,构成了一个无懈可击的品字形杀阵,將他们死死封锁。 “小王,带张力撤退!快!”姜琳的声音冷厉如冰,对著仅剩的两名已然掛彩的队员下达了死命令。 “姜队!”名叫小王的战士扶著断臂的张力,双目赤红如血,“我们一起杀出去!” “执行命令!”姜琳的呵斥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不顾此时的身体状態再次释放天赋,身上的金色光晕陡然暴涨,皮肤上甚至浮现出淡金色的龙鳞虚影,【龙裔】被毫无保留地催动到了极致。 “我来为你们爭取时间!” 话音未落,她已如离弦之箭,主动冲向了正面袭来的【三头鬼狼】! 那鬼狼速度快得只剩残影,三张布满利齿的血盆大口化作三道死亡弧线,以品字形封死了姜琳的头颅、肩膀和腰腹,配合得天衣无缝! 面对绝杀,姜琳不退反进,脚下猛然发力,整个身体如一张被拉满的强弓,在毫釐之间向后仰出一个匪夷所思的铁板桥,三张狼吻带著腥风从她鼻尖险之又险地擦过! 就在身体回正的瞬间,她一记蕴含著爆炸性力量的鞭腿撕裂空气,发出尖锐的爆鸣,狠狠抽在鬼狼柔软的腰部! “嗷呜!” 一声痛苦的哀嚎中,这头灾祸体异兽被巨力踢得横飞出去,在地上翻滚了好几圈。 但还没等姜琳进一步追击,另外两只灾祸体也同时出手。 “噗!噗!噗!” 数十根淬毒的骨矛如死亡森林般从地底疯狂刺出,封死了她所有闪避和追击的路线。 与此同时,一股腥臭刺鼻的强酸吐息,如同一道绿色的高压水炮,带著“嗤嗤”的溶解声直射她的面门! 绝境之下,姜琳只能在骨矛的缝隙中狼狈地辗转腾挪,同时激活一张蓝色技能卡片。 “【雨幕】!” 一道咆哮的水龙捲凭空生成,与强酸吐息猛烈对撞,瞬间蒸腾起大片白色的毒雾。 然而酸液的浓度远超预估,部分穿透了水幕,溅射在她的手臂上。 特种作战服瞬间被腐蚀出一个狰狞的大洞,皮肉在剧痛中发出“滋滋”的恐怖声响,一股焦糊味瀰漫开来。 纵使姜琳拥有【龙裔】之力,但当下状態不佳的她直面灾祸体想要以一敌三,还是太过勉强。 当確认两名队员撤离到安全距离后,姜琳眼中闪过一抹决然。 再无顾忌的她,准备全力以赴! 然而那头被踢飞的【三头鬼狼】展现出了超乎寻常的狡诈。 就在姜琳的注意力被酸液与骨矛死死牵制的剎那,它如一道无声的黑色闪电,悄然绕到了她的背后! 一道凝结著墨绿色能量的利爪,在她因剧痛与闪避而出现的瞬间僵直中,狠狠划过! “嗤啦——!” 布帛撕裂声与皮肉分离的可怕声音同时响起! 一道深可见骨的恐怖伤口,从她的后肩一直延伸到腰侧,鲜血瞬间浸透了残破的作战服。 浪潮般的剧痛与失血带来的晕眩感,让她引以为傲的反应出现了一丝致命的迟滯。 就是现在! 三只灾祸体眼中同时爆发出贪婪与残忍的光芒,它们捕捉到了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三头鬼狼】的獠牙大嘴,【酸液蠕虫】的第二波强酸吐息,【地刺骨魔】 积蓄已久的致命骨矛群,从三个方向袭来的。 该死———— 姜琳心中闪过一丝狠绝,看来只能硬抗下这一击,再强行突围了!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一道黑色的刀光,毫无徵兆地从天而降!那刀光快到极致,仿佛一道黑色的闪电,后发先至,精准地斩在了那头【地刺骨魔】刚刚探出地面的头颅上。 噗嗤! 坚硬的头骨,连同里面的脑组织,被一刀劈开! 【地刺骨魔】发出一声悽厉的哀嚎,疯狂地扭动著身体,暂时失去了攻击能力。 一道身影,如同鬼魅般落在了姜琳的身前。 是汪靖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