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监无双》 第1章 穿成假太监! 苏无忌感觉自己做了个梦,梦里他和一位大白腿漂亮女人打了好几架!最后败下阵来有些气不过,便狠狠的咬了对方一口! “啊……疼!你个狗奴才,居然敢咬哀家!”这时。一声惊怒交加的娇骂骤然响起! 紧接著,一条白皙长腿猛地踹在他身上。苏无忌毫无防备,“噗通”一声便滚落床下。 这一摔,摔得他七荤八素,却也瞬间清醒了大半。他慌忙抬头望去。 只见眼前赫然是一具堪称完美的躯体,搭配著一张倾国倾城得脸庞,大概二十多岁的样子,正是蜜桃成熟时的年华,此刻正蹙著秀眉衝著自己怒目而视! 在看到自己直勾勾的目光后,她立马拉来了被子盖住了自己身上的春光,只是一双大长腿还露在外面,无比细长白皙!玉足上还用鲜花做成的胭脂点缀的粉色美甲!摄人心魄! 与此同时,顺著大长腿往下看,苏无忌竟看到一张紫檀木做的大床,床边居然刻著一只只展翅欲飞的凤凰!显得气势恢宏!再看整个房间,烛火通明,雕樑画栋,金碧辉煌,绝非普通人家的住所!透著浓浓的高贵之感! 这是……凤床?! 哀家?凤床? “这这这……什么鬼!我不是在给女病人看病么?怎么会在这里!”苏无忌有些懵逼!与此同时,一股庞杂的记忆突然涌入他的脑海! 他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是穿越了! 前世他本来是远近闻名的妇產科男医生!因为半夜去给女病人看病,结果却被女病人的老公当做是姦夫给捅死了。 而后他便意外的穿越到这大昭王朝的同名同姓小太监苏无忌身上!成了“小苏子”! 只是这小苏子没有“净身”,而是被当朝太后的亲姐姐荣国夫人当做礼物,亲自送入了太后的寢宫!並且餵下了大量的助兴药物! 然而这小苏子原身显然太激动了,还没干嘛呢居然给猝死了,这才让二十一世纪的苏无忌意外穿越而来! 方才的大战三百回合也不是梦!一切都是真的! “臥槽!这女的是当朝太后?我居然夜宿了凤床,睡了太后?!”反应过来的苏无忌瞬间感觉麻了!这可是诛九族的大罪啊! “还看!没规矩的狗奴才!再看挖了你的眼睛!”太后上官嫣儿看著小苏子大胆的目光,怒斥道。 苏无忌连忙低头,不敢再看,只是嘴里连忙奉承道:“太后恕罪!太后沉鱼落雁之貌,奴才平生实乃第一次见,恍惚间仿佛看到仙女下凡,一不小心忘了规矩,还请太后恕罪!” 作为妇科医生,常年和女人打交道,苏无忌知道,不管什么身份的女人,都喜欢讚美,於是连忙先送上一顿彩虹屁! “哼!算你会说话!”听著苏无忌的马屁,上官嫣儿的气稍稍消了一些。 儘管这种话她听了无数遍,但从小苏子这个刚刚有肌肤之亲的人嘴里说出,还是让她心中有些不一样的感觉! 但上官嫣儿也没有因此便对小苏子有好脸色,而是继续冷著脸道:“记住!出去闭上你的狗嘴!今日之事,不准说出去半个字!若是你敢胡乱说话,哀家便诛了你的九族!” 话罢,上官嫣儿摸著生疼的胸口,只感觉本来一切都挺开心的,这狗奴才居然在期间敢咬了自己一口,真是胆大包天! 想她上官嫣儿十四岁入宫,是先帝从皇宫正门迎娶的皇后!原本抱著对爱情的幻想,却没想到先帝年纪轻轻却已经身染重病,连站都站不起来,娶她只是想冲喜而已! 新婚之夜,她没有洞房花烛,只是被要求跪在太庙为先帝祈福! 然而,这个喜最终还是没有冲成功!三个月后,先帝驾崩! 上官嫣儿成为了大昭王朝有史以来最年轻的皇太后! 先帝无子,最终上官嫣儿听从大臣的话语,从宗室中选了个两岁婴儿过继成为了新帝,而她也开始了长达十二年的垂帘听政! 十二年过去,新帝慢慢长大,上官嫣儿逐渐开始放权给新帝歷练。而閒下来的她也越来越觉得寂寞! 毕竟,她马上都快三十了,正是如饥似渴的年纪!这日日夜夜的独守空房,谁耐得住啊! 一开始,她还可以靠双腿夹被子,但慢慢的,却是越来越感觉彻夜难眠! 幸好,她的亲姐姐荣国夫人看出了妹妹的寂寞,便从民间找了个俊俏贫穷的小伙苏无忌,入宫成为“小苏子”来服侍太后! 別说,小苏子功夫確实不错,上官嫣儿感觉自己的气色都好了许多,脸色红润有光泽!精神头都足了一些! 原来那事,竟这么的有滋有味! 只是民间贫穷子弟实在不懂规矩!上官嫣儿准备给小苏子一个教训,好好的磨磨他的性子! “奴才知道了,奴才什么都不记得!什么都没有发生!奴才只知道今日是自己第一天进宫,以后一定竭尽所能,好好伺候太后娘娘!唯太后娘娘之命是从!”苏无忌连忙回答!听著话语,太后好像不准备杀自己啊!这可真是好事啊! 而上官嫣儿也开始起床穿衣服。听著“好好伺候”几个字,她俏脸羞红,但又有些羞怒!觉得小苏子是在刻意显摆自己床上的功夫! 於是,她便叫来了女官道:“哼!凭你也配伺候哀家!油嘴滑舌!来人啊!把这不懂规矩的狗奴才发配到浣衣局!” “是!”女官当即让两个太监上前拖走了苏无忌。 “啊……这太后,怎么穿上衣服就不认人啊!说好的一日夫妻百日恩呢,这怎么一点恩都没有啊!”苏无忌闻言再度麻了!自己都拍马屁成这样了,没想到这女人竟还是这么无情! 这后宫啊,真是冷血! 而在他的记忆中,这大昭王朝的太监共分为十二监,四司,八局,统称二十四衙门。 其中十二监地位最高,分別是司礼监,御马监,內官监,司设监,御用监,神宫监,尚膳监,尚宝监,印綬监,直殿监,尚衣监,都知监! 领头的司礼监地位极其之高,掌握著朝廷奏摺的批红之权,其掌印太监被称为“內相”,地位有时候比外面的“外相”內阁首辅还要高! 牛逼点的內相甚至自称九千九百九十九岁,只比万岁少一岁!权倾朝野!真正的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而剩下的四司八局地位则要低不少,其中最低的便是这浣衣局! 那原本是给皇帝和后宫嬪妃洗衣服的地方,后来慢慢成为了年老、有罪或失势的宫女和太监的发配之地!堪称太监和宫女的冷宫!宫內的各种脏活累活基本都叫浣衣局的来干! 去了那基本一辈子废了,没有任何前途,只能一直干脏活累活,直到死为止! “罢了罢了,能保住命就行。奶奶的,真够倒霉的!穿越个啥不好,偏偏穿越个太监!还遇到这种喜怒无常的太后!一点都不讲露水情分!”宫规森严,苏无忌不敢顶嘴,生怕太后一不小心把自己砍成臊子,只得跟著两个太监走。 而等小苏子走后,上官嫣儿看著床上留著的那一抹血色,却是俏脸忍不住的发红髮烫,想起了方才的快乐。 於是,她亲自拿起剪刀,小心翼翼的剪下落红仔细放入一个金匣子里收藏,嘴里还不由得说道:“便宜你个小东西了,先帝都没睡过呢,倒被你个小王八蛋给睡了。” “启稟太后,要將其灭口吗?”这时,太后身旁的贴身女官容姑姑问道。 “別……先派人偷偷看看他嘴老不老实吧。老实就晾他几天。不老实再弄死也不迟。”上官嫣儿有些不捨得道。 毕竟,除了被咬一口和不懂礼数外,她对小苏子的表现还是颇为满意! 而且,日后她没准还需要再用到这小苏子呢!可不能隨便杀了! 不是有句话么,曾经沧海难为水啊! 第2章 公公刁难! 另一边,两名太监將苏无忌像扔破麻袋一样,丟进了浣衣局的院子里。 时值初冬,天气已转凉,但浣衣局內却是一片湿热。巨大的水汽混合著皂角和汗水的味道瀰漫在空中,上百名宫女和太监埋首於一个个大木盆和搓衣板前,双手泡得发白肿胀,满是冻疮!却依旧被迫地搓洗著堆积如山的衣物。他们的脸上大多带著麻木和疲惫。 这时,一个穿著深青色太监服,脸上满是皱纹且眼神阴鷙的老太监见状慢悠悠地踱了过来,尖著嗓子问道:“哟,这是又来了哪位贵人啊?” 押送太监讥笑道:“谢公公,哪有什么贵人。这是慈寧宫那边打发来的小苏子,太后娘娘亲口吩咐,发配到您这儿来『学规矩』的。” “慈寧宫?太后娘娘那的?”谢公公的小眼睛立刻眯了起来,上下打量著刚从地上爬起来的苏无忌,脸上露出一丝幸灾乐祸的讥讽。被太后娘娘亲自发配来的,那肯定是得罪了太后!这种落水狗,不打白不打! 没准把他欺负死了,还能博得太后娘娘的一笑呢! 於是,谢公公顿时对苏无忌没好脸色的道:“哼,连太后娘娘那种好心肠的活菩萨你都能得罪!真是个不长眼的废物!” “两位公公放心,咱家一定好好替太后娘娘教教这个不懂事的废物!”浣衣局管事的谢公公当即应承下来。 而等两名公公走后,谢公公看著苏无忌那俊俏的脸庞,细皮嫩肉的皮肤火气更大了,当即拉长了音调冷冷道:“小苏子是吧?瞧你这细皮嫩肉的,以前在慈寧宫是干轻省活儿的吧?到了咱这浣衣局,可就没那么好的福气了!” 他隨手一指院子角落里堆积如山、散发著餿臭气的衣物:“喏,那边是各宫侍卫和內务处杂役们的脏衣服鞋袜,最是腌臢。以后就归你了!今天不洗完,没饭吃!” 那堆衣物油腻污秽,不少还带著明显的汗臭和难以言喻的污渍,看得苏无忌胃里一阵翻腾。 好在苏无忌也是两世为人了,懂规矩。当即从兜里掏出身上仅有的五两银子悄悄塞进谢公公的手里道:“谢公公,一点心意,求您行个方便,能不能换点轻省的活儿……” 苏无忌原身出身贫寒,家里五个孩子,还都是男娃,他排行老四,最不受宠,穷的都吃不上饭了。所以才卖身卖给了荣国夫人,换了二十两银子,其中十五两给了家里,就这么五两银子自己留著。 五两银子放普通老百姓家著实不少了,可以供一家几口人吃上半年呢。 但谢公公手指一捻,迅速將银子纳入袖中,脸上却依旧那副阴冷表情:“嗯?你这叫什么话?咱家是那等收钱办事的人吗?太后娘娘让你来学规矩,那就是要吃苦!好好干你的活!再偷奸耍滑,仔细你的皮!” 说完,他居然背著手就走了! 苏无忌见状气得牙痒痒,这老阉狗,拿钱不办事,简直黑透了! “你给我等著!今日之辱,老子定要你百倍偿还!”苏无忌在心中恨死了这个狗太监,也再一次对后宫的险恶了解的更深! 但没办法,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苏无忌只得前去干活。 而其他的宫女太监看到他干最苦最累的活就知道又是一个倒霉蛋,纷纷向他投来怜悯的目光,身体则老老实实的离苏无忌远一些,像是生怕会被苏无忌的霉运传染一般! 冰冷的水在大冬天格外刺骨! 只干了半天,苏无忌双手便又红又肿,腰酸背痛得直不起来。 幸好,他一直在偷偷观察浣衣局的情况!他发现管事的谢公公虽然权力大,但只点个卯就走了,根本懒得管事。 据说这老东西靠著压榨浣衣局的太监宫女,在宫外置办了大宅子,还娶了几房女人对食,日子过得美滋滋!平常经常溜出宫去私会! 具体负责监督他们干活的是一个监工宫女,大家都叫她柳娘姑姑。 柳娘约莫三十上下,面容依稀可见清秀,但眉宇间总锁著一股驱不散的鬱气与痛楚,脸色也常是苍白失血的。 苏无忌观察到她时不时会下意识地用手按压小腹,表情痛苦。以至於火气很大,经常训人,甚至有时还需要扶著墙根休息。 作为妇產科圣手,苏无忌一眼就看出这是患了严重的妇科病,而且已经影响了她的正常生活。 这时,柳娘又因腹痛险些晕倒在井边,苏无忌恰好在一旁搬运水桶,当即一个箭步上前,不动声色地扶住了她的腰间,低声道:“姑姑小心。” 柳娘借著他的力站稳,勉强笑道:“多谢你了。没事,老毛病了。” 苏无忌环顾四周,见无人注意,立马压低了声音,快速而清晰地冲她说道:“姑姑面色虚白,唇色黯淡,按腹之手微颤,乃是气血亏虚、寒湿客於胞宫之象。是否每逢月事便腹痛如绞,经血暗紫有块,平日亦带下清稀量多,腰膝酸软无力?” 柳娘闻言,猛地抬头,眼中儘是惊骇与难以置信,苍白的脸上甚至泛起一丝被道破隱私的羞窘红晕:“你……你在胡说什么!” “小的並非胡言。”苏无忌目光澄澈,语气诚恳却不容置疑,“小的入宫前,曾隨家中长辈略通岐黄之术。姑姑之症,若再拖延,恐伤及根本,日后更为棘手。小的有一办法,或许可缓解姑姑之苦。” 柳娘死死盯著他,心中惊疑不定。这病痛折磨她多年,她一直想医治。但宫中太医岂是她一个浣衣局监工宫女能轻易请动的?即便看了,也多敷衍了事,收效甚微。没想到此刻居然被一个最低等的小太监一语道破,她既觉羞耻,又隱隱生出一丝希望。 “你……当真有办法?”她声音微颤。 “小的可先为姑姑针灸一二要穴,即刻便能缓解绞痛。若信得过小的,再为您配些简单药材,煎汤服用,徐徐图之。”苏无忌平静道,“只是此事,万不可让那谢公公知晓。” 柳娘沉默片刻,腹中又是一阵绞痛袭来,让她几乎站立不住。她看著苏无忌那双不同於寻常杂役太监,沉静而篤定的眼睛,她终於咬了咬牙点头道:“……好,我便信你一次。若你敢欺骗我,本姑姑必不饶你!” “小的不敢。”苏无忌连忙说道。 “行,那你的活先放一放,我安排其他太监干。你先养足精神,我晚上叫你!”柳娘在宫中多年,自然知道苏无忌这么帮自己的缘由,当即一句话便让苏无忌轻鬆下来。 “多谢姑姑!”苏无忌顿时大喜,终於不用干这脏活累活了! 再干下去,他这堂堂医道圣手,都快变成残疾废手了! 当夜,柳娘便寻了个由头,將苏无忌叫至自己僻静的居所,一间充满香气,满是柳娘衣物的小房间。 柳娘一进门看到掛著的贴身衣物还有些不好意思,连忙收进柜子里。 “还请姑姑脱衣。”苏无忌则没什么顾忌,一进门便一本正经的衝著柳娘说道。 第3章 妇科圣手! 柳娘闻言有些不好意思,她虽然年过三十,但身为宫女常年在宫里,未经人事,还从未在男人面前脱衣呢。 不过,一想到小苏子是个太监,不算真正的男人。她也就放下羞耻之心,不再犹豫,轻轻的拉开了腰间的丝带,一件件的脱光了衣服,背对著苏无忌,露出白皙的后背。 然而,令柳娘没想到的是,苏无忌居然特地绕到了她的正面!並且直接上手,对著某处,捏了一捏! “嘶……疼!”柳娘瞬间感觉一阵剧痛传来,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痛则不通,姑姑平常要少生气,这是鬱结於心啊,长期以来可不就容易生病。”苏无忌一本正经的说道,脸上全然没有淫邪之色,满是医者仁心! 他赫然已经感觉出来,这柳娘除了妇科病外,还有乳腺结节,而且还蛮严重。 “哎,管著这么多人,你们又不听话,哪能不生气啊。”柳娘嘆息一声道。 “活是干不完的嘛,只有身体是自己的。姑姑还是要以身体为重。小的先给姑姑施针。”苏无忌安慰著说道。 话罢,接过柳娘递来的几枚银针,对准柳娘的太冲、合谷、三阴交、膻中、肩井等穴位缓缓扎下。 不过片刻,柳娘便觉一股暖流注入冰冷的小腹,那纠缠她多年的剧痛竟真的如潮水般退去,让她的身体前所未有地鬆快起来。 她惊愕地看著苏无忌,眼中已满是信服与感激。 “小苏子,没想到你还真会!”柳娘不由得讚嘆。 “雕虫小技罢了,主要还是姑姑愿意相信小的,不然小的也帮不上什么忙。”苏无忌谦虚的道。 “这可不是雕虫小技!我看太医院的大夫们给各位娘娘治病都没有这么立竿见影!你可真是神了!你放心,以后这浣衣局,姑姑罩著你!” “姑姑在家也有个弟弟,年岁和你差不多大。你要是不嫌弃,以后就叫我一声柳姐!我拿你当亲弟弟关照!”柳娘对苏无忌充满感激,不由得说道。 “好勒,柳姐!怪不得我一看到你就感觉一阵亲切!您就是我的亲姐啊!”苏无忌多年人精,连忙借坡下驴的说道。 “你这坏弟弟,真会说话!”柳娘闻言激动的一把將小苏子搂在怀里摸头道。 只是,她显然忘记了自己没穿衣服,有些压得小苏子喘不过气。 直到过了好一会柳娘才反应过来,连忙红著脸鬆开。 “咳咳……”苏无忌也是有点脸红,感觉古代的后宫女人们似乎比自己以往的女病人还要热情。 好在他见多识广,立马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又给柳娘开了几副药方,告知煎服之法。 柳娘依言而行,抓了几服药服用。不仅小腹疼痛之症大缓,连平日的精神也好了许多,脸上渐渐有了血色,对苏无忌更是心服口服! 之后的日子,得了柳娘的照拂,苏无忌的日子果然好过许多。虽仍在这浣衣局方寸之地,但至少不必再与脏活累活为伍。饭食也改善了不少。 正常像他们这种无品级的低等杂役太监,吃的是真差。干著这么苦的活,每人却只有两个窝窝头。没有菜,只有一盆清汤寡水的汤,里面放著几片烂叶子,没有半点荤腥。每到夜里就饿的咕咕叫,只能勉强保证不饿死。 而像柳娘则吃小灶,有米饭有菜还有肉! 更牛逼点的像谢公公,甚至不在宫內吃。宫外有四个老婆对食给他烧饭吃。 怪不得宫里人人都想往上爬,实在是差距太大。 而托柳娘的福,苏无忌也是吃上小灶了,总算过上了吃饱喝足的日子。 他平常只有谢公公来的时候才装模作样的干点活,谢公公一走他便跟著柳娘一起当起了监工,日子好不自在。 身体稍得安顿,苏无忌那颗善於观察和筹划的心便又活络起来。他可不甘心就这么待在这破地方一辈子,必须得往上爬,最好能跑出宫去,靠自己的手艺做个神医富家翁。 他发现浣衣局得人常年与冷水湿衣打交道,十人中有九人手上、耳上生著紫红肿胀的冻疮,每逢天气变化便又痛又痒,甚至溃烂流脓,苦不堪言。 苏无忌准备研製冻疮膏,让浣衣局的太监宫女们都能用上,以此收买人心。 毕竟,这偌大的后宫,若只有柳娘一人庇护。难免会有宫女太监偷偷去谢公公那嚼舌根,使绊子。 而收买了这些太监宫女后,不但能帮自己打掩护,还能收拢一些小弟,指使他们帮自己干点事! 一日,柳娘又来寻苏无忌复诊。苏无忌当即一把霸道的抓住柳娘有些红肿的手!弄的柳娘一阵心慌,还以为小苏子想干些什么坏事! 直到苏无忌一本正经的嘆息道:“姐姐,你如此好看的手,怎么长了如此多的冻疮。” “年轻时洗衣服得的,老毛病了,一到冬天就復发,年年如此,真是磨人。”柳娘这才发现自己误会了苏无忌的意思,解释道。 苏无忌趁机便道:“姐姐,弟弟倒记得一个药方,对治疗冻疮颇有奇效。所需药材也简单,是些白芨、樟脑、猪脂之类的东西,若有机会,姐姐或可一试。” 柳娘如今对他已是信服,闻言顿时眼睛一亮:“果真?那些东西……我倒能想想办法。”她在宫中多年,虽地位不高,但终究有些门路能弄到些寻常物件。 第二天,柳娘果然悄悄將苏无忌所需的几味药材备齐了。苏无忌寻了个无人注意的傍晚,在自己狭小的住处,借著微弱的灯火,將药材细心研磨调配,又以小火慢慢熬製成了一小罐色泽微黄、气味清冽的膏脂。 他先让柳娘试用,拿起柳娘的白皙小手轻轻抹上,弄的柳娘又是一阵害羞。 不过,这药膏抹上患处,初时清凉,继而微微发热,原本痛痒难忍的冻疮竟真的舒缓了大半。柳娘惊喜交加:“无忌,你这手艺,真是神了!” “姐姐过奖了,只是些微末技艺罢了。”苏无忌谦逊道。 隨后,他又趁机说道:“若局中还有姊妹兄弟为此所苦,姐姐也可以让他们找我。这样大家手好了也能更好干活,省的姐姐烦心。” 柳娘深深看他一眼,明白他这是在施惠於人,收买人心。但並未说破,只是点了点头道:“你是个有心人。” 第二天,柳娘一说小苏子有特效的冻疮膏,浣衣局的宫女太监便纷纷厚著脸来向苏无忌求取。 苏无忌也是有求必应,人人给了一些冻疮膏。 一经试用,效果立竿见影,让眾太监宫女们对他感恩戴德,原本替他分担脏活累活的怨气也一扫而空。 而在得知小苏子还会看病后,眾人更是对他顶礼膜拜!毕竟他们这些底层太监宫女,身上谁能没点病,这要是身旁有个大夫,那简直是求之不得。 因此,这些宫女太监往常恨不得把苏无忌当祖宗供著了,活是一点都不用干,平常还有人捶腿按摩、还有人送上一些吃的喝的,各种巴结,只求苏无忌能帮忙看看病。 最过分的是一些小宫女,涂冻疮膏也不好好涂了,非要苏无忌抓著她们的小手帮著她们涂,弄的苏无忌烦不胜烦,而她们却乐此不疲,不断的衝著小苏子拋媚眼,试图想和苏无忌对食。 对此,苏无忌自然是一概拒绝,毕竟这浣衣局的宫女质量属实是一般般。只是抱著医者仁心的態度,给她们涂涂药膏。 这天,苏无忌又在给一个十六七岁的小宫女双儿涂抹冻疮膏,感觉这小手还挺白嫩的,摸著还算滑溜。 而这时,浣衣局月亮门洞下,却不知何时站了一个穿著藏青色女官服製得姑姑。她像一尊冰冷的石像立在那里,偷偷窥视著二人。尤其是双儿那放在苏无忌手上的小手,以及脸上那抹娇羞的红晕。 她並未出声,只是又冷冷地瞥了苏无忌一眼,然后便转过身,像一抹幽魂般悄无声息地消失在门洞的阴影里,回宫向太后娘娘稟报! 第4章 太后吃醋了! 不一会,慈寧宫內,烛火摇曳,映得太后娘娘上官嫣儿那张倾国倾城的脸明明灭灭。 她斜倚在软榻上,听著容姑姑一字一句地回稟小苏子的近况。 在听到小苏子这几天守口如瓶后,她微微点了点头,还算这小苏子懂规矩。 在听到谢公公刁难小苏子,让他干最苦最累的活时,太后娘娘眉头一蹙,有些不忍和心疼,准备吩咐下去,让小苏子过得好些。 不过下一秒,容姑姑便说小苏子討好了监工姑姑,从而让自己不用干活。 上官嫣儿闻言放下心来,不由得噗呲一笑道:“这小东西,惯会拍马屁。这次又不知道拍了什么马屁,让监工姑姑怎么惯著他。” 然而,上官嫣儿的笑容还没消散,接下来容姑姑说的话语却是让她的脸色瞬间凝固! “此话当真?”上官嫣儿声音瞬间带上了怒火! “回稟太后娘娘,奴婢看得真切,那小苏子与那名叫双儿的小宫女,手握著手,眉眼传情,甚是亲密。那小宫女面泛桃花,一副春心荡漾的模样……”容姑姑语气平淡,却字字如针,精准地刺向上官嫣儿的心尖。 “够了!”上官嫣儿猛地坐起身,美眸中燃起一簇怒火,胸前起伏不定,怒骂道:“好个胆大包天的狗奴才!在哀家面前装得乖巧,转头就去勾搭那些小浪蹄子!果然是下贱的东西,惯会哄人!” 她越想越气,那日凤床之上的缠绵悱惻犹在眼前,虽说自己是发配了他,可心里未尝没有几分念想,只等他吃够了苦头,再寻个由头召回来,好让他对自己感恩戴德,从此一心一意!谁知这廝竟在浣衣局混得风生水起,还敢与宫女调笑! 一种被忽视、被背叛的醋意混合著太后的尊严受挫感,让她心火直冒! 没想到她堂堂太后宠幸过的男人,竟是如此的花心不要脸! “去!立刻去把那狗奴才给哀家提回来!哀家要亲自问他的罪!”上官嫣儿怒声道。 容姑姑却迟疑了一下,低声道:“太后息怒。您刚亲自下旨將小苏子发配到浣衣局,转眼又將他抓来,师出无名,容易遭人非议……下面的人看到您为个小太监大费周章,肯定会说閒话。” 上官嫣儿闻言一滯,容姑姑的话像一盆冷水,稍稍浇熄了她的衝动,却让那股鬱气更加无处发泄。是啊,她是一国太后,岂能表现得如此在意一个太监?尤其还是因为爭风吃醋?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凤目微眯,闪过一丝冷光。 “你说得对。哀家岂能自降身份与他一般见识?”她沉吟片刻,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既然不能明著召回来,那就让他自己『滚』回来请罪!” 一个计划迅速在上官嫣儿脑中成形。 她命容姑姑取来一件极其贵重的凤袍——乃是用江南进贡的云锦裁成,上面用金线绣著百鸟朝凤的图案,最夺目的是在领口、袖口镶嵌著的整整一百颗圆润饱满、光泽莹润的东海珍珠,每一颗都价值连城。 上官嫣儿亲手摘下了袖口处一颗不太起眼得珍珠。 “把这件凤袍,送去浣衣局清洗。就说是哀家过几日要穿的重要礼服,让他们务必小心清洗,若有丝毫损坏,唯他们是问!” 上官嫣儿將凤袍递给容姑姑,眼中闪烁著算计的光芒,“浣衣局那个姓谢的管事,最是奸猾推諉。他发现少了珍珠,绝不敢声张,定会找个替罪羊。而小苏子刚到浣衣局没几天,又『得罪』过哀家的,定是最好的人选!” 她几乎能想像到谢公公那副嘴脸,以及小苏子被诬陷后百口莫辩,只能被押来慈寧宫请罪的场面。到时,是搓圆还是捏扁,不就全凭她的心情了? “太后圣明。”容姑姑心领神会,接过凤袍,悄然退下。 …… 不一会,容姑姑便亲自將凤袍送到了浣衣局,並且特意当著谢公公的面强调了太后的重视和警告。 谢公公点头哈腰地送走容姑姑,转身捧著那件华美无比的凤袍,手都在发抖。 这可是太后的心爱之物啊!上面隨便一颗珍珠都价值连城,够他捞好几年的油水了! 他小心翼翼地检查著。然而,当他细数袖口那排列紧密的珍珠时,冷汗“唰”地一下就下来了。 “一、二、三……九十九?这这这……怎么会是九十九颗?!”谢公公瞬间麻了,他还以为自己数错了,又反反覆覆数了好几遍,確確实实只有九十九颗! 但刚刚容姑姑分明跟他说了,这凤袍上共有一百颗珍珠啊! “完了……完了完了!这是哪个该死的偷了珍珠啊!怎么黑锅还轮到咱家了!简直是欺人太甚!”谢公公脸色煞白,腿肚子直转筋。 这太后娘娘亲自交代下来的差事,转头就少了一颗御用的东海珠!这要是追查下来,他这项上人头还要不要了? 他第一反应就是想推卸责任。目光立刻如同毒蛇般在院子里查看,最后牢牢锁定了正在假装干活的苏无忌! “对!就是他!这小崽子是太后厌弃的人,正好让他背黑锅!” 而就在他打定主意要诬陷苏无忌时,一个更加贪婪、恶毒的念头猛地窜了上来。 既然已经少了一颗珍珠,说不清楚了……那为什么不乾脆一不做二不休…… 他看著那剩余九十九颗璀璨夺目的珍珠,眼中充满了疯狂的贪慾。反正都要找个替死鬼,不如把利益最大化!把这些珍珠全都弄到手,然后全部栽赃给苏无忌!到时候这小苏子必死无疑!而自己,不仅能完美脱身,还能发一笔天大的横財! 风险极大,但诱惑更大! 谢公公的心臟砰砰狂跳,脸上却努力维持著平静。他左右看看,趁无人注意,迅速抱著凤袍溜回自己的小屋。 片刻之后,他再次出来,脸上已经换上了一副公事公办的冷漠表情。那件被掏空了珍珠的凤袍,被他若无其事地拿在手里。 “小苏子!”谢公公尖著嗓子喊道,声音带著一种不怀好意的亲切。 苏无忌闻声抬头,心中升起一丝警惕,但还是上前问道:“谢公公有何吩咐?” “喏,慈寧宫太后娘娘的凤袍。可別说咱家拿了你的钱不照顾你!咱家今日就特地把这活交给你!这可是天大的恩典和信任,你可要仔细著点,里里外外都要洗乾净,若是出了一点差错……”谢公公將凤袍塞到苏无忌手里,皮笑肉不笑地说道,“仔细你的皮肉筋骨!” “当然,若是干好了咱家也是重重有赏!你小子可得珍惜这次机会!” 第5章 栽赃陷害! 苏无忌接过那件轻飘飘却又仿佛重若千钧的凤袍,眉头紧紧皱起。 事出反常必有妖!这老阉狗什么时候给过自己好脸色?还“恩典”“信任”? 简直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该不会是这衣服出了什么问题,这老东西想趁机嫁祸给我吧?”苏无忌好歹也是正经上过班的,感受过办公室斗爭,当即怀疑道。 於是,他立马叫住了准备离开的谢公公道:“多谢公公赏识!只是这凤袍贵重,小的不敢私自接过。还请公公当面见证,看看这凤袍的样子,日后交接时也可以证明小的没动手脚。以防小的日后说不清。” “狗东西还挺有脑子。”谢公公闻言冷笑一声,表面却是冷冷的回应道:“行吧。” 话罢,苏无忌打开了凤袍,仔仔细细的观察著凤袍上的每一个角落,只见这凤袍工艺精美绝伦,材料无比珍贵,只是领口处有些单调,感觉缺了点什么。 不过由於珍珠全没了,一颗都不剩,因此苏无忌还真就没看出来。 毕竟,人总不能猜出没看到过的东西。 而且,老阉狗也不是吃素的,特地把所有线条都拆掉了,確保万无一失。 苏无忌仔仔细细看完凤袍的所有地方后,心下稍安,但那股不安感仍未散去。 “看够了吗?咱家可没空陪你在这耗著!赶紧干活!”谢公公不耐烦地催促道,心里却冷笑:“任你小子奸猾似鬼,也想不到珍珠早已被咱家一锅端了!看你能查出个什么来!” 苏无忌无奈,只得应道:“是,公公,小的这就去洗。” 他捧著凤袍走到专门清洗贵重衣物的区域,打来最乾净的温水,加入特製的柔和皂角液,极其小心地浸泡、漂洗、轻揉,每一个步骤都做得一丝不苟,生怕留下任何把柄。 期间,柳娘过来查看,见是他在洗太后的凤袍,也是一惊,低声叮嘱道:“无忌,这可是天大的干係,务必万分小心!” “姐姐放心,我知晓分寸。”苏无忌点头,心中那根弦绷得更紧了。 洗净晾乾,整个过程无比顺利,凤袍完好无损,光洁如新。苏无忌將其平整地叠好,准备交还给了谢公公。 而就在这个关口,慈寧宫的人就到了。 来的是容姑姑手下的一名小太监马三宝,面色冷峻,直接找到了谢公公,扬声道:“谢公公,太后娘娘命咱家来问问,那件凤袍可清洗妥当了?娘娘明日便要穿戴,让即刻送回去。” 谢公公早就等著这一刻,立马便衝著不远处的苏无忌道:“小苏子,还不快拿出凤袍。” “是。”苏无忌当即將凤袍拿出。 然而,慈寧宫的小太监马三宝命人打开凤袍后,却是瞬间脸色大变,怒斥道:“怎么回事?上面的珍珠呢?足足一百颗珍珠呢?眼下怎么一颗都没了!” “???”苏无忌一脸懵逼,哪来的珍珠?! 而这时,还不等苏无忌反应过来,谢公公立马猛地指向苏无忌,声色俱厉地控诉道:“好你个胆大包天的小苏子!咱家信任你,把如此重要的凤袍交付你洗!你居然敢偷盗珍珠,简直是无法无天!” “回稟马公公,是他清洗的凤袍!定是他见財起意,偷盗了珍珠!奴才监管不力,罪该万死,但偷盗珍珠的主犯是他啊!请公公明察!” 苏无忌闻言脑子“嗡”的一声,瞬间全明白了! 这老阉狗!果然没安好心!!居然要栽赃自己偷盗御用之物!简直是欺人太甚!搞不好这珍珠就是他偷了,让自己当替罪羊! 自己明明和他无冤无仇,就只因为自己是被发配来的“罪人”,无依无靠,便被这老阉狗不断欺负!塞钱都没用!眼下更是视作最好的背锅对象,让自己死无葬身之地! 这后宫,可真是黑暗可怕! 这阉狗,真是恶毒至极! 但苏无忌也不会白白替人背锅,立刻上前跪下,高声辩解:“还请公公明鑑!小的接手凤袍时,仔细检查过,上面根本没有什么珍珠!谢公公將此袍交给小的时便是如此!小的冤枉!” “放屁!”谢公公跳起来指著苏无忌的鼻子骂道,“咱家亲手交给你的明明是一件完好的珍珠凤袍!容姑姑送来时也说得清清楚楚有一百颗珍珠!眼下凤袍只有你一个人碰过!本公公后续都没接手!定是你这狗奴才见財起意偷掉了!如今人赃並获,你还敢狡辩?” “小的確实未曾见过珍珠!请公公查验凤袍,上面根本没有任何镶嵌珍珠留下的线孔或痕跡!”苏无忌据理力爭。他此刻才恍然大悟,怪不得他之前就感觉这领头有些空荡,感情原来是有一百颗珍珠的。 足足一百颗珍珠的,竟拆除的一颗不剩!怪不得自己怎么也想不到! 奶奶的!这阉狗也太狠了! 其他太监最多小偷小摸偷一颗,这狗东西居然一颗不剩! “哼,定是你手段高明,將痕跡也一併处理了!或者拆线后重新熨烫过了!”谢公公早就料到他会这么说,立刻堵了回去,“你这等奸猾之徒,什么事情做不出来!” 柳娘在一旁看得心急如焚,她深知这是谢公公的毒计,连忙上前一步想为苏无忌说话:“公公,此事或有蹊蹺,小苏子他……” “闭嘴!”谢公公恶狠狠地瞪向柳娘,眼神充满了威胁,“这里哪有你说话的份!再敢多嘴,连你一併治个同罪!” 柳娘被他眼中的狠毒嚇住,深知这老阉狗在浣衣局一手遮天,且心狠手辣,自己若再强出头,恐怕真会被他拖下水,届时更无人能救苏无忌。她只得咬牙退下,眼中满是焦急与无奈。 那小太监冷眼旁观著这场闹剧,他得到的命令是凤袍会“出问题”,然后带负责人回慈寧宫,如今情况虽然远比预想的“少一颗珍珠”严重,但目標一致。於是他不耐烦地一挥手: “够了!孰是孰非,自有太后娘娘圣断!来人,將这小苏子和这件凤袍一併带走,面见太后!谢公公,你也一同前来回话!” “是是是!”谢公公忙不迭地答应,脸上露出一丝得逞的阴笑。 话罢,几个如狼似虎的太监立刻上前,扭住苏无忌的胳膊准备带走。 谢公公跟在后面,特地走到被押解的苏无忌身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阴惻惻地嘲讽道:“小崽子,跟咱家斗?你还嫩了点!偷盗御用珍珠一百颗,这可是凌迟处死的大罪!等著被千刀万剐吧!” 苏无忌猛地转头,目光如刀般刺向谢公公,恨意滔天:“狗东西,你给我等著!我必杀你!” “噗哈哈哈!你还想杀我?!你小子怎么杀我?难不成是化成鬼魂来索命?来啊来啊,咱家等著你呢!”谢公公志得意满的道,仿佛已经看到苏无忌被碎尸万段,自己则吞没珍珠、逍遥法外的美好未来! 话罢,他大摇大摆的在前面走著,跟打了胜仗似的! 而苏无忌则被几个太监强行押往慈寧宫。 又回到了这最初的地方! 第6章 又见太后! “启稟太后娘娘,罪人已经带到!”慈寧宫公公们在慈寧宫外稟报导。 “押进来!” 慈寧宫內,当即传出一道悦耳而又威严的声音! “是!” 太监们立马押著苏无忌进殿,一旁的谢公公也跟著进来。 苏无忌被押著跪在殿中,悄悄抬头一看,只见太后娘娘上官嫣儿高坐於凤椅之上,身著华服,头戴凤冠,看著无比庄重高贵,与那日在床上的凌乱形象截然不同,更加的漂亮非凡。 而感受到了苏无忌的目光,上官嫣儿的目光也当即向著苏无忌袭来,二者目光在空中短暂交匯! 苏无忌嚇了一跳,还以为这太后娘娘又要责怪自己不懂规矩!竟敢窥视太后! 但就在目光交匯的瞬间,苏无忌却在上官嫣儿的脸上看不到什么生气的样子,反而是一种无比复杂的目光,有怜爱,有怨气,有思念,有愤怒!让苏无忌为之一愣,不明白这女人到底是什么心思。 这时,谢公公抢先一步,磕头哭诉道:“太后娘娘!您可要为奴才做主啊!” “奴才奉容姑姑之命,万分小心地將娘娘的珍珠凤袍交给这小苏子清洗,千叮万嘱,让他绝不要损坏凤袍一丝一缕!谁知这狗奴才胆大包天,竟將凤袍上的一百颗东海珍珠尽数偷盗而去!奴才失察,罪该万死,但主犯是他,求娘娘明正典刑,以正宫规!” 上官嫣儿目光冷淡地扫过谢公公,並未立刻发作,而是看向苏无忌,声音听不出喜怒:“小苏子,谢公公指控你偷盗哀家凤袍上的珍珠,你可认罪?” 苏无忌深吸一口气,朗声道:“回太后娘娘,奴才冤枉!谢公公將此凤袍交给奴才时,上面根本没有任何珍珠!奴才仔细检查过,领口处也无镶嵌痕跡!奴才只是负责清洗,从未见过什么珍珠,何来偷盗之说?奴才怀疑是有人贼喊捉贼!还请娘娘明察!” “你撒谎!”谢公公立马像是被人戳中了要点般,尖声反驳道:“太后娘娘!休听这狗奴狡辩!容姑姑送来时分明说的是一百颗珍珠!奴才接过这凤袍时,也数过是一百颗珍珠!这凤袍交给这狗奴后就没了珍珠,分明就是他干的!此子奸猾,娘娘切莫被他矇骗!” 太后娘娘上官嫣儿闻言轻轻“哦?”了一声,目光转向谢公公,语气平淡地问道:“谢公公,你口口声声说是一百颗珍珠。那哀家问你,你可否数过这凤袍上的珍珠,具体数目究竟是多少?” 谢公公不假思索,斩钉截铁地回答道:“回娘娘,奴才也地数过,就是一百颗!绝不会有错!”他心中窃喜,以为太后是在確认细节,自己答得如此肯定,定然能坐实苏无忌的罪名。 然而,上官嫣儿的脸色却骤然一沉,凤目含威,猛地一拍凤椅扶手! “啪!” “大胆狗奴才!事到如今,还敢欺瞒哀家!” 这一声怒斥如同晴天霹雳,嚇得谢公公浑身一抖,连忙五体投地! “娘……娘娘?奴才……奴才不明白……”谢公公结结巴巴地道,一股不祥的预感瞬间笼罩全身。 上官嫣儿冷笑一声,声音冰寒刺骨:“哀家这件凤袍,乃江南织造特贡,其上东海珍珠,自始至终,就只有九十九颗!何来一百颗之说?!” “什么?!九……九十九颗?!”谢公公如遭雷击,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冷汗如瀑布般涌出,“不……不可能!容姑姑明明说有一百颗珍珠……” 他猛地看向容姑姑,却见容姑姑面无表情,仿佛根本没听到他的话。 这一刻,谢公公终於意识到,自己可能掉进了一个巨大的陷阱!太后和容姑姑,根本就知道珍珠少了!她们是故意的! 果然下一秒,太后娘娘上官嫣儿当即厉声道:“哀家原本只是想看看,你们浣衣局办事是否诚实可靠!因此便特意多说了一颗珍珠的数量,看看你们交接清点时是否会如实上报!结果没想到啊没想到,谢公公,你如此不诚实,居然还要嫁祸他人!” “你若是没有偷拿珍珠,为什么不实话实说!哀家看来,剩下的珍珠,估计也是你偷拿的!你贼喊捉贼!想让他人背锅!” “娘娘饶命!娘娘饶命啊!”谢公公嚇得魂飞魄散,磕头如捣蒜道:“奴才没有偷拿珍珠……奴才是怕太后娘娘怪罪!这才报了一百颗!奴才真的没有偷拿啊……” “怕哀家怪罪?”上官嫣儿语气冰冷道:“我看你是贪心不足蛇吞象!来人!” “奴才在!”殿外侍卫应声而入。 “立刻给哀家搜他的住所!里里外外,掘地三尺,也要把赃物给哀家找出来!”上官嫣儿下令道。 “喏!”侍卫当即领命而去。 谢公公闻言瘫软在地,面如死灰,他知道,完了,全完了!那九十九颗珍珠,他根本还没来得及转移出浣衣局呢! 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一切跟他想像中的完全不一样! 该死的小苏子没有死,反而他谢公公要死了! 不应该啊! 按理来说太后不是厌恶这小苏子,才会把他发配到浣衣局么? 那自己说啥太后应该会相信啊! 为什么太后寧可相信这该死的小苏子,而不相信自己啊!还搞出什么莫名其妙的试探! 之前从未听过太后娘娘会试探考验下面的人啊!更何况是他们这不受重视的浣衣局! 这不是杀鸡用牛刀么?! 这到底是为什么啊! 隨后,不到一炷香的功夫,侍卫便捧著一个沉甸甸的布包回来了,打开一看,里面正是那九十九颗圆润光泽、璀璨夺目的东海珍珠! “回稟太后,赃物在此!是在谢公公床下的暗格里搜出的!”侍卫们跪地稟报! 人赃並获,铁证如山! “狗奴才!你还有何话可说?!”上官嫣儿怒视谢公公。 “是……是这狗奴陷害奴才!是他偷了珍珠,故意放在我的床下!这绝不是奴才的!求太后娘娘明察啊!”眼看事情败露,谢公公居然还想垂死挣扎,继续诬陷小苏子!希望太后娘娘能因为厌恶小苏子而相信自己的话语! 然而,上官嫣儿却厌恶地瞥了他一眼,冷冷道:“死到临头了还要诬陷他人!把他拖下去,打入慎刑司,严加审问,看看他还贪墨了多少东西!按宫规处置!” “喏!”侍卫如狼似虎地將彻底瘫软的谢公公拖了下去,殿外依稀还能听到他绝望的哀嚎。 “我冤枉啊!我冤枉啊!”谢公公喊破喉咙的吶喊,怎么也没想到他自己为什么会落得个这种结局! 在路过苏无忌旁边时,苏无忌更是给了他一个活该的眼神,气的谢公公几欲崩溃! 这可真是害人者终害己,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而隨著谢公公被拉下去,殿內只剩下小苏子一人跪著,瞬间安静下来。 苏无忌跪在地上,心中波澜起伏。他虽然洗清了冤屈,但也看明白了,这大概就是太后自导自演的一齣戏! 毕竟,堂堂太后怎么可能去拿凤袍去试验一个小小的浣衣局! 除非,这浣衣局里有太后在乎的人! 比如说……自己?! 第7章 升官升官! “这太后娘娘到底是什么意思?睡完我不负责,把我赶走的是她。眼下帮我洗刷冤枉的又是她。而且这整个局好像都是她故意设的?” “她到底是想干什么啊。都说女人心海底针。这上位者女人的心,怕是有太平洋那么深!”苏无忌偷偷抬眼看向凤椅上的太后,只感觉想不明白这个女人的心思。 不过想想也正常,就是正常女人的心思都很难猜呢。更不要说一国太后了! “小苏子。”这时,太后的声音再次响起,目光复杂的看向这个拿走自己第一次的男人。 “奴才在。”苏无忌连忙低头应道。不知道这太后娘娘处理完谢公公后,会不会顺带处理自己。 “哀家听说,你在浣衣局很是不安分,与宫女拉拉扯扯,嬉笑打闹,可有此事?”上官嫣儿秀眉微皱,终於问出了自己心中最恼怒的事情! “啊?!” 苏无忌闻言一愣,怎么也没想到太后娘娘居然根本不关心凤袍的事情,倒是关心起自己的私生活来! 而且,听这话语,太后娘娘怕是一直派人在监视自己!自己的一举一动,都被她牢牢掌握! “臥槽!她……她该不会是吃醋了吧!太后也没有那么穿上衣服就不认人?!”苏无忌终於恍然大明白起来! 那凤袍一事,恐怕只是个引子! 太后只是因为吃醋了,但又不好直接发作,这才想了个办法,把自己抓来! 想明白了这点,苏无忌连忙回道:“回娘娘,绝无此事!奴才在浣衣局谨守本分,只因略懂些医术,帮几位姐姐看了手上的冻疮,涂抹药膏,绝无任何逾越之举!还请娘娘明鑑!” 上官嫣儿冷哼一声,显然不信,但以她的身份也不能太过深究,显得小家子气。 於是,她话锋一转道:“哼,巧舌如簧。不过你还算懂规矩,在浣衣局没有胡言乱语。即使被冤枉,也没有攀扯哀家。” 一般人遭受如此大冤,很有可能便会大喊我和太后亲近之类的话语,想藉此脱罪。 但这小苏子还算懂事,让上官嫣儿的怒火稍稍平息点。她继续说道:“谢公公伏法,浣衣局管事一职空缺,你可有兴趣?” 苏无忌自然有兴趣。毕竟当了管事就可以吃香的喝辣的,还能在外面置办大宅子。 但他作为妇科圣手,常年和女人打交道。最清楚这种吃醋女人的话语,不能相信!大概率是考验!考验自己对她是否忠心! 於是,苏无忌立马斩钉截铁的说道:“奴才对管事之位毫无兴趣,只想重新回到太后娘娘您的身旁!为娘娘您当牛做马,侍奉左右!” 这番话果然说到了上官嫣儿的心坎里,让上官嫣儿颇为满意,连嘴角都忍不住的微微翘起! 但这么一个小太监,一会从慈寧宫赶走,一会又召回来,实在容易惹人非议。 而且,这小苏子和宫女打情骂俏的事情实在是让太后心中有刺,她准备继续晾晾这个花心大萝卜,不能这么便宜了他! 於是,上官嫣儿冷笑道:“哼,还算你有点忠心。但哀家身旁岂是你想来就能来的。” “是是是,娘娘说的是!娘娘让奴才去哪,奴才就去哪。奴才就是娘娘手上的一块砖,您想往哪搬就往哪搬。”苏无忌连忙回答,巴不得回去当管事呢。 不过,就这么放小苏子回浣衣局,上官嫣儿也不开心。 毕竟,这小苏子只是最低等的小太监时,他都能和宫女打情骂俏,过得逍遥。 这要是真让他坐上管事的位置,那他不得三妻四妾了啊! 上官嫣儿吸取教训,准备把小苏子安排在一个她眼皮底下能隨时看到,而且不会勾三搭四的地方! 但她一时间还真不知道怎么安排。而一旁的容姑姑伺候太后多年,最知道太后的心思,当即上前,在她耳边轻轻的说道:“娘娘,可安排小苏子去漱芳斋长公主那。” 一句话,瞬间让上官嫣儿眼前一亮! 对啊!她怎么没想到呢!这长公主的漱芳斋离他的慈寧宫不远!而且她们母女情深,经常见面! 安排在长公主那,就是安排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自己隨时都可以盯著这小苏子! 说起来,这位长公主赵倾城也不是上官嫣儿的亲生女儿,同样是从宗室那过继来的。 先帝没有任何的子女,上官嫣儿嫌后宫子嗣太过单薄冷清。因此在过继了新帝后,又过继了一位长公主,凑足一儿一女。 这位长公主年纪比新帝要大一些,目前十六岁左右。 由於是整个皇室唯一的公主,因此从小娇生惯养,无比任性。太后也对其无比宠爱,任由她胡来。 把小苏子安排在那,也能让长公主教训教训他! 让他知道知道,自己对他有多好! 想到这,上官嫣儿差点笑出声,当即下令道:“浣衣局你不用回去了。长公主那还缺个伺候的,你去长公主那,当个九品侍监吧。算是对你此次被冤枉的补偿!” “记住!给哀家安分守己,若再让哀家听到什么风言风语,仔细你的皮!滚下去吧!” “奴才叩谢太后娘娘恩典!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苏无忌没想到太后娘娘居然把自己安排去伺候长公主。 他刚入宫没几天。对这位任性长公主的“威名”还不太了解。但感觉能脱离浣衣局那个破地方,还升了品级,虽然只是最低级的九品太监,但也是官身了!每个月可以领俸禄,吃的也能好些!已是意外之喜,连忙磕头谢恩。 至於太后那最后一句警告,他自然是听懂了——这是让他离其他宫女远点! “行了,带他下去,送去漱芳斋。”上官嫣儿挥了挥手,语气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促狭。让这花心的狗奴才去尝尝她那位长公主的手段!好好的磨磨他的性格! “喏。”容姑姑应声,示意苏无忌跟上。 走出慈寧宫,苏无忌长舒一口气。这短短半天,真是跌宕起伏,自己差点就被谢公公陷害的去鬼门关报导了。 结果没想到因祸得福,不但洗脱冤屈,还升官了!这命运可真是奇妙! “哎,这后宫太险恶了。老子啥也没干都有人来算计我。怪不得都想一步一步往上爬,爬到最高呢!连我他娘的,都想做赵高了!”苏无忌回忆著刚刚和谢公公的爭斗,不由得感嘆。 经此一事,他心中的权力欲瞬间如野草一般,开始汹涌生长,越来越旺! 第8章 伺候公主 不过眼下,对於苏无忌而言,最重要的就是这位长公主性格如何,好不好伺候。 於是在去漱芳斋的路上,苏无忌忍不住衝著容姑姑问道:“敢问容姑姑,长公主殿下性格如何?喜好什么?有没有什么禁忌之处?还望姑姑提点一二。” 容姑姑冷著脸扫了小苏子一眼,她对小苏子可没什么好印象,只觉得他根本配不上伺候自家太后!更何况此人仗著自己有点姿色还招蜂引蝶,真不是好东西! 但看在太后娘娘的份上,她还是简单提醒道:“苏侍监,长公主殿下……嗯……性子比较活泼,你万事顺著点就好。” 苏无忌瞬间秒懂,这“活泼”恐怕就是“刁蛮任性”的委婉说法了,所以才要万事顺著!看来这位长公主怕是不好伺候啊!他连忙道谢,心里也打起了十二分精神。 …… 漱芳斋离慈寧宫確实不远,同样装饰的得极为精致华丽,处处透著少女的娇贵气息,但同时也瀰漫著一种……鸡飞狗跳的紧张感。 苏无忌刚到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一阵银铃般却带著蛮横的笑声,以及“哎哟哎哟”的求饶声。 “哈哈哈!笨死了!这都接不住!给我再去顶十个碗!顶不住今晚不许吃饭!” “哎哟,公主殿下饶命啊,奴才的脖子都快顶断了……”门口一个小太监头上顶著十只碗,左右手还各拿著十只碗,摇摇晃晃,生怕碗会掉下来的说道。 苏无忌见状感觉有些头皮发麻,但也只能硬著头皮,跟著容姑姑走了进去。 只见院子里,一个明艷动人的少女正坐在鞦韆椅上,晃荡著双腿,没有穿鞋。两只小脚洁白似雪。 她身穿鹅黄色宫装,容貌继承了皇家的优良基因,极为出色,但不同与太后娘娘上官嫣儿的端庄御姐风不同,更多了几分娇憨与肆无忌惮的任性。脸上还有一丟丟婴儿肥,笑起来露出两个可爱的小酒窝。 这便是长公主赵倾城。 整个大昭王朝唯一的皇家公主!集万千宠爱於一身! 而在她面前,几个小太监正苦著脸表演杂技,有的顶碗,有的拋球,还有一个更惨,正在表演“胸口碎大石”! 巨大的铁锤“砰”得一声砸在小太监胸口的石板上,小太监硬是一声不敢吭,看的苏无忌再度傻眼! 这……这还是后宫么?! 天桥杂耍也不过如此啊! 但一旁的长公主赵倾城却看得津津有味,时不时还拍手叫好。当然表现差的她也立马责骂。 这时,长公主也看到了进门的容姑姑,当即从鞦韆上跳下来,穿上鞋子,兴奋的衝著容姑姑道:“容姑姑,你怎么来了!是母后又给我送什么好吃的了嘛!” 容姑姑上前稟报导:“启稟长公主殿下,这次没有吃的。是慈寧宫太后娘娘给您这儿新派了一位侍监,苏无忌。” “人送到,那奴婢就告退了。” 赵倾城闻言送走了容姑姑,隨后那双灵动的大眼睛立刻好奇地转向苏无忌,上下打量著他道:“哦?母后派来的?有意思。母后还是第一次给本公主派小太监呢。你有什么特殊之处么?嘖嘖嘖……长得倒还算周正。喂,新来的,你会杂耍嘛?表演给本公主看看!” “我这漱芳斋可和其他宫不一样!每个小太监都必须要一样拿手绝活!你若是不会,可別怪本公主打你的屁股!” 臥槽!真不好伺候啊!苏无忌闻言心头一紧,没想到当太监还要表演杂耍啊! 早知道这样,还不如回浣衣局呢! 他连忙躬身道:“回公主殿下,奴才……奴才不会杂耍。” “不会?”赵倾城秀眉一挑,顿时有些不高兴,“那你会什么?唱歌?跳舞?总不能什么都不会吧?那多无趣!什么都不会,可是要挨板子的!”她说著,指了指旁边一个刚因为表演失误而被打了板子,正捂著屁股齜牙咧嘴的小太监。 苏无忌脑筋急转,唱歌跳舞他確实不会,就算会,也表演的很是一般,怕是无法討好这位见多识广的长公主。忽然,他灵光一闪,想到了自己远超这个时代的知识储备。 他奶奶的,老子好歹也是穿越者,脑海里装著另一个世界几千年的灿烂文化,还拿不下你一个小屁孩?! “回公主,奴才虽不会那些,但奴才……会说书。”苏无忌当即说道,准备拿点经典故事,给这长公主一点小小的文化震撼! “说书?”赵倾城闻言眉头一皱,隨后不屑的道:“切!本公主从小听各种说书故事,而且都是各种名家大师,都听腻了,讲来讲去就那些故事,没意思。” “就你个小太监,能说什么好故事?” “算了算了,还是挨打吧!” “来人,脱了他的裤子!” “是!”太监们闻言立马起劲了,一个个放下碗放下大石就要来按住苏无忌! “臥槽,这裤子可不禁脱啊!”苏无忌闻言也是嚇了一跳! 这后宫重地的,脱了裤子,他这假太监的身份可就暴露了! 於是,他连忙说道:“奴才保证是公主殿下没听过的故事,而且一定好玩。若是公主觉得无趣,到时候再责罚不迟!” “奴才讲的是一个名叫孙悟空的神猴,大闹天宫,护送唐僧,一路经歷九九八十一难,西天取经的故事。一路上有各种妖怪神仙,风土人情,有趣的很呢!” “神猴?大闹天宫?九九八十一难?听起来有点意思。”这些新奇的字眼瞬间勾起了赵倾城极大的好奇心,她还从没听过这种故事。 於是,她当即催促道,“快讲快讲!要是讲得不好,照样打你板子!” “是。”苏无忌清了清嗓子,模仿著说书人的腔调,开始娓娓道来: “话说混沌未分天地乱,茫茫渺渺无人见。自从盘古破鸿蒙,开闢从兹清浊辨。感盘古开闢,三皇治世,五帝定伦,世界之间,遂分为四大部洲:曰东胜神洲,曰西牛贺洲,曰南赡部洲,曰北俱芦洲。这部书单表东胜神洲。海外有一国土,名曰傲来国。国近大海,海中有一座名山,唤为花果山……” 他从花果山仙石崩裂產石猴讲起,到美猴王横空出世,闯入水帘洞成为花果山之主,再到泛舟出海,寻仙访道,拜入菩提祖师门下,得名孙悟空…… 苏无忌讲得绘声绘色,將猴王的机灵、勇敢、顽皮刻画得淋漓尽致。那些腾云驾雾、七十二变、筋斗云的神通手段,更是让从未听过神话故事的赵倾城听得目瞪口呆,一双美眸睁得大大的,连鞦韆都忘了晃荡。 院子里其他原本苦著脸的小太监们也渐渐被故事吸引,忘了身上的疼痛和疲惫,全都竖起了耳朵。 “……那祖师闻言,咄的一声,跳下高台,手持戒尺,指定悟空道:『你这猢猻,这般不学,那般不学,却待怎么?』走上前,將悟空头上打了三下,倒背著手,走入里面,將中门关了,撇下大眾而去。唬得那一班听讲的,人人惊惧……” 讲到菩提祖师三更传法的关键处,苏无忌却突然停了下来,躬身道:“公主殿下,今日时辰不早,预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啊?这就没了?!”赵倾城正听到兴头上,心痒难耐,顿时不满地叫了起来,“不行不行!你快接著讲!那猴子到底学到本事没有?!” 没办法,西游记此等经典名著,就是路过的狗听了都要忍不住驻足,这谁能扛得住! 第9章 征服公主! 要论华夏上下五千年,哪一部小说能够真正做到男女通杀,老少咸宜。上到八十老太,下到六岁儿童都喜欢的。 那莫过於《西游记》! 这剧得吸引力实在太大了。就是每年不断的重映,你路过都忍不住还要再看几眼呢。 更不要说这从没听过的长公主赵倾城了!那简直给她打开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门,让她不断的缠著苏无忌说道:“还要,还要!” 对此,苏无忌也不可能真一口气给她讲完,那踏马得讲到猴年马月。 他当即装作为难的道:“公主,故事还长著呢,一口气讲完,奴才这嗓子怕是要废了。慢慢来嘛,每天讲一些,这样日子才过的有滋有味嘛。” 而赵倾城虽然任性,但也知道人不能往死里逼,只得作罢。 不过她心里像被猫抓一样,对后面的故事好奇得要命,以至於看苏无忌的眼神都变了,从最初的看不上变成了有些玩味。 没想到这小苏子看著跟个绣花枕头似的,还挺聪明。 她眼珠转了转,忽然从鞦韆上跳下来,走到苏无忌面前,叉著腰道:“好吧!那你明天必须接著讲!讲得好了,本公主有赏!要是讲不好……哼!”她挥了挥小拳头,但威胁的意味已经没那么足了。 “是,奴才遵命。”苏无忌心中暗笑,看来这伺候公主的第一关,算是用一部《西游记》成功度过了。不仅没挨板子,好像……还把这刁蛮任性的长公主给拿捏住了? 果然,知识就是力量,古今通用啊! “咦,说起来这有趣的故事你从哪听来的?怎么那些说书名家从未讲过?”赵倾城不由好奇的问道。 她见过那么多评书大师都没听过这么好听的故事! “奴才出身民间,这都是从民间听来的一个个小故事,加上奴才自己的些许编纂而成。”苏无忌回答道。 但这时,长公主隨即又叉起腰,摆出公主的派头道:“你这脑子还挺灵光,还会自己编纂故事呢。不过,光会讲故事可不够!民间还有什么好玩的?你说说看,要是能再让本公主开心,重重有赏!” 苏无忌闻言心中一动,以他两世为人的阅歷,应对个十六岁的小女孩简直是手拿把掐! 別看这公主刁蛮任性,盛气凌人的。说白了不还是个青春期的小屁孩么! 苏无忌在妇科常年和女人打交道,什么样的女人没见过! 比如,前世的各种甜点美食,就能让这小女孩迷得神魂顛倒! 毕竟,这个年纪的女孩最爱探店打卡拍照美食! 於是,苏无忌当即躬身笑道:“回公主殿下,奴才以前在家乡时,倒是学过几手新奇的点心做法,外面绝对吃不到,应该能让公主您满意。” “新奇点心?外面吃不到?真的假的,本公主在皇宫里什么没吃过,你可不要吹嘘!”赵倾城果然被勾起了兴趣,她吃惯了宫里的御膳甜点,早就腻味了! “快去做!做得好吃有赏,做得不好吃……哼,你就去给本公主洗一个月的恭桶!” “奴才遵命。”苏无忌心中暗笑,洗恭桶?不存在的。他可是妇產科圣手,但对美食也颇有研究,尤其是女孩子爱吃的甜品。 紧接著,他凭著记忆,利用漱芳斋小厨房里的材料牛奶、鸡蛋、茶叶、糖、水果等,巧妙地进行调配和製作。虽然没有现代工具,但基本的原理相通。 忙活了大半个时辰,“苏师傅”便成功端上来了几样成果:一碗嫩滑香甜、点缀著蜜红豆的双皮奶,一杯茶香浓郁、口感丝滑的简易版奶茶,还有几串用水果块裹上糖浆冷却后、晶莹剔透的冰糖葫芦。 每一样都是这大昭王朝没有的! “哟,卖相不错嘛,还真是第一次见呢。就是不知道好不好吃。” 赵倾城看著小苏子做的东西,先是微微点了点头。隨后將信將疑地先尝了一口双皮奶,那入口即化、奶香浓郁的独特口感瞬间征服了她! “嗯?!好吃誒!” 赵倾城双目一亮!紧接著她又吸了一口奶茶,甜而不腻,茶香与奶香完美融合,远比喝惯的茶汤有趣。最后拿起冰糖葫芦,咔嚓一咬,酸甜冰凉,开胃又好吃! “唔!好吃!太好吃了!”赵倾城吃得眼睛都眯了起来,毫无公主形象,吃的小脸鼓鼓的,一边吃一边含糊不清地称讚,“小苏子!你真是太厉害了!这比御膳房做的好吃一百倍!以后你天天给本公主做!” 旁边的宫女太监们都看呆了,他们从未见过挑剔的长公主对吃食如此满意。 “公主喜欢就好。”苏无忌微笑著躬身。 紧接著,赵倾城风捲残云般吃完,心满意足地拍拍小肚子,看苏无忌简直是越看越顺眼。这么有趣、会讲故事、还会做美食的太监,简直是宝藏!必须留在身边! 还是母后对自己好啊!送了自己这么个大宝贝! 於是,她大手一挥,当即宣布:“小苏子!你很好!从今天起,你就是本公主的贴身侍从了!以后你就跟在我身边,隨时听候吩咐!本公主绝不会亏待你!” 长公主的贴身侍从一向只有四位,皆是心腹。也是整个漱芳斋地位最高的四位太监! 分別是顶碗的小碗子!胸口碎大石的小石子!拋球的小球子!和刚刚挨打的小魏子! 虽然在公主身边,他们只有当杂耍的份。 但在整个漱芳斋,他们却是高高在上。下面几十个宫女太监都得唯他们的命是从!动则打骂都是家常便饭! 就是出了漱芳斋,其他人见了也都得尊称一声公公! 此言一出,眾人皆是倒吸一口凉气!没想到这初来乍到的小苏子,竟在短短时间內便躋身成为了贴身侍从!这还是整个漱芳斋都从未有过的事情! 尤其是原本四位贴身侍从中排名最末、性格有些木訥的小魏子,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果然,赵倾城目光扫过那四个贴身太监,最终落在了小魏子身上,不耐烦地道:“小魏子,你以后就不用贴身伺候了,去干些杂活吧。小苏子顶你的缺。” 小魏子瞬间如遭雷击,扑通一声跪下,颤声得道:“求公主开恩啊!求公主不要拋弃奴才!奴才侍奉您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 “烦死了!本公主身边不要废物!你若再敢多嘴,休怪本公主又打你的屁股!”赵倾城脸色一冷,长公主的架势瞬间摆了起来,真是喜怒无常! “……奴才遵命。”小魏子不敢再多言,他低垂著头,余光恶狠狠的盯著苏无忌。眼中却充满了不甘和怨恨。他辛辛苦苦才爬到贴身侍奉的位置,就因为这个小苏子会讲故事会做吃的,就轻易被取代了?! 简直是岂有此理! 而苏无忌也没想到自己升职来得这么快,若是之前他或许会推辞一下,让小魏子继续当侍从,免得得罪人。 但眼下他已经知道宫中险恶,自己已经展现锋芒,就算不上位也会引人嫉妒!那还不如堂而皇之的接受长公主的好意,步步高升! 反正自己也是凭手艺吃饭,从没有算计谁! 於是,他连忙谢恩道:“奴才谢公主殿下恩典!定当竭尽全力伺候公主!” 第10章 太监祖宗! 不得不说,当上了贴身侍从,地位確实是不一样。 白天长公主在的时候还好。 晚上长公主一入睡。 一群太监和宫女们便爭相的来討好苏无忌。 “苏公公,这是我亲手做的一双鞋!您別动!我帮您穿!我帮您穿!”一个小宫女一上来就给苏无忌脱鞋。 “苏公公,我会按摩,您坐好了,我给您按按!”另一个小宫女更夸张,说是按摩,实际上不断的用身体在苏无忌身后蹭啊蹭! “苏公公,这是小的给的见面礼,银子不多,还请公公不要嫌弃!” 宫女太监们衝著苏无忌又是送钱又是送物!其中几个小宫女更是不断的和苏无忌肢体接触,想让苏无忌对其动心。 当然,之所以他们能这么明目张胆的送礼。 是因为苏无忌可以睡单间了! 在这皇宫之中,终於有了自己的房间! 以前他在浣衣局虽然靠著医术也混的也不错,但还是得和其他太监一起睡大通铺!臭气熏天不说,晚上还经常被呼嚕声吵醒。 有时候他实在扛不住了,就去柳娘那打地铺凑合睡一会。 而眼下,他身为九品太监,又是贴身侍从,终於摆脱了这种困境! 这些太监宫女之所以对苏无忌如此巴结,一是侍从太监对他们有生杀大权,可以隨意安排他们的工作,对他们打骂。 二是因为他们感觉苏无忌第一天就当上了侍从太监,那很有望成为四大侍从之首,做漱芳斋的首领太监! 那可真是他们漱芳斋的头头了。 所以,他们自然要拼命巴结! 对此,苏无忌也是照单全收,除了色诱的,其他东西全部收下。 尤其是银两,在宫里混多少得有点银子,苏无忌自然要拿。 而且受了东西才是自己人嘛。其他侍从太监还会主动敲诈这些下属呢,苏无忌只是收收礼,已经是天大的好人了。 俗话说得好,和光同尘嘛!真的无比廉洁,也没人来做太监了。 接下来的几天,苏无忌凭藉《西游记》的后续故事和各种花样翻新的现代网红小零食,彻底將长公主赵倾城“拿捏”得死死的。赵倾城几乎一刻都离不得他,走哪儿都带著,苏无忌也趁机熟悉了后宫不少规矩和事情。 而另一边,失势的小魏子则是度日如年,从人人巴结的贴身太监沦为普通杂役,心理落差极大。他把所有的恨意都归咎於苏无忌。 “小苏子……你给咱家等著!”小魏子咬牙切齿,他开始暗中打听苏无忌的来歷。很快,他就从浣衣局旧人那里打听到了消息:这小苏子原是慈寧宫出来的,因为得罪太后被发配浣衣局,但不知用了什么手段,竟然扳倒了管事谢公公,不仅洗清冤屈,还被调离了浣衣局! “扳倒了谢公公?”小魏子眼中闪过一丝惊骇和狠毒。谢公公好歹也是浣衣局的管事,执掌一局,在太监里也算是一號人物,竟然栽在了这小苏子手里?这小子果然邪门! 但他很快想到了谢公公的背景!谢公公之所以能那么囂张贪墨,是因为他认了乾爹!他的乾爹可是这后宫所有太监的头顶天——司礼监掌印太监,太监们都称“老祖宗”的曹德贵曹公公! 这曹公公可是真正的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从先帝时就是司礼监掌印太监,一直到现在新帝都在位十二年了,他一直在这个位置一动不动!在后宫执掌司礼监足足二十年!权倾朝野! 就是前朝的严阁老,都要给曹公公几分薄面! 太后娘娘,也很信任曹公公! 而且,后宫二十四衙门每一个衙门都有曹公公的人! 每一个衙门的负责人,也都被曹公公收作了义子! 就是最冷门的浣衣局也不例外! 虽然谢公公只是曹公公无数乾儿子里不起眼的一个,但打狗还要看主人!小苏子弄倒了谢公公,岂不是打了曹公公的脸? 小魏子觉得自己找到了报復的绝佳途径!找老祖宗曹公公!求他出手!不过他也知道自己人微言轻,仅凭他自己,別说见到老祖宗曹公公,就连曹公公手下得力的乾儿子们都未必能搭上话。 他如同困兽般在漱芳斋的杂役房里踱步,目光最终落在了漱芳斋四大侍从之首——首领太监小石子的身上。 小石子为人相对沉稳,能做到首领太监的位置,靠的是资歷和谨慎,还有一手胸口碎大石的绝活。苏无忌的空降和得宠,虽然暂时没有直接威胁到小石子的首领之位,但也让他感受到了一丝不安——这个新来的太过耀眼,也太得公主欢心,长此以往,谁说得准呢? 小魏子摸透了这个心思,瞅准一个机会,在小石子下值回房的路上,“扑通”一声跪倒在他面前,声泪俱下。 “石子哥哥!您可得给奴才做主,也得给您自己想想后路啊!” 小石子被嚇了一跳,皱眉道:“小魏子,你这是做什么?快起来!让人看见成何体统!” 小魏子却不起来,抬著泪眼婆娑的脸,压低声音道:“石子哥哥,您还没看出来吗?那新来的小苏子,就是个祸害!他一来,就顶了我的位置,下一个会是谁?他如今是公主面前第一得意的人,说书做吃的,把公主哄得团团转!假以时日,您这首领太监的位置,还能坐得稳吗?” 小石子脸色微变,呵斥道:“休得胡言!公主殿下喜欢谁,那是主子的事,我们做奴才的,岂能妄加揣测,心生嫉妒?” “不是嫉妒啊石子哥哥!”小魏子急切地道,“这小苏子为人十分歹毒,最爱钻营上位!小的打听清楚了,他在浣衣局的时候,就扳倒了浣衣局的管事谢公公!而且还把谢公公送进了慎刑司!那谢公公可是老祖宗曹公公的乾儿子!他都敢这么干!更何况你了!” “小的是怕石头哥哥你太心善,到时候著了他的道,死无葬身之地啊!” 小石头闻言瞬间脸色大变! 小魏子见状趁热打铁的说道:“这小苏子如此无法无天,扳倒谢公公,这是在打老祖宗的脸啊!” “咱们只要说动老祖宗出手,便能让这小子死无葬身之地!小的愿意拿出所有积蓄,来求老祖宗!只是我人微言轻,见不到老祖宗!还请石头哥哥帮忙引荐!” 小魏子这番话彻底击中了小石子的要害。若是真能请动老祖宗出手,那对付个小小九品太监確实是轻而易举。 他沉吟良久,最终还是不想自己的位置被小苏子顶替,便一咬牙,低声道:“起来吧。我答应你了!只是此事……需从长计议,切不可声张。” 数日后,小石子利用自己首领太监的身份和小魏子给的银两,终於疏通关节,得到了一个向老祖宗曹公公亲自稟报的机会! 第11章 公主习武! “参见老祖宗!”小石子和小魏子进入司礼监后便连忙跪在地上,大气都不敢喘。 毕竟,他们眼前这位可是宫內所有太监的老祖宗,一句话就可以定他们的生死! 司礼监值房內,年过五十的掌印太监曹德贵看著跪在下面瑟瑟发抖的小石子和小魏子,早已习以为常。他慢条斯理地喝著茶,直到喝完一杯茶后,才淡淡的道:“起来吧。” “谢老祖宗!”小石子和小魏子这才敢起身,儘管膝盖跪的深疼也不敢揉一下。 其中小魏子更是嚇得不敢开口说话。而一旁小石子毕竟老成些,弯著腰谨慎地开口道:“启稟老祖宗,奴才小石子,乃漱芳斋首领太监。今日冒昧前来打扰您老人家,实是因宫中混入一宵小之辈小苏子,他只知道阴谋算计!短短时间,他便扳倒了浣衣局谢公公,又抢了我漱芳斋侍从小魏子的位置!一味钻营,无法无天!” “眾所周知,宫內太监的升迁,皆有老祖宗您一手决定,岂能让这宵小之辈为所欲为!” 小魏子则在一旁磕头如捣蒜,补充道:“是啊老祖宗,那小苏子实在可恶,他抢了我的位置也就罢了。可那谢公公可是您老人家的义子!他都敢扳倒!这分明是在打您老人家的脸啊。” “还请老祖宗出手,让这小苏子知道,后宫谁才是真正的天!” 话罢,小魏子无比懂事的拿出一个包裹,里面是他的全部家当,拿出来送给老祖宗! 曹公公身旁的小太监立马接过包裹,看了一眼后给了曹公公一个肯定的眼神。 这位老祖宗这才略带满意的说话道:“不要胡说八道,后宫的天自然是陛下和太后娘娘。咱家只是替他们管点事而已。” “不过后宫之中,確实不能有这种只知道一心往上爬,陷害他人的混蛋。” “这小苏子?拜在谁的门下?” 宫里规矩,太监进宫后都必须给自己找个靠山拜入门下。要么认作师父,要么认作义父。 小太监伺候义父,义父提携小太监,相互依存。 也因此,这曹公公才成为了老祖宗,因为辈分太大了。二十四衙门的头头都是他的乾儿子,乾儿子下面有干孙子。干孙子还有乾儿子,可不就成老祖宗了。 眼下若是这小苏子拜在自己义子的门下,那曹公公还会给个薄面。 但若是这小苏子拜在其他小太监的门下,那可就別怪他曹公公无情了! “这……不知道。只知道他之前是太后娘娘宫中的,后来不知道犯了什么错,被发配去了浣衣局。”小石子回答道,他们的级別只能打探到这一步,再后面就打探不出来了。 “小洪子,查查看。”曹公公衝著身旁伺候的太监道。 “诺!”小洪子立马前去探查。 不一会,小洪子便从东厂那拿来了苏无忌的所有档案,交给了曹公公。 “咦?荣国夫人直接送入宫中?没有拜入任何人门下,连净身房那都没去?而且直接送给了太后娘娘?有意思,有点意思!”曹公公看著苏无忌的档案,越看越是玩味! 都知道太后娘娘一直守寡,这荣国夫人突然送个小太监进来是什么意思? 该不会是…… 曹公公没想到自己无意间好像发现了个大秘密! “你们去把这小苏子带来,咱家要亲自看看他。”曹公公立马下令道,准备当面见见这位小苏子。 “这……回稟老祖宗,怕是不好办。这小苏子整日缠著长公主殿下,寸步不离……我们叫不动他。”小石头回答道。 “无妨,过几日便是中秋佳节。到时候陛下,太后娘娘,长公主和诸位王公大臣都会参加。如此盛会,以他的身份无法入殿,只能在外面候著。到时候再叫来问话不迟。”曹公公立马想道。 “老祖宗圣明!”小石子和小魏子闻言一喜,还得是老祖宗有办法! …… 另一边,苏无忌还不知道小魏子等人的算计。 此刻的他依旧每天给赵倾城讲一段西游记。 赵倾城听苏无忌讲完“孙悟空大闹天宫”后,对那金箍棒变大变小、七十二变神通广大羡慕得不得了,一双大眼睛里满是嚮往的光芒。 “要是本公主也会法术就好了!也能腾云驾雾,降妖除魔!”她托著腮,唉声嘆气,“可惜那些修仙问道的都是传说……” 她说著说著,忽然灵机一动,猛地从椅子上跳起来:“对了!皇宫藏书阁里什么书都有!说不定就藏著什么修仙的秘籍呢!小苏子,走!陪本公主去找找!” 苏无忌哭笑不得,这位小公主还真是想一出是一出。但身为贴身侍从,他只能应道:“诺。” 皇宫藏书阁浩如烟海,管理森严。但长公主驾到,自然一路畅通无阻。赵倾城兴致勃勃地在那些积满灰尘的古籍区翻找了整整一个下午,居然还真被她从某个角落里扒拉出一本纸张泛黄、字跡古朴的线装书。 书封上写著几个龙飞凤舞的大字——《归元吐纳诀》。 “找到了!”赵倾城兴奋得小脸通红,如获至宝般捧著那本书,“一听名字就很厉害!肯定是修仙的內功心法!” 苏无忌凑过去一看,內容確实是讲述如何调息、凝神、感应並引导体內“气”的运行法门,像是一本颇为正宗的內功基础修炼秘籍,倒不像是胡编乱造的假货。这让他也有些惊讶,真不愧是皇宫,连如此內功秘籍都有。 就是不知道靠不靠谱,能不能真的练出內气来。 回到漱芳斋,赵倾城立刻迫不及待地开始研读。然而,读著读著,她那兴奋的小脸就垮了下来。 “啊?『气沉丹田』?丹田在哪里啊?” “嗯?『引气过膻中,下行至气海』?膻中又是哪?气海又是什么?” “还有这个『打通任督二脉』?任督二脉又是什么?” 书上满是“经脉”、“穴位”、“关窍”等专业术语,对於毫无武学基础的赵倾城来说,简直如同天书。她看得头晕眼花,气得差点把书给扔了。 “什么破秘籍嘛!根本看不懂!尽写些人家不懂的东西!”赵倾城撅著嘴,气呼呼的,满脸沮丧。 就在这时,一直安静侍立在旁的苏无忌开口了,语气温和道:“公主殿下若是信得过,或许……奴才可以为您讲解一二。” “你?”赵倾城狐疑地抬起头,“你看得懂?这可不是做点心讲故事!” 苏无忌微微一笑,从容道:“奴才入宫前,家中长辈曾略通岐黄之术,对於人体经脉穴位,略有涉猎。这书中所提及的丹田、膻中、气海、任督二脉等,皆是人体重要穴窍,奴才或可为您指明位置,讲解其功用。” 赵倾城將信將疑,但还是把书递了过去:“那你快说,丹田在哪?” 苏无忌接过书,並没有立刻指认,而是先恭敬道:“公主,涉及身体部位,恐有冒犯……” “哎呀烦死了!本公主准你说了!快指!”赵倾城不耐烦地摆手,她现在只关心她的“修仙大业”。 “是。”苏无忌这才上前一步,伸出食指,轻轻点向赵倾城小腹下方三寸之处,“公主,此处便是丹田,又称下丹田,是藏精之所,修炼內息的根本之地。” 他得动作规矩,眼神清明,完全是一副医者指导的姿態。 赵倾城下意识地低头看了看自己小腹,感觉被他指尖碰到的地方似乎微微发热,脸上不由飞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红晕,但还是努力做出严肃认真的样子:“哦……原来是这里。那膻中呢?” 苏无忌的手指上移,点在她胸前两处连线中点之处:“此处是膻中穴,乃宗气匯聚之地。” 紧接著,苏无忌手指移至少腹肚脐下方:“此处是气海穴,与丹田相辅相成,为元气之海。” 隨后,他的手指沿著她身体的中线,从面部开始,经过咽喉、胸腹正中,一路划而下,直至小腹下方,解释道:“这便是任脉,行於人体前正中线。” 然后他的手指又移向她后腰脊柱,自上而下划道:“这是督脉,行於人体后正中线。任督二脉乃人体最重要的两大经脉,若能打通,则內息自成循环,功力大进。” 苏无忌讲解得清晰明了,深入浅出。但为了更准確地定位穴位,他的指尖难免会碰到赵倾城的身体。 每一次的触碰,都让赵倾城娇躯微微一颤。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指尖隔衣传来的温热,以及感受到小苏子离她越来越近的呼吸声! 这还是第一次有小太监敢和她这么亲密接触! 一种混合著羞涩、好奇、还有一丝异样悸动的情绪在她心中蔓延开来。她的脸颊越来越红,心跳也不自觉地加速,眼神有些闪烁,有些不敢直视苏无忌那过於专注和清澈的眼睛! 第12章 公主日记! 苏无忌教的很认真,因为他对这本《归元吐纳决》也很有兴趣。借著指导长公主的机会,悄悄在学习。 毕竟,若是他真能趁机练出內劲,那便多一份自保之力,在这后宫之中也多一份安全。 至於和长公主肢体上的接触,苏无忌其实都没放在心上了,正常的武术指导嘛,只要他心无邪念就行。 毕竟他一个妇科圣手,什么没见过? 以前他给妹子们看病的时候,甚至都有些看腻了! 然而,苏无忌坐怀不乱,不代表人人都能心无邪念! 此刻,当苏无忌的手指再次点她后背的“命门穴”时,赵倾城终於有些受不住这曖昧又尷尬的氛围,猛地跳开一步,结结巴巴地说道,“今天就、就先学到这儿吧!本公主……本公主要自己先领悟一下!” 她说著要自己领悟,但却连那本《归元吐纳诀》都忘了拿,整个人像只受惊的小兔子般跑回了內殿,只留下苏无忌有些错愕地站在原地。 苏无忌看著长公主几乎是落荒而逃的背影,先是愣了一下,隨即反应过来,不由得失笑摇头。他刚才完全沉浸在“老师”的角色里,只想著一股脑把知识教给她,却忘了对方是个情竇初开的少女,而这般近距离的肢体接触和指点,確实过於亲密和尷尬了。 “小屁孩,咱们就不能老老实实练武嘛,小心思这么多。”苏无忌摸了摸鼻子,心里却觉得这位任性又容易害羞的长公主,还有一点小可爱,也没有之前看著的那么刁蛮凶残嘛! “不过……再可爱也没有这本秘籍可爱。刚刚我教长公主的时候跟著练了一圈,感觉身体还有点热热的,没准这玩意真能练出內劲来!”苏无忌像是捡到宝般,將《归元吐纳决》继续翻阅起来,继续练习。 而內殿里,赵倾城背靠著门,捧著发烫的脸颊,心还在扑通扑通地跳。 “臭小苏子……教就教……靠那么近干嘛……”她小声嘟囔著,心中如小鹿般乱撞。只感觉小苏子真的和其他的小太监不一样。有些……放肆?! 但偏偏又没有太放肆,还经过了自己的同意,让自己想责罚他都责罚不了! 说这小苏子不懂男女忌讳吧,他偏偏要一本正经,眼中没有任何的邪念。 说他正经老实吧,他也太老实了,怎么什么穴位都点啊! 尤其那些穴位……哎呀羞死人了啦!他怎么敢的呀! “哎,要是他不是太监该多好啊。”想著想著,长公主赵倾城的脑海中突然冒出一个嚇人的想法来。 但话一说出,她立马摇头跟拨浪鼓似的道:“不行不行!我怎么能有这种想法!幸好他是太监!幸好他是太监!学武不好玩,不玩了不玩了!” 赵倾城越想越觉得害羞,最后竟直接躺在床上,把头蒙在了被子里,发誓再也不要见小苏子了! 但到了晚上睡觉的时候,她却又忍不住做了个梦!梦到了白天,小苏子给自己讲解各大穴位的时候。而且远比白天发生的事情更要旖旎…… 以至於第二天,早上醒来的时候,赵倾城感觉被子有点湿湿的,羞的一早上都没敢起床,硬是把被子捂干了再起床。 而且她发誓今天必须远离小苏子,让自己的脑子清醒一点。 但到了中午,她吃著御膳房的食物实在是腻了,没忍住,让小苏子做了小甜点吃。 不过她还是做到了只吃小甜点,不见厨子小苏子! 可是到了下午,她实在无聊,还是没忍住的让小苏子讲了一段西游记。 不过,她还是做足了准备,让小苏子隔著屏风讲的! 只是,讲到激动处,她自己忍不住跑到屏风后面,缠著小苏子继续讲!该死的小苏子就会卖关子!每次讲到兴头就说下回再说! 当然,事后长公主也很后悔!觉得自己食言了。 以至於她偷偷开始了写日记,並且在日记上郑重的写上:“明天!明天我一定忍住!冷落小苏子!免得他老来我的梦里捣乱。” 第三天,长公主照旧没忍住…… 晚上,长公主继续写日记发誓! 第四天,小苏子讲新评书了,真不错…… 第13章 中秋佳会! 苏无忌在漱芳斋的小日子,就在长公主每天的欲拒还迎中美美度过。 同时,那本《归元吐纳决》苏无忌每天都在练习。 虽然还没练出內劲,但他確实感觉身体精力要比之前提升了不少,这本秘籍还真是个好东西!不愧是皇家特地收藏的! …… 几天后,月圆之夜,中秋佳节! 月华如水,將整个皇宫照耀得如同镀上一层银辉。 皇宫的御花园中,盛大的中秋赏月宴如期举行。太后上官嫣儿端坐主位,一身雍容华贵的凤袍,美艷不可方物。年仅十四岁的小皇帝赵如构则坐在她身侧,皇后还没有立,他尚且还带著几分少年的稚气,但已初具帝王威仪,穿著龙袍,让人不敢直视。 下首两侧,皇室宗亲、几位太妃、以及二品以上的文武大员、內阁首辅,司礼监曹公公等重臣依次列坐。 长公主赵倾城自然也列位其中,被安排在太后右手边稍靠前的地方,凸显其受宠地位。她今日也打扮得格外明艷,穿著鹅黄色宫装,只是有些心不在焉,撅著小嘴,手里拿著筷子在月饼上戳啊戳,全然没有吃的想法。 因为,小苏子不在她身边。 她原本想带小苏子一起进来的,但小苏子品级太低了,无法进入这里。 不过这也难不倒长公主,她只要耍耍公主脾气,谁都得让步! 但小苏子这个混蛋不想特立独行,遭人非议。居然拒绝了自己的好意,和其他一些低品级的太监宫女一起,远远地守在花园的月亮门洞外候命,气的长公主牙痒痒! “坏小苏子,臭小苏子,真是不识好歹!”长公主赵倾城咬牙切齿!不知不觉间,她竟有些越来越离不开这个小混蛋了。 “怎么啦倾城?是月饼不合胃口么?”这时,一旁的太后娘娘上官嫣儿看出了女儿的不开心,不由得问道。 “嗯呢,確实不好吃。御膳房的厨子就会偷懒,年年做的都一样。母后,我那有几样新奇的小点心,到时候给你尝尝!”赵倾城笑著对太后娘娘道。 但话一出口,她才反应过来,会做新奇小点心的小苏子可是母后送来的。 於是,她连忙捂著小嘴道:“不对不对,母后您应该早尝过了。是我班门弄斧了。毕竟那小苏子就是您送来的嘛。” “啊?那小甜点是小苏子做的?”上官嫣儿闻言一愣,著实有些没想到。 “是啊是啊,母后没吃过么?”赵倾城闻言有些疑惑的问道。 “母后……母后自然吃过了。母后是吃过了才把他推荐给你的嘛。”上官嫣儿的笑容有些尷尬,死要面子的说道。 实际上她哪吃过啊!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超实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这小苏子还会做小甜点呢?自己怎么不知道! 这怎么和自己想像的不一样? 在太后娘娘的想像中,小苏子去了漱芳斋,应该被长公主好好的教训几顿,磨磨脾气才是。 不过长公主不是谢公公,虽然刁蛮了一点,但心地善良,不会真把人往死里整。 因此,小苏子最多吃点皮肉苦,不会怎么样。 等他吃苦吃的差不多了,太后娘娘便准备把他重新调回来,算是对他勾搭宫女的一个小小报復!顺便让他对自己感恩戴德! 但现在看来,小苏子似乎在漱芳斋过得不错?! 奶奶的,这小子还真有几把刷子。在浣衣局混的风生水起,在漱芳斋居然也能逃过一劫。 自己还真是小看他了! 上官嫣儿有些牙痒痒,感觉这个小苏子怎么身上这么多秘密。 在浣衣局听说会一些医术,在漱芳斋又会做点心,而且能让向来挑剔的长公主都满意! “你到底还有多少事是我不知道的!你就不能老实一点么!”太后娘娘上官嫣儿看向远处的月亮门洞,似乎想要看透小苏子一般。 这时,宴会开始,丝竹管弦之声悠扬悦耳,舞女们在月光下翩翩起舞。宫女太监们穿梭其间,奉上精美的瓜果点心与御酒。 太后娘娘和皇帝陛下都拿起酒,说了一番祝福大昭风调雨顺,国泰民安的话语,臣子们跪下大声喊著“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太后千岁千千岁!” 隨后,大家便开始了接著奏乐接著舞,看著舞女吃月饼。 宴会进行到一半,按照惯例,开始了吟诗作对的环节。这等风雅之事,自然是文臣们大显身手的时候,各位大臣乃至宗室中的才子们纷纷起身,或咏月,或抒怀,或颂圣,诗作虽不乏佳句,但也多是应景之作。 小皇帝年幼,作了一首中规中矩的五言绝句,引得群臣一片讚誉。太后上官嫣儿也隨口吟了一首旧作,大气雍容,符合身份。 轮到长公主赵倾城时,主持宴会的礼官本欲笑著打圆场:“长公主殿下年纪尚幼,不善诗词,不若饮此杯桂花酿,以助雅兴……” 毕竟,谁不知道这位长公主殿下平日里只爱玩闹,对诗词歌赋那是一窍不通。 然而,今天的赵倾城却一反常態。她“蹭”站起身,小脸上带著一种前所未有的兴奋和小骄傲,朗声道:“谁说我不善诗词?本公主今日也要作诗一首!” 此言一出,满场皆静。所有人都惊讶地看向她,就连太后和小皇帝都投来了诧异的目光。 上官嫣儿微微蹙眉,以为女儿又要胡闹,正想开口圆场。 却见赵倾城深吸一口气,似乎是在回忆,然后昂起头,看著天上那轮皎洁的明月,用她那清脆而带著些许娇憨,此刻却异常清晰的声音,缓缓吟诵道: “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 不知天上宫闕,今夕是何年。 我欲乘风归去,又恐琼楼玉宇,高处不胜寒。 起舞弄清影,何似在人间。” 开篇几句一出,原本还有些窃窃私语的宴会现场,瞬间变得落针可闻! 这词……这意境……这胸怀!这岂是一个不学无术的小公主能写得出来的?! 在场所有人都猛地坐直了身体,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 就连场上的老学究,礼部尚书张大人也不例外! 赵倾城感受到全场目光的聚焦,更加得意,声音也提高了些许,继续吟诵下半闕: “转朱阁,低綺户,照无眠。 不应有恨,何事长向別时圆? 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此事古难全。 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嬋娟。” 当最后一句“千里共嬋娟”落下时,整个御花园仿佛连风声都停滯了。 静,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这首词旷古烁今的意境和完美无瑕的文采彻底震撼了! “但、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嬋娟……”礼部尚书张大人喃喃地重复著最后一句,老眼之中竟似有泪光闪烁,他猛地起身,对著小皇帝和太后躬身一礼,声音激动得有些颤抖:“陛下!太后娘娘!此词……此词真乃千古绝唱!旷世奇文啊!臣……臣竟不知长公主殿下有如此惊世之才!老臣佩服!佩服之至!” 有了老学究的定调,其他文臣们也纷纷从震撼中回过神来,顿时讚誉之声如同潮水般涌起! “妙啊!太妙了!” “此词一出,中秋诗词尽可废矣!” “长公主殿下真乃天纵奇才!臣等汗顏!” 宗亲和王公大臣们也都纷纷投来惊嘆和讚赏的目光。 小皇帝也睁大了眼睛,看著自己的姐姐,满脸的不可思议。 太后上官嫣儿更是惊愕万分,她看著台下那个瞬间成为全场焦点的女儿,心中涌起巨大的疑问:“这……这真是她那个只会玩闹撒娇的女儿作出来的词?这词中的旷达与深邃,绝非常人所能及!” 这时,她的脑海里竟然不由自主的冒出一个想法! 这该不会又是那小苏子教她的吧?! 第14章 诗词艷压! “不可能!绝不可能!我真是想的太多了。小苏子要是有这种文采,怎么可能沦落到卖身呢。”上官嫣儿摇了摇头,驱散了脑海中那个惊世骇俗的想法,真的觉得自己想太多了。 另一边,赵倾城享受著眼前这前所未有的讚誉和瞩目,小脸兴奋得通红,她得意地扬著下巴,像只骄傲的小孔雀一般! 同时,她偷偷的瞄了一眼远处月亮门洞的方向,虽然什么也看不清,但她知道,小苏子肯定在那里。 “哼,臭小苏子,算你厉害!没想到你给我的这首诗词还真有效果。你这小脑瓜怎么长得,这么聪明!回去本公主奖励你给我洗脚!”她心里美滋滋地想道。 中秋宴会开始之前,赵倾城一想到宴会上要吟诗作对就愁眉苦脸。 虽然在场眾人都不会为难她,但她也要脸啊!不想老是让大家觉得她不学无术,只会刁蛮任性! 而小苏子看出了自己的烦恼,说他能帮自己,並且当场给自己写了首诗词,让自己一定要背会! 说实话,赵倾城没觉得这首诗词有什么厉害的,毕竟她也看不出这诗词的优点。 但小苏子拍著胸脯告诉她,这诗词一定可以让她惊艷四座,让所有人都震惊! 於是,她便抱著试一试的態度背了一下。 结果没想到,效果出乎意料的好! 让长公主对小苏子的喜爱更上一层了!甚至都不计较他之前对自己的无礼教武功了! 而此刻,远远守在门洞外的苏无忌,虽然听不清里面的具体词句,但能听到那瞬间爆发的的讚嘆声,以及隱约传来的“千古绝唱”、“长公主大才”等词语。 他便知道,苏軾的这首《水调歌头·明月几时有》,再一次不负眾望,成功地在这个世界的中秋夜,引发了巨大的轰动。 如此千古名篇一出,绝对能独占鰲头! 他嘴角不由勾起一抹微笑,深藏功与名。 有自己这种全能小帮手在,不愁长公主不宠爱自己!而自己也能抱著长公主的大白腿,一步一步往上爬! 可惜啊,太后娘娘的心思太难猜,不然要是抱紧太后娘娘的大腿,那更是爬的更快了! 而正当满座朱紫皆沉浸在“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嬋娟”的余韵中,对长公主赵倾城不吝讚誉之词时,一个略显尖细的声音却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带著几分故作天真的怀疑: “倾城妹妹这词作得真是……好得让人不敢相信呢。” 眾人循声望去,说话的是安亲王之女,昭华郡主赵婉如。她与赵倾城年岁相仿,两人是亲堂姐妹的关係。小时候两人的关係其实蛮不错。 但后来赵倾城被过继给太后,成为最尊贵的皇室长公主。而她却仅仅是郡主!巨大的差距,让她心怀嫉妒。此刻见赵倾城竟凭一首词出尽风头,心中更是酸涩难耐,忍不住出言挑衅。 她用手帕掩著嘴,咯咯一笑,眼神却带著锐利道:“不是姐姐不相信妹妹,只是……这词意境高远,哲思深邃,遣词造句更是老辣至极,实在不像是妹妹平日风格。倒像是哪位隱世大儒的手笔……妹妹莫非是从哪位先生那里,『借鑑』来的?” “借鑑”二字,她咬得格外重,其中的暗示不言而喻——这是指责赵倾城抄袭! 场面瞬间安静下来,方才的讚誉之声戛然而止。宗亲席位上几位与安亲王交好的郡王、郡主也露出了看好戏的神情。文臣们则面面相覷,虽然他们也觉得此词不像长公主能作,但当面质疑,未免太不给太后和长公主面子。 太后上官嫣儿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凤目微眯,看向昭华郡主的眼神已带上了不悦。小皇帝也皱起了眉头。 赵倾城哪里受过这种当面质疑?顿时气得小脸通红,霍地站起身,指著赵婉如:“赵婉如!你在胡说八道什么!这就是本公主作的!” “哦?是吗?那妹妹可真是深藏不露了。倒是姐姐我唐突了,实在不知道妹妹文采提升了这么多。”昭华郡主赵婉如故作惊讶,但言语之间却满是嘲讽和不信。 在她看来,这话一出,赵倾城肯定是百口莫辩。毕竟做诗词这种东西,你如何证明?到时候別人再提起她的文采,肯定都会打个问號,有所怀疑! 这就是隨意诬陷的好处。 你想解释得跑断腿,但她造谣诬陷只需张一张嘴啊! “你……!”果然,赵倾城被赵婉如气的浑身颤抖,但又不知道该如何证明自己。 就在这时,一直远远守在月亮门洞下的苏无忌,通过隱约传来的对话和那突兀的安静,判断出长公主恐怕是遇到了麻烦。他虽然听不清具体內容,但看到那昭华郡主起身说话后长公主激动的样子,便知来者不善,大概率是在怀疑赵倾城的才华! 他心念电转,立刻对身边一个负责在宴会边缘传递物品的小太监低语了几句,塞过去一小块碎银。那小太监点点头,悄无声息地溜到长公主席位附近,对著正急得如同热锅上蚂蚁的赵倾城低声道:“启稟长公主,门外小苏子说,公主可讲『天竺国玉兔精』故事,以此证明自己的才学。” 赵倾城正自抓狂呢,听到“小苏子”和“玉兔精”,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眼睛瞬间亮了! 於是,她当即得意的昂起头,衝著赵婉如道:“哼,姐姐平常读书少,自然不懂士別三日当刮目相待的道理。” “妹妹如今潜心学习,不但会作诗,还会写评书呢。眼下是中秋佳节,本公主便讲个关於月宫的评书。” “这诗词字少,妹妹可诬陷本公主抄袭。评书字多,妹妹总无法诬陷了吧!” “妹妹,你可要洗耳恭听啊!” 第15章 司礼监掌印有请! “评书?呵呵,就你那点三脚猫水平,能写出什么好评书。怕不是听多了名家讲的,便以为自己也行了,真是可笑。”昭华郡主赵婉如闻言在心中不屑的道。 不过表面,她还是假惺惺的说道:“好啊,那姐姐可就洗耳恭听了。妹妹若是忘词了或者想不出来也不要著急,大家都是一家人嘛,不丟人!” 感受著昭华郡主赵婉如的不屑,赵倾城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慌乱和愤怒,反而扬起了一个更加骄傲的笑容,看向昭华郡主:“那本公主就给你们讲一个『月宫玉兔思凡下界,孙大圣智擒假公主』的评书故事!” 此言一出,眾人再次愕然。月宫玉兔?孙大圣?这都是什么? 怎么以前从没听过。 连太后和小皇帝都露出了好奇的神色。 赵倾城回忆著之前小苏子给自己讲的这一段,结合自己听《西游记》的理解,顿时开始绘声绘色地讲了起来。 好在他每次小苏子讲完后都要回味很久,因此记得清清楚楚! “却说唐僧师徒西天取经,路经天竺国。恰逢天竺国公主拋绣球招亲,那绣球却不偏不倚,打中了唐僧的僧帽……” 她讲那月宫玉兔精如何偷溜下凡,摄走真公主,自己变成公主模样,设下拋绣球之计,意图吸取唐僧元阳成就太乙仙道。又讲孙悟空如何火眼金睛识破妖邪,与玉兔精大战,最终追至月宫,在太阴星君处说明了缘由,收服了玉兔,救回了真公主。 赵倾城本就有几分表演天赋,此刻又被激发了斗志,將苏无忌提供的这个《西游记》中的经典桥段讲得跌宕起伏、活灵活现。尤其是玉兔精的狡黠、孙悟空的机敏、以及月宫嫦娥的清冷出场,都描述得极具画面感。 这故事新奇有趣,既有神话色彩,又有降妖除魔的紧张,还完美切合中秋月宫的主题,特別应景,比那些老套的嫦娥奔月不知精彩了多少倍! 满座宾客,从皇室宗亲到文武大臣,全都听得入了神,时而因玉兔精的计谋而惊呼,时而因孙悟空的妙招而頷首,听到精彩处,甚至忘了礼仪,忍不住抚掌叫好! 当赵倾城讲到孙悟空与太阴星君带著玉兔回月宫,皆大欢喜时,整个澄瑞亭先是寂静了片刻,隨即爆发出比之前听到那首词时更加热烈、更加由衷的掌声和讚嘆! “啪啪啪啪!” “妙!妙啊!”礼部尚书张大人再次激动得鬍子直抖,“这故事构思奇巧,引人入胜,长公主殿下竟有如此想像力!老臣佩服!五体投地!” “真是太精彩了!” “原来月宫里还有这般趣事?” “长公主殿下真乃奇女子!” “这评书从来闻所未闻,看来果真是长公主亲自所做!” 眾人的一句句夸讚瞬间如同一个个耳光般扇向赵婉如! 昭华郡主赵婉如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彻底呆立当场,她本想刁难对方,却万万没想到反而给了对方一个再次惊艷全场的机会!作诗可以说是抄的,但这闻所未闻的精彩故事,难道也能是抄的不成? 就是她继续说是抄的,怕是也没人信她了!反让她自己沦为了笑柄! 此刻,她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仿佛被无数道目光无声地嘲讽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而赵倾城向来刁蛮,也不可能白被赵婉如诬陷。她当即宠著赵婉如道:“姐姐,该读点书了,而不是满心都在嫉妒上!” “哼!”赵婉如被说的满脸通红,再也待不下去了,当即说自己肚子不舒服,立马逃之夭夭。 惹的赵倾城一阵鬨笑,终於打脸成功! 而太后上官嫣儿看著女儿,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喜和浓浓的好奇。她绝对不相信这词和这故事是赵倾城自己能想出来的。 “女儿,这诗词和评书,真是你自己作的?”赵婉如走后,上官嫣儿悄悄的衝著赵倾城问道。 “母后,女儿哪有这本事,多亏你送我的那个小太监小苏子。这都是他讲给我听得。哎呀母后,这次真的要多谢你了,你真是送了女儿一份大礼呢!”赵倾城老老实实回答,对小苏子简直都快爱不释手了! 要不是他,自己哪能出这么大的风头! “又……又是小苏子?!”太后娘娘上官嫣儿彻底震惊了! 会医术,会做甜点,居然还有如此高的文采! 这小苏子到底是什么来头! “小苏子……你究竟还有多少惊喜,是哀家不知道的?”她心中暗道,一种混合著欣赏、占有欲和一丝不爽的复杂情绪悄然滋生。 “不能再把小苏子放倾城身旁了!感觉……感觉有点不对劲了!”上官嫣儿有些后悔了!准备这次宴会结束后就把小苏子调回来! 此刻的她,真想一把將小苏子抓来,狠狠扒光!质问他到底还隱藏著什么! 而就在这时,一直默不作声的司礼监掌印太监曹公公却悄悄叫来了刚刚给长公主传话的小太监。 在得知是小苏子让他帮忙传话后,这位老祖宗对小苏子的兴趣更加浓烈了。 “有意思,一个小小太监居然有如此文采。你可真是越来越让咱家好奇了。” 於是,曹公公当即起身跟皇帝陛下与太后娘娘告了个假,便离开了这中秋宴会! 走到月亮门洞时,其他太监一见到曹公公瞬间拜了一地,瑟瑟发抖。只有苏无忌不认识这位曹公公。 而曹公公一眼便认出了人群中长得最俊俏的苏无忌,衝著他问道:“你就是小苏子?” “小的是。敢问公公有什么吩咐?”苏无忌看著眼前这位头戴三山帽,身穿四爪大红色蟒袍,头髮有几缕灰白,大概五六十岁的太监,问道。 他知道这位绝对是大人物! 毕竟,能参加中秋宴会的大太监只有三位,也是权力最大的三位。 司礼监掌印太监,曹德贵!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內相! 司礼监秉笔太监兼任东厂提督太监冯保!掌管东厂和锦衣卫的大佬!有监察百官之权! 御马监掌印太监,汪直!掌管京城禁军的大佬!而且掌管著全国马政!是太监中军权最大的一位! “跟咱家走一趟吧。”曹公公衝著苏无忌道。 “这……还望公公恕罪,小的是长公主殿下的贴身侍从。奉命在此等候长公主。恕小的不能从命。”苏无忌回答道,谁知道这狗太监什么用意,大概率感觉不是什么好事。 “没眼力见的东西!这是司礼监掌印公公,咱们后宫所有太监的老祖宗!这后宫之中,所有太监,老祖宗都有生杀大权!叫你来你就来!再敢废话,可別怪咱家动手了!”曹公公身旁的小太监立马恶狠狠的喊道。 第16章 扒小苏子裤子! 司礼监掌印太监!所有太监的老祖宗! 听著这称呼,苏无忌也是心头一紧。 这种级別的太监找自己什么事?! 按说自己这种级別的小太监,还惊动不了如此大佬啊! 这他娘的到底是谁这么不讲武德,连这种级別的太监都请了出来! 但眼下长公主还在宴会之中,自己没有靠山,苏无忌没办法,只好跟著这位曹公公走。 …… 不一会,司礼监的值房內,气氛凝重得能滴出水来。 苏无忌垂手站在下方,不卑不亢,心中却是警铃大作。他不时的看著那位曹公公,不知道他想干什么。 但这位曹公公也是著实有耐心,把苏无忌叫进来后也不急著问,而是先慢条斯理的品了一杯茶。 直到足足喝了一刻钟后,这位曹公公才开始用那缓慢而尖细的嗓音,如同閒聊般开口道:“小苏子是吧……咱家听人说,你很有本事。从慈寧宫被贬出来,进了浣衣局那等地方,非但没折在里面,反倒把谢公公那个不成器的东西给送进了慎刑司?呵呵,有点意思。” 苏无忌心头一紧,听这意思这老东西莫不是给谢公公报仇来的?! 他连忙躬身道:“老祖宗明鑑,小的在浣衣局只是谨守本分,谢公公之事,实乃他贪墨御用珍珠,人赃並获,太后娘娘圣心独断,小的只是侥倖洗刷冤屈,不敢居功。” “哦?是吗?”曹公公意味深长地笑了笑,那笑容让人心底发寒,“谢三儿那废物固然不成器,但打狗,也得看主人不是?他好歹是咱家的义子。你如此对咱家的义子,是不是不把咱家放在眼里?!” “小的初入宫內,不知道还有这层关係,还请曹公公恕罪!”苏无忌头皮有些发麻,没想到谢公公还有这等靠山,只得尷尬的说道。 但曹公公却没有真的为此事生气,而是微微一笑道:“呵呵,此事暂且做吧。咱家还听说,你入宫的路子,似乎……和旁人不太一样?” 他话音一顿,目光如针般刺向苏无忌:“並非通过內务府正经遴选净身,而是由荣国夫人……直接送进宫里的?小苏子,你这身子骨,倒是让咱家有些好奇了。” 苏无忌后背瞬间沁出一层冷汗!这老狐狸!他竟然查到了这个!这才是他今日被叫来的真正原因!他是不是真太监,对於曹德贵这种地位的人来说,或许並非致命把柄,但却是一个极佳的控制筹码! 不等苏无忌回答,曹公公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低了几分,带著一种蛊惑般的意味:“小苏子,你是聪明人。在这后宫里头,光靠著一个长公主的喜爱,就像无根的浮萍,说翻就翻。谢三儿那样的蠢货,死了也就死了。但你不同……咱家很欣赏你的机灵和手段。” “不如这样,你拜在咱家门下,认咱家做个乾爹。以后在这宫里,咱家就是你的靠山。有咱家照拂,保管你平步青云,將来就是做到这司礼监秉笔,甚至接咱家的班,也未必不可能。” 这曹公公竟一番威逼利诱,倒是给苏无忌画了好大的一张大饼! 但苏无忌两世为人,知道天上不会掉馅饼,压根不信他的屁话,只在心中冷笑。 不过面上,苏无忌还是装了装道:“老祖宗抬爱,小的惶恐万分,实在是小的资质愚钝,怕污了老祖宗的门楣……” 听著这带有拒绝意思的话语,曹公公脸上的笑容淡了些,声音也冷了下来:“怎么?觉得咱家这庙小,容不下你这尊大佛?还是觉得,攀上了长公主和太后娘娘的高枝,就不把咱家放在眼里了?” “小的不敢!”苏无忌连忙低头。 “不敢?”曹公公冷哼一声,“那咱家就给你交个底。认了咱家做乾爹,以后长公主和太后娘娘那边有什么动静,尤其是关於前朝后宫的那些……你得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放心,不是让你做什么掉脑袋的事,只是通报消息,让咱家心里有个数就好。如何?这笔买卖,对你可是稳赚不赔。” 图穷匕见! 这老太监竟然想让他当间谍,监视太后和长公主! 苏无忌又不是傻子,怎么可能听他的屁话! 虽然太后娘娘对他的態度不明,时好时坏,但目前仍是最大的靠山!不然怎么可能一下子扳倒谢公公! 而且,两人毕竟有肌肤之亲。就算太后娘娘穿上衣服不认人,苏无忌也做不成翻脸无情的事情。长公主心思单纯,更是他目前的保护伞。投靠曹德贵,无疑是背叛她们,且与虎谋皮,一旦事发,第一个死的就是自己! 苏无忌当即深吸一口气,斩钉截铁地拒绝道:“承蒙老祖宗厚爱,但小的深受太后娘娘和长公主殿下恩典,绝不敢行此背主忘恩之事!老祖宗的厚意,小的心领了,但此事万万不能!” “万万不能?你是不给咱家面子?”曹公公的脸色更加阴沉了。 “不是不给老祖宗面子,若是其他事情都可以。但此事未免太以下犯上,小的不敢。也劝老祖宗莫要再提!”苏无忌一字一句的回答道! “好!好一个忠僕!”曹公公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寒的怒意,“给你脸不要脸!敬酒不吃吃罚酒!看来不给你点规矩瞧瞧,你是不知道这后宫里头,谁才是真正的主子!” 他猛地一拍桌子,厉声道:“来人!把这不懂规矩的东西给咱家按住了!家法伺候!先打三十杀威棒!再给咱家仔细『验明正身』!咱家倒要看看,这荣国夫人送进来的,到底是个什么货色!” 旁边侍立的四个身材高大的太监立刻如狼似虎地扑上来,就要將苏无忌按住脱裤子打板子兼检查! 苏无忌心中大惊,若真被当眾脱裤验身,那一切都完了! 他当即准备调动《归元吐纳决》,看看能不能和他们拼了,杀出去! 只要跑到长公主或者太后娘娘身旁,一切就都有转机! 而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值房外突然传来一个清脆的声音:“住手!” 苏无忌连忙转头看去,还以为来的是长公主赵倾城,心中瞬间燃起希望! 然而,令他没想到的是,来的居然是太后娘娘身旁的贴身女官,容姑姑! 这位容姑姑一直奉太后之命,派人暗中观察著苏无忌。 在得知苏无忌被曹公公带走后。容姑姑便感觉不对劲,立马跟了过来! 因此,才在这最后关头,叫停了眼下这一幕! 第17章 长公主救命! “曹公公!请手下留情!”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只见太后身边的容姑姑快步走了进来。 她面色凝重,对著曹德贵行了一礼道:“曹公公,不知此人犯了什么罪?但不管什么罪。此人乃是太后娘娘亲自指派到长公主殿下身边的侍监,纵有不是,也该由慈寧宫或漱芳斋管教,司礼监直接动刑,恐怕於礼不合吧?” 曹德贵见到容姑姑,眼皮微微抬了一下,心中暗道这小苏子果然不一般! 自己还没动手呢,就有太后的贴身女官前来维护! 看来,这小苏子还真是一条大鱼! 而既然是大鱼,就不能如此轻而易举的放跑了! 於是,曹公公笑容不变,却带著几分疏离道:“原来是容姑姑。今日容姑姑怎么有閒心,到我这司礼监来了?” “本姑姑刚好路过,还请公公给个薄面,让我把他带走回去处理吧。”容姑姑一脸不容置疑的说道。 她身为太后贴身女官,在整个后宫人人都要给她三分薄面,说话向来无比管用,人人听从! 然而,这一次曹公公却不准备给容姑姑面子,淡淡的回覆:“此子桀驁不驯,衝撞上官,咱家身为司礼监掌印,执行家法,整顿风气,乃是分內之事。怎么会於理不合?反倒是事事都让太后娘娘管,那才是烦劳凤体,那才是於理不合。”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他话语虽还算客气,但绵里藏针,寸步不让,甚至隱隱抬出掌印太监的职权压人。 容姑姑眉头紧蹙,她虽是太后身旁女官,但若真论职权,確实比司礼监掌印太监逊色多了。毕竟这曹公公身为內相,权力极大,就是太后都忌惮他三分。 只是这老东西平常向来做事圆滑,谁也不得罪。 今日到底是怎么了,居然不惜跟自己撕破脸!要知道自己可是代表著太后啊! 难道……他猜到小苏子是假太监了?! 为此,容姑姑也绝不能退让,免得损伤太后娘娘的名声。於是,她沉声道:“曹公公言重了。只是此人牵扯太后和长公主,是否容奴婢先回稟太后娘娘……” “不必了!”曹德贵打断她,声音转冷道:“区区一个小太监,何须劳动太后圣听?容姑姑,咱家劝你还是回去伺候太后娘娘吧。这里的事,不劳你费心了!来人,动手!” 他竟完全不给这位太后心腹女官面子! 话罢,四个虎背熊腰的太监再度上前! “你们想要动这人,就先从我的身体上踏过去!” 容姑姑气的一把挡在小苏子面前,用身体给他当盾牌! 但这四个太监也是胆大妄为至极,说了句“得罪了”后,竟不管三七二十一的將容姑姑一把推倒在地! 苏无忌脸色彻底阴沉,没想到这老东西这么狠,连太后女官的面子也不给。 不过他也不是吃素的,当即手上翻出几根银针,准备用点穴之法给这些狗太监的穴位上狠狠地扎几根,而后再杀出去! “去死吧!”苏无忌抢先出手,三根银针瞬间拍在一名太监的脖子后方! “啊!”那太监惨叫一声,被打中穴位,瞬间倒地不起! 不过其他三名太监也不是吃素了,立马杀来! “住手!我看谁敢动他!” 就在这时,一个更加清脆却充满愤怒的声音如同炸雷般在门口响起。只见长公主赵倾城带著一群漱芳斋的太监宫女,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她气得小脸通红,指著曹德贵就骂:“曹德贵!你好大的狗胆!连本公主的人都敢动!立刻放了他!” 曹德贵见到赵倾城,眉头终於皱了起来。这位小祖宗可比容姑姑难缠多了。 不过,由此也能看出这小苏子的本事確实不一般。 居然能让太后贴身女官和长公主殿下亲自来救! 尤其这长公主殿下向来刁蛮任性,根本不把太监宫女的死活当回事,这次却甘心为一个只认识几天的太监出头,著实奇怪! “看来这小苏子估计就是假太监!以床上功夫哄的太后娘娘和长公主团团转!既然不能为我所用,他日必成后患!不如就今天彻底撕破脸,揭穿他的真面目!”曹公公已然下定了决心。 到了他这种级別,做事要么不做,做就要做绝! 绝不能干出放虎归山,斩草不除根的事情! 他已经跟小苏子撕破脸了,所以必须把小苏子弄死!不然以小苏子现在,在长公主和太后娘娘心中的地位,日后必成大患! 更何况,若小苏子真是假太监,那他便立了大功! 当今陛下即將亲政,急於清除太后娘娘在朝堂的影响力!毕竟一朝天子一朝臣嘛! 而若是曹公公能以小苏子假太监秽乱后宫的罪名,扳倒太后!那陛下必然对他委以重任!他又可以继续坐稳司礼监掌印的位置! 这才是他眼下不惜一切的原因!爭权夺利罢了! 原本他只是想让小苏子提供情报,作为內奸,徐徐图之。 但现在,小苏子给脸不要脸,那就只能破釜沉舟了! 於是,曹公公起身行礼,语气却依旧强硬:“老奴参见长公主殿下。殿下息怒,非是老奴要与殿下为难,实在是这小苏子目无尊上,犯了宫规,老奴依法惩处,以儆效尤……” “什么宫规!本公主看就是你故意刁难!”赵倾城根本不吃这一套,上前就要亲自去拉苏无忌,“小苏子,我们走!看谁敢拦本公主!” 曹德贵眼中闪过一丝厉色。事情到了这一步,就是长公主的面子他也不给了! 毕竟,在这大昭,权势能比他还大的,不过太后陛下区区两人而已! 一个公主,他还真不怕得罪! 於是,他侧身一步,挡住赵倾城的去路,声音陡然拔高,带著一种破釜沉舟的尖锐:“长公主殿下!您如此维护一个低贱太监,甚至不惜干预內廷执法,恐怕於您的清誉有损吧?!老奴今日並非针对殿下,实则是怀疑此子身份有疑!他入宫途径不明,未曾经验明正身!老奴怀疑他根本就不是真太监!此乃欺君大罪!老奴必须查个水落石出!来啊!给咱家扒了这小苏子的裤子!验明正身!” 这话如同惊雷,震得所有人目瞪口呆!连赵倾城都愣住了,她没想到曹德贵竟然敢撕破脸到这种程度,连他长公主的话都不听了!还敢污衊小苏子是假太监!简直是岂有此理! 容姑姑脸色剧变,暗叫不好! 几个行刑太监不再犹豫,猛地就要去扯苏无忌的裤子。 “那就打!谁怕谁啊!漱芳斋的人,给我上!”长公主向来是天不怕地不怕的,当即招呼自己带来的太监宫女,便要和这司礼监的太监们打作一团! 第18章 太后亲临! “找死!”眼看长公主要和自己硬碰硬,曹公公冷笑一声,当即重重的拍下司礼监桌子上的一个机关! 下一秒,门外便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为首的几人身著青绿色官服,袍摆翻飞,露出黑裤与踏地有声的深筒官靴。腰悬刻字铜牌与短刃,锁链在跑动中哗啦作响。 其后紧跟的便衣番子则是一水灰褐短打,斗笠压额,形如鬼魅。人人手按佩刀,道道冰冷目光看向长公主等人,毫不客气! “这是……东厂番子!”漱芳斋的一个小太监顿时惊呼起来! 大昭两大特务机构! 东厂,锦衣卫! 这些人权力极大,有监察百官,隨意抓捕,甚至隨意杀人之权! 普通人光是听到他们的名字都能尿了裤子! 就算是他们漱芳斋的人此刻见了都有些腿肚子抽筋! 最重要的是,就他们漱芳斋这点人手,绝不是这些打打杀杀的东厂番子的对手! “曹德贵!你疯了!你敢叫来东厂的人,冲本公主动手?!”长公主赵倾城也是脸色一变,立马指著曹公公的鼻子质问道。 “公主殿下老奴是绝不敢动的,但这小太监,今日老奴一定要拿下,还望公主殿下恕罪!” “你们动手的时候看著点!记住!绝不能碰长公主一根毫毛!至於其他人……敢有阻拦的,格杀勿论!”曹公公淡淡的道,言语之间却是透著无边的杀气! “你……!”刁蛮如长公主,都被曹公公气的无语了。 她没想到,这平日里看著不声不响的圆滑老阉狗,竟是如此的胆大包天,为所欲为! 而就在这最危机的关头,一个冰冷而威严,蕴含著无尽怒火的声音,如同九天寒风般刮进了值房: “够了!” 所有人浑身一颤,猛地转头望去。 只见太后上官嫣儿正站在门口,凤目含霜,面沉似水,一身朝服更显其威仪滔天!她显然来得急促,连步輦都没坐,但那股母仪天下、不容置疑的气势,瞬间笼罩了整个司礼监值房,將曹德贵那点囂张气焰压得粉碎! 曹德贵见状脸色一白,怎么也没想到以太后娘娘的身份,居然会为了一个小太监,亲自来临! 面对这大昭的最高统治者,他只好“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行礼道:“老……老奴叩见太后娘娘!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所有太监宫女,东厂番子更是瞬间跪倒一片,头都不敢抬。 上官嫣儿看都没看跪在地上的曹德贵,她的目光先是扫过被推倒在地的容姑姑!以及刚刚又和一个太监扭打在一起,衣服凌乱的苏无忌! 她的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和滔天怒意,最终才冷冷地落在曹德贵身上。 “曹公公,真是好大的官威啊。连哀家身边的人,哀家女儿的话,你都不听了。怎么,这后宫如今是你曹德贵说了算?你眼里还有没有哀家和皇帝!” 她的声音不高,却字字如刀,带著千钧之力,压得曹德贵几乎喘不过气。 然而,这老狐狸虽惧太后之威,但还不肯就此认输,竟硬著头皮,伏地说道:“太后娘娘息怒!老奴万万不敢藐视凤威!只是……只是这小苏子入宫凭证存疑,老奴身为司礼监掌印,职责所在,不得不查!若其身份有假,乃是欺君罔上之罪,老奴……老奴实是为宫闈安全、为太后和陛下安危著想啊!” 他竟然还想以“职责”和“安全”为名,还想验小苏子的身! 上官嫣儿眼中寒光一闪,怒极反笑:“好!好一个职责所在!曹德贵,你今日是非要验个明白不可了?” “老奴……老奴只是求个心安,求个规矩!”曹德贵咬牙坚持。 “规矩?”上官嫣儿冷哼一声,“好好好!你要规矩,哀家就给你规矩!你要凭证,哀家就给你凭证!” 她侧身一步,对门外沉声道:“请刘一刀进来!” 话音落下,只见一位鬚髮皆白、身形乾瘦、穿著粗布衣裳,但眼神却异常清澈锐利的老者,在一个小太监的搀扶下,缓步走了进来。这老者看似平凡,但他一出现,司礼监內一些年长的太监,包括曹德贵本人,瞳孔都是猛地一缩! 这老者,正是净身房里早已退休、但名头极响的老刀刘!宫內七八成上了年纪的太监,都是经他之手“净”的身!他手艺精湛,经验丰富,在净身这一行当里,是绝对的泰斗级人物,地位超然。就连曹德贵当年入宫时,也是老刀刘亲自操的刀! 而且,他们这行本就是父死子继!现在净身房的主事小刀刘就是他的儿子!他们相当於所有太监的“剃度者”,半个师父,在太监中地位崇高! 並且,每个被阉的太监,那“宝贝”都会被刘家拿走,只等你发跡后,用无数的金银来买回来! “奴……奴才刘一手,叩见太后娘娘,娘娘千岁!”老刀刘声音沙哑,但行礼一丝不苟。 “刘师傅不必多礼。”上官嫣儿语气缓和了些,指向一旁的苏无忌道:“刘师傅,你仔细看看,这奴才,你可认得?” 老刀刘抬起昏花老眼,凑近苏无忌,仔细端详了他的面容,最后,他点了点头,转向太后,肯定地说道: “回太后娘娘,认得。这孩子叫苏无忌,大概是一个月前,由荣国夫人府上送来的。当时净身的活儿,正是奴才亲手做的。奴才记得清楚,他身子骨还算结实,恢復得也挺快。错不了。” “他的净身凭书也在这里。只是老头子我年纪大忘性大,居然忘记往宫里送了,这才让曹公公误会了。” 话罢,老刀刘当即拿出一张凭书,上面写明了小苏子哪日送来,哪日动刀,哪几日休养,哪几日能够下地,並且都有见证者和手印! 此言一出,满场皆惊! 曹德贵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千算万算,没算到太后竟然能把早已退休、几乎被人遗忘的老刀刘请出来作证! 老刀刘在净身房这一行的信誉是金字招牌!他的话,比他手上的那份凭书都管用! 更何况,曹德贵自己就是老刀刘“手艺”的见证者,他敢质疑老刀刘,就等於质疑自己身份的合法性,甚至会被所有由老刀刘净身的老太监视为忘恩负义、欺师灭祖! 老刀刘说完,浑浊的目光扫过跪在地上的曹德贵,嘆了口气,带著几分长辈训诫晚辈的口吻道:“小曹子,你这又是何苦呢?咱们这行,讲的就是个规矩和信誉。我老刘头干了一辈子,手上过了多少人,从没出过差错,也没说过半句假话。这孩子,確確实实是『净身』的。你如今身居高位,更该明察秋毫,体恤底下人才是,怎能凭白怀疑,滥用刑罚呢?” 这番话,如同一个个耳光,扇在曹德贵脸上。扇的他脸上青一阵红一阵! 这时,上官嫣儿冷冷地看著曹德贵:“曹公公,现在,你可『心安』了?可还觉得『规矩』有问题?” 曹德贵彻底溃败,知道这次交锋自己输的彻底,立马重重地將头磕在地上道:“老奴……老奴糊涂!老奴有眼无珠!听信谗言,冤枉了小苏子!老奴罪该万死!多谢刘师父指点迷津!多谢太后娘娘明察秋毫!” 他转向苏无忌,几乎是咬著牙说道:“小苏子……不,苏侍监,是咱家错了!咱家向你赔罪!你是清清白白的真太监,毋庸置疑!” 这一句“真太监”,从曹德贵口中亲自说出,其分量极重,几乎等於在內廷层面,为苏无忌的身份做了一个最权威的背书! 以后整个內廷,都不敢再轻而易举的怀疑小苏子的身份! 上官嫣儿这才满意地冷哼一声:“既然清楚了,就管好你自己和你手下的人!若有这等听信谗言,无法无天的事情发生,你这掌印的椅子,也就坐到头了!滚起来吧!” “谢太后娘娘恩典!谢太后娘娘恩典!”曹德贵如蒙大赦,狼狈地爬起来,垂手立於一旁,再也不敢抬头。 上官嫣儿不再看他,对老刀刘温言道:“有劳刘师傅跑这一趟,哀家让人送您回去,必有重赏。” “谢太后娘娘。”老刀刘躬身告退。 上官嫣儿这才目光复杂地看了一眼苏无忌,语气不容置疑:“走吧,回宫!” 话罢,苏无忌立马跟上,心中不由得讚嘆一句,还得是太后娘娘!做事周全,连背书都替自己找好了! 从此以后,自己这假太监可就光明正大是“真太监”了!看谁还敢轻易质疑! 而直到太后凤驾远去,曹德贵才长长的呼出一口气。 他知道,他今天不仅没能拿下小苏子,反而彻底得罪了太后和长公主,自己在內廷的权威,已然受到了前所未有的重创。而这一切,都是因为那个该死的小苏子!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极度怨毒的光芒。 不过还好,太后的好日子也不长了! 帝党已然开始崛起,而他,也已然彻底倒向了帝党! 第19章 建立西厂! “母后!就这么放过那个老阉狗,太便宜他了吧!你是不知道,刚刚他都差点要对我动手了!” “这种老阉狗,就该杀了他才好呢!母后,你可要为我做主啊!绝不能让一只阉狗如此放肆!”一出司礼监,长公主赵倾城便挽著太后娘娘的手,不甘心的道。 但上官嫣儿知道曹公公可不是那么轻易能够对付的,没有答应长公主的要求,而是淡淡的道:“行了,曹德贵母后自有安排,你先回宫吧。” “好吧。”面对母后,赵倾城也不敢放肆,只好撅了个能掛酱油瓶的小嘴,不满的离开。 但她刚准备走,身后便再度传来母后的声音。 “小苏子,你留下!我还有几句话要问你。” “母后,小苏子是被冤枉的!都是我漱芳斋的那几个畜生,嫉妒小苏子,这才向曹公公告密。小苏子是无辜的!”长公主生怕太后娘娘会迁怒小苏子,连忙上前给小苏子求饶道。 而她之所以能赶来,也是发现了魂不守舍一直害怕的小石子,最终一番拷问下得知了小苏子居然被曹公公带走了,这才连忙赶来营救。 “放心,他本就是我慈寧宫的人,我比你了解他,不会责罚他的。”太后娘娘看了一眼赵倾城,感觉她无比的重视小苏子,不由得有些吃醋道。 “好吧。”赵倾城只得点了点头,回头看了好几眼小苏子,依依不捨的离开。 不过小苏子那个王八蛋居然没怎么看她,在母后旁边站的一本正经,心无旁騖,让长公主气的牙痒痒!真是没良心的东西! 不知道为什么,她感觉母后和小苏子的关係好像有点复杂。 当然,也可能是她想太多了。 …… 离开了压抑的司礼监,回到慈寧宫那温暖如春、薰香裊裊的內殿,苏无忌才真正鬆了一口气,后背的冷汗此刻才觉得冰凉。他连忙跪下,对著端坐凤榻之上的上官嫣儿,真心实意地叩头:“奴才叩谢太后娘娘救命之恩!” 上官嫣儿屏退了左右,只留下容姑姑在门外守著。她看著跪在下面的苏无忌,眼神复杂,有恼怒,有探究,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后怕和……关切。 “起来吧。”她的声音听不出喜怒,“你这狗奴才,倒是真能惹祸。才消停几天,就惹到曹德贵头上去了?嫌命长吗?” 苏无忌站起身,苦笑道:“娘娘明鑑,非是奴才惹事,实在是树欲静而风不止。奴才只想安分守己伺候公主,奈何曹公公他……” “哼,他那点心思,哀家岂会不知?”上官嫣儿冷哼一声,打断了他说:“不过是见你得了哀家和倾城的眼,想把你捏在手里,当个眼线罢了。” 她揉了揉眉心,脸上露出一丝疲惫与凝重,道:“这老傢伙歷经三朝,最会见风使舵。如今皇帝日渐年长,眼看亲政在即,他便开始左右摇摆,既想巴结哀家,又想討好皇帝,甚至暗中与某些人眉来眼去,无非是想保住他那掌印的位置。” 苏无忌心中一动,试探性地轻声问道:“娘娘说的『某些人』,莫非是指……安亲王?” 上官嫣儿有些意外地瞥了他一眼:“你倒是机灵,连这都猜到了几分。” 她嘆了口气,似乎想起了烦心事,道:“安亲王赵弘,是先帝的亲哥哥,不过是宫女所出的庶长子。而先帝是嫡子,故而是先帝继位。先帝驾崩时,就有朝臣以『兄终弟及』的名义,推举安亲王继位。” 她眼中闪过一丝冷厉:“但哀家岂能答应?兄终弟及,那是弟弟继哥哥的位!他是哥哥,如何能继弟弟的位?分明是强词夺理!更何况,若他继位,哀家这先帝皇后,该如何自处?总不能做弟媳太后!” 苏无忌点头表示理解,这是根本的利益衝突。上官嫣儿当时虽然小,但也是名门出身,不傻。 “不过为了安抚安亲王一派,最终哀家还是以安亲王血脉最近为由,將他的儿子过继给先帝,立为新君,也就是如今的皇帝。同时让安亲王就藩,远离朝堂中枢,也算是个妥协。” “可谁知,在皇帝十岁万寿节时,安亲王藉机进京祝贺,之后便以年迈思乡、欲在京养老为由赖著不走了。皇帝……许是念及生父之情,开口挽留,哀家也不好强行驱逐,只得应允。”上官嫣儿继续说道,语气中带著一丝无奈。 “这一留,便留出了祸患。安亲王凭藉其皇帝生父的便利,在京城广结党羽,暗中组建所谓的『帝党』,处处与哀家掣肘,一心想著为他儿子……也就是皇帝,早日亲政铺路,好让他们父子真正掌握大权!曹德贵这老狐狸,怕是也看出了风向,想提前下注呢!” “之前中秋宴会上,安亲王的女儿便敢对哀家的女儿发难,所倚仗的无非也是他爹的权势而已。还好你机灵,教给倾城不少东西。”说到这,上官嫣儿给了苏无忌一个略带欣慰的眼神。 “那也是多亏太后娘娘你洪福齐天,长公主才会如此聪慧。”苏无忌连忙送上一个彩虹屁。 隨后,他不禁的问道:“奴才有句话不知道当问不当问。” “你问吧。”上官嫣儿衝著苏无忌道。她很多话都憋在心里没处跟人诉说,这小苏子毕竟和她关係非同一般,她也愿意和小苏子说说。 “陛下与太后……是否有隔阂?”苏无忌问出最关键一点道。 所谓的帝后之爭,皇帝本人到底是怎么想的?! 听到这话,上官嫣儿也是眉头一皱,嘆息一声道:“皇帝毕竟是我一手抚养长大,还是孝顺的。但是,他身边那帮人老攛掇他掌权,他肯定会受影响,哎……” 在权力面前,就是亲生母子尚且会有爭斗,更何况不是亲生的了! 苏无忌这才明白太后面临的局面有多复杂,外有安亲王虎视眈眈,內有曹德贵这样的权宦首鼠两端,皇帝虽名义上是她抚养,但毕竟不是亲生的。她的权力基础並非铁板一块。 “娘娘,那曹公公今日虽受挫,但其根基深厚,恐不会善罢甘休。此人,確是一大隱患。娘娘若想打击安亲王,需先拔除此人!”苏无忌顺著太后的话说道。 上官嫣儿看向他,目光锐利道:“你也看到了。曹德贵掌管司礼监多年,党羽遍布內廷,权势熏天。別的不说。就这宫內二十四衙门,全是他的人。尤其是那东厂和锦衣卫都归他调度。探子遍布各地,没准就在这宫外,都有他的人呢。” “如何能轻易拔除?一旦弄不好,这狗东西狗急跳墙,才会坏了事。” 这也是上官嫣儿没有答应长公主除掉曹公公的原因。 这种大宦官,要么不做,一做就要做绝。不然走漏了风声,很可能被他谋害! 自古皇帝突然落水,皇宫突然著火的事情可发生过很多次! 上官嫣儿之前没有想到曹公公投靠了帝党,如今一想起来,还真有些不寒而慄!感觉后背发凉! 苏无忌知道这是太后在考校他,这也是一个绝佳的展现价值的机会。他沉吟片刻,整理了一下思绪,谨慎地开口道:“如今之计,確实需要一支可靠的力量用来保卫娘娘何反击敌人!既然东厂不行,娘娘何不另起炉灶,弄个西厂?直属於娘娘您。” “另起炉灶?谈何容易,这宫內都是他的人,另起炉灶能用谁?”太后娘娘摇了摇头,嘆息道。 她何尝不想另起炉灶,但她本身就不是权力欲很强的人,垂帘听政这些年,她一直放权给司礼监和內阁,只在大事上做决策。结果没想到司礼监居然会背叛自己,一时间真不知道还能用谁。 但苏无忌却是露出一脸笑意道:“娘娘莫不是忘了,宫內二十四衙门,已经有一衙门脱离了曹公公的掌控!正是浣衣局!那里的太监宫女都是各宫贬来的,本身都或多或少对曹公公充满怨气!原本,有个谢公公坐镇,这浣衣局还算是曹公公的势力。但眼下谢公公也倒台了,这浣衣局无主,正是大好时机!” “当年有名將用囚徒为军,也能平定天下!娘娘何不就用这些犯了错的太监宫女,给他们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以他们为基础,建立西厂!分曹公公的权!让太监们內斗起来!” “到时候,东厂能干的事情,西厂都能干!” “东厂干不了的事情,西厂也能干!” “有这么一群嫡系听话的人,娘娘便可以高枕无忧,扳倒曹公公指日可待!” 第20章 给太后按摩! “以浣衣局为基础,建立西厂?有点意思。”上官嫣儿闻言双目一亮,感觉这確实是个好主意。 不过下一秒,她就想明白了苏无忌的用意,用手指戳了戳苏无忌的脑袋道:“你这狗奴才,是想趁机当上浣衣局的管事,日后再当上这西厂的提督太监吧?” “奴才不敢,奴才只是想多替娘娘您分忧!”苏无忌连忙说道,那是一本正经一片忠心啊! “哼,让哀家想想吧。”上官嫣儿也不介意小苏子往上爬,毕竟再怎么爬也爬不出自己的手掌心! 然而,正当她凝神思索这权谋之术时,一阵熟悉的、钻心刺骨的剧痛突然从太阳穴传来,让她忍不住闷哼一声,抬手按住了额角,秀眉紧紧蹙起,脸上瞬间失去了血色。 这头痛的旧疾,往往在她思虑过甚、压力巨大时发作。 “娘娘!您头疼了?”苏无忌见状,立刻上前一步,关切地问道。 “老毛病了……无妨……”上官嫣儿强忍著疼痛,摆了摆手,但额角渗出的细密冷汗却出卖了她的痛苦。 “娘娘,奴才略通按摩之法,或可缓解一二。若娘娘信得过,可否让奴才一试?”苏无忌连忙说道。身为妇科圣手,他是真懂按摩! 上官嫣儿此刻正被头痛折磨,也顾不得许多,有气无力地点了点头:“……准。” 苏无忌立刻走到她身后,伸出双手,拇指精准地按上了她太阳穴周围的穴位,先是轻柔地打圈按揉,然后逐渐加大力度。他的手指温热而有力,带著一种奇特的节奏感。 接著,他的手指又沿著她颈后的风池穴、天柱穴一路按压下去,疏通经络。专业的手法带来的舒缓效果立竿见影,上官嫣儿只觉得那紧绷欲裂的痛楚如同潮水般缓缓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鬆快和舒適感。她不由自主地放鬆了身体,微微向后靠去,发出了一声极轻的、满足的叫声。 “啊……舒服!” “嗯……你这手法,倒是比太医院的针灸还管用……” “娘娘过奖了,只是雕虫小技。”苏无忌谦逊地回答,手下却不停,又从肩膀开始,为她放鬆僵硬的肌肉。 “小苏子,你都哪来的这些手段?既会看病,还懂按摩。听倾城讲,你还会做小甜点,而且还懂文采?你这样的手段,怎么会沦落到卖身当太监?”上官嫣儿不由得好奇问道。 “奴才小时候遇到过一位世外高人,他教我了医术和文采。只不过我家实在贫穷,这才不得不入宫。不过这也是好事,因祸得福能伺候娘娘!”苏无忌隨便扯谎道。 “哼,算你会说话。”上官嫣儿听著这话,嘴角不由得上扬。 紧接著,两人都开始安静下来。 殿內烛火摇曳,香气氤氳。只有两人略显急促的呼吸声和衣物摩擦的细微声响。隨著疼痛的缓解,一种异样的氛围开始瀰漫开来。上官嫣儿闭著眼,感受著那双有力而温柔的手在自己颈间、肩背游走,那日凤床之上的记忆不受控制地浮现脑海,身体渐渐有些发软。 苏无忌也察觉到了太后的变化,她的呼吸变得绵长,身体不再紧绷,甚至微微向他手掌的方向贴近。他心中也是怦怦直跳。 按完了肩背,上官嫣儿忽然睁开眼,眼波流转间带著柔情道:“……哀家的身上也有些乏了,你也……一併按按吧。” 这话如同一个明確的信號。苏无忌心跳更快,低声道:“奴才遵命。” 他小心翼翼地將手移向更广阔的区域。 烛光下,她凤眸半睁,朱唇微启,脸颊緋红,那平日里威严无比的面容不復存在。 苏无忌再也按捺不住,俯身下去,试探地吻上了那微张的红唇。 上官嫣儿身体一颤,非但没有推开,反而伸出玉臂,勾住了他的脖颈,热烈地回应起来。 紧接著,衣物一件件滑落。 此处省略十万字…… 第21章 执掌浣衣局! 不知过了多久,战斗结束。 上官嫣儿慵懒地靠在苏无忌怀中,心中充满了久违的满足与安寧。此刻,她不再是垂帘听政的太后,只是一个享受快乐的普通女人。 “小苏子……我怎么感觉你变强了?”她轻声唤道。 “我一直在强身健体,用来更好的伺候娘娘。”苏无忌笑著回答道,语言也开始放肆起来,不再自称奴才。 而且这可不是他在吹牛,那《归元吐纳决》可不是白练的,苏无忌的身体现在强多了! 另外,这《归元吐纳决》里面还有一招合欢秘术,可以用阴阳调和之法让双方都更加快乐!强身健体! 苏无忌方才试了一下,效果確实不错! 那书上还说,越是元阴还在的人,效果越佳。若是第一次,则效果极强! 太后娘娘虽然不是第一次了,但也只是第二次而已。因此效果也不错! 苏无忌感觉体內若隱若现的已经有一道內劲了! 一次秘术修炼,顶得上他一个月苦修!著实效果奇佳! “也不知道是哪个人才想出的这等神功,实在佩服!”苏无忌不由得暗中佩服。 而这时,满足了的太后娘娘心情大好,不由得说道:“你那建立西厂的想法,哀家觉得可以试一试。这样吧,你先把浣衣局管起来!从中选拔老实可靠,被曹公公打压过的人,秘密培训。记住,不要走漏风声!” “多谢太后娘娘!”苏无忌无比满足的回答! 不枉费自己这么辛苦的付出,总算又升官了! 隨后,两人抱著抱著,又开始情不自禁起来,发生了不可描述的事情。 此处,再度省略一万字。 …… 大昭规定,后宫十二监四司八局,共二十四衙门中,十二监地位最高,其中的一把手称之为掌印太监,为正四品! 而其中司礼监与御马监最为特殊!司礼监掌印破格为正二品!御马监掌印破格为正三品! 剩下的四司地位居中,其一把手称之为提司太监,为正五品。 最后的八局地位最低,其一把手被称为管事太监,为正六品。 而剩下各宫的大太监则成为首领太监,级別从四品到八品都有。如漱芳斋首领太监为正八品,慈寧宫首领太监为正四品。 太后娘娘上官嫣儿的行事,向来雷厉风行。中秋宴后第二天,两道懿旨便先后下达漱芳斋。 第一道,擢升正九品侍监苏无忌为漱芳斋正八品首领太监,名正言顺地总管漱芳斋一应事务,同时给苏无忌增加品级!毕竟太监身为內官也是官,也得按规矩一级一级的升,不能一下子越级提拔,容易惹人非议! 正九品升到正八品则是正常至极! 而原来的漱芳斋首领太监小石子和小魏子则被发配去了慎刑司受审! 然而,这仅仅是个开始而已。还不等长公主赵倾城喜悦呢!第二道懿旨紧隨而至,內容更令人吃惊:“命漱芳斋首领太监苏无忌,署理浣衣局管事太监一职!” “署理”二字,意味著临时代理。 但谁都知道,以小苏子眼下的宠幸,这“临时”变成“正式”只是时间问题。到时候他便又能从正八品,正大光明的升到正六品!前途实在是不可限量! 短短时间,小苏子居然两连跳,成为了执掌后宫二十四衙门之一的头头! 虽然,是二十四衙门中最差的一个! 但小苏子也算是能上桌吃饭了! 漱芳斋的太监宫女们闻言都是倒吸一口凉气!他们还从没见过后宫哪位太监升官这么快的! 这小苏子,实在是非同凡响!幸好大家都没得罪他,不然怕是落得跟小石子和小魏子一个下场了! 但就在这时,一道带著不满的声音却瞬间传来! “不行!我不准你去!”赵倾城一把拉住正准备去浣衣局交接的苏无忌的衣袖,蛮横地说道:“漱芳斋首领太监做得好好的,去那破地方干嘛?我这就去找母后,让她收回成命!” 长公主可不想放小苏子去什么浣衣局!这他走了,以后谁给自己讲故事,谁给自己做点心,谁帮自己撑场子装文化人啊! 一想到这,长公主的嘴巴都快撅的上天了! 苏无忌一看这架势,头顿时大了三圈。这位小祖宗要是真闹到太后那里,太后的心思深似海,谁知道会怎么想?万一太后真让步了,那自己的西厂大计岂不是玩完! 他连忙拦住赵倾城,陪著笑脸道:“我的好公主殿下,您先別急。太后娘娘这么安排,定然有她的深意。而且奴才只是去署理,又不是不回来了。漱芳斋还是奴才的本职呀。” “那能一样吗?”赵倾城眼圈都有些红了:“你去了浣衣局,肯定忙得脚不沾地,哪还有空陪本公主?而且浣衣局那么偏,你离本公主那么远!那些故事谁来讲?那些点心谁来做?”说到最后,她声音里已带上了几分委屈和撒娇的意味。 苏无忌心中一动,看来这位小公主对自己是真的產生了依赖。他赶紧拿出早就想好的说辞,柔声安抚:“公主放心!奴才就算人不在漱芳斋,心里也时时刻刻惦记著殿下。这样,奴才向您保证,以后每周至少写两回《西游记》的新章回,差人第一时间给您送来!还有您爱吃的双皮奶、奶茶、冰糖葫芦,奴才研究新做法,定期做了送来,保证不比现在的差!” 听到故事和点心有著落,赵倾城的脸色稍稍缓和了点,但她依旧不满意,毕竟小苏子聪明伶俐还会文采,留在身边能帮自己撑场子呢!上次的诗词可给自己赚足了脸面! 但她一时间又找不到什么理由能让小苏子留下来。 最终,她也顾不得三七二十一了,一咬牙一跺脚扭过头哼道:“那习武呢?没有你手把手教,本公主怎么学得会?” “反正不管,你就是得留下来!等我学会武功了再离开!” 第22章 新官上任! “原来公主想习武啊,那好办,奴才这就教你!”听著长公主的话语,苏无忌瞬间想到一个能“摆脱”长公主的坏主意。 毕竟,长公主年纪小,还是很害羞的!上次自己教她穴位区分,她便脸红的跑掉,之后再也没提过学武,並且还小小的和自己冷战了一下。 而苏无忌两世为人,哪还能看不懂长公主的小心思。那就是既想留下自己,但又怕自己对她真做些什么! 所以,苏无忌乾脆反其道为之,这次还真就孟浪一把! 於是,苏无忌当即说道“此处不是练武的地方,公主若真想学,不如我们……去內殿书房?奴才演示给公主看。” 赵倾城不疑有他,只想留下苏无忌,立刻点头:“好!” 两人进了內殿书房,屏退了左右。苏无忌便以“教学”为名,开始了他的教学行动。 “公主有练出內劲吗?”苏无忌问道。 “没有……”赵倾城老实的回答,她也就练了一天而已,后面连那本武功秘籍都不知道扔哪去了。 “公主殿下。这內息运行,讲究意念引导,有时需辅以他人以独特手法,疏通经络,方能事半功倍。”苏无忌解释道。 “手法?怎么疏通?”赵倾城好奇地眨著眼。 “比如,公主若感到气息在膻中穴阻滯,或许需要……轻轻推按,助其下行。”苏无忌说著,上前一步,站到了赵倾城身后。 他的气息突然靠近,赵倾城没来由地心中一慌,还没等她反应过来,苏无忌的双手已经轻轻按在了她的后心处。 “公主,请放鬆,意念跟隨奴才的手,运转口诀。”苏无忌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带著一种莫名的磁性。 隨后,苏无忌开始运转那股微弱的內劲,帮赵倾城调息! 赵倾城身体瞬间一僵,只是结结巴巴地说:“你……你轻点……” “奴才晓得。”苏无忌嘴上应著,手掌却开始不轻不重地沿著她的脊柱两侧缓缓向下推按。 “够……够了!”当地感觉到苏无忌的手似乎有向更下方移动的趋势时,赵倾城猛地惊醒,像只受惊的兔子般向前跳开,转身怒视著苏无忌道:“小苏子!你……你大胆!” 苏无忌立刻收敛了所有神色,恢復成一副恭敬无辜的模样,躬身道:“公主殿下息怒,奴才只是依照功法所述,助公主疏通经脉,调理內息!若有冒犯,实非奴才本意。” “疏通经脉?你……你分明就是……”赵倾城气得俏脸通红,指著他,却不好意思说出“轻薄”二字。她回想刚才的感觉,那哪里是练功,分明就是……就是被占了便宜!这个狗奴才,竟敢借著教武功的名义对她动手动脚! 一股被欺骗、被冒犯的怒火涌上心头,夹杂著难以言喻的羞耻感。她抓起桌上的一本閒书就朝苏无忌砸去:“滚!给本公主滚出去!立刻!马上!滚去你的浣衣局!” “唰!” 苏无忌侧身躲过,知道戏演过了,立马见好就收,连忙做出惶恐的样子:“奴才该死!奴才这就滚!公主殿下保重凤体!”说完,他立马无比迅速的退出了书房。 看著苏无忌逃走的背影,赵倾城气得浑身发抖。她走到铜镜前,看著镜中自己緋红的脸颊,用力跺了跺脚。 “臭小苏子!坏小苏子!你就是故意的!你……你居然用这招让我赶走你!”过了一会,赵倾城也反应过来,小苏子就是故意的! 居然就这样让他成功离开了漱芳斋,真是便宜他了! 她骂了几句,却又不知道接下来该骂什么,只觉得心里乱糟糟的,让她又羞又恼,却又隱隱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悸动。 “以后再也不跟他学什么破武功了!”她恨恨地宣布,但这话说出来,连她自己都觉得有些底气不足。 而退出殿外的苏无忌,也终於可以走马上任,执掌浣衣局! …… 新任管事要上任的消息传到浣衣局,顿时引起一阵骚动。 尤其是之前谢公公倒台后,一直暂代管事之职的柳娘,心中更是七上八下,忐忑不安。 她原本以为谢公公倒下后,自己能够成功上位。但没想到朝廷这么快就派下正式署理管事。 那人新官上任三把火,会不会拿自己这个“前朝旧臣”开刀?来个杀鸡儆猴? 毕竟一般新官上任,最喜欢的就是打压前人,以此来立威! “不知道新来的管事会是谁?” “那还能是谁,肯定是老祖宗的儿子们唄。现如今除了老祖宗的那些乾儿子,谁能统领一局!”其他的宫女太监们也在此等候,一个个七嘴八舌的道,有些言语之间还对老祖宗如此霸道的行径颇为不满。 毕竟,他们很多人都是权力爭斗的失败者,因此才被赶到了这浣衣局。有些对老祖宗一派更是有著深仇大恨! 而就在这时,一阵脚步声突然传来。 眾人不由得转头看去,只见苏无忌身著象徵八品首领太监的崭新靛蓝色袍服,腰系絛带,脚踏官靴,在一名小太监的引路下,再次踏入浣衣局那熟悉而又破败的院门时,原本充斥著捶打声、水流声和些许嘈杂人声的院子,仿佛被瞬间施了定身术。 “啪嗒!”一个正用力捶打衣服的宫女失手將棒槌掉进了盆里,溅起一片水花。 “嘶……”此起彼伏的倒吸凉气声,如同秋风吹过枯叶,在人群中隱秘而迅速地蔓延开来。 所有正在埋头苦干的太监宫女们,都不由自主地停下了手中的活计,抬起头,目瞪口呆地望著那个身影。 那是……小苏子? 不对!这袍服……这气度……还这跟在身边恭敬引路的小太监…… 臥槽,这不是在做梦吧?! 他不是那个因为得罪太后被发配来,靠著拍柳娘马屁才免於乾重活,最后又因为谢公公案子被带走生死未卜的小苏子吗?怎么……怎么摇身一变,穿上了官服?而且看那袍服的顏色和款式,品级绝对不低! 震惊、疑惑、难以置信,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恐惧,迅速在人群中发酵。他们这些最低等的宫人,消息闭塞,根本不知道短短几天,小苏子已然扶摇直上! 柳娘正站在院中指挥几个小宫女晾晒一批绸缎衣物,听到异常的安静,疑惑地转过身。当她看清来人是苏无忌,並且是穿著八品首领太监官服的苏无忌时,她整个人如遭雷击,猛地瞪大了双眼,嘴巴微微张开,下意识地用手捂住了嘴,才没惊呼出声。 “小……小苏子?”柳娘的声音带著难以置信的颤抖,她快步上前,目光死死地盯著苏无忌的袍服,又看看他那张熟悉却似乎多了几分威严的俊脸,“你……你这是?” 她脑中一片混乱。她的消息要比普通太监宫女知道的多一些,知道小苏子没有被太后责罚,而是去了漱芳斋伺候长公主。 但这才短短几日,怎么就成了正八品?! “没规矩!怎么称呼呢!这是你们新来的管事太监!”一旁的接引小太监当即严肃的介绍道。 “嘶!”儘管已经有所准备,但眾人还是全部倒吸一口凉气! 而苏无忌看著柳娘震惊失措的样子,心中感慨,脸上却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主动开口道:“柳姐,別来无恙。” 这一声“柳姐”,更是让柳娘心头巨震。 柳娘终於反应过来,眼前的一切都是真的。她慌忙就要屈膝行礼:“奴婢……奴婢参见管事大人!” 第23章 前任东厂提督! 苏无忌眼疾手快,连忙扶了一下柳娘的手臂,阻止了她下拜,低声道:“柳姐不必多礼,你我之间,还需如此客套吗?” 这话更是给足了柳娘面子,也安了她的心。柳娘激动得眼圈都红了,怎么也没想到来的居然是自己人!是那个她无比关心喜爱的弟弟!她连忙道:“不敢,不敢,宫中的规矩不能废。以后这浣衣局,都唯苏公公您马首是瞻!” “柳姐客气了。往后,这浣衣局的大小事务,还需柳姐和诸位同心协力。”苏无忌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突然变得异常安静的院子, 之前那些曾因苏无忌得柳娘关照而暗中嫉妒、甚至偷偷向谢公公告过状的人,此刻脸色煞白,后背瞬间被冷汗浸湿,双腿发软,几乎站立不住。他们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悲惨的下场。 而之前受过苏无忌冻疮膏恩惠,或被他医治过小病的宫人,在震惊过后,则涌起了巨大的惊喜和希望。新管事是“自己人”,那往后的日子,岂不是有盼头了? 反应最快的还是柳娘,她强压下心中的波澜,立刻转身,对著院子里仍处於呆滯状態的眾人朗声道:“你们都傻愣著干什么?!还不快拜见苏管事!” 这一声如同惊雷,惊醒了所有人。 “奴婢,奴才叩见苏管事!” 哗啦啦的,院子里瞬间跪倒一片! 苏无忌目光平静地扫过跪满一地的宫人,看到了各种各样的眼神:有恐惧,有討好,有好奇,也有真诚的喜悦。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真正踏上了这条充满荆棘与机遇的权力之路。而这浣衣局,將不再只是浆洗之地,而是他棋盘上的第一个据点! 也是未来,“西厂”的根基! “都起来吧,大家按照往常一样,各司其职。”苏无忌淡淡地说了一句,声音不大,却自有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眾人如蒙大赦,纷纷起身,却不敢再像之前那样散漫,一个个手脚麻利地重新开始干活,只是眼神还时不时地偷偷瞟向那位站在院中、气质已然迥异的年轻管事。 苏无忌对柳娘点了点头:“柳姐,带我去看看帐册和名录吧。” “是,管事这边请。”柳娘连忙在前引路,心中充满了庆幸和对於未来的无限猜想。 不一会,苏无忌便坐在原本属於谢公公的那间还算乾净的小值房里,仔细翻阅著这些看似枯燥的文书名册。柳娘侍立一旁,心中疑惑,不明白苏无忌为何对这些东西如此感兴趣。 毕竟,往年的歷任浣衣局管事,上任的第一件事往往都是捞钱。要么就挑几个漂亮的宫女伺候自己,谁真的会关心这些具体的琐碎杂事。 但柳娘不知道,苏无忌看的不仅仅是帐目。他透过这些名册和记录,在观察整个后宫最低阶、最庞大也最容易被忽视的一个人力网络。 浣衣局,负责整个皇宫几乎所有人员的衣物清洗。这意味著,上至太后陛下、下至杂役,几乎所有宫里人的衣物都要经过这里。衣物本身可能传递信息,送取衣物的宫女太监更是流动的信息节点。而且,浣衣局人员眾多,地位低下,不易引人注意,却是安插眼线、收集底层情报的绝佳场所。 “谢公公那个蠢货,只知贪墨银钱,却守著宝山而不自知。”苏无忌翻阅著名册,心中已然有了一个清晰的蓝图。 他要建立一个以浣衣局为掩护,渗透皇宫各个角落的情报网络! 这时,苏无忌的手指停在了一页末尾的三个名字上。这三个名字与其他密密麻麻、標註著具体职责的名录不同,只是孤零零地列在那里,后面既无具体职司,也无日常安排。 “柳姐,这三个人……王化雨、陈四、孙巧手,我在此处时,似乎从未见过?”苏无忌抬起头,眼中带著询问。 柳娘闻言,脸上露出一丝复杂的神色,压低声音道:“回管事,这三位……是咱们浣衣局最特殊的存在,平日里是不用干那些浆洗粗活的,因此你没有见过。” “哦?特殊在何处?”苏无忌来了兴趣。 柳娘凑近了些,逐一解释道:“这排在首位的王化雨,资歷最深,也……也最是桀驁不驯。他……他可是前任的东厂提督!” “东厂提督?”苏无忌心中一震!东厂,那可是令人闻风丧胆的特务机构,提督更是权势滔天的人物,怎么会沦落到浣衣局来洗衣服? 柳娘看出他的疑惑,声音更低了,带著一丝敬畏和后怕:“是因为……因为得罪了如今的司礼监掌印曹公公。具体缘由,奴婢这等身份也不清楚,只知是多年前一场惊天动地的大风波后,这位王公公就被褫夺一切官职,发配到咱们这浣衣局来了。就连之前的谢公公,见了他也都客客气气,从不敢指派他干活,只当是养了个閒人。他平日就住在局里最角落那个单独的小院里,深居简出,脾气古怪得很。” 苏无忌眼中精光一闪。前任东厂提督!这可是个宝藏啊!东厂负责侦缉、刑狱,对於情报网络的构建、人员的掌控、刑讯逼供等手段,眼前这位绝对是祖师爷级別的!若能得他指点一二,或是將他收为己用,自己的“西厂”何愁不能迅速发展? 而且,敌人的敌人便是朋友!他被曹公公赶到这里,定然对曹公公充满怨气,正好与自己合作! 他强压下心中的激动,示意柳娘继续。 “这第二位陈四,是局里年纪最大的,今年怕是已有八十有三了。他是早就在宫里的老人,歷经三朝,宫里头大大小小的秘闻軼事,规矩变迁,就没他不知道的。连谢公公当年遇到什么搞不清的旧例或是想打听些陈年往事,都得提著好酒好菜去请教他。他就是咱们浣衣局的一本『活史书』。” 活史书!苏无忌点头,这在勾心斗角、规矩森严的后宫,同样是无价之宝。许多看似无用的旧闻,关键时刻或许就能成为扳倒对手的利器。 “那第三位孙巧手呢?” “孙巧手人如其名,有一手神乎其神的织补技艺。”柳娘脸上露出佩服的神色,“有些送来清洗的龙袍、凤裙或是极其珍贵的料子,万一不小心洗破了勾了丝,御用监的绣娘都束手无策,但只要送到他手里,他就能修补得天衣无缝,根本看不出痕跡。所以,就是谢公公都对他客客气气。只让他专门负责修补那些珍贵的衣物。也是凭著这手绝活,他在局里地位超然。” 苏无忌听完,心中已然有数。这浣衣局,果然是藏龙臥虎之地。这些人虽然是权力爭斗的失败者,但还能活到现在,活的如此瀟洒,绝对都有真本事! 这三个人,必须拿下!尤其是那位前任东厂提督——王化雨! “柳姐,”苏无忌合上名册,目光坚定,“带我去拜访一下这位汪公公。” 柳娘嚇了一跳,连忙劝阻:“苏弟,那汪公公脾气极差,谢公公去了几次都吃了闭门羹,有时甚至还被骂出来。您初来乍到,何必去碰这个钉子?不如先从陈老和孙巧手那里入手?” 苏无忌微微一笑,语气却不容置疑:“无妨。越是难啃的骨头,越要先啃。带路吧。” 柳娘见劝不动,只得忧心忡忡地在前面引路,穿过杂乱晾晒的衣物,走向浣衣局最偏僻、最安静的那个角落。 那里,一个独立的小院静静矗立,院门虚掩,仿佛一只沉默的巨兽,等待著敢於叩响门扉的人。 苏无忌整理了一下衣袍,深吸一口气,迈步向前! 第24章 对拼一掌! 在柳娘担忧的目光中,苏无忌推开了那扇虚掩的院门。小院不大,却收拾得异常整洁,与浣衣局其他地方的杂乱形成鲜明对比。 院子內,一个穿著洗得发白的旧太监服、背影略显佝僂,头髮花白的老者,正背对著门口,慢悠悠地给几盆长势不错的兰花浇水。 这看似退休老干部的老头,正是当年威风赫赫的东厂前提督王化雨! 苏无忌临时抱佛脚查了他的资料,发现这老头当年也是一代煞星!而且武功极高,一手天鹰飞爪不知道捏碎了多少脑袋! “晚辈苏无忌,新任浣衣局署理管事,特来拜见东厂前辈王公公。”苏无忌站在院中,恭敬地行礼。 那老者动作未停,仿佛没听见一般,过了好半晌,才用沙哑而淡漠的声音道:“这里没什么东厂王公公,只有一个等死的老废物。苏管事请回吧,莫要扰了老夫的清静。” 他声音平静,却带著一股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冰冷。 苏无忌不以为意,继续开门见山的道:“王公公何必妄自菲薄。晚辈此来,並非以管事身份指派公务,而是有一事相求,关乎对抗司礼监曹德贵,为公公报仇而来……” “哼!”王化雨终於停下了浇水的动作,发出一声嗤笑,缓缓转过身来。他面容清癯,皱纹深刻,但一双眼睛却不见浑浊,反而锐利如鹰隼,冷冷地扫过苏无忌,“黄口小儿,也敢妄谈对抗曹德贵?就凭你?真是痴人说梦。老夫早已退出这是非圈,只想苟延残喘,了此残生。你那些雄心壮志,去找別人吧!” 他的话语毫不客气,充满了讥讽和不信任。 “在下一人自然是不够的。但若是上头的意思呢?王公公沦落至此,难道不想报仇么?”苏无忌反问道。 “上头?呵呵,上头若是有能力,一封旨意便可將曹德贵拿下。上头若是没那个实力,自己都深陷包围之中。那加上老头子我一个废物,又有何用。”王化雨冷笑道。 他虽久居浣衣局,却对局势洞若观火!知道这后宫虽是太后为尊,但太后之前太过放权和信任曹公公,后宫已然到处都是曹德贵的人! 若是皇帝还小,曹德贵自然不敢放肆,只能老老实实。但眼下皇帝日渐长大,帝党急於斗倒太后。 那曹德贵就算狗急跳墙,也不会有事!反而还会因功受赏! 帝党成员也是看中了这点,才会发展的越来越大! 他王化雨若是此刻投靠太后,不见得是什么好的选择! 苏无忌心知空口白牙难以说动此人。 不过他倒要看看,这王公公到底有没有忘记仇恨! 於是,他深吸一口气,体內那点好不容易修炼出,源自《归元吐纳诀》的內息悄然运转,凝聚於指尖,忽然踏前一步,拱手道:“既然王公公心意已决,晚辈不敢强求。只是临別前,想请公公指点一招半式,以全晚辈仰慕之心!” 话音未落,他右手如电,指尖带著一丝微不可查的劲风,直点向王化雨的手腕要穴!这一指看似恭敬请教,实则暗含试探,速度极快! “唰!” “找死!” 王化雨眼中寒光暴涨,那佝僂的身躯瞬间挺直,一股凌厉无匹的气势陡然爆发!他看似隨意地一抬手,手掌后发先至,轻飘飘地迎上了苏无忌的指尖。 “嘭!” 一声闷响,苏无忌只觉得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巨力涌来,整条右臂瞬间麻木,胸口如遭重锤,身体不受控制地倒飞出去,重重撞在院墙之上,喉头一甜,差点喷出血来! 好深厚的內力!苏无忌心中骇然,这绝不是一个心灰意冷、放弃武道之人应有的实力! 要知道苏无忌练出內劲后也是今非昔比。他曾经偷偷试过,一掌打碎砖头没有问题。 但饶是这样,都被这王化雨轻飘飘的一掌打的几乎吐血,可见这老头的实力有多强!怕是这几十年一直在疯狂习武! 王化雨一掌震飞苏无忌,气势收敛,又恢復了那副佝僂老朽的模样,冷冷道:“不自量力!滚!” 然而,苏无忌非但没有恐惧退缩,反而靠著墙壁,抹去嘴角一丝血跡,笑了起来,笑容中带著一丝瞭然:“呵呵……好刚猛的掌力!王公公,您这『退隱江湖』,退得可真是……心不甘情不愿啊!” 王化雨眼神一凝:“你什么意思?” 苏无忌强忍著气血翻涌,缓缓站直身体,目光如炬地盯著王化雨:“若真心如死灰,何必数十年如一日,暗中苦修不輟?这身深厚內力,岂是等死之人能练就的? “哼,那是老夫之前所练而已。对付你个初入武道的小子,何须几十年暗中苦修。”王化雨矢口否认道。 但苏无忌却冷笑道:“呵呵,嘴上可是说谎,但身体可不会。公公你为了报仇急於求成,已经有些走火入魔了。敢问公公,您刚才那一掌,气息运转至『膻中穴』时,是否感觉隱隱刺痛,如针扎一般?发力之后,『气海穴』附近是否又有空虚酸痛之感?” 王化雨闻言,脸色骤变!他修炼一门刚猛內功数十年,確因当年旧伤和急於求成,留下了暗疾,近年来发作愈频,尤其是膻中、气海两处,正是他最大的隱患!此事他隱藏极深,连最亲近之人都不知道,这小子如何得知?!难道仅凭刚才那一掌的交锋? 苏无忌看著他的反应,心中大定,知道自己猜对了。他融合了前世医术和此世內功知识,对气机感应尤为敏锐,刚才虽只一触,却已察觉对方內力虽雄浑,但运转间有滯涩和隱患之处。 他走上前几步,语气变得诚恳:“王公公,晚辈不才,略通医术。您这暗疾,乃是刚猛內力损伤经脉,鬱结多年加上急於求成所致。若不及早调理,恐非长寿之相,一身功力也將隨之消散。若是公公信任,晚辈或许有办法能缓解,甚至治癒此疾。” 王化雨死死地盯著苏无忌,眼神复杂变幻。他知道自己一旦让这小子给自己疗伤,那自己怕是不得不加入这小子的阵营了。 若是普通人,他自然看不上。但这小子年纪轻轻却有如此医术,武功也不错,还有点机敏,却是让王化雨犹豫起来,到底要不要赌一把。 “也罢,若是他真能治好我的病,那我这一把老骨头,索性就和他拼一次吧!”最终,王化雨思索好久后终於下定了决心,衝著苏无忌道:“哎,你试试看。” “好勒!” 苏无忌长舒一口气,终於看到了希望! 不过具体,还要看能不能治疗成功了! 第25章 因祸得福,內功大进! 见王化雨终於鬆口,苏无忌心中振奋,不敢有丝毫耽搁。他立刻让柳娘寻来一套上好的银针,又亲自去御药房,凭藉太后的名头,支取了几味疏通经络、温养丹田的珍贵药材。 一切准备就绪,就在王化雨那简陋却整洁的小屋內,治疗开始了。 苏无忌屏息凝神,脑海中浮现出前世钻研的扁鹊九针秘术。这也是他身为妇科圣手的拿手绝活,是跟一位云游四方的老中医学的。 此法精妙在於针对不同病灶,运用不同针法,或泄或补,或导或引,皆有妙用!堪称包治百病! 而且那位老神医告诉苏无忌,若是以气御针,这扁鹊九针的效果更强!只可惜,在他们那个世界,內劲功法断绝,就是老神医也不会。 但在这个世界,苏无忌成功练出了內劲,却是可以试一试,看看效果能不能更强! “王公公,请褪去上衣,平躺於榻上。过程中或有痛楚,还请忍耐。”苏无忌语气沉稳,此刻他不再是那个巧言令色的小太监,而是一位专注的医者。 王化雨依言照做,露出精瘦却肌肉虬结的上身,上面布满了各种新旧伤疤,无声诉说著他曾经的崢嶸岁月,那威风赫赫的东厂前提督! 苏无忌指尖捻起一根细如牛毛的银针,体內那点微薄的归元吐纳诀內息缓缓灌注於针尖。他目光如电,认穴精准,出手如风! 第一针,中脘!先固本培元,稳住中焦之气。 第二针,第三针,双足三里!引气血下行,夯实根基。 第四针,膻中!直刺病灶核心,针尖轻颤,內息如丝如缕,试图化开王公公那鬱结多年的淤塞。 王化雨眉头猛地一皱,发出一声闷哼。膻中穴处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仿佛有无数细针在搅动,但隨之而来的,又是一股奇异的酸胀感,似乎堵塞多年的河道被撬开了一丝缝隙。 苏无忌全神贯注,额头已见细汗。但他没有丝毫的迟疑,继续运针! 第五针,气海!同样以轻柔手法疏导,温养那因强行运功而受损的元气之海。 第六、七针,双侧合谷、太冲!开四关,通调全身气血。 第八针,百会!提挈天地,把握阴阳,引导清气上升。 八针落下,王化雨只觉得体內气息如同被梳理过一般,原本滯涩顽固之处开始鬆动,一股温热的气流在经脉中缓缓流动,舒泰之感前所未有。他看向苏无忌的眼神,不禁多了几分真正的信服。 没想到这小子,真有几把刷子! 要知道这顽疾,王化雨找过宫內的御医,想过无数的办法都治不好呢!而这小子几针下去,自己还真舒服不少! 而苏无忌也脸带笑意,这扁鹊九针配合內劲,效果果然大大增强! 然而眼下,最关键、也是最危险的第九针来了!此针需刺入命门穴,以此穴为枢纽,彻底贯通任督二脉,引导鬱积的刚猛內力归入正道! “王公公,最后一针,至关重要!请务必守住灵台清明,无论发生何事,不可试图运功抵抗!一切都让它自行运转!”苏无忌沉声提醒,神色无比凝重。 王化雨深吸一口气,闭上了眼睛,点了点头道:“来吧!” 苏无忌捻起最长的一根银针,將体內所有內息毫无保留地灌注其中,对准王化雨后腰命门穴,缓缓刺入! 针刚刚入三寸,异变陡生! 不知道是苏无忌以气御针没把握好,还是王化雨体內那股走火入魔的刚猛內力太强! 此刻这股走火入魔的內劲仿佛终於找到了一个宣泄口,又像是被这最后一针彻底激活,竟如同决堤的洪水般,猛地朝著命门穴——也就是苏无忌持针的手指反扑而来! “噗!”王化雨率先喷出一口瘀血,脸色瞬间变得蜡黄。 苏无忌更是首当其衝!他只觉一股狂暴无比、灼热如岩浆的內力顺银针汹涌灌入自己手臂经脉! 所过之处,经脉瞬间如同被撕裂般剧痛!他的归元吐纳诀內力在这股洪流面前,渺小得如同溪流之於江海,瞬间就被冲得七零八落! “不好!”苏无忌心中大骇,这样下去,王化雨倒是能从走火入魔中解脱出来。但他自己却必被这失控的內力撑爆经脉! 危急关头,苏无忌只好全力运转起归元吐纳诀!这门功法本就中正平和,讲究海纳百川,號称可吞吐天地万物。此刻,他完全放开了自身经脉的防御,如同一个漩涡,疯狂地吸收著那涌入的狂暴內力! “啊……!!!”苏无忌忍不住发出一声低吼,身体剧烈颤抖,皮肤表面青筋暴起,感觉整个人都要被撑爆了!但他咬牙死死坚持,归元吐纳诀运转到了极致,將那股外来內力强行纳入自己的运行路线,一遍又一遍地冲刷、炼化! 这是一个极其凶险的过程,如同在刀尖上跳舞。稍有不慎,便是经脉尽断的下场。 幸好,苏无忌动作果断,他的另一只手也没閒著,忍著剧痛,同样用扁鹊九针,在自己身上的九处大穴扎下,借用这针法之威压抑著狂暴的內劲,减缓它的速度! 只要稍慢一拍,或者苏无忌不会扁鹊九针,这一刻他便会爆体而亡! 时间一点点过去,苏无忌的脸色由红转白,又由白转青,汗水早已浸透衣袍。就在他感觉自己即將到达极限之时,那涌入的內力终於开始减弱,变得温顺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最后一丝狂暴的內力也被他炼化吸收。王化雨闷哼一声,软倒在床榻上,气息虽然微弱,却变得异常平稳悠长,脸上那多年不化的鬱结之气,竟然消散了大半!身上的那几处暗疾疼痛,也减少许多,体內內劲游走一圈,却是再没有了之前的走火入魔之感。 而苏无忌,则缓缓收回银针,踉蹌后退几步,扶住墙壁才站稳。他闭上双眼,仔细感受著体內的变化。 只见他体內原本微弱如小溪的內息,此刻竟已壮大成了一条奔腾的河流!內力充盈澎湃,在经脉中自如运转,圆融通畅,意隨心动,竟已达到了一种收发自如的境界! 苏无忌尝试著对著桌上一盏油灯屈指一弹,一缕凝练的指风射出! “唰!” “噗!” 灯焰竟然应声而灭! 王化雨虚弱地睁开眼睛,恰好看到这一幕,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精光,声音沙哑却带著惊嘆:“好小子!因祸得福啊!这么霸道的內劲居然没有撑爆你!反让你藉此机缘,一举炼化了老夫部分逸散的真气,內力精进如斯!这般雄浑凝练的內力,收发由心……放眼江湖,已可躋身二流高手之列了!” 苏无忌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感受著体內前所未有的力量感,心中亦是惊喜交加。没想到这次疗伤,不仅治好了王化雨的走火入魔,更是让自己的实力发生了质的飞跃! “这样的功力都才二流么?江湖可真够深不可测的。”苏无忌不由的在心中暗想。 隨后,他看向王化雨,恭敬地行礼:“多谢王公公成全!晚辈侥倖。” 王化雨摆了摆手,脸上露出了多年来第一个真心的的笑容:“是你救了老夫,要谢也是老夫谢你才对。老夫感觉身体好多了。这些年老夫为仇恨蒙蔽双眼,疯狂习武导致走火入魔。若不是你,老夫怕是活不过半年了……罢了,从今往后,老夫这条命,就交给你了。你想对付曹德贵,此事算我一份!” “反正我也一把老骨头了,大不了拉著他一起陪葬便是!” 第26章 红丸案! 苏无忌赶忙煮了一副固本培元的药,两人都服下,让两人刚刚受损的经脉得以修復。 隨后,苏无忌衝著王公公抱拳道:“多谢王公公信任!王公公放心,在下一定竭尽所能,帮你报仇!共同对付这曹德贵!” “敢问王公公当年与曹公公爭斗时,是是因何落败?”苏无忌衝著王化雨问道,不禁好奇。 “哎……那是先帝时期的事情了。”王化雨闻言双目带著追忆道。 “当时先帝病重,我们几个高位太监都想尽办法的想要救先帝。我身为东厂提督,又是武林中人,知道的消息因此更多一些。我打听到江湖上有一种丹药名为红丸。是江湖第一神医朴算子用无数种珍贵药材所製作,有续命之用。” “所以我便费尽心思的搞到了两枚红丸,第一枚先帝吃下去的时候,確实情况有所好转,容光焕发!我欣喜若狂。却不料第二枚吃下去的时候,先帝当场吐血三尺,暴毙而亡,无比蹊蹺!” “所以你怀疑是曹公公动了手脚,调换了第二枚红丸?”苏无忌问道。 “没错,只能是他。因为他当时便已经是司礼监掌印太监,而且常伴先帝左右,深得先帝信任!外人所有的东西想献给先帝,都得先交给他过手!” “我献出的红丸绝对没有问题!绝对是他偷偷调换了红丸,毒杀了陛下,並且把责任全都推给了我!因为我平常就跟他不对付,他想藉机清除异己,便由此掀起了一场红丸案!將大量和他不对付的人全部牵连其中!我作为献药之人被第一个拿下!原本判了个凌迟处死!” “要不是太后娘娘慈悲,法外开恩,我这条老命早就不復存在了。” “我之所以肯帮你,也是因为你是太后娘娘的人。不然就是你说破大天,我也不会出山。”王化雨嘆息一声道。 想他原本是一片好心想救先帝,却因为权力爭斗而沦落至此。就连先帝,都成为了权力爭斗的牺牲品! “嘶……这曹德贵胆子也太大了。连先帝都敢谋害?!”苏无忌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被曹德贵的阴狠再度震惊。 “陛下太后,说来是龙胎凤体,但实际上也就是肉体凡胎。一副毒药,一场大火,一次落水,便可以让他们不復存在。自古以来,这后宫弒帝不知凡几。只是很多时候都被包装成了病逝,不为外人所知罢了。”王化雨在后宫多年,见得多了的回答道。 “还请公公教我!眼下曹德贵和太后娘娘已经撕破脸!我怕曹德贵对娘娘不利!我想以浣衣局为根基,建立西厂,保卫太后娘娘!”苏无忌当即行礼,无比郑重的说道。 “西厂?”王化雨闻言一愣。 “嗯,东厂已经被曹德贵彻底掌控,不可靠。那便只能另起炉灶,建立西厂,与其分庭抗礼!”苏无忌解释道。 “想法倒是不错,那你得將浣衣局彻底掌握才行!这宫內处处都是曹德贵的人,浣衣局也不例外。你得先把家打扫乾净了,才能行动。”王化雨点了点头道。 “王公公的意思是,除了谢三外,这浣衣局还有曹德贵的暗子?”苏无忌当即反应过来。 王化雨冷笑一声,眼中闪过洞察一切的光芒:“那是自然,这么多年,我虽困於此地,但眼睛还没瞎。曹德贵那条老狗,从未真正放心过我,这浣衣局里,一直有他的眼线!” 苏无忌精神一振:“是谁?” 王化雨伸出了三根手指:“谢三儿那个蠢货,不过是摆在明面上的棋子,死了也就死了。真正需要警惕的,是另外三个藏得更深的。” “第一个,是负责浆洗侍卫衣物的小太监李顺。他看似老实巴交,实则每隔三五日,便会藉故靠近我那院子,或是偷听,或是观察我与何人接触。他的轻功极佳,走路无声。要不是老夫我內劲深厚,还真察觉不出来。” “第二个,是管著库房钥匙的赵嬤嬤。这老婆子表面一本正经,但局里人员变动、物资领取这些琐碎信息,都会被她偷偷报上去。” 苏无忌默默记下,等待第三个名字。 但这时,王化雨却顿住了,他没有立刻说出名字,而是將目光缓缓转向了一直安静侍立在旁,脸色有些发白的柳娘。 房间內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苏无忌顺著王化雨的目光看去,心中咯噔一下,一个难以置信的念头涌上心头:“王公公……您……您是说……?” 柳娘在王化雨锐利目光的逼视下,身体开始微微颤抖,脸色变得惨白。她紧紧咬著嘴唇,眼中充满了挣扎、恐惧和羞愧。 终於,她“噗通”一声,居然直挺挺地跪在了苏无忌面前,泪水瞬间涌了出来! “无忌弟弟……不,苏管事……奴婢……奴婢对不起你!”柳娘的声音带著哭腔和绝望的颤抖! “王公公说的没错……那第三个人……就是奴婢!” 儘管有了预感,但亲耳听到柳娘承认,苏无忌还是如遭雷击,满脸不可置信的问道:“柳姐……你……为什么要替曹公公做事?” 柳娘抬起头,泪流满面,泣不成声:“奴婢也是被逼无奈啊!曹公公……曹德贵那个老贼,他抓了奴婢在宫外的老母和幼弟!威胁奴婢若不听命於他,就要……就要让他们死无葬身之地!奴婢……奴婢不敢不从啊!” 她一边哭诉,一边从贴身衣物里扯出一个陈旧的小布袋,颤抖著递给苏无忌:“这是……这是他们每年捎给奴婢的信物……奴婢的家人的性命,都攥在那老贼手里!奴婢不得不听命於他!” 苏无忌接过那个带著体温的布袋,里面是一缕用红绳繫著的花白头髮和一个磨得光滑的小木偶,显然时常被摩挲。他的心被狠狠揪了一下。 这曹德贵可真不是人啊,专拿別人的软肋来威胁! “曹公公都叫你干什么?”苏无忌问道。 “主要是监视谢公公。曹公公对谁都不放心,即使谢公公是他的义子,他也怕有二心。因此,安排了我作为暗子,暗中监视谢公公。据说后宫二十四衙门每个衙门都有我这样的人,专门用来监视他的义子们。谢公公倒台后,他就安排我监视新任的管事。也就是……也就是你。” 柳娘继续哭道:“可是无忌,奴婢敢对天发誓!奴婢是真心把你当亲弟弟看待!从未想过要害你!奴婢心中一直发誓,以后只跟曹公公匯报一下你的鸡毛蒜皮的事情,绝不真的出卖你!” 她抓住苏无忌的衣角,仰著满是泪痕的脸,哀求道:“无忌,你信我!如今你有了权势,有太后娘娘撑腰,连王公公都愿意助你,奴婢……奴婢愿意將功赎罪!只求你能想办法,救救奴婢的家人!奴婢以后这条命就是你的,你让我做什么都行,只求能扳倒曹德贵,救出我娘和弟弟!” 苏无忌看著跪在地上、哭得几乎晕厥的柳娘,心中五味杂陈。他內心对柳娘还是信任的,毕竟若不是柳娘,自己早在一开始就被谢公公折磨死了。 而且看柳娘眼前这样子,確实也不像假话。 王化雨在一旁冷眼旁观,並未说话,似乎在等待苏无忌的决定。 沉默良久,苏无忌深吸一口气,弯腰亲手將柳娘扶了起来。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却带著一种决断:“柳姐,起来吧。你的苦衷,我明白了。” 苏无忌看著她,目光复杂却坚定:“家人被挟,身不由己,我不怪你。但既然你选择坦白,选择站在我这一边,从今往后,我希望你对我,再无隱瞒。你的家人,我会想办法。但对付曹德贵,绝非易事,需要绝对的忠诚和勇气,你可能做到?” 柳娘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拼命点头,指天发誓:“能!奴婢一定能!若有半句虚言,或再生二心,叫我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苏无忌点了点头,转向王化雨:“王公公,您看……” 王化雨这才缓缓开口,语气依然平淡,却少了几分冷意:“既然她选择弃暗投明,又掌握曹老狗不少消息,倒也算是一份助力。至於忠诚么,日久见人心吧。” 苏无忌知道,这是王化雨默认了。他握住柳娘冰冷颤抖的手,沉声道:“好!柳姐,那我们就一起,把这浣衣局,变成扎向曹德贵心臟的第一根钉子!” 至此,苏无忌不仅得到了前东厂提督王化雨的倾力相助,更意外地“策反”了曹德贵安插在身边的资深眼线柳娘,真正的在这浣衣局站稳了第一步! 第27章 成立净衣组! “敢问王公公,你对浣衣局另外两人,陈四,孙巧手是否有交情?”搞定了浣衣局为首的人才后,苏无忌又不禁对其他两位特殊人才起了收揽之心。 “陈四爷在宫里的时间比我还长,知道很多隱秘,若是能收入麾下確实是一大助力。但就是脾气太古怪,经常一个人在房间里不知道研究什么,难搞的很。我没办法帮你。” “至於孙巧手,我和他有些交情。他之所以有一双巧手,靠的是一门独门手法——灵犀百变手!修炼后可在短时间內提高手速,但是对於实战效果不佳。因为不能手持重物,只能拿绣花针之类的东西。否则便提升不了速度。” “因此,孙巧手便只能把它用在刺绣上,你若是想学,我可以让他教你!”王化雨说道。 “那就多谢王公公了!。”苏无忌大喜过望,他自然想学。 毕竟这灵犀百变手虽然实战不行,但若是搭配上他的扁鹊九针,或许又可以让自己的医术上一个台阶! “若是王公公方便的话,在下还想厚脸向您学个一招半式!”苏无忌也是脸皮厚,还想学一下王化雨的天鹰飞爪!毕竟那《归元吐纳决》是纯內功心法,没有武功招式。 若是学会这江湖上成名已久的天鹰飞爪,那苏无忌的实力还能再大大提升! “你小子倒是够直接的。行吧,老夫我也没个传人,就传给你吧。有什么不懂的,问我就行。”王化雨闻言一笑,拿出几本武功秘籍交给了苏无忌。 苏无忌如获至宝的打开一看,只见上面不但有天鹰飞爪的招式,还有一种叫做天泉剑法的剑术,颇为精妙。 不过眼下不是练功的时候,苏无忌收起秘籍,看向柳娘,目光灼灼:“柳姐,你在局中多年,以你之见,这浣衣局里,哪些人手巧心细,嘴巴严实?哪些人机灵可靠,善於与人打交道?哪些人又只是老实干活,別无他想?” 柳娘此刻一心帮助苏无忌,依言指出了三十几个人名,並简单说明了各人特点。 苏无忌点点头:“好,把这几个人叫来,我亲自安排一下任务,考验一番。” “等一下,我这也有几个人,把他们调到浣衣局,你一併试试看吧。”王化雨开口道。 他身为东厂前提督,还是有一些心腹偷偷隱藏下来的。眼下刚好都收拢到浣衣局,为日后的西厂做准备! “那就多谢王公公了!”苏无忌真是感觉自己捡到宝了,买一送三!这王化雨是又送內劲,又送招式,又送人才! 真他娘的是赚大了! 果然,发配之地才是藏龙臥虎啊!处处是人才,说话又好听! 苏无忌超喜欢这浣衣局! 而所谓的考验任务也简单,就是给这些人的送洗衣服里放点银两,看看他们手脚干不乾净。 再放点信件,看看他们会不会偷偷拆开。 至於浣衣局里的那两名內奸,苏无忌也没有把他们弄死,而是装作没事发生,只是做事的时候防著他们点便是。 毕竟,关键时候还能利用他们放出假消息去,迷惑曹德贵! 当然,那个会轻功的小太监李顺实在麻烦,轻功极高,经常会偷听。 幸好,苏无忌作为医道圣手,下药也是一绝。偷偷给李顺的饭菜里下了很多泻药,导致他连续好几天拉肚子,都快虚脱了,根本无暇偷听。 隨后,苏无忌成功从柳娘和王化雨提供的人员中选拔了四十名人才,把他们命名为“净衣组”,接受王化雨的秘密培训! 而净衣组的框架搭好后,苏无忌便將目光投向了名单上的第二位特殊人物——年过八旬的老太监,陈四。 根据柳娘的说法,陈四住在浣衣局最僻静的一个小杂物房隔壁,平日里几乎不出门,饮食都由专人送去,唯一的爱好就是摆弄些木头疙瘩,研究一种谁也看不懂的“棋”。 这日午后,苏无忌提著一壶柳娘精心准备的、陈四最爱喝的陈年花雕,独自来到了那间低矮的房舍外。还未进门,就听到里面传来轻微的“篤篤”声,像是在雕刻什么东西。 苏无忌轻轻叩门道:“陈老前辈,晚辈苏无忌,新任浣衣局管事,特来拜见。” 里面刻木声停了一下,传来一个苍老而淡漠的声音:“老头子耳背眼瞎,不管事很多年了,苏管事请回吧。” 苏无忌也不气馁,提高声音道:“晚辈並非来指派公务,只是听说前辈雅好弈趣,特带来一壶好酒,想与前辈手谈一局,请教一二。” 房门这才“吱呀”一声开了一条缝,一只浑浊却带著几分审视的眼睛透过门缝打量了苏无忌一番,目光在他手中的酒壶上停留片刻,最终还是打开了门。 苏无忌只见门后的房间內光线昏暗,陈设简陋,却出奇地整洁。一个鬚髮皆白、满脸皱纹如沟壑般深刻的老者坐在小凳上,身前摆著一张简陋的木盘,上面散落著一些手工雕刻的、形状不一的木製棋子。 苏无忌目光扫过那棋盘和棋子,心中猛地一动!这棋盘的格局,虽然线条粗糙,却隱约能看出“楚河汉界”的雏形!而那些棋子,有圆形带“將”、“帅”字样的,有刻著“车”、“马”形状的……这分明就是中国象棋的早期雏形啊! 这还真是巧了啊! 一直听说这陈四关起门来研究別人看不懂的棋子! 原来竟是象棋啊! 这大昭没有象棋,难怪別人看不懂!但苏无忌却是个例外! 这可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啊!苏无忌原本还真不知道怎么能打动这老傢伙呢!现在真是巧了! 陈四见苏无忌盯著他的棋盘看,淡淡地道:“怎么,苏管事也懂这『象戏』?这是老夫在一本古籍上看到的玩法,但那本古籍只有一半,记录的不完善。老夫自己研究了几十年,总觉得还不够完善,缺了点什么。” 苏无忌强压住心中的激动,將酒壶放下,拱手道:“晚辈略知一二。前辈这棋,可是源於古代兵法,模擬两军对垒?” 陈四昏花的老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哦?你竟知道?放眼这天下,能知道这象戏的都是寥寥无几啊。” 苏无忌微微一笑,走上前,指著棋盘道:“前辈的棋局已有大將之风。不过,晚辈观之,似乎还可更精妙一些。比如,这『將』、『帅』为何不能置於底线,且有『九宫』限制,以显其尊贵与受护?” “这『兵』、『卒』过河之后,为何不能横走,增强其锐气?还有,可否增设『炮』之一物,隔山打牛,更合兵法奇正之道?『士』、『象』护卫中枢,行走田格,岂不更妙?” 他將成熟的中国象棋规则,结合兵法道理,娓娓道来。每说一条,陈四的眼睛就亮一分! 到最后,他竟激动得浑身颤抖,一把抓住苏无忌的手:“妙!妙啊!將帅九宫,兵卒过河,隔山炮,田格士象!如此改动,这棋局立刻活了!仿佛千军万马尽在方寸之间!苏管事,你……你真是神人啊!老夫琢磨了几十年的难题,竟被你一语道破!” 苏无忌谦逊道:“前辈过奖,晚辈只是偶然翻过一本古籍,上面记载了这些。不如,我们按新规则下一局试试?” “好!好!”陈四兴奋得像个小孩子,连忙摆好棋子,感觉找到了忘年交! 接下来的日子,苏无忌晚上跟著王化雨一起训练净衣组。 白天则修炼天鹰飞爪和灵犀百变手,然后抽出时间来找陈四下棋。两人在昏暗的斗室里,楚河汉界,排兵布阵。苏无忌凭藉现代棋理,常常走出让陈四拍案叫绝的妙手,而陈四浸淫此道数十年,经验老辣,也常让苏无忌陷入苦思。 棋局之间,苏无忌不再仅仅谈论棋艺,而是有意无意地將话题引向宫中旧事、人物掌故。 但陈四每次都说自己记不清楚,对此苏无忌也不心急,相信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 这老傢伙迟早会开口! 第28章 刺杀太后! 这一日,苏无忌照例提著酒壶来到陈四的小屋,却发现陈四並没有像往常一样摆好棋盘等候,而是站在门口,眉头紧锁,望著皇宫深处的方向,神色有些凝重。 “陈老怎么了?今日兴致不高?”苏无忌笑著打招呼。 陈四转过身,示意苏无忌进屋,关上房门后,他压低声音,破天荒地主动开口,语气带著一丝急切:“苏小子,这两天,你和你手下那些小子们,当心些。宫里……恐怕进了不乾净的东西。” 苏无忌心中一动,面上不动声色的问道:“陈老何出此言?” 陈四凑近些,压低著声音道:“皇宫东北角,靠近废苑宫墙根下,有个极隱秘的狗洞,知道的人本就屈指可数,多年前更是被咱家偷偷用碎砖烂瓦堵死了。可今日清晨,咱家习惯性地去那儿溜达,却发现那堵死的洞口,外面的土变了,变成了新土!” 苏无忌眼神瞬间锐利起来!土突然变了,意味著这洞口被人扒开了,而且事后又重新给填上遮蔽行踪! 皇宫禁地,守卫森严,若有外人潜入,唯一的可能就是通过这种不为人知的隱秘通道! 居然有人偷偷入宫了! “陈老確定洞口的土变了?会不会是野狗撒尿,导致的?”苏无忌追问道,以防万一。 陈四摇摇头,语气肯定的回答:“绝不是!野狗撒尿一股尿骚味,那完全没有。而且那洞口修缮的边缘整齐,有明显工具痕跡!新的泥土湿润,绝不会超过十二个时辰!定是有人刻意为之,潜入宫中!” 苏无忌后背顿时沁出一层冷汗!有人潜入皇宫?目的是什么?联想到曹德贵近日的安静,以及他对自己和太后的恨意,一个可怕的念头涌上心头——曹德贵狗急跳墙,欲对太后不利! 而且,此等隱秘通道,大概率也只有曹德贵等少数人知晓! “多谢陈老告知!此恩必报!”苏无忌再也坐不住,匆匆告辞,转身就朝慈寧宫方向疾步而去。 陈四看著苏无忌匆忙离去的背影,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喃喃道:“小子,咱家只能帮你到这了,是福是祸,就看你自己的造化了……” 苏无忌赶到慈寧宫外,只见宫门守卫森严,一切如常,宫女太监们各司其职,並无任何异样。他求见太后,但上官嫣儿正在歇息,是容姑姑出来见他,听闻他的警示,却有些不以为然。 “苏管事多虑了吧?慈寧宫守卫何等严密,岂是宵小能潜入的?再说,眼下也並无任何异常动静。”容姑姑觉得苏无忌有些小题大做,甚至很有可能是故意找藉口想靠近太后罢了。 对於苏无忌,容姑姑一向是看不上的。当初拼命救他,也是为了维护太后娘娘的顏面罢了。 因此,她本能的抗拒苏无忌接近太后娘娘!免得坏了太后娘娘的清誉! 苏无忌心急如焚,却无法强行闯入。索性偷偷留在了慈寧宫外院等候,暗中观察,並悄悄运转內力,感知周围气息。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夜幕降临,慈寧宫內点亮宫灯,一切依旧平静。连苏无忌自己都有些怀疑是不是判断错了。 难道不是曹公公?而是几个小毛贼?进宫只是想偷点东西罢了? 不过苏无忌也不敢大意,准备默默守完这一夜再离开。 直到戌时,太后惯例沐浴的时刻。宫女们抬著热水进出浴殿,一股淡淡的、与眾不同的异样香气隨著蒸汽飘散出来。这香气极其细微,混杂在花香和水汽中,常人难以察觉。 但苏无忌是何人?医道圣手,对药物气味敏感至极!他猛地吸了吸鼻子,脸色骤变! “迷魂香!而且是极高明的缓释型迷香,遇热水则效力倍增!” 他瞬间明白了刺客的计划!利用太后沐浴时放鬆、水汽氤氳的环境,让迷香悄无声息地迷倒整个慈寧宫的人! “不好!”苏无忌连忙用扁鹊九针封住了自己的穴位,让自己不受这迷魂香的影响! 隨后,他再也顾不得礼仪,猛地衝进慈寧宫! “你干什么!胆敢闯宫,找死!”守卫慈寧宫的侍卫们见状顿时大喝一声! 但此刻的苏无忌也是今非昔比,顿时內劲运转,左右各一掌便立马將两名侍卫打飞出去! “砰!”“砰!” 紧接著,他迅速冲入慈寧宫內,对著里面不明所以的容姑姑等宫女们低喝:“有刺客!水里有迷香!快屏住呼吸!” 容姑姑大惊失色,刚想说一声:“什么?!” 但话还没说出口,她便感觉一股强大的困意袭来,下一秒便伴隨著“噗通”一声摔倒在地。 与此同时,慈寧宫的浴殿內,也传来宫女身体软倒和木桶翻倒的声音!而上官嫣儿也是传来一声短促的惊呼,隨即也归於寂静! 几乎是同时,三道黑影如同鬼魅般从慈寧宫三个不知道何时放著的大箱子里衝出,手持利刃,直扑向慈寧宫內部的浴殿!他们的目標明確,正是被迷晕的太后娘娘! “贼子敢尔!”苏无忌当即大吼一声,体內归元吐纳诀內力狂涌,身形如电,瞬间挡在了浴殿之外! 他没有武器,只能凭藉一双肉掌和精妙的身法对敌!幸好如今的他內劲大涨,更是初步学会了天鹰飞爪,正好拿著几个人练练手! 苏无忌看著三人穿著夜行衣带著面罩,看不出样子,不过身形各有特地,分別是一个高,一个矮,一个瘦! 面对正面衝来的第一名高刺客,苏无忌不闪不避,右手五指弯曲成爪,指尖灌注內劲,带著凌厉的破空之声,直抓对方持刀的手腕!这一招“天鹰飞爪”迅疾狠辣,旨在夺械! 高个子刺客显然没料到这突然冒出来的小太监身手如此之快,变招不及,手腕剧痛,短刃险些脱手!但他也是武功高手,反应极快,手腕一沉一翻,刀光划向苏无忌小腹,竟是两败俱伤的打法! 苏无忌冷哼一声,爪势不变,左手却如鬼魅般探出,並指如剑,精准地点向高刺客肋下的章门穴!这是苏无忌自己將医道与武道融合后,想出来的战斗之法!以天鹰飞爪变幻天鹰指点穴! “呃!”高刺客闷哼一声,只觉半边身子一麻,动作瞬间迟滯。苏无忌的右爪趁机狠狠扣住其手腕,內力一吐! “咔嚓!”一声脆响,高个子刺客的腕骨竟被硬生生捏碎!短刃“噹啷”落地!惨叫一声! “找死!” 就在苏无忌解决高刺客的瞬间,剩下两名刺客瞬间大吼一声,已然杀到!两柄毒刃分刺他左右两肋,配合默契,角度刁钻! 苏无忌腹背受敌,情况危急!他猛地將手中废掉的刺客甲向左侧的矮刺客推去,暂时阻挡其攻势。同时,面对右侧瘦刺客刺来的毒刃,他身形如同游鱼般诡异一滑,险之又险地避开要害,但衣襟已被划破! 就在这错身而过的剎那,苏无忌一直扣在左手指间的三根银针,如同疾电般激射而出!目標並非瘦刺客的要害,而是他持刀手臂的肩井穴、曲池穴以及大腿的风市穴! 银针细如牛毛,灌注內力后去势极快,在昏暗的灯光下几乎无形! 瘦刺客只觉得右臂和大腿几处同时一麻,如同被毒虫蛰咬,整条手臂瞬间酸软无力,短刃把握不住,脚步也是一个踉蹌!他心中大骇,这是什么诡异功夫?! 利用飞针阻滯了瘦刺客,苏无忌压力骤减。 他专心面对最后一个矮刺客,体內的內劲调转到极致,两人过了好几招后。 伴隨著“嘭!”的一声,苏无忌一记重掌拍在矮刺客的背心,打得他气血翻涌,吐血三升! 至此,三名刺客全部受伤! 三名刺客此刻是又惊又怒,他们奉命行事,本以为对付一个昏迷的太后和一群迷晕的宫女是手到擒来,万万没想到半路杀出个如此难缠的太监!居然不受迷魂香的影响!並且武功怪异,內劲深厚,一手点穴手法更是精准,实在气人! “你到底是谁?宫里什么时候有你这等武功高深的小太监?!”三名刺客不禁问道。 “无他,杀你们的人罢了!”苏无忌冷笑一声,继续出手,和这三人缠斗在一起! 这激烈的打斗声和呼喝声,也终於惊动了外围的侍卫。很快,大批侍卫涌入,將三名刺客团团围住。 刺客见事不可为,互相对视一眼,竟毫不犹豫地咬碎了口中毒囊,速度之快,顷刻间毙命,让人连拦都拦不急,显然是死士! 而此刻的苏无忌浑身已被汗水湿透,手臂上也被划开了一道口子,鲜血淋漓。他顾不上自己的伤势,连忙衝进內间。 只见凤池旁,上官嫣儿仅著一件单薄浴袍,昏倒在湿滑的地面上,秀髮湿漉,脸颊潮红,显然是吸入了大量迷香。其余宫女也横七竖八倒了一地。 苏无忌连忙上前,探了探太后的鼻息和脉搏,確认只是昏迷,性命无虞,这才彻底放下心来。他脱下自己的外袍,小心翼翼地盖在太后身上。 第29章 护驾有功!再度升官! “太后娘娘!太后娘娘!”苏无忌將太后上半身轻轻扶起靠在自己未受伤的臂弯里,右手运指如风,精准地点向她鼻下人中穴、眉心的印堂穴以及颈后的风府穴。这几处穴位最能提神醒脑,对抗迷药。 隨著他內力的微微刺激,上官嫣儿长长的睫毛颤动了几下,发出一声细微的声音,隨后缓缓睁开了迷濛的双眼。 她首先映入眼帘的,是苏无忌那张写满焦急和关切的俊脸。 “小苏子?你这个坏蛋怎么来了?”上官嫣儿看到苏无忌后下意识的一喜,还以为是在做梦呢。 但下一秒,她便感觉自己身上冷颼颼的,下意识的看了一眼,却发现自己只穿了一件无比单薄的单衣,什么都遮不住! 她这才反应过来,这不是梦,而是真的! 於是,她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衝著苏无忌怒斥道:“小苏子!你……你这个胆大包天的坏奴才!谁让你来的!你竟敢……竟敢偷看哀家洗澡!你该当何罪!” “別以为你伺候过哀家就可以恃宠而骄!记住!只有哀家想你伺候的时候你才能来,你自己不能擅作主张!” 上官嫣儿內心里是喜欢苏无忌的,但她受传统礼教和太后娘娘的威仪所禁錮,內心十分矛盾。 既想宠幸小苏子,又不是小苏子恃宠而骄,免得出事! 这也是她一直不敢把小苏子留在身旁的原因!那她很容易把持不住! 结果没想到,小苏子还敢偷溜进来了,真是胆大包天! 上官嫣儿准备狠狠的罚一下小苏子!让他知道知道,什么叫做只有累死的牛,没有耕坏的地! 而这时,苏无忌急声道:“太后娘娘!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您刚刚遭遇了刺杀!有刺客潜入慈寧宫,在您沐浴用水中下了迷香!迷晕了您!幸好,外面刺客已被奴才暂时击退,但情况未明!” “什么?!刺……刺杀?!”上官嫣儿闻言,如遭冰水浇头,瞬间清醒了大半!她猛地坐直身体,这才注意到周围环境——倒了一地的宫女,翻倒的木桶,瀰漫的异香,以及苏无忌手臂上那道狰狞的伤口和满身的血跡! 之前的记忆碎片也迅速涌入她的脑海:沐浴时突然袭来的强烈困意,宫女们的惊呼倒地……一切都不是梦! 巨大的后怕瞬间取代了羞怒,她的脸色变得煞白,隨即又因愤怒而涨红,凤目之中寒光四射!她紧紧抓住苏无忌未受伤的手臂,指甲几乎掐进他的肉里:“刺客何在?!可曾擒获?!” 苏无忌忍痛答道:“三名刺客,见侍卫赶到,已然服毒自尽。尸体就在外间。” 这时,容姑姑已经被侍卫们叫醒,也冲了进来,看到太后甦醒后,先是鬆了口气,然后连忙跪倒请罪。 “奴婢该死,没有听从小苏子的话语,保护好娘娘,求娘娘惩罚!” 上官嫣儿在苏无忌的搀扶下站起身,容姑姑立刻取来乾爽的凤袍为她披上。她走出內殿,看了一眼外间地上的三具尸体,又看了看为了护驾而受伤、脸色苍白的苏无忌,心中又是后怕又是感激,复杂难言。 她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恢復了太后的冷静与威仪,声音冰冷地下令: “容姑姑,即刻传哀家懿旨:封闭宫门,搜索整个后宫!给哀家掘地三尺,也要查出这些刺客还有无同党!而后命后宫所有宫女太监,一个个前来辨认这三名刺客的身份,查清他们是如何潜入宫闈的!” “诺!”容姑姑领命,立刻转身安排,雷厉风行。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藏书全,101??????.??????超靠谱 】 上官嫣儿又看向跪在地上的侍卫统领,厉声道:“尔等护卫不力,致使刺客潜入慈寧宫,惊扰凤驾,皆罚俸一年,戴罪立功!若再有任何差池,提头来见!” “奴才罪该万死!谢太后娘娘恩典!”侍卫统领磕头如捣蒜。 处理完这些,上官嫣儿的目光才再次落到苏无忌身上,眼神柔和了许多,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 “小苏子,”她的声音放缓,“今夜若非你机警,察觉迷香,又捨身护驾,哀家恐怕已遭不测。你很好,非常好。” 上官嫣儿深深的看了一眼小苏子。一开始,她真没把这小苏子当回事,只是想当个玩具消遣罢了。 结果这小苏子的能力却一次又一次的让她刮目相看。眼下更是救了她的命,让她越来越重视起这个小太监起来。 她的脑海里甚至蹦出一个惊人的念头——假以时日,或许他真能成为让自己能够身心都依靠的男人! 当然,这个念头一闪即过,上官嫣儿自己都觉得自己想太多了。 而苏无忌则连忙躬身道:“保护太后娘娘乃奴才本分,奴才不敢居功。” 上官嫣儿摆了摆手,对身旁的掌印女官道:“有功就得赏!不然岂不是显得哀家赏罚不分!擬旨:浣衣局署理管事苏无忌,忠勇可嘉,护驾有功,即日起,擢升为正式正六品浣衣局管事太监,赏银千两,御用药材若干,准其宫中佩刀行走!” 一下子去掉了“署理”二字,意味著苏无忌从此名正言顺地掌握了浣衣局这块地盘! 而且品级再度大大提升,来到了正六品!在这偌大的后宫也已然有了一席之地! 更重要的是“宫中佩刀行走”的特权,苏无忌以后再也不用赤手空拳了! “奴才……叩谢太后娘娘天恩!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苏无忌心中激动,连忙跪地谢恩。 这还真是富贵险中求,这一次自己差点死了,但收穫也是巨大! 让太后娘娘更加信任自己,並且再度步步高升! 而上官嫣儿看著他手臂上的伤,著实有些心疼,又连忙补充道:“快让太医给你好好诊治,这几日好生休养,浣衣局的事务,可暂由柳娘代管。” “谢娘娘体恤!”苏无忌连忙再谢! …… 俗话说得好,几家欢喜几家愁。 另一边,曹德贵的日子可就不好过了。 虽然他做事极为老道,后宫掘地三尺也没找出那三名刺客的身份。 但暗地里的追查让曹德贵感到了极大的压力。他万万没想到,自己精心策划的杀局,竟被一个小太监给破了! 这第一次刺杀不成功,日后再想刺杀將会难上加难! “好啊,又是你!苏无忌!苏无忌!!!”曹德贵听著手下的匯报,恨不得將苏无忌碎尸万段! 上次让自己在太后面前丟人的是他! 这次害自己刺杀太后失败的又是他! 此子不除,必成大患! 曹德贵眼中凶光闪烁,他决定动用另一张隱藏更深的牌——李太妃。 这位李太妃是先帝晚年较为得宠的妃子,出身將门,性格骄纵。先帝驾崩后,她因无子,只得了个太妃的名分,眼见著晚入宫的上官嫣儿成为垂帘听政的太后,执掌后宫大权,心中嫉妒之火多年不熄。曹德贵早已暗中与她勾结,各取所需。 “呵呵,咱家是无法明目张胆的再查你是不是假太监了。但若是你自行暴露,可就怪不得咱家了!”曹德贵冷笑一声,心中又生一计! 第30章 给太妃洗澡! 苏无忌正式成为浣衣局管事后,回到浣衣局,手下人自然对他越发尊敬。每天都有小宫女偷偷摸摸的给苏无忌送情书,求著想成为苏无忌的对食。 甚至还有长相清秀的小太监也暗送秋波,气的苏无忌当即给他们多加了很多活。 而且因为苏无忌有了护驾之功,他们浣衣局的地位也隨之水涨船高! 往常他们浣衣局都没有挑选新太监的资格。只能接受从各宫发配来的老弱病残和犯了错的太监。 但眼下,他们浣衣局也能挑选新太监了!而且一次性便给了二十名的名额!这也是太后娘娘对苏无忌筹建西厂的帮助! 毕竟,什么时候,人才都是最重要的。 苏无忌又选了几个可靠的新太监,扩充净衣组! 隨后的日子,苏无忌又开始了白天习武下棋,晚上偷偷训练净衣组的日子。 曹德贵倒是很想知道苏无忌在浣衣局干什么。 但他的眼线柳娘匯报的是无事发生,轻功极佳的李顺始终处於亚健康状態,隔三岔五的拉肚子,根本完不成偷听,也只好匯报无事发生。剩下的仓库赵嬤嬤在苏无忌的刻意防备下,什么都不知道,也匯报的无事发生。 搞得曹德贵只得被蒙在鼓里。 但这样的好日子也没过几天。 这一日,李太妃宫中的一名管事姑姑突然来到浣衣局,神色倨傲地传达太妃口諭:“李太妃娘娘有几件极其贵重的蜀锦宫装,需小心清洗。叫你们管事的,亲自前往玉熙宫,听候娘娘吩咐!” “好勒姑姑,我这就派我们浣衣局手艺最好的孙巧手过去。”苏无忌当即回答。 但这位管事姑姑却冷笑一声道:“孙巧手是管事吗?我怎么记得你们浣衣局的管事姓苏啊?” “管事確实姓苏,正是在家。但孙巧手是我们浣衣局技术最好的……”苏无忌刚想解释。 但话还没说完,便被这管事姑姑强行打断道:“你是不是听不懂人话!娘娘要的就是管事!其他一律不要!” “怎么?你苏大管事是不是觉得救了太后娘娘一命,就可以不把我们太妃娘娘放在眼里了?!” “娘的,这太妃搞什么啊。我和她无冤无仇,她一定要叫我去干什么?难道是因为她和太后娘娘不和,要找我发火?真他娘是无妄之灾!”苏无忌闻言在心中破口大骂。 但表面上,他还是只能强撑笑脸道:“不敢不敢,既然是娘娘吩咐,那在下去就是了。” 话罢,苏无忌吩咐柳娘看好家,便只得隨那管事姑姑前往玉熙宫。 …… 玉熙宫內装饰华丽,竟丝毫不比太后的慈寧宫差。甚至有些装饰还隱隱的想要压过慈寧宫一头。 其中李太妃端坐主位,年近三十,风韵犹存,但眉眼间带著一股刻薄和戾气。 她上下打量著跪在下方的苏无忌,皮笑肉不笑地道:“哟,你就是浣衣局的管事啊。听说你救了太后娘娘?果然生得一表人才。起来回话吧。” “谢太妃娘娘。”苏无忌起身,垂手恭立。 “本宫这儿有新进贡的雨前龙井,赏你一杯,润润嗓子。”李太妃示意宫女端上一杯热气腾腾的香茶。 宫女將茶盏递到苏无忌面前。苏无忌刚准备喝,鼻子微微一动,心中却是瞬间警铃大作! 因为茶香之中,竟混杂著一丝极淡的、若有若无的奇异甜腻之气!他精通药理,立刻分辨出这是某种药性极为猛烈的宫廷助兴秘药! 这太妃,到底想干什么!为什么在茶水里放此等药物! “怎么?本宫赏的茶,你不想喝?”李太妃见苏无忌迟疑,脸色沉了下来,语气带著压迫。 “莫非是觉得本宫宫里的茶,比不上慈寧宫的好?” 苏无忌心念电转,若不喝,立刻就是大不敬之罪。喝下去,后果却是不堪设想!他脸上只得挤出一丝惶恐的笑容,找个藉口道:“不敢不敢。太妃娘娘赏赐,奴才受宠若惊,只是这茶太烫,奴才想稍凉再饮。” “无妨,本宫看著你喝。”李太妃根本不给他拖延的机会,目光灼灼地盯著他。 苏无忌知道躲不过了,只得把心一横,双手接过茶盏,笑道:“那奴才就谢娘娘赏了!” 说罢,他仰头將杯中茶一饮而尽!在喝茶的瞬间,他舌尖悄悄抵住上顎,喉咙肌肉微不可查地收缩,竟是用內息控制,將大部分茶汤直接滑入食道,儘量减少与口腔黏膜的接触,但仍有少量药力不可避免地被吸收。 “好!是个懂规矩的。”李太妃见他喝下,脸上露出得逞的阴笑。 这药的效果比苏无忌想的还要强! 药力发作极快!不过片刻,苏无忌便觉一股邪火从小腹猛地窜起,浑身燥热,气血翻涌,眼前甚至有些发花,某种原始的衝动难以抑制地开始衝击他的理智防线。他连忙暗暗运转归元吐纳诀,试图用內劲强行压制。 “娘的,还真是这药!这太妃想干什么!难道她知道自己是假太监?所以故意下药试探自己?想让自己自行暴露?好让我和太后的清白全部被毁?!” “可是……他怎么会知道!我的身份宫里只有太后知晓,另外便是曹德贵对自己的怀疑!” “对!曹德贵!肯定是他!他在后宫多年,人脉丰富!这太妃怕是跟曹德贵是一伙的!曹德贵眼看自己几次三番的坏他计划,索性要弄死自己!”苏无忌瞬间便想明白了一切! 怪不得这太妃娘娘指名道姓的一定要让自己来!原来是请君入瓮,布置好了圈套! 然而,更狠毒的招数还在后面。 李太妃突然站起身,慵懒地伸了个懒腰,淡淡的衝著苏无忌道:“本宫今日有些乏了,正要沐浴。小苏子,你既然手艺好,就进来伺候本宫沐浴吧。也好让本宫瞧瞧,你是如何『精心』伺候主子的。” 为了试探苏无忌,这太妃也是豁出去了,居然以自己为饵! 若苏无忌是真太监,自然无妨。就算被下了药,也去了根,清心寡欲,根本没什么事。 但若是假的太监……在药力催动下,面对洗澡的太妃,绝对会把持不住,原形毕露! 到时候不光光苏无忌要死!一直说苏无忌是真太监的太后娘娘也会受到牵连! 苏无忌心中大骂无耻!这计策简直毒辣到了极点!他现在体內药力已经开始肆虐,再进入那种香艷场景,后果不堪设想! 第31章 误入漱芳斋! “太妃娘娘千金之体,奴才卑贱,恐污了娘娘凤体,实在不敢伺候娘娘沐浴……”苏无忌连忙推辞,额头因为强制压製药性,已见冷汗。 “嗯?”李太妃凤目一寒,冷笑道:“本宫的话,你也敢违抗?你莫不是觉得自己有太后娘娘撑腰,就不把本宫放在眼里!” 这话一出,苏无忌瞬间两难,如同进退维谷! 苏无忌知道,再推脱下去,对方立刻就会以“抗命”为由发难。 娘的,官大一级压死人,更何况是堂堂太妃压自己! 左右都是死!拼了!苏无忌把牙一咬,只得躬身道:“奴才……遵命!” 他跟著太妃走进氤氳著热气和香气的浴殿。太妃屏退左右,只留两个贴身宫女在门口守著,然后当著苏无忌的面,开始缓缓宽衣解带,媚眼如丝,极尽挑逗之能事。 苏无忌强迫自己眼观鼻,鼻观心,镇定下来! 但药力作用下,那雪白的肌肤、曼妙的曲线还是如同魔咒般衝击著他的视觉。他感觉自己的理智正在迅速崩溃,身体几乎要不受控制地扑上去!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苏无忌动了! 他藏在袖中的右手,趁著太妃脱衣服的剎那功夫,以肉眼难以察觉的速度,並指如剑,施展出融合了“灵犀百变手”技巧的扁鹊九针秘术!只不过这次,他用的不是银针,而是自己的指力为针,內力为引! “唰!唰!唰!” 指尖如同幻影般点向自己小腹的关元穴、胸口的膻中穴、头顶的百会穴以及后背的命门穴!这几处大穴,有的主藏精,有的统御气血,有的清心明目! 他以独特的手法,瞬间强行封锁了自身几处与情慾、气血运行相关的关键穴窍!这相当於用一种近乎自残的方式,暂时截断了药力对大脑和身体的主要影响通道! 这是一种极其凶险的手法,若非他医术通神且对內息控制精细入微,稍有不慎便会气血逆冲,重伤甚至瘫痪! 一瞬间,苏无忌只觉得一股清凉之意从头顶灌入,原本沸腾的气血如同被强行冷却,那股难以抑制的衝动潮水般退去。虽然药力仍在体內,无法根除,但已无法再主导他的神智。他的眼神重新恢復了清明,只是脸色变得异常苍白,额头布满细密的冷汗,身体微微颤抖,那是强行压制和穴位刺激带来的副作用。 不过就算这样,也只能做到暂时压抑! 李太妃正准备欣赏苏无忌“兽性大发”的出丑模样,却惊愕地发现,眼前这个小太监虽然脸色难看,浑身湿透,但眼神却清澈坚定,举止依旧恭敬,丝毫没有失態的跡象! “太妃娘娘,水温可还合適?奴才为您擦背伺候。”这时,苏无忌拿起浴巾,声音平稳,甚至带著一丝恰到好处的卑微,开始认真地、一丝不苟地执行一个太监伺候沐浴的本分。 他动作规矩,目不斜视,手法专业得挑不出任何毛病。甚至面对光滑的背部,很想给李太妃拔个火罐! 李太妃愣住了,这怎么跟她预想的完全不一样! 要知道那杯茶里的药量,足以让一头大象发狂,他怎么可能忍得住?!怎么没有原形毕露?! 难道……他真的是太监?只有太监才会如此的无欲无求! 可曹德贵明明说…… 她又不甘心地尝试了几次言语和动作上的挑逗,但苏无忌始终如同榆木疙瘩一般,应对得体,毫无破绽。 最终,太妃自己也觉得无趣,更怕拖延太久引来太后那边注意,只得悻悻地结束了这场闹剧。 “滚下去吧!没用的东西!”太妃恼羞成怒地骂道。只感觉自己白白给这小太监看了一场,真是倒霉! “是娘娘!奴才告退。”苏无忌躬身退出浴殿,直到走出玉熙宫几步后,才再也支撑不住,扶住宫墙,大口喘息,哇地吐出一口带著药味的淤血。强行封穴的副作用开始反噬,他感觉经脉隱隱作痛。 与此同时,药效开始彻底压抑不住,开始发作,他的脑子变得模糊不清!他只好疯狂的逃离此地! 他原本残存的意识是想回到浣衣局,找柳娘或王化雨想办法。但昏沉的头脑让他迷失了方向,脚步踉蹌间,竟不知不觉循著潜意识里最熟悉的地方而去,竟不知不觉的来到了漱芳斋外。 漱芳斋的太监宫女们都认识小苏子,知道这是大名鼎鼎的苏管事,不敢阻拦,纷纷退让! 此刻已是黄昏,漱芳斋內灯火初上。长公主赵倾城刚用完晚膳,正百无聊赖地摆弄著苏无忌之前给她做的一个小玩偶,心中咒骂著这小苏子升了管事之后,来看她的时间都变少了。 “坏小苏子!臭小苏子!还说每周来看我!结果人影都没有!真是混蛋!打死你!打死你!打死你!”长公主拍打著小玩偶,感觉像是在打小苏子一般。 就在这时,伴隨著“嘎吱”一声,殿门被猛地推开,一个熟悉的身影跌跌撞撞地闯了进来。 “小苏子?”赵倾城见状先是一喜,没想到说小苏子,小苏子就到,还真是巧了! 然而,隨即她便嚇了一跳。只见苏无忌脸色潮红得极不自然,呼吸急促,眼神涣散迷离,衣衫也有些凌乱,整个人状態极其不对。 “公……公主……”苏无忌看清是赵倾城,残存的理智让他想退开,但身体却不受控制地向前扑去,一把抓住了赵倾城的手腕。那冰凉滑腻的触感,如同沙漠中的甘泉,让他渴望更多。 “小苏子!你干什么!放开我!快放开我!”赵倾城被他滚烫的手和狂乱的眼神嚇到了,用力挣扎起来。她以为苏无忌又是像上次那样借教武功之名胡来,但这次的感觉完全不同,更加危险和具有侵略性。 苏无忌此刻已被药力完全主宰,凭著本能將赵倾城拉向內殿,嘴里含糊不清地说著:“热……好热……帮我……” “你疯了!快鬆开!本宫可是公主!”赵倾城又惊又怒,被他半拖半抱地拉进內殿,挣扎间,苏无忌竟开始撕扯自己的衣带,同时也开始碰她身上的衣物! 第32章 长公主帮忙! “啪!” 一记清脆的耳光,狠狠的扇在了苏无忌的脸上! 赵倾城用尽了全力,美眸中含羞带怒,还有一丝恐惧道:“小苏子!你好好看清楚我是谁!你若是再敢无礼,小心本公主叫人砍了你的脑袋!” 这一巴掌带来的刺痛,如同冰水浇头,让苏无忌混乱的脑海中闪过一丝短暂的清明。他看清了眼前赵倾城那张惊慌失措、梨花带雨的俏脸,也意识到了自己正在做什么滔天罪行! 自己怎么跑到漱芳斋来了! 怎么还敢对公主这样! 这可是诛九族大罪啊! 更何况长公主还是个十六岁的黄花大闺女呢! 巨大的自责瞬间淹没了他!他猛地鬆开手,踉蹌后退几步,靠著墙壁滑坐到地上,双手死死抱住头,用尽最后一丝理智嘶吼道:“走!公主快走!离我远点!我……我被太妃下了药……控制不住自己……快走啊!” 他的声音痛苦而扭曲,浑身剧烈颤抖,像是在与体內的恶魔进行殊死搏斗,眼神中充满了哀求和解脱的渴望。 赵倾城原本满心的愤怒,在听到他这句嘶吼后,瞬间化为了震惊和不知所措。她看著苏无忌那副痛苦不堪的模样,再看看他潮红的脸色和布满血丝的眼睛,终於明白过来——他不是故意的,他是真的身不由己! 他这样子,似乎是中了宫中的禁药!长公主之前听某个宫女讲过!前朝就有妃子用这种禁药来迷惑君王,以此怀上龙种!君王清醒后大怒,將其列为禁药! “太妃娘娘……她为什么给你下这种药?你到底怎么了?你不是太监么?怎么会有这种想法!”长公主虽然未经人事,但也看的出小苏子眼下的情况不像真正的太监!而是真的药发了! 毕竟,真正的太监应该清心寡欲,完全不会有这方面的想法才对啊! 这时,她猛然想起那日司礼监值班房內,曹德贵的话语!曹德贵说小苏子是个假太监!那时的自己还不信! “难道……难道你真的是假太监?!”一种复杂的情绪在赵倾城心中蔓延开来,有害怕,有同情,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明白的心疼和悸动。 小苏子让自己走,是怕伤害她。可如果她走了,他会不会……会不会爆体而亡? 毕竟,之前那个宫女可是说,中了这种药,如果不及时解决,很容易死啊! 长公主不想让小苏子死! 毕竟她每周都需要看小苏子写的《西游记》,吃小苏子做的小甜点,玩小苏子给的小玩具呢! “公主,您没事吧?”这时,漱芳斋的宫女们听到房间內的动静,不由得在门外关心问道。 “没事,小苏子跟我做游戏呢!你们都滚远点,別扰了本公主的兴致。”长公主非但没有让宫女们进来赶走小苏子,反而还把宫女们通通赶走。 而看著苏无忌因为极力克制而蜷缩成一团、痛苦咆哮的样子,赵倾城那颗向来任性却也单纯善良的心,做出了一个大胆而疯狂的决定。 她咬紧了下唇,脸上红霞遍布,心跳如擂鼓。她一步步慢慢走向蜷缩在墙角的苏无忌,声音带著颤抖,却异常坚定:“算了,我不想你死!”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书库多,????????s.???任你选 全手打无错站 “小苏子……你……你別怕……我……我帮你……” “不……公主不要……我有另外办法!”关键时刻,苏无忌记起了长公主的身份,绝不能对她干那种大逆不道的事情! 他又恢復了些许理智,当即教了长公主一套口诀。 长公主当即照做,帮苏无忌解毒。 ………… 不知过了多久。 药效褪去,苏无忌的理智彻底回归。 但当他看清眼前的一切,瞬间如遭五雷轰顶! 那功法口诀竟是会损害长公主的身体,眼下长公主变得无比虚弱。 这这这……怎么会这样! 都怪该死的李太妃! 都怪该死的曹德贵! 但此刻,他慌忙起身,跪倒在床边,声音沙哑充满绝望道:“公主!奴才罪该万死!奴才……奴才伤害了公主千金之躯……奴才……” 赵倾城被小苏子的叫声吵醒,她连忙拉过锦被盖住自己的身躯,心情亦是复杂到了极点。 羞耻、慌乱、恼怒,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奇异感觉,以及对后果的恐惧,交织在一起。但看著苏无忌那副恨不得以死谢罪的痛苦模样,她心中那点怨气反而消散了些。 “別……別说了……”她打断苏无忌的话,声音细若蚊蝇,脸埋在锦被里,“你……你也是被奸人所害……本公主……不怪你……” 这句话如同赦令,却又让苏无忌更加无地自容。 “但今天这事……此事绝不能让第三个人知道!否则……否则我们都得死!”赵倾城抬起头,虽然羞涩,但眼神却带著一丝属於皇家公主的决断道:“你听见没有?!” “奴才……奴才遵命!奴才今日之事,若泄露半句,天打雷劈!”苏无忌连忙发誓。他才不敢说出去呢! 而这时,长公主也慢慢恢復了冷静,她上下打量了一眼苏无忌,咬牙切齿道:“哼!你这个坏小苏子!臭小苏子!你你你……你怎么真是个假太监!说!你是不是早就对本公主图谋不轨?不然为什么一中了毒就往我漱芳斋跑!” “奴才冤枉啊!奴才绝没有图谋不轨!”苏无忌连忙否认。 却不料这一否认,反而让长公主更生气了,赵倾城顿时叉著腰气道:“冤枉?你的意思是本公主长得不好看?让你对本公主没兴趣?!” “那倒也不是,公主您长得闭月羞花,沉鱼落雁……”苏无忌实话实说。 而这番夸讚也让赵倾城满意了不少,她当即打住道:“哼!够了够了!就知道你是图谋不轨的色胚!赶紧滚吧!以后没事不许再来我漱芳斋!我漱芳斋不欢迎你这种色胚子!” “???” 这怎么图谋不轨是错,不图谋不轨也是错? 女人心,真是海底针啊…… 苏无忌不耐的摇了摇头,只好穿好衣服,离开了漱芳斋。 第33章 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回到浣衣局自己的地盘后,苏无忌还发现了一个额外的惊喜! 那便是自己的內劲又提升了不少,方才和长公主的一番折腾,居然顶得上自己足足半年的苦修! “想出这《归元吐纳决》的人绝对是个天才,居然能够通过阴阳调和来增加功力!而且越是元阴充足的人效果越加!之前太后娘娘由於是第二次,因此只让自己增加了一个月功力!太后娘娘第一次的时候自己还没学会这功法,实在是浪费!” “而赵倾城则是实打实的第一次,让自己的內功大进!” “不过这功法上面也说了,这阴阳调和不能过度。若是过度的话,很容易损伤阳气,反而损失修为。还好我一直是洁身自好的人。”苏无忌无比满意的道。 照这个速度下去,他很快就能突破这《归元吐纳决》的第三层了! 这《归元吐纳决》一共有九层! 之前他靠自己苦修和与太后的阴阳调和,初步进入了第一层,处於第一层的初期境界,能做到体內练出內劲。 隨后,靠著吸收王化雨的內劲,他迅速达到第一层大圆满,並且突破进入了第二层,而且一口气衝到了第二层的后期境界!第二层的特点则是內劲外放,收发自如! 眼下,靠著和赵倾城的阴阳调和,他已然突破到了第二层的大圆满!马上就能进入第三层了! 而第三层的特点便是內劲化液,內功大涨! “第二层都有江湖二流高手的战力。那要是修到九层得强成啥样啊?这不得起飞了啊。”苏无忌不由得遐想道。 当然眼下,苏无忌没空去想如何突破第三层。他只想把曹德贵和李太妃弄死! “曹德贵,李太妃!你二人的陷害,老子日后必定百倍奉还!尤其这李太妃!爱下药是吧!你等著,我现在就给你报復回来!要不给你下个强十倍百倍的药,我就不叫妇科圣手!” 慈寧宫刺杀与玉熙宫被下毒两桩事件,如同两根毒刺,深扎在苏无忌心中。曹德贵势大,暂时难以撼动。一旦触碰很容易反受其害。 但那个助紂为虐、心思恶毒的李太妃,必须付出代价! 杀太妃苏无忌还做不到。但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是最直接的回敬。你不是喜欢用春药害人吗?那就让你自己也尝尝这滋味,而且是加强版! 於是接下来几天,苏无忌潜心数日,凭藉前世对药理的精通,在浣衣局那间属於他的小值房內,秘密研製出了一种新型药物。 此药並非口服,而是通过皮肤接触和呼吸道缓慢吸收,其药性阴损霸道,比李太妃所用之药猛烈何止十倍!更重要的是,他加入了数味特殊的辅药,使其在常態下几乎无味,极难被察觉,唯有在特定体温和环境下才会悄然挥发。 药物已成,接下来便是执行。苏无忌准备把这个任务交给“净衣组”。 这也是对“净衣组”成立以来的第一次真正考验。 苏无忌分別召来了被他秘密培养、表现最为机敏可靠的两名组员——浆洗宫女双儿,就是那个被苏无忌摸过小手的,还有负责与各宫交接衣物的小太监福贵。 苏无忌研究出了两瓶药物,这两瓶药物单独都查不出任何问题,只有合力,才能发挥作用!让李太妃查无可查! 苏无忌將其中一个小瓷瓶放在桌上,神色严肃叫来双儿道:“双儿,你负责衣物。下次玉熙宫送洗的贴身衣物,尤其是寢衣,用此瓶中药水浸泡清洗,务必与其他衣物分开,確保药力渗透且不留异味。” 他拿起一个蓝色瓷瓶递了过去。 “管事放心,双儿必不负所托!”双儿当即领命。 等双儿离开后,苏无忌过了好几个时辰,才叫来第二个组员富贵,冲他说道:“福贵,我知道御膳房的衣物都有你负责送往。你与御膳房的人很熟。你找机会將此瓶中药粉,微量、持续地混入送往玉熙宫的特定食材或饮水中,切记,份量寧少勿多,求的是积少成多,不被察觉。” “放心,此物不是毒药,你可以自行先尝。”他拿起一个白色瓷瓶递给富贵。 “管事吩咐,便是毒药,奴才也一定相助!”富贵的老爹在家得了重病,是苏无忌出钱帮他爹找了大夫,因此他对苏无忌无比忠心,义不容辞的说道。 话罢,两人开始偷偷行动起来。 数日后,一批从玉熙宫送来的丝绸寢衣和贴身小衣,被双儿“特意”安排在夜深人静时单独浆洗。那无色无味的药液融入温水中,丝丝缕缕地渗入织物的每一根纤维。 又过几日,经由福贵打通关节,一些极细微的、几乎无法用肉眼分辨的粉末,开始偶尔出现在送往玉熙宫的燕窝盏边缘,或是参汤的盅盖缝隙里。 起初,一切风平浪静。 但很快,玉熙宫开始传出一些怪异的消息。先是值夜的宫女私下议论,说太妃娘娘近来夜里睡得极不安稳,寢殿內时常传出压抑的、令人面红耳赤的喘息声,甚至还有摔打东西的动静,太妃娘娘似乎晚上火气很大! 接著,太妃晨起梳妆时,被镜中自己嚇了一跳!原本保养得宜的脸庞,嘴唇周围起了一连串焦躁的火泡,额头和下巴也冒出了好几颗红肿的痘痘! 太医来看,只说是心火旺盛,肝气鬱结,开了些清心下火的方子,却收效甚微。 李太妃自己也觉得不对劲。她只觉得体內仿佛有一团火在日夜不息地燃烧,尤其是到了夜晚,那种空虚燥热、难以启齿的渴望几乎要將她逼疯!她烦躁易怒,看什么都不顺眼,打骂宫女成了家常便饭。可越是这样,那股邪火似乎烧得越旺。 她很想找个男人! 但这后宫什么都有,偏偏就没有真男人! 她甚至真希望小苏子是个假太监,这样还能帮帮她! 只可惜她已经试过了,那小苏子根本就是个没用的东西! 她怀疑过饮食,怀疑过薰香,甚至怀疑过是不是自己用了什么不乾净的物件,但查来查去,一切都看似正常。御膳房送来的食物验过无毒,薰香是用了多年的旧方,衣物也都是浣衣局正常清洗…… 她无论如何也想不到,问题恰恰出在那看似“正常”的贴身衣物上,以及那防不胜防、的膳食“加料”上! 两者分別来看都没有问题!就是找御医也看不出来! 但合起来,便是药效极强的禁药! 不过半月功夫,原本骄纵跋扈的李太妃,竟变得形容憔悴,眼窝深陷,嘴唇乾裂起泡,脸上痘痘此起彼伏,脾气更是暴躁得像一点就炸的火药桶。玉熙宫上下人人自危,笼罩在一片低气压中。 消息传到浣衣局,苏无忌只是淡淡一笑。这只是个开始,小惩大戒。他要让李太妃也尝尝那种身不由己、理智被欲望吞噬的痛苦,更要让她在无尽的猜疑和身心折磨中惶惶不可终日! 这才是真正的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而净衣组的首次任务圆满完成,证明了其潜力和价值。 苏无忌对双儿和福贵给予了重赏,也更加坚定了继续壮大这股隱秘力量的决心! 与此同时,曹德贵本还想和李太妃再继续合谋,在后宫想办法对付太后或者小苏子。 但因为李太妃火气太大,而且上次针对小苏子的失败,让她对曹德贵很是不满!直接破口大骂,搞得曹德贵又一次偷鸡不成蚀把米!搞得无比狼狈! “他娘的,这李太妃怎么回事!吃错药了!连咱家都敢骂!最近怎么什么事都不顺,到底是怎么了!”曹德贵气的骂骂咧咧退出李太妃的宫殿。 毕竟,他作为真太监,自然不知道李太妃的痛苦! 第34章 弹劾內阁首辅! 后宫算计的接连不顺,让曹德贵很是烦躁。 他感觉暗的不成,只能来明的了! 於是,他將目光投向了前朝,投向了那位日渐年长、渴望亲政的小皇帝,以及围绕在皇帝身边、对太后长期垂帘听政早已不满的帝党官员,还有那位皇帝生父安亲王身上! 原本,曹德贵只是偷偷偏向帝党,表面还是想左右逢源,两不得罪的。毕竟他向来是政坛不倒翁,不到最后关头不轻易出手。 但结果却因为一个小苏子,他意外得罪了太后。 后面针对太后和小苏子的行动又接连失败。虽然火暂时还没烧到他身上。但他还是感觉自己的位置越来越不保了! 因此眼下,他只能孤注一掷,彻底的投靠帝党,抢占先机了。 这一晚,曹德贵亲自登门,去了安亲王府! 没人知道他们谈了什么,只知道曹德贵出门后,嘴角止不住的上扬!走路都变得轻飘飘起来! 而且他一回来,就秘密召见了东厂厂公,两人不知道谋划了什么! …… 几天后,早朝。 小皇帝端坐龙椅,太后垂帘其后。 起初,依旧是各部循例奏报些漕运、边关军餉之类的寻常政务,波澜不惊。 突然,都察院一名姓王的御史手持玉笏,大步出列,声音洪亮如钟,瞬间打破了朝堂的平静: “臣,监察御史王磊,弹劾当朝內阁首辅张巡!” 此言一出,满殿皆惊!所有目光瞬间聚焦於王御史身上。 要知道內阁首辅张巡可是太后一手提拔的绝对心腹! 太后娘娘垂帘听政这么多年,执掌乾坤,靠的便是內朝的司礼监曹德贵,以及外朝的內阁首辅张巡! 这王御史居然敢弹劾內阁首辅!这是在针对太后娘娘啊!这胆子也太大了! 但王御史毫无惧色,昂首朗声道:“臣闻,首辅张巡之子张继宗,借其父权势,在江南苏杭之地,强占民田千顷,垄断丝市,与民爭利!更纵容家奴,逼死抗税良民三人!其行径与民贼何异?臣这里有苏杭百姓联名写的血书,求陛下和太后为百姓做主!” 话罢,这位王御史当即拿出一份血书,上面用血写满了张家的罪过,还有上千个血拇指印附和! 眾大臣看了当即倒吸一口凉气! 话音未落,又一名李姓御史紧跟著出列,声音更加激昂: “臣附议!臣弹劾张巡,结党营私,卖官鬻爵!据查,去岁吏部考评,江西布政使空缺,张巡竟收受其门生、原江西按察使刘明远白银十万两,助其擢升!此等行径,视朝廷法度为何物?!江西按察使刘明远已被东厂拿下,这是他自己写的认罪书!求陛下和太后明鑑!” 李御史当即拿出一份认罪书! “十万两”这个具体的数字,如同重锤敲在每个人心上! 紧接著,一位被帝党拉拢的刑部侍郎也站了出来,补充更致命的细节: “陛下,太后!臣亦要参奏!张巡家奴张福,於京师街市纵马伤人,致一老翁重伤不治!事发后,张府非但不赔罪,反而利用权势,威逼苦主家人,使其不敢告官!此乃倚仗权势,草菅人命!首辅连家奴尚且管束不住,何以管束天下?!” 这还没完,另一位给事中又拋出一枚“重磅炸弹”: “臣闻,张巡於老家徽州,违制修建祠堂,占地百亩,规格僭越,堪比王侯!其耗费银钱,皆来自各地官员『孝敬』,此乃贪墨纳贿之铁证!臣恳请陛下、太后,立即彻查张巡家產!” 一项项罪名,如同事先排练好一般,接踵而至,从纵容家眷、结党营私,到卖官鬻爵、纵仆行凶,再到生活奢靡、僭越违制! 每一条都指向这位三朝元老、当朝首辅!言辞凿凿,甚至都有所谓的证词证据,瞬间形成了排山倒海般的舆论压力。 张巡站在文官首位,苍老的身躯在这些指控下微微摇晃。他向来清廉,从未做过这些事情!不知道哪来的这么多罪名! 他的脸色由红转白,由白转青。他气得浑身发抖,鬚髮皆张,奋力举起玉笏想要自辩: “陛下!太后!老臣冤枉!此皆构陷!构陷啊!王御史!你所说苏杭之地,老臣之子从未踏足!李御史!那十万两白银,纯属子虚乌有!刘明远升迁,乃吏部依例考核……” 然而,他的声音在帝党官员有组织的、一浪高过一浪的弹劾声中,显得如此微弱和苍白。他的门生故旧想要出面维护,刚开口就被更多的指责淹没。 “证据確凿,还敢狡辩!” “首辅大人,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请陛下、太后明察,罢黜奸佞,以正朝纲!” 朝堂之上,乱成一团。帝党官员气势如虹,而太后一系的官员则被打了个措手不及,阵脚大乱。 太后娘娘上官嫣儿在珠帘之后,脸色瞬间变得铁青!她事先竟未得到任何风声! 她看了一眼站在丹陛之侧的曹德贵,只见这狗奴才低眉顺眼,仿佛一切与他无关。 但太后娘娘心里清楚,短短时间,能搞出这么多证据,能煽动这么多官员,只有这位司礼监的“內相”可以做到! 曹德贵这个狗奴才,竟然真的和帝党勾结在了一起! 要知道张巡是她最重要的心腹,一旦倒下,她在前朝將寸步难行! 而且眼下曹德贵也已经背叛,她在內朝也没人可用! 前朝內朝,若是全部无人!那她这垂帘听政的太后直接就被架空了! 上官嫣儿不是贪恋权位的人,但她也不想如此窝囊的被架空,被赶下台! 而这时,帝党的灵魂人物,当今陛下的生父安亲王站出来,昂首挺胸,无比得意的衝著太后喊道::“太后,眾卿所奏,皆有证据,你可不能徇私啊!您看这张巡该如何处理?!” 上官嫣儿心中怒火滔天,她知道,这是曹德贵和帝党给她下的套。东厂既然敢拿出这些“证据”,必然是做足了准备,若强行保下张巡,不仅难以服眾,反而会坐实自己“袒护私党”的罪名,让帝党有更多攻击的藉口。 眼下之势,已容不得她犹豫。断尾求生,是唯一的选择。 她强压下心中的屈辱和愤怒,用儘可能平稳的声音,透过珠帘传出,却带著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和冰冷: “首辅张巡,身受国恩,理当洁身自好。今既有多人弹劾,还有证据,为示公正,著即免去其內阁首辅一职,回家待命!此案交由三法司刑部、都察院、大理寺会同审理,务必查个水落石出,不得徇私!” 这道懿旨,如同一声惊雷,在朝堂上炸响!虽然没有让张巡下狱,给了他三司会审的机会,但罢免首辅,已是帝党的巨大胜利! 没有了张巡,太后娘娘在前朝就没有了最大的倚仗!剩下的后党成员都是土鸡瓦狗,根本斗不过他们帝党! 张巡老泪纵横,伏地谢恩,被侍卫搀扶了下去。帝党官员们则相互交换著得意的眼神。 安亲王更是得意的大声喊道:“太后娘娘圣明!” 曹德贵也是得意的嘴角止不住的上扬! 退朝后,上官嫣儿回到慈寧宫,气得浑身发抖,狠狠將一只玉如意摔得粉碎! “啪!” “曹德贵!你这个吃里扒外的东西!哀家这些年白信任你了!哀家定要將你碎尸万段!” 而且上官嫣儿知道,这仅仅是开始。帝党和曹德贵绝不会就此罢手。失去了张巡这座屏障,她在前朝的势力將面临前所未有的清洗。而內廷,曹德贵经过此事,权势必將更盛。 她必须得反击,但她扳著手指算著能对付帝党的人选,最终脑海中竟不由得蹦出一个人来! “叫小苏子来!” 上官嫣儿最终下旨! 第35章 苏无忌献三计! 慈寧宫內,太后娘娘上官嫣儿很头疼。 別看她垂帘听政十年,看上去至高无上。但实际上,她毕竟不过是个才二十多岁的女人而已,不善权谋。 而且她的权力欲不强,不善於培养嫡系。她信奉无为而治,觉得不折腾便是对百姓最好的事情。 因此,她將前朝交给了自己最信任的老夫子张巡,把后宫都交给了曹德贵。 结果没想到,这两个人都出事了! 此刻,她就是再傻也知道必须反击了!不然被架空被赶下台的下场,史书上都写明白了,比死还惨呢! 她其实不是贪恋权位的人,她可以让权给皇帝,但那也得等皇帝成年之后!並且除掉皇帝身边的这帮奸臣,例如曹德贵!免得他们带著皇帝走向歧途! 但上官嫣儿不断的盘算自己的力量,却觉得除了小苏子可以完全信任外,其他人都不一定值得信任。 毕竟,连曹德贵都会出卖自己,谁晓得其他人会不会偷偷投靠帝党! 这让上官嫣儿很是泄气。 “启稟娘娘,浣衣局管事小苏子到了。”这时,容姑姑上前稟报导。 “让他一个人进来吧,你们其他人全部退出去。”上官嫣儿说道。 “是。”容姑姑將小苏子带到后,便退了出去。 小苏子只见太后娘娘很是疲惫的躺在床上,眉头紧锁。气氛凝重。 他眼下已经是正六品的浣衣局管事了,消息灵通。因此也听到了前朝內阁首辅张巡被罢,帝党气焰囂张的消息! 再加上曹德贵內通外联,太后面临著垂帘听政以来最严峻的挑战! “奴才参见太后娘娘,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苏无忌上前行礼道。 “免礼平身吧。” “小苏子,你应该听说今天发生的事情了。如今前朝后宫,皆是豺狼虎豹,步步紧逼。哀家身边,可信之人不多。你素来机敏,可有良策应对?”上官嫣儿揉著发痛的额角,声音带著一丝疲惫和不易察觉的依赖。 不过实际上,她也是死马当活马医了,没想过小苏子真能想出什么好办法。 毕竟小苏子再强也不过只是个小太监而已,而且论年纪还没自己大呢,哪应对的了如此复杂的局面。 她召小苏子来,主要也是想若是真的没什么主意,便让小苏子帮忙捶捶背,按摩按摩吧,也能缓解一下疲惫。 但苏无忌却胸有成竹,熟读史书的他,早就有了应对之策,朗声道:“太后娘娘,依奴才愚见,欲破此局,需攘外必先安內!” “哦?你详细说说。”上官嫣儿坐直了身体。 “帝党虽攻势凶猛,但其根基在前朝,手暂时还伸不进这后宫深苑。真正的心腹之患,乃是內贼曹德贵!”苏无忌语气斩钉截铁道。 “此獠掌管司礼监,更兼有东厂与御马监禁军为爪牙。若不能先除掉他,我等在前朝与帝党周旋时,他隨时可能在后宫掀起风浪,甚至危及娘娘凤体安全!唯有先肃清內廷,剪除其羽翼,方可全力应对前朝之敌。” 上官嫣儿微微頷首,此言深得她心。曹德贵就像一条潜伏在身边的毒蛇,隨时可能反噬。 “你说的对,但曹德贵树大根深,急切间难以撼动,前朝帝党又步步紧逼,如之奈何?” 苏无忌成竹在胸,躬身道:“奴才献上三策,或可破局。” “你说说!”上官嫣儿眼前一亮,没想到这小苏子还真有办法!而且还有三策! 只希望他不要让自己失望! “第一策,名为驱狼吞虎!” 苏无忌伸出第一根手指道:“如今內阁首辅之位空缺,覬覦者眾。奴才调查过,眼下朝臣大致分为三派:帝党、后党、中立派。我后党失了张阁老,实力大损,若强行爭夺首辅之位,必遭帝党与部分中立派合力打压,恐损失更重。” “不如以退为进!娘娘可下旨,不再指定后党之人接任,而是从朝中遴选出四位德才兼备、资歷足够的大臣,交由朝臣们共同商议。由朝臣从中选择!这四人中,需精心挑选,让帝党占其二,中立派占其二!” 上官嫣儿眼中精光一闪,已然明白了其中关窍。 苏无忌继续道:“如此一来,爭夺的焦点便从『后党与帝党之爭』,转变为『帝党內部分赃不均』以及『帝党与中立派之爭』! 让帝党和中立派去斗!中立派大概率不是帝党的对手,到时候可能因不满帝党吃相难看,或为求自保,而暗中向我后党靠拢!增加我方力量!此乃坐山观虎斗,伺机收渔利!” “妙!此计甚妙!小苏子!你这脑子怎么想的,真不一般!你再说说第二策!”上官嫣儿忍不住赞了一声,此计可谓深諳权力平衡之道。 “第二策,名为以退为进!”苏无忌伸出第二根手指,“娘娘可对外放出风声,言说近年来操劳国事,凤体欠安,深感疲惫。再加上陛下即將成年,您有意颐养天年。並下旨,命御马监掌印太监,率领部分禁军,前往西苑或某处风景秀丽之后山,为娘娘修建养老之园林。同时,將此意向告知帝党魁首安亲王。只等园林一造好,便立马交权。” “这是为何?若是哀家说了此话,岂不是隨了那些人的意。到时候园林造好了,哀家岂不是真要交权?”上官嫣儿有些不解的问到。 苏无忌解释道:“回稟娘娘,御马监掌印太监,乃是曹德贵最重要的乾儿子之一,手握部分宫廷禁军指挥权。將其调离京城去修园子,等同於断曹德贵一臂!使其在宫內的武力威慑大减。” “而將『太后欲退休』的消息透露给安亲王,安亲王必会告知帝党。帝党闻之,一则可能放鬆警惕,二则其內部对於『后党是否真心退让』、『未来权力如何分配』必然產生分歧和爭论,可延缓其进攻步伐。此为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说不定安亲王一激动,抢著帮太后您去修园子,这样更有利於我们对付曹德贵了!” “而只要杀了曹德贵,重掌大权。到时候是不是真的要养老,都是太后娘娘您一句话的事情!都说君无戏言,但实际上皇帝反悔的事情在歷史上数不胜数!但胜利者是没有人敢指责的!” 上官嫣儿缓缓点头,这一策不仅分化对手,更是示敌以弱,爭取时间。 她向来诚实,没有想过出尔反尔的骗人。但仔细想想歷史上好像还真不缺这种出尔反尔的君王。 甚至还有人指著洛水发誓,第二天就立马反悔的呢! “第三策,名为分化离间!”苏无忌伸出第三根手指,目光锐利道:“曹德贵权势,倚仗两大支柱:一为东厂提督,二为御马监掌印。娘娘可分別秘密召见二人。” “召见东厂提督时,娘娘可神色不悦,言语间透露对其近日的不满,稍加训斥,令其心生惶恐。” “而召见御马监掌印时,娘娘则和顏悦色,並给予些许赏赐,勉励其用心办事。” “两人都是曹德贵的义子,一个被骂,一个夸讚。一出慈寧宫,感受天差地別。东厂提督会觉得太后对御马监掌印更为信任,而自己可能失势;御马监掌印则会惴惴不安,不知太后为何独赏自己,是否东厂提督在背后构陷?如此一来,猜忌之种便已种下。曹德贵集团內部,必生齟齬。我等再稍加利用,或可使其从內部瓦解!” 听完这三策,上官嫣儿凤目之中异彩连连,多日来的阴鬱和焦虑一扫而空!她看著眼前这个年纪轻轻却深諳权谋机变的小太监,心中感慨万千。 此三策,环环相扣,虚实结合,既应对了前朝危机,又瞄准了內廷祸首,更包含了分化、离间、示弱、爭取时间等多重手段,可谓老辣至极! “好!好一个『无忌三策』!”上官嫣儿鼓掌称讚,感觉自己真是捡到宝了! 这小太监,自己还真没睡错! 不过下一秒,她脸上便重现雍容与自信道:“便依你之计行事!哀家倒要看看,这群魑魅魍魎,还能猖狂到几时!” “对了,最近玉熙宫李太妃那似乎有些不平静。李太妃说她身体不好,想回家省亲。此事你知道吗?要不要放她出宫?”烦心事有了解决办法后,上官嫣儿便想到后宫的一事情,不禁问到。 “什么回家省亲,这女人是被药弄的受不了了,想趁机出宫偷偷找点野男人吧!”苏无忌心中冷笑一声,顿时猜出了这位李太妃的用意。 自己的药可没停,这李太妃实在难忍的很。在后宫是找不到男人的,她便想偷偷出宫找! “启稟太后,此事奴才知晓。太后放心,此事交由奴才来办就行!”苏无忌当即说道。 这李太妃和曹德贵关係匪浅,倒是可以藉此,给曹德贵致命一击! 苏无忌一直给她下药可不光光是为了报復,更是为了利用她,大做文章! “行!那就交给你吧。”太后娘娘点了点头,对小苏子確实更加的信任。 第36章 太后服输了? 第二日,太后果断採纳了苏无忌的计策,一道道旨意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朝堂与后宫激盪起层层涟漪。 朝会之上,当眾臣等待著太后在后党中挑选新的內阁首辅时,上官嫣儿却透过珠帘,用平静无波的语气宣布:“首辅一职,关係国本,当选贤任能,不囿於门户之见。著廷推吏部尚书周廷儒(帝党)、礼部侍郎李明辅(帝党)、都察院左都御史赵秉忠(中立)、户部尚书孙承宗(中立)四人为候选。由文武百官群推而定!” 旨意一出,满朝譁然! 帝党阵营几乎要抑制不住脸上的喜色。几位核心成员交换著兴奋的眼神,嘴角难以控制地上扬。 “周大人,李大人,恭喜啊!看来太后是自知不敌,主动退让了!”下朝途中,一位帝党官员迫不及待地低声恭维。 吏部尚书周廷儒捻著鬍鬚,虽努力保持矜持,但眼角的笑意却泄露了他內心的狂喜:“誒,不可妄言,太后娘娘乃深明大义。我等更需兢兢业业,为陛下分忧才是。” 话虽如此,他心中已在盘算如何打压中立派的赵、孙二人,確保首辅之位万无一失。整个帝党阵营都瀰漫著一种乐观甚至轻敌的情绪,认为太后经此一挫,已然胆怯,开始全面收缩防线。 后党官员则如丧考妣,面面相覷,心中充满了失落、不解甚至一丝怨懟。他们聚在一起,低声议论: “太后娘娘这是何意?岂能主动放弃首辅之位?” “莫非是被那张巡之事寒了心?” “如此一来,我等在前朝岂非成了无根之萍?” 一股不安与惶恐在后党官员中蔓延。 而那两位被点名的中立派大臣,赵秉忠和孙承宗,则瞬间被推到了风口浪尖。下朝后,两人的府邸门庭若市,说客络绎不绝。帝党许以高官厚禄,威逼利诱。两人深感压力,同时也开始重新审视朝局,思考自身的立场与未来。 曹德贵在司礼监听闻此讯,眉头却紧紧皱了起来。他挥退了前来报喜的小太监,独自在值房內踱步。 “不对劲……”他喃喃自语道:“上官嫣儿那个女人,性格刚强,绝非轻易认输之辈。张巡被罢,她心中定然憋著一股火,怎会如此乾脆地放弃首辅之爭?还將人选局限在帝党和中立派之中……这简直是將刀把子亲手递给对手!” 他敏锐地感觉到这其中必有蹊蹺,但具体问题出在哪里,一时却又想不明白。“难道是以退为进?可这退得也太多了……还是说,她另有图谋?” 一种隱隱的不安在他心中縈绕,但他又想不出具体缘由。 而下朝后,太后特意召见了安亲王。 上官嫣儿故作疲惫之態,对安亲王嘆道:“王爷,这些年哀家垂帘听政,实在是心力交瘁。近来凤体时常不適,已萌生退意。想著在京郊寻一处山明水秀之地,修建一座园子,將来也好颐养天年。此事,哀家想来想去,还是交给王爷您来督办,最是放心。哀家已命御马监掌印汪直率部分禁军听从王爷调遣,负责具体修建事宜。” 安亲王一听,先是一惊,隨即心中狂喜!太后要退休?这可是帝党梦寐以求的事情!看来这次张巡被贬確实让这个女人伤心了! 若是单纯的一道退隱旨意,安亲王还会有所怀疑,在想是不是上官嫣儿有其他什么心思。 但结合前朝上官嫣儿连內阁首辅的位置都放弃爭夺了,安亲王顿时便觉得太后娘娘这次是真的认输了! 毕竟女人到底就是个女人嘛! 稍微敲打敲打也就老实了! “太后娘娘放心!本王定当竭尽全力,以最快的速度、最好的质量,为娘娘修建一座完美的颐养之所!”安亲王激动地保证,恨不得立刻就能完工,好让太后退位,让自己儿子亲政! 而他儿子亲政,那就等於他亲政嘛! 於是,他兴冲冲地领旨出宫,立刻找到御马监掌印汪直太监,催促其点齐兵马工匠,即日开工,恨不得一夜之间就把园子盖起来。 御马监掌印汪直虽觉突然,但见是太后旨意和安亲王亲自督办,也不敢怠慢,几天后便带著大批人手浩浩荡荡开赴西山。 曹德贵在宫中的重要武力倚仗之一,就这样被轻易调离了核心区域。 这期间曹德贵还前往安亲王府劝阻王爷,不要带走御马监兵马,暂缓给太后修园子。甚至还想继续合谋,算计太后! 但安亲王本身也不是啥聪明人,此刻他一心只想修完园子就让儿子亲政,哪还理他的那些阴谋诡计。 有康庄大道谁还走羊肠小道啊! 因此,对曹德贵的话语置之不理。听的烦了还直接送客了,气的曹德贵再度骂娘! 而在这期间,上官嫣儿还分別召见了东厂提督冯保和尚未离京的御马监掌印汪直。 召见东厂提督冯保时,上官嫣儿面色沉静,语气却带著冷意,將其一顿臭骂! 冯保听得心惊肉跳,冷汗涔涔。不明白太后莫名其妙的责骂是什么意思。是责怪他办事不力?还是听信了什么谗言,要拿他开刀? 他连忙磕头谢罪,心中却一头雾水。按说太后眼下在后宫情况已经岌岌可危,应该收买人心才对,为什么还要痛斥自己? 难道,是有什么人在捣鬼?! 而当御马监掌印汪直前来覲见时,上官嫣儿则和顏悦色,详细询问了修园的选址、用料等细节,最后还赏了他一柄玉如意,勉励道:“好好为哀家办事,將来这后宫之中,哀家还要多多倚重於你。去吧,莫要让安亲王等急了。” 御马监掌印汪直受宠若惊地退出慈寧宫,摸著冰凉的玉如意,心里却七上八下。太后为何独独对自己如此青睞?太后是想拉拢自己?但如此手段未免又太过低级。 毕竟他堂堂御马监掌印,怎么会被三言两语和一柄玉如意所打动。 “太后也拉拢你了吧?现在才想著拉拢我们,未免也太临时抱佛脚了。”汪直一出宫门便看到了等待著的冯保,当即笑著开口问道。 “拉拢?太后拉拢你了?!”冯保闻言,脸色瞬间变得更加难看,像是被戳到了痛处,眼神陡然变得冰冷 汪直被他这激烈的反应弄得一愣,下意识地回道:“啊?听冯公公你这意思……难道太后没有拉拢你?” “拉拢?”冯保几乎是嗤笑出声,声音里充满了憋屈和怒火,“呵呵,是啊!太后是將我一通好骂!劈头盖脸,莫名其妙!咱家到现在还想不明白,究竟是哪里得罪了太后,还是……” 他话锋一转,目光如毒蛇般死死盯住汪直,意有所指地冷笑道,“……还是有些人在背后,动了什么不该动的手脚,在太后面前给咱家上了眼药!” 汪直被他这充满敌意的目光看得心里发毛,同时也涌起一股被冤枉的恼火:“冯公公!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叫动了手脚?太后赏我是太后的事,与你被责骂有何干係?你自己办事出了紕漏,惹得太后不快,怎能凭空污人清白?!” “污你清白?”冯保上前一步,逼视著汪直,压低的声音里带著狠厉,“咱家看是你被太后的迷魂汤灌晕了头!汪直,我警告你,乾爹待你我恩重如山!別以为太后赏你个甜枣,你就忘了自己是谁的人!若是敢生出二心,背叛乾爹,哼,东厂的刑狱,隨时为你敞开!” 汪直也被激起了火气,反唇相讥:“冯保!你少在这里血口喷人,倒打一耙!我看是你自己心里有鬼,被太后责骂后惶惶不可终日,才看谁都觉得可疑!你放心,我汪直行得正坐得直,对乾爹的忠心天地可鑑!倒是你,管好你的东厂,別再出什么『紕漏』,连累大家!” 两人在宫墙之下,剑拔弩张,目光碰撞几乎要溅出火花。 “哼!你好自为之!”冯保最终狠狠地瞪了汪直一眼,拂袖而去,心中对汪直的怀疑和不满达到了顶点。 汪直看著冯保怒气冲冲的背影,也是怒火衝天! 没办法,俗话说得好,不患寡而患不均!两人前后脚离开慈寧宫,感受却如冰火两重天。自然心中难免有想法! 而这些消息通过净衣组的渠道,很快传到苏无忌耳中。他站在浣衣局的院子里,看著天空中变幻的云朵,嘴角泛起一丝冷峻的笑意。 三策已发,网已撒下。接下来,就是静待鱼儿游动,等待最终诛杀曹德贵的机会了! 而他和他的净衣组,將如同最耐心的猎手,时刻准备著发出致命一击! 第37章 拿下李太妃! 御马监掌印汪直最终带著禁军,跟著安亲王一起去为太后娘娘修园子去了。 这让东厂提督冯保对汪直更加怀疑!感觉他已经投靠了太后娘娘!不然为什么太后娘娘谁也不叫,偏偏叫他修园子呢! 虽说禁军也可以修园子。 但明明还可以叫工部啊!工部才是真正的专业对口啊! 而后,东厂提督冯保更是怀疑到了乾爹曹德贵的头上!感觉是不是乾爹又在玩两头下注的把戏!让汪直討好太后,而自己则负责充当太后娘娘的眼中钉!吸引太后娘娘的怒火! 这样,若是帝党胜利了,太后娘娘也只把怒火发泄在自己身上。若是后党胜了,又有汪直在太后娘娘替曹德贵说好话! 曹德贵怎么都不会有事!依旧可以稳如泰山! 毕竟,曹德贵之前就一直是这么玩的,这才坐稳了三朝司礼监掌印的位置! 这也让冯保心里发凉,对曹德贵生出了嫌隙! 他娘的,我拿你当义父,你拿我当棋子? 那可別怪我充当吕布,来个专捅义父了! 当然,眼下他只是对曹德贵起了防备之心,还没有到彻底背叛的时候。 还差一把火! …… 而前朝的布局完成后,苏无忌便开始后宫的布局! 其中,最重要的便是那位李太妃了! 玉熙宫內,昔日骄横的李太妃早已不见了踪影。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眼窝深陷、面色蜡黄、嘴唇乾裂起泡,眼神涣散中带著难以抑制焦渴的憔悴妇人。 她被那无形的药力天天折磨得形销骨立,夜不能寐,白日里也精神恍惚,宫人们都私下议论太妃怕是中了邪。 苏无忌觉得时机已到。这天傍晚,他径直来到玉熙宫求见。 李太妃正烦躁地在殿內踱步,体內那股邪火烧得她几乎要发狂,她眼下什么都不想了,只想出宫找男人! 但偏偏太后娘娘又驳回了他出宫省亲的请求,气的她只感觉自己要爆炸了! 而这时,宫女们却匯报:“启稟娘娘,浣衣局管事苏无忌,求见。” “他来干什么?来看本宫的笑话嘛!” “不见!”李太妃气呼呼的道。她眼下的样子,实在不想见人。 但下一秒,她脑海中又不禁想起苏无忌“假太监”的传闻来。虽然她已经亲自试探过了,但万一有那么一点点可能呢? 就是一点点可能也好啊! 她现在……太想男人了! 该死的后宫,为什么就没有真男人啊! 唯一的真男人小皇帝,甚至还未成年! 於是,她又立马叫住了宫女道:“等等!还是……还是让他进来吧。” “是!”宫女当即领命,將苏无忌带了进来。 而见到苏无忌,李太妃便的抓起一个瓷瓶就砸了过去,给苏无忌一个下马威!並且声音嘶哑地骂道:“狗奴才!你来干什么!” “啪!” 苏无忌轻鬆避开瓷瓶,神色平静,甚至带著一丝怜悯,拱手道:“太妃娘娘息怒,奴才此来,正是为了解除娘娘的痛苦。” 李太妃一愣,隨即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但又满是怀疑:“你?你能解?本宫找了无数太医,吃了无数方子都无用!你一个阉人,懂什么?!” “奴才在家的时候跟著一位无名道人学过医道,或许正因不是寻常医道,方能解此非常之毒。”苏无忌目光坦然地看著她。 “若娘娘信得过,请屏退左右,奴才或可一试。若无效,娘娘再治奴才的罪不迟。” 李太妃死死盯著苏无忌,理智告诉她这很可能是陷阱,但身体里那日夜不休的煎熬和近乎崩溃的精神,让她再也无法忍受。她就像即將溺毙的人,哪怕是一根稻草也要抓住。 “本宫就信你一次!若是敢骗本宫,休怪本宫无情!” “你们都……都给本宫滚出去!没有本宫的命令,谁也不准进来!”她几乎是歇斯底里地对著殿內宫女吼道。 宫女们慌忙退下,紧闭殿门。 殿內只剩下两人,气氛诡异而紧张。 “说!你到底有什么办法?!”李太妃喘著粗气,迫近苏无忌,眼中充满了血丝和渴望。 苏无忌看著她这副几乎失去理智的模样,知道火候已到。毕竟这么多的下药,就是大象都要疯了,更何况一个女人! 於是,他压低声音,一字一句地说道:“娘娘所中之药,非寻常汤石可解。需以至阳之气,中和其阴损药性。” “至阳之气?那是什么?”李太妃茫然。 “那便是真男人。”苏无忌解释道。 而一听到这个,李太妃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她怒骂道:“废话!本宫还能不知道这点!但这后宫哪来的真男人!你这死奴才,居然敢拿本宫开涮!本宫弄死你!” 对此,苏无忌抬起头,目光死死的盯著李太妃,眼中带著玩味,缓缓道:“我……並非真太监。” 这句话如同平地惊雷,在李太妃耳边炸响!她猛地瞪大双眼,难以置信地看著苏无忌,嘴唇哆嗦著道:“你……你说什么?!你……你不是真太监?!” 若在平时,得知这个惊天秘密,李太妃定会欣喜若狂,视其为扳倒太后的致命利器。但此刻,她被药力折磨得理智全无,脑海中冒出的第一个念头,並非权力斗爭,而是最原始、最本能的渴望——眼前这个男人,就是解药! 正是她日思夜想的真男人! 苏无忌看著她眼中骤然燃起的的火焰,知道计划已然成功大半。他补充道:“唯有此法,可解娘娘之苦。但事后,望娘娘能听从……” 他话未说完,李太妃已然如同疯魔般扑了上来,双手死死抓住他的衣襟,声音因极度渴望而扭曲:“快!快给本宫!快解了这该死的毒!本宫……本宫什么都答应你!什么都答应你!” 她一边说著,一边竟开始疯狂地撕扯自己的宫装,白皙的肌肤暴露在微凉的空气中,却带著不正常的滚烫。 苏无忌看著眼前疯狂的李太妃,眼中闪过一丝冷芒。他不再犹豫,心中嘆息一声:“太后娘娘,我做的一切可都是为了你!为了帮你对付曹德贵啊!” “哎,权力斗爭,身不由己啊!” 紧接著,他拦腰將已然快发疯的李太妃抱起,走向內间的凤榻。 这一夜,玉熙宫內殿春意盎然,压抑已久的声音久久不息。那困扰李太妃多日的焚身之火,终於在狂风暴雨般的宣泄中逐渐平息。 那场面,只能用一首词来形容。 玉炉冰簟鸳鸯锦,粉融香汗流山枕。帘外轆轤声,敛眉含笑惊。 柳阴轻漠漠,低鬢蝉釵落。须作一生拚,尽君今日欢。 此处省略两万两千两百二十二个字。 …… 第38章 再度离间! 不知过了多久,苏无忌与李太妃的大战终於结束。 天色都从原本的黯淡一片到了阳光初现,竟足足过了一夜!可见战况之激烈! 没办法,李太妃中毒太深,需求太强。 也就是现在的苏无忌內功深厚,体力强悍,不然还真的要被活活榨乾,践行什么叫做“只有累死的牛,没有耕坏的地”。 此刻,李太妃瘫软在锦被之中,浑身香汗淋漓,道:“你……你真是个魔鬼……” 李太妃声音沙哑,带著一丝颤音,却再无之前的囂张气焰。 “你明明是个真太监,上次是怎么忍住的?我都那样了,你居然都无动於衷?!” “真男人就是能收能放,不被欲望冲昏头脑!”苏无忌装逼的回答。 “……算你厉害。”李太妃不得不承认,苏无忌確实厉害。 强悍如她都只得连连求饶。 这时,苏无忌系好衣带,转过身,目光平静地看著她道:“娘娘,如今我们算是一条船上的人了。若非奴才,您此刻恐怕早已被那药力折磨得人不人鬼不鬼了。” “我知道娘娘之前是受了曹德贵的指使来试探我。那娘娘眼下是准备向曹德贵说我是假太监呢?让我被曹德贵弄死,娘娘重新过之前的日子。还是和我合作?我可保娘娘不再受之前的痛苦。以后都如此开心。” 李太妃想到之前生不如死的日子,激灵灵的打了个冷颤。 眼下打死她,都不想再过之前的日子了! “之前是我没见识。不知道这事这么有意思。一心只想著什么狗屁权力,这才和曹德贵合作。但眼下……” 李太妃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中已是一片顺从与决然,她伸出玉臂,勾住苏无忌的脖子,將脸埋在他胸前,用细若蚊蚋的声音道:“什么狗屁权力爭斗我都不想了。本宫……我都听你的……” “我都是你的人了,只求你能多来我这几趟,帮我治病!你让我干嘛我就干嘛!才不会透露你半点的身份!” 李太妃此刻是真的服了,身心都服了! 那句话怎么说来著!如果我不曾见过太阳,我本可以忍受黑暗! 但我已经见过了,那还怎么忍得了啊! 此刻的李太妃就是这种想法! 她只想要小苏子!其他什么都不想了! 就算当上太后又怎么样!还不是只能独守空房!还不如她眼下来的自在! 对此,苏无忌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不枉他大好男儿出力又流汗!总算大功告成! 眼下,这后宫曹德贵的援手,再度被苏无忌无情斩断! 而且,苏无忌还可以利用李太妃,反过来对付曹德贵! “行,只要你乖乖的,我一定抽空来看你!”苏无忌闻言霸气的捏了捏李太妃的小脸,淡淡的道。 “嗯……我一定乖。”李太妃俏脸一红,变得老老实实起来。 紧接著,苏无忌穿好衣服便离开了这玉熙宫。 “没想到《归元吐纳决》就这么突破第三层了!先帝可真是个废物啊!一直生病,后宫空有女人而一个都没有宠幸!倒是都便宜我了!” 离开李太妃那后,感受著体內的內劲成功凝结化液,內劲大增,苏无忌不由得感嘆道。 谁能想到,三十如狼的李太妃居然还是第一次! 真他娘的是陈酿佳酿,太过醉人!一下子帮助他突破了瓶颈,內劲再度增强。 …… 在苏无忌的布局下。 现在,前朝安亲王带著御马监掌印前去西山为太后娘娘修建园林了。 帝党则为了个內阁首辅的名额斗的不可开交。 后宫之中,李太妃被苏无忌拿下。东厂提督冯保也对曹德贵起了嫌隙。 曹德贵的臂膀被一个个斩断! 不过,苏无忌还是觉得不够保险。 因此,他准备再度利用反间计,彻底让曹德贵与东厂提督冯保决裂! 毕竟东厂爪牙太多,遍布各地。一旦冯保最后还是选择倒向曹德贵,那他的诛曹行动就会功亏一簣! 因此,苏无忌准备將计就计,利用曹德贵在浣衣局內布置的暗棋李顺! 这些暗子苏无忌一直没有除掉,就是为了今日! 说起来这位李顺前段时间一直被苏无忌下药,都快虚脱了。 最近苏无忌给他停了药,他这才有所好转。 而这一天,苏无忌刻意选择李顺身体好转,能施展轻功偷听的一天,与王化雨进行了一场“密谈”。 “王公公,东厂冯保那边,已然点头了。”苏无忌压低了声音,但確保关键信息能被隱约听见。 “太后娘娘亲自许了他司礼监掌印之位,条件便是一起帮忙,除掉曹德贵!” 王化雨配合地发出沙哑的笑声:“呵呵,曹德贵怕是做梦也想不到,他最倚重的乾儿子,会在他背后插上这致命一刀。冯保此人,野心不小,岂会甘愿久居人下?司礼监掌印的位子,足以让他动心了。” 两人又低声商议了几句“细节”,便各自散去。 正如苏无忌所料,躲在暗处的李顺听得心惊肉跳,连忙寻了个藉口溜出浣衣局,火速將这天大的消息稟报给了曹德贵。 曹德贵闻报,脸色阴晴不定。他本就因太后对冯保和汪直截然不同的態度而心存疑虑,此刻再听到这“密谈”內容,心中的怀疑顿时加重了七八分。但他生性多疑,並未完全相信,只是冷冷道:“知道了,继续盯紧小苏子,有任何异动,立刻来报!” 而苏无忌也料到曹德贵不会轻易全信! 曹德贵很快便叫来了他的第二枚暗子——柳娘!想从柳娘这边,打探消息! 但曹德贵怎么也没想到,他的第二枚暗子,早早被苏无忌策反! 因此柳娘按照苏无忌的指示,立马向曹德贵传递了另一个“亲眼所见”的消息。 “乾爹,”柳娘小心翼翼地稟报,“奴婢……奴婢昨日傍晚,亲眼看见冯公公身边的小太监,鬼鬼祟祟地在浣衣局后门与那小苏子碰了头,两人低声交谈了几句,那小太监还塞给了小苏子一个锦囊……奴婢离得远,听不清具体內容,但看那情形,绝非寻常。” 这个“亲眼所见”的细节,与李顺听到的“密谈”內容相互印证,如同两块拼图,在曹德贵脑海中拼凑出一个“冯保与苏无忌暗中勾结,投靠太后,意图谋取司礼监掌印之位”的完整画面! 曹德贵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胸口剧烈起伏。他可以怀疑李顺听错,但柳娘是他多年埋下的钉子,一向可靠,她的“亲眼所见”具有极大的分量! 猜疑如同毒草,在沉默中疯狂滋长。 再加上冯保与汪直大吵后,这几天便一直没有来见曹德贵!让曹德贵本就感觉不对劲! 各方面的信息,如同支支毒箭,接连射中曹德贵多疑的心臟。他不再仅仅是將信將疑,而是基本確信:冯保这个养不熟的白眼狼,为了司礼监掌印的宝座,已经背叛了自己! 曹德贵阴沉著脸,在司礼监值房內踱步良久。他不能容忍一个可能背叛自己、且执掌东厂这等利器的人留在关键位置上。必须立刻採取措施! 他立马召见了冯保。 不过这一次,曹德贵没有立刻发作,而是摆出了一副关切的神情:“冯保啊,你跟了咱家这么多年,鞍前马后,辛苦咱家都看在眼里。近来你面色不佳,可是太过操劳了?” 冯保心中正因之前的间隙而忐忑,闻言连忙道:“劳乾爹掛心,儿子无恙,能为乾爹分忧是儿子的本分。” “誒,”曹德贵摆摆手,语气不容置疑,“咱家知道你忠心。但身体是根本,马虎不得。这样吧,咱家准你休沐一月,返乡省亲,好生调养。东厂事务繁杂,暂且就交由高士立暂代提督一职。等你养好身体回来,东厂还是你的。” 这番话如同晴天霹雳,在冯保耳边炸响! 休沐?省亲?在这个关键时刻?还將东厂大权交给那个只会溜须拍马的高士立暂代?这哪里是关心,分明是削权!是架空!是不信任! 冯保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他猛地抬起头,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和巨大的屈辱:“乾爹!您……您这是何意?东厂如今正值多事之秋,儿子岂能此时离开?更何况,交由旁人暂代,恐生混乱啊!” 曹德贵脸色一沉,语气转冷:“怎么?咱家的安排,你不满意?还是说……这东厂离了你冯保,就转不动了?让你休息是疼你,別不识好歹!” “乾爹!”冯保积压的委屈、愤怒和对权力的不舍瞬间爆发了,他再也维持不住表面的恭敬,声音提高了八度,“儿子自问对乾爹从无二心,兢兢业业执掌东厂,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您就因为一些空穴来风的谣言,便要夺了儿子的权柄吗?!那汪直得了太后赏赐您不疑,偏偏要来疑心我这个为您出生入死的儿子?!” “放肆!”曹德贵被他戳中心事,勃然大怒,霍然起身,“咱家看你是被权力迷了心窍,连乾爹的话也不想听了?!” “乾爹的话?呵呵,您若是真为儿子好。儿子自然会听。但你今日这般对待儿子,就不怕寒了底下人的心吗?!”冯保咬牙切齿的反问。 “你……滚出去!”曹德贵眼看说不动冯保也是怒火中烧,当即指著门口,气得浑身发抖。 “好!我滚!”冯保双目赤红,重重一跺脚,转身摔门而去,心中对曹德贵最后的一点情分和敬畏,也隨著这声巨响彻底粉碎。 “嘭!” 第39章 诛曹行动开启! “好个太后娘娘,表面上口口声声说著要退隱。实际上却偷偷拉拢咱家的乾儿子。你到底是想干什么?咱家就知道你绝不可能如此轻易的便退隱!” “不过,你以为拉拢了冯保就能对付咱家么?那东厂里不知道有多少咱家的暗子。你就算让冯保听你的,下面东厂的人也不会听你的!他们最多做到两不相帮罢了,绝不敢对付咱家。”曹德贵冷笑一声,胸有成竹的道。 以他的手段,很快便会除掉冯保,让太后娘娘功亏一簣! “你想以退为进是吧?若是实力不济,小心搬起石头打自己的脚,变成真正的退隱!” 曹德贵已然决定,这一次绝对不给太后娘娘任何翻身的机会,必须让太后娘娘归政! 等修完园子后,太后老老实实归隱也就罢了!若是不肯归隱,那就別怪他曹德贵心狠手辣了! …… 另一边,苏无忌前期的铺垫已然就绪,帝党与中立派在內阁首辅之爭中纠缠不休,御马监力量被调离,东厂提督与曹德贵彻底闹翻。 苏无忌知道,收网的时刻到了。他向太后献上最后一击之策——在宫中,诛杀曹德贵! 这也是自古权谋中最直截了当的一招! 真正的权谋並没有那么花里胡哨,只有一击毙命! 不管是汉末杀大將军何进,还是康熙擒拿鰲拜,都是如此! 宫內规矩森严,谁都不能带太多的隨从保鏢。 而只要进了宫內,一旦遭遇围杀。管你权势再高,官位再大,说白了也就是肉体凡胎而已! 挨一刀也会流血,砍两刀照样会死!而一旦死了,所谓的皇图霸业,权倾朝野,立马变成了树倒猢猻散! 此计风险极大,谁也不知道曹徳贵在后宫还有多少后手!但收益同样巨大。一旦成功,內廷最大的祸患將被剷除,太后可重掌司礼监,整合內廷力量,再回头应对前朝帝党,便將从容许多。 上官嫣儿凤目含威,经过连番风波,她对苏无忌的信任与依赖已深,更知这是扭转局面的唯一良机,当即拍板:“就依你之计!哀家这就下旨!召曹德贵入宫!” “太后娘娘且慢!曹德贵对您有所防备,若是您召他入宫。他定会有所准备,到时候偷偷召集他的心腹,或者狗急跳墙反而不好。” “娘娘只需召东厂提督冯保入宫,让他管好手下,不帮曹德贵就行。冯保虽然已经和曹德贵闹翻,但东厂人数眾多,必然还有曹德贵的很多帮手。我们必须要用冯保去制约这些人!”苏无忌说道。 上官嫣儿闻言点了点头道:“行,那就依你说的办。” 紧接著,太后便以商议“宫中防卫”为名,秘密召见东厂提督冯保。 冯保心中忐忑不安地来到慈寧宫,不知这次等待他的是责骂还是其他。 上官嫣儿摒退左右,只留容姑姑在侧。她看著跪在地上的冯保,开门见山,语气却带著一丝“推心置腹”的意味:“冯保,你可知曹德贵常在哀家面前,是如何评价你与你东厂的?” 冯保心头一紧,伏地道:“奴才……奴才不知,请娘娘明示。” “他说你能力平庸,不足以担当东厂重任!说你有二心,对上不忠诚!” 上官嫣儿声音转冷,“他还说,若非看在他多年栽培的份上,早该换一个更得力的人来执掌东厂了!” 这些话半真半假,夹杂著曹德贵可能有的抱怨和苏无忌的“加工”,如同一把把冰锥,狠狠刺入冯保的心!他想起前次太后的责骂,想起曹德贵上次让自己休沐,想起汪直得到的赏赐……所有的猜疑在这一刻被点燃、放大! “奴才……奴才对娘娘,忠心耿耿啊!”冯保声音发颤,既有恐惧,更有被背叛的愤怒。 上官嫣儿话锋一转,语气缓和下来,带著诱惑:“你的忠心,哀家自然看在眼里。曹德贵年事已高,又专横跋扈,司礼监掌印之位,也该换换人了。只要你今日置身事外,不管宫中发生何事,东厂按兵不动。待事成之后,哀家便向陛下请旨,由你接任司礼监掌印之职!” 司礼监掌印!內相!这是所有太监梦寐以求的巔峰!冯保的心臟剧烈跳动起来,巨大的恐惧和巨大的诱惑在他心中激烈交锋。一边是积威多年但已经闹翻的乾爹,一边是触手可及的权力巔峰和太后的承诺…… 最终,对权力的渴望压倒了对曹德贵的敬畏。他重重磕下头去,声音带著决绝:“奴才……谨遵太后娘娘懿旨!东厂今日,绝不妄动!奴才必定管好他们!” 义父,是你不义在先!不怪孩儿做吕布了! 彻底稳住东厂后,最关键的一环,便是將曹德贵引入绝地。由太后直接召见,必然引起曹德贵的警惕。 因此,苏无忌让李太妃以“有要事相商,关乎共同对付太后”为名,派心腹秘密邀请曹德贵前往玉熙宫。 曹德贵虽然对太后最近的举动充满疑虑,但对这位与他有著共同利益、且在他看来已被自己牢牢拿捏的李太妃,戒备心却低了很多。加之李太妃信中所言“关乎对付太后”,正切中他当下急於破局的心思。 他仔细思量,玉熙宫是太妃寢宫,守卫多是太妃和自己的人,风险可控。 因此,他决定只带两名贴身小太监,轻装简从,前往玉熙宫。 毕竟,后宫足足二十四衙门,就算东厂,御马监,浣衣局,脱离了掌控。 剩下的衙门,依旧是他的人! 他振臂一呼,这些小太监都会听命! 而且,他还有后手! 他当即派了一名小太监,让他前去宫里找一位大人物! 那位大人物,是他最后的底牌! …… 不一会,玉熙宫內,看似一切如常。 李太妃听著苏无忌的吩咐,强作镇定地坐在主位,內心却充满了恐惧和无奈。 她知道苏无忌胆大包天,但没想到竟如此胆大包天!居然直接准备在她这玉熙宫內擒杀曹德贵! 那曹德贵是何等人物? 歷经三朝而不倒的司礼监太监!在宫內根基极度深厚! 他小苏子居然也敢? 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 然而,李太妃又不敢不听小苏子的话。生怕小苏子不给自己“治病”,让自己再过上之前那种惨无人道的生活。 相比之下,她寧可现在拼一把! 而在宫殿的帷幕之后、偏殿之內,甚至樑柱之上,苏无忌精心挑选的净衣组精锐太监们,早已手持棍棒、绳索、甚至涂抹了麻药的短刃,悄无声息地埋伏就位。 王化雨也来了!並且亲自坐镇指挥,他虽年迈,但经验老辣,眼神锐利如鹰,確保万无一失。 苏无忌则藏身暗处,紧张地关注著殿外的动静。 曹德贵毫无防备地踏入了玉熙宫。他刚走进正殿,还没来得及向李太妃行礼问询,身后沉重的宫门就被人猛地关上、落栓! “嘎吱!” “嘭!” “不好!”曹德贵听到动静,脸色剧变,心知中计!他反应极快,身形暴退,就想夺门而出! “动手!”但王化雨苍老而冰冷的声音如同信號! 剎那间,埋伏在各处的净衣组太监如同猎豹般扑出!棍棒带著风声砸向他带来的两名小太监,瞬间將其制服。更多的太监则如同潮水般涌向曹德贵! 第40章 大战曹德贵! 玉熙宫內,杀机四溢! 隨著王化雨一声令下,五十名净衣组精锐太监如同潮水般从四面八方涌向曹德贵!棍影、绳索、淬毒短刃,织成一张死亡之网,瞬间將曹德贵和他两名已瘫软在地的小太监淹没。 “螻蚁撼树,不自量力!”然而,曹德贵面对如此围攻,竟无丝毫惧色,反而发出一声沙哑的狂笑! 只见他身形不动,周身却陡然爆出一股无形气浪! 轰! 冲在最前面的十几名小太监如同撞上了一堵铜墙铁壁,惨叫著倒飞出去,筋骨断裂之声不绝於耳,手中的棍棒更是寸寸碎裂! 他双掌隨意拍出,掌风阴柔却蕴含恐怖巨力,触者非死即伤!顷刻间,又有七八名净衣组太监被打飞吐血! “嘭!”“嘭!”“嘭!” “啊!”“啊!”“啊!” 曹德贵的內功之强,竟远超眾人的想像! “李太妃!你敢卖我?太后娘娘到底给了你什么好处,你居然肯帮她!要知道我可是许诺你太后之位啊!!”曹德贵目眥欲裂地看向主位上瑟瑟发抖的李太妃,实在不明白李太妃出卖自己的意义何在。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毕竟,在他的脑海里只有权势。 而身为太监,他一辈子都不知道什么叫做男女之间真正的快乐! 更不知道一个真正的男人,足以让李太妃改变对权势的看法,只想过那种飘飘欲仙的日子! 李太妃没有回应曹德贵。回应他的是更多不畏死的净衣组太监,以及王化雨那如同鬼魅般贴近的身影! “曹德贵,你的死期到了!”王化雨声音中蕴含著积压了十几年的仇恨,出手狠辣刁钻,天鹰飞爪用出,直攻其要害。 “老东西,你果然投靠了苏无忌!老子留你一条狗命你不要,那就去死吧!!!”曹德贵面对突然出现的王化雨冷笑一声,没有感到意外,早就从李顺的嘴里得知。 此刻的他再度挥出一掌,与王化雨实打实的硬拼! “嘭!” 两人对拼一掌,王化雨竟被足足打飞七八米,口中一热,吐出一口鲜血了! “咳咳咳……” 王化雨瞳孔猛缩,脸色剧变,难以置信道:“你的內力……这不可能!你何时有了如此修为?!” 他自忖虽然功力被苏无忌吸走部分,跌到了一流高手的境界。但以他对曹德贵的了解,感觉对付他还是绰绰有余的。 毕竟,曹德贵从来不展示他的武力。在王化雨看来,曹德贵要么就不会武功,就算会也是三脚猫功夫。 可曹德贵此刻展现出的实力,雄浑霸道,收发由心,气机圆融无暇,这分明是……宗师境界!就算他王化雨没被苏无忌吸走修为,但才半步宗师境,远不是这曹德贵的对手! 江湖武者境界分六重。分別为:不入流武者,三流高手,二流高手,一流高手。宗师高手,大宗师高手! 三流高手足以行走江湖自保!以一可战五六人! 二流高手都是各门各派的顶尖弟子!大师兄级別!以一可抵十几人! 一流高手则都是各门各派的掌门大佬,个个都是苦修几十年的存在!以一可抵几十人! 至於宗师高手! 何谓宗师? 开宗立派,是为宗师! 那都是能建立宗门的存在! 在江湖上,现存的宗师都是顶级宗门的掌门!比如武当掌门!少林方丈这些!以一可抵百! 至於大宗师,那都是隱士高人,轻易不会出现,真正的凤毛麟角,屈指可数!战力不可估量! 听说前朝时有位大宗师,出门练功时,乡下的父母和妻子竟被权贵杀害。气的这位大宗师一人一剑,灭了那权贵一家几百人!连家里养的狗都杀光了!可见大宗师的实力! 此刻,曹德贵一边如同閒庭信步般在人群中穿梭,隨手收割著生命,一边得意地狂笑,声音充满了怨毒和一种压抑多年的宣泄:“王化雨!老东西!没想到吧?实话告诉你,我能有这个境界,还多亏了你呢!你不是一直好奇当年的红丸到底是谁吃的吗?” 他猛地震飞两名扑来的太监,目光如电般射向王化雨和苏无忌的方向:“不错!当年那能起死回生旷世奇药『龙凤红丸』,一共有两颗!第一颗,確实让先帝迴光返照!而第二颗……哈哈哈,在呈给先帝之前,就被咱家偷偷调包,自己服下了!” 他脸上露出沉醉而狰狞的表情:“你大概不知道吧,红丸还有另一个功效!那便是能平添人一甲子功力!若非靠著这红丸神效,咱家如何能有此等功功力!咱家执掌司礼监这十几年来,搜罗天下奇珍,固本培元,早已將药力彻底炼化!如今的咱家,已是真正的宗师!而你,我的好师兄,十几年过去,你的功力怎么不进反退了,真是废物!” 此言一出,王化雨脸色煞白,没想到居然是自己帮了曹德贵有如此功力!他口中只得大骂道:“畜生!你这个畜生!你怎么对得起先帝!” 一旁观战的苏无忌也是心头巨震,没想到那红丸竟有如此神效,更没想到曹德贵隱藏得如此之深! “结阵!缠住他!绝不能让他衝出玉熙宫!”王化雨嘶声怒吼,强提內力,施展出压箱底的狠辣招式,不顾自身安危地扑了上去。 要知道曹德贵毕竟是所有太监的老祖宗! 就算御马监和东厂都被苏无忌斩断,但外面二十四衙门中还有大量他的人! 一旦曹德贵衝出玉熙宫,后果不堪设想! 剩余的三十多名净衣组太监也红了眼,他们受过王化雨和苏无忌的严格训练,深知若让曹德贵逃脱,在场所有人都必死无疑!他们不再盲目衝锋,而是三人一组,五人一队,结成简易的战阵,悍不畏死地用身体、用绳索、用一切手段去阻挡、纠缠曹德贵! 然而,宗师的功力之强,绝非这几个人可以轻易弥补。曹德贵如同虎入羊群,掌风指力所及,必有死伤。战阵不断被撕开缺口,他一步步朝著殿门方向逼近!眼看就要杀出重围! “必须把他留下!”苏无忌看得目眥欲裂,他知道,不能再等了!即使生死搏杀,也必须把曹德贵留下! 他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决然!归元吐纳诀疯狂运转,体內那已达一流境界的內力奔腾汹涌! “曹老狗!受死!” 苏无忌一声暴喝,身形如离弦之箭般射出!他没有选择硬碰硬,而是运用內劲,將手上银针如同疾风骤雨般射向其周身关节要害!各处穴位! 他深知自己功力远不及对方,唯有凭藉医术对穴位的精准认知、灵巧的身法以及各种出其不意的手段,才能起到奇效,为王化雨和净衣组创造机会! 曹德贵感受到背后袭来的飞快银针,竟分毫不差的直衝自己的要穴,眉头一皱,不得不分神应对,只得躲闪开来! 而趁著这个空档,王化雨立马一抓袭来! “唰!” “刺啦!” 虽然还是被曹德贵躲过要害,但还是让曹德贵受了轻伤! “小畜生!找死!”曹德贵怒喝,准备反手先一掌拍死这个烦人的苏无忌,掌风呼啸! 苏无忌也是拼了,运用全部內劲,狠狠地朝著曹德贵反击一掌! “嘭!” 巨大的力量瞬间如排山倒海般涌来,苏无忌瞬间如沙包般倒飞出去,口吐鲜血! 但曹德贵连战之下面对这一掌也是有些不好受,脸色变白了一分,露出难以置信的神情道:“一流高手?不可能!你小子才多大,怎么可能会是一流高手!” 曹德贵一脸震惊的看向苏无忌! 第41章 曹德贵的最后底牌 “你想不到的事情多了!比如你就想不到,明天的今天,会是你的忌日!”苏无忌冷笑一声,咽下鲜血,继续出手! 五十名净衣组普通太监,曹德贵丝毫不惧,隨便虐杀! 加上一名一流高手王化雨,曹德贵虽然感觉有些棘手,但依旧问题不大,花一番功夫便能將他们全部拿下! 但若是再来一名一流高手!即使曹德贵也感觉有点头疼了,胜负未知! 毕竟,曹德贵虽然是宗师级高手,但绝对是宗师级高手中最次的,靠著吃药吃上来的,实战经验什么的都远远比不上真正的宗师! 眼下,有了苏无忌这名一流高手的加入,战局终於出现了转机。他与王化雨一正一奇,一刚一柔,相互配合,再加上净衣组太监们不顾生死的纠缠,终於勉强將曹德贵狂猛的攻势暂时遏制住,將其死死拖在了玉熙宫大殿中央! “好本事啊!小苏子,你什么时候偷偷摸摸的培养出了这么多人!居然能瞒过我的耳目?”曹德贵一边与眾人缠斗,实在没想到这苏无忌的本事居然这么大,在他眼皮子底下居然能培养出了五十名得力属下! “托你的福!你仔细看看这些人,大多都是权力爭斗的牺牲品,或者得罪了你被你赶到了浣衣局!对你恨之入骨!这才甘心听我的命令!”苏无忌冷笑道。他特地挑选的都是与曹德贵有仇之人,此刻才会如此奋不顾身! “为什么不动用宫內的护卫对付我?这些人还是少了点,但凡你叫上几百护卫,我就是再强也被你们拿下了。”曹德贵冷笑道,想让苏无忌叫护卫进来。 但苏无忌可没这么傻,当即反唇相讥道:“呵呵,宫中护卫哪里没有你的人。小爷还没你这么傻!” “我劝你还是別浪费口舌了,乖乖束手就擒吧!你若是赶紧跪下,小爷或许还能饶你一条狗命!” 但曹德贵此刻虽然被缠斗住,但他却还是不慌,不时的看向门口,心中似乎是在等待著什么! 毕竟,他心中还有一个最后的指望——那便是他的最后底牌!小皇帝赵如构! 在入宫前,他以防万一,曾秘密派人给皇帝递了消息:若奴才午时未至乾清宫稟事,恐遭不测,恳请陛下速遣御前侍卫至玉熙宫救驾! 实际上,向来乖巧孝顺,不问世事的小皇帝,才是帝党真正的魁首!无比渴望亲政! 只是这小皇帝无比虚偽,表面装成孝顺乖巧,来討好太后。实际上则不断的让他亲爹安亲王帮忙摇旗吶喊,帮助自己亲政! 曹德贵更是看清楚了这一点,才敢押宝这小皇帝!毕竟,十四岁就有这等城府,太后娘娘绝不是他的对手! 然而,时间一点点过去,殿外除了喊杀声,並无侍卫到来的动静! “陛下……您为何还不来?!”曹德贵心中渐渐被绝望吞噬,他意识到,自己最后的底牌,恐怕也失效了! 而他不知道的是,此刻,乾清宫东暖阁內,鎏金兽炉中吐出裊裊青檀香。 年仅十四岁的小皇帝赵如构,身著一袭明黄色常服,正襟危坐在软榻上,眉头却微微蹙起,眼神时不时地飘向殿外,手指无意识地敲击著紫檀木棋盘边缘,透露出他內心的焦躁不安。 他的对面,长公主赵倾城穿著一身鲜艷的鹅黄宫装,正托著香腮,一副全神贯注、兴致勃勃的模样,盯著棋盘上廝杀的“楚河汉界”。她伸出纤纤玉指,捻起一枚刻著“车”字的棋子,故作沉思状。 “陛下,这小苏子研究的象棋还真有趣。您说我这『车』,是直接压过去將军好呢,还是先回防一步,保住我的『马』呢?”赵倾城眨著无辜的大眼睛,声音清脆甜美,仿佛真的沉浸在棋局的乐趣中。 赵如构心中烦闷,却又不好对这位备受母后宠爱、自己也颇为亲近的皇姐发作。他强压下催促她快点的衝动,耐著性子瞥了一眼棋盘,心不在焉地答道:“皇姐,『车』乃直捣黄龙之利器,自然应……” 他话未说完,目光又不受控制地瞟向了殿门方向。曹公公派来的心腹明明说,若午时未至,便需警惕玉熙宫有变,请他速派侍卫……如今眼看时辰將至,玉熙宫那边到底怎么样了? 他可真著急啊!真想去救曹德贵! “陛下!您到底有没有在听人家说话嘛!”赵倾城不满地撅起嘴,將手中的棋子“啪”地一声按在棋盘上,打断了皇帝的思绪。 “您要是不专心,这棋下得还有什么意思?不如我这就去告诉母后,说陛下嫌弃我,不肯陪我下棋!” 她作势欲起,一副委屈得要去找太后评理的样子。 赵如构心中一紧,连忙摆手:“皇姐息怒,是朕的不是,朕专心,专心便是。”他现在最怕的就是將太后牵扯进来,若让母后知道自己暗中与曹德贵有联繫,意图干预后宫之事,只怕后果不堪设想。他只得重新將注意力拉回棋盘上。 赵倾城这才满意的继续下棋。她下棋极慢,每一步都要“深思熟虑”良久,时而捻起棋子悬在半空,时而歪著头询问皇帝各种“幼稚”的棋路问题,將“缠”字诀发挥得淋漓尽致。 “陛下,您说这『炮』隔著山还能打人,是不是太赖皮了?” “陛下,我的『帅』被您的『车』和『马』看著,好害怕呀,我能不能先挪开一步?” “哎呀,我又看错了!这步不算,这步不算!重来重来!” 赵如构被她磨得几乎没了脾气,额角隱隱有青筋跳动。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他的心也一点点沉下去。玉熙宫那边始终没有消息传来,曹德贵也没有出现……一种不祥的预感越来越强烈。 期间,曾有他的心腹太监在殿外探头探脑,似乎有事稟报。赵如构刚想藉机离开,赵倾城却立刻捂住肚子,娇声道:“哎呀,坐得久了,肚子有些饿了。陛下,您这儿有什么好吃的点心吗?不如我们边吃边下?” 她根本不给他任何离开的机会。 赵如构无奈,只得示意太监退下,又命宫女端上精致的点心。赵倾城慢条斯理地品尝著,继续著她的“棋局拖延战”。 眼看午时已过,殿外依旧寂静。赵如构终於坐不住了,他猛地站起身,语气带著压抑不住的焦灼:“皇姐!朕忽然想起还有几份紧急奏章未曾批阅,今日这棋,可否……” “不行!”赵倾城也立刻站了起来,一把拉住皇帝的衣袖,眼圈说红就红,带著哭腔道:“陛下!您是不是討厌倾城了?以前您不是这样的!以前您都会陪倾城玩很久的!是不是因为倾城长大了,陛下就不喜欢我了?奏摺之事都是母后处理,您还有什么好急的!” 赵如构被她这番胡搅蛮缠弄得头大如斗,分身乏术。 他不敢和皇姐撕破脸,只得继续陪著赵倾城下棋,眼看著时间一点一滴过去,心中已然绝望! “小苏子,我这边……总算没给你拖后腿吧。”与此同时,赵倾城心中默念,目光投向玉熙宫的方向,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第42章 曹德贵之死! 虽然太后娘娘一直相信小皇帝是好的,只是身边被奸臣坏绕罢了。 但苏无忌熟读歷史,又怎么会信这一套! 就算是亲母子尚且会为了权力斗得你死我活呢,更何况太后和皇帝都不是亲生的! 因此,苏无忌早就防著小皇帝呢!防著曹德贵和小皇帝有勾结! 毕竟,若是皇帝突然来临,那小苏子就是有再大的本事,也不敢当著皇帝的面杀了曹德贵! 所以,苏无忌他提前恳请长公主赵倾城,无论用什么方法,务必缠住皇帝,断了曹德贵的后路! 赵倾城和苏无忌有肌肤之亲后已然听话许多,更知此事关乎母后安危,当即跑到乾清宫,拉著弟弟非要下那“有趣的新象棋”,撒泼打滚,软磨硬泡。 最终,成功让曹德贵最后的希望破灭! “別看了!今日你就是等到太阳落山,都不会有人来救你!”苏无忌看著曹德贵不断的看向大门,顿时冷笑一声,击碎他的幻想道。 “啊啊啊!是你们逼我的!是你们逼我的!!”曹德贵也知道自己的底牌怕是又失效了,气的发出一声悽厉如夜梟的嘶吼,他眼中闪过一丝狠绝与肉痛,猛地从怀中掏出一个血红如玉的丹药,看也不看便塞入口中! 此为血灵丹!宫廷禁药,以燃烧生命本源为代价,能在极短时间內激发人体潜能,令功力暴增数倍!但药效过后,轻则武功尽废,重则经脉尽断而亡! 丹药入腹,如同点燃了一座火山!曹德贵原本就已恐怖的气息再次疯狂攀升,皮肤表面青筋虬结如蚯蚓,双眼变得一片血红,周身散发出的內力波动带著一股灼热而暴戾的气息,仿佛要將空气都点燃! “吼——!” 他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咆哮,双掌齐出,掌风竟带上了淡淡的血色!威力比之前更盛数倍! “噗噗噗!” 挡在他面前的七八名净衣组太监,如同被狂风席捲的落叶,瞬间被打得骨断筋折,当场毙命!包围圈被硬生生撕开一个巨大的缺口! “不好!他服了禁药!快拦住他!”王化雨脸色剧变,嘶声大喊,不顾一切地衝上前,施展出毕生所学,试图阻挡。 但服用了血灵丹的曹德贵,实力已然接近宗师中期!王化雨的攻势落在他身上,竟如同挠痒痒一般,反而被其隨意一拍震得气血翻腾,连连后退! 眼看曹德贵就要如同魔神般杀出重围! “娘的!老子今日就是死,也一定要带你入地狱!先帝!你在天上看清楚!我王化雨没有对不起你!替你报酬率!”王化雨看著那势不可挡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决绝、追忆,还有一丝解脱。他放弃了所有防御,將残存的所有內力,连同生命精气,疯狂灌注於双臂之上! 他的双手瞬间变得漆黑如墨,指甲暴长,散发出一种令人心悸的死亡气息! 天鹰飞爪终极禁式——天魔爪!此招一出,必分生死,乃是与敌偕亡的最终手段! 强大的力量会將他的自己的精血都吸乾! “小子!看好了!天鹰飞爪的最强一招!连那本秘籍都不曾记载!老夫只用一次,你能领会多少算多少!”王化雨衝著苏无忌说道,已然將苏无忌视作自己的弟子! “王公公……”苏无忌显然知道王化雨想要干什么,心头一紧,想要阻拦,但已然来不及了! “曹德贵!拿命来!” 王化雨发出一声震天长啸,身形如一道黑色闪电,后发先至,竟无视曹德贵护体罡气,那双漆黑如魔爪的手,带著一股惨烈、毁灭的气息,精准无比地死死扣入了曹德贵的左右琵琶骨! “啊啊啊啊——!”曹德贵发出一声悽厉至极的惨叫!琵琶骨乃是武者运气发力之关键枢纽,被如此狠辣的招式扣住,他周身狂暴的气机瞬间一滯,那滔天的气势都为之一顿! 曹德贵双手被擒,当即运用双脚,重重的踹在王化雨身上,想將其踹飞! “嘭!”“嘭!”“嘭!” 曹德贵踢出数脚,每一脚都能踢碎巨石!但王化雨却纹丝不动,死死的抓著曹德贵,要跟他同归於尽! 就是现在! 苏无忌瞳孔骤缩,他知道这是王化雨用生命为他创造出的唯一机会! 他身形如风,將速度提升到极致,手中早已扣住的数十根银针,闪烁著寒光,如同疾风骤雨般射出!目標並非曹德贵要害,而是他周身奇经八脉的所有关键穴窍! “噗噗噗噗……” 银针入肉之声密集响起!曹德贵身体剧烈一震,狂暴的內息如同被扎破了的气球,瞬间开始混乱、溃散!他想要挣扎,但琵琶骨被王化雨以生命锁死,根本无力挣脱! “小……杂种……咱家……做鬼……也不放过……”曹德贵怨毒地盯著苏无忌,声音嘶哑,充满了无尽的不甘。 然而,他话未说完,王化雨已然耗尽了最后一丝生命力,被曹德贵最后一脚猛的踹飞,如同断线的风箏般倒飞出去,鲜血狂喷,重重落地后,再无声息。 这位前半生叱吒风云、后半生忍辱负重的前东厂提督,最终以这种惨烈的方式,兑现了他的承诺,也结束了他与曹德贵之间的恩怨! 但就算没有了王化雨的牵制,曹德贵也逃不了! 此刻的他周身经脉被银针封死,药力反噬加上內力暴走,七窍中都开始渗出黑血,他兀自站立了片刻,眼中神采迅速黯淡,最终带著无尽的怨恨与不甘,死死的盯著苏无忌! 最终,伴隨著“嘭”的一声,庞大的身躯推金山倒玉柱般,轰然倒地,气绝身亡! 歷经三朝,权倾朝野几十载的內相曹德贵,就此伏诛! 大殿內,一片死寂,只剩下浓重的血腥味和眾人劫后余生的喘息声。 苏无忌看著王化雨倒下的身影,又看了看地上曹德贵的尸体,心中並无太多喜悦,只有一种沉甸甸的复杂情绪。 他走到王化雨身边,缓缓跪下,低声道:“王公公,一路走好。你的仇,报了。” 对这位自己的半个师父,苏无忌充满了尊敬和惋惜。 第43章 升官!西厂厂公! “太妃娘娘,快醒醒太妃娘娘。”杀了曹德贵后,苏无忌连忙上前叫醒李太妃。 李太妃已经被刚刚的血腥场面嚇得活活晕了过去,此刻才迷迷糊糊的睁开眼。 “啊……小苏子!你……你没事吧?怎么流了这么多的血!”李太妃看到身上到处是血的苏无忌,顿时无比惊慌的问道。 “没事,这不是我的血。太妃娘娘,这次多谢你了,曹德贵已经死了。”苏无忌笑著说道。 若不是李太妃肯配合叫来曹德贵,让曹德贵放鬆了警惕。这位在后宫掌权几十年的老祖宗,著实难以对付。 “咱们之间说这个干嘛,只求你以后能多来我这就好了,我什么都听你的。”李太妃俏脸一红,摸著苏无忌的小手说道。 苏无忌见状不由得感慨,和自己有肌肤之亲的三个女人中。太后娘娘因为太后威仪和封建礼教,对自己忽冷忽热,不敢直面內心。 赵倾城年纪太小,有些害怕,也有些畏手畏脚。 倒是只有这位李太妃,在睡完之后,最像小媳妇。天天想要粘著自己。 这大概就是真正的三十如狼吧,姐姐年纪大了会疼人。 原本,苏无忌对她只有利用而已。但眼下看她如此在乎自己,却是也不由得起了惻隱之心,想著偶尔去看看她也挺好,省的她太寂寞。 不过眼下,还是处理残局最重要。 苏无忌当即衝著净衣组的人喊道:“去!稟报太后娘娘,首恶已除!这后宫,安全了!” …… 几个时辰后,慈寧宫內,烛火通明,上官嫣儿屏退左右,只留苏无忌与容姑姑,脸上是多年未见的畅快与轻鬆。 “小苏子!”上官嫣儿看著跪在下面的苏无忌,凤眸中满是激赏与感激。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此番能诛杀曹德贵此獠,你当居首功!若非你运筹帷幄,步步为营,哀家恐怕至今仍被那老贼钳制!说吧,你想要什么赏赐?哀家无有不允!” 她的目光灼灼,带著一种近乎託付的信任:“依哀家看,这司礼监掌印之位,如今空悬,正该由你这等忠勇智谋之士接任!有你在司礼监坐镇,哀家才能真正高枕无忧!” 司礼监掌印! 內相之位,权倾朝野,真正的太监巔峰!若是寻常人听得此言,怕是早已欣喜若狂,磕头谢恩。 然而,苏无忌闻言,心中却是猛地一凛。他连忙以头触地,声音恳切而坚定:“太后娘娘天恩!奴才感激涕零!但司礼监掌印一职,奴才万万不敢接受!” “哦?”上官嫣儿秀眉微挑,有些意外道:“为何?你立下如此大功,又是哀家最信任之人,有何不敢?” “娘娘明鑑!”苏无忌抬起头,目光清澈而冷静,分析道:“奴才资歷浅薄,入宫不过年余,骤登掌印高位,如何能服眾?” “更何况曹德贵经营司礼监几十载,其党羽、旧部盘根错节,遍布內廷二十四衙门。若奴才此刻接任,在那些人眼中,便是靠著娘娘宠幸上位的幸臣,必遭嫉恨,阳奉阴违者甚眾,恐怕非但不能为娘娘分忧,反而会激化矛盾,引得內廷动盪,让前朝帝党有机可乘!” 苏无忌熟读歷史,明白眼下曹德贵已死,但他的那些乾儿子们还在,自己一个人是压不住的,必须安抚曹部余孽。而且帝党必要报復!谁要是当上这司礼监太监,谁便容易被帝党群起而攻之! 他可不想当这个出头鸟! 他顿了顿,见太后若有所思,继续道:“当务之急,並非由谁接任掌印,而是如何平稳过渡,安抚曹德贵旧部,避免其狗急跳墙,酿成大乱!” 上官嫣儿闻言,神色凝重起来,缓缓点头:“你所言,不无道理。那依你之见,该当如何?” 苏无忌成竹在胸,沉声道:“奴才以为,当循资歷,安旧人之心。” “司礼监掌印之位,可按顺序,由原东厂提督冯保接任。他本就是曹德贵之下第一人,接任名正言顺,曹党旧部更能接受。且他之前已得娘娘承诺,由他接任,可显娘娘守信,更能稳住其心,让他感恩戴德,为娘娘所用。” “空出的东厂提督一职,则由原御马监掌印汪直调任。汪直资歷也够,將其从修园子的閒差调回要害部门,亦是提拔,可平衡冯保之势,使其二人互相牵制。” “至於奴才……”苏无忌话锋一转,说出了自己真正的目的,“奴才不求高位,但求能为娘娘办实实在在的事。请娘娘擢升奴才为正五品慎刑司提司太监,並准奴才正式筹建西厂!” “慎刑司?西厂?”上官嫣儿微微蹙眉,有些不解其意。慎刑司乃是关押、审讯有罪宫女太监的地方,算是个油水不多、权势不大的冷衙门。小苏子想要那里干什么? 苏无忌解释道:“娘娘,慎刑司內关押之人,三教九流,多有奇能,亦熟知宫中诸多阴私。奴才以此为基,正好可以暗中甄別、吸纳人手,扩充西厂力量!西厂一旦建立,直接对娘娘您负责,不受司礼监节制。明面上,奴才只是个五品提司,不显山不露水,可避免成为眾矢之的。暗地里,西厂便是娘娘您手中最锋利、最隱秘的一把刀!” 苏无忌也是从浣衣局那些发配的太监宫女中发现宝了。 一个小小的浣衣局都有王化雨等大佬,那关押人更多的慎刑司肯定有更多的人才! 比如,苏无忌和陈四爷下棋的时候,陈四爷就提过一嘴,慎刑司关押著之前后宫的第一高手!真正的宗师级大佬!和曹徳贵这种嗑药的不一样! 不得不说,凡是发配关押之地就不缺人才,说话又好听,苏无忌超喜欢那里! 所以,浣衣局和慎刑司,苏无忌都要! 浣衣局的管事,苏无忌推荐由柳娘担任,让她成为了后宫二十四衙门中唯一的女性,也让其继续在苏无忌的掌控之中! 而且,这慎刑司里的人都与东厂,御马监等势力毫不相干,用他们作为西厂人马,可以不受任何人的钳制! 他们还都是戴罪之身,自己一旦把这些罪人放出来,对他们还有救命之恩,他们自然感恩戴德! 紧接著,苏无忌的眼中闪烁著锐利的光芒:“奴才想要东厂能管的事,西厂要管!东厂不能管、不敢管的事,西厂更要管!无论是监察內廷、缉捕暗探,还是应对前朝诡譎,西厂都將成为娘娘您耳目的延伸,权柄的暗刃!官位高低,於奴才而言,皆是虚名。唯有切实为娘娘掌控这宫闈朝局,才是奴才心中所愿!” 这一番话,条理清晰,思虑深远,既顾全了大局稳定,又为自己爭取了最具发展潜力的实权位置,更彰显了不慕虚荣、只求办事的“忠心”。 上官嫣儿听完,凤目之中异彩连连,看著苏无忌,仿佛重新认识了他一般。她原以为他少年得意,会急於攫取高位权势,没想到他竟有如此胸襟和远见! “好!好一个『东厂管不了的,西厂能管』!”上官嫣儿拍手讚嘆,心中最后一丝疑虑也烟消云散,点了点头道:“就依你之言!容姑姑,即刻擬旨!” “擢冯保为司礼监掌印太监!” “调汪直为东厂提督太监!” “擢苏无忌为慎刑司提司太监,正五品,赐宫中骑马,准其筹建西厂,一应人员、经费,由內帑直接拨付,无需经司礼监!” “西厂直接对哀家负责!凡东厂之权,西厂皆有!” “奴才,谢太后娘娘隆恩!”苏无忌深深叩首,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他深知这后宫之中,官位大小无所谓,实权才是硬道理! 现在西厂的名分已经確定了,只要他把握好西厂!那足以和东厂分庭抗礼!甚至超越西厂! 成为这后宫,新的老祖宗! 乃至於,一步一步爬到最高! 第44章 西厂第一个任务,抄家! 大局初定后,上官嫣儿並未忘记此役中牺牲的功臣。 她看向苏无忌,语气带著一丝感伤道:“王化雨公公,虽曾有过错,但此番诛杀国贼,居功至伟,更是捨生取义,忠烈可嘉。他的后事,需得风光大办,以慰忠魂,亦让天下人知,为哀家效力者,哀家必不负之。” 苏无忌心中亦是黯然,躬身道:“娘娘圣明。王公公一生跌宕,晚年能手刃仇敌,求仁得仁,想必亦是含笑九泉。奴才恳请,以四品太监规制厚葬王公,並准其归葬故乡,立碑旌表。” “准!”上官嫣儿毫不犹豫的点头:“便依你所奏。一应丧仪,由你亲自督办,內务府全力配合,务必隆重。其家乡立碑之事,哀家会命地方官妥善办理。” “奴才代王公公,谢娘娘天恩!”苏无忌深深一揖。王化雨得以正名並厚葬,既全了这段亦师亦友的情谊,也向外界传递出太后赏罚分明、追念功臣的信號,有利於稳定刚刚经歷动盪的內廷人心。 而诛杀曹德贵后,肃清其残余势力、查抄其家產便成了当务之急。 太后上官嫣儿对此极为重视,將此重任全权交给了刚刚升任慎刑司提司、西厂厂公的苏无忌。这可是个美差! 毕竟,谁都知道曹德贵权倾朝野几十载,富可敌国! 这可是他们西厂成立以来的第一个任务!苏无忌雷厉风行,手持太后懿旨和西厂令牌,首先封锁了曹德贵在宫內的值房以及位於皇城附近最奢华的那座府邸。 他亲自坐镇,命令净衣组的精锐太监为主,並调用了慎刑司镇守的太监,开始了细致入微的搜查。 起初,在曹德贵的府邸里居然只找到几十两银子,没找到什么钱,让所有人都感到很纳闷。 “这他娘的还遇到清官了?”苏无忌才不信。 也就是这个年代没有冰箱,不然苏无忌怀疑冰箱里满满藏著的都是曹德贵的银子!这狗东西绝不可能廉洁! 毕竟,京城上下谁不知道曹德贵出门得坐三十二人抬的巨大轿子,轿子里面居然有床和会客厅,排场大的惊人,简直离谱。 平常谁想见这位司礼监掌印,不先送上几百两银子的见面礼,那一切免谈! 之前就有过一位清廉的地方布政使进京,因为没有给曹府的管家送钱,结果硬生生在曹府门口等了一天也没等到曹德贵的事情! 於是,苏无忌亲自提审了曹德贵的几名心腹管家和贴身小太监,只是用了些许酷刑加上现代的囚徒困境之法,便顺利撬开了他们的嘴巴,得知了曹德贵在外居然有五处极其隱秘的外宅!这些宅子或偽装成富商居所,或隱匿於平民巷陌,每一处都藏匿著海量財富。 於是,苏无忌当即带队亲自出发! 最终,苏无忌成功在城东曹家外宅,地下银窖內,起获白银十几万两,黄金五千两,以及大量古董字画! 在城西曹家外宅,发现其利用职务之便,走私盐铁、操控漕运的帐册与往来信件,牵扯到不少地方官员和军中將领。 在城南曹家外宅,发现大量的地契。上面显示,曹德贵竟通过白手套,在直隶、山东等地置办良田上万亩,岁入租粮堪称天文数字。 最离谱的是城北的曹家外宅,此处竟是曹德贵偷养八名绝色美人作为“对食”的地方!这些女子皆是从各地搜罗而来,姿容绝世,此刻已是花容失色,瑟瑟发抖。 “这曹德贵要这么多对食干什么?”苏无忌实在不能理解,一个死太监要一两个对食满足一下心理也就算了。要这么多干什么? 苏无忌甚至怀疑这曹德贵不会也是个假太监吧? 不然要这么多美女,却用不了,这不是折磨自己么? 第45章 小皇帝要立后 暗室不大,苏无忌发现里面没有金银,却藏著更令人心惊的东西。 书架上放著一摞摞的密信,里面详细记录了曹德贵与眾多朝臣的权钱交易、利益输送,甚至还有一些针对太后的密谋。其中,陷害张巡的完整计划、偽造的帐本样本、以及收买“证人”的记录赫然在列! 有了这些东西,前任內阁首辅张巡便可以成功平反,太后可以重掌前朝! 而最让苏无忌心动的,则是暗室一侧的玉架上,整齐地摆放著几本古朴的书籍。最上面一本,封面是诡异的暗红色,上书四个扭曲的大字——《葵花宝典》! 这可是自古后宫太监们的最高武学秘籍! 据说这是大昭王朝那位號称九千九百九十九岁的大太监所创! 那名九千岁是整个大昭王朝最有权势的太监!操控大昭王朝长达三十年!连皇帝都毒杀了两位!一到亲政的年纪就被他毒杀! 而这位九千岁还是位武学奇才,他利用权力搜罗天下武学,最终融合百家,自创出了这份《葵花宝典》,並且一身修为出神入化,达到了大宗师境界! 最后新帝和满朝文武要诛杀这位九千岁时,先收买他的义子,给他下了天下奇毒,並且调了足足一万全副武装的禁军围杀他一人! 就这样,依旧被他一人杀穿了禁军,杀了上千人,成功跑出了宫门外! 不过,至此以后这位九千岁就销声匿跡了。有人说他伤势太重去世了,也有人说他看破红尘隱居了。 没想到,这绝世功法竟落在了曹德贵的手中。怪不得他一身修为如此高超。 苏无忌连忙打开这本秘籍看了起来,但第一页就让苏无忌眉头大皱。 因为上面赫然写了八个字——欲练此功,必先自宫! “他娘的,什么破东西!你自己是太监,就巴不得天底下人都是太监啊!坏得很!”苏无忌对那位九千岁破口大骂。 他才不可能为了狗屁武功自宫呢。毕竟有二弟才能天下无敌。没二弟就是无敌了也没用! 隨后,他又不甘心,將整本秘籍翻到了最后一页,看看有没有传闻中的另外八个字——无须自宫,也可成功。 不过显然,这都是小说家的杜撰,苏无忌看了一眼,压根没有。 “咦?这是什么?”不过苏无忌却在最后一页找到一张夹著的纸,纸上似乎是个地图,划著名一个位置,上面还有四个大字——魏公宝藏。 “那位九千岁就姓魏。据说这位九千岁杀出宫后,连同他执掌三十年王朝的巨额財富也消失了。莫非这地图上就是那位九千岁的绝世宝藏?”苏无忌见状一惊,那可真是富可敌国的財富啊,一旦找到,就是拿来造反都够花了! 只可惜,这地图是残缺的,上面有缺痕,以至於看不出具体的位置。 “等回去问问陈四爷,据说他是活著的太监中,唯一见过那位九千岁的。”苏无忌偷偷收下这地图,暗下决心。 旁边还有数册曹德贵修炼的阴毒掌法的图谱。而在一个寒玉盒中,则珍重地收藏著三瓶丹药,旁边一本《金石丹录》记载了各种霸道丹药的炼製法门,其中就有曹德贵服用的那种“血灵丹”,以及另外几种標註著“增功”、“疗伤”字样的丹药。 显然,曹德贵能突破宗师境界,除了红丸,也与长期服用这些丹药有关。 “这书倒是不错,居然有这么多丹药可以增加功力。看来以后得多收集收集。吃点药提升提升功力。”苏无忌看到这《金石丹录》眼前一亮,虽然里面记载的丹药都需要各种名贵的药材,但等他权势再高一些,收集一些应该问题不大。 见识过曹德贵的强大后,苏无忌对宗师境界著实嚮往,想要早日突破! 隨后,苏无忌將《金石丹录》和丹药都偷偷藏入怀中,这才叫来手下道:“把这些东西全部登记造册,封存入库!密信、帐册、秘籍丹药等物,一律送往太后娘娘处!不准有半点遗漏!”苏无忌沉声下令,以显示自己的大公无私。 当然,实际上好东西都是皇宫一半,他苏无忌一半。 比如那几十万两银子便是。 毕竟他筹办西厂也得要银两不是! 对此,太后娘娘也是默许的!手里没有一把米,拿什么来餵鸡! 很快,大量的罪证被匯集到慈寧宫! 曹德贵陷害內阁首辅张巡的证据確凿,无可辩驳! 上官嫣儿握著这些沉甸甸的罪证,立刻下令,由三法司联合会同新任司礼监掌印冯保、西厂提督苏无忌,共同审理曹德贵构陷案。 案件审理得出奇地顺利,铁证如山,无人敢为已死的曹德贵辩护。三法司迅速做出裁决:曹德贵罪大恶极,虽死亦难赎其罪,追夺一切官职、封誥,挫骨扬灰!其党羽按罪责轻重,或处死,或流放,或革职。 与此同时,一道明发天下的懿旨从宫中传出: “查原內阁首辅张巡,忠贞体国,清正廉明,前遭奸宦曹德贵构陷,以致蒙冤去职。今真相大白,曹贼伏诛,著即恢復张巡一切官职、爵位,重入內阁,即刻接任內阁首辅一职,主持朝政!其所蒙受之冤屈,朝廷予以昭雪,另赐金帛抚慰。望其秉持公心,再佐朝纲,钦此!” 此旨一下,朝野震动! 原本因张巡倒台而士气低落的后党官员,顿时扬眉吐气,欢呼雀跃! 那些在首辅之爭中上躥下跳的帝党成员,则如同被掐住了脖子,瞬间失声,他们好不容易营造出的大好局面,隨著张巡的王者归来,顷刻间土崩瓦解! …… 曹德贵伏诛,张巡重掌內阁,太后上官嫣儿以雷霆手段迅速稳定了內外局势,这如同数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扇在了以小皇帝赵如构为核心的帝党脸上。 乾清宫內,年仅十四岁的赵如构再也维持不住天子的威仪,他愤怒地將一方上好的端砚狠狠砸在地上,墨汁四溅,污了明黄色的地毯。 “啪!” “废物!都是废物!曹德贵那个老阉狗,平日里吹得天花乱坠,结果如此不堪一击!还有那群大臣,眼见著母后重新掌权,一个个又都成了缩头乌龟!”他胸口剧烈起伏,稚嫩的脸上满是与其年龄不符的怨懟和狰狞。 他秘密召来了自己的亲生父亲,也是帝党中最重要的支持者——安亲王。 安亲王看著暴怒的儿子,也是忧心忡忡,但他毕竟老谋深算些,劝慰道:“陛下息怒。曹德贵事发突然,谁能想到太后身边一个普普通通的小太监居然有这等本事,能把曹德贵一举诛杀……如今太后势头正盛,强行对抗,恐非良策。” “这个该死的苏无忌,什么来头!怎么有如此力量,竟能擒杀曹徳贵!”小皇帝对苏无忌恨之入骨道。 “陛下放心,为臣和那汪直在西山一起为太后娘娘建立园林,关係不错。他已经投靠我们帝党!而且这汪直与曹徳贵情同父子,恨透了杀害曹徳贵的苏无忌!眼下他已经接任东厂提督,立誓会除掉苏无忌!” “后宫一个狗太监算什么!朕愁的是前朝!眼下张巡又回来了!” “那难道就眼睁睁看著母后继续把持朝政,朕永远做个傀儡皇帝吗?!”赵如构低吼道,眼中全是不甘。 安亲王沉吟片刻,道:“太后之前允诺修建颐养园就归政,或许等我修好园子……” “安亲王你还信那个?”赵如构打断他,冷笑道,“那不过是母后为了调走御马监、分化曹德贵势力的权宜之计!她如今大权在握,怎会甘心去那西山冷清的园子里养老?这话也就骗骗三岁孩童!” 安亲王被儿子驳得哑口无言,他其实心里也明白,只是尚存一丝侥倖。他嘆了口气:“那陛下以为,如今该如何是好?” 赵如构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眼中闪烁著与他年龄不符的算计光芒:“母后能以修园为幌子,我们自然也能借题发挥。父皇,西山那园子,你不但要继续修,还要大张旗鼓,加快进度地修!要让满朝文武、天下百姓都知道,太后娘娘凤体欠安,有意颐养天年!” 安亲王眼睛一亮:“陛下的意思是……以此营造太后即將还政的舆论?” “不错!”赵如构点头,“但光有这个还不够,必须给母后施加真正的压力,让她不得不考虑还政於朕!” 他顿了顿,压低了声音,一字一句道:“父皇,你可联络可靠大臣,联合上奏,奏请为朕遴选皇后,正位中宫!” “立后?!”安亲王先是一惊,隨即恍然大悟,脸上露出钦佩之色,“妙啊!陛下!此计大妙!” 自古惯例,皇帝大婚立后,便象徵著成年,是亲政的重要標誌。一旦立后之事提上日程,太后再继续垂帘听政,於礼法上便有些说不过去了。这无疑是將了太后一军! “可是……”安亲王仍有顾虑,“立后人选至关重要,若由太后把控,到时候在你身旁安插一枚棋子,不是更加不好?” 赵如构成竹在胸:“正因如此,我们才要抢先发动!联络眾臣,造成舆论,力求遴选一位家世清白、德才兼备,且其家族能与我等同心之人。即便最终人选不能完全如愿,只要立后之事促成,便是朕迈向亲政的关键一步!母后若强行阻拦,必遭天下非议!” 他看向安亲王,语气坚决:“安亲王,修园与立后,双管齐下!朕倒要看看,母后如何应对!” 安亲王看著儿子眼中闪烁的野心和决心,心中既感欣慰又有一丝复杂,最终躬身道:“老臣明白了!这就去安排,必不负陛下所託!” 第46章 慎刑司五大犯人 小皇帝为了立后,开始让安亲王秘密串联群臣,务必做到满朝文武全部附和。群情汹涌,形成排山倒海之势,让太后娘娘措手不及。 为此,这位小皇帝甚至不惜偷偷拿出皇宫內库的大量银两给安亲王,让他贿赂朝臣! 做皇帝的贿赂大臣,这位赵如构实在是有史以来第一回了! 而这拉拢朝臣可是个大工程,即使是安亲王也得花不少时间。 因此,这段时间,前朝倒是破天荒的平静了下来,只剩下暗潮汹涌! 而后宫之中,新任司礼监掌印冯保和新任东厂厂公汪直也在忙著坐稳自己的位置,培植心腹,清理老臣,没有时间针对苏无忌。 因此,苏无忌在抄曹家完成后,也终於有时间前往慎刑司,挑选人马,组建西厂! …… 几个时辰后,苏无忌手持太后懿旨,正式入主慎刑司。这座掌管宫內刑狱的衙门,向来阴森压抑,如今迎来了它最年轻、权势也最特殊的一位提司太监。 慎刑司的管事太监李卫早已得到风声,知道这位新上司是太后跟前第一红人,更是扳倒曹德贵的狠角色,丝毫不敢怠慢,率领全司上下所有有品级的太监,跪迎在衙门口,姿態谦卑到了极点。 “恭迎苏提司!”慎刑司上上下下的太监齐声吶喊。 苏无忌目光平静地扫过眾人,微微頷首,淡淡的说了句“起来吧”,便径直走入大堂。他知道,在这种地方,威信不是靠客气建立的。 果然,苏无忌坐上主位后,那管事太监便一脸諂媚地凑上前,低声道:“提司大人,得知您今日上任,属下特地为您准备了一份『薄礼』。” 说罢,他拍了拍手。 立刻有几名行刑太监拖著三个血肉模糊、戴著沉重枷锁的人犯走了进来,粗暴地將他们扔在大堂冰冷的地面上。 苏无忌定睛一看,眼中闪过一丝冷芒。这三人,竟是自己的老熟人——浣衣局原管事谢公公、漱芳斋的小魏子以及前首领太监小石子! 这三人因为得罪了自己,都被发配到了这慎刑司。 原本他们在这还算不错,尤其谢公公靠著贿赂过的有滋有味。 但此刻,他们显然已被严刑拷打多时,衣衫襤褸,遍体鳞伤,谢公公更是只剩半口气吊著。他们看到端坐堂上的苏无忌,如同看到了救命稻草,挣扎著磕头,涕泪横流地哭嚎: “苏……苏爷爷!苏祖宗!饶命啊!以前是奴才有眼无珠,得罪了您老人家!您大人有大量,就把我们当个屁放了吧!” “是啊苏管事,不,苏提司!咱们好歹共事一场,求您看在往日情分上,高抬贵手啊!” “我们知错了,真的知错了!求您给我们一条活路吧!” “您新官上任,就把我们当个屁给放了吧!若是睚眥必报,反而损害您的威名啊!您若是大人有大量,日后大家会更信服你啊!” “是啊是啊,您也不想大家觉得您是个心狠手辣之人吧!您年纪轻轻可不能担此恶名啊!” 他们企图用悽惨的现状和所谓的“睚眥必报损威名”进行道德绑架,盼著苏无忌为了显示“宽宏大量”而饶过他们。 堂下眾慎刑司太监都偷偷观察著苏无忌的反应,好奇他会如何处理。 苏无忌面无表情地听完他们的哭诉,却是缓缓站起身,走到那名一脸邀功的管事太监面前,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平和却清晰地传遍整个大堂: “你,做得很好。” 仅仅五个字,让那管事太监李卫受宠若惊,也让堂下所有人心头一凛! 苏无忌隨后目光转向地上如烂泥般的三人,声音陡然转冷,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本提司行事,向来恩怨分明。跟著我的,忠心办事的,荣华富贵,前程似锦,一样都少不了!” 隨即,他指向谢公公三人,语气冰寒刺骨:“但敢害我的,算计我的,无论过去多久,无论多么悽惨,都只有一个下场——死路一条!” 苏无忌才不接受任何道德绑架呢!只要他没有道德,道德就绑架不了他! “这三人,日后每天一顿打,算是给眾兄弟找个乐子!!”苏无忌最后更是下令! “是!”慎刑司眾太监们闻言一震,感受到了苏无忌的心狠手辣,连忙答应。 “不——!”谢公公三人发出绝望的哀嚎,没想到这苏无忌如此之狠,连脸都不要了! 但任由他们喊破喉咙也没有用了,他们立马却、被如狼似虎的行刑太监毫不留情地拖了下去,又是一顿毒打! “啪!”“啪!”“啪!” “啊!”“啊!”“啊!” 这一幕,极大地震慑了慎刑司上下所有人。这位新提司,年轻,手段却如此老辣酷烈,恩威分明,绝非心慈手软之辈! 若是真来个以怨报德的,他们还真有些看不起。 一时间,堂內鸦雀无声,眾人敬畏之心油然而生。 立威之后,苏无忌开始办正事。他命人取来慎刑司所有在押人犯的名册,仔细翻阅。他的目的,並非单纯管理这慎刑司,而是要从中甄別、选拔可用之才,充实他正在筹建的西厂。 而果然,翻看名册,苏无忌发现慎刑司不少犯人並不是真的犯了什么大错被关进来的。 很多都是因为得罪曹德贵而被构陷入狱,以及那些在后宫斗爭中失败者。 还有一些犯了小错的可怜人。比如有个叫吴净的,在景帝时期一不小心在景帝面前打碎了一盏琉璃盏,结果景帝大怒,把他打了八十大板还不解恨,关到了这慎刑司,一关就是几十年! 类似的可怜人比比皆是。 苏无忌下令把这些可怜人全部提了出来。 看著台下这群衣衫襤褸、面黄肌瘦却眼神复杂的“失败者”。 苏无忌朗声道:“曹德贵已然伏诛!太后娘娘圣明,深知尔等之中,多有蒙冤受屈者!今日,本提司奉太后懿旨,筹建西厂,正需人手。现给你们一个机会,若愿加入西厂,戴罪立功,以往罪名,一概勾销!日后立下功劳,另有封赏!若不愿,亦可继续留在此处。” 此言一出,台下先是一片寂静,隨即爆发出巨大的骚动和难以置信的狂喜! “曹公公……死了?!” “太后娘娘为我们做主了?我们有机会重见天日?!” “愿意!小人愿意加入西厂!愿为提司大人效死!” “奴婢也愿意!多谢提司大人再造之恩!” 绝大多数人都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加入西厂,对苏无忌感激涕零,视为再生父母。毕竟这可是千载难逢的能出去的机会。 当然,苏无忌也並非来者不拒,他让王化雨生前训练的几个净衣组老人负责初步筛选,对於那些確实违反宫规、品行不端者,一律剔除。 就在这甄选过程中,五份格外厚重的卷宗,引起了苏无忌的注意。他仔细翻阅后,眼中不禁露出了震惊与兴奋交织的光芒。 这五人,堪称慎刑司內埋藏的五大珍宝! “断刀”秦猛:前朝侍卫统领,宗师级高手!因与一宫女真心相恋,触犯宫规,被先帝打入慎刑司,已关押十几年! “鬼影”周无言:景帝时期的贴身总管,曾是后宫公认的第一高手,也就是陈四爷提及的那位。身法如鬼魅,精於暗杀潜行。但因捲入一桩扑朔迷离的宫廷秘案,被囚禁於此超过二十年! “铁算盘”钱不易:原內务府採买太监,精通算学、经营之道,因不肯同流合污,被曹德贵诬陷贪墨,打入慎刑司。 “妙手空空”时不迁:原是江湖上有名的神偷,轻功卓绝,擅开机关锁钥,一路偷到了皇宫大內,因失手被大內高手所擒。 “毒医”温不尽:原太医院医师,医术高超,尤精毒理,因得罪曹德贵,被其构陷,投入慎刑司。 这五人,或是武力超群,或是身怀绝技,皆因各种原因沦落至此。他们,正是西厂最急需的顶尖人才! “果然,我就知道这地方肯定有人才!” 苏无忌深吸一口气,知道若是能收服这五人,他的西厂班子就稳了!於是,他合上卷宗,眼中闪烁著志在必得的光芒。 “带路,本提司要亲自去见见这五位高人!” 第47章 回乡招人! 苏无忌在慎刑司管事太监李卫的引领下,亲自踏入那阴暗潮湿的牢房深处,逐一拜访那五位牢房“高人”。 別说,这五人待遇確实不一样,还一个个住著单间。 其中三位还好,“铁算盘”钱不易听闻苏无忌来意,並得知曹德贵已死后,这位原內务府能臣老泪纵横,没有丝毫犹豫,立马跪地叩首:“罪奴钱不易,愿为提司大人效犬马之劳,以谢提司大人的救命之恩!” “妙手空空”时不迁更是满口答应,他本以为一辈子都要被关在这皇宫大內了,现在有出去的机会自然求之不得。 这位昔日的神偷虽身陷囹圄,眼中却仍有精光,他打量著年轻的苏无忌,咧嘴一笑:“出去透透气也好。只要管饭,有事您吩咐!不过说好了,我就会点偷鸡摸狗的事,可不要让我打打杀杀啊。” “没问题。”苏无忌一口答应。 而到了第三间牢房时,“毒医”温不尽原本还想装装逼,摆摆架子,不想这么快为苏无忌所用。 毕竟,他身为技术性人才,即使在这慎刑司都是好酒好菜伺候著,大傢伙求著他帮忙看病。 不过,苏无忌本身就是医道圣手,隨便三言两语的现代医学知识开口,就让这位毒医瞬间发愣,有种推翻他脑海里医学的震撼! 隨后他说什么都要加入西厂,只求苏无忌能教他医术! 苏无忌欣然应允,三人顺利归入西厂麾下。 然而,接下来的两人却让苏无忌遇到了麻烦。 第四间牢房,关押著“断刀”秦猛。 这位前侍卫统领靠坐在墙角,乱发遮面,听闻苏无忌招揽,他只是抬了抬眼皮,声音沙哑如同破锣道:“出去?出去作甚?这世间已无我牵掛之人。不必多言,请回吧。”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他竟是直接拒绝,任凭苏无忌如何陈述利害,他都如同顽石,置之不理。 苏无忌想多说几句,这断刀居然还有要动手的跡象!一身內劲已然开始运功!他娘的脾气真爆! 苏无忌可不想再和一名宗师高手打,只得先离开。 而第五间牢房,关押“鬼影”周无言。 这位景帝时期的传奇总管,蜷缩在稻草堆中,身形瘦削,不住地咳嗽,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丝毫看不出竟是陈四爷口中的后宫第一高手模样,只感觉是个风烛残年的老头。 他听明苏无忌来意,连连摆手,气息微弱道:“抱歉了,苏提督。我老了……不中用了……咳咳……只想在此了此残生,大人……另请高明吧……” 无论苏无忌是动之以情,还是许以重利,他都只是摇头咳嗽,一副油盐不进、心灰意冷的模样。 苏无忌对此也不气馁。他立刻想到了那位浣衣局的活史书——陈四爷。看看这老傢伙能不能知晓这两人的软肋。 毕竟俗话说得好,家有一老,如有一宝嘛! 而陈四爷自从看到自己真的杀了曹德贵后,也不再像之前一样事不关己高高掛起,偶尔也肯给苏无忌透露一些宫中秘事。 不一会,苏无忌亲自带著好酒好菜,再次拜访了浣衣局角落里的陈四。 一边下棋,一边听闻苏无忌的困境,陈四抿了一口酒,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追忆。 “秦猛那小子,是个痴情种。” 陈四嘆道:“他当年恋上的那个宫女,名叫婉容,並未被处死,而是被发配到了……咱们浣衣局。这些年,她一直在北边浆洗房做著最苦最累的活儿,两人虽同在后宫,却如隔天涯。” 苏无忌闻言大喜!这可真是一瞌睡就有人送枕头!巧了么不是! 於是他当即亲自去浣衣局北院,找到了那位年华已逝、双手粗糙但风韵犹存的婉容姑姑。说明缘由后,婉容泪如雨下。苏无忌当即將她提出,带至慎刑司秦猛的牢房外。 当牢门打开,秦猛看到门外那魂牵梦縈了十几年的身影时,这个铁打的汉子浑身剧震,虎目瞬间通红!两人相拥而泣,十几年的相思与苦楚尽在不言中。 无需苏无忌再多言,秦猛拉著婉容,转身便对著苏无忌单膝跪地,声音哽咽却坚定如山:“秦猛……多谢提司大人!此恩,秦猛必以死相报!以后您有什么活,隨意吩咐!秦猛上刀山下火海,誓死相隨!” 至此,“断刀”归心! 而对於最难啃的骨头“鬼影”周无言,陈四放下酒杯,神色凝重:“老周啊……他的心结太深。罢了,老夫去与他谈谈吧。” 陈四独自进入了关押周无言的牢房,两人密谈了近一个时辰。当陈四再出来时,脸上带著一丝疲惫和遗憾。 “无忌小子。”陈四对苏无忌道:“老周他……心意已决,確实是想归隱了。当年那桩秘案,牵扯太大,他身心俱疲,不愿再捲入是非。老夫……也无法勉强他。” 苏无忌心中不免失望。 然而下一秒,陈四话锋一转道:“不过,看在老夫这点薄面上,他答应,可以为你出手一次。无论是对付何等高手,或是完成何等艰难任务都行!但仅此一次。机会你要把握好。” 一次后宫第一高手的出手承诺! 这无疑是关键时刻的保命符或决胜棋!苏无忌精神一振,连忙向陈四道谢:“一次足矣!多谢陈老成全!” 在离开前,苏无忌想起曹德贵暗室中发现的那张魏公宝藏图,顺势向陈四打听:“陈老,您可知晓『魏公宝藏』?” 陈四眼中精光一闪,压低声音:“你竟也知道此事?九千岁魏公確实留下了一笔惊世宝藏,据说藏有他毕生积累的財富和数本失传武学。但宝藏图被分成了三份,流落各方,下落成谜。老夫也只知传闻,具体在谁手中,却是不知了。” 苏无忌默默记下,日后若有机会,倒是可以搜集一番。 而凭藉收服的三大高手和“断刀”秦猛,加上原本的净衣组骨干,以及从慎刑司、浣衣局甄选出的数百名可用之人,苏无忌的西厂框架终於搭建起来。 钱不易负责帐目、经营与情报分析;时不迁负责侦查、追踪与特殊任务;温不尽负责医术、毒理与刑讯;秦猛则负责武力训练与行动执行。各司其职,初具雏形。 但苏无忌看著这几百人的名册,还是觉得人手不够。再对比东厂那成千上万的番子、眼线,深知力量依旧薄弱。 毕竟,西厂不能只局限於宫內,必须將触角伸向宫外,建立更广泛的情报网络和行动力量。而宫外的人员,自然不能用太监,需要可靠的精壮人手。 思虑及此,他再次入宫覲见太后,想到了一个好地方! “娘娘,西厂初立,骨架已成,然血肉不足。宫內人员终究有限,且多为內侍,於宫外行事多有不便。臣恳请娘娘恩准,容臣出宫回乡一趟,招募乡勇,扩充西厂!”苏无忌请求道。 “哦?你要出宫?这宫外可不安全啊。朝局刚定,你刚升官,现在可有不少眼睛盯著你呢。”上官嫣儿闻言有些惊讶。 苏无忌解释道:“奴才家乡生活困苦,民风彪悍,多有为生活所迫的健儿。奴才欲返乡,以朝廷名义,招募一批可靠乡党,加以训练,充实西厂外围。如此,既可保人员忠诚,又能迅速扩大西厂在宫外的耳目与实力。至於些许危险,只要能为娘娘分忧,不足掛齿,望娘娘恩准!” 上官嫣儿略一沉吟,便明白了其中关窍。苏无忌此举,虽是在为他自己扩充实力。但也確实是忠心耿耿,不惧危险,於是她微笑著点头: “准奏!哀家便赐你钦差身份,准你返乡省亲,並便宜行事,招募人手。一应开销,由內帑支取。望你早日为哀家建成这柄利剑!” “另外,一定要保护好自己!哀家……等著你平安归来!” “奴才,领旨谢恩!”苏无忌躬身退出,心中已然开始规划返乡之行。 他知道,曹德贵虽死,但他远没有到高枕无忧的地步!曹部余孽,像新任东厂厂公汪直便对自己虎视眈眈!好几次苏无忌都发现自己周围出现了东厂的探子! 而新任司礼监掌印冯保嫉妒自己在太后心中的地位,也对自己无比嫉妒! 还有那小皇帝以及帝党!都巴不得让自己死! 自己的处境可以说是如履薄冰!虽然官位越来越高,但也越来越高处不胜寒! 因此,他必须赶紧去乡下,招募个上千人,才能给自己自保的底气! 而自古招兵买马都是从乡党入手,俗话说得好,打虎亲兄弟,上阵父子兵嘛,自家人最可靠! 因此苏无忌准备返乡,若是家里的族人可靠就用一些,若是不靠谱就用乡勇!把西厂的人搞得多多的,彻底的压过东厂! 第48章 苏家发达了? 京城出了皇宫一路向南,走上一百多里地,便是大兴县。 这里地处京师郊外,虽然也號称天子脚下,但与京师的繁华相比,却仿佛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没有朱楼画栋,没有车水马龙,入眼儘是灰扑扑的土路,在寒风中瑟瑟发抖的枯草,以及面黄肌瘦的农夫在田埂间麻木地劳作,孩童衣不蔽体,睁著空洞的大眼望著陌生的路人。 甚至有些地方,还能看到饿死倒在路边的尸体,老百姓对此也是见怪不怪。 “天子脚下,亦有饿殍。其他地方更是得惨成啥样啊。” 苏无忌穿著一身青布长衫,混跡於行色匆匆的流民与商贩之中,心中感慨万千。他记忆中的故乡便是如此,土地被京中权贵瓜分殆尽,乡民们要么沦为佃户,忍受著高昂的地租和层层盘剥,要么便只能卖儿鬻女,或走上那条最为无奈却也最为“便捷”的路——净身入宫。 大兴县,苏无忌的老家,几乎是內廷太监最大的来源地,號称太监之乡。无数活不下去的人家,含著泪將儿子送去那“一刀之苦”,盼著那渺茫的机会能换回一家人的活路,甚至是一丝翻身的希望。 他苏无忌,当年便是如此被家里用二十两银子“卖”进了荣国夫人府,最终辗转入了那吃人不见骨的深宫。 別看宫中锦衣玉食的,什么都不缺。但这大昭王朝的黎民百姓,却著实是活的不容易。 大昭立国已经快两百年了,按照封建王朝活不过三百年的定律,已然进入了王朝晚期。 因此,阶级固化,官僚剥削,土地兼併,士绅权贵坐大,边疆外敌入侵,偶尔还有流民起义,可以说各种矛盾频发。 只可惜,王朝的上层对此视若无睹。不管是太后娘娘还是新帝,都没想过去改变这一切,只想著手上那点权力,不得不说是很悲哀了。 苏无忌想一步一步的爬到最高,也不光光是为了自己。 也是想给老百姓办点事,毕竟这些老百姓实在是太苦了。 若是再不进行改革,这大昭必然没几年好活了。 而此番离京,之所以眼下他孤身一人。是因为他深知扳倒曹德贵,动摇了太多人的利益蛋糕,暗处的敌人也绝不会坐视他轻鬆组建西厂。因此,他行了一招金蝉脱壳。 明面上,由宗师级高手的“断刀”秦猛,端坐於装饰著西厂徽记的华丽马车之內,在一队精锐番子的护卫下,旌旗招展,锣鼓开道,浩浩荡荡沿著官道直奔大兴县。这无疑是告诉所有潜在的敌人:西厂提司在此,有胆便来! 而暗地里,苏无忌早已改头换面,如同一个寻常的游学士子,孤身一人,悄然踏上了另一条更为僻静的小路,难以被察觉。 果然,像苏无忌猜想的那样,明处的车队遭遇了雷霆一击! 在通往大兴县的必经险隘——落鹰峡,数十名黑衣蒙面的死士如同鬼魅般从山林中杀出,淬毒的弩箭如同飞蝗般射向马车,刀光剑影瞬间將车队淹没。 他们目標明確,手段狠辣,务求一击必杀! 若是苏无忌真在这马车中,怕是真不好过。 然而,马车车厢在箭雨中轰然炸裂,出现的並非他们预想中年轻稚嫩的太监提司,而是一个如同铁塔般、散发著恐怖气息的虬髯大汉! “鼠辈敢尔!”秦猛一声怒吼,如同虎啸山林,震得人耳膜生疼。 他双掌翻飞,浑厚的宗师內力澎湃而出,掌风过处,箭矢倒卷,兵刃折断!那些精心培养的死士,在他面前如同纸糊一般,顷刻间便被打得七零八落,伏尸遍地,仅存的几个活口也被他如同拎小鸡般生擒,准备带回西厂,撬开他们的嘴,揪出幕后黑手! 与此同时,苏无忌终於踏入了大兴县城。 但眼前的景象却让他怔在原地,几乎怀疑自己走错了地方。 县城那唯一像样点的主街上,竟是一片刺目的鲜红!绸缎扎成的彩球悬掛在屋檐下,崭新的红灯笼沿著街道蔓延,空气中瀰漫著鞭炮燃放后的硝烟味。 人们聚集在街头,脸上却並非纯粹的喜悦,更多的是混杂著敬畏,嫉妒与一丝恐惧的复杂神情。 苏无忌拉住一位在一旁摇头嘆息的老者,不禁问道:“老丈,请问这是县城里的哪家大户办事?好生气派啊,把整个县城都弄的这般红火。” 老者打量了他一番,见他风尘僕僕,不似本地人,这才嘆了口气,低声道:“后生,是苏家!今日是他家五少爷娶小妾的『好日子』!” “苏家?哪个苏家?”苏无忌闻言一愣,他不记得大兴县有大户苏家啊。 “还能是哪个苏家……就是那个在宫里当了大官的苏公公苏家!”老丈恶狠狠的道,言语中充满不屑。 “苏家……臥槽!我家?!”苏无忌闻言心臟猛地一缩,怎么也不敢相信自家那个揭不开锅的家,如今居然如此发达了? 要知道自己入宫才不过大半年时间啊! 而那个记忆中跟在他身后,因飢饿而哭闹的五弟……竟然都要娶小妾了?! 他娘的,自己都还没娶上老婆呢! 他们不光光有妻,还有妾了?! “可不是嘛!”老者语气中带著难以掩饰的讥誚,“自打他家老四在宫里得了势,这苏家可就一飞冲天嘍!强占田地,强取豪夺,放印子钱逼得多少人家破人亡……就连县太爷,如今见了苏老爷都得赔著笑脸!这大兴县,都快姓苏咯!” 苏无忌的脸色渐渐变得铁青,他强压著翻腾的气血,声音有些乾涩道:“不知……这新娘子是……” “唉,造孽啊!” 老者面露不忍道:“是西街柳木匠的闺女,名叫芸娘,多好的一个姑娘,原本已与东街的张秀才定了亲,两人青梅竹马……可前几日,苏五少爷带人上门,硬说芸娘与他有缘,逼著柳家退了亲……那张秀才上门理论,还被苏家的恶奴打断了腿……这哪里是娶亲,分明是强抢!但没办法,谁让人家姓苏呢!” “轰!”一番话,说的苏无忌握紧双拳,怒火中烧。 他娘的,自己还没过上好日子呢!家里这些人倒先打著自己的招牌,作威作福了! 黑势力竟是我自己?! 第49章 县令的纵容! 苏无忌浑身怒火的站在路旁。 不一会,只见嗩吶喧天,锣鼓震耳。迎亲的队伍浩浩荡荡行来,为首的新郎官,正是苏无忌的五弟——苏无贵。 他身著大红喜袍,骑著高头大马,志得意满,派头十足,脸上是掩不住的骄横之色,恨不得用鼻孔看人。 而在他身后,一顶四人抬的花轿微微摇晃,里面坐著的,便是那被强抢来的民女芸娘。 若是仔细的听,还能从花轿內听到女子隱约的哭泣声! 好一出强抢民女的大戏! 只是苏无忌没想到,自己倒成了黑靠山! 这他娘的,跟谁说理去! 而眼看娶亲队伍就要从自己面前经过,苏无忌眼中寒光一闪,当即一步踏出,体內內劲运转,整个人身轻如燕,瞬间靠近马前! 隨后,苏无忌直接飞身一脚,直衝新郎官而去! “嘭!” 一声重响,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苏无贵只觉得一股无可抗拒的大力从腰间传来,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风箏,惨叫著从马背上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尘埃里,喜袍沾满了泥土,发冠也歪在一边,狼狈不堪。 “啊……哎哟!哪个王八蛋敢踹老子!知不知道我是谁!吃了熊心豹子胆了啊!”苏无贵摔得七荤八素,怒火攻心,破口大骂,挣扎著就要爬起来招呼身后的家丁奴僕道:“你们眼瞎啊,都给老子上!打死这个不长眼的东西……” “是,五少爷!”手下们当即抄傢伙就要动手。 但正在骂娘的苏无贵很快声音便戛然而止,如同被掐住了脖子的公鸡,整个人憋的通红! 因为他抬起头,终於看清了那个站在他面前,面色冰冷如霜的青衫男子。 “你是……四……四哥?!”苏无贵脸上的愤怒瞬间被震惊取代,声音都变了调,连忙对著那些抄傢伙准备动手的家丁嘶吼道:“住手!都他娘的给老子住手!瞎了你们的狗眼!这可是我四哥!宫里当大官的苏公公!” 家丁们闻言,嚇得魂飞魄散,哗啦啦跪倒一片,连忙喊道:“参见苏公公!” 老百姓们见状也是一惊,没想到眼前之人竟是宫里那位,亏他们还以为来了什么锄强扶弱的好汉呢,没想到是一丘之貉。但眾人还是只得不情不愿的跪成一片,衝著苏无忌喊道:“参见苏公公。” “诸位请起。”苏无忌扶起老百姓,而后越过那些家丁,目光如刀,钉在苏无贵身上:“老五,你小子出息了?这是你娶的第几房媳妇?” “嘿嘿,托四哥的福。我已经有一妻一妾了,这已经是第三个了。”苏无贵没听出苏无忌的不满,反而得意的回答。 “三个?好好好!你小子厉害!你小子厉害啊!!!” “我让你三个媳妇!我让你三个媳妇!”苏无忌闻言大怒,一把夺过一个僕人手上的木棍,便朝著五弟的身上砸去! “啪!”“啪!”“啪!” “啊啊啊……四哥!四哥你这是干什么!四哥你放心,兄弟们也没忘了你,早就在家里给你准备好了两个美娇娘了啊!”苏无贵被打的嗷嗷直叫,还以为四哥怪自己吃独食,连忙喊道。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 “谁他娘要你的美娇娘!”苏无忌更加大怒,又打了老四几棍子,而后怒吼道:“赶紧把人放了。你小子好大的狗胆,还学会强抢民女了!谁给你的权力!” 苏无贵脸上肌肉抽搐,很想说当然是四哥您给的权力啊。但他就是再傻也看出四哥的不满了,不敢如此回答。 儘管极为不舍,但在苏无忌那冰冷的注视下,他半点反抗的念头都不敢有,只得哭丧著脸对后面喊道:“放……放人!把芸娘送回去!” 花轿帘子被掀开,一个面容清秀、双眼红肿的姑娘怯生生地走了出来,难以置信地看著眼前这一幕,隨即在旁人的示意下,如同受惊的小鹿般逃离了这是非之地。 “给诸位看笑话了,我这五弟不懂事,我这就回去教训他。”苏无忌衝著围观百姓们抱拳喊道。 而老百姓则一个个丈二和尚摸不著头脑。 这是搞哪处啊,抢人的是你们苏家,放人的也是你们苏家? 不过,眾人只觉得这位苏公公好像和传闻里的有些不一样。没有传闻中的那么无法无天,为非作歹啊。 而这时,苏无忌也不再多言,狠狠踹了老五一脚,冷哼一声:“回家!” 说罢,他径直朝著记忆中家的方向走去。苏无贵连忙爬起来,也顾不得一身狼狈,小心翼翼地跟在后面。 然而,当苏无忌走到记忆中的自家那贫瘠的茅草房时,看到的却是一座占地极广、亭台楼阁林立、气派非凡的七进七出大宅院!朱漆大门,石狮子矗立,门楣上高悬“苏府”鎏金牌匾,刺得他眼睛生疼。 踏入府內,更是让他心头火起。但见他的父母穿著綾罗绸缎,端坐堂上,却掩不住那暴发户的气息。 他的大哥、二哥、三哥,个个身边环绕著珠光宝气的妻妾,言语间满是炫耀。 下人们早已经匯报了苏无忌归来的消息,因此一见他进来,眾人隨即涌上前来,各种嘘寒问暖,让人准备好各种吃食开席。 父母叫来两个大美人,说是给苏无忌置办的媳妇。 大哥苏无福更是满脸堆笑,拉过一个七八岁、打扮得如同小財主般的男孩,推到苏无忌面前道:“老四!你回来得正好!你看,还记得吧!这是你大侄子,聪明伶俐!我和你嫂子商量好了,就把他过继到你名下!以后啊,你的香火、你的家產,都有人继承了!咱们老苏家的每一房,可都不能绝了后啊!” “呵呵,老子还没死呢,你们就想著吃绝户了?!”苏无忌气得浑身发抖,一股邪火直衝顶门!听得出来大哥是觉得自己是太监,想以此来吃自己的绝户。 不过更让他生气的是短短大半年,自家人居然富的流油! 这財富可不会凭空產生,一看就知道这苏家干了多少坏事! 这些帐,最终可都要记在他苏无忌身上! 於是,苏无忌指著这满室的奢华,声音如同寒冰的质问道:“你们告诉我!这宅子!这些钱財!你们身上的綾罗绸缎!到底是哪里来的?!” 家人被他凌厉的气势所慑,支支吾吾,顾左右而言他。 “老四,你当了那么大官,我们沾点光怎么了?” “就是,那些人自己愿意把田產铺子低价卖给咱们的……” “俗话说得好,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嘛。我们这都算拿的少的了!” “这大兴县,谁不得给咱们苏家几分面子?” “放屁!”苏无忌怒吼一声,彻底撕破了那层虚偽的窗户纸。 “强取豪夺,欺压乡里,甚至强抢民女,这也是沾光?!走!都跟我去县衙!让县令大人评评理,看看你们做的这些『好事』,该当何罪!”苏无忌怒吼一声道。 他本以为家人会惊慌求饶,却不料,父母兄长在短暂的慌乱后,脸上竟露出了一种古怪的神情,带著一丝有恃无恐。 对此,苏无福凑近了些,压低声音,语气甚至带著几分“你太天真”的意味道:“老四,你还不明白吗?这些事儿……县令大人他都知道!而且,很多事,还是他暗中点拨、默许咱们去做的!” “什么?!”苏无忌如遭雷击,猛地看向苏无福。 苏无福继续道:“知县老爷说您在宫中当了大官,按照规矩他该给您送上一份厚礼。但他新官上任没多少钱,所以帮助我们各种强取豪夺!老百姓要是懂事就乖乖给钱给东西。要是不懂事去上告,县太爷也会帮我们解决。” “这也是做官的规矩嘛!是他给你的一份孝敬!指望你以后能提拔他!毕竟千里做官只为钱,老四你也得隨波逐流啊,不能寒了县太爷的一番好意!” “呵呵,我怎么没听说过还有这种规矩?这种情况什么时候开始的?”苏无忌冷笑一声问道。 若是他当了司礼监掌印或者东厂厂公这等大官,那官员巴结他家倒是理所当然。 但他眼下才刚当上慎刑司提司而已,之前更是小小的浣衣局管事,什么县令会这么巴结一个小太监?! “两三个月前吧。”苏无福老老实实回答。 “两三个月前我还是浣衣局一个小管事!清水冷衙门!他一个七品官怎么可能巴结我!你们这群蠢货,中计了!”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县令应该是受了哪方势力的指使,让你们不断的为非作歹,以此造成民怨沸腾,从而牵连到我!让我们全家,死无葬身之地!”苏无忌冷哼一声,当即推测出了县令的目的! 第50章 大义灭亲,收復人心! 苏无忌的话如同冰水浇头,让原本还有些得意的苏家眾人瞬间僵住。 “死……死无葬身之地?”苏无贵捂著被打疼的地方,结结巴巴地重复道,脸上血色尽褪。 苏无福也愣住了,他一直以来都沉浸在县令的奉承和家族的“蒸蒸日上”中,何曾想过这背后竟是如此毒计? “老四,你……你没嚇唬我们吧?县太爷他……他可是对我们客气得很啊!不像是虚情假意啊。” “客气?那是催命符!”苏无忌声音冷得像冰。 “他巴不得你们再囂张一点,再无法无天一点!等到民怨积累到一定程度。他背后之人便可以一道弹劾我的奏章递上去!到时候上面为了平息眾怒,不仅我要掉脑袋,你们有一个算一个,全都得给我陪葬!这满屋的金银,就是你们的买命钱!” 这番话彻底击溃了苏家眾人的心理防线。他们或许愚昧,或许贪婪,但对“死”这个字却有著本能的恐惧。苏母当场就嚇得哭了出来,苏父也是手脚冰凉,嘴唇哆嗦。 “那……那现在可怎么办啊老四!”大哥苏无福彻底慌了神,再也顾不上什么过继儿子、吃绝户的心思了,一把抓住苏无忌的胳膊道: “我们……我们也不知道会这样啊!都是那姓孙的县令攛掇的!要不是他怂恿,我们也不敢干这些坏事啊。” “现在知道怕了?”苏无忌甩开他的手,目光锐利地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亲人,看著他们惊慌失措的脸,心中既是愤怒,又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悲哀。他们是被利用的棋子,但他们的贪婪和愚蠢也是这一切的催化剂。 深吸一口气,苏无忌知道,此刻不是追究家人责任的时候,必须先破局! 而这幕后之人,苏无忌大概也猜到了是谁! 大概率是曹德贵!他明的对付不了自己,便来阴的! 而曹德贵死后,继任的冯保和汪直都想让自己死,因此大概率继续执行此计! 要不是自己碰巧来家乡招募西厂人员,还真要被他们弄成功了! 就眼下大兴县这情况,过不了多久,他苏家就是人人喊打的恶绅权贵! “怎么办?自然是提前认罪自首!”苏无忌眼中寒光一闪,心中已有定计,“大哥、二哥、三哥、老五,你们四个,现在立刻跟我去县衙!” “去县衙自首?”苏无贵嚇得一哆嗦,“四哥,那不就是自投罗网吗?” “是不是罗网,由我说了算!”苏无忌语气不容置疑道:“你们若是要想活命,就按我说的做!” 话罢,他不再理会家人的哀求和恐惧,强行带著四个面如土色的兄弟,走出了这座豪华府邸。 来到街上,苏无忌並未急著赶往县衙,而是运起內力,声音清晰地传遍四周道: “大兴县的父老乡亲们!我是慎刑司提司太监苏无忌,诸位应该听说过我!近日家中兄弟愚昧,受奸人蛊惑,行下诸多恶事,欺压乡里,强占田產,甚至强抢民女,我苏无忌在此,向诸位赔罪了!” 说罢,他竟对著周围越聚越多的百姓,深深鞠了一躬。 这一下,所有人都愣住了。苏家四兄弟更是傻了眼,不明白四哥这是唱的哪一出。 苏无忌直起身,声音带著痛心和决绝:“我深知,空口白话,难以弥补诸位所受之苦楚!今日,我便押著我这四个不成器的兄弟,前往县衙,请县令孙大人升堂问案!但凡有受苏家欺凌者,无论田產、钱財、人丁受损,皆可前往县衙呈报!我苏无忌在此立誓,定当秉公处理,所占之物,全部偿还!所伤之人,延请名医,厚礼抚恤!绝不容半点偏私!” “並且,所有罪责,皆由我苏家一力承担,该打该罚,绝无怨言!只求还大兴县一个公道!” 这番话一出,可谓石破天惊!百姓们面面相覷,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苏公公,竟然真的要对自己家人下手?还要全部偿还东西? 这是真的假的?这苏公公还是个好官? 怀疑、观望、窃窃私语……眾人什么样的想法都有。不过大家都大著胆子跟在后面,想要看个究竟。 这重磅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飞遍全县。当苏无忌“押”著四个耷拉著脑袋的兄弟来到县衙门口时,身后已然跟了黑压压一大片百姓,將县衙围得水泄不通。 大兴县令孙有道早已得到心腹通报,心中又惊又疑,暗骂苏无忌不按常理出牌,怎么给你家送钱送物你小子还不知足,莫不是发现了什么? 但面上他却不得不挤出最热情的笑容,急匆匆迎了出来:“哎哟喂,苏公公!久仰久仰!下官听说您回来了,早想拜访您的。您这是……这是唱的哪一出啊?快,快请后堂说话!別让老百姓们看笑话!” 他试图將事情先压下。 可苏无忌却根本不接他的话茬,朗声道:“孙大人!本提司今日是来报案的!家中兄弟四人,疑似受人蒙蔽,犯下诸多不法之事,特来请孙大人升堂明断,依律处置,以正视听!” 孙有道心里“咯噔”一下,暗道这苏无忌果然难缠,居然一下子便看穿了他的计谋,连忙乾笑道:“苏公公言重了,不过是些许小事,何必闹上公堂?下官定会妥善调解……” “小事?”苏无忌声音陡然转冷,目光如电射向孙有道:“强占民田,致使百姓流离失所,是小事?强抢民女,逼得良家女子险些自尽,是小事?孙大人,你身为大兴父母官,便是如此办事的么?!” 他一步踏前,气势逼人:“还是说,孙大人早就知晓此事,甚至故意纵容?!” 孙有道被他问得冷汗直冒,强自镇定道:“苏公公何出此言?下官……下官对此確不知情啊!定是下面胥吏欺上瞒下……” “不知情?”苏无忌冷笑一声道:“既然你身为知县什么都不知情!那便跪下受审吧!今日,这案子,本提司亲自审问!连同你一起审!” “苏公公,这是县衙!不是你的慎刑司!我才是县令!你这样有所越界吧?!”孙县令看苏无忌如此不给面子也是脸色一沉,冷笑道。 “呵呵,看来你的消息不够灵通啊!你只知道本公公是慎刑司提司,不知道本公公还是西厂厂公?!”苏无忌闻言不屑一笑,隨后掏出一块御赐金牌道: “孙有道!你看清楚了!此乃太后娘娘亲赐西厂令牌!监察百官,先斩后奏!凡东厂能干的事情!我西厂都能干!莫说审你一个小小的七品官,就是本公公现在杀了你,也在权责范围之內!你还觉得本公公越界了么?!” “西……西厂?!权责与东厂等同?这……这怎么可能!我大昭从没有过西厂啊!”孙有道听到“先斩后奏”四字,顿时腿一软,瘫倒在地。 他很想说苏无忌没这个权力,但那明晃晃的御赐金牌做不了假,让他不敢有丝毫怀疑! 他万万没想到,苏无忌不仅识破了计策,更是有如此权力,直接掀了桌子! “来人!”苏无忌不再看他那副丑態,对著衙役下令:“摘了孙有道的乌纱,扒了他的官服!与苏家四子一併看押!本提司今日便要在这大兴县公堂之上,亲自审理这官绅勾结、鱼肉乡里之案!” “苏公公饶命!饶命啊!这都是东厂指使的,我一个小小县令,只是办事而已啊!”孙有道连忙求饶,直接供出了上头。 “呵呵,果然如此!”苏无忌点了点头,和自己猜的差不多! 紧接著,他不顾孙有道的嚎叫,继续让衙役上前,將其官服扒去,与面如死灰的苏家四兄弟捆在了一处。 隨后苏无忌转身,面向群情激昂的百姓,高声道:“乡亲们!今日,就在这大堂之上,有冤的诉冤,有苦的诉苦!我苏无忌,定给你们一个交代!” 眼看连县令都被拿下了,百姓们再无顾忌,终於相信这苏公公是个好官! 於是,柳木匠上前哭诉女儿被抢,张秀才被人搀扶著上前展示断腿,被强占了田產的老农捧著空空的米缸……一桩桩血泪控诉,如同重锤,敲在每个人心上,也坐实了苏家与孙有道的罪责。 苏无忌端坐堂上,一一记录,核对地契、人证。证据確凿,不容狡辩。 最终,他当堂宣判: “苏无福、苏无禄、苏无寿、苏无贵,为虎作倀,欺压良善,罪证確凿!判:当眾重责五十大板!所侵占田產、商铺、钱粮,即刻清点,全部罚没,偿还原主!若罚没不足,由本提司一力承担!” “县令孙有道,身为朝廷命官,不思报国为民,反行构陷之举,纵容犯罪,贪赃枉法,罪大恶极!判:当眾重责八十大板!革去官职,抄没家產,押送京师,交由刑部与西厂会同严审!” “行刑!” “四弟开恩啊!” “苏公公饶命啊!”苏家四兄弟和孙县令闻言瞬间面如死灰,连忙吶喊。 但苏无忌却丝毫不留情面。莫说这四兄弟他娘的和自己本就没什么感情,就是有感情,此刻也必须如此,才能让他们得到教训! 命令一下,板子重重落在苏家四兄弟和孙有道的身上! “啪!!”“啪!”“啪!” “啊!”“啊!”“啊!” 惨叫声和百姓的叫好声响成一片。尤其是孙有道被打得皮开肉绽,更是让百姓觉得大快人心! 板子打完,苏无忌立刻命衙役著手清点苏家与孙有道家產,当场登记造册,宣布即日起开始按册发还赔偿。看到失而復得的田契和远超损失的银钱,百姓们终於彻底相信,这位苏公公是动真格的,是真正为民做主的青天! “青天大老爷!” “苏公公英明!” “谢苏公公为我们做主啊!” 欢呼声和叩拜声如山呼海啸。苏无忌扶起面前的百姓,朗声道:“父老乡亲们,快快请起!今日之事,非我苏无忌一人之功,乃是国法不容褻瀆,公理自在人心!我西厂初立,目的便是奉旨扫奸除恶,正需要诸位乡亲监督!” 紧接著,他话锋一转,说出此行目的道:“同时,我西厂亦需扩充人手,招募忠勇之士!诸位若心存血性、有良心、敢为百姓鸣不平!敢与贪官污吏斗到底!我西厂大门,便为你敞开!” “请诸位与苏某一起,为西厂出力!还天下一个朗朗乾坤!” 第51章 群臣进表求立后! 亲眼见证了苏无忌大义灭亲、严惩贪官的百姓们,早已对苏无忌心悦诚服。此刻听闻苏无忌招人,那些备受压迫、心怀热血的青壮年顿时沸腾了! 不过,眾人还有一个顾虑,不禁低著头小声的衝著苏无忌问道:“苏公公。敢问加入这西厂,用不用……用不用割那一刀啊?” 眾人虽然心怀满腔热血,但若是要割那一刀,不再做男人,还是实在有些犹豫啊! 虽说这大兴县当太监的不少,但也不是人人都想当太监啊。 “诸位放心,我西厂收的是健全之人,无需经过宫刑!诸位身体越强壮越好!”苏无忌笑著回答道,打消了眾人的顾虑。 而没了顾虑的眾人立马无比的踊跃报名: “那我愿加入西厂!” “苏公公,带上我!我这条命以后就交给您了!” “算我一个!跟著您这样的官,死了也值!” “我也要锄强扶弱,为老百姓伸冤!” 应募者如潮水般涌来,场面热烈非凡。苏无忌看著这一幕,心中稍慰。东厂的毒计,反而成了他立威聚人、扎根民心的契机。 这还真是福兮祸之所倚,祸兮福之所伏! 不过,这仇苏无忌记下了!等回京了一定要好好和东厂算帐! 最终,大兴县居然足足有五六千人报名,可以说满城的老百姓都来了。 而苏无忌挑选了一批精壮,足足一千人,入选西厂! 这下,他西厂终於是兵强马壮了! 等把这一千人训练成熟了,可以再扩张招人!爭取把这大兴县,从太监之乡变成他西厂的后花园! 而解决完一切的苏无忌也没真的不给苏家四兄弟活路。他用自己的银两,给四兄弟每人置办了二十亩田,让他们老老实实的种田为生吧。 只要他们踏踏实实过日子,不要天天想著娶这么多媳妇,一人二十亩田足够他们生活了。 …… 一天后,大兴县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般,迅速飞回了京师,传入了东厂提督衙门。 端坐在太师椅上的东厂厂公汪直,听著心腹番子的详细稟报,那张白净面皮先是涨得通红,隨即又转为铁青。 “嘭!” 他猛地一掌拍在坚硬的红木茶几上,震得茶盏叮噹作响。 “废物!孙有道这个蠢货!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这点事都办不好!”汪直尖利的声音因为愤怒而更加刺耳。 “还有苏家那群蠢猪!烂泥扶不上墙!只差一点!只差那么一点啊!就能让那苏无忌身败名裂,万劫不復!” 他胸口剧烈起伏,眼中满是懊恼与不甘。精心布置的“捧杀陷害”之局,眼看就要收穫成效,却被苏无忌用这种近乎自残的“大义灭亲”方式强行破去,不仅没能伤其分毫,反而让他在民间树立了威信,这让他如何不恨! 作为曹德贵最爱的义子,他汪直对曹德贵可是一片忠心,真把他当亲爹对待,因此对苏无忌那是杀父之仇,必须除之而后快! 因此,他在知道乾爹之前居然布下了这么个陷害之局后,立马继续执行,务必要让苏无忌死无葬身之地,让太后娘娘都没法明目张胆的包庇他! 可谁晓得,他的弹劾奏摺都写完,正准备递上去了,事情却被苏无忌自己解决了。 真是气煞他也! “督主息怒。”旁边一个乾瘦的东厂档头小心翼翼地道,“那苏无忌不过是侥倖而已……” “侥倖?”汪直猛地转过头,眼神阴鷙道:“能在短短时间內,从浣衣局爬到慎刑司,再得太后青睞组建西厂!並且连义父这样的人都栽在他手上!这种存在,你能用『侥倖』来解释?你们別太小看他了!不然很容易阴沟里翻船!” 他深吸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事已至此,愤怒无济於事。他眯起眼睛,寒声道:“不过,就算他过了这一关又如何?西厂草创,根基浅薄,想要跟咱家斗,还嫩了点!我东厂人员上万,更有数不清的暗子暗桩!他苏无忌要是来抢东厂的位置,倒是麻烦事。但他却不自量力的想要另起炉灶,搞个西厂,真是痴人做梦!” 他像是想起了什么,嘴角又勾起一抹阴冷的笑意:“更何况,咱们的『正餐』还没端上来呢。苏无忌……不过是个开胃小菜罢了。” 他所指的“正餐”,正是帝党精心策划,並由东厂暗中全力推动的“立后”风波。 曹德贵已死,汪直没有了靠山。而刚好他在西山和安亲王一起为太后修园子,关係不错。因此他便顺理成章的投靠了帝党! 帮著小皇帝一起推动立后! 一时间,京师的暗流变得更加汹涌。 明面上,安亲王及其党羽,利用小皇帝从內库中“挪”出的巨额银两,四处活动,宴请同僚,许以高官厚禄,暗中串联,力求在立后一事上形成“眾望所归”之势。 而暗地里,东厂的番子们如同鬼魅般,拿著记录著百官大小隱私、过失甚至罪证的“黑帐”,挨家挨户地“拜访”。 他们没有威胁恐嚇,只是“不经意”地提起某位大人某年某月收受的贿赂,或是某位御史在外豢养的外室,又或是某位尚书公子犯下的命案……轻描淡写间,便让那些原本还心存犹豫或忠於太后的大臣们面色惨白,汗出如浆。 帝党的银子开路,东厂的把柄威逼,双管齐下,软硬兼施。在这巨大的利益诱惑和身家性命的威胁面前,绝大多数朝臣都选择了屈服。即便有个別耿直忠贞之辈,在这股看似无可阻挡的洪流面前,也显得势单力薄,难以发声。 短短数日,原本还有些杂音的朝堂,竟奇蹟般地“统一”了思想。 次日,大朝会。 金鑾殿上,鎏金龙柱巍然耸立,百官身著朝服,分列两旁,气氛庄严肃穆,却又透著一股不同寻常的凝重。 太后上官嫣儿端坐在珠帘之后,凤目扫过下方垂首的群臣,按照惯例处理了几件军政要务。 就在朝会即將接近尾声,太后娘娘身旁的太监刚要宣布“有本启奏,无本退朝”之时,礼部侍郎李明辅率先出列,手持玉笏,高声道:“太后娘娘,陛下!臣有本奏!” “讲。”上官嫣儿清冷的声音从帘后传出。 李明辅深吸一口气,声音洪亮,字字清晰道:“陛下冲龄践祚,仰赖太后娘娘垂帘听政,抚育圣躬,至今已逾数载。如今天子年已十四,圣聪日开,德器渐成。臣闻,『男大当婚,女大当嫁』,此乃人伦大道;『天子立后,正位中宫』,更是国之根本,关乎社稷安稳,皇统延续!” 他顿了顿,偷眼瞥了一下珠帘后的身影,继续道:“故,臣冒死恳请太后娘娘、陛下,以江山社稷为重,早日下旨,为陛下遴选贤德淑女,册立皇后,以安天下臣民之心!” 此言一出,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块巨石! 李明辅话音未落,仿佛接到了某种信號一般,接二连三的官员纷纷出列,如同潮水般跪倒在地,异口同声地附和: “臣附议!恳请太后、陛下早定中宫!” “陛下大婚立后,臣等翘首以盼!” “立后以固国本,请太后娘娘恩准!” “臣附议!” “臣等附议!!” 一时间,请求立后的声音此起彼伏,从六部九卿到科道言官,竟有超过大半的朝臣跪倒在地,声音匯聚成一股强大的声浪,迴荡在金鑾殿內,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逼人气势! 珠帘之后,上官嫣儿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她握著凤座扶手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有些发白。 她料到曹德贵死后,帝党必会有动作,却没想到来得如此之快,如此猛烈!更没想到,他们竟然能在这短短时间內,串联起如此多的朝臣,形成这等“眾口一词”,“万眾请命”的局面! 这已不是简单的提议,这分明是一场精心策划、势在必行的逼宫! 而且竟比上一次构陷张巡来的还要猛烈! 满朝文武大员,除了內阁首辅张巡等少数人外,几乎人人附议! 这究竟是如何做到的?! 小皇帝赵如构坐在龙椅上,看著下方黑压压跪倒一片的臣子,听著那山呼海啸般的请命声,稚嫩的脸上难以抑制地露出一丝得色。他偷偷看了一眼珠帘后的方向,心中充满了报復性的快意。 安亲王站在宗室队列前列,低垂著眼瞼,嘴角却难以察觉地微微扬起。 於是,他当即站了出来,大声的喊道:“百官群情汹涌,皆是为国本考虑,其心可鑑。陛下年岁渐长,立后之事,確也应提上日程了。不知娘娘……意下如何?” 所有的目光,此刻都聚焦在了那一道珠帘之后! 第52章 苏无忌回宫! 还不等太后娘娘回答,一个苍老却沉稳的声音骤然响起: “陛下年方十四,尚在冲龄!学业未竟,德行待修,此时便急於大婚立后,是否太过操切了?!” 眾人循声望去,只见內阁首辅张巡手持玉笏,昂然出列。他鬚髮皆白,但腰背挺直,目光如炬,扫过那些跪倒在地的同僚,最终看向珠帘和龙椅,沉声道: “老臣以为,陛下当以学业、政事为重。按祖制,十六七岁大婚者亦不在少数。何必急於这一两年?待陛下心智更为成熟,学识更为广博,再议立后之事,方为稳妥之道!届时,方能真正甄选出德才兼备、可母仪天下的皇后!” 张巡的挺身而出,如同在帝党汹涌的潮水中投下了一块坚硬的礁石。一些原本就对此事心存疑虑,迫於压力才附议的官员,此刻也稍稍抬起了头,露出了思索的神色。 零星有几个张巡的门生故旧,或是忠於太后的大臣,也趁机出言附和: “张阁老所言极是!陛下年幼,立后之事確可稍缓!” “仓促立后,若所选非人,恐非社稷之福!” 但很快,帝党的人员便立马反唇相讥道:“哼,张阁老此言差矣!立后乃是固国之本,岂能因年幼而延误?” “正是!陛下天资聪颖,早已非稚龄童子,早日立后,方能早日熟悉宫闈之事,学习为君之道!” 朝堂之上,顿时吵成了一团。支持立后与反对立后的声音交织在一起,互相辩驳,场面一时有些混乱。然而,支持立后者在人数上依旧占据著绝对优势,张巡等人的声音虽有理有据,但在那庞大的声浪面前,依旧显得势单力薄。 珠帘之后,上官嫣儿將这一切尽收眼底。她心中既感念张巡的忠心,更对眼前这近乎一边倒的局面感到心惊。她知道,仅仅依靠张巡几人,已无法阻挡这股由帝党精心策划的洪流。 她的目光,最终落在了龙椅之上,那个她亲手抚养长大的少年天子身上。她透过珠帘问道:“皇帝,立后之事,关乎你的终身,也关乎国本。百官虽有议论,但最终还需你自己拿个主意。你……是何想法?” 以往,每当遇到此类重大决策,小皇帝赵如构总会乖巧地说出“一切但凭母后做主”之类的话。这几乎已经成为了一种固定的程式,体现了皇帝与太后之间的母慈子孝。 然而,这一次,赵如构在龙椅上微微直起身子,他稚嫩的脸上努力做出沉稳的表情,目光闪烁了一下,避开了珠帘后的视线,声音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大殿: “母后,诸位爱卿。” “朕虽年幼,却也知身为天子,肩负江山社稷之重。早日立后,绵延皇家子嗣,使国本稳固,乃是朕的责任。再者……朕见母后日夜操劳,为国事殫精竭虑,心中实是不忍。若朕能早日大婚,或可分担母后些许忧劳,让母后能稍事休憩。” 这番话,说得冠冕堂皇,情真意切,仿佛一个孝顺儿子在体恤母亲。 但听在上官嫣儿耳中,却如同数九寒天被泼了一盆冰水,瞬间凉透了心! 她看著这个自己从小带在身边,悉心教导,虽非亲生却倾注了无数心血的养子,这才反应过来,原来一直以来压根不是什么安亲王等朝臣胁迫皇帝让其亲政。 而是皇帝自己,早已生出了亲政夺权之心! 一切,都是皇帝自己在幕后推动! 这一刻,皇帝更是连装都不装了,直接向所有朝臣摆明了他的心意! 一瞬间,上官嫣儿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疲惫和心灰意冷。她一直以为皇帝年幼,需要她的庇护和引导,她一直以为皇帝和她是心连心的! 她之所以握著权力不放,压根不是因为贪恋权位!只是不想让安亲王等人趁机掌权罢了! 等到皇帝十六岁成人后,自己自然会把权力交给他! 可谁想到,皇帝连两年都等不了了!甚至不惜以这种方式来“逼宫”! 原来,自己才是皇帝最大的阻碍! 儘管苏无忌提醒过太后,皇帝可能有自己的想法。但太后娘娘一直不肯相信,直到此刻! 十几年的养育之情,终究是错付了! 上官嫣儿沉默了片刻。金鑾殿內的爭吵声也渐渐平息下来,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等待著太后的决断。 终於,过了好一会后,珠帘后传出了太后疲惫的声音: “既然皇帝自己也如此认为,百官又眾意难违……那便依尔等所奏吧。” “传旨:命礼部、內务府即刻著手,为皇帝遴选皇后。著京官三品以上、外官督抚家中,有年十三至十六、德容兼备之淑女,皆可造册呈报,待哀家与皇帝亲自遴选。” “臣等领旨!太后娘娘圣明!陛下圣明!”以安亲王和李明辅为首的帝党官员顿时喜形於色,纷纷叩首领旨,声音中充满了胜利的喜悦。在他们看来,这无疑是扳回一城的关键胜利! 朝会最终在帝党的胜利下结束。帝党成员欢欣鼓舞,仿佛已经看到了亲政的曙光。 退朝后,安亲王身边几个心腹仍沉浸在兴奋中,他们偷偷聚集到养心殿继续商量下一步的对策。 有人低声道:“王爷,今日之势,可谓排山倒海!太后也不得不退让!何不趁此良机,联络眾臣,一鼓作气,奏请太后还政……” “糊涂!”安亲王尚未说话,小皇帝赵如构却冷冷地打断了他。他此刻的眼神,竟有几分与年龄不符的深沉。 “立后,是天经地义,名正言顺。百官附议,虽有威逼利诱,但也占著礼法大义。可逼宫母后还政……那是忤逆!名不正则言不顺!今日那些因为银子或者把柄才附议的官员,有几个敢在『逼太后退位』这种奏章上署名?只怕立刻就会有人反水,届时打草惊蛇,反而坏事!” 安亲王闻言,讚赏地看了儿子一眼:“陛下圣明!此事需循序渐进,不可操之过急。立后已成,便是我等一大胜仗。接下来,便是要在皇后人选上再做文章,务必选一位能与我等同心的皇后。待陛下大婚之后,再议亲政,便是水到渠成之事。” 赵如构点了点头,目光望向慈寧宫的方向,闪过一丝复杂,但很快被坚定所取代。 与此同时,慈寧宫內。 上官嫣儿无力的靠在床上,看著望著庭院中萧瑟的秋景,神情落寞,带著一丝难以掩饰的伤心与疲惫。 之前曹德贵再厉害,她都没伤心过。 但眼下,养育十几年小皇帝的反击,让她彻底感到心累! “娘娘。”容姑姑悄声入內,低声稟报导:“慎刑司提司、西厂提督苏无忌,在外求见。他说已从大兴县返回,完成西厂招人任务,特来復命。” 上官嫣儿涣散的目光微微凝聚,闪过一丝暖意。 这一刻,听到苏无忌的归来,她竟有种找到些许依靠的感觉。 “宣他进来吧。”她轻轻说道,声音中带著些许思念。 第53章 荣国夫人的请求! 苏无忌快步走入慈寧宫內殿。 他敏锐地察觉到殿內气氛低沉,太后娘娘躺在床上,眉宇间带著难以掩饰的倦怠与落寞,与往日那个执掌乾坤,凤仪威严的形象判若两人。 “奴才苏无忌,叩见太后娘娘。托太后娘娘洪福,奴才返乡招募西厂人员之事顺利完成,特来向娘娘復命。”苏无忌恭敬地说道,隨即简要匯报了自己在大兴县处置家人,整治县令以及西厂招揽人手的情况。 上官嫣儿静静听著,未置一词,直到苏无忌说完,她才轻轻嘆了口气,看著苏无忌,感慨万分的说道:“你做得很好,大义灭亲,雷厉风行,懂得取捨……比哀家强。” 苏无忌心中一紧,知道太后所指乃是朝堂立后风波,他忍不住开口道:“娘娘,前朝之事,奴才已有耳闻。百官態度转变如此之快,其中必有蹊蹺,很可能是东厂汪直在其中捣鬼,利用把柄胁迫群臣!请娘娘给奴才一些时间,西厂已初步搭建,定能查出东厂威胁百官的证据……” “不必了。”上官嫣儿淡淡地打断了他,声音里带著一种心灰意冷的疲惫。 “查出来又如何?是皇帝……他自己想要这份权力了。” 她转过头,看著苏无忌,眼中是苏无忌从未见过的萧索:“哀家抚养他十二年,视如己出,如今看来,终究是错付了……他既然觉得翅膀硬了,想要立后亲政,那便由他去吧。哀家也累了,这十几年的垂帘听政,也没什么意思。” “哀家想歇歇了。” “娘娘!”苏无忌心中大急,权力之事岂是说退就能退的!这立后一定,后面便是皇帝亲政!再后面,有没有太后娘娘的位置都说不准了! 而太后一倒,他们这些人怎么办! 他连忙劝道:“陛下年幼,易受奸人蛊惑!安亲王,东厂,都不是善茬!若娘娘此时放手,只怕他们下一步便会得寸进尺!到时候朝局动盪,於国於民皆非幸事啊!” 上官嫣儿却只是摆了摆手,意兴阑珊的回答:“哀家心意已决。权力二字,最是蚀人心魄。他想要,就给他。你且办好自己的差事,西厂初立,当好生经营。哀家日后的安危,便只靠你一人了。” 见她態度坚决,苏无忌知道再劝无用,心中只得感嘆一句妇人之仁,迟早会出大事。果然权力还是得握在自己手中最好! 好在眼下只是立后,还没有到皇帝亲政的一步,苏无忌还有时间可以两手准备。 一手防范帝党,培养西厂,以备不时之需! 一手则准备后路,实在不行,若是皇帝真亲政了,苏无忌便带著从曹家抄来的银子,浪跡江湖得了。反正以自己现在的身手,足以自保了。 奶奶的,只是这样真是不甘心啊! 不过心中虽万分不甘,他却也只得躬身道:“奴才……遵旨。” 话罢,苏无忌心情沉重地退出了慈寧宫。 …… 几日后,苏无忌正在西厂衙门处理公务,暗中收集东厂和帝党的证据。 忽听属下稟报,荣国夫人到访。苏无忌心中诧异,连忙起身相迎。毕竟这位荣国夫人乃是太后上官嫣儿的亲姐姐,也是当年將他以二十两银子买下,送入皇宫之人。说起来还算是他的半个恩人。 “奴才苏无忌,见过荣国夫人。”苏无忌恭敬行礼。 荣国夫人年近四十,风韵犹存,长得和上官嫣儿有几分相像,但更加的成熟。 而此刻她眉宇间却带著一丝焦虑与急切。她屏退左右,先是祝贺一番道:“小苏子,恭喜啊,没想到短短几个月,你就坐上了此等高位,实在是让本夫人刮目相看呢。” “这都是托夫人您的洪福。若没有夫人,便没有我的今天。”苏无忌客气的道。 而荣国夫人听到这话脸色稍安,然后开门见山的道:“你既然这么说,那我也不客气了。本夫人今日前来,是有要事相求!” “夫人言重了,夫人对我有大恩,但有吩咐,无忌力所能及,定当效劳。”苏无忌客气的回应,心头却是一紧,不知道这荣国夫人想干什么。 荣国夫人压低声音道:“本夫人想请你帮忙,在立后之事上,助我女儿柳鶯鶯一臂之力,让她得以正位中宫!” “什么?”苏无忌大吃一惊,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这他娘的,让自己帮忙去给她女儿立皇后?! 这怎么不让自己登基当皇帝呢! 自己哪有这本事! 於是,苏无忌连忙回答道:“夫人,立后之事关係重大,人选皆由太后娘娘与陛下钦定,奴才人微言轻,如何能帮得上忙?而且您与太后娘娘是亲姐妹,此事……理应去求太后娘娘才是啊!只要她发话,后位便能定下!” “唉!”荣国夫人嘆了口气,脸上露出几分无奈与怨懟的回答:“我刚从太后那儿过来!你道我为何来求你?便是因为她不肯帮忙!她说……她说不想让上官家的血脉继续为后了,怕引起皇帝更大的猜忌和不满,让人觉得她还在幕后操控一切!她这是心灰意冷,准备彻底放手了!” 苏无忌闻言,心中恍然,这確实符合太后如今的心態。 荣国夫人接著道:“可她放手,我们上官家这一脉该如何自处?鶯鶯若能成为皇后,將来诞下皇子,便是太子,我们荣国府才能延续富贵,甚至在將来也有个倚仗!太后她可以看开,我们不行啊!” 她目光灼灼地看著苏无忌:“所以,本夫人只能来求你了!太后虽不管,但她已然下旨,命你为钦差大臣,全权负责此次皇后人选的初期遴选、核查事宜!马上宣旨的太监就会来了!” 苏无忌这才知道,太后还给自己安排了这个差事。 但即使如此,自己也无权决定谁当皇后啊。 而这时,荣国夫人继续说道:“目前,京中最被看好的皇后人选有两位。” “一位便是小女柳鶯鶯,即使太后娘娘不同意。我们荣国府也花了大价钱收买朝臣,共同推举小女。而另一位,是內阁次辅周明远周大人家的千金,周佩寧。周家与安亲王过往甚密,不管论出身论关係,她可能性都更大!” 荣国夫人压低声音,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所以本夫人要你在皇后遴选的验身环节,毁了周家那丫头周佩寧的清白!只要除掉她,皇后的凤冠非我女儿莫属!” 苏无忌闻言,嚇得魂飞魄散,险些跳起来道:“夫人!您……您此言何意?!验身之事,关係皇后清白,关乎国体!奴才岂敢……况且,奴才如何能毁人清白?” 荣国夫人冷笑一声,凑近低语:“这验身流程,由你这钦差主持,需查验候选女子身上是否有疤痕、隱疾,更要由经验老道的嬤嬤验明是否处子之身。届时,你只需寻个由头,单独与那周佩寧相处,用上此物……” 她说著,从袖中滑出一截色彩斑斕、细如手指的线香道:“这是西域奇香『醉朦朧』,点燃后无色无味,能让人意识模糊,任人摆布,事后只当大梦一场。你趁机与她成就好事,破了她的身子。待到宫中嬤嬤正式验身时,她自然过不了关!届时,鶯鶯便是唯一符合资格的人选!” 苏无忌听得背脊发凉,连连后退:“不可!夫人,此事万万不可!这是欺君大罪,要诛九族的!奴才不敢,也不能做这等事!” 虽然诛九族的事情苏无忌也没少干,但再怎么也不能睡未来皇后啊!这可是真的和小皇帝不死不休了! “不敢?”荣国夫人柳眉倒竖,语气瞬间变得阴冷威胁道: “苏无忌,你別忘了是谁送你入宫,又是谁帮你遮掩身份至今!你若不肯,本夫人立刻就能让你这假太监的身份大白於天下!到时候,別说你这西厂提督的位置,就是你项上人头,都难以保全!你自己选,是神不知鬼不觉地办成此事,大家皆大欢喜,还是我现在就送你全家下地狱!” 苏无忌闻言脸色一沉! 一股难以抑制的杀意瞬间从苏无忌心底涌起。这妇人,竟敢如此威胁他,將他置於此等万劫不復之地! 他强行压下翻腾的气血,指甲深深掐入掌心,才勉强维持住表面的平静。 他强行掩盖住眸中的厉色,声音乾涩嘶哑:“夫人……何至於此……”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荣国夫人强行將迷魂香塞入苏无忌手中,语气不容置疑道:“为了鶯鶯的后位,为了我上官家的未来,你必须做!记住,只许成功,不许失败!事成之后,你我还是盟友,荣国府必不忘你今日之功。鶯鶯当了皇后,也会重用你!你的福气在后头呢!” 苏无忌握著那根冰凉滑腻的迷魂香,仿佛握住了一条毒蛇。他深吸一口气,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奴才……明白了。奴才……会见机行事。” 荣国夫人这才满意地点点头,又叮嘱了几句细节,方才起身离去。 看著荣国夫人离去的背影,苏无忌眼中满是杀意。 原本他还感谢荣国夫人送他入宫,给他一场富贵。结果没想到荣国夫人居然如此歹毒,让自己干如此险恶之事! 那无论此事成与不成,这个知晓他最大秘密、並且能如此狠毒利用他的荣国夫人,都绝不能留了! 第54章 为皇后候选人验身! “奉天承运皇帝,奏曰:咨尔慎刑司提司、西厂提督太监苏无忌,性资忠谨,识达机明。” “今特命尔为钦差大臣,全权督办皇后遴选一事……” 几个时辰后,果然如荣国夫人所言,司礼监的太监捧著明黄黄的圣旨来到了西厂衙门,当眾宣读,正式任命苏无忌为皇后遴选钦差大臣,全权负责对柳鶯鶯与周佩寧两位皇后候选人的核查与遴选事宜。 苏无忌跪接圣旨,心中五味杂陈,面上却只能恭敬领命,谢恩起身。送走传旨太监后,他望著手中的圣旨,无奈地嘆息一声。这烫手的山芋,终究是落在了他手上。 要是没有荣国夫人的要求,这趟差事苏无忌自然是乐意之至。毕竟作为选皇后的钦差,他走到哪,哪肯定都少不了一番孝敬。 各家都会疯狂的討好自己,求自己不要刁难,美言几句。 而且这活也简单的很,无非是让秀女们脱光光,看看她们身上有没有伤疤,隱疾,看看是不是处子即可。 有吃有喝有的拿,还能大饱眼福。 著实是个美差! 但眼下,荣国夫人这诛九族的请求一出。 这他娘的周佩寧,自己到底是睡还是不睡啊? 不睡吧,荣国夫人那王八蛋搞不好真会曝光自己! 睡吧,自己真不想睡皇帝的女人啊! 真是头疼啊! 这要是一步踏错,前头是万丈深渊啊。 “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苏无忌嘆息一声,当即回到房间调配药水,准备先除掉荣国夫人再说! 该死的,这种人绝不能留! 第二天,苏无忌首先摆开仪仗,前往荣国府。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 荣国夫人早已等候多时,见他到来,脸上堆满了热情的笑容,一脸激动的说道:“哎呦,苏公公今日来此,真是让我荣国府蓬蓽生辉啊。” 那热情的模样简直和昨天威胁自己的人截然不同。 这些贵妇人果然都非同一般,还有两副面孔,让苏无忌心中一阵冷笑。 紧接著,宾主落座,寒暄不过几句,荣国夫人便拍手令下人抬上两个沉甸甸的紫檀木箱。箱子打开,里面竟是满满的金锭银元宝,珠光宝气,晃得人眼花。 少说也得有上万两银子!著实大手笔! “苏公公,您此次受命遴选辛苦了,这些你且收著,算是我荣国府的一点心意。”荣国夫人笑吟吟地说道,语气亲昵,却带著不容拒绝的意味。 苏无忌心中冷笑,知道这是让自己干脏事的报酬。不然再怎么巴结钦差也不至於送这么多。 但他面上却露出感激之色,躬身道:“夫人厚赐,奴才愧不敢当。为夫人分忧,本是奴才分內之事。夫人放心,您嘱託之事,奴才一定尽心完成!” 话罢,他从袖中取出一个精致的锦盒,双手奉上道:“奴才也备了一份薄礼,聊表心意,还望夫人笑纳。” 锦盒打开,里面是一支做工极其精巧的金釵,釵头镶嵌著一颗罕见的猫眼石,流光溢彩,一看便知价值不菲。 荣国夫人见状,眼中闪过一丝得意,以为苏无忌这是彻底服软,在向她示好。她笑著接过金釵,爱不释手地把玩著,当即就拔下头上原有的一支玉簪,將这金釵插在了髮髻最显眼的位置上。 “苏公公有心了,这金釵,本夫人甚是喜欢。”她抚摸著釵身,笑容愈发灿烂。 苏无忌垂下眼帘,掩去眸底深处一闪而过的冰冷杀机。 这金釵看似正常,但实际上他昨夜已用特製的药水浸泡过,无色无味,单独接触毫无毒性,但若与他接下来要投下的另一种药物结合,便会化作穿肠毒药! 这还是苏无忌从曹德贵那本《金石丹录》里看来得法子,结合自己的医道功底,相信无人能够察觉! 客套几句话后,苏无忌开始干正事,在荣国府管事的陪同下在前往柳鶯鶯的闺房,前去为她验身。 大户人家小姐的闺房一般都在最后面,所以才有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说法。 因此,苏无忌穿过了整个荣国公府。而行至后院水井旁时,他趁下人不注意,他袖中手指微弹,另一种药便借著“灵犀百变手”的精妙手法,悄无声息地落入了井中。 而且,每个水井苏无忌都不放过,確保万无一失! 这粉末便是与釵子相配的另一种药!入水即化,无色无味!正常人饮用后没有任何事情!只有佩戴那金釵的荣国夫人,会与金釵上的要相结合,变成毒药,杀她於无形之中! 做完这一切,苏无忌心中稍定。两种药物都已种下,只待时机一到,荣国夫人便会毒发身亡,神不知鬼不觉。 在荣国夫人以苏无忌的假太监身份进行威胁之时,便註定了他们两个中必须只能活一个! 不一会,苏无忌便在后院闺房之中,看到了第一位皇后的候选人,柳鶯鶯! 只见这柳鶯鶯身著一身轻纱襦裙,体態婀娜,容貌娇艷,確实是个不可多得的美人。 她的样貌和上官嫣儿还有几分像,毕竟是亲姨妈和外甥女。但比上官嫣儿年轻不少,毕竟才不过十五六岁的年华。 只是上官嫣儿高冷威严,而此女则有些活泼俏皮之感。 而这种活泼与长公主赵倾城还有些不同。 赵倾城是真正的公主脾气,刁蛮活泼,眾星捧月。 而这柳鶯鶯则有种“坏坏”的感觉,一双美目流转,在苏无忌身上打量不休,带著些许“风流”的感觉,不知道是不是遗传了她娘荣国夫人。 要知道苏无忌现在好歹是西厂厂公,对朝廷的各种趣事都有所了解。这位荣国夫人便是无比风流的存在,和朝廷里的不少大员都有染。各种风言风语说的有鼻子有眼。 据说她男人荣国公,还是因此被气死的。 不然她也不会胆子大到给太后娘娘送假太监。实在是自己爽够了,也得让妹妹享受快乐…… “长得还挺俊俏,怪不得入宫几个月就这么受太后娘娘的喜欢。让她一再提拔,创下了后宫太监升官的记录。” “说,你都是怎么討我姨妈欢心的?”这位柳鶯鶯一看到苏无忌,竟反客为主起来,完全没有在经受皇后遴选的紧张感,笑著问道。 第55章 柳鶯鶯与周佩寧! 苏无忌闻言脸色一沉,声音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道:“柳小姐,请自重!眼下乃皇后遴选,关乎国体,非是儿戏嬉闹之地!” 柳鶯鶯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严厉噎了一下,撅起了红润的小嘴,悻悻地嘟囔道:“哼,没劲!跟宫里那些老古板一个样……还以为你有什么不同呢。” 见她这般反应,苏无忌心头那根紧绷的弦微微鬆了些。看来,荣国夫人还算有点分寸,却並未將他是假太监这最致命的秘密透露给自家女儿。 不然得话,这柳小姐被自己这么一说,肯定会趁机说出他是个假太监装什么装之类的话语。 要真是那样的话,苏无忌无奈只能再多毒杀一人了。 “请柳小姐宽衣解带!依制配合查验。”苏无忌收敛心神,语气恢復公事公办的平静。 按照宫廷严苛的遴选规矩,柳鶯鶯需褪去所有衣物,一丝不掛,由苏无忌远观其体態是否匀称,骨骼是否端正,肌肤是否光洁无瑕。 隨后再仔细检查每一寸皮肤,確认没有任何疤痕、胎记或隱疾。 “哼!脱就脱!”令人意外的是,柳鶯鶯对此竟无半分寻常闺秀的羞涩与抗拒。她大大方方地解开腰间的丝带,一件件的如剥洋葱般將自己脱了个精光! 完全不顾及眼前的苏无忌是个男人。 儘管苏是个太监,但普通女人第一次对著太监脱衣服也会无比害羞,绝不会如此坦荡。 这柳鶯鶯还真不是一般人! 紧接著,苏无忌让她转身、抬手,她全都一一照做。 甚至在某些需要確认肢体柔韧或关节活动的步骤时,她还主动做出一些伸展动作,將那窈窕有致的身段展露无遗,眼神中还带著挑逗的意味,直勾勾的看著苏无忌,像是在刻意调戏一般。 幸好苏无忌不管是前世还是今生,都称得上见多识广。 只见他目光冷静如医者,毫无动容表情。有时候还会上手轻捏两下,感受其是骨骼是否正常。 不过这柳鶯鶯非但不躲闪,反而微微挺起胸膛,似乎很满意自己这具青春活力的身体被人抚摸,嘴角还噙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仿佛在说“看吧,我很完美”。 苏无忌心中著实有些无语。这柳家小姐的做派,与她那位风流母亲如出一辙,胆大外放,全然不似养在深闺的千金。 一番仔细查验下来,柳鶯鶯周身確实无任何瑕疵,肌肤莹润,骨肉匀停,確是难得的美人胚子。 而最关键的一环,苏无忌也探查过了,最终確认——柳鶯鶯仍是完璧之身。 这也真是奇了,未经人事的女子居然如此奔放。 似乎是看出了苏无忌的疑惑,柳鶯鶯慢条斯理地穿回衣裙,脸上带著一丝小得意,衝著苏无忌道:“苏公公,现在可放心了?鶯鶯虽然嚮往话本里才子佳人的风流韵事,但也只是想想罢了。 ”她顿了顿,语气带著一种与她年龄不太相符的清醒与势利道:“从小母亲就告诉我,我是要当皇后的人,这身子金贵著呢,岂会轻易予人?寻常的男欢女爱,哪及得上凤冠霞帔、母仪天下的尊荣?我可是要留著这清白之身,去坐那天下女子最尊贵的位置呢!” “你记得多替我在太后娘娘和皇上面前美言几句,到时候我当了皇后,少不了你的好处!” 苏无忌看著她那混合著天真与算计的眼神,心中暗嘆,这荣国夫人教养女儿的方式,当真是“別具一格”。 他面无表情地点点头:“柳小姐深明大义,奴才佩服。验身已毕,结果奴才会如实记录呈报。请小姐静候旨意。” 说完,他不再多言,立马转身变离开了这间瀰漫著少女馨香与权力欲望的闺房。 而刚走至前院,早已等候在此的荣国夫人便笑吟吟地迎了上来,只是那笑容底下,全是不怀好意。 “苏公公,见完我家鶯鶯了吧?是不是美若天仙,有皇后之姿?”荣国夫人得意的道。 “我看我还有大帝之姿呢!”苏无忌心中腹议,但表面还是恭敬的回答:“柳姑娘確实美若天仙,多亏了夫人您的从小培养。” “那是,我在鶯鶯身上可没少花功夫。光是那房中术我就教了她……算了,不说这个了。”荣国夫人话说一半发现自己好像有些说多了,连忙住嘴。 而后,她转移话题道:“苏公公,接下来便要去周府验身了吧?” “咱们的约定,你可千万要记牢了。周家那丫头,是鶯鶯最大的阻碍,该如何做,你心中应当有数。” 她意味深长地瞥了苏无忌一眼,尤其看了一眼苏无忌的下面,似乎是想提醒他注意自己“假太监”的身份。 苏无忌心头一凛,心头杀意纵横,但表面还是恭顺地答道:“夫人放心,奴才……谨记於心,定当见机行事。” “如此便好。”荣国夫人满意地点点头,目送著苏无忌的仪仗远去,眼神渐渐变得冰冷而势利。她仿佛已经看到周家女儿身败名裂,而自己女儿凤冠加身的那一天! “妹妹,凭什么只有你能做皇后,太后!我家女儿也可以!你不让我家女儿当皇后!我偏要!”荣国夫人在心中恶狠狠的道。 这么多年,对於自家妹妹飞上枝头变凤凰,而自己却只能风流朝臣之间,她始终心怀不满,只是不敢表露! …… “他娘的,明明是亲姐妹。为什么一个菩萨心肠,一个蛇蝎心肠呢。” 苏无忌坐在前往周府的轿中,心中破口大骂。 想那太后娘娘多好的人啊,为了让小皇帝舒心点,真的愿意让权给小皇帝。 而这荣国夫人,却一心为了权力,什么坏事都乾的出来! 一母同胞,差距居然如此之大,真是让人难以理解。 与此同时,苏无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袖中那截冰凉滑腻的“醉朦朧”。这玩意儿就像一条毒蛇,隨时可能反噬自身,让苏无忌感到无比头疼。 荣国夫人估计还要过好几天才会毒发,他眼下必须先过了周家这一关! 周府位於京城城西,门第虽不及荣国公府世代功勋显赫,却也是內阁次辅,自有一股书香门第的清贵之气。 得知钦差大臣到来,周府上下早已大开中门,內阁次辅周明远亲自率领家眷在门前迎接,礼数周全。 “在下周明远,恭迎苏公公。”周明远年约五旬,面容清癯,目光沉静,举止间透著文臣的儒雅与风骨。 “周大人客气了,奴才奉旨办差,叨扰府上了。”苏无忌亦回以標准的官场礼节,心中却对这位素有清名的周次辅多了几分审视。 此人官场名声不错,没听说干什么坏事。但却与安亲王过往甚密,可帝党的几次衝锋,他却又不是特別积极。在朝野中显得很是奇怪。 在周明远的陪同下进入府中,厅堂布置典雅,不见奢靡,唯有满架书籍和几幅意境深远的字画,彰显著主人的品味与学识。奉茶寒暄几句后,便进入了正题。 “小女佩寧已在后院等候,一切但凭苏公公依制查验。”周明远语气平静的说道,言语间还透著些许自信。 显然,有帝党撑腰的他,对女儿能成为皇后之事,已然胸有成竹。 苏无忌点了点头,在周府侍女的引领下,来到了为查验准备的静室。 房门轻启,一位身著素雅衣裙的少女静静立於房中! 正是另一位皇后候选人! 第56章 大家闺秀 苏无忌当即向著这位美人看去。 只见这周家小姐周佩寧,与柳鶯鶯是两种截然不同的气韵。 柳鶯鶯继承了她母亲的一股风流味。 而这位周小姐身姿挺拔如兰,面容清丽绝俗,肌肤白皙胜雪,眉宇间带著一股书卷气的寧静与疏离,手上还捧著一本书,看到苏无忌进门连忙放下。 她不像柳鶯鶯那般娇艷如火,主动撩人,而是如空谷幽兰,清冷自持,仿佛外界纷扰皆与她无关。 见到苏无忌进来,周佩寧依礼微微屈膝,声音清越如玉石相击般悦耳道:“民女周佩寧,见过苏公公。” 苏无忌心中莫名地动了一下,这还是他真正意义上接触到所谓的大家闺秀。还真是和他之前接触的女子都不相同。 到底是书香门第出身,確实是別有一番韵味。 苏无忌定了定神,压下心头那丝异样的波动,以公事公办的语气道:“周小姐请起,本公公奉旨查验,需依制而行,望小姐配合。” 周佩寧轻轻頷首,依言站直身子,只是那微微低垂的眼睫和悄然握紧的纤指,还是泄露了她內心的紧张。 毕竟,她大概也知道接下来要干什么。 而面对一位男人脱衣,即使是太监,她也无比害羞。 “请周姑娘宽衣解带。” 果然,苏无忌的声音响起。 周佩寧的脸颊瞬间飞起两抹红霞,一直蔓延到耳根后,连那白皙如玉的脖颈都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粉色。她咬了下唇,动作明显带著迟疑与羞窘,全然不似柳鶯鶯那般大方自然。 但她也知道皇后之位意味著什么,虽然她自己並不想踏入纷乱凶险的后宫,但她明白她的父亲需要,她的家族需要。 於是,周佩寧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她颤抖著手,开始解开衣服上的花枝盘扣。外衫轻轻滑落,露出里面月白色的中衣。中衣的料子更薄,隱约勾勒出少女初绽的窈窕曲线。她的动作很慢,带著一种近乎仪式般的迟缓,每一次衣料的摩擦声在此刻都显得格外清晰。 脱到最后,她双臂下意识地交叠,试图遮挡。 “抬手。”苏无忌依旧没有抬头,只是依据流程发出指令。他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迴荡,让周佩寧的身体几不可查地一颤。 她依言抬起双臂,如同受刑般僵硬。苏无忌这才抬起眼,目光如同最冷静的匠人审视玉器,从她纤细的指尖,沿著流畅的手臂线条,扫过圆润的肩头,再到优美的锁骨……他的目光所及之处,周佩寧的肌肤便仿佛被点燃一般,泛起更深的红晕。她能感觉到那目光如同实质,让她无所遁形,羞耻感如同潮水般涌来。 “周小姐,请放鬆,本公公需动手一番,例行规则。”苏无忌声音依旧平稳,脚下却不著痕跡地向前挪了半步。 周佩寧咬著下唇点了点头,努力放鬆身体,但紧绷的肌肉还是出卖了她的紧张。 而当苏无忌微凉的手指触碰到周佩寧腰侧的肌肤时,她忍不住轻轻吸了一口气,身体猛地一颤,像是受惊的小鹿。 周佩寧紧紧闭著眼睛,长睫颤抖得如同风中蝶翼。她从未被男子如此触碰过,即使对方是一个“太监”,即使这触碰是依制而行,依旧让她感到无比的羞耻与难堪。她只觉得被他手指划过的地方,仿佛留下了一道道灼热的痕跡,几乎要將她点燃。 而就在周姑娘紧张的无以復加之际,苏无忌藏在袖中的手指微不可察地一弹——正是那“灵犀百变手”的精妙手法,一撮细微的“醉朦朧”粉末已悄然混入旁边香炉升起的青烟之中,无色无味,瞬间弥散开来。 周佩寧只觉一股极其清淡、难以言喻的异香钻入鼻息,还未等她反应过来,脑中便是一阵强烈的晕眩,眼前景物迅速模糊、旋转,娇躯一软,便向一旁倒去。 苏无忌早有准备,眼疾手快地伸手扶住她软倒的身子,將她轻轻安置在旁边的软榻上。看著周佩寧昏睡中依旧微蹙的眉头,那清丽绝俗的容顏此刻更添几分脆弱,苏无忌心中五味杂陈。 说实话,苏无忌真不想伤害这个无辜的女子。 但权力斗爭就是如此险恶。荣国夫人还要几天后才会毒发,若是自己不帮她完成这个任务,那死的可就是自己了! 怪只怪这女子捲入了皇后之爭吧,如此凶险的地方,实在不適合这么书卷气的女子。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超顺畅 】 “罢了……”苏无忌低嘆一声,终於做出了决定。 “如此清冷脱俗之人,又何苦將她拖入后宫那吃人的泥潭?那里勾心斗角,污浊不堪,她这般性子,即便入了宫,恐怕也难得善终。不如……就此断了她的前程,让她在民间寻个踏实人家,安稳度日,或许才是她的福分。” 想到这里,苏无忌心中那份负罪感似乎减轻了些许,强行的安慰自己。 同时,苏无忌也没有丧心病狂到真的睡了这女子。 毕竟苏无忌其实不好色,那些和他有关係的女子,都是出於种种原因,很多都是身不由己。 像和太后娘娘,和赵倾城都是因为被下了药。 而对李太妃確实是他主动,但也是为了对付曹德贵不得已而为之。 不然,以他现在的权势其实已经可以找不少对食了,但他还从没找过。 苏无忌为了完成任务,他想了另一个办法,毕竟只要让后宫最后的嬤嬤发现这周小姐不是处子而已,此事倒也不是非要那啥才行。 於是,苏无忌最终用手指……完成了荣国夫人交代的任务。 结束后,苏无忌立刻停手,迅速取出准备好的乾净布帛,为她仔细清理痕跡。 做完这一切,他又小心翼翼地为周小姐整理好衣裙,让她看上去与昏睡之前一般无二,只是脸色更显苍白柔弱了些。 苏无忌凝视著她沉睡的容顏,在心中嘆息默念道:“周小姐,今日之辱,实乃无奈。他日若我苏无忌能攀上高位,手握权柄,定当寻机补偿於你,保你一世安稳。” 这承诺,既是对她的歉疚,也是对自己良知的一份交代。 第57章 皇帝大怒! 苏无忌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隙,让新鲜的空气流入,驱散“醉朦朧”的痕跡。 大约过了一炷香的时间,周佩寧长长的睫毛颤动了几下,悠悠转醒。她揉了揉有些发胀的额角,眼神中还带著几分初醒的迷茫。 “我……我这是怎么了?”她支撑著坐起身,感觉身体传来一阵轻微的不適和酸痛,但並未多想,只以为是自己体虚导致。 而苏无忌早已恢復了平静模样,站在不远处,语气带著一丝恰到好处的关切:“周小姐方才突然晕厥,可是身体太虚导致?本公公已经差人去找大夫了。” 周佩寧闻言,脸上掠过一丝慌乱和羞赧,她努力回想,只记得闻到一股若有若无的异香,隨后便意识模糊,什么也记不清了。她自幼確实有些气血不足,偶尔会头晕,此刻听苏无忌这么说,便下意识地信了七八分。 “多……多谢公公关心。民女无碍,许是近日有些劳累,加之……有些紧张,这才失仪了,还请公公见谅。”她低声解释道,脸颊微红,为自己在如此重要的场合晕倒感到难为情。 “小姐无事便好。”苏无忌点了点头道:“验身已毕,小姐好好休息,本公公这便去向周大人復命。” 他不再多言,转身离开了静室,留下周佩寧一人兀自懊恼著自己的“体弱”。 走出周府,苏无忌抬头望了望有些阴沉的天色,心中並无半分轻鬆。 隨后,苏无忌又来到了荣国公府,拿出一块带血的手帕交差。 荣国夫人见状大喜过望,对著苏无忌便是连连夸奖,各种画饼。说什么等女儿当上皇后绝不会亏待你,到时候你会是新的司礼监掌印,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云云。 而苏无忌对此却是一阵冷笑,临走时又偷偷往水井里下了点药。 …… 一天后,苏无忌对於两位秀女的遴选结果送到了皇宫养心殿。 与此同时送到的还有太后娘娘的一份口諭旨意。 “你说什么?太后真不插手皇后事宜?”小皇帝赵如构听到容姑姑传达的太后口諭,瞬间欣喜若狂,喜形於色。 “回稟陛下,是的。太后娘娘说了,皇后之事,但凭陛下一人做主。”容姑姑回答道。 “好好好,回去替我问母后圣安。”小皇帝赵如构无比开心的回答。 太后的口諭居然让他自己从两女中选择一个当皇后!这让原本以为太后会在自己身旁安插人选的小皇帝无比兴奋,感觉终於能离开太后的操控了! “看来母后是真的心灰意冷了。也罢,既然你如此懂事,那我也不会亏待你上官家。” “皇后你上官家是轮不到了。但封个妃还是可以的。只要母后乖乖交权,朕会保你上官家的富贵!”小皇帝得意的想道,已然在心中確定了人选。 周家的周佩寧为后!有上官家血脉的柳鶯鶯为妃! 几天后,皇后遴选的最后一关,设在庄严肃穆的乾清宫东暖阁。 柳鶯鶯与周佩寧,这两位经过层层筛选、家世品貌皆为上之选的少女,终於被引至了帝国年轻的统治者——小皇帝赵如构面前。 柳鶯鶯显然精心打扮过,一身緋色宫装衬得她娇艷明媚,眼波流转间,带著志在必得的自信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媚意。她知道自己是太后的亲外甥女,论血缘亲近,无人能及。 她的胆子很大,甚至还敢偷偷瞄一眼小皇帝长什么样子。 不过看了以后却让她有些失望,只感觉小小的还没长开,甚至还不如之前那个小太监苏无忌长得英俊。 而周佩寧则依旧是一身素雅衣裙,容顏清丽,举止端庄沉静,如同空谷幽兰,不爭不抢,却自有一股令人心折的气度。 她始终低著头,不敢看皇帝一眼。 赵如构端坐於御座之上,年仅十四岁的面容尚带稚气,但眼神却已有了几分帝王的深沉。他的目光在两位少女身上缓缓扫过,感觉確实都是两位绝世美人,心中颇为满意。 当然,更让他满意的,则是立后的意义!那意味著他已经成年,足以亲政! 只要能亲政,別说是如此美人了,就是丑八怪,他都能捏著鼻子先应下再说! “按祖制,最后一验,需得朕身边最信重之人亲自看过。”赵如构声音平稳,听不出喜怒,“来人。” 两名在皇帝身边伺候多年、最为心腹的宫女和太监应声上前,恭敬行礼。 “带两位小姐去偏殿,依制,再验一次。”赵如构吩咐道,语气中带著轻鬆,仿佛已然看到了自己大权在握的样子。 柳鶯鶯与周佩寧闻言点了点头,依言隨著宫女太监去了偏殿。 时间在寂静中缓缓流逝。赵如构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著御座的扶手,目光深沉,心中已然在沉思亲政后的安排了。 现任內阁首辅张巡是太后娘娘的人,必须拿下! 而周佩寧立后以后,其父周明远便是自己的岳丈,正好接任张巡,成为新的內阁首辅,助力自己执掌朝局! 至於他的亲爹安亲王,等自己亲政后,也就不需要留在京城了。小皇帝可不希望刚斗败养母,头上又多个亲爹。 等事情结束后,就让他爹像夜壶一样,一脚踹去封地养老吧! 这天下,必须他一人,乾纲独断! 而就在小皇帝美滋滋幻想的时候。 终於,偏殿的门开了。前去验身的贴身宫女和太监面色凝重地走了出来,两人走路的姿势都有些颤抖。 两人跪倒在御前,那贴身太监嘴唇哆嗦著,似乎不知该如何开口。贴身宫女更是脸色煞白。 “如何?”赵如构问道,心中忽然升起一丝不祥的预感。 “陛……陛下……”贴身宫女伏在地上,声音带著哭腔道:“奴婢……奴婢用宫廷之法查验周小姐。发现她……她……她……” “她怎么了?说!”赵如构的声音陡然转厉。 “周小姐……已非完璧之身!”宫女终於鼓足勇气,说出了这石破天惊的一句话! “什么?!”赵如构猛地从御座上站起,脸上瞬间布满雷霆之怒!怎么也不敢相信! 他寄予厚望,甚至內心已然属意的皇后人选,竟然是个失贞的女子?!这简直是奇耻大辱!是对皇权的莫大褻瀆! “贱人!安敢欺朕!”赵如构暴怒之下,一把將身旁御案上的奏摺、茶盏统统扫落在地,碎裂声刺耳无比。他胸口剧烈起伏,眼中杀机毕露,恨不得立刻將周佩寧拖出去千刀万剐! “嘭!”“嘭!”“嘭!” 暖阁內外的宫女太监顿时嚇得跪倒一片,瑟瑟发抖,连大气都不敢喘。 毕竟谁也没想到,皇帝……居然也有被绿的一天! 这简直是千古以来的骇人听闻! 第58章 册立皇后! 偏殿內,周佩寧已然面如死灰的倒在地上,浑身发凉!不断发抖! 她不明白,自己好好的怎么就失了身! 明明她从小就很乖,知书达理,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从不见陌生男人!怎么会失了身! 她想破脑袋也想不明白! 但她知道,她完蛋了!她的家族也跟著完蛋了! 而在她身旁,柳鶯鶯闻言心中先是一惊,隨即涌上巨大的狂喜!周佩寧竟然失身了!那这后位,除了她,还能有谁?!她几乎要忍不住笑出声来,连忙低下头,掩饰脸上的得意。 “原来这就是母亲的安排嘛?怪不得她说我一定能当皇后!母亲可真厉害!”柳鶯鶯美滋滋的想著,心中佩服母亲的安排! 与此同时,养心殿內的小皇帝赵如构双目血红!恨不得杀了周佩寧,更要揪出那个敢给他戴“绿帽子”的姦夫,將其千刀万剐! 然而,就在这极致的愤怒即將吞噬理智的边缘,他余光猛然一扫! 目光突然定格在了偏殿跪著的柳鶯鶯身上。柳鶯鶯虽然也低著头,但那微微颤抖的肩膀,与其说是恐惧,不如说更像是……在极力压抑著某种狂喜? 还有那张脸,那张与太后娘娘有著几分肖似的脸! 一个冰冷彻骨的念头,如同毒蛇般骤然钻入小皇帝的脑海: 阴谋!这是后党的阴谋!是上官嫣儿的阴谋! 是了!一定是这样! 太后表面上做出放权的姿態,甚至让他自己选择皇后,显得大度无比。可背地里,却送来了一个早已失贞的周佩寧!其目的,就是为了让他——大昭的天子,成为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让他不得不选择流淌著上官家血脉的柳鶯鶯当皇后! 只要周佩寧倒下,后位自然就是她柳鶯鶯的囊中之物!上官家的势力,將再次通过皇后,牢牢扎根於他的后宫!甚至连將来的皇帝,流淌的都是上官家的血脉! 除非他甘心被戴绿帽! “好歹毒的心肠!好深沉的算计!”赵如构心中狂吼,对太后上官嫣儿的恨意在这一刻达到了顶点,甚至超越了对周佩寧失贞本身的愤怒。他感觉自己就像一个提线木偶,无论如何挣扎,似乎都逃不出那个女人的掌控! 不!朕绝不让你如愿! 一股近乎偏执的倔强和反抗之心,如同寒冰般瞬间浇灭了他的怒火,只剩下冰冷刺骨的决绝。 他绝不允许上官家的女人成为他的皇后!绝不允许太后的阴谋得逞!哪怕吞下这只死苍蝇,他也要狠狠撕碎太后布下的这个局! 赵如构几乎是僵硬地坐回了御座。他的脸色依旧铁青,但眼神中的狂怒已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心悸的平静,一种蕴含著风暴的死寂。 他冰冷的目光扫过暖阁內每一个跪伏在地的宫女和太监,包括那两名面无人色的心腹。这些人,都是见证了他耻辱的人。 “来人!” “这些人办事不利,全杀了!” 话音刚落,殿外立刻涌入数名气息冷厉的侍卫。 “皇上饶命!皇上饶命啊!” 那宫女太监嚇得魂飞魄散,不明白自己犯了什么罪,怎么突然就要被砍头! 然而,皇帝的话如同言出法隨,这些太监和宫女被侍卫毫不留情地捂住口鼻,迅速拖了出去。 片刻后,外面传来几声惨叫声,隨即一切归於寂静。 赵如构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他深吸一口气,將目光恶狠狠的看向偏殿,看向那浑身颤抖的周佩寧。 “陛下……”周佩寧拼死想要解释。 但她话才刚出口,便被一道怒吼声喝止! “闭嘴!!!”小皇帝赵如构怒吼一声,他不想听到这女人说半个字! 周佩寧的脸色更加惨白了,她闭上了眼睛,已然想到了自己的下场!定然会如同那些被拉出去的太监宫女一样,被直接处死! 然而,就在这时,小皇帝赵如构强行压下心头的噁心与暴戾,用尽全身力气,从牙缝里挤出了决定: “传朕旨意:周氏佩寧,温婉贤淑,德才兼备,堪为天下女子表率,立为皇后!” “柳氏鶯鶯,封为丽妃!” 这道旨意,如同惊雷,炸响在死寂的暖阁。 周佩寧整个人如遭雷劈,一动不动,难以相信!怎么没想到事情居然会峰迴路转,自己不但没有死,还做了皇后?! 一旁的柳鶯鶯猛地抬起头,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与不甘! “不……!” 她几乎要脱口而出质问,但就在她接触到皇帝那冰冷刺骨、毫无温度的眼神时,所有的话都卡在了喉咙里,嚇得不敢说话! 她不明白,为什么皇帝不恨失身了的周佩寧,反而对她如此痛恨?! 而赵如构看著她那张酷似太后的脸,心中只有厌恶和一种扭曲的快意。 上官嫣儿,你想看朕的笑话?你想让你的外甥女登上后位? 朕偏不! 朕寧可让一个“不洁”的女子做皇后,也绝不让你的血脉,沾染这中宫之位! 这,就是朕给你的回答! 他捏著鼻子,吞下了这奇耻大辱,以一种近乎自残的方式,捍卫了他作为皇帝,反抗太后操控的坚决意志。 “你二人,跪安吧!”小皇帝厌恶的看向两人,不管是这新皇后还是新妃子,他都无比的討厌。 “是,陛下。”两人值得听命离开。 这场立后风波,最终以一种极其诡异和惨烈的方式落下了帷幕, 而帝后之间、皇帝与太后之间的裂痕,已深如鸿沟,再难弥合! “太后啊太后!原本朕看在这十几年的养育情分上,还准备让你在交权之后安享晚年。” “但既然你自己给脸不要脸!” “那你,便下地狱吧!” “等朕亲政之后,定灭你上官家满门!!!”小皇帝赵如构握紧双拳,满脸狰狞,已然下定了决心,要和太后娘娘,自己的养母! 不死,不休! 第59章 荣国夫人之死! 另一边,荣国公府內,此刻正张灯结彩,提前准备立后的盛事,张罗的比过年还热闹。 僕从们脸上还掛著与有荣焉的期盼笑容,都在等待著自家小姐被册封为皇后的凤詔降临。 按说不应该如此的半场开香檳,但架不住荣国夫人胸有成竹啊! 咱后宫有人,都安排的明明白白了,还能出啥意外! 荣国夫人此刻本人更是盛装端坐正堂,手指不时抚过发间那支苏无忌所赠的金釵,脸上是志得意满的从容。 她仿佛已经看到女儿凤冠霞帔,自己作为皇后之母,权势更上一层楼的风光模样! 不一会,宫中传旨太监来临! 荣国夫人更是激动的像是见了財神一般,连忙出门迎接,连赏银都准备好了,就等公公宣布喜讯! 然而,当宫中传旨太监那尖细的嗓音在府门外响起,宣读的旨意內容却如同腊月冰水,兜头浇下! “奉天承运皇帝,詔曰:咨尔周氏佩寧,温婉贤淑,德才兼备,堪为天下女子表率,立为皇后!” “柳氏鶯鶯,封为丽妃!” “丽妃”二字一出,瞬间如同重锤,狠狠砸在荣国夫人心头! 她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变得惨白如纸。她的身体不受控制地晃了晃,几乎栽倒。 “不……不可能!怎么会是周佩寧?!怎么会是那个贱人!”她失態地尖叫起来,声音尖锐刺耳,全然没了往日贵妇的仪態。 “公公,你是不是弄错了!”荣国夫人不禁衝著传旨太监质问道。 传旨太监白了荣国夫人一眼,要不是看在她是太后亲姐的份上真想骂人。 但此刻,他只能耐著性子回答:“夫人请自重!皇后之事事关重大,奴才岂敢弄错!” “我不信!”荣国夫人一把夺过圣旨,亲自看了起来。 但任由她翻来覆去的看了好几遍,也改变不了什么。 圣旨上写的清清楚楚! 皇后之位,真的落到了周佩寧的身上!而不是她的女儿柳鶯鶯! “啊啊啊!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苏无忌!是苏无忌!我知道了!是他骗了我!他根本没有按约定行事!他竟敢耍我!!” “我要杀了他!我要杀了他!” 巨大的落差和被背叛的怒火让她浑身发抖,眼前阵阵发黑。 荣国夫人已经下定决心,哪怕鱼死网破,也要揭开苏无忌假太监的身份,让他死无葬身之地! 这,便是背叛她的代价! 而就在这时,同样脸色苍白、失魂落魄的柳鶯鶯被宫人送了回来。一见到母亲,她便扑了上来,泪水涟涟,又是委屈又是不甘地哭诉:“娘!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啊!陛下……陛下他明明知道周佩寧已经不是处子之身了!他和那个验身的宫女都知道了!结果还是选择了她当皇后!呜呜呜!” “什么?!”荣国夫人如遭雷击,一把抓住女儿的胳膊,指甲几乎掐进她的肉里,“你说什么?皇帝他知道?!他亲耳所闻?!” “是!女儿亲耳听到那宫女稟报的!陛下当时大怒,砸了许多东西!”柳鶯鶯哭著道,“可……可陛下最后还是选了周佩寧!他寧可要一个失了身的女人,也不要我!” 轰——! 柳鶯鶯的话,如同最后一道惊雷,彻底让荣国夫人震惊了! 原来小苏子完成了任务,一切都是皇帝在从中作梗! 皇帝知道周佩寧非完璧,却依然立其为后! 为什么? 答案昭然若揭! 不是因为周佩寧有多好,而是因为……皇帝恨她们上官家!恨屋及乌,连带著身上流著上官家血液的柳鶯鶯,也遭到了他极致的厌恶和排斥! 小皇帝寧可忍受这奇耻大辱,也绝不让后位再次与“上官”二字扯上关係! 这一刻,荣国夫人终於明白了,为何妹妹上官嫣儿会心灰意冷,为何会阻止她为鶯鶯爭取后位。 不是因为不疼外甥女,而是因为她早已看清了养子的內心,她是不想鶯鶯跳进这个火坑,更不想激化矛盾! 第60章 皇帝与太后决裂! 荣国夫人的死讯传入宫中的时候,太后上官嫣儿正在用早膳,闻听此言,她手中的玉箸“啪嗒”一声落在桌上,她霍然起身,脸上写满了震惊与难以置信。 “你说什么?!姐姐她……去了?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姐姐如此年轻,怎么会这样!” 上官嫣儿的声音带著浓浓的颤抖。纵然姐妹二人因立后之事有所吵架,但血脉亲情终究难以割捨。 而且她们的父母早早去世,荣国夫人可是她唯一的嫡系亲人了! “快!快去荣国公府!”上官嫣然再也淡定不了,连忙喊道。 话罢,太监们立马安排摆驾出宫,亲赴荣国公府。 …… 一个时辰后! 荣国公府內,此刻已是一片縞素,悲声四起。 昔日繁华热闹的府邸,此刻被死亡的阴霾笼罩。 府邸內,有些红纸还没撕完,白纸便已然贴上!实在是有些滑稽。 而上官嫣儿一下轿便匆忙的衝进府邸內,看著灵堂正中那口厚重的棺槨,看著跪在灵前哭得几乎昏厥的外甥女柳鶯鶯,她才相信,这一切都是真的! 她的姐姐,真的去世了! “姨母!呜呜呜……”柳鶯鶯一看到太后来临,也顾不上什么尊卑规矩了,一把扑进上官嫣儿的怀里,痛哭流涕道。 “怎么回事,姐姐好好的怎么去世了?!”上官嫣儿摸著外甥女的头,问道。 “呜呜呜,母亲听到陛下册封了周佩寧为皇后,而我只是妃子。一时间受不了打击,急火攻心去了……呜呜呜!”柳鶯鶯崩溃的说道。 由於苏无忌下毒的手段太过高明,太医和仵作查验后,均认定荣国夫人是急怒攻心,引发宿疾,心血逆冲而亡。 因此所有人都深信不疑,这位心高气傲的贵妇,是因梦寐以求的后位旁落,活活气死了自己。 “什么?!竟是因为皇后之位!” “姐姐……是妹妹对不起你啊……”上官嫣儿闻言瞬间倒吸一口凉气,抚摸著冰冷的棺木,眼圈泛红,心中充满了悔意。 早知姐姐执念如此之重,最终会酿成如此惨剧,她当初或许就不该完全放手。要是稍微暗示,让鶯鶯登上后位,或许就能避免今天的阴阳两隔。她觉得是自己间接害死了亲姐姐。 一时间,愧疚如同藤蔓缠绕著她的心! 她想要弥补,想让姐姐走得风光一些。 “传旨!”上官嫣儿对容姑姑吩咐道:“让皇帝过来,亲自祭拜他的姑母,送她最后一程。” 在她看来,於公,荣国夫人是超品誥命;於私,她是皇帝的姑母,更是新册封丽妃的生母,皇帝於情於理都该来露个面,这也能稍稍慰藉姐姐在天之灵,让她走的风光些。 然而,这道口諭传到乾清宫,得到的却是小皇帝赵如构冰冷而坚决的回覆。 “回稟太后娘娘!” 传话太监战战兢兢地从皇宫回来,跪在荣国公府道:“陛下说……说他即將大婚,乃国之吉庆,按祖制,不宜临白事,恐衝撞了喜气,於国运不利。故而……不便前往祭拜。” 上官嫣儿闻言,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这藉口何其敷衍!祖制虽有避讳,但並非没有变通之法! 更何况如此嫡亲,岂有不来的道理! 更让她心寒的是隨后传来的另一道消息:“陛下……陛下还说!他已命钦天监选定吉日,就在下月初八,同时迎娶皇后周佩寧与丽妃柳鶯鶯入宫!” “胡闹!”上官嫣儿再也按捺不住怒火道:“鶯鶯母亲新丧,热孝在身,岂能即刻婚嫁?此乃人伦大忌!传话给皇帝,大婚之期必须延后,至少待荣国夫人七七之后!” 她本以为这是合情合理的要求,既全了孝道,也给了皇家体面。 而且她也为皇帝著想了,正常守孝起码三年!她只要求七七四十九天而已! 可她万万没想到,这番出於情理的建议,传到赵如构耳中,却完全变了味道。 “延迟?”赵如构在乾清宫冷笑连连,对著安亲王道:“王爷,你看到了吗?这就是她的真实目的!说什么姐姐死了伤心,全是藉口!她就是见不得朕早日大婚,见不得朕亲政!想用守孝的名义拖延时间,好让她继续把持朝政!朕岂能让她如愿?!” “搞不好,这亲姐姐都是她派人杀害的!毕竟哪这么容易死啊,女儿不当皇后就死?简直可笑!没准,就是太后杀了亲姐姐,然后以守丧之名,推迟朕的大婚,好继续把持朝政!” 他认定了太后此举是故意刁难,是阻挠他亲政的又一手段。心中对太后的虚偽嗤之以鼻,更加厌恶! 以前的他还会装一下! 但自从戴上绿帽子后,这位小皇帝也是多少有点心理变態了,连装都不装了! 因此,他非但没有採纳太后的建议,反而直接派人给尚在荣国府守灵的柳鶯鶯带去了一道冷酷的口諭: “陛下有旨,问丽妃娘娘:国婚已定,吉期不可轻改。娘娘若恪守孝道,愿为母守丧,陛下亦能体谅,可即刻下旨,收回妃位册封,准娘娘在府中尽孝。若愿如期入宫,则三日后便有宫中教习嬤嬤前去教导大婚礼仪。请娘娘……自行抉择。” 这道口諭,如同冰冷的匕首,狠狠扎进了荣国公府灵堂。它没有丝毫转圜余地,將所有的压力都推到了刚刚丧母的柳鶯鶯身上。要么放弃妃位,要么背上不孝的骂名,在母亲尸骨未寒时披上嫁衣! 这哪里是选择?这分明是逼她就范,更是对太后权威的公然挑衅和羞辱! 一点不给太后面子! 一旁同样在荣国公府守孝的上官嫣儿闻言气得浑身发抖,指尖冰凉。她没想到一手抚养长大的皇帝竟如此绝情,如此不留情面! “他……他这是要彻底与哀家撕破脸皮啊!”上官嫣儿脸上血色尽失,心中涌起的不仅是震怒,更有一种深切的惊惧。她意识到,这个自己一手抚养长大的少年天子,其心性之凉薄,手段之狠辣,远超她的想像。他们母子之间的隔阂,已然变成了一道深不见底、难以逾越的鸿沟。 “哀家已经一再放权,一退再退!他为什么还要这样!为什么!”上官嫣儿想不明白!她明明已经都准备退位养老,把一切都交给小皇帝了。 可小皇帝为什么还要如此绝情! 她不知道,小皇帝因为周佩寧失身的事情,从而怪罪到了她头上,恨透了她! 不过,这周佩寧的事情归根结底也是她们上官家乾的,让太后背锅其实也不算冤枉。 只能说,太后和陛下,毕竟不是亲生的,本身之间便充满了猜忌。 稍微一点风吹草动,便能將他们脆弱的母子情撕扯的粉碎! “因为权力之爭,向来是你死我活,甚至很多时候,连投降的资格都没有。不然为什么那么多亡国之君都被毒杀为亡。因为只要你活著,便是一桿旗帜。便会有人打著你的旗帜做事。” “所以,只有死,才能让另一方彻底的安心。”就在这时,一道声音突然传来。 上官嫣儿不禁转头看去,只见竟是小苏子走了进来,脸色凝重的说道。 第61章 废帝之事! 上官嫣儿听著苏无忌的话语,脸色骤变,凤目之中闪过一丝惊悸。 她猛地挥手,对左右侍从厉声道:“全都退下!没有哀家的吩咐,任何人不得靠近!” “是!”荣国公府的人不敢反抗,立马答应。 就连柳鶯鶯都退了下去,只是离开的时候一脸震惊的看了一眼苏无忌,感觉这小太监果然有些与眾不同! 待灵堂內只剩下太后与苏无忌二人时,上官嫣儿才紧盯著苏无忌,压低了声音,语气中带著一丝难以置信的颤抖:“小苏子,你……你方才所言何意?给哀家说清楚!” 苏无忌深吸一口气,他知道这话说出来便是大逆不道,但事已至此,他必须点醒太后! 他上前一步,声音低沉而清晰道:“娘娘,奴才的意思是,权力之爭,从来都不是请客吃饭,而是你死我活的搏杀。很多时候,並非您想退,就能安然退下的。陛下如今对您猜忌已深,恨意已种,他日若他彻底掌握权柄,岂会容得下您这尊压在头顶多年的『母后』?臥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即便是亲生母子,在至尊权位面前,也难保周全,更何况……您与陛下,並非血亲。” 他顿了顿,看著太后愈发苍白的脸色,继续道:“陛下今日能逼丽妃娘娘在母丧期间出嫁,完全不给你上官家面子。来日……便能寻个由头,让您上官一家……粉身碎骨!” 上官嫣儿闻言脸色一变,连忙喝止道:“胡说八道!皇帝是哀家一手养大,怎么可能干出如此白眼狼的事情……” 然而,话说著说著,太后自己的声音都不禁变小了起来,有些不太自信。 毕竟,小皇帝眼下的举动,实在是有些不把她当回事了。 “哎……那哀家又能怎么办。他毕竟是皇帝。就算哀家拦著他不让他亲政,最多也就多拦几年而已。他年纪一大,哀家迟早是要交权的。而且拦的越多,他的报復怕是就越狠!”上官嫣儿嘆息一声道。 她之所以放权,也是没办法了。毕竟拦得住一时,拦不住一世啊! 主动退让就是想换取皇帝给个安享晚年! 但现在看来,连这个都难了! 对此,苏无忌一咬牙,直接上前几步,靠近上官嫣儿的脸庞!吐出的呼吸声热热的喷在上官嫣儿的脸上! 上官嫣儿对此一惊,俏脸一红,还以为苏无忌要轻薄自己呢!若是平日里也就算了,这白事之地,岂能如此! 上官嫣儿当即就要羞怒的推开苏无忌! 却不料苏无忌在她耳旁轻声的说道:“太后娘娘,那奴才就斗胆说了!纵观史书,皇帝失德,太后下詔废立之事,並非没有先例。娘娘,您不能再退让了,必须早做打算!实在不行,就废了他!重新抱养个一二岁的婴儿为帝!反正娘娘春秋鼎盛,足以重新培养一个皇帝!” “放肆!”上官嫣儿脸色彻底大变,霍然起身,指著苏无忌,胸口剧烈起伏,显然是怒极了! 废帝?!这话若是传出去,便是抄家灭族的大罪!她从未想过,自己有朝一日会被身边的心腹太监怂恿行此等骇人听闻之事。 这小苏子……胆子也太大了! 他脑海里还有没有君为臣纲的思想! 不过一想到他连太后都敢睡……废帝似乎对他而言確实也不是骇人听闻。 最终,那根指著苏无忌的手指,颤抖了片刻,却终究没有落下更多的斥责,更没有呼唤侍卫將他拖出去。她只是无力地挥了挥手,声音充满了疲惫与混乱:“你……你给哀家退下!让哀家……好好想想。” 苏无忌知道火候已到,不能再多言,恭敬地行了一礼,悄然退出了灵堂。 空荡荡的灵堂內,只剩下上官嫣儿一人,对著姐姐的棺槨,她心乱如麻。苏无忌的话如同魔咒,在她脑海中反覆迴响。“废帝”二字,像是一颗投入死水的巨石,掀起了惊涛骇浪。她从未想过要走这一步,那毕竟是她在膝下养了十四年的孩子! 可是,皇帝今日的绝情,未来的威胁……她又岂能毫无察觉?只是她一直不愿,也不敢去深想那个最坏的结局。 思虑再三,挣扎反覆。最终,上官嫣儿还是颓然嘆了口气,仿佛一瞬间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她终究是一介女流,终究是心软了,或者说,她对那微乎其微的母子情分还抱有一丝幻想,对“废帝”这等惊天动地之事心存畏惧。 “罢了……罢了……或许,是哀家想多了……”她喃喃自语,最终还是选择了再次妥协,“传哀家旨意,让丽妃……如期入宫吧。” 她又一次退让了,將这苦果与屈辱,连同姐姐新丧的悲痛,一起咽了下去。 当然,她也在心中暗下决心,这是最后一次妥协。 若陛下还是不肯领情,还是要对她上官家一族赶尽杀绝。 那她……便只能听从小苏子的意见! 行废帝之事! …… 几日后。 荣国公府的白事尚未结束。 皇帝大婚的日子,便转眼即至。 这一日,京城张灯结彩,锣鼓喧天,一派喜庆景象。 皇后周佩寧的迎亲队伍,极尽奢华隆重。三十二抬的凤舆披红掛彩,由禁军开道,仪仗煊赫,自皇宫正门承天门浩浩荡荡而入,沿途百姓围观,山呼万岁,风光无限。 周佩寧端坐於凤舆之中,虽心中对那场“验身”风波仍存阴影,但此刻母仪天下的尊荣,依旧让她感到一丝恍惚的荣耀。 她搞不懂,皇帝为什么最终还是选择了她?难道是出於对她的信任,还是格外喜欢? 而与之形成天壤之別的,则是丽妃柳鶯鶯的入宫仪式。 没有喧天的锣鼓,没有煊赫的仪仗。只有一顶寒酸的四抬青帷小轿,悄无声息地从皇宫最不起眼的侧门——东华门悄然而入。没有禁军护卫,只有几个面无表情的太监和宫女引路。轿子里的柳鶯鶯,穿著一身甚至比不上她平日便服的妃嬪礼服,头上盖著红盖头,却盖不住那滔天的委屈和怨恨。 灵堂的白色尚未撤去,她身上的孝衣在內里还未乾透,如今却要穿著这身刺目的红妆,像个物件一样被悄无声息地抬进这冰冷的皇宫。耳中依稀还能听到远处承天门方向传来的、属於皇后的喧闹与风光,那声音如同针扎一般,刺得她心口滴血。 皇帝赵如构对此,只是轻描淡写地对礼部官员说:“皇后乃一国之母,妃嬪不过是妾室,礼制自有差別,不可僭越。” 然而,明眼人都看得分明,这哪里是皇后与妃子的正常差別?便是寻常选秀入宫的嬪、贵人,初次入宫也未必是如此冷清羞辱的场面。这待遇,怕是连个得脸的贵人都不如! 可见小皇帝对上官家的痛恨!一点情面都不愿意留! 柳鶯鶯坐在晃晃悠悠的小轿里,指甲深深掐入掌心,几乎要掐出血来。母亲新丧的悲痛,入宫受辱的愤懣,以及对皇帝、对周佩寧的怨恨,在她心中疯狂地滋生蔓延! 第62章 洞房花烛夜! 皇帝娶皇后的仪式无比复杂,小皇帝赵如构足足从清晨弄到了夜晚才结束。 此刻,乾清宫东暖阁,被布置成皇后的新婚洞房。龙凤喜烛高燃,跳动的火焰將室內映照得一片暖融,空气中瀰漫著浓郁的新婚气息。 周佩寧头戴沉重凤冠,身著繁复华丽的皇后礼服,端坐在铺著大红鸳鸯锦被的龙床边,心中忐忑不安,又带著一丝对新婚的渺茫期盼,正在等待著皇帝的来临。 “噠噠噠!” 一阵脚步声传来,让周佩寧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俏脸不由得红了起来,显然想到了接下来该发生什么。 儘管入宫的嬤嬤已经教会了她等下该怎么伺候陛下,但她还是有些紧张和害怕。 脚步声很快由远及近,变得越来越清晰。 伴隨著“嘎吱”一声推门声,皇帝来了。 周佩寧下意识地攥紧了袖中的手指,低垂著头,不敢直视。 “你们都退下吧。”小皇帝略显稚嫩的声音响起。 他挥退了侍立在旁的宫人,独自站在新房中央。他的目光落在周佩寧身上,那身刺目的红装,那张在烛光下愈发显得清丽脱俗的脸,本该是赏心悦目的景象,此刻却只勾起了他內心深处最强烈的厌恶与屈辱。 就是这个女人,这个看似清高纯洁的女人,却早已不是完璧!她让他成为了一个笑话!让他成为了歷史上,第一个戴绿帽的皇帝! 他一步步走近,脚步在寂静的房中显得格外沉重。他没有如寻常新郎那般去掀盖头,而是就那样居高临下地站著,冰冷的目光如同刀子般刮过周佩寧低垂的眉眼。 周佩寧感受到那迫人的视线和压抑的沉默,心中越发惶恐,她鼓起勇气,想要依礼说些什么:“陛……” 刚吐出一个字,回应她的却是一记毫不留情的耳光! “啪……!” 清脆的响声在寂静的新房中格外刺耳。周佩寧被打得偏过头去,凤冠上的珠翠剧烈摇晃,发出凌乱的撞击声。她白皙的脸颊上瞬间浮现出清晰的五指红痕,火辣辣的疼痛让她眼前发黑,整个人都懵了。 她难以置信地捂著脸,抬头看向眼前这个年仅十四岁,却面目狰狞的少年天子,眼中充满了惊骇、委屈和茫然。 她不明白,自己究竟做错了什么,要在洞房花烛夜承受如此羞辱?! “贱人!”赵如构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声音不大,却充满了极致的鄙夷和恨意! “收起你那副楚楚可怜的模样!朕看到你就觉得噁心!” 小皇帝看著她瞬间蓄满泪水的眼眶,心中没有半分怜惜,只有一种扭曲的快意。 说完这句,赵如构甚至不愿再多看她一眼,仿佛多待一刻都会玷污了自己。他猛地转身,衣袂带起一阵冷风,毫不留恋地大步离开了这间布满红色的新房,只留下周佩寧一个人,僵坐在床边,脸颊红肿,泪水无声地滑落,方才那一丝渺茫的期盼被彻底击得粉碎。 原来……皇帝一直不信她! 始终觉得她不贞洁! 可是这样的话,皇帝为什么还要娶她呢! 为什么! 守在外面的贴身太监见皇帝这么快就出来,而且面色阴沉似水,心中一惊,连忙小心翼翼地上前请示:“陛下,可是要起驾……去丽妃娘娘宫中?” 在他们想来,陛下在皇后这里不顺心,自然该去另一位新娘那里。 毕竟这一晚,可有两位新娘呢! 然而,赵如构只是冷冷地瞥了那太监一眼,眼神中满是烦躁与不耐:“不见!朕哪个宫里都不去!回养心殿!” 他此刻心中充满了对这场政治婚姻的厌恶,对那两个被塞过来的女人的排斥。一个是不洁的皇后,一个是上官家血脉的妃子,他哪个都不想碰! 他寧可独守空房,也不想碰这两个女人!所谓的女人,不过是他为了亲政的目的而已! 太监嚇得噤若寒蝉,连忙躬身应道:“奴才遵旨!” 於是,在这本该春宵帐暖,缠绵悱惻的新婚之夜,大昭朝年轻的天子,竟独自一人回到了处理政务的养心殿就寢。 而他那两位刚刚迎入宫中的新娘——皇后周佩寧与丽妃柳鶯鶯。 一个在新房中捂著脸颊垂泪到天明,一个在冷清偏僻的宫苑中,对著孤灯,咀嚼著母亲新丧与自身受辱的双重痛苦,彻夜难眠。 消息不脛而走,迅速在宫廷隱秘的角落传开。 皇帝大婚之夜,竟未与皇后圆房,亦未临幸丽妃! 皇后与丽妃,在大婚当日便双双失宠! 消息传到苏无忌的耳朵里,他也有些震惊了。 毕竟苏无忌是看过这两位美人的,一个比一个国色天香。换做別人,恨不得来个齐人之福,两个都来。 而小皇帝居然一个都不要碰。 看来果然是年纪小,没发育开啊。 你说你十四岁你娶什么老婆啊,这不是暴殄天物嘛! 你娶的明白嘛! 对於柳鶯鶯,苏无忌倒没什么感觉。但对於周佩寧,听说她还挨了一耳光,苏无忌听了不由得有些心疼。 毕竟,对於周佩寧的困境,苏无忌或多或少的有责任,很是內疚。 “哎,下次找机会探望一下她吧,儘量让她在后宫过得好一些。”苏无忌嘆息一声道。 …… 大婚的次日,按祖制,皇帝需携新皇后与妃嬪,前往太庙祭拜列祖列宗,祈求祖宗庇佑。隨后,更需至慈寧宫向太后行朝见大礼,以示孝道与尊崇。 太后上官嫣儿对此格外重视。儘管昨日丽妃入宫的冷清场面和皇帝绝情的態度让她心寒,但她內心深处仍存著一丝微弱的希望,期盼著这循规蹈矩的“拜见”之礼,能成为一个缓和关係的契机。 於是,她一大清早便起身,沐浴更衣,穿上最为庄重的朝服凤冠,端坐於慈寧宫正殿主位,等待著皇帝、皇后与丽妃的到来。 殿內薰香裊裊,宫人们垂手侍立,气氛静謐而肃穆。时间一点一滴地流逝,从晨曦微露到日上三竿,宫门外始终静悄悄的,不见任何仪仗的踪影。 上官嫣儿端坐的姿態渐渐有些僵硬,心中的期盼隨著时辰的推移,一点点沉了下去。她忍不住派了女官去宫门口探看,回报皆是“未见圣驾”。 直到午时三刻,才有一个小太监连滚爬爬地跑进慈寧宫,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气喘吁吁地稟报导:“启……启稟太后娘娘,陛下……陛下遣奴才来报,陛下今早起来,忽感圣体违和,头晕乏力,恐……恐过了病气给娘娘,今日太庙之礼与朝见之礼,暂且……暂且免了。” “圣体违和?”上官嫣儿重复著这四个字,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乾乾净净,连嘴唇都微微颤抖起来。 昨日大婚,还能饮酒接受朝贺,今日便“忽感”不適?这藉口,拙劣得连三岁孩童都骗不过! 这根本不是身体不適,这是心里不適!是他连最后这点表面功夫,都不愿意做了!是他用这种近乎无赖的方式,在向她这个母后宣告:他根本不屑於这份孝心,甚至连假装都不愿意! 自己一退再退,一忍再忍,换来的不是他的丝毫收敛,反而是变本加厉的羞辱和漠视! 一股冰寒彻骨的绝望,夹杂著被彻底践踏的愤怒,猛地窜上心头。上官嫣儿只觉得眼前一阵发黑,身体晃了晃,险些从凤座上栽倒。她连忙用手死死抓住座椅的扶手,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哀家……知道了。”她极力维持著语气的平稳,但声音中的一丝沙哑和虚弱却难以完全掩饰,“告诉皇帝,让他……好生將养。” 那小太监如蒙大赦,磕了个头,慌忙退了出去。 慈寧宫正殿內,再次恢復了死寂。上官嫣儿独自坐在那高高在上的凤座里,望著空荡荡的宫门,阳光透过窗欞照在她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的脸上,却感觉不到丝毫暖意。 她原以为,交出权力,便能换来母子相安,晚年寧静。 她原以为,容忍他立后选妃的种种作为,便能维繫那脆弱的平衡。 她原以为,同意鶯鶯在母丧期间入宫,已是最大的让步。 可现在她才明白,在绝对的权力和刻骨的恨意面前,所有的退让和妥协,都只会被视作软弱可欺。她步步后退,他步步紧逼,直至將她逼到这慈寧宫的方寸之地,连最后一点母后的顏面,都要被撕扯下来,踩在脚下。 “或许,该听小苏子的话了。”上官嫣儿喃喃自语,眼中最后一点温情与期盼,终於彻底熄灭,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死寂的冰冷与决绝。 皇帝这一次的“请安缺席”,如同一道最后通牒,彻底斩断了他们之间那早已千疮百孔的母子情分。也让她终於看清,苏无忌之前那番“你死我活”的言论,並非危言耸听。 这深宫,这朝堂,终究是不能再抱有任何幻想了! 第63章 朝会风云再起! 不去参拜太后只是小皇帝赵如构的第一步而已。 第二天,皇帝大婚的喜庆余温尚未散尽,前朝便再度掀起了惊涛骇浪。 金鑾殿上,文武百官分列两旁,空气中瀰漫著一种山雨欲来的紧绷感。 司礼监太监刚唱道:“有本启奏,无本退朝”! 安亲王便率先手持玉笏,大步出列,声音洪亮,打破了这表面的平静。 一般来说,帝党爭斗都是先派小官拋砖引玉,安亲王压轴出场。 但眼下之事非同小可,小官们不敢率先谈论。 所以,必须让安亲王亲自出马,让他以亲王!以陛下生父之名,打开一个局面! “陛下,太后娘娘!臣有本奏!”安亲王躬身行礼,继而昂首,目光扫过珠帘与龙椅道: “陛下已於昨日大婚,成家立业,此乃国之大庆,万民同欢!然,天子既已成家,便当亲政立业!” “《礼记》有云:『男子二十而冠,始学礼,可以衣裘帛,舞大厦,行孝悌,博学不教,內而不出。』今陛下虽未至弱冠,然已大婚,即为成年之始。且陛下天资聪颖,勤学不輟,於治国之道已有涉猎。为江山社稷计,为天下臣民想,臣恳请太后娘娘还政於陛下,使陛下亲揽乾纲,此乃顺应天命,合乎祖制之举!” 一言落罢,全场震惊! 儘管知道帝党们最近气焰囂张,但眾人还是有些难以置信,帝党居然就这么堂而皇之的向太后发起进攻了! 当面的请太后退位! 而不等眾人反应过来,新任国丈、內阁次辅周明远立刻出列附议,语气显得更为恳切,甚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激动: “安亲王所言极是!陛下乃真龙天子,承袭大统,亲政乃天经地义!太后娘娘多年垂帘,辅佐圣躬,呕心沥血,臣等感佩於心。然,娘娘凤体亦需休养,岂能长久操劳?如今陛下已立中宫,正该亲掌权柄,统御四海,方显我大昭朝堂清明,皇权永固!此乃臣等百官所愿,亦是天下万民之盼!” 紧接著,如同早就约定好了一般,礼部侍郎李明辅、都察院右都御史,以及数名科道言官纷纷出列,跪倒在地,声音此起彼伏: “臣附议!请太后娘娘还政陛下!” “陛下已经大婚!足以亲政,此乃眾望所归!” “太后娘娘当颐养天年,享天伦之乐!” 声浪一时高涨,似乎要占据整个朝堂! 而就在此时,一声苍老却沉稳的冷哼响起。內阁首辅张巡手持玉笏,缓步出列,他虽年迈,但腰背挺直,目光如电,扫过那些跪地请愿的官员,最后面向御座与珠帘,沉声道: “安亲王、周大人,尔等所言,看似有理,实则操之过急,置社稷於险地!” 他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压过了所有嘈杂声道:“陛下大婚,固然是喜。然,亲政非同小可!需知,治国如烹小鲜,非有深厚学识、通达阅歷、沉稳心性不可为!陛下年方十四,虽天资聪颖,然於经史子集、军政要务、民生百態,尚需深入学习,细细体察。岂能因一场大婚,便仓促亲政,將万里江山、亿兆黎民轻易託付?” 他转向安亲王,语气锐利:“安亲王口口声声祖制,可曾细考?前朝亦有多位皇帝年至十六、七,行过及冠之礼,方正式亲政!此方是稳妥之道!尔等急於此刻便要太后还政,究竟是为国著想,还是另有所图?!” 张巡一派的官员,如礼部尚书、翰林院掌院学士等也立刻站出来声援: “张阁老所言甚是!陛下年幼,正需太后娘娘慈训匡扶!” “亲政乃大事,岂能儿戏?当待陛下及冠,学识德行俱备,再议不迟!” “尔等咄咄逼人,岂是臣子之道?!” 朝堂之上,顿时分为涇渭分明的两派。一方以帝党、东厂势力为主,高举“成婚”、“成年”大旗,言辞激烈,步步紧逼! 另一方则以张巡等后党、清流为核心,坚守“稳重”、“社稷”底线,引经据典,据理力爭。 双方你来我往,唇枪舌剑。有言官指责太后恋栈权位,便有御史反驳其心怀叵测;有大臣强调皇帝已具备亲政能力,便有老臣列举皇帝还小,认为尚需磨礪。 场面一度混乱不堪,爭吵声、驳斥声不绝於耳,如同市集一般,全然没了平日的庄严肃穆。 上一次,帝党的“立后”之论几乎呈现一边倒的趋势,这让他们原本信心十足! 但这一次,太后一党有了准备,加上帝党这段时间的咄咄逼人让不少中立大臣都看不下去,纷纷下场帮忙。 因此,两方人马这次竟斗了个不分胜负,谁也吵不过谁! 让帝党著实有些没想到! 小皇帝赵如构坐在龙椅上,看著下方乱象,脸色越来越阴沉,他原以为这一次会向上一次“立后”朝会一般顺理成章。 毕竟成婚后便亲政,这可是大昭祖制! 却没想到有如此大的阻力! 看来,太后在朝堂的根基还是太深! 很多大臣明明受了帝党的威胁,却依旧帮太后开口! 小皇帝把一切看在眼里,心中已然將那些支持太后的铁桿记在心中,发誓等自己登基之后,一定要诛杀这些人的九族! 而珠帘之后,上官嫣儿一直沉默地听著,看著。她看到帝党是如何的有备而来,也看到张巡等人是如何的竭力维护。直到爭论达到白热化,几乎要演变成动手大乱斗的时候,她才缓缓开口。 “够了!” 仅仅两个字,便让所有目光聚焦於珠帘之上。 “皇帝大婚,確是喜事。哀家亦盼著皇帝早日成才,独当一面。”她的话语平稳,却带著千斤重压道:“然,亲政乃国之本,非是儿戏。皇帝年纪尚轻,学识阅歷皆有不足,哀家身为母后,岂能放心將江山社稷轻易交付?” 她目光如电,虽隔著珠帘,却仿佛能看清每一个人的心思:“安亲王、周大人,尔等爱君之心,哀家知晓。但此事,不必再爭。” 她一字一顿,清晰地下达了最终的决定:“待皇帝年满十六,行过及冠之礼,再行亲政之议。此事,就此定论!” 没有解释,没有妥协,只有斩钉截铁的结论。上官嫣儿这一次展现出了与立后风波时截然不同的强势,明確告诉所有人,在核心权力问题上,她,寸步不让! 帝党眾人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至极,安亲王胸口起伏,周明远眼神阴鷙,却无人敢在太后如此明確强势的態度下再行反驳。一场精心策划的逼宫大戏,最终在太后的绝对权威下,黯然收场。 …… 而退朝之后,帝党核心成员还是不甘心,他们齐聚乾清宫,继续商议对策! “岂有此理!上官嫣儿这是出尔反尔!是逼朕不念这母子亲情!”赵如构气得將茶盏狠狠摜在地上,碎片四溅。他本以为大婚之后,亲政是水到渠成之事,没想到太后竟如此强硬地拒绝了! “陛下息怒。”安亲王脸色阴沉的说道:“太后態度如此坚决,皆因张巡老儿在朝中一呼百应,清流皆以其马首是瞻。有他在,我们便难以撼动太后的根基。” 东厂厂公汪直也在一旁阴惻惻地道:“王爷所言极是。张巡不倒,內阁便仍是太后的內阁。那若……张巡不在了呢?” 赵如构眼中寒光一闪:“汪公公的意思是?” 东厂提督汪直尖细的嗓音幽幽响起:“陛下,有些绊脚石,既然明面上搬不开,那就不如……让它永远消失。” 一股阴冷的杀意,在乾清宫內瀰漫开来。 既然明的搬不倒太后,那就来暗的嘛! 反正太后也是这么干的!偷偷摸摸杀掉了曹德贵! 那他们也可以偷偷摸摸杀掉张巡嘛! 而只要张巡一死,按照资歷和如今的身份,身为次辅又是皇帝岳丈的周明远,便能顺理成章地接任首辅。 届时,內阁这一至关重要的权力机构將落入帝党手中,太后的臂膀便被斩断其一,下一次的亲政之请,太后再想阻拦,恐怕就难如登天了! “汪公公,那你就看著办吧!放心,等朕亲政后,你就是新的司礼监掌印太监!”赵如构拍了拍汪直的肩膀,笑著说道。 “奴才,多谢陛下隆恩!”汪直喜笑眉开的回答! 第64章 內阁首辅之死! 大朝会结束后的第二天清晨,天色还没亮,整个京城都笼罩在一片灰濛濛的薄雾之中。 內阁首辅张巡如同往日一般,身著洗得有些发白的朝服,拒绝了府中僕役备轿的提议,只带著一名老僕,提著灯笼,踏著青石板路,一步步向著皇城方向走去。 他为官清正,生活简朴,数十年如一日步行上朝,在京中早已传为美谈。 也正是如此,他才获得了太后娘娘十几年的倚重和信任。 长街寂静,只有偶尔路过的行人,刚刚开业的早点铺子和主僕二人轻微的脚步声。行至一处较为狭窄的街巷时,前方雾气中突然传来一阵急促而狂乱的马蹄声,以及车轮滚滚的轰鸣! “踏踏踏!” “踏踏踏!” 老僕下意识地提起灯笼照去,只见一辆套著双马、没有任何標识的漆黑马车,如同脱韁的野兽,竟丝毫不避让行人,以惊人的速度朝著他们直衝而来! “老爷小心!”老僕惊骇欲绝,尖叫著想要推开张巡。 张巡年事已高,反应不及,他下意识地向一旁闪避,但那马车的目標明確无比,车夫猛地一拉韁绳,居然强行让马车又换了个方向,专门衝著张巡而去! 最终,这辆马车带著一股决绝的狠厉,不偏不倚,狠狠地撞在了张巡的身上! “嘭……!” 一声沉闷的巨响伴隨著骨骼碎裂的可怕声音响起。 “啪!” 张巡瘦削的身体如同断线的风箏般被撞飞出去,重重地砸在冰冷的石墙上,又软软地滑落在地。鲜血瞬间从他口鼻、身下汩汩涌出,在青石板上蔓延开一朵刺目的猩红。 那马车撞完人后毫不停留,车夫猛抽一鞭,大喊一声:“驾!”。 马车便再度加速,迅速消失在浓雾瀰漫的街角,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混蛋!不要跑!快抓住他!大家快抓住他!”老僕人大吼一声,而后连滚爬爬地扑到张巡身边,大喊道:“老爷!老爷!” 然而,任由他喊破喉咙也没有回应了! 只见这位三朝元老,当朝首辅双目圆睁,瞳孔已然涣散,气息全无! 內阁首辅张巡,竟在清晨上朝途中,於皇城根下,被一辆来歷不明的马车当街撞死! 这可以说是千古奇闻! 消息立马如同插上了翅膀,瞬间传遍了整个京城,引发了巨大的震动和恐慌。 …… 慈寧宫內,上官嫣儿刚刚梳洗完毕,正准备去参加今日的早朝。 就在这时,心腹女官突然连滚带爬地闯入,带著哭腔稟报导:“太后娘娘!太后娘娘!大事……大事不好了!內阁首辅张大人……他……他去了!” “什么?!”上官嫣儿手中的玉梳“哐当”一声掉落在地,摔得粉碎。 她猛地站起身,脸色煞白,身体控制不住地摇晃了一下,被身旁的容姑姑连忙扶住。 “你……你说什么?张阁老……他……”上官嫣儿的声音尖锐而颤抖,充满了难以置信。 “娘娘……张阁老他……在来上朝的路上,被……被马车撞死了!”女官泣不成声的回答,显然也都知道张阁老对太后娘娘的重要性! “嘶……!” 短暂的死寂之后,一股滔天的怒火瞬间席捲了上官嫣儿全身!她不是傻子,张巡早不出事晚不出事,偏偏在帝党逼宫亲政失败后的第二天,就以如此“意外”的方式横死街头? “谁干的!” “奴婢询问了京兆尹!京兆尹衙门说撞人之人一直大喊是意外……”女官回答道。 “意外?这世上哪有如此巧合的意外!” “更何况京城的大道如此宽,就是三辆马车都可以並排而过!大早上的人又少,怎么会意外撞上!” 上官嫣儿凤目圆睁,眼中燃烧著熊熊烈焰,之前的悲伤瞬间被无边的愤怒取代! “是他们!一定是帝党和东厂那些狼子野心的东西!他们明面上朝会斗不过,就行此等卑劣齷齪的暗杀手段!他们这是要斩断哀家的臂膀,要乱了这大昭的朝纲!!” 她胸口剧烈起伏,指甲深深掐入掌心。张巡不仅是她的股肱之臣,更是朝堂的定海神针!他的死,无疑是对她权威最赤裸裸的挑衅和最沉重的打击! 而且,今日他们敢对张巡下手! 谁知道明日会不会对她这位太后动手! 这些人,也太狠了! 这一刻,上官嫣儿才真的体会到,小苏子之前口中说的,权力斗爭只有你死我活! 果然残酷! “小苏子!苏无忌呢!快宣苏无忌来!”上官嫣儿厉声喝道。 “奴才在!”苏无忌早已闻讯赶到殿外,此刻应声而入,脸色亦是无比凝重。 “你应该知道发生了什么吧!查!给哀家狠狠地查!”上官嫣儿指著宫门外,声音冰冷如铁,带著不容置疑的杀意! “哀家赐你尚方宝剑!动用你西厂一切力量,给哀家把此事查个水落石出!无论是谁,胆敢谋害当朝首辅,哀家要將他千刀万剐,诛灭九族!” “奴才领旨!”苏无忌深知此事重大,躬身领命,眼中寒光闪烁。张巡虽与他交集不深,但此等恶劣行径,已然触及底线,更是对刚刚成立的西厂的公然挑衅! 今日敢杀太后倚重的当朝首辅!明日怕是就要杀自己这位西厂厂公了! 帝党的手段也太狠了!比之当初的曹德贵都要狠! 曹德贵都不敢如此光天化日的弄死当朝首辅呢! 苏无忌立刻点齐西厂精锐番子,第一时间赶赴京兆尹衙门。此案发生在京城地面,理应由京兆尹先行接管。 然而,当苏无忌带人闯入京兆尹大堂时,却见京兆尹郑大人正擦著冷汗,一脸尷尬的地迎上来。 “苏……苏提督,你是来询问张首辅一案的吧。抱歉,您来晚了……” 苏无忌心中一沉:“什么意思?来晚了?涉案的车夫和马车呢?没抓到?” “人抓倒是抓到了,我京兆尹府也不是吃乾饭的,立马抓住了撞人的车夫!只是……” 京兆尹苦著脸,压低声音道:“但就在半柱香前,东厂的人持汪督主手令,以事关重大为由,强行將那名被抓到的车夫和一应物证,全都提到东厂去了!下官……下官拦不住啊!” “东厂!”苏无忌眼中厉色一闪!果然是他们!他们不仅动手杀人,还想抢先控制人犯,毁灭证据,顛倒黑白! “好一个东厂!真是好大的威风!”苏无忌怒极反笑道:“连当朝首辅被害的要案,也敢横插一手,强行提人!” 他知道,人一旦进了东厂,是黑是白,就全由汪直一张嘴说了算。那车夫很可能被屈打成招,隨便安个罪名处死,或者乾脆“暴毙”狱中,让此案成为无头公案! 绝不能让他们得逞! 苏无忌猛地转身,对著身后的西厂番子厉声下令: “点齐人马!隨本提督去东厂衙门!” “今日,我倒要看看,他东厂的詔狱,能不能拦得住我西厂拿人!” 话音未落,苏无忌已大步流星向外走去,身后一眾西厂番子轰然应诺,杀气腾腾地跟上。马蹄声骤起,打破了京城的清晨,直扑那令人闻风丧胆的东厂提督衙门而去! 东西二厂之间的第一次正面交锋,一触即发! 第65章 强闯东厂詔狱! 苏无忌心知东厂经营多年,根深蒂固,詔狱更是其老巢,守备绝对无比森严! 但他从大兴县招募的那上千青壮,乃是日后西厂扩张的根基,如今大多散於京城各处作为暗子,不宜过早暴露。 当下,他便点齐其中一百名最为精锐的西厂番子,这些人皆是他亲自挑选,训练有素,悍不畏死。再加上他从慎刑司和浣衣局带出的、经过筛选考验的百余名好手,共计两百余人,全副武装,如同一股黑色的铁流,杀气腾腾地直扑东厂詔狱! 说起来,对於这帮人的训练,苏无忌也是下了大力气的。 不但让前朝侍卫统领,宗师级的高手断刀秦猛作为总教头教他们武功和暗探之道。 更是將现代的军训之法都给拿了出来。 一上来就让这些人站了好几天的军姿,叠豆腐块,做思想教育。 別小看这些小事,却是让他们磨平稜角,融入集体,明白纪律的关键! 短短一个月,苏无忌就让他们成功做到了令行禁止! …… 詔狱门前,气氛肃杀。高墙耸立,铁门紧闭,墙头、门前,密密麻麻站立著不下上千名东厂番子,一个个眼神阴鷙,手持利刃强弩,森然的气息令人窒息。 毕竟,此地號称鬼见愁! 是真正的人间炼狱! 詔狱的位置其实在京城也算繁华,但门口硬是连个苍蝇都没有,更別说行人了。 所有老百姓都寧可绕道走,也不愿意从詔狱的门口经过。生怕一不小心就得罪了门口东厂的爷爷们,一不小心就被抓了进去。 毕竟,这种事情不是没有发生过。这些东厂番子极度囂张,就是王法都管束不住他们,看你不顺心便可把你抓来,无法无天!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而一旦进了这里,基本就和死没什么区別了。 管你是一二品的大员,还是侯爵公爵,这里都敢抓你,都敢对你施加酷刑! 从大昭开国以来二百年,能从詔狱活著出来的人,屈指可数!即使能出来的,也无不是被扒了一层皮,伤痕累累! “咦?那是什么东西?” 这时,东厂的番子看著不远处突然出现的一股“黑流”,不由得一愣。 “好像是一伙人啊,杀气腾腾的,看样子是来衝击我们詔狱的。有趣啊有趣!我詔狱自从建立以来,还是第一次有人敢强闯呢!” “孩儿们,都把刀磨亮点。等下不管是谁来,都给咱家狠狠地砍!今日总算是有点乐子了!”东厂负责镇守詔狱的太监林无能林公公见状不怒反喜,嘴角翘起,显露出无边的杀意。 毕竟,他们这足有上千人,根本不怕! 他们在这閒著正无聊呢,刚好杀几个人助助兴! 而隨著那伙“黑流”靠近,眾人看到了那黑流衣服上写著的“西厂”二字,更看到了领头的年轻太监,正是最近赫赫有名的苏无忌,苏公公! 这位可是太后的红人,眾人不好直接杀,不禁有些惋惜。 不过,那位镇守太监林公公依旧带著不屑,阴阳怪气的道:“呵呵,我当是谁这么大的阵仗,原来是西厂的苏提督啊。” “怎么,你们西厂自己造不起监狱。准备来投奔我东厂的詔狱了?若是这样的话,本公公倒是欢迎之至啊!正好,本公公还缺个副手,我看苏公公你蛮合適!” “哈哈哈哈哈哈!” 他身后的东厂番子们也发出一阵鬨笑,看向西厂眾人的目光如同在看一群自投罗网的羔羊。在他们看来,就这区区两百人想闯入拥有上千守卫、机关重重的詔狱,无异於以卵击石,羊入虎口! 不管今日他们来干什么的,都只会是自取其辱! 说起来,他们东厂对这突然冒出来的西厂向来是不屑一顾。 什么档次,也敢和他们东厂相提並论?! 眼下,他们便要告诉西厂,什么叫做李鬼见到李逵! 苏无忌闻言面色冰寒,根本懒得废话。 他猛地从腰间抽出一柄宝剑,剑身古朴,上有龙纹,在昏暗的天光下闪烁著凛然的寒芒——正是太后亲赐,象徵著先斩后奏之权的尚方宝剑! “太后懿旨,让本提督查办首辅被害要案!现在犯人被尔等提走!本公公要进詔狱拿人!尚方宝剑在此!阻拦者,以同谋论处,格杀勿论!”苏无忌声如寒铁,內力灌注之下,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 “格杀勿论!”两百西厂精锐齐声怒吼,声震四野,竟在气势上瞬间压过了人数占优的东厂番子! “尚方宝剑!”林公公见状脸色顿时一变! 没想到太后娘娘竟如此倚重这苏无忌,连尚方宝剑都给他了! 这可是能斩三品以下官员的神器! 这还真有点难办啊! “朝廷规矩:东厂詔狱不得擅入!还请苏公公见谅!这样吧,我去请示一下我们东厂厂公汪公公,问问他老人家的意思,如何?”林公公面对尚方宝剑也不敢硬来,只好弄起拖字诀道。 但苏无忌深知兵贵神速,一旦让他们拖下去,谁知道会不会把犯人弄死。 因此,苏无忌根本不给他们时间,冷笑道:“不必这么麻烦了!本提督亲自进去抓人即可!” 话罢,苏无忌一马当先,手持尚方宝剑,身若游龙,直接杀向詔狱大门!他体內內力澎湃汹涌,用的正是当初他从王化雨那学来一种剑法,名为天泉剑法! 此刻,苏无忌当即施展而出,剑光闪烁间,如同虎入羊群!衝上来的东厂番子只觉得眼前一花,手腕剧痛,兵刃已然脱手,或是被凌厉的剑气直接划破喉咙,鲜血飆射! 苏无忌武功之高,远超这些普通番子的想像!別看他年纪轻轻,却已然是江湖一流高手境界! 其实东厂还是有不少高手的,但他们都顾忌苏无忌手上的尚方宝剑,不敢硬来! 因此这上千人竟硬生生被苏无忌杀开了一条血路!西厂眾人见自家提督如此神勇,更是士气大振,紧隨其后,悍不畏死地向前衝杀! 东厂番子们被打了个措手不及,阵脚顿时大乱! 眼看,詔狱的大门便在苏无忌的眼前! “住手!!!” 就在西厂人马即將衝破大门防线之际,一声尖利阴沉的怒喝从詔狱深处传来。 紧接著,只见东厂提督汪直在一眾高手簇拥下,快步走出。他同样手持一柄寒光闪闪的尚方宝剑,脸色铁青,眼中杀机四溢。 “苏无忌!你好大的狗胆!竟敢带人强闯东厂詔狱!你可知这是什么地方?擅闯者,格杀勿论!別以为有一把尚方宝剑就可以无法无天,此剑,本公公也有!” “你若再敢上前一步,本公公立马將你就地正法!”汪直厉声喝道,脸色阴沉! 第66章 皇帝亲临! 苏无忌持剑而立,剑尖还在一滴一滴的滴血,当然滴的可都是东厂人的血! 他冷冷地盯著汪直,丝毫不惧威胁的道:“汪公公,你总算捨得出现了。原来你一直在詔狱內啊,藏得还挺好。” “本提督奉太后娘娘懿旨,缉拿谋害张阁老的要犯!你东厂强行从京兆尹处提走人犯,意欲何为?莫非是想包庇真凶,毁灭证据不成?!” “哼!苏无忌!你少血口喷人!你以为就你有旨意,別人都没旨意?” “实话告诉你,咱家乃是奉了陛下密旨,查办此案!名正言顺!此案关係重大,自然由我东厂接管!你西厂初立,懂什么办案?还不速速退去!” “论办案,整个大昭谁不知道,我东厂才是第一!”汪直居然抬出小皇帝,针锋相对,丝毫不惧! “东厂?老黄历了。从今以后,你东厂能办的案子,我西厂也能办!你东厂办不了的案子,我西厂也能办!皇帝还没亲政,眼下朝廷皆以太后懿旨为尊!你懂不懂规矩!”苏无忌冷笑一声道。 然而,汪直却直接跟苏无忌装糊涂了,淡淡的回答:“什么狗屁规矩,咱家不懂!咱家只知道皇帝陛下是真龙天子,口含天宪,咱家必须得听!” “汪公公,我再最后和你说一次!识相的就交出人来!否则,可別怪我硬抢了!”苏无忌脸色阴沉,已然失去了耐心。 “好啊!那就抢抢看吧!咱家倒要看看,你这几个歪瓜裂枣,能不能衝破我这詔狱!孩儿们,不要怕!不管是谁,你们只管放手廝杀便是!出了事!有咱家,有皇上顶著!”汪直不屑一笑,丝毫不惧! “汪直!你不要太过分!”苏无忌眼中怒火燃烧,旧恨涌上心头! “你別以为你做的那些勾当天衣无缝!落鹰峡截杀本提督之事,你真当无人知晓吗?!” 汪直闻言,瞳孔微不可察地一缩,但隨即冷笑道:“苏无忌,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截杀你?证据呢?咱家倒要看看,你能拿出什么证据!我东厂儿郎,皆是对陛下、对朝廷忠心耿耿之辈,岂容你污衊!” 他篤定落鹰峡的死士绝无活口,更不会留下指向他的证据。 毕竟,他们东厂做事,向来是乾净利落,自带毒药。一旦被抓,立马身死! “你要证据?”苏无忌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向后一挥手道:“来人!將证据拿给汪公公看看!” 话音刚落,西厂队伍中,一个一直低著头,穿著普通番子服饰、身形魁梧的虬髯大汉猛地抬起头,龙行虎步而出! 汪直闻言一惊,还以为苏无忌真有证据,但当他仔细向著那来人看去,当看清他的脸庞时,顿时忍不住失声惊呼道:“是……是你!『断刀』秦猛!” 汪直在看到秦猛面容的瞬间,心头剧震,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天灵盖!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位销声匿跡多年的前朝侍卫统领,宗师级的高手,竟然投靠了苏无忌,还偽装成了一个小小的西厂番子! 但秦猛根本不给汪直任何反应的时间!就在汪直因震惊而失神的电光火石之间,秦猛动了! 他身形如鬼魅,快得超出了肉眼捕捉的极限!眾人只觉得眼前一花,劲风扑面,秦猛已然跨越了数丈的距离,如同苍鹰搏兔般,瞬间欺近汪直身前! “保护督主!”汪直身边的东厂高手惊骇欲绝,纷纷拔刀阻拦。 但宗师之威,岂是等閒? 秦猛双掌翻飞,掌风如雷,浑厚无匹的內力澎湃而出,竟比当初的曹德贵还要强悍几分! 只听得“砰砰”几声闷响,试图阻拦他的几名东厂高手如同被巨锤砸中,口喷鲜血倒飞出去! 下一刻,秦猛那如同铁钳般的大手,已经死死扣住了汪直的咽喉!另一只手不知何时,已从身旁一名东厂番子腰间夺过一柄钢刀,冰冷的刀锋紧紧贴在了汪直的脖子上,森然的杀气刺激得汪直汗毛倒竖! “放人,否则死!”秦猛的声音低沉沙哑,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决绝,如同死神的宣告。 整个詔狱门前,瞬间陷入一片死寂。 所有东厂番子都傻眼了,目瞪口呆地看著自家督主被人像小鸡一样拎著,刀架脖子,投鼠忌器,不敢有丝毫妄动! 而苏无忌看著被制住的汪直,冷然道:“汪公公,现在,可以把我西厂要的人犯交出来了吗?” 苏无忌之所以敢闯詔狱,手上的尚方宝剑是一大倚仗!而另一大倚仗,便是这位宗师高手,断刀秦猛了! 他故意让秦猛化妆在侧,目的就是为了出其不意,擒贼先擒王! 而眼下,秦猛也是不负所望! 汪直感受著脖颈处传来的冰冷刺痛和秦猛那如山岳般沉重的杀气,脸色煞白,冷汗涔涔而下。 “混蛋,你……你还敢杀我不成?”汪直此刻还死鸭子嘴硬道。 但秦猛却是丝毫不客气的回答:“看来秦某太久不在江湖,江湖上都忘记秦某的凶名了。也罢,那就拿你开个荤吧!” 话罢,秦猛的铁手瞬间发力,一股巨力立马让汪直喘不过气,满脸涨红! “住……住手!” “放……放人!”汪直憋红著脸,从牙缝里挤出命令,声音带著颤抖。 秦猛这才稍稍鬆手,让汪直得以喘息。 而东厂镇守太监林公公连忙领命,快步奔向詔狱深处。然而,在他转身的剎那,与汪直眼神交匯,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不多时,几名东厂番子便抬著一副担架走了出来,上面盖著白布。他们將担架往地上一放,掀开白布,露出一张面色青紫,已然僵硬的男子面孔,正是那名被抓获的车夫! “苏提督,你要的人犯在此。”那镇守太监林公公面无表情地说道:“不过,此獠自知罪孽深重,害怕牵连家人,已於狱中畏罪自尽!” 说著,他又从怀中取出一张墨跡未乾的纸张,双手呈上:“这是在他身上搜出的认罪书,请苏提督过目。” 苏无忌脸色瞬间沉的可怕!他接过那张纸,快速扫过,只见上面歪歪扭扭地写著:小人张三,以赶车送货为生。今日清晨雾大,急於送货,驭马不慎,衝撞了贵人,事后方知是首辅大人,心中惶恐万分,自知罪该万死,累及家人。唯有一死以谢罪,求青天大老爷明察,此事纯属意外,放过小人全家老小……下面还按著一个鲜红的手印。 “畏罪自尽?认罪书?”苏无忌气得浑身发抖,一把將那张纸揉成一团,狠狠砸在地上!“好一个东厂!好一个汪直!这才多久功夫?人犯刚提进来,就『恰到好处』地自尽了?还留下了如此『情真意切』的认罪书?你们当本提督,当天下人都是三岁孩童吗?!” 这分明是杀人灭口,偽造证据!东厂行事之猖狂,手段之狠毒,效率之骇人,简直令人髮指! “人是在你东厂强行带走的!现在突然死了!汪直,你难逃干係!別以为搞这种杀人灭口的事情便可以洗脱嫌疑!”苏无忌怒指汪直道:“本提督现在就要押你回宫,面见太后,请太后圣裁!” 今日既然已经成功控制住汪直,苏无忌便不准备放过他! 只要押到太后面前,那自有办法可以让这位东厂厂公开口! 实在不行,也可以杀了他,除掉一大害! 你们不是敢杀內阁首辅么? 那就让这东厂厂公跟著陪葬吧! 秦猛闻言当即会意,刀锋微微一紧,立马逼著汪直走动。 然而,就在此时,街道尽头传来一阵威严的喝道声,紧接著,一副明黄色的皇帝仪仗缓缓而来,龙旗招展,侍卫林立,竟是皇帝赵如构亲自驾临! “肃静!陛下驾到……!” 隨著太监尖利的通传,詔狱门前所有人,无论是东厂番子还是西厂人马,尽皆脸色一变,纷纷跪倒在地,山呼万岁。 就连挟持著汪直的秦猛,在苏无忌的眼神示意下,也略微鬆了力道,迫使汪直一同跪下,但刀锋依旧未曾远离。 紧接著,只见小皇帝赵如构身著龙袍,面容尚带稚气,但整个人却刻意模仿著帝王应有的威严。 他缓缓走下龙輦,目光扫过一片狼藉的现场、跪倒的眾人,最后落在被秦猛制住的汪直和怒气未消的苏无忌身上! 第67章 分化內阁! 对於苏无忌这位太后宠臣,小皇帝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杀机! 毕竟,若不是这苏无忌,曹德贵也不会死,太后也不会继续耀武扬威到此刻! 不过小皇帝也知道此刻不是杀苏无忌的时候,暂时咽下了这口气。 当然,若是他知道,他头上那顶绿帽子也是苏无忌所赠予,估计会不顾一切的將苏无忌碎尸万段,当场细细砍成能做餛飩的臊子!拿去餵狗! “眾卿免礼平身。” 赵如构淡淡道:“张阁老乃国之柱石,突遭此难,朕心甚痛!此案关係重大,所以朕特来亲自过问。苏无忌,汪直,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人犯何在?” 苏无忌抢先一步,躬身道:“启稟陛下,奴才苏无忌奉太后懿旨查案,东厂汪直却强行提走关键人犯,如今人犯已在东厂詔狱內突然身亡,並留下这份所谓的『认罪书』,企图將此弥天大案定性为意外!奴才怀疑东厂杀人灭口,包庇真凶,正欲押解汪直面见太后!” “哦?有这等事?”赵如构眉头紧皱,看向汪直,语气陡然转厉:“汪直!朕让你查案,你便是如此查的?竟让人犯在你东厂詔狱內自尽?你该当何罪!” 汪直虽被刀架著,却立刻摆出一副惶恐又委屈的模样,磕头如捣蒜的道:“陛下息怒!陛下息怒啊!老奴有负圣恩,看守不力,罪该万死!可……可那犯人是咬舌自尽,发现时已然来不及了……这认罪书,確是从他身上搜出,字跡指印都对得上……老奴纵然万死,也不敢欺瞒陛下啊!” “这真的就是犯人畏罪自尽啊!” 赵如构听著,脸上怒容渐渐平息下来,他沉吟片刻,嘆了口气:“罢了!既然人犯已死,又留下了认罪书,承认是意外所致……看来,张爱卿確是遭了无妄之灾,实在令人扼腕。” 小皇帝轻描淡写地,就要將这明显的谋杀定性为意外! “陛下!”苏无忌心中大急,还想爭辩。 但赵如构却抬手打断了他,目光落在秦猛架在汪直脖子上的刀,语气微冷:“苏提督,即便汪直有失察之罪,你带人强闯詔狱,刀挟朝廷命官,也太过放肆了!还不让你的人放开汪公公!” 苏无忌心中怒火翻腾,却知皇帝明显偏袒东厂,此刻若强行对抗,便是抗旨不遵。他咬著牙,对秦猛使了个眼色。 秦猛冷哼一声,收刀后退,但仍警惕地站在苏无忌身侧。 赵如构这才满意,对汪直假装严肃道:“汪直,你办事不力,致使要犯殞命,死无对证,罚俸三个月,以儆效尤!日后若再出紕漏,定不轻饶!” 罚俸三个月?这简直比挠痒痒还不如! 毕竟东厂有的是来钱道,谁靠俸禄活著啊! “老奴谢陛下隆恩!老奴定当谨记教训!”汪直连忙叩首,眼中闪过一丝得意。 “至於此案。”赵如构最终一锤定音道:“既然人犯已认罪伏法,便依此结案吧。张阁老的后事,著礼部风光大办,以示朕心哀悼。” 说完,他不再看苏无忌那铁青的脸色,转身登上龙輦,仪仗簇拥著,浩浩荡荡地离去。 这哪里是来关心案子的,分明是来给汪直撑腰擦屁股的! 小皇帝之心,真是路人皆知,再也不装了! 看著皇帝远去的背影,苏无忌紧紧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他明白,在皇权的偏袒下,张巡的死,註定只能成为一桩“意外”。 东厂再一次,凭藉著小皇帝的支持,有恃无恐,无天无法! 这时,汪直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被弄皱的衣袍,走到苏无忌面前,脸上带著胜利者的阴笑,低声道:“苏提督,別以为就你有靠山!这天下,终究是陛下的天下!识相的就早点投靠陛下,还能保住你的荣华富贵!否则……呵呵!” “那车夫怎么死的,你就会怎么死!” 苏无忌听著这赤果果的威胁,冷冷地盯著他,目光如刀,一字一句道:“汪直,你乾爹曹德贵死前让我带你带句话!” “什么话?”汪直闻言一愣,问道。 “他事他在下面等你父子团聚,一家人整整齐齐!”苏无忌冷笑一声回答。 话罢,苏无忌收剑而走,任由汪直气的原地跳脚! 今日没有杀了汪直,这仇,他苏无忌,记下了! 来日,若不將他细细的砍成臊子包成饺子,他苏无忌誓不为人! …… 一个多时辰后。 带著一身未能完成任务的愧疚,苏无忌回到了慈寧宫,向太后復命。 他详细稟报了东厂如何抢先提人,人犯如何“恰到好处”地畏罪自尽、皇帝如何亲临偏袒,最终如何將此弥天大案轻描淡写定性为“意外”的整个过程。 上官嫣儿端坐於凤座之上,静静地听著,脸上没有任何意外的表情,只有一层冰寒的怒意在她眼底凝聚。 当听到小皇帝赵如构那明显偏袒的处置时,她放在扶手上的手指微微收紧,凤眸之中最后一丝对养子的温情也彻底消散。 “哀家知道了。”待苏无忌说完,上官嫣儿的声音平静得出奇,却带著一种山雨欲来的压抑。 “此事,错不在你。是哀家低估了他们的狠毒与无耻,也高估了皇帝的……良知。” 她缓缓站起身,走到窗前,望著窗外沉沉的宫闕,语气转冷道:“他们以为杀了张巡,让周明远坐上首辅之位,便能掌控內阁,进而逼迫哀家彻底放权?痴心妄想!” 她猛地转身,凤目之中精光闪烁,已然有了决断:“既然他们不仁,就休怪哀家不给皇帝情面了!” “陛下年幼,近来行事愈发乖张,易受奸佞蛊惑。之前哀家怜他,给予部分监国之权,望其歷练。如今看来,为时过早,且其身边小人环伺,恐於社稷无益。” 上官嫣儿语气果断,对著容姑姑道:“传哀家懿旨:即日起,陛下当以进学修德为重,每日需至上书房,由翰林学士悉心教导经史子集,治国之道。此前交由陛下处置的部分监国权责,悉数收回。无哀家准许,陛下不得隨意出宫,亦不得隨意接见外臣,需静心读书,以期来日!” 这一招,可谓釜底抽薪!直接以“学业为重”的名义,將小皇帝圈禁在上书房,收回他刚刚尝到甜头的权力,更切断了他与安亲王、周明远等外朝帝党势力的直接联繫,使其无法再像此次一样,亲自下场为东厂站台。 “娘娘圣明!”苏无忌躬身道,心中佩服太后果决。看来上官嫣儿能垂帘听政十几年还是有几把刷子的。 之前是不想和皇帝斗,现在想斗了,一出手便是杀招!让小皇帝老老实实读书去! 但苏无忌知道,这还不够。內阁首辅之位即將落入帝党之手,必须对这位首辅进行限制,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娘娘!”苏无忌上前一步,压低声音道:帝党如今最大的倚仗,便是即將到手的首辅之位。然,內阁之制,並非铁板一块,仍有可操作之处。” “哦?”上官嫣儿看向他问道:“你有何见解?” “奴才近日翻阅太祖实录,略有所得。”苏无忌道:“太祖皇帝当年为何废宰相而设內阁?便是因为宰相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权力过於集中,易生权臣,威胁皇权。故而设立內阁,由三五位大学士共同参与机务,分散相权。” 他话锋一转:“然而,如今之內阁,虽有多位阁臣,但首辅权柄依然过重,有最终票擬拍板之权,几近昔日宰相。若首辅心怀异志,与外人勾结,则內阁易成其私器,於娘娘掌控朝局大为不利。” 上官嫣儿若有所思:“你的意思是?” “奴才以为,可效仿太祖分散相权之初心,进一步分化內阁之权!”苏无忌熟知五千年歷史,当即想出应对之策道:“內阁阁员,並无定数。娘娘何不下旨,增补阁臣,令內阁阁员增至九人!” “九人?”上官嫣儿微微一怔。 “正是!”苏无忌继续道:“人多则心杂,力分则势弱。九位阁臣,背景各异,利益不同,帝党难以一手掌控。更重要的是,可改革內阁议事规程。废除首辅最终拍板之权,改为……投票决议!” “凡重大政务,需九位阁臣共同商议,投票决定,少数服从多数。如此一来,即便周明远身为首辅,若无法爭取到多数阁臣支持,其首辅之名,也不过是虚衔而已,难以形成合力,对娘娘之命阳奉阴违!” 上官嫣儿听著苏无忌的侃侃而谈,眼中异彩连连!此计可谓老辣至极!它不是在明面上阻止周明远上任,而是从制度层面,巧妙地架空即將上任的帝党首辅,让其有名无实! 既能维持朝堂表面稳定,不授人以“太后阻挠首辅正常更替”的口实,又能从根本上削弱帝党对內阁的掌控力,將决策权牢牢把握在忠於太后的多数阁臣手中! “好!好一个增补阁臣!好一个投票决议!”上官嫣儿抚掌讚嘆,脸上的阴霾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运筹帷幄的自信道:“小苏子,你不愧是哀家的福將!此计大善!” 她立刻对身旁的容姑姑继续吩咐:“即刻擬旨:著增补內阁阁员至九人。新增人选,由哀家与群臣商议后定夺。另,內阁日后议事,凡涉及重大军政、官员任免、钱粮调度等事,需九位阁臣共议,投票决定,票多者行之。首辅仅负责召集、主持而已。” 帝党那边或许还在为即將到手的內阁首辅之位而沾沾自喜,却不知太后与苏无忌,已经为他们准备了一个名为“集体领导”的精致牢笼! 第68章 升官!正四品! 商议完应对之策,上官嫣儿紧绷的心神稍微放鬆了不少。 她正欲让苏无忌退下稍作休息,但却忽然感到一阵熟悉的眩晕袭来,太阳穴突突直跳,让她眼前阵阵发黑,她忍不住以手扶额,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娇躯微微晃了晃。 “娘娘!您怎么了?”苏无忌见状,心中一紧,也顾不得许多礼数,一个箭步上前,连忙扶住上官嫣儿的手臂,让她缓缓坐下。 “无妨……还是那个老毛病,头疼……小苏子,你帮哀家按按吧。”上官嫣儿脸色苍白,秀眉紧蹙,显得十分痛苦。这头疼的毛病已困扰她多时,近来发作愈发频繁剧烈。 不过上次小苏子的按摩让她感觉舒服不少,因此此刻她继续吩咐道。 苏无忌闻言点了点头,当即绕至她身后,深吸一口气,运起一丝温和的內力於指尖,轻轻按上太后两侧的太阳穴,而后循著经络,缓缓揉按著她的头颈部位。他的手法精妙,力道恰到好处,指尖温热,带著一股舒缓的暖流。 上官嫣儿起初身体还有些僵硬,但在这舒適专业的按摩下,紧绷的神经渐渐放鬆,那钻心的头痛再度缓解了不少。她不由微微闭上了眼睛,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舒服声。 按了片刻,苏无忌眉头却渐渐皱起。 上一次他按著按著有点不专心了,所以也没察觉到什么。 而这一次,他认真按摩,按著太后的经脉。竟察觉太后脉象似乎有些异常,並非单纯的劳累或风寒所致。 “娘娘!”苏无忌停下按摩,语气凝重的道:“奴才略通医理,观您气色脉象,此头痛之症似乎非同寻常。可否容奴才,为您仔细请一次脉?” 上官嫣儿闻言,睁开美眸,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难道自己这头疼老毛病还另有玄机? 若是其他小太监说这种话,她肯定不会同意。 但苏无忌在她心中自然是非比寻常,因此她点了点头,缓缓將一只如玉的皓腕伸了出来。 苏无忌屏息凝神,伸出三指,轻轻搭在太后的腕脉之上。他的神情专注而严肃,內力微微探出,细心感知著那脉搏的每一次跳动。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然而,越是感知,他的脸色就越是凝重!这脉象……浮滑中带著一丝滯涩,看似虚劳之症,实则內里隱藏著一股阴寒缠绵的邪毒!这股毒素极为隱蔽,缓慢侵蚀著人的精气神,其最主要的症状便是这日益加剧的头痛,长此以往,必將导致气血逆冲,脑络受损,最终……脑溢血而亡! 苏无忌心中顿时一惊!是谁?竟敢对当朝太后下如此阴损的慢性剧毒?! 他猛地收回手,脸色变得异常难看。 “小苏子,怎么了?哀家的身体有什么问题么?”上官嫣儿见他神色大变,心中也不由一紧。 苏无忌深吸一口气,沉声道:“娘娘,恕奴才直言,您……並非寻常的头疾,而是……中了一种极为隱蔽的慢性之毒!” “什么?!”上官嫣儿霍然起身,凤目瞪圆,脸上血色尽褪,写满了震惊与难以置信道:“中毒?!这怎么可能?!” “千真万確!”苏无忌语气斩钉截铁的回答:“此毒潜伏极深,日积月累,方有症状。而时间一久,便会引发血冲脑络,造成……暴毙假象!” 上官嫣儿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窜头顶,浑身冰凉。她身处深宫,戒备森严,竟有人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对她下毒?! “请太后允许奴才检查太后您的寢宫和饮食,看看能不能查出中毒的来源!”苏无忌当即说道。 “好!你查!给哀家彻查!” 短暂的震惊后,是无边的震怒,上官嫣儿的声音带著凛冽的杀意道:“从今日起,哀家的饮食起居,一应用度,由你亲自负责审查!立刻给哀家查清楚,这毒究竟下在何处!” “奴才遵旨!”苏无忌也知道事態严重,刻不容缓。 他立刻在慈寧宫內展开了地毯式的搜查。从薰香、茶具、妆奩到床榻铺盖,无一遗漏。 这过程中,难免触及一些私密之物。当他翻开太后凤榻之上的枕褥,检查底下时,无意中带出了一件丝滑柔软的杏色贴身小衣,再一翻,又翻出一件大红肚兜,上面还绣著鸳鸯。 没想到,太后私底下爱穿这些东西。 上官嫣儿瞥见,俏脸瞬间緋红,如同染了胭脂,又羞又恼,却不好发作,只得强自镇定地扭过头去。 更让苏无忌尷尬的是,他在检查床榻內侧一个暗格时,竟翻出了一个以明黄锦缎包裹的精致小金匣。 他以为是可疑之物,顺手打开,里面赫然是一方床单帕子,帕子中央,点点已然乾涸发暗的落红,如同雪地寒梅,刺目而清晰地映入眼帘——正是他与太后第一次亲密时,留下的见证! “哎呀!你怎么把它给翻出来了……” 上官嫣儿一眼看见,顿时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惊呼一声,也顾不得头痛和太后的威仪,猛地扑过来,一把將金匣夺回,紧紧抱在怀里,脸颊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羞恼交加地嗔道:“你……你这奴才!谁让你乱翻的!这个……这个不许看!” 苏无忌也是尷尬万分,连忙告罪,心中却也不由泛起一丝异样涟漪。 他定了定神,继续仔细排查。最终,他的目光落在了太后梳妆檯上那盒她每日必用的、由尚膳监特供的珍珠养顏膏上。 他拿起玉盒,仔细嗅闻,又用银针、以及隨身携带的几种简易验毒之物测试,膏体本身並无毒性。 但他没有放弃,联想到慢性混合毒的特性,他又仔细询问了太后近期的饮食习惯。当听到太后近日因胃口不佳,常饮一种由尚膳监特製的、加入了几味特殊药材的开胃羹汤时,他心中一动。 他立马取来少许养顏膏和那开胃羹汤的残汁,小心翼翼地將其混合……片刻之后,苏无忌亲自尝了一口! 一入口,苏无忌便立马將其吐掉,感受到了里面的慢性毒素! “找到了!”苏无忌拿著养顏膏和开胃羹汤,衝著太后娘娘道:“回稟娘娘,问题就出在这里!这珍珠养顏膏与那开胃羹汤中的几位药材分开无毒,但一旦在体內相遇结合,便会慢慢生成一种阴寒之毒!” “这毒短期便会让人持续头疼!长期则必死无疑!” “嘶……!” 上官嫣儿看著那自己一直用的养顏膏和喝的汤,只觉得一股凉意浸透四肢百骸!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她每日悉心保养的容顏,竟成了催命的毒药!这深宫之內,竟已险恶至此! “这,这是谁干的……”上官嫣儿想要质问,但是话还没说完,她便自己停住了。 因为,不用说也知道,还能是谁?! 自然是一直视她为眼中钉肉中刺的帝党!是她那一手养大的小皇帝! “他……他居然真的想置我於死地!而且……而且还这么早的就下手了!”上官嫣儿脸色惨白,心碎如麻! 这哪里是养儿子啊,分明是养了一条毒蛇! 不是自己亲生的,就真的这么不亲么?! 可若不是她,那小皇帝根本也无缘帝位啊! 为什么就非要这么狠,这么不死不休呢! 上官嫣儿气得浑身发抖,凤眸之中杀机暴涨道:“给哀家把尚膳监一干人等,全部拿下!严刑拷问!” “是!”苏无忌当即领命,他们西厂乾的就是这个活! 紧接著,上官嫣儿深吸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看著眼前这个又一次救了自己,心思縝密、能力出眾的小太监,做出了决定。 “小苏子,你屡立奇功,忠勇可嘉,更兼心细如髮。” “传旨:即日起,哀家命你原职不变,兼任尚膳监掌印太监,正四品!给哀家牢牢管住尚膳监,肃清奸佞,確保哀家饮食万无一失!今后,哀家这性命安危,便託付於你了。” 尚膳监是后宫二十四衙门中,十二监四司八局中的十二监! 苏无忌终於一路从浣衣局,慎刑司,一路爬到了最高的十二监! 虽然还不是十二监中最有权势的部门,但也是堂堂的正四品官员了! 而且,以一人之身兼任慎刑司提司,西厂厂公,尚膳监掌印,放整个后宫也是权势滔天了! 苏无忌心中一震,知道这是太后的绝对信任,也是沉甸甸的责任。他撩袍跪地,肃然叩首: “奴才苏无忌,领旨谢恩!必当竭尽全力,不负娘娘重託!” 从这一刻起,他苏提督的名號又得换一换了,改成苏掌印! 正四品,掌印太监! 第69章 下毒之人! 尚膳监掌印太监一职,看似不如司礼监,御马监那般显赫,但却是宫中实实在在的油水丰厚肥缺,更是关乎宫闈安危的要害之位。 整个后宫,上至太后、皇帝、后妃,下至皇子公主、有头脸的宫女太监,每日的膳食、糕点、茶饮、果品,皆由尚膳监统筹採买。 由此,每年经掌印太监手的银钱多达数十万两,其中可操作的利润空间之大,足以让任何人眼红。 毕竟,只要干过採买的都知道,这里面利润太大了。 皇家更是离谱,民间一文钱一枚的鸡蛋,后宫尚膳监硬是敢报价一两银子一枚!简直离谱! 原本的尚膳监掌印太监也是曹德贵昔日的义子,並且被曹德贵戏称为“財神爷”,就是因为他源源不断的给曹德贵送钱,才让曹德贵手头无比宽裕。 而眼下,这肥差也是落到苏无忌头上了。 虽然苏无忌有太后撑腰,外加有从曹家抄来的十几万两银子,压根不缺钱。 但谁会嫌钱少! 苏无忌第一件事情就是给自己手上的三大衙门,浣衣局,慎刑司,西厂,一干人员全部加餐!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便捷,????????s.???隨时看 全手打无错站 一三五加鸡腿,二四六加红烧肉!周末来顿大虾! 毕竟吃饱了肚子,才有劲干活嘛!一时间,三大衙门里的太监宫女们对苏无忌更加拥戴了。 而其他衙门看到这三大衙门的伙食这么好,都是无比羡慕,一个个都想加入其中。 宫中什么派系斗爭,权力爭夺之类的,对底层的宫女太监们都太过遥远。吃得好睡得好,才是他们最实打实的事情! 这也意外的让西厂发展出了不少暗线,当然那是后话了。 而眼下更关键的是,掌握了尚膳监,就等於扼住了后宫绝大多数人的饮食命脉。 想往里面下点药,弄点毒,简直轻轻鬆鬆。 连太后娘娘都能中招,更不要说其他人了。 苏无忌心中未尝没有闪过一个念头——若是小皇帝赵如构的膳食也由尚膳监负责,他或许真能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神不知鬼不觉的下点药,直接来场屠龙盛宴! 只可惜,小皇帝乾清宫的膳食,自他大婚后,便由安亲王以“陛下口味独特”为由,送来了专门的厨子负责,独立於尚膳监体系之外,让他无从下手。 这也真是做了亏心事,就怕鬼敲门。居然提早的就独立出来了,这小皇帝实在是太过心虚。 而苏无忌接手尚膳监掌印太监后,他没有大张旗鼓地兴师问罪,而是不动声色地调来了尚膳监近半年所有的採买记录、人员档案、以及太后日常饮食的详细清单。他如同最老练的猎手,目光精准地锁定在了负责太后膳食最关键几个环节的三人身上: 负责採买太后小厨房特定食材的刘嬤嬤:此人在尚膳监多年,看似老实本分。 专职为太后熬製那开胃羹汤的御厨王师傅:手艺精湛,是尚膳监的老人。 最后负责將膳食呈送至慈寧宫的心腹小太监张达:平日里沉默寡言,做事“稳妥”。 三人都有下毒的机会,也是最大的嫌疑者! 苏无忌秘密派遣西厂得力干將,不动声色地调查这三人的背景。不查不知道,一查之下,果然发现了惊人的问题! 那刘嬤嬤的儿子,本是个在街面上游手好閒、惹是生非的无赖,前几个月却突然被招入了待遇优厚,选拔严格的禁军,当了个清閒的小头目。 而禁军归御马监管,之前的御马监掌印则是汪直! 御厨王师傅,家中竟偷偷置办了外宅,养著三房娇妻美妾,开销巨大,远非他一个御厨的俸禄所能支撑。 小太监张达,看似不起眼,其老家父母兄弟却住著三进三出的大宅院,良田百亩,儼然一方富户。 这三人显然都遭受了帝党的收买! 证据在手,苏无忌不再犹豫。他立马派人,將刘嬤嬤、王师傅、张达三人全部抓到了慎刑司! 苏无忌深諳人心,他採用了经典的“囚徒困境”之法。他先將三人全部单独关押,並且晾了他们足足一天! 这一天,他们只能听到慎刑司不断传来的刑法声和惨叫声,让他们胆战心惊! 果然,一天过去,三人都变得无比憔悴! 主要他们不知道对方有没有出卖自己,生怕自己已经被卖了! 而眼看火候差不多了,苏无忌来到关押刘嬤嬤的房间,面色沉痛地拿出一偽造份口供,嘆道:“刘嬤嬤,王师傅和张达都已经招了,说一切都是你乾的,与他们无关。” “放屁!那两人怎么能如此无耻!”刘嬤嬤瞬间大怒! 接著,苏无忌又来到王师傅处,同样拿出另一份偽造的口供,冷声道:“王师傅,刘嬤嬤和张达已经全招了,证据確凿。他们都指认你是主谋,你若再不老实交代,这谋害太后、诛灭九族的大罪,可就由你一人扛了!” 最后,他对小太监张达也是如此说辞,暗示其他两人已將他出卖。 三人被分別关押,信息隔绝,心中本就惶恐不安。在苏无忌极具误导性的攻势和“確凿证据”面前,心理防线相继崩溃。 他们都害怕自己成为那个被推出来顶罪的替死鬼,更害怕牵连家人,最终纷纷开口。 而他们的口供都指向一人,安亲王府的大管家! 是他用钱用权的打动他们,为其卖命! 另一边,针对那盒珍珠养顏膏的调查也同步进行。负责提供和检查太后妆奩用品的宫女、尚功局的相关女官,在苏无忌同样凌厉的审讯手段下,也最终指认了安亲王府的管家。是那位管家通过层层关係,將这份特製的“无毒”养顏膏,送到了太后的妆檯上。 所有的线索,最终都清晰地指向了同一个人——安亲王赵弘!这位皇帝亲爹! 当苏无忌將这一份份摁著手印的详细口供,以及查抄到的金银赃物,呈送到上官嫣儿面前时,这位歷经风浪的太后,气得浑身发抖,凤眸之中寒光四射,整个慈寧宫的温度仿佛都骤然降低! “好!好一个安亲王!好一个皇帝的亲生父亲!”上官嫣儿咬牙切齿,声音如同万载寒冰道:“为了夺权,竟敢对哀家下此毒手!真当哀家是泥捏的不成?!” 她之前还对皇帝存有最后一丝不忍,觉得他或许是受奸人蛊惑。如今看来,这父子二人,根本就是一丘之貉,从根子上就烂透了!竟用如此卑劣阴毒的手段,想要她的命! “苏无忌!”上官嫣儿猛地看向他,眼中是前所未有的决绝和杀意道:“你做得很好!此事暂且压下,不要声张。给哀家继续盯死了安亲王和帝党!收集所有证据!哀家倒要看看,他们还能猖狂到几时!” 眼下的证据只是一个管家,还无法彻底扳倒安亲王。万一安亲王弃车保帅,指认一切都是管家自作主张,反而容易打草惊蛇。 所以,太后娘娘准备先按下这口气,等待一个最合適的时机,將所有证据全部拋出,让帝党,让安亲王无法辩解,一击致命! “奴才遵旨!”苏无忌当即领命! …… 就在苏无忌整顿尚膳监之际,太后的懿旨也正式颁行天下。 旨意明確,陛下年幼,当以进学修德为重,即日起入上书房潜心读书,此前交由陛下的部分监国权责悉数收回,非奉詔不得隨意出宫,亦不得隨意接见外臣。 这道旨意如同平地惊雷,在朝野內外引发了巨大震动!谁都看得出,这是太后对帝党暗杀张巡,逼迫亲政的强硬反击,而且手段如此直接,近乎將小皇帝软禁! 但偏偏理由又光明正大,让眾人无法反驳! 帝党成员顿时如丧考妣,安亲王、周明远等人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却因无法面圣,难以谋划对策,太后收回接见外臣之权的命令,如同一道铁闸,將他们隔绝在外。 而好不容易到手的內阁首辅之位也被强行分权,让他们几乎吐血! 另一边,被困在乾清宫上书房的小皇帝赵如构,接到懿旨的那一刻,几乎气疯了! 他砸碎了书房里所有能砸的东西,状若癲狂。他感觉自己就像一只被折断了翅膀的鹰,刚刚尝到权力的滋味,就被生生打回原形,甚至比之前更不如!巨大的落差感和无力感,让他心中的暴戾如同野草般疯长。 他无处发泄这滔天的怒火,便將所有怨气都撒在了后宫之中,那两个他本就厌恶的女人身上。 皇后周佩寧和丽妃柳鶯鶯,成了他宣泄情绪的工具。动輒打骂,拳脚相加,成了家常便饭。周佩寧性格清冷坚韧,往往默默承受,但那日渐憔悴的容顏和身上遮掩不住的青紫,却诉说著她的苦难。 而柳鶯鶯性格娇纵,初时还会哭闹反抗,换来的却是更凶狠的殴打和禁足,如今也变得战战兢兢,如履薄冰。 消息传到苏无忌耳中,他正在尚膳监核查新擬定的食材採买章程。听闻周佩寧的遭遇,他握著帐本的手指微微一顿,心中泛起一丝复杂的情绪。 说到底,周佩寧今日之苦,也与他当日受荣国夫人胁迫,亲手毁她清白脱不了干係。若非如此,她或许不会入宫,即便入宫,或许也不会遭受皇帝如此刻骨的厌恶和虐待。一丝愧疚,如同细小的藤蔓,缠绕上苏无忌的心头。 沉吟片刻,苏无忌放下帐本,吩咐道:“准备几样清淡可口的点心,再燉一盅安神补气的汤品,本掌印要亲自去坤寧宫一趟。” 以他如今尚膳监掌印的身份,以送膳食的名义探视皇后,合情合理,不会引人过多猜疑。 这也是多掌一个部门的好处! 眼下,他去后宫哪里都有正当的理由,都是光明正大! 第70章 探望皇后 坤寧宫,为歷代皇后所住之宫殿。 此地作为中宫正殿,原本应该无比热闹,每天大量的宫女太监前来伺候与巴结皇后娘娘,以期能得到皇后娘娘的赏识。 但此刻这里却瀰漫著一股冷清压抑的气息,太监宫女也少的可怜,冷冷清清,一副淒悽惨惨戚戚的模样。 苏无忌提著食盒,在內侍的引路下走入正殿,只见皇后周佩寧独自一人坐在窗边,身形单薄,脸色苍白,目光有些空洞地望著窗外。 她並未盛装,只著一身素雅的常服,髮髻简单,一支凤釵斜斜插著,更显楚楚可怜。 仔细看去,她的额角居然还有一小块未消的瘀青,被她用些许脂粉勉强遮盖。 谁能想到,这居然是一国皇后。 说是个死了男人的俏寡妇都不为过! “奴才尚膳监掌印太监兼慎刑司提司太监兼提督东厂太监,苏无忌,参见皇后娘娘。”苏无忌躬身行礼。 周佩寧缓缓转过头,看到是苏无忌,眼中闪过一丝意外,隨即又恢復了平静。 “是你啊,苏掌印不必多礼。可是太后娘娘有何吩咐?” 周佩寧虽然不受皇帝待见,但也知道苏无忌是太后娘娘的宠臣,因此看他来临,还以为是太后娘娘的意思。 “太后娘娘凤体安康,並无吩咐。是奴才听闻娘娘近日凤体违和,胃口不佳,特命尚膳监做了些清淡的膳食送来,给娘娘调养身子。”苏无忌说著,將食盒轻轻放在桌上打开,里面是几样精致的小点和一盅热气腾腾的汤品。 周佩寧看著那精致的点心,嘴角却牵起一丝苦涩的弧度:“有劳苏掌印费心。只是本宫……並无胃口。” 苏无忌看著她强撑的模样,心中那丝愧疚更浓。他挥手让殿內侍立的宫人退下,殿內只剩下他们二人。 苏无忌压低声音,语气带著一丝真切的歉意:“娘娘……您受苦了。” 周佩寧闻言,身体微微一颤,有些诧异地看向苏无忌。她能感受到苏无忌的歉意,但不明白苏无忌这“歉意”从何而来,只当他是同情自己的处境。她摇了摇头,声音轻若蚊蚋:“苏掌印言重了,是本宫……命该如此。” “不过苏公公,本宫確实也有话问你。当日你为本宫验身……本宫是完璧之身吧?”周佩寧衝著苏无忌问道。 她始终不明白,自己为什么突然会失了身,为什么第一次查验的苏公公就没有发现? 所以,她此刻想问个明白。 当然,她也没怀疑到苏无忌头上。毕竟她和苏无忌无冤无仇啊,而且想来一个太监也干不了什么。 “娘娘实乃完璧之身。”苏无忌只得实话实说。 “那为什么……为什么陛下身旁的女官会说本宫非完璧之身!为什么后面会变成这样子!”周佩寧痛苦万分道,怎么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就失身了,害的现在天天被陛下责骂羞辱,痛不欲生。 “可能……可能是陛下太小还不想圆房,怕伤身体,因此想的藉口吧。娘娘您的身体您自己清楚,绝对是完璧之身。不过娘娘放心,陛下还是爱娘娘的,不然也不会让娘娘当皇后。或许……等陛下年纪大点,就好了。”苏无忌只得硬著头皮强行解释。 “爱么?呵呵。他恨不得让我死!这也是我不明白的地方。他要是嫌弃我,可以不要我,甚至可以杀了我。为什么偏偏要立我为后!立了后又对我如此羞辱!或许……他爱的只是我父亲的地位罢了!爱的是一个能帮他亲政的首辅大人!”周佩寧脸上露出一丝惨笑道。 她从小饱读诗书,因此对朝局也有所了解。 她早就明白过来,皇帝立她根本不是因为相信她,而是单纯为了政治联姻,为了他父亲而已! 而她,恰恰便成了这桩政治联姻的牺牲品。 早知道如此,她说什么都不会进宫!还不如隨便找个人嫁了呢! 起码也比在这冰冷的后宫,天天挨打挨骂强。 苏无忌闻言也是颇为不忍,只能安慰道:“娘娘,万事皆需忍耐。保重凤体,方为长远之计。没准日后,就有转机。” 话罢,他从袖中取出一个小巧的瓷瓶,轻轻放在桌上,道:“这是奴才自己配置的上好伤药,活血化瘀有奇效,娘娘或可用得上。” 周佩寧看著那瓶伤药,眼中终於泛起一丝微光,不是感激,而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在这冰冷的深宫,竟是一个太监送来了一丝微暖意。 “多谢苏掌印。”她轻声说道,將瓷瓶默默收下。 “这里还有奴才閒暇时写的几本小说,娘娘无聊的时候也可以看看。”苏无忌又拿出几本小说。 这都是苏无忌平常给长公主赵倾城写的,拿来给长公主解闷的。 而眼下,苏无忌索性让旁人跟著抄了一遍,也给皇后娘娘送上一份,免得她天天胡思乱想。 “苏公公还真是博学多识,竟还会写书呢。”周佩寧闻言一愣,还真有些好奇的翻看起来。 “《西游记》?”周佩寧先翻看了这本,虽然颇为新奇,但神鬼志怪类的小说她不怎么感兴趣,又放下了。 隨后,旁边一本《红楼梦》却是引起了她的注意,感觉书名颇有意思,不由得翻了几页。 而只是几页功夫,她却不禁看了入迷的起来,不知不觉竟足足看了一两个时辰。 还是苏无忌站著有点腿麻了,不由得开口道:“若是娘娘没其他吩咐,那奴才就告退了。” “哦哦。”皇后娘娘下意识的点了点头。 隨后,她才反应过来苏无忌要走。 於是,她立马叫住了苏无忌,有些微微脸红道:“苏公公……” “你明天……明天还能来送膳食吗?” 在这清冷的后宫,苏无忌这一次的来临像是给周佩寧带来了一丝光芒,让她稍微的开心了一点。 因此,她有些想多见到苏无忌,就好像溺水的人想要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般。 “只要娘娘不嫌烦,奴才会经常来的。”苏无忌笑著答应,对这位皇后,他心有亏欠,自然愿意关照一二。 “那就好,那就好。”皇后娘娘心中稍安,隨后目送著苏无忌离开,又看起了手中的《红楼梦》。 看著这文采飞扬的小说,她只觉得以前看的小说都算白看了。和这《红楼梦》一比简直啥都不是。 而一想到这书居然是一个太监写成,她不禁对苏无忌的印象渐渐改观起来。 只觉得这苏无忌,还真是个妙人! 第71章 丽妃娘娘 离开了坤寧宫,苏无忌心中那份沉鬱並未消散。 这小皇帝实在太不是人了,身为皇帝居然当起了家暴男,拿自家媳妇出气,真是无语。 这种人,確实无法君临天下!不然不知道有多少老百姓要受他的苦! 这皇帝宝座若是他坐的,那我苏无忌也坐的! 当然,此刻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苏无忌不由得想到了另一位同样身处漩涡中心的新娘子——丽妃柳鶯鶯。 这位太后的亲外甥女,荣国夫人的女儿,其处境恐怕比周佩寧更为不堪。 想到太后娘娘吩咐过,让自己在宫里多多照顾一下她。 苏无忌便提著另一个食盒,转向丽妃所居的长春宫。 但越是靠近长春宫,苏无忌便发现周遭便越是冷清。 皇后宫中虽然也清冷,但起码还有人气。 而这里连人气都没有了。 宫道两旁落叶堆积,似乎久未打扫,与宫中其他地方的整洁形成鲜明对比。行至宫门前,更是感觉一股萧瑟之气扑面而来。朱红色的宫门紧闭,门前竟连一个值守的宫女太监都无,唯有四名身著东厂番子服饰,眼神阴鷙的宦官,如同门神般分立两侧,將这座本应属於妃嬪的宫苑把守得如同牢狱一般! 苏无忌眉头微蹙,正要上前,那四名东厂番子便齐刷刷上前一步,挡住了去路。为首一人看著苏无忌,皮笑肉不笑地拱了拱手:“原来是苏掌印。不知苏掌印来此有何贵干?此处乃丽妃娘娘寢宫,陛下有旨,丽妃娘娘需静心思过,任何人不得打扰。” 苏无忌面色一冷,如今他身兼西厂提督与尚膳监掌印,堂堂正四品大员,岂是这几个看门番子可以阻拦的? 他当即冷笑道:“本掌印奉太后娘娘之命,巡查六宫膳食,確保各宫主子凤体安康。丽妃娘娘亦在其中,尔等敢阻拦?” 那番子却是有恃无恐,继续淡然的说道:“苏掌印恕罪,我等乃是奉了陛下之命在此看守,没有陛下或者我们东厂督主的命令,实在不敢放行。至於膳食,自有我等按时送入,仔细检查,不劳苏掌印费心。” 苏无忌眼中寒光一闪道:“你们东厂的手,伸得未免太长了!后宫膳食,何时轮到你们东厂指手画脚?给本掌印让开!” 但几个人依旧不为所动,甚至连理都不理苏无忌了,丝毫不把他放在眼中! 见几人如此囂张,苏无忌也失去了耐心。他如今武功大进,就这几个看门狗还想拦住自己? 只见他身形一动,如同鬼魅般欺近,双手连拍,强大的內劲瞬间喷涌而出! 四个东厂番子见状原本还有些不屑,毕竟就苏无忌这年纪轻轻的有多少力气? 因此,他们同样拍掌击来! 但就在双掌接触的剎那,他们瞬间感觉一股巨力袭来,直接將他们打飞出去! “啪!”“啪!”“啪!” “嘭!”“嘭!”“嘭!” 只听得几声闷响和痛呼,四名番子瞬间像是断线风箏般飞出去十几米,重重摔在地上,一时竟爬不起来,眼中充满了惊骇。 苏无忌看也不看他们,直接推开那沉重的宫门,走了进去。 长春宫內,更是满目荒凉。庭院中杂草隱现,廊下积尘,殿內光线昏暗,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潮湿发霉的气味。哪里像是一位妃嬪的居所,分明与那传说中的冷宫无异! 苏无忌走入正殿,只见一个身影蜷缩在角落的椅子上,正是柳鶯鶯。她早已没了昔日初见时的娇艷明媚,身上只穿著一件半旧的宫装,头髮隨意挽著,未施脂粉,脸色苍白憔悴,眼窝深陷,眼神空洞无神,仿佛一具失去了灵魂的美丽躯壳。 听到脚步声,她木然地抬起头。当看清来人是苏无忌时,她那空洞的眼睛里先是闪过一丝茫然,隨即像是终於看到了熟悉的人,看到了救命稻草一般,积累了多日的恐惧、委屈、痛苦瞬间爆发出来! “苏……苏公公?是你?!”她声音嘶哑乾涩,带著难以置信的颤抖,眼泪如同断了线的珠子,汹涌而出。她猛地从椅子上滑落,几乎是连滚爬爬地扑到苏无忌脚边,竟一把抱住苏无忌的大腿,开始放声痛哭起来。 “呜呜呜!” “呜呜呜!” “苏公公!你可算来了!救救我!救救我啊!” 她哭得撕心裂肺,浑身都在发抖道:“陛下……陛下他恨我!他恨我们上官家!他不仅经常来打我……他还裁撤了我宫里所有的宫女太监,不准我出宫门一步……每日……每日只给我两个冰冷的馒头……我……我已经快两天没怎么吃东西了……他这是要活活饿死我,逼死我啊!呜呜呜!” 她抬起泪眼朦朧的脸,昔日那双流转生波的美目此刻只剩下绝望的哀求道:“苏公公,我求求你,请看在我母亲……或者看在我姨母的份上,你帮帮我!我不想当什么妃子了,我也不想做什么皇后梦了!你带我出宫吧!送我回荣国公府!我什么都不要了,我只想活著……我只想活著离开这个鬼地方啊!” “这日子根本没法过了!!!” “你看!你给我给打!都是伤!都是伤啊!我从小到大在荣国公府,从来没受过这种委屈啊!”柳鶯鶯跟发疯似的脱自己衣服,硬是把自己脱得只剩下贴身衣物,露出大片的肌肤。 但这肌肤却不再是雪白一片,上面都落著一条条红彤彤甚至紫色的伤痕,触目心惊,密密麻麻! 看著眼前这个哭得几乎晕厥,瘦弱不堪,浑身是伤的女子,苏无忌没想到柳鶯鶯才成婚大半个月而已,竟过成了这样。 想她曾经在荣国公府时是那么的明媚骄纵,和现在的败若枯草,真是鲜明对比。 她母亲做梦都想女儿做皇后,飞上枝头变凤凰。 结果却是她母亲因此而死,而这柳鶯鶯也在后宫饱受折磨。 真是世事难料,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啊。 苏无忌心中此刻也是五味杂陈,涌起一股复杂的怜悯。他曾厌恶柳鶯鶯其母的狠毒,但母亲归母亲,女儿归女儿。 这柳鶯鶯如今的惨状,实在是让他有些不忍。 说起来,她也是受太后和自己的牵连。 毕竟,若不是自己和太后一起打压皇帝,小皇帝也不会报復的如此惨烈。 不过带她出宫?那是绝对不可能的。私放妃嬪,那可是抄家灭族的大罪。 苏无忌可承担不起。 苏无忌嘆了口气,弯腰將她扶起,帮她穿好衣服,让她坐在椅子上,將带来的食盒打开,里面是热腾腾的精致饭菜和点心。 “丽妃娘娘,先吃点东西吧。”他语气缓和的说道:“但带你出宫,奴才做不到,那是死罪。” “而且……太后娘娘眼下和陛下目前的关係不好,估计也无法让你出宫。” 柳鶯鶯看著那饭菜,不由得咽了口口水,但听到不能出宫,她又绝望地啜泣起来。 “呜呜呜……我的命怎么就这么苦啊!我刚死了母亲,现在又到了这么一个伤心的地方!如果我的母亲没有死,她一定会替我出头啊……”柳鶯鶯崩溃大哭道。 苏无忌沉吟片刻,低声道:“不过,奴才可以想想办法,让你在宫里的日子,好过一些。” 他继续道:“奴才如今兼任尚膳监掌印,日后你的膳食,奴才会让可靠的人亲自送来,断不会让你再饿著。另外,奴才也会暗中安排两个信得过的、手脚麻利的小太监,冒充杂役,偶尔进来帮你打扫一下宫室,递送些东西。至少……不会让你如此孤苦无依。” 这已经是苏无忌在力所能及范围內,能做出的最大程度的帮助了。他不能明目张胆地对抗皇帝的命令,但利用尚膳监的职权和西厂的便利,暗中照顾一下,还是可以操作的。 柳鶯鶯闻言,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虽然依旧哭泣,但眼中总算恢復了一丝生机。她抓著苏无忌的袖子,如同抓著唯一的浮木,连连点头:“谢谢……谢谢苏公公!你一定要来啊!一定要来!你若是不来,我实在活不下去了!” 看著她这副模样,苏无忌心中暗嘆。 这深宫之中,是如此残酷,前几日还是风头无两的准皇后人选,今日便沦落至斯。他更加坚定了要握紧权柄的决心,唯有如此,方能在这吃人的地方,拥有保护自己和爱人的能力! 第72章 柳鶯鶯的请求 紧接著,柳鶯鶯看著那饭盒,再也按捺不住,当即衝上去,直接用手拿起就往嘴巴里塞。 看著柳鶯鶯狼吞虎咽地吃著东西,那副饿极了的可怜模样,苏无忌心中更是不忍。待她稍稍缓过气,他才从袖中又取出那个装有上好伤药的小瓷瓶,与给皇后周佩寧的那瓶一样。 “丽妃娘娘,我这里有些伤药,对化瘀止痛有奇效,您……”苏无忌话音未落,柳鶯鶯的眼睛便是一亮,如同看到了救命的良药。 “有用!有用!”她连忙放下手中的点心,急切地道:“我身上……好多地方都疼得厉害,尤其是后背,火辣辣的,疼的都睡不著觉。多谢苏公公了!” 紧接著,她拿起膏药便当著苏无忌的面涂抹起来,胳膊,大腿,肚子……拉起衣服就涂。 也丝毫不顾苏无忌在场,还是那么的大大方方。 只是涂著涂著,她的脸上泛起一丝难得的红晕,她背过身去,声音细若蚊蝇,的衝著苏无忌道:“苏……苏公公,能否……能否劳烦您,帮我……帮我给后背涂一下药?我……我自己实在是碰不到……” 苏无忌闻言,微微一怔。为妃嬪的玉背上药,这於礼制而言,是极大的僭越。 但苏无忌在这后宫僭越的事情乾的多了,也不差这一样了。 而且医者仁心,柳鶯鶯都惨成这样了,自己不帮忙也不像回事。 再说自己前世作为妇科圣手,见过的女性身体不知凡几,早已能以平常心视之,医者父母心而已。 “娘娘吩咐,奴才自当听从。”苏无忌点了点头,答应了这个要求。 柳鶯鶯得到默许,脸上一喜。她用纤细的手指,开始解开那件半旧宫装的系带。衣衫一件件滑落,最终露出了整个光洁的背部。 然而,那本该白皙细腻的玉背之上,此刻却是青紫交加,纵横交错著数道清晰的鞭痕和瘀伤,有些地方甚至皮开肉绽,结了暗红色的血痂,与周围雪白的肌肤形成触目惊心的对比!可见小皇帝下手之狠毒! 苏无忌眼神一凝,心中对小皇帝的暴戾有了更直观的认识。 紧接著,他收敛心神,目光变得专注而纯粹,完全进入了大夫的状態。他打开瓷瓶,倒出些许散发著清凉气味的药膏於指尖,运起一丝温和的內力,让药性更容易化开。 他的动作专业而轻柔,指尖带著恰到好处的力道,小心翼翼地避开破损的伤口,在那些青紫瘀肿的伤痕周围缓缓揉按,將药力渗透进去。他的手法精妙,既有效地促进了药效吸收,又最大限度地避免了给柳鶯鶯带来二次痛苦。 柳鶯鶯起初身体紧绷,感受到那带著凉意的指尖触碰到自己最疼痛的伤处时,忍不住轻轻颤慄。 但渐渐地,那火辣辣的刺痛在苏无忌专业的敷药下,竟真的缓解了许多,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舒缓的暖意。 她紧绷的神经慢慢放鬆下来,甚至不由自主地发出了一声讚嘆。 整个过程,苏无忌心无杂念,目光清澈,完全沉浸在一个医者的角色中。直到將背部所有需要处理的伤痕都仔细上完药,他才收回手,语气平静地道:“娘娘,背后的伤已经处理好了。其他地方的,您自己应该可以……” 他话未说完,却见柳鶯鶯並没有立刻穿上衣服,而是突然转过身来!完全不顾自己身上未穿一缕! 她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著苏无忌,那双曾经充满骄横此刻却只剩脆弱的美目中,涌动著一股破釜沉舟般的决绝和……卑微的乞求。 “苏公公……”她声音哽咽,带著一种令人心碎的颤抖,突然伸出双臂,不顾一切地紧紧抱住了苏无忌的腰,將满是泪痕的脸埋在他胸前冰凉的官袍上。 苏无忌身体猛地一僵! “娘娘!您这是做什么!快放手!”苏无忌连忙说道。 “不!我不放!”柳鶯鶯抱得更紧,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哭泣道:“苏公公,我知道……我知道我是个不祥的人,母亲死了,陛下厌弃我,我在这宫里举目无亲,隨时都可能悄无声息地死掉……只有你还记得我,还会来看我!” “我……我愿意做你的对食!我愿意!” 她抬起泪眼,眼神坚定的说道:“只要以后你来看我,我隨便你摸,隨便你轻薄……我都依你!我只求你別忘了我,多来看看我,別让我一个人在这里自生自灭……我真的好怕……好怕啊……” 柳鶯鶯实在太缺安全感了,为此她居然想要用身体来留住苏无忌! 一位堂堂的皇帝妃嬪,竟甘愿委身於一个太监,只为了在这冰冷的深宫中求得一丝生机和慰藉。 此情此景,让苏无忌心中感慨万千,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悲凉。这皇宫,究竟將人逼到了何等境地! 然而,苏无忌是假太监啊! 真太监对於对食抚摸自然是无比乐意。 但他假太监有著正常男人的欲望和反应。柳鶯鶯此刻衣衫半解,又如此主动投怀送抱,对他而言是极大的考验。 若真应了她的对食要求,日后难免情动难以自持,一旦把持不住,暴露了身份,那便是万劫不復! 毕竟,四周还有东厂的番子在呢,真把持不住闹出动静可就完蛋了! 再说了。小皇帝本就想要杀自己! 要是知道自己还给他戴绿帽,小皇帝估计会恨一般的把自己除之而后快。 眼下,还不是放肆的时候! 於是,苏无忌强行压下心中那丝因怜悯而生的柔软,坚定而不失礼貌地將柳鶯鶯从自己身上推开,並顺手將她滑落的衣衫拉起,遮住那令人心旌摇曳的身躯。 “丽妃娘娘,请您自重!”苏无忌后退一步,与她拉开距离,声音恢復了平时的冷静,甚至带著一丝刻意的疏离道:“对食之事,休要再提。奴才身份卑微,岂敢玷辱娘娘凤体?此事若传扬出去,你我都將是死路一条!” 看到柳鶯鶯眼中瞬间黯淡下去,如同烛火將熄,他又缓和了语气,承诺道:“不过娘娘放心,奴才既然答应了会照顾您,便绝不会食言。膳食、用药,奴才都会安排妥当,也会让可靠之人时常来看顾。只要奴才在一日,必不叫娘娘在这长春宫中,受了饥寒委屈。” “哎……好吧……是我这在地方太孤独了,昏了头,还请公公见谅。”柳鶯鶯被这么拒绝也冷静了下来,嘆息一声道。 话罢,她不再纠缠,只是默默地流著泪,紧紧攥住了那瓶伤药,如同攥住了唯一的救命稻草,低声道:“谢谢……谢谢苏公公……” 苏无忌看著她这副模样,心中暗嘆,不再多言,转身离开了这间如同华美牢笼般的宫殿。 宫外的东厂番子挨过打后也是立马许多,见他出来连忙行礼。 但苏无忌心情不好,又把他们揍了一顿出出气。 而走在回尚膳监的路上,苏无忌的心情愈发沉重。 小皇帝啊小皇帝,你看你乾的这事! 你是真娶不明白媳妇啊! 一个皇后,一个妃子,被你折磨的都成什么样子了! 你还是老老实实在上书房读一辈子书得了! 苏无忌心中,“屠龙”的想法,越来越重了! 毕竟,一山不容二虎! 这后宫,也只允许有一个真男人! 第73章 求娶公主! 另一边,上书房內,烛火摇曳。 小皇帝赵如构烦躁地將手中的《歷朝歷史》书重重的摔在书案上,发出“嘭”的一声巨响,越看越生气! 看著歷史上各位乾纲独断,权柄滔天的帝王,再看看自己!小皇帝真是恨不得把自家养母千刀万剐! 这他娘的自己当的叫做什么皇帝!一点权力都没有!娶个皇后还不是完璧之身,简直欺人太甚! 他被困在这方寸之地已有多日,每日面对的都是枯燥的经史和翰林学士刻板的面孔,对外界朝局的变化几乎一无所知,这种无力感和被囚禁的感觉几乎要將他逼疯。 “废物!都是废物!”小皇帝低声咒骂著,不知是在骂那些学士,还是在骂无法营救他的安亲王等人。 就在这时,书房的大门处,突然传来一阵极其细微的窸窣声。赵如构警觉地抬头,只见一个穿著低等杂役宦官服饰、帽檐压得极低的人影,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滑了进来。 “是谁?!”赵如构心中一紧,下意识地后退半步。 那人抬起头,露出一张白净无须、却带著阴鷙气息的脸——正是东厂提督汪直! “陛下,是老奴。”汪直声音压得极低,快步上前行礼。 “汪直?你怎么进来的?”赵如构顿时又惊又喜,连忙压低声音问道。他看向门外,那里西厂番子巡逻的身影依旧还在。太后为防止他与外界联络,对上书房的看守极为严密。 汪直脸上露出一丝心有余悸:“陛下,西厂的人看得太紧,尤其是苏无忌那廝安排的人,一个个眼珠子瞪得跟铜铃似的。老奴是乔装打扮,又买通了一个负责运送恭桶的小火者,藏在污秽车里才混进来的,险些就被发现了!” 赵如构闻言,脸色更加难看,对太后和苏无忌的恨意又深了一层。他急切地问道:“外面的情况怎么样了?內阁呢?周明远不是当上首辅了么?这个首辅难道一点用都没有?怎么就坐视朕一直在这上书房读书?!” 汪直嘆了口气,摇头道:“陛下,情况不妙啊。太后增补阁员至九人,又改了议事章程,实行什么投票决议。周大人虽是首辅,但孤掌难鸣,咱们的人在九人中也占不到绝对多数。如今內阁凡事都要爭吵扯皮,效率低下,根本办不了什么事。最关键的是,太后一系的阁臣往往能联合起来,周大人的首辅之权,名存实亡啊!朝局……依旧被太后牢牢把持著。” “什么?!”赵如构如遭雷击,脸色瞬间惨白。他最后的希望,寄托在周明远掌控內阁上,如今竟也落空了! “难道……难道朕就要一直被囚禁在这里,眼睁睁看著那个老妖婆为所欲为吗?!”小皇帝脸上青筋暴起道。 “陛下息怒!陛下息怒啊!”汪直连忙安抚,说道:“安亲王殿下绝不会让陛下一直被囚禁,他已经想出了一条釜底抽薪的妙计!” “哦?王爷有何良策?快说!”赵如构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急忙追问。 汪直凑近些,声音压得更低,如同毒蛇吐信道:“陛下可知,安亲王殿下的封地,与滇南沐王府相邻?” 赵如构点了点头,但又有些不解的问道:“那又如何?” 滇南沐王府,是大昭朝唯一的异姓藩王,开国功臣,世代镇守滇南,势力盘根错节,对朝廷时叛时服。 但这和他目前的处境有什么关係? 难不成安亲王准备联合滇南沐王府起兵造反了? 但以滇南一隅之地,想对抗朝廷,还是有些不现实啊。 看出了皇帝的不解,汪直继续道:“安亲王殿下与当代沐王爷私交甚篤。殿下已秘密修书沐王爷,请沐王爷为其世子,上表朝廷,请求联姻,求娶的正是……太后娘娘的养女,长公主赵倾城!” 赵如构眼睛猛地一亮!为笼络沐家,歷代大昭皇帝多有与沐家联姻的传统,要么是沐家女子入宫为妃,要么是皇室公主下嫁沐家子弟,皆是常有之事。 按照皇室与沐家联姻的传统,沐王府世子求娶地位尊贵的长公主,於情於理,朝廷都很难拒绝,否则极易引发沐家不满,导致边疆不稳。太后即便心中不愿,为了大局,多半也会答应! “妙啊!”赵如构忍不住赞道,但隨即又皱起眉头道:“可这……与扳倒太后有何关係?” “难道你们想借长公主大婚,宫中热闹之际,把朕劫出去?这是不是有些危险啊?”小皇帝野心虽大,胆子却小,生怕陷入任何的险境。 “陛下莫急,关键就在后面。”汪直阴险一笑,道:“滇南路途遥远,山高水险,且沐家心思难测。长公主金枝玉叶,太后岂能放心?为確保万无一失,太后定然会派出大量精锐护卫隨行保护。而如今太后身边,最得用、最能干、也最忠心的,除了那苏无忌,还有何人?” 赵如构恍然大悟:“你的意思是……王爷此计,是要將苏无忌调离京城?” “正是!”汪直眼中凶光毕露道:“苏无忌此獠,武功高强,心思縝密,又执掌西厂、尚膳监,是太后身边最锋利的一把刀,也是咱们行动最大的障碍!只要將他支开,让他护送长公主远赴滇南……” 一边说,汪直还一边做了一个手起刀落的手势,脸上满是狠毒:“届时,西厂的大量人马也要跟隨,宫中太后势力空虚,守卫必然鬆懈。老奴便可率领东厂心腹,寻一个月黑风高之夜,在慈寧宫四周暗中布置,泼洒火油,製造一场『意外』的惊天大火!” 汪直的声音如同来自九幽地狱,带著刻骨的寒意:“到时候,火借风势,慈寧宫將成一片焦土!太后娘娘『不幸』葬身火海,乃是天意如此!陛下您便可顺理成章,走出上书房,临朝亲政!而远在滇南的苏无忌,我们也做了妥善的安排!由沐王府与我东厂一起出手,將他们全军歼灭!” “届时,满朝文武,再没有能阻止陛下亲政的了!陛下,便可以真正的君临天下!” “嘶……!” 赵如构听得心跳加速,倒吸一口凉气,无比激动! 这个计划虽然歹毒,但听起来……確实可行!不仅能除掉压在他头顶的大山,还能一併剷除苏无忌这个心腹大患! 原本小皇帝还不怎么看得上苏无忌。但隨著苏无忌帮助太后屡次立功,小皇帝在心中已然默默给苏无忌判了诛九族!甚至诛十族! “好!好一条妙计!”赵如构压抑著激动,低声道:“你告诉王爷,朕知道了!让他儘快去办!朕……朕在这里等著你们的好消息!” “老奴遵旨!”汪直躬身,脸上露出了志在必得的阴笑,隨即又如鬼魅般悄然隱入黑暗,消失在书房內。 这汪直武功虽不高,但一手潜行功夫著实出神入化! 上书房內,只剩下小皇帝赵如构一人。他望著窗外漆黑的夜空,眼中闪烁著与其年龄不符的野心与狠厉。他仿佛已经看到了慈寧宫燃起的熊熊大火,看到了太后在大火中葬身,看到了自己君临天下的那一天。 “母后啊母后,这都是你逼朕的!谁让你对朕不仁,那就別怪朕不义了!” “不过你放心,你死后。朕会给你安排风光大葬!然后让上官家一族,还有你那个小太监苏无忌,全部给你陪葬!” “哈哈哈哈哈!”小皇帝赵如构无比得意的笑了起来,已然为了权力,几乎疯魔! 第74章 公主不想嫁! 小皇帝和安亲王的密谋定下后,接下来便是实施环节。 数日后的金鑾殿大朝会,气氛原本尚算平静。 小皇帝赵如构已经被剥夺了处理政务之权,甚至连朝会都没法参加,被迫在上书房读书,隔绝一切他和朝臣见面的机会。 一切事物,皆由太后垂帘听政,一手裁决。 而就在各项政务商议將毕之时,一名风尘僕僕,身著滇南特色服饰的使者,却突然手持沐王府令牌,请求入殿。 消息传入金鑾殿,珠帘之后的上官嫣儿心中微微一动,滇南沐王府向来只在每年的三节两寿时派人前来祝贺。 这好端端的突然派来使者,所为何事?她隱隱感到一丝不安。 但人家来都来了,也不能不见,她只得答应。 “传滇南沐王府使者,入殿参拜!”上官嫣儿当即下令。 不一会,一名留著八字鬍的中年使者便被带上了殿,依礼参拜,声音洪亮道:“滇南沐王府使者洪亮,叩见太后娘娘!” “免礼平身,洪爱卿所来何事?”上官嫣儿问道。 只见那使者高举一份以火漆封口的信函,朗声道:“启稟太后娘娘,我家沐王爷仰慕皇室风华,谨遵世代友好之约,特遣微臣上表,为我家世子求娶皇室贵女,以结秦晋之好,永固边疆!” 內侍接过信函,呈送御前,並高声宣读其中內容。无非是沐王府世子年轻有为,欲求娶一位真正的皇室公主,而如今皇室嫡系公主中,適龄且身份最为尊贵的,便是太后抚养长大的长公主赵倾城。 此言一出,满殿皆惊,隨即议论声瞬间四起。 珠帘后,上官嫣儿的脸色有些难看。 她一共就养育了一子一女而已。而养子小皇帝已经和她彻底闹翻。这要是女儿再嫁人,那这偌大的皇宫,她真是再无一亲人了! 而且,这突如其来的求亲,总让她隱隱感觉有些不对。 虽说沐王府和皇室確实有歷代联姻的传统。 但也不是每一代都需要联姻。有几代就没有联姻。 而且沐王府世子才十三岁,比小皇帝都小一岁,这么急著来求婚,是不是太早了? 不过,沐王府毕竟是异姓藩王,手握重兵,镇守边疆,不能轻易得罪。 因此,上官嫣儿没有直接拒绝,而是想了个办法道:“沐王爷美意,朝廷心领。然,长公主年岁比沐世子大三岁,不太匹配。哀家以为,可从宗室之中,择一年龄相仿,贤淑温良、品貌相当的郡主,加封公主称號,赐予沐王府世子。” 她试图以宗室女替代,保住赵倾城。 然而,她话音刚落,安亲王赵弘便迫不及待地出列反驳,语气显得忧国忧民: “太后娘娘此言差矣!沐王府乃我大昭西南屏障,世代镇守,功勋卓著。其联姻之请,向来是与皇室嫡系血脉,此乃百年惯例,亦是朝廷对沐家恩宠与信任的象徵!若以宗室女替代,沐王府会如何作想?岂不令忠臣寒心,以为朝廷轻慢於他们?” “如今北疆、东南皆有不稳跡象,正需倚重沐王府稳定西南大局!岂能因小失大,因太后一念之私,而坏朝廷安抚重臣之策?臣以为,当依惯例,以长公主下嫁,方显朝廷诚意!” 他句句不离“祖制”、“惯例”、“边疆安稳”,將一顶“因私废公”的大帽子,隱隱扣在了太后头上。 上官嫣儿气得胸口发闷,却不好直接反驳这些冠冕堂皇的理由,只得又道:“安亲王所言,虽有其理。但长公主年方二八,尚且年幼,哀家实在不忍其远嫁……” “太后娘娘!”安亲王再次打断,语气甚至带上了几分“惊讶”,“陛下年方十四,已然大婚立后,主理宫闈。长公主年已十六,正是婚配妙龄,何来年幼之说?若因疼爱而迟迟不嫁,反倒耽误了公主的终身,岂非不美?” 他巧妙地將小皇帝拉出来作比较,堵得太后再无“年幼”的藉口。 “臣附议安亲王!” 新任內阁首辅周明远此刻也站了出来,他身为帝党核心,自然要推动此事。他手持玉笏,一脸“公允”地道:“太后娘娘爱女之心,臣等感同身受。然,国事为重,社稷为先。沐王府联姻,关乎西南安定,牵一髮而动全身。若能以长公主婚姻,换取边疆数年甚至数十年太平,此乃利国利民之壮举,长公主殿下亦当深感荣耀。臣恳请太后娘娘,以江山社稷为重,准允沐王府所请!” 隨著周明远带头,一眾被帝党掌控或影响的官员纷纷出列附和: “臣附议!请太后以国事为重!” “长公主殿下深明大义,必能体谅朝廷苦心!” “联姻沐王府,乃稳固边疆之上策!” 声浪渐起,形成了强大的舆论压力。太后一系的官员虽想反驳,但在“国家大义”和“祖制惯例”面前,一时也难以找到足够有力的理由,显得有些势单力薄。 甚至不少中立的朝臣,为了边疆稳固,也纷纷建议太后嫁女。 上官嫣儿端坐在珠帘之后,眉头紧蹙。她看著下面那些或义正辞严、或隨声附和的嘴脸,心中一片冰凉。 她隱隱感觉,这不仅仅是简单的联姻请求,更像是是帝党精心策划的一场阴谋! 不然帝党的人怎么会如此支持,如此团结。 但她又不知道帝党的目的是为了什么? 总不能是想让自己没了女儿后能多爱养子小皇帝一点吧? 这也未免太天真了。 但在满朝文武“眾望所归”的注视下,在安亲王、周明远等人步步紧逼的“道理”面前,上官嫣儿知道自己不能再强硬拒绝,否则必將授人以柄,落下不顾大局的口实。 她沉默了许久,那沉默重若千钧,压得整个金鑾殿都安静下来。最终,她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才从喉间挤出一个乾涩的声音: “既然……眾卿皆以为此乃利国利民之举……那便……准奏吧。” “著礼部、宗人府……依制筹备长公主下嫁事宜。” 说完这句话,她感到一阵头晕目眩,心中无比难受,几乎要支撑不住,立马宣布退朝回宫! …… 朝议无秘密,长公主要嫁人的消息,一下朝就传遍了后宫。 漱芳斋內,刚刚还在把玩著苏无忌送来新鲜小玩具的赵倾城,听到贴身宫女连滚爬爬带来的消息,整个人如同被雷劈中,瞬间僵在原地! 下一秒,她手中的小玩具“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她猛地回过神来,发出一声不敢置信的尖叫: “什么?!要我嫁去滇南?!嫁给那个什么沐王府的世子?!我不嫁!打死我也不嫁!” 她如同疯了一般,提起裙摆,不顾一切地衝出寢殿,一路哭喊著奔向太后的慈寧宫。 “母后!母后!我不要嫁!我不要去那么远的地方!那滇南距离京城几千里路啊!呜呜呜!母后你答应过我的,让我一辈子陪在你身边,永远不嫁人,你怎么可以说话不算话!母后……!” 她衝进殿內,看到端坐在凤椅上,脸色苍白疲惫的上官嫣儿,瞬间悲从中来,扑到太后脚下,抱著她的腿放声痛哭,哭声悽厉而绝望,在整个慈寧宫內迴荡。往日里那个骄纵明媚的长公主,此刻只是一个不愿接受命运安排,恐惧无助的少女。 “哎……哀家也捨不得你嫁。实在是……” “算了,快去叫小苏子来,看看他有没有好办法。”上官嫣儿也是一阵头大,只得想到了小苏子。 这小太监,已然成了太后最信任的人,每次遇到困难,总第一个想到他! 第75章 苏无忌的办法 苏无忌得到消息,匆匆忙忙赶到慈寧宫时,正看到赵倾城伏在太后膝上,哭得梨花带雨,往日的神采飞扬荡然无存,只剩下无尽的委屈。 “小苏子!小苏子你终於来了!”赵倾城一见到苏无忌,便如同见到了主心骨一般,也顾不得宫中礼仪,衝过来抓住他的衣袖,泣不成声道:“你应该听说了吧!我要嫁人了!还要嫁去几千里外的滇南!” “呜呜呜!我不要嫁去滇南!那个什么沐王府世子,我见都没见过!听说那边都是瘴癘之地,蛮荒不堪!我才不要去呢!” “但是母后……母后她应允了!你想想办法,你一定有办法的对不对?你这么聪明!” 苏无忌看著眼前哭成泪人的长公主,心中也是无比心疼。 他来的路上已经听说了前朝发生的事情,心中已然明了。他先向太后行了礼,然后才对赵倾城温声道:“公主殿下稍安勿躁,此事奴才已经知晓。您先回漱芳斋休息,奴才有要事与太后娘娘商议,一会来找你,一定给你个满意的答覆。” “此话当真?我可不要嫁人啊。”赵倾城闻言双目一亮,总算看到了希望。 “奴才什么时候骗过您。”苏无忌笑著说道。 “行,那我就信你一次。你一定要给我个满意的答覆啊!”长公主这才破涕为笑,总算不闹了,开开心心的回了自己的漱芳斋。 而太后娘娘却依旧是愁眉不展,等赵倾城走后,她衝著苏无忌道:“哎,小苏子。你有什么好办法吗?实在不行,就悔婚吧,倾城那样子,哀家看了心里难受,大不了哀家承担非议罢了……” 但苏无忌却摇了摇头,对上官嫣儿道:“娘娘,沐王府与长公主联姻之事,詔书已发,天下皆知。若此刻强行收回成命,不仅沐王府面上无光,恐生边衅,更会予人口实,说娘娘您出尔反尔,不顾大局。直接拒绝,已无可能。” 上官嫣儿嘆了口气:“哀家何尝不知?只是倾城她……” “长公主那边,奴才会去说服她的,请娘娘放心。” 苏无忌眼中闪过一丝精光道:“只是娘娘,奴才请求担任此次长公主殿下的送亲护卫长,全权负责护送殿下前往滇南!” 上官嫣儿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欣慰道:“哀家正有此意。如今这宫中,哀家能完全信任,又有能力护得倾城周全的,也只有你了。只是……” 她话锋一转,语气变得凝重道:“只是哀家感觉这突如其来的沐王府求婚有些奇怪。而且帝党如此配合,也透著古怪。” “哀家担心,他们很有可能是想在送亲路途之上,对你,甚至对倾城,下毒手!毕竟野外荒僻,远比宫中更容易製造『意外』!” “他们已经在京城大道上斩了哀家的一臂,派人活活撞死了內阁首辅张巡。很有可能如法炮製,在送亲路上,杀了你!再断哀家的一臂!” 苏无忌闻言点了点头,太后的担忧不无道理,和他的想法不谋而合。帝党和东厂心狠手辣,连当朝首辅都敢当街谋杀,在送亲路上袭击队伍,也並非不可能。 正因如此,他才会主动接下这差事,一是为了保护长公主。 二也是为了將计就计!看看这帝党到底想搞什么东西! 与其让帝党像毒蛇一般在暗地里藏著,不如引蛇出洞,隨后將他们一网打尽! “娘娘所虑极是。”苏无忌点了点头,隨后说道:“既然如此,奴才请求,此次送亲,准许奴才调动两千禁军精锐隨行护卫!以绝对的力量,確保路途安全,让宵小之辈无从下手!” 苏无忌要趁著送亲护卫的大好机会,將手插入到禁军系统之中! 俗话说得好,有兵才有权! 自己手上的上千西厂人马还是太少了点,苏无忌要把自己的势力搞得多多的,让所有人都对自己忌惮! 而这送亲护卫,便是最好染指禁军的好时机! 这两千人自己一旦调走,那就不会让他们再回归禁军麾下,而是要收为己用! 上官嫣儿略一思忖,便猜到了小苏子的意图,但她还是果断应允道:“准!哀家会给你手諭,京城禁军,任由你挑选两千精壮,归你管辖!” “奴才领旨!”苏无忌躬身行礼。 “娘娘,”苏无忌抬起头,目光诚挚地看著上官嫣儿道:“奴才离京期间,您一定要万分保重!饮食起居,务必让容姑姑和奴才留下的可靠之人仔细查验。慈寧宫守卫,也需加强。奴才……总觉得有些不安。” 上官嫣儿感受到他话语中的真切关心,心中一暖,点了点头:“哀家晓得,你放心吧。你在外,更要小心谨慎,保护好倾城,也……保护好你自己。” 苏无忌点了点头。他决定,明面上带走大部分西厂番子以壮声势,但最核心、最隱秘的一部分力量,必须留下,暗中保护太后,监视东厂和帝党的动向。他总觉得,这次联姻太过巧合,背后定然还有更深的阴谋。 商议既定,苏无忌告退后,便立马前往漱芳斋。 赵倾城此刻正对著镜子发呆,眼睛还是有些红肿,听闻苏无忌来了,立刻让他进来,並屏退了左右。 “小苏子,你是不是想到办法了?快告诉我,快告诉我!”赵倾城急切地抓住他的手臂,眼中重新燃起希望的火苗。 苏无忌看著她充满依赖和信任的眼神,心中微嘆。他压低声音,一字一句道:“公主殿下,若您……真的寧死也不愿嫁去滇南,奴才……或许有一个办法。” “什么办法?快说!”赵倾城眼睛一亮。 “奴才可以在送亲途中,製造一场『意外』。”苏无忌目光深邃,“比如,遭遇『悍匪』袭击,或者不慎『坠崖』,让长公主赵倾城这个人……从此在这个世界上消失。” 赵倾城倒吸一口凉气,捂住了嘴,眼中充满了震惊。 苏无忌继续道:“届时,奴才会上报朝廷,长公主不幸罹难。所有的责任,將由奴才一力承担。而实际上,奴才会安排可靠之人,將您秘密送往一个安全的地方,隱姓埋名,远离宫廷纷爭,过您自己想过的生活。只是……如此一来,您將不再是尊贵的长公主,不能再享有以往的荣华富贵,甚至要时刻小心,不能暴露身份。” 他说完,静静地看著赵倾城,等待她的抉择。这是一条极为冒险的路,一旦选择,便再无法回头。 赵倾城怔怔地看著苏无忌,他的话如同惊雷在她心中炸响。假死……隱姓埋名……放弃一切…… 若是以前,她定会觉得荒谬绝伦。但此刻,经歷了被当作政治筹码的绝望,感受到眼前这个“太监”不顾自身安危为她筹划的真心,再想到那遥远陌生的滇南和素未谋面的世子……一个念头在她心中疯狂滋长。 她不要做什么政治联姻的棋子!更不想去什么滇南!嫁给素未谋面的陌生人! 她寧可,拋弃一切,做个普通人! 不知从何时起,或许是在他一次次化解危机中,或许是在他不同於其他太监的聪明能干,又或许是上一次的那次意外。她已经对小苏子另眼相看。 与其嫁给一个不认识的人,在蛮荒之地度过余生,不如赌一把! “我……我愿意!”赵倾城猛地抓住苏无忌的手,语气坚定,眼中闪烁著泪光和决绝道:“小苏子,我听你的!我不要嫁了!我愿意隱姓埋名!只要……只要你能常来看我……” 她的脸颊泛起红晕,声音越来越低。 苏无忌感受到她手中传来的温度,心中复杂万分。他知道这么做简直是胆大包天。但他还是他郑重地点了点头道: “好。公主殿下既然信得过奴才,奴才……必不负所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