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豹少将尾巴借我枕一下》 第1章 领证 雪豹少将尾巴借我枕一下 作者:佚名 第1章 领证 荒星民政局 江眠坐在最角落的位置,手中死死攥著一袋廉价营养剂。 对面墙上巨大的全息光屏播放著gg,画面一帧帧的闪过,最终定格在一对陌生男女拥抱的合成图像上,旁边是对应的標语。 【基因適配,星际良缘】 她手中的营养剂被她无意识揉捏,外壳都被捏的变了型。 门突然被人推开了 江眠下意识屏住了她的呼吸。 她没抬头,目光却落在地面上那片刚进来的人的阴影上。 那阴影的主人步伐很沉稳,一双反射著冷硬金属光泽的军靴,停在了她视线边缘半米之外的地方。 江眠的头垂的更低了。 她听到布料摩擦的悉索声,但对方似乎只是站著,没有坐下的意思。 江眠偷偷鬆了一口气。 沉默凝漫在两个人的周围。 光屏上又换了一对新人,笑容甜蜜又虚假。 “编號 a-734,江眠,编號 s-092,莱恩·白川” 毫无感情的合成电子音在空旷的等候区响起,打破了两人之间的沉默。 江眠的肩膀几不可察的一颤。 她猛地吸了口气,捏著那支快被她揉坏的橘子味营养剂,站了起来。 这一站,视线不可避免的抬高。 首先撞入眼帘的是对方一丝不苟的军装。 深灰色的硬挺面料,金色的綬带和肩章在顶灯下闪著冷光,勾勒出宽肩窄腰的利落线条,再往上,是线条冷硬的下頜线和紧抿的薄唇。 然后,江眠的眼神不自觉的看向了对方身后。 那是一条蓬鬆的大尾巴。 尾巴根部粗壮有力,覆盖著厚厚一层银白色的长毛,越到尾尖处毛色越深,是一种接近墨色的深灰,上边还有几个模糊的黑色环纹。 只是本该是慵懒垂落自然摆动的部位,此刻却被主人以一种极其粗暴的手法,死死塞进了军裤侧面那条用於放置备用能量夹的侧缝里。 江眠的心跳漏了一拍。 这得多彆扭?多难受? 她几乎能想像出那柔软厚实的毛髮被硬质裤缝边缘勒紧然后还被挤压的难受感觉。 强迫症?洁癖?还是討厌被人看到? 就在她被那条被塞著的尾巴吸引住的时候,对方侧过了头。 冰蓝色的眼眸,冷冷的扫了过来。 目光锐利,还带著军人特有的冷硬和疏离。 “保持距离” 他的声音不高,却异常清晰 “谢谢” 语调平直,毫无波澜 江眠感觉自己的脸颊瞬间烧了起来,热度迅速蔓延到耳根。 捏著营养剂的手指因为用力过度而微微发抖。 她下意识的往旁边挪了一小步,拉开一点微不足道的空隙。 “啪” 一声轻响。 一股带著点虚假橘子香气的液体,从她手中那支饱受蹂躪的营养剂包装缝隙里挤了出来,滴落在金属地面上,留下一个小小的橙色圆点。 江眠僵住了,血液似乎都涌到了头顶。 她能感觉到那道冰蓝色的视线在她手上污渍和地面污点之间极快的扫了一下,然后又迅速移开。 她飞快的把那支惹还在渗漏的营养剂塞回帆布包深处,指尖一片黏腻。 两人之间的气氛更尷尬了。 尷尬和窘迫几乎凝成了实体,江眠盯著自己鞋尖,恨不得把自己缩进地缝里? 空气里只剩下光屏切换画面时细微的电流声,以及她自己紧张的心跳声。 “请跟我来,两位。” 穿著统一灰色制服的工作人员適时出现,脸上掛著职业化的程式化微笑,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氛围。 她引著他们走向旁边一间掛著“登记室”標牌的金属门。 登记室很小,只有一张金属台面和两把椅子。 负责登记的是一个头髮白的笑容慈祥的老妇人,她面前的终端投射出柔和的光幕。 “身份確认无误。恭喜二位,基因適配度高达98.7%,真是天作之合。” 老妇人的手指在光幕上轻点, “根据《星际人口发展与基因优化法》的第 17章第 3条,二位的婚姻关係即刻生效,请確认指纹。” 冰冷的金属檯面上弹出两个小小的感应区。 两人分別把自己的手指按在对应的地方 “嗡” 沉重的钢印落下,在两张新鲜出炉的,还带著点温热感的电子婚书上,压下一个代表法律效力的暗金色联邦徽记。 一股对未来的茫然感让江眠有些无所適从。 旁边的莱恩·白川,虽然依旧站得笔直,但江眠眼角的余光似乎瞥见,他那条被强行塞在裤缝里的尾巴尖,似乎极其轻微的抽动了一下。 “好了,年轻人。” 老妇人脸上的笑容加深了几分,眼角的皱纹堆叠起来,显得格外慈祥。 她拉开金属台面下的一个小抽屉,拿出了朴素的黄铜钥匙,钥匙柄上还繫著一小块磨损严重的皮革標籤。 “这是分配给你们的你们的宿舍钥匙,生活区 b栋 712。 祝你们新婚愉快,好好相处。” 钥匙被递到了两人中间。 几乎是同时,江眠和莱恩·白川都伸出了手。 江眠的手指纤细,带著点紧张后的微凉。 莱恩·白川的手则骨节分明,覆著一层薄茧,带著军人特有的力量感。 两人的指尖在冰冷的黄铜钥匙上方,短暂的接触到了一下。 江眠像被静电打到一样猛地缩回手。 莱恩·白川的动作也顿了一瞬,但隨即稳稳的接住了那把钥匙。 冰蓝色的眼眸垂落,目光在那把小小的钥匙上停留了一刻,但抬起后,依旧是那副拒人千里的冷硬表情。 但江眠捕捉到了,在那短暂的瞬间里,他的的眼底深处,似乎掠过了一丝细微的愉悦 他应该也觉的著是种解脱吧,江眠心里想著。 至少,终於可以分开了。 不用再忍受这令人尷尬的气氛,也不用害怕自己可能会再捏爆第二支营养剂,更不用面对那条被塞在裤缝里怎么看怎么委屈的蓬鬆大尾巴。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民政局,荒星带著粗糲沙尘的风扑面而来。 悬浮车停在几步开外,莱恩·白川拉开车门,侧身示意江眠先上。 动作標准的像在完成某种军事流程。 车內空间狭小。 江眠把自己紧紧的贴在另一侧冰凉的车窗上,努力缩小自己的存在感。 莱恩·白川坐在驾驶位,启动了悬浮引擎,低沉的嗡鸣声响起。 他抬手在车载光屏上输入了目的地坐標,生活区 b栋。 车內彻底安静下来,只剩下引擎运行的低鸣和窗外风沙刮过车体的沙沙声。 尷尬和沉默再次瀰漫开。 悬浮车驶入生活区后,停在一栋灰色公寓楼下。 这就是b栋。 走廊空旷安静,只有他们两人的脚步声迴响。 莱恩·白川拿著那把钥匙,停在了712的金属门前。 他利落的將钥匙插入,拧转。 “咔噠” 门锁应声而开,莱恩·白川率先推门而入。 江眠跟在他身后一步远的地方。 门內是一个小小的玄关,光线有些暗。 少將高大的身影堵在门口,挡住了大部分视线。 江眠只能看到他宽阔的肩背似乎僵了一下。 然后,他侧身让开让江眠进去。 门厅很小,一眼就能望穿。 左边是厨房操作台,右边只有一扇紧闭的房门。 正对著玄关的,是一览无余的起居空间,一张沙发,一张小桌,一个房间。 空气仿佛凝固了。 江眠的目光茫然的扫过这个过於简洁的临时居所。 她的视线最终落回莱恩·白川的脸上。 他依旧没什么表情,下頜线绷的很紧。 但江眠清晰的看到,他冰蓝色的瞳孔似乎收缩了一下,很明显,他对这个住处里只有一间房间的事情也很错愕。 他们现在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工作人员那句“祝你们新婚愉快,好好相处”中带著的深意。 第2章 尾巴 雪豹少将尾巴借我枕一下 作者:佚名 第2章 尾巴 气氛更沉默了。 江眠从来没有想过分配的房子居然只有一间臥室。 莱恩·白川转过身,看也没看江眠,走向门厅角落里那堆军用行李箱,一把抓起最上面那个,径直走向了臥室。 江眠站在玄关处,目光落在自己脚边那个旧帆布箱上。社恐的本能让她想缩到整个房间最不起眼的角落。 她拖著箱子,挪到沙发和紧闭的臥室门之间的阴影里。 她把自己的衣物紧贴墙根叠好,书也摞齐,工具箱放在最上面,努力占据更小10%的公共空间。防止那个看起来不好说话的结婚对象生气。 做完这一切,她才敢小口喘气。 就在这时,一道迅捷的白影从门缝下无声探出,是尾巴尖! 那点深墨色轻轻勾住她的工具箱边缘,稳稳地將其拖到了旁边的柜子上,轻轻放下。然后拨了拨最上面那件t恤的衣角,让它对齐。 做完这一切,尾巴迅速地缩回门缝下,仿佛从未出现过。 江眠僵在原地,看著自己那堆被强行纳入柜子的全身家当,荒诞感居然冲淡了惊嚇。 看来这位少將的强迫症,已经严重到连別人的墙角都要管了。 荒星基地的夜间照明灯透进了这个小房子。 江眠蜷缩在硬邦邦的短沙发上,薄毯盖著腿,毫无睡意。 隔壁房间死寂一片。 生理需求最终还是战胜了社恐。 她像做贼一样轻轻地下了沙发,赤著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屏息穿过安静的客厅。 经过厨房时,她猛地顿住。 厨房操作台下方的氛围灯带亮著幽幽白光,勾勒出莱恩·白川背影。 他穿著军用背心长裤,站在洗衣机前,微微弓著背,肩膀绷紧。 那条蓬鬆的大尾巴垂著,尾尖却小幅度有些焦躁地在地板上快速拍打,发出清晰的“啪嗒”声。 江眠缩在阴影里,她看到了洗衣机滚筒门的密封圈边缘,死死缠著几缕银亮的毛髮,而少將尾巴根部的绒毛正炸开著,像一团受惊的蒲公英。 他尾巴居然被洗衣机捲住了! 江眠瞬间明白了现在的情景。 她有点想笑,但是想到少將冷峻的表情,笑意被她死死咬住嘴唇压了下去。 就在这时,莱恩·白川猛地转过头。 冰蓝色的眼眸在幽暗中瞬间锁定了阴影里的江眠。 那眼神混杂著些焦躁羞恼还有被撞破的狼狈。 四目相对,空气凝滯。 “我……” 江眠的声音里强忍著笑意。 “……就是出来倒点水喝。” 莱恩·白川转回头去,不再看她,但背影绷得更直了,那只垂在身侧的手也紧紧握成拳头。 江眠进退两难。 直接回沙发?可是太尷尬了,帮忙?她又有点怵这个刚刚结婚的陌生少將。 但很快社恐和毛茸茸相比,对毛茸茸的本能占了上风,她早就眼馋那根毛茸茸的大尾巴了。 她深吸一口气,小声询问 “那个,你需要帮忙吗?我是说帮你解开?” 莱恩·白川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几秒钟的沉默后,一个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声音响起 “不用”尾音里带著强压的烦躁。 江眠被噎了一下,正想默默退走,却瞥见他尾巴根部炸开的毛似乎抖得更厉害了。 她硬著头皮,声音稍微提高了一点 “我看缠得挺紧的,我其实是动物情绪管理师,处理这个可能稍微有点经验” 她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专业无害。 又是一阵令人窒息的沉默。 就在江眠以为他会再次拒绝时,一个带著点挫败的声音响起, “轻点。” 这算是同意了? 江眠向他挪近几步,在距离他还有一米多远的地方就停了下来。 她盯著那扇关著的洗衣机门和纠缠在一起的毛髮。 “我可能需要蹲下来看清楚,” 莱恩·白川没说话,只是身体极其僵硬地往旁边挪了半步,给她让出一点空间。 江眠屏住呼吸,儘量不发出任何多余声响地蹲下身。 凑近了看,情况比她想像中的更加糟糕。 几缕长长的尾尖毛被滚筒缝隙死死绞住,越挣扎缠得越紧。她试探性地伸出指尖,想轻轻捻住一缕。 “別碰!” 一声压抑的低喝骤然响起,带著些许警告。 江眠嚇得指尖一缩,差点坐在地上。 莱恩·白川似乎也意识到自己反应过度,他深吸一口气,声音绷得更紧,带著一种自暴自弃的意味 “你用梳子” 江眠赶紧从自己的工具箱里摸出一把宽齿软梳。 她再次蹲下,用梳齿小心地挑起一缕被缠住的毛髮,小心地一点点逆向梳理,试图解开那个死结。 她能感觉到头顶上方那道冰冷的视线,她后颈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终於,第一缕毛被成功解救出来。 江眠刚鬆了口气,刚准备接著梳理第二缕毛。 在她小心梳理时,莱恩尾巴上的毛虽然有些暴躁,但是下来的毛却有微微平復的跡象。 “咕嚕嚕” 莱恩喉咙里抑制不住地漏出一声咕嚕声,紧接著他意识到自己发出来了什么声音后,立刻僵住。 江眠有些愕然的抬头。 莱恩·白川依旧背对著她,但从那个角度,江眠能清楚地看到,他原本紧抿的唇角正极其不自然地绷著,耳根处那片冷白的皮肤,也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蔓延开一片红晕,一路烧到了耳尖。 那条垂落的大尾巴,尾尖的拍打频率诡异地停滯了一瞬。 轰!江眠的脸颊也跟著发起烫来。 她猛地低下头,假装什么都没听到,把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第二缕尾巴毛上,耳朵尖却也不受控制地红透了。 这到底是什么诡异的发展 好不容易解开了大部分纠缠,只剩下最后一小撮特別顽固的死结。江眠额角沁出了细汗,她小心翼翼地用梳齿勾著,试图把它从密封圈的橡胶褶皱里挑出来。 莱恩·白川的目光扫过江眠墙角的星际,又看了一眼那张极小的沙发,极其生硬地说, “你睡床。” “啊?” 江眠此刻正全神贯注对付死结,一时没反应过来。 “我说” 莱恩·白川的声音更沉了,带著不容置疑的意味,但仔细听,似乎又有点不易察觉的彆扭, “沙发太小,你睡里面。” 江眠彻底愣住了,梳子差点脱手。 她下意识地抬头看他。 莱恩·白川没有回头,但脖颈的线条绷得像块石头,那抹红晕顽固地停留在耳根。 他似乎觉得这还不够明確,又极其僵硬地补充了一句, “我睡沙发。” 睡沙发?江眠第一反应是拒绝。 和少將抢床睡?光想想就让她头皮发麻。 “不用不用!” 她连忙摆手,声音因为过於紧张而有点发飘, “我睡沙发就行!真的!我个子小,够睡!沙发挺好!” 她语无伦次地强调著,恨不得立刻表明自己绝不越界的立场。 莱恩·白川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似乎对她的拒绝感到一丝不悦。 他沉默了几秒,最终用一种命令时语气,冷硬地终结了这个话题。 “就这样。” 江眠张了张嘴,还想再挣扎一下, 却在对上他微微侧头投射过来的那道视线时,瞬间哑火。 那眼神里的命令感太强了,让她本能地选择了闭嘴。 她低下头,重新专注於手上的死结,指尖却有点发颤。 让少將入睡那憋屈的小沙发,这个认知带来的压力,比这个死结还让人窒息。 就在她心神不寧,试图用梳齿强行分开最后一小撮纠缠的毛髮时 “滋啦!” 一声轻微却清晰的撕裂声响起。 江眠的动作瞬间石化。 莱恩·白川的身体也猛地一僵。 两人同时低头,看向那撮被梳齿勾住的毛髮, 一小撮末端带著深灰环纹的尾尖毛,被生生扯断,还缠在密封圈的褶皱里。 而莱恩·白川那条蓬鬆的大尾巴尾尖上,赫然出现了一个不太明显但確实存在的缺口。 空气死寂。 莱恩·白川极其缓慢地转过身。 他冰蓝色的眼眸死死盯著江眠手里梳子上那撮断毛,又缓缓移向自己尾巴尖那个小小的豁口。 他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乾乾净净,只剩下一种混合著难以置信的恼怒。 江眠捏著那把梳子,梳齿上那撮毛茸茸的罪证极其扎眼,整个人都僵硬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莱恩·白川的目光终於从尾巴尖抬起,视线狠狠瞪著江眠。 他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只从齿缝里挤出一个字 “赔” 第3章 缩水 雪豹少将尾巴借我枕一下 作者:佚名 第3章 缩水 江眠两眼一黑,刚结婚第一天就把自己丈夫的尾巴毛薅下来应该也就只有她一个人了吧。 “对,对不起!” 她声音发紧,几乎破音, “我不是故意的!刚才,刚才手滑了一下” 江眠感觉解释特別苍白无力,尤其在少將那实质性的目光下。 莱恩·白川没说话,只是胸膛剧烈起伏了一下,似乎在强行压抑自己的情绪。 他伸手极其粗暴的把还缠在洗衣机密封圈里的那几根断毛扯了下来,连同江眠梳子上那撮一起,狠狠攥在自己手心。 那点深墨色的尾尖毛在他手里显得有些可怜。 “军需库编號。” “啊?” 江眠大脑一片空白, 赔?赔什么?赔毛?她是纯种人类,也没有毛啊。 她茫然地看著他攥紧的拳头,又看看他尾巴尖那个小小的缺口,试图理解他的意思。 “赔,赔毛吗?” 莱恩·白川额角的青筋似乎跳了一下,他侧过身去,不再看她,但那紧绷的下頜线和攥得死紧的拳头,都表示他的忍耐已到极限。 他深吸一口气,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磨出来的, “我的裤子,弄脏了” 江眠的视线这才顺著他紧绷的脊背往下移,那条深灰色的军裤侧缝边缘,沾著几点刚才被他扯断毛髮时蹭上的灰尘。 可能在他这种强迫症眼中,这大概和沾上剧毒污染物没什么区別。 强迫症+洁癖 双重暴击 江眠瞬间明白了赔的真正含义。 原来不是赔毛,而是赔这条裤子! “我知道了”她低低的应了一声, “我会赔你一条新的” 社恐的本能让她只想立刻结束这个场景,逃离这个令人尷尬的厨房。 莱恩·白川从鼻子里发出一声极轻的冷哼,算是回应。 他没再看她,也没再看那台碍眼的洗衣机,转过身大步流星地走向客厅。 那条被揪下来一小撮毛的大尾巴,此刻紧紧的贴著腿侧垂著,尾尖那个小小的缺口好像在无声控诉。 江眠看著他消失在通往客厅的阴影里,才敢长长的吁出一口气。 她低头看看自己空落落的手,那把惹祸的梳子还捏著。 她默默地把它放回工具箱,感觉自己的婚姻可能要走到尽头了,毕竟一身美丽的毛可是所有毛茸茸的毕生追求,没有任何一个毛茸茸可以忍受禿了的自己。 而她,见面第一天,也是结婚的第一天,就薅下来了人家一小撮尾巴毛。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江眠就顶著两个浓重的黑眼圈爬了起来。 客厅里空无一人,沙发上的毯子叠得稜角分明,一丝褶皱也无。 少將大概已经去晨练了。 她鬆了口气,赶紧打开个人终端,接入荒星基地的內部物资网络。 搜索,制式军裤,驻军少將標准配发。 页面跳转,一个深灰色的裤子图片弹了出来,旁边標註著型號、材质和军需库编號mil-spec-grt7-alpha。 没错就是这个型號的裤子,刚想申领就看到了下面的小字, 【需本人或直属上级权限申请,非损耗性物品每季度限领一条】 本人申请? 江眠想到莱恩·白川那张冷脸和那个冰冷的赔字,瞬间打消了这个念头。 直属上级? 可她连他顶头上司是谁都不知道。 只剩下一个选项,基地內部交易平台。 俗称二手交易市场。 她抱著最后一丝希望点进去,输入那串长长的编號。 页面刷新,只有孤零零一条信息掛在最顶端, 【九成新】驻军少將制式军裤 grt7-alpha 出售人:后勤部列兵-杰克 备註:仅试穿一次,尺码標准,绝无污损。急需信用点换能量棒,价格可小刀。 交易方式:线下,生活区c栋快递柜自提。 九成新! 江眠眼睛一亮,仿佛看到了救星。 价格虽然让她肉痛,几乎是她半个月的饭钱,但比起面对少將的冷脸,这点信用点算什么! 她毫不犹豫地拍下付款,地址填了生活区b栋楼下的快递柜。 搞定! 江眠瘫在硬邦邦的沙发上,放鬆了许多,现在就他等快递了。 她一边处理著终端上零星几个老客户的远程情绪諮询,主要是安抚几只因为主人出差而焦虑的宠物猫狗,一边竖著耳朵听门外的动静。 生怕少將突然回来,质问裤子的事。 中午时分,终端终於“叮”了一声 【您的包裹已到达b栋快递柜,请凭取件码领取】 江眠像兔子一样从沙发上弹起来,抓起终端就往外冲。 千万要在少將回来前搞定! 楼下的快递柜区域静悄悄的 她找到对应的柜门,输入取件码。 “咔噠”一声,柜门弹开 江眠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柜子里空空如也 只有柜子底部角落里,躺著一个被压扁快递包装袋 袋子上印著后勤部的標誌,但里面什么都没有。 “我的裤子呢?!” 江眠傻眼了,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她探头往柜子里看,又绕著快递柜转了一圈,却什么也没发现。 “滴滴——让一让!让一让!” 一个圆头圆脑的快递机器人闪著黄灯,摇摇晃晃的从旁边驶过,履带发出规律的滚动声。 江眠的目光下意识的看向它。 突然,她瞳孔猛的一缩! 在快递机器人身后不远的地面上,是一条叠得还算整齐的裤子,正静静地躺在那里,裤腿上还沾著可疑污渍。 江眠的心沉到了谷底。 她僵硬地挪动脚步,走到那条裤子旁边。 没错,是深灰色,是那种硬挺的军需面料,裤缝笔直。 只是现在,它正躺在一小片浑浊的还散发著隱约异味的水洼边缘,半个裤腿都浸在污水里,旁边还有半截沾著同样污渍的快递包装带。 不远处,一个维修井盖敞开著,黑洞洞的井口上方,飘荡著更加浓郁的难闻气味。 轰! 江眠感觉眼前一黑。 快递机器人居然翻车了?她的救命裤子居然掉进化粪池了?! 她的九成新,仅试穿一次,绝无污损的救命裤子啊! 她看著那条泡在污水里的九成新”军裤,只觉的天都要塌了。 少將那条裤子还没赔上,这条乾净的裤子就以更惨烈的方式阵亡了。 她该怎么办?再去买一条? 可这是基地交易平台上唯一的一条裤子,现在正躺在化粪池边上! 总不能真的要她拿著沾满可疑污渍的裤子去跟少將说洗乾净还能穿吧 江眠绝望的闭上眼,仿佛已经看到了莱恩·白川那张冰冷的脸和即將爆发的怒气。 不行!绝对不行! 一个疯狂的念头在她脑中成型。 她猛地睁开眼,看向公寓楼的方向,又看看地上那条散发著异味的裤子, 她屏住呼吸,小心翼翼的用两根手指的指尖,捏起那条裤子的裤腰,那是唯一看起来还算乾净的地方,,飞快的把它拎了起来,儘量让它远离自己的身体。 然后,她做贼一样环顾四周,確认没人看见,以百米衝刺的速度冲向公寓楼的垃圾处理通道。 “嗖” 裤子被她用尽全身力气扔进了散发著消毒水味的处理口,瞬间消失无踪。 毁尸灭跡! 做完这一切,江眠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大口喘著气。 解决了这条脏裤子,但问题更大了 她拿什么赔给少將? 绝望的目光,最终落在了公寓楼紧闭的大门上。 唯一的希望,就只剩下了臥室衣柜里那条脏了的原装裤子。 夜深人静。 確认臥室里传来均匀的呼吸声后,江眠偷偷溜进进了洗手间。 她反锁上门,打开最暗的一盏灯。 洗手台上是躺著那条深灰色的军裤。 江眠深吸一口气,赔不起新的,那就给他洗成乾净的! 她拿出自己洗最精细毛料用的中性植物洗涤剂,兑了温水,找了个脸盆,小心的把裤子泡进去。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她换了三次水,用软毛刷重点刷洗脏了的地方,最后还用清水漂洗了好几遍,直到她的手指泡的发白起皱,鼻尖再也闻不到一丝洗涤剂的味道,只有布料本身微弱的味道。 洗好后她把裤子掛在了浴室暖风烘乾口下方。 暖风呼呼的吹著,深灰色的布料被吹的轻轻晃动。 江眠疲惫的靠在墙上,看著那条裤子,心里默默祈祷,千万別缩水,千万別变形。 烘乾口的热风很足,应该很快就能干吧? 明天一早,再神不知鬼不觉的放回衣柜, 她简直是个天才 紧绷的神经稍稍鬆懈,巨大的疲惫感就隨之席捲而来。 她靠著冰冷的瓷砖墙,眼皮越来越沉,竟站著睡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一股类似烤焦蛋白质的微糊气味钻入鼻孔。 江眠猛地惊醒! 暖风还在呼呼的吹,但那条掛在风口下的裤子,似乎小了一圈? 她惊恐的冲了过去,一把將裤子扯下来。 入手的感觉又干又硬,完全失去了军需品应有的挺括感。 她颤抖著把裤子抖开,比划了一下长度。 轰隆! 一道惊雷在她脑中炸开。 原本应该垂到地板的裤腿,现在只能到她的小腿肚!还硬邦邦皱巴巴的。 缩水了!而且是灾难性的缩水!从长裤缩成了七分裤?! 江眠捏著这条七分军裤,石化在原地,简直欲哭无泪。 脑海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在疯狂刷屏 完了 第二天清晨,尖锐的起床號角准时响彻基地 莱恩·白川像往常一样,在號角响起的第一秒就睁开了眼睛。 他动作利落的起身,习惯性的走向衣柜,准备换衣服。 衣柜里,属於他的那套军装整齐地掛著。 只是 他的目光落在下方本该掛著备用长裤的位置 那里空空如也。 冰蓝色的眼眸瞬间眯起。 他拉开柜门仔细查看,没有。 他又看向角落的脏衣篮,也没有。 那条裤子呢? 昨天弄脏后,他明明记得自己把它脱下来后,扔在了臥室椅子上,打算今天送去后勤部特殊清洗,怎么不见了? 一种极其不妙的预感涌上心头。 他沉著脸,大步走向臥室门,猛的拉开。 客厅里,江眠正端著一杯水,假装镇定的小口啜饮。 听到开门声,她嚇的手一抖,水差点洒出来。 莱恩·白川的目光锁定在她身上。 “我的裤子呢” 他声音低沉,带著山雨欲来的压迫感。 江眠的心跳快的要从喉咙里蹦出来,她强作镇定,指了指沙发扶手。 “洗,洗好了,在,在那儿” 声音明显带著些心虚。 莱恩·白川顺著她指的方向看过去。 沙发扶手上,整整齐齐地叠放著他的军裤。 深灰色的布料,笔直的裤缝,只是那长度,明显不大对劲。 他眉头紧锁,大步走过去,一把抓起裤子,抖开。 空气再次凝固。 一条裤腿笔挺裤缝分明但长度只到他小腿肚中段的军裤,呈现在他的眼前! 莱恩·白川捏著这条缩水的裤子,手臂上的肌肉瞬间绷紧,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出轻微的“咔”声。 他缓缓抬起头,冰蓝色的眼眸里翻涌著震惊和暴怒,他死死盯著江眠,那眼神,几乎要將她洞穿。 江眠感觉自己的腿肚子都在打颤,下意识的后退半步,恨不得立刻消失在空气里。 “这,” 莱恩·白川的声音一字一顿, “就是你赔的?” 江眠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她有些绝望的闭上了眼。 完蛋,这次真的死定了。 第4章 社死 雪豹少将尾巴借我枕一下 作者:佚名 第4章 社死 江眠下意识地后退半步,紧张的看向莱恩·白川。 莱恩·白川胸膛剧烈起伏了一下,那件熨帖的军装背心下的肌肉线条紧绷。 江眠甚至感觉下一刻他就要把这条裤子连她一起丟出去。 但最终,他只是狠狠的把那条七分裤摔在沙发扶手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很好” 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 隨即,他猛地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回臥室,“砰”地一声甩上了门。 那巨大的关门声震的江眠心臟都停跳了一拍,客厅里只剩下她急促的呼吸声和那条静静躺在沙发扶手上的裤字。 江眠僵在原地,一动也不敢动,脑子里全一片混乱的嗡嗡声。她甚至不敢想像等会儿少將会怎么处理,不会直接把她扔出基地吧? 就在她快要被自己的恐惧淹没时,臥室门被拉开。 莱恩·白川走了出来。 他居然换上了那条裤子!上身是熨烫得一丝不苟缀满綬带与肩章的军装常服,下身却是那条长度只到小腿肚的、皱巴巴的深灰色“七分裤”! 江眠瞬间想起,昨天在基地通知里瞥见过一条消息 【今日星区总司令部巡察使蒞临,上午8点全基地著装规范大检查】。 完了。他不是不想换,他是不能换! 在这个节骨眼上,他根本没有一条符合“常服规范”的备用裤子可以穿! 他没看江眠,脸色铁青地径直走向玄关,动作僵硬地换上军靴。 江眠大气都不敢出,只敢缩在墙角的阴影里,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她看到那条蓬鬆的大尾巴,此刻死死地贴著新换的军裤腿侧,尾尖那个小小的缺口无比扎眼。 莱恩·白川拉开门,晨光勾勒著他挺拔如松的背影。 他停顿了不到半秒,似乎在做一个极其艰难的决定,最终,以一种近乎悲壮的姿態,迈出了门槛。 门在他身后轻轻合上。 荒星训练场 晨號响起后,士兵方阵更快集结完毕。 震天的口號声和整齐划一的脚步声,让人隔著很远都能感受到那股磅礴的气势。 江眠的目光下意识地在方阵前方搜寻。 很快,她就找到了那个异常醒目的身影。 莱恩·白川少將 他站在整个方阵的最前方,军装常服笔挺,军帽端正。 他正带领著整个营地进行例行的晨跑。 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直到江眠的视线顺著那身威严的军装,落到了他的下半身。 深灰色的军裤只到小腿肚,露出穿著黑色军袜和一截冷白脚踝,在整齐划一的方阵前方,这一截突兀的脚踝,十分抢眼。 江眠感觉自己可能活不过明天了。 她看到莱恩·白川的步伐依旧沉稳有力,带著整个方阵的节奏,口令声通过扩音器清晰地传来,威严依旧。 但是! 江眠都能想像出他那张被军帽阴影遮住的脸上,会是怎样一副恨不得弄死她的的表情! 还有那条紧紧贴著裤腿,尾巴尖可能都在微微颤抖的大尾巴! 方阵跑近了生活区外围。 江眠甚至能看清前排士兵脸上的表情。 她更加惊恐的发现,整个方阵似乎有点不对劲。 口號声依旧响亮,脚步声依旧很整齐,但那种整齐里,似乎多了一些僵硬,前排几个士兵的脸绷的紧紧的,嘴角却在可疑的抽搐。后面几排的士兵,眼神不住的往最前方少將那截露出的脚踝上瞄,肩膀也在可疑地耸动。 就在这时,莱恩·白川似乎察觉到了方阵气氛的微妙变化。 他猛的停下脚步,转身面向方阵。 整个方阵瞬间鸦雀无声。 所有士兵都挺直了背脊,目视前方,眼神坚定前提是如果忽略掉其中不少人憋得通红的脸颊和微微颤抖的肩膀的话。 莱恩·白川缓缓扫过整个方阵。 列兵们瞬间感觉一股寒气从头顶灌到脚底,立马站得笔直,连眼珠子都不敢动一下。 整个训练场落针可闻,只有荒星的风颳过沙地的声音。 莱恩·白川薄唇紧抿,下頜线绷得像一块冷硬的石头。 他什么也没说,但那无形的低气压,却如同实质般笼罩了整个训练场,压得所有士兵几乎喘不过气。 就在这时,一阵突兀的“嗡嗡”声由远及近。 一架涂著司令部標誌的悬浮巡逻车,正缓缓地从训练场一侧低空驶过。 莱恩·白川的脚步瞬间僵住。 几秒死寂后,他猛地转身,指向旁边的障碍场,声音很冷, “全体都有!障碍越野!三倍量!现在!” 他没看瞬间哀鸿遍野的方阵,甚至没理会头顶那架悬浮车。他猛地压低了军帽帽檐,以一种比来时更快的速度,朝著公寓楼的方向走去。 江眠:“!!!” 第5章 梳毛 雪豹少将尾巴借我枕一下 作者:佚名 第5章 梳毛 “砰!!!” 公寓大门方向,突然传来一声比刚才踹门声更响,更暴躁的巨响! 伴隨著一声元气十足,穿透力极强的女高音, “江小眠!开门!十万火急!你家猫要禿了!!!” 这一嗓子,让本来剑拔弩张的两人如同按下了暂停键。 门外,莱恩·白川的脚步一顿。 门內,江眠拧动门把手的动作,僵在半空。 江眠:“……” 莱恩·白川:“……” 短暂的死寂后,是更大声的嚷嚷嚷, “江眠!听见没!快开门!再不开门你家猫的毛就要打结成拖把了!我带了药箱!紧急救援!” 门口的人是唐柚,她的闺蜜兼基地医疗站护士,她怎么来了? 还说什么猫…… 一个极其荒谬谬瞬间出现在江眠脑海里。 她顾不得门外的煞神,猛的拉开洗手间的门冲了出去。 公寓大门在唐柚的暴力摧残下,已经歪斜著敞开了一条缝。 唐柚那张写满“老娘来救场了”的圆脸正挤在门缝里,依旧只能看到莱恩身后的尾巴, 那条因为主人情绪剧烈波动而微微炸开的蓬鬆大尾巴! 尾巴的毛因为换毛期有些打结,尤其是尾巴根部,打结最为明显。 “臥槽!” 唐柚倒抽一口冷气,眼睛瞬间瞪大,声音拔高了八度,充满了震惊, “这尾巴!怎么打结成这样?!江小眠!你虐待你家猫?!” 她猛的用力,彻底挤开歪斜的大门,背著个硕大的医疗箱,像个小炮弹一样冲了进来。 她完全无视了客厅里另一个人,目標明確的冲向莱恩·白川身后那条引人注目的尾巴,嘴里还在噼里啪啦地输出, “天哪!这毛结!都硬了!靠近根部!这得多疼啊!江眠你怎么搞的?换毛期也不给梳梳?再不打理要发炎的!你看这底绒都缠死了……” 她一边说,一边极其自然的伸手,就想去摸那个毛结, “別碰!” 两声惊喝同时响起! 一声是莱恩·白川的,带著警告羞怒的声音,冰蓝色的瞳孔瞬间缩成危险的竖线。 另一声是江眠的,充满了惊恐和“你要害死我”的绝望。 唐柚的手僵在半空,终於后知后觉地感受到了客厅里那不同寻常的低气压。她的目光缓缓上移,终於看清了尾巴主人的全貌。 深灰色笔挺的军装常服,金色的綬带肩章,冷硬的下頜线,还有那双燃烧著冰冷怒火的,属於掠食者的冰蓝色眼眸。 空气瞬间凝固。 唐柚脸上的专业和兴奋瞬间褪去,只剩下大写的尷尬。 她张了张嘴,乾巴巴的挤出一句, “……呃,少、少將?抱歉……我以为是江眠养的……猫?” 最后一个字,声音小的像蚊子哼哼。 莱恩·白川没有回答。 他周身散发的寒气几乎让室温骤降十度。 下頜线绷的很紧,喉结也剧烈的滚动了一下,似乎在强行压制某种情绪,那条被当成“猫尾巴”的大尾巴,此刻正极其僵硬的贴著裤腿。 江眠捂住了脸,感觉自己的婚姻和友情可能都要在今天走到尽头了。 就在这个沉默的气氛即將到达顶点时, 莱恩·白川僵硬的转过身,大步流星的走回了臥室。 “砰!” 巨大的关门声,宣告了这场闹剧的暂时终结。 只留下客厅里两个面面相覷的人。 “我的妈呀……” 唐柚拍著胸口,心有余悸的凑到江眠身边,压低声音, “嚇死我了!你怎么没和我说你匹配的居然是少將啊,气场真的好可怕!不过……” 她眼睛贼亮的瞟了一眼紧闭的臥室门,八卦之火熊熊燃烧, “你们俩这……” 江眠无力的靠在墙上,一脸的生无可恋, “柚柚……我觉得我可能活不过今天了……” “安啦安啦!” 唐柚大大咧咧的摆摆手,放下医疗箱,一屁股坐在沙发上,顺手从口袋里掏出一把瓜子, “我看你家少將就是纸老虎,面冷心热……呃,至少尾巴挺诚实的?你看他刚才虽然生气,但尾巴是不是还是往你这边偏了偏?” 她一边嗑瓜子,一边朝江眠挤眉弄眼。 江眠根本没心思理会闺蜜的调侃,满脑子都是那条尾巴根部的死结和少將去臥室前那红透的耳根。 就在这时,臥室的门,无声无息的开了一条缝。 没有脚步声。 只有一截毛茸茸的银灰色尾巴尖,试探性的极其缓慢的从门缝底下小心翼翼的探了出来。 那点標誌性的深墨色尾尖,在客厅冰冷的地板上迟疑的蹭著。 江眠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唐柚也停止了嗑瓜子,眼睛瞪的溜圆,一脸“臥槽有情况”的兴奋。 那截尾巴尖在地上犹豫的画了个小圈,似乎在確认方向。 然后,它极其缓慢却目標明確的朝著客厅沙发这边,一点一点地挪动过来。 江眠屏住了呼吸,一动不敢动。 唐柚激动的抓住了江眠的胳膊,用气声道, “看!我说什么来著!肯定是来找你的!” 最终,那截尾巴尖停在了江眠垂在身侧的脚边。 它带著点討好和示弱的意味,用最柔软的那点深灰色毛髮,轻轻地蹭了蹭江眠的裤脚。 一下。 又一下。 动作轻的像羽毛拂过。 蹭完,它就“嗖”的缩回了门缝底下,消失不见。 只留下门缝外,一小撮因为紧张而掉落的银白绒毛。 客厅里再次陷入死寂。 江眠低头看著自己裤脚上被蹭过的地方,那里似乎还残留著一点细微的痒意。 唐柚的嘴巴张成了o型,瓜子都忘了嗑。 几秒钟后,臥室里传来一声极其轻微的呜咽, 唐柚猛的回过神,脸上瞬间爆发出一种发现了惊天大八卦的狂热光芒。 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掏出个人终端,对著那条尾巴尖消失的门缝,“咔嚓”一声,拍下了那几根掉落的绒毛和门缝的位置! “你干嘛!”江眠嚇了一跳。 “证据!第一手资料!” 唐柚兴奋的压低声音,手指在终端上飞快操作,“內部群急需猛料!標题我都想好了,就叫《震惊!冰山少將深夜门缝伸尾,疑似向新婚妻子撒娇求梳毛!》” “唐柚!” 江眠急得想去抢她终端, “快刪掉!被他看到我们就死定了!” “怕什么!” 唐柚灵活的躲开,把终端塞回口袋,得意的扬了扬下巴, “他尾巴都主动伸出来蹭你了,说明啥?说明信任你啊!姐妹,你的专业领域到了!上!搞定那个毛结!” 她说著,一把將江眠的工具箱塞到她怀里,然后把她往臥室门的方向推, “快去!別辜负了少將大人……呃,少將尾巴的信任!我精神上支持你!” 说完,她火速抱著医疗箱和瓜子,缩回了沙发角落,一副“我看戏我吃瓜我绝不添乱”的架势。 江眠抱著工具箱,站在紧闭的臥室门前,有些紧张。 看著那紧闭的门缝,想著刚才那截蹭过来的,带著示弱意味的尾尖,又想起他尾巴上的毛结 属於动物顺毛师的职业本能,最终还是压倒了恐惧和社恐。 她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轻轻敲了敲门板,声音儘量放得平缓, “少將?” 门內一片死寂。 “……那个,” 江眠舔了舔发乾的嘴唇, “尾巴的那个结,你自己不好处理。时间久了,可能会发炎。我带了梳子,是宽齿的,很软。我保证只处理毛结,很快很轻的” 她顿了顿,补充道, “当是赔罪” 最后四个字,她说得格外清晰。 门內依旧没有回应。 江眠等了几秒,有些沮丧的垂下眼睫,准备放弃。 突然, “咔噠。” 一声极其轻微的锁舌弹开的声音。 臥室门,无声无息的向內打开了一条一掌宽的缝隙。 没有灯光透出,门內一片昏暗。 只有那条蓬鬆的的银灰色大尾巴,从门缝里伸了出来。 它没有完全垂落,而是以一种极其彆扭,甚至带著点矜持的姿態,悬在半空,尾尖微微颤抖著,指向客厅沙发的位置。 意思很明显, 梳,可以。但要在客厅 江眠看著那条悬在昏暗门缝外等待处理的大尾巴,又看了看客厅那张硬邦邦的沙发。 默默的在心里嘆了口气,抱著工具箱,认命的走到沙发边坐下。 刚坐稳,那条悬著的尾巴,带著种迫不及待的情绪,极其精准的落在了她的腿上。 沉甸甸的,还带著雪豹特有的体温和一种极淡的雪鬆气息。 江眠:“……” 门缝里,似乎传来一声如释重负的呼气声。 沙发角落,唐柚激动的捂住了嘴,终端摄像头再次悄悄对准了他们一人一豹。 江眠定了定神,拿出宽齿软梳和一瓶防静电的顺毛喷雾。 她先小心地避开毛结,先喷了一点喷雾在周围缠绕稍轻的毛髮上,让它们变得顺滑一些。然后,她用梳子极其轻柔的挑开最外层缠绕的毛髮,一点点向毛结中心靠近。 她能感觉到腿上的尾巴瞬间绷紧了,肌肉僵硬。 门缝里,似乎也传来了压抑的抽气声。 “放鬆点,” 江眠下意识的放柔了声音,像是在安抚一只警惕的大猫, “很快就好,不会疼的。” 她的话似乎起了点作用,腿上的尾巴肌肉稍稍放鬆了一点。 江眠更加专注,动作轻的像羽毛,她用梳齿耐心地挑开一缕缕纠缠的底绒,动作温柔耐心。 时间一点点过去,那些毛结在她的梳理下,开始慢慢鬆动散开。 唐柚在一旁看的津津有味,瓜子磕的飞快, 终於,隨著江眠用梳齿小心的挑开了最后一缕顽固缠绕的毛髮,蓬鬆顺滑的银灰色毛髮重新舒展开来,恢復了它应有的华丽模样。 “好了” 江眠鬆了一口气,轻声说。 她摊开手掌,掌心是一大团从毛结里梳下来纠缠在一起的银白色废毛。 就在这时,臥室的门缝突然扩大了一些! 一道迅捷的白影掠过! 江眠只觉得掌心一空,那团废毛瞬间消失不见! 她愕然抬头,只看到那条蓬鬆顺滑的大尾巴,正以一种前所未有的灵活姿態,“嗖”的一下缩回了门缝內。 紧接著,门內传来抽屉被拉开又迅速关上的“咔噠”声。 快得让人来不及反应。 江眠:“……” 唐柚却眼疾手快,在尾巴缩回去的瞬间,对著敞开的门缝和里面那个快速关抽屉的动作,又“咔嚓”拍了一张! 第6章 无声的回应 雪豹少将尾巴借我枕一下 作者:佚名 第6章 无声的回应 莱恩·白川臥室门关上的动作,隔绝了刚才那场由尾巴尖引发的那一丝隱秘的悸动。 江眠僵在原地,怀里抱著那个空了大半的工具箱,指尖似乎还残留著蓬鬆银灰色毛髮顺滑冰凉的触感, 她低头,看著自己空空如也的掌心,有些怔愣, “噗” 沙发角落里,极力憋笑的唐柚终於忍不住了。 她捂著肚子,肩膀一耸一耸,终端屏幕还亮著,上面赫然是刚刚连拍抓拍到的画面。 “柚柚!” 江眠又羞又急,压著嗓子衝过去, “快刪掉!你想害死我吗?!” “哎呀怕什么!” 唐柚灵活的躲开江眠抢夺终端的手,眼睛亮的惊人, “放心吧,我可不敢真发!我还想多活几年呢! 但必须存档!这是歷史性的一刻!” 她一边说,一边飞快地將照片加密保存。 “你看不出来吗?你家这位冰山少將,內里就是个傲娇大猫!还是爱藏自己毛毛的那种!证据確凿!” “保存什么?保存我新婚第一天的糗事吗?” 江眠简直要哭出来。 “错!” 唐柚终於停下动作,把终端塞回口袋,正色道, “是保存你成功征服了帝国最难搞的雪豹少將的第一步!他允许你碰他尾巴了!还主动把尾巴放你腿上!这说明什么?说明他潜意识里信任你,甚至可能喜欢你身上的味道,你知道的动物对顺毛师的气味很敏感的!” 江眠被唐柚的信任论和气味论绕了进去,脸上热度未退, “你別胡说。” “是不是胡说,走著瞧唄。” 唐柚拍拍她的肩膀,一副过来人的样子, “姐妹,听我的,对付这种兽人,你就得用专业征服他!你看,他尾巴上的结,除了你,他还能找谁?所以,你的机会大大的有!” 她朝紧闭的臥室门努努嘴,压低声音, “趁热打铁,巩固战果!我撤了,再待下去怕被灭口。记得隨时跟我匯报进展!標题我都想好了,《冰山少將和他的契约妻子不得不说的两三事》” 在江眠“你敢发我就跟你绝交”的无声威胁眼神中,唐柚心满意足的背起她那个硕大的医疗箱离开了公寓, 临走前还不忘对江眠比了个“加油”的口型。 门被轻轻带上,公寓里彻底安静下来。 只剩下江眠一个人,抱著工具箱,站在客厅中央,面对著两扇紧闭的门, 空气中似乎还残留著属於大型猫科动物的,难以形容的野性味道。 她深吸一口气,试图找回自己作为动物顺毛师的职业冷静。 她走到沙发边,將工具箱轻轻放下,目光不由自主的落在那扇紧闭的臥室门上。指尖的触感和那条尾巴的重量感,似乎又重新变得清晰起来。 “信任……” 她无声地咀嚼著这两个字。 里面现在是什么情形?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门內始终没有任何动静。 江眠坐立不安,最终决定先做点事来分散注意力。 她轻手轻脚的开始整理被唐柚弄乱的客厅,將散落的瓜子壳扫乾净,又把沙发垫摆正。 做完这些,她犹豫了一下,还是走到臥室门前,隔著门板,用儘量平静清晰的语气说, “少將,工具箱我放在客厅沙发旁边了。里面有用来的护理喷雾和软刷,如果如果您觉得尾巴那里还需要处理,或者耳朵……” 她顿住,耳尖也开始发烫,但还是硬著头皮说完, “……有不舒服,可以隨时用” 说完,她像被烫到一样,飞快的退回了客厅的小沙发,把自己蜷缩起来,假装自己不存在。 门內,依旧是一片死寂。 江眠的心沉了下去,果然还是太冒犯了吗。 她沮丧的把脸埋进膝盖。 兽人一族的耳朵和尾巴,尤其是高阶兽化者,敏感度极高,几乎等同於第二性徵。 她不仅看了,摸了,最后还薅掉了一小撮毛!这跟公然调戏帝国少將有什么区別? 就在她思续乱飞时,“咔噠”一声轻响。 臥室门开了一条缝。 江眠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没有身影出现, 只有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从门缝里伸了出来。 那只手的目標极其明確,直接抓住了沙发旁边工具箱的提手,然后“嗖”地一下,连手带箱子,迅速缩回了门內。 “砰。” 门再次关上,落锁。 江眠:“……” 她看著空空如也的沙发旁,又看看紧闭的房门,一时间心情复杂难言。 他拿走了工具箱。 这应该意味著,他没有立刻把她丟出去的打算? 江眠稍微鬆了口气,但心头的尷尬和忐忑並未减少分毫。 第7章 寒流 雪豹少将尾巴借我枕一下 作者:佚名 第7章 寒流 第二天,直到中午时分,江眠都没有再看见莱恩·白川。 下午,窗外原本还算晴朗的天空,不知不觉堆积起了厚重的铅灰色云层,天色阴沉的像是提前进入了黄昏。 风也开始变的不安分,捲起地上的零星积雪,打著旋儿撞击著公寓楼的金属外墙,发出呜呜的声响, 江眠起身去关紧窗户,指尖触碰到冰冷的玻璃,一股寒意透骨而入。 她抬头看了看压抑的天空,心里莫名地有些发慌。 直到傍晚时分,才终於见到莱恩·白川。 他从外边回来,换下了军装常服,穿著一身深灰色的家居便装,质地柔软,却依旧被他挺拔的身形撑的一丝不苟。 银灰色的短髮似乎刚洗过,带著一丝湿气,隨意地垂在额前,柔和了那份冷硬的轮廓,却让那双冰蓝色的眼眸在略显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更加深邃莫测。 他径直走向厨房区域,没有看江眠一眼。 江眠看著他打开冰箱,拿出食材。 动作依旧带著军人的利落,切菜、热锅、倒油……行云流水, 厨房里很快瀰漫开食物的香气,是煎肉排和煮蔬菜汤的味道,简单却诱人。 江眠犹豫再三,还是鼓起勇气,小声开口, “……需要帮忙吗?” 莱恩·白川握著锅铲的手几不可查顿了一下,没有回头,只从喉咙里发出一个极其简短的音节, “不。” 冰冷,疏离,拒绝的乾脆利落。 江眠识趣的闭上了嘴,把自己更深的埋进沙发里。 她明白了,这就是他们婚姻的基调,界限分明,互不打扰。 她看著他在厨房忙碌的背影,目光不受控制的看向他身后。 那条蓬鬆华丽的银灰色尾巴,此刻正安静的垂落著,隨著他轻微的动作,在裤腿边小幅度地摆动著。 尾巴根部看起来顺滑了许多,在厨房暖黄的灯光下泛著健康的光泽。 江眠没有注意到,莱恩的耳尖微微有些泛红。 他很快做好了晚餐。 两份。 一份放在小餐桌上,显然是给他自己的。 另一份,他端起来,走到客厅,放在了江眠面前的茶几上。 依旧没有言语,放下餐盘后,他立刻转身,回到餐桌旁,开始用餐。 101看书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1?1??????.???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整个过程,没有眼神交流,没有一句多余的话。 江眠看著面前餐盘里煎得恰到好处的肉排,翠绿的蔬菜和散发著热气的浓汤,又看了看不远处那个沉默用餐的身影,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她默默的拿起餐具。 味道很好,远超她的厨艺水准。 但在这令人窒息的沉默里,再美味的食物也味同嚼蜡。 餐厅和客厅只隔著一个开放式的小吧檯,两人之间不过几米的距离,却像是隔著一道无形的墙。 窗外的风声越来越紧了,冰粒子开始零星的打在玻璃窗上,发出细碎的噼啪声。 晚餐在沉默中结束。 莱恩·白川收拾好自己的餐具,清洗乾净放好。当他端起江眠的空餐盘走向厨房时,江眠连忙站起来, “我自己洗吧……” “坐著。” 带著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江眠僵在原地,看著他动作利落的清洗好她的餐具,擦乾,归位。 做完这一切,他再次走向臥室。 路过客厅时,脚步似乎有瞬间的凝滯,冰蓝色的目光极其短暂的扫过沙发上那个看起来有些无措的身影,最终,还是什么也没说,径直回了房间。 江眠有些尷尬的坐在旁边,看著莱恩·白川拿出枕头和被子摆在沙发上。 她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但是看著莱恩拒绝沟通的样子,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这时,终端屏幕突然亮了,一条来自基地中央系统的群发通知推送到了她的终端 【生活区供暖系统压力异常波动提示】:受即將到来的极端寒潮气流影响,b栋部分供暖管线出现压力不稳现象,工程部已介入排查。请居民留意室內温度变化,做好防寒准备。非必要不外出。 这种消息在冬天很常见,因为荒星本就资源不足,所以基本每个冬天基本都会收到类似的消息,用来提醒居民注重防寒保暖。 江眠並没有太过在意这则推送,而是回想著新婚这两天与少將的相处模式,思续越发混乱。 不过很快,她就沉沉的睡了过去。 第8章 取暖 雪豹少将尾巴借我枕一下 作者:佚名 第8章 取暖 暴风雪是在后半夜来的, 先是一阵鬼哭狼嚎般的风声撞在公寓楼的金属外墙上,紧接著,密集的冰粒子噼里啪啦的砸在窗户上,瞬间糊满了厚厚一层白霜。 中央空调系统也在这个寒冷的晚上成功罢工,暖风出口吹出的气流迅速变得冰凉。 刺骨的寒意瞬间涌进狭小的宿舍,吞噬著每一丝暖意。 江眠是被冻醒的。 她蜷缩成一团,牙齿不受控制的打颤,裸露在外的脸颊和手指被冻的发麻。 房间里漆黑一片,只剩下窗外暴风雪肆虐的声音。 “滴——呜——滴——呜——” 刺耳的基地警报长鸣划破风雪声,冰冷的电子合成音在公寓楼內迴荡, 【紧急通知:生活区b栋供暖主线路因极端天气发生爆裂,修復预计需12小时以上。请各位居民做好防寒保暖,非必要请勿外出。重复……】 12小时?! 室內温度正在飞快的下降, 江眠甚至能看到自己呼出的气息瞬间凝成白雾,这样下去,別说12小时,她可能连天亮都熬不到。 就在这时,“咔噠”一声轻响,臥室门开了。 一道高大的身影立在门框的阴影里。莱恩·白川没有开灯,但江眠看到了那双在黑暗中依旧明亮冰蓝色眼眸,正穿透黑暗落在她蜷缩的身影上。 他沉默的站在那里,似乎在评估著什么。 很快他转身走了,就在江眠以为他不会管她的时候,臥室门再次被推开。 这一次,进来的不再是穿著军装的人形。 一头体型庞大,线条流畅优美的雪豹,银白色厚实的长毛在黑暗中泛著柔和的微光,上面点缀著深灰色的环纹。冰蓝色的兽瞳在黑暗中如同两盏幽冷的灯,静静注视著床上冻得发抖的人类。 江眠瞬间忘了寒冷,眼睛微微睁大。 这是她第一次看到莱恩·白川的兽形,充满力量与野性的美感,漂亮的惊人。 雪豹没有看她,而是走到公寓的窗户旁边。 它低下头,用鼻尖仔细嗅了嗅窗缝边缘,似乎在確认寒风的来源和强度。 做完这一切,它才转过身,迈著无声而优雅的步伐,走向她。 江眠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 它要做什么? 雪豹走到床边,没有停留,庞大的身躯带著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道,极其自然的,却又带著点刻意的疏离,侧著身子,挤上了床。 瞬间,江眠后背像是贴了一个暖炉, 那厚实,蓬鬆还带著雪豹特有体温的皮毛,瞬间隔绝了墙壁传来的刺骨寒意! 江眠甚至能感觉到他沉稳有力的心跳透过皮毛传递过来,一下又一下,带著令人安心的节奏。 江眠的身体瞬间僵住,她一动不敢动,连呼吸都屏住了。 雪豹似乎也有些不自在,喉间发出一声几乎听不见的咕嚕,像是在掩饰什么。 它把头扭向另一边,只留给江眠一个毛绒绒的后脑勺和那对覆盖著黑色短毛的圆耳朵。 房间里只剩下窗外暴风雪的咆哮和一人一豹紧贴在一起后,那无法忽视的、逐渐交融的体温和呼吸声。 时间在寒冷与温暖的交织中缓慢流逝。 江眠僵硬的身体在源源不断的暖意包裹下,终於渐渐放鬆下来。 冰冷的指尖恢復了知觉,甚至开始回暖。 背后紧贴著的暖炉温度高得惊人,那厚实顺滑的皮毛触感,带著一种难以言喻的安全感。她甚至能清晰地分辨出他呼吸时胸腔的起伏。 鬼使神差的,她的指尖试探性的动了一下。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牵引著,小心翼翼的探向离她最近的那只覆盖著黑色短绒毛的、微微抖动的雪豹耳朵尖。 冰凉的指尖,终於轻轻触碰到了那一小簇柔软、温暖的黑色绒毛。 手感比想像中还要好,细密柔软还带著蓬勃的生命热度。 雪豹的身体瞬间绷紧!喉间那极低的咕嚕声猛的中断,变成一声短促而压抑的抽气,带著难以置信的惊愕和一丝被冒犯的警告。 江眠的指尖瞬间缩回,差点从床上弹起来。 完了!她居然摸了少將的耳朵尖!还是在兽形状態下!这简直是找死! 然而,预想中的驱逐並没有发生。 雪豹只是极其僵硬的把头扭得更偏了一些,几乎將整个后脑勺完全对著她。 那条原本安分垂落在地上的蓬鬆大尾巴,此刻却带著一丝无处安放的烦躁,在地板上轻轻扫了一下,发出“沙”的一声轻响。 然后,它喉咙深处,再次响起了呼嚕声。 这一次,呼嚕声持续著,没有中断。 仿佛刚才那短暂的惊愕和警告,只是一个小小的插曲。 江眠悬著的心,在持续不断的温暖呼嚕声中,慢慢的落回了原处。一种混杂著安心和一丝隱秘喜悦的暖流,悄悄取代了之前的恐惧。 她不再有任何逾矩的动作,只是將自己的身体,更放鬆更信任的向后靠了靠,更深的埋进那片温暖而厚实的银白色皮毛里。脸颊甚至能感受到那长毛下传递出的蓬勃热意。 背后雪豹的心跳声,似乎在她靠得更近时,漏跳了一拍。 但那平稳的呼嚕声,依旧响著,成了这暴风雪寒夜里,唯一令人心安的白噪音。 窗外,风雪依旧在疯狂肆虐,冰粒子撞击著玻璃。但小小的房间里,却形成了一个温暖的港湾。 江眠的意识,在这极致的温暖和安全感的包裹下,终於抵挡不住席捲而来的疲惫,开始模糊下沉。 紧绷的神经彻底放鬆,冰冷的四肢百骸都被熨帖的暖洋洋的。她甚至无意识的,將脸颊更贴近那温暖厚实的皮毛,轻轻蹭了蹭,像只终於找到热源的小动物,发出一声满足的嘆息。 在彻底沉入梦乡的前一刻,她似乎感觉到,紧贴著她的雪豹身躯,在她蹭上去的瞬间,再次极其轻微地僵硬了一下。 但那平稳的呼嚕声,却並未停止,反而更沉了一些, …… 不知过了多久,一种奇异的触感將江眠从深沉的睡眠中唤醒。有一种被坚实而温暖的怀抱包裹著的前所未有的踏实感。 脸颊下枕著某种富有弹性,带著稳定热度的支撑物。鼻尖縈绕著一种混合著冷冽雪松和阳光晒过皮毛的温暖气息。 她迷迷糊糊的睁开眼。 视线先是模糊,然后逐渐聚焦。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片深灰色的布料,质地硬挺,带著军装特有的纹路。视线稍微上移,是金色的綬带流苏,再往上是线条利落冷硬的下頜线,和微微凸起的喉结。 江眠的大脑宕机了几秒。 深灰色军装……金色綬带……喉结…… 江眠突然意识到了什么,瞬间清醒! 她猛的抬起头! 视线撞进一双近在咫尺的冰蓝色的眼眸里! 莱恩·白川! 她此刻,正以一种极其亲密的姿態,整个人侧臥著,蜷缩在莱恩·白川的怀里,她的头枕著他的手臂,还蹭著他军装包裹下的胸膛,而她的一只手也无意识的搭在了他的腰侧! 更要命的是,她另一只垂在身前的手里,正紧紧攥著什么东西, 一小撮柔软微凉还带著点弹性的黑色短绒毛? 那是莱恩·白川的耳尖! 那原本覆盖著细密黑色短绒毛的、线条漂亮的雪豹耳尖,此刻,靠近顶端的一小撮绒毛,正不翼而飞!留下一个极其微小,但仔细看绝对能发现的,小小缺口! 而她手里攥著的,正是那一小撮消失的毛, 轰! 江眠的脸颊瞬间爆红,血液直衝头顶! 她像被烫到一样猛的抽回搭在他腰侧的手,又触电般鬆开那只攥著耳尖毛的手!整个人如同受惊的兔子,手忙脚乱的就想从他怀里离开! 然而,她刚一动, 一条沉毛茸茸的带著不容抗拒力道的尾巴,瞬间缠上了她的腰! 那条蓬鬆的银灰色大尾巴,不知何时已经从被子里钻了出来,此刻正像一条厚实温暖的毛绒腰带,紧紧地、带著点霸道意味地,圈住了她的腰,阻止了她逃离的动作。 江眠僵住了,维持著一个极其彆扭的半起身的姿势,僵硬的看向尾巴的主人。 莱恩·白川不知何时已经醒了。 他依旧保持著侧躺的姿势,冰蓝色的眼眸里没有刚睡醒的迷茫,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冷寂。 他就这样静静的看著她,看著她惊慌失措的面红耳赤,手里还捏著他耳尖毛的窘迫模样。 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紧抿的薄唇甚至没有一丝弧度。 但江眠清晰的看到,他耳根处那片冷白的皮肤,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蔓延开一片滚烫的红晕,一路烧到了那个被她薅掉一小撮毛的耳尖边缘! 空气死寂得可怕。 只有窗外风雪依旧在呼啸,以及两人之间近的能感受到彼此呼吸的尷尬距离。 几秒钟令人窒息的沉默后。 莱恩·白川终於开口了。 他的声音带著刚睡醒的微哑, “取暖费,” 他冰蓝色的视线扫过她手里那撮罪证,又落回她的脸上, “怎么算?” 第9章 暖手 雪豹少将尾巴借我枕一下 作者:佚名 第9章 暖手 空气死寂的可怕。 莱恩·白川那句话让她脸颊烫的几乎要冒烟。 她手里那一小撮属於少將耳尖的,细密柔软的黑色绒毛,更是无比烫手, “我……我……” 江眠的声音乾涩发紧,大脑一片空白,搜肠刮肚也找不到任何能抵偿取暖费的东西。 赔钱?她帐户里那点信用点恐怕连少將靴子上的一颗铆钉都买不起。 慌乱中,她下意识的想把手里的毛藏起来,可手指僵硬的不听使唤。 那撮小小的黑色绒毛,彰显著她的刚刚的恶劣行为。 莱恩·白川的目光,从她窘迫的脸,缓缓移向她那只紧攥著耳朵毛,微微颤抖的手。他冰蓝色的瞳孔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翻涌了一下,似乎是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被她这副惊慌失措模样勾起的异样情绪, 他紧抿的薄唇动了动,似乎想再说什么更严厉的话。然而,就在他开口的前一秒, 江眠那只刚刚从他腰上抽回的手,似乎因为紧张和寒冷,几根纤细的手指无意识的蜷缩了一下,指关节泛著不正常的青白。 这个细微的动作,没有逃过莱恩·白川的眼睛。 他的目光瞬间钉在了她那几根冻得发白的手指上。 眉头几不可察地蹙紧,冰蓝色的眼底掠过一丝极其细微的波动。 那句酝酿中的算帐话语,在舌尖打了个转,最终被他生生咽了回去。 臥室里再次陷入沉默。 但这一次,那令人窒息的低气压,似乎被这一个小小的发现,撕开了一道微小的缝隙。 莱恩·白川不再看她,而是极其僵硬地,微微侧身。 这个动作,让原本横亘在江眠腰间,霸道地圈著她的那条蓬鬆大尾巴,也隨之移动。 尾巴尖並没有鬆开她,反而像是找到了一个新的支点。 它极其自然地,从她腰侧滑落,沿著她僵硬的手臂外侧,一路蜿蜒向下。 厚实温暖的尾尖,带著雪豹特有的体温和柔软触感,最终轻轻的覆盖在了江眠那只冻得冰凉僵硬,紧握成拳的手背上。 沉甸甸的暖意,如同电流般瞬间从手背传递到四肢百骸, 江眠浑身猛的一颤,惊愕地低头,看著自己那只被银色与深灰环纹交织的厚实尾尖完全包裹住的手。 这是什么意思? 她愕然抬头,看向莱恩·白川。 少將大人依旧侧著脸,线条冷硬的下頜线紧绷著,耳根和耳尖那抹可疑的红晕非但没有消退,反而因为侧头的动作暴露的更加明显,连带著脖颈都染上了一层薄红。 他冰蓝色的眼眸低垂著,视线似乎落在远处的墙壁上,刻意避开了她的目光。 然而,他喉咙深处,却再次响起了那低沉呼嚕声。 呼嚕声很轻,带著一种安抚的韵律。 同时,覆盖在她手背上的尾巴尖,极其轻微的,带著点笨拙的意味,轻轻蹭了蹭她冰凉的指关节。 这个动作,这个声音,和他刻意迴避的侧脸,紧绷的下頜线形成了无比鲜明的反差。 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混杂著一丝隱秘的悸动,猛的衝上江眠的心头,瞬间盖过了之前的恐惧和尷尬。她感觉自己的脸颊更烫了,心跳也快的不像话。 她小心翼翼的尝试著在那温暖毛茸茸的包裹下,轻轻舒展了一下冻僵的手指。 尾巴尖似乎感知到了她的动作,没有阻止,反而微微调整了一下覆盖的角度,让她冰冷的指尖能更深的陷进那厚实暖和的毛髮里,汲取源源不断的热量。 舒服的让她几乎想喟嘆出声。 两人就这样维持著一种极其诡异的姿势, 他侧身躺著,刻意不看她,耳尖通红,她半撑著身体,一只手被他的尾巴尖包裹著,另一只手还尷尬的捏著从他耳尖薅下来的毛。 空气里的尷尬似乎被这无声的暖手服务冲淡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微妙,曖昧氛围。 窗外的风雪声似乎也远去了,只剩下那低沉的呼嚕声,和两人交织的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有几分钟,也许有半小时。 江眠僵硬的身体在那持续的温暖包裹下彻底放鬆下来,冻僵的手指也恢復了柔软和暖意。她甚至能感觉到血液重新在指尖流淌的细微麻痒感。 莱恩·白川的呼嚕声也渐渐平缓下来,似乎睡著了, 江眠屏住呼吸,试图將自己的手从那条温暖的尾巴下抽出来。 这一次,尾巴尖没有再收紧阻拦。 它只是在她抽离后,极其轻微的有些留恋的在她刚才手放的位置,轻轻拂了一下,然后便安静的垂落回床单上,不再动弹。 江眠终於彻底鬆了一口气。 她飞快的將手里那撮惹祸的黑色绒毛塞进自己睡衣口袋的最深处,然后动作极其轻缓的,一点一点的挪回床铺里侧,儘可能远离那个散发著强大存在感的热源。 她重新裹紧毯子,把自己缩成一团,后背紧贴著冰冷的墙壁,心臟还在胸腔里“咚咚”狂跳,脸颊的热度也未曾消退。 她偷偷抬眼,瞥向旁边。 莱恩·白川保持著侧臥的姿势,呼吸均匀绵长,似乎真的睡著了。 晨光透过冰霜覆盖的窗户,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投下模糊的光影,紧抿的薄唇似乎也放鬆了些许。 只有那依旧泛著淡粉色的耳尖,无声的诉说著刚才的窘迫。 腰间和手背残留的,属於那条尾巴的温暖触感和沉甸甸的分量感,却依旧很清晰。 江眠闭上眼,將半张脸埋进毯子里,试图平復自己乱成一团的思绪。 窗外,肆虐了一夜的暴风雪终於彻底停歇。 荒星惨白的太阳艰难的爬上地平线,將微弱的光芒投射在覆盖著厚厚冰霜的公寓楼上。 新的一天开始了,但某些东西,似乎已经在那个寒冷的暴风雪夜里,悄然融化偏移,再也无法回到最初的位置。 第10章 突击检查 雪豹少将尾巴借我枕一下 作者:佚名 第10章 突击检查 暴风雪后的清晨,荒星基地一片狼藉。 生活区b栋楼下堆著厚厚的积雪,维修机器人在断裂的供暖管道旁忙碌,发出刺耳的焊接声。 712宿舍內。 莱恩·白川在江眠挪回床里侧,將自己裹成蚕蛹的瞬间,紧闭的眼睫几不可察的颤动了一下。 耳尖那抹尚未完全褪去的薄红,在惨澹的晨光下格外醒目。他维持著侧臥的姿势,呼吸均匀,仿佛真的沉睡未醒,只有微微绷紧的肩线泄露了一丝不自然。 江眠背对著他,蜷缩在冰冷的墙壁和毯子之间,心臟还在不规律的乱跳。 手背上残留的被那厚实尾尖包裹的温暖触感挥之不去。 就在两个人都沉浸在自己思绪中时, “篤篤篤!” 一阵清晰有力的带著军人特有节奏感的敲门声突然想起。 莱恩·白川冰蓝色的眼眸倏然睁开,里面没有丝毫睡意,只有瞬间凝聚的锐利和被打扰的不悦。 他猛的坐起身,深灰色的军装常服领口有些凌乱,几缕银白的髮丝垂落在额前,更衬的耳尖那点不自然的红晕格外突兀。 敲门声还在持续,不疾不徐,却带著不容忽视的力道。 莱恩·白川眉头紧锁,迅速整理了一下领口,试图抚平衣服上的褶皱,但效果甚微。他看了一眼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眼睛的江眠,下頜线绷得更紧。 他掀开毯子,长腿一迈下了床,军靴踩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大步走向客厅。 江眠不禁有些紧张, 怎么会有人这么早来, 莱恩·白川拉开客厅通往玄关的门,却没完全打开。 他高大的身影堵在门口,只拉开了一条缝隙,冰蓝色的眼眸带著审视看向门外。 “长官!早!” 门外传来一个带著蓬勃朝气的声音,它属於一个穿著笔挺驻军制服肩章是上尉军衔的年轻军官。 他身姿挺拔,脸上带著爽朗的笑容,正是莱恩·白川的副官,陆鸣。 “根据您昨天的指令,今晨七点整向您匯报暴风雪后营区受损初步评估及今日训练调整预案!” 陆鸣的声音充满干劲,完全没注意到自家长官那比暴风雪还冷的脸色和微微敞开的领口下隱约可见的锁骨? 莱恩·白川的目光在陆鸣脸上扫过,又越过他的肩膀,似乎確认了只有他一人。 他紧绷的下頜线微微鬆动,但语气依旧冷硬 “知道了,简报发我终端” 说完,他就要关门。 “等等长官!” 陆鸣眼疾手快的用脚抵住门缝,笑容不变,眼神却带著点无辜的探究, “那个……营部技术科的人说,昨晚监测到您公寓大门遭受了不明外力撞击,触发了一次低级別安全警报?让我务必亲自確认一下您和夫人的安全状况!顺便看看门锁是否需要更换?毕竟……极端天气嘛,什么意外都可能发生,对吧?” 他一边说著,一边试图从门缝里往里瞄,一眼就看到了臥室里意思属於女主人的衣角? 陆鸣脸上的笑容瞬间变的意味深长起来。 莱恩·白川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冰蓝色的眼眸里寒光一闪。 他当然知道那不明外力是什么,更清楚陆鸣这小子心里打的什么算盘。 他正要冷声呵斥,將这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副官轰走, “叮咚” 一个毫无感情的电子提示音在客厅响起。 【基地后勤处通知:婚姻关係核查小组將於今日上午9:00-11:00进行隨机入户访问,请相关住户做好准备,確保婚姻状態真实有效。特此通知。】 冰冷的电子音瞬间让莱恩·白川停住了他的动作, 婚姻状態核查?隨机入户访问?九点?! 这可不是普通的家访。 基因適配强制婚配製度下,为了杜绝假结婚骗取福利和逃避义务的情况,军部拥有极其严格的婚姻状態核查机制。 一旦被判定为非真实婚姻,后果非常严重,轻则取消福利分房,重则可能面临信用降级甚至其他处罚。 而他们的这个新婚的状態,明显看起来像是假结婚。 莱恩·白川猛的回头看向臥室方向。 江眠显然也听到了通知,她裹著毯子,脸色煞白的站在臥室门口。 现在房间里一团糟,前天少將睡过的沙发上还摆著毛毯,明眼人一看他们就是分房睡的, 时间紧迫,距离九点只剩下不到一个半小时! “关门!” 莱恩·白川当机立断,对陆鸣低喝一声,语气是前所未有的严峻,带著不容置疑的命令, “守在外面!任何检查组的人提前过来,立刻通知!” 陆鸣瞬间收起了所有八卦的心思,表情变得严肃干练,“是!长官!” 他利落的收回脚, 莱恩·白川“砰”地一声关上门,反手落锁。 客厅里只剩下莱恩·白川和江眠两个人。 四目相对,空气里瀰漫著一种被隨机抽检的紧张感。 “听著,” 莱恩·白川的声音低沉却迅速,如同在布置作战任务, “检查组的目標是確认婚姻状態真实。我们需要营造一个共同生活的场景。重点是厨房和臥室。” 客厅我来处理,你,” 他指向江眠, “立刻去厨房!做点像早餐的东西!主要是痕跡!製造共同生活的痕跡!” 江眠被他的紧迫感感染,跌跌撞撞的冲向厨房。 打开冰箱,里面只有孤零零的几支营养剂和两个鸡蛋,还有一小把蔫了的青菜。 她手忙脚乱的拿出锅碗瓢盆,拧开炉灶。蓝色的火焰“噗”地一声窜起。 她磕开一个鸡蛋,蛋液滑进锅里,发出“滋啦”的响声,油星四溅。 与此同时,客厅里,莱恩·白川展现出惊人的效率。 他飞快的將沙发上的枕头塞进沙发坐垫底下藏好,將沙发上的毯子叠得稜角分明。 目光扫过江眠放在柜子上的工具箱和那几本书,他眉头一皱,尾巴尖探出,灵活的將它们扫到了沙发旁边的角落里,堆叠起来,看起来像是临时摆放的。 做完这一切,他大步走向臥室。 江眠正全神贯注的盯著锅里那个开始凝固的煎蛋,心里默念著“別糊別糊別糊”。 就在这时,她眼角的余光瞥见莱恩·白川从臥室走了出来。 他换掉了那身凌乱的常服,穿著一套乾净利落的深灰色作训服,更显挺拔。 但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他手里居然拿著一条围裙?! 还是一条极其不符合少將大人冷硬气质的,印著某种卡通猫爪图案的嫩黄色布围裙! 江眠,“……” 这不是她上次在基地小超市打折时隨手买的吗?一直塞在柜子深处,他什么时候翻出来的?! 莱恩·白川显然也极其不適应这条围裙。 他拎著那两根细细的带子,冰蓝色的眼眸里充满了嫌弃和挣扎,他的耳根又开始隱隱泛红。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锅里的煎蛋边缘开始发焦。 莱恩·白川似乎下定了某种悲壮的决心。 他极其僵硬的用將那条嫩黄色的印著傻气猫爪的围裙套在了自己身上。 细窄的肩带勒在他宽阔的肩头,显得无比侷促。 围裙下摆勉强遮住了他笔挺的作训裤,那个巨大的猫爪图案正好印在他紧实的腹肌位置。 画面极其诡异,反差强烈到令人窒息。 江眠差点把锅铲掉进锅里。 莱恩·白川无视了她惊愕的目光,冷著脸,大步走到她身边,一把夺过她手里的锅铲,语气生硬, “我来,你去摆碗筷,两个人。” 他强调著人数,同时身体极其刻意的挡住了江眠看向他胸前猫爪图案的视线,耳尖红得几乎要滴血。 江眠如梦初醒,赶紧去拿碗筷。手都在抖。 厨房里瞬间只剩下煎蛋的“滋滋”声和一种极度不自然的沉默。 高大冷峻的少將,繫著嫩黄猫爪围裙,动作虽然利落但明显带著点不熟练的翻动著锅里的煎蛋这,画面衝击力太强。 江眠摆好两副碗筷,紧张的手心全是汗。 她看著莱恩·白川宽阔的背影,和他身上那条格格不入的围裙,一个大胆的念头突然冒了出来, 她深吸一口气,走到莱恩·白川身边,声音细若蚊吶, “那个……少將……围裙的带子……好像系得有点松?我……我帮你重新繫紧一点?看起来……更像……嗯……” 她找不到合適的词,脸涨的通红。 莱恩·白川翻蛋的动作猛的顿住。 他侧过头,冰蓝色的眼眸居高临下地看向她,里面翻涌著复杂的情绪, 时间仿佛凝固了,锅里的蛋发出焦糊的警告。 就在江眠以为他会拒绝甚至发怒时,莱恩·白川幅度微小的点了一下头。他甚至微微侧过了身,將围裙背后的系带暴露在江眠面前。 江眠的心跳快的像要蹦出来。 她屏住呼吸,伸出微微颤抖的手指,小心翼翼的捏住那两根细细的带子。 指腹不可避免的擦过他紧实的背肌,隔著薄薄的作训服布料,能感受到其下蕴藏的力量和热度。 她强压下指尖的颤抖,飞快的將两根带子交叉拉紧,打了一个死结。 做完这一切,她像被烫到一样猛的缩回手,后退一步,低著头不敢看他,声音小的几乎听不见了 “好……好了。” 莱恩·白川没有回头,也没有说话。 他只是沉默的拿起锅铲,將那个边缘已经焦黑的煎蛋铲进盘子里。 他紧握著锅铲柄的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暴露在空气中的脖颈和耳后,那片冷白的皮肤以惊人的速度迅速蔓延开一片滚烫的红潮,连带著围裙肩带勒住的地方都透出粉色。 厨房里的气氛尷尬得能拧出水来。 煎蛋的焦糊味混合著一种属於两个人之间过於靠近而產生的微妙气氛。 第11章 围裙与误会 雪豹少将尾巴借我枕一下 作者:佚名 第11章 围裙与误会 就在这时, “篤篤篤!” 敲门声再次响起,比之前更加清晰。 莱恩·白川和江眠同时身体一僵! 来了!检查组! 莱恩·白川瞬间收敛了所有情绪,冰蓝色的眼眸恢復冷硬。 他迅速將煎蛋盘子塞到江眠手里,低声道, “端出去。” 然后,他放下锅,大步走向门口,同时极其自然的抬手,状似隨意的整理了一下围裙的领口,试图挡住那个猫爪图案。 江眠端著盘子,手指冰凉,心臟快要跳出胸腔。 她看著莱恩·白川挺拔的背影,和他身上那条违和感爆棚的嫩黄猫爪围裙,感觉自己像是在做一场荒诞至极的梦。 莱恩·白川深吸一口气,拉开了公寓大门。 门外,站著两名穿著深蓝色制服表情严肃的军部检查官。 为首的中年男子目光锐利的扫过莱恩·白川,又越过他的肩膀看向屋內,最后视线定格在他胸前那个傻乎乎的卡通猫爪图案上。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秒。 检查官的脸上似乎掠过一丝极其细微的忍俊不禁, 但他很快恢復了严肃。 “莱恩·白川少將,江眠女士?” 他公式化的开口, “例行婚姻状態核查,还请二位配合。” 莱恩·白川面无表情,侧身让开, “请进。” 他的声音平稳无波,仿佛身上穿的只是一件普通的作战服。 两名检查官走进客厅。 目光迅速扫过四周,叠放整齐的沙发毯,角落里堆叠的工具箱和书籍,餐桌上摆放的两副碗筷,以及厨房门口,端著煎蛋盘子显得有些侷促的女主人。 “环境很整洁。” 中年检查官点点头,目光再次扫过莱恩·白川身上的围裙,嘴角似乎几不可察的抽动了一下, “看来两位很適应婚后的共同生活?” 莱恩·白川走到江眠身边,极其自然的伸出手臂,揽住了她微微颤抖的肩膀,动作有些僵硬,但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占有和宣示意味。 江眠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嚇得一抖,手里的盘子差点滑落,被他另一只手稳稳托住。 “正在磨合。” 莱恩·白川的声音依旧冷硬,但揽著江眠肩膀的手臂却微微收紧,將她更近的带向自己身侧。 他冰蓝色的眼眸平静地迎上检查官的审视, “基地环境艰苦,更需要相互扶持。” 江眠僵硬的靠在他身侧,鼻尖縈绕著他身上乾净的雪鬆气息。她感觉自己的脸颊快要烧起来了,只能努力低下头,盯著盘子里的煎蛋,假装自己是个背景板。 检查官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扫视,又看了看餐桌上简陋的早餐,以及少將身上那条极具生活气息的围裙。 “共同用餐是增进感情的好方式。” 另一个年轻些的检查官开口,脸上带著职业化的微笑, “能看看两位的臥室吗?主要是確认居住状態。” 莱恩·白川揽著江眠肩膀的手几不可察的用力了一下,示意她镇定。 他点点头,带著两人走向臥室。 臥室门打开。 里面空间不大,但收拾的异常整洁。 单人军床上的被子叠成了標准的豆腐块,稜角分明。书桌上的文件码放整齐。 唯一有点生活气息的,是床铺靠墙里侧的位置,毯子微微有些褶皱,显示那里有人睡过。 检查官的目光在床铺和两人身上扫过,没发现明显的分居痕跡。 中年检查官点了点头, “看来两位確实住在一起,打扰了。” 他拿出终端,在上面记录著什么, “根据观察,居住状態符合已婚夫妇共同生活特徵,核查初步通过,后续可能还会有隨机回访,请保持状態真实。” 说完,他合上终端,对莱恩·白川点点头, “感谢配合,少將,夫人,祝你们生活愉快。” 两名检查官转身离开。 直到公寓大门“咔噠”一声关上,沉重的脚步声消失在楼道里,莱恩·白川紧绷的肩膀才几不可察地鬆懈下来。 危机暂时解除。 他下意识地鬆开了揽著江眠肩膀的手臂。 然而,就在他手臂放下的瞬间, “嘶啦——!” 一声轻微的的布料撕裂声,在骤然安静的客厅里炸开! 莱恩·白川身体猛地一僵,低头看去。 只见他胸前那条嫩黄色的猫爪围裙,一侧的细带子竟然从根部绷断了! 软绵绵地垂落下来,搭在他深灰色的作训服上。整个围裙瞬间歪斜,那个巨大的卡通猫爪图案滑稽地滑向一边,不仅露出了下面紧实的肌肉轮廓,更要命的是將靠近他右侧肩胛骨位置的一道微微泛红印字,彻底暴露了出来! 那几道红痕,在冷白皮肤上格外醒目, 空气瞬间凝固得如同冰封。 江眠端著盘子,目瞪口呆地看著那道醒目的红痕,大脑一片空白。 那……那是昨晚她给他梳尾巴毛时,不小心用梳子手柄压到的!她当时太紧张,根本没留意! 莱恩·白川显然也瞬间意识到了痕跡的来源。 他冰蓝色的瞳孔骤然收缩,猛地抬手捂向肩后,像是要遮住什么罪证。 刚刚消退的红潮“轰”地一下再次席捲回来,从耳根蔓延到脖颈!他迅速慌乱地转身背对江眠,同时手忙脚乱地去扯身上那条围裙! 就在这时, “咔嚓!” 一声极其轻微但无比突兀的快门声,从公寓大门的方向传来。 莱恩·白川和江眠惊愕地同时转头! 只见原本应该关紧的公寓大门,不知何时被推开了一条缝! 陆鸣那张写满了震惊的脸正卡在门缝里,眼睛里闪烁著无法抑制的八卦兴奋! 他手里举著的个人终端屏幕上,赫然定格著一张照片, 画面中心,是他们英明神武的少將大人,穿著歪斜的嫩黄猫爪围裙,衣衫不整,正慌乱地捂著肩膀,而一道曖昧无比的红痕清晰可见! 背景里,还有一脸懵端著盘子的江眠! “报告长官!检查组已確认离开!我……我听到有奇怪声响回来查看!您……您没事就好!我立刻去巡逻!” 陆鸣对上莱恩·白川那双瞬间变得阴沉的眼神,嚇得魂飞魄散,语无伦次地喊了一嗓子,然后以平生最快的速度,“砰”地一声死死拉上了大门! 紧接著,门外传来一串连滚带爬,飞速逃离的脚步声! 客厅里再次陷入死寂。 一种比刚才面对检查官时还要令人窒息的气氛瀰漫开来。 莱恩·白川僵硬地站在原地,手还捂在肩后,歪斜的围裙和他此刻阴沉得能滴出水的脸色形成了史上最诡异的反差。 江眠看著少將大人通红的耳尖和脖颈,看著那道无比显眼的红痕,再想想陆鸣终端里那张足以引爆整个基地八卦圈的照片…… 她感觉眼前一黑。 第12章 梳毛劵 雪豹少将尾巴借我枕一下 作者:佚名 第12章 梳毛劵 围裙事件后的一连几天, 712宿舍的气氛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沉默。 莱恩·白川周身散发的寒气比荒星暴风雪后的余温还要冻人。 他几乎不跟江眠说话,目光更是吝嗇於在她身上停留片刻。 唯一能证明他情绪波动的,大概就是他那条蓬鬆的大尾巴,最近总是紧紧的贴著裤腿收著,尾巴尖绷的笔直,透著一种“生人勿近,尤其江眠勿近”的强烈信號。 江眠也把自己缩的更小,儘量降低存在感。 ———— 基地里兽人比例不低,尤其是负责外勤和工程的低阶兽人士兵。 荒星环境恶劣,加上最近暴风雪后重建任务繁重,不少兽人士兵出现了严重的情绪焦躁和皮毛打结问题。 基地医疗站人手有限,对这种“非战斗减员”状况有些捉襟见肘。 江眠的消息不知怎么传到了江眠以前在荒星旧城区服务过的几个老客户耳朵里。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藏书多,?0?????????????.??????任你读 】 一只因为主人出差而焦虑的差点把自己舔禿嚕皮的沙猫主人,抱著试试看的心態,通过终端联繫上了江眠。 “江小姐!求救命!我家煤球又把自己尾巴啃成拖把了!医疗站排队要三天!它快把自己薅禿了!” 通讯那头的声音带著哭腔, “报酬好说!十张……不,二十张基地餐厅的通用饭票!行不行?” 饭票? 江眠的眼睛瞬间亮了。 基地餐厅的通用饭票,在物资相对匱乏的荒星,是实打实的硬通货!不仅能换到热乎饭菜,还能换到一些限量的零食和日用品! 这可比信用点更让她心动! 更重要的是这是条避开少將,可以让她自力更生的路子。 “可以!” 江眠几乎没有犹豫就答应了, “下午三点,生活区小广场东侧长椅?” “好好好!谢谢江小姐!煤球有救了!” 对方千恩万谢的掛了通讯。 江眠的心砰砰直跳。 机会!赚钱!更重要的是,这是她的专业领域!是她能掌控的事情! 下午三点,小广场东侧长椅。 江眠带著她的工具箱准时出现。 那只叫煤球的沙猫果然把自己尾巴啃得乱七八糟,毛结丛生,情绪极其低落。 江眠拿出她专业的耐心和技巧,用软梳一点点梳理,喷上安抚情绪的植物喷雾,轻声细语的安抚著焦虑的沙猫。 她的动作轻柔专注,带著一种安抚人心的神奇力量。 煤球从一开始的炸毛抗拒,到后来渐渐放鬆,甚至发出了舒服的咕嚕声。 不到半小时,困扰煤球的尾巴被成功解开,重新变得蓬鬆顺滑。 猫主人感激涕零,当场掏出一叠厚厚的饭票塞给江眠。 首战告捷! 江眠捏著那叠实实在在的饭票,感觉呼吸都顺畅了许多。 很快,第二个、第三个客户找上门来。 江眠的业务在小范围內悄然展开。 她因为收费不高,基本就是几张饭票或者帮忙带点新鲜蔬果这种小代价,同时还技术好,耐心足? 小广场的长椅就成了她临时的顺毛点。 她一般会选在下午人相对少的时候,动作麻利,儘量不引人注目。 几天下来,她竟然也攒了厚厚一叠饭票,足够她吃大半个月了! 这种发財的感觉,让她几乎忘记了宿舍里的低气压。 这天下午,江眠刚送走一个尾巴打结的猞猁族工程兵,正低头整理工具箱里沾满浮毛的梳子。 夕阳的金辉洒在她身上,给专注的侧脸镀上一层柔光。 她没有注意到,不远处基地主干道的拐角,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不知何时停下了脚步。 莱恩·白川刚从训练场回来,额角还带著薄汗。 他冰蓝色的眼眸穿透人群,精准的锁定了小广场长椅边的江眠,以及她身边那个刚刚心满意足离开的猞猁族士兵的背影。 他的目光在江眠身上停留了几秒。 她低著头,额前几缕碎发垂落,神情专注地清理著梳齿间的毛髮,手指动作轻柔而熟练。 夕阳勾勒出她纤细的脖颈和微微抿起的唇线,看起来格外寧静。 莱恩·白川的眉头几不可察的蹙了一下。他当然知道她最近在干什么。 陆鸣那个大嘴巴早就无意中向他提到过了, 什么“夫人在小广场搞副业”“手艺不错”“收费良心”云云。 就在这时,另一个穿著作训服,看起来有些急躁的犬族士兵匆匆跑到江眠面前,脸上带著恳求, “江小姐!帮帮忙!我兄弟尾巴被脚手架勾住了,硬扯下来一块皮!疼得直叫唤!医疗站人太多排不上!您看能不能加个號?我们付双倍饭票!” 江眠抬起头,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 她看了看天色,又看了看工具箱里剩下的工具和喷雾,刚想开口婉拒, 一根迅捷的尾巴,带著凌厉的风声,毫无预兆的从莱恩·白川身侧掠过! 那条蓬鬆的银灰色大尾巴,瞬间横亘在江眠和那个犬族士兵之间! 尾巴尖带著警告的意味,精准的点在犬族士兵试图递出饭票的手腕上,力道不重,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预约已满。” 一个毫无波澜的声音自身后传来。 莱恩·白川不知何时已走到近前。 他高大的身影笼罩下来,冰蓝色的眼眸淡淡的扫过那个一脸错愕的犬族士兵,语气不容置喙, “明天请早。” 犬族士兵被他强大的气场和那条极具威慑力的尾巴嚇得一哆嗦,下意识地后退一步,连声道, “是!是!少將!打扰了!明天!明天一定预约!” 说完,他连滚带爬的跑掉了。 江眠完全懵了,手里还捏著沾著猞猁毛的梳子,呆呆的看著突然出现的莱恩·白川和他那条横在自己身前仿佛在宣告主权的大尾巴。 夕阳的余暉落在他肩章上,闪著冷硬的光。 他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江眠敏锐地捕捉到,他那双冰蓝色的眼眸深处,似乎掠过一丝极其细微的不悦, 莱恩·白川的目光从跑远的士兵身上收回,落在江眠脸上,又扫过她工具箱里散落的毛髮和那叠厚厚的饭票。 他薄唇紧抿,没说话,只是那条横在她身前的尾巴,极其缓慢的收了回去。 空气有些凝滯。 江眠被他看的心里发毛,下意识的把那叠饭票往身后藏了藏,声音有些乾涩的解释, “我……我就是帮点小忙……赚点饭票……” 不知道为什么,她有一种被抓包的心虚感 莱恩·白川依旧沉默。 夕阳將他挺拔的身影拉得很长。他冰蓝色的眼眸在她略显侷促的脸上停留了片刻,然后,视线缓缓下移,最终定格在她脚边的工具箱上。 就在江眠以为他要训斥她不务正业或者影响军容时, 莱恩·白川却做了一个让她意想不到的动作。 他极其自然地俯身,用两根修长的手指,从江眠的工具箱里,捻起了一张便签纸。 那是江眠用来记录预约时间和简单备註的便签纸。 他直起身,將那枚小小的便签纸捏在指尖,迎著夕阳的光,冰蓝色的眼眸低垂著,似乎在审视张纸。他紧抿的唇角,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瞬。 江眠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不知道他拿这张废纸要干什么。 下一秒,莱恩·白川抬眸,冰蓝色的视线再次落在江眠脸上。 他的目光很沉,带著一种江眠看不懂的复杂情绪, 然后,在江屏住的呼吸中,他极其自然的將那张空白的便签纸,朝著江眠的方向,递了过来。 动作平稳,不容拒绝。 “……” 江眠彻底傻了。 这是什么意思? 她茫然的伸出手,接过了那张轻飘飘的纸片。 就在她的指尖触碰到纸片的瞬间,莱恩·白川低沉的声音响起,清晰的落在她耳朵里, “不限次数。” “仅限本人。” 八个字,言简意賅, 江眠捏著那张空白的便签纸,如同捏著一块烧红的炭,大脑一片空白。 她难以置信的抬头看向莱恩·白川。 夕阳的金辉落在他稜角分明的侧脸上,那双冰蓝色的眼眸正静静的看著她,里面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无声的涌动。 他紧抿的薄唇微微抿著,耳根处又悄然爬上了一抹不易察觉的緋色。 不限次数?仅限本人? 这难道是一张专属的梳毛券?! 这个认知如同惊雷在江眠脑中炸开! 她看著莱恩·白川那依旧没什么表情,但耳尖微红的冷峻脸庞,再看看手里这张轻飘飘的空白便签纸,只觉的一股滚烫的热流猛地衝上脸颊,心跳快的几乎要失控。 莱恩·白川似乎被她的目光看得有些不自在,他假装自然的移开视线,目光重新投向远处基地的灰色建筑轮廓,喉结几不可察的滚动了一下。 他没再多说一个字,只是那条刚刚收回的大尾巴,尾尖极其轻微的带著点不易察觉的愉悦,在军裤腿侧,轻轻扫了一下。 然后,他迈开长腿,像来时一样突兀,转身大步离开了小广场。 夕阳將他挺拔的身影镀上一层金边,也照亮了他微微泛红的耳廓。 江眠站在原地,手里紧紧攥著那张空白的梳毛券,看著那个消失在道路尽头的高大背影,脸颊滚烫,久久无法回神。 当晚。 臥室里只开著一盏昏暗的床头灯。 莱恩·白川穿著深灰色的丝质睡衣,靠坐在床头,手里拿著一份加密的战术简报。 但他的目光,却並未聚焦在那些复杂的星图和数据上。 他的指尖,正无意识地捻著一张便签纸。 纸上空无一字。 昏黄的灯光下,他冰蓝色的眼眸低垂著,长长的银色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他的目光落在空白的纸面上,仿佛在审视什么重要的战略部署图。 房间里异常安静,只有他指尖摩挲纸面发出的极其细微的“沙沙”声。 不知过了多久,他那张向来没什么表情的脸上,紧抿的薄唇唇角,微不可察的向上弯起了一个微小的弧度。 那弧度很浅,转瞬即逝,快的像错觉。 但就在这微小的弧度出现后,他极其自然的將那张空白的便签纸,珍重的压在了自己枕头的正下方。 那张承载著“不限次数,仅限本人”承诺的空白券,被妥帖的藏在了最贴近他睡眠的地方,仿佛一个只有他自己知道的秘密宝藏。 做完这一切,莱恩·白川重新拿起战术简报,冰蓝色的眼眸恢復了平日的冷锐专注。 只是,那微微上扬的嘴角,在灯光的阴影里,似乎还残留著一丝尚未完全消散的暖意。 第13章 著凉 雪豹少将尾巴借我枕一下 作者:佚名 第13章 著凉 接下来的几天,江眠依旧在b栋楼下摆摊。 生活似乎回到了正轨,只是气氛变得有些微妙。 莱恩·白川没有再出现在她的营业点,仿佛那天递出空白券只是她的幻觉。 他依旧每天早出晚归, 在宿舍狭小的空间里,两人也依旧保持著沉默和距离,像两条永不相交的平行线。 偶尔在客厅或厨房擦肩时,江眠会下意识的屏住呼吸,加快脚步,而莱恩·白川的目光则永远落在前方虚空,仿佛她只是一件移动的装饰品。 但江眠还是敏锐的捕捉到了一些不同。 他不再刻意將尾巴死死塞进裤缝或折起来。 那条蓬鬆的大尾巴,更多时候是自然地垂落著,虽然依旧紧贴腿侧,但姿態放鬆了许多。 空气中漂浮的银白色绒毛似乎也比之前更多了。 换毛期进入了最旺盛的阶段。 江眠在打扫卫生时,总能在地板角落,沙发缝隙里发现一团团闪著柔光的雪豹浮毛。 她默默的將它们收集起来,用一个小纸盒装著,全都放在工具箱旁边。 这天晚上,荒星基地又迎来了一股短暂的寒流。 江眠缩在臥室的床上看书,那阵突如其来的寒意让她打了个哆嗦。 她下意识的裹紧了被子,却感觉一股凉气顺著她的脊椎往上爬。 喉咙也开始发痒,忍不住咳嗽了几声。 糟糕,好像著凉了。 但她没太在意,只当是白天在楼下吹了风。只是喝了点热水,便早早熄灯睡了。 然而,到了后半夜,情况却急转直下。 江眠只感觉自己身上一阵冷一阵热,她烧的迷迷糊糊意识浮浮沉沉,身体沉重的无法动弹 好冷……又好热…… 她无意识的在被子里蜷缩的更紧,像一只寻求庇护的幼兽,发出难受的呻吟。 就在这时,臥室的门被无声的推开了一条缝。 莱恩·白川高大的身影立在门口,走廊微弱的光线勾勒出他冷硬的轮廓。 他没有开灯,冰蓝色的眼眸在黑暗也很快就锁定了床上那个蜷缩成一团,正微微颤抖的身影。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01????????????.??????隨时享 】 他悄无声息的走到床边。 雪豹族的夜视能力很强,哪怕是在晚上,他也能清晰地看到江眠烧的通红的脸颊和紧蹙的眉头。她裹著厚厚的被子,却依旧在瑟瑟发抖,喉咙里发出模糊不清的囈语。 一股混杂著担忧和烦躁的情绪浮上莱恩·白川的心头。 他眉头紧锁,薄唇抿成一条冷硬的直线。 麻烦!人类真是脆弱! 他站在床边,似乎有些犹豫, 最终,他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一条蓬鬆柔软的银灰色大尾巴,悄悄的掀开了江眠被子的边缘,然后塞了进去, 源源不断的热量瞬间透过薄薄的睡衣布料,传递到江眠冰冷颤抖的后背和腰际! “唔……” 烧的迷糊的江眠发出一声舒服的喟嘆。 那柔软又温暖的触感真是好极了。 她本能的向那热源贴去! 她甚至无意识的翻了个身,变成了面对尾巴的姿势。 然后,在莱恩·白川僵硬的注视下,烧糊涂的江眠伸出滚烫的双手,一把抱住了那条塞进她被窝里的毛茸茸还热乎乎的雪豹大尾巴! 她甚至把滚烫的脸颊也埋了进去,在那厚实顺滑的银白色长毛里满足的蹭了蹭。 烧得沙哑的声音带著浓重的鼻音,含糊不清的嘟囔了一句, “唔……好大……好暖和” 莱恩·白川的身体瞬间石化! 冰蓝色的瞳孔猛的收缩成危险的竖线! 尾巴根部的毛瞬间炸开了,他几乎要立刻把尾巴抽回来, 然而,看著江眠烧的滚烫的脸颊,莱恩·白川硬生生止住了他的动作。 江眠的脸紧紧贴著他尾巴最厚实柔软的根部毛髮,呼吸灼热而急促。 她抱著尾巴的手臂收得很紧,带著依赖和脆弱。 她似乎真的烧糊涂了,意识完全不清醒,只是本能地汲取著这唯一的温暖和安慰。 莱恩·白川紧握的拳头缓缓鬆开,紧绷的肌肉线条却依旧僵硬。 他低头看著那个把脸埋在自己尾巴里,烧得小脸通红,对自己毫无防备的人类,冰蓝色的眼眸深处翻涌的怒火渐渐被一种无可奈何的宠溺情绪取代。 麻烦!脆弱!还不知死活! 他喉间发出一声极其压抑的低咆,带著浓重的不满和憋屈。 最终,他极其僵硬的在床边坐了下来。 他没有抽回尾巴。 任由那条被当成抱枕的尾巴,被江眠紧紧抱著,脸颊贴著,甚至还被她无意识的用滚烫的鼻尖蹭了又蹭。 他只能僵硬的坐在床边,身体紧紧的绷著,冰蓝色的眼眸死死盯著天板。 耳根不知什么时候又悄悄蔓上了一丝红色。 而那条被抱著的尾巴,肌肉绷得死紧,尾尖却不受控制的愉悦的轻甩,暴露了主人內心死不承认的情绪。 这一夜,对莱恩·白川而言,漫长又煎熬。 他被迫充当一个恆温毛茸茸抱枕。 听著身边人灼热而混乱的呼吸,感受著尾巴上传来的滚烫温度和依赖的蹭动, 一直等到天色微明,江眠的呼吸才逐渐变得平稳悠长,滚烫的体温似乎也退下去一些。紧抱著尾巴的手臂终於鬆了些力道。 莱恩·白川几乎是立刻將那条沾满了人类气息和汗水的尾巴从被子里抽了出来。 尾巴尖却眷恋的勾了一下江眠的手臂。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身体,看著床上那个终於安稳睡去的人类,冰蓝色的眼眸里情绪复杂难辨。 他转身,悄无声息的离开了臥室。 半个小时后 江眠被渴醒,她迷迷糊糊的睁开眼,头痛减轻了许多,虽然身体依旧酸软无力,但那昨晚让人难受的高热已经退了。 意识逐渐回笼。 昨晚她好像烧的很厉害,然后好像还抱住了一个毛茸茸的东西? 记忆的碎片模糊不清,只有那种被温暖包裹的极度安心的感觉异常清晰。 就在她努力拼凑记忆时,臥室的门被轻轻推开。 莱恩·白川端著一个冒著热气的碗走了进来。 他依旧穿著作训服,表情冷硬,看不出丝毫异常。只有靠近了,江眠才隱约嗅到他身上似乎沾染了一丝极其淡的被阳光晒过的皮毛气息? “喝了。” 他將碗放在床头柜上,声音是一贯的冷硬,还带著命令的口吻。 碗里是深褐色的液体,散发著浓郁辛辣的姜味,还飘著几片切得薄薄的薑片。 是薑汤。 江眠愣愣的看著那碗薑汤,又抬头看向站在床边的莱恩·白川。 他冰蓝色的眼眸没有看她,而是落在窗外的晨光里,下頜线绷的很近。但江眠清晰的看到,他冷白的耳根处似乎有一抹薄红, 昨晚难道不是梦? 那个温暖的毛茸茸抱枕,不会是他的尾巴吧?! 轰!江眠的脸颊瞬间红透,热度比昨晚发烧时更甚! 她恨不得立刻找个地缝钻进去! “谢……谢谢……” 她声音乾涩发紧,几乎不敢看他的眼睛,慌乱的低下头,伸手去端那碗薑汤,想用动作掩饰自己的窘迫。 就在她的指尖触碰到温热的碗壁时,她的目光无意间扫过碗底, 在深褐色的薑汤里,沉浮著一根银白色雪豹尾毛。 江眠的动作瞬间僵住! 莱恩·白川显然也看到了那根银白色的长毛。 他冰蓝色的瞳孔骤然收缩! 刚才还只是耳根泛红,此刻整个耳尖连同脖颈都“唰”的一下红透了! 他猛的俯身, 江眠只觉得眼前一,手中一轻! 那碗薑汤瞬间被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夺走! 莱恩·白川端著碗,看也没看江眠,转身就大步流星的朝门外走去,脚步快的带起一阵风。 “砰!” 臥室门被他反手带上,力道之大,震的门框都在嗡嗡作响。 房间里只剩下江眠一个人,还维持著端碗的姿势,指尖似乎还残留著碗壁的温热。 她呆呆的看著紧闭的房门,又低头看看自己空落落的手。 刚才发生了什么? 少將大人抢走了她的薑汤? 就因为碗里掉了他一根毛?! 江眠缓缓的將脸埋进手掌里,滚烫的额头抵著冰凉的掌心。 昨晚抱著人家尾巴当抱枕,真的是…… 第14章 鸡汤 雪豹少将尾巴借我枕一下 作者:佚名 第14章 鸡汤 昨晚烧的昏沉时那种被温暖柔软毛团包裹的记忆碎片,此刻无比清晰的涌了上来。 那绝非她的幻觉! 她不仅抱了,还蹭了,甚至可能还说了什么胡话! 羞耻感几乎让她窒息。 她居然抱著帝国冷麵少將,她的强制婚配对象,一个连眼神交流都吝嗇的雪豹兽人的尾巴,当了一整晚的抱枕?! 而他,居然没有当场把她掀下床,反而任由她抱了一夜,最后还给她煮了薑汤? 这个认知,让她头脑有些发懵。 江眠在床上呆坐了许久,直到窗外的晨光彻底驱散房间的昏暗,才將她的思续拉回现实。 高烧虽然退了,但感冒的症状还在,头依旧有些昏沉。 她深吸一口气,现在不是纠结昨晚的时候,她需要喝水,也需要处理一下自己。 拖著还有些虚浮的脚步走出臥室,客厅里空无一人。 空气中似乎还残留著一丝属於莱恩·白川身上那种冷冽又带著阳光气息的味道。 厨房里,那个被抢走的碗已经洗的乾乾净净,倒扣在沥水架上,仿佛什么也没发生过。 江眠给自己倒了杯温水,目光却不由自主的飘向客厅角落。 那个被她用来收集雪豹浮毛的小纸盒,还静静地放在工具箱旁边。 她走过去,轻轻打开盒子。里面已经积攒了薄薄一层银白色的绒毛,在晨光下闪烁著柔和的光晕,每一根都细密柔软,带著一种属於他的气息。 江眠的指尖无意识的捻起一小簇,那触感让她瞬间回想起昨夜紧贴脸颊的温暖厚实。 脸又有些不自觉的发烫。 她赶紧盖上盒子,把它往工具箱后面又推了推,仿佛那是什么烫手山芋。 洗漱完毕,身体感觉清爽了一些,但精神依旧有些萎靡。 江眠知道自己今天肯定没法去楼下摆摊了。 她想了想,找出通讯器,给负责b栋生活保障的机器人管家发了条信息,简单说明了感冒请假的情况。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刚放下通讯器,宿舍门就被敲响了。 江眠以为是管家送药或者其他东西,便走过去打开了门。 门外站著的却是陆鸣。 这位灰狼副官今天没穿军装外套,只穿著作训背心,露出结实的手臂,脸上掛著惯常那种带著点痞气的笑容,手里还拎著一个保温桶。 “哟,嫂子!” 陆鸣的声音洪亮,带著点调侃, “听说你感冒了?老大特意让我送点病號特供过来。” 他晃了晃手里的保温桶。 “病號特供?” 江眠有些意外,下意识的侧身让他进来。 莱恩·白川居然会特意让陆鸣送东西来? 感觉这不太像他的作风。 “可不是嘛!” 陆鸣大咧咧的走进客厅,把保温桶放在餐桌上, “老大今天跟吃了火药似的,训练场上一对三把我们都揍趴下了,结束的时候却突然把我叫住,绷著个脸,就让我把这个给你送来,然后扭头就走,嘖,那背影,嘖嘖……” 陆鸣模仿了一下莱恩·白川冷硬又带著点彆扭的姿態。 江眠:“……” “快打开看看是什么好东西?” 陆鸣一脸八卦。 江眠拧开保温桶的盖子。 一股浓郁鲜香的鸡汤味道瞬间瀰漫开来,里面是燉的金黄澄澈的鸡汤,能看到几块燉的软烂的鸡肉,还有几颗红润的枸杞漂浮著。旁边的小隔层里,还放著一小碗熬的浓稠软糯的白粥。 这一点都不像食堂的大锅饭,而像是精心燉煮的。 “哇哦!” 陆鸣夸张的吸了吸鼻子, “老大这是转性了?这汤燉呢够火候啊!嫂子你魅力不小!” 他对著江眠挤眉弄眼。 江眠的脸又有点发热,她拿起保温桶旁边附带的勺子,轻轻搅动了一下鸡汤。 香气扑鼻,温暖似乎顺著空气流入了四肢百骸。 她舀了一小勺,吹了吹,送入口中。 温热的汤汁滑过喉咙,带著鸡肉的醇厚和枸杞的微甜,暖意瞬间从胃部扩散开,味道出乎意料的好。 “怎么样?老大手艺不错吧?” 陆鸣追问道 江眠含糊地“嗯”了一声,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她更倾向於这是莱恩·白川让食堂小灶或者机器人厨师做的, 他那样的人怎么会亲自给她燉汤? 这画面太有衝击力,她不敢想。 “老大今天可太不对劲了” 陆鸣接著说道, “早上我去办公室匯报,发现他尾巴尖上有一小块毛好像有点湿漉漉的,顏色还比旁边深了一点点,问他,他就用那种再多问一句就加练五十公里的眼神瞪我。嫂子,你昨晚……” 他拖长了音调,意味深长的看向江眠。 “噗——咳咳咳!” 江眠被这猝不及防的问题呛得直咳嗽,脸瞬间红透。 不会是昨晚她抱著时蹭上的口水吧?! “没……没什么!” 江眠咳的眼泪都快出来了,慌忙否认 “我昨晚烧糊涂了,什么都不知道!” 陆鸣看著她慌乱的反应和红透的脸,眼中闪过一丝瞭然和促狭,嘴角咧的更开了,露出一颗尖尖的犬齿。 “哦~~~烧糊涂了啊……” 他拉长了调子,笑的意味深长, “那看来是老大单方面做了什么……” 他故意用眼神瞟了瞟江眠臥室的方向。 “陆鸣!” 江眠羞恼的低喝了一声。 “好好好,不说不说!” 陆鸣见好就收,举起双手做投降状,但脸上的笑意丝毫未减, “嫂子你慢慢喝,好好养病。老大那份彆扭劲儿,估计还得持续一阵子。不过嘛……” 他话锋一转,凑近一点,压低声音,还带著点幸灾乐祸, “我看他今天训练时那心不在焉的样子,下午那个关於新型星舰防御系统的跨星域视频会议,怕是要被霍尔將军抓个正著嘍! 工作狂对自己负责的核心项目分心?嘖嘖,这可是大新闻!” 陆鸣说完,也不等江眠反应,笑嘻嘻的挥挥手, “保温桶不用洗,放门口就行,我晚点来收。嫂子保重!” 他转身吹著口哨,大摇大摆的离开了宿舍, 江眠的心绪有些纷乱, 分心? 是因为她吗? 还是因为昨晚没睡好? 江眠低头看著碗中清澈的鸡汤,心中的思续却越来越多。 第15章 病號餐 雪豹少将尾巴借我枕一下 作者:佚名 第15章 病號餐 陆鸣那句带著幸灾乐祸的玩笑话,让江眠整个上午都有些心神不寧。 那碗精心燉煮的鸡汤和软糯的白粥让她身体上的虚弱感减轻了不少。 她强迫自己处理了一些积攒的顺毛订单,但效率极低,思续混乱, 下午两点了,会议应该开始了。 莱恩·白川作为项目核心负责人之一,此刻应该端坐在戒备森严的军部总部大楼顶层,某个拥有最高级別加密的会议室里。 江眠的脑海中不受控制的浮现出画面, 巨大的全息星图在会议室中央缓缓旋转,来自不同星域的高级军官和顶尖科学家们的投影严肃的围坐一圈,空气中瀰漫著紧张而专注的气息。 而莱恩·白川呢? 他会因为昨晚的事情走神吗? 一种混合著愧疚和担忧的情绪,从她脑海中浮现。 她走到窗边。 窗外是荒星基地依旧是灰黄色调,远处训练场上隱约传来士兵操练的呼喝声。 她的目光投向军部总部大楼的方向,那栋银灰色的建筑在基地中显得格外冷硬肃穆。 她看不见里面,更看不见会议室里的情形, 但她依然忍不住想,如果他真的因为她,在会议上出了什么紕漏会不会很严重? 霍尔將军,是以铁血手腕和敏锐洞察力闻名於帝国军界的老上將,据说对工作要求近乎苛刻, 如果真的像陆鸣说的一样,那后果会不会很严重 军部总部大楼,顶层s级会议室 会议已经进行了四十分钟, 巨大的环形会议桌上,来自三个星域的高级军官和科学家的全息投影神情严肃。 会议室的中央,庞大的虚擬星舰模型正在缓缓分解,展示著其核心防御系统的结构图。冰冷的蓝光映照著在场每一位与会者的脸。 莱恩·白川坐在主位一侧,脊背挺的笔直,冰蓝色的眼眸专注的盯著星舰模型。 他面前的资料光屏上,数据流无声滚动。 然而,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状態並未达到最佳。 他的意识深处总是不受控制的闪过一些画面,被滚烫脸颊紧贴的尾巴根部触感和江眠今早惊愕羞红的脸, “……因此,针对『星尘粒子流』的干扰,我们建议在能量护盾的相位调节器上增加一个次级缓衝迴路,方案数据已同步到各位的光屏。” 一位来自中央星域的科学家正在阐述。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自己的光屏,开始审阅那份复杂的数据流。 就在这时,会议室沉重的大门无声地向两侧滑开。 一股沉重的威压瞬间瀰漫开来, 门口出现的身影並不特別高大,甚至有些瘦削,但那股久居上位,歷经铁血硝烟磨礪出的气势, 他穿著深墨绿色的帝国元帅常服,肩章上象徵著最高军衔的金色双剑交叉徽章熠熠生辉。银灰色的短髮一丝不苟,灰蓝色的瞳孔缓缓扫过会议室內每一个人,最终落在了莱恩·白川的身上。 那是霍尔上將 会议主持的少將立刻起身敬礼, “將军!” 会议室內的所有人,无论是真人还是投影,都瞬间肃立敬礼。 霍尔上將微微頷首,步履沉稳的走了进来,在主位上坐下,他的目光没有离开莱恩·白川。 “继续”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力量,清晰的传入每个人耳中。 会议继续进行。 但气氛明显变得更加凝重。 轮到莱恩·白川发言了。 他需要就防御系统主控单元的冗余设计和故障切换逻辑进行关键性陈述。 这是整个项目的核心之一。 莱恩强迫自己將所有杂念压下,站起身,走到中央星图前。 他调出自己负责部分的模型,冰蓝色的眼眸重新变得锐利,声音冷冽清晰,开始阐述。 “主控单元採用三级冗余架构,核心算法基於……” 他的逻辑清晰数据准確,展现了深厚的专业素养。 然而,就在他准备切入最关键的故障切换逻辑推演时, 他的目光无意间扫过自己垂在身侧的尾巴尖。 那撮昨夜被某人滚烫脸颊蹭过导致毛色比周围略深一点点的毛髮,在会议室的冷光下,格外醒目, 昨晚江眠滚烫的呼吸,紧贴的触感还有那句模糊不清的囈语,突然浮现在他的脑海里, 莱恩·白川的声音,极其细微的停顿了不到半秒。 同时,他正在光屏上调取一组复杂数据的指尖,也因为那一瞬间的精神分散,在虚擬键盘上產生了一个极其微小的的偏移。 数据流瞬间发生了极其细微的扰动。 在普通人看来,这根本不算什么。 但在场都是顶尖的军事科技专家,尤其是霍尔上將一向严格对待每一项技术, “停” 霍尔上將低沉的声音响起,打断了莱恩的陈述。 “白川少將” 霍尔上將的声音没有任何波澜,却带著很强的压迫感 “你走神了” 莱恩·白川的身体瞬间绷紧,冰蓝色的瞳孔猛的收缩,他瞬间意识到自己在霍尔上將面前犯了一个多么低级的错误, 他几乎是立刻挺直了背脊,下頜线绷的死紧,沉声道, “抱歉,將军!是我疏忽!” 没有任何藉口,直接认错。额角却渗出了一丝极其细微的冷汗。 霍尔上將似乎看出了莱恩的烦躁。 上將的目光若有似无的扫过莱恩尾巴尖上那点顏色略深的毛髮。 会议室里一片安静 “会议暂停十五分钟” 霍尔上將终於移开目光,声音依旧平稳, “白川少將,整理好你的状態和思路。帝国最锋利的剑不允许在关键时刻,被无关紧要的事物缠住。” 最后几个字,他说得极其缓慢,意有所指。 莱恩·白川的耳朵,在无人察觉的角度,瞬间红透!他感觉自己的尾巴毛都要炸开了! “是!將军!” 他的声音依旧冷硬,却带上了一丝紧绷。 霍尔上將不再看他,起身离开了会议室,留下会议室里的其他与会者和僵立在原地的莱恩·白川 b栋宿舍 江眠並不知道会议室里发生了什么。 她只是感到一阵莫名的心悸,像是被什么东西攥了一下心臟,让她有些喘不过气。 她走到客厅,目光再次落在那个装著雪豹浮毛的小纸盒上。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把它拿了起来,打开盖子。 银白色的绒毛安静地躺在里面。 她伸出手指,小心的触碰了一下那柔软的绒毛。 温凉的触感传来,奇异的安抚了她心头那份不知从何而来的焦躁。 就在这时,宿舍门外传来一阵轻快而熟悉的脚步声,接著是敲门声。 “江小眠!是我!柚柚!” 唐柚元气十足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江眠赶紧把盒子盖上放回原处,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表情,走过去开门。 门外果然是唐柚,她提著一小袋水果,脸上带著担忧和活力, “听说你感冒了?好点没?我来看看你!” 她一进门,敏锐的仓鼠鼻子就嗅了嗅, “咦?好香的鸡汤味?不会是少將给你燉的吧” 她的大眼睛瞬间亮起八卦的光芒。 江眠看著好友关切的脸,心头的焦躁暂时被驱散了一些。 她拉著唐柚坐下,一边给她倒水,一边含糊的解释, “是食堂送来的病號餐。” 第16章 绒毛与想法 雪豹少将尾巴借我枕一下 作者:佚名 第16章 绒毛与想法 她避开了好友探究的目光,將话题引向自己, “你怎么知道我病了?” “嗨,你忘了我消息有多灵通啦?”唐柚得意的晃晃脑袋,一对小巧的毛茸茸的仓鼠耳朵在她浅棕色的发间若隱若现, “早上轮班时听负责巡诊的护士姐姐提了一嘴,说b栋712有人感冒发烧了。我一猜就是你!” 她朝江眠挤挤眼。 为了不让唐柚深究鸡汤的来源。 她岔开话题, “医务室今天忙吗?” “还行,就几个训练擦伤的倒霉蛋。” 唐柚摆摆手,注意力很快被江眠略显憔悴的脸色吸引, “说真的,眠眠,你这脸色还是不太好。低烧退了没?嗓子疼不疼?咳嗽吗?” 她伸手探了探江眠的额头,又摸了摸自己的, “嗯,温度是下来了,但虚汗还没收,气血有点亏。这鸡汤正好,多喝点补补。” “嗯,知道了。” 江眠感受到好友真切的关心,心头暖融融的。 她拿起一颗唐柚带来的浆果,酸甜的汁液在口中化开,冲淡了喉咙里最后一点乾涩。 两人吃著水果閒聊。 “对了,” 唐柚忽然压低声音,带著点神秘兮兮的兴奋, “我早上还听到个小道消息,不知道准不准。” “什么消息?”江眠隨口问道。 “听说今天军部总部那边,有个规格超高的跨星域视频会议!好像是关於新型星舰防御系统的!霍尔上將亲自坐镇!少將也是核心发言人之一呢!” 江眠握著浆果的手指几不可查的收紧了一下。果然陆鸣说的是真的。 她状似无意的问, “这种会议应该很重要吧?压力肯定很大。” “那还用说!”唐柚用力点头, “听说霍尔上將要求严的嚇人,一点差错都不能有。少將虽然厉害,但要在这种场合、在將军眼皮子底下发言,嘖嘖,想想都替他捏把汗。” 她没心没肺的感嘆著,完全没注意到好友眼中一闪而过的忧虑。 江眠垂下眼瞼,长长的睫毛掩去了眸底的情绪。 如果少將真的因为昨晚的事分神了,她不敢深想下去。 为了掩饰心绪,她站起身想去倒水。 起身时手肘却不小心碰到了工作檯一角的那个浅木色小盒子! 盒子“啪”地一声掉在地上,盒盖摔开,里面蓬鬆柔软的一小团银白色绒毛滚落出来,在光线下泛著细腻的光泽。 唐柚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取而代之的是极度的震惊。 她作为医务兵,对生物体徵的熟悉程度远超常人。 这绒毛的质地和色泽,甚至那若有若无的独特味道…… 她震惊的抬头看向江眠,又低头看看盒子里的绒毛, “这……眠眠?!” 她的声音因为震惊而劈了叉,指尖颤抖的指著盒子, “这该不会是莱恩少將的毛吧?!” 江眠的脸“腾”的一下红透了,连脖子根都染上了粉色。 她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几乎是扑过去,手忙脚乱地將那些绒毛拢起,塞回盒子,紧紧抱在怀里,声音里充满了被撞破秘密的羞窘, “是……是掉下来的……” “我的天啊!” 唐柚绕著江眠转了两圈,眼睛瞪的溜圆,里面燃烧著熊熊的八卦之火, “眠眠!这是你你偷偷收集的?! 少將他知道吗?!” “什么偷偷收集!” 江眠羞恼的抬头瞪她,但在好友灼灼的目光下,只得小声解释, “是自然掉下来的,之前梳毛的时候掉了一些,我觉得丟了可惜”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乎听不见。 “哦~~~~~” 唐柚拖长了尾音,脸上的表情精彩纷呈,从震惊到恍然,再到满满的促狭和“我懂我懂”, “原来如此!” 她坏笑著用手肘撞撞江眠, “看不出来啊,少將大人知道他的浮毛被你收藏起来吗?” “你別告诉他!” 江眠急了,一把抓住唐柚的手腕,脸颊红得能滴出血, “这……这很奇怪的!我就是……就是觉得丟了可惜” 她找不到更好的理由,只觉的窘迫的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哪里奇怪了?” 唐柚反握住她的手,收敛了过於夸张的玩笑表情,认真的看著她, “眠眠,喜欢一个人,珍视他身上的一部分,再正常不过了。这东西” 她指了指被江眠紧紧抱著的盒子, “对少將来说可能只是新陈代谢的產物,但对你来说,意义不一样,对吧,” 唐柚的话语一下子点破了江眠的心思。 她低头看著怀中的小盒子,指尖轻轻摩挲著光滑的木盖,仿佛能感受到里面绒毛传递来的属於他的气息和温度。 “谢谢你,柚子。” 江眠抬起头,露出了一个带著点羞涩和感激的笑容。 两人接下来又笑闹了一阵,气氛轻鬆而温馨。 江眠心头的阴霾也被这笑声驱散了不少。 就在这时,江眠放在工作檯上的个人通讯器震动了一下。 她拿起来点开。 发信人是【军需处-库管机器人a03】 信息內容极其简洁: 【江眠女士,您申请领取的备用宿舍钥匙(b栋712)已批准。请於今日17:00前至军需处3號窗口领取。逾期將重新锁入保险柜。】 【备註:钥匙仅此一把,请妥善保管。】 江眠看著这条消息,愣了一下,才想起昨晚发烧前,自己似乎確实在个人终端上提交过一个备用钥匙的申请。当时是想著万一哪天忘带钥匙,可以不用去麻烦少將, “怎么了?”唐柚看她神色有异,凑过来看。 “备用钥匙批下来了。” 江眠把信息给她看,隨即苦恼的皱起眉, “可是军需处3號窗口在总部大楼侧翼那边,走过去不近。而且要求今天下午5点前必须领走。” 她看了看时间,已经快下午三点了。以她现在的体力,走过去再排队领钥匙,回来估计够呛。 唐柚也皱眉, “你现在这状態,走过去再回来,肯定又病一天。要不我帮你去领?” 江眠有些犹豫,“规定好像要本人……” “规定是死的,人是活的嘛!” 唐柚拍拍胸脯, “我拿著你的电子申请批覆和身份证明去试试,跟库管机器人好好说说,你生病了不方便。实在不行,我再回来接你!” 听了唐柚的话,江眠想到军需处那些机器人有时確实可以通融,便不再坚持。 她將个人终端上申请的电子批覆页面和身份id授权码发给了唐柚, “麻烦你了,柚柚。要是实在不行就算了,我再想办法。” “包在我身上!” 唐柚接过授权码,站起来往外走, “你好好在家休息,等我好消息!” 送走唐柚,宿舍里又恢復了安静。 江眠坐回工作檯前,目光再次落到那个装著备用钥匙申请批覆的光屏上,然后又不由自主的飘向那个被她重新放好的浅木色小盒子。 钥匙……备用钥匙…… 一个想法出现在了她的心中 她拿起那个小木盒,打开盖子,看著里面柔软蓬鬆的银白色绒毛。 “也许可以这样?” 第17章 製作钥匙扣 雪豹少将尾巴借我枕一下 作者:佚名 第17章 製作钥匙扣 江眠隨著她的想法立刻行动起来,翻找出自己製作毛毡手工的工具盒。 她挑选出一些白色和少量银灰色的羊毛,又找出了一小块深灰色皮革,以及一根细皮绳。 她小心翼翼的从木盒里取出大约三分之一的银白色绒毛,將它们和自己挑选的羊毛混合在一起。 混合后的毛团,依旧以莱恩尾巴毛特有的银白为主色调,但质地却更加均匀,更適合塑形。 接著,她拿起针毡工具,开始了专注而细致的製作。 细密的针尖一次次刺入混合好的毛团。 她认真的做著,脑子里全是莱恩尾巴那流畅而充满力量感的线条,蓬鬆柔软却又蕴含著不容忽视的威严。 时间在针尖的起落间悄然流逝。 江眠忘记了身体的疲惫,全部心神都沉浸在指尖的创造中。 她先用混合毛毡戳出一个饱满圆润小小的尾巴尖形状。 这是主体。 然后用更精妙的手法,在尾巴尖的末端,用银灰色的羊毛戳出几缕飘逸的长毛细节,用来模仿莱恩尾巴尖那独特的灵动感。 最后,她剪裁好一小块深灰色的皮革作为底托,用皮绳巧妙的將其与毛毡尾巴尖固定在一起,形成了一个可爱的钥匙掛件。 当最后一个步骤完成,江眠轻轻舒了口气,將做好的小掛件举到眼前。 蓬鬆的银白色毛团构成了尾巴的主体,触感柔软的不可思议,仿佛还带著原主人的气息。 她满意的看著自己的作品,指尖爱惜的摩挲著那柔软的尾巴尖。 想像著莱恩·白川神色冷峻严肃,腰间却掛著这么一个小巧可爱的毛茸茸尾巴掛件, 那画面,反差感强的让江眠忍不住抿嘴笑了起来。 江眠想著莱恩收到掛件后的反应, 是会红著耳朵拒绝?还是会板著脸,却默许它掛在那里? 她一边想一边將剩下的银白绒毛放回小木盒,盖好盖子,然后把做好的小尾巴掛件放在掌心,等著唐柚回来。 大约过了一个小时,宿舍门被敲响。 唐柚回来了,手里举著一把崭新的银色机械钥匙,脸上带著胜利的笑容。 “噹噹噹噹!搞定!” 她得意的把钥匙递给江眠, “库管机器人a03一开始还死板要本人来,我跟它磨了半天,还展示了你的医疗记录,最后它终於请示了上级,破例让我代领了!快夸我快夸我!” “柚子你最棒了!” 江眠真心实意的感谢,接过那把备用钥匙。 “咦?这是什么?” 唐柚眼尖,一眼就看到了江眠工作檯上那个刚刚完成的小尾巴掛件。 她拿起来,瞬间被那逼真的形態和柔软的触感征服了, “哇!眠眠!这是你刚做的?天吶!太像了!这手感,你用了少將的毛?!” 她瞬间反应过来,兴奋的看著江眠。 江眠有些不好意思的点点头, “嗯,混合了一点羊毛。我想把这个做成钥匙掛件。” 唐柚看看手里可爱到爆的尾巴掛件,又看看那把冷硬的金属钥匙,再看看江眠微红却带著期待的脸,瞬间明白了她的用意。 “高!实在是高!”唐柚竖起大拇指,佩服得五体投地,“这简直是明晃晃的已婚標识啊!看谁还敢乱打主意!” “江眠脸红的接过掛件,將皮绳穿过钥匙环上的小孔,仔细的打上了一个牢固的结。 小巧精致的银白色尾巴掛件,与冰冷的银色钥匙扣在一起,奇异的形成了一种和谐感。 江眠將这把带著特殊掛件的备用钥匙放在手心,冰凉的金属钥匙被那团柔软的绒毛衬著,带上了一丝温度。 她想像著它被掛在莱恩腰间皮带扣上的样子,与他冷峻的侧脸形成强烈的反差,心跳不由的又快了几分,混合著期待和一丝小小的愉悦。 就在这时,江眠的个人通讯器又震动了一下。 这次是一条文字简讯。 发信人:【莱恩·白川】 內容极其简短: 【会议结束。晚7点回。】 【钥匙领了?】 没有表情,没有標点符號,依旧是典型的莱恩·白川风格。 刚刚因为製作掛件而轻鬆起来的心情,又蒙上了一层忧虑,不知道会议顺利吗, 她看著那条简讯,手指在回復框上停顿了片刻,最终只打下一行字: 【钥匙领到了。等你回来。】 她顿了顿,看著那个小小的尾巴掛件,指尖轻轻拂过那柔软的绒毛,仿佛能汲取一丝勇气,又补充了一句: 【做了个小东西,希望你会用得上。】 发送。 信息显示送达。 江眠握著通讯器,看著那个安静躺在桌面上的带著毛茸茸尾巴掛件的钥匙,心里的思续不断翻涌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荒星基地特有的带著铁锈味的晚风掠过宿舍楼。 江眠將那个承载了她复杂心绪的钥匙掛件小心的放在餐桌最显眼的位置,然后起身,走向厨房。 第18章 失落 雪豹少将尾巴借我枕一下 作者:佚名 第18章 失落 厨房里瀰漫开一种温暖的香气,水汽氤氳上来,模糊了厨房的玻璃窗。 江眠靠在料理台边,听著锅里细微而持续的咕嘟声,思绪却依旧在乱飞, 会议结束了吗?顺利吗?霍尔上將真的训斥他了吗?走神是因为昨晚她发烧,耽误了他休息? 江眠目光不由自主的飘向餐厅。 那个毛茸茸尾巴掛件正安静地躺在餐桌中央, 他会接受它吗? 忐忑不安的情绪混合著锅里升腾的暖香,让她心绪愈发纷乱。 她拿起汤勺,无意识的搅动著锅里开始翻滚的汤汁,看著乳白色的汤水裹挟著碧绿的葱打著旋儿。 时间一点一滴流逝。 窗外的天色彻底暗沉下来,基地的照明灯次第亮起,在窗户上投下模糊的光斑。 江眠估算著时间,將洗净切好的胡萝卜和玉米段放入锅中,让清甜的滋味融入汤底。 就在她盖上锅盖,准备再切一点小青菜时,宿舍门禁系统发出了一声轻微的电子音 “滴” 江眠切菜的手猛的顿住,心臟骤然漏跳了一拍。 他回来了。 门被打开后,一股带著荒星夜晚特有寒意的气流卷了进来,隨之而来的,便是她熟悉的气息, 莱恩·白川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他依旧穿著笔挺的墨蓝色军装常服,肩章在玄关的灯光下泛著冷硬的光泽。 只是,那总是梳理的一丝不苟的银灰色短髮,此刻额前似乎有几缕不听话的垂落,为他冷峻的侧脸平添了几分不易察觉的倦意。 他冰蓝色的眼眸扫过室內,目光在厨房门口顿了一下,准確地捕捉到了正握著菜刀,有些无措的看向他的江眠。 他的神情看不出明显的喜怒,但江眠还是敏锐的捕捉到他眉宇间那比平时更深的皱痕,以及下頜线似乎绷的更紧了一些。 他抬手,修长的手指解开了领口最上方那颗严丝合缝的金属纽扣, “在做饭?” 他的声音响起,比平时更低沉一些,带著一点沙哑,听不出情绪。 “嗯,燉了汤。” 江眠放下菜刀,有些侷促的在围裙上擦了擦手,声音不由自主的放轻了, “你饿了吗?很快就好。” 她的目光小心翼翼的从他脸上扫过,试图寻找一丝关於会议结果的蛛丝马跡。 莱恩没回答,只是迈步走了进来,军靴踏在地板上发出沉稳的轻响。 他径直走向餐厅,似乎想放下手里的公文包。他的目光习惯性的扫过桌面,然后,猛的顿住了。 那个静静躺在餐桌正中央的,带著一个极其眼熟的银白色毛茸茸小尾巴掛件的钥匙,清晰的映入了他的眼帘。 莱恩的脚步停下了。 他冰蓝色的瞳孔几不可查的收缩了一下,视线牢牢地锁定在那个小小的掛件上。 空气仿佛凝固了那么一瞬。 江眠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几乎能听到自己擂鼓般的心跳。她紧张地注视著莱恩的反应,手指不自觉的绞紧了围裙的边缘。 他会说什么?会觉得奇怪?还是会直接拒绝? 莱恩盯著那个钥匙掛件看了足足有三秒。 他的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江眠却看到他那双总是冷静无波的冰蓝色眼眸深处,掠过一丝极其复杂的微光。 然后,他什么也没说。 没有询问那是什么,没有评价,甚至没有多看一眼旁边紧张的江眠。 他只是极其自然的伸出手,修长的手指刻意避开了那个毛茸茸的掛件,捏住了钥匙冰冷的金属部分,將它从桌面上拿了起来。 看到这里江眠鬆了一口气。 他没有將它掛在自己的腰带上。 他只是隨意的將这把带著特殊掛件的钥匙,隨手放在了餐桌靠近他座位那一侧的桌沿上。 钥匙落下,发出轻微的“嗒”一声。 那个小小的银白色尾巴掛件,隨著动作轻轻晃了晃。 做完这一切,莱恩才抬眼,目光重新投向厨房门口的江眠。 他的表情已经恢復了惯常的平静无波,仿佛刚才那短暂的停顿和凝视从未发生。 “汤,可以喝了?” 他问道,声音依旧是那种带著点沙哑的低沉,听不出情绪,只是转移了话题。 “……啊?哦!可,可以了!我再放点青菜就好!” 江眠反应过来,连忙转身回到灶台前,手忙脚乱的去处理青菜。 心臟还在胸腔里狂跳,脸颊因为刚才的紧张和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感而微微发烫。 他什么都没说。是 觉得太幼稚不屑一顾? 那隨手放在桌沿的动作,是表示暂时收下,还是只是懒得处理? 各种猜测在江眠脑子里乱窜。 她偷偷用余光瞥向餐厅。 莱恩已经拉开椅子坐了下来,目光落在自己面前光洁的桌面上,似乎在思考著什么,又似乎只是在放空。他放在桌沿的那只手,骨节分明的手指无意识的轻轻敲击著桌面。 而他身后,那条蓬鬆的银白色尾巴,此刻正安静地垂落在地, 江眠没注意的时候,尾巴尖却悄悄捲曲了一下。 排骨汤在砂锅里咕嘟作响,散发出浓郁的香气。江眠將洗净的小青菜快速焯水,沥乾,然后撒入滚烫的汤中,给乳白色的汤底增添了一抹美味的色彩。 “汤好了。”她轻声说道, 然后將砂锅小心端到餐厅的隔热垫上。 莱恩已经坐正了身体,目光从空茫处收回,落在了那锅热气腾腾的汤上。他没有说话,只是伸手拿起了汤勺和江眠早已为他准备好的碗。 江眠也默默的给自己盛了一碗,在他对面坐下。 餐厅里只剩下汤勺偶尔碰触碗壁的轻响。 那把小尾巴钥匙带来的尷尬悬在空气中。 江眠小口喝著汤,温热的液体滑过喉咙,带来一丝暖意,却无法完全驱散心头的忐忑。 她的目光不受控制的一次次飘向桌沿, 那把带著毛茸茸掛件的钥匙,正安静的躺在莱恩的手边,距离他隨意搭在桌面的手指只有几厘米。 江眠鼓起勇气,借著给他添汤的机会,飞快的抬眼看了他一下。 他的侧脸在餐厅暖黄的灯光下显的线条分明,眉宇间的皱痕似乎比刚进门时舒展了一些,但那份沉静的疲惫感依旧挥之不去。 她注意到他碗里的汤快见底了,而他似乎並没有添的打算。 “再……再喝一碗吗?”江眠小声询问,声音在安静的餐厅里显的有些突兀。 莱恩的动作顿了一下,抬起眼看向她。 那目光平静无波,却让江眠的心跳又漏了一拍。他冰蓝色的眼眸在她脸上停留了短暂的半秒 然后低低应了一声,“嗯” 江眠连忙拿起他的碗,又盛了满满一碗递过去。 在递碗的瞬间,她的指尖不可避免的碰到了他伸过来接碗的手指。 莱恩似乎也察觉到了,手指几不可查的蜷缩了一下,迅速接过了碗,避开了进一步的接触。 他重新低下头,沉默的喝汤。 那短暂的触碰,却让江眠更加坐立不安。 她开始懊恼自己的衝动。 那个小尾巴掛件是不是自己太自作多情了?他这样冷淡的反应,是不是代表著他的拒绝? 就在江眠的思绪乱成一团麻时,莱恩放下了空碗。 “我去书房处理文件。” 他的声音恢復了惯常的冷冽和平静,听不出任何波澜。 他没有再看江眠,也没有再看桌沿上那个小小的银白色掛件,径直转身,朝著书房的方向走去。 军靴踏在地板上的声音沉稳而规律。 江眠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书房门口,一种失落感从她心中生出。 她默默的收拾著碗筷,目光再次落在那把钥匙上。 它依旧躺在桌沿,像一个被遗弃的物件,在灯光下显得有些孤单。 她伸出手,指尖触碰了一下那团柔软的绒毛。 触感依旧温暖细腻,带著属於他的独特气息,但此刻却只让她感到一阵酸涩。 也许,他根本不需要这样幼稚的掛件。 第19章 忘带钥匙 雪豹少将尾巴借我枕一下 作者:佚名 第19章 忘带钥匙 深夜,餐厅的灯光早已熄灭, 江眠蜷在床上,呼吸绵长均匀,进入了梦乡。 书房的门无声的滑开一道缝隙。 莱恩·白川的身影悄悄出现在门口。 他没有开灯,冰蓝色的眼眸在黑暗中扫过客厅,確认臥房的呼吸声平稳后,目光才慢慢移向餐桌,看向了桌子上的一小团白色。 他放轻脚步,视线紧紧盯著那团在昏暗中依旧蓬鬆柔软的银白色掛件。 那是江眠模仿他尾巴做的,透著一股笨拙的暖意。 那条蓬鬆的银白色尾巴,悄无声息的从腿侧探出,尾尖试探性的卷向桌沿的钥匙。 毛茸茸的尾巴珍重的圈住了那个根据他尾巴做的属於他的掛件,仿佛圈住了什么易碎的珍宝,力道轻柔的要命。 掛件被捲起的瞬间,轻轻晃动了一下,发出清脆的声响。 莱恩屏住呼吸,全身肌肉瞬间绷紧,目光下意识的扫向闭著的房门, 臥室里的呼吸节奏依旧平稳,毫无变化。 甚至带著睡意的无意识的嚶嚀。 悬著的心回落一丝,但一种微妙的懊恼掠过心头, 尾巴缓缓回收,带著那把钥匙,將它从桌沿带到自己掌控范围內。 知道钥匙悬停在垂於身侧的手边时,他才伸出左手。 指尖捏住了钥匙,將那团柔软的绒毛与钥匙一起,紧紧攥入手心。 钥匙的金属稜角硌著掌心,带来清晰的刺痛感,而那团绒毛带来的奇异温热感,却顺著掌心一路蔓延,几乎烫到心口。 莱恩迅速將握著钥匙的手插进常服裤袋深处,仿佛要隔绝这奇怪的触感。 钥匙在口袋里发出轻微的金属摩擦声,那团毛茸茸的存在感却异常鲜明,隔著布料依旧提醒著它的来源。 他再次瞥了一眼臥房门,確认无误,才悄声退回书房,门轻轻合拢,隔绝了外界。 他靠在门板上,听著自己有些过速的心跳,眉头紧锁,不明白自己为何会对一个微不足道的掛件產生如此强烈的占有欲,甚至做出半夜偷拿这种幼稚的举动。 次日清晨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在地板上投下细长的光带。 江眠打著哈欠出来,正准备吃一袋营养剂当早餐时。 目光习惯性地扫过餐桌, 她的手顿在了半空。 桌沿,空空如也。 那把带著她亲手做的银白色小尾巴掛件的备用钥匙,不见了踪影。 一丝瞭然的微笑悄悄爬上她的嘴角,但隨即又被一丝疑虑取代。 他拿走了,然后呢? 是会使用,还是会丟弃? 她摇摇头,决定不再猜测。 基地,少將办公室 莱恩·白川端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正专注的批阅一份战术推演报告。 他神情冷峻,指节分明的手指快速划过光屏,仿佛昨夜那个偷偷摸摸拿钥匙的人与他毫无关係。 副官陆鸣拿著一份文件敲门进来匯报, 他匯报时,目光习惯性的在少將身上扫过, 忽然,他匯报的声音卡了一下,视线却被莱恩军装常服腰带侧后方的钥匙吸引了,重点不是钥匙,而是钥匙上那个那个银白色毛茸茸而且一看就是手工製作的尾巴掛件?! 而且那尾巴的形状和色,怎么看怎么像缩小版的少將尾巴! 这强烈的反差让陆鸣的大脑瞬间宕机。 陆鸣的眼睛瞬间瞪大,嘴巴微张,八卦雷达疯狂响起,差点忘了自己要匯报什么。 这绝对是夫人的杰作! 关键是少將居然把它掛在了腰带上?!这信息量过於巨大! 莱恩似乎察觉到了陆鸣那过於灼热且停滯的目光。他冰蓝色的眼眸从文件上抬起,冷冷的扫了陆鸣一眼,带著无声的压迫感, “说完了?” “啊?哦!报告少將,第三小队的补给申请……” 陆鸣猛地回过神来,连忙低头念文件,但眼神还是忍不住往那个隨著少將身体微动而轻轻摇晃的尾巴掛件上瞟。 內心早已掀起滔天巨浪, 天吶!铁树开了!冰山融化了!上次让他去送病號餐,还带夫人亲手做的掛件!还掛腰上!到底是谁在传少將和夫人是假结婚! 莱恩面无表情的听著匯报,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的敲击著。 只有他自己知道,当陆鸣那惊愕的目光落在他腰侧时,他后背的肌肉瞬间绷紧了,尾巴根都有些发僵,一种极其陌生的窘迫感和一丝莫名的炫耀感的情绪悄然滋生。 他强压下想把钥匙立刻藏起来的衝动,维持著惯常的冷脸,但耳根却有些微微发热。 陆鸣匯报完毕,几乎是同手同脚的离开了办公室。 门一关上,他立刻掏出通讯器,手指翻飞,脸上是抑制不住的兴奋和八卦之光。 很快,“少將腰掛夫人牌小尾巴钥匙扣”的消息,如同插上了翅膀,以惊人的速度在基地的某个小圈子里蔓延开来。 几乎一整天,莱恩出去视察训练或开会时,总能捕捉到那些迅速移开的目光和努力压抑的嘴角。 他甚至能听到身后压抑的抽气声和窃窃私语, “真的掛了!” “好像还是亲手做的……” 他的脸色隨著这些话越来越沉,周围气压低得嚇人,但腰间的那个小掛件却依旧顽强的晃动著,怎么看怎么反差。 莱恩还是有些受不了他们的討论。 下午回到办公室后,他带著恼羞成怒,一把將钥匙从腰带上扯下,把它扔在了办公桌的角落。 那团银白色在冷硬的金属桌面上显得格外突兀。 眼不见为净! 他试图將全部精力重新投入到工作中。 果然,之后他去训练场,偷瞄他腰间的人才都开始专心训练,这让他紧绷的神经稍微放鬆了一些。 等莱恩处理完一天繁重的军务,带著一身疲惫走到宿舍楼门口,他习惯性哦哦伸手摸向常服裤袋,准备拿出钥匙开门口 却发现口袋是空的。 他脚步猛的顿住,脸色瞬间僵住。 他这才想起来,钥匙被他扔在办公桌上了! 而回来b栋他却忘记带回来了! 他现在身上只有身份卡和军衔卡,没有宿舍钥匙! 因为荒星资源有限,生物智能识別系统一直时好时坏,后来它又一次坏掉后,就没有再重新维修,他们进出宿舍只能用钥匙开关门。 他不死心的尝试用身份卡和虹膜开门。 门禁系统发出冰冷的电子音, “识別通过,莱恩·白川少將。动態密码错误,请使用有效钥匙或联繫管理员重置。” 莱恩,“……” 他烦躁的捏了捏眉心,果然这个系统还是坏的。 联繫管理员?等於告诉更多人他莱恩·白川少將因为忘带钥匙被锁在门外。 至於联繫江眠,一想到昨天晚上自己偷偷去拿那串钥匙,结果今天就忘记带回来,这绝对不行!一种混合著尷尬和固执的情绪阻止了他。 他抬头看了七楼那个熟悉的窗口一眼,712。 爬窗。 这个念头瞬间冒了出来。 毕竟兽人的体能和身体素质一向不错,他还是擅长攀爬的雪豹一族,区区七楼而已,根本不用费什么时间。 虽然这严重违反条例且极其不体面,但眼下似乎是最合適的解决方式。 他深吸一口气,迅速评估环境, 绕到宿舍楼侧面监控死角,抬头望向那光滑的合金外墙和间隔的检修平台。 幸好今天穿的是深色作训服。 助跑,蹬地,跃起! 他精准抓住二楼窗框边缘。 强大的臂力爆发,脚在光滑墙面上寻找微小著力点然后再次借力上窜。动作乾净利落,每一次发力都恰到好处,展现出顶尖的军事素养。 尾巴此刻成了绝佳的平衡器,灵巧的摆动捲曲,提供额外支撑。 三楼平台, 四楼窗沿, …… 他快速向上移动跳跃,心情却越来越沉鬱, 他居然沦落到要爬自己的宿舍楼! 七楼窗户近在咫尺。 莱恩绷紧的神经微松,伸手去够712窗户的外沿。 然后就不出意外的出了意外, 尾巴向上捲曲保持平衡时,尾巴尖不小心扫过了六楼一扇没关紧的窗户里垂下的窗帘流苏。 “嘶啦——”轻微的布料撕裂声在寂静的傍晚格外刺耳! 莱恩身体猛的一僵! 低头看去,尾巴尖上一小撮银白色绒毛和楼下的流苏窗帘死死缠在了一起! 更要命的是,这扇窗户里立刻传来一声惊叫, “臥槽!有贼?!” “什么情况?” 紧接著,窗户被推开,一个脑袋探了出来。 “上边谁?!干什么的?!” 士兵大声喝问,同时,楼下的巡逻队似乎也被惊动了,手电光柱迅速扫了过来,打在了他这个悬掛在楼体外的不明物体上。 莱恩瞳孔骤缩! 来不及思考了! 一旦被当场抓住,比忘带钥匙还要丟脸一百倍! 腰腹核心力量瞬间爆发,完全依靠手臂和另一只脚蹬踏的力量,硬生生將自己向上拔高,试图强行挣脱! “砰——哗啦!” 一声闷响夹杂著玻璃碎裂的刺耳声音! 他用身体直接撞开了712的窗户! 整个人有些狼狈地砸进客厅,落地时滚了小半圈才稳住身形,带进来一阵冷风和几片玻璃碴。 莱恩撑著地面,僵硬的抬头。 客厅里光线昏暗,但夕阳的余暉正好透过破了的窗户照进来,映出一地狼藉。 沙发上,江眠正抱著抱枕,睁著一双因为震惊和逐渐升起的忍俊不禁而显得格外明亮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看著他以这种匪夷所思的方式回家。 她显然早就听到了楼下的骚动和那声近在咫尺的巨响。 空气死一般寂静。 只有楼下士兵嘈杂的叫著, “贼在七楼!712窗户破了!” “在少將的宿舍!” 他身后的尾巴还可怜兮兮的拖在地上,尾尖那撮被窗帘流苏缠住的绒毛,在夕阳下显得格外引人发笑, 几秒令人窒息的沉默之后,楼下士兵的声音更近了,伴隨著手电光乱晃, “夫人?!您没事吧?贼呢?我们马上上来!” 莱恩喉结艰难的滚动了一下,试图找回自己的形象,但出口的声音却带著撞击后的沙哑和窘迫, “你说你没看见。” 他对著江眠说,冰蓝色的眼眸里第一次出现了混合著强装镇定的复杂情绪。 他这辈子都没这么狼狈过。 江眠看著他灰头土脸,尾巴还被缠住的滑稽样子,再看看他身后那扇正在往屋里灌风的窗户,终於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又赶紧用手捂住嘴,肩膀微微抖动。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小心地避开玻璃碎片,对著楼下喊道, “没事没事!少將……呃,少將他……在检查窗户安全!不小心弄破了!辛苦你们了!没事了!” 楼下士兵,“……” 一阵诡异的沉默。 我们看起来很好糊弄吗?但没人敢质疑夫人的话,只能满腹狐疑的应答散去。 打发走了巡逻队,江眠转过身,脸上还带著未消的笑意,眼睛亮晶晶地看著他,像只终於发现了大猫软肋的狡黠猫咪。 “你没带钥匙吗,少將大人?” 江眠的声音里满是揶揄,目光落在他那撮依旧被缠住的尾巴尖上, “下次想进门,其实敲门也可以的。或者……嗯,提前通讯告诉我一声也行?” 她故意拖长了语调。 第20章 通报 雪豹少将尾巴借我枕一下 作者:佚名 第20章 通报 看著江眠促狭的表情, “修窗。” 他丟下两个字,转身就去找工具箱,那条被缠住的尾巴尖还拖在身后,隨著他的动作一晃一晃,显得格外滑稽又可怜。 江眠看著他僵硬的背影,再看看地上散落的玻璃碎片,终於没再调侃他,只是抿著嘴,努力把笑意压下去。 她找来扫帚和簸箕,默默的开始清理碎片。 这一晚,712宿舍的气氛格外微妙。 莱恩给窗户钉上了一块临时的合金板,全程冷著脸,一言不发,连尾巴都紧紧收拢著,极力降低存在感。 江眠也识趣的没去打扰他,只是在他笨拙的处理尾巴尖上缠死的流苏时,默默递过去一把小剪刀。 莱恩瞥了她一眼,没接,直接用蛮力把那一小撮被缠住的绒毛扯断了。 江眠:“……” 行吧,少將的尊严,比尾巴毛重要。 次日清晨 当莱恩·白川带著一身生人勿近的低气压踏入办公区时,敏锐的察觉到气氛不对。 所有经过他的士兵都挺直背脊,目不斜视地敬礼,但那眼神里,似乎都憋著一股极力掩饰的古怪笑意, 他冰蓝色的眼眸扫过,士兵们立刻低头,脚步加快。 直到他走进办公室,副官陆鸣已经在里面等候,脸上的表情更是扭曲,混合著八卦的兴奋和马上憋不住笑的扭曲。 “报告少將!” 陆鸣站的笔直,声音却有点发飘, “今……今早的基地安全简报……请您过目。” 他递上一份电子简报,眼神却忍不住往少將的腰间瞟,却没看到那个小尾巴钥匙扣。 莱恩面无表情的接过简报,目光落在头条位置, 【安全通报】警惕高空攀爬风险!昨夜19:47分,宿舍区发生一起因检查外窗安全防护措施不当导致的意外破窗事件。涉事军官(身份已確认)在操作中未充分评估风险,对自身安全防护不足,导致七楼外窗破损。幸无人员重伤。特此通报,望全体官兵引以为戒,规范操作,杜绝此类安全隱患! (附註:请勿模仿非专业人员的高空攀爬行为,如有需要,请联繫后勤维修部。) 莱恩捏著简报的手指关节微微泛白。 通报措辞极其官方,甚至隱去了他的身份,只用了涉事军官。 但!整个基地,谁不知道昨夜撞破自家七楼窗户的是谁?!谁不知道他那標誌性的银髮和尾巴?! 莱恩的脸彻底黑了,他甚至可以想像,这份通报此刻正被多少人反覆阅读,然后会引发多大的舆论。 “谁擬的稿?”莱恩的声音冷得像冰碴。 “是……是安全部的李中校。” 陆鸣被莱恩的低气压冻的缩了缩脖子,小声补充, “他说……说这样写比较……体面。” “体面?” 莱恩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冰蓝色的瞳孔里寒光一闪,带著一种“你再说一遍试试”的森然意味。 他猛的將电子简报拍在金属办公桌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陆鸣嚇得一个激灵,立刻挺直背脊,眼观鼻鼻观心,再不敢多看一眼,更不敢提什么钥匙扣了。 就在这时,莱恩手腕上的军用加密通讯器突然震动起来,发出代表最高优先级的红色光芒。 莱恩瞥了一眼通讯器屏幕上闪烁的加密代码,脸色变的更加难看。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怒火,对陆鸣冷声道, “出去。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打扰。” “是!长官!” 陆鸣如蒙大赦,立刻敬礼,逃也似的离开了办公室,还不忘把门关哦哦严严实实。 门一关上,莱恩立刻接通通讯。 一道经过特殊加密处理的略显苍老却带著绝对威严的全息投影瞬间出现在办公室中央。 正是霍尔上將。 他依旧穿著那身深墨绿色的元帅常服,肩章的金色双剑在办公室冷光下熠熠生辉。灰蓝色的眼眸平静无波,看不出喜怒,只是淡淡地扫了一眼办公桌上那份被拍过的简报。 “白川。” 霍尔上將的声音平稳的传来,听不出情绪, “昨晚的事情,我听说了。” 轰! 莱恩感觉一股热血瞬间衝上头顶!连尾巴尖都控制不住地抽搐了一下! 他猛的站直身体,下頜线绷的死紧,冰蓝色的眼眸直视著投影,声音带著被强行压制的紧绷, “將军!昨夜是属下疏忽大意,违反基地安全条例,造成不良影响!属下甘愿接受任何处分!” “处分?” 霍尔上將的嘴角几不可察的牵动了一个极其细微的弧度。 “处分能让你下次记得带钥匙?还是能让你学会走门?” 莱恩:“……” “你最不该的,是用最笨拙的方式去解决最简单的问题。钥匙丟了,可以找人开。爬窗?” 他顿了顿,灰蓝色的眼眸里掠过一丝极其细微的无奈? “那是窃贼和毛头小子才会干的事。” “你的心思,最近很乱。” 霍尔上將的目光似乎穿透了全息投影,落在莱恩紧绷的脸上, “那个『潜在的安全风险』,处理好了吗?” 莱恩的心臟猛的一跳。 他知道上將指的绝不仅仅是那扇破掉的窗户。 他指的是江眠,指的是那个让他走神的源头。 “报告將军!正在处理!” 莱恩的声音斩钉截铁,带著军人的决绝, “属下保证,绝不会再让任何无关紧要的事物影响任务!” 霍尔上將静静的看了他几秒。 最终,他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 “很好。记住你的保证。星尘项目的最终测试方案,三天后我要看到。要万无一失。” “是!將军!”莱恩挺直背脊。 通讯结束,霍尔上將的投影消失。 办公室再次陷入死寂,只剩下莱恩自己沉重而压抑的呼吸声。 他缓缓坐回椅子上,目光再次落到那份通报上,只觉得胸口堵得发慌,不知道是因为丟脸,还是一些他自己也不愿意承认的隱秘心思, 他烦躁的拉开抽屉,想找点东西,指尖却触碰到一个柔软中带著点毛茸茸触感的东西。 是那个尾巴钥匙扣! 这是他昨天隨意放进去的,一股更强烈的烦躁涌上心头。 都是因为她! 他几乎是带著一种迁怒的力道,想把那碍眼的小东西扫到抽屉最深处! 然而,就在他的指尖即將用力时, 那柔软的触感,像一股细微的电流,顺著指尖悄然传递过来。 他动作顿住了。 冰蓝色的眼眸低垂,凝视著掌心里那个小巧的、惟妙惟肖的毛绒尾巴掛件。 它安静的躺在那里,银白色的绒毛在抽屉的阴影里依旧泛著柔光,尾尖那点深灰色被勾勒的恰到好处。 他突然又想起来了江眠,这几天和她呆在一起时她生动的表情, 那股无处发泄的烦躁,如同被戳破的气球,悄无声息地泄掉了大半。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复杂的情绪压在心头。 他紧抿著唇,盯著那小小的掛件看了许久。 最终,他没有將它扫开,也没有塞回抽屉深处。 他鬼使神差的將那个毛绒尾巴掛件掛在了自己作训裤腰带最內侧一个极其隱蔽的金属掛环上。 做完这一切,他迅速合上了抽屉,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只是耳根悄然泛起了红。 他重新將目光投向光屏上呢文件和星尘项目的复杂数据流。 冰蓝色的眼眸重新变的锐利专注,但这一次,那锐利之下,似乎多了一丝复杂的情绪。 他拿起加密通讯器,接通了陆鸣的频道,声音恢復了惯常的冷硬, “通知项目组,三十分钟后,第一会议室。『星尘』最终测试方案,提前启动推演。我要看到所有细节,万无一失。” “是!长官!” 陆鸣的声音立刻传来。 莱恩·白川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將所有杂念都暂时压下,处理工作, 没有人知道,他们的冰山少將,正襟危坐在办公室里,腰带內侧,藏著一个由新婚妻子亲手编织的毛茸茸的小尾巴。 第21章 药剂 雪豹少将尾巴借我枕一下 作者:佚名 第21章 药剂 医务室, 药剂室的门虚掩著,里面传出轻快的哼歌声。 唐柚正一边哼著不成调的歌,一边整理著刚到的药材箱。 “咣当!” 药剂室的门被一股不算小的力道推开。 唐柚眼皮都没抬,声音洪亮, “取药登记左边窗口!配药排队!急诊按铃!” 手里的动作丝毫没停。 “嚯,流程挺熟。” 一个带著明显调侃的男声响起,懒洋洋的, “就是这嗓门,不去炊事班喊开饭可惜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唐柚闻声抬头,只见一个穿著深灰色作训服的年轻军官正斜倚在门框上。他顶著一头看起来就没怎么认真梳理过的深棕色短髮,笑容灿烂得晃眼,露出一口整齐的白牙。 最醒目的是他头顶那对时不时还俏皮地转动一下的灰狼耳朵,以及身后那条正悠閒的左右摇摆的蓬鬆大尾巴。 正是刚刚从办公室出来的副官陆鸣。 他脸上完全看不出刚经歷低气压的阴影,只有吃到少將大瓜的愉悦, “你是?” 唐柚放下药材箱,有些好奇的打量著这个自来熟的陌生人。 “陆鸣!少將的副官,刚陪少將调来荒星的,” 陆鸣笑嘻嘻的走进来,动作自然的像回自己家,目光扫过唐柚桌上刚拆封的星莓干, “哇哦!蜜渍星莓干!好东西啊!唐药剂师果然懂生活!” 他毫不客气的伸手就想拈一颗,被唐柚眼疾手快的拍开了。 “陆副官?久仰大名!” 唐柚眼睛一亮,她当然知道这位副官,基地里的,各类八卦,尤其是关於少將的,基本都是从他口中传出去的, “久仰久仰!我是唐柚,药剂师!” 她热情伸出手,打好关係可是就能得到一手八卦了,这可是吃瓜的必要人脉,她可得打好关係。 “稀客稀客!什么风把你吹到我们这小药房来了?是哪儿磕著碰著了要拿药吗?” 眼神往他胳膊腿儿上瞟, “还是帮別人拿的药……” 语气有些意味深长,显然对昨晚少將的破窗壮举了解一二。 陆鸣非但不恼,反而像找到了乐子,慢悠悠踱进来,手指隨意的敲了敲冰冷的金属药剂台, “唐柚是吧?新来的?胆子不小啊,敢开少將的玩笑啊?不怕他知道了……” 陆鸣没说完后边的话。而是比了个砍脖子的收拾, “怕!怎么不怕?” 唐柚夸张的缩了缩脖子,脸上却笑嘻嘻的, “所以这不就指望陆副官您了吗,只要你不说,就没人知道我蛐蛐少將了。” 她顺手从袋里摸出一颗橙子味的塞进嘴里,嘎嘣一声咬碎。 陆鸣从作训服口袋里掏出一张摺叠的电子处方单, “喏,这就是我来拿的药。安神助眠的,外加……” 他故意停顿,眼神里的揶揄几乎化为实质, “高效毛囊活性再生喷雾。嘖嘖,你们医务部,对少將的个人形象真是关怀备至啊。” 他把处方单递过去。 唐柚一把抓过单子,扫了一眼,噗嗤一声乐了,差点喷出来, “关怀!必须关怀!少將大人昨晚『高空作业』辛苦了,是该好好补补元气!尤其是那身银白毛髮,不知道多少兽人羡慕呢,可得重点养护,掉了多可惜!” 她一边说,一边利落的转身去药柜取药, 嘴里还嚼著,腮帮子一鼓一鼓的。 陆鸣靠在药剂台边,饶有兴致的看著她风风火火的背影。 这新来的医务兵,挺有意思的。 他目光扫过药剂室,最后落在她操作台旁边印著卡通仓鼠图案的零食盒上,里面除了,还有几包瓜子, 目光扫过唐柚棕色头髮间藏的小耳朵, 原来是只小仓鼠吗, “喂,唐柚。”陆鸣开口, “你们医务室允许你们工作时吃零食?这算不算违反医务室规定,你不怕我举报你啊?” 他指了指那个显眼的仓鼠盒子。 唐柚正踮脚够高处的安神药剂,闻言头也不回, “那是我的精神食粮!值夜班全靠它们续命!再说了,规定里写『禁止在工作区域食用影响诊疗环境的食物』,我这和瓜子又没味,” 她戳了戳仓鼠盒子, “不算违规。” 对方显然没料到她理直气壮,愣了愣又道, “我看是你是上班摸鱼的惯犯了吧,” 唐柚把药剂摆进药柜,指尖在药瓶上顿了顿, “陆副官这话,可得拿出凭据来。” “医务室就我一个药剂师,值夜班从八星时守到第二天的十二星时,既要盯著药架温湿度,又得隨时备著应急药剂,前半夜刚给巡逻队处理完擦伤,后半夜还得防著有急症来取药。这时候不嚼两颗瓜子提神,难道等著拿错药,让整个基地的人跟著担风险?” 唐柚走到桌边, “基地守则我可是背的比谁都熟,禁止在工作区域存放有异味,易污染的物品。我这瓜子是专门脱水烘焙的,既不招虫也不脏操作台,哪条沾了违规的边?” 陆鸣听著她的诡辩,没再反驳,而是话锋一转,眼神变得促狭, “我倒是有点好奇,你这瓜子的消耗量,是不是跟基地最近的八卦热度成正比啊?尤其是关於某些人夜晚破窗……” 他意有所指,就差把“少將爬窗”四个字写在脸上了。 唐柚眼睛瞬间亮了! 八卦雷达启动! 她立刻凑近了一点,压低声音,带著分享秘密的兴奋, “哎!陆副官!你也听说了?快说说细节!外面都传疯了,版本好几个!有说少將为爱翻窗结果被夫人关外面的,有说少將梦游把窗户当门撞了的,还有说……” 她噼里啪啦倒豆子似的把昨晚值夜班无聊时听来的小道消息全抖了出来。 陆鸣看著她这副模样,心里乐开了,脸上却装出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慢悠悠的摇头, “嘖,道听途说,以讹传讹。我们头儿是那种人吗?” 他顿了顿,成功看到唐柚脸上露出急切表情,才压低声音,带著点“我只告诉你”的神秘感, “真相其实就是……少將忘带钥匙了。” 唐柚,“啊?” 她期待中的惊天大瓜就这么简单? 唐柚表情瞬间垮掉, “就……就这?忘带钥匙?那干嘛不走门找后勤开锁啊?爬七楼?少將他脑子被门夹了?” 她心直口快,话没过脑子就禿嚕出来了。 “咳!” 陆鸣差点被自己口水呛到,赶紧板起脸,眼神却带著笑意, “唐柚同志!注意你的言辞!编排长官,小心被关禁闭!” 他作势威胁,但语气更像调侃。 “切!” 唐柚完全不吃这套,撇撇嘴,拿起那瓶高效毛囊活性再生喷雾,在陆鸣眼前晃了晃, “行行行,我错了。那麻烦陆副官把处方药都带回去,务必让少將大人按时使用,內外兼修,爭取早日恢復!还有这安神的,让他多喝热水少爬窗!” 她把药袋塞给陆鸣。 陆鸣接过药袋,看著唐柚那张写满瓜没吃满意的好遗憾的脸,忽然觉得逗这个新来的医务兵特別有趣。 他掂了掂药袋,露出一个带著点欠揍的笑容, “放心,我一定把药带到的。不过唐柚同志” 他故意拉长语调,眼神扫过她那个显眼的仓鼠零食盒, “友情提醒,基地的墙,有时候透风。尤其是某些关於『脑子被门夹』的话……万一不小心传到当事人耳朵里……” 他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笑容恶劣, “你这瓜子,怕是以后只能在禁闭室里嗑了。” “你!” 唐柚瞬间瞪圆了眼睛,刚想反驳,陆鸣已经瀟洒的一挥手,吹著口哨,迈著六亲不认的步伐转身走了,留下一个充满恶趣味的背影。 “哼!嘴欠的八卦精!” 唐柚对著他的背影挥了挥拳头,气鼓鼓的坐回椅子上。 等唐柚调整好情绪,准备继续整理药材时。目光扫过登记台,猛的想起什么,脸色瞬间一变。 “糟了!” 她一个箭步衝到药剂室门口,探出头左右张望,走廊里空空如也,哪还有陆鸣的影子? “完了完了完了!” 唐柚懊恼的跺了跺脚, “光顾著跟他斗嘴八卦,忘了让他登记签字了!” 基地药品管理严格,尤其是处方药,领用人必须签字確认。少將要用的药,没登记签字,万一出了岔子,责任可全是她的! 想到陆鸣拿著药袋吹著口哨离开的背影,再想到他那张欠揍笑脸,唐柚只觉得一股火气在她胸膛窜。 “陆!鸣!” 她咬牙切齿的念著这个名字,小仓鼠耳朵都气的竖了起来, “你给我等著!这笔帐,还有你威胁我的帐,咱们一起算!” 她气呼呼的回到登记台,看著空白的电子签名栏,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现在追出去肯定来不及了,那傢伙腿长跑得快。 只能祈祷他还有点副官的职业操守,记得把药给少將,並且千万別拿没登记这事做文章再来威胁她! 唐柚沮丧的坐回椅子上,抓起剩下的瓜子,泄愤的用力嗑著,咔咔声里充满了对某只灰狼副官的怨念。 “灰狼……”她一边嗑一边无意识的念叨,目光落在自己零食盒的卡通仓鼠图案上。仓鼠……灰狼……一个爱吃瓜子,一个……嗯? 一个大胆的念头突然冒了出来。 唐柚的眼睛了亮,嘴角勾起一个狡黠的弧度。 她打开个人终端,调出基地內部通讯录,找到了“陆鸣”的名字。 看著那个名字,她嘿嘿一笑,手指在虚擬键盘上飞快地敲打起来。 与此同时,走在回办公区路上的陆鸣,感觉后颈莫名有点发凉,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灰狼耳朵。 “奇怪,谁在念叨我?” 他嘀咕一句,没太在意,心情依旧愉悦的掂了掂手里的药袋。 想到唐柚刚才那副吃瘪的模样,他就忍不住想笑。 这新来的小药剂师,反应太有意思了,简直是基地生活的绝佳调味剂。 他正盘算著待会儿怎么把药不经意的放在少將桌上时,他手腕上的个人终端轻轻震动了一下,提示收到一条新讯息。 陆鸣隨手点开。 发件人:【医务部药剂室唐柚】 內容只有一行字,外加一个仓鼠齜牙咧嘴表情包: 【陆副官,药记得按时给少將用哦~顺便提醒您,基地守则第137条:损坏公物(比如窗户)需照价赔偿並接受安全教育。少將的安全教育课程,您作为副官是不是该提前预习一下?[仓鼠齜牙.jpg]】 陆鸣的脚步瞬间僵在了原地,脸上的笑容凝固住了。 他看著那条讯息,尤其是那个贱兮兮的仓鼠表情包,感觉自己的灰狼尾巴尖都炸了一下毛。 “靠!” 几秒钟后,空旷的走廊里响起陆副官的粗口。 第22章 悸动 雪豹少将尾巴借我枕一下 作者:佚名 第22章 悸动 “靠!” 他恶狠狠的戳了几下终端屏幕,把那条挑衅讯息截了个图,特意放大了那个齜牙咧嘴的仓鼠表情包,然后气呼呼的把终端塞回口袋。 带著满腹鬱闷,陆鸣脚步沉重的继续往办公区走。 莱恩的办公室 莱恩·白川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指尖在光屏上快速滑动,处理著加密通讯频道里的“星尘”项目进展报告。 高强度运算和决策给他带来了严重的精神压力。 他极其隱蔽的,用指腹隔著作训裤的厚实布料,轻轻碰触了一下腰带內侧那个金属掛环上的毛茸茸。 这隱秘的触碰让他紧绷的神经稍有放鬆,但隨即,想到了昨晚江眠的揶揄,耳根却不受控制的泛起热意。 他立刻收拢心神,强迫自己专注於眼前复杂的轨道参数分析,只是那微蹙的眉头,暴露了內心的不平静。 “报告!” 陆鸣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带著刻意调整过的正经。 “进。” 莱恩的声音低沉平稳,头也没抬。 陆鸣推门而入,他將手中的药袋轻轻放在莱恩桌角一个不显眼的位置。 “长官,这是医务部给您开的药。安神助眠口服液,还有……”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莱恩那头即使在低压下也依旧光泽的银髮和垂在椅侧的蓬鬆尾巴, “高效毛囊活性再生喷雾。唐药剂师说,让您按时使用,多休息。” 莱恩的目光终於从光屏上移开,冷淡的瞥了一眼药袋。 看到“毛囊活性再生”那几个字时,他冰蓝色的眼眸似乎凝滯了一瞬,隨即恢復如常,只从鼻腔里发出一声极轻的“嗯”,算是知道了。 他重新看向光屏,但陆鸣敏锐的捕捉到少將的指尖似乎无意识的捻了一下。 有情况!陆鸣內心的八卦雷达疯狂转动。 他强压下翻涌的好奇心,准备匯报下一项日程。 就在这时,莱恩似乎想调整一下坐姿,身体微微前倾,手自然的扶向腰侧。 就在他动作的瞬间,腰带內侧那个的金属掛环在灯光下反射出一道细微的银光! 陆鸣的瞳孔骤然收缩! 一个极其大胆的猜想瞬间击中陆鸣, 那把带著小尾巴掛件的备用钥匙!少將他!真的!贴身带著!? 巨大的震惊让陆鸣瞬间失语,连呼吸都窒住了。 他死死盯著莱恩腰侧那个位置,试图再次確认那转瞬即逝的反光是否只是错觉。 陆鸣低下头,试图掩饰自己几乎要失控的表情。 老天爷!这瓜太劲爆了!冰山少將把夫人仅售做的钥匙扣贴身藏著!这画面太有衝击力,陆鸣感觉自己的cpu都要烧了! “陆鸣?” “是!长官!” 陆鸣一个激灵,立刻抬头挺胸,脸上迅速恢復平静,只是眼神深处还残留著一丝震惊, “关於下午与第三舰队后勤部的协调会议,时间定在……” 陆鸣接著匯报著下午的会议安排, 但莱恩的注意力却有些分散,刚刚陆鸣的反应,他当然感觉到了,他面上不动声色,手指继续在光屏上滑动, 表情却有些僵硬,他突然有些后悔,是不是不该让陆鸣注意到那个钥匙扣,毕竟陆鸣知道了整个基地都有会知道…… “……协调的关键点在於运输航线的优先权……” 陆鸣还在尽职地匯报。 “知道了。” 莱恩突然出声打断,声音比平时更冷硬了一些,带著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会议资料提前一小时放我桌上。你现在去一趟工程部,確认『星尘』外围监测阵列的最终调试报告,我要在会议前看到详细数据。立刻,马上。” “是!长官!” 陆鸣听到这突然的指令,心里明白这是少將给他的警告,哪里还敢有半点探究的心思。 八卦诚可贵,前程价更高! 他立刻收声,敬了个標准的军礼,转身快步离开了办公室,后背甚至渗出了一层薄汗。 办公室的门轻轻关上,隔绝了外界。 莱恩紧绷的身体这才鬆懈了下来。指尖再次隔著布料,轻轻按在那个小小的金属环上。 b栋712 “江小眠!开门!是我!” 门外传来唐柚带著点气急败坏的声音。 江眠打开门,唐柚冲了进来,反手把门关上。 她小脸通红,棕色头髮间的小仓鼠耳朵都竖得笔直,显然气的不轻。 “气死我了!气死我了!江小眠我跟你说,莱恩的那个副官,陆鸣!简直太欠了!” 唐柚一屁股坐在江眠的小床上,抓起旁边的一小袋瓜子,嗑的咔咔作响。 江眠被她这阵仗嚇了一跳,连忙倒了杯温水递过去, “怎么了柚子?陆副官……惹你了?” “何止是惹!” 唐柚灌了口水,噼里啪啦地把药剂室里发生的事情竹筒倒豆子般讲了出来, 从陆鸣调侃她嗓门大,到想偷吃她的星莓干,再到用爬窗事件八卦引诱她,最后到她忘了让他登记签字,结果还被陆鸣反过来威胁她…… “……然后那个混蛋!居然拿基地守则威胁我!说我编排长官!还说我的话会透风传到少將耳朵里!让我去禁闭室嗑瓜子!” 唐柚越说越气,脸气鼓鼓的, “最可恶的是,我最后才想起来,他药拿走了,但是没!签!字!啊啊啊!要是被医务长发现,我就惨了!” 江眠听著好友的控诉,既觉得好笑又有点担忧。 她看著唐柚气呼呼的样子,温声安慰, “彆气了柚子。陆副官听起来是有点爱逗人,但他应该只是开玩笑。少將的药,他肯定会按时送到的,不会耽误事的。至於签字……” 她想了想, “等下次见到他,你態度好点,让他补签一下?他毕竟是副官,应该会讲道理的。” “跟他讲道理?” 唐柚翻了个白眼, “江小眠,你是不知道他那张笑脸有多欠揍!” 她正说著,耳朵忽然灵敏的动了动,捕捉到门外走廊传来的脚步声。 “嘘!” 唐柚立刻竖起手指,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朝江眠眨眨眼,用口型无声地说, “少將回来了!我先撤!加油!” 她飞快地把手里剩下的瓜子塞回口袋,躡手躡脚地溜到门边,在莱恩的脚步声停在门前的前一秒,拉开了门。 “少將大人晚上好!”唐柚脸上堆起无比灿烂的笑容,打了个招呼,然后不等莱恩有任何反应,就从他身侧钻了出去, “不打扰你们了!晚安!” 话音未落,人已经跑没影了。 莱恩被唐柚这风风火火的出场和退场弄得微微蹙眉,目光扫过她消失的走廊尽头,才转向屋內。 江眠还僵在客厅,脸上红晕未褪,手里无意识的捏著衣角,对上莱恩投来的视线,心跳骤然加速。 莱恩的目光在江眠泛红的耳尖上停留了一瞬,点头打过招呼后,径直走向书房。 房门隔绝了外面的世界。 莱恩背靠著冰冷的门板,没有开灯。 黑暗中,他高大的身影显的有些孤寂。他缓缓抬起手,指尖探向腰带內侧,摸索到那个坚硬的金属掛环,以及掛环上毛茸茸的小尾巴。这一次,他不再是隔著布料触碰,而是直接將其握在了掌心。 柔软的的触感,清晰地传递到神经末梢。 他脑海中不受控制的闪过刚刚江眠微红的耳尖, 指尖无意识的摩挲著那个小小的毛绒尾巴。 这柔软的小东西,像一颗投入他冰封心湖的石子,激起的涟漪正一圈圈扩大,带著他无法掌控的温度。 他引以为傲的自制力,似乎正在被这隱秘的暖意和隨之而来的纷扰,撕开一道细微的裂痕。 第23章 新来的研究员 雪豹少将尾巴借我枕一下 作者:佚名 第23章 新来的研究员 军部总部顶层, 巨大的环形会议室里全息星图在中央缓缓旋转,勾勒出“星尘”试验场复杂的轨道网络,无数代表数据流的光点在星图间穿梭,碰撞,湮灭。 “数据包丟失率在87.3%。核心指令延迟超过临界閾值1.7秒。剩下的验证在模擬的第三轮粒子流峰值衝击下几乎完全失效。” 莱恩站在主控台前,冰蓝色的眼眸扫过下方每一个项目核心成员, “告诉我,这样的东西,如何支撑『星尘』的最终点火?” 他指尖在光屏上一点,一段模擬失败回放被放大,代表核心指令的光点,在狂暴粒子流中剧烈抖动衰减,最终彻底熄灭。 会议室落针可闻,资深工程师们脸色发白,额头渗出冷汗。 一个戴著厚厚眼镜的老工程师硬著头皮发言, “长官,我们正在尝试优化现有加密算法的容错率,加入更强的纠错码……” “容错?” 莱恩打断他, “容错解决不了根本问题!告诉我,哪一个你们的哪一个方案能解决问题?!” 无人应答。 沉默在会议室里开始蔓延, 就在绝望的气氛即將凝固时, 陆鸣上前半步,打破了死寂, “长官,通讯部新调任的沈放主管,曾在『深空之眼』项目主导解决过类似问题。他的方案很独特,或许值得评估。” 莱恩冰蓝色的瞳孔转向陆鸣,审视了一瞬,隨即果断下令, “调沈放加密档案,全部权限。通知他,下午两点,项目组核心技术研討会。我要听到他的方案,以及支撑它的所有数据和风险评估。” 他的目光再次扫过沉默的眾人,声音斩钉截铁, “散会。下午两点,我要看到新的思路,而不是重复的失败报告。” 生活区,小广场 午后的阳光带著荒星特有的乾燥暖意,洒在基地生活区的小广场上。 江眠正蹲在一个简易的小马扎旁,耐心的为一只尾巴毛髮打结成乱麻的沙猫族工程兵梳理。 她的动作轻柔而专注,指尖缠绕著特製的顺毛梳,一点点解开纠缠的毛髮。 沙猫发出舒服的呼嚕声,尾巴尖愜意的小幅度晃动。 “江小姐,您这手艺真是没话说!” 沙猫的朋友,一个憨厚的熊族老兵,笑呵呵的吹捧,“少將夫人真是手巧,放在以前,荒星哪里有这么手艺好的顺毛师,打结的毛都是直接剪掉的。” 江眠靦腆的笑了笑,没说话,只是更轻柔的梳理著打结最严重的部位。 老兵似乎想起了什么,閒聊道, “对了,您听说了吗?通讯部新来了个主管,姓沈?据说是从中央星域调来的技术大牛!人看著挺温和的,一点架子没有,今早还帮我们工程队修了个故障的定位仪呢。” “沈……放?” 江眠手中的动作几不可查的顿了一下。 她当然知道他,因为两人都来自与人类居住星的偏远星球又同时考上了中央星系大学,加上沈放为人温和,对她颇为照顾,二人很快就熟悉起来,只是后来…… “江小眠!” 唐柚风风火火的声音由远及近。 她刚结束午间值班,连白大褂都没脱,就小跑著冲了过来,脸上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她朝老兵和沙猫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就一把將江眠拉到旁边稍微僻静点的角落。 “喂!大新闻!” 唐柚压低声音凑近江眠耳朵, “我刚从药剂室溜出来,听到通讯部两个技术员在走廊嘀咕!听说今天早上少將在总部会议室大发雷霆!好像是项目出了问题,常规方案全被毙了,整个项目组愁云惨澹,气压特別低!” 江眠的心猛的一沉,手指无意识的攥紧了梳子。 唐柚观察著江眠的神色,接著说, “然后!你猜怎么著?陆鸣那傢伙在会上提了个新人,就是通讯部新来的那个沈放!据说下午两点就要拉去技术研討会了!嘖,这压力,简直了!要是搞不定……” 江眠的担忧更深了。 莱恩的办公室 厚重的防磁门隔绝了外界的喧囂。 莱恩站在巨大的落地舷窗前,窗外是荒星广袤而荒凉的戈壁,一直延伸到天际线。他面前悬浮著沈放的加密档案光屏,幽蓝的光映著他冷峻的侧脸。 中央星域顶尖学府星际通讯工程学双料博士;参与过“深空之眼”引力波监听阵列核心通讯模块设计(项目等级:绝密);获得过联邦最高技术勋章提名…… 每一项履歷都闪耀著顶尖技术人才的光芒。 莱恩的目光快速扫过这些足以让任何技术部门抢破头的履歷,最终停留在档案末尾的一行小字上, 出生地:第七星域,旧城区 调职理由:个人发展意愿。 他与江眠是中央星域大学同期生,曾有多次课业合作记录,私交……待查。 他冰蓝色的眼眸深处,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审视。指尖在光屏上无意识地敲击了两下。 旧城区是江眠曾经生活的地方,还和江眠是同一个大学毕业的。 是巧合吗,沈放身为核心研究员本该呆在中心星系核心研究所,为什么会突然申请来这个偏远荒星? 还是说这个沈放和江眠认识? 第24章 烦躁 雪豹少将尾巴借我枕一下 作者:佚名 第24章 烦躁 下午两点整,技术研討会 项目组核心成员再次齐聚,气氛比上午更加凝重。会议室门滑开,沈放走了进来。 他穿著通讯部標准的深蓝色工程师制服,身形挺拔,气质沉稳,一头利落的黑髮,面容清俊,眼神温和而专注。 他没有多余的话,只朝主位的莱恩和眾人微微頷首,便走上主控台,接入了自己的数据终端。 “各位,我是沈放。关於这个问题,我认为……” 沈放的声音不高,却清晰沉稳,带著一种能让人安静下来的力量。 他调出复杂的多维度波形图和数据模型,光点在他指尖下流畅组合, “传统思路是不断加强密度来抵御干扰,但在粒子流的持续超高峰值衝击下,总有被击穿的时刻,且代价很大。” 他放大了一组模擬粒子流衝击的波型, “我的方案是引导而非对抗。” 他调出一个全新的算法模型。“利用量子噪声同步原理。核心构想是,將通讯信號本身进行特殊调製,使其频率和相位特性与『星尘粒子流』的特定噪声分量產生共振耦合。不是抵抗它,而是像衝浪一样,短暂顺流在干扰波的波峰上,利用其能量构建一个动態的临时加密通道。” 会议室里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几个老工程师瞪大了眼睛,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这太冒险了!沈工!” 一个头髮白的工程师忍不住出声, “量子噪声同步只在理论上可行!实际操作中如何保证耦合的精度?万一失同步,信號会被干扰彻底吞噬,连渣都不剩!” “而且需要特殊的高灵敏度量子谐振调製器,设备要求极高,容错率几乎为零!现有试验舰的通讯模块根本无法满足!” 另一个工程师补充道,语气充满质疑。 沈放神色依旧平静,他调出几组极其复杂的演算数据和实验室级別的微型模擬结果, “精度问题,可以通过我设计的自適应反馈算法解决,它能在微秒级內调整调製参数,追踪粒子流噪声的变化。” 他展示的数据和推演逻辑严谨,充满了技术天才的大胆与縝密。 会议室再次陷入寂静,只有光屏上跳动的数据和沈放沉稳的解说声。 沈放陈述完毕,目光看向莱恩, 莱恩他的目光扫过全场,最终定格在沈放身上, “方案纳入『星尘』紧急推演序列,优先级最高。沈工,” 他直接点名, “你需要的一切资源清单,一小时內提交给陆副官。设备、权限、人员都会全力保障。” 他顿了顿,看向沈放, “48小时。我要看到完整的可行性的推演报告。” 沈放神色严肃, “明白,长官。48小时內,提交报告。” 莱恩不再多言,起身离席。 会议结束,工程师们神情復的看向沈放,有钦佩, 也有质疑, 陆鸣快步跟上莱恩,低声匯报, “长官,设备清单我马上去对接。另外,情报部最新简报,试验场外围监测了到微弱的不明信號活动,特徵模糊,像是高等级加密的短波扫描,出现三次后消失。已加派人手重点监控该区域。” 莱恩脚步未停,只冷冷的丟下一句, “持续监测,任何异常,第一时间报告。” 晚上,生活区b栋,712书房 厚重的房门隔绝了走廊的光线。 莱恩没有开灯,高大的身影融入黑暗,想到“星尘”项目,心底生起一种莫名的烦躁, 但他需要绝对的冷静。 指尖习惯性的探向腰侧,隔著厚实的军装布料,触碰那个隱藏在腰带內侧的毛茸茸的尾巴钥匙扣, 就在这时,他的个人终端发出权限提示的微光。 陆鸣已经將沈放的完整档案传输过来,等待他的审阅確认。 莱恩走到桌边坐下,点开光屏。 档案在幽蓝的光线下展开。 他的目光快速掠过那些辉煌的履歷,再次停留在第七星域旧城区那行字上,他点开了那个补充附件。 附件里是一些旧城区民用项目的简单记录照片。 照片像素不高,带著旧城区特有的灰濛濛的色调。 其中一张,似乎是某个社区通讯站搬迁仪式的合影。 照片中央,穿著朴素制度笑容温和的年轻沈放正和一个社区代表握手。 而在照片不起眼的边缘角落,一个穿著洗得发白的旧外套,低著头努力將自己缩在人群阴影里的纤细身影,抓住了莱恩的视线。 江眠。 虽然只是一个模糊的侧影,虽然她低著头极力隱藏,但莱恩绝不会认错。 那个身影,和他初到荒星时在分配中心看到的那个沉默瑟缩的人类女孩,重叠在了一起。 冰蓝色的瞳孔骤然收缩! 一股极其陌生的情绪出现在他心里,像是一种被侵入领地的不適感。 沈放认识江眠。 他们曾生活在同一个地方,可能有过某种交集。 这个认知让莱恩心中的烦躁更多了几分,连他敲击桌面的习惯性动作也彻底消失。 窗外的探照灯光束扫过,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他的半张脸隱没在黑暗里,表情冷漠。 第25章 旧识 雪豹少将尾巴借我枕一下 作者:佚名 第25章 旧识 “星尘”项目核心实验区, 巨大的环形光幕上,数据流倾泻而下,模擬著粒子流对脆弱的通讯链路的衝击。 警报的红光闪烁,映照著操作台前紧绷疲惫的脸。 沈放站在主控台前,深蓝色的工程师制服袖口挽起,露出紧握操作杆而微微泛白的手腕。 他额角掛著细密的汗珠,眼神却依旧紧紧锁定著光幕上的曲线。 “频率耦合器参数偏移0.03微赫兹!” 一个工程师声音嘶哑的报告,带著绝望的颤音, “通道稳定性跌破50%!要崩了!” “稳住!” 操作员的手指在虚擬键盘上几乎敲出残影。 光幕上,那条岌岌可危的曲线在剧烈的挣扎后,勉强回升到55%左右。 整个团队都屏住了呼吸,汗水浸透了后背。 几个原本对沈放方案持强烈质疑的资深工程师,此刻脸上也只剩下一丝不易察觉的钦佩。 生活区,小广场 夕阳的余暉將基地生活区的小广场染成一片温暖的金橘色。 江眠坐在她惯常的小马扎上,怀里抱著一只情绪异常低落的垂耳兔族小护士。小护士的耳朵无力的耷拉著,大眼睛里蓄满了泪水,细声啜泣著, “呜……艾米莉亚医生被紧急调去前线医疗队了……说好下周一起休假的……” 江眠没有说话,只是用最轻柔的动作,梳理著垂耳兔柔软蓬鬆的毛髮。 她的指尖带著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顺著毛流的方向温柔安抚。她微微低下头,在垂耳兔耳边用几乎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气声,低低哼著一支舒缓的曲调。 没有多余的言语,只有指尖的温柔和声音里的寧静。 夕阳的光线勾勒出江眠专注而柔和的侧脸,她周身仿佛笼罩著一层静謐的光晕。 那份专注的温柔,与周围的基地生活区格格不入,却又奇异的抚慰人心。 沈放拖著疲惫不堪的身体,从压抑的实验室里出来透气。高强度运算和精神紧绷让他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漫无目的走著,不知不觉来到了广场。 然后,他的脚步顿住了。 目光穿过人群,落到了那个角落里的身影上。 夕阳的金辉洒在她身上,她低著头,那么专注,那么温柔地安抚著怀中的小兽人。那熟悉的侧影,那安静到近乎透明的气质,瞬间將他拉回了旧城区的社区诊所。 记忆翻涌。 那个总是低头安静坐在诊所角落,为受伤或情绪失控的小兽人顺毛的年轻女孩。 她的手法也是这样轻柔,眼神也是这样专注,仿佛全世界只剩下指尖的毛髮和需要安抚的对象。她总是很安静,话很少,但那双眼睛里藏著一种坚韧。 沈放站在原地,没有上前打招呼。 只是隔著一段距离,静静看著。 夕阳的光线模糊了他的表情,只有眼神深处,翻涌著复杂的情绪,可能是確认她安好的释然,还有一丝淡淡的失落。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波澜,转身悄然离开,没有打扰那片夕阳下的寧静。 唐柚正抱著一摞刚领到的医疗耗材,抄近路穿过小广场,正琢磨著晚上怎么问江眠关於沈放的事。 一抬眼,正好撞见沈放默默离开的背影。 顺著他的方向望去, 江眠! 唐柚的眼睛瞬间瞪大!沈放眼中那绝对不是看陌生人的复杂神色! 那里面有故事! 绝对有故事! 唐柚的心臟激动的砰砰直跳,內心的小人已经开始疯狂尖叫, “啊啊啊!实锤了!旧情……呸呸呸!旧识!绝对是旧识!看那眼神!有料!有大料!” 她强忍著衝上去问江眠的衝动,而是抱著耗材,迅速闪到一根柱子后面,只探出小半个脑袋,眼睛亮的惊人,在江眠和沈放消失的方向来回扫视,嘴角咧开一个狡黠的弧度。 江小眠!你完了!今晚不把你和沈工那点往事挖出来,我就不叫唐柚! 医务部药剂室外走廊。 唐柚板著脸,手里捏著一份电子签核板,上面是急需入库的一批高管制类精神安抚剂的清单。 她堵在刚回来,一脸烦躁的陆鸣面前。 “陆副官!这批药是给『星尘』项目轮值工程师特批的!医务长等著入库,耽误了后续配给,影响项目组精神状態,这责任您担得起吗?” 唐柚的声音因为急切而显的有些尖锐,像只炸毛的小仓鼠。 陆鸣正被莱恩的低气压搞得头大,看到唐柚,露出一贯的欠揍笑容,头顶的灰狼耳朵还挑衅般的抖了抖, “哟,小仓鼠,你现在已经不满足於在药剂室吃瓜子了,来走廊吃了?” “陆鸣!” 唐柚被小仓鼠和瓜子两个词精准踩中雷区,瞬间炸毛, “这是正事!管制药品!少將签过字的!你少在这里阴阳怪气!赶紧签字!” “嘖,火气这么大?” 陆鸣伸手去拿签核板,动作却慢悠悠的,故意气她。 走廊里路过的几个技术员都好奇的放慢了脚步。 “你!” 唐柚气得小脸通红,恨不得把签核板拍他脸上, “耽误了药品入库,影响项目进程,我看你怎么跟少將交代!” 陆鸣也被她的態度拱起了火,他负责协调资源,压力同样巨大,此刻被唐柚一激,烦躁冲昏了头脑,脱口而出, “行行行!签签签!签完赶紧走!別在这儿碍眼!少將那边为了沈工那个破方案焦头烂额,我可没空跟你这儿耗!” “沈工?” 唐柚捕捉到了这个名字,签字笔在签核板上停住,眼珠飞快一转,不经意的向陆鸣打探, “哦,就是通讯部新来那个技术主管?看著是挺斯文的,少將这么看重他?” 陆鸣正在气头上,想也没想就接话, “废话!老大亲自点將拍板的方案!不看重他看重谁?听说以前住第七星域,跟嫂子好像还是旧识呢!能不……” 话一出口,陆鸣猛的剎住,脸色瞬间变了!糟了!说漏嘴了! 唐柚心中早已乐开了,脸上却不动声色,飞速的在签核板上籤好自己的名字,然后把板子往陆鸣怀里一塞,语速飞快, “签好了!陆副官辛苦!药品紧急我先去入库了!” 说完,抱著签核板,一溜烟跑没影了,留下陆鸣一个人僵在原地。 “靠!这张破嘴!” 陆鸣看著唐柚消失的背影,烦躁的抓乱了自己那头深棕色的乱发,灰狼尾巴也无精打采的垂了下来。 完了完了,这下篓子捅大了! 这八卦要是传到少將耳朵里, 他打了个寒颤,不敢再想下去。 生活区b栋,712 深夜,门锁发出轻微的开锁声。 莱恩带著一身疲惫推门而入。 军装外套隨意搭在臂弯,眉宇间刻著烦闷,连那头標誌性的银髮似乎都黯淡了几分。 他习惯性的想將尾巴尖悄然探进门缝, 然而,尾巴刚刚抬起一个微小的弧度,动作却顿住了。 脑海中瞬间闪过下午审阅沈放档案时,那张旧照片边缘模糊却无比清晰的侧影, 一股烦躁感涌上了了他心头。 他强行压下那份渴望,尾巴有些僵硬的收回,甚至带著点发泄似的烦躁,用力甩动了两下。 几根银白的浮毛隨之飘落在地毯上,无声无息。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压力,换毛期似乎加重了。 房间里亮著一盏暖黄的壁灯。 江眠蜷在床一角,怀里抱著那个装著浮毛的浅木色小盒子,似乎是在等他。 听到开门声,她抬起头,眼神里带著清晰的担忧。 她本来想出去问候一下,但她最终只是张了张嘴,却没能发出声音,也没有出去。 她本身就对情绪的敏感让她察觉到了一些异样感,出於自我的防护,她並不擅长处理这种亲密关係。 星尘项目实验室 “报告!动態通道稳定性突破75%!持续15秒了!” 一个人激动的叫喊著! 光幕上,那条代表生命线的绿色通道曲线,在经歷了一次堪称惨烈的粒子流峰值衝击后,不仅没有崩溃,反而顽强地稳住了阵脚,甚至向上攀升,牢牢地钉在了75%的閾值之上! 虽然距离理论最优值还有差距,但这已经是推演开始以来从未达到过的稳定状態! 短暂的死寂后,实验室爆发出压抑已久的欢呼! “成功了!通道稳住了!” “我的天!居然真的顶住了!” “沈工!我们做到了!” 连那几个之前质疑声最大的老工程师,此刻也激动得满脸通红,用力的拍著巴掌,看向沈放的眼神充满了震撼。 沈放紧绷了四十多个小时的神经终於稍稍鬆弛,他深深的吐出一口浊气,后背的衬衫早已被汗水浸透。 他抬手抹去额角的汗,脸上却不见太多喜色,眼神反而更加凝重。 “冷静!这只是关键一步,模擬环境比真实深空复杂的多。记录所有参数,距离最终报告提交还有8小时,不能鬆懈!” 第26章 心疼 雪豹少将尾巴借我枕一下 作者:佚名 第26章 心疼 军部总部指挥中心会议室, 巨大的光幕上,放著沈放团队的成果。 陆鸣站在莱恩侧后方,感觉后背的冷汗已经浸透了內衬。 他强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试图为沈放,也为自己开脱, “老大,沈工他真是拼了命了!昨天在实验室熬了个通宵,一直死盯著数据!这个结果很厉害了。” 莱恩冰蓝色的眼眸死死锁定在光幕上的“高风险”,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身边的气压更低了几分, 会议室里死寂一片。 直到沉默持续了一段时间, “方案通过。” 莱恩的声音终於响起, “所需资源清单,三十分钟內確认完毕,按战时特级优先级配给。” “七十二小时。完成原型机搭建,並进行实境模擬测试。失败后果,” 他顿了顿,冷冽的目光扫过所有人, “各自承担。” 命令下达,莱恩不再看任何人,大步流星的离开会议室。 医务室药材间 “江小眠!坦白从宽,抗拒从严!你跟通讯部那个沈放到底怎么回事?陆鸣那大嘴巴可是亲口说了,你们两个是旧识!別想糊弄我!” 唐柚双手叉腰,气势汹汹的把江眠逼退到堆满药材袋的角落。 江眠的脸瞬间红透,恨不能原地消失。 她紧紧攥著手中的小布袋,带著些窘迫, “只是同学!!” 她试图划清界限。 唐柚眯起眼睛,显然不信这套说辞。 “只是普通同学?” 她拖长了语调, “那他昨天在小广场看你的眼神,可不像看普通同学!老实交代,沈放是不是在大学追过你?” “没…没有!真的没有!” 江眠连连摇头, “柚子你別瞎猜了!反正我们不是你想的那样!” 她的样子反而让唐柚更相信她心中的猜测。 “哦~~~” 唐柚拉长了声音,脸上露出“我懂了我懂了”的瞭然笑容,带著促狭, “看来咱们沈工当年是暗恋啊?嘖嘖,现在重逢,还是这么念念不忘……江小眠,魅力不小嘛!” “柚子!” 江眠恨不得捂住她的嘴,让她不要乱说 基地高级战术训练场 黑色作训服紧贴著莱恩的肌肉,身影在场中化作一道黑色闪电!每一个动作都很狠厉,带著积压的所有怒火,和不知道何处带来的烦闷, 和他对练的士兵们苦不堪言,每一次被摔出去都感觉骨头要散架,眼神交流中只剩下无声的哀嚎, “少將今天吃错什么药了!” 而被重点关照的陆鸣,更是惨烈。 他刚勉强格开一记凶悍的直拳,莱恩的扫腿就又过来了! 砰! 陆鸣整个人被狠狠摔在缓衝垫边缘,摔得眼冒金星,五臟翻腾,感觉半边身子都麻了。 他瘫在地上,对上莱恩冷漠的眼神,连哀嚎的力气都没了。 最引人注目的,是莱恩身后那条大尾巴。 在格斗中,它不再是优雅的装饰,而是像条坚硬的银鞭。尾尖带著无法宣泄的狂躁和占有欲,狠狠的拍打在坚硬无比的特种合金地面上,发出巨响! 生活区b栋,712 傍晚,煎肉排的香气在宿舍里瀰漫,江眠繫著围裙,站在灶台前,却有些心不在焉。 她犹豫片刻,从柜子里拿出上次医务部给的安神茶包,用热水精心泡好一杯,淡雅的草药香气氤氳开来,放在莱恩座位前的桌上。 这是她竭尽所能的笨拙示好, 门被打开了。 莱恩推门而入,裹挟著一身训练后的汗味和训练后狂暴戾气。他脱下沾满尘土的外套。 目光扫过餐厅,落在桌上那两份精心摆放的晚餐和那杯冒著裊裊热气的安神茶上。暖黄的灯光下,食物的色泽诱人,茶香温润, 他沉默的走到桌边坐下,拿起刀叉,切下一块肉排,机械的送入口中,咀嚼吞咽,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江眠看著他沉默的吃完盘中的食物,却没有动那杯安神茶,心一点点下沉。 “我去书房。” 莱恩甚至没有抬眼看她,直接站起身。 就在他转身的剎那! 他的尾巴,尾尖却毫无预兆地横扫向旁边坚固的金属桌腿! “哐当——!!!” 一声巨大的金属撞击声在寂静的房间里轰然炸响! 桌腿剧烈地震颤,桌上的杯盘碗碟叮噹乱响。 那杯被刻意冷落的安神茶,水面疯狂震盪,淡黄色的茶水猛的泼洒出来,在桌面上洇开一片水渍。 这突如其来的巨响嚇得江眠浑身剧烈一颤,捂住了嘴,眼睛因极度的惊恐而睁到最大,泪水瞬间盈满眼眶。 莱恩的背影也在巨响中骤然僵死! 他显然也没想到自己会失控至此, 那一下尾巴横扫的力道,暴露了他內心压抑的情绪,对江眠和沈放那段过往的介怀, 一股混杂著羞耻和难堪的情绪涌上来。他仓促的推开书房的门,將自己关了进去。 “砰!”书房的门被重重的关上。 客厅里,只剩下江眠一个人,维持著捂嘴的姿势。 她看著那杯倒下流了大半的安神茶,和那根被尾巴狂暴扫过的冰冷桌腿, 委屈和恐惧一瞬间涌了上来。 泪水顺著苍白的脸颊淌下,滴落在冰冷的地板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湿痕。 她慢慢的蹲下身子,身体抑制不住地颤抖,纤细的肩膀无声地耸动著。指尖颤抖的拂过地毯上,从莱恩炸毛的尾巴上掉落的银白色毛髮,將它们小心翼翼的拢在冰凉的手心, 书房內一片漆黑,莱恩背靠著冰冷厚重的门板,胸膛剧烈起伏,不是因为训练,而是因为刚才那彻底失控的举动带来的前所未有的羞耻感。 他引以为傲的的自制力,竟然在一条尾巴上崩盘了! 而且是在江眠面前!因为那个该死的沈放! “该死!” 他低咒一声,一拳狠狠砸在身旁的金属墙壁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指骨传来清晰的痛感,却丝毫无法平息內心的波澜。 他闭上眼试图压下他混乱的情绪。 就在这时,一丝极其微弱的抽泣声,却钻进了他的耳朵。 那声音很轻,很压抑,带著极力克制的颤抖,断断续续,像受伤小兽绝望的呜咽。 是江眠。 她在哭。 莱恩所有的羞耻感,都在这一刻被一种陌生的恐慌感代替!他猛的睁开眼,冰蓝色的瞳孔在黑暗中骤然收缩! 她哭了? 因为他? 一股慌乱和不知所措的情绪瞬间刺痛了他的心臟! 比他经歷过的任何枪伤都要来得猝不及防,来得让他窒息。他从未想过,或者说从未允许自己去想,自己的行为会让她哭, 他几乎是下意识的转身,手已经握住了冰冷的门把手! 他想立刻衝出去,想看看她到底怎么样了,想想让她別哭。 然而,就在他即將拧动门把的瞬间, 手腕上的个人终端发出了低沉而急促的的震动! 同时,代表最高紧急级別的腥红警报光疯狂闪烁起来! 是陆鸣转发的绝密级情报简报! 那刺目的红光和尖锐的震动,瞬间掩盖了他心头那刚刚冒出的,名为慌乱的微弱火苗。 “黑蝰蛇”! 简报上只有三个字。 但是没有人能忽视这三个字的分量,因为这是星际最臭名昭著的海盗团。被他们盯上的偏远星球,不仅物资会被掠夺,居民也会被他们屠戮殆尽。 那丝因听到哭泣而升起的慌乱,被强行封印在意识最冰冷的角落。 莱恩握著门把的手,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出青白, 最终,缓缓的鬆开了。 他挺直脊背,眼中再无半分波澜,只剩下绝对的冷静和凛冽的杀机。 他大步走到书桌前坐下。 手指在冰冷的金属桌面上敲击出急促、稳定而充满力量的节奏,迅速调出基地全域防御態势图,“星尘”试验舰实时坐標及护卫舰队部署情况。 幽蓝的光屏映著他轮廓分明的侧脸,所有个人失控的情感都在这一刻被彻底剥离。 江眠依旧蜷缩在冰冷的地板上,紧紧攥著手心里那几根带著莱恩气息的银白毛髮,滚烫的泪水无声的滑落,滴在她拢著银白毛髮的手背上。 第27章 暴风雨前的寧静 雪豹少将尾巴借我枕一下 作者:佚名 第27章 暴风雨前的寧静 第二天 莱恩从书房走出来。 笔挺的军装一丝不苟,冰蓝色的眼眸扫过客厅,掠过江眠,眼底没有一丝波澜, 仿佛昨夜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两人的目光短暂碰撞。 江眠喉咙发紧,想开口,却不知道说什么。 莱恩沉默的换上军靴, 没有言语,没有眼神,他拉开门,身影消失在门后。 厚重的合金门“咔噠”一声合拢。 —————— 军部总部顶层,会议室 “报告少將!” “巡逻队於06:17在试验场外围星域发现一艘民用运输艇残骸!初步扫描,无生命跡象。” 光幕切换。 残缺的金属骨架在虚空中漂浮,船体上遍布著触目惊心的焦黑孔洞,像是被巨大的爪子粗暴撕裂。 “能量武器灼痕分析完成,” 技术官紧接著匯报,语速飞快, “特徵比对確认,与黑蝰蛇惯用武器高度吻合!这是他们的標记!” “黑蝰蛇…” 一个军官低声重复,声音里带著些惧意。 这个名字意味著凶残,掠夺和屠杀。 莱恩冰蓝色的瞳孔锁定在残骸图像上,声音冷硬, “残骸中有无信息源?” “有!” 情报官立刻调出另一个画面, “发现一个严重损毁的航行记录仪外壳,內部核心模块有部分残留!技术部门正全力修復,预估三小时。 目前仅能確认,该民艇最后发出求救信號的位置,距离『星尘』预定测试区边界不足0.5光时。” 听到这个结果,莱恩的目光更冷了,会议室里的其他成员也都严肃起来, 这事关“星尘”项目的测试,而这是荒星上目前最重要的项目,不能出错。 …… —————— 基地核心实验室, 巨大的原型机“星尘”骨架已经成型,幽蓝和银白的光泽在精密导管间流动,发出持续的嗡鸣, 沈放站在高耸的控制平台上,双眼熬得通红,汗水沿著他紧绷的下頜线滑落,砸在冰冷的操作台上。 他双手在精密控制面板上飞速操作, 能量核心耦合度,92%…93%…94%… 稳住!一定要稳住! 整个团队鸦雀无声,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闪烁的指示灯和跳动的数据流上。 每个人心里都十分紧张,心跳隨著显示器上的数据一下下的跳动。* …… ———— 指挥中心,最高权限通讯频道。 莱恩的声音带著穿透力,一个又一个的下达命令, “试验场外围巡逻密度,即刻提升百分之三百。” “启动『鹰眼』长波探测阵列,覆盖所有隱匿跃迁点,盲区清零。” “『嘆息之墙』防御系统,能量输出提升至百分之九十五。重点防御第三、第七象限。所有近防炮塔,实弹上膛,解除一级保险。” “通知沈放团队,” 他的目光扫过屏幕上“星尘”的实时进度条,没有丝毫停顿, “实境模擬测试最终时限,压缩至二十四小时。基地所有非必需能源供应,优先保障『星尘』及测试场域。” 工程师们又是一阵忙碌。 …… —————— 天色慢慢黑下来了, 宿舍里一片死寂,莱恩却还没有回来。 江眠蜷缩在客厅冰冷的沙发角落,通讯器屏幕幽蓝的光映著她苍白的脸。 今天下午基地內发出一则关於警示荒星居民注意安全的简讯, 江眠的心理却有种莫名的担忧, 基地內部简讯在无声滚动,关於通报居民出行安全的报导措辞谨慎,但字里行间却透出了一种诡异感, 毕竟荒星因为在偏远星系,星球旁边还有乱石流,出行一向不算安全,却几乎不发相关文件,今天却破天荒的发布了这样一则简讯, 有种暴风雨来临前的平静。 莱恩还没回来,担忧的情绪涌上了江眠脑海, 她深吸了一口气,指尖悬在通讯器冰冷的虚擬键盘上,微微颤抖。 她不停的刪刪改改,才终於將那几个字拼凑完整,发送给那个唯一置顶的的名字, 【注意安全。】 信息显示“已送达”。 江眠攥紧通讯器,冰冷的金属硌的掌心生疼。 她死死的盯著屏幕,幽蓝的光映照她的脸, 期待著对面的回覆,哪怕是一个最简单的“收到”, 可是什么都没有, 一秒。 两秒。 十秒。 一分钟。 屏幕的光,暗了下去。 冰冷的黑暗界面上却没有任何回应。 第28章 拦截 雪豹少将尾巴借我枕一下 作者:佚名 第28章 拦截 通讯器屏幕彻底暗了下去, 客厅的黑暗中,只有江眠一个人的呼吸声, 一下,又一下, …… ———— 军部总部指挥中心, 巨大的星图悬浮在正中央,代表基地的蓝色光点周围,代表巡逻舰队的绿色光点正以最高警戒密度环绕著“星尘”预定测试区域的巨大光圈。 黑蝰蛇的標记消失在稍远的外围星域, 他们在黑暗中安静蛰伏著,不知什么时候就会亮出爪牙给盯上的猎物致命一击。 会议室里所有人都严肃的注视著那个標记消失的地方。 情报官的声音打破了沉默 “报告少將!技术部对运输艇航行记录仪的初步修復完成度约65%。 核心信息提取出两条关键信息!”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集中在他身上。 “一条是该运输艇最后接收到的外部通讯源,编码特徵高度匿名化,但能量特徵分析指向一个未经註册的微型深空浮標,位置就在我们预设的beta-7隱蔽点附近空域!它被激活了!” beta-7! 那是“星尘”测试预案中,遭遇不可抗威胁时预设的紧急跳跃隱蔽点! 黑蝰蛇竟然精准定位了它? 寒意顺著脊椎爬上每个人的后颈。 “另一条是记录仪损毁前最后捕捉到的一段异常空间波动数据,非常微弱,像是某种小型跃迁装置的数据源!” “小型跃迁装置?” “他们…他们可能有其他人!” 莱恩瞳孔收缩。 beta-7位置暴露! 其他黑蝰蛇的成员! 情况比想像中的更加糟糕,莱恩的面色浮现出一抹凝重之色,但是很快他就调整过来,冷静的给个部门下达指令, “命令!” “『铁壁』护卫舰队,立刻向beta-7坐標空域释放最大功率的引力子干扰云!覆盖范围半径0.1光秒!全频段阻塞!” 『鹰眼』阵列,最高功率聚焦探测beta-7及周边0.05光秒空域!扫描任何异常质量点或能量源!立刻! 『星尘』实验室,启动最高级物理屏蔽!所有非核心人员进入避难舱!沈放团队,测试准备状態不变!重复,状態不变!屏蔽一切外部干扰!” “基地防御系统能量输出提升至98%!重点扫描第三、第七象限所有微小跃迁扰动!发现任何非我方识別信號,无需警告,直接摧毁!” 然而,就在命令下达的下一秒! 警报声毫无预兆的响彻整个指挥中心! 比之前的任何警报都更加尖锐! 代表最高威胁等级的红色预警灯疯狂闪烁! “警报!警报!侦测到高强度空间撕裂扰动! 能量特徵匹配中…………未知………… 警报! 目標即將突破临界点, 三十秒。 二十九秒。 二十八秒。 ………… 光幕上,三个三角標识的红色光点,从漆黑的星图背景中突然出现,巨大的红色感嘆號出现星图角落防御系统上。 “该死!是后勤补给通道入口!那里的能量护盾周期性波动!” 一个军官失声喊道,脸色煞白。 “铁壁舰队引力干扰云正在释放,无法完全覆盖!鹰眼阵列重新聚焦需要时间!” 技术官的声音带著绝望。 “近防炮塔锁定需要二十秒!来不及完全拦截!” 武器官额头青筋暴起。 一旦让它们突破后勤补给通道,后果不堪设想! 整个基地將暴露在星盗面前! 莱恩站在那里,眼睛死死锁定著光幕上那三个標誌。 时间一秒一秒跳动。 二十五秒。 二十秒。 突然,莱恩动了! 他一步踏前,手指在控制台上划过,一个特殊的通讯频道瞬间激活! “机甲银翼启动a9模式最高权限,申请驾驶员,莱恩·白川。” “启动拦截模式!” “指挥权临时移交陆鸣上尉!执行防御预案,” “重复,指挥权临时移交陆鸣上尉。” 命令下达的瞬间,指挥中心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惊呆了! a9模式?! 那是机甲驾驶员手册上最极端的拦截指令,以自身机甲为诱饵和最后屏障,不计代价,阻止目標突破! 少將要亲自驾驶他的专属机甲银翼, 一个人去硬撼外边的星盗?! “少將!这太危险了!你………” 陆鸣猛的站起来,声音嘶哑。 “执行命令!陆鸣上尉!” 莱恩的声音冷冽,把陆鸣想说的话堵了回去。 他扫过陆鸣,里面是不容违抗的命令意味。 “执行命令!现在!” 话音未落,莱恩的身影已如一道银灰色的闪电,冲向指挥中心侧后方的专属高速升降通道! 厚重的合金门在他身后轰然关闭,隔绝了所有试图追隨或劝阻的目光。 陆鸣脸色惨白如纸,看著光幕上代表“银翼”机甲启动, 带著少將专属识別码冲向了光幕中的那三个代表黑蝰蛇的標誌! 他猛的一拳砸在控制台上,但还是极力控制住自己的情绪。 “紧急预案启动!所有单位!给我把护盾波动压到最低!近防炮塔!锁定辅助射击!猎隼小队!机动待命!准备接应!重复,准备接应少將!” ———— 银白色的机甲,在黑暗中划出一道绚丽的光芒, 驾驶舱內,莱恩冰蓝色的眼眸透过全景视窗,死死锁定著视野尽头那三个正快速接近的猩红光点。 一段刺耳的通用频段强制接入警报在“银翼”驾驶舱內响起, 一个带著戏謔意味的声音,混杂著电流的嘶啦声,在驾驶舱內响起, “嘖嘖嘖…看看这是谁?这不是大名鼎鼎的莱恩·白川少將吗?” 声音拖长了调子,如同毒蛇吐信, “怎么?霍尔將军麾下是没人可用了吗?需要尊贵的少將阁下亲自来拦我们?” 莱恩的眉头都未曾动一下,声音透过加密频道传出, “黑蝰蛇的渣滓。这里是联邦军事禁区。立刻关闭引擎,解除武装,投降。这是你们唯一的生路。” “生路?哈哈哈哈哈!” 对面发出一阵刺耳的狂笑,笑声里充满了嘲讽和残忍, “少將,你的资料库该更新了!我们黑蝰蛇字典里,从来没有『投降』这两个字!只有『掠夺』和『毁灭』!” 他的声音陡然变得阴冷的 “倒是你,少將。听说你们那个项目藏的挺严实?可惜啊,beta-7我们已经知道了。你猜,是我们先找到它,还是你的援军先赶到?” 莱恩的指尖在控制台上平稳移动,锁定著目標,声音没有丝毫波动,瞄准了远处的三个机甲。 “你可以试试。看看是你们先变成宇宙垃圾,还是你的妄想先实现。” “哼,嘴硬!” 对面的声音变得狰狞, “別以为我们不知道!『星尘』只是那帮虚偽的联邦人为了他们自己的私信搞出来的东西!为了这么个玩意儿,把整个荒星,还有你自个儿搭上,值得吗,少將?” 他顿了顿,语气带著恶毒的诱惑, “不如…我们做个交易?你把『星尘』的实验数据拷贝一份给我们,我们黑蝰蛇立刻调头就走,保证你这破基地一根毛都不少。怎么样?很划算吧?总比被打烂了,我们再自己从废墟里捡强,对吧?” 莱恩冰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寒芒, “与你们这些蛆虫交易,是对联邦荣耀最大的玷污。” 他的声音冷冽,“最后警告。立刻投降。否则,格杀勿论!” “荣耀?哈哈哈!去你妈的荣耀!” 对面彻底撕破了偽装,声音因暴怒而更加失真尖锐, “那就等著收尸吧!给我撕碎他!” 通讯被对方粗暴的切断,只留下刺耳的忙音。 几乎在通讯中断的同一剎那,对面艇首的粒子脉衝炮亮起了蓄能的猩红光芒! 莱恩眼中只剩下凛冽的杀机。 “自寻死路。” “锁定目標!” 机甲內置的智能火控系统瞬间响应,三个猩红的光环死死套住了对面三艘敌艇。机载的微型跃迁引擎发出低沉的充能嗡鸣。 “干扰弹幕!发射!” 没有半分犹豫。 “银翼”机甲两侧瞬间爆开两团刺目的白光!瞬间在机甲前方形成一片干扰云团,试图扰乱敌艇的锁定和感知。 几乎在干扰弹幕爆开的同一剎那! 嗡——! 剧烈的空间扭曲感传来! “银翼”庞大的机体瞬间消失在原地! 下一刻,银色的光芒在虚空中骤然闪现! 出现在三艘呈品字形高速突进的敌艇中间! 对面的驾驶员显然没料到对方指挥官会疯狂到用价值连城的专属机甲进行这种近乎自杀式的贴身拦截! 其中两艘反应稍慢的突袭艇,为了规避突然出现的巨大障碍物,艇身猛地剧烈扭动,引擎喷射口爆发出刺目的蓝焰,强行改变航向,瞬间脱离了原有的攻击路线! 然而,位於最前方的速度最快的那一艘,面对几乎贴脸出现的“银翼”,它非但没有规避,艇首那门狰狞的粒子脉衝炮反而瞬间亮起蓄能的猩红光芒! 炮口死死对准了“银翼”机甲相对薄弱的腰部关节连接处!它要硬闯!要拼著挨上一击,也要將致命的能量束轰进基地防护罩! 第29章 受伤与返航 雪豹少将尾巴借我枕一下 作者:佚名 第29章 受伤与返航 “找死!” 莱恩眼中划过一丝寒芒, “银翼”巨大的机械右臂猛的挥出! 手臂外侧高频震盪的粒子切割刃发出刺耳的嗡鸣,化作一道致命的银色弧光,狠狠的斩向那艘悍然开炮的飞艇! 轰——!!! 几乎在同一瞬间! “毒刺”艇首的粒子脉衝炮蓄能完成! 一道带著毁灭气息的猩红色能量束,狠狠轰在了“银翼”的腰部装甲上! 狂暴的能量瞬间炸开!刺目的红光吞噬了那片空域! 而“银翼”那记狂暴的粒子切割刃,也结结实实的斩中了对面的艇身! 滋啦——!!!! 金属撕裂声和能量湮灭的爆响混合在一起! 敌艇艇身瞬间被粒子切割刃撕开一道巨大的的恐怖裂口! 內部的设备在真空环境下疯狂爆炸! 但“银翼”也不好过! 腰部被粒子脉衝炮正面轰中! 虽然能量护盾和特种装甲吸收了绝大部分衝击,但巨大的动能和瞬间的高温依旧让整个机甲剧烈的震颤! 驾驶舱內刺耳的警报声响起!刺眼的红光疯狂闪烁! 【警告!腰部装甲完整性下降至62%!3號能量迴路过载!局部温度超限!】 【警告!左腿关节伺服系统受到衝击!效能降低15%!】 剧烈的震动和过载让莱恩的身体狠狠撞在驾驶座椅上。巨大的噪音和警报衝击著他的耳膜和神经。 他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的低吼!冰蓝色的眼眸变成兽类的竖瞳! 本来压抑住的兽类的狂暴情绪占据了主导, 压制?去他妈的压制! “银翼”在翻滚中强行稳住姿態! 引擎喷口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刺目蓝焰!巨大的机甲如同被激怒的狂兽,无视了系统警报,悍然扑向那艘正试图拉开距离的敌艇! “给我留下!” “银翼”用完好的左臂机械手探出,死死抓住了敌艇艇身那道巨大的裂口边缘! 五根合金手指在刺耳的金属扭曲声中深深嵌入! 同时,机甲肩部隱藏的用於近身格斗的高斯机炮瞬间弹出! 黑洞洞的炮口直接抵在了裂口內部那闪烁著电火的动力核心位置! “死!” 莱恩的声音带著毁灭一切的狂暴, 咚咚咚咚咚——!!! 特製的穿甲弹打入艇身內部!撕裂金属狠狠撞击在脆弱的动力核心上! 轰隆隆隆——!!! 比之前剧烈十倍的爆炸从敌艇的內部爆发!整艘突袭艇瞬间被从內部撕碎!化作一团急剧膨胀的火球!狂暴的衝击波狠狠撞在紧抓不放的“银翼”机甲上! 【警告!遭受高能爆炸衝击!能量护盾过载崩溃!】 【警告!外部装甲受损!左臂抓取单元结构受损!】 刺耳的警报几乎连成一片! 巨大的衝击力让“银翼”如同被巨锤砸中,不受控制的向后翻滚拋飞! 炽热的金属碎片噼里啪啦的撞击在机甲外壳上,留下灼痕, 其中一片足有巴掌大小的合金碎片,在混乱的爆炸衝击波中,划出一道诡异又刁钻的轨跡!绕过了“银翼”背部厚重的装甲。 嗤——!!! 一声极其轻微的灼烧声响起! 一股尖锐的的剧痛,毫无防备的从他尾椎骨末端传来! “呃啊——!” 莱恩身体猛地一弓,一声压抑不住的痛哼从紧咬的牙关中挤出! 额头上瞬间渗出细密的冷汗! 他猛呢扭头看向身后驾驶舱! 他那条暴露在机甲防护缝隙之外的蓬鬆银白色大尾巴的尾尖上,赫然多了一小块刺眼的焦黑! 几粒细小却闪著金属冷光的碎屑,深深地嵌在那片焦黑的皮肉和捲曲的毛髮里! 那是刚才爆炸中飞溅突袭艇的残骸! 狂暴的戾气混合著被偷袭受伤的暴怒在莱恩胸中轰然爆发! “杂碎!!” 莱恩的双眼彻底变成了兽瞳! 喉咙里发出低沉的的咆哮! 他猛哦哦一推操纵杆! “银翼”机甲引擎爆发出超越极限的轰鸣! 带著一股毁灭一切的气势,冲向远处那两艘刚刚稳住姿態、正试图再次扑来的另外两艘突袭艇! 接下来的战斗,只剩下最原始的搏杀! “银翼”拖著受损的机身,以不可思议的机动性死死缠住剩下的两艘突袭艇。 能量光刃带著撕裂虚空的尖啸疯狂斩击!每一次碰撞都爆发出刺目的能量火和金属碎片! 莱恩完全放弃了防守,积鬱的怒火,在这一刻找到了宣泄的出口!他驾驶著“银翼”,將所有的狂暴倾泻在敌人身上! 轰!轰! 两艘突袭艇在“银翼”这种完全不要命的疯狂打击下,一艘被能量光刃拦腰斩断,化作两截燃烧的残骸;另一艘被能量炮近距离打成了筛子,凌空爆炸! 当最后一团爆炸的火光在虚空中缓缓扩散后熄灭,这片星域重新被死寂的黑暗笼罩。 “银翼”机甲银白色的机身布满了焦黑的灼痕和狰狞的凹坑,腰部装甲裂开巨大的缝隙,左臂的抓取单元扭曲变形,引擎的嗡鸣声带著明显的杂音和不稳定。 驾驶舱內,刺耳的警报声虽然减弱,但代表多处损伤的黄色和红色警示灯依旧固执地闪烁著。 莱恩靠在驾驶椅上,胸膛剧烈起伏。 汗水浸透了他的內衬作战服,黏腻地贴在背上。 冰蓝色的眼眸恢復了往日的理智,但眼底深处,却残留著更加深沉的疲惫。 他轻微的甩动了一下尾巴。 尾尖那块焦黑伤口传来的尖锐刺痛,让他眉头狠狠一皱。 “猎隼小队…清扫战场…確认威胁清除…” 他的声音透过通讯频道传出,声音嘶哑,带著浓重的疲惫。 “银翼…返航。” 频道里很快就传来陆鸣的回应, “收到!少將!猎隼小队立刻行动!基地已为您清空航道!医疗组待命!” “银翼”庞大的机体,带著满身的伤痕缓缓调转方向,引擎喷吐出暗淡的蓝焰,向著荒星基地驶去。 第30章 上药 雪豹少将尾巴借我枕一下 作者:佚名 第30章 上药 外面的世界似乎彻底安静了下来,只剩下基地內部循环系统恆定的嗡鸣声。 不知过了多久, 宿舍门外,终於传来极其轻微的的开锁声。 门被无声的推开, 一股带著冷冽水汽的清洁剂的味道涌入。 莱恩的身影,裹挟著冰冷的疲惫,走了进来。 他新换了一身乾净的蓝色常服,而不是早晨出门时穿的制服。 银灰色的头髮似乎也重新梳理过,一丝不苟,隱约间还带著一点湿气。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那双冰蓝色的眼眸深处残留著一丝疲惫。 他没有看向客厅的江眠,而是把目光投向走廊尽头的书房门。 他的步伐依旧沉稳,刻意维持著一种往常的节奏,但仔细看去,却能发现那动作里透著一丝极不自然的紧绷。 江眠敏锐的察觉到了这丝不正常, 她的目光隨著他的移动扫过。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实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从他过分整洁的衣领,到他看似平静却紧绷的侧脸轮廓, 然后,她的视线落在了他身后。 那条总是优雅地垂落,或是在情绪波动时微微摆动的银白色大尾巴,此刻却有些奇怪, 它並没有明显地拖曳或无力,但仔细看去,能发现它摆动的幅度极其微小,甚至有些僵硬,像是被什么东西束缚著。 蓬鬆的毛髮似乎也比平时更加顺滑,带著一种不自然的光泽,仿佛要极力掩盖什么。 仔细的观察后,江眠敏锐的捕捉到了尾巴尖的一点极其细微的不协调! 有一小撮毛髮的走向,和周围顺滑的银白截然不同! 像是被什么粘稠的东西短暂浸染过,即使经过清洗和梳理,也无法完全恢復原状, 他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是尾巴吗… 担忧的情绪,让江眠的心提得更高。 她的目光落在那一小片异常的区域上。 也许是她的目光太过专注,也许是他强行维持的平静已经到了极限。 莱恩的脚步,在即將踏入走廊阴影的前一剎那,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打了个趔趄! 为了稳住身形,他的尾巴下意识地想要摆动保持平衡。 就在那一瞬间! 尾巴根部肌肉一个不自然的轻微痉挛,牵扯到了末端的伤处! “嘶——” 一声轻微的抽气声,从莱恩紧咬的牙关中逸出,虽然立刻被他强行咽了回去,但他整个背脊瞬间绷紧! 而就在他尾巴因为吃痛而颤抖那一剎那! 江眠的呼吸几乎停滯! 她看到了! 就在那尾巴末端,有一道焦黑色痕跡一闪而过! 那绝不是正常的毛髮顏色! 那是灼烧后的碳化! 甚至还有金属碎屑反光的亮点,嵌在里面! 他受伤了! 巨大的震惊和汹涌的心疼瞬间淹没了江眠!发生什么了?伤得重不重?疼不疼? 她瞬间捂住了嘴,眼睛因震惊和瞬间涌上的泪水而睁到最大!身体控制不住地向后一缩,撞在沙发扶手上,发出轻微的闷响。 这声细微的动静,让莱恩僵在了原地。 下一秒,他转过身来! 冰蓝色的眼眸落在了沙发上那个眼圈泛红,浑身发抖的娇小身影上。 “看什么?!” 他的声音比平时更加冷硬,甚至带上了一丝被窥破狼狈后的虚张声势的凶狠。 那条受伤的尾巴因为应激和疼痛炸开! 这个剧烈的动作扯动了末端的伤口,一阵尖锐的刺痛让他额角的青筋都控制不住地跳动了一下, 然而,尾尖那块被他刻意用顺滑毛髮掩盖的焦黑伤痕,在炸开的蓬鬆银白中,再也无法隱藏,狰狞哦哦暴露在灯光下, 一片触目惊心的碳化痕跡,边缘还黏连著细小的、闪著冷光的金属碎屑,与周围柔软的毛髮形成残酷的对比。 江眠被他突如其来的低吼和那彻底暴露的伤口嚇得又是一颤,但担忧和心疼瞬间压过了恐惧。 泪水终於忍不住滚落下来,声音带著哭腔和不易察觉的颤抖, “你……你受伤了!很严重!別动!” 她踉蹌著从沙发上爬起来,也顾不上撞疼的膝盖,快步冲向一旁的储物柜, 柜子里有她之前为自己准备的基础医疗箱。 她的动作因为焦急而有些慌乱,翻找时瓶罐发出轻微的碰撞声。 莱恩僵立在原地,看著她忙碌娇小的背影,那句“別动”像是有魔力一样定住了他。 炸开的尾巴缓缓落下,但末端的剧痛依然让他浑身肌肉紧绷。 他想说“没事”,但话语堵在喉咙里,一句话都没有说出来。 江眠抱著医疗箱跑回来,看著他的伤处,心揪得更紧。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镇定些,但尾音还是有些发颤, “你……你坐下好不好?让我看看。必须处理,感染了就麻烦了。” 她指了指旁边的单人沙发。 莱恩冰蓝色的眼眸复杂地闪烁了一下,里面藏著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对那份急切关怀的无措。 他沉默了几秒,最终还是依言,动作有些僵硬地坐了下来,脊背挺得笔直,仿佛不是在接受治疗而是在接受审讯。 那条受伤的尾巴有些无措的垂落在身侧,伤口无所遁形。 江眠跪坐在地毯上,打开医疗箱,拿出消毒喷雾、无菌镊子、药膏和纱布。 她先小心翼翼地用指尖,极轻极轻地拨开伤口周围的毛髮,每一次动作都屏住呼吸,生怕弄疼他。 她拿起消毒喷雾,手微微发抖,抬头看他,口中说著安抚的话, “可能会……很疼,你忍著点。” 莱恩垂眸看著她湿润的眼睫和紧抿的嘴唇,喉结滚动了一下,最终只是从鼻腔里发出一声极低的“嗯”。 他移开目光,看向窗外沉沉的夜色,下頜线依旧紧绷,但放在膝盖上的手却悄悄握成了拳。 冰凉的消毒喷雾触及伤口的瞬间,莱恩的身体猛地一震! 尾巴下意识地想要蜷缩躲避,却被他强行压制住,只有尾巴尖无法控制地剧烈颤抖了一下, 江眠的心也跟著他的颤抖而抽痛,动作更加轻柔,一边小心地吹著气,一边用最快的速度清洁创面。 接著,她用镊子,屏息凝神,一点点的去夹那些嵌在皮肉里的细小金属碎屑。 这个过程极其缓慢且需要极大的耐心和精准度,她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那片焦黑和银白交织的伤处上,额角也沁出了汗珠。 莱恩始终一声不吭,只有压抑的呼吸声和偶尔无法抑制的肌肉抽搐透露著他的煎熬。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她微凉指尖极致的轻柔,感受到她吹拂过伤处试图减轻他痛苦的气息, 这种被人关怀的感觉陌生至极,让他无所適从,比伤口本身的疼痛更让他心绪紊乱。 当最后一点可见的碎屑被清理乾净,江眠仔细地涂上一层清凉的再生修復药膏,再用柔软的纱布轻轻包裹好后,才鬆了一口气。 江眠瘫坐在地毯上,这才感觉到手臂的酸软和后背的冷汗。 她抬起头,看向莱恩。 他依旧保持著笔挺的坐姿,但脸色比刚才更加苍白,紧闭著眼睛,长睫在眼下投下淡淡的阴影, 沉默在空气中蔓延,却不再是之前的紧绷,而是掺杂了一种难以言喻的微妙。 过了一会儿,莱恩才缓缓睁开眼,冰蓝色的眼眸深处带著一丝疲惫和尚未散尽的痛楚,以及更复杂的情绪。他的目光落在江眠汗湿的额角和依旧泛红的眼圈上,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 最终,他也只是吐出两个字。 “……多谢。” 声音低哑,却清晰地落在了寂静的客厅里。 说完,他便迅速移开了视线,仿佛这两个字耗尽了他此刻所有的勇气,耳根再次不受控制地泛起薄红。 那条被妥善包扎好的尾巴,安静地垂落著,末梢却悄悄勾了一下她散落在地毯上的衣角,隨即又飞快地鬆开,快的像是幻觉。 第31章 暖意 雪豹少将尾巴借我枕一下 作者:佚名 第31章 暖意 江眠看著那飞快鬆开的尾尖,又抬眼望向他泛起薄红的耳根,心口涌上来一种更为绵密而酸软的情绪。她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收拾好散落的医疗用品,將医疗箱合上,放在一旁。 她站起身,膝盖因久跪而有些发麻,轻微的晃了一下。 几乎同时,那条银白色的大尾巴下意识地抬起,似乎想要扶她,又在半空中硬生生顿住,略显尷尬地缓缓落回原位。 莱恩的视线投向窗外,下頜线绷紧,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做。 江眠的心尖却像是被那未落下的尾巴尖轻轻扫过,泛起细密的涟漪。 她抿了抿唇,忽略膝盖的不適,轻声道。 “我去给你倒杯水。” 她走向一旁的饮水机,接了一杯温水。 转身回来时,看到莱恩依旧保持著那个僵硬的坐姿,只是目光不知何时已经悄悄转回,落在她的身上,但在她看过来时,又迅速移开。 江眠將水杯递给他。 莱恩沉默地接过,指尖不可避免地与她轻微触碰。 他的手指很冰,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发生了什么?” 江眠终於还是问出了口,声音很轻, “我看到发的基地发的通知了,感觉不太对,是有什么事发生了吗?” 莱恩放下水杯,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著杯壁。 长时间的沉默瀰漫开来,就在江眠以为他不会回答的时候。 他低沉的声音终於响起, “一次突发的能量管道泄漏,靠近外围防御区,没什么其他事。” 黑蝰蛇的出现会引起其他普通居民的骚乱,现在是“星尘”项目的重要阶段,不能出现任何岔子,所以只能暂时隱瞒。 不知是不是心虚,说完以后莱恩飞快的看了江眠一眼,看到江眠面色如常才偷偷鬆了口气。 江眠还是感觉有些不对劲,但是又说不上来,因为她也確实隱约听到了那个方向的爆炸声。 她看著他试图隱藏却依旧流漏出的疲惫, 一股衝动让她脱口而出, “你吃过东西了吗?” 莱恩似乎没料到她会问这个,愣了一下,冰蓝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茫然,隨即摇了摇头。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高强度的战斗之后,身体的消耗是巨大的,但他看到那则通讯后为了儘早回来,显然还没顾得上吃。 “我去准备点吃的。” 江眠立刻说,转身就向厨房走去。 她需要做点什么,仿佛只有这样,才能稍稍安抚自己內心那股为他感到的焦灼和心疼。 莱恩看著她纤细的背影消失在厨房门口,张了张嘴,最终却没有发出阻止的声音。 他只是沉默地坐在那里,听著厨房里传来忙碌的声响。 一种带著生活气息的温暖感,一点点驱散著瀰漫在他周身的冰冷和死寂,莱恩自己都没注意到,他的目光中透出了些许温和。 过了不久,江眠端著一碗简单的热汤麵走了出来。 清亮的汤底,雪白的麵条,上面臥著一个煎得恰到好处的鸡蛋,上边还有翠绿的葱点缀,散发著朴素而温暖的食物香气。 她將面碗放在他面前的茶几上,递过筷子, “很快手的,先吃点暖暖胃。” 莱恩看著那碗冒著热气的面,氤氳的白气模糊了他冷硬的轮廓。 他沉默了片刻,才伸手接过筷子,低声道, “……谢谢。” 他的吃相依旧优雅,但速度却不慢,显然是饿极了,只是刻在骨子里的教养让他没有失態。热汤食物下肚,驱散了部分寒意和疲惫,他紧绷的身体似乎不易察觉地放鬆了一点点。 江眠安静地坐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没有打扰他。 当他吃完最后一口面,甚至將汤也喝得差不多时, 江眠注意到,那条一直有些紧绷地垂落著的银白色尾巴,不知何时已经柔软的环绕到了他身侧,尾巴尖无意识地轻甩,显出一种满足后的愉悦。 这个细微的变化让江眠的心悄悄安定了一些。 莱恩放下碗筷,似乎也意识到自己吃得有些快,轻咳一声,恢復了惯常的冷静神色,只是耳根那抹未完全褪去的薄红泄露了他的些许不自在。 “味道很好。” 语气是一贯的平淡,但比起之前的冷硬,已然缓和了许多。 “合口味就好。”江眠轻声回应。 夜色更深,客厅越发安静。一种微妙而缓和的气氛流淌在两人之间,取代了之前的紧张和担忧。 莱恩的目光再次落回江眠身上,看著她依旧带著倦意和担忧的脸庞,冰蓝色的眼眸深处掠过一丝极复杂的情绪。 他站起身。 “不早了,去休息。” 他的声音恢復了命令式的口吻,但不再冰冷,反而像是某种笨拙的关怀。 江眠也站了起来,点点头, “你也是,记得伤口不要沾水,明天最好再让医疗官看看。” “嗯。” 莱恩应了一声,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似乎还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只是说, “晚安,江眠。” “晚安,莱恩。” 他转身,走向自己的书房,银白色的大尾巴在他身后轻轻摆动,末梢包扎著的白色纱布在灯光下格外显眼, 第32章 自责 雪豹少将尾巴借我枕一下 作者:佚名 第32章 自责 江眠不由自主地望向书房的方向。 书房里只有一张为临时值守准备的简易摺叠床,谈不上舒適,更何况莱恩带著伤, 让他睡在那上面,伤口怎么可能好好恢復? 万一压到,或者因为翻身撕裂, 想到这些,江眠就觉得坐立难安。 心疼驱使著她走到书房门前。 敲响了书房的门, 里面没有立刻回应。 沉默在门內外蔓延,江眠甚至能听到自己因为紧张有些过快的心跳声。 就在她犹豫著是否要放弃离开时,门內传来一丝细微的响动。 过了一会儿,门被从里面拉开一条窄缝。 莱恩出现在门后。 他已经脱掉了常服外套,只穿著里面的深色衬衣,领口微敞,银灰色的髮丝稍稍垂落,让他看起来少了几分平日的冷峻,多了些倦怠。 他看著门外的江眠,眉头几不可查地蹙起, “还有事?” “你……你睡臥室吧。” 江眠的声音不大,却带著坚持, “你受伤了,需要更好的休息,书房的床太硬了,不舒服。” 莱恩显然没料到她会提出这个,愣了一下,隨即断然拒绝, “不用。你睡你的。” “可是你的伤……” “我说了不用。” 莱恩的语气强硬起来,试图结束这个话题, “这点伤不影响。” “那……那我睡地板!” 江眠情急之下脱口而出, “你睡床,我打地铺,总可以了吧?”她无法心安理得地让他带著伤睡在不舒服的地方。 两人再次僵持在门口,空气仿佛凝固了。 最终,莱恩语气里带上了极其勉强的妥协, “……隨你便。” 他侧身让开,示意江眠进来,然后自己率先走向臥室。 江眠愣了一下,赶紧跟上去。 臥室里温暖寧静,与她房间风格一致的柔和灯光照亮了铺著乾净柔软浅色床单的床铺,空气中似乎还残留著她身上常用的那一种淡淡馨香。 莱恩高大的身躯站在床边,显得有些突兀。 他看著那张柔软的床,身体显得格外僵硬, “你睡里边。” 他命令道,声音乾涩紧绷,依旧没有看她, “我睡外边。不准越界。” 江眠的脸颊更热了,心跳也莫名加速。 她低垂著眼睫,不敢看他,只低低地应了一声, “好,” 率先爬到了床的里侧,儘可能靠边躺下,背对著外面,给自己盖好了被子,努力缩小自己的存在感。 莱恩在原地又站了几秒,然后在床的外侧边缘躺下。 他刻意保持了最大的距离,两人中间几乎还能再躺下一个人。那条受伤的尾巴被他极其小心地收敛在身边,紧紧贴著身体,避免任何越界的可能。 灯熄灭了,臥室陷入一片黑暗,只有彼此清浅的呼吸声可闻。 江眠能感觉到身边床垫因他的重量而下陷,能闻到他身上传来的、混合著冷冽清洁剂和淡淡药膏的气息。她一动不敢动,心臟在寂静里跳得有些快。 “不准越线。” 黑暗中,莱恩冷硬的声音再次响起,有一次强调他们的距离。 “嗯。”江眠小声应道。 不知过了多久,江眠的呼吸逐渐变得均匀绵长,陷入了沉睡 而她身边,莱恩却始终清醒著。伤处的疼痛在寂静和黑暗中变得愈发清晰。而比身体上的疼痛更让他难以忍受的,是身边传来的温暖和縈绕在鼻尖的淡淡香气。 直到凌晨时分,极度疲惫才终於將他拖入浅眠。 江眠在睡梦中无意识地翻了个身。 温暖的被窝和令人安心的气息让她本能地朝著身边那个散发著稳定热源的存在靠拢,寻求更深的暖意和安全感。 几乎是同时,莱恩在那极其浅眠的状態下,似乎也感受到了那份寻求温暖的靠近。 他的银白色尾巴仿佛拥有了自己的意识,温柔的舒展过来,带著一种近乎本能的保护与圈占欲,轻轻环过身边那娇小身躯的腰际。 而他结实的手臂,也在这份无意识的牵引下,將那份温软纤细的身躯揽入了自己怀中。 江眠在睡梦中似乎终於找到了最舒適最安心的位置,发出一声极其轻微而满足的囈语,脸颊无意识地蹭了蹭他结实而温暖的胸膛,找到一个更舒服的姿势,睡得更沉了。 她的呼吸均匀地洒在他的颈窝,带来一阵阵细微而令人战慄的痒意。 莱恩却在这一系列动作发生的瞬间,猛地从浅眠中惊醒! 怀中温香软玉的触感清晰,女孩的身体纤细而柔软,紧密地贴合著他,均匀温热的呼吸轻轻拂过他锁骨处的皮肤,带来一阵阵陌生酥麻的电流感。 她细软的髮丝蹭在他的下頜和颈侧,淡淡的发香縈绕在鼻尖。而他的尾巴,正以一种绝对称得上亲昵和保护姿態圈著她,手臂更是將人牢牢的箍在怀里。 他整个人瞬间彻底僵住,冰蓝色的眼眸在黑暗中震惊地睁大,所有的睡意在这一刻逃得无影无踪。 然而,就在他准备放开她瞬间,他低头看到了她近在咫尺的睡顏。 窗外微弱的光线勾勒出她柔和的轮廓,她毫无防备的闭著眼,长睫安静地垂著,嘴角甚至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似乎沉浸在一场甜蜜梦境里。 一种陌生的情愫升起,带著他贪恋的温暖,让他捨不得鬆开手。 就在他犹豫的时候,尾巴末梢突然传来一阵清晰而尖锐的刺痛, 是江眠在熟睡中无意识地调整姿势时,膝盖或小腿轻轻压到了他包扎好的伤口附近! “呃!” 莱恩倒抽了一口凉气,额角瞬间渗出细密的冷汗。剧痛让他身体猛地一颤,却用尽全力压抑住了所有动作,没有抽回尾巴,也没有推开怀中的人。 他甚至下意识地將手臂收得更紧了些,仿佛怕她因为自己的颤动而惊醒。 ———— 第二天清晨,江眠是在温暖的怀抱中缓缓醒来的。 她迷迷糊糊地觉得这一夜睡得格外深沉安稳,好像抱著一个大型暖炉,荒星的冬天太冷了,除了上次生病以外,好久没有睡得这么舒服了, 等等!好像哪里不对,她抱著什么?! 温暖……结实……规律的心跳声……还有冷冽的气息 这些感知瞬间进入了她还有些迷糊的大脑,把她彻底惊醒,睁大了眼睛! 映入眼帘的是一片质感良好的深色衬衣布料,正紧密地贴合著她的脸颊和鼻尖,那冷冽的气息正是从这里散发出来。 她的手臂环抱著某人精瘦而结实的腰身! 而某人的一条手臂將她整个人牢牢圈在怀里! 江眠的脸颊“轰”一下瞬间爆红,她触电般就想要弹开,身体刚一动, “別动。” 头顶立刻传来莱恩低沉沙哑到了极点的声音,带著刚醒时特有的磁性,却依旧努力维持著他惯常的冷漠语调。 江眠瞬间顿住了,全身僵硬地躺在的怀抱里,一动不敢动,心跳声在耳膜里咚咚狂响。她甚至能感觉到他胸腔因为发声而產生的轻微震动。 莱恩极其缓慢的先抽回了自己环抱著她肩膀的手臂,动作间带著一种刻意表现的疏离和僵硬。 然后,他又讲那条圈了她一夜的尾巴从她腰际收回。在尾巴移动的过程中,他喉咙里发出一声极其轻微压抑的抽气声,仿佛牵动了什么极其痛楚的地方。 他坐起身,背对著江眠,宽阔的肩背肌肉线条紧绷。 声音听不出丝毫情绪,冰冷而平稳,却带著一种委屈的诉控, “你越线了。” “啊?” 江眠的大脑还处於一片空白和羞窘之中,被这句话砸懵了。 她也赶紧跟著坐起来,脸颊滚烫,语无伦次地慌忙道歉, “对、对不起!我睡著了真的不知道……我不是故意的……” 她懊恼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自己睡觉真的这么不老实吗? 莱恩侧过头,冰蓝色的眼眸瞥了她一眼,那眼神复杂难辨,深处似乎翻滚著什么, “不仅越线,” 他接著说道,甚至为了加强说服力,微微动了一下那条受伤的尾巴,让末端有些鬆散白色纱布更加显眼,语气加重, “还压到了我的伤口,一整夜。” 江眠的愧疚感和担忧瞬间到达顶峰,那点羞窘立刻被拋到脑后, “对不起!很疼吗?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看看严不严重……要不要重新上药?” 她著急地跪坐起来,伸出手就想去查看他的伤处,满心满眼都是闯祸后的慌乱和真心实意的心疼。 莱恩却迅速地躲避开了她的的动作,站起身,语气硬邦邦的,带著明確的责备, “下次睡觉,安稳点。” 说完,他不再看她,转身径直走向浴室,只是在那转身的瞬间,如果江眠足够冷静仔细观察,或许能捕捉到他耳根不受控制泛起的异常红色。 他的尾巴,在他身后不自然地摆动了一下, 留下江眠独自坐在床上,抱著还残留著他体温和气息的被子,整个人被羞愧和担忧笼罩,沉浸在自责中。 第33章 温情 雪豹少将尾巴借我枕一下 作者:佚名 第33章 温情 江眠烦躁地抓了抓头髮,目光落在床铺中间。 心绪混乱,一直在想是不是因为她莱恩没有休息好,或者伤势加重了。 江眠再也坐不住了。 她赤著脚跳下床,跑到浴室门外,竖起耳朵仔细听里面的动静。 只有哗哗的水声,听不出任何异常。她想敲门问问,又怕打扰他,只能在浴室门外来回踱步,手指不安地绞在一起。 水声停了。 江眠有些心虚的后退几步,假装正在整理床铺。 浴室门打开,莱恩走了出来。 他看到江眠在房间里,脚步稍稍顿了一下, 江眠鼓起勇气,斟酌著开口,声音带著明显的愧疚, “那个你的尾巴,伤口还好吗?要不要我帮你重新……” “不必。” 莱恩打断她“已经处理过了。” 江眠被噎住了,剩下的话堵在喉咙里,不上不下,很难受。 莱恩快速检查完物品,似乎准备离开。 他转身,目光落在她身上, “今天最好待在家里,不要隨意出去。” “是因为昨天的事故吗?” 江眠忍不住问,她这才后知后觉的察觉到了昨天莱恩说的能量泄露的理由好像有些奇怪。 可能基地出什么大事了。 莱恩的眉头轻轻蹙了一下,只给出了一个模糊的答案, “基地外部需要进行一些维护和检查,避免不必要的麻烦。” 他顿了顿,补充道, “记住我的话,不要隨便出去。” 说完,他不再停留,走出了房间。 那条银白色的大尾巴在他身后有些急躁的左右甩动, 她的心立刻又被揪紧了。 莱恩打开了门,身影即將消失在门外。 “莱恩!”江眠脱口而出。 他的脚步停住,半侧过身,投来询问的一瞥。 江眠看著他,想说什么却一句话都没说出来,只是叮嘱了一句, “你……你自己小心点。” 莱恩冰蓝色的眼眸似乎微微动了一下,那层冷硬的外壳出现了极其细微的裂隙,但瞬间又恢復如常。他没有回应,只是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那眼神藏著看不懂的情绪,然后转身,彻底离开。 ———— 军部总部指挥中心会议室, 气氛凝重,冰冷的金属长桌旁,坐著基地各部门的主要负责人,每个人脸上都带著不同程度的紧张和疲惫。 主位的座椅空著。 莱恩迈步走进来时,所有目光瞬间聚焦在他身上。 他依旧穿著那身笔挺的指挥官制服,银灰色的头髮一丝不苟,面容冷峻,看不出丝毫情绪波动,仿佛昨夜那场战斗从未发生过,甚至看不出来他在那场战斗中也受了伤。 他步伐沉稳地走向主位,將个人终端放在桌上,双手交叠,冰蓝色的眼眸缓缓扫过在场每一个人。 “开始。” “防御部。” “入侵者身份確认,路径追踪,所有细节。” 防御部长脸色凝重, “確认是星盗组织『黑蝰蛇』。他们利用小型跃迁装置跳转到附近,试图利用乱石带的掩护干扰我们追踪,目標直指『星尘』项目核心实验室外围。而且上次来的明显只是先锋队……” 他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措辞。 莱恩冰冷的眼神扫过他,直接接过了话, “他们的爆破装置引发了二次能量回涌,造成了额外损伤。继续,他们的撤退路径和当前追踪情况。” “接著说,” 防御部长立刻继续匯报追踪到的信號消失点和布防建议。 ………… ———— 这一整天,江眠都有些坐立难安。 想到莱恩的伤,还有基地里未知的危机,她不自觉的有些烦躁。 时间过得异常缓慢。 她尝试看书,但字句根本无法进入大脑, 到了下午,她的焦虑几乎达到了顶点。 那种无能为力的感觉太折磨人了。 她几次走到门口,想出去看看,哪怕只是去医疗部偷偷问问情况,但想到可能会带来麻烦,又忍住了。 黄昏时分,门外终於再次传来了熟悉的脚步声,以及轻微的解锁声。 莱恩走了进来,他的目光先是快速扫过客厅,落在江眠身上,看到她似乎乖乖待在房间里,那双冰蓝色的眼眸里似乎掠过一丝愉悦的情绪,隨即又被深沉的疲惫覆盖,像是错觉。 江眠仔细观察著他,尤其是他身后的尾巴。 白色纱布包裹著末端,看起来没有渗血,但这並不能让江眠放心。 “你回来了。” 莱恩只是从鼻腔里发出一个简单的单音“嗯”,算是回应。 他没有多看她,也没有像往常那样直接走向书房或者办公区,而是步履沉重的走向客厅的沙发,身体微微向后靠向椅背,闭上了眼睛,流露出明显倦怠的神色。 江眠的心揪得更紧了。他看起来累坏了,伤口肯定也在疼。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轻声走过去,在他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下,不敢靠得太近。 过了好一会儿,莱恩都没有动静,仿佛睡著了。 但江眠能看到他搭在膝盖上的手,指节微微绷紧,显示他並未真正放鬆。 她纠结了一会再次开口, “你的尾巴还疼得厉害吗?” 莱恩的眼睫颤动了一下,缓缓睁开眼。 冰蓝色的眼眸因为疲惫而显得有些朦朧,但看向她时,依旧带著让人看不透的情绪。他没有回答,只是看著她,那目光让江眠有些无所適从。 就在江眠以为他不会回答时,他的尾巴却小幅度的抽动了一下,像是尾巴突然刺痛,然后垂下眼睫,从喉咙里发出一声低哑的,“还好。” 江眠注意到了这细微的动作,担忧促使她进一步开口,带著一丝恳求的意味, “让我看看好不好?就看一下,换一次药会恢復得更好,真的……我保证会很小心,不会弄疼你。” 她急切地保证著,眼睛睁得大大的,里面盛满了真诚的忧虑。 莱恩闭上了他的眼睛,虽然没有说话,但那放鬆下来的姿態和不再抗拒的態度,已经表明了他的態度, 他默许了。 江眠心中一喜,又夹杂著更多的心疼。 她立刻起身,快步去取来医疗箱,放在茶几上打开。 她跪坐在地毯上,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动作更加轻柔更加专业。 她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指尖微凉,极轻极轻地碰触到他尾巴根部健康的皮毛,然后一点点的向末端那包裹著纱布的地方移动。 莱恩的身体在她指尖碰触的瞬间僵硬了一下,但没有躲开。他的眼睛依旧闭著,但搭在膝盖上的手无声地握成了拳。 江眠屏住呼吸,用最小的动作,小心翼翼地解开纱布的结。一层层柔软的白色纱布被揭开,露出了下面的伤处。 情况比昨晚看起来似乎好了一些。 焦黑的痕跡不再那么狰狞,药膏起了一定的作用,但依旧能看到红肿的边缘和清晰的创面。 江眠小心的把伤药均匀涂抹在伤处,確保每一寸灼伤都被清凉的药膏覆盖。 整个过程,莱恩都一言不发,也没有睁眼。 只是偶尔有轻微的呼吸变化,以及尾巴肌肉细微颤抖。 每当这个时候江眠都会自责的动作放的更轻一些。 当最后重新用乾净的纱布妥善包裹好伤口后,江眠才长长的吁出了一口气。 她抬起头,看向莱恩。 他不知何时已经睁开了眼睛,正垂眸看著她。 两人的目光在空气中相遇。 江眠因为忙碌和紧张而脸颊微红,眼睛里还带著未散尽的水汽和显而易见的关切。 莱恩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先移开了视线,声音低哑地道, “好了?” “嗯,好了。” 江眠连忙点头,一边收拾著医疗用品,一边叮嘱 “这几天一定要小心,儘量不要沾水,也不要让尾巴大幅度摆动扯到伤口。” 莱恩没有回应她的叮嘱,只是沉默地看著她忙碌。 直到她合上医疗箱,他才再次开口,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但似乎不再那么冰冷, “晚餐吃了吗?” 江眠愣了一下,摇摇头:“还没。” “一起吃。” 晚餐依旧是机器人送来的標准配餐。两人面对面坐在餐桌旁,沉默地吃著。 气氛並不轻鬆,但却也不再像之前那样冰冷紧绷。 偶尔,江眠会偷偷抬眼看他,发现他虽然依旧吃得很快,但眉宇间那抹因为疼痛和不適而起的褶皱似乎舒缓了一些。 他的尾巴安静地垂落在身侧,那圈白色的纱布不再显得那么刺眼,反而像是一个无声的纽带,连接著两人之间微妙的气氛。 晚餐后,莱恩没有进入书房,也没有立刻要求江眠回臥室。反而在客厅的沙发上坐著,似乎是在闭目养神,又像是在处理一些不需要终端的事务思考。 江眠没有打扰他,只是安静地待在另一边,手里拿著一本书,却一页也没有翻动。 夜色渐深。 当休息时间终於到来,气氛有了一瞬间的微妙凝滯。 江眠立刻表示,“今晚我们还一起睡吧!你的伤还没有好全,睡书房不利於恢復,而且,我……我今晚一定会注意!我睡相很好!真的!” 莱恩看了她一眼,眼神深邃难辨。然后先江眠字步走向了臥室。 第34章 心机大猫 雪豹少将尾巴借我枕一下 作者:佚名 第34章 心机大猫 这个反应让江眠有些意外,又有些窃喜。 这算是信任她了吗? 然而,当她再次在床的里侧躺下,努力把自己缩成一团,並且在心里反覆告诫自己“不准乱动不准越线”之后,她並不知道,身边那个看似已经平静入睡的男人,內心正经歷著怎样的波澜。 莱恩闭著眼,感官却无比清晰。 身边传来的细微动静,清浅的呼吸,还有那淡淡的独属於她的气息,像小勾子撩动他的神经。 昨夜那意外温暖的触感,一遍遍他脑海里重现,带来陌生而汹涌的心悸。 他发现自己竟然在潜意识著期待著什么。 他强行压下所有纷乱的思绪,將全部意志力用来控制自己的身体,维持著僵硬的睡姿。 而江眠,碎碎念了几句“不准越界”后就沉入了梦乡,完全不知道身边的人在想什么。 她睡得似乎比昨晚安稳了一些,但依旧在寻找热源的本能驱使下,无意识的一点点朝著温暖的方向挪动。 莱恩在黑暗中猛地睁开了眼睛。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细微的移动,那逐渐靠近的温暖,任由那份温暖一点点靠近。 最终,一个柔软的手臂无意识地搭在了他的腰侧,她的额头轻轻抵在了他的肩胛骨附近,呼吸变得愈发香甜沉稳。 然后,几乎是同时,尾巴末端的伤处再次传来了熟悉的刺痛。 她又压到了。 ———— 第二天早晨,几乎是在江眠醒来有所动作的同时,莱恩就再次进行了先发制人的指控, “你又越线了。” 並且假装不经意的把被压的有些鬆散的纱布晃了晃。 成功地让刚刚醒来还带著些懵懂的江眠,再次陷入了无尽的懊恼和自我怀疑之中, 莱恩已经坐起身,背对著她,正在整理並未真正脱下的制服袖口,闻言侧过头,冰蓝色的眼眸淡淡扫过她,那眼神里带著一丝仿佛被她屡教不改的睡相烦透了的无奈,以及让人极难察觉的满足。 他的目光在她泛红的脸颊上停留了一瞬,隨即落回自己手上,语气平淡地陈述,“嗯,纪律性有待加强。” 这条罪状,江眠无从辩驳,只能懊丧地垂下头,恨不得把自己埋进被子里。 她偷偷抬眼,想去观察他尾巴的情况,却见那条银白色的大尾巴已经优雅地垂落在他身侧,末端的白色纱布鬆了些, 江眠心里盘算著等他去指挥部后,自己得好好研究一下怎么才能在睡觉时把自己固定住,或者自己去睡书房。 就在这时,宿舍门外的通讯器忽然响起了门铃声。 两人动作均是一顿。 这个时间点,谁会来? 没等江眠反应过来,莱恩已经调出了门禁系统的微型光屏预览。 光屏上显示出门外站著一个年轻男人,面容俊秀,带著金丝边框眼镜,整个人透著几分书卷气,手里还拿著一个小巧精致的盒子。 是沈放。 莱恩的眉头几不可查的皱了皱, 但江眠在瞥见光屏的瞬间,却惊讶出声:“沈放?” 她的语气里带著明显的意外? 莱恩听到后侧头看她:“认识?” “嗯!”江眠点头,下意识地解释道,“他是我老乡,还是同一所大学毕业的,没想到他也在这里工作。” 她的注意力完全被门外的访客吸引了,准备去开门,却没注意到莱恩的脸色变得极差。 莱恩看著江眠面对熟人自然的想要开门让门口的人进来,再对比她平日里在自己面前总是带著的小心翼翼和紧张,一种负面的情绪瞬间占据了她的大脑,还带著他自己都不愿深究的阴暗占有欲。 冰蓝色的眼眸深处瞬间结起寒霜。 门外的沈放见迟迟没有回应,又抬手按了一下通讯器,声音温和地传来, “江眠?你在里面吗?我是沈放。” 江眠这才回过神,想起莱恩还在旁边,而且他似乎不太喜欢外人打扰。 她有些犹豫地看向莱恩,用眼神询问他的意见。 莱恩脸上的所有情绪在看向她的瞬间已经收敛殆尽,只剩下惯常的冷硬。 但他却没有如江眠预想的那样直接让她回绝或者置之不理,反而抿了抿唇,然后,像毫不在意沈放存在一样说: “让他进来吧。” 说完,他仿佛不经意地抬手,极轻地按了按自己的额角,眉宇间也隨之浮现出一抹被强行压抑著的疲惫感。 他转身走向沙发,步伐看似依旧沉稳,但在落座的瞬间,身体稍稍顿了一下,隨即才缓缓坐下,脊背靠向沙发背,闭上了眼睛。 那条银白色的大尾巴也无力地垂落在沙发旁,末端的白色纱布无意的蹭到了沙发扶手,显得格外惹眼。 整个人的气场,瞬间切换成了一个重伤未愈,需要休憩的病患。 江眠的心立刻被揪紧了。 他果然还是很不舒服!都是自己昨晚压到的! 愧疚和担忧瞬间淹没了她, 但她已经答应了让沈放进来,只好先过去开门。 门滑开,沈放带著温和笑意的脸出现在门口, “江眠,早上好!我没打扰你……” 他的话音在看清客厅內的景象时戛然而止。 客厅里,莱恩正闭眼靠坐在沙发上,脸色似乎有些苍白,眉宇间带著明显的倦色,尾巴上缠著纱布。 而江眠,穿著居家的便服,头髮还有些凌乱,脸颊微红,眼神里带著显而易见的担忧,正从莱恩那边转过头来看向他。 这画面……这氛围…… 沈放脸上的笑容瞬间有些僵硬,眼睛眯了眯。 他听说了江眠和莱恩因为匹配度高而强制结婚的事,还听到了一些人说二者其实婚后不合的风言风语,他本来认为流言是真的,但是,看莱恩的这个状態,感觉似乎传言並不可信。 “沈放?” 江眠的声音让他回过神, “你怎么找到这里的?快进来吧。” 她侧身让开,语气虽然礼貌,却带著一丝心不在焉,目光忍不住又飘回沙发上的莱恩身上。 沈放维持著温和的笑容走进来,將手中的盒子放在门口的柜子上, “我打听了一下你的住处。想著好久没见了,正好食堂今天有第七星域风味的点心,就给你带了一点过来。” 他的声音放轻了一些,无视了沙发上那位装病的人。 “谢谢你,太麻烦你了。” 江眠感激地笑了笑,但注意力显然无法集中。 就在这时,沙发上的莱恩仿佛被他们的对话打扰,极轻地蹙了一下眉,喉咙里发出极其轻微的抽气声,像是无意识间牵动了伤处。 江眠立刻凑到沙发边,蹲下身,声音压得低低的,充满了焦急: “怎么了?是不是又疼了?要不要喝点水?还是再上点药?” 莱恩缓缓睁开眼,冰蓝色的眼眸似乎因为不適而蒙著一层淡淡的雾气,显得没有平时那么锐利逼人。 他的目光先是落在江眠写满担忧的脸上,然后才仿佛刚刚注意到站在门口的沈放,对著他几不可查地点了一下头,算是打过招呼,语气带著一种明显疏离的客气, “沈先生?抱歉,失礼了。” 沈放看著眼前的情景,眉头轻轻皱了皱,莱恩·白川少將曾参与多次战役並取得军功,也因此才年纪轻轻就当上了少將, 星盗入侵的事情他虽然不知道具体细节,但也略知一二,会因为这个伤这样吗? “没有没有,少將您好好休息,是我冒昧打扰了。” 他看著江眠几乎整个心思都扑在莱恩身上的样子,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又涩又闷。 莱恩却像是没听到他的话,目光又转回江眠脸上,声音低哑了几分, “没事,只是突然有点头晕。” 他说著,抬手又按了按太阳穴,动作显得有些无力, “可能是昨晚没休息好……” 他意有所指地停顿了一下,尾巴也轻微地颤抖了一下,那白色纱布也抖了抖。 都是她的错! “你別说话了,好好休息。” 江眠完全忘了旁边还站著一个沈放,满心满眼都是眼前的莱恩。 第35章 较量 雪豹少将尾巴借我枕一下 作者:佚名 第35章 较量 沈放站在原地,看著眼前这幕近乎荒诞的情景。 莱恩·白川,是因为在战场上以冷酷效率出名的少將,此刻正虚弱地靠在沙发上,因为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小伤口而备受呵护。 而江眠,那个他记忆中对所有人和兽人都温和对待的女孩,此刻被这个装模作样,恬不知耻的兽人欺骗, 江眠脸上的担忧和愧疚,刺得他眼睛生疼。 他几乎可以肯定莱恩是在夸大其词。 什么头晕,什么没休息好,根本就是为了博取江眠同情和关注的把戏! 那些关於他们夫妻不和的传言,看来全是假的, 沈放扶了扶金丝眼镜,镜片后的目光锐利了几分。 他不能就这么走了,留下江眠被这个男人蒙蔽。 他脸上重新掛起温和却不容忽视的笑容,向前走了几步,声音清晰地说道, “指挥官身体不適,確实需要好好休息。看来我来的不是时候。” 他话锋一转,目光落在莱恩那条虚弱垂落的尾巴上, “不过,我正好认识一位刚从中央星域调来的顶尖创伤修復专家,尤其擅长处理各种能量灼伤和嵌入式金属创伤后遗症。需要我现在联繫他过来给指挥官看看吗?这种伤可大可小,万一留下隱患就不好了。” 他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满是关切,实则暗藏机锋, 你不是装吗?那我就找个专业医生来拆穿你。 看看你是真虚弱还是假不適。 果然,他话音未落,沙发上“虚弱”的莱恩眼皮几不可查地跳动了一下。 而蹲在旁边的江眠却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立刻抬起头,眼睛亮晶晶地看向沈放, “真的吗?那太好了!麻烦你了沈放!莱恩他昨晚伤得真的很重,那些金属碎屑……” “江眠。” 莱恩低沉的声音打断了她,缓缓睁开眼,冰蓝色的眼眸看向沈放,那里面已经没有丝毫虚弱,只剩下冰冷的锐利,像淬了寒冰的刀锋, “不劳沈研究员费心,基地的医疗官已经处理过了,只是需要静养。” 他刻意加重了“静养”两个字,逐客令下得毫不客气。 沈放却像是没听懂,反而更进一步,笑容无懈可击, “基地医疗官的水平我当然相信。不过那位专家带来了最新的细胞再生技术和神经痛感阻断方案,能极大减轻痛苦,加速恢復。指挥官为基地劳心劳力,理应享受最好的医疗资源。我这就……” 他说著,就要去掏口袋里的通讯器。 莱恩的目光彻底冷了下来。 他放在沙发扶手上的手,指节微微收紧。 空气中的温度仿佛瞬间降到了冰点。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 “唔……” 莱恩突然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脸色更白了一分,他猛地抬手捂住了嘴,肩膀几不可查地颤抖了一下,像是强忍著什么不適,甚至额角瞬间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莱恩!” 江眠的注意力瞬间被拉回,嚇得脸都白了,哪里还顾得上什么专家, “你怎么了?是想吐了?还是头晕得厉害?” 她慌忙起身想去给他倒水,手忙脚乱,眼圈都急红了。 莱恩艰难地摆了摆手,示意她不用,呼吸似乎有些急促,闭著眼缓了好几秒,才用极其虚弱沙哑的声音对沈放道, “沈研究员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我现在確实需要静养。” 他每一个字都说得异常缓慢艰难,仿佛耗尽了力气, “我没想到沈研究员这么关心我的情况,还特地来宿舍看我,这件事我和我夫人改日再谢,沈研究员还是先回去吧,毕竟项目离不了人不是吗……咳咳……” 这话已经说得极其直白,几乎是在请他离开了。还特地在“夫人”两个字上加重了语气。 配合著他那突然加重的“病情”,效果显著。 沈放所有的话都被堵在了喉咙里。 他看著莱恩那副仿佛下一秒就要晕过去的样子,又看看江眠著急的表情,知道自己再待下去,不仅达不到目的,反而会坐实“打扰病人休息”的罪名,甚至可能让江眠对他產生不满。 他藏在镜片后的眼睛眯了眯,最终只能压下所有的不甘,勉强维持著风度, “既然如此,那我就不打扰少將休息了。江眠,点心记得吃。祝少將您早日康復。” 后边几个字说的咬牙切齿。 他最后深深看了一眼沙发上那个看似虚弱实则狡猾无比的男人,转身离开。 门在他身后关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门一关上,莱恩捂著嘴的手就放了下来,那急促的呼吸也几乎瞬间平復,虽然脸色依旧不太好看,但哪还有半分刚才那快要厥过去的模样? 只是江眠完全没注意到这细微的变化。 她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他的情况上,端著水杯,小心翼翼地递到他嘴边, “快喝点水缓一缓。怎么会突然这么严重?是不是刚才起来太快了?还是因为我昨晚……” 莱恩就著她的手喝了一小口水,冰蓝色的眼眸瞥了一眼紧闭的房门,眼底掠过一丝愉悦,但当他看向江眠时,又恢復了那副强忍不適的虚弱模样。 他轻轻推开她的手,声音低哑, “没事……好多了。只是需要安静。” 他重新靠回沙发背,闭上眼睛,眉宇间带著浓浓的疲惫,仿佛刚才应付沈放耗尽了他所有精力。 那条银白色的大尾巴也仿佛无力地动了一下,尾巴尖状似无意地蹭过江眠的手背。 江眠的心立刻又软又疼,愧疚感达到了顶峰。 她轻轻握住他微凉的手指,莱恩的手指几不可查地缩了一下,反手將她的小手握在掌心,声音带著哭腔, “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我以后一定注意!你今天就別去指挥部了,好好在家休息,好不好?” 莱恩闭著眼,感受著掌心那柔软温暖的触感,听著她满是担忧和依赖的声音,心中那因为沈放而產生的暴戾和烦躁终於被巨大的满足和愉悦取代。 他沉默了几秒,仿佛在艰难抉择,最终点了点头, “……好吧。听你的。” 他成功打发走了碍眼的人,贏得了全天候的专属看护,並且让他的小妻子更加死心塌地。 完美的胜利。 至於装病? 那只是必要的小小策略罢了。 只要能达到目的,过程並不重要。 第36章 养护 雪豹少将尾巴借我枕一下 作者:佚名 第36章 养护 在江眠的担心下,莱恩最终还是跟著江眠去到了基地的医务室。 医务室里飘荡著淡淡的消毒水味,莱恩安静的躺在病床上,只是尾巴有些不耐烦的轻甩著。 江眠端著一个光洁的金属託盘,上面摆放著消毒喷雾、新绷带、药膏还有一把专门用於梳理大型兽人毛髮的柔顺宽齿梳。 她把脚步放得极轻,轻声走进门內。 她的目光会第一时间,落在侧臥在医疗床上的那个身影。 莱恩没有穿以往笔挺威严的制服,换上了一身深灰色的休养服,银灰色的髮丝也不像往日一样一丝不苟地梳向脑后,几缕不听话的碎发垂落,遮掩了部分光洁的额头,奇异地淡化了他眉眼间常有的锐利和压迫感。 听到细微的动静,莱恩浓密的银色睫毛颤了颤,冰蓝色的眼眸缓缓睁开,看向门口的方向。 那平日里冷漠的眸子,此刻在暖黄光线下,似乎蒙上了一层因忍受伤痛而產生的疲惫之色,眸光都显得比平时涣散些许。 他极轻地蹙了下眉,喉结滚动,发出虚弱又沙哑嗓音, “你来了……” 这声音与他平日里发號施令时的声音不同, 听得江眠心臟一缩,愧疚感立刻涌了上来,几乎让她喘不过气。 她加快脚步走到床边,將托盘轻轻放在床头柜上,声音温柔, “少將,该换药和梳理了。您感觉怎么样?尾巴还疼吗?” 莱恩的目光落在她写满担忧的脸上,冰蓝色的眼底深处极快地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满足。 他微微动了动身体,似乎是想调整一个更舒服的姿势,却又像是牵动了伤处,从齿缝间溢出一声压抑的一声, “嘶——” 然后才用那刻意放缓的虚弱调子回答, “嗯……还是不太舒服。” “我会非常小心的。” 江眠连忙向莱恩保证,她深吸一口气,凑近床边,伸出手,指尖因为紧张而带著微凉,极其轻柔地开始解开他尾巴末端绷带的活结。 她的动作温和轻柔。 绷带一层层揭开,露出了下面的伤处。 伤口確实並未完全癒合,新生的粉色皮肉与周围被能量灼焦后修剪过的银白色毛髮边缘形成对比,看起来有些狰狞,但显然经过了基地医疗官的良好处理,没有发炎或红肿的跡象,正在稳步恢復。 江眠仔细检查了一下,心下稍安,但眉头依然紧紧蹙著, “看起来是在好转,但还是要非常非常小心,绝对不能沾水,也不能用力拉扯。” 莱恩从鼻腔里发出一个表示同意的单音, “嗯” 视线却並未离开她鸦羽般的长睫。 看著她为自己如此忙碌的样子,一种满足感在他胸腔里无声地蔓延开来。 接著,江眠拿起那把宽齿梳,开始轻柔地梳理伤口周围健康的皮毛,小心將那些因臥躺而有些打结的毛髮慢慢理顺。 梳齿划过浓密柔软的雪豹皮毛,带来一阵阵舒缓的触感。 莱恩喉咙里发出了舒適的呼嚕声,这是猫科兽人感到愜意和放鬆时的本能反应。 他半闔上眼,享受著这份难得的伺候,紧绷的肌肉都似乎鬆弛了下来。 然而,贪婪的本性让他並不满足於此。 过了一会儿,他像是不经意间轻轻动了动尾巴根部,声音依旧维持著那丝虚弱, “靠近根部的地方……好像还有点僵,血液循环不太好的样子。” 他微微调整了一下姿势,巧妙地引导著江眠的手向更私密的尾根区域移动,尾巴尖悄悄搭上了江眠的手腕。 “对,就是那里,再稍微用力一点试试。” 江眠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如何让莱恩更舒適上,顺从地將梳理的范围向上移,更加靠近尾巴根部。 她的指尖偶尔会无意间触碰到他尾根处的皮肤,那不同於皮毛的温热触感让她像被烫到一样想缩回手,但看到莱恩似乎並无异样,又强自镇定地继续。 莱恩的呼嚕声变得更低沉响亮了一些,冰蓝色的眼眸深处暗流涌动,他的计策进行得异常顺利。 时间在静謐中流淌,只有梳毛的细微沙沙声和莱恩低低的呼嚕声交织。 第37章 装病 雪豹少将尾巴借我枕一下 作者:佚名 第37章 装病 莱恩享受著恰到好处的力度和指尖带来的舒缓触感,半眯著眼,喉咙里发出满足的咕嚕声。 这感觉太好了,好到让他几乎要忘记那点细微的疼痛。 他的小顺毛师,手艺真是没得说, 而且只属於他。 这个认知让他心底泛起一丝隱秘的愉悦。 然而,这愉悦並没有持续太久。 江眠梳理完,轻轻拍了拍他的背,语气温柔,安抚著这一只大型猫科动物, “好了,这样应该舒服多了。你先休息一下,下午生活区那边还有几位士兵预约了基础护理,我得过去一趟。” 她说著,站起身,端起托盘准备离开。 这话像一根细针,猝不及防地扎进了莱恩的耳朵里。 生活区?基础护理?几位士兵? 莱恩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画面, 江眠站在生活区那个嘈杂的小广场上,用带著她独特温柔力度的手指,去梳理那些低阶兽人的皮毛。 她会不会也这样微微俯身,眼神专注? 会不会也用这样轻软的嗓音对他们说话? 会不会也这样轻轻拍拍他们的背? 他们也配?! 一股难以言语的烦闷感涌上心头。 他知道这是她的工作,甚至是他自己默许甚至安排的, 理智告诉他无权干涉,但情感上那股强烈的占有欲却疯狂地叫囂著反对! 他的! 这些都应该是他独享的! 凭什么要让那些傢伙分走她的注意力和温柔?! 冰蓝色的眼眸骤然缩紧,里面翻涌著压抑不住的烦躁和戾气。 他想说什么,却又猛的顿住, 他想起自己没有任何立场去阻止她工作。 那条原本愜意舒展的银白色大尾巴,因为主人急剧恶劣的心情而肌肉紧绷,毫无徵兆地向旁边一甩! “砰——哗啦!” 旁边一张轻质的金属小茶几根本承受不住雪豹尾巴盛怒下的可怕力量,直接被扫翻在地! 几乎是同时,莱恩的身体猛地僵住,他知道伤口裂开了, 看著江眠即將离开的背影,喉咙里溢出一声短促而压抑的痛哼, “呃!” 江眠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响和莱恩的痛哼嚇了一跳,手里的托盘差点脱手掉落。 她转身就,就看到一片狼藉的地面,和莱恩难看的脸色,以及他尾巴根部绷带上迅速洇开的一小片刺目鲜红! “莱恩!” 她失声惊呼,什么都顾不上了,猛地扑回床边,声音都带了哭腔, “你的尾巴!伤口裂开了!是不是很疼?都怪我……我不该这时候走的……你別动!千万別再动了!” 她手忙脚乱地想去查看伤口,去生活区护理的事情早就被拋到了脑后,满心满眼只剩下他尾巴上那抹扎眼的红色和了他苍白的脸色。 莱恩看著江眠瞬间煞白的小脸和那双盛满了惊恐与心疼,只倒映著他一个人影子的眼眸,心里的醋意和暴躁,奇异的她全心全意的关注浇灭了大半。 虽然代价有点大, 但至少,她的注意力彻底回来了。 只看著他一个人。 他忍著痛,趁机一把抓住她焦急的手,声音因为忍痛而显得更加低哑磁性,甚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和控诉, “你说你要去找別人?” 江眠此刻哪还有心思想別的,用力反握住他的手,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不去了不去了!我哪儿也不去!就在这里陪著你!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我马上叫医疗官!” 她的承诺和眼泪,像是最好的止痛剂。 莱恩忍著尾巴上传来的阵阵抽痛,心底那点阴暗的占有欲却得到了诡异的满足。 果然她还是最在乎的就是我。 直到房间內的定时器发出柔和的提示音,表示用餐时间到了。 几乎是同时,休息室的门被轻轻敲响,在得到莱恩进入的指令之后,一名穿著笔挺军装的勤务兵端著搭配好的营养餐食走了进来,恭敬的放在床边的移动餐桌上,然后无声地退了出去。 勤务兵离开后,莱恩瞥了一眼餐盘里切割好的食物,又抬眼看向正准备去洗手的江眠,眉头轻轻蹙了一下,用一种理直气壮的语气开口, “手动起来,还是不太方便。” 他说著,眼神就直白的落在了江眠身上,明確地表达了他需要投餵的意思。 江眠愣在原地,眨了眨眼,大脑一时有些转不过弯。 手动起来不方便? 可是尾巴受伤和手有什么关係? 她看著莱恩那看似平静却不容置疑的眼神,苍白虚弱的姿態,心中的愧疚感再次轻易地占据了上风。 她压下心头那一丝微妙的怪异感,脸颊微微泛红,还是依言走了过去,小声说, “那,我帮您吧。” 她拿起餐具,舀起一勺温度適中的营养粥,小心吹了吹,然后才递到莱恩唇边。 整个过程,她的脸颊都热得厉害,眼神飘忽,根本不敢与莱恩对视。 莱恩坦然自若的接受了投喂,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过她緋红的脸颊和微微颤抖的睫毛。 他慢条斯理地咀嚼著食物,享受著这份专属的亲密服务,內心愉悦值持续攀升。 一顿饭就在这种微妙曖昧又带著点荒诞的氛围中结束了。 江眠收拾好餐具,又细心的用温毛巾替莱恩擦了擦嘴角,然后准备把托盘送出去,顺便自己也许可以喘口气,平復一下过快的心跳。 江眠才刚刚平復好心情回到房间没多久,敲门声就响起来了。 “眠眠?是我!开门呀!” 是唐柚的声音。 江眠眼睛微亮,立刻起身去开门。 莱恩的眉头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 门打开,唐柚拎著一个小纸袋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 “看我搞到了什么!后勤部老赵私藏的蜜渍果脯,我软磨硬泡才……” 她的话音戛然而止。 眼前的景象让她瞬间瞪大了眼睛。 她看到了什么? 那位在在战场上令敌人闻风丧胆的莱恩少將,此刻正虚弱地靠在枕头上,脸色苍白。 少將甚至在江眠转身去开门时,眼神还一直追隨著她的身影,此刻看到唐柚,那眼神才瞬间收敛,恢復了平日里的冷峻和疏离,只是微微頷首,算是打过招呼。 但这变脸速度之快,更让唐柚確信自己看到了了不得的东西。 “柚柚?” 江眠接过她手里的袋子,好奇地看了看, “你怎么了?” 唐柚猛地回神,手里的纸袋差点脱手。 她强行把目光从莱恩身上移开,乾笑两声, “没什么!少將他伤得很重啊?” 莱恩淡淡地瞥了她一眼,没说话。 江眠却认真地点点头,压低声音对唐柚说, “嗯,尾巴伤到了,而且刚刚还有撕裂了。” 她语气里充满心疼和自责。 唐柚嘴角抽搐了一下。 趁江眠去给唐柚倒水的间隙,唐柚一个箭步凑到床边,保持在安全距离以外,对著闭目养神的莱恩,用极其夸张的嘴型和气声无声地吶喊, “少—將—!您—演—技—太—浮—夸—了—吧—?!” 莱恩的眼睫颤动了一下,倏地睁开眼。 冰蓝色的眸子扫过唐柚,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警告? 唐柚甚至觉得他耳根似乎有点泛红,但再看时,那点红又消失了。 唐柚立刻缩回脖子,假装无事发生。 江眠端水回来,递给唐柚。 唐柚一把將她拉到角落, “眠眠!你醒醒啊!他绝对是装的!你看看他那样子,哪像是动不了?摆明了骗你伺候他!” 江眠闻言,秀气的眉毛立刻蹙了起来,非常不赞同地看著好友,语气却很严肃, “柚柚,不要乱说。莱恩少將他真的伤得很重,而且还因为我导致他的伤口又撕裂了。” 唐柚看著对方清澈眼眸里不容置疑的真诚,只觉得一阵无力。 她扶住额头,哀嘆道, “你真是没救了!这叫美色误人,还是关心则乱?他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 “我是认真的!” 江眠有点生气了,觉得好友一点也不体谅伤患的痛苦。 角落里的对话虽然轻微,但莱恩依稀能听到一些片段,他心底泛起一阵得逞的满意。 但隨即,又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深究的不爽升起,她如此维护他,究竟是因为他是莱恩,还是仅仅因为愧疚? 唐柚最终败下阵来,她知道自己无法说通江眠了。 她告辞离开时,表情复杂。 经过床边,她对著重新闭目养神的莱恩投去一个“我已看透一切”的眼神,又对送她到门口的江眠递去一个“姐妹你自求多福”的无奈表情。 江眠依旧有些茫然,不明白好友今天为何如此奇怪。 门轻轻关上,医疗室里再次恢復了寧静。 莱恩睁开眼,目光落在正走回来的江眠身上。 江眠似乎还在想著唐柚的话,轻轻摇了摇头,像是要甩掉那些无稽的猜测。 她走到床边,轻声问, “要喝水吗?还是需要再按摩一下尾巴?” 莱恩看著她,沉默了片刻,才低低开口:“嗯。” 那点微妙的不爽盘旋不去,但他更贪恋此刻她专注在他身上的目光。 第38章 梦游? 雪豹少将尾巴借我枕一下 作者:佚名 第38章 梦游? 夜色降临,又到了该睡觉的时间。 江眠抱著膝盖,蜷在沙发上,第无数次地重申她的立场,声音带著执著, “我真的就睡这里,很舒服,真的。” 她身下的沙发虽然宽敞,但显然无法与臥房中央那张看起来就无比柔软舒適的大床相比。 因为前几天睡觉她会压到莱恩尾巴上的伤口,所以她暗暗决定,她死活都不肯再上床睡了,不然影响莱恩尾巴的回覆。 莱恩坐在旁边,眉头皱著,他受伤的尾巴有些烦躁地在地毯上扫了扫。 “沙发也不是用来长期睡觉的地方。” 江眠把下巴搁在膝盖上,避开他的目光,声音闷闷的, “我睡觉太不老实了,不能再碰到你的伤了。” 莱恩看著她缩成一团的样子,又好气又无奈。他试图用命令的口吻, “来睡床,这是命令。” 江眠却罕见地摇了摇头,甚至往后又缩了缩,表达著无声的抗拒。 在这种关乎他伤势的事情上,她有一种强烈的执拗。 莱恩沉默了。 他知道她在意的是什么。 他从来没想到会因为这点小事变成他们关係的阻碍。 他无法强行把她拎上床,那会嚇到她,也更显得自己之前的伤势说辞漏洞百出, 毕竟,一个重伤员哪来那么大的力气? 最终,他只能沉著脸,一把抓过床上那条格外蓬鬆柔软的备用羽绒被,有些粗鲁地扔到她身上,几乎把她整个埋了进去。 “至少盖这个。” 他的声音硬邦邦的,带著显而易见的不爽。 “谢谢。” 羽绒被下传来江眠细微的道谢声。 莱恩不再说话,转身进入臥室关掉了房间的主灯,只留下那盏昏暗的壁灯。 他翻身躺上床,背对著沙发的方向,尾巴却有些不安分地捲曲又鬆开,泄露著主人並不平静的心绪。 房间彻底安静下来,只能听到两人清浅的呼吸声。 江眠在柔软的羽绒被里慢慢舒展身体。 沙发確实不如床宽敞,但也算不上难受。 她侧躺著,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臥室的房门。 里边没有什么多余的动静,好像少將已经睡著了。 她悄悄嘆了口气,强迫自己闭上眼睛。 不能再给他添麻烦了,她反覆告诫自己。 …… 夜深了。 基地的夜间调控系统自动降低了温度,一股淡淡的寒意开始在空中瀰漫。 沙发上,江眠在睡梦中无意识地蜷缩起来,寻求著温暖。 羽绒被很暖和,但沙发毕竟空间有限,她翻了个身,半梦半醒间,只觉得冷意从四面八方渗过来。 好冷…… 她迷迷糊糊地想著,身体本能地追寻热源。 臥室里, 莱恩其实一直没睡沉。 当听到沙发上传来细微的翻动声时,他睁开了眼睛。 蓝色的兽瞳隔著门板看向了沙发的方向,好像看到了沙发上蜷缩成更小一团的身影。 他皱紧了眉。 几分钟后,莱恩预期中的细微咳嗽声响起。 他紧蹙写眉头,无声地坐起身,走出了房间。 江眠睡得似乎很不安稳,眉头微微蹙著,脸颊蹭著羽绒被,似乎在寻找更温暖的位置。 真是个麻烦又固执的人类。 他在心里低咒一声,所有的犹豫和理智都在那几声细微的咳嗽中消散殆尽。 最终,他极其小心地俯身,一只手臂穿过她的膝弯,另一只手臂托住她的后背,微微用力,將她连人带被子一起,稳稳地抱了起来。 他的动作儘可能放得轻柔,避免惊醒她。 江眠在失重感中微微哼了一声,脑袋本能地一歪,靠向了他温暖而坚实的胸膛,找到了热源,她甚至无意识地往里蹭了蹭,呼吸重新变得均匀绵长。 莱恩的身体瞬间僵硬,抱著她的手臂肌肉绷紧。 他屏住呼吸,確定她没有醒来,才缓缓地走向大床。 他小心翼翼地將她放在床的內侧,动作轻柔。 就在他试图直起身的瞬间,睡梦中的江眠仿佛感知到热源要离开,下意识地伸出手,抓住了他胸前的衣襟,嘴里发出模糊不清的囈语, “……冷……” 莱恩彻底僵住了,维持著半俯身的姿势,僵在原地。 他看著她抓住自己衣襟的手,再看看她毫无防备的睡顏,內心挣扎了片刻。 最终,他妥协了。 他极其缓慢的在她身边躺了下来。 床垫因他的重量而下陷,带来细微的动静。 江眠在梦中仿佛感知到了近些天熟悉的热源,自发地翻了个身,面向他,鬆开了抓著他衣襟的手,却整个人都贴近了他温暖的身体,额头抵在他的肩膀下方。 莱恩感受到了女孩温热的呼吸透过薄薄的睡衣,落在她的皮肤上,带来令人心悸的酥麻感。 她身上那股清甜的气息,混合著羽绒被柔软的味道,彻底將他包围。 莱恩熟练的把人抱进怀里,感受著怀中人柔软的身体和依赖的姿势。他的尾巴熟练的环上了女孩的腰,尾巴尖轻轻搭在了她蜷缩的腿边,那是一个极其具有占有欲的拥抱。 ……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落在床铺上。 江眠在熟悉的温暖和舒適中甦醒。 背后紧贴著一个坚实滚烫的热源,腰上似乎被什么温暖而有分量的东西轻轻环著,后背感受到稳定而有力的心跳声,鼻尖縈绕著一股属於莱恩的凛冽又温暖的气息。 她下意识地往那热源深处又蹭了蹭,这才感觉到脸颊贴著的触感似乎不是枕头? 等等…… 江眠的睡意迅速消失,她猛地睁开眼睛。 映入眼帘的,是深灰色的指挥官制式睡衣,以及睡衣领口处露出的一小片蜜色的肌理分明的胸膛。 她的脑袋正枕在莱恩的手臂上,她的后背紧紧贴著他的胸膛,他的另一条手臂正自然地环在她的腰间。而她的小腿乎还和他毛茸茸的小腿纠缠在一起。 “!!!” 她为什会在床上?!她昨晚不是在沙发睡得吗?难道她梦游了?! 江眠的呼吸瞬间停滯,大脑一片空白,全身的血液仿佛都涌到了脸上,烧得她头晕目眩。 昨天晚上的记忆碎片迅速回笼, 她坚持睡沙发,但是睡得过程中觉得很冷,然后……好像做了个梦,梦见了一个大火炉……再然后…… 天啊!难道真的是她自己半夜冷得受不了,梦游爬上了床?!还……还把他当成了暖炉抱著不放?! 强烈的羞耻感和惊慌瞬间淹没了她。她一动不敢动,连呼吸都屏住了,生怕惊醒身后的人。 可是……他的伤! 她猛地想起最重要的事情!她这样几乎整个人都窝在他怀里,岂不是又压到他的尾巴根部的伤了?!他会不会很痛? 巨大的愧疚感瞬间压倒了羞涩。 她试图挪开自己的身体,尤其是避开他“受伤”的区域。 然而,她刚有细微的动作,头顶就传来一个低沉沙哑、带著刚睡醒时独特慵懒磁性的声音,瞬间让她僵在原地,如同被施了定身术。 “……別动。” 莱恩的手臂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瞬,似乎无意识地將她更往怀里带了带,下巴轻轻蹭了蹭她的发顶,动作自然亲昵得仿佛做过无数次。 “时间还早……” 他的声音含混不清,带著浓浓的睡意,仿佛这一切再正常不过。 江眠彻底石化,脸颊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心跳快得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对……对不起!我……我不知道怎么会……” 她语无伦次的解释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虽然想起来了一些昨晚的记忆,但之后是如何从沙发转移到床上,还如此亲密地窝进他怀里的,她却一片模糊。 难道真是自己睡迷糊了主动投怀送抱? 莱恩在她弹开的瞬间也清醒了,怀里骤然空落和失去的温度让他心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 但他很快掩饰过去,看著江眠羞得快要冒烟的样子,那双总是冷淡的蓝眸中掠过一丝笑意,隨即又迅速被惯常的冷漠覆盖。 他坐起身,活动了一下似乎被压得有些发麻的肩膀,语气儘量平淡,仿佛这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没事。可能是夜里降温,你觉得冷就自己过来了。” 他顿了顿,视线扫过她通红的脸,又补充了一句, “我睡得太沉,没注意。” 这个说法勉强为两人都保留了体面。 江眠低著脑袋,胡乱地点了点头,根本不敢深究深究这件事。 她飞快地跳下床, “我去准备一下,该去医务室换药了!” 说完,几乎是小跑著衝进了洗漱间。 莱恩看著她几乎是落荒而逃的背影,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尖似乎还残留著她纤细腰身的柔软触感,尾巴也有些意犹未尽地在地毯上轻轻拍打著。 第39章 发现 雪豹少将尾巴借我枕一下 作者:佚名 第39章 发现 医疗室內, 江眠坐在柔软的医疗床边,身形纤细,微低著头,她正轻柔地检查著莱恩尾巴根部的绷带。 她的动作极致专注而小心,仿佛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生怕带来一丝不適。 莱恩的尾巴尖正无意识的缠绕著江眠纤细的手腕,那毛茸茸的触感,让江眠耳根微微发热,心跳也漏跳几拍。 空气中流淌著一种难以言喻的亲昵和静謐。 这份旖旎的静謐很快就被突兀的敲门声骤然打破。 几乎不等莱恩回应,门就被“咔噠”一声推开。 副官陆鸣拿著一叠材料。大步走了进来,语速快而清晰, “长官,关於上次行动的后续损耗报告需要您立刻过目签字,军需处那边催得急……” 他的话说到一半,看到里边的画面,剩下的话被吞了回去。 看著少將和江眠两个人旖旎的氛围,陆鸣的眉毛瞬间高高挑起, 表情从严肃迅速切换到一种恍然大悟又极力忍笑的玩味,眼神里闪烁著八卦的光芒。 莱恩在门被推开的第一时间就睁开了眼睛,看到是陆鸣,下意识收回尾巴。 但或许是因为心虚,动作太急,反而显得欲盖弥彰,尾巴尖甚至不小心扫落了床头柜上的一个小药瓶,发出“哐当”一声轻响。 他迅速坐直身体,试图挽回即將崩塌的形象,脸上却不受控制漏出不自然的红晕,连耳尖都透出了薄红。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藏书全,??????????????????.??????隨时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他努力板起脸,呵斥道, “陆副官!你的礼仪呢?” 陆鸣完全无视了莱恩那几乎要黑成锅底的脸色, 又走近了几步,眼神在莱恩那明显行动自如的尾巴和江眠瞬间变得通红的脸上来回扫视,语气里的揶揄几乎要满溢出来, “看来……我来的很不是时候?打扰您们的二人时光了啊……” 他故意在“二人时光”四个字上加了重音,其中的暗示不言而喻。 莱恩的耳根变得更红,几乎要滴出血来。 他一把夺过陆鸣手里的材料,声音冷硬, “报告放下!现在,立刻,出去!” 陆鸣从善如流地举手做了个投降的姿势,脸上那副“吃到大瓜”的表情已经毫不掩饰,分明已经想好怎么和其他人八卦了。 他憋著笑,动作夸张地行了个礼,然后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还贴心地把门轻轻带上了。 “咔。” 门锁发出清脆的关合声。 房间內瞬间陷入一阵尷尬沉默。 窗外隱约传来的训练场士兵操练的呼喝声,反而更衬的医务室沉默,每一秒都变得格外漫长。 江眠深深地低著头,几乎要把脸埋进胸口,耳朵发红。 她的指尖无意识一遍遍的梳理著莱恩尾巴上光滑的皮毛,这个动作是这几天照顾他时养成的习惯,为了安抚疼痛是的情绪。 她回想起陆鸣那番意味深长的话和莱恩那过於激烈的反应,突然意识到一丝疑惑。 陆副官那表情好像有些奇怪,没有对长官重伤的紧张,甚至带著调侃。 而且刚刚莱恩的尾巴是不是有点太灵活了。 重伤? 江眠的心跳忽然漏了一拍。 她猛地回想起前两天好友唐柚来探望时,悄悄对她说的话。 当时她全心沉浸在压到莱恩伤口、害他伤势加重的愧疚和担忧里,根本没细想唐柚的话,只当是安慰。 现在结合陆鸣那戏謔的眼神和莱恩刚刚那敏捷得过分收回尾巴的动作…… 一个不可思议的念头出现她的脑海里。 第40章 表白 雪豹少将尾巴借我枕一下 作者:佚名 第40章 表白 他……难道一直在装病? 为了什么? 这几天的记忆飞速闪过脑海, 她因为不小心压到他伤口而自责得掉眼泪时,他手忙脚乱安慰她,尾巴却依旧圈著她不放, 她餵他吃饭时,他明明右手好好的,却总说没力气, 她夜里坚持要睡在旁边的看护椅上守著他,他却总说伤口疼,需要她靠近点才能安稳入睡,最后变成她和他挤在一张床上,她的后背紧贴著他温暖的胸膛,他的尾巴理所当然地缠著她的腰腿…… 所有的东西都此刻串联起来,指向了一个让她心跳加速的答案。 他居然在装病! 骗她心疼! 骗她照顾! 骗她……亲近他! 江眠的心绪瞬间被巨大的震惊和悸动所淹没。 脑子里乱成一团,无数个念头嗡嗡作响。 她梳理皮毛的手指不知不觉停了下来,甚至微微用力,揪住了一小撮毛。 “嘶——” 莱恩倒抽一口冷气,这回落不是装的。尾巴上的神经丰富,被猛地一揪確实疼。 但这声痛呼却像一根导火索,瞬间点燃了江眠压抑的情绪。 她猛地抬起头,原本总是温软柔和的眼睛里此刻氤氳著水汽,却闪烁著难以置信和受伤的光芒,直直地看向莱恩, “你很疼?” 莱恩被她眼中明显的指控和泪光嚇到了,心虚和慌乱的心情瞬间达到顶峰,也顾不上尾巴那点疼了,下意识地就想维持人设, “当…当然还……” 话到嘴边,在对上江眠控诉的眼睛时,却怎么也说不下去了。 他的反应无疑是最后的证实。 江眠的眼睛瞬间更红了,她猛地抽回一直被莱恩尾巴圈著的手腕,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陆副官是不是也知道你伤得一点都不重?唐柚之前跟我说的话,是不是真的?你的伤早就快好了,是不是?” 莱恩的脸色变了又变,他张了张嘴,却什么都没说出来, “眠眠,你听我解释,我不是故意……” “不是故意什么?” 江眠打断他,她很少这样打断別人说话,此刻却忍不住,委屈和羞愤涌上心头, “不是故意骗我?不是故意让我以为你伤得很重,让我愧疚得要死?不是故意………”让我以为你真的很需要我,让我因为这些天的亲密接触而心慌意乱不知所措。 后面的话她说不出口,只觉得脸上烧得厉害。 她猛的站起身,就想离开这张床,离开这个让她无比尷尬和难过的空间。 “別走!” 莱恩这下真急了,也顾不得什么装伤不装伤了,身体比大脑反应更快,长臂一伸,立刻抓住了江眠的手腕。 动作丝毫没有重伤员该有的虚弱。 江眠被他拉住,回头看他,眼神里的指控更明显了。 莱恩意识到自己彻底暴露,乾脆破罐子破摔,手上用力,轻轻一拉。 江眠猝不及防,低呼一声,被他拉得重新坐回床边,险些跌进他怀里。 “对!我是装的!” 莱恩承认了,声音因为急切而显得有些沙哑,他紧紧握著她的手腕,鎏金色的瞳孔锁著她,不再掩饰其间的灼热和坦诚, “伤早就没事了。” “为什么?” 江眠挣扎了一下,没挣脱,只能瞪著他问,声音里带著哭腔。 莱恩看著她泛红的眼圈,心里一抽,所有的算计和腹黑在此刻都化为了笨拙的坦诚和急切, “因为我想要你心疼我!我想要你留在我身边照顾我!我想要你的注意力全在我身上!” 他顿了顿,目光灼灼,语气变得低沉而认真, “你平时总是那么冷静,对我保持著距离,除了因为我受伤而愧疚的时候,你才会主动靠近我,允许我靠近你,会为我著急,会为我掉眼泪,眠眠,我没办法了。” 他抬起另一只手,小心翼翼的用指腹擦过她湿润的眼角,动作轻柔得不可思议, “我知道我这样很卑鄙,利用你的善良和心软。你可以生气,可以骂我,甚至可以打我,” 他拉著她的手,轻轻放在自己胸口, “但是,別不理我,別躲开我。” 江眠被他这一连串直白而热烈的话语打得措手不及,所有的愤怒和委屈似乎都被堵在了喉咙里。 手心之下,是他结实胸膛下传来的、强劲而快速的心跳,一声声,敲在她的掌心,也仿佛敲在她的心上。 她看著他,那双总是带著威严和冷冽的蓝眸里,此刻盛满了毫不掩饰的紧张和期待,还有一丝害怕被她拒绝的脆弱。 她忽然想起这些天,他虽然装病,却从未真正强迫她做什么,每一次靠近都带著小心翼翼的试探,每一次依赖都显得可怜又可爱。 她沉默著,长长的睫毛垂下,掩盖了所有的情绪。 医疗室里再次安静下来,只剩下两人有些混乱的呼吸声。 良久,就在莱恩的心几乎要沉到谷底时,他听到江眠很轻、很轻的声音,带著一点无奈,一点嗔怪,还有一丝他不敢深想的纵容, “……骗子。” 莱恩的眼睛瞬间亮了。 他握紧她的手,急切地追问, “那……你原谅我这个骗子了?” 江眠没说话,却也没有再抽回手。 只是偏过头,露出依旧通红的侧脸和耳根。 莱恩心中狂喜,巨大的喜悦冲昏了头脑,让他忍不住得寸进尺。 尾巴再次悄悄探出,试探地重新勾上她的手腕,见她没有抗拒,才安心地圈住。 他凑近她,声音里是压不住的笑意和討好,“那……江眠小姐,对於我这个犯了『欺诈罪』的伤员,您打算怎么惩处我?” 江眠终於转回头,瞪了他一眼,只是那眼神软软的,毫无威慑力, “惩处就是……没有下次了!” 她顿了顿,声音更小了, “还有……以后……想让我靠近,可以直接说……不用……不用再把自己弄伤了。” 最后几个字细若蚊蚋,却让莱恩的心瞬间怒放。 他忍不住低笑出声,胸腔震动,传递到两人相贴的手心。 他看著她羞赧的样子,只觉得无比可爱,忍不住低头,想要吻一吻那泛红的耳尖。 就在这时—— “哐当!” 门又一次被猛地推开。 “老大!我听说你受重伤了?!快让我看看是怎么个事儿……嗷!” 大大咧咧衝进来的红髮青年唐驍,话还没说完,就被一个飞来的枕头精准地砸中了脸,伴隨而来的是莱恩恼羞成怒的咆哮, “滚出去!谁准你们一个两个都不敲门就进来的!想挨练是不是?!” 唐驍手忙脚乱地扒拉下枕头,正好看到他们家老大脸色黑红交错,一手还紧紧抓著人家姑娘的手,尾巴缠得那叫一个紧,而那位传说中的少將夫人,整个人都快埋进被子里了。 唐驍瞬间明白了陆鸣那挤眉弄眼的表情是什么意思,顿时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大笑, “哈哈哈哈!老大你也有今天!装病被戳穿了吧!哈哈哈哈……哎哟!” 又一个枕头精准命中。 门外,听到动静赶来的陆鸣和其他几个好奇的军官,憋笑憋得肩膀直抖。 医疗室內,莱恩一手扶额,只觉得一世英名尽毁。 而江眠,虽然羞得想找个地缝钻进去,看著莱恩这副窘迫又暴躁的样子,嘴角却忍不住,悄悄地弯起了一个极小的弧度。 第41章 吻 雪豹少将尾巴借我枕一下 作者:佚名 第41章 吻 门被莱恩狠狠关上,甚至能听到门锁锁“咔噠”一声自动反锁的清脆声响, 彻底隔绝了外面唐驍夸张的痛呼和那群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傢伙们压抑不住的闷笑声。 医疗室內重新恢復了安静,但气氛却与之前的静謐曖昧截然不同,瀰漫著一种极度尷尬又无比躁动的气息。 莱恩一手还紧紧抓著江眠的手腕,另一只手烦躁地扒拉了一下自己银灰色的短髮,耳尖的红晕不仅没退,反而有向脖颈蔓延的趋势。 他这辈子都没这么丟脸过,还是在最想留下好印象的人面前。 江眠脸上的热度也丝毫未减。 外面隱约还能听到唐驍不怕死地拍著门板嚷嚷的声音,以及陆鸣等人终於憋不住的大笑声。 她简直无法想像以后要怎么面对基地里的这些人,光是想到他们充满促狭眼神,她就脚趾抠地,恨不得立刻原地消失。 “那个……他们……” 江眠试图说点什么缓解这令人窒息的尷尬,声音细若蚊蚋,带著明显的慌乱。 “別管他们!” 莱恩打断,带著十足的恼羞成怒,但抓著江眠手腕的手却丝毫没松,反而下意识地又收紧了些, “一群精力过剩的混蛋,回头就给他们加练到爬不起来!” 他嘴上发著狠,眼神却不由自主地瞟向江眠,仔细观察著她的反应,那小心翼翼的样子,与他放出的狠话形成鲜明对比。 江眠低下头,看著两人交握的手,和他圈在她手腕上的毛茸尾巴, 心里有些乱糟糟的,被骗的生气和羞恼还在,但更多的是一种无所適从的心慌意乱。 他刚才那番直白的告白还在耳边迴响,让人脸热。 “你……你先鬆开我。” 她小声说,轻轻动了一下手腕。 莱恩身体一僵,蓝眸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 但最终,他还是依言极不情愿地鬆开了手指,圈著她手腕的尾巴也一点点地滑落,尾巴尖还恋恋不捨地在她手背上最后勾了一下。 温暖的触感离开,手腕处似乎空落落的。 江眠立刻把手收回来,抱在胸前,像是筑起一道无形的屏障。 这个下意识的动作让莱恩的眼神暗了暗,唇角微微抿起。 两人之间陷入一种微妙的僵持,空气中漂浮著细小的尘埃,在阳光下游弋。 过了好一会儿,江眠才深吸一口气,重新抬起头,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一些,儘管脸颊依旧緋红。 “所以,你的伤,到底怎么样了?真的完全好了吗?” 她还是要再確认一下这个事实事实。 莱恩立刻点头, “好了,这点伤不算什么” 他说著,就要伸手要去解尾巴根部的绷带, “哎!你別动!” 江眠嚇了一跳,连忙按住他的手。指尖触碰到他温热的手背,两人都像是被微弱的电流击中般顿了一下。江眠飞快地缩回手,脸颊更热了, “我……我信了,不用看了。” 那绷带还是她昨天小心翼翼给他缠上的,当时他还配合的小声抽气, 现在想想,全是演技!这个骗子! 莱恩看著她緋红的脸颊和躲闪的眼神,心里像是被猫爪轻轻挠了一下,又痒又麻。 他乖乖停下动作,低声道,声音里带著些许討好, “对不起,眠眠。我不该骗你。我只是……只是太想你能留在我身边了。” 道歉来得突然而直接,反而让江眠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了。 她难道能说“没关係,你骗得好下次別再骗了”吗? 她只能偏过头,看著窗外洒进来的阳光,小声嘟囔,语气里带著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娇嗔怪 “……你就是吃准了我心软。” 这话听在莱恩耳朵里,几乎等同於原谅和纵容。 他眼睛瞬间一亮,像是得到了莫大的鼓励,尾巴尖又忍不住悄悄抬起,试探性的重新去勾她放在膝盖上的手指,声音也放软了几分,带著浓浓的委屈和撒娇的意味, “不是吃准你心软,是……是我太想靠近你了。平时你总躲著我,看到我都绕著走,我除了装病,实在想不出別的办法了。你都不知道,之前看你对我那么客气,我心里有多难受。” 他的语气可怜巴巴的,配合著他那张俊美却此刻显得有些无措的脸,杀伤力惊人。 那根毛茸茸的尾巴尖已经成功地勾住了她的一根手指,討好地蹭著。 江眠心尖一颤,被他蹭过的手指仿佛过电般酥麻。 她確实一直在下意识地躲著他。 莱恩·白川,帝国最年轻的少將,帝国耀眼的战爭新星,无论走到哪里都是焦点。而她,只是因为意外才会和他匹配结婚。 他的世界光芒太盛,让她本能地感到畏惧和想要逃避。 可是这些天的亲密接触又是实实在在的。 她餵他吃饭,帮他换药,晚上睡在他身边。 他的体温,他尾巴无意识的缠绕,他睡著时毫无防备的侧脸,他因为她担心而手忙脚乱安慰的样子…… 这些点点滴滴,早已悄无声息地渗透进她的生活。 现在拆穿了谎言,那些画面非但没有淡忘,反而带上了別样的让人脸热心慌的意味。 尤其是他现在这副大型犬类般委屈撒娇的样子,彻底顛覆了平日里冷峻少將的形象,让她根本无法硬起心肠。 见她久久不语,眼神却有所鬆动,莱恩心中窃喜,决定得寸进尺。 他小心翼翼地挪近了一些,两人之间的距离再次缩短到呼吸可闻。 他低下头,用那双深邃的蓝色眼睛专注地凝视著她,语气是前所未有的认真和柔软, “眠眠,我知道我方法用错了。但我喜欢你,这句话是真的。从第一眼见到你时,就开始了。” 江眠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下意识地抬眼看向他,撞入那片深邃而真诚的蓝色海洋。 他的话语直白,没有任何技巧,全是笨拙的真心和小心翼翼的试探。 江眠被他看得无所遁形,心跳快得几乎要衝出胸腔。 她能感觉到自己脸上的温度高得嚇人。 她想躲开他的视线,却又像是被那双过於专注和真诚的蓝眸定住了。 “我……我不知道……” 她慌乱地垂下眼睫,声音细弱,带著一丝不知所措的颤抖, “我们……差距太大了……而且基地都说……我们是……假的……” 最后两个字声音低的让人几乎听不见。 “差距?” 莱恩轻轻打断她,声音里带著一丝不容置疑的坚定, “在我眼里,你比任何星星都要耀眼。是我在仰望你,眠眠,我想让你的眼里只有我……” 他说著,缓缓伸出手,不是强迫,而是带著无限的珍视,轻轻托起她的下巴,迫使她抬起眼帘看著自己。 最后那句话,像是一支温柔却威力无比的箭,射中了江眠內心最柔软的地方。 所有的犹豫、不安和逃避,在这一刻土崩瓦解。 她看著近在咫尺的俊脸,看著他眼中毫不掩饰的深情和紧张,清楚的看到了自己的倒影。 空气似乎都变得粘稠起来,瀰漫著一种甜蜜而诱人的张力。 莱恩的视线缓缓下移,落在她因为紧张而微微抿起泛著诱人光泽的唇瓣上,喉结不受控制地滚动了一下。 他试探性地低下头,向那渴望已久的柔软靠近。 江眠的心臟几乎要停止跳动,周围的一切声音都消失了,只剩下自己震耳欲聋的心跳声和他逐渐清晰的呼吸。 她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长长的睫毛因为极致的紧张而轻轻颤抖著,像是蝶翼。 第42章 吻(二) 雪豹少将尾巴借我枕一下 作者:佚名 第42章 吻(二) 就在他的唇瓣即將碰触到那抹诱人樱粉的前一剎那,江眠像是忽然从迷梦中惊醒,猛地偏开了头。 那个带著无尽渴望的吻,最终轻柔地落在了她微微发烫的脸颊上。 柔软而温暖的触感一触即分,带著一丝微凉的湿意,却像火星一样瞬间燎原,烧遍了江眠的每一寸肌肤。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莱恩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的耳廓和颈侧,带来一阵难以抑制的轻颤。 莱恩的动作顿住了。 他没有强迫,也没有立刻退开,只是就著这个极近的距离,用那双深邃的蓝眸凝视著她近在咫尺的、染满红霞的侧脸和微微颤抖的睫毛。 他的呼吸也有些紊乱,胸膛轻微起伏,显示出他並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平静。 “眠眠?” 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得厉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困惑和小心翼翼的询问,尾音像带著小鉤子,轻轻刮过江眠的心尖。 江眠的心跳快得几乎要爆炸,她不敢回头看他,只能盯著窗外明晃晃的阳光,声音细若蚊蚋,带著明显的慌乱和羞赧, “……太……太快了……我……我还没准备好……”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到最后几乎听不见,但莱恩却听得清清楚楚。 一瞬间的失落之后,涌上心头的是更多的怜惜和自责。是他太心急了,刚刚才揭破谎言,就想要更多,確实嚇到她了。 他缓缓地直起身,稍微拉回了一点距离,但依旧靠得很近,確保她能感受到他的存在和他的歉意。 圈在她腰间的尾巴安抚性地轻轻蹭了蹭,毛茸茸的触感带来奇异的安慰。 “该说对不起的是我。” 莱恩的声音温柔了下来,, “是我太急了。嚇到你了,是不是?” 他伸出手,没有再去碰她的脸,而是用指尖轻轻勾住了她微微蜷缩的手指,像是在触碰一件极易破碎的珍宝。 指尖传来的微颤和热度让江眠的心软得一塌糊涂。 她能感受到他的克制和他的尊重,这反而让她因为自己的躲避而產生了一丝小小的愧疚。 她悄悄的回勾了一下他的手指。 这个细微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回应,却让莱恩的蓝眸瞬间亮了起来。巨大的喜悦和满足感冲刷著他,比打贏一场战役更让他振奋。 他没有得寸进尺地再次试图亲吻,而是就著这个勾手指的动作,將她微凉的手完全包裹进自己温热乾燥的掌心,然后牵起来,送到唇边,无比珍重地在她白皙的手背上印下一个克制而滚烫的吻。 这个吻不同於之前的欲望,充满了虔诚和承诺的意味。 江眠浑身一颤,像是被那唇瓣的温度烫到了心底。 她终於忍不住,缓缓转过头来,对上了他那双盛满了温柔、歉意和几乎要溢出来的爱意的眼睛。 “我可以等,眠眠。” 莱恩凝视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说得清晰而认真,“等你准备好。” 他的拇指轻轻摩挲著她的手背,带来一阵阵酥麻的暖流。 阳光落在他银灰色的发梢,跳跃在他深邃的蓝眸里,將他平日里冷峻的轮廓勾勒得无比柔和。 此刻的他,不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帝国少將,只是一个笨拙而真诚地诉说著爱意的男人。 江眠看著他,心臟像是被浸泡在温热的蜜里,又软又涨,所有的慌乱和不安都被这极致的温柔缓缓抚平。 她咬了咬下唇,脸上红晕未退,却终於鼓起勇气,轻轻地点了点头。 第43章 八卦 雪豹少将尾巴借我枕一下 作者:佚名 第43章 八卦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砰”地推开, 门外的人探进头来。 “眠眠!我给你带了超好吃的星空果乾……呃……” 唐柚元气满满的声音在看到他们两个人的之后戛然而止。 她一只脚还跨在门外,眼睛却已经瞪得溜圆,手里的零食袋子差点脱手掉落。 她看到了什么? 夕阳下,江眠满脸通红,而那位以冷酷闻名的莱恩少將,居然就坐在离眠眠极近的面前,尾巴还那么亲昵地缠绕在眠眠的手腕上! 两人之间的空气几乎能冒出粉红泡泡! 这气氛也太不对劲了吧! 瞬间,办公室內的三人反应各异, 江眠猛地抽回手,整个人几乎要缩进椅子里,恨不得找个地缝立刻钻进去,脸红得快要滴血,根本不敢看来人。 莱恩迅速收回手,表情瞬间切换回惯常的冷峻,甚至带上了一丝被打扰的不悦寒霜,锐利的目光扫向门口的不速之客。 但如果仔细看,会发现他冷白肤色下,耳根处的那抹红晕並未立刻消退。 唐柚的眼睛在两人之间来回扫射,嘴巴张成了“o”型,短暂的呆滯过后,脸上迅速浮现出压抑不住的八卦和兴奋。 她猛地回过神,脸上露出一个“我懂了”的夸张表情。 “哦~~” 她拖长了语调,嘿嘿笑了两声,语气充满了戏謔和发现大秘密的得意, “我好像来的不是时候哈?打扰了打扰了,你们继续,继续!就当我没来过!” 她边说边作势要退出去,但眼神却黏在两人身上,明显是不想错过任何细节,脚下挪动的速度慢得像在表演慢动作。 莱恩被她直白的眼神看得有些不自在,冷声开口,试图掩盖那一丝尷尬, “唐柚,没事就出去。” 但唐柚显然不是普通人,並且此刻八卦之魂熊熊燃烧,对冷气的抗性大幅提升。 她非但没被嚇退,反而眨眨眼,笑嘻嘻地看向恨不得把自己藏起来的江眠。 江眠趁著这个间隙,猛地站起身,结结巴巴地对莱恩说, “我先回去了!少將!” 然后看也不敢看唐柚,低著头,从唐柚身边溜出了医务室, 办公室里顿时只剩下莱恩和满脸促狭的唐柚。 莱恩恢復冷麵,但通红的耳朵尖出卖了他努力维持的镇定。 唐柚才不怕他,反而凑近了一点,压低声音,笑嘻嘻地问, “少將,这进展迅速啊~” 语气里满是打趣和揶揄。 莱恩冰蓝色的眸子扫了她一眼,里面警告意味十足,但对著这个江眠唯一的好友,又是以这种插科打諢的方式,他终究没法真正动用对付下属或敌人的手段。 他只是冷冷吐出一个字, “滚。” 唐柚见好就收,行了个不伦不类的军礼, “得令!少將您继续……呃,办公!” 她灵巧的转身溜走,还贴心地帮他把门带上了。 莱恩办公室的门在唐柚身后关上,发出轻微的“咔噠”声。 门內,莱恩站在原地,他面上恢復了一贯的冷硬,仿佛刚才那一瞬间的慌乱和耳根的红晕只是一场幻觉。 然而,他垂在身侧的手指却无意识地捻了捻,指尖似乎还残留著江眠手背细腻温热的触感,以及她脸颊柔软的触感。 夕阳彻底沉入地平线,办公室內自动感应灯柔和亮起,驱散了昏暗,却驱不散某种躁动的情绪。 莱恩走到窗边,望著基地远处星星点点的灯火,冰蓝色的眼眸深处,有什么东西在悄然融化,又迅速被更深的思虑覆盖。 他想起刚才紧急通讯中提到的“星尘”,眉头几不可查地蹙起。 那个词,和他小心翼翼想要保护的人,似乎正被无形的线牵引著,走向未知的漩涡。这种脱离掌控的感觉,让他本能地感到不安,还有一丝担忧。 ———— 与此同时,走廊另一端。 “眠眠!你等等我呀!” 唐柚迈著轻快的步子,轻而易举地追上了前边的江眠。 江眠脚步一顿,恨不得此刻自己真能像小说里写的那样,会个隱身术或者土遁术。 她慢吞吞地转过身,脸上红潮未退,眼神飘忽,就是不敢看唐柚那双闪烁著八卦精光的眼睛。 “柚、柚子……”声音细若蚊蚋。 唐柚双手抱胸,歪著头,脸上掛著大大的笑容,活像一只发现了巨大瓜子宝藏的仓鼠。 “哼哼,江小眠同学,老实交代吧?刚才和莱恩少將在那么私密的医务室里,进行到什么阶段了?” 她故意拉长了语调,凑近江眠,压低声音, “我可是都看见了哦!脸那么红,手拉著手,距离近得…… 嘖嘖嘖。” 江眠的脸“轰”一下又烧了起来,连忙摆手, “没,没有!不是你想的那样!就是……就是……” “就是什么呀?” 唐柚不依不饶,挽住她的胳膊,半拖半拽地往宿舍方向走, “別想矇混过关!快说快说,那个冰山脸是不是终於开窍了?他是不是对你……嗯?” 她促狭地用肩膀撞了一下江眠。 江眠被好友羞得无地自容,心底那点隱秘的悸动却又在唐柚的逼问下无处遁形。她抿了抿唇,声音小的几乎听不见, “……他、他亲了我一下。” “什么?!” 唐柚瞬间拔高了声音,引得走廊远处一个路过的工作人员好奇地看了一眼。 她赶紧捂住嘴,眼睛瞪得溜圆,兴奋地压低声音, “真的?!亲哪里了?脸颊?额头?还是……嘴?!” 最后那个字她几乎是气声说出来的,带著无比的期待。 江眠羞得快要冒烟,连忙摇头, “脸、脸颊而已!就……不小心碰到的!” 虽然心里知道那绝不是不小心。 “啊啊啊啊!脸颊也是亲啊!” 唐柚激动地摇晃著她的胳膊, “铁树开!冰山融化!世纪新闻!我就知道!莱恩少將看你的眼神早就不对劲了!那种满满的占有欲和保护欲,骗得了別人可骗不了我唐·福尔摩斯·柚!” 江眠被她的用词逗得哭笑不得,心里的尷尬倒是消散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好友分享秘密的羞涩和甜蜜。 “你別瞎说,哪有那么夸张。” “怎么没有!” 唐柚满脸写这不赞同江眠的观点。 “他对你多特別啊!特別是前段时间,我都说了他在装病,你还不信!” 两人一路说著,回到了宿舍。 一关上门,唐柚就把江眠按在椅子上,自己拖过另一把椅子坐在对面,眼睛亮晶晶地等著听细节。 在好友鍥而不捨的追问下,江眠红著脸,断断续续地描述了这段时间的相处, 唐柚听得一会儿捧心惊嘆,一会儿捂嘴偷笑,最后总结, “完了完了,江小眠,你彻底栽了!不过对象是莱恩少將的话,好像也不亏?虽然人冷了点儿,但顏值实力地位都是顶配,关键是对你不一样啊!” 她摸著下巴,分析得头头是道, “不过,你们这进度条拉得是有点忽快忽慢。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江眠摇了摇头,脸上带著一丝迷茫, “我……我也不知道。顺其自然吧。” 她心里其实也乱糟糟的,莱恩的吻带来的衝击还未平復, 而之前医疗室里他接到紧急通讯时骤然冷峻的表情,以及那个被刻意挡在她视线的动作,又像一缕微小的阴云,悄悄飘进了心底。 唐柚看出她似乎还有心事,拍了拍她的肩膀, “安啦安啦,顺其自然就好。反正不管怎么样,姐妹我都支持你!” 她顿了顿,又笑嘻嘻地补充, “不过,下次再有什么『突发情况』,记得第一时间跟我匯报!这种一线瓜我得趁热吃!” 江眠终於被她逗得笑了出来,心中的纷乱被全部压了下去。 第44章 危机 雪豹少将尾巴借我枕一下 作者:佚名 第44章 危机 直到很晚,唐柚才离开。 江眠独自躺在床上,却毫无睡意。 指尖无意识地抚过手背和脸颊,下午的触感仿佛还烙印在皮肤上,带著灼人的温度。 她翻了个身,从枕头下摸出那个她亲手做的豹尾钥匙扣。 “星尘……” 江眠无意识地摩挲著钥匙扣,低声重复著白天在医疗室里听到的那个词。 莱恩当时瞬间紧绷的背影和下意识的遮挡动作清晰地浮现在脑海。 这个词,似乎牵扯著很大的麻烦。 而且,好像和沈放负责的项目是同一个名字? 他不想让她知道,是这件事太危险了吗?那他会不会有危险? 各种念头在脑海里交织,让江眠的心绪有些纷乱。 她对莱恩的过去,他的工作,他所面对的危险知之甚少。 她仅仅只知道星网上人人都知道的他的信息。 这份刚刚確认心意的情感,在这个认知下给她带来了一丝沉重和不安。 ———— 次日,基地辅助人员工作区,顺毛护理室。 空气中瀰漫著安神的草本精油香气。 江眠正轻柔地为一位年轻的狼族士兵梳理著背后略显焦躁竖立的毛髮。 她的动作专业而温柔,带著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 狼族士兵紧绷的肌肉逐渐鬆弛下来,喉咙里发出舒服的咕嚕声。 送走感激的士兵,江眠轻轻呼了口气。 她热爱这份工作,能用自己的天赋帮助这些兽人们放鬆身心,让她感到由衷的满足。 “嘖嘖,我们江顺毛师的手法真是越来越出神入化了。” 唐柚靠在门框上,手里晃著一袋零食, “我看那头小狼崽子出去的时候,尾巴摇得都快赶上螺旋桨了。” 江眠被她的形容逗笑, “別胡说,那是他本身恢復能力强。” “得了吧,你的手艺在基地可是有口皆碑。” 唐柚走进来,凑近压低声音, “不然怎么能和少將……” 她坏笑著用手指点了点自己的脸颊。 江眠脸一热,作势要拿梳子敲她。 “好好好,不说了不说了。” 唐柚笑著躲开,隨即又好奇地问, “说真的,昨天后来呢?没发声点什么后续?” 江眠收拾工具的动作微微一顿。 后续? 没有。 除了昨晚那通突兀的通讯后,莱恩没有再联繫她。她知道他忙,但心底那一丝小小的期待落空,还是带来了细微的失落。 “他有很多军务要处理。” 江眠轻声说,像是在告诉唐柚,也像是在告诉自己。 唐柚观察著她的神色,瞭然地点点头, “也是,毕竟是指挥官嘛。不过……” 她眨眨眼, “我听说沈放学长今天上午好像往指挥中心那边跑了好几趟?送什么报告?他一个研究员,什么时候跑腿的活也要干了?” 沈放?指挥中心? 江眠的心莫名跳快了一拍,莫名有些不安。 她甩甩头,试图驱散这些无端的猜测。 这不是她该关心的事。 ———— 指挥中心,莱恩办公室。 莱恩面前的光屏上正显示著“星尘”项目的最新进展报告,以及关於此次“黑蝰蛇”袭击事件中可能涉及的与项目部分基础理论疑似相关的能量签名分析。 沈放站在办公桌前,语气十分专业, “……虽然只是初步比对,相似度不高,但不能完全排除对方测试的武器系统,借鑑或窃取了项目某些外围理论的可行性。我认为有必要加强项目周边的安保等级,尤其是核心数据塔。” 莱恩冰蓝色的眼眸锐利地审视著沈放。 这个男人思维敏锐,提出的建议也合乎逻辑。 但他每一次出现,都让莱恩感到一种本能的排斥。 “安保事宜我自有安排。” 莱恩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沈研究员做好你的分內事即可。『星尘』项目的保密级別是最高优先级,我不希望有任何不必要的关注被吸引过来。明白吗?” 他的话语带著明確的警告意味,暗示沈放不要有不还有的心思。 沈放面色不变,微微躬身, “当然,一切听从少將指示。我只是尽我所能,为基地安全提供一切可能的线索和分析。” 他的態度无可挑剔。 莱恩不再多言,挥手让他离开。 办公室门关上后,莱恩的眉头蹙起。 沈放的分析並非全无道理,但这更像是一个精心准备的藉口。 他调出监控记录。数据显示,沈放今天確实来了指挥中心三次,两次是递交报告,一次是参与了一个短暂的技术协调会。 行为上没有越矩之处。 但莱恩的直觉告诉他,没那么简单。 他想起江眠。 沈放看江眠的眼神,那种温和表面下隱藏的专注和势在必得,让他极其不快。 这个男人就像一条潜伏在草丛里的毒蛇,看似无害,却可能在任何时候发出致命一击。 他必须盯紧他,不仅是为了“星尘”项目,更是为了江眠。 ---———— 傍晚,712宿舍门口, 江眠结束了一天的工作,正准备回宿舍,却在走廊拐角遇到了似乎早已等在那里的沈放。 “学长?” 江眠有些意外会在这里看见沈放。 “江眠。” 沈放微笑著走上前,手里拿著一个精致的保温盒, “刚从生態园那边过来,看到培育的新品种星空果熟了,记得你大学时就很喜欢,顺便给你带了一些。” 他的理由自然又体贴,让人难以拒绝。 “这……太麻烦你了学长。” 江眠有些不好意思。 “举手之劳。” 沈放將保温盒递给她,目光温和地落在她脸上, “看你好像有点疲惫,工作很累吗?顺毛师的工作虽然不像前线那么危险,但也很耗费心神。” “还好,习惯了。”江眠接过盒子,轻声道谢。 沈放看著她,忽然轻轻嘆了口气,语气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最近基地不太平,你一个人还是要多注意安全。如果遇到什么奇怪的事,或者觉得有什么不对劲,一定要及时告诉我,或者联繫安保部门。” 他的关心听起来合情合理,但“不对劲”三个字,却微妙地拨动了江眠那根因为昨天莱恩反应而变得有些敏感的神经。 她抬起头,看向沈放, “学长,最近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 沈放眼神闪烁了一下,隨即露出一个安抚的笑容, “別多想,只是例行提醒一下。毕竟你现在身份比较特殊。” 他意有所指地停顿了一下, “莱恩少將位高权重,难免会接触到一些复杂的人和事。我只是希望你能远离任何潜在的风险。” 他的话表面没什么问题。但是细细斟酌却会发现,他没有明说任何事,字字句句都暗示她莱恩身边可能存在危险,而她可能会被波及。 江眠的心轻轻揪了一下。 她不喜欢这种暗示。 “谢谢学长关心,我会注意的。” 她垂下眼睫,语气平静,但心底却泛起波澜。 沈放见好就收,又叮嘱了几句注意身体,便转身离开了。 江眠站在原地,看著手里的保温盒,又想起莱恩今天毫无消息的状態,再对比沈放这番提醒,心情变得有些复杂。 她摇摇头,告诉自己不要胡思乱想。莱恩只是太忙了。 但那份隱约的不安,却悄悄越来越大。 ---———— 少將办公室, 莱恩看著监控画面中走廊里沈放与江眠交谈的一幕,脸色阴沉得可怕。 虽然他听不到声音,但沈放那副故作关怀的姿態和江眠接过东西后略显怔忡的表情,都让他怒火中烧。 这个男人,果然在利用一切机会接近江眠。 他按下通讯键, “陆鸣,给我彻底查清楚沈放调来基地前后的所有通讯记录和社会关係!” “是,长官!” 莱恩靠在椅背上,指尖烦躁地敲击著扶手。 危机感从未如此强烈。不仅来自外部蠢蠢欲动的敌人,更来自內部这个看似温文尔雅的研究员。 他必须加快动作了。 既要清除外部的威胁,也要清除某些碍眼的人存在。 想到江眠,他眼神微暗。 或许,是时候让她更清晰地认识到,待在他身边,意味著什么。 以及,他绝不会让任何人伤害她分毫的决心。 第45章 星空 雪豹少将尾巴借我枕一下 作者:佚名 第45章 星空 夜色渐深,基地的灯光次第亮起,像散落在荒星上的星辰。 江眠坐在宿舍窗边,看著外面巡逻队一次次从宿舍下路过,手里无意识地捏著那个柔软的豹尾钥匙扣。 沈放学长傍晚那番话,仿佛印在了她的脑海里,她脑海里盘旋。 她知道自己和莱恩的关係註定不会平凡,但被这样直白地暗示可能存在的危险,还是让她心里有些发闷。 她点开个人终端,屏幕停留在和莱恩的通讯界面。 最后一条信息还是昨晚他那句简短的“晚安”。 一种莫名的衝动让她抬起手指,犹豫著要不要主动发条讯息过去。 指尖悬空片刻,她又慢慢放下了。 他是少將,肩负著整个基地和边境的安全。 她不能因为自己一点点的不安和矫情就去打扰他。 就在这时,终端突然轻微震动了一下。 一条来自莱恩的讯息弹了出来,没有文字,只有一个简洁的坐標定位和一行小字, 【方便的话,过来一下。】 江眠的心猛地一跳。 坐標显示的位置不是指挥中心,也不是他的私人住所,而是基地边缘一个相对偏僻的观测平台。 那里通常用於天文观测或小型飞行器起降校准,晚上很少有人去。 他为什么约她去那里? 心底那一丝因为沈放的话而產生的不安又开始冒头,但更多的是一种被需要的悸动。 他没有在忙,他想起她了。 几乎没有犹豫,江眠立刻回復, 【好。】 她换上便服,悄悄离开了宿舍。 —— 观测平台位於基地外围,夜风很大。 浩瀚的星空仿佛触手可及,银河像一条发光的巨带横亘在天幕之上。 莱恩背对著入口,站在那里,身姿挺拔,仿佛融入了这片无垠的星空。 他听到脚步声,转过身来。 没有穿笔挺的军装外套,只著一件暗色的战术衬衣,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 他冷硬的侧脸在星辉下显得柔和了几分,但冰蓝色的眼眸在看到她时,清晰地掠过一丝复杂的光芒,像是鬆了口气,又像是沉淀著更深的情绪。 “莱恩?” 江眠走近,风將她的髮丝吹得有些乱, “你找我?” 莱恩没有立刻回答,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片刻,仿佛在確认什么。 然后,他伸出手,將一件带著他体温的薄外套递给她。 “风大。” 言简意賅,语气却比平时温和。 江眠接过外套,披在身上,一股淡淡的冷冽气息包裹了她,驱散了夜风的寒意和心底的不安。 “这里看星空很漂亮。” 她轻声说,走到他身边,望向璀璨的星河。 “嗯。” 莱恩应了一声,也转过头,和她並肩仰望星空。 沉默了片刻,他忽然开口,声音低沉而平静, “我的位置,註定会看到很多黑暗,面对很多危险,有些麻烦,会自己找上门来。” 他侧过头,目光沉沉地看向她,冰蓝色的眼眸在星空下显得格外深邃, “江眠,和我在一起,意味著你可能也会被捲入这些麻烦里。甚至有些危险可能是因我而起。”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观察她的反应,又像是在斟酌词语。 “今天找你出来,是想亲口告诉你这些。” 他的声音更低了一些,带著一种罕见的坦诚, “而不是让你从別人那里听到一些似是而非的猜测,从而感到不安。” 江眠猛地抬起头。 他知道了? 他知道沈放跟她说了哪些话? 莱恩没有明说,但他的眼神说明了一切。 他一直在关注著她,包括她和沈放的接触。 “我……” 她张了张嘴,声音有些哑, “我没有相信那些话。我知道你的工作很重要,也很危险。” 莱恩深深地看著她:“害怕吗?” 江眠迎著他的目光,认真想了想,然后轻轻摇头, “和你在一起,不害怕。” 她顿了顿,补充道,“但我会担心你。” 星空下,她的眼睛清澈而真诚,映著点点星光,也映著他的倒影。 莱恩胸腔里某个坚硬冰冷的地方仿佛被狠狠撞了一下,瞬间软化。 他所有的顾虑在她这句“不害怕,但会担心”面前,似乎都显得有些多余。 他伸出手,不是握住她的手,而是用指尖,轻轻拂开她被风吹到脸颊上的髮丝。 微凉的指尖触碰到她温热的皮肤,两人都微微颤了一下。 “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 他的声音低沉而篤定,像是在立下一个重於星辰的誓言, “任何试图靠近你的危险,我都会提前清除。” 包括沈放。 他在心里补充道。 他的话语带著一种近乎偏执的占有和保护欲,若是平时,或许会让人感到压力。 但在此刻,在浩瀚星空下,在他难得流露的坦诚面前,江眠只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她低下头,脸颊微热,小声说, “你也要小心。” 看著她微红的耳尖和低垂的睫毛,莱恩的心情无比地放鬆。 两人就这样並肩站著,享受著短暂的寧静。 星空无声流转,两人之间无声流淌著曖昧气氛。 过了许久,莱恩才再次开口, “不早了,我们回去吧。” “好。” 回去的路上,莱恩走在她身侧半步远的位置,没有牵手,却用一种守护的姿態,为她挡去了大部分夜风。 直到回到房间,江眠靠著门板,心跳依旧有些快。 她摸了摸身上还披著他的外套,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而书房里,莱恩脸上和江眠在一起的柔和瞬间被冷厉取代。 他点开终端,接通陆鸣。 “对沈放的调查,加快速度。我要儘快看到结果。” 第46章 心思 雪豹少将尾巴借我枕一下 作者:佚名 第46章 心思 凌晨,江眠呼吸声逐渐平缓,明显已经进入了梦乡。 莱恩书房的灯还亮著, 全息屏幕上是一份加密等级极高的档案, 那是关於沈放调任至本基地的深层背景审查报告,由陆鸣刚刚传送过来。 “长官,” 陆鸣的声音透过加密频道传来,带著一丝凝重, “如您所料,沈研究员的调任申请確实异常迅速且顺利,几乎是以最高优先级的『科研急需人才』通道特批的。表面理由充分,但其背后有几笔资金来源和推荐渠道,经过多层偽装,最终溯源与自由联盟控制下的几个前沿科技基金会存在间接关联。” 莱恩的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冰蓝色的眼眸锐利如刀, “间接关联?” “是。无法构成直接证据,手法非常高明。但巧合过多。” 陆鸣继续匯报, “此外,我们深入挖掘了他在首都星高等研究院时期的项目记录。 他主导的多个公开项目均与生物能量场、神经安抚及特殊基因表达相关,理论前沿,但应用方向模糊。 值得注意的是,有数个高保密等级的联合研究项目,其合作方名单经过处理,但我们捕捉到其中一个已被註销的实验室编號, 好像曾涉嫌进行过非伦理的生物潜能激发实验。” “生物潜能激发……” 莱恩重复著这个词,目光扫过屏幕上沈放那份温文尔雅的证件照,眼神愈发冰寒。 这完美地解释了沈放为何会对江眠如此感兴趣,甚至可能一早就知晓並关注著她。 “还有一点,长官。” 陆鸣补充道,调出了另一份数据, “我们分析了沈放过去三年的通讯记录模式。在他提交调任申请前后,与一个加密讯號有过数次短暂联繫。信號源最后一次出现的位置,位於『虚无之地』边缘星域。” 所有的线索碎片,似乎都在隱隱指向一个令人不安的可能性, 沈放调来此地,似乎並非单纯为了江眠,他背后可能牵扯著更复杂的势力,而他对江眠的关注,可能也绝非私人情感那么简单。 “继续监视,收集所有可能的证据链。特別是他与那个加密讯號的任何联繫尝试。” 莱恩冷声下令, “『星尘』项目的核心数据访问权限,从即日起,对他进行动態限制,设置反向追踪程序。” “明白!” 通讯结束。 书房內陷入一片沉寂。莱恩靠在椅背上,闭上眼,指节分明的手指按压著眉心。 本书首发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省心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沈放就像是一个带著完美偽装的猎手,猎物可能是江眠, 这种认知让莱恩感到一丝焦躁。他必须更快地清除这个威胁。 ---———— 科研区休息厅。 江眠正在翻阅一份新的毛髮护理剂配方清单,沈放端著两杯热饮走了过来,自然地在她对面坐下。 “尝尝看,首都星带来的月光茶,据说有寧神的效果。” 他將其中一杯推到江眠面前,笑容一如既往的温和。 “谢谢学长。” 江眠接过茶杯,氤氳的热气带著淡淡的清香。 沈放观察著她的神色,轻轻嘆了口气, “其实昨天有些话,可能说得不太恰当,希望没有给你造成困扰。” 他语气带著恰到好处的歉意, “我只是接触过一些內部信息,难免会多想一些。看到莱恩少將身处那样的位置,又对你难免会担心你被卷得太深。” 江眠抬起头,看向他。 这一次,她没有迴避, “学长,莱恩的工作性质我很清楚。我相信他能处理好他的事,也能保护好他想保护的人。” 她顿了顿,声音不大却坚定, “我也相信自己的判断。” 沈放眼中极快地闪过一丝讶异,隨即被更深的温和覆盖, “当然,我相信你的判断。你一直都很聪明独立。” 他笑了笑,抿了一口茶,像是忽然想起什么, “说起来,还记得大学时那次学院联谊晚会吗?你被拉去帮忙照顾那些应激的小动物,结果忙得错过了所有的节目,最后还是我给你带了块蛋糕回去。” 他突然提起过往,语气怀旧而亲昵。 江眠怔了怔。 她还记得沈放找到躲在后勤处角落那个饿著肚子的她是的无奈温和以及那块奶油都有些化了的小蛋糕。 那时的学长,確实像一道温暖的光。 “记得。”她轻声回答,嘴角不自觉地露出一丝浅浅的笑意。 “时间过得真快。” 沈放注视著她脸上那丝因回忆而柔和的神色,语气愈发温和。 “只是,越是身处高位掌控欲强的人,有时反而更容易陷入偏执,看不清身边真正的危险,甚至可能会无意中將重要的人置於风口浪尖。” 江眠看著沈放,忽然觉得那张温文尔雅的笑脸背后,似乎隱藏著太多她看不懂的东西。 她放下茶杯,站起身, “学长,我还有个护理预约,先失陪了。” 她这一次带上了一种明確的疏离。 沈放没有阻拦,只是坐在原地,看著她离开的背影,脸上的笑容慢慢淡去, ———— 沈放独自坐在个人实验室里,四周是闪烁的精密仪器和复杂的数据流。 他面前的光屏上,一半显示著“星尘”项目的精密演算,另一半,则是一张被加密存储的略显青涩的照片。 那是一张大学时代,在社团活动结束时偷拍的江眠。 照片上的她,正低头温柔地抚摸著一只安睡的实验兔,侧脸在夕阳下显得柔和而专注,嘴角带著浅浅的、毫无防备的笑意。 沈放的指尖悬在照片上,轻轻虚抚过她的轮廓,眼神不再是白日里的温文尔雅,而是充满了复杂的、几乎要满溢出来的挣扎。 他接近江眠,从一开始就带有明確的目的。 是因为江眠那看似平凡却极其特殊的安抚型生物能量场。 他的组织认为,这种纯粹而强大的温和能量场,或许能够激活生物潜能。 在最初的计划里,其实没有感情这个变量。 他以为自己可以像以前一样冷静地执行任务。 利用老乡身份和大学时期的情谊快速拉近关係, 他算计好了一切,却唯独没有算计到自己的心。 每一次靠近她,看到她那清澈得不含一丝杂质的眼睛,感受到她身上那股能奇异地抚平一切焦躁的平和气息,他精心构筑的心理防线就在不知不觉中崩塌一寸。 她和他过往接触过的所有人都不同。 她就像一捧最乾净的水,一片最柔软的羽毛,纯粹地热爱著她的工作,真诚地对待著身边的人。 当他故意提及大学往事,看到她因回忆而微微弯起的嘴角时,他感到的不是计划得逞的得意,而是一种混合著罪恶感的心动。 当他暗示莱恩可能带来的危险,看到她眼中闪过不安却仍努力维持信任时,他的心里充满了嫉妒。 “呵……” 沈放靠在椅背上,发出一声低沉而自嘲的苦笑。 修长的手指插入发间,显得有几分颓废。 他清楚地知道,自己正在失控。 任务期限在逼近,上面的催促一次比一次急切,而他却在目標的纯粹和自己的动心中逐渐迷失。 那份最初只是用作接近藉口的同学情谊,不知何时早已变质。 他是真的担心她,担心她被莱恩那个冷酷的军人牵连,更担心她被自己背后的势力盯上。 他甚至开始荒谬地想,如果……如果他不是以这样的身份和目的接近她,如果只是单纯的久別重逢,结局会不会不一样? 但这个世界上没有如果。 一旦任务失败,或者被莱恩抓住確凿证据,等待他的將是万劫不復。 而如果成功,他將亲手將这份照亮他阴暗內心的纯净之光,拖入无尽的深渊。 光屏上,江眠的照片依旧散发著柔和的光晕。 实验室的冷光映照著他晦明晦暗的脸。 他已然深陷泥潭,却妄想摘取星辰。 第47章 只相信你 雪豹少将尾巴借我枕一下 作者:佚名 第47章 只相信你 她没走多远,就在走廊转角,撞进了一个坚硬的胸膛。熟悉的冷冽气息传来。 她一抬头,就对上了莱恩那双深邃的蓝色眼眸。 他不知在那里站了多久,听了多少。 莱恩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尾巴尖在身后缓慢而有力地摆动了一下,显示出主人极佳的心情。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非常自然地伸出手,握住了江眠微微出汗的手,指尖用力地包裹住她的,然后牵著她,一言不发地朝前走去。 江眠的脸后知后觉地红了起来,乖乖跟在他身后,看著他挺拔的背影,感受著他手心传来的灼热温度。 那总爱在焦躁是甩动的尾巴,此刻却温顺地垂落下来,尾巴尖甚至悄悄勾了一下她的手腕,像是在表达无声的愉悦。 走廊转角处的相遇,让空气瞬间变得微妙而粘稠。 莱恩的手掌宽大而温热,完全包裹住江眠微凉的手指,力道坚定,不容挣脱。他没有看她,只是目视前方,迈著稳健的步伐牵著她往前走。 她的脸颊还在发烫,脑子里反覆回放著自己刚才对沈放说的那番话,莱恩究竟听到了多少? 这些思续让她她下意识地想缩回手, 然而,她细微的退缩动作似乎被莱恩敏锐地察觉到了。 他非但没有鬆开,反而握得更紧了些, 这个细微的动作像一道微弱的电流,瞬间击中了江眠,让她整个人都僵了一下, 他似乎並不生气? 莱恩依旧没有说话,只是牵著她,回到了属於他们俩人的宿舍。 直到这是,莱恩终於鬆开了手,但很快他的尾巴无声无息地缠绕上来,鬆鬆地圈住了她的手腕,像將她轻柔地锁在他身边。 他转过身,面对她。 蓝色的瞳孔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深邃,一寸寸地扫过她的脸,像是在確认什么。 江眠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睫毛微颤,下意识地想低下头,却被他用指尖轻轻托住了下巴,阻止她逃避。 “刚才,” 他终於开口,声音低沉,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做得很好。” 江眠猛地抬眼,撞入他认真的目光中。 莱恩似乎不太习惯说这种话,眼神飘忽了一瞬,耳根处泛起极淡的红晕,但语气却依旧维持著一种严肃的肯定, “不被误导性的信息迷惑,做得很好。” 圈著她手腕的尾巴尖却愉快的晃了一下,彻底出卖了他真实的心情。 江眠的心跳漏了一拍。 莱恩把指尖从她下巴上移开,转而落在她的发顶,有些快速地揉了一下,手感像他想像中一样好,忍不住又揉了一下。 这种笨拙的鼓励方式让江眠有点想笑,心底那点不自在彻底烟消云散。 “你什么时候在那里的?” “最开始。” 莱恩语气平淡,但眼神微冷, “看来沈研究员最近是太清閒了,还有时间琢磨这些毫无根据的閒话。” 圈著江眠手腕的尾巴下意识地收紧了些,透露出主人心里的不爽。 江眠连忙道, “他已经走了,我也没信他的话。” 她顿了顿,补充道,“我相信你。” 最后四个字轻轻吐出,却像带著魔力,瞬间抚平了莱恩眼中升起的冷意。 他看著她,目光沉沉,里面翻滚著复杂的情感,最终都化为一种深沉的专注。 “我知道。” 他低声道,声音里带著一种罕见的温和。他向前微微倾身,额头几乎要抵上她的,呼吸交融, “以后也是这样。只听我的,只信我。明白吗?” 他的气息將她完全笼罩,带著强烈的独占意味,却又奇异地让人安心。 江眠红著脸,轻轻点了点头。 被他尾巴圈住的手腕动了动,反手用指尖,小心翼翼地碰了碰那毛茸茸的尾巴环。 莱恩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喉咙里发出一声极轻的、压抑的咕嚕声。 他没有躲开,反而將尾巴更放鬆地交到她手中,像是默许了她的触碰。 第48章 曖昧与打断 雪豹少将尾巴借我枕一下 作者:佚名 第48章 曖昧与打断 气氛正朝著温馨而曖昧的方向发展,莱恩微微倾身,几乎要抵上她的额头,呼吸交织,带著冷冽又灼热的气息。 江眠红著脸,指尖小心地碰触著那圈住自己手腕的毛茸茸尾巴,感受著它放鬆地交託在自己手中的微妙信任。 就在这静謐即將催化出更多亲密时, 【嗡——】 莱恩个人终端设定的低优先级事务提醒震动了一下。 声音不大,却足以打破这黏著的氛围。 莱恩的动作顿住,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被打扰的不悦。 但他没有立刻查看,蓝色的瞳孔注视著江眠,想將刚才未完成的行为延续下去。 江眠却因为这突如其来的打扰而从微醺般的状態中清醒了几分,下意识地想收回抚摸他尾巴的手。 莱恩的尾巴却像是自有主张,轻轻卷了卷,勾住了她的指尖,不让她退开。 他这才略显不耐地瞥了一眼终端屏幕。 是一条来自后勤部门的常规匯报邮件,关於最新一批装备维护的日程安排。 虽然並非紧急军务,但需要他稍后批覆。 他关掉提示,再次將注意力集中回江眠身上。 然而,那恰到好处的曖昧时机已然溜走。 江眠微微垂著眼,小声问, “有……有事吗?” “没事。” 莱恩语气乾脆,试图重拾刚才的氛围,但他略微僵硬的姿態和还停留在事务性思考的眼神泄露了他的分心。 江眠敏锐地察觉到了这一点。 她轻轻动了动被尾巴尖勾住的手指,小声道, “你要是忙的话……” “不忙。” 莱恩打断她,似乎为了证明自己完全专注於此刻,他低下头,目標明確地朝著她的唇瓣靠近。 然而,就在双唇即將相接的剎那, 【叮咚——】 这次是门禁系统的提示音。外面响起了一个清晰礼貌的声音, “莱恩少將,您在吗?关於k-3区域后续布防的简报需要您签阅。” 是副官陆鸣的声音。 莱恩的身体彻底僵住,离江眠的唇只有一线之隔。 他闭了闭眼,额角似乎有青筋跳了一下,周身散发出一种极度暴躁,欲求不满的低气压。 那圈著江眠手腕的尾巴都下意识地绷紧了些。 江眠几乎能听到他磨后槽牙的声音。她忍不住想笑,又赶紧抿住嘴,生怕触怒了这只显然正处於烦躁边缘的大猫。 莱恩深吸一口气,猛地直起身,动作幅度有点大,显示出他內心的不平静。他对著门外沉声道, “等著!” 然后他转头看向江眠,眼神复杂,充满了未尽之事的懊恼和被打断的鬱闷。 “我去处理一下。” 他的声音有点硬邦邦的,带著显而易见的不情愿。 “……好。” 江眠点点头,脸上热度未退。 莱恩盯著她看了两秒,忽然快速低下头,在她额头上用力亲了一下,像盖章一样,带著点赌气的意味。 然后才转身,大步走向门口,尾巴在身后不太高兴地低垂著。 门打开,陆鸣恭敬地站在门外,递上一份电子简报板。 莱恩接过板子,快速瀏览签阅,整个过程脸色冷峻,效率极高,但浑身都散发著“生人勿近”的气场。 陆鸣似乎察觉到了气氛不对,完成工作后立刻敬礼离开,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 莱恩关上门,重新走回客厅。 公务处理完了,但刚才的气氛却难以无缝衔接。 他看著依旧站在原地的江眠,她脸上还带著红晕,眼神有些不知所措,手指无意识地绞在一起。 莱恩心底那点烦躁忽然就散了些。他走过去,没有再做亲吻的尝试,而是伸手,再次揉了揉她的发顶。 “饿不饿?” 他生硬地转换了话题,试图找回一点主导权, “让厨房送餐过来。” 比起浓烈的亲吻,这种略显笨拙的关心反而让江眠更自在些。 她轻轻“嗯”了一声。 莱恩用终端下达了指令,然后走到沙发旁坐下,拍了拍自己身边的位置。 江眠犹豫了一下,走过去,在他指定的位置坐下,但中间还隔著一小段礼貌的距离。 莱恩瞥了一眼那点距离,没说什么,只是那条安静的尾巴又悄无声息地探过来,尾巴尖轻轻搭在了她的腿上,像一个无声的连接。 两人一时无话。 空气中漂浮著未散的曖昧和一种微妙的沉默。 晚餐很快送达。 吃饭期间,莱恩似乎完全从被打断的情绪中恢復了过来,变回了那个冷静自持的少將,只是偶尔会给江眠夹一些他认为营养丰富的菜式,动作自然却带著不容拒绝的意味。 江眠小声说著“谢谢”,慢慢吃著。 饭后,莱恩没有立刻去处理公务,而是坐在沙发上,打开了军事地图,眉头微蹙,似乎在思考k-3区域的布防问题。 但他並没有让江离开,那条尾巴依旧固执地搭在她身侧。 江眠没有打扰他,只是安静地坐在一旁,拿起之前没看完的书,却一个字也读不进去。 她的注意力完全被身边这个男人吸引。 沉默的陪伴並不让江眠觉得难熬,反而有一种奇异的寧静感。 她偷偷看著他认真的侧脸,心跳有些加速。 过了许久,莱恩似乎暂时告一段落。 他收起地图,揉了揉眉心,看向江眠。 “困了吗?” 江眠摇摇头:“还好。” 莱恩沉默了一下,忽然说,“过来。” 江眠一怔,不明所以地看向他。 莱恩似乎有些不自在,移开视线,声音低沉。 “顺毛。” 江眠:“……” 原来在这等著她呢。 看著他又开始微微摆动的尾巴尖,和那副明明很想要却偏要摆出命令姿態的样子,江眠心里那点想笑的感觉又冒了出来。 这一次,她笑著轻轻应了一声:“好。” 她挪近了一些,伸出手,指尖温柔地插入他浓密的发间,熟练地找到他喜欢的力度和位置,开始轻轻按摩头皮。 莱恩发出一声满足的嘆息,身体放鬆下来,向后靠进沙发里,甚至无意识地朝著她的方向偏了偏头,像一只真正被顺毛顺得舒服的大猫。 他闭上眼睛,紧绷了一天的神经在她的指尖下缓缓鬆弛。 江眠看著他放鬆的眉眼,感受著他全然交付的信任,心底柔软成一片。 第49章 安眠 雪豹少将尾巴借我枕一下 作者:佚名 第49章 安眠 夜色在静謐中流淌,只有江眠指尖轻柔的摩挲声和莱恩逐渐平稳深长的呼吸声交织。 他彻底放鬆下来,头部的重量完全交付於她的掌心,甚至无意识地又往她身边蹭近了一点,寻求更安稳舒適的倚靠。 那条搭在她腿上的尾巴尖,也隨著主人的放鬆而微微摆动。 不知过了多久,莱恩的呼吸变得极其均匀绵长,仿佛已经睡著。 江眠的动作慢慢停下,指尖还留恋地停留在他发间。她低头看著他闭目的侧脸,灯光在他轮廓分明的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褪去了平日所有的冷厉和锋芒,竟显得有些柔和。 她看得有些出神。 忽然,那双闭合的眼睛毫无预兆地睁开了。 蓝色的眼眸在近距离下像蕴藏著星海的深海,清晰倒映出她微微愣怔的模样,没有丝毫刚醒的迷茫,只有专注的灼热。 江眠的心猛地一跳,像做坏事被抓包一样,一股热意窜上耳根,慌忙想收回手。 却被莱恩更快地抬手握住。 他的手掌温热而乾燥,带著训练留下的薄茧,以一种不容抗拒却又不会弄疼她的力道,完全包裹住她想要退缩的手指。 “没让你停。” 他的声音因为放鬆和些许残留的睡意而显得比平时更低哑,带著不容置疑的命令,尾音却拖著一丝懒洋洋的调子,像是在撒娇而不自知。 “……我以为你睡著了。” 江眠小声解释,手指在他掌心微微蜷缩,能感受到他平稳有力的脉搏。 “快了。” 莱恩淡淡道,握著她的手,引导著她的手指重新回到自己发间,按在了他刚才觉得最舒服的位置,轻轻按压了一下,示意她继续。 “继续。”说的理所当然。 江眠心里那点小小的慌乱和羞赧,被他这理直气壮的样子抚平了。 带著些许纵容,她顺从地继续之前的动作,指尖轻轻按压。 莱恩满意地眯起眼,喉间发出一声饜足的“呼嚕”声, 再次放鬆地向后靠去,但握著她的那只手却没有鬆开,反而就那样自然地搭在了自己身前,仿佛握著什么珍贵的所有物。 时间在指尖与髮丝的交缠间缓慢流淌,静謐而温馨。 这一次,江眠能清晰地感觉到,莱恩的呼吸真正变得沉缓,握著她手的力道也渐渐放鬆,像是终於沉入了睡眠的边缘。 她不敢再停下动作,只是放得更轻更柔。 这一次,莱恩似乎彻底睡著了。握著她手的力道完全鬆开,滑落下去,搭在了沙发边缘。 江眠小心翼翼地停下按摩的动作,没有立刻抽回手,任由自己的指尖在他发间又停留了片刻,感受著他平稳的呼吸。 她垂眸,轻轻拿起滑落的那条尾巴,它在她手中温顺而沉重,像是有自我意识一样,尾巴尖的毛在江眠手心轻轻扫了扫。 她没有放开,而是学著之前他无意识做的,將尾巴尖轻轻环在了自己的手腕上,那毛茸茸的触感带来奇异的安慰。 她没有离开,只是调整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安静地靠在沙发扶手上,目光如水,静静地落在熟睡的莱恩身上。 屋內的灯光温柔的洒落,只有一大一小两个依偎的身影,和彼此交错的呼吸声。 夜色寧静,江眠守著熟睡的莱恩,手腕上圈著他温热尾巴,心中一片罕见的平和。 就在江眠几乎也要被这片寧静带入梦乡时,她手腕上那毛茸茸的触感忽然动了动。 原本只是松松圈著的尾巴尖无意识地收紧了些许,蹭著她细腻的皮肤,带来一阵微痒。 江眠低头,看著那截环在自己腕间的尾巴,嘴角不自觉地上扬。她伸出另一只空閒的手,指尖极轻地拂过那浓密的毛髮,感受著其下蕴含的温暖力量和某种难以言喻的亲昵。 莱恩在睡梦中似乎有所感应,喉咙深处发出一声极轻的、模糊的咕嚕声,像是被安抚了,又像是在表达舒適。他侧了侧头,更深地埋进柔软的沙发靠垫里,面向江眠的这一边。睡顏全然放鬆,甚至透出一点与他平日气质截然不同放鬆神態。 江眠的心软得一塌糊涂。 她从未见过这样的莱恩,褪去了所有尖刺和盔甲,只剩下全然的信任和放鬆。这份认知让她胸口涌动著一股暖流,几乎要满溢出来。 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抚摸著那温暖的尾巴。 也许是她轻柔的抚慰起了作用,莱恩的呼吸变得更加绵长深沉。他无意识地动了动,原本搭在沙发边缘的手垂落下来,指尖恰好碰到了江眠的衣角,然后就那样虚虚地攥住了那一小片布料。 江眠屏住呼吸,一动不敢动,生怕惊扰了他。 她看著那只骨节分明的大手,此刻却以一种依赖的姿態牵著她,与她腕间那圈毛茸茸的温暖形成了奇妙的呼应。 这一刻,仿佛有无形的丝线將他们温柔地缠绕在一起。 空气中瀰漫著一种难以言喻的繾綣氛围,安静得能听到彼此心跳的节拍。 江眠甚至生出一种错觉,希望时间能永远停留在这一刻。 她微微倾身,动作轻得不能再轻,小心翼翼地,將一个比羽毛还要轻盈的吻,落在了他汗湿的额角。 然而,就在她的唇瓣刚刚离开他皮肤的剎那,莱恩密实的睫毛极其轻微地颤动了一下,仿佛蝴蝶振翅,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而他原本只是虚虚攥著她衣角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拢了半分。 江眠並未察觉这微小的变化,她重新靠回扶手,心满意足地继续守护著她的寧静时光。腕间的尾巴依旧温暖地缠绕著,衣角还被那只大手无意识地攥著,她觉得自己像是被一种笨拙而纯粹的方式所需要著,珍惜著。 然而,这份寧静並未持续太久。 【嗡——嗡——】 这次是江眠的个人终端在寂静中突兀地震动起来,屏幕亮起,显示出一个她此刻最不想看到的名字, 沈放。 第50章 举报 雪豹少将尾巴借我枕一下 作者:佚名 第50章 举报 她的心猛地一跳,下意识地先看向莱恩。 他似乎被这细微的震动干扰,眉头不悦地蹙起,喉咙里发出一声模糊而不耐的咕噥,尾巴也无意识地收紧了些,但並未醒来。 她迅速按掉震动,心里却有一丝疑惑, 沈放为什么这个时候联繫她? 然而,沈放似乎极为执著,一次不通,立刻又拨了过来。 嗡嗡声再次响起, 莱恩的眉头越皱越紧,呼吸节奏改变,眼看就要被吵醒。 江眠生怕打扰到莱恩难得的熟睡。 她小心抽开被莱恩尾巴圈住的手腕,轻手轻脚地走到远离沙发的角落,深吸一口气,接起了通讯,声音压得极低, “餵?学长,我现在非常不方便,有什么事能不能……” “江眠!” 沈放的声音立刻传来,却並非以往的温和关切,而是带著一种急切, “出事了!我刚得知消息,因为那篇撤稿的论文,学校学术委员会启动了紧急审查程序!” 江眠的心猛地一沉,一种不祥的预感瞬间涌上心头。 “审查?为什么?那篇论文不是只是被撤稿而已...” “不只是撤稿!” 沈放打断她,语速飞快, “委员会认定论文中的数据来源存在『严重学术不端嫌疑』,刚刚做出了最终裁决,撤销你的博士学位,並吊销你的毕业证书!” “什么?!” 江眠如遭雷击,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凝固, “这不可能...” 沈放语速极快, “我看到了內部系统记录!撤稿的直接原因是接到了来自军方高阶军官莱恩·白川少將办公室的正式函件,要求立刻撤下!理由是涉及敏感研究方向,存在潜在风险……” 江眠的呼吸骤然停止,大脑一片空白,后面的话,江眠已经听不清了。 嗡鸣声占据了她的整个听觉世界。 冰冷的寒意瞬间从脚底窜遍全身,血液仿佛在血管里凝固。 她握著终端的手抖得厉害,指尖冰冷刺骨。 吊销毕业证... 这意味著她多年的努力全部付诸东流,她的学术生涯就此终结。 “江眠?江眠你还在听吗?” 沈放焦急的声音唤回她一丝神智, “你必须立刻採取行动,也许还能...” 江眠猛地切断了通讯,像是扔掉什么骯脏的东西一样將终端扔在地上。 她背靠著冰冷的墙壁,身体控制不住地沿著墙壁滑坐下去,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 眼泪无法控制地汹涌而出, 沙发那边传来了动静。 莱恩被刚才短暂的对话声和她的情绪波动彻底惊醒了。 他坐起身,睡意朦朧的冰蓝色眼眸看向她所在的方向,隨即瞳孔一缩,清晰地看到了她瘫坐在地泪流满面浑身发抖的模样。 “江眠?” 他立刻起身,大步走过来,语气带著一丝刚醒的沙哑和不易察觉的紧张, “怎么回事?”他试图伸手去扶她。 “別碰我!” 江眠猛地抬起头,通红的眼睛里充满了憎恶,声音尖利, “拿开你的手!你这个骗子!毁掉我的人生让你很得意吗?!” 莱恩的手僵在半空中,被她眼中近乎崩溃的情绪震慑住了。 “你在说什么?” “我的学位!” 江眠泣不成声, “被吊销了!因为那篇论文!因为你!” 莱恩·白川的身体猛地一僵,脸上的血色在瞬间褪得乾乾净净。 那双总是锐利冰冷的眼眸里,第一次出现了清晰无比的震惊。 “你...都知道了?” 他的声音乾涩。 这句近乎承认的话彻底击碎了江眠最后的希望。 “莱恩·白川...” 江眠看著他那张瞬间失血的脸, “你不仅毁了我的论文,还要毁掉我的人生,到底为什么?” 他张了张嘴,下頜线绷得极紧,冰蓝色的眼眸里情绪剧烈翻涌,似乎想解释什么,但最终只是化为更深的晦暗和沉默。 他的沉默,在江眠看来,就是默认。 “说话啊!” 莱恩试图抓住她的胳膊,声音压抑著某种情绪, “江眠!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这很复杂...” “复杂?!” 江眠用力甩开他的手,因为极度激动而浑身发软, “还有什么复杂的?!莱恩,你让我觉得噁心。” 最后这句话,她说的很轻,却带著全部决绝的力量。 然后,她用尽全身力气,推开他,踉蹌著衝出了房门。 留下莱恩·白川独自站在原地,伸出的手还僵硬地停留在半空中。 他脸色苍白,冰蓝色的眼眸里充满了从未有过的无措。 第51章 情绪崩溃 雪豹少将尾巴借我枕一下 作者:佚名 第51章 情绪崩溃 江眠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跑出来的。 走廊灯光將她狼狈不堪泪流满面的样子照得一清二楚。 她几乎是凭著肌肉记忆衝到了医务区的宿舍门口。 权限识別通过,她踉蹌著扑了进去。 “柚子……” 她带著哭腔喊了一声,声音破碎不堪。 宿舍內,正盘腿坐在软垫上,正对著光屏津津有味地看著光脑,嘴里还咔嚓咔嚓嚼著零食的唐柚被嚇了一跳。 她头顶两只毛茸茸的圆耳朵猛地竖起,颊囊还鼓鼓囊囊地塞著东西,愕然转过头。 看到江眠的样子时,唐柚那双黑溜溜的圆眼睛瞬间瞪得更圆了。 “眠眠?!我的天!你怎么了?!” 唐柚几乎是弹跳起来的,连滚带爬地从垫子上下来,连最喜欢的零食掉地上了都顾不上。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她几步衝到江眠面前, 眼前的江眠实在太嚇人了, 脸色苍白得像纸,眼泪糊了满脸,头髮凌乱,身体还在不受控制地剧烈发抖,仿佛下一秒就要散架。 唐柚从未见过江眠如此失態的样子。 “发生什么事了?谁欺负你了?!……” 唐柚瞬间联想到了莱恩少將,圆眼睛里立刻冒出怒火, 江眠说不出话,只是拼命摇头,泪水更加汹涌。 她腿一软,眼看就要滑倒在地。 唐柚赶紧伸出她虽然短但力气不小的胳膊,费力地撑住江眠,连拖带抱地把她弄到房间里的懒人沙发旁,让她慢慢坐下。 “別急別急,先坐下,喘口气,我在这儿呢,没事了没事了。” 唐柚的声音放软,带著仓鼠兽人软糯的腔调,听起来格外温柔。 她手忙脚乱地给江眠倒了一杯温水,又扯过一大盒纸巾塞到她手里。 然后唐柚就蹲在江眠面前,仰著脸,担忧的看著她,头顶的耳朵焦虑地抖动著。 “到底怎么了?你別嚇我啊眠眠。” 温水下肚,加上身处熟悉安全的环境,以及朋友毫无保留的关切,江眠剧烈颤抖的身体稍微平復了一些,但心臟依旧像被一只冰冷的手紧紧攥住,痛得无法呼吸。 她张了张嘴,试图组织语言,却发现巨大的悲伤和愤怒堵住了喉咙,只能发出破碎的呜咽。 她伸出手,紧紧抓住了唐柚温暖柔软的手臂。 唐柚反手握住她冰冷的手指,没有催促,只是耐心地等待著。 过了好一会儿,江眠才终於找回一点声音,断断续续地开口, “柚子……我……我完了……” “什么完了?瞎说什么呢!” 唐柚立刻反驳,但眼神里的担忧更重了。 “我的学位……毕业证……都被吊销了……” “什么?!!” 唐柚尖叫起来,声音拔高,差点破音,整个人都跳了一下, “吊销学位?!为什么?!凭什么啊?!你干什么了?!” 她完全无法理解,江眠是她认识的最认真、最学术的人,怎么可能遭到这么严重的处罚? 江眠的眼泪又落了下来,她摇著头, “不是我……是莱恩……是他……” 这个名字让唐柚瞬间炸毛。 “果然是他!那个混蛋对你做了什么?!他凭什么吊销你学位?!他就算是个少將也不能这么无法无天吧?!” 她气得在原地转了个圈,尾巴啪啪地拍打著地面,像个小鼓槌。 “他……他动用军方的权力……压下了我那篇论文……” 江眠的声音充满了绝望, “然后……学校学术委员会就收到了『匿名举报』……认定我,数据造假学术不端……直接……做出了最终裁决……” 她抬起头,通红的眼睛看著唐柚,里面是破碎的光芒, “柚子……那篇论文是我的心血……数据都是真的……我没有……他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被中央星系大学退学並吊销学位,远不止是失去一纸文凭那么简单。这意味著一个永久伴隨她公民id的学术污点。 从此,所有正规的学术机构和顶尖的研究部门都將对她彻底关闭大门,她多年的心血和梦想被彻底宣判死刑。 更可怕的是,她的社会信用將因此骤降,甚至连租房、贷款都会变得困难。她不仅被推出了通往星辰大海的航路,更被牢牢钉在了联邦体系的最底层。莱恩·白川摧毁的,是她整个未来的一切可能性。 唐柚听完,倒吸一口凉气,圆眼睛里充满了难以置信和愤怒:“他怎么能……他怎么敢……” 说到最后,江眠又控制不住地哽咽起来。 唐柚听完,整个人都呆住了,嘴巴微张,连嚼东西都忘了。 “莱恩·白川!他妈的!!”唐柚直接爆了粗口,这是她极度愤怒时才会有的表现,“他还是不是人?!啊?!他凭什么?!就因为他有权有势?!就能隨便踩碎別人的梦想和人生吗?!!” 她气得在房间里来回踱步,短腿迈得飞快,毛茸茸的身体因为愤怒而微微发抖, “我早就看他不顺眼了!整天冷著张脸,现在居然做出这种缺德事!断人前程如杀人父母他不知道吗?!” 唐柚猛地停下脚步,蹲回江眠面前,抓住她的肩膀,语气急切。 “眠眠!我们不能就这么算了!去告他!去军事法庭投诉他滥用职权!我去给你作证!” 朋友毫无保留的信任和支持让江眠冰冷的心注入了一丝暖流,但隨即又被更深的绝望淹没。 她惨澹地摇了摇头。 “没用的……柚子……他是莱恩·白川……联邦最年轻的少將……他背后是庞大的白川家族和军方势力……我们拿什么和他斗?证据呢?谁会相信我们的一面之词,去质疑他?” 她的声音里充满了无力感, “而且学术委员会的决定就是最终裁决……几乎没有推翻的可能……” 唐柚噎住了,她虽然气愤,但也知道江眠说的是事实。 在这个等级森严,权力至上的体系里,她们这样的小人物,想要撼动莱恩·白川那样的参天大树,无异於螳臂当车。 她的耳朵和尾巴都沮丧地耷拉了下来。 “可是……可是为什么啊?” 唐柚无法理解,圆脸上满是困惑和愤懣,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这简直是要把你往死里逼啊!” 为什么? 这也是江眠心中最大的疑问和痛苦之源。她想起了沈放的话, 心中划过一丝不对劲,但是很快这股不对劲就被压下。 江眠靠在唐柚温暖而毛茸茸的肩膀上,眼泪无声地流淌。 就在这时,宿舍的门禁通讯器,响了起来。 是系统內置的、代表有高阶权限外部访问请求的特定音效。 唐柚和江眠同时一愣。 紧接著,一冰冷、平稳、却蕴含著巨大压力的声音通过扬声器传来。 那声音她们都无比熟悉,此刻却让空气都几乎冻结。 “医务官唐柚。” 莱恩·白川的声音听不出丝毫情绪的起伏,像是在下达一道再平常不过的指令, “打开门禁。” 听到这个声音,江眠的身体猛地一僵,脸上血色尽褪,眼中涌起巨大的恐惧和抗拒,下意识地紧紧抓住了唐柚的手臂。 唐柚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嚇得一哆嗦。 但她看了一眼身后崩溃的朋友,保护欲瞬间压倒了恐惧。 她深吸一口气,走到门禁面板前,没有打开视频通话,只按下了音频通话键, “抱歉,少將!宿舍区有规定,非医疗人员及非紧急情况,晚间不得隨意进入医务官宿舍!您、您有什么指示吗?” 门外沉默了两秒。 隨即,莱恩的声音再次响起,依旧听不出喜怒, “规定我知道。开门,唐柚医务官。这不是请求。” 这是命令。 唐柚的手心开始冒汗。她知道自己拦不住,对方的权限完全可以强行覆盖门禁系统。 他现在只是在维持最后一点表面的程序正確。 她把心一横,豁出去了,对著话筒说道, “少將!江眠女士现在是我的病人!她情绪极度不稳,需要绝对静养!不接受任何探视!如果您坚持要进入,请……请您先通过医务长批准!” 她试图用规章制度来拖延时间。 但门外的莱恩·白川似乎彻底失去了耐心。 “很好。” 他只回了这两个字。 紧接著, “嘀——”的一声长音,门禁面板上的指示灯由黄转绿 他的权限直接强行解锁了门禁系统。 门外,莱恩·白川高大的身影站在那里,几乎挡住了走廊所有的光线。 他依旧穿著那身笔挺的作训服,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只有那一双冰蓝色的眼眸,看向了在在懒人沙发里,脸色惨白的江眠。 他没有立刻进来,只是站在那里,带来的压迫感却已经充满了整个房间。 唐柚下意识地后退一步,挡在江眠身前,虽然嚇得尾巴上的毛都炸开了,但还是勇敢地回视著门口那位煞神。 第52章 说不出口的秘密 雪豹少将尾巴借我枕一下 作者:佚名 第52章 说不出口的秘密 莱恩的目光没有分给唐柚一丝一毫,他的全部注意力都在江眠身上。 他无视了唐柚的抗议,径直向前走去。 “出去。” 他对著唐柚,吐出两个冰冷的字眼,毫无商量余地。 “我不!” 唐柚也不知道哪来的勇气,短小的胳膊张开,试图挡住莱恩的路, “您不能这样对她!您把她逼得还不够吗?!” 莱恩的脚步终於停顿了一下。 他垂下眼,视线第一次落在挡路的仓鼠兽人身上,那目光里的寒意让唐柚瞬间如坠冰窟,后面的话全都卡在了喉咙里。 “唐柚医务官,” 他的声音低沉平稳,却带著千斤重的压力, “不要让我说第二遍。或者,你想明天就因为妨碍军务而被停职审查?” 军务?他把这称作军务? 唐柚气得脸颊鼓囊囊的,却不敢再硬顶。 军令如山,她很清楚违抗一位盛怒的少將是什么后果。她焦急地回头看了一眼江眠,又愤恨地瞪了一眼莱恩,最终还是在对方冰冷的注视下,极其不甘愿地挪开了。 莱恩不再看她,直接走到江眠面前。 他高大的身影投下的阴影完全笼罩了江眠。 江眠的眼泪顺著眼角无声滑落。 他蹲下身,试图让自己的视线与江眠平行,但这个动作並没有减少丝毫压迫感。 “江眠。” 他叫她的名字,声音比刚才对唐柚时似乎缓和了一丝丝,但那底层蕴含的冷硬依旧清晰可辨, “看著我。” 江眠拼命摇头,嘴唇咬得发白。 他伸出手,似乎想去碰触她的脸颊。 “別碰我!”江眠抗拒这他的触碰 莱恩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他冰蓝色的眼眸深处似乎极快地闪过一丝什么,像是被她的用词和反应刺伤了,但快得让人无法捕捉,瞬间又被更深的晦暗覆盖。 他的脸绷的更紧了。 “学术委员会的决定,是基於最高安全规程做出的。” 他开口,声音恢復了绝对的冷静,但是没人注意到他眼底的那一丝慌乱。 “你的论文,触及了一条红线。它很好,但它的存在本身,就是风险。” “风险?!”江眠猛地睁开眼,通红的眼睛里满是荒谬和愤怒, “就因为你一句『风险』,我做的一切努力就活该被毁掉?!” “不是毁掉。” 莱恩纠正她, “在风险和你的个人前途之间,我的职责要求我选择控制风险。这是一个代价高昂但必要的措施。” 他看著她眼中不仅是愤怒,还有被彻底背叛后的破碎,那眼神让他的下頜线绷得更紧。 他几乎要衝口而出,但最终只是喉结滚动了一下,將所有解释的话语死死压回心底。 “有些事的全貌,你不需要知道。” 他的声音乾涩, “接受这个结果,远离风暴中心,这是命令,也是目前对你唯一的保护。” “保护?” 江眠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眼泪却流得更凶, “是把我变成一个笑话的保护吗?是让我所有努力付诸东流,前途尽毁的保护吗?莱恩,你的保护真让我噁心!” “江眠!” 莱恩的声音陡然提高,带著不容置疑的命令,仿佛又变回了那个冷硬的少將。 但仔细听,却能听出那命令语气下的一丝慌乱,仿佛害怕听到更多伤人的话从她苍白的唇间吐出。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恢復冷静,但眼底的晦暗却越来越浓重。 “无论你怎么想,这件事到此为止。” 他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再次將她完全覆盖,隔绝自己內心恐慌的情绪, “这是命令。” 最后四个字,他说得极其缓慢而沉重,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也彻底堵死了所有沟通的可能。 江眠仰头看著他,眼中的光芒一点点熄灭,最终只剩下一片死寂的灰烬。 她不再爭辩,也不再流泪,只是用一种莱恩从未见过完全陌生的空洞眼神看著他。 这眼神,比之前所有的哭喊和指责,都更让莱恩感到一阵尖锐的不安,仿佛有什么最重要的东西,正在他眼前彻底碎裂,而他,却连伸手挽留的资格都没有。 —————— 办公室的金属门在莱恩身后无声合拢,將外界的一切隔绝。 莱恩背靠著冰冷的门板,站了许久。 高大的身形在空荡的房间里显得有些僵硬,仿佛卸下了某种强撑的鎧甲,流露出极少在人前显露的疲惫。 他闭上眼,江眠最后那个空洞的眼神又一次清晰地浮现在眼前,像一根冰冷的针,刺入他心臟最深处。 “噁心” 她这个词,还在耳边迴响。 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莱恩深吸了一口气,试图將胸腔里那股滯涩的闷痛压下去。 他睁开眼,冰蓝色的眼眸深处是一片被强行抑制的波澜。 他走到办公桌前,並没有立刻处理那些標著“紧急”和“加密”字样的文件。 而是伸手,解开了军装上衣口袋那枚扣得一丝不苟的纽扣,从內侧口袋里,掏出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个手工製作的钥匙扣掛件,毛绒绒的,是一个豹子尾巴的形状。 莱恩指腹一遍遍摩挲著那和小巧的毛绒尾巴, 他握得很紧,钥匙的金属的稜角深深嵌入掌心,带来清晰的痛感,仿佛只有这样才能抵消心头那股更难以忍受的窒闷。 他知道她恨他。 他或许……也活该被她恨。 但他没有选择。 她的那篇论文其中的一组核心数据模型,经秘密调查,与自由联盟暗中进行的几起恶性基因改造事件高度吻合。 他不能冒险,不能让她的名字和那个危险的研究有任何关联。 而这是最合理的將她剥离出来的方式, 哪怕代价是她的前途,她的信任,以及他们之间那曾短暂存在过的、小心翼翼建立起来的甜蜜。 “必要的……” 他低声重复著刚才对她说的话,声音沙哑,在空荡的房间里几乎听不见,更像是在说服自己。 良久,他才將钥匙重新放回贴近心臟的口袋里,仔细扣好纽扣。 当他再次抬起头时,脸上所有脆弱的痕跡都已消失殆尽,又变回了那个理智的莱恩少將。 他打开加密光脑,冰冷的蓝光映照著他毫无表情的脸。 屏幕上调出的正是关於“黑蝰蛇”星盗团最新活动轨跡的报告,以及“星尘”项目的安防升级方案。 莱恩的眼神锐利起来。 自由联盟的渗透,黑蝰蛇的异常活跃……所有这些线索,都隱隱指向某个巨大的威胁。 第53章 接近与欺骗 雪豹少将尾巴借我枕一下 作者:佚名 第53章 接近与欺骗 三年前, 第七研究院的无菌走廊安静, 沈放的白大褂下摆隨著他平稳而规律的步伐轻轻晃动。他的目光习惯快速地扫过两侧一间间实验室的观察窗, 然后,他的步伐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目光最终定格在其中一扇之后。 江眠正全神贯注地操控著一台最新型號的神经接口校准仪。 她微微倾身,明亮的眼眸紧盯著面前巨大的光屏,上面是复杂莫测的神经电信號图谱。 她的指尖在触控光屏上飞快跳动,调整著细微至极的参数,动作精准又带著一种奇异的流畅感,不像是在操作机器,倒像是在轻柔地抚平某种无形之物。 沈放的接近,並非偶然。 几天前,普罗米修斯实验室的最高层內部评估会议结束后,一份加密等级极高的档案被推送至他的终端。 档案的主人就是江眠。 实验室在分析了海量的研究员数据后,锁定了她。 报告指出,凡是由江眠参与或主导的高负荷精神压力测试的实验,志愿者的生理数据稳定性和情绪平復速度总会有显著提升,超出模型预测的平均值。 报告末尾的结论用加粗字体標出, 目標疑似拥有一种奇特的安抚性场域效应,能无形中稳定周围生命体的神经活动与情绪波动,其作用机制超出当前科学解释范畴。 这对於普罗米修斯实验室那些疯子进行的旨在激发人类潜在极限却往往伴隨巨大风险的实验来说,简直是梦寐以求的天然稳定剂。 於是,任务被指派到了沈放这里,他们偽装了他和她相同的家乡,目的就是接近她,观察她,评估这种效应的强度、范围、可复製性以及最终的可利用性。 並在必要时,引导她自愿为实验室的深层项目所用。 他还记得第一次以探討学术为理由,正式接近江眠的情景。 他手中拿著一份精心准备了很久的资料,是关於“高敏感神经群组的非线性安抚模型”的初步构想, 那是一个他精挑细选过,確信能精准切入她研究兴趣且与她特殊能力可能相关的课题。 他敲开她实验室的门,声音是一贯的冷静自持。 “江同学,打扰了,我对你上周的论文很感兴趣,特別是关於……” 江眠请他进去,两人站在操作台前,就那个复杂的课题交换意见。 沈放不得不承认,即使剥离掉那个所谓的安抚能力的光环,江眠本身的才华与敏锐也足够耀眼。 她的思维极快,能迅速抓住问题的核心,並能从极其刁钻的角度提出见解。 她的辩论不急不躁,却总能在数据支撑下切中要害。 更吸引他的,是她倾听时微微蹙眉的专注,是她解释自己观点时眼底闪烁的光,是她下意识地將一缕散落头髮別到耳后的小动作…… 一种与她所处的环境格格不入的,温暖的气息。那是种温柔的內核,不经意间从她严谨的学术外表下流露出来。 而真正让他意识到她那特殊才能並不是那些疯子的臆想的,是一次意外, 或者说,是他一手促成的“意外”。 他为了获取更直接的数据,精心设计了一个情境,巧妙地引导她参与了一次额外的高强度模擬压力测试。 测试中,他暗中调高了模擬信號的干扰强度。 当强干扰信號猛地注入系统,参与测试的几名志愿者脑电波监控屏幕上,原本规律的曲线瞬间变得尖锐混乱。 刺耳的警报声响起,一名志愿者甚至开始不受控制地急促呼吸,表现出明显的焦虑和痛苦反应。 站在主控台前的江眠不自觉地蹙紧眉头,嘴唇抿成一条苍白的线。 她几乎是扑到控制界面上,全神贯注地试图手动稳定系统,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 她显然认为这是系统故障或参数设置失误,全部的意志都集中在眼前的操作上,想要儘快结束志愿者的痛苦。 沈放就站在她身后一步之遥的地方,冷静地观察著一切。 然后,惊人的一幕发生了。 监控屏幕上,那几条剧烈紊乱的脑电波曲线,竟然以一种异常协调频率开始缓缓降低,振幅渐渐收敛。 而这前后不过十几秒。 仿佛意外从未发生过。 实验室里只剩下仪器平稳运行的嗡鸣。 志愿者们紧绷的身体鬆弛下来,呼吸变得均匀。 数据不会说谎。 记录仪忠实地记下了这不可思议的平復过程曲线。她的这种能力是真实存在的,並且强大到足以影响精密仪器监控下的多人脑波活动。 任务必须继续。 他需要更多数据,於是,他更加积极地介入她的工作,寻找一切机会共处、討论、甚至合作一些小项目。 他发现自己开始期待每天与她的交谈,期待看到她因为某个学术难题被解决时而亮起的眼睛,期待她偶尔泡给他的味道总有点奇怪的提神茶。 他自己都不知道,这些越来越积极的接近,到底是因为任务,还是因为一些別的他不敢深究的东西。 直到那天,江眠在撰写一篇至关重要的论文时,遇到了困难。 她对著光屏苦思冥想了一天,试遍了所有常规方法,却始终无法突破那个核心算法的瓶颈。 看到她趴在操作台上,显得少有的沮丧和疲惫,沈放的心臟微微加速跳动起来。 他知道,普罗米修斯实验室的边缘资料库里,有核心算法框架,正好能应对这个难题。 那是实验室远超外界的技术优势之一。 沈放迟疑了片刻,內心进行著激烈的交锋,他不知道泄露实验室的核心算法会有什么样的后果。 但最终他还是坐下来,看似隨意地在她光屏上调出一个复杂的公式模型,然后,小心翼翼地將部分经过极度偽装和简化的核心算法概念,拆解成看似灵光一现的个人猜想,透露给她。 如他料想的那样,江眠的眼睛瞬间亮了,之前的阴霾一扫而空。 她顺著沈放指出的方向稍加演算,立刻豁然开朗,那个困扰她许久的壁垒应声而破。 “天哪,沈放!你太厉害了!这个思路简直……” 她抬起头看他,眼睛里充满感激,甚至还有一丝敬佩, “我真是……太谢谢你了!” 那眼神纯粹而温暖,像一道毫无防备的光。 而她的表情给他带来了极大的满足。 当时的他却怎么都没想到这会在未来导致江眠的论文被审查,学位证也被吊销。 他当时甚至一度自欺欺人地试图为自己的接近寻找藉口, 如果实验室真的成功模擬出她的特殊性,是否就意味著,那些残酷的潜能激发实验就能减少伤亡? 是否他此刻的欺骗,最终能换来一个更好的结果? 但这个念头刚一出现,就被他狠狠地掐灭了。 这不能成为理由。 这绝不能成为他拖她下水的理由。美好的她,不应成为任何黑暗事业的祭品。 第54章 迷雾 雪豹少将尾巴借我枕一下 作者:佚名 第54章 迷雾 打开加密光脑,上边显示著关於黑蝰蛇最新活动轨跡的报告,以及“星尘”实验室的安防升级方案。 他按下內部通讯键。 “副官,通知情报分析处负责人,三十分钟后我要看到关於『星尘』实验室所有近期外部合作项目,尤其是数据流出情况的完整评估报告。” “是,少將!” 掛断通讯,莱恩的手指在光屏上快速滑动,调出了技术部门的分析摘要。 ———— 几乎在同一时间,“星尘”实验室的高级研究员办公室里,沈放指尖转著一支电子笔。 他面前的光屏上,正显示著学术委员会关於江眠论文处理结果的內部通报副本, 看到“驳回”、“封存”、“涉嫌高风险”等字眼时,他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起。 这个结果出乎了他的意料。 他確实通过一些的途径,將实验室的外围数据,透露给了正在追查黑蝰蛇能源线索的莱恩少將。 他本意是想给莱恩找点麻烦,或者至少分散一下军方的注意力,为自己更深层的行动创造空间。 他没想到莱恩的队伍里居然会有对数据这么敏感的人,毕竟他泄露的数据和曾经告诉江眠的算法模型是两组不同的数据,居然会有人看出这齣自同源。 他更没想到莱恩的反应如此极端,直接將这篇论文举报重审。 这完全打乱了他的预期,甚至还牵连到了江眠。 沈放的指尖停顿下来,电子笔啪嗒一声落在桌面上。 脑海中闪过江眠那双总是充满专注的眼睛,想到她为这篇论文付出的无数个日夜。 一股细微的的愧疚感,像一根小刺,轻轻扎了他一下。 他確实想利用莱恩的调查,但他从未想过要毁掉江眠的心血。 “莱恩·白川……” 沈放低声念著这个名字,眼神慢慢变得冷冽, 为了所谓的安全和保护,就可以毫不犹豫地碾碎別人的梦想吗? 和他记忆中某些冰冷的身影,渐渐重叠。 这时,他的私人通讯器响起,是一个加密號码。 沈放立刻收敛了所有外露的情绪,恢復了平时那种略带疏离的温和表情,接通了通讯。 “沈博士,” 那边传来一个经过处理的声音, “『园』的项目进度需要加快,我们注意到最近的风有点大。” “明白。”沈放语气平静, “数据清理一直在进行,必要的枝叶也已经修剪。只是突然的寒流可能会让一些原本健康的幼苗受损,需要额外关注。” 对方沉默了几秒,似乎在揣摩他话里的含义, “……做好你的事。你只需要保证最重要的朵绽放,其他的,都是代价。” 通讯中断。 沈放放下通讯器,眼神幽深。 代价……又是代价。 他走到窗边,看著下方如同精密仪器般运转的实验室。 这里明亮、先进、代表著文明的尖端,却也藏著最深的黑暗。 他的父母,曾经也是这里才华横溢的研究员,直到他们触及了不该触及的秘密,然后落了个实验室事故死亡的结局。 他回来,不仅仅是为了復仇,更是为了揭开那层光鲜的表皮,让深埋的罪恶曝光於世。 江眠……很抱歉。 他选择的这条路,註定布满荆棘,无法回头。 他必须確保莱恩的视线,牢牢锁定在那些他精心准备好的线索上。 ———— 三十分钟后,莱恩的办公室。 情报分析处的负责人埃尔德站在办公桌前,神情严肃地匯报: “少將,初步评估完成。『星尘』实验室与外部合作的项目共有十七项,数据流出监管严格,理论上不存在大规模泄密可能。但是……” “但是什么?”莱恩抬眼。 “但是,在能源优化子项目中,我们发现数据交互日誌存在几处不符合常规流程的痕跡。数据量很小,类型也属於低敏感度的环境参数,所以之前的安全扫描並未触发警报。” “来源?” “追踪到的內部终端编號,属於沈放研究员的私人实验室。时间点大约在三个月前,正是沈放研究员申请来荒星的时间。” 莱恩冷声道, “我要沈放的所有资料,不仅仅是明面上的档案。包括他进入『星尘』之前的所有经歷,社交网络,甚至他父母的背景。越详细越好。” “是,少將。不过……沈放博士的背景很乾净,是实验室重点培养的青年科学家,多次获得学术奖项,政治上也没有任何瑕疵。调查他,是否需要更高级別的授权?毕竟『星尘』实验室的敏感性……” “我会向元帅办公室报备。”莱恩打断他,“你去执行。记住,绝对保密。” “明白!” 埃尔德离开后,莱恩再次看向光屏。 沈放……背景乾净? 莱恩突然想起了几天前陆鸣递给他的资料,上边分明显示著他与非法实验室有关联,现在埃尔德却告诉他,沈放的背景十分乾净。 直觉告诉他,这个沈放,绝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那份沈放有问题的资料,是有人特地经过陆鸣的手送到他面前的。 是为了试探军方的反应?是为了混淆视听?还是想借军方的手,除掉什么? 而江眠,在这其中扮演的又是什么角色,究竟是无意中被利用的棋子,还是…… 莱恩强迫自己停止这个念头。 他不愿,也不敢去深想江眠是否知情。 他必须查清楚。 如果沈放真的有问题,那么其目的必然指向“星尘”实验室本身。这个由军方背景和数家大財团联合资助的秘密研究机构,到底藏著什么,值得如此大费周章地布局? 莱恩调出了“星尘”实验室的最高安全备案。 他的权限极高,但关於“星尘”的核心研究项目,但是上面却很简洁,像是有用的內容全被人刻意抹去了一样。 其中一行小字引起了他的注意, “『涅槃』计划(冻结状態)” 以及一行关联人员名单,其中两个名字被打上了黑色的刪除线。 莱恩尝试点击,屏幕弹出警告, “权限不足。访问此记录需要元帅级指令密码及生物特徵双重认证。” 莱恩的眉头紧紧锁起。 他拿起加密通讯器,接通了一个直接通往元帅办公室的频道。 “元帅,我是莱恩·希尔。关於『星尘』实验室,我请求启动调查程序。是的,我怀疑有深层渗透……初步线索指向一名叫沈放的高级研究员……” 莱恩知道,一场无声的战爭,已经悄然开始了。 他下意识地按了按胸口口袋里的那个毛绒钥匙扣。 必须更快一些。 必须在真正的风暴彻底吞噬一切之前,抓住那只隱藏在幕后的手。 第55章 阴谋? 雪豹少将尾巴借我枕一下 作者:佚名 第55章 阴谋? 莱恩站在元帅办公室的全息通讯投影前,刚刚结束了匯报。 塞德里克元帅那张不怒自威的脸上看不出太多情绪,只有指尖缓慢敲击扶手的动作显示他在深思。 “沈放……” 元帅低沉的声音响起, “他的档案我看过,堪称完美。『星尘』那边几次评估报告都把他列为重点保护人才。莱恩,你的怀疑依据,目前看来还很薄弱。” “元帅,直觉也是战场判断的一部分。” 莱恩站得笔直,冰蓝色的眼眸毫无动摇, “那组论文的数据模型的精密程度远超一个安抚专业的论文所需,而沈放,是唯一与她接触並且具备处理复杂数据的人。太多的巧合就是必然。” 元帅似乎觉得他为那个女孩开脱有些意外, “你確定,那个女孩,叫什么……江眠?她完全不知情?” “根据现有情报和我的观察,她大概率是被利用的棋子。她的专业背景和过往经歷,与自由联盟的禁忌领域毫无交集。” 莱恩回答得很快,语气篤定,但只有他自己知道,这份篤定里藏著多少不愿深究的私心。 “嗯。” 元帅沉吟片刻, “『涅槃』计划的旧档案……牵扯很深。你的权限不足是正常的,那件事被列为最高禁忌。但你的怀疑方向,並非空穴来风。我会给你临时提升部分权限,並授权你对沈放进行非公开的有限调查。记住,莱恩,『星尘』实验室本身极其敏感,你的调查必须绝对谨慎,不能打草惊蛇,更不能引发实验室內部的恐慌。一旦有任何越界或证据不足,你必须立刻停止。” “明白,元帅。” 莱恩頷首,这已经比他预想的要好。 “至於那个女孩……” 元帅顿了顿,意有所指, “既然她已被捲入,適当的观察是必要的。处理好你的私事,少將,不要让个人情感影响判断。” 通讯结束。 莱恩站在原地,深吸一口气。 元帅的话敲打著他,这句话霍尔上將也对他说过。 可能他確实需要处理好自己的个人情感问题。 在他看来,目前对江眠最好的保护也確实是按元帅说的那样,不仅是观察,同时也是对她的一种保护。 他立刻给副官下达了新指令人在不引起注意的前提下,调取江眠过去所有的学术记录和社交圈,尤其是她与沈放从大学至今的所有交集细节。 同时,加强对江眠住所及日常活动的隱蔽保护性监控。 ———— 江眠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回到家的。 好像是被哭得快虚脱的唐柚半扶半抱送回来的。 顺毛师,在很多人看来或许只是个伺候兽人皮毛的边缘化职业。 但对她而言,这是她热爱並倾注了全部理想的领域。 她相信通过精妙的顺毛技术,更好地安抚兽人战士战后创伤应激综合症,甚至能优化他们的战力状態。 那篇论文,是她努力几个月的心血!她大胆地將传统顺毛技艺的能量感知理论与现代神经能量学模型相结合,试图构建一个针对高应激状態兽人的能量安抚模型。 沈放学长…… 想到沈放,她的心更乱了。 大学时,沈放是风云人物,才华横溢,家世优越,是无数女生倾慕的对象。 而她,只是个埋头研究小眾学科的普通学生。一次偶然的学术沙龙,她鼓起勇气分享了自己关於兽人皮毛能量导引的稚嫩想法,当时很多人都觉得荒谬可笑,只有沈放认真听了,之后还主动找她討论,给了她很多鼓励和关键性的思路启发。 她从未怀疑过学长。 可为什么学长帮助她构建的模型,会出问题? 她蜷缩在沙发上,怀里抱著一个柔软的抱枕,眼泪早已流干,只剩下疲惫和迷茫。 门铃响了。 江眠一动不动,像是没听见。 门外的人似乎很有耐心,又按了一次。 半晌,江眠才慢吞吞地起身,走到门边,透过猫眼看去, 竟是沈放。 他穿著一身休閒服,手里提著一个纸袋,脸上带著恰到好处的关切和歉意。 江眠犹豫了一下,还是打开了门。 “学长……” “小眠,” 沈放的声音温和,带著一丝沉重, “我刚听说论文的事学术委员会那边有几个朋友,消息传得很快。你还好吗?” 他的目光落在江眠红肿的眼睛和苍白的脸上,眉头紧紧蹙起。 江眠侧身让他进来,摇了摇头,声音沙哑, “我不知道怎么回事。莱恩说我的论文涉及高风险,直接被封存了,” 沈放將纸袋放在桌上,里面是一些点心和舒缓情绪的草药茶。 他嘆了口气,坐在江眠对面。 “这件事,我大概知道一些內情。” “我也刚被实验室的安全部门约谈了。” “约谈?”江眠抬起眼,有些惊讶。 “嗯。” 沈放点点头,表情凝重, “小眠,对不起。我没想到我的帮助会给你带来这么大的麻烦。当时只想著你的研究需要这些数据支持,却忽略了背后的敏感性。如果我知道会这样,我绝对不会……” “不,学长,不怪你。” 江眠连忙说,心里更加混乱, “是我自己提出的需求,你只是好心帮我。” 沈放眼底深处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光芒,但很快被更深的歉意覆盖。 “不管怎么说,是我考虑不周。我会尝试向监察部门解释……” 他又安慰了江眠几句,叮嘱她好好休息,不要多想,事情或许还有转圜的余地,然后便起身告辞。 离开江眠的公寓,坐进自己的悬浮车,沈放脸上那温和关切的表情瞬间消失,变得冷静而深邃,目光投向车窗外的“星尘”实验室。 莱恩·白川……你的动作比我想像的更快,也更狠。 不过这样也好。 你越是紧逼,越是显得不近人情,她就越会向我靠拢。 而当我需要的时候,这颗棋子,或许能发挥出意想不到的作用。 只是……想到江眠那双红肿无助的眼睛,沈放的心弦再次被那根细微的刺轻轻拨动了一下。 ———— 陆鸣的效率极高,很快將关於江眠和沈放的初步报告放在了莱恩桌上。 报告显示,江眠背景乾净简单,社交圈狭窄,几乎全部围绕顺毛师职业和少数朋友。 大学期间与沈放確有交集,但毕业后联繫很少,直至半年前因项目数据需求恢復联繫。 所有通讯记录显示,两人交流內容严格局限於学术討论,沈放提供了大量建模方面的技术支持。 而关於沈放…… 明面上的档案依旧完美无瑕。 但陆鸣却標註了一条需要关注的信息, 沈放父母也曾是“星尘”实验室的研究员,大约在十五年前,因一次意外的实验室事故双双身亡。 当时年仅十几岁的沈放被送往其他星球由远亲抚养,之后凭藉卓越的天赋和努力,考回首都星最好的大学,並最终以优异成绩进入中心研究所,直到半年前突然申请来到荒星参与“星尘”项目。 实验室事故…… 莱恩的目光在这条信息上停留了很久。 那次事故的档案,他的新权限似乎可以调阅一部分了。 他立刻操作光脑,输入了元帅提供的临时密钥。 关於那场事故的报告摘要显示,能量核心意外过载引发爆炸,沈放父母当场身亡,事故原因最终认定为操作失误。 但莱恩注意到,报告附件里,有几份当时现场救援人员的零星口述记录被標记为存疑。 其中一份提到,爆炸前似乎检测到异常的能量波动模式,与实验室正在进行的某个小规模试验项目记录不符…… 另一个被涂黑大半的附件標题,隱约能看到, “……疑似……外部干扰……”的字样。 外部干扰? 莱恩的心猛地一沉。 如果那场事故並非意外…… 那么沈放放弃其他顶尖实验室的邀请,执著地回到父母身亡的“星尘”,其目的,就绝非单纯为了科研了! 他帮助江眠,泄露数据,引导自己的调查…… 这一切行为,似乎都有了解释。 沈放,你到底想做什么? 莱恩感到一股寒意从脊椎升起。 第56章 意外? 雪豹少将尾巴借我枕一下 作者:佚名 第56章 意外? 莱恩指尖冰凉地划过光屏上关於那场意外事故的存疑记录。 如果沈放父母的死並非意外,那这个看似温文尔雅的研究员,体內可能蛰伏著一头被仇恨餵养了十几年的困兽。 而“星尘”实验室,它本身可能就是仇恨的源头, 他的首要任务就是必须確认沈放的真正目的,以及他是否已经或將要对实验室构成实质威胁。 同时,绝不能让江眠被他影响。 江眠一连三天都没有去小广场摆摊。 她无法集中精神去完成那些需要极度耐心和专注的顺毛工作。 直到第四天,在唐柚几乎每天不间断的信息轰炸中,她终於决定回去上班。 逃避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她还需要这份工作来生活。 才刚走到小广场,就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江眠的心猛地一沉,下意识地想转身就走。 他来干什么? 她攥紧了手心,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这里是她的工作场所,她没做错任何事。 深吸一口气,她儘量挺直脊背,走向休息区。 莱恩穿著一身笔挺的墨绿色军装,身姿如松,正背对著她,站在她平时最爱在的那块地方。 听到脚步声,他转过身。 几天不见,他似乎瘦了些,冰蓝色的眼眸在看到她的瞬间,掠过一丝极细微的波动,快得让人无法捕捉。 两人视线在空中交匯,气氛瞬间变得凝滯而尷尬。 “江眠。” 他先开口,声音温和,但依旧带著军人特有的冷硬腔调。 “莱恩少將。” 江眠垂下眼,不去看他,声音乾涩而疏离, “请问有什么事?如果是关於论文,我想我们已经无话可说了。” 莱恩的喉结微不可察地滚动了一下。 她这副拒人於千里之外的样子,比那天的哭喊更让他感到窒闷。 “我来巡查这边的安防升级情况,顺路。” 他找了个无可指摘的藉口,目光扫过她苍白的脸, “你的状態看起来不好。” 江眠几乎想冷笑,这是拜谁所赐? “谢谢关心,我很好。如果少將没有其他公事,我需要去准备今天的工作了。” 她说著,就要从他身边绕过去。 “等等。” 莱恩下意识地侧身,挡住了她的去路。 这个动作让他靠得有些近,江眠甚至能闻到他军装上淡淡的清洁剂味道,她浑身一僵,警惕地后退了半步。 莱恩注意到了她的抗拒,立刻停了下来,眼底闪过一丝懊恼。 他从不擅长处理这种局面。 “关於你的论文,” 他艰难地开口,试图找到一种既能提醒她,又不至於泄露机密的方式, “有些事情,可能並不像表面看起来那样。你最好和你那位学长保持距离。” 他本意是劝告,但话一出口,听起来却像是在居高临下地干涉她的社交。 果然,江眠猛地抬起头, “莱恩少將!你封杀了我的研究,现在还要来干涉我的人际交往吗?” “他不是你想像的那种朋友!” 莱恩的语气不由加重了几分,想起沈放背后可能隱藏的危险和目的,他就无法冷静, “他接近你很可能別有目的!” “目的?他能有什么目的?” 江眠觉得荒谬至极, “我一个普通的顺毛师,有什么值得他图谋的?反倒是您,少將大人,您如此针对学长,是因为他帮助了我,还是因为……” 她顿了一下,一种更深的委屈和愤怒涌上心头,口不择言地说道, “还是因为您看不惯我有其他异性朋友?” 这句话打破了莱恩努力维持的冷静。 他的脸色猛地沉了下来,周围的气压仿佛都降低了冰点。 那双冰蓝色的眼眸里翻滚著被误解的怒意和一丝受伤? “江眠!” 他的声音带著压抑的怒火, “你清楚你在说什么吗?” “我很清楚!” 话已出口,江眠索性豁出去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不让它掉下来, “您毁了我的论文,现在又来污衊帮助我的人!莱恩·白川,您除了会用权势压人,还会什么?” 就在这时,唐柚正好路过,看到这对峙的一幕,嚇了一跳,赶紧跑过来打圆场地 “啊!少將!江眠!眠眠,一號理疗室的布莱克將军还在等你呢,他点名要你给他做战前放鬆……” 江眠狠狠瞪了莱恩一眼,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情绪,对唐柚低声道, “我这就去。” 说完,头也不回地快步离开, 莱恩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转角,胸口剧烈起伏了一下,最终化为一声几乎听不见的嘆息。 他握紧了拳,指节泛白。 唐柚小心翼翼地看著脸色极其难看的少將,大气不敢出。 “加强中心的安保巡逻,尤其是人员进出登记。” 莱恩最终冷声对唐柚吩咐了一句,仿佛刚才的衝突从未发生,然后大步离开。 只是那背影,比来时多了些落寞。 ———— “星尘”实验室, 沈放穿著白大褂,手里拿著数据板,正与一位负责能源监控的技术员交谈。 他態度谦和,很容易就让人放下戒备。 “这么说,上次的异常波动之后,核心熔炉的稳定係数校准又提升了零点三个百分点?真是辛苦了。” 沈放看著数据板上显示的信息,语气带著讚赏。 “是啊,沈研究员,现在监控得更严密了,每天三次自检,生怕再出一点紕漏。” 技术员感慨道, “毕竟关係到整个实验室的能源供应,出不得错。” “谨慎点是好事。” 沈放点头表示同意,状似无意地问道, “我最近在做的一个模型,需要一些歷史波动数据做参考,最好是能体现不同负荷下的极端值样本。能帮我调取一下b区能源枢纽最近三年的异常波动记录吗?权限我已经申请获批了。”他亮出了电子授权码。 “没问题,小事情。” 技术员不疑有他,很快在权限范围內操作起来, “其实大部分都是小波动,真正称得上『异常』的记录不多……哦,对了,大概十五年前那次事故前后的数据波动比较有研究价值,不过那些数据被標记为高密,我的权限可调不动。” 沈放的笑容不变,眼神却几不可察地深邃了一瞬, “哦?十五年前吗?我记得那时我还小,好像听说过是一次意外事故?” “唉,是啊,挺惨的。” 技术员压低了声音, “听说当时能量核心突然过载……唉,具体原因咱也不知道,那之后的安保和监控就全面升级了。” 数据传输完成。沈放微笑著道谢,又寒暄了几句,才转身离开。 走进无人的安全通道,他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迅速瀏览著数据板上的信息。 上边大部分確实是无用的日常波动记录,但他敏锐地捕捉到几个被標记为“常规校准”的时间点,其微小的能量起伏模式,与他暗中研究的某种诱导极其相似! 虽然被隱藏在海量的正常数据中,但这足以证明,他的方向没有错! 当年父母的实验是触碰到了某种秘密,所以才会有人製造那场意外! 心臟因为愤怒剧烈跳动,但他很快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还不到时候。 他还需要更关键的证据,指向真正的幕后黑手。 莱恩·白川已经上鉤了。 这几天,他隱约感觉到实验室周围监视点的增加。 很好,他的目光已经被引到了正確的方向。 他需要给这位少將再找点事做,分散他的注意力。 一个计划在他脑中迅速成形。 他需要一次小规模的、可控的事故,发生在与军方合作密切,但又不会真正造成巨大损失的地方。 比如医疗中心, 那里使用的老式能源核心,与“星尘”早期淘汰的型號同源,很容易动点手脚,让它看起来像是一次陈旧设备故障引发的能量泄露。 而能量泄露的模式,將与十五年前事故前的某些数据特徵,有细微的相似。 这足以让莱恩紧张,並將调查重点转移到旧案上边,而不是紧紧盯著他沈放现在的一举一动。 同时,医疗中心出事,足以让他们忙活一段时间了,他会有更多的时间处理他的计划, 沈放的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 他拿出加密通讯器,快速输入指令。 “清理旧仓库,处理掉那批过期的能源校准器。注意方式,要像一次自然的设备老化故障。” “……明白。” ———— 莱恩回到军部办公室,心情依旧因与江眠不欢而散的对话而阴鬱烦躁。 他扯了扯领口,试图驱散那股莫名的焦灼感。 他调出对沈放的监控报告。一切正常。 沈放按时上下班,工作认真,与人交往得体,甚至昨天还去探望了情绪低落的江眠。 难道他的直觉错了?沈放父母的事故真的只是意外?他对江眠的帮助也纯粹出於学长情谊? 就在这时,关於医务中心安防升级的最终报告送了进来。莱恩强迫自己集中精神审阅。 报告末尾附带了一条日常备註, 中心辅助能源室將於今晚进行每月一次的常规维护,期间將启用备用电源,可能伴有短时电压波动。 很寻常的一条消息。 但莱恩的目光却定格在辅助能源室维护这几个字上。 他猛地想起技术员口述记录中提到的“异常能量波动模式”,以及沈放父母事故报告中语焉不详的外部干扰。 一个模糊的念头划过他的脑海。 沈放最近在能源动力单元活动频繁,虽然理由充分…… 但如果,他是想利用维护的机会…… “接通医疗中心能源监控室!” 莱恩立刻命令副官。 通讯接通。 “我是莱恩·白川少將。立刻检查你们今晚计划进行维护的辅助能源核心,尤其是它的型號和生產批次!马上!” 对面传来一阵忙碌的操作声。 几分钟后,技术员惊讶的声音传来, “报告少將!核对完毕!我们使用的辅助能源核心,是十五年前『星尘』实验室首批定型生產的h-7型,有什么问题吗?” h-7型! 与沈放父母事故发生时,“星尘”实验室使用的能源核心是同一系列! 江眠! 这段时间她情绪一直低落,而唐柚近些天一直在安抚她的情绪,所以江眠很有可能现在在医务室! 意识到这一点莱恩的血液几乎要凝固。 “立刻取消今晚的维护计划!封锁辅助能源室!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靠近!重复,任何人不得靠近!” 他几乎是对著通讯器低吼出来。 希望还来得及! 希望这只是他过度敏感的臆测! 但如果这不是…… 莱恩抓起外套,大步衝出门,衝去医疗中心。 他必须阻止可能发生的一切! 也必须確保她的安全。 第57章 爆炸 雪豹少将尾巴借我枕一下 作者:佚名 第57章 爆炸 医疗中心, 空气里瀰漫著消毒水和一丝若有若无的安神香氛的味道,偶尔有穿著白色或浅蓝色制服的工作人员轻声走过。 但江眠的心却无法平静。 她坐在唐柚办公桌旁的椅子上,指尖无意识地抠著扶手上有些磨损的皮质。 论文被审查还有刚才在小广场那场不欢而散的衝突,各种糟心事像一团乱麻堵在她的胸口,闷得她喘不过气。 “眠眠,你先別想那么多了。” 唐柚递给她一杯温热的安神茶, “说不定,莱恩少將他真有他的理由呢?” 唐柚试图安慰,但话说得有些小心翼翼。 “理由?” 江眠接过杯子,指尖感受到的温度也无法驱散她心底的冰凉, “他可以有一万种理由!但他选择了最伤人的一种!他甚至连一个像样的解释都不屑於给我!还有沈放学长……他凭什么那样说?” 一想到莱恩那句“他接近你很可能別有目的”,江眠就感到一阵屈辱和愤怒。 在她最无助的时候,是沈放学长伸出了援手,给予了肯定和安慰。 而莱恩,却轻而易举地否定了沈放对她的帮助。 “好了好了,不想了。” 唐柚拍拍她的肩膀, “布莱克將军那边我已经帮你推后半小时了,你先在这里缓一缓,调整一下情绪。那位老先生脾气虽然好了点,但你现在的状態去给他顺毛,怕是会適得其反。” 江眠感激地看了唐柚一眼,点了点头。 她確实需要一点时间,把那些翻涌的情绪压下去。 这份工作是她安身立命的根本,她不能搞砸。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不再去想莱恩。 她闭上眼睛,试图回忆一些能让她平静下来的东西。 然而,就在她的心神稍稍安定下来的瞬间, 轰!!! 一声沉闷却极具穿透力的巨响猛地从脚下深处传来! 紧接著,整栋建筑剧烈地摇晃了一下! 桌上的杯子哐当一声倒下,温热的茶水泼洒出来,溅了江眠一身。 头顶的灯光疯狂闪烁,发出滋滋的电流哀鸣,隨即彻底熄灭! 墙壁上应急灯的红光亮起,尖锐警报声瞬间响彻整个医疗中心! “怎么回事?!” “爆炸?!” “能源室!是能源室的方向!” 短暂的死寂之后,是骤然爆发的恐慌和混乱! 走廊外传来人们惊恐的尖叫声,杂乱的脚步声,以及物品倒塌摔碎的噼啪声! 浓烈又刺鼻的类似於电路烧焦和某种化学物质混合的怪味迅速瀰漫开来,呛得人喉咙发痛。 “天啊!” 唐柚猛地站起来,脸色煞白, “是能源泄漏?爆炸?!这怎么可能?!” 她是这里的员工,接受过应急培训,深知这种事情的严重性。 江眠也惊呆了,大脑一片空白。 刚才的委屈和愤怒被这突如其来的灾难瞬间击得粉碎,只剩下最原始的恐惧和茫然。 她下意识地抓紧了椅子扶手,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眠眠!快!跟我来!我们去紧急疏散通道!” 唐柚反应更快一把,猛地拉住江眠的手腕,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变调, “快走!” 走廊里已经乱成一团。 红色的应急灯光线昏暗摇曳,浓烟正从走廊尽头的方向滚滚涌来,模糊了视线。 惊慌失措的人们像无头苍蝇一样奔跑推搡,哭喊声、咳嗽声、呼叫声响成一片。 天板上有粉尘和碎屑簌簌落下。 江眠被唐柚拉著,跌跌撞撞地混在人群中。 她的心臟狂跳得像要衝出胸腔,每一次呼吸都带著灼热呛人的烟雾,引发一阵剧烈的咳嗽。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不知是因为恐惧还是被烟呛的。 她从未如此直接地面对过这样的危险和混乱。 死亡的阴影仿佛具象化成了周围瀰漫的浓烟和灼热,紧紧扼住了她的喉咙。 “这边!这边人少一点!”唐柚大声喊著,试图转向另一条岔路。 然而,就在此时, 轰隆! 更剧烈的爆炸发生! 强烈的衝击波裹挟著热浪从侧面一条走廊狂猛地衝来! 江眠只觉得一股巨大的力量狠狠撞在身上,耳朵里嗡的一声,整个世界天旋地转。 她抓著唐柚的手被猛地甩开,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后摔去! “眠眠!!” 唐柚惊恐的尖叫声似乎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后背重重撞在摇晃的墙壁上,剧痛传来,江眠闷哼一声,滑倒在地。 头顶一块装饰板哐当一声砸落下来,碎屑溅了她一身。 浓烟更加密集,几乎完全遮蔽了视线,她完全失去了唐柚的踪跡。 “柚……柚子!” 她试图呼喊,声音却嘶哑微弱,被淹没在巨大的噪音和恐慌声中。 更糟糕的是,刚刚那一摔,她的脚也扭了,每动一下都会带来钻心的疼。 孤立无援的绝望感瞬间將她吞没。 她蜷缩在墙角,捂住口鼻,剧烈地咳嗽著,每一次吸气都带来肺部的灼痛。 应急灯的红光在浓烟中忽明忽灭,给人带来一种紧迫感。 她要死在这里了吗? 她现在已经无心去想自己论文的问题了。 剧烈的恐惧和不甘让她浑身发抖。 就在她的意识因为缺氧和恐惧而开始模糊的时候, 她隱约一道白色身影穿过了浓烟! 一个高大逆著光的身影如神兵天降般出现在她的面前! 那身影穿著深色的军装,动作迅捷而精准,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感。 他似乎毫不在意周围仍在掉落的碎屑和瀰漫的危险,目標明確地直向她而来。 江眠努力地想看清来人,但视线被烟雾和泪水模糊,只能看到他的下頜轮廓。 似乎还有一双异常熟悉的冰蓝色眼眸? 是幻觉吗? 莱恩? 不……不可能……他怎么会在这里? 他刚才还在小广场和她爭吵,用那样冰冷的语气指责她…… 他现在应该在军部大楼里处理事物,而不是出现在医疗中心里。 一定是因为缺氧產生的幻觉。 也许是是救援人员, 江眠逐渐失去了意识。 第58章 是幻觉吗? 雪豹少将尾巴借我枕一下 作者:佚名 第58章 是幻觉吗? 江眠是在一阵消毒水气味中恢復意识的。 她费力地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医疗中心临时安置点的白色天板,光线柔和, 耳边不再是爆炸的轰鸣,取而代之的仪器规律的滴答声和人们压抑的交谈。 她还活著。 这个认知缓慢地注入她混沌的大脑,带来一种劫后余生的虚脱感。 “眠眠!你醒了!” 唐柚带著哭腔的声音在旁边响起,她的手立刻被紧紧握住。唐柚眼睛红肿,脸上还留著烟燻的痕跡,但满是欣喜。 “柚子……” 江眠的声音乾涩沙哑,喉咙火辣辣地疼, “我们……出来了?” “出来了出来了!” 唐柚连连点头,心有余悸, “嚇死我了!幸好……幸好有救生员及时衝进去!” 救生员…… 那个穿透浓烟的高大身影以及那件罩在她头上隔绝了致命烟雾的军装外套…… 这些印象带著一种不真切的朦朧感,像是危机时刻是出现的幻觉。 “是谁……救了我?” 江眠挣扎著想坐起来,全身的骨头像散了架一样疼,尤其是脚踝,一动就钻心地痛。 “你別乱动!” 唐柚赶紧按住她, “医生说你有点轻微吸入性肺损伤,脚踝扭伤,还有多处擦伤,需要静养。” 她替江眠掖了掖被角,才回答道, “当时太乱了,烟又大,我没看清具体是谁。只看到是个穿著军装的人把你抱出来的,动作特別快,一出来就把你交给医疗兵,然后又冲回去救別人了。” 一个穿著军装的人。 江眠的心跳莫名漏跳了一拍。 那个荒谬的猜想再次浮现。她下意识地环顾四周。 这是一个临时搭建的大通铺安置点,躺满了在这次爆炸中受伤或受到惊嚇的人。 医护人员和穿著军装的人忙碌地穿梭其间。 但没有那个她潜意识里正在寻找的冷硬而笔挺的身影。 “他……” 江眠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问出了口,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莱恩少將呢?” 问出这句话,她立刻感到一阵懊恼和尷尬。 她怎么会想到他?他怎么可能出现在那里?又怎么可能亲自衝进火场救她? 他应该在处理公务才对,明明去医务室前她亲眼看著他去了军部。 唐柚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江眠会突然问起莱恩。 她看了看四周,压低声音, “少將他现在好像在现场指挥处理后续。爆炸发生后不久,军方的人就迅速接管了现场,他应该是负责人。刚才好像有士兵过来匯报情况,我听了一耳朵,说少將正在追查爆炸原因,忙得脱不开身。” 忙得脱不开身。 江眠的心微微沉了下去,一种说不清是失望还是自嘲的情绪蔓延开来。 她怎么会认为那个人是莱恩呢? 明明他那么忙,怎么可能那个时候出现在医疗中心。 “你怎么突然问起他?”唐柚有些疑惑。 “没什么,” 江眠垂下眼睫,掩饰住情绪, “只是突然想到了,军方反应这么快,很专业。” 她生硬地转移了话题, “我的东西……” 还没等她说完,一个温和而充满担忧的声音插了进来。 “江眠!你醒了?太好了!” 沈放快步走了过来,他看起来有些风尘僕僕,脸上带著焦急。 他手中还提著一个保温袋。 “学长?” 江眠抬起头,努力压下心中的惊疑不定。 “我一处理完手头的事情就立刻赶过来了。听说你受了伤,还吸入了浓烟,真是担心死我了。” 沈放的目光快速扫过她苍白的脸和受伤的脚踝,眉头紧皱,眼底却升起了一丝冷意, 爆炸为什么会牵扯到江眠,那群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废物。 目光落在江眠身上,里面只剩下心疼。 “现在感觉怎么样?还有哪里不舒服?” 他的到来暂时打乱了江眠心中那些混乱的思续。 “我没事,学长,谢谢你来看我。” 江眠勉强笑了笑, “只是扭伤了脚,有点呛到,休息一下就好了。” “那就好,那就好。” 沈放鬆了口气,將保温袋放在床头柜上, “我给你带了些清淡的营养粥和有助於恢復的药剂,你多少吃一点。” “谢谢你,学长,你太费心了。” 江眠感激地说。 “跟我还客气什么。” 沈放温和地笑了笑,隨即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这次爆炸真是太突然了,也太危险了。幸好你们都没事。听说是因为老旧的辅助能源核心故障引发的能量泄漏?” 旁边的唐柚心有余悸地点头, “好像是这么初步判断的,真是太嚇人了,幸好军方来得快。” 沈放嘆了口气,语气中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引导性, “医疗中心的许多设备確实该更新换代了。尤其是能源系统,据说还是十几年前的旧型號,早就存在安全隱患。只是没想到……唉,如果相关部门能更重视一点,提前进行升级维护,或许就能避免这场悲剧了。” 他话语中没有指名道姓,但在此时此地,很容易让人联想到负责区域安保和部分后勤监管的军方,尤其是现在全权负责此事的莱恩少將。 “好了,不说这些了。你现在最重要的是好好休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一定要告诉我。” 沈放的语气更加温和。 “嗯,我知道了,谢谢你学长。”她低声道。 又安抚了江眠几句,沈放便起身告辞,叮嘱她好好休息。 安置点依旧忙碌嘈杂。 江眠躺了回去,却毫无睡意,她侧过头,目光落在窗外。 透过玻璃,能看到远处医疗中心主楼依旧被封锁著,一些穿著军装的身影在那里忙碌地进出,警戒线外,灯光闪烁。 他就在那里吧。 第59章 失望 雪豹少将尾巴借我枕一下 作者:佚名 第59章 失望 江眠望著窗外那片被封锁的混乱区域,心中五味杂陈。 沈放的话语像种子被埋在了心底,如果相关部门能更重视,或许就能避免。 是啊,如果军方,如果莱恩·白川,能对这类老旧设施的安全多投入一点关注,而不是將精力用在打压她的学术论文上,今天这场灾难是不是就不会发生? 这个念头让她感到一阵委屈。 她强迫自己移开视线,不再去看窗外那些忙碌的军装身影。 那个人在履行职责,而她只是这场事故中一个微不足道的受害者,或许根本不值得他投来一丝多余的关注。 那个救她的人,绝不可能是他。 “眠眠,你先喝点水,再试试吃点东西。” 唐柚將温水递到她嘴边,又打开了沈放带来的保温袋,里面是香糯的营养粥和一些看起来就很精致的点心, “沈学长真是有心了。” 江眠就著唐柚的手喝了几口水,干灼的喉咙稍微舒缓了一些。 她没什么胃口,但在唐柚的劝说下,还是勉强吃了几口粥,味道很好,显然是了心思的,这让她对沈放的感激又加深了一层。 至少,在她如此狼狈脆弱的时候,还有人真心实意地关心著她。 时间在安置点的嘈杂声中缓慢流逝。 医生过来检查了江眠的情况,確认她没有大碍,但建议留观一晚。 唐柚一直陪著她,不停讲著近期的八卦,试图分散她的注意力。 期间,有军方的人员过来做简单的询问笔录,了解爆炸发生时她们所在的位置和经歷。 江眠配合著回答了,但关於那个救她的人,她只含糊地描述了一下,不过对方似乎也並不特別关注这一点,只是例行公事地记录了下`来。 每一次安置点的门被推开,江眠都会下意识地抬眼望去,每一次看到不是那个熟悉的身影,她都会在心里暗暗唾弃自己一声, 她到底在期待些什么? 夜色渐深,安置点逐渐安静下来,大部分伤者都沉沉睡去。 唐柚也靠在旁边的椅子上打起了瞌睡。 江眠却毫无睡意,脚踝的疼痛和胸腔的不適感依然清晰, 就在她盯著天板发呆时,安置点的门再次被轻轻推开。 一个穿著笔挺军装的身影走了进来。 是莱恩。 江眠的心猛地一跳,几乎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她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只留下一条细微的缝隙,心臟在胸腔里狂跳。 他怎么会来? 莱恩的脚步很轻,却带著一种军人特有的沉稳节奏。 他似乎先是扫视了一圈整个安置点的情况,然后,脚步声朝著她这个方向而来。 江眠能感觉到他停在了她的床边。 一股熟悉冷冽的气息混杂著室外夜风的微凉和一丝若有若无的硝烟味笼罩下来。 她的呼吸几乎要停滯了,全身的肌肉都下意识地绷紧。 他能看出她在装睡吗? 他来这里做什么? 是终於想起来要视察一下伤员,还是因为她…… 她感觉到他的目光落在她的脸上,停留了片刻。 那目光似乎在看著她,又或许是她的错觉。 然后,她听到他极低的声音,似乎是在对跟在他身后的陆鸣说话,声音压得很低,冷硬而简洁,不带丝毫情绪, “伤亡情况统计完毕了吗?重点区域的排查什么时候能有结果?” 副官同样低声回应著, “初步统计已完成,详细报告明早能出来。技术部门还在分析能源核心的残骸,初步判断是设备老化导致的能量迴路过载,但……” “我不要初步判断。” 莱恩打断他, “我要確切的证据链。通知下去,加快进度。” “是,少將!” 他们的对话內容公事公办,完全围绕著爆炸事故本身,没有一句提到她,甚至没有一丝一毫对伤员的慰问。 江眠的心一点点沉下去,刚才那一瞬间荒谬的期待被彻底碾碎。 她果然是在自作多情。他来这里,根本不是为了她,只是因为他的工作。 就在这时,她感觉到莱恩的目光似乎又落回了她身上。 这一次,停留的时间稍长了一些。 她甚至能感觉到他似乎微微动了一下,像是想要伸出手…… 她的心跳再次失控。 但下一秒,他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依旧是对著陆鸣, “让她好好休息。通知医疗部门,確保每一位伤者都得到最好的照料。” 这句关怀,从他嘴里说出来,却显得像是一句公式化的关心。 “是!” 然后,莱恩离开了医务室,安置点的门轻轻合上,隔绝了外面有些微冷的风。 江眠缓缓睁开了眼睛,眼底有些自嘲。 看吧,果然如此。 他甚至连一句单独的问候都没有。 他关心的只有他的工作,关心的是爆炸原因和事故责任,而不是她这个人。 那个冒著生命危险衝进火场,將她紧紧护在怀里带出来的人,怎么可能是他? 她下意识地看向床边,唐柚还在熟睡,完全没有察觉到刚才有人来过。 ———— 第二天下午的时候,沈放又来了。 “感觉好些了吗?脚还疼得厉害吗?” 他坐在床边,温和地问道。 “好多了,谢谢学长。” 江眠点点头, “总是麻烦你,真不好意思。” “別这么说,看到你没事我才放心。” 沈放笑了笑,眼神温柔,但隨即又染上一抹忧色, “我刚刚过来的时候,听到一些关於爆炸调查的传闻……”他欲言又止。 江眠的心微微提了起来:“什么传闻?” 沈放嘆了口气,显得有些无奈, “好像调查方向完全聚焦在设备老化和管理疏漏上。军方那边,似乎是莱恩少將亲自定的调子,要求儘快结案,避免引起更大的恐慌和社会关注。” 他顿了顿,观察了一下江眠的神色,才继续道, “其实也能理解,毕竟涉及军方负责监管的区域,事情闹大了对谁都不好。只是我总觉得这么仓促,会不会忽略了其他更深层次的原因?毕竟那么老的设备,之前虽然旧,但也一直勉强运行著,怎么会突然就……” 他的话没有说完,但暗示的意味已经足够明显。 莱恩在试图掩盖什么? 或者,至少是在试图儘快平息事態,以免追究到更深的责任? 他否定她的论文,是否也是因为她的研究无意中可能触碰到某些他不愿意让人深究的领域? 江眠的心一点点冷下去。 沈放的话,完美地印证了她对莱恩的负面猜测。 “或许……这就是最终的调查结果吧。”江眠低声说,语气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和失望。 沈放看著她低落的模样,眼中闪过一丝满意,但很快又被担忧代替。 “不管怎么样,事情过去了就好。你现在最重要的是把身体养好。別想太多了。” 他又坐了一会儿,仔细叮嘱了各种注意事项,才起身离开。 接下来的几天,江眠就在临时搭建处休养。 她的身体逐渐恢復,但心里却总因为沈放的话有些烦躁。 关於爆炸的新闻果然如沈放所说,很快就被定性为意外事故,原因是“设备老化,维护不及”,相关部门表示会引以为戒,加强巡查云云。 报导中丝毫没有提到任何可能存在的疑点,也没有提及任何更深层次的调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