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红楼之庶子贾环》 第一章 魂穿贾环 入夜渐微凉,幕色垂降,月儿圆如银盘,高挂空中。 一片占地宽广奢华的院子,万籁俱静,只有偏南的角落的一个小庭院,人影绰绰,三两人进出,紧凑而忙碌,有一把带着哭腔的女声小声吩咐着下人。 “三爷醒了,快倒些温水来洗脸。” “好的,姨太太,我去拿。” 趴着床上的张恪,缓缓睁开眼,屋内明亮的烛火中,守在床边的是一位年轻娇媚的少妇,脸上残留泪痕,削肩细腰,长挑的身材,鸭蛋脸,俊眼修眉,眉眼自带风流神采,唯一不足,丝毫没有大家闺秀的端庄与优雅,仪态稍显粗鄙,尖声粗语的,神情焦急的道。 “环哥儿,你终于醒了,担心死姨娘了!” “你这小讨债鬼,前世一定是我欠了你的,今世活该遭受这罪,自生下你以来,没享一天福,尽提心吊胆了,你如果有个好歹,我……可怎么办?唔……呜……!” 躺着床上脸色苍白的少年,呆呆的望着眼前妇人,瞬间无数的记忆,冲进他的脑中,一幕幕往事,如同梦一般,清晰真实的涌入。 竟然是红楼梦,自己成了贾环,此时七岁多。 无奈的看着一眼赵姨娘,她虽然语带责骂,抱怨不休,但也能感受到她浓浓烈真挚的疼爱,“贾环”冷漠的心中,感到一丝温暖,淡淡的安慰道:“姨…姨娘,行了……别哭了,仔细哭坏了眼睛,环儿没事了,让人拿些茶水来,我有些口渴。” “啊……彩云,彩云…快些来,倒些茶水过来,环哥儿…口渴了!” “好嘞,姨太太,屋里先前备了杏仁茶,冷热现在刚刚好,是温的。” 赵姨娘手忙脚乱的张罗着,起身让一步。 容貌清秀可人的彩云,去倒了杯茶,走到床前,端着茶杯,正想扶起环哥儿来喂水。 贾环摇了一摇头,偏过身子,双手撑床,自己挺起上半身,慢慢仰头来。 贾环试着感受一下自己的这副身躯,还过得去,原主整日调皮捣蛋,招猫逗狗的,好动,身子骨倒是还算不错,伸手接过彩云手里的茶杯。 彩云呆了一下,眨了眨眼睛,茶杯已经让贾环拿去了,环三爷惯来可是赖赖唧唧的个性,现在身子还不适,指定更加惫懒,按平常的性子一定会让自己服侍着喝茶的,没成想,他只是冷漠的接过茶杯,都没看自己一眼。 贾环一手撑着身子,一手拿着茶杯,抿了一口的杏仁茶,甘甜醇厚的茶水缓缓滋润了喉咙,思绪慢慢平复,梳理一下这一世的记忆。 原主贾环,在红楼梦中,是贾政的幼子,庶出,虽不及嫡子贾宝玉的贵重,也算是正经主子,本应该也能享受一些奴才下人的巴结攀附,过着锦衣玉食,前呼后拥的生活,但贾环在贾府地位却并不高,处境很尴尬,究其根本,是贾夫人王氏的态度所决定的。 王夫人平常日子里,与王熙凤俩姑侄,默契的对赵姨娘联手打压,不经意间对赵姨娘言行举止上的轻视,处处贬低踩踏赵姨娘与贾环,让她们的处境很不好过,俨然已成了贾府的笑话。 本来,贾环身份的客观存在,也算是有资格成为荣国府家业继承人之一的,虽然机会很小。为了确保贾宝玉获得最多财产的继承,王夫人不希望贾环能成材,也不难理解。 贾环亲姐探春,小小年纪,在贾府这个封建大家庭里,为了追寻更尊崇的地位与身份,也都违心的选择了亲近王夫人,疏远赵姨娘,更不要说贾府奴仆家丁的态度了,势利且现实,对赵姨娘贾环,仅维持几分不值钱的颜面称呼,心里是不太把赵姨娘娘俩当一回事的。 原主贾环,虽是贾府小主人之一,却从未受到过他人的真正尊敬与关怀。后来,逐渐养成顽劣张扬,游手好闲,不思进取,养在赵姨娘跟前,有其母必有其子,习惯学了一套撒泼打滚的性格。 根据原著所写,贾环是聪明的人,只是不着调,腹黑,因妒忌贾宝玉而导致心胸狭隘,诗词的天赋还是有一些的,书中有一回,贾政命三子孙作词,贾政评论贾兰“稚子口角”,而当贾环写完,贾政则不无满意地说“还不甚大错,终不恳切。”以贾政一贯严父示人的性格,能说出这样的话,已经是变相的肯定了。 贾环梳理好了所有的记忆,知道这次发烧得病,祸根还是自己昨天在贾府的家族书院里,获得先生一次公开的夸奖,赵姨娘知道之后,满心欢喜,到处去宣扬贾环读书极好,将来必成大器。 赵姨娘这等行径,落在王夫人眼里,已算是不知尊卑了,王夫人心里,只有贾宝玉是最好的,是充满灵气的读书种子,岂是一个丫头生的下流种子所能比的?下午,王夫人便吩咐下人,叫来贾环,让他在自己院子里抄写金刚经。 一个平常摆在小佛堂的花瓶,离奇的被摆在贾环写字的书桌上,一个很靠边的位置上,贾环年幼好动,写字也不安分,身子扭来扭去,花瓶不出意外的摔坏了。 王夫人顺势勃然大怒,马上责令下人摁住贾环,使了家法,打了十戒尺。 伤倒是不太严重,皮外伤,主要贾环现在才七岁,心智还未成熟,受惊吓之后,发烧昏睡了大半天。 “环哥儿,你的身子舒坦点了吗?大夫说你受了惊吓,要好好歇息。” 赵姨娘坐到床榻边,摸了摸贾环的额头,恶毒的咒骂道:“都怨那黑了心肠的醋坛子,惯是佛口毒心的,环哥儿才多大点,她就让人下狠手执家法,这是要往我心窝里戳刀子啊。” 贾环微微皱眉,小声阻止道:“姨娘慎言啊,母亲执家法,也是环儿做错事,该有此罚,怨不得母亲大人。” 赵姨娘一听,愤怒得马上要炸了,贾环无奈侧着脑袋,眼神暗示的撇了一眼院子外。 赵姨娘警醒过来,心虚的望向房外的孙嬷嬷与几个粗洗丫头,还是小声不服气的犟道:“我才不怕她们谁吃里扒外,给那黑了心肝的告状去,她能打你,我就不能骂她几句?偏生她这么精贵吗?这府里还有你爹在,他是向着咱们的,我才不惧她,总归有讲理的地方,由不得她一手遮天的。” 贾环扶额,这世摊上这样的娘,uu看书 真是头疼。 赵姨娘没好气的瞪了一眼贾环,向外面候着几人,摆了摆手,高声道:“环哥儿醒了,你们不用都留着傻候了,都回去歇息去吧,彩云留下就行了。” 顺便帮贾环掖了一掖被子,突然轻声疼叫一声:“哎呀!” 左手碰到贾环,缩了回来,贾环与彩云看向赵姨娘的左手,雪白的手腕上,赫然有一道瘀血紫肿的伤痕。 彩云惊叫道:“姨太太,您这手怎么受伤了,我去给您拿药膏!用…不用出去找管事,给大夫下个帖子,请来给您看看?” “不用,叫什么大夫,涂些药膏就行了,大半夜的,扰守夜的管事是小事,老太太觉睡得浅,万一扰了老太太,咱们可吃罪不起。” 回想起下午,王夫人身边周瑞家的,找来几个粗使妇人,把自己摁在板凳上,用戒尺抽到第九下,赵姨娘哭泣嚎叫赶到,扑过来,伸手挡着贾环身上,周瑞家的视而不见,毫不犹豫打下去,结结实实打在赵姨娘手腕上,随后才故作不知情露着吃惊的表情,仿佛打完才知道误打了赵姨娘,也打够十尺了,收起戒尺连声道歉,假模假样的给赵姨娘赔不是,敷衍了事。 贾环黑白分明的双目闪过一道寒芒,脸冷了下来。 看来,这一世想过些平淡的日子,是不能了! 外面的天色,越来越暗,四周涌来的乌云一齐压向空中的明月,云越来越厚,也越来越低,阴森森黑夜,吞向月亮,吞噬了最后一丝亮光,整个天地彻底连成了一片,黑压压的,伸手不见五指,让人产生莫名的畏惧感! 第二章 前世人生 前世,张恪是一名孤儿,是午寒老道收养了他,午寒道人前半生是游历四方的孤家道人,后来年迈了,在青城山下的小城办了一所小的孤儿院。收养了十几个孤儿,张恪是其中之一,从小跟随午寒道人习武,学习中医,修行道教文化,长大后,进入了京都的中医医学院学习。 大学毕业后,张恪踏上归途,用辛苦兼职打工的钱买了很多礼物,满心欢喜的返回孤儿院,才知道半个月前,孤儿院已经被一场意外的大火,焚烧一空,年近八旬且腿脚不便的午寒道人与十二名年幼的孤儿弟弟妹妹们,都没能逃脱,全部丧生于火海。 因为事情疑点重重,张恪一番追查后得知,是当地一个房地产商要开发这片老街区,想做成旅游精品街景点,找人多次驱赶午寒道人无果,半夜找人放火,那一晚风很大,火随风势,蔓延开来,孤儿院老的老,小的小,没有一人能幸免,那一夜,大火燃烧了整整半条街。 一个月之后,房地产商老板住的别墅里,地下车库停放的几辆豪车突然发生了意外的爆炸,房地产老板也被活活烧死在别墅二楼的卧室里。整件事最奇怪的是,他烧焦的尸体就直挺挺躺着床上,生前没有任何要逃跑的迹象,警方断定死者睡前应该是被人下药了。事后追查,警方也曾怀疑过张恪,后因没有证据,不了了之了。 人生就是这样,路是自己选的,有些事,一旦开始,就没有退路了,要一直走下去。 人心里的邪恶欲望与仇恨魔鬼,一旦放出来,就很难收回,如同高山上的滚石,不能动,一动就停不下来的! 无人扶我青云志,我自踏雪至山巅! 倘若命中无此运,孤身亦可登昆仑! 荣国公的府邸,在封建君主集权制社会中,都属于超品公府的存在,礼仪建制的规格超过一般的公府,无限接近王府的规格,占地面积极为宽广。 荣国府是一座院落与园林结合的非常好的大院,古树参天,曲廊亭榭,富丽堂皇又古朴优雅,花园一排排古色古香的房间,整齐的延展开来。 大院分府,内街两部分组成,大院又分前院,后院。后院分东,中,西三路,各路均为五进大四合院,东路是贾政的住处,东路前面是荣禧堂,是贾政迎接圣旨,会见官员,接待宾客,与清客议事决策的地方。 荣禧堂后面有四处小院,主院住着王夫人,两个小偏院子分别住着赵姨娘,周姨娘。赵姨娘是荣国府家生子,丫环出身,虽出身卑微,但是相貌妩媚,甚得贾政欢心。 翌日清晨,早上的空气中弥漫着湿润的味道,乌云密布的天空笼罩着大地,几道温煦的阳光在东方透过厚厚的云层,斜斜的撒在高跷的青瓦房檐上。 贾环还小,尚未到可以独自居住小院子年纪,住在生母赵姨娘小四合院里。 小院子的后面,有几株郁郁葱葱,枝桠茂密的竹子,竹下有一块闲置空地,竹阴下,贾环站完一柱香的桩功,又打了一套长拳,汗津津的收势而立,喘气已有些急促,贾环感叹,这副身体还是缺少锻炼。 “三爷,您在后院干什么,我找了好一会,吓死奴婢了,还以为您又跑出去玩了。如果让姨太太知道,会骂死奴婢的!” 彩云比贾环大两岁,侍候贾环很用心,算得上是忠心的大丫鬟。 按照封建勋贵的传统习惯,家中少爷身边的大丫鬟,都是必须经过当家夫人精心挑选,调教过的。 贾宝玉,贾环身边的大丫鬟,袭人,彩云等都是王夫人身边当过差的。当然,贾宝玉是嫡子,更得宠,除了王夫人,贾母也给贾宝玉送了几个丫鬟。贾宝玉身边伺候的人,经常有六个到八个大丫鬟。贾环开始只有彩云,后来多了彩霞。 彩云算老实本分的,在红楼里,十多岁的时候,为了讨好贾环,在王太太出门的时候,把玫瑰露拿了送给赵姨娘。本来是小事,因为被玉钏发现了,威胁着要告到王夫人那里,后来平儿为了平息事端,请求贾宝玉出面,承担了责任,一瓶玫瑰露喝了也就喝了,大家都省事,偏偏此事被小心眼的贾环知道,误会了彩云,把平时彩云送给他的小东西全都扔了,让彩云委屈得暗自哭泣伤心。 这段情节是彩云与贾环十几岁时候的事,现在还未发生。 贾环回道:“嗯,昨天身子不舒坦,已经睡了一天,天没亮就睡不着了,起来活动活动筋骨。” “起早了,看见你们还在睡觉,就没叫你,昨晚你也累了,怎么不多睡一会。” 彩云穿一件绿色绫面棉袄,容貌秀气和煦,身形苗条,开朗的笑回道:“那家的规矩,怎么能主子都起了,奴婢还在睡懒觉,传出去,会说我们拿大,不懂规矩!” 说话间,彩云把手里拿的披风展开,抖了一下,上前仔细给贾环披上,麻利的在领口打个活结! “三爷身子才刚好转一些,可不能在这吹冷风了,咱们进屋吧,我去给爷打热水梳洗。” 东路正院主卧里,一身暗红色绸缎褂裙,端庄大气,稍显富态的王夫人,对着镜子看,金钏在一旁给她仔细配着发带。 “环老三怎么样了,昨晚你可曾去探望过,可好一些?” 在一旁的周瑞家的妇人,弯着腰,觍着脸,高声笑着回:“回太太,奴婢去看了,昨晚一直候到辰时,环哥儿发烧还没醒!嘴里还嘟喃着什么,听不清。” 王夫人面带微笑,讶道:“怎么病得这么严重?环老三还是福薄,我看他平时就不稳重,毛毛躁躁的,他如果是摔坏其他东西,uu看书 也就罢了,当是赏了他的,昨儿摔坏的花瓶,可是老太太赏我的,我也只能尽一尽做母亲的责任,管教管教他。” “谁说不是呢,要我说,太太还是太仁慈了,才一直纵容他,早该管教他了,省的他将来创什么大祸来!” “听下面的人传,昨儿,你还打了赵姨娘?” “哎哟,太太,这可是天大的冤枉了。当时,奴婢正替太太管教环哥儿,赵姨娘冒冒失失的撞上了,她自己撞到戒尺上,我躲都躲不及,可不能怨我啊!” 王夫人嘴角上扬更大了,口不对心的嗔道:“你呀…净给我惹事,虽说…这事不怪你,但是老爷问起来,你也好不了,做事还是不稳重,这样吧,罚你一个月月钱,给环老三补补身子,也让你涨涨记性,省的赵姨娘在背后嚼舌根!”周瑞家一个月的月钱,是一两银子。 周瑞家的脆生生的回:“好的,谨遵太太教诲,待会,我就回去拿钱,给环哥儿送去!” 王夫人满意的点点头,又道:“你家老二,今年有十二了吧?” “太太记性真好,可不正是十二岁呢!” “前几年见过,是进咱们贾府私塾念书的时候了,一眨眼就过了四五年,这样吧…金钏,你去拿十两银子,给周瑞家的,当是我赏给你家的小子,买些笔墨纸砚,让他好好安心读书,将来能有个出息!” 周瑞家的连忙上前,施了个礼,高兴的道:“哎哟,谢太太的赏,改日太太得闲,再让那皮猴来跟太太请安!” 拜托,有推荐票的公主王子们,给投点票,谢谢 第三章 周家老二 在小书房的书桌前,贾环拿着一本当朝史记认真阅读,五岁进私塾时,按照贾家进学少爷的待遇,府里给贾环布置一个小书房,里面基本的摆设,自然少不了,笔墨纸砚,上私塾需要的正书书目,大学,中庸,论语,孟子,诗经,礼记,春秋,周易,史记等等,都备在书架上! 自开国定鼎以来,当今雍朝,立国已经八十多年,前任帝君惠宗帝君尚在世,五年前,称身体不适,退位让于三皇子登基,称康元帝。 雍朝定国初期,威慑八荒,震慑蒙胡,四方诸侯国纷纷进贡,大雍经三朝之后,贪腐严重,吏治昏庸,国力已经衰败不堪! 近二十年来,西北诸狼国,八国,以蒙,胡,辽为首,经常破关骚扰雍朝边境,掠夺财富,人口。雍朝国力衰弱,军备破败,缺少骑兵,没有军队能与蒙胡正面在平原上对抗,能死守保住城池不丢,已经万分庆幸了。 彩云拿着针线,坐在不远处,绣着荷包,不时偷偷看贾环,贾环专心致志,心无旁骛看书的俊雅侧颜,让彩云心底很讶异,从来没见过这样的环三爷! 贾环白皙文秀的脸庞,双目明亮而深邃,自带难以言喻的孤独感,散发着一种莫名的清冷气质! 彩云脸颊炽热,有些发红,三爷好像变了。 以前的贾环,书里描述,神情猥琐,举止荒唐,走路不正,一肩高一肩低,臊眉耷眼的,很是不堪。 真论起相貌,五官,贾环是很俊俏的,以前是被气质,被行为举止给拖累了。 根据原著所写,贾环生父贾政,端方正直,礼贤下士,风声清肃,相貌堂堂,大有祖风,唯独失之过于迂腐。 加上贾环的生母赵姨娘,属于颇有风姿,妩媚迷人的妇人。贾政与赵姨娘两人相貌都不凡,生的儿子,自然不会差的,原来的贾环,输就输在气质上,一天到晚跟着一个不靠谱的赵姨娘,心术不正,学得一身泼妇骂街般的行径,能好的哪? 发烧好了之后,几天里,贾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一直在自己的小书房看书,把一本当朝史记,与几本开蒙进学的初级书籍都读完了,贾环惊奇的发现,自己的记忆力出奇的好,不到过目不忘的夸张地步,但是读一遍,也已经记住了三四成内容! щщщ. Λn. ¢ o 贾环暗自欣慰,有这样的记忆力,将来读书走仕途,事半功倍了。以后勤奋一些,多读几遍书,先全部记下来,再慢慢寻名师讨教,读通,融会贯通就不难了! “这府里下人,都是看人下菜碟,黑了心肝下流娼妇,欺负到咱们头上来了,过节都克扣咱们的东西,姓周的,这挨千刀的东西!”赵姨娘人还没进门,尖刻的声音已经传进来。 彩云连忙迎上去,托着赵姨娘的手臂,扶着她进门。 “姨太太,这是怎么了,谁这么不懂事,惹了您了,这大清早的。” 赵姨娘进屋拉着彩云的手,絮絮叨叨说了半天,明天是端午节,荣国府里,昨晚上就到处分发粽子,唯独缺赵姨娘与贾环,赵姨娘怒了,早上冲去后厨院,大骂后厨管事柳嫂子,后厨管事柳嫂子也喊冤,已经按照定量给足够的粽子。 明日端午节,荣国府按例由贾母史太君明天办赏午宴席,后厨准备明天的活,分发粽子的事是周瑞家的负责,赵姨娘找到周瑞家的,周瑞家的称粽子已经发完了,让柳嫂子补发一些粗糯粽给赵姨娘。 后厨包给主子吃的是长粒香糯米,包各种色的甜豆馅。 粗糯粽,是纯粗糯,没有馅料的,包给下人们吃的。 赵姨娘气坏了,却没有任何办法,好的粽子反正周瑞家的讲了已经没了,也补了二十个粗糯粽子给你,不要也没法子。 当时,她望着周瑞家的那满脸戏谑的表情,就差明晃晃的告诉她,你只配吃这下人吃的食物! 红着眼睛的赵姨娘,满嘴脏话的咒骂着周瑞家的,喋喋不休,气的说道,晚上一定要找老爷告状。 “行了,姨娘,别骂了,气大伤肝,为了不相干的人,不值当。” “彩云,叫小吉祥去传赵叔,让他在角门候着,三爷我也歇了好几日,也该去私塾了!” “赵叔?”彩云呆了一呆,才反应过来,贾环说的是赵国基,赵姨娘的兄弟,是贾环的长随。 按照血脉来算,赵国基是贾环的亲舅舅,但是在这个时代,可不能这样论,连赵姨娘在当时的礼法身份上,都不能算贾环的母亲,赵国基哪有资格给贾环当舅舅。 王夫人才是贾环正经名义上的母亲,王子腾才是贾环名义上的舅舅。 原来的贾环,也看不上赵国基,从没把他当成舅舅,有什么事,都是直呼其名,仅把他当成一个普通下人看待。 “好的,三爷,您不再养几日了?” “不用了,课业已经落下几日了,再不去,老爷知道就该生气了。” “姨娘,粽子才值几个钱,别气了,等我去私塾回来,去后街买来孝敬你。”又哄了几句,安抚了赵姨娘,贾环换了一身藏青色衣裳,出门了。 贾环路上遇到了贾兰,贾兰也背着小布挎包,贾兰比贾环小一岁,一副小大人般的样子,见着了贾环,小脸也露出欢喜,贾环虽不靠谱,平常还是愿意带贾兰一起玩耍的。 “环三叔,您也去学堂,身子可大好了?”贾兰腼腆的招呼,旋即还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前几日,听闻您病了,还想着要去看望您,又怕打扰您养病,才没敢去惊动您。” “兰哥儿有心了,不是什么大病,偷懒睡了两日!”贾环淡淡的回。 府里的人都知道,贾环的病,是被王夫人责罚,打出来的病,李纨怎么可能给贾兰去探望,别说贾兰,贾环的亲姐姐探春,都没去看过贾环。 贾兰瞅了贾环好几眼,感觉今日的环三叔,与平常不太一样,又说不出来哪里不一样。 左边的通道里传来人声。 “宝二爷,您今日佩戴的是红玉玛瑙,可不能给私塾那些坏小子们给拿去了,这玉佩是老祖宗给您的,就这一个,可不能弄丢了。” “行了,袭人,你早上都说三遍了!不就是一块玉佩嘛,没什么大不了的!” 贾宝玉穿一身高贵华丽的衣衫,色彩鲜艳的像一只孔雀似的,开着屏,招摇无比走出来。头顶紫金冠,上面顶着红绒球! 书中没冤枉他,还真是脸大,面若中秋之月,色如春晓之花。 腰间挂的玉佩,不是凡品,颜色赤红,跟宝玉今日佩戴的红色腰带很搭,一水的红色,看上去,华贵无比。 “宝二哥!” “宝二叔!” 贾宝玉扫了他俩一眼,神态自若,点点头。 “走吧!” ”早上可吃了粽子,我院子里还有好些,太多了,吃不了这些,你们如果爱吃,可以过来拿。” “……” “多谢宝二叔,不用劳烦了,够吃了!”贾兰恭敬的回。 袭人拿着装书笔的绸缎挎包,紧跟着三人。 贾宝玉对贾环不回答他,也不觉奇怪,以前贾环对他,是明晃晃的嫉妒,他也不太爱搭理贾环。 走到角门,已经有八九个人和一架马车在那候着了。 作为荣国府二房根正苗红贾政的嫡子,待遇自然高出旁人一等,贾宝玉去私塾是坐马车去的,身边长随是李贵,有四名小厮,另有两名跟车的粗使,到了冬天的时候,宝玉马车上,还会备有炭炉,热茶,小点,一应俱全。 荣国府的侧门去私塾,也不到一里路,换算到现代,也就五百米距离。 至于贾环与贾兰,平常都是走路去私塾的,身边各跟有一名长随。 这是这个时代最大的特征,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阶级,高低,贵贱,分的很清晰。不论仆人也好,主子也罢,都分很多个阶级,属于什么阶级,就享受什么待遇。当然,也有例外的,有的仆人暗中享受的待遇比小主人还高。 贾府的私塾,贾代儒是司熟,读了一辈子书,贾代儒也没考上举人,仅仅是一名秀才,贾代儒的孙子贾瑞在私塾协助他管理学堂,uu看书 也领一份月钱。 贾瑞本身学识不足,人品也差,好色之徒,协助管理学堂也只是混日子,学堂里面读书的小子,有很多都是他惹不起的,所以基本上放任不管,私塾弄得乌烟瘴气 学堂里面闹哄哄的,贾环与贾兰走到学堂,看见过道中间,一个十来岁的少年,领着两个跟班,正满脸堆笑,谄媚的跟宝玉聊着。贾环在原来的记忆里,认出这是周吉,周瑞家的小儿子,以前在私塾里没少给自己下绊子,让贾环丢了不少颜面。 贾环感受到原主记忆深处,对周吉的厌恶与愤怒,几日前,周吉纠集几个人,勾着贾环一起耍钱,把贾环身上的钱赢光还不止,贾环还欠下他五百钱的外债。事后,贾兰无意间听到周吉他们几人是有心做局坑贾环的,便告知了贾环,让环三叔别跟他们耍了。 贾环脸上一闪而过一丝冷意,慢条斯理的走在前面,贾兰紧跟着。 周吉也看到贾环了,脸上露出讥笑,嚷道:“哟,这是谁来了,贾环,你小子终于来了,你欠我的五百钱是不是该还了,你可是环三爷,一个爷们,愿赌服输,可不兴赖账。” 贾环眼神闪躲着,似乎觉得丢脸,有些羞愧,快要走到宝玉面前,脚步忽然慢下来,紧跟后面的贾兰没留神,一下子撞到了贾环,贾环踉跄的整个人倒进宝玉怀里,贾环的手扶到宝玉的腰间,宝玉差点被贾环撞倒。 “啊,三弟,你怎么走路的!” “……” “宝二叔,环三叔,对不住,都怪我,是我撞到三叔。”贾兰慌里慌张的。 第四章 谁才是贼 “啊,三弟,你怎么走路的!”被撞中的宝玉,双手后撑着书桌,支着身体。 “……” “宝二叔,环三叔,对不住,都怪我,是我走急了,撞到三叔。”贾兰慌里慌张的认错。 周吉也连忙过来扶着宝玉,冲着贾环讽道:“贾环,你怎么回事,早上是不是没吃饭,走路都脚软了,仔细别撞坏宝二爷。” 混乱中,贾环撑起身子站直,气急败坏的骂道:“姓周的,你上不了台面的黑心混帐货,不就五百钱吗?也值当你见天的嚷,没见过世面的下流胚子,贾三爷我还能赖你几个铜板?” 说着愤怒的从怀里,掏出一串铜钱,数都没数,砸在书桌上,生气的用手拍了周吉一下,然后顺势推开他,气呼呼走过去,来到自己位置一屁股坐下。 这五百钱,是周瑞家的前几天赔给他的,本是给一两银子,赵姨娘以见者有份为名,刮走了一半。 “闹腾什么?几次三番的,我不理会你们这群泼猴,倒是纵容你们反了天了,这是什么地方?容得你们在这里撒野,这般猖狂!”贾瑞刚到学堂,就听见里面闹哄哄的,黑着脸进来呵斥。 本来吵杂的学堂,顿时安静下来,众人也都老实了,三三两两的,默默的走回自己座位。 “哎!玉佩呢?我的玉佩不见了!刚才还在,怎么不见了?”宝玉摸了摸腰间,惊呼! “宝二爷的玉佩不见了?” “大家都找找!” “是不是掉桌子底下了?”周吉凑过来,探头探脑,四处帮忙找。 “宝二爷,您先前下马车的时候,小的还看见玉佩在腰间挂着呢?玉佩真漂亮,颜色也亮眼!” 众人议论纷纷。 “进门还带着,现在不见了,应该就是掉在私塾里的。” “大伙都帮忙找找。” 周吉不经意间,撇了一眼在角落环老三,环老三此时显得很不正常,大家都帮宝玉找玉佩,只有他坐在位置上一动不动。 看到周吉注意自己,贾环眼神闪烁,心虚的扭头看向窗外,显得手足无措的样子,紧张得手还不由自主的摁了一下怀里。 周吉立刻两眼泛光,福如心至,刚才环老三可不正是摔到宝二爷身上嘛?莫不是恰巧撞掉了宝二爷的玉佩,掉在地上,他又一时起了贪念,顺手给捡走了?环老三名声可不好,贾府里面一直有一些不好的传言,下人们都听说,环老三在宝玉的院里,探春的院里,顺手牵羊的事,可没少干,偷的都是些小玩意,宝玉和探春也不与他计较罢了! 周吉无数的念头从脑海来回旋转,母亲周瑞家的,只是奉王夫人之命,执行惩戒,打环老三戒尺,就获得十两赏赐,自己如能当场抓住环老三偷窃,夫人肯定会更高兴!周吉的父亲周瑞,是贾府的管事,娘亲周瑞家的,也姓王,从小就在王府。是王夫人娘家陪嫁过来的丫鬟,一直在夫人身边管事。可以说周家现在的体面富贵,都是拜王夫人这位贾府内院当家人所赐。 “宝二爷,您下马车的时候,玉佩都还在,现在怎的就不见了,学堂内也找不着,这事情可蹊跷了。要我说,保不准是有人黑了心肝,捡到宝二爷的宝贝玉佩,做了贼,想把玉佩据为己有了!”周吉高昂着头,高声道,眼神意味深长的撇了贾环一眼。 被他看了一眼,贾环登时慌了,满脸张红,心虚的厉声大叫道:“你他娘的,牛肏的玩意,姓周的……你……你说贼就说贼,你看我做甚?刚才我不小心撞到宝二哥,你小子就怀疑我偷?我可没有捡到什么玉佩,你环三爷我有的是银子,怎么会去做贼?” 真是此地无银三百两!看着贾环完全慌了神的样子,周吉心里乐开了花,更加笃定是贾环拿了。 “金荣,贾蒙,咱们环三爷说他不会做贼?” 金荣,贾蒙两人笑嘻嘻靠到周吉身旁。 “嘻嘻,宝二爷是环老三的兄长,照道理来说,不会如此不要脸面吧?” “这可不好说了,小的可听说,环三爷曾拿过三小姐的银钗子,去换糖吃,这事,很多人都知道,可不是我生安白造的。” “吉兄,学堂就这么大点地方,一眼望穿,哪里能藏什么东西?玉佩不见影,该不会……是在环三爷身上吧?”金荣挤眉弄眼的怪笑道。 周吉一副成竹在胸,自信满满的指着贾环,对贾瑞说:“贾先生,学生怀疑宝二爷的玉佩是贾环捡了,您看,是不是该让贾环自证清白,让金荣搜一下身?” 不知是气的?急了?还是怕了?贾环涨红了脸,大骂道:“周吉,你他娘的,还想让金荣搜我的身?你他娘的是哪个排面上的东西,环三爷我是什么身份,家里的烂奴才要反了天了,要搜主子的身?无法无天了,你们这群天打雷劈的孽畜,脏心烂肺的东西,敢诬陷我,等我回家去,非告诉咱家老爷,一定要治你们的罪,弄死你们这些混帐玩意!”环三爷扯开嗓子高声骂街的状态,颇有赵姨娘的几分神韵! 贾瑞皱紧眉头,环老三浑身颤抖心虚的表现,还真有可能是他偷了玉佩,这叫什么事?自己还能教出一个贼来了,这可不是什么好名声。 贾瑞可不想事情闹大,更不能劳烦到贾政介入。贾政会认为他能力不足,与爷爷贾代儒管理不善,但是此事也不能强压,宝二爷的贵重自不必说,他的玉佩在学堂不见,也不能糊里糊涂了结。 贾瑞冷哼一声,斥责道:“周吉,不得放肆,你怎么就断定是贾环拿了宝玉的玉佩?无凭无据,不可瞎说,败坏别人的名声,此处是学堂,读书人求学问道的地方,搜身有辱斯文,岂可为之。” 略微沉吟,道:“嗯,贾环,你随我……”贾瑞正想不声张的招贾环到私塾后院,再慢慢对贾环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劝他把玉佩交出来,他也好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贾环不等他说完,朗声拦道:“先生说得是,搜身有辱斯文,三爷我可是读书人,就凭他们这几个废物点心,也想搜我身,扯他娘的臊,真真是不知尊卑的下流种子!在贾家,除非是母亲下令,其他人谁敢动三爷我?” 周吉眼睛一亮,对啊,去找夫人,太太派人拿环老三回去,让太太亲眼目睹,我把环老三来个人赃俱获。 “宝二爷的玉佩不见了,可不是小事,金荣,贾蒙,你俩帮我盯着环老三,我去找我娘亲,让娘亲禀告夫人。”周吉吩咐着,转身就要往外去。 耳边传来贾环冷笑的声音。 “去找你娘?玉佩还没影,学堂里面所有人,包括你都有嫌疑,哼…你现在要跑出去……,姓周的,莫不是,你要急着要去销赃吧?我明白了,周吉,你这是贼喊捉贼啊?玉佩肯定在你身上。” “我说呢?你这厮为何要污蔑三爷我,跟疯狗一样咬着三爷不松口,感情是想找替死鬼啊?你是想把玉佩带去哪里?哼,宝二哥的玉佩可不是凡品,去报官?足够发配你到边疆养马去!” 周吉猛然回头,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贾环,气笑了。 “环老三,你疯了吧?竟然怀疑我偷了玉佩?” “姓周的,你行事鬼鬼祟祟,想借禀报夫人的借口,带走玉佩贪了,三爷我可不上当。刚才你还口口声声要搜我身,uu看书 现在你要离开?除非,让兰哥儿先搜你身?证明玉佩不在你身上!” 宝玉摇摇头,双手负在身后,不同意的道:“三弟,你怎能怀疑周兄偷玉佩?哎…知道你俩不和,也不必如此,污蔑他人,有失君子之风!” 贾环脸黑了下来,斜眼盯着宝玉,生气的骂道:“大脸宝,刚才姓周的冤枉三爷偷东西,你可是一言不发,跟个哑巴一样,现在怎么帮他说话了?难道,我不是你兄弟?他才是?” “……” 大脸宝是什么鬼?宝玉陷入沉思。 宝玉的帮腔,周吉很是得意,自信的张开双臂,傲然的道:“哈哈,搜我身?你怀疑玉佩在我身上?…来…来…让你搜!” “兰哥儿,劳烦你去搜一下他!”贾环转头对贾兰说。 “这…” 贾兰小脸一脸为难。 “兰哥儿,你宝二叔的玉佩可是老祖宗赏的好东西,要是被他带去典了,可找不回来了!” “好吧,环三叔,听您的。” 贾兰无奈答应,走过去,周吉很配合,手抬很高,贾兰本来没抱期望能搜着什么,很随意的搜周吉身,忽然,手摁在周吉身上,表情瞬间凝固了。 周吉仰着脸的道:“兰哥儿,怎样?找着了吗?” 贾兰张大眼睛,不可置信的隔着衣服捏了捏,然后快速伸手进周吉怀里,掏出一块东西,伸直小手臂举起来。 “玉佩!” “是宝二爷的玉佩?” “…还真的是周吉偷了?” 全场众人都惊呆了。 第五章 砸断手腕 全场的师生们,被惊得目瞪口呆,仿佛时间已经静止,良久,目光才慢慢从贾兰手里高举的赤红玫瑰玉佩,整齐的转向周吉! 周吉更是犹如被电击了一般,眼睛瞪的跟铜铃一样大,脸色红一阵,白一阵的,身体都僵掉了,一动不动,陷入深深的自我怀疑中,整个人傻掉了,喃喃自语,完全不能接受。 “怎会如此?怎会如此,玉佩为何会出现在我身上,这不可能,这不是真的!” “哼,偷东西的小贼,你还要抵赖到何时,如不是贾兰从你身上搜出来,就让你给糊弄过去了,你这黑了心肝的下流种子!”贾环手指着他,落井下石谩骂道。 “玉佩,原来还真的在周吉身上?” “原来,这厮真的想走去销赃??” 众人议论纷纷。 “大伙都看着呢,兰哥儿搜出来的,还能有假?” “周吉这厮,知人知面不知心,竟敢拿宝二爷的玉佩!” 贾兰搜出来的? 如同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根的救命稻草。周吉恢复了一些理智,又似乎抓住了什么关键点,眼睛回过神来,恶狠狠的盯着贾兰:“贾兰,是不是你,你搜我身的时候,你偷偷把玉佩给塞到我身上?” 旁观者一片哗然。 无耻,太无耻了。 贾兰愤怒了,此人竟如此无耻,偷东西,不承认已是很可恶,还要赖自己,刚才他还冤枉了环三叔,贾兰充满正义感的斥责道:“周兄,知错能改,善莫大焉。盗窃已是不对,还要冤枉别人,就更恶劣了,劝你迷途知返,跟宝二叔,环三叔赔礼道歉!亡羊补牢,尤未晚已!” 周吉眼睛泛红,激动的上前,双手用力一把推开贾兰,怒吼道:“我没偷玉佩,我是被你们栽赃的,你与贾环都不是好人,你们冤枉我!” 才六岁多的贾兰,小身子一下子飞了出去,轰的一声响,贾兰的额头结结实实撞到一处书桌脚。 贾环快步冲过来,一把扶起贾兰,兰哥儿的额头红肿,还破了一层皮,皮外伤,伤得不重,扶起他,贾环轻声安慰的道:“兰哥儿,疼不疼,三叔给你报仇!”作为贾府家的小少爷,兰哥儿哪里受过这个,疼得双眼噙着泪水,望着环三叔,可怜兮兮的点点头。 贾环此时仿佛换了一个人,先前被周吉指责时的怯懦,心虚,害怕的表情,一扫而空,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姓周的,你竟敢伤我的侄儿,环三爷我发誓,今日不收拾你,给侄儿报仇的话,环三爷我就是你爷爷!” “……” 周吉气急,不报仇,就是我爷爷,你这是发的哪门子誓?左右都赚! “环老三,你少放屁,是你…肯定是你,勾着贾兰一起陷害我,我母亲会把事情原委禀告太太的。” 贾环也不与他废话,俯身极速冲向周吉,右手抄起书桌上的一个墨汁砚台,顺手向周吉脸上狠狠的砸过去。 墨汁漫天飞来,猝不及防,周吉被墨汁摔了满脸,砚台砸在身上,周吉眼睛被零星墨汁撒到,顿时睁不开,贾环不给敌人喘息之机,迅速拧身上去,抬腿再结结实实一脚踹翻周吉。 “啊,别打了,都是同窗。” “环老三,住手。” 金荣与贾蒙,一左一右,拦了过来,要阻止贾环继续揍周吉。 贾环欺身而上,右手闪电出拳,直接冲着金荣面门鼻梁而去,噗的一声,一拳正中面门,金荣鼻梁喷血不止,应声而倒。 脚步移转,靠向贾蒙,左掌闪电般扇出,脆生生啪的狠狠的打在贾蒙左脸上,快速回扇,啪啪啪,一连不停,扇了五六个耳光,再一脚踢倒他。 金荣,贾蒙两人疼的嚎啕大哭,鼻子流血,两额红肿。 贾环心沉如水,冷静的稳步迈进,走近周吉。周吉此时躺在地上,眼睛还睁不开,手忙脚乱抹着脸上的墨汁,虽看不见,听着脚步声靠近,也能感觉到十分危险,哭泣道:“别过来,你别过来,环老三,你敢伤我,我爹娘不会放过你的!” “你打我侄儿的时候,可成想过后果?堂堂荣国府的嫡孙,他难道还不如你这奴才?” 贾环一边说着,一边蹲了下来,拿起地上那个坚硬的石墨砚台。 “贾环,你要干什么?住手,他犯错,自有二老爷处罚他,还你一个公道的,不可乱来!”贾瑞怕事情闹大,连忙大声喝止。 贾环抬头冲着贾瑞咧嘴一笑,笑得很灿烂,露出两排整齐的小白牙,缓缓的道:“贾先生,在下有个习惯,不喜欢劳烦别人,自己能做的事,三爷我都自己动手!” 说完,贾环举起石墨,冲着周吉的左手手腕狠狠的砸下去。 只听见,咔嚓一声,周吉的手腕骨裂扭曲。 “啊!…我的手…!” “我的手,我的手断了!”周吉惨绝人寰的大吼,声音回荡在学堂里! 宁荣长街,是荣国府,宁国府后面的长街,街道旗幌招展,牌匾各色,各种店铺齐全,地摊,摆挂,小吃摊,卖字画,小商小贩叫卖声吵杂,撩地卖艺的艺人,一片繁花热闹景象。 最喧哗的还要是靠近宁国府的这头,靠近宁国府贾珍聚赌的花厅里,里面有借习射为名,实为赌博的各世家子弟,富贵亲友,还有斗鸡走狗,问柳评花的浪荡纨绔,更少不了保养的粉头,小倌儿,俨然成了烟花富贵豪门的销金窟。 为什么称为宁荣街?荣字没有排在前面呢,这是根据第一代宁荣两国公兄弟关系论的,两兄弟之中,宁公为长兄,所以传下来贾家族长一直是宁府承爵的嫡子来担任,前任族长是贾敬,曾考取进士,因痴迷炼丹,一心向道,退隐在城外玄真观修炼,提前让爵于儿子贾珍!据传说,宁荣双国公当年立下战功赫赫,足以封王爵,但是如果真的封了一门两王,实在太吓人了,最后封了国公,当年两位国公是军方诸将军中的绝对领袖,隐隐有最强国公的威势,对上王府,权柄也足以分庭抗礼,丝毫不惧。 繁华的宁荣大街,贾环悠闲的走走逛逛,停停望望,长随紧跟着贾环,心里急坏了,环三爷今儿砸断了周吉的左手,暴揍了一金荣与贾蒙,最明智应是抢在他们的长辈串联告状之前,先去贾母处主动认错受罚,或许还能轻罚,等他们再去告状,贾母也不会一罪数罚,就能蒙混过关了,赵国基在私塾门外就规劝过贾环,可惜环三爷摆摆手,完全没当一回事! 来到了一处典当铺门外,贾环迈步走进去,赵国基心里焦急万分,又无可奈何,环三爷好像变了一个人似的,主意正得很。 贾环在典当铺里,典了一个玉扳指,得了二两银子。 玉扳指是以前贾母赏的,贾母算得上是一位合格的大家长,平日里,就喜欢儿孙满堂热热闹闹的陪伴她,uu看书 打个牌,唱个小曲,行个酒令,吃顿饭,过得很是逍遥,贾母时不时会拿出好的饰品,或者好的摆件,来赏给小辈们,每个人都分一些,雨露均沾。当然,每个人得到饰品、摆件小玩意的品质,差距还是很大的,比如赏赐给宝玉的玉佩就是上品配饰,极为少见,拿出来典当几百两银子都可以,给贾环,贾琮这些庶子的,是质地相对差很多的小玩意.不太值钱。 贾环把玉扳指典当了,刚刚把银子拿到手,外面急匆匆跑进来一人。 “三爷,您可让小人好找啊,府里上下都乱套了,您还有心思在这闲逛呐?小人奉老太太之命,急招你,让您立刻回去,面禀一些事情!”来人是旺儿,王熙凤的管家。 荣国府的大管家是赖大,荣国府里传了几代的家生子,赖大的母亲赖嬷嬷与贾母同时代,侍候过贾母的公婆,也就是老荣国公夫妇,所以极有体面,很受优待。男仆下来一层就要数林之孝与吴新登,他们两管着账目与库房,再下来到男管家周瑞,旺儿,周瑞听命王夫人,旺儿则是忠心于王熙凤。 贾环把银子与抵押单揣怀里,冲旺儿摆摆手,毫不在意的道:“既然是老太太召唤,环儿只自当遵命,咱们走吧,别让老太太等!”施施然迈出典当铺,走向荣府。 旺儿也看到贾环的银子与抵押单,眼珠一转,回身到柜台找掌柜打听。 回府的途中,贾环花了一两银子买了二十个粽子,回到贾府门口处塞了十个给赵国基,让他带回家给家中妻儿,手里就拎着粽子,晃晃荡荡的,与旺儿去贾母。 第六章 贾母相招 贾母史太君住在荣国府的后院,院子雕梁画栋,古色古香,古朴红木花窗,两边穿山游廊,厢房,挂着各种各样的鸟儿,鹦鹉,画眉,走廊边上摆着一排花卉,贾母住处叫荣庆堂,还有三间厅,五间大房,南北朝向的建筑,出去是整个后院和东西穿堂。 贾环来到荣庆堂的大堂外,大门前候着,陪着他过来的人,已经换成了旺儿家媳妇,旺儿跟着贾环到府里,就完成任务了,交接给旺儿媳妇,男性下人除非情况特殊,没有主子传禀,是不得去后院的,后院是女人为主。 旺儿媳妇在卷帘边,低声往里禀报, “鸳鸯姑娘,奴婢把三爷带到了。” 房里传来脚步声,帘子被掀起来,一位十七八的姑娘映入眼帘,蜂腰削肩,鸭蛋脸,乌油头发,鼻梁高高的,两边腮上有几颗淡淡的小雀斑,长的明艳动人。 鸳鸯瞧了一眼贾环,冷淡的道:“环哥儿,进来吧,老太太,大老爷,二老爷,大太太,二太太都等你半天了,旺儿媳妇,你也进来吧,琏二奶奶有事吩咐你。”说完高高的撩开珠帘,手往里摆。 趋吉避凶,人之本性,贾环闯下了大祸,二老爷贾政在里面已经怒火冲天了。鸳鸯没给贾环好脸色看,也是人之常情,贾环丝毫不以为意,举步迈进,一步一步不徐不疾,沉稳冷静,进到荣庆堂大厅里。 贾母坐于大厅正中央上方,左边坐的第一个是大老爷贾赦,下来坐着的是贾政,贾琏,贾宝玉,贾琮,贾兰等人站着。右边坐的第一位是大太太邢夫人,下来二太太王夫人,王熙凤,赵姨娘,周姨娘,李纨,贾迎春,贾探春,贾惜春等人站着,众人表情严肃,一副三堂会审的架势,堂下还有在长椅上歪着的周吉,低声哭泣,左手已经上好了药,用桃木棍夹板包扎,金荣,贾蒙两人也在,一脸惨相,陪在三人身后的,是他们的娘亲,自贾环进门,这几人就盯着贾环,虽一言不发,贾环也能感受到他们的怒火。贾府贵为国公府,等级森严,规矩严明,下人是不可随便逾矩,主子没容许你开口,下人是不准多言的。 贾环给贾母深深作揖见礼,动作舒展而又悦目,朗声道:“贾环给老祖宗请安了。”接着又向大老爷,老爷,大太太,二太太,一一见礼! 望着堂下的贾环,堂上众人都愣住了,满脸疑问的盯着贾环看,这还是以前那个举止猥琐,歪头斜肩,臊模耷脸,遇事就撒泼打滚,耍无赖的贾环吗? 仔仔细细,上上下下的打量一番,人肯定还是那个人,环老三还是环老三!然而,气质上有了翻天覆地的改变,着实让人侧目。 贾环身形略显削瘦,皮肤白皙,虽只有七岁多,腰板却挺的笔直,与以前相比,整个人隐隐了增添了另一股气质,一股冰冷且锋利的气势!糅合了这种气质,贾环双眼炯炯有神,眼神深邃,笔挺的鼻梁,如刀刻般,给人一种坚毅冷漠的感觉,手里虽然拎着一串粽子,略显突兀,他却没有显出任何尴尬不安之色,泰然自若的立于堂下。 堂上众人,若有所思,众人都有耳闻,前些日子,王夫人又狠狠收拾赵姨娘母子一顿,把贾环打到下不了床,身子还发了烧,墙倒众人推,下人们自然跟着踩踏,据说每日送的都是冷菜冷饭的,荤腥都少见,王夫人的打压,让她们日子过的很是艰难,不仅在贾府里艰难,今日这事,与人斗殴,在私塾念书也过得不安生。看到贾环现今气度不凡的模样,有的人便不由自主的引发遐想,或许少年郎真是需要经过一些历练,一些磋磨,才有长进的。 与之相比,再看堂下左边周吉,金荣,贾蒙三人鼻青脸肿,一脸丧气又怨恨的倒霉样子,还真有些同情不起来。 物伤其类,迎春,惜春互相对了一眼,缓缓低头不语,感同身受,两人也同为庶出,府里在身边伺候的老人,自持有几分体面,平时一贯拿大,态度有所怠慢嚣张是少不了的。探春脸上不显,心底泛起一丝苦涩,探春与贾环虽同母,并不亲近,倒是与王夫人能相处和睦,三春从小与宝玉一样,都曾在贾母身边扶养长大的,稍大之后,三春从中陆续移出去独自住。 “这是…环哥儿?” 贾母难以置信的问,又瞧了半响,轻叹一口气。 贾政道:“母亲,不是这个孽障,还能是谁?不知上进的东西,让他去私塾念书,一天到处撩猫逗狗的,只知道惹是生非的蠢货!” “混帐东西,老太太招你来见,不赶紧滚回来,你还敢在外面厮混,真该死,你手里拿着什么?” “粽子!” “…” “该死的蠢货,我难道还看不出来这是粽子吗?” 旺儿媳妇在王熙凤耳边窸窸窣窣的耳语。 大厅里响起爽朗的笑声,王熙凤手拿帕子,甩了一下,高声道:“二老爷,别看环哥儿小小年纪,现在可真真是了不得了,如今可真的是长出息了,已经学会从偷东西了,环哥儿在学堂打了架,没回来,他是急着拿了东西,出去典当铺子典当了银子?” 贾政人品端方,谦恭厚道,对儿子的管教虽严格,但并不是不讲理的,红楼梦里,基本上他还是认可贾宝玉与贾环的诗才,只不过甚少当面夸奖。刚才,意外发现贾环有了脱胎换骨般的改变,气质还颇为不凡,贾政心里是稍感欣慰的,至于他与同窗打架,对于荣国府这种武勋世家来说,算不上什么了不得的坏事,可是听了王熙凤挑拨的话,贾政脸色又难看起来,面如金纸,火气又快要压不住了! “畜牲,你从家里拿了什么东西,出去典当?” “回父亲大人,环儿没拿旁的,是老太太慈爱,上月赏给宝二哥一枚赤红玫瑰玉佩的时候,还顺道赏了环儿一枚绿扳指,环儿见使不上,物尽其用,就拿去典了二两银子!” “……” 顺道? 赏了就赏了,什么叫顺道赏了? 老太太顿时心情变得有些不好了,略显混浊的眼睛斜着瞪一眼贾环,老太太自己嘀咕着:小白眼狼这是长大了,说话都学会带刺了,这小白眼狼是在抱怨老婆子,处事不公? 老太太在软榻上歪着,不动声色,稳坐钓鱼台,暂时并不打算插手,猴儿们打个架,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事,自己的儿子自己教导,相信贾政能处理好。 “没心没肺的混帐,你倒是好胃口,刚刚在学堂与同窗打架斗殴,打了伤了三名同窗,还有心情去典当铺换银子,买粽子?” “打架斗殴?” 贾环目光转向贾兰,贾兰低下头,有些羞愧,不敢望贾环的眼睛,见此情形,贾环心知有变,并不慌张,玉佩的事哪怕贾兰不提,自己手里可打的牌依然很多,不过换个突破口来处理罢了。 从学堂出来的,因为兰哥儿前额受伤了,宝玉便请兰哥儿一起坐马车回府,回府的路上,宝玉聊到玉佩的事,大度的说只是身外之物,不再计较了,至于周吉是否真的偷盗,宝玉有些含糊其辞,说学堂有学员盗窃毕竟不光彩,传了出去,对贾府私塾的名声也有碍,不想此事宣扬出去。见宝玉这事主都不追究了,贾兰也不好揪着不放,默认不再提玉佩的事,到家李纨问起额头为何伤了,他也仅说是学堂同窗打闹,误撞到他而已,没有提玉佩的事,帮着隐瞒了下来。贾兰万万没想到,过了一会儿,周吉,金荣,贾蒙三人被长辈的带着,王夫人的引荐下,来找贾母告状,告贾环野蛮霸道,欺辱同窗,斗殴伤人。 贾环并不急于正面回答打架斗殴的事,恭敬的对贾政回道。uu看书 “回老爷,老爷教导过宝二哥与孩儿,咱们贾家,是以忠孝传家,孩儿记在心里了,明日是端午节,孩儿就想买些粽子,好孝敬给老太太,老爷,太太,…和姨娘,礼轻情意重,也算孩儿的一片孝心!” 闻言暗骂,宝玉心道环老三这黑心肝的,好好的,你提我做甚?我又没准备端午节礼物! 贾政轻飘飘的看了一眼宝玉,不置褒贬,神情依然严肃,他也不是好糊弄的,晒然一笑,揶揄的嘲道:“哼,孽障,就你?还知道孝道,家里缺这口吃的?家里哪里就到了要典当东西,去买粽子的地步?家里每月给你发放的月钱,又花完了?家里发的粽子,就你嘴挑,看不上?” “回老爷,或许是孩儿顽劣,上不得台面,府里给姨娘发的粽子,是掺了沙子的粗糯粽子,姨娘…姨娘前几日被打伤了手腕,还未痊愈,孩儿虽不孝,寻思着,想着给姨娘买些好吃的,好哄她开心,也算孩儿进了孝。至于府里每月发的月钱,是孩儿愚笨,给父亲丢脸了,先前不懂事,被三位同窗诓了去耍钱,月钱都输给他们了,还欠下了债,今日周吉在私塾还当众追孩儿要债,孩儿还钱的时候,宝二哥也在场,父亲可以问宝二哥!”贾环不怕宝玉不帮忙作证,当时私塾的孩子全都在。 此话语毕,堂上众人一片哗然,贾环道出的内情,太震惊了,堂堂国公府,府里连少爷与姨娘的粽子都克扣? 赵姨娘还被打人伤? 周吉三人与贾环的矛盾,源于在私塾里诓贾环耍钱,贾环欠下赌债,在私塾被追债? 第七章 一时失误 明日是端午,五月江南的天气阴晴不定,方才还是晴天,现在屋外已经雷声轰鸣,天空乌云密布,预示着大雨将至。 五月本来是雷电的高峰期,古人迷信,觉得五月响雷是好兆头,雷电伴随着大雨,五月如果降雨充沛,会给秋天带来丰收,是值得高兴的事。 王夫人高兴不起来,脸色阴沉,嘴唇禁闭,她的手紧紧握成拳头,胸膛怒火仿佛已经烧到嗓子眼,大意了,或者说她从来没把赵姨娘与贾环放在眼里过,赵姨娘粗鄙,愚昧,一点就着脾气,又爱争强好胜,搬弄是非,经常如泼妇一般骂街,完全上不了台面的货色,王夫人平时能够随心所欲的打压她,甚至羞辱她。 王夫人必定是整个贾府里面,最不希望贾环能有出息的人,宝玉是她的嫡子,现在虽然万般宠爱于一身,但将来的事,谁又能预料呢?若是将来贾环能在科举中考取功名,贾政肯定会转变自己的态度,将自己的人脉给贾环承继,贾母也会重新分配自己的私产继承份额,增加贾环的占比,因为贾环身上流淌的,也是贾母与贾政的血脉。封建社会的大家族,豪门望族的延续,仰仗的是培养层出不穷的杰出贤才,将资源分配给他们,扶持成栋梁,让他们长成成参天大树,才能回馈给家族,给整个家族遮风挡雨,家族势力才得以绵延兴旺下去,贾母与贾政会以有利于家族发展传承的角度,来思考问题 王夫人不一样,她只在乎宝玉一人,压制与羞辱赵姨娘或许是出于本能的妒忌,抹黑与诋毁庶子贾环,则是居于长远的谋划,一切都是为了更加巩固宝玉的嫡子地位,不会给庶子哪怕一点点的上位机会。 周吉父亲周瑞是管家,母亲周瑞家的,两人是王夫人的左膀右臂,今日周瑞家的哭着来找王夫人告状,哭诉儿子周吉在私塾里,被贾环拿石墨砚台打断了手,王夫人没做多想,能使得老太太与老爷越来越厌烦贾环的机会,自不会错过。让周瑞家的纠结其他两家,迅速的把事情闹大,领着几个人去老太太的荣庆堂,通知了贾政,搞一场荣国府贾家全部主子会审贾环的集会。没想到,审判才刚刚开始,让贾环三言两语的,就扭转了局面,一番话说完,众人哗然。 克扣姨娘与庶子粽子。 还打伤姨娘! 贾家外房子弟与王夫人管家的儿子诓贾环去赌钱,逼债。 王夫人心里盘算,打伤姨娘,是误伤,克扣粽子也能辩解是下人粗心大意,出了纰漏。但诓贾环耍钱,追债又是什么情况?王夫人注意到,贾母与贾政虽然还未表态,眼神已经有些不对劲了,他们能容忍王夫人打压庶子,却决不能接受下人们骑到主子头上,贾母与贾政是肯定要维护贾府主子尊贵地位与权利的。 素日里惯以贤良淑德的示人的王夫人,强自镇定,一副公事公办,不偏不倚的问道:“周瑞家的,你家的小子周吉,可曾诓环哥儿去耍钱?” “太太,冤枉啊!真是天大的冤枉啊!私塾里几个小子年龄都小,懵懂无知,不知学好,素日见过大人耍钱,几人就照猫画虎,玩耍一番,输赢大几个铜板,并无赌性,只是小子们图个乐,闹着玩儿,没有谁诓着谁耍,如若三少爷不高兴,奴婢让周吉退回给三少爷便是,怎么下手如此狠?拿砖块般大墨汁砚台,生生砸断了我家小子周吉的手?呜呜………呜呜……,大夫给包扎时说了,周吉这骨头裂了,最少要四个月才能治愈,以后能不能提重物还不知道呢?呜呜……呜呜……我苦命的吉儿!”老太太,老爷们在场,轮不到下人说话,好不容易等到王夫人问话,周瑞家哭天抹地的说一通,给周吉辩解,还暗示贾环耍钱输不起,为了几个铜钱,恶意伤人。 “行了,周瑞家的,你也别嚎了,老太太,老爷在跟前,成何体统,主子会还你一个公道的!” “环哥儿,府里发粽子,人多易乱,一时大意,发错了也是有的,如若有什么不到的,你尽管吩咐下人,弥补一二,也就是了,还能缺你一口吃的?你一个做爷的,犯得着小肚鸡肠的记恨?还有,前些日你淘气,摔坏了老太太赏我的汝窑花瓶,我让周瑞家的罚了你十戒尺,本想只是叫你也涨涨记性。谁知赵姨娘不省事,却突然扑出来阻拦,周瑞家的一不留神,误打了一尺赵姨娘,我已罚了周瑞家的一个月月钱,此事已了,没想到,还是记恨在心了,小小年纪,如此狠毒心肠,不顾同窗之谊,砸断他的手腕,你今日敢砸断人手,毁人前程,他日你是不是要杀人放火,违法作乱?”王夫人一番话边说边骂,连消带打,扭转整个局面! 王夫人与周瑞家的一问一答的攻讦,立于堂下的贾环依然面无表情的听着,全程平静如水,态度慵懒冷漠,贾政在旁观察,忽然对自己这小儿子有种很陌生的感觉。 对于王夫人的斥责,贾环浑不在意,刚要开口回话,贾政忍不住插话道:“环哥儿,你砸伤了周家小子的手,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是一时没留神砸错了?” 暗示性的提醒,已经做的不能再明显了! 以贾政的角度考虑问题,哪怕是不小心,下人打了他的妾,也是不应该的,至于发放粽子独独少了赵姨娘与贾环,是下人的失误,更是胡扯,贾环因此而报复周家,贾政也是可以理解的,所以忍不住出言提示贾环低头认个错,然后自己再罚他几板,府里赔偿一两百两银子给周家,就大事化小,解决此事了。 在贾母眼前,一直不敢插话的赵姨娘听到贾政的言语,一阵狂喜,她还生怕贾环没收到贾政的暗示,uu看书 壮了壮胆,对贾环叫道:“环哥儿,听到老爷说的没有?你说话啊!你一定是眼神不好,砸错了?是不是?你快说话啊!”王夫人心中怒火中烧,并不阻止赵姨娘。反驳她,等于当面拂了老爷的意愿。 望着满脸关切,焦急万分的赵姨娘,贾环心里一暖,还是微微摇了摇头,坚定的道:“禀告老爷,姨娘,贾环不孝,不敢对母亲大人撒谎,贾环的确是故意砸周吉的,并非不小心的!” 贾环侧回脸来,站直身子,恭恭敬敬的回王夫人道:“母亲大人说的,自然都是对的!” “母亲大人说的对,府里发放粽子,周瑞家的,应该是一时失误,不是偏偏故意少了姨娘与我的那份,或许只是想与我闹着玩的。” “母亲大人说的对,周瑞家的,不是故意打伤姨娘的,或许又是一时失误!” “子类母德,周瑞家的家风如此,怪不得,周吉也经常失误,想必,周吉早上打伤了兰哥儿,也是一时失误!” “周吉在私塾偷了宝二哥的玉佩,也是不留神让玉佩从宝二哥的腰间掉到周吉的怀里?是一时失误?” “母亲大人说的对,贾环的确是故意要砸周吉的手!环儿虽顽劣,也知忠孝仁义,环儿担心,如若容忍她们一直失误下去,早晚要失误到了老太太的头上,老太太年纪大了,可受不得多少下失误啊?” “………” 贾母的脸色,顿时奇黑无比,没心情理会贾环拿自己举例打擦,急着问道:“反了天了,他们还敢欺负到宝玉头上,都给打出去,撵了干净!” 第八章 贾赦抄家 贾母拉着一张老脸,脸色极为难看,怒不可遏的骂道:“什么狗胆包天,你们仗着谁的势头?你们都是些什么东西?一个两个蹬鼻子上脸了……天天做耗?竟敢打了兰哥儿?还欺负了我的宝玉?这两件事,怎么没人告诉我?是不是看我老婆子久不理事了,你们一个个的都要反了天了?兰哥儿与宝玉是多好的老实孩子啊!你们也能黑了心肝的欺负了去!我老婆子还没死,容不得你们无法无天!是谁?谁欺负了我的乖孙?”手指直指堂下周吉三人,瞪大了眼睛,冲天的怒火仿佛已经压不住了。 全部人都盯着堂下的三人,周吉惊得瑟瑟发抖,慌得哆哆嗦嗦的答道:“老夫人,…冤枉啊,不敢……小的不敢欺负少爷啊,小人冤枉啊!小人也没打兰哥儿,我……只是……只是轻轻的推开他,他……他自己摔倒,磕在桌角上,额头磕破了一些!…宝二爷的玉佩,也真的不是小人拿的,玉佩不知怎的……会出现在我怀里的。小人可以发誓,……真的没拿………!” 闻言,贾母气得已经听不下去了,关系的宝玉事,老太太一向是最重视的,那是她的心肝宝贝,岂能受委屈,周吉的苍白辩解已经证实确有其事了,就没必要细究过程了,老太太的忍耐到了极限,愤怒的手指着外头,怒声命令鸳鸯道:“今日是谁在院子里当值,传她马上叫几个人进来,给老婆子把他们给我绑了,都打出去,省得脏了我的地方!” “回老太太,今日是林之孝家的当值,奴婢马上去传她!”知道今日有大事情,林之孝家的,带着几名粗妇,规矩的候着门外的廊下,听到老太太命令,立刻带着一群粗使妇人冲进来,摁住周吉,金荣,贾蒙三对母子,不理她们喊什么冤,直接堵住了嘴,扭着手臂押着出去! 贾母回过头来,心疼的拉着宝玉到怀里,抱着他,双手搓磨着他的脸,一声“肉”,一声“乖孙”的喊,又是难过,又是生气,也抱着哭个不了,王夫人与凤姐等劝解一会,方渐渐止住了。 大老爷贾赦一直默不作声,在旁静静的看戏,拿着一把扇子,扇了扇,夸道:“母亲大人,环哥儿这回,可算是立了大功了,今儿不是他站出来,揭穿这些黑了心肝的下人,我们还不知要被蒙蔽多久呢?”贾母闻言,看向贾环的眼神也柔和了不少。 贾赦话锋一转,阴兮兮的向王夫人嘲道:“这事可不能这么算了,下人们都欺负到主子头上来了,还了得了?到底是仗着谁的势?老二家的,你这是怎么管的家?身边的小人弄权,弄得权势滔天了!平时连我这不爱管事的性子,都有耳闻,她们可没少欺负老二的房里人,还欺负环哥儿,反了天了?这是哪门子规矩?奴仆的谱比主子都大?昨日他们敢欺辱环哥儿,今日她们就能欺辱到嫡子嫡孙,哼…老二家的,你这管家母,做得是不是太不称职了?” 贾母没好气的撇了一眼幸灾乐祸的长子,却难得没有反对他的意思,怒气未消的道:“老二家的,平时,你也别太惯着下边的人,主子太宽厚,她们就蹬鼻子上脸,肆无忌惮了,今儿,都敢欺负到我的宝玉身上了,一定好好整治一番了!” 王夫人站起身,束手听训,满脸愧疚的道:“是的,老太太,是儿媳妇大意了,这些年儿来,托老太太的福,阖家上下都顺顺当当的,儿媳妇我失了警惕,才让他们钻了空子,今日要不是环哥儿闹起来了,我都不知连兰儿,宝玉都吃亏了,今儿起,儿媳妇与凤姐会好好梳理一番府里,好好的给下边的人定定规矩!!” 王夫人心中憋着气,脸上带着愧疚,低头继续道:“老太太放心,儿媳妇决不轻饶了他们,这就吩咐下去,让林之孝家的,给她们各打五十大板,全都撵到庄上去,眼不见为净!” 贾母还未答应,大老爷贾赦不怀好意的挑拨贾环道:“环哥儿,你母亲如此处理,你可还满意?别憋着,有话直说,如若你觉得你母亲偏帮她们,惩罚得太轻了?今天,有老太太给你做主!” 贾环躬身道:“环儿不敢,母亲大人处事一向是公道的,打五十大板,环儿倒是觉得惩罚得过重了,外人不了解内情,难免会误会我们贾府太苛责下人,不仁厚?事情传出去,环儿担心坏了贾家的名声!” “哦,环哥儿,你当真认为惩罚过重了?”贾赦没想到贾环会这样说,还盼着贾环与王夫人继续闹下去,王夫人如若再出错,管家的位置就要让贤了。 王夫人闻言,脸色稍微缓和了不少,贾环知进退,勉强还算识趣。 贾赦满腹狐疑的追问道:“环哥儿,既然觉得惩罚太重了,依你之见,该如何处理这几个孽障?” 贾环一本正经,神态恭顺的回道:“回大老爷,府里的事,自有老太太,老爷太太们做主,环儿一黄口孺子,岂敢僭越?” “………” 现在装起老实了?方才,你环老三,都差点把手指指到王夫人脸上了,现在想起来自己是黄口孺子了? 庶子贾环展现出来的处事方式,贾政颇为惊叹,胜不骄败不馁,跟沉浸官场多年的政客般,一时占了上风,也不娇纵轻狂,该安份的时候,知道克己守礼,很是难得。 贾政故作看不上,嫌弃的道:“你大伯让你讲,你就试讲讲,大伯不过是考教考教你,谁还一定要依照你讲的办不成?” “是,谨遵老爷之命,孩儿昨日闲暇之余,翻阅到一本民间野史杂记,里面记载了我朝十个历史传承久远的望族,其中包罗有三百年汝南周氏,四百年吴兴沈氏,八百年清河崔氏,还有千年望族陈郡谢氏,这些望族,历朝历代涌现出很多惊才绝艳,名动天下的贤才,环儿心生向往,深感佩服!但是,环儿也甚为好奇,这些名门望族是如何做到的,能经历多个朝代更迭,仍然人才辈出,千年不朽,长胜不衰的?” “可曾读透书意,通晓解惑?”贾政自幼酷喜读书,深受儒家思想熏陶,原欲以科举出身,贾代善临终前遗折一本,皇上体恤功臣,赐予他五品工部员外郎,见贾环也喜欢读书,满是期许,心中添了希冀! “环儿以为,能传承百年的家族,有两点,一,耕读传家,人生在世,唯读书,耕田二事是极要紧者,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读圣贤书,方能修身养性,知书达礼,读书可通彻,则明理于心,若不读书,何以立身,行道,显亲,扬名!耕田,用力田亩,则养赡有赖,俯仰无虑。” “其二,守法,经历多少朝代更迭,有优秀传承的大家族都是时时规范族亲,遵守当朝法典,不私设公堂,不滥用私刑法,族内如有违法乱纪,作奸犯科,目无王法,伤风败德者,通通送官法办,让衙门公平审理,可以正效尤,即可震慑宵小,也能避免冤枉了好人!” “所以,以环儿浅见,不可潦草对周瑞家的等人施刑,应该送官审理,如若她们是冤枉的,也可还他们一个清白,贾府也需配合府衙审理,查清事实,uu看书 环儿觉得大伯可派人去周瑞家中看看,是否有什么不妥的地方,如有证据,脏物,也可及时送交府衙!” 贾赦闻言,双登时眼冒着精光,去周瑞家看看?这不是明晃晃的让他去抄家嘛? 堂上众人均悍然,王夫人更是遍体生寒,她是完全不相信周瑞家的会欺负她的宝玉,周瑞家的是她王家的家奴,自小跟着她一起长起来的,一贯忠心耿耿。但是,此时贾母暴怒,避过这个风头,先轻轻处罚周瑞家的和周吉,她没提周瑞,是想着后用,慢慢查清此事,再收拾贾环! 贾赦心头火热,贾府的几个管家,众所周知都是小财主,这是封建皇朝权贵的通性,高门大户的管家,自有他的一番体面。贾赦豁然站起,急切的道:“母亲,儿子觉得环哥儿讲的在理,应该扭送他们去官府法办,还有,既然周瑞家的敢对兰哥儿,宝玉都不恭敬,周瑞这厮也必定不是什么好货!儿子愿意亲自走一趟,查清此事,再回来禀报母亲!” 周瑞家的被送官法办,就彻底完了,有罪在身的人,贾府是绝对不会用的,贾赦去抄周瑞的家,以贾赦的贪婪,周家没任何幸免的理由。 豪门世家的隐私事,老太太见得多了,知道打蛇不死,反添后患,周瑞家的确该死,竟欺负到主子头上。知子莫若母,贾赦心里打的什么算盘,老太太自然心中有数,沉思半响,点点头道:“去吧,叫上赖大,多加小心,多带些人去,省的这些黑了心肝的发起疯,冲撞了!” 贾赦欢喜的领命下去,贾琏连忙跟上,张罗着叫下人备马。 第九章 闭门不出 转眼,过去了半年,十一月进入冬季,屋外北风呼啸,昨夜一场大雪过后,房檐,屋后,树木上都披上一层白白外衣。 赵姨娘的小院子里,几个小丫鬟兴高采烈的在玩雪,却如几个小哑巴一般,交流是怪模怪样的比手画脚,实在比不清楚,则笑嘻嘻的贴着耳边小声耳语。 贾环停下笔,松松手腕,摇头笑笑道:“彩云姐姐,何至于此,难得昨夜下了一场大雪,让小吉祥她们玩尽兴,也不妨碍的。” 彩云坐在杌子上绣着荷包,轻柔却固执的道:“三爷待奴婢们很宽厚,让她们闲暇在院子里疯,小的们已经是很知足了,可不能叽叽喳喳的吵闹起来,打扰了您读书呀,也就是在三爷这里,换到旁处,在其他主子的院子,可不能如此放纵玩耍呢!” 贾环见彩云腿酸的揉了揉腿,无奈道:“你既然坚持不坐大椅子,改日,叫管家给咱们院子,添两张大长椅吧,这不算坏规矩了,外面廊下放一张,屋内放一张。” (闲聊几句,红楼梦里的器具椅子,都是很有章法的,红楼梦在讲故事的间隙,把故事出现的器物描述得清清楚楚,不经意的描写,赋予每一种器物的特殊使用与它的阶级地位,杌子是一种没有靠背,没有扶手的小椅子,属于是下人们坐的,绣墩则稍微高级一些,是像小鼓的椅子,包围皮布或者垫子,主子去做客,房间椅子不够时临时添加的,有些有身份的嬷嬷也能坐。床边还有脚踏的矮凳子,也叫脚凳。门房有大板凳,大户人家方便客人上门等候时休息的。还有藤皮春椅,一种很宽可坐可卧的长凳,宝玉被贾政打一顿,下人们就是拿藤椅抬他回去的,剩下的就是主人平时在正经使用的,书房的交椅,圆椅,林黛玉房里的玫瑰椅,贾政的太师椅,其实大同小异,都是有靠背有扶手,坐的比较舒适的大椅子。) 彩云坐杌子久了,腿有些酸麻,闻言道:“有大长椅,自然是好,不过,别看管事近来虽和气了不少,如若让他们给咱们院子添大件东西,也是要不少打赏的,长椅还是不要了,三爷的月钱也不多了,留着买些书吧!” 半年前,在老太太院子里闹得一场,贾府上下奴仆皆内心震动,环三爷不是善茬,实在惹不得的人物,周瑞家的只是奉了王夫人之命,惩罚三爷几尺,误伤环三爷生母的手腕,他竟去丧心病狂的就敢砸断周家小子的手,这还不够,要闹到周瑞家的最后落得个被抄家问罪,方肯罢休! 府里下人现在都晓得了,环三爷别看年纪小,心眼也不大,爱记仇,下手黑,是睚眦必报的狠角色,没事绕着走,不能去招惹他! 赵姨娘院子的每日供给,也恢复正常,有时候要添个菜,加个点心,厨房厨娘们也很好说话,都一一照办,环三爷也不吝啬,都有打赏几个钱! 王夫人那边,也暂时偃旗息鼓,仿佛完全不管这边了,贾环也乐得清净。 半个月前,江南也传来书信,贾母的爱女贾敏去世了,遗下一女林黛玉,林黛玉的父亲林如海,任兰台府大夫,主理江南盐政,公务繁忙,贾母心疼外孙女孤苦伶仃,去信要接林黛玉进京,亲自扶养。 半年来,贾环闭门不出,早晚两次,在后院竹下习武练拳,勤练不坠,锻炼时将后院小门锁了,独自一人在内,没人打扰,也没外人知道他在干什么,彩云也只知道环三爷大概是在锻炼! 剩下的时间,贾环都在读书,写字,三更灯火五更鸡,正是男儿读书时,每日枯燥乏味念书习武循环不止,功夫不负有心人,半年来的勤学苦读,贾环熟背下进学必考的多本正书。 贾环还逐步捡起前世的爱好,书法书画,前世的一辈子,历尽孤苦,磨砺一生,每每沉沦黑夜,化身地狱使者,超度惩戒哪些自己偏执的认为是人世间恶魔的人,过度偏执的杀戮,嗜血,让前世充满戾气,书法绘画,勉强能维持灵魂清明平静,心境天青云净。 志坚行苦的半年,在难得片刻的休息之闲,贾环还时不时有兴致来教彩云学写字,一日让她学两个字,练习十遍,半年下来,彩云也算粗粗能读一些书了。 凑巧有一次,王夫人忍不住又派了大丫头金钏过来,探听贾环的近况,金钏则借送点心为由,来到贾环书房,贾环顺手便将彩云初初学写字的涂鸦大作,光明正大的摆在面前,当成自己的,金钏看到纸张上像蚯蚓爬行,歪歪斜斜,几乎不堪入目的大字,差点憋不住要笑出声来,捂着嘴,喜滋滋的回去禀报王夫人。 王夫人派的小探子是哄走了,老实乖巧的彩云却惹生气了,黑着小脸,让贾环哄了好一阵,才转嗔为喜! 前院有笑声传过来,声音清脆响亮,不作遮掩,:“哎呀,我可有些日子不见环哥儿了,大冬天的,环哥儿可很久不出去与宝玉,兰哥儿玩耍,在屋里猫着干什么呢?” 主卧的赵姨娘,已经先迎出去了,一群人前呼后拥的进来,王熙凤一身珠光宝气走在当中,并没有什么顾忌,冲赵姨娘摆摆手道:“赵姨娘,你没事就歪着吧,我自与环哥儿聊几句。” 登堂入室的直径走进贾环的书房,其他跟班妇人自觉的留在门外。 贾环放下书,站起来,招呼道:“彩云,去给琏二嫂子沏一杯热茶,二嫂,请坐,怠慢了,没有什么好茶叶,只有粗茶,莫要嫌弃!” “环哥儿这是要考状元啊?一天跟大姑娘似的,一心一意读书?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嫂子我不来你这里,都见不着你,老太太那边,也鲜少见环哥儿过去请安啊,环哥儿还真够专心读书的!” 责怪环哥儿不去给老太太请安,这是暗示贾环不尊孝道? 莫不是王夫人觉得自己太舒坦了,让王熙凤来给自己找不自在?来而不往非礼也,uu看书 自己也嘚给她们扎跟刺,贾环笑了笑,不以为意,平静的道:“冬天天寒地冻的,老太太年纪大了,觉多,也不乐意走动,上次环儿给她请安,老太太已经吩咐,一个月去看一次就行了,她也烦人多,省得叨扰她休息。” “琏二嫂子今日来得正好,前些天,弟弟我听到了坊间一个有趣的故事,有些不解之处,正好想请教琏二嫂子!” “哎哟,环哥儿有话直说,嫂子我一定给你指点指点!”王熙凤挑挑眉,皮笑肉不笑,不客气的直接道。 “弟弟我听闻,平康街上的崇信伯爵赵府,赵爵爷,上个月去世了?” “赵爵爷上个月去世,嫂子也是知道的,环哥儿,你能有什么不解的?” 贾环慢条斯理的道:“听闻,爵爷生前,原来有意传爵位于嫡长子赵琪,这是大家都知道的,可是爵爷走的急,去世之后,赵老太太偏心小儿子赵锦,对外称大儿子赵琪守孝期间,饮酒作乐,不当人子,便上书朝廷,换二儿子赵锦承了爵!” 贾环声音不大,只让房里王熙凤,彩云听得清楚,王熙凤如遭五雷轰顶,晴天霹雳,整个人都傻了。 贾环继续加大剂量,道:“弟弟不懂,承爵这么大的事,焉能儿戏,赵老太太随随便便找个借口,就能换人?市井小民中传,这事其实也怪赵家的老大,以为这承爵是十拿九稳的事,在赵府里行事张扬,得罪了太多人,正所谓得道多助,失道寡助,在关键时候,也没有助力,老二家的,就不一样了,惯会做好人,名声在外!那可是真的聪明人!” 第十章 结盟二嫂 王熙凤脸凑近,银牙紧咬,一字一句低声的道:“环老三,你莫以为胡编乱造几句,能挑拨离间我与太太的感情?真真可笑啊!你知道的,她可是我王家的亲姑母!” “亲姑母?那又如何?太太还是我的母亲呢?二嫂子觉得她疼环儿吗?”贾环苦笑笑。 王熙凤晒然一笑,撇嘴不屑的道:“环老三,你怎么能与我相比,太太她是我亲姑母!亲的,哼…知道吗?” “哦,亲的!那又如何?前朝太子与今上还是亲兄弟呢?又如何?为了争一个椅子,前太子身躯都化作骨粉了吧?” 贾环眼珠子一转,灵机一动,贱兮兮的笑道:“二嫂子,您还别不服气,我问你,假如……,咱们假如母亲能决定一个人的生死,能在两个人里边,选择让其中一个人去死。假如这两人是我与琏二哥,二嫂子,你觉得母亲是希望我环老三去死?还是希望琏二哥去死呢?” 王熙凤毫不犹豫,脱口而出的道:“这还用说,姑母当然是希望你环老三去………去…死,去死吧?”说道一半,王熙凤已想到影响选择的关键点是什么,没办法自欺欺人,假如贾琏死了,他们现在只有一个才一岁的女儿巧姐,荣国府的爵位自然要换成宝玉继承。相对而言,贾环这庶子,对王夫人显得没太大的威胁,大不了将来分家,给他一两千银子,踢出贾府,眼不见为净。 将来,下一代荣国府爵位的继承人,钱财,土地,祖屋,店铺等等继承分配,有身份,有资格参与竞争的,不出意外,应该就只能是贾琏与贾宝玉了,虽然现在贾府的初定意向是贾琏承爵,宝玉多占些财产,但是世事无常,谁能保证将来不生变故?王夫人难道就甘心宝玉只得一些财物? 王熙凤回想起很多事,刚刚嫁入贾府,姑母便把管家权交给自己,这些年来,她管家难免遇到不听话的,打的打,罚的罚,撵走的也有不在少数。贾府上下,自然有人对自己心存不满,甚至怀恨在心!下人们有的犯了错,不少是去寻王夫人说情的,凤姐看太太面子上,能从轻发落的,也是从轻发落,夫人宽厚仁慈的名声倒是越来越大。 很多事,经不起细琢磨的,王熙凤陷入沉思,一向刚强的她,竟有些迷茫了,不自信的问道:“环老三,难道她们真的,想要夺走爵位?” 贾环诚恳的道:“二嫂子,方才是环儿有些危言耸听了,您也别担心,大伯也还还健在,谁也抢不了!” “哼,假如他走了呢?” 贾环忍俊不禁,看看外面廊下的下人,笑道:“二嫂子如此迫不及待,等不及二哥承爵?一定要假设如此不孝的事吗?” 王熙凤有些羞恼的怒瞪着贾环,冷面迫道:“环老三,你少说废话,快说!” 贾环收敛笑容,认真的思索片刻,压低声音,仅能他俩听见的声量道:“只要大伯能走老太太后面,爵位肯定也是琏二哥的!我父亲为人方正,不屑于行此下作之事。”老太太对贾宝玉的偏爱,加上王夫人,两人是有可能做出此事。 稳了稳心神,王熙凤也恢复几分平时的爽利,换了称呼道:“环哥儿,你可知老太太让我来,是为何?” 不枉费自己用心良苦规劝了这么久,环老三终于变成了环哥儿,王熙凤明白过来,贾环与她,没有一丝利益关系上的冲突与竞争,实在没道理,将贾环当成仇人对待,欣慰的道:“二嫂子请说,环儿洗耳恭听!” “这可是好事,老太太让我来,给你分派一个独立的小院子。” “宝二哥,好像是到了十岁,才搬出来独自住小院子吧?” “宝玉是老太太心肝宝贝,不舍得早放出来,才是多留了两年,以前大老爷,二老爷,都是八岁独自住的,你一月份生日,也差不多到了。谁让你,这半年来,老实得过份了,除了去私塾,就窝在院里,跟大姑娘似的,大门不出,二门不迈,门都不出,太太才想来这一出,是太太去老太太那提醒,太太说,你也到了离开赵姨娘院子的年纪了,有道是,儿大避母。”现在,王熙凤出卖起太太,干脆自然,竟没一点别扭。 “原来如此,二嫂子,分了哪个小院子给我住!” “还没定,现在府里还有两个空的小院,你也应该是知道,你挑一个吧。”贾环选了一个偏一些的,但是开有小角门的院子,院子要重新打扫,收拾过才能进去住,估摸也要十天之后。 “好事还不止这一件,今日可是双喜临门,老太太让太太把身边的彩霞,也赏给你!” 半年来,贾环过于安份,王夫人想将贾环提早从赵姨娘身边分出去,特意去请示贾母,贾母觉得贾环还小,差不多才八岁,于是让王夫人再赏个大丫鬟给贾环,房里只有彩云一个人,还是太单薄了,王夫人就说了彩霞。 有了彩霞与彩云,贾环也才两个大丫鬟,不算逾矩,宝玉已经六个了。 大丫鬟是在主子房里服侍的丫鬟,领月钱二两银子的,红楼梦里赵姨娘作为贾政的妾,也才二两,彩云,平儿,袭人也都能拿二两,所以,二两这个月钱数字,含义很特殊,是丫鬟能提升的最高地位了。 王熙凤走了之后,贾环收到一封帖子,是宁国府贾珍请明天中午过去赏花,宁国府院子里,有两株桃花开了! 贾环问了送贴的人,知道不是仅请他一人,荣国府的大小主子都请全了,贾环让下人带话回去,明日准时到,打赏了送贴的下人。 贾环换了一身衣衫出门,让赵国基跟着,赵国基很高兴,自从进入冬季,私塾停了课以来,他就没见过贾环了。 “三爷,您让我打听的事,都打听好了,附近街道,有四个书肆铺。” “好,用心了,前边带路吧。” 花了一个多时辰,走马观花看了三家书肆,各色各样书籍,笔墨纸砚,书房小摆件,琴,棋,书,画,古籍,甚至小摆件都有,却独缺贾环想找当朝科考的应试新时文制艺范本! 明朝中晚期,清朝科举以八股取士,统治者要通过文化专职,洗脑学子,八股文,基本形式由破题,承题,起讲,入题,起股,中股,后股,束股组成破题开篇定义题旨,文章重视排比,对偶而相对成文,选题范围限定四书五经内容,文章只能以圣人口吻写,不能超出四书范围,不能自由发散,没有创造性,简单明了的讲,就是把所有人,禁锢在圣人规定的,听话的愚忠愚孝书籍典故里边述事,每一句都按照章法来,不能超出,否则就算你讲得再有理,也不可能被录取。 八股文中的典故是不能用错这点上,对于记忆力上有惊人天赋的贾环来说,倒得占了大优势了,只要学好破题制艺,uu看书 就差不多了,完全不必担心,有背不下典故的问题。所以贾环想找的不是四书五经,是想找当朝科举出身的举子,进士科考时的时文,范文,换句话说,就是想学习别人考试的试卷! 来到附近最后一家书肆,这家店与前边三家不一样,琴棋书画,小摆件这些陶冶情操,文清爱好饰物较少,偌大的书肆,大多是与科考有关的正书,还有少量的时文,虽然不多,弥足珍贵,贾环拿起一本翻阅。 赵国基轻声道:“三爷,这家书肆与前边三家不太一样,前边三家是商贾开的,这家书肆,据说是国子监三品司业李青秋大人开的,不为求财,李大人喜爱读书,收集文章孤本!” 贾环翻阅了半个时辰,拿起两本自己觉得比较精妙出色的时文,冲着掌柜的晃了晃,问道:“劳烦掌柜的,着两本时文多少钱?” 掌柜的看了一眼,道:“时文是五两银子一本!” 贾环呆住了,四书五经装订普通的,才一两银子一本,好一些的精装版,也就二两到四两不等,你一本时文卖五两银子?比圣人学说还贵? 掌柜看贾环是新面孔,便解释了一句道:“读书人的时文制艺,人还在,一般是没人愿意拿出来卖的,拿自己考试的文章换钱,实在有辱斯文,这是一些家境平常的国子监学子应考的时文,在本店仅帮忙挂卖,帮补进学的花销!” 这意思是国子监还有穷书生,需要卖文章,补贴家用的? 贾环听明白了,点点头,道“嗯,你这书不错,在下再看看,还有什么好的时文,多拿几本。” 第一十一章 司业大人 时文是穷书生放在书肆代卖的,所以比较贵。 贾环听明白了,点点头,道“嗯,你这书不错,在下再看看,还有什么好的时文,多拿几本。”言毕,把两本书放了一本回书架上,很自然的打开一本时文,若无旁人的研读起来。 贾环没想到时文这么贵,自己囊中羞涩,哪买得起,贾环一个月仅有二两银子,赵姨娘拿走了一两,声称给他攒起来,贾环半年下来,闭门不出,也才存下四两,连一本时文都买不起! 买不起,只能厚着脸皮,倚仗自己优异的记忆力,多读多背一些了,下一步也要想办法赚些银两了,也不需赚太多,避免引人侧目,招惹到不必要的麻烦,毕竟现在实力还很弱小,只要能解决读书花销,手头宽松一些,就行了。 书肆的胖掌柜见贾环衣裳富贵,举止得体,有长随紧跟,一副富家公子做派,也不敢为难贾环,任由贾环翻阅时文。 天空零落飘着雪片,街上行人不多,书肆中放着两个炭炉,增添一丝温暖,贾环默默的翻阅着书,神情专注而宁静,双眼炯炯有神,仿佛忘记周围的一切,沉浸在书中时文天地,完全不受外界的干扰,一站就是一下午。 书肆的东家,国子监司业李青秋已经来了,胖掌柜跟他禀报贾环询价之后,又没买的意思,还一直在那里蹭书看,已经看了许久。李青秋含笑摆摆手,不以为意,随后也拿起一本古籍书,泡了一盅清茶,享受的翻阅起来。 不知不觉,在这远离喧嚣,冬季雪花飘飘的寒冷白日里,一位中年人,一个少年郎,在书肆中,享受那份书籍世界里独特的宁静。 转眼间,又两个多时辰过去了,李青秋放下书,伸了伸有些酸楚的手臂,抬眼望向书肆角落贾环依然腰杆挺直,还沉浸在阅读书籍的惬意与安宁,甚感惊奇。 心中好奇心起,李青秋忍不住道:“这位小公子,你专注时文,敢问可是想考取功名?” 贾环回过神来,打量了一眼李青秋,对他的身份心里有了数,恭敬的回道:“回这位先生,在下正有此意。” “小公子年龄几何?” “在下贾环,过了年就八岁了。” “哦,小公子姓贾?不知与宁荣大街的两个国公府,可有渊源?” “晚生正是荣国府的。” “是荣国府大房贾恩候贾将军?还是二房工部主事贾存周贾大人?” “回这位先生,家父的字,正是上存下周!” 李青秋脸色淡了下来,语气揶揄的道:“素闻存周兄为人端方正直,恭谦厚道,风声清肃,小公子可多向存周兄学学!” 贾环愣了,好好的,你怎么就认定我不厚道了? 见贾环面露不解,李青秋挑了挑眉,微笑道:“白玉为堂金作马,久闻贵府家有万顷良田,家财万贯,何须贾公子如此费心劳累,在此辛苦站着看书,拿了回去,慢慢细品,岂不更好?”这时文都是穷学生拿来挂卖,贴补家用,李青秋的意思很明白,你贾环家中贵不可言,还来蹭书看,真算得上是又抠门又不厚道。 贾环见李青秋误会了,苦笑笑,略微沉吟,道:“这位先生责怪的是,小子惭愧,失礼了,是不应白看时文的,嗯,也禀报前辈,贾环虽然仅是家中的庶子,嫡母对环儿也甚为疼爱,私下里管教甚严,不容贾环养成奢侈浪费的习惯,时时告诫贾环,需知勤俭持家的正理,贾环一直引以为戒,不敢忘记!”这个时代是不容许明着说嫡母的坏话的,哪怕嫡母真的不好,这是不孝的行为,贾环已经斟酌了用词。 听到是庶子,嫡母管教严,还要求勤俭持家几个词,李青秋已经完全明白了,这种事,并不罕见,大家族嫡母苛责亏待庶子,是常事,嫡母对庶子太好,才是罕见。 贾环说完,放下手中的书,向着李青秋深深鞠了一躬,惭愧的道:“感谢前辈了,让贾环白蹭了半日书看,贾环告辞了。” 李青秋知道刚才误会了贾环,心中有些许愧疚,道:“贾公子留步,敢问可曾读了四书?” 贾环止步,自信的道:“已经熟读!” 李青秋有些惊讶,熟读四书不难,但是八岁就能熟读,极为罕见了,大感兴趣,忍不住考道:“曾子言曰,士不可以不弘毅,接何?” “士不可以不弘毅,任重而道远。仁以为己任,不亦重乎,死而后已,不亦远乎。” “何解?” “读书人不可以不弘大刚强而有毅力,因为读书人责任重大,前路遥远,把天下实现仁作为自己的责任,难道还不够重大?为此而奋斗终身,死而后已,难道路途还不够遥远吗?” “子曰,多寡阙疑……” “子曰,多寡阙疑,慎言其余,则寡尤;多见阙殆,慎行其余,则寡悔。行寡尤,行寡悔,禄在其中矣。” “何解?” “遇事要多听,有怀疑的地方先放在一旁不说,其余有把握的事,也要谨慎的说出来,这样可以少犯错误,说话少过失,做事少后悔,官职俸禄就在这里了。” “子曰:譬如为山……” “子曰:譬如为山,未成一篑,止,吾止也。譬如平地,虽覆一篑,进,吾往也。” “何解?” “圣人道:好比堆土成山,只差最后一筐土就完成了,这时候停下来,就是我自己要停下来的。又好比平整土地,虽然只倒下了一筐土,如果决心继续,还是要自己去干的!” 李青秋暗叹,此子虽年方八岁少,不仅才思敏捷,还刻苦勤奋,方才为了多看会书,站立两个多时辰,而岿然不动尚在眼前,向学之心坚定且执着,如此良才美玉,竟然出自勋贵府邸! 虽起了惜才之心,李青秋还是有些顾虑,有心收贾环为弟子,又忌惮贾家军方勋贵子弟的身份,摸了摸短须,折中一下,放在身边再观望一下吧,微笑道:“贾公子喜欢读书,uu看书 李某有一个去处,可以让你不缺书读,畅游书海,不知你愿意否?” 贾环眼睛一亮,想都没想,就答应道:“愿意,学贾环愿意去!”还有这好事?这个时代,读书真是费钱的事啊,能随意看书,还不费银子,还有什么好考虑的? “哈哈,好,某是国子监司业李青秋,国子监藏书阁监事下边还缺个整理书籍的文书,虽无品级无实职,胜在闲暇时间多,可以多看书,至于岁米薪奉暂时不定,午时有一餐包餐,你如果愿意,过两日,就去吧。” “感谢李大人,贾环很愿意,但是,贾环还有一个不情之请,要麻烦大人,请大人见谅。” 李青秋心情不错,道:“何事,但说无妨。” “家中母亲疼爱,担忧母亲不放心贾环出门读书,如若阻拦,贾环本性纯孝,自然也不能不听。还请大人修书一封,给家父言明此事,贾环方能出府读书。” 李青秋暗暗好笑,就你,还好意思自夸本性纯孝,小小年纪,心眼子可真不少,虽然没有明说,但也把嫡母的刻薄寡恩暗示得很清楚了。 李青秋浸淫官场多年,大家族阴私肮脏的事,见多了,也不是迂腐之人,自古以来,母不慈自然子不孝,此乃因果,岂能苛求母亲很刻薄阴狠,庶子却愚孝?如果真是如此呆傻的人,自己生存都难,这样的弟子,收来何用?道:“嗯,你且先回去,我自会处理。” 贾环再次深深鞠躬道:“感谢李大人,贾环告退了!” 拜托,有推荐票的公主王子们,给投点票,谢谢 第一十二章 宝玉大才 红楼梦里贾府最终被抄家,民间归纳了几个原因,贾家子孙不争气,后继无人,官场势力日渐式微。再者是元春之死,元春失势之后突然毙命,贾府失去宫中最大的靠山,还有一个传说,是秦可卿的死,由于秦可卿身份存疑,有可能是皇室血脉流落民间的遗珠,也有人认为是贾府获罪被抄的原罪之一。 世袭三品爵威烈将军贾珍某种程度上,算是第一个带头败家毁业的不肖子孙,个人首先乱伦放荡,寡廉鲜耻,生活穷奢极欲,生活中荒淫无耻,现在贾珍还未染指秦可卿,贾环心里盘算着,需要想办法解决此事,别让贾珍把贾家给带进坑里。 贾环回到贾府,彩霞已经带着自己的随身物品,入住到赵姨娘的院子里了,赵姨娘刚才还正高兴呢,自己的儿子贾环也有两个大丫鬟了,虽然还比不上贾宝玉,但是也是长脸的事。后来得知府里给贾环分了小院子,不久之后,贾环就要搬走,心中又忍不住难过起来,哀怨的抱怨道:“环哥儿,你这小没良心的,自从我肚子里爬出来,就没离开过我身边,现在刚刚长大一些,就迫不及待离开姨娘,带着两个大丫鬟走,你这是往我心里扎刀子啊!” 贾环笑嘻嘻的道:“姨娘,你果真舍不得环儿,环儿现在就去找老太太,把院子给退了,让她把院子分给琮哥儿,或者兰哥儿。又或者将来宝玉娶了二房姨太太,把院子留给宝玉姨太太住,咱们娘俩就在这院子高高兴兴住一辈子,将来我娶了媳妇,生了儿子女儿,咱们这一大家子还是一起住,姨娘还可以帮我带儿子女儿。” 赵姨娘不经逗,闻言大怒,道:“扯你娘的臊,老娘辛辛苦苦一辈子了,伺候完你爹,又伺候你还不够,到我老了,没得享几日清福,还要伺候你的儿子,你把我当粗使妇人用了?你娶了媳妇,都不舍得使唤,就指着使唤我?你这小没良心的。还有,白得的院子干嘛不要?你还想把院子退了,留给别人取姨太太,你是要气死我啊?还一大家子挤个破院子,我怎么生了你这个不省事的傻子?” 彩霞与彩云两人在一旁看得抿嘴直笑。赵姨娘醒悟过来,知道贾环是故意逗她,气得用手不痛不痒的打在贾环身上一下,嗔道:“环哥儿,这没小良心的,你就气我吧,你也气不了几天,到时候搬出去自己过,也气不着了!” 贾环晒然道:“您这瞎想什么呢?左右都是在贾府里边住,您迈步走两步就到了,全就当您多了一个院子消磨时间,有空您就过去,找彩云彩霞几个起个牌局,或者让厨房添几样小菜,你喝上几盅,多自在,谁还能不欢迎您?” 赵姨娘听了喜滋滋的,忽然也觉得自己赚了实惠,娘俩个竟然在贾府占了两个小院子,仿佛自己地位也有了提高一样。 赵姨娘高兴的叮嘱彩云彩霞两人,搬过去之后要用心伺候贾环,不可粗心大意,彩云彩霞自无不应允,几人正聊着,院子来了人传信,贾母身边的丫鬟琥珀,来传贾环。 自从半年前那次闹了一场之后,贾环就没有见过老太太与太太了,每逢初一,十五,贾环还是规规矩矩去给老太太,太太请安,只不过到了老太太门外,老太太都是打发鸳鸯出来说一句,有心就行了,如果没其他事就去念书吧,里屋都没让进,有故意冷落贾环之意,王夫人也是有样学样,贾环去给她请安,也是在门口就打发了贾环走,贾环也乐的清闲,并不放在心上。 贾环来到老太太院门口,这次鸳鸯已经在门口候着了,琥珀带贾环来到,并没让他等,马上喊了声环哥儿,然后直接引着贾环入内。 人很齐,贾母,贾赦,贾政,贾琏,贾琮,贾宝玉,贾兰,大夫人邢夫人,二夫人王夫人,李纨,迎春,探春,惜春都在了。 贾环先给老太太行礼,再依次给众人行礼,都一一见完礼,听到老太太说道:“环哥儿,坐吧!” 这跟半年前来贾母院子那次,待遇不一样了,上次可没让自己坐,贾环看到贾宝玉下首有个位置是空着,知道那个位置是留给自己的,不客气的上前坐下。 琥珀已经沏好一杯茶,摆在贾环右手边茶几上,“环哥儿,请喝茶。” 贾环左手拿起杯子,右手拿杯盖撇了撇茶沫,轻轻闻了一下茶香,美滋滋的抿了一口茶,茶汤入口浓郁芳香,回味生津,馥郁持久,唇齿留香,好茶,老太太屋里的茶比赵姨娘院子喝的茶,好得太多了! 众人静静的看着贾环,半年不见,又长高了小半个头,这小子自从走进老太太这屋来,表现跟走在自己卧室的床头坐一样轻松自在,没一丝拘束。 半年来,老太太虽有意冷落贾环,但是也给贾环留下了一个扣,并未真的狠心要永远隔绝他,每次贾环来请安,鸳鸯出来都是与贾环讲,有没有事与老太太说,如果没有就去读书吧,但凡贾环能服个软,诚恳的说一句想亲自拜见老太太,鸳鸯就让他进屋了,不知贾环是听不懂,还是刻意装傻,愣是半年没进屋。可整件事,任谁也挑不出他有什么不对来! 老太太心里憋着气,对贾政道:“你的儿子,你自己告诉他吧!” 贾政拿出两封,哼一声道:“刚才国子监司业李青秋大人派人送来两封信,一封给为父,讲了李大人今日初识你,有感于你,严寒冬季,大雪纷飞,能坚持去书肆读书,可见是向学之心甚坚,所以举荐你去国子监藏书阁做整理书籍的文书,这另还有一封举荐信,是给你的。” 贾赦道:“环哥儿好运到啊,这李大人这是有意要收环哥儿为门内学生的意思?” 贾政点点头,道:“或许有此意,环儿初入他眼了,将来看环哥儿的表现了。” 贾琏羡慕的道:“环哥儿运道可真是难得啊!这李司业李大人当年科举是以一甲榜眼出身,现今三十有七,可是当今圣上还在王府府邸时的旧人,据说深得圣上信任,现在已经是国子监三品司业,翰林院侍讲,将来前途必定不可限量!” “嗯,李大人正值壮年,年龄资历还轻,虽简在帝心,尚需养望,在国子监,翰林院任职,是清流的必经之路。”贾赦甚懂官场规则。 太太虽然刚才已经知道这事,再次听到,还是难忍嫉妒之心,肝火旺盛,如果拜师学艺的人换成她的宝玉,那该有多好啊,有这样一位老师,一个坚实的大靠山,将来走起仕途来,必然事半功倍了,开口道:“环哥儿如能拜在李大人门下,自然是好事,但是听老爷说的,李大人信里也还未明白说出来,这是为何?” 贾赦笑道:“读书人行事谨慎,收门下弟子,是一件大事,要观察一些日子,是理所应当的,只要环哥儿这些日子,乖觉点,应该出不了差。” 王夫人眼神望向老太太,暗含祈盼,老太太也是偏爱宝玉多一些,心里也自然不无期盼,开口道:“既然环哥儿也还未定下能拜师,政儿,咱们能不能多给贾府留一些机会,你带宝玉,兰哥儿去拜访拜访李大人,也不是要抢环哥儿的机遇,如果李大人能看上他们,三人都能收下,兄弟叔侄几人,uu看书 能相互扶持,岂不是更好?” 贾政面露难色,有些迟疑的道:“母亲大人的主意,也不无道理,环儿,你怎么看?” 贾环很是配合的道:“这自然是极好的,咱们宝二哥才思敏捷,是出了名的,私塾先生一向只有夸他的,李大人见了,肯定是会喜欢的,兰哥儿也是读书种子,也是大有机会的!” 老太太与太太闻言很是高兴,看贾环也觉得顺眼了不少,老太太随问道:“环哥儿,今日是如何认识李大人,竟然还入了李大人法眼的?” 贾环大大咧咧的胡说八道道:“半年多,在家里呆久了,实在是太闷了,环儿就让赵国基带着上街玩耍,出去没多久,老天爷不给面子,就下起大雪,我们就随便进了一家店铺避雪,哪想到是一家书肆,冰天雪地的,书肆也没有客人,只有我,我也不好只呆着烤火,就顺手拿了本杂书来翻阅。” 贾环顺便哭穷道:“谁知这家书肆,竟然是李大人的,李大人或许是误会了,以为环儿是冒雪来买书的,真真是误会了,李大人书肆里的书籍,可真的不便宜啊,五两银子、八两银子一本,环儿哪有这些闲钱买书?浑身上下掏出来,也不过几个铜板!可能李大人见我精穷,才说要举荐我去藏书阁当个什么劳子书办,可以免费看书,看不看书倒时无所谓,听李大人说,在那里呆着,还能有岁米薪奉可拿,这倒是不错的,反正冬季里,私塾也停了,环儿也正闲着!” 拜托,希望有推荐票的公主王子们,能给投点推荐票,对作者是大大的助力,鞠躬,感谢! 第一十三章 宁府赏花 贾环极尽美誉之词的一通夸赞宝玉聪慧伶俐之后,接下来就瞎编自己如何躲雪,如何误入书肆,机缘巧合结识了李大人,一切只是运气好罢了,顺便也哭穷,囊中如洗。 王熙凤,夸道:“环哥儿这运气,实在好得让人羡慕啊,有这样一位老师,将来可了不得了!” 众人都夸贾环运道好,除了贾政,其他人都深以为然。 贾环满口飞沫的胡说八道的时候,贾政面露古怪之色,也不揭穿他,朝廷堂堂科考一甲榜眼进士,有名的清流文士,国子监三品司业李大人,怎么会胡乱收弟子? 贾环仅仅是运道好?半年来,旁人不知道,贾政岂能不知,贾政平日里,也常去赵姨娘房里留宿,贾环每日手不释卷,勤奋向学,他都看在眼底!贾环刻苦攻读,挑灯夜读,到了废寝忘食的地步,毅志之坚,让贾政倍感欣慰,有时兴趣来了,也过来旁观贾环练字,虽然贾环年纪不大,下笔行云流水,字体优美飘逸,已初显大家气象,假以时日,可成大气。 一众人轮番夸贾环运气佳,能有机会拜李大人为师,贾环眨眨眼睛,心道,说了这么多?是让你们夸我运气好的? 好在,一向大方的老太太,没让贾环失望,说道:“环哥儿现在也长大了一些,还有了一个能读书的差事,今后需要经常出门,身上没几个银子傍身,也不像样,我老婆子先起个头吧,鸳鸯去拿三十两银子,赏给环哥儿买书,你们看看,你们可是做大伯的,父亲的,大娘,母亲的,一个个可不能小家子气!” 太太见贾环识趣,没有从中作梗,还真心夸了宝玉,愿意让宝玉去拜见李大人,太太心中自然满意,好像宝玉拜得名师之事,已经十拿九稳了,自也不小气,爽快的道:“老太太咱们家的大财主,我们可比不了,儿媳我差一等吧,赏给环儿二十两吧!”贾政也认二十两。 接下来贾赦与邢夫人是最郁闷的,此事与我们何干,但是又不能违背老太太的意愿,身份摆在那里,大房大夫人总不能比二房夫人少吧?只能捏着鼻子,大老爷赏了二十两,大太太也赏了二十两,贾赦想了一想半年前抄周瑞家的,也得了两千多两银子,这里也有环哥儿的功劳,几十两银子权当是酬谢吧。 王熙凤赏了十两,李纨也开口要给十两,老太太连忙拦着,道:“按理说你做大嫂的要赏几个银子给环哥儿,老婆子不好拦着,但是你寡妇失业的,也不容易,老婆子帮你出这个银子了,你心意到了就行了!”李纨连忙推辞,老太太又劝,相互让了两回,最后还是太太劝下了李纨,李纨随诚心感谢了老太太的爱护。 剩下的迎春,探春,惜春,宝玉,琮哥儿,兰哥儿不必给银子的,有的送一套湖笔,有的送一块名墨砚台,年龄最小的惜春凑趣,也说要给了一个暖手炉。贾环也都一一郑重谢过。 老太太,太太把宝玉的事都当成大事对待,觉得事不宜迟,让贾政当下就给李青秋府上回了拜贴,明日上门拜会。 翌日,午时,贾母院子里派人过来请贾环,贾环才撂下书本,换了出门的衣服,过去。 人都已经齐了,看到宝玉耷拉着脑袋,闷不做声,见贾环来了,还有些不自在的,扭头看往他处。 老太太把宝玉搂在怀里,还在小声安慰着,贾环来了,太太用审视猜疑的眼光看了一眼贾环,并未讲什么。 贾兰小心翼翼挪步,凑到了贾环身旁,低声跟贾环道:“早晨,我随老爷,宝二叔去了司业府拜会了李大人,老爷与李大人说明来意之后,李大人直接以平时公务繁忙,没功夫教导学生,怕耽误宝二叔学业,回绝了。都没给宝二叔表现的机会,太太还让宝二叔带了几张平常写的诗词拿去,想给李大人检阅。” 这是意料之中的,李青秋作为一个清流文官,又简在帝心,是不便与军方勋贵搅在一起的,收贾环为徒的事,还心存顾虑,怎么会愿意再多收几名贾家子弟为学生。贾政携嫡子长孙来拜访,也让李青秋确认,贾环在贾府里的确是不受重视的,自己打算收贾环做学生的事尚未定下,贾府此举颇有贪心不足,毫不顾忌这样做有可能会惹怒自己,进而连贾环拜师的事,给搅坏了! 与贾环相比,贾宝玉长得唇红齿白,眉清目秀,微胖,圆脸还带着婴儿肥,笑起来两个小酒窝,宝玉是一个标准的富家子弟形象,身居豪门的妇道人家,如老太太,太太眼里中,宝玉满脸福相,贵气、招人疼,特别容易招人喜欢。但李青秋收徒,可不在乎这些,他看到贾政对贾宝玉脸色之稍显严厉一些,宝玉脸色会霎时变白,双腿筛糠一样发抖。 脑中不不由回想起贾环在书肆,身姿笔挺,从容而冷静,侃侃而谈,回答李青秋的文学考较,博闻强记,对答如流,谈起自己在贾府的处境,也只是轻描淡写,措辞有礼而知分寸,并未抱怨不休,反而在他身上看到一股励精图治,斗志昂扬的朝气。 贾宝玉与贾环,一个是屋檐下饲养的笼中金丝雀,五颜六色,色彩斑斓,或许可爱,漂亮,但却脆弱,不经世事,难堪重任,另一个却是随时要展翅高飞的雏鹰,准备着要去翱翔天空,uu看书 俯览大地! 宝玉拜师不成的事,并未影响大多数人的心情,府里人齐,大伙出发。 贾珍今日名义上是借桃花开了,请荣国府到宁国府赏花,饮酒作乐,其实也顺便与贾赦、贾政商议年底大家族祭祖的事宜,另外贾珍还有一件小的私事,贾蓉媳妇秦可卿的弟弟秦钟,来贾府私塾里读书,拜托荣府照顾一二。 荣国府在西边,宁国府在东首,两府之间有一条巷道可通,两边都有大门,平时是关闭的,相距一箭之地,约两百多米。 豪门大族贵人出门的仪式,还是要做足,贾府众人都身着华服,佩戴各种首饰,正装出行,贾母从顶至梢,一串四颗大珠,用金八宝坠角,仍旧带着项圈。束发银冠,勒着双龙出海抹额,穿着白蟒箭袖,围着攒珠银带,身上穿着银红撒花半旧大袄,面色红润,目如点漆。 宝玉头上戴着束发嵌宝紫金冠,齐眉勒着二龙抢珠金抹额,,穿一件二色金百蝶穿花大红箭袖,束着五彩丝攒花结长穗宫绦,外罩石青起花八团倭锻排穗褂,登着青缎粉底小朝靴 王熙凤身上穿着缕金百蝶穿花大红洋缎窄袄,外罩五彩刻丝石青银鼠褂,下着翡翠撒花洋绉裙,一双丹凤三角眼,两弯柳叶吊梢眉,身量苗条,体格风骚,粉面含春威不露,丹唇未启笑先闻。 两府之间路程虽近,出门轿子,马车都备齐,前面佣人引路,贾母,大太太,太太,大老爷,二老爷都各坐一顶轿子,李纨,王熙凤,迎春,探春,惜春,宝玉,贾琮,贾环,贾兰年轻的三三两两合坐一个马车过去。 第一十四章 秦钟出场 荣府一众人,去到宁国府侧门口,宁国府贾珍,尤夫人,贾蓉,秦可卿,管家赖二领几十个下人,已提前在恭候了,尤夫人衣裳是金色花卉纹样缎面,对襟出风毛褙子青白方口立领,袄子酡红立领袄子松花色,马面裙海棠红缎面,镶边绯红绒面斗篷,颇有几分风姿。 尤夫人,贾珍之继室妻。虽为贵宁国府当家奶奶,但其实并无实权,素日也只是顺从贾珍,尤夫人与荣国府的邢夫人某种程度上是相同的人,没有生子,无后底气自然不足,又是继室,娘家也不显,只能完全依附男主人的。尤夫人也没什么大的才干,口才也不如王熙凤,唯一的优点,可能就是她为人还算不错,愿意接济继母与两个异父异母的妹妹,尤二姐要嫁给贾琏的时候,她也曾极力阻止,不过因为贾珍主意已决,也没办法违抗。 红楼梦开篇的时候,尤夫人,秦可卿,王熙凤,李纨几人相交甚厚,红楼梦中,尤氏单请王熙凤“明日去诳诳”。“那尤氏一见凤姐,必先嘲笑一阵。”两人关系如不是有默契,是不敢开这样玩笑的,尤氏和王熙凤显得亲热,尤氏在稻香村“盥洗”,“吃面茶”,有时“晚上往园内李纨房中歇息”。尤氏和李纨显得多么随便。如此推敲,尤氏与王熙凤、李纨三人应该是年龄相差不太多的。 贾母轿子到了,尤夫人上前扶贾母下轿,另一边是鸳鸯扶着。进了大堂里,贾母刚落座,贾珍领着贾蓉等至贾母榻前,因榻矮,二人便屈膝跪了,贾珍跪了,后面贾琏只能跟着,贾宝玉,贾琮,贾环,贾兰一溜齐齐下跪,后面的宁国府管家赖二,管事,丫鬟,佣人,一直跪到门外边,场面甚大。 贾母爽朗的笑声传出去,开玩笑道:“珍哥儿,快快起来,大冷天的,也就当平时过来串门,这不年不节的,珍哥儿不必多礼,外头一群人行这么大礼,怪冷的,都起来了!” 王熙凤凑趣道:“珍哥儿,珍哥媳妇,蓉哥儿,你们快起来吧,你们这么多人一起跪,可着实把我们老太太吓了一大跳,老太太心想,这还没到过年呢?你们磕头请安行这么大的礼,莫不是,想哄我们老太太讨要些压岁钱?” 贾母习惯了与王熙凤玩笑,笑着啐了他一口,手指着王熙凤大笑道:“凤丫头,你这猴儿啊,整天琢磨老婆子的心思,老婆子可不上当,中了你的激将法,珍哥儿是我的乖孙儿,给我磕一个头,老婆子还是受的起的,凤丫头,你这泼皮破落户儿,在府里闹还不够,到了宁国府这边,你还闹,可不叫他们笑话了咱们去?” 王熙凤大笑道:“谁敢笑我们,我自去找珍哥媳妇儿去评理,咱们老太太可是最最有福气的人了,难得赏脸来吃一次酒,府里谁敢笑咱们,咱们可轻饶不了她!” 尤夫人满脸堆着笑道:“这凤丫头,这小嘴儿可真厉害,我可是不敢招惹的,都知道老祖宗笑口常开,每日过得乐呵呵的,凤丫头彩衣娱亲,可是首功!我呀,今日可嘚跟她好好学学!” “珍哥媳妇,你要偷学我这本领,都好说,只一条,可不能平白学了去,今日啊,你如果不好酒好菜招待我们老祖宗满意,我可不依。” 贾珍笑道:“哈哈,酒菜宴席下面的人都备好了,只等老祖宗歇一歇脚,尤氏领老祖宗,与弟弟妹妹们先去后院赏一会桃花,再好好陪老祖宗喝几杯,好好孝敬老祖宗一会!” 贾母笑着打发道:“珍哥儿,你们几个爷们去前边,自己去乐呵吧,不用留在这了,你们几个在,弟弟妹妹们都不自在,你们自去,让她们也松快松快!” 贾珍点头笑称遵命,随请贾赦,贾政,贾琏去正厅饮酒。临出去,贾珍叫了贾宝玉,贾蓉则叫上贾环与贾琮,笑着要三人出去正厅喝酒,说有事相商。 贾兰年纪小一些,没人理会,贾兰见大伙都走了,独留他一个人混在后院女人堆,有些哀怨的望着贾环,贾环没让他失望,一手把他拉上。贾兰连忙喜滋滋跟上,李纨关照了几句,不要饮酒,才放心让他出去。 贾政是五品工部员外郎,与贾琏身上的五品同知不一样,贾琏的是捐官,虚衔,有个官身而已,贾政的是实职,每日需要上衙坐值的,今日是因为要带宝玉与贾兰去李青秋府里拜访,告了一日假,才有空陪贾母来宁国府饮宴。 平日,贾珍私底下饮酒,多是找贾琏,后来还加上一个薛蟠,这几个人,都是好色如命,能臭味相投的凑一起。 正厅开了两席大圆桌,贾珍陪贾赦,贾政坐一席,贾琏,贾蓉,贾琮,贾宝玉,贾环,贾兰,还有贾蔷坐一席,贾蔷是宁国府正派玄孙,也属于宁国府第一代老公爷传下来的嫡派子孙,贾珍与他属于堂叔侄关系,红楼梦没交代清楚,读者推论,贾蔷的父亲是贾珍堂兄弟,死的早,贾珍接进宁国府里扶养。 大伙按年龄辈分坐好,贾蓉带了一小少年郎上来,贾珍介绍这是儿媳妇秦可卿的弟弟秦钟,秦钟乖巧的一一见礼。 秦钟看上去比宝玉略瘦些,眉清目秀,粉面朱唇,身材俊俏,举止风流,似更在宝玉之上,只是怯怯羞羞的,腼腆的有些女儿态。宝玉惯来喜欢与长得好看的人亲近,看到秦钟很欣喜,主动让秦钟坐自己旁边,(红楼梦书里的描写,有足够多的暗示,贾宝玉与秦钟是有双性属性,暗示两人喜欢女性的同时,也好男风,哪个时代,达官贵人,豪门公子哥有断袖之癖的,uu看书 不在少数。) 丰盛的酒菜,摆了上来了,贾珍举杯敬贾赦,贾政,另一席的贾蓉一边敬酒,一边讲到,来年开春,贾府私塾重新开学,秦钟也会去读书,托宝玉,与贾环多多照顾秦钟,此事本来只需要托付宝玉就行了,皆因贾环半年前大闹了私塾,残暴的打伤三人,打断其中一个的手腕,还弄得人家落得被抄家问罪的下场,在宁荣长街已是凶名之外,实在是不容忽视。 宝玉见贾蓉虽也将秦钟托付他,但是与贾环说话显得更加郑重一些,秦钟也颇为好奇的看了贾环好几眼,不由心生醋意,酸溜溜的道:“蓉哥儿,你恐怕是去错庙了,拜错了神,环哥儿如今身上添了差事,来年开春是不会去私塾上学了,照顾不着秦钟兄弟了!!” 上席的贾珍闻言,也不禁好奇追问,贾琏连忙帮介绍:“咱们的环哥儿,入了国子监李青秋李大人的法眼,安排近身边读书,想来是要亲自教导的!” 之前贾环不着调,贾珍等人没太多关注他,今日再见到贾环,惊觉变化太大,五官精致,容貌上虽然与秦钟、宝玉各擅胜场,可是举手投足中更添了一份泰然自若的风范,着实让人侧目! 贾珍不由连声恭喜贾政,环哥儿拜得名师,将来必成大器,贾政则一贯严父示人的端着,严肃的道,小儿年少,不可轻纵,虽得近名师,自当加倍努力,刻苦钻研,方能有机会学有所成!贾环只能依规站起俯首听教,点头遵命! 拜托,希望有推荐票的公主王子们,能给投点推荐票,对作者是大大的助力,鞠躬,感谢! 第一十五章 尉迟老儿 今日宁国府的宴席,很正式,因为请来了贾母,丰富程度仅次于过年家族大宴,器皿精致小巧,玛瑙小蝶,晶莹剔透,散发着淡雅的光泽,青花瓷盘,青釉刻花倒流壶,或者用磁州窑白地黑花梅瓶、象牙镶金筷子。 封建朝廷顶级勋贵阶层,面对一个菜品,已经从仅仅取得味觉的满足,到开始营造视觉的文化艺术享受,艺术性器皿无疑会影响食器的形态和气质。美食促成了美器,美食与美器相得益彰。 紫檀大圆桌上,先摆着压桌四色干果,白果,杏仁,核桃,榛子。 四鲜果,香橙,苹果,樱桃,桃子。 四蜜饯,蜜饯蓝莓,蜜饯枇杷,蜜饯樱桃,蜜饯李子。 八个冷盘,四荤四素。先上四道热菜,再上四道席面大菜,焖野鸭子,红烧羊肉,干烧海参,焖鱼翅。后面小菜边吃边撤,大菜的盘子基本不动,席面后边就慢下来,两个菜两个菜的上,四喜丸子,红烧肉,蒸鱼腩,焖大虾,席面最后也上有几个主食,碧梗米饭,牛肉小馅饼,还两种馅料的饺子。 宴席自然少不了酒,红楼梦里,男女老少,几乎所有人都喝酒,饮酒作乐的场面很多,但凡贾府摆酒,必定有酒,不仅贾母,王夫人,王熙凤,千金小姐们也能喝两杯,宝玉没到十岁就开始喝酒,史湘云曾因为喝醉了酒,在大观园的山石上,睡了一觉。连刘姥姥二进荣国府,被王熙凤灌多了酒,就跑到怡红院,在贾宝玉床上睡了一觉。 今日宴席,上了两种酒,惠泉酒,绍兴酒,贾赦,贾政,贾珍,贾琏,贾蓉等成年人喝的是惠泉酒,贾蔷,贾琮,贾宝玉,秦钟喝稍微淡一点的绍兴酒。 贾环与贾兰面前也各自摆了一杯绍兴酒,贾环自己没动酒,也不让贾兰喝,让下人上了两盅酸梅汤,贾兰年龄还小,对酒没有瘾,有了酸酸甜甜的酸梅汤,满足的抿了一口,专心吃菜。 私塾的传闻,让贾蓉有几分忌惮贾环,郑重其事的引荐环三叔与秦钟,秦钟初识清秀俊逸的环三叔,也是颇有兴趣,半响交谈下来,察觉这“环三叔”态度冷淡,隐隐有保持距离的疏离,相较之下,宝玉却很殷勤、很热情,转而与宝玉热络了起来,两人渐渐打得火热,推杯换盏,相谈甚欢,如果不是上席的贾赦与贾政还在,两人的手,可能都要牵上了。 酒酣耳热,宝玉喝了不少酒,有了一点微醺,有丫鬟来找,后院的贾母不放心宝玉在前边喝多了,怕没人照顾,秦可卿领下照顾宝玉的责任,贾母自然放心把宝玉给秦可卿安排的,这重孙媳妇长得漂亮,处事能力也可比肩凤姐,性格更是温和。 秦可卿让她的丫鬟宝珠,引宝玉从大厅里边出来时,贾环也跟着出来,伸手托着宝玉的手臂,扶着他。 秦可卿领着一簇人在外廊等候,见宝玉醉了,微笑道:“带宝二叔去我那房间歇息一下,醒一醒酒,容后我们再安排马车,送宝二叔回荣国府吧!” 下边一个嬷嬷忙劝说道:“少奶奶,哪有一个叔叔,往侄儿媳妇房里睡觉的理呢?” 秦可卿笑道:“不怕宝二叔与环三叔恼了,他们才多大点啊?就忌讳上这些个?你们没见我那兄弟钟儿吗?与宝二叔正好同年,两人站一边,只怕是我那兄弟,身量还高一些呢?”宝玉过年就十二岁了,贾蓉比宝玉大十岁,秦可卿差不多二十。 下人们不说话了,贾环却淡淡的反对道:“蓉哥媳妇的好意,贾环代宝二哥谢过了,不过,老爷平日里对我们兄弟俩管教甚严,如果知道宝二哥在侄儿媳妇房里歇息,以后恐怕会责罚宝二哥,还是劳烦蓉哥媳妇,给宝二哥安排一间干净点的客房,就行了!不好逾矩!” 秦可卿之所以安排宝玉睡自己房间,不过是等会儿再回禀贾母时,显得更重视宝玉,已优待至尽其所能了,见贾环如此说,也不好再坚持,只能退而求其次,带宝玉去贾蓉的书房歇息。 秦可卿指两名丫鬟上来左右搀扶宝玉,贾环也跟在后面,进到贾蓉的书房后边卧室,室宇精美,铺陈华丽。 宝玉醉意已经上头,躺到床上,便沉沉睡去。 安置好宝玉,秦可卿还关切的询问贾环,需不需要休息,也给他安排一个房间,贾环看了一眼妩媚动人,柔弱又美艳绝伦的秦可卿,淡淡婉拒,秦可卿微感讶异,从来没人会完全忽略自己的美貌,这少年三叔眼神清澈冷峻,实在有些不好相与。 前院正厅宾客,还有还在饮酒,贾环回来时,意外看见贾珍与一管事在廊下说话,随隐身到廊外,听道:“老爷,小的已经在南城尉迟老儿的药房呆了一天了,那药丸真的是没有了,一开始小的还以为尉迟老儿想待价而沽,还误会了他,听他说现在寒冬,京城药材短缺,已经派人去北边购药了,说要再过三个月,才能筹齐药材,可开炉炼药,已经有几家达官贵人,在他那里下订了!” “行吧,这尉迟老儿,谅他也不敢骗我,你盯紧点,一有药,立刻买回来。” “好的,老爷放心,小的一定办好此事!” “嗯,uu看书 下去吧,去厨房领一只肥鸭子,一碗红烧肉,算爷赏你的!” “好嘞,小的谢谢老爷!” “去吧!” 贾珍与管事谈完,就各自走了。 廊外的贾环,慢慢走出来,记下了,南城尉迟老儿?买药?这事,可以找机会探究探究。 皇宫内,御书房里,康元帝朱钧安坐当中,和颜悦色的道:“两位爱卿不必拘束,坐吧,安九,给两位爱卿上茶!” “谢陛下!” “谢陛下!” 李青秋躬身,等次辅章衡博大学士坐了,才肯的坐下。 现在皇宫太上皇仁宗帝君朱熹尚在,军方,大多数听命与太上皇,朝廷内阁三位大学士,首辅唐慎微是太上皇肱骨之臣,只听命于太上皇,居末位的大学士王玉迪,态度摇摆,模棱两可,属于中立派。 康元帝朱钧虽贵为天子,却空有其名,尚未完全执掌乾坤,想励精图治,变法强国,却处处掣肘,寸步难行。 康元帝朱钧与次辅章衡博,李青秋谈了一个多时辰朝廷政务,忽然转向李青秋,微笑道:“听闻李爱卿,近日得一佳徒,还未恭贺李卿,李卿向来眼光颇高,朕也很好奇,什么样的少年,能让李卿起了爱才之心,愿意收于门下。” 李青秋不惊讶皇上知道此事,心中有数,皇上在外没有耳目,是不可能的,坦诚的把与贾环在书肆相见的情形,原原本本的讲了一遍。 拜托,希望有推荐票的公主王子们,能给投点推荐票,对作者是大大的助力,鞠躬,感谢! 第一十六章 皇子伴读 次辅大学士章衡博,仔细的听李青秋讲完初见贾环的经过,略带惋惜的道:“这少年郎,倒是难得的良才璞玉,还出于军方将门之家的贾府,只是才八岁,如果大一些就更好了,能早些报效朝廷,给陛下尽忠。” 康元帝朱钧,悠悠的道:“八岁或许也不小,昨夜寿宁宫的膳房传出来的消息,父皇胃口很好,吃了半斤鹿肉,半斤羊肉,还有一斤黄酒,身体很康健,朕心甚慰。” 章衡博与李青秋面面相觑,康元帝朱钧今年三十有九,太上皇朱熹已经五十有五了,已经到了知天命的阶段,如果身体很健康,呈长寿之相,对他们还真不是什么好消息,只不过也不能宣诸于口。 康元帝朱钧道。 “朕已有准备,时日长远还需坚持,古人愚公移山,用了一辈子的时间,锲而不舍,方有所成。朕不缺耐心,八岁少年郎,或许等李爱卿将他培养成材,还正当用!” 康元帝朱钧登基至今,掌朝五载了,文官体系内还算有些建树,已有接近半数履新的文官,是愿意效忠康元帝,期盼革新,改变惩治官员贪腐,阻止皇族,宗室,王公,勋戚持续兼并土地的局面。 军方勋贵,武将,则几乎跟铁板一块似的,没有几个愿意投靠过来,立场决定了态度,康元帝朱钧想征收回皇室与勋贵们手中的土地,还耕于民,这触犯了宗室,勋贵武将们的利益,土地是他们祖辈几代人集攒起来基业,他们还期盼收拢更多土地,代代传承下去,这是他们家族延续,子孙后代的立世之地,是坚决反对朝廷还耕于民的新政,土地是名门望族的根基。 次辅章衡博说道:“启禀圣上,贾家庶子,李司业可以慢慢培养,以待将来,现在京营节度使王子腾,却已经能当用了,王子腾与臣表示愿意率王,贾,薛,史四大家族誓死效忠陛下,以效犬马之劳!” 康元帝朱钧晒然一笑道:“章爱卿认为王子腾之才如何?可有领军,统兵,御敌之能?” 章衡博神情一滞,还是坦诚回道:“王子腾虽勋贵武将出身,但更像是一个文官,心思缜密,城府深,领军治兵本领只能算平庸。” “哼,王子腾身为京营节度使,惯于专营,任人唯亲,不通军务,掌管京卫外城八卫多年,十二万的京卫,现在仅有总部五千近卫亲军听令于他,其他四城八卫均各自为政,实在是志大才疏,不堪重用!至于王,贾,薛,史四家,如果不是贾家子孙太废物,太不争气,尽是纨绔子弟,只知吃喝玩乐,四家之盟怎会轮到王子腾为首?” 次辅章衡苦笑笑,依然坚持道:“陛下,不管如何,千金买骨,王子腾毕竟愿意誓死效忠陛下,以报皇恩,陛下可安抚与他,可向天下臣子彰显圣上求才若渴,招贤纳士之心,助吾皇励精图治,以统率万民,外拒胡蒙,重振我大雍皇朝百年荣光!” 李青秋也帮腔道:“陛下,章大人所言极是,不论王子腾才干、人品如何,既然他诚心来投,陛下都应略施恩勉励,垂范群臣,可起榜样的作用。” “哼,好吧,就依两位爱卿之意,免了王子腾京营节度使之职,晋升王子腾为九省统制,京营卫队五千亲军,也给他带出来,做巡边亲军吧!” “皇上圣明!” “嗯,李爱卿,朕的小六,性格敦实愚笨,顽劣不堪,平时被皇后宠坏了,是个不成器的,也丢给你与贾家小子一并管教吧,平时如果不听话,是打是罚,皆随你心意。” 李青秋难忍着眼角一跳,收徒这事一但开了头,这烫手的山芋,不接也得接,也只能俯身领旨! 翌日清晨,贾环乘坐马车,到了国子监门外,传了推荐信进去。 昨晚,贾母亲自交代下的,今后贾环出入当差,给了配马车,除了长随赵国基外,还另配了两位身强力壮的小厮,待遇虽然还略逊宝玉,但是也有很大提高,这让赵姨娘着实高兴了好半天。 雍朝的国子监衙址,所在毗邻翰林院,一左一右相邻,左边是翰林院,右边是国子监,国子监最高官员是正三品的祭酒,总理国子监内所有事务,往下设有两名从三品司业,协助祭酒大人分管教务与训导,后勤,财政的官吏。李青秋之所以也是三品,因为还兼有翰林院侍讲,与翰林学士承旨,后面的翰林学士承旨一职,相当于后备储相,皇帝的秘书长。 国子监往下设有多名学政,由朝廷派到各省主持院试,学政并不一定是在国子监专职的,也可由各部门选调。另外还有专职教育学员的官员,博士,与教授,助教。在这个时代博士比教授的地位要高一些! 出来一名小吏,将贾环引了进去,直接送到藏书阁监事办公所,引荐给了负责藏书阁掌印监事方湖,方湖从七品,年约三十出头,方脸中等身材,看到贾环感到很惊讶,问道:“你就是贾环?今年多大了?可有十一二岁?”贾环每日早晚两次勤学苦练,身量比同龄人稍高。 “报告方监事,在下八岁!” 方湖看了看举荐信上面李青秋的落款,国子监内有两名司业,李青秋虽只是兼任,甚少来坐衙,但李青秋圣眷在身,国子监祭酒都需敬上几分,方湖小小七品,可不敢有什么质疑,随即客气的给贾环办理登记,带贾环进入藏书阁,藏书阁占地宽广,两层楼,两层楼房共有四十个间房,uu看书 藏书几十万卷,加上贾环,共有四名文书,每名文书负责登记与整理十个房间书籍,一名文书配备了两名粗使小监! 要管理十个大房间的书,还不得累死人,哪还能有时间读书?知道有两名粗使小监帮忙干苦力活,贾环心情才变好了一些。 两名小监,一个是比较正常的壮实年轻人钱二牛,一个是小胖子,看上去比贾环大不了多少,就十一二岁左右,面相亲和,叫朱小六。 贾环扫了一眼两名小监,马上注意到朱小六的特殊,与钱二牛一身粗布厚衣不一样,小胖子衣裳虽没有宝玉一贯的大红大紫抢眼,也选用精致华顺的蚕丝料,针脚整齐,做工精细考究,颜色,图案与款式已经尽量含蓄低调,却难掩精致舒适的高品质设计。 钱二牛的一年俸禄,恐怕都未必能买小胖子这一身衣服。 藏书阁每日都有不少人借阅书籍,也有皇朝各部门来文调阅书卷,甚至宫内也经常有调阅书卷,书办是负责登记、整理、更新损坏了的旧书,具体查找搬运是两名小监的工作。 钱二牛已经做了两年了,工作程序算熟练的,贾环与朱小六都是履新,今日办差刚刚来活时,三人是一通手忙脚乱,做了半日,才慢慢整理了头绪,让贾环稍感惊讶的事,明显出身富贵的朱小六干活却不偷懒,都能认真完成。 我的工作还在,等四月,如果小说的成绩可以,就专注写书,争取每日多写一些。 拜托,希望有推荐票的公主王子们,能给投点推荐票,对作者是大大的助力,鞠躬,感谢! 第一十七章 萌监监生 午时到了,小监钱二牛轻车熟路的带贾环与朱小六到国子监伙房,午餐是免费的,等贾环与朱小六看到伙房摆的饭菜,都有些傻眼。 伙房里面蒸汽萦绕,里面的主食有两个选择,是大米与馒头,菜竟然都是素的,萝卜与白菜,还有不知道是什么素菜的热汤,不见一点荤腥。 钱二牛给两人分说,监里饭菜虽然大多数都是素的,但是是免费的,也不能苛求太多了,一个月中还能有三天会加餐,加餐是有肉。环视一下,伙房里边,并没有太多人在吃饭,贾环怀疑的问道:“国子监,每人都在此吃饭吗?或者还有其他地方?” 钱二牛答道:“监里的官员,与一些家里富裕的学员,有的是家里派下人午时会送过饭菜,有的人是出国子监,在外边进午餐,国子监的左边,有条小街有不少食肆。伙房里面,是家里清贫的生员,才来吃的!” 朱小六拍了一下钱二牛的肩膀,豪爽的道:“你小子怎么不早说,走走,二牛,你前边带路,今日我请客!咱们三一起出去吃!”说完伸手拉贾环,贾环也不拒绝,跟着往外走。 出来国子监,大门对面有一辆马车,侧边有几人在等候着,领头是一个白面无须的中年人,贾环三人出门之后,这几人看到朱小六,就慢慢坠在后边跟着他们,贾环三人到了小巷,找了一家干净食肆,里面已经坐着不少食客,大部分是身穿长衫,头戴角巾的读书人。 三人找了一个最靠边的小桌,坐下,朱小六与店小二点了几个拿手菜,贾环疑惑的问钱二牛道:“二牛,藏书阁每日都有这么多人借阅书籍吗?”今日,差不多有八九批人来借阅书籍,三人忙碌了半天,才找齐。 朱小六也心有余悸的道:“如果每日都是如此多人,怎么会有时间读书?” 贾环看了一眼朱小六,暗暗道,这小子也是来读书? 钱二牛有些迟疑不决,想说什么,又有些顾虑的样子,最后在贾环与朱小六的诱导下,才吐露出来,原来藏书阁是有自己的潜规则,各部衙门发的公文过来借阅书籍,当日藏书阁接到借阅书文,并不会马上给他们找书籍的,拖个十天半个月再给,按规矩都可以的。只有宫里派人要书籍,才会马上找出来,其他衙门来人要借阅,公务如果是急的,他们是需要给点辛苦费,算加急赏钱,藏书阁收了钱,才会立刻帮忙找书,当天给他们。 藏书阁另外还有多名没实岗的帮闲小监,平时可以叫来帮忙找书的,藏书阁的书办,根本不需要亲自动手找书的,每月各衙门借阅书籍给的加急赏钱,分一些给帮闲小监就行了,帮闲小监没有俸禄,只有岁米,全指这点打赏养家。 贾环听明白了,每个衙门都有没奉禄的帮闲,捕快与锦衣卫的不良人,六部送公文的跑腿,类似临时工,没编制,专门干脏活累活的。藏书阁以往每位书办一个月能收十两八两的加急赏钱,分给两名帮闲小监每人一两,他就能从繁杂的杂务里解脱出来了。 贾环大方的道:“二牛,以后加急赏钱就归你负责收了,回藏书阁,你就下去从帮闲小监里面,找两名老憨厚一些的实在人,借阅书籍的杂务,就包给他们负责了,做得好,赏钱你按例每月发给他们,剩下的钱,咱们拿来改善午餐伙食。” 钱二牛愉快的答应下来,饭菜上来了,朱小六点了不少菜,红烧鱼,羊肉汤等荤素八个菜,贾环与朱小六主食是吃大米饭,钱二牛则要了馒头,已经饥肠辘辘的三人,也不多说话了,埋头吃起来,这家食肆菜量很足,味道尚算可口。 门口传来一阵喧哗,“王兄,今日圣上下旨,令尊高升九省统制,官居二品,可是妥妥的朝廷大员了,如此大喜事,正该大庆一番,您可不能如此将就,在这简陋的破店,用这几个小菜,就打发兄弟们了!” 一声长笑,道:“冯兄弟,你放心,哥哥我不自会亏待兄弟们的,中午咱们先简单垫垫,到了晚课结束,兄弟们一起去飘香楼,我给兄弟们安排,去听烟云姑娘给咱们唱唱小曲。” 七八个衣着华丽的少年,前呼后拥的走进来,为首一人白色长衫,身材微胖,虽志得意满,却两眼无神,或许是酒色过度的虚弱,步伐轻浮,他旁边一个宝蓝色长衫的少年进门就大声喊道:“店小二,给我们腾个位置,好酒好菜直接上,别替我兄长省钱,快些上!” 贾环三人的位置是店家最偏僻,他们前面一桌坐着四名书生,一个矮个子书生满腹不忿的小声议论道:“这群人为首的叫王柏,是京卫节度使王子腾的嫡子,这些人全是萌监进来的,都是勋贵武将家的纨绔子弟,进监来是混日子的,每日花天酒地,让他们来读书,简直是玷污了圣贤的学说!” 国子监是大雍皇朝的最高学府与教育行政机构,国子监的监生,有两个优待,第一,是可以与其他秀才一样,直接参加乡试考举人,等于免了前面的县试,府试,院试科举的三道小关。 监生第二个优待是,uu看书 大雍朝初期,人才急缺,监生们毕业了,可以走关系,直接进各个衙门从杂流官职做起,不过,也有限制,非科考不能进内阁,非科举不能做堂部主官,萌监坐文官的上限有限,除非做武官,靠军功封爵。 大雍皇朝国子监监生分多种,有举监,贡监,荫监,例监,和夷生。 举监是最优秀的,国子监里面最受重视的人才,举监生是各省举人进京赶考,参加会试不中,又不愿意回老家,则报名进国子监读三年书,再考,这类学生不仅食宿免费,还有月奉,最后实在考不中的,也可以举人身份,申请进衙门做最低级官员。 贡监是优秀生源,基本上是各地优秀秀才,各省有名额选贡进京读书,以参加乡试! 荫监是大雍朝廷对高官子弟的优待,外省是一品官员子弟可荫监,京官三品以上可以荫监。 例监就是纳捐了,是买了虚官身的富商子弟,交钱买学位,这个例监是有名额控制的,每年名额都是不多的! 最后是夷生,外国一些常驻大使,小国的王子,外国来朝官员的子弟,进国子监读书。 例监,属于监生里面鄙视链的底端,不仅举人,秀才的监生们看不起,靠父辈的荫监,夷生们也不把他们放眼里! 至于举监与贡监,属于最清高的一群人,他们虽看不惯荫监,但也却不会无故挑衅,起争端,毕竟荫监家中高官显贵,说不得,哪天自己会到人家长辈的手下听差。 拜托,希望有推荐票的公主王子们,能给投点推荐票,对作者是大大的助力,鞠躬,感谢! 第一十八章 将军求和 国子监这家食肆不算小,大堂能摆十几张桌子,能坐进五六十人,里面吃饭的大多是国子监里的生员,还有少数低级别的官员,王柏,冯紫英等人走进来之后,这群勋贵武将子弟,旁若无人的高谈阔论。食肆的其他生员,对这些勋贵子弟,满脸不屑的神情,有些看不惯他们,却也没有说什么,默默的进食。 冯紫英道:“王兄,世伯这次升任九省统制,这可不得了了,统制九省军力,麾下指挥近百万雄兵,到时候,世伯亲自挂帅,一举将危害大雍朝十三边镇的蒙,胡,辽这些蛮夷鞑子全都给灭了,扬我大雍皇朝国威,王家封侯封公,指日可待。王到时候,王兄可不千万能忘了咱们这帮兄弟们!” 事实上,王子腾虽然出任九省统制职位,只是名义上能统制九省的军权,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九省各地重镇的总兵,可不是好相与的,王子腾如果真来令要调他们领军出城御敌,他们能有多个合理的借口,不出兵,九省统制是有管辖权,但各省的总兵,才是一线军队实际上的最高指挥官,怎会愿意让别人驱使,乖乖交出军队指挥权,轻易将大军的命运交于他人掌控! 王柏道:“哈哈哈…好说好说,冯兄弟,大雍边镇的将领与士兵,虽然勇武无匹,要对付这些野蛮的鞑子,自然是手到擒来,不过,何必与他们逞匹夫之勇,斗狠蛮干是不智的事情!” “哦,王兄,不与蛮蒙鞑子斗狠?这要如何克敌?统制大人,可是另有妙计了?” “不错,家父早有定计。”王柏说了半句,拿起酒杯仰头饮尽,旁边的人连忙又斟满,不止这些勋贵子弟,连食肆其他生员也引起好奇心,竖起耳朵倾听。 “近年来,蒙,胡,辽的游牧民族屡屡率兵南下,破边犯境,在我大雍北部边境地区大肆劫掠,造成边民严重死伤,家父精殚竭虑,苦思冥想,认为要解此困境,需要先破解蒙,胡,辽三国的联盟,蛮夷鞑子生性多疑,只要拉拢一个国家过来,分裂他们的结盟,就能逐个击破。譬如辽人,大雍朝定鼎初期,辽人本就是我们的附属国,地处寒冷东北,生活本来就不易,受蒙人胁迫,才结盟挑衅我边境,只要咱们开放东北与辽国边镇贸易,与他们友好通商,就可拉拢他们重新与我们和好,到时候,大雍与辽人共同联手抗蒙胡蛮夷,不比我们大雍孤军奋战,要好上百倍吗?” 冯紫英很捧场,竖起大拇指夸道:“妙啊…!世伯真是足智多谋,可比诸葛卧龙,有他在九省边镇运筹帷幄,必定能打垮蒙胡,稳定我大雍九省边镇。” 钱二牛一直埋头大吃,贾环虽然吃相比钱二牛要斯文得多,但也一直没停筷,对周围人的言谈,恍若未闻,朱小六若有所思,瞟了一眼贾环,试探的问道:“贾书办,你觉得王统制的镇边之策,如何?” “什么镇边之策?没听到?” 朱小六锲而不舍的道:“九省统制大人建议联辽抗蒙胡,以安边镇!” “联不联辽?与他一个武将何干?” “………” 贾环眼角都没抬一下,冷道:“国之大略,自有圣上,内阁,六部堂官等来谋划,领兵的将军首要任务是训出强军,指挥作战,守护山河。” “一名领军的将军,未打一战而言和,此乃懦夫之行径,辽国人无缘无故的,凭什么抛弃蒙胡,与你大雍另结盟约?统制大人这是建议朝廷拿钱拿粮去祈求辽国人?以战求和则无战,以和求和则失和。” “以战求和则无战,以和求和则失和?”朱小六双眼冒光,重复念叨。 钱二牛停下筷,大点其头表示认同,道:“俺也觉得憋屈,我的四姑父,两年前在大同边镇是边军的小队,辽人破关,姑父所在战部奉命出战,就战死在辽国畜牲手里,这些年来,大雍老百姓死在辽国人的,不计其数,俺也不同意对辽国求和。” 二牛情绪有些低落,继续道:“姑父去了之后,姑母日子很不好过,一人支撑家里的生计,大表弟现在如今也长大了,现在国子监帮闲打杂工。” 朱小六道:“藏书阁里正需要人,你让你表弟到贾书办手底听差,有个进账,也好维持生计!” “嗯嗯,俺就是这个意思,以后还需贾书办多多照顾!”三人小声闲聊。 这边勋贵子弟,有一纨绔子弟插话道:“王统制的计策,与首辅大人不谋而合,听闻三年前首辅大人,也想要拉拢辽国,分裂蒙胡辽的结盟,后来之所以未成功,因为辽国狮子开大口,除了想让我们大雍给他们粮食,还要盐铁等货物,另外还要敲诈我们五百万两白银!” 王柏一脸满不在乎,轻蔑的道:“能换来边镇十年,甚至二十年的平安,什么条件不可以谈的!” “咱们大雍朝可不比以往了,现在国库空虚,如果给了辽国五百万两白银,恐怕我们的军队就要饿肚子了!” 另有一纨绔子弟神秘的道:“没有钱,可以给其他,据说辽国人,一心想求咱们大雍的公主,下嫁于辽国皇子!” 王柏喝了酒,有些忘乎所以,挤挤眼睛道:“嫁去一个人,省了几百万两,倒也不亏?” “嫁你奶奶个球,干脆把你娘,你奶奶都嫁过去和亲,给辽国畜牲暖床?岂不更好?你们这群无君无父的蠢货。”朱小六豁然站起,小胖脸气得绷紧,勃然大怒的咒骂道。 一群纨绔子弟,顿时炸开了锅,王柏恶狠狠的盯着小胖子,怒吼道:“你是何人?竟敢辱骂我等?是不是活腻歪了?” “哈哈哈,就你们这群无耻的懦夫,辱骂你们,算是给你们脸了,一群蠢货,也配大庭广众之下妄议国事,uu看书 王子腾作为一名领军的将军,未打一战,而一心想求和,此乃懦夫之行径,贪生怕死之徒!” “国之大略,自有圣上,内阁,六部堂官等来谋划,区区武夫,首要任务是训出强军,指挥作战,守护山河,竟然一心求和,奴颜媚骨,寡廉鲜耻,有何颜面立于朝堂之上!” “…………” 贾环莫名心累,小胖子,你要惹事,可别连累我。 “王子腾可知,以战求和则无战,以和求和则失和!”小胖子此言一出,食肆的生员们皆鼓掌叫好! 朱小六更人来疯了,继续道:“王子腾身为大雍九省统制,却只想讨好蛮夷,真不要脸,无缘无故,辽国凭什么抛弃蒙胡?与你另结盟约?王子腾想拿我大雍朝的钱粮去讨好辽国人?一名带军的将领,不思报国,却想要认贼作父,去舔辽国人的屁股??” 小胖子还一直骂个不休,王柏脸都黑了,已经忍无可忍,怒嚎一声,拿起桌面上的一壶酒,兜头扔了过来。 当食肆里面吵起来的时候,朱小六的几个随从,就走来到门口,正准备过来劝朱小六先行离开,等看到王柏砸出酒壶,直奔朱小六面门飞过去,已经来不及救护小胖子了。 小胖子也傻了,看着酒壶越来越近,忽然被贾环右手一拽,顺势躲到了贾环身后,贾环左手闪电一拳打出,酒壶瞬间爆开。 贾环负手而立,小胖子看到贾环背后的左手在渗血。 拜托,希望有推荐票的公主王子们,能给投点推荐票,对作者是大大的助力,鞠躬,感谢! 第一十九章 黛玉进府 李青秋神情肃穆看着堂下的贾环,朱小六,贾环的手伤不重,已经简单的包扎好了。 “第一日进国子监,你俩就与人打架斗殴?” 贾环恭身回道:“回司业大人,贾环并没有参与争斗,是朱小六与王柏等人的见解与主张不合,争吵起来,然后,是王柏等人先动的手!”见贾环把自己出卖得干干净净,小胖子无奈的瞪大眼睛看着贾环,唯一稍感安慰的是,贾环指出了是王柏先动的手。 “哼,是什么主张不合,能让王柏等人先动手?” 贾环道:“王柏等人建议朝廷去媚和辽国,声称为了议和,可以不惜下嫁公主去辽国,朱小六义愤填膺,与他们吵了起来。” 王柏在食肆砸出酒壶不,被贾环挡下之后,朱小六气得就让随从上去揍对方,勋贵子弟们的随从们也掺和进来,两边打成一团,不到一柱香的功夫,国子监的祭酒带人过来,把参与打架的人,都押了回来,李青秋闻讯也赶回国子监,已经了解事情的大概缘由。 李青秋对小胖子道:“六皇子殿下,今日发生的事,微臣会如实禀报圣上,今日就到这里吧,殿下可先回宫!” “李先生,父皇让我来国子监,是跟您读书的,拜师之礼还没过,茶也还没奉上呢?” “……” “嘻嘻,李先生,明日午时,我亲自带拜师之礼,去您的府上拜师,给您奉茶,顺道拜见府上的师娘,师兄。” 李青秋有些无奈,没办法,只能回道:“好,微臣明日恭候六皇子殿下!”李青秋不知六皇子朱宜烨,是真心想跟他读书,还是想借此机会,出皇宫玩耍。 小胖子躬身道:“先生太见外了,叫我宜烨就成了!” 小胖子随后对贾环道:“贾师弟,明日再见了,今日之事,师兄我记在心里了,如果不是你,师兄我脸就被他们砸肿了!”施施然,走了。 李青秋看着面无表情的贾环,道:“贾环,你可愿意拜某为师?” “先生,贾环愿意!” “明日午时,你也来我府里吧。” “好的,贾环一定准时到,谢谢先生。” “像今日这种事,涉及朝堂的,以后尽量不要掺合进去,先把书念好,” “知道了,先生。” 李青秋有些好奇的问道:“贾环,你学过拳脚?” “家里有一些拳谱,自己摸索着练,旨在强身健体。” “行了,你也可以回家吧!” “好的,先生,告辞了!” 回到贾府赵姨娘的院子,赵姨娘初见贾环的手包扎了,吓一跳,贾环连忙解释是不小心,手碰到书架上的钉子,割破了一个小口,没事的,安抚好一会儿,赵姨娘才放下心来。 随后,赵姨娘则叽叽喳喳的絮叨道:“环哥儿,你可回来了,府里来客人了,是老太太的外孙女,林姑娘,长得可漂亮了,就是身子有的弱,出手可大方了,每个人都有见面礼,给你送了一套文房四宝。听说她父亲是江南当官的,还中过探花!老太太交代下,让你回来了就过去见个面,今晚上在老太太院子里一起,算是给林姑娘的接风。” 彩云给贾环找衣服出来换上,贾环就去老太太院子。 鸳鸯姑娘没让贾环等,直接让了进去,贾母,大太太,太太,李纨,王熙凤,迎春,探春,惜春,贾兰贾琮因为冬季私塾停课,家中正闲着,也都在。 林黛玉坐在贾母身边,年貌虽小,举止言谈不俗,身体面庞虽怯弱不胜,却有一段自然的风流态度。两弯似蹙非蹙罥烟眉,一双似泣非泣含露目。态生两靥之愁,娇袭一身之病。泪光点点,娇喘微微。闲静时如姣花照水,行动处似弱柳扶风。心较比干多一窍,病如西子胜三分。想到林黛玉最后下场,贾环心生几分怜悯。 贾母跟林黛玉介绍道:“玉儿,环哥儿比你小一些,差不多八岁,是你二舅舅的三小子,家里除了宝玉,其他人,你都见了!”贾环上前与林黛玉互相见了礼,贾母让贾环坐下。 王夫人对林黛玉道:“你舅舅今日斋戒去了,再见罢。只是有一句话嘱咐你:你三个姊妹倒都极好,以后一处念书认字学针线,或是偶一顽笑,都有尽让的。但我不放心的最是一件:我有一个孽根祸胎,是家里的‘混世魔王’,今日因庙里还愿去了,尚未回来,晚间你看见便知了。你只以后不要睬他,你这些姊妹都不敢沾惹他的。”王夫人此话好像是在贬低宝玉,其实是有暗含林黛玉与宝玉不要走太近的意思。林黛玉此时十一岁,比宝玉小一岁,未能完全理解王夫人的用意。 贾母道:“玉儿,宝玉晚上回来你就能见了,是个乖孩子,很好相处的,不用担心,不是你舅妈说得什么混世魔王的?” 贾环笑着接话道:“老太太说得是,宝二哥性格可好了,与每个人,都是以礼相待,尤其遇见着漂亮的姐妹,怕别人尴尬,见面都说对方很是面熟,算旧相识,宝二哥是最体贴不过的人了!” 王熙凤大笑着骂道:“去你个环老三,敢编排你宝二哥,宝玉可不是这样的人,叫你说得,好像见了漂亮姑娘就走不动道一样!” 贾环微笑道:“二嫂子,uu看书 我这是夸宝二哥呢,怎么到你嘴里变成编排了,我这是为了林姐姐好,本来还有一件事要嘱咐林姐姐的,您叫我都不敢开口了!。” 贾母笑骂道:“你有什么事,一并说出来,我到要看看,你还有什么好话要讲?” “嗯,宝二哥见着林姐姐这样神仙一般的人物,难免想到大家最好是同一类人,平日里就好相处了,万一宝二哥问起林姐姐有没有玉?你们可要想好才回答,环儿担心宝二哥失望,会闹小脾气!” 贾母不信的道:“去去…,宝玉才不会如此,玉儿,别听环哥儿瞎说,你这个弟弟,也是个不省事的,出去瞎闯,却有他自己的造化,大冬天的,琮哥儿,兰哥儿都老老实实在家猫着,他却混去了国子监,说不准,还能有缘拜国子监司业大人为师!” 贾环笑道:“禀报老太太,今日先生已经愿意收我为徒了,让我明天午时去先生府上拜师!” 老太太有些惊讶,但也高兴的道:“这可是大好事,明日让府里给你备好拜师之礼,去拜师是正经事,礼物可不能寒酸,丢了体面。”王夫人听到贾环成功拜师李青秋,心里老大一阵难受,表情有点不自然。 老太太让王夫人吩咐下人备好拜师之礼,王夫人强装高兴的点头遵命。 (这里写林黛玉的年龄,与红楼梦原著进府时,有些出入,希望大家不要纠结,望大家见谅) 拜托,希望有推荐票的公主王子们,能给投点推荐票,对作者是大大的助力,鞠躬,感谢! 第二十章 皇子师兄 贾母满怀怜爱的半搂着林黛玉,坐在大长榻,亲昵的聊天,王熙凤,李纨,三春不时搭茬凑趣,气氛和睦融洽。 只一旁的王夫人有些心不在焉,暗暗抱怨,为何身为朝廷重臣的李青秋,眼光会如此偏差,放着出身高贵,聪慧机敏的嫡子不选,却唯独只收了一个低贱的庶子做了弟子! 因为手伤,贾环自进来给贾母请安,左手一直收着袖子里,丫鬟给上了茶,贾环右手拿下茶杯盖,继续用右手拿起茶杯,显得有些笨拙的慢慢品茶。 后边的惜春注意到了,忍不住咯咯的笑道:“环三哥哥,你可真懒,为何只用右手喝茶,左手都不舍得动一动?”众人闻言望向贾环,心思敏锐的林黛玉,眼扫了一眼贾环的左手。 贾环淡淡的向惜春道:“四妹妹,不是三哥懒,今日在国子监,生员们闹了一场,殃及池鱼,三哥被误伤了左手!怕惊着老太太与林姐姐,才藏着袖子里!” 心情正不好的王夫人,皱眉道:“环哥儿,第一日去国子监,你就惹是生非?旁人都不受伤,偏偏你伤了?” 王夫人正要继续审问贾环,贾政与贾琏一起走了进来,两人给老太太请了安,林黛玉给贾政、贾琏分别见了礼,迎春,探春,惜春,贾琮,贾环,贾兰都起身。 王夫人道:“老爷来得正好,该好好问问环哥儿,他在国子监不知又闹了什么事?手都让人家给打伤了!” 贾琏连忙禀报道:“老太太,母亲大人,太太,刚刚府里来了客人,是凤姐家里的三老爷,凤姐儿的三叔,三叔一来就指名道姓要见环哥儿,我父亲正在正厅接待,与三叔喝茶,父亲让我来请二叔与环哥儿出去会客。” 贾政没什么好气的对贾环道:“孽障,说吧,你有惹了什么事,叫人家都追到家里来了?” 王夫人语气虽平静,却不无得意的道:“今日,我兄长刚刚接到圣上下旨,晋升了九省统制,午时,王家还给我们贾府送了帖子,明日王府摆宴,请了不少亲朋好友庆祝,环哥儿,你可真会挑时间惹事。” 贾环微笑道:“禀报老太太,老爷,太太,今日国子监之事,真的与孩儿无关,一些读书人因为讨论二舅老爷的镇边大计,有不同见解,吵了起来。” 贾政道:“是什么镇边大计?” “二舅老爷家的表兄王柏说,舅老爷定计联辽抗蒙胡,可以安稳边镇,保护社稷。” 贾政皱眉道:“那为何会吵起来?王柏与谁吵?” “后来,王柏表兄喝了些酒,讲为了联盟辽国人,如有必要,朝廷应该把公主远嫁去辽国和亲,也是可以的。” “然后呢……?”贾政表情越来越严肃了,王柏敢拿皇室公主说嘴,有些轻狂了。 贾环无奈的道:“然后,李先生今日刚刚收的一个学生,也算是我的师兄,就开口骂了表兄,师兄叫王柏表兄为何不把他自己的母亲,他的奶奶,都嫁过去,给辽国人暖床。” 贾环摊摊手,道:“然后,他们就打起来了。” “………” 众人倒吸一口冷气。 王夫人惊叫道:“什么?你师兄怎么敢?他怎敢如此粗鄙无礼,竟然出言侮辱朝廷大员的家眷?太无法无天了,国子监如何处罚他的?贾环,你是不是也掺和进去了,帮你师兄说了什么?要不然,三弟怎么会找上门来?” “回太太,环儿可从头到尾没说一句话,至于说掺和,好像是掺和了一点?” “哼,你这孽障,你掺和了什么?在老太太,老爷的面前,都老实交代清楚。” “王家表兄与师兄吵起来了,王家表兄拾起桌上的酒壶,砸向我师兄,环儿正好站着旁边,就伸手挡了一下,所以手才伤了。” 王夫人不满的嘲道:“王家怎么都是咱们贾府的亲戚,我的娘家人,环哥儿,你不帮王柏就算了,怎么还去帮外人?” 贾环躬身道:“母亲大人,环儿是在帮王家表兄,环儿是担心他砸伤了人,惹出麻烦来,才斗胆多事挡了一下!!” 王夫人还要说什么,贾政伸手拦了一下,郑重的问道:“环哥儿,你师兄是什么人?” “禀报老爷,先生刚收的师兄,是圣上的六皇子。” “……” “嘶”地一声,众人吸了一口凉气! 全场安静,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时间沉寂了好一阵。 冷静了好一会之后,众人慢慢整理清楚了思绪,好家伙,事情的原委,是王柏说要让公主,也就是人家六皇子的姐姐,嫁去辽国和亲,六皇子则骂了回来,要王柏的母亲,王柏的奶奶去给辽国人暖床! 贾琏惊觉到其中的不合理,道:“王柏表弟,他为能如此大胆?敢当着六皇子面前说这些?” 贾环回道:“琏二哥,师兄今日来国子监找先生,一开始没有表露身份,我也被蒙在鼓里,不知他是当朝皇子。” 这就说得通了,贾琏羡慕的看着贾环,不由得感叹道:“环哥儿,你的运道可真好啊!虽伤了手,却无意中救了六皇子。” 虽然说不知者不罪,但是,王子腾的儿子王柏,此次是真的惹怒了皇子。 贾政探究的问道:“王柏在国子监与六皇子起争端,你先生,李青秋大人是怎么说?” “回老爷,先生没说什么,只让师兄与我,明日午时,去先生府上正式拜师。” 贾母回过神来,对贾政道:“老二,如此看来,王家老三上门,不是要找环哥儿问罪来的,或许是想环哥儿帮着给王柏与六皇子一时意气之争缓和一下,从中说和的。” 贾政点点头,看了贾环一眼,道:“环哥儿,你随我出去见客吧。”贾政告别了贾母,与贾琏,贾环离开了老太太的院子。 王夫人强忍着心烦意乱,坐了下来。 王熙凤悄悄撇了一眼她,暗道,自己这位亲姑母,以后恐怕难以继续压制庶子了。 荣禧堂在荣国府向南大厅之后,仪门内大院落,上面五间大正房,两边厢房鹿顶耳房钻山,四通八达,轩昂壮丽。uu看书 抬头迎面“一个赤金九龙青地大匾,匾上写着斗大的三个大字”——“荣禧堂”,后有一行小字:“某年月日,书赐荣国公贾源”,又有“万几宸翰之宝”。大紫檀雕螭案上,设着三尺来高青绿古铜鼎,悬着待漏随朝墨龙大画,一边是金彝,一边是玻璃{台皿}。地下两溜十六张楠木交椅,又有一副对联,乃乌木联牌,镶着錾银的字迹:“座上珠玑昭日月,堂前黼黻焕烟霞”。下面一行小字:“同乡世教弟勋袭东安郡王穆莳拜手书”。 三个大字“荣禧堂”是皇帝亲笔“书赐荣国公贾源”的,下面是皇帝的印章:“万几宸翰之宝”。这在当时社会是至高无上的荣耀了。对联是王爷给题的,还客气地称“弟”,可以想见贾府当年第一代时,势力多么煊赫。 贾赦与王子胜品着香茗,淡而无味的聊着,王子胜有些心不在焉,不时瞟向大门外。 终于,贾政携贾琏与贾环过来了。 王子胜满脸堆着笑,迎上前来,与贾政相互见礼,对贾琏点点头,然后一把拉过来贾环,满口夸赞道:“这就是环哥儿吧,几年不见,越发的出息了,不仅相貌不凡,我听闻环哥儿,已经拜在国子监司业李大人门下了?姐夫,你这个儿子可不得了啊,有道是:桐花万里丹山路,雏凤清于老凤声。将来环哥儿的成就,或许要超过您啊!” 贾政摆摆手道:“还只是一无知小儿,子胜休要纵容他,一天不骂就要翻天。” 拜托,希望有推荐票的公主王子们,能给投点推荐票,对作者是大大的助力,鞠躬,感谢! 第二十一章 尊己卑人 王家是都太尉统制县伯王公的后裔,家中兄弟三人,王熙凤的父亲是王家的老大,已经不在了,老二王子腾袭了家中爵位,先前任京卫节度使,称得上是位高权重,老三是王子胜,没有出仕,在王府负责处理家中的俗务,迎来送往,管理家族生意与庄子。 王子胜一番客套之后,众人俺辈分坐下,王子胜和煦的道:“环哥儿,明日,舅舅府里摆酒,你也过来,大伙乐呵乐呵?三舅给你介绍你的几个表兄认识,亲戚之间互相有个照应,你的二舅,对你也颇感兴趣,他也想见见你。” 贾环还没回答,贾政帮解释道:“三弟,环哥儿改日再去王府吧,明日午时,环哥儿要去李青秋大人府邸,正式拜师,嗯……,届时,六皇子也去,一同拜师!” 王子胜愣了一下,随道:“哦,先恭喜姐夫了,环哥儿得进国子监读书,我也是今儿才知道,让环哥儿见二哥的事不急,过几日也可。” “环哥儿,为贺你得遇明师,三舅我也备了些薄礼,祝环哥儿前程似锦。”说完,王子胜从袖子里,拿出一张礼单。 贾环起身客套了一番,接过礼单,漫不经心偷阅礼单,五十两白银,一副笔墨纸砚,一匹绸缎,真是薄礼!是没将环三爷当一回事啊! 午时,国子监祭酒司徒达,获悉生员闹事,带人赶到食肆将王柏等勋贵子弟与六皇子的随从,带回国子监,问清了来龙去脉之后,看到众人,除了几名随从鼻青脸肿,生员们都毫发无损,司徒达并不打算掺合进去,果断的将六皇子与贾环交给了李青秋,另外直接传讯几个涉事的勋贵府,让他们派人来领回自家闹事的子弟。 当今皇上原有六位皇子,大皇子与二皇子薨逝于旧太子宫内谋反的内讧中。今上剩下的四位皇子中,三皇子与六皇子朱宜烨同出于皇后。 王家上午才收到皇上圣旨,晋升九省统制,王子腾进宫谢恩,王府上下正欢天喜地准备第二天的庆贺,突然收到国子监的传讯,王子胜匆忙赶去国子监,将王柏带回府里,王子胜把了解到事情的前因后果告知了王子腾,王子腾唯一庆幸的是,自己这逆子王柏扔出来的酒壶,被贾环用手挡了下来,酒壶没有砸到六皇子的脸,如真的伤了六皇子,王子腾不知除了绑上王柏去宫里负荆请罪,还能做些什么。 王子胜开诚布公的与贾赦、贾政坦明了来意,今日王柏等勋贵子弟与六皇子的争斗,属于小儿之间的小矛盾,不好大张旗鼓的摆到明面上,王家也自然也不好上奏章认罪,能私底下解决掉,自然就最好了。 四大家族过去的格局,是依“贾史王薛”的顺序排列,即贾府最有威势、地位显赫,其次是史家,再次是王家,最后是薛家。贾府当初的爵位是“公”,史家当初的爵位是“侯”、王家当初的爵位是县“伯”、薛家无爵位,是个身份地位特殊的舍人--皇帝赐予的“紫薇舍人”。 这些年来,贾府权势日渐式微,已不复当年贾府宁荣双公睥睨群雄之姿,贾赦身为荣国府嫡长子,袭了一等将军之职,不学无术,在朝为官,却荒淫昏聩,贾赦算是贾门中不肖子孙的罪魁祸首了。 现在因王子腾的关系,王家最有威势,王子腾也是四大家族中最有威望的,四大家族势力核心的掌权者。贾赦心底里是看不惯王子腾,不甘贾府在四大家族的小圈子里,落于王家之后,却也无可奈何。 知晓事情原委,明白了王子胜的来意,贾赦抚须不语,震惊之余,心底亦忍不住暗自窃喜,王子腾执掌京卫重权,地位显赫,王家声势日隆,在四大家族内不可一世,想不到,趾高气昂的王家也有求到我贾府的时候,让抑郁多年的贾赦,心里通泰舒畅之极。 贾赦不无惊喜的打量贾环,半年前贾环大闹私塾,让贾赦找到借口抄了周瑞家,发了一笔小财,今日,王家都不得不上门求援,贾赦现在看贾环,越看越顺眼。 王子胜和颜悦色道:“环哥儿,此事关系重大,不仅关系到你舅家表兄王柏的个人前程,或许还将影响到咱们四大家族能否延续兴盛,我们四家向来荣辱与共,在六皇子的面前,环哥儿要尽量多多美言,只要能获得六皇子宽恕,环哥儿就是咱们四个家族的首功之臣,三舅不会亏待于你的。”贾赦撇撇嘴,暗道,明明是你王家得罪了圣上的皇子,与我们何干,别动不动的拉扯上四个家族。 王子胜是奉了二哥王子腾之命,想通过贾环,能将王家赔礼道歉的诚意,传递给六皇子,最好能给王柏争取到一个当面请罪认错的机会,如六皇子怒气未消,实在不愿意接见,王子腾也希望能赔上一份厚礼,献给六皇子朱宜烨,能化解掉这次双方争斗的恩怨,这样做,不仅是为了得到六皇子原谅,更是要做给宫里看,获得圣上的宽恕。 王子胜,拿出另一份礼单,传给贾环,让他帮忙拿着,明日带给六皇子。 贾环不置可否,随意的低头看看礼单,两万两白银,十几种宝石饰物,绸缎百匹,各类字画十副们,美酒五十壶,江南上品笔墨纸砚,贾环登时气乐了,王家让他居中调停王家与皇家皇子的关系,帮忙缓遐说情,这能影响王家家族兴衰攸关的大事,竟然只给了他贾环五十两银子,连六皇子礼单的百分之一都不到,还真不把庶子当人看啊! 既是如此,贾环也不纵着他,起来躬身,给王子胜见了一礼,冷冷的道:“三舅的意思,贾环已经知道了,这份给六皇子的礼单,贾环一定给带到,至于六皇子收与不收,贾环人微言轻,不能保证。三舅给贾环的这份谢礼,贾环实在是受之有愧,还请三舅收回吧。” “明日要拜师,uu看书 贾环需整理拜师之礼,少陪三舅了,三舅稍坐,贾环告辞。”贾环把给他的小礼单,扔回桌面,段然转身离开。 王子胜傻眼了,等贾环人影消失了,才回过神来,勃然变色,暴跳如雷的大怒道:“庶子狂妄自大,安敢如此?” 贾赦疑惑的拿起王家给贾环的礼单,看完禁不住暗自嗤笑,太瞧不起人了。王家得罪的人,是当今圣上的皇子,求人办事,只拿区区五十两,当贾环是要饭的打发?贾赦随手把礼单递给了贾政,扭头看过另一边,不理会王子胜,贾政接过礼单,看了也沉默无语了。 “恩候兄,姐夫,这就是你们贾家子弟的教养,竖子无礼之极,你们就不管管他?他甩脸色给谁看呢?”贾赦心里气极,想我袭爵一等将军,位居三品,你王子胜区区一介白身,都敢在我面前大呼小叫,你王家又是什么教养。 贾赦用扶额,皱眉的道:“王兄不必与小儿一般见识,环哥儿既然已经答应你把礼单交给六皇子,就会送过去的,不用担心,在下忽然头疼难忍,要下去寻些药治,王兄稍坐,二弟,你好好陪陪王兄。”说完,甩了手袖,负手走回后院。 近十年,王家随着王子腾声势日隆,王子胜也水涨船高,亲戚好友的来往,向来受人尊敬,也趾高气昂惯了。贾府怎敢如此,贾环走,算是少年郎不懂事,贾赦怎么也走了,不可思议,什么状况,王子胜傻了,有点不知所措了。 拜托,希望有推荐票的公主王子们,能给投点推荐票,对作者是大大的助力,鞠躬,感谢! 第二十二章 原因有三 贾环回到赵姨娘的院子,赵姨娘喜滋滋的迎了过来,招呼彩云道:“彩云,快些去拿热巾,给三爷洗脸,出去走一天了,我的环儿都累了,他老爷也真是,不知道心疼点自己儿子,刚回家就去见老太太,老爷又着急忙慌的拉出去会客人!” 赵姨娘嘴里说着话,手却伸了过来,不停搜索着贾环的袖口,两边都搜了,又伸手往贾环怀里掏去。 贾环扭着身子,避开了她的手,奇道:“姨娘,你找什么呢?” 彩云与彩霞在一旁看着,吃吃的笑。 赵姨娘找不着想要的东西,双手叉腰,有些生气的道:“环哥儿,我们可是说好了的,你的银子,要交一半给姨娘帮你存着,以后给你娶媳妇用的!你不能学坏,学外面那不入流的混帐,跟姨娘玩藏银子这套把戏?” 彩云笑道:“三爷,刚才老太太院子的琥珀过来,与我们闲聊了几句,说环三爷出息了,太太娘家王府三舅老爷,都要上杆子来求环三爷办事,还送了礼物,姨娘都知道了,一直在院子等着您孝敬呢?” 贾环看赵姨娘一副老娘得不到钱,不会放过你的样子,哭笑不得道:“王家老三是给我送了礼,孩儿没要,还了回去给他!” “什么?你为何还回去?琥珀可说了,王家他要求你办啥事?你办不了?我的傻环儿,你管他们死去呢?办不办得成事,先收了礼再说,哪有人收礼,一定能成的?” 赵姨娘一脸无赖的样子,毫不掩饰自己对钱财的贪婪,不论什么时代,普通百姓最根深蒂固的观念,有钱傍身,活着才有底气,将来遇到困难也不会太慌张。 贾环笑着安慰道:“姨娘莫急,环儿嫌王家老三出手太吝啬,看不起咱们,环儿把礼给退回去了,您擎等着吧,今晚他还得舔着大脸,回来求咱们收他的银子!” 赵姨娘对贾环称呼王子胜为王家老三,而不是三舅老爷,心里有种莫名的舒畅,也跟着贬道:“王家的人能大方去哪里?送礼都不舍得送足,还想我的环儿给他们做事?想瞎他们的心!” “环儿,王家老三,他方才是给你送多少钱?” “五十两!” “多少?”赵姨娘声音在院子里环绕。 “五十两。” “五十两?你是疯了么?你一个月才二两银子月钱的人,你竟敢嫌弃五十两银子少?完了完了,我生了个大傻子,五十两银子,你要存两三年呢。” “姨娘,这事你就别管了,说了你也不懂,今晚王家老三不送千儿八百的来,环三爷我是不会收的!” 赵姨娘气道:“还千儿八百,做梦的吧!你真真是乞丐儿都要饭了,还嫌饭菜差?咱们娘俩一个月月钱才四两银子,你还敢嫌弃五十两银子少?” 贾环胸有成竹的道:“姨娘你就等着吧,不过有一条,这银子咱们不能吃独食,王家老三如果送钱过来,得分一些给其他姐妹兄弟,要不然,老太太和老爷会不高兴!” 赵姨娘嗤之以鼻道:“只要王家老三肯送你八百两,就让你送六百两出去,我也不会心疼!” 老太太身边的大丫头琥珀,又来到赵姨娘的院子,道:“环三爷,今晚给林姑娘摆接风宴,老太太让我来请你去荣庆堂吃饭。” …………… 冬季,外边飘着雪,寒风凛冽。 王府,书房里摆着两个炭炉,王子胜穿着厚厚的衣服,还是觉得冬天寒冷刺骨,直接侵袭着身体。不由自主地将身体紧缩。 王子腾坐于书桌前的太师椅,沉稳内敛的气质,一言一行自有一股渊渟岳峙的威势,把礼单扔向王子胜,怒其不争的道:“老三,我让你去贾家送礼的时候,是怎么跟你嘱咐的?” “二哥,你说柏哥儿这次闹的事情太大了,你……你说要备重礼去贾家,才显得有……有诚意。” “老三,五十两银子,你就觉得能算重礼了?” 王子胜挺着脖子,有点不服气的辩道:“那只是大姐的一个庶子,不必抬举他,八岁的稚子,给五十两,已经看得起他了!” 王子腾满脸失望之色,咳嗽几声,苦笑摇摇头。 王子胜急了,道:“二哥,你别气坏自己身体,这几天,你才感染了寒气,二哥如果觉得给少了,我再添一些,我马上再去一次贾府就是了。” “今上还在王爷府邸的时候,李青秋就一直跟随,深得皇上器重,不出意外,十年内必能进内阁,贾家庶子是他的弟子,仅凭未来阁老弟子这身份,就不容小觑了。” 王子胜头低了下来,道:“我没想到这点。” “哼,何止没想到这个?贾家的庶子,还算是六皇子的伴读!六皇子是皇后之嫡子,将来可不止是郡王,六皇子只要不去争,不论谁坐那个位置,他都能封亲王爵!贾家庶子跟着六皇子,哪怕混个王府的长史或者典仪,也是代表亲王的颜面,是你能欺负的?” “二哥…………” “没话说了?老三,其实这两点原因,你没看到,我也并不怪你。最重要的第三点,是你心里没把贾家放在眼里,你这五十两,打的是贾家的脸面,贾家是我们王家重要的姻亲,也是重要的盟友,让贾府帮解决这么大的一件事,就只值区区五十两?” 王子胜彻底不言语了。 “你这五十两银子,把贾王两家几十年的交情,置于何地?贾家庶子身后立着的,第一个是贾家,第二才是李青秋,第三,或许将来还有六皇子。” 王子胜急了,道:“二哥别说了,我马上去贾府,再备一份厚礼过去!” “不用了,我已经让管家王全去了,你现在不适合再去贾府了,留在家好好歇一歇。” ……………… 贾环再次来到老太太的荣庆堂,人真齐,除了宝玉去城外庙里烧香,还未回来,其他人都在,贾母与林黛玉,还是一起坐在垫了狐皮的长榻椅子上。 王夫人冷冷的看着贾环,逼问道:“我听说,你嫌王家送的礼太少,给当场退回去了?” “母亲大人,您这是听谁传的谣言?可冤死环儿了。” “好啊!贾环,你现在都敢当面撒谎了,有没有把老太太和我放在眼里,这是大老爷,你的大伯说的,难道还能有假不成?” 贾环纯真的脸上仿佛写满了疑问,充满困惑与不解的望向贾赦。 贾赦有些不好意思,安抚的道:“环哥儿,没事,做了就做了,这事大伯我赞成你做的对,王家太小瞧我们贾家了,他们闹出这么大的事,弄不好,能毁了王家的前程,舍得给外人几万两银子来平事,却只给我们五十两,这是侮辱谁呢?” “大伯,你在说什么呢?环儿不收三舅老爷的银子,可不是嫌少,三舅老爷可是母亲大人的亲弟弟,他叫环儿办点事,怎么能收他的钱呢?” “……” “环儿虽然不收三舅的钱,三舅交代的事,明日,环儿也一定会照办的!还请母亲大人放心。谁叫三舅是母亲大人的娘家人呢?就做这么点小事,还要收钱?环儿可不是那种见钱眼开的人!” “……” 看着堂下贾环,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贾母,贾赦,贾政,王夫人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环哥儿这是接了谁的性子?他老子可做不到如此!这睁着眼睛说瞎话的本事,或许是赵姨娘教的? 贾母,贾赦,贾政三人的心情是差不多的,uu看书 王家轻视贾家,他们内心认同贾环把礼单扔回去的,是没做错的,甚至觉得贾环的做法,很解气,少年人的一时冲动,王家也不能责怪什么。 王夫人气得说不出话来,贾环的话,任谁都挑不出一丁点毛病来。 贾母微眯着眼睛,仿佛在思考什么,和煦冲着贾环笑道:“嗯,环哥儿说得对,帮自家人办点事,自然不能收银子,环哥儿真是老婆子的好孙儿,真懂事!”王夫人心里不自在,好孙儿不是宝玉一个吗?怎能随便用在一个庶子身上? 外面脚步声传来,廊外林之孝家的大声通传道:“禀报老太太,王府的管家王全来了,他说奉王子腾大人之命,带了厚礼,要拜见咱们府上的环三爷!要亲自给环三爷赔礼道歉!”林之孝家的响亮而有穿透力声音,在荣庆堂大厅空中回响,堂内众人听的清清楚楚。 贾母原本混浊的双眼,忽然绽放出异样的光芒,哈哈大笑,亲切的对贾环道:“环哥儿,王家又来送礼了,这次,你又怎么讲!” 贾环站起来,叹了一口气,流露出满是愧疚的神情,道:“唉……老太太,可一不可二,礼记有言:长者赐,不可辞!再推辞,就是对长辈的不尊重了,环儿,也只能愧领了!” 贾母笑着道:“哈哈哈,好孩子,去吧,鸳鸯下去叫厨房备好菜,等环哥儿回来,就开席!我的玉儿也饿了!”贾母旁边林黛玉,微笑的看着贾环走出去,一直到背影看不见。 拜托,希望有推荐票的公主王子们,能给投点推荐票,对作者是大大的助力,鞠躬,感谢! 第二十三章 二次送礼 三千两银子,八匹柔顺露着光泽的绸缎,八盒上品茶叶,六套雅致质朴的笔墨纸砚,礼品摆到贾环面前,王府的管家王全态度恭敬,称奉二老爷王子腾之命,为先前王府备礼的疏失,来给环三爷道歉赔罪。 小脸憨厚纯朴的环三爷,连连否认,小手举到胸前用力摆了摆,称二舅老爷太多虑了,根本不需提什么礼物,三舅老爷到贾府是闹了误会,凭贾王两府同舟共济数十年的,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礼不礼物,根本无关紧要,王家遇到坎了,贾家岂能袖手旁观?让二舅姥爷放心,贾环必定全力以赴! 端量着这位说话滴水不漏,始终笑脸盈盈的贾家庶子环三爷,王全暗暗心惊,老爷真是没看错,此子绝非善茬,不可轻辱,今晚如果王家不来贾府补救,明日寻六皇子赔礼道歉,恐怕要坏大事,王全态度愈加端正,愈加谦卑几分。 等送走了王府管家王全,贾环让下人去赵姨娘院子里叫彩云、彩霞和几个小丫鬟过来,把这些礼品分了出来多份,分别送给宝玉,贾琮,贾兰各二百两银子,加一套笔墨纸砚。迎春,黛玉,探春,惜春也各送二百两银子,加一匹绸缎。 至于八盒上品茶叶,贾环打算留着明天,送一半给先生,添在拜师之礼里。 贾环回到贾母院里,众人早已知道贾环慷慨分享了王府送给他的礼物,迎春,黛玉,探春,惜春,贾琮,贾兰一起立身,给贾环施了一礼,含笑脆声齐呼。 “谢谢三弟的厚礼!” “谢谢三哥哥的厚礼!” “谢谢三叔的厚礼!” 贾家此时一片其乐融融,小辈们脸上洋溢着欢快,荣庆堂气氛和睦,贾环仰着头,一脸傲然的道:“不客气,就当贾环提前给你们发过年红包了!” “……” 贾母笑着啐骂道:“去…就你…环小子…你把自己当成他们的长辈了?还给他们发过年红包?” 王熙凤上前凑趣的笑道:“老祖宗啊!您就让环哥儿耍一次威风吧!他可是分了一千多两银子出来啊,孙媳妇都眼红了,恨不得也叫他一声环三叔了!” 贾母大笑道:“你叫,你叫,叫了…我看环哥儿给不给你二百两?” 贾环忽然想起来了什么,笑道:“真是忘了,还真是要给二嫂子分二百两!” 王熙凤以为贾环逗她,叉腰,柳眉一竖,手指着贾环,故作凶恶的道:“哦,环哥儿,你还真要给我当长辈?” 贾环连忙解释道:“二嫂子误会了,环儿是忘了侄女巧姐儿,她虽然还小,也是环儿的侄女,不能少了她的份?等会儿,我回去再让彩霞给巧姐送过去!” 王熙凤马上换了笑脸,惊喜的给贾环施了一礼,道:“哈哈,我巧姐也有份呀?那我替我的巧姐,给她三叔见礼了!” 贾母大笑道:“凤丫头,你呀…真真是见钱眼开啊,人家给你礼物,马上变脸了,还给小辈见礼!” 王熙凤毫不在意的笑道:“老祖宗,你是咱们家的大财主,我们可不如你,如果每日都有人给我二百两银子,甭说叫三叔?叫三大爷,都愿意呀!” “凤丫头,你这个泼皮破落户,还想每日都有银子拿?真是青天白日在做梦了!” 贾母满意的望着贾环,夸道:“环哥儿不错,看着像是能做大事的样子,得了好处,还能不忘兄弟姐妹们,这很是难得,这一下子分出去八份礼了,都去了一大半了!” 贾环微笑道:“环儿也是借花献佛罢了,还是要感谢王家的二舅老爷,不愧是朝廷大员,国之栋梁,真是气派,出手是大手笔,送了这么重的礼!贾环真是受之有愧!” 见不得贾环得意,王夫人充耳不闻,心里暗怪二哥王子腾太糊涂了,竟然给了自家庶子送了三千两,把庶子抬的如此之高,将宝玉这嫡子置于何地? 王夫人觉得,先前王子胜来贾家封的五十两银子,都已经够多了,后面王子腾的大手笔礼金实在给得太过了,与以往王家行事作风,截然不同,四大家族这些年是以王家为首,何须如此厚待一名贾家庶子。明日王府摆酒庆祝二哥王子腾升迁,自己一定要带宝玉回去,顺道要好好问问二哥! 只听见外面一阵脚步响,丫鬟进来笑道:“宝玉回来了,他回房去更衣就过来!” 贾母不想小辈们太拘束,连忙打发道:“老大,老二,琏哥儿,你们前厅去吧,让鸳鸯给你们分一桌宴席过去,你们在外边吃酒吧,你们在,小辈们乐呵不起来,自去吧。” 贾赦,贾政,贾琏起身给老太太行礼,告退,贾环也跟着出去,说有些拜师之礼要请教老爷,贾母闻言,也不拦着。 半响,只见宝玉带着个冠带,头上周围一转的短发,都结成了小辫,红丝扎起头发,共攒到头顶胎发,总起来编成一根大辫,黑亮如漆,从头顶到发梢,一串四颗大珠,用金八宝坠角,身上穿着银红撒花半旧大袄,依旧带着项圈、宝玉、寄名锁、护身符等物品。 宝玉向贾母请完安,贾母就说:“去见过你娘以后再过来。”宝玉转身就过去了。 贾母笑道:“外客还没见,就脱了衣裳,还不去见你妹妹!”宝玉早就看见多了一个姐妹,就料定是林姑妈的女儿,急忙来作揖。 仔细一看这妹妹的样貌,和其他姐妹不一样: 两弯似蹙非蹙烟眉,一双似喜非喜含情目。 态生两靥之愁,娇袭一身之病。 泪光点点,娇喘微微。 闲静时如姣花照水,行动处似弱柳扶风。 心较比干多一窍,病如西子胜三分。 宝玉欢喜的道:“这个妹妹,我见过!” 贾母笑着道:“你妹妹没来过京里,你如何得见?” 宝玉道:“我见这位妹妹很脸熟,就当是旧相识了!”王熙凤,李纨,三春,林黛玉等众人,想起贾环猜测宝玉的语言。 贾母忙道:“也好,这样往后兄弟姐妹们相处,也能和睦一些。” 宝玉第二句问道:“妹妹可曾读书?” 因为前面黛玉问姊妹们读何书时,uu看书 贾母道:“读什么书,不过认几个字罢了。” 林黛玉心思细腻,显然贾母对女孩读书持消极态度,所以当宝玉问的时候,黛玉马上就换了一种说法,道:“不曾读书,只上了一年学,些许认得几个字。” “妹妹,你可有玉?” “……”众人傻眼,林黛玉也不知如何回答才好。 过了一会,贾宝玉知林黛玉是没有通灵宝玉的,登时发作起痴狂病来一般,立时拿下玉石来,狠狠的摔去,贾母急的搂了宝玉道:“孽障!你生气,要打骂人容易,何苦摔那命根子!” 王夫人心惊胆战,连忙让人捡起玉石,看到完好无损,方才放心。 宝玉癫狂的道:“家里的姐姐妹妹都没有,单我有,我就说没趣,如今家里来了这们一个神仙似的妹妹也没有,可知这玉石不是个好东西。” 贾母忙哄着他道:“你这妹妹原先也有这个来的,因你姑妈去世时,舍不得你妹妹,无法处,遂将她的玉带了去了。一则全殉葬之礼,尽你妹妹之孝心,二则你姑妈之灵,亦可权作见了女儿之意。因此她只说没有这个,不便自己夸张之意。你如今怎比得他?还不好生慎重带上,仔细你娘知道了。”说着,便向丫鬟手中接来,亲与他带上。宝玉听如此说,想一想大有情理,也就不生别论了! (后面的小段,部分直译原著,因这摔玉片段,很有宝玉性格特色,值得再读,持宠而娇,个人猜测如贾政在场,就没这事了) 第二十四章 未雨绸缪 贾赦,贾政,贾琏,贾环在荣禧堂的偏厅开席,丰富的菜肴摆满整个大圆桌,各式各样的美味佳肴陆续摆上来,色香味俱全,让人垂涎欲滴。 与贾赦贾政一同进餐,贾琏很是拘束,骨子里惧怕贾赦,有些畏畏缩缩的,只低头吃面前的几个碟,味同嚼蜡,贾环则显得很自在随意,不仅自己放开吃,还不时拿公筷夹些菜,孝敬到贾政面前的小碟,贾政稍感意外,却没拒绝。 贾环不经意的问了一句,道:“老爷,从江南来京,路途遥远,林姐姐是独自带下人进京?” 古代大户人家传统的餐桌礼仪,本是用餐的时候不能说话,可红楼梦中,几乎里面的每一次聚餐,众人都是谈笑风生,不论贾母摆席,还是宝玉自己的聚餐,席间讲笑话,吟诗作对,行酒令,讲故事,充满了欢声笑语,或许是勋贵世家,更随意些,不似文人那么遵循论语礼记里的要求:食不言,寝不语。 “是你姑父派随从护卫送进京,随行的还有林府的西席贾雨村,此人曾经为官,时运不济,被罢免了,有他护送林姑娘进京,你姑父才能安心。” “敢问老爷,贾雨村此来,应该不单纯护送林姐姐,可是还想要谋求起复?” 近来贾环表现屡屡给他带来惊喜,贾政微笑的道:“你姑父送有举荐之书,举荐贾雨村,我自当是帮衬一二。” (红楼原书,贾政初会见雨村,见其相貌魁伟,言语不俗,且这贾政最喜读书人,礼贤下士,济弱扶危,大有祖风,况又系妹丈致意,因此优待雨村,更又不同,便竭力内中协助,题奏之日,轻轻谋了一个复职候缺,不上两个月,金陵应天府缺出,便用尽家中关系,谋补了此缺,贾雨村拜辞了贾政,择日上任去了。不在话下。) 贾政见贾环欲言又止,适合有什么不方便说的,便道:“环哥儿,有什么话,且说无妨。” “贾雨村,他现在在何处?” 见贾环一个后辈,竟然直呼其名,颇为不尊重贾雨村,贾政有些不悦,贾赦笑着插话道:“你父亲本想留贾雨村住在府里的,他说想在京里寻旧识好友,聚一聚,就自去了,过几日,再回来拜访。” 贾环考虑了一下,知道本身人微言轻,贾政极大可能听不进去自己的劝谏,还是决定试一试,认真的道:“父亲大人请三思,此人既然不住府里,贾家就不应助他谋缺。” 贾政奇道:“荒唐,不住我们贾府,就不应该助他,你这是何理?” “请恕孩儿直言,既然求官求到贾家,自当听从咱贾家安排,还有什么比这个重要?就算他要访友,难道在贾家吃顿饭,住上几日,就能耽误他访友了?不住贾府,不过是文人的臭毛病,怕别人说他投靠了勋贵世家,有失文人风骨罢了。” “出去访友恐是托词,一是怕投靠勋贵有碍名声,二来,或许他还另寻他家,谋求进身之路!” 贾赦抚须道:“环哥儿忧虑的,也不无道理。” 贾政晒然道:“兄长不必理会这小儿之言,纯粹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贾环苦笑道:“环儿知道,本不该多言,只是孩儿有一言实在不吐不快,贾府现在,与上代祖辈还在之时相比,权势已经大不如前,仅剩不多老辈的人情,何必浪费在这种虚伪狡诈、见风使舵的人身上?” “依环儿的浅见,老爷是宁荣两府现在唯一身上有实职官身的人,且在工部五品员外郎一职兢兢业业为朝廷做事二十年了,老爷向来风声清肃,要进一步晋升从四品,也属当之无愧,既然能帮别人谋缺起复,为何不把老辈攒下人情关系用在自己身上呢!” 贾政恼怒的道:“混帐,你是越说越荒缪了,家中的事情,自有你伯父与我决断,还不用你这孽障来教我们如何行事!” 贾环还想说什么,贾政怒的拍桌道:“孽障,快滚回去,再敢多一言,我自家法伺候。” 贾环灰溜溜的跑开,边跑还最后喊一句:“老爷,你这可有些不讲理了,这不怪环儿,是你叫环儿且说无妨的,我说了之后您又生气,这可有些言而无信了!” 贾环一溜烟离开大厅,跑回赵姨娘院子。 贾环心里还是乐观的,贾雨村这事情急不得,没奢望能一蹴而就,今晚能说这么多,已经提醒了贾政,贾雨村子系中山狼,得志便猖狂,后面有机会,再徐徐图之。 贾环走后,贾赦瞪了一眼贾琏,贾琏马上醒悟,起身告退。 剩下荣国府两位当家的,贾赦劝道:“老二,你这个儿子,真是粘上毛就是猴子,安上尾巴就是狼,是又滑又狠,李青秋收了环哥儿做学生,环哥儿与六皇子还有一层师兄弟的关系,将来能有大出息,贾家以后说不准要指着他了。” 贾政默不作声。 贾赦继续道:“环哥儿他说得也不无道理,老二,你就是太迂腐了,这么多年,你从来不为自己谋官,以为这种坚持是读书人的风骨?太死板了!” 贾政脸色马上黑了。 7 “哼!你看看大雍朝廷的文人,还有三位内阁大学士,他们不是读书人?他们怎么升上去的?难道不是自己谋来的?朝廷里面,又有几位是清廉自守的好官?话尽于此,听不听劝,随你。”说完,贾赦也甩手走了,独留贾政一人在大厅,贾政眼里流露出一丝迷茫之色,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赵姨娘这边才刚刚开始摆饭,贾府的规矩,大厨房是先紧着安排贾母院里的饭菜,才忙活其他人的,赵姨娘,周姨娘在贾府,算半个主子,自然排在最后面。 贾环伸头看桌上的菜,除去赵姨娘与他平时的例菜,多了两道大菜,应该是贾母摆宴,惯例给府里各院添的,雨露均沾。 见贾环进来,赵姨娘讶然道:“环哥儿,你不是在老太太院里吃酒吗?林姑娘的接风宴,这么快就散了?” “我没凑老太太跟前吃酒,和老爷在荣禧堂外边大厅一块吃的,才吃一半,老爷突然发脾气,给我撵了出来,我环儿就跑回来了,姨娘,我这再不跑,他可就要动家法了。” 赵姨娘一副恨铁不成钢的骂道:“环哥儿,一定是你不省事,又惹得老爷生气了,上不得台面的东西,不说这事,就说今晚刚刚收了三千两银子的礼,你怎么一下子就给散出去一千四百两?你这样漏财,哪怕老天爷给个金山你,你都留不住啊?” “不止一千四百两银子,方才忘了算巧姐儿,稍会还要补送两百两,去给琏二哥的女儿巧姐。” “什么?你疯了吧,你要送给其他姐妹,姨娘都不说半句,单说王熙凤与宝玉,他俩比可我们富的多了,你脑子是进水了?你这是穷人施舍银子给富人,吃饱了撑的?我不理,环哥儿,刚才下人送回来的一千六百两银子与礼物,我已经拿了一半,你要做散财童子,就从你那部分银子拿去送,我可什么不管了!” 彩云多拿了一份碗筷给贾环。 贾环平时的例是三菜一汤,加上赵姨娘的例,就有六个菜,今晚给林黛玉接风,府里给添了两个,今晚总共八个菜,一个汤,贾环与赵姨娘是吃不完的,贾环让彩云彩霞摊了三个菜下去,添给她们俩等一会吃,大丫鬟是服侍主子吃完了,uu看书 才能下去吃饭的。 赵姨娘还在嘟囔着银子的事,贾环道:“姨娘,你知足吧,你可想清楚了,咱们俩可是没分了家的,按例,儿子的礼物,太太是嫡母,她是有权收回公中的。” 赵姨娘惊呼:“什么?这怎么成?我们八辈子都没人送礼,难得收这一次礼!还要归公中,我不理,我已经收下了,她再让拿出来,先要了我的命去!” “姨娘,且把心放回肚子里,不用担心,礼物银子我都已经分给兄弟姐妹了,宝玉也有份,巧姐也有份,堂堂正正的在老太太眼皮子底下分给大伙的。” 赵姨娘恍然大悟,一拍大腿,笑道:“姨娘明白了,还是环哥儿你猴精,哼,夫人如果想要收回来咱们的银子与礼物,就要先把三个姑娘,琮哥儿,兰哥儿,包括宝玉,巧姐的银子礼物,全都收回!” 贾环自然不承认,道:“这可是姨娘你自说自话,环儿不是这样打算的,环儿只是不想吃独食,想把礼物银子分润给兄弟姐妹们,大家都手头宽松一些。” 赵姨娘笑骂道:“是是是,就你会说话,姨娘嘴笨,不过不管如何,巧姐那二百两银子,也是从你那份补送,我是不管了的!” 见赵姨娘耍无赖,贾环也不在意,道:“银子就随你说的分,茶叶要留出四盒,明日拜师之礼,我想添些茶叶进去。” 赵姨娘登时来了兴趣,道:“茶叶,姨娘都不要,八盒全留给你使,环哥儿,姨娘听琥珀姑娘说,你那先生可不得了,比咱们老爷的官还要大,是朝廷的三品大员?” 第二十五章 拜师六礼 夕阳西下,皇宫内干清宫点上灯,康元帝刚刚与内阁大学士讨论完今日最后的政务议题,内阁大学士告退了。 康元帝拿起午时就摆到桌边的小折子,看完,面无表情的道:“去传六皇子觐见。”太监总管刘安领命下去。 不多时,小太监带着六皇子胖胖的身影,到了大殿外候着,刘安小声禀报康元帝,康元帝低头看折子,头也没抬,道:“宣他进来吧!” 六皇子朱宜烨跳进殿中,大礼跪拜,康元帝闷哼一声,道:“起来吧。” 小胖子站起来,满脸慕濡之情,道:“父皇,您处理一天的折子了,用了晚膳没有?” 康元帝朱钧神情一滞,让这小子一提,觉得肚子是真饿了,不过,还是斥道:“小六,休要东拉西扯,没规没矩的,朕让你去国子监读书,第一日去,你就给朕惹是生非了?” 小胖子喊冤道:“父皇,儿臣可没惹事,儿臣可听话,在藏书阁辛苦搬了半日的书?” “没惹事?骂一位大臣,让他将妻母送给辽国人暖床,这还叫没惹事?” 小胖子听了,还是忍不住噗嗤一乐,康元帝瞪了他一眼,小胖子连忙辩解道:“父皇,是那混帐东西活该被骂,身为武将,不思进取,只会谄媚敌国,认贼作父,他们还想将我皇姐,拿去和亲辽国人,真是不当人臣!我皇姐身子本身就弱,入秋都咳嗽,这群混账东西敢打她的主意,真该揍他们一顿!” 康元帝朱钧低头又看了一遍折子上,铿锵有力的言辞。 “王子腾身为九省统制,一名领军的将军,未打一战,而一心想求和,此乃懦夫之行径,贪生怕死之徒!军中武将首要任务是训出强军,指挥作战,守护山河,竟然一心求和,奴颜媚骨,寡廉鲜耻,有何颜面立于朝堂之上。?以战求和则无战,以和求和则失和!” 康元帝朱钧扔下折子,问道:“以战求和则无战,以和求和则失和,这些话,谁教你说的?” 小胖子捡起折子,飞快的看完,不服气的道:“父皇,为何一定是旁人教儿臣的,就不能是儿臣自己想的呢?” “哼,你要能说出这番话,朕以后不用再操心了!” 小胖子只好坦白道:“是贾家小子贾环说的,当时我们在吃饭,那帮纨绔子弟高谈阔论,说了和亲之策。儿臣就问他,此策可行否?他想了一下,就说出这番话!” 康元帝陷入沉思,贾家庶子早慧,是贾府里面有能人平日教导于他?能有这见识,易属难得! ………………… 第二日早晨,贾琏,王熙凤刚刚吃完早餐,王夫人派金钏过来,金钏称奉命给环哥儿准备午时去李大人府邸的拜师之礼,王熙凤不敢怠慢,让平儿拿着钥匙和账本,带上粗使妇人,去厨房的小库房提东西。 过来一盏茶的功夫,平儿就回来了,王熙凤歪着床边,正与贾琏说话,惊讶道:“平儿,你们搬东西这么利索?才多大一会功夫,就备好环儿的拜师之礼了?” 平儿姑娘不说话,直接拿出账本递过来给王熙凤看,贾琏好奇的凑头过来,金钏从厨房的库房提了一斤芹菜,一斤莲子,一斤红豆,一斤红枣,一斤桂圆,两斤干瘦肉条。 王熙凤与贾琏面面相觑,贾琏咋舌的道:“你这姑母,可真够狠的!” 古代拜师六礼确实是芹菜,莲子,红豆,红枣,桂圆,干瘦肉条(腊肉),但是这六礼是最基本的,是属于底层百姓,最简单的拜师之礼。 不说贾府这种勋贵府,就算是商贾弟子拜师,低级官员子弟拜师之礼,也不能只送这个六礼,有的送大鹅,美酒,还有的送整只羊,除去这些,束修之礼商贾弟子还需要封银子,贾环摆李青秋为师不用给银子,但是礼物还是需要备足的,送礼匹配家里的社会地位,基本的尊重。如果贾环带着这份最次的六礼,去李府拜师,就算李青秋气量大,不与计较,李青秋的夫人,家人,难免会心存不满的。 王熙凤道:“二爷,咱们还是要给环哥儿提个醒,要不然,到了午时,环哥儿临出门,才发现礼物不对,再去备礼,可就错过约好上门拜师的时辰了!” 贾琏点点头,道:“行吧,不说环老三昨晚给咱们巧姐分两百两银子的人情,单凭他也姓贾,二爷我也要给他提个醒,不能看着环老三,被我这婶婶给坑了!” 贾琏与王熙凤商议了一下,他们俩,uu看书 不论谁过去找贾环,都太引人注目了,他们也不愿意现在与王夫人撕破脸对立,让平儿去,似乎也不妥当,难保王夫人没派人留意这边的人。 贾琏夫妇思来想去,去找探春,也不安全,最后还是让平儿悄悄去了迎春的院子。 已是寒冬,外边冰天雪地,府里很多人还在梦乡,贾环依然坚持天未亮卯时起来,到后院修炼武技,淬炼身体,练完到了辰时吃早点,洗澡后继续读书阅读写字。 贾环正在小书房里练字,迎春,惜春冒着雪来到了院子,迎春惜春身后的大丫鬟侍棋,入画手里捧着东西。(元春的大丫鬟是抱琴,迎春的大丫鬟是司棋,探春的大丫鬟是侍书,惜春的大丫鬟是入画,迎春善下棋,探春字写得好,惜春喜欢绘画) 贾环有些意外,迎春惜春甚少来他这里,连忙吩咐道:“彩霞,给二姐姐,四妹妹沏热茶。” 丫鬟帮迎春、惜春脱下挡雪的披风,房下烧了地龙,还有小火炉,房里温暖如春。 (原书第三回炭炉贾母说:“今将宝玉挪出来,同我在套间暖阁儿里,把你林姑娘暂安置碧纱橱里。可见贾母大院子里有两间暖阁房间,红楼梦里的主子,很多章节里都有手抱暖手小炭炉的情节,屋里摆有炭盆,各种取暖工具。 清朝取暖设备已经很完善,最为人熟知“西暖阁”,房间设有“地龙”,火墙,火炕,外面烧柴以烟相通,使得房间温暖如春,除了空气质量差强人意外,绝不寒冷。古代北方大户惯用的“地热”) 继续码字,争取晚上八点钟前,再更一章 第二十六章 齐聚回礼 迎春走进贾环身边,有些焦急看着贾环,小惜春在一旁则猛眨着大眼睛,有话要讲又闭着小嘴,强忍难耐的可爱模样。 贾环稍稍思量,随高声道:“彩霞,你拿些碎银,带小吉祥去后厨看看,拿几样小点心,再看看有没有炒栗子,酥糖什么的零嘴,多拿一些,二姐姐与四妹妹难得来咱们这一次,三爷我这里什么都没有,不是待客之道!” 贾环将房里除了彩云以外的丫鬟,都打发了出去,彩霞他也是信任的,不过她毕竟才来不久,为了让迎春惜春安心,还是给支走了。 丫鬟们刚走,迎春没来得及说话,惜春就叽叽喳喳把王夫人让金钏安排拜师之礼的事情,原原本本告诉了贾环,王熙凤派平儿把事情透露给了迎春,是觉得迎春也不会引起王夫人注意,迎春找了惜春,两人带了一些绣荷包,手工绣品,以昨晚贾环分润银子的回礼为由,来访环哥儿,顺道通风报信。 彩云在一旁听完就着急了,拜师可是关系到三爷前程的大事,贾环安慰道:“莫急,现在距午时尚有不少时间,彩云,你拿二十两银子,悄悄去角门门房,找赵国基,让他到外面订一只活的肥羊,两只大鹅,再买几斤点心,东西别拿回贾府,在外头找地方先存放,让他午时领马车等着我,与我一起去先生府上。” 彩云马上奉命出去,院子里又迎来第二波客人,贾兰与他的丫鬟也拿着礼物过来,小大人一般,一板一眼的行礼道:“今日是环三叔拜师之日,我母亲让兰儿过来祝环三叔顺风启航,力学笃行,学有所成,将来金榜题名,名扬天下!”说完,向着迎春惜春笑道:“二姑姑好,小姑姑好,院子的下人看到你们拿礼物过来,告诉我母亲,才让兰儿也过来的!” 惜春笑道:“小兰子,你是不是要感谢小姑姑我,要不然,大嫂一定拘你在院子里读一天的书!” 贾兰有些羞涩的道:“母亲也是为了兰儿好!” 说话间,外面又来很多客人了,林黛玉与探春先进了大门,紫鹃,侍书紧跟着进门,接下来是宝玉,袭人跟着在后面。 探春先收到了消息,迎春惜春带礼物去看贾环,探春考虑了一下,不想独自一人过来,备上了小礼物,就去找了林黛玉一起去,宝玉知道后,急忙让袭人随手拿一件小玩意做礼物,也要跟着来。 昨晚上收了贾环两百两银子,唯一没来的是大房的贾琮,昨晚贾环的礼物刚刚送到,银子就让嫡母邢夫人收走了,说的是帮他保管,省得他乱花,在需要的时候,再问她取。 贾环的小书房挤不了这么多人,大丫鬟们都去了旁边偏房待着。 彩霞正好带着小吉祥两个小丫鬟回来了,每人手上都端着两个食盒。 惜春讶道:“你们莫不是把厨房的零嘴都给搬空了吧?”彩云连忙过来帮着摆上来,糖蒸酥酪、风干栗子、枣泥糕、桂花糕、松穰鹅油卷、蟹肉小饺、奶油炸,还有几种干果。 贾环让彩云分一些拿去给赵姨娘,分一半到偏房给几个大丫鬟们,惜春年纪小,正是馋嘴的时候,喜滋滋的翻找自己喜欢吃的零嘴,还颇有长辈之风,不忘照顾侄子,不时的投食给拘谨的兰哥儿,兰哥儿高兴而又有些羞涩的谢过小姑姑。 林黛玉手里拿着小炭炉来的,进房坐下,就先望向贾环的书架,宝玉则没这么矜持,直接走到书桌前,随意的翻看。 探春,黛玉见宝玉去了,也忍不住好奇,跟着过去。 贾环书架上没有杂书,主要是四书五经,仕途经济之道,与一些大雍皇朝历史记录书籍,桌角摆着十一本读书的笔记,黛玉与探春各自打开一本看,记录的都是四书五经读书的注解与心得,笔记不仅字迹清晰、工整、美观,而且布局合,每一行都显得整整齐齐,如同印刷版一样,行行疏密有致,给人一种愉悦的阅读体验。 黛玉、探春震惊的看着贾环书桌上一本本厚厚的笔记,黛玉不知贾环以前是怎样的人,探春可是熟知以前撩猫逗鸡,人憎狗嫌的环老三,这回是彻底对这弟弟改观了,真是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欣慰贾环着实是长大了,懂事了,今日再拜得名师,未来前途可期。 探春向来爱好书法,见贾环小字写的不仅工整,铁画银钩,刚柔并济,字体的线条犹如一幅精美的画卷。如此美观。 探春忍不住问道:“环儿,你可写有大字?” 小字的俊秀工整,大字更加恣意潇洒,更能展示美感与艺术性。uu看书 贾环道:“回三姐姐,我没写过大字。”其实贾环前世爱好国学文化几十年,书画上有极高修养造诣,可说已臻化境,只不过今日并不愿多事,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宝玉在一旁看了好一会,见这里只有科考的笔记,其他的大字贴书法,绘画,琴谱,棋谱,杂文一概没有,可见贾环是一心要求取功名,随嫌弃的道:“又是一个禄蠹,一心读书考科举,只想当官庸俗的人,林妹妹,三妹妹,我们快快立刻这里,省得玷污了你们。” 林妹妹紧皱眉头,读书人读书为了考取功名当官是庸俗,那她父亲林如海一甲进士探花郎,是什么?林黛玉只昨晚上初见宝玉,两人还没有青梅竹马,两小无猜相处的情谊,自然不会纵容宝玉,拉下脸来,离开宝玉身旁,不理会他,直径坐到迎春与惜春之间的凳子。 宝玉见每人响应他,有些尴尬,贾环见状,知道她们再吵几句,大脸宝恐怕又要放大招摔玉了,今日拜师,不想多生事端,于是客气的道:“宝二哥,二姐姐,三姐姐,林姐姐,四妹妹,兰哥儿你们稍坐片刻,喝口茶,我去换一身衣服,再来陪你们。”说完自去卧室。 众人也看到宝玉讲话引起了黛玉的不悦,迎春不想再坐,起身道:“三弟你也准备要出门了,我们也不打扰,我们就先回去了,下次再来找你玩。”于是众人也纷纷起身告辞,宝玉也只能悻悻然而去,没找到机会发飙。 拜托,希望有推荐票的公主王子们,能给投点推荐票,对作者是大大的助力,鞠躬,感谢! 第二十七章 拜师礼成 在荣国府角门,金钏指挥奴仆把一小包礼物搬上马车,皮笑肉不笑的把礼单递给贾环,贾环看都不看就接过来,递给赵国基拿着,贾环规矩的请金钏回去与母亲大人传达谢意,看着金钏扭着细腰小臀走入门里,才上车出门去了。 赵国基驾马车搭着贾环,拐去到街角一家铺子,拿齐礼物,就去往李青秋大人的府邸。 去2到李大人府门前,王府管家王全已经李府在斜对面等会,身旁站着一个青年,正是王子腾的嫡子王柏,身后停着两辆马车,王全上前给贾环见礼,殷勤的道:“今日之事,还请环三爷在六皇子面前多多美言,劳烦您了,王府上下,感激不尽!” 贾环道:“好说,贾环尽力而为!” 后面的王柏,面色有些尴尬的走过来,态度还算老实的道:“环表弟,昨日是愚兄鲁莽了,不知道是六皇子驾到,冲撞了六皇子,拜托环表弟转达给六皇子,不知者不罪,请六皇子大人不记小人过,王柏愿意当面给他磕头赔罪!” 贾环也不多言,淡淡道::“贾环会转达给六皇子。”说完,也不愿多说什么,贾环转身去李府敲门,今早,又差点被王夫人算计了,现在面对王家的人,贾环也没太多耐心与他们虚与委蛇的假客气了。 察觉到贾环今日态度不善,王全与王柏面面相觑,脸上添了几分忧虑。 李府的下人引着贾环来到了正厅,李青秋一身青衣长袍,流云挑边蓝色刺绣,双袖宽松,显得儒雅风范,客座两张椅子,有两位客人,一位是国子监祭酒司徒达,另一位是翰林院掌院柳言澈,柳言澈还身兼礼部尚书。 之所以如此正式,请了两位地位极高,身份显赫的大臣来见证拜师礼,皆因要拜师的还有一位皇子,出于对皇室皇权的尊重,该有的排场还是要的,李青秋收徒仪式也不宜太简单,敷衍了事的走过场。 礼部尚书柳言澈与李青秋是同乡,年纪虽比李青秋大几年,却是同一届考取进士的同年,是李青秋堪称莫逆的知交好友。国子监祭酒司徒达是李青秋的上司,两人之间来往不是很频繁,亦属于道合的君子之交。 贾环先拜见李青秋,李青秋随给引荐柳言澈、司徒达,贾环也恭敬的一一上前见礼。 见距拜师吉时还有半个时辰,李青秋开口考较起贾环,知识囊括大学,中庸,论语,孟子,诗经,尚书,礼记,周易,春秋。考较书籍经书义理,注解与典故,贾环应答如流,口若悬河,见到贾环的博闻强记,明显已背诵四书五经得滚瓜烂熟。 本来,柳言澈,司徒达对李青秋收一位勋贵子弟,与皇子为徒,还满腹疑惑,柳言澈抚须的笑道:“怪不得贤弟衙门差事公务如此繁忙,还动了收徒之心,原来得遇佳徒。”司徒达也夸了几句。 李青秋谦道:“柳兄,司徒兄莫要夸奖他了,熟背知解四书五经只是一半,制艺,文章才是后面的大山,他还有很长的路要走!”三人正闲聊着,下人将六皇子朱宜烨带到。六皇子给三人见礼,三人都起身,李青秋按惯例,走过场也问了两句经书义理,考较六皇子,六皇子回答得磕磕绊绊,一知半解,李青秋只好草草了事,直接开始拜师之礼。 柳言澈与司徒达也知道六皇子是圣上塞给李青秋教的,对于六皇子读书的天赋与才情,自然不抱什么大期望。 李青秋端坐正中太师椅,柳言澈,司徒达坐于右边,六皇子朱宜烨,贾环略微整理一下衣冠,恭恭敬敬磕了三个头,奉茶,李青秋喝了茶,勉励了两句,让他们起身。 李青秋有两个儿子,长子李谦余十八岁了,已经进国子监进学,次子李谦兆十岁,在家读书,李青秋安排下人带着新收的两位弟子,去后堂拜见自己的母亲与妻子。 两小拜见完李青秋家眷长辈,回到厅上,李青秋拿出一大沓笔记,交给贾环,嘱咐贾环先熟读这些文章,里面还有题目,量力而为,每日试着做一篇或者两篇文章,每半个月一起拿来给自己看。至于六皇子,李青秋则让他先熟读四书,有什么不明白,先记着,每十天六皇子可去一次国子监,自己给他讲课。 李青秋安排清楚两个徒弟的课业,让下人摆上宴席,款待贵客,没给两小喝酒,给他们简单吃饱就让他们回去,李青秋与柳言澈,司徒达则继续推杯换盏,高谈阔论。 贾环与六皇子从大厅走出来,到过道走廊,贾环便拿出王家的礼单,交给六皇子,简单介绍自己与王家的关系,不带任何情绪的说清楚王家赔罪之意,六皇子想了一下道:“哼,便宜他们了,昨晚父皇嘱咐我不可再闹,给个台阶王家下,行吧,这礼我让下人去收了,这几年,边关战事吃紧,宫里也削减了开销,节省了采买,我正好把这笔礼金献给我母后,帮补一二,至于人就不见了,看见王柏那厮,我就来气。” 走到大门口,贾环要去国子监读书,六皇子则要回皇宫,两人拜别时,六皇子不无失望的道:“本来今日出来,想与师弟好好逛逛京城,母后给太监与侍卫下了令,今日有大雪,拜完师就要我回宫,不得滞留在外,唉……等明年开春吧,每个月我能出皇宫三次,到时候,师兄我去国子监找师弟玩耍。”贾环点点头,两人就此分别。 贾环刚刚赵国基的马车,王府管家王全小跑过来,连声感谢,刚刚把礼物给了六皇子的侍卫,完成主子交代的任务,王全终于放下悬着的心,王全热情邀请贾环去王府赴宴,uu看书 今日是庆祝王子腾升官摆宴,王府约请了很多亲朋好友大摆宴席。贾环冷着脸,没有理会王全,放下马车布帘子,让赵国基直径驾车。 今日,贾环对王全态度突然变冷,与昨晚的温煦平和,判若两人,王全觉得此事应该回去禀报王子腾。 身后的王柏走过来,看着贾环的马车背影,啐道:“得意个什么劲,一个贾家的庶子,上不得台面的东西,运气好,遇到一两个贵人,就敢对我们甩脸子,什么玩意?” 马车送贾环到了国子监,贾环想起当日在宁国府偷听到贾珍与管家的对话,贾珍要管家跟南城一个开药房的老头,叫尉迟老儿的,在他那里,购买药丸的事。贾环让赵国基去南城找尉迟老儿开的药房,打探清楚,他擅长炼制的是什么药丸。 赵国基点头答应,随后掏出四两银子,跟贾环禀报,彩云姑娘早上给二十两银子采购的活羊,两只大鹅,几份点心,花了十六两,剩下四两银子。贾环没有接,还拿出几两,凑够十两银子,递过去给赵国基,说是给赵国基拿家去,年底了好备些年货,过个好年,老实本份赵国基连忙推辞。 贾环笑笑道:“您是姨娘的亲兄弟,以血脉关系来讲,您是我的舅舅,不过,在这个世道,在外人面前,我们不能这样论,还望舅舅谅解,但是在贾环心里,您就是我的亲舅舅,这点银子,舅舅别推辞了,往后外甥出息了,好日子还在后头。”赵国基接过沉甸甸的银子,双目湿润了,不知该说什么好。 这两天,转冷了,感冒了先打这些,明日再更 第二十八章 荣府萌监 贾环走进藏书阁,看到钱二牛带着两位十六七的少年,在忙碌各衙门调阅贴的书籍,见贾环到了,连忙带两人过来见礼,然后指着其中瘦高个的少年道:“贾书办,这是小人的表弟孟柱。”另一位矮个敦实的,叫赵义。 “见过贾书办!” “见过贾书办!” “嗯,在藏书阁这里没什么太多规矩,只要勤快干活就行了,该给你们的,不会少的,平日我不在,你们就听钱二牛的安排!” 简单交代两句,贾环就去藏书阁房间里,拿出李青秋先生给的八股文章笔记稿件,孜孜不倦的埋头研习。 ……………………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王府内依然热闹非凡。 觥筹交错间,宾客们谈笑风生,表情洋溢着喜悦与祝福。此刻的王家酒宴,如同一幅精彩纷呈的画卷,展示了无尽的繁华与美好。华丽的宫灯照亮了宴会厅,锦绣的帷幕随风轻摆,彩绘的梁柱散发着淡淡的沉香,质的餐具与红木的桌椅相映生辉,各种美食佳肴香气四溢,令人垂涎欲滴。 宾客们品尝着美味佳酿,倾听着悠扬的琴音,享受着大雍皇朝的奢华与繁荣。 管家王全与王柏回到王府,王子腾双颊泛红,喝了不少酒,见他们回来,与两人进了书房。 管家王全详细讲了完整经过,六皇子朱宜烨愿意收下王家的赔礼,这是在王子腾意料之中的事,康元帝刚刚提拔了自己,不至于马上翻脸,此事应该会给自己留一点颜面,至于王全讲贾家庶子最后对他们不太友善,看似怀有怨气,王子腾并不太在意,少年郎不知在哪里受了气,迁怒于王家罢了,现在只凭贾家庶子,对王家还构不成威胁。 王子腾还是严厉的训斥了王柏一刻钟,王柏臊眉耷眼的低头认错,王子腾让王柏从今日起不得出门,闭门思过六个月,以示惩戒,这算也是对皇家的交代,王柏不能刚刚得罪了皇子,第二日,又活蹦乱跳的到处浪荡嬉戏玩耍。 王府摆大宴,自然少不了发帖邀请宁荣两府的人,宁国府贾珍没来,派来贾蓉代表宁国府过来祝贺,荣国府贾赦也没来,贾政与贾琏是王府的姑爷,自然是要到场的,贾政夫妇,贾琏夫妇,宝玉下午就过来了,王子腾与他们喝了两杯酒,就交由王子胜,王仁招待。 处置完王柏的事,来王府赴宴王夫人就来找王子腾,贾府王夫人先是欢喜的恭喜王子腾步步高升,接着求助,先痛斥庶子贾环面似敦厚,实则狡诈,没有尊卑,处处想出头,怕他将来盖过宝玉,来求援二哥,希望王子腾能给宝玉也觅一良师,也不需一定是高官,只要进士出身就好了。 王子腾眼睛眉角抽动,进士出身就好了?自己没晋升前也是堂堂京卫节度使,王柏都请不来进士出身的给他当老师。文人清流一向注重名声,不会依附勋贵,进士收徒,收寒门弟子,或者其他文臣弟子,也是常事。算是文人之间的惺惺相惜,敬仰对方的人品与才华。如贾雨村丢官之后,受聘林家,给林黛玉做启蒙老师,不损名声。 至于李青秋为何要收贾家庶子为徒,或许贾环真有几分才气,忽然,王子腾想起王全禀报,贾家庶子贾环对他态度冷漠,似对王府怀有不满的怨气,一个想法从脑中冒起。 “大妹,进士做宝玉的先生,一时间恐怕找不到,为兄倒有一个法子,可以让宝玉如同有诸多进士的先生,还能压你的庶子一头!” 王夫人闻言惊喜的道:“我知道二哥一定会帮宝玉的,他可是你的亲外甥啊,二哥快讲!” “让宝玉进国子监读书!” “国子监读书?” “其一,国子监有众多好先生,在国子监进学,能助宝玉将来考取功名。其二,宝玉在国子监读几年,如若毕业了,还未考上,以国子监的出身,也能让他先去衙门领个官身。其三,你们荣国府,仅有一个进国子监名额,宝玉占了,你的庶子就算在国子监里面跟李青秋读书,也不能算国子监的监生,他将来必须从最低的童子试考起,一关一关的苦熬!” 贾赦世袭的一等将军,正三品,国子监萌监外官需要一品,京官三品,可萌监一人,贾赦的嫡子贾琏不读书,王夫人只需要跟贾母提,想宝玉进国子监进学,让贾母来跟贾赦讲,贾赦是不敢不答应的。 王夫人喜道:“这我怎么没想到?宝玉聪明,进国子监一定招先生喜爱的,说不得还有更好的先生要收宝玉入门。” 王子腾眼神深邃幽暗,道:“但是有一条,大妹,你行事需谨慎,此事未成之前,不可走漏了风声,尤其是需要瞒着妹夫。妹夫为人方正敦厚,说不得,他心里愿意将这个名额让给了庶子?再则,萌监进国子监的年龄需十四,宝玉还差两岁,此事不急,大妹可从长计议,慢慢筹划。” 王夫人暗想,到时候,宝玉堂堂正正进去国子监读书,是监生,贾环只是藏书阁书办,说穿了就是打杂的小吏,这才符合两人身份地位的差距。uu看书 …………… 太阳下山了,天色已暗,戌时,贾环还手不释卷,贪婪的吸取知识,钱二牛提醒他,要散衙了,贾环才恋恋不舍一起出来。 出了国子监大门,赵国基已经在等候,迎上来,道:“三爷,快些上马车,车上暖和,有热茶水,还有炭炉。”贾环疑惑的看了赵国基一眼。 赵国基笑道:“给了几个钱旁边茶铺,灌了热茶水,还跟他们换了燃碳,我估摸着三爷您也要下衙了,才换的!”赵国基还是恭敬的称呼贾环做三爷。 贾环点点头,道:“有劳舅舅费心了,明日我让彩云放些银子在你身上备着,平日在外的花销,也方便支取。” 赵国基上马车,一边驾车,一边道:“今早管家赖大与我说,昨晚老太太有令,还给三爷您配两名健仆,让我去领人,今日还没来得及去办,明日小人去领,三爷可有什么要求吗?” 贾环在马车里,隔着帘子,道:“府里,可有会拳脚的?” 赵国基道:“府里有真功夫的,是先国公亲兵,跟随先国公出入军营,上过阵的,最少是二十多年前了,都有四五十岁了,听说还有几十人,大多数都撵到庄上了,府里只有几个,在马厩看马呢。新招的健仆,就算会点拳脚,也是花拳绣腿,比不得国公爷那些亲兵,见过血,那是真的悍人。” “嗯,舅舅明日挑两个老实本分的,能有些拳脚自然更好,随缘,不强求。” “好的,三爷,我明白了,我先挑两名,改日您用着觉得不趁手,再退了回去,咱们再换!” 第二十九章 开方治病 赵国基驾马车到了荣国府角门处,跳下车,稳住马车,贾环下车,赵国基禀道:“三爷,您交代的南城药房尉迟老儿,我问了几家药铺,还没找到,天晚了,小的急着回去国子监去接您,今日没找到,明日我继续去寻,指定找到这人。” 贾环道:“舅舅,南城很大,你慢慢找,不着急的,十天半个月再找到此人,也不耽搁事。不过,不好大张旗鼓。” “小人知道了。” 回到赵姨娘院子,赵姨娘道:“环哥儿,怎么这么晚才回来?野哪去了,出了门就忘记家啦?等不了你了,我们都先吃了。环哥儿,你吃晚饭了没?”彩云连忙过来帮忙掸贾环身上的雪花,拿来新衣服,给环三爷换上。 “在国子监读书,忘记时辰了,还没吃呢?”贾环道。 赵姨娘心疼的道:“彩霞,你去厨房给三爷领些饭菜,要他们给蒸热一下。带几个赏钱去。”不是正常提餐时间,去提餐,给点赏钱基本上是常例。 赵姨娘嘀咕道:“这个点去提餐,恐怕要不到什么好菜了,而且大冬天的,除了热汤,菜都冷得快,还得快点吃,拿汤泡饭,将就一顿吧!” 贾环对彩云道:“明天给点银子在赵国基身上备着,明天让他帮买两个蒸锅的笼屉,再买一个小锅,咱们屋里不是有炭盆吗?你们吃饭的时候,把小锅架在炭盆上,热着吃。” 彩云道:“对啊,还是三爷想的周到,咱们院子有了蒸锅笼屉,晚上可以帮您先提晚餐回来放着,等您回来,在小炉子上边蒸热就行了!” 荣国府除了大厨房之外,只有贾母,贾赦,王夫人,王熙凤的院子里设有小厨房,其他院子,只有一两个小炉,平常烧水,泡茶用的。 赵姨娘有些担忧望一眼东边,道:“环哥儿,咱们添这些,如果那个知道了,会不会没事找事?宝玉那边都还没有小灶台?” 贾环道:“不怕,找时间,我跟老爷提一下,现在外出读书当差,回来时间经常晚,再说,咱们只是热个菜,并不是要起灶台开小灶!” 赵姨娘有些向往的道:“如果咱们也能起个灶台,炒小灶就好了,大冬天的,老爷过来晚了,我也能叫做上几个小菜,陪老爷喝上两杯。” ????? 贾环疑惑的望赵姨娘? 彩云看看没有其他人在屋里,有些羞涩的跟贾环道:“姨娘是听到一些闲话,老爷这两日,去周姨娘处留夜,夫人的小灶给周姨娘院里送了宵夜过去!” 赵姨娘暗骂道:“这损人不利己醋坛子,一天天烧香拜佛的,老娘就不信,佛祖还能教你这些?整日里人前一套,背后一套的,佛祖指定也烦她。” 周姨娘也是王夫人嫁过来时的陪嫁,给贾政做了妾,没有生养。 不一会,彩霞提着暖盒回来,贾环抹了手,吃饭。 赵姨娘坐着旁边絮絮叨叨,问这问那?了解到今日拜师之礼的细节,知道还有两位高官来见证,赵姨娘喜不自禁的道:“我环哥儿现在也有大排面了,都能认识上朝廷大员了。” “姨娘,两位大人,可不是为了环儿来的,人家是给六皇子见证拜师礼的,那是皇家的体面,跟我没关系。” “那不管,就算是粘光,也是本事,其他人想粘,还沾不上这光呢!再说,咱们环哥儿还是当今皇子的师弟。” 扫了一眼眉飞色舞得有些忘乎所以的赵姨娘,贾环提醒道:“姨娘明日可别到处去传这些,你如果把她气急了,找个由头再为难你,受罪的还是您,不值当。” 赵姨娘心虚的道:“我才不怕她,我环哥儿有出息了,还不许我高兴?这是什么道理?” 贾环温言规劝道:“这才到哪?这几年,环儿会用心读书,府里的其他事,咱们就少掺合进去,往后等环儿出息了,再孝敬姨娘岂不更好?不争这一时半会的闲气。” 环哥儿半年来转变很大,如脱胎换骨般,儿子懂事了,未来有了盼头,赵姨娘也听劝,乐意听环哥儿的话,点点头答应下来。 赵姨娘问彩霞道:“小如意病可好一些了吗?” 彩霞有些担忧的道:“管事让人请宁荣大街的大夫,开了方子,小如意吃了两副,可是不见好,还一直咳嗽,看着怪难受的!” 红楼梦里荣国府主子们常用的王济仁王太医,医术精良,名医世家,祖上是太医院正堂首席,王太医本人也是太医院官居六品的御医,其医术得到荣国府上下推崇,尤其贾母。 宁国府的常用大夫是名医张友士。 给小丫鬟如意看病开方的自然不是这两位大夫,府里管家给小如意请的是宁荣大街的普通大夫。 贾环匆匆吃完晚饭,撂下碗筷,对彩霞道:“带我去看看小如意。” 赵姨娘道:“环哥儿,你怎么还去,万一过了病气,可不好受,明日小如意如若还不好,咱们再拿些银子,让管事另请高明的大夫就是了!” “不碍事的,就看一会。”说罢直接去院子拐角的一处一间小房间,小如意与小吉祥两个人是同住一间。 贾环看到小吉祥也在房间里,看到小如意躺着自己小床上咳嗽,道:“今晚,小吉祥搬出去,安置到另一个房吧,与病人待一时半会还行,时间长了,是要感染病气的。”彩云连忙答应,等一会给她安排住另一个房。 贾环坐到如意的床边,uu看书 搭上小如意的手,给小如意把脉。 身后的赵姨娘,彩云,彩霞面面相觑,真的假的?三爷还会这个? 把了半响脉,贾环拿起大夫开的方子,看完摇摇头,对彩云道:“这药停了吧,我去开一副,让先吃着试试。”贾环走回自己的书房,提笔写了一副药方,药方以蒲公英,苦地丁,黄芩,板蓝根为主多个中药方子,后世名方蒲地蓝消炎药。 小吉祥受了寒,引发炎症,古代对炎症没有多少对症治疗的手段,开的方都是治标不治本,最终还是看病患自身抵抗力,发热的退热,吃药反复退烧,炎症轻的,最后抗下了的,病也就好,炎症重的抗不下来,人也就没了。 大家只知道后世的青霉素,杀菌消炎,抗感染是医学界革命性的发明,不知道九十年代后,中医也有长足的进步,很多中成药,也有很强的消炎作用,这个蒲地蓝消炎药就是九十年代之后的消炎神药,效果很好,清热消毒,抗炎消肿,消炎作用临床表现也能达到八成。还有改良后的月华丸,百合固金汤治疗肺结核,也都有奇效,中药在后世发展,对很多炎症,传染病都有显著效果。 贾环把药方递给彩云,彩云看着赵姨娘,赵姨娘现在对环哥儿有点盲目的信任,道:“看什么,快点找人去开药啊,难得你三爷还能害了小如意?” 彩云忙接过,要去安排,贾环道:“我给如意开方子的事,不要传出去,只能咱们几个知道,叫个小厮传赵国基到侧门,方子给他买药,不要声张。” “是的,三爷!” 第三十章 贾环搬院 夜里,药方配齐了药,小吉祥给小如意煲了药汤,小如意喝了便沉沉睡去,第二日,病情稍缓。 贾环照常国子监藏书阁读书,小如意连续喝了三日药汤,病已经基本愈了,剩下有几声干咳,贾环给另开了润肺止咳药汤,又养了两日,小丫头又恢复活蹦乱跳。 后世有很多使用普通中药材的良方,与当时最好的西药比,或许有所不及,但放在古代,绝对是神方一般的存在,尤其古代中药材大都是纯天然的,药力更佳。 贾环心中动了将后世一两副简单的良方,做成中成药药丸的念头,即可以治病救人,济世安民,又可经营获利,积攒一些钱财,这种钱赚得坦坦荡荡,心安理得。 汤者,荡也,去大病用之;散者,散也,去急病用之;丸者,缓也,舒缓而治之。是讲了中成药几种使用方法,汤剂,煮成药汤服用。散剂,碾磨成粉,服用。丸剂,制作成药丸,吸收缓慢,但是药力持久。 中药制作丸剂,有散剂与汤剂,散剂是把药材直接碾磨成粉,裹上蜂蜜制作成药丸,汤剂是熬煮药材成汤,再制作成药丸。有蜜糊为丸、水制为丸、酒制为丸、醋制为丸、面糊为丸等多种。其特点是药丸入腹后,丸剂内的药物随着药衣的慢慢消融而逐步释放,因而吸收虽缓慢,药力却持久。 贾环心里盘算,炼制中成药丸,这要有一个炼制药丸的场所,还需要一位可信赖又有实力的合作伙伴,此事急不来,需从长计议。 连续多日,贾环早出晚归,白天在国子监藏书阁勤奋读书,按照李青秋的要求,每日做一篇时文,早晚还坚持在后院淬炼武技与体能。 今日,是贾环搬离赵姨娘的小院子,住进属于自己的独立小院的好日子,彩云、彩霞、小吉祥、小如意,还有两名粗洗妇人,也一起开开心心搬进贾环的新院子,一下子走了六七个人,赵姨娘那里缺了几个下人,贾府也给补齐了。新院子能打扫、翻修这么快,另外给赵姨娘补齐下人都如此迅速,是王熙凤给了照应,让平儿打了招呼,起了很大的作用。 搬进的日子,是遵循传统习俗慎重的选了良辰吉时的,院子大门贴了喜庆的新对联,桌子上摆满糕点干果,院中摆了供桌,烛台,贡品,还煮了汤圆,搬家的时候,大伙都吃了。 贾环昨日已经在国子监告了一日的假,今日,贾环已经给了银子,与厨房订了三桌丰盛的酒菜,邀请了迎春,贾琮,宝玉,林黛玉,探春,惜春,兰哥儿七人过来热闹热闹。 至于长辈,贾环也有准备,他可不能像宝玉一样随性,贾环给贾府的长辈备了菜肴敬上。 大家族的菜肴敬上,一般是后辈年轻人聚餐时,老人不参与的情况下,后辈还是给家族中年老长辈留了菜肴,献上一两个菜,以示尊重,同享喜气。 贾环给贾母敬上三个菜肴,青炖羊肉,焖野鸭子,红烧鱼。贾赦,贾政,则敬上两个菜肴,减少了一个红烧鱼。下来到李纨,贾琏,则只能送了一道热菜清炖羊肉,贾环觉得少了,添了一道凉菜,切酱牛肉,贾府的长辈们没有白白享受贾环的敬上,都大方封了银子。 本来贾环也要赵姨娘跟过来热闹的,赵姨娘知道自己身份,过去徒让其他人不自在,任环哥儿怎么劝,都不愿意去打扰环哥儿宴席的气氛,幸好后来贾政传话过来,晚上要与赵姨娘一起进晚餐,贾环才作罢。 惜春,贾兰两人来的最早,午时就跟着蹭了一顿午饭,吃饱回去歇了一个时辰,又回来玩耍,等着吃晚上的酒席,迎春午休过后,也跟着惜春过来,贾琮也到了,贾环与几个人热热闹闹的玩了一会纸牌。 宴前半个时辰,林黛玉,探春,宝玉终于也来了,贾环起身招呼她们,彩云彩霞连忙奉上热茶,看着时辰差不多了,贾环叫上菜。 众人还没落座,贾环院子外传来一阵响亮的笑声,王熙凤的声音道:“老祖宗,老话可说得好,来的早,不如来的巧,您瞧瞧,环哥儿这才刚刚准备开席呢?再晚一阵,咱们就捞不着了!” “凤哥儿,还是你鼻子尖,咱们可不能被他们落下了,环哥儿他们自己偷偷乐高,丢我们孤单在家里吃,吃啥都不香呐!!” 王熙凤,李纨一左一右搀扶着贾母,走进院子,后面跟着五六个人,鸳鸯,琥珀,平儿等都在。 王熙凤笑道:“可不是吗。环哥儿入伙宴席,我们老祖宗可是封了三十两雪花花的银子,环哥儿拿三个小菜,就想打发咱们老祖宗,门也没有啊!你看看今日宴席上二十多道菜,老祖宗,咱们要使劲吃回本才行!” 贾环马上迎上前,接老太太进去坐在大圆桌席面的正当中太师椅。 贾母笑骂道:“你个破落户,实在该打,又偷偷笑我老婆子吃得多?是不是?早知道,我就不叫你一起来,独叫珠哥儿媳妇,我们俩来环哥儿这里乐高就行了!” “哎哟喂,这老太太,您这是娶了媳妇,把媒婆丢过墙了?方才可是孙儿媳我巴巴的去看您,见您吃饭都没胃口,知道老太太是想孙子孙女了,才强拉您来的,现在可好,有了亲孙儿亲孙女陪伴着,就忘了我的好,把我踢一边了,孙儿媳我可太惨了!” 王熙凤与贾母的对话引来众人大笑,贾母笑得喘气的道:“你们谁快点拿点酒菜,来堵住凤哥儿的嘴,要不然她那张小嘴要说个不停!” 宝玉凑趣的倒了一杯绍兴黄酒,递给王熙凤,王熙凤爽快的接过来一饮而尽。 贾母坐下后,看看左右两边,有点犯难了,如是平常,一左一右会是坐宝玉与林黛玉,今日是贾环的入伙宴席,总不好把主人家丢一边。 贾环笑笑,招呼大家落座,让宝玉坐贾母的左边,林黛玉坐右边,宝玉往下是王熙凤,黛玉下边是李纨,接下来以年龄排下去。贾环则坐最后兰哥儿旁边。 大圆桌是跟找厨房的库房调用的,桌子很大,坐这些人也不挤,三桌宴席,主厅摆一桌,两边偏房摆两桌,主子们坐主厅,两边偏房坐了主子们带来的大丫鬟,贾母带了鸳鸯与琥珀两个大丫鬟,宝玉也带了两个大丫鬟,其他人都只带一个过来!加上贾环院子的大小丫鬟们,勉强凑了两桌人。 贾母身后的鸳鸯不肯走,想留在贾母身后伺候她,贾母说了两遍让她也自去吃酒,最后佯装生气了,鸳鸯才肯去偏房落座。 一顿家宴吃得欢声笑语,王熙凤讲了几个笑话,贾母乐不可支,她是最喜欢热闹的了,宝玉也给大伙讲了一个,大伙捧场,也笑了一回,后来贾母点了环哥儿,要环哥儿也讲一个。 贾环站起身,大方的道:“老太太让环儿讲,那我就讲一个,讲地不好的,大家请见谅…以前有一个大家族,uu看书 家族里边有一个老祖宗,活到了一百岁,她最爱的孙子,就花了挺多的银子,给她办了大寿,大寿当晚上她的儿子、媳妇、女儿、姑爷们坐了一桌,孙子孙女们坐了三桌,重孙子孙女坐了五桌,一共九桌人,满满当当,大家庭每个人都开开心心的,只有这老寿星愁眉苦脸,大伙都很疑惑,有人就问老寿星,今日给您过大寿,您为什么不开心啊?”大伙都全神贯注听贾环讲故事。 贾环顿了一顿,道:“那老寿星担忧的说道,我今日才一百岁,过个寿就有九桌人来吃饭,有这么多儿孙跟我过寿了,等到我两百岁生日的时候,岂不要有二十桌,三十桌人一起过寿了?可怜我那宝贝乖孙,到时候,又要花不少银子给我过寿了!”众人哄堂大笑。 王熙凤抢着道:“这个老祖宗啊,讲的一定就是我们老太太了!就偏心我们宝玉,这么多人陪她过寿,只记挂着宝玉一个人!”贾母偏爱宝玉,并不怕别人知道,红楼梦里多次表示,自己最担心的就是两个玉儿(宝玉与黛玉)将来过的好不好! 贾母笑道:“故事里如果是讲老婆子,老婆子可就不依了,九桌的儿孙,就指着宝玉一个人掏银子?” 王熙凤笑道:“行,老祖宗您放心吧,等您一百岁过寿,咱们这些人,每个人都出银子,指定不让您愁眉苦脸的!” 贾母大笑:“要能活到一百岁,老婆子我自己花钱请大家,又有何妨?”众人均不依,都说一定能活到一百的,到时候,大伙要一块出钱给贾母办寿宴,贾母闻言,笑得心满意足! 第三十一章 人以群分 欢快的时光,总是结束得很快,贾母年纪大了,吃饱了就容易犯困,贾环的宴席酉时开始的,戌时开始不久就结束了,才一个半时辰。 贾母走时,王熙凤,李纨,林黛玉,探春,宝玉,贾琮也跟着走了,贾兰自然也跟着母亲一起回去了。 迎春,惜春还逗留了半个时辰,惜春玩得开心,还约了以后得闲会常来找环三哥玩耍,喝完了一盏热茶,才舍得走。 宴席散去,赵姨娘的丫鬟小鹊来寻贾环,说老爷找招三爷过去。 看到小鹊,贾环心生警惕。 (红楼梦里,七十三回,小鹊可是偷听到赵姨娘与贾政关于宝玉的聊天内容,不顾天已经黑了,直径去找怡红院通风报信,当时接待她的是袭人,袭人给她倒了茶水。 袭人虽然是宝玉的几大丫鬟里面的首席大丫鬟,但也是一个奴才,就算她在宝玉屋里管事,对小丫鬟们有安排人事的小小权力,但是她绝没有本事去操纵怡红院之外的丫鬟岗位安排,能有这个本事只有三个人:贾母、王夫人、王熙凤。 王夫人很可能才是真正控制小鹊的人。 书中还有王夫人因为赵姨娘的小丫鬟被外面财务降了工资,而专门问责王熙凤的情节。 王夫人道:“前儿我恍惚听见有人抱怨,说短了一吊钱,是什么原故?“凤姐忙笑道:“姨娘们的丫头,月例原是人各一吊。从旧年他们外头商议的,姨娘们每位的丫头分例减半,人各五百钱,每位两个丫头,所以短了一吊钱。 王夫人为什么要替赵姨娘说话?很可能是为了核实情况,安抚工资骤降的小鹊继续给自己办事。 红楼梦贾府里面,荣国府内部的宅斗是非常厉害的。 但凡是有点权力和人脉的主子都在各方势力身边安插自己的眼线,方便获取情报:比如贾母安排在宝玉身边的李嬷嬷和晴雯;邢夫人安排在王熙凤身边的秋桐;王夫人安排在贾宝玉身边的袭人。 连赵姨娘这种半奴半主的货色都能把当家主母王夫人的大丫鬟彩云、彩霞笼络成自己的膀臂,也能顺利把巫蛊纸人放在宝玉和凤姐卧室的枕头底下。那么,王夫人在赵姨娘身边安插一个小丫鬟小鹊当眼线,实在是太简单,也太正常了。 这也是为何贾母与王夫人,都喜欢调教漂亮的小丫鬟几年,再送给其他人用,林黛玉身边的大丫鬟紫鹃,也是经贾母调教过的。) 小鹊带着贾环,去到赵姨娘院子里原先贾环的书房,贾政已经在里边喝着茶等候。 小鹊给贾环倒了一杯热茶,退出了房,贾环听着她的脚步声渐渐远去,望向贾政。 贾政道:“坐吧。” 贾环乖乖找了椅子坐下。 贾政轻叹一声,继续道:“前些日子,我找人查了贾雨村,他的确不是住在京中好友家中,贾雨村一直住在外边的客栈,这些日子,他去拜访了两家同年进士的京官,应该是不受同年的重视,第一家,半盏茶功夫,就出来了!另一家更怠慢,门都没让他进!” 预料之中的事,如有好关系,贾雨村早就用了,何至于在林如海家里给林黛玉当家教。 “贾雨村进京,有你姑父的举荐,如果我不予理睬,恐怕会伤了两家的情谊。”贾政说完,看着贾环。 贾环愣了一下,贾政这是找自己出主意?环三爷登时有些受宠若惊的感觉? 接着贾政有些不好意思的继续道:“今日,贾雨村有拜贴来,明晚他会上门,如果为父下衙晚,环儿可替我接待他,打发了他去,想来你姑父也不会怪罪你的。” “……” 这哪里是找环三爷出主意,分明是找环三爷背锅!贾政躲开不见,让贾环接待贾雨村,寻个机会,赶他走? 环三爷颇感无奈的望着贾政,贾政这是看上了贾环在府里下人中流传的狠人名声?人小心黑,是个心狠手辣的? 贾环想了想,道:“老爷,环儿有些好奇,林姑父当日来信给老爷,林姑父信里的态度,是泛泛而谈了贾雨村,然后向你举荐?还是用尽溢美之词,竭力举荐了贾雨村?” 闻言贾政浑身不由自主的颤了一下,眼里充满惊愕,是自己太单纯?误解林如海的本意了?贾政不禁回想起林如海的书信内容,林如海也只是不痛不痒的夸了贾雨村一两句,恐怕信里的真意是:让自己能用则用! “环儿以为,林姑父身为巡盐御史,兰台寺大夫,称得上位高权重,如真的对贾雨村的才能与人品,都推崇备至的话,相交多年,不至于没办法安排的!” 望着眼前青涩却又从容的环哥儿,侃侃而谈,贾政既有种无力感,又甚感欣慰,情绪很复杂! 贾政道:“依你之见,该如何处置此事?” 环三爷微笑道:“老爷,环儿以为,您可将贾雨村,举荐给王府的二舅老爷!” “……唔?” “哼!环哥儿,你不是曾说贾雨村虚伪狡诈,子系中山狼!得志便猖狂?” “是的,老爷!” “既然如此,你还要将贾雨村举荐给王家?” “这不一样,老爷,您是谦谦君子,贾雨村这等财狼之辈,虚伪狡诈,实在不适合咱们贾家收为麾下。王家二舅则不同,物以类聚,人以群分。说不得,二舅老爷他与贾雨村一见如故,贾雨村于他或有大用,却未可知。” 贾政清咳了两声,这不是明摆着说王子腾,也是虚伪狡诈的财狼之辈? “休得胡说,传出去,让你母亲听到,仔细揭了你的皮!” 贾环一心想把贾雨村这定时炸弹扔捆绑上王家的战车,怎会轻易放弃,继续道:“父亲大人,您是淡泊名利的君子,王家二舅则不同,坊间皆评,二舅野心勃勃,有虎踞朝堂之心,现在追随二舅老爷的,仅有武将与勋贵,独缺文人进士,贾雨村虽人品有缺,才干上应该也是有其可取之处的!要不然,林姑父也不会向父亲举荐他!” “哼,一天不学好,从哪里学来的这些歪理?” 贾环不遗余力的道:“父亲大人,本草纲目有言,汝之蜜糖,彼之砒霜,贾雨村这等圆滑世故,城府极深之人,才能襄助王家二舅的野望。再说,父亲大人将贾雨村举荐给王家二舅,也全了林姑父的请托,维护两家的情谊,何乐不为?您举荐贾雨村给王家二舅,用与不用,在二舅!或许他正渴望有这么一位文人进士,能替他在朝廷的文官中做策应,也未可知!” 贾政似乎动摇了,和煦的道:“行了,环哥儿,别一天到晚胡思乱想,好好读你的书,此事为父自会打算,你如若没事,就回去歇息吧,今日你也累了!” 贾雨村,在最后时刻,见风使舵,出卖帮他重新起复的贾家,投靠了忠顺王府,成为压倒贾府的最后一根稻草,并且成为查抄贾家的直接凶手之一。最后贾雨村又被他手下的葫芦僧门子扳倒,做了阶下囚!天理循环,报应不爽! 如今贾政已决定不帮贾雨村跑官,仅是举荐给王子腾,由王家给他跑官,以后自然听命于王子腾,最后贾雨村反噬的,或许会是王家。 贾政望着贾环脚步欢快的离开,心中感慨万千,这小儿子真是一次比一次给自己惊喜,不仅课业上勤奋刻苦,才情出众。处世之智,更是天资过人,天赋异鼎,假以时日,说不得,贾家能在他手里重振祖上之荣光! 贾母回到自己院子,洗漱完了,坐在暖炉,含笑喝着有安神助眠的野蜂蜜酸枣茶,今晚宴席很热闹,孙辈都很懂事,与他们其乐融融的聚一起,贾母的笑声就没停过。 鸳鸯的声音打断了老太太的思绪,“老祖宗,老爷来看您!” “哦,是政儿来了?快叫进来!” 贾政走进来问了母亲安,道:“母亲,打扰您歇息了?” “还没呢,喝完这杯蜂蜜水,我才睡,政儿是有事?” “嗯,母亲,有件事,孩儿想找您拿个主意?” 贾母少见贾政如此郑重的神情,uu看书 心里有些打鼓,道:“政儿,何事?” “孩儿想提赵姨娘做我的二夫人!” “……” 无缘无故提一个妾做二夫人,赵姨娘的身份就可比肩王夫人这个贾政的大夫人了,以后赵姨娘不用每日给王夫人请安立规矩了。 说完,贾政静静的等贾母的回答。 贾母猜测道:“政儿…这是为了环哥儿?” “是的,母亲!” 正在给贾母床上放暖脚炉的鸳鸯,震惊得连忙走出里屋。 贾母想了想道:“老婆子也看出来了,环哥儿将来是个有出息的,政儿想抬他生母身份,让他以后不至于被外人指摘这个,也是对的!” “不过,这事不宜提这么早,政儿,你想过王家的想法了吗?” 贾政闷哼一声,道:“这是贾家的事,岂轮到王家说三道四,再说环哥儿的先生是国子监司业,师兄是当今六皇子,政儿是不愿环哥儿出去当差了,别人在背后议论说他是丫鬟生的,母亲一直还是个妾!” 贾母安慰道:“嗯,政儿,还是再等等吧,等环哥儿考取了功名,哪怕考了秀才,又或者环哥儿有了官身,哪怕是七品,母亲也不再拦你,到时候,由母亲亲自来替你提此事,你看可好?” “…好吧,听母亲的!” 贾政与贾母道了晚安,才出去。 贾母悠悠的对鸳鸯道:“今晚的事,不能让外面知道。” 鸳鸯连忙道:“是的,老祖宗,鸳鸯今晚什么都没听到,外边也不会知道什么!” 第三十二章 尉迟药铺 次日一早,贾环来到贾府角门处,赵国基与两个年轻敦实的小厮已在候着。 贾环到跟前,赵国基弯腰道:“三爷,这两小子以后跟您,这是赖洪,十八岁了,另一个叫吴工,今年十四。” 贾环不动声色,上了马车,等赵国基驾车走起来,贾环才撩开布帘问道:“赖洪?与我们府里的大管家赖大是本家?可有亲戚关系?” 赵国基一边驾着车,一边给贾环分说,赖洪是赖大同族的族孙,已经出了五服,去年初,赖洪的父亲就患了重病,陆陆续续花光家里积蓄,还拿家里三十亩良田做抵押,与赖大家的借了一百多两银子治病,治疗了半年,还是没救回来,上个月就走了,送葬又借了一笔钱,最后赖洪家还不上银子,只能把自家三十亩地,给了赖大家的,一家子也就没了生计,赖洪是家里的老大,于是投身入贾府干杂役,赚钱养家。 到了国子监,贾环照常上衙读书,在藏书阁研习时文,赵国基留下两名小厮在国子监,独自一人驾马车去南城,继续查访尉迟老儿药铺的消息。连查了五天,均无果,终于在第六日,赵国基找到一家开在南城小巷子,很不起眼的小药铺,东家名叫尉迟谷。 赵国基做事很用心,的在尉迟谷药铺附近四处走访打探,问了一遍尉迟谷的邻里街坊,知道这尉迟谷医术很平庸,人也很吝啬,药铺卖药的生意萧条冷清,但因为这尉迟谷有个祖传了几辈独门秘方,秘方制作出的药丸,能助房事催情欲,据传效果还不错,凭借贩卖此药丸,尉迟老儿才勉强维持药铺这买卖。 先前,贾环去宁国府赴宴之时,无意中偷听到贾珍与管家的交谈,贾珍遣管家来南城药铺,寻尉迟老儿买药,原来是要买这助兴的春药丸。 贾珍在宁国府的生活穷奢极欲,为人荒淫无耻;妻妾成群,仍然不满足,贾珍后来不仅觊觎儿媳秦可卿、还垂涎尤夫人异父异母的妻妹尤二姐、尤三姐,贾珍是整个红楼最道德败坏的人。 事关贾珍,行事需谨慎,不便让太多人知晓自己在暗中查贾珍,贾环先打发了两名小厮回去,与赵国基驱马车自去南城药铺,想亲自会一会这尉迟老儿。 京城的南城,是一个本地平民与小商贩居住贫民区,是品流极其复杂、良莠不齐的市井街区。 赵国基驾车带贾环来到了小巷子,此处极为安静,闻到偶尔的几声鸟叫和狗吠,这条小巷昏暗幽静,两旁昏黄斑驳院墙,地板铺的青石板,因为踩踏日久,已经有些凹凸不平,走到尽头看见一个小门脸,竖着钉住一个脱色了的牌匾,上面写着济世为怀四个大字,牌匾右下角有两个不显眼的小字,尉迟。 四扇门板,只开了一半,昏暗铺面里面,坐着有一个胖伙计,正伏头在药柜上打呼睡觉,赵国基轻咳好几声,才惊醒了伙计。 胖伙计揉了揉睡眼惺忪的眼睛,迷迷糊糊的起身招呼赵国基道:“客官,您来我们药铺,是要买药丸呢?还是拿方子来抓药?” 贾环道:“都不是,在下有药丸方子,需要炼制,听说你们药铺有齐全的炼药器具,想租借贵药铺,炼几炉药丸,不知可方便?” 药铺胖伙计望着年少得过分的贾环,呆了呆,道:“是你要炼药吗?” 富贵高门有不少自己治病的独门药方,养生的药丸,需要大量炼制,在古代豪门很正常(红楼里各种方剂药丸众多,化痰止咳药、安神药、平肝息风药、开窍药、补益药和活血药。此外薛宝钗的冷香丸,林黛玉所服的人参养荣丸),大家族上门炼药的不少,但是胖伙计没见过如*贾环年龄这么小,来炼药的? 赵国基板着脸,不悦的道:“正是我家少爷要炼药,可是不便?” “方便,方便,怎会不便?我们药铺有炼药房工具齐全,炼制半天需要交三百铜钱,炼制一天要六百钱,你们需要炼几日啊?。”伙计连忙招揽道,进入冬季以来,药铺的买卖每况日下,用惨淡形容不为过,如让东家知道他把上门的生意往外推,还不扒了他的皮? 贾环想先看看炼制药丸的场地,胖伙计随带着贾环两人,往里走,走过门脸,里面有个天井,并排四间屋子,与药铺围成一个小院,走到最后一间屋。 屋里整齐的摆放炼制药丸,药膏的各种工具,中药切片的中药刨刀,过滤药粉的筛药盘,熬药罐,药汤铜鼎,杠杆手压粉末冲,动物分割锯齿刀,杵药罐,药船碾子,小型杆秤戥秤,研汁的乳钵,捣碎铜冲,各种大小的杵臼,几把切药刀,还有多个不同大学煮药的药锅,晾晒定型药盒。 胖伙计颇为自傲的道:“我们东家复姓尉迟,可是杏林大世家出身,祖上两百多年的医药传承,先祖还曾出过太医院的掌院御医,我们这药铺里面的炼药工具,可齐全了,其中不少是纯铜的老物件,是我们东家祖上一代一代添加,给传下来的。” 贾环不经意的问道:“这些炼药器皿不会很久没使了吧?如是尘封日久未用,我们还需要花功夫来祛除病邪,依药王篇之理,置于大瓮中沸水之中,三蒸三沸,方可使用!” “小少爷,这些器具,东家每个月都使用几日,我们药铺每月都有不少订货,所以经常都需要炼制药丸,不会搁置多久的。” “嗯,之前使用是何时?” “先前东家炼药,应该距现在有二十来日了,uu看书 少爷您确如定在药铺炼药,我给您清洗一遍这的工具,也可以。小人估摸着,再过几日,药材备齐,我东家又要开炉炼药了!” “好,在下先订五日吧,今日未带药材过来,明日开始吧,我们午时过来,每日炼制半天,五日之后需看是否炼够了药丸,再行决定是否加炼!”让赵国基交了一两银子的定金给了胖伙计,贾环与赵国基出去找了几家药铺,分开购进了几十种药材。 回到荣府,贾环获悉,下午,六宫都太监夏守忠乘马来宣旨,后宫女史元春,晋封为凤藻宫尚书,加封贤德妃,这对于宁、荣二府来说,本来是一件泼天大的喜事。 贾元春,金陵十二钗之一,贾府四春之首,贾政与王夫人所生的嫡长女,贾珠的胞妹,贾宝玉的胞姐,也是第一个由贾母亲自教养长大的孩子。因生于正月初一而取名元春。 元春是家族的荣耀,她的封妃使贾府一跃成为皇亲国戚,富贵兴盛到了极点。为了迎接她上元归宁,贾府兴建了一座省亲别墅,便是大观园,耗资几十万两银子,仅到苏州聘教习、“采买女孩子”、置办乐器行头和“花烛彩灯并各色帘栊帐幔”的费用就达五万两银子。 然而她却在这场“鲜花着锦,烈火烹油”的仪式中数次落泪,称自己身处的皇宫是“不得见人的去处”,与贾府众人的欢欣雀跃形成鲜明对比。 在大观园庆祝“欢聚”的背后,是贾元春身为一个弱女子为家族的兴旺发达的做出的牺牲与付出,而后是无尽的深宫幽禁,下半辈子可预见的,将活在骨肉生离的凄楚中。 第三十三章 王氏当红 红楼梦元春封妃,按书中暗示是太上皇与太后强行册封赐予皇上的,太后依然掌管宫中,元春进宫是在东宫太后身旁当女史,给太后当差,太后欣赏贾元春的明达事理,本分守礼。 贾元春的封妃,在贾府看来很突然,没有任何的预兆,贾元春入宫几年后,才突然封妃,很显然贾元春封妃不是因为皇帝的喜欢和宠爱,而是来自其他人对皇帝的施压。这里的其他人,只有太上皇和太后。 (书中提到元春封妃,贾政第一件事,是到东宫去谢恩的原因。按照贾元春回家省亲时贾琏的说法,贾元春回家省亲也是因为皇帝的仁孝,皇帝经过太上皇和太后的同意,每月逢二六日期,准许后宫嫔妃的家人入宫探视,后又准许娘家有条件的后妃回家省亲。 贾家是公爵之家,贾源和贾演是老皇上的倚重之臣,八公之首,根基深厚,在朝廷中有举足轻重的地位。元春是贾府的女儿,进宫后当了女史,得到了太上皇和皇太后的厚爱和照顾,元春封妃是得到太上皇和皇太后的支持有关。 贾母等听了封妃的喜讯,心神安定,不免又都洋洋喜气盈腮。) 贾迎春封妃,与王子腾升官,让四大家族似乎又重新崛起,再次引起朝野侧目,元春封妃和省亲是一场政治交易,是朝廷对四大家族的势力,对军方勋贵的安抚与赐恩。 宁荣国公两府,上下里外,莫不欣然踊跃,个个面上皆有得意之状,言笑鼎沸不绝。 贾府大肆庆祝,请堂会,戏班子,宴请亲朋好友,连摆三日大宴,四大家族其他三家皆派人来参与恭贺,贾府上下,热闹非凡。 贾环回家后,不厌其烦的叮嘱了赵姨娘好几次,这段时间,千万不要去触王夫人的眉头,哪怕她无理寻赵姨娘过错,也不能顶嘴,暂避其锋芒,贾环还规劝赵姨娘,太太与老太太如没找她的,就老实待在院子里,实在闷了,拿钱给厨房加几个小菜,喝几杯,现在王夫人正得势,别说赵姨娘与贾环,现在就算贾母,也给王夫人多了几分尊重,毕竟她现在是皇妃的生母。 不止贾环教赵姨娘选择了退避,贾母与贾政两人也暗暗庆幸,前两日,没提添赵姨娘做二夫人,要不然,事情真的不好收场。贾母倒不是怕王夫人,贾母公爵夫人的身份摆在那里,只是这个时候,不适合让贾政为了搀扶庶子,而提妾升为二夫人,有损正室的颜面。 贾府摆宴的第三日,照例午时要开始摆宴,清晨,趁所有人都来贾母处请安,王夫人忽然开口道,宝玉也大了,不好一直荒废学业,希望过两年,宝玉大一些了,将宝玉送去国子监进学。 贾母了解自己的儿子,忍住不去看贾政脸色,只淡淡问了一句贾赦道:“老大,家里爵位传给你了,按理国子监进学名额,由你说了算,现在老二媳妇想宝玉将来去国子监进学,你怎么说?” 贾赦心中冷笑,这老二家的,打得一手如意算盘,如果平时她想要这名额,贾赦还可以让邢夫人出面,敲她一笔,现在形势比人强,老二家的身份起了变化,王夫人现在是皇妃生母,宝玉则是皇妃胞弟,此时也只能让宝玉白占了这个便宜。 贾赦面无表情的点头同意,王夫人心头狂喜,得意得撇了一眼贾环,贾政眉头皱起来,嘴角往下垂,神情失望,却没出言反对,沉默不语。 宝玉呆若木鸡,眼珠子定定地看着王夫人,那份惊愕的神情,如同遭受了重重一击,张着嘴,瞪圆了眼睛,眼神之哀伤,如丧考妣。 贾环腰板依然挺直,眼神清澈如水,嘴角不经意间溢出一丝轻蔑的笑意,环三爷我可从来没想过避开童子试,县试府试院试三关只是前进路上的磨刀石,路漫漫,其修远兮,吾将上下求索,只有克服重重困境的人,才能磨砺出坚韧不拔的意志。 王夫人如今实在有些意气风发,心情好,脸色都红润有光泽,早上赵姨娘来请了安,低头乖顺的样子,王夫人高傲的给打发了去,如今每日招待勋爵权贵妇人,她可没闲功夫搭理赵姨娘,更不愿意带赵姨娘出来见客,下人们传来庶子的消息,贾环给长辈们请过安,也不告假留在府里,继续去国子监读书,独留宝玉与贾政接待前面的贵客,王夫人更加高兴了,庶子远远避开更好,不用来碍她的眼! 贾环每天上半日半天在国子监读书写文章,下午则去南城药铺炼药丸, 贾环炼了三日,才得见到尉迟谷老儿,胡须邋遢的,才午时,他已经喝得满脸通红,双眼充血,仿佛一颗红亮的葡萄,醉意醺然。他的步态不稳,像是摇摆的鸭子,晃晃悠悠回到药铺后边的院子,看到贾环,也不打招呼,倒进自己房间,蒙头大睡。 胖伙计跟着进去,帮他盖好被子,出来有些尴尬,与贾环解释道:“贾少爷勿怪,东家平日是很有礼的,这几日,有贵客请饮宴,东家好酒,经常喝高了。” “贵药铺的药丸,是你东家自己炼?” “贾少爷,别看我东家现在醉醺醺,东家炼药的手艺还是很的好。” 贾环点点头,继续进炼药屋炼药。 贾环选择了两个中药良方,一个是千年名方小柴胡汤,小柴胡汤出至汉代医圣张仲景的伤寒论,“柴胡半斤,黄芩三两,人参三两,半夏半升,炙甘草三两,生姜三两,大枣十二枚”,小柴胡汤延续与发展了两千年,药方多次削减与添加,到了后世,做出稳定的配比,治疗作用进化得更强了,主治外感病邪犯少阳证,症状包括寒热往来、胸胁苦满、食欲不振、心烦喜呕、口苦咽干等。简单的说,主要可以治疗感冒,流感,腹泻,有很好的疗效。uu看书 另一个,也是传统药方,后世全面改良的蒲地蓝药丸,清热解毒,抗菌消炎,可治急性咽炎、扁桃体炎、毛囊炎、腮腺炎,后世临床百分之七八十消炎效果,对大雍皇朝来说,简直就是神药一般的存在。 两种药方,均炼制成丸剂,药丸是将药物加工炮制,按处方配合,研细粉混匀,以蜜、水或面糊、药汁等赋形,制成药丸。丸剂有药效持久,服用方便,便于保存,掩盖不良气味等优点,缺点是不能一人一方,按照每个人轻重程度,身体状态来削加减药剂量。 炼制了四天,两个方子各炼制了一百多粒药丸。 第五日,贾环照往常去藏书阁读书,李青秋与六皇子朱宜烨今日也在国子监。 贾环恭敬的拿出阅读先生笔记,仿学的时文,给先生过目,李青秋边阅边拿笔修改,下评语。改完还一篇篇的给贾环讲解,分析。足足讲了一个时辰,六皇子在旁边百无聊赖,终于等到两人讲完,六皇子的课业很简单,李青秋主要给六皇子讲了礼记上的孝道与规矩等,一盏茶的功夫,最后布置了下次课业,快午时了,李青秋就匆匆而去。 先生一走,六皇子眼珠滴溜溜转,最后还有些泄气的道:“唉,贾师弟,上次你为救师兄我,还受了伤,师兄难得出来一次,本来想带你去花满楼见识见识花魁的,怎奈母后才削减了我的银子,如今囊中羞涩,只能作罢。” 唔? 小胖子竟然也缺钱。 贾环似有所悟,道:“午时快到了,如果师兄不嫌弃,贾环做东,去一个好地方?” 第三十四章 济世良方 贾环的马车在前边带路,六皇子的马车,十二名个护卫骑马紧跟着,慢慢向南城去。 南城在京城中,是平民居多的城区,六皇子见是来南城,有些失望,却也没说什么,贾环带着六皇子到了一处酒家。 酒家从外面看,已经座无虚席,每张桌子都有人,大厅内人声鼎沸,宾客们熙熙攘攘,络绎不绝。酒馆里熙熙攘攘的人群中,有人在高谈阔论,有人在埋头大吃。店小二们快速地穿梭在过道间,端上一盘盘美味佳肴。 一位店小二热情的招待贾环,道:“客官你们几个人?” 贾环道:“我们十六个,刚刚够两桌?” “好嘞,客官里边走,里边还有座位的,我给您开两张桌子!” 贾环与六皇子跟着店小二往里走,酒家的里边,是几间平房打通了墙,连起来的饭厅,能同时摆下四五十张桌子,店小二给他们找了两张并排靠墙的桌子,贾环自己坐下,还招呼六皇子,赵国基,六皇子的随身总管太监朱康,护卫坐下,六皇子点点头,朱康与侍卫随从们才敢落座。 六皇子朱宜烨不解的道:“贾师弟,这店有何特殊?值当你如此推荐,让咱们跑半个城,过来吃饭?” 贾环神秘的道:“这酒家是有些特别,我这些日子经常来南城,意外发现的,但是我们来此不单是为了吃饭,师弟我是有一个买卖,想与师兄合伙一起经营,这买卖能赚取非常丰厚的回报!” 六皇子一听,就来了兴趣,道:“哦,是何买卖?师弟且说来听听?” “师兄勿急,我说的这买卖与这店家经营方式,有相近的地方,师兄先吃午膳吧!” 既来之,则安之,六皇子笑道:“好,且听师弟的,咦,这店小二,怎么就还不拿菜单与我们?” “师兄,这点酒店,没有菜单的!” “嗯?没菜单?菜没得选,难得每一桌客人,都吃一样菜肴吗?”六皇子转头四处看,还真的是,每张桌子都是上一样的饭菜! 贾环慢慢给六皇子道来,这店家坊间叫十大碗!每天菜式有些更改,大多数还是一样的菜肴,这个酒家每凑齐八个客人,就开一席菜肴,陌生人也拼起来,一起吃饭。每一位客官收三百钱,八个人一共二两四银子。 说话间,饭菜就上来了,相当丰富的菜肴,份量十足,炖全鸡,五香鲤鱼,酱炉肉,青水羊肉,烤鹌鹑,溜肚尖,锅包肉,四喜丸子,酸菜肉片,酸辣猪头肉,摆得桌子满满当当。 六皇子朱宜烨也确实饿了,自不客气,举筷开吃,众人一起大快朵颐。 菜肴味道的确很不错,份量也多,吃得众人很满意,六皇子小声问他的总管太监朱康,道:“此处如何?” 太监朱康讲道:“这酒家如若每日只做一样的菜肴,备菜,烹饪都很方便,菜的味道自然不会差!客人们能花很少的钱,便吃到更多样式菜肴,是个不错的主意,不过这种店家,只能是普通人家的选择,贵人恐怕是不会来这里的!” 贾环笑道:“阁下说得对,这里的客人,应该都是普通的平民,收入不高的,久不久选择来此酒家,解解馋,打打牙祭!” “贾环想给师兄介绍的买卖,与这里经营的做法,有一些相似之处。也是为了节省开支,便民利民。” “师弟想问师兄,可了解中成药吗??” “成药?”六皇子又望一眼朱康。 朱康道:“药铺的成药,大多是以养生为主,或者治疗慢的疾病,如果是患了急症,现今大多数人还是选择汤药,现煎的药汤更好吸收,药力更猛!”朱康是皇后给小胖子挑选的总管,算得上见多识广,颇具才干的人。 贾环笑道:“正是,药汤容易被肠道吸取,疗效更快。但是药汤也有一个重要的问题,就是很浪费,很多药力被浪费了。” “药汤在体内容易消化,很多药药汤的药力还完全没吸取,就经肠道排出了,还有煲药的药材,很多没办法煎出来,就丢了,也是很大的浪费!” “散剂与汤剂就不一样了,碾磨成粉,制成药丸,适合胃肠吸收较差的人,慢慢释放药力,散剂药力平稳缓慢,但是更持久。” “重要的是,散剂极大的避免了浪费!一般一副药材,制作成粉,一副药方的药力,其实够三四个人服用,有的药材难以用水煎出药力,吃粉剂,甚至够八个人到十个人服用的。” “当然,有的药方改成散剂,药的配方需要改动一下,才能做到疗效一样!” “跟师兄禀报一件事,师弟我刚刚添了两名随身的小厮,其中有一位小厮,本身是出至小康之家的,因为他的父亲患了重病,家里为了救他,半年间,花了近百两银子,家里抵卖了良田,最后还是没有救过来,家里也就破败了!” “如果这类病也有制成的药丸,治病花销能少六七成!” 六皇子终于听明白了,道:“莫非,师弟有药方,是适合做成药丸的?药力还不错?” “正是,师兄,师弟手里有两个方子,非常适合散剂,疗效惊人。可以制成药丸,原先一副药做出药丸,够八个人服用!” “此药丸不但效果非常好,还能大大减少平民花钱治病的费用,师兄,咱们如果售卖此药丸,必定可以赚得盆满钵满!” 小胖子有些虽有些狐疑,但还是笑着道:“贾师弟,真有这种药方?还是两个药方?此方如能大大减少平民治病的费用,还能治好病。这可是利民的好事,不说这买卖能赚多少银子,就冲着济世救民,你我师兄弟也应该去做!” 贾环给小胖子讲解了两种药方,uu看书 一个小柴胡散剂,是主治外感病邪犯少阳证,症状包括寒热往来、胸胁苦满、食欲不振、心烦喜呕、口苦咽干等。另一个蒲地蓝散剂,主治:清热解毒,抗菌消炎,可治急性咽炎、扁桃体炎、毛囊炎、腮腺炎。 古代把炎症称为痈肿、疮毒、热毒,当贾环讲蒲地蓝散剂,能消除疾病引起的痈肿、疮毒、热毒的时候,小胖子身边的朱康,明显的流露出不信的神情,这个时代对炎症基本上是没有针对性的办法,初级炎症熬一熬,治一治,能不能好,主要看身体抵抗力,还有运气。严重的炎症,基本上只能等死。 贾环也不多解释什么!直接让赵国基拿出背囊,倒出十几个小瓷瓶来,瓷瓶有白色与灰色两种,白色瓶子里边是小柴胡药丸,灰色瓶子装的是蒲地蓝消炎散剂。 “多说无益,这是已经制成的药丸,师兄可以拿回去,找一批病患试一试,治病的效果自然知晓,倒时候,咱们再谈合作,可好!”看着桌子上十几个药瓶,六皇子与朱康面面相觑,难得真有济世良方? 朱康有些迟疑的道:“六皇子,如果真是良方,自然不能错过,如真是好药丸,能济世救民,圣上与皇后知道了也会高兴的,一定赞成您做的。” 六皇子眼睛一亮,点点头道:“师弟似乎很有信心?不是师兄信不过师弟,治病的药方,事关人命,关系重大,只能谨慎行事,师兄先把这药丸拿回去,试过了药效,过些日子再来找贾师弟。”小胖子举手点了一下桌面,一个侍卫把药瓶都收了起来。 第三十五章 二记耳光 吃完了午膳,六皇子匆匆与贾环告别,带着药丸与随从回宫。 贾环与赵国基,则继续去尉迟谷药铺里屋炼药,贾环与赵国基正在研磨药,房门“砰砰”的敲响了两下,赵国基走去开门,尉迟谷点头哈腰的走了进来,满脸皱纹,挤出谄媚的表情道:“贾公子,您正忙着呢?老朽打扰您一下,老朽想问问您,还要用几天这炼药屋?” “这可说不准,三爷我还要炼几种药,恐怕还要用一段日子!怎么了?莫非要反悔,不想继续租给我们用?” “岂敢岂敢,不是的,老朽是很乐意三爷继续在这炼药的,只不过,老朽药铺订的药材都运到了,老朽也想炼一些药丸,您看这炼药屋很大,器具也很多,老朽想进来一起炼几炉药,三爷您看行吗?老朽决不会影响贾公子炼药的,这样,老朽再给您减一百钱的租,您看行不行?”贾环租半天给三百钱,如果做一个月就给九两银子了,尉迟老儿自然不舍得失去这笔租金。 贾环认真考虑了一下,道:“减钱倒是不用了,你炼药的时候,动静小一些就行了!” 尉迟老儿大喜道:“感激不尽,贾公子,您放心,老朽尽量轻手轻脚,不会吵到贾公子的。” 尉迟谷与胖伙计将药材搬了进炼药屋里,药材是已经切成了小杆子短短的一段段,混装在一起,难怪,尉迟谷不怕贾环与赵国基偷学去他的药方,敢在他们面前炼药丸,这二十多种药材已经切断混装,就算给你看几眼,也弄不清楚具体是什么药材方子。 就这样,在一个大屋子里,互不干扰,这边是赵国基切药,研磨,贾环炼药丸。那边是胖伙计切药,研磨,尉迟谷煮药,炼药。 贾环看似专心炼自己的药,实际一直有偷偷留心观察尉迟老儿,尉迟谷动作已经不算慢,一直炼到天都要黑了,终于炼成了一炉药丸,尉迟谷把药丸装进小瓷瓶,小瓷瓶递交给了胖伙计,胖伙计拿出小账本是打了一个勾,拿笔在装药丸的小瓷瓶外面写了一个字。尉迟谷毕竟上了岁数,已经满脸疲惫,看样子要暂停炼药了。 尉迟谷伸伸腿脚,对胖伙计道:“行了,今日就炼这一炉吧,一共是有多少客官订了药丸?” 胖伙计道:“回东家,有十六份订单。” “只有十六份?怎么越来越少了?那我们这些天炼二十份就行了,多炼四份放在药铺卖吧!天都黑了,你去做晚饭吧。” “好的,东家。” 尉迟谷随口客气的问道:“贾公子,现在天色已晚,如果不嫌弃的话,在舍下用了便饭,再回府?” 贾环爽快的道:“也好,回到府里,也晚了,在这将就一顿,舅舅,你去附近,买些熟食回来,什么酱肉,卤肉,多买一些,再买一些酒回来。” 尉迟眼睛一亮,没想到贾少爷还真不嫌弃,要留下来吃饭,今日可有口福,忙催胖伙计,道:“快些去做晚饭,今晚用白面做烙饼,别掺粗粮,多做些,难得贾少爷肯赏脸!” 这顿晚饭,只有贾环不喝酒,赵国基,尉迟老儿,胖伙计都喝酒,经贾环暗示,让赵国基敬多几杯胖伙计,赵国基见识与能力虽然一般,但胜在忠心且本分,贾环交代的任务,他从来不问为什么?就按照吩咐的去做。酒量一般的胖伙计,没多久就被赵国基灌晕乎乎了,至于尉迟老儿根本不用灌,老酒鬼了,一个时辰功夫,自己就喝醉了,见两人醉了,赵国基扶他们进卧室。 贾环回到炼药屋,打开尉迟老儿炼的药瓶,仔细观察药丸的外形与大小,新炼的小瓷瓶外,胖伙计写了一个孙字,翻看账本,宁国府贾珍的名字,排在在第十五个。 看完,贾环就与赵国基回贾府,今日赵国基也喝了不少,贾环让赵国基躺在马车里缓一缓,贾环坐前面驾车,幸好拉车的马是贾府专门套车的,很驯服、温顺。贾环慢悠悠走,赵国基在宁荣大街有一个三间房的老屋,先送赵国基回家,贾环自己再回贾府。 一连七日,贾环都是早出晚归,赵国基每日都喝了不少酒。 到了第八日,贾环早晨照常还去国子监读书写文章,午时出衙,还是打发两名小厮先回府,自己与赵国基驾车再去南城药铺,到了炼药屋里边,尉迟谷与胖伙计,已经又炼好了两瓶药,歇了一会,继续炼药。 与昨晚一样的故事,尉迟老儿炼完了药,又约请贾环留在那里用晚餐,贾环今晚叫赵国基买了更多的酒肉回来。 几日的相处下来,几人已经混熟了,赵国基今晚不用陪着喝太多的酒,好酒好菜当前,尉迟老儿与胖伙计他们俩再次喝多了,赵国基照常一个个将他们扶进屋里躺好,贾环回了炼药屋,看到今日新炼的药瓶,有一个小瓶外面写有个贾字。 贾环动手开炉,拿出这几日准备好的药材,很快的炼了两枚药丸,外形与尉迟谷的药丸几乎一模一样,贾环拿这两枚药丸,去换了贾珍那瓶药丸最上面的两粒,神不知鬼不觉,做完这些,贾环与赵国基驾车回家,赵国基今晚没有喝多,说什么也不愿意再进马车里边躺了,但还是由贾环来驾车,赵国基并排坐在前面,等回到贾府,看到门口已经有八九个人在等着他了。 为首的是金钏与林之孝家的,后面跟着几个粗使妇人,小厮。 林之孝家的安静的站着,金钏寒着脸,厉声道:“环三爷,怎么如此晚才回家?你还驾马车?堂堂一个贾府少爷,成何体统?”元春封妃,uu看书 不仅王夫人趾高气昂起来,她手下的人也骄横跋扈了,这些日子,奉承的话她们听太多了,都被拍得狂妄自大了。 贾环也没多说一句话,走上前来,甩手就是一个耳光,打得金钏脸立刻红肿起来,脸上火辣辣的疼,这还是贾环收了力道,要不然打她嘴角出血,应该不成问题。 这一巴掌打得很突然,没人预料到,就像是一道闪电一样,瞬间给在场的人带来强烈震撼,这金钏可是代表王夫人来的,环三爷还是环三爷,伸手就打,真是混不吝。 金钏万万没想到,贾环这个丫头生的庶子,竟然敢当众打她,她是王夫人座前的大丫鬟,在贾府是很有体面的人,自从周瑞家的被赶出贾府之后,王夫人更加信任她了,很多命令都是通过她传达下去的,在荣国府现在的大丫鬟里边,除了鸳鸯,就属她与王熙凤的平儿最有威望了。 金钏被打得气得七窍生烟,全身的血液仿佛都要冲破血管,眼睛瞪得溜圆,左手紧握的拳头,右手指着贾环叫道:“你……你竟敢打我?” 啪…又是一个耳光,贾环反手打了她另一边脸。 “你什么你?叫环三爷,一点规矩都不懂,我今日替母亲大人,好好教你懂懂规矩。” 比一记耳光更让人震惊的,自然是两记耳光,周围的人,呲牙花,倒吸一口凉气,鸦雀无声。 金钏捂着脸,咬牙切齿的叫道:“好好,好你个环三爷,你给我等着,太太与老太太都在后堂等你,我看你能嚣张跋扈到何时?” 今晚八点左右,加一更。 第三十六章 得势猖狂 金钏捂着脸,咬牙切齿的叫道:“好好,好你个环三爷,你给我等着,太太与老太太都在后堂等你,我看你能嚣张跋扈到何时?” 金钏回头怒瞪身后的几个人,似乎在责怪她们,为何没有帮自己,俨然已经记恨上了,然后扭着细腰,气汹汹的走了。 贾环笑着替她们抱不平的道:“奇怪了,她似乎将你们也都记恨了?这是为何?明明是环三爷我打了她,却要迁怒你们,唉,这人怎滴如此小心眼,她如果继续得势?你们的日子,可就不好过了?”剩下的下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敢多嘴。 林之孝家的,硬着头皮上道:“环三爷,请,老太太在荣庆堂等您呢!” 贾环一副翩翩公子的做派,负手道:“好,有劳林管事前面带路。”仿佛刚才打人的,不是他环三爷一样。 现在,已经是戊时过了一半(戊时是晚上七点到九点),平时老太太都是亥时前洗漱完,就准备上床躺着了(亥时是九点到十一点)。 去到荣庆堂,人数没有平时齐全,少了贾政与贾赦,晚上,贾政派人回来交代,有同僚拉着去饮酒应酬,要很晚才回家,贾赦则是晚上喝多,休息了。王夫人早就知道贾环连续几日晚归,见贾政今晚不在家,机不可失,打算光明正大在老太太面前教驯庶子。 老太太似乎有些困,歪着身子,挨着藤椅上,眼睛微合,偶尔睁开眼时,透着一丝精明的光芒。左右两边坐的还是宝玉,林黛玉,王熙凤,李纨,迎春,探春,惜春,贾琮,贾兰都在。这就是大家族的规矩,老太太与太太没睡,要拿小辈立规矩,小辈是必须在场的! 贾环气定神闲的走进来,潇洒的给老太太,太太施礼,惊讶的道:“天色早已晚了,老太太,太太还没睡呢?都是在担心环儿晚归吗?环儿真是受宠若惊啊?” “………” 宝玉翻了一个白眼,这环老三,还是一贯的肆意妄为,都大难临头了,仍不自知,还敢作怪呢? 王熙凤微笑不语,她现在有些了解环老三了,行事不会无缘无故,敢动手打金钏,应该是占理的。其他晚辈大都神情肃穆,只有惜春与黛玉看到贾环有些忍俊不住,嘴角微微上扬,又连忙强迫自己把笑意压了下去。 王夫人厉声斥责道:“贾环,你好大的胆子,你竟然敢打金钏?你现在都敢打我院里的人?明日是不是要犯上造反?” 贾环看了一眼王夫人,其实他并不愿意与她起冲突,只想好好读几年书,过几日清净日子,怎奈她还是盯着自己。在旁边捂脸哭泣的金钏,梨花带雨,说不尽的无辜与委屈。 贾环有些吃惊的道:“我为何打你,你竟然没老实跟老太太与太太禀报吗?” “难到,你还敢欺瞒老太太,太太?” “这是谁教你的规矩,我们贾家世代忠孝传家,德为本,仁义处世,信当先,谁教出你如此这般不懂规矩的下人来?”金钏是王夫人手底丫鬟,贾环这是指着秃驴骂和尚。 金钏显得更委屈,更柔弱的哭泣道:“金钏不知何时得罪了三爷,三爷当众打奴婢,奴婢只是奉老太太与太太之命去请三爷。” 贾环晒然一笑,道:“环三爷我本性纯良,敦厚知礼,可没有你这般睁着眼睛瞎话的本领,刚才在角门处,林之孝家的,还有几个粗使妇人都在场,环儿为何打她,老太太,太太一问便知!” 贾母轻轻颔首,鸳鸯收到老太太的指令,扬声道:“林之孝家的,还有刚才几个粗使,老太太让你们进来。” 林之孝家的,和几个妇人,快步进来,施礼了,低着头。 老太太点点头,鸳鸯替老太太问道:“刚才环哥儿在角门处,打了金钏这丫头,你们可都在场?” “回鸳鸯姑娘,奴婢在场。” “回鸳鸯姑娘,奴婢在场” “你们都说说吧,什么回事?” 林之孝家的,几个粗使妇人,互相看了一眼,没人抢先说。 鸳鸯没给她们耽搁时间,互相推诿,指着林之孝家的道:“林之孝家的,你先说,然后一个个排着都要如实的说出来自己看到的。” 林之孝家的,没办法,只能回道:“是……是环三爷驾马车回府,金钏姑娘看到了,斥责了几句三爷,说为何这么晚回家?三爷就打了她。” 有一个讲了,第二个仿佛没压力了,接着道:“金钏还斥责三爷,说他成何体统!” 第三个继续道:“金钏还用手指指着三爷,对三爷说你啊你的!三爷就又打了她第二个耳光!” 第四个,见前面都反正已经得罪,就撒开了讲道:“奴婢看见金钏姑娘对主子咆哮无礼,三爷是被斥责了,才动得手,金钏姑娘最后走时,还对环三爷讲,你给我等着!” 金钏脸色已经煞白了,身子晃了晃,她不敢相信,这几个贱人竟然敢如此对待自己,平日里一个个对自己点头哈腰的,恭敬得不行。 贾母厌恶的看了一眼金钏,对王夫人道:“老二家的,你啊,还是太宽容了,下面的人都没了规矩,主子永远是主子,哪怕环哥儿犯了错,自有长辈教导,绝对容不得一个下人来训斥小主子,下人如果都行事如此乖张,如何得了,让外面的人知道了,还以为是我们贾家,没有规矩?” 王夫人站起来恭听着老太太训话,王夫人起来了,他晚辈也都全部站起身来。 “行了,这段时间或许你是太忙了,既然是你的丫头,她犯了错,你就自己管教吧!” 王夫人低头道:“是的,老太太。” 王夫人转身对金钏道:“你如今知道自己犯了什么错了没有?” 金钏知道这是自己唯一的机会,uu看书 连忙跪下磕头道:“老太太,太太院,奴婢知道错了,以后再也不敢了,奴婢以后一定规规矩矩侍候主子,绝不再犯了。”一连磕了好几个头。 王夫人道:“行了,谅你也不敢了,起来吧,你毕竟犯了错,革去一等丫鬟,降为二等丫鬟,再罚三个月的月钱,下去吧。”金钏脸色悲戚戚的,心里却轻松了下来,终于还是过了这关。 贾母眉头一皱,却没有讲什么,她把事情交给王夫人处置,是给王夫人留了面子,没想到她处罚得如此偏颇,下人对小主子无礼,只降为二等丫鬟?处罚得太轻了,按理应该直接撵出去算了,何必留着隐患。不过,元春刚刚晋封了皇妃,贾家阖府大庆的好时间,贾母才摁性子,没驳回她的处制,让王夫人没脸。 王夫人坐回位置,慢慢平复,双眼冰冷不含一丝情绪的凝视着贾环,这庶子要必须禁锢起来,不能让他脱离掌控。 “说吧,七八天,每日混到半夜才回,在外面做什么?” “禀报太太,环儿最晚,也在亥时前回来,从来没混到半夜的!” “小小年纪,亥时才回来,难得还不够晚?你每日午时都将两名小厮打发走了,独留赵国基在身边,与他去哪里厮混了?我已经找人问过了,午时开始你就离开国子监,看来你出贾府,就去瞎玩闹,根本没用心思在读书上,既然如此,干脆以后不要去国子监了,等过完年,私塾开课了,你回私塾上课吧!” 第三十七章 六品典仪 “禀报太太,环儿出去,是有正事要做,并非瞎闹着耍!” 王夫人不屑一顾的道:“环哥儿,你能有什么正事?去为圣上尽忠?还是为朝廷效力?” 王夫人对贾母道:“老太太,赵国基身为环哥儿的长随,拐带着环哥儿不学好,到处瞎闹,儿媳建议撵他出去,贾府不再用这种会蛊惑幼主不学好,恣意妄为的下人!” 对王夫人的提议,贾母没表态,温言的问贾环道:“环哥儿,你这几日到哪里去了?在干什么?” 贾环冷静的道:“回老太太,环儿前几日,与师兄一起在国子监聆听先生的教诲,尔后,师兄托付了一件事给环儿去办,环儿这几日就是在给师兄效力。” 贾母想了一下,道:“环哥儿,老婆子也不问你在做何事?但你必须按府里的规矩来,以后府里给你的两名小厮,不能随意遣开,要多些人跟着,人安好了,府里才能放心你出去。” 贾母继续道:“环哥儿,你的先生李青秋大人,是位有大学问的人,你需用心跟他学,别分心到其他事上。环哥儿,你应该知道,荣国府的爵位与大部分家业,将来会是你琏二哥与宝二哥继承,你将来要想有大出息,就要跟着你先生,好好读书。” 贾母苦口婆心的讲一段话,不仅是规劝贾环的,更是说给王夫人听的,荣国府大部分财会留给宝玉了,你实在没必要咄咄逼人,盯着庶子不放,不依不饶的,连贾环出去读书的路,也想断了。这是绝对不行的,你可以偏心宝玉,但不能毁了贾家其他子孙的前途,贾母是不会坐视不理的。 王夫人不敢质疑贾母的决定,只能不甘心的嘲笑贾环一句道:“哼,环哥儿,下次别拿六皇子来搪塞老太太了。” “母亲大人,环儿说得是真话,真的在给六皇子办差,不敢欺瞒老祖宗。” “环哥儿,你干脆说是圣上请你去办差,岂不更好?如果环哥儿能有那一天,我就是马上闭上眼,也心甘情愿了!” “圣上圣旨到了,老太太!” “………” “老太太,快点,圣旨来了,还是六皇子亲自带着宫人来颁旨的!”邢夫人高声道,两名丫鬟扶着刑夫人,疾步进荣庆堂! 鸳鸯扶着贾母站起来,贾母惊喜的道:“老大家的,圣旨是颁给谁?” 邢夫人喘着气,道:“六皇子与宫人刚来扣门宣旨,府里管家通知大老爷,现在是大老爷出去接待宫使了,圣旨说是要颁给环哥儿的!老太太,快些让环哥儿去接圣旨吧,香案什么都让下人在准备了!” 众人惊讶的望向贾环,环三爷心里也不明就里,为何会有圣旨颁给自己,但不妨碍环三爷摆谱回击,环三爷整理了一下衣服,嘴里小声喃喃自语:能为圣上效力,本是环儿之幸,但环儿至孝之人,实在也舍不得母亲大人,面无表情的贾环,冷冷的撇了一眼王夫人。 王夫人气得胸口闷疼,她刚刚讽刺贾环,如果能为圣上效力,自己哪怕马上闭上眼,也心甘情愿。 贾环恭敬的给贾母鞠了一躬,上前搀扶贾母道:“老太太,劳烦您老人家,陪环儿出去一起接旨!”为了彰显恭敬,接旨的可跪在前边听旨,承旨的家人会在后边一起阖府跪拜听旨。 陪贾环出去接旨的,是贾母,大夫人,二夫人,贾琏,贾琮,宝玉,贾兰还有跟着后头凑热闹的王熙凤。至于待字闺中的少女三春,黛玉,与寡妇李纨就留在后院,不需要出去露面了。 到了荣禧堂,大老爷正陪小胖子六皇子和有一位白面无须的中年太监,一起喝茶。 贾环扶着贾母进来,小胖子看到也起身道:“贾师弟,这位老太太,可是你的祖母,荣府的国公老夫人?” 贾环道:“是的,师兄,正是贾环的祖母!老太太,这位是我师兄,当今圣上的六皇子。” 小胖子还挺客气,给老太太行了一个半躬身的礼,问候了贾母,贾母连忙侧身避让,笑着道:“不敢当,不敢当,六皇子太客气了,老婆子的这孙子环哥儿,年幼顽皮,少不更事,还望六皇子看在师兄弟的份上,多多提点他,老婆子感激不尽!” 小胖子笑道:“老夫人太过谦了,贾师弟之才,可是我父皇都称赞的,哪里还用我提点。这次贾师弟可是立下大功了,唯一可惜的是,他年龄太小,实在不便高封。” 王夫人在后面听到这句话,浑身冰凉,自己摊上的这个,到底是什么孽障? 其他人也暗道,原来贾环刚才说替六皇子办事,还真不是扯着虎皮当大旗,是真有其事。 香案已经摆好,贾环跪在前边接旨,年轻太监拿出圣旨宣读,大意是贾环年少英才,人品贵重,身怀仁善,今册封为六皇子府六品典仪。 贾环三跪九叩后,接旨起身道:“敢问公公尊姓大名!” 太监见贾环小大人一般与他客套,颇感有趣,笑道:“咱家戴权!” (红楼梦里戴权可是大权在握,执掌大内侍卫的龙禁尉。外面人称“内相”,相当于明代的司礼监秉笔太监,具有高力士、魏忠贤一类历史人物的权力。戴权是当时第一权重的太监。) 环三爷也不怯场,笑着道:“久仰大名,小子失礼了,还望总管大人勿怪。” 戴权道:“圣旨也颁了,咱家要回宫复命了,就不与贾典仪多聊了。” 贾琏走来贾环身后,uu看书 把一个沉甸甸荷包递给贾环,小声道:“环哥儿,荷包去送予总管大人!” 贾环悄悄接过贾琏的荷包,对戴权道:“如此,在下也不敢多留总管大人,贾环送送大人吧。”说着伸手掺着戴权手臂,顺势把荷包塞进戴权手中,贾环一直送戴权到门口,看着他上马车,才回来。 回来看到小胖子还安稳的坐着喝茶,没有要走的意思,贾母与贾赦人生经验丰富,猜六皇子应该是有事与贾环聊,贾府众人便找了个借口告退,临走郑重嘱咐贾环要招呼好六皇子。 贾府的人都走完后,小胖子跳了起来,拉着贾环的手臂,兴奋的道:“贾环,你运气真好啊!咱们要发财了?”小胖子亢奋的给贾环说清楚了事情始末。 六皇子朱宜烨七天前带着贾环给的药丸回宫,在与朱康商议之后,由朱康拿药丸下去试用,几日下来,发现药效惊人,风寒引起的炎症,痈肿、疮毒、热毒,治愈效果尤为显著。 三日前,六皇子最小的胞妹,四岁的三公主朱宜玫感染了风寒,迸发热毒,太医院的下了几次方子,任然不见好,病情日益严重,拖到今日。 六皇子朱宜烨终于忍不住了,跟皇后原原本本禀报了手里中药散剂药丸之事,皇后不敢自专定夺,报给了康元帝。看到太医也束手无策,康元帝果断的让三公主服用蒲地蓝药丸,一副药丸服下之后,病情减缓,服下第二副药丸,病情已经初步可控住,太医随即建议,能不能拿这药丸的药方出来,按药方抓药材煮药汤,治疗效果会更好,能更快的治愈。 第三十八章 母凭子贵 小胖子六皇子来贾府寻贾环,主要是想要蒲地蓝散剂的方子,回宫给太医治三公主的病,贾环从怀里掏出两张药方,给了六皇子朱宜烨。 六皇子欣喜接过来,笑道:“贾师弟,你这两剂药方可是价值千金,可作世代传家之宝方啊,贾师弟为何舍得拿出来,与师兄经营买卖?” “师兄,想必你也知道,师弟我是家中庶子,想做点事,禁锢太多,掣肘太多,再好的药方撰在手里,也不一定能用的上。再说,贾环一心求学,将来走科举之路,希望能考取功名,始能立身于世,至于这两个方子,贾环希望用来与师兄合作,师兄可让贵属下拿去炼制药丸,惠及于民,即能济世救民,又可堂堂正正获利,事成之后分润一二,师弟也就满足了!” 小胖子六皇子笑道:“贾师弟,这么大的一个国公府,还能短了你银子花?” 贾环晒然道:“师兄,莫要取笑师弟了,贾环只是这公府的区区庶子,师兄您缺不缺银子呢?师兄可贵为圣上的皇子!” 小胖子为之一滞,笑骂道:“你这小子,能不能给师兄我留一点面子?” “是是,师兄勿怪。” “行吧,贾师弟,咱们开门见山吧,两张方子,我让朱康去开药坊炼制药丸,咱们师兄弟各持五成股,售卖得利之后再分账,贾师弟,你觉得如何?” “五成?师兄,不需分如此多股给贾环,贾环只分一成,即可!” “只要一成?师弟,你可知道这药丸能生多少利吗?朱康给我分析了,这两个药方堪称治世良方,炼制成药丸,在我大雍朝全国慢慢经营开来,不仅可惠及万民,军中将士也是有需求的。民间售卖加上军中采购,一年可获利的银子,可想而知,是很惊人的数字,足以让咱俩赚个家财万贯,富甲一方,这恐怕都不是问题了,哈哈哈。” 贾环不为所动,双目依然清澈明亮,淡淡的道:“银子够花,就行了,一成股,师弟就很知足了。” 小胖子皱眉道:“我来的时候,父皇可是交代下了,让我谨记皇家的体面,不可学那商贾锱铢必较,合伙做买卖,千万不可亏待与你。现在师弟你才拿一成,我回去如何面呈父皇,师兄我用你药方救了皇妹,与你合作买卖,还占了你九成股?回去如何交差啊?莫非,在贾师弟眼里,师兄我是只追逐商贾之利的人?” 小胖子是想让贾环占五成股,贾环却只想拿一成,两人你推我让,好说歹说,最后折了中,贾环拿了两成股,贾环又将另外三成股献给圣上,希望能用于每年赈灾,施粥布善。 小胖子最后怀揣着两张药方,与贾环道别,心满意足的回皇宫去。 贾环送小胖子到贾府正门,目送着他离开,琥珀姑娘来请贾环,告知贾环,大伙还在贾母处等着他,让他赶紧过去。 贾环回到荣庆堂,在众人追问下,半真半假的道出了一半实情,胡编一通,讲自己在藏书阁读书时,机缘巧合之下,在藏书阁的一本古书里夹层里,偶得一个古方,通过师兄,献于了皇家,凑巧今晚这方子又治愈了一位宫里贵人,圣上龙颜大悦,于是嘉奖了一个六品的官身给自己。至于贾环与六皇子合作,把药方炼制药丸拿去售卖的事,环三爷是只字未提啊! 众人皆叹,环哥儿运道真好! 贾兰好奇的问,环三叔成了皇子的六品典仪,是不是需要每日去坐衙当差了,贾琏笑着给众人解释,六皇子才十二岁,要等到十六岁,才能出宫独自开府,六品典仪属于王府里面的属官,或是实职,也可以是虚领的恩典,转圜选择均可由人,如若贾环希望科举出仕,自然可以不去皇子府当差,继续读书。贾琏身上也有一个虚衔,五品同知的官身。 王夫人则心中暗恨,为何当初获得李青秋大人青睐的,收为弟子的,不是宝玉。 王夫人把将贾环一系列好运,获圣旨赐官的根源,都归功于李青秋,她觉得贾环是意外有了这个好的先生,才能与六皇子成为同门的,获封做皇子的典仪,应是贾环溜须拍马所得,说贾环立有什么功劳,不过是掩耳盗铃罢了,朝廷升迁的官员多了去,真立了大功的,能有几人? 贾母忽道:“鸳鸯,赵丫头在吗?” 鸳鸯恍惚了一会,才明白过来,贾母说的赵丫头是赵姨娘。 贾环自从与赵姨娘分开小院子住,有时候回去晚了,赵姨娘也并不知,今晚事情闹大了,当赵姨娘听到王夫人的大丫鬟被贾环打了,她忧心忡忡的跑来贾母的荣庆堂大厅外廊等候,消息一个接一个,事态跌宕起伏,赵姨娘的心情跟随着大起大落,最后圣旨下,贾环众人瞩目下获封了六品典仪,赵姨娘欣喜若狂,她开始又哭又笑。泪水在她的脸颊上滑落。贾府丫鬟出身,市井、算计、粗鄙的赵姨娘,难得流露出质朴真实的一面。 鸳鸯请赵姨娘进来荣庆堂,赵姨娘看到环哥儿坚韧的笔直背影,瞬间又红了眼眶,忙擦拭一下眼角残留泪痕,给贾母,王夫人见礼。 老太太慈祥看着堂下泪眼婆娑的赵姨娘,忽然发现她比以前,要顺眼了许多。 “嗯,赵丫头,这些年也不容易,琥珀,让人搬张椅子过来。” 琥珀很快让人添了一张椅子。 贾母道:“以后,赵丫头就坐下来说话。” 王夫人仿佛被雷击中一般,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前方,手微微颤抖,仿佛无法相信眼前发生的一切。 以荣国府这种权贵的规矩,小妾在贾母这位当家人面前,是不可能有座位的,小妾在贾府只能算半个主人,地位还不如她自己生的儿女,探春与贾环,可是贾府正经的小主子,姓贾的。 赵姨娘也同样惊讶,眼角的泪痕还未干,有些不敢相信的道:“不敢,在老太太跟前,妾身不敢坐!” “让你坐你就坐,这些年,你也不容易,为政儿延下一子一女,也算给贾家立下功劳了,以后,就坐下说话吧?” 王夫人心中感到一丝难堪,竟然抬举一个小妾?老太太这是老糊涂了吗? 赵姨娘嘴角掩不住笑意,装模作样走到椅子旁,小心翼翼的坐一角,心里乐颠颠的想,自己的环儿,可真争气,比醋坛子的大脸儿出息多了! “赵丫头,你信佛吗?” “信,老太太,妾身是虔诚的佛祖信徒。” 贾环纳闷了,姨娘,uu看书 你不是信道教吗? (红楼中赵姨娘与马道婆相熟,马道婆本来是道观的杂役人员,坑骗赵姨娘银子,蛊惑她纸人和小鬼搞巫术诅咒宝玉与王熙凤。) “信佛好啊,鸳鸯,你去请一尊佛像出来,拿给赵丫头,赵丫头,你帮老婆子一个忙,以后每日早晚给佛祖上香,默念一次经文!老婆子身子不比以前了,记性也差了,多一个人帮着礼佛,能更周到!” 赵姨娘不明为何,但还是懂事的先答应下来。 贾母随后,不容置疑的对王夫人道:“老二家的,以后赵丫头每日帮着老婆子礼佛,烧香,平日少去你那里了。”赵姨娘脑子转得较慢,还没明白过来,贾母这段话讲的含义,黛玉,贾环,王熙凤,探春这些人已经清楚贾母的意思,这是免了赵姨娘给正室请安的规矩,甚是惊讶。 王夫人心中一片悲凉,贾母这是要干什么?小妾每日需来正房太太这里请安,是规矩。正房太太心情好,就打发了小妾。正房太太心情不佳,则让小妾在自己身边听差使,站一天,正室给小妾立规矩。 二房夫人与妾,在古代婚姻体系中确实存在很大差别的,二房夫人是有婚约地位的,相当于侧室,有继承权的,小妾是没有婚姻承诺的,没继承权。古代男主人如果先去世了,正房太太是有权把小妾扫地出门,甚至卖掉。 如此一来,赵姨娘虽还不是贾政的二夫人,但也免去了每日给王夫人请安,避免面对正房太太的刁难。 拜托,希望有推荐票的公主王子们,能给投点推荐票,鞠躬,感谢! 第三十九章 晴雯丫鬟 贾母之所以照顾赵姨娘,也是不愿意再看到王夫人挖空心思的打压庶子贾环,贾母也看明白了,环老三可不是受了委屈,能够忍气吞声,委曲求全的主,被欺负了,环老三一定会想法子反击回去的! 贾母与王夫人一个府里相处了二十多年,深知王夫人也仅仅是表面上慈爱宽厚,真要是天真烂漫的人,也管控不了这么大国公府后院。(书中金钏有开玩笑成分的逗宝玉,虽也有教坏小主人的嫌疑,王夫人的反应激烈,瞬间暴怒,金钏跟随她多年,她自己也曾说把金钏当女儿一样疼,可是翻脸无情,直接骂她:“下作小娼妇,好好的爷们,都叫你教坏了!”立刻又要撵她出去,金钏只不过是个十几岁的女孩,被骂娼妇是多么没脸面的事,又被撵出去,她只有死路一条。 王夫人难道不知道这样做的后果吗?可面对金钏的苦苦哀求,她还是毅然决然将其撵走,直接导致金钏的投井而亡。 晴雯也是一样,晴雯更是冤枉,她并没有做错什么,只是因为长得漂亮,爱打扮,被王善保家的进了谗言给王夫人,王夫人就不分是非对错,骂她:“好个美人!真像个病西施!你天天作这轻狂样儿给谁看?” 晴雯回到怡红院就病倒了,开始“水米不沾牙”,四五天后恹恹弱息,蓬头垢面。 后来,王夫人命两个女人架起来,把晴雯给拖了出去,还吩咐:“只许把她贴身的衣服撂出去,馀者好衣服,留下给好丫头们穿。”贾府何等富贵?王夫人却连几件旧衣服,都不愿意让晴雯拿走了。最终病死在姑舅哥哥家的土炕上。 王夫人知道后,下了一道让人后背发凉的命令,“即刻送到外头焚化了吧!女儿痨死的,断不可留”! 其实,晴雯的病,哪里是什么女儿痨?王夫人之所以下这样的命令,就是要让晴雯挫骨扬灰!还有后来的芳官几个女伶也是王夫人撵走的。对金钏,晴雯,芳官的狠辣无情,才是王夫人的真面目。) 贾母以帮自己礼佛为名,免了赵姨娘给太太每日的请安,也是想让她们分开处,减少矛盾,贾母这样的处置,并不是偏向赵姨娘与贾环,贾母觉得纵容王夫人继续绞尽脑汁的打压贾环,最终出丑的未必会是贾环,贾环是不好对付的,如果王夫人太过了,贾政也会看不下去,到贾政插手内院的宅斗,事情闹大,就不好收拾了。 贾母虽然也溺爱宝玉,与王夫人还是有所不同的,荣国府从她以下,贾赦,贾政,贾敏三人都是贾母所出,荣国府所有孙子孙女外孙女,可都是贾母的亲生骨肉,因此贾母有可能会偏心宝玉,却不会容忍别人肆意打压贾府其他的小主子。 贾母若有所思的道:“环哥儿,你的身边,有几个大丫鬟了?” “回老太太,有两个了,彩云与彩霞。” “嗯,还是太少了,环哥儿现在也是有六品官身的大家少爷,不能太寒酸了,老婆子给你加一个吧,晴雯,出来。”里屋走出一个十一二岁左右小丫头,一张标致的瓜子脸,眼睛又大又圆,眉毛浓密,身材娇小玲珑,肤色白皙,秀发乌黑亮丽。她的外表虽然看上去娇小可爱,但是却带着一股倔强的气质。 贾母满意的点点头,道:“丫头,以后你就跟环哥儿吧,要好好伺候环哥儿!” “是,晴雯尊老太太之命。”宝玉看到晴雯的模样与伶俐,已经移不开眼睛了,如此俊俏的丫头,竟然要去跟环老三这个大俗人,真是明珠暗投,白瞎了。 晴雯的相貌是贾府数得上的,名列红楼十二金钗又副榜第一,凤姐曾经评价晴雯的容貌:府上这些丫环通共加起来,都没她一个人生得好。 贾母身边的丫鬟,只主动给过宝玉与林黛玉,一来是贾母放心自己调教过的人,去伺候宝玉与黛玉,二来也有插一个耳目过去的含义。 半年前,贾母没重视过贾环,也没有安排丫鬟给贾环的念头,王夫人今晚的做耗,贾母才知道贾环已经连续七八天夜归了,自己都被蒙在鼓里。看来,需要扩大自己的看管的范围,不能只关注两个玉儿。 宝玉涎着脸,挤着身子靠近贾母,腻歪道:“老祖宗,孙儿身边也缺丫鬟!” 宝玉到后来,身边一共有八个大丫鬟,袭人,晴雯,麝月,秋纹四人是名正言顺的大丫鬟,另有四个其实是二等丫鬟,领得也是大丫鬟的月钱,是府里特殊照顾宝玉身边的人。 贾母连忙安抚道:“少不了你的,鸳鸯,去叫小红出来。”小红是林之孝的女儿,长相清秀,但与晴雯比,还是要差一些。 宝玉眼珠滴溜溜一转,笑道:“三弟,不如让这小红去你那院子,将晴雯给我吧?” 不过是一个小丫头,贾环是活了两世的灵魂,不会见一面就给迷上,淡淡的道:“都依宝二哥的,弟弟我都可以。” 一个冷酷的声音反对道:“不行,老太太赏赐给你三弟的,就是你三弟的人,岂能乱了规矩?”王夫人斩钉截铁的反对。 王夫人一贯最不喜长相妩媚动人的女子,她认为是狐媚子,会蛊惑男人,红楼里,年轻时期的赵姨娘,金钏,晴雯,芳官都是长相风流妩媚的。重要的是,王夫人已经相中了小玉,不愿意把小玉给贾环。 小玉是林之孝的女儿,林之孝负责管理荣国府银库账房,uu看书 属于荣国府管家里,手握一些实权的,林之孝不仅工作能力强,而且心眼灵活,有一定的心机,为人处世又极为低调,林之孝的媳妇在贾母座下听差,属于管事的妇人,夫妇二人在贾府的根基可不浅。如果将小玉给了贾环,以后做了贾环的小妾,林之孝夫妇,自然只能投向贾环,这不是王夫人想看到的。 宝玉心里对王夫人的害怕,不下于贾政,红楼里,王夫人发飙,辱骂金钏、晴雯的时候,宝玉一溜烟就跑了,一句话的不敢帮辩驳,典型渣男,亲热的时候吃人家嘴上的胭脂,女的出了事,一点也靠不住,完全没有担当,眼睁睁看着两人香消玉焚,都不敢有一丁点反抗王夫人。 宝玉嘴里不敢说什么,只能水蛇般扭着身子,缠着贾母,林黛玉在贾母的另一旁似笑非笑的撇了一眼宝玉,就扭头向另一边,很看不上大脸宝的这种行径。 如果不是贾环出息了,两个小丫头,贾母都会留给宝玉。贾母现在有些犹豫,两个只选一个给宝玉,她也是意属让小红跟着宝玉,小红比较懂事,晴雯有些任性。 贾母能猜到王夫人的想法,有林之孝夫妇扶助宝玉,便于宝玉将来掌管贾府的家业,宝玉富贵闲人的样子,也不是能管理俗务的人。 王夫人冷哼一声,道:“宝玉,你再闹老太太,我就让人把将你的父亲请回来,让他来好好的教你规矩!” 宝玉身子马上僵住了,不再扭来扭去,贾环笑嘻嘻的望着他。 拜托,希望有推荐票的公主王子们,能给投点推荐票,鞠躬,感谢! 第四十章 学有所成 宁国府贾珍,订南城药铺尉迟谷的助兴药丸,终于拿到手了,充满希冀的贾珍当晚服用了,找来两名小妾,大被同眠,想试一试药效,实在没想到的是,自己竟然完全没反应,两名小妾已极尽所能的卖弄风骚了,怎奈贾珍那里,是一点知觉都没有。 以前的贾珍,因为荒淫无度,身子骨很虚浮了,但也不至于没反应,贾珍勃然大怒,找来帮他买药的管事,痛骂一顿,打了二十大板。 贾珍失去雄风之后,私底下到处寻医问药,治了几年,却没有什么起效。 …………… 时光飞逝,转眼过了四年,贾环在国子监的学堂里面,也旁听了四年。 国子监中,有监生一共有一千四百多名,分为三级六堂进行教学,每个堂有两百多监生。初级班为三堂,分别名为正义、崇志、广业三堂;中级班为二堂,修道、诚心二堂;高级班只有率性一堂。 国子监会根据学生的学识深浅将其编在不同的三级六堂,低级堂的学生要升高级堂,就要以积分制升级,即通过考试累计学分的方式决定学生能否升级或毕业。(国子监在明朝初期,有一千四百多人,中晚期人数更多,达五千至九千多人不等。国子监供教学用的教室有7个堂,1个正堂,6个支堂,每堂15间,一共105间。又有藏书楼1座,一共14间。供学生住宿的号房约2500间,供琉球留学夷生专用的宿舍——光哲堂14间。食堂两所,文庙一座。此外还有射圃、仓库、酱醋房、木磨房、晒麦场、菜圃、养病院等建筑。) 国子监中的举监生,贡监生是地方读书很优秀的才子级别人物,来国子监进学,大多能进中级班修道堂,诚心堂,与高级班的率性堂。 荫监生,例监生,夷生大多是勋贵,皇商,外族的纨绔子弟,这些人是都是靠父辈福泽来国子监混日子的,九成的人,都混迹在初级班,正义,崇志,广业三个班里,上课没心思听,到点就下课,立马拉帮结派的去喝花酒,是常有的事。 贾环获封六品典仪之后,李青秋就让贾环去国子监初级班开始学习,算是编外生员,属于没名额的生员,平时贾环在学堂听课,李青秋坚持每月给贾环讲三次课,经过四年刻苦钻研,勤学不辍,与本身天赋的记忆,贾环一路晋升班级,已经升至高级班的率性堂。 李青秋手持着八股文,仔细阅读,半响才放下文章,抬头看了堂下贾环与自己的长子李谦余,贾环今年十二岁,自己长子则已经二十二了。 两人虽然同在率性堂进学,实力还是有差距的,贾环的八股文已登堂入室,初显大家气魄。在率性堂两百二十名学生里,贾环课业测试中经常能进前二十名,李谦余却一直落在后面的两百名左右。 “谦余文章有些进益,但仍需努力!如现在参加乡试,中与不中,在两可之间。” “环哥儿的文章,精简流畅,言之有序,天然通达,两年之后的乡试,可以一试,机会甚大!” “感谢先生,多亏先生教得好。”受到夸奖的贾环,处事不惊,不急不躁,维持一贯的平静。 李谦余躬身道:“父亲,儿子惭愧,寒窗苦读十余年,文章尚不如师弟写得好,儿子以后定会加倍努力,早日赶上!” 李青秋抚须笑道:“余儿无须自责,每人天赋不同,不可强求。你继续努力,两年之后的乡试,也不是没机会,要看考官的喜好。” 李青秋点评两人的文章,勉励了几句,就打发两人出去。 “今日十二月二十了,国子监明日开始休沐,放年假了,贾师弟有什么打算?” 贾环笑道:“后日,六皇子约了贾环,一起去先生府上送年礼,给师母问好,师兄如果得闲,我俩厚颜留在先生府上,蹭师兄一顿酒水!” 李谦余与贾环,六皇子相处四年,关系也是很融洽,随即高兴的回道:“哈哈,欢迎之至,后日,师兄定当扫塌相候两位师弟了!” 出了国子监大门,贾环坐上赵国基的马车,有些兴奋的道:“舅舅,今日开始停课了,我们去买些年货,也好过节。” 四年前,贾环给六皇子的两张药方,六皇子让朱康在郊外的庄子建了很大的炼药作坊,由于药方治愈效果奇佳,药丸刚刚推出,便迅速受到百姓们的认可,推广异常顺利,当年便获利十七万,uu看书 合伙第一年,贾环手持两成股,便获得分红三万四千两银子。 第二年开始,朱康将药丸分销给大雍各地的商贾,大雍军方也将两种药丸纳入了采买,年底药坊获利再上高峰,达惊人的五十六万两银子,贾环获利十万余两银子。 第三年,第四年,药坊的销售维持了平稳,每年药坊总获利也在六十万左右,药丸疗效好,治病快,而且便宜实惠,六皇子在民间也获得极佳口碑。 贾环与赵国基,带着两名小厮回到了宁荣大街,贾环展开疯狂的购买模式,茶叶,卤肉,点心,绸缎,布匹,各种糖果,当然还有女孩用的胭脂。 贾环的马车实在装不下,商贾还派了一辆马车帮忙拉货,跟着后头送上门 贾环的院子,有一个小偏门口能出去,当初选这个院子,就是为了方便进出贾府。 赵国基与两名小厮把年货卸在门以内,贾环院子的丫鬟们已经看到了,叽叽喳喳过来帮忙,把年货搬进院内。 为何小厮不直接把货物搬进贾环的里屋?贾府是有规矩的,如非必要,男佣是不可以进入后院的。 贾环给了两个小厮,一人五两银子,回去过年,算出手大方了,贾府年底给小厮也只是发了二两银子,两人高兴的谢过,这银子算是额外的收入了。 贾环给了赵国基五十两银子过年,赵国基也不推辞,躬身感谢。这几年,贾环每个月都另外发给他五两银子,年底也给银子过年,他已经习以为常了。 拜托,希望有推荐票的公主王子们,能给投点推荐票,鞠躬,感谢! 第四十一章 财主贾环 回到院子,赵姨娘已经在贾环的屋里等候了,脸色不好看,小声嘟囔着道:“有点银子就乱花,过个年,你竟然买了两车货,太败家了,就是有金山银山,也不能这样挥霍无度,只知道买年货自己享受,真是有了银子忘了娘,当初我怀胎十月,生下你可不容易啊!” 彩云,彩霞,晴雯三人嘻嘻笑着看环三爷,这几年,贾环每年年底都拿五百两银子给赵姨娘过年,今年还没给,赵姨娘已经伸长脖子,等着环三爷去哄她。 贾环装傻充愣,权当看不见,拿了一把花生,坐着茶水,吃花生。 赵姨娘见等不到,可不惯着环三爷,过来上手掏到贾环怀里,贾环笑着避开,拿出两张银票,递给赵姨娘。 赵姨娘看着两张五百两银票,竟然比去年翻了一倍,非常满意的揣怀里,高兴的道:“环哥儿,你今年发大财了?给姨娘这老些!” “环儿在外边,做了一些小买卖,运气好,挣了一些,孝敬给姨娘花销,姨娘莫要嫌少就好了!” 赵姨娘喜不自禁的道:“不嫌,不嫌,我环哥儿是真能干,比那些一天天混在女人堆里,只知道吃丫鬟嘴上胭脂,还哄老太太要银子花的人,出息太多了!”这赵姨娘还是改不了,你夸环三爷就夸,拉踩大脸宝做啥?让人听到,弄不好又惹出事端来。跟她讲了很多次,答应的好好的,转脸又忘得干干净净了。 贾环无奈的望着她,赵姨娘乐呵呵的道:“好了,听我环哥儿的,不说别人了,行了,姨娘我走了,回去等老爷,老爷今晚去我那里吃酒。” 贾环,对彩云道:“彩云,找一盒胭脂水粉,给姨娘带回去!” 赵姨娘道:“环哥儿,这好吗?从你这里拿东西回去,路上会有不少人看到,只孝敬姨娘,让她知道了就不好了!” “没事,如果把这些年货搬一半过去,就太惹眼了,只拿一盒胭脂水粉,旁人说不了什么的?” 赵姨娘摆摆手,脸带笑容,迈着轻盈的步伐,扭腰走了。 打发了赵姨娘,彩云,彩霞,晴雯三双美目期盼的盯着环三爷,贾环道:“为何看着我?不是有银子放在你们那里吗?比照去年发年底红包就行了!”三人一阵欢呼雀跃,跑回里间,翻银盒子,数银子出来。 贾环放有两百两银子给她们保管,每个月花了,自会再给她们补齐。 去年贾环给三个大丫鬟一人八两的过年银子,二等丫鬟小吉祥小如意有四两,外面两个负责打扫挑水,干粗活的粗使妇人,也有三两银子。 发完了过年银子,小院气氛欢乐了很多,众人自觉的把贾环买来的年货,搬到小库房里,众人叽叽喳喳的讨论着:“咱们三爷真大方,每年年底都发过年银子,在府里小主子里头算头一份的了!” “可不是吗,三年前开始,三爷就给咱们院里的人发过年银子,三爷可是交代过了,不许出去瞎说的,今年不知道怎么的,消息还是传出去了,外面都有人问,三爷到底发了多少银子给我,我都说没有的事。” “可不是嘛,听说今年开始,宝二爷的院子,也给丫鬟佣人发银子了,据说还是太太拿自己私房给宝二爷补贴的银子。” 彩云彩霞听到是太太补贴的,互看一眼,默不作声。 晴雯终于忍不住道:“其实这事怪我,三爷过年给咱们发银子,是我说出去的!” 院里的所有人都停下手上的活,看着晴雯。 晴雯脸红了一红,用力跺了一下脚,道:“不是你们想的那样,我是一时冲动,也没想到会给三爷惹麻烦了!” “那天,我去厨房提饭菜。宝二爷院子的秋纹也去,整好撞上了。明明是我先去的,厨房的秋大娘已经给我装了一半的菜,就随口说了一句,让她稍等片刻,秋纹冲着秋大娘就大骂,骂她是没有尊卑的东西,说为何不给宝二爷先盛菜?宝二爷才是荣国府嫡子什么的!她还说了一大堆,其他管事都要敬着她们院子,分发给她们院布匹,茶叶,衣服,点心,必须是最快最好的,骂秋大娘不懂规矩!” 晴雯有些羞愧的低头,像做错了事,道:“我气不过她这般张狂跋扈,我说你们再好,也不如我们三爷好,三爷是朝廷命官,朝廷给他发俸禄,三爷过年还给我们发了好些银子。” 贾环在屋里也听见了,道:“讲了就讲了,没什么大不了的,对了,年货里,吃的零嘴食物,我买了很多,收拾几份出来,给林姑娘,二姐姐,三姐姐,四妹妹,兰哥儿各送一份过去!” 没有宝二爷? 彩云敏感的听出不同来,再次确认的问道:“三爷,宝二爷那边,不送?” 贾环笑笑的说道:“这些吃食,uu看书 是上不得台面的街边货,不一定干净,宝二哥身份精贵,不好随便给宝二哥乱吃,万一吃了肚子不克化,闹肚子,岂不是害了二哥?” 大伙正说着话,惜春一溜烟从门口跑了进来,喘着气,脑门子上都冒汗了,贾环皱眉道:“和谁打闹?大冬天的,还跑出这一恼门子汗?彩云,给四妹妹找块干净的巾子擦汗!” “环三哥,刚才入画在中路院子那里玩,无意中偷听到金钏与玉钏说话,她们说太太去跟老太太讲,家里开销大,既然还没分家,按道理,要将你的俸禄收回公中!” 听到太太要收贾环的俸禄,晴雯都要急哭了,道:“这可怎么是好?三爷,都怪我,忍一忍就好了,不该跟秋纹多嘴的。” 贾环笑着安慰道:“多大点事,我的俸禄是每个月十二两银子,如果母亲想要,都交出去,便是了。” 三爷每月俸禄,是十二两银子? 彩云彩霞晴雯都愣了,彩云负责管钱箱钥匙,彩霞晴雯也经手了院里的很多花销,院子一年,花了好几百两银子,三爷每年还给赵姨娘五百两银子,她们一直误以为这些银子,是来自三爷的俸禄。 大伙还在纠结中,老太太院子的琥珀,过来请三爷过去了。 惜春问了一句,需不需要她也过去,琥珀回她,现在老太太屋里只有太太,老太太没叫其他人。 老太太是吸取前几次的教训,不想将事情闹大,影响府里和睦的气氛。 贾环心里有底了,既然老太太也不想闹大,证明还是看重他的。 第四十二章 俸禄上交 北方寒风刺骨,贾母年纪大了,冬季怕冷,从十月开始入冬后,就没出过门,贾母座前,放着一个小炭炉,老太太伸手靠近火炉,暖着手,思绪回转。 四年前元春封妃,贾府就投入百万银子扩建了大观园,元妃省亲之后,嘱咐下来,不用封园,让贾家子弟住进去,于是黛玉住潇湘馆(潇湘妃子),宝玉住怡红院(怡红公子),探春住秋爽斋(蕉下客)秋爽居士,迎春住紫菱洲(菱洲),惜春住藕香榭(藕榭),李纨住稻香村,(稻香老农)。当时,贾母曾有意让贾环也住进大观园,被贾环给婉拒了,言称需要每日去国子监读书,白日也不在家,现在住的小院子,有进出荣国府的小门,也便利。 薛家来京城投靠,住进荣国府的梨香园,大观园也留一个小院给薛宝钗,住蘅芜苑(蘅芜君)。 四年里,贾母平日里留心观察,宝玉性格好,与每一个姐妹都处的来,其中与探春、宝钗关系更靠近一些。迎春,惜春,贾兰三人与环老三则走得更亲近一些。黛玉不知为何,宝玉虽然对她热情体贴,无微不至,黛玉态度始终态度不冷不热,保持礼貌性的疏远。前两年,黛玉偶感风寒,多日不见好转,贾环拿出一副药,称是六皇子从宫里带出来治疗风寒的方子,黛玉吃了四五日,就逐步转好,至此两人关系比以往靠近了一些。 贾环国子监每月有两日沐休,沐休闲暇时,也进大观园与众人聚会,老太太知道孙子孙女们聚会,也乐意加入,一块热热闹闹的乐高一日。 王夫人给宝玉求来的国子监萌监生名额,宝玉比贾环大三岁半,现在已经十五岁半,还未去国子监入学。不管谁跟宝玉提起国子监读书的事,宝玉便会发狂,摔玉,严重的满地打滚,双目呆滞,甚至晕厥昏睡。老太太急了,不许旁人再提让宝玉进国子监读书的事。 贾母望着旁边正襟危坐,一脸慈悲和煦的王夫人,四年安稳的好日子,今日又开始生事了,此事贾母还不好拒绝,贾府还没分家,收庶子的俸禄归于公中,于情于理都是应该的。 贾母回想起当年荣国公贾代善去世,贾赦承爵,贾政入朝为官,贾母心疼儿子,并未收他们的俸禄回公中,留着他们平日使用,也好手头宽松一些。 贾府这种顶级豪门,有八九个田庄,十几万亩田地,京城铺子也有十几个,庄子的收获,铺子的租金,已经够一大家子花销了,不同那些小门小户的,需要掰着手指头算俸禄,过日子。 不需要归不需要,但是嫡母要收贾环的俸禄回公中,还是占理的,贾母心里叹了一口气,如贾环跟宝玉一样,也是王夫人亲生的,就好了,花个几两银子的俸禄,她就不会死盯着不放了。 鸳鸯撩帘引着贾环入屋,贾环身上披着黑色披风大衣,身姿清逸,步态儒雅,透着一股书卷气。他的脸庞清秀,面带微笑,鼻梁高耸,一对黑亮的眼睛闪烁着异样的光芒。 贾环来到堂下给两人恭敬的见礼,贾母打量贾环,比宝玉小了三岁多,身量却齐平,一般的高。贾母让他坐下,便开口道:“老二家的,环哥儿来了,你是他的母亲,有什么话,你就直说吧。” 王夫人想了一下,道:“环哥儿,你也长大,有了官身,家里的一些事,也应该告诉你一些了,这些年来,年景不好,庄上的收获很不好,庄上连年失收,我们荣国府人口多,这两年,上上下下的,日子都过得很紧巴。”王夫人不想直接开口要钱,显得太粗俗太市侩,拐了一个弯,用话来提点环老三,让他自动自觉。 贾环听了,脸上带着严肃的神情,认真的道:“母亲大人,原来家里日子过得这般困难,环儿知道了,明日一早,环儿就去找六皇子辞去典仪之职,再去寻先生,告知先生,环儿先不读书了,听母亲大人的话,回府里经商,环儿一定用心的去做买卖,挣多点银子回来,孝敬母亲大人!” 贾母不觉莞尔,嘴角含笑,这环老三还是那般捉狭,气死人不偿命。 王夫人黑着脸,道:“谁让你回府做买卖,传出去,贾府岂不是成笑话,十二岁,不学无术的无知少年,能干些什么?让你回府做买卖,还不把贾家家业赔了出去?” “母亲大人教训得是,是贾环多想了,忘记了自己才十二岁,虽有心帮家里补贴生计的,也是力有未逮,只能徒呼奈何,本来环儿的典仪官身,每月俸禄是有些银子,但是也花完了,也没法帮补府里一些了!” “什么?你的俸禄,都让你花完了?” 贾环掰着手指数给她们道:“今年五月,宝二哥要办诗社,环儿资助了十两银子,十月史姑娘来府里住,宝二哥张罗大伙一起吃蟹,饮雄黄酒,薛姑娘给了两筐蟹,环儿也出了十两银子给宝二哥置办酒水。” “还有每年宝二哥生辰,大伙聚到宝二哥的怡红院,一起吃酒,环儿也出五两。既然宝二哥给了,也不好厚此薄彼,其他姐妹,兰儿生辰,环儿也拿出五两算一份心意,还有平时大小节聚会,也不少花。” “一年到年底,也剩不了多少碎银子,院里彩云彩霞晴雯侍候的也算尽心,环儿就给院里每人发了一些过年银子,也就花完了!” 宝玉摆宴,环哥儿出了十两银子的事,贾母是记的,至于姐妹的事,贾母可就不太了解。 老太太眼里带着疑问转向鸳鸯,uu看书 鸳鸯低头在贾母耳边小声禀报,却有其事,环哥儿在府里人缘与口碑都很好,出手大方,不仅姐妹们的生辰愿意慷慨解囊,平常三不五时也送一些小礼物。 老太太脸上的皱眉稍舒展开来,欣慰的点点头,环哥儿还是不错的,姐妹兄弟能相处和睦,是个重情谊的。 心中算一算,贾环一年花在宝玉,姐妹们,兰哥儿等人身上,也有大几十两银子了,多好的孩子啊!如若让王夫人把他俸禄都收回公中,难保心生不满,以后贾环与宝玉就有了芥蒂。 贾母心中暗怪王夫人肚量太小,贾府又不是那些小门小户的人家,少了这每月十来两银子,就过不下去,老是针对庶子,实在不应该。 贾母不再理会王夫人的意见,直接道:“既然今年的俸禄,环哥儿都花了,那就算了。由明年开始,环哥儿每月的俸禄,交一半回公中吧,环哥儿天天去国子监读书,少不了同窗好友之间,有一些交际应酬的,留一半银子自己花吧!” “环哥儿,你可同意?” “孙儿没意见,都听老太太的。” 贾母慈祥的道:“环哥儿,俸禄收回公中,这是规矩,你母亲也是为了府里开销犯愁,你做儿子的,也要多体谅!” “孙儿知道。” 贾母笑笑道:“你呀,惯是花钱大手大脚的,这一半的俸禄,如果不够花,环哥儿再来找老婆子,做正经事的,老婆子可以帮补你一些。” 贾环笑了笑,点点头,不说话! 过年事多,过年期间,每日一更,过完年,再增加,感谢大家 第四十三章 孔雀野鸭 堂下朝气蓬勃的贾环,嘴角挂着一抹微笑,眼神坚定,说不尽的少年风采。 贾母有些恍神,环哥儿可比宝玉要小三年多,个头却一样高了,心性更不必说了,作为弟弟,贾环已经有了六品官身,环老三各方面都更成熟,遇事总能处变不惊,面对困难时,始终保持着冷静和从容。相较之下,宝玉这个做哥哥的,有些不太成器了,整日在后院里厮混,性格顽皮且任性,王夫人一提让他去国子监读书,就焦躁情绪失控,甚至崩溃。 贾母低头轻叹一口气,小声喃喃自语的说道:“宝玉如果愿意去国子监,与环哥儿一起进学,就好了,出去历练多了,才能有长进。” “………” 王夫人心里不满,这还不是你给惯的! 贾环奇道:“环儿以为何事呢?老太太是想宝二哥去国子监进学?这有何难?” 贾母抬起头,脸上闪过一丝愕然,眼睛盯着贾环,急道:“环哥儿,你有法子能让宝玉自愿去国子监读书?” 贾母话中的重点,在自愿二字,如她舍得强迫宝玉,只需请贾政过来,痛揍一顿就好了。 王夫人也不由得望向贾环,眼中忽明忽暗,压抑不住,露着期盼的希冀。 贾环咧开嘴,笑道:“办法自然是有,但是,环儿毕竟是做弟弟的,也不好插手宝二哥的私事。” 王夫人心中不满,既然不愿意插手,为何又要说出来? 贾母人老成精,猜测贾环莫不是想要什么好处?稍作思量,大方的道:“环哥儿,你这泼猴,说吧,要什么好处,但说无妨,只要能让宝玉愿意去国子监,哪怕你的俸禄不想交,想多留一些自己花,老婆子也帮你与你母亲商议商议,也不是不能斟酌削减的。” 贾环摆手道:“俸禄就算了,环儿不敢要,只上交一半俸禄,环儿已经很知足了,不能再贪心,省得以后被翻旧账,环儿可不愿再惹这些麻烦。” “银子都不要,环哥儿,你想要些什么?” “禀报老太太,孙儿在国子监上学,难免有时回府晚了,院里丫头虽给留了饭菜,也冰凉了,所以环儿想在自己的院子里,一个小偏房内,修个小灶,生火好热一下饭菜。” 贾环的院子,其实早买了蒸锅与笼屉,可以架到烧水的炉火上,也是能加热的。不过人心是贪奢的,得陇望蜀,环三爷现今可是大财主,不缺银子,怎能满足每晚都吃加热后蔫巴巴的菜? 再说,荣国府每日的菜式,厨房是依照贾母,王夫人口味做的,其他人吃不惯,也只能将就。宝玉是有特殊照顾的,遇着自己不喜欢的菜肴,宝玉还可以打发大丫头去厨房,让厨娘重新给做几个。贾环可就没这种待遇了,哪怕使银子去添个菜,也是许久才添一次,不好经常添,为满足口腹之欲,经常使银子去厨房添菜,太招人侧目了。 贾母笑道:“我说什么事呢,修个小灶而已,老二媳妇,你觉得如何?” 王夫人慢慢的点了一下头,道:“这是儿媳妇疏忽了,忘了环哥儿回家晚,没交代下面的人,让厨房给环哥儿热饭菜,既然环哥儿想修个小灶台,儿媳妇建议一并给宝玉院子,林姑娘院子也都修一个吧。”王夫人提林黛玉,不过是顺水人情,她知道就算自己不说,贾母也能想起了,还是要给黛玉修的。 贾母满意的道:“难为你做舅妈的,还能想起玉儿来,是该给她做一个小灶,玉儿身子弱,蒸个燕窝,冬天炖个热汤,也使得上。” 小灶的事,贾母王夫人已经拍板应允了,两人盯着贾环,看他有什么法子让宝玉自愿去国子监。 贾环胸有成竹的道:“老太太可以请宝二哥来,由孙儿来开导他,保证宝二哥过了年,国子监重新开课,他哭着喊着也要去国子监进学。” 老太太连忙吩咐琥珀姑娘去大观园请人,想了一下,也有好些天没见其他姑娘了,现在又是晚饭时间,干脆把大伙都请来,大伙一起快活的吃一顿家宴。 贾环也不客气,自己找个座坐了,嘴里说着:“皇上不差饿兵!还是老太太体贴孙儿,孙儿可早就饿了。” 贾母让鸳鸯给上了几种点心,摆到贾环面前。贾环喝着香茗,美滋滋吃着软绵,松糯,香甜的点心,嘴上吹嘘道:“等一会,宝二哥来了,不论环儿说什么,老太太,太太可别给环儿拆台,记得要顺着我说,咱们不用逼宝二哥去进学,环儿自有法子,让宝二哥心甘情愿的,喊着要去国子监进学,才算环儿的本事。” 不多会,宝玉,林黛玉,薛宝钗先到,林黛玉鹤氅红色斗篷,这种斗篷是由珍贵的材料制成的,如大红羽纱和白狐狸皮,这些材料的结合不仅美观,而且保暖性好,包裹的紧紧。 薛宝钗面容丰满,肤若凝脂,一双明眸如黑曜石般闪闪发光。她的头发梳成了精致的发型,斜插着一只金簪,显得端庄贤淑。那金簪金光闪闪,更衬托出她的高贵气质。 贾宝玉前额的抹额嵌着宝珠,头顶大红绒球,穿着一件茄色哆罗呢狐皮袄子,罩一件海龙皮小小鹰膀褂,束了腰,披了玉针蓑,着上戴阒金藤笠,脚上穿着沙棠屐,身披雀金裘,雀金裘是用孔雀翎毛织成的,可谓金翠辉煌,仅此一件,是贾母给的。 说了雀金裘,就不得不提凫靥裘,两件披风用书里的介绍,都是金翠辉煌,花枝招展到极致的披风,但是要认真分析原材料,就明白两件披风,虽然制作工艺一样,但是品质上天差地别,是古代兽毛披风的高配版与低配版的关系。uu看书 雀金裘,凫靥裘,是古代的能工巧匠所创造的各种精湛工艺,臻于神奇入化的境界。用以纺织的原料,用兽毛、植物纤维及蚕丝多种混合材料制作而成的。 贾母初见薛宝琴,书里描述贾母反应非常过度,甚至流露出要撮合薛宝琴与宝玉的夸张表现,最后还硬逼着王夫人认了薛宝琴做干女儿,才满意。此处,个人认为是贾母并非真心喜欢薛宝琴,贾母心里很防范王薛两家,已经来了一个薛宝钗,又来一个薛宝琴,这是要干什么?贾母逼王夫人认薛宝琴做女儿,宝玉与薛宝琴等同有了干兄妹的一层关系,是不适合议亲的,后来知道薛宝琴已许了人家,才少了防范之心。 宝玉的雀金裘是用孔雀翎毛织成的,贾母送给薛宝琴的凫靥裘是用野鸭子头上的翠毛捻线织成,一个是尊贵的孔雀毛与一个是粗俗的野鸭毛,怎能比较? 贾母命人翻箱倒柜翻出凫靥裘,特意送给薛宝琴的,也是暗含讽刺之意。 后文,史湘云替贾母说出了心里话:“这鸭头不是那丫头,头上哪有桂花油”。 薛宝钗父亲是薛家嫡长子,薛宝琴父亲是薛家庶子,薛宝钗家到处都有产业,家资丰厚。薛宝琴说好听点是父亲爱玩,带着老婆孩子到处旅游。说不好听的,就是为了混口饭吃,带着老婆孩到处做小买卖,薛宝钗家还有一个皇商的头衔,薛宝琴家说得难听点,就是流浪商贩。 薛宝钗各方面,可以说都碾压薛宝琴,贾母尚且挑剔薛宝钗身份有些配不上宝玉,贾母又怎能乐意薛宝琴嫁给贾宝玉? 第四十四章 吃喝玩乐 贾宝玉,林黛玉,薛宝钗落座之后,迎春,探春,惜春,贾兰,贾琮陆续来到,这也符合众人在贾府的地位,贾母派出去的丫头,也是有眼力劲的,知道贾母最疼宝玉,黛玉,先去了他们的院子通知。 薛宝钗是王夫人请来的客人,下人们私底下议论,她有可能成为未来的宝二奶奶,丫鬟自然也不敢怠慢,加上薛家本是周到的生意人,平日里八面玲珑,小礼四处送,人缘较好。 陆陆续续,人终于齐了,鸳鸯下去让小丫鬟通知厨房上菜,今晚是临时起意的晚宴,便按分餐小方桌来坐,贾母与黛玉一桌,宝玉与王夫人,李纨与迎春,王熙凤与薛宝钗,探春与惜春,贾琮自己坐一桌,因为贾兰早早选择坐去与贾环一桌。 虽是贾母临时起意凑合的宴席,菜也不算多,每桌只上了六个菜,和两个小暖炉温着的鹿肉汤。贾环四年来勤练不缀,坚持每日早晚两练,饭量较大,等贾母先动了筷子,就若无旁人的大吃大喝起来。 见贾环吃得香,贾母笑着把自己桌上的一炉鹿肉也赏给了贾环,贾母勾回了以往的一些记忆,怀念的道:“环哥儿这饭量,倒是这府里唯一像国公爷的,国公爷自小与老国公爷习武,领兵上阵杀敌,勇武盖世,饭量也惊大,荣国府传到了赦儿,政儿这代,倒更像是文人了,下面的琏儿,琮哥儿,宝玉,环哥儿,兰儿,也没人习武,老婆子以后下去了,无颜面对国公爷。”王夫人腹谤道,老太太越来越糊涂了,分明只有宝玉长相似国公爷,环老三吃得多,有什么好夸耀的?又不是牲口。 见贾母有些伤感,王熙凤插话道:“老祖宗,有出息的,不一定要习武呀,您不是常说,宝玉长得最像国公爷了,说不得宝玉将来考上状元,以后入阁为相,您啊,就等着享福吧!”王熙凤跟着夸起宝玉来,宝玉羞得起身钻到贾母的怀里来,幸好贾母的藤椅够长,坐了三人还有余地,十五岁半还往贾母怀里拱,真是不忍直视。 听王熙凤说到考状元,贾母,王夫人眼神不由转向贾环,环三爷还在若无旁人的大快朵颐。 王夫人忍不住开口道:“环哥儿,方才,你不说,有事情要跟大伙讲讲吗?” 贾环只好放下筷子,从旁边小丫鬟手里接过热巾子,抹了抹手,笑道:“也不是什么大事,环儿每日去国子监,有些孤单,想着咱们府里还有个国子监进学名额,也不好浪费了,环儿想找个伴,过完年,国子监重新开课了,一起去国子监读书。” 宝玉听到贾环提起国子监,心中大恨,怒瞪着贾环,手紧紧拽着玉,临近要爆发了。 “环儿记得,琮三哥快十六了吧,环儿希望老太太,太太能同意,让琮三哥顶了进学的名额,日后与环儿一起去国子监。” “………” 老太太与太太交汇了一下眼神,不置可否,环老三这是干什么?声东击西?围魏救赵?明修栈道,暗度陈仓?都说不通呀?如果这是计,宝玉不会接招的,恐怕也难成啊? 不是说我?宝玉呆了。 贾琮气急败坏,磕磕绊绊的反对道:“环……环三弟,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为兄实在没有读书的天赋,不好浪费这个宝贵的名额,还是留给宝玉吧!” 环老三奇道:“琮三哥,咱们去国子监又不是为了读书的,需要你有什么天赋?” 宝玉听琮老三把国子监推回他,刚想与他理论,听到贾环的话,呆住了,与琮老三异口同声的道:“去国子监不是为了读书?” 贾环摆出一副世外高人的风范,点点头,回道:“众生皆苦,万相本无,唯有自渡,不同的人,自有不同的命。不能强求的!” 宝玉贾琮同啐道:“环老三,你少装神弄鬼,我们才不信你,去国子监不是去读书,还能干什么?” “就是,别以为我们不知道,国子监读书可苦了,每日背不完的书,写不完的文章。” 贾环一脸瞧不起他两的样子,叹息道:“你俩没事,还要多出门走走,老是窝在家里,都呆傻了?你们竟然认为国子监是纯进学的地方?” “我问你们,上届乡试、会试,国子监有多少人报名?又有多少人榜上有名?你们可知道?” 两人摇摇头。 “国子监参加乡试的有三百二十四人,参加会试的有一百四十六人,考上进士二十七人!” “我们国子监一共有一千四百多人,三年一届的科举,参加科考也就四五百人。也就是说,在国子监真正在读书的也就四五百人!” 宝玉呆呆的问道:“那剩下的八九百人,在干什么?” “宝二哥,你可认识王柏?” “环老三,他是王家表兄,我怎能不认得?” “冯紫英?” “他是神武将军的嫡子,为人豪爽,是个处的来朋友。” “还有好些人,宝二哥都是认识的,我就不一一列举了,三弟有句话想请教宝二哥,您觉得这些人是读书的料吗?” 宝玉嘴角上扬,uu看书 忍不住乐道:“他俩比薛蟠薛表兄,好不了多少,只能说是初通笔墨。”说完,忽然想起薛宝钗还在这,连忙捂着嘴,看了薛宝钗一眼,薛宝钗没好气的扭头转向一边。 “既然读不了书,他们为何天天都还要去国子监,乐此不疲呢?” 宝玉愣了,反问道:“是啊?为何还天天去呢?” 贾环悠然的答道:“三弟我给宝二哥禀报一下,他们这些天都在干什么,今日学堂开课到午时,然后自修,王柏表兄他们便称肚子疼,早早便走了,据说他们相约去了东城听小曲,东城聚花楼来了江南名角许媚儿,许媚儿色艺双绝,唱功,扮相,身姿,在江南都是最好的,此番受忠顺王府之约,来京半年登台献艺,京城戏迷为之疯狂,可谓一票难求。” “再说昨天吧,昨日北城天街雨花阁酒楼,来了一批鲁省冰冻海珍,据说有手臂粗的大虾,茶壶一般大的海螺,各式各样海中珍品,雨花阁酒楼掌柜的,特意给冯紫英留了一桌上品席面,冯紫英他们逃课出去,大快朵颐了!” “前日,东城小生名旦,出了新折子,第一次登台献唱新戏!…………” “七日前,西城珍宝阁,拍卖行拍卖西域奇珍异宝…………” “…………” “…………” 贾环足足数了一刻钟,口都渴了,拿起茶杯喝了一口。 贾环每说一条,宝玉贾琮都忍不住两眼冒光,等贾环说到后面,两人一脸艳羡的神情,已经完全掩盖不住了,就差没流口水了。 第四十五章 三宝进监 贾环每说一件,宝玉贾琮都忍不住两眼冒光,等贾环说到后面,两人一脸艳羡的神情,已经完全掩盖不住了,就差没流口水了。 多少因为顾忌到有姐妹们在场,贾环才收敛着说一部分,要不然,将这些纨绔子弟经常去青楼、画舫找名妓喝花酒,夜不归宿的事,都抖出来,老太太她们该担心宝玉会学坏了。 宝玉与贾琮完全傻了,呆呆的问道:“他们天天吃喝玩乐,不读书,国子监的先生,都不管他们的吗?” “有什么好管的?孔圣人也讲要因材施教,他们本来就不是读书的料,先生们才懒得理会他们。” “国子监有举监,贡监,萌监,例监,和夷生。先生只对举监与贡监严格,其他监生,并不是来读书的,先生也懒得理会他们,他们不在国子监也好,省得影响其他监生读书。” 贾琮疑惑不解的道:“他们进国子监,又不读书,每日都吃喝玩乐,家里知道了,还不打断他们的腿?” “琮三哥此言差矣,你以为他们家中长辈不了解他们是什么样的人?明知道他们读不了书,还让他们去国子监,正是家里为他们将来铺的路,只要他们在国子监不闹事,熬上几年,顺利在国子监毕业,就算万事大吉了,前程无忧了。” 宝玉、贾琮天真无邪的双眼里面,透出清澈的愚蠢,脑子一片浆糊般的迷惘。 贾环给两位大少爷解惑道:“国子监是朝廷最高学府,不管你是贡监,还是萌监,只要在此处学习三年以上,就拥有了“吏部议叙”当官的资格,九品起步。五年学习则是八品官身!” “既然已经能当官,为何还有的监生,仍然坚持十年八年要考进士呢?一来是考上进士了,当的官更金贵,上限更高,二来,或许是家里没有支援的能力。” “王家表兄,冯紫英这些勋贵子弟,只要在国子监毕了业,就可以回家各找各的爹了,然后入职家族势力范围内的衙门,当一小官员,熬上六七年资历,提拔到实职五品,是没有多大问题的!” “所以,琮三哥,你还觉得,勋贵子弟进国子监是为了去读书吗?” 贾琮摇摇头。 “好了,琮三哥,既然你也明白了,过完年,咱俩一起去国子监吧,贾环知道在国子监附近,有一个卖水盆羊杂汤的,经过门口,闻着味,老香了,下次咱俩进去尝尝。” 宝玉一脸嫌弃的样子,羊杂?自己如果进了国子监,一定要跟环老三维持距离,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羊杂汤,一听就知道是市井贫民吃饭的地方。 贾琮站起来,兴奋的道:“老太太,既然宝玉不想要那个国子监的进学名额,能不能让孙儿去读书?” 宝玉反驳道:“琮三哥,我怎么不想读书?我可没讲过不想进国子监进学?” “宝玉,之前你不是听到国子监三个字就头痛吗?” 宝玉老脸一红,强辨道:“我那是恰巧犯了偏头痛,跟国子监没有关系的。” 贾环忽然插嘴道:“宝二哥,您捣啥乱,去国子监进学可不容易,每日早起,还要学八股文,背诵四书五经,你可是富贵闲人,安安稳稳的在家享福就行了,没必要去遭这罪。” 宝玉呆了一下,环老三,刚才你与琮老三,可不是这样说的。 见贾环眼光闪烁,眼神飘忽,不时瞟向贾琮,宝玉登时明白了,环老三心里藏着奸,他只想琮老三陪他去国子监,不想自己去,还想哄骗我。环老三这是怕自己去了国子监,只和王柏表兄他们玩耍,没人理他? 宝玉想起王柏表兄与冯紫英,似乎对贾环的态度,颇为不屑,认为贾环自以为搭上高枝了,平时老冷着脸,从来不与他们来往。 宝玉仿佛已经了然于胸,义正言辞的道:“三弟,你这样说就不对了,既然去国子监进学,自当悬梁刺股,勤学苦读,怎能畏难怕苦?” “老祖宗,孙儿想通了,过了年,也去国子监进学。” 老太太与太太互看一眼,放下心来,不管宝玉是为了什么转变想去国子监,反正去了就好,而且听贾环所讲的,读几年就能有进阶的官身,以后家里再给宝玉使使人情,找个好衙门,往上再扶持几年,前途可期。王夫人心中盘算,以贾家与王家的世交关系,将来扶宝玉越过六品,应该不难的。 老太太自然爽快的答应了宝玉,搂着他磋磨了一阵,才松开了手。 宝玉如同胜利者一般,傲视着两个贾家的老三,琮老三一副垂头丧气的样子,环老三则转过头去和贾兰说话,不理会他。 黛玉喝了自己小碗里最后一口热汤,满足放下瓷羹,用手帕贴了贴嘴角,贾母才惊讶的发现黛玉的变化,问道:“玉儿,你的身子骨弱,以往每年寒冬,身子都不舒坦,大半个冬天都要煲药汤子。老婆子忽然想起,今年冬天,我的玉儿都健健康康的,没染什么小疾?真是太好了,佛祖保佑!” “老太太,都怪玉儿,让您挂心了,现在玉儿身子,比起以前是要好一些了。” 贾母关心的问:“可是寻着了什么好药方调理?” 黛玉羞涩的悄悄撇了一眼贾环,回道:“也没寻着什么药方,只是听人讲,人的生机在于动静结合,心者,阳中之太阳,生之本,主动。人之本,是动与静的阴阳结合,阳主动,阴主静,五脏中,心肺位于上焦为阳位,肝肾位于下焦为阴位,脾胃居中焦,阳位脏腑多气多阳,易动;阴位脏腑多血多阴,易静。uu看书 ” “玉儿以前只喜静,不好动,生机不振,这一年来,早晨起来与紫鹃围着小院走两圈,如今身子好了一些,每日已能围着大观园慢慢走上一大圈了。” 贾母很欣慰的道:“好好,瞧着玉儿的饭量也增加了一些,不似吃小鸟食一样,每次只用小半碗,老婆子看着都难过,现在,气色也好了不少!” 宝玉忽然问道:“三弟,除了萌监,还有没有其他法子,进国子监进学?” 贾琮刚重燃起希望,以为宝玉是为他谋划一个机会,接下来,瞬间期待又破灭了! 宝玉道:“三弟,我们贾府私塾的秦钟,秦鲸卿,是东府蓉哥儿媳妇的亲弟弟,也是好学之人。” 贾环嘴角掩不住笑意,好学之人?是学知识?还学姿势?(红楼里,秦可卿去世了,在办丧事,秦钟送殡去水月庵,在庵里趁机勾搭尼姑智能儿上床,后来更是因为智能儿与他在家里胡搞,被他的老父亲发现,给气死了) “秦钟之事,宝二哥你应该让秦钟去问蓉哥儿,反正蓉哥儿也不需去国子监读书,蓉哥儿是东府独苗,爵位将来会是他的,名额对他或许是无用的。” 宝玉点点头,说改日让秦钟哀求他姐去。 只有一个混世魔王,贾环还嫌不够热闹,索性给大脸宝再加一把火,道:“宝二哥想有伴去国子监,为何没想到薛大哥?薛大哥家是皇商,可以纳捐一些银子,以例监生源的身份进国子监进学!”(明朝清朝国子监的监生有些小的不同,但有一样是相同的,靠捐钱进去的例监,身份是最低的。) 第四十六章 鲜于嫣儿 贾政及王夫人侍奉贾母住荣国府正内堂的荣禧堂,(贾母住西院)。贾府布局由西至东是:贾母所(荣府大西院)、贾政王夫人所(荣国府荣禧堂)、贾赦邢夫人所住的是(荣府旧园花园隔出来重建的院子)。 这是不合理的,可见贾母是偏心小儿子的,更愿意跟小儿子住近一些,所以贾母与贾政夫妇占据了荣国府的正内院。贾赦应该要庆幸自己也是贾母的亲儿,才以嫡长子身份承爵,如果贾赦是庶子,爵位肯定轮不到他的。 与贾母院子的大厅荣庆堂热闹的景象不一样,贾赦院子很寂静,贾赦待在书房,邢夫人手里拿着一副女子肖像图来到贾赦的书房,画的是迎春,栩栩如生,这幅画把迎春的神态和表情都刻画得很传神,简直就像真人一样。 “老爷,这副画,是迎春的奶妈王嬷嬷拿给我的,今晚老太太招孙子孙女们去荣庆堂晚餐,聚上一聚,王嬷嬷见迎春的大丫鬟也跟着过去服侍了,就到迎春房里帮忙收拾一下,没想到发现了这副画,慌了神,才拿来禀报我。” 王嬷嬷是迎春的奶妈,欺负迎春老实,经常偷偷拿迎春屋里的东西去典当,拿去赌钱。 “老爷,你看这画,莫不是有什么才子,悄悄溜进了咱们大观园,给迎春画的?咱们府里,可不能闹什么才子佳人私奔的笑话啊?” 贾赦皱眉思考片刻,道:“不会的,大观园大门都有赖大管家安排人守着,里面还有二道门,内院有巡夜的婆子,不可能有什么才子能进来!” “那这是……?” “我看,这应该是咱们府里出才子了!” 邢夫人愣了一下,首先想到的是贾宝玉,道:“才子?莫非是宝玉画的?” 贾赦嗤笑一声,道:“宝玉身边的丫头,都是老二家安排的人,但凡宝玉有点出息,她还能不知道?这个府里上上下下的人,都奉承宝玉,三分的灵气,都被吹成十成了!” “那是谁给二姑娘画的?” 贾赦陷入思索,斟酌一下,推道:“这技法不俗,画画的人,可能是林丫头,毕竟我那妹夫可是朝廷实打实的探花郎,有才之人。” “如若不是林丫头,那就是环老三画的了。” 邢夫人狐疑道:“环老三?他还能有这本领?” “不好说啊,环老三年龄虽小,城府不浅,李青秋为何肯收他为弟子,我到现在,也没弄明白!” 邢夫人也就撂下此事,把迎春的画像,留在贾赦书房。 翌日,孙邵祖来访,孙邵祖大同府人氏,祖上系军官出身,乃当日第一代宁荣公府的府中之门生,算来亦属世交。如今孙家只有他一人在京,现袭指挥之职,生得相貌魁梧,体格健壮,应酬权变,年纪未满三十,未婚且又家资饶富,现在兵部候缺题升。 孙绍祖半年来,多次拜访了贾赦,托贾赦走关系,为了补个实缺,奉上了五千两银子,日子过去多时,未见动静,也没见贾赦有什么回信,随即上门讨要个说法。 贾赦与邢夫人都属貔貅的,只进不出,哪里舍得把收入囊中银子,再掏出来?眼看孙绍祖的言语开始过激,贾赦看到书房书桌上迎春的肖像画,灵机一动,起了一个主意。 …………… 到了贾环与六皇子约定,去给先生府上送年礼的日子。 早上,赵国基已经领到了库房给备的年礼,不知是不是因为哄了宝玉进国子监有功,贾府今年给贾环送师的年礼,很丰富,一头活羊,三只鹅,五只鸭,几条腊肉,还有三十斤碧梗米,若干点心,干果,两坛美酒。 贾环到了李青秋先生府上,六皇子朱宜烨已经先在了,翘着二郎腿在大厅喝茶,先生的长子李谦余陪着。 见贾环终于来了,六皇子马上起身,火急火燎催促道:“师弟,你可算来了,谦余师兄,你快些领贾环师弟去后院,先给师母请个安,请了安,咱们就一起走。” 贾环都不知怎么回事,糊里糊涂送了礼,被李谦余领着给师娘请了安,就被六皇子拉出府外了,一同出门的还有谦余师兄。 先前与谦余师兄约好,今日先生不在府里,由他招待贾环与六皇子,不醉不归?为何变卦了? 谦余师兄无奈的悄悄指了六皇子,六皇子笑道:“贾师弟,今晚师兄我带你去见见世面,京城北城的牡丹楼被誉为京城第一舞姬的鲜于嫣儿,今晚在牡丹楼举行诗会,诗词做的最好才子,鲜于嫣儿将为他独自献舞一曲。” “鲜于嫣儿?” “贾师弟,你不知道了吧,这鲜于嫣儿祖上有铁勒人的血统,身段丰满妖娆,自幼喜欢诗词歌赋,尤其擅长舞艺,堪称京城第一舞姬,更难得的是,她还是一位清倌儿!”六皇子猥琐的冲着贾环眨眨眼睛! “既然她今晚上才举办诗会,现在午时都没到,我们为何要出来如此早?” “今日,李先生午时过后,就回府啦,等他回来,我哪里还能走得了?半个月前,我也是在先生府上吃饭,饭后,李先生派随从送着我进了皇朝,uu看书 才放心。” 贾环见六皇子一身的便服,就知道他是经过深思熟虑的,也不扫他兴,笑道:“那我们现在去哪里?” 六皇子自幼受宫里管束甚严,好不容易有机会出来撒野,去看花魁,心情自然兴奋,六皇子高举起右手,向北一指,乐呵呵的道:“走,咱们先去北城,寻个酒楼解决了午膳,养精蓄锐,再夜会佳人!” 到了北城,贾环遇到一位熟人,是贾环国子监率性堂的同桌郑玄,从去年开始,贾环升入率性堂,与郑玄同桌到如今。 郑玄道:“贾贤弟,愚兄对你是佩服得五体投地了,每个月学堂的课业大考,你都能有进步,真是不可思议!”国子监模仿朝廷科考的排名制,每个月举行一次监生课业大考,一千四百多人,取前三百名,公布进入前三百名的监生的名单榜,进榜的会有一些奖励! 贾环道:“这个月的大考排名,出来了?” “是的,愚兄刚从国子监回来,就是去看排名的。”旁边的六皇子翻了翻白眼,都放假了,还去国子监看排名,这小子可真是书呆子了! “我都看了,谦余兄是一百六十名,愚兄我是第二十一,与上个月差不多,贾贤弟,你是第九名。” “愚兄佩服贾贤弟,贾贤弟上个月排名才是二十,一下子跃进前十名,如是殿试,贤弟可就是二甲了!” 得了流感,发烧两天了,躺着床上过年,继续码字,明天下午六点或许有一更,如果没有,望谅解! 拜托有推荐票的公主王子们,能给投点推荐票,鞠躬,感谢 第四十七章 冤家路窄 贾环街上偶遇到了郑玄,自然约郑玄晚上一同去看京城第一舞姬鲜于嫣儿,郑玄与贾环同桌一年,相处甚好,自也是爽快的答应同去。 毕竟今晚诗会还是要比诗的,多一个人,机会总大一些,六皇子朱宜烨心里是欢迎这郑玄这书呆子一起去的,郑玄这书呆子,能在国子监年底大考排名二十一,还是有真才实学的。 北城牡丹楼,白日并不开门接待欢客,六皇子朱宜烨与几人只能找了距离牡丹楼最近的一家酒楼,解决午膳。 酒楼来的客人不少,都是文人书生的多,满场高谈阔论的都是晚上的盛会,也有一些人与这里气氛格格不入的。 店小二领着贾环他们与另一批客人一起上了二楼,店小二道:“这里有两间包房,地字一号房与地字二号房,贵客们,您……”店小二还没说完,另一批客人里面有个壮汉,从身后挤到前面,霸道的笑道:“行了,店小二,这间地字一号包房,归我们了,你让他们去地字二号包房吧。”说完还伸手拦在六皇子等人的身前,让他自己身后的两名客人先进了地字一号包房。 六皇子身后不远的几名侍卫想过来,六皇子朱宜烨冲着他们摆了摆手,不以为意。 那壮汉身材高大,肩宽腰窄,四肢粗壮,那狭长的凤眼闪烁着凶残的光,高鼻梁下,薄唇短须,等他的客人进了包房,他才转头过来,轻蔑的扫了六皇子与贾环一眼,大摇大摆的走进地字一号包房里。 六皇子穿的是便服,没留黄带子,一身绸缎的装束,加上富态的体型,笑容可掬的圆脸,普通人看不出其尊贵的身份,郑玄,李谦余也都是一般士子书生装扮。 六皇子笑了笑道:“不必与这等粗人一般见识,省的失了身份。”小胖子心底有些不悦,但也没太在意,本性好玩,不想因为这些不相干的人,影响难得放出宫来玩耍的心情。 两间包房中间的墙,并不是实体的墙,只是用木制窗墙隔开,窗框间夹的是窗纸,包房不太隔音,小声聊还可以,高声说话的,隔壁包房都能听得清楚。 隔壁那壮汉,声音洪亮的传出来。 “店小二,挑好的招牌菜肴上,咱爷不差钱。”一副暴发户的粗俗嘴脸。 “孙兄,这顿酒确该你请,你这可是大喜之事啊,在下可真没想到,荣国府贾将军,竟然同意将贾府二千金,嫁于孙兄,真没想到啊!我们兄弟俩,给孙兄道喜了!” 唔! 贾府二千金? 六皇子,李谦余,郑玄都忍不住望向贾环。 贾环心里也奇怪,这么巧?这粗鄙无礼的莽夫?就是孙绍祖? 孙绍祖的声音,又从隔壁传过来道:“好说好说,王仁兄,王德兄,不是我孙某人自夸,在下祖辈父辈两代为国镇守大同边镇,几十年经营下来,在大同多少也攒了一些良田家业,在下还世袭了指挥一职,就等着吏部给转个实职,国公府二千金嫁与我,也不亏她。”孙绍祖在贾府征得贾赦同意,愿意嫁迎春与他,抵消五千两银子当彩礼,孙绍祖怕夜长梦多,来王家找王子胜做媒,王子胜同意明日去贾府替孙绍祖做大媒,文定。 贾环眉头深锁,担忧迎春悲惨的命运,见六皇子,李谦余,郑玄投来关切的眼神,小声苦笑道:“隔壁这厮,那姓孙的,算是我们贾府的世交,他的祖辈,是国公爷当年麾下的旧将,我听下人们传说过他,粗鄙的武夫,凶狠残暴,荒淫无耻,喝醉酒酒品极差,酒后还暴虐妇人,孙家府里有不少贴身侍女遭虐死,此人残忍暴虐成性。他已经年近三十,还未成亲,或许是因为在大同边镇已经臭名昭著,大同没好人家愿意嫁女儿入孙家狼窝,孙绍祖进京半年,多次登贾府家门,环还以为他只是想走关系谋缺?没想到,此撩色胆包天,还觊觎二堂姐?” “二堂姐虽是环的堂姐,实则与亲姐无异,堂姐本性纯良,环少不更事,一直以来多有赖堂姐照顾,家里有长辈构陷,堂姐心慈,还曾通风报信与环,贾环感激在心,不敢有忘。” 六皇子朱宜烨与贾环认识四年,获益颇多,两张济世良方就让他赚得盆满钵满,第一年药坊就赚了十七万,第二年贾环又献计把药丸销售各地的买卖,以代理合作的形式,分润给了各地实力强的商贾一起经营,合则共赢,利益驱使下,全面开花,第二年爆发狂赚五十多万。 本来药坊买卖,六皇子意属与贾环各占五成股,但贾环只愿意收留了两成股,献三成与朝廷慈棚放粥,圣上这事交给了皇后,六皇子也献了一成股给皇后。 药坊的买卖,就成了六皇子与皇后各占四成股,贾环献药方占两成股。四年下来,整个药坊接近获利两百万,uu看书 六皇子与皇后各分得了八十万两银子。 此药丸,不仅获巨利还得好名声,两方药丸价格便宜,药效又特别佳,药丸救人无数,深受底层百姓认可,药坊主人六皇子的名声,隐隐有万家生佛,一代小贤王的意思。 皇后多次对六皇子夸奖了贾环,也提点六皇子,有机会,可施恩于贾环,皇家要有皇家的气度,不能只占臣子便宜。以功受赏,臣不德君:臣下如果是因为自己努力有了功劳,才受到赏赐的(理所当然),所以不会对君王的赏赐感恩戴德。帮助别人,应该在他受到困难的时候出手,施恩臣子,应该是臣子没立下新功的时候。 六皇子心里有了计较,望向总管朱康,道:“老康,你可有法子,挽救贾师弟的堂姐不入火炕,不嫁于此撩。”老康的这叫法,六皇子是学贾环的,原先他是直呼其名朱康。 “回殿下,这厮如果真的残暴成性,酒后虐杀妇人,按大雍律法,人命关天,哪怕是他孙家府里的佣人,也不能无缘无故草菅人命,只要查清事实证据,姓孙的就跑不掉。” 六皇子压低声音的道:“这要查多久?听他们说,姓孙的明日就请大媒去贾府,商谈婚事了?” 朱康摸摸光滑的下巴,自信的道:“回殿下,或许不需多久,咱家带一个小旗的厂卫,去孙府查问,厂卫缇骑亲自登门,恐怕他府上的管家、下人都能当场吓到尿裤子!” 欠了三天的更新,会码回来还的,今日好了一些,开始工作。 拜托有推荐票的公主王子们,能给投点推荐票,鞠躬,感谢 第四十八 抄家之罪 隔壁王氏兄弟与孙绍祖已经酒酣耳热,喝了不少酒,王仁道:“孙兄,以后就是荣公府的女婿了,荣国府的嫡长女,可是当今圣上的皇妃,荣国府将二千金许配与孙兄,孙兄艳福不浅啊!” “哈哈,公府二小姐长得,的确很漂亮,孙某挺满意的。” “挺满意?孙兄,听你话中之意,难道你还见过二小姐?” 孙绍祖得意的从怀里拿出一副女子的画像,道:“哈哈,来……王兄来看看,长的如何?” 王仁惊讶道:“孙兄竟然还有贾府二小姐的画像?呃……我们看不妥吧?” 孙绍祖不以为意,大声道:“女人如衣服,王兄何必在意,咱们是兄弟,女人算什么?”孙绍祖竟然拿闺中少女的画像,到处招摇,展示。 李谦余,郑玄自幼学孔孟之道,儒家思想影响颇深,勃然大怒的道:“无耻之尤,此人行径如同畜牲,毫无礼义廉耻之心,女子许配于他,必定同掉进火坑没分别。”贾环小脸满是愤怒,忍着不作声。 孙绍祖似乎嫌弃这边吵,大声骂道:“隔壁地字二号的小胖子与穷酸书生,你们都小声些,勿要扰了大爷喝酒的性子,再敢刮躁,你孙大爷我过去敲爆你们的脑袋!” 六皇子嘴角下垂,脸色有些阴郁,冷哼一声,对朱康道:“老康,去吧,师弟的这事,当成孤的事情来办,务必让此撩永远翻不了身!” “殿下放心,咱家一定不辱使命。” 贾环站起来,自送朱康下楼,一直送着朱康到马车边,双手扶着朱康上马车,顺便把一小叠银票塞到朱康手中,朱康心里虽欢喜,却道:“贾典仪,太见外了,你我之间均是为殿下效力,自家人,没必要搞这些了,太外道了!”说着,作势要将银票退回来。 贾环连忙拦着朱康手臂,道:“老康,这不是给你的,是给你手下的兄弟们的,这么多兄弟帮着干活,总不能都喝西北风吧?而且,贾环还有一事相托!” “贾典仪,你请说!” 贾环靠近朱康,用只有两人能听的见的声量,说道:“姓孙的,如果仅仅是虐死女佣,罪责不太重,说不得他花些钱,找些关系,还能捐钱牍免了罪责!” 朱康愣了愣,道:“不查他虐死侍女,还能查什么?” “查,虐死妇女自然也是要查的,顺藤摸瓜,可顺便查一查他府里的账,查他府上负责经营买卖的管事,大同边镇孙家几代经营下来,看看,有没有粘过盐,粮,铁器这些货物!” 朱康双眼发亮,如果抓到孙家贩卖私盐铁器,这可是大功一件,一旦查实,孙家铁定被抄家问罪的。 盐铁在大雍朝廷属于朝廷专卖,在边镇盐铁更属于禁售货物,严禁卖给外族,视同通敌造反! 官府对贩卖私盐铁器的打击极为严厉,贩卖超过百斤都要杀头。但边镇贩卖私盐铁器却屡禁不止,一是因为利润实在太惊人了,粮食也需要朝廷许可,方可售卖,如同孙家这种在大同边镇经营几十年的将门,这几样货物买卖都没粘过,是不太可能的。 朱康坐马车离开,掏出贾环塞给的一叠银票,两百两银子一张,拢共五十张,一万两银子。朱康没想到贾环出手这么重,也好,这孙绍祖粗鄙无礼,方才言语上还得罪了六皇子殿下,实属自寻死路,罪无可恕,本就没想过要轻饶他。 贾环送朱康下楼的时候,隔壁包房来了新的客人,薛蟠是受王家兄弟邀约而来,薛蟠还带来了宝玉与秦钟两人。 薛蟠,王仁,王德,孙绍祖四人皆荒淫无度,属于臭味相投的同道中人,是经常凑在一起,吃喝玩乐的。 王仁是王熙凤的大哥,王德是王子胜的独子,两人不学无术,终日瞎混,在王家不受重视,两人今日是受了王子胜的点拨,欲拉拢薛蟠与孙绍祖一起入伙做买卖,想靠薛家的财力,将薛家茶叶,丝绸,江南的货物,运送做到大同边镇售卖,以王子腾九省统制在边镇的权威,加上在大同边镇孙绍祖这个地头蛇,自然能庇护他们的买卖,在边镇销售通畅。 今日,宝玉找秦钟讲了国子监进学之事,秦钟在贾蓉处求得了国子监进学的名额,两人又寻薛蟠一起喝酒,想劝他同去国子监进学,却反被薛蟠拉出来,说与王家兄弟饮酒作乐之后,再带宝玉秦钟二人去芙蓉楼看见识见识京城的第一舞姬。 孙绍祖经薛蟠的介绍,知道宝玉是迎春的堂弟,一口一个小舅子的叫宝玉,让宝玉甚是尴尬,却又不敢反对。 这顿午饭,吃了一个多时辰之后,朱康终于回来了,朱康还带来五十名厂卫缇骑,厂卫一身皂衫,uu看书 帽上锐,着白皮靴,佩戴绣春刀,一群人杀气腾腾。 朱康本是东厂行政掌权的太监中,权重排第五位的掌刑千户,皇后见幼子朱宜烨天真烂漫,没有城府,特意恳求康元帝赐一个有才干的总管与他,康元帝调掌刑千户朱康给六皇子朱宜烨当总管,朱康麾下的厂卫缇骑,还让他继续兼管着。 朱康风尘仆仆的来到六皇子朱宜烨身边,俯身低头禀报道:“殿下,咱家带厂卫去姓孙的府里查看,孙府的管家、管事、下人们、没抵赖顽抗,一下子全都给撩了,姓孙的来京半年,已经酒后虐死四名侍女,其中两人尸体还埋在后院,尸骨已经挖出来,证据确凿。” “属下还查到孙府的账本,孙府的总管也主动交代了,孙家不仅在大同经营多种朝廷违禁货物,私盐,铁器都涉及,孙绍祖还暗中与胡蒙有联系,此撩罪责滔天,如按朝廷律法判,抄家问斩都不为过。” 六皇子兴奋的道:“好,老康,办得漂亮,此事算你的头功,只要证据确凿,就算父皇问起,咱们也不虚!” 六皇子想到隔壁包房,除了孙绍祖,其他人几乎都与贾环有姻亲关系,甚至贾环的嫡兄也在,拍拍贾环肩膀道:“贾师弟,这些人除了姓孙的,其他人是抓是放,都可由你心意办!” 贾环深深一躬,神色郑重的道:“今日承师兄之助,师弟感激不尽,铭刻五内,日后师兄如有差遣,师弟自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还欠三章更新,继续欠着 拜托有推荐票的公主王子们,能给投点推荐票,鞠躬,感谢 第四十九章 一网打尽 郑玄起身陪着贾环一起,与朱康一同出来,郑玄与贾环虽同桌才一年,在国子监一起进学形影不离,均刻苦上进,属于志同道合的人。郑玄是担忧贾环年龄尚幼,怕他禁不起这般压力,主动陪贾环过去。 六皇子与李谦余相视一笑,这郑玄是可交之人,但他还不够不了解贾师弟。 来到隔壁包房门外,朱康一挥手,一队身强力壮,手持绣春刀的厂卫缇骑,抬脚直踹,破门而入,里面的几个人,还未反应过来,缇骑扑上去,把他们全反手压制,捆住了手,嘴里也利索的堵上布团。 贾环跟在朱康后边,走进去,先看到宝玉被厂卫反手压着双臂,满脸惊慌无助的神情,贾环只能指着宝玉,对着朱康道:“千户大人,此人是贾环的二哥,贾环愿意替他担保,他绝非歹人,也不会参与孙绍祖等人贩卖私盐,走私铁器的罪则,还请千户大人放了我二哥。” 千户大人? 朱康愣了一下,你小子一直喊老康,怎么突然正经起来?旋即明白过来,贾环称呼自己千户大人,显得与自己生疏,是做给这些人看的。 朱康随即让人放了宝玉,宝玉刚得松了绑,吐出布团,咳了好几声,才回过神来,连忙靠近到贾环身旁,惊魂未定的道:“三弟,这是怎么回事,他们……他们为何要抓我们,抓薛大哥、秦兄弟?” 贾环一副与我无关的样子,道:“宝二哥,此事事关重大,是朝廷的厂卫在办公,你就不要多问了,三弟我也只能保你一人,你先回家去吧,别让老太太担心了。” 宝玉依依不舍的望了秦钟一眼,看到秦钟向他求助的眼神,只能草草安慰一句道:“鲸卿莫怕,我回家禀报老太太,珍大哥,让他们想法子来救你!”说完,宝玉头也不回跑了。 郑玄跟着贾环进来,第一眼就先看到孙绍祖座位前的桌面上,还摆放着一张少女的画像,郑玄厌恶的瞪了孙绍祖一眼,紧忙收起少女的画像,卷好,递到贾环手里。 薛蟠也被堵着嘴,他冲着贾环瞪大眼睛,扭着身子,拼命的向他求救,贾环却视而不见,冷眼的看着他们,完全没有帮其他们说情的意思,朱康让缇骑把人都押回去。 “贾典仪,这些人,你想如何处置?” 贾环想了一下,道:“这几人与贾环有姻亲关系,算是表兄弟,但国有国法,贾环也不敢自专,方才听闻他们几人在合谋,一起合股去大同做边镇贸易买卖,劳烦老康,让他们把这事坦白交代,最好能签字画押,家中的一些长辈自会寻贾环,给他们求情免罪的,到时候,贾环再来恳求老康放人。” 朱康眼睛一亮,笑道:“好,咱家就依贾典仪之言。”这是还能收一波好处的节奏。 ………………… 夕阳西下,红霞布满整个西边,天际染成一片金黄色,悠然的云彩仿佛被点燃了,一层层的如同着了火。夜幕降临,一切都变得安静起来,只有那绚丽的晚霞还停留在天边,仿佛是大地最后的狂欢。 举办诗会的芙蓉楼,门口外的一条街,已经人满为患,京城各类名人云集。 街道彩灯早早挂起,灯火通明,街道小贩高声叫卖,街头杂耍卖艺的艺人画地为圈,坐地表演,围观百姓人头攒动。 整个京城稍有姿色的歌姬与舞女,今晚都汇集到了北城,汇集到芙蓉楼的这条街上的青楼,芙蓉楼大街的文风雅气在今晚浓厚起来。 芙蓉楼是由四周东西南北四栋楼组成,四栋楼的中间围绕着一个大的两层楼的舞台,可供歌姬表演歌舞。 今晚,能进芙蓉楼饮酒作乐的人,在京城都是有身份,或是有才气的贵客。 今晚进芙蓉楼,不是有身份的熟客,是需要自报家门的,小胖子自然不能自报是当今圣上的皇子,芙蓉楼门口的老鸨妈妈问他们的时候,小胖子与贾环很默契把李谦余的身份给卖了,高声报名道:“这是我们的李谦余李公子,李公子是国子监李司业,翰林院侍讲,翰林学士承旨李青秋李大人的公子。”老鸨赵妈妈眼睛一亮,立马给他们分到芙蓉楼西楼二楼靠边的一个豪华的房,能看到中间舞台表演的包房。 在包房分别坐好,李谦余装得可怜兮兮望着贾环,无奈的苦笑,道:“开春三月,贾师弟要报名参加科举小三关,过县试府试院试,父亲大人对师弟期望颇高,如若让他知道今晚是我带你们来芙蓉楼看歌姬、舞姬,饮花酒,愚兄回到家中,恐怕一顿棍棒,家法伺候是跑不了。” 六皇子笑道:“这也没法子,谁让师兄的身份是最好用的,我自然是不能自报家门的,贾师弟尚年幼,家里束缚太多。” 贾环安慰道:“李师兄,还是先生的名头报出来,更威风,更响亮一些,先生兼任了多个官职官衔。” 李谦余指着郑玄道:“那郑玄郑公子呢?他是礼部侍郎郑大人的长孙,这身份报出来,在芙蓉楼拿个好位置,还不是手到擒来?” 六皇子想都没想就答道: “长孙哪有长子近?再说郑兄是老实人,用他来顶雷,还是有些于心不忍的,不合适。uu看书 ” 闻言,郑玄开心的咧开大嘴笑,大点其头。 李谦余登时气笑了,道:“拿我顶雷背锅,你们就心安理得啦?” 小胖子与贾环异口同声的道:“谁让你是师兄。” 小胖子理直气壮的道:“咱们几人是一起出来的,不论做了什么坏事,作为大师兄,反正李师兄你是肯定跑不掉的,何不独自承担下来,我与贾师弟,还能念着你的好。” 房门外轻轻敲了两下,一位身着华丽的宫装,长发如丝的美艳少妇扭着细腰,迈步进来,白皙的皮肤在细腻的脂粉下显得更加柔嫩,如同初春的花朵般绽放,饱满鼓鼓的胸脯,露着半个雪白的浑圆。 宫装少妇扫了一眼包房内六个人,李谦余,小胖子六皇子,贾环,郑玄,朱康,还有六皇子的侍卫长杨豹。宫装少妇直径走向李谦余,坐到他的席边,身子挨着他,亲昵的道:“李公子是第一次光临我们芙蓉楼?奴家叫香莺,李公子以后来,要记得找奴家,奴家给公子们找几位漂亮的姑娘陪酒解闷?可好?”包房内几个人,香莺看得出来,大都是少来烟花之地的雏少爷。 香莺柔软丰腴的酮体紧紧挨着李谦余,李谦余半边身子都酥麻了,眼睛俯视,能清楚的看到香莺酥胸完美的轮廓,忍着内心悸动的道:“香…香莺,你给安排几个姑娘,陪我的朋友饮酒。我们今晚主要是为了鲜于嫣儿姑娘而来的,不知鲜于姑娘的诗会比试,是如何比?” 还欠三章更新,继续欠着 拜托有推荐票的公主王子们,能给投点推荐票,鞠躬,感谢 第五十章 献上二首 鲜于出自殷商王族后裔箕子支子仲,后属于鲜卑族王族宗姓,鲜卑族是继匈奴之后在蒙古高原崛起的古代游牧民族,属蒙古语族,兴起于大兴安岭。 鲜卑族曾是魏晋南北朝对中国影响最大的游牧民族,起源于东胡族,分布在中国东北地区。为魏晋南北朝对中国影响最大的游牧民族,起源于东胡族。 秦汉之际,东胡被匈基睁雀奴冒顿单于打败,分为两部。分别退保乌桓山和鲜卑山,均搏早以山名作为族名,形成乌桓族和鲜卑族,受匈奴奴役。所以鲜卑族的风俗习惯同乌桓、匈奴相似。公元45年鲜卑跟随匈奴侵扰边境,鲜卑才作为民族实体被中原王朝所知。 大雍皇朝定鼎天下时,鲜卑族还占据东胡草原,背靠大兴安岭山区,自成一国,守着辽地,附庸大雍。 随着大雍皇朝国力日渐虚弱,外蒙蛮夷屡次三番攻打,蚕食鲜卑族地盘,现在鲜卑族草原平地的国土已经全部被外蒙占领,很多鲜卑族人被外蒙俘虏成为蒙人的奴仆,少数鲜卑族躲进大兴安岭山区山里居住,也有一部分鲜卑族逃离战乱,离开东北地区,迁入大雍生活。 鲜于嫣儿本是鲜卑族第一将门鲜于世家之女,鲜于嫣儿的父亲是鲜于昭拔,鲜卑族第一名将,十年前,鲜卑族倾其所有与外蒙在多伦山脉最后一战,战败亡国,鲜于嫣儿的父亲鲜于昭拔也在那一役中,战死殉国。 国破家亡,鲜于嫣儿几经周折,沦落到了芙蓉楼。 今日,也正逢十年前鲜于嫣儿父辈鲜卑族的将士们,慷慨赴义,死战不退,最后一战的纪念日,鲜于嫣儿前段时间郁郁寡欢,难以抒怀思乡之情,芙蓉楼东家则为了鲜于嫣儿,才办了这场诗会,诗词以思乡,思念为主题比试,今晚写出最好思乡诗词的才子,鲜于嫣儿将单独为其独舞一曲。 听完香莺姑娘清晰尽详的娓娓道来,李谦余笑道:“相思,思乡可不好写,唐宋太多佳作了,宋代李之仪的卜算子,李清照的一剪梅,秦观的鹊桥仙,唐代李商隐,王维皆出过此类的佳作,其中,苏轼苏大师的江城子,江城子·乙卯正月二十日夜记梦,更是千古绝唱。” 郑玄进包房之后,喝了不少杯美酒,人已微醺,听到李谦余说起苏东坡的这首词,起身高声吟唱道:“十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千里孤坟,无处话凄凉。纵使相逢应不识,尘满面,鬓如霜。 夜来幽梦忽还乡。小轩窗,正梳妆。相顾无言,惟有泪千行。料得年年肠断处,明月夜,短松冈。”包房内众女子,有的拿起乐器伴奏,有的击打节拍,为郑玄的慷慨高歌助声势! 李谦余鼓掌叹道:“郑兄率直任诞,不拘礼节,洒脱倜傥,待友人真诚仗义,颇具魏晋文士之风。”魏晋文人,是中华文化之中比较特殊的一个群体,文人的超脱自由、豁达乐观和富余追求理想的精神,魏晋文人情感基调慷慨悲凉,形成了一种格调劲健和艺术感染力强的风格,更代表了一种悲天悯人的信仰和理念。 朱康忽然对香莺道:“敢问香莺姑娘,李兄是堂堂三品大员家的公子,怎么在你们芙蓉楼,只给安排了偏楼西楼的包房,会不会有些太慢待了?”朱康想摸摸底,今晚有哪些大人物来芙蓉楼。 芙蓉楼分东西南北四栋楼,最尊贵是东楼,西楼次之,南北楼最普通。 “还请李公子见谅了,因为芙蓉楼文人诗会十天前,已经传遍了京城的大街小巷,很多贵客,都提前派人来订了东楼的包房,所以实在腾不出房了,要不然,以李公子的身份,必然是我们芙蓉楼最欢迎的贵客。”讲完客套话,香莺还直接讲了今晚出席诗会的宾客,除了忠顺亲王,西宁郡王、北静郡王,礼部尚书谢迢,国子监司徒达等诸多贵客之外,还有一名尊贵无比的贵人,今晚临时也决定要来参与诗会。 依香莺所讲,这位临时起意的贵人,比前面几位王爷似乎还要尊贵,身份已呼之欲出了,六皇子心里忐忑不定,不知是三皇兄?还是四皇兄要来? 香莺与有荣焉的道:“今晚,当今圣上的四皇子楚王殿下,也将来参加诗会,与楚王一同出席的,有多名当今文坛名重四方的大才子,可见楚王殿下,是对芙蓉楼的诗会魁首,是志在必得了!” 六皇子朱宜烨鼻子闷哼一声,小声至只有自己听得到的喃喃自语道:“贪图虚名,华而不实的家伙!” 康元帝现有四个皇子,三皇子燕王,四皇子楚王,五皇子蜀王,六皇子朱宜烨三月后,才满十六岁,还没有封号。 三皇子燕王与六皇子都是皇后所出,楚王是宜妃之子,由于康元帝还未立太子,朝中呼声最高的虽然是燕王,但是楚王近年来亲近文人,推崇儒学,一副礼贤下士,求才若渴的样子,声望提升极大,uu看书 太子之位,楚王也并非没机会。 六皇子朱宜烨心情不太好,放下酒杯,明知四皇子楚王是想借鲜于嫣儿诗会在京城的影响力,刷自己的声望,自己似乎也难以阻止,李谦余,郑玄,贾环三人文采虽不错,但要跟楚王从各地招揽的,颇负盛名的才子比诗才,六皇子是一点把握都没有! 忽然,有一个侍女进来,弯腰恭敬走到香莺姑娘身旁,耳语一番,香莺点点头,转头问李谦余道:“李公子,您的几位朋友,可有一位姓贾的公子?外边有位荣国府的管事,有事想寻贾公子回府!” 众人都望向贾环,贾环把手里酒杯一饮而尽,站起来道:“家里长辈相招,贾环要回去处理一下,抱歉了,诸位兄长,贾环要失陪了。” 贾环想了一想,对六皇子道:“既然来参加诗会,环也不能不战而逃,环也留下一首诗,献于鲜于嫣儿姑娘。” 贾环走到窗台书案边,今晚是诗会,每个包房,都备有笔墨纸砚,拿起毛笔,抬头望了望夜空,笔锋沾满墨汁,快速下笔,挥动毛笔,每一笔都充满力量,笔下生辉,字如其人,每一个笔画都流露出一种气韵,一种神采,一种魅力,贾环挥毫泼墨间,毛笔字苍劲有力,尽显大气磅礴之感。 郑玄,李谦余站在贾环身边,默念诗词,郑玄两眼泛光,暗赞不已。 贾环写完一首,并未停止,又展开一张新的纸张,又写下一首诗,道:“今晚,既是鲜于嫣儿父辈将军们的忌日,这首诗,是献给他们的,贾环佩服他们大义凛然,不畏生死,为国尽忠的精神!” 第五十一章 殃及池鱼 贾府荣禧堂,王家的人眉头紧锁,面色凝重,得知王仁、王德、薛蟠三人被厂卫缇骑羁押起来了,王子胜,薛姨妈,王夫人,王熙凤内心是既担忧又生气,三个平时不务正业,只知吃喝玩乐的纨绔子弟这此是玩大了,竟然被东厂厂卫缇骑给抓了起来。 贾赦,贾政,贾琏在荣禧堂陪着王家的人,东府的贾蓉也在,豪门勋贵府上有客人来访,很少如同今晚这样,不分开男女,一起待客的。 王子胜与薛姨妈,王夫人三人是亲姐弟,王熙凤与薛宝钗是晚辈,也是王子胜的亲侄女,亲外甥女,都是一家人,事发紧急,需要大伙商议,自然不用太多避讳。 王子胜对王夫人道:“二姐,府上老太太是怎么说的?” 王夫人语气平淡的转述道:“老太太说,厂卫缇骑属于圣上亲军之列,贾环能给宝玉求情,担保宝玉回家,已经是难能可贵了。她不能要求环哥儿做得更好了,至于薛蟠,王仁,王德,被厂卫缇骑扣押的事,老太太的意思,我们要寻环哥儿帮忙,自然也可以,但也要看环哥儿是不是还能帮上忙?环哥儿是个好孩子,不是见死不救的人,能帮忙环哥儿自会帮的,如果帮不了,大伙也别迁怒于他。” “老太太还警告说,如若有人想以长辈身份,逼环哥儿做什么为难的事,她可不会袖手旁观,环哥儿也是她的孙子。” 王子胜苦笑道:“老太太想多了,我们怎么敢逼迫环哥儿?刚才听宝玉所说的,不清不楚,此事有很多细节需要与环哥儿求证。” 宝玉在酒楼被厂卫缇骑抓过,人都吓呆了,跑回来跟老太太报信,事发的过程,宝玉也讲得也不太清楚,大概只知晓他与王家两位表兄,薛蟠,孙绍祖一起喝酒,突然被厂卫缇骑破门抓了起来,贾环凑巧出现,给了他担保,宝玉才得放了回来。 整个过程,宝玉讲得没头没脑,众人听完一头雾水,到现在,还搞不明白几人为何会被东厂厂卫羁押。 薛姨妈哭道:“我的蟠儿肯定是冤枉的,他是后面才去的,宝玉带秦钟来寻蟠儿,本是商量一起去国子监进学的事。蟠儿是应王仁王德的约,去外边吃酒,哪里知道,才去没多久就被厂卫扣押了!说不得,是那个姓孙的,犯了什么王法了,连累了他们!” 贾蓉赞同道:“秦钟是与宝二叔一起去找薛大哥谈读书的事,秦钟与薛大哥,应该是无辜受到牵连的!” 王熙凤问道:“这姓孙的是什么来历,可知道吗?” 王子胜望向贾赦道:“孙绍祖祖上就是荣国府的世交,世袭大同边镇的指挥,听他说,恩候兄已经答应许配二姑娘于他,他是来我们王家是找大媒的,孙绍祖此人,恩候应该比我们更了解他。” 贾赦忙撇清的道:“王兄休听孙绍祖此人胡说八道,他是曾上门求娶过二丫头,我只是说会考虑的,可没有答应把二丫头嫁他,二丫头也是老太太看着长大的,未与老太太商议过,我怎么敢私自答应他?” “环三爷回府了!”只听外面下人传禀道。 荣禧堂众人停止了议论,全都望向门口。 贾环赶回到贾府,赖管家不是带他去老太太的荣庆堂,而且去荣禧堂,赖管家解释了说,贾母已经困了,准备歇息,老太太说这事让三爷与王家的人一起商量着办。 贾环心里有底了,老太太这是摆明将置身事外,不过问此事,自然也不会为了营救王家的人,对贾环施压。这或许不仅代表了贾母的态度,也是贾府贾赦贾政兄弟俩的态度。毕竟东厂厂卫凶名之外,不是好打交道的,能不招惹他们,还是尽量不要招惹,不能为了帮王家,搭上贾府的安危。 赖管家前面引路,贾环走进荣禧堂,按众人辈分,上前一一给众人见了礼,然后找了一个最靠外的位置坐下,贾环也不客气的对一个下人道:“给三爷我,拿一壶茶水来。” 说完,贾环苦着脸,对众人解释道:“赖大管家一路上催得急,环儿紧赶慢的赶回府,口渴了,莫怪环儿失礼!” “不怪,不怪!” 众人耐心等待下人给贾环上茶水,贾环喝了两杯,贾政问道:“环哥儿,你将下午发生的事,仔细给大伙说一遍吧。” “嗯,今晚是北城芙蓉楼举办诗会的日子,很多人都去北城参与盛会,李师兄,国子监的同窗郑玄,还有六皇子,他们约了贾环一同去见识见识,环儿今日没事,国子监又已经停课休假了,环儿就跟师兄们一起去了。”见贾环把去青楼饮酒作乐的事,说得如此轻描淡写,一贯自诩是严父的贾政,冷着脸,重重的哼一声,以示不满。 “李师兄带我们先到北城一家酒楼吃酒,很凑巧,隔壁包房坐的就是宝二哥他们,贾环隐约听到王仁表兄提议,他们几人要一起合股在大同边镇,做什么大买卖的?” “后来,厂卫千户率缇骑赶来封锁了酒楼,六皇子楼下的侍卫与千户的缇骑差点起了冲突,厂卫的千户知道六皇子也在包房进膳之后,怕惊扰了六皇子,特意先进来向六皇子禀报此番的行动,厂卫缇骑此行主要为了抓捕孙绍祖的,uu看书 他们有证据,孙家在大同边镇私卖盐铁,通敌卖国,罪无可恕。” “之后,厂卫缇骑冲进隔壁包房去抓捕孙绍祖之时,王家两位表兄正口沫横飞的拉拢薛蟠大哥,要和孙绍祖合作,去大同做什么大买卖,将薛家商行的茶叶,盐什么的,全都运去大同边镇贩卖。东厂厂卫缇骑自然不客气,将把王家表兄与薛大哥当成孙绍祖的同伙,全都抓起来了,带回去审查。” “后面的事,宝二哥应该也告诉你们了,环儿身上兼有六皇子的属官典仪之职,环儿跟东厂厂卫缇骑担保宝二哥,东厂厂卫应该是给六皇子的面子,才勉强同意放了宝二哥一个人回来!” 听完贾环的描述,王子胜也没有怀疑什么,他当然不可能猜得到,贾环他们竟然是为了避免迎春嫁给孙绍祖,如此大费周章的动用到厂卫缇骑的关系,深挖出孙绍祖多项罪责,是要将孙绍祖置之于死地,王仁他们只是被殃及的池鱼。 事情说清楚了,众人也明白,东厂厂卫缇骑的目标是孙绍祖,已经查实证据确凿的罪人,在大同边镇私自贩卖盐铁,姓孙的肯定是要抄家问罪的。 薛蟠与王仁王德纯属倒霉催的,东厂厂卫缇骑今日出动要抓捕孙绍祖,王家两位少爷、薛蟠凑巧正与孙绍祖在商议合股做不见得人的买卖,要在大同边镇贩卖大雍违禁货物,厂卫缇骑自然不会放过,一股脑的全都抓了回去。 继续码字,今晚应该还有一更 还欠三章更新 拜托有推荐票的公主王子们,能给投点推荐票,鞠躬,感谢 第五十二章 芙蓉诗会 王夫人带着疑问道:“薛蟠、王德、王仁他们三人只是与姓孙的商议要合股做买卖,毕竟还未开始去做,应该不做数吧?这样也能判罪?” 贾赦嗤的一声,笑道:“老二家的,你可真敢想啊?厂卫缇骑与锦衣卫属于天子亲军,负责监察百官,缉拿异端份子,他们可任意使用酷刑,不需证据,不经审判,就能给人定罪,现在当场抓获他们几个人,商议合作要走私大雍违禁的货物给外族,岂会因为你没开始做,就不作数?” 贾琏点点头道:“大雍律法,意图犯罪,也属于犯罪,或许罪责会判轻一些罢了!太太,琏儿认为,犯不犯事的?就不要再去纠结了,东厂这群番子,心狠手辣,无罪还惯会冤枉人呢,如今给他们抓到错处,怎么可能会轻易放过。咱们还是要想法子,去找东厂管事的人,看能不能通融通融,把罪给免了,快些把薛兄弟与王家两位表兄给弄出来,才是正经的!” 贾政与王子胜也点头同意,王子胜道:“琏哥儿说得对,毕竟厂卫缇骑此次主要查办的目标是孙绍祖,王德、王仁、薛蟠只是受他的牵连,罪责可有可无,只要咱们把主审此案千户的关系给做通了,厂卫缇骑不追查其他从犯的罪责,王仁他们三人,自然能从东厂羁押的大牢释放回来了!” 薛姨妈醒悟过来,上前亲热的拉着贾环的手臂,好话说了一大堆,形势比人强,薛姨妈面对平时瞧不上眼的环老三,现在也不得不俯下身段,来恳请环老三帮忙。薛姨妈还当场许诺,拿三万两银子出来请贾环帮忙疏通东厂厂卫的关系,事成之后,也不让贾环白忙活,再拿一万两银子出来,酬谢贾环。 贾政,王夫人都忍不住替薛姨妈脸红,商贾就是商贾,上不得台面,哪有开口闭口把送银子放在嘴边的?四年前,王家向六皇子赔罪送礼,会郑重的奉上一张拜贴,一份礼单,不单是俗银,也有各色礼品,显得体面一些。 大雍皇朝推崇儒学,在《论语》中,孔子提到:“礼之用,和为贵。先王之道,斯为美。小大由之,有所不行。知和而和,不以礼节之,亦不可行也。”这句话表达了孔子对礼的理解,他认为礼的作用在于促进和谐,而这种和谐需要通过礼节的周到来实现。 孔子提倡送礼更应该注重诚意与尊重,又要注重礼义的周到,礼既是礼尚往来,也是表达感激之情的一种方式,不应过度重视钱银的多寡。 面对薛姨妈许以重金,贾环第一反应,自然是推辞,并搬出王子腾来,二舅位高权重,手眼通天,人脉宽广,搭救薛蟠三人之事,由二舅来出手,应该是易如反掌的事。 贾赦嗤的一声,忍不住笑出声来,道:“环哥儿,哪个正经人,会去结交东厂厂卫的千户,名声还要不要了?薛蟠三人如若是其他衙门扣押,不论是京卫、或者步兵统领衙、甚至刑部,王兄应该都能找到关系来疏通。唯独东厂与锦衣卫这两个凶名在外,臭名昭著的地方,王家与贾府都是无能为力的。” 贾环登时不乐意了,道:“大老爷,您这是什么话,合着你们都是正经人,我碰巧认识一个厂卫,我倒成了不正经了?照你这么说,这帮忙疏通关系搭救人的活,环儿我可不能接了?” 这下,贾赦可犯众怒了,王子胜不客气的责怪贾赦不该如此说,薛姨妈王熙凤赶忙安抚起贾环,现在贾环是她们唯一的希望了,贾环是六皇子的属官典仪,能给东厂厂卫递得上话,对方不看僧面也要看佛面,或许会给六皇子一些面子。 薛姨妈,王熙凤连番恳求下,贾环才勉强答应了她们,明日,贾环帮她们走一趟厂卫缇骑羁押大牢。 ……… 京城北城大街上,人头攒动,附近最繁华的街道,小贩高声叫卖,借着芙蓉楼诗会的势头,好几家青楼都人满为患了,大街上舞龙的,杂耍卖艺的,算命看风水的,卖小吃的,真是热闹非凡。 芙蓉楼更是贵客盈门,灯火通明,四栋楼四周挂满了灯笼,彩灯,一排排轻衣薄衫,身材曼妙的妙龄女子,穿梭迎客。 芙蓉楼的中间高台,有安排了十几位精通乐器的女乐师,和一些名气还未显的歌姬舞女,在轮番跳舞。 芙蓉楼四栋楼里,不时传出某个大才子新的诗作,这是今晚最出风头的时刻,有好的新诗出来,能听见此房间的歌姬高声将诗词吟唱出来,随后自会有人把诗词传给东楼一号包房。 芙蓉楼一号包房内只坐着三人,鲜于嫣儿,礼部尚书谢迢,国子监祭酒司徒达,诗词传进来,他们经过讨论,议评,再给诗词定一个排名,贴到楼下高台之前立的芙蓉诗榜上。 芙蓉楼今夜已经出了很多诗词,芙蓉诗会榜上贴了五首诗词,暂列排行榜第一名的是奚世宗的乡音,此人是楚王朱宜祯从江南招揽来的,民间颇有声望的才子。 诗词之道,最盛行的是唐宋,至前元,到大雍,uu看书 已经日渐凋零,大雍朝开国至今,真正可传颂后世的名篇极少,这与开国重武有关,近年来,蒙胡经常侵犯边镇,掠夺边民,大雍更重武备,科举也多取治国理政时文,轻诗词歌赋,文人书生进学读书也就少涉诗词歌赋。 芙蓉楼东楼二号包房内,有人再举杯道:“我们敬一杯楚王殿下,楚王慧眼识珠,从江南请来了奚兄,才有了今晚这首乡音,此诗一出,便占据了芙蓉诗会榜首。” 又有人道:“今晚奚兄如若夺魁,必然名震京城,楚王求贤若渴的贤名自然远播,将来会有更多文人贤士,来投奔楚王。”一时间,席上阿谀奉承之言不断,众人轮番夸耀奚世宗大才。 楚王朱宜祯满意的望着奚世宗,如若今晚诗会奚世宗能夺魁,自己明日便跟父皇请旨,封奚世宗做自己楚王府的长史。 奚世宗肤色白皙,五官清秀中带着一抹阴柔,他脸上敷了妆粉,身上散发出来的浓郁的香气,眉毛似乎也修整过,整个人给人感觉如同戏台上的小生,娘里娘气的。 奚世宗这种喜欢抹粉喷香的书生,在大雍朝,不算少数,尤其江南,扬州,苏州这些南方大城,颇为流行。 芙蓉楼西楼包房内,郑玄好奇的问六皇子,道:“殿下,为何咱们还不把贾贤弟这两首诗词,传上去?贾贤弟这两首词一出,必定能压过奚世宗那首充满脂粉气的乡音。” 六皇子朱宜烨笑道:“且让他们高兴一会,亥时才最后封榜,再过半个时辰,咱们再将贾师弟的两首词抛出去,让他们白高兴一场!” 补更一章 第五十三 姨娘夜话 在荣禧堂里,贾环应了薛姨妈王子胜等人的托付,明日替他们去走一次厂卫缇骑羁押大牢,贾环就起身辞别众人,下去了。 贾环回院里了,众人也要散了,王子胜临走前,却忽然依依不舍的要与二姐(薛姨妈)闲扯几句家常,王子胜口中亲热的喊着二姐,话里话外在讲王家这些年多不容易。年轻的一代的王柏、王仁、王德兄弟三人,不学无术,吃喝玩乐,一天只会败家,亏空了不少王家的银子。王府的顶梁柱二哥王子腾,看似在朝廷繁花锦簇,实则抛费也颇多,应酬,宴请,人情来往均是不菲的花费。 王子胜继续道,王仁、王德两人此次被厂卫羁押,薛家都拿出三万两银子来疏通关系。王家被羁押了两人,自然少不了也要先拿个五万两银子,给贾环走关系疏通,事后再拿个万儿八千给贾环做酬谢,拢共需要筹措六万两,王府现在日子过得紧巴的,可能需要典押一些老物件,才能凑齐。 薛姨妈心里咯噔一下,该来的还是要来! 三年多前,薛家薛姨妈携百万家资,带一子一女进京,没回自己的娘家王府,而是选择了借住贾府,是经深思熟虑的,在贾府住还有一个谋划可以期待。 薛家进京来是因为送薛宝钗选秀,如果落选,存着备选要嫁给宝玉的小心思。之所以没选择回王家去住,更重要的是,在薛姨妈与薛宝钗的心中,对王家很着深的防备之心。 薛家现在没有官面上的倚靠,孤儿寡母的,如果带百万家资回王家去住,住上几年,百万家资说不得会被王家上下吃干抹净了。 贾府则不同,贾政虽然处事上迂腐呆板,但人品端方正派,荣国府实际当家人贾母,除了自身私房非常丰厚殷实之外,贾母为人也一贯怜贫惜弱,老太太立身行事,自有一股公爵夫人的大方与气派。 王家的王子腾王子胜兄弟俩,都是城府极深,野心勃勃之人。王家下面的小辈,也非良善之辈,游手好闲,贪婪无能。王家与贾家相比,毫无疑问,贾母与贾政更值得薛家母女的信任。 薛宝钗聪慧精明,这些年来,一直为薛姨妈出谋划策,薛家里里外外的事,都是两母女商量着办。见王子胜话里话外的意思,就差开口问薛家要钱了。 薛姨妈忍不住望向薛宝钗,薛宝钗隐秘的做了一个一半的手势,薛姨妈心领神会,反过来跟王子胜哭诉孤儿寡母的不容易,说了一大堆,最后在王子胜快要不耐烦的时候,薛姨妈说出可以典一些用不上的首饰,筹措出三万两银子来,给王家先用着,王子胜才喜笑颜开,连声对薛姨妈道谢! …………… 环三爷回到自己院子,已经是亥时(晚上九点)了,看到赵姨娘没回去歇息,还待在贾环卧室,与彩云几个大丫头闲聊。环三爷忍不住笑了,赵姨娘虽然对贾环是真心的疼爱,但是对银子,也是很执着的喜爱。 “姨娘,这么晚了,为何还没去安歇?”贾环明知故问道。 晴雯笑靥如花,马上抢着说道:“三爷,你在外边厂卫缇骑的手里救回宝二爷的事,在府里都传开了,老太太屋里的琥珀姑娘说了,薛家,王家都荣禧堂在等着您,给帮忙救人呢?” 赵姨娘毫不掩饰自己的贪婪,摊开手,冲着贾环道:“环儿,不要啰嗦了,快些老老实实上交银子吧,别想着跟老娘打马虎眼,你又收了多少银子?” 贾环哑然失笑,道:“大半夜的,谁身上时时带着银票?” “什么?没带银票?” “明日替他们去走一遭,薛姨妈答应事成之后,给一万两酬谢!” 赵姨娘两眼放光,道:“环儿,一万两,咱们都能留下吗?” “不行,我们不能独占,还是要分一半出去给兄弟姐妹们!” 赵姨娘登时不乐意了,尖声叫道:“凭什么啊?这是我儿赚的银子,就算要分一些出去,分给你三姐,那还行。对了,二丫头和四丫头也不错,以前府里给你准备寒碜的拜师之礼,也是她们两给你通风报信的!分一些给她们,姨娘也不心疼!其他人,凭什么分咱们的银子?” “唉,姨娘,您可别忘了,咱们贾家可没分家,环儿赚的钱,按理是全都要交回公中的!” 赵姨娘登时语塞了,张了张着嘴,却无话可说,王夫人可不是好相与的人,如若不给宝玉分银子,可难保王夫人会做什么。 “老太太宽容大度,这些年来,事事都维护我们,姨娘,咱们也要知足,能留下一部分银子,也不少了,以后环儿还有机会给您赚银子的,您不用着急!” “环儿,我能不急吗?那醋坛子这几年,一直憋着气呢!” 赵姨娘望门外望了一眼,神情欲言又止,忽然道:“彩霞,你去三爷卧室门口给盯着,我有话跟你三爷说。” 彩霞恭敬的应下,听话的去门外站着。 “环儿,姨娘可是从醋坛子院子里的一个小丫头片子那里打探到的,环儿你现在出息了,天天不着家,醋坛子也明白了,她现在管不住你了,但是将来,到她执掌荣国府,她也容不下你的!”赵姨娘在王夫人那里还有小眼线? “哦,她如何容不下我?” “她与金钏,刘嬷嬷商量的,环儿你如今有了官身,又有个三品大员的先生,她压制不住你了。她们只能等老太太将来去了,王夫人就决定分家,不留你在荣国府,荣国府家业将来全都归宝玉与兰哥儿,把你分出去单过,眼不见为净。” 贾环笑道:“姨娘,分家也不是坏事,环儿有俸禄,难道还养活不了自己?” 赵姨娘嫌弃的翻了一个白眼,道:“我怎么生了你这个大傻子,环儿,你现在吃的用的花的,都是府里供应的,每月还有月钱给你,你如若分出去单过,不说其他花费,单你这一个院子大小丫头每月的月钱,这些人加起来都要十几两银子,你俸禄花完了都不一定够?你还能傻乐吗?” 在一旁的晴雯急了,抢着道:“如果三爷被分出去,开府单过,我不要月钱也可以的,uu看书 不会给三爷增添负担的?” 赵姨娘似笑非笑看着晴雯道:“不要月钱,姨娘相信你或许能行,难道你还能不吃不喝?身上绸缎衣裳呢?也不穿吗?” 晴雯羞道:“姨娘,你在说些什么?反正我相信环三爷,就算分出去单过,也能支起一个家的!” 赵姨娘感慨的道:“晴雯,彩云,彩霞你们三个都是好丫头,将来如果都能给我环儿当姨娘,那是环儿的福气了!” 赵姨娘此话一出,连站着门口的彩霞双颊都泛红了,彩云也娇羞的转过身去,连一向直率,敢爱敢恨的晴雯都有些扭捏,一跺脚嗔道:“姨娘,我们在跟三爷谈将来被太太分出去单过的事,您又扯到哪里去了?” 赵姨娘哈哈大笑道:“好,继续说环哥儿分出去单过的事。” “醋坛子可都打好了算盘,等老太太走了,她在外面买一个二进的院子给环哥儿,就把环哥儿分出去单过,贾府的庄子产业都不分,留在公中,待将来都留给宝玉和兰哥儿,呸,真够黑心的!” 贾环道:“过几年,环儿也长大了,能撑起家里了,分出去过也正常,家业由嫡子继承,也是合理的,姨娘不用为环儿担忧,其实这些年来,环儿和师兄在外边有合股做一些小买卖,每个月都能有一些收益,将来就算出府单过,生计上是不成问题的,请姨娘放宽心!” 赵姨娘眼睛一亮,拍大腿道:“哼,环儿,我早就怀疑你在外边有银子赚,要不然一天到晚大手大脚的,就你那一个月十几两银子的俸禄,可经不起你这般挥霍!” 第五十四章 贾三登榜 中华文坛的古诗创作巅峰时代,是唐朝。 唐朝社会繁荣稳定、思想开放,唐以诗赋取士的科举制度,对文人学习研究诗歌起到了决定性作用,文禁松驰,中外文化交流和各种艺术的发展,也对唐诗的发展产生深刻的影响。 词的创作高峰,在宋朝,词是中文里独有的一种文体。 诗有时格式受限,宋人改变了格律,变成了长短句,分为小令、中调和长调,词的表达比诗歌更加灵活,易抒情,易懂,情感更丰沛,在文学史上与“唐诗“齐名,称之为“宋词”。 唐宋八大家中,宋人占了六家。词的创作达到全盛的时代,宋代著作丰富,史家辈出,达到了中国古代史学发展的顶峰。书院制度的形成与发展。如书法、雕塑、石刻、绘画等,都达到了新的水平。 明清时期,由于政治环境的恶劣,明朝朱元璋大兴文字狱,强化君权,八股取士,强化对人们的思想控制,出格的诗句被销毁,特立独行,自由不羁的诗人被官方强压,文学诗词的独立创作,进入至暗时期。 清朝是少数民族满人政权,为了巩固自身在人数上不占优势的统治,清朝皇帝也延续了明朝的文字狱,尤其以乾隆一朝最为严酷,波及最广。在如此高压严酷的文学创作环境下,清朝士大夫们难以创作出高质量的诗词,也就不难理解了。 明清文人的才华,虽然在诗词是受到限制,文人们倒是在新的文体,寻找到新的出路,小说和戏剧上出现了高峰。 《西游记》、《水浒传》、《三国演义》、《金瓶梅》、《儒林外史》、《老残游记》还是《红楼梦》,都是古代小说的巅峰之作。戏剧方面,《牡丹亭》的作者汤显祖甚至被称为东方的莎士比亚。 后世称整个大明王朝,唯有杨慎一首立意高远,慷慨悲壮的(临江仙),让人读完仍觉得荡气回肠,回味无穷!!因为出了这词,才勉强撑起大明诗词的些许颜面,此词的文学水准之高,足以和巅峰时期宋词相媲美。 清代诗词数量上,其实很多,能稳定输出高质量诗词的才子,当属纳兰性德,后人夸赞纳兰性德一生一百八十多首诗词,可占据清代半壁江山,民间誉其为清代第一词人。 北城芙蓉楼的诗会,已经进行到了尾声,后边看似激烈,各方文人的新诗词倒是层出不穷,偶有一两首佳作,并未能改变榜单的排名。 江南才子奚世宗,面对众人轮番夸奖,始终保持矜持的微笑,温文而有礼,态度开始时还能保持理智的谦逊,到了后面,见自己的诗作长时间的占据芙蓉诗会的榜首,奚世宗难免也有些志得意满起来,喝多了几杯,奚世宗的手从紧紧搂着怀里的妙龄歌姬的细腰,慢慢滑落到歌姬充满弹性的翘臀,一边单手举杯,与众人饮酒相庆,一边悄悄的摸索着。 四皇子楚王的包房内众宾客,仿佛觉得今晚已胜券在握,都要准备腾出包房内中间的空地,只等芙蓉楼第一舞姬鲜于嫣儿前来倾心献舞了,众人调笑鲜于嫣儿姑娘与奚世宗,或许能成就一段才子佳人的逸事。 奚世宗初至京城,如若能在今晚京城才子云集的诗词盛会上,力压全场,一举夺魁的话,不仅能获得民间极好的口碑,还能从江南才子晋升为大雍朝的大才子,积攒更大的文坛声望,以后的仕途之路,便是一片坦途。 月色撩人,北城芙蓉楼诗会,准备要进入最后万众瞩目的封榜时刻了,舞台上知名的歌姬舞姬轮番上台献艺,动人的歌声,妩媚勾人舞蹈越发精彩。 纵情声色的众人不知,此时,改变格局的两张宣纸,从芙蓉楼西楼,香莺姑娘的纤纤玉手,传到东楼一号包房内。 礼部尚书谢迢坐在宴席中间的座,谢迢被誉为文坛泰斗之一,博学多才,文学,儒学上的修为,堪称宗师级别的,司徒达贵为国子监祭酒,自然也是鸿儒硕学,博古通今的文坛巨擘,两人来做今晚诗会的评审者,资历与身份都属当之无愧的。 谢迢手中拿着一张宣纸,眼放异彩,心中依照韵律,默念手中诗词,赞叹不已道:“可为今晚芙蓉诗会的第一,这词清淡朴素,自然雅致,直抒胸臆,比今晚其他人作的诗词,都要好上太多了!” “这词还能完全贴近了嫣儿姑娘的身世,当年鲜卑族人冒着风雪,翻山越岭,离乡背井的情景,让人心酸,衷肠难诉,辗转反侧,卧不成眠,离家游子有家难回,情思深苦啊!” 鲜于嫣儿坐在谢迢左边,双目通红,盯着谢迢手里的诗词,已经泣不成声,泪如雨下。 谢迢轻声细语的安慰了鲜于嫣儿几句,轻叹一口气,把手里的诗词递给了司徒达,换了对方手里的另一首诗词。 司徒达换了手中诗词给谢迢,道:“我手里这首,是献于嫣儿姑娘父辈的祭诗,也是上品佳作,忠魂烈胆,慷慨殉国,让人钦佩啊。” ……………… 一位年轻的侍女,从芙蓉楼东楼下来,一路小跑到了诗会牌榜旁边,递给今晚诗会负责咏唱诗词的清丽歌女。 歌女拿着纸签一看,面露惊讶之色,对舞台的乐师们做了一个停止的手势,舞台上的歌舞献艺,立刻都暂停止了。 芙蓉楼四周,本来是热闹无比,喧嚣吵杂的,忽然歌舞停止,周围的噪音似乎在一瞬间消失,四周顿时陷入万籁俱寂,落针有声的死静之中,仿佛时间都因此而静止了。 有人在楼里察觉到外面的异样,uu看书 好奇的问道:“外边出什么事了?怎么如此安静?” 忽然,负责吟唱今晚佳作的歌女,那清澈明亮的声音,响彻全场,道:“芙蓉诗会榜首易主,西楼二号包房贾公子的大作(长相思·山一程)登上今晚芙蓉诗会第一名。” “长相思·山一程 山一程,水一程,身向榆关那畔行,夜深千帐灯。 风一更,雪一更,聒碎乡心梦不成,故园无此声。” 《此词出至纳兰性德,描写远征之人,旅程上的艰难曲折,遥远漫长。翻山越岭,登舟涉水,一程又一程,愈走离家乡愈来愈远,留恋家园,频频回首,步履蹒跚!》正合适鲜于嫣儿之鲜卑族族人,战败灭国,离乡背井,远走他乡的心境。 “西楼二号包房贾公子的大作,遥祭鲜于将军,登上芙蓉诗会榜第二名。” “一生事业总成空,半世功名在梦中。 死后不愁无勇将,忠魂依旧守辽东。” 《这诗,出至明朝的袁崇焕,袁崇焕被魏忠贤余党冤告,皇太极趁机施离间计,袁崇焕被崇祯帝下旨斩首,袁崇焕临行前绝笔。全诗慷慨悲壮,一心报国,死后仍愿一丝孤魂镇守国疆,勇将忠魂,抱恨终天!让人心酸泪目!此诗借用来于祭祀战死沙场的鲜卑族将军,战场的场景上,地理上,也算合适,西汉初期,鲜卑族也是起源于辽东地区,也能解释为鲜卑族将士最后一战,死战不退,愿以身殉国,忠魂守土的爱国情怀。》 还欠两章更新 拜托有推荐票的公主王子们,能给投点推荐票,鞠躬,感谢 第五十五章 知足常乐 负责吟唱今晚佳作的歌女,那清澈明亮的声音,响彻全场,道:“芙蓉诗会榜首易主,西楼二号包房贾公子的大作(长相思·山一程)登上今晚芙蓉诗会第一名。” 原来有多得意,现在就有多失望。 奚世宗刚才还是万众瞩目的大才子,人气鼎沸,吸引众人钦佩炙热的目光与追捧,现在仿佛被一记闷棍,在高台上被打落下来,直摔到地面。奚世宗一阵阵失落感涌上心头。 奚世宗的脸色阴晴不定,心情糟透了,有些不甘心的问道:“请恕在下孤陋寡闻,不曾听闻京城还有姓贾的才子,有如此诗才?”众人面面相觑,楚王府的刘总管,晓事的起身出去打探消息。 楚王朱宜祯心中也失落,这段时间的努力,付诸东流了,但脸上并不显,依然保持儒雅温和的微笑。 此时在场的文人,已有人默记出榜首的诗词,默写于纸上,递给楚王。 楚王拿着诗词,矫饰的击掌夸赞道:“此诗词确是寄情思乡的佳作。山一程,水一程的身漂异乡,思乡情切。身向榆关那畔行,夜深千帐灯,写尽战士征途的残酷和远离家乡的痛苦,营灯千帐的壮观与苍茫,聒碎乡心梦不成,故园无此声,也是直抒胸臆的佳句。整首诗词,婉约而又不失壮阔,柔情之中露出男儿镇守边塞的慷慨报国之志。” 认真赏析之后,楚王忽然发现道:“这诗词中暗含硬朗之气,不太像一般儒雅文人写的诗词!” 楚王府的文人清客中,有人赞同道:“确实如此,楚王殿下,这两首诗词,均是以军中将士的经历与意境,延展开来的,诗词柔美中带着大气,尤其第二首,死后不愁无勇将,忠魂依旧守辽东,更是慷慨悲壮,英勇就义,忠魂守土,让人钦佩。” 说话间,楚王府的刘总管回来了,包括奚世宗,全场都注视着他,刘总管俯首向楚王禀报道:“殿下,这两首诗词出至芙蓉楼西楼张谦余公子订的包房。” “张谦余?” “国子监司业,翰林院侍讲,翰林学士承旨李青秋李大人的公子李谦余,据说,他们包房里的贾公子,上半夜已经走了,是被荣国府贾家中长辈派人请回去的,临走前,贾公子写下两首诗词,不知为何,李公子他们拖延至诗会的后面,才把诗词传上去?” 楚王皱眉思索着道:“荣国府贾家?我大雍皇朝定鼎之时的开国元勋,四王八公的荣国公府?” “是的,正是四王八公的荣国府,殿下!” 下面有人小声议论道:“怪不得,这诗词有一股军中勇将的气魄与悲壮。” “是不是贾府那位衔玉而生公子?” “恐怕只能是此人了,未曾听闻荣国府出过其他才子,我曾听闻贾府这衔玉而生的贾公子,诗词之道上,颇有灵气,是个读书种子!!” 楚王见自己的刘总管神情有些疑虑与不安,欲言又止的模样,便道:“还有何事?直说无妨!” 刘总管躬身道:“李公子他们似乎不是冲着鲜于嫣儿姑娘来的?获得芙蓉楼宣布诗会榜首是贾公子之后,李谦余公子他们就告辞了,他们留下话给鲜于嫣儿姑娘,下次再带贾公子来欣赏鲜于嫣儿姑娘的绝妙舞姿。” 芙蓉诗会夺魁,才子之名远播,文坛的声望,自然不会如此虎头蛇尾的匆匆而去?也不是为了鲜于嫣儿姑娘,难道还另有所图?? 刘主管轻轻咳一声,继续道:“咱家本来想去与李公子打个招呼,到了西楼楼下,他们已经辞别,走到门外走廊了。咱家远远看去,他们几个里边,似乎有一个熟悉的身影?” 楚王眉头紧皱,盯着刘总管问道:“哦…是谁?” 刘总管腰躬得更弯一些,有些不安的道:“奴婢看到的背影,似乎是……六皇子殿下!” 六皇子殿下? 小六? 不为文人声望,不为绝世花魁,自然是冲着自己来的?难道他是为了破坏自己招揽读书人,捣乱自己获得文人清流的支持? 哼!!! 楚王朱宜祯眼底闪过一股阴狠的光芒,仿佛一头即将发怒的野兽,让人胆战心惊,旋即又消失不见。 仿佛初春的阳光,驱散了冬日的寒冷,楚王俊朗的面容,慢慢恢复了的笑容,言不由衷的道:“小六今晚也在芙蓉楼?早知道,本王就请小六与贾公子他们一起来饮酒作乐,畅聊诗词,岂不美哉!” 奚世宗忍不住怀疑的说道:“荣国府武将勋贵出身的子弟,也能有这般诗才?能写下了如此动人的诗词?又匆匆而去,他莫不是心虚了?” 刘总管心里不由看轻了奚世宗几分,不论诗词是不是贾公子本人所写,这两首诗词的确在你之上!就算不是贾公子,uu看书 也是张公子,赵公子!怎么也轮不到你奚世宗再当诗会的榜首了,以小人之心,阴暗的去怀疑他人,只会丢了自己的胸怀与气度,非君子所为! ………… 皇宫中,御书房里,还是灯火通明,康元帝朱钧安处理完最后的一份奏折,伸了伸有些酸楚手臂,沉声问道:“小六还未回宫?” 戴权正在给皇上换新的茶水,连忙道:“刚刚回到,刚刚到偏殿,奴婢正想禀报给陛下!” “传小六觐见!” 康元帝拿起东厂密谍刚刚上报有关芙蓉诗会的折子,厚厚的十几张纸,打开阅览。 六皇子朱宜烨小跑的进来,又是满脸慕孺的关心道:“父皇,您又处理朝廷政务熬到现在?每日早起晚睡,您这般辛劳,可要保重龙体啊!” 康元帝心里虽然很受用小儿子的关心,脸上却露着嫌弃的白了小胖子一眼,不客气的嘲讽道:“现在想起装孝子了,会不会有些晚了?你方才去青楼寻欢作乐的时候,难道不怕被孤知道,打你板子?” 小胖子并不害怕,笑嘻嘻的道:“父皇是天下最讲道理的人,孩儿只是去见识见识芙蓉楼的诗会,并未做什么见不得人的坏事,父皇自然不会处罚孩儿!” 康元帝的四个皇子,前面的三个皇子都雄心勃勃,觊觎江山,窥视着大位,只有这个小儿子天真烂漫,不学无术,整日只想吃喝玩乐,知足常乐的样子,康元帝与皇后难免对他多疼惜一些。 康元帝示意让戴权给小胖子搬个座,自己继续阅读折子。 第五十六章 王爵封号 康元帝看了半响,东厂密谍上报有关芙蓉诗会前后详细过程的折子,厚厚的十几张纸,终于阅完了。 抬眼望向小胖子,小胖子坐在圆凳上,双手撑在大腿上,一副老实乖巧的样子,康元帝哑然失笑道:“今日胡作非为的事情,你就没想着如何向朕交待?竟然自作主张动用东厂缇骑,去查孙绍祖?” 小胖子一本正经的道:“父皇明鉴,我们可没冤枉孙绍祖,此人凶狠残暴,险恶狠毒,视人命如草芥,酒后更是暴虐成性,已经残害了多名侍女的性命,真是死有余辜,他们孙家几代人在大同,经营多种朝廷明令违禁的货物,私盐,铁器,粮油都有涉及,孙绍祖还暗中与胡蒙有联系,此撩可以说是罪责滔天,早应该抄家问斩了!” 康元帝不置可否,看似不经意的问了一句道:“查孙绍祖的主意,是谁想出来的?是朱康?还是贾环?” 小胖子心中咯噔一下,起身认真的否认道:“回父皇,此事全是是儿臣自己的主意,是儿臣想帮贾师弟一把,今晚之前,贾师弟他也不知朱康还身兼有东厂千户一职!” “哼,皇后从朕这里恳求派一个妥当的人,给你做总管,朕让朱康去给你做总管,还容许他保留两百厂卫缇骑,是为了给你多一份自保的底气,不是让你们为了私利,公权私用,去打击报复的!” 康元帝见小胖子低头受教,还算老实,没有硬撑,语气才放缓,道:“不过,你们这次也算误打误撞,挖出孙绍祖此等蛀虫,可以给朱康记上一功!” 康元帝顿了一顿,又道:“据朕平时所知,贾环这人虽然也有几分才情,因为是庶子出身,行事一向都太过小心谨慎,不喜与人争锋,一贯是藏拙自守的,这次芙蓉楼诗会,为何他一反常态,被贾家长辈召回去了,临走还不忘留下两首诗词,去争夺这芙蓉楼诗会榜首的虚名????” 小胖子心虚的望了康元帝一眼,支支吾吾道:“这……或许……是儿臣的错。” “唔?” “贾环他们几个,应该是察觉到了,或者说是看出来儿臣的心思,儿臣很想夺得芙蓉诗会的榜首!” “哼,你是想夺得芙蓉诗会的榜首吗?还是你不想榜首之名,落到你四皇兄的手里?” 小胖子闻言立刻跪下,口中道:“儿臣知错了,儿臣不应该去坏了四皇兄的好事!!” 康元帝嗤笑一声,面带揶揄之意,问道:“真的知错了?你真的后悔夺下诗会的榜首了?” 小胖子低头伏地,咬紧牙关,并不做声。 有志争夺大位的三位皇子中,五皇子蜀王还遮遮掩掩,有些矜持,虽也有野心争取大位,却未敢大张旗鼓。 三皇子燕王,四皇子楚王的夺嫡之意,则几近开诚布公了,两人在朝里朝外的争锋,已经明朗化,越来越激烈,已势同水火。 六皇子与三皇子燕王都是皇后所生,一母同胞,六皇子又怎么可能完全置身事外? 康元帝望着跪在地上,默不作声,面露倔强之色的小胖子,有些心软了,瞪了一眼旁边的戴权道:“你这奴才,还傻站着,还不过去扶六皇子起来?” “……” 戴权心里暗地喊冤,口中却脆声的应着,马上蹿过去,麻利的扶小胖子起来。 康元帝嘴上却不饶小胖子,嘲道:“两个混小子在一起,倒是臭味相投,蛇鼠一窝了!你帮贾环处置了孙绍祖这厮,避免了他的堂姐嫁入狼窝,他帮你夺下芙蓉诗会榜首,你与贾环这也算是相得益彰?” 小胖子闻言有些得意的道:“儿臣这也算歪打正着,查到了孙绍祖这乱臣贼子,要不然,任他继续为非作歹,还不知要祸害多少良家女子?” “哼,你当朕在夸你们俩呢?贾环这混小子也不是什么秉性良善之辈!” 小胖子正色的道:“父皇,四年前儿臣认识贾师弟开始,他献的两张古方,让儿臣的药坊这些年赚了快有两百万两银子了,这些银子大部分都归了儿臣与母后,母后手头宽泛了,能经常搭棚布粥,救助受灾的百姓。儿臣药坊售卖的药丸,也称得上是济世良方,平民百姓们用上便宜实惠又疗效奇佳的良药,治好了病,都当儿臣是救苦救难的活菩萨来拜,儿臣是即得名又得利,儿臣心里明镜一般,药坊的买卖,大部分要归功于贾师弟的。” 贾环献药方的事,康元帝是知道的,也满意的点点头,道:“贾环还算不错,年纪轻轻能体恤平民百姓的疾苦,为民造福之余,顺道能有收获,也算有分寸!君子爱财,取之有道,不外如此。” “小六,再过三个月,你也要开府了,你的王府,内务府也给你建好了,你明日可以去瞧瞧,王府如若还缺些什么,可让内务府的人给添上,你的王府的属官还缺一个长史,你觉得贾环可适合?” “贾师弟合适是合适,不过,儿臣知道,贾师弟他更希望能科举立身,考取进士,王府的长史,每日都要帮我处理王府内大小庶务,还是让他继续做典仪吧,挺好的。” “也好,朕改日给你另指一个长史,你下去歇息吧!” 小胖子忽然想起来,问道:“父皇,您打算封儿臣是什么王?” 康元帝道:“明日你去看王府,倒时候会有圣旨给你,下去吧!” “……” 就差半天功夫,还有什么好保密的?难道封了一个太好的王,要给自己惊喜? 莫不是,父王要封自己做秦王? 小胖子心头一片火热! 秦王可是最尊贵不过了! 第二日,王子胜早早便来到荣国府薛姨妈借住的梨香园,薛姨妈只好拿出三万两银票给他,自己也拿了银票,与王子胜一起去找贾环。 贾环刚刚练完拳脚功夫,洗了热水澡,正在用早餐,没想到王子胜他们来得这么早,让他们坐下,彩云彩霞奉上茶,薛姨妈有些不好意思的解释,薛蟠,王德,王仁这些孩子都是自小府里娇生惯养惯了的,害怕他们在东厂羁押大牢里面遭罪,被厂卫磋磨,希望能快些拿银子去疏通关系,能尽早救他们出来。 贾环只说自己会尽力,不能担保什么! 王子胜直接拿出五万两银票给贾环,另外又拿出一万两算酬谢贾环的,王子胜与薛姨妈商量过,直接给酬劳贾环,让他更用心一些,也不怕他赖账,如果事情办不成,uu看书 贾环也不敢不退回来! 薛姨妈有样学样,拿了四万两银票塞给贾环,三万两银票办事赎人,另外一万两算酬谢贾环。 王子胜薛姨妈给了银票贾环,也不耽搁,就告辞走了。 贾环准备出门,晴雯帮他换上出门的衣裳,忽然小吉祥进来禀报,侧门又有客人来访,说是环三爷的同窗好友。 贾环的小院子,是有一个小门进出荣国府的,薛姨妈他们知道这个小门,是从这个小门敲门拜访贾环的。现在的客人是荣国府侧门来访的,经过门房通知,贾环只能亲自去侧门迎接。 来客是贾环国子监的同桌郑玄,贾环请他来到自己的小院,进了书房,小丫鬟小吉祥奉上热茶,郑玄手里捧着茶,有些心不在焉,眼睛到处看。 贾环开门见山的问郑玄,今日来访,是为何事而来? 一向洒脱的郑玄,似乎有些不好意思,说话吞吞吐吐,说今日来访其实也无事,因为同窗一年多了,没来拜访过贾环,闲来无事就厚颜上门打扰了,顺道也告诉贾环,昨晚他留的两首诗词大放异彩,夺得芙蓉诗会榜首! 贾环正与郑玄喝茶聊天,门房又有人拿贴子给小吉祥,说是给贾环的。 今日真是撞上了,平时几年都没人来找贾环,今日第三批了。 帖子是六皇子朱宜烨派人送过来的,告诉贾环自己的王府内务府已经建好,约贾环午时到他的王府中聚! 还欠两章更新,有书友问什么时候还,月底前会补更 拜托有推荐票的公主王子们,能给投点推荐票,鞠躬,感谢 第五十七章 韩王殿下 郑玄端着茶盏,与贾环有一句没一句的聊天,从开始聊贾环这个独居的小院,转到聊贾府其他的院子。从贾环平常清闲的时候,有何嗜好打发时间,转而聊到贾环的兄弟姐妹的嗜好? 贾环察觉到郑玄今日的言谈举止有些反常,似乎在旁敲侧击探听些什么事? 小吉祥来到书房,禀告贾环,门房有人送来贴子,指名是给环三爷的。 帖子是六皇子朱宜烨派人送过来的,通知贾环,内务府已经把自己的王府建造好了,约贾环午时去他的王府中聚集! 本来郑玄难得上门拜访,贾环应该留郑玄用午饭的,六皇子朱宜烨既然派人来请,贾环只能起身与郑玄致歉,今日有事,失礼了,改日贾环做东,置办好酒水,再请郑玄过来一聚,郑玄眼睛一亮,说不用贾贤弟请,现在正逢国子监年底休学,自己想与贾环一起读书,交流时文制艺心得,共同学习,也能相互砥砺前行,郑玄自顾自的说完这些,就乐呵呵的拜别离去! 按照六皇子贴子写的地址,贾环找到王府,李谦余也刚刚赶到,朱康,侍卫长黄大江陪六皇子正在逛新王府。 人逢喜事精神爽,六皇子朱宜烨今日一身华丽的服饰,大红金丝镶边,腰间围着镶嵌玉石的缎带,漆黑的长发高高束缚在红冠之中,身着钦湘衣,戴着一顶绒草面生丝缨苍蟒教子珠冠,剪裁的十分得体的石青直地纳纱金褂罩着一件葛纱袍,腰间束着朝项太雍御,挂了一块玉质极佳的墨玉,形状看似粗糙却古朴沉郁,衣服上绣着各种各样的龙纹、凤凰图案和牡丹花纹等,胸前与背后更是绣有很大的四爪巨龙的图案,这些花纹寓意着皇子的尊贵地位、权力和财富。 大雍亲王的王府,通常按照皇宫的布局进行规划,拥有严格的中轴线对称布局。王府一般由大门、仪门、正殿、后宫、花园等部分组成。其中,正殿是王府的主要建筑,用于举行重要的仪式和接见宾客。后院则是亲王及其家族的居住地。 亲王府,在京城的建造的,与外地建造的藩王府又不同,外地藩王府更大更宏伟。(以明朝来说,外地藩王府就是小故宫,占地几十亩到几百亩不等,以明太祖朱元璋第十三子朱桂的代王府为例,代王府占地面积约18万平方米,有房屋约800多间。朱元璋的侄孙朱守谦的封地桂林靖江王府,占地283亩,仿照南京故宫而建,规模宏大、气势磅礴。) 开国定鼎之初,大雍皇朝亲王府的建制,是按照九进的大四合院房子来修建的。近年来国力衰弱,各省灾情四起,边镇外患不止,国库空虚,亲王府的建制也大幅缩减,六皇子的亲王府是六进的四合院,总共有一百二十八间房,显得格外典雅庄重,青砖黑瓦、飞檐翘角,古风雅韵的亭台楼阁,园林之魅力漫步于悠长的长廊,亭台楼阁与水榭之间,碧水映天,古色古香,仿佛置身于美丽的画卷之中。 现在十二月十七号,再等三个月,六皇子朱宜烨就能离开皇宫这个大牢笼,独自住进这华丽的新王府里,小胖子心情特别愉悦,惬意的迈步在铺满青石板的院子里,回头对朱康道:“老康,吩咐下去,布置几桌酒席,咱们今日要乐呵乐呵!” 朱康笑道:“殿下放心,今日是大日子,咱家早就让下面去订好了五桌上等的席面,午时就到。” 正说话的功夫,门口有了不小的动静,一个下人奔跑的进来,高声报道:“殿下,宫里来了公公,公公说是封王的圣旨下来了,小的们已经摆好了香案,正等您去接旨呢!” 六皇子朱宜烨惊喜道:“这么快?” 李谦余,朱康,贾环,侍卫长黄大江纷纷给六皇子道喜。 六皇子喜不自禁,招呼道:“好了,不好耽搁,大伙同去吧!” 众人来到正厅,在香案前,听御前的公公宣读完旨意,六皇子接过圣旨,朱康拿出准备好的荷包,里边有两枚银叶子,递给颁旨的公公,送了他出大门。 小胖子一脸疑惑,问贾环道:“韩王?父皇为何封我为韩王?” 贾环不知怎么回答。 小胖子不喜欢读书,对历史一知半解,继续问道:“贾师弟,春秋战国七雄之中,可有个叫韩国的吗?” “有的,七国中有韩国。” 小胖子精神一震,继续问道:“这韩国在春秋七国之中,实力如何?” 贾环尴尬的咳了一声,扭头求援的望向李谦余与朱康,这二货默契的抬头望向天际的白云,似乎在欣赏什么迷人的美景,头也不回,贾环只好硬着头皮回答六皇子,道:“春秋七国之中,uu看书 韩国地处中原,四周强邻环伺,属于四战之地,领土面积较小,资源极为有限,战事频发,所以,韩国应该是七国之中最弱小的,秦王统一天下,最先灭的,也是韩国。” “什么?最弱小?那父皇封我为韩王,是何用意?”小胖子涨红了脸,愤愤不平的道。 大雍皇朝以前朝同例,王爷也有级别划分,亲王多为一字王,郡王为二字王,亲王也是有等级高低之分。 以前朝惯例,秦王,晋王,齐王,楚王,燕王为尊。 以唐朝与明朝来说,最尊贵,莫过于秦王,唐朝唐太祖封嫡长子李建成为太子,二子李世民封为秦王,三子李元吉封为齐王。明朝朱元璋册封长子朱标为太子,老二朱樉为秦王,老三朱?为晋王,老四朱棣为燕王。 可见秦王封号的尊贵! 六皇子朱宜烨越想越气,站起来道:“不行,我要进宫去见父皇,我要换个封号,不给我封个秦王,起码也要给封个晋王,或者齐王啊!” 吓得朱康连忙抱着六皇子的腰,拦着他不让他走,贾环与李谦余也上前,一左一右帮忙拦住六皇子。 朱康惊道:“殿下,使不得啊!君无戏言,皇上刚下的圣旨,岂能朝令夕改,殿下,您可不能去啊!这要闯出大祸来的?” 李谦余也劝道:“殿下,圣上封殿下韩王,自然有圣上的道理,殿下不必太介怀!” “父皇有何用意?” “………” 小胖子不再挣扎,呆呆的自言自语道:“父皇是何用意?韩国,弱小,四战之地,最先被灭?” 第五十八章 贾赦破财 小胖子韩王的心情,已经慢慢平复了下来,坐在太师椅上,叹了一口气,似乎终于想通了,手拍了一把茶几,大声骂道:“老康,酒肉怎么还不呈上来,哼……小爷我成了韩王殿下,难道就吃不得酒肉了?” 朱康忙不迭的回道:“殿下息怒,咱家立刻下去催,马上就让他们上酒菜!” 朱康一溜烟跑下去,贾环也跟着下去,朱康在后厨催促着下人们,赶紧把酒席布置好,见贾环来了,两人默契的走到后面,一个安静的长廊里边。 贾环拿出八万两银票,递给朱康,朱康接过来,仔仔细细数了一遍,拿着八万两银票,觉得很烫手,惊讶的问道:“他们怎么给这么多,咱家都觉得拿着烫手了,这么多银子,咱家可不敢独吞了,上交五万给殿下吧!” 贾环没想到他会这样说,不置可否的道:“这是老康你的事,交与不交,由你决定,银子反正是给你了。” 又发了一笔横财,朱康心中舒畅,殷勤的道:“我马上吩咐下边小的,立刻给你把人给放了!” 贾环阻止道:“老康,不急着全都放,我等一会去先提两个人出来,那个叫王仁,再关两日,我还有一些小事要办,让王仁再待上几日!” 朱康一反平时的高冷,特别好说话,热情的道:“贾兄弟,都听你的,如若需要咱家配合的,尽管开口,都是自己人,无需客气!” “还真有一件事,需要拜托老康的,孙绍祖这厮,有没有交代他借给我大伯五千两银子?” “是有这事,孙绍祖手中还有你大伯写的欠条,贾兄弟不用担心,此事咱家可以抹掉,权当没发生过!” 贾环轻咳一声,一本正经的道:“这倒不需要,公事公办吧,反正有孙绍祖的口供,老康,麻烦你派多几个人去荣国府,跟大伯讨回这五千两银子吧,欠债还钱,天经地义的事。” 朱康愣了一会,有些惊讶异的道:“虽然不明白贾兄弟为何要这样做,咱家会照办的,这事倒也不难,还能多赚几千两银子,给下边小的分润,咱家也是高兴的!” 贾环苦笑的解释道:“树大有枯枝,贾府也难免出几个不省事的人,大伯他能为了省几千两银子,忍心出卖二姐姐给孙绍祖,把二姐姐往火坑里推,不给他一点教训,他下次恐怕会更加肆意妄为!” 朱康咧嘴一笑,露出洁白的牙齿,道:“咱家明白了,如果他不肯还钱,咱家就让小的把他带回东厂羁押大牢,待上几天,他就会懂事了!” 朱康,贾环回到正厅,酒席已经摆上了,正厅内一桌,两边偏厅有四桌,这几桌是给跟随六皇子出宫的侍卫与厂卫们准备的。 正厅的大桌就小胖子韩王,朱康,黄大江,李谦余,贾环五人。 小胖子韩王道:“我的王府后边街还有一排小院子,有八套王府属官住的附属小院子,其中四套是二进的院子,四套是一进的单院!” 小胖子韩王转头对李谦余道:“李师兄,可有兴趣来给本王当个王府属官?” 李谦余失笑道:“韩王师弟殿下,您别拿我开玩笑了,师兄我如果敢答应,回去父亲就要把我的腿都给打断了!” 朝廷内阁有一位群辅大学士,已经年近七旬,正在上书致仕,康元帝需要给老臣体面,要挽留上两次,等他第三次上书致仕,才会勉强通过,以示尊重。不出意外的话,李青秋半年内将当上群辅。 李青秋如若进了内阁,成为朝廷的大学士,一位影响力巨大的朝廷重臣,作为李青秋的儿子,李谦余自然不能自作主张来给六皇子当王府的属官! 小胖子韩王也是知道这道理的,也不为难李谦余,安排道:“四个两进的院子,老康住第二个,第三个院子是黄大江的,贾师弟住第四个吧!” “后排的第一个院子,要留给长史,父皇说了,过几日,给我指派一个长史下来!”大雍皇朝亲王府属官的品级,王府长史是最高,从四品,总管与侍卫长都是五品,典仪是六品! 贾环道:“殿下好意,贾环感激涕零,但是家中长辈管教甚严,恐怕这几年,是不会给贾环独自出府住的!” 小胖子韩王摆摆手,道:“不碍事,院子留着,住与不住,随你。院子是给王府典仪住的,只要你一天还是我的典仪,院子就留给你。” 一顿酒宴喝得开心,小胖子韩王喝多了,朱康扶他进卧室歇息,等他酒醒再回宫。 贾环宴席喝酒都是浅尝即止,众人散了,贾环先去东厂的羁押大牢一趟,把王德与薛蟠提出来,再回荣国府。 看到贾环来救他们,薛蟠与王德感动得痛哭流涕,跟见着亲爹一样,两人并未受多大罪,厂卫只打了他们几个板子,他们就全招了,两人把生平干的所有坏事,都给撩清清楚楚了! 贾环不想他们弄脏自己的马车,叫赵国基另外雇了一辆马车拉他俩,贾环直接将他们送到薛姨妈住的梨香园。uu看书 薛姨妈见了薛蟠趴着马车里,屁股被打花了,立刻心疼的哭成了泪人,贾环把王德也一并交给薛家。 回到贾府,贾环直径去找王熙凤,去到贾琏的院子,正巧贾琏两夫妇都在,中间坐在乖巧的巧姐,王熙凤笑道:“今儿可是来了稀客了,三弟可是不曾来过我们这院子,平儿,快些上茶,把你琏二爷藏着的好茶叶,给三弟泡上!” 贾琏请贾环坐下,贾环直截了当的道:“今日,我去了东厂厂卫羁押大牢,交了银子,才赎回来了王德与薛蟠两个人,厂卫不肯放王仁回来,说还没查清楚!” 王仁是王熙凤的亲大哥,王熙凤紧张的道:“为何放了王德,还扣着王仁?他们俩不是一起的吗?” “厂卫侦办的人说,孙绍祖坦白交代了,是王仁主动找自己合伙做边镇走私买卖的,王德薛蟠都是王仁找来入伙的,这样算起来,王仁他算得上是主谋,事情就有些棘手了!” 王熙凤立刻跳起来,惊道:“什么,姓孙的肯定是胡说八道,我兄长怎么可能是主谋?” 贾环补充道:“王仁表兄自己也承认了,是他先找孙绍祖合伙做买卖的,据他自己坦白,这个主意还是他三叔王子胜教给他的!” 贾琏夫妇互看一眼,心中暗骂,真真是蠢货,什么实话都往外说,真是自作孽,不可活? 贾琏试探道:“三弟,东厂厂卫可说了什么章程?他们是不是想要银子?” 再还一章,最后还欠一章 拜托有推荐票的公主王子们,能给投点推荐票,鞠躬,感谢 第五十九章 鸡飞狗跳 “琏二哥,你是明白人,正是为了银子的事,东厂厂卫都是些什么人?都是贪婪的恶鬼,吃人不吐骨头的家伙,被东厂厂卫抓进去的嫌犯,他们先不急着审,抓进去就先打三十杀威棒,先灭灭你的威风。薛蟠,王德,王仁这三人,哪经得起这些,才打了六七棒,就大喊救命,全都给招了!做过啥坏事?家里有些什么人?都招的干干净净!” “我去东厂羁押囚犯的大牢,把银票递给管事的千户,你知道他如何跟我讲的?” 贾琏问道:“他怎么讲?” “管事的千户说,王仁自己交代的,王仁他打算与孙绍祖合伙走私盐铁,茶叶,计划王家出五万两银子,孙绍祖出五万两银子,让薛家出十万两银子,三家合起来可就二十万两银子了!厂卫缇骑依照王仁的口供,可以直接上门去收缴薛家,王家的部分财产,当赃款给罚没了!” 贾琏吓一跳,连道:“王仁的话,可做不得数?事情是王仁犯的,就算东厂要抄家,也只能抄王仁的私产,王家其他人可没犯事,王子腾可是堂堂三品大员,岂容东厂乱来!” 贾环一拍大腿,道:“我也是这般跟他讲的,你猜东厂千户跟我讲什么?” 贾琏苦笑着道:“三弟,你就别跟二哥我卖关子了,快些讲吧。” 贾环笑了笑道:“他说,就算王仁的私产不多?薛家总有吧?薛家是皇商,十几二十万总归掏的出来的!” 王熙凤咬着嘴唇,腾的站起身来,高声的道:“这个千户到底是怎么个章程,如若想我们筹二十万两银子给他们,可就太贪得无厌了?咱们四大家族也不是吃干饭的,任由他拿捏?咱们宫里,还有一位皇妃坐着呢!” 贾环鼓掌赞道:“二嫂子说得好,东厂也不是真的跟我们要二十万两银子,东厂管事的千户讲了,薛家赎薛蟠出来,是给了三万两的赎银。王家可是要赎两个人,其中王仁还是主谋,才拿五万两的赎银,有点太看不起东厂了?” 王熙凤听了迟疑一下,问道:“三弟,那东厂千户大人的意思是……还加多少?” 贾环伸出两个手指,在空中比了一下。 贾琏低声跟王熙凤说道:“加两万两银子,倒是不多,薛蟠三万赎银,王家两个人,王仁还是出主意的,按理赎两个人出七万赎银,也说得过去!” 王熙凤嗔骂道:“感情不是花你的银子,你倒是不心疼。” 王熙凤心里忐忑,试探的问道:“三弟,那孙绍祖在东厂羁押大牢里又是个什么章程?容许赎刑免罪吗?” 贾环道:“哦,孙绍祖,我也问了那个千户大人,他说孙绍祖罪大恶极,罪不容赦,铁定是要抄家问斩的,不仅京城的房产要抄了充公,孙家在大同边镇的房地产业,也都要查抄进国库。” 听到孙绍祖要抄家问斩,难免心惊肉跳,王熙凤这才沉默,脸色有些泛白,眉头皱紧,对贾琏道:“事不宜迟,二爷辛苦一趟,去给我三叔送个信,把东厂千户大人的意思,转达给他,让三叔给拿个主意。” 贾环犹豫了一下,有些难以启齿的道:“二嫂子,回王家给三舅报信的事,还是你亲自走一趟吧,琏二哥留守在家里吧。” 王熙凤与贾琏面面相觑,贾琏疑惑的问道:“这又是为何?” “孙绍祖这厮,不止交代出了王仁,还把大老爷给供了出来,孙绍祖手上有一张欠条,说是原先送了五千两银子给大老爷,想着大老爷帮忙在吏部运作关系,让孙绍祖做个实职的指挥,没想到大老爷一直没办成事,钱也不肯退还?” “东厂厂卫说了,孙绍祖这厮,是要被抄家问斩的罪人,他的银子自然都是脏银,咱们大老爷拿了孙绍祖的五千两银子,必须要还回去的,另外帮孙绍祖跑官之事,也是一项罪过,这事还不知道东厂要怎么追究责任呢?” 贾琏大惊失色,气得拍打了一下桌子,道:“老爷怎么能这样?这万一闹大了,老爷也被抓进东厂羁押大牢里,那荣国府的颜面可就扫地了!” 贾琏夫妇正着急,外面一阵吵杂声,邢夫人陪房,也是心腹,王保善家的慌慌张张的跑进来,喊道:“琏二爷,琏二奶奶,快些去看看吧,东厂厂卫来了好几个人,正要缉拿大老爷去,说是大老爷拿了什么五千两赃款!” 贾琏对王熙凤道:“你快些回一趟王家吧,府里的事,有我跟三弟呢!” 贾琏脸上赔笑着央求贾环道:“三弟,你陪二哥过去看看吧,你是六皇子的典仪,东厂厂卫多少还给你一些面子!” 贾环也不推脱,与贾琏去贾赦住的院子,贾赦住在荣国府旁边一个黑油大门的所在,也是原先旧贾府的院子,并不与新敕造荣国府正房、正堂联通,贾赦住的算是独门独院。 五位厂卫,身穿云锦的妆花罗、妆花纱、妆花绢制成的飞鱼服,帽上锐,着白皮靴,漂亮百褶裙,为首的秦百户,贾环见过,早上去接薛蟠王德,就是与他办理交接的。 秦百户看到贾环过来,只微微颔首。 贾赦见贾琏来了,在座位蹦起来,起身上去拉贾琏,把他拉到走廊外,两人一开始还小声商量,慢慢的讨论得越来越激烈?其他人只能听到微弱的说话声,听不清楚他们父子俩在说什么! 贾赦想跟贾琏借五千两银子,把东厂厂卫给打发了,贾琏哪有五千两借给他,王熙凤倒是有,她应该也不会借给贾赦。 贾赦见借不到银子,气得大骂贾琏不孝,却也拿他没办法。 东厂厂卫们等久了,发飙要拷贾赦走时,贾赦才慌忙告饶,垂头丧气的回到书房,拿出收藏的十定金子,一共五百两黄金,也能折合银子五千两,贾赦如丧考妣的把金子交给东厂厂卫。 贾环有些幸灾乐祸的看完这场闹剧,uu看书 高兴的拍拍贾琏的肩膀,叫贾琏跟自己走。 贾琏害怕贾赦损失几百两金子,把气撒在自己身上,也不敢留下。 贾环带着贾琏去荣庆堂,贾琏以为贾环要把这事告诉贾母,赶忙拦阻。 贾环不觉莞尔,笑道:“琏二哥误会了,我才没这闲工夫管大老爷的事,找老太太,是有其他事!” 说话间,两人到了贾母的荣庆堂,琥珀通报老太太后,把两人带进屋。 老太太刚刚午睡起来,精神饱满,见到两人,道:“你们兄弟俩怎么凑到一起来了?” “给老太太请安了!” “好好,你们哥俩都坐吧,鸳鸯,让丫头给他哥俩上茶,拿我屋里留的新茶去泡。” 热茶端上来,贾环捧着杯盏,轻轻晃动,淡淡的茶香扑鼻而来,淡然入口,一种独特的芬芳在口腔中扩散,茶汤在口中回甘,清香悠远。 “好茶!” 老太太满意的望着贾环,乐道:“你喜欢就好,这是别人送给老婆子我的,鸳鸯去装一半那茶,等会让环哥儿一块带走。” 贾环也不客气,笑着感谢老太太。 老太太问道:“王家与薛家的事,都办好了?” “回老太太,已经接了两个人出来了,剩下的就看王家人了,只要他们不犯糊涂,后面的事,应该也能办妥的!” “好好,办妥了就好了,环哥儿现在真的是出息了!” 贾环放下茶盏,清了清嗓子,道:“环儿这次来寻老太太,是有一事相商,想请老太太拿个主意的!” 第六十章 一掷金 贾琏,贾环在贾母的荣庆堂,品着香茗,有一句每一句的聊着。 忽闻外间有妇人,小声的唤着鸳鸯姑娘的名字,鸳鸯望向贾母,贾母含笑颌首,鸳鸯才躬身出去。 鸳鸯出去了一会,回来直接走到贾母的身后,在贾母耳边小声的耳语了好一会儿,贾环与贾琏竖起耳朵,断断续续听到几个词,大老爷,东厂,五千两银子,欠条的。 贾环冲贾琏眨眨眼睛,笑笑,意思就算我不告诉老太太,老太太也是有耳报神的。 作为荣国府最尊荣的国公夫人,府里最高的统治者,贾母在府里面,自有她掌握各种消息的渠道和办法。 贾府里比较重要的人物,大老爷贾赦,二老爷贾政,宝玉,黛玉这几人的院子里,有什么风吹草动,是逃不过贾母的耳目。 老太太脸色阴沉如同乌云压顶,显然是生气了,眼神有一股怒火,咬牙切齿的道:“都几十岁的人了,还不叫人省心,堂堂国公府的承爵人,眼界狭窄,鼠目寸光,看见一点点蝇头小利就移不开眼睛了,什么能拿,什么不该拿,都分不清。上不得高台的东西,他老子的脸面,都让他给丢尽了!” 老太太心气不对,抬眼望向贾琏,眼神有些不对劲,贾琏怕老太太迁怒于自己,轻咳一声,提醒贾环道:“三弟,你不是说,有事情要与老太太商议吗?还不快给老太太讲讲!” 老太太把注意力转移到贾环身上,贾琏才轻吁一口气。 贾环放下茶盏,清了清嗓子,道:“环儿这次来寻老太太,是有一事相商,想请老太太拿个主意的!” 贾母奇道:“有些日子不见环哥儿了,看来今日环哥儿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啊,你何事需要和我这老婆子商量的?” “老太太您也知道,今日环儿替薛家、王家两家跑了一趟东厂羁押大牢,帮着交赎银捞了人,薛家与王家很客气,硬是要给环儿一笔酬金,以示感谢,环儿独自一个人拿这银子,觉得烫手,想要与府里的兄弟姐妹们一起分享,跟老太太讨要个主意!” 老太太见环哥儿如此懂事,心中甚感欣慰,喜道:“还是我的好孙儿环哥懂事,有些好事,都能想着府里的兄弟姐妹们,老婆子很高兴,一个家族啊,就是要团结和睦,才能共渡风雨,兴盛不衰,绵延万代的!” “环儿紧记老太太教诲。” “环哥儿,老婆子我倒是有些好奇了,上次你给宝玉、玉儿、迎春她们每人分了两百多两银子,都没找老婆子商量过一句,这次是要分多少银子?值得你如此郑重其事的?” “禀报老太太,这次银两是有些多,环儿想着,把银子都分给她们,最后也不一定能落多少银子在他们手里,还不如给她们添个小铺子产业什么的,等她们成家了,还能带过去,添点嚼谷。” “……” 老太太也是知道的,贾琮的月钱,二两银子都要交一半给邢夫人,上次贾环送的二百两银子,可能都没捂热,就会被邢夫人收了去,只不过邢夫人是贾琮的嫡母,老太太也不好事事都管着他们,只装聋作哑不知道罢了。 贾琏没想到贾环能有这么大首笔,竟然舍得送铺子给兄弟姐妹们,惊道:“环三弟,你可以想清楚了,商铺可不便宜,以咱们贾府门前的宁荣大街为例,一个小平房的小商铺子,买下来需要一千两银子一间,租出去大约一个月能收十两银子左右的租子,两层楼的大商铺,买一个要七八千两银子左右,每个月大约能收租金八九十两银子!” 听贾琏讲完,老太太微笑着,充满善意对贾环道:“环哥儿,你能有这个心,老婆子我很欣慰,但是还要量力而为,王家薛家给你的酬金,你可自留多一些,意思意思分几个银子,给姐妹们乐呵乐呵,买点胭脂水粉的,也就是了!” “老太太不用担忧环儿没银子花,大铺子环儿是买不起,小铺子可以买几个,全当给姐姐妹妹们将来出嫁,添个压箱底的嫁妆了!” 贾环转头对贾琏说道:“琏二哥,这买小商铺的事,还需劳烦你,琏二哥外面的朋友多,帮忙尽量找位置好一些的小商铺,咱们买他个二十间!” 贾琏震惊了,瞠目结舌的道:“二十间?二十间小商铺?环三弟,你真要买这么多小商铺?” 贾琏的媳妇王熙凤,当年嫁给贾琏,从王家带过来的嫁妆,除了金银首饰之外,另有一个远郊价值五千两银子的小农庄子,和一个大概值一千两银子的小商铺。 贾环一下子要买二十间小商铺,那可就是两万两银子了? 看到贾环坚定的点点头,贾琏倒吸一口冷气,夸道:“三弟,你可真是大手笔!” 贾琏心里盘算着,跟贾环说道:“环三弟,你一次买这么多小铺子?还能跟牙行的牙郎谈谈价钱,每一间或许还能少个几十两银子!” 贾环笑道:“三弟我不太懂这些,琏二哥可有兴趣帮环儿办这事?这事也不让琏二哥白忙活,亲兄弟明算账,三弟我还是以一千两银子一间小商铺来会账,但是要选好位置的,至于琏二哥能与牙行砍少多少银子,都与环儿无关了,权当是给琏二哥辛苦的茶钱了!” 贾琏惊喜的站起来,道:“三弟,此话当真?”一间如果砍少五十两银子,二十间,就有一千两银子进账了,贾琏岂能不心动! 闻言,贾母都气笑了,uu看书 忍不住手指着贾琏,揶揄道:“琏儿啊琏儿,你堂堂一个公爵府的大家公子,亲兄弟的银子也赚,也不怕旁人笑话你?” 贾琏觍着脸,厚颜的道:“老太太莫笑孙儿了,就算琏儿不帮环三弟,三弟也是给旁人一千两银子买铺子的,既然给外人赚,还不如给孙儿我赚点茶钱!琏儿至少比外人要可靠一些吧!” 老太太不理会他,对贾环道:“环儿买这么多商铺,是打算分给多少人啊?” 贾环伸出手指,掰着指头数道:“宝二哥,琮三哥,兰哥儿,林姐姐,二姐姐,三姐姐,四妹妹,还有巧姐儿!一共八个人,每人送两间小商铺吧,剩下四间,就都归环儿了!” “还有我家巧姐儿的份?”贾琏已经笑得合不拢嘴了! 老太太心里盘算了一下,这些人里,少了薛宝钗,史湘云。 贾环这四年大部分时间痴迷读书习武,与旁人来往不多,也只跟迎春,惜春,贾兰,林黛玉四人走得近一些,与薛宝钗,史湘云比较生疏,自然也不会充当什么好人。别说薛宝钗她俩,贾环心里连宝玉都不想给,因为宝玉不会缺银子的,但是不行,宝玉的那份是绝对不可以少的! 老太太想了想,温煦的道:“这可要两万两银子?环哥儿手头的银子可够用?如果不足,老婆子可以给你添一些?” “谢老太太了,王家薛家为了感谢环儿,各自给了环儿一万两银子,不多不少,刚刚好!” 继续还欠一章 拜托有推荐票的公主王子们,能给投点推荐票,鞠躬,感谢 第六十一章 一见倾心 贾母对史湘云、薛宝钗两人的态度是不一样的,史湘云是亲人,是她娘家的侄孙女,史湘云自小就经常去贾府住,都是贾母使人接过去的,如果不是黛玉的出现,贾母或许也有让宝玉与史湘云在一起的打算。 史湘云性格活泼开朗,娇憨可爱,才思敏捷,又直爽洒脱,本来很得贾母的疼爱,一场螃蟹宴,让贾母失了颜面,自然对她很失望。 红楼中,宝玉与小姐妹们办了诗社,迎春随手一揭,限了七言律,小丫头随口一说,限了门字韵,韵牌匣子也是随意取了四块玉做韵,众人便开始做起诗来,随性至极,左右用度不过一些酒果茶点,几钱银子就已经足矣! 办诗社之后第二日,宝玉以贾母的名义,使人去请史湘云过来贾府住,当晚薛宝钗就主动约请史湘云住进自己的大观园里的蘅芜苑,这本身显得有些不合礼,薛宝钗自己都是客居借住在贾府,怎么能请客入住呢?这本是李纨的工作,李纨负责管理小姐妹们在大观园的大小琐事! 史湘云住进蘅芜苑之后,薛宝钗出了主意把史湘云带给歪了,以加入诗会为名,游说史湘云宴请大家,自己帮忙出螃蟹,酒等大头,让囊中羞涩的史湘云大为感动。 宝玉与其他姐妹组诗社,其实根本不需要如此破费,薛宝钗为何如此大费周章呢? 皆因前些日子,王夫人曾经透露出自己要宴请贾母吃螃蟹、赏桂花的意图,只不过有事忙,就耽搁了。 薛宝钗巧设连环套引湘云入套,想同时讨好王夫人,讨好贾母,可显出自己大方乐于助人,又可维系众姐妹的社交关系,一举多得。 薛宝钗唯一失算的是,贾母那侯爵大小姐,公爵夫人那要强的自尊心。 当日,以史湘云的名义,约请贾母来参加螃蟹宴,贾母自然很高兴的去捧场,当螃蟹宴开始了,贾母才知道螃蟹宴实际是薛宝钗替史湘云出资设宴的,史湘云与贾母同出双侯爵的史家,娘家侄孙女办宴会,竟然连二十两银子都拿不出,需要靠寄居在贾府的薛家来资助,这无疑是打了贾母一记响亮的耳光,让贾母颜面尽失。 席间,贾母说出了枕霞阁的往事,自己侯门府以前多大多气派的,但是,螃蟹宴还是让贾母完全没有胃口吃。 匆匆结束了,贾母临走之前,还不忘嘱咐史湘云道:“别让你宝哥哥、林姐姐多吃了。”又嘱咐湘云、宝钗二人说:“你两个也别多吃。那东西虽好吃,不是什么好的,吃多了肚子疼。” 被请的客人,当众说东西不好,掏钱资助的薛宝钗不要面子吗,薛姨妈仿佛隐身了一样,不敢做声。 宝钗惟一没有算到,不但没能讨好得了贾母,反而打了贾母的脸,让贾母感觉极其不爽。 贾母岂能让一个小女孩算计了去,第二日便高调带着刘姥姥,大张旗鼓地高规格地还了史湘云的席,宴请从早上开始吃,再喝酒,乐呵了一天。 早上进了园子,贾母先领着刘姥姥逛一逛,让她见识见识大观园。第一站就是潇湘馆,此举表示,林黛玉就是我的心头肉。 四大家族本来应该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史家却不简单,是书里,唯一没受难,得以延续的家族。 史家与四大家族其他三家联系极少,除了有大事发生,也就走个过场,平时只有史湘云来往走动。史家也不再与四大家族其他三家联姻。 史家在贾家、王家和薛家不断纠缠中冷眼旁观,把史湘云许配给了外人,没在四大家族里许人。 史家只有史湘云来往贾家与其他三家接触,预示史家有牺牲孤儿史湘云,与四大家族切割的意思。 红楼里面有一点很奇怪的,史家的描写,很多细节都显得史家很精穷,这是完全说不通的。 王家到了王子腾这辈,已经没有了爵位,贾府双公,一代一代的“降等袭爵”,到了贾珍贾赦这代,已经降到将军了,然而史家依然是一门双侯,无疑相当于是获得了“世袭罔替”。 贾家当年一门双公,领袖军方,显然太让皇家非常忌惮,史家很有可能,已经暗中换了站位,投入其他队伍了。 史鼎与史鼐堂兄弟继续习武,接过父辈荣光,双双封侯,证明史家阶梯教育培养很成功。比起贾家贾珍与贾赦的不学无术,贾政的弃武从文,都要成功的多。 以史家过往,不至于真穷到如此,显然他们是认识到问题,开始励精图治,韬光养晦。保龄侯史鼐仍旧有实权,被外放为官完全有机会捞钱。史家“穷”,证明三点。一来史家有意如此表现,与四大家族切割。二来史家是清官。三来史家不敢犯错,为退路考量。 后来,王家与贾家的破败,也有可能是跟随王子腾站错队伍有关。 ……… 贾环想买二十个小铺子,贾母思索一会,就果断的道:“琏儿尽快帮环哥儿选好商铺,买下来之后,就按照环哥儿所说的,宝玉,玉儿,二丫头,三丫头,四丫头,琮哥儿,兰哥儿,巧姐儿每人两间。” “至于小铺子的房契,给宝玉的那份小铺子房契,就交给太太拿着。兰哥儿铺子的房契,给珠哥媳妇帮拿着,巧姐儿的商铺房契,直接给给凤姐就行了。剩下的玉儿,二丫头,三丫头,四丫头,琮哥儿五个人的小铺子房契,都由环哥儿全权代为保管吧!等过几年,他们五个人要成家了,环哥儿再拿出来给她们。贾府如果有人不服的,琏儿,环哥儿,你们让他来找老婆子我说道!” 贾琏心里暗道,老太太这是摆明了在防着贾赦邢夫人夫妇啊,也好,迎春与琮哥儿的小铺子房契,如果交给他们俩手里,恐怕是有去无回了。 贾环把薛家王家送他的酬金,全部拿出来买铺子的事,第二日,就传遍了贾府,各人反应不一。 最生气的当属赵姨娘了,真金白银两万两,最后剩到手里才四个小铺子,uu看书 气得她都胸口疼痛,大骂环哥儿是败家子。贾赦邢夫人夫妇也是恼火的,但是贾母已经把话说出去了,他们也不敢违抗,贾赦气得摔了茶壶。 贾宝玉,林黛玉对小铺子倒是不太在意,两人出身富贵,没缺过钱,不太在意铺子的事。黛玉的父亲林如海出至姑苏林家,世代书宦世家,家资丰厚,或许唯一让林黛玉心里高兴的是,同属贾家的表亲,贾母与贾环在分配小铺子的时候,心里还惦记着自己,却没有给薛宝钗。外人或许是想,姑表亲要比姨表亲亲,黛玉心里是觉得,他们是与自己比较亲。 惜春的反应,是最直接的,第二日,就拉着迎春去找贾环。 正巧,贾环的院子,早上有两位客人来访,郑玄拉着李谦余来找贾环,打的旗号是国子监休假,他们不能松懈,三人在一起努力学习,能互相砥砺,起到事半功倍的作用。 迎春,惜春走进到贾环的书房,就看到贾环与两位年轻儒雅的书生,其中李谦余很知礼,起身施礼之后,继续看书,只有郑玄像个傻子一样,呆呆的望着迎春。 只从那日,郑玄看过迎春的画像,心中念念不忘,人像丢了魂一样。 迎春、惜春见有男的在贾环书房,简单回了一礼,慌忙避开去了贾环客厅找彩云,贾环见郑玄还一直痴痴的望着迎春的背影,满怀深意瞪了郑玄一眼,好小子,怪不得郑玄这两日老是往自己这里跑,我把你当同窗好友,你却想要当我姐夫! 继续还欠一章 拜托有推荐票的公主王子们,能给投点推荐票,鞠躬,感谢 第六十二章 除恶务尽 贾环瞅了郑玄一眼,去大厅与迎春惜春说话,郑玄心虚的涩然一笑,重新坐下拿起书,心猿意马的,怎么也看不进去了。 惜春叽叽喳喳的道:“环三哥,你书房的两个人是谁呀,前面的那个有些傻乎乎的,眼睛直勾勾的,一直在瞧二姐姐,真有意思!” 迎春双颊泛红,羞涩的要去堵住惜春的嘴,不让她胡说八道。 “这两位都是我国子监的同窗,前面的那位叫郑玄,是我的同桌。” 惜春喜滋滋说起两个铺子的事,与迎春认真的谢了贾环一回,惜春还跟贾环告状道:“环三哥送两个铺子给二姐姐,二姐姐院里的王嬷嬷知道这件事,可眼馋了,一个早上都在怂恿二姐姐,让二姐姐来求环三哥,等铺子买下来之后,把铺子交给王嬷嬷帮忙打理,哼,这是盯上了铺子每个月能租出去十几两银子了?” 红楼梦里面,小主子的奶妈,是一种特殊的群体,是非常受到礼遇的。 官宦人家的夫人,都是千金小姐出身,生了小孩,一天十二个时辰都要照顾小孩子的辛苦活,身体是吃不消,所以都是请奶妈来帮助自己喂养孩子,和照顾孩子,奶妈与小主人的关系,就有了半个养母的意思。 红楼梦里面,宝玉的奶妈李嬷嬷,经常在宝玉的院里闹腾,不是要吃宝玉的东西,喝宝玉的茶,就是拿宝玉的东西,还经常大骂宝玉的几个大丫鬟,是小娼妇,狐狸精。 贾琏的奶母赵嬷嬷,也是非常受礼遇的,一向威风张扬的琏二奶奶王熙凤,见着赵嬷嬷,也是左一个妈妈右一个妈妈的叫,给酒给菜,一口一个奶哥哥的称呼赵嬷嬷的两个儿子,何等亲切,俨然是一家的人作派,见赵嬷嬷求人给安排工作,王熙凤不忘调侃贾琏不把赵嬷嬷的事当事,求了几次,都忘记了。 王熙凤拍板,直接现场办公,马上把赵嬷嬷的两个儿子,塞进了贾蔷的手下,打发去江南办差了,给了一个大肥差。 迎春的奶妈王嬷嬷的作风,最不靠谱的了,不仅把迎春的月钱拿在手里,还经常欺负迎春,真正是一名刁奴,王嬷嬷自己还在院子里聚众赌钱,最后被贾母知道,趁机打掉她,也算给迎春解了困。 贾环沉吟了一下,道:“王嬷嬷胆子未免也太大了,老太太亲口定下来的,岂容她来置喙?铺子是老太太交给我管,大老爷都不会有意见,她都敢起贪念?” “不用理会她,铺子的事交给琏二哥帮忙寻了,倒时候办妥了,我会统一将铺子交给赵国基拿去放租的,每个月收的租子,我会悄悄给你们的,你们也不用说出去,自己手头宽泛些!” 惜春高兴得跳起来,她可是听下人们七嘴八舌的议论了,一个小铺子每个月的租子能有十两银子,两个铺子可就二十两了,以后她可就成小富人了,迎春心里对环三弟是充满谢意的,以她对贾赦邢夫人两人的了解,将来她出嫁,他们恐怕是不可能拿得出什么得体的嫁妆的。 贾环想留迎春惜春下来用午饭,自己院里的小厨备了不少菜肴,可以让彩云晴雯彩霞陪她们俩在正厅用餐,自己去书房摆宴,与李谦余郑玄在那边吃酒。 迎春忽然想到郑玄那炙热的眼神,莫名的脸红起来,羞涩的拒绝了,拉着惜春就走。 迎春惜春走了没多久,贾琏夫妇就来到贾环的院子,贾环请贾琏夫妇进正厅坐下喝茶。 王熙凤脸上还带着不忿之色,贾环调侃道:“二嫂子,何事生气呢?莫不是我琏二哥惹你了?” 王熙凤嗔怪的道:“要是与我与你二哥生气,倒是好了,自己关门吵一架,过了也就好了,真没见过三叔当长辈这样干的,把主意都打到出嫁的女儿家的钱袋子了?” 贾琏叹了一口气,给贾环讲了,昨晚王熙凤回去跟王子胜说了,王仁招供了自己是主谋,东厂厂卫那边还需要添赎罪银子,才肯放人,王熙凤与王子胜好说歹说,王子胜最后只给了一万七千两银子,说王家暂时筹不出银子了,王仁是王熙凤的兄长,希望王熙凤先垫三千两银子,过几天,年底王家的庄子送年货来交账,再还给王熙凤。 王熙凤横眉冷对的道:“环哥儿,你说说这叫什么事?我可听说了,三叔前面已经开口跟薛姑母借了三万两,现在又把主意打到我身上?三千两啊!我可比不得薛家,人家是做大买卖的皇商,我一个妇道人家,一个月月钱才几个银子?” “也不怕环哥儿笑话,我嫁过来给你琏二哥,陪嫁也就是一个庄子和一个小铺子,一年下来也才收两三百两银子!三千两银子,我可是要存十年啊?” 贾琏跟贾环解释了一下,王子腾不在家中,出去巡视边镇了,现在王府是王子胜当家,才会有这事,如果王子腾在,不会如此不要颜面,把算盘打到出嫁女的身上的。 气归气,恼归恼,王仁毕竟是王熙凤同胞兄长,王熙凤还是筹措出来了三千两银子,王熙凤先掏出王子胜给的一万七大额银票,又拿出一个手帕包着三千两面额不同的银票,这三千两银票什么面额的都有,一百两的,五十两的,二十两的,十两的票子都有,由此可见,这三千两银子,差不多已经掏空王熙凤的家底了。 望着这些银票,贾环斟酌了一下,谨慎道:“琏二哥,二嫂子,东厂千户昨日说要添两万两的时候,环儿感觉他是在狮子开大口,或许还能还一下价?” 王熙凤眼睛立刻放光芒,道:“环哥儿,真的还能还价?” 贾环点点头道:“我的那个皇子师兄,昨日已经获封为亲王了,环儿身兼亲王府典仪,东厂厂卫应该多少也要给韩王一些面子。” 王熙凤充满希冀的眼神,问道:“环兄弟,你觉得能还多少价?” 贾环笑笑道:“这样吧,我先拿着一万七银票去给千户大人,跟他说说好话,看看他愿不愿意放人。” 王熙凤惊喜的道:“环兄弟,这真的可以吗?嫂子可不知怎么感谢你了?你琏二哥也跟嫂子讲了,你还要送巧姐两个铺子,改日,我带巧姐过来,让她给她三叔好好磕几个头!” 贾环摆摆手,uu看书 平静的道:“其实,环儿也有一件事,想求二嫂子!” 王熙凤与贾琏交换了一个眼神,果然,获得必须是有代价的,没有免费的午餐,王熙凤笑道:“环哥儿有事尽管说,只要嫂子能办的,一定不会推脱,必定给你办得妥妥当当的!” “其实也不是大事,二嫂子想必也有耳闻,二姐姐的奶妈王嬷嬷,经常在贾府后院聚众赌钱,输光了,为了继续耍银子,她还苛扣二姐的月钱,甚至偷拿二姐房里的东西,出去典卖银子!” 王熙凤自然是听说过一些王嬷嬷的事,问道:“环兄弟,可是想处罚王嬷嬷?” “处罚?处罚了她,过后她又再犯,就没必要了!” 贾琏试探的道:“环兄弟,想严惩她?” “既然知道她苛责二姐姐,就没必要留手了!” 贾环俊逸清秀的脸庞,双目深邃而冰冷,透着一股寒气,一字一句的道:“除恶务尽,以绝后患!” 贾琏有一些犹豫,王嬷嬷的儿子王住儿,住儿媳妇也在贾府院子里做事,把奶妈一家全部赶出去,可要寻一个站得住脚的理由才行。 贾环晒然一笑,伸手把桌面的三千两银票,推了回去,静静的直视着王熙凤! 王熙凤眼睛立刻闪过一丝狠厉,死道友不死贫道,王嬷嬷一家的生死,与她何干,果断的拍案而起,道:“环兄弟说得对,这种欺负小主子,犯上作乱的下人,贾府绝对不能容她们,给嫂子我三天时间,嫂子必定把事情给环兄弟办得清清楚楚的!” 第六十三章 报名县试 郑玄,李谦余在贾环院子用过了午饭,三人小酌了两杯,一起悠闲的聊到下午,郑玄,李谦余才起身告辞。 出荣国府角门,李谦余忽然停下来,郑重其事的问了郑玄,是否对贾环的二姐有意,郑玄倒是坦诚,直截了当的承认了,还直言相告,自从那日在酒楼孙绍祖那里看到贾府二小姐的画像,就难以忘怀,她的模样,人淡如菊,不娇艳,宁静自然,让人感到无比的温柔,一直都挥之不去! 李谦余规劝郑玄道,郑玄不该想着私自来见二小姐,不合世俗礼规,此举万一传了出去,实在是有碍女子的声誉!如果真想成此好事,郑玄需要回到家中禀报郑家长辈,老实告知自己的心意,才是正经的,郑家长辈如果同意,自会找大媒来贾府提亲。如若郑家长辈自持是文人清流,看不上贾府勋贵武将之家,此事便难了。 贾环送走了两位同窗好友,贾环便使人找赵国基备马车,带上两名小厮,去东厂厂卫羁押大牢走了一趟,找了朱康,又给了一万两银票给他,让朱康笑得合不拢嘴,贾环把王仁与秦钟都给赎了出来,秦钟其实跟此事完全无关,被抓纯属无妄之灾,进了东厂的羁押大牢可把他吓坏了,贾环将他赎出来,秦钟感激涕零得都要给贾环跪下了,贾环并没有放在心上,出了东厂大牢,让王仁秦钟他俩自己雇车回家,贾环便回了贾府。 回到贾府,贾环问了下人,知道贾政回家了,现在正在赵姨娘的院子,贾环准备三月报名参加县试,这是大事,自然需要禀报贾政,贾环便去找贾政。 刚刚进院子,便见了赵姨娘的丫鬟小鹊,问了她,知道贾政在书房,刚想去书房找贾政,主卧屋里赵姨娘听到贾环的声音,在里面便开始骂骂咧咧的念叨:小败家子,小没良心的白眼狼。 赵姨娘从卧室走出来,倚着门,瞪着贾环。 贾环笑笑,摆手打发了小鹊,一直看着小鹊走进了偏房,贾环才从怀里掏出七千两银票,塞进赵姨娘手里,赵姨娘这可跟川剧变脸似的,马上眉开眼笑,喜上眉梢,改口亲热的一口一个我的乖儿,我的好环儿的叫,贾环翻了一个白眼,叮嘱道:“这银子,不能让其他人知道,身边的小鹊也不行!”赵姨娘手里拿着银票连声答应,过了好一会才醒悟到,贾环话中有话? 为何特别提不能让小鹊知道? 贾环说完,自去书房寻贾政,不理赵姨娘陷入了惊疑之中。 贾政正在房里看书,见贾环来找他,有些纳闷,自己这个小儿子,主意向来很正,读书进学,从来不需要自己去管,自律刻苦,小大人一般。 “给父亲大人请安。” 贾政温煦的道:“环儿,来寻为父,所为何事?” “三月京城要开始县试,环儿也读了几年书,想下场试一试,特来禀报父亲大人!” 贾政手抚胡须,老怀甚慰,脸上露出笑容道:“合该如此,读书进学,科举考试方是正道,你的先生,李大人可知道此事了?他是如何讲的?” 贾环回道:“正是先生让环儿去考的,先生认为环儿文章尚可,可以去试一试,下场权当涨涨见识,不需太在意结果,努力读书,仔细做题,无愧于心就行了!” 贾政连连颌首,道:“正是,你年纪尚幼,不用有太多得失心,多读几年也无妨的。” 贾政忽然问道:“可找了保人?” 贾环愣了,呆呆的问道:“下场考县试,还需要保人?” 贾政微笑,难得见到自己这小儿子也有这样的疏忽,安慰道:“无妨,为父让詹光、单聘仁给你做保,县试报名的事,你就无须担心了,为父让人帮你去报,你可安心读书,三月份去考就行了!”红楼梦中提到贾府里面的几位清客,提到詹光与单聘仁,都称为清客相公,古代能称为相公的文人,起码是有秀才身份的人。 贾环谢过父亲,告辞出了书房,赵姨娘在外边堵住贾环,鬼鬼祟祟问道:“环儿,你可是听到了什么,为何怀疑小鹊,快些告诉姨娘。” 贾环斟酌了一下,半真半假的道:“环儿也没证据,只是觉得,那边似乎都能知道姨娘这里的消息,心里怀疑您这里或许有人家的耳报神,反正姨娘谨慎小心点,银子自己藏好,别太张扬了。” 赵姨娘点点头,又问道:“环儿,你给了姨娘七千两银子,答应老太太买小铺子的银子,可还够吗?” “够的,姨娘无须担心!” 赵姨娘高兴的道:“这就好了,你三姐有了两个小铺子,以后出嫁,嫁妆里也算有点产业压箱底了,到底也是我肚子里爬出来的,也念着她将来能好好的!” 贾环笑着安慰了几句,便走了。 贾环出了赵姨娘的院子,见夕阳西下了,也快要到晚饭时间,想起好几日不见林黛玉了,就去大观园潇湘馆。 林黛玉的大丫鬟紫鹃,雪雁见到贾环,连忙请他去黛玉的书房,黛玉正在那里看书解闷呢! 贾环撩开书房的帘子,里面很温暖,书房中间摆有一个火炉,见林黛玉坐在书桌前,侧面看,秀发如丝,柔软光泽,如同一幅流动的画卷,林黛玉的五官精致绝伦,眉如新月,纤细而弯曲,一双明亮的眼睛闪烁着聪明的光辉,uu看书 像是深邃的湖面,吸引人的目光无法移开。 林黛玉手里捧着小暖炉,听到动静转头看到贾环,如水般清澈的眸子,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喜悦,脸上依然淡淡的,嘲道:“环三爷可是贵客,今日如何有空闲,来我这里?” 贾环道:“这几日天气转冷了,来看看林姐姐,可别着凉了,又犯咳了!” “你们呀,一个个的,都当我是不懂事的,天转冷了,老太太都打发两次人,来嘱咐注意保暖,鹤氅皮袄都送来两次,让多摆炭炉,我屋里的紫鹃,雪雁也是一天到晚盯着我,现在又轮到你来啰嗦?” 贾环笑道:“因为林姐姐以前身子弱,去年才治好了病,怕你一时大意,受了风寒,就又犯了老毛病!” “哼!” 林黛玉把书合上,故作漫不经心的伸出玉手,指了一下书架上的一大包书卷道:“这捆书,是我父亲从江南送过来,给我打发时间的,你拿回去看吧,对你考科举,或许有用?” 贾环疑惑的抱下书卷,打开翻看,竟然全都是江南士子考乡试的时文。 林黛玉与父亲林如海一直有书信来往,去年林黛玉告知父亲,自己的病已经好了,让他不用担心自己,并讲了是贾环给找的药方,信里还提及贾环一心科举,拜托了林如海,如果方便的话,帮寻一些江南举子乡试的时文卷子,给贾环。 大雍朝的江南省,教育很发达,知名书院众多,文风鼎盛,才子进士层出不穷,能有这一捆江南举子时文卷子,对贾环的学业是很有助益的。 第六十四章 冬季延长 贾环笑道:“唔?时文卷子真的是姑丈寄给林姐姐解闷的?姑丈不愧是朝廷的探花郎,真有趣,让林姐姐拿时文来解闷?环儿我还以为,江南的时文卷子是姑丈专门寄给我的呢?” 林黛玉耳朵有些泛红了,小声啐道:“环哥儿,你也太不知羞,我父亲为何要给你寄东西?” “自然是因为姑父大人,也喜欢贾环!” 林黛玉瞪大眼睛,嗔道:“环老三,你要疯啊?胡说八道些什么?”从环哥儿变成环老三,可见是真羞急了,贾环不敢再胡说八道,安静下来。 林黛玉撇了贾环一眼,不理会他。 正好听到外边雪雁的声音道:“姑娘,环三爷可是也留在我们这里用晚餐?我去后厨多添几个菜肴?” 让后厨多拿菜肴,自然是要给打点的,贾环欣然答应道:“劳烦雪雁姐姐了!” 此时气氛还有些暧昧,林黛玉有些腼腆,不敢单独与贾环面对面用饭,便道:“很久没与姐妹们聚了,何不将其他姐妹也请过来一起?” 贾环笑道:“也好,让雪雁姐姐去我院子通知彩云一声,让小厨房做一桌子菜,送过来这里就行了,再劳烦紫鹊去请二姐姐,四妹妹来!” 贾母与王夫人虽然容许贾环,宝玉,林黛玉三人都可以在院子添加小灶,林黛玉的院子并没大的改变,仅仅多了一个小炉煲热汤用的。 贾环院子却是动工添了小厨房,还自己请了一个厨娘,林黛玉是知道的,笑道:“也好,老是听下边的人议论,咱们的环三爷,这段些日子可是赚了很多银子,是个大财主,也让我们姐妹沾沾光!”随后,林黛玉让雪雁帮跑一趟,将迎春,探春,惜春,兰哥儿都请过来。 林黛玉说了一句:“三妹妹,毕竟是你的亲姐姐,她也有她的难处!” “………” 林黛玉美目白了贾环一眼,顾盼生辉,低声解释道:“女儿家家的,将来的婚事都是由嫡母做主的,万一那边给选了一个坏的,三妹妹这辈子,就………” 贾环点点头,表示明白了,忽道:“要不要请大脸宝?如果老太太知道咱们私自聚会,不叫上他,老太太那小心眼,可要不高兴了?” 林黛玉道:“现在才想起宝玉?会不会太敷衍了?宝玉刚才去梨香园薛姨妈院子,说薛大哥受伤了,要去看看他,今晚就在那里用饭了!” ………… 今年,适逢太上皇惠宗帝五十九岁寿辰,四皇子楚王朱宜祯献了一篇歌功颂德的骈文给太上皇,以歌颂、赞美太上皇执掌大雍皇朝的功绩。 骈文这一文体起源于汉末,形成并盛行于南北朝。其以四字六字相间定句,世称“四六文”。唐代科举以诗赋取士,其赋作即为源自骈文的律赋。唐代公文亦为骈文,即四六体。 骈文堆砌辞藻,引用经典,南北朝是骈体文的全盛时期全篇以双句(俪句、偶句)为主,讲究对仗的工整和声律的铿锵。 历史上流传千古的骈文,有滕王阁序,离骚,洛神赋等名篇,四皇子楚王上次诗会丢了榜首,此次太上皇寿辰,楚王聚集手下文人清客,以才子奚世宗为首,合作写了一篇歌功颂德的骈文出来,太上皇惠宗帝看完之后,龙颜大悦,当即夸奖楚王朱宜祯是众皇孙之中,文采最出众,品行最贤良的,此言一出,朝野轰动,一时之间四皇子楚王贤王之名,传遍京城,让许多臣子更加看好楚王的将来,有的臣子,甚至要联名上书,请求册封四皇子为太子! 当日,太上皇惠宗帝招皇上去了养心殿,给康元帝阅四皇子楚王献的骈文,此文从登基开始写,吹嘘惠宗帝是一位明智而开明的君主,治理一个庞大而复杂的大雍,实行了一系列有利于民众稳定的政策,减轻农民负担、打击朝廷贪污腐败、加强大雍律法制度等。这些政策有效地缓解了地方矛盾,维护了社会稳定,惠宗帝执掌大雍天下几十年,一直到禅让帝位,尽是溢美之词,极尽谄媚之言,康元帝一边阅读骈文,一边心中暗骂逆子太无耻了,不当人子。 太上皇直截了当的问康元帝对自己执掌大雍几十年,可有不满?康元帝只能违心的回答,衷心钦佩父皇的不朽功绩。太上皇冷哼一声,既然你也认同寡人治理大雍是好的,于国于民是有功绩的,那你现在为何还要想要修改国策,准备让户部重新仗良土地,按田亩来纳税? 康元帝登时无言,太上皇继续决断的道,户部尚书兼内阁大学士覃耿年迈请辞,可免了他户部尚书之职,给他再保留内阁大学士三年吧,毕竟他精神还算矍铄,还能为国继续效力的。李青秋虽然很不错,可是还太年轻,多淬炼几年,再用也不晚,让他当个礼部尚书,学着掌管一部堂印吧,原礼部尚书谢迢,调任去做户部尚书! 康元帝一脸震惊,uu看书 惠宗帝继续讲,边境外族之患,依王子腾之策,可以结盟辽国,胡国,共同抗蒙,此乃老成持重之谋,寡人已经同意,下旨让王子腾全权负责联络胡国,辽国使臣,他在边镇正在经办此事,不日将会有好消息传过来的。 康元帝忍不住了,想讲些什么,惠宗帝有些疲惫,摆摆手,阴冷的目光,还是让人不寒而栗,面带自嘲的道:“寡人的身体如何,能瞒得了所有人,难道还能瞒得住你?小四,难道你连等三四年的耐心,都没有了?”康元帝暗暗心惊,也不敢辩解,只能继续沉默不语。 “哼,等寡人走了,这个天下,随你如何折腾都行,寡人现在还在,你先别急着把寡人的老臣都给抄了,让寡人留几分颜面,过最后几年的安静日子!” 康元帝欲言又止,最后还是忍下来了。 回到御书房,次辅章衡博,李青秋,戴权一直在候着,康元帝再也忍不住,砰的一声响,一个茶壶摔破在地板上,康元帝朱钧安眼神阴森森,阴沉的脸,气息沉重,怒不可遏的道:“好个王子腾,竟敢跟朕玩身在曹营,心在汉,这套把戏?” 次辅章衡博,李青秋,戴权三人面面相觑,不明就里。 康元帝把去觐见太上皇的经过说了一遍,四皇子楚王这逆子献的骈文,吹嘘太上皇的功绩,让太上皇醒悟过来,为了维护自己的名声,决定阻止新政的实施,限制了朝廷权利更迭,继续维持原有秩序,王子腾更是早于太上皇暗中有联络,已经去与胡辽两国秘密接触了! 继续码字,有票的,拜托了 第六十五章 忠不可兼 大雍朝的土地,过度集中在地方门阀,豪族,勋爵,宗室,士族们的手里,名门望族隐瞒田亩数量,偷税逃税,已是普遍现象,百姓痛苦不堪,朝廷收不足税,导致国库空虚。不变革,大雍朝廷无法获得足够多的钱粮,来支撑强军富民之策? 李青秋身量高大而匀称,有着一双深邃的眼睛,仿佛能看穿一切。他的脸庞上刻着岁月的痕迹,流露出一种沉稳与内敛,言谈之间,颇具文人墨客的风范,让人不由得心生敬意,李青秋开口打破了御书房的平静,沉稳的道:“圣上,太上皇坚持再用覃耿大人三年,新政就要晚执行三年,这既然已成无法改变的局面了,咱们需要另谋他路,好充盈国库,不荒度这三年!” 康元帝精神一震,温言的道:“李爱卿胸中可是已有良策?” “既然不能开源,只能想办法节流,微臣如果没记错,户部有两千七百万两的旧账,是大雍朝廷这三十多年来,各地官员跟朝廷借的账?” 康元帝眼睛一亮,拍案而起道:“好,正好太上皇任命了谢迢去户部掌印,收旧账这是他户部之责,哼,正好让他去做。明日朕就下旨给他,尽快操办此事。先给他半年期限,看他能收回多少银子!” 次辅章衡博笑着抚须道:“哪怕一年收回八百万两银子,三年内也够暂时补充国库的亏空了,替朝廷收回旧账,本身就是户部的份内事,他也不能说什么?臣建议,为了让谢大人能早日收齐旧账,可以让步兵统领衙门,刑部,一起配合他督办此事!” 康元帝笑道:“正该如此,权力可以都给他,如若还办不了事,那可就是谢迢的无能了,太上皇也不好再帮他说什么?” 康元帝忽然想起王子腾,皱眉道:“如若王子腾能谈下胡辽两国,与我大雍结盟,大雍也只好与他们结了!” 李青秋摇摇头,坚定的道:“胡国,辽国等异族,同属于游牧民族,财狼心性,千年以来,一直袭扰我华夏国土,草原之地产粮极少,一旦遇到雪灾,暴风,瘟疫,对他们民族都是毁灭性的打击,他们缺粮,缺铁,缺盐,茶叶,以他们一贯野蛮贪婪的习性,如要与他们结盟,不填满他们的野心,恐难办到!” 次辅章衡博也冷笑道:“就算太上皇让王子腾与外族接触,谅他也不敢乱答应胡辽两国些什么,最终外族不论提些什么条件,还是需要禀报圣上来抉择的。” 康元帝道:“哼,花百万银两给外族财狼,朕更愿意把这银粮,留给守土卫国的边疆将士们!” 想成为一个有作为的明君,想励精图治,改革立新,不能没有贤能的大臣辅佐,康元帝很满意堂下李青秋章衡博二人,忽道:“小六子,朕给他封了韩王,再过三个月,小六子就要出宫开府,王府还缺一个长史,两位爱卿家中可有子弟合适的?” 康元帝这是要施恩,李青秋想到次辅章衡博的长子已经三十了,还是举人,多次参与会试未过,自己的长子李谦余还未到二十,还年轻,以后还有机会,于是,李青秋懂事的推辞了。 (明朝初期,朝廷对王府的文武属官里,只对长史一职有比较严格的要求,一般都是进士出身,后来朱棣放宽限制,朱棣考虑举人中或有遗才者,朝廷自进行复试,择优录取,后面的皇帝,对藩王的长史更加宽容,但凡藩王举荐的,朝廷基本上都同意的,出现了很多监生的长史,直到嘉靖帝,又严厉了一段时期,但也是看人来的,听话的藩王,朝廷会宽容一些,不听话的藩王,朝廷直接派长史下去!) 康元帝很满意李青秋的谦让,顺水推舟的任命了次辅章衡博的长子章童,为韩王府的长史。 次辅章衡博面露感激的要跪下谢恩,康元帝命戴权扶起章衡博,按照大雍朝的常例,一个举人能当王府长史,从四品的官员,无异于一步登天了。 ………… 朝廷局势引起了变化,也连带四大家族受了影响,四皇子楚王是受太上皇金口评定的贤王,楚王府近来门庭若市,王子腾的嫡子王柏也成为楚王的座上宾,经常获邀出席楚王府的大宴。 王柏还替楚王送请柬,拉拢四大家族,约请了四大家族的年轻才俊参加王府的聚会,宁国府的贾蓉,荣国府的宝玉,薛家薛蟠,都欣然赴宴,只有史家报称受了风寒,有病在身,推了宴请! 据王柏所讲,宝玉的请柬,还是四皇子楚王殿下亲自叮嘱送的,可见楚王非常重视贾宝玉,让贾府的老太太,王夫人高兴得不得了,尤其是王夫人,话里话外夸楚王殿下身份尊贵,是朝廷的贤王,话里话外之意,楚王比不学无术的小韩王更贵重,是如今朝廷中声望最高的皇子,甚感与有荣焉。 宝玉当晚去赴宴,袭人等丫鬟把宝玉打扮得跟孔雀开屏一样花俏,头上戴着金丝八宝攒珠髻,绾着朝阳五凤挂珠钗,uu看书 项上戴着赤金盘螭璎珞圈,裙边系着豆绿宫绦,双衡比目玫瑰佩,身上穿着缕金百蝶穿花大红洋缎窄e袄,外罩五彩刻丝石青银鼠褂,下着翡翠撒花洋绉裙,鸭蛋脸面,俊眼修眉,顾盼神飞,见之忘俗。 四人当晚赴宴,很晚才回来,楚王府里歌舞节目很多,歌姬,舞姬,陪吃酒的莺莺燕燕,让四人玩得很尽兴。 不过,让贾府上下倍感奇怪的是,过了两日,楚王府的桃花开了,楚王殿下又使人来请,很奇怪的是,四大家族除了请王柏,贾蓉,贾宝玉,薛蟠四人之外,还特意发了一张请柬来请贾环赴宴。 楚王还委托王柏一定要将请柬亲自送到贾环手里,王柏只好亲自来荣国府,薛蟠与贾蓉陪他,宝玉带路来到贾环院子。 让王柏四人更不舒服的是,贾环接到四皇子楚王殿下的请柬,想都没想,就给回绝了,人家史家不去,好歹还讲个身体不适,环老三连理由都没给一个,真是狂妄之极。 贾母知道后,连忙派鸳鸯到贾环院子来问,贾环才说报名三月童子试,要考县试,温书,不愿出门。 王柏几人听到后,讥笑贾环轻重不分,如能获得楚王殿下垂青,还何须担心小小童子试? 最让王柏生气的还在后面,劝了一会,见贾环不为所动,王柏四人正要离开。此时,六皇子韩王派人来请贾环去府上吃酒,说有个人要介绍给贾环认识,贾环二话没说,就让赵国基备马车,出门去了! 当场,把王柏气得脸都黑了。 补更了,有推荐票的书友,劳烦投,感谢大家 第六十六章 膏粱锦绣 王柏代楚王来贾府邀贾环赴宴,贾环断然拒绝,转头就又去赴六皇子韩王的约,王柏感到颜面尽失,恼羞成怒,誓要将此事告知楚王殿下。 贾府上下听闻此事,反应不一,贾政自幼也酷喜读书,谦恭厚道,礼贤下士,济弱扶危,大有祖父遗风,贾政深受儒家思想的影响,臣子的本份,自当是忠贞不二,贾环既是六皇子韩王的属官典仪,就应该专心奉六皇子为少主,为六皇子效力,再与四皇子有瓜葛,贾政认为是不妥的,贾环能拒绝四皇子楚王的招揽,贾政是深感欣慰的。 有人欣慰,自然也有人幸灾乐祸,贾环的嫡母王夫人,心里是暗自窃喜的,觉得庶子环老三太鲁莽了,且很不识抬举,楚王现在在朝里可谓炙手可热,贤王之名,谁人不知,谁人不晓?环老三今日猖狂,如若明日圣上要立四皇子楚王为太子,环老三就追悔莫及了! 王柏去到了楚王府,马上添油加醋的给楚王讲了一遍,贾环是何等的傲慢与无礼,让王柏意外的是楚王并没大发雷霆,只淡淡的讲了一句,知道了。贾环拒绝王府的邀约,楚王心中自然是恼怒的,但城府深沉,面上不显,不至于有失风度的当众暴怒,大发雷霆。 楚王殿下的文人清客表现也很怪异,奚世宗等人,反倒是夸奖起贾环有魏晋文人风骨,让王柏很是不解。 文人相轻,自古而然,这是部分文人骨子里虚伪的臭毛病,贵远贱近。楚王看中了贾环写诗词方面的才华,贾环如果真的来楚王府赴会,这些清客文人大或许会嫉妒的出言挑衅寻事,甚至攻讦贾环,可是贾环不来,没了利益冲突,莫名其妙的敌意,自然会消失不见,吹捧起他的文人风骨,此时仿佛不是在吹捧贾环,而是在吹捧儒家文人所共有的风范与骨气了。 当晚宴席,薛蟠颇受楚王的关注,楚王殿下亲自与薛蟠喝了一杯酒,薛蟠感觉受宠若惊,席间,楚王府的刘总管,溜到薛蟠身旁坐,与薛蟠谈了好些话,承诺给薛家江南省皇商瓷器的份额,只需供奉二十万两银子,薛蟠并不太懂家里的买卖,懵懵懂懂记住了部分的话。 薛蟠夜晚回到梨香园,带着酒劲,大喊大叫,把薛姨妈与薛宝钗都吵醒了,薛姨妈出来大堂,忍不住伸手打了薛蟠几下。 薛蟠一副得意洋洋的样子,如同立功回朝的大将军一样,薛姨妈看着呆霸王的傻样,一脸心累的骂道:“你这孽障,去喝了几两马尿,不老老实实回房睡觉,鬼叫怪喊什么?半夜三更了,将你妹妹都给吵醒了!” 薛蟠摸摸脑门,有些不好意思的道:“儿子遇到大喜的事,心里高兴,忍不住要跟母亲讲,一时没留意,声音大了些?” “什么大喜之事?你这孽障,莫不是看上哪家姑娘了?想娶来做妾?” “哼,母亲,你休要看不起人,平常总认为我不能继承家业,不懂做买卖,如今,我可是拿了大买卖回来,咱们薛家的生意,要重新兴旺起来了!” 薛姨妈与薛宝钗目目相歔,这呆霸王还能给家里带来什么大生意? 薛蟠一五一十的告诉两人,楚王府的刘总管,说能把薛家添入江南瓷器皇商名额,原先是三家,加上薛家,就是四家共享江南省瓷器份额,事成之后,只需要每年供奉给楚王府二十万两银子! 薛宝钗震惊的道:“哥哥,你没答应吧?这可不划算,江南省瓷器份额拢共就一百六十万两银子,四家皇商一起共享,平均每一家,能分到四十万两银子的生意,还要打点下面的小官小吏,缴税,漕运费,瓷器皇商份额的利润,每年能剩下十二三万两,都很不错了,哪里能拿得二十万两银子,供奉给楚王?” 听闻薛宝钗的话,薛蟠登时傻了,酒醒了一大半……才赚十万? 要供奉给楚王府二十万?这是哪门子买卖? 大雍朝,王爷的俸禄是五千两银子,禄米一万斛,楚王以前开府时,皇上也给了四皇子几个庄子,每年也有一万多了两银子的收成,加起来算是不少了。但是,楚王府自从获太上皇褒奖为贤孙以来,文臣士子趋之若鹜,楚王府门庭若市,两日小宴,三日大宴不断,银子花得如流水一般,uu看书 楚王才盯上了四大家族的薛家,想让薛家替自己敛财,刘总管没做过买卖,自然不太清楚江南省瓷器皇商这份额,一年到底能赚多少银子,只管狮子开大口! 看着薛姨妈面如死灰,一副大祸临头的样子,薛蟠憋屈的怒道:“才赚十万两,要跟咱们拿二十万两,哪有这样欺负人的?这江南瓷器皇商,咱薛家不干了,哪个王八蛋爱干就去干?我看他能拿我们怎么样?” 薛宝钗冷静的道:“母亲莫急,让哥哥明日去楚王府,寻刘总管,就说咱们薛家自从父亲走了,家里生意业已经荒废,江南省仅剩一两个小铺子,实在没有能力接下如此大的买卖,辜负楚王府的厚望了,备上一份礼,当是赔罪!” 薛姨妈恢复了一些精神,无奈的道:“也只能如此了!”转脸,痛骂了薛蟠一顿,让他此事了了,不能再去楚王府了,老老实实在家待着,等过完了年,与宝玉他们一起去国子监,去上几年学。 薛宝钗继续对薛蟠道:“明日,哥哥要约上王柏表兄,贾蓉,宝玉一起去楚王府,就更好了?” 薛姨妈心领神会,贾蓉是宁国府下一代承爵人,王柏是王子腾嫡子,宝玉的胞姐是当今圣上的皇妃,三人的身份单拿出来,都不容小觑。请三人与薛蟠同行,让楚王府知晓四大家族同气连根,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楚王府刘总管才有所顾忌,不会迁怒薛蟠一人。 薛姨妈道:“明日送礼,也不可太重,怕楚王府生出什么不好的心思!”薛家母女俩商议了大半夜,到快要天快亮了,才去歇下。 第六十七章 忠顺王府 贾环到王府,宫里内务府来的人,正上挂韩王府的牌匾,韩王一脸嫌弃的大门下站着,旁边站着三人,除了面白无须的朱康,身形魁梧的黄大江,还有一位约三十出头,身着青衣长袍,举止斯文沉稳的儒生。 见贾环来了,小胖子韩王的给身旁的儒生介绍道:“章长史,这就是贾环,韩王府的典仪,本王与贾师弟师出同门,同拜在李青秋李大人门下进学。” “贾师弟,这是章童章长史,父皇钦点与孤的王府长史,章长史是内阁次辅章衡博章大人的长子。” 贾环向章童作揖行礼,口称:“见过章长史。” 章童拱手还礼,好奇的打量贾环一番,问道:“李青秋李大人是文人清流的典范,贾典仪是武职,却能拜在李大人门下习文,贾典仪真是好运道!” 大雍朝的王府的典仪,属于武官班序,亲王府侍卫长下,有正副典仪两人,四十名侍卫,一百六十名马甲骑兵。王府两百名骑兵是由朝廷国库拨给的,其钱粮从国库中支出。大多数藩王,王府的护卫都超过两百人,王府多出来的护卫名额,由王府自己出钱粮,只能算王府私人护卫,没有官身。 小胖子韩王现在身边的护卫,都是宫中配置的,要等正式开府,才能配齐王府侍卫、马甲骑兵。 小胖子韩王夸道:“贾师弟虽然出身将门,可是天资聪颖,才华横溢,不仅八股时文制艺好,写文章诗词也能妙手生花,字字珠玑,意境深远!” 章童半信半疑的道:“没想到,贾典仪还是文武双全的全才?改日闲暇,章某一定向贾典仪好好讨教!” 贾环谦虚的道:“韩王殿下谬赞了,在下可不敢当,章长史不用当真。” 总管朱康提醒道:“韩王殿下,贾典仪到了,人齐了,我们可以启程去忠顺王府探病了!” 小胖子韩王嘀嘀咕咕的道:“也不知道父皇为何想到要让孤去,前面还有三皇兄,四皇兄,五皇兄都不派去,偏偏指使本王去!” 朱康与章童心中大概能猜到圣上为何要指派韩王殿下,代替圣驾去看望患了急症忠顺王爷的独子。 大雍皇朝夺嫡之事,陷入波谲云诡之境,三皇子,四皇子,五皇子争斗激烈正酣,指派哪一位代替圣上去探视忠顺王世子,恐怕都会引起满朝臣子不必要的猜疑,只有置身事外小皇子韩王殿下,最适合了! 韩王府车队,不到半个时辰,到了忠顺王府,王府打开中门,迎接韩王入府。 忠顺王高挺笔直匀称,相貌英俊,蓄在唇上浓黑而文雅的小胡子,令他充满男性魅力,不过今日却满脸愁容,年近四十岁的忠顺王,有了四个女儿,就只有这一个独子。 忠顺王爷依礼应先在正厅奉茶,小胖子韩王不耐烦这些虚礼应酬,让忠顺王爷带路,直接去后院探视忠顺王世子。 到了后院,小花园里盘腿坐着两排大和尚在念经,念经声随风飘荡,阳光透过树枝,斑驳陆离的散在他们金色的袈裟上,反射出一道道金光,低沉的梵唱,有节奏的木鱼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诡异的气氛。 世子人还没走,为何请这么多和尚来念经,多不吉利? 小胖子韩王疑惑不解的望向忠顺王爷,道:“皇叔,这是为何?”忠顺王是大雍的宗室,算辈分是六皇子朱宜烨的堂叔。 忠顺王无奈的道:“思儿犯了急症三日来,时睡时醒,醒来时经常犯癔症,疯狂,胡言乱语,完全变了一个人似的,神志不清,本王已年至中年,至此一子,母亲大人几日来寝食难安,忧心如焚,昨晚府里有人说思儿或许是被游魂野鬼附体了,需要驱邪,母亲大人关心则乱,不仅请来几位得道的高僧来府里念经驱邪,还请了朝天宫的道士,正在给思儿做法!” 过了房廊,到忠顺王世子的正房寝室,里面传来道教律令道士的呼喝声,忠顺王领着韩王往世子的寝室走,随韩王来的四人不便都跟进室内去,贾环与黄大江识趣的在门外廊下止步候着。朱康与章童对视一眼,有些互不相让的意思,都想要陪同韩王殿下进去。 韩王府没有长史的时候,以往不论韩王去哪里,都是朱康陪同小胖子韩王,现在有了长史,王府属官应以长史为尊,有的场合只能一个人陪同韩王殿下时候,应是长史跟随左右! 忠顺王府的管家打开世子房门,小胖子韩王迈步踏进房里,忽然道:“贾师弟,你随本王进来!” 贾环呆了呆,小心翼翼的推辞道:“韩王殿下,属下才疏学浅,诠才末学的,还是让老康,或者章长史陪您吧?” “唔?” 小胖子韩王回头,注意到四目对视的朱康、章童,扶额道:“贾师弟,你稍懂些医术与古方,还是你陪本王进去看世子吧。” 房内有两名道士在做法,房里有草药味道与金箔纸的味混杂一起,里边大床上躺着一个的脸色苍白无血,闭眼沉睡的少年,削瘦虚弱,一望便知,他已被病魔折磨多时了。床边坐着一个身披锦绣大袍,满头白发,气度不凡了,满脸愁容年迈的老夫人。 小胖子韩王进去,老夫人望过来,微微颌首,韩王连忙施礼,忠顺王是康元帝的堂弟,忠顺王是韩王的皇叔,忠顺王的母亲,比韩王要长两辈。 或许小胖子韩王进来的声音,吵醒了躺在床上的少年,少年突然张大双眼,眼里布满血丝,脸部肌肉不停的抽搐,手指着韩王,大叫道:“快打出去,他是妖怪,要来吃人了,他是千年猪妖化身的人,uu看书 快些请天上的上仙来降妖除魔。”说完,又牙关紧咬,不做声了。 千年猪妖???? 小胖子韩王的心情,顿时不好了。 世子发疯,两名道士赶忙走过来加大动作施法,口中念着太上敕令,超汝孤魂,鬼魅一切,四生沾恩。 有头者超,无头者升,枪殊刀杀,跳水悬绳。 明死暗死,冤曲屈亡,债主冤家,讨命儿郎。 跪吾台前,八卦放光,站坎而出,超生他方。 为男为女,自身承当,富贵贫穷,由汝自招。 敕救等众,急急超生,敕救等众,急急超生。 忠顺王招手两名丫鬟,摁着少年,让他躺下,少年开始还挣扎,毕竟身体虚弱,被摁在了床上,看着少年疯癫狂暴的样子,老夫人心疼坏了,泪如雨下,口中哭诉道:“这是做了什么孽啊??老天爷啊,你如若要带走一个人,就带走老婆子吧,别难为我的乖孙儿,我的乖孙可是老实本分的好孩子,他还年轻,请放过他吧。” 小胖子韩王也不抱什么希望,随口的问一句道:“贾师弟,忠顺王世子是何病?你能看出来吗?” 自从进门,贾环双目锐利的眼神,仔细打量忠顺王世子,沉吟道:“敢问忠顺王殿下,世子之前可有恶心、呕吐、腹痛、腹泻等症状?” 闻言,忠顺王与老夫人震惊的骇然问道:“你是如何知道的?” 老夫人手撑着床边站起来,充满期待的问道:“少年郎,可是知道我乖孙犯了什么急症?你能医治我的乖孙吗?” 求推荐票 第六十八章 世子中毒 小胖子韩王道:“皇叔,贾师弟所说的,恶心、呕吐、腹痛、腹泻这些病症?世子先前可曾有?” 忠顺王道:“都说着了,思儿那晚从芙蓉楼诗会回府,半路上就呕吐,腹痛腹泻,回府之后还是出现癔症,开始胡言乱语,大声狂叫!” 贾环心中已有结论,前世能成为黑暗世界第一赏金杀手,除了午寒道人传授一身道家玄门正宗的古武内家功法,修炼出一身突破凡人极限,出神入化杀人技之外,精通中医药物,掌握了各种毒物,并巧妙的运用在刺杀目标上,真是如虎添翼,杀人于无影无形。 贾环道:“敢问王爷殿下,给世子看诊的太医,是何科脉的大夫?” 大雍朝中医分为十三科。(仿效明朝中医的分类,分为十三个科:大方脉、小方脉、妇人、疮疡、针灸、眼、口齿、咽喉、伤寒、接骨、金镞、按摩、祝由。) 忠顺王爷道:“太医院派来是大方脉刘太医,后来又派了针灸圣手方太医,两位太医下方治了两日,都不见有何效果,祝由科也派来李太医,更是无能,这几位庸医治了足足三日,全都是庸医,思儿完全不见好一些!” 大方脉:专门治疗成年人疾病。大体相当于现在的内科。 针灸科:针灸疗法由来已久,隋唐始设为专门的科目,宋有针兼灸科,元、明代均设有针灸科。 祝由科,古代用祝说病由的迷信方法以治疗疾病者叫做祝由。“祝“者,咒也;“由“者,病的原由也。祝说,就是装出一副能通鬼神之事的模样,祝祷鬼神消灾免难,解除病人的疾病痛苦。或称咒禁科。也包括使用中草药在内的借符咒禁禳来治疗疾病等方法。 小胖子韩王郑重的给忠顺王介绍贾环道:“皇叔,贾环是本王的典仪,与本王均师从李青秋先生,贾师弟虽出身将门,却喜欢读书,更喜欢医术,贾师弟在国子监管理藏书阁时,除了进学读书,就是在藏书阁看各种医书古籍古方,有一次本王去国子监寻他玩耍,在他身后站了足足半个时辰,贾师弟都没发现,当时他在看一本古籍,叫毒药偏方治病,那本古籍孤本里记载的都是毒药,什么乌头,雷公藤,夹竹桃,鹤顶红,毒箭树,雪上一枝蒿,孤本里面记录的都是剧毒无比的毒药毒物。贾师弟可喜欢研读此类毒药毒物的孤本了,阅读得完全入了迷!”小胖子乐呵呵的,喋喋不休的说了一大堆,现场气氛登时有些诡秘起来,忠顺王,老忠顺王妃,忠顺王府管家,门外的朱康,章童等人听完,望向贾环的眼神,都充满异样的神情,谁家的正经孩子,一天到晚研究毒药毒物?众人仿佛在看一个与众不同,有着特殊癖好,心理古怪或许还有些病态的少年郎。 贾环神情略带尴尬,又有些无奈望着小胖子韩王,下次是否需要研究一种新药,把他弄哑巴才行。 小胖子韩王完全不在意贾环不满的眼神,小胖手搭在贾环肩上,鼓励的道:“贾师弟,放心大胆的讲吧,你是否看出世子得了何病症?” 贾环神情肃穆的走到床边,冷静的伸手翻了世子眼皮,屈膝查看瞳孔,又看了他的舌苔,缓缓起身,对忠顺王道:“在下猜测,世子或许并不是得了病,恐怕是中了毒?” “中毒?” “此话当真?谁人会给世子下毒?” “可怜的乖孙儿,难怪三位太医都治不好,原来有人下毒害我的乖孙儿?贾典仪,你既然喜欢研究毒物,一定有办法救思儿?” 忠顺王爷冷静的道:“母亲,贾典仪是说思儿中毒了,不是说被人下毒!” 老忠顺王妃不解问道:“这有何区别?思儿中毒,不就是有人要下毒害他?” 贾环长身玉立,清秀白皙的脸庞,双目闪着寒光,讲到毒药,自然流露出一股傲气,似若漫不经意的道:“有一种菌菇,名曰黄菇,或是牛马菇,菌盖土黄至浅黄褐色,表面粘至粘滑,伞边缘有小疣组成的明显粗条棱,菇顶是黄色,此菇有毒,此黄菇误服之后,毒性潜伏期短,半个时辰就发作,误服量大的,会危及性命。” “误服黄菇的人,开始会剧烈恶心、呕吐、腹痛、腹泻等。有的还出现精神错乱,头晕眼花,乱说乱唱,严重者则有面部抽搐,牙关紧闭,视力减弱,昏睡。” “世子误服黄菇的量应该不多,他才能支撑了三日。” 老忠顺王妃听完贾环所说,病症完全一样,急忙道:“我的乖孙应该就是中了这个该死的黄菇毒了,uu看书 贾典仪,你可有解毒的方子?” 贾环并不急于回答老忠顺王妃的话,平静的目视忠顺王。 忠顺王只沉思了片刻,立刻躬身,对着贾环深深一礼,真诚的道:“还请贾典仪下方救我的思儿,不论结果如何,忠顺王府上下,对贾典仪只会感激,哪怕天不随人意,本王也不会迁怒于旁人的!” (后世菌菇类中毒,首选步骤应该是洗胃,导泻,来清除胃肠道内残存毒物,从而避免毒物进一步被机体所吸收,有机磷解毒,解读药治疗,严重的要做血液透析,血液灌流。) 世子已经中毒三日了,现在让他多喝水,催吐,已经没有必要了。该吸收的毒液,都吸收到体内各处,唯一庆幸的是忠顺王世子吃下去的毒蘑菇,应该很少量,三天过去了,还能活蹦乱跳,没致命就是证明。 得到忠顺王的口头保证,贾环走到书桌前,拿起毛笔,提笔急书,写下清代医书(辨证录)卷十中的一个解菌毒汤,生甘草,与白芷为主药,后世九十年代改良版,添加了几种药材煎服。 再写了绿豆煎汤口服,可中和解毒毒物中部分被身体吸收的毒素,用番泻叶泡水口服,可泻下排毒。当毒物已吸收入血脉、脏腑时,绿豆、白糖适量煎汤口服,可利尿解毒。 多煎服几剂利尿药方,催尿,促进快速的新陈代谢,有利于排毒。 贾环把三张方子递给忠顺王,告诉他,第一张解菌毒汤是主治解毒,并镇疼,还补心易脾。第二张与第三张方子,是利尿,促进排毒解毒的,要多喝。 求推荐票 第六十九章 贩卖人口 忠顺王在书桌旁,立于贾环身后,观其写药方,字迹如行云流水,落笔如云烟,笔酣墨饱,笔势雄健洒脱,看到如此工整漂亮的字体,忠顺王放下心来,以字观其人,只论这手毛笔字,已经登堂入室,不输当世的书法大家,想来韩王殿下夸奖贾环不仅刻苦进学读书,更喜研究医方之事,还是靠谱的。疑人不用,用人不疑,等贾环写完药方,忠顺王不再犹豫,接过药方,递给王府总管,道:“赶紧派人去药铺抓药回来,快煎来给世子服用!”总管双手捧了药方,小跑下去。 事情已经吩咐下边的人做,忠顺王则引着六皇子韩王,回到正厅稍坐,陪同着喝茶。 忠顺王爷不仅相貌英俊,口才极佳,滔滔不绝的与六皇子韩王天南地北的闲聊, 大雍的朝廷,分好几大势力,排在第一位,是四王八公的四王,也就是东平王爷、南安郡王、西宁郡王、北静郡王这四王。这四王中,与贾家关系最好的,当属是北静郡王水溶。 忠顺王爷作为朝廷宗室,皇族,势力也是很强大,在朝廷朝廷各部与北静王分庭抗礼。 贾家一门双公,论实力本是八公之首,传到贾赦、贾政、贾珍这一代,已经日渐式微,势力范围只剩下四大家族,而且野心勃勃的王家,已有取代贾在四大家族里面充当领头地位的趋势。 (四王八公的势力遍布朝野,大雍皇朝康元帝都甚感忌惮,扶持宗室起来,抗衡军方的旧势力,后期,心怀不敬的各方势力都遭到毁灭性打击,荣国府还算好的,仅被抄家,最后贾府的贾兰还是科举出头了,贾家算是保留了下一辈再起来的火种。 四大家族之一的王家,其最后的结局是相当悲惨的。王家在四大家族中是最野心勃勃的家族,他们通过联姻不断渗透到各个家族,并因此得到了巨大的实惠。然而,随着皇权的更迭,四大家族逐渐失去了皇帝的信任。王子腾作为王家的代表,原本是京营节度使,后来被明升暗降外放为九省统制,这使得他离皇帝更远,皇帝安全的将京城兵权从王子腾手中收回来,转而信任自己的人。王子腾在升迁的途中病逝,也是存疑,有可能是锦衣卫或者东厂动手的,这使得王家失去了顶梁柱,最终在贾家被抄家后不久,王家遭到更大的厄运,被抄家治罪,甚至有被问斩的可能,王家的结局是四大家族里面最悲惨的。) 过了大约一个时辰,忠顺王府的总管疾步走进正厅,面带欣喜的禀报道:“王爷,世子服下了药汤,过了一盏茶,恢复了一些清醒,刚才还认得出了老王妃,现在已经睡下了!” 忠顺王刷的站起身来,双手互相磋磨,在正厅来回度步,喜不自禁得道:“好,好,他能恢复清醒了就好了。” 六皇子韩王提也微笑道:“皇叔,让贾师弟去给世子,再把把脉??” 忠顺王爷醒悟过来,伸手拉着贾环的手臂,热情的道:“正是,正是,韩王说的是,就劳烦贾典仪,再去给思儿看看脉!” 忠顺王陪同贾环走回世子寝室,老忠顺王妃还在,回头见贾环,喜道:“贾典仪,你的药方很见效,思儿方才认出老婆子我来,还叫了我!”老太太抑制不住内心悸动,欣喜的潸然泪下。 贾环赶忙劝了几句,老人家心情激动可对身体不太好,忠顺王爷也劝老夫人回去歇息一会,老夫人坚持留在房里,等贾环看完脉,贾环仔细观察忠顺王世子,脸色虽还很苍白,但是呼吸沉稳,脉象平顺,已经明显转好些了。 贾环放下心来,道:“世子脉象如今顺畅而细腻,代表着他的体内气血已经逐步和谐、精神状态开始转良好,等他醒来,喂些小米粥,解菌毒汤的方子,一日还需喝三次,绿豆煎汤,每日还需要继续喝两次。” 老夫人闻言,又交代了陪侍在世子身边的几个丫鬟几句,才放下心来。 回到正厅,见时辰已经来到午时,忠顺王要摆宴招待六皇子韩王府的一众人,韩王不想打扰忠顺王府,推脱着要告辞,忠顺王热情留客,两人正拉扯着。 中门跑进来一个中年儒生,气喘吁吁的道:“王爷,在下有事禀报!” 忠顺王爷把六皇子韩王请回座位,让总管快些上酒席,对中年儒生道:“有何事禀报?说吧!” 中年儒生还有些疑虑,猜测着六皇子韩王几人的身份! 忠顺王爷晒然一笑道:“这是六皇子韩王殿下,与他一众王府的属官高贤,有何事都可讲,无须避讳的!” 中年儒生这才放心,给六皇子韩王见过礼,此人是忠顺王府的长史,禀报道:“王爷让属下去查芙蓉楼诗会当夜,都有哪些人与世子同席饮酒,京卫节度使五营中北营的指挥使寇烜,在亥时才赶到的芙蓉楼,寇烜进了世子的包房,敬了世子酒,uu看书 坐了小半个时辰,才走的,北营指挥使寇烜当晚走后,就消声灭迹了,属下找了三日,刚才收到消息,寇烜已经死了,尸首在北城芙蓉楼后面的小河道俘起了,都泡肿了,步兵统领衙门已经派人封锁了小河道,正在搜查附近。” 六皇子韩王不知还有这一出,疑惑不解的道:“这是何故?莫非是这北营指挥使寇烜,下毒要害世子?” 忠顺王府的长史,回道:“北城指挥使寇烜当晚值夜到亥时,早上订了包房与歌姬,下了值夜衙门才去芙蓉诗会乐呵的,寇烜到了芙蓉楼,知道咱们王府世子在,要去给世子敬酒,下官查到,他进来陪世子饮酒,世子给了他几分面子,让芙蓉楼重新上了一席宴席。” “唔?” 众人面面相觑,重新上的宴席,世子才中毒的,而且中毒不深?下毒者的目标,应该是北城指挥使寇烜? 忠顺王爷怒拍桌子,大声喝道:“芙蓉楼,你查了没有?” “属下知道此事,已经让步兵统领衙门封了芙蓉楼,查问了所有人,查到前日,有一个后厨与一个侍女报假回家,追寻下去,两人已经失踪了!” 忠顺王府长史续道:“这寇烜是北城指挥使,身上着实也不干净,他控制了北城下面的混子与黑帮,他还开有一个赌场与一个妓宅,还有一个生意是独门的,他与辽胡边镇有关系,京城所有胡人辽人外族的歌女都是经由他下面的人,从边镇贩卖进京的!” 忠顺王爷心念一动,随问贾环道:“贾典仪博学多闻,可知这毒菌菇黄菇的产地是何处?” 第七十章 王指挥使 “黄菇又称油辣菇,牛犊菌,南方很多省都有,两广,云贵川,福建,在北方主要是辽东地区,生的黄菇有些臭味,晒干,磨成粉,加入一两种草药,炮制过才能去掉臭味,让黄菇变香。辽东地区医者,能把黄菇炮制药用制成“舒筋丸”可治风湿腰腿疼痛、手足麻木、筋骨不适、四肢抽搐,抑制瘤肿症,祛风散寒,舒筋活络。” 忠顺王爷若有所思的道:“如此说来,辽东地区的人,较为擅长炮制黄菇,还制成药用?” “是的。” 六皇子韩王道:“哼,京卫节度使五营是朝廷的军队,职责是守土、护民、卫国,北营指挥使寇烜藏污纳垢,收拢帮派,地痞流氓,贩卖人口,还经营赌场,真是丧尽天良,死有余辜。” 忠顺王府长史道:“不止京城,北方城市那些充满异域风情的年轻外族女人,均是北营指挥使寇烜在贩卖,他们把外族女人卖给勋贵或者富商做妾,卖给青楼当歌姬,卖给窑子做娼妇,寇烜可谓罪大恶极,遍地都是仇家,很多人要置他于死地而后快,也是他自作孽,不可活!” “既然善用黄菇来下毒的,是辽东地区的外族人,说不得是寇烜贩卖外族女人的祸,人家是在报仇?” 忠顺王爷吩咐王府长史,去给步兵统领衙门传消息,让衙门下面的捕快注重巡查外族人,凡是辽东外族精通草药的,都需要严查! 世子初步显露恢复的迹象,心情大好的忠顺王爷,诚意留客午宴,小胖子韩王也不在推辞,酒宴摆上来很快,众人正用着,王府一个小厮来廊下寻总管,似有事禀报,忠顺王爷心头一紧,莫不是世子病情,又有了反复? “何事?可是思儿醒了?” 总管回道:“回王爷,是琪官有消息了,有人曾见过他与荣国府二房贾公子相处甚厚,琪官出府的几日,最后曾与贾公子相聚半日,才失去行踪的!” 忠顺王脸上并无尴尬之色,此时大多数顶级权贵,都有豢养戏子在府里的习惯,琪官蒋玉菡是旦角,包养在忠顺王府里的,由于忠顺王比较宠爱他,并没有限制其出府的自由,蒋玉菡经常可以出府交友,蒋玉菡私底下也曾与北静王,贾宝玉相交甚好。 蒋玉菡不甘于一直被忠顺王的包养,偷偷的在城外面的乡下买了地,置了房产,希望可以成家立业,过上正常人的生活,琪官临走前与贾宝玉告别,还告知自己新的住处,在京城外东郊二十里紫檀堡,置了田地房舍。 “哼,本王不管他是哪个府里的公子,本王府里的人,他要敢私藏起来,就是与本王作对。” 小胖子韩王闻言一脸坏笑,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笑道:“皇叔,荣国府二房的贾公子?那岂不正是我贾师弟的兄长?这事可真巧了!” 贾环心里怪小胖子韩王多事,(红楼梦里忠顺王府长史去荣国府,上门跟贾政讨要琪官,态度很无礼,事后贾政痛打了贾宝玉,一半是怒其不争,立身不正。一半也是打给忠顺王府看的!)此次贾政祭出家法,痛打贾宝玉的戏,在红楼梦里属于是重头戏,贾环可不想错过欣赏这场大戏! 宝玉不是坏人,对贾环也谈不上差,只是一个被太太,老太太宠坏的少年,贾政打上一顿,给他一个完整的少年记忆,让他涨涨记性,也是好的!省的他生冷不忌,男女不限的,家里一堆丫头,隔壁宁府还勾着秦钟,外面又搭上戏子蒋玉菡,惹出诸多麻烦来。 忠顺王爷愣了一下,道:“贾典仪的兄长?贾典仪是荣国府二房的?” 小胖子韩王嘿嘿一笑,覆手遮到忠顺王耳边,小声耳语,众人在一个大圆桌用餐,距离很近,小胖子韩王也没太压低声音,众人仍能断断续续能听到,什么庶子,什么嫡母不慈,如何独宠嫡兄,惯是浪荡风流。 章童,朱康,黄大江等人也含笑的听着,贾环也不好装作若无其事,只能起身鞠躬,道:“贾环的兄长,得罪王爷了,贾环代兄长与王爷赔礼道歉了!” 忠顺王爷大手一挥,爽快的道:“此事与贾典仪本不相干的,不需多礼。不过,本王欲派人去贵府,寻贾典仪的兄长讨还琪官,不知贾典仪可有见教?” 贾环心里暗骂,你派人去就派,问我做甚?我总不能鼓励你去吧? “琪官本是王爷府里的人,王爷想寻他回来,任谁也不能拦着的,贾环今日是随韩王殿下来王府探望世子,一切事情,均由韩王殿下拿主意,贾环不敢妄言。” 小胖子韩王冲着忠顺王爷挤眉弄眼,一副你懂得做了吧的样子,忠顺王哈哈大笑,举杯道:“好,好,咱们继续喝酒,不讲这些不相干的!” 这边的薛蟠,午时约了贾蓉,贾宝玉,去王府寻王柏,到了王府,王柏与王子胜都在,王子胜听薛蟠讲完事情的前因后果,阻止了薛蟠等人去找四楚王府的总管,王子胜胸有成竹的告诉薛蟠,今日京城发生了一个大变故,uu看书 自己或许马上就要身价大涨,地位骤生,堪称将飞上枝头当凤凰,薛家此事且留着两日无妨,过后由自己来帮他处理,王子胜把此事大包大揽下来了! 傍晚,皇宫内,御书房中,次辅章衡博递上折子,戴权双手接过献于康元帝,次辅章衡博慎重的道:“皇上,早上步兵统领衙门才发现京卫五营北营指挥使寇烜的尸体,下午,兵部尚书汪文静就上书,举荐王子腾的三弟王子胜接任北营指挥使一职,王子胜此人以前只有一个五品虚衔的官身,根本没做过任何实职的官职,此事,一来兵部尚书汪文静反应太快了,甚为可疑。二来,举荐一个未坐个衙的人,当此重任,管辖京城外城的北城,未免也太不慎重了,老臣甚感奇怪!” 康元帝放下手里一份密谍,色阴沉如同暴风雨前的天空,让人不寒而栗,道:“章爱卿,李爱卿,王子腾今日有折子从北边边镇快马传到,已经与胡辽两国使者成功会面,与两国使者择日回京面圣,可能三月底到京城。” “久闻北营指挥使寇烜底下生意做得大,许多人只知道贩卖外族少女是他独门的生意,却不知寇烜还经营域外香料,马匹等买卖,年入百万之巨,旁人眼红他赚得盆满钵满,苦于寻不到外族的路子,也是没法子,王子腾此次打通胡辽两国的关卡,如若让他的胞弟王子胜接任北营指挥使一职,寇烜的买卖,岂不是王家囊中之物?只是老臣有一事不明,兵部尚书汪文静怎会与王子腾勾结到一起的?” 康元帝面若寒霜的道:“这就要感谢朕的好贤王,好皇子了!” 第七十一章 重回白身 次辅章衡博道:“圣上,既已知道王家与楚王私相授受,结党营私,就不能叫他们如愿!” 李青秋身形轩昂俊伟,双目精光一闪,躬身朗声道:“皇上,次辅大人,既然他们想让王子胜接替寇烜任北城指挥使一职,就随了他们的愿,又如何?” 康元帝略感讶异,问道:“李爱卿,你是何意?请讲无妨!” “北城指挥使一职,仅是五品武官,如不是次辅章大人将这奏折先呈给与圣上检阅,按理圣上是不会注意到这事的,明日此奏折经内阁拟票,如果群辅同意了,哪怕章大人不同意,最后首辅大人也能一票通过了,此奏折才呈到御前等圣上阅览,圣上批朱执行,如果圣上不通过,把奏折打会给内阁重新拟票,或者圣上把这奏折压下,也都会打草惊蛇了,他们会猜到,圣上已怀疑他们几人的关系了。” 康元帝点点头,双目杀机烁现,自信的道:“李爱卿说得对,区区五品北城指挥使,他们既然想要,就给他们又何妨,他们不外乎盯上寇烜贩卖人口,赌场,走私香料这些暴利的买卖,见钱眼开,狐鼠擅一窟,虎蛇行九逵,此等人鼠目寸光,一心上下勾结,结党营私,追逐私利,鱼肉百姓的人,能成何事?” 次辅章衡博,也悟了过来,抚须笑着拍了一记马屁道:“皇上豪气干云,老臣佩服,且容他们先得意一时,财贿无度,毁道之源,欲深无厌,谓之贪。王子腾与汪文静两人隐藏太深,此事恐怕谋划已久了。人臣之欺君,必自其贪于货赂也。让王家的王子胜占此位置也好,让他们放心去施为,将来以王子胜为破口,一举惩治这些国之硕鼠。” 忠顺王爷热情招待,小胖子韩王与一众王府属官酒足饭饱,离开王府,最后贾环还应允忠顺王爷,明日再来给世子看诊,直至世子痊愈。 回到韩王府,贾环意外的收到宫里来的圣旨,旨意只简单明了,撤了贾环韩王府典仪的官职,却并未言明贾环所犯何过错? 颁完圣旨,宫里来的太监才拿出一封信,递给贾环,言明是李司业大人给的。李青秋书信内容简明扼要,给贾环讲了以官员、小吏的身份,去参加科举的弊端,圣上知晓贾环有意三月参加童子试,先撤了贾环典仪,是出于维护之意,李青秋让贾环放宽心,努力考好童子试,以后报效皇恩! 小胖子韩王在贾环身边,偷看信的内容,他看贾环也一脸不解,随即抢过信递给长史章童,章童是举人,作为读书人应该晓得科举这些弯弯绕的事,章童看完,惊讶的深深望了一眼贾环,笑道:“这是圣上的隆恩,对贾兄弟关爱,贾贤弟兄弟简在帝心,实在让人羡慕啊!” 小胖子急了,催促道:“老童,你倒是快些讲,先别扯其他的!” 老童???? 这称呼的风格,明显是延续贾环对朱康的称呼。 朱康咧嘴一笑,刚开始被小胖子韩王叫老康,他也有些不适应,下面的人尊称他总管大人,或朱大人,他的上级官大的,也有直呼全名的,与这几个称呼相比,朱康现在更习惯了小胖子韩王毫不见外的,大喇喇的喊他为老康! “科举童子试首次报考,身份会跟随生员一辈子的,大雍朝廷定鼎初期几年,是不容许小吏或者低级官员考科举的,后来大雍太祖开放了小吏与低级官员考科举,考生的档案中也是标注了小吏,这个身份会跟随他的一生,太祖执政时,有一名江南的小吏蒋太华,考取了进士,入朝为官,虽然一身清廉自守,勤政爱民,只因为曾经初考科举是小吏的身份,不容于士林,官至四品扬州知府,就再也升不上去了,每年不论他做得再好,吏部考绩,都是把他死死的压在中等,最后到老了致仕,也是四品。” (明朝为例,明史记载,小吏入仕,一开始是禁忌,后来开放,也登记在档,朱元璋洪武四年确实有全禁吏员入试的规定,和有过罢闲人吏、倡优之人,并不得应试,当过小吏小官都不可以。此条例短暂实施了一年多,就重新开放了。太祖初年开科取士,士林以吏员心术已坏为由,不许官吏入试,朱元璋是被读书人言论裹挟,认为当个小吏的人,不纯洁不纯粹了。) (清流出身的士大夫还是自私,为了保持世代书香门第的科举集团的利益,以士林清望、纯洁和高贵为理由,极力排斥来自于社会各层的杂流贱役涉足科场,并不惜设置种种障碍,只是在皇权至上的大背景下,uu看书 才不得不勉强妥协。) 明白了康元帝的良苦用心,小胖子韩王一语道破的道:“这一定是李先生禀报与父皇的,父皇知晓你准备三月参加童子试,才赐下此恩典,贾师弟,咱们可说好了,典仪虽然你可以暂时不当了,但是药坊的买卖,咱们还是要继续干的,你如从古籍里翻阅着什么好药方,可要记得给师兄,每月闲暇要去药坊走一圈,给老康指点指点!” 朱康正笑着颌首,忽然小胖子韩王想起来了,又道:“老康,药坊的买卖,以后还是交给老童吧,老康,你就专心负责府内庶务处理吧。” 朱康心里登时如刀绞的痛,也只能遵命,朱康虽然也是心里有准备的,知道自己本职还是负责王府的内务,迟早也把药坊的买卖交出来的,但是真正要交出来了,还是割肉一般,毕竟下面人的孝敬,是真不少! “贾师弟,以后药坊的事,你与老童合作了,规矩不变,任何制药丸过程,一道道工序都要严谨,以你为主,由师弟你来监工!” 贾环思索一会,道:“殿下,贾环有个建议,药坊的买卖能不能一分为二,将庄上制药与售卖分开来。”朱康双眼发亮,立马又重燃希望,药丸的销售,肯定是保不住了,药坊制药每年采购草药药材也有二三十万两银子,也是肥差的。 这是要平衡手下的权力,互相牵制,免一家手中权力独大,小胖子韩王从善如流的道:“好,那以后庄上药坊制药还是老康继续负责,做出药丸,交给库房,由老童统一售卖。” “谨尊韩王殿下之命!” 第七十二章 贾府起火 翌日,贾环遵照昨日的约定,去到忠顺王府上,给忠顺王世子看诊,忠顺王世子朱思猷基本已恢复清醒,身体还是很虚弱,贾环告知忠顺王爷,世子还需继续服用两日药方,可请一位太医开一些食疗药材调养身子。 今日,荣国府迎来大地震,第一件事,朝廷颁发旨意到姻亲王家,任命王子胜为京卫北城指挥使,执掌京卫北营,王府水涨船高,门庭若市,拜访的人络绎不绝。 第二件事,薛蟠受到四皇子楚王器重,在四皇子楚王的襄助下,薛家成了江南瓷器皇商供奉之一,薛姨妈私底下与王夫人偷偷讲了,每年只需要供奉给楚王府五万两银子,甚为划算,薛姨妈不无得意的讲,薛家不仅打开了瓷器份额,还顺带扩大了其他买卖的销量。 第三件事,是贾环自己主动告与赖大管家的,下月开始,环三爷不再上交俸禄了,因为官职已经被朝廷裁撤了,没银子交了。 荣国府的下人们,大多数是跟红顶白的,最直接的反应,贾环院子每日的饭菜供应,其他日常供给,都开始受慢待了,贾环院里虽然自己有小灶,一日三餐还是由荣国府大厨里面取饭菜的,小丫头,粗妇,大丫鬟,贾环的饭菜,在大后厨都是按照身份尊卑等级定量的,院子小灶的用处,是加餐加菜或者宴请姐妹们。 贾环失去官身,贾府忧心他的人,也不少,贾环刚从忠顺王府回来,琥珀姑娘正在院里与彩霞闲聊,见到贾环,笑颜如花迎上来道:“环三爷,老太太说好几日不见环三爷了,想着环三爷了,派我来请您过去一叙。” 贾环欣然笑道:“琥珀姑娘,请稍等,且待我换身衣服,与你同去给老太太请安!”进到里间,彩云帮着换下外衣,换了舒适的衣服,与琥珀姑娘去老太太荣庆堂。 贾母歪着长椅上,身披褐色貂皮大袍,满头白发,容颜犹如古树参天,气度不凡,令人望而生敬,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上面戴着一只翠玉簪,闪烁着柔和的光芒。她的耳垂上悬挂着一对翡翠耳环,晶莹剔透,如秋水长天。鸳鸯立在贾母身后给贾母捶背,老太太闭目享受,鸳鸯见琥珀带着贾环进来,俯身小声的唤醒老太太。 老太太睁开眼睛,先对琥珀道:“琥珀,去请二老爷过来,就说环哥儿回来了!” 琥珀随奉命而去。 老太太冲着贾环和蔼的微笑道:“环哥儿,快些来坐下,坐老婆子旁边,这边暖和。” 老太太冬天惧冷,房间下面的地龙,早烧暖了,老太太座前有摆着个火炉,贾环听话的坐到靠老太太旁边的位置。 “环哥儿这些日子,都忙些什么呢?老婆子听下边的人说,早上就出门了,才回来啊?” “回老太太,昨日韩王殿下吩咐下来的差事,替殿下去看望一个生病的宗室子弟。” 老太太惊喜的道:“环哥儿,韩王殿下,还让你给他办差?你王府典仪的官身,不是说已经被免了吗?” 贾环正想给老太太解释。 老太太续道:“环哥儿,还是等你父亲来了,一起听你给我们讲吧,不用你讲上两遍!” 早上,贾环丢了官身的事,在有心人的加持下,像一阵风一样,消息迅速在贾府传遍了,贾母与贾政知道了,担心的想找贾环问清事情,贾环又出门了,贾母只好留琥珀在贾环院子候着,等贾环回来,立刻请过来。 丫头上了热茶,老太太道:“给环哥儿换杏仁茶吧,天气冷,寒气重,环哥儿才从外边办差回来,喝点杏仁茶,暖胃养脾。” 贾政没一会,就过来了,面带担忧问道:“环哥儿,听管家说,你六品典仪的官身,被撤了?” “父亲大人,老太太,不必为环儿担忧,因为环儿三月要参加童子试,先生顾忌环儿带着官身,去考科举,担心环儿以后被人诟病,容易受到清流排挤,不容于士林。先生禀报了圣上,请了恩典,圣上仁慈,赐下了旨意,免了环儿官身,让环儿以白身参考童子试。” 从接到圣旨的过程,接到先生的信,贾环将事情的原委,清楚的禀报了与贾母,贾政。 “先生信里还叮嘱了,此事不宜传出去,须守密,所以环儿回府,只说了没了官身。” 贾母双眼放光,点头如捣蒜,喜不自禁得道:“正该如此,这件事是要守密,读书人心眼子多,让读书人知道了圣上如此维护你,他们可要眼红了!还不知道会怎么编排你呢?” “环哥儿,这事老婆子与你父亲知道,就行了,其他人,就不用说了!” “老太太,环儿知道了。” 贾政也笑得开怀,自己这小儿子,说他简在帝心,或许有些夸张了,但是在圣上面前,确实算是挂上号了,加上李先生的庇护,将来仕途可期。 外面忽然喧闹声起,人声嘈杂。 贾母本来心情很好,见外吵闹,打发鸳鸯出去打探。 “宝二爷的后院,小柴房起火了。” “幸好被发现的早,让平儿姑娘带人灭了。” “听说,琏二奶奶知道宝二爷后院着火后,大发雷霆,要把值日偷懒的查清楚,要收拾一批!” “可没想到,琏二奶奶带着旺家的一群人下去一查,事情可闹大了!” 鸳鸯回来禀报道:“回老太太,据说是有些不省事的下人,当值时偷奸耍滑,宝二爷后院的小柴房着了火,冒了烟都不知道,被路过的平儿姑娘看着了,找人来灭了火,琏二奶奶知道了,气得不行,正带人下去查呢!” 贾母急了,撑着要站起来,问道:“宝玉的院子着火?这还了得?火可灭了,宝玉呢?快给找宝玉过来?” “老太太,听他们说,宝二爷今日早晨与薛家大爷,出去访友了,没在家。火已经灭了,是平儿姑娘带人灭的,请老太太放心。” 贾母怒气未消,道:“是该让凤哥儿好好查一查,平时太宽容她们了,一个个都无法无天了,宝玉院子都能让烧了,要她们何用?” “其他姑娘呢?大冬天的,大伙都懒得出门,去,琥珀,去把玉儿,二丫头,三丫头,四丫头,都请过来我这里,兰哥儿和琮哥儿也叫上。” 第七十三章 雷霆手段 贾母的荣庆堂内,难得来了如此齐全的人,正巧薛姨妈母女也在王夫人的院子做客,知道了这边发生事情,也赶紧过来给贾母问安,贾母客气的请薛姨妈落座,贾政则退了出去。 荣庆堂贾母,大太太,二太太,李纨,林黛玉,贾迎春,探春,惜春,琮哥儿,环哥儿,兰哥儿,客座薛姨妈,薛宝钗。 满堂绮绣,绚丽多彩,以林黛玉,薛宝钗两人最为出色。 薛宝钗容貌丰美,体态丰盈,举止娴雅外貌犹如出水芙蓉,令人惊叹不已,脸庞如同白玉雕琢而成,光洁无瑕。她那双水杏眼,明亮而又深邃,仿佛能看穿人心她的眉毛如画,弯弯细长,勾勒出她高贵的气质。她的鼻子高挺而不突,像群山中的一座翘峰,端庄而秀丽。她的嘴唇粉嫩欲滴,微微上翘,宛如花瓣轻启。薛宝钗不仅相貌出众,为人处事也是滴水不漏,对待姐妹们温和又周到,能面面俱到,心思缜密,让每个人感受如沐春风一般。 林黛玉端坐在贾母下首,五官精致绝伦,眉如新月,纤细而弯曲,一双明亮的眼睛闪烁着聪明的光辉,绝世容颜,仿佛不是来自俗世间的凡尘之美,而是那种超凡脱俗,完全不食人间烟火的仙灵之美。黛玉在处事的周全上,与薛宝钗相比则是完败,喜爱读书,与生俱来灵气,颇具诗才,但是自幼丧母,失去母亲的陪伴与教导,性格难免孤傲清高、敏感多疑,容易多愁善感,不善与人交往,情感专致,容不得一点沙子,纯洁至性。 贾母望了堂下的平儿,有些不满的调侃道:“平儿,你的主子,凤辣子呢?薛家姨太太来了,大太太,二太太也都来了,你家的主子,如今也有架子了?” 平儿连忙鞠躬施礼,回道:“请老太太恕罪,二奶奶下去查各房当值的人,没想到查出大事来了,正在审问,想着问清楚了,才来回禀给老太太,和两位太太。” 贾母神情稍缓,道:“好,那她的事,且等她审问清楚下人了,再来回。听鸳鸯说,是你看到宝玉院子后边着火的?” “回老太太,往日里,二奶奶每日都让管事去巡园,早晚各去大观园巡一遍,巡查下人们有没有慢待的,偷懒的,看看少爷,小姐们有什么需求的,今日是旺儿家的跟我去大观园巡,先去的宝二爷怡红院,看到怡红院的后院冒了一股黑烟,吓得我们赶紧跑进去找人,发现宝二爷院子前面的管事妇人,几个粗洗妇人都不在,只剩下房里的大丫鬟小丫头的,我们和袭人,麝月,秋纹几个一起打水,把后院柴房的火给扑灭了!” 老太太怒拍了一下右边的茶几道:“什么?这些混帐都去哪里偷懒了?这是要反了天了?平日里小主子对她们太宽容了,怡红院这群奴才,胆子就越来越大了,人也越来越放肆了?狠狠地整治她们一次才行!” 贾母一语未了,只听外院有人一个声音清脆响亮的回道:“老太太说得可太对了,不整治这些人,可是真不行了,大媳妇,小媳妇,老婆子们不中用,得空儿吃酒斗牌,白日里睡觉,夜里斗牌,已经无法无天了!” 王熙凤一阵风似的走进荣庆堂,外貌美艳,一双丹凤三角眼、两弯柳叶吊梢眉,身量苗条,体格风骚,道:“哎哟,我先给老太太赔个不是,方才,我带人去大观园去查,发现后园门内厨房那五间大房子,聚着一大群人,好几十个,乌烟瘴气,聚在一起赌钱,几十串,一百串,几百串的赌,昨晚上大观园关门了,有的人竟然还翻墙过去赌!” “老太太,大太太,太太都在这,正好替我拿个主意,该怎么处置这帮混帐东西?” “拢共三家做头聚赌,抽佣金,放钱,几十个人一起赌,大多是各院子的管事媳妇,房头守夜妇人。” 贾母沉声道:“凤辣子,带头聚赌的三家,都有谁?” “回老太太,二丫头迎春的乳母王嬷嬷一家人做大头,管家林之孝的姨亲家,内厨房柳嫂子的妹妹。其中,迎春乳母王嬷嬷最恶劣,不仅聚众赌博,而且私拿迎春的首饰累丝金凤去典了银子,还拿着二丫头的月钱,都去赌完了。”听到自己乳母竟然做头聚赌被当场抓住,迎春情绪有些低落,因为王嬷嬷做的事,感到很不安。 贾母面沉如水,便命凤辣子将聚赌的骰子纸牌一并烧毁,所有的赌资、钱全部入公中,将为首的王嬷嬷一家人,林之孝家的姨亲家,柳嫂子的妹妹,每人打四十大板,撵出荣国府去,永远不许再入内,不得录用,从者每人打二十板,革去三月月钱,拨入圊厕行内。又将林之孝家的和柳嫂子招了进来,狠狠申饬了一番,两人哭泣跪地求饶,感谢贾母的原谅。 贾母处理完犯错的人,望着王熙凤与平儿主仆俩,她们今日,俩算是立了功的,脸色稍缓的道:“平儿发现怡红院着火,还带人灭火有功,平儿赏五两银子,其余帮灭火的丫头都赏二两银子吧!凤丫头带人去查抄了她们聚赌的地方,凤丫头带去的下人们,每人都赏二两银子。” “鸳鸯,你去帮我从柜子里面翻一件紫貂貂皮小皮袄出来,赏给凤丫头的巧姐儿穿!” 王熙凤与平儿姑娘连忙谢过老太太,王熙凤回头,丹凤眼得意的撇了一眼给贾环,嘴角上扬,笑脸盈盈的。 哪有这么巧的事,这把火偏偏烧在贾母最关心的宝玉院子里,偏偏又让平儿先发现,带人灭了火,凤姐这边又迅雷不及掩耳的带人直扑大观园的赌窝,查抄了聚赌一干人等,把王嬷嬷一家人一网打尽! 贾环很满意王熙凤处理王嬷嬷一家的雷霆手段,给迎春将来扫清了隐患。 贾兰是坐在贾环旁边,贾兰凑着小脑袋过来,低声不无埋怨的道:“环三叔,你天天溜出去玩耍,都不带上侄儿,早上,小姑姑(惜春)与我去你院子找你,彩云说您大清早就出门了?”相隔不远的惜春,漂亮的大眼睛,很不满的瞪了贾环一眼。 贾环不觉莞尔,想了想,压低声音道:“还有几日就过年了,咱们荣国府前面的宁荣大街,现在最热闹不过了,过年的货物,吃的,玩的,用的,品种繁多,兰哥儿,下午,我带你和二姐姐,四妹妹去逛逛,可好?” 兰哥儿马上喜不自禁的悄悄溜到惜春身边,跟她一阵耳语。 第七十四章 购下铺面 自从贾府的私塾冬季停课以来,贾兰整日只能呆在贾府里,不是读书就是写字,哪怕李纨放他半日空闲,贾兰也没地方可去,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跟大姑娘一样,可把他憋坏了,听贾环要带他去宁荣大街买东西,可乐坏他了。 兰哥儿马上喜不自禁的溜到惜春身边,跟她一阵耳语,惜春的大眼睛笑成一轮弯弯的月牙,让人能感受到她由心底散发出来的愉悦。 贾府大观园下人们聚众赌博的事情已经处理了,贾母心情也平复了,大冬天的难得这么多人聚集在一起,将大伙都打发回去,自然不是贾母的性格,素来是爱热闹的,老太太笑道:“凤丫头,还有五六日就过年了,我们庄上的庄头,有送年租过来没有?可有什么好的山货?新鲜的猎物?让后厨整制出两桌好的席面来,与大伙一起尝一尝,热几壶好酒,老婆子好与薛家姨太太,喝两盅!” 每年年底,宁荣两府都有庄头送货来抵年租,黑水村乌庄头送给宁国府的货物,红楼梦中一张非常重要的货单,窥一斑而知全豹,便知荣宁两府的生活有多富贵奢华(大鹿三十只,獐子五十只,狍子五十只,暹猪二十个,汤猪二十个,龙猪二十个,野猪二十个,家腊猪二十个,野羊二十个,青羊二十个,家汤羊二十个,家风羊二十个,鲟鳇鱼二个,各色杂鱼二百斤,活鸡,鸭,鹅各二百只,风鸡,鸭,鹅二百只,野鸡,兔子各二百对,熊掌二十对,鹿筋二十斤,海参五十斤,鹿舌五十条,牛舌五十条,蛏干二十斤,榛,松,桃,杏穰各二口袋,大对虾五十对,干虾二百斤,银霜炭上等选用一千斤,中等二千斤,柴炭三万斤,御田胭脂米二石,碧糯五十斛,白糯五十斛,粉粳五十斛,杂色粱谷各五十斛,下用常米一千石,各色干菜一车,外卖粱谷,牲口各项之银共折银二千五百两。外门下孝敬哥儿姐儿顽意:活鹿两对,活白兔四对,黑兔四对,活锦鸡两对,西洋鸭两对)让人知道荣宁两府勋贵子弟的锦衣玉食,富贵逼人,这里只是宁国府黑山村一个田庄的收入,宁国府这样的庄子有八九个,荣国府的庄子比宁国府更多,山货,野兽,米面粮食自然也更多。 王熙凤开心的笑道:“可让我给猜着了,大冬天的,这么多人来给我们老祖宗请安,我就知道老祖宗一定会留客的,方才已经吩咐下去,让后厨在忙活了,估摸着,再有半个时辰,好酒好菜就能上桌了!” 众人闻言都笑了,都道:“老太太好福气啊,有这么个凤丫头,七窍玲珑心的,一天到晚都在琢磨老太太的心思,想着法子孝敬老祖宗。” 贾母开玩笑的连忙阻止大家道:“你们可不好再夸她了,凤辣子已经已经够得意得的了,你们要再夸她,这泼猴可要上天了?”众人又是一阵哄堂大笑。 王熙凤笑道:“就算我是孙猴子,我这孙猴子也不愿意上天去,就留在我们老祖宗身边多好呀,一天饮酒吃肉,尽是享福,才不学那傻猴子,保着唐僧去取经,日日风餐露宿的,还要与一群妖精打打杀杀的,多累啊?” 薛姨妈也凑趣道:“还是咱们凤丫头看得明白,守着老太太这尊眼前的活菩萨,好过去求远处的佛!”逗的贾母开怀大笑。 “姨妈可说着了,我呀,可不学那孙猴子,我这辈子就守着咱们的老祖宗,每日都吃香喝辣,天天逍遥自在,才不去西天,受那苦呢?” 众人正陪着贾母说笑,彩衣娱亲的,变着方逗老太太开心。 贾琏悄悄走进来,冲着贾环招招手。贾环随他走出荣庆堂,才走出长廊,后面的兰哥儿就追了出来,道:“环三叔,你要去哪里?” 贾琏笑道:“兰哥儿,我找你环三叔去我院子里饮酒,你也一起?” 贾兰期盼的望着贾环,贾环摸了一下贾兰的头,道:“兰哥儿,你先偷偷进去,告诉四妹妹,用了午饭后,和二姐姐,林姐姐去我院子里汇合。”贾兰脆声应了,扭头就溜回荣庆堂。 贾琏,贾环,贾兰来到贾琏夫妇的院子,正厅已有一人在里面喝茶,此人生有一张容长脸儿,长挑身材,甚是斯文清秀,见到三人进屋,连忙站起身,贾琏给贾环道:“此人叫贾芸,也是我们贾府族人,西廊下五嫂子的儿子。” 贾芸忙施礼道:“贾芸给环三叔请安,兰哥儿道好。” 红楼梦宁荣两府,名字前三代依次为水、代、文。开国元勋贾演、贾源。 下来到化字辈的贾代化、贾代善,贾代善与贾母是夫妇。 再往下是反文旁的一辈,贾敬,贾赦,贾政,找书苑m 贾敏。 王字旁在过去叫“斜玉旁”,贾家第四代排玉字辈,宁、荣二府从“玉”字辈的男子,有贾珍、贾珠、贾琏、贾宝玉、贾环、贾琮六人,贾珠是贾兰的生父,已经不在了,有书迷说问,为什么贾宝玉不排“玉”字辈,有两种说法,第一种,说宝玉其实是小名,他另有大名叫贾珏。第二种说法,宝玉身出贾府门庭,而又是含玉而诞,所以贾府都以此为奇,才取其名为宝玉,玉字只是隐在名字的里面,宝玉的玉,就是排“玉”字辈。 下一辈是排草头,贾蓉,贾蔷,贾兰,贾芸,有书迷觉得奇怪,为什么贾兰不排草字头,有书迷说,以前的旧体字原文版本是贾兰。 贾琏年长,先落座,三人才依辈分坐下,贾琏传话下去,丫鬟摆上宴席。 四人边吃边聊,旁边有位小丫鬟帮忙热酒,贾琏喜滋滋的道:“环三弟,你之前托我去寻铺子的事,我在衙门寻了官字的牙行,宁荣大街上,有半条街是官牙行,赶巧了,昨日户部有文下来,让官属牙行他们卖铺子,朝廷国库空虚,要收拢银两,每个铺面着实便宜几十两银子。” “劳烦琏二哥了,三弟我就不去看了,拜托琏二哥从中挑选好的位置,要二十个铺子就行了,少多少银子与我无关,按照约定好的,三弟还是给琏二哥一千两银子一个铺面,多了的算琏二哥喝茶钱!” “哈哈,环三弟,以前二哥我与你打交道少,现在二哥我是看出来了,环三弟是有大出息的人,办事爽利,为人仗义,二哥敬你一杯!” “琏二哥,客气了!” 第七十五章 谣言四起 贾琏兴致勃勃的介绍,宁荣大街人流很多,生意可不错,铺面出租一个月起码能租十二两银子,高的能租到十五两银子,有不少商人也想在这里买铺子,也就是荣国府有面子,才能从牙行买这么多好的铺子。 贾琏讲下午可以去牙行购铺面,贾环打算让赵国基拿银票与贾琏去办过户商铺。 贾琏没想到贾环如此信任赵国基,试探的问道:“环三弟,铺子买下来之后,需要人去管理、放租,赵国基虽然很能干,但经常需要跟在环三弟身边,分身乏术,环三弟是否另人帮着管这些铺子?” 贾琏续道:“依老太太的吩咐,林姑娘,二丫头,三丫头,四丫头,琮哥儿五人的铺子,这几年给是环三弟你来管着,加上环三弟自己的四个铺子,供有十四个了,有个可靠的人帮环三弟去收租子,环三弟就可以安心进学读书了!” 贾环眼神不经意的扫了贾芸一眼,道:“不瞒琏二哥,三弟我身边确实缺人用,正为这事苦恼。” “环三弟,这可正好,二哥我给你举荐这芸哥儿,芸哥儿最是伶俐乖巧了,人也仗义,出来干事也有好几年了,街面上的事也都能应付得开,用他保管没错的!”贾芸也连忙说了希望能给环三爷效劳的话,态度很诚恳。 贾环不置可否,问道:“芸哥儿现在身上,可有差事?” “禀报环三爷,贾芸现在在大观园,负责管花草?” “哦,如此说来,芸哥儿是想给我打个兼差?” 贾芸之前生活贫困,需一份工作养活寡妇老娘,而荣国府因修建大观园,有很多的工作机会,于是贾芸先求贾琏,可是贾琏怕老婆,把一个很有油水的工作让给了老婆王熙凤的关系户贾芹,于是贾芸借钱买了礼物送给王熙凤,求了一份种植花草的工作,相交之下,王熙凤更信任贾蔷与贾芹,有油水采购的活,轮不到贾芸,只是得了一份养家糊口的差事。 “贾环有句话,不知该不该问?” “三爷,您不用客气,尽管问,贾芸知无不言!” “嗯,不知芸哥儿给大观园管花草,薪资几何?” 贾芸规规矩矩的回道:“府里每月有二两银子,春秋换季还有两匹布料,一年三节,府里还有一些油,肉食,点心发放。”每月二两银子在这个时代是不小的收入了,刘姥姥曾说,二十两银子够她们一大家子一年的花销了,还能筹备第二年开春种田生产的问题。 贾琏以为贾环嫌贾芸是兼差,薪资不好给,多了不乐意,少了有怕贾芸不知足。笑着保证道:“三弟可以放心,宁荣大街上的铺子,收些铺租,花不了多少功夫,芸哥儿兼差就能办好的,耽误不了事,三弟如果看他用心,每月赏个一两碎银也就是了!”贾芸也马上拍胸脯,承诺会办好事。 贾环伸筷夹了一块羊肉,放入嘴里,谢谢品尝,鲜嫩多汁,真是美味,悠然的道:“琏二哥,三弟我这恐怕不需要兼差的。” 贾琏愣了愣,不需要兼差?环老三的意思,是要贾芸辞去贾府大观园顾花草的差事?跟随贾环当身边的长随,或者管事? 贾琏闭嘴不搭腔了,这事只能贾芸自己拿主意! 想到贾环掷两万两银子购买铺子的豪气,贾芸平日也了解到赵国基一家子,这几年越过越好的日子,贾芸咬了咬牙,霍的起身高声道:“贾芸愿意跟随环三爷,以效犬马之劳。” 贾环满意的点点头,道:“好,午后你与赵国基跟着琏二哥,去牙行选铺子,过了户之后,以后留下十四间商铺收租子,你先管着,每月领五两银子薪资,以后还有其他事,让你做!”奉贾母之命,黛玉,迎春,探春,惜春,贾琮五人的铺子也暂时让贾环管,贾环自己还有四间。 每月五两银子,贾芸大喜过望,兴奋的感谢贾环。 贾环现在还有三十多万两银子,而且每年还在增加,贾环一直想买几个农庄,雇佣一些农户与护卫,在这纷乱的社会,增加一份自保的实力。苦于贾府没分家,贾环自己花钱买了农庄,如若被贾赦或者王夫人知道,恐怕免不了要被收回归公,此事还需要从长计议。 在荣禧堂书房,赖大带着儿子赖尚荣,正在千恩万谢的拜谢贾政。 赖家祖辈世代为奴积攒的体面,赖尚荣一出生,便受贾府恩典,脱去了奴才身份,成为了自由身。赖家不惜重金培养赖尚荣, 供他读书认字,赖尚荣并没有通过科举,他二十岁时,赖家又花钱替他捐了官,今年三十,等了十年,还是靠走了四大家族的关系,四处送礼,终于,赖尚荣当上了州县官,准备走马上任,赖嬷嬷明日开始在家中摆下宴席,大办三日宴席,赖大带着儿子赖尚荣过来请贾府各位主子,去家中喝酒。 贾政风轻云淡的摆摆手,道:“明日,我会让人送一份程仪过府,希望你下到州县地方,能安分守己,为国为民当的好一地父母官,也就行了。” 赖大再次拜谢,赖尚荣的耳朵大,高眉毛,一个塌鼻梁,方脸,眼睛小而贪婪,时刻流露出一种贪图私利的狡诈神情,听到贾政的话,赖尚荣心里不以为然的,脸上还是维持着谄媚的笑容。 没请到贾政,赖大有些失望,但也是意料之中的事,估摸着贾赦也不会赏脸的,庆幸的是年轻一辈的主子里,贾蓉,贾琏,贾宝玉,薛蟠都答应明日去赴宴了。 出了贾政的书房,赖尚荣道:“父亲大人,荣国府的人,只剩下贾三爷没请,我们是不是要去请他?” 赖大嗤笑一声的道:“你说的是环老三啊?这是个没福分的家伙,得意忘形了,好好的六品典仪,被六皇子韩王给撤了,府里面下人们都传开了,猜说环老三有可能是得罪四皇子楚王,人家四皇子与六皇子怎么也是兄弟,你得罪四皇子,六皇子自然也容不下他了,也就把他王府典仪的官给撸了?” “原来如此,环老三这辈子算是完了,得罪了两位皇子,前程尽毁了,想要做官,那是不可能的了!” 第七十六章 站队楚王 贾琏院子的午宴,很快就用完了,贾环叫小厮去招来赵国基,给了两万两银票赵国基,贾琏与赵国基,贾芸一起出门去了。 贾环带着贾兰回到自己的院子,叔侄俩在书房看了半个时辰闲书,迎春与惜春才来到,带着丫鬟司棋,入画。贾府的四个小姐,元春,迎春,探春,惜春,依次擅长琴棋书画,丫鬟也以琴棋书画为名。 迎春跟贾环说道:“林妹妹在老太太那里用过了午饭,要回去歪一会,让我们自去,林妹妹不去了,说如果在前街见着好的小玩意,给她带一个!” 林黛玉毕竟是客居贾府,不能太肆意,行事需规矩,不愿让旁人说了闲话。 贾环带着贾兰,迎春,惜春从自己院子的小门出去,迎春与惜春都穿得严严实实,批了灰鼠皮的鹤氅斗篷,连身的斗帽,出门都带上。 几人刚出门,迎面就遇到郑玄,郑玄下了马车,看到迎春,精神一震,傻乎乎的笑了,嘴角咧到了耳根,露出一排整齐的牙齿,眼神充满欣喜,对贾环道:“贾贤弟,你这是要出门吗?我正要来寻你一起读书呢?” 贾环翻了个白眼,勉强应付他道:“今日歇息半日,不看书了,都准备过年了,松快几日,听说贾府前的宁荣大街很热闹,来了各地的商贩,我带侄儿,姊姊妹妹她们出来走走,透透气。” 郑玄立刻顺杆爬的道:“哈哈,愚兄我也没其他事,贾贤弟如不嫌弃,与贾贤弟一起走走,家中笔墨纸砚也不足了,我顺便也买一些!” 贾环的两名小厮,赖洪与吴工,负责在迎春惜春前面引路,防止有人冲撞了两位小姐,两人的丫鬟司棋,入画紧跟小姐身后。 贾环,郑玄,贾兰落在后面,宁荣大街街头处,有一个很大的楼牌,上面三个大字,宁荣街。街道两旁鳞次栉比的店铺,各种招牌林立,繁华热闹的街市,繁花似锦,川流不息的人群,在街头穿梭,伴随着车水马龙的喧嚣声,呈现出一幅生动的市井画卷。 人流众多,街边店铺里边摆满了各自货物,街边的小地摊也是琳琅满目,各式各样的小玩意,手工艺品,各自小吃,点心,各式各样的摊位一个挨着一个,整个街道充满着生机和活力,小商贩卖力的叫卖声此起彼伏。 惜春感觉眼睛都不够用了,见着什么都喜欢,都要买,街上小玩意很多都便宜,几个铜板一个,不一会儿,丫鬟入画的手里已经拿不下了,两个小厮都帮拿了很多东西,郑玄见状,让他们把买的东西先放在自己的马车里面。 二小姐迎春,与惜春的大肆采购完全不一样,她的月钱每月被王嬷嬷收去一半,王嬷嬷赌输银子,不时还以没钱饮酒为由,跟迎春讨要一些,迎春手头是拮据的,放在司棋身上也就有八百个铜钱,经过一个地摊书贩,有一本古籍旧棋谱,迎春很喜欢,看了一会,司棋知道自己小姐喜欢,问了小贩棋谱的价,小贩见迎春喜欢这棋谱,漫天要价的说了一两银子,迎春微微皱眉,没还价,放下书,起身便走,小贩急了喊道:“小姐,如果您喜欢这棋谱,小的愿意少要一些,您开个价吧?” (红楼梦中,贾迎春自幼丧母,贾赦与邢夫人对她寡情薄意,迎春被描述为一个懦弱怕事、温柔厚道、冷漠随和,忍气吞声、息事宁人、甚至被乳母欺侮的人物。她虽然拥有小姐的身份,但在贾府中却显得默默无闻,尽管迎春心地善良,但在残酷的现实面前,她的懦弱本性使她无法保护自己,最终导致了悲惨的结局) 贾环疾步走近迎春,悄悄塞五两银子到迎春手里,迎春慌忙推脱,贾环低声对迎春道:“今日,已经让琏二哥去牙行帮忙买商铺了,贾环会帮二姐姐把两个铺子租出去,下个月开始,二姐姐会有二十两银子的租子收,这算先支与二姐姐用,二姐姐放心使,下个月从租子里扣!”迎春眼眶泛着泪花,感激的望了贾环,手里捏着银子,低头继续跟上惜春,最后还是没买棋谱,长时间养成节省的习惯,一时半会轻易不会改变。 郑玄是经历了孙绍祖的事,知道迎春是荣府大老爷的庶女,极不受贾赦的重视,谁能想到一位国公府的千金小姐,竟然如此温婉懂事,善良腼腆。郑玄在后面呆呆痴痴的偷看迎春,柔美的轮廓线条,浅浅的笑靥,让人心生怜爱,举止之间,温婉如水,娇羞柔美,令人陶醉。 贾兰平时去私塾读书,是经常有机会出门的,不像惜春这般见什么都好奇,贾兰只买了几个糖人,还很有孝心的买了一些母亲李纨喜欢的点心。 贾环买的东西比惜春还多,都是女子喜欢的玩意儿,看中了什么,贾环是豪气的每样直接都买十份,因为回府要分给很多人,除了黛玉、迎春、探春、惜春、赵姨娘,自己院子还有几个丫头,少了谁都不好,干脆买多点。 荣庆堂午餐吃完,还没散,贾母,大夫人,贾赦,王夫人,贾政,王熙凤,留下来了。 午时,薛姨妈去找王夫人,跟王夫人讲四皇子楚王给薛蟠办了江南瓷器皇商的份额,一年大约能赚十二三万两银子,每年除去供奉给楚王府五万两银子,约还有七万两银子纯利,薛蟠想拉王柏,宝玉,每人入股两万两银子,占两成股,一起做这门买卖。 大老爷贾赦两眼放光,两万两银子占两成股,七万两银子的利润,就能占一万四千两,一年能赚一万四千两,绝对算是一门好买卖了。 贾赦心里贪念起来,表面上却冷淡的道:“既然薛家是想拉宝玉一个人入股?老二媳妇何须跟我们说,你自己拿主意就好了!不过,有一条,入股的本金,需老二家你们自己筹措,可别动用贾府公中的银子!” 王夫人如果愿意自己出这笔钱,就不用跟大家说了,她是认定贾母偏爱宝玉,会同意从公中掏这笔钱给宝玉,用完午饭才告诉贾母的,让王夫人万万没想到的是,贾母没表态支持就算了,竟然招来贾赦夫妇,贾政,还有王熙凤商议,还让人去找了贾环?老太太现在是不是已经老糊涂了,一个庶子,还刚刚丢了官身,有什么资格,来听他们商议贾府的大事? 第七十七章 如意郎君 逛完了整条宁荣大街,贾环几人是满载而回,郑玄送她们到贾府小门外,小厮把购买的物品全搬下马车。 郑玄不知何时买了三件小礼物,笑着说,几次来贾府拜会贾贤弟,多有打扰了,年关将至,就要过年了,自己也没带什么礼物,刚才买了三个不值钱的小玩意,送予兰哥儿与两位妹妹,只当是一点心意,万勿推辞,说完把三件礼物塞给贾兰,迎春,惜春,贾兰三人有些不知所措的看着贾环,贾环笑笑点头,示意可以收下,三人才谢过郑玄,郑玄摆摆手,连声道无需客气,贾环望了一眼三人手里的礼物,迎春手里的棋谱,是用了心的,其他两人的礼物,算是附赠的吧! 贾兰,迎春,惜春进了贾府,郑玄还没有要走的意思,干咳了一声,拉住了贾环,道:“贾贤弟,愚兄有一事,想与你商议。” 贾环打发走了两名小厮,一副洗耳恭听的神态,望着郑玄。郑玄莫名的脸红起来,缓了一会,表情诚恳的道:“贾贤弟,想必你也看出来了,愚兄对贾贤弟的二姐,甚是心仪,前几日,李谦余李兄提醒了我,愚兄回家之后,将心思禀明了祖父,祖父考虑了两日,今日终于答应了,愚兄今日来,是想告知贤弟,希望贾贤弟代为转达给贵府长辈。” 郑玄幼时,郑玄的父亲远赴大同边关县城为官,一次外蒙入侵打破城池屠城,郑玄父母不幸殉命,郑玄当时年幼,由祖父郑道泉留在身边扶养,才幸免于难。 前些天,郑玄回去思考再三,最后诚实告知祖父礼部侍郎郑道泉,自己心仪同窗好友贾环的堂姐,希望祖父能成全,郑道泉当时不置一词,第二日,郑道泉派人将孙子同窗贾环的底细都查了清楚,知晓贾环乃荣国府二房庶子,年仅十二岁,课业十分优异,今年国子监年终大考排在第九名,还是今上六皇子的六品典仪(当时没被撤),拜了李青秋大人门下,昨日朝廷将原礼部尚书谢迢调任户部尚书,李青秋升至礼部尚书,正是自己的顶头上司。 郑道泉考虑再三,迎春荣国府二千金的身份,孙子同窗好友贾环的才情,贾环的先生李青秋,六皇子属官,贾府还出了一位贵妃,综上加起来,配自己的孙子,还真绰绰有余了,郑道泉才答应了郑玄,郑玄欣喜若狂,立刻跑来找贾环。 依照大雍官宦之家的相亲到提亲的惯例,男方如果看中了女方,不会鲁莽的找大媒直接上门提亲,万一女方不同意,会闹得很难堪。男方先透消息给女方,让女方也有时间了解男方的家庭条件,互相交换生辰八字,这叫问名。如若女方也满意男方家庭基本条件,门当户对了,再请人看过男方的人品相貌,双方都合意了,再由男方正式请大媒,去女方送礼纳吉。 此次,郑玄是代替祖父告知贾环,郑家已经相中贾迎春了,通过贾环透消息给贾府的长辈,待贾府长辈去了解郑玄家庭条件,人品相貌各方面之后,贾家再行回复,是否进行下一步。 贾环都愣了,没想到郑玄如此雷厉风行,从见到迎春的画像,到说服家里同意娶迎春,都不到十日。 贾环点头答应,郑玄笑得合不拢嘴,有些不好意思的道:“感谢贾贤弟了,愚兄就先告辞了,明日愚兄再来拜会。”这家伙,真的有些迫不及待等回复了,不过以他的人品相貌,家世条件,贾环想不出贾赦有什么理由,会不答应的! 回到院子,彩云、彩霞,晴雯正帮忙搬贾环买回来的东西,贾环看到迎春惜春还在,贾环吩咐彩云把他买的东西,分给各个院子,剩下的,让她们三人自己拿一份。 晴雯高兴的道:“三爷,刚才老太太派人来寻你,说您如果回来了,过去一趟。” “知道了,一会就去!” 贾环叫迎春去自己的书房,有事与她商量,迎春手里还捏着郑玄送的棋谱,有些羞涩,有些懵懂。 到了书房,贾环神情郑重的道:“二姐姐,三弟有件事,想问二姐姐的!” “环三弟,你要问…问何事?” “呃……,二姐姐觉得,我的同窗郑玄,他人如何?” 迎春瞬间双颊泛红,羞得转身,道:“三弟,你疯了,你再说这些疯话,我可不理你了!” 贾环冷静的道:“二姐姐先莫急,三弟问你这些,是有原因的,请二姐姐,先听我讲完。” “郑玄是三弟我的同桌,国子监今年年终大比,在一千四百多名监生,他排在第二十一名,称得上品学兼优,他父母已经不在了,家中祖父是礼部侍郎郑道泉大人,他对二姐姐算是一见倾心,前几日他回去禀报给了他祖父,他家中已经同意了,今日是特来告知贾家的。”迎春越听脸越红,已经如一片红云上脸,心里既惊喜又害羞,迎春正当情窦初开的年龄,哪个少女不憧憬未来,哪个少女不暮春, 郑玄也算是仪表堂堂,玉树临风的翩翩少年,见过了两次,第二次还很用心的,送了迎春喜欢的棋谱。 “二姐姐,三弟想先问过二姐姐的意见,如果二姐姐不愿意,三弟就不禀报给老太太了?” 迎春更难以抵挡,羞得不行了,垂头俯首,声音比蚂蚁还微弱的道:“我…不知…道!” 此时,贾环已知迎春的心意了,还继续道:“什么?三弟没听见!” 迎春正羞涩,不经意看到贾环满脸笑意,哪里还不明白环老三在使坏,气得拿起一本书,敲了环老三的脑袋一下,转身跑走了。 贾环含笑摸着被敲的脑门,心情大好,随迈着轻快的步伐,去荣庆堂回老太太。 贾母掌管贾府,守护了贾家几十年,望着堂下自私自利,公私不分的几人,心中难忍一片悲凉,贾母心中认为,公中财产一直保留着,家族才能绵延传承下去,贾母是偏心宝玉,是想把自己存了四五十年的私房,大部分留给宝玉,公中财产却没想要侵占。现在看来,如果自己百年之后,堂下这些不肖子孙,贾赦与邢夫人,王夫人,第一件事就是要分家,分掉贾家先辈们积累的公中财富。 贾府如若分了家,以贾赦夫妇与王夫人的气量,贾家的庶子庶女们,在贾府将无立锥之地,甚至嫡孙贾兰,日子都不如现在过的舒心。 忽然,琥珀禀报道:“老太太,环三爷来了。” 疲倦的贾母,那昏黄的眼睛,闪过一丝希望,又觉得不太现实,眼神随即慢慢暗淡下来。 “让环哥儿进来。” 第七十八章 引入歧途 堂内气氛十分凝重,让人感到压抑,贾环笑容灿烂,带着愉快的心情,迈着欢快的步伐,走进荣庆堂,贾母见了,心中也轻快不少。 唔? 贾环感受到堂里弥漫着一种肃穆的气氛,让人感到沉静和庄重。贾赦,邢夫人与王夫人怒目而视,互不相让。 老太太和煦的道:“环哥儿,听下面丫头说,你出门了,可是与你琏二哥去看铺子?” “回老太太,琏二哥寻铺子的眼光,环儿是信得过的,他与赵国基自去牙行交银子办过户就行了,容环儿偷个懒。” 贾母眼中流露出欣慰之色,贾家总算有一个是懂事的。 贾赦满脸揶揄,插话讽刺道:“还是环哥儿晓事,不愧是咱们姓贾的人,不像某些人一心占公中财产,据为己有。” 王夫人脸寒若冰霜,高声道:“大老爷,谁要占公中财产,据为己有?只是先借用,等宝玉来年赚了银子,再还回公中!” “真真是笑话,哪个家族未成家的哥儿,能拿公中财产,去做自己的买卖?赚了银子还不归公的?” 贾赦忍住不忿,瞄了一眼贾环,道:“环哥儿,赚了两万两银子,按理也需要归公的,老太太见他懂事,将银子全部拿出来买了铺子,大部份的铺子,都分与兄弟姐妹,侄儿侄女们,才破例允许的!” 邢夫人头上金钗子,腰佩翠琅玕,明珠交玉体,珊瑚间木难,鼻子如钩子,尖锐而瘦长,双额凸起,显得刻薄与贪婪,帮腔道:“宝玉如想拿公中财产做买卖,获利之后,又据为私有?当大伙都是傻子吗?赚了银子要如何分派,这可要事先大伙一起说清楚了!” 邢夫人已经不提赚了银子归公中了,赚了银子要分派,才是贾赦夫妇的目的。 贾母额头的青筋暴起,怒火中烧,猛地拍桌厉声呵斥道:“统统都给我闭嘴,老婆子我还没死,贾府还轮不到你们几人说了算!看看你们都成什么样子?为了些许银两,脸面都不要了?成何体统?” 老太太发火了,贾赦夫妇,王夫人等人立即噤若寒蝉,乖乖的都禁声,堂下一片寂静。 方才贾政,王熙凤,李纨三人从头到尾都没出声。贾政是骨子里有文人的迂腐,士农工商,商为末,贾政鄙视商贾逐利,认为商人重利轻义,不可为之,王熙凤与李纨是晚辈,隔岸观火,不便表态。 贾母怒火稍缓,喘着气道:“凤丫头,你把事情,原原本本给环哥儿讲讲。” 王熙凤嘴皮子很利索,三言两语的讲清楚事情缘由,不偏向任何一方,也不表露自己的想法 听完整件事,贾环暗骂真是猪队友,此时四大家族里,势力最强的当属王家了,王家选择投到四皇子楚王的麾下,王柏又经常带着贾蓉,贾宝玉,薛蟠去楚王赴宴,已经大大的不妙了,贾家薛家再与楚王府合作做买卖,帮楚王筹备银子,就彻底上了楚王府的船,没退路了。 (红楼中,贾宝玉有一次大雪天吃鹿肉,乞红梅,是那一年的第一场大雪,惊艳整个大观园,群芳齐聚芦雪广围炉作诗,恰是红楼梦最美的一场故事,曹雪芹最善于在最美好的情节中埋伏最残酷的现实。那芦雪广联诗,从王熙凤的第一句“一夜北风紧”,便透出肃杀之意。 随后众人联诗也主要围绕在“兴亡”二字上。 比如“何处梅花笛,谁家碧玉萧”。 比如“无风仍脉脉,无雨亦潇潇”。 整首联诗讲述了日后众人的兴亡故事。而大观园众人的兴亡,核心是贾家兴亡的影响。 贾家的兴亡则伏笔在吃鹿肉之上。 “鹿”在古代被赋予了天下、权力和富贵的意义。 贾宝玉和史湘云带头吃鹿肉,源于他们的祖宗,是追随皇帝打天下,建立的功勋最大,如今福荫子孙,只有贾家和史家还在袭爵。 随后,王熙凤来吃鹿肉,薛宝琴也吃了鹿肉,代表王薛两家来瓜分利益,这是第一层意义。 第二层原因,这块鹿肉出自贾家,代表贾家的利益和富贵。却被众人分食,暗示贾家利益被侵害、瓜分。 林黛玉,李纨,刑岫烟也没吃鹿肉,代表林家,李家,刑家没蚕食瓜分贾家的利益。 红楼梦中的刘姥姥,是王夫人的亲戚。刘姥姥的女婿王狗儿的祖上是京官,他和王夫人的父亲连宗,认作王夫人父亲的侄子。 林黛玉曾一针见血用“母蝗虫”来形容刘姥姥,是曹雪芹在讽刺刘姥姥背后的“王家人”。代表贾家被“王家”侵占了利益。 曹雪芹借“母蝗虫”表达的,其实是王家联姻对亲家的“危害”。 王家的刘姥姥要钱,对贾家是小害,但王家通过联姻控制贾家才是大害。 贾史王薛四大家族,王家分别联姻了贾家和薛家。 随之而来的结果,自然是王家获利最大。 王家借助联姻,攀附荣国府,迅速崛起,王子腾的京营节度使之前,可是贾代化把持的。 王家与贾家联姻,贾家后来提拔了王子腾,替贾家把持京营节度使。 等到贾代化贾代善兄弟都去了之后,王家的势力,就已经大于贾家了。 不过,王家欲壑难填,想谋从龙之功,王子腾最后站错队伍,四大家族之中,下场最惨的就是王家,王家谐音,有暗含“亡家”之意。) 不能让贾家越陷越深,贾环皱眉思索,如何才能阻止此事,王夫人这种深闺妇人,只知盲目宠爱宝玉,不识大体,不懂国事,为了蝇头小利,不知此举将会给宝玉,甚至贾府,都带来极大危害,贾府由此可能会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贾赦见老太太有询问贾环之意,不无埋怨的说道:“环哥儿,你也是知道的,老太太存了几十年的私房,老太太是要留给宝玉的,我们做儿孙的,无话可说,老太太的私房,自然由她作主的!但是荣国府公中的钱财,宝玉再侵占了去,将来贾府其他人,日子可就难过了!” 贾环不理贾赦,冷笑对贾母道:“本来,环儿以为老太太与太太,是府里最疼宝二哥的,没想到,老太太与太太竟然要害我宝二哥?” 通知, 还没回去,今天没有,明天补,回答书友一个问题,这书不会太监,一定会写下去,会写长篇。 第七十九章 定海神针 历史上不缺野心勃勃的文臣武将,主动掺和进皇子夺嫡里,欲谋从龙之功,此例屡见不鲜,一旦皇子最后成功登顶,御极天下,新皇以功酬臣,潜龙府邸辅佐的臣子们,自然是论功行赏,加官晋爵,风光无限。反之,如若皇子夺嫡失利,下场可是极其凄惨的,难逃悲剧命运,是削爵贬为庶民,还是抄家问斩,就看新皇的决断。(红楼梦以清朝为背景,清朝九龙夺嫡失利的皇子,多位被圈禁至死,更不要说依附皇子,参与到皇家隐私诡计的臣子,抄家问斩的,不在少数!)。 贾环欲将参与夺嫡失败的严重后果,阐述与贾母等人知晓,贾母与贾府众人,如若执迷不悟,一意孤行要依附四皇子楚王,贾环也无法阻止,只能想办法自己脱身! 贾母脸上带着慈祥的笑容,道:“环哥儿,你可不要吓唬我,我们怎么害了宝玉,你与我说清楚,不说出个所以然来,老婆子我可不饶你!!” 贾环对王夫人道:“老太太,环儿有一事不解,想要请教母亲大人的,环儿经常听下人们在背后闲言,都说薛家家资丰厚,不止百万,也听闻薛家这几十年来,一直生财有道,经营着很多买卖,做得风生水起!” 王夫人淡淡的道:“薛家有没有百万家资,我不太了解,不过,薛家做了几十年的皇商,擅长商贾之道,财源滚滚,买卖做得很兴隆,这倒是真的!” “如此说来,环儿感到很奇怪了,薛家几十年以来,经商一直赚的盆满钵满,来了京城,也三四年了,从来没想过拉母亲大人入股薛家的买卖,带咱们一起赚钱,为何今日,却突然想要拉宝二哥入股,一起做买卖?” 王夫人愣了一下愣。 唔?也是,为何薛家突然会拉宝玉入股呢? 贾环毫不掩饰讥讽之意,道:“或者,薛姨妈与母亲大人姐妹情深,为了感激母亲大人几年来照顾之情,要带宝二哥赚点银子花花?” 王夫人脸沉下来,冷哼道:“环哥儿,休得无礼,薛姨妈怎么也是你的长辈!” 贾母不理王夫人的不悦,道:“环哥儿,依你说,薛家为何突然要拉宝玉,入股薛家的买卖?” “回老太太,这次江南瓷器皇商的买卖,可不是薛家自己的买卖,是四皇子楚王照拂下,让薛家接手经营的生意,接了楚王给的买卖,薛家就等于投到楚王府麾下了。” 王夫人浑然不觉有什么不妥,道:“薛家投到楚王府麾下,能得到楚王殿下的关照,也没什么不好!” 贾赦已经想清楚其中关节,冷笑道:“这世道,哪有只占便宜,不担风险的事?薛家一旦选择投靠楚王府,等于掺和进皇家争夺大位的事,万一将来不是楚王殿下御极,薛家被新皇迁怒,被抄家,都算轻的!” 王夫人吓了一跳,还抱着一丝希望,辨道:“楚王殿下如今被誉为贤王,朝廷上下交口称赞,说不得就是……” 贾赦不留情面的道:“哼,别说王爷了,以前唐朝的大皇子李建成如何?已经获封了唐朝太子了,最后登基的是文治武功更盛的唐太宗,李建成东宫一系文武臣子下场多悲惨?老二家的,你再想想本朝几年前?” 当今圣上康元帝未登基时,太上皇的皇子众多,而且每一位都很优秀,才华出众。 大皇子威武不凡,少年将军,战功赫赫。二皇子皇后血脉,当朝嫡子,血统尊贵,聪敏好学,文武兼备,而且数次代上监国。三皇子文采斐然,曾经主持编撰(大雍字典),文史上贡献极大。八皇子则被誉为八贤王,天资聪颖,朝廷上下广结善缘,当时朝野声望极高。 谁能想到,众多炫目多才的皇子,都没能走到最后一步,不显山不露水的,铁腕强硬的四皇子,最终成功登顶了大位。 荣庆堂内贾母,贾赦夫妇,贾政夫妇,王熙凤,李纨诸人面色凝重,不由想起大雍朝前些年,朝廷经历了一场大的腥风血雨,上上下下清洗了一遍,很多勋贵大臣们下错注,跟错了皇子的,有的被贬为庶民,有的被抄家问罪的,陷的深的甚至被问斩的,不计其数。现在想起,都让人不寒而栗! 贾环冷冷的道:“这可不是单纯拉咱们入股做买卖,宝二哥入了这份股,等于喝下一碗歃血为盟的血酒,宝二哥与贾府上下的命运,就彻底捆绑上楚王殿下的战车了。” “遥想贾家先祖,祖辈出身金陵城望族,当年演公源公二老,通晓经史子集,文韬武略,可谓是智勇双全,出生入死,血战疆场,由于战功卓著,被大雍朝封为宁国公,荣国公,一姓双公,何等荣耀。皇帝赐下一块地敕造宁国府,荣国府。开启了贾府百年盛世。” “老太太,咱们贾家从金陵入京,传了数代,贾家依然能立屹至今,一是先祖军功显赫,于国有功,二则是贾家谨守本分,一贯坚持忠于圣上,忠于大雍皇朝,不该咱们贾家参与的事,决不能参与!” 贾环说贾家忠于圣上,这话讲的很虚伪。因为府里人多口杂,难以守密,贾环怕府中有东厂或锦衣卫的耳目,今天贾府众人商议的事,难保不传到宫里去。 荣庆堂气氛紧张,贾府未来的路,如何走,贾母面容上笼罩着一层沉重的阴影,双眉紧锁,眼神深邃而沉静,仿佛要做一个重大的决定,陷入长时间思考与忧虑中。 此时的王夫人,对薛姨妈约请宝玉入股薛家的买卖,已有不满之意,带宝玉赚点银子,就要压上宝玉一辈子的命运与前程,王夫人自然也是不愿意的。 堂下诸人眼神都汇聚到老太太脸上,等着老太太做决定。贾母闭目沉思良久,过了一盏茶的功夫,才重重的吁出一口气,睁开双目,坚毅的眼神,犹如古老的智者,历尽沧桑,仍然保持着清澈的眼睛,沉声断然道:“政儿,派人去楚王府找宝玉回来,说老婆子我身体不适,让他回来。” 贾政起身鞠躬道:“儿子,遵母亲之命!” “老大,去招府里相熟的太医入府来看诊,给我把个脉。” 贾赦也起身道:“儿子,遵命!” 贾母继续道:“老二媳妇,薛家姨妈的好意,推了吧,就说今年贾府农庄上年景不好,府里钱银不趁手,再说,我们贾家也不懂这些乱七八糟的商贾之道,就不掺和了。”这个借口找的也太敷衍了吧?贾府的农庄年景,再不好,贾府库房里也不至于拿不出两万两银子吧?还有,什么叫乱七八糟的商贾之道?贾母语气中,充满对薛家经营商贾的蔑视与不屑。 贾母的决定,王夫人不敢流露出一丝不悦,站起欠身道:“儿媳,遵命!” 贾母语气和煦了一些,道:“宝玉回府之后,今年过年,让他多待在府里吧,不要出去赴宴访友了,宝玉如果闷得慌,就与姐妹们聚一聚,写写诗词,后厨有什么好吃的,都给她们供应上,想摆宴就给她们摆,别太拘着宝玉了,过完年,就让他去国子监进学读书!” 贾政想了想,道:“母亲大人,既然对外说您身体不适,今年,去王家走年礼,政儿就不去了,让琏儿代去送年礼,就行了!” 第八十章 喜事临门 贾政脸上流露出深思的神情,半响后,淡然的道:“母亲大人,既然对外要讲您的身体不适,今年,去王家走年礼,儿子就不去了,让琏哥儿自个去送年礼就行了!”往年,贾政与贾琏作为王家的姑爷,会一起去王府送年礼,顺便给王子腾的母亲,请安问好。 贾母没看王夫人,同意的道:“也好,今年就让琏哥儿自去送年礼吧!” 王夫人愕然望向贾政,每年年关将至,贾政都亲自送年礼去王家,这是为何?要与王家做切割吗?何至于此! 寒冬腊月,屋外天空阴沉,雪花飘落,只留下漫天的阴霾,王夫人感到了严冬的寒冷,心中很是无奈,看王子胜与王柏的态度,就知王家已投靠了四皇子楚王,贾家如若不愿参与进残酷的皇家夺嫡,未来要疏远王家,是正常的选择。 贾母一锤定音之后,贾赦正要起身与贾母告辞,贾环轻咳一声,朗声道:“请留步,大老爷,耽搁您一下,环儿有一件喜事,要禀报大老爷与老太太,此事要请老太太来定夺!” “喜事?” 贾赦止步,与贾母面面相觑,贾母饶有兴趣的问道:“环哥儿,我的好孙子,你快给老婆子我说说,有何喜事?” “是这样的,孙儿在国子监率性堂的同桌,叫郑玄,前些日子,他来贾府寻环儿玩耍,凑巧之下,偶然得见了二姐姐一面,一见倾心,非常心仪,他回家就禀报与家中长辈知晓,郑兄的长辈打听了二姐姐的情况,知道二姐姐知书达礼,随同意了此事,他今日来请环儿告知老太太,想先征得老太太的许可后,才好请大媒上门来提亲!” 贾母与贾赦都喜出望外,能进国子监进学,都不是一般人,不是勋贵子弟,就是身上有功名的寒门才子。 贾赦一本正经的抚须,假装矜持的道:“哼,想娶我的女儿,可没那么容易,你这位姓郑的同窗好友,在国子监的进学,功课如何?” “禀报大老爷,今年,国子监一千四百多监生的年底大比,郑玄郑师兄考了第二十一名!是品学兼优的监生,他如今在准备功课,明年参加乡试,国子监的老师觉得郑兄是很有希望上榜的!” 贾母很欣慰,点点头道:“好…好!国子监的第二十一名次,你这同窗功课很好,好孙儿,他的家世呢,如何?” “郑玄自幼父母都不在了,是他祖父扶养长大的,郑兄的祖父是礼部侍郎郑道泉大人!”(礼部侍郎在康熙年间是从二品,到了雍正皇帝则改为正二品,是实实在在的副堂官) 贾母闻言,已经是笑得合不拢嘴了。 贾政,王夫人,王熙凤,李纨都很惊讶,贾环还能给迎春找这么好的同窗好友?品学兼优,家境还很好,祖父还是二品京官,贾迎春能嫁给这样的人,不用远嫁,是再好不过了。 贾母望了一眼,笑着在抚须贾赦,道:“老大,你的侄儿,帮你找的这女婿,你有什么看法?” 贾赦微笑道:“环儿说的这个同窗好友郑玄,依环儿说的名次,课业也还算不错的,家世与我们贾府也算门当户对,还有何事需要了解郑家的,孩儿都听从母亲大人意思!” 贾母道:“唔,郑家小子家里的情况,老婆子会让人去打听详细的,郑家小子的品貌,我们要自己看一眼,才放心。” 贾母满意的望着贾环,道:“好孙儿,过年初二到初十是宴客的好日子,环儿,你选一日,在你的院子里摆上一席,宴请上你国子监的好友来聚一聚,让琏儿,宝玉,琮儿,兰儿他们一起作陪,你们也乐呵一日,开宴前,带郑家小子来荣庆堂,给我和老大见上一面,就行了!” 宁荣两府,每年除夕这一天,过年的各项仪式,才正式的拉开帷幕了。 贾母属于有奉告的朝廷命妇,都要按品级,穿朝服进宫朝贺,回来之后,还要祭祖、上供,以及合府男女给贾母行礼。 大年初一,贾母她们接着进宫进行朝贺仪式。 从初二到初十,是各亲友之间相互请吃年酒的日子,这是宁荣两府宴请朋友来府吃吃喝喝的日子。 荣宁二府祖上同出一门,但如今已经分开,属于两个府邸,他们的交游圈子必然有很多重合的地方,例如同样请北静王府,那么宁国府初七,荣国府就要初八请,这样间错开来才不致被人误解。通过这一件小小的事情也可见年事的琐碎繁复。(红楼梦过年中描述,有一段,贾珍命贾蓉去问王熙凤, 正月请客吃酒的礼贴,日子,名单拟了没有,抄一份回来,自己宁府请的时候,相同的客人,要错开日子不能重犯了) 从正月十一到正月十五,就是贾府自己家宴的环节了。 正月十一是贾赦请贾母,正月十二是贾珍请贾母,然后就是正月十五,贾母亲自主持元宵家宴,请宁荣两府的孙男娣女,以及近侄宗亲一起大宴。 正月十七是外戚薛姨妈请客,从正月十八到正月二十二,才轮到两府有头有脸的奴才们请客。 比如正月十八是荣国府的大总管赖大请客,正月十九是宁国府的总管赖升请客。 正月二十是林之孝请客,二十一单大良请客,二十二吴新登请,两府的主子奴才都轮过一圈之后,这个年才算是过完了。 贾母让贾环在初二到初十之间,招待亲友的日子,选一日请郑玄过来喝酒,是合时宜的。 贾环笑着应道:“遵命,过年,环儿带郑兄来给老太太,大老爷拜年请安!” 贾母笑着应道:“好,好!老婆子就等着了!” 贾母与贾赦,虽说要亲眼看过郑玄的人品相貌,才会答应这门亲事,不过是走过场罢了,一位二品文官的亲家,是非常体面的。 贾赦看贾环也越来越顺眼了,有一个礼部侍郎嫡孙的女婿,以迎春庶女的身份,不可能找到更好的了! 既然贾母要装病,就不留大伙在荣庆堂用饭了,贾母摆手让大伙都散了,独留下贾环一人。 王夫人心里非常不舒服,贾府这庶子的待遇,越来越过了。 第八十一章 家法伺候 贾琏回到贾府,在贾母的面前,把十八份商铺地契的文书(有两个铺子是给贾琏的女儿巧姐的,贾琏就收了)交给了贾环,贾环把宝玉、贾兰的铺子地契文书递给贾母,贾母笑眯眯的让琥珀把铺子地契文书,分别送去给了王夫人和李纨,高兴的留下贾琏与贾环,一起共用晚餐。 贾家常用的太医王济仁来了,贾母没让王太医把脉,直接开门见山请王太医给开一些补气养血的方子,讲自己身子有些不舒坦,要养一段日子,这几日,不想见客了。 王太医也是处世圆润通达之人,不管公府老夫人为何要装病几日,他也不想知道,配合的开一些无关紧要的方子,就告辞,鸳鸯奉上丰厚的诊金。 外边传了一阵吵杂的喧闹声,琥珀小跑进房,着急忙慌的喊道:“老太太,太太使人传话过来,老爷正在书房对宝二爷用家法,来人说,请老太太快些去,太太担心阻止不了老爷,来人讲不知宝二爷犯了何事?老爷真的震怒了,正往死里打宝二爷!”(原故事,宝玉被打是两个原因,一是勾搭忠顺王府的戏子蒋玉菡,被忠顺王府长史上门讨要,还当面揭穿身上佩戴的红汗巾子是蒋玉菡的,二,是因为与金钏互相调笑,金钗被王夫人打了一个耳光,并当场辱骂“下作的小娼妇”金钏不堪被辱骂,又被驱逐出府,才跳井自尽,贾环给贾政告宝玉小话,说宝玉“淫辱母婢”) 贾政奉贾母之命,招宝玉回府,正逢忠顺王府长史来访,当着贾宝玉面,讨要小旦蒋玉菡,贾政闻而气极,待忠顺王府长史走了,命人关了书房,对宝玉动了家法。 贾母听了琥珀的话,吓了一跳,担忧得不行,鸳鸯立刻给贾母批了一件皮袄,出门直奔贾政荣禧堂书房去了。 贾琏与贾环互相看了一眼,也不能当没事人似的,就回去睡大觉,贾琏摊开手,道:“环三弟,咱们跟老太太一起过去瞧瞧吧,不知宝玉又惹了何事?竟让二叔如此震怒?” “好,听琏二哥的,同去!” 贾环前两日还去忠顺王府给世子复诊了一次,世子体内黄菇毒素清干净了,身子还有些弱,剩下调理身体的事,就交给太医了。 没了后顾之忧,忠顺王爷也能腾出心思,来寻蒋玉菡这位甚合他心意的小旦。 本来贾母要装病,是不想宝玉经常跟随王柏去楚王府赴宴,借口留宝玉在府里侍疾,现在好了,不用另找借口了,贾政将宝玉给痛揍一顿,也需躺好些天了。 贾琏贾环兄弟俩走到荣禧堂书房廊下,就听到王夫人的哭诉声,还有贾母惊怒的叫骂声! 在窗外,听到贾母颤巍巍的声气说道:“你先打死我,再打死他,岂不干净了!” 听这话,贾政忙跪下含泪说道:“为儿的教训儿子,也为的是光宗耀祖。母亲大人这话,我做儿的如何禁得起?” 贾母听说,便啐了一口,说道:“我说一句话,你就禁不起,你那样下死手的板子,难道宝玉就禁得起了?你说教训儿子是光宗耀祖,当初你父亲怎么教训你来,你父亲可曾如此打过你们?”说着,老太太不觉就滚下泪来。 贾政又陪笑道:“母亲也不必伤感,皆是作儿的一时性起,从此以后再不打他了。” 贾母便冷笑道:“你也不必和我使性子赌气的。你的儿子,我也不该管你打不打。我猜着你也厌烦我们娘儿们。不如我们赶早儿离了你,大家干净!”贾母一面说,一面令人快打点行李车轿回去。 贾政苦苦叩求认罪。 贾琏与贾环不好一直在廊下听贾母骂贾政,退到二门边内等候。 听到丫鬟袭人,在二门外边,询问宝玉的几个随从、小厮,道:“早上出门还好端端的,老爷到底为何要打宝二爷,你们可知道?” 男的佣人,没主子的传话,一般不能往二门内去,只能在二门外候着。 宝玉贴身书童茗烟,机灵的道:“袭人姐姐,我方才打探清楚了,忠顺王府使人来寻宝二爷,讲他们府里的小旦琪官被宝二爷勾走了,老爷知道宝二爷与琪官相熟,才恼了!” 袭人又问道:“宝二爷与这琪官认识,忠顺王府的人是如何知道的?” 茗烟道:“宝二爷与琪官喝酒时,在场的几个人,恐怕只会是薛大爷告的密了,他素日里爱吃醋,妒忌琪官只与我们宝二爷好,不知去哪里挑唆人,让忠顺王府的人知道这事,宝二爷才糟了罪。” 忠顺王府在朝廷与四王八公是对立的,属于政治对手, 忠顺王府此时的势力可比贾府要大的多了。贾政打宝玉,也有打给对方看的意思。 此事政治上的严重性,袭人自然不知,还道:“宝二爷就是出去与人饮酒,认识了琪官,老爷也不至于生这么大气吧?会不会还有其他的事?” 茗烟瞎琢磨的道:“那只能是赵姨娘或者环三爷了,府里属他们俩最妒忌宝二爷,宝二爷才是咱们府里的正经主子,赵姨娘在府里没少说宝二爷的坏话,环三爷随根,指定也是歪的。环三爷前些日子才丢了官,指不定生出什么坏心眼来?” 站在二门内廊下的贾琏,听到外边茗烟说这话,斜眼偷偷看了一眼身边面若寒冰的贾环,暗道坏了,贾琏怕外边再继续说什么难听的话,拉着贾环往贾政书房走回来,还劝了两句。 茗烟是宝玉的首席书童,跟宝玉长随李贵对照。李贵比较本份,忠心耿耿地执行贾政的指示,宝玉有出格的事,李贵会规劝一两句。而茗烟自己是顽皮的,有时会主动挑唆宝玉不听话,起煽风点火的作用,他成为宝玉离经叛道的得力助手。茗烟最了解宝玉的心,宝玉很多机密的事,也不瞒他。茗烟他精灵狡黠,也常仗势欺人,原著里茗烟没将赵姨娘贾环放在眼里,茗烟帮着宝玉大闹私塾学堂,茗烟不仅煽风点火,还率先动手,才把事情闹大了的。 薛蟠让茗烟约宝玉出来喝花酒,茗烟为了帮薛蟠约宝玉出来,好领薛蟠的赏银,敢胆大包天的叫小丫鬟去宝玉院子骗宝玉出来,说老爷找他,成功的把宝玉带去喝花酒,宝玉才认识琪官,才有了今日之祸! 第八十二章 睚眦必报 府里的王熙凤,李纨,三春,贾琮,贾兰,薛姨妈,薛宝钗,林黛玉闻讯都来了。王夫人哭泣喊着已逝长子贾珠的名字,别人感触不深,唯有李纨禁不住也放声痛哭了,贾兰有些不知所措,也不知该如何安慰母亲,拉着李纨的衣角。 贾政听了,那泪珠也似滚瓜一般滚了下来,心中生起一丝悔意。 王熙凤招呼着下人,用藤编的长春凳抬着宝玉,带去到老太太的屋里,贾政不敢自去,跟了过来,贾母又骂了他两句,让他先走,贾政才退出去。 贾政的确是个孝子,书中多处细节的描写,都能看出贾政是真心敬爱贾母的,他心中崇敬儒学,希望成为正直有风骨的读书人,不似贾赦与贾珍两人这般自私贪财,荒淫无耻,但是贾政在红楼里也是很失败的。他渴望能做个好官,却不谙世情,才干平庸,渴望做位好父亲,又过于迂腐,一味只知严苛,非骂即打,做人做官都缺乏高明的手段与智慧,他不是荣国府这场悲剧的制造者,却也无力阻止荣国府走向毁灭。 老太太卧室屋里,见众人围着宝玉,灌水的灌水,太医再次被请了回来,给宝玉敷药,大伙才从卧室走出大厅,仅留宝玉的丫鬟在屋里侍候。 贾母坐到大厅大椅子上,沉着脸,问道:“到底是发生了何事,让政儿生这么大的气?” 正好袭人回来了,就把琪官与宝玉相熟事情的始末说了出来,将茗烟自己琢磨,猜测是薛蟠在外头唆挑了谁,告诉了忠顺王府,忠顺王府知道了宝玉与琪官互送汗巾的内情,才派人来贾府找宝玉要琪官的下落。(红楼里描述这段,茗烟猜测是薛蟠出卖了宝玉,忠顺王府才知道宝玉与琪官交换贴身汗巾。后来宝玉被打受伤,薛宝钗来怡红院探望宝玉,袭人说漏嘴,宝玉躺着床上还安慰起薛宝钗,说相信薛大哥不是这样的人!) 袭人说完,荣庆堂一片安静,袭人后知后觉,才想到薛姨妈与薛宝钗也在场,顿时万分尴尬。 刚才在荣庆堂,贾环坚定的反对宝玉入股薛家的买卖,已充分暗示薛家拉宝玉入股,心思不纯,听到茗烟又怀疑是薛蟠使的坏,此时老太太与王夫人心里对薛家,愈加不满了。 忽然,贾环朗声道:“老太太,依茗烟所说的,当时与琪官饮酒的人,有好几位,薛大哥虽然也在其中,仅凭这样,就诬赖一定薛大哥出卖了宝二哥,未免也太武断了!” 薛姨妈听到贾环讲这话,真是如听仙乐,难得还能有人帮薛蟠说话,哪里还忍得住,忙道:“我听外边的人,都说环哥儿如何的知书达礼,今日真真见识了,果真没夸错的!蟠儿向来与宝玉交好,两人天天都玩耍在一起,疼宝玉都来不及呢?断不会做对宝玉不利的事来。” 老太太疑惑的抬头望贾环,道:“环哥儿,你觉得是茗烟,冤枉了薛家哥儿?” 贾环摇摇头道:“孙儿也不知,是谁将宝二哥的事说出去,此事也只能怪宝二哥平时行事太随意,与一位唱戏的小旦,互换贴身之物,有失公府公子的谨慎,怨不得旁人把话传到忠顺王府,但是,宝二哥此番被父亲重罚,确实是可以避免的,随行下人太失职了,才害的宝二哥受此大伤!” 贾母寒声怒道:“谁,环哥儿,谁害了我宝玉,让他被打怎么惨?”王夫人闻言,双目也冷漠而狠厉的直视过来。 贾环冷冷的道:“自然是茗烟,他将薛大哥说出来,不过是想掩盖自己的失责之过罢了,老爷让人找宝二哥回来,后来忠顺王府长史上门兴师问罪,老爷已怒气冲天,不许宝二哥离开书房,老爷还依礼将忠顺王府长史送到大门,最后才回书房执行家法,又足足打了宝二哥四十多棍??” “这前前后后耗了多少时间?贴身的长随小厮们,好几个人,但凡有一个是用心的,候在老爷书房廊下,知道老爷生气,就能第一时间去通知老太太,环儿相信,老爷的第一棍还没打下去,老太太人已经能赶到了,宝二哥就不用遭受这般大罪了,现在都打得屁股血肉模糊了?” “宝二哥被打了几十棒,最后是老爷身边的清客先生们,看着继续再打下去,要出大事了,使人去通知太太,老太太才赶去解救了宝二哥。” 贾母马上爆开了,满脸怒容,双眼喷火。她的手指指向外面,吩咐鸳鸯道:“鸳鸯快去,去命人把宝玉身边的几个小厮长随,有一个算一个,统统都给我绑了。打!各打四十大板,都给我狠狠打一顿!我说为何没人给内院通信,一个个不尽心侍候小主子,竟没人跟在宝玉的身旁?宝玉从回府到被打受伤, 算起来,都有半个时辰了,没一个人将消息传到内院,他们一个个都野去哪里了?害得我的宝玉,遭了这番罪!” 王夫人也气道:“回老太太,茗烟要多打十棍,才行!” 贾母自无不应允,对鸳鸯道:“听太太的,茗烟这混帐多加十棍!”鸳鸯急匆匆出去传令。 王熙凤也站出来煽风点火道:“宝玉身边的人,是该好好整制一番了,昨晚怡红院才烧了后院,今日宝玉身边的小厮都没影了,要我说,这些人全都罚两个月月钱才行!” 贾母气没消,立刻道:“罚,依凤丫头的,这群忘主的奴才,都罚两个月月钱!” 王夫人道:“我还奇怪,为何茗烟要把这事怪到蟠儿身上,原来是推卸责任,他们但凡上心一点,跟紧在宝玉身边,早一些来通知老太太,宝玉就不会被打成这样?” 贾母和王夫人的满腹怒气,有了宣泄的渠道,贾母心情是无可奈何的,亲儿子打了亲孙子,她总不能打儿子吧?只能拿孙子身边失职的小厮撒气了! 王夫人与薛姨妈是亲姐妹,也只能帮薛蟠遮掩一二,否则,坐实是薛蟠出卖的宝玉,王夫人自己也脸上无光。 贾琏眼皮直跳,脸上不显,偷偷喵了一眼,一脸道貌岸然的环老三,暗暗心惊,有些不寒而栗。这个环老三,心眼子可真小,是个狠人,不能轻易得罪他啊,茗烟方才在背后说了几句不敬的话,可真是有仇不过夜,环老三立马下黑手还了回去! 第八十三章 高门嫁女 太医给宝玉上好了药,出来禀报老太太,幸好没伤筋动骨,宝玉只是皮外伤,皮打破出血,有的地方淤青了,估摸着要喝几副汤药,敷十来日外伤药,才能痊愈! 送走了太医,王熙凤让下人们抬着藤椅,把贾宝玉送回怡红院,袭人等丫头小心翼翼的扶着藤椅,跟着回去侍候。 知道宝玉没大碍,看着唬人,其实只是轻伤,贾母也放下心来,叹了一口气,对薛姨妈道:“薛家姨妈,让你看笑话了,本来准备要过年了,府里又有一件喜事的,老婆子原来还很高兴的,偏偏宝玉身边的人不省事,侍候宝玉不用心,让宝玉糟了罪!” 薛姨妈讶异的道:“老太太,府里有大喜事?这……等宝玉好了,老太太可要摆宴?我也向老太太讨一杯喜酒喝,沾沾喜气!” 贾母恢复了一些心情,指着贾环,道:“这要多亏了我这个孙子,环哥儿在国子监的同窗好友,姓郑的小子,相中了二丫头,郑家想要找大媒来贾府里提亲,过几日,老大要先见见人,再决定以后的事!” 众人都很惊讶,探春,惜春,薛宝钗,林黛玉,贾琮,贾兰是才知道这事,一起望向迎春,迎春闻言脸如红云,小声嗔了一句“老太太!”,就再也站不住了,羞得转身低头要跑,探春,黛玉,薛宝钗笑着连忙拦着她,小惜春更是拦腰抱着二姐姐! 堂下众姐妹,一阵善意的轻笑,连贾母也忍俊不住,也心情也好了一些,乐呵呵的看着她们! 年纪小的惜春,小声的跟探春炫耀道:“三哥哥这个姓郑的同窗好友,我赶巧得见过一面的!” 贾母现在心情稍好了,也来了兴趣,逗道:“哦,四丫头,你这鬼机灵的,你也见过郑家的小子?” 惜春有些腼腆回想道:“那日,我与二姐姐去找三哥哥玩,不知三哥哥院子来了客人,三哥哥有两位同窗好友来与他一起读书,一位是三哥哥的先生李青秋大人的公子,一位就是那叫郑玄的。当时,他们在三哥哥的书房里看书写字呢!那个姓郑的,还偷偷的看了二姐姐!”姊妹们又一阵小声嘻笑,迎春脸上红云更盛,伸手抓住惜春,拿手堵住她的小嘴,不想让她再说下去了。 贾母乐不可支的笑道:“真真是老天爷指给的缘分了,我这二丫头,是这些丫头里面,最老实本份不过的人了,没想到还有这一出。” 王熙凤向来比较大胆,笑着问道:“四妹妹,你给老太太讲讲,这郑家的哥儿,相貌长得如何?” 林黛玉与探春抱着看好戏的心思,联手把惜春从迎春手里解救出来,薛宝钗也笑着拦住迎春,小惜春也没让大家失望,笑着评论道:“三哥哥这姓郑的同窗,个头高高,是个白面书生,跟琏二哥差不多,长得也是很好的,但是没有三哥哥好看!” “………” 什么叫长得也很好的,跟琏二哥差不多,但是没有三哥哥好看! 贾琏一脸不服,自认为长相不俗的贾琏,一直觉得自己是贾府最风流倜傥的,哪愿意承认自己不如毛头小子贾环! 王熙凤笑得弯了腰,拿贾琏调侃道:“四妹妹啊,我家这口子,可要不高兴了,在府里,输给宝玉就算了,他觉得自己能排在第二呢!没想到四妹妹把实话给讲出来了?他呀,还不知道,自己落在三弟后面呢!”王熙凤能讨贾母的欢心,不是没道理的,什么时候都不忘了夸宝玉,什么事都将宝玉摆在第一位。 听着凤丫头拿自己说笑,贾琏也无奈的拿手指了指她,配合的叹了叹气,众人又是一阵轻笑,贾母很享受这种融洽的气氛,心里愈加欢喜。 王熙凤继续夸道:“要我说呀,龙生龙,凤生凤,宝玉与环三弟长得好,还是因为我们老祖宗的相貌好,孙子孙女们长相,都随我们老祖宗,长得都好看!” 贾母乐得眼都笑眯成一道缝了,佯装笑骂道:“凤丫头,你这个破落户,又作妖了!敢拿我老婆子寻开心,真该打了!”迎春的婚事,让众人笑闹在一起了,一时欢声笑语,将宝玉受伤造成的压抑气氛,驱散了不少。 贾母既然能将迎春的婚事,拿出来当众讲,心里对这门婚事,自然是愿意的了。 薛姨妈都忍不住好奇问道:“老太太,想来,这郑家的哥儿,应该也是出身勋贵家的公子吧?要不然,如何能配得上荣国府的二小姐?” 贾母笑笑道:“郑家哥儿是个读书人,不是出自勋贵家庭的公子,听环哥儿说,郑家哥儿也是个争气的, 在国子监的课业也是好的,听环哥儿讲,国子监一千四百多名监生,今年年底的课业大比,郑家哥儿就考了二十多名,国子监里的先生都说,明年乡试,郑家哥儿是有望上榜的。” 听到郑玄课业优异,薛宝钗,林黛玉,探春惜春都替迎春感到高兴,迎春是既羞涩,心中又欢喜。 课业很优秀?薛姨妈心里不由得猜测这郑家小子,或许是寒门才子,娶勋爵庶女,许是想要攀高枝了。 贾母眯着眼睛,瞅了一眼薛姨妈,顿了一顿,语气平淡的,仿佛在诉说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的道:“贾家嫁女儿啊,最看重未来姑爷的人品学识,这郑家哥儿是个勤奋好学的。至于出身与家世,过得去就行了,听环哥儿说,这郑家哥儿是出自书香门第世家的嫡子,他的祖父,是当朝的礼部侍郎郑道泉大人!” 嘶! 当朝二品大员礼部侍郎的嫡孙,你管这出身,叫过得去? 薛姨妈心中泛酸了,忍不住心里腹诽老太太,你的口气未免也太大了,你的两个儿子,一个是世袭家里的爵位,没实权,另一个,也才是区区从五品员外郎。 薛姨妈心里感叹,能有一门高官姻亲,可保无忧了,这二丫头区区庶女,命可真好,这可真算是高攀了,高门嫁女,低门娶媳,不外如此了! 薛姨妈忍不住期待起来了,自家薛蟠,过完年,与宝玉一起去国子监进学,不知这孽障,能不能也结识几位家世显赫的同窗好友? 忽然,贾兰清脆的声音,小心翼翼的问道:“那环三叔,是考了多少名?” 第八十四章 考得不好 国子监有很完善的积分制度,每个月都考一次,一至八分,每次都有积分年底还有大考,每次都有积分评比。 监生最后便依据积分制来决定派官。通过国子监学习,没通过会试的监生,只能按要求在国子监读完书之后,按照读书的积分去吏部报名,以积分评定,内部考一次,就有机会获得县丞、主簿一类的佐杂官职。 当然,不同监生的评分标准不一样,明清两朝最明显,明朝高官子弟出身的荫监生的评分,相对比较容易通过,清朝则更过分了,满族与汉族的评分与考试,都分开来评测,相当于给满族人开了一个做官的通道,以便满族人能顺利当官。 国子监生员分几类,其中最优秀的监生生员,当属举监与贡监。 举监,凡是通过会试获得举人功名的监生。贡监是地方府、州、县学生中廪生(最高级别的秀才)中择优,选贡到国子监生员。 国子监的六堂,即由正义、崇志、广业初级三堂,修道、诚心中级二堂加上率性高级一堂组成。 正义、崇志、广业三堂,初学者仅通四书者编入,多为荫监生,例监生。 修道、诚心二堂,监生学习一年半以上,考试合格,文理条畅者编入。 最优秀的率性堂,监生在中级堂学习一年半以后,经过考核,经史皆通,文理具优者编入。 贾兰知道贾环在国子监是率性堂的,所以对环三叔的名次是很期待的。 “那环三叔,是考了多少名?” 众人寻声望去,正是满脸稚气的贾兰。 贾兰有些不好意思,挠头道:“平日里,常见环三叔手不释卷,读书刻苦,兰儿很是好奇,国子监一千多监生的年底大比,环三叔不知能排在第多少名?” 受李纨影响,人生在世,男子要以科举立身,贾兰心里比较是崇敬读书人,以前念书遇到有不懂的,一般是在私塾里问先生,这三四年,经史学问有什么不解的,贾兰更多是去找贾环给他解答,每次环三叔都耐心由浅入深的讲解,旁征博引典故与经史,比私塾的先生讲得更加详尽,透彻,思维逻辑更加清晰易懂。 贾母脸上有些不自然,是啊,不知不觉中,贾环都去国子监进学四年了,府里没人去关心过他的课业,一来贾环很自律,大部分时间都在刻苦读书,无事极少凑到贾母跟前。二来,这也是封建时代,习惯性对庶子的忽视,华夏自商周开始,宗法继承制度中,立嫡以长不以贤,立子以贵不以长,嫡长子继承制度,能最大的融合父母双族的势力,加强家族绵延兴旺发展,嫡子才是一个家族地位、财产、管理权的第一顺位继承人,庶子只是嫡子的备胎,或者辅助力量。享受家族的待遇上,嫡子与庶子也天差地别,贾府没人关注的贾环的课业,也属正常。 黛玉、迎春、惜春与贾环走得近,知道贾环不仅字写得挥洒自如,独具一格,颜筋柳骨,书法雅致得让人叹服,时文制艺上,贾环更是从来没有懈怠过,扎实的下了一番苦功,她们对贾环的课业,是很有信心的。 薛宝钗与探春私底下与贾环单独相处的机会少,自然不太了解贾环的实际情况。 赵姨娘为人粗鄙,极为不靠谱,动不动就泼妇骂街一般。探春自小就在贾母与王夫人身边养大的,自然与赵姨娘不亲,探春既然选择了王夫人那边,为了避免王夫人多想,平日里也刻意疏远贾环与赵姨娘,此事无关对错,谁也不能站在道德的高点来谴责探春,趋利避害是大多数人的选择,何况一位年仅十几岁的少女。 听到贾兰问贾环在国子监大考的名次,王夫人表面很冷静,内心却有些心神不宁,一个大家族,庶子才干太突出,只会让嫡子处境很尴尬。 贾母与王夫人两人,贾府后院两代的当家人,乍一看,两人似乎是一样的人,执掌后院,都很平稳,实际上天差地别。 最大区别是贾母心正,乐天达观,心胸开阔,对下人也宽容,有大气度,贾母嫁入贾家,就把自己当成贾家的人了,史家只是她的娘家了,主次分的很清楚。要硬在贾母身上找缺点,就是过分偏爱贾宝玉了。 贾母有些顾虑,荣庆堂今晚人多,还有薛姨妈这外人在,自己刚刚跟她炫耀了二丫头未来夫婿的家世,现在当众问贾环的课业排名,如若贾环名次不佳,难免让她看了笑话去。 贾环站在贾琏下首,两人并肩站在堂下左边。 贾母尚沉吟未决,大太太邢夫人忽然发声,声音像破锣一样干涩,让人感到不舒服的道:“环哥儿,兰哥儿的话,你可听着了?还不给老太太讲讲,你在国子监进学四年了,都学得如何了?可别是只顾着贪玩,胸无点墨,碌碌无为吧?” 邢夫人性格吝啬且愚昧,无儿无女,独对钱银贪婪,大房家里出入的银钱,一经她手,便克扣异常,贾环拿王家的赏银购买铺子,给迎春,贾琮的那两份,邢夫人视为囊中之物,对贾母独断霸道的交给贾环管理,心里很不满。 贾环清澈锐利的双目,仿佛能视透人心,扫了邢夫人一眼。 贾母强忍心中厌烦,不去看邢夫人那张脸,贾母满怀期待的注视着孙儿贾环,慈祥的脸庞,温和的笑容充满了包容。 “好孙儿,来,给祖母说说?” 贾环排众而出,从容的向前迈了三步, 走到堂下中央,朗声道:“老太太,孙儿四年前,偶然的机会,得拜于先生门下,又入了国子监学堂进学,孙儿不敢有一丝松懈,一直刻苦读书,以报答先生的师恩,与祖母大人的疼爱。” “今年国子监年底大比,孙儿已经全力以赴去考了,怎奈孙儿资质实在有限,名次不甚理想,所以,才未禀报给祖母得知,这是孙儿之过!” 贾母心中咯噔一下,故作轻松的道:“不妨事,你年纪还小,一回两次回考不好,以后再努力,便是了!” 邢夫人那讨厌的声音又响起,一副等着看好戏的样子,道:“环哥儿,你还没告诉老太太,考了多少名呢?” 贾环躬身给贾母一礼,随后低垂双手,傲然卓立,微微一笑,说不尽的儒雅风流,孤傲不群,恭敬的道:“孙儿只考了第九名,实在是不争气,没能考进前三甲,让祖母丢脸了,孙儿惭愧之极!” 闻言,邢夫人瞬间满脸涨红,嘴巴发不出声音,仿佛被人掐着了脖子! 贾母愣了一会,随后大声肆意的爆笑,笑得弯了腰,都笑咳嗽了,鸳鸯连忙伸玉手给老太太轻拍背。 贾母狂喜的笑道:“哈哈哈,不妨事,不妨事,祖母不怪你,我的好孙儿年纪尚小,这次没考好,来年再努力,下回一定拿第一的!” 薛姨妈啼笑皆非,脸上堆起略微尴尬,赔笑的笑容,无语心塞的望着这两祖孙,真是亲祖孙啊!! 贾环嘴上虚伪的说着惭愧,脸上哪里有一丝愧色?两祖孙一唱一和,脸上毫不掩饰的显摆,尽是得意与卖弄!!! 第八十五章 冬蜜梨膏 贾母与贾环,两祖孙一唱一和,脸上毫不掩饰的显摆,尽是得意与卖弄!!! 贾环还故作趾高气昂,得意洋洋的骄傲样子,冲着黛玉扬了扬眉毛,林黛玉笑靥如花的白了他一眼,樱唇含笑,张着小嘴用嘴型娇媚的笑骂了环老三一句“傻子!”,嗔喜难分。 薛宝钗很意外,钟鸣鼎食,酒肉奢靡的荣国府,也能养出读书种子?望着堂下眉清目秀的贾环,从容负手而立,流露出一种她从所未见的摄人风采,惊讶得眼中闪烁溢彩!芳心如平静的湖面,荡起一阵涟漪!! 民间有句谚语:人老精,鬼老灵,精明的贾母,岂会只干巴巴与贾环显摆卖弄?替自己的好孙儿起个头,赚些实惠,才是正经的。 方才老大媳妇那尖刻的嘴脸,也让贾母很嫌恶,既然老大媳妇一贯贪婪爱财,此时也该让她破点财,给她一个小教训。 贾母开口便赏了贾环二十两银子,让鸳鸯当场拿银子,鼓励了贾环几句,随后半眯着眼睛,只看着邢夫人。 贾母锐利目光注视下,邢夫人只能自认倒霉,老老实实跟着赏了十五两银子给贾环,薛姨妈身家丰厚,这点银子不至于让她心疼,也大方的随了十五两银子,下面王夫人,李纨,王熙凤也跟着随了赏。 贾母才心满意足,最后散场,老太太还不忘叮嘱王熙凤,这几日,要多关注怡红院,安排后厨用心一些,宝玉伤了,怕他胃口不好,醒来有什么想吃的,尽量满足,王熙凤连声诺诺。 贾环回自己院子,身后跟着琥珀,琥珀是帮贾环捧银子回来的,除了薛姨妈,要回去明日在使下人送银子给贾环,其他人都是学贾母,让随身的丫鬟去取银子,当场赏了贾环。 屋里,晴雯手里绣着活,听着赵姨娘与彩云、彩霞在扯着闲篇,见琥珀跟着贾环后面,走进院子,满脸欢喜,双手上捧着一个盖着红布的圆盘。 贾环心情很好,笑着调侃道:“姨娘真是有财运的人,环儿才得老太太赏几两银子,你已在院子里等着了?” 赵姨娘喜出望外,道:“环儿,老太太又赏你银子了?” 彩霞从琥珀手里把圆盘放到桌子上,掀开红布,七八十两银子整齐落在盘中。 “琥珀姑娘,老太太为何又赏环哥儿银子?” 琥珀也乐得奉承赵姨娘一回,津津乐道从贾环的同窗好友如何相中了二小姐,又准备要来贾府提亲,讲到环三爷国子监大比,课业出彩,博得老太太欢喜,原原本本的给赵姨娘讲了一遍。 赵姨娘听完,乐得心花怒放,加上方才听到宝玉被老爷执行家法,打得下不了床,对于腹黑的赵姨娘,今晚上,无异于双喜临门了! 贾环让彩云去拿了一串铜钱,赏了琥珀。 琥珀才走一会,王熙凤便来到,后边跟着平儿,管事妇人,与一大群粗妇,手里拿着,肩上抬着,满满当当的东西,一整头鹿,一只羊,鸡鸭,獐子,十几尾冻鱼,还有一篮篮的干货与果子。 王熙凤笑道:“环哥儿,我们奉老太太之命,给你送年货来了,今早庄头才送了山货来抵年租,我刚才叫下面的人挑了些好的,给三弟送过来!” 王熙凤见赵姨娘也在屋里,招呼一声道:“哎哟,赵姨娘也在呀!” 赵姨娘平时有些怕王熙凤,干笑的回道:“琏二奶奶,劳烦你了,这点事,让下边小的送过来就行了,怎么您还亲自走一趟?” 彩云彩霞忙给王熙凤上茶,晴雯拿着绸缎绣面,躲到贾环卧室里去继续绣。 荣国府的农庄,比宁国府的要多,土地面积也更大的,宁国府年底能收三十头鹿,大只的野物各有几十只,鸡鸭几百上千,荣国府自然更多,老太太让王熙凤拨一些山货给环哥儿,王熙凤慷他人之慨来示好贾环,货物份量给得很足。 “旺儿家的,把那两篮子果子找过来,拿来让三爷,赵姨娘尝尝鲜!” 王熙凤手下能的人比较多,平儿,丰儿,还有旺儿媳妇,旺儿媳妇是王家跟着王熙凤陪嫁过来的,旺儿在外边还替王熙凤放有印子钱,就是高利贷。 旺儿家的,指使粗使妇人提着两大篮果子过来,一篮桃子,一篮梨子。 王熙凤献宝似的道:“环哥儿,这桃子倒也寻常,这梨子可不多见,这叫冬蜜梨,可甜可脆了,水分也足!” 梨子外形饱满,果实椭圆形,有着柔和的曲线。果皮薄而细腻,梨子的外皮白皙如玉,略带一丝淡黄色。果肉呈现出诱人的雪白色。 贾环眼睛一亮,这冬蜜梨可是好东西,这种梨子的品种,每年十月底十一月熟的,冬蜜梨特别耐存放,储存好了,放到明年三四月份都可以! 贾环问道:“二嫂子,这冬蜜梨,咱们府里现在有多少?” 王熙凤笑道:“环三弟, 你喜欢吃这梨子呀,这还不容易?库房有不少的,三弟吃完了,再打发丫鬟去找平儿,让她给你送过来!” “二嫂子,冬天干燥,环儿看到府里老太太,林姐姐,我院子里的晴雯,都有几声干咳,嗓子不舒坦,冬蜜梨拿来熬制梨膏,可润肺止咳,生津利咽,清热化痰,最好不过了!” 王熙凤愣了愣,道:“外边药铺也有梨膏卖,自己熬多费事啊?我巧姐前几日有些咳,让人去外边买梨膏来吃,也不见好,这梨膏效果,也不太行!” 贾环摇摇头道:“外边的梨膏,方子不行,太次了,环儿手里有一张古籍的老方,里面添加川贝,生地,麦冬等十几种药材,加上蜂蜜熬煮,做出来的梨膏,比外边卖的梨膏,天差地别,不仅口感佳,疗效更是极好的!” 王熙凤喜道:“真的?这可好了,我巧姐咳得嗓子都哑了,三弟你熬出梨膏了,记得给我送两瓶!” “旺儿家的,咱们库里还有多少冬蜜梨?” “回二奶奶,今天庄头送来的冬蜜梨有三千斤!” “三弟,你要多少斤冬蜜梨?” 贾环道:“一百斤冬蜜梨,大概能熬煮出八到十斤梨膏,半斤梨膏装一罐,熬成之后各个院子都送两罐去,咱们熬五百斤吧,多熬一些,整个冬天尽够用了?” “三弟,你说熬煮梨膏需要的十几种药材,你开个单子给旺儿媳妇,让她从公中支银子,出去药铺给你买!” 贾环笑笑道:“不用麻烦了,些许药材,不值几个钱,我让赵国基去买就行了!” 第八十六章 探春亲事 王熙凤似笑非笑望了贾环一眼,也不在意,交代了旺儿媳妇明日给三爷从库房提梨过来,闲聊了几句,就告辞离去! 王熙凤刚走,赵姨娘就埋怨道:“环哥儿,我怎么生了你这个大傻子?她让你写单子,帮你买药材熬煮梨膏,你为何不答应呢?硬要自己买,这梨膏又不是你一个人吃,买十几种药材,又要花不少银子呢!” “姨娘有所不知,梨膏的药方,环儿不愿拿出来给旁人!” “嗯?环哥儿,你是故意要隐瞒方子,才不给的?” 贾环耐心的与赵姨娘解释道:“韩王殿下,他在外边有药坊,也有药铺,环儿想先把梨膏熬出来了,送两罐过去给韩王,把方子一并送过去!也算环儿一份心意?” 赵姨娘是见钱眼开的财迷,欢喜的问道:“环儿,你献方子给韩王,那韩王还不得打赏你银子?” 贾环笑着点点头,没将自己在韩王药坊占有股份的事,告知赵姨娘,并不是不信任她,是暂时没必要! 赵姨娘欣慰的看着贾环,环儿现在越来越有出息了,从来不需自己担忧,课业又好,还给二丫头介绍这么好的夫婿! 赵姨娘不由得想起来了探春,话到嘴边,却欲言又止。 “姨娘,你又想问什么?直说便是了,怎么还支支吾吾的?不似您平时爽利的性子,莫不是,姨娘想要这盘老太太打赏给环儿的银子?” 赵姨娘笑着啐一口,道:“你当姨娘我眼皮子就这么浅?就你这点碎银子,老娘还看不上呢?” “二丫头今年十七岁了,是到了议婚出嫁的年纪,二丫头心善,环儿你帮二丫头找了个好归宿,是好事,姨娘也替二丫头高兴。环哥儿,你还有没有家世好,人品相貌也好的同窗好友,多留点心,你的姐姐,三丫头她也十五了,过两年也到了能出嫁的年龄,女人这辈子,想要过得好,就看能不能嫁个好夫婿了!” 赵姨娘难得流露出一副多愁善感的样子。 “姨娘,二姐姐的事,也并不能算环儿的功劳,是机缘巧合下郑兄相中二姐姐,他说服了郑家长辈,才有后面要来贾府提亲的事。” “哼!” “姨娘,这事没这么简单,三姐姐的婚事,不是环儿想撮合就能撮合的?” 赵姨娘登时气鼓鼓的道:“哼,臭小子,你少给我推三阻四的,我看你是翅膀硬了,瞧不上你三姐姐了,你就是不想帮你三姐了?” 贾环头痛的道:“婚事是讲究门当户对的,勋贵与勋贵,清流文臣与清流文臣,有些勋贵世家嫌弃小文臣家境寒酸,还自恃清高。也有些骄傲的文臣看不上勋贵粗俗,满身铜臭气,不通文笔。” “哼,我看你就是找借口,郑家是文人,那大老爷为何愿意把二丫头许给郑家?” “郑兄的祖父是当朝二品,大权在握,是朝廷的高官重臣,哪里是一般小文臣清流可比的?二姐姐能嫁入郑家,大老爷心里指定是乐开了花,他哪有资格去嫌弃郑家?” 赵姨娘急了,不经脑子,脱口而出的道:“环儿,那你就不能也寻一个上进有出息的文人高官子弟,给你三姐姐吗?”说完这话,赵姨娘也知道实在太强人所难了,心虚的不敢直视贾环。 二品高官又不是地里的大白菜,贾环上哪里去再找一个上进有出息二品高官的子弟,来撮合与探春。 贾环知道赵姨娘关心则乱,能体谅她,宽慰的道:“姨娘,三姐姐的婚事,急不来,这事咱们俩想插手,太太那关就不好过,其次,三姐姐也未必乐意你插手她的婚事!” 以前没钱,赵姨娘老想从探春处讨点好处,俩人时有口角,加上探春三不五时给宝玉缝鞋子,绣帕子,赵姨娘觉得探春没良心,偏心,对亲弟弟都没真心,从来没见有什么照顾。 (红楼有一段贾探春给贾宝玉作鞋子,极尽奢华,几层绫罗绸缎缝制,亲娘赵姨娘却用零碎缎子做鞋面,赵姨娘房间炕上,堆着是些零碎绸缎湾角,里头没有一块是成样的,还是赵姨娘自己亲自动手缝鞋面,在主子里,赵姨娘算过得十分寒酸与节俭的。知道探春给宝玉做鞋子,赵姨娘气得抱怨“正经兄弟,穿的鞋子,袜子都搭拉得不像话了,都看不见,且去讨好宝玉!”探春知道后,回顶她道“环儿难道没有分例?丫头老婆一屋子,怎么抱怨这些话!” 探春当时一心讨好王夫人,心里待宝玉与贾环的态度,自然不同,归根到底,还是她看不上赵姨娘与贾环。 生活中的几次摩擦,造成赵姨娘与探春之间的关系疏远,意懒情疏,逐步视同陌路。) 现在,贾环经常孝敬银子给赵姨娘,赵姨娘荷包宽松了,没再去寻探春的不是,两人关系才缓和了一些。 赵姨娘有些哀怨的望着贾环,道:“环儿,难道,你就不理你三姐了,任由姓王的给她指婚?别看这段时间,姓王的消停了一些,她心里铁定是恨咱俩的,能指望她给你三姐找个好夫婿?” 这话心里知道就行了,怎么还说出口了呢?传出去,又招惹是非了! 贾环看了看旁边,彩云,彩霞,晴雯三人都在。 彩云恬静乖巧的道:“奴婢什么都没听到!” 彩霞也老实的摇摇头。 晴雯性格直爽,向来不喜拐弯抹角的,直接道:“三爷,您鬼点子多,要给姨娘出个主意,为三小姐的将来,谋划一下!” 嗯? 贾环不悦的板着脸,唬人的道:“晴雯,你这叫什么话?什么叫三爷我的鬼点子多?我鬼点子多吗?” “多!!!” 赵姨娘坚定的道! “你不多,谁多?我和老爷都是实心的人,真不知怎么生出你这狡猾的小坏蛋?” 彩云、彩霞、晴雯都捂嘴吃吃的笑! 晴雯嘻嘻笑道:“三爷,快别闹了,给姨娘正经想个法子,要不然,姨娘睡觉都睡不安稳!” “姨娘,你是身在局中,关心则乱,想差了!” “姨娘,你要想一想,太太如若要给三姐姐选亲家,贾府有没有一个人,能直接否定她,再给三姐姐另择佳婿的?” 赵姨娘喃喃自语道:“哪有人能否定太太?府里老太太是厉害,但是名分上她才是三丫头的嫡母!母亲为女儿选婿,理所应当的,老太太也不便干预啊?” 贾环坐下来,翘起二郎腿,拿起茶盏,茗了一口茶。 赵姨娘忽然心念一动,豁然开朗,大声的道:“是老爷?环儿,你说的是老爷?” 第八十七章 湘云到来 贾政平时是不耐烦管事,不代表他不能管。 封建时代,出嫁从夫,男人是一个家庭的当家人,贾政如果一意孤行,要拍板决定府里的一件事的,王夫人根本没办法拒绝!(红楼里,贾政打宝玉,王夫人来到了书房,跪下抱着板子不撒手,都不能阻止贾政,贾政甚至说出要换绳子勒死宝玉的气话,王夫人只能继续哀求,提起了亡故的长子,又讲了贾母身体不好,打坏宝玉小事,怕贾母伤心后身体不自在,贾政才肯罢手。) 赵姨娘想通了其中关隘,转愁为喜,只要自己哄好了贾政,过两年给探春选夫家的事,自己与环儿也就能插进手了! “姨娘,姨娘,老爷找您回去呢!”小鹊丫鬟从院外走进来,一边喊道。 赵姨娘闻言,高兴的道:“老爷来了?怎么今晚没提前吩咐一声?我哪里都没准备?” 小鹊丫鬟道:“老爷才来,刚刚坐下,还叫下面上酒!!” 忠顺王府长史上门讨要小旦,荣国府府里闹了一场,宝玉又顽劣,贾政暴怒之下执家法管教他,下手重了,打伤了宝玉,惹得老母亲伤心,自己也有些后悔,贾政心情不好,才想到去赵姨娘的院子借酒消愁。 赵姨娘起身,想到刚才王熙凤带来丰富的各种年货,冰冻野味畜肉,又道:“环儿,这么晚了,便不便利让你院里厨娘,给做几个下酒的小菜,拿暖盒盛过去我院子,待会儿,我让小鹊给厨娘送辛苦的赏钱!” 贾环笑着答道:“姨娘今晚怎么了,和我还客气上了,这院子添小灶那日起,我就交代过了,姨娘想要煮些什么,不用问我,要马上给做!” 赵姨娘听了很欣慰,笑呵呵的要走,忽然想起来了,又回头把老太太赏给贾环的银子,麻利的划拉一半到怀里。 贾环扶额奇道:“唔,姨娘,方才谁说的,这点碎银,根本就看不上眼?” 赵姨娘没好气的白了一眼给贾环,道:“八十多两银子,一半就有四十了,很多平民百姓一年都挣不着十两银子呢!环哥儿,你手太松,银子留给你,会挥霍光了的,老娘是替你存银子,省得将来你没银子娶媳妇!” 赵姨娘心情愉悦的扭着柳腰走在前面,小鹊紧跟在后面,忽道:“姨娘,为何您每次去三爷院子,都是一个人去?” “我院子到环哥儿这里,没几步路,我溜达就过去了,就没费事折腾你们一起了!” “姨娘,府里哪个主子出去,身边不带丫鬟?这是主子该有的排面,人家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奴婢偷懒躲闲呢?您带上奴婢,身边也好有个人伺候,斟茶递水也方便不是?” “这倒是,你要愿意跟,下次跟着便是。” 小鹊高兴的道:“姨娘,方才我听人说,琏二奶奶带了好些人搬年货去给三爷,真好,三爷现在越来越有出息了,琏二奶奶一定给了很多好东西吧!” 赵姨娘脚步缓了缓,冷静的抱怨道:“哪有什么好东西?人家琏二奶奶精贵着呢!哪里看得上环儿,老太太让她给环儿送些年货,她也不过应付了事,尽挑捡一些不值钱的山货,糊弄我们。” 翌日,贾环跟往常一样早起修行古武,用了早餐,待在小书房看书练字,黛玉的丫鬟雪雁来请,说迎春与惜春已经在潇湘馆了,请环三爷过去,大伙一起去看望宝二爷! 荣国府里,不论是真关心,还是面子情,嫡子宝玉被打伤,同辈的兄弟姐妹去探望一次,是应有之义,勋贵大家族,一言一行,都要遵循礼记规矩。 是故圣人作,为礼以教人,使人以有礼,知自别于禽兽。 封建礼教被历代统治者利用,束缚人性、压抑人情。君臣,父子,夫妻,兄弟,师徒所有的关系,都有该遵守的礼教规则,违背礼教规范不仅仅是触犯了世俗生活秩序,严重的,更是被视为对天道、天理秩序的触犯。 去看病,也不好空着手去,贾环问道:“你们仨,谁想与我走一趟大观园?” 晴雯缝着袜子,道:“我手上的活,还没做完,就不陪三爷去了!” 彩霞打了一个呵欠,道:“奴婢想补个觉!” 封建时代大家庭,主人睡觉的寝室旁边的小隔间,或者是放个屏风,有个一张床,是丫鬟陪夜睡的,冬天半夜起来帮主人换暖炉,或给主人热茶水。彩云、彩霞、晴雯三人是轮流陪夜,昨晚上是彩霞。 彩云去找厚披风,笑着给贾环披上,去院子小库房里,找了两盒点心,跟贾环出门。 去到潇湘馆,汇合了黛玉、迎春、惜春,一起有说有笑的去怡红院。 已有人先到了怡红院,薛宝钗,探春,王熙凤,贾琮,李纨带着贾兰都已经到了,让人意外的是,史湘云史大小姐也到了!史湘云的两位叔叔,忠靖侯,保龄侯前日收到圣旨,双双封了外省大员,外出执掌一省兵权,尤其史湘云寄居的保龄侯史鼐更是要携一家大小去外地赴任,昨晚修书与贾母,托付给姑母照顾。 来贾府住,史湘云是非常乐意的,上面没有婶婶苛责,老盯着做女红,又有一群同龄人玩耍。 人太多,怡红院都有些拥挤了,去宝玉卧室看了一眼,见他趴在床上与姐妹们说话, 精神很好,贾环便退了出来,到怡红院的外厅坐着喝茶,同出来的还有贾琮、贾兰、迎春、惜春几人,林黛玉本也想出来,被宝玉开口留着,史湘云也挽着黛玉手臂说话,黛玉只好暂且留在里边。 贾环院子有三个大丫头,两个小丫头吉祥如意,两个粗洗妇人,最近添了一个厨娘,拢共八人,贾环已经觉得人很多了。 宝玉这里丫鬟有袭人、麝月、秋纹、花芳官、春燕、碧痕、四儿、茜雪、媚人、檀云、绮霰、小红、良儿、坠儿、佳蕙十五个丫鬟,四个粗洗妇人,总共十九人,还有经常来蹭吃蹭喝李嬷嬷。(红楼书里宝玉的丫鬟是十六人,还包含晴雯) 丫鬟多也有多的好处,贾环几人才在外厅坐下,已有丫鬟奉上热茶,还摆上好几盘精致的点心, 红楼梦里面的点心,和人一样,也分多种档次,有好事的红楼书迷统计,红楼总共出现了二十多种点心,宝玉的待遇是比照贾母的,府里有什么好的,都优先给怡红院,贾环与贾兰的院子,可没有如此精致可口的点心。 李纨为人细致,不想落在最后来探望宝玉的,知道史湘云来了,便马上带贾兰过来,贾兰早餐才吃了一半,还未吃饱。 贾环见贾兰盯着点心,咽了口水,贾环笑着带头拿起一块糕点,大吃起来,还冲贾兰眨眼示意,贾兰还在犹豫,小惜春已经上手,捡了一块最喜欢的桂花糖蒸栗粉糕,满脸陶醉的细细品尝,贾兰才拿起奶油炸的面果子。 第八十八章 二种忠心 宝玉的丫鬟秋纹与麝月,从宝玉寝室里屋出来,见贾环带头与贾兰、惜春等人,在大快朵颐,秋纹撇撇嘴,鄙夷暗道:到底是丫头生的庶子,没见过世面,没看过什么好东西,跟宝玉没法比!另一个丫鬟麝月,见他们吃得开心,还周到的小声吩咐外边的小丫鬟,再给上几份不同的点心,尽量满足小主子们。 宝玉身边的首席丫鬟袭人,不在院子里,正在王夫人那边回话,王夫人是不放心宝玉的身体,找宝玉身边的人问他伤势,袭人主动过去,袭人做了一个大胆的决定,转而向王夫人投诚了,说了一番掏心掏肺的话,处处为宝玉的名声与前途考虑,袭人跟王夫人进谏之言,尽显忠心,让王夫人大为赏识。 王夫人后来告诉王熙凤,给袭人加月钱,从自己月钱里扣给袭人,以后但凡周姨娘,赵姨娘有的东西,都要给袭人一份。 对袭人个人来说,这是一个明智的选择,毕竟贾母年事已高,恐怕也没几年了,跟了王夫人,袭人要成为宝玉的妾,这是有决定性作用的! 袭人本来是贾母的人,贾母安排在宝玉身边的人,袭人私下投靠王夫人,无异于背弃了旧主贾母,有奶便是娘,这让贾母如何能气顺。袭人的母亲病重,想见袭人最后一面,袭人征得王夫人同意,不是第一时间赶回家,王熙凤让袭人穿几件颜色好衣裳,大大的包一包袱衣裳拿着,包袱皮也要好的,手炉也要拿好好的。她临走时,王熙凤亲自过目,还贴上了自己的大毛衣物,派了两个媳妇、两个丫头、四个跟车的男仆,一大一小两辆车,曹大家故意描写袭人如同贵妇一般,回家探亲的大场面,这难道是真孝? 袭人母亲死了之后,袭人处理完善后,回到府里,还故意穿一身素服,向外人彰显自己的孝。 一个已经签了卖身契的人,就是贾府的人,封建社会等于没有父母了,只有主人,贾母知道袭人在贾府穿素服之后,明白的对王夫人说:跟主子还谈什么孝不孝的。一个下人太拿大了,作为丫鬟,应以尽忠为先,这是贾府规矩。 曹雪芹曹大家书中戏称袭人为(贤袭人),贤字是太重太高的一个字,区区一个丫鬟是绝对承受不起的,丫鬟作为底层,那个时代最重要的品质应该是忠,袭人的忠,是经常变化的,袭人也是曹大家笔下,唯一的三姓家奴! 为何说三姓家奴,袭人原名珍珠,最早是贾母身边的,贾母调教了几年,史湘云来贾府住,贾母把袭人给了史湘云,袭人照顾了史湘云几年,后来史湘云回候府大半年,两人曾约定,等史湘云回来还要继续跟她。 后来贾母把袭人给了宝玉,史湘云再回到贾府,发现袭人对自己非常冷漠,还抱怨了一回。史湘云不仅送了一个奢华的戒指给袭人,还经常帮袭人做女红,对一个无父无母的史湘云,一个戒指已经是她为数不多的家当了,但是真心换不来袭人的友谊。 史湘云帮袭人给宝玉做的扇套,袭人并没有实话告诉宝玉是史湘云做的,黛玉不知扇套是史湘云做的,误剪了扇套,最后史湘云跟袭人兴师问罪,袭人挑拨离间的道(不知怎么又惹恼了林姑娘,绞了两段。) 袭人还多次内涵林黛玉(她可不做呢!饶这么着,老太太还怕她劳碌着了。大夫说好生静养才好。谁还烦她做?旧年好一年的工夫,做了个香袋儿,今年半年,还没见拿针线呢)这段话暗讽林黛玉懒,一个下人,何来的资格,贬低小主人做不做女红?袭人的挑拨离间,让史湘云生黛玉的气。 史湘云原来与林黛玉最好,来贾府住,前面多次是跟黛玉住一起的,因为这件事,开始疏远黛玉了,转而跟薛宝钗住一起。 袭人还说跟宝玉暗暗说黛玉的坏话;真真的宝姑娘,才叫人敬重,那林姑娘见你赌气不理她,你得陪多少不是呢! 贾母意属林黛玉嫁宝玉,王夫人则是希望薛宝钗做宝玉的妻子。袭人跟了王夫人,开始夸奖薛宝钗,暗贬林黛玉小气,爱吃醋。 (红楼原书里,袭人每一次前后态度大变化,都是她每一次精明的选择,史湘云以前是候府大小姐,袭人对她很好,等史湘云父母双亡,再回到贾府,袭人开始冷淡对她,林黛玉父亲林如海没去世前,袭人对黛玉也是毕恭毕敬的,后来书中黛玉父亲去世后,袭人也开始敢说黛玉小话了,贾母年迈了,袭人也背叛她,转投了王夫人。最后贾府摇摇欲坠,袭人最终离开了宝玉,嫁给蒋玉菡。至于最后贾宝玉落难, 蒋玉菡接宝玉夫妇回家住一段时间,袭人也跟着恭敬服侍了几日,这段有点多了,是高大家续写的,非曹大家写) 红楼梦袭人是所有丫鬟里面,写得最详细,笔墨最多的,可以看出来,她的每次选择都是很势力的,没有什么真正的忠心,只有精明又利己的选择。 曹大家写李嬷嬷的拄着拐棍骂,她骂袭人是忘了本的小娼妇,这句话说了袭人的一生,跟过贾母,史湘云,宝玉,每一次跟的时候,表面上都忠心耿耿,最后都离弃了。 要说宝玉身边的丫鬟,最好的,当属最低调的麝月。 王夫人对麝月的印象则是:“笨笨的,还倒好。” 麝月真的笨吗? 麝月温柔敦厚,麝月不像晴雯那般孤傲,也不像袭人露在外面,经常向领导邀功请赏。她一惯不声张、低调本分、尽忠职守。 麝月甘当绿叶,晴雯补裘时,麝月一旁协助她,晴雯生病时,麝月一旁照顾她,她从不邀功,也不愿意出风头。但是一旦遇到棘手的事情,需要她出头,麝月也不含糊,她连珠炮一样问的那些婆子们无言以对,芳官的干娘何婆子曾在怡红院里大闹,被麝月连珠炮一样的问话,问得无言以对,只得道歉。 麝月也是唯一跟着宝玉走到最后的人,贾府败了,麝月还是跟着宝玉做了他的妾,最后宝玉走了,麝月的结局,书中的铺垫,她是坚守着孤独终生! 放在现代,一个女性为一个男人守节,孤独一生,并不是什么值得称颂的事,但是在封建社会,麝月的人品,是忠贞高洁,令人钦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