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豪:这大叔才华横溢》 第1章 2009年 2009年的雾都八桥镇百村,有菜市场、学校、早餐店、小超市、人、四通八达的巷道、数家防盗门厂、一条河沟、一个山坡、两个车站、两家髮廊、一个杀猪匠、零个朋友、几首循环到吐的歌曲《爱情买卖》《春天里》。还有一个重生者。 “三十而立,我的而立之年,原来这么多余。” 重生者赵既白,刚回来十几分钟,在脑中理清楚了当下所面临的状况。 31岁,不仅没攒下一点家底,还有一屁股欠帐。 首先是房租拖欠三个月。 其次是楼下小卖部掛帐426块(主要是烟钱)。 最后是人际关係。短短四年间,將亲朋好友能借的都借了,没钱还尚且不提,还脸皮厚到能够继续开口借钱。 非常不招人待见。 赵既白很清楚,自己这种人嫌狗厌的状態,会持续到三十六岁……那一年母亲重病离世,死前母亲抓住他的手,恳求“你是大哥,一定要照顾弟弟妹妹。” 这也是赵既白改变的节点,现在想想,也没辜负母亲所託。 环顾四周,小房间里两张床,几张椅子而已。除此之外是胡乱堆放的盗版书和盗版光碟。 卖盗cd和盗版书的活儿,有两三年没做了,现在没钱了就打点零工。 《血色浪漫》《杨门虎將》《御前四宝》等盗版光碟已过时,因为赵既白三四年没正经挣过钱了。 一天天的,不是狐朋狗友吃吃喝喝,就是宿醉。 连自己都管不好,更別提关心一儿一女…… “小叮和小亚现在是读小学吧?”赵既白怔愣。 重生前他和两个孩子的关係並不好……不好很正常,瞧瞧干得这些事儿,不说和人不沾关係吧,那也是难以区分和畜生的关係。即便因为妻子的事,遭受到了重大的打击,但自我放弃从而影响到孩子,就很过分了。 目前已颓废了三四年,这段时间让俩孩子经常吃不饱饿肚子也是经常的事儿。可怜人必有可恨之处啊,可恨的人就很可恨了。 一个打击挫折都扛不住,父爱如山,这座山太脆弱了。 待前世的赵既白醒悟,想要弥补,可为时已晚。有些伤痕已刻骨铭心。 儿子赵亚刚满十八就跑去外省打工,过年也不回家,一年电话不超过三个。踏入社会后性格也非常敏感,有人在赵亚眼前小声嘀咕,他都会认为是在编排自己。 女儿赵小叮倒是会在过年回家,但不到两日,父女之间必定会吵架。成年后,她的性格非常没安全感,在几段感情关係中都由於这原因导致惨澹收场,使她患上严重的心理问题。 可以说,糟糕的童年毁掉了两个孩子的一生。 “虽然重生的时间有点晚了……但能做的事不少。”赵既白內心想著,哪怕不能让孩子改观,也不要让两个孩子的人生毁掉啊! “七点半了,怎么还没放学?”赵既白摸出小灵通,瞥了一眼时间。 妹妹赵小叮现在小学四年级,五点钟放学。 哥哥赵亚现在读初一,五点二十放学。 平日到家时间是六点左右,今个儿是有点晚了。 两人正在秘密基地(堆放水泥管的地方)玩儿。 “我爸爸认识一个当官的,很厉害,可以调动军队那种。” “尕公(爷爷),我尕公以前上山学过法术,遇到过一个人遭鬼附身的人。那个人说话和性格都变了,晚上还会吸血,最后我尕公用法术打死了那个鬼。” “以前我去过一个我家亲戚家里,他屋头特別有钱。小区还有游乐园和游泳池,他还叫我经常去耍。” …… 五六人的小团体,小的读三年级,大的也不过刚上初一。他们时常会聚在秘密基地分享自己真实的人生,想像中的真实。赵亚个子不是最高的,但年龄最大,想像力丰富,说话好听,是孩子王。 “我爸喜欢做鱼,前天刚吃了水煮鱼,昨天吃的刺身鱼,这是外国的东西,但我不喜欢吃鱼。”赵亚说。 刺身鱼?小伙伴都没听过的说法。 小燕用衣袖擦嘴,大眼睛瞪得溜圆,问,“刺参鱼?我听说过刺参是一种很贵的东西。” “那当然,要国外的海里面才有,非常贵。很多有钱人都买不到。”赵亚前半句嗓门抬高,后半句就恢復正常。 毛豆、小燕等人纷纷投来羡慕的小眼神,赵亚屁股坐在水泥管上,但此时的坐姿像是坐在龙椅上那般得意。 下一个分享者……赵亚招呼自家妹妹,“小叮。” 赵小叮愣神了,她分享了提前编好的真实。主要讲述自己生日,父亲带她去游乐园玩很久。 “游乐园?我上次去游乐园还是学校组织的春游,激流勇进可好玩了,淋得人一身水,我差点感冒了。” 事实是春游要交35元,毛豆没去成,现在接两句话,就当自己去了,同时还把从同学那里听到的经歷化用。 紧接著开口的是小燕,“这是我妈妈偷偷告诉我的,我以前还有一个哥哥。八字非常好,就被有钱人家抱走了,等过两年哥哥回来了,我们家生活就好了,左手一只鸡右手一只鸭天天有肉。我妈妈也不会天天被我爸和婆婆骂得脸不是脸鼻子不是鼻子。” 赵亚不喜欢小燕这个故事,因为其他小伙伴一听就是假的,编造真实的能力比他差远了,但在秘密基地,只要笑著相信就行。可小燕的故事让人不知道该相信,还是不该相信。甭管是真是假,光是想想就內心堵得慌。 故此,赵亚主动讲起一个故事。他讲述的故事是动画片《青天司徒公》剧情改编。 这一讲,就忘我了,沉浸在自己故事之中,忘记天地为何物。 回过神来时,天空的云朵都被橙汁浸泡,醃入味了,都快变成红色。 糟糕!赵亚和赵小叮两兄妹从对方的眼神中读出了害怕。 孩子们各回各家,赵亚和赵小叮恨不得自己多长两条腿,飞速往家跑。 小平房、池塘、一小片菜地在眼前飞速掠过。 “哥……等等,太累了。”赵小叮气喘吁吁,头髮因为风,揉弄得乱糟糟的,小脸蛋也红扑扑。 “那我们稍微走慢点,”赵亚眺望远方的一排小房子,停下脚步等妹妹走到两三步的距离,才继续向前。 走的是小路,容纳不了两人並排,只能一前一后。 脚步慢了,脑子就快了,害怕的情绪又重新占领赵小叮的脑壳。 “我们回去得这么晚,老爸肯定会生气。”赵小叮紧张。 他有什么资格生气?!赵亚此话没说出口,妹妹还小还天真,仍旧对那男人有点念想。 而赵亚失望太多次了,自然念想也断乾净了。 前面么爸给了一笔钱让拿去交房租,结果……若不是已租了小几年,和房东关係熟了,多半会被赶出去。 一旦他说两句,对方有理会打他一顿,无理更会打他一顿重的。 第2章 奇异花园 见妹妹还是紧张,赵亚转身,学著父亲的口吻,“老子养你们容易吗?一天到晚不知道听话。” “对对,就是这样。”赵小叮是被哥哥学著父亲板著脸的表情逗笑的。 老爸生气时和他们说话就喜欢“老子xx”“我辛辛苦苦大半辈子是为了什么?”。 边走边聊,十分钟左右,抵达住所。 这是一栋两层小楼,屋子是“l”型排列,几面都封了墙。外墙红砖只用水泥包裹,瓷砖什么的统统没有,横七竖八的电线在不高的半空荡著,墙脚与地面的缝隙溢出青苔。 分为前后门,前门两间房分別是房东开的小卖铺和麻將馆。 赵亚两人从小路窜进后门,那是个小木门,曾经朱红色的油漆都剥落了。 穿过不大不小的空地,上二楼。他们家住在二楼最角落。 底楼同样位置是建的两房,二楼则是单间,空出来的楼顶就变成了地坝,也是角落房为数不多的好处。当然,这地坝也不完全属於赵家,拴著两根线,是整个二楼租客的晾衣杆。 房门紧闭,赵亚手往煤气灶和灶台的缝隙摸了摸,空的。家里就一把钥匙,都放那儿。 充分证明,父亲在家! 这才是最坏的消息了。 一大一小两孩子就僵在门口。 门板上倒贴著[福],“礻”和“一”丟了,只剩下“田”和“口”,赵亚就感觉“口”就是自己,被巨大的“田”压得喘不过气。 门里仿佛关著一头疯狗,谁上前都会被咬两口。 赵亚手心不停地在裤兜的位置搓揉,他说,“一会就说因为我非要拉著你去同学家里玩,才回来这么晚的。” 两个人被揍,还不如一人抗下,这就是身为欧尼桑的觉悟! 今天这顿打是在劫难逃了。赵亚也不过是初一孩子,即便有做哥哥的觉悟,肯定也害怕。 “砰砰——”赵小叮突然往前走了两步敲响门,带著颤音说,“老爸,给我们开开门,我们……回来了。” 回来了?闻声,赵既白双手抓住衬衫两侧的末端,往下拽了拽。让皱巴巴的衬衣稍微平坦一点。 他此时此刻,也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两个孩子。 手脚比脑子动得更快,赵既白將门打开,瞧著自己的两个孩子。靠前的赵小叮穿著白色的连衣裙,裙子有点小。靠后的赵亚裤子膝盖和衣袖比较脏。此时此刻,两张小脸共同的情绪是紧张。 女儿瘦瘦的手臂上没有刀疤,儿子的眼神里没有怨戾。 抬起手,赵既白刚有动作,但赵小叮害怕地躲到哥哥身后。 与此同时,女儿和儿子身上浮现出一团金光,钻进他的脑中。 “?”赵既白虽说脸上依旧波澜不惊,但內心已是洪水滔天。 这时候脑海里扫开一片浓雾,一个成型的园虚幻地显形,唯一坚实的是一个陶罐。赵既白看见蓝色的程序框漂浮在眼前。 [阳光:20] [种子商城:神秘种子1號] [请是否开启新手教程] 金手指?赵既白穿越前,也是看短剧的,看过某人重生到灾荒年间,依靠一块地吃香的喝辣的。 这是让他专业当瓜果大亨?赵既白思索。 就跟手机上app有小红点,根本忍不了差不多,赵既白直接选择开启。 [已用20阳光值,兑换神秘种子1/1] 一颗黑色的种子,有点像韭菜籽,种入陶罐中。 [神秘种子1號 成熟时间:-- 是否立刻收穫:可用20阳光值加速 预计收穫:隨机短篇合集] [新手教程结束,祝您玩得愉快。后续种子请用五十阳光,通过商城进行兑换。] [种子商城: 科幻短篇合集种子:40阳光值 科幻长篇种子:50阳光值 童话短篇合集种子:40阳光值 童话长篇种子:50阳光值 ……] 眼见老爹手悬在半空想打妹妹,赵亚硬著头皮说,“今天是我想去同学家里玩,拉著妹妹过去的,所以回来晚了。” 暂时放下研究金手指,赵既白顺著话询问,“哪个同学?” “就蔡崢杰,长得胖胖的那个……一玩就忘记了时间。”赵亚说。 “原来是他,”赵既白没有戳穿,“那你还记得,我为什么让你们早点回家吗?” “因为这一片有人贩子,天黑了回家不安全。”赵亚头微偏,不敢看著父亲,眼角余光已看到对方抬起了手。他不会眼睁睁看著自己被揍,故此说完话就闭上了眼睛。 能不能別打脸,脸红肿著,第二天上学会被同学们笑话。这话赵亚也不敢说出口。 预料之中的疼痛没传来,对方只是揉了揉他脑袋。 “记得就行。”赵既白把儿子和女儿的小动作都看眼里,知道自己现在在两人心中的形象是什么样。 啊?赵亚抬头看著老爹,这样就完了? 没有竹笋炒肉丝。 没有雷霆之怒。 比金鹰卡通的《铁甲小宝》,不在21:03播出还要不可思议! “你经常去蔡崢杰家里玩吧?有机会也邀请他来我们家里玩。”赵既白说,“赶快去做作业。” 语罢,看看天色,也该给孩子们做晚饭了,所以赵既白到外边去。 赵亚和赵小叮面面相覷。 “今天老爸没生气誒!”赵小叮欣喜。 也没老子长老子短,赵亚绷紧的神经也鬆弛了,猜测道:“可能他今天心情好。別瞎想了,我们做作业吧。” “那希望他心情好的时间多一点,”赵小叮嘟囔,打开小书包。 兄妹做作业的地方是妹妹“房间”。 租的房屋是小单间,但里面有个的阳台,其他租户用来当做厨房使。角落房外面可有空地,所以煤气管、灶台,以及搁碗筷、调料的大木柜都搁外面。 阳台的尺寸又刚好能放下单人床,就成了赵小叮的闺房。 小的们在家里做作业,赵既白在外面开放式厨房看著一堆东倒西歪的瓶瓶罐罐。 他隨手拾起一瓶,瓶身上的標籤泛黄脱胶,一看日期还定格在三年前,保质期都过了。 不过重生一回,没必要再去想从前。 腐烂的豆瓣酱、发芽的烂土豆……能吃的东西太少了。 也难怪,这时候他天天去外面鬼混,家里如果有食物,孩子们就不会挨饿。 再想想后世,冰箱里面隨时都有牛肉和新鲜水果,突然,赵既白好像被一道灵光贯穿大脑,详情可参考死神小学生灵光一闪的模样。 “亏我死前还有点自豪,以为自己完成了母亲的遗愿。”赵既白才明白过来,“原来妈被病痛折磨时还想著拉我一把。” 如果没有母亲临死的嘱託,赵既白不会发愤,极有可能一辈子就完了。像老家那村里的老栽一样,浑浑噩噩,晚年靠討饭为生。 须知当时他们几人中最出息的是么弟赵檎丹,名牌大学毕业,工作也不错,年薪二十来万,母亲治病的医疗费几乎是么弟掏的。经济实力只有么弟能照顾哥哥姐姐,年龄来说赵既白顶上还有大姐。但偏偏母亲这番话是对最不成器的他说的…… “命是妈给的,第二次生命也是妈给的,我真是让她操碎了心。” 第3章 果实:星新一短篇合集 赵既白办酒席早,生娃也早,所以三十一岁就已是家里顶樑柱。上面有父母,下面有儿女。 既然有这个机会回来一趟,还给了他外掛,一定要爭出个好样。 “请问这种出来的作品,是未来的作品吗?”赵既白在心里问。 如果是未来的,那么他就可以“借鑑”了。至於內心会不会愧疚——这样说吧,他后世就是靠著“断章取义”“没脸没皮”“蹭热点”等一系列炒作,从营销號坐起,慢慢成了有点名气的自媒体,甚至开了工作室。 这样的人会愧疚? 脑海中的园一点动静也没,好像新手教程完成,咻的一声就消失了。 阳光值又是怎么来的?刚才从两个孩子身上收集到20。 更关键的是,这神秘种子的成熟时间也没影,上什么地方收集到另外20阳光值呢? 思考著,赵既白手上动作也没停,把米饭蒸上,手指插至锅底,还差点水,水要漫过指节。 得搞点菜。 “你们有没有什么想吃的,我出去买点。”赵既白回屋对正在做作业的两个小不点说,“不过现在菜市场要关门了,只有买点滷菜回来。” 两人不语,没说话。 特別是儿子赵亚的眼神,赵既白感觉很熟悉啊,有点像他听到朋友说“我要戒手艺活”的眼神。 “小叮想吃什么?”赵既白点名。 “滷鸡爪,我想吃五个……三个滷鸡爪。”赵小叮说。 “鸡爪,好的。”赵既白又看向儿子,“小亚你呢?” “没什么想吃的。”赵亚摇头。 闻言,赵既白想说什么,但什么也没说,离开了家里。 良久赵亚看著妹妹,赵小叮频繁咽口水。小孩就是这样,馋嘴,又没吃过什么好的,说到什么,就心心念。 “办不到的事,说什么……”赵亚內心不满。 他想起上次,明明在生日时答应了妹妹出去吃肯德基(赵小叮没吃过),结果当天都没回家。 出去找狐朋狗友喝酒就喝酒吧,找什么理由,赵亚心里想著一会如何转移妹妹的注意力。 而赵既白还真去找狐朋狗友了,但不是喝酒,因为出门赵既白才发现,自己兜里仅剩19块。 十几分钟之后,赵既白抵达目的地范同酒楼。 来找狐朋狗友之李三(排行老三),平日赵既白手上有点钱,就会来蹭吃蹭喝。时不时的还借三五十买烟,从未还过。 “来喝酒?老书。”老板范同在门口抽菸,瞧见他后热情招呼,还递来一桿烟。 老书是由书呆子演变成的外號,他从农村来城市里打拼,虽然只是初中毕业的学歷,但热爱看书。当同行售卖《汉武帝大帝》《狼道》时,他就已在读诺贝尔文学奖作家雅利·博西的作品了。 后面做营销號能起来,很小一部分原因,正是赵既白看书多,有几分笔力。 “来找李三,”赵既白说。 “李三订的两桌在里面,直接过去吧。”范同以为赵既白也是对方邀请的朋友,没多想。 今日是李三的散生(不满十的生日),邀请了些朋友来这边儿吃饭。前世他在第二天才知道消息,找上门去兴师问罪。两人爭执还发生了拉扯,他门牙被撞掉一颗,故此赵既白印象特別深刻。 “现在想起来,难以相信,三十岁了,我的城府这么浅。”赵既白暗忖,不过城府浅也有点好处。 他往里走两步,饭店是里外通透的户型,没设包间,二十多张桌子一览无遗。 刚走两步,赵既白就看到目標人物。 李三瞧见熟悉的面孔,脸色一变。即便是狐朋狗友李三也清楚,对方就是愣头青,要是知道生日没招呼一声,说不定会像地雷一样炸开。嗯,在李三心中,赵既白是地雷男! 但这也不怪我啊,李三在心头瞬间找好开脱的理由。如果是整生大办,必定叫上赵既白,大办要收礼金;而散生,都是好哥们喝点,叫上赵既白作甚…… “老书来吃饭?”李三右手揣兜。 “在门口碰到范老板,说你在里面,我就来看看。”赵既白说。 “噢噢,”李三闻言摸出包阿诗玛香菸,递去一支,“我有个朋友从外地回来,请吃饭。” “这几年去外地打工的川渝人越来越多了,”赵既白感嘆,隨后说,“三哥,你的朋友也是我的朋友,我过去打个招呼。” 说著话,赵既白把烟夹在耳朵上,迈开步子朝里走。 傻眼了,李三伸手想拽住对方,又见到对方收回脚步。 赵既白面色犹豫,“还是不过去了,三哥的朋友肯定也热情,万一留我喝酒,我这没时间……哦对了三哥能不能借我五百,有点急事需要钱。” “我……”哪有什么钱,李三本能想这样回答,只是当下更想把地雷男打发走。 话到嘴边改口,李三这么说,“我——也没什么钱,但老书你有事,兄弟不可能不帮。” 李三没摸出钱夹,而是从左兜掏出一饼碎钱,5元、10元、20元搅在一起。 最大面额50元,清理了一番,李三说,“我身上只剩下两百来块钱,拿两百先去办事。” “那多谢三哥了,帮我给外地来的兄弟伙问声好,下次有机会一定请三哥的朋友吃饭。”赵既白道谢。 他明白,他明白,多的李三给不起,所以转身向外面走去。 喏,城府浅的好处,赵既白赶去滷菜摊。 百村农贸市场在晚上六点半左右就开始收摊了,但滷菜摊却会卖到八九点。这是因为下晚班的工人,要么家里有人煮好饭菜,要么就会搞点猪头肉喝瓶啤酒,还是有生意。 赵既白回到家,瞧见孩子们已经在吃东西。家里餐桌上一碗泡豇豆,两碗大米饭,一碗饭里放著酱油,一碗饭里放了些白。饭菜很简单,但两人大口大口的吃得挺香。 餐桌是临时的,因为单间只有十多平(不算阳台)地方有限,所以餐桌是一块木板放在顏料桶上的型式,不用时可以靠墙边。 “怎么开始吃了,不是说了我去买滷菜吗?”赵既白摊开塑胶袋,是滷鸡爪和烤鸭,此外他还抱回来一瓶2.5l的百事可乐。 赵亚和赵小叮眼睛都瞪圆了,好似体育课被占,但同学们却在上课时瞧见体育老师走进教室的眼神。 就……不可思议! “哇!”赵小叮惊呼,都想要伸手去抓了,“好多鸡爪!” “都是给我们吃的?”赵亚不敢动。 不敢想,完全不敢想。 “今天挣了点钱。”赵既白把孩子的反应尽收眼底。 “嘿嘿,我说吧,要等等爸爸吃饭。”赵小叮开心。 提前吃东西是赵亚决定的,他认为老爸不可能回来。现在他鬆了一口气,至少没让妹妹失望。 不过……赵亚看著父亲,对方有点不对劲。 当然吃东西更重要,赵亚也吃得那叫一个香。赵既白给自己盛饭了一碗饭,吃起来。 两兄妹就中午在学校的一顿能吃肉,放假还吃不到,馋肉特別正常。烤鸭有点肥腻的皮吞下,喉咙冒油的感觉真的太好了。 在赵既白眼前,两道金光再次从孩子身上浮现,钻入他的身体中。 归零的阳光值,变成了余额20。 使用20阳光值加速。 [恭喜收穫神秘种子1號,获得短篇集《星新一作品集》] 作品集包含《科幻系列1梦之城》《科幻系列2淘气机器人》《科幻系列3你好,地球人》《科幻系列4妄想银行》《科幻系列5情感电视机》 详情:星新一,霓虹现代科幻小说作家,以微型小说著名,被称为“霓虹微型小说的鼻祖”“极短篇之神”。其作品全球累计印数已突破1亿册。《保修》《餵——出来》被选入华夏教科书。 “霓虹微型小说之父?作品入选教科书?” 为何赵既白他从未听过这名字! 第4章 你好,地球人 赵既白不说是博览群书,但也是老书虫了。即便外国作家可能会由於翻译问题,导致国內鲜有人知。可两篇文章入选教科书,就不会存在翻译问题了。 心中有了一个猜想。《你好,地球人》,这地球或许不是他们这个世界……但赵既白要进行確定。 还好他的杂牌机是能有wap功能,赵既白目前手机套餐有赠送10mb,还是多少来著,记不清了。 点进去:主页、书籤、网页歷史记录、已存网页、输入网址、服务收件箱等。 他直接搜索百度的网址,一个蓝星模样的標誌不停转悠,三个“w”来来回回跳动,看得人有点著急。 终於瞧见了熟悉的熊掌图標,马上搜索关键词“霓虹、星新一”。 网页一顿一顿卡出来的搜索结果是“霓虹超新星井上荣一郎,新曲《我们走去下个世界路口》勇夺公信榜三周冠军”之类不相干的信息。 嘴角的弧度都快赶上龙王的邪魅一笑了,赵既白感觉比压ak还难压。不过为安全起见,再度搜索关键词“保修、喂,出来、教科书”。 仍旧没有!园种出来的作品,很大可能不是来自未来,而是来自另一个世界。 平行宇宙理论在后世超英电影里太常见了,赵既白意识到脑中的园比想像中更具有发掘的潜力。 顺势在脑子里阅读起刚刚收穫的果实,就看看《你好,地球人》吧。 开篇简单明了,天文台检测到三天后有一艘外星飞船即將抵达地球。不知道外星人的来意,故此人类临时组织了一个“欢迎委员会”。欢迎委员会全是人类的精英,时刻都要保持“彬彬有礼、从容不迫”。 三天后宇宙飞船降临地球,就外星人长得闹著玩一样,让人噁心,不过欢迎委员会可是人类的代表。心里再怎么嫌弃,表面上还是露出了亲切的笑容。 故事有趣的地方出现了,带著友好交流目的的外星人有两台机器,一是可以语言翻译机,二是精神辨別机。两台机器传达出来的內容是相反的,明明人类语言十分热情,但精神-带著敌意和藐视。 “这个星球上的傢伙肯定是精神扭曲了,情感与语言的表达才会截然相反”“宇宙太大了,什么样的生物都有”“这个星球上的傢伙们跟我们相反,我们发怒时他们就会发笑,我们疼时他们肯定会痒痒。” 外星人很懵,不明白该如何传达善意,如果光用嘴说,会被地球人当成恶意。 於是乎外星人按照人类情绪反转的生物特点,內心满怀友好地打招呼:“喂,真不好意思,你们这些骯脏的混蛋们。討厌的傢伙们,都给我站好咯。瞧瞧你们这些熊样,看著都让人噁心。赶紧去死吧。” 至此《你好,地球人》结束,一篇文章就四五千字左右,故事情节也简单,但……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实用,101????????????.??????轻鬆看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简单不等於简陋啊,这霓虹人的科幻短篇真有意思……准確的说,科幻只是皮套,星新一写的是人。有种看《哆啦a梦》《许愿梦宝星》最精彩几画的感觉,不知道地球上有没有机器猫和宝星。”赵既白忍不住又接著看了几篇,每一篇都精彩。 而这时候,赵小叮摸著自己圆鼓鼓的肚子,大瓶的可乐已消灭了一大半,她想了想,还是决定给老爸留点,老爸都还没动筷子。不知道怎么了,就僵在原地了。 而身为哥哥的赵亚没有吃到十分饱,因为十分饱让他十分没安全感,此刻正悄悄地藏食物。 “老爸你怎么不吃饭?”小袄开口。 “好好好,一起吃。”赵既白从阅读星新一的作品中抽离出来。 他吃著东西,余光观察起自己的两个孩子,读初一的赵亚,还没很多五六年级的孩子高。赵小叮的头髮不正常的偏黄,且头髮还稀疏。 一定要把孩子养好!赵既白几下就把晚餐解决。 赵小叮主动起身洗碗,两兄妹是有分工的。 “今天我来洗碗吧。”赵既白说。 “啊?”赵小叮小脸蛋露出奇怪的神情,这一点赵既白没注意到。 待老爸拿著碗筷在外面水泥铸成的洗槽忙活时,赵小叮小心翼翼的和哥哥说。 “哥,今天老爸主动洗碗。”赵小叮说,“还给我们带吃的回来,很不一样。” “他今天心情很好,”赵亚好像想到了什么,“在他心情好的时候要钱最好。” 百小学的生源多数是农民工子弟,比起那些一年一套校服的学校,百小学已一共只购买四套。1年(上)到3年级(下)夏冬各一套,4年(上)到6年级(下)夏冬各一套。 妹妹上四年级已好久,两套238块(短袖*1、长裤*2、短裤*1、外套*1),一直没交钱。虽然赵小叮一直没说,但赵亚有经验,老师肯定催促好几次了。 “小叮你想说什么?”赵亚看妹妹欲言又止。 有很多想说的,但赵小叮又形容不出来具体想说什么,就只好说,“不一样就是不一样。” “有哥在,”赵亚让妹妹不用担心。 接下来的时间,两兄妹作业也做完了,家里没有电视,所以赵亚的娱乐活动是摆弄《数码宝贝》卡片,学校门口有卖的五毛钱一袋,一袋有10张。他有个小伙伴会集卡,重复的卡片就会送给他。相比之下,赵小叮的娱乐活动就简单些,借来同学的笔记本,用作业本誊抄笔记本上的歌词。 赵既白在考虑让金手指最大化的事儿,他现在需要钱。 让两个孩子过上衣食无忧的生活,让父母少操心,以及一堆外帐,都需要钱財。 他有著二十多年的自媒体从事经验,现在一步一步起號,肯定能做大做强。可现在真不是时候,即便在2009年时华夏网民数量已有3亿多,但自媒体行业基本没影子。纸媒的统治进入末期,可依旧占据了大部分的宣传阵地。 当前的市场要想在网际网路用流量变现,周期太长了。利用外掛投稿是最佳选择,况且第一个果实是星新一短篇合集,五本书,每本书有二十多个故事。入选教科书的《喂,出来》和《保修》都在其中。 投稿不但能很快的搞来小钱钱,也能获得极大的名气。 想到此处,赵既白找到了被遗忘在抽屉深处的名片袋。 第5章 敲门砖 透明色名片袋里有两百多张名片。 赵既白初中时期就从农村走到城里混饭吃,绝对是很上进的,否则孩子的妈也不可能喜欢他。 两百多张名片算是个侧面的证明,都是努力结交的“大人物”。 比方说“雾都文化出版社的张编”,这张名片也正是赵既白当前要翻找的。 千禧年初,世界还没走进网际网路时代的日子,出版社是很喜欢举办线下书展、作家见面会、作品签售会。 而刚到城里的赵既白,不但卖盗版图书和cd很积极,同样报名当活动志愿者也积极,由此结识了张编。 往好了说是结识。直白点说,一个热情洋溢的免费劳力,谁不想白嫖呢? 翻出一个泛黄的本子,赵既白翻开两页就瞧见了自己以前写的东西。 看书多了,就想动笔。上网久了,就想骂人。当牛马当太久,就越来越不像人了。 道理差不多,赵既白好奇地阅读了一段,刚看一个开头就被味道冲了头。 [我仿佛看到了一个人成神,我仿佛看到了一万条裤衩在空中狂舞,我仿佛看到了数不清的枯黄落叶在宇宙飘荡,我仿佛看到了西游记、红楼梦、神曲、人间喜剧、哈姆雷特等等无数名著垒成的高山拔地而起,压垮了我住的平房,把小亚和小叮压得匍匐在地,只有我一人躲在了山上。 ……] 有种看学生时代qq空间的感觉。 “也正常,情绪是最奢侈的消耗品,用了就再也没有了。”赵既白暗忖。 如同学生时代过去了,就难以共情那时发布的內容。差不多的,赵既白从十几年后重生回来,也忘记当时为何写下这段內容了。 “后面的以后再看吧,”有一股內心的牴触情绪,让赵既白直接往后翻了好几页,开始誊抄和修改星新一的作品。 他的修改仅仅是把地球改为蓝星这一类,如《你好,蓝星人》,其他完全保留。赵既白內心很有逼数,自己有什么资格对另一个世界的大作家的作品指手画脚? 两个多小时的伏案疾书,脊背和脖子有些疼了才起身活动了一番。 九点多钟了,再怎么牛马也下班了吧,也不知道对方改行了没有。 思考那么多,赵既白依旧是拨通了名片上的电话。 再好的作品,新人投杂誌,无论去《故事会》《青年文摘》,抑或去《十月》《人民文学》,价格会很低。 这和什么慧眼识英雄,千里马和伯乐没关係,圈子都这样。 一方面是新人没经过市场检验,有可能水土不服。另一方面如果每个新人都给个高价,那么后面杂誌抢夺新人,岂不是价格越来越高? 赵既白是清楚弯弯绕绕的,所以才打电话给张编。如果有出版社编辑这类从业人员进行推荐的话,就可以晋级为半个新人。千字价格至少能够多20到50。 响了许久,电话那边才接通了,传来一道男声,“喂,请问是?” “张编您好,我是个文学爱好者。”赵既白说,“听我一个作家朋友说,张编您慧眼识珠,有文坛伯乐之称。我这写了几个短篇稿子,希望能够得到张编的指教。” 闻言电话那头的张编顿了顿,没问作家朋友是谁,因为不重要。 他只是说,“有一颗文学的心是好的,不过作家这条路,不是谁都能走的。嗯——投稿被拒绝十几次也是常態。” “那是当然,所以才需要张编指点。”赵既白接话,“张编儘管批评,我明白,批评才能使人进步。” “嗯——有心理准备就好。”张编说,先是留下邮箱地址,后留下了邮件地址。 没有閒扯,事说完就掛断电话。 为什么经常国內的读者批评华夏文坛就是个圈呢?因为除了奖项是评委和作家之间的来回捧,还有就是隱形“推荐制度”。作为编辑,如果推荐出一两位新锐作家,在圈子里的地位也会隱隱上涨。 赵既白有信心,地球上小小说之王的作品是能征服张编,千字多个几十块,两三万字就是好几百。对於他现在来说可不少。 至於为了几百块这么低声下气,在孩子们面前有损父亲的尊严——孩子衣食住行都有问题了,连父亲都算不上了,更別提什么尊严。 “2012年千芳因为在天涯论坛的帖子《我们的征途是星辰大海》一炮而红。还有《草样年华》和《无与伦比的我》都属於依靠网际网路出名,这个时代不利於自媒体,却是草根作家崛起的黄金年代啊!”赵既白有些感谢自己自媒体的职业了。他后世做过一期《从网际网路走出的作家盘点》的选题。 09年,今年微博邀请很多明星入驻。提前埋伏一手,说不定能达到意想不到的效果,赵既白心里想著。 “爸爸,你喝不喝酒?我可以去给你买酒。”赵小叮突然说。 “嗯?” 不光赵既白疑惑,哥哥赵亚也疑惑。因为之前老爸经常借酒消愁,他们两兄妹是很討厌喝酒的,怎么会主动开这个口。 “不喝酒了,爸爸以后都不喝酒了。”赵既白也没想明白女儿为何突然这样说,但还是给孩子一颗定心丸。 他说,“还会找一份稳定的工作,以后我们顿顿吃肉。” 喝到假酒了?赵亚想这样问,好在他没给自己找不自在,没问出口。 赵小叮信没信不清楚,反正赵亚没信。 入夜,一家三口各怀心思睡下。 妹妹单独睡小阳台,然后赵既白和哥哥分床睡。后者是个靠东墙的小沙发。 “哥。” 夜里,赵亚听到妹妹的呼唤声。他的沙发床和妹妹只有一墙之隔,所以不用多大声都能听见。 “怎么了?”赵亚马上回应。 “能不能开著门,我有点害怕。”赵小叮说。 赵亚马上想明白,吃完饭时自己给妹妹讲了鬼故事转移:“爸爸买滷鸡爪”的注意力。没曾想,今个儿老爹不是嘴上功夫。 好心办坏事了,妹妹怕黑又怕鬼,现在害怕很正常。赵亚就把脑袋换到床尾,和妹妹小声说著话,直到对方没声了,他才进入梦乡。 翌日,赵既白起了个大早,给孩子们在外面买了包子和豆浆。 孩子们去学校后,赵既白拿上昨天写的稿子,出门去邮局寄东西。 当前大多数稿件都是用邮箱发送了,但邮寄的渠道大多数出版社和杂誌社还是保留著。 “小二这么早就起来了?找个时间还是把房租交了。都几个月了。”赵既白出门走到楼下,就碰到刚送完孙女的房东陈大妈,以及她的女婿杨木。 被称呼小二,是因为赵既白在家里排行老二。 第6章 好多手准备 他们的居住地在八桥镇,算是雾都的郊区了。一个月租金180块,相比旁边防盗门厂和模胚厂计件的员工能拿到1500-3000工资,算是很便宜了。 拖欠三个月,算下来是540,也不是小数目。 “陈阿姨,我今天出门就是去找个营生,挣到钱了马上就交。”赵既白马上说。 对这套说辞,陈大妈置若罔闻,很显然,在陈大妈这里他信誉度为零。 “租房子时,我都说了。”陈大妈说,“我们都是进城打工的,如果有个把个月周转不过来,我也能理解。” “不相信,你去问小牛、小王,我是不是这样给他们说的。”陈大妈嗓门像是高音喇叭,瞬间整栋小楼都能听见,自然也包括二楼的小牛、小王。 女婿杨木扯了扯丈母娘,意思是大早上的嗓门稍微小点,不过他这小动作被陈大妈一个眼神嚇了回去。 “我理解你们,可你们也要理解我。三四个月不交房租是不是就过分了?”陈大妈继续说,“我们这一大家子也要吃饭。” “相信,当然相信,陈阿姨非常照顾我们了。”赵既白说,“换个其他房东,肯定早就让我扫地出门了。真的非常感谢。” 杨木有点小惊讶,催房租也不是一两次了,每次赵既白屁都放不出一个。哪像现在,挠到了他丈母娘的软肋。 陈大妈被赵既白说动了,想起小寧还在的时候,赵小二也是个挺好的小伙。 嗓门放小点,大概是底楼能听到,二楼模糊的音量,陈大妈继续说,“既然你说你出去找工作,那就……那就月尾吧。月尾再交不上来钱,就別怪陈阿姨不讲情面了。” 本来想给的时限一周后,又想到今天对方早起下楼,免去了她去家里找人的功夫,那多点时间吧,当前离月末还有两周左右。 陈大妈利落地转身离开,酒红色的捲髮一盪一盪,女婿杨木收回目光。待丈母娘的身影彻底离开视线,他才敢打开嗓子讲话。 “有家庭有孩子的人,哪能天天喝酒?长点心吧。”杨木教训道。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没错啊,天天喝酒不管孩子,都不算个男人。”赵既白深有同感的点头,“杨哥以过来人的身份告诫,太有用了。” “懂就好,”杨木拍拍对方肩膀,“有什么困难和你杨哥说。” “杨哥,我有件事想请……” 赵既白话还未说完,杨木搭著对方肩膀上的手,就像触电一般,猛地收回。又感觉动作太刻意,又伸进兜里摸出香菸。 “小二,你掛帐都四百多块了,我妈(丈母娘)说了,不能再给你掛帐。”杨木说。 整栋楼都是陈大妈的,陈大妈膝下俩女儿。大女和丈夫经营著麻將馆,收茶水钱。杨木是二女婿,经营旁边小卖部。小卖部的主要客源就是放学的学生,以及打麻將的麻友们。 故此商品结构有两类,一类是酒鬼生、烟、方便麵、鸡翅膀等麻友会买的,另一类是唐僧肉、牛板筋、口水鸡和臭乾子一类的五毛辣条。 很显然,杨木不方便自己拒绝,就以丈母娘为由头。 “当然不能掛帐,欠了杨哥们这么多钱,心里怪不好意思的。”赵既白说,“找了个兼职,可能要用到电脑,能不能偶尔借用杨哥家里的电脑?” 他的杂牌塞班机,是登录不了邮箱的。这方面需要用电脑。而最近的网吧,要走个十几分钟。可能会出现紧急需要用电脑的情况,故此赵既白先预备一手。 “这点小事儿,没问题。”杨木递了一根烟,“走到正道上就好。” 还打算说两句的杨木,听到了老婆的召唤,趿著人字拖就离开了。 “远亲不如近邻,大家心还是好的,哪怕都不相信我能还上钱,但还是愿意帮我一把。” 房东和杨木肯宽限和帮忙,目的比较朴素,希望赵既白能好点,让两孩子过好点,还有把欠帐全部抵消掉。当然过好点是人民朴素的期望,但过得太好,就不太行了。 而赵既白付出了什么呢?只是受著两人语重心长的“教训”。相比之下,那些无良老板,既喜欢教训人,还不给点实质的好处。 来到圆通快递,当前这些个快递站还没统一成菜鸟裹裹,每个快递都有每个快递的站点。 赵既白按照昨晚张编给的地址,把稿件寄了过去。且寄时还拍照留图了。 “我记得现在杂誌的稿费好像不是即付制。”赵既白思索。 只有再过个几年,杂誌报纸等实体行业被网际网路衝击,才会改革。一经採纳就直接发稿费。现在是要文章出刊后才打钱,周期大概有一个多月。 得找点其他进项。赵既白来到网吧,收集信息。 赵既白心中有个打底的项目,三四年后有一个骗局风靡街头。准確来说也不算骗局,属於用常识挣钱。 二十分钟內,从1写到500,就可得很大的玩偶。要求:不能涂改、不能倒写。 人们常识中,这非常简单,好像是小学生都能完成。实际绝大多数人都办不到,摊主就挣五块钱的报名费。这不是个长久买卖,但解一时渴没问题。 “嗯?好像可以双管齐下。”赵既白在搜索各类向社会公开徵文活动时,筛选到了个合適的。 06年成立於四九城的派多格宠物,和创刊於千禧年的《宠物世界》杂誌联合举办了一个活动。 《宠物世界》杂誌是由华夏轻工业出版社创办的,也是国內唯一合法出版的宠物类期刊。 “猫猫狗狗徵文活动”,以宠物为主角的徵文。一等奖1万元、二等奖5000元、三等奖1000元(奖金由派多格宠物提供)。 前三名(猫狗各一位,共6人)的文章都將刊登在《宠物世界》上。 目前距离徵稿截止日期,还有两天。 在6月25日就公布获奖文章。 昨晚睡前,赵既白是將收穫的“星新一短篇合集”大致都看一遍。如果没记错的话,有合適的短篇。 《猫》《镜中之犬》赵既白就在网吧里,噼里啪啦把两篇文章打出来,然后进行投稿。 从网吧出来,赵既白坐公交车去了一趟朝天门批发市场,看看毛绒玩具的价格。 实际上赵既白还有其他准备,毕竟说好月末给房租就必须给。后世的经歷给他最大的经验就是,別把期待系在一根绳子上。毕竟期望越重,那根绳子就越容易断掉。 今天跑挺远,做完这一切,赵既白才顺道买了米麵粮油回家。806路公交车到达百村站,距离住所还有段距离。 就沿著大马路往前走,这边工厂多,所以路面情况很烂,赵既白走著走著就闻到了臭味。 “换个住所也势在必行,衣食住行,还是需要继续努力。”赵既白心想著。 臭味源是大路旁的一条臭水沟,其实它没那么臭了,因为喷漆厂搬走了。但它臭了好几年,臭水沟三个字也取代了它原有的名字。从百小学给三蹦子司机两块钱,说“去臭水沟尖尖(河口)”,三轮车自然会把你拉到地方,大家都知道是喊它,它也没意见。 第7章 这水有水味 “你弄些香灰干什么?”赵亚问妹妹。 两人从学校回家的途中稍微绕点远路,就可以路过一个小寺庙。好像叫龟寺,因为匾额模糊看不清。小寺庙平日里是没什么香客的,但逢年过节又或是中高考前夕人比较多。 今个儿放学,赵小叮强烈要求那边过一圈。 “有用!”赵小叮神神秘秘地说。 这玩意能有什么用啊?赵亚没追问。 虽说绕路,但今天没去秘密基地,时间很充裕,不用赶时间,可以慢悠悠地回家。赵小叮晃头晃脑的,而赵亚就比较皮了,路边捡到一根树枝,摘掉多余的枝椏,变成笔直的木棍。 此时此刻,木棍就是“绝世宝剑”,路边的杂草可就遭了殃。 实际赵小叮比哥哥放学更早些,她放学后会去初中部等著。待初中走读生放学,就一起回家。早就定下的规矩,哥哥和妹妹一起更安全。 三十多分钟后,绕了点路的两人回到家。 咦?老爹又在家,並且还在弄饭。 赵亚瞅著里里外外崭新的米麵粮油,高兴坏了。这样即便老爸几天后,又打回原形。也不会挨饿! 妹妹赵小叮放下书包,来到里屋倒了一杯热水。 “老爸辛苦了,喝水。”赵小叮递给外面煮饭赵既白。 真是贴心小袄!虽然赵既白目光一瞥,感觉水杯有点脏脏的,但面对女儿亮晶晶期待的小眼神嘛…… 后世小袄和他平静的说话都办不到说。 所以脏就脏吧,不乾不净吃了没病,赵既白喝了一口,嘿,女儿倒的凉白开真好喝,一股水味。 赵小叮瞅著父亲把水喝完,她看了看人,又看了看喝乾净的水杯。 一溜烟跑进了屋子里。 两兄妹开始做作业,小叮是语数两门作业,小亚就要多一门英语。 赵既白可以透过小窗瞧见里面孩子的状態,女儿能坐住,儿子低头写十几分钟,就要抬头张望一会。 赵既白记得前世儿子读了个中专刚成年就外出打工了。女儿倒是考上了二本,不过毕业后过得也並不好。 先把生活稳定下来,再说学习上的事情吧,赵既白重生回来才深刻感觉到,父母的资格,可能从生下孩子那一刻就获得了。但给这个资格证续上时间的,是和孩子的相处之中。 “嗯?”煤气罐也要没气了,赵既白放倒罐子,用脚踩著滚两下,这样煤气还能用一阵子。 没一会饭菜就好了。炒个土豆丝,再有一个青椒炒肉,还有个番茄鸡蛋汤。 作业做完就可以吃饭,简直是神仙的生活,赵亚也不用担心晚饭吃什么。 “今天这顿饭,从孩子们身上没有得到新的阳光值。”赵既白在晚餐时思索。 他获得的两次,都来自孩子们情绪剧烈波动。第一轮是以为会挨揍的害怕,第二轮是吃到滷菜店开心。 “因为我,產生比较大的情绪波动,就可以成为阳光值吗?”赵既白要找机会研究一番。 对象是只限定孩子们,还是其他人也可以? “这个金手指优秀得我都有点不好意思了。”虽然没有使用说明,但只要点时间研究明白了,就能兑换另一个世界的优秀作品啊。 其他不说,《星新一短篇小说合集》当下没创造什么价值,但赵既白有信心,这些短篇,至少能带来上百万的收益。何况作品带来的名声,別说外掛规则复杂点,哪怕逼他做高数也完全ok。 “等我混出点名堂,再去看看爸妈吧……”赵既白也有些想父母了。 之所以没马上去看,或打电话,因为他对当前自己状况有逼数,打电话过去,父母指定认为又是来借钱的。 要维繫信誉很难,但要毁掉一个人的口碑,三四年还是富裕的。 没有电视和电脑这些娱乐工具,赵既白和孩子们准备休息了。 而千里之外的华夏轻工业出版社,临时审稿部门还未下班。 “我们华夏刚举办奥运会,老外都惊呆了。我们国家发展会越来越好,手里有閒钱了,养宠物的也会越来越多。好好干,我们《宠物世界》很有潜力。”因为是自愿加班,所以没有工资,柴副主编就只好打打鸡血。 这话说得振振有词,柴副主编打完鸡血,又巡视了一圈,自己离开了。 直至领导离开,审稿编辑们才开始窃窃私语。 “说那么多,他自己为什么不留下来审稿?” “这种给猫猫狗狗写徵文的,真的会有好故事吗?” “別这样说,夏目漱石的《我是猫》,老舍的《猫城记》,休斯的《变犬记》,都是不错的故事。” “是倒是,但你说的这些大文豪,会给这种档次的徵文投稿吗?” 爱喝苦茶老可,爱抬槓的阿槓以及把摸鱼变成技术的窝囊废小鱼,都是《宠物世界》编辑室的人。 因为与派多格宠物合作举办的徵文,就被临时多了一份工作。 “我感觉柴主编说得倒没错,养宠物的人越来越多了。说不定我们《宠物世界》会变成十万加的杂誌。”小鱼说。 《宠物世界》目前的销量是每月6-8万册。养宠物的人是越来越多,但没想到的是电子书和更多的娱乐方式,把杂誌都要消灭了。 “得了吧,能卖十万加和我们有什么关係?是能加工资还是什么的吧?”阿槓说。 “我们赶快把这些稿子筛完下班。”老可喝一口苦茶。 编辑们有一搭没一搭的聊著天,审稿是一种折磨,审不专业的稿子更是一种折磨。 许多投稿人,都写的是散文。散文就散文吧,一点文笔都没。 为什么要写猫咪拉屎?想表现可爱,也不用这件事来表现吧。 这个倒是有点新意,模仿《我是猫》,以猫的第一视角来写……可这个视角太像人了。 “《猫》《镜中之犬》,猫狗赛道都投稿了,这作家还挺聪明的。”老可注意到这叫赵既白的作家。 赵既白直接用真名当做笔名,因为他就没想过隱瞒什么的。他都抄另一个世界的作品了,就是衝著名和利来的。 第8章 如此能力 老可压根没怎么注意作者是谁,正如前面討论的,也没什么名家会投稿。 倒不是因为奖金少。小一万的一等奖,已经算很高了。 主要是《宠物世界》就不是写故事的杂誌,別说和《青年文摘》《读者》相提並论,甚至都比不上被誉为厕所读物的《故事会》。能够写好故事的作家,內心肯定都有一点傲气的嘛。 直到老可瞧见了这两个故事。 两个故事,篇幅都在四五千字左右,简短又有趣。 《猫》:“您所言极是。这么说,您是统治这个星球的种族嘍?我本以为倒在那里的两条腿生物才是统治者呢,真是失礼了,那这个两条腿的物种是?”“他们管自己叫人类,是我们的奴隶,干起活来认真卖力。” 《镜中之犬》:赵小二盯著镜子看,只见镜子里有一只可爱的小狗,浑身雪白。“咦,我怎么从来没见过这条狗?”赵小二回头环视了一下镜子外的景色,並没有狗。 看完了,有种在沙漠里喝了一瓶冰阔落的感觉,很爽,又意犹未尽。 “赵既白?”没听过这笔名,老可也用电脑搜索了一番。没搜到什么前作,但想夸奖的口欲忍不住,就对著名字。 “东方既白,赵既白,一看这笔名就有说法。” 老可喃喃自语的声音,自然是引起同样加班审稿的小鱼、阿槓注意,纷纷凑过来。 以编辑们一目十行的本事,很快就看完了。 “外星人突然造访,人晕倒了,身为宠物的猫却和外星人展开了对话。”小鱼说,“这写得比我看过的那些以猫咪第一视角写的作品有趣多了,猫咪居然认为它们才是蓝星的主人。” “我想到了我前不久在天涯论坛上看过的一个评论。宠物猫和宠物狗的区別是——狗会想,这个两脚兽每天都给我吃的,他是上帝吧;猫会想,这个两脚兽每天都给我吃的,我是上帝吧。这篇《猫》真的完全詮释了这句话。”小鱼的话有点多了,说个不停,“这作家肯定是猫党,写得真生动。” 外事不决问谷歌,房事不决问天涯。当下这句评价还並非时代的眼泪,天涯论坛人气还是很可以的。 “你说是猫党就是猫党?”阿槓一开口就喜欢否定人,很多时候是为了否定而否定。这不,他也不认为这作家是狗党,故此,说完就只能转移话题。 他继续槓,“《镜中之犬》才是精彩的作品,表面上是讲述镜子中的狗,实际上有对笔记本电脑的思考。作者肯定也担心,如果有一天笔记本电脑能满足人的一切娱乐活动,说不定就会和故事中的镜子一样。成为走到什么地方都带著的东西,故事中的人物对镜中的狗,甚至比真养一条狗,更专注。” “这就夸张了,笔记本电脑还是不够小巧,上班通勤以及午休时间,不可能携带。”老可说,“但《镜中之犬》的的確確是有寓言意味……准確说,《猫》和《镜中之犬》都有寓言味道。” “可哥你也辛苦了,要不然,这作者就我来联繫吧。”小鱼在旁边弱弱开口。 三人目前是初选,要过了覆审才需要编辑联繫作家。不过就这两篇文的质量,別说覆审了,进猫组和狗组的前三完全没问题。 “算盘打得响啊。”阿槓说,“要帮忙也是我这老员工帮忙。” “好了好了,两篇文我已经报上去了。”老可说。 他肯定是知道两人为什么抢著帮忙,瞧见好文章了,想当责编,与作家好好聊聊唄。但如此机会,老可怎么可能让给他人。 老可很想知道,如此写作能力为何要来参加徵文比赛,这不就是降维打击吗? …… “小亚、小叮,学校有什么费用要交,先给我说说。”赵既白开口。 完全没想过,老爸会主动开这口。赵亚正愁著给妹妹要校服的费用呢,昨日之所以没说出口,还是曾经“要钱”经歷对孩子阴影太深。 “爸,妹妹读四年级,要换校服,一共二百三十八块。”赵亚脱口而出,抬头,睁著一对大眼睛问,“爸你发工……”工资了? 不对,好像老爸好久没正经工作了,他改口,“有钱了?” “找了个工作,月末就能拿到钱。”赵既白说,“238块,我知道了,还有吗?” 切,说破大天,还不是现在没钱,赵亚在心中切了一声,但內心有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小高兴。 事以密成,在徵文没有排出名次,稿件没正式刊载前,还是没必要拿出来说。 即便赵既白很想以此向孩子们证明,当爸的真的要改好了。 行动比用嘴说更重要,赵既白压下內心的情绪。 他下意识想掏出手机刷会短视频休息会儿,不过小灵通直板的触感,让他回到现实。 就这手机,最大的娱乐活动是推箱子和贪吃蛇。 环顾家里,白炽灯泡的灯光照耀下,家里是真空荡荡啊,赵既白横竖只看出一个“穷”。 “老爸,我们想去黎杰家里玩,可不可以?”赵亚突然说。 黎杰比赵亚大一岁,住隔壁的隔壁。父母是旁边防盗门厂的工人,最为关键的是,他家里有电视。 二楼的孩子们有时会端著小板凳,坐在门口看电视。 赵既白点头同意了,两小只就风风火火跑去隔壁了。 独守空屋的赵既白,打扫起清洁。穷不等於乱啊。 盗版图书、盗版cd,归置好。 “虽然是盗版人生,但也想过上正版的生活啊。”赵既白清理出了不少要丟掉的垃圾。 此外,还有一堆几块钱的项炼戒指,21世纪的第一个十年是非主流的天下,这种东西在夜市比较有市场。 以前的赵既白为了早点在城里立足,当真是什么挣钱都干什么。 大概晚九点左右,两小只回家了,瞅著乾净整洁的家,就很惊讶。 “老天保佑,老天保佑。”赵亚嘀咕,“让他多坚持一会!” “什么多坚持一会?”赵小叮问。 “希望不要像以前一样,间歇的变好,这次变好多坚持一阵子。”赵亚说,“难道这两天的老爸不好吗?” 赵小叮犹豫著点了点头。 “对吧,我们能吃饱了。並且不去外面喝酒了,还主动关心我们学校交钱。要是他能坚持一个月,让我天天吃肉我也愿意啊!”赵亚还连吃带拿。 第9章 两手准备 “对,现在的老爸比以前好太多。”赵小叮重复了一遍哥哥的话,“我们能吃饱,不去外面喝酒,还关心我们要用到钱。” 並且她补充,“刚才还打扫了屋子。” 赵亚没注意到妹妹语气越来越低沉,经常挨饿的人应该清楚,突然能保证一日三餐,那是巨大的幸福。哥哥有点被幸福冲昏了头脑。 待这股幸福劲儿经过半个多小时消散了,赵亚才注意到赵小叮情绪不高。 虽然不知道为何妹妹闷闷不乐,但让妹妹开心,赵亚还是有一手的。只见他好像小老鼠,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塑胶袋子。 “来吃滷鸡爪,你最爱吃的。”赵亚昨个儿晚饭藏的。 “哪来的鸡爪?”赵小叮的注意力被吸引。 递给妹妹吃,赵亚吃太饱总有种不安全感,所以就学会了藏好吃的。不过这套技能有吃场地,一般用在宴席现场。 “哥——我感觉鸡爪有点酸酸的?” 赵亚露出笑容,“你是想说你心酸酸的吧,是不是特別感动?” (请记住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01??????.??????隨时享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是感动,但鸡爪真的有一股酸味,闻起来也有一股味道……”赵小叮说。 什么?赵亚心中受到衝击,这几乎等同於巫师兽死亡的衝击! 一家三口在十点钟左右基本就睡下了,赵既白很感慨,“没什么娱乐活动,睡得就是早啊。” 所以熬夜还是得“怪”短视频、小说、游戏、瀏览器以及外卖行业。 又一天。 前面说过,赵既白是做几手准备的性子。並且行动力颇为强大,一大早就来到一个雪糕厂。 买毛绒玩具需要点本钱,昨晚想了想,当前还会借他钱的人,估计只有两个了。 “二哥怎么了?” 在门卫的叫喊下,孙小浪快步跑到了过来,並且人未到声先到。 他身穿深色工作服,瘦高瘦高的,头髮剃的寸头,瞧见赵既白就咧嘴笑,他的酒窝只有一边,有点奇怪。 “小浪,能不能借我个四五百块。”赵既白说,“最多月末就还给你。” 整个包鸞镇,赵既白都算是第一批来城里闯荡的年轻人。胆子著实不小。 家乡里的其他年轻崽儿,几乎都是赵既白带出家乡的。来城里,帮忙找住所,帮忙找活路(工作)。孙小涛和孙小浪两兄弟亦如此。 和哥哥孙小涛不同,孙小浪一直记得这个带头大哥的恩情。前世除了家庭有点矛盾,日子过得还不错,踏实肯乾的性格,一步步开了个五金店。 因此对方一开口,孙小浪就马上在上衣口袋掏出钱,数了五百块递给对方。 “最多月末,”赵既白拿上钱重复了一句。 因为现在是上班时间,两人也不能多聊,就各自散去。 孙小浪返回工厂,在门口的妻子云慧生气地问,“赵二又来借钱了?” “赵二哥有急事,没有急事肯定不会向我开口的。”孙小浪说,“而且二哥说了,这次月末肯定会还的。” “上次借的八百块,上上次借的一千块都没还。”云慧说,“哪次不是说肯定会还?” “这次不……”孙小浪话语未说完就被妻子打断。 她冷不丁问,“又是多少?” “五百块。”孙小浪回答,马上说,“云慧別生气了。” “我不是气你借钱,你晚上加班到九点多钟,加班工资才二十块。”云慧说,“五百块差不多是你辛辛苦苦加班一个月才能挣的钱,我气不过你一个月白加班。” 雪糕厂一个月工资在1000-1600左右,具体数字看手脚快慢。而孙小浪几乎每天都加班,一个月能拿到两千出头。 以前拉的饥荒加起来一千八,要说孙小浪心头没怨言,绝对是假话。只是若不借,心头就想到他01年刚上城里那会,是赵既白给他介绍的工作。 思前想后,所有话在孙小浪口中化作一句,“二哥以前也不这样,他以前多勤快的一个人。” 学好不容易,学坏一出溜。特別是对於已经学坏的人,改好太难。云慧见识过太多,她说,“以后赵二再来借钱,就说钱都放在我这里。” “快进去干活儿,主任来了。”孙小浪並未直接答应,匆匆而去的身影,好像是默认了媳妇的主意,又好像是不同意,不愿意再討论此话题。 雪糕厂的冷气,也无法改变一点炎热的天气。 上午跑来跑去的赵既白,一身汗水,都浸湿了身上的短袖,湿了又干了。 但成绩是斐然的,他从朝天门批发市场搞来一批毛绒玩具,以及一些摆摊的道具。两手准备不是说说而已,徵文奖励万一出现点意外,也不会陷入困境。 下午先回家给两个孩子做饭。 “你们好好呆家里,我出去摆摊,不要到处乱跑。” 吃完饭赵既白对孩子们这样说,隨即就出门了。 两个孩子对父亲大晚上出去摆摊没有异议,因为本来小地摊就是七八点出门摆上。 大白天可有城管——最重要的是白天热,谁出来逛街?只有太阳落山后,人们会吃完饭在外面走走纳凉。 铺上篷布,把几个玩偶摆在最显眼的地方,赵既白开始了重生后的首次“创业”。实际上,对於他的行动力来说,三天才开摊,算慢了,主要是刚重生要熟悉一番大环境。 临时出摊,肯定抢不到c位,但赵既白找的也不算很差,毕竟曾经有好几年的经验。 旁边的摊位非常具有时代气息,是卖手机电池的。 “兄弟,你在这里翻了半个多小时了,还没找到合適的电池?这就像找堂客(妻子)一样,要找个百分之百合卯的是不可能的,你把你手机拿出来比,差不多就行了。”摊主是个四十多岁的男子。这大哥嗓音有点粗,牙齿特別黄。 当前还不是一体机时代,塞班机有各种各样的品牌,型號更是只有你想不到,没有厂商做不到。摊位上成百上千的手机电池(旧)。顾客蹲下好像筛选,运气好能找到合適的电池。 好像赵既白就拥有三块手机电池,没电了就换。特別说21世纪首个十年最伟大的发明“万能充”,赵既白感觉比一体机时代要方便。 说回“从1写到500”的生意,因为大型玩偶,吸引了不少行人注意。 五块钱挑战成功就可以任选一个玩偶带走? “这和免费送有什么区別?!” “真的假的?老板你不会不认帐吧?” 有一个戴眼镜的围观群眾问。 “那肯定是真的,摆摊做这门生意的,怎么可能是假的。”赵既白说,“华夏人不骗华夏人,更何况袍哥人家,从不拉稀摆带。” “你说儿豁!”围观群眾有人高喊。 “儿豁!”赵既白说,“不过看清楚规则,不能倒写,也不能涂改,限时20分钟。” 得到肯定的答覆,立刻就有四五人交了报名费,从赵既白手中领了一张纸,在桌上开始写。 一共有八支笔,另一头栓在桌上,赵既白可是知道的,以前银行的笔都丟,更何况他这小摊。 第10章 还清 “兄弟,就算是十个人,只有一个人成功。你这么大一个玩偶,五十块也不够成本吧。”隔壁摊主算一笔帐,“更何况这么简单,十人至少能成一半。” 赵既白点头称是,一副脾气很好的样子。 实际呢?一连十七个,都没人能成功。甚至写到三百的都少。 关键是,这挑战特別容易给人错觉。“这次是有点失误了”“唉!刚刚恍惚了一下”“只是一个笔误”。 就有点像什么呢?重生前赵既白瞧见人玩手游,被乱杀。就直起身子,或是把充电器拔掉差不多。意思是我要认真了。 故此,有不少人再来一次。 从七点到九点半,赵既白收入335块。用大学生的数学能力精確计算,共发起挑战67次。 去掉重复挑战的,估摸著有五十位铁憨憨上当。 铁憨憨中也是有聪明人,就刚才吼的老大声的眼镜,他是《雾都日报》记者,下班了外出逛街。 参与了一次之后眼镜记者摸清楚了门道,“这办法,真是有意思。” 出於职业习惯,眼镜记者拍了两张照片记录一下。不一定要报导,就平时生活中有趣的事,可能作为素材,万一能用到呢。 “行啊兄弟,我算是看明白了。这题目很简单,但在大街上,人又多,又吵闹,肯定静不下心来。”隔壁摊主露著大黄牙竖起大拇指。 安静的情况下也难以完成,1到500,共1392个阿拉伯数字,没经过专业训练,普通人的专注力是难以坚持这么久的。 但这摊主大哥的理论也没错,充满著市井的智慧。 赵既白敢打赌,隔壁摊主表面上自来熟为你著想的模样,实际內心已经起了模仿的心思。毕竟几百块钱就能支起一个店,成本太低。 接下来几日,赵既白在不同的地点出摊。最少都有三百进帐,多的时候能有五百,星期六人多,摊位也九点半才收。 “已经有摊主模仿了。”这项生意做不长久,赵既白心中是明白的。 不过目的也达到,本来也只是为了应急。 他这次回家走的大门,大门是宽宽的捲帘门,旁边就是小卖部。 “杨哥,盘盘帐,我清一下。”赵既白走到小卖部。 “啊?”杨木先是愣住,隨后不可置信地问,“挣到钱了?” “上次杨哥的话,我记心里的。所以这几天就找了活儿干,挣了点钱,想著先把帐给清了。”赵既白说。 阿珍你玩真的?杨木都没想过自己的话这么受重视。 在家庭里话语从来不受重视的杨木,就…… 一咬牙一跺脚,杨木做出了一个违背祖宗的决定,“小二,你看你有钱先去交房租吧,既然你重新振作了,找个好工作。以后……过几天再还我这边也一样的。” “房租我留著的,一会儿就去找陈阿姨结清,杨哥你放心。”赵既白说。 “我这边四百多,三个月房租五百四,差不多小一千块了。”杨木诧异,“这还没一个星期,就挣了这么多?” “挣了点,找朋友借了点,先把房租和杨哥的欠帐清了。”赵既白说。 闻言,杨木才点头,拿出一个起了毛边的本子,翻到赵既白的那一页。 “这儿,你看看,一共426块。”杨木把帐单递给对方看。那一天因要了什么东西而欠帐,以及具体数额,都记得很清楚。 赵既白数出钱,递给对方。 从抽屉里取出一叠钱,用不锈钢夹子夹住,杨木在点清楚之后,把十块的归於十块,一百的放到一百。 “人没什么过不去的坎,我就相信小二你可以走出来。”杨木语气变得更加轻鬆,“以后好——要什么烟?” 谈话中,有个顾客买烟,就突然打断了谈话,赵既白先行离开。 路过房东家,就顺势把房租也结清。 “这笔钱是正经钱?”陈大妈说,“可不能走歪路。” “肯定是正经钱,陈阿姨,你都这样帮我了,如果我还不努力一点,感觉都对不起你的帮助。” 实话实说,赵既白说的情深意切,连他自己都差点相信那种。 赵小二颓废了三四年,陈大妈是真没想过他能真的按时还上钱。 “正经做事就好,好好过,你两个孩子挺孝顺的。”陈大妈说。 对於对方的语重心长,赵既白全盘接下。 因为陈大妈身为房东,拖延了三个月的房东,也確確实实是恩情,所以赵既白是愿意说话让房东和杨木开心的。用后世的话,叫提供情绪价值,而赵既白这傢伙太会提供情绪价值了。 “总算初步的改进了生活。”距离月底还有两天,即便《宠物世界》的徵文奖拿不下来,再出摊两天,还小浪的钱也没问题。 好事成双,在家中做饭时,赵既白接到《宠物世界》的电话,一个名叫李可的编辑,恭喜他的两篇文章都进入了正式终选。 具体结果过两天公布。 不过编辑李可表示,两篇文非常精彩,基本是已经锁定了获奖位。 “赵老师,到时候你需要签署一份合约。”李可说。 小小说之王,果然不是盖的。数字挑战只是一时挣快钱,想要搞出点名堂,还是要好好利用金手指。赵既白想著,也不知道发给张编的几篇文章怎么样了。 《宠物世界》的编辑明显还想在电话里多聊聊,但赵既白还要做饭,就约了下次再聊。 “嘟嘟嘟……” 手机里传来忙音,老可抬头对审稿小组的同事们感嘆,“大家风范啊。” 因文字而对作家產生的滤镜是真心大。 “回来了?看那里,我给你们买了什么。”赵既白指著旁边的两个新书包。 隨即听取“惊呼”一片。 “哇新书包,给我们买的。” “老爸你太厉害了!” 赵亚和赵小叮瞧见新书包都非常开心。 “还有更厉害的。”赵既白说,“小叮,你书包的里面口袋,有238块钱,去交校服费。” 真的说到做到了?赵亚对父亲是有了不小的改观。 两小只连吃饭都不积极了,先把所有的书全部腾到新书包。然后非常宝贝地把新书包放床上。以前旧书包回来都是隨手一扔,放地上,或放凳子上,就很隨意。特別是赵小叮,她好喜欢新书包。 瞅著两个孩子的开心之余,赵既白心情也敞亮了,不过也注意到没有新的阳光值。 那么有两种可能。第一是他前面推断有错,並不是因为他有大的情绪波动就会產出阳光值;第二是每一个人同样的情绪只会產生一种,高兴激动的情绪已有过了,所以不会再出现。 晚上赵既白在做规划,赵亚做完作业又去黎杰家蹭电视了,不太一样的是妹妹赵小叮没去。 过了一会,伏案的赵既白听到女儿的声音。 “你能不能……”赵小叮一边退一边说,“能不能把爸爸还给我。” “?”赵既白愣住不明白什么意思。 “我都知道了,”赵小叮说,“你附身在我爸爸身上,你和我爸爸不一样!” 有点明白了,是这两日他的改变太大,让女儿以为他被鬼附身? 第11章 名次颁布 赵既白没想到女儿小时候想像力那么丰富,他记得成年后的赵小叮还在殯仪馆干过一段时间。 “以前吃都吃不饱,”记忆里的反差感,让赵既白心中冒出些好奇和笑意,“现在能吃饱喝足了,不好吗?” “可……”赵小叮也不知道如何回答,“可爸爸就是爸爸。” 女儿不知所措的解释,好像劲弩射出的箭,直穿赵既白的胸腔。 他心中的好奇和笑意被孩子对父母无条件的爱给覆盖了。 “我……”赵既白有太多方法应对过去。 比如“之前的四年才是被不乾净的东西附身,现在才是真正的爸爸回来了”之类的,又或顾左右而言他忽悠过去。但此刻什么也说不出口。 小叮缩著脖子,她担心对面附身爸爸的鬼吸自己的血,双腿因为恐惧而发抖,嗓音带著哭腔,不停重复,“求求你了。” “对不起小叮,”赵既白深呼吸,让自己情绪稍微恢復平静,“从05年4月妈妈出事后,爸爸做了很多错事,没有照顾好哥哥和你。” “爸爸没有被附身,”赵既白蹲下,把自己目光放到和女儿相同的水平线上。 “真的?”赵小叮带著怀疑,“那为什么……” “因为爸爸想起了很多。以前小叮和哥哥,我们一起去名山玩,很开心,但小叮被嚇哭在地上打滚,死活不肯往前。也想起了哥哥有次考试,考了99分(百分制),回来哇哇大哭。”赵既白说,“还有小叮你在六岁时骑在我肩膀上,学著电视里骑马的摸样,抓得我头发生疼。那时爸爸头髮还有一点长。” “因为想起了这些事儿,所以爸爸才决定改好,不喝酒了,努力上班。”赵既白说。 名山是赵既白老家,丰都的一个名胜古蹟。之所以赵小叮会嚇哭,是因为名山还包括“丰都鬼城”这景点。 快乐的时光不一定记得清楚,但哭鼻子的事,赵小叮记得挺清楚,特別是还在地上打滚的糗態。 这些都是以前的经歷,赵小叮泪珠还掛在眼眶里,赵既白不知道是否是灯光打在泪滴上所造成的,他感觉女儿听了他的话后,眼睛变得亮晶晶的。 “真的是老爸,没有被附身?”赵小叮像个小王八,伸直脖子,好歹是止住哭了。 “当然是真的!”赵既白肯定。 “好呀,那老爸给我买新书包了。”赵小叮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突然就高兴著跑去床上摆弄自己的小书包了。 看著女儿如此宝贝新书包,赵既白突然感觉自己犯了“大人罪”。 什么是“大人罪”呢?认为自己的社会经验是万能的,是一定对的。认为小孩子还小,想事情简单,孩子的情绪也没什么大不了。 实则呢? 赵既白当前才明白,为何女儿是今天壮著胆子和想像中的鬼魂摊牌了。 就因为有吃有喝,有新书包了,附身的鬼魂这么好。小叮一定是担心自己再不问出口,就没有充足的勇气了。成年人很多都没这么了解自己的软肋。 “话说……怎么给孩子编辫子?”赵既白想著女儿自己扎的小辫,有些上下左右都不齐。 如果现在是5g网络,赵既白在网上很快就能找到视频教学。但他现在的手机连看个图片都难,赵既白想著要找个靠谱的人,请教一番养娃的一些攻略。 本来亲姐和亲妹是最好的询问对象,可……说句不好听的,他在赵家是人嫌狗厌。 脑中过了一圈,隨即赵既白放弃了。当前的他就找不到这样正经的朋友。 又过一会,蹭电视的赵亚回家了。 一回家,赵亚就找到妹妹吐槽些什么,特別定是蹭电视受了点委屈。 光想想也知道,邻居家的孩子频繁跑来看电视,即便是远亲不如近邻,但要一点意见都没,那还真是圣人。 “要是我们家有电视就好了!”最后赵亚这样感嘆。 “老爸那么厉害,肯定能买得起,以后不但买大电视,还买vcd。”赵小叮说。 “买什么vcd和大电视,我说著玩的。”赵亚小声说,“挣了钱肯定要存起来,存摺上有钱才最好。” …… 崭新的一天,心中的鬱结解除了赵小叮连走路都是一蹦一跳。 两兄妹背著新书包上学的路上,脑袋都高仰了一点。 新书包的劲儿至少能撑两三天。 也正是三天后,赵既白呢,在下午再度接到《宠物世界》编辑李可的电话。 “恭喜啊赵老师。”电话里李可的声音有三分討好,“赵老师的文章《猫》获得猫猫组第一名,《镜中之犬》获得了狗狗组的第三名。活动的评委组一商量出结果,我就马上打电话告诉赵老师了。” 当前24號,网际网路上徵文的注意事项中写明是二十五號出结果。 “第一名和第三名,”赵既白心中用高中生的算数能力估算了一番,一万一的奖金,扣税了到手也有八千多。 “《镜中之犬》和《猫》都是优秀的作品,並且镜中之犬我个人更喜欢,赵老师预见了笔记本电脑会对生活造成侵蚀,非常有內涵。”编辑李可还以为对排名不满意,连忙找补两句。 也该不满意,两篇文章和其他的徵文,都不在一个维度。 星新一预言的应该是手机,要不怎么说,伟大的科幻小说作家,一定带著预见性。好比赵既白喜欢的世界三大科幻巨头:白摩·卡特、杰克特·理察、艾萨克·阿西莫夫。对科技的发展都带著警惕。 要知道,根据赵既白得到的资料推断,另一个叫地球的世界,科技应该是差不多的。而星新一写这篇文章可是上个世纪五六十年代。 “很可惜的是,我们这个徵文活动主题是写宠物的有趣。”编辑李可说,“判定標准不同,所以绝对不是评判文章好坏。” 完全明白,若不是《镜中之犬》实在言之有物,是应该落选的。 “这几天心里一直想著这事儿,也劳烦李编特意打电话来告知,心里放鬆很多。”赵既白道谢,“听李编对文章只言片语的点评就能看出,李编绝对是博览群书的人。” 有你这样夸人的?每句话都夸在李可心巴上,“不敢当,不敢当。赵老师的文章,才是我们本次徵文活动的亮点。” 商业互吹,聊著聊著聊嗨了,都忘记正经事了。 第12章 內外兼修 “差点忘了,还有一件事。”李可马上说,“赵老师,关於奖金领取的方式,是大概在二十七八號左右,会有专门的团队来线下颁奖。” “李编你的意思是,有人来雾都,搞个颁奖仪式颁奖吗?”赵既白有点没能理解。 “颁奖仪式肯定犯不著,是把奖金送上门。只送第一名的奖金。”李可马上说,“如果猫猫组和”狗狗组的第一名都颁给赵老师,就不用这么麻烦了。” 派多格宠物和杂誌社总部都在四九城吧?甭管是飞机还是火车,颁奖团队都属於劳师动眾了。 赵既白的职业雷达响起了,莫不是对方在查看了他的地址(投稿是要填写作家资料的),了解到八桥镇百村这边是雾都比较穷的地方,想要搞个草根逆袭炒作? “毕竟派多格宠物了钱,可能是他那个公司的管理层,想告诉老板钱在什么地方去了。”李可解释,“赵老师放心,不会暴露作家住址的。” 哦,听懂了。费三四万的车马费和出差费,来证明和《宠物世界》举办活动两万多赞助,得很值。没问题,这流程非常正宗。 “颁奖团队来,应该会提前打招呼吧?” 都当文抄了,都有外掛了,赵既白可从来没想过遮遮掩掩。况且前世做自媒体的他太明白,名气有多重要。 应该会提前打招呼,李可也不確定。 正经事说完,两人又聊了一会。 “非常期待赵老师的新作品。” 掛完电话,编辑老可还有些意犹未尽。 这作家真会说话,他感觉和对方聊天很愉快。如果对方在四九城,绝对要找个馆子畅聊。 华夏轻工业出版社在四九城东长安街呢。 会说话不是对方夸人,而是刚才在电话里聊的內容,刚好是他感兴趣的。所以老可甚至提出主动帮忙排版校对什么的。 “星新一的作品系列肯定能在作协混个位置……不对,作什么协。这辈子我不进去了。”做规划的赵既白猛地摇头。 为何呢,上辈子做自媒体的他,都能混进省作协,你想想这组织还有什么含金量。 以前底气不硬,所以他是发射衣炮弹的人,才使得前世他混成了主席团委员。但这一世作品硬啊,还跳进去就没必要。 “对內让两个孩子生活好,並且消除前面三四年留下的心理阴影。”赵既白很清楚,当前两人高高兴兴,並不等於之前的伤害没了。 说个最直观的吧,现在妹妹和哥哥关係非常好,但前世两人长大后矛盾非常大,而他这个当父亲的甚至不知道两人为何反目。 “可不能用后半辈子,弥补童年的创伤。”赵既白进行整体规划,“对外生活要提升起来。” 通过小说来提升,那么赵既白订一个小目標,先出版一个短篇合集吧。 “也没个动静……”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顺畅,1?1???.???隨时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没动静的是发给雾都出版社张编。 零几年即便快递再慢,也不可能会十天了还没发到雾都出版社的总部,毕竟是同城。 只有一种可能,张编没看…… 倒不是张编可以说话不算数,只是刚好三个项目撞到一起了。《冬北往事》《藏地密码7》以及《未確认生物体大全2》。 太忙碌了,恨不得多长几只手的张编根本就没空余时间。 由此就能看出赵既白的未雨绸繆,如果把所有期望都寄托在张编身上,月末根本拿不到钱。多说一句,哪怕不通过张编,直接投稿杂誌,三审三校时间也久。 光是初审就要单个一到两周,而有从业人士推荐的话,可以直跳过初审。 “不明白,这类书为何人气这么高?假得这么离谱。”张编瞅著《未確认生物体2》的样书。 身为编辑他太清楚此书是怎么做出来的了,就是把网际网路真真假假的內容聚拢到一堆。未確认生物体的部分传言都是虚的,张编口中的假不是这个假,而是里面引用的新闻报导。 国外xxx新闻报导十五米长的巨蛇如何如何。压根就没这个报纸,都是胡诌的。 “长弓,今晚聚餐要不要去?” 下班时,面对同事的邀请,张编拒绝了。別看他有啤酒肚,好像是经常出去聚餐的人。 实际上他的大肚子是由於长期久坐,外加缺乏锻炼。 一米六,一百六,可惜不到16,否则就三个“16”了。他最大的兴趣爱好就是一动不动似乌龟。 “今天回去终於有时间清一清邮箱,”还有拆包裹。张编在坐公交车回家的路上,也没抢到位置。 “我为你们默哀,”张编意识到自己心情不佳,想要找个东西发泄一番。很明显,找他指点的稿件们就是发泄的渠道。 张编脾气好时,会耐心地讲述文章如何改。但心情不好……也会指出不足,不过方式就不委婉了。 他还在路上,而赵小叮和赵亚两人放学了,今天他们在外面玩。 该说不说,这么热的天,就算在阴凉处坐著不动,也有种被热情爆过的窒息感。小孩子是怎么能够忍受的?还能够顶著大太阳跑来跑去。 当下他们在玩一个很奇怪的游戏,名叫“包子馒头大丰收”。 在一条线上背对著把鞋向后扔,还不是看谁扔得最远。还讲究“牌面”,两只鞋子都翻转是[馒头],两只鞋子都是正的为[包子],然后一只鞋搭在另一只鞋上面是[蛇洞],优先级高的就率先踢鞋子回来等等,规则相当复杂…… 周珠在旁边看了好一会,也不知道这群孩子在玩什么。当一个三十来岁的成年人盯著一群孩子时,就足以证明有多无聊。 她也確实无聊,帮母亲守著麻將馆。 和摆摊一样,人真的很喜欢“扎堆”。八桥镇比较繁华的街道,加上赵既白自己的摊位,已经有三个摊出数字游戏了。赵既白也决定今天是最后一次出摊。 而赵既白住的小院子旁边不到七十米的距离,就是另外的小院,见陈大妈这边开麻將馆挣钱,周珠的妈就也在楼下搞了个麻將馆。 当然,两个谁也没办法说谁,因为最先开小卖部的是周珠家里,陈大妈是有样学样。 第13章 逗 “你们俩过来。”无聊的周珠决定逗逗孩子。 都在这一片居住,称呼孩子基本格式为“xx家孩子”“xx家”。周珠叫的两人是赵二家的女儿,和赵二家的儿子。 “想不想吃比巴卜?帮忙把这片地收拾出来,收拾好给你们吃。”周珠这样说。 本来过上过下都是认识的,再加上泡泡的诱惑,而且赵亚和赵小叮本来就有好几年做家务的经验。 比巴卜泡泡堂,五毛钱两枚。是有钱的小朋友才吃的,没什么零钱的小朋友,好像赵亚这样,会吃五毛钱五个的泡泡堂。 两人於是就过去收拾了。 玩“馒头包子大丰收”的那么多小孩,为何只叫著两孩子呢?因为安全,没母亲撒泼的可能。 两小只搬运时,周珠趴在八仙桌上。这张八仙桌一角嵌在角落,两边沿贴墙靠。桌上有三个水壶,周珠的工作很简单,在没热水的时候,为麻友们去里屋烧热水。 “赵亚,你裤子都有点小了,怎么不叫爸爸给你买一条新的?” 几分钟的活儿,两小只做完了,周珠不但给了四个比巴卜,还给小叮重新扎了个麻辫。 “不要把自己搞得这么脏,小叮,你是个女娃,”周珠扭过头看赵亚,“你也上初中了。” 这下子同样无聊,在旁边等二缺二的麻友,两个中年妇女就开始调侃。 “赵亚,记得回去要和你爸爸说。”穿著顏色艷丽的碎妇女说。 “你想和孩子说什么?”周珠扭头问。 “告诉你爸爸,周珠是想当你的后妈了。”碎妇女逗弄著说,“你们两人就要有妈妈了,高不高兴?” 现场一片快活,不少麻友加入了这氛围。 “婆婆嘴,別在小孩面前说这个话。”周珠支起身子,“赵二也好歹是个全手全脚的人,羊老烟说了,他最近走上正路挣钱了!” 羊老烟是隔壁的杨木的外號,好像烟锅巴(菸蒂)一样,平时穿衣服皱起一堆,有此外號。八桥镇百村並不是乡下,因为这地儿是由区管辖,准確说是个郊区。不过也有乡下的优良传统,那就是发生什么事儿,小半个村的人都知道。 “哈哈,心疼了。”“我感觉你们两个还挺般配的”“小叮,你马上就有后妈了。”…… 杂七杂八的调侃声中,带著鬨堂的笑。 周珠感觉自己受到冒犯了。即便她离过婚,但再找男人也不会找赵二这样的。赵二是人挺称头,但嫁郎嫁郎穿衣吃饭,他这样的以后肯定没出息。 称头是川渝的方言,有两层含义,一层是形容人精神抖擞。另一层是形容长相外貌不错。 “牌桌子上,先笑不是贏。”周珠感觉对方也是故意的,她感觉对方肯定是看不起赵二,然后故意把她和赵二放一起。 麻將馆的笑声好像鞭子,两小只虽不明白具体什么意思,但也是逃一样地回家。 有不少孩子缺乏安全感,家长们不知道原因。从此就能看出点端倪,感觉到不舒服的两小只几乎是本能的往家跑。若这时,家不但不能提供安全感,回家还被家长劈头盖脸一顿骂,你说说安全感从何而来? 重生后的赵既白是不可能这样做的,他当前准备收摊了。 隔壁依旧是一口大黄牙,卖电池的摊主。赵既白是看见了对方在钢路也搞了个差不多的,另一个摊主估计是大黄牙的妻子吧? “兄弟,怎么今天这么早就收摊了?”大黄牙语气藏著试探。 “今天是最后一天,找了个稳定的工作。”赵既白说,“所以今天就早点收摊。” “摆摊確实不稳定,如果能进个工厂,每天旱涝保收的,那肯定是最好的。”大黄牙明显轻鬆了很多,然后瞅了瞅赵既白摊位上的玩偶,还剩下七个。 赵既白摆摊也一周多了,只有一个参加比赛的高三学生拿走了玩偶。实话实说,他很惊讶,果然高中时期才是人类体能和智商的巔峰。 大黄牙说,“兄弟,既然你不摆摊了,这些玩偶也没用,乾脆便宜卖给我算了。你也能回回血。” “这也是个赚钱的生意,既然兄弟不做,我想著捡人牙齿。”大黄牙说。 拾人牙慧?“捡人牙齿没问题,”赵既白说,“但大哥,我们当了一周的邻居,我也不瞒著你,钢路已经有人模仿我搞了个差不多的。我这卖给你,不就是在坑你吗?” “……”大黄牙一时语塞,半天憋出来一句,“这群人怎么这样。” “对啊大哥,这门道是我好不容易想到的。”赵既白表现得很无奈。 “兄弟,你这几个毛绒玩具进货多少钱,给大哥一个实在价。”大黄牙转移话题。 “朝天门批发市场买的,九十一个。”赵既白说,“大哥你要是想要,五个给个四百块吧。我塑料膜都还没拆,基本就是新的。” 便宜五十块,按照大黄牙性格肯定还要讲价,又往下讲了二十块。最终三百八买走毛绒玩具,隨带赠送篷布。 感觉自己成为正版的大黄牙,內心那一点点愧疚跑到了爪哇国,他又恢復了好像喉咙有痰的说话方式。 “我也是和兄弟谈得来,所以才想著给你回血。”大黄牙认为自己是好人,言下之意是要记得他的好。 本来就打算拿钱走人的赵既白笑了笑,怎么还有这一说? “我有几个兄弟伙,是社会上混的。大哥既然这么够朋友,我也不能拉稀摆带,这样,我叫人把钢路的那个摊位老板捶一顿。”赵既白说,“让这片儿只有大哥一个摊位。” 不是? “兄弟,违法乱纪的事儿咱们可不能做!”大黄牙连忙说。 “没关係,我兄弟伙们是专业的。”赵既白义愤填膺,“不用劝了,我越想心里越气,凭什么不吱一声就抢我生意?我就要让他们知道儿为什么这么红!” “哥们不不不——我们要遵纪守法啊。”大黄牙连忙劝导,开玩笑啊钢路的摊位是他亲妹妹搞的,“常在河边站哪有不湿鞋?你不是刚找了个稳定的工作吗?人生不能因为一点意外就受影响啊。” “兄弟你看这样行不行,我知道你也是性情中人,今天我请你吃一顿!让你消消气。” 第14章 精彩的短篇 摆摊的数字游戏除了挣钱,改变了赵既白重生来的饥荒情况。他还彻底摸清楚了外掛。 奇异园的阳光值来源,正是因为他產生了起伏非常大的正面情绪(幸福、高兴),或是负面情绪(恐惧、难过)。就可得阳光值。 得出结论的来源,还是那位唯一成功的高三学生。高三学生是和父亲一起逛街的,成功之后,他一顿猛夸,周围失败的顾客跟著夸,父亲高兴地找不著北了。 赵既白能感受到了开心的正面情绪……可惜的是不够开心,情绪要更“大”才能產生太阳值。 他並不认为获得阳光值有多难,40阳光值就能兑换一部地球的作品。如果都是星新一合集这类水平,每一点阳光值售价10万rmb真不多。即便是象牙塔的学生都知道,十万块不好挣吧? 所以外掛好啊,外掛得学啊,因为真男人…… 言归正传,赵既白只是感嘆前面八十阳光值来得太容易。能够侧面看出,父亲对孩子的情绪影响是有多大。 “来来,今天我们吃乾锅鸡杂。”赵既白说,“一个好心人请爸爸吃饭,吃完了还担心你们没东西吃,特意又点一份新的,让爸爸打包回来。不要还不行。” “那真的是好心的叔叔了。” “確实好心,一顿饭了快两百块了。” …… 天色逐渐失去了神采,气温也下降了。 回到家的张编脸上才多了几分神采,他开始看稿件。 “郎当二三十了,没有正经事做,总以为自己是个作家。” “平时没事儿了就写两笔,就是为自己的懒惰找理由。可实际呢,写作既不能解决自己的温饱,平日又不多多看书研究和改进自己的创作技巧。” 张编的话语不是攻击铁定的一人,而是攻击所有给他发邮件,想要他指点的人。好几个长篇都是看了开头三四万字,就坚持不下来放弃了。 好在,赵既白的稿件是寄的快递。 “对写作也太不认真了。”张编打开包裹,不是a4纸。要不然把整个笔记本寄过来也好啊,结果就撕下来几页。 內心中,张编至少已经pass这个新人百分之五十了。 一共五个小短篇,每个短篇数千字。 短小——但精不精干就不一定了。 《恶魔》《灾难》《淘气的机器人》《喂,出来》《被带来的文明》 “这是在写寓言故事?” 一连看了两个故事的张编心中有这样的想法。 灾难,讲述了一个饲养老鼠为宠物的b先生。他居住在国內地震最为频繁的川省(一年几十次),所以十分感谢宠物,因为一旦小老鼠很害怕的想要逃离,就马上离开这个地方。因此他避开了两次地震。有一次,宠物老鼠疯狂在家里逃窜,b先生又轻车熟路的离开。过了几天后,他打电话去询问,询问当地有没有发生什么不同的事儿,得到的答案是——隔壁新搬来的一家人养了三只猫。 恶魔,除了鱼什么都能钓起来钓鱼佬,冬钓时钓起一个罐子。罐子里跑出一个恶魔,恶魔说自己能满足对方任何愿望。钓鱼佬先是试探性的要了黄金,然后越要越多……这样的机会太少了,最后——黄金太重,冰面裂开了。 “贪婪害死人,灾难的故事是有点老套的寓言了,不过写得通畅,有趣,几千字一不留神就看完了。”张编心里评价,“不过灾难这寓言故事就有点意思了,三只猫对於老鼠確实是天大的灾难。不过对於人就不尽然,有种对路径依赖的讽刺……不对,准確来说,有种看完这个故事,好像什么都没看的感觉。” 看了故事,等於什么都没看。这並不是差评,甚至可以说是夸奖。 “小巧又精致,特別是简洁的语言,一点也不像个新人作家。”张编拿起包裹里头的便签。 [真心期待张编的指点。——赵既白 ……]后面还留著电话。 张编放好便签纸,他决定好好指点一番。作为新人作家,没有跑去写苦大仇深的现实主义大长篇,就很聪明。 更何况,笔力非常强横啊!有成“家”之资! 直到张编接著看到了下一个故事《被带来的文明》。 “嘶——” 有点吃惊了! 这是个写外星文明的故事,一开始外星人就等候著宇宙飞船,他们是探索宇宙的探险队。这支探险队来到了蓝星,带回了不少东西。其中包括“锁”。 [“据说,如果把这东西掛在房门上,自己能够打开这扇门,其他人却打不开。” “好奇怪的东西啊,那些人为什么要製造这些东西呢?” “由於太不可思议,我们就做了各种调查,最终我们得出了一种结论:似乎是防止別人进去隨便拿走东西。” “隨便拿走东西?可是,他们为什么要拿走別人的东西呢?” 调查过程中,蓝星人给予回答是“这不是明摆著吗?自己拼命赚钱买多累,还是偷拿別人的东西更省事啊!” “啊?是吗?居然还有这么好的办法啊”“我们也太笨了吧,这么简单的事,为什么就没有一个人能想到。” ……] 看到外星人因为学到了这个新的知识而欢呼,张编承认,他鸡皮疙瘩有些起来了。 原来標题中的“文明”,代指这个含义。 “不会真的会被我发现一个超新星吧?” 张编继续往后看,下一篇《淘气机器人》依旧是非常精彩,脱离了简短的寓言故事。 最后是《喂,出来》,也是名字最奇怪的一篇。 看完之后,张编的感想就只有一个“我指点他,我吗?” 毫不犹豫打开电话录,张编开始发动人脉,想著到底应该把这位超新星介绍到什么杂誌投稿比较好。 科幻杂誌?不太行,这几篇虽然都是披著科幻的外皮,但內核一点也不科幻。 而且张编感觉,这五篇小小说是称得上文学的。 “就这个,这个好……” 张编选择的是月发行量超百万份,甚至被许多学校推荐为必订刊物的杂誌。 第15章 会办事儿 出版业从业者,应该都知道一句话吧? 即:“《朝》凋谢了,《巨人》倒下了,《未来》不来了,《明天》还在明天,唯有儿童存活。” 明天、巨人、未来、朝和儿童文学,是当初文坛“少年保卫战”的五大主力。 起因是华夏的儿童和青少年文学起步非常晚,安徒生出版第一部童话集时,国內正值道光年间。 故此,上个世纪华夏的儿童文学、青少年文学经歷了两个时代:首先是翻译了许多精彩的国外童话;其次是培养儿童作家。 这一点陈伯吹老先生的承上启下做得非常好,孵化出一眾儿童、青少年文学向杂誌。不过这些杂誌,目前为止依旧存在且越来越好的,只剩《儿童文学》。 这本杂誌不是某魔都少年儿童出版社的《少年文艺》能比擬的,《儿童文学》流的汗都是红色。 更重要的一点,张编认为赵既白的作品,不是童话短篇,准確说是少年向的故事。 少年文艺杂誌的主要目標群体是二到五年级,儿童文学是有少年版,锁定六年级到初三的读者。 张编虽说眼光挑剔,看稿子也拖延,但对推荐这一块,是真上心。特意挑选了最合適的杂誌,以及最硬的人脉。 给《儿童文学》审编强烈安利。 “小刘,我什么时候骗过你?你们选萃版就是缺少这样的大將!” “上次你说带我上三楼按摩,结果就在二楼。” “……不是生活中,我是说工作上。工作上我没骗过你吧?” “上次你是推荐了靠谱的作家,但他几乎每期都拖稿。” “不要在意这些细节!” “兄弟,老实和你说吧,我们《儿童文学》本来就更看重后面两个字,选萃版就更如此,连续四届陈伯吹国际儿童文学奖项的作家都是从我们杂誌出来的。要不打给小方吧。” “小方不行,《青年文摘》有点侮辱这几篇稿子了。” 等等对话。 怎么说呢,青年文摘说:首先我没招惹你们任何人。 赵既白也在打电话,是母亲李彩凤的来电。 让其在父亲生日当天回来一趟,有事要和他们商量。 他们所指的肯定是兄弟姐妹们,在母亲那个年代,提倡多生。和他同龄的基本都有好几个兄弟姊妹,赵既白肯定不例外,他有一个姐姐、一个弟弟和一个妹妹。 “少喝点酒,小叮和小亚还需要你这个当爸爸的照顾。”母亲李彩凤在电话里说。 “我最近已经没喝酒了,並且找了个正经工作,妈你放心。”赵既白说。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会。 如果用后世的网络用语,电话那头母亲的感受显然是:不要笑挑战吗? 不过母亲已经有艾服之年,即便不相信,也比较平淡,“反正你自己看著经佑(操持),喝酒多了对身体不好。村里的郑老大家里那个,就是喝酒脑血栓。” “妈,我现在真没喝了。”赵既白说。 “你孩子还这么小,真出了点什么事儿,你也要想想孩子怎么办。”母亲李彩凤继续说。 嘱咐完了,李彩凤就非常突然地掛断了电话。 “狼来了的故事现场版,妈是真不相信。”赵既白做出判断。也有道理,毕竟说自己不喝了的话,三四年来不知道重复了多少次。 值得赵既白思索的是,他的记忆里,好像没有这段? 父母住在老家,所以散生一般就打个电话。专门打电话將兄弟几个全部叫回去,肯定是有大事。 “哦,前世这时候我还是酒蒙子,记不记得这件事都是两说,即便记得,回去要的一些费用,应该也拿不出来。” 想明白的赵既白又来到了雪糕厂,上次借钱是特意挑的早晨,而这次还钱,则是特意挑的黄昏时节。 眼神挺好的赵既白,老远就瞧见了孙小浪和他妻子云慧。 正所谓,爱一个人是藏不住的,所以隔壁老王经常会暴露。那么现在还有一个道理,討厌一个人也是藏不住的。 瞧见赵既白了,云慧哪怕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脚下却不动声色退后一些。不会又来借钱吧?前几天才借了,她心里这样想著。 没等对方说话,赵既白先开口,“上次找你借了五百块,说的月末还。” 数出一千块,赵既白递给对方,“这里,钱。” 真还钱?孙小浪在妻子怀疑的目光中接过钱,九张红票以及一张现在少见的第四套百元钞票。 “怎么有一千块?”孙小浪问。 “我前面也找小浪你借过钱,先暂时还这么多。”赵既白说,“剩下后面等过段时间还清。” 本来赵既白想著拿到徵文比赛的奖金后,可以一次性结清。但又考虑到自己挣钱还了房租的事儿,可能会成为百村的谈资。 比方说“嘿你听说了没有,就那个以前爱喝酒的赵小二,好像改邪归正了。”赵既白是学不到村头树下八卦小组的精髓,反正就那个意思。 赵既白也是担心孙小浪或他媳妇听到了一些话,想著“有钱也不还钱”。能前两次都没还,还会借你第三次的朋友,那绝对是好兄弟,赵既白不想再发生误会。 “二哥,你两个孩子还要上学,销大,我这边又不急用钱。”孙小浪数出了五百块,想把另外五百塞回去。 “小浪,我找到了稳定的工作。”赵既白说,“生活方面肯定没问题,借了这么多年了,该还了。” “那太好了!”嗓门提高了八度,孙小浪很高兴啊,“二哥,我就知道你能爬起来的。” “走走走我们兄弟今天喝……” 孙小浪想说喝两杯,但说话时侧眼看了看旁边的妻子,云慧没有反对的神情,他才继续说,“找个地方吃点东西,好久没一起聚聚了。” “不了,我还要回去给孩子做饭,有时间我们再约。”赵既白说。 “我还要去菜市场割点肉,去晚了都收摊了。”语罢,赵既白挥挥手就离开了。 瞅著离开的背影……孙小浪想起了几年前他因为个子在工地被欺负,二哥帮他出头的画面。 “我就说,二哥是用两条腿从乡里走到城里的人。肯定能成个样子。”孙小浪对赵二哥能重新振作的高兴,比收回几百上千块要高兴太多。 能还上钱不是应该的吗?什么时候还钱就成个样子了? 但这次云慧没有反驳丈夫的话,她的关注点是赵既白將回去给孩子做饭放第一位,的的確確是不错。 第16章 是一个人吗? 派多格宠物作为国內连锁宠物店中排名前三的存在,总部在四九城,颁奖团队也是从千里之外来雾都。 团队一共五人,《宠物世界》只有一人:易主编,剩下四人都是宠物公司的人,以精明的明总为首。 一万一的奖金,动用五个人线下颁奖,也不知道拿到手里会不会更重? “今天到雾都,我们刚下飞机,舟车劳顿,就直接颁奖,是不是太匆忙了?”明总问团队。 领导问你意见,只是为了显得更开明,你以为他叫明总,就真开明?团队其他人都纷纷同意。 “那我们休整一天,等有个好的状態,再去给获奖者颁奖。”明总说,“毕竟我们也是代表了派多格和《宠物世界》杂誌社在颁奖。” 好好好,团队中其他四人哪有不同意的道理。 “易主编?”明总看向最后一人。 “我认为明总安排得非常有道理,《猫》和《镜中之犬》都是好作品,能写出这两个短篇的作家肯定也不在乎奖金。作家是更在意尊重。”易主编说,“明总这样做,也是对作家的尊重。” 於是乎,几个人就开了酒店,在雾都住一宿。夜宵还品尝了味道十分不错的洞子火锅。 翌日,太阳的状態都有些毒辣了。 一行五人按照作家发给编辑(老可)的准確地址,打了两辆计程车,抵达百村站。 这么详细的地址……但两个的哥师傅都不知道怎么走。缺德导航虽说是在今年上线手机版的,但2009年,只有极少的手机能够搭载。 “老师,请问你们是要走卅子(什么)地方?”三蹦子师傅老谢用自认为標准的普通话和这几人交流。 雾都人张口闭口就是老师。 老谢观察几人好久了,明显的外地人,明显的找不到路。 三蹦子,在全国很多城市都有,但雾都的三蹦子值得说道说道。它在这座城市更常见的名字叫“掰掰车”,而掰掰是川渝方言,所指:双腿有残疾的人。顾名思义,掰掰车在雾都刚开始是残疾人谋生的手段。 但隨著后来越来越多的健全人加入这行业,就变了味。因为三蹦子不需要上牌照,所以在马路上横衝直撞,还不礼让行人,就非常噁心。 面对椒盐味很重的普通话,易主编开口,“师傅,请问您知道,百村二组羊老烟的店吗?” “羊老烟……噢噢你说的是臭水沟前面那个小卖部嗦,放心我找得到。”老谢马上说,“你们五个人,我还给你们喊一辆车,二十块钱给你们送拢地方。” 绝对是把外地人当冤大头了。 因为去年“113计程车罢运事件”,计程车起步价由五块变成八块。这点距离对於计程车来说也就是起步价,而三蹦子还敢收10块。 三蹦子有些……脏兮兮的,明总有些不乐意。 “几位老板,进村的路很绕,计程车找不到,只有我们这些本地的车才找得到路。”老谢从车上一瘸一拐地走下来,对几人的称呼也改变了,“放心,二十块钱绝对能送拢。” “那麻烦师傅了,”易主编瞥了一眼司机的腿,没有再拒绝,主动上了三蹦子。 明总四周看了看,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也只能同意。 很快,老谢找来熟悉的同行,两辆三蹦子乘著四九城来客往赵既白的家中走。 途中有点顛簸,来往的大货车多,道路被压出的坑坑洼洼自然也多。 “住在这么偏僻的地方吗?看来这位作家还真是个隱士。”明总话语有些不满。 特別是三蹦子,车厢空间非常小,又抖又挤,太烦了。 其实他和易主编两人坐一车已经算好了,其他职员三人坐一车,那才是膝盖碰膝盖,脑袋稍微一低就可以头撞头。 “两位老板是从什么地方来走亲戚?”老谢问。 “是来颁奖,从四九城来。”见明总没有回应,易主编开口,“师傅,你认识赵既白吗?” “不认识,”老谢摇头,他只能说住在八桥镇,不是百村人,“赵机白?没听过。是颁什么奖,彩票吗?” “哦哦,可能赵既白是笔名,真名不叫这个。是东方既白的既白。”易主编说,“写作徵文的奖。” “写作徵文?写文章得奖了?”老谢眼睛一亮,他们镇上什么时候有这么牛逼的人物,写文章得了首都的奖? 这简直是小母牛坐飞机啊。 不到十分钟,两辆三蹦子停在了杨木的小卖部门口,明总头也不回,第一时间下车。 易主编把车费付了。 就这院子?出了牛逼人物?老谢认认真真地端详著陈大妈的院子,直到同行叫他才回过神。 “分钱啊,在看什么?”同行说。 “这地方出来个大人物,”老谢借著吹牛逼的功夫,把二十块揣兜里,然后摸出五块钱递过去。 “以后有好业务记得也要找我,平时来臭水沟这边,平时就三块钱。”老谢说。 同行收了钱嘿嘿一笑,就开车离开了。老谢又看了会,也驾车离开。 下车后的五人,还是得问路。这种情况最好应该打个电话,提前通知一声。可偏偏明总要求不打电话不通知,直接找上来。说什么看到“作家真实面貌”。 “师傅,请问您认识赵既白吗?”易主编问了小卖部老板,“就是……” 话还没说完,杨木就点头,“认识啊,当然认识,你们是?” 面前这四五个人,一看就是大城市的人。 雾都在零几年,和北上广深的大城市,差距还是非常大。当然十几年后差距也很大,这里说的是穿衣打扮,哪怕是雾都解放碑的打扮,和北上广也有点差距。 认识就好,易主编说,“麻烦师傅给我们领一下路,我们是从四九城来的。我是《宠物世界》主编,因为赵既白老师写了两篇文章,在我们的徵文活动中获奖了,所以我们这来颁奖。” 就? 杨木目光逐渐疑惑,就赵既白,赵二,他认识啊,就住在二楼。但和这群四九城人口中的赵既白是一个人吗? 第17章 夭寿了! 这偏僻的地方,真是穷山恶水出刁民,交流起来都困难。明总看到对方呆愣在原地,有点不耐烦了,特別是刚才一顛一顛地过来,屁股都还有些疼。 实在不行打个电话,明总这边给手下的员工示意。 包的兄弟,大多数人都这样的,会因为对一个人的好感爱上一座城市。更加会因为一个城市让他屁股疼和差点晕车,而敌视当地人。 “赵既白老师写下的地址是羊老烟的店,是这个铺子吗?”易主编再度出言。 “我不確定是不是一个人,我带你们过去吧。”杨木喊了一声,“邵芬来暂时帮忙看著。” 邵芬——陈大妈的小女儿,今年三十来岁,穿著蓝色莲领的薄杉。不过穿什么其实无所谓,重要的是邵芬夏天无论穿什么,都会露出脖子上的金炼子。 她磨磨蹭蹭了几分钟才过来,刚才在打麻將。 开麻將馆,如果你牌技不好,是挣不到钱的。因为一旦客人三缺一,肯定要凑角的,邵芬今日没上班,就是帮姐姐凑角。如此一来,至少牌技要达到不输不贏的情况。 “又有什么事?”邵芬不耐烦。 看店很无聊,所以杨木时常喜欢没个正行的到处晃悠,她还以为丈夫懒筋又痒了。 “这几个是四九城来的,要找赵二……赵既白。”杨木说,“我领路。” 瞅这打扮也不像討债的,有钱的亲戚?邵芬目光中充斥著探知欲。 不过杨木也没多说,领著五人朝前走。 进入楼梯间,这种院子肯定是没独浴,楼梯转角的两个小房间就是厕所。別误会,不是男女分开的两个厕所,男女共用左边的一个,右边的是洗澡间。洗澡间没有淋浴喷头,甚至连水管子都没。要洗澡需要自己提一桶水。 走到楼梯转角处,明总等人捂住鼻子,没一会儿就来到二楼角落房。 此时此刻,赵既白在打理著空地的几个盆,盆不是他的,他肯定没这么好的閒情逸致。当前整理也並非偷得浮生半日閒,也是包含著一个比较功利的想法。 “赵既白,这几人是从四九城来找你的。”杨木介绍完,就退到一边,他也没离开,必须得看看是怎么个事儿。 易主编瞧见对方,就感觉这人肯定是他要找的徵文作者。不为其他,相比前面遇到的雾都人,眼前之人太过淡定。那双眼睛,好像见识过大风大浪的深邃。 不是《宠物世界》主编迪化脑补,而是作为知道世界未来十几年发展的重生者,实话实说,没有一手指天一手指地,说天上地下唯我独尊,就是非常稳重的了。 “您就是赵老师吧,《猫》《镜中之犬》非常精彩。”易主编打招呼,並且给自己做了自我介绍。 怎么来前也不打个招呼? “能够获奖也要感谢评委们的赏识。”赵既白说。 “这位是派多格的明总,也是我们此次徵文活动的主要负责人之一。”易主编进行介绍。毕竟是金主,所以在明总身上费的口水多些,而派多格公司的其余四位基本是一句话带过。 “一表人才,文如其人,文章好,人材也好。”明总脸上掛起了非常真诚的笑容。 赵既白也马上商业互吹两句,易主编话就少了,本次要求线下颁奖的,本来也不是《宠物世界》编辑部。 从明总的眼神,赵既白能读出,对方好像在等什么內容。对商业互吹不是特別满意…… 哦!赵既白懂了,“不务天时,则財不生;不务地利,则仓廩不盈。但对於文章来说,天时地利都不如平台,正是《宠物世界》和派多格公司提供平台,才能让更多精彩的文章可以闪光。” “派多格也是希望通过文字,让更多的人接受宠物的存在。”明总非常满意地接话。 两人的对话都被旁边的小伙记录下来。 其实从宣传的角度,派多格公司是有眼光的。 你想想,在零几年,怎么才能锁定用户群体呢?《宠物世界》非常合適,因为订购宠物世界杂誌的群体,基本满足两个条件,有閒钱,且对猫狗等宠物有正面情绪。 只不过显然对明总来说,这活动带来的外在效果他不在意,更在意內在效果。即让股东们瞧见,他操持的活动效果很好。 “拍张照片可以吗?”明总带著询问,“领奖的照片。” 当然没问题,赵既白后世做自媒体搞抽奖,都要截屏发布获奖网友的id,领奖拍照太正常了。 唯一的问题是,背景有点寒酸,红砖水泥墙。 负责摄影的小伙拿著摄影机找了好多个角度,才勉强有能用的。他们公司也不需要打造什么草根获奖的宣传,现在草根连自己的和家人都难养活,怎么可能买宠物? 在照片的记录下,赵既白接过装有信封的奖金。 共8500rmb。 另外两千五可不是被吃回扣了,是扣了税。 徵文奖金並不算稿酬,听上去有点怪,但確实是这样。直接按20%扣了,而不是稿酬的12%。顺便多说一句,如果出版小说,或者网文,是全文买断的话,获得的报酬扣税也並非按照稿酬的税。这也是为何许多买断合约,都强调是税前。 上述的门门道道,赵既白也清楚一点。 山不在高有仙则名,水不在深有龙则灵,易主编观察著赵既白的居住环境。 生活才是最能扼杀灵感和天赋的凶手啊,明明这么有写作才华,可在文坛一点名气都没,肯定是被生活的泥沼拖住了。易主编暗自嘆息。 赵既白从家里端来几个塑料凳子,几人就在空地聊聊,主要明总肉眼可见的不想进屋聊。 一直猫在旁边的杨木,前前后后都听清楚了,眼神和表情有多夸张呢,就好像眼睛和嘴巴相互之间不熟悉,表情奇怪。 臥了个大槽!赵二写的文章得了杂誌的奖。 夭寿了!直接奖励一万多块! 哪怕赵二很爱看书,还有个老书的外號,但没上过大学,凭什么能够写文章得奖金?!那可是一万多!小卖部一个多月才挣三四千,大头还是卖给麻友的香菸挣的钱。 杨木三步並做两步的回到店里。 “干什么,慌慌张张的!” 第18章 颱风来得太快就像龙捲风 “什么?!你说他刚才那几个人是来颁奖的,赵小……赵二他写文章赚了一万块?” 邵芬在听完老公的讲述后,难以置信地问。 她嗓音非常大,连隔壁麻將馆都能听见。 “是一万一!”杨木纠正。 “真的假的?”邵芬怀疑,“我记得赵二是初中学歷吧,和我们家远乐一样。” 见对方不相信,杨木有点急了,“还能有假,我都看见红生生的钞票了,一大叠。况且赵二多喜欢看书啊,以前每个早上都会起来读什么《庄子》《管子》的。以前远乐有古文的题目做不出来,都要去问他。” 话一说出口,好像“话”就变成了自己的,哪怕心里不这样想,哪怕编故事,也要让对方相信。 “是文言文,”邵芬纠正,不过听其一说,好像有点道理,“我的天王姥爷,难不成他会成为一个作家?” 村里没有秘密,即便百村和传统的村落不同,赵既白获奖的消息也好像颱风一样在村子里扩散…… 那“颱风”威力是非常大,颳得人目瞪口呆。 “明总,我们计划不是……” “別管什么计不计划了,本次任务完成了。” 明总和公司职员的对话,计划中还要採访两句获奖者周围的邻居,聊聊对宠物的看法。 就这环境,没那个条件你知道吗? 外面倒是有一条流浪的大黄狗。 “你怎么还在?”易主编瞧见刚才的三蹦子师傅老谢。 “刚才哪个老板的钱包掉了?”老谢拿出一个皮尔卡丹的皮夹子。 明总摸了摸自己兜里,是他的。他刚才下车太著急,根本没注意。 “特意过来给我送钱包?”明总有点难以置信。大城市里的精英不是傻子,他们乘坐计程车三公里的起步价才八块,而进村的那一段路不知道有没有两公里,就收了他们一辆车10块。 就是摆明了在宰外地人,只能说確实没什么办法。 这种司机居然会把钱包送回来?就很玄幻。 接过对方递来的皮夹子,明总打开瞥了一眼里面的现金,一千多块钱,没有少。 “多谢师傅了,这两百块是感谢费。”明总动作非常流畅地取出两百块,“里面有有我的证件和银行卡,弄丟了补办太麻烦了。师傅你务必收下。” “那……那我就不客气了。”老谢收下两百块,並问,“几位老板,这是要去车站吗?我可以送你们出去。” 他没有钱夹,他兜里的钱是捲起来的,用黑色皮筋箍著。 怎么说呢?就突然间,明总感觉八桥镇这地方好像也没那么糟糕。能出赵既白这种能写文章的人,还有拾金不昧的三蹦子师傅。 颁奖团队离开了,获奖者预备马上去银行把钱存起来。当前整个雾都的治安可没有想像中的美丽,钱放家里不安全。 “用外掛挣的第一桶金。”赵既白思考著先把借到钱还了。 无论如何,有了这笔钱,稍微有了点底气。 收拾收拾,赵既白出门。 “二哥,你不声不响搞大事嗦。” “你真的是牛逼的人物,没想到你写文章还能得钱。” “听羊老烟说,二哥你得了一万块,真的假的?” …… 刚来到底楼,认识和不认识的人都纷纷主动打招呼。甚至是平日有些不用正眼瞧他的邵芬,也是张口赵二哥,搭一句“有空指导一下远乐作文。” “还要交税,没有一万这么多。”赵既白说,“我也是运气好,正好我这两年不懂事,欠下了不少钱。这刚好能把帐还完。” 还是得解释一句,否则不知道能在村子里传成什么样子。最重要的是,说清楚奖金已经不在家了。 说完,赵既白快步离开。 “之前听羊老烟说他爬起来了,还不相信,现在来看他还是有水平的。” “我回去一定要让我娃儿好好读书,你看看喝墨水了,还是比我们下苦力的挣钱多。昨天学校考试,语文才考了八十分,本来觉得不错了,现在来看还是要他向赵二哥学习。” “运气好个嘛,能得一回奖金,不一定能得第二回。况且他也说了,奖金刚好够还钱。有什么用?” “有一回也不错了,赵二哥有手有脚,还会写文章,以后生活过起走肯定没问题。周珠你这么说,是不是心里后悔了哟?” “后悔?我后悔卅子!本来就是,村口小龙屋头,前两年还中了几万块的彩票呢,结果没好好搞,反而欠了一堆外帐。” 周围人议论著,特別是之前逗赵亚和赵小叮的周珠。 她出言贬低赵既白,倒不算有仇,更谈不上喜欢后悔什么的。 毕竟两人都没说过几句话。 主要是前几天,周珠只认为自己比赵既白家庭条件要好得多。家里有一个小院子,还有麻將馆和小卖铺。不说是高人一等,那也是隨口批评赵既白两句。 现在……赵既白支棱起来,就让周珠油然而生一种被冒犯的感觉。 赵既白存了八千块,本来身上就有个几百,这再留五百,身上就有小一千了。无论做什么,都是绝对够了。 “好好好,麻烦了。”赵既白掛断电话,掉了个头。 本来这边买菜回家的,结果雾都出版社的张编终於打来电话。態度还是语气,都好了非常多。 电话里张编主要说了两件事。第一件是夸奖赵既白的五篇文章写得非常好,第二件事是说把五篇文章推荐给了什么杂誌社。 按照张编的说法是,文章已经发过去了,如果没有意外肯定能成。 当所有人都以为要出意外了,但没有出意外,这也视为一种鸽。 《儿童文学》的审编小刘那里没出现意外,他在收到好友文档后(张编把稿子上的內容,誊在了电脑上)。瞧见了《喂,出来》,啪一声,很快啊,几乎是瞬间就起立了。 不夸张,能在地球进教科书的短篇,初见就是惊艷的,再度是惊嘆的。这篇文在星新一的作品序列中,也能进前五。 初审直接省略,覆审在小刘这里过了,直接交到了副主编和主编的手上,进入终审。 本来要半个月才能走到终审,两天就抵达了。 那么对文学更看重的,副主编和主编怎么说呢…… 第19章 极佳 说点大家不知道的,《儿童文学》的复杂性从它有两个官网就能看出,一个是儿童文学官网,另一个是中少社在线。 中少社的全称是“中国少年儿童新闻出版总社”,就承担了不少国家对青少年的宣传任务。 瞧不上儿童杂誌也实属正常。 时间:大清早 地点:朝阳区左家庄北里5號楼(编辑部)。 人物:终审团队 杂誌社的三审三校是总署制定的,三审的终审团队基本都由主编和副主编组成。 编辑部的某个会议室,里面一男一女两人討论著,女为许主编,男为孙副主编。 许主编今年五十来岁,同时还是华夏现代文学馆副馆长,以及中少社三部的领导。 而孙副主编稍微年轻点,目前是总署的高级职称评审委员会委员,鲁院副院长,报告文学和文学评论领域大拿。 整体的评审阵容真的挺文学,哪怕和张编一起去按摩的审编小刘,也加入了四九城作协,並且零零散散写了不少文章。 “可能是今年投稿我们杂誌最精彩的作品……这覆审评价?”孙副主编不喜欢这种非常高调的话语。 他也时常对手下的编辑说,好的文章千千万,如果你认为一篇文章特別好,那么只能说明你看太少。孙副主编的口头禪,“你看,你又急,看书少了吧。” “刘审编递上来的稿件?他是个稳重性格。”许主编目光投过去。 abc三组,刘审编是b组的组长,提前的推荐上来五篇文。 《恶魔》《灾难》【优秀】 《淘气机器人》《被带来的文明》【佳】 《喂,出来》【极佳】 “你看,他又急。”孙副主编说,“一个新人作家五篇文章,都在优秀以上,並且还有极佳的作品。” “新人作家的投稿都优秀是很正常的,很多作家沉淀了很久,会把自己写得最好的作品拿出来投稿。”许主编算是帮忙找补了一句。但听话要听人没说出来的,就新人作品都优秀很正常,但新人作品有极佳的评价就不可思议了。 为何呢?每个编辑对“优秀”作品的定义不同,“极佳”是编辑部统一的標准,即放眼整个题材都十分能打的存在。 “怎么还没开始看呢?” “应该快开始了吧?” 审编小刘在走廊徘徊,会议室隔音不好,他就想看看副主编的反应,故此在文章末尾还专门用了领导不喜欢的夸张用词。 副主编就喜欢批评指导人,嗓门还大,一批评全编辑部都听见了。 也不知是否批评文学写多了。 大概过去十多分钟,里面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这作者的文笔真奇怪,明明故事一针见血,但文笔一点也不见辛辣。《淘气机器人》一看就是不喜欢养宠物的人写的,讽刺了现在养宠物的风气。这一篇短篇確確实实是佳作。”声音粗又大,是副主编的声音。 “一个照顾人身体的机器人,设定却是淘气顽皮甚至和主人躲猫猫。原因是一款毫无障碍,不会突然发疯的机器人,太完美,肯定会让人过度肥胖,所以就是要淘气。这理由是真有趣,现在养宠物的人越来越多,是该想清楚,养宠物是为了陪伴,还是给自己添加负担。”这道声音就小了很多,是主编。 “好!一开始我认为《喂,出来》这名字太不合適了。结果看完之后才知道,这篇文章只能叫这个名!” “环保题材的短篇小说,我看了这么多书,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么精彩的。” “这赵既白不会是成名作家换笔名吧?应该不可能,这种可以把辛辣刁钻故事,转化为趣事的写作手法,都不是成名作家的风格!” 以上的嗓门都大,是副主编。 还有女声,“文笔锋利、刻薄、辛辣、冰冷,要学一两分是很容易的。但要把一个满是荆棘的主题,讲述得一点锋芒也没有,是真不容易,这样的文章让青少年阅读,才不会引起少年们的戾气。我能想到的……” 后面许主编的声音太小,也听不太清了,但不重要。 舒服了! 小刘舒服了。 “嘿,说我们看书少了,怎么你看书多,不得了?”小刘小声蛐蛐。 咯吱—— 会议室的大门打开,孙副主编走出来,差点撞见徘徊的小刘。 “正好找你有事……”孙副主编话锋一转,“你在这儿做什么呢?稿件覆审完了吗?” “我刚才有点事,找宣传组的李姐。”小刘说。 “嗯……”孙副主编说,“我们不是有十城名校联合推广活动吗?雾都地区是安排的什么学校?” “小学是育才小学和梯子村小学,初中是八中,剩下的好像在谈……具体要问李姐。”小刘说。 编辑部的人也就那么几个,所以审编除了审稿,肯定也要干其他事儿,小刘其他的工作就是写的策划稿件。 別觉得《儿童文学》杂誌前面说得那么牛,但內部职能却这么混乱。其实,“厉害”和“草台班子”並不矛盾。 另一边,赵既白刚从网吧出来。 没一台家用电脑是真不方便,不过现在的电脑价格真是十分不美丽。暂时放弃买电脑的打算,手上有留点钱,才能应付很多突发情况,特別是他这类上有老下有小的人。 赵既白去网吧也不是玩,实际上他一刻也没停歇。既然有金手指,並且文章也露出了锋芒,那就要把作家当成正经职业。 比方说收集网上读者的反馈,当然现在还没。另外就是擦亮自己的品牌,赵既白註册了新浪微博帐號和其他网站,做自媒体的他深知未来流量变现的技巧。 “《宠物世界》出版之后应该会寄一本样刊来吧?”赵既白路过报刊亭,这样想著,就走过去了。没买宠物世界,反倒是买了一本《儿童文学》。 倒不算心疼25块(年订20元)钱,主要赵既白本人不喜欢养什么宠物。两个孩子也隨他,不喜欢宠物。 “电脑现在没办法购买,但买个电视是完全没问题。”赵既白有注意到,儿子和女儿经常去隔壁邻居家蹭电视。 如果他买一个回去,不知道两小只是什么反应。 该说不说,当前赵亚还真是为了看电视“忍辱负重”啊…… 第20章 什么是惊喜 说忍辱负重太夸张,但也绝对是违背意愿。 附近院子里的几个小孩聚一起玩——今天玩的是躲猫猫。蒙眼者需要在某个地方闭眼倒数二十秒,然后开始寻找躲藏者。 藏得好並非关键,躲藏者要贏得游戏,必须在蒙眼者倒数的地方报导。 於是几个熊孩子开始“黑白配,男生女生配”,就是手心手背,在孩子们是奇数的情况下,必定会有出某一类的更多。少数就继续黑白配,直至少数为一。 黎杰就是刚开始那个“一”,一开始就当蒙眼者,就很没意思了。 “赵亚,你帮我代一次行不行。”黎杰瞅了瞅周围的六个熊孩子,最终对赵亚说。 凭什么帮你代一次,你以为是帮忙上厕所?说代就代。但赵亚最后还是答应了。 闻言,黎杰就很高兴,小声承诺,“以后到我家看电视给你留个好位置。” 整个这一栋小院,有电视机的就三家人,黎杰家、邵芳家(陈大妈跟著大女儿家一起住)和邵芬家。 而只有黎杰父母相对和善,不会给小孩摆脸色。故此,赵亚、赵小叮和老梁家的孩子,几乎只会去黎杰家蹭电视。 该说不说,这边小院的孩子比例真的很高啊,八九户人家有五户人家都有小孩。仔细琢磨是这样的,越偏僻,家里有孩子的比例就会越大。 “20、19、18、17……”赵亚开始倒数。 相信在座各位都是玩躲猫猫的天才,也不用藏著掖著了,躲猫猫有两个流派,绝食打野流,和守株待兔流,赵亚属於后者。 就倒数完,赵亚不去太远的地方抓人,就在附近转悠,凡是有躲藏者想回来报导的,手拿把掐! 相比之下,妹妹赵小叮就是典型的绝食打野流。 不过今天赵小叮没参与游戏,她好像有什么事儿,在家里呢。 其实挺奇特的,不知道是没有手机等娱乐工具,或者是在郊区玩伴少,初中生居然愿意和小学生玩到一堆。 开了不知道多少局,直到有父母挨个叫孩子们回家吃饭了,游戏才结束。 “老爸还没回来吗?”赵亚回到家,瞧见对著笔记本闷闷不乐的妹妹。 “嗯——没回来。”赵小叮头也没抬。 他自己都没发现了一个问题,按照以前的作息,赵既白十一二点回家都很正常,现在为什么要问? 前面是做了保证,赵既白说自己以后不会喝酒了,赵亚心里是不相信的,並且对很高兴的妹妹赵小叮嗤之以鼻。寧愿相信世界上有鬼,也不该相信酒鬼的嘴。他还对妹妹嚷嚷著“你看吧,最多坚持一个月。” “哥,家里没有作业本了。”赵小叮说。 “我还有一本,你先用著。”赵亚从床下翻出一个鞋盒,里面装著好多东西,“冉嬢嬢好像是好久没来了。” 又过了半小时,天已经完全黑了。雾都夏天黑得非常晚,当下时间已快八点了。 赵亚起身,“我去做饭了,你看,我说吧,他就是不靠谱。” 后半句赵亚是一点也没有预言成功的得意。 好在,家里当前不缺吃的。米麵粮油以及不少蔬菜,虽然没有肉。 家里没冰箱,大夏天的,即便放阴凉处,肉食也太容易变质。故此赵既白是每天都去菜市场。 煤气罐看上去还是旧旧的,但实际上已经换了一罐新的。罐子可以反覆使用,毕竟罐子是比里面的气更贵的。 十几分钟之后,赵亚弄好了晚饭。 也是巧,赵既白刚好此时回到家。 你看看,这不就尷尬了吗?没有做他的那份。 对於儿子的不信任,赵既白很能接受。毕竟一颓废就是三四年,然后一朝你说自己要改好,做出了一点改变,就要人马上相信你?哪有这种美事儿。 信任可是这世界上最难维繫和获得的,摧毁才是最简单的。 “下次如果我有事回来晚了,我会提前说。”赵既白说。他现在感觉家里没电话真不方便。 儿子读初中了,也可以买个手机了?又担心有手机耽误学习。別看当前大多数手机都不是安卓系统,但可以下载txt格式的小说,也可以用移动梦网登录qq农场收菜。甚至有java功能的,还能下载游戏。 是这样的,家长只需要考虑给不给买手机,但孩子要考虑的就多了。 算了,先看看电视会不会影响孩子学习吧。 “我今天买了个东西,要不要猜猜看是什么?”赵既白內心想法很多,但都不会流於表面。 幼稚!赵亚心想。 “鸡爪,老爸买了滷鸡爪!”赵小叮马上接话,非常配合。 “再猜,不对,”赵既白摇头。 “那是核桃肉,猪耳朵,猪尾巴……”这是真的馋,小叮开始以数量取胜了,说的全是滷菜,感觉再说两句就要流口水了。 核桃肉就是猪头肉,据说是因为纹路像是核桃而得名……真不知道哪里像。 赵既白一直摇头,同时把目光投向了赵亚。 既然你诚心诚意的发问了,那我就勉为其难的猜一猜。赵亚说,“如果只是一般的滷菜,你肯定不会特意叫我们猜。所以答案就只有一个,哪个好心人又请爸爸你吃乾锅鸡杂。所以才回来晚了!” “有道理,哥你说得好有道理!”赵小叮说。 就怎么全是吃的?赵既白感觉小亚被小叮带跑偏了。 “不是吃的,我直接说了吧……” 话还未说完,赵亚就连忙打断,“別说,我能猜到,我一定能猜到!” 赵亚冥思苦想之际,屋外传来一声喊叫,“老板,东西往哪里送?” 声音很粗,很响亮。 “二楼,麻烦师傅搬上二楼。”赵既白马上跑到外面去。 两个搬运人员,在一楼院子扯著嗓子大喊。 下楼去接一手,赵既白引著两位搬运工上楼。 “柜子那边收拾一下。”赵既白对两个孩子说。 有点懵圈的赵亚和赵小叮,在老爸的指挥下麻溜去角落的床头柜收拾乾净了。 陈大妈的小院,会为租客提供基础的家具,床架、柜子或者是木桌。赵既白家是一个床头柜,另一个在其他屋。 “师傅,麻烦把电视放这边,dvd放电视上面就行了。”赵既白说著话,就暂时先把插电风扇的插线板挪了过去。 就,爸爸不但买了电视机回来,还买了光碟机!! “!”赵小叮瞪著一对大眼睛。 “!!”赵亚不但眼睛瞪圆,嘴巴张得老大,都可以吞汤圆那种。 第21章 爽啊 二十五英寸的crt电视,江湖人称“大屁股电视”,放在床头柜稍微有点勉强,还好是放置在角落的,看上去比较稳当。 “比黎杰家的还要大啊。” “哇撒,是我在杨远乐家看见的光碟机。” 大肯定要大些,黎杰家是21英寸,而赵既白购买的是25英寸。 目前液晶电视已经进入市场,crt电视机已是“清库存,保农村”的状况。再加上“家电下乡”,有百分之十三的国家补贴,价格是比较便宜的。而dvd又是位於歷史最低点,他这一台万利达dvp-807。两者加一起总共1000块。 店家不但包上门,还送了一张艾斯奥特曼的光碟。 “两位师傅,麻烦了。”赵既白给每人装了一包烟。 经过了几句话的推辞和拉扯,两人还是把烟收下。 烟是刚买的,入村的路不好走,路途中也极力避免电视盒dvd磕碰,再加上抬上抬下,一包烟表达感谢是没问题的。即便搬运这些是两人的工作。 “老师,你看还要不要调整位置,不调整的话,我们就先走了。”稍微年长的搬运师傅开口。 得到了顾客赵既白的肯定,两位师傅收拾东西离开,临走前还特意询问了泡沫和纸板要不要留。 院子就屁大点地方,送货师傅嗓门辣么大,肯定周围的邻居都知道了。 黎杰、梁子军、杨远乐、周洋洋(陈大妈的大外孙女)四个孩子凑得比较近。大人则是在远远的观望。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日子真的好起来了,都买影碟机了。”“可不咋地,电视也那么大。赵二哥还是有本事的。”“你以为?赵二哥的文章是在首都获奖的。”大人们杂七杂八討论著。 “我也说过他好多次,好在赵二哥最终还是听进去了。”杨木感慨。 这与有荣焉的语气是怎么回事? “老汉,我们什么时候买大电视?”梁子军今年十岁,目光里写满了羡慕。 “我看你像个电视。”老梁呛住了。 梁子军不依不饶,“我不干!赵亚他们家都买电视了,我们家为什么不可以。” “你学习成绩这么差了,还要电视。买电视了恐怕是双科都不及格了。”老梁那叫一个生气,在外面这么多邻居看著,七匹狼也不方便抽出来。 拽走自家孩子,回到家中后,关上门开始说,“光写文章运气好挣了点钱,不算计到点,坐吃山空。” 老梁家是关上门,但声音这么大,明显是说给赵既白本人听。 这种小院子邻居之间的关係是比小区楼房要好,但可不是每个邻居性格都好。 关上门不是要给赵既白留面子,而是为自己骂得更坦然。 关於老梁的坐吃山空的评价,有些人觉得倒是有道理,当然明面上肯定不能表现出来。毕竟赵既白现在是能挣钱的全乎人,而不是混吃等死的半拉人。 “走了回家了”,孩子被家长喊回家。 那可是影碟机啊。黎杰离开时目光还停留在艾斯奥特曼的光碟上。开玩笑,哪怕黎杰读初中,奥特曼的吸引力也是有增不减。 就很爽!以前都是赵亚用很羡慕的眼神,看向其他小朋友,现在风水轮流转,舒坦。 从梁子军脱口而出的话就能看出,赵亚和赵小叮一直位於鄙视链的底端。 说鄙视链有点夸张,因为这片住的大部分也都是务工家庭,富裕的也富裕不到哪去。只是確实说不上话。正是这原因,赵亚才会找秘密基地,重新“组建”一群小伙伴。毛豆、燕子这些孩子的家庭都不好。不是单亲家庭,就是留守儿童,又或是极度重男轻女的家庭。 “以后不用去別人家蹭电视了。”赵既白揉了揉儿子的脑袋,这次后者没有躲。 赵亚心情特別复杂,喜出望外夹杂著委屈。但他肯定不会哭,他可是被七匹狼抽,都不会掉眼泪的硬汉——至少他自己是这样认为的。 “爸,你来看,为什么打开都是这样,没有电视?”赵小叮已经在研究电视了。 电视里是雪点。 “没信號,等我明天去缴了费,就可以看了。”赵既白瞧著小叮的小脸巴子皱了起来,不由补充,“但可以放奥特曼的光碟。” 2009年,模擬信號已经开始转向数位讯號,不过那需要还购买一个机顶盒。而连接那个白色线缆的信號,一个月要20块钱。赵既白记得可以银行卡代扣,嫌麻烦的话可以去镇子上的代缴处,那就比较简单了。 “好耶,看奥特曼!”赵小叮拿出碟子,放进去。 然后—— 停电了。 隨著而来的还有外面“哦豁……”的声音。 怎么会停电……赵既白反应过来,这个时间段停电太正常了。一个月再怎么都有一次。 君不见,雾都方言里最出名的一首歌,歌词就是这样的“今天晚上要停电,漆黑我俩的视线,你到了这里看不见,朝天门在较场口旁边……” 这不,赵小叮和赵亚两人就习以为常。 “关键的时候停电了,”赵小叮嘟囔。 “我去买蜡烛,你们在家不要乱跑。”赵既白说。 “不用去买,”赵小叮说。 “嗯?”赵既白疑惑,按照逻辑推导,他前世这段时间连吃的都不怎么买,就更不可能买蜡烛在家里。 “有人能解决!”赵小叮说。 旁观的赵亚脑袋都仰到天上去了,这个有人是谁呢?好难猜。 “小亚你有办法?”黑漆漆的赵既白也瞧不见赵亚得意的表情。 “既然你都问我了,我肯定要想办法。”说著,赵亚很熟练地摸到自己的床边,然后从床下拖出鞋盒,摸出了打火机和三根半蜡烛。 是三根“半蜡烛”,都是用过的。 赵亚又收起一根,在妹妹的房间和这房间里各点燃一根。 火光褪去了屋子里的黑暗。 “蜡烛哪来的?厉害!”赵既白夸奖。 “这样的蜡烛,我还有九根!”赵亚说。 这次藉助火光赵既白看清楚了,孩子的嘴角都压不住了。 既然没电了,那就早点睡。 而女儿赵小叮也习惯性地给自己和外面点上蚊香,这天气要是不点蚊香,那绝对是蚊子的自助餐。 赵既白想起重生前看到的一个新闻,某大学教授,培育出了不畏寒的蚊子,成功填补了在冬天没有蚊子的空白。当时看到新闻很想给这教授一皮坨。 两兄妹睡前聊聊天,先聊的是梁子军和黎杰那羡慕的神情。 然后小叮问,“哥,我们家会越来越好吗?” 沉默半晌,赵亚闷声回答,“应该会吧。” 第22章 原来是我 闻著蚊香的味道,赵既白躺在床上,心里想著事儿,“《宠物世界》连载文章,因为是徵文,所以没有连载稿费。第一笔稿费要等到《儿童文学》,稿费……应该也算是稳定收入了。等拿到稿费再慢慢把弟弟妹妹以及大姐的钱还了。” 光是徵文的收入算不了什么,在他们家属於“意外之財”,依旧是没有稳定收入。 即便赵既白还了钱,弟弟妹妹以及姐姐拿著也不会舒坦。 这个舒坦往好了说,是担心,往现实点说就是没有稳定收入,即便还钱了,也肯定有再借钱的风险。 [璆琳:……“哥你能不能出息一点?大过年的,年夜饭都不做给小叮和小亚?”“这两百块钱拿去买菜,不能再喝酒了。我会问小亚他们,如果你再骗我,就別认我这个妹妹了”“我也没钱了,团团才两岁正是用钱的时候。家良对你意见很大。”] 从过年翻到现在,已经有两三个月没和妹妹赵璆琳联繫了。 [檎丹:……“没钱”“別找妈拿钱,爸妈身上有什么钱?”“有你这样当大哥的?”] 也难怪在家里风评这么差,赵既白揉了揉额角,经常找弟弟妹妹拿钱,且不还钱。 重重嘆了一口气,赵既白再看看和姐姐的聊天记录。 [退红:……“要注意身体,小叮是女孩,这个年龄要注意她的身体”“无论怎么样还是出去找个工作。”“我让你姐夫给你找了个工作,认真做一个月也有一千多”“怎么又不去上班了?你姐夫给你担保的,你这样突然不去,你姐夫没法做人。”] 大姐赵退红的丈夫,是个工厂的小组长。在工厂不缺人的情况下,用老脸求了个比较轻鬆的工作。 “这货也太废物了吧!” “哦原来是我。” “那没事了。” 要好好弥补和感谢,实际上,赵既白也想快点让兄弟姐妹和父母瞧见自己的改变。可又急不得,他重生回来还不到一个月。 要睡著之际,赵既白想到一个题外话,赵家祖上是从黔省毕城迁来的丰都包鸞的,字辈是:定系页臣壁,走弘汝卿怀,良师延运秉,连朝……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他们这一辈是运字辈,其父就叫赵延宗。 结果他们姐弟四人的名字没字辈是正常的,如果孩子五行大缺某属性,名字就以补为主。如名字里有“鑫”“森”的。但他们也没有,並且还文縐縐,在整个弹子檯(村名)都是独树一帜。就是本人的名字赵既白,东方既白。大姐赵退红,也是“粉光深紫腻,肉色退红娇”。 如果是请村里的长辈取名,那肯定是按字辈和五行缺什么定名。如果是父母自己取的……母亲没上过学,父亲读到小学三年级。就他父母的知识水平也办不到啊! “有机会问问。”赵既白睡著了。 翌日,太阳才刚开始营业,营业的热情还未拿出来。 工地上不少打工人会五六点起,工作到十点左右,就午休了。没办法,太过热情会灼烧人。 赵既白起来得早,肯定不是为了去工地。一来是睡得早,起得早。二来是要给孩子们做饭。 早起就传来了好消息! 《儿童文学》编辑打来电话。 首先是五篇稿件都通过了,统一给了千字150rmb,作为初次刊登,能够有这价格,是真有张编功劳。 但剩下的事儿就是稿件质量带来的了,有“重磅作家合约”,末了,还有个採访推广。 “重磅作家”和专栏作家是不同的,专栏作家这称呼脱胎於报纸,对见解独到的作家提供一个固定的版位发表文章,这就是“专栏”。后来延伸到杂誌领域,杂誌社为留著优秀作家,就会给这样一份专栏。或者是拉来著名作家吸引人气。 他就记得作家余华就在《收穫》上建立专栏:行走的年代,专门发表隨笔集。 而《儿童文学》是没专栏的设计,但他们推出某位作家的系列作品。如杨老黑“少年侦探系列”。 因为事情多,又繁琐,合约也没那么简单,需要当面交谈,故此双方约定了时间。 宜早不宜迟,本来赵既白以为自己够比较急切了,说的是三天后。但似乎对方更著急,直接想约明天。 “应该和编辑部的內部安排有关。”赵既白猜想。 “好文章就是好文章啊,五篇稿子就让编辑部做出这样的决定。”另一方面,也有点敬佩编辑部的编辑们很果敢和有眼光。 赵既白感慨著,把电话放进兜里。 “老爸,那我们先走了。”赵亚打一声招呼,先行离开。初中的早读时间要早点,他大口吃掉碗里的麵食,提著书包就离开了。 上小学的赵小叮吃得不急不慢。 两兄妹严格来说放学是一起,但上学的时候嘛,妹妹要是能早起去学校时是一起,不提前就是一前一后。 赵小叮上学前拍了拍电视,有些依依不捨,“等我回家再来看你。” 妹妹和老爸打了个拜拜的招呼,也离开了家。 学生上学和放学时,步伐是完全不一样。 反正赵亚是充满了沉重,他们学校的百学校初中部,学生比小学要少。 即便有国家的九年义务教育兜底,但差的家庭是各有各的差,简直是类人群星闪耀时,读不完初中的孩子也不少。 相比之下,颓废的赵既白也还好……不对,不能比坏。 学校的情况是相对平静,不过今下午,初一三班发生了一件大事儿。 哥哥赵亚的班级,值得拿出来说到说到。 此刻他在走廊上罚站。 “王杰双的钱找到。”蔡崢杰说,“结果就是他自己把钱藏在了书包最底下,然后忘记了。” 小胖墩蔡崢杰为朋友高兴,“你不用请家长了。” 这两人站一起,真就是胖头陀和瘦头陀……也不对蔡崢杰胖是胖了,赵亚瘦是瘦了,但他也不高。 听到不用请家长,赵亚鬆了一口气。以前他不怕,但现在他有点怕,因为以前老爸经常掉线,就是请家长,老师也联繫不上啊! “不是你偷的,你为什么要承认?”蔡崢杰就有些奇怪。 下午时,王杰双发现自己身上的四十多块钱丟了。这笔钱是他的生活费。 这笔钱可不是个小数目,班主任朱老师立刻展开调查。 第23章 涨点粉丝 经过一番调查,基本锁定小钱钱是在午休时丟的,而午休那会教室里学生也多,根本不好排除。 “他都已经怀疑我了。”赵亚回答。 蔡崢杰不能理解,眼睛瞪得老大,“怀疑你了,你就承认?怀疑偷橡皮擦、铅笔这些就算了,他怀疑你偷钱,你也承认?你承认,同学们和老师们怎么看你?” “朱老师也觉得是我偷的,同学和老师都已经怀疑了,我不承认,也觉得是我。没钱两个字写我脸上了,他们不怀疑我,怀疑谁?”赵亚说。 確实是,午休那么多同学,朱老师第一个问询的就是赵亚。 只是,这也不对啊,哪能破罐子破摔,蔡崢杰说,“你……你和朱老师解释啊,朱老师肯定会理解。” 赵亚说,“王杰双为什么不怀疑別人?朱老师为什么不觉得是別人?说明他们心里就认定是我了。解释有什么用。” “不能这样想,这样想是不对的。”蔡崢杰感觉自己也被绕晕了,只能翻来覆去说那几句话,“王杰双要是没找到钱,你这!” “没钱只有这么想。”赵亚嘴硬。 感觉小伙伴不是没钱,而是没有一些其他东西,具体是什么,蔡崢杰也说不上来。 “朱老师来了,我先溜了。”蔡崢杰余光瞧见班主任,只见他非常灵活,一下就钻进了教室。 班主任朱老师是语文老师,四十多岁,已经有十多年的教龄,是个好老师。只是……有点凶。 他端著一个黑色的保温杯,走到赵亚跟前,“王杰双他的钱找到了。你说你,明明没做的事儿,承认干什么,当小偷很光荣?” 低著头,赵亚没说话。很显然,他不想回答。 “下次不要这样。”朱老师心中微嘆,这孩子自尊心太强,当然,要身为班主任他道歉也不太可能。 要关注全班那么多猴儿(顽皮的学生),班主任的威严是必须要有的。 “第二节课是自习课,看你平时精力这么旺盛。”朱老师说,“你和马川去帮忙布置活动室。” 自习课不上课,能在外面,无论做什么,对孩子来说都是奖励! 闻言,赵亚心情改善非常多,“好的没问题。” 什么活动室呢? 就是一个小型仓库改的地方,此刻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搬来的铁架子,摆上一圈。 然后往架子填书。 《战爭与和平》《雾都孤儿》《麦田里的守望者》等等,都是推荐阅读的课外书目。几个来帮忙的同学就做这些事儿。 老师们则一会调整灯的位置,一会又调整桌椅位,看起来也挺忙碌的。 “居然还有这本书?”赵亚拿起《管子》,一般来说都是大学中庸这些,管子这本书很少瞧见。 “怎么?你看过?”班上的体育委员马川问。 “我家里就有,我爸很喜欢看这书。”赵亚说。 “就你爸,还喜欢看书?”马川笑了笑。 他是不太知道赵亚的家庭背景,但就衝著开学缴费什么的,都是全班最慢的之一,就可见一斑。 马川心里,赵亚就和蔡崢杰家庭差不多。后者的父亲是工地上做工的,但经常工地不结款给包工头,而包工头就不发工资给蔡爸。你拿不到工资,那和懒散著没上班有什么区別? 拖著纸箱子,往旁边的架子上移了几步,赵亚是没有反驳,但动作有点明显。 “生什么气,我又晓不得你爸喜欢看书。”因为小仓库里没有其他熟悉的人,马川嘴又停不下来,就笑著跟了上来。他觉得他自己的话是没有恶意的。 “你说学校这是什么活动?是不是校园祭?”马川问,“就日本动画片里面那种。” 校园祭……听到陌生的词语,赵亚记了下来。前面“刺身鱼”这个新奇的玩意,也是从同学口中听到的。 在场来帮忙的学生有七八个,都对学校要举办什么活动非常在意。 直到老师们把一个长长的红色横幅掛起来,学生们才知道。 [欢迎《儿童文学》杂誌编辑团队蒞临本校] “儿童文学,我只看少年先锋报。” “我记得报刊亭有卖的。” “几號有活动,放不放假?” 窃窃私语的声音越来越大,蒋老师也说起了这个活动。 “为全面促进我们本校学生文学素养的系统性发展,所以我们学校请来了……”蒋老师守住,就说套话习惯成自然了。 他顿了顿,用更加简单的方式说,“《儿童文学》是我国著名的青少年杂誌之一,我们学校请来编辑,分享一些东西。让同学们知道,如何看书,如何看好书。到时候想来的同学,可以来,不强求的。” 前面一堆堆话,不重要。重要的是“想来的同学可以来”,不是强制性的,就代表还是要上课,不会专门休息一两节课什么的。同学们发出轻微的哀嚎。 后面蒋老师再说什么机会很难得,全雾都只有他们学校和八中的初中部。但只是如穿堂风,左耳入右耳出。 赵亚继续埋头填书,学校是没有图书馆这类设施的,所以是为了活动临时造一个吗? 话分两头,各表一枝。 赵既白在思考自己的微博帐號,得想办法养號。后世余华证明了一件事,写得好又有名气的作家,和写得好没名气的作家,书籍销量那是几十倍的差距…… 作为重生者肯定要提前准备,在网际网路星人越来越多,实体书星人越来越少的年代。写得好和卖得好真心是两回事,余华的新作都啥样了啊,依旧有十几万册。 他深知自己不是个特別有趣的人,所以就直接一开始就培养自己在网际网路的名气,不能让奇异园孕育出的作品,砸手上。 帐號名就是赵既白,目前微博还没开发出大v认证。这个阶段,要聚集人气,有一个简单而直接的方法就是输出有趣的观点! 不少微博大v都是从博客过来的,保留著写长文章的习惯。 “键z”最好不要,这玩意不长久。 至於男女对立,还没更新到那个版本。当下还是疯狂吹嘘国外的版本,比如霓虹人盘子刷七遍;法国人的效率高,连车祸也从不会围观;阿美莉卡更是落樱神斧…… “高胖子和李茂茂因为吹国外,十几年后都被嘲笑成什么样子了。还是不行……想这些干什么,我重生的,重生的还要什么脸。” 网络的事儿要用网络的东西解决,借力发力,对於前世做自媒体行业的赵既白太清楚了。 后世他喜欢两个up主,感觉这两人稿子很专业,更重要是趣味性极强。一个是通辽之主小约翰可汗,另一个是以我为准的巫师,分別是:歷史区和金融区。 现在可不比得后世,网际网路发达,信息过载。当前很多东西都是有屏障的,所以就“借鑑”两位up的思路,赵既白很快就搞了两篇稿子发布了。 《苏联到底做对了什么》 《曾经阿美莉卡是灯塔》 “慢慢养號,一步一步来。当作家,我要像钉子户一样,订在畅销榜上!” 第24章 慢不了一点 观其两篇文章的题目,可见赵既白选择了歷史区,放弃了巫师。因为后者很多结论和观点需要过个十几年才能作证,比方说保时捷和大眾恶意併购,以及分析某些明星的资本博弈,时间线都是一几年了。 此外,金融属性和他靠金手指,当作家的轨道相差有点远。而歷史和文学,听上去就像梁山伯与祝英台,罗密欧与朱丽叶,大橘和月票,那么的吻合。 计划很完美,但事实往往是计划赶不上变化。 赵既白对比物错了,他拿自己抽到的新星一和up主进行比较——那確实有差距。 但只说聚集粉丝这一块,通辽之主仅用一年时间就成为嗶哩嗶哩百大up主,且连续四届没缺席。 那可是up主都溢出来了的时代,观眾们也经过了信息轰炸,依旧能拿出如此豪横的战绩。 当前没信息轰炸,也没这类风格。这就像拿著一把巴雷特和吕布单挑,还要让对方让你三招一样,拿什么输? “慢慢养號”,这可一点也慢不起来…… 又以每小时三四千字的时速,写下了一点稿件,赵既白才下机。 “帅哥要不要充网费,充一百送一百。” 拒绝了,赵既白有自己的节奏。他昨天去电脑城看了,当前入门级的电脑,就七喜欣怡v3300a和宏碁x1200都只要三千出头。即便是主流配置也只要四五千。 只是先在网吧对付一段时间,还是得搞一台台式机。 顺路去把有线电视的费用交上,两种缴费方式季付和年付,赵既白选择了后者。 几步路,赵既白走路进村。 实际上,会坐著掰掰车入村的,要么是买了很多东西的村里人,要么是外乡人。 “臭水沟好像水流越来越清澈了,”赵既白注意到。 百村未来十几年的发展是翻天覆地的,山坡坡和臭水沟全部铲掉,修建了两个大型楼盘,还有个小型公园。 具体什么样子赵既白也不算清楚,因为他只是坐车路过,没有旧地重游。 返回家中,赵既白髮现屋子里有三人,除了两孩子外,还有第三者。 二十七八岁的女子,穿著打扮乾净利落,额头一点碎发都没有。赵既白瞧见,脑中瞬间就蹦出了有关此人的记忆。 冉文,陆军军医大学第一附属医院的护士。 前面赵既白重生过来后盘算过,当前处境只有两个人依旧会借给他钱。一人是孙小浪,剩下的就是冉护士。 他选了前者,因为后者…… 按照记忆来说,冉护士曾主动开口过借钱给他。 赵既白还记得,那时冉护士好几次欲言又止,好像有很多想说的话,但绝不是爱情表白语。应该是某些情绪要发泄,但绝不是难过或高兴。最终她什么都没说,赵既白明白这种感受,是怕对方的反馈不如人意。只好把表达欲的阀门拧得死死的。 很有逼数,赵既白清楚冉护士对自己绝不是喜欢,陆军军医大学第一附属医院是雾都最好的医院没有之一,里面的护士会看上前程四紧的赵既白? 没车没房没存款为手头紧,生活忙碌为眉头紧,孩子的衣服都有些不合適为衣服紧,四处找钱更是从早忙到晚为时间紧。 也不是友情,两人话都没说过几句,但冉护士偶尔就会来家中,给孩子们买吃的,问问孩子们的学习状况。 如果世界人与人之间的联繫,不是爱情就是友情,那么就不会剪不断理还乱了。 “之前我想著她是因为看我带著两个孩子,心生怜悯才这样做。”当下赵既白否定了这个猜想,“陆军军医大学第一附属医院是什么地方?每天生离死別的情景多了,相比之下,比我更惨的也有。没理由我特別。” 是两个孩子可爱懂事吗?赵既白推门而入。 “赵哥,你回来了,”冉护士起身打招呼,她刚才在给小叮扎头髮。 “今天医院不忙?”赵既白说,“早知道我多买点菜了。” 电视里播放著艾斯奥特曼,家里有电视盒影碟机,赵亚和小叮都是归心似箭,回家的脚步都比从前更快了几分。 “医院哪有不忙的,天天病床都是满员。”冉护士说,“我们医院发了一些东西,太多了,就拿过来了。” 一包毛巾牙刷和饼乾,还有一桶油。 这也是为何煤气罐没气,但家里还有食用油。煤气罐和食用油这种“大件”,孩子们肯定买不起。 帮助真不小,要不要把这些帮助直接折现给对方钱?赵既白感觉这样不妥,就前世来说,冉护士的帮助可是持续到几年后他重新振作起来。 这个人情不是单纯的用钱能了结的,那要不要让孩子们认个保保(乾妈、乾爹),赵既白想著。 “小文你坐会,我还去买点菜。” “哦对了,电视有信號了。” 赵既白说完就离开,冉护士连忙说不用麻烦,也没让赵停下来。 是真的重新站起来了……冉护士收回目光。 冉护士把小叮漂亮的小辫弄完,也是心灵手巧。 有信號,就拿上遥控板,赵小叮马上跳到金鹰卡通。 “费用这些交齐就好了,”冉护士继续刚才和赵亚的话,“还想著赵哥没钱,暂时从我这边拿点。” 暂时拿点不就是借钱吗?读初中的赵亚这点还是听得懂的,他问出埋在心中很久的疑问,“么爸和小嬢、大嬢都不借钱给我爸爸了,认为我爸爸没本事还钱了。为什么冉阿姨还愿意借钱?” 这问题又现实又直给,也只有性格中带点“犟”的赵亚才能问出口。 刚上初中的小孩性格就这么敏锐了?冉护士说,“他確实不是一个好父亲,也不是个好兄弟。但你爸爸不是没本事,他……” 按照逻辑,后面应该还有半句啊,赵亚脸色疑惑。 瞧著孩子脸上的將信將疑,冉护士的情绪阀门鬆懈了,“我二十岁刚出头的时候有个男朋友,快要谈婚论嫁了。可去医院检查,检查出了癌症,我挺喜欢他的,也谈了两三年了。但这个病要长期治疗,冉阿姨就和他分手了。冉阿姨担心以后都要一直照顾病號。” 话语末尾,冉护士没再用“我”来讲述,而是好像在说第三者的故事,用了“冉阿姨”。 “?”赵亚也不说冉阿姨是对是错,只是他不明白,这个故事和提问有什么联繫。 “我在医院见过很多人,你爸爸是对……”你妈妈最好的,后半句没说出口。对一个从小母亲就重病离世的孩子来说,冉护士也確实没办法提及对方母亲。 “是不错的人,所以相信他即便一时还不起,以后也能还上钱。”冉护士换个话题,“现在好了,家里都买小电视了,以后肯定会越来越好。” “以后的事谁知道。”赵亚当然希望老爸一直这样,但又不敢这样想。 大概半小时后,赵既白提了一条鱼和一些滷菜回家。鱼是菜市场买的,可以看出,他快去快回肯定坐的是三蹦子。 一桌子菜,麻辣鱼、猪尾巴、鸡爪,不可谓不丰盛。 第25章 歷史性的会晤 席间赵既白挺认真地开口,“小文,我最近在写一些东西,如果有什么事,需要我帮忙,知会一声就行。” 对方写东西获得了四九城的奖,冉护士也是知道的,否则也不会特意请假过来看看。 但是吧在陆军军医大学第一附属医院上班的她,一般都是帮別人。留个空床,又或帮忙掛某位专家的號等等,此类事太多。 “那就先谢谢赵哥了,”即便內心不认为对方有什么地方能帮到自己,但冉护士依旧带点感激地答话。 麻辣鱼椒比辣椒多,也不知道雾都人的被动技能,明明这么多椒,雾都人很少会咬到椒被麻。冉护士老家是巴渠的,隶属川省,没这技能,故此被麻了好几下。 饭后天色已黑,冉护士准备离开。 “小叮,以后不能拔自己头髮,你看看你头髮多稀疏,小心长大成为小禿子。小亚你不准啃自己指甲了……”冉护士说的不少事是赵既白所不知道的。 赵既白全部记心里,照顾孩子的经验这不就来了吗? 很少哭的赵亚此刻低著头,努力的想把眼泪憋回去,因为他想起了心中的一个画面。冉阿姨的语气虽然不一样,但和母亲走时的关心一样,好像冬日的太阳那么的耀眼,那么的冰冷。 因为天色渐暗,赵既白送冉护士上三轮车。村里人,基本都有一两个三蹦子的电话。 “好好好,放心赵老师,这段路我闭著眼睛开都没问题。”三蹦子老谢说,他记性挺好的,记得前段时间四九城过来的人找赵既白老师。 “什么玩意晃了一下?”赵既白在收回目光时,瞧见黑色小巷里有什么东西晃了一下。 这巷子可没有路灯什么的,只能依靠月光。 是什么玩意呢?是狐朋狗友李三和王河。 “三哥,我们躲什么?我们又没什么问题。”王河说,“听说赵二这小子好像写东西得到一大笔钱,叫他请兄弟们下个馆子是应该的吧?” 王河还补充了一句,“不要范同酒店了,要阳明山庄!” 阳明山庄开在最繁华的钢,算是八桥镇这边最拿得出手的馆子。 “你懂个球,赵二这个人心眼很多。”李三问,“我问你,你借了他多少钱?” “谁记这个?三五十的拿,”王河说,“也就三四百?五六百?反正没有一千。都是兄弟,你没钱了用我的,我没钱了用你的,不会还要我还吧?” 话是这样说没错,但王河有钱也说没钱。 “上个星期,赵二和林老大聊了很久,”李三说,“林老大说了,好像赵二家里出了什么事儿,很缺钱。” 嘶,王河和李三都跟著林老大混饭吃,就做一些灰色的勾当。別说他们是什么黑涩会,算不上。 “赵二和林老大聊了,肯定就知道我们什么时候有钱。”李三说,“现在他就等著我们去找他,然后討要我们借的钱。” “槽!这个瘟神,八百个心眼。都是兄弟伙,怎么能算计著找我们还钱!”王河羞与这样的人为伍。 “还是三哥想得周到,否则我要是过去肯定上当了。”王河道。 “那当然,血与泪的教训,前面我才被他骗走了两三百。”李三说。 两人决定去夜啤酒,点两盘毛豆一个滷菜,好好蛐蛐一番赵既白。 赵既白刚重生,事情挺多,所以暂时不想把时间费在狐朋狗友身上。但他又很清楚这群叼毛是什么鬼德行,所以就去找了林老大,效果是喜人的。 狐朋狗友,有肉聚,有难散。 都躲著赵既白走,少很多麻烦。 待事情理清楚了,赵既白再把借出去的钱拿回来。那可都是朕的钱——哦不,都是兄弟姐妹给他钱。 …… 《儿童文学》的歷史会记得这次见面,正是这次见面,才让儿童文学找到了擎天博玉柱,架海紫金梁。让其在十几年后的实体书的末法时代依旧坚挺。 那么,先来看看靠山王赵既白,和孙副主编在茶馆的约见。 首次和编辑见面,赵既白也没经验,再加上09年,见面地点也没有多余的选择。 “赵老师你好,我是《儿童文学》的副主编孙彦,”孙副主编说,“这次见面比较突然,主要是赵老师你的作品,让我们编辑部都大开眼界。” “太过奖了,”赵既白说,“我也是非常感谢雾都出版社张编的推荐,让我有机会在《儿童文学》这么优秀的杂誌上刊登作品。孙副主编的《2000年-2005年儿童文学鑑赏》我认为是国內少见客观又中立的文学批判了。” “好奇心与小学生一样宽广的想像力,是走向成功的基本。孙主编这样评价童话大王,虽然刻薄,但我认为精准。文学批判就要有这种刻薄。”赵既白说。《2000年-2005年儿童文学鑑赏》一书中,这个批判爭议最大,网上轻鬆可以搜到。 一看就是懂行的人,没有错,文学批判是为了文学进步,就必须刻薄。金圣叹截去《水滸传》七十一回之后的章节,还刪减了不少情节和人物,但影响他成为古代最出名的文学批判家吗?不妨碍。 “没想到拙作赵老师也看过,”孙副主编绷直的身体软和了,前面的聊天是编辑见作家,是工作態度,而现在的身体姿態就很放鬆了。 针对於现今的青少年文学,主要是孙副主编在说,赵既白在听。 聊一会,说起正经事,孙副主编说,“我们《儿童文学》希望和赵老师签重磅作品的合约,只是不知道赵老师的连载能力是否跟得上?” 年龄优势摆在这里,三十出头的赵既白,无论写出什么,都没人怀疑是否是原作者。毕竟一个作家创作的巔峰期就是三十岁到四十岁。此外,赵既白外號“老书”,学歷低,但喜欢看书,这是周围邻居都知道的。 只不过投来的五篇稿件,是否是优中选优?三十岁的新人,就算二十五岁开始写文,如果是五年时间选出五篇,那这个重磅作品合约就签不得。 说得更明白点,编辑想看赵既白还有没有能力写出不错的稿件。 “我看孙副主编带著笔记本电脑,我手里还有两篇稿件,孙副主编可以看看。”赵既白昨天写好的稿件派上用场了。 所以机会就是给有准备的人,没机会的別瞎准备。 第26章 免费电话机 即便出差,也是要审稿这些的,故此肯定要隨身携带笔记本电脑。这在当前是个稀罕物,也只有精英人士才配备。 现在wifi没那么普遍,茶馆也没有,还好孙副主编有无线网卡。 打开之后,赵既白打开了一个云盘,里面一共有三篇文章《情感电视机》《免费电话机》《最大的奢侈》。 没有《保修》,毕竟星新一入选教科书的文章就两篇,《喂,出来》已拿出,赵既白肯定要留一手牌。不过即便如此,这三篇按照审编小刘的標准,达不到极佳,也是佳作水准。 “赵老师,经过刚才的聊天,我肯定是认为赵老师水平完全没问题。”孙副主编摆弄滑鼠前,还特意这样说了一句。 他道:“但编辑部的流程是要走的,希望赵老师能理解。” 签大合约之前,考验一番实力,这不是应该的吗?赵既白相当理解。 电视机、电话机,都是目前生活中常见的东西。 孙副主编马上看著,他是真想知道对方能写出什么来。 《免费电话机》和《最大的奢侈》让孙副主编忍不住笑出声,目光中儘是讚许。 前者故事是讲述一个不要任何费就可以拨打的电话,只不过中间会不定时加入小小的gg。 而主人公向別人討债,使用了这个电话,就让人啼笑皆非。 主人公这样说,“也许你认为赖帐是件很容易的事情吧。对不起,我可不是好惹的,决不能轻饶了你!” 出现gg:“要买刀的话,请到那百商品大楼。该店拥有世界第一流的刀具,水果刀、剔骨刀等等各种型號一应俱全……” 欠帐者这样说,“求求您,救救我吧。您生气是理所当然的,可是请您无论如何再宽容几天。老实说,我儿子最近跟他那位心爱的女朋友打得火热,突然提出要马上结婚,因此我不得不赶快准备呀。” 出现gg:“如果要举行结婚仪式的话,请委隆庆婚礼公司办理。仪式高雅而又豪华,包您满意;並且,在费用方面將从实际出发,考虑到您的具体情况……” 《最大的奢侈》就厉害了,主人公拜访一个富翁。而富翁的屋內装潢让他感受到了非常大的奢侈。一进门就冷死人,好像进入了北极,所以才需要非常棒的羽绒服和非常棒的烤火炉。可烤火炉又太热了,所以要来一杯非常可口的啤酒(饮料)。 忍俊不禁之际,也是让人思考。 “赵老师的风格我太喜欢了,《最大的奢侈》真是明明白白戳穿了,国內开始盛行的奢侈品的真面目。”孙副主编看完两篇,忍不住鼓掌,“奢侈品就是创造场景,这个场景中確实需要它,所以让你为了这种虚假的需求买单。” “用童话的文风,描写这个世界的一些规则。”孙副主编指著笔记本的屏幕,“百商品大厦和隆庆婚礼公司,检索各种关键词,推送gg,这样做太丧心病狂了。也代表,电话的內容被泄密了吗?幸好现实应该不会发展成这样。” 孙副主编是见多识广,但对新兴的网际网路行业一点也不了解。 没想到吧,十年后,大数据的gg推送,比《免费的电话机》更夸张。 此话赵既白没说出口,因为无法在短时间內改变一个人的认知,特別是高知份子,人家有自己的认知。况且也没必要。 同时他也感受到,星新一的文前瞻性太大了。十多年后等进入短视频时代,他自己可以宣传一波! 剩下最后一篇文章,《情感电视机》让孙副主编眉头紧锁。 不是写得不好,而是內容也引起了孙副主编思索。 这个短篇顾名思义,由电视机厂商发明新科技——情感手錶。只要观眾戴手上,当电视机里面播放搞笑节目时,电视机发送信號给小手錶,就开始注入兴奋药剂,让观眾更高兴。同理,看悲伤的节目时同理。直至有一天,电视机的信號坏了…… “赵老师,这一篇文章是讲述的影视圈的问题吗?”孙副主编说,“很抱歉,我对影视圈不了解。” “高兴和伤心都是一种情绪,现在的影视剧挺好看。《蜗居》《人间正道是沧桑》《闯关东2》。”赵既白说,“不过已经有取巧的苗头了,什么题材討论度高就製作什么题材。顺著这个滑坡往下,可能会演变成什么故事受欢迎就跟著拍,反覆的拍摄。” “想让观眾感动就播放相似的剧情,这就是情感手錶注射的情绪试剂吗?赵老师思考看问题还是……太全面。”孙副主编感觉对方有些杞人忧天了,但文章是好的。 三篇佳作,足以证明赵既白油箱是有很多油的。就按照目前水平,用不了十年,就会名震一方。 这么好的一个人……可惜啊,孙副主编心生出一些嘆息。出道太晚了。 顺利的情况下一个作者成名道路在十年左右,而赵既白目前已三十出头了,再过十年就要过了创作巔峰期了。 他是真喜欢《喂,出来》以及《免费电话机》这种文章,锋利中带著有趣,有趣还能让人笑出来,独树一帜! 也不想那多了,孙副主编按下心中的情绪,反正“重磅推荐”的合约必须签。 赵既白拿著合约瞅了瞅,主要两方面,一是为期五年,合適短篇作品优先在《儿童文学》刊登。二是当赵既白在《儿童文学》发表了足够的字数,就必定会推行单行本 “合適”和“优先”“足够”三个词非常重要。赵既白感觉“合適”二字界定太模糊,希望改成“青少年题材”。 另外一点是,赵既白提议,“足够的字数,孙主编你看著改成10万字如何?我看了我们杂誌重磅推荐的系列作品,就十万字左右。” 除了会写书,对合约方面也有些专业。孙副主编在和许主编打去电话沟通了一会之后,同意了合约的两处修改。 作为副主编自主性很高,不过很多时候还是要告知主编一声。 第27章 好消息不断 实则这个合约,还有许多模糊的地方,比如签约之后,会有杂誌社的宣传资源“倾斜”。光是倾斜,那么具体是什么宣传资源呢?都没说。 当然这些就不用写明了,因为具体怎么倾斜,肯定是根据作品质量来的。而赵既白对星新一和外掛有信心。 模糊,就是合约的魅力。赵既白一直认为世界上最聪明的人都去做两件事了,第一是从政,行使和制定规则。另一件是钻规则的漏洞。 合同確定下来后,孙副主编问,“赵老师一定会成为一个出色的作家,对青少年题材会有重大的影响。赵老师认为写作最重要的是什么?” 是外掛!赵既白也不能说心里话,他说,“我觉得还是要多看书,看各种各样的书。” 看书?你刚才说的是看书对吧?触及到了孙副主编的心巴上。 “对对,我经常对手下的年轻人说,不要大惊小怪,就是书看少了。”孙副主编说,“难怪和赵老师一见如故,在这一点上,我们的意见是高度统一的。” “我们编辑部的年轻人阅读量就少。” “有可能不是年轻人阅读量少,是孙主编阅读量太大了,这方面也要体谅体谅年轻人吧。我也是年轻人,今天对孙主编的博闻强记尤为佩服。” …… 紧接著,孙副主编分享了一些编辑部发生的琐事。 “抱歉抱歉,一聊天又忘记了。还有一件事需要赵老师同意。”孙副主编回过神。 就不知道为什么,明明第一次见面,不知道为何自己就有这么强烈的分享欲。可能是因为自己分享的每个观点,对方都能適时的点头。也可能是,当自己说错话时,对方能提出疑问。 “请说,”赵既白就等著专访和宣传。审编小刘在电话里说了。 “我们《儿童文学》举行了一个全国多个城市的巡讲。雾都的话,是准备去八中、百学校初中部巡讲,赵老师有没有兴趣分享一下自己的阅读经验?”孙副主编说。 “百学校?”赵既白诧异。 这两个完全都联繫不起来啊,八中是雾都最好的中学之一,而百校……是费用最便宜的。你想想85rmb一个月的伙食费就知道了,虽然只有一顿,但有肉有菜保证吃饱,还要什么自行车? “当然有兴趣,也多谢孙主编和我们杂誌给我这个机会。”赵既白看著对方脸上的笑意,明白了。 没错的,百校就是特意为赵既白选的。编辑部肯定是不知道赵既白两个孩子在哪里念书,但知道赵的住址,住址最近的学校,那肯定是有熟人,那肯定是人前显圣的。 从这里也能侧面看出,孙副主编和许主编两人,对赵既白这位新人作家是非常看重。 去儿子和女儿的学校,赵既白想著去给自己孩子长长脸。 一般的中学是有初中部和高中部,但特殊的如钢城实验校(为重钢子弟修建的),百学校等,就由小学部和初中学构成,一般这种学校,都是特殊规划的產物。 “另外我们《儿童文学》希望能够给赵老师做一个专访。”孙副主编还谈到了费用方面。 那没问题,可以宣传,还有两千块可以拿。 可当赵既白询问专访时间定在什么时候,孙副主编给了一个意想不到的回应。 “如果赵老师没意见的话,我认为我们刚才的谈话,就可以作为专访內容。” 有点隨意了,赵既白也答应了。 茶馆之行,对赵既白是好消息不断啊! 首先是五篇稿子刊登的时间確定了。在“经典”七月下刊和八月上刊发布,3+2的形式分布。 《儿童文学》当前一共有四个版本:经典、选萃、美绘、时尚。 选萃是刊登已经发布过的好文章,美绘版本就是图片更多,时尚版的供稿作家以九零后居多,也就是作家年轻化。赵既白上的肯定是“经典”,读者认知度最高,也是销量最好的。 样刊是有的,赵既白也决定拿到样刊之后,寄给父母看看。 翌日,孙副主编把合约修改,“重磅推荐”的合约终於签下。当天下午,连载刊登的稿费和採访的费用都到帐。 重磅推荐合约的一个优势就是,稿费不用等到文章刊登,三审通过就会直接到帐。五篇文章三万多字,收入四千多块。 有效率的! “四千多,相当於工厂上班,累死累活两个月的工资了。就这还只是刊登一期的稿费,若后面选萃版再要刊登,还会有稿费。” “等字数有十万,还能出版再挣一笔。好的作品就是下金鸡的蛋啊!” “难怪说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自有顏如玉。古人诚不欺我。” 加上了专访的酬劳,扣完税到手也有五千,赵既白决定去看看电脑,再问问网线怎么办理。 后天就要去百校巡讲了,有电脑和孙副主编这边也方便沟通。 “哦对!回来这么久了,都没给孩子们买衣服。”当赵既白想著自己当天穿什么衣服时,顺势就想到了孩子们。 还是不够细心,赵既白准备回家带孩子出来买衣服。 不过既然说到了电脑,就不得不提一句,赵既白髮布在网际网路上的两篇文章了。他这两天是没上网,但网上却不消停。 你要知道,当前是2009年,也是阿美莉卡的狗粮派发最多的时期。那可不是拼多多砍一刀的那种,人家是货真价实的打钱。 所以当前网际网路的舆论都是夸奖阿美莉卡。 突然冒出来,发布这样的文章《苏联到底做对了什么》《曾经阿美莉卡是灯塔》。 大胆,唱反调! 所以赵既白文章的第一次传播,是靠著这群香蕉人传播的。 他们好像是闻著血腥味的鯊鱼,一窝蜂就涌了过来。 “1991年圣诞节,阿美莉卡收到了一份最好的圣诞礼物——苏维埃社会主义共和国联盟停止存在……辱苏的本质是在辱美,你可以说二毛大饥荒,卡廷森林,古拉格群岛罪恶滔天,但是你不能否认苏联强大的竞爭力。一个能跟阿美莉卡竞爭半个世纪的国家一定是做对了一些事情的,把苏联说的一无是处,那跟苏联冷战四十六年的阿美莉卡算是什么呢?” 第28章 另类涨粉 吃狗粮的也分两种。 第一种是聪明点的,大概是牧羊犬的智商,这群人只为挣钱,內心也不完全相信自己发的玩意。 另一类就是真把阿美莉卡当灯塔,当圣地,当没有粑粑的公共厕所,不容有一丝玷污! 而后者的群体压根就没心思看文章內容,標题就让他们直接以问候父母起手,忍不了一点! “什么玩意?关注后才能评论。好噁心!阿美莉卡就是发达,一点也看不到別国的优点,成为不了发达国家,就是因为你这样的人太多了。” “曾经的灯塔?现在有国际能比得上阿美莉卡?全民医保,注重个人隱私,快乐教育,任何一点拿出来都是你口中的苏联比不了的。” “又到了说苏联笑话的时候了吗?” “关注你,就是为了骂你。苏联魂都没了,还搁这號丧。没有阿美莉卡世界能和平?你能吃饱饭?!” 等等,骂的人越多,两篇稿件的热度就越高。 当前微博各项功能还不齐备,不能细分设置“关注七天后才能评价”“关注一百天后才能评价”这些选项。赵既白对这点是比较可惜的。 这类一上来就开骂的网友,没什么討论的必要。虽然很感谢他们的流量推送,但真正重要的是其他。 一个叫[枪毙范跑跑]的网友,认认真真看了两篇文章。 看到一半,枪毙范跑跑(简称跑跑)就马上点开个人主页,瞧了瞧赵既白的详细资料。 [简介:一个新人作家。] “是个作家?没听过这名啊。”跑跑之所以看资料,是因为感觉这个叫赵既白的文字太具有煽动性了。 他讲述有关苏联的內容,是否正確跑跑不清楚,但煽动性非常强。 把苏联的毁灭和普通人也联繫到一起。 [全球范围內国与国,人与人之间的贫富差距急速扩大。巴菲特,索罗斯这种大鱷又可以拿出来当全球偶像了,而第三世界国家也一个个拷上了西方国家的枷锁,在全球化中,被剥削的永世不得翻身……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苏联没了,那个敢为劳动者说话的超级强权不在了。 如果国际共运还在的话,香江的资本家敢把活人赶进棺材大的房子里吗。] 跑跑很清楚,!自己对苏联是没好感的,可看到这一段,也不免感到惋惜。因为什么? 因为他仇富啊!非常討厌有钱人的钱不在自己身上。 “直到苏联解体的前一天,他的军队也是天下无敌的,但一个背叛了自己灵魂的国家,必然会被歷史扫进故纸堆里……但这並不意味著我们要忘记他曾经的勇气,我们看著他出生,看著他成长,在他的影响下强壮了自己,也与他刀兵相见对峙多年,这小词一套一套的,结尾还有升华。”跑跑忍不住念出声。 看著文章下面的留言,瞧见一个个“同僚”贬低苏联。 跑跑嘆了一口气,这博主一开始就说了,贬低苏联就是贬低阿美莉卡,合著你们骂人是连开头都没看? 真是一群废物,一点攻击性都没。 紧接著是第二篇稿件《阿美莉卡曾经是灯塔》,讲述了93年阿美莉卡无偿援助索马利亚直至黑鹰坠落的事儿。 又展现出另外一种风格,那是骚话齐飞: 癩蛤蟆楞装小青蛙——长得丑来玩得 曹操退房——瞒不住了 欧洲没了日耳曼——缺德 不能说是德高望重吧,也至少是人厌狗嫌。 文能掛机卖队友,武能越塔送人头。 等等。 “他上哪想到的这些歇后语?”跑跑想起了今年刚上映的一部电影《疯狂的赛车》。 忍不住留言,[你满嘴顺口溜,要考研啊?博主你说话真有意思,你写的书叫什么名字?] 毫无疑问,如果这赵既白来干他们这一行,绝对会成为专家。这趣味性,这煽动性,妥妥的一流。 “虽然你写得很好,但对不起,我也是有职业素养的。”隨即跑跑登录了自己大號。他可是拿了外面机构的狗粮,凡是针对金主爷爷阿美莉卡的,必须枪毙。 切换到大號,跑跑那是一通辩驳,把两篇文章批成狗屁不通。紧接著还补充,“完全没听过赵既白这个名字的作家,很明显,就你这文笔,出书必定会失败。” 小號是生活,大號是工作。 从跑跑的反应也能看出,一手煽情一手骚话,就如同吕布骑典韦,天下无敌! 寧何枝:“蛤蛤蛤,看到第二篇我笑容都没停过,这博主太有才了,我感觉可以和本山大叔一拼,上春晚吧。” 约翰wk:“要乾货有乾货,当前网际网路对苏联的误解是非常大,感谢博主的分享。” 甘叠:“看之前不知道这么好笑,这么说,阿美莉卡曾经確实想要成为灯塔,可惜被一顿胖揍,打回了现实?什么时候发布新动態?都已经三天了,生產队的驴,也不能这样休息吧?” 等等网友留言。 关注度飞速上涨。 短短三天,赵既白的帐號,关注度突破七万。估计有小两万是被意林毒害,奉阿美莉卡为灯塔国的网友,关注是为了骂他。 让一眾公知眼前一亮,臥槽,还有这种起號方式? 想要学习一番,可又感觉学不上来,因为说骚话是要天赋的。 七月三號,也就是上传稿件的第四日,赵既白才来到网吧。 “应该是最后一次来网吧了。”他已联繫安装宽带的工作人员了,当前刚好脱离了拨號上网的时代。 还记得前两日给孙副主编看的那篇文章《免费电话机》吗?里面出现了不少品牌的名字,例如百商品店这类。都真实存在,等前面第一批稿件在《儿童文学》刊登,那么第二批稿件就相当於打gg。 gg可不能白打,得提前和品牌谈谈。要是不愿意合作,改名字就行了,反正第二批稿件还没定稿。 这得益於赵既白前世开自媒体工作室的经验,他个人对作品商业价值的开发远不是普通作家能够比的。 半小时之后,等忙活完正经事,赵既白才登录了自己的微博。 第29章 七万 好傢伙,私信99+,一点开,大部分都是骂声。 说他是民粹份子什么的,说他根本就没去过阿美莉卡根本就没资格评论。 “啊这——”赵既白想了想。 “我还算不上小粉红吧,我不算个好人,但坏人更加算不上,所以只能祈祷国家好点,让我能赚到红利。”赵既白对自己有清晰的认知。 准备回应时,他突然反应过来,“小粉红”这词现在好像不是这意思的。把输入框里的“小粉红”刪掉。 “还是要检查两遍,很多网络词汇当下是不能用的。”赵既白再度在心头提醒自己。 赵既白本身也很注意的,就比如说,在原本可汗的稿件里出现的明星“新垣结衣、石原里美”什么的,直接被赵既白剔除了。 他倒是可以改为“叫刘天仙老婆——一厢情愿”,但没必要。他本身不追星,对明星也没特別的滤镜。 “这起號有点太快了吧,即便把星新一的文章发布到网际网路上吸引人气,也达不到这速度。因为网际网路和实体杂誌始终是不同的,专业的人解决专业的事。” 当下的几万粉丝,可是比较值钱的。因为当前微博粉丝还没有像后世软妹幣一样膨胀,殭尸粉和水军还处於草创阶段。 “要乘胜追击!”如果能有个二三十万粉丝,出短篇合集时,推广效果是相当好的。 动力十足的赵既白构思著第三篇的內容,就说说布吉纳法索的理想主义者吧。当然,那肯定不能现在发,即便地主家里有余粮,也不能浪费。 视频周更是最好的,这是好莱坞多年实验得出的答案。网络小说日更四千到六千是最好的,这是前辈们留下的波纹…… 言归正传,从网吧离开已是三个小时后了。当前网吧里都是玩《地下层与勇士》《永恆之塔》《热血江湖》以及穿越火线这些个游戏,偶尔还能瞧见玩欢乐斗地主的。 相较之下,进网吧多数时候在噼里啪啦打字的赵既白,那確实是罕见。 “哟,这不是老书吗?穿的人模人样干什么?” 一道调侃的男声,来自於黄毛——说是黄毛也不完全,因为他头髮又是爆炸头又长,左边眼睛被头髮遮住。 搂著一个年轻妹纸,看样子估计是职高女生。穿著打扮,就很像qq秀…… “下午有点事,”赵既白说,“长毛哥,你这是去上网?” 记忆中找到了这个人,外號长毛象。比较起林三王河他们,长毛象才可以称得上混涩会的,因为真会收保护费。 长毛象的脑子有五份,掌管欺软怕硬,管网癮的,管好吃懒做的,管吹牛逼的,剩下的就管那些事儿。 “嗯,好久没看见你摆摊了,还以为你翘辫子了。没翘辫子就行。”说完,长毛象搂著妞,去网吧了。 走了两步,可能是身旁的妞问了两句。长毛象回应,“哦,以前摆摊卖东西的,没什么本事。之前不交保护费被我打了一顿。” 有被揍吗?其实並没有,主要是赵既白以前摆摊並不是长期固定在一个位置。但长毛象也不担心自己的话被拆穿,因为他认定对方没这胆子。 赵既白確实没出声,因为他记忆中,这长毛象过两年好像就被打死了。 “现在八桥这边是真的乱啊。”赵既白低头想著,现在有点钱要不要换个安全点的住所?不过那就需要换学校了,哥哥才初一,妹妹小学还有两年毕业。转校对孩子的学习並不是太好。 更重要的是,当前雾都什么区都不算特別太平,要想太平,好像得等明年开始的严打,赵既白边往回走,边想著。 他今天著装很正式,因为下午就要和《儿童文学》几个编辑去巡讲了。 百学校的小学部和初中部挨得十分近,从地形来说是一上一下。 就一个学校里,两栋楼的落差有二三十米,听上去很不可思议吧,在雾都就比较正常。 从小学部的八层教学楼顶楼,走过去,再走一个长长的台阶,就到初中部教学楼的底层了。 小仓库就在底楼显眼的地方,不过当下已经变成百校的图书馆,里面至少放了数百本书。 武校长和甄主任,再加上评上了市里优秀教师的陈老师,此三人为学校这次主要负责接待的阵容。 “和学生们说好了吗?”武校长问教导主任。 “五十多名是我们在初一到初三年级找的,都是成绩优异热爱阅读的同学。”甄主任说,“保证没问题。” 一会巡讲的流程,会邀请同学们上台分享自己读过的书。 可不能丟学校的面儿啊,所以思来想去,武校长只好出此下策。 此举很正常,百校毕竟不是八中,后者可以平等对待和《儿童文学》的这个活动,但前者没底气啊,师资力量和升学比例,都不突出。武校长都不知道自己学校为什么会被选上。 “那就好,今天来的有《儿童文学》副主编孙彦先生,还有两位编辑。除此之外还有一位作家老师,我们一定要郑重对待。”武校长再次强调活动的重要性。 “放心吧校长,你就算不相信我,也该相信陈老师吧。”甄主任说,“有七八个同学都是陈老师班上的学生。” 陈明田老师算是百校的招牌了,教学能力相当不错。目前教尖子生班初一四班。 “我们班的这几个学生,每周末都会自己去图书馆看书,並且还有人获得过区徵文比赛的优秀名次,肯定没问题。”陈老师说。 忘记说了,赵亚就读的班级,是三班,就在四班的隔壁。来参加活动的几十人是选择出来的优秀学生,那肯定没有赵亚的份——他成绩就中等,实际上,赵亚整个三班,都只有两个同学被选上。 其实赵亚挺感兴趣的,因为他本人看的课外书也不少。 第30章 鼓掌机器人 和公开课一样,公开课老师提问,说是学生们自由回答。但那位学生的回答都是早就安排好的,其他举手的学生是气氛组。 同样这个活动,说是同学们自由参加,结果——活动期间是下午第二堂课开课,除开在操场上体育课的学生,谁能来? “武校长,老师们都到菜场门口了。”甄主任掛了电话,马上匯报。 三人连忙去校门口等候迎接,校门口摆放著老大的气拱门,隨风晃荡。 【热烈欢迎《儿童文学》的各位老师】 “百校选择的校址,真有点……僻静。”原编辑把偏僻咽回了肚子里。 “僻静,我看很好,很有烟火气,学校在菜市场里面,家长在下班接孩子的同时,能顺手就把菜买了。”孙副主编说,“你看,你还是见识少了。” 再往左上方走几分钟,就到了百商场。这嘎达是百村的cbd,对孩子们来说,吃喝玩乐全都有。赵既白目光瞥见了几个小摊位,卖文具、卡片、本子、四驱兄弟赛车等,他意识到了一件事儿。 再往前走两步,红色的气拱门吸引了赵既白注意力。 “欢迎《儿童文学》的几位老师到来,一路上辛苦了。”武校长开口。 他观察著三位来宾。首先脸上皱纹最多的肯定就是孙主编;剩下两人——其中一位男子穿戴正式,面容俊朗,应该就是作家本人。 武校长对自己这边的甄主任和陈老师做了个介绍。 “陈老师呢,閒暇时也非常喜欢写点东西。文章也在《青年文摘》发表过。”武校长这样说。夸奖自己学校的老师,也是展示实力的一种。 就在一个著名编辑面前就別这样说了吧,他这么一点小成就,陈明田不太好意思。 轮到孙副主编开始介绍了,“赵既白,是我们《儿童文学》签约的『重磅推荐』作家。非常优秀,其独树一帜的文风是不可多得的,可以说是我们青少年文学的財富。作为作家,赵老师对文学有非常深刻的研究,所以此次来贵校,特意邀请了赵既白先生。” 这夸奖的,赵既白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甭管听没听过这作家,按照孙主编的话,只表达出一个意思“此子有大帝之姿!” “我就说嘛,这位肯定是作家本人。”武校长闻言心里想著,看看人家这派头,和村里人就是不同。 紧接著是另外一位,孙副主编说,“这是我们编辑部的原编辑。” 没了?原编辑看向自己顶头上司,给作家那么长一串的介绍。那我的词儿呢? “原编辑是我们编辑部重要的编辑。”孙副主编似乎觉察到了不足,又补了一句。 哦,那就是不重要。武校长抓住了关键词。 一行六人往里走,甄主任充当了导游,介绍起学校。 为何不是校长开口呢?因为有些话不方便。 “武校长特別重视学生们课外书的阅读量,不但设立了全年级的每周五的读书日,还建设了校园图书馆。”甄主任说,“学校还订了很多优秀的刊物……” “说这些做什么!”武校长不高兴的打断。 打断得好啊,甄主任的话刚好说完了。 “读书好啊,设立读书日,也能半强制让学生们多接触好作品。”孙副主编说。 而再一次来到学校的赵既白观察著孩子们的学校,准確说是儿子读书的地方,女儿在石梯下的小学部读。 不说软体这些教育资源了,光是硬体就差太远,別说草地球场了,连红色的塑胶跑道都没有。唯一供孩子们锻炼的就是几个单双槓,以及天梯云梯。 操场的土质倒是比较鬆软,如果要开校运动会,就用石灰画出白线。子弟学校的设施真是有些落后了。 “我们把分享会安排在了图书馆。”武校长说。 小仓库三面都是布满书本的铁架子,类似於讲台的地儿还放了一块白板,几只记號笔,倒是有那么样子。 武校长说,“学生们平时都会看《儿童文学》,所以知道编辑们会来一早就在这里等候了。” “同学们让一让,不要挡著了,”甄主任出声开路,让孙副主编、赵既白、原编辑三人走进去。 喊了几十个学生来当“演员”,但现场的学生至少上百人,老师们是小覷了同学们想要凑热闹的心。 当前在操场上体育课的班级有两个,宣布自由活动后,大部分同学都跑过来凑热闹了。 人一多就变得没秩序了,杂七杂八的议论声,“听说是很牛逼的人物”“从首都来的”“什么大人物?”“有多牛逼,有没有我鲁路修牛逼?”…… 稳定秩序,甄主任是专业的,身为教导主任的他,极快地把秩序稳定下来。 “同学们,非常荣幸,我们学校能够邀请到著名文学评判家,著名编辑,著名的作家,《儿童文学》编辑部副主编的孙彦老师。” 武校长口中三个人变成好多“人”,好像串口相声,继续说,“还有著名的作家,儿童文学的重磅推荐作家,我们青少年文学不可缺少的作家,赵既白老师。” 即便那么多“人”,也没有原编辑的人影…… 原编辑:为我发声! “这个人……有点眼熟。”程娜思索著。她感觉学校请来的大人物,有一个似乎在什么地方见过。 “嘿,程娜想什么呢?又该鼓掌了。”王杰双提醒。 “赵既白作家?我好像在什么地方见过。”程娜还感觉这名字也挺熟悉。 王杰双和程娜两人就是代表三班的学生,和其他被宣召的同学们一起站在最里的一层,外面一层就是没被宣召,没有数码暴龙机……不对是上体育课自己跑来的同学。 第一个流程是由武校长和孙副主编两人说一说青少年为什么要读课外书。 老生常谈,什么读书可以明智,孙副主编说的孩子们都不知道听了多少遍。而武校长的话稍微比较接地气,读课外书可以让自己作文写得更好,参加徵文比赛还可以保送高中——后一项,学校是从没参加过什么叶圣陶杯和冰心杯。 故此,同学们都兴意阑珊,个个都成为了没有感情的鼓掌机器人。 第31章 来了 “接下来有请孙主编,为我们聊聊儿童文学!”武校长说。 “《儿童文学》是我们国內青少年文学的一面旗帜,但身为副主编,我不聊青少年文学的辉煌,我来说说青少年文学的困境。” “辉煌没什么好说的,无非就是第五代作家的崛起,和经验丰富的编辑建立了密切的合作关係,共同成长。还无非是各大出版社发挥了主观能动性,少年儿童出版社推出了《最具阅读价值的中国儿童文学》系列,长江儿童出版社来打造《百年百部中国儿童文学经典书系》,浙省少儿出版社另闢蹊径以幽默为主题,拿出了《中国幽默儿童文学丛书》。还有《幻想文学丛书》《保卫想像力运动》等等,他们短暂的遮盖了困境。”孙副主编张口就来。 说是不说辉煌,但实际上一桩也没落下。这就跟老师经常说“这个题是必考题,这几分你们爱要不要,我也不想讲了”,但还是全部都会讲。 不过对各大出版社的看门系列这么熟悉,恐怕也只有从业人士才能办到了。 “早在上个世纪末,阿美莉卡批判家尼尔波兹曼先生就预言了电子设备的发展可能会导致儿童童年的消失。今天来看完全正確,网际网路的高速发展,让很多儿童过早了解到大人的世界,儿童与大人之间行为、言语和態度边界越来越小。” “儿童的成人化问题是一个非常复杂的课题,但这確实会影响到青少年读者的阅读,尤其青少年对文学作品的选择。”孙副主编说,“小霸王游戏机、电子游戏、电脑游戏等等,家长们一旦管理疏忽,青少年的时间就会大量的费在电子產品上。別谈论课外书的阅读了,连最基础的学习成绩都会下降。” 批评得很有道理,但初中的孩子是压根不接受这种批评的。 所以很多同学目光开始飘忽不定…… “一些低俗、劣质的图片、言语和信息逐渐取代了文学作品,这也直接导致文学作品的地位被削弱,覆巢之下无完卵,青少年文学同样会被波及。不对,因为青少年文学是最直面青少年的,所以不是被波及,而迎面打击。” “目前可以看见,作品销售数据依旧是可观的,但没有较强的文学分析价值和思想理论深度,会劣幣驱逐良幣,到最后我们的作品很难影响到儿童的內心世界!”孙副主编最后话语,说得是痛心疾首,眉宇紧锁,甚至目光都有些怒目而视的味道了。 可是呢——成年人和孩子的悲欢离合从来不相通,很多孩子瞧见了孙副主编这样子,有点想笑。 的確,当前孙副主编,整张脸皱得就好像包子的褶,一只手还紧紧的拽著拳头,另一只手捏著白板,是有点好笑…… “啪啪啪!”武校长第一个鼓掌,听没听懂不重要,但鼓掌是最积极的。 “听了孙副主编的分析,真是让人担心。”甄主任说。 深吸一口气,孙副主编心情平静了,也明白自己有点失態了。 “赵老师,你也来聊聊吧。”孙副主编把话头递了下去。 “我想聊聊陈伯吹老师的创作思想,”赵既白起身,“可能各位同学对这位大师的名字比较陌生,但作品应该都有所耳闻。” 聊陈伯吹?孙副主编和原编辑对这名字太熟悉了。开玩笑东方安徒生,搞儿童文学的,谁不知道这位? “吹嘘自己是赛跑健將、歌唱家和打鱼专家的猫,涨潮先生和落潮先生,以及阿丽思小姐或多或少出现过。此外瑞士著名的童话作品《海蒂》也是由陈伯吹老师最先翻译成中文版的,取名为《小夏蒂》。”赵既白说,“现在同学们有点印象了吗?” 陈伯吹创作的童话太早(抗战时期),九零后这一代孩子根本不可能完整听过,最多是听婆婆爷爷讲过只言片语。譬如“笋脆当飞猫(你要上天)”某地方言,飞猫就出自陈伯吹的作品,融入了百姓家。故此,图书馆內的学生们,反倒是对《海蒂》这名字很熟悉。 纷纷开口,“我看过海蒂的故事”“海蒂的故事我也听说过”“就是小女孩在山上去和爷爷住的故事”等等。 稍微有点熟悉,同学们听得也更认真些,赵既白走到白板前拿著记號笔写下了一串英文,笔尖和白板摩擦,发出“唧咯”的声音,听感真不如粉笔落在黑板上。 【“oh! oh! oh!”squeaked the mouse as he tried to run up the chimney.“doodle doodle do!” screamed the cock, as he jumped on the back of the biggest arm-chair.】 “这是英国诗人艾伦·亚歷山大·米尔恩创作的一首儿童诗歌《小山上的风波》,陈伯吹老师进行了翻译。” 赵既白又写下了陈老的翻译,他肚子里还是比较有货。况且,他上午还特意在网吧准备了一番。 [“吱!吱!吱!”老鼠哭哭啼啼! 他著急,他发急, 他要逃进烟囱里。 “喔!喔!喔!”公鸡乱叫乱嚷! 他叫得响,他嚇得慌, 他急得跳起在椅背上。] “陈伯吹老师说是翻译,更准確来说是二次创作了。根据原文写成朗诵诗。”赵既白知道这一串英语单词不是初中能够掌握的,所以说的足够直白。 就停顿两三秒,赵既白继续说,“他著急、他发急、他叫得响、他嚇得慌,在原文里是不存在的。那么大家把多加的去掉,读一遍。” 因为赵既白的演讲没有很高的高度,也有同学愿意尝试,看著白板,把多增的几段去掉。 也读得通顺,但没有这么的朗朗上口了。 “没错的,陈伯吹老师甚至会为了有趣改变原文的含义。”赵既白说,“而这是源自於陈伯吹老师对儿童文学的宗旨——得儿童的欢心。” 难怪,听到这里,孙副主编明了了。难怪赵既白的內容,明明讽刺的主题那么深刻,甚至带有预见性,却不见一点討伐的刀光剑影。原来是被从天而降的“欢心”降服了。 “来自於陈伯吹老师的启迪,再加上我个人的创作经验,我希望青少年文学要注意三轻三重。” 来了!来了,二十一世纪,最重要——哦不对,准確说是直到赵既白穿越那天,青少年文学最重要的一个理论。 第一次演讲,赵既白肯定要搞出点事儿。 第32章 三重三轻 儿童文学的三轻三重,大家可能比较陌生,因为这词儿一般是官场批评人用得比较多。 如“某些干部,重数量轻质量、重理论轻实际、重教学轻自学,这种行为非常不好!” 实际呢,文学圈里“三轻三重”伊始也来批评国內童话诗的顽症,来自朱老:“重抒情轻故事、重意境轻童趣、重技巧轻单纯”。 “我希望青少年文学的创作可以重故事轻抒情、重童趣轻意境、重单纯轻技巧。”赵既白说。 別看这“三重三轻”听起来极其简单,实则是歷任《少年文艺》主编、《巨人》执行主编、《儿童文学研究》副主编的朱老长久的编辑生涯总结的。 而反过来,就是儿童文学的第三次变革核心。当下09年,连朱老都还未开口,赵既白这波相当於在冷兵器时代,跳过了劲弩强弓,直接上冷枪冷炮。 重故事轻抒情、重童趣轻意……孙副主默念,赵既白的几篇作品,基本都看不见抒情。 《第三朵向日葵》《无敌小飞侠》都是技巧太浓,丟失了单纯。原编剧仔细想想,马小跳的故事,哆啦a梦、许愿梦宝星就是保留了单纯,而讲故事的技巧超级简单。 大雄被欺负,或是遇到什么困难找机器猫。小鹿是现实不顺,求宝星让自己做一个美梦。两者结构单一,可就是有趣啊。至於意境,机器猫有什么意境?但大雄在云上建造房屋的那一集,即便是原编剧也印象深刻。 越想越觉得三重三轻是有说法的,原编剧暗忖。 “啪啪啪!”孙副主编起身鼓掌,“我前面还有些可惜,可惜赵老师首作太晚。现在发现是我妄念了。没有看过足够多的青少年文学,是不足以得出这个三重三轻的。” “厚积薄发,一鸣惊人!”原编辑也起身鼓掌,他很赞同,有些东西只是听起来简单。 就怎么突然鼓掌了?感觉三重三轻也不是很牛啊,他顺口就能来“重过程轻开题,是重应用轻评奖”这什么的,不过陈老师也跟著校长和主任鼓起掌。 一时之间掌声雷动。 “赵老师,我们《儿童文学》的选萃版有写作开悟栏目——不行……”档次不够,孙副主编重新说,“《文学理论前沿》杂誌的编辑,赵老师这个理论,再扎实的往里面挖一挖,以赵老师的知识储备完全够格。届时我能作为赵老师的推荐人。” 《文学理论前沿》本就是刊登这类理论性强的东西。诸如:“原型范畴、原型和世界文学”,要到就是高屋建瓴,可以总结某个现象或归纳某个文学。 可以看出孙副编辑真不是隨口说说,而是思考之后找了个最適合的期刊。 “那十分感谢孙主编了,”赵既白当然同意。不过话说回来,《文学理论前沿》?听上去好厉害的杂誌名。 老师们分享完了,紧接著进入下一个流程……武校长准备说话时,突然发现了一点点不对劲儿。 哦对,还有原编辑没说话。 原编辑的发言就更加不接地气了,讲述了儿童文学的“影子文本”,以及显影之间呈现的伦理表达。是有很多乾货,但问题是……初中生听得懂吗? 什么“写作伦理为中心,挖掘在青少年文学这一文化公共空间……”听上去像是不说人话。 进入下一个流程,同学们开始提问。 “孙主编您最喜欢的作品是什么?” “请问赵老师,你喜欢看西游记吗?都说西游记非常暗黑,是真的吗?” “我们是多看国外文学,还是多看国內的?” …… 问题太震惊了,居然没有“老师你有女朋友吗”、“老师你写了什么书”、“主编要怎么才能被杂誌录取”这些问题。赵既白也明白了,学生们的提问是被精挑细选的。 活动维持了一个多小时。 结束已经快到放学时间,学生们一窝蜂散开。 武校长还想留孙副主编等人吃饭,但被回绝。 “要不是编辑部有事情,真想和赵老师吃饭畅谈一番。”孙副主编还有点念念不舍。 “有机会的,”赵既白说。 “下次来雾都,一定让赵老师你好好当导游。”孙副主编说。 他说话时,原编辑已经去外面叫车了。 “儿童文学三重三轻,文章要儘快写来,格式方面我能帮忙。我非常期待成为赵老师的推荐人。” 临走时孙副主编这样说,期刊文章格式是有要求的,想著对方没写过,他可以帮忙改改。 赶往飞机场的计程车上。 后世把雾都的计程车称之为黄色法拉利,开得都不能用快不快来说。应该是莽不莽和猛不猛。 “主编……赵老师虽然才华横溢,但也不至於吧。”原编辑想说的是,《儿童文学》成立这么多年,有才华的作家太多。 “才华是一部分,你没和赵老师聊过天,你不知道,他是那种……”说到一半,孙副主编也不想解释了,开始闭目养神。 只是计程车太猛,想要加塞,结果旁边不准,一脚剎车——孙副主编刚闭上的眼睛睁开了,额头还被撞了一下。 回到学校里。 “听孙主编说,赵老师是川渝人?”武校长说。 陈老师和甄主任在一旁,明白领导想做什么。 如此大的作家(即便压根不知道对方写了什么)拉扯点关係,有机会来学校搞个什么讲座,实在不行捐个款,好处多多! “就在八桥这边居住,”赵既白说,“而且我的儿子和女儿,就在贵校读书。” “!” “!!” “?!” 武校长三人激动,还有人难以置信。 而难以置信的是陈老师,“赵老师的孩子在我们百校读书?!”就我们学校这逼样。 “我们学校有什么问题吗?陈老师?”甄主任看著他。 陈老师马上说,“当然没什么,我们学校是除了九十五中、九十四中、九十七中、三十七中、西附,以及钢城实验校最好的初中,当然没什么问题。” 这边就只有八个初中,按照你这样说倒数第二,甄主任说,“陈明田老师你还是別说话了。” 校长的表情快绷不住了,若不是作家在身侧。 养气功夫还不错的武校长问,“赵老师的儿子和女儿读什么班级?” “女儿赵小叮在小学部四年级4班,儿子赵亚在初一三班。”赵既白说。 完全没必要隱瞒,赵既白也能想到,即便孩子之间不攀比,一个酒鬼父亲会对孩子在学校的人缘產生什么影响。 毕竟这学校的生源,都是附近的,认识他很正常。 …… 第33章 你瞒著我作甚? 散开的学生往教室走,即便要到放学时间了,那也必须回班级上报到。 “我知道了,我知道他是谁了!”程娜眼睛一亮,“那个赵既白作家是我们班上赵亚的爸爸!” “?”班长,你在说什么疯话!王杰双怀疑自己眼睛不好听不清了。 “刚才那个作家是哑巴的爸爸,搅搅你真会开玩笑。”王杰双说。 搅搅是程娜的绰號,其来源於校门口卖的某款五毛钱一包的叫nana;而不爱说话的赵亚,有人会称呼为哑巴,带点贬低性质。 “我和赵亚是小学同学,在四年级的开家长会的时候见过他爸爸,就是这个作家。”程娜说,“而且都姓赵。” “四年级,三年前了见过一面你怎么可能记得清楚,你记性这么好?” 王杰双根本不相信,一场演讲下来,他对作家的印象是厉害的大人。一开口讲话,在场的校长和主编什么的都激动的鼓掌,肯定是厉害。 如此厉害的作家,怎么可能是赵亚的爸。 “別以为泰森、泰罗、泰迪都姓泰,他们就有亲缘关係,实际上他们连物种都不同。”王杰双说,“赵既白一听就有文化,赵亚一听就没文化,你说说这两个名字放在一起像有关係的吗?” 有一说一,赵既白和赵亚……听上去好像是不搭配。但程娜对自己的记忆力非常有自信,但她也没再爭论。 回到班上,程娜找到赵亚,小声的问,“你爸叫什么?” “?”赵亚疑惑地看著对方。 “誒!你爸是不是叫赵既白?”程娜又问。 听到老爸的名字,赵亚犹豫片刻才点头。 “那就没错了,赵亚你怎么不说,你爸是大作家!”程娜嗓门瞬间放大。 故意的,她就是要王杰双听见,证明她是对的。 “……魔法神!”赵亚看著对方,魔法神可以直接理解为魔法披风的削弱版。 “真的啊,刚才我们和王杰双去小仓库那里,听什么讲课,我看见了你爸,他是大作家,还给我们讲课了。”程娜说,“很帅,看上去就很有文化。” 我爸是大作家,那我还是大鯊鱼呢,赵亚无语。不明白对方又是什么操作。 “搅搅你不要忽悠人了,別个都不信。”王杰双说,“他只是不爱说话,又不是脑壳有问题。” 教室里顿时掀起欢乐的氛围。 本来快下课在仔细来著,这响动肯定是把班主任朱老师吸引了过来。 “吵什么吵?下课了吗?”朱老师的霸王色霸气太恐怖,当他出现在教室门口,瞬间鸦雀无声。 “程娜说赵亚的爸爸是大作家,”王杰双说。 “?”朱老师开口,“程娜……” 班主任的话还未说完,就被另一道低沉的男声打断了。 “你们都知道了?果然学生思维就是敏捷。” 是校长。 武校长挤到门口,门口稍微有点窄了,朱老师几乎都被被挤出门框了。 “我来给大家介绍一下,赵既白老师。”武校长有请赵既白闪亮登场。 “赵老师是我们《儿童文学》的签约作家,非常厉害。最关键的是,赵老师就是雾都人。”武校长说,“赵老师这么优秀,都把他孩子送来我们百校,这证明什么?” 证明他有眼无珠?朱老师的脑子里是浆糊。 “证明赵老师对我们百校的教学质量非常信任!”这就是为何武校长,要走来教室一趟的原因,他就是要提振教职人员的信心。 安静。 校长话音落,整个教室都安静了。 同学们看看赵既白,再看看赵亚。 这…… 这里的教室静悄悄。 很正常,当人瞧见自己无法理解的信息,大脑肯定要宕机一会。就仿佛你看见绿巨人跳钢管舞,大橘日更三万,全国推行上四休三…… “朱老师,赵亚同学在班里表现怎么样,是不是非常优秀?”武校长打断安静。 “噢——哦!赵亚同学是非常乖的,遵守课堂秩序,从来没让老师担心。”朱老师说,“还有家庭作业也认真完成。” 死脑子,快想啊!快想学生优点。 “另外赵亚同学的课外阅读量非常大,看过不少书。原本我还奇怪,现在知道了。”朱老师说。 “我们是不是打扰朱老师上课了?”赵既白问。 “没有,刚才已经开始自习了,过会走读的学生就可以离开了。”朱老师马上回应。 班主任看向赵亚的目光都带著点“幽怨”,之前开家长会,请家长,你说你爸打工去了,没时间。 怎么的?为什么要瞒著老师,朱老师心想。 “那好,小亚好好上课,等你放学了,我们和妹妹一起买点菜。” 说完赵既白和武校长等人就暂时离开了班级。 “他爸真是作家?”“校长都说了还能有假?”“可我怎么听说……”“你听说,眼见为实耳听为虚。”“那为什么感觉赵亚很穷?”“我知道了,我看报纸说,作家要写出名了才挣钱,说不定是他爸才写出名!” 班主任还在门口呢,討论声不敢太大,只能窃窃私语,好像一群小耗子在悉悉索索。 “原来你爸真喜欢看书?”体育委员马川喃喃。 班上最懵圈的是谁,当然是赵亚本人,他先是掐了一下胳膊。 嘿?不疼,果然是做梦啊! “你掐我干什么,我又没得罪你。”同桌只叫唤。 掐错了,赵亚再掐自己胳膊,是疼的。 “可……就,我爸成作家了?” 酒鬼形象,爱看书的形象,以及刚才在门槛说话的形象,三个形象在赵亚脑中打架。 不好!朱老师好像想到了什么,撂下一句你们自习別讲话,就离开了教室。 而武校长等人,去同层的老师办公室聊一会儿。 距离下课还有一会。 经过刚才的事儿,足以看出09年,人们对作家的滤镜还是大啊,武校长和老师们的反应都有些过於了。 赵既白感慨,等网络小说普及之后,作家的含金量就会被拉低。当然,网络作家再怎么,也没有后面实体书的著名作家大面积抄袭借鑑对这两字的抹黑大。 “赵老师,还有武校长,你看,要不要把赵亚同学转来我们四班?”陈明田老师说,“我认为赵亚同学是很乖的。” 这不,预感成真,朱老师刚走到门口。 第34章 一个好活儿 总有刁民想叼我,这是朱老师內心的第一个反应。 “陈老师,你这话说得就不对了。”朱老师也不打招呼了,三两步越过转角,直接进老师办公室。 朱老师这样说,“赵亚同学在我们班上十分重要。” 重要个筲箕,睁著眼睛说瞎话,陈明田心想,好像他就很诚实,说瞎话时都会闭上眼睛,反正戴著度数比较深的近视眼镜,外人看不出来。 “具体转不转班,还要看孩子的意愿。”赵既白也清楚,四班是尖子班,站在他的角度,孩子肯定环境好是最好的。但跟不上跟得上,还是要回去问问孩子。 “也是,”武校长中断了这话题,转而问,“赵老师刚才閒聊时,说自己平日在家里创作也没什么事。那赵老师想不想找点事儿?” “找点事儿?”赵既白本来也是顺口一说,对方这是有什么想法? “赵老师是自己人,我也就不藏著掖著了。”武校长说,“校图书馆刚建立,急需一位博览群书的老师,对整个图书馆进行管理。图书品类的选择,以及內容监管都很重要。” 武校长说,“巡讲时赵老师提出的三重三轻,我们其实也听不太懂。但我能懂的是,赵老师在儿童文学这一块——肯定深有研究。” 图书馆管理员,貌似这个职业是出大佬,赵既白脑中涌现出一个个人名:教员、老子、沈从文…… 不过,就那个小仓库,好几百本书,真需要请一个图书管理员吗? “是这样的,目前图书馆还只是一部分。”武校长连忙补充,“后面以前的体育仓库,也会收拾出来当校图书馆。” 百校可不缺地方,之前还有一个大池塘属於学校。后来池塘有水不安全,现在给填平了。 “我也清楚赵老师肯定会经常去外地讲课,开展个签售会什么的。图书管理员也不需要天天在,况且学校还要放寒暑假。”武校长继续加码。 如此有诚意,赵既白也没理由不同意。在学校上班,在大多数人,至少在赵既白父母心中是“稳定”的。 “百校在课外知识方面,就全赖赵老师指导了!” 当然是合同工,没编制的,这才正常,许多大学的图书馆管理员都是劳务派遣。每月工资1200元,寒暑假期间基本没工作安排,每月800元。 定下之后,办公室里其乐融融。 “以后和赵老师就是同事了,我经常看《儿童文学》,对赵老师的作品非常喜爱,希望一会能签个名。”陈老师眼睛一闭一睁。 他的说法本身没毛病,谁也没想到,赵既白一篇文章未发,就直接被《儿童文学》签约了。 赵既白也左耳朵进右耳朵的全部接受。 学校的放学铃声响起,走读的学生就可以离开了,住读的学生也要去食堂用餐。赵既白接著孩子去了。 “这次演讲真不错,还捞到一个轻鬆的工作。”赵既白想著。他其实也赤果果的展示了文学圈子里的运行逻辑。 后世你在网际网路上搜索一些专家,听上去名头很唬人,但没什么实在的作品。他们也就是这样起来的。 唯一的区別是,把“赵既白这靠作品贏得孙副主编的尊重,所以被盛讚”,改为“靠人脉关係,今日受邀,友情吹捧”。 再担任这个图书管理员,过段时间履歷上就可以多增添一笔“曾在百初中进行实践”,再往上能捞到其他。前世的赵既白在作协就这么玩的。 “连载方面不用担心了,但不能只靠一部吧,所以种其他种子,事不宜迟!”赵既白想好了,有充足的阳光值,下本要兑换长篇。 思考之际,到三班的门口了,赵既白瞧见被同学们围住的赵亚。 “哑……赵亚,你爸爸写的什么小说?”“难怪你经常说你家里很多书,原来是这样”“能不能去你家里看书?”…… “小亚,走了。一起去妹妹那里。”赵既白喊了一声。 脸蛋有些发烫的赵亚从人群里挤出,没有脸红,就是感觉脸很烫。从未成为人群焦点的赵亚,很不习惯这突如其来的大量关注。 六年级到初一,中间明明没有隔多长时间,但感觉孩子会懂事非常多。初中什么都懂了,就好像赵亚,也能感觉得到別人的眼神,但就刚才,眼神是完全不同。 详细的说就是—— 之前,“哦,你爸爸这样。” 现在,“哈?你爸爸这样?!” 跟在身后,赵亚看著老爸的背影,口中嘀咕,“原来看书多,真有好处。我爸都能成作家了。” 初中部没什么事儿,不过小学部不安稳,四年级4班今天留堂了。 “你出轨了,还是我的错了?”毛老师失去了声音控制,“行了我现在还在学校,先不和你吵。” 数学课代表的赵小叮被这嗷一嗓子嚇了一跳,停在门口。 紧接著又听到,“你说说你?这道题我没讲过吗?讲过还错,你的耳朵是拿来干什么的?你的脑子呢?生你下来的时候弄丟了?” 语气特別严厉,“小於 90°的角叫做锐角,等於 90°的角叫做直角。等於 180°的角叫做周角,郭军你自己看!一百八十度是圆的吗?那是平角。” 涉及人身攻击的批评,不是班主任第一次了,家务事不顺心在教学中会体现出来,比如刚刚提到的出轨。 赵小叮她挨得比较少,一来成绩不错二来比较乖。 “毛老师——”赵小叮硬著头皮还是走进去了,打断了老师对郭军的批评。 “这是我们全班抄的卷子,都交了。”赵小叮说。 有另外的同学在,班主任稍微控制了一下,不过心中有火,毛老师说,“过几天要买开卷有益的练习册,一共三本二十五块钱,记得早点回去问父母要。不要又像校服钱一样,全班最晚。还要我先垫著。” “好的老师。”赵小叮回答,以前谈到交钱,心中就很慌张。现在就没那么紧张了。 “行了去告诉同学们,放学了。”毛老师挥了挥手。 很快啊,唰一声,真就唰一声,赵小叮和郭军就离开了办公室。因为已留堂半小时,办公室也没其他老师了。 人类在三个时刻的速度是无法估量的,去食堂的路上,离开老师办公室,以及赶班车。 在小叮走了没一会儿,就有人来到办公室。 第35章 匯报好消息 “毛老师,你……”人未到声先到。 当下毛老师在和妻子掰头,听到有人叫自己,扭头,张口就是,“哪个宝批龙(傻子)有……甄主任有什么事?” 来人正是初中部那边的教导主任,即便是初中部的,但也不是小小老师能得罪的。 “给你带来一个好消息!赵小叮同学是你班上的吧。” “是就行了,她爸爸是个作家,现在被校长邀请,指导我们学校学生的课外知识学习。” “想不到吧?” 这尼玛谁能想得到!毛老师眼睛都快瞪圆了。 “毛老师怎么了?你表情怎么有点不对劲?” …… 让毛老师意想不到的三人组,已在学校外面了。 六点半,赵既白牵著赵小叮逛著菜市场呢,赵亚在身后跟著,他又不是小孩子,怎么可能让大人牵著。 “小叮今天想吃什么?”赵既白问,“爸爸找到了一份稳定的工作,所以今天我们可以吃一顿大餐。” “稳定的工作?是每个月都发工资的那种吗?不会因为外面下雨和天气不好就没钱的那种?”赵小叮问,得到肯定的回应,立马捧场,“老爸你真厉害,我们可不可以吃酸菜鱼。” “可以,完全没问题。”赵既白说,“我们还可以把鱼吃完了,在锅里放点粉丝。” 用酸菜鱼那酸辣的佐料下粉丝,你就吃吧,一吃一个不吱声。唯一的缺点是,要把汤里的鱼刺挑乾净,否则和粉丝长得差不多,吃进去是有点受苦的。 “爸,回去你能借你手机用一下可以不?”赵亚对吃什么没回应 反应,相反提出了这请求。 “怎么?”赵既白问。 “想爷爷婆婆了,”赵亚回答。 闻言,赵既白说,“小亚、小叮,你们什么时候放假。” “我们暑假是7月4日至8月31日。”赵小叮马上说。 赵亚也回应,初中的开学时间早一天,並且晚放三天。 “那正好,七月十號,爷爷生日,我们一起回老家。”赵既白可没忘母亲特意打电话过来,让他回老家一趟。 两个孩子都很开心,老家在两个孩子心中,那是有趣的代名词。之前一次回去,赵亚领著赵小叮,和村里的一个小年轻,满山找八月瓜吃。 八月瓜也不知道学名是什么,赵既白没在城里见到过,椭圆形紫色,比巴掌稍微大点,成熟了会裂开一条口子,露出白色果肉。去晚了,就会被鸟吃光。 买了东西,三人回家。 自打徵文颁奖之后,赵既白就经常大包小包买东西回家,院子里的邻居们都习惯了。 一回到家,赵既白休息了一会,走热了。用手机缓慢的查询了,孙副主编说的《文学理论前沿》,赵既白搜到了,確实是非常厉害的。04年创刊,是由北大发行的刊物,一年双刊。 要登上去,看来还是要拿出不少乾货。心里想著,赵既白就先去厨房忙了。而小叮负责把今天买的新衣服,和玩偶放一起。没有错,赵既白玩数字游戏,留下了两只毛绒玩具,分別送给了孩子们。 小叮噹时就喜欢得不得了,放在了自己枕头边上,要晚上睡一起。不过小叮的床是单人床,硕大的毛绒玩具占据了非常大的空位,也幸亏小叮还小。而赵亚面无表情,好像不喜欢的样子,可是呢也放在自己床尾。 他们高高兴兴吃饭之时,学校还有人没下班呢。 是刚刚写完一份报告的武校长。 “这次让批款,教育局应该会答应了吧,有这条子。”武校长写了个报表,请来了著名作家以及儿童研究专家进行指导。 “那肯定会!有了这笔钱,我们的图书馆至少能和三十七中、九十四中相比……”甄主任也发出桀桀桀的笑声,不过话还没说完就被校长打断。 “修什么图书馆,都是面子工程,也没多少同学会用。除了大学的图书馆存在自习作用,初高中都是面子工程。”武校长说法也足够武断,他继续说,“操场也该修了,学生经常摔跤。” “挪用……” 甄主任话音未落,就被武校长打断,“什么挪用?!只是暂时拿出一部分,去做更重要的事。” 就他们百校那么破旧,那肯定是上面拨款有限。而要申请修什么东西,那是急需的,你必须要等等。必须的,那就自己克服。 不尽然,甄主任觉得对学生来说可能修建操场更重要,但对於“学校”来说,修建大图书馆,能在区里露露脸,被上面记住,万一就升职……呸不是,说不定批款就顺利了。 “可赵老师能同意?”甄主任说,“校长你是答应赵老师要扩建图书馆的。” “答应的事,肯定要做。”武校长说,“但也分没钱有没钱的办法。这样,你號召一下,小学部和初中部的老师们,发扬教师精神,让老师们捐献几本书。” 不让学生们捐书,是因为子弟学校,很多家庭也没课外书可捐。既然不能苦一苦孩子,那就苦一苦老师吧。 “我带头,我捐二十本我的藏书。”武校长看著甄主任说。 禽兽啊,付费当老师?甄主任马上给予回应,“好办法啊校长,那我也捐助十八本书!正好我家里书架满了。” “很好!”武校长说,“图书馆基础有了,然后赵老师列出的书单,我们一批一批的买。完全没问题的。” “那我们还应该搞一个全校大扫除,体育仓库那边就让学生们打扫。”甄主任补充了细节。也难怪他可以当教导主任。 你看,这不就成事儿了吗? 武校长这么热情攀关係,也就是为了这一出。 他们在办公室搞完这些,赵既白家里晚饭都结束了。 “婆婆,我想你了。” 电话接通了,赵亚还没来得及说话,小叮就大声冒出来一句。 “是小叮啊,吃了晚饭没有。” “吃了,酸菜鱼,我爸做的,非常好吃!” …… 没错的,消食期间,赵既白就给母亲拨去了电话,开了免提递给两小只。 而他呢,则用捲尺比划著名,看买多大的桌子,好放电脑。 隨后又去屋外,想把水槽打理一下。 忙活了好一会,也没听孩子们在聊什么。 孩子们在聊—— “婆婆爷爷,老爸现在很厉害了,都成为作家了!”赵亚打电话就是想说这个。想告诉婆婆爷爷,爸爸还是好的。 “对对对,爸爸说找了个稳定的工作。”赵小叮也马上补充。 电话那头顿时陷入沉默。 第36章 要学好 赵既白的母亲叫李彩凤,父亲叫赵延宗。后者性子比较沉默,前者话多嘴厉,时常唱黑脸。 “小叮啊,你去叫你爸爸过来。”李彩凤在电话里说。 “好的,”赵小叮蹦蹦跳跳去外面找老爸。 过了几秒钟,电话那头的李彩凤出声,“小亚,你老实和婆婆说,你爸的情况到底怎么样了。” 听这语气是不相信?赵亚有点急,马上补充,“婆婆,我说的是真的,我爸成大作家了,还给家里买了电视,我们这几天天天吃肉!” “……” 电话那头很安静,不久,传来爷爷赵延宗的低沉嗓音,“我自己的孩子,我还不知道他有多大的本事?” 这空閒,赵既白也被小叮叫来了。 “妈,什么事?”赵既白问。 “孩子已经读初中了,不要乱教一些东西。”李彩凤说。 “?”赵既白还没明白过来。 就听见了父亲的声音,赵延宗说,“过两周小亚和小叮应该也放假了,你弟弟妹妹,还有姐姐,都要带著孩子回来,你也带回来吧。” “好,没问题。”赵既白本来也是这样打算的。 “好好找个班上,上次你姐夫给你介绍工作,你都没坚持下来。”李彩凤说,“电话费贵,没事先掛了——嘟嘟。” 还没等赵既白回应没事,那边就已传来忙音。可以的,掛电话第一名。 手机在床上,赵亚坐床边,赵小叮站在爸爸身旁,赵既白正对著儿子,屋里白炽灯非常亮堂,三人大眼瞪小眼看了一会儿。 “小亚,还有小叮,刚才你和你们婆婆爷爷讲了什么?”赵既白想知道,为什么专门叫自己过来一顿批。 “哥哥告诉婆婆爷爷,说爸爸你当上了大作家,”赵小叮上四年级,完全知道了作家的含金量,天天背课本上作家的文字,苦不堪言,“是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赵既白拿出了前面在报刊亭购买的杂誌,“这个杂誌,下个月就会刊登爸爸的作品。”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讚 】 赵小叮拿过《儿童文学》,铅字握在手里千斤重,目光里都是敬佩,“老爸好厉害,比王玲的爸爸还厉害。” 王玲的爸爸?赵既白也没多问,只是好奇说,“小叮你怎么就相信了?” “那当然,哥又不会骗我,而且爸爸看那么多书,本来就很厉害。”赵小叮说。 听听,什么是小袄?这个小袄没漏风。还有言语之间对哥哥的信任,也难怪赵亚会藏好吃的,自己不吃,都会留给妹妹。这样的妹妹谁不喜欢? 前世真该死啊!赵既白心里这么想。小时关係好,长大了可能会生疏,但绝不会反目成仇。反目成仇应该和他这个当爹的有千丝万缕的干係。不过前世他不知道缘由,因为前世的他根本不在乎。 打电话的事儿结束,赵既白顺势检查两人的作业。因为两小只想看电视,作业先得过关。 妹妹作业比较认真,一笔一划的,不过喜欢在本子上画点东西,这次画了几朵小。而哥哥刚开始很认真,但越到后面笔画就越潦草,好像被人追赶著。 作业总体来说没问题,赵亚的成绩中等,赵小叮成绩是班里前五。前者擅长语文,后者擅长数学。 下次再说问题,要循序渐进,不能说你突然想到了,就跑来检查作业,把人批评一顿。因为无论是作业潦草,还是成绩不理想,都不是一朝一夕养成的。长久以来没家长管著,太快的介入肯定是不好的。 不得不说,重生一次赵既白,耐心是真的充足。 赵既白让两小只看电视到晚上九点半,哥哥和妹妹因爭夺遥控器的归属权闹腾了一会。 家终於是有个家的样子了,赵既白心想。 回神的赵既白从床上拿起手机,瞧见了一条未读的短讯:[抱歉,打扰赵老师了,赵老师最近很忙吗?] 发行人是张编。就是那雾都出版社编辑,把稿件介绍给《儿童文学》的介绍人。 [有点忙,因为刚好参加了《儿童文学》在雾都举办的巡讲活动。这还要感谢张编的介绍了。另外,张编推荐的《名校指南》我正在阅读,虽然只看了一遍,但真的是好作品,对语言的运用,即便是翻译版也让我眼界大开。我也想著看完之后,再去拜访张编的。] 名校指南是诺贝文学奖获得者,万赛思·博图的作品。这位作家被誉为“作家中的作家”,其作品被讚誉为:创新了小说的语言,为一代拉美小说家开创了道路。 “也不知道那个叫地球的世界有没有这样的作家。”赵既白心中想著,要是有,若能种出《名校指南》这样的作品的,那是走上人生巔峰。 张编:[上次和赵老师在电话里聊得非常的畅快,早就想找机会和赵老师见个面了。要不就下周三怎么样?下周三我正好放假。] 就很高兴。谁懂向別人卖出一个安利,別人认认真真观看並给出反馈的含金量?反正张编是挺开心的。 [应该我拜访张编的。] 感谢一下推荐人,这种拜访也是应该的,只是赵既白真想不到,对方那么著急。 最终这个行程也確定下来。 等等,是不是忘记了什么事?赵既白想了想,想到了。他打开抽屉,在里面放了十几二十块的零钱,最大面额是五块。 “离电视远点,太近了容易近视。”赵既白回头瞅著两人,离电视越来越近。 搬著小板凳往后撤了一段距离。 “这里放了零钱,平时想吃什么零食,或者要买什么,自己拿。”赵既白对两个孩子说。 前面去学校,经过小摊,赵既白才意识到应该给孩子零钱。但具体给多少又是一件难事,太多太少都有问题,所以赵既白想到了这主意。 “我们自己拿?” “想拿多少拿多少吗?” 赵亚和赵小叮看过来。 “想拿多少拿多少,不过拿完了就没了。”赵既白回应,“当然,老爸也会定时放一些,具体怎么安排,看你们自己。” 得到肯定的回应,那是兴高采烈,家里真是好起来了,都有零钱了。 今个儿有小孩来家里蹭电视,是梁子军。 “进来点吧,太远了也看不清。”赵既白和隔壁小孩说。 说真的,隔壁小孩都馋哭了,不过是馋大电视。 他不看电视,而是拿起了《名校指南》,要好好看完。赵既白另一只手还拿著笔,一边看一边记笔记。 第37章 我看穿你了 “我今天和你们一起去学校。” 起个大早,昨晚睡得有点晚了,赵既白醒来也没精打采的。 小院已经比较热闹了,毕竟孩子都要上学。外加大人们上班也挺早的。 吃完早饭,赵既白和两小只一同出门。 “赵二起来这么早?要不要来跟我跑羚羊车(计程车)……哦,你没得牌照,我帮忙给你找个厂上班,没有个正经工作也要不得。” 当前依旧叫他赵二的,只有老梁,梁子军他爸。 从后门出院子,刚好碰到。 家长能起来的就给孩子做早饭,家长起不来的就给孩子一块钱,让其在外面买著吃。老梁大多数时候是起不来的,梁子军也希望他老子起不来,因为这样他就可以留著一块钱买其他的。 “进厂时机一定要把握好,的確也是个不错的工作。真的有需要,还要劳烦帮个忙。”赵既白说。 “还劳烦,赵二你说话真是文縐縐的。”老梁笑了两声,这两声好像喉咙里有痰,“听我家孩子说,你好像当了个什么作家?真的假的?” 没等赵既白回应,老梁就说,“別怪老哥倚老卖老,我走过的桥比你走过的路还多。” “那確实,的哥师傅那肯定走的桥肯定多。”赵既白赞同。 “我们住百村这种泥潭潭,还想走出个文秀才?肯定不得行,不要拿一丝侥倖当命。”老梁说,“我们努力挣钱,让娃儿飞出泥潭潭当秀才还有可能。” 老梁的话也解释清楚了,为何赵既白喜欢看书,却被取了个有贬义的外號。老书等同於老输啊,正所谓孔夫子搬家——都是书(输)。小院以及这附近的大人,百分之七十没有出初中文凭。 “这里风景挺好的,有山有水,也不至於是泥潭潭。”赵既白说。 “好,有什么好的?除非像……”老梁突然卡壳了,就改口说,“反正你听我劝,准没错。” 的哥的工资其实不低,当前还没网约车衝击,主要是老梁有两个娃要养。小儿子跟著他前妻,大儿子跟著他。 两人聊著,三个孩子就在后面跟著,小的聊得更开心,就说昨天晚上放的动画片。 今天老梁是早班,要在七点半交班。他个人是喜欢上晚班的,晚上车少,交规也更自由。 忙活到中午,老梁把车停到路边,来到非常熟悉的“便民炒菜”。七块钱,隨便吃,不浪费。 有七八个肉菜,四五个素菜。老梁会来这,除了便宜管饱,还有是一个叫小娟的服务员,他感觉对方每天都在这个小店,不自由工资还低,肯定內心充满烦闷。 故此,老梁每天都会在对方上菜时,讲一个蹩脚的笑话。 话分两头,赵既白第一天工作也比较顺利。 刚到类似於仓库的图书馆,武校长就把一个年轻的实习男老师介绍给了这他。 今年刚入职的实习老师小密,因为姓苟,不喜欢別人把姓氏和小放一起。 “小密老师课少,所以平时能帮一些忙,有什么问题,都可以交代给小密。”武校长这么说。 “赵老师久仰……”半天苟密老师憋出了五个字。赵既白看出来了,这刚入职场的小年轻,已经是全力掩盖自己不满的心情了。 “那就麻烦小密老师了。”赵既白说。突然被上级安排了一个和本职工作没什么关係的事儿,任谁都不高兴吧。 “我一定儘量帮助赵老师。”苟密说。 武校长满意的点头,“非常期待,赵老师整治下的图书馆。” 语罢,校长就走了。 图书馆就剩下两人。 赵既白也没閒著,马上开始整理书架上的书。他昨天之所以熬夜,正是因为查图书馆书籍的摆放。当然不讲究的话,你也可以按照喜好隨便摆,但要讲究起来,这里就有不少说法的。 拿一份工资就不要摸鱼。 转眼之间,两个架子就被赵既白清空。 苟密也有样学样的在旁边帮忙,嘴上聊天,“赵老师,听武校长说,你是《儿童文学》的大作家?作品发布在第几期啊?不知道有没有出版作品,可以让我拜读的?” 昨天下班了,他接到了甄主任的电话,说是什么“年轻人缺乏经验,学校为了帮助你更好的进步,所以给你安排了一个事儿……你不是也爱写一些东西吗?也可以跟在赵老师身边学习一二。” 今天才入职的老师,苟密有什么办法呢?只能答应。然后他就查询了,这个叫赵既白的著名作家,网际网路上找不到任何作品。再去中少在线(儿童文学杂誌官网)搜索,也没有这个人的名字。 真相只有一个! 到此身为川师毕业的苟密基本可以断定,校长和主任是聪明人不可能被骗,赵既白作家身份不可能作假。但肯定也没有甄主任在电话里说的那么大作家,更没什么学习的必要。 “大作家?武校长太过讚誉了,我虽然开始写作很久,但也是最近才开始投稿。”赵既白真诚的说,“投稿了几篇作品被选上了,连载在这个月的《儿童文学》上。严格来说,我只是文坛的一个新人。所以小密老师要看的话,我收到样刊拿一本给你。” “……”就,你回答得这么真诚,苟密都不知道怎么继续把后面的话说出口了。 “咳咳,其实我也是新人的。写了一个长篇,投稿给了出版社,不知道过没过。”苟密说。 川师毕业,还是当文科老师。苟密这样一个年轻人,要是没写过点东西,那肯定是不正常的。 有句话怎么说来著?三十多岁一点存款也没有,每天也不上班,还总以为自己是个作家……学文科的基本都自己创作过。 “那我们互相学习,互相进步!我们一起在文坛摸索爬行。”赵既白说,“麻烦小密老师,帮忙把这些书籍按照作家国籍分一下类。我看了看,图书馆的书基本都是小说,诗歌都很少,所以没必要按照图书馆的划分方式。” 这赵老师人挺好的!苟密虽然不一定能学到什么,但多个战友也不错。到时候赵老师短篇,他长篇,岂不是天下无敌? “好嘞,那我弄左边,赵老师你弄右边。”苟密目光非常的智慧,整体气质有点贴近於二哈。 第38章 忙碌的工作 临时採购的图书大多数都是国外文学,按教育部门几年前发布的一份“中学生必读名著100本”名单来购买。 “美利坚和法兰西文学还真多。”赵既白一眼看去,这两国作家占据大多数。別的国家都是两三排,而美法是满架。 《飘》《热爱生命》《老人与海》《巴黎圣母院》《名人传》……都是耳熟能详的外国作品。 庆幸的是没瞧见《狼道》《捨得》《洛克菲勒留给儿子的三十八封信》这类书。 “我敢打赌,美利坚学校的图书馆,肯定没几本我们国家的书。”苟密说,“所以说我们国家的作者一点也不行。要我说,我们武统亚洲,让他们学中文,看中文小说!” 当下还是意林读者横行的版本,兄弟你的想法有点极端了。 赵既白和苟密配合还不错,特別是后者,有的是蛮劲。整个图书馆的排列採用由左至右逐位对比。先拼音收尾的字母排序,然后是数字。 “多谢小密老师,这也没其他事儿了。”赵既白说。 “那行,没其他事儿我就回办公室备课了。”苟密今年二十五不到,自来熟的性子,感觉两人共同忙活了两三个小时,也是朋友了。 “哦对了,加个联繫方式吧。你企鹅號是多少?”走到门口,他突然转身问。 若是微信號,赵既白能马上报出来,就是手机號,但qq是真记不得了。赵既白拿出手机登上网页qq,交换联繫方式加上了。 百校大概是四五个老师共用一间办公室,苟密的工位在二楼,刚走上一层,他又僵住了。 “忘了最重要的事儿……下次再说吧。” 正所谓一人计短,二人计长。苟密是想著他们可以互相交换稿件,相互指点进步。 当前也不著急的,反正是同事,见面的时间还多。苟密返回办公室,当前有同事正在教训学生。 相比,赵既白的“办公室”当前只有他。 他把黑色的摺叠椅摆到棕色长桌旁边,慢悠悠坐下。 “也算过上了一杯茶一包烟一张报纸看一天的日子了。” 绿泡泡是什么时候上市的来著?赵既白记不清了,反正零九年没有。 “等下个月发工资了,换个手机吧。两个,或者是三个一起买应该有优惠。” 当前手机都装有java版本的手机qq,不过他手机是好几年前的了,版本落后。他记得弟弟手机现在都能玩“诛仙传说”这种剧情向的游戏了。 歇了一会,赵既白真感觉自己閒不下来,三十二岁,正是奋斗的年龄!於是打电话给营业厅確定了宽带安装细节,约定了明天傍晚七点上门安装。 手上刚掛电话,就又拿起纸笔,开始列书单。 [《管子》《庄子》(划掉)……] 起笔就是古典文学,划掉庄子是因为,这本书图书馆有。反正都要学文言文,看看正好。 讲真的,以后网络文学兴起,赵既白认为写仙侠的作家都应该看看《庄子》,里面的各种奇幻描写,即便学到皮毛,用来取功法和法宝的名,也十分好。 目前的藏书严重不足,赵既白写了一串书,还有一些適合学生看的杂誌。另外还有绘本,即適合三年级以下的学生看。图书馆虽开在初中部,可小学部的同学一样可能借阅。 零零散散六百多种,赵既白没当过图书管理员,但昨天做的计划是真周全。 查询诸多图书馆的例子,按照百校人数,可能会受欢迎的书籍购买三本。一本为样本,另外两本外借。其余保留两本就行。 “还需要给图书编个號,否则学生借书不好记录。” 厚实的记录本、原子笔,还有记號贴这些东西也要购买,赵既白打算在下午下班前报给甄主任。虽说价格也不贵,但自己购买也不行,毕竟这项目是学校的图书馆。 “第一批书大概一千八百本,加上原本的近千本图书。等到这一批书到了,图书馆也像个样子了。” 赵既白真没白拿这份工资,哪怕他本身接受这份工作,只是想找个在父母看上去安稳的活儿。本身完全没这职业从业经验的他,都是昨天晚上用不灵光的网速在手机上查找的。 他喜欢看《管子》,也赞同书中的一句话:解惰简慢,以之事主则不忠,以之事父母则不孝,以之起事则不成。故曰:“怠倦者不及也。” 现在头上没有君王——等等好像也不一定。反正怠惰以及轻慢的態度,任何事都成功不了。想想看,赵既白没重生时,刚从村里来大城市,和同乡的一起摆摊买盗版书籍和碟子。別人在下雨无法出摊,要么就找个茶馆坐下打麻將,要么就窝家里。也只有他,会去书展和签售会当志愿者。 “我记得整个八桥镇都没图书馆吧,等我功成名就捐赠一批书,让这图书馆成为镇图书馆。”赵既白这样想,想想自己就笑了。 因为,即便有外掛缩短奋斗时间,功成名就也不知道什么时候。 “叮嚀嚀——” 学校下课铃声响起,这道铃声和之前下课铃声不同。听上去好像慢悠悠,和即將到来的人潮有点割裂。 没错,午餐时间到。 十二点十分打铃,老师是可以提前十多分钟过去,和学生错开。不过这经验没人告诉赵既白,於是乎,他刚走出图书馆,就见到浩浩汤汤的人群,涌向食堂。 赵既白踏出去的脚,收回了。因为他看著孩子们眼中对食物的渴望,远不是他能比的。 晚点再去吃。 半大小子吃饭很快的,大概在十二点四十,赵既白再去食堂,已少了非常多学生了。也没瞧见儿子赵亚。 百校的食堂也不开小灶什么的,就一排窗口,排队打菜,没更多的选择。 “哦,新来的老师?那我给你多打点菜。”食堂阿姨这样说,一连两大勺红烧肉。 总的来说,很好吃。 当赵既白吃完了,慢悠悠返回图书馆,就瞧见一群学生围堵在那里。 要借书?不是,赵既白还看见了自己儿子赵亚。 第39章 四肢发达 里三层外三层的学生,目光直勾勾往图书馆里面探,就好像一群蚂蚁,用触角確定眼前的庞然大物,以此来確定是不是可以搬蚁巢的东西。 赵既白走过去,说,“同学们是要借书吗?” 这句话就像庞然大物突然被拿起,受惊的蚂蚁四处散去。同时还推出了一位勇敢的工蚁上去查看情况。 勇敢的工蚁是赵亚。 在同班同学、隔壁班的同学、认识和不认识的同学目光注视下,赵亚开口,“老爸,我和同学们来借书。” “借什么书?”赵既白看著几排架子,“很多书你都在家里看过——这本吧。” 手伸到前苏联那那一行,赵既白最终选择了高尔基的《童年》。 “这本吧,前苏联文学你看得比较少。”赵既白把书递给了赵亚,並且在厚厚的本子上记下来了,日期、书籍名字以及借书人的名字和班级。 百校大钱没有,小钱是批的,故此赵既白拿到经费是没问题的。但还没来得及去买东西,上午他把小仓库里里外外打扫了一遍。 “还有哪位同学要借书?”赵既白问。 借书?围著的同学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他们是因为“我同学爸爸是作家”而来。 “我想借书,”程娜说,“我作文比较差,老师,我该看什么书?” “文笔差是哪方面差,是起笔就断断续续,还是想法流畅但不知道如何描写。”赵既白反问。 “老师这个有什么区別?”程娜不太能判断。 “举个例子,让你写母亲,起步断断续续,不知道写什么方面,是缺乏积累,就是脑袋里武器不够多,导致关键时候没东西可用。”赵既白说,“而让你写母亲,瞬间就能想到写母亲辛苦,还能想到写母亲加班的这个瞬间,但写出来的东西达不到自己想要的情感。那是文感不好,就是脑袋里武器是有很多,可缺乏对武器的理解,不知道如何用。” “是第二种,我是第二种,就感觉我笔下的文字跟我是不熟的。”程娜马上说,“朱老师经常说,要借物喻人。我上次把我爸爸形容成下水道井盖,因为平时我爸爸在家里不做事,也不引人注意,但如果没有他肯定是不好的,我感觉非常形象。可朱老师说我这个比喻不好。” 下水道井盖?漏风的小袄啊。赵既白感觉还是自家的小袄暖和。 “这本《契科夫短篇集》,多看看契科夫的景色描写。”赵既白说,“很多时候,看完一本书,会感觉什么都没学到是不是?” “对对对对!”程娜点头如捣蒜。 不止是他点头,好多周围的同学也点头。特別是他们要写什么读后感,非要读一本书。读完之后唯一感觉就是,“终於读完了,两百多页,咋这么多?” “那就带著目的来读,比如说看这本书,同学你就可以带著[把这些景物描写去掉,对故事有没有什么影响],来阅读。”赵既白又问,“同学,你叫什么名字?” “程娜,工程的程。娜是蒙娜丽莎的娜。”程娜马上回应,“我也是三班的。” 记录下来,把书递给了对方。当前没贴编號,有编號记录方便,整理送还的书页方便。 赵既白再看向其他同学,实际上,初中就喜欢看书(不包括网络小说)的学生是比较少的。 因为从小就爱看书的人,很多都是受到家庭的影响。而百校学生们的父母……培养不起来。 看热闹也看完了,学生们逐渐散去。赵亚也跟著人群离开,他总感觉老爸在学校,有点怪怪的——但当前被满腔的愉悦,打断了想下去的思路。 为何愉悦? 说实在的,赵既白真长得人模狗样,甚至后世做自媒体时,已经四十多,也是帅大叔,吸引了不少顏粉。 当前在学校的赵既白,让他感觉倍有面子,那种感觉就好像他读小学时,拿到了作文第一,站在教台上,被老师当眾表扬。 “你爸爸感觉真的好有文化。”马川揽住赵亚的肩膀,身为体育委员的他高半个头。 “感觉讲的东西通俗易懂,我就属於第一种,脑子里空空的。”马川说,“那个成语怎么说来著?头脑简单四肢发达!” 马川说话真不过大脑,但在班上人缘怎么不错,为什么呢?因为他对自己评价也是不过大脑。故此,感觉自己和他生气,非常没有必要。 “那你为什么刚刚不借书?”赵亚问。 “不想看。”马川回应乾净利落。 程娜快走两步追上两人。 “刚才叔叔说,图书馆的书很多你都看过,是真的吗?”程娜问。 “也不是大多数吧,只是我家里挺多书的,没事就看看。”赵亚说。 “真厉害!”程娜夸奖。 这声夸奖,就感觉一个冰淇淋。但这个冰淇淋不是一单单的入喉,而是整个塞到口中。一整个的甜味,甜到后脑勺都痒起来了。一整个的冰凉让大夏天,也有丝丝凉意。 雾都被称之为火炉,是有道理的。七月份正是太阳疯狂的往炉子里加碳的时间。 而夏日炎炎正好眠,很多坐办公室的人,到下午就有些打瞌睡了。 张编让打瞌睡的同事帮忙盯一阵,他有要紧的事,必须今天办。 七拐八拐来到个地方,张编和某位熟人聊了许久。 “老张你这是……” “何总这么多年的兄弟了,帮帮忙。这样,后天晚上我请你上三楼按摩!” 正规的出版社都会保留自己出版的样书,以应对书籍损毁、补充出版物完整性。当然,最重要的是可追溯性,確保歷史记录可查。总署和国图要检查的。 故此,出版物都会存有十本到二十本余量。而伴隨著书籍出版越来越多,出版社的库存压力也会有很大,所以就会定期捐赠一部分样书和积压的书给慈善组织和学校。 何总的名字叫何忠,就好像戴眼镜一定有外號叫眼镜,被人叫著叫著变成何总太正常了。他是出版社负责捐赠这些书的。 第40章 礼物 “真的假的?去年你说带我去按摩,说是要见见世面,结果是去盲人按摩。”何忠怨念有点深。 若平时,张编必定要狡辩一两句,但今天是来求人办事的。 求人办事就要有求人办事的態度,张编马上说,“对不起,明晚我肯定给你安排好。雾都四十八道拐,每道拐都有东西!白市驛天桥,菜园坝小区,我有经验。” “好好好,既然老张你难得开一次口。”何忠满意的,毕竟他这个外地仔,必须还是要本地人领著玩。 “是什么学校?对了老张,我事先说明,只能是学校或者慈善组织,其他的可不行。上面走不通。”后半句何忠语气比较严肃。 “放心肯定是学校,渡口区八桥镇那边的百校。”张编马上说地址。 渡口区?雾都出版社坐落於渝中,而渝中和渡口区十几二十公里呢。再加上渡口区,穷得抠咔(非常穷),都不会去那边! “你在那边还有熟人?”何忠问。 “一个好友知己在那边,”张编说,“他最近才在百校当图书馆管理员……” “明白了,你这是送给他一份入职礼物。”何忠说,“没问题,那这次捐赠就选在百校吧。” 按道理来说,肯定是先紧著渝中这片的学校,但也不是不能操作。 “我有一个笔友,认识七八年了,也算是好友知己了。可惜啊,事后不愿跟我见面。”何忠说,“既然这样,我送佛送到西。不过老张,三楼的事儿,你可不能再忽悠我。” …… 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 好消息是武校长的申请有效果了,区教委终於同意批款了。 坏消息是区教委也派人下来查看。 接到这个任务的是基础一科的云副科长。 云副科长叫云甘勇,他这姓氏在雾都挺少的。不过他是挺有能力的人,除了脾气臭点,行事作风较真点,经常和顶头上司发生衝突之外,就没什么太大缺点了。 “22万预算的申报,上面批了十万……修建校图书馆凭什么给批十万块?”云副科长非常不能理解。 更让云副科长不能理解的是,百校的校长是怎么敢打22万预算的报告啊! “都是生意人去当校长了吗?认为上面预算会对半砍,所以翻倍申请。” 他搜索了百校的资料,从升学率到师资力量来看,十万块都太多。 很快,云副科长瞧见了不同寻常的地方,请了著名作家和儿童教育方面的专家来当图书馆的顾问。 “呵,”云副科长明白了,难怪上面让他去查看。 为了骗资金是脸都不要了。一个作家,跑去拿给你当顾问,为了什么,难不成是为了你那三瓜两枣? “小黎,安排一下明天的行程。”当然眼见为实,云副科长即便心中有答案,但还是要確定的。 …… 乌落兔升吐蕊。 赵既白晚上回家,看著门口空地光禿禿的盆盆罐罐,早已没几年前含苞待放的模样。 又一天清晨。 到学校,甄主任就来告知,那一批书单,武校长会想办法,先不要急。 確实不急,赵既白手上还有事儿,买来了標籤贴纸,他要写上编號,贴在每本书的书脊上。以防磨损,赵既白还用透明胶贴一层。 別说来借书了,就是过来瞧两眼的学生都不多。课间十分钟,要去厕所,来不了。放学了,肯定往家里跑,更不会来。住读生的话,昨天做完寢室就该熄灯了,反正正常来说,除了节假日学生是没多少时间看书的。 “叮嚀——”熟悉的声音传来。 昨天的他在心头暗自下定决心,明天肯定要提前去食堂——这决心就好像屎意临头的屁,永远不可信。 主要赵既白一旦进入工作状態,不会时不时摸出手机看看时间。不是中午放学的铃声,他都意识不到时间的流逝。 这比昨天到食堂还晚,保洁阿姨陈云已开始做清洁了。 说是阿姨,看样貌应该不超过四十岁,即便大热天也戴著口罩、袖笼和防水围裙。 “大姐,要不然你先扫?”赵既白见对方已经清理完其他区域,就差他这一片了,就端起铁质的餐盘。 他准备去门口站著吃,去其他座椅,刚拖完的地面又弄脏了。 “不不,老师没事,你慢慢吃,一点都不慌。”陈云连忙说,“老师要教学生,每天忙得很,你们时间值钱些,我们扫个地时间不值钱。” 语罢还担心,自己站旁边给赵既白压力,陈云放下拖把,帮食堂打饭阿姨收拾。 “这大姐……” 虽然被口罩遮住大半张脸,但鬢髮有不少白头髮,赵既白称呼为大姐也没什么问题。 赵既白也加快了吃饭速度,吃完就离开了。 慢走消消食,还没走到“办公室”,就瞧见小跑来的甄主任。 “可算找到你了赵老师,”甄主任往后瞥了一眼,“赵老师你怎么这么晚才吃完东西?老师可以提前来啊。” “整理东西,忘记看时间了。”赵既白回应。 “我就和校长说了,弄个小灶让老师们打饭,结果……”甄主任猛地闭嘴,改口,“武校长考虑得肯定比我们远。赵老师,下午教委的领导来看看,我们的图书馆,下午应该没事吧?” 毕竟校长和赵既白签订合约时说好了,不用每天都在。 领导为什么来检查,这不言而喻,那肯定要保证关键人物在场。 “那需要我做什么准备吗?”赵既白问。 甄主任回应,“完全不用,赵老师按照自己工作方式来就行了。” “那行……” 手机铃声响起,打断了两人的谈话。赵既白的手机铃声是当前非常流行的一首歌。 来电人:张编 赵既白做了个抱歉的手势,然后去旁边接电话了。 电话接通,他还没来得开口,就听到张编略显兴奋的声音。 “我马上要到学校这边了,赵老师,我还给你准备了一个礼物,可能有点重,要多找几个人过来搬运。” 带了什么礼物,一头大象?赵既白脑子闪过一个胡思乱想的念头,不过还是答应下来。 第41章 来得早不如来得巧 掛断电话,对方大概十几分钟之后就到。赵既白没想到张编来这么早,他本想著下班再见的。 也好,这个点碰头,下班就只需要和七点来安装宽带的师傅打交道了。 “甄主任,我有个朋友正好过一会特意来看我。”赵既白告知一声,“好像还带了什么礼物,祝贺我入职。我要接一下。” 刚说完做自己就好,就这样了。不过话也不能朝令夕改,甄主任只能在心里想,“什么朋友?怎么那么不懂事,送礼物送去家里不行?” 脸上甄主任还是笑吟吟说:“是该去接一接,我们学校在菜市场这边。一般的人找地方,都不会往人多的地方找,往往喜欢往人少的地方去看,这也是反向利用真理掌握在少数人手中了。” 又是甄理论吗?赵既白刚来两天,就听到了好几句甄言甄语。如“越催促的事件就会越缓慢,所以越重要的事就越不能催促,我们都知道赵老师写的这批书很重要。” 就扯淡,把“不知道什么时候下经费”说得还挺委婉,赵既白懂。 赵既白打完一声招呼就往外边走,肯定是走初中部这边,如果横穿整个学校,从小学部的大门出去就完全不是一个方向了。 校门口的凉麵、烤串、钵仔糕等小吃摊,此刻摊主懒洋洋的,就不像个做生意的模样,好似被抽走了灵魂。而他们的灵魂是被关在学校里的学生。 走了个下坡,赵既白到了路边。 大概七八分钟后,他等来了一辆小皮卡。 一个拥有著大脸盘子的男子,他五官却非常集中,脸、下巴、额头等地方留白太多。只见他先环视一圈,然后低头预备打电话,但又猛地抬头,快速朝著路边的赵既白走来。 “请问,是赵老师吗?” 来人正是雾都出版社张编,他话语虽说是疑问句,但预期是肯定的。 “张编,直接叫我名字就行了。”赵既白感觉这次有点像网友面基。 “好的赵老师。”张编指著皮卡后面的货斗说,“赵老师,这就是我带来的礼物。” 目光顺著话锋挪过去,赵既白瞧见了垒得高高的纸箱子。 “也没什么特別的,我们出版社捐助八百本书给百校。”张编说,“也就是点小意思。” 没什么特別的,小意思。实际上呢?张编右手大幅度的动作,能瞧出那叫一个得意。 “千里送鹅毛做的羽绒服,礼重情意重。”赵既白还真没想过对方整这一出。 “就是鹅毛,小事。”张编问,“不过赵老师你怎么一个人出来?我们两个人,这一大堆也搬不动啊。” 那確实搬不动,八百本书那得多少斤——赵既白又想起一门生意,某某读书节號称是大促,书籍论斤买。看上去顾客赚大了,但实际十五万的小说,正常的装订,单本就有300g左右。平均下来店家两本滯销书卖二十五元。这一货斗的书也有四百来斤。 眺望远处,张编继续说,“车也上不去。” 白天这一片有诸多小摊、卖水果的、卖文具玩具的、吃小面的等等,都是拦路虎。里面菜市场拉货的小三轮都是在凌晨时分,抓住大傢伙还未出摊的空档。 “既然是图书馆给百校的,那应该也要校长交接吧。”赵既白也算明白里面的弯弯绕绕,打电话给武校长。后者的电话在通话中。 拨打两次,都是如此,就只好打给甄主任了。 “甄主任,我朋友的礼物的礼物有点大,需要校长来看看。”也不知道赵既白是故意还是无意的藏话。 电话那头的甄主任当即怔住,倒反天罡!在领导视察时不懂事去接待朋友就算了,礼物拿不到还要让校长去拿? “校长去接待领导了,而且校长身体也不好。我也……这样赵老师,我领著小密老师过来,小密老师年轻有的是力气。” 交代完,甄主任就掛断了电话,隨即一个电话叫上苟密。 而赵既白在掛断电话之后去旁边的副食店买了两瓶饮料给张编和皮卡的司机师傅。 武校长接待领导去了?怎么路边没瞧见他,赵既白有点奇怪。 他不知道的是,武校长可有自己的一套准则。有名人来,在校门口迎接;有捐款者在路边迎接,即赵既白站的位置。 领导来,就去前面红绿灯,这一项武校长就不会领著甄主任了。 “一个校长哪有校长的样子,”云副科长很討厌这种阿諛奉承。在他看来,阿諛奉承,就是自身底气不足,他对那个作家的事更加怀疑了。 “领导,里面就没车位了,就在这里停著吧。”武校长指著一片空地说。 云副科长刚下车的,武校长就马上说,“接到云科长的电话,我就马上跑过来了,前面的红绿灯路口经常走错。不经常走这边的,直接就往那条大路拐进去了。” 这么一说,確实是一个大入口一个小入口,后者更像某个通往小区的路。云副科长再看武校长气喘吁吁的,虽然对方阿諛奉承,但也是一片好心。 “还挺细心,如果你在校图书馆的事儿上这么细心,就好了。”云副科长说。 “当然,我们百校对孩子兴趣爱好的培养也是非常注重的。”武校长马上说,“所以我们才特意请来了赵既白老师当图书馆的顾问。” “很期待认识这位赵既白老师。”云副科长没再多说。 两人往前走。一路上武校长都讲述著百校取得的成就。但讲来讲去也只有05年全国“我是五好小公民”徵文比赛获全国二等奖,07年科技环保实践活动获区一等奖,以及小学部两年累计30人进入重点初中、初中部两年累计27人进入重点高中,著实显得有点寒酸…… “赵老师?”武校长在讲述百校时,余光突然瞧见一个熟悉的身影,脚步也停下了。 “嗯?”云副科长目光瞧过去,几人在呼哧呼哧把皮卡车上的纸箱搬运下来。 “赵老师,你这是在搬什么?”武校长走过去。 “校长你来得正好。”赵既白说,“这是雾都出版社的张编辑,他领著雾都出版社给我们捐赠的八百本书。” 第42章 这是我请的人? “雾都出版社捐赠书?” 武校长还未来得及询问,云副科长就率先开口了。他当前脑中只有一个想法,你们不会在做戏吧,毕竟这玩意太巧了。 张编也不认识什么领导,但他今天就是来给知己好友送大礼包的,耶穌也拦不住,我说的! “当然,百校也是一座重要的农民工子弟学校,听说要为孩子建立图书馆,这不,我们雾都出版社也是非常有社会责任感的企业。”前面的都是车軲轆废话,张编接下来才要说重要的,“正好听说贵校邀请了赵既白老师做学生扩展阅读的指导,我们出版社更加相信了贵校的决心。413种图书,涵盖6个学科领域,包括青少年法治读本、科普读物、经典文学作品、歷史故事、励志散文等不同类型,为孩子们带来精神食粮。一共八百册。” “这里是清单。”说著张编从小包里掏出纸条。 “真是雾都出版社捐赠的?”云副科长上下打量张编,好像要看穿身上的那层衣物。 即便真能看穿有没有,编辑这职业又不像“富二代”“煤二代”“星二代”这些职业能在身体上留下点特徵。 “当然!”张编掏出自己的诺基亚n96,找到了雾都出版社的官网。 [为帮助百学校学生获得更多阅读资源,近日……开展了“书香传递爱心”图书捐赠活动。]是网站今日刚更新的公告。 上一个公告是4月11日,雾都市“希望工程·阅读伴成长”公益活动,雾都出版社和少年先锋报社联合向某个县图书馆捐出两万册的图书。 说这么多,什么书香传递,什么重要的农民工子弟学习,都是废话。 云副科长只是坚持三观,不是傻,事实上,能在区教委一科当副科长的人,脑子绝对好使。 出版社的这类捐赠,要么是贫困校,要么是重点中学,你百校是什么?上下都不靠。 你配钥匙吗? 不配啊! 所以,云副科长看著赵钥匙哦不对赵既白,“这位就是赵既白老师吧,刚才武校长经常提起赵老师,今日一见还真是才貌双全。有赵老师,我相信百校的图书馆肯定能成功。” 真假还有什么好问的?甭管赵既白的作品如何,至少能让雾都出版社跑来捐书,那在圈子里必定是有地位的。 不过话就说回来了,你为什么跑来百校当什么顾问?你有这江湖地位,三中和八中哪里不能去?云副科长看不懂对方,为何要用大炮打蚊子。 “云科长,这位是区教委的云科长。”武校长马上介绍。 “我也只是尽一份力,还是需要云科长和区里的领导们支持。”赵既白说。 肯定支持,云副科长当即表示,內心计算著既然武校长申请22万,批10万-15万是没问题的。 看向赵既白的眼神中都是欣赏,武校长本来以为就是请回来一个旗子,没想到是一面大红旗! 难不成我十年买彩票都没中奖,现在累计上,给我来个大幸运?武校长这么想著。 “甄主任,小密老师,你们怎么才来?快来把这些书搬回去。”武校长瞅见了姍姍来迟的两人。 啊?什么情况,甄主任还琢磨著怎么在领导面前表现一下呢。 甭管是什么,先搬书吧。苟密二话不说,直接开干。 苟密、赵既白、皮卡司机、张编、甄主任、武校长以及云副科长一趟就把这些书带走了。小密老师是真有一把子力气,若不是他,两趟绝对带不走。 以上姓名顺序是按照搬运重量来排的,云副科长纯属“与民同苦”,抱了一箱书,20本。 抵达小仓库,云副科长將书放下之后,有些皱眉,这条件也太简陋了。 “图书馆目前书籍还比较少,但摆放顺序,我是有经过考量的。” “进门最显眼的书架上面是少年党史教育学习,下面书架是空的,我准备放一些地方文献。地方文献还需要云科长帮忙,很重要。因为首先记住自己的根,隨后才是阅读获取知识。” “入职的第二天,大概和同学们聊了聊,不少同学看书目的是提高自己的写作能力。这就是校图书馆和其他图书馆的区別,所以我还设立了一个个人推荐书单,对写作有帮助的书单。” 赵既白好像一名技艺精湛的建筑家,用一砖一瓦从零开始搭建这个孩子们获取知识的空间。 个人推荐书单摆放著不少散文集和短篇集,还掛著一个小黑板,粉笔写著: [请带著问题阅读。 1、书中的人物描写,你认为谁最帅谁最丑。 2、把景色描写去掉,对故事有影响吗? ……] 不是押著学生必定要学到什么,但如果真的带著这些问题,那肯定会注意到书里的描写,云副科长的眉宇慢慢鬆弛,其他人也安静听赵既白说著。 甄主任和苟密还准备询问这些书怎么回事呢,但当前就没工夫想这些了。 “书架角度的摆放也有一点小巧思,书架和过道呈三十度到四十五度,如此做能够第一时间看到书籍封面。” “还考虑到小学部的同学也会来借书,所以绘本、儿童读物,都確保一米可视的原则。” “校长说过,后面还会清理出一个空间,我计划打造成深度推荐的阅读基地。如讲述母爱的专区这类的。” “做好导读、延伸阅读,特別是导读,我们可以用海报,一句话告诉同学们,为什么这本书值得读。这样能儘可能减少学生的选择焦虑。” 赵既白还讲述为了提高孩子们阅读兴趣,应该提高沟通。在深度阅读区设置隔空对话,可以让借阅过的学生用標籤纸留下自己对书籍的评价。 一讲就是半小时。 “这人真是我费一千多就请回来的人?外能免费拉来赞助书籍,內能把简单的排列弄出朵。”武校长有点傻眼。他的表情,就跟在普通卡池里,一发抽中了ur的卡差不多。 你绝对是天生的图书管理员啊!甄主任再也不认为赵既白光摸鱼了。 哥们这么有实力的吗,啊?苟密想著。 当然,最震撼的当属今天来检查的云副科长。 第43章 儿童文学发布了! 云副科长从未想过图书馆能有这么多弯弯绕,也不会觉察排列的问题,看著对方的神情,他甚至升起一个荒谬的想法,说不定这个图书馆会成为我们渡口区的特色…… 隨即云副科长將这个荒谬的想法抹去,区图书馆始建於上个世纪,可有十多万册藏书。完全不是一个藏书不足两千册的校图书馆可以媲美的。 云副科长在心中都好奇,自己为何会升起这么荒唐的想法。 “地方资料我会联繫区图书馆,或档案馆的同事,给百校捐助。”云副科长先对赵说,然后又扭头朝著校长。 “武校长,贵校的申请,我们区教委会酌情处理。” 稳了!领导这样说就代表稳了,並且此话代表能批,但只能批一部分。22万本来就是漫天要价,武校长就没想过能全批,即便是区教委脑子瓦特了也不可能。 今日的领导视察非常完美,还顺便视察了一番教学楼。 领导会主动多加行程,就两种情况,一是就要找你的茬,二是很满意,再看看有没有值得进步的地方。 很明显能感觉到到甄主任和武校长的语气都不同了,依旧称呼“赵老师”,可尊敬程度上升两个加號。 “哥,你別骗我,我读书少,你真是文坛新人?”没错的,在领导走后,苟密和甄主任已知道了书籍的来歷。 狗日的,不对,苟密很少说狗日的,因为听上去好像是他日的一样。反正內心有点落差。大概感觉可以本来以是一起上分的小钻石,没想到对方是王者百星大选手。 “骗你做什么?”赵既白领著苟密,“张编,这是我同事,一个有文学梦想的语文老师。” “小密老师,別看我是儿童文学杂誌重磅推荐作家。但我的作品那是多亏了张编的指导和推荐,和张编的聊天也让我受益匪浅。绝对是雾都出版社的王牌编辑。”赵既白说。 赵既白一句话暖了两个人,因为张编费劲巴拉,次要原因是赵既白真是个好的倾听者。主要原因就是,他认为自己身为推荐者,与赵既白能成为文坛一段佳话。 若干年后,赵既白可能会获得茅盾文学奖,然后在领奖台上述说著自己第一部作品……张编脑子里已经能想像出自己在观眾席非常欣慰的鼓掌的情景,报纸的镜头还扫到自己。 故此,赵既白的话,说到了张编心巴上,甚至高兴之余,连这什么小蜜老师都顺眼很多。 一个男的为什么取名叫小蜜?不管么多了,张编接著说,“赵老师磨练了十多年,文笔已经很成熟了,我只是起到了推荐,不足掛齿,不足掛齿哈哈。” “小蜜老师如果有兴趣,文章可以发我看看,我也能给出一点为所不多的建议。”张编说。 哈!这是要把我推荐给出版社编辑?苟密后知后觉,兄弟你这样干,那我就只有当你是异父异母的亲兄弟了。 “多谢张编,感谢赵哥。”苟密內心想著,苟富贵勿相忘。等他长篇出版,一定忘不了赵哥推荐之恩。 张编给苟密留下了一个邮箱和qq號。 接下来,苟密就有点插不上话了,因为张编和赵既白聊起了《名校指南》,聊起了其作家万赛思·博图。 “原来万赛思这么有意思,我了解还是太少了。张编能不能再推荐一本,我再看看。”赵既白说。 嘿——这就是他爱和赵既白聊天的原因,这就是文人对知识的渴望,张编推荐了两本。甚至都没让赵钱,他说自己家里有未开封的书,等回去直接寄过来。 赵既白可以说是把文抄的作品,用来提高身份到了极点,对他来说是这样。这是前世带来的习惯——毕竟一个普通人拿得出手的东西真不多。 如果说一个人的社会地位是由人脉网组成,那么以前是李三王河这类混子,现在是张编、甄主任等人。 如果社会身份是由个人生活构成,那么以前三天两头吃不上肉,孩子学费也交不上的。现在生活水平是显著提高,肉就不说了,家里有电视,甚至还安装了宽带,预备安装电脑。 当然,赵既白网际网路帐號也没放弃运营,一周一篇,快十万粉了。起號进程也非常顺利。 “总算发了,”赵既白看著《儿童文学》上面自己的作品。 七月(上)刊,直接刊登了《喂,出来》和《淘气机器人》,並且主编和副主编还给了极高评价,很明显,编辑部是想要他一炮而红。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特別是主编和副主编的评价—— [本期推荐文章:《喂,出来》 推荐人:孙戚 作家专访:赵既白是一个典型的作家,和他见面会满足大眾对作家这个职业的刻板印象。风趣幽默,博览群书,对文学有独特见解,並且极度擅长倾听。 孙戚:“常常有人说,华夏文学落后西方数十年,对此,你有什么看法。” “我认为要弄清楚进步和落后是好事还是坏事,才能回答这个问题。在文学中,进步不一定是向前,西方文学已经不经意的把很多问题交给了哲学家。就像刚步入二十世纪,法国涌现出多位大师,成为现代文学的重要发源地之一,但对那个时代的文学影响最深的並不是作家,而是哲学家。” “萨特的存在主义,安德烈的超现实主义,甚至柏格森的生命哲学也通过影响人文,间接影响文学风向。虽然这有法兰西悲剧这歷史原因,让萨特通过戏剧定义那一代人。但再往前,就会有更多的文学才俊变成哲学家,阅读门槛会进一步提高。” 孙戚:“所以赵老师的观点是文学要多等等读者吗?” ……] 严格来说,是有三篇关於赵既白的內容,还有一篇作家专访,也挺长的。 满足公眾对作家的刻板印象,夸得赵既白都点不好意思了。只不过他没继续看许主编对文章的夸奖,在路上停下看书也不好,回家再慢慢研究。 “雾都的快递是真不行啊,要是江浙沪,当天就到了吧。”赵既白给孙副主编回了一个收到包裹的短讯。 《儿童文学》明明是提前三天寄送的,但快递今个儿才打电话让其取件。 第44章 有新作了 “作品发了,心里踏实了很多啊。”赵既白心中说。 今天星期六,赵既白也不去学校,才正好能够时间充裕地去拿快递。 “也不知道读者反馈如何?现在读者还流行写信给作者反馈不?”赵既白往家走。 赵既白回到小院,遇到刚出门,准备上夜班的老梁。 “赵二,我想到了,想到了。”老梁颇为激动的迎上来。 赵既白诧异地看著对方,“想到什么?” 彩票號码?赵既白隱约记得对方好像经常买彩票。 “我前妻是忠县的,你知不知道。”老梁也没想对方回答,只顾著自己说,“忠县那垰垰角角有个什么作家旧居,还搞了个景点,作家名字我记不起来了,好像叫什么马。” “除非我们这块能成为什么旧居,在泥潭潭上雕,否则一点用都没有。”老梁说,“我们这地方压根没这条件,你说对吧。生活在这种地方怎么有上进心?” “环境確实是影响人。”吃饱了撑的专门来说这个?赵既白回应。 “我就说,影响还是很大的。”隨即老梁又小声嘟囔了几句:“什么我上进心”“明明地方的问题”“开计程车是这片最好的”之类的话。 声音太小,赵既白也听不清。 只听老梁嘆了一口气,又说,“我嘛是,没什么本事了,只有努力支持小军,他自己摆命(拼命),走出来。” 说完老梁就离开了。 “老梁虽然脾气大,但梁子军和跟著前妻的孩子,生活费这些都是按时给的。”赵既白觉得这老梁作为父亲是尽职很多。 因为赵既白见过很多离过婚的,说是每个月多少生活会按时给(法院判决的也有),但给了一两次就断了。 赵既白到家,没瞅见小亚和小叮,两孩子没在家里看电视,也是罕见。 顺手把脏衣服洗洗,没有洗衣机只能在水槽手搓,两个孩子自己洗的衣服——特別是赵亚就浸湿水,打上肥皂,再象徵性搓两下。 家里放衣服的柜子是布柜,就是用几块布和几根空心金属管。 不过在衣柜的最深处,赵既白注意到闪著一阵阵亮光,光芒熟悉又陌生,这是阳光值? “这是?” 为何这里会出现阳光值,这完全和赵既白对外掛的研究是不同的——等等,难不成! 赵既白想到了一种可能性,上辈子过去太多年,他早忘记、或者说是刻意迴避掉记忆中的这段过去,但现在低垂的面纱被风吹起,露出另一人沉静的面庞。一瞬间,一道电流穿过赵既白整个身体。因为衣柜的最深处是用一块布包裹的木盒子。 这个盒子好像隨时都会爆炸的炸弹,赵既白下意识是会避开的,严重时甚至都不敢走进这间屋子。 越提醒自己不要在意,就越是忘不掉。 盒子里正是赵既白的最初合作伙伴、初恋、髮妻聂小兰的骨灰。 苦难是赵既白和妻子的媒人。当初他从农村来城里,聂小兰陪他过著苦日子。好不容易依靠两人的劳动,日子好一点了,聂小兰又受到了上天的喜爱,想要让其回到天上去。 治了三年,钱了不少,但赵既白没有抢过老天爷。 这也是冉护士会认识他的原因,也是赵既白会颓废三四年的原因。 赵既白答应过妻子一定要在城里安家当城里人。 活著,聂小兰和他一直住在比较拥挤的小院。但她死了之后,赵既白连更拥挤的骨灰墙一格都租赁不起。所有的积蓄都在医院里消耗殆尽。 赵既白想用手触摸,但好像开了0.5倍慢速,过了好一会,指尖才撩开表面叠放的衣服。 瞧见了蓝色的碎布,甚至透过打结处的缝隙,赵既白能看到深褐色的盒子。 他眼神太好了,以前小兰从老家回来,赵既白去长途汽车站接她。在人群里,赵既白一眼就能在摩肩擦踵的人群中锁定妻子,然后超大声地呼喊: “看这边啊,在这。”赵既白喃喃。 好像在回应他,光芒钻入他体內。 [阳光:50] 阳光值50。 终於歷经一个月,再度获得太阳值了。毕竟这段时间,赵既白想尽办法,也没收穫。即便赵既白鍥而不捨,但他內心也做好打算,如果只能拿到这一个果实,那么就儘可能利用。 能感受到阳光值是正面情绪:希望丈夫和孩子能过得很好。 这是妻子聂小兰最后的情绪,並且非常强烈。对比一下就知道,在小叮和小亚身上获得的阳光值是二十。 “以前,摆小摊出现了问题,总是你给出主意。没想到现在遇到了问题,还是要麻烦小兰你帮忙。”赵既白说。 好像罚站一样,赵既白原地呆愣了好一会,也不知是回忆起和妻子在一起的时光,还是其他。 良久,他才收拾好衣柜,又返回床上坐著,赵既白整理思绪。 “阳光值只有凑得很近才能收取到,有距离限制。之前第一次我离两个孩子確实很近。”赵既白又补充,“情绪没有时效性……不对,是有的。小兰这个情绪是最后的情绪,就没再有任何变化了。” 想明白了的他打开种子商场。 [科幻短篇合集种子:40阳光值 科幻长篇种子:50阳光值 推理短篇合集种子:40阳光值 推理长篇种子:50阳光值 ……] 赵既白早就想明白一个道理,那就是他抽到的作品,极有可能不是同一位作家的。 他认为最好是不针对此事进行发声,因为成功后自有大儒辩经。越解释越错。 但也不能太跳跃,不能刚连载科幻短篇,青少年向的。下一秒就蹦去搞推理。 想到这里,赵既白费50阳光值,购买了一枚科幻长篇种子。 [可输入两个关键词,確保结出你喜爱的果实。] “嗯?原来不是盲抽,还可以给限制?那么,为什么第一……哦第一次是神秘种子。“ 很快,赵既白输入了“拆迁”和“幽默”两个词。 “拆迁”是最近隔壁村在拆迁,赵既白还是瞧见百校门口的告示牌才知道的。这也算是个灵感来源。 而“幽默”是来源於星新一的作品的风格,这样也能有一点文风一致。 很快,出现了一颗种子。 赵既白种在了脑中的神秘园里,有三个陶罐,也就是说,只要阳光值足够,可以三管齐下。 [科幻长篇小说种子 叶形:拆迁 形:幽默 果实成熟时间:--] 好嘞,有长篇作品了。赵既白当前已和雾都最大出版社打好关係了,好处在於能跨过新人拿5%-8%分成的阶段。 今天也是双喜临门,赵既白在《儿童文学》的首作,也引起了不小的市场反馈! 第45章 锋芒初露 《儿童文学》有数个版本,大头的经典版每期销量估摸在五十万册左右。从数字来看,並没有故事会那般横扫天下。 可文学属性浓烈的调调,让他的读者群体,一半是11-15岁的学生,另一半是靠11-15岁学生“吃饭”的人。 如教委职员、儿童杂誌编辑、儿童题材作家,又或是老师。他们的阅读方式也和学生们有所不同,更在意作家专访。 “上期杂誌结尾特別预告了,又是一位双主编评级的作家,陈伯吹奖的有力竞爭者?”王明就是儿童小说作家。 写了两三年,王明不知道自己写了多少篇。大部分时间是给《少年文艺》和《小溪流》等杂誌供稿,给儿童文学投稿,不过绝大多数时候都会被拒稿。 拒稿理由:故事偏幼,不能对少儿有很好的引导作用。 你要不要看看你在说什么鬼东西!写给小孩阅读,不低龄一点能行吗?王明那叫一个气啊。 说来也奇怪,少年文艺、小溪流等杂誌,是绝对不买。而一直拒稿的《儿童文学》,王明是期期不落。 他就像躲在暗处的哥布林,默默窥探,窥探上杂誌的都是什么货色。 大多数时,王明都会把杂誌往桌上一拍(或点燃一根烟)说,就这水平,凭什么我不行? [某天,颱风之后某座城市的郊区忽然出现一个黑布隆冬的无底洞。故事就这样开始了…… 某地,需要照顾张先生购买了一个陪伴型的机器人照顾自己饮食起居。但这个机器人隔三差五,就会捣蛋…… 《餵——出来》这个故事灵感来自於赵既白去武隆看望亲戚时候见到天坑。 《淘气机器人》则来自赵既白对宠物猫狗的警惕性,或许是要保证作家的孤独性,他不是个喜欢宠物的人。 两篇作品的篇幅短小,但构思巧妙情节精彩,每到结尾皆有反转。特別是作品立意深刻,让人读来欲罢不能。 作者已过稿了多篇作品,能充分看出,他对科技发展的思考。社会更高科技、更发达,人类会更幸福吗?还是越发空虚?] “都快夸出来了。”王明努嘴,似乎在控制自身的不屑,“说破大天,《儿童文学》你也是给小孩看的,写那么复杂,谁愿意看?” 將心比心,反正他还是个孩子的话,就愿意简单有趣的故事,不如他写的。 “你说对吧,乎乎。”王明对著自家的德牧说话。后者非常人性化的点头。 得到家里全部“人”的支持,王明继续看,杂誌里还有一篇孙副主编的专访。讲述很多文学理念,王明瞧著不喜欢,也更加深了对赵既白写出来的东西小孩子不喜欢的印象。 还有个加深王明的厌恶之情的原因是,作家专访是每期都有,但副主编和主编同时出现在一期,就较为罕见。 “颱风后的一个洞,没意思。” “仪器探测不到底,科幻小创意,有一点意思。” “文字倒是很直白朴素,文笔还不如我好。” “任何东西都扔下去,揭露人性吗?这就叫立意深邃了?” 边看边吐槽,吐槽声外加德牧乎乎呼呼拱盆吃粮的声音,就像书中人们朝里面扔垃圾的声音。 逐渐的,王明嗓门变小,直至看到结尾——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享,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谈不上起鸡皮疙瘩,但也是真的嘆为观止。 “可是,他只顾眯著眼睛得意洋洋地眺望著远处的地平线。啊,我们的城市变得越来越美好啦。 当然,那块微不足道的小石头根本就没引起他的丝毫注意。” “先是,一声餵出来,后面又是小石子从天空中落下,毫无疑问,人类丟掉的所有东西都会从空中落下来。那时……” 王明甚至有点难以置信,难以想像这么短的作品,能带给人这么大的余韵和衝击。就好似古代人拿到压缩饼乾也难以理解,这么小一块为何可以填饱肚子。 “真有短篇可以做到,立意深刻,內容简单。”王明望著自家的德牧,他突然想到一个问题,是不是自己有宠物,不够孤独,所以作品不够好? 以点及面,王明是点。看完两篇作品,都或多或少赞同了编辑部对赵既白的评价。 真厉害! 內行外行都觉得厉害的厉害。 周六和周天短短两天时间,赵既白这笔名,也打入了许多人的眼中。 好比《少年文艺》的编辑,他將其列入了重点观察对象的行列。杂誌平台就好似后世的网络小说平台,好作家是资源。万一,是说万一,作家想到其他杂誌去看看,也不是没可能。 《少年先锋报》和《儿童文学》是渡口区的区教委唯二订购的杂誌。 “康科长,我是知道为何赵既白会在百校了。”云副科长说,“最新一期,在专访里介绍了赵既白老师的生平,是我们雾都丰都包鸞镇的人。九十年代就来我们渡口区安家奋斗了。” 前面的內容没引起区教委基础一科康科长的关注,最后一句让他抬起头,“你看看,谁说我们区文学没有什么文学土壤,这土壤不是蛮好的嘛!” “赵既白老师在我们区安家了十几年,肯定是受到十分重要的影响。”云副科长说。 康科长点头,过了一会他好像想起了什么,又问,“我记得百校图书馆还缺少地方文献?怎么样了?” “报给档案馆了,目前还未审批下来。”云副科长说。 “我会给主任说,赵既白老师是从我们区走到《儿童文学》的作家,岂能不支持。”康科长这样说。 基础一科可以说是区教委最具有实权的科室,负责义务教育阶段教育教学管理的核心部门。学籍管理啊、课程规划啊、教学质量监测啊都在基础一科的范围之內。 话分两头,这还不是墙內开墙外香,墙內也就是学校內,也香。 周一的早晨。 “来来来,我们学校青少年……图书管理员赵老师的作品。” 苟密本来想说校长口中的那个职位,什么顾问来著,听起来高大上一点。但他发现自己舌头捋不直,太过高大上就是不正常称呼。 但手头动作一点也不慢,他自费购入20本《儿童文学》,楼上楼下的发给同事。 並不厌其烦重复,“我们学校的赵老师”,我们学校是话语重点。 第46章 收拾东西准备走人 安利之余,当消息落后的老师开口询问“哪个赵老师”时,苟密就要好好说道说道,什么学校举行的巡演,什么出版社主动捐书。 在小密老师的忙碌之下,学校的大部分老师,都看了《儿童文学》连载的作品了。 “欧亨利式结尾,虽然短了点,但写得真不错。” “是有点欧亨利的感觉,但赵老师是更加恶趣味一点,还隱藏著一些可怖。餵出来的结尾特意写了地平线,和想像中垃圾稀里哗啦落下,特意为想像提供了一个基础。” “学生读应该不错,但作为成年人来说,有点无聊了。话说回来,这本来是给学生看的杂誌,两篇文章都可以让学生做阅读理解。” 几个语文老师討论。 “科幻作家很喜欢写人类的愚蠢,我不喜欢。赵老师这两篇——里面人类也愚蠢,但却让我感觉好笑。” “我们学校了多少钱,才请来一个作家当图书馆管理员?” 各科老师们评价各异,对於这些疑问,苟密也会回应。 “是钱多钱少的问题吗?”苟密说,“赵老师就是关心孩子们,所以才来兼职,工资多少根本无所谓。” 苟密是卯足劲夸赵既白。 说话间,他突然接通了一个电话,电话里传来女声。 简单说两句就掛断了,苟密急冲冲的来到校门口。 来人是苟密的初恋——大学的初恋小葵。 “小葵你怎么来了?”苟密问。 “明天是你生日你忘了?我过来给你庆生。”小葵目光对百校环境的嫌弃是不言而喻的,不过瞧见男友后,依旧露出了笑容。 “不是说好我过去吗?”苟密对小葵的眼神很熟悉,因为第一次女友陪同一起来报导,就没瞧上这学校。 本书首发1?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苟密不能说什么,毕竟小葵跟他同个学校毕业,然后她去了巴蜀中学。 雾都一三八和巴蜀,重点中学的四大天王,百校拍马也比不上啊! “寿星哪能跑上跑下的,多不好。我请了假,下午我们去逛个街,我给你买一身衣服,然后晚上我们去吃大餐!”小葵说。 “呃——我下午还有课,临时可能请不到……” 苟密话还未说完,就被小葵打断,“就这学校还严格?我都请到假了。” “也不是严格,主要是没提前说。”苟密辩解了一句,马上说,“我让同事帮我代课,小葵你等等。” …… 赵既白会记得这一天,因为这一天,他终於提前来到了食堂。 而甄主任专门端著饭盒盘坐到其旁边,以前让他这么做的只有武校长。不过自打武校长因为尿病要自己带饭,不再来学校食堂之后,就没人再能让他这样做。 平日都是甄主任坐著,想要评优秀教师的老师们纷纷端著盘来。 “昨天陈老师去区里参加优秀教师的演讲,可能是有点走神,一上台就是方言。”甄主任分享著一些趣事。 不过这是不是属於整个学校丟脸吗?赵既白问,“那最后结果?” “结果挺好的,这又不是什么失误。”甄主任说。 “雾都还是比魔都好的,”赵既白说,“雾都你开口『耶』一下,说话像本地人,反而会引来一片笑声。但魔都你开口不『阿拉』一下,不像本地人,就会被看不起。” 耶,作为语气助词,大多数雾都人阴阳怪气时,都喜欢这样开口。 “赵老师还去过魔都?”甄主任说,“见多识广啊。这么说,雾都还不够发达。” 前世做自媒体时去过很多次,但让赵既白印象最为深刻的,还是03年去中山医院时“路过”的魔都。 “哦?”赵既白等著甄言甄语。 “正因为魔都足够发达,才有资本歧视外地人。如果我们雾都也抖(好)起了,我说不定也会歧视別个。”甄主任说。 那完了,反正赵既白重生的2024年,雾都还是没发达,因为没发生“歧视”新闻。 吃饭时,赵既白瞧见了,前面是保洁的陈大姐。好像又在清点盘子的活儿,还有帮忙把一大锅热汤抬出来。 还有十几分钟下课,一帮神兽就要来了。 或许是食堂工人少,每个人都需要搭把手,这样想著,赵既白也没在意。 今日下班回家,赵既白也开始清点自己的衣服,和孩子的衣服。 再有一周,两个孩子就要考试了,等考完了就带著孩子们回老家。老家可没有他们的换洗衣物。 实话实说,自打赵既白治病欠了一屁股债后,三四年都没回老家了。父母在老家估计也抬不起头来,本次回去能挣挣脸。 “欠帐还钱天经地义,目前我的收入,一年多时间应该就能还上。”赵既白说。 他又写了几个短篇给《儿童文学》,杂誌排版是这样的,最好是提前一个月。 加上图书馆的收入,赵既白一个月能拿到七八千。 在09年雾都,这绝对是高收入……君不见十多年后,还有很多人月收入达不到这个数。 去掉孩子和自己的销,一个月能存六千。赵既白也是算了这笔帐,才想著一年多还清。 要不然微博打gg——还是算了,有点杀鸡取卵。养成的帐號,粉丝数量也可以接gg挣点钱,不过这条路还是被赵既白否定了。 “还是要出书,杂誌连载的稿费,天板太低了。”赵既白思索,探查著脑海的奇异园。 种子已经发芽了。 赵既白决定不用20阳光值,加速果实的成长……好吧,目前他余额为零,也拿不出。 按照种子发芽速度,也用不了多少时间。 “哦,差点忘记了。”赵既白把《儿童文学》杂誌从电视顶上,放到了遥控器下面。 “世界上並不缺少美,只是缺少发现美的眼睛。”赵既白有点难以相信,杂誌都放家里两天了,两孩子居然没一人发现。 这合理吗?这科学吗? “不过……马上要期末考试了,电视还是要少看。”赵既白准备和孩子商量一下。 电脑也是因为这个考虑才没买回来,宽带倒是早就安好了。要是这个时间段买个电脑回家,两孩子绝对静不下心。 后世2024年,很多青少年更愿意玩手机,有电脑也不一定会碰。 09年,在雾都可绝对是稀罕玩意。买了电视,赵亚高兴著招呼小伙伴来家里看,赵小叮天天和哥哥抢遥控器。 电脑买回来后,能静下心才怪。 等考完了,正好放暑假,到上学新鲜劲应该是能冷却。 第47章 好机会 武校长是有良心的,上头给他批了12万经费,预备拿出两个万,两个万啊,用於图书馆。 甄主任是有良心的,没有骑脸输出,在陈明田老师在场时,都憋著。 赵既白也是有良心的,没有完全禁止两孩子看电视,从以前九点半,变了八点半,少看一小时。 但食堂小组长老孟没良心。 赵既白与之有过两三次见面,粗眉毛国字脸,再加上比股市还要塌的鼻樑,看起来老实巴交的一副模样。老孟张口闭口都是“赵老师今天来得早”“陈老师今天有你爱吃的糟肉”等等。 食堂的小组长並非领导层,相反,每天也有很多活儿。工资多个五十块,唯一的权利是,监督组员的迟到早退。 他对保洁大姐陈云完全是两幅面孔,“陈云你去吧那边的盘子清理了。”“陈云赶快点,有没有一点眼力劲,那边搭把手。”“你再这样,我就要把给你的特权收回来了。”…… 把自己的活儿丟给陈云,而他给陈云的特权就一个,中午时能离岗一会。 这“一会”也不能耽搁太久,太久老孟会骂人。中午放学铃刚响,保洁大姐就会马不停蹄的提著饭盒去往小学部,把自己的一餐给孩子。再赶回食堂,分担一些不属於自己的活儿。 就因为这“一会”,保洁大姐在组长面前,直不起腰。 “难怪姐夫说,厂长好打交道,但小组长不好打交道。有一丁点小权力都要用上。”赵既白脑子里突然冒出大姐夫对他的提醒。但仍旧还是和小组长发生了矛盾,不告而別。 真理高於怜悯,赵既白没有只注意到眼前的陈云,而是这个直辖市的边缘地带。许许多多的农村务工人员,就过著这样的生活。 赵既白內心有些矛盾。一方面,这地方有和妻子的回忆,所以他认为百村並不是个差地方。但当下,他切切实实生出要带著孩子搬离这里的想法。 返回图书馆,拿起今日学校订的报纸(以前每天报纸是送到传达室,现在直接送来图书馆)。人人日报今日头版头条《如果你觉得祖国不好,你就去建设它》。 “这碗鸡汤有点噎得慌。”赵既白把报纸放到一边,本来里面“航空发动机之父吴大观先进事跡报导”他是比较感兴趣的,现在没什么兴趣了。 刚放下没多久,电话铃声响起。 来电人:孙副主编 接通就传来孙戚那略带沙哑的声音。 “昨天刚打了电话,今天又打电话来,赵老师不会觉得很烦吧。” 孙副主编你一个几十岁的中年老男人,茶里茶气不適合啊! 赵既白无论心中多么惊涛骇浪的吐槽,语气都可以古井无波,“有点惊讶。不过这个时间,又感觉十分合理的,本就该来个电话。” “……”电话那边停顿了数秒,孙副主编才说,“《华夏儿童文学追源》缺点还是太多,当时我年轻气盛。” 別装了,说得好像和真的一样,赵既白关注了孙副主编的微博號(没有互关)。帐號个人说明里,主编排在文学评论员后面,同时代表作填写的是本书。 “我才看了个开头,我感觉虽然有缺点,但绝对是瑕不掩瑜。”赵既白说,“评价非常有力量,对《稻草人》的评价是神来之笔。” 叶圣陶老先生的《稻草人》,发布在1923年,那时什么环境不用过多介绍吧,孙戚给出评价是—— [xxx,不过这个时间,又感觉十分合理的,本就该来的童话合集。 (省略中间对《皇帝的新装》分析,叶圣陶续写的安徒生童话) 华夏古代没有“童话”之名,却有童话之作,它们在先秦两汉时期的《山海经》《淮南子》中,在春期诸子百家的典籍中,在魏晋《列异传》《搜神记》中,在唐宋元明清的《酉阳杂俎》《太平广记》《琅嬛记》《聊斋志异》中。] 昨晚赵既白睡觉前阅读至此,只有一个想法,副主编初出茅庐之际,阅读量就相当不错了。书中后续举例了这些书中有哪些故事和童话故事没区別,真有几把刷子。 同时,赵既白把《华夏儿童文学追源》当做古代志怪小说的推荐,至少赵既白是真没听过《琅嬛记》。现代人写科幻向的童话故事,就会想像未来科技。而《琅嬛记》就像古人畅想未来的“科技”,类似监控器的镜子,类似搜寻引擎的桌面。 赵老师这人——太过真诚,孙副主编感嘆。 “別说了赵老师,对於首作,真有些羞愧。”孙副主编话锋一转说起今日的正经事,“赵老师有宗教信仰吗?” “曾经某一段时间有过,现在没有。”赵既白心中不明白为何对方难题跳跃那么大,但知道对方不会閒著没事瞎打听。 “有没有都没事,我相信赵老师的笔力。”孙副主编先跨上了。 电话那头的赵既白起身了,听这语气,接下来的事儿不简单。 “我们编辑部和东欧国家的儿童杂誌,交流是十分频繁的。我们杂誌上典藏书屋栏目就刊登过捷克斯洛伐克童话《十二个月》、匈牙利莫尔奈的《马额的羽饰》。”孙副主编说,“这次我们编辑部和《azénújságom》(我的小报)编辑部有个合作,赵老师要不要写一篇文章来试试?” 《我的小报》是在整个东欧都发行的青少年杂誌,覆盖面积很广。 赵既白迅速抓到了关键词“试试”,证明机会还是要靠作品爭取。 “肯定是孙副主编的推荐吧?太感谢了。”赵既白道。 那確实是孙副主编提名,《儿童文学》签约的重磅推荐作家不下二十位,无论是代表作品,还是名声,都远远轮不上他。 “有实力自然要推荐,我们《儿童文学》编辑部都非常期待赵老师的新作。”孙副主编说。 没过多寒暄,孙副主编掛断了电话。他是挺忙碌的,想想也是,编辑部的副主编,哪有不忙的道理。 第48章 殉教 “呼……”一个机会砸头上了,赵既白突然有精神了,比人人日报那碗鸡汤有效果多了。 如果能成功,那么作家履歷上將多一条“作品部分译至包括爱沙尼亚、塞尔维亚、克罗埃西亚、匈牙利、捷克、斯洛伐克等多国。” 说作家身份提高一个档次有点抽象,说个实际的,普通人要申请加入作协,如无特殊基础条件是:在全国公开发行的文学期刊或报纸上发表作品不少於30万字,其中至少含在省级及以上文学期刊或报纸发表文学作品不少於15万字…… 那么,什么是特殊呢?有作品在国外刊登连载就是特殊。 把人生比作一场游戏,游戏职业“觉醒”的机会会错过吗?当然不会!赵既白也不会。 打开了自己的笔记本。 赵既白抽到了《星新一短篇合集》同时也是有作家比较详细的介绍。 星新一的作品上了十几个国家的教科书,但国际文坛名声几乎为零。甚至在霓虹国內,上千篇短篇作品也仅仅获得推理协会奖,这是在地球的表现。 当时赵既白都很疑惑,推理? 也没什么好想的,毕竟推理协会的奖项也不一定只颁发给推理小说。这就好像贫困补助,不一定是给贫困者。 至於没获奖,也不是水平不够,是星新一不允许自己作品被改编,也不允许把最精彩的短篇攒成一个合集去冲奖。真的是有文人风骨。 相比之下,赵既白就功利非常多,他將抽到合集中的作品,按照字数、品质以及题材进行了划分。 “这一篇合適,不过——”赵既白想了想,这种解答宗教的方式,会不会有点问题? 没错的,孙副主编那没头没尾提及的宗教信仰,可不是念著玩的。 应该是东欧那边审稿人倾向的关键词,又或是《我的小报》杂誌的整体氛围,毕竟东欧大多数是信东正的。 笔记本整理的只是目录,如此即便別人瞧见,也不会出现紕漏。 做分类还是好的,毕竟有些文章不適合发出来,比方说《殉教》。 要不怎么说,人与人之间的差距,比人和猪之间的差距还要夸张。 赵既白就从未想过,通过这角度来阐述宗教。 奥古斯丁提出:“因为荒谬,所以信仰。” 不是你保佑我,我就信仰你这种因果关係。也不是其他能够解释得通的逻辑。就是因为解释不通,非常荒谬,但你依旧相信,这就是信仰。 而《殉教》內容,总结成一句话是“信仰是因为没有比它更不讲理的力量”。 关上笔记,赵既白起身把图书馆先关上,他本来就不用等固定时间下班。 直接去网吧,他要將《殉教》写出来。 故事一开始是身为科学家的l先生发明了一种仪器,而这种仪器可以和死去的妻子通话。 一开始,书中眾人认为科学家发明了机器人,赵既白在第一次阅读时也认为是一个可以模擬声音的ai。毕竟后世他穿越,已经能办到这点,餵足够多的数据,就能做到百分之九十的还原。 然后l先生自杀了。 机器变成了科学家的声音,“之前听妻子描述了许多,可也没想到是这般心旷神怡。在已经脱离了肉体的现在,我才知道,原来肉体是如此沉重。” 肯定有很多人不相信这机器真能够与冥界进行联繫,医生、警察怎么可能就这么相信,所以很多的提问。 而机器也变成了不同的声音,面对警察,是牺牲的同僚声:“哪儿的话。当时觉得自己挺倒霉,可要是知道时候这么快活,我倒寧愿早早死掉……就算煞费苦心抓到罪犯,处以死刑,也是送他们来这里,简直是给他们送福利,太蠢了。” 警察、医生、学生、学者,越来越多的人自杀。 支撑人类活下去的原因是“恐惧死亡”,但如果死亡不再恐惧,就会发生现在的事儿。 社会上自尽的人越来越多,甚至宗教人员也自尽了。基督教的规定不是不能够自尽吗?但如果你和耶穌通话了呢?他告诉你无所谓呢? 细思极恐。要是这台机器真的能够与冥界联繫,是好结果。如果仅仅只是收集了所有人的资料,能够模仿所有人声音的ai…… 结局也是神来之笔,居然…… 当你看完整篇文章,再回头瞧见这个短篇的名字《殉教》。 “应该没什么问题吧?”赵既白经过三个多小时的鏖战,终於完成了这两万多字。 校对了一遍之后,发送给了孙副主编发来的新邮箱。 赵既白的分析其实是很对的,因为新邮箱地址,就是《我的小报》和《儿童文学》的合作邮箱。 负责审稿的除了许孙两人,还有会中文的匈牙利的审编巴托克。 “还有小红点。”赵既白注意到有新消息,他打开邮件。 也不知是否到期末了,学生老师忙起来,赵既白也忙起来。他主动出击,有结果了。 “要在回来前把文章发过去,以免夜长梦多。” 雾都自然博物馆回了邮件,让赵既白找个地方详谈。 前几日赵既白在路上瞧见了一张被扔掉的传单,捡起来一看[雾都自然博物馆新馆坐落於縉云山麓,展示面积16,252平方米,我馆先后被命名为“全国科普教育基地”、“中国古生物学会科普教育基地”、“国土资源科普基地”等等] 作为一张传单,它十分不合格,不够言简意賅。说明白点是雾都自然博物馆(华夏西部科学院旧址)开设了新的展厅“恐龙馆”,门票便宜,欢迎家长和小朋友们来观看。 发传单,又是这种没有主次的传单,基本没什么宣传效果。 再联繫到前几日,人人日报上说各地应当进行创收……发展旅游业成为大趋势,肯定是雾都自然博物馆也有kpi。 有就好了,这也是个机会,赵既白的主动出击就是写明宣传的一些建议。 怪不得后世赵既白能做自媒体起家,他太会忽悠了。 没问题,赵既白回復了一封邮件,里面是联繫方式。 赵既白这样主动出击,除开挣钱,还有一点,他要让自己的作品深入整个城市,方方面面都是他。 请假一天 有事,请假一天。今日別等了。 第49章 矛盾来了 “哥,你不是说要开始复习,不看电视了吗?”赵小叮问。 小叮爱看东方神娃,小亚喜爱神兽金刚。零几年的动画片和电视剧集,都还不错。 “反正还有四天,时间来得及!” “还有三天,黄金三天,复习非常稳定。” “两天时间,足够我把数学过一遍了。” “放鬆考试才是最好的。” …… 小学部比初中部先考试,赵小叮对考试有一种很盲目的自信,就是我已复习好了,那就肯定没问题。连她的班主任都弄不清楚为什么可以这么自信。 百校小学部只考语数两科,赵小叮闷闷不乐的事儿不是考试。她以为自己掩饰得很好,孩子们或许都会这样想,认为自己心思能瞒过大人。 “小叮你还没有抄完吗?” “明天就抄完了,之前都快抄完了,但本子丟了。所以只好重新抄一遍。” “那好吧……后天拿成绩单一定要还给我。” 对话来自於赵小叮和她在班里玩得最好的小伙伴沈宜。 赵小叮从家里抽屉里拿了十块钱,她在小摊位上挑挑选选。 小姐妹借给她的歌词本被搞坏了,还是怪那次停电。那时候家里电视还未买回来,本来就无聊,停电更是百无聊赖,小叮点著蜡烛继续抄,然后…… 歌词本又是沈宜去外省读大学的姐姐送的,蛮重要的。赵小叮不敢给对方说实话,怕影响关係。 本来赵小叮在学校就还有一个玩得好的朋友,当沈宜和其他朋友玩时,小叮就只有孤零零的。 对四年级的小女生,上下学没人说话,没人一起去洗手间。那么她们在学校,就像把金鱼装进全是海水的鱼缸。 赵小叮一般会找哥哥商量,但近来哥哥心情不好——是一种越濒临考试,就越要猛猛地偷偷玩耍,偷偷看电视。但同时又会越来越焦虑。 至於找爸爸……赵小叮內心是没这选项的,这是她三四年来的习惯。即便小叮內心还是喜欢老爸,但惯性的依靠思想是没有的。 “没有其他笔记本吗?我想要封皮是风车车的,就是猫和老鼠的风车车。”赵小叮说。 风车车是《猫和老鼠》里的杰瑞,这部动漫有很多方言版,各省配音的名字都不同。 川渝是“假老练和风车车”,沪上是“老油条和小精怪”,滇省是“大洋芋和小米渣”,还有“二尕子和小不点”“孬蛋和小精豆”“二蛋和碎贼儿”等等,都有各地的特色。 “希望哥哥可以好好发挥,不然肯定会被揍。”赵小叮问了好多家摊位,都没有相同的笔记本。不过她还有心思担心哥哥。 今日是赵亚的处刑日,初中部期末考试的时间,赵既白差点就去客串了监考老师。后来人手足够,就没麻烦他。 “饼太大了根本吃不完。”赵既白心想。 武校长声称下学期一定给他弄个编制,赵既白拒绝了。 倒不是文人风骨,他没那玩意。主要有编制,受限就太大。 普通人追求编制,还不是追求稳定,就目前赵既白在百校的地位,和陈明田一致的,都是学校招牌。 补充一句,陈明田老师带的是尖子班,是学校唯一的市级优秀教师,也是学校升学的保障,那確確实实非常重要。 说回每天都很忙碌的赵既白,平时没什么学生借书,考试期间就更不可能借书。 赵既白有了更多空閒时间,他多点开的计划很成功。 首先,百百货商店就是小小爆炸的点。 百百货商店是八桥镇最大的商场,也是渡口区数一数二的大型百货市场。 得知《免费电话机》在杂誌连载了,里面安插自己正面gg。当即决定答谢给赵既白十箱作业本(50/箱)、四百支中性笔、五十套水彩笔,以及橡皮擦削笔刀若干。 就个人来说,赵既白是想折现的,但百百货不同意。对商场来说,五千的文具,是远远比五千现金更便宜的。 “既然我们都捐赠了一些文具,那我们为什么不直接合个影,掛这上边?那作家也说了,可以配合合影什么的。”长子胡问。 “掛一个作家干什么,真以为是小瀋阳赵本山?那样名气大的?”老胡说。 家族商场,不是连锁的。是老老胡从一家小卖铺,慢慢做起来的。 “那为什么要同意给五千块钱的文具?”长子胡奇了个怪。 “因为那个《儿童文学》的杂誌是很厉害的,如果以后要在杂誌上打gg,更方便。”老胡说,“用五千块买个人脉。我个人是更想在《故事会》打gg的,可惜太贵了。” 真的很贵?长子胡感觉他父亲根本就没去问过,因为他就看过故事会,卷尾的gg全部都是什么那麻醉枪、透视眼镜、xx增长大王、空气美女等。就有时候吧,gg比正文还要刺激。 这类东西都能上,gg费能贵到哪里去。 对赵既白来说也省事了,只不过麻烦事儿不会消失,只会转移。 《宠物世界》的易主编打来电话。 “赵老师,我们《宠物世界》是非常尊敬您的,但这件事,一定要掰扯清楚。” “怎么个事?”赵既白没反应过来。 “《猫》《镜中之犬》在我们杂誌的徵文得了第一名和第三名。”易主编说,“但在《儿童文学》上的淘气机器人,评价却说赵老师不喜欢宠物!” 那咋了?赵既白挠头,文人的笔谁信谁是傻子,某个文豪在接受採访时,他说作家最理想的职业是女支院老板呢。 “儿童文学上的文章,是赵老师的作品吧?”易主编又询问。 赵既白点头,笔名一样,文笔一致,太好认了。况且,即便不对比文笔,就文章人名都有字母来表示z先生l先生之类的,很明显是一类人。 这类字母先生,並非是霓虹传统的写法,也不是星新一模仿西方的学法。而是星新一为了让任何国家的读者都不会有隔阂,所以特意的模糊人名和地名。就显得非常独特。 第50章 巴托克 “主要是明总不同意,也就是派多格负责这个项目的明总,之前还见过面吧。钱搞了个活动,就是为了宣传自己的宠物店,结果获奖作家还不怎么支持养宠物。”易主编的声音变小了一些,似乎是在偷偷向赵既白解释为何会有这么一个电话。 好像是有点不合適?但也很好解释啊!赵既白脑子里瞬间想到九种解决方案。 “那我……” 赵既白话还未说完,就被电话那头的易主编打断,“赵老师,不用你出言,因为你只是写了《淘气机器人》,而评价下定义的是《儿童文学》的主编。所以这件事,是杂誌社与杂誌社之间的事。” 言下之意,只是打电话知会你一声。 也確实是知会一声,因为两边杂誌已经开始交锋了。 [《淘气的机器人》並不是赵既白老师对现在养宠物流行的批判,赵老师的《猫》中非常了解宠物……] 由易主编撰稿。当前的骂战真有意思,不是上微博互喷,而是在杂誌或报纸上,就和回合制游戏一样。 想到了一句话,具体忘了,但大概是作品只有小部分是属於作家,因为在发布之后,作家就丟掉了解释权。 “不过也有想要炒热度的心思吧。”赵既白想到这里,就不再管这事儿。毕竟孙副主编没为了此事打电话,多半是不会回应。 甭管怎么样,都是对赵既白名气有帮助。 “到时间了。” 赵既白快步离开学校,之前在电话里约好了和雾都自然博物馆见面时间。 之所以时间约这么早,是为了儘量在下午四点前结束。这样,放学回家,能问问两个孩子考得怎么样了。 “要不要说考上了多少分,就奖励什么东西?”赵既白想起了绝大多数父母都对孩子说过的话。 但这又分两种了,绝大多数是说了不算数的,哪怕考到了,也得不到奖品。小部分是说话算话的。 当前都考完了,肯定是晚了。赵既白想的是下学期,女儿小学四年级,儿子初一,都来得及。 “只是这样的话,小亚和小叮会不会认为学习是为了我学的。”赵既白想到一个关键点。 好像又是为了他学,即便內心肯定要学习好考个好大学能找到好工作的心思,但另一部分,希望孩子们成绩好,为自己长脸。自己没有飞起来,没有出息,后代能飞起来,这盼头…… “是为了我学吗?小叮和小亚学习成绩不好,我能接受吗?” 他在內心问自己。 经过深刻的思考,赵既白给出答案。比起前世女儿和儿子的不幸福又没钱……好的,还是开心比较好。 能接受! 那是小叮?赵既白眼角余光好像是瞧见了自家女儿,但时间紧急,也就没停下。 生命在於折腾,赵既白折腾的第二个点,有可能会翻译成俄语在东欧出版的事儿也有了新进展。 首先说明一点,本次匈牙利和华夏,是两个杂誌社私下文化交友。完全不是官方的,国家与国家的。那涉及到外交,完全不可能由杂誌社主导。 再补充一点,《儿童文学》和《我的小报》的活动,主导权在外国人身上。 即便《儿童文学》比《我的小报》覆盖面积以及观看人数更多,可后者国家多啊。再则,当下崇洋媚外的方向,儿童文学需要精彩的外国短篇,来增添自己的“文学含量”。 而东欧文学风向看英法,別说华夏了,是连整个亚洲文学,对《我的小报》都可有可无。 综上所述,交流活动的主要负责人为匈牙利人。也是为何孙副主编会特意在电话里提示的缘故。能不能被选上,儿童文学编辑部是只能给建议。 “也不知道既白有没有明白我的意思。”孙副主编想著。 “你真是上心了啊,这一天到晚都在想这个事。”许主编说。 “也没有,还是希望我们国內儿童文学的风,是能够吹到东欧的。”孙副主编说。 你这话说得,你自己相信吗?在会议室审稿,当下这一丁点空閒时间,都要想想赵既白能不能成功。 而这次活动,他们编辑部通知了七八位作家,其他人是一点不关注。 “不用担心,去年的活动也是有两篇在《我的小报》刊登的。”许主编看破不说破,“今天也不会少,这阵风肯定能吹过去。” 而国內儿童文学要吹到国外,岂是一两篇文章可以影响?实际上真的连载刊登了,也不会掀起多大风浪。真正要有用,还要国家牵头,人人出版社直接与东欧国家合作,互相出版优秀作品。 当然对於作家在国內身份提升,还是比较巨大的。 “嗯,”孙副主编看了看自己刚才审的稿件,“我们国家写儿童文学的作家,还是越来越优秀的。” “是越来越优秀。”许主编说,“二十一世纪是儿童的时代,我们出版社任重而道远啊。” 两人又聊起杂誌改版的事儿。 哦对了,普通的一篇文章,就正如许主编说的那样,掀不起大风浪,甚至连名字在国外都留不下。 但《殉教》上过荷兰教科书…… 它真不普通。 那么现实的例子也出现了,匈牙利人的巴托克,身为《我的小报》审编,也是编辑部唯一会中文的人。 “国际影响力真的会影响文化传播,”巴托克感嘆。 《我的小报》搞这么一个活动,不就是因为华夏国际影响力在变强吗?否则总部处於匈牙利布达佩斯的杂誌社,谁理他。换句话说,非洲某个国家的杂誌社跑来,会答应吗?肯定不会啊! 巴托克並不歧视华夏文化,甚至於他是喜欢华夏文化的,否则大学也不可能选修中文。 只是国家与国家的不同,很多价值观是不能画等號的。作品能够突破国界的,那都是世界级的童话大师。 这么快就发来了一篇?巴托克上线清理邮箱,瞧见了投稿。 《殉教》? 写宗教的?身为东正教徒,巴托克坐直了身体。 同时眼中有些疑惑,正因为了解,他才疑惑,华夏没有宗教环境。 没有那个氛围,强行写,写不出什么来啊! 第51章 精彩的结尾! “科幻小说开篇?”巴托克对这开篇有点感兴趣,因为科幻和宗教是两个经典的命题。正所谓科技的尽头是玄学,玄学的尽头是宗教。 只不过伴隨故事发展,接下来就完全和巴托克的预想不同了。 不討论什么尽头,就用科技来解释宗教存在的某种意义,以及当这种意义放大化后带来的危害。 可以和冥界沟通的机械。 即便財富可以延缓死亡,但以目前的科技,哪怕是世界首富对死亡也是无力的。 “有这样一个器械其实也很好,”巴托克说,“比如说亲人得了绝症,而你什么也做不了。有这样一个机器告诉生者,自己在下面过得非常愉快,这样愧疚感和无力感会减轻非常多。” 身为忠实东正教徒的巴托克也赞同,教会的一大功能正是让生者“好受”。 “学会失去和告別,要用一生来学习。”巴托克说,“告诉生者,有天堂,有西天,死亡不过是另一个开始,非常重要。但如果说亡者之地比现实更好就不行了,这是邪教。这种描写太巧妙了。” 此一文,可以说把世界上的所有的邪教都扒了一个乾净。无论用多少粉饰,就是扯淡说死亡之后去的地方更好,或者叫脱离肉体,引导教眾自杀。就好像故事中的人们,听到机器里传来熟悉的声音,一个个迫不及待地结束自己的生命。 “作家名是赵既白——真是有韵味的名字,既然是白色,何必需要黑色。”巴托克身为外国人,中文不错,但对古诗词一知半解,故此才能对笔名给出这样的解释。 “哪怕没有宗教的环境,但灵敏者可以洞见万物规律。《殉教》就是最好的反邪教短篇,必须刊登在《我的小报》上。”巴托克还未看完,心中就已经过稿了。並且对这篇文章定义为精品。 是的,光看前面是精品。 但结尾的升华是杰作! 文章最后,是两个活著的人閒聊,其中一个是开推土机的女子,另一人是错过了和机器对话的男子,毕竟如此厉害的机器肯定是要被美利坚运走。 男子说,“心情感觉就像没赶上诺亚的方舟一样啊。” 女子说,“说不定这台推土机才是诺亚方舟呢。到底哪是哪,只有天知道了。” 开推土机的人也和机器说话了,先是和老爹聊天,然后又是几个离世的朋友。他们都纷纷让开拖拉机的人赶快结束自己生命,来享受更好的生活。 而他没有像其他人一样死亡,只是因为:“我也不太明白,我好像天生缺少相信的能力。死去的人们和我的区別大概就在这里吧。他们似乎能够相信作为科学的成果的机器、家人或友人的声音、自己的耳目和判断力,还有所谓那个世界的理想国的存在这些东西。” “因为不相信,所以活著?”巴托克马上反应过来,“我思故我在,任何事都无法確定,只有质疑和思考是可以確定的。” [推土机推动著尸山,向前运行。 “活下来的人难道都更差劲吗?” “是差劲还是幸运,谁知道呢。” 推土机又前进了一会,女子突然回头望了下,说:“哎呀,有同伴呢。” 转过头来的他的眼中,映出了远远跟在后面走来的几个人的身影。倖存的同伴们。那是不信任宗教,对科学、人类、自己,以及死亡都统统无法相信的同伴们。 “原来如此,今后就要和他们一起创造新的社会了啊。” “会变成什么样呢?” “谁知道。” 推土机继续行进了下去。] 这个结局,不是一眼就惊艷的结局。但却是读完之后,细想能够想到非常大量信息的结局。並非细思极恐,而是越想越有。 “开推土机的女子,和错过的男子,隱喻亚当和夏娃吗?”巴托克感觉结尾的宗教意味好浓烈,“不光是宗教,活下来能够创造新世界的人,是对任何事物都不相信的人。这不就是人类一开始吗?那时没有宗教,没有科技,没有群体概念。” “好厉害的作家,开推土机的女人寓意也深刻啊。”巴托克很確定自己没有做阅读理解。因为结尾处对话的两人,身份是刻意安排的。 对一个编辑来说,对於巴托克来说,看了好作品,比冬天喝一碗渔夫汤还要痛快! 不过很快,巴托克的眉头紧锁。他好像是想到了什么重要的事……儿童文学编辑部有“祸事”了。 引发祸事的赵既白,刚和雾都自然博物馆张经理见面。 雾都自然博物馆和普通的馆也没区別,馆长、陈列部门、修復部门、市场部门等等。张经理自然是市场部门的,负责博物馆的市场推广、品牌建设。而刚开的恐龙展厅,也是想把营收提起来,如何推广也成了张经理的难题。 “赵哥,你搞写作,真的屈才了。就这份资料,来我们馆当个副经理绝对没问题!”张经理说,“真的隨时来!” 场面话,赵既白可不会当真,方案满意是真,但隨时来能当副经理?就开玩笑,雾都自然博物馆是国一级馆,职位是带编制的。 [2007年9月8日,中华恐龙园请了一眾明星,也成为当时中国最早启用明星代言的主题公园。 2008年1月23日,国宝大熊猫“21號”入驻中华恐龙园,园內迎来了首个活化石。……] 怎么说呢,赵既白把隔壁的隔壁,丨州中华恐龙园大概的宣传手段列成了一个表格。並且还给出了可以模仿的方案,就好比雾都自然博物馆也可以请明星李玉米。李玉米当前热度非常夸张,她是蓉城人,川渝一家亲嘛。而资金方面……其实明星是非常乐意和官方机构合作的,压根费不来多少钱。 反正零零散散,有多种方案。 赵既白其实也没有费多少心思,当前国內的网际网路虽然已经很发达了,但信息壁垒还是挺严重的。想想也正常,没有信息壁垒的话,这个时间点夸国外的意林作者,也不会那么流行。 经歷过后世资本主义轰炸的他,都是小手段,拉上丨州也不过是为自己的计划搞个噱头。 第52章 你坑我啊 “摸著中华恐龙园过河,真不错。”张经理说,“我也没想过,中华恐龙园的营销这么厉害,明明一个恐龙化石都没有,但龙城的名號,却连全国都知道啊。” 实话实说,雾都自然博物馆的经费真的挺充足的,宣传的小钱钱就批了七位数,这可是09年的七位数。 在n多报刊上打gg时,把《午后的恐龙》这篇文章给带上。赵既白给恐龙展厅写的宣传作品,据说是看完之后,有很大可能会引起人们看恐龙的心思。 文章呢,张经理是没看,因为不重要。他很清楚,对方是想藉助他们雾都自然博物馆的宣传资金出名。 別的不说,光是雾都的报纸和杂誌《先锋报》《雾都日报》《山城早报》都谈老gg版面。宣传效果是绝对强横的。 但无论文章如何,对方给的宣传方案是实打实的。 “赵哥你放心,兄弟必须给你安排上。”张经理也向对方保证,互利互惠! 相比之下,张经理就更加的生意人了,他的年龄比赵既白还要大七八岁,但张口闭口就是“哥”。 “那拜託了。”赵既白这一笔不是为钱,是为宣传。 张经理本来还想请赵既白吃一顿饭的,但回家还有事儿的赵既白拒绝了。 这个时间点,张经理还有一点工作要处理,两人就互相离开了。 在路边点燃一支烟。有一说一,雾都是个不拘小节的城市,但缺点也挺多,隨地吐痰、菸头乱扔,甚至於晚上在大街上的夜啤酒(大排档)有很多裸著上半身的汉子。 相比之下,赵既白素质是挺高的,把菸蒂掐灭扔进垃圾桶。 个人素质和生活水平其实关係挺大的,有句古话叫“仓廩实而知礼节,衣食足而知荣辱。”这也是《管子》里的话,赵既白喜欢翻来覆去的看这本典籍。 上了一辆车,赵既白还未来得及开口说自己上哪儿,就听到熟悉的声音。 “嘿,赵二,没想到今天这么巧。去什么地方?” 说巧確实是很巧,全市那么多计程车,赵既白居然打到了邻居老梁的。而实际呢?也没那么巧,老梁天天在这边等生意,这一块容易有长途。在没有网约车的时代,不少计程车对太近的目的地是不乐意拉的。 “老梁?你拉客的距离还真远。” “回百村?” “没错,麻烦了师傅。” “这么客气干卅子。” 简单的对话后,老梁启动了车辆。因为第一次在外边碰到赵既白,老梁的话特別多。 津门司机的话也比较多,后世评价的四大的哥话包子城市,这两个都在名单里。但两者还不同,津门的哥会主动问乘客的信息,比如来旅游吗?但雾都的哥是说著自己的故事。 比如现在,电台放了一个抓获某诈骗团伙的新闻,老梁就说,“现在骗子越来越多了,前几天我还收到诈骗电话……” 巴拉巴拉说了很多,直至经过高庙村,才稍微停了几分钟。 咦?习惯了大嘴巴拉巴拉,突然几分钟没人说话,赵既白还有点不適应了。 “刚才那个便民饭馆你看见了吗?”老梁突然说,“就刚才的那个红色招牌。” 赵既白点头,然后呢? “我基本吃饭都在那里解决,才几块钱,盒饭隨便吃,便宜得很。有机会赵二你可以去试试。”老梁等到对方答应一声,才接著说最关键的信息。 他说,“那里面有个长得很乖的婆娘,有点造孽喔。天天守在店里当服务员,一个月才九百块工资。” “要给小军找后妈?”赵既白直指核心。 “找什么后妈,我只是觉得她才三十多岁,长得又矮个(1.48米),每天传菜上菜,又累钱又少,连个说话的时间都没有。”只有我平时给他讲两个笑话,后面的老梁没说出口。 那没问题了,对方下意识说对方的缺点。只有这种贬低,才能从心里感觉自己配她绰绰有余,大概是这个心思。 “找后妈我真没这个心思,你看不是我说吧,我除了爱打点小牌,脾气稍微差点,就没什么缺点了。最后还是离婚……”老梁又开始絮絮叨叨说起自己有多不容易,以及前妻多残忍。 听了一路,车辆在百村车站停下。因为要拿点东西,所以没有直接开到楼下。 前面说过,入村的烂路车辆是可以开进去的,只是大多数计程车並不知道具体位置。 赵既白呢?搬著三四个箱子,是百百货商店最后的一批“稿费”。毫不夸张的说,现在家里的文具,都可以开店了。 “去羊老烟的店,多少钱?”赵既白问路边停著的三轮车。 “都是五块钱,平时坐到的。”三轮车师傅老谢张口就来的同时,还马上把车门打开,好像是在迎接对方进来。 “我平时坐的是三块。”赵既白说。 老谢说,“哪里有三块哦,早都涨价了。” “前两天坐都才是三块。”赵既白回应。 “行嘛行嘛,三块就三块。”老谢可是个实诚人。 实诚在什么地方呢?不光是外地人,本地人他也想坑一把。 如果赵既白不经常坐三轮车,哪怕是本地人,这五块钱也掏定了。 没坑到赵既白,但匈牙利人,《我的小报》审编巴托克认为他被坑了。 巴托克用了一个白天的时间,把中文的《殉教》翻译成了俄文,给主编佐尔坦先生观看。 佐尔坦看完和巴托克的观点是相同的“这个华夏作家,是一个非常优秀的作家,聪明睿智,对世界有深刻的观察。” 这样的作家就不可能是新人。 “前面我们杂誌做一个主题[百国优秀童话作品展览],为何不推荐这个作家?”佐尔坦和许主编还经常聊天,用英文。两人也算得上是朋友。 也不怪她疑惑,从《殉教》的质量看,肯定是成名已久的作家。其次,《儿童文学》会推荐赵,那肯定是自己人,否则怎么可能给这种资源。 综上所述,《我的小报》杂誌主编佐尔坦先生,给《儿童文学》许主编打去了电话。 第53章 昆拉德一样 “我一直以为我们是好朋友,许女士。”这是佐尔坦在接通电话之后的第一句话。 “认识四五年了,我们当然是好朋友。去年我们还一起在外滩畅谈。”许主编就很疑惑,不明白这东欧佬是突然怎么了。 “那为什么去年不將zhaojibai先生的作品介绍给我们。这样去年的活动就会更成功。”佐尔坦说,“zhaojibai先生肯定是杂誌的王牌作家。” “?” 两人用的是英文交流,虽然有口音,但也能明显听出是“赵既白”。 怎么突然提及他了?话题有点跳跃,许主编沉思了数秒才明白过来。 “赵既白老师是米兰·昆拉德一样的作家。”许主编解释。 昆拉德?很形象的比喻。昆拉德这位东欧作家,佐尔坦还是非常熟悉的,以前是不入流的画家,在三十多岁才开始创作第一部小说。 “那《殉教(martyrdom)》是?” “根据我所知,赵既白老师刚开始从事创作半年不到。”许主编说。 “噢,那真是位和昆拉德先生一样对文字非常敏感的。”佐尔坦语气变得缓和,“那有机会给zhaojibai先生做一个专栏吧。很抱歉许主编,我对我们合作的信心太弱了一点。主要《殉教》简直像是为我们《我的小报》度身定製。” 佐尔坦继续说,“我们匈牙利天主教徒超过五百万,占据全国总人口的60%,与此同时,我们杂誌主要受眾的国家,克罗埃西亚教徒人数在全球百分之九十以上,斯洛伐克百分之八十以上。它太合適太精彩了……” 许主编当下还没看《殉教》,她是不知道赵既白到底写了篇多合適的作品。不过如果作品质量能够和《喂,出来》五五开,这么激动也正常。 “我明白,佐尔坦主编,没关係的,我们一直是朋友。”许主编当真了解对方心理,看到这么合適以及精彩的短篇,就像那为何去年不给我合適一下? 会这样想,很大程度上把《儿童文学》当成假想敌,就没当做合作伙伴。很正常的,许主编口中的朋友也只是隨便说说。 两人又閒聊了一番才掛断电话。 “要赶紧看看,到底是什么样的作品能够让佐坦尔说出为《我的小报》量身定製这种话。” …… 时间:七月上旬 地点:百村 人物:三个安装人员 “谁家要安电脑?” “还有谁家,赵二哥他们家。人家在学校有个稳定工作,时不时还能写点东西还钱,现在过得当然好。” “我们百村真要走出一个作家不成?” “老早就说了,赵二哥长得称头,又喜欢看书,將来肯定有出息。不过就是没个女人,这怎么过日子,过两天一定要给他介绍一个。” 赵亚在外面疯玩,刚回到院子里,就听到大人们这么说。 明天才领通知书,赵亚有一种“最后疯狂”的感觉,吃完午饭就跑出门,一直到黄昏才回家。 “小亚,你爸爸给你家安了电脑,还有一个冰箱。” 冰箱怎么是躺著的?赵亚顺著目光看过去,两个工作人员小心翼翼的往楼上抬,冰箱壳子上有一个眼熟的標誌,两个只穿了短裤的小男孩。 是最常见的小卖部所有的冰柜样式,放著雪糕和饮料。 邻居黎母是比较开心的,因为这就意味著,他们家要是有什么东西就不必再捨近求远了。 没有冰箱的家庭,做菜是许少不许多的。冬天还好,放一晚上也可以接著吃,就当前这天气,哪怕放在阴凉处,几小时就餿。但有些东西吧,就需要放冰箱里了,比方说在肉肉便宜时,多买点。就需要放冰箱。 “你爸爸现在是真有本事。”黎母对赵亚说话。 而小院里有冰箱的只有房东陈大妈两家,经常把东西放人家冰箱,陈大妈都会刺两句。 现在赵既白买冰箱了,那不是多个选择?小院的邻里关係很朴素,是瞧见大人没在家,孩子在家里没饭吃,主动让孩子到自己家里吃饭的关係。故此黎母这样想还真不是占便宜的想法。 “我爸买了冰箱和电脑?”赵亚感觉在听天书,就像那些奥数题。 “没错,电视电脑冰箱,还差一个洗衣机和空调,你们家新时代的五件套就集齐了。”黎母说。 现在流行的窗式空调,也就是外机和出风口是一体式的,基本都按在窗口。 黎杰在旁边有些不高兴,初中生的他已能感受出自己老妈话语中的討好语气。以前都是赵亚家,来討好他们家的,因为他们家有电视!现在赵亚家不光电视有了,甚至连冰箱和电脑都有了。 他们是一起长大的好伙伴,也经常把自己零食分给赵亚兄妹,更希望两人的父亲能够靠谱点。 可没让赵既白这么靠谱啊! 赵亚三步並作两步跑,咚咚咚就跑回了家。 家里已经提前收拾出了位置,摆放电脑桌,这个地方之前是放赵既白没卖出去的盗版书籍和光碟。现在这些东西全部被收拾到了床底下。 电脑啊!赵亚对电脑最大的印象是学校的“电脑课”,然后还要穿著鞋套才能进教室。 这几日,在家里闷闷不乐的赵小叮,此时也高兴地看著师傅安装电脑。学生时代,他是很喜欢领著同学来家里玩的,赵小叮也喜欢,但因为一些因素从来没邀请过。 他的三篇文章被选入《儿童文学》选萃版,又得了一次稿费,同时赵既白又投稿了几篇稿子,两两相加,赵既白才买了这两个家电。 电脑是赵既白刚需,无论是写稿子还是查询邮件,都用得著。並且他的宽带是两兆……也就是 2mb,在当前是快的,也满足他的需求。君不见,魔都09年平均宽带速率也就是1.4m。 这带宽速度让赵既白想起了使用迅雷的日子,下载一个1gb的影片,要好久好久,如果打开发现里面是葫芦娃,那真就是惊喜。 至於买冰箱,是赵既白髮现自家儿子,喜欢藏吃的。不单单是家里的,学校吃咸烧白什么的,赵亚也会藏。 关於此事,赵既白说过两次,但短时间根本掰不过来。 正所谓,掰不过来就打,黄金棍下出好人……话是这样说没错,可赵亚为何喜欢藏东西(除了吃的还有蜡烛、皮筋等物品),还用说吗? 赵既白只好出此下策搞个冰箱,把吃的藏冰箱里也好些。 第54章 午后的恐龙 三位师傅忙活了半个多小时,全部搞定,在赵既白检查完毕后,就踩著夕阳红离开了。 围观说吉利话的邻居也相继离开。 “赵哥相当於拿两份工资,一个月那不得三四千?” “就黄阿姨,隔壁村的那个媒婆,过来打听了好多次。” “现在晚咯,一般女的赵二哥也看不上了。” 小院和隔壁院子,赵既白成为今晚话题的关键词。 而两个孩子在家里没人了,就迫不及待的发问。 “老爸,电脑上是不是想搜索什么都可以搜到,想搜索什么歌词都可以?”赵小叮问。 “电脑好像可以上4299和7k7k吧,比小霸王游戏机厉害多了,什么游戏都能玩。”赵亚说。 “可以搜歌词,游戏也可以玩,你们星期六星期天休息了,做完作业可以玩。”赵既白说。 话音刚落,两小只就兴高采烈。 接下来,赵既白就登录上自己企鹅帐號,打开邮箱,看看有没有什么工作上的事要处理。 而两小只就好像两个背后灵,在后面站著。光站著看电脑,就感觉有意思。 还真有一封邮件,是《儿童文学》编辑部传来的。 “《殉教》过了?很好,那我稿费应该可以往上提一提了。”赵既白的第一个反应。 杂誌上刊登要提稿费太难了,特別是《儿童文学》这类杂誌。 你要说推理和科幻杂誌,读者会认笔名,故此,作者有谈条件的资本。而《儿童文学》圈內人倒是认笔名,可初中生们……换句话说,多数人都不记得自己初中时期在杂誌上看到的精彩短篇,作者叫什么名。 只有一条路,作者自己升咖。如出版书籍,销量不错。 “也没什么经验,”赵既白也不清楚自己这情况应该提多少,想著就给雾都出版社的张编打个电话。 毕竟他交朋友,全看对方有没有用——不对!是看真不真诚。 “小亚,你去把遥控器下面那本《儿童文学》拿过来。”赵既白开口,“我有点用。” 闻言,赵亚拿起《儿童文学》,他这才注意到遥控器下面原来有东西垫著。 赵既白接过,翻两下,就放一边,请注意此刻封面是没合上的,停留在目录页。 只不过赵亚这小子直勾勾盯著电脑,目不转睛。 还是赵小叮发现了。 “老爸,这上面有你的名字!”赵小叮大喊。 什么?赵亚马上跑来,“让我看看。” “《淘气机器人》《喂,出来》。”赵亚也瞧见了,他看著老爹,这就是作家老爹的作品吗? 前面学校里可有好多人称呼他为作家。 “哦,写的东西在这个杂誌上刊登了,我们买的电脑和冰箱的钱,就是这样来的。”赵既白头也没抬,好像很不在意。 真是!亲眼见到了,赵亚还是很震撼。 哥哥还没回过神,赵小叮咻地一声就把杂誌拿走。 “我爸爸的文章上杂誌了,”赵小叮喊著,然后跑出了家,她要给小伙伴们看看。 “你这么激动干什么,等等我,別把书弄坏了。” 赵亚在后面喊著,也追出去。 一个成功的父亲,是能够让子女自豪的。忘记是谁说的了,悲观了,就是鲁迅吧。 赵既白收回目光,瞅著qq邮箱,“之前我始终觉得qq邮箱是少了点什么,现在发现了,漂流瓶功能09年还没上线啊!” 日子好起来了。 另一头,就没好起来。 “可不好办啊,欧馆长可不是个简单的人物啊。”张经理感觉有点难办。昨日把宣传计划上交给了馆长(自然夹杂著推广软文《午后的恐龙》)。 今天给出了批示,同意了“並列宣传”的方法。 即中华恐龙园强行把自己和迪士尼绑在一起的宣传手段,听別人说的,具体是否为真不负责。中华恐龙园去欧洲找了个三流杂誌,评选世界十大游乐园。其中自然有中华恐龙园和迪士尼,於是乎“国內唯一和迪士尼並排上榜的游乐园”就成为了宣传標语。 找个欧美的杂誌,把雾都自然博物馆和英国伦敦博物馆(就大厅吊著一个梁龙的博物馆经常在电影里出现)、皇家蒂勒尔古生物学博物馆等名字放一起。 请明星李玉米待定。 至於推广文的事儿,馆长没有批示。 但难办,也不能不办,他都答应赵既白了。更关键是这种人才,打好关係,以后交流立起来也方便啊。 欧馆长可是地地道道的科研学者,长期从事古脊椎动物化石研究。主持多少古生物化石调查。发表了多少学术著作就不提了,普通人也没概念。 说个大炸弹,是欧馆长破解的合川马门溪龙头骨形態之谜,他让自然博物馆升国一级。 “文化人光用利益肯定是不行,还要想点其他办法。”张经理想好了一堆腹案。 上午欧馆长去参加市里的活动了,故此张经理中午吃完饭,下午上班了再行动。 “冯叔,你在做什么?”张经理刚走到新展览馆的门口,就瞧见工作人员在更换东西。 海报,以及指示牌这些,都是宣传的一部分,身为部门经理,他肯定要询问。 “把这个海报掛上去,馆长叫的。”后勤工作人员老冯连忙回应。 “欧馆长?”张经理想確定一下不是副馆长,见对方点头,他目露疑惑,欧馆长什么时候会管这些事儿了。 老冯马上说,“不光是入馆的这个,还有游客中心那边,以及休息区那边都要换上。” “什么海报?”张经理好奇,这三个地方同时更换,只有中宣单位派发的什么青年学习,什么爱国教育才有这个待遇。 可若是这样,也应该告诉他,然后由他安排如何配合上面。 摊开海报—— [恐龙有什么魅力? 为什么要看自然博物馆? 因为—— 《午后的恐龙》 作家:赵既白 男人醒了。 他在被窝里轻轻伸了个懒腰,不知哪儿传来住在附近的孩子们起劲吵嚷的声音。 “哇,怪兽!怪兽!”孩子们在叫喊,他立刻听出,其中也有他正在上幼儿园的儿子的声音。 男人伸出手,拿过枕边的闹钟,借著从窗帘透进来的阳光看了一眼,现在是上午十点半。 …… 雾都自然博物馆欢迎您的到来!] “哈?什么东西,赵哥的短篇?”张经理有点意想不到。 第55章 最好的推广软文 “真是欧馆长让你贴的?”张经理诧异。 准確来说,这东西不是海报,而是类似於园区守则的“告示牌”,不过这东西是用来让观眾们提起兴趣的。 老冯看著张经理,他用眼神回应了对方。这不是废话吗?没领导安排,他又不是中午吃太饱。 难道我面子这么大?连欧馆长都要给三份薄面,不对,这已经不是三分了,起码七八分那么多。 更惊讶的事还未结束,待他往前走两步,穿过新展馆,来到游客中心,又瞧见牛羚和金丝猴(馆区导游取的名字)在嘰哩咕啦说著什么,偶尔还能听到他的名字。 “小牛、小金——”张经理先喊一声,待两人毕恭毕敬看著自己后,才开口询问。 “张经理,给我们写宣传稿子的赵既白老师是你找的?”金丝猴指著旁边——游客休息区最为显眼的那面墙。 金丝猴是个二十七岁的女性,非常具有亲和力。准確说,二十九岁的男子嚮导牛羚也有亲和力。 因为自然博物馆的嚮导一般分为两类,一类是在某个展品,或某个展区驻足,讲述身后物品的来歷。二类是给中小学生讲述,博物馆这类地点可是当地中小学春游(或秋游)的热门地点。 牛羚和金丝猴就属於后一种,故此,气质有亲和力,名字也有趣。 张经理点头。 “写得太好了,难怪馆长让我们记下来,”金丝猴说,“恐龙的浪漫,哦不,准確说是我们脚下踩著的这颗星球的浪漫。” “赞同,之前我们馆內也请了什么著名的儿童科普作品的作家,写的东西乏善可陈。”牛羚说,“给学生讲解时,还要我们组织一下语言。我虽然读书少,《午后的恐龙》我也能感受到有趣。” 读书少也不是谦虚,牛羚高中没毕业,他是先入职自然博物馆的临时工(销售暑假打折门票),成绩斐然,才转正成有编制的馆內导游。对偌大的博物馆来说,牛羚是基层员工,但参照牛羚的家庭背景,外加学歷,绝对是自己人生的英雄。 真有这么好? “自然博物馆是一个大家庭,我们肯定都要努力。”张经理用一句场面话脱身。 返回自己办公室,张经理才打开邮件,第一次认真开始看赵既白写的推广文字。 他寧愿相信,是馆长给了七八分面子,也不愿意相信,《午后的恐龙》是用文字征服了馆长。这种心思绝不是张经理小瞧对方,关键一篇推广软文,你还能写出? 真有…… 《午后的恐龙》开篇就是主人公一起床,就看见院子里有虾蟆螈。这东西是三叠纪时期的生物,也就是两亿年前。 还有很多十米高大型的蕨类植物? 打问號的原因是书中的主人公p先生也不认识。 故事有两条线,另一条完全不同的线是阿美莉卡一艘最先进的核潜艇失踪了。 两条线有条不紊推进。世界上所有人都能看见突然出现的史前生物,但就好像上多媒体课,用的投影仪,只能看见却摸不著;而阿美莉卡官方查询到,核潜艇的艇长在失踪前,盗取了神经毒素。 “所以是大面积的中毒吗?就跟吃吃了蘑菇一样產生幻觉。”张经理觉得这也没趣儿啊! 到这里,剧情出现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並不是什么神经毒素。而是艇长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发射了阿美莉卡所有核弹。 所以人们看见的三叠纪的生物和植物,並不是什么幻觉。 是走马灯! 是整个星球的所有生命,死亡前所构建的走马灯。 蓝星围绕著太阳转动几亿次,几十亿次,几百亿次,在漫长的岁月中所演化而来的所有生命。就在二十四小时之內呈现了。 从生物诞生,到好像橡皮泥的鱼类,再到三叠纪时期,再到白堊纪,全部呈现。 霸王龙、雷龙…… 恐龙时代终结,袖珍的短鼻象、长相难看的大松鼠以及样子奇怪的鸟,哺乳动物的祖先诞生。 天色逐晚,原始人出现了,有男有女,都是赤身果体。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原始人开始钻木取火,开始用石头製成箭头,將箭杆搭在弓弦上,这是第一个会飞的武器。 更精巧的武器,从冷兵器到核武器,从箭到飞弹,这就是现代的文明。 [就在这时,震撼空气的声音响起。 他们自然不会知道,那是飞弹的声音,但听到那声音后,一切都在超高温的爆炸衝击波中灰飞烟灭了。 在那短短的一瞬间,男人看到了这场壮丽走马灯的最后一幕:自己快乐的少年时代,充满烦恼的学生时代,毕业,工作,然后结婚。孩子诞生,终於有了自己的家,健康成长的儿子……] “?” 张经理想要用一个词来夸奖,但思来想去找不到新词,只能说,“臥槽!推广软文写出这样的境界!” 他算是明白,为何牛羚和金丝猴会说,这篇文是最佳推广的作品了。 “独属於蓝星的走马灯啊!”张经理看完这篇文,第一反应想看看这篇软文出现的动物。 比方说橡皮泥一样的鱼类应该是昆明鱼,大松鼠是吴氏巨颅兽,没有短鼻的袖珍大象估计是磷灰兽,长鼻目动物最早的成员之一等等,这些动物的化石,雾都自然博物馆都存在! 他特別绕路,前去看了。 看著化石——张经理陷入短暂的沉默。 身为市场部门的头头,张经理是比较了解这些资料的。但也仅仅是了解这些文字,对化石什么的完全没兴趣。了解资料也只是为更好的宣传。 主要是化石有什么好看的?看完有什么意思?难不成看完了,给分配一只恐龙?就好像蓉城,听说成年了每人都可以分配到熊猫。 “如果蓝星的生物真的有走马灯,我们人类的歷史真的是非常短的一瞬间啊。这些石头,才是走马灯的主角啊。”张经理看著玻璃里被展览的主角们。 很正常了,真心的。前面说过欧馆长是长期从事古脊椎动物的研究的学者。 第56章 「好办法」 说个暴论,在某一个领域取得了比较重大成就的学者,他对这学科一定是有热爱的。张经理自己是对生物起源和化石完全不感兴趣的人,看完反应都这么大,更何况是欧馆长。 “如果,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昆明鱼是目前已知最早的脊椎动物吧?”张经理突然想到,“也不知道是不是巧合,还专门出现了馆长研究的领域,这种衣炮弹,怎么抵抗得了?” 巧合?当然不是!赵既白有著八百个心眼。而欧馆长身为著名专家学者,他的资料,上网一搜就能查到。 “我们雾都自然博物馆,每年要接待十几个学校的游玩,再加上官方组织的一些科普活动。”张经理忍不住说,“赵哥的文章这次知名度是搞到了啊!” “有点可惜。”张经理转念一想,如此好的写作才华,那肯定是不可能做生意了。 如此好消息,还没传达到赵既白的耳中,坏消息就已经到了。 是孩子们的成绩—— “哥,你多少分?”赵小叮拿著自己的综合素质评测单,综合评价肯定是套话,团结同学,尊敬老师什么的。最重要的是语文:90分,数学99分,百分制。 “没考好。”赵亚说,“这次数学最后几道大题我刚好不会,出卷只知道出我不会的。明明拋开这些不会的,我可以得满分!” “那哥哥,你数学不会只考了九十分吧?”赵小叮问。 “?”赵亚数学92分(初中150分制),他惊讶的是为何妹妹说得这么准。 “哥哥你说最后三道大题不会,一般是考了一百分左右。两道大题不会做是一百一十分左右。”赵小叮说,“几道大题就是刚刚及格,如果哥哥你直接说『问什么问,有什么好问的』,那就是没及格。” 是这样?赵亚不清楚,“那我要是说一道大题不会做,就是考一百二?” “哥,你上初中后数学就没考过一百二十分,所以没这样说过。”赵小叮回应。 “……”赵亚把成绩单给妹妹看了。 英语:76 数学:92 语文:108 全班:37名(共五十二名学生) 全年级排名:472名(全年级612名学生) 比上次还差了,赵小叮知道自己哥哥作文写得不错,作文五十分满分能得48分。但不喜欢背文言文和诗词,分数一向不高。这次末尾的几日更是一直在看电视,连临时抱佛脚都没有。 “要不要把卷子藏起来?然后拖几天,拖著拖著就忘掉了。”赵小叮出主意,“好像不行,老爸现在也是在学校上班,隨时都能问到。” 妹妹现在有些感受到了,亲戚或家人是同校老师的不方便了。 赵亚没说话,低著头往回家的路上走。 “不用担心,我们肯定有办法的。”赵小叮透过哥哥的表情,想到了自己把小伙伴的笔记本弄坏的事儿。 都没办法交代了——赵小叮拿著10块钱,也没买到相同的笔记本。哎,同是天涯沦落人!赵小叮內心学著某部电视剧里的台词。 本来回家的路程,需要差不多走二十分钟,但今天两兄妹缓慢的速度,走了半个多小时。 “汪汪汪!” 要到家了,突然极速的犬吠在耳边炸开,把两人嚇了一跳。 是一只流浪狗。 百村虽说只是城郊,不算农村。但也是有几只流浪狗的。它们曾经都有家,好像这一只黑色的大狗,以前是这边砖石厂中养的,但厂开垮之后,大黑狗就成了流浪狗。 它非常凶,经常和其他流浪狗打架,也不见它找个团体加入,经常一打多,贏多输少。所以附近的孩子们都非常害怕大黑狗,特別是如果有人靠近砖厂,叫得就更厉害,让人心慌。赵亚等皮实的熊孩子,有一个娱乐活动就是去废弃的砖厂探险,比谁的胆子更大,更敢往里走。 “不要跑,越跑它越凶。”赵亚挡在妹妹面前,然后假装弯腰捡东西。 大黑狗见状,就往远处跑了几步。 “哥,我有办法了,我们可以被狗咬一口,然后肯定很疼,要送去医院。”赵小叮说,“这样老爸肯定就不会多说什么。” 话语中有些跃跃欲试,赵小叮感觉这方法也可以解决她的困境。 好像也有道理!赵亚看著大黑狗,后者恶狠狠,毛髮竖立,齜牙咧嘴好像下一秒就会蹬腿咬上来。 以前赵亚去废弃的砖厂试胆,就非常害怕,心臟好像要跳出来,每走一步都不知道自己会不会被咬。但现在知道自己要被咬了,赵亚反而没那么紧张,有的只是对狗咬疼痛的恐惧。 赵亚一步两步,缓慢的向前。而后面的赵小叮也跟著衝上去。 结果——大黑狗被嚇跑了。准確说不是被嚇走,因为它边走边停下来回头看二人。 尷尬了。 两小只面面相覷,计划失败。 “算了,被狗咬也挺疼的,我听蔡崢杰说,他有个亲戚被狗咬了,非常非常疼。”赵亚这样说,两人也只好往回走。 老爸在家里。 “今天领成绩单,多少分?”赵既白见两小只回来,就询问。 赵小叮先把自己的综合素质报告给了老爸,她成绩一向是不错的。 这白色的报告单不是关键,赵既白要了卷子。 “数学差一分满分,很厉害了!”赵既白说,“唐诗默写、多音字,以及拼音填词,这些背诵的都拿了满分,证明都努力背了,其他丟分的,好像阅读短文完成练习这个,我们可以补上。” 那十分,都是阅读理解和作文扣的。 接下来是儿子,同样的,赵既白看语数外三科的卷子。 英语听力部分基本都是错的,而语文诗词,卷子上写半句,让考生写后(前)半句也错了。语文和英语考试基本就是靠死记硬背,没其他技巧。 没背单词,没背课文和文言文、诗词,赵既白看卷子基本是可以確定,自家孩子是属於学习不认真的典型。 房间內非常安静,只能听见赵既白翻卷子的声音。赵亚顶著头,一句话也不敢说,当前他好像又体会到了,废弃砖厂试胆时,紧张和恐惧並存的情绪。 看吧,肯定会挨批评,还会挨打。赵小叮想著,还是应该另外找一条狗,咬自己一口最好。 “觉得……”自己考得好吗?赵既白话到嘴边改口了,“你丟分最大原因是什么?” 第57章 习惯成自然 “老师要求背的单词,还有要求背的课文,没有记住。”赵亚马上说。 闻言,赵既白眼神更加严肃了些。因为不知道可以教,但知道了不愿意做就是不该,对不起但下次还敢,这类就麻烦了。涉及到习惯,不是一朝一夕能改正的。 打个比喻,都知道晚睡对身体不好,甚至张口就能说出一堆早睡的好处。但却很难改正,即便下大决心,也会越睡越晚,早睡又变成晚睡。 “知道问题就好,那我们有解决方案吗?”赵既白问。 没有立刻被揍,赵亚也没那么紧张了,他立马说,“早上起来背英语单词,然后晚上把诗词和文言文多读几遍。” “很好的办法,”赵既白说,“那这样安排,小亚,你每天早起半小时,背诵英语单词。至於其他语文的知识点,每天晚上抽一个默写吧?有没有问题?” “没问题!”赵亚立刻回应。 现在答应这么爽快,是因为想赶紧把考低分的事略过去。等真正实施时,必定拖拖拉拉。 “和我真的好像,”赵既白很清楚他以前自己就有点这性格,每次都想急冲冲的把眼前的难关先过过去。 父母的言行是孩子最初的老师,这个概念的含金量还在提升。 “那行,今天过后就放暑假了,我买了一些基围虾,还有黄辣丁,今天我们在家吃好的。”赵既白把事情翻篇了。 就,翻篇太容易,赵亚和赵小叮都意想不到,以至於大餐的消息,都没怎么注意到。 “我帮忙!”赵亚心里不安稳,还是决定干点活儿。 两父子开始准备晚饭了。 房內的赵小叮很纠结,老老实实说出来是更好的选择吗? “错在什么地方……错在不应该点著蜡烛抄歌词。改正方法是,改正方法是赔偿一个差不多的笔记本子,然后家里有电脑,可以把歌词全部抄一遍。” 根据刚才老爸询问老哥的问题,赵小叮又想了想。 今夜吃得也確实不错,白灼虾、麻辣鱼(黄辣丁),再加上青椒土豆丝。 赵既白和妻子的厨艺都不错,因为两人来城里,都在饭店里做过。平日在家中做饭也是谁有空谁上。 吃完饭,小叮找到赵亚,把自己的所思所想说了一遍。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无聊,????????????.??????超靠谱 】 “我感觉,错不在点蜡烛抄歌词吧,错在没保管好笔记本。”赵亚纠正。 “不是没保管好,我也不知道那个蜡烛没在桌上立住,然后就出祸事儿了。”赵小叮解释。 “妹,你说的是事实。可如果那个笔记本是我的,你对我这样说,我会感觉你是想把错误推卸到蜡烛上。”赵亚说,“蜡烛是我给的,怪我?” “没有没有。”赵小叮马上摇头,解释说,“只是我很注意笔记本,只是当时真就不是故意的。” “因为无论是故意还是无意的,结果都是把本子弄坏了啊。”赵亚说,“既然要道歉,就应该好好道歉,不要表现得有推卸责任的意思。等她问起事情的结果,再说其他的。” “好吧,”赵小叮明白了,但內心也害怕,怕小伙伴沈宜生气,以后就不和她玩了。 最终,在哥哥赵亚的劝告下,赵小叮还是决定老老实实道歉。就明天,去沈宜家里道歉。 …… 不知不觉中,暑假已经过了两天。 “小小中年正在挣钱,今天种名著,明天……” 电视里正播放著《围棋少年》呢,赵既白也被影响了。 他查探起脑中的奇异园,种下的长篇科幻小说,当前要开。 “这骨朵好像卷卷的矛头,这形不就是牵牛吗?”赵既白的妻子很爱养,门口空地的几个盆,就是妻子的作品。他是很有兴趣了解妻子的喜好,也是耳濡目染。 “我大概是二三十多天种下的,现在是骨朵,然后长出还需要一两周。” 赵既白记牵牛的开周期就是三四十天,隨即结牵牛蒴果。 如果真是按照这规律,那他还有半个月就能收穫果子(科幻长篇)。 “希望真的按照这个规律来,从老家回来差不多就ok了。” 这个发现非常有用,毕竟奇异园果实成熟是看不到的,要想马上拿到还要用阳光值。否则就有一种空入宝山的感觉。 阳光值——马上就会有大批入帐,顺利的话。因为要见到兄弟姐妹和父母了。 “小亚、小叮,把东西拿上走了。”赵既白瞥了一眼电脑右下角,时间差不多了。 一大两小,今天回丰都包鸞老家。 孩子们的换洗衣物也收拾好了,两人一人背著小包包,赵既白拖著行李箱。 “东西带完了?”赵既白问,环顾一圈。嗯不错的,家里《儿童文学》的杂誌也被拿走了。 两小只异口同声表示自己没问题。 临出门才关上了电视,对动画片的恋恋不捨啊。赵既白把家里除冰箱的电路插头全部断电了。 多说一句,冰箱放在外面的角落,这里一天都晒不著。 小院全部是熟人,冰箱这么大个东西,还真不会丟。 “小浪你这是?” 赵既白领著子女刚出院子,就碰到好兄弟孙小浪。 “二哥这是领著孩子们逛街?”孙小浪问。 “过两天我爸要过生了,小叮和小亚也好久没看见婆婆爷爷,我就领著他们回去老家看看。”赵既白解释。 “对对对,这两天都忙忘了,表叔过生。”说著孙小浪掏兜,口中还带著歉意,“二哥,我这几天有事就……” 乡里乡亲,基本都沾亲带故的。被赵既白带出来的孙小浪肯定也不例外。 “別別,不办酒,”赵既白制止了对方想要掏人情(礼金)的举动,“散生,不办酒。小浪你这是?” “我来这边有点事。”孙小浪想摸摸赵亚脑袋,但后者是初中生,一点也不喜欢这种打招呼方式,所以躲开了。 孙小浪说,“那哥你忙吧。” 恰好老谢的三轮车也来了。村里人,谁不知道一两个司机师傅的电话啊。 “好的,等我回来,叫上秋蟈,我们一起吃个饭。”赵既白说。 一蹦一蹦的。 都说雾都人是最不容易晕车的,这话完全没错,起起伏伏的道路,从小就习惯了。 第58章 回老家 “老爸,这水沟都不臭了,为什么还叫臭水沟。”赵小叮问。 “以前臭,印象就固定了。”赵既白回答。 “那一直都只能叫臭水沟了吗?那它真可怜。”赵小叮说。 “听说这边要修建一个公园,然后这个水沟要扩建成一条小河。以后就不叫这个名字了,肯定是公园叫什么名,它就叫什么名字。”消息灵通的老谢说。 “真的?有公园!”赵小叮很高兴,马上就將想打抱不平的臭水沟忘掉了,因为小孩子对公园、游乐园、动物园一类的地方都非常感兴趣。 按照今后的发展,大概三四年后这边就要开始拆迁修建公园。 赵既白不由问,“师傅,你从哪里听到的消息?” “前不久我一个朋友,也是跑掰掰车的,拉了一个公务员,他听说的。”老谢道。 蛇有蛇道,鼠有鼠洞,这消息是真灵通。 三四年后,整个百村拆迁,其实消息是早就流传出来了,是个买房挣钱的项目,但时间周期太长了。 坐三蹦子来到百村站,坐车去陈家坪长途汽车站,都不用转车的。 “不对劲儿!”赵既白上了公交车,才突然回过神。 “怎么了?老爸你的东西也忘带了?”赵小叮仰著头,金沙撒在脸蛋上,都能瞧见绒毛。 那没有,主要是孙小浪住在五一社区,工厂也在隔壁民新村,距离他们百村有段距离,来办什么事?肯定是有事找他。 多说一句,赵既白在拿稿费之后已把小浪前面借的也还掉了。 “那小叮,你有什么东西忘带了?”赵既白问。 “我考99分的卷子忘记带了。”赵小叮说,要拿考得好的卷子给婆婆爷爷看看,后者肯定会高兴。 “要回去拿吗?”赵既白问。 “不用不用,”赵小叮带了优秀少先队员奖状,效果也差不多。 小叮过几个月才满十一岁,对老家的印象是好的。赵亚对老家的印象也是好的,但他对赵秉乾的印象就不好了。 赵秉乾是赵亚的堂弟,比他小两岁,是么爸赵檎丹的孩子,脾气非常的不好。也是听到,么爸也会领著孩子回去,赵亚一路上才一句话不说。 一上车,赵既白就想睡会。但孩子们精力非常旺盛,再加上自然博物馆的张经理也打来电话,赵既白睡不著。 “俄语?不太行,我英语和日语还不错。” 坐自媒体时,赵既白又想走霓虹这条路,因为有关霓虹的旅游、介绍、圣地迅游等等方面,都有著一批很固定的观眾。 为此赵既白自学了语言。 “好好,没问题。” “麻烦孙主编了。” 又有《儿童文学》孙副主编的电话,因为“殉教”一文要进行精翻,所以《我们的小报》杂誌编辑部,有些东西需要確定。 应该的,赵既白也认同准確为翻译的第一核心。 另一个流派是“本土化”为第一核心,不过赵既白感觉基本是第二次创作了吧。代表翻译家林少华先生,他对村上春树的翻译,是非常好的。 这点毫无疑问,甚至村上春树在华夏名气之盛,很大程度来自於林少华。换个翻译家再看村上春树的文字,不少读者就不喜欢了。可林少华翻译的不少桥段,並不准確,不少词语的翻译为审美让步。 “另一个世界的地球,有没有村上春树这样的作家?”赵既白想著。村上春树就真的很特別,写严肃文学,居然还能有这么高的关注度,书籍销量还如此高。 赵既白就喜欢这种,既要又要还要。 两个电话让他精神了,但小叮和小亚睡著了。 一百四十多分钟的车程到丰都,再转车,又一小时才抵达包鸞。 包鸞名字是挺好听的,但就是个比较破旧的小镇。一共就两条主街道。 车辆停靠的地点,甚至不是车站,而是盛家的小卖部。 乡镇的小卖部就是个小型超市,什么都卖,包括五金。而门口最惹人注意的是上坟用的香蜡纸炷。 “回来了?”盛百的眼神和记忆真很好,好几年没看见了,但一眼就能够认出来。 “小叮和小亚又长高了,上次赵叔领著他们,还没这么高。”盛百说。 在小卖部,赵既白给孩子们买了两瓶饮料才离开。 父母肯定不是住镇上的,镇上的房子也不便宜。要想去弹子石村,就要坐镇上的麵包车。 也不远,三六九赶集时,都是走过来。小叮和小亚,在婆婆爷爷的带领下也走过。只是当前拖著行李箱不太方便。 重生来第一次见父母,赵既白內心也有些紧张。 应该说,从在长途汽车站,越靠近老家,赵既白就越……好像小时候闯祸了,不敢回家,天黑了,肚子饿了,又不得不回家的心情。 “婆婆”“爷爷”“小嬢”“我们回来了” 小孩的眼神就是好,麵包车刚停下,还有十几阶大石梯的距离,但赵小叮和赵亚已经打上招呼了。 除了父母赵延宗、李彩凤外,小妹赵璆琳也在,她可以说是最孝顺的,回来得最早也不稀奇。 皇上爱长子,百姓爱么儿。赵家有点例外,最受宠的是赵璆琳这么女,而父母最操心的就是他这个大儿。 关於这一点,么弟赵檎丹慪气时还说过,“妈、老汉一点也不喜欢我和大姐。” 瞧见孙子和孙女,李彩凤和赵延宗脸上都笑起褶子了。 “回来了,饿不饿?”“都瘦了,也不知道你爸爸在做什么!” 李彩凤藉由孙辈把话题挪到了赵既白身上,视线挪过来,脸上的笑容减淡了好几分。 “把箱子放灶屋左边的那个房子。”李彩凤说。 “嗯——”赵延宗鼻腔应了一声,目光没在他脸上停留太久。 “好嘞,那我先去放东西。小叮、小亚把包给我,我一起放了,你们陪爷爷婆婆说会话。”赵既白进屋。 颓废三四年,父母不给好脸色太正常了。並且这冷顏冷语,赵既白太安心了,当前父母都还好好的,一切都来得及! 第59章 两小儿密谋 家里老房一共六七间,组成倒“凹”字型。中间是堂屋(客厅),摆放著大大的八仙桌。左右各三间,左边从外到里依次是:灶屋、仓库、小偏房。 “爸,这是还要办几桌吗?”赵既白是去的右边最里面的房间,瞧见墙壁边靠著好几张摺叠桌,重叠著好像几座小塔的塑料凳,还有几个大箩筐,里面是碗筷碟子。 农村张罗酒席有两种方式,其一是你认识的人足够多,能请来足够的人,座椅板凳锅碗瓢盆全部都能借到。二是请专业团伙,多少钱一桌,食材自己出,其他东西团伙全包。箩筐里的不锈钢的小碗小碟子规格非常一致,很明显是后者,请了专业团队。 不是说散生不搞吗?赵既白有点疑惑,先把孩子和自己的行李放下。屋里里面一张大床和一张小床,还放著一颱风扇车。小亚之前回老家会摆弄,会卯足力气转动外边的把手。 房间不小,也有窗户,但非常昏暗,哪怕是大白天,不开灯也瞧不见什么东西。朝向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是那有一片竹林,基本上就没採光了。 弄完的赵既白走出来,主动搭话,“璆琳什么时候回来的?” 赵璆琳今年二十四岁(21生子),家里的么妹,高中没毕业就去城里打工,也是能吃苦的。严格来说,农村的女子,很少有不勤快的。 “昨天,”赵璆琳说,“没想到你还真带著小亚和小叮回来了,之前三哥打电话还说,如果你不回来,他就接孩子回来看看婆婆爷爷。” “我也好久没回来了,回来看看。”赵既白说。 “还敢……”回来,在孩子面前这样说不好,故此就止住了。 “现在比较稳定了,找了个稳定的活儿。”赵既白说。自己在兄弟姐妹面前的形象如何他心里有逼树,从之前手机简讯就很明显能看出来。 “呵——”狼来了的故事听过吗?这话赵璆琳不知道听过多少遍了。 砰砰!老父亲赵延宗长长的菸斗在桌上敲了敲,他起身对小亚和小叮说,“走,爷爷去给你们做鞦韆。” 两小只一阵欢呼,就跟著爷爷走了。 老家做鞦韆是真简单,把两根麻绳的一头栓在房樑上,另一头箍住木板,齐活儿! “小妹、大毛,”老母亲李彩凤说,“你们进来,我给你们说一件事。” 老母亲表情很严肃,赵既白和赵璆琳兄妹对视了一眼,从对方的眼神中,都看出了困惑。 来到黑布隆冬的屋子,李彩凤从抽屉里翻出一个布制的小包包,然后掏出了两个信封。 一人一个。 “?” “妈,你给我钱干什么,我上班自己有钱。”赵璆琳立刻说。 信封里装著五千块钱,如果么妹手里信封和他的一致,这是拿出了一万块啊。 父母在家里种点田,也只够自己吃,挣钱的话,只有逢年过节把养猪卖了,再加上儿女过年过节给的红包,存款不多。一万块绝对是个大数目。 赵既白等著老母亲的后一句。 “先拿去存著——”李彩凤说,“这笔钱不是给你们的。” 不是给他们的,然后拿去存著?赵既白不喜欢谜语人。 “到底怎么了?”赵璆琳又问。 无论再怎么问,李彩凤也只是说,“等你大姐和三哥到家了再说。” 从老母亲的表情,赵既白也能看出,李彩凤不是藏著掖著,而是难以启齿。 到底是什么事?散生把所有兄弟姐妹喊回来,还突然给了一笔钱。 前世好像,还真是弟弟赵檎丹把小叮和小亚接回了老家,他压根没回来。 没关係,赵既白也认识了一些人,如果是金钱上的问题,也可以帮助一些。 “不要太用力,太用力会甩出去。”赵小叮在旁边提醒,並且说,“还玩一会,就该我了。” 两小只已经开始盪鞦韆。 並且两人也在密谋商量著什么事儿。 “小叮。” “怎么了?” “我听爷爷说,明天大嬢和么爸就要回来了。” “那不是赵秉乾也要回来?我不喜欢他!” “他回不回来不是关键,关键是……” 鞦韆一摇一晃,好像是摆钟,时间就这样悄摸摸溜走了。 晚饭时间,做饭的是老父亲赵延宗,做了红烧肉,和白菜汤,再加上切的香肠和腊肉。 雾都的红烧肉和其他地方的红烧肉不是一个品种,在雾都,就是把肉做成红烧的,还要加入土豆或者是黄豆。 “听小叮说,你找了个稳定的工作?”李彩凤突然说。 “在百校工作,就是帮忙看图书馆。”赵既白说。 “那也不错,”李彩凤说。 “小亚,你爸真的在你们学校找到了工作?”赵璆琳直接问赵亚。 “小嬢,是真的,现在我们每天都和我爸一起去学校。”赵亚回答。 “那还行。”赵璆琳也终於相信了,因为小叮还小比较好忽悠,但赵亚上了初中,就比较懂事了。 “每个月管多少工资?”赵璆琳问。 “一个月有一千出头的工资。”赵既白说,“工资不高,但每天挺轻鬆的。” 赵璆琳看著两个孩子,状態是比之前见面要好些。她比较压抑的心情,在此刻因为二哥重新站起来,活跃了不少。 “找到了事,就好好做,不要三心二意的。”一直没说话,绷著脸的老父亲表情鬆弛了很多,依旧沉声嘱咐,“在学校工作是很稳定的。” 可不光是这样,赵小叮很想说点什么,但想到和哥哥在盪鞦韆时,商量的事,就用一口肉肉塞住了自己的嘴。 “小叮、小亚考得怎么样?”赵璆琳突然转移话题。 赵小叮脸上的表情没变化,但赵亚沉默了。 紧接著的戏份应该是可以想像了吧。赵亚接受了来自於婆婆爷爷,以及小嬢的混合教育。 “还是要多读书,你看你么爸,就是读书读得多,然后找的工作工资高。”“不要学你老汉,他就是没读好书,初中都没毕业。”…… 大姐赵退红、他赵既白,以及三弟赵檎丹,么妹赵璆琳。 四人中,赵檎丹一向是正面例子,甚至於在整个弹子檯村,都是別人家的小孩。 毕业后也是进入了一家大公司,每个月工资能有六千多——在09年,那是相当的有出息了。 第60章 原来如此 好几年前,独自从老家去雾都打拼,並且站稳脚跟的赵既白,也是赵家的骄傲。不过现在变成了弟弟。 听老母李彩凤说,本次老父散生本来也不劳师动眾的请老河,但赵檎丹就说,他既然回来一趟,那就好好高兴一下。 老河就是专门在农村做宴席,承接丰都十里八村的业务。 言归正传这顿晚饭,赵亚是吃的最艰难的。小叮呢因为考得好,则被小嬢夹了好几筷子肉。 “婆婆,你坐到吃的。”赵小叮说。 “我碗里有菜,你们吃。”李彩凤说。 老母李彩凤吃饭一向是端著碗站一边,除非是只有老两口,否则很少上桌吃饭。 赵既白、赵檎丹,哪怕是赵亚都习惯了。 入夜,赵亚挨著赵既白睡,然后小叮睡小床。 [二哥真没事,寇兵他们家最近有点事誒!二哥要是差钱的话,我这里还有点。] 大概在晚上九点左右,面对赵既白的主动询问,孙小浪发来了这样的消息。 寇兵也是一个村的,沾亲带故。给妻子治病,欠下的钱,其中就有他的,大概两千多。 “小浪应该是遇到了什么大事儿,”赵既白思考,並且和钱关係不大。 不过小浪才绝对是好哥们,即便是这样,还担心他回老家被催债没钱还。 [不用担心,我这阵子挣了点钱。]赵既白回復过去。 既然敢回来,他肯定是有所准备,首先身上的现金有两千多(不包括白天母亲给的五千),然后雾都自然博物馆那边出价1万想要线下买断《午后的恐龙》。 特別说明,这个买断是指,就不能再授予其他博物馆,或者是其他单位推广宣传了。简单来说,《午后的恐龙》今后线下就绑定雾都自然博物馆了。 至於其他的,杂誌连载,还有出书收录,甚至於网上发布这些,不在买断合约里面。 赵既白肯定也答应了,正如张经理所想,就雾都自然博物馆每年承接的学生数量,即便是一两千,他也同意。 因为准確来说,除了赵既白主动出击,其他作家基本不会有这种收入。 “不知道明天可不可以打款……应该是不行的,自然博物馆也是国家单位,国家单位的特点就是打款慢。” “明天给张经理打个电话吧。”赵既白这样想著。 1.2万,能还上一部分,一年多结清欠帐,是完全没问题的。赵既白大概想了想,在老家这边应该欠有七八万。 “哥,你睡著了吗?”在黑暗中,赵小叮突然开口。 “没睡著,怎么了?”赵亚问。 “想去上厕所,但……”赵小叮有点怕。在城里,百村的住所,大晚上去楼梯转角上厕所她都害怕,更何况是在老家。 其实赵亚快睡著了,经过长时间的纠结,他才开口,“我起来陪你。” 说著,赵亚艰难地从床上起来。 “当好父亲还未成功,还要继续努力。”赵既白也没睡。当然即便睡著了,他睡眠浅的情况下,小亚起床他也会醒来。 女儿遇到事第一反应是找哥哥,这足以证明,赵亚真是个很靠谱的哥哥。 两人轻手轻脚著往茅房走去,到了茅房小叮反而没那么怕,因为就在猪圈旁边,能听到猪哼哼。 从房间到茅房中间,才是让人害怕的。 …… “喔喔喔!” 农村不用闹钟。 一大早,就有鸡打鸣。 再晚上一会,就听到屋外乱鬨鬨的声响。 老父亲赵延宗生日是明天,但今晚上会请朋友来宵夜,翻天中午是正席。 故此,由老河带领的宴席专业团伙,一大早就到了。 要做一些基础的准备。 首先,灶屋只有一大一小两个灶,这肯定是不够的,要在外面搭建一个。上蒸笼,和大锅都方便。 其次,还要搭一个长桌,放凉菜这些。 最后,还要把需要提前处理的食材,给提前处理了。 大姐赵退红和三弟赵檎丹也是今天回到家。 赵退红只比赵既白大三岁,但两鬢灰白,看上去比实际年龄苍老五六岁。身体也有点——说胖不恰当,更像是“肿”。身穿著牛仔裤和长袖t恤衫,最亮眼的是耳朵上的金耳环,手指上的金戒指,她每次回家都会戴上。 农村都是这样的,大的孩子带小的,所以即便赵退红比三个弟弟妹妹並不大太多,但说话语气也有半个妈的味道。 “还不快叫婆婆、爷爷,”赵檎丹拍了一下孩子。 有点胖乎的小胖墩赵秉乾不情不愿的用蚊子声打招呼,“婆婆爷爷。” 赵秉乾像他爸爸,赵檎丹也有点横向发展了,也是日子过得太好了。 “小妹你事情解决没有?还没解决啊,不要担心,会有办法的。”赵檎丹打招呼,把目光停在小妹身上。 赵小妹(赵璆琳)眉宇总有化不开的忧虑,明显就是有事儿。 见状,赵既白记下。当大姐的很合格,他这个当二哥的一点也不合格。 “大姐你没带际云回来?”赵檎丹又问。 “暑假要补习,成绩很撇。”大姐赵退红说到孩子的成绩就摇头。 “没事,娃儿还小,管严点肯定没问题。”赵檎丹说,然后瞥见二哥。 就不想打招呼,但不打也不太好,但又心里確实想略过,赵檎丹就不咸不淡的叫了一声“哥”就没后文了。 在地坝聊了一会,李彩凤起身,“大妹、大毛、三娃、么妹,你们进来。有件事和你们商量。” 四人跟著老母回房间,不怎么说话的老夫赵延宗也跟在后面。 经过了几秒的沉默,李彩凤才开口,一张口就是个大新闻,“我检查出来身体里有肿瘤,要开刀。我问了医生,治好要费十多万。” 此话一出,赵既白四人都沉默了。 “十多万,拿出来还是有点困难哦,妈你在哪个医院看的?准不准?”赵檎丹先开口。 赵退红说,“妈,老夏今年厂子里收益也不好,秉云上学也要钱。我……治肯定是要治的,我们换个医院想办法。” “我……家里没钱了。”赵璆琳说。 此刻,赵既白好像明白了什么,没说话,只是在心中想道,“爸妈果然是更喜欢璆琳和我。” “爸,你怎么说?”赵檎丹又问。 老父赵延宗没说话,大口大口吧唧著水烟。 “我和你们爸也商量了,十几万太贵了。我们准备找村里的梁医生治,治得好就好,治不好就算了。这几年我们养猪剩了点钱,还差两万。”李彩凤看著眾人。 两万块,赵檎丹能拿出来,但如果让他一个人拿,他是不愿意的。 “一人给你妈拿五千块,行不行?”老父赵延宗沉声。 “可以,”赵檎丹第一个响应,平摊他完全没问题。 第61章 老实人 五千块,对於赵退红的家庭来说也是一笔不小的开支,特別她还是嫁出去的女儿。 嫁出去的女儿,就是泼出去的水。拿出来这笔钱给娘家,婆家肯定心里不舒服。 但…… “我要打电话和老夏商量,”赵退红思来想去,最后这样说。 赵檎丹目光从大姐身上收回,姐夫肯定不会同意,但大姐既然答应了,那基本这个钱就会掏。至於用什么办法——吵架撒泼和用孩子讲话那一套唄。不新鲜了。 可么妹和二哥能拿出这钱? “妈,我们家现在真的困难,家里没钱,但这五千块我必须出。哪怕找人借,也要借到。”赵璆琳再傻也明白怎么回事了。 么妹最孝顺,赵檎丹不怀疑她会借钱的心,最后—— “我会想办法……” 赵既白话语还没说完,赵檎丹胖脸就写上了嘲笑,“你想什么办法?兜里五百块都拿不出来。” “你在家里欠了七八万,爸妈给你还了一大半了。你还好意思?”赵檎丹憋心里很久了。 还了五万欠款,赵檎丹不是想要这钱,只是凭什么啊!逢年过节他给父母的钱最多,凭什么家里所有存款都用来给二哥还款? “我会把钱还上,”赵既白说,“我找了个工作。” 赵璆琳因为心虚,帮忙解释,“是真的,二哥在百校找了个管理图书馆的活儿。” “那你给个章程,这五千什么时候能给爸妈。妈治病拖不得。”赵檎丹粗粗又白净的手指摸了摸鼻子。 “这两天內。”赵既白从善如流。 就去年吧,赵檎丹刚给父母发了一千块的红包。转头当哥的没见过面,老母亲就转过去了五百。 任谁都不开心吧,赵檎丹的內心就是,一千块是用来给二老改善伙食的,你甚至可以把这笔钱扔了。可拿去补贴二哥算什么? 赵既白太清楚了,所以对赵檎丹的不满也全部接受。他上午给张经理打了电话。 原则上,馆內有自己的打款流程,但特事特办,所以最迟明天中午一万块就能到帐。没错,这买断价是税后。 拿到钱了,赵既白再把写小说的事儿说出来。 “就这样决定了。”赵延宗把菸斗往旁边的衣柜上一敲。砰——沉闷的响声,就像是板上钉钉的声。 赵既白记忆中,老父沉默寡言,不爱说话,但每次家中有什么事儿要决定,都有这么一声。好像菸斗已经是他的嘴替。 大人们为了钱,心眼不少。孩子们也玩在一起。 有赵小叮、赵亚、赵秉乾以及隔壁邻居的两个小孩,五个人在商量玩什么。 有人说玩躲猫猫,並且限定范围,否则后山那么大一片,太大了。 有人说玩跳皮筋。 还有人提议玩砸烟盒板。用烟盒折成正正方方形状的纸板。 “不行,不躲猫猫,”赵秉乾死活不乐意,因为他比较胖,根本藏不住!他又不傻。 “听我的,我爸最有本事,你们都要听我的。”赵秉乾吼得好大声。 “我爸最有本事!”赵小叮不服气。以前她老汉没站起来,被赵秉乾欺负,现在老汉都成大作家了,还被欺负,那大作家不就白当了吗? “大伯最没有本事!你们饭都吃不饱。”赵秉乾脱口而出。 “谁说的!”赵亚和赵小叮立刻生气了。 还没开始玩,一群熊孩子都吵了起来。 …… 別看赵檎丹身材发福,但动作还是挺灵活的。这次分摊,不能让么妹和二哥跑脱,所以赵檎丹准备看著两人行踪一点。 大姐不用担心,她是实诚人。所以每次出钱出力都跑不脱。 “肖季到底怎么了?前面在电话里也没说清楚,怎么就被关进去了。”赵檎丹问赵璆琳。 里屋的赵既白也准备问问,现在不用问了。他也是第一次得知,妹夫肖季被关局子里。甚至根本就没这个印象。 “……不是关进去了,是拘留。厂子效益不好,星期天就和几个人一起去倒卖医院的黄牛票。然后被关起来了。”赵璆琳沉默了半晌,才进行回应。 穷则生变,赵既白印象中,他姐夫和妹夫都是老实人。 老实也分种类,姐夫是憨厚型,从小到大就被父母教育得老实。而妹夫是胆小型,就心里有小九九,但因为胆子小,不敢。 “警察来抓人了,他也不知道跑。”赵璆琳说。 “肖季是个老实人。”赵檎丹身为哥哥安慰妹妹。 “在拘留所里,警察让他交代是谁组织的,一起被拘留的其他黄牛,说了全部放出来了。他就是不肯说。”赵璆琳说。 怎么这么轴?赵檎丹站在社会人的角度评价,“没办法,他是个老实人。” “已经拘留好一两周了,现在警察说他拒不配合,有可能会认定他是主要组织者,那时候就要坐牢了。这可怎么办!”赵璆琳说起丈夫的事儿,眼眉儘是愁容。 “我知道,他是个老实人。”面对么妹要掉下来的眼泪,赵檎丹半晌也只能说出这话。 “说不定过两天就放出来了,也不是什么大事儿。”赵檎丹留下这么一句离开了屋子。 也不用故意偷听,两人说话也没有压低声音,就一墙之隔的赵既白也全听见了。农村老房子的墙,也不知道是什么材料,反正不会是红砖,隔音效果比想像中更弱。 妹夫肖季更大程度应该是害怕,害怕自己供出人,会被打击报復。 本来承认了就不是什么大事儿,赵既白记得卖黄牛票,情节严重才会判刑並罚款。 就妹夫肖季这类星期天才去兼职的人,属於情节较轻,处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罚款五百。 等会问清楚,赵既白想著。 赵既白不是喜欢多管閒事的人,甚至来说他比较冷淡。主要是赵璆琳是她亲妹妹。二来,赵璆琳和妹夫也是大大小小帮过他不少次。 “就只知道说风凉话,一点忙也不帮!从小到大都这样。”赵璆琳也不喜欢她三哥,看他白嫩胖根的手指就清楚,从小就没做过什么农活。 因为赵檎丹从小到大读书成绩都不错,农活都是其他兄弟姐妹分担的。 第62章 我爸是大作家 农活很忙时,赵檎丹总是以学习的由头“跑脱”,就嘴巴上说,这么忙?等我做完作业来帮忙。 赵檎丹还经常说,父母不喜欢,简直是打胡乱说。农村人手指白嫩的含金量还用说吗?身为么妹的她,就经常承接三哥赵檎丹的活儿。 很快,隔壁房间的啜泣就消失了,外面有客人来了,哭哭啼啼的,被看见了十分不好。 兄弟姐妹都认为自己是家里最吃亏的,赵既白换个角度来想其实也很好。 因为一个多孩家庭,大多数孩子都感觉自己没吃亏,那么毫无疑问,必定有一个孩子非常委屈。 与家中的財富无关,多孩家庭不存在绝对的一碗水端平,因为人心也不长在中间。 又是入夜,来客愈来愈多,院子也闹腾起来。 村里熟悉的人来了不少,头晚三桌,明天正席有八桌。 正席前一晚的这一顿,据说是来自於婚宴“谢媒酒”的习俗。但赵既白感觉应该是因为出於“实战”,帮把手的亲戚提前来为第二天的正席尽一份力,大晚上的,肯定要包一顿饭。 赵既白、赵檎丹等和年纪相仿的同村人一桌,而老夫赵延宗和村里的老辈子(辈分高的老人)同桌。 而赵亚和妹妹坐小孩那桌,他和普通小孩不同,一般的孩子吃得多也吃得快,甚至都等不到甜咸烧白这两道菜上桌,但赵亚能一直战斗。 “滷鸡翅,小叮爱吃。”赵亚还往揣在兜里的塑胶袋截了两个。晚上小叮要是饿了,可以拿给小叮吃。 以前小叮饿了,赵亚就会从自己“百宝箱”里掏出吃的。每每那个时候,妹妹崇拜的目光,都促使他这个习惯的养成。 天色渐晚,大人们都进入了“第二轮”,开始抽菸喝酒摆龙门阵。 “白老虎,我们好久不见了,必须干一杯。”“也是好久没瞧见白虎哥,白虎哥在城里混得还好吗?”“白老虎身体比以前瘦了好多。”席间,七嘴八舌的声音交杂著。 前者隱隱约约听到了一个词——白老虎,谁是白老虎?赵亚回头一看,在吐出的层层烟雾中,老爸赵既白眯缝著眼睛,下巴微微扬起吞吐著烟雾,像是才从沉睡中甦醒。 老爸为什么有个这么厉害的外號?赵亚想著。 “哥,快点,我们要跳房子,你玩不玩。”赵小叮找来老哥,话语打断了思索。 “不去了,我们要开始行动了。”赵亚低声说,“你听。” 一听到要开始行动了,赵小叮也没了要玩的心思,顺著哥哥的手势,偷听后面的那桌。 “现在白老虎是没有赵胖娃厉害了。”“胖娃从小读书就好,肯定有出息!”“现在城里面钱也不好挣哦”“村子也不好挣钱”询问赵既白近况的,有带著关心,也有带著点催债的意味。 赵胖娃就是老三赵檎丹,他从小就有点胖。在那个缺衣少粮的时节,那是相当不容易。 確实到时候了,赵小叮一溜烟的跑回屋里,把《儿童文学》拿出来了。 没错的,家里的杂誌被两小只带回来了。他们昨天偷偷谋划的,也是在人多的时候,说自己老爸有多厉害。 不过两人迟迟不见动静,赵小叮虽然性格不內向,但也没有外向到可以在一群陌生的长辈面前大声说话。 赵亚上初中,他也不敢——那就曲线救国,他拿著书走到了爷爷那桌。 “爷爷,你看,我爸爸写的小说在这个杂誌上发布了!”赵亚声音很大。 “什么?”赵延宗感觉自己没听清。 “爸爸写的小说在这个杂誌上发表了。”赵亚使出吃奶的力气,“你看看就是《淘气机器人》和《喂,出来》这两篇。我爸是大作家!” 第二嗓子好像给现场按了一个静音的按键,瞬间安静了。 “砰!”赵延宗把菸斗往桌子上一敲,“什么作家不作家的,小孩子吃完了就去旁边玩。” “真的,爷爷你看,这个作家就是赵既白。”赵亚非常熟练地翻到对应的页数,都不用看目录,“这里这里都是我爸爸的名字,还有这里作家专访,还有我爸爸的黑白照片。” 確实有专访,赵既白也是儿童文学唯一首部作品发布就专访的作家。 赵既白《三重三轻》的稿件修改了好多遍,还在写呢。 说得太真了,赵延宗接过来看了看,眼镜有点老的他还戴上了老镜。 还真是!如果说作家名同名同姓,但专访照片就足以证明了。 “大毛你在写小说?”赵延宗良久询问。 “隨便写写。”赵既白说,“主要是老天爷赏饭吃。” 吃完饭在屋里聊天的妇女们,好奇地探向外面。 “发生什么事了?不会像又喝醉酒了打起来了吧。”赵璆琳说。 “好像你家二哥在杂誌上发表了小说。”有耳朵尖的妇人回应。 “?” “!” “什么?!” 姐姐赵退红、妹妹赵璆琳和母亲李彩凤都大吃一惊。 屋里的人都选择起身过去看看,大步流星迈过门槛,赵秉乾跟著一起,步子迈小了,还差点被绊倒。 “我看看,”赵檎丹从邻桌跑来,拿过杂誌,对了一遍,没问题! “真的假的,赵亚,你这个杂誌是怎么来的?” 他话音刚落,赵亚就涨红脸回应,“你不相信,就登录这个杂誌的官网查看,上面的重磅推荐作家也有我爸爸的名字和照片。” 那肯定有人搜,乡里乡亲的,突然冒出一个作家,怎么可能不研究一番,包括赵檎丹也在搜索。 隨著越来越多的人搜到了:“网址是多少来著?”“还真是,真有!”“白老虎成为文老虎了?”“厉害啊,我们包鸞也出了个大作家。”“你看看上面写的,厉害了。” 杂誌还可能是自己复印,这成本不高费不来多少钱,但网上的信息,就不得不信了。 地坝的议论声大了:“在村中他是白老虎,去城里是大作家,老李你们老二真的有出息。”“老三考上重点大学,老二成作家,我记得我们家祖坟的位置,和赵叔(赵延宗)家里差不多啊!”“这不就和赵本山说的一样了吗?在电脑上打搜狗,完了他就出来了。” 所有人一改前面对赵既白的语气。 《关於我的废物哥哥突然成为作家这件事》 赵檎丹的內心,都可以写成一部轻小说了。他看向二哥的眼神非常复杂。 最惊讶的,还是家人。因为只有家人才知道,这三四年赵既白有多颓废! 第63章 出息了 “不算大作家,目前还是写作道路上的新人。”赵既白说,“本来想明天告诉爸妈的。” 衣锦不还乡,那就仿佛吃麵不吃蒜,等於没吃蒜!就不妥。赵既白也是眼见著孩子们把杂誌拿回家,但他预想中只是在家里露一露,没想到直接亮了个大相。 赵延宗和李彩凤闻言,心情非常复杂。前者卷上菸草,吧唧了两口。大概就是事情发生太突然,抽口烟冷静一下。 而后者……她自己的孩子怎么样,她自己不知道?李彩凤在一个多月前,听到孙女和孙子这样说,她的第一个反应是假的。第二反应是“这是组团来骗了?” 心里很生气,再怎么样也不能教孩子扯把子(撒谎)啊! 没想到,真的是真的! “盛家二爷,给我看看。”李彩凤开口,接过书仔细瞧著,手指好像是能摸到油墨的凸起,来回摩挲。 “妈你看这里,”赵璆琳知道老母是大字不识一个,甚至连自己名字写得都非常勉强。 故此,特別给翻到了作家专访的那一页,有照片。 “这照片看上去还身体好些,”李彩凤这样说,毕竟上镜胖十斤。 赵璆琳走到赵既白跟前,“二哥你真的成为作家了?就是要出书那种?” “和杂誌签了合约,出书是没问题的。但作品要到十万字。”赵既白说,“按照我目前的写作速度,大概年底出书。” 那本《儿童文学》被客人们几经转手,在场眾人都想看看。当许多粗糙、布满老茧的手,来回倒腾著杂誌,特別是“赵既白”三字映入眼帘,给他们的衝击感太大了。 甚至超过了赵既白在十一岁干出的那件“大事”带来的震撼,让他获得“白老虎”外號的那件事。 “写作会对工作造成影响吗?”赵延宗问。 “我管理学校的图书馆,就好像青年之家的管理员,平时没什么事儿。”赵既白解释,“並且学校放假了,我也放假,写作的时间不少。” 青年之家是生產队时期设立的村活动中心,里面放著几本书,多半没什么人看,一般来说空閒时更多是下棋。 “在学校有工作,还不耽误写文章,真是不错。”赵退红也为弟弟高兴。身为大姐,她是最想家中兄弟有本事的。娘家没本事,在婆家会受欺负的。 而赵退红还好,因为三弟赵檎丹是有本事的。只能说之前因为赵既白找工作的事儿,稍微是被婆家看轻了一些。 赵檎丹脑子里有两个小人打架,一个小人说他哪能写小说,另一个小人说完全可以,他最喜欢看书。 “文章发出来了,能挣不少钱吧?”王莽子大声问。 “一篇文章大概也就一千块,我一个月能写两三篇。”赵既白往保守了说。 即便是两篇,再加上本职工作,那一个月还不得挣三四千?王莽子咂舌。 就当前,孙小浪一个月还要狠狠加班才一千五,赵退红一个月一千四,大姐夫是小组长外加熟练工一个月工资两千,要拿到三四千得去外省打工。 王莽子虽然外號“莽子”等同傻子,但他一点也不认为自己是莽子。他认为自己很聪明,老表曾经叫他去珠三角打工,说的是认真干,一个月就有三四千。 但听別人说珠三角的工厂,每年机器砸断的手指,连起来可以绕蓝星一圈。王莽子可不想自己的指头成为环绕蓝星这个大环的一小部分。果断拒绝了,你看他现在十根手指都还是完好的。 “那怎么用得完啊?!”王莽子小声嘀咕,说是小声,但这个小声也只是他自认为。 引得周围一阵轻笑。 既然如此,有些话就要直接说了,赵既白起身,“各位长辈,还有和我同辈的兄弟姐妹们,这两年非常感谢大家对我们家,主要是对我的帮助。非常感谢。” “大家的人情我记得,钱我也会一笔一笔还清楚。”赵既白说。 又有稳定工作,又是作家,此话可信度就高了。 实话实说,生日宴头晚来的,要么是比较亲的亲戚,要么是走得很近的朋友,村子里的欠帐也基本是他们。 本来以赵延宗和李彩凤两人在村里的名声,他们就不怕钱会打水漂,跑得了和尚,跑不了父母啊。 可得到借款人的保证,还是比较高兴的。 赵小叮的脸上写满了“我爸爸厉害吧”的嘚瑟。 不过没嘚瑟好一会,就被小孃赵璆琳连带赵亚一起抓回房间,天色已晚,小孩们该睡觉了。 好消息成为今夜的谈资,老辈子们吃得更久了。 “我记得以前延宗哥就投过稿吧?”“那可不,延宗哥可是我们生產队少有会识字你的。”…… 明日的寿星赵延宗,属於平日半天发不出一个屁,但喝多了话就多。他畅谈著自己年轻时也是有衝劲和理想的人。 这个夜很热闹。 翌日,赵延宗家更热闹。 中午的正席,来的人更多。 农村老家的消息传播得真的很快,就一晚上外加一个上午,来的客人基本上都知道赵家老二成为了作家的事儿。 “彩凤姐,你以后的日子好过了哦。两个儿子都有出息。” 听见旁人这么说,李彩凤那是笑得非常开心,那是脸上的每条皱纹都透露著开心。 小时候考了好成绩就能让父母自豪,但长大了,让父母自豪,真的好难啊! 宴是很热闹的,甚至赵既白都超过了本场的寿星公。 这种热闹持续了两天。 赵亚和赵小叮两小只回老家的第三天,工作比较繁忙的赵檎丹要离开了。 眼见著,么妹赵璆琳和二哥赵既白,都给了母亲五千,赵檎丹在离开的当日去银行取了6000。 “妈,我工作忙,治病不能拖,实在不行上城里来。” 留下这么一句话。 而大姐赵退红因为要赶回去照料家庭,在正席吃完的下午就离开了。 下午老母李彩凤又把赵既白、赵璆琳叫到了屋里。 “一万块你拿著,”李彩凤把一万块给了赵璆琳。 正是大姐和三弟给的治病钱。 “妈,这?”赵璆琳不明白什么意思,没敢去接钱,满眼疑惑地看著老母。 第64章 钱钱钱钱 “你大姐夫是个好的,你大姐也是从小到大都会操持家里,你三哥有本事,能挣钱。”李彩凤说,“是妈没本事,只能苦一苦你大姐和三哥了。” “肖季被抓了,即使放出来工作也要丟了。璆琳你们正是要用钱的时候。”李彩凤说,“大毛,你两个孩子要读书,也要生活。我本来想的是,你们兄妹一人拿五千块。没想到大毛你出息了,那这一万块,我就全部给你妹妹了。肖季被抓了,璆琳有钱,也更好上下打点。” “那妈你没有生病?”赵璆琳马上问。 “没有。”李彩凤回应。 赵璆琳眼泪在眼眶打转,为了自己,母亲居然装病,而自己都二十四五了,一点用也没有。 “大毛,你现在有本事了,多帮衬妹妹,行吧?”李彩凤看著面色严肃的二子。 当妈的以为赵既白不高兴了,而赵既白心里在思考著另一件事儿。 “妈,这钱你当然怎么处理都可以,至於帮衬弟弟妹妹是应该的。”赵既白说,“么妹,上雾都了,我和你去看看。” “好的二哥……”赵璆琳眼泪一旦出来,就有些憋不住了。 二哥还是有事情就能挡在最前面,赵璆琳想到了赵既白十一岁那年…… 人的感情就很奇怪,如果赵既白还是颓废摆烂,那么赵璆琳肯定会想起他不爭气的事情。但现在爭气了,就让赵璆琳想到好的时候。 这就是亲情,以前好与不好的回忆都是地基。做出了什么事儿就会触发回忆。这也是亲情难以断掉的原因,今天因为某件事闹矛盾,互相揭短?,说什么老死不相往来。但过几天,一点小小的好处,又和好了。这不是被好收买,而是触发了“好的回忆”。 “那就好,”李彩凤放心了,见么女还是没接钱,就往里走,走到赵璆琳睡的房间,直接把钱塞进的挎包里。 很感动,但又感觉全身的骨头都软了,这笔钱实在没底气。幸好大姐和三哥走了,否则赵璆琳都难站直身体。 “妈、二哥,我出去打个电话。”赵璆琳踉蹌著跑到外面去打电话。 屋里只剩下两人。 “写文章很好,写文章可以压压你衝动的性子。”李彩凤说。 能十四五岁带著不到五十块,从乡下跑到城里的人,是肯定有强烈冒险精神的。只不过赵既白结婚了,被妻子管住。 赵既白点头,示意自己完全知道,为接下来要问的事儿,挑起话头,“我现在就想著老老实实工作,把小叮和小亚养大。” “学校的活儿,是个好活儿。”李彩凤说。 “妈,学校有福利,每个老师每年都有免费体检的福利。不用也不会折现,妈,你看你什么时候上来去体检。”赵既白这样说。 “我一个农村人有什么好体检的,不要把医院的机器搞坏了。”李彩凤想也没想就拒绝,並且强调,“我还能下地干活,身体健康著。” “反正不要钱,”赵既白说,“不用到时候过期了。” “上城里不要车马费?你自己去检查。”李彩凤说,“这几年你天天喝酒,肯定把身体喝坏了,正好这次机会,好好去检查。” 他还想劝,而老母李彩凤直接说,“该餵猪草了。” 语罢,李彩凤就离开。 老母不是装病骗大姐和三弟钱啊,而是放弃治病,最后补贴两个生活不好的子女一把…… 前世,三四年后的老母因重病在病房死去,从刚才的反应,赵既白判断,多半是母亲知道自己出了问题。 “谁不想活著?如果真能拿出十几万,就不会放弃治疗了。”赵既白搞钱的心更重了。 希望一回百村,脑子里在奇异园种的东西就能结果! 不是一般的缺,因为要治好,那肯定是越提前,治好的可能性就越大。 “三重三轻是真有点难,还要加入更多乾货。也不知道《殉教》在国外的反馈怎么样,能不能有后续的发展。”赵既白边走边想。 前天来自《我们的小报》的编辑,就已经通过邮件方式,对翻译细节进行了確定。 双方邮件交流是用英语和中文。 在外国杂誌上连载,稿费是相当慢的,当然价格还挺高,每行170卢布。赵既白大概询问了,俄文版能有个两百行左右(稿费也按俄文版支付)。兑换成rmb能有三千多呢。 赵既白走到地坝,瞧见老父在吧唧旱菸。他很好奇,老父知不知道老母真有病。 这问题也问不出口,话到赵既白的嘴边,变成了,“爸,我们兄弟姐妹的名字是你取的?” “……”赵延宗沉默数秒,才说,“你们的名字,是你们妈取的。” “?”这就让赵既白非常奇怪了,“我妈取的,那……” “別问我,”赵延宗语气非常不善,很明显老父对取名一事非常不满。 就老母李彩凤没上过一天学,阿拉伯数字都写著彆扭,能取“既白”“檎丹”“退红”“璆琳”如此诗情画意的名字?关於这事,赵既白就更好奇了。 往上都是延字辈,往下如弟弟的孩子赵秉乾是秉字辈,同辈的更不必多说,整个弹子檯村他们名字都是有文采的。 当前老母李彩凤有点躲著他的味道,那就过两天再问了。 “小叮、小亚,山神庙去不去?”赵既白问两小只。 “山神庙好玩吗?” “有多远?” 关心好不好玩的是赵小叮,关心远不远的是赵亚。 “不怎么好玩,挺破旧,我估计没什么人了。”赵既白说,“远的话,也不远,走一个多小时就到了。” “那爸爸去干什么?”赵小叮好奇。 “有一些事。”赵既白说。 赵亚给妹妹一个眼神示意,后者了解了,两人都摇头不去。 因为什么呢,走上路一个多小时,那多远啊! …… 话分两头,《殉教(myчehnчectвo)》在最新一期的《我们的小报》发布了。 也可以说,是赵既白的文字,在匈牙利、塞尔维亚、斯洛伐克等国家出现了。 第65章 不一样的华夏作家 东欧国家当下超过百分之五十以上的家庭,都有年订报纸或杂誌。 这和地区的经济发展有关係,但也没有绝对的相关性。就好比美利坚的电视付费,是属於整个环境的生態。 马丁家里就有订购五种:罗马观察家报、今日斯洛伐克、俄报、我们的小报、米题。 前四个相信不用进行讲解,都知道是什么。第五个《米题》也是一份杂誌,属於斯洛伐克官方发布的周刊,主要讲述国家的外交理念。虽然大部分的外交都不会写到这本周刊上去,但斯洛伐克的公务人员,是必须预定它。 能够订五个报刊的家庭,毫无疑问,在斯洛伐克马丁家是绝对的中產阶级。他的父亲雅各先生,是当地一所小学的校长。 本期《我们的小报》封面是一个非常长的城墙……读初中的马丁隱约知道这好像是华夏的一个建筑。 [安娜·克里斯蒂娜《拯救者的故事8》,赵既白《殉道》] 封皮上的文字是最佳文章的推荐,马丁非常高兴,“耶!安娜女士的拯救者系列又开始连载了。” 克里斯蒂娜在国外没什么名气,但在俄语圈人气还是很高的,特別是她作为斯洛伐克人。 两年前马丁就是在书店看见了拯救者系列故事,回到家和父亲商议,拿出自己的一部分零钱,外加父亲的赞助,订购了《我们的小报》。 晚上六七点左右,雅各先生回到家。 “父亲,我看到了一篇十分有意思的故事。”马丁说。 “我並不喜欢看著三个小男孩和一条狗,去拯救世界。马丁,成年人的世界是无法被拯救的。”雅各头也不抬的继续看著报纸。 “不是一条狗,是猫,钻石是猫!”马丁纠正,拯救者这个系列,就是三个小男孩和一只猫的童话冒险故事。 “並不是这个故事,父亲,我要说並不是这个故事。”马丁举著杂誌,“是另外一个故事。很有趣,和宗教有关。” 面对儿子的安利,一开始雅各先生兴致缺缺,但听到“宗教”这个关键词,被吸引了。 准確说不是被吸引,而是雅各先生认为《我们的小报》这个儿童杂誌,是不应该出现宗教內容的。 雅各接过报纸,瞧见標题“殉难(myчehnчectвo)?” “myчehnчectвo”准確的翻译是殉难,並不是俄语翻译人员犯错。这是翻译人员打电话询问了作家。在了解作家为什么取这个名称后,再结合本地宗教所翻译。 殉难有两层含义,第一层是:最年长的圣徒,因“至死”为基督作见证而受到教会的荣耀。第二层是殉道的含义,在基督教中,耶穌基督通过他在十字架上的苦难和死亡向他的追隨者展示了自愿殉道的榜样。 严格来说,殉难比原名“殉教”更加为文章的內容增添了几分厚重。这就是好翻译,优秀的翻译家在准確之余,还能够为作品添彩。 別出心裁的內容,雅各先生在看书之前,没想过是一个这样的故事。 […… “大家,都死了吗?” “是啊,看上去很高兴地死了。” “坐到旁边来吧。” “好吧。” 她坐进了推土机。 “那台机器,现在到哪里了呢。” “不知道啊。听说到外国去了,环游世界也只是时间问题吧。非要知道的话,顺著这条尸体的队列走就能找到,不过那样做了也没意义。” 他把推土机开进了尸体的山脉。 ……] 这文章,雅各感受到了一种莫名其妙的幽默感,就明明感觉在说很恐怖的事。 你想想,死了数不清的人,所以才组成了山脉,但沿著这条尸体列队,有非常荒诞的笑点。 侧面表现出这个机器真的是运到什么地方,就死到什么地方。 “也就是因为这种把残忍荒诞的事,写得很幽默的能力,才能够上《我们的小报》吧。殉难——死去的人是殉难,还是活著的人是殉难?” 无论这是不是作者留下的问题,雅各先生也是陷入了思考。 沉思十几秒,也没有答案。 从结尾来看,似乎作者的偏向是活下去的人,才是在殉难。 “这作者是……” 雅各查看了作家名,[zhaojibai·china],“一个华夏的作家,怎么没有更详细的资料?” 有点不满。 “父亲,是不是特別精彩!”马丁就守在一旁,他等待著父亲的夸奖。 “是的,非常精彩,这位华夏作家真有意思。和我之前看过的华夏作家的作品很不同。”雅各身为校长,阅读量也是非常多的。 而华夏也有不少严肃作家的作品,翻译成俄语,在东欧发行。 “那些华夏作家写的故事是什么样?”马丁好奇。 “优秀,但没有欢笑,写的是生活在那片大陆上人们的苦难。”雅各说,“不像这位作家,非常有趣。” “那zhaojibai先生真厉害,他不一样,我要给杂誌社写信,让他们连载更多zhaojibai先生的作品。”马丁说。 给杂誌社和编辑部写信,还是很流行的,父亲雅各支持儿子,因为他也对这个华夏作家好奇。 马丁家也只是一个缩小的例子,《我们的小报》刊登,有太多的信件飞往编辑部,询问这个华夏作家。 而当前华夏作家有点迷路。 “白虎哥去什么地方?”王莽子扛著一个锄头打招呼。 “叫我二哥吧。”白老虎就算了,白虎……赵既白是真心感觉自己扛不住这名儿。 赵既白回应,“去山神庙,好久没回来了,路有点不熟悉了。” “我熟我熟,二哥我给你带路。”王莽子自告奋勇,那是一副你如果拒绝,就是瞧不起我的状態。 “那麻烦了,”赵既白说。 王莽子摆头如拨浪鼓,连忙说自己不麻烦,並且很高兴。他扛在身上的锄头,就变成了“开路斧”,把小路旁的杂草丛全部都铲掉。 就——大可不必,赵既白的身形也没比王莽子高大多少。 有关王莽子,有人说王莽子是小时候生病烧坏了脑子,也有人说是他小时候调皮掉进了小河沟,脑子进水被憋的。不过具体王莽子有点迟缓的智力,到底是天生还是后天造成,取决於讲这个故事的人,是有什么目的。比方说是想要自己的小孩不要在小溪边玩水,就自然会出现“进水”的说法。 第66章 別瞎说! 山神庙,又被村民们称呼为祖宗庙。 赵既白以前对这个庙的印象不多。一是小时候隨著父母来,一片破破烂烂,二是与妻子初次碰面的地儿。第二个印象迅速的覆盖了首个。 经过四十多分钟的跋涉,能瞧见一个土墙院子,这就是目的地所在。 土墙破破烂烂,每次大风大雨都带走点碎片,留下缺口。缺口处就用木板临时堵著,再往前走两步,木板也是缺胳膊少腿的桌椅充当。 “二哥到了!”王莽子常年在家做农活,身体素质是真好。 “听我妈说,这里以前挺多人来的,挣了钱,都来放串炮。”王莽子说,“后来没多少人来了,肯定是外面的钱更难挣了。” 串炮是一圈的鞭炮,新店开业啊,婚事啊等等喜事,都要放几圈,炸炸喜气。 地面上的鞭炮残骸都没有新的血肉,確实如王莽子所言,人气大不如从前。 推开门,走进院子,就能瞧见里面十多平的小屋。红漆门,飞檐黑瓦,左右两尊小兽,颇具神性。 红漆和砖瓦,很明显,近期修葺过,和左右两边的小屋的老破形成鲜明对比。 外墙院子外加两间小屋是守庙人住的地儿,而十多平的屋子才是山神庙的本体。 赵既白和王莽子再往里走,就听到了两男的爭执声。 “干什么?说了,庙里不能抽菸,你看不见?” “我的锅(错),搞忘了。” “忘了?!说了多少次,会冒犯到巴祖!” “涂叔不用这么认真吧,又没什么……” 话音未落,语气里对山神满不在乎的四十多岁男子大步流星离开。与王莽子擦肩而过时,瞥了一眼,也没打招呼。 跟在后边面色阴沉的男子,就是守庙人“涂叔(辈分,和年龄无关)”。大概三十来岁,皮肤黝黑,让外貌远比实际年龄看起来更大,穿著是衣领都有些发白的条纹衫,把人扔到村里,就和把一杯水倒进装满水的浴缸里,普普通通。 “来拜巴祖?”涂叔目光瞥来,认出了王莽子,但赵既白却不认识。 “好几年前拜过。”赵既白说。 “这个山神庙是被认可的庙宇,有两百多年的歷史。”涂叔说。 赵既白大概明白“被认可”是什么意思,千禧年初,丰都大力发展旅游行业,因为有先天优势(名字巧合能蹭上酆都),大力发展鬼神文化。 故此,十里八村还存在的庙宇,全部都被“收编”,风光过一阵子,那时以十八层地狱以及鬼神文化为主打出名气,甚至还吸引了歪果仁。可几年前(大概05年),国家的大手降临,不能宣传任何鬼神,连电影都不允许有真鬼,於是丰都这孤注一掷的行径,导致其瞬间暴毙。 进入了庙宇,山神像是赤果著上身,手中举著穀物。 也是今日,赵既白才知道,原来供奉的山神是巴祖廩君。 不过,廩君应该是少数民族的信仰吧?赵既白回过神来。也不对,本来华夏的神灵信仰就讲究“实用性”,身份会因地制宜的转变。或许廩君是少数民族的信仰,但入乡隨俗,到了包鸞,还兼任山神呢。 “传说,从前武落的钟离山坍个了(坍塌了),然后轰隆隆一阵之后,地上就出现了两个石坑,一个坑非常红,比猴子屁股还要红。一个坑非常黑,比锅底灰还要黑。从红色坑走出来的就是我们巴祖。”涂叔口若悬河,因为好久没有人对巴祖感兴趣了。 王莽子和赵既白都听著,前者听得津津有味,后者在关键点提问,接话茬。 红坑里走出来的是巴祖,黑坑里走出来的是另外四个姓:婂氏,樊氏,柏氏,郑氏。 紧接著是五姓爭斗,巴祖获胜,他成为了五姓领袖,並且还是巴国的首领。巴蜀巴蜀,巴就是雾都,蜀就是川省。 即便是现在,雾都都还有一个地方叫“巴国城”,里面ktv和美食非常多。当然去那个地方吃东西可以,ktv就算了! 难怪叫祖宗庙啊!赵既白这才发现当地人的称呼没毛病。 末了,老涂还讲述了巴祖杀盐神的传说,巴祖死后魂魄化为白虎。 王莽子一听到这打就来劲儿了,“二哥,白虎!” “守山神庙,县里面开工资不?”赵既白转移了一个话题。 “开工资,每年九百。”涂叔说,“有些年生还要拖欠,刷漆修屋顶,这些都完全不够,还要我自己掏钱。” 每年九百確实会被拖欠,赵既白点头,县镇一级,就喜欢拖欠“小钱”。 说著话,屋外传来一道孩子的声音,“老汉——” 一个八九岁的小娃跑进来,不过刚跑到一半,就被涂叔斥责,“在外面別进来!” 小孩是涂叔的孩子,当然也不是涂叔不喜欢自家娃,是规矩。三类人不能踏入殿內——“女子不准进”“孩童不准进”“重病不准进”。 女子不准进是多少有些封建,而孩童不许进估计是怕其捣乱,而重病……赵既白就想不明白,他是没想到都2009年了,这守庙人居然还坚持这个规矩。 “我先去看哈,”涂叔向赵既白和王莽子给了个歉意的眼神,然后走到庙外,询问自家孩子发生什么事儿。 赵既白又在山神庙待了一会儿,才和王莽子一起下山。 下山路上,王莽子扛著锄头非常沉默,完全没前面上山时的活泼。 “想啥子?”赵既白问。 “我在想,”王莽子非常严肃的说,“二哥,你有没有可能是巴祖转……” 赵既白连忙捂住王莽子的嘴巴,“別瞎说,我们还没下山。” 就赵既白以前是无神主义,但自打重生了,就有点忌讳了。还是不相信,但也別瞎说。 一个故事,在赵既白脑子里陡然生出:从前有个人,他就是喜欢乱说话,然后有一天说错了话,变成傻子了…… 预计在老家呆一个多星期,也让老母和老父看看孙子和孙女。 这段时间,写作的事儿还是不能乱。 还好镇上是有网吧的。 第67章 长篇出现了 不过说是网吧,实际就是搞了十几台二手电脑,然后扯了网线,价格那叫一个昂贵,比城里贵多了。因为这地儿不缺少顾客,有大把十几岁的小年轻,拿著家里的钱跑来玩电脑,这地儿可不讲究查身份证来看是否成年。 也不知道是否是网费的激励,赵既白灵感激增! 唰唰唰的,他就將《论少年儿童文学的三重三轻》修改完,再度给的孙副主编发去。 紧接著和张编进行交流。 “张编,我一直在筹备一部长篇科幻小说。最近有了些眉目。”赵既白给张编发qq消息。 很快,赵既白的消息刚发过去,那边几乎是秒回:“长篇科幻小说?!非常期待赵老师的作品,这部作品一定要在我们雾都出版社进行出版!” 一来一回的进行交流。 果实还没成熟,但赵既白先把路铺好。 从小镇的“网吧”离开,赵既白在镇上买了些东西带回家。 就是如此的生活节奏,一晃两三天过去。 又是一夜晚上。 “大毛,你知道我今天在邮局碰见谁了吗?”李彩凤问。 “谁?” “你小学同学,杜勇。”李彩凤说出个让赵既白非常陌生的人名。 三十岁的他,对小学同学的印象非常稀薄,赵既白嗯了两声,等待著后续。 “杜勇,就孩子淹死了那个,两年前。”李彩凤说,“他在城里包工头也不当了,跑回来养鱼。” 哦,赵既白脑中浮现出了一些记忆,杜勇是隔壁村的,非常有闯劲儿,听说干包工头挣了不老少。 养鱼?赵既白问,“养鱼比包工头挣钱吗?” “他肯定不是为了挣钱,他家小孩就是掉进了一个池塘。”李彩凤说,“两年了,杜勇还是过不了那个槛。所以跑回来养鱼。” “会这样吗?”赵既白问。 “杜勇以前喝醉酒了痛哭,说自己没把孩子教好,没有好好告诉他不能玩水,说如果家里有池塘,孩子就不会去其他地方玩,也许能救回来。”李彩凤说,“人的脑子就和没有揉好的麵团一样,会把一切相关的的事全部都黏住,想要更了解,想要更黏住零碎的东西。” “就好像以前杜勇对池塘绝对没兴趣,现在就自己搞水泥,挖池塘。”李彩凤说。 老母確实没读过书,但为人处世的到底是懂很多的。 “像麵团一样,那多揉搓几下,是不是就不粘手?”赵既白问。 “经歷多了,肯定就好了,就好像我之前看过的《哑巴新娘》,里面那个哑巴经歷了好多苦,就不会这样。”李彩凤说。 家里是有一台黑白电视的,是赵既白刚去城里,挣了第一笔钱买回老家的。而赵檎丹挣钱了,想给老家换个新电视,被老父老母拒绝了。 会想黏住细碎的事,赵既白有点晃神,回神之后,就问,“突然给我说这个干什么?” “小兰死了也有好几年了,你不可能这辈子就不找了吧?”李彩凤说,“看你重新振作起来,也差不多了。千万不能像杜勇那样,我这边叫邱大妈给你介绍一个。” 邱大妈那绝对是远近闻名的媒婆。 “我自己知道,妈你放心,”赵既白说,“我听到小叮好像叫我,我先过去了。” 白老虎咻一声就走开了。李彩凤再想说点什么,也叫不住了。 接下来的时光,赵既白有点躲著老母。 七月份的尾巴,赵既白才从老家离开。 赵既白回老家一趟,收穫不少。 先看了母亲,还把自己在村里的声望改善。其次,还有70点的阳光值。 来自於小亚拿出《儿童文学》,作家身份曝光那晚! 老父赵延宗:20 老母李彩凤:20 大姐赵退红:20 么妹赵璆琳:10 是欣慰和高兴,这是正面情绪带来的。只不过当晚都是衣锦还乡的事儿,其他就暂且按下不表。 长篇50阳光值,短篇合集40阳光值,相当於回家获得一部长篇和半部短篇合集,绝对是物超所值。 麵包车——乡村巴士——长途客车——公交车——三蹦子。 一行三人抵达百村,赵亚和赵小叮已经快半个月没见到小伙伴和电脑了。乡下是好玩,可也有玩腻的时候,两小只早就想回家了。 赵小叮和赵亚第一时间跑去开电脑—— “回老家故意不带作业,这个主意是谁出的?”赵既白也不想在关键时刻扫兴,只是两小只这行为真不行。 “先做作业,才能玩。” 赵既白此话一出,顿时屋中哀嚎一片。 这对於两小只来说,绝对是个坏消息。 不过回来当天也有好消息…… 脑中的奇异园,那是闪烁著別样的光芒。 “真是,真是!真是按照牵牛的开结果时间。”赵既白第一反应。这值得高兴,如此便得知要获得另一个世界的作品具体要多久,从而可以很好地安排阳光值。 [恭喜收穫长篇科幻种子,获得《银河系搭车客指南》] 详情:英国作家道格拉斯·亚当斯是首位成功融合喜剧与科幻的优秀作家。儘管他不认可科幻作家的身份,但《银河系搭车客指南》是地球科幻世界绕不开的存在。面世二十余年,全球累计销量一千五百万册。 “英国佬的作品,英式幽默,在国內会不会——水域不服?” “也不会,销量高达一千万册,应该挺大眾的。”哪怕把面世二十年的时间拉长到五十年,就国內销量突破了一千万册的长篇小说,赵既白知道的只有零星几本。 如《平凡的世界》《天地无情》《明朝那些事》,不对明朝这本题材不是小说。 而《天地无情》是因为电影和电视剧的加持。 想到这里,赵既白就有些期待了,紧接著粗略阅读了本书。 开篇就展现了赵既白说的两个关键词“幽默”“拆迁”。 地球被银河超空间规划委员会判定阻碍星际高速通道的建设,必须进行拆迁。 要把地球改为蓝星,赵既白这样想。 然后人类阿瑟·邓特在参宿四外星调查员福特·大老爷的帮助下才活了下来…… “这应该是——”赵既白想到一个词儿。 “脑电波类型作品!” 没错,就是这样。就其他精品小说,哪怕文笔、剧情、人设等不符合你的心意,你也可以感觉到这是个好作品。 但《银河系搭车客指南》属於那种没对上脑电波,就会直接被认为是“烂作”“不明白这有什么好看的”“就这?还科幻?” 第68章 银河系漫游指南 对上了,毫无疑问的,《银河系搭车客指南》是没有代餐的神作。 但这神作的评价又比较极端,这本书的读者,鲜少有中间值。 而赵既白就是不太能get到魅力的那一批。不过这货看书多,作为读者不太能体会,但从一个扑街作家的角度他明白其精彩。 “宏大的命题,和荒谬的命题,中间的差距比想像中还要小。人类居住的星球开场两分钟就被毁灭了。” “如果光是这样的开篇,也仅仅算是一个不错的作品,但这本书通过技巧,让读者荡漾在宇宙中。直到看到结尾才发现,原来人类才是最大的笑话,因为更高维度的生命,对整个银河系的总结只有一个[基本无害]。” “即便不谈论小说的结构以及写作技巧,光是里面浓烈的英式幽默也挺精彩的。”举个例子,原文对大嚶料理的毒舌“时间只是幻觉,午餐时间更是加倍如此”。 还有原文里,主角看了一本封面“別慌!”的书,两个大字外加一个標点符號来温馨提醒,但这个设计只会让他更加慌张。 “一部科幻小说,能够赋予一组数字另外的文化含义,也是很厉害了。”赵既白根据从果实中了解到的边角料信息做出评价。 在大嚶,42这个数字,被赋予了更深刻的含义。比方说,有人在对你进行追问,你又不想回应,就可以用“42”进行敷衍。因为42是哲学的终极答案。 “要进行一些小修改。”赵既白也算是谋后而定。华夏人写出英式幽默的作品,不奇怪。因为一个作家的笔锋,比起生长环境,喜欢哪位作家,多看什么作品,是更重要的。 但书里有不少对大嚶政坛的攻击,比方说当上了银河总统的赞福德这角色,还有外星人福特·大老爷。不少小细节是只有生长在大嚶的人才能够写出来的。 就好比你没在大嚶生活,就不会没事想著毒舌讽刺首相。没在大嚶生活过,也不会荒诞的用福特汽车公司的一款汽车名,当做名字。 赵既白在不动主要情节和主要角色的情况下,要改出“这作家肯定看了非常多大嚶的作品,但肯定没在大嚶生活过,缺乏细致的了解”,大致这种感觉。 近二十万字的文本量,即便赵既白不太用脑,也是要一个多月才能够完成的。 说干就干,赵既白打开电脑,无论如何先把文件夹建好。 紧接著赵既白顺手列了一个表格,武校长前面打电话来说了,图书馆要在暑假期间扩建完毕。 那么前面策划的深度阅读专区就可以建立了,文抄《银河系搭车客指南》之际,赵既白顺手就建立起大嚶文学推荐。 也能够理解为工作留痕,图书馆的专区能清晰表明,他所看的大嚶文学不少。 “英式幽默,那就不得不提到《万能管家吉夫斯》了,还有《卫兵!卫兵!》,《好兆头》算吗?”赵既白一连说出二十多本书,毫无疑问,这些书他都看过。 几年的贩卖盗版书籍经歷,真给赵既白留下了不少財富。 什么是盗版书?就是只要市面上出版的书籍,都可以搞来。 “搭车客这名字不太適合传播,就叫另一个译名吧,银河系漫游指南。” 他努力工作中,赵亚也努力摸鱼。 除开小叮这类非常有自控能力的人,那个孩子也无法抵挡“假期综合徵”。在老家满村跑,性子都野了,以至於暑假作业在赵亚眼中刺眼。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怎么小叮都做了七八页了?赵亚开始影响“同桌”,他问,“小叮,笔记本的事怎么样了?” 人一无聊,就想东问西问。 “本来小宜还是很生气的,但我们家有电脑,不但可以把全部歌词都找回来,还能够帮忙抄其他歌的歌词。”赵小叮说,“我们说好了,开学我带著林俊杰《不潮不用钱》《小酒窝》《黑武士》《醉赤壁》这些歌的歌词去,就好了的。” “小酒窝我知道,理髮店天天都在放。”赵亚说。 “对对对,好像就是最新专辑《jj陆》里面的。”赵小叮说。 又过了半张卷子的时间,赵小叮做完一面往后翻,赵亚又找话题。 “一会等老爸工作做完了,我带你玩跑跑卡丁车,或者是泡泡堂。” 怎么说呢,赵亚前世没考上大学,和他自己真不爱学习有一定关係。 就这样磨磨蹭蹭的,一会外出上个厕所,一会说说话,快到饭点了,赵亚也没做多少。 赵既白都写了一万多字了,起身去做饭。因为今天回家没买什么菜,就把前麵包的抄手弄来吃了。 话分两头,匈牙利那边。 在布达佩斯的布达城堡区,靠近马加什教堂附近一栋其貌不扬的三层小楼,正是《我们的小报》编辑部所在地。 当前是匈牙利时间下午三点左右,编辑部和其他部门在对工作进行回顾。 “亚诺什先生,你们会员部门这一期的反馈如何了?”主编佐尔坦先生说。 会员部门会组织杂誌会员的线下活动,以及收集读者的反馈。排版有什么问题啊,今天的插图好不好看啊等等。 “我们这期更换的插画师,大多数封面和插图,读者们很喜欢。”亚诺什回应。 那么閒话说完了,小部分不满意的地方是?在场眾人等待著后续。 “第七页的插画,画有三只喜鹊,有家长反馈,认为数量不好。” 喜鹊在西欧的意境中,有“吝嗇鬼”的含义,早在十九世纪罗西尼的歌剧《la pie voleuse(贼喜鹊)》就確定了这形象。东欧国家也稍微受到了影响,听到过童谣: one for sorrow,two for mirth,three for a funeral……(一只代表悲伤,两只代表喜悦,三只代表葬礼) 亚诺什说,“我建议非必要,不要在插画里出现喜鹊,除非是讲述强盗的故事。” 杂誌插画也属於编辑部的审核范畴,此时当然要在这里说。 主编佐尔坦给审编巴托克先生递了一个眼神,后者將其记录下来。少儿杂誌是这样的,不仅要满足少儿,还要满足少儿的父母。 紧接著亚诺什又说了两点,就没再说了。 能成为东欧最大的少儿文学杂誌,《我们的小报》真有他的本事。 “那么我们这期的盖勒特山丘是什么作品?”佐尔坦问。 第69章 金钱目標 盖勒特山丘有一座“解放纪念碑”,雕像高14米,底座高26米。 现在更名为“自由女神像”,和阿美莉卡那个没关係,女神高举著棕櫚叶,象徵著自由。 匈牙利的语境中,“盖勒特山丘(gellert hill)”基本能够等用於“最好”“最优秀”“最高”。 “《殉难》,”亚诺什脱口而出,“华夏作家zbj的作品,就是zhaojibai先生。” 不少写信来的少儿,对用拼音表示的华夏人名不熟悉,就简称为zbj。看了太多相关信件,直接把亚诺什都带跑偏了。 听到熟悉的人名,佐尔坦和巴托克神色一动,隨即又流露出意料之中的神情。 “是华夏人吗?” “这还是第一次亚洲的作品最受欢迎。” “zhaojibai?真难念……就叫zbj,他的文章好看吗?” “你们没看?” “怎么可能没看,我们自己的杂誌我每期都看。只不过我记性不好。” 会议室里议论纷纷,在《我们的小报》大小真算个新闻。因为《我们的小报》是有不少长篇童话故事连载的,你一个短篇如何能打败长篇累计的人气? 更何况,杂誌本身的文章质量也颇高,亚洲国家的文章过来十分容易水土不服。 待议论声小了许多,亚诺什才继续说,“无论是少儿群体,还是家长群体,都展示出对《殉难》的满意。” “这篇文章是我审的,即便孩子们不懂文章藏在后面想表达的內容,但作为童话故事也是有趣的。”审编巴托克赞同。 “读者反馈中,有超过百位,明確提出希望看到这位作家更多的作品。”亚诺什考虑到性价比了,毕竟外国作家稿费也便宜。 超过两百位读者! 从会员部门的领导口中说出来,引起一小片譁然。听上去两百位很少,大点的影厅都能坐三百人。 但这种邮寄信件的反馈,一两百名订购的读者中,大概也只有一名会这样做。 而其中有超过一半的反馈信件是参加杂誌上的谜题活动,剩下又有六成是为几部连载的长篇童话而来。还有杂七杂八的反馈和建议,再想想,这人数是多夸张。 “这位华夏作家在华夏名气如何?”亚诺什先看向巴托克,“我们能约稿吗?” 巴托克就是编辑部里唯一懂汉语,並且对华夏文化有所了解的人。 后续交谈是主编去的,巴托克也不知道联繫方式。 还好佐尔坦主动开口,揽下了约稿的事儿。毕竟前面他和“好朋友”许主编聊天,留了话头。即“有机会给赵既白先生开个专栏。” 多连载几篇优秀的文章,专栏也不是没可能。 “蒂萨河作品是《史蒂芬说不》,已经连续两次被家长们进行投诉了。他们还是没办法接受把圣史蒂芬喜剧化。”亚诺什主动说了本期读者反馈最差的作品。 “在少儿群体人气不错,但……” 亚诺什后面的话不需要说了。 圣史蒂芬就是伊什特万一世,匈牙利阿尔帕德王朝大公第一位国王。更关键的是,他是匈牙利的主保圣人(守护神)。 是砍掉,还是怎么,都需要商议。《我们的小报》是给少儿看的,但也要考虑出钱人的意见。 即將多一条发財路的赵既白出门了,闭关。 有两件事,首先是换手机,买个安卓系统的手机,这样著急时手机上也能处理邮件。 “一个黑色一个白色。”赵既白思来想去又买了两个功能机,有手机联繫还是方便点。 付了钱,赵既白细数自己的家当。 存款:2460 老家欠款:7万(还掉了一万) 父母帮忙还了五万,实际上外帐是两万。但那是父母的养老钱,赵既白还是决定要填补上。 生前一杯水,好过死后万堆灰。赵既白现在还有机会,除去欠帐之外,至少还要挣十万,好让老母去医院检查。 目前儿童文学没进项了,因为赵既白没再发过去。不知道国外刊登的文章有什么反馈,他准备藉此提价来著。別说赵既白不地道,正常谈判提价,知道自己能卖出什么价格,也是基础的。 “最好今年就挣个十七万……” “目前我有70阳光值,要不再兑换一本?” 赵既白还是暂且放下了,先把科幻长篇弄出版再说。因为无论是兑换长篇或短篇,也不能马上拿到十几万。 第二件事是,赵既白来到了孙小浪家。 他们家住的地方也差不多,也是租赁的自建小平房。打工都住这种地方,唯一的区別是小浪家大些。 大概有三十平左右,摆了两张床。不过这小屋没有阳台作天然隔断,只是在墙上打了铁钉,左右牵一根绳,掛上防水布做隔断。 同时家里有非常多的纸箱子,衣物都整整齐齐的。 “弟妹,小浪呢?”赵既白到家只瞧见,孩子孙平和云慧。 当下的时间,孙小浪应该下班了才对。 “小浪今天加班,二哥今天来?”云慧让孩子去里面看电视,也就是隔出来的小屋。 即便云慧並不待见赵既白,以为对方又是来借钱的,但为人处世是绝对没问题。她马上起身拿了一个橘子,並且还拿上水果刀,准备削一个苹果。 “今天雪糕厂的车间开会,小浪要晚回来一会。”云慧说,“二哥找小浪有急事?我这马上打个电话。” 待见不待见是一回事,但赵既白是丈夫那边的亲戚朋友,她这样做是在给丈夫脸。 不得不说,后世孙小浪能一步步开起门店,云慧这贤妻帮了不少。 “也不是什么大事儿,”赵既白赶紧的让云慧別忙活著削苹果了,“弟妹,家里是不是遇到了什么事儿?” 不打弯弯绕了,赵既白开门见山,“小浪支支吾吾的,我就过来问问,看看有没有我帮得上忙的事儿。” 云慧一怔,甭管能不能成事儿,主动上门询问真是很好了,难怪小浪这么尊敬他二哥,原来忠义这一块…… “小平这孩子,”云慧看了一眼正在看电视的孙平,“之前在老家读书,但在老家成绩又差,我和小浪就商量把孩子接到城里。找了好几家学校,三十七中、育才中学、百校都不接。” 第70章 手机 有关插班生的事儿,这確实不是一点钱就可以能解决的。 不过闻言,赵既白倒是比较放鬆了,“小平,今年转学是?” “初二下,不好办。”云慧愁得眉毛都快搅到一起,本身她和孙小浪都不是本地户籍。 雪糕厂只是个小厂,三险一金是没有的。 唯一的办法是弄个假户籍,在百校、茄子溪中学这类学校,再塞点钱,运气好能矇混过关。 但这类触犯法律的事,孙小浪又不会去做。 “我想想办法,有消息了就告诉小浪。”赵既白说,哪怕把握很大,但事儿没办完,他也不爱打包票。 说完,赵既白起身准备离开,这快到吃饭时间,再不走,难道想蹭一顿? “那麻烦二哥了,这么晚了,二哥吃了再走吧,我刚好打电话给小浪,让他顺路带点菜回来。” 能不能成,这个情,云慧都领了,话语也真诚许多。 “家里还有两个崽子嗷嗷待哺,下次吧。”赵既白说。 可不能让孩子挨饿,说到这,云慧也没再挽留,送对方下楼。 半小时后,孙小浪才到家。 云慧把赵既白来的事儿,告知。 “二哥从老家回来了?”孙小浪想到了之前说的,回城里了,叫上秋蟈一起吃个饭。 孙小浪不由问,“那二哥是去秋蟈哪里了?” “什么秋蟈,”云慧说,“二哥看你之前支支吾吾,就来问问有什么事要帮忙的。” 將对话大致的告诉给丈夫,云慧说,“我现在是有点相信,白老虎的事儿了。” “那还能有假?”孙小浪瞪大眼睛,“村里人都知道。” “主要这事情太难以相信了,別说当时二哥才十一岁,就算二十一岁,三十一岁,正常都不敢。”云慧说。 说起这事,孙小浪崇拜之情溢於言表。云慧调侃了两句。 “当时在村里,檎丹和璆琳,对自己有这么一个哥哥,那是吆不到台(非常嘚瑟)。差不多和我同龄的人,肯定都羡慕的。”孙小浪说,“特別是檎丹那小胖子,小时候是谁敢说他哥哥一句坏话,就像个野猪一样撞过去。” 你要问孙小浪为什么记得那么清楚?因为他就被撞过。 云慧在听丈夫说话时,打了一盆水,湿润毛巾给对方递过去。 全身汗唧唧的,先擦擦脸和脖子。 “卖菜那个行吗?”云慧问。 “要三千块,”孙小浪回应,“钱不多,但不知道是真是假。他要先收钱。” “他说,和副校长是亲戚,这个事儿是真是假嘛?”云慧问。 “晓不得,我又认不到茄子溪中学的校长。”孙小浪说。 两人都陷入沉默,要是两人有认识的人,就不会这么无助了。 想想也是,来城里打工,哪怕工作了七八年,能站稳脚跟存点钱就不错了。去哪里认识什么关係? 半晌,云慧突然说,“实在不行,就把钱给他。还有一个月就要开学了,也没办法了。” …… 陈大妈的小院里,家具家电最齐全的屋子——赵既白家。 “小亚、小叮,这手机拿去用。不要弄丟了。”一回到家,赵既白就把手机分给了两人。 “手机?” 两人接过手机,开始摆弄。 一般的初高中都会有规矩“不能带手机来学校”,但百校没这规定。这就非常直接了吧,因为初中部基本没人带手机。 “我的电话已经存在里面了,有什么事儿,打电话好方便些。”赵既白说,“主要是给你们应急的,没什么其他功能。” 赵既白认为手机没什么功能,但在学生手中那可是功能多多。首先有wap上网功能,其次还有电子书功能,有这两个就够了,特別是后者。 记得有一次,赵亚去同学家里玩,就瞧见同学用他爸爸的备用机,下载网络小说,大晚上躲被窝里看,音量键都被磨平了。 音量键也可以点下一页,握在手里比“下”键更方便。 正好家里有电脑,他还不用去外面下载。赵亚虽然没玩几天电脑,但永远不要低估学生对“玩”的天赋,不需要別人教,自己就能很快摸索出门路。 反正赵亚已想著怎么下小说了,至於老爸的其他话,那是根本听不清。 直至对方更大声的询问,“听到了吗?” 听到什么?赵亚目光中的茫然一闪而过,但口中还是回应,“听到了!” 紧接著,老爸就打电话去了,好像是打电话给百校的校长什么的。 “哥,你电话號码是多少,我存起来。”赵小叮拿到手机和哥哥的想法完全不同。 小叮所幻想的是,自己成为用毒非常厉害的特工,然后就用手机传递消息。 她也特意把手机按键声跳到最大“滴滴滴”的,更像想像中的特工了。 人不中二枉少年,这句话可从来不是男生的专属。瞧瞧,小叮的电话簿:哥哥赵亚保存的名字是“k”,老爸保存的名字也改成了“大王”。 大人不知道两小只所想,赵既白呢,也確实是给武校长打电话,有关小平上学的事儿。 他不太清楚,当前子弟校招生规则,也不知道插班生有什么要求。但知道的是,09年无论是小学中学还是大学,学校的自主性都非常的强,特別是招生这一块。 果不其然,武校长的回应是:“赵老师,我要打电话问问,看看哪个班可以加一个学生,两天之內,就能给赵老师准確答覆。” 基本妥了! 又过一天,赵既白外出有事儿。 两小只密谋著:“哥哥,那个大黑狗好像被人打死了”“活该,谁这么厉害?”“不知道,我也是听別人说的,好像被人打死了吃狗肉。”…… 赵既白出门去图书馆,要接收一批书,教委一科云副科长答应的事儿办下来了。 一批渡口区的县誌。 实话实说,地方县誌除了专业的歷史工作者,一般没人看。 为什么说研究歷史难呢?因为光是看完了二十四史,只是对歷史有个粗略了解,具体想研究得更详细,就要结合县誌进行看待,甚至有的还会结合水祠庙等专志。 有没有人看不重要,但好的图书馆必须存在这些內容。 即便在放假期间,这些也的確是他这个图书管理员应该做的事儿。 第71章 两个好消息 有《雾都渡口区志》《渡口区歷史文化丛书》《渡口区抗战工业遗址研究》《渡口区民间艺术》等等,好大一摞书。 要把这些东西全部都安置到学校里。 另一方面—— “请问师傅,您知道羊老烟的……”孙副主编的话还未说出口。 就被三轮车司机打断,“羊老烟小卖部,你们是来找赵既白的,对吧?” 人家都会抢答了。 孙副主编有点小懵,赵既白老师在自己这一片已经如此出名了吗? “没错,”孙副主编回应,他前面来过百村一次,那次是在百校初中部巡讲,没去过赵老师家里。 “上车十块钱,把你拉到地方。”老谢把车门给打开。 也不怪老谢是这反应,这半年来,有两三批人去羊老烟小卖部。当前这好像专家教授的人,是第四批了。 每次拉一趟10块,记忆不深刻才怪。 “没问题,”孙副主编欣然接受。 一路顛簸。 在路途中,老谢非常热情介绍这地方。只不过他的普通话太过普通了,说快了,孙副主编有些地方都听不明白。 还好十几分钟之后,就到达地点。 下车时,老谢马上说,“老师你看你记一下我的手机號,这村里不好叫车,万一要走,打我电话,我就把车开来。” 那叫一个周到,孙副主编记下了对方电话,就朝著小院走去。 “真好!虽然我不知道赵既白是谁,但我以后去上香一定会给你烧一炷,长命百岁!”老谢看著对方离开的背影,这样的嘀咕一句。 发动机呜呜启动,老谢离开。 “又是来找赵二哥的?”邵芬问。 “那还能来找谁?”杨木回应。 “我们这乡垰垰,还真要飞出一个凤凰。”邵芬说,“上个月好像那个雾都出版社的编辑,这次又是谁?” “没说,我也没问。”杨木说,“听口音,这劲劲的,估计是四九城人。” “成为作家了,肯定能挣钱,你说,赵二哥会搬走吗?”邵芬问。 “肯定会,只是看时间问题,还有合適的房子好不好找。”杨木回应,“毕竟这乡垰垰,谁愿意一直住著?” 邵芬倒是不想对方搬走,总感觉院子里有一位搞创作的,自家院子的档次都提高了不少了。 两人在小卖部窃窃私语。 孙副主编从四九城而来,肯定是要紧事儿。 什么要紧事儿呢?文章提价,以及稳定在国外连载这两件事。 “也不知道是什么习惯,都是先到了,才给我打电话。”赵既白在接到孙副主编的电话之后赶回家。 仔细想想,也不是不能理解,张编和孙副主编估计想法是不同的。前者是想偷摸先看看,这么厉害的作家,居住环境是个什么样子。后者是想突然袭击,给一个惊喜。 待赵既白回到家中,瞧见赵小叮在电脑桌前,正全神贯注抄写著什么。 “久等了,”赵既白给对方泡上一杯茶。 “也怪我,提前没打招呼,哈哈。”孙副主编笑著。 可不就是怪你嘛!赵既白心里想的和嘴上说的可完全不同,与对方寒暄了两句。 “小叮,哥哥呢?”赵既白问。 这一问,赵小叮神色就有点紧张了,有些结结巴巴著回应,“哥哥出去玩了。” “给哥哥打个电话,让他早点回家,晚上出去吃饭。”赵既白这样嘱咐了一句。 安排完,赵既白才询问起孙副主编的来意,他心中有点猜想。毕竟对方那么忙,跑这么一趟,肯定有要事。 “赵老师,你的文章在《我们的小报》上连载非常成功啊。”孙副主编说,“对方来约稿了,希望再写两篇。” “我是这样想的,《喂,出来》这一类环保题材就比较合適,环保也是整个欧洲热门题材。所以这一篇可以直接翻译。” 孙副主编继续说,“然后再写一篇,环保、反战、绿色出行等等,欧洲热门题材都可以写。” “如果这两篇作品也能大受欢迎,《我们的小报》会签约赵老师为专栏作家。”孙副主编把歪果仁放出来的饼原封不动也放了。 准確的说,倒也並非完全是画饼。《喂,出来》肯定是给力的,再来一篇同样给力的,还真会发出专栏作家的邀请。 毕竟好作家,在任何地方都是抢手资源。 “反战的话,我有一篇比较合適的。”赵既白说,“还是上次那个邮箱吗?” “没错,”孙副主编点头,“赵老师,我们编辑部都对你十分有信心。你有可能成为《我们的小报》上第一位华夏籍的专栏作家。” 任何事情,第一个吃螃蟹的,都是会受益的。赵既白也將这件事放心里。 此外,孙副主编就藉由这个,谈论起涨稿费的事儿。 经过编辑部的开会討论,因为赵既白的文章在东欧深受欢迎,从千字150,提高到千字200。 比赵既白內心的一百八还要高些,这已是《儿童文学》杂誌给中流砥柱的稿费了。 “仔细想想,我签了重磅推荐合约,是中流砥柱,然后又有国外连载加持,也没毛病。”赵既白暗忖,这价格肯定是同意了。 故此孙副主编掏出新的合约,就直接签订了。 两个好消息,正好庆祝一番,连带著给孙副主编接风洗尘。 领著两小只,赵既白请孙副主编吃一顿正宗的火锅。 要看雾都火锅正不正宗,其实有个比较朴素的方法。看店是不是连锁,以及是否开了五年以上。 川渝的餐饮相当卷,不是连锁,且存活五年以上的火锅店,肯定是有几把刷子! 翌日,赵既白就充当导游,陪孙副主编好好转转,上一次后者来雾都,时间比较紧急,所以玩得也不痛快。 不过今天是星期六,又是放暑假,解放碑一类的地方,就比较拥挤了。 所以说啊,能够保证温饱的创作,无论是音乐、画画、小说还是其他,都是最自由的。 瞅瞅孙小浪和云慧,什么星期六星期天,他们的雪糕厂一个月只放假两天。 这天,孙小浪接到了赵既白的电话。 电话里这样说:“小浪,你找个时间,带上孩子,我介绍你和百校的武校长认识。” 第73章 这么简单? 第73章 这么简单? “小浪,谁的电话?怎么接个电话回来就魂不守舍的。”云慧问老公。 “二哥打来的,他帮我们搭了一个线。可以介绍百校的校长给我们认识。”孙小浪说。 云慧一怔,赶紧说,“这是好事啊!把钱给那个卖菜的,还不如直接给校长。” 事实上,真实的情况比孙小浪想得还要好。 当天晚上,孙小浪穿了结婚时才穿的小西装,云慧穿了一条长裙,领著孙平,来到一家还不错的餐厅陶然居。陶然居是传统的小菜品牌,做连锁店的,菜品不一定有苍蝇小馆的鑊气,但环境肯定是更好的。 鑊气又叫锅气,也就是猛火猛油的油烟气,再加上通风不良,盘旋在屋顶上空,灯光一照射,是这个感觉了。陶然居是少见实时明厨的,厨房透明的玻璃,那硕大的不锈钢外壳排风扇,好像一头巨兽,把菜品“美味”的一部分给吸走了。 09年,人均价格都在一百二十元,相当昂贵了。 餐厅是云慧找的,求大人物办事,地方肯定不能太寒酸。 一校之长对普通家庭来说,绝对是大人物了。就连那啤酒肚,和有点地中海的头髮,在两人眼中也是“领导派头”。 只是今天比他们想像中更容易,百校的校长,甚至比茄子溪中学校长亲妹妹的丈夫,那个卖菜的人,还要和蔼可亲。 “就这样完了?” 夜晚,刮来凉风,还夹杂著狼牙土豆的香气,让云慧和孙小浪回神。 “真的没问题了?我都没来得及敬酒,真就这么容易?” 困扰了整整一个多月的难事,就如此轻鬆办成了,这种反差感让孙小浪一时难以回神。 很明显能感受到,今天带孩子来就是走个过场。 “这么容易,哪有容易的事儿。肯定二哥卖了面子。”云慧说,“你以为凭什么武校长在酒桌上对我们客客气气?肯定是因为我们是二哥介绍的。” “我晓得,我本来想著二哥给我们牵线搭桥,没想到是饭都餵到嘴边了。”孙小浪说。 现在云慧是感同身受了,前面丈夫说不少同龄人在小时候都羡慕赵檎丹有这样一个哥哥。不止小时候,现在也是啊。再想想丈夫的哥哥孙小波————一天到晚没个正行。 別人请客,赵既白自然不可能提前打包,所以给两小只打了电话,让他们拿抽屉里的钱,自己晚上隨便吃点东西。 是这样的,赵给孩子打包东西,要么是提前就夹出来,要么吃完之后另点。 赵既白一回到家就闻到了非常浓烈的泡麵味。 毫无疑问两小只吃的泡麵。 “吃饱了吗?”赵既白问。 那肯定吃饱了,两人炫了三包面霸120。当前主流的泡麵一包的净含量是90 克,面霸是普拉斯版本。 有了电视和电脑,赵既白家里是成为周围孩子们最常光顾的地方。 这不,隔壁老梁的孩子,梁子军来了。 “小军来了?隨便坐。”赵既白打招呼。 他在疯狂地和键盘对线,键盘下面还贴著一个標籤纸,上面写著[一年之计,莫如树谷;十年之计,莫如树木;终身之计,莫如树人。] 这句话也出自《管子》,后来演变成“十年树木,百年树人”,用来提醒自己,教育孩子要有耐心。 每次早上叫赵亚起来背英语,后者各种拖沓,次数多了,难免会生气。赵既白就会看向这句话。 大约九点半,梁子军离开了,也是暑假期间,孩子们可以多玩一会。 “老爸,洋洋捡了一只猫回家,然后被骂了。”赵小叮说话时,眼睛直勾勾地盯著赵既白。 “被骂了很正常,流浪猫身上多少细菌,弄不好会生病。” 赵既白目光盯著屏幕,手指也没停下,也隨口地回应了女儿的话。 闻言,赵小叮对著哥哥摇了摇头。两人培养的默契,光动嘴不出声,也知道对方是什么意思。 而十几分钟后,成功写完了一万多字的赵既白,把反战类型短篇《一个装置》发到了我们的小报和儿童文学两个杂誌的联合审稿邮箱。 “一篇文章可以拿三份钱,这是源源不断下蛋的金鸡啊。”赵既白感嘆。 就好比《喂,出来》在杂誌的经典版和选萃版各拿一次钱,隨后再翻译成俄语登陆外国杂誌拿一次钱。 隨后,赵既白想到了一部5800多字短篇小说《疯娘》,可谓是国內明面上最挣钱的短篇。不到六千字挣了近百万。 为什么说是明面上呢,因为某些入选了教科书的稿件,带来的隱形收益那可不止百万。 “要復刻另一个世界那样入选教材,还得努力!” 有外掛斗志盎然!赵既白扭头对两个孩子说,“十点钟就不能再看了,睡前可以再看会书。有什么不懂的可以问我!” 说著话,赵既白给两小只找了两本適合看的书。 “哥,老爸为什么突然————那么激动。”赵小叮小声问。 “听我老师说,男人年龄大了就会这样,一阵一阵的。”赵亚回应。 换句话说,是间歇性踌躇满志,持续性混吃等死。而赵既白是持续性的踌躇满志,行动力比较强,这不睡觉前,赵既白决定再更新一条微博上的推文。 当然別觉得他有多勤奋,如果其他人有外掛,说不定比他更卷。因为努力就能成功的状態,正常人都会努力。 人们常说,“人生啊一眼看不到头”所以摆烂。但有没有另一种可能,是“人生一眼就看到了头”。 孙副主编看到了自己的头,重重地嘆了一口气,“头髮怎么越来越少了。” 要早点睡觉了,不能再熬夜了。 “男人过了四十岁,精力就会断崖式地下降。”孙副主编又在心里想著,如果早一点回臥室,也睡不著啊。 准备关掉电脑,孙副主编突然瞧见一份新邮件。 若发信人是其他,他会明天再看,但发信人是赵既白,那就必须马上看看。 邮件名:《一个装置》 “什么叫效率啊,这就是效率!” “赵老师简直是命题短篇的天才。” 这一次是儿童文学的编辑孙副主编,率先审阅了稿件。 1 > 第74章 长篇完成! 第74章 长篇完成! 为什么反战题材是永恆不变的文学创作题目,这就像要喝开水,因为太烫无法直接下嘴,得用嘴巴吹一吹。而反战题材的文学作品,就是“吹一吹”。 故此各种视角被创作者们玩出来了,从受害者视角,从加害者视角,从底层视角,从上位者视角等等。 但《一个装置》这个短篇,还是写出了新意。 “无论多么俗套的题材,有才华的作家,还是能写出新意。从未想过,还能以这个视角来创作。”孙副主编,“这个装置应该就是庄子口中的樗吧,无用之用,方为大用。把无用和反战相结合,精彩!” “《喂,出来》《一个装置》这两篇翻译出来,赵老师在《我们的小报》专栏作家的身份是稳了。” 得嘞,看到精彩的作品,孙副主编睡意全无。 “谁说童话故事里,不能加入科幻元素?” “谁说童话故事里,不能有我们诸子百家的思想?” 孙副主编灵感来了,也想进行创作。 其实吧————也没人说童话不能这样写。文化人就喜欢给自己找假想敌,好像全天下都在反对一样。 不过————不服老是不行的,孙副主编坚挺了两小时就不行了,打字的动作也逐渐变慢。 接下来的时日,赵既白在微博营业,以及文抄之外,还积极地进行创收。毕竟他想要多挣钱,救老妈不是光嘴上说说。 只是雾都自然博物馆这类的机会还是十分少的。但也不是没有———— 也是因为时间充足,赵既白才能通过饮食给两个孩子补充营养。 规律起来时间就过得很快,就好像你规律地早上起来就开始玩手机,再回过神时天就黑了。 以每天1.5万字的速度,赵既白在八月末,完成了首部文抄长篇作品《银河系漫游记》,並且要修改的地方也齐活儿。 赵既白伸了个懒腰,目光下意识在房间打量,也不是主动要看什么,就一个下意识的反应。瞧著小屋越来越好,动力也比较充足。 “嗯?吃得这么快吗?我记得我是前天才买的一大包吧。” 口中的一大包是小蛋糕,赵既白平日会买点饼乾、小蛋糕等零食回家。 就是最近,感觉消耗特別快,即便两个孩子长身体,也有些不正常。 “在外面玩去了?” 这个天,没在家里看电视,也比较少见。 [英语单词掌握量:a— 语文必备课文、文言文、诗词掌握量:b— [———— 看著表格,赵既白很少对两小只发火,但爸爸的责任是尽到了。根据暑假期间每周的小测试,自己做一个表格。然后哪里缺,补哪里。 原本赵既白也想过,把赵亚送去补习班,一来孩子不想去,二来他意识到了补习班这东西有惰性。赵既白感觉自己会萌生出“我都钱把你送去补习班了,你成绩为什么还不提升?” 这话肯定是没错的,父母对孩子学习更多只能起到督促的作用。可赵既白时间多了,而且想要弥补自己上一世,所以就自己想办法动手。 “小密老师谢谢了,不过孩子关於数学成绩的提升,有没有什么办法?”赵既白给实习老师苟密打去电话。 专业的事儿,专业人做,怎么教学生,赵既白会问人。 “初中的数学,大多数都是套公式。当然套公式这三个字说起来容易,但做起来是非常难的,很多数学不好的学生都属於不开窍。” 苟密对於放假还要“加班”这一事,是基本没什么怨言的,因为赵既白介绍了出版社的张编给他认识。他在创作中的作品,张编给了非常多宝贵的经验。 “那有没有什么办法开窍?”赵既白问。 “我问了我女朋友小葵,她是教数学的。”苟密回应,“最管用的办法就是题海战术!” 赵既白回应自己知道了。 “另外赵老师这周的测试题,我给你发过来了。”苟密说。 “麻烦了。” 两人没有过多寒暄,说完正经事儿之后赵既白掛断电话。 脊背也没那么疼了一长时间久坐,脊背有点疼,刚才打电话和摆弄表格的空隙,疼痛缓解了。赵既白又坐在电脑前。 “张编,我將新书的稿件发到你邮箱了。” “我现在在外面搞《十字》的签售会——王晋康老师的新作。【图片】” 似乎是怕对方不相信,张编还利用彩信发来一张图。是新书的封面。 [上帝只关爱群体而不关爱个体,这才是上帝大爱之所在。 化装成印第安人的恐怖分————] 从简介来看,瞧不出到底是写什么的,这也符合赵既白对出名作家的刻板印象。云里雾里的简介,是出名作家才有的权利。 “原来是王老师,我看过王晋康老师的科幻作品。”赵既白回应。 微信的诞生真是天时地利人和啊,有正经事,发gg消息总感觉没那么正式。 简讯的话一—功能还是太过简单了。 “那就不打搅张编忙了。”赵既白说。他也是有点著急了,想知道在地球,如此厉害的作品,换个世界,能有什么样的成绩。 另一端,放下手机的张编,也开始了忙碌。签售会现场来了一百多人————已是很厉害了。 当前科幻小说的销量比较惨澹,比盛极一时的非主流还要惨澹,能够售出五万册,就可以標榜为畅销的科幻作品了。王晋康老师的新作,首印也就八万册。 王晋康老师今年也六十一岁了,在创作之余,在80年代就已经是高级工程师。本身写作可以说是兴趣爱好。 但或许是扎实的理科功底,让他的首作就一鸣惊人。 “好像有理科功底的科幻作家,更容易成功。果然,科幻是理科生的浪漫。”张编心中嘀咕,同时也在思索,赵既白老师好像不是理科生。整体气质是典型的文科生气质。 所创作的科幻短篇,也明显是软科幻。 “张编,您看看,我刚按照你说的修改了。”过程中张编又接到另外一条简讯,没有理会,毕竟事情很忙。 两三个小时的签售会结束,张编找到了作者。 “王老师,我这边有一位非常有潜力的科幻作家。”张编说,“他的科幻短篇风格独树一帜,这长篇新作,希望王老师能够指点。” 瞧瞧重视和不重视真的很明显,哪怕张编都还没看正文,但已经开始帮忙推广了。 新人新作,如果能有王晋康老师帮忙宣传一下,也就是在书封上推荐。写点什么“今年看过最好的科幻作品”“非常有才华的科幻新人”等等。 书封这类东西,就是圈子里的人互相卖人情吹捧的嘛! > 第75章 有腔调 第75章 有腔调 王晋康和张编只能算是点头之交,他在雾都出版社的编辑另有其人。 况且,以他在科幻圈子的名气,已不需要和编辑打好关係,而是出版社要和他打好关係。 不过对方为了签售会忙上忙下,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而且王晋康本身也热爱提携新人作家。 “能让张编这样夸奖的新人作家,我非常期待了。”王晋康说。两人就说好,等会把作品通过邮件发过来。 签售会结束之后,王晋康老师请出版社的编辑,以及两名活动志愿者,吃了一顿便饭。 “真不能再加几场签售会了吗?”雾都出版社副主编姓刘,圈子里面挥名刘到费。 雾都话边音和鼻音是不分的,所以刘和扭,读出来区別不大。扭到费,是雾都方言。大概含义为缠著不放,適用於对话“你们都分手了,不要扭到费”。 “刘主编,真的没办法,时间抽不出来。”王晋康回应。 “再在蓉城、魔都和四九城各办一场,读者非常期待。”刘到费说。 举办线下籤售会越多,销量就越高,这並非是等式。因为前提是身为作者,你要有足够的底蕴,否则一场百来號人都凑不齐,连展览成本都覆盖不了。好比赵既白当下,连举办一场的资格都没有———— 王晋康超过十年的写作生涯,发布了十多部长篇,短篇则以《科幻世界》与《科幻大王》两本杂誌为基底,知名度够高。 “这次太突然了,我们没准备好。”刘到费说。王老师突然改时间,否则签售现场能有三四百读者。 “再有机会一定!”王晋康说。 “下次——王老师您看你定个时间,我们出版社也好准备。”刘到费说。 “————”真是脸都不要了,张编內心感觉,这样只会让对方下次不想跟你合作。 而王晋康实在被问得没办法了,就说,“两周后吧,应该两周后能留出时间“” 。 “那太好了,王晋康老师定居在魔都,我们现在就开始准备,一定准备充分。下一次签售会就在魔都。”刘到费马上说,“五百人等级也不是不可能。” 对面的副主编,严格来说也是为了自己的新书《十字》,王晋康生气都没地儿生。 只好说,“五百人的签售会还是太夸张了,光是签名,我已经能想像手是多么酸疼。” 刘到费把送作家的任务交给了手下编辑,而张编是主动揽下。 今日是没办法回魔都了,所以王晋康入宿星级酒店。 给家人打了电话,洗澡冲凉换上浴袍之后,王晋康就打开了邮箱。屏蔽了一些gg邮件,也不知道为什么,邮箱用久了,总是会出现各种各样的gg。 找到了张编发来的邮件。 他甚至感觉这本书是那个编辑的亲戚写的,因为对方非常细心地將他送回酒店,也不嫌累,就为特意说一句,书发到邮箱里了。 隨便看看。 当前已经十点多钟,看一会就该睡觉了,明天还要赶飞机。 “《银河系漫游指南》?名字中规中矩。” 让王晋康诧异的是,作品的故事背景似乎是国外,主角也是外国人。 也很正常,因为设置国內背景的话,一些东西不能写,发生在国外就无所顾忌了。 接下来发生的第一个小剧情,也证实了王晋康的猜想。 推土机要对主角的房屋进行强拆,並且还说早就已经给了公示书。 那么公示书放在什么地方呢? 在一个上锁文件柜的最底层。 文件柜塞在废弃的厕所隔间里。 隔间门上还贴了个:美洲豹出没注意”的標记! 与后面第三章形成互文,因为一艘巨大的宇宙飞船停在半空中,並且播报[假装如此惊讶毫无意义。 全部规划图和拆毁令已经在半人马座阿尔法星上贵星所属的规划部门公示了五十贵蓝星年,您们有足够时间提出任何形式的正式投诉,此刻因此开始製造混乱为时已晚。] 然后人类利用某些科技和宇宙飞船里的外星人取得交流,说了什么不重要,反正汉劳尔人的回应是:“这话什么意思?你们从未去过半人马座阿尔法星?老天在上,蓝星人啊,不过四光年的距离而已。我很抱歉————毁灭光束,启动!” 正是这个剧情,让王晋康意识到了这篇科幻小说的主基调。 “难怪要是国外背景,看上去在写外星人,但实际上处处都在讽刺懒政,和一刀切主义。”王晋康已六十岁了,他当然清楚什么东西能写,什么东西不能写。 “很有腔调的作品嘛!” 多少作家写了好几年,也写不出自己的风格。 什么是风格呢?並非一开始就把蓝星毁灭了。 而是— 《银河系漫游指南》,是蓝星从未出版过的图书,除了蓝星,在银河系的其他星球是非常畅销的,取代了《大银河系百科全书》的地位。 书里是这样描述,同时书名的来歷也清楚了。 指南里对“毛巾”,都有一大堆:可以裹著取暖,跳跃贾格兰贝塔星的冰冷卫星群;可以垫在身下,盖在头顶上,可以当翻船使用,也可以当格斗武器等等。甚至指南里可以由毛巾扯到什么心理学,这也让王晋康想起了很多臃肿无用就为凑字数让自己更专业的工具书。 但对“蓝星”,一开始的描述就两个字:无害。还是在主角鲍勃的哀求之下,身为调查员的外星人才勉为其难的加了两个字“基本无害”。 用另一种形式描写了人类的渺小,荒诞又抽象的方式。在外星人眼中,蓝星的重要性,远远不如毛巾,这就是风格! 不得不说,王晋康对科幻作品的包容度非常高了。看的津津有味,成功对上脑电波。 快二十万字的文本,还是要看一阵的。 毕竟《银河系漫游指南》这书信息量很大,经常一段话几百个字,就转换两个场地。所以没办法一目十行。 看书仔细也好,一目十行久了,就很难掰回来了。 > 第76章 炫耀的校长 第76章 炫耀的校长 特別是机器人派屈克,这时悲观主义和毒鸡汤都还没这么流行。 故此这角色非常有趣,拥有“真实情感”的机器人,但因为某些经歷非常抑鬱。 “人生,別跟我谈什么人生”“人生啊,要么厌恶,要么忽视,但不可能喜欢它”“当你认为生活已经糟糕得不可能再糟糕了的时候,它居然真的更糟糕了。”等等。 停不下来,根本停不下来!看完都已是凌晨两点了。 关键这本书,还並非只有抽象和恶搞,其本身的思考是比较充足的。 仔细想想王晋康的作品,就比方说《豹人》吧,人类为了摸索极限,把猎豹的基因注入给了人类。但坏就坏在,猎豹基因不止给了强横的速度,还有野兽难以被驯化的野性。结局就是悲剧。 他曾经接受採访时候就说过:“科幻作家有一个特点,就是爱踮著脚尖往前看。————我们站在砖头上,踮著脚尖使劲仰头看,能看多远算多远。” 王晋康因为是高级工程师的关係,本身就十分关注科技的边界,对有类似思考的文章中意太正常了。 书里高科技產物“巴別鱼”,塞进耳朵就能打破任何语言壁垒,但沟通工具越完美,就越不会將心比心的理解彼此。就是用另一个奇怪的视角,对科技进行思考。 结尾也给读者留下了足够的思考。 “我有点明白为什么张编如此推荐了,对於科幻题材来说,这种风格独一无二,它或许不够科幻,但它的存在就是在扩展科幻的边界。”王晋康看完后进行总结。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作家的思考模式,以及思考角度太与眾不同了。” 世界级的大文豪,就是那些名声非常大的文学家,有时他们的文看上去好像没什么厉害的。但细读,都是为认识世界和认识社会,提供另一种思考。 当然,也並不是说《银河系漫游指南》能够比得上那些个文豪的作品,只是王晋康认为在开拓性上,这个新人作家做得非常好。 王晋康拿起电话,他决定答应下来。 答应什么呢?一个编辑给一位成名作家看一部新作,还能有什么?当然是写序写推荐。 拿起手机准备给张编回电话,王晋康拨动號码的手指停下,赫然发现一凌晨两三点了。 当他意识到现在时间时,身体也开始造反,头疼欲裂。 糟糕,已经不年轻了,熬不得夜,王晋康马上洗把脸上床睡觉。 八月末尾的这几日,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街上的行人似乎都忙碌了许多。 雾都最好的中学之一巴蜀中学,此刻尤为忙碌。 “武校长,我十分高兴,今日你能到来。”雾都巴蜀中学谷校长话语內容很热情,就像学校宣传中的各种社团,看得见摸不著。 谷校长又说,“之前《儿童文学》的百城少年阅读巡讲,百校是我们雾都区,唯二入选的学校,肯定对这种分享有充足的经验吧。” 赤果果的炫耀啊。 一般的校长,是不会这样直接拉仇恨的,毕竟都在教育圈混饭吃。但谷校长和武校长大学同学,后者一直死死的压著前者,无论是成绩,还是班里面的人气。 但武校长没抓住第二次人生重大转折点。 大学期间有位女生追求他,身为学校风云人物的武校长没同意,但谷校长就主动出击,藉助女方的关係和人脉,谷校长成了重点中学的校长,而武校长成了子弟学校的校长。 两者有什么差距呢,谷是正高级,而武只是副高级。 这故事证明了什么?再有本事有什么用。神通不及天数! “经验也没有很多。”武校长说。 跟著校长一起出差的甄主任在旁边瑟瑟发抖,一句话也不敢说。毕竟校长之间的pk,不是他一个教导主任能比的。 “德米特谢先生,也不愧为是毛熊国著名的教育家、作家、儿童心理学家、 实践家、诗人。所分享的內容,让今天在场的师生们茅塞顿开。”谷校长说。 甭管毛熊国的教育到底是否领先国內,但能请外国大拿,在当下年代,就是领先一筹。 说著话,谷校长暂时先离开,因为要处理德米特谢先生的住宿问题。 “重点中学的资源真是好啊。”武校长忍不住感嘆。 “校长,其实那毛子专家,我感觉也是半吊子,也没什么厉害的。”甄主任开口,他正准备说两句甄言甄语,就被校长打断。 “不是半吊子的问题,让学生提前接触到更多更广阔的东西,眼界就会慢慢的提升。”武校长举了个自己的例子,“我小时候看前苏联文学,对里面动不动就亲脸,以及一些行为很不能理解。就感觉欧洲人的情绪非常外放。” “直到我第一次见到了毛熊国的人,就对书中的描写有了一定的认知。”武校长说。 很重要吗?甄主任感觉校长有一点夸张了。 “渝中在04年和毛熊国的弗拉基米尔市,签订了友好城市协定,所以这次毛熊国的教育家来雾都,yz区的重点中学都能雨露均沾。”武校长懂得更多一点。 “那我们渡口区有没有————” 甄主任话还未说完,就被武校长打断了,“没有。渡口区没有任何友好城市” o 不止是现在没有,实际上是直至赵既白穿越的2024年,也没有。 友好城市,就两个国家的城市“结盟(签订《友好合作关係备忘录》)” 双方城市在政治、经济、科技、教育、文化等多方面展开交流。 好比渝中和弗拉基米尔市,前者在弗市建立中医医疗中心,后者每年都会派遣城市的副执政官参加“渝洽会”。医疗和贸易方面有实打实的合作。在这个基础上,毛熊国的教育专家来雾都,是不是很正常? “我们可以自己邀请外国专家!”甄主任转念一想,连忙出主意。自己邀请外国专家,那可是政绩! 想法很好,武校长说,“即便外国专家不要劳务费,餐旅费用下来至少小几万。有小几万,不如把学校初中部食堂的水槽扩建了,学校这边每天洗餐盘都非常拥挤。虽然也没发生什么拥挤的事故,但发生就晚了。虽然扩展视野重要,但安全更重要。” 依照他的校长一分钱恨不得掰成两分钱的性格,甄主任知道,政绩没了。 > 第77章 速度很快 第77章 速度很快 “要是有外国专家不要劳务费,並且餐旅费也不用就好了。”甄主任说。 贴钱来给你讲课?倒是敢想。武校长瞥了一眼就没再说什么。 “也是,也是天上不会掉馅饼。”甄主任也知道自己的话太蠢了。百校是什么档次,连雾都最好的一三八巴蜀四大金刚,也没有让外国教育者倒贴钱跑来的资本。 没一会儿,谷校长返回,他將毛熊国专家安排妥当了。 之所以有些气喘吁吁跑回来,是因为谷校长还没有嘚瑟完。 “武校长久等了,好不容易来一趟,一起去看看我们巴蜀中学的特色吧。” 什么特色?谷校长领著他们来到了图书馆。是真正意义上的图书馆,而不是校园图书角。 那是相当的大!占据教学楼的两层。 “渝中图书馆,直接在我们巴蜀中学成立了分馆,提供了4000册书籍,图书借阅系统一套。加上我们学校原有的几千册书,一共有小一万的藏书。”谷校长自豪的介绍。 也是听说,百校建立了图书“馆”,谷校长才特意炫耀。为什么馆要打引號呢?因为谷校长心中,一两千册藏书的地方,只是图书角,压根就称不上馆。 “真不错啊,”武校长眼神中带著羡慕,比不了的。四千册书外加借阅系统,价值起码得一二十万了。渡口区图书馆都没那么多经费,能够捐助一百多册地誌,那都是因为拥有赵既白老师的缘故。 “不过为什么书籍不能让走读的学生带离图书馆?”武校长瞧见旁边的图书馆细则。 几点闭关,几点开门,然后馆內不要吵闹等等都是正常的,唯一异常的就是武校长口中的规定。 “因为书籍不好管理,住校生的话,书籍也最多带回宿舍。但走读生就容易把书籍弄丟,这也是儘可能的为了保护图书。”谷校长解释。 听上去好像十分合理? 从巴蜀中学回来的武校长大受震撼,他著手一件事。 “校长,老师的福利真的不能再削了,再削————”甄主任出言制止。 学校的在职用员工,在节假日都是会发放一些礼品的。米麵粮油之类的,经营条件好的学校,还会发放超市购物卡。而当前武校长是准备取消米麵粮油的福利,先將水槽扩建。 在甄主任晓之以理动之以情下,武校长终於放弃了。 呼一甄主任看来,校长的做法无异於杀鸡取暖。对学生好没错,但不把老师当人,优秀的老师就会被挖走,师资力量差,学生考到重点高中的升学率就差了。如此找官方批钱就会更难,简直是恶性循环。 让甄主任看,应该多挖点好老师!至於挖老师的钱从什么地方来,那甄主任不知道。 “学校怎么越来越和人一样了。”武校长放下钢笔,学校的钱是越算越缺。 为什么他会突然这么说呢?绝大部分的重点中学、重点小学,其实从一开始就註定是“重点”。 好比今日他去的巴蜀,別管以前私立时期的歷史,就国家接管之后,上个世纪71年完全恢復初高中招生,没过几年就是川省首批重点中学。另外三大金刚一三八基本都是这样。后来赶上的,全国范围內,不能说寥寥无几吧,但也是一掌之数。 校长又是加班到最晚的那一个。 因为明天就开学了。 “以后就没那么轻鬆咯!”赵既白感嘆。但此时此刻有人更不轻鬆,那就是梁子军、黎杰等大院的小孩们。 “走走出去玩,”赵亚来到老梁家。 老梁要上班,梁子军在家补作业中,著急程度,感觉笔尖和作业本都叫冒烟了。 “作业还没做完,”梁子军这样说,但小眼神还是很嚮往。 “我都没做,今天晚上通宵赶作业就行。况且有答案,怕什么?”赵亚说。 骗人!在老爸的监督下,明明做完了,並且每周还会有加练。不过赵小叮也没说。 “真的?”梁子军正愁找不到出去玩的藉口。 “当然!”赵亚还说,“我们还可以去看黑夜。” 听到这么一说,梁子军马上就放下笔,同时三人一起去找黎杰,也非常顺利。 一行人去找黑夜。 黑夜是被赵亚和赵小叮安放在秘密基地的一条幼犬。它的母亲大黑狗被打死了,其他几个兄弟姐妹好像也隨母亲而去,只有它被两人救活。 本来赵小叮瞧著小狗全身漆黑,打算取名为“小黄”的,但赵亚又觉得这名字太难听,於是乎就叫做“黑夜”。 一行四人,每人都带了食物。 赵亚和赵小叮带了小蛋糕,梁子军从家拿了牛奶,他也不知道狗不能喝牛奶。 这奶是他爸老梁打回来的,每天下午都会有人骑著摩托车,来卖散奶。就摩托车左右两边掛著白色的铁罐子。老梁每天都会打一壶给梁子军。 黎杰带的是家里的剩菜剩饭,在开学的当天,赵既白收到好消息,《银河系漫游指南》完全达到出版水平o 並且能够给11%版税。 出版社有熟人就是好,否则就他一个新人,哪怕短篇有点根基,还在国外连载,可第一个长篇出版,也不可能拿到这个数的版税率。 新人出版的版税率,一般是百分之五到百分之七。如果新人对自己作品有信心,出版社对你也有信心,那么就会启用阶梯版税。什么“1万册以內约定版税5%,1万册至3万册版税率6%,3万册以上版税率8%”之类的。 “非常感谢张编,我知道,这个版税率,没有张编的帮助,我是肯定拿不下来的。”赵既白说出了对方最想听到的话。 “不不不,也是赵老师你作品扎实,再加上短篇连载成绩斐然,否则我就算说破大天,出版社主编也不可能同意。”张编还谦虚了两句。 “伯乐不常有啊。”赵既白又说,“张编有时间,我一定要请你吃一顿。” “那以后再说,关於这本书的出版合约,看赵老师你什么时候有时间,先签上。”张编说,“明后天,或者是大后天,我都可以。” 还有就是速度,正常的出版社决定一本书是否出版,一周时间哪能走得完流程的。 上架感言 上架感言 啊上架了。 说太多没意思,兄弟们如果不养书,一直追更,我试试看天天五更(一万字) > 第78章 赵既白的回馈 第78章 赵既白的回馈 张编將《银河系漫游指南》快速审核通过,又许诺出去两个“上三楼”。 那么之前许诺的办到了吗?那是当然,君不见,张编有好几天,脚步都有些虚。 “兄弟,如果不知道你那个朋友是男的。我真觉得你是————”何忠说,“你也是真上心。” “也不完全是关係好,这本书也是真好。”张编说,“今早王晋康老师就发来消息,盛讚这本书很特別,並且愿意写序。” “你说得对,”何忠说,“那也没必要,用编辑推荐权吧。” 出版社的编辑和网络小说的编辑某种意义上拥有的权限差不多,前者三审三校的机制,后者有大数据pk的机制,但都是有自己喜好的推荐权。 “该用就用,留著干什么。”张编抬手看了一眼手錶,“时间差不多了,我先出门了。” 说著,张编起身离开,说走就走。 何忠是后勤部门的,所以没有kpi,而张编並非是策划编辑,kpi也不是销售额,他的考核標准是手上图书获得的高官文学奖项。 说点圈內的潜规则,营销编辑为达成kpi,会和文字编辑“商量”,签两本选题比较“市场化”的图书。 做了这么多年,市场上什么题材卖得不错,心里都有一桿秤。故此,文字编辑的“编辑推荐(每年4次)”是可以用来和策划编辑换绩效的。 “可以但没必要。”何忠对此做出评价。 离开出版社的张编上车前往昨日约好的地儿。 来签约也不能约渡口区这边,让编辑跑一趟,所以地点的选择是中间地带。 一家咖啡厅,店是星巴克。瑞幸这个猛男还没天降,三年前在雾都沙区王府井百货开的星巴克,当前是高端大气上档次的代名词。 重生的赵既白在“驱警事件”之后就完全没什么好感。很多人应该不知道,身为雾都人的赵既白,就来说说,那家星巴克刚好也在雾都————刚好也在沙区。 不过张编选定了这里,赵既白也没反对。毕竟当下星巴克的口碑还未崩盘,真有大部分人把这几当成彰显自己精英身份的標籤。 即便赵既白提前出门了,他到店时,张编仍旧是已到达,且点好了两杯咖啡。 咖啡这东西对赵既白来说是工具,赵既白喝了一口,嗯,熟悉的牛马气息。 他完整看了一遍合约,確定和昨儿电话里说的一致,签上名字。 “什么时候能看到实体的书?”赵既白问。 第一次出书还是有点小激动。 “下一步是向总署报送选题。时间也是非常好,正好可以和九月初这一批材料一起送去。我们雾都出版社是属於国营出版社,所以审核周期很快,大概就半个月。” “后面的排版设计,以及校对与质检。费不来多少时间,差不多也耗时两周。” “申请书號、製作版权页、下单印刷————十月份就能出书。” 张编把流程讲了一遍,实际上轻描淡写略去了不少东西。就比如说,出书最耗时的流程是“文稿的校对与质检”。 因为工作量大啊,平均周期都要四十天,看清楚这是平均,而雾都出版社每个编辑手上会积压的稿件就太多了,如果不提前插队,两三个月也是常有的事儿。一本书的出书周期平均四个月,大部分时间都耗在这环节。 很明显,张编给出的时间,是他加班加点,让《银河系漫游指南》插队的结果。 一个月后,就能瞧见了?赵既白想著,要是卖得好,今年年底应该就能把老妈接到城里来检查了。 不知道是为何,赵既白想到了腕豪的一句台词,“爱你老妈,明天见。” 早点出版早点挣一笔,和时间赛跑,只要能比病魔跑得快一些,赵既白靠著人情世故接下各种人脉,就没有白费。 见对方没反应,张编还以为是嫌速度太慢。 他马上解释,“这已经非常快了。这样说吧,从签合同,到邮寄样书备案,整个出版环节加起来,效率高的出版社也要3个月左右。当然,我这样说,也不是在刻意邀功,只是不能更快了。” “明白明白,我刚才就是因为太快了,有点晃神。”赵既白说,“张编做事真的太靠谱了。我就是记得,出书要三四个月。” “谈不上靠谱,只是加快了一些进度。”张编摆了摆手,端起咖啡用咖啡的苦涩压一压嘴角。 “张编总是这样,从四个月加速的四十天,换做出版社的其他编辑也肯定不行吧。”赵既白说,“今天张编不忙吧?我必须给你安排上?” 说到安排上,张编好像触发了什么关键词,脱口而出,“就不上三楼了吧,腰疼。” 三楼?他也没打算去按摩啊。赵既白装作没听见,继续说,“张编不是喜欢钓鱼吗?我找到了一个口,听说上个月有人钓起来二十斤的大鱼。” “多少?”张编猛地抓住对方的手腕。 “是26斤,但路不好走,听说那个钓鱼佬钓起来鱼之后,迷路了一个下午,直到晚上才找回家。”赵既白的感恩可不是嘴上说说,私下也有实际行动的。 就好似他知道张编的爱好之后,就到处打探,什么地方的“鱼傻人少”。这不,在老梁这满城跑的计程车司机口中,得到了这么一个地方。赵既白阴戳戳的做了不少事,还有弟妹的事儿,別以为他没动静是忘了,实际找了“专业人士”询问了相关事宜———— 赵既白问,“张编要去吗?” 钓起来二十多斤的大鱼,是他,他也迷路啊。你用这个考验钓鱼佬,你说说哪个钓鱼佬经得住这样的考验? 於是乎,张编当即请了半天假,在赵既白的带领下,钓鱼去了———— 长篇出版的事儿告一段落,剩下的是等待结果。 “晚上睡太晚了,早上起不来,早饭就自己买了。”赵既白这样对两个孩子说。 加班加点的熬夜搞《三重三轻》理论,凌晨一两点才睡下。 这东西不是单篇的论文,而是一整个系列,单个论文赵既白已经搞完,接下来是找一系列的书佐证自己的结论。 没什么技术含量,但需要费很多时间。 第79章 给个机会 第79章 给个机会 开学了,赵既白上班时间就没那么空閒了,故此只能下班回到家搞。 主要是图书馆在暑假扩建了,並且校长还发动了老师们进行捐书。捐书那肯定就有重复的,你不能要求每位老师都捐不同的书。 也幸好,来借书的同学依旧不多,赵既白还忙得过来。 另外,小密老师有时间就来帮忙。 帮忙之余也诉苦,通过只言片语,也清楚了苟密遇到的困境。 “我真的很想小说能发布,仔细一想,我好像也不是热爱文学,我只是想拔高自己身份。”“女朋友太成功就是不好,她家庭条件很好。”“其实小葵也不太在意,但有时小葵非常无所谓的说著不要多想我不在乎”时,那种从容不迫,我特別在意。”“我就是太敏感了,条件好又漂亮的女朋友,打著灯笼也难找,我还想法这么多”———— 赵既白不对別人的感情发表任何看法,因为“不了解”。哪怕是当事人的口述,也不是百分百的真相。 感觉贸然发表意见,有些用自己经验强加的味道。但毫无疑问赵既白是个极其优秀的倾听者。 “赵老师,我看完了您推荐的几本书,但我不知道自己有没有进步。”程娜在课间跑来。 程娜是学校里少数,会认真看书还书的学生。其余的都是“瞧个热闹”。 “作文—一你等等,”赵既白去里屋,拿出来一本《中学生优秀作文大全》,是老师捐助的旧书之一。 “这里面的作文,大多数都不错。你可以按照题目,也写一篇。多写几个题目,再和优秀作文对比。” 赵既白也是物尽其用了。 “並且还可以参加各个徵文比赛,全市全区范围其实有很多作文比赛。最近好像就有:以我和你”为主题的徵文比赛。”赵既白之所以知道是因为前些日子去区图书馆领书瞧见的。 这活动就是区图书馆和区教委举办的。 “老师没告诉我们有徵文比赛啊!”程娜说。 这一句点醒了赵既白,各类徵文活动说是人人都可以参加,但现实是排除了一部分学生,比如子弟学校。若老师不告知,压根就不会知道。且一般来说,老师也不会太在意,只会点两三个成绩好的学生去尝试。 不完全统计,每个区每个市每学期的徵文活动和作文比赛,零零散散加起来不会少於十个。 “我以后在图书馆这边立个牌子,会把我们学生能参加的徵文活动全部写下来。”赵既白说,“你可以去试试。” “真的吗?”得到老师的肯定,程娜很高兴的离开。 说做就做,赵既白更换了手机,一些资料都可以查询到,搞来了一个小黑板,唰唰唰把查询到,还可以进行投稿的两个徵文的信息记录下来。 一个是刚才赵既白说的“我和你”区徵文,另一个是市里面红岩精神的徵文。雾都学习红岩精神的徵文,每年都有一两次。 写得清晰明了,包括要求,以及截止时间。 至於投稿方式,就直接送来图书馆,赵既白可以以百校的名义投稿。 “是不是有点做白工了?”赵既白想著,感觉是一个自我感动的行为。 也不对,全校那么多学生,像程娜这样的学生,即便只有两三个,能够给他们一个机会,也是很好的。这些徵文活动有奖金,基本都是能写进学籍里的,对升学也有帮助。 反正也没耗费多大力气。 拿起手机的赵既白,顺势点开短讯。 你看看,新手机就是好。以前老手机都收不到大嬢和小嬢的简讯。赵小叮这样说。 確实老手机“收不到”。 自打回村之后,兄弟姐妹之间交流也更频繁了。 [收到小叮和小亚的电话號码了,小孩子这么小就有手机会不会丟?要好好注意。另外既白你什么时候来姐家里晚晚,你姐夫说好久没见你了。] [二哥,真的大后天肖季就能放出来吗?] [出书了发我一本。] 其中第二条消息是最新的,赵既白马上回应“小妹你放心,我询问了专业人士,肯定没问题!” 瞧见回信的赵理琳,想问专业人士是谁,又担心问太多,会害了二哥,所以就成天到晚的盯著手机。 至於大姐说的手机,確实是,赵既白倒不担心两小只粗心大意,更担心偷手机的———— 回去给小叮和小亚说说,若非必要,不要把手机带出家门,赵既白心里想著。 那么,一晃眼三天过去! 在这天早上,赵既白又收到一个好消息。 “这是什么?” 赵既白髮现了种子商场有个新东西,20阳光值的[神秘种子3號]。限时购买,四十八小时之后就过期了。 刚开始出发,新手教程时是1號,收穫了让他地位和收入都飆升的星新一短篇集。 “相当於是打五折,唯一缺点是不能確定到底出来的是什么题材。” 但目前兑换到的另一个世界的作品,都非常精彩。 20阳光值,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 没有过多考虑,下一刻赵既白就购买了。瞧了一会种子的样子,才种入罐子里。 查看详情[神秘种子3號成熟时间:—— 是否立刻收穫:可用20阳光值加速预计收穫:奥斯卡·王尔德的隨机一部作品] “虽然不知道王尔德是谁,但和好莱坞那个电影奖同名,都叫奥斯卡,我就知道肯定是狠人。”赵既白盯著[是否立刻收穫]看了良久,还是决定留住自己50 阳光值的余额。 “我就说这加速好像似曾相识,这玩意和企鹅空间的游戏很相似啊。动不动就要费————糟了!”赵既白突然意识到了一个很严重的事儿。 现在是神秘种子3號,那第二號呢? 少占了一个便宜,赵既白感觉自己错亿了。本来应该买到,但没有买到,算起来亏了两本作品! “要时不时的,关注一下这个奇异园。今天要不是想找点东西在国外连载,就没点进来的。 59 赵既白心里想著。 > 第80章 升级——专栏作家 第80章 升级——专栏作家 赵既白一早起来瞧见的好消息是什么,为何突然要找新作品呢? 匈牙利的编辑部在看完两个新的短篇之后,果断髮来专栏合约邀请。 关於这个邀请,还有个值得一晒的故事。 《一个装置》和《喂,出来》在翻译成俄文之后,佐尔坦看了,就直接在vko ntakte的內部討论组传阅。 这行为不奇怪,审到好文后的正常行为。 不过“好文”要非常好。 佐尔坦在討论组里还这样说:“这位华夏作家zjb是少儿版的契訶夫先生啊。 契訶夫先生的作品写给成年人看,而他是写给青少年的。” 契訶夫,那绝对是毛熊国歷史上短篇小说最高的山,亦是最深的河。即便放眼世界,短篇能並肩的都少。 所以纷纷放下手头的工作,打开vk,垂直入坑。 vkontakte可以直接理解为毛熊版本facebook,06年发布,针对俄语进行了优化,三年时间,vk用户已突破八千万。编辑部这类全员配电脑,需要审稿的职业,对社交软体的运用是肯定是第一线。 也不知道谁(佐尔坦),画蛇添足的在两篇文章后面加了个標籤[反战] [环保]。 首先是反战,故事是科学家q教授,尽心竭力的发明了一个装置。甚至中途经费超標,q教授还把自己半辈子的积蓄都用上了。 研究经费的巨大超標,还引来了上面的问询,但q教授咬牙坚持,声称只有完成之后才能告知。 庆幸的是,q教授作为中科院研究所的所长,且本身在国內具有一定的影响力,出於对教授的信任,批经费继续进行研究。 装置的具体作用只有q教授一人知晓,所以无论情报人员如何刺探,也没任何有用的信息。面对这种情况,只能散播流言,把事情闹大,让国家民眾施压。 可即便面对全民关注级別的压力,q教授仍然咬紧牙关。 编辑部的编辑们,有在这行当工作十多年的,少的也有三四年,见识过太多反转。 纷纷进行猜测:“毁灭世界的武器?”“毁灭世界的武器就太普通了,拯救世界的装置也很普遍。” “翻译员会和作家沟通,是yctpouctbo(设备、装置),不是装备、武器这两个单词。我感觉是给一座城市提供空气资源的设备” “诺贝尔文学奖得主奥克托夫叶科说过,把一部作品的成功压到一个气球上,那个气球肯定会爆炸,无论气球多好看。” “是不是要想想,为什么在项目完成前死活不肯说,是否可以理解为,如果透露了,不被允许的?” 那么答案是什么呢? q教授所製造的装置,像一个钢铁人,两条手臂,肚脐眼的位置是按钮一没任何作用。 是的没错,费了那么多金钱和资源,十万火急研究出来的装置,是没有任何作用的,製造完成后就安安静静的摆放在最热闹的广场。时不时就有人按动开关。 正如书中描写的,“这玩意儿究竟有什么价值呢?无论按多少次,无论谁来按,都是手臂动起来,將按钮恢復原状而已。” 书中的人不信邪,因为身为中科院研究所所长,那么保密,造个没用的东西出来干甚? 书外的编辑们也傻眼了,他们脑洞大开,想过许多种可能,甚至连红警的“心灵控制器”都有人想过,唯独什么用都没有,是真没想过。 肯定还有后文,因为目前为止也不反战啊! 装置的优点似乎只有一个“坚固”,即便是用最先进的武器,也不能摧毁它。 不足以摧毁蓝星,但足以摧毁地表所有生物的现代武器频繁使用,人类灭绝了。 人类灭绝了,自然就没人按动。装置內部开始记录时间,直至千年,装置开始发挥其本来的功能。 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因为它就是为这唯一一次的运转而被研发出来的。 [设在装置內部的录音装置开始启动,发出语音。当然,没有一个听眾。不过没有关係。 这既是为人类及其文明所做的悼词,也是一种悲哀与告別的声音。语音结束后是送葬的乐声。] “人类的丧钟?”某个编辑在討论组里说了一句。 立刻点燃了编辑们的討论,“难怪q教授说,这个装置没有用就是最大的用处!”“转折让人意想不到,但也很合理,这样一个装置q教授没办法解释,总不能说这是我为人类製作的丧钟吧?”“因为科技太发达了,人类灭绝。好残酷的反战。”“文笔还有待提高,比起契訶夫先生差很远,说是青春版太夸张,最多是破產版的契訶夫。” 有没有想过,就契訶夫在世界文坛的地位,破產版也很牛逼了啊! 紧接著是《喂,出来》,另一种震撼感,前者看完结局是惊嘆於“装置的真相”,后者看结局细思极恐。 末了,在討论组,全体编辑一致同意“zhaojibai先生这样的作家,如果不给一个专栏,是我们杂誌的损失!” 就这样,发给赵既白的合约,是有俄语版和中文版的。 赵既白比之前两次看合同还要仔细,两种语言的合同,在主体是匈牙利杂誌社的情况下,合同中文和外文不一致,俄语版本具有主导地位。 首先就是稿费提升,没什么硬性要求每月要写多少字。唯一限制是同类型作品,在东欧只能刊登在《我们的小报》上,排他条款。此外当杂誌要进行宣传时,作家需要无条件配合。 非常正常,作家合约里基本都有这条。网文作家更甚,必要时你的社交帐號都要上交。 同意了! 毫不客气地说,赵既白成为东欧最大少年文学杂誌的专栏作家,仅凭这个履歷,全国任何少儿杂誌都可以拿到专栏。 並非是外来的和尚好念经,而是具有的价值就不同了。换句话说,一个匈牙利作家,能在《儿童文学》上有专栏,在匈牙利境內一样是这待遇。 > 第81章 乾的就是白日梦 第81章 乾的就是白日梦 现在“著名作家”的帽子,赵既白是可以戴上了。之前在巡讲时,孙副主编这样介绍他,还有一点不好意思。 签完名寄邮政的国际信件服务,等对方签字结束,再把邮件给寄回来。一去一来,大概要半个来月。 不过好处是事实享受到了,《餵出来》和《一个装置》在十月刊连载,稿费提高了百分之六十,按照专栏作家的稿费。 “另一个问题是专栏名字—一这个要好好想想。”赵既白本来想直接专栏叫:东方既白。好听是好听,然而俄语怎么翻译?天刚亮起? 再好好想想。 “为什么也不寄来样刊?因为跨国的原因吗?”赵既白心想。 蒜鸟蒜鸟,想想正事儿。 “这次种子好像是松叶牡丹的种子?” 赵既白有点不確定,因为卉种子是比较雷同的。还有松叶牡丹结果非常快,仅需三周,他个人是这样希望的。 太希望是什么东西,就会反推,越看越像。 甭管那么多,赵既白去鸟市场搞了点种子,回家种著。 “暂时不兑换新作品,我在《儿童文学》上连载的不少短篇还可以顶一阵子。先等著奥斯卡的作品结果!” 阳光值比较珍贵,若不是浪子回头,外加作家身份的极致反差,也薅不到这么多。 “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我还能在英文杂誌、法文杂誌,和西班牙语、阿语和葡语等等这些语言杂誌都有专栏,一篇文章翻译七八国文字,那————” 提名的几种语言,都是按適用人数来的。 “有点做白日梦了,能够在《我们的小报》连载,都是有《儿童文学》在中间搭线。否则自己动手,別说怎么接头了,首先找个好翻译都难。” 今天也起得比较晚,小亚和小叮先一步去学校。 瞧了一眼抽屉的零钱,少於二十块了,赵既白又往里塞了十几块。 他图书馆的工作,上班时间相当有弹性一这个弹性是真正的弹性,什么时候去都可以。而不是欺骗牛马的那种,二十四小时都要待命的弹性。 “等等,为什么不行?好的翻译可以慢慢找。《银河系漫游指南》是比较难翻译的,因为里面有很多梗,还有英式幽默的长难句。但星新一本来创作理念就是让全世界的读者都没有隔阂的阅读,所以没有任何繁琐的文笔。翻译是比较好找的。” “至於怎么和其他国家的杂誌接头,慢慢想办法。办法总比问题多。” “又有外掛,又重生,畏畏缩缩干什么!” 很快啊,赵既白就將自己说服了。为自己找了个长期计划。 说他是持续性的踌躇满志一点也没错,这不,斗志昂扬著走出了陈大妈的小院。 差不多的时间,赵理琳也走出家。 她来到派出所。 派出所门口,好像望夫石的赵谬琳,东看西看,十多分钟之后终於看到心心念的人。她丈夫肖季。 肖季刻意走得很慢,他一出派出所的门,就想把那张小纸条扔掉。这是前面卖黄牛號的人离开时递给他的,说是放出来打这个电话,可以一起做。 手挥出,但五个指头没打开,小纸条还在掌心,肖季决定回家丟,在外面丟,万一有那人的眼线被发现了怎么办? 急冲冲往前走,肖季突然听到了熟悉的女声。 “璆琳这段日子,又是上班,又是带孩子,辛苦你!”肖季小跑到跟前,连忙说。 “不过你为什么知道我今天放出来?”肖季问。 他自己的手机早就没电了,在派出所里借万能充,或是借民警的手机,肖季没胆子开口。所以打定主意自己回家的。 “是二哥说的,二哥说你今天放出来。”稍微有点心酸,赵谬琳早就过了可以隨意哭的年龄,所以此刻也把眼泪吞回了肚子里。 二哥————是赵既白吗?肖季的妻子的二哥是又佩服又不想沾边的。佩服是来自男人的敬意,欠帐给妻子治病,不离不弃啊。不想沾染也很简单,就两个字“欠帐”。 她继续说,“出来了就好,黄牛號的事儿了结了吧?” “罚了五百块,”肖季马上说,“你知道號贩子,为什么叫黄牛不叫黑牛红牛吗?因为以前帮忙买票排队的是穿著黄褂子,拉黄包车的人。本来干这行很安全的,谁能想到那天大检查。” “以后別做这个了,”赵璆琳说,“就算是安全,我们也不做这个了!” “只要多注意一点,肯定没事。”肖季说,“我不出去挣钱,孩子的学费,还有一家人的开销哪里够。好了,先別说这些事儿,先回家。” 对,先回家。赵璆琳和丈夫一起往家走。 同时赵理琳给二哥和父母发去消息,报个平安,让其不要担心了。 [真的麻烦二哥了。] 肖季能放出来赵既白没出什么力,但能探听到消息,准確的告诉她多久放出来,这无疑是一颗定心丸,赵理琳谢的也正是这个。 到家,肖季把纸条扔进了垃圾桶,是纸箱子套著塑胶袋的垃圾桶。 “黄牛號肯定不是百分之百的安全,万一你再被抓到了怎么办?”赵谬琳质问。 “挣钱更重要,正经的挣钱门路现在不好找。”肖季说,“关了这么多天厂子的活儿肯定也丟了,现在不去卖黄牛號,还能干什么?” “我们慢慢找工作,家里还有点存款,安全最重要!”赵谬琳见肖季沉默,继续说,“你万一真的出事儿,我和孩子怎么办?” “————现在工作不好找,那我明天就出去找。” 从结果来看,赵珍琳好像说服了肖季不再次冒险。 话分两头,赵既白在请某人吃饭,用餐地点是乡村基。 长毛象挑眉,“放出来了吧,派出所每个月都是有结案指標的,更何况我打听到新门路派出所要清道了。” “有本事!”虽然他不知道清道是什么,他只知道清道夫。 赵既白一句夸奖,让长毛象相当得意,特別是接下来这一句。 “拿笔桿子的,有些事还是搞不定。还是要靠江湖中人!” 这句话,就像是拧上了发条,长毛象脖子一甩一甩的,厚厚的修刘海黄毛飘荡。旁边精神小妹眼神里都是崇拜的。 第82章 六號了 第82章 六號了 只听到长毛象说,“二哥,这方面的问题隨便问,偷东西判几年,还有打架怎么判,我门清。” “要打探消息,派出所甚至监狱的消息,都可以问我。我都有朋友在里面。”长毛象说。 什么是专业人士,他就是专业人士! “江湖义气这一块。”赵既白竖起大拇指。 “那赵二哥,我能不能再要一份儿童套餐?”长毛象有点不好意思的问。 “来,上!”赵既白还问,“一份够吗?对象要不要来一份?” “够了够了,点多了吃不完也挺浪费。”长毛象说。 乡村基儿童套餐是一碗蛋炒饭,一碗番茄鸡蛋汤,薯条和蛋挞,再加上一个炸鸡腿,特別是炸鸡腿,09年时,哪个小孩能抵挡,连长毛象这大人都无法抵挡。 好像换了个对象?赵既白想起上次在网吧碰面,也没太注意。反正当前长毛象和精神小妹吃得很高兴。 长毛象有亲戚在百百货商店上班,本来是因为赵既白作家的身份,他才帮帮忙。毕竟认识一个作家很有排面,但现在来看,说话又好听,出手还大方。 这顿饭,他们造了三份儿童套餐。 正所谓蛇有蛇道鼠有鼠道,即便是精神小伙也是有用处的。 九月上旬和中旬,赵既白很忙,但进入了下旬,就轻鬆起来。图书馆也整理完了,该文抄的內容也文抄了,剩下的事就是配合雾都图书馆出书,比如封面的选择啊什么的。 学生们掰手指,数著多久才到国庆节。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赵既白的“徵文小黑板”,作用居然比他想像中还要大。 初中部有二十多名学生写好了作文,参加徵文。而小学部也有三名学生。 “对作文有兴趣?”赵既白问了小学六年级的吴峰。 “我每次作文都能得高分。”吴峰迴答,“就想碰运气,万一拿个奖,即便第三名也有五百块。我妈一天卖菜收入都没有五百。” 他想的是,写入学籍,对升学有帮助等等远方的事儿。所以他才认为百校没多少学生会报名,学校不支持,老师也不讲,没那个氛围。 只是忽略了近处的事儿,徵文有奖金啊。穷人的孩子早当家,写个作文的功夫,就有机会补贴家用大多数都会去尝试。特別是在本身作文就写得还行的情况。 反正赵既白出学校,是瞧见过百校的学生,放学了就帮父母在菜市场卖菜。 “那我们百校的学生不就像是赏金猎人了嘛————”半响赵既白冒出这么一句。 也好,无论能不能获奖,多写写作文,对作文提升都有好处。 补充一点,能有二十多名学生报名,赵既白本人功不可没,因为他会鼓励犹犹豫豫没自信的学生。 在学生们望穿秋水之下,国庆还是到了。 黄金周啊。 那哪都是人,就连百村菜市场都拥挤了不少。 09年的雾都,还不是后世人山人海的旅游城市。 “小军,你怎么一上午都哭丧著脸?”在赵亚眼中,梁子军是即便语数外三科都不及格,也最多鬱闷一小会的性格。 “我老爸好像不太对劲!”梁子军说。 “怎么不对劲?”赵亚问,“不会是你老爸要找后妈了吧。我给你说,后妈都是恶毒的,你可要小心。” “不是那个,”梁子军说,“以前我老爸经常说他的生日是十月一號国庆那天。总是非常自豪又大声地跟说我,我跟中华人民共和国同一天生”,每年都说,去年都说了,但今年没动静。” “你居然记得你爸的生日!”赵亚这样说,对於小军口中的不对劲,他不能理解。 梁子军反问,“你不记得你爸生日?” “当然记得,我爸五月十三號,我妹妹十月七號,我妈三月二十五號。”赵亚甚至还记得爷爷婆婆小嬢大嬢的生日。至於为什么不提谈外婆和外公呢——没了。 “你既然好奇,你就直接问你爸爸。”赵亚说。 “问了,我爸打了我屁股一下,让我认真学习。”梁子军说。 “那你可以偷偷调查————”赵亚出主意。 就梁子军成绩差,然后缺心眼,看上去就不是细心的人。居然会因为自己爸爸少说了一句话,而如此在意。赵亚大受震撼。 也非常正常,大多数小孩对父母的关注是不会体现出来的,会藏在心里。 黄金周对赵既白来说,是双喜临门。 首先是赵小叮生日,其次《银河系漫游指南》寄来了样书,张编办事那叫一个地道。哦不对,雾都只有地洞,那叫一个猫煞。 猫煞应该是雾都方言,大概是厉害的邪门了。 “去年我还没重生,答应了带小叮生日去吃肯德基。但当时放鸽子了,这次完全可以补回来。”赵既白说。弥补两个孩子的童年,也一直是他穿越的意义。 至於书籍上架时间,也和张编商量好了[赵老师,就订在10月6號吧,这天国庆节快结束了,民眾们心情也慢慢往回收了。关键是这个时间点,也没有其他科幻书撞车,我们也好宣传。] 光一本样书肯定不够用,赵既白在心中默算,等书籍上架了,最起码还要购买一打(十二本)。 赵既白看著样书的书腰。 [王晋康:与眾不同的科幻作品。如果你认为科幻只有沉重与深邃,那么建议你一定要看看。 刘慈欣:拿到书看了个通宵,笑个不停。从未有过的阅读科幻小说体验。] 有些小激动,赵既白颇有些有力气没地方使劲儿的样子。 不满足於简讯交流,给张编打去电话。能听到电话那头嘈杂的人声。 对方肯定非常忙,所以赵既白长话短说。 “我需要进行什么宣传配合吗?”赵既白问,“比如说线下活动什么的。” “赵老师完全不用。”电话那边的张编说,“我们已经安排好了宣发计划。” 哦,大概明白了。以赵既白当前的名气,举办线下活动,也对销量没有多大的加持。 线下他確实不行,但赵既白是有宣传能力的。首先是《儿童文学》,他已经在上面连载文章足足三四个月,共七期。即便杂誌的性质,很难养笔名,可作为宣传效果肯定也是槓槓的。 此外他在微博利用后世up主的精彩文案养號,也有小成功,小半年时间,二十万粉丝。 两两相加威力不小的,毕竟赵既白养號目的就是为书籍畅销。 “既然是这样,那我就先不动手。”赵既白思考后决定,让出版社按照自己的计划先行。 假期过得非常快,有种还没来,就结束的感觉———— 六號! 新华书店內上架了新书《银河系漫游指南》。 驾马十驾bc 第83章 何为独一无二 第83章 何为独一无二 腰封这玩意是从霓虹传来的“匠人精神”的產物。 一开始是作为精装书籍的装饰,后来就变成“马无夜草不肥,书无腰封不富”。 以至於走火入魔,什么“万人签名联合推荐,2009年最感人的大书,最让世界震撼的华夏作家阎连科椎心泣血的文字,千万读者为之动容,创预售销量奇蹟,超越《哈利·波特》。”就,阎连科自己知道这事吗? 后世许多读者对腰封是深恶痛绝! 当然,现在靠著腰封还是能骗进来不少读者。 “刘慈欣推荐?” “王晋康都十分推荐了,要不买来看看?” “看腰封上写的,雾都出版社编辑部倾力推荐,华夏独一无二的科幻风格,真有这么夸张?” 全国的书店里,被腰封吸引的读者,零零散散的,有不少呢。 除此之外,雾都出版社的宣发,包括但不限於在杂誌上进行宣传,如《社科新书目》的书单,这是社会科学文献出版社创立的一个书评书讯栏目,为线上宣传,不少爱看书的群体关注。 也编入了《全国新书目》和《科幻小说书目》供读者查询,都是月刊,一般能在图书馆能瞧见。 还有电台广播的书籍推荐等等,以上都是前置宣传,而后续是再出版同类书,在书籍背面会推荐同类型(科幻)书。 是有一定效果的,至少科幻小说老饕是会关注的。 郑少和就是箇中翘楚,看名字就知道,他父母是十分崇拜一位歷史人物的。 也算是受到父母辈的影响,让他从小就对广大宇宙充满幻想,八零后的他,从小到大都爱看科幻小说。国內外的科幻作品,都找来看。 在家里做一顿便饭,出门消食的功夫,又轻车熟路的钻到了图书馆,老顾客了,比回自己老家还要熟络。 “国庆节,怎么图书馆的人也变多了。国庆节给我全都出去玩,跑到这里来干什么。”郑少和如此想,先把前面借的书还了。 他抵达的图书馆是市图书馆,整体装潢是当前最流行的“分格型”。即每个类型书籍都划分在一个格子,然后四周是过道和长椅。郑少和找了个空位,然后在长椅旁边的报架上,拿起一个小深蓝色的册子。这就是《科幻小说书目》。 里面写清楚了,国內上线了那些科幻新书,以及又翻译了什么国外的科幻著作。 其中有一本—— [10月6號上架新书《银河系漫游指南》,作家:赵既白,出版社:雾都出版社简介: 本书包括“毛巾是最有用的星际旅行物品”。 机器人派屈克是抑鬱的,喋喋不休的毒舌。 蓝星是阻碍银河系超空间规划的钉子户。 “生命终极答案“是数字25。 试读感想:哈哈哈哈。] “哈哈哈是什么鬼,还有这个简介,太敷衍了,就感觉前言不搭后语。”郑少和放下小册子,紧接著借了一本书《盲人国》。 在回家的路上,郑少和还是去新华书店,买了一本《银河系漫游指南》。不为別的,只是因为“哈哈哈哈”的评价在脑海中迴荡。 新书一般平均是一个两个月之后才会上图书馆,所以感兴趣肯定要去书店购买。 《盲人国》是英国科幻作家h.g.威尔斯的短篇合集,本来这本书郑少和是不打算借的,因为威尔斯说是科幻作家,但他的作品是其实是科幻奇幻不分家,很多设定奇幻多过於科幻。 就如同这个短篇集的同名短篇,就讲述的是主角跌落山崖误入厄瓜多深山峡谷中的土著部落里,这个部落的所有人都没有视力,他们拥有健全人的生存能力,以为自己所在的峡谷就是整个世界,用温度感知四季变化,用眼窝的凹陷度判断美丑,而主角试图向他们传达外面世界的状况,但很显然,正確的认知是需要向环境让步的———— 这明显就更像一个奇幻脑洞,然后输出作家的理念。 之所以郑少和依旧没有忍住,是因为他被威尔斯的毒舌调调吸引。 比方说盲人国这篇故事里土著和主角对话“他会说话,显然是个人。”“我摔倒了,这么黑的地方我看不见”“他刚刚成型,走不稳路,说话时也夹杂一些没有意义的词汇”等等。 好像大嚶的作家,毒舌是天赋? “还是差点味道,”威尔斯被誉为是大嚶科幻小说之父,是很厉害,但更多的是开创性。 “科幻味道差了一点,毒舌味道也差了一点。” 看完短篇合集,郑少和是意犹未尽的。幸亏他还买了一本新书。撕开塑料薄膜,然后在腰封处停留了一会儿,就撇一边了。这玩意也不好保存,他都是用来当书籤的。 郑少和就要看看,这位想要进入科幻小说圈子混饭吃的新人作家,成色如何。 “几乎不可能和不可能的区別在於:前者通常需要多五分钟。” “星际官僚程序的主要作用,是让那些真正想做事的人彻底放弃。” “蓝星人类,把他们放进宇宙的尺度看,就像把一杯酸奶放入工业革命中,不仅微不足道,还发酸。” 就各种毒舌吐槽接踵而至,剧情也是荒诞奇怪的。郑少和往飘口处看。飘口就是书封比之书芯多出来,折进去的部分,一般会用来介绍作家资料。 隨即又拿起前面《盲人国》的飘口琢磨。 他寻思也没看差啊,为什么华夏人写的这本书“那味”比威尔斯一个大嚶人更浓烈。 什么情况?! 错觉吗? 郑少和继续看著,《银河系漫游指南》真的是成功示范了,什么叫用调侃幽默的方式写科幻。 但谈论到科幻的地方,也就是“无限非概率驱动器”,书中说这个技术是顛覆传统星际航行原理的,是通过操控量子概率实现空间跳跃的。 然后原理这样解释,“这东西的原理很简单,如果你算出你穿过一颗恆星的机率是1/∞,就趁分母还没反应过来赶紧完成旅行。” “这个叫赵既白的作家应该去大嚶留过学吧?” 郑少和忍不住说,“学一学,真的威尔斯,你快学一学。你一个英国佬都比不上华夏人,我都替你丟人。” 若威尔斯泉下有知:尼玛! 用开山怪,去比一个流派的集大成者,就很过分了。 第84章 这味道,纯正 第84章 这味道,纯正 “即便没有留过学————不对,肯定留过学,虽然我没有留过学,但我可以判定。”郑少和这样说。 关键是《银河系漫游指南》这本书,不光是用戏謔结构一切,在很多问题是拥有看破问题核心的毒辣。 “时间旅行的问题在於,人们总是把它当逃避现实的度假,而非直面现实的加班。” “我们发明的任何技术,在足够先进的文明眼里,都等同於拿著棍子乱挥。” 特別是对时空旅行的描述————郑少和仔细想想,確实是,所有影视作品中,涉及到时空穿越,基本都是“改变”和“弥补”这两个关键词强相关的。 郑少和一口气全部看完,吸引他的不是剧情有多精彩,而是“我就看看,你还能写得多离谱。” 有股子满足感,这就好像突然想吃垃圾食品,恰好是星期四,恰好全场一折,吃得那叫一个痛快。 “这种作品是真的少啊!”当然郑少和也没决定给审编朋友安利,因为这种独特风格,他不確定读者喜不喜欢。 但毫无疑问,如果这个作家再出新书,他一定会帮帮场子。 正是在雾都出版社的“中度”宣发之下,新人新作的《银河系漫游指南》在全国的书店中,也缓慢出货中。 甚至天涯论坛都有了小范围的討论。当前豆瓣可还在潜泳,网际网路上流传的是“南天涯北猫扑”,甚至说贴吧的討论度都贼高。 只不过,当前也没有“银河系漫游指南吧”,更没“赵既白吧”,只有“科幻小说吧”有两篇关於此的帖子,那就太过冷清了。 看看天涯论坛,有关此书热闹的討论。 “只能说,如果蒙上作者名,我真以为这是一本外国小说的翻译。当然在伦敦留过学的我来说,还是能看出不少破绽,比如英国当前其实没什么人开福特了。还有酒,玛格丽塔是美国佬爱喝一点,英国喝苏格兰威士忌多点,烈酒的话多半是金酒,就是柯南漫画里的琴酒。只能说作家赵既白看过许多大嚶的影视剧以及小说,才能写出如此纯正的感觉。 不是所有人能get到英式幽默的一本正经地说瞎话。让一部分人先笑起来吧。 [微笑jpg]” 这个帖子,天然带著一些优越性,有种英国瘤子高人一等的感觉。 看后面的回覆——好吧,在意林读者盛行的今日。欧美留学生確实高人一等。 有关大嚶“布罗迪的英国教师”的故事,守护孩童的梦想五十年云云。不比得后世,大嚶瘤子是鄙视链的底端。 “有点好奇作家的脑迴路,他是怎么想到,蓝星的统治者是老鼠的?看上去是人类在老鼠身上做试验,但实际上这一切都是老鼠定製的,藉此来观察人类。 读到这里,我差点一口盐汽水喷出来。” “挺喜欢这本书的,我感觉它好像是写给那些爱看科幻,爱思考问题,但又时常闷闷不乐的人。这本书引子的一句话,很戳中我。这颗行星上存在著,或者说曾经存在一个问题,那就是:大部分的居民在大部分的时间里都感到不开心。 “” “將严肃的命题简单化,以及幽默化。看小说没感到熟悉,但看作者名,我在《儿童文学》上,看过他写的短篇,也是把很宏大的命题写成小朋友都能看懂的內容。长篇风格和短篇风格变化是真有点大啊。不过能將蓝星毁灭这种好莱坞电影可以拍摄一百二十分钟的世界末日,这么轻鬆的写出来,我没见过其他。” “还有其他长篇吗?我看了看作者的年龄,都过三十了。过三十了才一部长篇?当作家可以这么懒的?一般作家从二十岁就开始写作,就打算你三年磨一剑,到了三十岁也有四部长篇了。既子听我给你说,你现在已经落后了,还不快多写写,跟上节奏!” 居然有读者开始催更了,也是累积了一批粉丝。 09年的销售数据报告,比后世要慢得多,至少要三四天时间才统计好。 对书籍销量的探查,张编、苟密、孙副主编等人更加的关注。 就奇怪,在四號、五號,赵既白比较亢奋,到六號书籍上架之日,他反倒意外的平静。 一方面,《银河系漫游指南》的宣传资源已固定。安静等结果就行。 赵既白曾经是非常积极的志愿者啊,参与各类书展活动。他清楚,效果最好的两个书籍推广方式他是吃不到了。所以他打算等一切尘埃落地,他再自己动手。 线下籤售会就不提了,说过许多次。另一个是方式是书店宣传,提前製作书籍相关的物料,比方说模型,以及插图海报一类东西,放置在书店中。更进一步,以先上架后结算的免费供书,让书店把书籍摆放在显眼位置。 也不能怪雾都出版社,一个出版社的“重磅推荐”有限,你想想全国有多少出版社。 能给新人作家“中度推荐”实属不容易了。 此外赵既白不心急,是因为他在著手忙活另一件事了。 “走走走,还没准备好吗?” 赵既白不急,赵亚都急了,开口催促了。 出门等妹妹换衣服,等了好久了。 后者性子隨老子,办任何事都是急急国王。而前者性子也急切,只不过懂得控制情绪了。 “马上,这条裙子更好看。”因为今天生日,並且是五年以来,老爸陪她过的第一个生日,赵小叮肯定要穿自己最喜欢的衣服。 又五分钟,一行三人来到肯德基,在商场,两层楼的肯德基。大红色的门头,让赵亚有点怯生生,他装作不在意,从口袋里摸出手机,跟在后面。 生意挺好的,好多家长领著孩子来。 “要吃什么?”赵既白在前台问。 赵小叮和赵亚挑选著,前者抬头望著电子餐牌,后者看著桌面上的菜单。 在脖子都仰疼了的情况下,小叮先行点餐“甜香玉米杯、蛋挞、薯条”,末了,她在巨无霸汉堡和麻辣猪汉堡之间犹豫,思前想后还是选择了巨无霸。 紧接著是赵亚点餐:麦乐鸡、麦辣鸡腿堡、迷你新地。当然,两人都点了大杯的可乐。 > 第85章 偶遇 第85章 偶遇 垃圾食品好久没吃了,实话实说,真有那么一点点想。赵既白按照自己的食量也点了一堆。 隨后他们找了个角落坐下,小叮很高兴,目光四处打量著。要不是周围人多,肯定就走来走去了。现在只能用眼神代替步伐。 在秘密基地吹牛时,赵小叮就编过自己吃汉堡吃撑的故事。那时候哪能想到现在真的吃上了。 三人等餐时,哇哇哭声,传入耳中。 小孩的哭声,那真是魔音穿耳,即便用手堵耳朵,也抵挡不了魔法伤害。赵既白心中暗暗一惊,运气不会那么差吧? 是一个年轻的母亲,带著孩子。孩子五六岁的年纪,也不知道是什么没有满足到,哭得那叫一个伤心,那叫一个忘我。 年轻母亲目光带著歉意地看向周围的食客,话语能到达的“地方”,眼神基本也可以到达。 有这位年轻母亲的歉意,再加上马上安抚,音波攻击逐渐减少,在场眾人的心情也恢復了,至少赵既白是如此。他的座位虽说背对著年轻母亲,但他此刻侧身坐著,盯著出餐口,恰好能接收到对方歉意。 从她的行为来看,估计是吃的等太久了,小傢伙不乐意了。年轻母亲在前台端来餐盘,取来套餐,把孩子抱怀里,这下子魔法攻击才彻底结束。 不过肯德基出餐还是快的,大概三分钟后,赵既白跟前的桌上就放了四个餐盘,属於是东西点太多,三个装不下。 大吃特吃。 看著两个孩子大快朵颐,连擦嘴的功夫都没有。赵既白胃口好多了。他就很討厌那种吃饭时都要扫兴的父母。什么”这么贵,浪费,一点也不节约,不知道怎么过日子”,什么“我吃点这个就行了,你们吃”。不点不行,点了又扫兴。 十几分钟之后,每人至少都塞下了一个汉堡,一杯可乐,东西入嘴的速度肉眼可见慢了下来。 “嗯?”赵既白注意到坐自己对面的小叮目光看著远处,吃薯条的频率也有些奇怪。 就是把薯条餵进自己嘴里的频繁,赵既白不著痕跡侧身,顺著小叮的目光看过去。 小叮在看刚才那位年轻母亲餵自己孩子吃饭,那母亲餵一口,她就吃一口薯条。餵一口吃一口,餵吃———— “小亚,薯条很容易坏。”赵既白出声。 这一声,就像坏掉的声控灯突然亮了,嚇赵亚一跳。 赵小叮回神,瞧向哥哥,哥哥在做什么呢?用油纸袋在装薯条(奥尔良鸡翅的纸袋)。 “我是感觉吃不完,浪费了。就想著待会我可以当零食。”赵亚解释。 “想吃下次再来就行了,”赵既白说,就三人胡吃海塞,一顿就百来块出头。 依照当前赵既白的收入,每周带著两孩子来腐败一次是完全没问题的。 “想去游乐园吗?”赵既白突然问。 一下子,两小只的眼神都发光了。 “想想想!”赵小叮响应。 “那我们可以玩,海盗船、大摆锤,跳楼机吗?”赵亚举例。 玩!赵既白豪迈的大手一挥,並且表示,只要满足游乐园设备的要求,想玩什么玩什么! 有的设备,为了安全,身材太瘦和太胖都是不能坐的,还有身高限制,不过那就不能怨自己了。 从下午一点多,一直玩到七点半,游乐园开始清场。 玩累了,赵既白牵著赵小叮,而赵亚表示自己还能打,根本没问题,甚至还帮忙背小书包。 米老鼠的小包包,说是给小叮的礼物,但赵既白也给小亚买了四驱车。 应该忘记之前生日的不愉快了吧?赵既白捏著女儿的小手,心中这样想著。 入夜,天上的光完全被一个叫做迪迦的外星人借走了,黑漆漆的。 小时候是精力旺盛,赵既白回到家都很累了,哥哥和妹妹却好像没事人一样睡觉时,赵小叮准备窝到自己床上前,先找到了老爸。 “虽然以前的以前,老爸你经常很忙,说好的陪我过生日,都没时间。但以后我想到生日,肯定是先想到今天!”说完,赵小叮高兴地回房间了。 先想到今天。是啊,已经发生的事,特別是伤心的事,是非常难以遗忘的。 可记忆是有优先级的,只要不停製造好的记忆就行。 黄金周圆满落幕。 该上班的又该上班了,该上学的又要回到学校了。 忘记说了,国庆节连放七天是经过调整的,接下来是连续上八天课。 对学生是沉痛的打击。 还好赵既白已经毕业了,不但毕业了,还在学校当老师。嗯,图书馆老师也是老师。 此外《银河系漫游指南》刚刚踏上征程。 “麻烦下,请问有新书《银河系漫游指南》吗?我买10本。”赵既白在钢化的新华书店。 店內一共只有20本,加上昨日售出三本,再减去样书一本,也就是说赵既白这位原作者,消灭了一大半。 “请问这本书好看吗?”旁边传来一道男声。 顺著声音寻摸,一个戴著眼镜的中年男子。很陌生。 不过雾都人的精神状態,陌生人搭让也非常的正常。 “挺不错的,所以多买几本分享给朋友。”赵既白回应。 “好,”眼镜男也去买了一本,不过两人就没其他交流了,因为赵既白也离开书店了。 眼镜男可不是隨便搭让的,他是《雾都日报》的记者。曾经瞧见赵既白髮明的街头游戏“从1写到500”,还拍摄了照片,写了一篇报导。他认为这种游戏是对人心的精准把控,和那些个三杯球和转动转盘有本质的区別。 可惜后面被毙了,顶头上司《雾都日报》的副主编表示“能不能跑一些有价值的新闻报导?我们雾都日报不是报导普通雾都人的民生报,除非这个普通人犯罪了。” 这下在书店偶然遇到,眼镜男自然没忍住搭訕。 “赵既白?这个作者名没怎么听过,难道是新人作家?”眼镜男直接打开书,看飘口处作家介绍。 “好眼熟————”眼镜男突然眼睛瞪大,他好像明白过来。 先追出去,想找到刚才的人影,但早已消失在了人海,眼镜男又跑回书店。 “请问这本书卖得好吗?它是什么时候上市的?”眼镜男问。 > 1 第86章 王尔德结果了 第86章 王尔德结果了 性子急点,走得快点,很正常吧? 这本给老妈他们寄回去,弟弟妹妹还有姐姐各一本,然后这———— 赵既白拿著书,直接就去了快递站,他的心情不错,因为好消息一个接著一个。 什么好消息呢?赵既白瞧见屋外的盆子松叶牡丹里长出了果子。 再思维一沉,赵既白的意识破开云雾,果不其然,奇异园也开了。 和他想像中的一样,这颗神秘粽子正是松叶牡丹。两周开,不到三周就结果。 “开了,开了。种瓜得瓜,种豆得豆————”赵既白嘴巴里不知道在哼什么小调,收割胜利果实。 [恭喜收穫神秘种子3號,获得喜剧剧作《理想丈夫》。] 详情:奥斯卡·王尔德,出生於爱尔兰都柏林,19世纪英国最伟大的作家与艺术家之一,以其剧作、诗歌、童话和小说闻名,唯美主义代表人物。《理想丈夫》是“汉译世界文学名著”丛书之一。本丛书选取世界各国各语种最具经典性和代表性的文学名著(如《傲慢与偏见》《双城记》《老人与海》等)。 “就?不是哥们,剧作?你来剧作干什么啊。” 反正就赵既白来说,后世印象深刻的,只有开心麻的喜剧。就这,也是因为电影的原因。 双城记、老人与海这些书,赵既白这世界也有,所以能够和这些个名著扎堆,那他是绝对相信《理想丈夫》的水准。 20阳光值拿下,说破大天也不亏。 只不过真没什么前途啊。应该不是赵既白的错觉吧?国內剧作环境真不行。 正儿八经的剧作,赵既白只知道《茶馆》《雷雨》《恋爱的犀牛》《桃源》。而当代的国內剧作家,赵既白更是一个都不知道,国外当代剧作家的倒还知道一个:彼得·汉德克。 赵既白在后世读过创作的剧作《骂观眾》,就尼玛是神人。 没有故事,没有剧情,就四个无名无姓的人,歇斯底里的骂观眾。整本书赵既白看下来是,如坐针毡、如芒刺背、如鯁在喉。而据说这样的剧作,彼得·汉德克写了三本! “神秘种子,和正经在商场买的种子区別就来了。后者能通过两个关键词,確定大概题材。王尔德还写童话,获得他写的童话小说也好啊。” 別慌,赵既白先看看。 “爱自己是终身浪漫的开始”“男人一旦爱过一个女人,想必仍然凡事愿意为她效劳,除了继续爱下去。”“女人生命里真正的悲剧只有一种:过去永远归於情人,未来毫无例外归於丈夫。”“仁义道德,不过是我们对自己討厌的人採取的態度。”———— 两小时后,赵既白唯一的想法是: 真的好华丽—一好华丽的文笔,特別是“爱自己是终身浪漫的开始”,放后世,绝对是发朋友圈的顶级金句。 难怪叫做唯美主义————好吧,赵既白也知道,唯美主义並不是字面上的含义。 aesthetic翻译成唯美是真厉害,这两字分开理解“唯”和“美”,唯是艺术只能用艺术来评判,而並非从道德、情感、哲思这些方面。 美就好理解了,“美的东西就是永久的欢乐”,艺术作品就应当追求美。就纯粹的表现美感,作家审美水平高,作品就好。而身为唯美主义代表作家,王尔德的审美—一文字审美真的太高了,故此看完剧作,赵既白的反应如此。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有些人能成为伟大的剧作家是有原因的,普通人都能体会到,不像彼得·汉德克。话说————” 赵既白突然想到,他自己不是在寻求,往其他国家发展吗?事先最终一篇文发二十个(以上)专栏的目標。 有一定进展,通过他的人脉,结识了《法兰克福故事》的编辑。准確来说也不叫结识,只是有了对方的邮箱。 《法兰克福故事》是德意志著名的小说季刊,英德双语,重点推荐当代德语小说的外译版,以及精彩的当代外国小说的德语译版。 “那能不能以《理想丈夫》这剧作当敲门砖呢?德意志戏剧氛围怎么样?”赵既白跑回房间,开始用电脑搜索。 根据搜索出来的资料表明那是非常浓烈,表现主义戏剧的发源地,诞生了布莱希特、肯德、迪伦马特等眾多戏剧大师。並且柏林戏剧节则是“世界三大戏剧节”中关注度最高的。 另外两大分別是在阿维尼翁戏剧节和爱丁堡戏剧节,分別在法兰西和大嚶。 而德意志戏剧发展时间比较短,但却弯道超车,眼见著要超过老牌的大嚶。 “那齐活儿了。” “欧美剧作的模式都是先发表,出名之后,才会被注意到,排成一齣戏。所以直接搞一齣戏去参加戏剧节不现实,我也没这个资本。投稿连载更好。王尔德虽说是十九世纪的剧作家,但华丽的文笔,以及剧情编排,放到现在依旧是拔尖的。” “在德意志成为小有名气的剧作家,那么拥有一个专栏就太简单了。” 干!说干就干。赵既白创建了一个文档,先要把《理想丈夫》打出来。 总的来说,他认为自己的运气是不错的,王尔德以剧作、诗歌、童话和小说闻名於世,幸好不是抽到的诗歌啊。现代诗这东西,更加鸡肋。 每个早晨,叫醒你的不应该是闹钟,应该是斗志! 说的就是赵既白,他一早起来没先去学校,而是去了区图书馆。今天徵文比赛出成绩,结果无论是手机还是网页都打不开。好吧,是这样的,这就是国家相关的网络,很正常。就直接去区图书馆看看,不知道有没有学生获奖。 “我好像探听到了一点线索,”梁子军和赵亚接头。 为何要用接头这个词儿?因为两人偷偷摸摸,还频繁的东张西望,且会面地—— 点是无间道。 无间道忘记是谁取的了,孩子们觉得这名字很好,就跟著叫。实则是陈大妈的小院和周珠家小院中间夹缝处。由於太狭窄,只能有小孩才能通过。必须是偏瘦的小孩。梁子军肩膀就有点被砖墙擦到。 第87章 那我开始行动了 第87章 那我开始行动了 “你说,”赵亚表示自己洗耳恭听。 “我偷听我老爸打电话,我老爸经常会和王叔叔打电话,两边你骂你的我骂我的,好像吵架一样,但实际上话一点交集都没有。”梁子军说。 赵亚说,“我爸以前喜欢这样,喝醉酒了胡乱打电话。但现在不这样了。” “电话里,我老爸说雾都发布了什么政策,所以公司板板费要提高五十块。 “梁子军说。 板板费是什么?眼见赵亚露出疑惑的表情,梁子军赶忙解释,“就是每天交给公司的租车费。” “那就很合理了,就因为这个,收入大幅度缩水。雾都肯定国家的一部分,就好像计程车是雾都的一部分,然后就不这样说了。”赵亚盘算完,“非常合理。” 梁子军也成功被说服。 赵亚问,“那你准备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梁子军奇怪的反问。 “找到问题了,不想办法解决吗?”赵亚问。 “我只是个学生能想什么办法,”梁子军说,“只要知道不是因为我不就行了。” 说得好像有点道理,但赵亚总感觉哪里没对。 “可以去玩电脑吗?”梁子军问。 “最近我爸都忙著写东西,並且一写就会很晚,玩不了。”赵亚说。 “那不是现在还没回来吗?”梁子军说,“我们现在玩会。” “作业没做完,我爸说了,只有作业做完了,才能碰电脑。”赵亚迟疑。 “玩了也不知道,就玩一会!然后就关掉。” 很显然,电脑赵亚也想玩,所以立场不坚定的他,两三句就被梁子军说服了。两人跑回家玩电脑。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家里,赵小叮在做作业中。 “小叮,不要给爸爸讲。” “对对,小叮你不能出卖我们。” 梁子军和赵亚,两人这样对赵小叮说。 首次打破约定,且赵亚並未被发现,一种小小的喜悦感传遍全身,让手脚都隱隱约约有些发麻。 进入10月中旬,天气越来越亮,赵既白把家里的厚衣服全部找出来,夏天衣物折起来放好。这倒是和勤不勤快没关係,主要是地方不大,要摺叠好才好找衣物。 至於换房子,先不急。赵既白想的是等有钱直接买一套。而目前买房子不是最紧急的事儿。 天色暗沉,乌云密布,张编和赵既白的见面,是前者主动约的后者。 因为书籍的成绩单下来了。 赵既白拿手中瞧著,比想像中要好些。 “我想问,咱们出版社的宣发差不多了吗?”赵既白问。 就目前的统计表,首周售出突破7000册,赵既白估计《银河系漫游指南》这本书销量终点该是三四万册左右。交完税,拿到手就七万块左右。 是感觉销量低了吗?想必去年雾都出版社出版的《三体》,销量那是大几十万。 但不是这样比较的啊!担心对方不理解,张编连忙讲解,“作为首作,首周七千册已经是我见过最好的出道作之一了。我举个不恰当的例子,上个月上市销售王晋康老师的《乾號》一个月销量也只是接近七万册。” 紧接著,张编又讲解了一本书的销售周期。和电影上映一个月结算票房的模式不同,书籍的销售周期一般是两到三个月。 更准確的说是三个月是生死线。 首先是试销期,省店给旗下的书店配发,一线店员会观察新书的销售情况。 一周为期限,如果好,就会决定2次添配。 添配的书店多了,就会进入畅销期,成绩非常好,添配的书店多了,就会告罄。需要联繫出版社加印。 市面上感兴趣的都买了,销期流转减慢,就到了饱和期以及衰退期。 上述周期一般在三个月完成。大多数书店都有死规定“到货1个月未动销,先换位置陈列;3个月未动销直接下架退货。” 长知识了,没有业內人士的科普,赵既白是真想不到这里面还有这么多弯弯绕绕。 人不行別怪路不平,赵既白当然不会责怪出版社销量不行,甚至於能够拉来王晋康老师以及刘慈欣老师两位推荐,已是张编给力。 就说一个比较真实的,赵既白自己作为读者,去图书馆买书,即便对科幻挺有兴趣,也不会购入新人作家的作品。 “没有不满意,实际我之前上网收集了一点资料,科幻题材的新人新书,总销量能有一两万册就不错了。”赵既白说,“那这本书现在应该算是进入了试销期,进入畅销期了吗?” “是的,销量会引来一个小爆发,所以出版社安排了一个採访。”张编说“就是普普通通的採访,做推广用。顺利的话,销量五万册没问题!” 赵既白表示没问题。 话说回来,张编问,“那赵老师关注宣传方式是?” 如果没后续,一般作家关注出版社的事儿干什么。 “其实我自己有宣传方法,就想著不耽误出版社。”赵既白说。 “那没关係,赵老师完全可以行动。”张编说。 那肯定是要问清楚的,否则出版社以为是自己功劳怎么办,赵既白暗戳戳的想。 正经事儿谈完,开始聊一些有的没的。 “哦对了张编,听你说,那个口的人变多了。等过段时间,我再带你去个好地方。”赵既白说。 “没问题!” 很忙的张编,喝完了咖啡机就离开了,没有错,两人见面又在星巴克。下次一定要换个地方,赵既白心里想著。 在开学季,出版社真的挺忙。所以赵既白也没有再留对方。 而赵既白呢,开始了自己的第一次宣传。首先是打电话给孙副主编,让其帮忙打个gg。身为“重磅签约”作家,这点小事儿当然没问题,况且赵既白人气越高,对他们杂誌好处也越大。 还有登录微博帐號,二十七万粉。 没有买殭尸粉。 货真价实。 赵既白:[发现了一本非常好看的新书《银河系漫游指南》,都去买。不好看你来打我。] 有点活泼了,毕竟这个帐號发布的內容也挺活泼,骚话不断。故此,推荐作品,也是要按照帐號风格来啊。 骰子已经掷出去了! > 第88章 双管齐下 第88章 双管齐下 “两周没更新动態了,狠人系列更是遥遥无期,结果跑去写书了?” “银河系漫游指南?不会是动態合集吧?毕竟你发布的这些非洲小国家的逆天內容吧,確实已经突出蓝星走向银河系了。” “我不信,除非你私信发给谁你的地址,不好看,我就找上门。” “看你微博介绍说自己是作家,然后代表作也贴不出来,我还以为是吹牛逼,没想都是真的啊?!” “吹牛皮不至於,毕竟从狠人系列和非洲小国系列能看出,文笔还是不错的。只是你推荐的书是科幻?你去写科幻了?” 等等留言,基本上都不知道这博主其他身份的。 別感觉奇怪。 《儿童文学》每期三十万册销量,《银河系漫游指南》首周七千册,微博粉丝二十多万,这三个数字,互相没重叠真的太正常。 特別是,赵既白养起来的微博帐號,是以骚话和戏说非洲歷史出名,受眾本来就有些与眾不同———— 既然是双管齐下,说另一根管。 “下月刊给我找个位置,我要插一篇文章。”孙副主编说。 “多少字的空间?”小马问。 “四五百字左右,要推荐一本书。”孙副主编说。 小马摇头,“下期的內容太满了,最多能调整出两百字的豆腐板块空间。” 两百字不够写啊,他要点评两句书籍內容,还要点评两句作家,最后不经意展露一下自己和作家关係的熟稔,孙副主编皱眉。 瞧著副主编的表情,小马真就为难了,毕竟10月的下刊没几天就要发行,结果你突然搞这么一出。 “推荐书籍的话,在我们封底上推荐就可以了。封底的排版很好做。”小马说。 封底的宣传效果比封二、封三都好,重磅签约的作家新作,都会在这上面打gg。 “对,封底也打一个gg。”孙副主编说,“还能不能在內容页找到位置? ” 我去!谁的书,排场这么大的吗?小马疑惑。 “杂誌社签约的重磅推荐作家赵既白老师,长篇新作《银河系漫游指南》。”孙副主编说。 就算你是重磅推荐作家也不行吧!小马的第一反应是如此。 “赵老师还是东欧那边《我们的小报》的专栏作家,国內唯一。”孙副主编说。 这么厉害的吗?那確实应该卖人情,死死捆绑住对方。小马想著。 孙副主编说,“赵老师这个人的才华非常————与眾不同。我之前去雾都巡讲,和赵老师畅谈,他对欧美文学的了解非常深。所以写出来的东西也偏向於欧美,包括新作《银河系漫游指南》,是不用润色,能直接直译在英国出版的水平。” “如此,东欧最大的儿童文学杂誌就主动发了专栏邀请。並且赵老师最近好像还想在西欧地区投稿。”孙副主编说。 言下之意是,这等“出口类作家”,肯定要承接转內销啊! 小马沉思了一会,找到了解决方案,“孙副主编,下期您有一篇介绍法兰克福国际书展的文章,可以少介绍一点,然后把內容让出来。” 介绍法兰克福国际书展是工作,但写一篇文章点评《银河系漫游指南》是生活的人情世故,孙副主编果断点头答应。 那么定下了方案就好办了,小马立刻行动起来。 《儿童文学》杂誌是有硬实力的,在08年之际,中少总社受总局的委託,每年精心组织国內少儿出版单位和作家集体参加义大利博洛尼亚等国际书展、法兰克福国际书展。 而《儿童文学》就是中少总社旗下的杂誌啊,就举办了“相约法兰克福大奖赛”以及“直通罗马大奖赛”。半年一届,交替进行,金奖文章就能直接在书展上亮相。 许主编主要负责上半年的“直通罗马大奖赛”,而孙副主编负责下半年的另外一个活动,所以你看看,孙副主编认识《法兰克福故事》季刊的编辑,真是有跡可循。 紧急插入了一篇孙副主编的书评。 [作者赵既白像是在讲一出单口相声,来向读者证明:一个华夏作家也可以讲出纯正的黑色幽默。他的新作《银河系漫游指南》,与其说是一篇优秀的科幻作品,倒不如说是一篇论题为“反严肃”的论文。而这篇论文通过独具作者个人风格的手法,把科幻小说中常见的剧情进行顛覆。 在多数科幻小说中,我们脚下的星球蓝星,一直是被侵略的无辜者,有数不清的科幻小说描写形形色色的外星来客掠夺或者毁灭。但本书中,汉劳尔舰队带来的毁灭理由是最为荒诞的。也让读者们第一次知道,原来毁灭的理由,还可以是建设公益设施。 这个內容很像是《列子·杨朱篇》的辩证。“不以一毫利物,舍国而隱耕”,一根毫毛谓之人身,不值一提。一段肢体谓之国家,同样不值一提。而蓝星谓之银河系,更加不值一提。 实际上,作者在书中已表明自己的看法。作者赵既白对欧美文学和古典具有深刻的研究,才能够创作出以古典为核,英式的黑色幽默为表的精彩作品。 [———— 省略一小段,是孙副主编阐述自己和作家赵既白有关於文学的一个爭论。 双管都准备好了。 雾都出版社內。 “何总,你看吧,我就说了。赵老师是不可多得的作家。”张编拿著销售报告单在同事面前炫耀。 “首周七千多,预计四五万。长篇首作,那销量確实不错了,”何忠见状也说,“那你给的推荐资源没打水漂,能挖掘出一个科幻新星。” “是还不错,”张编笑著说,“虽然今年的优秀编辑拿不到了,但心里是高兴的。” “出版社的专访安排好了,就在月底,等书的销量进入了饱和期,最后再给一波资源。这样能够让宣传资源最大化。”何忠突然话锋一转,“老张,最近听说你天天加班,注意身体。” “放心,我身体邦邦硬。” 月底?来不及了! 《儿童文学》10月下刊发布。 微博帐號的发酵也差不多了。 书籍销量那是迎来了一个不讲理的抬升。 “《喂,出来》《带回来的文明》这些我都很喜欢啊。这作家出新书,也是科幻题材,买来看看。” “有这么好看吗?以古典为核,英式的黑色幽默为表。难以想像是什么作品。”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网上最有趣的博主,支持支持。” “这书是不是也骚话不断?” “反正最近也没什么好书看,既然是赵既白的书,就先买来看看。微博里给我带来最多欢乐的博主了。” 爆炸了,兄弟们! > 第89章 缺缺缺! 第89章 缺缺缺! 川渝缺书! 东三省缺书! 两广缺书! 西北缺书! 雾都出版社的销售,大约走两个模式。一是新华书店渠道,二是代理商模式。第二种主要是辅助第一种模式而存在的。 但无论是新华书店的省店,还是各地代理商都上报缺货。 这就非常怪异了,因为按照首周数据,这种爆发式增长不科学。 没什么好说的,雾都出版社立刻放书,並且进行第二次加印。最重要的是要调查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情况? 调查员是市场部门的小杨,他可是部门的两位王牌销售员之一,川渝的出版圈子称“杨柳”王牌。 轻车熟路就摸到了雾都的新华省店—一科普一下,新华书店是个招牌,它並非是一家公司运营。一般来说,魔都的新华是“新华传媒”,川省的是“新华文轩”,雾都的新华是“雾都新华总公司”等,三四十个主体。 也正是这套系统,新华书店才能支撑到后世的实体末法时代,网红书店倒闭一茬一茬,它却依旧屹立不倒。因为每个运营主体都是当地“巨无霸”。拿新华文轩举例,就是由川省委、省府批准组建的国有独资公司。能在当地拿到最便宜的地皮,后世就靠著房租和出版当地学校的教辅材料,足以! 从省店(雾都新华总公司)拿到了更详细的数据报告,在20日和23日之后,雾都新华书店的销量就出现了非常夸张的攀升。 拿雾都最大的新华书店邹容路店来说,20日之前,一天就卖出三四本,这是正常的销量。20號一天就可以卖出六七本(邹容路店首次呼叫省店添书)。23號之后,更是一天能售出超十二本。当前25號,邹容路店再次呼叫添书。但出版社拨给省店的1000册书已经售完了。 其余地方也大抵如此。故此,才又向出版社拿书,上报缺《银河系漫游指南》。 “二十號,还有二十三號,我们做了什么特殊的宣传?” 因为是市场部的王牌销售员,所以小杨太清楚口碑喷发的销量线条是什么样子了,是阶梯型增长,而不是翻倍增长。 很快,小杨弄清楚了状况,不是出版社做了什么。而是作家本人,进行了宣传。 “《儿童文学》的长约作家,发表了不少精彩的短篇。在20號发布的10月下刊,进行了封底推荐,和杂誌副主编专门进行推荐。”小杨顺势在路边的报刊亭买上一本。瞧见了副主编的推荐,好傢伙,这个推广资源,说是《几童文学》的亲儿子也不为过了。 首先来说,几童文学作为杂誌是经常在封底推书,但推荐的都是自己杂誌上连载整理成册的故事,肉都烂在锅里了。而这种外来出版社————反正雾都出版社是绝不会推荐其他出版社的出版物。结果呢?当前不但推广了,还有副主编在內容页进行二次推荐。 “20號的增长来自杂誌,后一个爆发点,是作家自己?” 话说出口,小杨自己都有点不相信,虽说当前有安东尼、郭小四、韩不热等偶像作家,可很明显赵既白不是这一掛的作家啊。 郭小四各种上综艺,韩不热退学外加赛车,安东尼更是直接以“没有標点符號”的噱头出道,都有乐子的啊。 “厉害啊,创作的一篇篇文章。非洲小国,有些名字我都不知道,这作家上哪查询那么多资料的?”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小杨点了几篇赵既白微博帐號发布的文章。 他注意到的不是各种俏皮话,而是文章中煽动情绪的能力。比方说讲巴拿马运河的这一段:为了守住巴拿马运河,阿美莉卡无所不用其极,镇压,暗杀,政变,侵略————托里霍斯在被暗杀前,早就已经预感到了自己的死亡。他对身边的人说:我是不会死在床上的,如果有一天我倒下了,你们举起祖国的旗帜,亲吻她,然后高举著她继续前进! 巴拿马运河就是利益问题,托里霍斯·埃雷拉就不说什么了。確实是个人物。但其他军阀啊什么的,不过就是想从阿美莉卡牙齿缝里分到一点肉,爱国? 爱国是门生意。 但在这笔下,就烘托成了整个国家哪怕贪官军阀,都劲往一处使的感觉。还怪燃的。 “难怪宣传效果好,俏皮话全网都排的上號,而靠著极具情绪煽动的文字积累的粉丝,购买慾望也挺强烈的。”小杨还意识到一点,当前会在网际网路上看非洲小国的发展和歷史的,和有购买实体书习惯的群体,有很大部分的重叠。 更进一步说就是,当前在网际网路衝浪的,除了网癮少年,就是家庭条件还算不错的。 就有点好奇了,微博粉丝购书之后的反馈是如何? 翻了翻评论区,小杨找到了零星的反馈。 墨o客:《银河系漫游指南》看了,写得还真tm的有趣,虽然我不喜欢这种类型。好了,狠人系列快点更新吧。] big果汁大法好:[了解歷史的都喜欢展望未来吗?好像也有道理,因为了解歷史,所以能够从歷史里学习教训,就会对未来的人类走向以及科技发展有所担忧。] 嘟嘟可在哪儿:[这作者能写出《银河系漫游指南》这种书来我一点也不奇怪,他文章里经常出现“搅屎棍代嚶”,足以说明他对英法的了解。看到对星际联邦的描写,当时我就会心一笑。] 江上月sky:[在全网都吹捧欧美厉害时,这博主算是极少数对国外不屑一顾的。甚至我还瞧见博主和人在评论区吵架的一我也就是因为这点才关注的博主。想起不少人说博主根本不了解大嚶和法兰西凭什么这么说————《银河系漫游指南》里英式幽默的味道,都快溢出纸张了,也是狠狠的反击了!] 二十多万的粉丝群体,感觉能有接近一万册的销量。 好啊,小杨马上搞好一份调查报告送上去。这种自己在网上培养粉丝的方式,可以推广一下这方法。 其他作家肯定没有这么高的天赋,但能做到十分之一,也不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