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仙太难,我用异兽分身成道祖》 第1章 养秋虫 第1章 养秋虫 大姜,淮南府三十六道县之一,往丰县。 王宅。 月色朦胧,露水顺着草根往上爬。 三更天方过,浅寐的李清霖规律性的惊醒,立刻披着大衣,翻身从床上跃下。 不必掌灯,屋内有个土坑,坑内坑外升腾着浅浅的火苗,橘黄色照亮了整个房间。 坑中有小盆,盆中有三只雌蟋蟀,正安详的甩子,将长尾插入土中。 “温度有点高了,薄冰快化了。” 看了眼盆中状态,李清霖推开房门,呼出的气都冻成一团冰渣子。 不敢耽搁,李清霖在院中早已被冻彻的水桶中,铲下薄薄一层冰沙。 再将冰沙移入屋内土坑的边缘,待其被高温融化,又被烘干…… 取冰沙、烘焙,如此往复,直至七次。 屋内早已笼罩着一层淡淡雾气,雌蟋蟀发出窸窸窣窣懒散的声音,李清霖续了把火,将大衣脱下挂在门帘前挡风,这才蹑手蹑脚的走出屋。 擦了把汗,他靠在院门的墙壁上,慢条斯理的从贴身的纸裘下,取出一张吃了一半的米饼,也不嫌弃,就着一把冰沙缓缓进食。 往丰县中,大大小小的望族宅院,都喜欢养秋虫,自诩雅事。 甚至高薪聘请个中大师,专司秋虫孵化照料之事,其中上品的秋虫,不说价值万金,也得纹银数两。 须知,如今的精米买上十斗,也不过半两银子,五十钱左右,足够一家五口吃两三个月了! “果然不管是哪方世界,剥削才是铁律。” 至于李清霖,自然不是养秋虫的个中大师,而是王宅的佃佣。 “差不多只要三四天的功夫,这批蟋蟀就会产卵结束了,到时候虫卵及成虫便会移交马大师照料,我也能松口气了。” “昨天小刘只是一个疏忽,热死了一只雌蟋蟀,便被管家打掉了半条命!” “我这异界穿越客,还真是给浩浩荡荡的穿越大军丢脸了……” 咽下最后一口米饼,将嘴角的残渣小心舔进嘴中,李清霖长吁一口气。 穿越此界不过半个月,李清霖已经熄灭了凭借现代人的见识、知识,谋求进阶之身的念头了。 无他,这个世界虽然也是封建王朝,但却存在足以开山裂石、千军万马中横推万里的武者,更是连话本中的修仙者,都偶有出没! 伟力集于一身,此乃前世数千年朝代变更中所不具备的。 人类无法臆测超出他见识的世界,李清霖也不意外。 所以,广积粮缓称王,还是先老老实实的养虫吧。 而且…… 朦胧的天色中,李清霖微微低头,目光看向了自己的胸膛,目光变幻,不知想到了什么。 “霖哥儿,忙完咧?” “早啊哥几个,我那屋里两只蝈蝈,可把我折腾得够呛,吵闹了一宿!” “快了快了,日子可算熬到头了!” 四五个跟李清霖差不多年龄的佃佣,也从各自的院子里钻了出来,熟稔的低声抱怨着。 李清霖混迹在其中,偶尔发声应和两句。 “对了,你们听说了吗?!” 方才主动招呼李清霖的,叫做驴脸,脸如其名,格外的细长,听说是他母亲难产所致。 驴脸探出了脑袋,压低声音,眉飞色舞道, “官府的八字墙,前几天张贴了一则缉拿令,说是有凶人以武犯禁,修炼速成歹毒的邪功,专掏童子少年的心脏! 官府向全城武者悬赏百两纹银,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夺心? 还专门盯上了童子少年? 众人听闻,心中顿时一紧,乐子人还成乐子了? 驴脸看到几人脸上浮现的惊恐,哈哈一笑:“怕了?!” “你这厮不怕?” 驴脸顿时挺胸,自得的说道:“却要让尔等知晓,哥哥我啊,不是童子咧!!” 此言一出,自然又是引得其余养虫佃拥的阵阵羡艳,猜测驴脸是近水楼台,亲了哪位丫鬟的芳泽。 打闹声中,李清霖轻轻一笑。 …… 天色放明,众人早已散去。 李清霖重新回屋,蹲在土坑前,用一根细枝小心拨弄着蟋蟀尾部的泥沙,拨弄出十多粒淡绿透明的虫卵,须足清晰可见。 然后从中挑选出两粒个头略小,似乎有些发育不良的虫卵。 雌蟋蟀发出有些不满的嗡嗡声。 李清霖嘿嘿一笑,用指腹夹起两粒虫卵,看得出来这番损公肥私的行径没少做了。 推开院中水井的盖子,李清霖微微探身,目光逡巡。 很快便在潮湿的青石井壁缝隙中,发现一只小半个手掌大小的铃蟾。 通体碧绿,背部粗糙,坑坑洼洼的还点缀着些乌黑色斑点。 奇怪的是,这只铃蟾似乎并不惧怕李清霖。 心形的瞳孔中,倒影出李清霖那张有些黝黑的脸。 【他化自在】 【姓名:李清霖】 【寿命:15/57】 【境界:凡俗】 【他化分身:铃蟾(炼化中92%)】 【自在熔炉:心蟾(无法激活)】 【化尽诸般灵兽异物,己身为熔炉,可得其命理、神通、血脉,以凡俗之躯,洞察天地之秘,是为至仙】 没错,这便是李清霖的金手指! 他化自在,顾名思义,则是炼化其他灵兽或异物当做分身,并且可以熔炼分身,反哺自己! 以一己之力,统御万千分身,汇集天地之秘,成为至仙! 当然,面板最后有关于至仙的备注,有些像是画饼。 只是这一次,牛马两辈子的李清霖甘之如饴! 他下意识的捂了捂胸口。 胸口并无任何泵动起伏,甚至有些冰冷,单薄的纸裘下面,似乎还有些凹陷,只需要轻轻使劲,便可按进胸膛去。 这具身体,没有心。 驴脸等人不知道的是,原身便是死在那告示之中的凶人手中,被开膛在半月前的雨夜。 自此,李清霖才魂穿至此,继而觉醒了金手指。 这个世界有弹指便可夺人性命的武者,高高在上,视所谓的‘凡俗’为练功的祭品,随意打杀。 到头来,还要挑挑拣拣,说什么只要童子? 凭什么? 李清霖伸出捻在指腹的虫卵,在铃蟾面前晃动了几下。 嗖! 粉嫩而细长的舌头迅速探出,舌尖一卷,便将两粒虫卵收入腹中。 李清霖的手指,传来柔嫩、湿润、温暖的触觉。 铃蟾发出轻轻的低鸣,用粗壮的前肢扒拉了下眼睑。 两粒虫卵被铃蟾强大的消化系统快速消化,淡淡暖流迅速弥漫全身。 而铃蟾的体型,也以李清霖肉眼可见的速度,增长了一圈,由最开始的小半个巴掌,彻底变成了有半个巴掌大小。 【他化分身:铃蟾(炼化中92%……93%……)】 炼化进度徐徐攀升。 新人新书,已签约,囚囚收藏追读 (本章完) 第2章 他化自在! 第2章 他化自在! 李清霖心中有些激动,进度条圆满在即,哪个老干部经受得起这种考验? 他在院子里兜了一圈,抓来几只蚊虫、蜘蛛,统统喂给了铃蟾。 只可惜这半月来,李清霖几乎将院子里的蚊虫绝了户,如今费了好大劲也才找到一两只。 而且这些普通的蚊虫似乎所含养分较低,带来铃蟾的成长远不如蟋蟀的虫卵。 毕竟能被王宅看上的雌蟋蟀都非凡品,个个都硕大饱满,骁勇善战,不乏‘银将军’‘角大王’这等虫中精品。 “虫卵便是如此了,那吃个完整的雌蟋蟀呢?”一想到这,李清霖有些心猿意马。 但蟋蟀的虫卵,李清霖还能雁过拔毛,从中扣几成下来。 但那三只产卵的蟋蟀,他是万万不敢轻动。 一顿饱和顿顿饱,李清霖还是分得清。 “不过,似乎也不是没机会……” 李清霖似乎想到了什么,目光闪烁。 …… 李清霖这一批养秋虫的佃佣,不仅要晚上盯着秋虫。 白日上午要去伙房准备秋虫的口粮,嫩黄豆芽、鲜红萝卜,除了没肉之外,这些秋虫比人都吃得好。 末了,还得去养虫大家马大师那里‘述职’,挨个检查雌蟋蟀的产子状况,屋内温度湿度。 马大师的确有两把刷子,往往只需要一瞧,便能道出秋虫的伙食哪里不对,温度是高是低,该不该多添冰沙。 之前也有佃佣想拜马大师为义父,给他送终。 毕竟这手养虫的手艺,可是铁饭碗,学会了不仅可得温饱,还可出入大宅大院的坐上席,面子里子都有! 只可惜,马大师把自己的养虫技艺藏得严严实实的,只漏出了照料雌蟋蟀产卵的细枝末节 多余的字一个也不愿多说。 到了下午,若是外务管事有吩咐,还得去帮工,劈柴倒水打扫院落,甚至还要给主家牵马。 如此下来,直到天色放暗了,李清霖才得闲下来。 伙房。 炊烟从烟囱中冒出。 后厨热油鼎沸,传出爆炒后的香味,各种鱼肉在锅中翻飞。 当然,这些膳食,作为佃佣的李清霖等人是享用不了的。 伙房外,李清霖、驴脸几人支起张方桌,狼吞虎咽着。 一大锅水煮豆腐、一叠黄豆、一小把青菜,糙米管饱。 糙米中,还掺有大量的糠、麸、壳屑等,实在谈不上口感。 除此之外,每个人的面前,还用小盅盛放着浅浅一层半凝固的猪油。 李清霖掂起筷子尖,在猪油里蘸了蘸,送进舌尖,一舔。 油脂的香味瞬间充斥着整个口腔,还未品尝出什么味儿来,便已经随着津液下肚。 再看小盅,哪里还有半点猪油? 毕竟是做体力活,若是吃食里没有油水,便是铁打的身体也遭不住。 所以主家格外开恩,这些佃佣、仆从,每顿饭都有固定份额的猪油。 下面的人,也将其称之为‘嗦油耗子’。 “霖哥儿,过两天交了虫卵,差不多就到了探亲的归假了,可一同回家?” 驴脸折下一截杨树枝,剥掉皮,一边剔牙一边说道。 驴脸和李清霖算是半个老乡,比李清霖大月份,都是往丰县外城棚户区的,两人的家只隔着几条街。 事实上,在场所有佃佣,都是棚户区的小泥腿子,世世代代都生活在外城。 “哦?这么快,一转眼就到归假了?”李清霖压根不记得探亲这茬,于是故作惊讶道。 “可不是!” 另外一个有些壮实的少年接过话说道:“这三个月,我可是提心吊胆,睁眼是蝈蝈,闭眼是蝈蝈!生怕几个祖宗翘辫子了!” 此言一出,众人纷纷感同身受。 “话说回来,哥几个……” 驴脸见众人都吃的差不多了,语气突然多了几分凝重道, “探亲归家,走的时候,身上还是干净点,别夹带什么要不得的东西,这可是要命的” “是极是极。” “驴脸说的没错,这可开不得玩笑,哥几个注意着点。” 一番交谈下来,李清霖这才明白。 出于‘大姥爷们的仁慈’,他们这些佃佣每隔三月,便允许回家探亲三日,同时会结算例钱。 若是遇到良善的主家,还会赐些糕点果,应季的衣裳。 而离府的时候,所有佃佣都必须净衣,接受检查,主要是看是否有人胆大包天,夹带了不该带的东西! 之前,就有一马夫,居然心中歹念,偷走了主家的玛瑙珠子,藏在了旱道里。 结果事情暴露,被当场杖毙!一卷凉席裹着丢回了家,连赔偿都无! 而李清霖听到这,心中泛起浓郁的紧迫感。 他这无心亦可活之人,哪里经得起净衣检查? 若是发现他没有心,却还活蹦乱跳的,定被人当作妖孽! 他化自在…… 自在熔炉……心蟾…… 李清霖想到了即将炼化圆满的分身,他有预感,无法激活的心蟾,在炼化进度条堆满后,必然迎来质变。 不过还好,此刻知晓了这等消息,自然便有面对的法子。 想到这,李清霖认真的看了看驴脸。 驴脸愣了下,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咋了霖哥儿,我脸上长了?” “额,没啥,我就觉得你未来一定会大富大贵的。”李清霖轻笑。 今早闲谈缉拿令的信息也就罢了,现在还透露探亲、净衣检查这等事关小命的大事。 对于李清霖而言,这等其他佃佣视作平常的常识,才是最重要的! 驴脸的话不仅多,还很重要。 这人不错,能处啊! 饭毕,众人面带倦意的逐渐散去。 “哎?霖哥儿,你这是去哪?” 驴脸有些奇怪的看见,李清霖背朝着外院的方向,朝中院的小二层阁楼走去。 那边虽然不是主家起居的地方,却有不少王宅一些核心建筑:武场、书斋、赏荷榭……甚至还有府医。 王宅占地数百亩,下人、主家、客卿、聘师加起来近千人,宛如一个小型的藩国。 李清霖猜测,如此大的规模,王家必定还供养着类似私军的暴力机构,否则不足以维稳。 “哦,我去府医那里拿几贴清凉散,给小刘送去,得亏执杖的护院大哥留情,不然这小子怕是要落个残疾。” 李清霖也不隐瞒,直接回道。 驴脸闻言,恍然大悟。 他想了想,掀开衣服一角,取出装钱的褡裢,一层层掀开对折的老粗布,从中取出一枚外圆内方,正面刻着‘姜泽通宝’的铜钱。 摩挲着铜钱,他的脸上浮现出肉痛之色,犹豫了下,又扣出一枚。 “清凉散可不便宜,一贴就要两钱,霖哥儿你仁义,我驴脸也不能叫伱看扁了,我也出一贴!” 李清霖闻言,失笑点头:“好好好,我必在小刘面前念你的好,不教你白做这个好人。 说到这,李清霖问道:“咋的,你不同去?” “嘿嘿……” 驴脸一脸傻笑,正要说话,却见从伙房后厨内,走出一个二八年华的女子。 此女身姿丰腴,臀圆膀宽,一双长腿亭亭而立,只是长相平平肤色偏黄,脸上有些被烟火熏烤久了的斑点。 李清霖对此女有点印象,好像是伙房的厨娘,叫做红翠翠。 红翠翠看到李清霖,有些羞涩,却难掩脸蛋上的滋润妩媚。 见此,李清霖哪里还不明白,一拍额头,生冷的从嘴里蹦出两个字, “告辞!” …… 提着两贴药散,李清霖如同逃难般从药房窜了出来。 如同后面有什么洪水猛兽,死死咬住了他的钱包,哪怕他一口气疾走回到外院了,还有些心有余悸。 清凉散居然涨价! 平日里不过两钱,现在居然涨了二分之一,他们这些佃佣一个月的例钱也不过十钱罢了! “果然不论哪方世界,穷人都生不起病呐……” 心中感慨,分辨了下方向,李清霖快步走过条条走廊巷子,推开一间大通铺的门。 养虫佃佣的院子,是用来养秋虫的。 他们这些佃佣可没独享院子的资格,都是托虫子的福,借住罢了。 小刘被打了个半死,自然被丢回大通铺,由其他人接收他的差事。 大通铺里,空气中弥漫的发酵酸臭味。 李清霖扫了一眼,看见角落的床榻上,侧卧着一道人影,偶尔还有如同梦呓的疼痛呻吟声 物伤其类。 李清霖叹了口气,缓缓走到跟前。 或是听到脚步声,小刘勉强睁开浑浊的双眼,废了好大劲,才依稀认出了李清霖。 “霖,霖哥儿,咳咳咳,你来了?” 或许是由于李清霖是唯一来看望他的人,他精神了几分,居然挣扎着想强行坐起。 “不用不用,我和驴脸搭手,一起买了几贴药,你就侧躺着,我给你敷药。” 说罢,李清霖摊开清凉散,将药粉细细揉捻开,小心掀开小刘伤患处。 那白一道青一道,还有大片淤青的伤势,入目惊心。 小刘愣了下,看了看清凉散,又看了看正给自己敷药的李清霖,忍不住小声啜泣起来。 片刻后,李清霖劝慰了小刘两句,让其抓紧时间,好生养伤。 临到走时,他故作漫不经心的问道, “哦,对了小刘,昨日那热死的蟋蟀,你后来扔到哪去了?” 小刘愣了下,药物的刺痛下,他的大脑昏沉沉的,也没多想,下意识仔细回忆道, “当时马大师检查后,将我的事通报给了王管事,王管事顺手拿过去看了眼……” 话越说越慢,小刘费劲的回想着, “后来王管事拿着蟋蟀不松手,最后离开的时候,我抬头看了眼,他似乎……扔到了耳房出去的走廊上?” 耳房出去的走廊? 那就是中院出来的影壁附近了。 怪不得! 李清霖事后其实偷偷潜回去过,却没找到蟋蟀的尸体,这才不得已来问小刘。 毕竟如今的铃蟾体型不大,只能进食一些小型的昆虫,这蟋蟀的大小却是刚刚好。 而且得受养虫佃佣的悉心照料,这些蟋蟀个个膘肥肉美,所含养分远超其他虫子。 若有机会,李清霖自然不肯放过。 如今得知蟋蟀尸体的下落,李清霖不愿耽误,随便扯了两句,便匆匆离去。 四文钱,买一只蟋蟀尸体的下落,可忒贵了。 李清霖还有些肉痛,不过一想到小刘那骇人的伤势,小声啜泣的悲苦模样,最终还是叹了口气。 “人命,比纸薄,比虫贱!” 走出大通铺,穿过狭长的中道,李清霖借着有些昏暗的月色,朝耳房方向走去。 此时大多佃拥、下人都才下值,路上人不少,所以李清霖落在其中也不显突兀。 半盏茶的时间,一字影壁如高墙般,出现在李清霖面前。 李清霖目光快速扫过地面,最终,却在墙角处,只发现一根蟋蟀的后足。 旁边,还有一对浅浅的梅脚印? 被人……被猫捷足先登了? 李清霖心中有些焦急,便听得从影壁上传来轻轻细微的声响。 一只肥硕如猪的三猫,有些勉强的挤在影壁最上方的平坦处,嘴里,似乎还叼着什么虫子。 李清霖眉头一皱,顿时蹑手蹑脚的挪到影壁之下,心中默数几声,然后猛地窜出,整个人撑开,在空中张成一个大字。 巨大的阴影瞬间将三猫笼罩其中。 “喵呜!!” 只听得一声凄厉的猫叫,那只肥硕的三猫顿时立定跳起,吓得丢下了口中蟋蟀。 继而嗖的一声翻墙跃进中院,一层层肥肉还在起伏翻滚。 “哪个杀千刀的!居然敢吓唬老娘的金丝虎!它明明那么可爱!!” 中院内,传来一个中气十足的女子叫骂声。 冰冷月色下,一道坦荡自若的身影,快步向外院走去。 …… 炼,给我狠狠的炼化! 井墙缝隙中,铃蟾一口将蟋蟀吞下。 胃袋中,蟋蟀的身体组织快速分解,大量养分能量凶猛的涌出。 不愧是李清霖心心念念许久的秋虫蟋蟀,即便只是尸体,也蕴含着远超普通蚊虫百倍的能量! 本还活跃的铃蟾突然变得一动不动,四肢牢牢粘附在湿滑的墙壁,双睑缓缓闭上。 而在李清霖脑海中—— 【他化分身:铃蟾】 炼化中93%…… 炼化中94%…… 炼化中99%…… 一股神秘而奇诡的力量,从井中铃蟾体内,似乎无视了空间时间的距离,须臾间融入了李清霖体内。 左胸处,有什么东西在生长。 肿涨、酥痒…… 【自在熔炉:心蟾(可激活)】 是否激活? 李清霖毫不犹豫。 激活! 轰隆隆!! (本章完) 第3章 视角 第3章 视角 亦如白日惊雷,巨大的轰鸣声在李清霖大脑中炸响。 以四肢为起点,一股股精血热浪朝左胸涌入,肌肉在喷张,筋骨在嘶吼、骨髓在潮涨…… “呱!” 似乎是发现了什么敌寇,一声煌煌如钟的蟾鸣回荡,饱含怒火,霸道无情。 便见一丝薄如蝉翼,几乎肉眼不可见的浅灰色气息,从李清霖的胸膛飘出。 阴邪, 血腥, 恶意…… 浅灰色气息飘出,井壁上的青苔迅速焦化,就连岩石似乎都变黑了许多,受到了腐蚀 “这是缉拿令中夺心武者,所修功法残留的气息?” 李清霖心中隐隐所悟。 心蟾格外霸道,容不下任何不属于自己的杂质。 咚,咚咚,咚咚咚 先是微弱,继而渐响,最后则是如同鼓点…… 李清霖猛地掀开胸前衣服,惊骇的发现,他本迟迟不曾愈合的左胸,正以一种恐怖的速度,迅速痊愈着! 肌肉重组、肉芽萌动。 他的目光从狰狞的伤口,穿过肋骨,看到了自己的……心脏。 由无到有,由小及大。 粉嫩,却犹如钢丝银线缠绕的肌肉纤维。 强韧的心房泵动着高压的血液。 心房表面逐渐冒出密密麻麻,奇诡的空腔凸起。 精血,迅速从心房中迸射进这些空腔中。 空腔此刻似乎成了多余的‘血囊’ 先是储存,继而转化提纯,最后才将红得发紫的血液,重新输送进血管之中。 一些复杂而古朴的纹,浅浅的爬满整个心房,带着特别的韵味。 李清霖恍惚之间,只觉眼前并非心脏,而是一只蛰伏幽居的……蟾?! 不动则已,一动吞天食月! 心蟾光朣朣,性静湍不起。 悠哉小天地,万化渺无蒂。 【自在熔炉:心蟾 (特性1:血囊,可储存多余气血)】 “熔炼万千异兽,铸就己身,打破一切障碍天堑,成为……至仙么?” 李清霖明悟面板上,为何将熔炼铃蟾后所得的心脏称之为心蟾了。 “咕噜噜……” 突然,腹中传来剧烈的蠕动声。 胃中那空落落的饥饿感几乎逼人发狂。 一股前所未有的虚弱感,立刻席卷全身。 李清霖这才发现,自己的双手,乃至身体陡然瘦削了许多,几乎就剩一张皮! “不行,我要饿死了!” 李清霖立刻取出怀中常备的干粮,送入嘴中。 牙齿如钢刀,本硬的可打狗的米饼,被干脆利落的剁碎。 三两口吃完米饼,饥饿感却不减分毫。 “饿,饿,饿!不够不够!!” 李清霖的双眼有些发红,他立刻冲进了屋内,一把掀开被榻,从角落抓出一个包裹。 包裹中,装着不少可久放的吃食,甚至还有只被吃掉小口便丢弃的糕点。 这是原身为了探亲归家,省吃俭用,给弟弟妹妹带的礼物。 李清霖稍稍犹豫了下,但终究饥饿战胜了理智,双手拿起吃食便朝嘴里塞! 一炷香后。 李清霖余悸犹存的走回水井旁,摸了摸大致恢复如初的手臂,这才长松了一口气。 好险好险! 这激活熔炉,似乎需要大量的养分能量供养,若是不足,便会抽离自身的血肉。 若还是不足…… 李清霖打了个冷战,牢牢记住此事。 转而看向了水井中的铃蟾。 不知是否是李清霖的错觉,被炼化后的铃蟾,眼睛中充满了清澈的愚昧,没有半点灵光 冰冷、机械,完全凭借原始本能。 似乎被在炼化过程中,被完全抹灭了本身的神智。 与此同时,李清霖冥冥之中生出感应,似乎只要他心中一跃,便可……操控铃蟾? 试试? 李清霖心中一动,视觉顿时拔高,抽离,继而替换成了…… 一片昏蒙蒙,如同戴上重度老镜的视野。 灰蒙蒙的,充斥着黑白灰三色。 眼前的景物,有明暗变化的线条沟壑出边缘。 ‘嗡嗡嗡~’ 一只蚊子飞过。 ‘李清霖’的视野中,突然冒出许多反弹的线条波纹,让‘李清霖’能清楚的看到蚊子飞行的轨迹。 嗖!! ‘李清霖’吐出舌头,一口吃掉蚊子。 味道针不错…… 前所未有的感觉笼上李清霖心头,他本能的抬头,这才发现自己似乎没有脖子。 转动眼珠,便见庞大的圆形天空外,站着一个如同神魔的身影。 但这尊身影呆呆地站在原地,似乎是在放空。 四肢下传来冰冷的触觉,温度、湿度、乃至井水的波纹,此刻犹如可被量化的数据。 李清霖可以清晰察觉到四周环境,‘动的’反馈。 “这就是铃蟾分身?双重视角?” 李清霖压下心中的激动,并未进一步操控分身,而是选择了回归本体。 毕竟此刻天色并未完全黑透,有暴露的风险。 而且还有只三猫虎视眈眈,凶神恶煞莫得感情,万一前来报复,李清霖现在这只铃蟾分身,只能当它的小点心。 还是继续待在水井中吧。 “附体分身的时候,似乎便会失去对本体的控制,对外界刺激变得迟钝,看来以后要谨慎使用。” “也不知道日后,随着境界提升,能否同时控制本体和分身。” “是否还可再炼化其他分身?可被炼化的分身数量,是否存在上限?同一异兽是否可反复炼化?” 李清霖默默思忖着。 “咦?” 回归本体后,李清霖的心脏突然剧烈跳动了下。 继而一股孱弱的暖流从心蟾的血囊空腔中吐出,顺着血管,蜿蜒着流向四肢百骸。 “这是被铃蟾近些日子吞服的蟋蟀尸体、蚊子、米象等各种昆虫,反馈的精血?具备血囊的心蟾,似乎蜕变中成了某种超凡器官?” 李清霖心生惊喜。 在这股精血的作用下,劳累一天,李清霖本有些疲惫的身体,渐渐多了几分力气,体力都有所恢复。 他似乎想到了什么,立刻在院子中做着俯卧撑、仰卧起坐、深蹲这些基础的运动。 果不其然,这缕反馈的精血,在锻炼中被李清霖快速吸收。 半个时辰后,李清霖惊诧的握拳,隐隐觉得自己的力气,似乎增长了一些。 “原来我努力锻炼靠自己,效果这么大吗?” 李清霖原先的身体虽然算不上虚弱,毕竟天天干着体力活,勉强有点力气,但绝对算不上强健,甚至还有些暗伤亏空。 但如今,他的皮肤变得紧绷,肌肉也多了些轮廓。 若是再多来些精血,甚至将血囊完全装满的话…… 未来可期啊! “这面板究竟是何来历,这等化腐朽为神奇的伟力,莫非是传说中的道果?大道碎片?” “它是基于何种原理和规则?” 李清霖下意识的用逻辑思维推断。 ‘啪嗒!’ 李清霖直接给了自己一巴掌,都穿越了还讲原理? 就问能不能用吧! …… 两日后,赏荷榭。 李清霖、驴脸等养虫佃佣,从水榭中的一片活泉眼中,打起两桶泉水,朝外院走去。 这甩子产卵的秋虫,对吃食、饮水都格外讲究,王宅也就这口活泉眼才满足秋虫的要求。 可赏荷榭到外院的脚程,可不近。 再加之外务管事王管事的刁钻要求,为保证活水的质量,得一刻不停的担回院子,冻成冰沙! 这些养虫佃佣,往往要使出吃奶的劲,青筋爆起,才能勉强担回去。 此刻, 驴脸扶着腰,有些费劲的担起水桶,双腿软绵绵的打着抖。 “怎么变重了这么多?” 驴脸暗暗发苦。 他下意识的侧过头,便见身旁几个佃佣也只比他好一点,都憋着一口气,脸色涨得乌青,慢慢的挪着步子。 “还好不是我一个人。” 正想着,驴脸的目光掠过李清霖,却突然定住了。 便见李清霖的步伐矫健、一步一步走得分外沉稳。 肩上合计六十斤的水桶,似乎是不存在一般。 没有半点摇晃,稳当当如同生根了。 驴脸以为自己产生了幻觉,睁了睁眼,有些发愣。 “霖哥儿,你不累?” 李清霖用左手挑起担子,再用右手将扁担下压皱的衣服扯正,这才回头笑道, “累啊,肯定累啊。” 驴脸顿时沉默了。 (本章完) 第4章 离府 第4章 离府 将活泉水冻成冰沙,提前备于院中。 还未空闲,王管事又发了话,今儿日头好,有一批返了潮的米面需要搬运到谷场中晾晒。 李清霖这批养虫佃佣又马不停蹄的赶往谷场。 谷场。 一件件麻袋打开,受潮后的发霉味道渐渐弥漫。 众人一边抱怨,一边搬运着麻袋。 而忙碌和对身体的疲乏,最易让人失去思考能力。 驴脸只觉得李清霖似乎变得精神了许多,人也有力气了,却不再多想。 眼见从摊开的米面中,爬出一只只米虫,李清霖神色不变,磨磨蹭蹭到最后,漫不经心的捻起一只只米虫,放进怀中的小竹笥里。 小竹笥形若饭盒,扁扁平平的。 还好纸裘本就宽松,藏个小竹笥丝毫也看不出来。 当然,就算被发现李清霖也不虞。 他一个卖苦力气的佃佣,随身带个饭盒,很合理吧? 晾晒完米面,等了数个时辰,又将其搬运回库房。 喂马、扫院子、给秋虫制作新鲜的粮食。 忙完这些,天色早已放暗,伸手不见五指。 李清霖等几个养虫佃佣,三两口吃完伙房的残羹冷炙。 累得连话都不想多说,直接各自回到院中上床休息。 寒雾渐沉。 邻院的阵阵鼾声传来。 李清霖这才推开门,走到院落中。 一天的劳作,他并未感到多少疲倦,只是肚中少了油水,有些空落落的。 推开水井上的井口石。 已经有成年人一个巴掌大小的铃蟾安静的依附在岩壁缝隙中。 铃蟾正面的青绿色皮肤翠盈盈的,颜色鲜艳,腹部的橘黄色条纹如同正在燃烧的星火。 强壮的四肢如同吸盘牢牢定住身躯,还顶着一对毫无感情的突状眼睛。 但或是看久了的缘故,李清霖看这只铃蟾越发顺眼,越发可爱起来。 那渗人、密密麻麻的疣粒,都具有诡异的美。 【他化分身:铃蟾(蜕变中2%)】 朝嘴里塞了几口冰沙,暂时压下肚中饥饿。 李清霖打开竹笥。 米象被铃蟾龙卷风般吃进腹中。 随着食物的逐渐消化,铃蟾的进度条,顿时变为3% 这只铃蟾也隐隐强壮了几分。 “可惜了,随着铃蟾的成长蜕变,普通的米象、蝇蛆、蛾类,提供的养分越发不足,除非是蟋蟀这些体型更大的昆虫…… 小半盒米象,才堪堪提供了1%的进度,我还朝里面垫刀了不少。” 李清霖叹了口气。 一股淡淡的热流突兀的从李清霖的心蟾中出现,涌动到一处血囊之中。 “吸收!” 李清霖收束心神,勉强控制血囊闭合,将这股储存的精血逼出血囊,流向四肢百骸。 “抓紧锻炼!” 李清霖开始在院子小跑起来,当身体活络开来,便做着自重健身,甚至抱着井口石做箭步蹲。 百十来斤的井口石,只是让李清霖微微感到吃力。 半个时辰后,精血被身体完全吸收,李清霖这才缓缓停下。 此时已算是寒冬,院中更是寒风刺骨,但李清霖身穿薄薄的衣裳,却丝毫也不觉得冷。 反而四肢躯干热乎乎的,犹如泡着温泉,尤其从关节、骨缝中,不时传来淡淡的酥麻感。 这种逐渐变强的感觉,真令人着迷。 短短两天下来,李清霖已经逐渐搞清楚自己心蟾的妙用,甚至能粗浅的控制心囊闭合。 心蟾本身不用多说,运血能力及心肌强健度,远超常人。 而其上生长的血囊,更是让李清霖犹如推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如今的血囊,共计三十六个,都可被自由闭合。 关闭时,存储精血,可做关键时的余力。 开合时,流转全身,不仅可滋养躯壳,还能缓解疲劳、提高耐力…… 这两日,李清霖多次喂养铃蟾,一共反哺出四缕精血。 李清霖并未存储在血囊中,而是统统炼化吸收。 当务之急,是以激进勇猛之势快速成长起来,而非一味的叠甲。 其实,李清霖的肌肉力量并未提升太多,毕竟两日时间太短。 不过却修复了历年来的亏空、弥补稳定性,更是将一些暗伤及关节的磨损消除。 换句话说,心蟾激活前的李清霖,一身力量只能发挥十之五六,而此时,却能发挥近九成。 神经及肌肉的募集能力,大大增高! “自重锻炼的效率太低了,消化一缕精血都要费半个时辰。” “往丰县中有大大小小的道馆、武场,乃至王宅都有护院校场,也不知那些武者所修的功法、养气法,能否提高消化气血的效率。” “我记得……王宅的外院校场,是可以钱进去习武的,虽然传授的只是不入流的功法,但也要八两银子。” 八两银子? 大姜广铸通宝铜钱,统一度量衡,推及商贾贸易。 一枚为一钱,十钱为一贯,十贯才为一两! 李清霖一个月的例钱才十钱,八两银子需要李清霖不吃不喝攒六年多! “功法啊功法……” 法不轻传,师不贱卖。 想学功法,对于穷人来说并不容易。 李清霖站立原地,沉思良久。 获得功法,彻底利用他的分身优势,是重中之重! 想到这,他目光一沉。 “明日就要探亲离府了,我李清霖,莫非又要啃老了?” …… 翌日。 王宅中院,一间特制的保温房堂屋内。 李清霖、驴脸等几个养虫佃佣安静的站在堂下。 几只‘大河罐’摆放于阴暗处,大河罐罐高尺半,直径二尺,内垫三合土的底。 外面则是用沙土裹着枯树皮沾湿后层层叠起。 这些大河罐,便是这批虫卵孵化、乃至幼虫成长的器皿。 马大师是个不苟言笑的中年男子,鬓角微霜,有些驼背。 李清霖听说,马大师早年间也曾在往丰县一家道馆习武,只可惜资质平平,并无太大建树。 这才转而钻研养虫之法,却反而成了材。 此时, 马大师挨个挨个仔细检查完罐子,又抽样挑选了几粒虫卵,最终在驴脸等人忐忑的目光中,缓缓点头, “成色还行,成活率应当不低,算你们这几个月上心了。我会如实给王管事反馈。” 此言一出,在场众人顿时长吁一口气。 马大师这人有些刻板,虽然不曾故意为难养虫的佃拥,但却是有错必究,眼睛里容不得半点沙子! 除了还躺在床上的小刘,之前还有几个佃拥都在他这里吃了挂落! 驴脸等人对他,是又畏又怕! “秋虫养完了,还有冬虫!听说你们要回家探亲,刚好,等你们回来了,冬虫也该运到城了。” “出去吧。” 马大师一挥手,示意众人离开。 “回家了!” “回家了!” “走走走,先领例钱,再回院子拿东西走!” 驴脸等人一出堂屋,顿时精神起来,眉飞色舞。 李清霖也是松了口气。 然而不待几人去账房,便见一个模样普通,身材小巧玲珑的丫鬟,似乎是踩着点的赶来,叫住了众人。 “诺,伱们几个!” 李清霖的目光,停留在丫鬟手中托着的一个钱袋上。 心中突然泛起不好的念头。 丫鬟点点头,数了下人数,这才微微仰着头,有些居高临下道, “王管事体谅你们,免得你们跑账房一趟,特地让我把例钱转交给你们。” “拿好吧!” 说罢,也不待众人反应,片刻也不想耽误的转身离去。 “他个龟孙,怎么就二十四钱?还打了个八折?!还有六钱呢?!” 驴脸一数钱袋中的铜钱,先是愣了下,继而涨红了脸,一只手死死抓着钱袋,另一只手攥紧了拳。 其余人也是或怒或惊。 但,没人敢出头,去朝王管家讨个说法。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他们是卖身为奴的养虫佃佣,而王管事是被赐下王姓的三代老奴! 亲疏有别,尊卑贵贱! 他们敢闹事,先不论道理对错,打三十大板再说! 李清霖压下心中的怒火,脸色阴沉。 “这老王八不让我们去账房,就是想中饱私囊,从中克扣,走个阴阳账簿!” “我们若是不识相,怕是连中院都走不出去。” 目光流转,便见中院目之所及处,都是壮硕的家丁、护院。 “哼,走!” 众人顿时再无归家的喜悦,各自回到院子,三两下打包好行囊,朝王宅的后门走去。 几名护院把守在后门。 见李清霖等人前来,护院向前一步,开始核实众人出府的手令,挨个检查行囊中的事物。 抖动衣裳,翻开每一个侧包。 将糕点掰开,细细检查中间的夹心。 打开书信,大致浏览文字内容…… 片刻后,一名护院点头,脸上带着莫名的笑容, “可以了,去旁边的暗室净身检查吧。别害怕,只要你们不带不该带的东西,很快的。 甚至,你们还会喜欢上的……” 李清霖几人面面相觑。 走进暗室,李清霖便见里面有位瘦高个,立于盥盘前,正满脸平静的洗手。 “真让人片刻也停闲不得。” 瘦高个有些无奈,目光看过李清霖几人。 他伸出格外纤长的手指,好整以暇的从怀中,取出一张薄如蝉翼,整体皙白的手套。 缓缓戴上…… 冰冷的声音传来:“谁先来?” 李清霖眼角抽了抽。 片刻后,暗室中传出有些奇怪的声音。 …… 一盏茶的时间后。 李清霖神色有些复杂的走出暗室。 等了片刻,便见脸色潮红,怎么隐隐有些依依不舍的驴脸,捂着屁股走出暗室。 李清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 但最后还是闭口不言。 净身检查结束,众人都诡异的陷入了沉默。 拿起行囊,迈过门槛。 宅外,是宽阔的林荫,古朴的街道,穿越着岁月的尘埃。 微风带来香,隐隐有小贩的叫卖声、匠人的敲打声从几条街外传来。 此刻,颤颤巍巍养秋虫,提心吊胆担心净身检查之事,逐渐远去。 李清霖整个人都放松下来。 但, “站住!” 下一刻,如虎啸林,暴喝声原地炸响。 众人纷纷愣在原地。 李清霖身后,一行人快速前来。 藏青长袍,精细而干练,绣有不同的独特纹,每一道线条都如流水般流畅。 衣摆飘飘,在空中传来飒飒之声。 这几人行动间,如蜻蜓点于水面,脚步声极为轻微。 右手,则轻按于腰间刀鞘之上。 一股肃杀冷凛之气,扑面而来! “吾等乃衙门典吏司,追查夺心歹人至此,尔等在未查明身份之外,不得离开!” (本章完) 第5章 丑娘 第5章 丑娘 几名典吏司后,还跟着王宅内外两位管事。 外务管事王管事,大腹便便的,满脸泛着油光,一副市侩的模样,一边走一边跟几位典吏司套着近乎。 反倒是那位很少露面的内务管事余鸢,神色沉稳,目光有神,太阳穴高高鼓起,一看就是有不俗的功夫在身。 王宅这两位管事,王管事是三代家奴,本也是外院的佃佣,一步步得到主家看重,如今负责王宅采办、出纳、人员增减等事宜。 而余鸢则是王宅大少夫人的娘家亲眷,跟着少夫人陪嫁过来的,府里事务过问的少。 大多时候都贴身保护少夫人及王家几位年幼嫡亲,也兼王宅护院的教头。 “几位大人,这几个便是今日离府的,你们看看。” “大人们放心!我王宅守卫森严,水滴不进,怎么会让那歹人潜入府中?” “再说了!若是那歹人真潜进了府,害人性命,早就被发现了尸体,哪里等得到今日?” 王管家一直打着哈哈。 几名典吏司神色不变,目光却看向了身后的余鸢。 “余大家的意思呢?” 一名模样方正,正气凛然的男子问道。 其他几位典吏司也提起几分精神。 见到典吏司的反应,王管事的笑容有些绷不住了,恨恨的看了余鸢一眼,却也不再多言。 余鸢沉吟了下,道:“鹿杖客那厮,也不知从哪里得到了那本魔功,修为暴涨,怕是快踏入正觉灵感,内观入微之境了。 他若离我百丈之内,我必有察觉,一旦超出这个距离,怕就难了。 不过鹿杖客不出手就罢了,一旦出手必夺人性命,魔功有染,多多少少会残留他的阴魔气,是与不是,一看便知。” 几名典吏司有些赞同的点头。 “那就得罪了。”方才那正气凛然的男子说道。 “侯贤侄但请施为。”余鸢平静点头。 典吏司和余鸢等人自顾自的交谈,将李清霖等佃佣晾在一旁。 但众人却习以为常。 强者何需在意弱者的尊严? 难得的善意,也仅是出自内心肆意的约束。 “诸位,得罪了。” 侯姓典吏司走到李清霖几人面前,稍稍拱手。 还不待李清霖反应过来,此人的气质……陡然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眼神深邃而凌厉,瞳孔之间,有炬火般的神意掠过。 不过八尺的躯体,此刻却如拔地而起的万丈孤仞! 巨大的压迫感让众人如坠深渊,浑身瞬间被冷汗打湿。 筋骨发出哀嚎,血液都被冻僵,视野一片苍白…… 李清霖心中骇然。 这就是这个世界的武者? 掌握如此超凡脱俗之力! 光凭一个眼神,便可将凡俗置于死地! 而这还只是武者,传说中的修仙者呢? “呱!!” 无声蟾鸣突兀的响起。 李清霖的心蟾猛地剧烈跳动,隐隐挣脱了这恐怖的精神威压。 几个呼吸后, “噫!” “刚刚,刚刚我怎么了?” “好,好可怕……我好像看到我太奶了……” 眨眼间,刚才的巨大压迫消失不见,犹如幻觉。 林荫道间飘来的寒气,将众人拉回了现实。 一个个如同烂泥般瘫软在地,大口喘着粗气。 一旁的护卫也是噤若寒蝉,眼观鼻尖。 侯姓典吏司深深看过李清霖一眼,转身就走, “不在这里。还请余大家带路,听闻王府有十榭九庭之称,刚好借着这个机会,在府内看看。” “哈哈,请吧。”余鸢轻笑一声。 “头儿,你有发现?” 一个目光狭长,神色有些阴冷的男子,留意到侯姓典吏司方才的异样。 侯姓典吏司目光不变,摇头道:“无事,只是似乎发现了点有趣的东西。但跟缉拿之事无关,不要节外生枝。” 此人默默点头,回头扫过李清霖等人,目光变幻,不知想到了什么,立刻跟上。 …… 往丰县面积辽阔,整体呈‘回’字形。 分为内城、外城及依靠外城而修建的棚户区。 单靠脚程,要想从内城回到棚户区,常人要步行数日。 离开外城的马车上,驴脸有些坐立不安,满脑子都是刚才典吏司的飒爽英姿。 也是他心大,初时的惊恐之后,便陷入了兴奋和羡艳中。 “那就是武者啊,好神气……霖哥,我决定了,我也要练武!” “练武要吃苦,还要钱。” 李清霖还在思索方才心蟾的异状,此刻顺口回道。 “钱……我回去就把房子卖了!吃苦?我们这种人,还怕吃苦?!” 驴脸满脸狠色。 李清霖有些意外的抬头,没想到驴脸还有这觉悟。 驴脸是个孤儿,母亲难产而死,父亲是个酒鬼。 四年前他父亲将他卖给王宅为奴,所得钱财统统又拿去买酒,结果被棚户区的地下帮派给盯上了,最终人财两空。 但也还好,给驴脸留下了一间陋室和地契。 “翠翠年纪不小了,若是真等到人老珠黄,王宅便会强行辞退她!” “我必须练武,成为武者,才能庇护她!” 驴脸语气坚定的说道。 时间流逝,车马滚滚。 数个时辰后,马车驶出内城。 哗啦啦,犹如水墨画陡然掉进了油锅。 繁华热闹,喧如鼎沸。 街道两畔酒肆横立,人头攒动,各种小贩的叫卖声此起彼伏。 “诚惠,一钱。”马夫一勒缰绳。 居大不易,一出王宅,处处都是钱的地方。 支付车资后,李清霖和驴脸等佃佣告别。 李清霖虽然和驴脸顺路,但驴脸下定了决心卖房,则需要抓紧时间了。 按照大姜法律,买卖房产是需要找寻保人确保交易的公正,还要缴纳契税、过户等等过程。 所以驴脸先行一步。 李清霖摸了摸贴身放好的钱袋,在糕点铺买了些果糕点、又在街边摊贩处,买了一大一小一对空竹。 又想了想,他走进商铺,仔细挑选了一双外面防水,里面却有浅浅毛绒的靴子。 黑色的,耐脏。 如此这般,三个月的例钱,几乎出去了一半。 李清霖的神色,似乎随着钱包一起干瘪下去了。 脚步匆匆,朝棚户区走去。 …… 本宽阔干净的街道,逐渐变得狭长拥挤起来。 巡街的衙役用力鞭打着乱排泄的畜生,不少老农抽着大烟,聚集在街头等着活干。 阴暗的巷子里,泥泞而杂乱,似乎有野狗在吃着什么东西,发出吭哧吭哧的声音。 隐隐察觉有些目光,停留在自己身上。 李清霖将给家人买的礼物,紧紧抱在胸前。 穿过条条街道。 面前这条街道,要干净热闹许多。 左右摊贩兜售着绿绿,各种颜色的布料。 不少女子穿梭其中。 空气中弥漫着染料的味道。 这里是棚户区颇有名头的‘布街’,素来以出产缎、麻布、粗布为名。 当然,需要更加珍稀材料及工艺制作的锦、绫、绸,布街是没有产出的。 就算敢产,也没人敢收。 “集长,刘巧莲家制染的缎丝,少了几道工序,成色差了点。” “嗯……那就半价收购,分散装入麻袋,给‘碌碡帮’送去吧。” “今儿人流量还行,摊位都租出去了,托集长的福,旺市啊!” “哈哈,阿细啊阿细,这十里八乡的,就你小子嘴最甜!待会去领一匹缎,给伱的相好们做些新衣裳吧。” “多谢集长!多谢集长!对了,集长,那李寡妇长得忒晦气了,我担心他恶了客人的心情,将她赶到拐角的角落去了。 这李寡妇,我说了好多次,不如把布匹托售给我们,偏偏不肯,非要多挣那几个大钱!真是掉进钱眼里了!” “李寡妇……哦,你是说那死了丈夫,大儿子还委身为奴的李寡妇? 呵呵,行了,做就做了,赶到角落去卖布即可,免得被人戳我后脊梁,说我欺负一个寡妇!” 茶水正热,汩汩的热气升腾。 布街的集长正和他的手下阿细,慵懒的坐在一张八仙桌前,边喝茶边指点江山着。 棚户区大大小小的街道,阡陌交通,无比复杂。 但蛇有蛇道,鼠有鼠道。 官府每坊巷三百步便设一军巡铺,而军巡铺之外,还会任用当地有名望的、有口碑的老者,当做‘集长’。 小到具体家庭几口人,大到整个街坊的营生、生计,具备相当的权利。 而此刻,他们没有注意到,一个风尘仆仆的少年,大包小包的,从他们身旁经过。 少年听到‘李寡妇’三字,步伐稍稍缓慢了些,继而融入了人群。 (本章完) 第6章 井中鱼 第6章 井中鱼 一间破落的院子,跟棚户区其他建筑别无两样。 外面是用篱笆简单的绕起来,里面有间平房,用门板隔出几间房,到处都是缝缝补补的痕迹。 由于漏水的缘故,墙角、屋檐下摆放着些破嘴的瓦罐。 家虽破,但却还算干净,杂物摆放得规整。 看得出女主人收拾得很上心。 李清霖拨开栅栏,还不待进屋,便听见邻屋传来推门声。 “你是……清霖?” 一个体型丰满,腰身粗大,戴着大号围裙的妇人端着簸箕,有些疑惑的看着李清霖。 实在是如今的李清霖,跟三个月前那次探亲,差距太大了。 虽然体型还是略显瘦削,模样也大差不差。 但此时的精气神格外充足,站得笔直,一双眼睛黝黑有神,甚至跟自己对视,也丝毫不显闪烁。 “苟……嫂嫂?” 李清霖搜刮了下记忆,勉强记起面前妇人。 苟嫂嫂顿时瞪大了眼睛,一把抓过李清霖的手,翻来覆去的看了一圈。 “好好好,看着有气血多了,身子骨也结实了。” 苟嫂嫂上下其手,李清霖难得的老脸一红。 “嗯?苟嫂嫂不可……” 李清霖猛地后退几步,有些吃不消了。 却是刚刚这苟嫂嫂居然掐了自己屁股一下! “哈哈长大了生分了!” 苟嫂嫂叉着腰大笑。 棚户区居民独特的直爽和粗犷,跟生活在王宅中的谨慎小心完全不同。 李清霖一时间有些恍惚。 “喏,这是今年新晾晒的萝卜干,我给你装两斤,还有点榨菜。别推脱,给你就拿着!” 苟嫂嫂忙着从簸箕中捡取萝卜干。 “咳咳咳……” 屋内传出虚弱的咳嗽声,如同破旧的风车,还伴随着肺部积水的撕扯。 “这是……”李清霖有些疑惑。 苟嫂嫂动作一愣,勉强扯动嘴角道:“几天前碌碡帮的几个混混来摊位前收头钱,我家大虎跟他们起了争执,右腿给打折了……” “可是霖哥儿回家了?”大虎似乎听出李清霖的声音,咳嗽声渐小。 “唉,虎子哥,是我。” 李清霖回了声,就要进屋看望。 “霖哥儿别进来了,屋内都是药味,我这样子,也见不了人。” 大虎拒绝,声音中有几分倔强。 李清霖驻足,不再言语。 片刻后。 李清霖手上又多了几个沉甸甸的袋子,晃晃悠悠的推开家门。 袋子愈沉,李清霖心里就愈堵得慌。 “碌碡帮……”李清霖心中低语。 …… 走进侧屋,虽然李清霖三个月才回家一次,但他的卧室却保留的好好的。 窗户支开着,跛腿的桌子用木楔子垫着。 空气中弥漫着阳光的味道。 李清霖摸了摸被子,虽然有些补丁,不算崭新,但却还算厚实,似乎刚晾晒过。 李清霖放下行囊,开始里里外外打扫房间。 水槽里还有没来得及洗的碗筷、劈柴堆积过冬的储备、房梁角落的蜘蛛网…… 时间流逝,天色渐渐昏沉。 小路上传来打打闹闹的声音,吱呀的栅栏旋转声响起。 “等等!” 一个有着虎牙,发髻高高扎起的男孩,拦下了后面的女童。 男孩分明面容稚嫩,此刻却皱起一对眉头,似乎像个小大人。 听见屋内的动静,猫着身子小心朝屋内打量。 男孩叫做李清镜,是李清霖的弟弟,家里排行老二。 而后面那个女童,扎着一对羊角辫,眼睛乌漆漆、亮晶晶的,脸上有些小斑点,只是似乎有些发育不良,头发有些泛黄。 女童叫做李清清,家里排行老三,今年才八岁。 都在几条街外的私塾读书。 说是私塾,其实就是一个落榜的穷秀才,为了生计,以较为低廉的价格租了间破祠堂,教导附近几个街坊的孩童。 李清霖幼时,也曾在这个私塾上过学。 李清镜板着脸,上上下下打量着屋内正搬动桌椅的李清霖。 猛地眼神绽亮。 “哥!” 李清清没认出李清霖,但见她二哥叫哥了,她也赶紧叫了声。 “大哥!” 两个小家伙直接扔下书袋,唰的一声窜进李清霖怀里,继而一上一下挂在李清霖身上。 李清霖愣了下。 两世为人,上辈子更是独生子女。 他心中对这方世界多多少少有些间隙。 但此刻,他看着胸前挂着的两个小家伙,心中突然变得柔软了起来。 “下来下来,我给伱们带了礼物。” 一声声惊叹中,李清镜、李清清兴奋的捧起精心包装的糕点、玩具。 李清镜兴奋后,有些担忧的问道:“哥,这些东西很贵吧?” “给你就拿走!大哥能挣钱!”李清霖笑着揉了揉李清镜的脑袋。 正说着,李清霖听到门外传来动静。 一抬头, 便见一个有些佝偻的身影愣愣的站在院中。 头发灰白犹如稻草,眼角爬满皱纹,眼睛也灰蒙蒙的,似乎有什么眼疾。 手指骨折粗大,一双手布满了风霜。 她的样子,很丑。 李贤氏,李清霖的母亲。 李贤氏手里还提着几匹没卖完的粗布,她借着朦胧的天光,认出了李清霖。 这才惊喜的大叫一声,甚至扔下了手中粗布。 “霖哥儿?我的霖哥儿回家了?” 李清霖的心脏,犹如被温柔的子弹击中,嘴唇蠕动, “嗯,娘,我回来了。” …… 入夜,残月淡黄。 屋外寒风刺骨,悲风嚎叫。 但屋内,却难得点起了火炉,温暖如春。 饭菜的香味传来,时令蔬菜,苟嫂嫂送的萝卜干烧汤,甚至还有一叠半肥半瘦,看得诱人的腊肉。 碗里居然不是糙米,而是香喷喷的高粱面。 李清镜、李清清看了眼饭菜,有种过年的感觉,下意识咽着口水,却乖巧的看向了李清霖。 李清霖轻轻一笑,给李贤氏、弟弟妹妹三人,一人挑了一大筷子腊肉。 “吃饭!” 吃饭间,李贤氏嘴里的话一直说个不停。 说邻里乡亲的琐事、哪家哪户又添了人丁、前些日子有路过的武者见义勇为,惩治了碌碡帮的泼皮…… 但从未提什么艰辛事,关于自己由于相貌丑陋,被驱赶到偏僻的摊位的事,更是绝口不提。 李清霖一个劲儿的吃饭,只是偶尔应和几句。 他从未觉得口中的饭菜,有如此香甜过。 放下筷子,李清霖看着李贤氏,张了张嘴。 他回家探亲,是抱着目的。 他想去王宅外院的校场习武,他需要银两。 但这满目的家徒四壁,又有些刺痛他的目光。 可对面的李贤氏似乎也有什么话说,面露犹豫。 “霖哥儿?” 李贤氏放下筷子,摇曳的烛光,从她背后穿过,看不清她的表情。 “你……想学武吗?” “嗯?”李清霖猛地抬头,十分意外。 李贤氏似乎怕李清霖多想,接连说道, “你还有半年就年满十六了,这都是上了官家户籍的,做不了假。 而年满十六,就得服拓荒役,你爹就是五年前入秋的那场服拓荒役,走的。” 往丰县每隔一月,便会在县中征兵,凡是年满十六者,都有义务服拓荒役,离开县城、远离官道,进行拓荒。 只是,据李清霖所知,拓荒之事,似乎极为凶险,每次征兵后,县中都飘满缟素。 只有武者,才有较高几率活下来! 李清霖的父亲,便是死在五年前的拓荒役中。 只换来了六两白银作为抚恤。 李清霖没想到,李贤氏居然主动提出此事。 李贤氏似乎考虑此事很久了,一口气话也不停, “霖哥儿你从小就懂事,也长大了,平日里接触的都是些贵人。” 李贤氏的声音有些沙哑。 “娘听说,那些高高在上的武者,武教头,似乎有法子在拓荒役中活下来。 街对面好几家孩子,甚至张屠夫家那个打小就壮实的张小锤,都了大笔钱去习武,就想赶在十六岁这个节骨眼上。 虽然有好几个都失败了,不得不去服役,好点的只是落下了病根,坏点的,再也没回来。” 李贤氏抬起头,仔细端详着李清霖的脸,苦涩道, “莫要怪娘当初把你卖进王宅。委身为奴、签订命契,这等令家族蒙羞的事,娘死了自会向你李家列祖列宗恕罪。 但娘没法子,那些道馆,拜师学艺的束脩动辄几十两银子,娘织一辈子布也攒不出来。 只有把你卖进内城的大户人家,或许还有机会接触到武学,才能……活下来。” 李贤氏的话,打破了李清霖对这个穷劳一生,从未见过大世面的农村女人的固有印象。 见识低微,不证明愚昧,反而充满了活下来的野望。 李清霖沉默了下,将王宅护院可以传授佃佣武学的事托盘而出。 “八两,八两。” 李贤氏嘴里反复念叨着这两个字。 又有些欣喜,又有些失神,似乎在盘算着什么。 “钱的事,娘来操心,你不用多管。” …… 夜色昏沉。 李清霖独自躺在床上,闻着被褥上传来的淡淡皂角香味。 一直睡不着。 脑海里始终萦绕着李贤氏那佝偻的身影。 他翻过身,面朝墙壁,吐了口气,驱散心中杂念。 转而意识抽离,视野交替,出现在了铃蟾体内。 王宅。 哪怕井中漆黑无比,也丝毫不影响铃蟾的感知。 嗅觉、触觉,时时刻刻传来大量信息。 铃蟾从缝隙中爬出,强壮的后肢扭动,倒转过躯体。 铃蟾注视着波澜不惊的水面。 不知过了多久。 突然,一圈圈线条在水面上扩散开来。 连串泡泡浮起。 一股淡淡的鱼腥味传出。 便见一只小手指般大小的细鳞鱼,快速游过水面,翻了个肚皮,鱼鳍摆动,又一个猛子朝井下游去。 李清霖有些惊讶。 “这井底,居然还有鱼?!” (本章完) 第7章 换个活法 第7章 换个活法 这鱼在自己面前兜了一圈,翻着肚皮,然后还跑了?! 哪个钓鱼佬受得了这种挑衅?! 铃蟾四肢内侧的黑色细刺,紧紧扣着光滑的井壁上,缓缓下降。 看着泛着涟漪的水面,一股本能的抗拒涌上李清霖心头。 铃蟾虽然是两栖动物,但却很少在水下游泳,而且最喜欢待在常温且潮湿的环境。 冰冷的井水,有些难为可爱的铃蟾了。 但此刻,铃蟾没有过多犹豫,探下身子。 入水冰冷。 铃蟾突出的眼睛眼睑合拢,只露出一条缝隙。 水中细微的震动化成线条,在视野中浮动。 本还有些醒目的纹,也渐渐黯淡下去,跟泥沙一个颜色。 后肢鼓动,铃蟾猛地从原地窜了出去。 一尺, 两尺, 三尺…… 强忍住心中的不适和皮肤上传来的冰冷。 铃蟾如同一只幽灵,无声无息的下潜。 水压逐渐增大,铃蟾都觉得有些呼吸不畅了。 终于,隐隐到了铃蟾的极限,大概在六尺深度时。 “在那里!” 铃蟾的动态视觉及触觉无比发达,哪怕水下密不透光,也能通过细微震动发现猎物。 便见一只细鳞鱼依附在岩石缝隙长出的水草上。 铃蟾停下,一动不动的,陷入良久的沉寂,充满了耐心。 脚趾却缓缓成鲜艳的橘黄色,犹如一只蠕虫,在水波中晃动。 铃蟾有着钓鱼佬的智慧,自然知道打窝的重要性。 时间流逝。 细鳞鱼察觉到了蠕虫的存在。 它谨慎的在外徘徊片刻,游来游去,甚至装作吃饵。 铃蟾一直默默看着细鳞鱼。 直到确认没有危险了,细鳞鱼这才一口吞入蠕虫。 嗖! 水炸裂,铃蟾的舌头犹如钢绳死死缠绕着细鳞鱼。 受到惊吓,细鳞鱼还在挣扎,疯狂的扭曲身体,扇动尾巴拍打在铃蟾的舌头上。 然而蟾舌强健的肌肉收缩,细鳞鱼顿时落入铃蟾口中。 强腐蚀性的胃酸呼吸间便化掉了细鳞鱼的半个躯体,细鳞鱼瞬间毙命。 没有嫌弃细鳞鱼的内脏与鱼鳞,铃蟾将整个细鳞鱼全部吞入。 “真是奇怪了,这水井里居然还有鱼,从哪来的?” 望着幽暗深邃的井底,李清霖有些奇怪。 虽然为了防投毒,警示水质变坏,不少饮用井中都会投养几尾小鲤鱼甚至乌龟。 但养虫的院子中,这些水井并非是为了吃水所挖,往年更是经常干涸见底,只是今年是雨季,才淤积了井水。 再说了,如果真的有鱼,早就被外院这些泥腿子钓起来烤着吃了! “嗯?!” 突然,一大股凶猛的气血从蟾腹中释放而出,浓郁的暖流婉转至铃蟾身体的每个角落。 “咕噜噜……” 一连串气泡从铃蟾鼻孔中冒出。 铃蟾有种很明显吃撑了的感觉。 尤其是本就入冬了,天寒气清,大多蟾蜍都在冬眠了。 此刻在这暖流的作用下,铃蟾有些昏昏欲睡,整只蟾都提不起精神。 “不能睡在这里!” 为人的习惯,铃蟾甚至下意识想用笨拙的前腿,扒拉下眼皮。 与此同时,李清霖的原身胸膛中,那颗心蟾也猛地跳动了下,反哺出一股前所未有的磅礴气血。 李清霖勉强控制着铃蟾快速上游,悄然离开水面后,重新爬入一个狭长的缝隙中,这才收回了心神。 …… 李清霖猛地从床上爬起。 心蟾中迸射的气血,快速灌入血囊之中。 一处…… 两处…… 三处…… 共计三十六处血囊,在此刻居然被填充了小半,足足有十处! 而且, 【他化自在】 【姓名:李清霖】 …… 【他化分身:铃蟾(蜕变中(12%)】 一条细鳞鱼,居然给铃蟾带来了9个百分比的巨大提升! 若是不考虑衰减,再来十条细鳞鱼,铃蟾便会引来它的第一次蜕变! “锻炼!” 兴奋难耐,李清霖再无睡意,披着一件纸袄,取下支窗的叉竿,小心翻出屋子,来到了柴房后面的荒地。 荒地角落有不少农具,扁担、竹篮、木桩、还有夯地的石块…… 李清霖试了试石块的重量,大小不均,在十多斤到几十斤不等。 李清霖眼前一亮,继而将石块放于竹篮里,继而用麻绳将竹篮吊在扁担两侧,做成简易的杠杆。 控制心囊开阖,一缕气血流出,贯穿李清霖整个胸腹,继而渗透进四肢百骸,身体的每个角落。 深蹲! 卧推! 硬拉! 锻炼就能变强。 李清霖能够清楚的感受到,气血被自己的身体快速吸收。 细胞、组织、肌肉,乃至骨骼骨髓,都在以可以察觉的速度攀升着! 不够。 加片,加片!! 李清霖目中有火,胸中有热血。 一缕缕气血从心囊中流出,竹篮里的石块越加越多…… 不知过了多久。 咔嚓! 竹篮猛地压垮,撕开的竹条碎的遍处都是,石块也滚了一地。 炸响的声音在夜晚中有些刺耳。 左右邻居,甚至街对面的屋内,传来窸窸窣窣叫骂的声音,窗前亮起摇曳的烛光。 李清霖停下动作,隐没于夜色下,缓缓平息剧烈跳动的心蟾。 片刻后,等四下再次陷入沉寂后。 李清霖握了握拳,感受着这前所未有的劲道,目露惊喜。 他又试了试奔跑,发现双腿如弹簧,轻盈而迅速,只需要微微使劲,便能掠出数米之远! 若是掀开李清霖的衣服,便能看到他那线条优美的肌肉群,紧绷而明显,充满了野性的魅力。 前几日,李清霖吸收气血,还只是弥补了亏空,梳理肌肉发力群。 而这次,却是真正意义上的强化! 力量、敏捷、耐力甚至是体质,全方位的巨大提升! “双拳,至少也是四钧之力!只可惜此界没有精密的的仪器,无法精准测量出身体素质。” 这方世界一钧为三十斤,普通成年人的拳力不过六十公斤,也就是四钧。 “而且我对神经肌肉的募集能力更强,若是全力爆发……” 李清霖突然感受到一丝安稳。 穿越此界,先是无心的秘密,继而是被典吏司审查,几乎生死系于他人一念之间,诸般种种给李清霖带来了巨大的不安。 而此时…… 李清霖体会到了力量的诱人滋味。 “心蟾中的气血,还未消耗完毕,还剩六处。而且我还未成年,处于发育中,现在的力量远非我的极限! 只是随着力量的增长,普通用负重的锻炼,效果便会越来越小。 修炼武学,乃至修仙之法后,又该是怎样的光景?” 李清霖的双眼中闪烁着野性的光芒,仿佛一头未被驯服的猛兽,在渡过骨瘦如柴的虚弱期后,缓缓抬头。 ‘嗞呀~’ 从屋里传来刻意压低的开门声。 李清霖猛地回神。 李贤氏似乎也听到方才的动静,拿着一根木棍在外张望了下,神色紧张,再未察觉到异样后,又慢慢走回屋里。 李清霖这才发现,李贤氏的房间,似乎一直掌着灯。 此刻借着门缝,飘摇的洒出淡淡亮光。 李清霖目光闪烁,脚步轻点,绕了半圈,远远地出现在李贤氏卧室窗户外面。 便见窗前,昏暗的月光下,一盏省油灯勉强的燃烧着,照亮了巴掌大的区域。 李贤氏借着光,在那里摇着纺车,身下垫着一块破烂的蒲团,一条腿屈着,一条腿压在纺车的底杆上。 车轮转得很快,连月光都追不上。 李贤氏要凑得很近很近,才能看清纺线。 省油灯的烟火,不可避免的熏在她的眼睛里,但她却似乎习以为常了。 原来,她的眼睛是这样半瞎的…… 李清霖沉默了。 他看着那纺车转啊转,总觉得那线是从她身上抽出来的,才抽得她如此瘦。 “就让我,带你们,换个活法吧。” 李清霖在心中默念着。 (本章完) 第8章 世道 第8章 世道 翌日。 李贤氏匆忙的做好早饭后,便火急火燎的出门,但却并未携带麻布,似乎并非是去赶集。 “哥,你昨晚听到什么怪响了吗?好像就在柴房外的荒地上!” 李清镜昨晚似乎睡得不大安稳,揉了揉自己的黑眼圈。 李清霖神情平淡:“许是你做噩梦了。” “是吗?”李清镜有些狐疑。 “二哥早!大哥早!” 李清清眼睛都没睁开,宛若梦游般走出门,蹲在门槛上,用杨柳枝蘸水洗刷着牙齿。 李清霖提醒道:“当点心,别摔着了。” “嗯?!” 谁知道李清清猛地清醒过来,顿时瞪大了眼睛回头, “点心?什么点心?!” 李清霖懵了,没想到自己这个妹妹,是如此的……童真。 片刻后,李清镜弟妹二人收拾好粗布纺制的书袋,拿好中午的食物,拜别李清霖。 家里顿时安静了下来。 片刻后,碗筷卫生打扫结束。 李清霖稍稍锻炼片刻,直到气血沸腾,浑身暖呼呼的时候方才停下。 他伸了伸懒腰,提起栅栏,走到外面的小道上。 “清霖,起这么早?”苟嫂子站在院坝里远远朝李清霖打着招呼。 李清霖与之寒暄几句。 “呀,这不是小李吗?回家探亲了?” “瞧这孩子,长精神了,老李若是知晓也该欣慰了。” “哦哦,他就是那个被他娘卖身为奴的娃儿?” 一路上,不时有乡民打着招呼。 也有人看着李清霖的背影,指指点点,目光中不乏戏谑。 卖身为奴,祖祠便再无此人,放在何朝何代都是令祖宗蒙羞的事! 棚户区的社会关系既亲密又疏远,亲密到街上多了个生面孔,不消半日,家家户户便会知晓。 疏远,自然又是阳光下潜藏着许多蝇营狗苟,为利益为前程。 对于这些人的目光,李清霖并未放在心中。 他在附近棚户区逛了一圈,从日常细节处,更加了解这方世界的底层和习俗。 李清霖只有一种感觉,那就是……矛盾! 棚户区的居民,自然谈不上阔绰,不少人都面露菜色,衣不遮体,甚至连李家都不如。 但却很少看到流民或懒汉,每个人都是匆忙的,似乎背后有鞭子在抽打,根本停不下来! 但即便如此,他们还是活得很难,年余无几两薄银。 而且,李清霖发现一个诡异的现象。 几乎没有人,去过其他道县,更勿论州府,似乎大家世世代代就生活在往丰县。 对于大姜、对于朝廷、对于其他道县的一切,都是通过本地官府宣导的‘广民县训’来得知。 不知为何,李清霖想到了井底之蛙。 不是蛙不能弹跳,而是它的世界,就是井口般大。 那么,是谁造的井呢…… …… 回到家。 李清霖从李清镜的房间,翻出来几本书。 《训蒙文》 《幼学琼啉》 《笠翁对韵》 《天官冢宰》 李清霖大致翻阅了下,《训蒙文》、《笠翁对韵》这些,多是蒙学启智的书籍,也教授了简单的诗词对仗。 很基础,用字谴词也并不高深。 这些知识对于十岁的弟弟妹妹来说过于简单,但对于李清霖来说却刚刚好。 一时间,李清霖看得津津有味。 这段时间在心蟾鼓动,气血反哺的作用下,李清霖的记忆力和领悟能力都隐隐增强几分。 此刻迅速查漏补缺,知识被迅速吸收。 一个时辰后,李清霖放下两本书,只觉太阳穴突突的跳个不停,似乎有些用脑过度。 心囊开阖,气血流转于浑身。 顿时如同有人按摩一般,苦学知识带来的疲惫渐渐消散,大脑也恢复了几分清明。 李清霖转而翻看起《幼学琼林》、《天官冢宰》两本书起来。 这两本书,内容广博、包罗万象。 前者囊括天文地理、典章制度、风俗礼仪、甚至连武者之道修仙踪迹,都有些许描述、不乏释道鬼神的内容。 幸好李清霖有了蒙学的基础,应当可称霸蒙养院了,所以还勉勉强强还能看懂《幼学琼林》。 至于后者,却是一本看起来就打瞌睡,枯燥无味的安邦兴国、教养万民的经典,李清霖是连字都认不齐。 而此时,李清霖双手捧着《天官冢宰》,便见厚厚如砖头的书籍上,居然写着密密麻麻的笔记和备注。 纸张空隙甚至还记录不下,书页里还放着许多树叶。 树叶上也用黑色染料,写着许多李清霖看不懂的话, “亨人一卷中有言:亨人掌共鼎镬,以给水、火之齐。职外,内饔之爨亨煮……万民,亦如之。 清镜私以为,如此烹人待民,只可得一时安稳,而不可得一世安稳。民心所向,方为大道……” 是李清镜? 李清霖有些震惊,不成想他这个二弟,居然还有如此才学。 居然是颗沧海明珠! 那三妹…… 额,没事了。 也不能指望一门三豪杰,有个掌上明珠也不错。 不再管这本经典,李清霖转而将注意力放在了那本《幼学琼林》上。 目露沉思良久。 大姜,果非唐虞之治,反而处处充满了暴政! 苛政猛于虎。 大姜实施各种赋税徭役,春秋有两税、田赋、商税更是一个都逃不掉。 甚至还有规定,两口之家,必须生育至少三个孩子,若是不足,便会收取极为高额的人丁税! 贼来如梳,兵来如篦,官来如剃。 这般下来,怎么可能没有穷人,怎么可能没有棚户区! 往丰县如此,其他道县也好不到哪里去。 此外, 大姜没有乡、镇乃至村落这些社会政治结构,最小的行政单位,便是道县了。 三十六道县,便是三十六座人口超百万的城池! 这是极度不合理且畸形的! 似乎道县之外,广袤的荒野中,存在什么令普通人难以生活的存在。 “妖兽横行?魔头遍地?还是与大姜对立的势力?” 上辈子自诩网络书虫的李清霖,脑海中掠过种种猜测。 而穷人的上升渠道,大概有两种。 其一为文试。 由于不存在乡镇,自然没有乡举里选、乡试等流程。 而是先由县城中各大街坊举办‘下治试’,一般是每年秋天。 此后合格的学子便会参加‘县试’,再至‘府试’,最后便是进京面圣,参加‘龙首案’。 文试的科目每年不尽相同,帖经、杂文、策问年年都会随着主考官员的心思变化,但由于大姜尚武的原因,一定会有武考,只是并不侧重。 其二为武道。 跟文试这等有官方力量背书的方式不同,武道便格外繁杂,甚至皇权在一定程度上,都只能干预,而不能掌握。 各地府县及京都中的大小家族,都会豢养护院私兵,不乏武道通神之辈。 而朱门高墙之外,同样存在道馆、武场等势力存在,会对外招生,传授武道。 而武道有成之辈,进可拜入朝廷为武官校尉,退可为家族客卿,从此不再是黄土里刨食的泥腿子了! “侠以武犯禁,人强则气壮。武者面对大姜这等穷兵黩武,薅自己羊毛的情况,怎么可能老老实实俯首称臣?” “朝廷居然还隐隐默许地方豪强豢养私兵,也不怕哪天冒出个‘王侯将相宁有种’的口号?” “还是说……有恃无恐?” 李清霖只觉隐隐触碰到了什么东西,深邃而阴暗,隐藏在大姜这庞然大物之后。 “答案,或许就在拓荒役之中。” 李清霖目光闪烁。 《幼学琼林》自然有关于拓荒役的记载,甚至可以由近到远追溯到大姜前大劼、大商、大铁等数个朝代。 “天生流火,降而生铁,食铁王冬至日祀天于南郊,夏至日祭地祗,终得仙神扶顶,于流火中建都,号‘大铁’,大铁氏拓荒于野,再立二十城。” “荒起,劫至,大铁灭。时有玄鸟衔宝珠,种于淮海,宝珠生人形,于海外生养,号大商,遂立拓荒之责,高于皇权!” “后三千年,大商王离经叛道,废弃古礼,罢黜拓荒之责,举国之力修建通天塔,擒拿玄鸟,以燃流火,终遭天谴,旦夕昼夜之间,民皆尽死,大商王自决于通天塔。” “……时至大劼,广修官道,勾连疆域,休养生息,两年方行拓荒之责,让权与民,中庸治下。延续国祚五千载。” “大姜……知者不言,言者不知,余不再赘述。” 没了? 大姜的信息呢? 李清霖诧异的快速翻动,直到最后一页。 你这就没了?! “作者是……云升散人?好好好,关键时刻就没了,好得很。作者信息只有生年,没有卒年,看来还建在……别让我遇见伱!” (本章完) 第9章 见血 第9章 见血 两日后。 探亲结束,返回王宅。 寒风如刀,夜色如漆,熹微的星星闪烁。 李清霖用手抵住门,轻推而出。 便见李清霖披着一件崭新的袍袄,还提着个包裹,包裹里东西不多,一罐猪油、两斤腊肉、三条咸鱼。 但却已经是李贤氏能给李清霖的全部。 李清霖不喜告别的场景 他和李贤氏说好了,寅时末才离开,但此刻不过丑时,李清霖已经悄然起身。 感受着袍袄传来的淡淡温暖,李清霖手指摩梭过细滑的袄面。 脱下袍袄,甚至将随身的纸衾也解下,放于堂屋桌上。 入冬了,酷寒降至。 拥有心蟾,即将练武的李清霖一定程度上已经无惧寒暑。 李清镜、李清清他们更加需要。 李清霖走在泥泞的小路上,偶尔几声飘摇的犬吠传来。 他的腰带下面鼓鼓的,磕得不舒服。 里面,有十两银子。 这两天,李贤氏到处借钱。 李清霖还记得李贤氏借钱回来后,对自己嘱托的场景。 “我去你二姨三姨和大伯家去了趟。 六年前,你二姨的大儿子摔断了腿,朝你爹借了五贯钱,伱爹走了办丧的时候,都没归还,我上门一说讨债,你二姨脸色都变了,连忙说有事出门。 我转而去你三姨家,谁知她好像提前得到了消息,分明家里炉灶还燃着,却迟迟不开门。 我又去了你大伯家,听说你要习武,就劝我不要冲动,小心打了水漂,不如把习武的钱借给他,他有生财的法子,保管我们娘仨后半辈子衣食无忧。 我没有多说,给了他一耳光。” 李贤氏满脸的认真, “回家的路上,我偶然遇见你爹的同袍,也就是那年服拓荒役,路上认识的木匠,谭木匠,就是他背着你爹的尸体回来的。他二话不说,就借了三两银子。 你苟嫂嫂,也借了五贯钱。 娘给你说这么多,不是让你埋恨你二姨大爹他们,而是让你记得谭木匠、苟嫂嫂的恩情。 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 一股寒流如有冰泥鳅,从脖子后面灌了进去,将李清霖的思绪拉回现实。 李清霖深呼吸一口气,紧紧的按了按银两,只觉得这些银两的份量格外的沉。 这两日李清霖基本很少出门,除了‘钻研蒙学’,甚至不耻下问,向弟弟李清镜请教之外。 便是继续锻炼吸收心囊中的气血。 整整两日,已经将剩余的六缕气血吸收了五缕,只留了一缕当做底牌,待作不时之需。 毕竟棚户区乃至外城,可非善地,打架斗殴之事时有发生。 最开始一缕气血还能增长一钧之力,但随着李清霖力量的攀升,这种增长比例逐渐衰减下去。 不过即便如此, 现在李清霖爆发之下,有八钧之力,已经超过普通成年人一倍有余! 而这,还并非李清霖的上限! 只要有充足的气血,再配上合适的武学功法,李清霖不敢相信自己的力量,会推至何等可怖的巅峰! 只可惜那王宅水井,这几日再无细鳞鱼出现在水面。 经过细鳞鱼强化后的铃蟾,下潜的极限一举来到了12尺有余,即一丈多。 只可惜似乎还是有点浅,远没到井底,并未有什么发现。 “这次回府,多捉点新鲜的虫子,蚯蚓、蜡虫什么的,将铃蟾蜕变度推高些……” “细鳞鱼……我吃定了!” 一边走,李清霖一边思索着。 四下安寂,只有李清霖深一脚浅一脚的脚步声。 走出小道,转角就是棚户区的商街。 伸手不见五指,街上都是灰蒙蒙的。 李清霖却猛地停下,神色肃然,耳根隐隐颤动。 前面似乎……有人? 这个时辰,天寒地冻的,常人长时间待在户外,可真的会冻死人的! 没有踱步声、没有暖炉添碳声,甚至连呼吸都压低了。 好像……在故意等谁。 李清霖隐隐想到了什么,目光闪过一丝寒光。 …… “嫩他个龟孙!阿细那小子,若是骗了咱们,准没他好果子吃!” 商街一条巷子里,阴暗的角落中,靠墙站着两个汉子。 拉紧了袄子,一人不耐烦的探出头朝外张望了下。 街上空空荡荡的哪里有人影。 “周哥,阿细说的靠谱吗?那娘们真的有十两银子,还让那个家奴去练武?” 里面那人吐了口唾沫,眼角有条疤痕,看起来有些凶狠。 “应该不假。” 周哥点头:“阿细那小子吃里扒外的,抱着布街集长的大腿不说,还来舔俺们碌碡帮副帮主的腚! 别的不好说,打听消息却是灵通。” 疤痕男闻言,呵呵一笑:“那最好!十两银子啊,够哥几个潇洒好几回了!外城的‘春宵坊’俺可是好久没去了!” 周哥闻言,眉头一皱,警告道:“老疤!打起精神,别关键时候掉链子!十两银子拿到手再说!” “嘿嘿周哥,跑得了和尚他跑不了庙!能把那小子拦在棚户区最好,拦不下,就去他家里好好吃喝几天! 听说,他还有个妹妹?嘿嘿……” 疤痕男不以为然,脸露淫笑,目光却看到巷子外,似乎快速掠过了一道身影。 周哥也反应了过来,伸出头一看,愣了下,顿时大怒:“好小子,居然敢跑?!” “追!” …… “呼!” 李清霖长吸一口气,胸中心蟾砰砰跳动如雷。 左右都是废弃的屋舍,小巷幽深,尽头是一间颓圮的土地庙。 李清霖目光闪烁,脚尖点动。 如今李清霖气力、敏捷都有极大的进展,此刻迅速翻身跃上接近三米高的巷墙。 然后整个人趴在上面,融入夜色中,若不仔细分辨根本看不清。 右手,却紧紧攥着一块从街角顺来的板砖。 “人呢?那个瓜怂!居然这么能跑!” “前面是绝路,他跑不了,继续追!” 周哥和疤痕男一前一后追进巷子。 连续跑了几条街,疤痕男有些气喘,此刻落在了后面。 他看着周哥进了土地庙,撑着双腿停下,啐了口唾沫。 “这小子,别让我逮到,否则……” 俯视的目光中,投下一片模糊的阴影。 疤痕男耳侧响起冷冽的风声。 他下意识抬头。 便见一块四四方方的阴影,撕开层层空气,瞬间塞满了他整个视野。 “啪!” 疤痕男闷哼一声,身子软了下去,右手下意识的想抓向李清霖。 李清霖面露狠色,左手探出,后发先至的抓住了刀疤痕男的手腕,又是几板砖下去。 疤痕男的头顿时开了眼,人也不动了,抽搐了两下软绵绵的躺在地上,陷入了婴儿般安稳的睡眠。 见到疤痕男这幅模样,李清霖的指尖似乎都攥进了板砖,脸颊发烫,心蟾跳动得快从嗓子眼蹦出来。 全身的血液都似乎沸腾了起来。 杀,杀人了? 然而不待李清霖过多反应。 土地庙中的周哥发现了此处的动静。 ‘铮~’ 金属离鞘的声音响起。 周哥猫着身子,手中匕首在漆黑月光下也闪烁着寒光,尖锐而犀利。 周哥瞪大了眼,朝巷口望去。 李清霖静默的站在原地,粘稠的血液从板砖边缘滴下。 两人目光,在空中对撞! (本章完) 第10章 三杀 第10章 三杀 “老疤?老疤?” 周哥接连喊了几声,却迟迟不曾听见那边的人影回复。 他还隐约看到地上,一动不动趴着一个人。 “老疤糟了?!” 见此,周哥是又惊又怒! 想他碌碡帮在棚户区也是数得上名号的帮派,帮众都是滚刀肉,平日里收搜头钱、投机倒把、开设赌场妓.院,头高于顶惯了,哪有人欺负自己的? 周哥怒骂了两句,狂奔而去,手中匕首捅出,带起一阵破空声,刺向李清霖的心窝。 寒风从巷口灌来。 匕首的锋芒入眼可见。 李清霖不曾修行武功,但上辈子也看过不少拳击擂台,自然知晓双拳不敌兵器的道理。 此刻下意识侧身躲避。 周哥双目中流露出丝丝得意,似乎早有预料。 粗壮的左腿原地蹬出,如同朝天炮狠狠撞在李清霖肋骨下。 李清霖闷哼一声,双手却紧紧抱住了周哥的脚腕。 “跟我角力?” 周哥冷冷一笑。 他虽不是武者,但早年也是在城中道馆学过几手炼法,力量大于常人,三五人不得近身。 “给我死!” 周哥胯下使劲,就欲挣脱李清霖的擒拿。 可就在这时,一股难以挣脱的力气从面前这看似瘦弱的少年体内涌出。 周哥只觉得脚腕被捏的剧痛,骨骼都要碎了。 然后—— 咔嚓! 他的左脚就如下锅炸的麻般被扭曲折断! 怎么可能?!他的力气怎么这么大!! 剧痛疼痛传来,周哥还不待大叫,李清霖的拳头怒砸在周哥握着匕首的手腕上。 沉重的闷响声伴随着骨骼碎裂声,匕首应声落地。 周哥双眼掠过几丝迷茫,继而猛地一咬舌尖,恢复了几分清明,然后猛地怀绕抱住李清霖! 李清霖却是不管不顾,顺着这份力道,撞入周哥怀里。 如墨夜色下,两人的身影融为一团,疯狂撞入巷末的土地庙中。 门扉撞碎、杂草纷飞、还隐约伴随着沉默的怒吼。 然后…… 骤然平静下来。 呼啸的寒风掠过,呜咽着。 土地庙,颓圮的神像下。 周哥瘫软在地,面目狰狞,鼻梁骨都撞碎了,胸前肋骨更是塌陷下去。 李清霖也好不到哪里去,浑身伤口。 心蟾跳动,心囊中仅存的一缕气血流灌而出,席卷四肢百骸,扫清体内的伤势和无力。 片刻后,李清霖却坚定有力的缓缓站起。 周哥见状,目露恐惧之色,犹如看到了什么怪物。 “饶了我,饶了我……” 李清霖不语,转身离开了土地庙。 周哥面露喜色,然而不待他爬起,脸上的表情顿时定格僵硬。 便见李清霖,手持匕首,背朝夜色,重新走了回来。 周哥看不清李清霖的表情,却能感受到那股死亡的气息袭来。 “小哥,小哥,没必要啊!我不抢钱了,我以后看见你绕着走,你就饶了我吧!” 李清霖目光闪烁,嘴唇紧抿。 乱世人命如草芥。 但他李清霖不想活得如草芥。 所以…… 匕首寒光一侧,隐约照亮李清霖那凶狠中还带着几分上辈子社畜般胆怯的面孔。 匕首尖端没入周哥的脖子,殷红的血顺带着冲散了李清霖脸上的胆怯。 周哥死死捂着脖子,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惨白下去。 他似乎想到了什么,目露怨毒之色, “阿细!阿……细!是他让我们来的!他也得死!他在,他在刘巧莲家!在,在刘巧……” 声音低微,周哥双眼失去焦距,脑袋一别,就不再动了。 阿细? 那日集市里,以面容丑陋,恐吓客人为由,驱赶李贤氏的阿细? 李清霖这几日旁敲侧击过李贤氏,得知他家和阿细之间,其实并无旧仇矛盾。 唯一的不快,就是李贤氏的丑陋…… 丑陋也会遭受灾厄么? 李清霖脸上的厉色逐渐淡去。 夜色披洒在他身上,破碎的神像冷漠的俯视着他。 但李清霖胸中,那团燃烧的火焰却越燃越烈,几乎烧得他赤焰贯瞳! 那便,由力量带来的碾压,打碎这一切来自旁人的恶意吧! 李清霖沉默着走回巷口,将疤痕男拖进破庙。 他蹲下身,又用匕首挨个在疤痕男和周哥的脖子上补了几刀。 搜身、藏尸于神像之后,大致清扫血迹。 此地极为偏僻,土地庙更是不知多久没人上香了,积攒着厚厚一层灰。 而且大雪将至,一层雪下来,足以洗净所有痕迹。 做完这些,李清霖才脚步匆匆的,犹如一把刀,扎入夜色中。 …… “你这冤家!” “嘿嘿,可还安逸?我这功夫比伱相公,孰好孰劣?” “当然是你这冤家呐!我那汉子三天两头在外面找虫子,卖虫子药的!” “没错没错!是这咧!” 布街一隅。 刘巧莲家中,传来窸窸窣窣摇床的声音。 片刻后,阿细这才索然无味的坐起身,穿上衣服。 刘巧莲那柔嫩的双臂搭在阿细脖子上,吐气如兰道, “上次托你的事,那批缎丝出手了吗?” 阿细狠狠掐了刘巧莲嫩得滴水的屁股,这才回道, “当然!还不是我一句话的事?不过你染布还是上点心,隔三差五就要出点事,还要我给你擦屁股!” 笑骂了几句,阿细这才心满意足的扶着墙走出刘巧莲家。 看了看天色。 “周扒皮他们应该也得手了吧?什么货色,也敢去练武?丑人多作怪……” 阿细觉得有些冷,下意识伸手,就要扒拉大衣。 然而下一秒,一双手先他放在了自己的肩膀上。 “这么冷的天,你咋出来了?”阿细有些诧异。 咔嚓! 肩上传来巨力! 那双手的十指似乎都插进肉里,肌肉筋腱都被抓烂了。 李清霖犹如身披斗篷的判官,双眼冷漠,炽热的手握着匕首,宛若灵巧飞燕。 裹挟着冷气寒流,钻入了阿细右眼,直贯脑颅,然后狠狠一搅! 阿细猛地瞪大了眼睛。 “你还没走吗?” 刘巧莲隐隐听到了什么动静,提着火炉,走出屋子,推开门一看。 便见外面天寒地冻的,入目寂寥无人影,哪里还有旁人? 求追读! (本章完) 第11章 收获 第11章 收获 半刻钟后。 一片荒地中。 李清霖看着阿细的尸体,整个人这才有些力竭的坐在石头上。 体内气血潺潺流动,还未完全耗尽,依旧在持续不断的缓解李清霖的疲劳。 一夜,杀三人。 似乎仅仅是为了十两银子。 但李清霖并不后悔。 而或许是炼化铃蟾为分身,早已借铃蟾之躯杀生的缘故,李清霖此刻并未有多少杀人的害怕。 他深呼吸几口气,继而重新站起,来到阿细尸体前,快速搜身。 片刻后,战利品摆在了李清霖面前。 两个皮制的钱袋,里面共有六两银子,还有几十个铜钱。 一个似乎有些年头的南红玛瑙串。 一个贴着猛虎图案,上写‘金锁固泄丸’五字的药瓶。 记载了一式打法《碌碡十八跌》的手卷。 此外,还有一本记录了不少信息的札记。 最后的手卷和札记,都是从阿细身上搜下来的。 这几日李清霖狠狠恶补了各种知识,早非当日阿蒙。 武学之道,其实分为炼法和打法。 炼法,顾名思义,则是修炼己身,打磨肉体气血甚至精神的法门,乃是壮己! 而打法,便是杀生、夺利、护道的狠辣手段!是真正的斗战之法。 而这本《碌碡十八跌》便是如此,共计十八种打法,只是李清霖大致浏览了下,其中记载的都是些类似撩阴裆、拍后勺、点心窝这些下三滥的打法。 看手卷上的字迹,崭新还有墨痕,似乎是阿细刚从碌碡帮那所谓的‘副帮主’处得到。 却便宜了李清霖。 而最后那本札记—— “时二月初八,碌碡帮副帮主徐棚,于望波楼宴请毕典史,我为徐棚牵马,出饭资一两,特以记之。 三月初一,我以低价售卖一批丝绸给徐棚,徐棚大喜,醉后同我挽臂低语,这批丝绸是他拿来疏通关系,献给毕典史的。 四月十五,雨。徐棚在春宵坊和毕典史密谋,似乎谈到了正帮主。徐棚这厮,我的银子,睡我请的姑娘,请别人情!这笔账我记住了。 五月十七,好好好,碌碡十八跌?!终于获得神功,他日神功大成,我阿细必定称雄棚户区!桀桀桀…… 六月七日。徐棚居然问我能不能搞到一批弓弩箭矢,他奶奶的!我能搞到这玩意,还跟你混?! 六月九日,刘巧莲……真润啊……” 果然,正经人就不该记笔记。 抛开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 这本手札上居然记录着碌碡帮副帮主徐棚,何时何地,见了什么人,说了什么话,用了多少银两,在外城区私养了几个金丝雀,平时有什么兴趣爱好…… 其中甚至还牵扯到官府中人。 李清霖略作思考,收好银两、手卷和札记。 将匕首和容易暴露身份的南红玛瑙串、药瓶等物掩埋,这才迅速离开现场。 不久后,风卷寒云暮雪晚。 一片片雪逐渐飞落,由小及大。 还了大地白茫茫一片,真干净。 …… 天才蒙蒙亮。 喜儿身穿淡绿色的衣裙,娇小玲珑的身形从马车上跳下。 支付了车资,喜儿脚步不停的朝胭脂铺走去。 喜儿是王宅的外院丫鬟,由于颇有眼力劲,被外务管事王管家看重,平日里便委派一些给宅中贵人或通房大丫鬟采买胭脂、妆奁的差事。 走进相熟的胭脂铺,老板似乎早就得到了消息,毕恭毕敬将早已准备好的胭脂打包,送到喜儿面前。 喜儿不咸不淡的点头,接过胭脂,留下一个钱袋。 “我家好几位小姐过两个月要去参加城中的‘冬虫斗虎宴’,来往都是些贵人,你且记得准备上好的黄香梨、白玉珠帘……” 老板闻言,点头如捣蒜:“小的知道了,不敢误了小姐们的事。” 老板对王宅的谦卑,让喜儿也与有荣焉,走路都轻飘飘的。 离开胭脂铺后,喜儿见时辰还早,便漫不经心的在外城闲逛。 溪水潺潺,流过石拱桥。 桥下岸边,有不少妇人在捣衣,捶打脏衣。 也有一些才子佳人划船经过石拱桥下,吟诗作对,感慨冬景。 而其中,有个不起眼的身影,蹲在岸边,掬起溪水,用皂角小心揉搓着衣服边缘处,一块猩红的污渍。 “肌肉有些撕裂伤,尤其是拳头,哪怕有气血滋养,也还有些刺痛。有机会还是得买把兵器。” “人血果然难以彻底洗干净,或许我以后该随身准备些化尸水?但其实化尸水也不过是强酸液体,使用后会散发恶臭和刺鼻烟雾不说,还会留下液化骨质…… 用虫子,就算是普通面包虫都足以彻底毁尸灭迹,可惜除非自己强行干预,否则铃蟾不喜食用死物,以后炼化的分身,要不挑选一种虫子?” “马无夜草不肥,人无横财不富。合该我狠狠赚一笔!不过那手札该如何处理?” 李清霖一边清洗衣物,一边思索着。 下意识流露出的凶悍气息,让附近两个捣衣的妇人如坠冰窟,回头看了李清霖一眼,有些畏惧的向旁边挪动身子。 李清霖并未察觉到妇人们的反应,继续默默想着。 上缴王宅? 李清霖不觉得深居内城的王宅会为了棚户区中三流的地下势力大动干戈。 报官? 李清霖想到了堂下何人敢状告本官的场景。 不过……碌碡帮的那位正帮主? 一缕灵感掠过脑海,李清霖顿时想到了个法子。 正想着,他抬起头,目光不经意从石拱桥上瞥过。 看到了一个有些熟悉的身影。 “是那日下发例钱的丫鬟?” 一瞬间,李清霖瞳孔中的精光黯淡收敛下去。 锋芒毕露,充满戾气的神情也变得老老实实起来。 他自然而然的拧干衣袖,站了起来,挎着包裹,从石板梯走上去。 石拱桥上,李清霖跟喜儿擦肩而过。 “等等!” 喜儿突然开口叫住了李清霖。 李清霖神色不变,回过头。 “有何事?” 喜儿看了眼李清霖衣襟上王宅特制的图案,这才从鼻孔里冒出一串白雾,仰着头, “宅里的佃佣?唔……归家访亲的?正好,我提累了,你跟我一起回府。” 不过才时隔短短三四日,喜儿已经完全忘记了,面前这个少年便是当初离府,下发例钱,却被王管事克扣三成的养虫佃佣。 她自顾自的递过装着胭脂的包裹。 李清霖点头,没做过多言语,接过包裹。 喜儿注意到李清霖还未干透的衣袖,隐约还有淡淡红意,顺口问道:“伱衣服咋了?” 李清霖目光幽幽,漆黑的瞳孔将喜儿整个人都装了进去。 流露出几许让喜儿感到有些害怕的,刺眼的光。 犹如破空之箭,刺入喜儿的眼窝。 不知怎的,喜儿有些不敢直视这光,低下头,下意识退后一步。 “哦,我家是织布的,早时离家,没注意,袖子被染料弄脏了。让姐姐见笑了。” 李清霖突然笑道,打破了有些晦涩的气氛。 喜儿猛地大喘一口气,如同久离河水的鱼,不知何时,后背都被冷汗打湿了。 她下意识的想开口叱责几句李清霖是什么身份,也敢叫她姐姐? 但她又回想到刚才李清霖的目光,一时之间有些恍惚。 继而一言不发,脚步匆匆的朝前走去。 (本章完) 第12章 人心 第12章 人心 王宅,中院。 庭院深深,水榭楼台。 余鸢刚教授完王家两位嫡传子嗣每日的武课,走出阁楼。 便见不远处,檐牙翘立的屋脊下,站着一个佃佣打扮的少年。 余鸢认出了这个少年,正是几日前离府时,典吏司盘查的访亲佃佣之一。 他早就感知到少年,而少年似乎颇为识趣,并未贸然打扰自己。 只是等在自己的必经之路。 “少年老成。” 余鸢在心中默默评价道。 见到余鸢出来,李清霖立即走上去。 每靠近余鸢一分,李清霖便愈能感受到余鸢身上传来的巨大压迫力。 余鸢的身体如同火炉,数丈范围内,暖如初春。 他的眼眸有神光顾盼闪烁,似乎可以无光自亮,夜室生辉! 王宅校场的总教头,果然非同凡响! “余管事,我是外院养虫的佃佣,想去外院校场习武,这是我的学资,还请余管事拨冗处理一二。” 李清霖开门见山,微微躬身,递出钱袋。 余鸢闻言,并未接过钱袋,反而有些似笑非笑的看了李清霖一眼, “哦?习武,增添字牌的事,一向不是王管事负责吗?你怎么找我了?” 李清霖闻言,心中无奈,却暗骂王管事这厮真是棺材底下伸手,死要钱! 一回王宅,他只是稍稍打听,便知道这次拜入外院校场,得授武学的束脩居然涨价了! 之前只需八两,现在居然涨到了十二两! 足足翻了五成! 王扒皮,你好大的胆!! 李清霖心中是又怒又气。 不是他李清霖没有好好工作,没有好好赚钱。 而是他那微薄的月例,根本挡不住王扒皮的一张嘴! 李清霖虽然得了笔横财,但他不敢贸然拿出那么多银两,恐引来过多注意。 而且日后钱的地方还多着,吃穿用度、兵器功法、赎还命契,都是些无底洞。 他又不可能蹉跎时间,选择过于忍让。 并且回府的路上,李清霖还额外了一两银子…… 不得已,李清霖只有围魏救赵,选择通过内务管事余鸢这根线,加入外院校场了。 毕竟余鸢乃王宅内外护院总教头,严格意义上讲,也不算僭越。 只是往日里他醉心武道,不愿过多沾染杂事,这才适当让权给了王管事。 此刻李清霖面露无奈,苦涩道, “却是在下学资不够,这才唠叨了余管事。” 却决口不提王管事私自上涨束脩之事。 学资不够? 余鸢接过钱袋,便觉袋中沉甸甸的,都是些足两银,恰好八两。 余鸢见此,似乎明白了什么,目中流露出淡淡冷意。 “牌子给我吧。” 李清霖闻言,连忙解下腰牌。 余鸢手指轻轻按动在腰牌上,居然入木三分,随着指尖挪动,点点木屑飞洒而出。 “每日早晚都可去外院校场习武,听从校场武师安排即可。” 话落,余鸢不再管李清霖,径直离开。 而李清霖托起腰牌,便见腰牌上,除了本来记录自己身份、职责、年龄等基础信息的文字下面,多了一行字—— 武,下 字迹工整,笔锋细腻入微,有种特别的神韵流转其上。 李清霖紧紧攥住腰牌,目中难掩喜色。 妥了! …… “我还差三两银子,这可如何是好?” “怎么就突然涨价了?完全没有准备啊!” “王管事解释说是授课武师人手吃紧,而且入冬了,药草粮食的份额也少了……” 伙房,围着饭桌稀稀拉拉坐了几十号外院的佃佣。 大多面容悲苦,吵吵囔囔着。 加入外院校场,习武修行,可是这些卖身佃佣少有的上升通道之一,不少人都指望着靠此改命换运。 王管事搞了这一手,不知引来多少人痛恨。 李清霖、驴脸等几个养虫佃佣坐在一起,脸色同样不算太好。 驴脸已经把家中老宅卖了,连带宅后的荒地一起,只卖了十五两银子。 这个价格其实有些低了,但一来驴脸卖得急,二来上个月的拓荒役刚过,棚户区又空出些位置,这才被压价了。 驴脸本想着缴完束脩,还有些余钱,可买些练武所用的药材,结果这价一涨,他又不得不捂紧钱袋子过活了。 “霖哥儿,你还差多少?要不我们给伱凑凑?”驴脸拍了拍李清霖的肩膀。 驴脸却没注意到,当他说出‘我们’两个字的时候,其余几个养虫佃佣或多或少露出了几分不自然。 李清霖摇头,拒绝道:“不用了,我有法子。” 驴脸又劝说了几句,见李清霖似乎不是作伪,便不再言语。 “驴脸。” 突然,一个有些壮实的少年开口。 “我还差三两银子,你能借我吗?” 这人叫做阮启,平日里少言寡语的,驴脸没想到他居然会首先开口。 驴脸愣了下,稍稍有些为难,却还是回道:“好啊,我借你!” 阮启闻言,大喜,像模像样的对驴脸抱拳施了一礼。 “多谢多谢!” “客气了,哥几个的!这下好了,大家能一起去校场习武了!” “张工、冯道,你们两个抓紧攒钱,谁说咱们养虫的不如他们劈柴的?我们养虫五小杰,定要个个成为武师!” 驴脸挥挥手,一脸的壮志凌云。 李清霖喝着白米粥,眉头却稍稍皱了下。 放下碗筷,他看了阮启一眼,收回目光。 不患寡而患不均。 李清霖毕竟两世为人,要比驴脸看得更清楚些。 要么不借钱,要么都借! 可现在碍于自己本身钱财不足,只借了阮启一人,张工、冯道两人心中怎么可能不多想? 而且阮启这人……似乎不像他面相那般老实。 果不其然,李清霖注意到张工、冯道两人本就不自然的脸似乎都要绷不住了。 “初雪下了,入冬的虫可不好养,等马大师唤我们去拿雌虫时,一定要小心,多问问。” 李清霖见状,岔开话题。 冬虫比秋虫还要难养,需要把握一个度。 大多数虫子并无冬日产卵的习惯,就需要人工打造合适的产卵孵化环境。 热了,虫子过于活跃,会消耗自身能量。 冷了,要么冬眠,要么干脆冻毙! 几名养虫佃佣闻言,注意力顿时放在了养冬虫上,你一句我一句交谈着心得。 (本章完) 第13章 采药站桩功 第13章 采药站桩功 下午,暮色渐沉。 “拿好你的腰牌和对襟衫,对襟衫坏了可以更换,你们几个是一起的吧?那就去丁字校场,找伏武师。” “多谢多谢。” 李清霖、驴脸、阮启三人接过校场守卫递来的东西,面露激动之色,马不停蹄的朝丁字校场赶去。 校场下发的对襟衫是上衣,长及膝盖,材质还算讲究,有着良好的透气性和舒适度。 驴脸反复摩挲着对襟衫,赶紧给自己披上。 “这就是习武之人穿的衣服?可比我身上的好多了,主家待我不薄啊!” 李清霖闻言,有些无奈。 羊毛出在羊身上,十二两银子不知能买多少件对襟衫了。 路上人不少。 许多佃佣跟李清霖等人类似,都是忙完差事了,这才赶到校场。 李清霖同样披上对襟衫,顿时气质都变得不同了。 近段时间,随着心蟾气血的滋养,李清霖的体型挺拔了许多,此刻在对襟衫的衬托下,多了几分干净利落的韵味。 驴脸、阮启反复打量了下李清霖,肚子墨水空空,只能感叹道, “还真他娘的帅x2” 李清霖三人按照指示找到丁字校场。 校场外面高墙耸立,一对朱门紧闭。 从墙后面,传来呼啸的拳声和粗重的呼吸声。 ‘砰砰砰……’ 李清霖轻敲朱门。 几个呼吸后,从门后传来一道有些冷漠的声音,惜字如金, “推门,进。” 门缝中,宽旷的校场挤入了李清霖三人的眼帘。 校场左右分了两部分。 一侧是沙土地,似乎是预留用之搏击的场地。 一侧则摆放着兵器架、蒲团、木桩等练武器械。 而此时,校场中早已有十多位身穿对襟衫的人了,有男有女,要么在站桩、要么在对练。 这些人基本也是来自外院、内院的丫鬟、仆从。 “来新人了?” “可惜了,又是三个大老爷们。” “呼,这下我终于不用搬掇石了。” “我会了我会了,这式我会了!” 见到朱门推开,校场中不少人投来目光。 其中有个身高体阔,长相方正的男子,目光失神,嘴里叨叨不休,喃喃着什么‘吾道成矣’‘虚灵顶劲只要先这样,再这样,再那样就能学会’等奇怪的话。 而在男子身边不远处,一名扎着辫子,脸蛋儿俏丽,犹如瓷娃娃般的女子,稍屈膝,似蹲似站,双手合抱,似乎在站桩。 李清霖的目光快速扫过校场众人,最终停留在中央,一名劲装的魁梧大汉身上。 此人便是伏武师。 “腰牌拿来。” 伏武师目光看过李清霖三人,目光中不夹杂太多情绪,显得有些冷淡。 李清霖三人递出腰牌。 伏武师的目光看过驴脸、阮启两人的腰牌,最终看到李清霖的腰牌时,却顿了顿,惊疑一声, “你的武令,是谁雕上去的?” 李清霖没有隐瞒,回道:“是余鸢,余管事。” 伏武师眉头一撇,有些诧异,又仔细端详了下腰牌,又上下打量了下李清霖,似乎猜到了什么。 “居然是直接找的余管事,伱倒是个胆大的。” 话语不再冷淡,伏武师的语气中夹杂了丝丝赞赏。 驴脸还没反应过来,有些懵。 倒是阮启似有所悟,目光深邃,不知在想什么。 “行了,你们都过来!” 伏武师唤了校场众人一声,大多数人都停下手中动作,聚集到伏武师面前数丈外。 但李清霖注意到,那陷入‘悟道’状态的男子和瓷娃娃般的站桩的女子,依旧沉浸于自己的世界,并未上前。 伏武师似乎也并不在意。 “武者,在乎精神也!” “锁精五关,紧皮膜、壮肉、透骨、炼髓、五脏浑圆!” “唯有五脏浑圆,精神充沛到不可思议之境,才能反哺养出神!” 伏武师声音不大,却回响在场中每个人耳边。 但李清霖知晓,伏武师这番话是对他们这三个新人说的。 “养神暂且不说,锁精五关,只要达到了紧皮膜之境,便可称之为武师! 从此免除赋税、脱下白丁长衫、可见官不拜,在我王宅,亦可跟主家协商,革去命籍奴仆身份,转为护院供奉,例钱一月十两也不在话下!” 又到熟悉的画饼环节。 站在李清霖身边的驴脸,闻言顿时攥紧了双拳。 阮启也是一脸打了鸡血的模样。 伏武师说完,猛然往前跨步,背在身后左手骤然前甩。 ‘噼啪啪啦!!’ 一连串如同放鞭炮的声音从伏武师体内传出。 滚滚精血流动,伏武师侧身倒转,悍然前冲一步,他的皮肤下似乎有只耗子在钻动,随着他的步伐逼到指间。 砰! 校场平地生出一道炸响,李清霖脑海一白,失神站在原地,几个呼吸都没反应过来,耳朵里更是嗡鸣不止。 “千金难买一声响。” 待众人回神,伏武师神色平静道, “若是你们能打出一声响,那便距离紧皮膜,正式踏足锁精关,成为武师不远了。” 下马威之后。 伏武师便开始正式的授课。 王宅外院校场,统一传授的炼法叫做《采药站桩功》。 站桩法,脱胎于摄生术蝉眠法。 讲究在动静之间,让精血舒展,达到躯体强健的目的。 而采药,则是将人体视作一味大药。 只要采取得当,便可生生不息。 武者,必定会修行一门炼法,打磨气血筋骨。 甚至有想练拳,先站桩三年的说法。 此时, 伏武师虽然态度有些冷淡,但该教的,该说的,丝毫也不含糊。 在他的指点下,李清霖松腰坐胯,整个人渐渐沉下去。 “力量落于脚底,腰斜了,回正,人放松,静下去,想象有泉水从脚底涌出。” 伏武师指出李清霖的几处错误。 李清霖现在身具心蟾,气血旺盛,在多次锻炼吸收气血之下,肌肉筋骨的募集能力远超常人。 精满则神壮,连带着思维都敏捷了些。 李清霖的动作一开始还有些生涩,但随着时间流逝,逐渐找到了些门道。 整个人顿时沉静了下去。 甚至隐隐体会到伏武师口中所说,泉水从脚底涌出的温暖感。 伏武师指点完驴脸、阮启,回复了几名学徒的疑问,扫过整个校场,这才重新注意到李清霖。 “嗯?这种感觉?” 伏武师的目光定格,察觉到李清霖那股安静自若的气质后,目光中流露出淡淡的惊讶。 (本章完) 第14章 入门 第14章 入门 我让你静下去,想象脚底有泉水涌出。 只是说说而已啊! 可没成想,你居然真的静下去了! 看这小子模样,还真找到了站桩的窍门,采到了身体的大药! 伏武师既有些惊讶,又有些无奈。 “莫非这小子,还是个天赋异禀的存在?” 伏武师心中一动,突然多了些想法。 “再看看,再看看。” 深深看了眼还在站桩的李清霖,伏武师再随手指点了下在场众人后,留下‘不要乱动兵器架’的警告后,便飘然离去。 …… 片刻后。 一股巨大的饥饿感猛地将李清霖从沉浸状态中抽离。 李清霖这才回过神来,大口喘着粗气,只觉双腿、腰胯,软绵绵的使不上劲,更伴随着肌肉的撕裂酸痛感。 他直接一屁股坐在地上,回过头,便见驴脸、阮启两人还在颤颤巍巍的坚持站桩,满头大汗的。 “那小子看着挺精神的,没想到就坚持了这么会,一刻钟不到吧?嘿嘿,打破了最短记录了……” “有的事太快了也不好啊。” “我记得初次站桩,站得最久的是苗妙,苗师姐吧?” 不远处,有几个休息的佃佣靠着墙议论着,看着李清霖目露轻蔑,颇有种幸灾乐祸的感觉。 李清霖认出了这几人,是外院专门负责砍柴伐木的家丁,力气要比同龄人强一截。 对于他们的议论,李清霖并未在意,看向了那位扎着辫子,犹如瓷娃娃般的女子。 “苗妙么……” 李清霖心中自语。 外行人看热闹,内行人看门道。 或许是刚才入静,抓住站桩一丝精髓的缘故,李清霖很明显的感受到,苗妙此刻同样全身心沉静了下去。 身体似松非松,双腿如木桩稳定,但呼吸胸部起伏却格外有节奏。 比李清霖更静! 李清霖扫了一圈老学员,便见不少人虽然也在站桩,还站了许久,但架势却松松垮垮,大腿肌肉小幅度的颤抖,明显是在强撑。 “采药采药,要静下去才能采药,其实跟站桩多久并无直接联系。” “静中采药一刻,抵得上寻常站桩半日。” 见此,李清霖心中生出明悟。 他念头一动,面板浮现—— 【他化自在】 【姓名:李清霖】 【寿命:15/58】 【境界:凡俗】 【功法:采药站桩功(入门)】 【他化分身:铃蟾(蜕变中12%)】 【自在熔炉:心蟾(特性1:血囊)】 面板信息上多了功法一栏,将采药站桩功收录进去。 “第一次练,就入门了?” 李清霖大喜过望。 不仅如此,他还敏锐的察觉到,自己的寿命增长了一岁!由57增长至58! 这个世界的普通人,寿命大概在六十岁上下。 若是习武,精血强健,自然又会延年益寿,活得更久。 之前李清霖身体有亏空,所以要比常人短命些。 而如今先是有铃蟾反哺的气血滋养,后是修行采药站桩功,成效居然如此之大,直接延寿一岁! 之后的时间,李清霖恢复几分力气后,又继续站桩。 但或许是腹内空空的影响,却再也没找到入静的感觉,反而搞得脚指头都抽筋了。 授课结束,佃佣们逐渐散去。 李清霖、驴脸、阮启三人留在最后,开始搬动着练武的器械,将石锁、五指石、铁砂带等归位,打扫校场,推平沙地。 校场也有潜规则,后报名的学员便负责这些琐事、体力活。 若是不满,那就打!约斗! 向上位挑战! 驴脸咬着牙关,费劲的提起两块石锁,一步步挪到墙角。 他看着对面屋檐下的兵器架,上面摆放着刀枪剑戟、弓弩等种种兵器,散发着金属的光芒,目露艳羡, “男儿就该横刀立马!也不知道咱们什么时候能够用这些兵器。” 阮启铲平脚下沙地,一只脚踩在铲子上:“暂时别想了,这些兵器只有校场中,那几位打出响劲,有望武师的学员才有资格使用。” “我们还是抓紧练武,看看能不能把这些体力活甩给别人吧!” 丁字校场中,能打出响劲的也只有三四人,苗妙和那‘悟道’男子便是其中之二。 几人快速打扫完校场,累得半死。 走出朱门,却听见一个清脆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喏,你们三个,喜欢猫吗?” 便见苗妙不知在门后站了多久,似乎一直在等李清霖三人。 面对如此突兀的问题,李清霖的脑子差点干烧了。 他隐约觉得苗妙的声音有些熟悉,似乎在哪里听过。 目光扫视,李清霖猛地注意到,苗妙的裤子上,沾染着几根或黄或白的……猫毛? 福至心灵般,李清霖立刻回道:“当然了!猫猫那么可爱!怎么可能不喜欢!” 驴脸、阮启两人也立刻反应过来,点头道, “俺也一样!” “俺也一样!” 苗妙闻言,这才满意的点头,甚至踮起脚尖,有些费劲的拍了拍李清霖的肩膀, “好好好,伱叫……哦,李清霖?看来大家都是爱狸之人,以后姐罩你!站桩功有啥不懂的,尽管问我!” 苗妙一副大姐大做派,却话锋一转, “最近外院多了一个吓猫恶贼,前几日把我的金丝虎都给吓应激了,一天都不吃粮,都快瘦了! 你们若是有发现,立刻告知我,我有重赏!明白吗?” “明白!x3” 待苗妙离去,三人走在路上,李清霖这才顺口问及苗妙的身份。 驴脸笑嘻嘻的回道:“咋的?对人家有意思?” “别乱说,我没有,不可能。” 李清霖接连否定。 “她是三奶奶身边的猫奴,别看人家现在还跟咱们一起在外院校场习武,但人家可是三奶奶面前红人。 三奶奶可是放出话了,只要她成为武师,不仅归还她的命契户籍,还要收她为义女!到那时候,真是一步登天呐!” 情报通的驴脸缓缓解释道。 他口中的三奶奶,便是当今王宅的三夫人,本是往丰县中盐商之女,早年嫁入王宅,只生了一个儿子,只可惜儿子在十多年前出门远游,生死不知。 思子成疾,三奶奶患上了心病,也不再过问王宅的家事,闭门不出,反而喜欢上了猫。 乌云哮铁、尺玉、金丝虎、乌云踏雪…… 甚至还有数位猫奴,专门替她养猫。 人凭猫贵,自然苗妙的身份也水涨船高,莫说普通的佃佣,便是这些护院武师,也得和和气气跟苗妙说话。 “那从今日起,我李清霖也就是爱猫之人了。” 李清霖丝毫没有作为‘吓猫恶贼’的自觉,此刻反而在心中下定决心。 三人穿过走廊,离开校场,朝伙房走去。 “那啥,我先回去换身衣服,你们先去吧。” 走在路上,阮启突然开口,他看了李清霖一眼,拱了拱手,快步朝住所走去。 看着阮启离去的背影,李清霖目光深邃,却被驴脸一把拉走。 “走走走,去慢了又只有些汤汤水水了!” …… 吃完飧食,李清霖、驴脸两人又去了一趟马大师那里,领取冬虫和特制的饵食。 冬虫的种类和数量,远比秋虫少得多。 李清霖领到了一对灶马、三只九香虫,还有两个紫金铜炉,此外便是一袋子供暖的木炭。 辞别马大师,走出堂屋,驴脸有些纳闷, “奇怪了,阮启也就罢了,张工、冯道这两人吃饭的时候就没遇见,人呢?” 驴脸话在口中,迎面就遇到阮启、张工、冯道三人,有说有笑的走来。 几人正面相逢,气氛有些尴尬,阮启三人的笑容也僵在脸上。 阮启三人跟驴脸寒暄两句,只跟李清霖匆匆打了个招呼,似乎颇有忌讳,没说两句就去领取冬虫了。 (本章完) 第15章 逸事杂趣 第15章 逸事杂趣 领完冬虫,回到院子燃起铜炉,将冬虫当做大爷好生供起来后。 李清霖两人又去了趟药房,买了两方活血化瘀的药贴。 重新回到院子,李清霖第一时间从铜炉表面的镂空缝隙中,查看了下冬虫的状态,感觉良好后,这才开始忙活自己的事。 掀开床榻,从靠墙的木板下取出包裹。 将装有猪油的瓦罐打开,一股油脂特有的香味弥漫开来,李清霖顿时口齿生津,才吃的晚饭似乎白吃了,肠胃又开始咕咕作响。 “果然,穷文富武,没有足够的食物资源供养,练武早晚要把自己练死!” 李清霖心中嘀咕一句,用调羹挖出一块猪油,然后再切下来小半斤腊肉,犹豫了下,干脆用木炭烧了些热水,将腊肉煮熟。 片刻后,看着面前半肥半瘦,香气扑鼻的腊肉,那红润诱人的色泽,亦如小娘子脸蛋上的胭脂红。 李清霖哪里忍得住,顿时食指大动,伴着猪油,风卷残云般将腊肉吃得一干二净。 饭罢,李清霖捂着肚子,满足的瘫坐在床榻上,满脸幸福,甚至开始昏昏欲睡起来。 “不行,得按摩筋骨,放松肌肉,否则明天更痛!” 李清霖勉强爬起床,用热水擦拭双腿,自己按摩了会,便贴上药贴。 只可惜心囊的气血用尽了,否则用气血缓解疲劳,效果远比按摩和药贴好。 “按伏武师所说,由于我们刚站桩,身体素质及财力跟不上,最好保持三天一次的站桩,才能让身体不至于过于疲累。 当然,若是有药浴,甚至天材地宝辅助,天天练都无所谓。” 药贴处传来冰凉的药效,李清霖忍着刺痛,费劲的爬上床。 水井中,已经长到成人巴掌大的铃蟾双目微闭,呼吸清浅,陷入了冬眠。 岩壁上一块青苔滚落,掉进水中,激起淡淡的涟漪,涟漪下,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游动。 李清霖看着窗外的满月。 “功法已经有了。他化自在?就让我,看看你的极限在哪里吧!” …… 碌碡帮,驻地之一, 雅平院。 白墙黛瓦,青石铺地。 数座楼阁拔地而起,建造精致,绘着各种各样的鸟类图案,色彩斑斓。 阁楼内,地面上铺着色调柔锦织缎绣的地毯,每隔三步便点着冬日取暖的火炉。 而此时,堂内有一不怒而威的半百男子,左右踱步,眉头紧锁,似乎遇到了什么难事。 阿细死了。 死在雪堆里,也不知死了多久,被打雪仗的稚童发现。 阿细是个泼皮,早年沾上了赌博,为了偿还赌债,将自家爹娘卖了,但还不够,还好家里还有个阿姊。 但阿姊跑得快,见势不妙嫁为他人妻,这才免了阿细的坏心思。 对于阿细的死,他的邻居不悲痛、他的相好们也不悲痛、集长更不悲痛。 但他,碌碡帮的副帮主徐棚,很是悲痛!一天一夜都没睡着觉,差点一夜白头! 无他,阿细随身携带记录的手札,不翼而飞了! 徐棚也是前不久才知道阿细居然有记笔记这等‘恶习’,可还不待他出手,拨乱反正,阿细就走了。 堂下,有持刀帮众快步走来。 “帮主,这几日气温陡降,仵作只能大概分辨出,阿细死亡时间不超过半个月。” 半个月? 十天前我还跟阿细一起喝酒呢! 听到帮众的话,徐棚气得几欲吐血。 “手札的下落呢?”徐棚语气低沉,目露阴翳之色。 帮众迟疑了下,苦涩道:“大雪掩盖了太多痕迹,我们还在查。” 徐棚太阳穴上的青筋跳了跳,缓缓坐回交椅上。 他沉思片刻,道, “把兄弟们收回来。布街、长宁街、洒金街这些街坊,本月的头钱暂停收缴,也暂时不要收货了。” 帮众闻言,有些诧异:“不收头钱了?下面兄弟们过冬衣服还未添置哩。” 徐棚瞪了此人一眼,没好气道:“谁说不收了?等下个月,手头事情缓过来了,自然要连本带息的收回来! 至于过冬的衣物……布街的乡亲们都是些纯善悲怜之人,问他们借借就有了。” 帮众闻言,这才恍然大悟,一脸赔笑, “还是帮主深明大义,小的这就去让兄弟们回来,抓紧探查手札的下落,定要抓到凶手!” 帮众快步离去。 堂内陷入良久的安静,只有火炉中偶尔木炭噼啪的炸响。 徐棚右手杵着头,一直在思索这棚户区,自己究竟得罪了谁? 哒, 哒哒…… 脚步声,从阁楼外缓缓响起。 依稀伴随着被刻意压低的惨叫。 徐棚猛地抬头,便见数位或持刀、或挎剑,气质凶悍,亦如择人而噬猛虎般的黑衣人,信步闯进阁楼。 门户石板上,方才那位帮众躺在地上,面如金纸,生死不知。 “小灵狐、苦水剑、玉面罗刹……” 徐棚认出了这些人的来历,乃碌碡帮正帮主的左膀右臂。 他的心里,骇然一沉。 一名戴着半块狐状面具,身姿婀娜的女子走出一步,请安道, “徐老安康。陆帮主他久不见徐老,牵肠挂肚,刚好初雪已至,特让我等来请徐老回帮内看看,一起煮酒赏雪。” “若是不去呢?”徐棚面无表情,缓缓站起。 “那就……得罪了。” 轰隆隆!! 阁楼中,顿时传出石破天惊的巨响声。 飞沙走石,墙壁震裂。 兵戈相交亦如沙场鼓点,铮铮不休,催人夺命。 雪,下得越发大了。 …… “奇怪,你们有没有觉得,最近府里的虫子少了很多?” “好像是啊,抱夏亭下面有个白蚁窝,也不知被谁给捅了,倒是少了我的麻烦。” 丁字校场,伏武师正在挨个指点纠正佃佣站桩架势的错误。 排队等待间隙,几名佃佣聚在一起随口闲谈着。 不过虫子变少只是小事,众人很快将之抛之脑后,转移到其他话题上。 “霖哥,霖哥儿,等等我!” 驴脸看着快步走在前面的李清霖,接连喊了几声。 李清霖却恍若未闻。 朱门未关,李清霖走进校场,便见其中多了些生面孔。 一部分是这两日新加入的,一部分则是刚从上次肌肉受损酸痛中恢复过来,又来上课的。 毕竟采药站桩功的修行并非易事,除非是有药浴,乃至专门的医师推拿,否则寻常佃佣能保持三四日一次站桩就不错了。 丁字校场中,也只有包括苗妙、庞大壮等寥寥数人有这个财力支撑,能保持每日站桩的频率。 庞大壮便是那个经常自语‘吾道成矣’的男子。 值得一提的是,他没什么背景,而是走了狗屎运! 几月前,有个马夫归家省亲时,胆大包天,偷走了主家的玛瑙珠子,藏在了旱道里,被当场杖毙。 之后,便是庞大壮主动清洗玛瑙珠子上的秽物,背尸走了数十里,将马夫背回了家! 主家看其颇具仁义之心,便将玛瑙珠子赐给了他。 庞大壮便借此发迹,短短数月之间,便成了丁字校场首屈一指的人物。 听说,上面有些大人物也对他生出了爱才之心。 此时, 校场内。 不少人看到李清霖的身影,顿时如犯忌讳,似乎多看一眼就会引火上身般,纷纷转过身,不再多看。 却是不知怎的,这几日,李清霖为了节省银两,绕过王管事,通过余管事拜入校场的消息,不胫而走。 莫说这些人,便是共事许久的阮启、张工、冯道三人,都不敢跟自己同桌进食,形同陌路。 对此,李清霖并不在意。 驴脸追上了李清霖,上气不接下气的喘着。 “霖哥儿,你说伱咋得罪了王扒皮!这样,咱们想办法买点东西,给王扒皮赔礼谢罪。” 看李清霖无动于衷的模样,驴脸有些生气,声音大了些, “霖哥儿,你咋这么犟哩!咱们现在得罪不起王扒……王管事,你听兄弟一句劝!” 被驴脸烦了一路,李清霖有些无奈:“四两银子的缺口,你觉得买什么礼才能堵住王管事? 一步慢步步慢!十六岁的拓荒役在即,我等不起,你也等不起!” 李清霖的目光如箭,锋利而璨然,顿时击穿撕开驴脸的气恼。 他蠕动了下嘴唇,想说着什么,最终只是叹了口气。 两人一边站桩练习,一边等待着伏管事的指点。 时隔三日,这是两人第二次来校场。 正排着队,方才随口闲谈的几人,突然引起了李清霖的注意力—— “对了,两天前,棚户区的碌碡帮出事了!” (本章完) 第16章 疯狂练功 第16章 疯狂练功 “听说是内乱!正副帮主不知咋滴,居然打起来了!打塌了几座阁楼!副帮主重伤逃走了,连烧了好多帮下的铺子……” “我也有所耳闻,好像跟什么手札有关。” “有传言说,碌碡帮的正帮主,正在酣睡时,有掷箭从窗外飞来,将一卷手札钉在了他的床头!手札中,记录着了不得的秘密!” 几人侃侃而谈。 掷箭携手札,钉于正帮主床头?! 李清霖闻言,心生诧异。 自己不是只了一贯钱,请了一个乞儿,将手札丢进碌碡帮了吗? 怎么传言传得这么离谱? 当日从阿细身上发现了手札,李清霖便是打着将其交给碌碡帮正帮主,正大光明离间两人的想法。 此乃阳谋! 只是李清霖没想到,这位素未谋面的正帮主,如此果断! 以兵行急勇之势,直接出手! 李清霖却听得这几人越说越离谱,说什么手札中蕴含着什么藏宝图、神功秘法,正帮主为了独占好处,这才出手清除异己,为自己铺路。 “不论怎么说,那碌碡帮在棚户区横行霸道多年,这次终于栽了!就算缓过来,也是元气大伤!” “也不知是何人所做,简直是为民除害!居然凭借区区一手札,引得碌碡帮内乱,谈笑间敌寇灰飞烟灭,却悄然离去,真乃侠客也!” 李清霖站在几人旁边,认真的倾听,不时应和的点头。 直到几人有些奇怪的注意到自己,这才离去,重新排好队。 苗妙被指点完毕,走回沙场,还听到这几人喋喋不休个不停,顿时恼了。 “唧唧哇哇的,你们再说闲话,信不信我把你们头打歪!” 几人顿时噤若寒蝉,不再言语。 另一边, “你怎么站的?别说入静了,连腰腿都沉不下去,一看就没用心!” 伏武师看着面前佃佣,目露冷色,厉声呵斥几句。 此人不敢置喙,低着头颤抖着退下。 后续几个佃佣,站桩的姿势都是歪歪斜斜,站一会还行,若是久了,必定失衡。 看得伏武师眉头都快皱到一起。 轮到驴脸,伏武师看了看他的架势,虽然问题也很多,却像模像样的,一看这几日下去,有自己在加练。 毕竟刚修行站桩,伏武师并未过于强求,指点一二,便让他退下。 驴脸走下,顿时长松了一口气。 直面武师的厉色,他充满了压力。 这群佃佣毕竟出身低微,十个人中能出一个苗子就不错了…… 伏武师在心中叹了口气,继而将目光看向了李清霖。 “伏师,还请指点。” 李清霖走到伏武师面前,拱手行礼。 他并无藏拙的念头,硬桥硬马的摆出架势,调整身心,几个呼吸间,便找到了站桩的窍门,静了下去。 双脚指头死死扣住地面,皮肤下面,血液蓬勃,给人一种往地底生根的感觉。 见此,伏武师心中诧异更胜。 “伱之前可学过站桩功?” 李清霖被声音唤醒,收回架势,回道:“并未学过。” 得到回答,伏武师啧啧称奇片刻。 初次修行便能入静,现在居然隐隐找到了‘扎地生根’的感觉? 虽然采药站桩功只是不入流的功法,但能做到这步,资质也不逊色苗妙、庞大壮太多了。 由于李清霖等人刚修行,伏武师并未过于介绍采药站桩功。 采药站桩功其实分为几个层次,分别是入静、扎地生根、虚灵顶劲,对应着入门,精通,大成。 毕竟只是不入流的功法,没必要划分过多境界。 入静后,只要勤加修炼,食补药补跟上,精血就会慢慢增强。 唯有达到虚灵顶劲的层次,方有望彻底屏住一口精血,踏足锁精五关,成为武师。 苗妙、庞大壮几人也不过堪堪摸到虚灵顶劲的门槛。 伏武师似乎想到了什么,道:“来,跟我搭把手。” 说着,探出手,轻轻搭在李清霖肩膀上。 李清霖心中一凛,但脸上神色不变。 此刻感受着从伏武师手掌心传来的渐渐增大的力道,他肌肉绷紧,双脚站稳,同样开始使劲。 直到李清霖咬紧牙关,青筋暴起,有些吃不消了,伏武师才收回手。 “天生蛮力,不差。” 伏武师了然点头,力气大同样是种天赋,代表了骨骼、筋骨、肌肉中的一样,要比常人更发达。 自然而言,站桩之时,便更容易入门。 不过也仅止于此了。 在伏武师眼中,李清霖只能算得上薄有天资,天生的蛮力不过比寻常人大些。 他练武多年,连力能掷象,脚踏三军的妖孽都遇到过,李清霖放在他们的光辉下,立刻就黯淡无光了。 想了想,伏武师道:“你且等下。” 伏武师快步离开校场。 在场围观的佃佣,纷纷用复杂难言的目光打量着李清霖。 刚才伏武师对李清霖的评价,众人可是尽收耳中。 武师口中的不差,无疑让李清霖这个名字,在他们心中多了许多分量。 但得罪了王管事…… 没过多久,伏武师走路回来,手上提着一对由一片片精钢拼凑而成的胫甲,呈护腿状,闪烁着冷光。 胫甲还预留了一圈空槽,可以随意增添重量。 伏管事将胫甲递给李清霖:“不要浪费了你的天赋,自重站桩对你来说,难度低了点,此物暂借给你。” 李清霖顿时明白了伏武师的用意,似乎是想给自己上点强度。 “多谢伏师。” 李清霖神色一正,面露感激之色,躬着身接过胫甲。 人群中,传来窸窸窣窣的议论声,艳羡者有之,嫉妒者有之。 伏师似乎察觉到其他佃佣心中的小心思,不急不缓道, “量腹而受,量体而衣。你们若是有能耐,便上前戴上胫甲,能站半个时辰,我也借你。” 话落,众人不再多言。 角落中,阮启面色忽明忽暗,眼底掠过一丝不甘。 …… 连下了几天的雪,终于停了。 但化雪之时,最是寒冷。 一从校场出来,李清霖、驴脸两人一路狂奔,顾不得身体的疲倦,立马冲回了院子,增添炭火,清理虫粪、维持着室内温度。 即便如此,李清霖看着铜炉中的有气无力的灶马、九香虫,还是叹了口气。 “这些姥爷,真难伺候!” 打不得骂不得,连脚步声都不敢重了,生怕吵到冬虫。 可就算如此,这批冬虫连产卵的迹象都无! 李清霖心里有些发愁。 忙了片刻,伙房早已过了饭点。 李清霖和驴脸两人凑到一起,坐在院外石阶上,吃着冷饼子。 远远地,另外三座养虫的院子,院门紧闭,偶尔从院内传出铲动木炭的声音。 驴脸难得的寡言少语,直到吃完饼子,这才拍拍屁股站起。 “嘶……真疼啊,我这腿!不都说练武越练越强壮吗?怎么到我这,越来越虚了,这几日都没心思去找翠翠了,指不定她又在埋怨我。” 驴脸嘀咕了几句,对李清霖说道, “霖哥,我乏了,回去睡了。你也早点睡吧。” 李清霖笑着回道:“知道了。” 待驴脸进屋,李清霖等了片刻。 天色黯淡,远处点点灯笼摇曳。 李清霖这才关上院门,走回院子。 “心蟾血囊!” 李清霖心中一动,控制心囊开合,顿时一缕气血流出,瞬间流转身体全身,驱散了白日里站桩带来的疲倦和乏力。 早点睡? 李清霖浑身充满了力量,精神充沛,双目精光熠熠。 夜深人静眠自知,披星戴月练功时! 大家都睡了,正是我默默修行的好时辰! (本章完) 第17章 水下缝隙 第17章 水下缝隙 李清霖这几日,几乎把整个外院的虫子捉了个干净,甚至绝户了! 换来气血三缕,铃蟾的蜕变度也水涨船高至16% 其他佃佣站桩一个时辰,便得休息数日,等待身体恢复。 但李清霖只要气血充足,甚至可以站上一天! 这个效率,即便是苗妙几人也远远比不上。 就算是有药浴、天材地宝的辅助,总还有进食、沐浴、转化等过程,哪里比得上李清霖心蟾气血的妙用?! 戴上胫甲,伏武师做事颇为细致,胫甲中提前就安插好了十块铁块,可自由拆卸,更换重量。 李清霖试了试,单边胫甲维持在二十五斤,总计负重在五十斤上下,是最合适的重量。 即不会觉得过于笨重,又不觉得轻巧,有适当的压力。 修行! 站桩! 一时间,李清霖充满了干劲。 入静,按照站桩功的记载,细细调整姿势,找到扎根的感觉。 肌肉力量、精血快速消耗。 心蟾泵动,心囊开合,又是一缕气血流出。 寻常光靠锻炼,足足需要半个时辰才能消耗殆尽的气血,如今只需要不到一炷香的时间,便能被李清霖快速吸收。 李清霖能够清楚的察觉到,自己那逐渐增强的力量! 这是全方位的增幅! 天生蛮力? 李清霖心中的野心如同野草般燃烧。 这般下去,擘天擎地又有何难?! 变强的滋味,让他食髓知味,甚至胜过男女之事。 …… 深夜。 寒风卷面。 屋内突然传来一声虫鸣,猛地将李清霖拉回。 好似如梦初醒般,夜的颜色、风的声音顿时蜂拥而来。 李清霖长呼一口气,顿时双腿的酸胀刺痛感排山倒海般朝自己压来。 气血耗尽了。 而且似乎是练武练猛了,李清霖脑子里似乎有根筋抽抽的刺痛,有种大脑透支的感觉。 心蟾气血对肉体上的负面情况有着极高的治愈能力,但对大脑,或者说‘神’的方面,似乎效果平平。 李清霖暗暗记住这点,然后苦笑着扶着腿,使劲揉搓了下,颤颤巍巍的走进屋内。 朝铜炉中一瞧,却是灶马这尊大爷,似乎是嫌弃白天的饵食不新鲜。 此刻耍起了脾气,趴在铜炉的内壁上,触角摆动,嘴里吱吱吱个不停。 李清霖无奈的将旧的饵食刨出来,更换新鲜饵食,添了一块木炭。 安抚了下灶马,又看了看其他冬虫的情况。 李清霖这才躺到床上,闭上双眼…… 扑通! 水井中,本还冬眠的铃蟾猛地睁开了眼,跃入水中。 轻微水溅起,铃蟾快速蛙泳下潜。 如今的铃蟾,能下潜的深度又有所增长,几乎快到井底了。 这几日深夜,李清霖都会操控铃蟾分身到井下探查。 他有预感,今夜似乎会有所发现。 水草轻舞,一串串气泡浮出水面。 铃蟾粗糙的背部,坑坑洼洼的凸起越发明显。 四肢粗壮,哪怕体表纹变色,和光同尘了,也难掩那极具美感的线条。 不知何时,小小一只铃蟾,居然多了些狰狞感。 铃蟾一路下潜。 井水逐渐变得浑浊起来,有细小的泥土悬浮在水泡中,起起伏伏,从铃蟾眼边掠过。 “嗯?这水在动!” 李清霖立刻反应过来,在铃蟾的动态视野下,快速找到了水流流动的源头…… 靠近井底的地方,有一块裂缝! 两边狭窄,中间略宽,如同梭形,整体有近乎小臂般长。 铃蟾谨慎的并未靠近,而是在井壁对面,遥望着缝隙。 不久,一丝丝散发着银白色的光芒,快速从缝隙那边游过。 一串气泡升起。 “好家伙,原来细鳞鱼躲在缝隙那边!” 李清霖顿时反应了过来。 “这水井,似乎连通着什么?地下暗河?” “缝隙的对面,是什么地方?” “有古怪,王宅这些早已废弃的水井,究竟是用来干嘛的?!” 李清霖沉思片刻无果。 却见缝隙那边的银光,一团团的打着搅,不知有多少只细鳞鱼,看得铃蟾眼睛都直了。 但这些细鳞鱼似乎颇有灵智,隐隐察觉到之前在水井死了一个同伴,十分谨慎,久久不游动至水井这边来。 但这根本难不倒李清霖。 屋内。 躺在床上的李清霖翻身而起,将刚才从铜炉中清扫出的饵料混着冬虫排泄的粪便,再将自己吃的糠饼,撕下一小块,捏碎后一起混匀。 片刻后,铃蟾重新入水,嘴里却卷着打窝的饵料。 缝隙边缘,铃蟾舌头探出,饵料立刻在水中溶解漂浮。 随着时间流逝,饵料的香味和细小颗粒,逐渐流动到缝隙之中。 几尾细鳞鱼在缝隙那边徘徊了会,终于抵挡不住打窝的诱惑。 一点一点,小心游到了水井中。 “这些细鳞鱼有点聪明,但不多。” 李清霖心中一喜,控制着铃蟾藏在水草之后。 一只, 两只, 三只…… 等了片刻,直到饵料快要被细鳞鱼吃尽,细鳞鱼隐隐察觉有些不安,警惕的逐渐朝缝隙游去时。 铃蟾动了! 舌头一卷,快若离弦,滴答着粘液的舌头瞬间卷住一只细鳞鱼,拉入嘴中。 其余两只细鳞鱼受惊,正要逃窜。 铃蟾以惊人的速度从原地飙摄而出,左右两只粗壮的前腿,狠狠拍在两只鳞鱼的头上。 一瞬间,鱼头都向里塌陷几分,细鳞鱼立刻晕了过去,被铃蟾死死按在井底的淤泥中。 缝隙那边,本还打搅的细鳞鱼闻到了淡淡的血腥味,顿时散去。 嗖! 嗖! 无需咀嚼,接连两只细鳞鱼入腹,被铃蟾超强的肠胃迅速消化着。 一股前所未有的暖意流淌过铃蟾身体,甚至让铃蟾觉得自己快要燃烧起来,有种吃撑了的感觉。 看着最后一只似乎要苏醒的细鳞鱼,铃蟾的瞳孔扩张,没有犹豫,再次一口吞下! 轰隆隆! 铃蟾的细胞、肌肉快速分裂重组,暖流横冲直闯。 铃蟾的进度程度再次攀升,快速冲到40%,甚至还有余力。 铃蟾本就粗壮的四肢更是大了一圈,皮肤上密密麻麻的疙瘩蠢蠢欲动,似乎在孕育着什么。 分身反哺,心蟾泵动。 李清霖控制铃蟾浮上水面,再次找了个窝冬眠后,意识回到本体。 便察觉到,一股股气血钻入、存储至血囊中。 竟有整整三十缕气血,差点把全部血囊都装满了! 李清霖大喜过望。 “一波肥啊!” (本章完) 第18章 突飞猛进 第18章 突飞猛进 时间飞逝。 一个月后。 王宅正门外,宽阔的街道上,车马盈门,人流攒动。 更有十多匹高大健硕的战马,身披马鞍,肌肉线条流畅有力,皮毛极有光泽,一看就是被照料有方。 马匹,尤其是这种上等战马的价格可不便宜,一匹都抵得上外城良善之家,一年的盈余! 有官府的衙役、小吏,穿梭在战马和人群中,记录着人员名单。 王管事、余鸢罕见的聚集在一起。 而在他们身边,还站着一位身披深红丝绸大袄,风韵犹存的妇人。 此女,正是王宅的大少奶奶,贾氏。 一介女流,便将王宅里里外外管理的井井有条。 而此时,她一脸担忧的对马上的青年叮嘱:“羡儿,拓荒役极为危险,你一定要好生听从余伯的话,切不可耍小性子,又去做寻仙问道的荒唐事!” 却见这青年一袭白衣,目有精光,仪表堂堂,腰间挎着宝剑,背后负着马射弓。 胯下战马侧边,居然还系着书卷、画笔。 似乎此行不是去服役,而是游山玩水去的。 王羡哈哈一笑:“母亲,我省得!” “小姐莫要担忧,有我在,少爷定会安然无恙。” 余鸢一步踏出,眨眼间掠过数米之远,出现在战马之上,一勒缰绳,信步踱到王羡身边。 见到余鸢,贾氏这才放下心来。 王羡打小顽劣,倒不是说飞扬跋扈,而是向往求仙之道,不知拜了多少耍把戏的江湖下九流为师,隔三差五就想往城外跑,说是去寻觅仙山。 若不是有专门的护院武师看护,何需拓荒役? 他自己早就去拓荒了! 大姜律令,上及皇胄,下及白丁,十六成年之后,首次必须服拓荒役。 不可避役、逃役、代役! 若有发现,必定株连九族! 这条律令是刻进大姜万千黎民百姓骨子里的信条。 无人敢违背。 本月的拓荒役,官府的典吏早就将户籍中年满十六岁的名单下发至各个街坊,由下治官员或集长核实。 王宅毕竟乃内城的大家族,势力强盛、枝繁叶茂,官府也得给几分薄面,亲自派人前来召集。 街末,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 李清霖和几名佃佣在搬动着战马所需的粮草,将其送上马车。 却见李清霖似乎有些怕冷,穿得格外严实,脸上还有些未洗干净的炭灰,整个人显得黑黢黢的,好似藏于鞘中锈剑。 只是他偶尔看向服役队伍前列,目光中掠过一丝精光,为其增添几分锋芒。 在服拓荒役的队伍中,除了王宅本家外,还有不少武师、佃佣。 佃佣卖身于王宅,命契系于他人,户籍自然也归入了王宅,一样是要服拓荒役的。 而其中,却有李清霖的一个熟人…… 阮启。 “小刘,你放下吧,我来。” 李清霖叫住满脸大汗的小刘,将一袋喂马的精细豆子,大步背运上马车。 “你小子力气挺大的,百多斤的粮草,说搬就搬?!” 马车上,押送粮草的随从有些惊讶,上下打量着李清霖。 李清霖笑着回道:“嘿嘿,校场的伏武师,都说我天生蛮力!” 经过李清霖这一个月的有心宣传,外院许多人都知道他天生蛮力,甚至有伏武师背书! 李清霖早晚会揭露自己暴涨的实力,自然是先给众人提前打个预防针,有所铺垫为宜。 此人了然点头:“怪不得,好生练武,莫要荒废了。” 李清霖拱了拱手,又搬运了几袋粮草上车。 袋子应声落下,车轱辘顿时沉了沉。 “谢了霖哥儿。” 小刘面色苍白,十指被勒得发紫,此刻对李清霖拱手致谢。 伤筋动骨一百天,小刘之前挨了王管事几十鞭子,去了半条命。 但王宅不养闲人。 小刘的伤势还没好利索,便已经重新安排了差事。 粮草搬运的差不多了。 小刘小心从怀里取出两块用干净布包裹的干粮,跑到服役队伍中,阮启的面前。 “喏!阿启,伱带在路上吃。” 阮启似乎在想着什么,有些分神,慢了半拍才接过。 “哦,谢谢。” 驴脸送了阮启一瓶七厘散,可治外伤。 张工、冯道两人分别送了阮启一件薄衣,和一把用牛骨磨成的匕首。 前路漫漫,拓荒艰难,几人不知道能否在返程的人员中,再次看到阮启。 而兔死狐悲。 数数时间,下个月也到驴脸他们几人服役了。 这一个月,除了驴脸和小刘,李清霖和阮启三人已经渐行渐远,形同陌路了。 对于阮启等人趋利避害的选择,李清霖选择了尊重,此时自然无礼相送。 挥鞭策马,队伍启程。 却不料阮启突然大步向李清霖走来。 他立于李清霖面前,直勾勾的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言道, “李清霖,你知道吗,我一直很羡慕你。” “我是孤儿,驴脸也是孤儿,张工、冯道他们都是!” “只有你!有娘,有弟弟妹妹,哪怕你爹死了,他也给你们留下了一大笔银子!” 说着,阮启突然从怀里掏出一个袋子,塞进李清霖的手里。 李清霖诧异的一看,便见袋子里有半贯铜钱和一块大拇指状的绯红色木头,木头如玉似水,散发着淡淡醋味,闻之却心旷神怡,有种精神几分的感觉。 阮启的目光陡然变得锐利起来, “好个天生蛮力!你得罪了王管事就更好了!” “李清霖,我若是死了,你一定要到我的坟前,告诉我王管事的下场!这些东西便是报酬!” “如果我活着……” 阮启毅然转身,大步朝前走去。 “我们比一比,是谁先一步,扒了王管事的皮!” …… 当日,又有一批的新的佃佣入府,填补了服役之人的空缺。 有个十二三岁,叫做韦良的少年人,分配来养虫,接替了阮启的差事。 韦良有些热情,挨个挨个到李清霖、驴脸面前打着招呼,左一个‘前辈’右一个‘大哥’的。 李清霖对韦良的反应十分平淡。 脑海里,却一直浮现阮启临行前的那些话。 每个人,都在努力的活着啊。 只可惜,有时候越是努力的活,换来的却是越无情的剥削。 “王管事。王管事。” 李清霖在心中反复默念这三个字。 又从马大师那里领取了近日养冬虫的耗资,李清霖回到院中。 锁好门,将窗户拉上。 李清霖的身体陡然传出炒豆子般的脆响声。 “吁……” 悠长一口浊气吐出,宛若游龙破开空气,屋内炭火摇曳。 李清霖犹如沉睡的山君,睁眼起身抖擞着躯体。 沉腰坐胯,采药站桩功的种种细节浮于心头。 快速入静。 李清霖脚尖死死扣住地面,却并非僵硬不动,而是如同鸭蹼,不时松展开来。 从脚底传来两股暖流,直冲头颅。 李清霖隐隐觉得有什么东西在把自己的头朝上拉扯,身体和思绪都泡进了温泉,懒洋洋的。 给人一种淡淡灵动之感。 正是采药站桩功第三个层次,虚灵顶劲! 李清霖并未久站,一盏茶后猛地回神,往前跨步,双手怀中抱拳后骤然推出! ‘噼啪!’ 屋内炸响。 虽然声音不如当日伏武师演示时通透、嘹亮,但本质上,却是一回事! 千金难买之响! 李清霖缓缓睁开眼睛,干净透彻的瞳孔中掠过精光。 短短一月,在李清霖披星戴月,不辞辛苦的修炼下。 已将采药站桩功推至大成之境! 武师,有望! (本章完) 第19章 隐患 第19章 隐患 借站桩活跃气血、疏松筋骨之后。 李清霖转而在屋中打起了一套姿势奇崛,出手间动辄见生死的狠辣武学! 撩阴腿! 脚背撩踢,力达脚背和脚尖,动作间风声鹤唳,让人光看着都胆战心惊。 摘双果! 单步跃步,架势虚晃一枪,右手呈爪,猛地朝前一抓! 对雄性生物杀伤力翻倍。 后蹬裆、护脑挑裆、拨尾蹴、叶底偷桃…… 碌碡十八跌,一跌见人命! 当然,碌碡十八跌中也包含类似扑躲、步伐的架势,但大多都是为了更好的攻击。 李清霖这一月来,虽然大多数时间都在站桩,但也会偶尔抽出时间修炼这一打法。 外院校场并不传授打法,仅传授站桩这等修身的炼法。 这也很好理解。 毕竟身怀利器,杀心自起。 一旦传了这些泥腿子打法,免不得就要争强好胜,甚至觊觎主家的威严。 只有成了武师,跟主家约法三章,甚至立下某种契约,才能正式传授打法。 所以碌碡十八跌虽然只是不入流的打法,起源于市井之中,但对于现在的李清霖而言,却是极为珍贵的存在。 自然没有弃之敝履,荒废不学的道理。 愈是修炼碌碡十八跌,李清霖愈是侥幸。 当日周哥、疤痕男多半也修行过此法,但却一来小觑了敌人,二来敌人格外奸诈,这才来不及施展,就身死当场。 若是真的施展出了一招半式,以当日李清霖的实力,不死也残! 打完一套十八跌,李清霖的动作又熟练流畅几分。 肚子里传来咕咕的响声,李清霖这才意犹未尽的停下动作。 解下外套,露出其下饱满而有线条感的肌肉群,如同铁浇铜灌,充满了力量感。 一个月的时间,李清霖的个头又往上窜了一窜,之前的衣服穿起来像紧身衣。 不得已之下,李清霖只能将衣服袖口、裤腰等撕开,再在外面多套几层,来掩盖自己的巨大改变。 砰! 砰! 接连两声沉闷声,李清霖解下胫甲,将其放于墙角。 便见墙角的地面,居然隐隐有两个凹陷! 而胫甲的负重,早已插满,遍布做工粗糙却实打实的铁块! 单边重量,已经来到了骇人的两百斤! 也就是说,李清霖无时无刻不再与四百斤的重量抗衡! 为了保证日常行走和维持身体的平衡性,李清霖甚至往往还需要费一倍的力量! 李清霖现在也不清楚自己的双拳之力极限在哪里。 校场上,最沉的石锁也不过千斤。 而他在几天之前,众人离去后偷偷试过,虽然略有些压力,却可将千斤石锁举至眉前,并在校场内行走。 之所以校场内,没有超过千斤的石锁。 是因为唯有武师,气血充盈,透于发梢,开始紧皮膜时,才能打出千斤力道! 而有个词,是专门用来形容踏入紧皮膜境界,武师的力量—— 力拽牛尾! 换句话说,如今的李清霖,单凭力量已经可力拽牛尾,堪比武师! 李清霖心中一动,面板浮现—— 【他化自在】 【姓名:李清霖】 【寿命:15/59】 【境界:凡俗(极)】 【功法:采药站桩功(大成)、碌碡十八跌(入门)】 【他化分身:铃蟾(蜕变中77%)】 【自在熔炉:心蟾(特性1:血囊)】 面板信息中,除了寿命较之一月前,又增长一岁外。 便是多了境界中‘极’的字眼,碌碡十八跌同样收录其中。 关键是铃蟾的蜕变已经过半,李清霖无比期待自己的分身,第一次蜕变后会迎来怎样的改变! 短短一月,李清霖的实力突飞猛进! 至于代价…… 则是将水井缝隙后面的那团细鳞鱼,几乎吃干抹净了。 铃蟾在缝隙外蹲守,已经好几天没看见鱼影子了。 但出于谨慎,铃蟾并未贸然进入缝隙之中,而是暂时选择了‘守株待鱼’。 离家时,李贤氏赠送的猪油、腊肉、咸鱼,早在半月前就已经吃光。 李清霖隔三差五就要在伙房,些钱财,额外购买肉食。 如此这般,才能堪堪跟上自己的日常消耗。 李清霖发现,铃蟾分身反哺的气血,虽然对血肉之躯的提升、滋养有着妙用,却无法完全替代食物,达到辟谷的地步。 五脏六腑为整体,肠胃之间,保持一定食物的蠕动,反而才契合武学之道。 倒是李清霖现在对所谓的天材地宝,人参灵芝需求极低。 气血,方为无上真宝! 但是, 随着李清霖力气的增长、实力的晋升,吃食早晚会成为一个巨大的隐患! 力壮,则食愈精! 李清霖必须找到一个合理的食物来源,才能掩盖气血的存在。 否则,但凡是有心人排查李清霖的开支、消耗,便会发现个中的不合理。 活于乱世,身具他化自在的他,必须足够谨慎,将可以预知的隐患扼杀于萌芽! 为了自己,也为了棚户区那日夜不停踩着纺车的妇人。 …… 练完功,李清霖又给冬虫更换了饵食,将铜炉中的沙土翻新。 一月过去,这些冬虫真是油盐不进,还是没有产卵的迹象。 做完这些,哪怕是李清霖现在的体魄,都隐隐感到几分倦意。 他想到了什么,从床上衣物中翻找出阮启赠与的袋子。 袋中铜钱虽然不多,但看得出来,已经是阮启的全部家当。 而那块木头…… 李清霖将之取出,细细分辨木头上的纹路和散发的芳香。 “似紫檀,无蟹爪纹,刳之其嗅如醋,这是……酸枝木?” 李清霖有些诧异。 酸枝木可不便宜,虽然没有檀木、沉香这些奇木的名头大,但在刺激精神、放松大脑的效果上,却有奇效! 李清霖轻嗅酸枝,本有些疲倦的精神果然抖擞几分。 这一月来长久练武,紧绷的神经都松弛了些。 感受着酸枝木表面冰凉温润的触感,李清霖目光闪动。 片刻后,才慎之又慎的从见底的油罐中抹了抹,刮蹭瓦壁,沾染了些油水,保养着酸枝木。 然后将其密封,置于背阴的柜中。 “你可要快点回来,看着我扒他的皮啊……” 李清霖喃喃自语。 …… 翌日。 托新人韦良的福,李清霖等人空闲了许多。 韦良早早起床,帮众人担水洗帕,准备饵食。 驴脸自然是喜出望外,接连夸赞这新来小弟格外懂事。 但不知为何,李清霖隐隐有种,被上辈子‘卷王们’支配的恐惧。 离开院子,今儿去校场习武,难得赶了个大早。 但李清霖一踏入演武场,便听到众人议论纷纷,神色各异。 一打听,便知晓。 原来是一向神神叨叨,自言自语的庞大壮,居然真的悟了! 一夜之间,打破武师关隘,精血充盈至发梢。 踏足锁精五关第一关,紧皮膜! 鱼跃龙门,成为武师! 求追读啊!追读数据对狗作者至关重要,关乎此书生死!麻烦大家在最后一页再滑动一下,出现追读的提醒,狗作者砰砰砰拜谢! (本章完) 第20章 捷足先登 第20章 捷足先登 武师,哪怕是王宅也不敢以奴仆之位轻辱。 历来在外院校场突破至紧皮膜的武师,王宅都会请至主屋,备上贺礼,主动归还命契。 再动之以情晓之以理,以护院、侍从、行商保镖等职位拉拢。 赐予打法、五石良弓、十锻利器之事都时有发生! 如此这般,这群还在苦苦打磨力气的佃佣,怎么可能不心生妒羡! “现在不能叫庞大壮,该叫他庞武师了!” “武师啊武师,我也摸到了打出一声响的窍门,可距离武师之境,看似仅一步之遥,却如天堑。” “满打满算,庞武师修炼采药站桩功,也才七个多月,居然真的突破至武师了!这个速度,在外院中都算是前三了吧?” 校场中,弥漫着焦躁浮动的气氛。 一众佃佣情绪激荡,你一言我一语的。 往日里一言不合就要把人头打歪的苗妙,难得的不发一言。 独自在角落处站桩。 双辫轻轻搭在肩膀,几缕发丝随着微风轻轻飘动。 但她清秀的面容,却不时暗自皱眉,呼吸有些急促。 看得出来,她的心情同样不平静。 丁字校场中,往日里大家都有默契的将她放在第一,称之为大姐大。 但却没想到,首先突破成为武师的,反而是那个‘呆子’! “肃静!” 伏武师不知何时悄然来到了校场,洪亮如钟的斥责声顿时席卷开来。 众人立刻噤若寒蝉。 伏武师的目光扫过众人,隐隐在李清霖身上停留片刻。 “今日,我讲如何破关,如何紧皮膜。” 话落,众人顿时瞪大了眼睛,呼吸都屏住了,一个个眼巴巴的看着伏武师。 苗妙顿时收回架势,推开挡路的人,走到最前方,朝伏武师做了一揖后,安静盘坐于一旁。 李清霖闻言,也立刻提起了精神。 他前几日就将采药站桩功修至大成,踏足第三个层次:虚灵顶劲,并打出一声响。 可对于如何突破却不得门路。 伏武师现在,真是瞌睡来了送枕头! 却听得伏武师平静的声音缓缓响起。 “要破关,便得从虚灵顶劲说起。虚灵顶劲,在于一个‘顶’字!” “汇聚全身精血,幻想将其凝成一股,朝头顶上顶!” “顶破头顶桎梏,便可拨开云雾,精血沉淀近乎铅汞,开始紧皮膜,踏入武师之境!” “紧皮膜,紧皮膜,顾名思义,便是将皮膜磨砺得堪比牛皮、铁纸、钢锭般坚硬,却不失柔韧性。” “不同的炼法,首次紧皮膜的部分不同。 有专注于双手的,后续可精修爪类打法的、有针对双足,后续可修行步法的,也有优先覆盖心脏、太阳穴、下阴,提升保命能力的。” “而采药站桩功,却是优先紧皮首,护住头颅,再由上及下,磨砺其他部分的皮膜!” 人群中,李清霖顿时恍然大悟。 怪不得,他只是找到了虚灵顶劲的感觉,却总有种力量不知朝哪处使的感觉。 光论精血、力道之强。 他早就具备突破至武师的基础。 但就是不得法门关要,这才迟迟无法一窥武师之妙。 如铅汞的精血? 铃蟾如今反哺的气血,质轻、轻盈,似乎并不是汞血,只是寻常的纯净气血。 真传一句话,假传万卷书。 李清霖第一次明白了师承的重要性。 这八两银子,的不亏啊…… 之后的内容,伏武师便是详细的阐述如何踏足‘虚灵顶劲’的境界。 毕竟在场佃佣踏足这个境界的都寥寥无几。 而对此,李清霖早已熟稔,他自然不再听课,而是自顾自的思索着‘顶劲’的关键。 种种灵感掠过脑海。 若不是担心暴露自己的武学进展,李清霖早已站起了桩,开始尝试起来。 …… “霖哥儿?霖哥儿?” 不知过了多久,驴脸的声音陡然将李清霖从沉思中拉回。 李清霖抬头一看,便见伏武师不知何时已经离去。 在场佃佣也是寥寥无几,只有苗妙和劈柴的几名佃佣,还在修炼。 李清霖站起,活动了下有些僵硬的关节。 见驴脸正要离开,却叫住了他。 “咋了霖哥儿?我着急回去盯着那群虫大爷,别又给我折腾起来。” 驴脸停下脚步,有些奇怪。 其实, 李清霖如今面临的吃食隐患,有个很好的解决方式。 那便是跟驴脸合作! 驴脸的相好红翠翠,可是厨房的厨娘! 整个王宅上千号人,每日的吃穿用度是个极为骇人的数字。 每日天还没亮,便会有海量的马车运送瓜果蔬菜、粮米油盐、各种肉类入府。 伙房在其中的分量,自然极重。 而有道是厨师不偷,五谷不收。 大到掌勺的厨子、杀羊宰牛的屠夫。 小到洗菜的帮佣,帮厨的厨娘。 在其中活跃,自然或多或少会克扣一些油水下来。 实际上,主家对此也是心知肚明。 毕竟水至清则无鱼,每日如此繁复庞大的工作,若无些好处,谁能保持日日忠心不出错? 而且有王管事这锱铢必较的人盯着,这些人顶多对剩菜剩饭、边角料下手,万万不敢碰珍稀的菜肴。 所以,李清霖便想借红翠翠之手,获取些吃食。 作为交换,他可以指点驴脸的站桩功,也算是提携一二。 李清霖快速将自己的念头说出。 谁知道驴脸闻言,却面色为难,一直吞吞吐吐的欲说还休。 李清霖心中有些奇怪。 不远处,那几个劈柴的佃佣,不知何时注意到了这里。 停下了修炼,似笑非笑的看着驴脸。 驴脸的脸色更加难看几分,拉着李清霖的衣袖就要走。 李清霖隐隐明白了什么,神色一冷,双足如同在地面扎了根,任由驴脸如何拉扯都不动丝毫。 “霖哥儿,别又犯犟了!咱们快走吧,我待会给你解释!” 驴脸的声音中,夹杂着丝丝请求。 “李清霖?大家同窗良久,在下却未自荐。 在下于迁,六岁入府,砍了九年的柴,小时候跟王猛少爷玩过几次扎盲,得朋友们的喜爱,平日里都叫我于哥。” 劈柴的佃佣中,大步走出一浓眉大眼,臂膀宽厚,肌肉结实的少年。 丁字校场中,能打出一声响的人只有三人。 于迁便是其一。 而他口中的王猛少爷,乃庶子出身,但颇具武道天赋,生来一身坚硬如石的皮膜,不足十岁,便突破至武师。 是可与王宅嫡系争锋的人物。 驴脸低着头,目光彷徨,隐隐有些畏惧。 衣衫遮挡的脖子下,还有些淤青未散。 李清霖见状,目光陡然变得锐利起来,凝视着于迁,一言不发。 却听得于迁懒洋洋的继续说道, “真是不巧。我前几日跟驴脸协商,他已答应给我匀些吃食,李兄,还是另找他人吧!” (本章完) 第21章 铃蟾,危! 第21章 铃蟾,危! 协商? 匀些吃食? 看着驴脸被故意遮挡住的淤青,那闪烁目光中掠过的丝丝惊恐。 李清霖心中泛起波澜,脸上神情愈发冷凛。 李清霖这才明白一件事。 或许是前世性格的惯性,让他对这群王宅佃佣,那看似辛劳困苦的表象下所隐藏的阴暗,少了些敏锐。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 哪怕这群佃佣本身就是王宅最底层,却依旧有竞争! 劈柴,哪把斧子好用锋利; 挑水,哪根扁担结实省劲; 扫地,哪里的院子通透没有大树遮蔽…… 目光所及之处,到处都是蝇营狗苟。 李清霖才入校场,便被伏武师高看一眼,称其‘天生蛮力’并暂借胫甲。 这些举动,无形之中为李清霖减少了许多麻烦。 没有人会不开眼的贸然打扰自己。 但…… 驴脸却不是这样了。 练武已有月余,进展平平,站桩迟迟不曾入静。 但偏偏他为人热情,往往仗义疏财,反而被人盯上了。 此时, 于迁多次示好,李清霖却一直冷视。 他故作豪迈的笑容有些僵硬,语气变得冰冷起来,隐含威胁道, “李兄,你现在也是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还是少管闲事吧。” “你若是想开油荤,于某隔三差五,也就救济你一二。” 在于迁看来,自己不仅打出一声响,武学境界在李清霖之上。 就连心性、背景、人脉都远远超过李清霖。 能做到现在这般礼贤下士,已经是足够对李清霖尊重了。 毕竟是伏武师称赞过的人,打狗也要看主人。 李清霖眼神中杀意闪过,正欲动作。 骤然,心蟾颤动,冥冥之中,从分身铃蟾那边传来示警和躁动。 铃蟾那边出事了! 李清霖眉头一皱,心中有些焦急,哪里顾得上跟于迁纠缠,也不解释,直接转身离开,脚步快踩,迅速消失在校场之中。 “嗯?这就走了?” “哈哈没想到这姓李的居然是个软蛋!于哥还没说几句话呢,就吓跑了!” “识时务者为俊杰,李清霖于此境,已臻化境!” 另外几个看戏的砍柴佃佣看着李清霖的背影,先是愣了一下,继而反应过来,脸上满是忍俊不禁的笑意。 于迁却是一副理所应当的表情。 趋利避害,乃人之常情。 虽然驴脸跟李清霖称兄道弟,情深义重。 但……感情值几个钱? 而随着李清霖的离去,驴脸宛若被抽光了精气神般,嘴唇蠕动,喃喃着, “走了也好,走了也好。霖哥儿的麻烦,已经够多了。” 于迁勾搭着驴脸的肩膀,推搡着朝校场外走去, “驴脸呐,哥几个练武饿了,听说今日伙房给大少奶奶炖了飞龙汤,伱看,我们也喝两口汤水?” …… 回到院子。 李清霖目不斜视,看都未看水井那边。 而是推开门进屋,走到铜炉前,装作查看冬虫的情况。 注意力,却投射到了铃蟾那边。 血腥味, 破碎的鱼鳞, 盘曲被撕裂的鱼肚…… 冰冷井水下,大若瓷盘的铃蟾,身上坑坑洼洼的凹陷如同甲胄,浑身充斥着狰狞气息。 蜕变进度过半的铃蟾越发强壮骇人,已经远远超过普通铃蟾的极限。 但此时,铃蟾却如临大敌的盯着缝隙后,那缕苍白如鬼火的身影。 却是在方才,缝隙那边好不容易又多了几条细鳞鱼。 但还不待李清霖回来,如法炮制,打窝诱捕。 从缝隙深处,却游出一只跟细鳞鱼有几分类似,但体型扁若梭子,极具流线型美感,皮肤质地苍白的‘刀鱼’。 刀鱼嘴里,上下生着一排如针尖的牙齿。 干脆利落,只是眨眼之间,便将几只细鳞鱼浪费的撕扯咬死,只吃柔软的鱼腹,其他部位弃之不食。 现在,还盯上了铃蟾! 刀鱼在水中游动速度极快,身躯扇动,骤然从原地加速,化作一条白线穿过了缝隙,朝铃蟾攒射而来。 嗖! 水柱贯通,气流炸裂。 浅浅的波纹朝四周横掠。 看着愣在原地,似乎完全反应不过来的铃蟾,刀鱼的眼底掠过一丝人性化的冰冷。 然而刀鱼速度虽快,但在铃蟾堪称变态的动态视野中,一举一动都清晰可见。 姿态、方位、角度…… 刀鱼如同被抽帧了般,一帧帧肢解分散开来。 下一瞬, 铃蟾粗壮的后肢猛地弹射,快出残影,迎上刀鱼。 然后探出前肢,快如奔雷的在刀鱼光滑的腹部一搭,微微改变刀鱼扑来的方向后。 最终,后肢狠狠踏在刀鱼身上! 砰! 刀鱼一头撞在了井壁之上,随着沉闷声,刀鱼顿时被撞懵了,翻起肚皮缓缓飘起。 尤其是被铃蟾踩踏的部位,更是坍塌下去,浓郁的鲜血从鱼鳞中渗出,将井水染红。 趁他病,要他命! 铃蟾立刻扑出,然而刀鱼也不知是何来历,居然瞬间恢复了清醒,狠厉丝毫不减,鱼尾一摆,一猛子扇在铃蟾脸上。 恐怖力量从鱼尾上扩散,铃蟾只觉脑瓜子一凉,似乎被开了瓢。 但铃蟾却不管不顾,重重的落在刀鱼身上,将其死死压在脚底。 铃蟾表面,坑坑洼洼的凹陷开始快速分泌大量粘稠的白色毒液。 毒液有一定的腐蚀作用,一遇着刀鱼鳞片,鱼鳞表面便传出灼烧的气泡。 铃蟾,一口咬住刀鱼腹部,任刀鱼如何挣扎,丝毫也不松口! 时间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 刀鱼逐渐失去气息,体表颜色也黯淡下去,鱼眼泛白。 而铃蟾的情况也好不了多说,除了头部靠吻端骨折外,背部、腹部的皮肤,更是被挣扎的刀鱼撕扯出许多细小伤口。 但还好不深。 而此时,刀鱼才死,铃蟾立刻趁热的开始进食起来,一个囫囵便将整个鱼身吞入。 本着食物不能浪费的准则,铃蟾还吞了几口融入鱼血的井水,将残留的鱼肉一道吃进肚中。 “嗯?怎么没反应?” 预想中的食物热流并未产生。 李清霖正有些奇怪。 约过了一盏茶的时间,铃蟾的躯体猛地一震,从胃部中席卷出一股骇然的热流! 不是没反应,而是刀鱼鳞片坚硬,难以消化! 李清霖陡然反应过来! 继而,一股股火烧火燎的刺痛,随着热流所到之处扩散到铃蟾身体每个角落。 【他化分身:铃蟾】 蜕变中77%…… 蜕变中87%…… 蜕变中97%…… 铃蟾的蜕变程度,以恐怖的速度向上攀升!! (本章完) 第22章 锁精,紧皮膜! 第22章 锁精,紧皮膜! 李清霖自然没有陪着自己分身吃苦的打算,立刻控制铃蟾上游,爬回了自己的窝里。 只是随着铃蟾体型的增大,往日还能栖身的石缝,变得越发狭隘。 现在更是只能探进去半个身子,屁股和后肢露在外面。 有种凉飕飕的冷。 “铃蟾体型越发庞大,水井要藏不住了。” 李清霖心中掠过一丝阴翳,却立刻收回心神。 潮湿的水井下。 滴水的岩壁中。 铃蟾老老实实躲在阴暗中,由于剧痛,躯体不时抽动一下,短胖的前肢深深扣进了岩石。 “呱~” 压抑的声音传出,隐隐有些委屈。 …… 滚烫! 灼热! 喷薄欲出! 意识一回到本体,李清霖立刻感受到了一股几乎要将自己给撑爆的肿胀感! 心蟾如鼓点般泵动,一丝格外沉重,如同铅汞的精血,突兀的出现,灌入血囊之中。 “这是……汞血?!” 伏武师的授课之言还历历在目。 可汞血不是只有武师体内,才能孕育出吗? 怎么此时,铃蟾却能反哺出汞血了?! 然而不待李清霖多想,这一丝格外沉重的汞血,隐隐压得血囊承受不住,有股脱缰般的热流,开始乱窜! “不好!” 李清霖心中一凝,立刻摆下架势,运转采药站桩功。 李清霖很快就找到了虚灵顶劲的感觉。 就在这时,甚至无需他控制,更不用去揣摩实践这顶破头顶桎梏是何窍门。 他体内的热流连带着那丝汞血,随着站桩功的架势逐渐自动朝头顶顶去。 李清霖紧闭双眼,胸口起伏,汗水蒸腾,肌肉筋骨有节奏的微微颤抖。 估摸着站桩功的创始人,也未曾想到。 有朝一日,能有人尚在凡俗阶段,便孕育出汞血。 他呕心沥血创造采药站桩功,前后章节步步铺垫,只为最后的虚灵顶劲,提高成就武师的概率。 但此刻,有了例外。 要想突破至武师,可汇聚精血,沉汞化铅,顶破桎梏。 那如何得到汞血? 得先突破至武师。 “可常理就是被打破的!” 李清霖心中狂吼。 ‘咔嚓!’ 无声脆响,在耳边响起。 汞血轻松的顶破头顶桎梏,继而向下渗透,进入皮膜之中。 李清霖顿时如同泡在温泉一般,从头顶到脚趾,传来淡淡酥麻感。 不知过了多久,汞血耗尽,李清霖猛地睁开眼,眼底精光掠过。 体内肌肉中蕴含着石破天惊的力量。 耳力、嗅觉、听觉……五感都有不同程度的增长! 李清霖微微跳动,隐隐有种跃上房梁的感觉。 锁精第一关,紧皮膜! 李清霖,正式踏入武师之境! 【他化自在】 【姓名:李清霖】 【寿命:15/63】 【境界:锁精一关,紧皮膜(皮首,薄如蝉翼)】 【功法:采药站桩功(大成)、碌碡十八跌(入门)】 【他化分身:铃蟾(蜕变中?)】 【自在熔炉:心蟾(特性1:血囊)】 寿命一举增长四岁,已经不低于大姜百姓的平均寿命。 境界只是初入紧皮膜,评价为薄如蝉翼。 至于铃蟾,似乎陷入了蜕变的沉睡期,李清霖隐约能感受到铃蟾体内,在发生某种剧变。 轻握拳头,感受着这股力量。 李清霖顿生拨开云雾见日月的畅快感。 一个多月的时间,由一介凡俗,突破至武师! 这个速度,简直骇人听闻! 就算是内城的大家族,从小用各种天材地宝培养的嫡亲血脉,也不过如此了! 这一切,虽然跟他的辛苦修炼分不开,但跟方才那只苍白色刀鱼,也有一定关系。 “那鱼,究竟是何来历?” “井下缝隙对面,究竟连通着哪里?” …… 日头西沉。 夜色如寂。 伙房上空炊烟寥寥,烟囱底部的柴火也退去。 掌勺的厨子和杀牛羊的屠夫下了值,只留下几个厨娘、丫鬟还在清洗锅碗瓢盆。 而此时, 伙房外,堆放柴火的偏屋中。 于迁和两名劈柴佃佣,半蹲在地上,面前围着一个小炕桌。 炕桌上,居然摆着诸如狮子头、酱牛肉,翡虾等硬菜。 虽然是主家剩下的,但大多都只动了几筷子。 尤其是飞龙汤,是用珍稀异兽骨为原料,再用陶罐熬制后分装的,虽然已经少了大半,但沉淀罐底的汤汁格外粘稠,热气腾腾如同刚出锅的! 于迁挑起一个翡虾,颜色碧绿,透出蒸熟后薄如纸的面皮。 轻轻地咬上一口,皮一咬便破,吃到里面由虾仁韭菜、鸡蛋制成菜茸,爽口清润。 “舒坦啊……” 于迁满足的叹了口气,站桩带来的疲倦,隐隐都消散几分。 他又要下筷,便见炕桌上的饭菜居然风卷残云,被吃得干干净净! 于迁恶狠狠瞪了另外两人一眼,两人也不敢置喙,讪讪一笑。 “驴脸啊,哥哥我,没吃饱啊~” 于迁侧头一看,便见红翠翠、驴脸两人站在门前,脸色低沉,一语不发。 尤其是驴脸,有些狼狈,脸上青一块白一块,此刻驴脸听到于迁的话,心中郁闷得几欲吐血! 于迁这三个人,就好似吃流水席一般。 整个下午就守在柴房,不停催促自己取来饭菜。 红翠翠是厨娘不假,但往日都是东一点西一点,雨露均沾的取食。 哪里敢一次性克扣这么多吃食! 红翠翠逼不得已,只能给其他厨娘说好话,这才暂借了其他厨娘的份额。 此刻听到于迁得寸进尺的话,红翠翠脸色一板,叉着腰,怒目圆瞪, “你们这三个泼皮,别不知好歹!” “要是惹毛了老娘,去王管事那里告状,准没你们好果子吃!” 听到红翠翠的威胁,于迁反而哈哈一笑, “翠翠姐呀,往日里只能你们偷吃,怎么,现在却不让我们落点好?” 于迁将碗筷一放,站起身来,扭动脖子传出咔咔脆响,流露出凶悍的气息,似笑非笑的说道, “翠翠姐,伱也不想你的相好,明天下不了床吧?” “你!” 红翠翠大怒,脸蛋都涨的通红,狠狠的盯着于迁却不再说话。 一只手,却死死拉住身后的驴脸,免得他冲动,又遭受皮肉之苦。 不得已之下。 红翠翠又从伙房取来一盘馒头,沾了些油水。 于迁三人也不嫌弃,又大快朵颐起来。 红翠翠看着几人这幅模样,气得泫然欲滴。 她似乎想到了什么,压低了声音,对驴脸说道, “我不是让你去找你的哥们,李清霖帮忙吗?我听别人说,他好像是天生蛮力,校场的武师都高看他一眼。” “他指不定有法子,能打跑于迁这三个泼皮!” 驴脸闻言,顿时支支吾吾起来。 “我我我,我忘了。霖哥儿他,最近挺忙的……” 红翠翠哪里不了解驴脸,分明是不想麻烦打扰李清霖,她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都到这个份上了,你还顾着所谓的兄弟情谊!我……” 砰! 突然。 敲门声响起。 屋内几人顿时停下动作,面面相觑。 这个时辰了,还有谁会来柴房? 砰,砰…… 门外,敲门声有节奏的持续响起。 于迁眉头一皱,示意另外两人收好炕桌,这才让驴脸去开门。 吱呀…… 门枢扭动的摩擦声拉长。 门后,露出一个身穿黑色布衣,融入夜色的高大身影。 李清霖的目光看过驴脸那诧异中带着担忧的面容,看到了屋内于迁几人。 进屋,将门随手关上。 寒风从逐渐缩小的门缝中吹入,带起李清霖的衣角。 平淡的声音划破寂静的屋内。 “原来,你们在这啊……” (本章完) 第23章 了结 第23章 了结 饭到正酣,却被突然打断。 于迁的表情有些阴冷,沉声道, “李清霖,莫要给脸不要脸!你若是不满,大不了约斗一场!” “让众人看看,究竟是你天生蛮力厉害,还是我这劈柴樵丁更胜一筹!” “说完了吗?” 李清霖松开布衣的扣子,脸微微上扬,目光平静,却给于迁隐隐一种居高临下的错觉。 “你!” 于迁气急而笑,脸色变得难看起来。 李清霖? 就一养虫的,才学了一月的武功。 也敢在自己面前犬吠了?! 于迁心中动怒,决定要展示些肌肉,于是稍稍握住双拳,便传出噼里啪啦的脆响声。 另外两名劈柴佃佣见状,赶紧退后站远,看向李清霖的目光中毫不掩饰讥讽和蔑视。 “看来,是我对伱一而再,再而三的……”于迁冷声说着。 轰隆!! 一道身影跟炮弹一样倒着飞射出去,狠狠砸在柴堆里。 飞尘四溅,木屑飒飒如白雪,柴堆猛地塌陷下去。 于迁挣扎着起身,半跪在地,发出剧烈的咳嗽声。 刚吃进肚中的吃食,被他猛地全部吐出,哗啦啦落了一地。 于迁颤抖着抬起头,目光闪烁,难以置信的看着李清霖。 “你,你也打出响了?!” 静! 整个柴房中,陷入了死寂之中,只有于迁的咳嗽声响起。 两个看戏的劈柴佃佣大脑都宕机了,愣愣的看着于迁还在大口喘气,恢复暴动气血的模样。 于迁……被击飞了? 是……李清霖干的? 可是,刚刚发生了什么,我只看到了一道影子。 驴脸和洪翠翠两人距离李清霖更近,隐约看到方才李清霖那暴然发难的动作。 一拳。 平平无奇,却充满了暴力,凶猛如同要轰碎人心肺的一拳! “霖,霖哥儿……” 驴脸下意识吞了口唾沫,有些恍惚,始终无法将平日里温声细语,很少动怒的李清霖。 跟现在这目光如霜,气质桀骜暴动,如夏日黑云中疯狂碰撞的雷蛇形象对照起来。 打出响? 李清霖点头,倒也不算说错。 他目光有些奇怪的看了看自己的右拳,又仔细端详了下于迁。 继而发现,在他破碎的衣裳下,露出一截油滑密集的藤条,交织的藤条上,清晰的烙印出一个拳印。 那是……藤甲? 怪不得。 李清霖有些失笑。 没想到于迁这厮,还挺惜命的。 居然随身穿戴着藤甲。 想来也是于迁利用职务之便,多年才攒下的半件藤甲。 不过,也就这样了。 李清霖方才突破武师,还未适应暴涨的力量,在他的控制下,大概只发挥了……不足一半的力道? “原来,我已经这么强了。” 李清霖心中感慨,轻吐一口气,眼眸发亮。 于迁看着自己身前几乎破碎的藤甲,脸上满是不敢相信的震惊之色,心中更是在滴血! “这就是天生蛮力?!我不信!!” 于迁脚下木柴被踏碎裂开,他整个人快速朝李清霖扑来。 脚尖与腰胯连成一根线,力量由下及上,流转至拳峰之上! 肌肉撕开风气,隐隐有尖锐鹤唳声缠绕在拳头外侧。 “死!” 于迁目光发狠。 然而,于迁的动作,在李清霖眼中是如此的……孱弱。 看似凶猛,却毫无章法。 脚步紊乱,处处都是破绽。 毕竟未修炼杀伐护道的打法,空有力量,却无法完善的引导而出。 结束了。 李清霖心中暗叹。 他脚步扭转,手腕一翻,便轻轻拍过于迁的拳峰。 然后微抬脚背,向上轻撩,在于迁下阴向上三寸处,轻轻一点。 轰! 巨大的碰撞声,于迁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倒退回去。 狠狠砸进了柴堆里。 柴堆的麻绳崩断,哗啦啦落了一地,将于迁掩埋。 李清霖回头,冰冷的目光,看向那两名劈柴佃佣。 可怕的压迫感扩散,将两人笼罩其中。 “李大哥饶命!” “大哥大哥,我们错了,我们有眼不识泰山!” 两人一骨碌的跪在地上,额头砰砰砰的磕在地上,鼻涕眼泪流了一脸。 哪里还有白日里嚣张模样。 见到两人模样,李清霖轻轻一笑:“求饶有什么用?” 两人愣了下。 “这些时日,你们从驴脸这里吃的喝的,换算成银两赔付吧。我记得你们砍柴的佃佣,月例是十三钱,还能烧炭卖旧薪捞取油水,那一人……三两银子,不过分吧?” 三两? 两人一听,顿时傻眼了,虽然砍柴有油水可捞,但攒满三两,也得两三年! 还得不吃不喝,加班加点那种! “好好好,没问题,我们掏我们掏。” 但此刻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哪有拒绝的道理。 “霖哥儿,多,多谢。”驴脸眼眶有些红肿,低着头嘴唇蠕动着。 见李清霖收回目光,朝驴脸两人走去。 本跪在地上的一名佃佣,突然从原地窜出,拔腿就跑,冲向门口。 柴房的门,在视野中越来越大。 门外的寒风从缝隙吹进,在此人的眼中,是如此的甘甜轻柔。 他的眼睛中露出狂喜之色。 赔钱? 怎么可能!我…… 但,一只如铁钳,青筋暴露肌肉高耸的手,猛地抓住了他的脖子。 嗖! 此人如同一只鸡仔,被李清霖高高举起。 李清霖目露不虞之色,随着咔嚓一声脆响,将此人的右臂折断,然后随手将其丢在地上。 断臂的伤口迅速肿胀起来,那股钻心的刺痛,让这人脸色发白,忍不住惨叫起来。 “不要闹。” 李清霖的声音传来,此人吓得抖了抖,继而死死咬住牙关,不敢再喊出半点声音。 略含深意的目光看过另一人,李清霖重新系好布衣的扣子,走到门前打开柴门。 寒风灌入。 今夜漫天繁星,如水星光披洒在李清霖的侧脸上,为其增添几分神秘色彩。 但一个呼吸后, 方才还锋芒毕露,无比挺拔的躯体,逐渐佝偻了几分。 眼底精光沉淀,归于平淡。 李清霖似乎觉得有些冷,又紧了紧衣领,吐出一口气被迅速冻成冰霜。 他转过头, 看着还在发呆的驴脸、红翠翠两人,轻轻一笑,熟稔的打着招呼, “太黑了,同路走吧?” …… 翌日。 一则奇怪的消息,在外院这群佃佣中流传。 说是丁字校场,已经打出响声,武师有望的于迁于大哥,不知怎地,突然患了隐疾,咳嗽呻吟了一晚上。 还去府医处,抓了许多壮阳、滋补的方子。 有人朝于迁身边那两位同行打听,不问还好,一问两人就瑟瑟发抖,哆哆嗦嗦,说的话都毫无逻辑。 究竟是何人何事,居然能置于迁到这种地步? 一时间,众人猜测不已,浮想联翩。 伙房外。 开阔的回廊中。 今日天气难得放晴,懒懒的太阳照射在回廊的木板上,反射出棕黄色的光。 回廊外,是鹅卵石铺就的小径,一路蜿蜒至一方水榭中。 而此时,几名佃佣路过回廊,隐隐从回廊上听到什么动静。 停下身,定睛一看。 便见回廊的长凳上坐着一个布衣少年,正抓着一块颜色暗淡,似乎放了几天的酱牛肉,大口咀嚼着。 少年的进食速度极快,牙齿如同剃刀,干脆利落的将紧致的牛肉嚼碎,送入腹中。 看似粗野,却古怪的充斥着一种原始的美感。 而在少年身后,鹅卵石小径上,有个人在站桩,姿势歪歪扭扭的。 少年一边进食,一边指点此人。 只是几次调整,此人的站桩居然像模像样起来,许多错误都被纠正! “是……李清霖和驴脸?” 这几名佃佣认出了回廊上的两人。 “好啊!驴脸这小子居然阳奉阴违,背着于大哥,将吃食偷给李清霖!” “李清霖这厮,也是落井下石的货色!估摸着是得知于大哥患病,这才杀了出来!之前怎么不见他放出屁来?!” 有跟于迁相熟的壮硕佃护,一看这幕,顿时义愤填膺,面露怒色。 但他也同在丁字校场习武,不敢直接找李清霖的麻烦。 而是脚步匆匆,朝于迁的住所赶去。 不多时,一间大通铺出现在面前。 刺鼻的中药味传出,房外有个火炉,在咕噜咕噜的熬煮药方。 壮硕男子下意识的捂住鼻子,快步走进大通铺,径直走到于迁的床位。 便见于迁端坐在床上,裹着被子,面容苍白,也不知在想着什么,目光直勾勾的看着床板。 “于哥!” 壮硕男子一见于迁,立刻大倒苦水,将路上的所见所闻说了出来。 最后,他更是怂恿道, “于哥,李清霖这厮就得给他点颜色看看,才知道天高地厚!” “干脆这样,于哥,你不妨跟他约斗,踩着他的脸,彻底让他明白,这外院,有哪些人是他得罪不起的!” 说到这,壮硕男子突然记起了什么,转而问道, “哦对了,于哥,你的伤,是怎么回事?” 于迁闻言,怔然的看着他,面容呆滞。 片刻后,于迁陡然反应过来,用带血的唾沫星子喷了此人一脸,怒吼道, “滚!!” (本章完) 第24章 天寒卖炭翁 第24章 天寒卖炭翁 金乌高升,晨辉破晓。 往丰县内城宽阔的街道上有人在清雪,街道两侧堆积着近人高的雪。 内城不比外城的嘈杂,反而显得有些安静。 幢幢高大的建筑群,古朴而巍峨。 在其中穿梭的行人,大多都器宇轩昂,身穿锦衣,更不乏武师的身影。 偶尔道旁会有摊贩,但也不敢大声招揽生意,恐恶了贵人。 但或许是步入寒冬的缘故,路上倒是多了些卖炭翁。 这些人都是外城甚至棚户区的居民,为了节省路费,往往都是头一天出发,步行整整一夜,才能抵达内城。 虽然入了内城,就要缴纳一笔额外的市税。 但内城的大姥爷们,往往出手极为阔绰,所以在内城卖炭,也是笔划算的买卖。 “大人,这是今年新烧的黑木炭,火力刚刚好,你给瞅瞅?” “大人大人,我这是银丝炭,烧了屋里没有烟尘,您只要开金口,我立马给您背进府里!” 眼见有大家族中仆役打扮的人经过,这些卖炭翁纷纷探出个身子,着急的推销着自家木炭。 而在其中,有个身穿单薄破衣,脸颊凹陷清瘦的佝偻老者,默默翻动着木炭,也不主动招揽生意。 目光却时刻打量着对面,一座格外巍峨的大宅院。 王府,两个字在晨辉中熠熠生辉。 少时,几名佃佣从王府后门走出。 老者心中一动,脸上却不露声色,而是摊开炭瓮表面的普通木炭,露出其下,一块块形若梅,居然还散发着淡淡檀香的香炭! “几位爷,可要看看我的红萝炭?!” 王府佃佣路过卖炭的地方,听到‘红萝炭’三个字,果然停下脚步。 捡起两块木炭,敲击时,有金属碰撞的铿锵声,且不脏手,甚至可放在手中好生把玩。 王府的佃佣顿时惊喜不已。 “还真是红萝炭?!老丈,这些香炭我都要了!” 甚至都不问价格,而是催促老者赶紧带上炭瓮跟上。 红萝炭可是好东西,跟寻常的木炭不同,这种炭子烧制时,需要加入沉香粉末、安息香粉末,反复鞣制,历时许久! 点燃后,也无木炭的熏烤味,而是会弥漫淡淡的芳香。 是王府中,那几位少奶奶冬日里的心爱之物。 老者推着木车,随着几名佃佣来到王府后门。 后门处,几名武师在把守巡逻。 哪怕寒冬冷凛,都是身着短打劲装,腰配刀剑,浑身煞气。 “就到这儿吧,喏,钱给你!日后若是还有红萝炭,一定送到我王府来,价钱不是问题!” 老者弓着腰,笑容挤满褶子,赶紧接过钱袋。 目光却穿过门口的武师,看到了王府内。 “余鸢老儿,看来你是真的出城了。” “典吏司,侯浣,伱们想不到,我鹿杖客兜兜转转,又回到内城了吧?!” “王府?任你守卫森严,还不是随我进进出出?只是,那东西究竟藏在哪里?” 老者心中泛起淡淡的得意之情。 灯下黑之事,看着简单,但要在重重围堵,天罗地网中,突破外城至内城的关隘,且不露出丝毫破绽,可非易事。 老者的目光流连,似乎是要将王府后门的格局牢牢记在眼底。 但, 蓦然。 他的视野一滞,瞳孔猛地收缩成针尖大小,心中翻起了滔天巨浪,似乎看到了什么难以想象的存在。 “是他?没错,这股气息,虽然模样变了许多,但的确是他!” “他怎么……还没死!夺心铸我神意,他都无心,怎么还能活?!” “莫非糟了妖邪煞祟?!是个披着人皮的精怪?” 老者目中流露出浓郁的忌惮,他立刻低着头不敢多看,转身推着木车离去。 …… “霖哥儿,你怎么了?” 王宅,后门内。 李清霖、驴脸几人被临时抽调,去铲院中所有吊门上的积雪。 而此时,李清霖脸色煞白毫无血色,瞳孔放大,浑身被冷汗打湿,似乎遇到了什么极为可怖的事。 驴脸见此,立刻放下手中铲子等工具,将李清霖扶到一边坐下。 刚刚,那种感觉…… 是谁,是谁的目光在看我? 李清霖体内心蟾方才又无故鸣叫一声,这种情况,李清霖只在一月前离府时,被典吏司搜查时出现过。 李清霖隐约明白了什么,他立刻抬头,朝后门外看去。 武师挺立把守,几名佃佣抬着炭瓮满脸喜色。 更远处,则是…… 一个推着木车的老翁,颤颤巍巍,步履蹒跚的走远。 李清霖的目光,顿时一凝。 …… 校场。 伏武师今日似乎有些心事,随意指点众人两句,便准备离开。 但临走时,却被李清霖叫住。 “你说你能打出响劲了?” 伏武师听到李清霖的话,眉头一沉,本能的有些怀疑, “你莫不是将关节的弹响当做响劲了?” 无怪伏武师如此反应,而是在他眼中李清霖虽天生蛮力,但一月有余,也极难踏足这一境界。 ‘嗖啪!’ 如平地一声惊雷。 整个丁字校场骤然安静下去。 有人面露疑惑,有人目光迷茫,也有人,看着李清霖的身影,瞳孔猛地收缩,连表情神态都凝固了! 伏武师更是眼中精光大亮,一步踏到李清霖面前,啧啧称奇道, “还真是响劲!” “你……” 伏武师在脑海中组织了下语言,半晌终于憋出:“很不错。” 一月多的时间,还只是隔三差五来校场站桩,便能打出响劲? 苗妙、庞大壮几人,不如李清霖也。 但, 可惜了。 伏武师看着李清霖的目光中充满了惋惜。 年纪有些大了。 即将成年,则意味着李清霖的发育会逐渐平缓下来,再难迎来身体素质上的高速成长! 若是让李清霖早几年接触武道,甚至在幼时就打下基础,或许,能赶上那些名门望族的嫡亲血脉吧…… 想到这,伏武师这才一脸复杂的说道, “日后你不必再打扫校场了,嗯,兵器架风吹日晒的,那些兵器早该保养擦拭了,你以后,有空就擦拭兵刃吧。” 伏武师的声音在校场响起。 众人更是一脸愕然,不少人发出震惊和难以置信的质疑声。 男儿谁不爱兵刃? 这些佃佣早就眼馋校场兵器架上摆放的种种武器了! 但除非是校场武师允许,任何人都禁止擅动兵器架! 伏武师现在,居然破天荒的让旁人接触兵器架了? 李清霖闻言,脸上也多了几分喜意,朝伏武师抱拳, “多谢伏师!” (本章完) 第25章 衔虎斩首刀 第25章 衔虎斩首刀 校场纵贯线尾部,墙檐之下,伫立着一座兵器架。 整体由坚硬的梨木制作,呈现出深沉的棕褐色。 刀枪剑戟乃至弓箭,武器架上盛放着许多常见的武器。 尤其是最底部,竖插着一把质地乌青,闪烁着深邃光泽的斩首刀! 此刀已经开锋,接触地面的刀刃隐隐有些锈迹了,但寒光不减。 尤其是刀柄,居然呈虎状,栩栩如生。 整把刀都透露着狠厉血煞的气息! 不知怎的,李清霖的目光直接被这把刀所吸引! 见李清霖的目光一直盯着这把刀,伏武师开口解释, “此刀唤作衔虎斩首刀,乃这座兵器架中唯一的十锻武器。 千锤百炼方出宝刃!山野匹夫用的寻常武器,基本都只是一锻,被铁匠随意打造。 唯有到了十锻这个等级,才往往需要名匠才能铸造,是真正的杀生利器!只有武师才能催发。” 伏武师的手轻轻拂过衔虎斩首刀冰冷的刀身,声音轻微,似乎怕惊醒了这把斩首刀, “只可惜这把刀,铸造时淬火剔除杂质时出了问题,一些粗胚未完全去除干净,导致极为沉重。 就算是锁精第二关:壮肉境的武者,也不一定能正常挥舞。 这才放在校场,供你们参观。” 极为沉重? 李清霖越听,心中对这把衔虎斩首刀却越发喜欢。 重才够劲儿! 重才是美! 李清霖未突破武师之前,浑身力道就已经堪称凡俗的极限! 突破之后,一身蛮力,亦如洪水猛兽,何止倒拽一牛? 只有这等擦着伤,碰着死的钢铁巨刃,才能完全发挥出李清霖的优势! “得想个法子把它搞到手!” 李清霖心中痒痒的,恨不得连夜搬空武器架。 李清霖向前,双腿微弯,身体下沉,右手抓住刀柄,然后稍稍使劲…… 尘土飞扬, 衔虎斩首刀隐隐被唤醒,嗡嗡声缠绕着刀面响起,如同一阵阵闷雷。 “好沉……但我好像可以完全提起来!” 李清霖心中一动,却手中一松,故作吃力的模样,喘着气放下了衔虎斩首刀。 “不错不错,你的力气又有所增长!若是继续打磨躯体,未尝不可在紧皮膜的境界,就能驭使这把斩首刀!” 伏武师的脸上带上淡淡赞许。 他不知想到了什么,有些分神,看向李清霖的目光中,也带上了其他的韵味。 一直愣愣的站在原地。 校场上,练武的沉重声音连绵不绝,石锁哐哐哐砸地的声音,更是比往常更加频繁起来。 不少人经常偷偷打量着李清霖,目光中夹杂着浓浓的艳羡。 “天才了不起啊!居然开小灶!” 这些人牙都快咬碎了。 苗妙心中更是升起危机感。 前有庞大壮先她一步突破武师,后有李清霖后来追上! 丁字校场大姐大的名号,摇摇欲坠! “该打,都该打!我要把你们的头都打歪!!” 苗妙狠狠自语,疯狂练武! …… 用鹿皮轻轻擦拭斩首刀上的灰尘,再用纱沾少许猪油涂抹刀身。 李清霖目光专注,动作轻缓而细心。 其实按理说,已经突破武师的李清霖,已经有与王宅协商,归还户籍的资格了。 但李清霖打听过,往前十年,历来从外院佃佣晋升为武师的,虽然都归还了户籍,但却无一脱离王宅。 要么成了护院,要么成了校场武师。 要么……永远消失。 其实也很好理解,王宅以极为低廉的价格,开设外院校场,向佃佣传授武学。 自然是打着培养私兵,内部晋升的念头。 怎么可能轻易放人? 至于加入王宅…… 大丈夫居于天地间,岂可郁郁久居人下?! 李清霖不愿在俯首称臣,仰仗他人鼻息了! “一月的时间打出响劲,还有所前例。但一月时间突破至武师,尤其还是个没背景的泥腿子,那就过于骇人听闻了。” 李清霖用巾布将刀柄铜饰擦拭得蹭亮,心中思索, “再等几个月,服拓荒役或许便是契机,到时候再暴露自己的武师实力,就能勉强被世人接受了。” “只是在这之前,炼法有采药站桩功,倒不是很急。但护道杀伐手段,过于单一,而且,我似乎应该再掌握一门远程攻击的手段。” 采药站桩功虽然是不入流的功法,但也粗浅的涉及到紧皮膜这一阶段的修炼窍门。 后面只需要找到合适的功法转修即可,短时间内倒是可继续打磨躯体,紧皮膜。 但打法,尤其是驭施兵器的法门,却是重中之重! 赤手空拳,哪有手握神兵割草来的便捷?! 武器,便用重刀! 远程的话,可用弓箭步射! 拳脚功夫,目前用碌碡十八跌也能过渡了。 晨时在后门处,那位卖炭翁的身影还历历在目。 仅仅是目光,便让自己如临大敌,生死都不由己。 李清霖心中生出浓厚的危机感。 “为什么,总是有人要打破我安宁的生活?!” 李清霖目光发狠,犹如一匹孤独在荒野中行走的狼。 他抬头,看着一旁发呆很久的伏武师,开口问道, “伏师,我现阶段,有什么法子能获得刀法和步射之法?” 见伏武师回神,朝自己看来。 李清霖解释道:“我虽然打出响劲,但距离武师之境,看似一步之遥,却不知何时何地才能突破。 在这之前,或许兼修其他武功,挖掘我的蛮力,可以触类旁通,帮助我突破也说不定?” 刀法? 步射之法? 不知怎的,伏武师看向李清霖的目光越发诡异。 他有些迟疑,但却说道, “也不是,没有办法。” 李清霖心中一喜,立刻起身,对伏武师躬身行礼,道, “请伏师指点!” 伏武师看了看四周,压低了嗓门,轻声道, “法不轻传,伱若是想学,可到南厢客房找我。” …… “那把刀真就这么沉?看着也没多大啊。” “那李清霖不过堪堪拿起丝毫,伏武师至于这么惊讶吗? “我倒是不信了!” 李清霖后来居上,这些打扫校场的差事,自然就落到了其他人身上。 驴脸由于路走宽了,牢牢抱住李清霖大腿的缘故,自然也免了这等苦活。 其他人散去,留下两三个佃佣,其中一个有些壮硕的佃佣突然甩下扫帚,朝兵器架走去。 “福生!你不要命了!不经伏武师允许,你也敢碰兵刃!” 另外两人惊诧的劝阻。 “你们不说,我不说,谁知道?!” 福生回头,暗含警告的瞪了另外两人一眼。 然后快步走到斩首刀面前,摆出站桩功的架势,双手环抱住刀柄。 “给我……起!!” 福生咬紧牙关,脖子上的青筋暴露,整张脸都红温了。 但衔虎斩首刀纹丝不动。 “我不信!!起啊!!” 福生使出了吃奶的劲。 然而…… 噗呲! 凶猛的鼻血从鼻中喷涌而出,福生后退两步,巨大的颅内压让他眼冒金,腿一软,朝后面倒去。 “他的力气怎么可能这么大?” 模糊的意识中,隐隐泛起一个可怕的念头, “于哥的伤,莫非是……” (本章完) 第26章 五老清心斋 第26章 五老清心斋 月黑银烛冷,风寒乌啼绝。 今日黑的有些早,不过亥时,王宅里里外外便掌起了灯。 李清霖在院内、屋里做了几处记号后,关好门窗,分辨了下方向,朝南厢客房走去。 伏武师,似乎有着其他目的。 李清霖心知肚明。 毕竟没有无缘无故的好,经过这段时间的接触,伏武师虽然不算歹人,甚至在教授武学之事上,称得上恪尽职守。 但他绝非仁善之心泛滥的烂好人。 伏武师或许是想利用自己,但李清霖还是选择了前往。 毕竟光脚的不怕穿鞋的,他也不怕伏武师惦记什么。 他倒要看看伏武师葫芦里卖着什么药! 风雪吹得急。 屋檐上的雪凝结成柱。 南厢客房是一排坐落有致,种植着槐树、柳树等高大植株的建筑群。 独门独院,朱墙黛瓦,光看外面就比李清霖等养虫佃佣住的院子好多了。 按照指示,李清霖找到了伏武师的院子。 门扉虚掩,李清霖轻敲。 “伏武师,是我,李清霖。” 这一次的应门,伏武师声音不再冷漠。 反而快步走来,拉开门,对李清霖点头, “来了。” 说罢,伏武师转身在前面带路。 看着这幕,李清霖蓦然想起了一月前,初次前往校场拜见伏武师的场景。 心中生出几分恍如隔日的错觉。 此时此刻,恰如此时此景 走进屋,伏武师示意李清霖坐下。 转而去了内屋,片刻后,端着一个漆木托盘走出。 托盘内,摆放着一本秘籍和一张长弓。 将托盘朝李清霖面前一推,伏武师道, “《五方天意刀》、十石长弓,弓弦取自百年异蟒的筋!” “我甚至还可指点你修炼刀法!” 李清霖愣了下,差点没反应过来。 他看着托盘中的事物,说不心动那是不可能的。 遏制住心中的激动,李清霖问道, “你有什么要求?” 伏武师淡淡一笑,没有直接回答,反而端起桌上滚烫的茶水,浅啄一口道, “你应该藏拙了吧?” 李清霖心里一跳。 他莫非,看出了我的武师修为? “伱的力气,应该比你表现得更大!你不是天生蛮力,而是肩能扛鼎,力有千钧!” 李清霖顿时又平静了下去。 他看出了一点,但不多。 李清霖面露惊愕,眼底掠过一丝慌张,似乎是自己隐藏多久的秘密被人道破般。 “你不用多想。偌大深宅,彼此勾心斗角,你这佃佣若是贸然暴露出远超常人的天赋,是祸非福。” 伏武师示意李清霖也喝茶,心中隐隐有些得意,自以为已经占取了谈话的先机,立于主动,这才娓娓道来。 伏武师乃王宅聘请的武师,他本人,其实是往丰县外城中,一家中乘道馆,五老清心斋的弟子。 往丰县尚武,若以武者实力和数量排名,抛开大家族和官府势力占居鳌头之外,其下,便是这大大小小的道馆了。 往丰县有七家上乘道馆,居于内城,馆中亲传皆修行上乘武功心法。 上乘武功,皆是有完整锁精五关、养神意的步骤,甚至包含洞开精、神天门,孕育胸中一口清气,三聚顶,正式踏足修仙之路的法门。 其下,便是二十四家中乘道馆,居于外城,馆中最高只有中乘武功。 中乘武功的质量参差不齐,立意高绝者,除了未记载踏足修仙之路的法门外,其余习武步骤应有尽有;而劣等的,只能堪堪突破锁精五关,开始养神。 再其下,便是数不胜数的下乘武馆和闲散野人,三五个抱团取暖,靠着一本下乘,甚至不入流的武功混迹。 “我的要求很简单,就是他日你若突破成为武师,需拒绝王宅的招揽,加入我五老清心斋。” 伏武师的声音传来,李清霖不喜反忧。 这么好? 据李清霖所知,莫说中乘道馆了,就是下乘道馆的拜师束脩都得几十两了。 这五老清心斋不会是什么邪门歪道,卫道士人人得而诛之的反派吧? “那……报名途中,不会以出游采风的名义,还要经过‘西市鬼门’‘水猴渡口’‘十三娘肉铺’这些地方吧?”李清霖试探着问道。 ‘西市鬼门’‘水猴渡口’‘十三娘肉铺’都是棚户区中赫赫有名的凶地,汇聚着许多三教九流之辈,更是有养神意的高手坐镇。 去了,腰子准被噶! “咳咳咳……” 伏武师闻言,神色有些尴尬,解释道:“倒也不至于此。” “不过,五老清心斋,的确有些……弊病。” 五老清心斋是中乘道馆不假,但底子却不大干净。 十多年前,外城区十多家下乘道馆和散人,有感一盘散沙难成大器,于是歃血结盟。 没有中乘功法?没有足够的修行资源? 那就去偷,去抢! 抢不到功法,就自己汇聚数十篇下乘功法创造! 抢不到修行资源,就举众人之力,倾力灌注一人,先把带头大哥堆成养神高手再说! 期间,免不了血雨腥风。 结果是这些人还真成了事! 当时的带头大哥颇有才情,天资横溢,凭借一本粗浅养气功《行气铭》,一路吸收百家之长,去除糟粕留其精华,硬生生突破成为养神武者。 修炼的《行气铭》也改良优化成了《五老清心铭》。 自此,这些人改头换面,摇身一变成立了中乘道馆五老清心斋,跻身外城显赫势力之一。 但问题是…… 《五老清心铭》有重大的缺陷。 当年的带头大哥,现在的斋主,把自己活生生练废了! 一出手杀人先伤己,整日闭关,没几天可活了。 而斋内其他人,修行《五老清心铭》,有一个算一个,不是已经走火入魔、筋脉逆转,就是在即将暴毙的路上狂奔。 听到这,李清霖顿时反应了过来。 好好好,怪不得见我天生蛮力,力道筋骨远超常人,就来招揽我。 原来是看上了我的身子,想让自己成为小白鼠,去趟雷? 果然。 伏武师语气有些凝重的说道, “我也不瞒你。你若是加入五老清心斋,必定修炼这门功法,极为危险。” “你若是不愿,出了这道门,就当作我等的交谈从未发生。” “但你若是接下这托盘,也再无转圜的余地。” 李清霖闻言,沉默良久,目光闪烁有些挣扎。 伏武师的语气中隐隐有拉拢之意, “当然,他日你若是有机遇,遇到了什么天才地宝,身体异变。获得了类似剑骨、铁肾、心宫的天赋,也未必没有继往开来,完善功法弊病,甚至成为养神高人的机会。” 心宫? 这跟我的心蟾有何联系? 李清霖心中一动。 至于如何抉择,其实并无悬念。 李清霖外有铃蟾分身,可反哺汞血,内有心蟾,造血恢复能力本就超乎常人。 走火入魔、筋脉逆转? 无心的伤势,我亦可活。 区区皮肉之伤,何足挂齿?! “好,我答应了!” (本章完) 第27章 王管事 第27章 王管事 弓开如满月。 十石的长弓在李清霖手中缓缓拉开,目光如电。 嗖! 嗖! 嗖! 一声声响亮的弓弦震动声在空气中回荡。 紧接着,接连三道箭矢急速飞出,划破空气,形成一道闪亮的轨迹,向墙角的木垛飞去,径直插进靶心,甚至差点射穿! 自当日跟伏武师约法三章,接受交易之后,已过去四日。 这四日来,李清霖如同上了发条,严格按照日程表行动的机器。 一日三次照料冬虫,勤换饵食、沙土、饮用水。 偶尔指点驴脸的站桩功,让驴脸隐隐找到了入静的感觉。 丁字校场,李清霖已经不去了。 只是偶尔有修炼上的疑问,会前往校场让伏武师解惑。 其余时间,都放在了练习五方天意刀和步射之法上。 饿了,有驴脸送饭菜。 乏了,就用酸枝木醒神。 五方天意刀,据伏武师所说,脱胎于中乘武功《五老清心铭》,经过不少斋内武者修炼(当小白鼠),已验证并无太多危险。 反而由于立意较高,讲究以刀法有天意,封死对敌之人全部方位,修行至大成,威力不逊色中乘武功。 李清霖修行的采药站桩功,虽然不入流,但站桩一成,双腿就生根有劲,稳住了下盘。 此时无论是转修其他炼法,还是修行诸如五方天意刀、步射之法等打法,都是事半功倍! 王宅毕竟乃内城的大家族,家族底蕴深厚,往往是一些不起眼的细节,也充满了前瞻性。 不过修行五方天意刀也就罢了,李清霖还可使用木刀暂时代替。 但这弓射之法,修行中却需要一种‘醒目’秘药,刺激双眼的敏感度,从而达到快速锁定目标的作用。 使用秘药之后,双眼会进入红肿刺痛的负面状态。 而这醒目秘药可不便宜。 哪怕伏武师只是成本价拿给李清霖,一小罐也需要一两银子,若是用的频繁,只能管七日。 李清霖不知疲倦的拉弓、上箭,直至双臂肌肉开始酸痛,肌肉纤维都似乎打结缠绕起来这才放下长弓。 眼睛有些刺痛,甚至眼角渗出泪珠。 李清霖长吁一口气,擦了擦汗,伸展筋骨拉伸着身体。 小心将木垛上的箭矢取下,将有些磕卷箭镞重新打磨锋利。 可惜这些箭镞都是牛骨、猪骨削出来的,很容易受损。 若是金属,甚至用十锻精铁打造,那就无需过多担心磨损了。 磨着箭镞,李清霖心中一动。 【他化自在】 【姓名:李清霖】 【寿命:15/63】 【境界:锁精一关,紧皮膜(皮首,薄如蝉翼)】 【功法:采药站桩功(大成)、碌碡十八跌(入门)、五方天意刀(入门)、弓射(入门)】 【他化分身:铃蟾(蜕变中?)】 【自在熔炉:心蟾(特性1:血囊)】 虽然由于铃蟾还处于蜕变沉睡中,这几日并无额外汞血反馈。 但李清霖依旧凭借自己的努力,将新到手的两门打法修至入门。 君子藏器而动。 按李清霖估计,现在的他若是遇到四日前,还未修行天意刀和弓射之法的自己,将其搏杀击毙,只需要数个回合! 而铃蟾,蜕变已持续整整六日,似乎已经快到了尾声。 李清霖靠近水井边缘,都能隐隐感受到一股特别的压迫感。 甚至还有淡淡的……妖气? 李清霖不得不将铃蟾挪动至水面下,只露出突出的鼻孔。 甚至还用井底淤泥涂抹全身,才能掩盖这种气息。 而似乎是托铃蟾蜕变,逐步妖化的福,屋子里那些虫大爷们,顿时老老实实多了。 一个二个,按时吃饭按时睡觉。 也不打鸣也不乱窜。 短短几日便养胖了,甚至开始甩子产卵起来! “吃硬不吃软,真是些有奇怪癖好的贱骨头!” 李清霖略作休息,直到恢复了几分力气后,转而开始修炼天意刀。 修炼! 修炼! 时间是最好的馈赠! 会不辜负一切的努力与血汗。 李清霖现在缺的,就是时间。 …… “王管事,姑爷早上派人来说,他的锦褥线滑了,可给他更换?” “王管事,中院厢房那边,听下人说又看见几只耗子,要不去请三少奶奶的狸奴前去治理鼠患?” “王管事,上个月在外的盐铺、车马行、米店、油靛店营收较之上月,上涨了两成,账簿都在这里了。” 王宅,账房。 王管事听着几名记账先生的禀告,有条不紊的将种种事情安排下去。 他翻阅账簿,目光快速扫过一行行记录, “哦?还收了三斤香炭? 刚好前些日子,大少奶奶、二奶奶、三奶奶都差人来问我,今年有无香炭过冬,我正愁这事,来的正是时候。” 王管事略有些惊喜,于是盘算着过冬的物资,按照固定的份额分配下去。 他的目光扫过桌边一块麻布,有些奇怪, “这是?” 掀开麻布,麻布下安静的摆放着几块香炭,边缘处有些磨损,似乎是有人故意蹭了些粉末下来。 “王管事,这些外院采办的那几名佃佣,拿来孝敬您的。” “为了保证贵人们的安全,他们已经提前试香,这些都是试香中的损耗。” 一名账房先生回道,在‘损耗’二字上咬得格外重。 王管事闻言,颇为满意的点头, “还算那几个小子有眼力劲。不过孝敬就不必了,我这老骨头烧些木炭过冬就行了,这些香炭……送给袭人那边去吧。” 跟大少奶奶几人不同,袭人只是王老爷的妾,早些年更是给王老爷暖床的通房丫鬟,地位卑贱。 不过母凭子贵,袭人所生的王猛,却是颇具武道天赋,深得王老爷喜爱,这才在王宅站住了脚跟。 王管事对下面人克扣吝啬,对上面的贵人们,却是丝毫也不敢藏私。 但凡有点好的,都献了出去。 身为奴才,王管事心里门清。 什么事该做,什么事不能做。 再说了,若真是想要什么宝贝,他这一大把年纪了,到王老爷面前哭着委屈两句,什么宝贝还要不到? 取来毛笔在账簿上勾画,时间流逝,王管事看到了记录有外院人员调动、进项、开支的内容。 他细细盘算之后,猛地紧皱眉头, “怎么少了四两银子?!” 此言一出,几名记账先生脸色大变,吓得腿都软了,赶紧向前确定了下账簿。 “哦王管事,这个佃佣……李清霖,报名校场的束脩走的是余鸢管事那里,没走我们这边。 不算少……额,对,刚好少了他这四两银子。” 此人抬头,用词谨慎的解释着。 李清霖? 好大的胆子! 王管事初闻此事,心中顿时冒出怒意,有种自身威严被挑衅的感觉。 距离李清霖加入校场过去一月有余了。 可能对于外院的佃佣来说,王管事是压在他们身上的大山,时时刻刻都在记起,存在感极强。 但对于王管事来说,他有太多的事要忙,加收校场束脩的价格,只是其中微不起眼的一项罢了。 甚至连得知李清霖绕过他报名校场之事,也是一个月后了。 “这么说,足足过了一个月,这李清霖都未前来负荆请罪,就当做无事发生,开始安逸的习武了?” 王管事放下账簿,头朝后仰,靠在椅子上。 目露冷色。 (本章完) 第28章 倒夜香 第28章 倒夜香 “罢了。左右不过一小事,最近三少奶奶要开始斋戒祈福,就当我王某也做做善事吧。” 王管事想着李清霖毕竟是个小人物,跟他置气,未免有失身份,便准备放他一手。 他拿起旁边的金银饰之揉手核桃,在手中把玩起来。 这时, 一名账房咳嗽了一声,道, “王管事。若是我没记错的话,这李清霖,五日前在校场内打出了响劲!那些泥腿子们,都说他是天生蛮力,颇受伏天成的青睐。” 王管事的手,骤然定格。 旋转的核桃碰撞出撕扯般狰狞的刺耳声。 王管事坐起了身子。 一个多月,打出响劲? 王管事年轻时也习过武,甚至是一名武师,踏足紧皮膜境界。 只是现在年纪大了,气血下滑,状态不复当年巅峰。 自然知道,一个多月打出响劲的难得。 尤其对于一个外院佃佣来说! “所以……这就是他的底气吗?” 王管事眼睛微眯,神情变得认真起来。 龙不如蛇斗。 但若是生了角的虬,那就另当别论了。 武师有望的李清霖,似乎值得起跟他置气了。 “许是我太久没在外院走动了,泥腿子们忘了我王某的手段了。既然如此…… 便拿这李清霖立威吧!” 做下决定,王管事颇有雷厉风行之色,唤人取来李清霖的命契、户籍、过往履历。 更是找个几名外院的佃佣,细细询问近些日子李清霖的生活习惯、规律及……是否有反常的地方。 “三代赤农,祖上也无人出入仕途或者武道,嗯,是个地地道道的泥腿子。” “看行动轨迹,近日也并未有贵人暗中相助……伏天成给他开小灶?这伏天成,我日后再找你麻烦!” “勾结厨娘,偷拿饭菜?嗯……都是些剩菜剩饭,我也未听到主家有人抱怨,这李清霖练武速度如此飞快,怕跟此也离不开干系吧?” 细细揣摩一番后,王管事发现这李清霖的底子很干净,甚至连小偷小摸与人争吵的事都未发生。 一切都游走在规则的边缘。 让他借题发挥的念头不得不打消。 没办法,那只能用大义了。 “既然这厮是个武痴,那我便要他没时间练武!” “倒夜香的活儿,不正好少个空位吗?便由他顶上吧!” “还差四个多月才年满十六?无妨,我王宅心疾往丰县拓荒役人手吃紧,让他提前服役,顺道去城外走走,见见世面吧。” 针对李清霖的种种安排吩咐了下去。 王管事这才心满意足的起身,左手抚了抚肚子,右手继续把玩着核桃,向门外走去,轻笑吟诗, “掌上旋日月,时光欲倒流。周身气血涌,何年是白头?” “好诗好诗!” “王管事大才!” 众人纷纷应和。 见王管事离开,几名记账先生收拾了下,也赶紧领取任务离开账房。 微风从轻纱窗帘中吹入,将账房中的墨香、书香交织在一起。 淡淡的沉淀下去。 片刻后,账房中,突兀的多了一个人影。 身穿藏青色蟒服,腰挎雁翎刀,脚踏云头履,气质冷凛肃杀。 此人拿起一块香炭,分辨了下,嗤笑一声, “还真有相信灯下黑的傻子!” “这鹿杖客,短短数年之间,便从目不识丁的杀猪屠夫,成了即将破养神关的混元高手,还拉了个草台班子,自称‘苍天授箓观’,苍天授箓?好大的口气!” “不过,他所修行的种魔御魂之法,倒是玄妙非凡,隐隐有道门真传的味道。究竟是从何而来?” “想借此窃取五脏大药,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此人细细斟酌着手中香炭,目中露出一丝凝重。 “罢了。还得去库房一趟,把剩下的炭子洗了。” 话落,一股冰冷晶莹的水光之意从此人体内射出。 身前的香炭,黝黑的表面刹那间爬满犹如夏日池塘水藻的绿色纹路。 阴邪, 恶毒, 暴虐, 几缕黑色烟雾从香炭中飘出,此人吐出一口浊气,就将其全部吹散。 下一秒,香炭上的绿色纹路化作淡淡水汽,蒸腾升起,香炭又恢复了原貌。 …… 看着面前的糙米粥、粗粮馒头、清炒荠菜。 伙房内,一众佃佣都傻了眼。 这莫不是猪食? 怎么半点油腥都无?! 面对众人的抱怨,伙房内的厨子不耐烦的吼道, “三夫人斋戒祈福,这顿饭吃斋!要是有人不满意,亲自跟三夫人说去!” 伙房里顿时没人闹了。 大家都安安静静的吃着斋,神情和善,面容安静,一个个如常伴青灯的老和尚、老尼姑。 李清霖来的有些晚了,一进伙房径直打起饭菜,独自找了个位置坐下。 只见李清霖现在的体魄越发健硕了,哪怕穿了粗大的衣裳,故作隐藏,也让人隐隐感到一股压迫。 所有人都下意识的避开他,绕着走,自然也不敢同桌进食。 看着面前清汤寡水的吃食,今儿连油耗子都没了,李清霖眉头暗皱。 “霖哥儿,来了。” 片刻后,驴脸赶来,坐到李清霖对面,正吃着,小刘也挤了过来,朝李清霖两人笑了笑,然后默默扒食。 吃着饭。 左右人渐渐散去。 驴脸趁别人不注意,偷偷给李清霖给小刘一人塞了一块糕点,道, “你们也别怪三奶奶,她也是个可怜人,唯一的子嗣十多年前失踪。 这么多年苦熬着一个人,也就养养猫,吃吃斋,过得不必咱多好。” 王宅王老爷娶了一正房,两平妻,余下的便是些妾。 大奶奶贾氏,乃内城大家族贾府出身,娘家显赫,不逊色于王宅,自然跟王老爷相敬如宾,无人敢冒犯。 其子嗣,大少爷王羡爱慕仙道,前些日子服拓荒役去了。 二奶奶乃商贾之女,家中在外城经营十多家药铺,掌握许多珍稀药材的渠道。 王宅府医中,许多售卖的秘药、药浴,原材料便是来自二奶奶家。 只可惜二奶奶一连生了几个孩子,都是女娃没有男丁,吃了许多药,却还是不见反应。 而三奶奶…… 众人只知道她是盐商之女,但她这么多年也很少出门,只喜欢养猫,唯一的乐子就是听曲儿,连见过三奶奶面目的人都寥寥无几。 李清霖默默听着这些信息,倒是隐隐觉得王宅下一代,似乎不大安稳。 至今也没有一个领军人物,几个正房的子嗣你玩伱的,他闹他的。 反而是几个妾婢所生的子嗣,还出了几个人物。 不过李清霖对这些夺嫡争权之事,丝毫也不关心。 只要别打打扰自己安稳的生活就行。 正吃着饭, 伙房外突然快步走来一个护院打扮的男子,他左右看了眼,看到李清霖之后,径直朝他走来, “李清霖?王管事差我知会你一声,从明儿起负责倒夜香,这是手令。” 说罢,此人丢下一块木制手令,转身离开。 王管事的报复,来了! 伙房中,其他人闻言,面色各异。 看好戏者有之,幸灾乐祸有之,兔死狐悲者有之。 倒夜香可不是个清闲差事,虽然有倾脚头到府外来收,却还是需要人挨个搜集府内大大小小茅坑、痰盂的秽物,埋汰不说,还格外琐碎。 角落里,佃佣福生看着这幕,面露喜色。 “王管事这招妙啊,不动声色就拖累了他的练功进度? 练武?我看你现在哪还有时间练! 我得赶紧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于哥!” 想着,福生三两口吃光饭菜,立刻起身朝外面走去。 “奇怪,之前这些跑腿的差事,不是王管家身前的丫鬟,喜儿来做吗?” 有人奇怪道。 “不清楚,不过喜儿这些日子的确来外院的少了。上次我让她帮忙来外院拿点东西,也是支支吾吾的搪塞过去了。” (本章完) 第29章 竹楼,三奶奶 第29章 竹楼,三奶奶 “收夜香的?倒是个新面孔,等一下,赵中郎有晨便的习惯,还在入恭。” 卯时一刻,天色漆黑如墨。 一个丫鬟提着纱灯,看着李清霖,似乎闻到了什么恶臭,下意识在鼻前挥了挥,将他推出院门外等候。 李清霖面无表情,肩担着木桶,立于院外。 王府不愧是大户人家,便是茅房都修建得如宅院一般。 里面有装饰考究的绛纱大床,还有专门的婢女手捧香囊,蹲位前还挂着名家的山水画。 方便结束,女婢又会奉上厕筹,亲自擦拭。 李清霖甚至还听闻,内城中有的家族,还有豢养美人纸的习惯。 让李清霖无比感慨,有钱人真会玩。 收了这家还有那家。 离开赵中郎宅院,李清霖沿着青石板路,曲曲折折的前往下一家。 这个点路上人很少,偶尔路过的三两人影,一看着李清霖的打扮,就立刻躲得远远的,捂住嘴鼻。 李清霖倒是不以为意,甚至还在思索着五方天意刀中的种种精义。 想到兴起,更是右手化刀,比比划划着。 路的两旁逐渐多了许多奇异蕊,微风拂过整齐的翠竹,便会发出沙沙的声音。 ‘砰砰砰……’ 轻轻敲门几声。 门倒未开,反而从一边墙上,猛地窜出一只近乎纯白色的猫,身姿矫健,如同一道银色的闪电,就要朝夜色中逃去。 “呀?小飞炼逃走了!” 门后外,隐约传来女子焦急的呼喊声。 李清霖目光一变,提步朝墙边挪移,右手朝这只小飞炼一抓! 猫儿反应颇为机敏,见李清霖动作,居然在半空中扭动身体,如同一柄弹射的大枪,在侧边墙壁借力,就要溜走。 李清霖目露轻笑,速度却比小飞炼更快三分,早已准备好的左手瞬间一提! “喵呜!” 小飞炼愤恨的叫了声,却被李清霖捏住了脖子后面,顿时就老实了,尾巴都夹进了双股之间。 吱呀! 门被哗啦一声打开,出现一位女子。 苗妙的衣衫有些凌乱,避寒大衣下只着素衣,粉嫩的脸蛋在气血激荡下泛起酡红。 她本还有些慌张的目光,一看着李清霖手中的小飞炼,顿时就消散了许多。 “李清霖?” 苗妙双手托住小飞炼,有些惊讶李清霖这幅倒夜香的打扮。 “来,进院子喝杯姜茶,暖暖身吧。” 苗妙颇有些感激的拉了拉李清霖的衣袖。 “不了,我还……” “妙妙,可是有客人?” 李清霖正欲推脱,便听从门后,那幽幽庭院深处,传来一清浅的女子声音。 苗妙闻言,大声回道, “三奶奶,是我一个朋友,刚刚帮忙捉住了小飞炼这个坏家伙!” “哦?既然如此,还不请这位……捉猫义侠到屋里坐坐?” 苗妙闻言,这才转过身,灿然一笑,故作迎客状, “三奶奶有请,这下你拒绝不了了吧?” 李清霖无奈,只有放下肩上粪桶,跟着苗妙朝前走。 庭院极深,九曲蜿蜒。 小径的尽头,是一间格局普普通通,但细节处却充满雅致美感的竹楼。 而此时,阶梯上,竹楼中, 有一位近乎看不出年纪女子,肌肤光滑如玉,眼泛桃似秋水,粉嫩丹樱点绛唇,体型略有些丰腴,露出一截白皙的脚腕,脚腕上系着一对金绳。 她就这样靠着椅子坐着,双腿上盖着毯子,脚边匍匐着几只猫。 一盏火炉浅浅的燃烧着,散发着淡淡檀香。 慵懒,即是说这些猫,也是说这个女人。 此情此景,李清霖脑海里顿时浮现一句话, “溪柴火软蛮毡暖,我与狸奴不出门。” 盖着毛毯,烤着火炉撸着猫。 这才是神仙日子啊。 李清霖第一次觉得有些自惭形秽,他闻了闻身上淡淡的秽物气息,突然变得有些局促起来。 早知道,该换身干净衣服来的…… 一个念头浮现心中。 不过猫群里面,有只猪里猪气的橘猫,有些狐疑的抬头,闻着李清霖的气味。 不知怎的,它似乎变得有些焦虑,开始疯狂的舔毛。 三奶奶狐疑的看了橘猫一眼,隐隐从李清霖的方向闻到一股恶臭,但她懒散的脸色并未有丝毫改变。 苗妙抱着小飞炼走进竹屋,惩罚着将其锁进笼子,嘴里嘀咕着什么小坏蛋,一晚上都不安宁。 “哎呀,猫儿又不懂事。妙妙何必跟它置气。” 三奶奶笑着劝慰了两句,她温润如水的目光看向李清霖,似乎看出了他的局促。 “取我的姜茶,给这位捉猫义侠送去。” 苗妙应了一声,片刻后,走下阶梯,端给李清霖一个瓷碗。 姜茶入嘴温热,从喉边淌过又变得腥辣起来。 “呼……” 李清霖吐出一口热气,随着一杯姜茶下肚,只觉得身体暖呼呼的,甚至长了毛毛细汗。 “我听妙妙刚才叫你的名字,想来你就是她跟我提起的,那位一月时间就打出响劲,要是再不努力就要被伱超过的李清霖吧?” “三奶奶!” 苗妙见女子揭自己的短,嗔了她一眼。 就要被超过? 额,已经被超过了。 李清霖打了个哈哈,又回答了三奶奶几个客套的询问。 寒风卷着细雪吹入竹林。 沙沙的声音引人犯困。 三奶奶打了个哈欠,就如同伸着懒腰的猫,凸显出傲人的身姿幅度,这才话中带有送客之意道, “我乏了,下午还得去梨园看戏,得再补个觉。清霖去忙自己的事吧。他日再叙。” 看着三奶奶的身影消失在竹楼中,李清霖被苗妙送出门外。 “喏!这是三奶奶赏你的面巾!戴上吧,天天闻这些秽物气息,人都会腌入味了!” 苗妙递给李清霖一块似绢似绸的面巾,方尺二寸,做工细腻,呈淡黑色,表面还散发着淡淡竹子清香,一下子便驱散了李清霖身上的恶臭。 “三奶奶每日下午申时就要去戏园,倒不是故意嫌弃你。 对了,你跟王管事的事,我听说了。大家都是爱猫之人,若你真顶不住了,来找三奶奶,我给你说几句好话! 三奶奶这人,耳根子软,磨上几回,准给你做主!” 苗妙颇有大姐大的气派,熟稔的踮起脚尖,在李清霖肩上拍了拍。 李清霖收下面巾,对苗妙道谢,这才发现粪桶里已经有货了。 他看着门缝中逐渐缩小的苗妙,轻轻一笑。 …… 后门。 李清霖从褡裢中摸出一枚铜钱,递给对面同样倒夜香的佃佣。 此人一脸惊喜的收下,心里美滋滋的想着, “这人怕不是傻的!就这点功夫,只需要挑着夜香,走出后门,到十几步路外的转角,把夜香交给倾脚头就行了! 我这也能赚钱?” 李清霖看着这人挑着自己的粪桶走出后门,目光在门外扫了一圈。 并未看到什么奇怪的身影。 前几日那卖炭翁很明显不安好心,怕是孕育着什么见不得人的阴谋。 卖炭翁给李清霖的压迫感,丝毫不逊色典吏司那些人。 如此人物,伪装成卖炭翁,在府外徘徊,究竟是何居心?! 李清霖虽然早有脱离王府的念头。 但此时觉得自己是个念旧的人,不必这么急着离开。 王宅,也挺好的。 只是那王管事…… 想到这,李清霖目光中掠过一丝杀意。 王管事,已有取死之道! 狗作者终于等来了试水推,不容易啊……请各位读者姥爷多多追读,最新章节最后一页再点一下,这个数据很重要!!拜谢大家! (本章完) 第30章 秋冬遇憾事 第30章 秋冬遇憾事 刚倒完夜香回来。 便有人找上李清霖,说是马大师有事找养虫的佃佣,让他们同去保温房。 李清霖想了想时间,今日即不是检查冬虫状况的日子,距离交付虫卵的截止日期也还早,不知马大师所为何事。 在前往保温房的路上,李清霖遇到了驴脸、韦良几人。 大家相视一眼,颇有默契的摇头,表示自己也并不知情。 小心推开保温室的门,李清霖等人侧着身子,小心钻了进去。 方进屋立刻将门窗锁好,避免寒气内侵。 便见马大师立于堂前,神色凝重,正弯着腰打量装虫的瓠器。 看到李清霖几人到来,马大师也不隐瞒,语气隐含怒火的说道, “昨夜下了场急雪,有不懂事的下人在保温室外滑了一跤,跌破了窗子。 寒气吹入,瓠器里的虫儿受了冻,死了不少。” 众人闻言,心里一跳,顿时眼观鼻尖、双手自然下垂,站在堂下。 那脚滑跌倒之人的下场,无需多问。 “下个月,内城王家、单家、贾家,三大家族会举行‘冬虫斗虎宴’,分为成年冬虫‘猛虎斗’和幼年冬虫‘幼虎斗‘两场。 猛虎斗也就罢了,我还有些压箱底的宝虫,也可凑数。但幼虫……却少了几只。” 说到这,马大师目光幽幽,隐含几分期待,问道, “你们所养的冬虫,可有产卵了的?” 此言一出。 在场佃佣面面相觑,神色有些为难,迟迟无人开口。 冬虫难养,养到产卵更难! 见到众人反应,马大师明白了。 他长长叹了口气,目露失望之色,正要挥手示意众人离开。 一个声音,突然打断了他的动作。 “马大师。” 李清霖向前踏出一步,道:“我养的虫儿,昨日彻夜鸣叫不止,我看其腹部,饱满鼓鼓如麦穗,今早更是趴在沙土里,一动不动的,不知……” 马大师猛地瞪大了眼睛,几步走到李清霖面前,语气激动的问道, “此话当真?” “但请一看。” “走!” 片刻后。 李清霖院子的屋内。 马大师看着紫金铜炉中的一对灶马,尤其是目光死死盯着雌性灶马的腹部,满意点头, “不错不错,即将产卵!” 此言一出,驴脸顿时满脸笑意,不知道的人,甚至会以为他才是养此冬虫的人。 张工、冯道两人勉强一笑,目光极为复杂。 又是打出响声,又是养出产卵冬虫。 为何……好事都让他给碰着了! 张工、冯道两人若说最开始还由于自己避嫌,怕惹了麻烦而对李清霖心生愧疚。 但随着时间流逝,见李清霖不仅没被王管事的威严压垮,反而活得越来愈好,心中逐渐多了几分嫉恨。 正是又怕兄弟吃苦,又怕兄弟住豪宅! 大家明明都是佃佣,为何你李清霖,这么不像一个奴才了?! 马大师第一次仔细端详了李清霖一眼,突然觉得李清霖眉清目秀,目光坚毅,跟自己年轻时颇有几分相似。 他注意到李清霖宽大衣裳也难以掩盖的肌肉,双手指尖和关节处布满茧子,有些诧异, “你在习武?” 不等李清霖回答,驴脸立刻回道, “马大师,我这位兄弟可不单在习武,而且只是短短一个月,就打出响劲,好几位校场武师,都夸他天赋异禀,他日必成大器!” 打出响劲?! 一个月?! 若是养出产卵冬虫,只是让马大师高看李清霖一眼。 那听到这等消息,马大师甚至有种自己瞎了眼的感觉,眼皮子底下有这等天才而不自知? 马大师顿时心生爱才之心。 他又盘问了李清霖的家庭背景,家中几口人。 询问之下,马大师越看李清霖越顺眼。 李清霖这孩子,人也老实并无恶习,习武也颇有天资,他日未尝不能成为武师。 关键是还会养冬虫! 虽然是王宅佃佣,但自己这张老脸,还是值点钱。 到时候在王管事面前说几句好话,塞点银子,买回命契即可。 想到这, 若非场地不对,没有祖师爷神位见证,他都想拉着李清霖,让他当场拜师了! 他这养虫的技艺,死死握在手上几十年了。 也该找个传人了…… 李清霖同样察觉到马大师的意图,心中一动。 似乎,从马大师这里当做突破口,脱离奴籍,也未尝不可? 毕竟马大师人脉宽广,养虫技艺非凡,拜其为师,也是极好的。 毕竟只是继承他的养虫技艺,跟日后加入五老清心斋,也并不矛盾。 一时间,两人一拍即合,相视含泪,感情迅速升温,都快拉到一起促膝长谈了。 张工、冯道两人越听,越不忍再听! 甚至想夺门而出! 倒是驴脸笑呵呵的,为李清霖感到高兴。 韦良面带淡淡笑意,站在原地,目光深邃。 “嗯?什么味儿?” 突的, 马大师隐隐闻到一股恶臭,是从李清霖身上传来。 他有些疑惑。 张工闻言,本能的脱口而出, “是屎尿!他刚倒完夜香回来!” 马大师闻言,脸上笑容顿时一怔,变得僵硬起来。 他用隐含请求的目光,看向李清霖。 李清霖沉默了下,道:“没错。王管事分配我去倒夜香了。” 马大师闻言,如同被利箭刺穿了心脏,整个人站在原地,有种恍惚的感觉。 他跟王管事走得颇近,自然知晓倒夜香的差事,向来是王管事用来惩戒他人的。 而且是极为厌恶的那种! 他有些不敢相信,他这准徒儿如此纯良温驯,怎么会得罪王管事? 他沉默良久,脸色忽明忽暗,时而犹豫时而担忧。 最终,他的脸色还是恢复了冷漠,又变得如同往日那般不近人情起来。 “不错,养虫之事伱办的很好。日后我自然会向王管事如实转告。 待虫产卵孵化后,我会派人前来转接。” 说罢,马大师转身就走。 自己似乎是被嫌弃了? 李清霖反应了过来。 李清霖无奈摇头,心中却无半点颓废沮丧之情,反而送马大师到门口。 “那马大师慢请。” 张工、冯道两人有些尴尬,尤其是张工,更是不敢去看李清霖的脸,出门后立刻走远。 门外,寒风刺骨。 枯枝败叶被吹得四处飘散。 马大师突然回头,看到院子中李清霖的身影。 驴脸在抱怨、在斥责着什么,指着张工、冯道两人院子的方向。 但李清霖一直温润淡然,反而小声安慰着驴脸。 看着李清霖那年轻而朝气蓬勃的神态,就好似冰冷寒气中,一炬徐徐燃烧,却永不会熄灭的薪火。 不知怎地,马大师心中居然荒唐的生出一丝遗憾。 但审时度势,做事滴水不漏的他,也不清楚自己这心中的遗憾到底来自何处。 “想来,是秋冬遇憾事,心生惆怅罢了。” (本章完) 第31章 惊变 第31章 惊变 送驴脸、韦良两人走后。 李清霖关上院门。 脸色陡然变得阴沉起来。 不是因为马大师的态度前倨后恭,婉拒了自己拜师之事。 而是, 自己的院子,之前有人私自进来过! 出于谨慎,李清霖每次离开院子,都有做记号的习惯。 或是在门缝下留下发丝,或是在必经之路留下沙土痕迹。 刚才带领马大师入屋,他敏锐的察觉到,自己的记号被破坏了! 有人不仅闯进了院子,还里里外外到处逛了一圈! 李清霖远远地看着院中水井,目光阴翳。 水井上的井头石,李清霖并未严丝合缝的盖上。 反而故意漏了巴掌大小的缝隙。 若是有人朝下看去,只能隐约看见近乎黑色的井水和潮湿的苔藓。 铃蟾,一直隐没于水面下,角落中。 除非有人下水,否则极难发现。 当然,若是发现了无碍,顶多说李清霖院子里藏了这么大一只蛤蟆而不自知。 “究竟是有人盯上了我,还是有人盯上了……王宅?” 李清霖站在原地,沉思良久。 入夜。 漫天繁星。 从街外传来依稀的犬吠。 李清霖穿衣而睡,侧躺在床榻之上,呼吸平缓。 地面传来细微的声响,似乎是脚步声。 李清霖猛地睁开眼,翻身而起,右手握住十石长弓,犹如一只狸猫,从窗缝中滑出。 他快步来到墙头,双手微微搭箭,蓄势待发,目光如电,朝四面八方打量。 借着如水星光。 他隐隐看到一个如同鬼魅的身影,从前面几座养虫佃佣的院子里飘然而出,朝远方掠去。 继而消失在一座建筑群中,片刻后复又出现。 似乎……在找些什么。 “这等身法……必定是有武功在身!” 李清霖见状,谨慎的并未前去跟踪。 毕竟不知对方底细深浅,贸然跟踪,怕不是嫌命长。 直到一刻钟之后,李清霖见左右无人,这才翻身从墙壁跃下。 一间间的去养虫佃佣的院子里查看。 驴脸睡得死沉沉的,被子里,似乎还有个人,伸出一对如玉的手臂缠绕在驴脸脖子上。 李清霖看了一眼,暗道一声得罪了,转而去了其他院子。 张工、冯道两人也都在睡觉,只是张工似乎睡得不大安稳,眉头紧皱,双拳攥紧,似乎在梦中与什么人搏斗。 李清霖扫了一眼,没再理会。 直到…… “韦良不在?” 李清霖愕然的发现,韦良诡异的不在屋中,而且摸其床榻,还有余温,似乎刚离开不久。 联想到方才那道鬼魅般的背影,李清霖这才觉得有些眼熟。 “居然是他!” 李清霖目光闪烁。 韦良刚入府不久,白日里更是装作一副老实奋斗少年的模样。 他的武艺从何而来? 他进入王府,很明显是抱着其他目的。 不知为何,李清霖隐隐觉得韦良,跟那位卖炭翁似乎有着某种联系。 李清霖并未声张,仔细清除自己所留痕迹后,飘然回屋,躺到床上,将长弓放在自己手能触碰到的地方。 他心中有些不安。 心蟾跳动的有些紊乱,有种暴风雨来临前的压抑感。 李清霖干脆下床,在屋里开始用木刀修炼五方天意刀起来。 每强一分,他日需要时,便多一分生机。 李清霖不敢有丝毫懈怠。 而且,李清霖有所感应,铃蟾蜕变结束,就在这两日了。 届时,他的实力和手段,定有极大的提升! …… “东西,究竟在哪呢?” 不远处有巡夜的护卫开始靠近。 韦良不敢在外做过多停留。 他深深看了眼中院的方向,毅然退去。 回到院子。 他无声无息的躺回床榻之上,呼吸平稳,犹如陷入了沉睡。 直到数刻钟之后,院外走廊上传来巡夜护卫披甲执锐的金属声,又逐渐远去。 韦良才缓缓睁开眼睛。 他一把将被子扯上来,整个人躲在被子中,进行着某种……仪式。 他取出一枚质地光滑的铜镜,半跪于被子里,嘴里无声默念着怪谲的咒语,然后用手轻拂镜面。 片刻后,镜面上缓缓浮现一行文字, “可有线索?” “回上师,我已检查过外院,并无发现。若有机会,我会潜入中院看看,我结识了一个佃佣,负责倒夜香,我可以借他之手去中院。” 铜镜那边,文字迟迟不曾出现,似乎是在思索着什么。 片刻后,信息再次浮现, “潜入中院之事,你不用操心,自有他人去做。 你现在只有一个任务。明日我会继续来送香炭,里面藏有食脑乞神丸,然后你在王宅,寻找一个少年,也是奴仆身份,给他服下乞神丸。帮我问他一些话。” 信息后,跟着一张墨色的人像。 韦良看到画像,顿时面露惊愕之色。 这画像,正是李清霖! 神通广大的上师,为何会在这个节骨眼上,在意他? 至于食脑乞神丸,则是一味虎狼禁药,乃观内用以控制强大棘手对手的重要措施之一,一旦服下便有蛊虫钻入脑子里,生死难以自已。 往日里,只有那些锁精接近圆满的高手,才能资格有这待遇。 但面对上师的命令,韦良不敢质疑更不敢追问。 “遵命!” …… 此后数日。 除非必要的差事,李清霖都老老实实待在院中,守着铃蟾蜕变最后的关键期。 若有人问了,便故作潦倒,装作被倒夜香之事打击得不轻。 王府这几日并无事情发生,有条不紊。 韦良倒是好几次‘路过’院外,还热情的招呼李清霖,是否有什么困难需要帮助。 都被李清霖谢绝了。 好在李清霖往日里也对韦良的过度热情敬谢不敏,所以并未露出破绽。 直到这日。 李清霖从伏武师处请教了几个修炼上的疑惑,匆匆赶回院子。 老远就看到韦良在又在急公好义,到处打转。 李清霖神色不变,方向一变,绕了个大圈子,直接从围墙上翻进屋。 院外,走廊上,韦良满脸笑意的跟几个佃佣交谈,目光不经意掠过李清霖的院子。 心里十分纳闷。 真诚才是必杀技? 可是怎么会有人不吃真诚这一套?! 而在院内。 李清霖确定韦良走远后,穿过院子走进里屋,似乎有些疲倦,早早的上床休息。 而意识,却出现在井下铃蟾体内。 一股蓬勃欲发的进阶感,已经无法再有半点压制! 就犹如一只沉眠地底数年的蝉,在黑暗中独自生长破茧,终于扒开的泥土,开始向这个世界宣布第一声蝉鸣! 破! 铃蟾的体型开始疯狂暴涨,突出的疣粒似乎活了过来,重新排列蠕动着。 一抹碧玉之色,逐渐在铃蟾皮肤下浮现。 浓郁的妖气,陡然从铃蟾体内传出,几乎要将头顶的井头石冲翻! 屋内的冬虫更是如同见到顶级的猎食者,哪怕只是外露的气息,都吓得几乎暴毙。 不好! 李清霖反应过来,哪怕有所预料,但还是没想到铃蟾蜕变的阵仗如此之大。 他立刻控制铃蟾下潜至井底,缝隙前。 浑身妖气依旧在熊熊喷发。 两害相权取其轻。 铃蟾没有过多犹豫,立刻游进了缝隙之中! (本章完) 第32章 化妖!碧玉元蟾! 第32章 化妖!碧玉元蟾! 如今的缝隙,在铃蟾面前显得有些狭小了。 铃蟾一寸寸,凶猛的挤了进去! 将缝隙活生生阔开许多。 缝隙后面,是激荡奔流的水流,铃蟾察觉到一股巨大的水流阻力。 它后肢摆动,巨大的力道在身后形成圆环状扩散的水圈,顿时逆流而上。 游出支流,汇入主干。 借着来自四面八方的震动,铃蟾能清楚的感受到,这地下水脉,犹如迷宫般遍布种种支流、潜道。 关键是,蜕变后的铃蟾有种近乎妖孽的直觉,能清楚的感受到,在那地下水脉的某个地方,存在着一团恐怖的力量。 这地下水脉的源头,更是来自那里! 而此时,铃蟾逆流而上,凶猛的妖气消散于水脉之中。 体内一波高过一波的热流,让铃蟾如同吹气球一般膨胀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终于。 热流带来的滚烫逐渐消散,准确说,是铃蟾的躯体变得更加强韧,已经习惯这股热流。 它狰狞的体表上,原本的疣粒外长出了薄薄一层玉色的角质骨骼。 现在的铃蟾,隐隐变成了另外的物种。 【他化分身:碧玉元蟾(蜕变中0%) 天赋1:控水,可聚散操控方圆五丈范围内的水流,驭波行浪,如履平地。 天赋2:披甲,体表疣粒异化,具有一定的防御能力,但腹部等柔软部位防御力尚且不足】 一股本能的天赋浮现在碧玉元蟾心头。 便见四周湍急的水流中,突然飞来两道格外凝实的水带,绕着碧玉元蟾身边舞动。 碧玉元蟾意念一动,水带顿时化作箭矢,哗啦一声朝远处激射,直到十丈远才渐渐消散。 碧玉元蟾随意划动前肢,拍在水脉侧边的岩石上,岩石应声而碎,碎片随着湍急水流冲远。 而碧玉元蟾的皮肤,只留下一道白色的印记,被水一冲便消失不见,没有半点伤势! 强大! 碧玉元蟾的眼眸中,掠过一丝人性化的喜色。 在原地熟悉了下新生的天赋后,它默默感知着前方那隐而不发,却格外恐怖的力量。 略微踟蹰片刻,还是谨慎的缓慢朝前面游去。 在控水天赋下,四周水流似乎绕开了碧玉元蟾,它甚至隔开体表的水流,形成一个气体空腔将自己包裹起来。 传说中的仙家法器辟水珠,效果也不外乎如此。 一炷香后。 远方,一个氤氲的蓝光起起伏伏着。 碧玉元蟾的瞳孔收缩,四肢、皮肤上的感知神经竭尽全力的搜集水流中的种种波动。 那是……一座水府? 碧玉元蟾便看见,水脉的尽头,是一层透明的水雾罩子。 罩子后,隐隐有建筑隐没。 而罩子的质地不均,有的地方厚度甚至不及发丝,偶尔水雾扩散,还会短暂的生出细小的间隙。 碧玉元蟾又向前游动数十丈,便见罩子后面的水府不大。 最外面是护府池,池中似乎放养着鱼,一条细鳞鱼,恰好借着水罩的间隙,游入了水脉。 水池中,还不乏碧玉元蟾之前遇到过的那种刀鱼。 一条条碧玉元蟾看不懂的纹路,从水池中蔓延而出,交织闪烁着淡青色的光,支撑起了这方水府。 核心处,是一块拇指大小的圆柱形石头,内部有水雾状的气体沉浮。 但随着时间流逝,这块石头的颜色似乎在渐渐黯淡下去。 “那是,灵石?维持着阵法?” 李清霖前世也是网文爱好者,看见这幕自然若有所悟。 而护城池后面,则是一方有些简陋的石质洞府。 别无他物,只有一具…… 尸体。 那是一个俊朗的男子尸体,身着素色丝袍,一头黑色长发用特别金色纹的木质簪子盘在头上,半跌坐在地面。 左手握着一枚圆珠,圆珠早已破碎,却一直在朝外倾倒着水流。 宛若一方汪洋无尽头,因此才形成了这地下水脉。 而他的右手…… 抓着一把小型的法剑,插入了自己的心脏! 男子死前的表情有些奇怪,仰头朝上,早已灰白黯淡的双目中,既有恐惧,又有淡淡的眷恋。 他的目光穿过了水府,穿透了重重岩石砂浆,看到了地面。 此情此景,已超乎凡人力量。 修仙者?! 碧玉元蟾怔怔的看着这幕,没有想到,这井下缝隙中,居然还藏着一座修仙者的遗府! 习武才知修仙的艰难。 那外界罕见的上乘功法修至大成,才能堪堪触碰到修仙练气的边缘。 锁精五关、养神三意,精神圆满后,才能养出胸中一口清气,借之修仙! 李清霖不清楚修仙之途,是否还有其他的捷径。 但至少据他所知,但凡修仙者,莫不是武道之中天资卓绝的天才、妖孽! 即便只是初踏修仙之路,放在大姜三十六道县中,也是声势显赫的人物! 可此时,这样的人孤零零的死在地底水府之中。 还似乎是自杀。 一股寒气,一截截爬上碧玉元蟾的后背。 这王宅地下,居然有墓! 太不吉利了! 等等! 李清霖突然反应过来。 那卖炭翁、韦良找的东西,不会就是这座水府和修仙者尸体吧? 好好好,到别人家里盗墓来了是吧? 也不怕墓主人起尸? 想到这,碧玉元蟾稍稍向后游动了些距离,操控水流,直接将刚才溜出水府的细鳞鱼送入嘴里。 鱼肉入腹,几个呼吸间便消化殆尽。 碧玉元蟾在水府外,试探性的游了一圈,确定没有其他额外的杀阵。 于是就盘踞下来,默默注意水雾罩子后面的动静。 此时的碧玉元蟾其实已经不大适合留在王宅了,城外,那广袤的荒野才是它的归宿。 不过现在,潜藏于水府之外,也能暂缓燃眉之急。 地底水府中,一具冰冷的尸体仰头望天,血液似乎刚刚凝固。 水府外,一只硕大无朋的碧玉元蟾,盘踞漂浮在水脉中,还散发着淡淡妖气。 画面,无比诡异。 …… 一缕气血突兀从心蟾中泵动出现,灌入血囊之中。 然而李清霖此时的注意,已经完全放在了刚刚铃蟾蜕变后,反哺的新的特性上! 【自在熔炉:心蟾(特性1:血囊,特性2:冷血)】 冷血? 李清霖意念一动,体内心蟾外表的血囊反常的向内收缩。 顿时,如有吸力一般,李清霖四肢百骸,心蟾之外的精血疯狂的朝血囊灌入。 李清霖的脸颊瞬间干瘪瘦削下去,身材佝偻,体无二两肉,体温冰冷如死物,浑身气血都凝聚于心蟾之中。 就连心蟾的跳动频率都大幅度变低,数分钟才轻轻颤动一丝。 若是不凭借目光去感知,根本察觉不到李清霖的存在。 这就是冷血? 恰如其名吶! 无需任何练习和熟悉。 李清霖本能的控制心囊开合,顿时汹汹气血猛烈朝躯体流去,伴随着巨大的压力差,将李清霖的身体,如同吹气球般膨胀起来。 手臂粗若树桩,肌肉盘虬结扎。 滚烫血液让屋内寒气化作水雾蒸腾,远超平常的力量,在双手中酝酿。 “这种强度……” 李清霖心中震惊,欣喜不已。 (本章完) 第33章 试探(求追读!) 第33章 试探(求追读!) 一番试验下来,李清霖发现冷血其实有两种状态。 李清霖称之为枯木、燃树。 枯木时,收敛气息精血至最低状态。 不仅可降低自身对能量的需求,延长极端环境下的生存能力。 还可以淡化自己的存在感,化作幽灵。 燃树时,极具爆裂升华,在短时间内燃烧自己的全部气血! 换来远超常日的绝对力量,且大幅度提高对疼痛、饥渴、困顿等负面情绪的感知阈值。 代价,则是会严重透支气血,会陷入漫长的虚弱期。 当然,对于身具心蟾,可反哺气血的李清霖来说,这等副作用的效果并不严重。 但若是燃烧不止,而无气血支撑…… 还是会活活把自己给烧死! 稍稍熟悉冷血天赋后,李清霖便不再去管。 而是将心囊中的那缕汞血放出。 汞血极沉,但在采药站桩功的牵引下,迅速朝头顶涌去。 只是刚开始打磨体魄,头首皮膜的韧性,就以远超前几日苦修的速度攀升着! 并且慢慢开始从头顶朝眉眼蔓延。 李清霖的气血强度,也随之逐渐变强。 “我的挂,回来了……” …… 咔嚓! 昏暗天空中,刹那间爬满一道道紫蓝色的雷蛇,裹挟着瓢盆大雨和冰雹,哗啦啦的坠落,将整个天地照得惨白。 “物资和香炭都放这里吧,三奶奶不喜外人。” 竹楼院子外,苗妙叫下了搬运物资的佃佣。 此人闻言,脸上堆起憨实的笑容:“这些东西忒重了,担心累了姑娘,还是让我亲自搬进去吧。” 苗妙摇头:“不用了,我来吧。” 见无半点通融的迹象。 此人脸上憨实的笑容渐渐淡去,缓缓站直,面无表情,双眼底部,有一丝红线从眼白处贯入瞳孔之中。 豆子般的雨点,冰冷的打在飞檐下,溅射散落的水滴,落在此人阴暗不明的脸上。 “何必呢。”他叹了口气。 苗妙心中泛起一丝不好的预感,正欲大喊,眼前便被一根手指的影子充斥。 破空劲力响起,被嘈杂的雨滴声掩盖。 此人扶住苗妙晕死的身体,还面露担忧道:“姑娘姑娘,你没事吧?” 说着,将人和物资运进门中,悄然关上。 他催发劲力的那只手,血肉陡然干瘪了许多,只剩下一层薄薄的皮膜。 似乎在催发劲力的过程中,消耗的并非是可再生的气血,而是自己的血肉之躯。 看着清幽的院落,小小竹楼在风雨的洗刷下越发清新灵动。 此人默默感知着什么,隐隐感觉到一股‘气’在竹楼下,那地底深处沉浮着。 “居然在这里!” 此人心中狂喜。 “五脏大药还没头绪,没成想,居然真找到了王长生埋尸之所!” “授箓仙师说的果然没错,王长生不是失踪,而是死在了府中!得到王长生的尸体,我苍天授箓观,也算是有立观之本了!” 此人如今意识的主人,自然不再是王宅佃佣。 鹿杖客借助藏于香炭中的媒介,只需燃烧,便可施展种魔御魂之法,驾驭心神,隔空操控,只是施法者和被控者不能相隔太远,有范围的限制。 鹿杖客本欲直接操控王宅中那些有身份地位的贵人的,但不知怎的,王宅办事效率太慢了,贵人们的香炭似乎迟迟不曾点燃。 不得已之下,只能驭使外院的佃佣了。 鹿杖客控制此人朝竹楼潜去,远远的,还能隐约看到竹楼卧室之中,一个侧睡听雨眠的身姿。 王长生乃修仙者,墓穴遗府更是藏于地底,寻常手段很难靠近。 但那位授箓仙师似乎早有预料,在传授种魔御魂之法的同时,还赐下了血祭之术。 可以至亲性命的祭品,引动对方气机,迫使遗府出世。 “柳溶月,你守着竹楼等王长生回家,却没想到,他的尸体埋在你脚底十多年!” 鹿杖客戏谑一笑,没有半点怜香惜玉的念头。 但劲力还在掌心,鹿杖客突然感受到地底,除了属于修仙者的气之外,还有一股淡淡的…… 妖气?! 鹿杖客面色一变,骤然退至竹林深处。 细细感知一番后,脸色有些难看。 是王长生留的后手? 还是有外来的妖孽,同样盯上了王长生的遗府? 不管是哪种可能,都代表了若是自己贸然血祭,都会有无法预料的变故出现。 甚至被渔翁得利! 忽然, 鹿杖客想起了前几日,在王宅后门惊鸿一瞥的那个少年。 诡谲妖孽不可群居。 鹿杖客从乡野怪谈中也知晓,大多精怪都是独来独往,除非是有血裔关系。 “那个少年是这只妖孽的人间躯壳?还是点化为怪的人奴?” 种种猜测浮现心中,但鹿杖客在市井中摸爬滚打多年,一路踉踉跄跄走来,自然不可能被简单的脑补惊退。 他的血液似乎沸腾起来,半个身子变得血红无比,血液咻咻旋转、筋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皮肤一寸寸枯黄苍老下去。 而他的手中,一股无形劲道越发深沉可怖。 他猛地朝地底一拍! …… 水府外。 碧玉元蟾似睡非睡,在湍急的地下水脉中起起伏伏,注意力却一直注意着水罩上偶尔出现的间隙。 捕食与进化,是刻入碧玉元蟾骨髓中的本能。 在失去李清霖的操控后,它会同时遵循自己的本能和李清霖下发的命令,却以李清霖的命令为重。 漫长的等待中,碧玉元蟾却丝毫不觉无聊。 冰冷的没有半点情绪。 “嗯?” 突然,碧玉元蟾有些奇怪的侧过眼睛,打量了下自己那坚硬的披甲背部。 刚刚,似乎有什么东西撞到它了。 但有点轻微,甚至没引起它的警觉。 有限的智商不足以它做过多深究,它侧回眼睛,注意力再次放到了水罩上。 下一刻, 它的瞳孔中掠过一丝人性化的精光。 却是李清霖察觉到分身这边的异动,主动支配起这具分身。 碧玉元蟾迅速上游,贴近了岩壁,从泥土岩石缝隙中,隐隐听到地面上面,有什么动静。 而且,一股悍勇凶猛的力道,快速透过数丈岩层,朝自己冲来! “有人发现我了?!” 李清霖是又惊又怒,不敢有半点藏拙,驭水天赋全力施展。 外界大雨倾盆,雨水从泥土中向下渗透,却被一股力量约束快速聚集。 嗖! 嗖! 接连数道水箭突兀的从地底钻。 晶莹剔透还在空中旋转,反射出刺目的寒光,带着势如破竹的力道,直接贯穿了地面那人的眉心。 且于势不减,斜向上穿透数根竹身,这才缓缓溃散成水滴。 “法术?控物?” 如此重伤,鹿杖客却似乎并无大碍,只是脸色大变,彻底打消了试探的念头。 “果然是妖!走!” 鹿杖客不再多说,转身闷头就要翻墙离去。 但从地底中,马不停蹄的又激射出几道水箭。 鹿杖客闷哼一声,身上又多了几个窟窿,他嘴里暗骂了一句,一瘸一拐的消失在雨夜中。 时间流逝,夜更深了。 风摇翠竹,雨打西窗。 不知过了多久,一个身穿藏青色蟒服,戴着斗笠,任由雨滴倾打在身上的男子,出现于翠竹之上,无语凝视着鹿杖客离去的方向。 他扫了院子一圈,神情有些疑惑。 由于雨夜的影响,他赶来的稍晚了些。 只看到鹿杖客似乎受伤惊退的身影。 “这个院子是……那位生母的竹院?” 男子陡然反应过来,心中疑惑消散几分,神色认真,朝着竹楼方向拱手作揖。 竹叶飞下,人影消失不见。 竹楼中。 或许是被雨吵醒,那一直侧睡的身姿动了动,缓缓睁眼。 眼中,哪里有半点睡意? (本章完) 第34章 虚与委蛇(求追读!) 第34章 虚与委蛇(求追读!) 内城。 王宅相邻的东榆林巷中,一个挑着杂货担的力夫,熟稔的给面前客人找完零钱后。 挑起担子融入熙熙攘攘的人群中。 走过一条街,力夫突然愣在原地,猛地惊醒,诧异今天自己怎么出现在东榆林巷,按照原本赶集的计划,应当去宣武门的。 不远处,有个摇铃儿卖药的白袍先生,轻轻摇晃铜铃,转身朝巷尾处离开。 片刻后,一个头戴布帽,身着儒服的书生,身背箱笼匆匆从巷尾处走出,坐上马车,到一家‘三味书斋’前停下。 书生走进书屋,一炷香后,一个小吏再次走出。 暗娼, 刀匠, 快班, 陶户…… 一个个具备不同身份的角色,快速穿梭在浩瀚的内城中。 他们即是施法者,亦是被控者。 直到最终,一间大门紧闭的丧葬铺中,一个腰宽体庞,体型雄壮的大汉,深睡在躺椅上。 丧葬铺的原主人,近日去外城去抬棺了,大半个月都不会回来。 从门缝中吹进的寒风,猛地刮醒了大汉。 大汉突然坐起,呼吸一喘,思绪逐渐拉回。 脸色余悸未消,愤恨道, “那只妖居然如此小心眼,我都败走了,还要用法术扎我!” 大汉自然便是鹿杖客。 他能在官府的缉拿下,潜逃这么久都安然无恙。 不是他的实力有多强,盖压典吏司一众持刀提刑。 而是他这手种魔御魂之法,让人防不胜防。 分明还属于武学功法的范畴,但近乎有道法之变! “那王长生,当年以剑法出众,成仙之后,也是修行水行道章,从未听说他豢养的有妖怪。” “看来,真是一头外来的妖孽!” 鹿杖客目露深思,沉吟道, “既然血祭之法有风险,看来就只能跟它合作了,必须抓紧时间,在余鸢回城之前,抢夺仙尸!” 一想到余鸢,鹿杖客就满脸的仇恨与忌惮。 养神境的武者,已经超凡脱俗,种种手段已经靠近修仙者。 莫说他只是踏足锁精五关最后一关,五脏浑圆,便是前些年,他义结金兰的大哥,由于突破至养神境,踌躇满志,自觉无敌。 结果去挑战余鸢,只坚持了三合,便被摘去项上头颅。 虽然此战之后,余鸢自称受到重创,大多时候都待在王府。 但敢因此潜入王府,靠近内院那些重地的,有一个算一个,都再没活着出来。 他鹿杖客之所以能活下来,不是他修为高深,而是只在外院兜了一圈,察觉到危险,便立刻抽身离去了。 吱呀! 想到这,鹿杖客猛地站起,脸色一变。 糟糕! 他前几日传令,让韦良去试探那无心的少年。 据韦良所说,那少年也曾踏足柳溶月的竹院。 但那只藏于地底的妖孽并未发难。 几乎证明了,那无心少年和妖孽之间,存在着某种紧密的联系! 如果贸然试探,甚至下药…… 冷汗打湿鹿杖客的鬓角,他立刻取出一枚铜镜。 杀了无心少年事小,若是引起那只妖孽暴怒,失去理智,暴露了水府存在,那就万事休矣! 越想,鹿杖客心中越是焦急。 双手疯狂按动在铜镜表面,快速写着一行行字, “速速终止试探!” “不要下药,不要下药!” “求和!求和!共谋大事!” 铜镜那边迟迟不曾回复。 看得鹿杖客目眦欲裂,使劲的发送消息, “快回答!快回答啊!!” …… 王宅。 今日一道早,便有则怪谈流传在外院之中,说是有个杂役离奇暴毙了,死相极惨,居然活生生掉进了油锅里,但连惨叫声都没发出。 等被人发现时,早已被炸成一团渣滓。 路上,不少人议论纷纷,脸露惊惧之色。 而韦良感受着手中的食脑乞神丸,却犯了难。 李清霖这厮,未免也过于谨慎。 但凡吃食、挑水都亲力亲为,目光从不会离开入口之物。 他韦良想了不知多少法子,也未曾得逞。 而时间越是拖延,他心中便越发焦急。 若是被上师定了办事不利的罪责,事后他定会生不如死! 伙房中,韦良看着邻桌的李清霖和驴脸几人交谈。 他的目光不经意看到伙房后的灶屋,顿时眼底一亮! 怎么早没想到! 他以饭菜不足,再去打菜为由,起身朝灶屋外走去。 见四下无人注意,脚踩青砖,宛若一只壁虎,腾挪间无声无息的掠进灶屋之中。 屋内,有不少厨子和厨娘忙碌。 韦良身形矫健,每每恰好以他人的视野盲区躲过。 看到红翠翠,他心中一喜。 他默默等了片刻,便见红翠翠打开一个从内院退回来的食盒。 红翠翠左右打量了下,小心从食盒里取出一根几乎完好的肘子,放进早已准备好的竹笥中,然后藏进木质的推车下。 待红翠翠去一边忙活,韦良悄然来至推车前,取出竹笥,打开盖子,将手中食脑乞神丸碾碎,涂抹于肘子中。 做完这些,韦良才松了口气,立即离开灶屋。 “嗯?韦良,你咋去了这么久?” 驴脸放下筷子,有些疑惑的看着韦良。 韦良难为情一笑:“刚刚吃坏了肚子,去方便了下。” 驴脸了然的点头。 而韦良见李清霖也并未怀疑,心中逐渐泛起几分得意。 谨慎过人又如何? 只有千日做贼,哪有千日防贼的! 还不是要食我的食脑乞神丸?! 饭毕,众人散去。 韦良偷偷摸摸跟在李清霖、驴脸两人身后,默默窥探着。 果不其然,红翠翠赶了过去,对李清霖似乎说了些感激的话,将竹笥递了出来。 “吃啊吃啊!” 韦良看着李清霖收下竹笥,却迟迟不曾食用,反而将驴脸拉到一旁,又指点着他的站桩。 半盏茶后,李清霖离开,朝自己的院子走去。 “这下你总该吃了吧!” 韦良心中多了几分急切,小心跟在李清霖身后,尾随着他回到养虫佃佣的院落群。 见李清霖进屋,韦良犹豫了下,终究还是放心不下。 一甩衣袍,翻身跃上巷墙,上了两丈高的屋檐,趴在上面,继续默默窥视着李清霖。 院子里,李清霖终于取出竹笥,用手抓住酱肘子。 “快吃,快吃!” 韦良心中默默喊道。 李清霖不知怎的,突然侧了侧身,挡住了手中肘子。 韦良见状,心底一急,正要变幻方向。 便察觉到胸前,传来嗡嗡的颤动。 “嗯?这个时候,上师怎么会突然联系我?” 韦良心中奇怪,看了看院中李清霖,稍稍犹豫了下,还是小心取出铜镜。 便见上面,一瞬间噼里啪啦的冒出密密麻麻的讯息。 占满了整个铜镜表面! 韦良一看,顿时吓得三魂直冒! “别吃!” 韦良惊呼一声,直接从屋檐上跃下,就要抓向李清霖的手。 他一抬头, 便见李清霖正似笑非笑的看着自己。 手中肘子却丝毫未动。 韦良心头一跳,退后几步,有些凝重的看着李清霖, “你早就发现我了?” 李清霖并未回答,而是意味深长的说道, “在王府里,总是能遇到伱们的人,真是……晦气。” 此言一出,韦良顿时变得惊疑不定。 但他一想到方才在铜镜中看到的上师传信,又觉得有些理所应当。 他猛地长叩在地,谦卑道, “还请尊客原谅在下的莽撞,若是不虞,千刀万剐,在下也毫无怨言!” “但……望尊客,能通禀一声背后的那位妖圣,我苍天授箓观,有要事相商!” 妖圣?! 李清霖愣了一下,立刻反应了过来。 是碧玉元蟾?! 架子人人抬,碧玉元蟾这个小妖,落到韦良嘴里居然成了妖圣。 看来是昨夜,在三奶奶竹苑中遇见的那个偷袭自己的人,传出的信息。 他们居然是一伙的? 而且看样子,他们似乎误会了什么。 想到这, 李清霖心底逐渐变得慌张起来。 他本来只是想诈一诈韦良,没成想他居然全盘托出了。 苍天授箓观? 这是何等势力? 光听名字都比五老清心斋霸气! 李清霖不露声色,道, “我家主子分身乏术,你若有事,但说无妨。” 韦良闻言,抬起头,深深看着李清霖,似乎在分辨什么。 但他想到上师的嘱托,还是回道, “想来妖圣大人,在王府潜伏多日,也是为了王长生的遗蜕。” “但王长生必定会在死前,布置阵法水府,庇护躯壳。” “我苍天授箓观有一奇物,可破禁制阵法,但求与妖圣大人合作,里应外合,共谋此等造化!” (本章完) 第35章 难办?那就别办了! 第35章 难办?那就别办了! 时近申时,阳光透过稀薄的云层,洒在寂寥无人的竹苑中。 飒飒翠竹挂着逐渐融化的冰晶,清冷而宁静。 而在竹苑下, 地下水府中。 那具修仙者尸体手中的圆珠,依旧在源源不断的倾倒着水流。 哗啦啦的,似乎在诉说数十年深藏的秘密。 碧玉元蟾默默的凝视着修仙者的脸,依稀还能辨清眉眼跟三奶奶有几分相似。 “王长生……原来,三奶奶的孩子早就死了,她在竹楼等他归来,却不知,他一直都在。” 李清霖想起了那个溪柴火软蛮毡暖,从不出竹楼的女人。 这如同迷宫般的地下暗河,这十多年来,或许有人发现过。 但暗河渠道较之常人来说,狭隘曲折,漆黑无比,更不知何处是尽头,就是武师都不愿探究。 也就只有体型稍小的细鳞鱼才能在其中活动。 当然,现在又多了碧玉元蟾这个异类。 如果没有变故,这座水府要么继续长眠地底,无人得知。 要么落入苍天授箓观手中。 “苍天授箓观……鹿杖客……” 自从那日跟韦良接触后,或许是为表诚意,在鹿杖客的示意下,韦良说出了许多关于自身来历的信息。 其中,便包括鹿杖客这一由屠夫发迹,得仙人授箓,一路成为锁精圆满的高手。 而就是鹿杖客,为强行突破养神关隘,‘夺心铸我神意’,在城中造下了无边杀孽,夺取数十处子心脏,被典吏司追杀,被迫打断晋升。 对于那位授箓仙人的信息,韦良并未多说。 甚至将祂搬出来,也只是为了表明己方也有超凡脱俗的大人物,可跟李清霖背后的妖圣抗衡。 鹿杖客知晓‘李清霖’也是曾被他夺心的童子,他表示十分抱歉。 然后就……没了。 或许在鹿杖客眼中,现在的李清霖,就是被那潜伏王宅的妖孽点化的精怪。 他能说一声抱歉,类似于擅动了他人盘中的鱼肉,出于礼貌性的致歉。 跟李清霖本人无关。 李清霖的心中,有股烈焰熊熊燃烧着。 先是鹿杖客,后是王管事,乃至阿细、碌碡帮,当今这逼人到绝路的各种赋税徭役…… 这个世界的残酷,远远超出他的想象。 强者对弱者的剥削,更是写进法文律典之中! 要打破这个世道,只有拥有绝对的力量! 碧玉元蟾身前,缓缓飘出一把‘残剑’。 此物只余剑尖,生满锈迹,更有被腐蚀后的痕迹,坑坑洼洼的。 但通体却有如岩浆般的流动性火焰,不断燃烧着。 即便落入暗河之中,火焰依旧不减半点,反而将水流蒸腾成雾,发出咕噜咕噜如同煮沸的声音。 此物乃韦良转交给碧玉元蟾的破阵之物,可逐渐消磨水府外的阵法禁制。 李清霖猜测,这东西多半也是仙家宝物,虽然只是残片。 残剑中,有一股压抑而狂暴的力量,无时无刻不在朝外冲撞,似乎只需要一个火星子,便能将其彻底引爆。 却被残剑外的锈迹死死包裹困住。 鹿杖客敢将这等破阵宝物,转借给碧玉元蟾,自然有着反制手段。 这些锈迹必须以秘法,每日重铸加固,否则残剑便会自毁。 鹿杖客就是想借碧玉元蟾之手,尽可能的削弱禁制阵法,让水府现世。 而碧玉元蟾未尝没有利用鹿杖客,获取水府内资源的念头。 而且…… 碧玉元蟾目光幽幽,却并未盯着水府中那王长生的尸体。 而是凝视着护府池中的种种游鱼。 细鳞鱼、刀鱼、甚至还有跟志怪传说中龙鱼有些相似的鱼。 似貍,生有一角,但似乎血脉不纯,个头小了很多,只是比刀鱼稍稍大些。 数量也极少,整个护府池内,碧玉元蟾也只看到了三两尾,还经常不冒头,在水底深处游动。 碧玉元蟾的目标,根本就不是那仙人遗蜕,而是…… 这些毫不起眼的池鱼! 一些细枝末节的信息差,便足以产生南辕北辙的结果。 残剑灼烧着水流,形成的雾气却又在岩石表面凝结成液体。 碧玉元蟾心念一动,操控水流将残剑推到水罩之外。 本就质地不均,已有颓意的水罩,顿时变得摇晃不定起来,忽明忽暗,似乎下一刻就会湮灭。 几只细鳞鱼和一只刀鱼,趁着间隙,游动了出来。 但迎来的却是一根粉嫩,却如鞭子一般的长舌。 刀鱼反应极快,如同一道闪电。 碧玉元蟾闪瞬之间,蓦的弹射而出,一巴掌便将还想躲开的刀鱼拍得七荤八素。 几口吞完细鳞鱼,碧玉元蟾张开嘴,又一点一滴将刀鱼吃进去。 刀鱼被快速消化,化作暖流席卷碧玉元蟾全身。 曾经还能给铃蟾带来生死危机的刀鱼,如今,只能沦为碧玉元蟾蜕变的资粮。 …… 韦良脚步匆忙的回到屋,确定无人之后,取出铜镜。 他看着铜镜冰冷中闪着锡光的表面,目露踟蹰之色。 深呼吸一口,他才缓缓传出信息。 “上师,那妖怪,托李清霖带了些话,想索要些物资。” 内城,某个丧葬铺中。 鹿杖客正在打坐调息,前段时间被典吏司的人追杀,不慎吃了侯浣一掌,直到现在伤势都只是好的七七八八。 察觉到铜镜的嗡嗡声。 鹿杖客拿起铜镜,一看, “哦,索要物资?” 鹿杖客并未太在意,毕竟对方乃妖孽,具备法术,自己为表善意,输送点物资也不伤大雅。 只要对方识相,大家便好好合作,待王长生的水府出世,再各凭本事。 但若是不懂事…… 鹿杖客目中露出一丝凶光,嘴角狞笑。 那妖孽的身份,对王宅来说,可比自己更加敏感。 卧榻之下岂容他人酣睡,待他利用完毕,便揭破妖孽的存在,到时候王宅哪有功夫来针对自己? “什么物资?” 鹿杖客懒洋洋回道,随手端起桌边早已凉透的茶水。 “它说,它要储物袋、须弥芥子、乾坤袋这样的储物宝物。” 噗呲! 鹿杖客猛地喷出嘴中茶水,呛得他咳嗽了几声,这才气急败坏的回道, “没有!要就来取我的命!” 铜镜那边,韦良似乎察觉到鹿杖客情绪不佳,沉默了几息,这才继续回道, “它还要十把类似残剑这样的仙家宝物。” 鹿杖客眼角开始抽搐,抓着铜镜的手隐隐颤抖。 还仙家宝物? 十把? 那把赤火残剑,都是苍天授箓观中,仅存的几把还残留仙家法力的宝贝了。 他可是以性命担保,才暂借出来。 “没有!要就来观中自己拿!” 这次,铜镜那边沉默了更久,片刻后,才一字一句回道, “它说,若这还不成,那就要一门修仙功法。” 鹿杖客也沉默了,如同泥塑,面无表情。 还修仙功法? 他若是有修仙功法,还在这觊觎王长生的遗蜕,还去舔授箓仙师,还整日如丧家之犬,到处躲避?! “没有!不过……” 鹿杖客突然面露冷意,继续回道, “我倒是有一式从真正的仙家符典抄录下来的秘术,唤作种魔御魂之法,它若是有胆子修炼,便拿去!” …… 这也没有,那也没有? 李清霖看着眼前寥寥无几的物资。 一册记载有种种诡异修行姿势,唤做种魔御魂的古怪心法。 此外便是些什么燃血丹、五毒丸、游心蛊…… 这些玩意,一看就不正经。 那心法,李清霖只看了半篇楔子前言,便不敢再看。 生怕中了什么‘知识便是诅咒’的阴毒术法。 回想起刚才,韦良面对自己还有无‘锁子甲’‘护心镜’‘极品刀剑’的要求,面露苦涩,说很难办。 李清霖顿时心底一狠。 水府中,碧玉元蟾看着护府池,池中细鳞鱼、刀鱼已被吃干净。 唯有那几只假龙鱼,灵智稍高,察觉到危险,打死不游出来。 碧玉元蟾猛地驭使水流,残剑顿时快如飞梭,只是在原地一闪,顿时发出凌厉的破水声,蒸腾浓郁的水雾。 残剑表面的锈迹,被尖锐如刀的水流迅速冲散变薄。 其内,那压抑而狂暴的力量越发不稳定。 直到一个临界点,碧玉元蟾奋起五丈内的全部水流,如同千万条银蛇,缠绕推挤着残剑,将它冲向了水罩! 既然难办? 那就别办了! 残剑与水罩刹那间碰撞。 然后…… 轰隆隆!!! (本章完) 第36章 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第36章 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哪怕碧玉元蟾在控水驭使残剑冲撞水府之后,立刻抽身远遁。 但它还是低估了残剑被彻底引爆的赤火法意,尤其是碰到那水罩,更是如火上浇油一般。 炽烈的火光席卷整个地下暗流,水罩坚持数个呼吸后,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嚓破碎声。 然后,两者便如流星般彻底碰撞在一起! 地底骤亮,水流刹那间沸腾,见滚烫的蒸汽朝自己笼来,碧玉元蟾立刻控水,将蒸汽中的小液滴排射出两侧,提前降低温度。 自己则环抱蜷缩着,尽可能减少接触蒸汽的面积。 水府颤抖,岩石开裂,积聚的水汽在狭隘的甬洞中,越积越多,越积越压抑,直至…… 水府中向阵法供能的灵石,彻底耗尽,化作一抔灰烬。 残剑发出狰狞的咻咻之声,彻底洞穿水府,一边解体,沿途爆发出扩散状的云雾,一边撕裂底层岩石,朝地面冲去。 轰隆! 宛若飞仓弹射,水府在剧烈水汽的压力下,随着解体的残剑,同样朝上空升去! 四面八方传来震动,浓郁水雾更是遮挡住了全部视野。 碧玉元蟾借着推挤来开的水流,发疯似的朝外侧游动。 但即便如此,在高温下,它体表如同披甲的骨质层,也有种被烤熟炭化的感觉。 刺痛传来,碧玉元蟾不敢有丝毫的分心,控水天赋发挥到极限,梳理着四周的水流。 直至发现了一个被余波撕裂朝上开的岩洞,碧玉元蟾没有犹豫,立刻钻了进去。 …… 王宅。 王管事刚从内城古董行回来。 手中捧着一画盒,画盒中放着一副珍贵的《列仙朝霞图》。 据古董行老板所说,此画可是出自云升散人早年之手,乃是云升散人目睹荒野中,一朝霞山上有列仙飞升之景,有感所画。 世间仅此一幅画。 当然,价格也不便宜,三百两银子,还外搭了刘管事一块上好玉琥。 是王管事买来,专门献给爱慕仙道的大少爷当做成年的加冠礼。 不过买《列仙朝霞图》的银子嘛,自然不是光靠王管事一个人,其中大部分的功劳,全靠外院佃佣们的‘众筹’。 脚步匆匆回到厢房,刘管事放好画盒,出门,迎面走来两名护院打扮的心腹。 “怎么样,那小子可露怯了?” 王管事面无表情的问道。 其中一名护院满脸谄媚笑容的回道, “当然!王管事只是略施小计,那小子便惶惶不可终日,现在基本上每日除了做差事之外,都躲在院子里,不敢见人!” 王管事闻言,得意的嗤笑一声, “这些泥腿子,就要拿鞭子在身上狠狠抽一顿,才懂得厉害关系!” “打出响劲?就是武师又如何,这些年来,不服我王家管教,消失的武师也不是一个两个!” 王管事一挥衣袍,向前走了几步,突然脚一软,整个人跪在了护院面前。 护院吓了一跳,脸色苍白,双腿颤抖如筛。 怎么,怎么行此大礼?! 而王管事愕然抬头,便见四周房屋都在隐隐震动,从远方飞起密密麻麻的惊鸟,尘土飞扬。 嘈杂声、惊乱声,陡然响起。 从王宅内院方向,更是冲出数道人影,在屋檐之上快速掠过,如同惊雷一般,朝某个方向赶去。 其中,更是伴随金戈相交和压抑的战斗声。 “那那那那……那是仙人?” 一个护院眼睛瞪的溜圆,嘴巴张大,直勾勾的看着天空。 便见一道燃烧着烈焰,外表笼罩着盈盈水汽,如同一座云中宫殿般的飞影,从地面升起,在空中画了个弧线,朝内城的某个角落坠落。 王管事见状,瞳孔猛地收缩,脸色发白。 耳边的搏杀打斗声愈发接近,他尖锐的大喊道, “速速护我!” …… “失算了!没想到王长生失踪多年,居然死了,而且遗府就藏在竹楼之下!” 侯浣目光阴翳的看着半空中,被残剑裹挟下快速掠过云层的水府,脸色极为难看。 到了他这等境界,目光如炬,只要愿意,即便是数里之外的铜钱,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自然分辨出了水府中,那具修仙者尸体的主人是谁。 “还好这个时辰三夫人柳溶月不在家中,否则……鹿杖客,这次你逃不掉了!” 他含怒挥剑,斩断压倒在自己身上的竹子,也不管肩上的尘土,立刻朝水府飞遁的方向追去。 自从上次来王府,彻查府中是否残留鹿杖客功法气息后,侯浣其实一直都未离去。 而是让跟自己极为亲近,一脉相承的师弟在外扮演自己,同典吏司一起追杀鹿杖客。 一路围堵设局,逐渐将鹿杖客逼回了内城。 内城中各大家族都藏有珍稀的宝物丹药,王宅的五脏大药,更是对锁精关最后一关:五脏浑圆有奇效的登天之药。 再加之王宅大少爷王羡服拓荒役,余鸢这位养神大高手贴身保护,离开了王宅。 王宅,便是鹿杖客拼命一搏最好的选择! 只可惜…… 侯浣万万没想到,当年王府费大量人力物力,四处搜查的王长生,居然陨落在自己生母竹楼的地底。 而鹿杖客的真实目的,不是那颗五脏大药,而是仙者遗府! 真是好手段! 泼天的胆子! 还敢在众目睽睽之下彻底引动遗府,踩着他们所有人的脸,摘取这天大的造化! 侯浣承认自己低估了鹿杖客,他的怒火在胸中翻腾,就像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 但有人,比他更加愤怒。 一个人影从路边的茶肆冲出。 一股莫名压抑的气势瞬间朝四周扩散。 余鸢的怒容已经扭曲了他的五官,使他的面孔变得可怖而阴沉。 他化作一道残影,刹那间撞碎了一间间屋舍、店铺,身体外燃烧着如同烟雾般的神意,与空气摩擦,在身后留下一道久久不散的白色气浪。 他犹如一头猛兽,势如破竹的横穿半个内城,速度之快,居然不逊色于空中飞遁的残剑遗骸多少。 在往丰县县丞的恳请下,他配合典吏司,暂离王府。 但为了以防万一,他却在前几日,安顿好王羡之后,暗中潜回了内城。 但万万没想到…… 鹿杖客这厮,居然如此胆大包天! 区区锁精武夫,居然戏耍了自己?! 还要夺自家仙人的尸骸? 千刀万剐亦不能平息自己的怒火! 空中的残剑斜着下落,解体的剑身只剩下一点寒芒。 裹挟着的水府也渐渐落出全貌。 余鸢的目光,看到王长生的尸体,露出一丝疼惜之色。 继而,他看到了一家大门紧闭的丧葬铺。 “给我……死!” …… 丧葬铺内。 鹿杖客感受着已经痊愈的身体,只觉气壮血强,不由满意的点头。 铜镜嗡嗡的剧烈颤抖。 似乎在疯狂催促着他。 他面露不虞之色,好整以暇的自语, “凡仙山崩于前,而色不改。这道理我说了好多遍,他们就是记不住……” 鹿杖客拿起铜镜,还没细看,突然觉得有股气机在朝自己快速靠近。 咔嚓! 还没反应过来,丧葬铺的大门猛地炸碎,木屑飞得到处都是。 烟尘滚滚中,鹿杖客抬头,看到了余鸢那双染红嗜血的眼睛。 鹿杖客有些茫然。 嗯? 我暴露了? (本章完) 第37章 乱象 第37章 乱象 时近黄昏,空中悬挂着一轮橙黄的太阳,但却没有一丝温度。 王宅的空气中更是弥漫着一股烧焦后的刺鼻味道和血腥味。 驴脸的院子中,红翠翠躲在驴脸的怀里,听着外面隐隐传来的打砸声,面露惊恐, “驴脸,霖哥儿昨晚才说让我们今天不要出门,可能有事发生,怎么就真的……” 驴脸手中握着一把斧头,看着被抵住的门,心中同样有些害怕,但脸上却丝毫不露怯, “霖哥儿是快成为武师的人,他的眼界,岂是你这妇人能比的。亏你还吵吵闹闹说何至于此,唠唠叨叨万一是假的呢……现在呢?” 此刻的红翠翠心中没有半点跟驴脸斗嘴的念头,反而心中充满了庆幸。 而在另一边,李清霖的院子中。 李清霖一只手握着木刀,一只手抓着长弓,腰间挂着箭囊,眼睛透过门缝,小心的朝外面打量。 王宅,乱了。 鹿杖客以种魔御魂之法控制的佃佣,个个丧失了理智,悍不畏死,见到生人便扑上去厮杀。 而除此之外,更是类似韦良这样的奸细,到处放火、打砸抢杀,混淆众人视线。 那苍天授箓观,似乎也来了些好手了。 刚才从王宅内院冲出了许多武师,武艺精湛,不乏透骨乃至炼髓这等境界的武师,却被授箓观的人缠了下来。 喊打喊杀的声音不绝于耳,浓郁的火光伴随着焦烟冲天而起。 院外,不时有人脚步匆匆的跑过。 更是有人被追杀,当场身首异处。 但李清霖并未离开院子,直到…… 咚咚咚! 急促的敲门声响起。 “霖,霖哥儿,你开开门,救救兄弟,让我躲一躲。” 李清霖眉头一皱,听出了这是另外一个养虫佃佣张工的声音。 见李清霖不回答,张工的声音中夹杂着几分软弱和请求, “霖哥儿,我知道伱在家。你就原谅我吧,我是个苦命人,哪里敢惹上王管事,你看在我们往日的情面上,开门吧。” 李清霖闻言,目光闪烁,似乎有些犹豫。 “唉……罢了罢了,生死有命,霖哥儿我不怪你。” 门外的张工叹了口气,就要转身离开。 吱呀…… 张工身后,传来院门打开的声音。 张工目露喜色,眼底有种阴谋得逞的快意,他猛地转身:“霖哥儿……” 嗖!! 崩! 接连数道霹雳之声在他耳边炸开,耳膜近乎撕裂,嗡嗡不止。 张工身后,数步之外,有几个戴着黑色面巾,手持柴刀、锄头等农具,却故意用炭灰弄脏了脸的神秘人。 柴刀、锄头上,隐隐还带着血迹。 此刻他们却纷纷惨叫,噗通倒地,捂着自己手臂、身上的箭矢,面如金纸,吓得都快尿出来了。 李清霖持弓而立,目露冷漠之色。 刚才在门后,他就听到这几人故作隐藏的动静。 一门之隔,哪里隔得断身为武师的李清霖的耳目。 李清霖的目光如同针尖,落到这些神秘人身上,顿时让他们忍不住颤抖起来。 “于迁、福生、赵六……” 这几人的变装,哪里瞒得过李清霖。 随着李清霖轻点姓名,犹如判官勾划生死簿,于迁几人几乎是瘫软在地,连连哭喊, “李大哥,误会,误会啊!我们是为了自保,这才集结起来,想着你武艺高强,便来拉你入伙!” 李清霖没去管于迁,而是遗憾的看了张工一眼。 这群佃佣趁乱打家劫舍,想捞取利益,李清霖其实并不欲多管。 可惜。 嗖! 嗖! 嗖! 长弓弓弦颤动不休,几道寒芒划破空气,刹那间以一个刁钻的角度,插入了福生、赵六等人的眼窝子。 刚才他第一次拉弓射箭,可并非是仁慈,不愿取这些人的性命。 而是单纯的射偏了,本来是瞄准的脖子,哪知道差得老远。 不过没关系,一回生二回熟,第三次就炉火纯青了。 “步射之法?不可能!!” 于迁毕竟是打出了响声,反应能力和力量远超常人。 此刻如同困兽一般,低声嘶吼一声,任由箭矢落到自己身上。 一步拉近他和李清霖的距离,全身衣衫向后飘飞,猎猎作响,手中柴刀,由上及下竖劈而来! 然而一道身影超出了他的视觉捕捉极限,他只觉得胸口一痛,整个人如同稻草一般飞出数丈之外,重重砸在地上。 胸前塌陷了一大片下去,浑身鲜血不要钱似的汩汩流出。 他惊惧的看着越走越近的李清霖,似乎明白了什么,恍然大悟道, “原来,你已经是武……” 木刀划过脖子,一丝血线出现。 于迁死死捂住伤口,只觉得力气在快速流逝,瞳孔逐渐无神,只留下了无边的懊悔和遗憾。 李清霖转过身,看向了惶惶不可终日,宛若丧家之犬,朝巷外逃跑的张工的背影。 箭囊中,仅剩最后一支箭矢。 李清霖取箭,掌中近乎拉满十石长弓,须臾之间,箭矢已如流星般迸射而出。 砰! 先是箭弦快速抖动的声音。 噗呲! 后是张工捂着自己被贯穿的喉咙,沉重倒地的闷响。 “牛骨打磨的箭镞还是太脆了,要瞄准暴露在外的部位,才有贯穿效果。” “但凡穿着厚一点的衣物,或者是紧皮膜的武师,就很难造成明显的伤势。” 李清霖放下长弓,紧绷的肌肉这才松弛下来。 顿时,体表皮肤外,由于气血温度过高,蒸发起淡淡的水雾。 在这院外遍地尸体的衬托下,李清霖就如同沙场中冷血的刽子手,双目中冷酷的杀意,让人不敢直视。 “霖哥儿,外面好像有什么动静,你还好吧?” 相邻院落中,驴脸颤颤巍巍的声音传出。 李清霖轻声安慰着:“无事,有几个不长眼的,被我打跑了。” “你两好生躲在家里,谁来敲门也别应。” …… 李清霖拔出尸体上的箭矢,擦干净血迹,重新放入箭囊之中。 然后用于迁等人带来的柴刀,快速用力劈砍在尸体上、划过面目,让人分不清致命伤。 更是用柴刀重新插入箭矢射进的伤口中,覆盖痕迹。 张工的尸体稍远,都接近大路了,李清霖轻轻走到巷末,正要将张工的尸体拖回来。 迎面,便看到十余丈之外,快步走来一人。 韦良看到李清霖,顿时怒目圆瞪,满脸痛恨, “你个二五仔,背信弃义,我要杀了你!!” 话落,他从身上某个地方扣出一枚蜡丸,快速服下。 然后本孱弱的躯体迅速暴涨,浑身气息攀升剧烈波动。 (本章完) 第38章 血在烧 第38章 血在烧 韦良到现在都忘不了,刚刚铜镜中,上师传来的几行言简意赅的文字, “我错了”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杀了李清霖” “我,恨!” 赤火残剑本是上师为表诚意,才暂借李清霖背后主子,用以消磨水府阵法的宝物。 其中自然有苍天授箓观留下的手段,可远程回收。 但韦良和鹿杖客都万万想不到,那只躲在地底水府的妖孽,居然发疯了,彻底引爆残剑,逼迫水府提前现世,引来了小半个县城人的注意。 为什么? 你这样做,有什么好处吗? 迷茫之后,便是被背刺的愤怒。 韦良和鹿杖客两人,对李清霖和他身后妖主的杀意,甚至还要在侯浣、余鸢几人之上! 李清霖目光留意到远远地,还有其他人探出个脑袋朝这边打望。 还有不少类似刚才于迁等人打扮,想趁乱狠狠捞一笔的佃佣,在到处打砸放火。 李清霖面露慌张,带上张工的尸体,退后几步,朝院子方向跑去。 “想跑?!” 韦良狞笑一声,几步追上。 两人快速辗转在走廊巷壁中,碰撞的劲道向四周爆开,草木树叶哗啦啦掉落,不知踩碎了多少砖瓦。 砰! 地板大震! 一直逃窜的李清霖双脚重重踏在地上,本前冲的势头生生扭转,腰如大龙,顺势将张工的尸体扔向韦良。 “雕虫小技!” 韦良的眼底,逐渐爬满细小如蛊虫的血丝,更是隐隐探入了大脑之中,让他变得偏激执拗起来。 他的劲道颇大,右掌拍动,带起哗哗的风声。 尸体应声在空中爆出血雾,如同破碎的稻草人般跌落在地。 一具,又一具尸体被慌不择路的李清霖扔来。 韦良犹如看着自己的猎物,一步步走入绝望之中,面露享受之意,一掌掌拍出。 嗖! 一道箭矢飞来,韦良双手猛地护住自己的面目。 只听得乒乓一声脆响,箭矢碰撞在韦良金属的护手上,被立刻弹开。 “黔驴技穷了么……” 韦良嘲讽一笑,但下一刻,迎接他的是一道光。 李清霖脸上的慌张与胆怯尽数褪去,只有冰冷的平静。 他突然丢弓持刀。 横身, 踏步, 双眼泛起精光,将韦良整个人的细节都映入脑海中。 然后,手中本迟钝的木刀,带着躲无可躲,封闭了整个前方的巨大压迫感,重重挥砍而下! 五方天意刀,第一刀,主中位杀戮,可封锁敌寇面首前方。 是最适合短刀相接的绝杀之法! 韦良察觉到这一刀中的精髓,目露震惊骇然之色。 这刀法,是入了门,有了刀意的打法,他李清霖这一介佃佣,从何而来?还修炼至如今的地步?! 为了成功潜入王宅,韦良武艺并不高深。 但他却从小饱读经卷,熟知各路武学的要点。 此刻在秘制蜡丸的作用下,拥有了堪比壮肉境武师的力道。 当然,代价是燃烧自己的血肉,化作供能的气血。 蜡丸药效结束,必死无疑。 所以,他犹能体会李清霖这式刀法的难能可贵。 甚至还要超过他刚才暴露出的弓射之法。 韦良咬牙怒吼一声,双手护臂迎上了这一刀。 咔嚓! 木刀碎了,从接触点开始,破碎成漫天木屑。 但下一瞬,随之降临的是一股韦良无法预想的磅礴怪力! 甚至远远超过紧皮膜境界,倒拽牛尾的程度! 韦良闷哼一声,右手软绵绵的垂了下去,小臂中有股排山倒海般的力量疯狂肆虐着,撕毁震碎了血管、筋脉、骨骼。 韦良退后几步,鲜血滴答在地面,他面露骇然的看着李清霖, “你果然不是人了!成了妖孽点化的仆从!” 否则,怎么解释李清霖这一身怪力、紧皮膜的武道修为,还有那入了门的种种打法! 李清霖手提断刀,挺立冷视。 突然,耳根稍稍颤动。 听到从不远处的小路对面,有人在快速靠近,步伐有力稳健,有功夫在身。 李清霖心中一动,脚踏墙身,迅速冲出巷子,狼狈的滚在地上,大气不接下气的指着巷子里面说道, “韦良,韦良不对劲!他吃了什么东西,发狂了!” 赶来的几名护院,都是短打劲装,外面披着一件御寒大袄,手持利器。 此刻听到李清霖言语,几人谨慎的靠近,便见巷子里,血肉遍地、尸首杂陈,韦良双目赤红,状若疯癫,双眼恶狠狠的犹如食肉之狼。 他看着李清霖逃跑的身影,满脸杀意, “杀杀杀!李清霖,我要你死!” …… 寒风呼啸,天空遍布乌云,遮蔽日月,让整个大地蓦然陷入灰蒙蒙的暗色之中。 王府,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血腥味,时而响起惨叫声、悲嚎声和得逞的淫笑声…… 内院中,数道人影在交手,一拳一脚威力惊人,余波形成的气浪如同刀子,朝四面八方扩散,纵横驰骋,吹垮了一堵堵墙壁、走廊。 外院中, 王管事唤来数名护院打手,拱卫在自己周围,躲在自己家中,门扉紧闭,窗户上更是降下铁质的栅栏,严丝合缝。 听到外面时常响起的打斗声,王管事目光闪烁,吓得脸色苍白,全身颤抖,连声音走调了。 刚才在外面,突然冒出一个堪比壮肉武师的怪人,悍不畏死,见人就杀,三两招便将他的几名心腹打爆了。 幸好有校场的外聘武师赶来,将之勉强狙杀。 事后,外聘武师便赶往其他地方去了。 砰砰砰! 敲门声响起。 门外传来急促的叫喊声:“王管事,救我,救我,我是喜儿啊,有人在追我!” 喜儿? 听到这熟悉的女子声音,王管事面露犹豫,小声说道, “喜儿莫要大声叫唤,小声些,忍忍就过去了……” 喜人有些难以置信,她愣愣的转过身,有几个男子越来越近。 这几个男子本还有些惧怕王管事的余威,但听到王管事刚才的话,脸上顿时浮现浓郁的淫笑。 是啊,只要他们小声些,谁会知道呢…… 就在这时, 平地起烟尘。 一道人影快速掠过,几个呼吸之间,便从路的那边狂奔而来。 李清霖听着身后,越来越近的动静。 目露凝重之色。 那韦良很明显对自己是穷追不舍,当作首要击杀的对象,在击退拦路的护院之后,便铆足劲追杀自己。 “嗯?这些人?” 李清霖留意到一边的场景。 尤其是看到其中一个男子已经脱下裤衩后,目中流露几丝杀意,胸膛中的血燃烧起来。 抢夺银两也就罢了,此等行径,跟畜生何异! (本章完) 第39章 有心杀贼,无力回天 第39章 有心杀贼,无力回天 下一刻,李清霖身影闪动,右手遍布青筋,肌肉怪虬,狠狠击打在一人的胸膛之上。 这一招威势力道何其凶猛,此人胸膛咔嚓一声坍塌下去,整个身躯被抛远,狠狠砸在墙壁之上,如同挂画一般,定格数息之后,才缓缓滑下。 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从李清霖暴然发难,到这人生死不知,只是眨眼的功夫。 刚才还硬邦邦的几个家伙,顿时就软了,心里甚至留下了不可磨灭的阴影。 几人瞪大了震惊的目光,鲜血洒在了他们的身上都浑然不知。 然而李清霖并未留手。 目光凌厉如刀,表情无悲无喜,皮肉下的气血快速流转,如同小蚯蚓般蠕动。 只听得又是几声血肉破碎的沉闷声,这几个男子转瞬之间纷纷毙命,躺在地上,尸体还在小幅度抽搐着。 喜儿看着面前,这宛若神魔的身影,依稀还能从李清霖的眉眼中,认出他就是一月前买胭脂一同回府的佃佣。 她脸色苍白,神色呆滞,被吓傻了,身下缓缓流出一滩液体,腥臭味传来。 好俊的身手! 屋内,几名护院从窗口将刚才的场景看得一清二楚。 那几名趁乱生事的佃佣死不足惜,反而是李清霖狠辣果断的模样,招式干净利落,毫不拖泥带水,让他们眼前一亮。 外院的佃佣,居然还有这种人物? 屋外, 李清霖看着似乎被吓傻了的喜儿,又看了看门扉紧闭的王管事家,隐隐还能听到屋内,王管事那沉重的呼吸声。 他心中一动。 李清霖控制嘴角上扬,勉强露出微笑,轻声对喜儿安慰道:“莫怕,贼人都被我杀了。快去敲门,莫让王管事担心。” 但李清霖却未发现, 他现在那粗壮无比的胳膊,几乎将衣袖撕裂,肌肉好像千万道钢丝扭缠在一起。 双拳上残留的血液缓缓滴落到地面。 气血热浪剧烈翻涌。 这一幕,落到喜儿眼中,如同神魔虚影,比刚才那几个男子还要可怕! 喜儿吓得干嚎起来,爬着挪着到门前,用头磕着屋门。 屋内, 王管事用询问的目光看向几名护院。 一名护院在窗口朝外打量一番,点头:“没有危险。” 听到这,王管事这才松了口气,拿出钥匙,一重重打开门锁,小心推开门缝。 他扶起喜儿,拍了拍她的后背,这才看向了李清霖,目露赞许之色, “你,很不错。进屋吧,我准许你可护我周全。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李清霖粲然一笑,露出雪白的牙齿,瞳孔逐渐收缩,宛若一只盯上了猎物的捕食者。 但还不待李清霖回答。 轰隆隆!! 一头如同洪水猛兽的身影,直接撞破了沿途假山,踩碎岗石,带着浓郁的烟尘,向这边冲来。 韦良随手丢掉一名被扯断手臂,生死不知的护院,双眼完全被血红充斥,脸上五官扭曲,充满了怨恨。 他将目光看向了李清霖,一股嗜血的压抑感顿时笼罩着他。 李清霖面色凝重,只觉得现在的韦良如同一头狩猎的野兽,在分辨捕捉自己的破绽。 只要自己一动,便会迎来铺天盖地的攻势。 王管事见状,心脏差点跳到嗓子眼,立刻将门一关,将李清霖挡在门外。 屋内,那群双手布满死茧,气血旺盛身材高大的武师,始终戒卫森严的盯着李清霖和韦良。 “李清霖,我要伱……死!!” 门后,声音传来。 王管事猛地抬头,瞪大了眼睛,仿佛要从眼眶里弹出似的,身体僵硬,思绪一片混乱。 李,李清霖? 他就是李清霖?! 外院这么大,他为什么逃到我这里?! 刚才在门口,李清霖露出的笑容,那满含深意的目光,如同一根箭,刺痛了王管事。 “反了反了!居然养出了一只狼崽子!还敢噬主?” 王管事勃然大怒,后怕不已,于是又加固了几道门锁,降下铁质的推笼门。 屋内,一名护院语气踟蹰的说道, “王管事,后面那个怪人虽然强,恐怕到了壮肉境界,但没有武器,我们凭借人多势众,和那少年联手,也未尝不能将其堆死。” 锁精五关,前三关武师的差距,其实并未想象中那么大。 毕竟在开始炼髓,生出肉体神异之前,大家都是血肉之躯,只是力量、敏捷、体质的不同。 来十多个紧皮膜的武师,手持利器、身披甲胄、嘴含丹药,若是在巷斗之中,提前限制对方行动,就是透骨境的武师,都能强杀! 而且有句话他没说的是。 王管事这家虽然算得上是铜墙铁壁,机关重重,但对于壮肉境的武者,只需手持十锻的利器,便足以强闯进来。 他们在此处坐以待毙,并非良策。 要么吸收类似刚才那狠辣少年这般的人才,携手共进。 要么转移至内院,寻求王府高手庇护。 谁知道,这名护院的话,似乎在王管事伤口上撒盐一般,让他气得脚直跺。 但他毕竟还要仰仗这几人的武力,只能语气阴沉的解释道, “联手?太冒险了!不如让他引走那个怪人!如果他能活下来,我们去救也没意义。如果死了,说明敌人穷凶极恶,我们去了也是徒劳无功!” “这……” 屋内几名护院面面相觑,无奈的叹了口气,有种有心无力的感觉。 有心杀贼,无力回天呐! …… 王府内院中。 “休伤吾母!” 伴随着气力爆发。 一名魁梧壮硕,头发披散如狮毛的少年,猛地高高跃起,手持一对擂鼓翁金锤,令周遭空气都发出爆破声,朝对面那人冲去。 对面那人头戴道冠,身披鹤氅,看似道门打扮,但却不伦不类的手持土司一族所用的师刀。 这道人通体发出浊白光芒,隐隐看得到骨骼中的骨髓汩汩流动,从中生出一股伟力。 师刀划过空气,肉眼可见的刀光瞬息出现,斩破寒风裹挟着寒芒,让人睁不开眼睛。 凶猛少年冲了上去! 然后以更快的速度朝反方向飞了回来的,一边飞一边大口吐血,跌出数十丈之外,滚进外院。 不远处,王宅的一名族老嘴角抽搐,勉强笑道, “猛儿还是如此……凶猛无畏。罢了,还是我这个老骨头出手吧……” “苍天授箓观?见得不人的老鼠罢了!” 轰的一声,交手的余波如同烟炸开,大片刀光和气血溃散。 …… 外院,李清霖张弓搭箭,逼退了韦良。 却看见一凶猛少年,从天而降,扑通一声跌落到眼前。 李清霖目露疑惑之色。 “区区锁精关的武师,就能做到虚步凌空,踏气而行了吗?” (本章完) 第40章 借刀 第40章 借刀 “王,王猛?” 疑惑中,李清霖认出了此人就是被外院佃佣议论的庶子出身,却颇具武道天赋的‘王猛少爷’。 王猛的皮似乎是铁打的,即便从这么远的距离滚来,居然也未受到太大的伤势。 他站起身拍打身上的灰尘,目光看过李清霖和韦良两人。 韦良那股诡异的状态犹如暗室灯火夺目,一身气血还在以自毁般的状态熊熊燃烧着。 “羽化丹?又是授箓观的小人,吃爷爷一锤!!” 王猛勃然大怒,手中翁金锤刮动风声,呜呜作响,势大无沉砸向韦良面前。 韦良右手被李清霖打断了,此刻左手的护臂与翁金锤碰撞发出铮铮之声。 逐渐黯淡昏沉的天光下,两人交手的声音此起彼伏,脚步声短促而急促,被带起来的灌木庭植遍地纷飞,踩碎的青苔点子,被撞飞的草筐,凌乱的瓦片…… 韦良闷哼一声,退后几步,毕竟是药灌出来的壮肉境实力,哪里比得上王猛这个货真价实的猛人。 韦良猩红的视野中,看到了王猛身后,不远处的李清霖。 脸上闪过一丝微微的遗憾之意。 “不能亲自手刃此徒……上师,我先羽化登仙了。” 韦良眼中血光渐浓,几乎要形成液体流出,浑身的气机更是开始急剧暴涨! 粗重的呼吸声,犹如拉风箱。 浑身鲜血不要钱似的蒸发而出,在体外形成一团如同仙云般的白雾,还在不断的浓郁、拔高…… 恰如羽化登仙时的霞光! “还有第二形态?!” 不远处,李清霖眉头一皱,一直蓄势待发,拉紧的箭矢刹那离弓,如同龙吟凤啸一般,发出啾啾刺耳的声爆。 这一箭,汇聚了李清霖浑身的力道、精神、注意力。 弓射之法的技艺,更是发挥到极限! 箭矢的质地,由于无法完全承载李清霖那可怕的力量。 在离弦开始,箭杆就开始旋转着解体。 由于高速摩擦,箭镞都开始燃烧,发出焦味。 嗖! 王猛只看到一道红线,从眼前掠过。 韦良的身体陡然僵硬了下,只觉得脑袋一块冰冷,大量疼痛神经被直接烧毁炭化。 便见,一支还在燃烧的箭矢,深深插入韦良的瞳孔之中,没入大半。 韦良的力量迅速流散,视野也开始模糊。 扑通! 韦良的躯体无力倒地,鲜血汩汩从眼窝子里流淌而出。 眼里的嗜血和狂暴,也逐渐黯淡灰白。 “好箭法!” 王猛这才反应过来,放下手中翁金锤,语气激动,来到韦良尸首面前,反复端详还在燃烧的箭矢。 不时回头看看李清霖,满脸称奇。 刚才那一箭,对战局的掌握,对时机的判断,简直精准到令人发指。 虽然箭矢质量不行,射程也并不远。 但假以时日,面前这佃佣打扮的年轻人,必定会成为一名恐怖的弓箭手! 千步之外,取人性命! 而李清霖看着王猛如此近距离接触韦良的尸体,眉头稍皱。 “借过。” 李清霖向前几步,用半截木刀又给韦良的尸体补了几刀,扎穿心脏,甚至将脑袋都砍得只剩下薄薄的皮连着脖子了。 这才勉强放心,点头道:“嗯,差不多了,可惜不能剁碎烧成焦炭。现在可以摸尸了,王兄你先请吧……” 王猛怔怔的看着李清霖的背影,下意识打了个寒颤,目露震骇和惊惧。 如此毁尸灭迹, 如此不忘摸尸。 此人行径…… 简直是我辈楷模!! 王猛脑海中,似乎有一扇通往未知世界的大门,被李清霖轻手推开了。 他刹那间清醒过来,双手抱拳,认真的朝李清霖说道, “王府袭人之子,王猛,年方十四,善使双锤,天生一身坚若磐石的皮膜。不知兄台名讳?” 李清霖总觉得王猛这人看向自己的目光,过于火热赤裸了,于是有些警惕的回道, “区区一介外院佃佣,名讳嘛,冯道……额,李清霖。” 围杀韦良之事,有很多人目睹,李清霖估计也很难隐藏身份。 “李清霖。” 王猛嘴中轻念,似乎将这个名字铭记于心。 他豪爽一笑,轰的一声脚下砖石纷纷开裂,身形已经窜出去好远。 声音朗朗传来, “我那份摸尸就不必了,李兄请吧!” …… 片刻后,李清霖收拾好韦良的物品。 三两碎银、一面铜镜和之前双手戴着的护臂。 这护臂不知是什么金属所做,质地轻盈,整体灰白色,却极具韧性和硬度,居然在王猛的那一对擂鼓翁金锤碰撞下,都不伤丝毫。 护臂上还有走兽日月般的图案纹,歪歪斜斜雕刻着一行字—— 苍天授箓,大岁已昌 两对策白柱护腕,十锻 居然是十锻武器! 还是较为罕见的护腕类型! 好东西啊! 王猛真是义薄云天,好人呐! 李清霖立刻将护臂收好,心中感慨几句,不愧是大家族出手,连这等宝贝都看不上。 李清霖起身,回头,遥遥的看到王管事那门扉紧闭的院落。 目光逐渐变得冰冷起来。 夜幕逐渐漆黑深沉,远处的火光依稀照亮了李清霖的背影。 他需要一把刀。 一把开山劈石,足以发挥自己一身怪力,可枭头斩首的刀! …… “你们听到有什么声音没有?” 远处的打杀声,似乎渐渐小去。 王管事却面露疑惑之色,侧耳在窗口倾听。 不知是否是错觉,他隐隐看到了什么东西从窗外快速掠过去。 他害怕的退后几步,点燃烛火,掌灯示意一名护院向前查看。 护院缓缓拔出长剑,目露凝重之色,靠近了窗子,从缝隙中朝外一看。 一只猩红,布满了血丝的眼睛,正从缝隙那边,充满了恶意的窥视着屋内。 眼珠子溜溜的打转,似乎要生生塞进缝隙里。 “呀!原来还有几只蝼蚁,藏在这儿啊!” 惊喜的声音传来。 掌风如刀,一股浑厚的劲力猛地从窗外传来,摧枯拉朽的震破一层层铁栅栏。 在王管事几人惊骇不已的目光中,一双大若蒲团的手探了进来,抓住窗前护院的两侧肩膀。 然后…… 朝外猛地一撕! 胸膛骨骼开成两半,露出血淋淋布满血管神经的脊椎,五脏六腑哗啦啦落了一地。 浓郁的血气让人差点窒息! 一个魁梧,如同黑熊的男子钻了进来。 他双脚踩在粘稠的血液中,看着屋里众人,狞笑一声, “杀人者,苍天授箓观,十殿火头第九,熊仇!” (本章完) 第41章 斩首刀下斩猪狗! 第41章 斩首刀下斩猪狗! 此情此景,满目血腥,残暴的挤入王管事的双眼之中。 他吓得两股颤颤,迅速退至众人身后,扶着椅子颤抖着声音, “快上快上!拦下他!!” 剩下几名护院呼吸急促,握着刀剑的手生满冷汗。 内行一出手,便知道大体的底细。 面前这熊仇,光凭一双肉手,便撕裂震碎精铁,必定是壮肉圆满,甚至开始透骨的好手! 透骨境,甚至能做到空手接白刃! 若是气血旺盛,天赋异禀的存在,立于此境,身躯便堪比十锻的利器! 高手! 要死!! 这几人心中亡钟大响,但王管事的命令在前,却不得不畏畏缩缩的逐渐向熊仇靠近。 熊仇满脸猫戏老鼠的戏谑。 但还不待他动作。 不知从哪里吹来的风,嗖的一声吹灭了王管事手中的灯盏。 屋内,顿时漆黑一片。 外界乌云遮月,悲风呼啸,雾纱般的夜色徐徐流淌,几声乌鸦的叫声,就在不远处的枝头响起。 王管事惶惶不可终日,甚至一把抓起喜儿,用她挡在自己身前。 几名护院如临大敌,似乎觉得下一刻,熊仇便会从某个刁钻的角落里冲出。 然而,深沉漆黑中,熊仇一动不动。 一滴冷汗,缓缓从他的鬓角流下,划过脸颊,啪嗒一声落到地上。 有什么东西,躲在附近。 带着深沉的冰冷和漠然。 这是他从千百回生死搏杀中,获得的敏锐感知,也无数次救了他一命。 死亡的气息,逐渐笼罩住他的心头。 他的眼珠子乱翻,四处打量着黑暗,想要分辨出这道冰冷感觉的来源。 但没用,无论他如何搜寻,似乎这一切都是他的错觉。 而就在熊仇数步之外,窗下的角落中,李清霖脸戴面巾,一身厚重宽松的大衣,几乎将手脚都完全裹住。 冷血-枯木状态下,他整个人的躯体都缩小佝偻着,体温冰冷,血液凝滞,犹如死物。 但心蟾的血囊之中,却积攒着难以想象的气血! 碧玉元蟾借那残剑,消磨水府外的阵法,食尽了所有的细鳞鱼和刀鱼。 除了换来11点的蜕变值外,还反哺出了许多精血。 一只细鳞鱼,可得一丝寻常气血。 一只刀鱼,可得一丝汞血。 如今的心蟾,三十六处血囊之中,装有五缕汞血,三十缕气血。 而随着李清霖将浑身气血灌入血囊中,血囊有种似乎要爆开的感觉! 在李清霖的手中,握着一把出鞘之刀,被一袭布遮挡住刀芒,正是…… 衔虎斩首刀! “本想借着熊仇之手,除掉王管事的,可惜,似乎被他发现了。” 李清霖心中没有过多遗憾。 天不遂人意之事,十之八九,既然无法借刀杀人,那么…… 终于,几个呼吸后。 熊仇再也受不了如此压抑的气氛,陡然间爆发出浑身气息,骨骼如同筛豆子一般噼里啪啦的爆发出剧烈脆响,横冲直闯,就要逃走! 但,他甫一动作,李清霖出刀了。 心蟾由静到动,剧烈泵动,犹如急促的鼓点。 血囊迸发,一缕缕气血、汞血快速流转、燃烧,冲撞在李清霖的每一寸血管、肌肉中。 他的躯体,暴涨数倍,魁梧壮硕,甚至远超熊仇的体型! 衔虎斩首刀被猛地惊醒,刀柄的虎状后鼻似乎活了过来,在寒流中发出隐约的虎啸。 恰时,狂风悲嚎,吹开了乌云,玉盘偶现,千万丈月光如潮水倾泻而来,又被一丝丝乌云拨乱,忽明忽暗。 然而有道刀光乍起,远比这月光璀璨夺目! 天意五方刀,第一刀,斩首直面之刀! 凌厉澎湃的斩首刀轰然席卷而出,李清霖随刀锋而动。 熊仇脸上的恐惧陡然定格。 而刀光不减,化作一条寒光,斜着向上,朝王管事脖间一绕! 王管事有些迷茫的低头。 砰! 一前一后,两道沉闷的落地碰撞声响起。 熊仇的半截身体,缓缓滑落,伤口平整如刀面。 王管事的头颅重重坠地,脸上还保留着生前迷茫的表情。 喜儿感受着身后,喷涌而出,将自己整个人浇湿的热流,整个人大声尖叫,几乎晕厥。 几名护院慌慌张张的在黑暗中打转,不知谁人摸到了灯盏,颤抖着手撞击火石,点燃了灯。 灯火摇曳,如蛇舔舐着信子。 照亮了屋内。 便见两具尸体落在地上,鲜血还在喷涌,滚烫的热流扑面而来。 王管事的无头尸体朝后倒去,撞翻了桌子。 桌子上的画盒滚落到鲜血之中,染红了朱色的表面,让其越发鲜艳。 在场众人的表情凝滞,身体仿佛被电击般僵硬。 那疑似透骨的武道好手死了? 王,王管事也死了? 刚刚发生了什么? 似乎有道光? 一,一招斩杀两人? 众人惊恐的看向四周,便见屋内除了他们之外,哪里还有旁人。 一扇窗户开着,寒风灌入,哗啦啦拍打在窗棂之上。 窗外夜色如墨,犹如深渊的眼睛,吞噬了一切光芒。 …… 舒坦! 爽快! 千金酒,月中游,斩首刀下斩猪狗! 一出厢房,满目萧瑟。 李清霖虽然由于过度使用冷血-燃木,激发了心囊中大部分气血,导致浑身筋脉肌肉拉伤,不少地方的皮肤都撑破了,火辣辣的疼。 但他的心中,却有种难以描述的轻松! 有种念头通达的感觉! 身怀利器,杀心自起,面对不公不义之事,李清霖唯有回以铁拳和刀光! 王宅的动乱,隐隐开始平息。 内院方向的打斗声,似乎也进入尾声。 燃烧的火光渐熄,不少仆从脱去还染着血的衣裳,放下柴刀,加入了救援的队伍。 李清霖犹如一只幽灵,快速朝养虫的院子而去。 “嗯?” 忽的,李清霖眉头一皱,抬头看向空中。 便见月盘下,有一只小如茶盅的飞禽,张开翅膀,在王府上空盘旋。 看似小,但距离地面何止百丈距离? 若是看得全貌,必定是一只难以想象,翅膀遮天蔽日的猛禽! 而此时,这只飞禽的背上,似乎站着一个人。 一点金属的特殊反光寒芒,陡然亮起。 继而是一道狰狞如雷霆的拉弓声! “不好!弓箭手!” 李清霖脸色大变,顾不得体内伤势,再度催使冷血-燃木,点燃心囊中的一缕气血。 整个人速度陡然暴涨数成,从原地窜出。 轰隆! 原地留下一丈宽的小坑,肆虐的罡风夹杂着碎石吹飞了周遭的灯笼、倒地的桌椅。 这哪是箭矢? 简直就是小型的炮弹! 李清霖目光阴沉,双脚肌肉绷紧,在一身莽力的作用下,速度快若疾风,在原地留下残影。 “是刚才那人的同伙!” 李清霖心中生出明悟,每每躲进屋檐、墙体等目光死角之中。 但他有预感,并未彻底甩掉那高空弓箭手的目光。 攻守之势异也,如今的李清霖,也终于品尝到被一名恐怖弓箭手盯上的滋味! (本章完) 第42章 假龙鱼,精气神三花 第42章 假龙鱼,精气神三 下一刻,李清霖纵身一跃,翻滚着躲进马厩之中。 他立刻发现马厩中,并未只有他一人。 在坚硬的遮光瓦之下,蓬松杂乱的稻草中,有个鬓角微霜,目光慌张警惕的男子。 李清霖无声无息靠近,认出了此人。 马大师? 李清霖这才反应过来,马大师养虫的保温房,倒是离马厩不远。 而且马厩这里马粪遍地,臭味扑鼻,实在不是趁乱打劫的好去处。 马大师却也是个急中生智的妙人,居然想到躲在这里。 然而不待李清霖多想,他的耳根抖动,便又是听得一声弓弦震动,翻飞如雷的声音,从高空响起。 这次,或许是李清霖脱离视野太久的原因,这支箭矢的准心有所偏差,却径直朝马大师而去! 草垛中, 马大师蹲着身子,压低了呼吸,对一切还浑然不知。 李清霖瞳孔一缩,身影极速窜动,一脚狠狠踹到马大师的屁股上! 轰隆! 尘土飞扬,砂石炸裂。 原地露出一个丈宽小坑。 马大师被远远抛飞,屁股的剧痛传来,似乎都肿了! 他扑通一声滚落在地,本欲痛呼大骂哪个无耻小贼居然偷袭,却惊见马厩塌陷,一个可怖的坑出现在眼中,还在冒着青烟。 正是他方才停留的地方! 他猛地明白了什么,吓得浑身冒着冷汗,目光惊愕的朝四周扫视, 却哪里还有其他人? “十殿火头第八,癞头雕?留下来吧。” 从王府内院,传来一苍老的声音。 阴影中,李清霖愕然抬头,便见一道气血狼烟,冲天而起,哪怕是漆黑的夜幕中,也无光自亮,照亮了小半个往丰县! 气血狼烟,散发着炽热的高温,内部还有火焰状的金乌腾冲。 只是刹那之间,便将空中那只飞禽连带其上的弓箭手,化作飞灰! 见此,李清霖瞳孔收缩,心头剧震。 光凭人力,一介武夫,就能做到这步?! 气血化狼烟,百丈之外亦可杀敌! 这神之又神的手段,甚至让李清霖有种看仙人出手的错觉。 李清霖立刻从心的收敛浑身气息,进入枯木状态,小心朝着院子潜行过去。 心中却对刚才那一脚,还有些意犹未尽。 “刚才踢的那一脚,真解气呐~” …… “哈哈哈!余鸢,候浣,我鹿某能死在两位养神高手的围攻之下,也算是死得其所了!” 寥落星光下,鹿杖客浑身被鲜血打湿,有的地方甚至还能看到内脏。 陪了他十多年的屠刀,早已碎成一地渣子。 他看着面前的余鸢,候浣等人,癫狂大笑。 “鹿杖客,归返我家仙人的顶上三,我可放你一条生路。” 余鸢脸色阴沉,为了避免再生变故,用铁链将王长生的尸体背在背上,此刻目光中充满窒息的杀意。 顶上三? 鹿杖客闻言,愣了一下,继而立刻反应过来。 踏足炼气境界的修仙者,必定在顶上聚集了精气神三。 此物对锁精关、养神意的武者,大有裨益,甚至可以一步登天! 鹿杖客疯狂的大笑,笑得鼻涕眼泪都快流出来了,伤口扯动,却早已流不出血来。 好手段,好手段吶! 那只神龙见首不见尾,跟自己隔空较量的妖孽,真是运筹帷幄,深得人类计谋的精髓! 不声不响,便将我苍天授箓观、王府、典吏司,三方势力耍得团团转! 却在信手之间,摘取了最大的利益。 更关键的是,唯一知道真相的自己,也即将永远说不出话来! 见鹿杖客这幅反应,余鸢再也按捺不住心头怒火。 ‘锵!’ 夭矫转空碧的青色匹练从余鸢袖口,倏然爆射而出。 却是一柄长剑,伴随着凛然的杀气,如同在飞云中化作的龙蛇,电光火石之间,点在鹿杖客的眉心。 鹿杖客的笑声戛然而止,目光却直勾勾的看向了内城王宅的方向。 想来,你余鸢也不知道,你王府中居然藏着这样一尊可怕的妖邪吧?! 点化精怪,无心亦可活! 精密布局,觊觎仙躯! 他鹿杖客不是死在余鸢手中,而是死在祂手里! 鹿杖客心中甚至生出些许快意。 迟早一天,王宅也要步他的后尘! 鹿杖客的身躯倒地,七窍流出黑血,五脏六腑开始坍塌化作一捧血水。 整具尸体都皱缩下去,最终只剩下一层薄薄的皮囊。 “顶上三呢?” 余鸢立刻上前,顾不得血淋淋皮囊的恶心,搜索着鹿杖客的遗物。 但他却毫无发现,只有一些类似传信铜镜、身份令牌、观内禁扎等需要特定手法窍门才能打开的事物。 他隐隐想到了什么,叮嘱了候浣几句,让其派人好生保护王长生的遗墓石室,勿让人靠近之后。 便背着仙人尸首,快步朝王府赶去。 既然顶上三不在这里,除非鹿杖客已经在他们眼皮子底下,将其转移了出去,那么必定落到了王府竹苑下,已经坍塌的地底! …… 王宅。 坍塌下陷,水流肆虐,甚至涌上地面的暗河深处。 碧玉元蟾猛地睁开眼睛,四肢快速刨开沿途乱石,扑通一声,游入水流之中。 晋升之后的碧玉元蟾,作为妖兽的本能进一步挖掘,五感之强,远远超过同境的人类。 此刻依稀感受到暗河水流的几个角落里,有种淡淡能量波动。 碧玉元蟾的眼睑快速眨动,坚硬的皮肤,撞碎了一块块巨石,快速朝这几个方向而去。 片刻后,碧玉元蟾找到了这三只假龙鱼。 三只假龙鱼中,两只已经被烤熟了,鱼头外侧的须尾都完全炭化。 但身体却依旧温润如水,散发着淡淡清香,似乎并不会腐烂。 而剩下一只,还勉强喘着气,此刻张着嘴巴呼吸。 它能活下来,不是它命大,而是它的鱼腹里,似乎藏着什么东西。 有一道苍黄的光芒闪烁旋转着,甚至透过了鱼腹。 但事态紧急,碧玉元蟾自然不敢当地吞食。 它操控水流,卷来随着爆炸落入暗河的水草、破布,粗糙的编制了一个布袋佩包,将三只假龙鱼装入其中。 然后将布袋佩包绑在身上,将放有假龙鱼的那侧,扒拉在臃肿的肚子前。 碧玉元蟾站起,分辨了下方向,趁着夜色和动乱,爬出了地底,从墙角狗洞中,爬出了王府。 钻入了数百丈之外,临街的一口甜水井中。 咕噜噜…… 一连串气泡浮出水面。 弄皱了月盘。 甜水井中,似乎有一只蟾蜍衔月,望着天空…… 试试插图功能~小蟾蜍可爱捏 (本章完) 第43章 余波 第43章 余波 今夜的王宅,许多人都彻夜不眠。 持续半日的动乱,终于在深夜平息下来。 被烧的粮仓、厢房,火势也控制下来,救火者精疲力尽的瘫坐在平地上,望着还在冒着袅袅青烟的屋顶。 内院,主事厅内。 王宅掌舵者,王姥爷是个须发斑白的精瘦老者,他此刻脸色阴沉,目含迫人冷意,居高临下俯视着下方众人。 “谁能告诉我,不是说天衣无缝的计划么?为何至此?” 堂下站着十多人,有王府族老、商铺话事人、也有武师,都是把持王府的重要人物。 而此刻,这些人噤若寒蝉,目光变幻,却无人开口。 此次缉拿鹿杖客,借之引动他背后的苍天授箓观现身,本是官家和王府的联手行动。 一切都计划得很好。 甚至有候浣,这一往丰县的后起之秀,年少成名已成养神高手的武师,坐镇王府,确保核心人物的安全。 但,太突然了! 今晚发生的事情,过于仓促! 不仅打破了王宅和官府的布局,似乎连苍天授箓观都没反应过来。 毕竟今夜死在王府的苍天授箓观武者,可不在少数。 不乏十殿火头这样的招牌人物,足以让他们伤筋动骨。 王姥爷目光逡巡,威深势重,扫视在场众人一圈,突然皱眉, “王忠呢?” 王忠,便是王管事,是被王姥爷赐下的姓和名。 “这……” 众人面面相觑,同样有些疑惑。 这种场合,按理说,王管事应该是跑得最快的,怎么磨蹭到这个时候都还没到。 莫非…… 砰, 砰, 砰…… 沉重的脚步声从堂外廊道中传来。 有丫鬟手脚慌张的重新点燃灯笼,支起画屏。 却见灯光中,余鸢肩扛着一口黑色棺椁,一步步走入大堂。 棺椁上,前有飞鹤游龙的图案,后有螭虎驾青虬。 一股特殊的压力,从棺材中传出,那是直接针对神魂意识的禁锢。 犹如是已经超凡脱俗,与在场众人隐隐是两个物种的上位者的俯视。 人死余威犹存。 见此,在场众人向两侧退去,将过道留出,躬身行礼。 王姥爷沉默的看着那口棺材,猛地握紧双手,眼角噙泪。 余鸢走得很慢,声势显赫为养神高手的他,今晚只是一个抬棺人。 他的双眼有些疲惫,眼底的阴翳更是挥之不去。 王长生的精气神三,不见了。 他方才曾探查坍塌的地下暗流,却毫无收获。 “莫非,真是被苍天授箓观,暗中转移了?” 如果真是如此,那就不妙了…… 得到仙人遗泽的苍天授箓观,能够在极短时间内,堆起一名养神巅峰的强者。 仙人之上一换一,仙人之下他无敌。 必定会大幅度改变往丰县如今的格局。 棺材无声落地。 这时,一个身披素衣,光着脚,失魂落魄的女子从堂外走来。 “三夫人节哀。” “三夫人保重身体。” 堂中众人见到女子,纷纷劝慰着,目露不忍之色。 苗妙紧步跟在三夫人身后,为其披上大衣。 三夫人跪倒在棺材前,推开棺盖,看到了里面那具凝望苍天,满脸死灰色的尸体,顿时又喜又哭起来, “回来了,长生回来了,娘等了你十多年,你终于回来了。” 话语如啼血,三夫人呜咽一声,就昏死过去。 王姥爷赶紧叫来下人将三夫人扶下去,并请来府医治疗,府医把脉之后,说三夫人只是悲痛过度,哀愁攻心,休养一段时间就好了。 王姥爷闻言,放下心来,却见王管事还未赶来禀告今夜损失、人员伤亡,目中怒意渐生, “去,把王忠这厮……” “姥爷!不好了!!” 一个护院慌张的冲了过来,却被堂外的持刀武师拦下。 此人看了眼堂内的大人物们,吞了口唾沫,有些惶恐的说道, “王管事,死了!” …… “余兄可看出是何人所为?” 外院,王管事家中。 王姥爷看着这满屋血腥,两具残尸,目露不喜之色,并未进屋,而是在门外等着。 屋内, 余鸢弯腰,将画盒从粘稠凝聚的血泊中捡起,打开,便见到其中的《列仙朝霞图》。 好画! 余鸢心中默默赞叹一声,将其放在桌子,并未回答王姥爷的话,而是唤来一名校场武师,在他耳边轻语几句。 武师拱手,立刻匆匆离去。 之后,余鸢又唤来同在现场的喜儿、几名护院,一一盘问。 “姥爷莫急,那歹人趁乱行凶,连杀王忠和熊仇两人,有些古怪,待我问问再说。” 余鸢心中有了想法,对王姥爷轻声说道。 片刻后,十多名王宅外聘的授课武师快步走来。 这些武师有男有女,大多衣衫干净,气息平缓,丝毫也无刚经历王宅动乱的狼狈。 实际上,包括伏武师在内,这些外聘武师除了自保,将几个不开眼的贼人打晕丢出院外,都很少出手,更勿论保卫王宅了。 毕竟是赤裸裸的金银聘请关系,那点钱,哪里够他们打生打死的! 而此时,余鸢很明显,是想试探这群外来的武师。 看到王管家的尸体,一众武师还只是有些意外。 但看到那具魁梧如熊,哪怕死了,都残留迫人凶悍气息的尸体,不少人目露惊骇,难以置信, “熊仇?这厮也殒命了?” “苍天授箓观的十殿火头可都是些狠角色啊,啧啧……” “嘶,看痕迹,是一招连斩两人!出手的轨迹,由下而上,中途含着一口气,都未变势!” 有目光毒辣的武师,依稀分辨出了打斗的痕迹。 “应当是利器!看伤口的横切面,多半为……刀,重刀,大刀!” 众人沉默了片刻,目光交汇碰撞,似乎在交流着什么信息。 余鸢将一切尽收眼底,目光不变,淡淡问道, “各位,可看出什么端倪?认出了这刀法来历?” 一众武师窸窸窣窣片刻,走出一名年岁犹长,童颜鹤发,但手指极长,犹如鹰爪的老者, “余大家。凶手只出了一招,而且似乎还修行了敛息的秘术,并未留下过多痕迹,更未受伤流血,所以……” “嗯?” 余鸢喉咙里轻咦了一声,不轻不淡的看了他一眼。 老者呼吸急促几分,勉强继续回道, “至于凶手的刀法……鄙人才疏学浅,只能分辨出至少是入乘了的刀法,有刀意在身。 而由于只出了一刀,没有更多变化暴露刀法的特殊技巧,实在是难以分辨。 事实上,在场各位师兄弟中,我星枢道馆的《七杀刀》、文铁心师妹罗烟道院的《无相风雷点苍刀》、邓冬师弟白云道馆的《两仪刀》、伏天成师弟五老清心斋的《五方天意刀》 若是时机合适早就潜伏在一旁、身具特殊敛气秘术、刀法入境、再配合一把合适的刀、再一身九牛二虎甚至倒掷大象的劲力……” 种种条件越来越克扣。 老者越说,反而声音越发洪亮起来,有种彻底摆脱嫌疑的轻松感, “杀人者不讲武德搞偷袭,从背后斩身斩首!简直是个胆大包天的坏种!” 改下更新时间,顺便求下追读,上第二轮推荐了,非常关键,希望大家多多支持!! (本章完) 第44章 缟素 第44章 缟素 而被老者点名的文铁心、邓冬、伏天成几人也是应和着,并陈述了自己充分不在场的证据。 “姥爷、余管事,牺牲的那几位族老教头,亲眷们都身披斩衰丧服,抱着尸体,堵在大堂了。” 这时,一个下人脚步匆匆赶来。 听到这句话,王姥爷和余鸢的眉头颇有默契的皱了一下。 一个萝卜一个坑。 王府有把权者身死在此夜,必定又会在夜色的孕育和计量下,生出下一个把权者。 这些死者的亲眷前来哭丧,一者是悲痛心切,二者嘛,怕是借着还未淡去的主家情谊,为自己这一脉摄取更多的利益。 想到这,王姥爷的头顿时就大了。 “余兄,你……”王姥爷试探性的开口。 “姥爷,我还得赶回去保护大少爷,马上就得走。” 余鸢脸色不变,语气认真的回道。 此刻,王管事的死,似乎变得微不足道起来。 但毕竟是自己赐名的老奴,打狗也看主人。 王姥爷吩咐两名护院,前往官府报官,干脆让官府来调查,也算是有个交代。 …… 朦胧的月光下,伏天成脚下的小路似乎向无尽的深夜延伸。 尽头隐约可见,点点如同星辰的灯笼下,丁字校场沉默的伫立着。 一具尸体凌乱的摆在路边,淡淡血腥味传来。 伏天成目不斜视,大步走进校场。 刚刚,在王管事家中,看到那两具尸体时,不知怎的,一个荒诞而可怕的猜测,浮现在他的心头。 但当时有余鸢这位养神高手在场,他连继续深思的念头都不敢升起,刚有个猜测的苗头,就立刻打断了。 此刻, 校场的演武沙场,被灯笼照耀出斑驳的光影。 而在另一侧,一座兵器架,静默的隐藏在阴影中。 伏天成快步上前,便见那把衔虎斩首刀安静的插在原地,丝毫不差。 见状,伏天成猛地松了一口气,犹如放下重担。 “呼……真是乱想,那小子才学了几天刀法,怎么可能?!” “嘶,我这疑心病的症状,怎么越发严重了?看来得明日回道馆,吃几天斋,请蔡大家推拿针灸一番了。” 伏天成失笑摇了摇头,正欲离去,眼睛余光却注意到衔虎斩首刀那光滑如新,似乎刚被打蜡保养的刀身。 不染丝毫灰尘, 很新,很亮。 静谧校场中,伏天成站在原地,沉默良久。 …… 翌日。 有流动的下人,提着木桶推着小车,挨个给救灾的佃佣放饭。 李清霖三两口喝光浓粥,又吃了一叠小菜,这才以劳累过度,坚持不住为由,回到院子。 他昨夜并未傻乎乎的一直待在院子里,坐以待毙。 而是连东西都未收拾,借着救火、清理倾倒废墟的理由,在王宅外侧、临街的地方徘徊。 就打着见势不妙,事情败露,就连夜逃跑的念头。 但直到天亮,甚至有人说亲眼看到余鸢管事骑着骏马,匆匆离府,要赶赴城外保护大少爷时,李清霖才松了口气。 他自诩已经做到了极限,一刀斩杀王管事和大个头两人,便飘然离去,连摸尸都来不及。 此界毕竟处于封建社会,各种破案手段匮乏,许多血案甚至靠着屈打成招,一桩桩无头悬念简直汗牛充栋。 虽然有可能存在‘千里追凶’‘点灯问鬼神’等通幽的法术,但按照这些日子修仙者难寻的经验来说,王府应该不具备这种能力。 毕竟如果真的有的话,还会让那鹿杖客蹦跶许久,把自家仙人的墓盗了都浑然不知? 想着, 李清霖刚回到屋,便见从相邻院落的墙头上,一前一后冒出个脑袋。 驴脸和红翠翠看见李清霖,纷纷面露惊喜, “霖哥儿,我们可以出来了不?外面还危险吗?” 李清霖闻言,莞尔一笑,没想到这两人居然还真在屋里躲了一夜。 不过,听人劝吃饱饭。 见两人都安然无恙,李清霖也放下心。 “霖哥儿,这次多靠你了!有机会,我让翠翠给你带点新鲜的飞龙汤来!” 片刻后,驴脸走到李清霖的院子中。 他刚刚在外打探消息,越听,越是后怕! 昨夜死了不少人,更有许多丫鬟,被人玷污! 满府飘满缟素,死者家属悲嚎不止。 同是养虫的冯道死了,被人用麻布罩着头,乱刀砍死,冲进屋里把所有冬虫钱财抢走。 腿脚刚好利索的小刘,躲在羊圈里,抱着一只肥臀羊过了一夜,捡了条命,只是得了风寒。 前些日子刚晋升武师,被主家看中归返户籍的庞大壮,护主心切,被贼人砍断右臂。 苗妙昨夜经历了生死一线,临阵突破,成了武师。 马大师似乎摔了一跤,屁股都肿了,淤血乌青,现在正躺在人满为患的府医药房中。 最关键的是…… 王管事死了! 传言说是尸首不全,被人斩首,血溅得满屋都是! 倒是坏消息中难得的好消息,喜丧啊! 现在王府集结了一批护院,正在搜集罪证线索,将昨夜浑水摸鱼的人揪出来,处以鼎镬刀锯! “哈哈飞龙汤倒不必了,多来点肉食即可。” 李清霖心情也不错。 毕竟除掉了王管事这个心头大患,那甚劳子苍天授箓观经此一役,想来也元气大伤,会暗中舔舐伤口。 自己接下来一段时间,想来会安稳平静下来。 虽然代价也很大,不但冒了风险,碧玉元蟾吞食水府满池鱼塘,反哺的气血、汞血也消耗了大半,只剩下一缕汞血和七八道寻常气血。 但李清霖并不后悔。 大丈夫有所为,有所不为。 长生久安固然好,但当个缩头乌龟又有什么滋味? 想到这,李清霖想到了碧玉元蟾找到的那三只假龙鱼,和腹中奇特的苍黄的光芒。 “那究竟,是什么东西?” 说不好奇是假的。 但来历不明的东西岂敢贸然下肚? 出于谨慎,李清霖并未马上吞食假龙鱼和那苍黄光芒。 毕竟余鸢前脚刚走,万一杀个回马枪回来,发现了碧玉元蟾吞食假龙鱼的气息,那就万事休矣。 李清霖打定主意,暂缓几日,先借阅些古籍典册,了解一二后再做决定。 当日,李清霖、驴脸等人都忙忙碌碌的,参与乱后重建工作。 有官府的官兵衙役,身穿轻甲、手持利器,在王府门口巡视。 但出于尊重,并未进府彻查。 在路上,李清霖、驴脸几人被王府护院成立的纠察队拦了下来,盘问昨晚去向。 “哦?伱就是李清霖?王猛少爷亲自吩咐,你斩杀贼人有功,有勇有谋。等我们事情摸查结束了,必定论功行赏。” 几名护院本还有些咄咄逼人,一见李清霖的身份腰牌,脸上顿时多了几分笑意,双手将腰牌归返。 李清霖听闻,心中暗暗感慨。 王猛这富二代,真是好人呐! (本章完) 第45章 两对策之白柱 第45章 两对策之白柱 王宅,中院一处院落。 屋内,袅袅檀香从一盏青釉镂空香炉的镂孔处徐徐散出。 王猛脸色有些苍白,半躺在虎皮覆盖的椅子上,不时咳嗽一声。 那对擂鼓翁金锤就摆在脚下,有几个侍女正小心擦拭着锤上血迹,仔细保养着。 “猛儿昨夜做得不错,英勇无畏,击杀贼人,在不少族老面前出了风头。今日一早,就有个族老就隐隐放出风声,看好你了。” 屋内,桌前。 坐着一打扮精致,略施粉黛的妇人,脸蛋儿小巧,但眉眼唇角有些轻薄,平添几分精明的感觉。 此妇人便是袭人,乃王猛生母。 “这颗黄芽丹乃族老所赐,可抵猛儿半年苦修,有了他,想来猛儿不日便可突破至透骨境界了。” 袭人取出一个药瓶。 王猛看着面前的丹药,脸上少见的露出一丝叹息。 王宅深似海,主家嫡系、旁支庶出,莫不在争! 争权,争利! 他王猛看似如日中天,名头丝毫不逊色那几位兄长,但他的母亲只是一个妾。 而且多年来,并不受王姥爷喜爱。 所以王猛停不下来,也不敢停! 只能精进勇猛至进无可进! 他十岁踏足锁精第一关:紧皮膜,十二岁突破至壮肉,但足足两年有余,都快成年了,还止步于透骨境之前。 这黄芽丹,乃王府秘传千金难求,他早已申请多日,却迟迟不曾下发。 昨夜是场劫,但对王猛来说,也是一次机会。 收下黄芽丹,王猛又跟袭人说了些贴己话。 片刻后,袭人有些累了,便离开了房间。 袭人走后,王猛转而看向了身旁,一直站着的一位白眉中年男子。 “王伯,昨夜苍天授箓观死了多少人?” 这位王伯同样是旁系出身,可谓从小看着王猛长大,言传身教传授武学,两人关系极为亲密,不是师徒胜似师徒。 王伯沉声回道, “除了鹿杖客这个首恶外,十六个被种魔御神的佃佣仆从全部击毙、六个潜入府中的道童,死了四个,两个被生擒。 十殿火头第九:熊仇、十殿火头第八:癞头雕都身死。 但十殿火头第五,师刀,重伤逃走了。” 王伯口中所说的师刀,便是击飞了王猛的道人。 武学修为已至炼髓境界,开始生出肉体伟力,远非紧皮膜、壮肉、透骨三境的武者可比。 “可有发现什么重要线索和物品?”王猛咳嗽一声,挥手让几位丫鬟退下。 待丫鬟走后,王伯这才说道, “线索不多。这苍天授箓观向来谨慎如鼠,驻地、人员分布这些信息,即便是官府都所知不多。十殿火头、左右坛口上师,这些信息,还是授箓观自己传出来的。” “不过……” 说到这,王伯似乎想起了什么, “倒是从一名道童的脚腕上,发现了一对白柱脚镯,虽然只是十锻级别的防具,但出自苍天授箓观那位神出鬼没,有鬼匠之称的‘两对策’之手。 其中掺杂了几两白沙银,抗腐蚀抗冲击性能力极强,不逊色于百锻武器。 可惜猛儿你不曾斩获,否则不管是自己用,还是将其熔炼萃取出白沙银,加入至你的擂鼓翁金锤中,威力定可大涨!” 道童? 白柱脚镯? 白沙银? 王猛闻言,愣了下,猛地记起一件事。 他怔怔的开口问道:“敢问王伯,这两对策,是不是还打造了一对护腕?” 王伯闻言,赞叹点头, “猛儿耳听八方,眼观四路,居然还知道这等信息! 没错,那两对策打造了完整的一套白柱轻甲和武器,两对策白柱护腕便是其一。 世人都传言,得全白柱,可倒反天罡,锁精武夫可匹敌养神高人,养神巅峰,也可与仙人交手。” 咔嚓! 王伯还在原地诉说着。 但此刻,王伯的声音在王猛耳中渐渐拉远、缥缈起来。 他隐约觉得自己心里什么东西碎掉了。 他曾经,有一份机缘摆在面前。 那对白柱护腕就在脚下。 但他却……拱手让人! “我恨呐!!” 王猛心中在滴血,只觉得自己就是个地主家的傻儿子,恨不得哐哐哐给自己两拳! “我王猛,日后定要摸尸!!” …… 午后难得出了点太阳。 暖洋洋的照在身上,给大地披上了一层金纱。 忙完分配的重建任务,李清霖、驴脸、小刘一行人从伙房吃完饭出来,便朝药房走去。 远远地,还能看到人头攒动的药房,外面排着长长的队伍。 药童忙碌的在院子里烧着瓦罐,熬制汤药,见李清霖几人前来,毫不在意。 轻嗅着空气中弥漫的中药味道,李清霖一行人躲过溅在地上还未打扫的血迹,走进药房。 药房本来面积颇大,但此刻几乎被病号挤满了,不少人更是坐在地上敷药,哀嚎呻吟着。 李清霖几人在药房里找了一圈,终于在一道被帷帘隔开,自成一片小天地的木床上,发现了马大师。 马大师见到李清霖这几个养虫佃佣,明显愣了下。 “伱们这……” 驴脸嘿嘿一笑,将手中的瓜果糕点放在马大师床边,推开窗户换气。 顿时,屋外暖洋洋的太阳直射入屋,清凉畅快的气息随之而来,马大师顿时精神一正。 “马大师,听说你受了伤,我们专门来看看你。” 马大师闻言,眼睛里多了些善意。 他看到小刘,稍稍有些尴尬:“小刘也来了啊?莫怪当日马师傅狠心,实在是我夹在你们和王管事中间,有的事也不好多说。” 小刘知道马大师是在解释一月前,他‘秉公执法’,上报自己养虫失误,被王管事处以鞭刑的事。 小刘闻言,接连挥手:“没事没事马大师。做错了事,就得受罚,跟你无关。” 马大师闻言,默默点头,目光看到了李清霖…… 然后默默收回目光。 王管事,死了。 这个消息,他自然也知晓了。 但他却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自己这位‘曾经的准徒弟’。 秋冬遇憾事,未曾想居然是如此遗憾。 前脚刚撕破脸拒绝,后脚王管事就没了。 但要他再开口,提出收徒的念头,却又抹不开这张脸。 “罢了罢了,有缘无分。再说了,也只是打出响劲,他日能否成为武师、脱离奴籍,尚且两说。” 马大师心中自我安慰几句,果然就好受多了。 “对了马大师,你这伤是怎么来的?可有贼人偷袭你?” 驴脸目露好奇的问道。 马大师闻言,目光闪烁,言辞之间只解释说是自己不小心摔了一跤,恰好摔到了屁股,又恰好在尖锐处磕碰了。 但驴脸、小刘看着马大师那被摊开衣物便于恢复的,白的屁股。 上面有个清晰的脚印。 纷纷欲言又止,却不便多说。 见李清霖几人走后,又有医师前来照看一二,重新换药,之后便匆匆去看下一个病号了。 病床上,马大师看着窗外晴朗的碧空,心思却回想到了昨天夜里。 “究竟是何人出脚救我?不过,救就好好救,干嘛使这么大劲儿,我没被暗箭射死,却差点被踹死!” (本章完) 第46章 劫域 第46章 劫域 天穹之上,星月无光,被黑云遮蔽。 整个天地笼罩在一片巨大深沉的黑暗中。 夜风带着雪点子呼啸而来,路上树木被吹得哗哗作响。 白日里还是个晴空万里的好天气,到了晚上,却又风雨交加起来。 屋内,无灯亦无光。 唯有李清霖在偶尔几声虫鸣中,站桩练武。 外界琐事再多,李清霖也不愿耽误自己变强。 又消耗了一缕气血,冲顶而下,渗透进皮首之中,已经蔓延至眉眼处的皮膜。 按照这个趋势,只要气血充足,不足一月,李清霖便可将全身上下的皮膜,都紧实淬炼一遍。 若是寻常武师,到了这一步,要么想尽办法获得各种秘药、辅以功法进一步淬炼皮膜,由薄如蝉翼晋升为厚如牛皮、乃至刀枪不入的地步。 要么,则强行突破,转皮入肉,开始壮肉。 当然,后者的成功几率极小,就算成了,也只是境界上去了,皮膜、血肉根本未打磨完毕,会留下极大弊端。 但对于李清霖来说,只要碧玉元蟾反哺的气血不绝,淬炼皮膜的极限,甚至远远不止刀枪不入。 时间流逝,短短三日已过。 王府针对李清霖斩杀韦良的奖赏下来了。 五两银子、一件裘皮、两件小孩子穿的上好冬衣,月例上涨五成,并说如果他日成为武师,会额外赐下入乘的功法。 老实说,这个奖赏不算低了。 裘皮乃小狐皮,洁白似雪,绵软如云,只需裹着此物,便是在天寒地冻的室外都能暖和一晚上。 那两件冬衣也是如此,用的都是上好的面料。 放在外面,加起来怕是要五两银子不止。 王家很明显是知晓李清霖的家庭情况,这才福泽家人。 杀韦良,本就是必须之事。 额外还有此等奖赏,李清霖自无不可。 杀人放火金腰带,真乃金玉良言。 先后从碌碡帮那两个混混、韦良身上,获得的银两加起来就有九两银子。 再加之王宅现在的赏赐,刨除掉报名校场的束脩、买修炼弓射之法的醒目秘药、日常吃食等杂七杂八的开销。 李清霖手头还剩十两银子,是外城中产阶级的三口之家,大半年的盈余了! 光是买米,都能堆满一个小仓库! 更不用说得到的十锻护具:两对策白柱护腕、三只假龙鱼、龙鱼腹中那神秘的苍黄光芒。 还有历经生死之间,突飞猛进的弓射之法、天意五方刀法! 奖赏下来后,李清霖托了王宅一个经常在外走动的护院,将裘皮和冬衣都捎回家里,还带回去了一两银子。 银两李清霖不敢给的太多,棚户区暗流涌动,杀人放火之事屡禁不绝,露出横财恐会引来歹人。 至于裘皮这些,虽然也珍贵,但一来是王宅护院亲自护送,二来裘皮上都有属于王宅的特殊图案,每一件都有迹可循。 寻常泼皮和帮派,自然不敢随意抢夺。 王府的重建工作结束了,被点燃的粮仓、厢房拔地而起,路上的鲜血、尸体更是一扫而空,崭新的散发着清香。 前几日的乱象,似乎只是幻觉。 三奶奶柳溶月的竹苑,重新被填平,高价钱从城外运来翠竹,又原模原样的打造出一座竹苑。 只是这次,多了一个坟冢—— 王长生,之墓。 没了水府、没了随身法器、也没了那护府池,只有一口棺材和时常在墓前久坐的柳溶月。 倒是王猛这厮,不知怎的,这几日隔三差五就要到李清霖院子外逛逛。 故作偶然跟李清霖相遇,然后诧异的攀谈起来,但却欲言又止,吞吞吐吐,顾左言他。 看得李清霖下意识紧了紧戴着的护腕。 一切,都似乎变得安宁起来。 时光缓慢,岁月悠长。 直至这日, 一个消息插了翅膀般,飞入了王宅。 大半个月前,服拓荒役的大少爷王羡一行人回来了。 但只有他和余鸢两人回来。 王宅其他的随行之人,都死在了城外荒野中,尸骨无存。 此消息一出,全府哗然! 拓荒服役虽然危险,但死亡率并不高,只要不作死,遵循官府安排,谨小慎微点,死亡率不过在十之一二。 而这次,有传言说是王羡在余鸢回援,离开队伍后,不顾余鸢临行前再三的嘱托,贸然离开安全驻地,深入荒野中的一间道观。 以寻仙人踪迹。 结果…… 院中, 墙角木垛被凶猛的箭矢生生贯穿,中心处炸开,草绠凌乱飞散得遍地都是。 李清霖今日练习弓射之法,总是有些心烦气躁,无法完全静下心来,有股幽幽火意,在心头燃烧。 肌肉有些痉挛,他干脆放下长弓,将醒目秘药收好。 转而取出了一枚酸枝木。 淡淡醋味扑鼻而来,李清霖的心静了几分,被保养得当的酸枝木,表面还莹润如水。 摩挲着酸枝木,李清霖脑海中浮现出阮启临行告别时,那目光凌厉脸色坚毅的身影。 他喃喃道, “可惜了,你没有活着。我也没扒了王管事的皮。” “王羡?踏破山河只为求仙?好啊,好啊……” …… “你这逆子!” 王宅,主事厅内。 王姥爷满脸怒意,狠狠一巴掌甩在王羡脸上。 王羡退后几步,嘴角流出一丝鲜血,却一言不发,死死抿着嘴。 厅内,聚集着不少人,气氛压抑,针落可见。 见王羡这幅模样,王姥爷肝火更盛几分,提起手边的鸠杖就要朝王羡身上招呼。 “姥爷别打了别打了!” 大少奶奶贾氏立马冲了出来,将王羡护在身后,心疼道, “羡儿还小,还不懂事,你跟他一般见识什么?” “伱!” 王姥爷气得差点背过气去,头发都隐隐白了几分, “慈母多败儿!这逆子为了自己的求仙梦,害死了多少人,给我王宅造成了多大损失,还差点让余兄……” 说到这,王姥爷心中升起后怕。 余鸢坐在厅下椅子上,脸色有些苍白,尤其是那双手,鲜血淋漓,更有被撕拉硬拽后的淤青,甚至还散发着淡淡阴冷气息,让空气都扭曲起来。 先是与苍天授箓观的人明争暗斗,百里回援。 后是冒险离开官道,深入荒野,在道观门前抢下王羡。 哪怕是一身养神修为,余鸢都有些吃不消了。 有种心力交瘁的感觉。 “父亲!长生兄长身死道消,我王宅便再无仙人!若是我们找到那道观的核心之物,未尝没有再出一位仙人的可能!“ 王羡冷不丁的开口道。 王姥爷闻言,本坐下的身子腾的一声又站了起来,朱红色鸠杖敲击着地板,发怒的声音震得屋顶落下沙沙的灰尘, “官道之外,荒野边界,是什么东西?是劫域!是仙人都要喋血的地方! 你眼中的道观,说不定是千万里之外,数千万年前的幻影,怎么找?!” 王羡闻言,突然睁大了眼睛,朗声道, “可是父亲,那道观分明是前朝的风格,却崭新无尘,金漆未掉,我还摸到了观门!它看得见,摸得着,不是幻影!” 此言一出, 王姥爷和余鸢猛地脸色大变,眼眸中透露出摄人的精光,厅外门窗轰然关闭合拢。 再无人知晓厅内众人的交谈声。 抛出重要的设定,大家莫慌,容我细细道来 (本章完) 第47章 我李某不读春秋的(求追读) 第47章 我李某不读春秋的(求追读!) “掌柜的,那本《登大雷岸与道兄书》可有闲册?” 内城,富文堂。 两层楼结构的书店中,横立的书架上,有堆积如山的线装书。 斑驳的木质窗棂上,稀疏阳光洒落进来,让空中的点点灰尘盘旋着落到书籍扉页上。 而此时,富文堂大门口,一位面似芙蓉,娥眉如柳,雪白肌肤略带些病态的女子,正用那双双勾人心弦的眼眸,有些无奈的看着书店掌柜。 掌柜赔笑着拱了拱手,道, “小姐莫急。这本游记前些天借出去了,我看记录,今日就该归还了,若小姐没事,不妨再等等。” 女子点头,轻摇莲步,走到一旁,随手翻阅起柜台上,之前归返还未整理的书堆。 说来也怪,《登大雷岸与道兄书》本是本名不见经传的游记。 是一位锁精圆满的武师,为求突破的机缘,冒险进入荒野,跋山涉水,窥地门之绝景,望天际之孤云,最终突破养神境界后将自己所见所闻汇集成册,赠送给一名修道朋友。 往日里一直压在书架底部吃灰,一年半载都借不出去几次。 但她来了几次,都没借到书。 而且还有不少类似的游记,前前后后都借出去了。 听富文堂掌柜的意思,似乎都是被一人借走的。 一时间,她不由对这位素未谋面却屡次‘捷足先借’之人,有些好奇。 片刻后,她的随行侍女小心拉了拉她的衣袖。 她诧异抬头,便见一位披着宽松大衣的男子走来,正在还书。 书名,正是《登大雷岸与道兄书》。 为避免惹人反感,她并未立即向前借书,而是等那位男子还书后登上二楼去找书,这才款款走到柜台前。 借过书籍,她大致翻阅,便察觉厚重的书册上,有许多镇纸压着纸张,避免纸皱起来的痕迹。 似乎述说着借书者,是个书痴。 “掌柜的,刚才那位公子也住附近?”女子开口问道,声音清脆婉转。 掌柜的愣了下,这才嗤笑一声, “那人哪里敢被小姐称一声公子! 每天都是同一个时间来,每次来都披同一件麻布大衣,身上还有淡淡的秽物味,我看,估计是哪家挑粪……倒夜香的。” 倒夜香的? 女子闻言,心中好奇心更胜几分。 一介担桶挑粪郎,筋骨劳累,操劳杂事,却整日往书斋里跑? 看来是主家的任务量不饱和呀…… 女子粲然一笑,但没再多想,也没前往搭讪的念头。 萍水相逢,会心一笑,便足以。 她转身离开富文堂,登上街上一架普通无奇的马车。 丫鬟留下借书钱,匆匆赶上。 …… 李清霖拿着几本线装书,快步走下楼梯。 “掌柜的,可有养神武师所做的游记、杂书、诫文?” 掌柜接过书,核对着借资,顺口回道, “有啊。” 李清霖闻言,大喜过望,立刻问道:“书在哪里?” 掌柜抬起头,笑呵呵道, “客人你若是想要,我可从隔壁洛水县给你调一批,咱们富文堂是连锁书店,莫说养神武师所著书籍,便是仙人所写之文书,富文堂都有收录。” “当然,价格不便宜,养神武师的书,加上运输费用,一本在五两到数十两不等,且只可观看三日。” 听到价格,李清霖嘴角抽搐,心中无奈,立即被劝退。 王管事这厮坏事做尽,但临终前,还是做了一件好事。 把李清霖调去倒夜香,却给了李清霖趁机离府的机会。 虽然都有时间长短的限制,但按照李清霖现在的脚力,快去快回,也足以到这家富文堂借书后再回府。 任何时代,前人用知识呕心沥血所著书籍,对后人来说,都是精神的大补粮。 李清霖便是想从书中找到有关假龙鱼、苍黄光芒、乃至那座地下水府的更多信息。 这也是没有师门教导的弊端了,凡事都要亲力亲为,连蒙带猜如无头苍蝇一般,若是有师尊指导,随口一提便足以让李清霖破开迷惘。 “可还有便宜点的,额,用不着养神武师所著,那种离奇古怪,骇人听闻的见闻录也可以!”李清霖转而问道。 掌柜闻言,思索片刻,这才忽然记起了什么,弯腰从柜台下面厚厚一堆书里,抽出一本薄薄的册子。 “喏,你看看这本,是之前有个服拓荒役的人,在荒野中瓦砾堆里找到的,记载的都是些莫名其妙,神神叨叨的内容。” 李清霖眼睛顿时一亮,下意识的就要拿过册子。 “诚惠,二两银子。” 李清霖猛地瞪大了眼睛,失声道:“这么贵?!” “贵?” 掌柜用意味深长的目光,扫视了一圈李清霖宽松大衣也无法完全掩盖的发达胸肌、厚实的肩膀、腋下都快要生出翅膀的背部。 这才幽幽说道:“刚好城里贵人们捎来话,想看些得劲的书册。 伱若是感兴趣,可以给诸如《弁雨钗》、《宜春香质》、《龙阳逸史》这些书插画,当人模……” 啪嗒! 两枚银子被李清霖狠狠拍在桌上。 他拿起薄册和其他几本书,转身大步如流星,快速跑远。 还当插画,当人模? 他李清霖从不读春秋,像什么午夜人屠,绿到尽头,琉璃狐什么的,更是一概不知! 怎么能干这等腌臜人清白的行径?! …… “你这小子,每次倒夜香都是气喘吁吁的,可得操练下身体,这么虚可不行呐!” “可不是,学学哥几个,胳膊上能跑马!你这小身板,啧啧……” 王宅,后门。 几名门侍看着肩担空桶,却额头生着薄薄汗水的李清霖,打趣大笑着。 “是是是,几位哥哥教训的是。我这不是一天忙个不停嘛!都没练武的时间。” 李清霖弯着个腰,将半个身子都佝进大衣里,满脸赔笑道。 几人闻着那刺鼻的秽物味,稍微检查,打开桶盖,便赶紧挥了挥手让李清霖进府。 李清霖走后,其中一名门侍双手环抱一柄短刀,靠在柱头,向身边一人说道, “我说,老周啊,那天晚上就真这么吓人?搞得你弃刀不用,转而练剑,十多年的刀法说不要就不要了?” “可惜了,之前你还是王管事身前的红人,出了这事,被派来守门了。” 被称之为老周的人闻言,神情有些恍惚,瞳孔底部似乎又倒映出那天深夜,暗室中生出的璀璨如流星亘空的刀光。 那刀光如羚羊挂角,又凌厉霸道。 他苦涩一笑:“胆气被吓破了,哪里还敢用刀?” “以后就练练剑,守守后门,挺好的……” (本章完) 第48章 甲车泥龙(求追读) 第48章 甲车泥龙(求追读!) 从粪桶下的隔层取出用油纸包裹的书册,操劳杂事,直到天色昏沉。 李清霖终于回到院子。 他神情平静的坐在屋里靠窗的桌子前,脸上哪里还有半点赔笑与谦卑。 只有一股如沐春风的静默沉稳,恰如徐徐燃烧的灯火。 翻开那本薄册,入目五个字—— 扪虱谈异录 扪虱? 见到这两字,李清霖心中一动。 自动脑补那著册之人,一边用手扪按着虱子,旁若无人,一边侃侃而谈各种奇闻异录的形象。 李清霖犹如色中饿鬼,立刻就扑入书中。 接连续了三次灯油,李清霖终于缓缓收回目光,长舒一口气,隐约察觉脑瓜子一抽一抽的疼。 他取出酸枝木,轻嗅醒神,一边沉思着。 这二两银子的不亏。 这本扪虱谈异录中介绍了许多地方民俗,对种种聊斋志怪、神鬼之说,大谈特谈。 包括诸如封僵、避煞之法、巫蛊土司、妖兽奇物…… 其中,便包括假龙鱼和鱼腹中那苍黄光芒的描述。 假龙鱼的说法倒也不算错。 水府中那三尾几乎被烤熟的鱼,真名叫做笼鱼,乃是龙鱼血脉退化而来,最初是被一批豢兽的修仙者驯化,关入竹笼之中,遂而得名。 最关键是,不可直接食用! 笼鱼之肉,含有浅薄的庚金之意,沾着水、落入口,掉入肠中,足以将凡人千刀万剐而死! 便是养神的武师,都不敢轻易尝试。 必须用五行相克相生的原理,将之用一块异木或伴着百年树龄的古木埋于地底,每三日翻身一次,每七日才可割下手指大小的肉食用。 当然,笼鱼肉的妙用同样巨大,还本固原、滋阴补阳、重塑潜力乃至破境,可谓用途宽广。 而它的鱼鳞极为坚硬,若是凑齐数十只笼鱼,剥下鱼鳞,可做一把‘秋鱼刀’,斩骨无痕,神鬼睥睨,不逊色百锻武器。 而那对鱼眼,可无光自明散发淡淡暖意,佩戴在身上,驱寒辟邪不在话下。 鱼肚可做软甲、心肝脾肺可入药,可谓是件件是宝。 “还好自己没有贸然食用笼鱼,碧玉元蟾虽然在蜕变之后几乎成妖,消化能力大涨,但也没必要犯这巨大的风险。” 李清霖暗暗庆幸不已。 但,笼鱼也就罢了,关键是…… “修仙者,当聚胸中一口气,汇成顶上三。而修者陨时,三亦会藏入胸中,绯红之精、苍黄之神、灼白之炁!” “此三朵,遇金而落,遇木而枯,遇水而化,遇火而焦,遇土而入。需以‘身服’,融入异兽体内,借之食用。“ 所以说,这修仙者的精气神三,也没法直接食用。 要吃生鱼片才行么…… 李清霖想到了那只半死不活的笼鱼。 “缘来种种,皆在书中。我李某,日后就是喜读书,喜吃鱼的体面人了。” 呼! 油灯熄灭,屋里骤然陷入漆黑。 只有寥寥青烟升腾,归于窗外。 …… 哒哒哒…… 马蹄踩在清脆的石板梯上。 数十人的队伍蜿蜒在街道上,离开了王宅,又在路上不时有其他队伍汇入。 然后逐渐壮大浩瀚,如同行军的队伍,朝城门而去。 驴脸倒坐在马车上,看着越来越远的王宅,王宅门外,红翠翠、小刘、李清霖的身影越来越小,直至看不见。 今天,是驴脸成年后,服拓荒役的日子。 此去一行,就如当日阮启的场景。 只是如今的驴脸,俩月时间已经找到站桩功入静的感觉,浑身力量要超过常人许多,若是手持利器,也多了些防身之本,要比阮启好上许多了。 只是前路依旧茫茫,生死未卜。 驴脸稍稍有些失神,继而立刻反应过来。 他摇了摇空荡荡的水袋,对架马的老头喊了声:“老师傅,我去甜水井装点水,图个吉利。” 老头头也没回,只是取下嘴中烟枪,将烟嘴在马车上磕碰了下,当做同意。 王府不远有条街唤作拱辰街,街头一角有口甜水井。 拱辰街的居民世世代代以此井水为生,并视之有灵,喝甜水井的人会受到冥冥之中的保佑。 所以不少服拓荒役的人,临行前都会装一壶水,讨个好彩头。 在架马老头眼中,驴脸也是如此。 翻身下车,驴脸快步而行。 片刻后,他这才喘着粗气,脸色还隐隐有些惊恐的追上马车。 脑海里,却还满是刚才趁着打水,暗中打捞装入行囊里的那只……肥蟾蜍的身影! 太大了! 驴脸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肥、这么壮实的蛤蟆! 身上的皮肤坚硬而粗粝,如同甲胄,充满了粗犷而狰狞的气息。 而且足足有近脸盆大小,三四十斤重! 若非是霖儿暗中叮嘱,让自己带上,打死驴脸都不敢靠近那只肥蟾蜍,甚至还背在身上! “这只蟾蜍,是霖哥儿养的?” “养虫还不够,还养这巨物?!” “但这蟾蜍怎么如此懂事,主动朝自己怀里钻,从始至终一声也不叫,老老实实的,似乎知道自己要出城了?” 心中的疑惑翻滚汹涌着,但出于对李清霖的绝对信任,驴脸并未多言,立刻压下脸上的惊恐。 “咦?驴脸,你背了啥东西,沉甸甸的?” 有人奇怪的问道。 驴脸神色不变,哈哈一笑:“怕再也喝不到甜水井的水,多打了点。” 这人在驴脸背上包裹拍了拍,手感摇晃晃软绵绵的,还有液体哗啦啦的声音。 不由失笑一声:“你这小子,真是有力没地方使,好生坐着,别给颠簸出去了。” “好咧!” 驴脸老老实实坐在马车上。 而在黑色纱布的行囊中,碧玉元蟾无声无息间散去聚集在肚皮下的水流,听着外界风声、脚步声、车轮滚滚声。 眼睑眨动,瞳孔放大,从纱布缝隙中看向街两边的事物。 队伍一路向远方驶去,出了内城,踏过外城的石拱桥,却又在十字路口拐了一个弯,驶向了……喜门。 往丰县整体呈回字形,有东南西北四门可出城,而西门为图吉利,一般称之为喜门。 远远地,巍峨城门在望。 碧玉元蟾却愕然的看见,那数道供人进出的城门甬道下。 居然静默的停靠着,一条条巨大的钢铁巨龙,独特的金属光芒在阳光下反射,形成一道道流光溢彩的光芒,无比的威严与壮观。 此刻,有许多人上上下下,被钢铁巨龙‘吞入’。 也有不少人面带悲戚,从钢铁巨龙的口中,接下一具具冰冷的尸体。 甲车泥龙 碧玉元蟾心中默念这些钢铁巨龙的名字。 哪怕已经从书册上,大致了解到这甲车泥龙的情况,但此刻看到它的真貌,依旧让碧玉元蟾有些恍惚,有些前世今生混淆的错觉。 “……时至大劼,广修官道,勾连疆域,休养生息,两年方行拓荒之责,让权与民,中庸治下。延续国祚五千载。” “大姜时,于官道之上,再造甲车泥龙,吞载万物,日行千里,每月即可征召拓荒。 大姜君主赞之为夺天地之秘,可使大姜驾御千龙而登天!开万世之基业!” (本章完) 第49章 天公地母 第49章 天公地母 没有熟悉的汽笛轰鸣声。 拥挤嘈杂的隔间中,碧玉元蟾被放于窗前,看着甲车泥龙外被快速拉远的景物,唰唰唰的快成一条线。 宽阔的官道上,不时有马匹驾过,拉着货物。 也有武师仗剑独行,顾盼之间有神彩。 但这一切,都统统被甲车泥龙远远抛于身后。 没有汽油和电力,这具庞然大物的运转方式,是一种超出碧玉元蟾理解的存在。 “修仙者的阵法或法器么?” 碧玉元蟾敏锐的五感,隐隐察觉到甲车泥龙中,多个节点里,流转输送着一股特别的能量,宛若画着某种符篆,时时刻刻出现在车身的每个角落。 碧玉元蟾尝试着去记住这种纹路,但顿时觉得脑瓜子嗡嗡的疼,纹路在脑海里顿时化作无数条鬼画符,根本无法记住。 不得已,碧玉元蟾回过神来,转而留意起甲车上的动静。 似乎是提前有所安排,王府服役的这批人,并未隔开,而是分在了相连的十多个隔间。 隔间狭小而局促,几乎没有舒适性可言,一般都拥挤着近十人。 而在每个车厢内,除了隔间,便预留着极为宽敞的空间,似乎是方便运载货物所用。 驴脸从上车开始,就有些惶惶不安。 尤其是随着甲车泥龙逐渐深入官道,又驶向了曲曲折折的岔路,两侧景物越发荒凉,高耸入云的古木和鹰啼声不绝,又加剧了他的忐忑。 但不知怎的,他一坐回位置,靠近那只肥蟾蜍,他就似乎找到了某种依托和支助,迅速镇定下来。 “霖哥儿让我把它带上,找个机会放生,或许有他的深意吧。” 驴脸默默想着。 不知过了多久。 驴脸都开始昏昏欲睡起来。 一位持刀武师,猛地推开隔间的门,喝道, “王府之人,下车!” 驴脸猛地惊醒,一骨碌站起,拿起包裹,随着推搡拥挤的人群,走下甲车泥龙。 甲车泥龙稍稍停靠后,继而重新加速,搭载着其他服役之人,嗖嗖划破空气,犹如游走在地面的巨龙,消失在众人视野中。 只在原地留下一百余人,还有两名官府的督吏全程监督、记录王府服役经过。 “我叫商展,透骨境修为,擅狩猎、追踪,当了几年中林士,这次王宅拓荒,我为话事人。你们只需要听令,不需要质疑,懂吗?!” 方才那名持刀武师厉声说道,声音洪亮如钟。 “明白!” 众人纷纷精神一震,快速回道。 “现在,我点到名字的人出列,重新分配!” “林予!” “向白云!” “彭慧!” …… 随着一个个人名点出,驴脸也被分配进一个队伍。 现场一百余人,以两壮肉、三紧皮膜的武师,和十二名凡人组成一支队伍,共计八组。 其中武师,尽皆出自王府。 至于凡人,倒是一部分是临时在甲车泥龙上和官府协商后,钱征调的。 啪嗒! 八串带着肩环的铁链,被商展从木箱取出,分配给每支队伍。 此外,还有一些散发着臭味的瓶瓶罐罐。 “戴上洛带,这东西关键时候,或许能保你们一命。鼬臭也涂上,荒野里的野味鼻子可灵了,鼬臭能遮盖人类的气息。”商展说道。 驴脸戴上肩环,看着被洛带串联起来的队伍众人。 预料之中的沉重感并未发生,这洛带也不知是什么质地,看似是金属,但居然极为轻巧,他试着扯了,坚韧而粗糙,表面有特质防滑的纹。 鼬臭涂抹在身上,驴脸整个人顿时都散发着淡淡麝腺臭味。 “关于拓荒之事,你们应当有所了解。但我还是要重述一下!” 商展的声音传来,在场众人纷纷屏息凝神,认真倾听。 “甲车泥龙行驶在官道之上,而在官道之外,我们正在行走的地方,叫做荒野。 而在荒野之外,便是劫域! 官道绝对安全,乃我大姜基业,有飞天仙人昼夜不停的逡巡守护。 荒野,被纳入大姜王土之中,大多时候都是安全的, 而劫域……伱们若是踏足劫域,若是运气好,我还能用洛带将你拉回来,若是运气不好……” 商展没再多说,从怀中取出一张皮质的地图,仔细分辨片刻后,解下弓箭,猫着腰,踏入官道外的荒野之中。 “跟上我,左右不要相差十步距离!” …… 依稀有人类脚印踩踏而成的小路,弯弯曲曲延伸进茂林深山之中。 两旁杂草有人高,悉悉索索几只飞鼠窜出雪地,迅速爬上高大的古木。 有不知名的飞禽,在高空盘旋,锋利的目光隐隐注视着地面众人。 一股原始而荒凉的气息扑面而来。 “你小子学过武?” 队伍中,一个脸庞方正,却有些跛脚的男子,转过身,目光在驴脸结实的双腿上掠过。 这男子便是驴脸这支队伍中的猎户头,叫做单波,壮肉修为。 驴脸闻言,点头回道:“回户头,我叫驴脸,之前在伏天成武师的校场练了两个月站桩功,已经入静了。” 单波闻言,默默点头,手中柴刀劈断挡路的枝桠。 “有点武艺在身也好,出了事,跑的都要快些。” 驴脸闻言,讪讪一笑,立即跟上。 荒野难行,雪地更是易滑。 驴脸每一步都走的艰难,尤其是还背着个三四十斤的碧玉元蟾。 碧玉元蟾从进入荒野后,就陷入了死寂之中,但五感却高速运转,时刻留意着四周的动静。 不知过了多久。 前方队伍突然传来哗啦啦的喧嚣惊呼声。 驴脸抬头一看,整个人顿时僵硬在原地,满脸呆滞惊愕,似乎看到了什么难以置信的存在。 便见在崎岖的沿山小径一侧,本该同样是蔓延荒野十万大山的地方。 突兀的多了一片汪洋无际,看不见尽头的大海。 日下飞天镜,云生结海楼。 潮起潮落,红波拍打。 几乎分割了整个天地,远及碧空。 但诡异的是,众人却没有闻到一丝海腥味,也未听到半点浪声音。 “那是地母行走在劫域的残影,你们也可以理解为是海市蜃楼。” 遥遥地,拓荒队伍最前方的商展传来声音。 “只是,这片海市蜃楼,不知是数千里外其他疆域的景物,还是数千万年前,属于过去时光的沧海桑田了。 小心些,莫要失足踩进去了。” 驴脸猛地记起,在书上的一句记载—— 万千劫域地母行走,使人朝移暮往,至数百千里外,溯影时光。 迢迢空碧天公静谧,可见天裂星陨,斗转星移,万物凋敝。 宁见地母,勿睹天公! (本章完) 第50章 栖于野 第50章 栖于野 据商展所说,刚才劫域中的诡异大海,在地图中标注为‘红波海’,范围极大,无人能从其中生还。 许是那片红波海,给众人造成了巨大的冲击。 接下来一路,众人都是寡言少语,默默登山。 有人脚下不稳,差点栽进劫域之中,全靠同行的队友一把拽住洛带,将其硬生生拖了回来。 半日后, 商展反复对比手中地图,突然伸出手:“就在此处,安营扎寨!” “甲乙丙丁四支队伍,负责铲平地面,打地桩,其余的队伍以我为圆心,朝方圆两里放牧,砍伐人宽的树木。若遇危险,高声示警即可! 注意,不能超过方圆两里!” 行至茂林,众人停下。 驴脸左右看了看,趁无人注意自己,解下行囊,靠着一颗树桩背部放下,然后轻轻解开包裹的绳子。 他低头,便见袋子里那只碧玉元蟾抬起狰狞的头来,或许是错觉,驴脸隐隐觉得碧玉元蟾在给自己点头示意,在表达着感激? 咻! 碧玉元蟾无声无息的从原地掠出,扎入一边草丛中,几个呼吸的功夫,便消失在驴脸的视野里。 “驴脸,走,天黑之前,必须砍伐三十根木头回来!” 单波的声音远远传来,驴脸应了一声,连忙拿手随身的柴刀和绳索,匆匆跟上队伍。 碧玉元蟾其实并未远去。 本来按照碧玉元蟾的打算,归入荒野茂林之后,便寻一处安全的地方,服用笼鱼,默默过冬。 没成想,这荒野如此危险,几乎是步步危机,一不注意就踏入所谓的劫域之中。 所以……碧玉元蟾盯上了商展手中的地图。 只是商展乃透骨境武师,气血融于骨,身体素质及感官已经远超常人,碧玉元蟾强行出手抢夺地图,实在是过于冒险。 不过…… 草丛中,碧玉元蟾默默注视着远处商展的身影。 它本碧玉的肤色逐渐变换,最终化作许多如树皮质地的斑点,灰扑扑的,若是不仔细分辨,根本无法分清。 何需抢夺? 荒野,本就是野兽和妖物的归宿。 自然,就是它们最好的保护色。 碧玉元蟾悄然爬上繁密的树梢,在宽大的树干上,盘踞下来。 冰冷的眼眸,默默凝视着商展。 没有杀意,更无半点会令人注意到的目光变幻。 犹如死物。 …… 大半天后,天色黯淡。 早已被推成平地的树林中,建起几座略微简陋的树屋。 几簇篝火在树林中心燃烧着。 白日行军赶路、劈柴修屋,许多人都已经乏了,草草吃了些干粮,便在篝火温暖的火苗中睡去。 外侧,有人在守夜、巡逻。 更远处,夜行的动物开始出没,偶尔一对绿油油如鬼火的眼眸在空中沉浮飘过。 但感应到这边磅礴的气血,最终退去。 商展披着一件鹿皮大衣,弓箭与短刀从不离身。 此刻坐在树屋窗前,借着篝火的亮光,一边对照着地图,一边制作着明日的计划。 官府的两名督吏则睡在另外的屋里。 商展却没有注意到,在窗外,数丈之外的树木上,一只碧玉元蟾在做着梁上君子。 “王宅这次,似乎是借着拓荒役,在秘密进行着什么计划。” “官府,也知晓内情,但却以王宅为主力。” 碧玉元蟾默默想着。 “如今这批人,更像是前哨,所修木屋居然还打地桩,明显是为了久居!” 碧玉元蟾蓦然想到了‘劫域’。 这段时间的勤学苦想,再加之随身在驴脸身边偷听。 碧玉元蟾大抵搞清楚了这‘劫域’是什么东西。 劫域最早何时出现,已经不可考证了。 早在大姜之前的数个朝代,大劼、大商、大铁,就已经出现。 正如白日里商展所说,立于荒野中,朝劫域看到的一切事物、存在,都是海市蜃楼。 是被称之为‘地母’的存在,行走的残影。 只是这个残影,跨越了空间与时间的距离。 千万年前,本该随着时间湮灭的旧物,会被拓印下来,崭新的伫立于劫域中。 千万里外,甲车泥龙都要行驶多日才能抵达的疆域,借助劫域,一步即可抵达。 只是,进劫域易,出劫域难。 若是前者,劫域之中时间被拨乱了,乃历史的旧物。 运气好的,只是体验一番烂柯人黄粱梦,遇到的人、看到的物,都是历史的幻影,无法触碰也无法言语,梦醒了,就重回人间了。 运气不好的,一脚踏入时间长河,溯流而上,自身也会归于那片被拓印下的历史,除非满足特定的要求,又或有实力高深者,借助洛带,对抗来自劫域的反噬,才能将其带回现实。 若是后者,劫域之中空间被拨乱了。 只是借着劫域,闯入千万里外的异域,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只要横穿劫域,挺过足以让仙人喋血的种种危机,且尽量不踏入第二块劫域再生变故,走入被大姜纳入王土的荒野、官道、县城之中,便可重返现实。 没错,劫域并非只有一块,而是如同拼图一般,点缀在浩瀚的无垠大地中。 商展的那张地图,只有较为详细的往丰县方圆数百里的地势特征和官道、荒野、劫域分布图。 再远,则是十分粗糙模糊的轮廓线条,依稀点亮了洛水县、金陵县等数个相邻县城。 在碧玉元蟾眼中,往丰县、洛水县等县城,附近有大片大片被涂画为深黑色的劫域。 盘曲蜿蜒的官道,宛若刺破黑暗的微光,勉强照亮附近的荒野,拉通贯穿了大姜各个道县。 而整个大姜,放在这天地之间,劫域之外,却如熹微的羸弱火光。 似乎下一秒,便会被劫疆彻底吞食。 “世道艰难,或许,根子上就在这天灾!” 或许对于这方世界的人来说,劫域本就是自然中的一环,生来如此,死后也如此。 亦如太阳升起便是天亮,落日便是夜晚。 不值一哂。 但对于李清霖来说,却能清楚感知到这方世界的违和感。 “世界本该如此么?不,劫域定然是后天形成,或许……修仙者知道其中的内幕。” 李清霖暗暗想到。 而与劫域对应的,则是拓荒! 似乎每个朝代,若是拒绝拓荒,便会引来灭顶之灾! 拓荒,即是在荒野中寻觅资源,借助甲车泥龙,运回物资、矿物等。 同样,也是记录劫域的活动情况,是否消散,是否蔓延,是否……多了些奇奇怪怪的东西。 甚至,需要用人命去填,去探索未知的劫域! 前朝还有牧民于野,在荒野中聚集为乡镇的习惯。 但不知为何,到了大姜,便彻底取消了乡镇制度,全力修建县城,拥民于城。 当然,传言中,若是有现实的锚点,便可让踏入劫域的人分辨方向与岁月,可大幅度提高返回现实的几率。 只是,锚点之说,一般都只在神鬼异闻的孤册上有所记载。 并无大量实例。 营地中, 篝火又续了一把火,烟尘飞起。 碧玉元蟾默默将地图的细节全部记入脑海(另一边,李清霖同时疯狂的眷写抄录在纸张),心中对这方世界的内幕升起了无边的好奇。 “锚点?那我的本体与分身之间,是否互为锚点?” 对于武师,甚至修仙者而言,贸然踏足劫域极度危险,有失去方向和岁月感的可能。 但似乎对李清霖而言,他的本体似乎就是汪洋中的灯塔,隐隐之中为分身指明了方向。 他大可以本体安居在县城之中,让分身打生打死,出入劫域。 劫域是危险,同样也是机遇。 存在着大量远超荒野的物资、天材地宝、乃至未被人发现踏足的仙人传承。 “不急不急,苟着发育再说。先利其器,待势而动!” (本章完) 第51章 极限,梧桐断角,水火不侵! 第51章 极限,梧桐断角,水火不侵! 此后数日,大片大片的树林被铲平,清理出了一块坦地,修建起多座木屋。 且有一条路,被劈砍踩踏出来。 跟碧玉元蟾猜测的一样,王宅这次服拓荒役另有目的。 这条劈砍出来的路,远远地通往了一处被商展把守,禁止众人前往的未知地带。 这几日, 驴脸等人虽然从事着繁重的基建工作,但并未有危险之事发生,只是偶尔有人被毒蛇毒虫咬伤,被随行的草药郎中救治了过来。 看着驴脸随着队伍离去,逐渐向官道方向撤离的身影。 碧玉元蟾默默收回目光,抖落身上枯黄的落叶,动作轻巧的爬下树。 它在此等候数日,只是为了在暗中庇佑驴脸的安全。 还好,没有发生什么不得不人前现身、暴露自己的狗血事情。 此刻…… 它看了看被商展把守的未知地带,心中并没有探究的念头。 身上挎着的布袋佩包中,装着两条笼鱼。 已有天大的造化,何需再觊觎其他? 碧玉元蟾用后肢顶了顶佩包,将位置摆正,然后根据地图的指引,朝反方向而去。 千万道如发丝的阳光透过茂密的树叶,掠过布满青苔和蕨类植物的树皮。 化雪的地面湿漉漉的,到处是柔软的的腐质层。 一路上,碧玉元蟾见到了各种野兽和生物。 敏锐的感知中,更是屡次察觉到令它心惊胆跳的气息。 那是……同样化了妖,甚至比碧玉元蟾更加强大的精怪妖兽! 碧玉元蟾绕了些远路,避开了这些妖兽。 在这片荒野中,野兽远远比人类更加适应。 碧玉元蟾看到一只獐子,在谨慎的觅食,数十丈之外,便是地图中记载的一块劫域。 獐子却从始至终不曾朝那边靠近,不时机警的看向劫域。 碧玉元蟾一路蹦跳爬动,对沿途的食物也置之不理,直到来到一处云雾缭绕的山脉。 涿光山 在地图的标志中,涿光山是附近荒野中,难得的一座绵延数百里,且并未接壤过多劫域的大山。 但对于人类来说,此处并不安全。 此山猛兽毒虫横行,瘴气缭绕,陡峭难登。 传言中,更是有数只大妖盘踞。 但对于碧玉元蟾来说,这里却是天堂。 充满了食物和栖息地。 冷漠的动用妖气,将一只冬眠的熊瞎子赶出树洞。 碧玉元蟾看着这口位于苍天古木下,被茂密树枝遮挡,十分隐蔽的树洞,非常满意。 树洞中萦绕不散的野兽气息和累累尸骨,更是无形之中让碧玉元蟾少了许多麻烦。 它缓缓爬进树洞,走进稀疏阳光照不到的阴影下。 然后取出布袋佩包中的两只被烤熟的笼鱼,将之埋在树根的缝隙中。 笼鱼无法直接使用,需借木行化解其中的庚金之意。 那只腹中含有精气神三中神的笼鱼,则被李清霖留下了。 树洞外,雪纷飞,白茫茫一片,整座涿光山银装素裹。 隐约能听到一声凄厉的熊嚎,和发狂奔跑在雪地上的声音。 逐渐远去。 寒风带着雪点子拍打在树洞外的树枝上,哗啦啦的如同摇篮曲。 于是,碧玉元蟾就趴在埋着笼鱼的土壤上,缓缓闭上眼睛,陷入冬眠起来。 …… 四个月后。 春雨不歇,风电一时夹杂着绵绵寒意。 内城一夜之间就开满了樱。 墙外一枝樱探入王府,春雨顺着瓣不断滴落。 啪嗒! 水滴坠落,盈盈珠体带着冰凉,轻砸在一个杵着墙,捧着书的年轻人脸上。 李清霖擦了擦脸上雨滴,小心把书本藏入怀里,避免被雨水打湿。 一副嗜书如命的模样。 “李,李大哥,夜香我们都收好了,您要亲自挑出府吗?” 一个佃佣靠着墙角快步走来,看见雨幕下默默念诵书文的李清霖,那高大的身躯似乎要顶穿墙檐。 他眼中不由掠过一丝敬畏,下意识的吞了口唾沫。 便见李清霖现在,身着一件青色单衣,身材高大要比常人高出半个脑袋。 宽松的单衣穿在他的身上,却有些被撑起来,露出其下饱满的肌肉群。 李清霖就安静的在墙檐下躲雨看书,侧脸甚至还有些青涩,但配着他那强健的体魄,但却给人一种狂野的力量感。 似乎下一秒他便会撕破这寒冷的春雨,在呼啸的破空声中砸断挡路之人的骨头! “李大哥武道修为越发精湛,这一身蛮力,怕是快突破至武师了吧!” 这名佃佣默默想着。 李清霖此刻闻言,缓缓点头,合上书本,放于衣下。 “嗯,辛苦你们了,空了可到院子来找我,我给你们指点站桩功。” 看着李清霖逐渐远去,消失在雨幕中的背影,此人满脸激动的躬身道, “多,多谢李大哥。” 四个月过去,王府换了不少新面孔。 新上任的外务管事,是王府的一个旁系,叫做王昌,是个四十余岁的精瘦男子,早年在外经商,被王姥爷调回府中。 此人手段颇为高明,无声无息的分化王管事当年的心腹,抚平动乱,四个月的时间,便让众人只知王昌,而不知王忠。 许是知晓李清霖曾得罪过王忠的缘故,他还故意拉拢,想把李清霖当做心腹培养。 对此,李清霖客套的婉拒。 李清霖走在细小的春雨中,顺着狭长走廊,一路朝后门走去。 便见后门处,本属于他的差事早已被他人做好,只需要他去走个过场。 时至今日,许多事情已经不需要李清霖再亲力亲为。 一方面是武力,一方面,则是托王猛的福。 “老实点!” “走快点,别磨蹭!” 此时,几名护院抓着一名蓬头垢面,头发都打结了的道人,一路拖着,就要将其丢出府。 李清霖见状,认出了那名道人,于是站在一旁让路。 这道人自号‘野山居士’,是个得道高人,可口吐烈焰,两个月前被大少爷王羡请入府中,大摆罗蘸大会,恳求传授修仙得道之法。 并且抽调大量外院佃佣布置场地,服侍其人,连归家省亲的假期都取消了,搞得李清霖连家都没回。 最终,隔壁院子的王猛,被罗蘸大会彻夜响个不停的鼓声、钟声吵得睡不着觉。 给了这道人几拳,吓得他屎尿齐出,这才实话招来。 原来他只是成年服拓荒役那年,在荒野偶然获得一株火祝草,吞服后便获得了口吐烈焰的能力。 之后便借之招摇撞骗甚至夺人妻女。 一行人从李清霖面前经过, “你们王府简直欺人太甚!吃我一记神通!” 那道人突然发难,本虚弱的脸庞布满狠辣与恨意,飞扑而起,挣脱几名护院的束缚。 然后一拳怒砸在自己胸口,几点火星子从喉咙冒出。 “去死!!” 升腾起伏的青色火焰充满了爆炸性的温度,从喉咙向上汹涌。 道人的脸上,满是大仇得报的快意。 但就在这时,一只宽厚有力的手掌,堵住了他的嘴。 嘭! 怪力传来,道人口中的烈焰顿时倒逼了回去,空中传来气浪炸开的闷响。 而这道人更是被震飞了出去,滚到数丈之外,歪掉的下颚中冒出徐徐青烟,被雨点子打散。 这人抽搐了两下,顿时不动了。 几名护院这才如梦初醒,看着出手的李清霖,一脸后怕的致谢, “多谢霖哥!” “霖哥这身法真俊呐!” “好险,我就说别把面锁给取下来,伱们偏偏不听,还好霖哥儿在这。” 几人立刻上前拖着道人,丢出后门。 其中一名懂事的护院,看到李清霖的手似乎被烫伤了,变得有些红肿,连忙取出一小瓶清凉油,双手赠给李清霖。 李清霖接过清凉油,摆了摆手,担着粪桶,离开了后门。 潇潇春雨中,左右行人匆匆打着伞。 见李清霖这幅挑粪的样子,更是小心避开。 李清霖不以为意,抬起手,气血散去,便见手上哪里有被烫伤的痕迹? 剧烈的高温,直面火焰的熏烤,居然没有对李清霖的皮肤造成半点伤势。 “紧皮膜,我的皮膜,似乎到了某种极限……梧桐断角,水火不侵,不外乎如此了。” (本章完) 第52章 涿光山上蛤蟆妖 第52章 涿光山上蛤蟆妖 【他化自在】 【姓名:李清霖】 【寿命:16/65】 【境界:锁精一关,紧皮膜(极,梧桐断角)】 【功法:采药站桩功(大成)、碌碡十八跌(小成)、五方天意刀(精通)、弓射(精通)】 【他化分身:碧玉元蟾(蜕变中22%) 天赋1:控水,可聚散操控方圆十丈范围内的水流(液体?),驭波行浪,如履平地。 天赋2:披甲,体表疣粒异化,具有可观的防御能力,腹部等柔软部位防御力有一定程度的弥补】 【自在熔炉:心蟾(特性1:血囊,特性2:冷血)】 【天赋神通:无目见(残)】 四个月时间,在李清霖夜以继日的苦修之下。 再辅以碧玉元蟾吞食笼鱼,反哺的汞血,他已经将紧皮膜这个阶段,走到了极限。 全身皮膜淬炼了许多遍,连屁股沟里的皮肤都没放过。 现在心囊中,仅剩一缕汞血,以防万一。 李清霖试过,就算是用十石的长弓,拉开寻常用精铁所做的箭矢,瞄准脚趾,都无法破防,只是会因蛮力震动变得淤青。 光论皮肤,水火不侵,防御力可怕的惊人! 当然,由于还未壮肉的缘故,对钝器等震荡伤害的防御效果就很一般了。 面板中,除了功法武学有所精进外,碧玉元蟾的蜕变度及天赋都有不同的变化。 尤其是,多了天赋神通一栏。 这个变化,是李清霖在读书、赏雪、吃生鱼片,将那只笼鱼连鱼带‘神’食尽后出现的。 隐隐让李清霖提前触碰到了养神境界的一些伟力,精神力量大涨。 最直观的效果便是…… 将夜香交给倾脚头。 李清霖压了压斗篷,快步朝富文堂走去。 他缓缓闭上双眼,顿时外界的风声雨声陡然加速强烈起来,清晰的钻入他的脑海里。 雨滴拍打地面的哗啦声、路人急促的脚步声…… 李清霖的脑海中,隐隐沟壑出方圆十多丈的全部场景,只是大多为灰黑色的。 而每个具备气血的人类,在他脑海中,就如徐徐燃烧着的火炬,或大或小,十分清晰。 这便是无目见。 此等能力,若是在漆黑的深夜,李清霖再度手持长弓,甚至催发冷血-枯木的熔炉特性,那等威力…… “只得了‘神’便有这等效果,可惜另外两瓣精、气不知去向……” 李清霖心中浮现淡淡的惋惜。 而通过这次,主体、分身共同进食同一灵物的小实验。 让李清霖明白,除非是一些服用之后能获得特性的物品,比如刚才那位道人吞食的火祝草,可得驭火之术天赋外。 其余单纯增加气血、固本培元的天材地宝,交予碧玉元蟾吞食后,再反哺给自己,性价比最高。 并且李清霖还尝试过炼化第二尊他化分身,但却没有头绪,面板也是毫无反应,似乎目前并无这个能力。 这四个月来, 驴脸服拓荒役安全归来后,似乎开了窍,最近已经摸到打出响劲的边缘。 半年抵达这一步,驴脸在外院佃佣中的速度算得了中上。 苗妙突破至武师后,已被三少奶奶正式收为义女。 在三少奶奶的财力支持下,境界突飞猛进,完整淬炼了两遍浑身皮膜,达到了刀枪不入的地步。 或许是当日王府动乱,被肥臀羊救了一命,小刘主动申请调岗成了羊倌,养的羊长得又快又肥。 马大师前几个月,参加内城王家、单家、贾家举行‘冬虫斗虎宴’,一举拿下成年冬虫‘猛虎斗’和幼年冬虫‘幼虎斗‘两场比斗的魁首。 一举成名,身价暴涨,彻底成了王宅的座上宾。 龙不如蛇交,他再也不亲自过问李清霖这些养虫佃佣的琐事,而是交给一名记名徒弟负责。 似乎每个人都在进步。 只是李清霖的进步,有亿点点多。 踏过青石板路,如丝如缕的雨线带来泥土芬芳。 李清霖在富文堂外取下斗篷,甩了甩水,将其放于堂外门口。 掌柜的抬头,看了李清霖一眼,继而又埋下头并不在意。 李清霖径直上了二楼,穿过重重书架,走进了一间推开斜窗,有稀稀拉拉雨点蹦进来的房间。 “哦?李兄来了,快来坐。” 房间里分散着坐着十来号人,有男有女,身份背景来历都不相同,基本每人都手持经卷,面前也摆着厚厚一堆书籍。 一位穿着青衫,一副书生打扮的男子唤了李清霖一声。 李清霖走到此人身边位置坐下,打了个招呼, “蒲嵩兄,你给《冲虚辩证录》做的批录笔记,我看了,深明大义字字玄机,我大有所获。” 蒲嵩闻言,眼底掠过自得的喜色,却故作矜持道, “李兄关于武道理论,提出的‘伤而益强’‘筋骨亦有修炼的疲惫期’等说法,让愚兄同样大有领悟。” 李清霖、蒲嵩两人正说着,一名不施粉黛却胜秋水的女子推开房门。 “高姑娘来了?” “高姑娘请。” “春雨压柳枝,正是读书时。我等于此围炉茶话,听雨阅书,也是一段佳话了,哈哈哈……” 此女正是四个月前,一直在富文堂等李清霖还书的那个女子。 此女叫做高静姝,自称是城中一名文举人之女。 这个带着读书交友性质的茶话会,便是高静姝主动搭建起来,并邀请李清霖加入的。 而李清霖加入这个茶话会的原因也很简单,囊中羞涩,无余钱借书,只能曲线救国白嫖了…… 至于李清霖的付出,便是将前世健身的那套理论,拆解融入武道之中。 倒是有些新奇,引来不少人的重视,也接受了李清霖的入会。 高静姝寻了个靠窗位置坐下,朝众人客套了几句,与李清霖目光交汇,露出淡淡笑容,点头示意。 李清霖回之一笑,自然而然取来蒲嵩身前的一本杂书。 众人看着书,听着雨,不时侃侃而谈,上至大姜国事,下至街角卖伞商贩经商的方法,无话不谈。 “诸位可曾知晓,城外荒野中,那涿光山上,出了一只蛤蟆妖!” 不知何时,一名打扮贵气的玉面男子将话风引到了妖怪志异之上。 “倒是有所耳闻,是拓荒的猎户,追着一只不冬眠却在外面瞎晃悠的熊瞎子,误入丛林。 便见一只有牛犊大小的碧色蟾蜍,在对着天空日月呼吸,似乎在修炼妖法!” 有人应和着。 玉面男子闻言,语气有些凝重道, “没错。我听到这消息后,在家父的书房中查阅,倒是找到了那只妖怪的来历。 如果记载不错,那是一只碧玉元蟾,是正儿八经的妖属,天生体型巨大生有灵智,可驾驭浪潮,若是有所机缘,未必没有成为妖仙,称霸一方的可能!” 此言一出,众人纷纷脸色一变。 担忧者有之、跃跃欲试想斩妖者有之。 荒野之中,又多了一只妖怪,这世道怎么越发不安稳起来…… 不少人暗暗想着。 斜风细雨从窗外飞来,带着幽幽香。 一滴碎雨点子落到李清霖脖子上。 但李清霖似乎看书入神了,并未有所反应…… 砰! 遮天蔽日的树冠上,一只有牛犊大小,浑身碧玉的蟾蜍轰然从树顶上跃下,地面都隐隐抖动几分,烟尘四起。 天空,玉兔渐隐,金乌浮现。 碧玉元蟾扭了扭由于长时间望着望月,有些酸痛的脖子。 心里叹了口气。 拜月修炼,采月华精气似乎并未有他想象的那么简单。 古籍中有所记载,凡草木成妖,必须受月华精气……其中有帝流浆形如无数橄榄,万道金丝,累累贯串垂下,得之道行精进。 但碧玉元蟾并未感受到所谓的月华精气、灵炁,反而差点得了颈椎病。 (本章完) 第53章 银纹蟒 第53章 银纹蟒 茂林中,一只马鹿机警的抬起头,停下觅食。 腹内空空有些饥饿的碧玉元蟾,强壮的后肢肌肉刹那间绷紧从原地弹射而出,如同箭矢掠过长空,扑倒了马鹿。 惊吓之中,有数百斤重的马鹿疯狂挣扎,一对盘曲有力的犄角,更是朝碧玉元蟾顶去。 然而碧玉元蟾随意的拍出前肢,带着可怖的力量。 咔嚓! 马鹿的犄角连带着半块脑袋瞬间塌陷下去,鲜血还散发着热气。 碧玉元蟾不喜死物,所以趁着马鹿将死未死时就开始进食。 只可惜没有牙齿,只能用如精钢般坚硬的上下颌,含住一块血肉,然后撕扯下来。 血肉被快速消化,淡淡气血暖流出现。 只可惜对如今的碧玉元蟾来说,寻常的野兽只能用作果腹了,蜕变度几乎不涨,反哺的气血虽然质量未变,但对它和本尊来说,所能带来的帮助,远不如当年还是微末弱小之时。 唯有类似笼鱼这等宝兽或者其他妖物,才能带来可观的蜕变度,反哺汞血。 经过一个冬天的冬眠,碧玉元蟾将两只笼鱼消化完毕。 如今的碧玉元蟾,体型较之四月前,更是大了一圈,一身披甲疣粒,密密麻麻,根本看不出半点当年细小铃蟾的模样。 天赋能力,控水的极限,更是从之前的五丈提升至十丈。 防御力更是大增,连腹部、下颚等柔嫩部位,都开始被一层类似鳞片的骨质覆盖。 在这方原始茂林中,已经算得上是站在食物链顶端的存在,堪称霸主。 正进食,碧玉元蟾突然察觉到一股冰冷的气息,逐渐从远方靠近。 那是一只银纹蟒,长达六丈,体型硕大,最宽处有水桶大小,通体遍布银色的纹。 这只银纹蟒在碧玉元蟾的感知中,冰冷的气血浩然磅礴,更是散发着淡淡的妖气。 这是一只同样化妖的妖兽! 两只妖兽,隔着半个山头遥遥对视。 银纹蟒吐着信子,感受着空气中,属于碧玉元蟾那甜美的气息。 它隐隐变得有些暴躁不安,饥饿了一个冬天,它本就无比饥饿,尤其是此刻隐隐到了蜕皮进阶的边缘。 便愈发渴望吞食掉碧玉元蟾! 但它却从空气中,闻到了危险的气息。 碧玉元蟾那远比自己渺小的身躯内,蕴含着让它忌惮的力量。 碧玉元蟾趴在地上,静静的凝视着银纹蟒,直至它最终退去,消失在茂林之中。 心底这才稍稍松了口气。 这只银纹蟒可谓是碧玉元蟾的老邻居了,更是多次在领域边缘徘徊,更是有过短暂的冲突! 但碧玉元蟾破不了银纹蟒坚硬的鳞片,银纹蟒也咬不穿抱团蜷缩后碧玉元蟾的披甲疣粒。 但现在银纹蟒即将蜕皮进阶,一旦让它成功进阶…… 碧玉元蟾心中有些凝重,注意力放在了自己的天赋,控水上。 控水天赋,此刻有了异变,除了能控制水流外,隐隐还能控制一切被称为液体的存在。 而血液,自然也包含在其中…… 凝聚血栓、血液逆流、冲脑爆血管、乃至传说中的掌握诸界血池地狱,一念天地悲泣落血泪…… 但碧玉元蟾试过,控制诸如血液、悬浊液等比清水更重的液体,便格外吃力,笨拙不堪还范围极小。 而且若是有皮膜、血管等障碍物的遮挡,控水天赋的效果更是会大幅度削弱。 碧玉元蟾需要找到一个机会,破开银纹蟒的鳞片,尽可能的暴露出更多的浅表血管、组织脏器! 银纹蟒视碧玉元蟾为猎物。 但对于碧玉元蟾来说,银纹蟒又何尝不是? …… 书会结束。 李清霖意犹未尽的放下手中经卷,向高静姝和几个相熟的书友辞别。 刚下楼梯,便被蒲嵩叫住。 “下治试在即,你想我保护你去棚户区的祖宅祠堂一趟,上香祭祖,以求祖宗护佑?” 听到蒲嵩的请求,李清霖愣了一下。 下治试是每年秋天举办,一般是各大街坊为单位,考试通过之人,便可成为文才人,有功名在身。 所以回祖宅烧香,也算是应有之举。 但关键是李清霖即将服兵役,哪里有时间接这差事? 似乎看出了李清霖的为难,蒲嵩接连解释, “李兄放心,定不让你吃亏,该给的银子一分都不会少!” “棚户区混乱危险,但我我蒲家先祖有遗训,生人不可靠近祠堂。我想着跟李兄相交数月,也算是熟人,这才邀请伱同去。” 李清霖闻言,无奈将自己即将服拓荒役之事说出。 蒲嵩闻言,面露遗憾之色,却也不再多劝,反而劝慰李清霖服役期间万事小心,他日凯旋,必定设酒摆宴相庆后,便告辞离去。 看着蒲嵩离去的背影,李清霖目露沉思。 在天赋‘无目见’之下,蒲嵩化作一团燃烧的气血,但在内部,却有一股淡淡的祟气飘过,隐隐给李清霖一种熟悉的感觉。 “蒲嵩最近沾惹到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了吗?这才回祠堂祭祖拜神?” 摇摇头,李清霖不欲多管,转身向王府走去。 …… 今日李清霖倒夜香,回来的格外晚。 但对此,后门的几位门侍只是检查了木桶,却并不多问。 反而笑呵呵的将李清霖迎入府中。 让人有些恍惚,李清霖并非是一个佃佣,而是王宅的贵客。 归返挑粪的工具后,李清霖简单洗漱一遍,回到院子。 前脚刚到,便有敲门声响起。 李清霖从门缝中确认来人身份后,打开院门。 王猛那越发魁梧壮硕的身躯,直接挤进院门,大步流星走进屋内,随手拿起茶壶,却见其中并无茶水,不由砸吧着嘴,无奈放下。 砰通! 王猛放下一个沉重的包裹,发出金属的碰撞声。 “喏,东西都在这了。按你特殊要求打造的箭矢,一共十二支; 掺了五两乌真铁的锁甲面具,便是透骨武师拿着十锻武器,也能挨上两下; 你要的那种一体积,能将整个脖子和上半身包裹着的轻甲……没有!就算有,也不是你我能买得起的。” 李清霖打开包裹,入目是十二支光滑凛然,遍布金属光泽的箭矢。 但这批箭矢有些奇特,矢锋是卡扣形的,中间预留了如同指甲盖大小的椭圆形,似乎可以装上卡住什么东西。 李清霖满意的点头:“多谢了。” 这些特制的箭矢和锁甲面具,都是李清霖托王猛找人打造的。 当然,价钱也不便宜,不仅光了李清霖的全部银两,还倒赊了不少,被王猛这个狗大户填补了空缺。 如今,防具有锁甲面具和两对策之白柱。 远攻有十石长弓,搭配可‘装弹’笼鱼鳞片的箭矢。 杂物有什么石灰粉、飞蝗石、梅针,凡是能买到手的暗器都准备了个遍。 就连辟邪图个吉利的玄学之物都有,李清霖把笼鱼的眼珠子串起来,当做吊坠了。 只可惜并无趁手的兵刃,只有一把王宅制式的短刀,聊胜于无。 “活着回来,别死在外面了。” 王猛不欲久留,挥了挥手,朝外面走去。 走远院门,他的身影顿了顿,突然开口说道, “帮我个忙。” 李清霖闻言,目光不变,似乎早有预料,放下手中箭矢。 “我大哥最近几个月,不知做了什么,突然又获得了我爹的喜爱,族中有不少老家伙都开始支持他。 我有情报,宅中有不少武师精锐被抽调离府,都是去服拓荒役了。 如果可能,你此次服役,顺便帮我查查,这背后到底是为何。” 王猛转身,认真的看着李清霖, “我并不是挟恩图报,而是以朋友的身份请求你。 若是遇到生命危险,不要犹豫,立刻抽身。” 李清霖点头,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缓缓擦拭起箭矢, “我知道了。” 王猛点头,不再多说,大步离去。 李清霖取出一枚枚笼鱼鱼鳞,插入箭矢矢锋中。 嗖! 闪烁着寒光的箭矢插入箭囊。 “王羡么……” 喃喃声传来。 光滑的箭身,倒影出李清霖那张略带冷凛的脸庞。 (本章完) 第54章 虽千万人吾往矣! 第54章 虽千万人吾往矣! 翌日。 刚上任不久的王昌管事,突然召集府内一批打出响劲及以上的武者商议。 李清霖跟王猛少爷联手斩杀苍天授箓观的道童,在不少人面前留下了深刻印象。 此时自然也收到了传唤邀请。 “商议?有何要事?” 明日便要服拓荒役,李清霖本在保养着长弓,得知这个消息后眉头微皱,心生疑惑。 但想着既然叫了如此多的武者,应该不是针对自己,毕竟若真是夜杀王管事的事暴露,早就有人上门请自己喝茶了,也等不到今日。 想到这,李清霖放下长弓,用软布将其包裹后,重新放入干燥的木柜中,便朝商议地点而去。 一炷香后, 李清霖走进一座栽满桃树的宅子。 便看见有二三十个武者或坐或站在桃林下,小声交谈着,跟李清霖一样有些疑惑。 李清霖见此,心神稍稍放松下来。 “李兄,你可知王昌管事找我们来何事?” 断了一臂的庞大壮,见到李清霖这半个熟人,走到身边,小声询问着。 李清霖跟王猛私下走动频繁,大家都认为李清霖成了王猛的心腹私兵,或许能得知些内幕。 李清霖摇头:“不知。” 庞大壮点了点头,不再多说。 之后,陆陆续续又有几名面熟的武者朝李清霖打听消息,结果都失望的离去。 没让众人枯等多久。 片刻后,王昌出现,林下武者停下交谈。 王昌快步走到大堂外的台阶前,咳嗽一声清了清嗓子,道, “在下也不绕圈子了,今日请诸位前来,是想组建一支急行军,在服役期间,前往涿光山除妖!” 此言一出,桃林顿时陷入安静,针落可闻。 李清霖心中狂震,升起不好的念头。 一众武者没有人接话,而是听着王昌接下来的话。 “涿光山地处险劣,只有一条荒路通往,但物资充沛,天材地宝不绝,而且关键是与之接壤的劫域大多已有记载,且较为均匀的分布。 往日也就罢了,但如今我王宅需要夺下涿光山一块地盘,所以恳请有志之士出手。” 林下武者闻言,面面相觑。 “当然,诸位也知道,涿光山中有妖孽。一只成精的白额大虎,已经可口出人言,自称山君; 一只百年的银纹蟒,曾吞食过透骨境武师; 一具本是前朝古人,尸骸却修炼有成,死而复活的骷髅神; 还有一只驾驭雷电的金雕,哦,最近还冒出一个碧玉元蟾……” 听到碧玉元蟾几个字,李清霖暗道不妙。 果然,王昌的声音传来, “此次除妖,优先目标便是那只碧玉元蟾,若是可以,银纹蟒也是目标之一。 此事,本人已与王姥爷商议过了,有功之人,重伤、击毙碧玉元蟾,甚至连斩两妖者,论功行赏。中乘武功、外城商铺、地契宅院,皆可兑允!” 中乘武功! 商铺、地契! 此言一出,在场武者顿时心思浮动,不少人面露贪婪。 而李清霖闻言,更是有些傻眼。 我超! 我就野外小小一蛤蟆,何德何能,值得这般大动干戈? 奖励如此丰富,搞得我都有些心动了! 当日碧玉元蟾选取涿光山当做栖息地,也是深思熟虑的结果。 甚至是与王府拓荒开辟出的坦地,背道而驰! 但不知王府究竟是密谋何事,似乎觉得涿光山的妖孽是某种隐患、眼中钉,必须拔除! 面对王昌的高额悬赏,在场武师一个个也不是愣头青,并未马上答应。 有钱拿,但也得有命。 而且不少人注意到,受邀来此的武者,基本都是佃佣出身或者被聘请的外院教头。 王宅的核心力量、精锐心腹,一个都没看到。 发现这点,本还有些跃跃欲试的众人,顿时偃旗息鼓,一个个眼观鼻尖,就是不回应。 真有好事还轮得到他们? 见此,王昌脸上的笑容变得僵硬起来。 “王管事,在下师门还有要事,还请见谅,我先走一步。” 一名武师直言拒绝,对王管事拱手之手,直接离开。 王昌有些绷不住了,心中焦急万分,正要说些什么,突然看见一个高大的年轻人站了出来,脸庞还有些稚嫩, 却见李清霖一脸激奋,眼中火热,双手抱拳大喊道, “王管事,除妖之事,惠民惠己,我辈义不容辞!” 王管事闻言,顿时面色一喜,虽然面前这年轻人修为不高,似乎连武师都不是,但此刻要的就是有人身先士卒。 “好!自古英雄出少年,你是李清霖吧?好好好,你放心,我王府不会亏待伱!你若还有什么要求,不妨提出,我定会应允!” 李清霖闻言,喜出望外道:“既然如此,我想要丁字校场摆放的那把衔虎斩首刀,还望王管事成全!” 王昌怔然,脸上喜色凝固,沉默了半天。 这人咋狮子大开口如此熟稔? 我就是说说而已啊! 这衔虎斩首刀虽然由于过于沉重,便是壮肉武师都难以挥舞,而对透骨及以上境界的武师来说,又有了更好的武器选择。 但其毕竟是一把十锻武器,放在外界,随随便便也能卖百两纹银! 但,千金买马骨。 不以重利利诱,这群武者怎会上钩? 而且…… 王昌目光幽幽的看着李清霖的面孔,记起了他。 这人跟王猛少爷走得太近了…… 王昌没有过多犹豫,大袖一挥,豪爽道, “宝刀赠英雄,此刀,我便做主给你了!” “多谢王管事!” 李清霖眼睛里闪烁着狂喜的光芒,脸上的笑容都快开成了。 不出王管事所料,有李清霖这个例子在前,留下的武师纷纷踊跃报名起来。 甚至由于急行军队伍所需人员过少,还挑选剔除了一部分。 当然,最终入选的武者,额外奖赏就远远没有那把衔虎斩首刀珍贵了,都是十多两银子、丹药、巴掌大的精铁…… 最终,包括李清霖在内,共有六人入选。 领首者,是名女子,身材高挑,一头高马尾用红色的头绳捆住,英姿飒爽,叫做文铁心。 乃下乘道馆罗烟道院的内门弟子,透骨巅峰修为,修行《无相风雷点苍刀》, 另外四人,一个叫邓冬,模样方正,浑身正气凛然,腰边挎剑; 一个唤作江学才,身材矮小,留着一对鼠须,贼眉鼠眼的。 还有个叫兰玉,修为不高,但却是个医师郎中,所修功法乃《回春符典》。 最后一个却是个弓箭手,叫常遇仁,背负一把铁胎弓,双手结满茧子,顾盼生辉,一看就不好惹。 李清霖落入其中,反而是修为最低微的那个。 大家稍微打了招呼,介绍自我修为和擅长武器后,领首文铁心面露冷意,神情凛冽,眸子中带着淡淡警告,朝李清霖说道, “你修为最弱,就不要给我惹麻烦。行军时,若成累赘,我定当斩你! 听说你天生蛮力,那随行的物资、杂具便由你背负了。 今夜亥时便走,到后门集合!不得泄露半点消息!” (本章完) 第55章 临行 第55章 临行 回到院子,李清霖收拾好行囊,背上长弓,腰间配着鼓鼓的箭囊。 没过一会,有四五个佃佣抬着衔虎斩首刀,颤颤巍巍的迈过门槛。 李清霖见状眼前一亮,身形一动,宛若清风拂过水面。 再睁眼看,衔虎斩首刀已经落入李清霖手中,感受着那沉重的力道和冰冷的刀面,李清霖越看越欢喜。 这把刀,终究还是落到我的手中! 李清霖有种念头通达,所思所念之事终于完成的感觉。 精神都要圆润几分。 几名佃佣见这数百斤重的大刀,居然被李清霖随手拿起,还挥舞得虎虎生威,一个个都看傻了。 他们畏惧的拱了拱手,立刻告退。 欣喜的把试斩首刀片刻后,李清霖用双附耳悬挂法,用绳子穿过刀柄的虎口,佩戴在侧腰上,方便自己随时拔出。 幸好如今的李清霖长高不少,否则斩首刀非得拖地不可。 李清霖看了看天色。 他心中有预感,此次服役,他日再回王宅,便是倒反天罡,赎回命契之时了。 驴脸、小刘…… 一张张熟悉的脸庞浮现在脑海。 李清霖神色复杂,想了想,还是朝中院厢房而去。 伏武师传授他刀法和弓射之法,虽然是抱有目的。 但某种意义上讲,伏武师的确算得上他的授业恩师,但凡疑惑不解处,都悉心讲解,没有半点藏私。 于情于理,他都该专程去辞别。 但李清霖到了厢房,伏武师的住所,敲了半天门都无人应答。 有路过的丫鬟说,伏武师前几日就离府了不知去向。 隔着人高的朱墙,李清霖看了眼空荡荡的院子,里面还有遍布箭洞的木垛靶子。 思绪飞扬,回想起这数月苦练武学的场景。 李清霖收回目光,握住刀柄,长呼一口气。 随着浊气的吐出,李清霖犹如睁开眼的睡虎。 双目精芒流露,犹如电蛇闪烁,整个人的骨骼发出脆响,挺立持刀,一股悍然无匹的气势传出。 苦学杀人技,以待天变时。 有谁敢试刀利否? …… 半日后。 驴脸和红翠翠两人,大包小包的推开李清霖的院门。 却见院内、屋里静悄无人。 唯有靠窗的桌前,留着一个字条—— 我走了,麻烦转告家母,勿念 字迹干净明了,不带丝毫犹豫。 驴脸愣愣的看着字条,放下为李清霖准备的赠礼,夺门而出,着急的四下找寻。 却哪里有李清霖的踪迹。 朝周围人和护院打听,更是无一人知晓他的去向。 只说李清霖他提前服役办事去了。 驴脸愣了愣,突然记起了什么,着急的去中院找到王猛,要了个出府的手令,脚步匆匆的朝外城而去。 …… 布街。 又多熬了一个冬天,老集长换上新买的上好杖藜,在热闹的布街上巡街。 身后紧步跟着的手下是个新面孔。 “集长来了?我家新酿了一批松醪春,集长有空一定要来尝尝!” 集长杵着杖藜,笑了笑:“算你有心了。好好摆摊卖布吧,别怠慢了客人。” 集长没走几步,又有人打着招呼。 “老集长!外城布庄的老许,找我说要一批春蚕布,你瞧我要不要应下?” 集长闻言,笑骂道:“有生意上门,哪有不做的道理!好好做布,别落了我的脸!” 巡了一刻钟街,挨个摊位挨个摊位的检视,集长这才有些疲惫的坐回八仙桌,眯着眼啄了一口茶水。 入口苦涩,余味甘甜的茶水入肚,集长舒服的从鼻后膛长哼一声。 他朝后躺着,这才不咸不淡的朝手下说道, “刚才那个说酿了松醪春的老张,过几日把摊位调到街尾人少的地方,他是卖粗绸的,那就在他的摊位前面,多安排几家也卖粗绸的。” 这个手下闻言,愣了下,奇怪的问道, “集长,咋的了,老张得罪你了?” 集长闻言,没好气的看了这人一眼, “学学当年阿细的机灵劲儿!那老许当着众人的面说自家酿的酒,却不主动搬几坛给我,分明打着我会拒绝的念头!” 集长转而继续说道:“刚刚那个卖春蚕布的,嗯,态度不错,有路子了也不忘老头我,伱去他摊位上挑几匹春蚕布,送到那碌碡帮去,看看那几位爷要不要添购。” 此人似懂非懂,接连点头。 集长无奈叹了口气,突然想到了什么,转而问道, “刚刚怎么没有看见李寡妇摆摊?倒是稀奇。” 此人闻言,想了想,回道, “哦,是那个奇丑无比的李贤氏?” “好像是她家大儿子要服拓荒役了,她请了个脚夫,打听到王宅本次服役,会从喜门离城,全家人都去城门等着送别了。” 集长闻言,眉头稍皱。 前几日坊巷上的军巡铺,传下来了各街各巷需要服拓荒役的人员名单,核实服役数量。 许是集长他不走运,布街的服役者数量,恰好离‘优等’评价,少上一人。 老骥伏枥志在千里,他集长也想在仕途上再进一步咧! 可少了服役的这笔优等功绩,他在‘恪勤匪懈’这方面就要落后些了。 之前还不注意,此刻突然想到李贤氏的长子李清霖,卖身为奴了,他这边就刚好少个人头,集长心中顿时升起一些烦躁。 李贤氏这妇人好狠的心,这等覆宗灭祀的事都干得出! 集长越想越心烦,语气有些冰冷, “送别?李贤氏当我布街的摊位是什么?想卖布就卖,不卖就走?” “把她的摊位没收了,这等好逸恶劳之人,我布街可不欢迎!” …… 喜门。 数十丈的城门下。 拥挤嘈杂的人群中,李清镜将妹妹李清清顶在头上,一只手拉着患有眼疾,看不大清事物的李贤氏。 他们母子三人天还蒙蒙亮,就已经从棚户区赶到了城门口,虽然饥寒交迫,却丝毫不在意。 但或许是李清霖这段时间暗中接济,托人带回银两的原因,三人的气血要比之前好了许多,身上多了些肉。 李清镜、李清清两人的身子骨也朝上窜了一截。 “霖哥儿来了吗?” 李贤氏努力的把自己缩成一团,不敢冲撞到路上的贵人,此刻小声问道。 李清镜揪了揪有些犯困的李清清,李清清顿时支棱起来,乌漆漆的眼珠子溜溜的滚,到处打望。 突然,她看到一张旌旗在空中招摇飞舞而来。 她顿时眼前一亮,大喊道, “娘,二哥,王府,王府的人来了!” 两人闻言,面露惊喜之色,又小心的朝前面挤了挤。 王府服役的队伍,缓缓从眼前驶过,踏入甲车泥龙之中。 但李清清、李清镜瞅了半天,也未看到李清霖的身影。 “娘,大哥不在啊。” 李贤氏闻言,顿时就急了,松开抓着李清镜的手,直接朝前面挤,甚至冲进了马蹄声如雷的队伍中。 嗖! 在李清镜两人惊慌的目光中,一个人影猛地出现,一把抱住李贤氏,继而退回人群中。 驴脸大口喘着粗气,汗水将衣衫都打湿了,他看着李贤氏三人道, “婶婶,清镜,清清你们别急。霖哥儿另有事情,嗯,先,先去服役了,你们莫要担心,是霖哥儿专程让我来告诉你们的。” 李贤氏闻言,稍稍放下心,拉着驴脸询问着李清霖的近况。 李清镜却从驴脸支支吾吾,略有些慌张的神情下,看出了不对劲的地方。 一个不好的猜测,浮现在心中。 莫非大哥他…… 他脸色稍稍变得苍白,揪着李清清的手下意识的使劲。 李清清有些迷茫的低下头,大大的眼睛中顿时噙满了泪,哇的一声大哭不止,掉起小珍珠起来。 (本章完) 第56章 吃牯脏 第56章 吃牯脏 入春的荒野,杂草密布,荆棘都有人高。 淡淡阳光从浓密的树叶缝隙中投下,落到荒野中赶路的李清霖一行人身上。 从王府离开后,文铁心带领众人兜了个圈子,从东门出城,快马赶路,中途搭上了甲车泥龙,再换装易容下了官道。 此时,赶了大半天路,文铁心打开地图分辨了下,发现距离涿光山已经不远了。 六人的队伍中,李清霖稍稍落在最后面,身上大包小包的,连脖子上都挂着布袋。 粗略估计有一两百斤重,还不加自己的斩首刀和弓箭。 众人虽然是急行军,但估摸着也要在荒野中待上四五日。 每日的吃食、扎营所用的地毯、驱虫驱蛇的雄黄、甚至还有开山所用的黑火药…… 武师虽然筋骨强健,哪怕几日不眠也无大碍。 但在这荒野茂林中潜行,精神高度集中,还要出手斩杀有些不长眼的猛兽。 自然对后勤就无比重视,甚至还要分出部分心思在李清霖身上。 也是这时,李清霖才隐隐觉得,这面冷嘴狠的文铁心,似乎并非是她表现的那么绝情。 “刀子嘴豆腐心的御姐属性?”李清霖默默嘀咕了句。 常遇仁身影如鬼魅,迅速攀越上十余丈的盘虬大树,取下铁胎弓,目光如鹰,朝四周逡巡。 突然,常遇仁目光一凝,似乎看到了什么,从树上跃下。 “斜前方两百丈的距离,有一间庙宇,大殿神龛都很完整。” 文铁心闻言,脸色变得有些凝重。 大姜不兴神鬼之说,也无修建庙宇的习惯。 如今能在荒野乃至劫域看到的庙宇,大多是前朝遗迹。 最关键的是,地图上可未曾标明,那个方向有什么庙宇! 夜宿破庙这等事,根本不可能发生。 “退,退至刚才那个半山腰!”文铁心命令道。 众人没有丝毫犹豫,掉头就走,没有丝毫探究庙宇的念头。 行至山腰,一行人找了个坦地。 月亮逐渐高悬,素冷光芒洒下,大地一片惨白。 李清霖解下行囊,取出干粮和地毯,每个人分发了下去。 “谢谢。” 兰玉接过干粮,小声呢喃了句,宛如蚊子叫声,李清霖差点都没听清。 “我听伏兄说过你,天资不错。这几日遇到事,莫要莽撞,躲到我们身后即可。” 邓冬接过地毯,给自己铺上,笑呵呵的拍了下李清霖的肩膀。 “额,多谢邓叔。” 邓冬出身一间下乘武馆白云道馆,跟伏天成是邻居,见过几次伏天成给李清霖开小灶。 而在不远处, 常遇仁的视线在李清霖背后的长弓停留许久,尤其是注意到弓弦、弓身有被细心保养的痕迹,不由默默点头。 但转而他又注意到,李清霖双手皮肤光滑细嫩,没有半点长久拉弓带来的死茧。 心中不由又有些疑惑。 “这人究竟是银枪蜡烛头,还是真有箭术在身?” 但想着毕竟是一个队伍的,没必要故意试探得罪,他也就压下心中疑惑。 众人吃着东西,或坐或躺在干燥柔软的毛毯上,快速恢复着体力。 没有派谁守夜一说,众人都是临时抽调在一起的武师,或多或少对彼此都不放心。 浅睡,则足以恢复精力了。 时间流逝, 已至深夜。 星光隐蔽,夜色笼罩下,荒野格外阴森死寂。 偶尔传来三两声急促的猿啼。 不知何时,从山巅的那座破庙中,隐隐传来了热闹的人声。 李清霖猛地睁开眼,翻身而起,手中握住斩首刀。 而文铁心等人也几乎是同时反应过来,朝庙宇的方向看去。 便见,一簇簇火把陡然冒起,火把下一位位披银戴冠的人,踩着古怪的鼓舞,抬着一头头开膛破肚的猪牛。 而这些牲畜的肝、肺、心、肚、肠,更是单独用盘托起,宛如某种珍贵的祭品。 火把连汇成蛇,弯弯曲曲的朝庙宇而去。 庙宇中,神龛上,一名祭祀身披经文袈裟,咿咿呀呀的唱着悼文。 一股诡异的冰冷感,浮现在每个人的心头。 “是大劼时期,苗疆幕府一带的吃牯脏。” 兰玉脆生生的声音传来,她的目光有些颤抖, “他们相信,用三牲五畜为祭品,举行招龙仪式,能定住大劼龙脉,让劫域无法侵入。 但据史书记载,苗疆幕府早就沦为劫域了。他们也真的召出了一头龙,可是,是无首妖龙,吞食了整个苗疆幕府,飞入劫域之中。” 兰玉的声音落入李清霖耳中。 让他生出一股荒诞而古怪的感觉。 千万年前的历史旧影,居然如此清晰的在眼前呈现。 他看着山巅庙宇,不由猜想,若是踏足那片劫域,是否真的会再次穿越千万载,回到大劼? 文铁心闻言,借着月色看了下地图,语气有些凝重, “这地图,该更新了。荒野之中又冒出一块劫域!虽然面积不大,但若是不慎闯入……” 正说着,文铁心突然拔刀横眉,低喝一声, “有东西过来了!” 窸窸窣窣的草丛中,荒凉的山道上,乌云遮挡住月兔,让众人的视野霎时一黯! 继而一个披着大红色袈裟的人形生物,猛地从破庙的方向,山顶跃下! 袈裟在空中飒飒飞扬,凌厉的风浪如刀,割断数不清的草木。 袈裟?! 众人看着这幕,面露惊骇之色。 李清霖朝那庙宇内部看去,便见那神龛上的祭祀不见了! 千万年前的古人,离开了劫域,到现实了? 一股寒意,一寸寸、一截截从李清霖的尾巴骨向上蔓延。 “古人又如何?邓冬、常遇仁给我掠阵,其余人退!” 文铁心目露狠辣杀机,迈出一步,浑身气血燃烧,手中点苍刀如一条银龙破空而出,点亮黑幕,一刀斩下! 袈裟表面的经文稍稍亮起金光,但转瞬之间,便连带着袈裟内生灵,被哗啦啦劈成两截,内脏在空中被撕成碎片。 尸体落下,居然是一只黑熊。 看着这幕,本来横刀在前,甚至做好了暴露实力,力挽狂澜的李清霖,沉默的放下斩首刀。 黑熊? 披着袈裟? 见到这幅场景,众人也有些意外。 文铁心向前几步,分辨了下,道:“这黑熊是我们这儿的。看样子是误入了劫域,却走了大运偷了袈裟回来。 可惜遇到了我,否则,他日又是一只妖兽!” 李清霖闻言,这才觉得这只熊瞎子有些眼熟,好像正是被碧玉元蟾夺取‘良宅’,驱离故土的那只。 “嘶……日后定不能手软了,差点自己就被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了。” 李清霖心中暗道。 而那被偷来的袈裟,在黑熊彻底毙命后,似乎在短时间内经历了上千万年的时间流逝,颜色快速黯淡下来,最终更是化作一抔飞灰。 对此,众人似乎习以为常了。 “继续休息吧,明日还要早起。” 此事终了,文铁心吩咐众人。 李清霖负责打扫战场,掩埋熊尸,用特制的粉末除掉原地的血腥味,又用手指摸了摸袈裟的粉末,目光变幻。 他突然想起了什么,目光看向山巅的庙宇。 便见那片微缩劫域之中,吃牯脏的仪式又在重复上演,一根根火把突兀的又出现在原地。 而在庙宇中,那位祭祀不再身披经文袈裟,而是穿着一件普通的祭衣。 “一小段被困在劫域的历史,时间会一直循环?而且似乎还会自动修正……” 李清霖默默想着,回到地毯上。 但还不待他休息,一路上都沉默寡言,存在感很低的江学才,却如一只老鼠般,悄悄摸到了李清霖身边。 江学才眼睛中露出狡黠的精光,搓了搓手,有些讨好的对李清霖说道, “小哥,我能摸摸你的大宝贝吗?” 李清霖:??? (本章完) 第57章 谍中谍,黑吃黑 第57章 谍中谍,黑吃黑 江学才不管李清霖的反应,右手泛起乌黑深沉的光芒,朝李清霖腰间的斩首刀摸去。 兵刃对于武者来说,无异于第二条性命。 未经允许,居然擅动自己的斩首刀? 低着头的李清霖,目光中掠过一丝寒光,心蟾跳动如鼓,气血流转,肌肉开始喷张,犹如即将爆发的火山。 江学才不知为何,突然觉得自己的背后有些凉飕飕的。 锵! 恰时,一股惊人的刀光从江学才背后席卷而来。 文铁心满脸冷冽,脚步虚点,点苍刀嗡鸣不止,斩破空气。 江学才气急败坏的推出一掌,双掌顿时充满金属的光泽,朝手腕处蔓延。 砰! 金属铮然的脆响传出,江学才闷哼一声,双掌短暂出现一丝肉色。 刀光却丝毫不饶人,继而一闪! 江学才眼边多出一丝伤痕,直接劈开了皮膜,深入血肉之中。 江学才尖叫一声,捂着鲜血淋漓的伤口,惊恐的大喊, “疯女人,疯女人!!差一点,就差一点!!” 江学才修行的是门奇门武功,唤作《销金化铁手》,可吞食金属、矿物中的精铁之气,融入双手之中,单凭一双肉掌便可与十锻,甚至百锻武器争锋。 他刚才便是盯上了李清霖的斩首刀,就是欺负他年弱,想先斩后奏,先吞食销金再说。 没成想,文铁心这女人就是个疯的,刚刚是真的想杀他! 要不是他躲得快,刚才那刀就朝他的眼睛去了! 她怎么敢! 文铁心收刀于手后,冰冷的刀身不染尘埃。 她冷冷说道, “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在除妖结束,队伍未散之前,收好你的销金化铁手,但凡又让我看到你摸了不该摸的东西……” 话罢,文铁心转身,发尾轻摆,剑袖的仙鹤纹几欲飞舞,只留那锋利如刀的背影。 见此, 李清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这姐姐也太飒了! 只可惜,志在除妖的文铁心万万想不到,他们之中…… 出了个人奸。 …… 碧玉元蟾抬头。 便见一只棕色的猴子从树梢上落下,身上居然穿着用树叶编制的衣袍,人模人样的,缓步走到树洞十丈之外。 棕猴先是朝碧玉元蟾的方向参拜三次,然后从衣袍下取出一张兽皮,放于石头上,继而离去。 片刻后,碧玉元蟾爬出树洞。 它操控起树叶上的露珠,击打在兽皮之上。 便见这似乎是一张请帖,上面用人类的文字,工整的写道, “兹有人类武者,潜入涿光,吾为山君,望之通幽,有恶意加身,特邀涿光诸位道兄,前往泥驼江一聚,共商大事。” 见到文字的内容,碧玉元蟾有些诧异。 它虽然早就得知涿光山中有个老虎成精了,自称山君。 但没成想这只老虎如此通人性,看着文字,碧玉元蟾甚至有种对面是个文举人、老学究的错觉。 通幽? 可是山君的神通? 不知比自己的控水、披甲又如何? 至于那泥驼江,位落于一片阔叶林之中,江中含沙量极高,滚滚洪波。 最关键是,泥驼江并不属于任何妖兽的领地,算是一个缓冲地带。 碧玉元蟾在原地沉思片刻,终究还是选择了动身。 它来涿光山栖息修行,按理说,也该拜访一下左右街坊。 顺便熟悉一下,妖兽的世界。 这一次,碧玉元蟾并未掩盖自己的气息。 它犹如一头洪水猛兽,肆无忌惮的巡视着自己的疆域,滚滚散发的妖气令万兽颤抖,不敢高声语。 强壮的四肢踩过地面,留下巴掌大的裂痕。 倒地挡路的枯树,被它碾成粉碎。 茂林上空,惊起一行燕雀,惊恐的飞远。 片刻后,一汪大江在望。 而此时,在大江的对面,一只三丈长的棕黄色猛虎,匍匐在青崖之上,正用如同铜铃般的眼眸,幽幽注视碧玉元蟾。 它的毛发细软,随着微风抖动,每一根毛发中,都充盈着令人胆战心惊的精气。 肉垫无声无息的踩于地面,收缩的爪子呈银色,分五趾,锋利如刀,可碎磐石。 碧玉元蟾从这只老虎身上,察觉出一股浓郁的威胁感。 而且,碧玉元蟾隐隐感知,有种特别的‘炁’,在老虎体内流转、呼吸。 妖修之法?! 碧玉元蟾心中一震。 “前些日子我就听山间的虫儿向我抱怨,我涿光山中又多了一尊食肉的魔头,吃得它满族亲朋断绝。 原来,是一只碧玉元蟾呐,道兄有礼了。” 山君似乎已经炼化了横骨,此刻口吐人言,声音洪亮如钟,犹如一个中年人。 他的话语中,并未有半点替虫儿报仇的意思。 毕竟物竞天择,弱肉强食本就是荒野的铁律。 它为山君,亦是铁律的守护者。 碧玉元蟾没法开口说话,只能阿巴阿巴的点头,表示听懂了。 山君并不为意,反而目光深邃的凝视着碧玉元蟾,那双琥珀色的眼眸中,有沉思之色掠过。 片刻后, 空中传来高亢而嘹亮的尖啸声,一只双翅展开有五丈长的金雕落到枝头。 阔叶林中一只银纹蟒慢腾腾游来。 地面翻涌,岩石如同液体向四周排开,一头浑身只余森白骨骼的骷髅神爬出地底。 碧玉元蟾注意到,后来的金雕、银纹蟒、骷髅神似乎灵智不高,还要棕猴在前面带路,甚至得不时催促示意,才能懂起山君有请。 见此,碧玉元蟾对这只山君越发忌惮起来。 百里之外就能洞悉他人修为、因妖而异,宴请的方式也不同。 这山君的修为,比它想象中还要深! 不愧是有妖修之法,正式修仙的妖兽! 碧玉元蟾却不知道。 山君对它也十分忌惮。 它给每只妖兽都送去了一张写有文字的兽皮,结果只有碧玉元蟾认出了字意,自个儿前来赴约,把它暗中留下引路的棕猴都抛在身后。 对于妖兽而言,灵智越高,要么是血脉跟脚不俗,要么是修为高深。 “这只碧玉元蟾,实力平平,莫非是个杂交的?还有其他血脉?” 山君心中默默想到。 银纹蟒游动到岸边,察觉到碧玉元蟾的存在。 顿时变得狂暴不安,冰冷的目光中满是贪恋和嗜血。 看着碧玉元蟾充满了不加以掩饰的恶意。 吼! 虎啸声如雷鸣,震彻泥驼江。 银纹蟒目露胆怯,顿时老实了下去。 “诸位听君一言,此刻正是同仇敌忾,护我涿光之时。” “吾有一妙计……” 另外三只妖兽懂不懂不清楚,碧玉元蟾倒是听懂了。 听到妙计二字,碧玉元蟾顿时全神贯注,仔细倾听。 这山君懂妖法,知文字,说人言,手段似乎颇为厉害,不知该是何等妙计? “先下手为强!明日趁着夜色,吃掉那批武者!” (本章完) 第58章 弯弓,诛恶 第58章 弯弓,诛恶 拨开茂密的枝丫,文铁心横刀在前,小心探入树洞。 远远地,十丈之外,常遇仁拉弓搭箭,目光紧紧凝视着树洞内。 邓冬、江学才两人,一左一右,猫着身躲在洞口。 树洞内,一股浓郁的野兽气息扑面而来,遍地都是吃干净的枯骨。 情势,一触即发。 “嗯?不在?那只蛤蟆妖呢?” 然而令文铁心惊诧的是,情报中所说的碧玉元蟾并不在树洞中。 他们又在附近仔细搜寻一遍,的确发现了碧玉元蟾活动的痕迹,但它并不在此地,似乎离开了。 “莫非觅食去了?” 文铁心心中一沉。 “诸位,在这边。” 李清霖的声音传来,几人赶来一看。 便见兰玉指着一处被隐隐压低,有硕大脚印痕迹的草丛。 “我对比了树洞附近的所有痕迹,这里的最新,碧玉元蟾应当朝这边去了。” 文铁心几人面露欣喜之色,跟了上去。 李清霖反而落在了后面,无精打采的不时走神,看得文铁心、邓冬几人眉头紧皱。 “打起精神!你这小子别露出了动静,被妖兽发现了!” 江学才阴恻恻的声音传来,李清霖这才如梦初醒,冷冷瞥了江学才一眼,并未多说。 …… 砰! 砰! 砰! 山摇地动的声音传来。 前方古树草木纷纷倾倒化作碎片,随风四溅,沙尘滚滚。 前面,似乎有什么庞然大物在厮杀,伴随着一股浓烈的腥臭味。 文铁心满脸凝重,邓冬、江学才几人小心紧跟其后。 迎面便看见山林之中…… 一只长达六丈的银纹蟒在吃碧玉元蟾。 银纹蟒的躯干缠绕在碧玉元蟾身上,张开狰狞的獠牙,使劲的要将碧玉元蟾吞入腹中。 “不好!” “这银纹蟒本就是积年的老妖了,吞食了这碧玉元蟾还得了?!” 文铁心几人见状,顿时面色大变。 跨步, 抽刀。 文铁心手中刀光闪烁伴随着沸腾的气血,一刀斩向银纹蟒。 邓冬抽剑而起,浑身力道气血融于剑尖,鼓荡起周遭的风声。 一支箭矢带着咻咻尖锐声,只在空中留下一丝白线,射向了银纹蟒。 江学才落后几步,目光流转,隐隐看到不远处,尸骨累累的蛇巢中间,有一株生有九枝,亭亭玉立,宛若鹿角的异草。 九枝乌精草? 虽然情报地图中早有记载,但见此乌精草,江学才还是心中狂喜。 他的脸上却未露出丝毫破绽,手中掌风内收几分,明显留手了。 而在前方, 即便刀剑气血即将加身,银纹蟒那狭长的眼眸中,还是有些迷茫…… 前脚刚从泥驼江回来,在山君反复的解释重复下,它隐隐明白了。 这几天,不能吃蛤蟆。 要过几天,才能吃。 谁成想,它刚回巢,碧玉元蟾自个就出现了,还主动跳进自己嘴里。 它怎么经受得住这种考验? 几乎是下意识的就缠绕捆绑住碧玉元蟾。 不过碧玉元蟾一身骨质鳞甲比石头还硬,肚子里还装满了水,滑溜溜的不着力。 缠不好缠,吃不好下口的! 撕拉! 此刻,一众武师联手,银纹蟒察觉到一股生死危机。 它勃然大怒,气息暴涨,甚至浑身蛇皮都开始撕裂崩开。 它那庞大的躯体猛地甩出,好似一根鞭子,顿时将几人拍飞。 但转瞬之间,银纹蟒却察觉到一股刺痛传来。 便见不知何时,文铁心手中点苍刀从崩开的鳞片缝隙,齐根插入蛇尾之中。 一股怒火从银纹蟒心中燃烧。 它浑身妖气化作黑云,带着剧烈的腥臭味,只是几个呼吸间,便将文铁心体表的气血侵蚀干净,更是朝皮膜、血肉而去! 文铁心目露坚毅之色,从怀里取出了半截焦黑的桃木剑。 桃木剑表面,还有复杂飘逸的符篆道文,虽然似乎被雷击烧焦了,但依旧有淡淡的清气萦绕。 此物,便是王昌临行前,暗中交予文铁心的杀器,仙家符剑! 本来,此符剑是给那只碧玉元蟾准备的。 但此刻,事出紧急,自然就先轮到了银纹蟒。 此符剑一出,莫说银纹蟒,便是一直装死的碧玉元蟾都察觉到一股致命的危机。 轰隆隆! 下一刻,银纹蟒的躯体陡然暴涨数倍,巨大的阴影几乎笼罩了半个山林,猛地将文铁心甩了出去。 两侧景物快速朝前方退去,文铁心脸色潮红,手中点苍刀插入地面借之消力。 眼睛的余光出现了江学才的身影,她立刻大喊道, “取我符剑,速去……” 话语戛然而止,一阵凶狠的掌风印在了文铁心的后背,气血震荡下,隐隐传来血肉的震碎声。 文铁心闷哼一声,接连吐出几口鲜血,向前踉跄数步,惊怒交加的看见江学才抽身退去,还一把连根扯断了蛇巢中央的九枝乌精草,朝远方遁去。 “江学才!!” 文铁心面如冰霜,牙齿都快咬碎了。 然而不待她反应,烟尘滚滚中,银纹蟒的身影将她笼罩其中。 乒乓…… 金属碰撞的声音响起。 邓冬提剑而来,一把拽过文铁心,但虎口却蛮力震得撕裂,两人滚到一边。 “叛徒,该死!!” 数十丈之外,常遇仁目露冰冷之色,箭矢方向移动,如鹰的目光始终聚集在江学才的后背。 砰! 砰! 接连几声爆炸声在江学才脚步响起,几乎将他掀飞。 但江学才看着近在咫尺的茂林,却目露狂喜。 一入茂林,凭他的身法,何人能追上? 有文铁心几人给自己拖延时机,待自己吞食炼化了异草,实力大进突破至炼髓,区区一小妖,随手斩之! 到时候,定然会为文铁心等人报仇,告慰在天之灵! 独享王宅的滔天富贵! 他猛地钻入茂林中,常遇仁彻底失去了他的身影。 “这直娘贼!” 常遇仁啐了一口,压下心中怒火,将注意力集中在了银纹蟒这边。 而在茂林中, 嚓,嚓,嚓…… 脚步声响起。 一个少年,持刀挺立,背负长弓,目光平静的挡在江学才的必经之路。 江学才愣了下,继而嘴角露出狞笑。 初生牛犊不怕虎,李清霖这愣头青,还敢挡自己的路? 昨夜文铁心那一刀还历历在目,千般屈辱不忿,此刻都统统算到了李清霖身上! 想到这, 江学才十指成爪,大片大片如同墨色的气血涌出,迅速聚集在江学才的手中,然后,猛地向李清霖面目抓去! 但是,他又看到了一阵刀光。 冷血-燃树之下,心蟾中的汞血沸腾如煮,肌肉力量喷涌。 李清霖胸中燃烧着满腔怒火,在瞳孔中酿成滔天杀意。 五方天意刀,斩断了江学才前、左、右三方挪移的方位,轰然而出! 五方天意刀,第二刀,主断势,为避无可避之刀! 凌厉的刀光霎时间飞跃空间。 一股远远超过江学才想象的怪力,从斩首刀上传来。 他脸上的狞笑霎时定格,仓促的回手挡在胸前。 下一刻, 他眼中的李清霖逐渐远去,落叶杂草枯木在他眼前噼里啪啦的出现。 胸口处传来的剧痛几乎要将他整个人撕裂,血雾在空中爆开。 “这,这股力量,怎么可能!!” 江学才脑子都差点宕机了,惊骇的看着自己那双被完全破掉,只余肉色的化铁手,满脸的震惊和不可思议。 逃!逃逃逃!! 江学才此刻,脑海里只有这一个念头。 他直到现在都还有些没反应过来。 一招。 那个干苦力,一直默默背着行囊,任劳任怨的小子,怎么变得如此……陌生而恐怖? 李清霖从地上捡起九枝乌精草,稍稍想了想,张嘴咬了口。 浓郁却狂躁驳杂的药力,化作精血,在李清霖体内横冲直撞。 李清霖深呼吸一口,压下澎湃的气血,取下背上长弓,拉弓如满月。 听到背后的动静,江学才下意识回头一看。 步射? 我身处茂林,到处都是障碍物,而且相距数十丈,便是神箭手也不敢说射中我! 江学才目露嘲弄之色,心生隐隐松了口气。 若是李清霖继续施展刀法,他还真没信心能逃出生天。 哪知道这李清霖居然丢刀不用,转而射箭? 终究是年少轻狂,不知所谓! 而在江学才身后,还有淡淡寒意的树林中, 神通-无目见。 江学才的身形,在李清霖脑海中勾勒出一股燃烧的气血,清晰可见。 转瞬之间, 箭弦松开,笼鱼鳞片划破长空。 带着奇美胭脂红的矢锋,旋转着,形成一道轰然炸响的气流。 所过之处,树身、岩石、藤蔓纷纷被贯穿。 笼鱼鳞片在此刻赋予了箭矢非凡的洞穿性! “嗯?什么声音?” 常遇仁立于树梢上,清楚的听到了一阵异响。 茂林中,有道身影在快速穿梭。 “是江学才?他怎么回来了?” 常遇仁有些疑惑。 但下一刻,常遇仁便看见从茂林深处,江学才身后,数十丈之外,一道如同飞虹的箭矢破空! 砰! 箭矢完整穿过江学才的喉咙,连带着他的身体,死死钉在树干之上。 江学才张了张嘴,血沫子哗啦啦流出,喉咙里似乎都漏风了,发出拉长的抽动声。 但不愧是透骨境武师,生命力顽强,还未马上死去,他双手死死攥着喉间箭矢,耳边听到了从身后而来的脚步声。 不甘, 绝望, 惊骇…… 他双眼中的神色逐渐灰白暗淡下去。 李清霖大步走来,轻声道, “我背了这么久的弓,你都不愿意相信我善射?” 不远处,树梢上。 看着相隔数十丈外,却被李清霖一箭射杀的江学才,常遇仁如坠冰窟,一股寒意袭上背脊。 “这等箭法?神乎其神,怎,怎么可能……” (本章完) 第59章 传真功,玄羽擒龙! 第59章 传真功,玄羽擒龙! 浓郁的药香中,李清霖浑身气血暴动乱窜,犹如一只只小老鼠在皮肤下钻来钻去。 他拉弓的那只手,肌肉有些拉伤,此刻变得无比红肿。 但在药力之下,红肿迅速消下去。 江学才的尸体还未冷却,李清霖二话不说,开始摸尸。 只可惜毕竟是出来拓荒斩妖的,江学才并未携带什么宝物地契,身上只有五两银子、一块还未销金化铁的青秘铜可做锻器的原料。 此外便是些随身的物资,瓶瓶罐罐,活血化瘀之类的。 正在遗憾时,李清霖却从江学才鞋底里面,翻出一张高一尺、宽六寸,面额有五十两的银票。 五十两?! 果然是杀人放火金腰带啊! 李清霖得此巨款,立刻将银票收好。 而在远处, “他吃了那株九枝乌精草,临场突破反杀了江学才?” 看着李清霖那精血冲关的模样,常遇仁隐隐明白了什么。 虽然紧皮膜的武师,跨境斩杀透骨武师过于惊骇,但也并非没有先例。 而且……那可是九枝乌精草! 即便是对透骨武师突破至炼髓境,都大有裨益! “这小子也算是有魄力的,不怕爆体而亡,居然敢当场炼化异草,借之破境,还真让他成了!” 不管怎么说,李清霖帮助众人除掉江学才是好事。 只是, 看着李清霖熟练的摸尸动作。 常遇仁嘴角抽搐,有些不知该如何评价是好。 …… 吼!! 妖兽的嘶鸣声传来。 而在不远处,在银纹蟒发狂的攻势下,文铁心、邓冬两人岌岌可危。 但李清霖并未擅动,也未分出意念操控碧玉元蟾。 只因在方才催发天赋-无目见的时候,他发现在场之中,多了一个人! 虽故作隐藏,似乎修行了某种摒气敛息的秘术,但那澎湃得几乎要将目光点燃的气血,在李清霖的无目见下,却如论如何也无法躲避。 果不其然, 随着一道叹息声响起。 一位鬓白发青,背负双手的老者身影,飘然从稀疏的草沟中掠来。 “一群小家伙真是胆大,却苦了我这老家伙。” 老者白发飘飞,衣袍猎猎,双手宛若幻影般掐动手印,金色的骨骼光芒居然透过了血肉,让人清晰可见。 一团煌煌火焰,陡然在老者手中出现,然后带着霸气无匹的气势,拍向银纹蟒! 刹那间火光大作,轰鸣声不止,密密麻麻的火蛇充满了每个人的视野。 银纹蟒在火光中挣扎嘶吼,继而猛地冲出,张开血盆大口! 然而, 老者浑浊的眼睛中露出一丝阴谋得逞的笑意,手掌上抬,嗖的一声,从手下射出一支婴儿手臂粗细,遍体阴寒,布满倒钩的弩箭! 老者身形如风,脚尖轻点几步,一只手一个捞起文铁心两人,飘然离去。 逐渐熄灭的火光中,银纹蟒的吃痛嘶吼声震耳欲聋,经久不绝。 “禽兽之变诈几何?不如人也!” …… 半日后。 夜色暮暮,天光昏沉。 火柴堆噼里啪啦的燃烧着,灰白色的余烬随着烟火飘起。 远远地是幽邃的深山老林,只能依稀看清山的轮廓。 文铁心、邓冬、常遇仁几人围火而坐,脸色都有些苍白。 兰玉磨碎了中药,敷在几人伤患处,催发《回春符典》,给几人运气化解淤青。 只是片刻的功夫,几人的脸色终于恢复了些血色。 但这几人,都暗中注意着火堆的另一边。 只见在对面,李清霖和那位神秘老者,并排而坐。 老者翻来覆去的看着李清霖,越看越满意,直看得李清霖浑身起鸡皮疙瘩。 “额,这位前辈,你……” “我叫伏波,是伏天成的爹,是他拜托我来的。” 老者声音传来,李清霖目露诧异之色。 “那小子,好几年也不回观一趟。前几日回来,却托我出关,暗中保护服役的你。” “他对你赞不绝口,说伱天赋异禀且练武勤勉,是个可栽培的苗子。” “我本来有些怀疑,但拗不过他的性子,就想着出来走动一番。” 听到这,李清霖这才明白,离开王府他前去辞行时,伏师不在家中,居然是由于担心自己的安危,给自己搬救兵去了。 他心中有些感激,被一股暖流缓缓浸润着。 伏波脸带笑意,目光幽幽的看着李清霖,意味深长道, “他说的没错,你很不错,是个苗子。” 李清霖闻言,心中一凛。 很明显,伏波将他正面一刀击退江学才的事,看得一清二楚。 更是看穿了他故意藏拙,甚至借九枝乌精草掩盖早已突破为武师的事实。 但伏波并不在意,反而暗自欣赏。 有勇有谋,懂得树立于林风必摧之的道理,才能走得更远。 “我之成就,全靠伏师栽培!但有所需,不敢推辞!” 李清霖念头流转,正襟危坐,对伏波拱手致礼,目露诚恳之色。 察觉到李清霖真心实意的感激,伏波脸色有些动容,看向李清霖的目光中也带上了几丝真挚。 他转过头,目光锋利几分,一扫文铁心、邓冬几人。 几人见状,识趣的起身,结伴着走远。 略有些潮湿的薪柴徐徐燃烧着,火势忽大忽小。 伏波的瞳孔中,几尾火苗飘摇着。 “我观你皮膜紧实,劲力隐隐透入血肉之中,应当快走完锁精第一关了,你的皮膜坚硬程度,可曾达到刀枪不入?” 伏波的声音传来,李清霖犹豫了下,点头道:“达到了。” 想来伏波也不至于把自己架在火堆上烤,来验证自己其实已经达到了梧桐断角,水火不侵的程度吧? “初学武道到第一关圆满,至多半年时间,很好,很好。” 伏波满意的点头, “既然如此,那我便传你真功《玄羽擒龙经》,乃我这一门的核心功法,脱胎于《五老清心铭》,可一路修行至五脏浑圆境界。” 此言一出,李清霖猛地抬头,满脸震惊,有些难以想象只是初次见面,伏波便将一门完整的炼法传授给自己。 伏波倒是挥了挥手,有些不在意, “你还未正式拜入我五老清心斋,不知情也正常。 斋内,除了那弊端极大的《五老清心铭》外,其余功法,大多不禁弟子门人修行,只要你有能耐,便是把你的师尊打趴下,自己当祖宗都无所谓。 只要你够强。” 五老清心斋,从一盘散沙的十多个下乘道馆开始,历经风雨变故,成为中乘武馆。 若是还保持着派系之别、敝帚自珍,早就被别人瓦解吞食。 在伏波的讲述中,李清霖大概明白了五老清心斋的情况。 五老之称,乃当今斋主闻守非,翻阅前朝各种经卷古籍,发现大劼时期,道家有‘五方五老神灵’的说法。 于是便朝自己脸上贴金,扯大旗,自称是仙家隔代传承。 这种行为并不少见,外城中不少道馆还敢取名叫什么‘老君山庄’‘三清庙’‘紫霄宫’,这么多年也好好的。 倒是在五老清心斋内部,隐隐分了五门传承。 疯狂挖掘肉体力量,讲究一力破万法的‘力宗’。 伏波便是力宗的师叔级人物,炼法为《玄羽擒龙经》。 伏天成曾经传授给李清霖的五方天意刀,也是力宗的代表打法之一。 另外四宗便是分别侧重身法的‘羽宗’, 专修横练护体功法的‘山宗’, 延年益寿驻颜回春的‘典宗’, 及以斋主闻守非为代表,掌握五老清心斋唯一中乘武学,主刑戮的‘官将杀’! (本章完) 第60章 官将杀,武侯景! 第60章 官将杀,武侯景! 本来在李清霖的设想中,五老清心斋这种派系复杂、跟脚来历各不相同的道馆,应该充斥着权力的倾轧、利益的攫取。 但按照伏波所说,并不存在。 五老清心斋里,只信奉强者。 只要你够强,甚至连夜一脚踹开斋主闻守非的门,大骂‘哪有当了三十年之大师兄的道理,你的位置我也该坐坐’都是可以的。 只要你以力服人。 李清霖听到这,心中稍稍松了口气。 论脑子计谋,他还有些青涩拙劣。 但论力量? 他李清霖自诩不逊色旁人! “这一代包括伱在内,五门传承流派里,倒是出了些好苗子。” 说到这,伏波目光变化,神情变得有些肃然,似乎想到了什么, “可惜,官将杀这脉,出了个武道通神的小妖孽,几乎是内定的亲传弟子。 否则按照你的天赋和实力,放到之前几代,未尝不能争一争亲传弟子那个位置,足以让你少走几十年绕路,虽然,也会付出代价。” 言罢,伏波随手从怀里取出一张还沾染着油腻污迹的经卷,抛给李清霖。 武道通神? 听到这四个字,李清霖心中凛然。 能被伏波这等炼髓境修者肃然以待,称之为武道通神的人岂是等闲? 这世道果然各路天骄俊杰不绝…… 李清霖默默想着,接过经卷。 他无视经卷上隐隐传来的饭菜味道,目光如电,仔细扫视着这本玄羽擒龙经。 一个个古朴负复杂的姿势图案,随着经卷的翻动,似乎活了过来。 有个小人在亲自为李清霖演示。 其中记载的种种关隘、窍门,远远比采药站桩功精妙。 紧皮膜、壮肉、透骨、炼髓、五脏浑圆…… 《玄羽擒龙经》的立意,是将体内气血视作大龙,驾驭擒拿,所以修行出来的劲力及炼髓之后产生的特性都极为霸道悍勇,若是大成,每招每式都有锋利如刀的玄羽相伴,并且搭配着数道独门杀招。 此刻,锁精五关,每一关都清晰的展示在李清霖面前。 壮肉,凝聚气血,滋养躯体,让血肉筋骨进一步增强,可承受数千钧力量的反震。 透骨,气血如针,填充骨骼空洞缝隙,彻底打磨肉体,骨骼之坚不逊色十锻武器。 炼髓,燃烧气血如火炉,剔除杂陈老旧的骨髓,重换新血,并开启肉体奥妙,初窥半点玄意。 这一阶段,有的修者甚至可以打出小团火焰、驾驭体表清风、目光生电、口吐风霜,已经开始非人。 五脏浑圆,借助前四关积攒的气血及骨髓,反哺内养五脏六腑。 自此苦痛的肉体再无半点缺陷漏洞,若是剖开胸膛,取出五脏六腑,都能在体外单独存活跳动数日! 一滴血,便是良药,对于常人来说是大补之物! 只是看到这里,李清霖心中止不住的疑惑。 区区凡俗阶段,打磨肉体的武者,未免也太过超凡了吧? 炼髓境的玄意,以己身为薪柴,燃烧之可施展烈火、寒冰、掣电也就罢了。 五脏浑圆开始,这顽强的生命力,都近乎妖兽了! 你管这叫莽夫武师? 天空繁星点点,银色月光流洒。 李清霖又续了几块柴火,噼啪的柴火声中,伏波为李清霖说经的声音让人有些听不清。 炽热的火焰外,寒冷的空气扭曲而变形。 伏波一边讲解,一边亲自演示壮肉的种种姿势,甚至渡气给李清霖,带着他的气血流转,经过一处处穴窍、经络。 李清霖心神内敛,盘坐于地,陷入深层次的修炼之中。 不知过了多久,他脑海一震,隐隐把握到紧皮膜突破至壮肉的精髓。 他睁开眼,便见火堆黯淡将熄未熄,再看身边,已无伏波的身影。 见李清霖醒来,一直避嫌在外面吹冷风的文铁心、邓冬、常遇仁四人才靠近过来。 常遇仁赶紧添了几块柴火,呼出一口冷气,搓着手在火堆前坐下。 “伏前辈半个时辰前就走了,告诉我们不要打扰你。” 邓冬挨着李清霖坐下,看向他的目光有些复杂。 白日被伏波提在手中远遁的时候,他可看见了李清霖摸尸的场景。 事后,在常遇仁的描述下,更是知晓了李清霖居然一箭射杀江学才。 李清霖修行弓射之法才多久? 邓冬的记忆有些模糊。 “伏天成这厮也是,口风严实,居然不提前告知李清霖的弓射之法如此精湛,回去了定要宰他几顿!” 回想起之前还让李清霖莫要冒头,躲在自己身后的话,邓冬就有些如坐针毡,脸上火辣辣的烧。 他转而想到了什么,从袖口中取出一块如同吊坠的微型玉葫印章,递给李清霖。 玉葫芦上,刻着‘力宗,伏波本印’几个字。 “此物乃伏前辈临行前,让我转交于你的。说是你们官将杀那脉的小妖孽武侯景,武痴成性,甚至牧战于野,于服役期间都猎杀同代的师兄弟。 五老清心斋会在本月末开始招生,筛选报名者。你拜入道馆,或许会碰上他。到时候你便出示此印章,伏波前辈曾有恩于武侯景,他定然不会为难你,留你性命。” 邓冬语气有些凝重,多说了句, “那武侯景的名头我也听说过,不是亲传却胜过亲传,有传言说他本就是你们的斋主闻守非暗中栽培的传承人。年仅十五,便是壮肉巅峰修为,半年前便可力搏炼髓武者不败! 你莫要逞强,主动认输也并不丢脸。日后孰强孰弱还尚未可知。” 李清霖接过玉葫印章,默默点头,并未多说什么。 这番话,伏波自己不说,却让邓冬转述,怕就是担心打击到自己的锐气,委婉而为之。 李清霖只是心中却升起好奇。 如今的自己,较之武侯景这等人物还差多少? 紧皮膜,梧桐断角,水火不侵或许不够。 那壮肉呢?血肉如磨、筋骨如龙,一身板肋虬筋又该如何? 正想着, 一旁的文铁心径直朝李清霖走过来,一直冰冷的语气,隐隐有些波涛。 她神色有些不自然的说道, “白天的事,多谢你了。江学才,杀得好!” 邓冬见状,闭口不再多说,老老实实疗伤。 李清霖闻言,轻笑道, “领首不必客气,江学才首鼠两端,人人得而诛之。” 文铁心点头,突然记起了什么,道, “不过,你不该直接吞食九枝乌精草的。” 似乎为了避免李清霖多想,文铁心立即解释道, “九枝乌精草乃那头银纹蟒伴生灵草,最大的妙用,是请医师出手,萃取药草精华,熬制为丹药,可大幅度提升透骨境突破至炼髓境的概率。” “你空口服用,药性十不留九,若是透骨修为也就罢了,还能借这股汹涌药性强行突破,但你……” 文铁心的话语说得极快,似乎有些不适应长时间与人说这等带有关心意味的话。 最终她言简意赅的说道, “浪费了。” 李清霖闻言,却并不在意:“哪有浪费一说?不吞就死,吞了,还有一线生机。” 文铁心闻言,眸子生出亮光,点头道:“好。” 说罢,她回到火堆前,默默打息。 对于那株还剩半截的九枝乌精草,众人颇有默契的不再多说。 也并不划入本次行军的共同收获中。 见到众人对自己突变的态度,更隐隐变得格外看重。 李清霖并无得意,心中反而充满感慨。 一切,都是因为实力! 若他还是背负行囊的力夫,九枝乌精草哪有轮到他的道理。 可他现在不仅‘强行破境成为武师’,更是一箭射杀透骨境武师,还颇受伏波的看重,不远千里暗中庇护,传授功法…… 弱者声嘶力竭的嘶吼也无人在意,强者漫不经心的低语也足以令人侧耳倾听。 (本章完) 第61章 破境!血肉如磨! 第61章 破境!血肉如磨! 白日的激战和极速远遁,让众人或多或少有些疲惫。 此刻在温暖的火堆照耀下,几人都缓缓闭上眼睛。 兰玉重新整理好随身的药箱,离李清霖远远地,似乎有些疏远。 白日里杀人后摸尸的李清霖,与现在这幅模样大相径庭,让她有些胆怯。 心蟾中的汞血耗尽了,李清霖剧烈爆发后的右臂肌肉,伤势未完全好转,在放松之后,更是有些酸胀刺痛。 他看着远处的兰玉,苦笑道, “额,兰玉姐,你刚才替大家治病疗伤,似乎……把我忘了。” 兰玉愣了一下,脸颊上顿时飘出两团酡红,她犹如受惊的兔子,连忙背着药箱赶来。 嘶! 压抑不住疼痛声,把四周冷气都吸光了。 火堆的温度都下降几分。 …… 深夜。 万籁俱寂,唯有火焰升腾声响起。 淡淡驱虫药剂的特殊味道,随着露水的味道传来。 躺睡在地毯上的李清霖缓缓睁开眼,他手握斩首刀,无声无息的离开,宛若一道鬼魅,消失在茂密的荒林中。 火堆前,文铁心、邓冬两人呼吸变浅,近乎同时睁开眼,看向李清霖离去的方向。 两人对视一眼,并未多管,继而又闭上双眼浅睡起来。 荒林中, 遵循着脑海中地图的标记,李清霖小心避开几处劫域,脚尖轻点树干,在一株株古树间穿梭。 半盏茶后,李清霖并未彻底走远,而是在距离夜宿地方数里之外停下。 呼! 稍稍平复激荡的气血,李清霖将驱虫避兽的一些药粉洒在周围,自己则寻了个隐蔽的崖壁,躲了进去,盘坐于地。 李清霖初得真功玄羽擒龙时,便已经摸到了破境的边缘。 白日里箭杀江学才,在伏波、常遇仁等人眼中,是狭路相逢的后起之秀,于绝地反击,爆发出极为灿烂的光火。 但李清霖却知道,自己之所以能如此干脆利落斩杀江学才。 一则是出其不意,打破了江学才对自己的预期。 二则是有神通-无目见,配合冷血-燃树下的一身怪力,这才能越两境,强杀江学才。 但跨境搏斗极为凶险,哪里有以势压人,高境界碾压低境界来得安全? 所以,既然已经有突破的契机,自然要选择突破! 锁精第一关,紧皮膜他已修行半年,已到极境。 对于壮肉一境,本就是临门一脚,此刻他回想着玄羽擒龙中关于此境的种种细节。 体内流淌的精血,陡然加速运转,甚至要撕破血管冲出体外的错觉。 但却被如今千锤百炼的皮膜,死死禁锢其中! 李清霖的呼吸频率越变越低,往往一刻钟才换气一次。 而在他的体内,气血宛若火焰熊熊燃烧着,肌肉、筋骨等组织更是首当其冲,被反复炽烤! 剧痛传来,李清霖闷哼一声,眉头紧皱。 他的劲力太大,气血太强,此刻反而让这团火焰迟迟不曾烧尽,将血肉淬炼得更加强壮的同时,亦会受到加倍的痛苦! 就如有人拿着一把烧烤的铁签子,反复从肋骨、指甲盖等地方插入、拔出,又插入…… 冷汗打湿了李清霖的后背。 他咬着牙关死死苦熬,终于,不知过了多久。 剧痛陡然如落潮般消失。 他整个人变得轻飘飘的,无比轻松。 无目见 李清霖心中一动,自身在脑海中化作一团气血火炬。 他能隐隐看到,自己的浑身气血在自动流转,血肉筋脉,在气血的滋养下,以难以察觉的速度壮大着。 与此同时,附近草甸中的虫鸣鸟叫、峭壁缝隙中爬过的隙蛛、从岩石表面滑落的露水…… 各种声音,清晰的落入耳中。 嗅觉、视觉、触觉变得更加灵敏…… 壮肉壮肉,血肉一旦强健,整个人体的机能,都会引来进一步的进化蜕变! “呼……” 长长一口呼吸吐出,带着白雾在空中翻腾,击打在地面,岩石隐隐露出一道白痕。 李清霖睁开眼,瞳孔底部掠过一丝精光,干净而透彻,炯炯有神。 壮肉境,已成。 剩下的,便是按照玄羽擒龙经中记载的,将体内精血视作大龙,降服擒拿炼化为汞血,继而滋养血肉,最终借助秘药,打开骨窍,将气血透骨即可。 只是按照经中记载,寻常资质的武者,到这一步往往需要三四日,才能擒拿炼化出一缕汞血,即便是天赋卓绝者,也需要一日的功夫。 但对于李清霖来说,只要心蟾中的汞血不尽,时时刻刻都能滋养血肉。 还擒拿? 都有现成的大龙,省去中间步骤,任你把玩! 壮肉境跟紧皮膜不同。 紧皮膜是个精细活,一些类似耳洞、手指、双股缝隙等皮膜,格外隐蔽不成规律,往往需要费额外的时间。 而壮肉,只要气血精力跟得上,再辅以玄羽擒龙经中提及的辅佐破境的秘药,就能在极短的时间内冲顶! 所以…… 碧玉元蟾,该你承担大任了! …… 阴暗而潮湿的蛇洞中。 各种七彩斑斓、绿绿的毒蛇涌动着朝一只磨盘大小的蟾蜍冲去。 此蟾浑身碧玉,披着一身骨质甲胄,无比的狰狞骇人。 辣条太多,有些吃不赢。 碧玉元蟾一只前肢死死按着数条毒蛇,嘴里咬着蛇身,猛地朝外侧使劲,蛇躯顿时被崩得笔直。 啪嗒! 内脏滑落,拉长的肌肉纤维,露出粉嫩的颜色。 这些毒蛇吃起来的口感紧实弹牙,格叽格叽的。 靠近毒腺的部位,还有着麻辣的感觉。 吃多了,碧玉元蟾的嘴都麻麻的。 碧玉元蟾打了个饱嗝,将吃剩的甩在一旁。 有乌头蛇绕到碧玉元蟾背后偷袭,一张嘴,喷出毒液,如同离弦之箭,朝碧玉元蟾冲来。 但毒液在空中,似乎受到了什么东西的干扰,轨迹陡变,被碧玉元蟾轻松的躲过。 碧玉元蟾无情的猎杀着一只只毒蛇。 而在不远处,蛇洞尽头。 银纹蟒盘踞成一团,浑身伤口,更有一根粗壮的弩箭,深深插入蛇首上,阴冷的鲜血直到现在都还未干涸。 看着越来越近的碧玉元蟾,银纹蟒变得格外焦躁不安,甚至色厉内荏的呲牙吐舌,张开鳞片,想恐吓碧玉元蟾。 曾几何时,银纹蟒闯入碧玉元蟾的领地,满怀恶意,虎视眈眈碧玉元蟾的躯体。 而现在,攻守之势易也! 十丈,只需十丈,便是控水天赋的极限距离。 碧玉元蟾的双眼无比冷漠,不带有丝毫情绪,犹如推土机般,一步步走向银纹蟒。 鲜血如莲,在碧玉元蟾脚下绽放。 千万条毒蛇的嘶鸣,亦如祷文的歌赋,在为银纹蟒哀悼。 霎那间, 蛇穴外。 有轻巧的脚步声踩过顶部。 伴随着一股万兽之王的威压。 一道声音传来, “元蟾道友,还请手下留情。” (本章完) 第62章 老蟾我啊,真不是叛徒! 第62章 老蟾我啊,真不是叛徒! 蛇穴外,山君抖擞着毛发,月光落下,越发衬得其威严神武。 它目光幽幽的看着蛇穴中的碧玉元蟾。 心底,其实有些疑惑。 白日里,它刚邀请涿光山各位精怪妖兽,密谋大事。 就是掐准了那群外来武者的脚程,抵达涿光山时,应该是第二日清晨。 所以夜色突袭,正是趁其不备的妙计! 那个时候,众人皆是疲惫困顿,还未休整之时。 但那群武者,不知怎的,知晓许多捷径,还绕过了不少遍布毒虫瘴气的险地,一路急行,提前抵达。 而这也就罢了。 怎么它前脚刚劝诫银纹蟒,近日莫要与他妖起冲突。 怎么转眼,银纹蟒、碧玉元蟾这两只妖脑浆子都打出来了? 还差点被那群人类武者双杀。 这群道友真是不听劝呐…… 山君心中有些沉重。 蛇穴中,碧玉元蟾无视一口咬住自己,但牙齿都被崩断的毒蛇,侧过头,目光看向山君,隐隐有些不忿之色。 似乎看出了碧玉元蟾的心思,山君开口道, “元蟾道友大人有大量,银纹蟒毕竟开智尚晚,兽性大过灵性,有时候冲动了些,你莫要放在心上。 涿光山中,有咱们几位道兄不容易,切莫自相残杀,做出亲者痛仇者快的事呐。” 山君嘀嘀咕咕,唠唠叨叨片刻,却都是些拉偏架的话。 碧玉元蟾越听,心里就越窝火! 口口声声说什么切莫自相残杀,那银纹蟒在自己领地外逡巡,屡次三番冒犯自己,怎么不见它出来主持正义? 或许是看自己是外来的妖兽,根基不深,还未站稳脚跟。 也或许是真的看自己灵智超凡,比寻常才开智的妖兽更加聪慧,所以不欲多管。 但说到底,也是个不分对错,只管利弊的‘烂好妖’! 面对山君的反复劝诫,碧玉元蟾稍稍点头,停下动作。 然而下一刻,山君的虎瞳一缩,便听得一声刺耳的呱鸣声后,碧玉元蟾强壮的后肢将地面压塌数分,浑身妖气滚滚,带着恐怖的威势。 压向银纹蟒。 银纹蟒受到刺激,本能的用攻击来防卫,翻腾而起,化作一道残影,与碧玉元蟾之间的距离,瞬间缩小至数丈! 天赋-控水! 碧玉元蟾的感知中,银纹蟒体内本难以控制的鲜血,如同有了漏洞一般,隐隐受到它的牵引。 破碎的鳞片、蛇首上的那根弩箭留下的骇人伤口…… 一丝丝、一缕缕、一股股,蛇血顿时受碧玉元蟾心意流转。 于是霎时间,汹涌澎湃的蛇血倒灌着冲入银纹蟒的大脑之中,歇斯底里的撕裂、胀裂大量神经血管。 银纹蟒本银白色的蛇首眨眼之间便膨胀数倍,嫣红无比,然后…… 砰嗵!! 炸了。 破碎的血肉向四面八方扩散,大桶大桶腥臭的蛇血溅射至蛇穴的岩壁泥土之上,缓缓滑落。 银纹蟒的无头蛇身,沉闷倒地,随着前冲的势头,滑到碧玉元蟾的脚边。 还能看到蛇首断口处,还在蠕动的肌肉组织。 再看碧玉元蟾,从始至终都未离开原地。 蛇穴外, 山君的表情瞬间变得僵硬,仿佛一尊雕塑,琥珀般的瞳孔瞬间收缩。 碧玉元蟾回头,看了看山君,又用前肢指了指银纹蟒的尸体,又拍了拍自己脚下的位置。 似乎是说,它可一动没动,全是银纹蟒这家伙自己找死,自己是无奈反击。 老蟾我啊,没有二心哩。 山君见状,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但话在口中,却成了长长的叹息, “何至于此啊,百年道行一朝散……” 妖风吹起,山君颓然离去,几个呼吸间便消失在茂林中。 银纹蟒身死,蛇穴中密密麻麻的毒蛇似乎感知到了什么,轰然朝蛇穴外钻出,向四周逃散。 碧玉元蟾看着眼前的蛇尸,也不嫌弃,爬动着身子,从蛇首断口处爬入。 滑腻紧实的触感传来,蛇躯顿时被撑大了许多,一块块充满精血而有弹性的蛇肉被碧玉元蟾快速吃进肚中,然后化作一股可观的暖流流淌在体内。 但此时,碧玉元蟾浅尝辄止,而是在蛇躯里来回穿梭,好似在寻找什么。 蛇属本就浑身是宝,蛇蜕可祛风杀虫明目,蛇胆入药更是可解百毒、壮体活血,蛇鞭是补肾壮阳的上好珍品。 那已经成了妖兽的银纹蟒,这一身躯体自然更加宝贵。 终于,在一刻钟后,碧玉元蟾顶着一头鲜血,从鳞片掉落的伤口处钻出。 噗呲…… 碧玉元蟾吐出一大一小两块犹如肉瘤的东西,都散发淡淡异香,没有丝毫腥臭味。 大的是蛇胆,有成人拳头大小,胆皮光滑。 寻常蛇类蛇胆中或许还有寄生虫,但对于银纹蟒来说却不存在这个问题了,极为干净卫生。 至于小的那个,却是块犹如银白色玉石的肉块。 表面还有一些跟银纹蟒蛇蜕相似的银色纹,它还会呼吸一般,正在有节奏的扩张、收缩着。 碧玉元蟾从这肉块中,察觉到一股充沛的精气,光是闻着味道,都让它的皮肤发痒,似乎在开始增长进化。 “蛇宝?要是继续让这只银纹蟒进化下去,一路修炼,化作大妖,这蛇宝怕是会成为内丹的一天吧?” 碧玉元蟾感慨了下,叹息银纹蟒修行艰难、妖生不易,然后一口将蛇宝吞入嘴中。 蛇宝入口即化,甚至还飘出几缕沛然的精气从碧玉元蟾鼻孔里冒出,吓得它赶紧死死捂住嘴鼻,死命的朝肚子里咽。 轰隆隆!! 如同大江大河般的精血从蛇宝中释放,隐约的,碧玉元蟾更是看到了一幕妖异的画面。 苍白月华下,一只长达百丈,如同山岳的白蛟,在对月长啸,炼月华精气而修行。 而在白蛟的身体中,这些月华精气按照某种跟人类截然不同的轨迹运转,最终沉淀在白蛟体内,化作某种‘炁’。 “这是,银纹蟒血脉深处的记忆?返祖?那些轨迹,就是妖修之法?” 碧玉元蟾隐约明白了什么,但此刻不待它多想。 蛇宝被快速消化,碧玉元蟾的蜕变度徐徐攀升,组织器官更是发生剧变! 它的披甲疣粒都隐隐被撕裂撑破,露出下面疯狂蠕动生长的肌肉,碧玉的颜色越发通透,本还有些宽敞的蛇穴,都变得狭隘逼仄起来。 最近数据有些下滑,希望大家多多追读呀 (本章完) 第63章 千年遗宗水衡柳(求追读) 第63章 千年遗宗水衡柳(求追读!!) 守夜巡逻的王家武师,在被壕沟围绕的营地外侧巡逻。 瞭塔上,数名弓箭手融入夜色之中,警戒着远方动静。 四月过去,王宅当初驭使驴脸等服拓荒役之人,修建的营地,已经拔然而起。 如今更是戒卫森严,除了干着苦力的服役佃佣之外,还有武师三五成行,负责安防之事,宛若一座小型的军营。 而此时,营地最后方,一间守卫格外森严,五步一岗、十步一哨的木屋内。 油灯下,王羡披头散发,一袭白衣坐于桌前,正不知疲倦的翻阅一本本古籍和地方县志。 “没有没有,怎么没有,历数近代,怎么没有这个叫做‘水衡柳’的道观?” 王羡眼底爬满血丝,嘴里喃喃不休,状态癫狂,猛地起身一把将桌上书籍全部推倒在地。 “少爷,修仙路漫漫,莫要大动肝火,还是明日随我回城吧。” 屋内,还坐着一位童颜鹤发,身材清癯的老者,此刻语气淡淡的说道。 “松伯!” 王羡目露不甘:“我没有灵根,你们都说我无法修仙!” “但我不信!仙道浩渺,造化乾坤,定然有让我踏入仙道的办法!” “这次新开劫域中的道观,或许就藏着让我修仙的机缘!” 松伯闻言,叹了口气,神情有些不忍之色。 世人都道王羡爱慕仙道,整日寻仙山访隐士。 但只有王府寥寥几人知道,王羡并无灵根资质,注定求仙无望,而他又并未习武,手无缚鸡之力。 而在数月前,王羡意外闯入的劫域,属于时间逆旅,里面的景物和存在,都是历史中的某个片段。 而这也就罢了。 但偏偏,那片逝去的历史,可被‘火中捉刀’! 火中捉刀,历史的残影为燃烧之火,踏足那片历史的人,便为捉刀人! 可与之交互、触碰,遵循那片历史的规则扮演下去,更可从中摄取过去的机缘造化,带回现实! 与之对应的,则是‘烂柯观棋’,只能体会烂柯一梦,如同一个过客默默观看,却无法插手改变。 烂柯易得,捉刀难求。 数十个时间被拨乱的劫域,也难遇到一个火中捉刀。 所以王姥爷、余鸢等人听闻王羡能触碰到道观,甚至摸到了大门,才表现得如此惊诧震惊。 只因这等可切身参与,甚至改变历史原本发展轨迹的劫域,能够获得各种仙缘,还会受到大姜朝廷的赐予。 让王宅平步青云,一夜之间从县城的地头蛇,晋迁为州府的望族,甚至有皇女公主联姻也未尝没有可能! 所以,那道观似乎就成了王羡的最后一根稻草! 松伯道:“老爷有吩咐,让你莫要再靠近这方劫域,所以少爷你不要让我为难,明儿跟我回去吧。” 王羡闻言,目光一沉,直接披上大衣,冲出门外,朝营地尽头一片黑漆漆的树林而去。 松伯见状,目露无奈之色,亲点了几名护院武师,立即跟上。 黑夜里,树木的轮廓如同妖影。 被人为开垦出来的一条小路,路面有些泥泞。 “少爷慢些走,莫要摔跤了,看一眼道观就行了,莫要过度靠近。” 听着松伯这等如同哄小孩的声音传来,王羡心中越发窝火。 脚步不停,很快,漆黑的夜色下,淡淡的月光中。 一座隐隐还有香火缭绕,青砖黑瓦,挂着金漆匾额的道观,突兀的出现在路的尽头。 但从荒野朝劫域中看去,犹如水中望月、雾里看,无法将道观看清。 松伯正要多说,突然觉得意识有些眩晕模糊,四周视野景物在扭曲旋转。 不好,有毒! 松伯猛地睁大了眼睛,便见王羡立于劫域外,将洛带扣住自己的右臂,然后朝自己这边拱了拱手,似乎在致歉。 然后,直接踏入劫域之中,消失不见。 …… 绵绵雾气充斥在王羡眼前,流动如水。 他似乎是在空中坠落,有种剧烈的下坠感,整个人越来越低,直到他猛然反应过来时,已经换了人间。 水衡柳 他迷茫的抬头,道观匾额上的三个字映入眼帘。 暖暖的阳光照耀在大地,虫鸣鸟叫声不绝,树木茂密青翠,山岚的微风轻拂过面孔。 远方大山重峦叠嶂,但却有些看不清楚。 更远处,更是被一层薄薄的轻纱笼罩,宛若是世界的边缘。 “来者止步,漓泉真人近日云游去了,要么请回,要么在门外等候!” 道观前,有个守观的道童看到王羡,大声喝道。 王羡立刻反应过来,瞳孔聚焦回神。 “我又回到水衡柳道观外了,又是被道童拦下来了,这次,我定要获得仙缘!” 王羡自言自语片刻。 上次火中捉刀,被道童拦下后,他就是傻乎乎的站在门外,真的等待起来。 但一等,就是五十年! 等得他头发须白、眼浊齿掉、满脸褶皱,都没等到漓泉真人回观! 最终还是余鸢赶到,借助洛带,将其硬生生拖了回来。 但随他一起,意外踏足劫域的服役之人,就没那么好运了。 统统老死在劫域之中。 所以这一次,王羡不再坐以待毙。 “敢问道童,可否讨口水喝?我赶路许久,早就口渴难耐了。” 王羡向前几步,试探性的说道。 道童眼睛紧闭,对此毫无反应。 见此,王羡心生戾气,从一旁捡起块拳头大小的石头。 “童儿,伱且睁开眼。” 道童闻言,缓缓睁眼,然而下一刻,一块石头便正中他的眼眶。 王羡发疯了似的反复捶打,血浆子流了自己一手。 “疼疼疼,疼死我了,别再打了,别再打我了……” 童子哀嚎着在地上翻滚,但王羡却越打越急,越打力气越沉重,直到童子不动了,这才愣愣的站起,石块从手中滑落。 他大步跨过道童的尸体,用沾满鲜血的手,缓缓推开道观的大门。 门后是一处露天的丹井和丹炉,丹炉中还有未熄的火焰。 主殿门未锁,站在王羡的这个角度,还能看到主殿中一尊尊神像。 两侧是层楼结构,一楼同样祭拜着各方神灵,而二楼似乎是观中道人休息的地方。 但此刻,整个道观寂寥无人,无比空旷,安静得吓人。 王羡面露激动,却又有些彷徨。 他蹑手蹑脚的踏过门槛,径直走过香炉,来到主殿之中。 他有些不敢直视神龛上的尊尊神像,低着头,快速在主殿中翻找。 “没有没有,怎么会没有。” 没有找到想要的,王羡心中越发焦急,又转而离开主殿,走上二楼,一间间推开静室、寮房。 “在哪里,到底在哪里?” 二楼也没有。 王羡回到主殿,在原地踱步片刻。 突然,他似乎想到了什么,猛地抬头,便见主殿中央三清神像趺坐于方座上,中间的那座天尊手中,似乎托着什么。 王羡见状,目露喜色,跪地参拜说了片刻莫要责怪自己的话后,取来架子,爬上神像,将东西取下。 便见这是一本近乎玉质的册子,摊开后,入目的第一句话就是—— 吾有成仙法一卷,有教无类,但愿世人皆可成仙 见此,王羡刹那间瞪大了眼睛,双手死死抓住册子,喜极而泣, “我,我要成仙了!!” (本章完) 第64章 下山(求追读) 第64章 下山(求追读!!) 才蒙蒙亮,文铁心、邓冬等人便收拾着起身。 目光流转,他们一看到李清霖的身影,顿时目光一凝,有些惊疑不定。 不知道是否是错觉,只是半夜不见的功夫,他们隐隐觉得李清霖变了许多,精气神更足了,本就强壮健硕的躯体,似乎大了一圈,有种人形猛兽的感觉。 昨夜李清霖独自离开,大家都有所察觉,但都当做少年初获武学功法,按捺不住心中激动,彻夜苦练。 万万也想不到,是李清霖出去升了个级。 “文铁心师姐,我们现在是继续前行,看看还有无斩妖的机会,还是先撤离回到王府营地?” 邓冬走到文铁心身边开口问道。 文铁心闻言,有些迟疑。 本六人的队伍,江学才临阵脱逃被斩杀,自己和邓冬两人伤势也未彻底好转,虽然李清霖突破成了武师,甚至实力不弱的样子。 但要以这样的队伍,再次直面妖兽的怒火,属实有些自不量力了。 虽然有符剑在身,却无斩妖良机。 想到这,文铁心对那葬身荒野的江学才越发痛恨起来。 常遇仁本想下意识的建议,不如由他主攻远距离射箭,搭配符剑,采取放风筝的战法,未尝没有斩妖的希望。 但他突然想到李清霖昨日,那数十丈之外,隔着重重障碍物,一箭封喉的箭法。 顿时沉默了下去。 正想着,不远处的草丛中传来窸窸窣窣的细微声,更有长蛇吐信的嘶嘶声。 众人闻言,如临大敌,纷纷拔出武器,翻身上树隐藏起来。 几个呼吸后,一条条毒蛇顿时从草丛中爬出,黑压压的如同潮水,翻滚拍打着,却宛若逃难般,并未在原地逗留。 “蛇潮?莫非是……” 文铁心眼中蓦然多出一丝亮光。 几人对视一眼,交换了主意,于是沿着蛇潮来时的方向,在树梢上跳跃潜行,逐渐深入涿光山。 半个时辰后,蛇流逐渐稀疏起来,百丈之外,便是那只银纹蟒的巢穴,还有滔天的血腥味传来。 李清霖似乎是身法较差,跟不上前面三人的动作,此刻被落在了后面。 文铁心没有多管,打起了十二分精神。 从树上跳下后,一步步缓缓靠近巢穴。 稀疏的天光,阴暗的巢穴,透过背光的洞口,文铁心几人睁大了眼睛,隐约看到巢穴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蠕动。 噗呲……嗖! 火石点燃了火把,文铁心几人在巢穴数丈外的距离停下,手中火把,却只照亮了巴掌大的地方。 “那个东西是什么?银纹蟒?死了还是活的,怎么迟迟没动静?” 文铁心目露疑惑之色。 常遇仁略微思索,看了李清霖一眼,见其没有反应后,继而从怀里取出一支带有火折子的雉尾箭。 雉尾箭射出,火光照亮了沿途的黑暗,幽幽飞入蛇穴之中。 借着火光,众人看到了阴冷的岩壁、满地的蛇尸、黯淡褪色的鲜血,和一只…… 银白色遍布纹,却无了头的巨大蟒蛇尸体。 尸体的血肉不知道被何物吃掉了大半,此刻皮肤趴拢皱缩着,鳞片掉落。 “银纹蟒死了?!” “怎么可能,谁干的?” “莫非是被其他武师渔翁得利了?” 几人见状脸色大变,不敢相信昨日还凶神恶煞的银纹蟒,今日居然成了这般凄惨模样。 虽然有伏波这位炼髓武师力挽狂澜,最后射出的箭弩杀伤力极大,但以银纹蟒的防御能力,恐怕还远远到不了致死的地步。 文铁心几人心中难以置信的同时,又变得格外忌惮,原地警戒起来。 在尸体内,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穿梭蠕动。 撕拉…… 银纹蟒的皮肤鳞片被猛地拉开,一只遍布疣粒的强壮前肢探了出来,蛇血弯弯曲曲从疣粒缝隙中流过,却不染一丝污秽。 继而,在几人的惊骇的目光中,一只有近人高、七尺宽,通体碧玉色,散发着熊熊妖气,狰狞可怖的蟾蜍,爬了出来。 “是,是那只碧玉元蟾?” “最后居然被它摘了桃子?” “本是银纹蟒嘴下食物的它,最终,居然吃掉了银纹蟒?” 碧玉元蟾冰冷的目光扫过几人,逐渐走出蛇穴的身影逐渐拉长扭曲,将众人都笼罩在其中。 嗖! 眨眼之际,妖气如云雾升起,有青色水蛇游走其间,隐隐闻听有大江拍岸声,待妖气散去,原地哪里还有碧玉元蟾的身影? 直到碧玉元蟾走后,文铁心等人才猛地松了口气,大口喘息着,不知不觉间后背都打湿了。 “它似乎……变得更强了?” 几人心头有些凝重,刚才面对那只蟾蜍,他们心中连生起战斗的念头都无。 涿光山中有大妖。 这碧玉元蟾本来是后起之秀,外来的妖兽,但此刻却踩着‘前辈’的尸体上位。 文铁心几人都不知道,此行斩妖的任务,是算成功还是失败。 一盏茶后,众人收拾好心情,戴上面巾,喷上驱虫的药香后,一步步走入蛇穴之中。 蛇穴中腥臭刺鼻的气息,哪怕面巾都无法完全隔绝。 但此刻众人似乎丝毫都未察觉,快速来到了银纹蟒的尸体前。 银纹蟒最珍贵的内脏蛇胆都不见了,就连血肉都消失了大半,皆被碧玉元蟾吞食。 但银纹蟒何其之大,哪怕是残留下来的蛇肉,都有数百斤,更何况还有这一身蛇蜕、鳞片和蛇骨。 放在外界,都是难得一见的宝物! 众人心中泛起喜悦,邓冬取出剥皮刀,将蛇蜕完全扒下,和文铁心配合着开始分尸,切割蛇肉。 兰玉则在蛇穴中采摘着一些伴生草药。 常遇仁、李清霖两人在洞穴外警戒。 片刻后,大家按自己的需求开始分赃。 李清霖本就暗中获得了最大的好处,此刻自然选择了谦让,留在了最后,只要了五十余斤的蛇肉和一节蛇骨。 “先回王宅营地吧,蛇肉血腥味太大,恐会引来其他妖兽。先回营地处理,不管是卖给王家,还是搭乘甲车泥龙回城,都极为方便。” 文铁心开口道。 对此,众人自然没有反对。 离开蛇穴,众人没有耽搁,一路翻山越岭,常遇仁急行在最前方,遇到野兽便用雉尾箭将之驱离。 随着远离涿光山,两侧景物渐渐荒凉起来,远远的还能看到人为开辟的山路。 直到小半日后,王宅的营地遥遥可见。 但才靠近营地,便有弓箭手躲在瞭望台上,搭弓欲射。 众人停下。 路障后,有武师开口道, “来者何人?” 文铁心高高举出身份令牌,大喝道, “我等奉王府之命,于涿光山斩妖,如今事情了结,想借营地休整。” 武师闻言,持刀而来,核实了下几人身份令牌,目光看过那一块块鲜血淋漓的蛇尸,这才挥手道, “进去吧,最近营地不安稳,你们休整一晚,明早便走吧。” 邓冬闻言,有些奇怪,开口问道:“不安稳,出了何事?” 这名武师认出了邓冬,往日在府里打过几次招呼,此刻也并不隐瞒,道, “昨天夜里,营地里死了三个人,面目全非,五脏六腑更是不翼而飞。” “有人说,是有山中精怪作祟,索命来了。” (本章完) 第65章 匹夫一怒 第65章 匹夫一怒 入夜。 万籁俱寂。 营地内一片漆黑,只有路口的火把在摇曳着光亮,偶尔传来一阵拉风车般的呼噜声。 身披甲胄的武师,在营地中巡逻,身影倒影在帐篷上。 躺在帐篷里的李清霖,在感受着腹中蛇肉消化得差不多后,翻身而起,身影如鬼魅般闪出帐篷。 在天赋-无目见下,他四周的景物毫无死角的出现在脑海中,帐篷另一边缓缓走来的巡夜武师更是清晰可见。 待巡夜武师走后,一道冰冷的阴影,似乎融入了这些人的影子里,悄然穿梭向营地深处而去。 白日里听闻到营地里闹鬼祟,有人惨死五脏六腑不翼而飞后,不知怎的,李清霖心生一股熟悉的感觉。 总觉得这些人的死相,过于眼熟! 营地尽头,枝繁叶茂的古木新树下,有几座木屋。 李清霖悄然攀登上树,并不过度靠近木屋,而是借着无目见朝木屋中探去。 李清霖白日里就打听清楚了,王宅大少爷王羡违背王老爷命令,又回荒野来寻觅仙缘了。 这座木屋便是他的栖身之所。 屋内,熏香飘起缭绕香雾,有炭火烧得噼啪作响,驱散了初春的寒意。 簌簌脱衣声后, 床榻上有两条肉虫在翻滚,继而是某些不堪入耳的撞击声。 “嗯?来得这么巧?” 李清霖有些诧异,倒是没想到王羡这人,居然喜欢在荒野之中颠鸾倒凤,寻觅仙缘也不忘与仙子共赴巫山。 “莫非是我猜错了?” 李清霖心中暗忖。 隐隐从木屋中,听到了王羡那沉闷的呼吸声。 此外,还有一道粗犷沉重的陌生男子声音,似乎被捂上了嘴,声音有些压抑。 “嗯?不会吧,王羡居然好男色,喜欢互诉愁肠?” 李清霖哪里正儿八经见过这场景,猛地一惊,本处于冷血-枯木状态下的心脏,不受控制的剧烈跳动了下。 “谁?” 木屋中的动静顿时停了下来,继而一道利刃的寒光从窗边掠过,王羡身披轻薄的白衣,带起一阵阵狂风气劲,向李清霖而来。 “死!” 似乎是由于好事被撞破了,王羡满腔怒火,面容都有些扭曲。 砰~ 谁知道随着一道清脆金属色,本刺向偷窥者面目的短刀被弹开。 风声猎猎下,吹起偷窥者的头蓬,露出其下的锁甲面具。 面具后,似乎还有厚实的面巾。 只露出一双黝黑平静的眼睛。 “不好。” 王羡心中一慌。 李清霖身形一动,飘然拉近和王羡的距离,手中一洒,一大片白色的石灰粉飞出。 见到这幕,王羡顿时放下心了。 他大袖一挥,白衣卷来疾风。 “区区石灰粉这等下三滥的手段……啊!!” 然而下一刻,王羡的白衣、裸露在外面的皮肤顿时如同遇到强腐蚀物一般,眨眼之间便变得青黑一片,散发着焦臭味。 李清霖心中冷笑。 这石灰粉里,可是掺杂混着他从鹿杖客那里,坑蒙拐骗得来的五毒丸、游心蛊的粉末。 便是壮肉境的武师,遇着了,有一个倒一个! “只是,奇怪了,这王羡似乎并未练武,连紧皮膜都不是,只是掌握着精湛的兵器技艺。古怪,堂堂王宅的嫡子,预定的家主,居然不练武?” 李清霖心中浮现淡淡疑惑。 远远地,有人在快速靠近。 李清霖没了久缠的念头,身形一闪,出现在木屋之上,在空中,余光朝屋内一看。 便见屋内,床榻上,一个赤裸的男子早无了气息,半截身子滑落在地面。 胸膛处,被开了眼,露出一颗还未摘干净,还有血管的心脏。 夺心?! 李清霖脸色大变,神情变得极度凝重。 这等死相,自然不能用玩的太来解释。 这王羡究竟是好梦中杀人,还是说……不知从哪里也学了那鹿杖客的种魔御魂之法? “松伯。” 王羡的声音传来。 继而,从不远处的一间木屋中。 倏然出现一位老者,背负双手,脚下轻功极为高明,也不见动作,却如林间的大鸟般快速掠过数十丈距离,出现在李清霖面前。 高手! 大高手! 这位老者带给李清霖的感觉,甚至比炼髓的伏波都要强上数筹! “哪里来的贼子,还不以正面目示人?” 王松冷冷的看着李清霖。 不远处,十多位身披甲胄,手持刀剑的武师快速靠近。 一座座帐篷中亮起火把,有喧嚣声传来。 王羡从屋里快速换了身衣服走出,又是白日那副翩翩少年郎的模样。 但他此刻眼角含泪,满脸激动,怀里抱着方才死在床榻上的男子,大声喊道, “他便是凶手,杀了陈武师!” “夺了五脏六腑的不是精怪作祟,而是他所为!!” 顿时,所有人的目光落到了李清霖的身上,一股剧烈压迫的气机登时盖压而来。 “是大少爷!” “大少爷莫慌,我们来了!” “那是陈武师?天妒英才啊,陈武师那般高大俊朗的奇男子,怎么就……” 不少人哗然震惊,无比悲痛,盯着李清霖恨不得生啖其肉。 但不远处, 看到夜色中,王羡那隐藏的不安和慌张。 王松心中隐隐有了猜测,但他脸色不变,没有开口,只是目光幽幽的看着李清霖。 两人四目在空中碰撞,宛若雷电相击,夜色微亮。 自己居然,被发现了…… 李清霖心中一沉,目光也变得阴沉起来。 在场武师中,大多都是壮肉和透骨修为,唯有面前这个叫做松伯的老头,看不出修为,想来至少都是炼髓境界。 自己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把碧玉元蟾也叫过来,自己杀人,元蟾洗地,把在场所有人都活吞了,再联手干掉松伯,不就没人发现自己了? “藏头露尾之辈,给我速速就擒!” 有亟待在王羡面前表忠心的武师,迫不及待的窜出,大喝一声,手中利剑刺出,蓦然如一堵墙般推来,形成一股强大凛冽的飓风。 剑尖未至,那令人窒息的飓风已经将李清霖的衣衫吹得哗哗作响。 李清霖目光一冷,挥掌疾迎,一身气血化作怪力。 轰隆一声,地面震颤,烟尘四起,木屋房顶直接塌陷下去。 四周劲气激射横流,破碎的木屑顿时纷飞四散。 而出手的武师闷哼一声,只觉得手腕一麻,继而便是一股汹涌的劲力袭来,压得从小臂到肩膀到半截身体的骨骼,都似乎碎掉了。 他整个人朝后倾倒,每踏出一步,便吐出一口鲜血。 直到脚步停住后,此人目光有些迷茫,低头,看向自己的胸膛。 然后向后一倒,生机就此消散。 再看他的躯体,软绵绵的几乎化作一滩肉泥! 这一幕只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在场许多武师都还没反应过来。 这人是何怪胎,光凭掌劲蛮力,居然一招震杀壮肉武者?!! 众人看着这幕,如同傻了,不少人更是下意识的后退一步,与李清霖拉开了距离。 (本章完) 第66章 劫域入侵 第66章 劫域入侵 “混账!” 王松勃然大怒,在他的感知中眼前这人气息平平,精血孱弱,也就紧皮膜壮肉的修为,却没想到如此凶恶,一掌打杀了自家的武师! 他的身影如大风狂飙,双掌翻飞舞出残影,临到李清霖跟前,手掌骤然朝下压去。 掌纹中交织着冰寒的霜气,迅速将空气冻僵。 让李清霖的发梢都隐隐带上几分白意。 感受着这一掌中蕴含的可怖力量。 李清霖心中凝重,心蟾中,一丝汞血开始迸发激转,在冷血-燃木下化作穷穷不断的力气! 刹那间,李清霖浑身肌肉高耸如怪物,双目瞳孔赤红。 轰隆隆! 炸响声传来,恐怖的力量瞬间将地板砸碎,从彻底倾倒的木屋中,快速窜出一道人影。 李清霖气血翻滚,喉间含着一口鲜血,心中震惊。 “炼髓武者,果然可怕。我现在还不是对手,每接招一次,几乎就要燃烧一缕汞血,氪金也吃不消啊……” 硬生生吃了王松一记,李清霖看似无恙,连皮肤都没破,但内里的血肉却受了暗伤。 毕竟他刚开始壮肉,血肉力量和骨骼还跟不上皮膜的境界,若是经受钝器击打或震荡劲力,一样吃不消。 李清霖却不知,王松心中的震惊之色不比他少。 “他的皮,怎么这么硬!连流髓寒意都冻不碎?!” 刚才那一掌,他可没有半点藏拙。 甚至动用了炼髓境的根本,牵引骨髓催发妙意,在掌中凝聚冰寒之气。 但居然连这小贼的皮都没破? “哼,想走?” 见李清霖身影远遁,犹如一只鬼魅在木屋废墟外闪过,就要逃走。 王松目露冷意,手中示意,便是一位位弓箭手出列,拉弓如满月! 但不知何时, 淡淡的雾气,开始从营地深处的密林中飘来,呼吸间,便变得浓厚起来。 圆月被彻底遮蔽,繁星黯淡似坠。 本有些吵闹的虫鸣鸟叫声顿时消散。 唯有半空中,突兀的出现一座近乎悬空的道观。 “若见仙人知去处,却来相引到观中。” 飘摇如梦幻般的声音从道观中传来,隐隐传遍了荒野。 营地中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过去。 便见道观的门,无声无息的打开了。 一个身穿道袍,脚踏云履,腰间缠着玉带的道人,立于道观门外。 他的目光似乎看穿了劫域,看过了重重洪流般的时间,看到了现实。 “吾乃漓泉真人,在下师门水衡柳百年方大开山门,以授成仙之法。 诸位若是有缘,不妨入观登山!” 漓泉真人的话才落,便见那云雾缥缈中,多了一层层似乎要升上天去的台阶。 台阶末尾,是一座仙山。 其中道观宫殿如星盘,仙鹤飞空,流水飞瀑,各种珍稀异草遍地可见。 看到这等剧变,众人都愣在当场。 王松都停下脚步,满脸骇色,目视这缥缈的仙景,目光中既有觊觎,又有忌惮。 “劫域,居然扩张了,开始影响到现实?” 许是见众人驻足不前,漓泉真人口吐真经,传下仙文, “求道至近,学仙岂难?采玉壶之大药,炼金液之还丹。探赤水之玄珠,龟蛇吐咽……亦可种魔铸神灵。” 众人闻言,如同受到蛊惑般,不再踟蹰,纷纷争先恐后的踏入浓厚的雾气中,只为争夺仙缘。 而那王羡更是急不可耐,此刻真有仙人出现,漓泉真人回观,哪里有避之不见的道理,立刻冲进劫域。 看着这浩瀚的仙景,听着耳边的成仙道章。 李清霖眉头一皱,悄然退至众人身后。 尤其是听到‘种魔铸神灵’几个字,更是二话不说,转头就跑。 好家伙,这是成仙道章? 怎么跟当日鹿杖客故意坑害自己的种魔御魂之法,几乎一模一样! 这水衡柳道观的路子,似乎不大正啊! 鹿杖客口中的授箓仙师,究竟是何来历? 跟这位漓泉真人又是何联系? 莫非是暗中得到了这千年遗宗水衡柳的传承,但他不默默修行,却故意传播这功法又所为何事? 李清霖本以为苍天授箓观,在王宅、官府联手打压下,十殿火头一夜之间去掉其三后,会偃旗息鼓一段时间。 没想到,似乎又在这等着呢! 打死李清霖都不相信,苍天授箓观和水衡柳之间,没有深切的联系! “晦气,怎么哪都有这群家伙!” 李清霖快速回到帐篷,并未见到文铁心几人的身影,怕失散在刚才的暴乱中了。 李清霖没有过多犹豫,挎着斩首刀,背负长弓,一只手提起蛇肉,立刻跑路,速度之快,比从王松手下逃窜时更快三分。 …… 云升雾缭,青山漫漫。 原本的道观,如今却成了登山的山门。 漓泉真人气质遗世,浑身有淡淡灵炁浮动如同光雨,衣带飘飘不染尘埃,不管谁一眼看去,就知道定是仙人无疑,忍不住跪拜参礼。 王羡跑得最快,只觉身体剧烈下坠后,眼前景物扭曲旋转。 再睁开眼,已入劫域。 只不过这次,这方劫域的面积和边界增大了不少,远方山脉清晰可见,细节完善。 但此刻,王羡顾不得这么多了。 他三两步跑到漓泉真人跟前跪下,满脸恭敬,语气有些激动道, “真人,真人,我王某乃良善之家,寻仙多年,今日终于得见仙人尊容!” 见漓泉真人面无表情的模样,王羡似乎想到了什么,继续说道, “在下,在下机缘巧合之下,偶然观阅贵宗门的一卷成仙法,立意高深,有教无类,只需采撷他人体内大药,夺取心脏铸造本我神意,便可修仙。还请真人赐下后续功法,我必长念仙恩,谢无疆焉。” 听到这,漓泉真人似乎反应了过来,低下头,目光幽幽的看向王羡。 “这么说,你偷学了我的仙法,甚至……在夺心铸神意了?” 王羡愣了下,下意识回道:“还请真人海涵,我太想进步修仙了!” 一位位王宅的武师、奴仆出现在劫域中,山门前,目露迷茫,还未从天昏地转中反应过来。 王松眼神迅速聚焦回神,提起一身劲力,向四周警戒着。 “公子,你……” 看到跪拜在漓泉真人面前的王羡,王松正要说些什么。 便见漓泉真人伸出手,抚向王羡额头…… 一道青白色的光芒从真人指尖飞出,瞬息之间,便将王羡的脑子震成齑粉。 王羡眼睛猛地睁大,眼中神色继而迅速抽离暗淡下去,沉闷倒地,脸还朝着仙山的方向。 劫域似乎在扩展,将现实的事物也拖了进来。 漓泉真人的目光看到了被王羡夺心而死的武师,眉头一皱,目露不喜之色, “求仙?连仙根都无的凡夫俗子,还敢求仙! 可惜了,好好的下品水系灵根,居然就这样糟蹋,死在了连旧法体修都不算的人手中!” “该死!该灭!死不足惜!” (本章完) 第67章 狭路相逢 第67章 狭路相逢 甲车泥龙在官道上飞驰而过,通体深沉的光泽,无情将荒野中新春的凛冽撞碎。 有节奏的阵法激活运转声,犹如车轴轱辘,远远的传来。 官道上,一位身材高瘦,五官深邃的男子,背负一杆银剪戟,大步如龙朝缓缓停下的甲车泥龙走去。 哒哒哒…… 身后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继而从马背上,跳下三人,有男有女,皆是武师打扮,身着劲装手持利刃。 “武侯景,你杀我师兄,今日便是你血债血偿的时候!” “姓武的,亏你还算我五老清心斋的门人,居然私做阎罗帖,把所有同门师兄弟,甚至师伯们的名字记录其中!狼子野心,其心可诛!” “今日黄沙漫漫,正是伱武侯景折戟沉沙之时!” 三人怨恨愤怒的大喊声传来。 武侯景面无表情的转身,略显棕色的眸子里充满了冰冷和……无奈。 他最开始的目标很明确,根据人员名单,只对声名鹊起,武艺精湛的师兄师姐下手。 但为什么? 为什么击杀了一个,便有他的朋友伙伴妻侣前来报仇,就杀的越来越多。 但最后不知怎的,落了个嗜血滥杀,牧战于野,还伤及无辜的骂名。 连自己随手写的名单,都被冠以阎罗帖的绰号。 或许,是杀的不够多吧…… 武侯景翻手取下银剪戟,戟身细长而尖锐,仿佛一条银色的流水。 戟身一抖,发出嗡嗡清脆的声音。 “一起上吧,我的时间宝贵。” 此刻,在三人眼中,武侯景的身影犹如逐渐升腾涨起的巨浪快速朝他们压来。 四周景物都扭曲起来,天光黯淡。 那股凶神恶煞的压迫感,宛若掐住了他们的喉咙,让他们脸色惨白,呼吸急促,心脏都似乎停止跳动了。 见到三人反应,武侯景目露遗憾之色。 真是,无趣啊…… 他紧了紧手中银剪戟,正要向前一步,耳根微微颤动,似乎听到了什么动静。 他眺望官道外的那片荒野,漆黑的眼底有一缕清晰的火光掠过。 “吾乃漓泉真人,在下师门水衡柳百年方大开山门,以授成仙之法。 诸位若是有缘,不妨入观登山……” 飘摇如梦呓的声音传来,字字玄机蕴含一股超脱之意。 一方拔地而起,隐没于半空的仙家洞府,即便隔着数十里的距离,武侯景也清晰可见,如洞中观火。 “劫域……火中捉刀?!” 武侯景瞳孔骤然收缩,脸色一正。 他收回目光,扫视了面前三人一眼,讥讽一笑,收回银剪戟,身形如猿猱,迅速消失在无路的荒野之中。 足足过了一盏茶的功夫, 原地这窒息晦涩的压抑气氛才逐渐消失。 三人顿时如抽离脊椎般,纷纷无力的瘫软在地,脸上没有一丝血色,衣服都被冷汗打湿了。 “他,他怎么会这么强?!” “莫非,已经炼髓了?” “十五岁的炼髓?我曾祖父,三十六岁那年,拼命一搏踏入此境,便已算是难得一见的天才了…… 那武侯景又算什么?” 三人沉默了许久,突然觉得自己等人前来报仇,是如此的可笑。 “斋主闻守非的亲传弟子,怕是非他莫属了。” 三人搀扶着,走进甲车泥龙之中,身影萧瑟而颓然。 …… 山路难行。 除了用服役拓荒之人硬生生砍出来的小路外,遍地都是杂草荆棘。 天色灰蒙蒙的,还有未散的雾气。 李清霖宛若一头洪水猛兽,在茂林间冲撞而过,手中刀光闪烁,便将沿途交织细密的枝丫、藤蔓斩碎。 回想着那位漓泉真人的话语,李清霖心中隐隐不安。 水衡柳广开山门,劫域入侵现世。 他总觉得此事,会产生极为深远的影响。 “荒野太危险了,这次服役后,若是可以,还是些银两避税吧! 有碧玉元蟾在荒野中栖息历险,足够了。” 李清霖心中暗下决定。 ‘咔嚓,咔嚓……’ 远方,同样有横推树林杂草的声音,逐渐靠近。 声势凶猛,铺天盖地。 李清霖眉头微皱,脚步放缓,目光穿过层层阻碍。 嗖! 一杆银色的长戟,势如破竹的劈开挡路的石柱。 李清霖看到了一位身着黑袍,手持银剪戟的男子走出。 武侯景看到李清霖这幅好似逃难的背影,眸中一亮,阔步而来,手中银剪戟耍了个寒芒。 他用毫不掩饰的探究的目光,上上下下打量着李清霖,然后稍稍探出上半身,带着股恃势凌人的气势,询问道, “你是从那个叫做水衡柳的劫域处,逃出来的?” 李清霖眉头一皱,稍稍点头,道:“没错。” 武侯景闻言,脸色微喜,下巴朝李清霖背后点了点,道, “那你给我带路吧。” 李清霖沉默不语,目光幽幽,站在原地久久未动。 武侯景见状,目露不耐之色,二话不说,一只手便抓向李清霖的肩膀。 “愣着干嘛,快带……” 武侯景的话语戛然而止,只觉一股沛然的大力从手腕处传来。 便见李清霖手如铁钳,死死扣住了自己的手。 “你!”武侯景眼神凶戾。 刹那间,李清霖的手臂肌肉高耸凸起,气血如浪潮拍打涌出,五指之间几乎将空气抓住音爆。 伴随着咔嚓一阵岩石树木的崩裂声。 武侯景的身影宛若一个炮弹,眨眼之间被甩出十多丈。 飞散的烟尘中,武侯景杵着银剪戟,缓缓站起。 抖落身上尘埃,他的脸色极为阴沉,脖子上的青筋暴露颤抖。 “大意了。没想到,在路边随随便便遇到个路人,实力居然不错,比斋内那些个师兄强多了。” 武侯景冷冷一笑,眼底掠过戾色。 双脚踏动,大片地面塌陷皲裂。 须臾间,武侯景持戟而来,划过一道闪电般的弧线,呼啸着朝李清霖挥来。 看着莫名其妙冒出来的问路人。 李清霖心底有些恼怒。 这人好生无礼,问路就罢了,不过拒绝带路,便要下此毒手! 李清霖面露冷色,放下背上蛇尸,右手拔刀而出。 五方天意刀,中位杀戮第一刀! 刀光戟影中,伴随着一声乒乓声,原本白如霜雪的戟身,被衔虎斩首刀的粗犷力量压弯下去,继而荡了出去! 轰隆隆! 脚下石板纷纷开裂,犹如牛妖犁地翻动出暗红的土壤。 李清霖后退数步,终于化解了劲力。 武侯景的身影只是在原地停顿晃荡了下,继而稳定了下来。 他体内骨骼隐隐变得透明,发出白色的光晕,一股骨骼燃烧的血腥味传来,让他显得越发暴戾恣睢。 “炼髓?” 李清霖察觉出对面男子的实力境界。 而且,这男子的骨髓,给李清霖一种特殊的灵动感,似乎有自己的意识一般,有种种变化,甚至无需这男子主动控制。 察觉到此,李清霖面露了然之色,心蟾泵动,汞血流淌而下。 “但你比王松,弱上一筹啊。” 那我就有把握…… 一掌,打死你! (本章完) 第68章 擒龙技,把云拭裂手 第68章 擒龙技,把云拭裂手 武侯景身影闪烁,在原地消失,整个人犹如大鹰扑来,从空中下压,银剪戟蕴含着充沛劲力,带起猎猎狂风,直击李清霖面门。 面对这又凶又快的打法,李清霖似乎有些招架不住,飞速退后几步,衣服下的肌肉呈现一种古怪扭曲,却又压抑的状态。 似乎在积攒着什么。 “结束了。” 面对李清霖的节节败退,武侯景目露索然之色。 这一幕,他曾看到过无数相似的场景。 接下来横尸当场的血腥,他更是无比熟悉。 砰! 银剪戟与衔虎斩首刀相撞,李清霖单膝直接陷进地面,整个人似乎都被压趴了。 见此,武侯景嘴角抽动,露出狞笑,低吼一声,就要把李清霖活生生砸死。 但在这时, 戟下那几欲被压趴的身影,陡然间膨胀暴涨,体内发出噼里啪啦如炒豆子的声音。 熊熊燃烧的气血犹如烘炉,几乎将他的皮肤烤焦。 武侯景愣愣的看着面前,足足比自己高一个头的李清霖,投下的阴影犹如猛兽,将自己完全笼罩包裹其中。 “这是,什么玩意?” 轰……砰!! 空气被撕开,李清霖撞入武侯景怀中,探出巨大的手掌,犹如擒龙一般,抓住武侯景背后脊柱。 剧烈高温将附近空气中的水雾蒸腾,随着手掌化作白气。 然后,猛地一提、一拍! 擒龙技,把云拭裂手! 咔嚓咔嚓…… 随着一连串筋骨被扯断的刺耳声,武侯景的一条脊骨几乎被完全抽离出来,清晰的印在皮膜之上,还能看到脊椎的间隙。 霸道无匹的力道顺着脊椎朝四肢百骸而去。 直接将他浑身骨骼,一寸寸,完全撕裂! 武侯景猛地睁大了眼睛,脸上还残留着不可思议的表情。 啪嗒一声。 他软绵绵的跪倒在地,目光,偶然看到了李清霖挂在腰边的那块玉葫印章。 力宗,伏波本印 武侯景猛地反应了过来,嘴里发出一声悲鸣,委屈、悲愤、不甘,似乎在感慨自己潦倒收场的结局。 “我是炼髓啊,我的骨髓玄妙,还未施展出来,怎么就……” “为什么,为什么你不早说,不早点拿出来……” “早点拿出来,我就可以向你……求饶了。” 意识逐渐模糊,视野渐渐变灰。 武侯景心中最后的念头也被黑暗吞噬。 李清霖膨胀的体型缓缓恢复常貌,澎湃的气血也平息下去。 李清霖出了一身毛毛汗,长吐了一口浊气,有些无奈的看着脚下这具无名尸体。 这人究竟是谁啊? 何必呢? 不就是问路吗? 怎么还把自己给搭上了? 李清霖上前,把此人头颅割下,避免发生一些离去后,尸体的手指突然又动了动的离奇事件。 他迅速将这人给搜刮了个干净,除了十多两碎银外,还有些李清霖分辨不出的药草、丹瓶。 武功秘籍和什么藏宝图倒是影子都没看到。 反而倒有个莫名其妙写着许多名字的手册。 手册上,从后到前,有不少名字被划掉了。 前面还有十多个未划掉的名字,居然还有跟伏波同名同姓的。 李清霖没有细看,将所有东西塞进越发臃肿的包裹中。 他看了看被两人交战几乎翻新的地面,借着松散的土壤,就用此人的那把银剪戟,刨开一个坑。 人死归于青山黄土,李清霖于情于理都得将其掩埋才对。 簌簌泥土被推下,逐渐遮盖住尸体那张还残留震惊的脸庞。 李清霖心满意足将银剪戟从土里拔出,一抬头。 猛地看见不远处,一颗参天古木下,正站着一个人影。 此人身穿藏青蟒服,腰挎雁翎刀,一只手轻按刀柄,挺立无言。 正是典吏司的养神高手,侯浣。 他不知来了多久了,正似笑非笑的看着李清霖。 “不错,杀人技艺娴熟也就罢了,连毁尸灭迹的功夫都不差了,是个天生的杀种。” 侯浣一步步走来,如闲庭散步,分外写意。 看得李清霖汗下如流,有种杀人凶手被当场缉拿的感觉。 怎么就这么巧,刚好埋尸的时候被发现? 不会是…… 李清霖心中冒出个念头。 “王忠也是你杀的吧?” 果然,侯浣下句话印证了李清霖心中的猜测。 “第一次见伱,是半年前,你们归家省亲的时候,我就觉得你有些特别。” 侯浣深深看了李清霖一眼, “想来,你也是个天赋异禀的,看你躯体强健远超同境武者,居然还可以透支气血,短时间内换来超常的武力,是……心宫?” 李清霖沉默不语。 他从来没有轻视过这方世界的武师,尤其是代表着绝对武力,镇压当世的暴力机构——官府。 所以斩杀王忠之事败露,也并不意外。 只是李清霖没想到,前来处理缉拿他这个小卡拉米的,居然是侯浣? 似乎是看出了李清霖心中的凝重,侯浣轻轻一笑,取出怀中一个东西,抛了过去。 李清霖接过,便见这是一枚剑形的象牙牌,牌面光滑皎白,上写两个大字-提刑 “这是?”李清霖有些诧异。 便见侯浣衣带飘飘,近乎凌空般,在树梢上轻点,便滑翔至数十丈之外,朝水衡柳劫域的方向而去。 他的声音遥遥传来。 “给你个戴罪立功的机会。去提刑司走一趟吧,成了提刑我带你去杀人,若是你不愿……我亲手送你下狱。” 跟典吏司这等近乎全能的机构不同。 典吏司负责全县境内一切大小事务,上至衙门文书的审阅、下至江洋大盗的缉拿,都有极大权力过问。 而提刑司,倒是颇为简单了,就是单纯的暴力机构,是典吏司手下的一把尖刀。 哪里需要,往哪里捅。 而能成为提刑的,也是锁精关里的好手。 最低都是壮肉境武师。 侯浣不缉拿李清霖,反而荐举他去提刑司,怕是想让李清霖冲锋陷阵,当黑手套! 毕竟能以壮肉境界,逆伐炼髓的,并不多见呐…… 见侯浣离去,李清霖看着手中象牙牌,沉吟片刻后,这才重新拿好包裹,背上蛇尸。 将那柄银剪戟用泥土弄脏后,取来麻布将其裹着,也挂在自己身后。 杀人者人恒杀之。 李清霖不愿意麻烦自己,还将这银剪戟埋葬在荒野哪块地里,等日后回来挖掘。 蛰伏为奴半年,足够了。 他李清霖,今后只愿当只出渊蛟龙! …… 在李清霖和侯浣离去后。 不知过了多久, 这还残留打斗痕迹的密林中。 枝条上的露珠滴落,化作银线从空中掠过,最终滴答一声拍打在泥土中。 一个相貌老实,满脸风吹日晒痕迹的老农,一步步走来。 他有些驼背,身穿一件破旧的粗布衣裳,步履沉稳有力,每一步,都似乎在地面扎了根,给人一种山岳移动的魁梧感。 他慢慢走到埋葬武侯景的土堆前。 脸上无怒无喜。 “又死了一个。但……” 老农抬头,感知着空气中残留的淡淡劲力和血气。 看着李清霖离去的方向,目光中却流露出淡淡的喜色, “这股感觉,不会错。” “五藏神之一,心神丹元内景宫,是心中宫!” “好,很好!” (本章完) 第69章 报信 第69章 报信 官道上,近乎逃难般从荒野中涌出一拨人。 大包小包的衣衫褴褛,头发上还落有杂草落叶。 随着一阵沉闷声,文铁心将百余斤的蛇肉放在官道上,转过身,目光扫视在人群中。 “李清霖呢?营地里没看见他,怎么一路上也没看到他?” 邓冬咳嗽一声,气血有些翻滚不定。 一路狂奔,路上还遇到几只受到惊吓的水奎牛,短暂交手将其击退,却也受了不轻的伤。 “不会是闯进劫域了吧?”邓冬有些迟疑道。 常遇仁和兰玉一前一后,从荒野中走来。 见此,文铁心脸色布满寒意。 不是所有人都利益熏心,一见着仙缘就打破脑子争抢。 营地之中数百人,自然也有审时度势,出于各种原因,选择放弃仙缘的人。 甚至由于劫域开始扩散,施展轻功身法,一路急行。 当时事态紧急,文铁心几人察觉到异样后,曾到李清霖的帐篷里寻找,却不见其人。 最终迫不得已之下,便开始撤离。 时间流逝,山野的温度渐升。 远方山顶逐渐挂起一轮鱼白,阳光从稀疏的云层中透射而出,驱逐了昏暗。 甲车泥龙从官道上一路蜿蜒而来,渐渐停靠在众人面前。 不少人见状,长松一口气,争着抢着登入车厢。 “这位兄台,出了何事,怎么大家都如此狼狈?” 有其他服役的武师开口询问。 在场王府中人都三缄其口,闭口不谈。 一刻钟后,甲车泥龙开始启动,一道道阵法纹路的光芒布满整个车体。 “文铁心,车走了。” 邓冬提起包裹,转头看向还站在官道上的文铁心。 文铁心脸色冷峻,眼睛犹如深邃的湖泊,站在原地气质孤傲,隐隐将寒流都分隔开来。 她看着遥远的荒野,久久不见人影,脸色越发冰冷。 唰唰唰…… 突然,急促而沉重的脚步声传来。 继而一个人影猛地从山林中激射而出,犹如离膛的炮弹,一跃便是十余丈远。 便见李清霖肩扛蛇肉,腰胯斩首刀,大包小包的快速冲到官道,背上还多个根用粗布包裹的长条状的东西。 见此,文铁心嘴角露出一丝极难发现的笑意,但脸色依旧冰霜, “我为领队,最恨擅自离队之人!作为惩戒,回城之后事情了结,你可得摆酒宴请我等,没问题吧?” 李清霖闻言,愣了一下,看到还未上车,似乎在等待自己的众人。 轻轻一笑:“在下甘愿受罚。” …… 甲车泥龙驶入城门,缓缓停下。 似乎有人传信了,王府众人刚下车,便有王府执事和官府联手而来。 李清霖等人,自然也受到了盘问,从离城开始,到夜宿荒野见吃牯脏的祭祀仪式,再到江学才背叛、银纹蟒被碧玉元蟾吞食…… 记录者,除了一位王府的透骨武师外,还有一名官府的皂吏。 当听到李清霖生吞活嚼了一株九枝乌精草,借之破境成武师后,还弯弓搭箭射杀了透骨修为的江学才时。 两人更是如同看怪物一般,反复打量着李清霖,嘴里啧啧称奇。 “每次服役,基本都能遇到走大运获得机缘的幸运儿,甚至还有吐火驾雾的,但像你这样越境杀人的,也不多见呐。” 王府的武师点了点头,也不过问银纹蟒蛇肉之事,默许为众人的福利,便去操心水衡柳出世,劫域入侵的事情了。 李清霖倒是突然拦住了那名皂吏。 “这位大人,请问脱去奴籍,成为杂户具体该如何?” 李清霖拱了拱手,手里一枚银子悄无声息递入皂吏的裤兜里。 皂吏闻言愣了下,一般这些大家族的佃佣,成了武师后,都会销除奴籍,加入主家的户籍,彻底烙上大家族的痕迹。 他本来下意识的以为,李清霖也会如此。 可如今看来,李清霖居然是想彻底脱离王府,成为杂户? 大姜有完整的赎奴制度,对于李清霖这种情况,也是有法可依的。 成为武师者,可与主家协商,最高可倍取赎值,偿还命契。 一般而言,一免为番户,再免为杂户,三免为良人,李清霖只是平民之子,卖身为奴,那么偿还命契后,便是下下户杂户。 跟漂浮无定,居无定所,寄居在他人家中的“浮客”,地位差不多。 虽是自由身,但也有颇多不便之处。 杂户的户籍,大多归还出生地,且除了每三个月一次的固定服拓荒役外,还有春秋两税、地税田税、若是想经商,还得缴纳商税。 这些都是按人头算的,当然,若是不想服役,也可缴纳一笔银两,让其他人代替服拓荒役。 除了成年时的首次服拓荒役外,日后的服役皆可钱找人代替,这也是朝廷允许的。 皂吏感受着鼓鼓的裤兜,脸上多了几丝笑意,却将其归还给李清霖, “在下痴长你几岁,便斗胆叫伱一声贤弟。” “这事简单,只要贤弟拿着命契去户房走一趟,自然有人指引你。 只是你要注意的是,你成了杂户,是不具备在外城、内城购置房产资格和享受其他福利的。 只有加入中乘及以上的道馆、豪绅家族、商铺,由他们给你出具信书才有资格。 当然,你也可以直接加入官府机构,成为中等户,自然一切都不是问题了。 只是以你如今的实力,杂户易,中等户难。我建议贤弟你一步一步来,莫要操之过急。” 已成武师的李清霖,未来尚未可知,无疑让皂吏重视许多。 此刻于是细细道来,毫无隐藏。 李清霖闻言,心中顿时有谱。 “多谢。” 邓冬见皂吏离去,语气有些凝重的对李清霖说道。 “你要彻底脱离王府?那你得小心了,历数前二十年,王府还没有让成了武师的佃佣离开的先例。” 兰玉也有些担忧:“李清霖,你若是想离开王府,不妨在赎回命契后,去二奶奶那里任职,等过上几年,再慢慢运作。” 二奶奶掌握王宅秘药、药浴的来源,而兰玉早年也是佃佣出身,被二奶奶提拔,赐下《回春符典》。 所以深知此事不能一步登天,当徐徐图之的道理。 “对,你不必这么着急,你刚成年,时间还多,莫要莽撞。“ 常遇仁也开口劝阻道。 李清霖看向众人,微微一笑拱手道, “多谢诸位了,但李某此意已决。” 听到这,邓冬几人摇了摇头,不再多说。 “若有事,可到罗烟道院找我,我大多时候不在王府。” 文铁心深深看了李清霖一眼,大步转身离去。 之后众人相继离开,斩妖之事已经上报,倒是不急着回王府。 李清霖正要离开,却看见从街对面,跑来几名身穿粗布衣裳的人,满脸讨好和谄媚, “刚问这位大人,可是李清霖?” 李清霖愣了下,回道:“是我。” “恭喜大人鱼跃龙门,成为武师! 抟风希鸟天九万,试足神驹日千里。从此跻身非凡之辈!” 又是一连串拍马屁的声音传来。 李清霖这才反应过来,面前这几人是‘报子’。 专门在城门蹲守,若遇到在服役或于荒野历练期间,成为武师的人,就给其家人报喜信的。 李清霖轻轻一笑,很明显消息是刚刚那名皂吏泄露的,但此事,恰合李清霖心意。 想了想,李清霖取出二两银子。 “那就麻烦诸君了。” 只是跑路传信,便有如此多的赏钱。 几名报子脸都笑开了,弯腰接过银两。 “大人放心,这事定为大人办得喜庆、利落!” (本章完) 第70章 可吃得住劲儿不? 第70章 可吃得住劲儿不? 兵贵神速。 李清霖既然下定了彻底脱离王府的决心,便无半点犹豫。 他干脆租了匹快马,虽然是第一次骑马,但采药站桩功早已大成的他,腰胯有力,双腿稳定,很快便找到骑马的窍门。 然后一骑绝尘,朝王宅而去。 半日后, 马蹄衔铁的清脆的声音传来,王府大门前,数名守门的护院看着从马背上跳下一位浑身煞气,双目如铜铃的壮硕男子。 吓得心中猛跳,一个个如临大敌。 “嗯?佃佣李清霖?” 核实了身份令牌后,几人目光凝重的看过李清霖背上用麻袋装着的蛇肉,隐隐察觉到一股难以呼吸的压抑感和浓烈血腥味。 真被他斩妖成功了? 几人得知内幕,心中泛起个难以置信的念头。 李清霖跨过门槛,大步朝外院而去。 先回院子将身上包裹、兵器取下,只留那对两对策护腕,然后连衣服都未换,带着淡淡的血腥味和浑身悍勇之气,找到了王昌管事。 王昌已经得知了李清霖等人斩妖的消息,神色无怒无喜,本欲说些‘辛苦了’‘但还需努力’的体面话时。 突然听到李清霖要赎回命契,脱离王府的要求,脸色一变,语气不由自主的变得严厉起来, “你好大的胆子……“ 话语戛然而止,王昌突然反应过来面前这少年,已经成了武师。 于是声音稍稍小了下去。 ”想清楚了?这事一旦通禀给姥爷、大夫人,便再无转圜的余地了!” “还请王管事通禀。” 李清霖身体站得笔直,不矜不躁。 王昌神情阴沉了几分,却还是带着李清霖前往内宅,让他在一间偏房等候。 片刻后,王姥爷和大夫人贾氏一前一后,走进偏房。 最后还跟着一个其貌不扬,一身黑锦的中年人,身材高大而笔直,静静地站在那里,也能让人感受到一种冷酷而肃杀的气息。 但李清霖预料之中剑拔弩张的气氛并未出现。 王姥爷反而笑呵呵的拉着李清霖的手,关怀慰问,话着家常。 贾氏面带笑意,唤来丫鬟上茶,然后还托来一个木盘。 木盘上,安安静静的摆放着十两纹银和一本下乘武功。 “真是少年英豪,人中龙凤。清霖是吧?我曾听猛儿说起过你,夸你心智坚定,他日必有成就。” 王姥爷招了招手,一名丫鬟双手奉着托盘走来。 “这是我王家恭贺清霖伱突破为武师的贺礼,日后啊,咱们就是一家人了。” “姥爷我听说,你跟三夫人旁边的那个丫鬟,苗妙走得挺近的,只要你开金口,我便做你们的媒人!” 王姥爷脸上堆满了和煦的笑容。 “王姥爷,想来你误会了。” 李清霖对这些衣炮弹选择了无视,径直说道, “我李某今日,是来赎回命契,拜别王府的,还请王姥爷……开个价吧。” 王姥爷脸上的笑容,一点一滴融化下去,面无表情的凝视李清霖良久。 但李清霖始终神色不改,风轻云淡。 最终,王姥爷缓缓坐直了身子,往前倾,语气变得平静起来, “既然如此,那我们就打开天窗说亮话。你入我王宅多年,每日的吃穿用度、马大师还讲授了你养秋虫的手艺、拜入校场学习武艺的折扣…… 这些开销加起来,再倍取赎值,至少都得七十两银子。 而且此次斩妖,应允你们的奖赏,抱歉无法足额下发了,具体多少,日后商议出结果了,再另行相告。” 七十两? 李清霖哪怕有所预料,但听到这个价钱,心中也猛地一沉。 七十两纹银,都能在外城买一间普通的住宅了。 若是再添点银两,一百余两就能购置一间二进的院落。 倍取赎值,王姥爷还真是加满了! 而本次斩妖的奖赏被克扣了,李清霖也并不意外。 只因他提出赎身离府的那刻,他就是彻彻底底的外人了。 连外聘的武师都不如。 王姥爷自然没有留情的念头。 在商言商,一个铜板都得掰扯清楚。 李清霖从身上掏出一张面额五十两的银票和十二两碎银。 “此次去涿光山斩妖,妖获五十斤蛇肉,这等妖兽的血肉,对武师都大有裨益,还请王姥爷派人去我的院子里,看看成色,估个价。” 李清霖开口说道。 王姥爷面无表情,示意一名下人离开。 片刻后,此人转回,在王姥爷耳边低语了几句。 王姥爷开口说道, “银纹蟒的蛇肉,保存良好,我按市场价一斤六贯的价格收购,你是想全部售卖,还只是抵扣差额?” “抵扣差额即可。” “那便取十三斤三两,零头我便抹去了。” “多谢王姥爷。” “来人,取来李清霖的命契和印章。” 片刻后,李清霖伸手接过自己被加盖印章的命契,双手隐隐有些颤抖,只觉得这薄薄一张纸居然比斩首刀还沉重。 他小心贴身收好命契,站起身,双手抱拳,对王姥爷和贾氏躬身道, “多谢近年来王府对在下的照料培养,李某告辞。” 说起来,除了那个王扒皮外,王府其实并未故意克扣为难过这些外院的佃佣。 而是按规矩办事,有功则赏,有过必罚。 所以李清霖对王府,心中并无太大的怨怼。 大概相当离开了疯狂007加班不止的牛马公司时感觉。 此时见到李清霖离去的背影,王姥爷突然开口道, “差点忘了,小友初成武师,想来有许多懵懂困惑之处。” “不如这样……” 王姥爷转过头,对偏屋画屏前,那一直静静站着的黑锦男子说道, “就让赵武师送送你,顺便为你解惑吧。” 来了! 李清霖一听,心中却有种靴子落地的轻松感。 前数二十年,没有佃佣成为武师后,离开王府的先河,怕就是出在这里了。 那名赵武师给李清霖的感觉,相较之文铁心这位透骨武师,有过之而无不及。 若是按照常理,刚开始紧皮膜的武者,哪里经得住透骨武者的‘送送’? 擦着伤,碰着残,一送就卧病在床了。 但偏偏,遇着了李清霖。 李清霖和赵武师一前一后走出偏院。 数个呼吸后, 偏屋外,脚步匆匆的跑来一个披着一头卷发的魁梧男子。 “爹!” 王猛冲进屋内,却并未看到李清霖的身影。 更无赵武师的身影! 他顿时明白了什么,脸色变得焦急起来。 “你来这作甚!” 王姥爷看见王猛,脸色一沉, “可是翅膀硬了,想帮那外人?” “给我站好,不要乱跑,等赵武师回来!” 面对王老爷子的威严,那肃杀狠厉的目光似乎直接看穿了王猛的所有心思。 王猛握紧了拳头,手指似乎插入掌心,钻心的疼,站在原地,一言不发。 砰, 砰, 砰! 不远处,似乎传来劲力碰撞的沉闷声音。 伴随着青石地板破裂的动静。 凶残暴戾,丝毫不留情的气息隐隐扩散开来。 见此,王姥爷眼底露出满意的神色。 “赵武师的功力,又精湛了。假以时日,有我王府的支持,必定成为炼髓高手!五脏浑圆也未曾不能摸一摸。” 贾氏闻言,顺从的开口笑道, “梧桐自有凤凰栖,大海能纳百川聚。有我王府这颗大树在,何愁招揽不来人才?那李清霖啊,毕竟出身卑贱,目光短浅,难成大器!” 说着,贾氏的目光看过王猛,目露一丝冷漠,似乎话里有话。 半盏茶后。 一个身影‘磨磨蹭蹭’的缓步走回偏屋。 看见赵武师,王姥爷轻拂胡须,好整以暇的端起茶水,喝了一口,轻松问道, “赵武师出了几分力?听说那李清霖天生蛮力,想来也吃得住劲儿,让他稍微躺几个月就行了。” 赵武师没有说话,反而一步步挪向一张罗圈椅。 “等他身子硬朗了,再探探他的口风,若是桀骜执拗,还得躺,唉……” 王姥爷假仁假义的叹了口气,目光看向赵武师,有些奇怪的问道, “嗯?赵武师怎么不说话?” 赵武师抬头,紧紧抿着的嘴,蠕动颤抖着…… “赵武师可是有什么难言之隐?”王姥爷又继续问道。 赵武师嘴唇阖动微张,最终…… 噗呲! 喷出一大片血雾,溅射到数丈之外的地板、桌面上! 他扬身就倒,眼睛向上翻冒着白眼,终于虚弱的开口道, “那小子,好大的劲儿!” “别动我!让我躺躺……” (本章完) 第71章 天高海阔任我游 第71章 天高海阔任我游 走出内院,李清霖抬眸四顾乾坤阔,日月星辰任我攀。 心中升起一股踌躇满志,开阔壮然的豪气。 从此之后,他便是一名自由人了。 头顶再无人敢高高在上攫取他的血肉。 虽然,也会付出很多自由的代价。 “李兄!李兄!” 身后传来王猛的声音。 李清霖驻足,便见王猛正用好似看着一只怪物的目光,奇怪的盯着自己。 “李兄莫不是在拓荒期间,遇见仙人了?” 否则,怎么解释李清霖这一身暴涨的实力,突破至武师就罢了,居然还倒反天罡,击败透骨境的赵武师。 “哈哈仙踪难寻,我哪有这等气运?只是凑巧,在荒野中找到一株九枝乌精草,学了些把式罢了。”李清霖轻笑道。 九枝乌精草? 王猛闻言,目露诧异之色。 “原来如此,这也难怪了……” 王猛点头,历来服役期间,吞食异草、芝人芝马的幸运儿倒是偶尔会冒出两个。 王猛又回想到李清霖往日那苦练武学的劲头,不由感慨得道者天助。 两人相伴走出内宅,两边人流越来越少,直至快到外院时,王猛突然问道, “李兄,不知我那位兄长他……” 李清霖闻言,脚步一顿,拍了拍王猛的肩膀,意味深长的说道, “静观其变吧,若是机会来了便抓住。枕兵待戈,以待天时。” 王羡这厮,按照这个求仙的势头,必定落入了苍天授箓观的阴谋里。 到时候,不管是真的修行了种魔御神之法,还是被困劫域,他在王宅的地位必定大受影响! 王猛甚至无需动用武力,暴力夺嫡。 老老实实等着当家主即可。 只是李清霖还有些担忧,王羡别的不说,在求仙一途上心智极为坚定,莫还真让他成了气候,日后成了一位魔尊啊! 看来自己若是有机会,还是要想点法子,把他扼杀在‘襁褓’中才行。 而且水衡柳出世,劫域入侵现实的消息,怕是瞒不住了,到时候闹得整个往丰县人尽皆知,求仙者络绎不绝…… 李清霖隐隐看到了一片腥风血雨。 “啊?” 听到李清霖这谜语人的口气,王猛有些纳闷,心中却隐隐有所领悟。 “王兄不必相送了,山高路远,日后自有相见的机会!” 李清霖笑着抱拳示意,转而辞别王猛,大步朝外院而去。 王猛看着李清霖朝气蓬勃,仿佛焕发着无尽的光彩的背影,心中隐隐有所预想。 “此人只要不半路夭折,日后,我往丰县怕是要出一名要不得的人物了。” …… 回到院子。 看着这满目熟悉的痕迹,李清霖神情有些怅然。 碧玉元蟾栖息半年的水井,早已干涸,空荡荡的。 井头石滚落在井壁边,长满了青苔。 屋内的被窝折叠四四方方的,落了些许灰尘。 养秋虫的铜炉早已归还给王府,但炉脚烙在桌面上的印记犹存,李清霖恍惚间,似乎还听闻到窸窸窣窣的虫鸣。 那是半年前,他初至此方世界,听到的第一声秋虫啼鸣。 要收拾的东西不多,从自家带来的被褥、阮启赠与的酸枝木,此外便是些杂物。 “霖哥儿?你果然回来了?” 院外传来驴脸惊喜的声音。 驴脸从未合拢的院门中走进,手里提着一个精致的小瓦罐,淡淡热气从瓦罐边缘升腾出来,传来一股浓郁的香味。 他急匆匆的跑进屋,脸色激动,颇为稀罕的将小瓦罐递给李清霖, “霖哥儿,喏,我说过要给你带新鲜的飞龙汤! 刚刚看你院子门没关,我就猜伱回来了,这罐飞龙汤,可是翠翠费了好一番心血,从主家那里要的赏赐。 你出了趟远门,体乏气弱的,正是容易受到风寒的时候,喝了它,保你驱除百病!” 正说着,驴脸这才注意到李清霖似乎在收拾屋里的东西,愣了下, “霖哥儿,你这是……” 李清霖放下正打包的被褥,接过瓦罐,取来两对碗筷,拉着驴脸坐下,一边喝汤,一边说道, “我赎回了命契,已经跟王老爷子说好,彻底离府了。等我安稳了,便托人告诉你我的住址,日后莫要断了联系。” 驴脸闻言,猛地反应过来,神情似笑似悲,手中汤碗升腾的水雾,隐隐将他的脸庞模糊了, “好事啊好事啊!霖哥儿以后,就是个自由人了,再也不用看那群狗东西的脸色了!好,走的好!” 驴脸的声音中隐隐带上些哭腔。 飞龙汤饮尽,李清霖起身,从怀里取出被自己啃了一半,还剩小截九枝乌精草。 这截乌精草刚好还剩三条根须,带着根茎。 李清霖切下一条根须。 “此物唤作九枝乌精草,对武师打磨气血,增长体魄有着巨大用处。 但若全部给你,是祸非福。你且收好这段,回去就马上笼蒸熬汤,不吃完不要出门,足以你突破至武师了。 若是有人问起,但说无妨。” 九枝乌精草是珍稀的异草不错,但莫说是凡人了,就是武者也不敢贸然吞服,药性过于猛烈,若是没有顽疾的正常人吃了,甚至是一剂剧毒之药。 驴脸看着面前的九枝乌精草,有些不知所措,下意识想拒绝。 但转念又想到了自己苦修半年站桩功,却还未有所成就的现状,又想到了红翠翠…… 肩膀上突然多了沉甸甸的压力。 他沉默了下,立刻起身,就要朝李清霖躬身,甚至跪下。 李清霖皱眉,立刻拦住他,将九枝乌精草塞入他的怀里,然后转身拿起所有行囊、挎上刀箭,步如流星朝院外走去, “莫做这些小儿女姿态!他日你若是遇到小刘、苗妙他们,便替我转告一声……于道各努力,千里自同风!” …… 棚户区。 朝栋私塾。 朝栋私塾修建在布街、长宁街、洒金街等几条街道中间。 原本是一间寺庙,但香火断了,便被当地街坊们集体出资重建,当做了私塾。 塾师不多,寥寥三四位,基本都是过了下治试的老秀才,但却无法更进一步,也脱下不身上的长衫,便被聘来给几条街的幼童启蒙。 而此时, 一间学堂中,两三个牛高马大浑身匪气,将袖子挽到手腕的学童,啪的一声推开门扉,打闹着走到一个男孩面前。 这个男孩正襟危坐,在一板一眼的读书写文,面容分明有些稚嫩,却有种小大人般的庄严沉稳。 “李清镜,上次我让你帮忙‘审阅’的咏春诗句不错,夫子他赞不绝口,你再帮我审阅两首。” 啪嗒! 一张白纸拍在李清镜面前。 李清镜停下笔,放下书,语气平静的说道, “我要开始准备今年的秋闱,参加下治试,没有时间帮你们审阅了。” 几人愣了下,纷纷抚掌大笑, “你才多大,也有信心参加下治试,连老夫子他们考了好多年才勉强……” 说着说着,几人声音越来越小,似乎反应过来了。 旁人不知道,但这几人靠着钱买李清镜的诗句,名头传遍十里街坊,落了个神童的名头。 自然心知肚明,面前这十一二岁的幼童,腹中墨水之多,说不准还真能一举过试! “三钱,我们凑一凑给你三钱,你再写一首叹春雨的诗词。” 这几人还是不愿放弃。 李清镜摇头,态度坚决,又重新提笔。 “姓李的,你别给脸不要脸!我张小锤杀过的猪,比你吃的肉都多! 把我惹毛了,你今年怕是就参加不了下治试了!你那大哥就是个短命鬼,怕是都已经死在荒野了! 还有你妹妹、你那老娘,都别想……” 张小锤正放着狠话威胁,却见李清镜默默起身,将毛笔入笔筒,合上书本,放进书包中。 然后提起一张凳子。 嗖! 凳脚舞过微寒的空气,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带着不小的力道,狠狠砸在张小锤的脑门上,给他开了瓢。 一缕缕鲜血从额头渗下,张小锤怔怔的看着沉默不语,但双眸亮得吓人的李清镜。 “给我打!!” 剧痛传来,张小锤勃然大怒,几人立刻和李清镜撕扯滚打在一起。 李清镜眼睛吃了一记黑拳,立刻就淤青肿胀起来。 “哥!” 突然,学堂的窗户上,趴出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女娃,半截身子挤进了窗户,还有半截露在外面,正使劲的朝里面。 她一手拿着戒尺,一手拿着砖头,满脸恶狠狠的表情, “呔!吃我猛虎下山拳!” (本章完) 第72章 喜讯 第72章 喜讯 片刻后,李清镜和李清清两人,互相搀扶着,一瘸一拐的走出私塾。 李清清的两根辫子散了,披头散发着,断了只剩半截的戒尺,似乎生生插进手掌的肉里,稍稍松开,便见皮肤被粘稠的拉断。 但衣服还很干净,只有少许的灰尘。 李清镜满脸淤青,身上紫一块青一块的,衣衫都破了好几个洞。 而在他们身后,学堂里。 张小锤几人丝毫没落得好,一个二个瘫软在地,大口喘着粗气,浑身戒痕,手都被砖头砸肿。 “小妹,我们先别回家,我俩这幅模样,娘见了,定要担心! 先去马娘娘那里把衣服缝了,再去卖蛇酒的张大脚那里消下肿。” 李清镜说着,从怀里反复扣出几枚铜板,一个一个认真的数着,一脸为难窘迫的表情。 “要钱吗,喏,我这里有六钱!” 谁知道李清清递出一个钱袋,哗啦啦的一摇,碰撞出悦耳的声音。 “你哪来的钱?”李清镜愣了下。 李清清摆手,露出一对虎牙,肃然道, “长宁街卖冷酒的大胡子,前些日子酿了一批酒,放在小院,但每天都有人偷酒。他贴了‘不许偷酒’的字样后,酒却少得够多了,他贴‘这是尿桶’,但还是被偷。 然后我告诉他,把酒桶里装满尿,然后还是贴上不许偷酒!” 李清霖发出银铃般的笑声, “然后再也没人偷酒了!大胡子就给我了六钱。” 李清镜闻言,有些哑然,接过钱袋。 “二哥,大哥什么时候回来啊?” 李清清睁大了眼睛,脆生生的问道, “半年没看见他了,我都快忘了大哥的长相了。 娘总是念叨大哥习武开销大,要吃肉,药补,我可给大哥攒了八钱了! 等大哥成了武师,我们的日子肯定就会变好了吧?” 李清镜揉了揉李清清的头,将她的鞭子重新扎好,轻声安慰道, “快了快了,大哥就快回来了,一定会变好的……” 李清镜心中浮起浓浓的愁绪。 大哥服役去了,生死不知,连具体去哪里、做什么的消息都没传回来。 自己本来打算靠着今年的下治试翻身,考取功名,但张大锤几人知晓自己的底细,这次打架后彻底交恶,说不定会出阴招,阻止自己考取功名。 而且…… 自己为了贴补家用,才替张大锤几人写文写诗,老夫子,不可能不知道。 毕竟张大锤是什么货色,肚子里有几句辞藻,夫子怎么可能不清楚? 但他却不闻不顾,反而纵容张大锤几人,为他们作势。 这里面透露的信息,让李清镜有些喘不过气,隐隐被大山压住了。 他虽有远超同龄人的心智,但说到底,只是个寡妇的仲子,面对夫子这等有功名在身的‘大人物’,自然有些犯怵。 兄妹两一边说着,一边上街,先是缝了衣服,又买了瓶蛇药,拜托张大脚推拿揉搓了会。 “下雨了。” “快快快,收摊,别把货淋湿了。” 春雨来得毫无征兆,李清镜兄妹两刚走上街,准备回家,便开始淅淅沥沥的下着小雨。 冰冷如细丝的雨点落在身上,格外寒凛。 李清镜脱下外套为两人遮雨,转过几条巷子,走进泥泞的小路,深一脚浅一脚的走回家。 朦胧的春雨中,一间破落的院子外,一个佝偻着身影的妇人,独自站在路口。 戴着个破破烂烂漏雨的斗笠,那双灰扑扑的眼睛,一直盯着路对面,似乎在等着谁。 “娘!你怎么又出来等大哥了,快回去,别淋湿了!” 李清镜一瞧,顿时急了,立刻跑来,将李贤氏拉回屋里。 便见屋里,还堆满了没有卖出去的粗布,纺车上的线,凌乱的落在地上。 “哦,是镜儿和清清回家了,饭菜娘都准备好了,你们快吃,我再去路口等等,今天霖哥儿说不定就回来了。 马婆婆要的粗布我给他送过去了,镜儿不用操心,吃完饭就看伱的功课。” 李贤氏抖了抖斗笠上的积水,又要出门,语气平静道, “娘没用,现在出不了摊了,但钱的事,也用不着你们瞎操心。” 李贤氏那双仿佛被一层雾气笼罩的眼睛,经历了无数岁月的沉淀,目光隐隐看过了被李清镜两人故意隐藏的伤势、衣服缝口。 ‘噼里啪啦……噼里啪啦……’ 远远地,雨幕里传来哗啦啦的炮仗声。 还有锣鼓敲击,吹着唢呐的声音。 不知道是否是李贤氏几人的错觉,这股声音越来越近,似乎朝这偏僻的陋巷而来。 …… 布街。 一行浩浩荡荡,四五人的报喜队伍,突然从街头跑跳着至巷尾。 都是穿着鲜艳的红色长袍,头戴红,面色红润。 一路撒、撒红纸,引得不少孩童一路跟着。 那高亢而激昂的唢呐声,如同云霄中的龙吟凤鸣,穿透长空,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嘶……这是报喜的队伍?谁家有喜事了?” “现在还未秋闱,莫非是……谁家出了武师?” “快快快,跟上跟上!” 许多街坊冒雨出门,神情各异,指指点点的。 “请问这位嫂嫂,李清霖家,在哪个地方?” 报子笑呵呵跳到一名妇人面前,递出一对红色的鸡蛋。 “李清霖?” 妇人有些迷茫,对这个名字没什么印象,于是疑惑的看向旁边那人。 拥挤的人群中,有个满脸横肉,散发着酒气的大汉,粗鲁的推开挡路的人,挤到跟前。 大汉本也在看热闹,突然听到‘李清霖’三个字,顿时打了个激灵,酒意顿无。 “喂!我说,可是清汤寡水的清,雨下有林的霖?” 大汉大声问道。 报子闻言,连连点头:“没错没错,就是李清霖,李大人哩! 这场春雨下得刚好,君归为说龙门寺,雷雨初生电绕身!诸位街坊们大喜啊,李清霖大人服役归来,成了武师了!” 轰隆—— 此时,仿佛有一道惊天霹雳在街坊们的脑中闪过,有些人不认识李清霖,但得知其母是李贤氏时,更是难以置信, “那个丑婆娘?都说龙生龙,凤生凤,怎么野鸡窝里飞出金凤凰了?!” “我记得李清霖不是卖身为奴,成了内城王府的佣人了吗?那这下,他不是正儿八经成了内城的贵人了?” “狗日的,我家那个逆子,了我几十两银子,又是去道馆习武,又是吃首乌人芝的,也没见练出个屁来!老子回去就抽他!” 那满脸横肉的大汉闻言,顿时一拍大腿,满脸喜色,激动的大喊道, “好好好!我的好侄儿!出息了!我可是李清霖的大伯! 来,你们跟我来,我给你们带路!” (本章完) 第73章 群亲毕至 第73章 群亲毕至 “哪里来的报喜的队伍?去打听下,什么情况。” 街边一家茶肆中,老集长正在听着说书,突然听见嘈杂声从街边传来,眉头一皱,却发现是支报喜队伍,不由有些惊讶。 随从听令,快步走出茶肆,冒雨前去打听。 不消半盏茶的功夫,随从跑了回来,将衣衫上的雨水擦拭后,这才靠近老集长,在他耳边轻语, “是李贤氏的长子,李清霖服役归来,还成了武师,说是走了大运,吞服了一株异草,似乎武艺极为精湛的样子……” “什么!” 老集长闻言,瞬间陷入呆滞,久久难以回神。 武师? 李清霖一个卖身为奴之辈,居然还成了武师? 不妙,若是让李清霖得知我为难过他的母亲,没收了摊位,这该如何是好? 老集长片刻后回神,心底下意识有些慌张。 但他一摸到桌边的杖藜,看到附近茶客对自己恭敬的表情,顿时又反应了过来 “我怕什么?” “我是集长!也算半个吃皇粮的,他李清霖成了武师又如何?莫非还敢打杀了自己?” 老集长镇定下来,他想了想,对面前的随从说道, “不错不错,我治下的布街,又多了名武师!” “你且准备两只大公鸡和瓜果糕点,当做贺礼,送到李贤氏家中。 并说三日后,我在外城的集贤酒家设酒摆宴,邀请李清霖一聚!” 在老集长眼中,他虽然出于‘公事’没收了李贤氏的摊位,但自己可是老集长啊,十里八乡的谁不给他一分薄面? 此刻他主动示弱,礼贤下士宴请李清霖这位初登武师的后生,也是合情合理,传出去,也不会被人说闲话。 随从闻言,不敢质疑,立刻离开操持送礼之事。 …… “怎么回事,怎么来了这么多人?朝我们家来了?” 李清清站在门口,看着熙熙攘攘黑压压一大片人涌来,下意识后退一步。 报喜的队伍一路走到篱笆外面,并未走进,而是站在泥泞的小路上,朝屋内拱手道, “诸位想来就是李清霖大人的家人吧? 恭喜诸位,李大人服役归来,已成武师,先回王府去了,他差遣我等前来报喜!” 服役归来? 武师?! 李贤氏、李清镜、李清清三人齐刷刷的愣在原地,此情此景就犹如是做梦一般。 李贤氏突然反应了过来,嘴唇哆哆嗦嗦的确认道, “你是说霖哥儿回来了?“ 报喜的点头道:“没错。” “还成武师了?” “没错。” 李贤氏那本苍老黯淡的脸陡然变得明亮起来,她下意识的想取出钱袋打赏,便见这些报子笑呵呵的拒绝,洒完最后的红纸就走了。 “哎呀李嫂子,你一天忙忙碌碌的家里有点乱,我们来帮伱收拾一下。” “是极是极,这块篱笆都朽烂了,我去取块新的来。” “哈哈我写过几年字画,不如让我给嫂子家添一副对联吧!” 不少看热闹的街坊相拥的挤进院子,几个妇人更是略带讨好的拉着李贤氏的手,话着家常,嘴里说的都是些体面话。 “弟媳!还是你教导有方,霖儿成材了!老李泉下有知,也算瞑目了!” 刚才那个满脸横肉的大汉推开挡路的人群,径直走到李贤氏面前。 这大汉叫做李广富,论辈分,李清霖得叫他一声大伯! 是布街有名的闲汉,看不起卖布这等低贱的行当,心高气傲的每日寻思着大买卖,掮客、偷奸耍滑、投机倒把的事都干了个遍。 “这样,由我给霖儿张罗酒席,让大家都来吃席!放心,席钱我给!” 李贤氏心知面前汉子心底绝对没打好主意,立刻就要拒绝,却见从路边又快步跑来几个妇人,拖儿带女的,还有七八十岁杵着拐杖的老翁。 都是李清霖的二姨、三姨和十多年没见过面的族老。 顿时把李贤氏的话堵在嘴里。 不消片刻的功夫。 十多张酒席就张罗起来了,街坊们推杯换盏,大快朵颐。 尤其是集长派人送来了贺礼,更是将热闹的气氛推向高潮。 李广富似乎比李贤氏三人还要高兴,逢人便说‘我侄儿成武师了!’,手里的酒杯一刻都没放下。 锣鼓声响,震耳欲聋。 而就在隔壁邻居家,苟嫂嫂戴着围裙,却把门关得紧紧的。 看向李家的目光有些担忧。 “娘。” 一道有些虚弱的声音传来,一个瘸子扶着桌沿从屋里走出。 “霖哥儿成武师了,你怎么不去恭贺?” 苟嫂嫂闻言,摇了摇头:“大虎啊,穷亲攀富亲,攀断脊梁筋。那李广富这么热心,定是想从霖哥儿那里捞取好处。 我们现在去恭贺,不仅有蹭饭的嫌疑,说不定还遂了李广富的心,成了人多势众! 就别再给霖哥儿家找麻烦了!” 虎子闻言,似懂非懂,默默点头。 …… 李清霖归返了驿站马匹后,便脚步不停的朝家里赶去。 天色稍暗,刚到布街,李清霖便见满街都撒的是红纸、衣,还有几个孩童在一堆鞭炮皮子里找未点燃的炮仗。 这些痕迹,一路蔓延至李家。 李清霖见状,有些傻眼。 只是让你报喜,阵仗怎么这么大?! 这不闹得人尽皆知了? 倒的确办得喜庆、利落! 李清霖还未到家,便远远看见自家篱笆围着的院子里,拥挤的摆着酒桌,不少更是摆到了路中间。 李清霖眉头微皱,走进院中,路边不时有醉汉、食客经过,却无人认出他。 李清霖便见李贤氏被一群人围着,有些局促不安的坐在堂屋中间。 李清清、李清镜则站在一边,还有几个差不多同龄的堂兄妹。 李清霖大步走进堂屋,壮硕魁梧的身躯几乎将整个门都占满了,遮挡住天光,让堂屋顿时一暗! 众人下意识回头,便见门口,一个看不清脸,身体轮廓模糊的身影矗立着。 如同一座铜墙铁壁,身上散发出一股摄人的压迫气势。 “大哥?” “大哥!” 虽有半年未见,但这次李清镜、李清清两人一眼就认出了李清霖,顿时惊喜交加的跑来。 李清清更是一咕噜扑进了李清霖的怀里,说什么也不肯下来。 “霖哥儿,你回来了。” 李贤氏只是轻轻笑了下,眼角泛红。 “这就是清霖?好壮实的小伙儿!“ “我小时候还逗过他呢,一转眼,就成武师了!” “可不是!我早就看出我家清霖不是池中之物了,怎么样,我的眼光不错吧?” 面前这群李清霖完全没印象,从未见过的三姑四姨们,立刻温声细语的说着叙旧的话。 李清霖并未多说什么,而是默默进屋把行囊包裹放下。 片刻后,酒尽人散,满地狼藉。 一抹残月浅浅挂上天际。 屋里燃起了油灯,在风中摇曳着略显黯淡的光影。 但李清霖的这些亲戚们,并未离去,反而都挤进了狭小的堂屋,坐的满满当当。 “清霖!” 李广富带着酒意站起,笑道, “你成了武师,还是内城王府出身,这样,明日便把你的名字重新加入族谱里。” 一位耄耋之年的老翁点头:“是极是极,理应如此。” 李家不是什么大族,三代赤农,自然没钱树宗祠,只有一本族谱,记录着旁支别属的信息。 李清霖当年卖身为奴后,便在族谱上勾掉了姓名。 李广富的话,犹如打开了众人的话匣子。 三姨拉着李贤氏的手,哭诉自己不容易,话里话外都想借点钱。 二姨把李清清拉到跟前,夸了一阵小姑娘真体面后,又话风一转,问李清霖能否在王府里,给她的大儿子寻个差事。 最好是钱多事少的那种。 李广富折腾了一天,又是操持酒席、又是招呼来客的,终于说出本意,希望李清霖能出面,帮他‘警告’几个对头。 (本章完) 第74章 提刑 第74章 提刑 一番言语下来,看似都是亲情,其实处处都是生意, 李清霖从始至终都冷眼旁观。 直到所有人都说完了,这才从怀里取出自己的命契,叹了口气,故作哀愁状, “诸位叔伯族老,却是有所不知。李某成了武师不假,但却不愿再寄人篱下,而是决定离开王府。这是我加盖王府印章的命契。” 此言一出,满场皆寂。 不大的堂屋能清晰的听到众人的呼吸声。 几个族老接过命契,看到上面的王府印章,更是眼前一黑,差点背过气去。 不愿寄人篱下? 好狂的口气! 此子居然如此自大,放着权势滔天的王府不去攀附,还想当个散人? 也不怕被王府报复? 果然,便听得李清霖一副愁云惨貌的继续说道, “王姥爷似乎因此对我生出间隙,甚至让我倍取赎值,掏空了我全部家当,给了足足七十两银子,才勉强同意归还命契。” 说到这,李清霖有些期盼的向李广富问道, “不知大伯有没有路子,认识什么大人物,让我去当个看家护院的也行,免得他日被王府下了绊子!” 李广富闻言,酒意顿时就醒了,脸皮抽搐,神色有些呆滞。 “二姨,大家都知道我父亲生前最亲你,还借了你五贯钱,日后可得锁紧门窗,注意生面孔,王府盘根错节的,说不定就要迁怒于你。” 二姨愣了下,脑筋还有些没转过弯来,下意识的说道, “不,不至于吧?” 李清霖叹了口气:“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这些大家族,下起阴手来,是往灭尽满门走的!” 灭尽满门?! 二姨闻言,吓了一跳,脸色顿时就白了。 “诸位叔舅叔爷的,也要万加小心!我李清霖虽然力轻势微,但一定会护大家周全!要死,也是我先死在大家前面!” 李清霖的语气铿锵有力,却如一柄柄利刃,插入在场众人的心里。 所有人都虚了。 二姨颤抖着手,哆哆嗦嗦的从怀里取出褡裢,迅速数了五贯钱,放在桌子上,转身就拉着自家儿子出门。 “霖哥儿啊,一辈人一辈亲的,伱爹跟我亲,但我们之间可不大熟哩!莫要害你二姨!” 急促的声音传来,二姨一家子人影已经消失在夜幕中。 “额,那啥,我家那口子刚下值回来,我得回去给他热饭。” “呵呵,我炉子的火还没退呢……” 于是,一眨眼的功夫,所有的亲戚都跑了个干净。 李广富吃了个闷亏,白掏酒宴的钱,脸色难看的吓人,却不敢有半点耽搁,也是连忙离去。 顿时,拥挤的堂屋顿时变得宽敞起来。 李清霖长舒一口气,揉了揉有些刺痛的太阳穴。 穷在闹市无人问,富在深山有远亲。 应付这群亲戚,简直比跟王松这位炼髓武者生死搏杀都累人! …… 群亲走后,李清霖几人收拾了许久的残羹冷炙,归返借来的饭桌。 苟嫂嫂看见了,主动走出门来搭把手,手脚伶俐分外上心,之后更只是跟李清霖寒暄几句便回家了。 夜半时分。 李家依旧灯火通明。 李贤氏反复打量了一番李清霖,见其没有半点伤势后,走进屋里,翻找出一个鼓鼓的钱袋子。 “霖哥儿,不管你做什么决定,娘都支持你。 娘没用,帮不了你什么大忙,你上次托人带回来的银两,我给你省着咧,没用一分!都在里面,你都拿去用!” 李清清也把这段时间‘赚取’的银两拿了出来, “喏,大哥!我也有钱,你别怕姓王的他们!你多吃点肉、多吃点大药,定能把他们打跑!” 李清镜深知王府这等大家族手段的厉害,此刻眉头紧皱,语气凝重的出着主意, “大哥刚才说的对,你武师的身份,就算去了内城,也能谋划到一份差事,大可借助他人羽翼庇护,让王府投鼠忌器,不敢妄动! 这样,大哥你连夜进城,专找跟王府有仇怨的对头,说明来意,虽然危险了点,容易被他人当做打手,但未尝不是借势的机会!” 李清霖闻言,诧异的看了李清镜一眼。 万万想不到这等计谋,居然是出自一个从未见过大世面,终日苦读书的少年郎口中。 吾弟,似乎有文状元之姿? 见三人这幅反应,李清霖又是解释劝慰一番,说莫要担心,自己有所打算。 三人将信将疑,但终究拗不过已经成为武师的李清霖,便带着浑身的疲惫各自回屋。 “清镜,我半年未回家,家里可出了什么事?” 李清霖的目光看过堆满堂屋角落的粗布,走进李清镜的房间。 李清镜正在收拾书本,此刻闻言,犹豫了下,最终咬牙。 将集长没收卖布的摊位、自己替人写文贴补家用,得罪了张小锤几人乃至私塾夫子的漠视,一五一十的道出。 李清霖沉默的听完,目光渐冷。 他起身,拍了拍李清镜的肩膀, “早点睡吧。” …… 翌日,天蒙蒙亮李清霖便出了门。 一路马不停蹄的赶往外城,左右打听,转了几条街,终于到了提刑司面前。 提刑司,主掌提点刑狱公事。 所以建筑风格以青砖黑瓦为主,沉稳而庄重,飞檐翘角,层层叠叠,犹如展翅欲飞的大鹏,给人一种压抑而肃杀的感觉。 而在提刑司背后,便是大狱。 李清霖走到门口,朝门口的力士拱手示意后,取出侯浣交予自己的剑形象牙牌。 力士见到象牙牌,脸色微变,立刻推开大门,给李清霖引路。 一路上都有手捧文书的官吏匆匆走过。 几名身材高大,双眼如炬,带着火签、传票,腰间挂着龙纹宝剑的提刑在公房外等候着,用审视的目光看过李清霖。 力士将李清霖引到一间兵房,此时屋内聚集着不少人,皆有武艺在身,都是前来参加提刑选拔的,在老老实实排队。 “听说萧远山武师也是本次的考核官,他快炼髓了吧?” “对啊,我可千万别抽到他,不然万事休矣!” “嘿嘿,白景武师也来了,他可是上乘武馆龙虎抱丹门的弟子,方过二十岁,便劲道入骨,气血炼髓了!” “白景武师来了,你笑这么开心干嘛?” “实不相瞒,我是白景武师的邻居,小时候一起玩泥巴长大的……” 屋内众人小声的议论着,有的人更是眉飞色舞的吹嘘着。 “这边请。” 力士带着李清霖走过一个单独的通道,直接走进了兵房后面的演武场。 众人见状面露惊异,但大家都不是傻子,能跳过排队环节特招的,要么是官二代富二代,要么则是有过人本领在身的,此刻自然无人开口质疑,免得平白无故得罪了旁人。 “再等等吧,下一个就到我们了。” 几人交谈着。 “你们说,刚才那人会接受萧远山、白景两位武师的考核吗?” “说不准,这两位武官本就是心血来潮前来镇场子的,一般考核者哪里需要他们俩动手?” 众人议论纷纷。 而在演武场中, 坐着一排官吏和武官,还有几位武师在场下捉对厮杀。 力士走到一名官吏耳边轻语几句,然后将剑形象牙牌递出。 见到剑形象牙牌,这人脸色变得肃然几分,核实令牌后,吩咐了几句,取来纸笔,询问李清霖底细、年龄、修为境界、所修功法…… 之后便朝李清霖介绍道, “提刑按照实力及功绩,分为小旗、掌旗、总旗、百户、千户,待遇及地位各不相同。 小旗月例一两,功勋两点,可按市场九折价格购买各种丹药、武器,但不入编制,相当于白役; 掌旗月例三两,功勋五点,可按市场价八折购买,还有其他优待,比如省去租房买房的契税、子女或直属亲属有补贴…… 还能见官不拜,八品及以下的官员,皆可提刑入狱,先斩后奏!入编,从九品。” 李清霖眉头一震,暗忖果然世界的尽头是公务人员。 (本章完) 第75章 不差 第75章 不差 莫说掌旗及其上的提刑了,便是区区一名小旗,各种明面、隐性福利,就超过普通的商贾。 功勋更是千金不换的硬通货,许多公家宝库里的中上乘功法、百锻武器、灵草丹药都有足额的功勋才有资格兑换。 这官吏介绍完之后,继续道, “既然是侯百户推举来的,别的咱也不过问了。但武试却不能省……” 官吏回头,看着座位上的五六位武官,问道, “不知哪位透骨境的武官出来,考核一二?” 一众武官闻言,左看右看,目光交汇,却并无人开口。 开玩笑,这人居然是侯百户举荐进来的,谁知道侯百户打的什么主意? 下手轻了,考核放水,侯百户会不会觉得自己在贿赂示好? 下手重了,考核失败,侯百户会不会心生不喜,驳了他的脸面? 这样不行,那也不好。 在场武官都是人精,干脆把李清霖晾在原地,不闻不顾,不求有功但求无过。 官吏见状,哪里不明白他们的打算,不由苦笑,点了几位武官的名字,却被其搪塞推脱过去。 “你们呐!” 官吏苦笑一声,心思转动,继而对李清霖说道, “小友,要不这样,你先去户部一趟,让他们出具无犯罪证明的文书,你再过来?” 嗯?这不是踢皮球?! 李清霖闻言,脸上的笑容一敛,缓缓挺直了脊梁,锋利的目光,咄咄逼人的看过在场数位武官。 四个透骨境,还有两个劲道隐隐炼入骨髓的,但论气息,莫说较之王松,连那个拦路的无名路人甲都不如。 被李清霖这肆无忌惮的目光扫过,几个武官眉头一皱,心生对李清霖生出几分不快。 “诸位……” 李清霖清朗的声音传来。 “既然诸位为难,那伱们就…… 一起上吧!” “荒唐!” 有个窜脸胡的武师拍案而起,一双眼睛瞪得如铜铃,不善的盯着李清霖。 “不愧是候百户荐举的,年轻人,就是傲骨铮铮呢……” 有个脸庞阴柔,眼睛狭长的武师阴阳怪气的说了句。 其余人也是眉头紧皱。 李清霖不语,径直走上演武场,从兵器架上取出一柄木刀、一把配矢木弓,箭矢的尖端都用沾染白粉的布包着。 然后转身,横刀于身侧,目光凌厉的俯视着不远处的武官,那浑厚的战意,瞬间笼罩着众人。 “既然如此,我就来会会你……” 窜脸胡大喝一声,一脚踏出,手中同样多了一把木刀,随着嗖的一声,气血暴涨,快速朝李清霖冲来。 “看好了,我这一刀……” 然而…… 随着一阵碎石烟雾在演武场上升起。 他的视野中,突然失去了李清霖的身影。 窜脸胡有些茫然的左右凝望。 “师兄,头上!”尖锐的声音传来。 窜脸胡猛地抬头,瞳孔继而收缩成针尖大小。 便见李清霖如猛虎下山般,满含煞气的身影已经出现在窜脸胡的头顶。 那蓬勃的气血,凌厉的刀风吹得窜脸胡有些睁不开眼。 然后,李清霖一刀砍下! 轰隆隆! 木质的刀身应声断裂,噼里啪啦如同骨骼弹响,窜脸胡握刀护住面目的手虎口撕裂,胳膊呈一种诡异的姿势折断,整个人宛如木桩,双脚微弯,被生生压入地面数寸! “大胆!哪来的愣头青!居然抢先手!” 刚才那位阴柔武师和另外一名武师勃然大怒,翻身而出。 嗖! 嗖! 嗖! 密如雨幕的袖剑化作一条上弧线,切割空气,刺向李清霖的上半身。 李清霖后退数步,双手护腕快速舞出残影,空气都散发出淡淡焦味,随着乒乒乓乓的金属撞击声,一根根袖剑被反弹深深插入地面。 咻! 一点剑芒从袖剑之间穿梭而来,出现在李清霖眼前,阴柔武师手中细剑如同毒蛇,发出嘶嘶的声响。 阴柔武师的目光,很冷。 然而,李清霖伸出了一只肌肉虬结,五根筋骨如同钢丝,大若蒲扇的手,狠狠拍过剑身! 狂妄! 阴柔武师见状,目露蔑视之色。 单凭一双肉掌便敢硬接自己的柳丝剑? 便是十层牛皮,也得被自己的剑气捅成筛子! 然而下一刻,他眼中的蔑视化作难以置信的震惊。 只见李清霖的手掌带着骇然的力道,压得他的柳丝剑近乎化作半圆,一股滚烫的气血从接触的部位传来。 阴柔男子手下的剑柄都隐隐传来灼烫感。 怎么可能,他的皮,怎么会这么硬?! 阴柔男子心中骇然。 砰! 沉闷声响起,另外一名武师不知何时出现在李清霖身侧,拳头带着簌簌罡风朝李清霖打来,却被李清霖挡下。 拳影快速闪烁,掌风不断,偌大的演武场在三人的搏斗下,砂石横飞,地面出现一条条拉长的脚印。 场外几位武官此刻早已收起对李清霖的轻视,纷纷站起,满脸凝重,目光死死追随着场中人影。 “这小子,怎么这么强?” “十六岁,紧皮膜,服役期间吞食了一株……九枝乌精草?!怪不得!” 却见,在他们的感知中,阴柔武师两人的气血随着搏杀逐渐紊乱、消沉下去。 但反观李清霖,那浑身磅礴的气血却如同怪物一般,非但没有减弱,反而如同惊涛拍岸,一浪比一浪更加汹涌! 砰! 砰! 两道人影从场中震飞,身影呈弓形,宛若两只煮熟的大虾,一圈圈白色的气浪出现在胸前,扩散开来。 烟尘散去,李清霖出拳的身姿缓缓站直,目光平静,点头道, “吃我两拳都未重伤,你们……不差。” …… 轰! 轰! 轰! 演武场中传来一声声闷响。 如同地震了一般,溅落横梁上的灰尘。 兵房中排队的众人面面相觑。 “是考核搏斗的阵仗?怎么这么大?!” “不至于吧,就算是几位透骨境武师围殴激战,也不过如此吧?” “莫非是白景、萧远山两位出手了?” “那刚才特招的那个人,不是惨了?” 众人疑惑中,却听得演武场的响声越发急促嘈杂起来,更是隐隐伴随着不甘的怒吼声。 慢慢地,兵房陷入安静之中,所有人下意识压低了声音,默默听着演武场的动静。 (本章完) 第76章 横推 第76章 横推 演武场, 场外白景、萧远山两人脚步轻点,出现在阴柔武师两人被震飞的路上,将其拦下。 察觉到从手掌心传来的巨大力道,白景两人纷纷面色一变。 “这等怪力,你跟我说只是紧皮膜的武者?” 然而不待两人反应,一个肌肉高高耸动,双臂双腿之间粗大青筋如同蚯蚓般蠕动的身影已经大步越来。 李清霖只觉得有种前所未有的畅快,他的每一寸肌肉、每一滴血液都欢呼雀跃着。 汹涌的气血冲击在四肢百骸之中,他的双眼亮得吓人。 他看着面前两位近乎炼髓的武师,犹如看到了什么难得一见的珍品,目中流露出些许的急不可待。 “居然拿我们当做试金石?” 白景、萧远山两人勃然大怒,手中刀剑一震,便掀起大片森寒冷光。 此时此景,他们可没有半点谦让李清霖手无寸铁的念头,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哪有让人把自己老巢都给端了的道理! 铛! 李清霖手中木弓的弓臂几乎完全贴合过锋利的剑刃,划过寒芒,击打在剑格之上,随着一道脆响,李清霖翻身高高跃起, 然后…… 拉弓如满月,箭矢如流星! 嗖嗖嗖!! 接二连三的箭矢飞出,在李清霖的怪力、气血加持下,箭矢宛若炮弹一般,拉起长长的暴鸣,在箭尾一路形成白烟。 白景、萧远山两人脸色猛地一变。 在他们的感知中,这些飞来的箭矢如同长了眼睛,锁定了他们的咽喉、双眼、心脏、下阴等部位。 身形闪烁,一根根箭矢轰的一声撞入地面,木屑横飞。 越是闪避,白景、萧远山两人的脸色就越是难看,两侧鬓角隐隐被冷汗打湿。 即便他们出现在李清霖视野之外,乃至身后。 但李清霖似乎后脑勺也长了眼睛一般,往往比他们先预判一步,似乎‘看到了’他们的动作。 就算他在娘肚子里开始练习步射之法,也不至于如此精湛吧? 这等射艺,放在战场上简直一人成军了! 白景心中暗骂了句。 李清霖手中木弓霹雳惊弦,一箭又一箭! 直到…… 李清霖一摸箭囊,空落落的,箭矢已尽! “轮到我们了!” 白景、萧远山两人目露精光,嘴角泛起冷意。 白景怒喝一声,骨髓都隐隐燃烧起来,双手之中有龙吟虎啸之声,手中兵刃嗡嗡作响,火光一闪,以万钧之势奔驰,朝李清霖而去。 李清霖闷哼一声,节节败退。 一身钢筋铁骨的躯体隐隐有不支之象, “他不行了!” 场下默默疗伤的窜脸胡几人脸色一喜。 而白景见状,目中同样掠过一丝得意。 咚, 咚, 咚, 李清霖疯狂后退, 但不知何时,一座兵器架出现在李清霖身边。 拔刀! 这一刀,快,怪,急! 手中木刀直接脱把而出,发出咻咻唳声,以山呼海啸般的力量,撞碎了得势不饶人的火光,带着微焦的刀身,环绕着白景、萧远山两人的脖部飞了一圈。 继而随着砰的一声,再度落入李清霖的手中。 李清霖抬头,目光如虎,瞳孔底部闪烁着独特的光辉。 五方天意刀,第三刀,环首飞鹤斩! 却见一条清晰可见的白印,赫然出现在白景、萧远山的脖子上,隐隐划开了皮膜。 白景愣愣的伸出手,摸到自己脖间的伤口,刺痛感传来。 他陡然垂下手,颓废的说道, “我输了。” 萧远山目光颤抖,隐隐还有些没反应过来,自己还未出几次手,怎么就结束了? 他失神的看着李清霖,问道, “你叫,什么名字?” 李清霖似乎并未听到萧远山的话,而是将目光看向了场外,迟迟未出手的最后一名武师。 这人下意识后退一步,咽了口唾沫,嘴唇微干, “我,我也认输。” 李清霖收回目光,将木刀放回兵器架上,淡淡斜阳照亮了空气中飞扬的木屑,落在他的脸上。 李清霖微微侧头, “李清霖,棚户区卖布妪之子。” “李清霖……” 在场众人嘴里默默念叨着这个名字,他们知道,今日发生的场景,恐怕会在他们的记忆中沉淀许久。 一介棚户区卖布妪之子,年仅十六,单枪匹马,端了他们这群提刑的考官…… 他们似乎看到了一个冉冉升起的武道妖孽。 “大人,我通过提刑考核了吧?” 李清霖走到那位官吏面前,拱手道。 官吏脸色还有些呆滞,此刻闻言,一个哆嗦反应了过来。 立刻将李清霖的名字登记入册,开具信书,并唤人取来一件蟒纹圆领袍、刺绣皂靴和一块写着‘提刑-掌旗’四个字的令牌。 官吏解释道:“以你的实力,足以当掌旗了。更上面的,除了实力外,还需要对应的功勋才行。” 当然,官吏没说的是,若是没有那位候百户的引荐,也不可能刚加入提刑,就给予李清霖掌旗的地位。 李清霖点头,朝在场几位武官躬身行礼, “恕在下鲁莽了,确实有难言之隐,不得已而为之,不敢耽搁时间。” 见到李清霖这幅模样,白景几人脸色微霁,却也知道是自己等人自作自受。 若是一开始就爽快的出手考核…… 至多也就丢一个人的脸。 李清霖接过衣物和令牌,无视路边,前面两位同样参加提刑考核的考核者,那满脸呆滞如同看到幻觉的表情,径直走出练武场,穿过兵部。 官吏看了眼这群被打击的够呛的武官,无奈摇头,走到外面,语气有些奇怪的喊了句, “今日的提刑选拔暂时结束,诸位请回吧,下次选拔时间……待定。” 兵部房间内,正排队的的众人闻言,顿时喧嚣哗然起来,七嘴八舌的议论纷纷。 有胆子大的,干脆凑到演武场外的通道上,朝里一看。 顿时看见演武场一片狼藉,地面宛若被野兽冲撞过,突兀的爬满一条条触目惊心的痕迹,石板土壤都翻动出来。 破碎的武器、只余箭镞的箭矢…… 几名武官脸庞浮肿、浑身淤青。 而他们口中的那位上乘武馆龙虎抱丹门的弟子,白景武师,气血翻滚,满脸的疲惫,呆呆的站在原地。 一丝丝血迹,从脖间流出。 似乎刚被人蹂躏了一般。 见此,这人的脑袋犹如被铁锤击中了,整个人狠狠震了一下,呆立原地。 气氛,似乎会传染一般。 本还喧闹的兵部,顿时陷入死寂之中。 吱呀! 演武场内的萧远山脸上露出悻悻的神情,一挥衣袖,演武场的门被猛地合上。 所有人的目光却看向了远处,那道捧着衣物,大步离去的背影。 “我是说,有没有一种可能,可能哈,是考核的武官们心血来潮,互相切磋,意外受伤?” “然后刚好被那人捡了便宜,然后几位武官大仁大义,不与他计较,让他通过考核?” 没有人回答。 所有人都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都有些发懵。 “不过,刚才那人抱着的,是掌旗才能穿戴的蟒纹圆领袍吧?” “初次考核就颁发掌旗之位,必须有逆斩上位,以一敌十的本领,上一个还是候百户吧?” 此言一出,众人脸色剧变。 远方,初升的晨曦带着早春的寒气,穿过树叶,却被李清霖的身影撞得粉碎,只洒下一道拉长的阴影。 在众人眼中,这道阴影似乎在蠕动、扭曲,无情的吞噬掉所有人的目光…… 如见,深渊。 (本章完) 第77章 上架感言(求首订求订阅!) 第77章 上架感言(求首订求订阅!) 明天中午,也就是15号中午12点上架。 首先感谢大家的支持,这本书才能正常走了四轮推荐,也希望大家能继续支持下去。 首订是衡量一本新书成绩非常重要的指标,即上架第一章,二十四小时内的订阅数。 首订越高,后续的推荐就越好,所以囚囚大家献上宝贵的订阅。 这本书对狗作者真的很重要! 然后谈谈剧情问题吧。 狗作者是个听劝的人,基本上大家的每一条评论我都看过,读者觉得有不合理、不爽快的地方,在尽量不影响后面剧情的情况下,我也会稍稍调整一下,比如之前处理于迁要挟驴脸蹭吃蹭喝,主角反击不到位,没有做到诸恶必惩,狗作者也改了,只能说对已经看过这段剧情的读者说声抱歉! 其实这本书狗作者写的很慢,手速基本是一小时一千左右,快不起来,一快感觉就飘了,自己都看不下去。 但即便如此,狗作者还是想试试日万(不影响质量的前提下),保底8k吧,明天上架,会把主角富贵返乡,了结尘缘的剧情写完。 然后后面就进入,碧玉元蟾吃吃吃,蜕变蜕变! 主角修炼修炼,变强的节奏。 然后稍稍说下未来的剧情发展(不算剧透),算是给看到这里的读者姥爷打个预防针,看看是不是自己喜欢看的内容,值不值得订阅,毕竟这年头大家赚钱都不容易,我辛辛苦苦写文,读者开开心心订阅,这是最妙的事情了~ 其实这本书大致可以分为两条线, 一条是主角练武修仙路线,人类的视角,一步步去探索揭开世界观,包括劫域,修仙必有劫难等等设定,在大家耳熟能详的练武、修仙练气筑基上,努力加一点点新的东西。 另一条,则是各种异兽分身蜕变的路线,妖兽视角,比如现在的碧玉元蟾,水陆两栖,还有控水天赋,那么它的主场、主要剧情就是大江大海,跟各种水底妖兽打交道,历练、下副本探索各种水底古迹,前朝遗宗,带主角起飞,就靠它。 然后像简介里面写的其他分身,比如车前草灵根这些,那后面肯定就是长在深山老林,云雾缥缈的地方,分身的性格、基调、行事方法、天赋什么的,肯定又会不一样。 大概就这样,再说就要剧透了。 所以,最后一句话,求首订,求订阅,这本书比较小众,大家养书真的容易养死的! 狗作者,要…… 日万! 日万! 日万! (本章完) 第78章 报恩(上) 第78章 报恩(上) 有了提刑司背书,李清霖前往户部成为民籍自然顺风顺水起来。 明了李清霖的来意后,户房的皂吏认真核实命契和提刑司的信书。 “王宅佃佣、十六岁、武师、掌旗?” 看到这些,这位皂吏无论如何也不能把这些信息拼接到一个人身上。 他本懒散的神色变得肃然起来,反复打量了李清霖一番,心中默默感慨一句后生可畏。 皂吏取出一本厚厚的档案,将李清霖的名字添了进去,并让李清霖按下手印,并详细道来中等户的种种好处及福利。 各种减免税收不说,最重要的是,还可福泽血亲,让下下等的杂户向前一步,不再是社会的最底层。 此外,甚至还能钱购买佃佣、下人! 说是一步登天,也毫不为过! …… 李清霖走后,户房的皂吏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摇了摇头,叹了口气。 想他在官场中摸打滚爬几十载,沉浮幽幽,时至今日,也不过堪堪混了个中等户,还得年年接受考核,一旦懈怠,便有被取缔的风险。 哪里比得上刚才这年轻人,伟力归于自己,未来到哪一步,还未可知。 正想着,从房外走进一人。 “老高,今儿这么早就来换值?感情好,我可算下了个早班……”皂吏笑道。 被称为老高的人,无奈笑道, “昨天我去城门值守,不是落了几笔外快嘛。 就去喝了一杯,结果被家里的母老虎关在门外,一整晚都没进屋。干脆早点来上值算了!” 皂吏闻言,哈哈大笑,插科打诨了几句,随口说道, “对了,刚刚有个年轻人来录入户籍,是个中等户,看记录,还是提刑那边新来的一个掌旗。” “哦?可是哪户殷实人家,还是哪位武将之子?” 老高打了个哈欠,走到桌前,朝还未合拢的档案上一瞧。 困意顿消,张开的嘴闭不上了,眼神直勾勾的盯着李清霖三个字。 他怀疑只是重名重姓,又看了眼名字后来的履历、户籍信息,反复核实了几遍。 最后, 他有些恍惚的抬头,脑海里却浮现起昨日给自己塞钱,询问如何脱离户籍的,那个略带讨好笑容的青年身影。 他只觉得后背有些发凉,暗暗庆幸自己老老实实办事。 该说的话都说了,不该说的一句也没说! …… “嗯?李兄,多日不见,近来可还安康?” 富文堂外,书会结束。 一袭梅红襦裙,浅浅勾勒出纤细腰肢的高静姝正要登上马车,便被许久不见的李清霖拦了下来。 “前些日子李某服役去了,刚刚回城。”李清霖回道。 高静姝闻言,了然点头,目光不露声色间看过李清霖挂在腰间的提刑令牌。 “今日贸然拦下姑娘,却是李某有个不言之请。”李清霖拱手行了一礼。 “李兄客气了,我等相交多日,也可称一句书友,若是小女子能帮上忙的,但说无妨。” 高静姝走下车凳,裙角在风中摇曳,上面锈的梅图案似乎都活了过来,散发着淡淡清香。 李清霖点头,将手中买的胭脂礼盒,递给了高静姝身边的丫鬟。 求人办事自然要送礼。 这些胭脂可不便宜,是外城最出名的胭脂铺桃匣阁的招牌货,了李清霖足足三两银子。 他还是提前去罗烟道院找了趟文铁心,把自己手中的那截蛇骨卖给她,这才缓解了囊中羞涩。 丫鬟用询问的目光看向高静姝,高静姝脸颊笑容不变,轻轻点头。 “却是在下愚弟往日都在棚户区的私塾念书,在下有感左右皆是嬉闹街卖之事,非久居念书之良地,于是便打算在近日举家迁入外城, 不知高姑娘是否相识哪家书院,可否引荐一二?” 高静姝闻言,目露诧异之色,赞叹道, “李兄如何贤举,小女子自然愿意帮你这个忙。” 高静姝沉吟片刻,道, “家父认识寒山书院的汪绶仁山长,刚好他座下有几名门生,去年参考文试,去了州府,倒是空了个名额。 这样,我回去唠叨下我家的老头子,最迟今晚便给李兄你一个准信。” 寒山书院? 汪绶仁? 李清霖似乎在哪里听过这些名头,但他往日都宅在王府,耳目不明,此刻也就没再多想。 李清霖面带喜色,接连致谢,两人又交谈寒暄了几句后,便目送高静姝重新走进了马车中。 车辙轱辘声在青石板上悠扬传来。 马车上,那名丫鬟回头看着路边李清霖的身影,越来越远,这才回过头看着高静姝,有些埋怨的说道, “小姐!你怎么随随便便就答应别人了! 那可是汪绶仁山长啊,先帝的太傅,当今圣上的启蒙老师,虽然受到奸人攻讦,被贬谪到咱们这,但莫说成为他的座下门生,便是进寒山书院,也是大有人挤破头啊!” 高静姝闻言,轻轻一笑,嗔了一句, “伱这小女子,还管起我来了?你呀,就是眼珠子浅,你可注意到他腰间挂着的令牌?” “啊?我哪注意到,光顾着分辨这胭脂盒值不值钱了。” “你!唉,那是提刑司的令牌,看质地和工艺,还是掌旗。” 高静姝的眼神宁静而深邃,流露出思索之色, “李兄他之前,应当是内城某个家族的下人,这次服役,应当就是他成年时的拓荒役。 但服役归来,他却摇身一变,成了提刑掌旗,这前后差异之大,要么是他在服役期间有所奇遇,要么则是蛰伏许久,潜龙出渊,抑或…… 两者都有!” 高静姝继续说道, “如此人物,自然是越早交好为好,我只是提供一个机会,让他跟王伯伯搭上线。 至于成与不成,收不收为门生,就看李兄令弟自己的本领了。但不管怎样,这份情,他终究是承下了。” 看着高静姝的马车消失在熙熙攘攘的街道尽头。 李亲霖眉头稍皱,却回想起刚才和高静姝寒暄时话语。 曾多次借书给自己白嫖,并邀请自己护卫去棚户区宗祠上香的蒲嵩,这段时间,也未来参加书会了。 朝左右打听,只知道去了趟棚户区,就再也没见过人影。 李清霖之前,曾在蒲嵩燃烧的气血中,看到过一丝祟气。 李清霖心中隐隐生出不好的念头。 “蒲兄不会是遭了什么妖邪的毒手了吧?!” …… 当天李清霖很晚才回家,李清镜、李清清都已经睡了。 李贤氏停下纺车,洗了把手,从柴火未退,被水蒸气煨着的锅里取出饭菜。 庄稼人向来把吃食看得紧,剩菜剩饭都舍不得丢弃。 虽然都是些酒席上未吃完的,但都没动过几筷子,被李贤氏故意留给李清霖。 李清霖丝毫也不嫌弃,大快朵颐起来。 正吃着,便听见敲门声响起。 “可是李清霖大人?我是高府的家丁,奉高小姐之命,送来寒山书院的院引。” 李清霖推开栅栏,便见路上站着位干练的男子,虽然身体有些单薄,但双眼炯炯有神,不卑不亢。 高静姝真乃信人! 李清霖心中感慨一句,接过院引。 这院引看似只是薄薄一页纸张,却具备莫大的作用。 棚户区这些街坊出资修建的私塾也就罢了,学员管理混乱不堪,教书的夫子质量也参差不齐,属于拿钱就能上的。 但凡是有些规模的书院,要想入学,都得需要院引,要么就是有德高望重的老学究出具荐书。 高府的家丁见事情了结,抱拳行礼,就要告辞离去。 李清霖却叫住他,请他稍后片刻。 他转而回到屋中,取来一匹素软缎,递给这家丁。 “此缎乃家母亲手纺织,虽值不了几个钱,但也算贴身柔软,还请收下。” 这家丁见状,目露诧异之色。 他身为一介奴仆,在外行走办事,少不了受到别人的白眼冷语,倒是很少遇到李清霖这样的。 “多谢大人!”家丁致谢,转身离去。 关好栅栏,回到屋中。 他一边吃饭,一边默默想着, “提刑、院引,如此一来,便差不多了。” …… 翌日。 日出柴门尚嬾开,透过栅栏的缝隙,光影婆娑,路边的槐满地无人扫。 “什么?搬家?!大哥,咱们搬哪去啊?” 而在李家屋内,李清清清脆的声音响起,震落了墙角挂在苔藓上的一片瓣。 屋内,李贤氏、李清镜、李清霖三人满脸震惊。 却见李清霖不急不缓的继续说道, “我昨日已经在外城托牙子,租了间二进的小院,就在岁绵街那边,地处清净,走一两条街便是闹市,而且附近有许多书院、道馆,日后读书习武,都是极为方便的。” 不提众人的或惊喜或忐忑的神情,李清霖让弟弟妹妹前去私塾上学,只是说下午会亲自来接他们。 自从李清霖服役回来,成了武师,举手投足之间,便带着某种让人信服的气质。 李贤氏也隐隐将其当做了主心骨,此刻得知搬家的消息,面色恍惚,口里唠叨着‘搬了也好,搬了也好,免得被他们吵来吵去的,落个清净’,便忙着开始收拾屋舍,准备搬家。 李清霖走出小院,转而敲了敲邻居苟嫂嫂的家门。 苟嫂嫂在后面的荒地摘着荠菜,听见敲门声,便叫虎子开门。 李清霖只听得一阵或轻或重,不大平稳的脚步声传来,门后,露出一张脸色黝黑,年纪跟自己相差仿若的脸。 “霖哥儿?” 虎子诧异,继而有些手忙脚乱的将李清霖迎入屋内。 李清霖看着给自己倒水的虎子的身影,很年轻,也很结实,只可惜,是个跛脚。 半年前虎子的腿被碌碡帮打断了,虽然后来治好了,却也落下了病根。 摘菜的苟嫂听到屋内的动静,放下簸箕,手在围裙上擦了擦。 她一进屋看见李清霖,目光一亮,下意识有些亲近喊了声霖哥儿,但忽然又想到了什么,举止间或多或少带上了几分拘谨。 更不用说再掐李清霖的屁股了。 李清霖似乎并未察觉到苟嫂嫂的疏远,反而笑呵呵的话了几句家常。 抱怨小路一旦下雨就泥泞不堪、怒骂老集长任人唯亲,各种摄取利益,感叹当下各种税收越发严苛,饱一顿饿一顿的看不到头…… 最终,李清霖开口道, “苟嫂嫂,我这次来,是向你辞别的。明天我们就搬走了,去外城。” 屋内,陡然安静了下来。 (本章完) 第79章 报恩(下) 第79章 报恩(下) 苟嫂嫂闻言,愣了片刻,粗糙被晒伤的面庞没有太多情绪,只是那双有些浑浊的眼眸,亮光渐渐黯淡下去。 李清霖取出一两银子和一截被粗布包裹的九枝乌精草,推到苟嫂嫂面前。 “嫂嫂当日借我五贯钱,我才得以攒够束脩,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 “使不得是不得!” 苟嫂嫂接连拒绝,却哪里推得开李清霖的手? “嫂嫂莫要拒绝,这布里包着的,是一株异草,许对虎子的腿疾大有裨益!你且找个郎中来看看……此事不要耽搁,速速去办,这两日我就在家,有事便来找我。” 李清霖之所以不将九枝乌精草留给自己的弟弟妹妹,一来李清镜两人并未习武,二来身体也并无隐疾亏空,就这样吃了,半大娃娃火气本就重,怕是要适得其反。 李清霖自信,日后能找到更加合适的筑基之物。 “这……” 苟嫂嫂推脱的手,力道渐渐变小,看着桌上粗布还有些难以置信。 虎子的腿疾,他们找了不知多少医师郎中了,却个个面露难色,叹了口气便离开。 他们本以为,这辈子就这样了。 虎子听到这,满脸激动,眼底泛着泪光,双腿一弯扑通一声就给李清霖跪下。 李清霖大惊,立刻将虎子拉起,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两句,转而朝苟嫂嫂说道, “嫂嫂莫要发呆了,快去吧。” 苟嫂嫂立刻反应了过来,侧过头擦了擦红肿的眼角,继而抓起银两就冲出门。 片刻后,苟嫂嫂领着一名郎中,挎着药箱走进屋。 郎中对着虎子望闻问切,查看了一番病情,面露为难之色,却突然看到苟嫂嫂递来一条有些干巴,根须却如鹿角的异草。 郎中目光一定,带着些许疑惑接过异草,闻着那那股异香,看着草身独特的纹结构,心底一震,目光变得火热起来。 “这是……九枝乌精草?!” 郎中猛地抬头,却看见李清霖不知何时,默默站在门口,壮硕魁梧的躯体几乎将整个门都挡住了,那股隐而不发的凶悍气息,更是带着若有若无的警告。 郎中顿时低下头去,老老实实的写着病方,打开随行的药囊,交代着九枝乌精草的服用方法,现场开始炮制乌精草起来。 李清霖看着乌精草成为一剂剂药包,亲眼看着瓦罐升起熬煮药草,继而被虎子服下肚中。 便在袅袅升起的烟雾中飘然离去。 片刻后, 虎子整个人红彤彤的,似乎刚从热水里捞出,一股股热浪暖流冲刷着他的躯体。 虎子只觉得这辈子都没这么畅快轻松过。 苟嫂嫂一脸惊喜的看着虎子颤颤巍巍的走了几步,虽然还有些不顺畅,但却比之前好了许多。 “好了,这些药每三日服用一次,记住过犹不及,那株异草的药性过于猛烈,吃多了有害无益。” 郎中又细心叮嘱了几句。 苟嫂嫂闻言,将银子递出,这才满脸感激的回头, “霖哥儿,大恩……” 话语戛然而止,却见李清霖早已离去。 院门紧闭,栅栏轻掩,路中几株蒲公英散作漫天白云,洋洋洒洒的飘来。 …… 之后,李清霖又去了趟谭木匠家。 谭木匠跟李清霖的父亲是同袍,当年更是千辛万苦,背着李父的尸体回城。 半年前更是借了李清霖足足三两银子! 沿路的槐树逐渐多了起来,盆口粗细,皮已发皱,有的如绳索匝缠,有的如渠沟排列,都是些上好的木料。 但李清霖还未走拢,便见谭木匠家外车水马龙,堆放着各种礼箱、红绸锦缎。 李清霖拉住一个路人,问了几句,这才晓得。 谭木匠发达了。 许是大半辈子与人和善,急公好义的原因,他的长子,被一位骁骑校领看重,提拔当他的带刀侍卫。 一跃成了官家人! 有传言说,那名骁骑校领乃炼髓境的武师,威深如海,乃正七品的官员! 李清霖点了点头,倒是为这位素未谋面的伯父感到高兴。 他敲敲门,开门的是个妇人,说明来意后,然后得知谭木匠本人并不在家。 妇人看了眼李清霖,似乎把他当做登门攀亲带故的,也不多问,径直带入屋。 时近晌午,她取来一个碟子和一双筷子,顺口邀请李清霖坐下。 李清霖这才注意到,屋内还有不少跟他一样,来‘蹭吃蹭喝’的人。 李清霖失笑摇头,却也并不在意,坦然自若的坐进桌前,朝左右饭友示意,推杯换盏几旬。 时间流逝,天色渐暗。 饭友们浑身酒气的站起,朝妇人说了几句讨喜话,便接二连三的离去。 李清霖留在了最后,饮尽最后一杯酒,这才向妇人问道, “不知谭叔何时归家?” 妇人抱着一只狸猫坐在躺椅上,此刻闻言,眼睛抬也不抬,似乎连话都不想多说, “不知。” 李清霖闻言,有些遗憾,起身,朝妇人行了一礼。 “谭叔对在下有大恩,可惜无缘当面感谢,区区薄礼不足挂齿,日后若是有缘……再见吧。” 李清霖将用粗布裹着的最后一根九枝乌精草留下,并从怀里取出三两银子,安静的摆放在桌前。 听到薄礼,妇人这才抬起头,目光看到桌前的粗布和三两碎银,砸吧了下嘴,又低下头去逗弄着狸猫。 “嗯我知晓了,会转告你谭叔的,你若无事,就请回吧。” 李清霖点头,才出门不远,却听见一阵瓷器破碎声,接着是撵猫的斥责声。 李清霖知道,这是妇人在将桌上的碗筷统统摔破在垃圾筐里,驱赶狸猫莫要贪吃剩菜。 李清霖脚步稍顿,接着又大步流星起来,消失在夜色中。 半刻钟后, 一位须发微白,但格外精神抖擞,双手指节粗大的半百男子,翻身从一匹骏马上跳下。 见到男子,妇人顿时起身,冲了出来,满脸笑容, “当家的,伱回来了!图儿怎么没一起回来?” 谭木匠将骏马系在树桩上,进一旁的马厩取来些干草, “图儿被那位大人留下了,明日便回。” 谭木匠看着屋里屋外这些礼品,眉头一皱, “不是说不要收礼,让他们都拿回去吗?我就走了大半天的功夫,怎么就……” 妇人有些委屈的回道, “奴家说了,但他们丢下礼物就走,奴家未必还追上去不成。” “你呀!” 谭木匠哪里不知晓自己这位糟糠之妻的心思,无奈的摇头,随口问道, “可有哪些故人登门拜访?” 妇人娓娓道来,最后提到了李清霖。 “李清霖?” 谭木匠隐隐觉得这名字有些熟悉,疑惑的问道, “可是布街李贤氏的那位长子?” 妇人轻轻点头:“应该就是吧,你之前不是还借了他家三两银子嘛,喏……” 妇人指了指桌上的粗布的碎银。 “这不是还钱来了吗?还问我能否见你一面,呵,他虽然成了不大不小的武师,但屁股上的麻烦事一大堆! 一见面,指不定又要让你帮忙,我直接让他走了。” “你!” 谭木匠闻言,心底顿时就火了! 不提李父当年,和他是过命的交情,抵足而眠,同系一根洛带。 光论李清霖,从一介佃佣,区区半年光景,便一步步走到武师之位,就足以证明其手段过人。 哪有把这等人物往外面撵的! 旁人只看到了李清霖沾染的麻烦,得罪了王府。 但谭木匠却看到了,李清霖一旦闯过这黎明前的黑暗,那广阔浩瀚的未来! 他赶忙解下马匹缰绳,翻身上马,骑行了数里之远,却见四下寂寥,稀疏的阳光照亮大片屋舍、田野。 却哪里还有李清霖的身影? 哒哒马蹄声回到谭家。 谭木匠神情落寞的走进屋里,迎面就看到了妇人那张刁钻刻薄的脸。 谭木匠嘴唇蠕动了下,半晌也未吐言,最终只剩下长长的叹息。 (本章完) 第80章 红尘滚滚皆入车轮(求订阅!) 第80章 红尘滚滚皆入车轮(求订阅!) 啪, 啪, 啪。 清脆的脚步声沿着街道一路在朝栋私塾前停下。 私塾内,咿咿呀呀传来清朗的读书声。 有两颗歪脖子树在讲堂外的空地摇曳着,一口生着锈迹的铜钟吊在树干上。 李清霖腰胯斩首刀,身穿蟒纹圆领袍,脚踩刺绣皂靴,目光似电,挺立于私塾之外。 李清霖他并未扰民,一路安静前行。 也并未堵在门口,而是颇为懂礼的站于侧门数步之外,一颗枣树下。 路过之人纷纷侧目,也有人认出了李清霖,人靠衣服马靠鞍,这幅打扮的李清霖,哪里还有半点昨日服役归来,衣衫褴褛的破落样? 身形高大而笔直,犹如冰冷的钢铁,那双眼睛更是让人不敢直视。 咚咚咚…… 私塾内的铜钟敲响,学子们如蜂拥般冲出讲堂。 一名老翁推开私塾的大门,第一眼便看见不远处的李清霖。 “额……这位爷,你找谁?” 老翁愣了下,走到李清霖面前,壮着胆子问了句。 李清霖轻声回道, “我乃李清镜、李清清的兄长,在此接两人归家,不知老丈可否引荐一下孟夫子?” 李清镜、李清清的兄长? 孟夫子? 这老翁心底一跳,心中隐隐生出不妙的预感,尤其是看到李清霖那浑身蟒纹的衣裳,一股煞气扑面而来。 老翁不敢耽搁,连忙转身回私塾。 学员陆陆续续离开私塾。 “清镜、清清。” 熟悉的声音传来,本绕着杏树走的李清镜两兄妹,这才错愕的看见李清霖,居然有些没认出来。 而另一边, 学院中,张大锤三人打闹着走出私塾。 目光便看见李清镜兄妹两身后的李清霖。 张大锤顿时认出了李清霖,心底慌乱,就要埋着头赶紧溜走,迎面却被一道人影所笼罩。 李清霖看着面前张大锤三人,似笑非笑, “清镜,可否写篇檄文?” 李清霖的声音传来。 李清镜愣了下,继而立刻反应过来,轻笑道, “这有何难?” 他取出纸笔,席地而坐,墨水将毛笔净透,笔锋如龙蛇起陆,行走于纸上。 十多个呼吸的时间,一篇檄文便懒懒洒洒的出现。 李清霖取来一看,眼前一亮,大步走于私塾外的墙壁上,手掌一拍,便将檄文深深印入墙壁之中—— “余与张大锤等三子,同窗共学,本应相互尊重,以诚相待。 然月来,大锤等三人恃权胁迫,诱逼余交出诗词文章数篇,此乃有辱先贤,折杏伏底之行径……宁在直中取,不向曲中求,一字一句,我之名节!” 檄文一出,满场哗然。 张大锤三人更是涨红了脸,硬着脖子吼道, “你怎么这样凭空污人清白?!” 李清镜闻言,冷冷讥笑一声, “清白?那我且问你,上个月伱写的那首咏春诗,诗词立意、对仗方式、平仄音律何为?” 张大锤张了张嘴,支支吾吾的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其余学员见状,逐渐用狐疑的目光看向张大锤三人。 “干什么!你们在干什么!都散开散开!” 恰时, 一名精神矍铄的老夫子快步走出,目光不善的盯过一众学子。 “你就是孟夫子?”李清霖按刀走出。 孟夫子看着比自己高出整整一个脑袋的李清霖,眼底掠过一丝慌乱,但神色肃然, “正是在下,你这狂徒,居然在私塾外滋事,我孟某虽是落榜的秀才,但早年却跟当今县丞是同学!还不速速离去?!” 跟县丞是同学? 同辈之中,跟县丞是同学的何止数百? 孟夫人怕不是就远远的看了县丞一眼,也敢扯此虎皮? 李清霖自然不会被如此吓走,反而高声问道, “敢问夫子,可知晓张大锤几人窃取愚弟文章之事?甚至利诱不成,便拳脚相加!” 路人越聚越多,隐隐把街道堵得水泄不通。 孟夫子目光有些闪烁, “荒唐!天下文章本就出于一脉,学子之间互相交流印证,或多或少就会受到他人影响,岂能叫窃?” 李清霖怒极而笑,咄咄逼人的追问, “那不如让王大锤几人和李清镜,现场交流一二,来一场文斗?” “我可以。”李清镜平静点头。 “我我我……” 张大锤三人一脸为难,你看着我我看着你。 “你们三个可要想清楚了……” 李清霖锋利的目光笼罩着张大锤三人, “有的事,止于今日尚能挽回,若是过了今日……莫要怪我不顾左右街坊的旧情!” “我说我说!” 张大锤脸色苍白如纸,全身的肌肉都在不自主地颤抖,紧紧攥紧了衣袖, “是,是我起的主意,钱买文章!然后我爹给孟夫子扛了半扇猪,让他推波助澜一二,为我日后秋闱增添名声!” 此言一出,满场哗然。 不少街坊难以置信的看着孟夫子,有的人更是啐了一口,骂骂咧咧的。 此刻受到背刺,孟夫子大脑一片空白。 文人重清名。 尤其对于孟夫子这等老学究来说,对外界声名看得比自己的命还重! 如今当着众人的面,被道破自己的腌臜事,简直比杀了他都难受! “你你你,你们血口喷人!李清镜是吧?我这小庙容不下你这尊大神,日后别来私塾求学了!” 孟夫子狠狠甩过衣袍。 李清霖闻言,反而抚掌大喜,对夫子行了一礼, “多谢孟夫子高抬贵手,愚弟获得院引,不日就要去寒山学院求学,正愁夫子若是不放人,传出去,愚弟免不得落个薄情寡义的口实,多谢多谢!” 孟夫子闻言,张开的嘴迟迟不曾合拢,目光呆滞的盯着李清霖。 四周路人那轻蔑讥讽的目光、李清霖字字诛心的言语、清名彻底崩溃的现实…… 这一切如洪水猛兽般向他袭来。 等今天一过,怕是整个棚户区乃至外城,都会传遍他孟夫子有眼无珠怒逐读书种子,接受贿赂圣人蒙羞的丑事! 一想到这, 他的视野快速旋转扭曲,天晕地转。 噗呲! 一口郁血喷出,孟夫子整个人朝后一仰,居然活生生气晕过去! …… 外城,集贤酒家。 集长和他的随从,坐于二楼临窗的位置。 时间已过午时,桌上各种菜肴已经放凉。 迟迟未等到李清霖前来赴约,集长狠狠摔下酒杯,脸色阴沉, “毕竟是出身寒微,哪怕成了武师,也是不懂礼节的粗人!” 随从站在一旁,噤若寒蝉,不敢开口。 集长冷哼一声,杵着杖藜站起,目光阴翳,心中暗忖李清霖如此举动,怕是铁了心要跟自己撕破脸了。 “既然你不知好歹,也莫怪我了,死在碌碡帮手中的武师,也不差这一个两个。” 集长刚刚下定了决心,便听得从一旁楼梯上,传来阵阵沉重的脚步声。 哗啦! 雅间的门被一把推开。 数名腰系利刃,劲装打扮的提刑走进,目光逡巡如虎,直接盯上了集长。 “李仲然?” 一名提刑将剑鞘朝桌上一拍,手指拨动了几个碗碟,继而在桌布上擦了擦,冷笑一声, “你的事发了!跟我们走一趟吧。” 集长还有些茫然,猛地反应过来,焦急的说道, “诸位大人,我,我李仲然向来清廉,治下的布街更是蒸蒸日上,何罪之有啊!” 这名提刑闻言,嘴角似笑非笑,目光似乎要把集长看穿, “哦?那你跟碌碡帮的事呢?低买高卖,中饱私囊,这一条条一桩桩的,要我一五一十的给你道来?” 集长闻言,顿时面如死灰,整个人瘫软在座椅上。 他有些不解。 这些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就讲究一个民不举官不究。 怎么恰好是今日,被找上门来? 还是一群提刑?! 集长隐隐想到了什么,抬头去,声音颤抖道, “敢问大人,我可曾得罪了什么人?” 见此,这提刑思索了下,寻思着也不算是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于是开口道, “那你就得去问李清霖,李掌旗了。” 李清霖? 李掌旗?! 集长整个人仿佛被定住了,身体僵硬,眼神呆滞,手中杖藜应声落地。 他的脸色变得苍白如雪,嘴唇张了张,却无法发出一丝声音。 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 “宁欺白须公,莫欺少年穷!” …… 一辆马车从狭隘的小路中驶出。 李清霖坐在前面架马,挥动着缰绳。 李贤氏三人坐在马车中,后面则拖动着一架木板车。 苟嫂嫂一路送到路口,双眼红肿,很明显哭过几次了。 虎子的腿疾好了许多,若不是仔细看去,已经看不出跛脚了。 若有人问及,苟嫂嫂也是三缄其口,只说晚上做梦有神仙洒甘霖,这才治好了虎子的腿疾。 苟嫂嫂两人无语凝噎,一直目送李清霖一家人。 路上的行人,布街的街坊,纷纷用复杂难言的目光看着马车。 昨日李清霖大闹私塾,气晕孟夫子的事,早已传遍了十里街坊。 孟夫子现在还躺在床上,说是得了郁疾,不敢见人,在寻医问药。 虽成了武师,却得罪了王府,还一身傲骨受不得委屈…… 有的人目露恨意,觉得李清霖一回家,便搅得布街乌烟瘴气,不得安宁。 也有人暗道可惜,这般人物也被逼的远走他乡。 李清霖的二姨、三姨一个在肉铺前割肉,一个在包子铺挑挑拣拣,此时远远地看到李清霖的身影,连忙转过身去,装作未曾看见。 马车缓缓从两人背后驶过,溅起风尘,划开气浪,带起了两人的发丝。 扑通! 突然, 一道沉重的响声传来。 两人下意识转过身,便见一个人,拦住了马车,双膝跪在了路边。 “那是……集长?!” “我看看我看看,嘶……我莫是眼了?!” “咋回事,集长怎么给李清霖下跪了,这不是蹶子登天嘛!” 李清霖轻勒缰绳,目光下移,看到了低着头跪在地上的集长。 “集长何必如此?” 老集长闻言,缓缓抬头,面容苍老了十多岁,暮气沉沉,神情都有些恍惚。 他仔细瞧了瞧李清霖的脸庞,这才犹如梦呓的说道, “李大人,可否高抬贵手,放我一马? 我老了,本来就没几年就得告老还乡了,家里的孙孙,还等着我抱哩。” 李清霖闻言,没有回答,而是反问一句, “那集长,如果我不是武师,而是一介素衣百姓,遇到你,遇到你们这种人,下场该是如何?” 老集长目光一顿,这些话犹如铁锤砸在他的颅顶, 他勉强笑了笑, “我明白了。” 他脱下自己身上的长袍,卸下绸丝腰带,工工整整的叠好,放于路边,并用杖藜压住。 然后失魂落魄的站起,走向街道转角,一个角落里。 那里,有几名提刑双手抱着利刃,靠在墙壁,嘴里叼着草梗。 见李清霖的目光看来,这几名提刑连忙吐出嘴里草梗,站得笔直,脸色肃然。 “麻烦诸位了。”李清霖拱了拱手。 这几名提刑见状,纷纷回礼拱手,然后带着集长快步离去。 本还吵闹喧嚣的布街,陷入死寂之中。 人们看着似乎被捉拿归案的集长,面露惊愕之色。 然后,他们纷纷将目光看向了那辆马车,还有些难以置信。 后悔、遗憾、恼羞…… 李清霖的二姨、三姨愣愣的站在原地,他们虽然目光短视,认不出提刑的来历,却眼睁睁看着往日里高高在上的集长,却跪死在李清霖面前,哪里还不知道,李清霖必定是青云直上了! 遗憾犹如毒蛇般将她们的心啃噬干净。 “大侄子,大侄子!” 李广富不知从哪里跑了出来,看着马车,顿时就荒了,一副千里送亲满脸不舍的模样。 “呸!” 一个路人看不下去了,唾沫星子狠狠的啐在地上, “之前巴结的人是你,后来嫌弃的人也是你,现在还要乞头白脸蹭上去,李广富,你一把年纪活到狗腿子上去了!” 李广富急了,大骂道, “我看你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谁让你家没出个武师!” 路人闻言,冷冷一笑, “那你凑近些,看看你那大侄儿的刀剑锋利否?刚才那些好汉,怕是官府的人,然后你又看看官府愿不愿意给你收尸!” “你你你!!” 李广富的拳头紧握,胸膛急速起伏,脸色忽明忽暗,最终整个人的精气神都颓废了下去,双眼失神,嘴里呢喃着, “如果当日,我借钱给他,该多好啊……” 身后传来嘈杂的声响。 李清霖没有回头,挥动缰绳,架着马车一路沿着青石板离开布街。 此时阳光正好,香也浓。 星星点点的槐落在地上,随着无数的眼珠子一起被车辙碾入泥中,噼里啪啦的踩泡破碎声后,目光渐散,但槐残留的幽幽香气却随了一路。 “大哥,要走多久呀?”李清清的声音传来。 李清霖看着越来越宽阔、明亮的街道,轻笑道, “快了,马上就……走到家了。” (本章完) 第81章 元蟾问道 第81章 元蟾问道 李清霖推开略有些掉漆的木门,迎面便是一片长方形的院子,左边是一株桑树,临着街。 右边是一株枣树,郁郁青青的还能荡秋千,旁边就是柴房。 院子后,跨过二门,便是内院了。 左右是联排的屋舍,厨房、卧室、杂物间……一应俱全。 最关键的是,最里面有间被之前的房屋主人,改造后的北房。 郁郁青青的细竹垂下,还有一座有些颓圮的假山,完美的遮挡住视线和其他动静。 十分适合李清霖在此练武修行。 看着这间院子,李贤氏三人都傻了,站在二门外,神色恍惚,不敢相信这就是自己等人的新家。 “霖哥儿,这,这房子还是二进的?太贵了吧?” 李贤氏不敢走近细瞧,担心自己的鞋子踩脏了地面。 “娘!大哥忙里忙外的,你就莫要辜负他的一片孝心!” 李清镜深呼吸几口气,镇定下来,拉着李贤氏、李清清两人就朝院里走。 李清清不时传来的惊喜呼喊声; 李清镜说自己要写几副红对联,贴在柱子上; 李贤氏那虽然佝偻,却犹如焕发新春的脸庞,每一丝皱纹里,似乎都洋溢着幸福。 看着她们,李清霖默默站立良久,心底的某个症结,终于缓缓散去。 “世道艰难,但我……没有食言。” …… 涿光山 金乌坠地,玉兔攀岩。 时间流转几回,碧玉元蟾在树洞之中沉睡了数日,睡得很沉。 偶尔会有如同梦境的碎片出现在脑海。 在一座仙雾缥缈的大山深处,一只千岁的蟾蜍,外貌模样就是只放大版的碧玉元蟾,只是颜色接近金色。 千岁蟾蜍,背生芝草,跳跃间山崩地裂,有云车来迎,白日升天。 但转瞬之间, 闷雷滚滚,黑云压地,随着一声凄厉的蛙鸣,这只千岁蟾蜍经历重重雷劫,却终究改不了妖命,化作焦炭落入大山之中。 身体肢解、道行消散,却从身体中爬出一只只细小的元蟾,元蟾们模样各异,有碧玉色、暗红色……奔赴各方。 这是属于碧玉元蟾血脉深处的传承,那只千岁蟾蜍,便是碧玉元蟾的鼻祖。 只是,这个梦到了后面,就变成了噩梦。 有一只长达百丈的白蛟,仿佛凭空出现,一来就疯狂追杀漫山的元蟾。 生吞、剥皮抽筋、用砂锅水煮、放在灼烫的石头上烤…… 吓得梦里的碧玉元蟾到处逃命。 树洞中,沉睡的元蟾,后肢隐隐抽动弹射着,把地面都刨平了。 树洞外,山林中,早晚雾气如涨潮般一日两回起落。 怪石嶙峋,高耸入云,山壁上绿意盎然。 但不知何时起,稀稀拉拉的水声从山脚传来。 一线线黑潮扑打着,继而化作一个平面,缓缓上涨。 百兽警觉了起来,看着涿光山下渐渐涌起的浪潮,纷纷退走。 立高远眺,便见远方,百里之外,那片处于劫域之中红波海,似乎在慢慢远去。 潮起潮落,红波拍打,卷起海啸。 红波海远去的同时,却也留下了大片大片的潮水和海底生物,割下了自己的一块海域,落入现实。 地母在行走,亦会抛下挂在身上的孩子,落地便走,从脚底长出茁壮的根系,滋养所过之处。 磅礴的雨点子落下,带着大海的腥风,乌云如漩涡旋转,天空似乎都撕裂了。 数千万吨的潮水向荒野中疾掠扩散,不知过了多久,涿光山如同成了一座海上的岛屿。 岩壁下是浅滩,浅滩外是一片汪洋。 沧海桑田,莫过于此。 许是被嘈杂的雨点子吵醒了,碧玉元蟾终于从梦境中醒来。 冷血动物的它,只觉身体有些僵硬,如同年久失修的傀儡机械,关节碰撞发出吱吱的声响。 碧玉元蟾觉得自己似乎有些消化不良了。 那只银纹蟒的尸体,包括蛇宝在内的大部分血肉,都落入它的腹中。 蛇肉也就罢了,但那颗蛇宝,却硬邦邦的,迟迟难以消化,搞得它肚子胀得不大舒服。 而且,有一股奇怪的气息从蛇宝中渗透而出。 狂暴, 嗜血, 霸道…… 碧玉元蟾猜测,这可能是某种属于妖兽的力量源泉。 只可惜,不得妖法的碧玉元蟾,完全摸不到脉络,也不知如何加快消化。 “咳咳咳……” 碧玉元蟾的嗓子眼有些瘙痒,还总是喘着粗气,倒不是快炼化横骨口吐人言了,而是碧玉元蟾总觉得自己的喉咙‘空落落的’。 似乎可以一口气把整座山岳、天地都吞下。 当然,这只是它的幻觉,偶尔在喘粗气的时候,狂暴的飓风中会卷起砂石碎渣落入嘴中,也磕得它胃里沉甸甸的,真开始吃土了。 这种感觉,也是吃掉银纹蟒后才出现的。 分明消化不良,但还有种空落落的感觉。 这些违和诡异感,让碧玉元蟾有些难受。 “糟糕,莫非是食物中毒?不妙啊……” 只可惜关于修仙者的信息,城中各种古籍经典上还有迹可循。 但关于妖修的,除了何年何岁,哪位仙人剑斩妖邪、以妖兽骨骼内丹炼制宝物的记录外,便再无其他。 此外…… 碧玉元蟾张嘴,用前肢戳了戳自己嘴里的一排牙齿。 自己终于长牙了! 那锋利尖锐的牙齿,犹如锉刀,边缘掠过寒光,严丝合缝的,就算是十锻的宝器,似乎也能一口咬断! “自己进食终于不用死亡翻滚撕扯了……大口吃肉的日子,终于来了。” 碧玉元蟾默默点头,心中微喜。 它拨开树洞中的杂草,悠悠走出,就听得惊涛拍岸声。 碧玉元蟾有些诧异,复又快速爬行。 出了树洞,居然就是悬崖。 碧玉元蟾站在悬崖边上,极目远望,脚下是茫茫云气,抬头不见边际。 四面都是呼啸的风声,却带来江水拍打岸石的海潮之声。 碧玉元蟾愣愣的看着脚底,云海下,那片广袤的大江,还裹着着大量泥沙。 整只蟾都傻了。 嗯? 我只是睡了一觉,怎么家没了?! …… 碧玉元蟾挎着布袋配包,分辨了下方向,朝涿光山深处而去。 包里东西不多,只有几株用来磨牙的老药和银纹蟒的蛇胆。 它要去找山君,问道求法。 涿光山中的精怪,山君的道行最深,似乎身具妖修之法,是个有传承的。 如今的涿光山,似乎由于面积被挤压的缘故,各种野兽出现的较为频繁起来。 但那片新生的大江,同样带来了许多食物和机会。 许多野兽渐渐适应起来,开始在浅滩觅食,或者将大江当做躲避天敌的地方。 碧玉元蟾就看到一只猎隼从浅滩叼起脸盆大小的乌龟,飞上高空,爪子沿着裙甲深深钩进乌龟肉里,然后丢下…… 落到了碧玉元蟾的面前。 碧玉元蟾目光冷漠的看过在空中盘旋,迟迟不敢靠近自己的猎隼,从龟尸边走过。 这只乌龟只是凡龟,肉少还粗糙,碧玉元蟾不想费这个牙口。 谁知道没走两步,从路边草丛中,突然窜出两只略带妖气的菜蛇。 惊落露珠,激射朝碧玉元蟾而来。 “嗯?莫非是那只银纹蟒的蛇子蛇孙?来寻仇来了?” 碧玉元蟾两脚拍晕菜蛇,锋利的牙齿咬住蛇身,随着咔嚓咔嚓的脆响,这两条辣条顿时落肚。 之后,碧玉元蟾了些许时间,在这山野中搜索,倒又发现了几只有妖气的蛇精,也不管它们跟银纹蟒有无联系,统统打死了账。 “嗝……” 碧玉元蟾打了个饱嗝,重新上路。 一个时辰后, 一片山谷渐渐出现。 满眼绿意盎然,耳畔虫鸣鸟叫不绝。 阳光透过云雾洒在山间,碧玉元蟾远眺,便见在一块巨岩上,一只斑斓大虎在打着瞌睡。 “嗯?” 察觉到目光。 本还在瞌睡的山君猛地惊醒,一双虎目掠过神光,胡须轻弹如鞭,唰唰作响。 “是……那只元蟾?!” 山君看见山谷外,立于野竞放的小路上的碧玉元蟾,有些惊诧。 短短数日不见,这只碧玉元蟾体型大了一圈,甚至不必它小上多少了。 气息变得更加强大,也有些…… 驳杂。 山君见此,目光中掠过一丝遗憾惋惜, “猴儿还不去迎接贵客?” 两只白猿从树上荡下,溅起浅浅的灰尘,直立行走着,一双长长的上臂没有骨头般在空中摇晃,穿梭过溪水,来到碧玉元蟾面前。 碧玉元蟾跟着白猿,一路进入山谷,沿着溪边碎石,来到山君数十丈之外。 碧玉元蟾将布袋配包扒拉出来,叼出银纹蟒的蛇胆,放于山君面前。 然后‘呱’了一声,指了指自己有些膨大,消化不良的肚皮,又指了指山君。 然后老老实实趴在地面。 山君目露了然之色,从巨岩上跃下,浓密毛发抖擞,却长叹了口气, “元蟾道友鲁莽啊!怎么贸然吞服其他妖属的仙基之物? 这样会造成本身的血脉斑驳不说,还会影响神智,嗜杀易怒,暴躁癫狂!” 山君目光幽幽的看着碧玉元蟾, “元蟾道友,现在可否觉得有些控制不住心神,在路边随便看到一只狼崽子,就想去踹上一脚?” 啊? 嗜杀易怒,暴躁癫狂? 控制不住心神? 碧玉元蟾有些茫然。 刚刚做了个噩梦把自己吓醒了,有起床气算吗? 碧玉元蟾面部表情单一,又无法言语,山君自然不知道它的心思。 山君的声音悠悠传来, “世间妖属,修仙问道的方式,据我所知有三种。 其一,戒杀生常守持,苦伴青山大江,求自然之道,引月华日精之气!这种方式,虽远离纷争,且最易成道,但耗时最久,还讲究机缘悟性,非长生种不可为。你我这等短命种,自然无法修行。 其二,修炼妖经。人类修者看斗转星移、念道法自然而创修仙功法,自然也有妖辈先贤,创下妖经,可供我等修行。 只是妖经也分跟脚种族、脾性天赋、契合相属,不是所有妖经都能修行。 不过人类修者同样讲究灵根、资质,这方面,其实比我等妖属更加挑剔。 其三,观祖血炼之法。便是如同元蟾道友你正在做的,不守戒、不修法,以其他妖属为食,蟾吞万里气纳江海,破境极快,精进勇猛。 通过观想血脉中妖祖的烙印,视所有灵性之物为成长的资粮,化掉一切妖力、道基、内丹…… 为最原始的血脉返祖之法!一次次打破躯体极限,力强血壮,则神通天赋自生! 只是此种方式有极大的弊端,吞服其他妖属,血脉自然会受到影响,到最后甚至会完全失去灵智,沦为一只恐怖的嗜血大妖,遵循本能行事。 而且道友的跟脚乃一只碧玉元蟾,就算是一次次打破极限,进行血脉返祖,终点也不过是一只金丹期的大妖罢了。” 山君的声音娓娓道来,不乏惋惜之情。 “当然,也有些道兄吃不了清修的苦,想走捷径,便成了人类修者的坐骑、护山神兽,用自由换取丹药和听经悟道的机会。 而无论是哪种方式,只要开始求仙问道,必定在修行之中,遭遇劫难。” 碧玉元蟾将山君的话一字一句深深刻进脑海中。 劫难? 碧玉云蟾听到这个词语,不知怎的,本能的泛起一种原始的恐惧感。 那只野兽面对雷霆山火时,趋吉避凶、世代相传的警示。 是刻进骨子里的烙印。 可惜,碧玉元蟾呱呱呱几声,示意山君细说劫难之事,但山君并未懂晓。 或者说,就算懂起了也不愿深谈,有某种忌讳。 此外,山君还大致介绍了妖修的境界划分。 初开灵智的小妖,由于跟脚、天赋、躯体的不同,实力跨幅极大,弱的连手持柴刀的樵夫都不如,强的却连养神高手、部分练气修者都无法力敌。 有些龙种凤兽,或拥有神兽血脉的妖兽,甫一出世,就站在了终点,实力不逊色于修仙真人。 但不管跟脚如何,这等小妖,空具实力,却无境界。 算不得修仙。 唯有推开了天门,生出妖力的妖兽,才算是正式开始修妖仙,境界堪比练气。 二推天门,相当于筑基。 三推天门,相当于金丹。 …… 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碧玉元蟾人性化的支起身子,粗壮而狰狞的前肢搭在胸前,以示感激。 一阵妖风托来银纹蟒的蛇胆。 山君声音传来, “我等妖属从浑浑噩噩到开智修行,本就困难不易。这蛇胆道友自己留下吧, 只是道友若是真的要走第三种法门,观祖血炼之法,请听本君一劝。” 碧玉元蟾默默收回蛇胆,抬起头注视着山君。 “不要吃人。” 碧玉元蟾闻言,愣了下,眼睛里掠过一丝诧异。 莫非此界,人类乃天道所钟? 吃了人的妖兽,境界、心性会受到诅咒,步步维艰,会有杀劫缠身? 碧玉元蟾趴在原地一动不动,示意山君继续说。 山君似乎有些犯困了,重新走回岩石上匍匐下去,淡淡声音传来, “主要是这漫漫仙道,还是人类修仙者要强些、抱团取暖有所师承,伱若是吃的人多了,免不了被修仙者盯上,被斩妖除魔了去……” 额,好有道理的样子。 碧玉元蟾赞同。 …… 离开山君栖息的山谷。 早已日上三竿,高大的树木遮天蔽日,阳光透过枝叶缝隙洒下。 碧玉元蟾爬行在荒芜的山道之中,所行之处,万兽惊惧,纷纷躲藏。 碧玉元蟾心中一直揣测着方才山君的话语。 观祖血炼之法。 “想来,我这几日梦中看见的那只千岁蟾蜍,就是我不知多少代的妖祖了? 看样子,是死在了天劫下。 那后面突兀冒出来的白蛟,便是我吞食银纹蟒后,血脉驳杂后的影响?” 碧玉元蟾默默思考着。 但对于其他妖兽而来,走观祖血炼之法的路子,早晚会神智泯灭,沦为一只仅知杀戮不知春秋的暴力傀儡。 但对于身具他化自在的本体而言,似乎并无这个影响? 这具元蟾分身,本来就被抹掉了全部灵智。 而碧玉元蟾也并未感到本体有何不适。 所以说,最适合碧玉元蟾这具分身的路子,就是…… 吃吃吃吃! 对于妖兽来说,修仙哪有这么多规则限制,条条框框的。 什么戒杀生常守持,什么修炼妖经,什么抱人类的大腿,我就吃! 百年龙蛇?积年山魈?水中大鳖? 全都啃了! 碧玉元蟾顿时发现了自己真正的登仙之路,妖仙之基! 要是消化不良,那就是自己消化能力不好。 继续吃,继续强化! 想通了此间关节,就如获得成仙道章,碧玉元蟾恨不得扬天长啸一声。 脚下升起淡淡的妖气,四周杂草纷纷枯萎凋零,碧玉元蟾身影坠入妖气之中,只留那双煌煌冒着幽光的眼眸,一路风驰电掣,朝那片新生的江域而去。 泥驼江 它要在那里安家,寻一栖息的洞穴。 身具控水天赋的它,主场地自然要选择水域。 此外,便是猎杀其他的妖属! 蜕变! 进化! 物竞天择,优胜劣汰,自然没有留情可言。 改下更新时间吧,早上七点半更新,免得大家熬夜追读,这个苦我替大家受了…… (本章完) 第82章 我李某不会受到暴力欺凌吧? 第82章 我李某不会受到暴力欺凌吧? 此后多日,乔迁新居的李家都在清宅。 李清镜年纪不大,却颇有文人的讲究了。 打扫完卫生,搬好家具后。 他先是写了副‘且把桃符纪旧日,常将竹叶报平安'的对联,挂在北屋的门柱外。 然后用松柏枝蘸着糯米水遍洒新宅的各处。 按他所说,本来最好还要择良辰吉日趋吉避凶的,但如今的大姜已经不大注重这些神鬼之言,也就省略了。 但祛祛晦气,躲煞扫尘的仪式还是要有的。 李贤氏突然闲下来了,似乎有些不适应,又自个儿把纺车给装起来了,没事就去摇两圈,李清霖劝了几回,叮嘱她莫要再用油灯熏眼,家里不差这么点银子。 不然灯油钱没几个,身子弄病了,的钱更多就得不偿失了。 值得一提的是,这些日子,李清霖每日都会切下一斤银纹蟒的蛇肉。 煮熟后,剥肉成丝,再用熟猪油略炒,无需再加其他香料,直接放入瓦罐里熬煮成蛇羹,让李贤氏三人服用。 不愧是百年的妖兽,血肉堪比大药,每次李贤氏三人都只吃了几筷子,便通体发热,手脚冒着细细汗水。 李清霖不敢让他们多吃,而是循循善进,每次吃掉蛇肉后,还会用自己的气血调理他们的身体。 半个月时间过去,李贤氏三人的气色果然好多了。 李清清那一头稻草般的粗糙头发,也变得乌青油亮起来。 这间二进的宅子,是李清霖托当地牙子找的,步行十分钟便是主街,附近有许多道馆、书院和集市,生活起居都极为方便。 寒山书院和五老清心斋离这里也不远,坐马车也就一刻钟的功夫。 当然,这院子的租金也不便宜,一年就得六两银子,几乎把李清霖卖蛇骨的钱光了。 李清霖成了武师,倒也并不过分担忧钱财问题。 实在不行,把从那位拦路路人甲手里夺取的银剪戟卖了即可,能和衔虎斩首刀硬碰硬而丝毫不损,那把戟至少也是十锻的武器,随便都能卖数十两银子。 此外,李清霖还提着糕点拜访了左右邻居。 左边邻居是个开银铺打首饰的,叫做宋二郎,膝下子女双全,也在读书习武。 右边邻居是一对休致闲赋在家的老两口,没有子嗣,男的叫做白正卿,听说早年间在一位中郎将手下任职,也是个风云人物。 只可惜人走茶凉,权势尽消,一年到头也无人拜访,见到李清霖登门,还颇为高兴,拿出自己珍藏的雨茶。 让李清霖感叹,果然孟母三迁是有道理的,他也效仿做了回‘李兄一迁’。 李清清这姑娘也是个自来熟的,短短数日,便和宋二郎的子女玩到一起,还没事就往白正卿家里跑,把这老两口逗得笑呵呵的。 丝毫也不管自己念书的事。 …… 咚, 咚, 咚…… 敲门声响起,李清霖快步赶来。 便见屋外,站着文铁心、邓冬、常遇仁、兰玉四人,都提着礼物或酒水,满脸笑意。 “李兄乔迁新居,可喜可贺!” “喜到门前,清风明月,福临宅地,积玉堆金!” 邓冬、常遇仁大笑一声。 文铁心点了点头,白皙的脸庞也浮现出一丝若有若无的喜色。 “我听你说过伯母的眼疾,但积年已久,不宜用重药。先喝几副八珍汤,此药主治气血两虚,有益气补血之效,看看情况再说。” 兰玉递出两提药包。 许是因为有着共同斩妖服役的经历,有种先天性的亲近,这几人变得熟稔起来。 李清霖此时连连道谢,将四人迎入屋内。 将四人介绍给家人认识后。 李清霖从酒楼中叫来一席菜肴,就在院中的石桌前,宴请众人。 “对了,李兄,当日你是如何说服王姥爷,成功脱离王府的?” 推杯换盏间,邓冬突然开口问道。 “你这一走倒是轻巧了,却不知王府中是议论纷纷,不少武师、护院都蠢蠢欲动,也想当个自由人。” 此言一出,常遇仁、兰玉几人顿时立起了耳朵。 文铁心也放缓了手中挑菜的动作。 李清霖失笑一声,也并未隐瞒, “也很简单,赵武师亲自送我到门口,然后他自个儿又回去了。” 赵武师? 四人想了想,突然脸色大变。 “孤鸿手赵逍明?!” 原来这却也是个人物,早年本是一家下乘武馆的弟子,结果为了修行秘药,欺师灭祖,杀了自己师傅,强行夺取秘药。 之后更是改头换面,接连加入数家道馆,偷学真传,最终事情败露,却力敌三位透骨武师而不败,被王宅的一名族老所救,收作一名阴影中的奉刀人。 传言说,此人劲力深厚,已近骨髓,他愿意在王宅当一名默默无闻奉刀人,是看中了王宅的五脏大药。 劲力深厚? 李清霖听到这里,倒是默默点头。 那位赵武师,倒是的确吃得住劲儿。 得知李清霖居然力敌这等人物,还完好无恙的走出了王宅。 四人或惊或惧。 看着李清霖那宠辱不惊,满脸平静的脸庞。 邓冬心中更是暗骂一句人比人得死。 酒意渐酣,一杯一杯复一杯。 桑葚累累,也可下酒。 众人谈到近日逐渐在城中流传起来的,水衡柳出世的消息。 此事终究还是走漏了风声,哪怕有王宅和官府联手出面镇压,也拦不住浩浩荡荡,志在求仙的武师出城。 那可是一方可火中捉刀,甚至影响了现实的劫域! 谁知道里面究竟藏着何等造化? 说不定,会有一个幸运儿在火与血的磨砺中,一跃蜕凡登仙,成为修仙者! 往丰县内,悄然刮起一阵拓荒风和考古风。 城中大大小小的药店,药物上涨数成,兵器铺、铁匠铺的生意更是爆火。 就连许多书斋的生意都变好了。 有‘聪明人’曲线救国,翻阅各种古籍史记,想确定那座道观、山门的具体年代,努力学习古建筑、古文、生活习性等知识。 “对了,不知那位王大少爷,可回府了?” 正吃着酒,李清霖突然开口问道。 兰玉是二少奶奶的身边人,此刻闻言,摇头道, “没有回来,不仅是他,当时留在劫域的人都没回来。” 李清霖闻言,默默点头。 …… 当夜。 月色朦胧。 北屋外的幽幽竹林下,一点若有若无的微光绽放,一时大炽。 便见李清霖立于屋外,身体呈现一种超过常人的诡异姿势,时而拉伸,时而扭曲如蛇,关节似乎都不存在了,看得人心惊胆跳。 全身肌肉都拧成了钢丝般,在皮肤下浮现出线条,心蟾中的汞血流转而出,遵循着玄羽擒龙经中的记载路线,搬运周天之数。 他的整个身体微微震颤,肌肉皮肤变得滚烫灼热起来,毛孔开始泌出细密汗珠。 哪怕有再多琐事红尘事,李清霖一日也未放松过自身的修行。 自从突破至壮肉境,至今已有大半月,他每日深夜都会苦练。 碧玉元蟾吞食银纹蟒后,反哺了大量汞血,哪怕时至今日,随着难以消化的蛇宝渐渐融化,偶尔也有一两缕汞血出现。 寻常武者,需要三四天的功夫,才能完整搬运一个周天,凝练体内精血而成一缕铅血,强化自身。 哪怕天资卓越者,也得需要一日苦修。 但李清霖甚至都记不清自己擒拿、炼化了多少汞血、搬运了多少周天了。 他每天都有肉眼可见的进步,血肉筋骨以一种难以想象的速度变强! 往日用钝器捶打,或者震动性质的伤害,还能对自己还能造成淤青。 但此刻,自己的肌肉如同会呼吸般,先是卸劲,后是消解,最后才是用自身结构对抗十不存一的震动之力。 皮膜如梧桐断角,水火不侵! 血肉如板肋虬筋,刀枪不伤! 一日修行,便抵得上旁人一月苦修! 他隐约,碰到了壮肉境的极限! “看来,得往五老清心斋走一趟,获取突破所用的秘药了。” 李清霖默默想着。 这秘药的最大作用其实就是刺激潜能,凝聚注意力,增大破境的概率。 李清霖虽然有自信,可靠自己突破。 但若是搭配秘药,也会节省大量时间,自然不会拒绝。 “只是,那官将杀一脉,武侯景似乎格外厉害,大家都畏之如虎,我也得打起万分精神,不能掉以轻心。” 李清霖或多或少,还是有些担心自己受到道馆暴力,武力欺凌的。 “再等等,大不了等月末,五老清心斋招生的最后一日再去,错开锋芒!” “此外,也可去其他道馆,乃至内城的上乘道馆看看,加不加入两说,至少开拓了眼界。” …… 翌日。 李清霖正要出门,却见得门外,站着一个略显富态,一身青色长袍的老人。 手里还提着放满鸡蛋的竹篮和几只野味。 “可是李提刑?” 老人见到李清霖,顿时脸色一喜。 李清霖疑惑的问道, “这位老丈,可有事?” 老人接连说道, “呵呵,李提刑却不记得了,老头我之前在街道司扫地的,负责布街一带,近日被调往成了布街的集长。” 老人脸上堆满谄媚的笑容, “这不,特地前来拜访李提刑,哦。” 李清霖闻言,与之寒暄了几句,却听得老人突然说道, “若是李提刑不介意,我这边可以顺手给令弟申请一个武巡卫的头衔,不办事,就是挂的闲职,一个月也有一两的月例咧! 哦对了,差点忘了,还有个消息,老集长昨日死在狱里了,是自杀的。碌碡帮也解散了,正帮主对抗执法,被当场击杀!” 老人说着,便将手中事物递出,一边还观察李清霖的表情。 老集长自杀了? 碌碡帮也一夜之间荡然无存了? 李清霖倒是有些意外,顿时知晓此人的来意。 他语气有些认真的说道, “集长何必如此?处其位,谋其职即可,他人万万也挑不出毛病。 至于武巡卫之事就不必了,这等吃空饷的事,休要再提。” 老人闻言,脸色讪讪一笑,见李清霖不似作伪的样子,于是收回竹篮。 见老人离去,身影渐行渐远,李清霖目光闪烁。 “霖哥儿,刚刚是谁呀?” 李贤氏刚从集市买菜回来,听到动静,放下手中菜叶。 “哦,没事,一个推销膏药的。” 李清霖解释道。 李贤氏并未怀疑,点了点头,看到院中日光正好,正是晒衣的好时候,便喊了句, “霖哥儿,晒衣的漆架,断了一根竹竿,伱且上街买一根回来。” 李清霖闻言,想了想,突然走回北屋,从床底倒腾几下,翻出一根还沾染着泥土和血迹的银剪戟。 估摸着长短尺寸,恰好当做晒衣的竹竿。 于是将其简单清洗一番后,用麻绳缠绕增加摩擦力,和漆架拼接起来,放于院子。 “娘,先暂且用着,我买了竹竿回来再换!” 李贤氏听到动静,朝院里一瞧,颇为满意的点头, “嗯不错,可以了,这根棍子当做晾衣杆恰好,别那冤枉钱了。” “额……” 李清霖挠了挠头,一时之间,不知道是谁在冤枉钱。 …… “噗呲!” 一口逆血喷洒在禁室中。 伏天成猛地张开眼,脸色煞白无比,气血紊乱,稍稍呼吸一口,便觉五脏六腑一股绞痛。 “突破,失败了……” 伏天成垂然低头,有些不甘。 他突破至透骨境多年,却困顿于炼髓之前。 这一线之隔,犹如天堑。 他不惜加入王宅当个教头、缩短自己的修行时间,挖掘、教导有天赋的武道种子…… 都是为了换取破境的资源,各种秘药和洗髓丹。 可惜,他蹉跎多年,也无太大成就,积攒的功绩,连洗髓丹的丹衣都换不了。 他这几年,陆陆续续挖掘、推荐了十多名武者,让其加入五老清心斋。 但大多资质平平,无甚突出,有的甚至连入门考核都过不去。 想到这,他突然想到了李清霖。 最开始,他的确只是看重了李清霖的天生蛮力,于是便落下闲棋,利诱他加入五老清心斋。 但随着教导的过程,李清霖那发狠的劲头、苦修勤勉,让他隐约看到了年轻时候的自己,便上了些心思。 而最关键的是…… 那晚王宅大变,丁字校场的衔虎斩首刀,太干净、太光滑了! 猪油未干,让人怀疑这把刀,刚被人使用过,又被人故意保养,去除杀人的痕迹! 伏天成有些怀疑是李清霖所为,但又觉得此事过于天方夜谭。 “不知父亲及时赶到救援没有,不管是不是他所为,难得遇到个在武道一途有赤子之心的人,随意丢了性命,也是可惜。” 伏天成了一刻钟时间,勉强压下伤势。 推开禁室的石门,迎面,便见厅内坐着一位鬓白发青的老者。 “父亲?你回来了?”伏天成诧异道。 伏波抬头,一见伏天成这幅模样,眉头紧皱,身形提纵间,出现在他身边。 一股温润气息从伏波掌心浮现,牵引刺激着伏天成本身的气血,流转在经脉中,渐渐冲散了封闭的筋脉和淤血。 片刻后,伏天成的脸色好看了许多,出现几丝血色。 “莽撞!你资质不足,贸然冲关,九死一生!不是让你获得炼髓丹后再尝试的吗?!” 伏波脸色阴沉,呵斥了几句。 伏天成晃晃悠悠的走到座位上,面露苦笑, “爹,没时间了,我力宗势微,多年都没出一尊五脏浑圆的武师了。 那官将杀一脉的武侯景,更是后来居上,一路踩着同门尸体走来。 他那本阎罗帖上,可是有写你的名字! 我必须尽快突破成炼髓,倒要看看是我力宗的完善后的玄羽擒龙经厉害,还是官将杀的武侯景五老清心铭更胜一筹!“ 伏波闻言,长长叹了口气,神色有些萧瑟。 他哪里不清楚,自己这个儿子,是想突破至炼髓后,挡在自己前面,成阎罗帖上的又一个人名。 “武侯景那小子,的确是个天生的武道种子、杀将,不过……” 伏波目光变得凌厉几分, “想踩着我们这些老家伙上位,也得看他的牙锋利否!” 两人多日未见,又交谈了片刻。 伏天成突然想到了什么,道, “对了爹,李清霖如何?没出什么意外吧?” 伏波闻言,脸上难得浮现几缕笑意, “不错,你这次找的人,有勇有谋,资质也不错,过斋内考核不成问题,成内门弟子都大有希望!” 伏波将李清霖正面一刀击退江学才,更是将其弯弓射箭穿喉击杀的事,缓缓道出。 伏天成闻言,脸色忽明忽暗。 震惊,意外,了然,明悟…… 他哪里还不明白,那王管事和熊仇,就是被李清霖暗中所杀! 趁乱夜色中,一刀斩两人? 这小子好大的胆子!受不得半点委屈! 武学进展,更是远超预料! 伏天成思绪万千,有种捡到宝的感觉。 “那他前来报到没?”伏天成赶紧问道。 伏波闻言,愣了下,一拍大腿喊道, “对啊,这小子按时间,早就回城了,怎么还没来?” 两人面面相觑。 伏波语气有些迟疑道, “临走前,我曾嘱托他要小心武侯景,莫非,他要磨磨蹭蹭到最后一天来?” 伏波回想起往日李清霖的性格,隐隐觉得似乎就是如此。 于是两人二话不说,立刻赶赴五老清心斋。 (本章完) 第83章 亲传! 第83章 亲传! 外城,五老清心斋。 此地数百年前本来是一处露天的采石场,由于地质受到破坏,也无耕种价值,被废弃多年。 便被五老清心斋以较为低廉的价格买了下来,回填沙土,外面再种植着高大的杉树。 几十年过去,世人只知五老清心斋,而不知古代采石场了。 今日是五老清心斋招生的最后一日。 由于药浴等练武资源需要调度生产,且道馆内的授武武师还有其他的营生,往丰县大大小小的道馆,一般是每隔两个月招生一次。 外门弟子、内门弟子,招生数量也不尽相同。 只见在道馆一对石墙外,阶梯下。 左边有一说书先生,一拍响木,鼓刀扬声,闲坐长椅,吸引了无数路人的目光。 口中说的是却是五老清心斋发迹、成立的故事,其中主角,便是当今斋主闻守非,其中不乏美化夸张后的桥段,各种侠肝义胆、急公好义。 右边,则站着一腰宽膀厚的武者,胳膊有刑柱粗细,就在那杵着,就如一座假山,散发着骇人的气势,当个人型模特。 这年头,道馆之间的竞争压力也很大。 光是外城就有二十四家中乘道馆,若是再加上下乘武馆,那更是数不胜数。 虽学武之人数不胜数,但能拿出数十两银子报名道馆的,却不多了。 自然倒逼城中道馆,要接点地气,广而告之。 果不其然,不管是望子成龙的家长,还是梦想仗剑走天涯的少年郎,都能在说书先生和那位‘模特’身上,找到属于未来的期许。 此刻,五老清心斋门外,聚集着不少报名的人,在接待人员有条不紊的指引下。 参观道馆、介绍练武计划及不同的费用档次、前往缴费、分配授课武师…… 伏波、伏天成两人脚步匆匆的赶来,穿过人群,迈上台阶,走到报名的大厅中,展目一看,并未看到熟悉的人影。 “那小子还真没到?” 伏波一双白眉高高皱起,拉来一个凳子,横刀立马的坐下。 “我说,你当时有明确告知他,加入道馆的具体事宜吧?” 伏波看向伏天成。 伏天成愣了一下,迟疑道, “应该,应该都说了吧。” 两人陡然沉默了下去。 “伏师叔,您老人家可难得出门一趟呐。“ “哦?这是伏天成师兄?王宅最近可放你们的假了?” 几道声音传来,都是五老清心斋的另外三宗羽、山、典的武者。 “凤阳,你的伤?” 伏波看着一位面容轩朗,体型消瘦如鹤的老者,脸色一沉。 只见凤阳的右腿从膝盖下齐根断了,裤脚空落落的,自然垂下。 凤阳此人算是跟波一个辈分的,年纪稍小,乃羽宗一位刚踏入炼髓境的宿老。 羽宗,偏重身法。 残了条腿的凤阳,几乎可以说在武学之道上彻底废了。 凤阳倒是看得很开,爽朗一笑, “武侯景那小子确实厉害,我不如他,上个月被他一戟斩断腿,算我技不如人!” 伏波闻言,脸色阴沉如雨。 “伏小子,咋样,听说伱在举荐学员,攒取炼髓丹,可有眉目了?” 凤阳不提这茬,转而问向伏天成。 伏天成苦笑连连:“还差得远呢,也不知什么时候是个头。” 凤阳挥挥手, “慢慢来,我们这些老骨头还在,哪轮得到你们后来居上,挡在我们前面的?” 伏天成知道,凤阳是在暗示那阎王帖的事。 凤阳回过头,目光幽幽的看着闹腾腾的道馆, “人呐,就得服老。武侯景当斋主的亲传弟子,老头子我啊,服气!” 此言一出,在场众人纷纷安静下来。 人未至,余威已笼罩众人。 恰时, 从大堂外走廊中,缓缓走出三道人影。 一人皮肤黝黑如碳,壮如铁塔,身高九尺有余。 一人身穿大褂,身形肥胖,从下巴开始到腿上,层层堆压着一叠叠脂肪,随着行走如水波般晃动。 最后一人,看外貌,却是个七八岁的娃娃,明眸皓齿,脸蛋白皙,但那双眼睛,却有种沉淀岁月沧桑后的浑浊。 “大师兄裴璋、二师兄萧长毅、三师兄幕!” 道馆众人,见到这三人纷纷面露尊敬。 这三人都是斋主这些年收下的传功弟子,皆是五脏浑圆的修为。 他们都出现了,那斋主…… 众人的目光看向三人后面。 便见微寒的春风中,走廊看不见的转角处,慢慢走来一位相貌老实,满脸风霜,如同老农的男子。 他一身长衫黑衣,步伐沉稳有力,每一步,似乎都落到了在场之人的心跳上。 咚咚咚…… 心脏跳动。 砰砰砰…… 脚步声不急不缓。 最终,男子坐入大堂正中间的官帽椅上。 “见过斋主!” 参拜声势浩荡,道馆众人纷纷俯身拱手行礼。 初入道馆的学员,纷纷用好奇、敬畏、憧憬的目光,看向官帽椅上的那位男子。 闻守非,五老清心斋斋主,养神高手,本是贩履织席之徒,屡有奇遇,合纵连横,一步步闯下这偌大的家业。 一间武馆,里里外外上千人,下面更有诸如药铺、兵器铺、车行等等势力,你我勾连,彼此协同。 势力势力,既有权势,又有硬压别人头颅不敢置喙的力量! 而无疑,闻守非便是外城中,掌握显赫权势的那一小撮人。 闻守非点了点头,示意众人起身。 他没有说话,目光平静,双手搭于扶手上。 深邃目光穿过了道馆的中贯线,一路看到大门。 似乎在等着谁。 片刻后,众人稍稍适应了闻守非的威压后,都小声议论着。 “连斋主都出关,亲自来等武侯景拜师,啧啧,一步登天,一步登天呐!” “呵呵,他再强又如何!斋主的官将杀一脉,可不是那么好修行的,武侯景越强,死的说不定就越快!” 而在人群中,还有三个年轻人,有男有女,正是当日在官道上,拦截武侯景,为自己亲友报仇的那几名武师。 “武侯景也去最近那闹得沸沸扬扬的水横柳了吧?呵,说不定他深陷劫域,压根就没回来!” “此獠心狠手辣,无视手足之情,若真是让他成了亲传弟子,我五老清心斋,怕是永无安宁了!” 三人满脸痛恨,恨不得生啖武侯景之肉! 陆陆续续又有报名的学员走进大厅。 几个同样被引荐特招的武师,略带忐忑的找到自己的授课教头。 大厅窗明几净,极为宽敞,容纳数百人也不显拥挤。 随着时间流逝,伏波左等右等,见李清霖还没来,有些焦躁。 “糟了,还没来,莫真让他和武侯景碰到了!” 武侯景没有出现,此刻正是拜入道馆的好机会,大不了先拜师,然后就回家躲几天,避避风头。 这么好的机会,李清霖怎么还没来?! 而在对面,有几个被武侯景击败,捡了条命,却似乎有人质情结,选择追随武侯景的武者,同样是越等越焦急, “武师兄呢,怎么还没来,斋主都到了!” 几人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团团转,目光不时朝门外张望。 日头渐斜,逐渐临近约定的拜师时间。 裴璋、萧长毅、幕三位传功弟子目光变幻,互相看了眼,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 而在官帽椅上,久坐无语俯瞰众人的闻守非。 平静的脸,也逐渐多了几分波动。 眼底掠过几丝疑惑。 “那小子,不会不来了吧?” 闻守非亲眼目睹李清霖,用‘力宗’一脉的《玄羽擒龙经》,将武侯景擒龙击杀,然后埋尸。 更是察觉到李清霖的特殊体质,身具五脏神之一,心宫。 早已将其视做真传弟子。 只是轻易得到的东西,人们往往不会珍惜。 所以这些日子,他一边打探李清霖的跟脚底细,一边坐观其变,始终不露面,就是想拿捏他一下,磨一磨李清霖的性子! 只是……我莫非哪里想差了? 闻守非暗暗想着。 “裴璋。”闻守非平静的声音传来。 身边,那位壮如铁塔,身高九尺的男子立刻弯腰回道, “师傅,何事?” 闻守非在其耳边轻语,裴璋瞳孔骤然收缩,似乎听到了什么难以置信的消息。 震撼之色快速掠过眼底,他继而迅速镇定下来,稳了稳心神,然后穿过大厅,迅速出门去了。 “莫非大师兄裴璋是去找武侯景了?” 众人见状,心生猜测。 武侯景的几个跟班见状,趁机也溜出了武馆。 往丰县如此辽阔,光凭他们要在其中寻人自然是大海捞针。 但蛇有蛇道,鼠有鼠道。 他们迅速找到往丰县的几个地下帮派,洒下银两,告诉武侯景的体貌特征、所持武器、打扮衣着…… 一个个走卒商贩,宛若触角般朝四面八方而去,穿街过巷,往往只是一个眼神、一个手势便能完成信息的交流。 “什么?没有?从上次离城后,武师兄就再也没回来过?“ 这几名跟班收到回信,面面相觑,心中隐隐生出一种不好的预感。 …… “不好意思,我们不收带艺拜师之人。” 一座雕龙刻凤,气势磅礴,堪比一座大宅院的道馆外,李清霖被人请出大门。 “那刚才那位壮肉境的武师,怎么也拜师成功了?” 李清霖有些不死心的问道。 “哦。” 此人不咸不淡的说道, “刚才那位缴纳了百两纹银,赞助我龙虎抱丹门重新修缮练功场。” 说到这,此人多看了李清霖一眼, “哦,对了,我们的静室最近有些漏雨,还差六十两的空缺。” 李清霖嘴角隐隐有些抽搐, “怎么这么贵?” 此人闻言,眉头一皱,似乎有些不满,当即反驳, “哪里贵了,这么多年都是这个价格,不要睁着眼睛乱说!想想你自己的原因。” 得,武不渡穷人。 李清霖拱了拱手,直接转身离去。 往丰县内城中有七家上乘道馆,皆藏有直指修仙之路的上乘武功,李清霖说不觊觎那是假的。 可惜他早有师承,李清霖也不愿食言。 而且…… 他没钱。 李清霖失笑摇头,大步流星穿过数条街巷,拦住一辆马车,了半个时辰的功夫,堪堪赶到外城。 见时间已经不早了,便干脆下车,一路风驰电掣朝五老清心斋而去。 五老清心斋遥遥在望了。 这条街巷上,坐落着不少道馆、武场,门外各种招揽学员的手段层出不穷。 耍戏法的、喷火玩冰刀的、攀神仙索的,李清霖甚至还看到养秋虫斗蝈蝈的…… 李清霖驻足在一家中乘道馆的门外,朝里面张望了下。 “嗯?!” 突然, 李清霖察觉到一股疾风朝自己掠来,他刚刚升起警觉,自己的右手手腕,便被一只如铁钳般的手抓住。 他侧头一看,便见一位壮如铁塔的男子站在自己身边,脸色还有些着急。 这是高手! 男子体内有种隐而不发,给人圆满统一的感觉,李清霖心中十分凝重。 裴璋看着面前,似乎想报名加入其他道馆的李清霖,心底略微慌乱。 这人可是师尊三申五令,要带回道馆的亲传弟子。 连武侯景都死在他手上。 若真是被其他道馆招揽了去,师尊不得活生生扒了自己的皮! 想到这,裴璋直接说道, “李清霖?” “你是?”李清霖有些疑惑。 “五老清心斋,斋主闻守非亲自发话了,要收你当亲传弟子。” 李清霖愣了,指着自己说道, “啊?我?” …… “大师兄回来了!” 门口,几名道馆学员看到裴璋的身影,纷纷面色一喜。 人群攒动,许多人探出个脑袋朝门外看去。 武侯景的几名跟班互相看了眼,有些疑惑, “莫非找到武师兄了?” 伏波、伏天成两人,脸庞紧绷,嘴唇微抿,心中有些凝重。 凤阳呵呵一笑,神情却有些恍惚,目光不经意看到了自己的断腿,落寞之情一闪而过。 官帽椅上,闻守非身体稍稍朝前倾,目光紧紧盯着门口。 道馆外,阶梯上,前后两道身影缓缓走来。 外界日上枝头,大厅内光线稍黯。 由明转暗的时候,李清霖稍稍眯上眼睛,便见大厅内,居然左右两侧聚集着上百人。 这些人,纷纷看向自己。 错愕、疑惑、惊奇…… “嗯?这人谁啊?” “裴璋大师兄,是去接他了?” “武侯景呢?已经到了拜师的时辰了,就算他到了,怕也会引得斋主不喜!” 众人议论纷纷。 在裴璋的带领下,李清霖穿过大厅中间的过道。 两侧是神情各异武师、学员。 李清霖从中,还看到了伏天成、伏波两人。 而此时,这两人的目光时而停留在李清霖身上,时而看到给李清霖带路的裴璋。 满脸疑惑不解,不知发生了何事。 “那是……” 在李清霖的感知中,大厅尽头,那官帽椅之上的老者,分明是静止不动,但在无目见之下,浑身气血却犹如有一只炽热燃烧的金乌,散发着极烈的高温。 还如同有神灵驻身一般,啼叫、缠绕出种种复杂的纹路。 让李清霖的目光都有种受到火焰炽烤的错觉。 “养神?可是这位养神武师,给我的感觉完全和余鸢不一样,他更加暴躁、更加外显。” “来我身边。” 闻守非的声音传来。 李清霖缓缓而来,在大厅尽头的踏跺前停下。 闻守非深深看了李清霖一眼,继而在众人疑惑不解的目光中,开口说道, “从此以后,此人李清霖,便是我闻守非的……唯一亲传!” (本章完) 第84章 暴富,房契 黄芽丹! 第84章 暴富,房契 黄芽丹! 此言一出,满场哗然。 但闻守非在五老清心斋中是一言九鼎的人物。 此刻虽众人有颇多不解、不服,但也没人敢开口置喙。 只是纷纷用探究和审视的目光,凝视着李清霖。 闻守非看到了李清霖脸上的意外之情,眉头一皱, “我辈武者,不惧仇敌。杀了就是杀了,大大方方承认即可!” 李清霖闻言,越发诧异,心底有些纳闷。 我杀了谁? 例数过往经历,死在李清霖手中的人并不多,数来数去…… 嗯? 李清霖猛地反应过来。 等等! 不会是……那位拦路的路人甲吧? 李清霖沉默了下,道, “敢问斋主,那位武景候可是身材高瘦,手持一杆银剪戟,为人行事有些……嗯,狂狷?” 闻守非闻言,表情变得有些奇怪,眯着眼睛看着李清霖, “你……不会不认识他吧?” “斋主!” 人群中的伏波轻点地面,快步掠来,躬身道, “斋主,其中会不会有什么误会?李清霖这孩子是犬子举荐来的,虽然实力不错,但想来,想来也无法与武侯景争此亲传之位。” 说着,伏波朝李清霖着急的打着脸色,示意他也快解释一二。 闻守非不咸不淡的看了伏波一眼,抬头,目光如电,偌大的大厅静悄无声,声若黄钟,回荡在所有人耳边, “武景候已被李清霖斩杀,我五老清心斋向来奉守强者居之的信条,这亲传之位,自然便是李清霖的。” 伏波脸上的焦急神色陡然定格,他觉得自己好像听到了幻语,闻守非的声音直直落入他的心底,让他如坠梦境。 脑海里,浮现的还是荒野那晚,篝火前,他犹如世外高人,传授武功,留下玉葫印章后,飘然离去的场景。 “这小子,这小子……”伏波神情有些恍惚,看着数步之外的李清霖,有些不知道如何言语。 “不可能!武师兄不可能死!” 武景候的几个跟班无法接受这个消息,一咬牙,冲了出来,跪倒在闻守非面前, “斋主莫要听信谗言,其中,必定有误会!武师兄武道通神,想来是出了岔子,正在赶来的路上!” 这跟班抬起头,目光阴冷的看过李清霖, “此人出现的时机如此恰好,指不定就是他的阴谋!” 闻守非似乎看到了有趣的事,目带淡淡笑意,却并不开口,静候李清霖如何处理。 李清霖脸色不变,走到伏天成耳边,轻轻低语几句。 伏天成点头,转身大步离开道馆。 众人面面相觑,不知李清霖葫芦里卖着什么药。 时间流逝,微黄的细阳从窗棂缝隙中洒下,星星点点的落在大厅中间。 门外的走贩吆喝声络绎不及,弹刀声、磨剪子声悠扬传来。 但五老清心斋,大厅内,却始终保持着一种古怪的安静。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嗡嗡嗡的脆响回荡着,如同波纹般,从门外传来。 众人诧异一看。 便见一匹如白练的寒光,嗖的一声飞入大厅,击碎了沿途的细碎阳光,让地面上的阴影忽明忽暗,形成一片快速闪烁的光斑。 砰! 李清霖伸出手,抓住了飞来之物。 “这是……什么东西?” 众人目光疑惑。 只见李清霖手中多了根长柱形的东西,表面还缠绕着麻绳,被水渗透浸湿了,水滴顺着一匝匝麻绳流下。 武景候的跟班见状,冷冷一笑:“装神弄鬼。” 闻守非目光深邃,看到李清霖手中之物,脸上的笑意更浓几分。 刺拉! 李清霖手中一震,麻绳纷纷破裂开来。 一缕冰冷光滑的金属光泽,如同酷寒中盛开的腊梅,陡然绽放。 粼粼光斑在银剪戟的表面流转,随着李清霖气力的灌入,戟身上的纹生出涟漪,化作银光,不断的交织、纠缠着。 “银剪戟?!” “是武景候的银剪戟?!” “兵器离身,就如授首于人,莫非真是……” 五老清心斋另外三宗羽、山、典的武者纷纷面色大变。 断腿的凤阳见到这熟悉的银剪戟,腿上伤口都隐隐传来幻痛,他看着握着银剪戟,面容还有些稚嫩的李清霖,脸上露出似笑似哭的表情, “世上新人赶旧人,我或许,是真的老了。” 李清霖看着众人,轻声开口道, “我于月初服役,从涿光山经转大荒山,下山途中偶遇一问路男子,强行要我带路,我拒之,此人便心生歹意,我无奈反击,将其击杀。 尸体就埋在瓶风岭西行二十里,下行小路旁密林中的一棵歪脖子树下。” 话语平静,但其中的信息,却带着无边的凶狠。 “不可能,不可能,我不信!” 武景候的跟班面容有些迷茫,他突然怒从胆边生,脚跟一蹬地,整个人窜起,如同虎豹,快若残影,一把抓向银剪戟。 李清霖目光微寒,握紧银剪戟,脊椎大龙发力,气血充盈于指尖,身体硬生生扭动一圈。 咔嚓! 随着地板破裂,石砾飞溅。 李清霖单手紧握银剪戟,将此人压垮在地面,此人抽搐了几下,脸色涨红,晕死过去。 “怎么可能!” “苏笃可是透骨境武者,能在武景候手下活下命来!” “劲力如象,单手镇压透骨,这人怕又是第二个武景候!” 满场哗然声中,伏天成瞪大了眼睛,有些难以置信的看着这幕。 “我知道这小子藏拙了,但没想到,居然藏了这么多!” 伏天成初时狂喜,但继而又有些坐蜡起来, “教会徒弟饿死师傅,这小子搞不好,也能一招打败我,这才多久?区区半年时间……” 被曾经的弟子超越,伏波的心情极度复杂。 “是他是他就是他!我们之前在大荒山下的官道上遇到过武景候,他入荒野找那座水横柳道观了!时间、地点都对得上!” “死得好!杀人者人恒杀之,武侯景也品尝到了折首他人手下的滋味!” 人群中几个年轻人,爆发出激烈的叫喊声。 至此,无人再怀疑。 李清霖手持银剪戟,一步步走上踏跺,走到大厅高处,闻守非的面前。 “你为我五老清心斋的亲传,便仅在我之下,斋内所有资源、人手你皆可调用,伱只需修炼即可。敬茶吧。“ 大师兄裴璋端来一杯青瓷茶碗。 李清霖接过,递出茶碗,长躬道, “徒儿李清霖,拜见师傅。” 大厅下, 分明只有数步之远的距离,但此刻随着李清霖这敬茶的躬身中,空间拉得越来越远,四周光线黯淡,却显得踏跺之上越发明亮刺眼起来。 羽、山、典三宗的武师,这百位学员也变得越来越小。 到了最后,视野中,被李清霖的身影完全笼罩。 他们有种错觉,似乎他们只是见证者、是过客,是属于李清霖浓墨重彩人生中的淡淡一笔。 “恭贺斋主,收此良徒!” “恭贺斋主,收此良徒!” 声音初时稀稀拉拉还有些低微,到了后面却越来越大,响若黄钟。 连街外嘈杂的叫卖声都压过了。 地板上,被莽力震晕的苏笃安静的趴在地上,无人再注意。 …… “霖哥儿,这,这些箱子……“ 李家,李贤氏看着这几乎堆满小半个院子的各种礼箱、貂裘绸缎、古玩药材,面露愕然之色,只觉自己一辈子都没看到过这么多珍稀之物。 这些都是羽、山、典三宗祝贺李清霖成为真传后的庆礼。 “大哥大哥,我们发财了!!” 李清清小小的欢呼起来,围着箱子转来转去,在院子里似小兔子般蹦蹦跳跳的。 李清镜已经拿着院引,前往寒山书院报道去了,倒是不在家。 “这位就是伯母吧?伯母教子有方,倒是让我们五老清心斋,捡了个大便宜!” 大师兄裴璋笑呵呵的对李贤氏躬身行礼,李贤氏有些不自在,赶紧把他拉起。 裴璋转而从袖中,取出一张地契,对李清霖说道, “师弟啊,本来我们斋内有给你预留住所,但既然你应该在外租了院子,我就顺水推舟,将其买下赠与你,这是地契。 此外,还有两名奴仆,皆有武艺在身,平日杂活累活不妨交予他们去做,安家护院也是绰绰有余的。” 李清霖闻言,面露诧异之色。 大师兄裴璋这人,做事绝不像他看着这般粗鲁,反而是粗中有细。 地契、安家护院的奴仆,对现在的李清霖来说,的确是恰当的赠礼。 李清霖也不推脱,拱手接下。 “多谢大师兄。” 二师兄萧长毅是个大胖子,一举一动都如肉山翻滚,而且似乎无时无刻都不在进食,经常取出丹药,塞进自己的嘴里。 此刻,他走到李清霖面前,如同个弥勒佛般笑道, “师弟,我也别无长物,就送你一瓶黄芽丹吧,看样子,你可到了快破境的关头了。” 在场几人都是锁精五关,最后一关五脏浑圆的武师,大概看出了李清霖的真实境界。 不过他们并不在意李清霖的藏拙,毕竟这种事,他们早年也干过。 黄芽丹? 听到此丹,李清霖眉头一挑。 黄芽丹乃壮肉突破至透骨境的极品秘药,一颗丹药的价格,都抵得上外城一间屋舍,还是有价无市的那种。 便是王猛,之前为了获取黄芽丹,都颇下了一番功夫,还是斩杀苍天授箓观的道童之后,才被族老赐下。 “多谢二师兄了。” 李清霖接过丹药。 最后,三师兄幕,踩着一对铜铃脚镯,身高比李清清矮上许多,走到李清霖面前,堪堪到他的腰。 幕抬起头,伸出手, “东西拿来吧。” 李清霖愣了下。 裴璋轻笑一声,道, “小师弟,你三师兄是让你把那柄银剪戟给他,你用的是王宅那把衔虎斩首刀吧? 那把刀据伏天成说,粗胚杂质颇多,未去除干净,想来你三师兄是想把银剪戟给熔了,原矿宝材加入到你的斩首刀中。” 说到这,裴璋对幕挤眉弄眼道, “那啥,老三呐,你干脆再取二两白沙银出来,一起重炼入斩首刀中,小师弟可是亲传,随身的武器,至少也得是把百炼的兵器才行呐。” 白沙银是一种极为珍稀的矿材,具备良好的抗腐蚀、抗冲击性能力。 而且能完美传导劲力气血,就算是炼髓境武者,用不同的骨髓特性燃烧、冻结、毒蚀也可丝毫不伤。 幕对裴璋翻了个白眼,道, “就知道你要打我的主意……行吧,那我先走了,最快半个月刀,就能重铸完成,到时候我让人给小师弟你送回来。” “多谢三师兄!”李清霖立刻致谢。 看着幕那矮小的身躯,左手扛着衔虎斩首刀,右手握着银剪戟。 两把兵器加起来近千斤,但在幕手中,却跟玩具一般,给李清霖一种极度违和的感觉。 之后,裴璋、萧长毅等人没有久留,相继离开,留下两名奴仆。 一男一女,都是被裴璋精心挑选出来的,身具武学,甚至踏入了紧皮膜之境,还擅长厨艺、缝纫等生活技能,略通六艺,礼、乐、射、御、书、数。 “大少爷!” “夫人!” 两奴立刻跪拜在地,长叩行礼。 李清霖不迂腐,并不强求什么人人必定平等,奴婢仆从也平起平坐,直呼其名的事。 有时候,有规矩、有威严,反而是件好事。 只要发乎礼止于情即可。 在李清霖的吩咐下,两人收拾了一间库房出来,把这些礼箱、各种貂裘绸缎搬进去,药材则置于木架上,分好类别,随用随取。 还好这二进的院子空房多,甚至还有两间可供两奴睡觉的卧室。 “看样子,有时间得看看医经,《伤寒》《金匮》之类的了,娘亲的眼疾积重难返,怕是要长期调理才能好转,假手外人我又不大放心。 而且可以开始给弟弟妹妹打下基础,进行药浴了,习武暂且不说,至少也得强筋壮骨才行。” 李清霖默默想着。 夕阳将熄未熄,殷红的晚霞挂于天际。 李清镜放学归来,一进门,便见两位奴仆立于院中,直呼他为‘二少爷。’ 李清镜愣了,继而反应过来,放下书篓,急匆匆的找到了李清霖。 “大哥!” 李清镜死死的看着李清霖,似乎想从李清霖平静的面容中看出什么端倪。 他一字一句,认真的说道, “大哥,你知道你给我找的新夫子,是谁吗?” 李清霖正在库房清点药材,此刻闻言,顺口问道, “谁啊?” “帝师汪绶仁!状元及第!五年前于朝廷之上,怒斥当今圣人任人唯亲,被贬谪于往丰县,却短短数年开设寒山书院,至此,已出了一位文状元、多位进士!” 李清镜越说越激动,脸都红了, “我,我,我居然成了他的弟子门生!” “什么?!” 谁知道李清霖比李清镜还震惊,他满脸的难以置信,嘴里喃喃着, “糟糕,这个人情,怕是欠大了……” (本章完) 第85章 死讯 第85章 死讯 “你就是伏波的儿子,伏天成?” 道馆静室中,闻守非看着面前的伏波,开口说道。 静室中,有安神的檀香袅袅升起。 木架上,摆放着各种丹药。 闻守非一身白色长衫,领口袖口都有着五老清心斋特制的银纹。 感受着养神高手的压力,伏天成有些拘谨的说道, “回斋主,我是。” 闻守非点头,手指轻弹,一瓶丹药飞向伏天成。 “此物乃洗髓丹,可助你洗涤骨髓杂质,踏入炼髓境。此外,长宁街的药铺,也交予你打理罢。” 伏天成闻言,脸色大喜, “多谢斋主。” “何需感谢,伱干得不错,找到个好苗子,下去吧。” 闻守非挥了挥手,示意伏天成离去。 静室外,伏波一直默默等待着。 此刻见伏天成出来,顿时目光一亮, “斋主怎么说?” 伏天成笑吟吟着:“洗髓丹,长宁街的药铺。” “好好好,你这小子,眼光确实不错!王宅那么多佃佣,你独独看中了李清霖!” 面对父亲的赞许,伏天成最开始还有些恍惚。 自己随便在王宅选的人,怎么莫名其妙就成长到今天这步,又莫名其妙成了亲传弟子? 最开始,我似乎只是看他练功勤勉,颇合我的脾性罢? 但不知为何,随着斋主的赏赐,父亲的赞许,同门师兄弟们的恭贺,伏天成心中的恍惚渐渐消散。 转而是某种怀疑。 “莫非,我真是慧眼识珠的伯乐,眼光独到?“ …… 这日,一匹快马从官道上奔腾而来,烟尘滚滚。 王松身披黑色大氅,整张脸隐藏于阴影下,怀里抱着一个灰瓮。 气力灌入胯下骏马,马蹄翻飞都要踩出火星子。 王宅已至,王松翻身下马,骏马嘶鸣一声,轰然倒地,七窍流出鲜血。 取出身份令牌,王松径直入府。 片刻后,王宅议事大厅中,王姥爷看着面前的灰瓮,如遭雷击,整个人苍老了几十岁,瘫软在地, “你是说,我的羡儿,就剩骨灰在这瓮里了?” 王松沉默了下,压抑不住心中的悲痛,哽咽道, “姥爷节哀。劫域入侵,水衡柳出世,少爷为求仙缘,没有闯过山门的离火罡风……” 王姥爷愣愣的抬头, “没有闯过,那你怎么闯过了?” 劫域,可火中捉刀,要想离去,要么有外力对抗整个劫域,将闯入者活生生拽出。 要么,便是捉到‘刀’! 此物都是劫域中较为珍稀、核心的存在,也就是众人所求的仙缘。 王松闻言,从怀里取出一个巴掌大,灰扑扑的袋子,袋口有金丝玉线交织,透露着一股莫名的道韵。 “王某获侥天之幸,没有强闯山门,而是在山脚休息的阶梯后面,捡到了这个……储物袋。” 储物袋?! 王姥爷双目无神的看着这仙家宝物。 “若是姥爷想责罚老奴,老奴自愿舍弃储物袋,让其化作齑粉!”王松咬牙说道。 犹如是某种至理名言,天道运转之铁律。 劫域中带出的仙缘,一旦斩断了与捉刀人之间的因果联系,便会重新经历、流淌从古时到现实的这段时间洪流,仙缘大多都会化作齑粉。 王姥爷颓然的挥了挥手, “何必暴殄天物,你下去吧。” “那此次拓荒,获得的其他宝物?” “你去王昌那里拿钥匙,放进武库吧。” “是,姥爷节哀。”王松轻声劝慰道。 王姥爷毫无表情,失神的看着手中灰瓮。 王宅唯一的修仙者,王长生死了二十多年了,近期才找回尸首。 而自己最心疼的儿子,王羡,现在又成了一捧骨灰。 苍天悠悠,何薄于我!! 王姥爷想着,垂下两行虎泪。 但毕竟是饱经风雨沧桑,悲痛中,王姥爷却想到了王宅的后继薪火之事。 一张张稚嫩的面容掠过脑海,最终,定格在一个满头卷发,勇猛魁梧的少年脸上。 “猛儿?” 王姥爷渐渐收敛情绪,沉吟片刻,突然唤来王昌管事, “羡儿去营地的那天晚上,可还有其他人求得仙缘,或者逃离了扩张的劫域?” 王昌回忆片刻,道, “有的,当时并非所有人都进了劫域,包括驻守的巡卫、弓手,聘请的武师,额,对了,还有几支奉命执行暗令的队伍,也有人逃了出来。” “把所有人都找回来,细细盘问当夜之事,王松说羡儿是死在求仙路上,我信。 但我不能仅信他一人之言。” “是!“ 王昌立刻奉命离开议事厅。 但没过一会,王昌又脚步匆匆,满脸为难的走了回来, “姥爷,有件事,我不知当讲不当讲。” 王姥爷目光冷冽, “你再多说一句废话,就告老返乡吧。” 王昌身体一颤,立刻回道, “姥爷,需要盘问的人员名单已经出来了,其他人也就罢了,毕竟只是盘问,也无伤大雅。但其中,有个人,我却拿不定主意……” 王昌抬头,看了看王姥爷的脸色,这才继续说道, “是李清霖,他月前离府后,不知怎的,先是成了一名掌旗提刑,后又拜入五老清心斋,成了闻守非的亲传弟子。 这消息,最近都在外城传疯了!” “姥爷你也知道,闻守非这人有些特殊,是养神高手不说,还是个护短狠辣的主儿,连余大家的面子都不给,若是贸然盘问李清霖,怕是……” 王姥爷的手掌,悄然抓紧了扶手,五根大筋暴突,手指甚至攥进了木头中。 他的脸,越来越平静,接近死寂。 有种暴风雨前的宁静。 身为王家家主,他自然要比常人更加分析利弊,甚至要刨除一切情感的影响。 现在,动李清霖,太不值当。 等。 等他落入低谷、等他露出破绽…… “我知晓了,那就暂且不动他吧。” “你去办事吧。” 王昌点头,缓缓退下。 而另一边, 王松奉命取了钥匙,在下人的带路下,一路穿过长亭水榭,来到一处用断龙石封闭的宝库前。 取出钥匙,核对身份,王松点亮火把,沿着幽幽的石甬道,走入王家宝库。 沿途,各种百年灵芝、深山血竭安静的放于特制木盒中,连黄芽丹、洗髓丹这等破境秘药,都不乏身影。 墙壁上,挂着钺、戟、殳、鞭、锏等各种百锻武器,散发着锋利幽光。 而王松对此却视若罔闻,将储物袋中的宝物取出,放入宝库后,无声无息间,取下某个角落中,一块质地光滑的铜镜。 一丝丝细长如蛛网的纹路,诡异的从王松眼底爬过,占据了他的全部瞳孔。 手指舞动成特定的诀印,气血透过指尖,或轻或重的点于铜镜表面。 于是,一行行字迹浮现。 王松快速看过字迹。 “索要物资……背后的妖圣……共谋大事……” “韦良,之所以要追杀李清霖,莫非,便是与此事有关?” 王松眼底的蛛网纹路一闪一亮,继而快速消失。 王松脸色如常,放回铜镜,袖尾一扫,柜中一对皎白如雪的脚镯悄然消失。 他离开宝库,回到住所,幽居数日。 之后,便在某个平常的一天,领了个外出公干的任务,悄然离开王宅。 朝外城而去。 …… 成为五老清心斋亲传弟子后数日,李清霖预想中的种种麻烦都没发生。 诸如羽宗、山宗、典宗有人不开眼前来挑衅、其他道馆来踢馆指名道姓要挑战李清霖、武侯景的跟班、家人、交好师长前来报仇…… 这些事更是连影子都没看到。 李清霖每日平静的练武、去五老清心斋请教诸位武师、与同门比斗、拜托兰玉把库房中的种种药材制作成药浴,给家人强身健体…… 日子过得充实而安然,唯一的不足,估计就是李清清这个家伙了。 接二连三被数家书院退学回来,夫子亲自让他去领人。 却是李清清在书院学堂中,整日不读书,反而以低价兜售着什么果零食,活脱脱开了个小卖部! 甚至听人说,她都开始涉足宣纸、毛笔、砚石这等高档领域了! “说!这些东西你从哪里搞来的!” 李清霖满脸冷凛,目光阴沉的看着李清清。 李清清一身红色的薄袄,整个人无比的乖巧,老老实实站在原地。 “是这条街末尾,右手巷子里的刘货郎给我的,说大哥你成了有本事的,有名气,他就跟我合作,我出销路,他出货源,然后九一分成。” 李清霖眉头一拧:“你一他九?” 李清清顿时鼻子眉毛皱在一起,脖子朝后一缩,有些诧异的看了李清霖一眼, “当前是我九他一啊!我又不傻!” 李清霖闻言,气急而笑,狠狠给了李清清两个脑瓜崩,痛得李清清脑瓜子嗡嗡的,这才道, “日后若还有类似的事找你,得提前给我说,知道吗?” “知道了大哥。”李清清有些委屈。 李清霖无奈的回到北屋,推开窗,窗外翠竹垂下绿条,落到窗前。 他取出酸枝木,狠狠吸了一口,勉强压下心中怒火。 “随着我的声名鹊起,日后,像这种事不会少。” 李清霖的目光逐渐变得深邃起来。 人生在世,除非是孤家寡人且没有任何欲望,否则都是有破绽、有弱点的。 而此时,李贤氏、李清镜、李清清三人,便是他的软肋。 有了软肋,便会受人威胁,无法随心所欲,犹如戴上了枷锁脚铐,走得慢了,还要被掠食者骂一句为何不奋斗不向上! 但幸好,只要李清霖够强,一路横冲直撞撕毁一切挡路者,他的家人便会越安全。 到时候,攻守之势异也,反而该轮到他的仇敌担忧了,生怕李家一家子出什么意外,打破枷锁脚铐,彻底放出了李清霖心中的野兽。 (本章完) 第86章 晋升,透骨如针毡! 第86章 晋升,透骨如针毡! 吃过午饭。 李清霖用药膏涂抹两手,以气血激发后熨烫李贤氏的双目,舒缓眼疾后,便去了趟道馆。 “李师兄!” “李师兄!” “李师兄下午好!” 一进武馆,路上遇着的武师、教头,乃至习武的学员,纷纷驻足,让路在两侧,对李清霖问好。 不远处,练武场上本打磨气血、捉对比斗的武者,也停下了动作,看向李清霖的目光中,有好奇、有憧憬,也有嫉妒不甘…… 李清霖叫不出这些人的姓名,只能点头颔首轻笑。 等他穿过大厅,脸上的笑容都僵硬了,扭动了下脖子,发出噼啪啪啦的脆响。 好累啊…… 李清霖长吁一口气。 走入屋内,顿时一股热浪扑面而来。 跟外面对外开放的大厅不同,这处房间是独属于五老清心斋内门及以上弟子的专属练功房。 其中的练武器械、兵器质量,更是远超大厅。 把把十锻武器横立于兵器架上,有专门的医师在屋内帘布后等候,负责推拿、针灸、药浴等事。 其中修行的武者,不乏炼髓境界。 “小师弟,来了。“ 裴璋手持一柄长枪,正在保养,此刻看到李清霖,笑着走来, “老三幕刚好托我转告你一声,由于最近城中各种矿石材料紧缺,你的斩首刀,重铸之日怕是要晚上几天。 但你莫要担心,伱三师兄是个富得流油的,库存不少,不会耽搁你。” 矿石材料紧缺? 李清霖心中一动,开口道:“嗯我知道了,大师兄。” “对了。“ 裴璋突然开口,表情有些复杂道, “师傅说,若是你来了,去他的静室一趟。” 李清霖点点头,倒也没太多想。 毕竟师尊接见徒弟,传授武学,指点迷津本就应有之举。 他按照指示,穿过走廊,走到一间安静古朴的房间外,推开门。 看着李清霖逐渐消失于静室的门后,裴璋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些什么。 “大师兄,你猜我们这位小师弟,能坚持多久?” 一团肉山翻滚着涌来,地面隐隐震动,萧长毅出现在裴璋身边。 裴璋摇了摇头,道: “小师弟能击杀武侯景,而且看师傅似乎对他格外上心,应该……能坚持挺久的吧。“ 萧长毅的脸上满是褶子,看不出表情,只是语气有些萧瑟道, “我们这位小师弟,出身寒微本是佃佣,家里还有老母亲,弟弟妹妹,他若是出了意外……” 裴璋收回目光,认真说道, “他既然叫了我声大师兄,那他的家人,就是我的家人。他若有意外,他之家人,我必赡养之!” …… “你来了。” 古朴的静室中,闻守非一身白衣,盘腿坐于蒲团之上。 写有‘武’字的条幅挂于墙壁。 闻守非低垂着头,从李清霖这个角度,恰好能看到武字犹如游龙舞风的般,从闻守非的颅顶长出。 “见过师傅。”李清霖躬身。 “打我。” 突然, 闻守非开口。 “嗯?”李清霖抬头,有些疑惑。 “我说……” 闻守非缓缓抬起头,面无表情,双目犹如木偶,看不出半点神采。 “打我!” 轰隆! 蒲团爆开化作漫天草屑,袅袅的熏香犹如被刀锋切过,突兀的在空中断开。 跃动的火苗在铜制的油灯座上,被猛地压低,最终噗的一声熄灭。 李清霖的视野一下子黯淡下来,他心中泛起剧烈的警戒。 气机碰撞,劲力流转。 李清霖只觉自己的右手曲池穴,有种被箭矢锁定的焦灼感,火辣辣的。 李清霖仓促间,只来得手腕一抖,手指呈鸟喙,预判的抓向自己的手臂。 咔,咔嚓! 先是一阵刺耳的骨骼弯曲声,李清霖骇然的察觉到,从自己手掌下,闻守非的手指上,传来令他心惊胆战的沛然力道! 生平第一次,他那倒拽九牛,板肋虬筋的力量,在正面交锋下,败得彻彻底底,连闻守非一根手指都比不上! 砰! 手臂上剧痛传来,李清霖接连后退几步,在原地留下一串清晰的脚印,几乎退到墙壁,这才堪堪化解这股冲劲。 但仅止于此了。 李清霖的皮膜、血肉,几乎没有半点伤势,只是骨骼似乎有些裂开了,但在气血的滋养下,疼痛感也在迅速消散。 察觉到此,闻守非的眼眸陡然亮了起来,有些刺眼吓人。 “继续,继续!” 李清霖心中暗骂一声,蹬地而起。 浑身气血沿着玄羽擒龙经的轨迹快速运转,李清霖整个人的体型都变大起来,一根根肌肉宛若弓弦般拉展,体表空气都灼烫几分。 轰! 轰! 轰! 静室的地板被霎时间犹如被炮弹击中,碎石子带着咻咻的鹤唳声撞射四周。 木架、熏陶铜炉被击碎,碎石余势不减,深深嵌入墙壁。 飓风与烟尘散去,李清霖半跪在地,呼吸如同扯风箱般急促,脸色潮红,喉咙间气血一阵翻滚,终于忍不住,一口淤血喷出。 心蟾疯狂跳动,丝毫没有颓废之意的气血流转于李清霖的四肢百骸中。 几个呼吸间,李清霖紊乱的气息便平复了下去,就连身上各个关节、穴位传来的刺痛感,都渐渐消弭。 见此,闻守非十分满意,狂笑不止, “好好好!不愧是心宫,五脏神之首,简直就是一味人形的心神元丹,再重的伤势都能快速恢复!” “快点修炼变强吧,现在的你太弱了,五脏浑圆,对,到了五脏浑圆,你就能完美转修我的五老清心铭了!我已经迫不及待了……“ 隐含癫狂的笑声逐渐远去。 闻守非无声无息的消失于静室。 门外,大师兄裴璋、二师兄萧长毅快步走进。 萧长毅取出疗伤的丹药,让李清霖服下。 他看着这几乎被碾作平地,一片狼藉的静室,眉头一挑,有些诧异。 自己这位小师弟,似乎要比自己想象的,要坚持更久。 只是,也就越靠近深渊。 裴璋将李清霖扶起,轻声道, “你也莫要过度担忧,师傅他除了这件事之外,其他时候,还是挺正常的。” 李清霖闻言,一口郁血差点喷出。 你管这叫正常? 习武成痴,为了弥补中乘武学五老清心铭的破绽,完善纲要,便视弟子门生为试验品? 亲传弟子,更是最上等、最优选的实验对象?! 怪不得自己成为亲传弟子后,无人冒犯挑衅,怕就是深知其中内幕,知晓亲传带来巨大利益的同时,也伴随着短命的风险。 “你看我黑吗?” 裴璋突然指着自己说道。 李清霖看着裴璋那黝黑如炭,隐隐有些不正常的皮膜,隐隐明白了什么。 “我身具异相,天生一对铁肾,精力旺盛,筋脉强健,寻常毒物对我都不起作用。 所以师尊为了确定五老清心铭对肾脏的刺激强化效果,以我为毒炉,注入炼化各种剧毒之物。” 裴璋又指了指萧长毅, “他肠胃消化之力甚强,砂石金属亦可融化,便被师尊下了蛊虫,必须时时刻刻进食摄入大量养分,一旦停下了,蛊虫便会把他吃掉。” “你三师兄幕,天生剑骨,力可掷象,师尊便抽骨抽髓,幕已经三十多岁了,却还是那副幼童的长相,你若是掀开他的衣服,就会发现他的肋骨乱长,就连肚子里面都有软骨!” 李清霖沉默了许久,问道, “值得吗?” 裴璋倒看得很开,拍了拍李清霖的肩膀,道, “这就是没有师承,强求武道的代价。我五老清心斋威风不?掌握外城大量商铺、宅院地契、各种营生,数万人都要仰仗我们鼻息,但这些却都系于师尊一人。 他不能停下,也不敢停。我们做徒弟的,自然只能当他的……祭品。” 裴璋两人相继离去。 静室门开着,李清霖能看到天井外,那一望无际的碧空。 不远处,练武大厅传来哼哼哈哈的拳脚声。 李清霖一步步离开静室,回头,看到那副落在地上的‘武’字条幅。 目光微冷。 那老家伙,能力不行,无法独自完善功法,就好好歇着! 拖着副残破的身躯,扛着大义,最终能走到哪里?! 天井这边寂寥无人,李清霖的脚步声清晰的沿着走廊响起。 掀开帷帘,大厅内嘈杂的声音轰然贯入李清霖耳中。 有的事,你们完不成,你们要付出巨大代价…… 但对我来说,只需要时间。 …… 之后几日,李清霖暗中警告了围绕在李清清身边的走贩商贾后,重新找了个书院,把李清清封印其中。 倒是邓冬找上李清霖,邀请他再次出城拓荒,探索水衡柳。 却是最近城中有传言说,真有人求得了仙缘,火中捉刀,捉到了仙家宝物。 储物袋、灵丹、残破的法器…… 顿时,邓冬也坐不住了,但荒野危险,便看中了李清霖的实力,希望他同去求仙。 李清霖自然果断拒绝,出于情面,还劝说邓冬谨慎些,再观望一二,莫要利益熏心。 邓冬叹息一声,只说了句“我已经快四十了,再不炼髓,便希望渺茫”后,挎剑而去。 李清霖心生感慨,选择了尊重他人命运,只是默默更加坚定了苟在城中不出去的念头。 这日。 李清霖前往提刑司点卯。 他这位掌旗提刑,上任多日以来,还是正儿八经第一次来提刑司。 主要是提刑一职,本就是旱涝保收,有活儿来了就干,没活儿就自己过自个儿的。 他李清霖更是候浣荐举来的,自然更没人为难他。 跨过大门,李清霖便见选拔新提刑的兵房外,聚集着不少人。 李清霖听路人说,是之前兵房后面的演武场,不知怎的,被打烂犁平了,考核的武官也身体抱恙,居家修养。 直到昨日,演武场才刚翻新完,武官也恰好病疾消除,重启考核。 李清霖走进刑厅,便见不少提刑围在一起议论着手上的案子。 “白兄,上次的事多谢了。” 李清霖走到一人面前,敲了敲桌面。 这白姓提刑,便是当日去酒楼擒拿老集长的提刑之一。 生的白白净净的,十分俊俏,若不是穿着一身圆领袍,刀剑不离手,甚至让人以为是哪家的贵公子。 “李大人客气了,那李仲然本来就不经查,一裤兜的屎,我还得感谢李大人赏了在下一件美差,又可以糊弄几个月了! 别叫我白兄,叫我声老白就给我面子了!” 老白站了起来,笑呵呵跟李清霖搬来座位,道, “今儿一早喜鹊就在我家门口叫唤,我就知道定有喜事发生,果不其然,李大人来了!” 李清霖失笑摇头,这老白还真是个油腔滑调的,不过也好,说话省心。 两人闲谈片刻,交流了下提刑司正在跟的案子。 当然,大多数时候都是李清霖在听。 其中,也有些重要的信息。 比如提刑,按照小旗、掌旗、总旗……职位不同,每年需要完成的案子数量及难度也不同。 掌旗每年需要完成两件铜级以上的案子,否则就有被弹劾的危险。 毕竟皇粮可不是那么好吃的,享受了民脂民膏,自然就要有所付出。 提刑司的案子,一般按照金银铜铁分为四个档次,铜级案子,一般牵扯到透骨境的武者。 银级,大多都是炼髓至五脏浑圆的武者。 金级,提刑司已经很多年没看到这种级别的案子了,因为都涉及到养神高手。 “距离自己必须要完成案件的时间还早,倒是不急,踩点到最后几天做也无妨。 倒是候浣这么久了也不露面,说是带我去杀人……怕也没那么简单。” 李清霖默默想着,然后道出自己来提刑司的本意。 “哦?练武的静室啊?自然是有的,你去大狱前面的回廊科房,给守门的老尉知会一声就行。 哦,宁神静心的香烛、开悟的引磬、预防气血暴乱的回春丸,这些东西别忘了申请,反正是公家的,不拿白不拿……” 李清霖起身,拱手示意后,转而离开了刑厅。 “喏,老白,那就是前几天新来的掌旗?这么年轻?” “听说他是被候百户举荐来的,一过考核就是掌旗,真就这么厉害?” “倒也是怪事,他前脚刚成提刑,兵房就暂停考核,开始翻新修缮,我问那几个武官,也是三缄其口,一副我再多问就打爆我的表情。” 见李清霖的身影彻底消失在科房中,刑厅不少人围了上来,聚集在老白身边。 老白不咸不淡的说道, “想打探消息、试探别人,就自个儿去,别找我的麻烦!” “我还有三十年就解冠退休了,可别给我出了岔子!” 其中几人闻言,神情一动,目光变幻,不知想到了什么。 …… 引磬轻扬,清脆悠扬,如山泉击石,又如晨曦初照。 李清霖盘坐于静室之中,吞下手中黄芽丹。 【姓名:李清霖】 【寿命:16/66】 【境界:锁精二关,壮肉(极,血肉如磨)】 壮肉境他进展飞速,前几日就已经达到了极限,来到了破境的边缘。 他心中,或多或少对闻守非有些不信任,自然选择了来提刑司破境。 香烛徐徐燃烧,黄芽丹一入胃袋,药效化作如烟雾般轻纱,随着气血融入李清霖体内。 心蟾跳动,汹涌的汞血涌动在血管之中,却随着玄羽擒龙经记载的方式,逐渐被李清霖收束纳入血肉深处…… 触及骨骼。 转眼间,浓郁的气血开始沸腾,李清霖体表笼罩出薄雾,隐隐折射出绯红的光芒。 大量失水的李清霖,皮肤、血肉陡然干瘪了下去。 他盘坐于地,双眼紧闭,甚至借着神通无目见,开始内观自己气血的走向。 旋即,人身化作一团火焰,遵循着身体构造,明灭不定,其中有无数火蛇串流游走。 而此时,在李清霖的控制下,这些火蛇疯狂的朝内部挤压! 轰隆隆! 无声巨响,地面塌陷,李清霖整个人都变沉了许多。 他只觉自己的浑身骨骼传来刺痛,继而是一阵酸爽,犹如有人拿着细针,在他的骨头缝隙中来回穿插。 正是透骨如针毡! 李清霖轰然起身,一步便是数丈之远,周身有几乎肉眼可见的气血狼烟缠绕,双掌一推,静室中的铁质傀儡,胸膛应声塌陷下去。 砰! 砰! 砰! 只见一阵连绵急促的拳啸声,李清霖的眸子越来越亮,双拳、手肘、肩背在此刻都化作了利刃,带着磅礴的劲道,宣泄于铁质傀儡身上。 呼! 片刻后,李清霖缓缓收手,那座铁质傀儡早已破烂不堪,坑坑洼洼的有无数贯穿的空眼,似乎风一吹,就会彻底崩塌。 而反观李清霖的双手,白皙如常,毫无半点伤势。 透骨透骨,只有到了这个境界,武者拳脚相加时,才敢倾注全部的力道,而无需担忧反震的问题。 而对于紧皮膜、壮肉两境都打磨到极限的李清霖来说,突破至透骨,带来的实力攀升,更是难以想象! 只要碧玉元蟾反哺的汞血不断,他甚至可以将浑身骨骼,打磨透炼得堪比百锻武器,甚至千锻武器! “只是……” 李清霖思索着接下来的修行。 透骨,是用气血化作绵密细针,扎入骨缝、空隙之中,让骨骼质地、密度大幅度增强。 这个过程,格外耗心耗力。 消耗气血不说,还得全神贯注,修炼过程中不敢分心片刻。 所以这个境界,就算是内城的那些大家族嫡亲子嗣,也要费数年时间,才能将浑身骨骼打磨完毕。 也只有李清霖,可借助神通-无目见和心蟾汞血,双管齐下,快速达到此境的极限。 想到这,李清霖心中有些疑惑。 那…… 王长生是怎么踏上修仙路的? (本章完) 第87章 天意,如刀! 第87章 天意,如刀! 李清霖早就打听过,这位王宅唯一的修仙者,失踪那年,也不过二十一二的年纪! 练武并非越早越好,需要等筋骨初步定型,发育到一定程度才能开始习武,顶多能在幼时打下根基。 大家族子嗣,大概是在八九岁接触武道,穷人家自然更慢,十二三岁才能开始习武。 紧皮膜,覆盖全身皮膜,是个细心繁复的过程,便是气血不断的李清霖,这个过程都了半年。 壮肉稍好一些,只需滋养浑身血肉即可。 但关键是先天体魄越强者,要想滋养、打破血肉极限便越困难; 而先天体弱者,凝聚汞血的时间便格外漫长,所以壮肉此境,消耗的时间甚至会比紧皮膜之境,更多! 透骨亦是如此,如针毡、如挑刺,更是水滴石穿的过程。 而在其上的炼髓、五脏浑圆,乃至养神境界,怕也有各自的艰难。 武道一途,就算真正的天资卓越者,各种修行资源秘药拉满,修行到养神巅峰,也得好几十吧? 他王长生,就算打娘胎里开始练武,也不可能突飞猛进至这等境界吧! 除非他跟李清霖一样,有金手指在身。 “我似乎漏了,不对,是所有武者都漏了一个关键的信息。” 思索着,李清霖隐隐想到了什么。 “修仙修仙,怎样才算修仙?” “武者锁精五关,炼髓武者便能做到打出异象、有烈焰、雷、冰霜、疾风加身,虽然威力不大,但已经无比接近传说中的仙家手段了。 五脏浑圆境界就能做到气血狼烟充盈百丈之外,真就是匹夫一怒,流血漂橹。 养神,更是有种种匪夷所思的能力…… 所以,习武之人,真就是一群打磨气血拿着砖头朝自己身上招呼的莽夫? 这莽夫也太强了吧!不合理。” 李清霖回忆着着当日,劫域扩展,水衡柳出世,那位漓泉真人给自己的感觉。 遗世独立,超然如莲却无半点气血充盈的悍勇…… 一个恐怖的念头浮现在李清霖心中, “那位真人,似乎……没练武?” …… 此后半月时间,李清霖基本未再去五老清心斋了。 一方面是自己突破太快,去了道馆免不得被几位师兄看出底细,而玄羽擒龙经于透骨境的种种细节和关隘,伏波及武馆的武师,都已倾囊相授。 二来闻守非实在是喜怒不定,李清霖本能的有些反感,自然不愿在他眼皮子底下修炼。 所以李清霖往往清晨出门,前往内城富文堂参加书会。 由于最近暴富的原因,倒是无需白嫖了,甚至费数两银子,拜托书店老板多多搜寻有关于修仙者、武道来历、起源相关的古籍。 同时也在书会上,漫不经心的提出自己想了解修仙者和武师之间的信息,可惜这群书友们所知的,也是些常识,只是答应李清霖平日会留意。 书会结束后,李清霖要么回家练武,要么前往提刑司点卯,若是练武有所得时,还会和提刑的同仁们交手比斗一二。 倒是偶尔有提刑,邀请李清霖一同去‘品茶’。 说是教坊司新来了几名茶艺女伶,擅长十八般舞艺,柔嫩无骨。 但李清霖岂是这等随便之人…… 主要还是担心苍天授箓观的人不讲武德,搞个什么魔道修女来腐蚀他练武的心智,在关键时刻来一手留下什么心理阴影就不好了。 晚上他便会分出心神操控碧玉元蟾,在泥驼江寻找合适的栖息地。 平淡,或许才是妖生的本质。 除了几只不开眼的野兽,让碧玉元蟾饱食一顿外,倒是并无重要之事发生。 嗖! 北屋外,竹林下。 随着一道沉闷声响起,李清霖的身形迅猛如风,倏然消失,带起的劲风吹落了竹叶,在原地留下一对浅浅的脚印。 李清霖的身影闪烁着出现在墙头、杏树枝头、大院中,继而重新回到北屋外。 一片竹叶这才荡悠着缓缓落到李清霖的脚边。 “呼……” 李清霖长吁一口气,眉头轻皱。 他的速度快则快矣,但其实有些蛮重,全靠一身怪力强行加速,远远谈不上蹁跹若游龙。 但李清霖现在还处于实力的高速攀升期,几乎恨不得拿出所有时间修炼,提升境界,却是无暇顾及兼修身法、或者一些精巧的秘法了。 “这就是天才的烦恼吗?永无困顿之时,更无陷入瓶颈的忧虑?” 李清霖无奈摇头,目光如电,转而锁定了地面一把造型古朴无华,甚至有些不起眼的斩首刀。 此刀长三尺七寸,刃长三尺,密度极高,重有七百余斤。 整体呈斩首之势,但刀柄却不余虎形,而是点缀着细细银沙,给人一种通透干练的感觉。 之前的衔虎斩首刀,再熔炼了银剪戟重铸后,还加入了包括白沙银等各种珍贵的金属材料。 已一跃成为一把百锻利器,被李清霖取名为白首刀。 刀名温柔,恰似秋水缱绻。 出刀时,也可让刀下那人,在刹那间,脑海里只余生前最白首之事。 此刀,放在外界,随随便便都要三四百两银子,若是要铸器师量身打造,价格自然就更贵了。 三师兄这份拜师礼,确实格外贵重。 此外,李清霖还拜托三师兄帮自己铸造了一批精钢箭矢。 个个都有婴儿手臂粗细,一部分是拥有正常矢锋的箭矢,一部分则预留了可镶嵌笼鱼鳞片的凹槽。 笼鱼鳞片李清霖身上虽然还留有三十四片,但这属于不可再生资源,若无补充,总有耗尽的那一天,所以只留做底牌,应对强敌。 倒是半年前伏师赠送的十石长弓,对于现在的李清霖而言,有些使不上劲儿了,跟不上他的脚步。 可惜良弓难求,大多有主,比寻常的刀剑还要稀有,李清霖只能利用自己亲传弟子的身份,拜托馆内武师帮自己搜寻一下。 此刻, 李清霖抚摸着冰凉的刀面,越看越喜爱。 甚至有种骨肉相连的感觉。 气血灌入,白首刀嗡鸣不止,惊人的刀芒几乎要冲破刀身的束缚,一股凌厉的气势,宛若黑云压城般席卷来开。 但紧接着又被李清霖强行按捺下去。 白首刀低沉的嗡鸣犹如委屈的小兽,继而完全沉寂下去。 “哈哈哈好刀,好刀!藏得宝刀求主带,有此白首刀,我的战力怕是会上涨两成不止!” 李清霖凝视自己的面板字迹。 【功法:采药站桩功(大成)、碌碡十八跌(小成)、五方天意刀(大成)、弓射(小成)、玄羽擒龙经(小成)】 五方天意刀这门打法,李清霖费近半年的时间,终于将其大成。 其中记载的刀法,乃至最后一刀,天意如刀,都已经掌握。 只可惜…… 李清霖放回白首刀,轻拂刀身,即有些遗憾,又有些遐想, “无人让我,出此一刀啊。” …… 两日后。 李清霖天还没亮,就专程前往富文堂。 只因昨日有书友传信,说可能找到了李清霖想要的古籍。 而且传信者的身份,让李清霖有些诧异。 一进二楼临床的雅间,李清霖便见一位熟悉的身影,穿着青衫,儒雅安然,正在桌前与旁人高谈阔论。 “蒲嵩你居然没死?”李清霖语气有些惊奇,开口就说着吉祥话。 蒲嵩自从上次邀请李清霖同去棚户区的祖宗祠堂上香后,便再未出现。 李清霖甚至都做好了吃席的准备了,没成想,蒲嵩居然活生生的出现了?! 蒲嵩闻言,有些茫然, “啊?前些日子在下随父母前往洛水县访亲去了,却是走得匆忙,来不得转告诸位。” “原来如此,我与高小姐还曾相商过你的下落,还准备打听一二的。” “罪过罪过,确是小生疏忽了。” 蒲嵩连忙起身,接连致歉。 李清霖闻言,笑呵呵的将其拉起,眼底却掠过一丝深邃的光芒。 蒲嵩身边,有位长发如墨,身穿襦裙的俊朗男子,突然站了起来,语气有些冲,盯着李清霖说道, “李兄,你可知蒲兄上次回祠堂祭祖,偶遇了几个泼皮,让其吃了一番皮肉之苦,若是伱也同去,蒲兄也不必遭老罪了!” “朱兄!此事与清霖兄无关,他有要事,不便护送我,你也别迁怒他了。” 蒲嵩立刻拦下了朱姓男子,面带歉意的对李清霖颔首。 李清霖笑了笑,没有说话。 “对了,李兄。” 蒲嵩走回桌前,从书匣中抽出一张幡纸,递给李清霖。 “你看看我摘抄的这些内容,是否是你想要的。 可惜原著在我家那老爷子的书房里,打死也不让我进去,我还是偷偷摸摸潜入,扫了一圈,才发现这本《纪武旧书》” 李清霖闻言,道了些谢,立即接过幡纸,目光看向纸上字迹。 “余有感各地武道大多一脉相承,且来历各异,却无人溯源武道起始、为何人何境所创。 遂游走大姜三十六道县,各大州府,探索荒野,采集民风,更搜集劫域前朝旧影,汇以成册,后人可观之。 传曰:武道之始,在于大铁,时有仙神扶顶食铁王,授予武经两部……” 武经,居然是仙神所赐?! 李清霖心头一震,立刻翻页一瞧。 然后,又没了。 李清霖抬头,目光绿油油的,看得蒲嵩局促不安,有种要被李清霖刀了的错觉。 “蒲兄,不知能否一观这本纪武旧书的全貌?” 蒲嵩闻言,有些为难道, “这……家父对自己的书房,看得向来比命根子还重。 这样吧,李兄不妨与我一同回家,当着老爷子的面唠叨求情两句,家父耳根子软,说不定就答应了。” 李清霖闻言,点头道, “那就麻烦蒲兄了!” 而刚才那位朱兄,取出一本书籍,打开后埋着头,语气幽幽的说道, “蒲兄真是大人大量,可别引狼入室,遇人不淑啊……” “朱兄!” 蒲嵩眉头一皱,打断了此人的阴阳怪气。 李清霖面色坦然的坐到书桌前,加入了书会。 半个时辰后, 蒲嵩、李清霖两人一同离去。 蒲嵩的家,在外城靠近东门的洒镜桥附近,是座小四合院。 不算富裕,但也还过得去。 据蒲嵩介绍,蒲父早年是个卖茶叶的,出身于棚户区,初生牛犊不怕虎,凭借壮肉境的实力,单枪匹马横穿荒野,前往洛水县收购茶叶,自己稍稍加工后,又转售回往丰县。 原价二钱一斤的茶叶,加工、运输后,能涨到三两一斤! 简直暴利! 因此闯下了家业,彻底在外城落脚。 下了马车,走进狭长的巷子。 越走越偏僻,两侧逐渐变得荒凉无人起来。 不知哪里来的乌鸦,在枝头嘎嘎乱叫,冰冷的目光俯视着地面两人。 废弃的宅院,石阶上爬满了青苔。 “蒲兄,还没到吗?” 李清霖开口问道。 蒲嵩走在前面,满脸歉意道, “马上就到了,家父不喜嘈杂,所以买的宅子偏僻了些。” 说着,蒲嵩的目光悄然看过李清霖胯边的白首刀及背上的长弓。 “李兄,你在习武?” “哦,略懂略懂。” “李兄文武双全,真令人敬佩。不过家父不喜舞枪弄棒的,还请李兄入府时,卸下兵器。” “啊?这样啊?” 巷子转角处,李清霖突然搭住了蒲嵩的肩膀。 蒲嵩目露疑惑之色。 “蒲兄……” 李清霖右手扶刀,低着头,让人看不清他的脸色。 “有没有人告诉你,你身上那股祟气……太明显了!” 嗖! 只一刀,脱出鞘来,横劈而下,几乎夺尽天地颜色。 乌鸦惊走,狂风飙驰,地上落叶青苔纷纷卷起。 白首刀形成一扇锋利的弧线,刀后,李清霖那双眸子闪烁着冷酷的光芒。 咔嚓! 蒲嵩整个人被劈成两瓣,只余正面有一线血肉还连在一起。 但,没有血流出。 蒲嵩发出凄厉的惨叫声,体内散出浓郁的黑烟,身形闪烁便朝远方遁去。 后背的刀口中,突然长出一根根犹如蛛网的细丝,猛地朝内一拉,又将蒲嵩缝好。 “什么玩意?!” 看着这诡异一幕,李清霖心里一跳,但刀势不饶人,只是嗡鸣一声,白首刀掠过空气,朝蒲嵩背后而去。 一刀不死,那就两刀! 蒲嵩猛地回头,满脸狰狞,双手血肉陡然干瘪下去,接上白首刀。 叮叮叮叮! 一连串的金属交击声中,手蒲嵩掌撞在刀面,居然丝毫没有血肉之躯的触感,而是坚硬无比,如同金属。 但, 李清霖目光一沉,心蟾泵动,汞血流转而下,白首刀脆鸣声如同惊蛰而起的游龙,散作无数刀光,彻底将蒲嵩的身躯掩埋! 轰隆! 蒲嵩落地,四肢、躯干、头颅上都有一丝如同发丝的刀口。 蒲嵩伸出手,目光颤抖,死死的盯着一步之遥的蒲家宅院。 最终,气息消散,再无生机。 李清霖持刀而立,双臂肌肉堆砌盘虬,散发着迫人的气势。 你很勇喔? 居然拿手接我的刀? 李清霖看向不远处这座大门紧闭的宅院,退后几步,拉开了距离。 蒲嵩这厮,果然也是苍天授箓观的,一身武功跟鹿杖客如出一辙。 似乎…… 盯上了自己? 李清霖眉头一皱,立刻转身,准备回提刑司报案。 人善于借势,既然有提刑司这么粗的大腿,遇着事了,自然要牢牢抱紧。 谁知他一转身,面对面,突兀的多了一张冰冷带着白霜的脸。 这个距离,李清霖还能隐隐察觉到对面人的呼吸。 !!! 李清霖心里一跳,猛地闭眼,气血凝聚于体表。 轰隆! 李清霖整个人的躯体被抛飞,带着咻咻的气浪,撞破一堵堵墙壁,最终持刀插入地面,拖行出十余丈的距离,这才堪堪停下。 李清霖睁眼睛,眼中精光掠过,从一堆瓦砾中缓缓站起。 “王松?” 看着不远处,那童颜鹤发,身材清癯的老者,李清霖有些诧异。 这老者,自然便是王羡身边的那位护道者。 只是,他什么时候,和苍天授箓观的人,搅合在一起了? 等等! 莫非是水衡柳? 李清霖猛地反应过来。 “你的皮,你的肉,为什么这么硬!” 王松看了看自己隐隐有些震痛的手掌,又看了看只有白印,却毫发无损的李清霖,眼底的蛛网不受控制的疯狂蠕动、穿梭。 “你不对劲,你很不对劲!!” 王松的声音逐渐变得尖锐起来,浑身骨髓点燃,却在体表形成一层薄薄的冰雾。 寒气传来,地面、墙壁纷纷结成冰晶,宛若尖刺,快速朝李清霖而来。 “你有秘密!你身上有秘密!” 王松嘶吼一声,身形陡然从原地消失,朝李清霖扑来。 李清霖深呼吸一口气,心中有些凝重。 一刀,打不过就逃。 李清霖心中下定决心。 刀光起,如羚羊挂角,不知去向,以至四面八方似乎有锋芒落下。 转瞬之间,李清霖的身影似乎从天地间消失了。 只余一把白首刀。 平平无奇,似乎又纳尽千般变化。 不可捉摸,恰似…… 天意,如刀! 轰隆!! 整条街巷刹那一震,沙土、杂草漂浮离地数分,足足过了两三个呼吸才落下。 大量的烟雾涌出,伴随着几乎要将发丝融化的高温。 烟雾渐渐散去,王松垂下双臂,双目无神的盯着李清霖的手中白首刀。 他眼中的蛛网消散成烟,嘴唇轻动,似乎想说些什么。 但一阵巷风吹来,点点裂痕爬满他的躯干,如同打碎的陶瓷。 随着哗啦一声,最终碎成一滩肉泥。 看着这幕,李清霖愣了下。 王松……怎么变弱了? 一个多月前,在荒野王家驻地中,他硬接王松一掌,不敌而退的场景,还历历在目。 刹时,李清霖反应了过来。 不是王松变弱了,而是我…… 更强了! 深巷的动静,引来了其他人的注意。 高高升起的烟雾,让街上行人驻足凝视。 从李清霖身后的宅院里,突然掠出一个人影,头戴道冠,身披鹤氅。 他满脸凝重的看了李清霖一眼,似乎要将其深深记入脑海,便纵身而起,朝远方遁去。 但, 砰!! 只听得如炮弹炸膛的声音响起。 一个巍峨如山,浑身肌肉在极速膨胀扭曲,气血蒸腾成雾的身影,持刀出现在他的面前。 李清霖看着这人,语气低沉道, “为什么,你们苍天授箓观的这些老鼠,这么多!” (本章完) 第88章 谁敢动我弟子? 第88章 谁敢动我弟子? 嘈杂的集市上,往来杂货工匠、力夫走卒如云。 街边茶肆。 几名便装提刑围坐于桌,刀剑不离手,看似在喝茶,注意力却始终留意在街上一个摇铃儿卖药的赤脚医生。 那赤脚医生张罗着一个摊位,支起药箱,也不吆喝,自顾自摇头晃脑的看着手中医书。 恰时,一个仆从打扮的小厮,快步经过摊位,脚步稍踱,说了几句旁人压根听不懂的行话。 “果食点,攒儿吊的黏啃。” 仆从离开不久后,他又绕了回来。 这是这次,他是陪同着一名脸色微白,体型富态的襕衫妇人前来求医。 那赤脚医生见到妇人,眼睛一挑,也不把脉,语气淡淡道, “看你气象,可是有心痛之病?” 妇人闻言,满脸惊疑,继而语气激动, “先生真乃神医!” 茶肆的桌前,一名提刑压低了声音道, “金头儿,那小厮说的什么果食点啥意思?” 金头儿头也不抬,轻轻一笑, “那是苍天授箓观的’春点‘,有道是宁给一锭金,不给一句春,其实就是黑话!” 这提刑了然的点点头。 那边的赤脚医生还在开药,这几名提刑谈天说地,一副市井粗人的模样,甚至不时调戏着茶肆老板的妻子。 这茶肆老板的妻子是暗娼,老板便“以妻为饵”,所以茶肆生意向来极好,常有地痞无赖上门饮茶。 “对了金头儿,前不久上任的那位李掌旗,你可知是何来历?”一人开口道。 金头儿闻言,目光一冷,下意识的摸向了手中兵器, “那小子本是棚户区卖布妪的长子,早年被卖身入王宅,哪知道服役时候走了大运,吞食了一株九枝乌精草! 他成了武师不说,还莫名其妙成了五老清心斋的亲传弟子,馆内有人说,是他杀了武景候,这才成功上位。” “武景候?” 此人有些惊疑不定,道:“他不是鱼龙七杰之一,被好事之人叹其有养神之姿的武道奇才吗? 就这样折首于一个出身低微之辈? 九枝乌精草啊,我啥时候能走走大运……” 金头儿瞥过脸,目光暗含警告的瞪了此人一眼, “人家是候百户举荐来的掌旗,跟我平级,注意你的言辞!放尊重点!” “是是是!金头儿说的是,我该掌嘴,掌嘴!”此人讪讪一笑。 “不过金头儿,那李掌旗实力真有传言中那般深不可测?提刑司里居然流传他单枪匹马,把兵部的武官们给挑了的传言,太夸张了吧! 他才多大年纪,总不可能开始炼髓了吧!那我练武多年,不是练到狗腿子上去了!” 金头儿顺手衔着烟管,吞云吐雾道, “强不强,那要打过才知道!明年的总旗之位,就那么几个名额,我金某等了三年了,也该挪挪位了……” 正说着,不远的赤脚医生得了一大笔医资,笑呵呵的收摊。 “走,跟上!” 见赤脚医生走远,金头儿几人一拍桌面留下茶钱,摇摇晃晃的站起,跟在赤脚医生后面。 但不知为何,那赤脚医生越走越快,越来越急,甚至开始施展身法,脚步提纵于墙头,几个蹬脚,就翻上了屋檐。 “又暴露了!快,追上!” 金头儿大怒,不再隐藏,一把扯下略显臃肿的粗衣,露出下面那身绣着蟒纹的圆领袍,拔剑而起,化作一道残影,骇人气质犹如出渊之龙,朝赤脚医生而去。 其余几名提刑纷纷跟上。 两侧屋檐快速向后方掠去,身下就是嘈杂的街道,那赤脚医生不时回头看看紧追不舍的提刑,满脸焦急,汗如雨下。 该死该死!只是出来打个野食,怎么就被这群毒蛇给盯上了! 赤脚医生目光慌乱的扫过附近。 突然,他瞳孔骤然收缩,脸色一喜,看到一身披鹤氅的身影,从远方掠来。 “师刀大人?救我,救我!!” 凄厉的声音传来。 师刀抬头,便见他脸色惨白如纸,嘴角还挂着一丝血迹。 他的鹤氅后面,露出几个大洞,边缘还有烧焦后的痕迹,散发着刺鼻的味道。 若有若无的脚步声从身后传来,犹如牛头马面索命铁链拖地的声音。 他有一种被箭矢锁定的灼烫感,聚焦在他的后脑勺、脖子等部位。 这幽幽的压迫力,让师刀有些喘不过气。 看到赤脚医生的身影,师刀目光一寒。 嗖! 两人交错而过。 薄薄的鹤氅带起罡风,速度骤然飙升,亦如一条薄如蝉翼的丝线,无声无息掠过赤脚医生的脖子。 赤脚医生的脸色顿时定格,鲜血,如瀑喷涌而出! “伱,挡路了……” 师刀遗憾的声音传来,但极速遁走的身影终究受到了一丝影响。 聚焦于后背的灼烫感,陡然大盛! 他缓缓停下,精神高度集中,不敢有丝毫破绽露出。 “嗯?死了?” “等等,那人是……” “十殿火头第五,土司祭祀,师刀?!” 金头儿几人蓦地疾掠而来,卷起飒飒的气浪,看到师刀的模样,他们脸色大变,如临大敌,眼底甚至闪过一丝无法遏制的恐惧。 土司祭祀,炼髓而成罡风,亦如空中的幽灵,与之搏杀者,往往还未看到人影,便已经身首异处。 死在师刀手中的炼髓武师,何止一个两个? 甚至有总旗提刑,死在他的手中! “快点燃穿云响!我来拦住他!” 金头儿一咬牙,猛地从原地窜出,手中利剑抖落寒风,裹挟着开山裂石般的威势刺向师刀。 一近身,金头儿便看到师刀那满脸凝重,如临大敌的模样。 嗯?莫非我的剑术近日大有精进? 居然让师刀这等人物,如此重视?! 金头儿脑海中的念头还未消散,便见师刀倏然之间卷动鹤氅,周遭气浪剧烈旋转,亦如绽放的莲,随着一阵震碎耳膜的轰鸣声。 金头儿眼前一大片刺目的火光绽放,他手中利剑直接脱手,整个人被远远抛起,砰地狠狠砸入屋舍的墙壁中。 在逐渐远去的视野中,他看到了一根箭矢破空而来,宛若炮弹,连空气似乎都烧焦了,轰然落到师刀身外数尺的无形气浪上。 箭矢与气浪碰撞,发出刺耳的嘶嘶声,继而猛地弹开。 师刀踉踉跄跄的后退数步,脸色有些潮红。 而在不远处,上拱状的屋檐上。 一个黑衣男子,手持长弓,腰胯白首刀,大步而来。 一双虎目顾盼之间有精光掠过,浑身煞气。 “李清霖?!” 金头儿目露愕然之色。 轰隆隆! 倒塌的墙壁废墟彻底将金头儿掩埋,只余漫天升起的烟尘。 “可惜了,这把弓若是势头再强点,或许就能破开他的体外罡风了。” 看着复又极速远遁的师刀,李清霖无奈摇头,大步走过还傻愣愣立于屋檐上,似乎还没反应过来的数位提刑。 “还请诸位同仁速速传信,莫要耽搁!” 李清霖的声音远远传来,这几人猛地反应过来,颤抖的目光互相对视了一眼,还能看到对方那眼底的骇然。 嗖! 高空炸起绚烂的烟火。 城中蓦然多了一道道快速掠过街巷的人影。 …… 草绠纷飞,竹篮打翻,几块瓦片啪嗒一声落到地面。 偶尔响起几声箭矢破空的声音,带起咻咻气浪,回荡数条街巷。 东门已近。 李清霖看着穿过东门,逐渐隐没于城墙外阴影中的师刀,缓缓停下,放下手中长弓。 他察觉到,城外那片阴影中,似乎藏着一只洪水猛兽,给他带来致命的危机。 师刀转身,回望,阴翳的目光死死盯着李清霖,一步步退回阴影。 李清霖按刀无语,神情凝重。 师刀狰狞一笑,伸出舌头在祭刀上舔过,对李清霖做了个割喉的动作,然后彻底消失不见。 李清霖站立良久,心中沉思。 “这群苍天授箓观的人,怕是来探查数月前鹿杖客身死的真正原因。 那蒲嵩也不知是早就故意接近我,才伪装为书生,还是说,后面才被鸠占鹊巢,占了他的身份。 还好我上次足够谨慎,并未贸然受邀前往棚户区。 王松……这般看来,从那劫域凯旋,火中捉刀获得仙缘的,怕都落入了苍天授箓观的手心。” 李清霖心中浮现些许阴云。 …… 片刻后, 蒲家宅院前。 李清霖双手抱着白首刀,靠墙而站,看着几名仵作抬着几具尸体走出院子,并开始拼凑蒲嵩的碎尸。 官府的快班、提刑司的提刑,正在院中搜集着证据。 不时有人用惊疑不定的目光,打量着李清霖。 那几名巡街、发出穿云响的提刑也赶了过来,略带敬畏的朝李清霖拱手行礼,继而老老实实站在一旁。 “你就是李清霖?” 不远处,一名身形精瘦的男子走来。 行动间悄然无声,宛若一只蓄势待发的蛇,每一寸肌肉都充满了力量和爆发力。 “正是在下,见过白总旗。” 李清霖双手抱刀,微微行礼。 这位白总旗,跟自己的感觉有种不协调的违和感,宛若五脏六腑都有自己的意识,却被强行聚合在一起。 “正在磨合五脏六腑,以致浑圆?” 李清霖心中浮现猜测。 白总旗轻轻点头,道, “把你的所见所闻,一五一十道来。” “是!” 李清霖从自己半年前,于王府借着倒夜香职务之便前往书斋,相识蒲嵩起,到今日随蒲嵩归家借书,追杀师刀止,悉数道出。 就连自己最近在搜寻有关修仙者、武道来历的事,都未隐瞒。 毕竟他之前在那群书友们面前,已经落下了偏爱聊斋志怪、神鬼之说的叶公形象。 也无需隐瞒。 白总旗听罢,愣了下,尤其是听到‘斩杀王松’‘追杀师刀’的内容,更是露出白昼见鬼的表情。 他看了看李清霖那年轻的脸庞,目露狐疑之色,转而向那几名提刑问道, “他说的可是真的?” “回白总旗,我们赶过去的时候,的确,的确看到李掌旗在追杀师刀,金头儿可以作证,只是他送医去了。 倒是斩杀王松,我们不曾目睹。”几人回道。 白总旗闻言,陡然沉默了片刻。 李清霖才多大? 他在这个年纪,还在跟着家中长辈屁股后面,每日接受操练,连捂刀的手都有些颤抖。 白总旗不再去想。 片刻后,白总旗又派人去传唤书会几人,旁敲侧击,盘问经过。 那位给蒲嵩帮腔的朱兄,看着蒲嵩的尸首,提刑每问一句,他的脸色就更苍白一分,到了最后,目光躲闪,低着头不敢去看李清霖。 询问完毕后,朱兄走到李清霖面前,致歉了几句,就失魂落魄的离开了。 李清霖点了点头,倒是并未放在心上。 “苍天授箓观的人,为何要盯上你?” 证人询问完毕后,白总旗看向了李清霖。 “在下之前便是王宅的佃佣,更是和王家一位少爷,王猛携手击杀了授箓观的道童,或许便是因此记恨上我。此事皆有记录,白总旗大可前往王宅核实。” 白总旗闻言,不置可否, “此事也就罢了。你可知那本《纪武旧书》是禁书,我大姜朝,屡次焚烧,禁止流通?” 李清霖目露愕然之色, “这……在下却是不知。” 白总旗犹豫了下,许是李清霖在他心中留下了强烈印象的缘故,道, “蒲家并无此书。你若是想看,可以拿着我的手令,去天一藏书阁走一趟。” 白总旗迈步,经过李清霖,露出一丝古怪的笑容,道, “真相,或许会超出你的预料。” 超乎预料? 李清霖心中沉思。 恰时, 有提刑快步走来,在白总旗耳边轻语几句,白总旗闻言,神情复杂的看了李清霖一眼。 继而走到王松已经沦为碎肉,看不出人貌的尸首前。 一块代表王松身份的令牌,浸泡在黏答答的血肉中,被仵作小心取出,擦拭污迹后递给白总旗。 “禀大人,此人是王宅族老王松,除了这令牌外,还有一件疑似从劫域中捉回来的仙缘之物,应是储物类的仙宝,可惜王松身死,此物已化作齑粉。” 仵作躬身说道。 白总旗看了眼令牌,眼底掠过一丝无奈。 此事,牵扯到了内城王宅。 王宅最近怕是走了什么滔天霉运吧。 半年前宅内动乱,损失惨重,连家中唯一的修仙者,死后遗府都被人炸上天了。 现在,一位炼髓境的族老,还死得只剩肉块? 白总旗摇了摇头,看了李清霖一眼, “此事你不用再管,功绩我会替你报上去,近日若无必要不要出门,我会派遣几位提刑,暗中守卫你的家人。 王府那边由我去说,王松虽然中了苍天授箓观的禁制,但毕竟也是他王府的人,打坏了街道,说不定还能顺便要点津贴赞助……” 李清霖闻言,道:“多谢总旗。” “对了。” 李清霖突然拦下白总旗,目中掠过思索,编织了下语言,将自己对水衡柳、苍天授箓观之间的联系,阴谋的猜想,都娓娓道来。 白总旗闻言,脸色如常,深深看了李清霖一眼。 “我知晓了。” 说罢,白总旗便转身离去。 目睹白总旗这幅反应,李清霖有些纳闷,一时之间不知道提刑司究竟是何打算。 毕竟苍天授箓观,借着那方劫域,搞得城中满是风雨,不知多少武师前往火中捉刀。 不管是生是死,对官府乃至往丰县,都不是一件好事。 “内城的大家族、官府、提刑,苍天授箓观……” 李清霖心中沉思,总觉得偌大的往丰县下,交织着无数的暗流和看不见的刀光剑影。 看白总旗的神情,似乎早已知晓? 李清霖踟蹰了下,终究还是有些不放心,又专门跑了趟候浣的家宅,可惜据门童所说,候浣已经许久没归家了。 无奈之下,李清霖只能留下书信,拜托门童转交。 这才遗憾离去。 …… “情况如何,此子可跟鹿杖客的死有关?” “回上师,定脱不了干系!从铜镜的信息中得知,那李清霖背后,似乎还有一只妖孽身影!” “妖?居然有妖兽敢潜入往丰县,是哪位仙者走失的灵宠?还是从那里出来的……可有精气神三的下落?” “额……暂无进展。不过,上师,我们大可先擒下李清霖的家人,让其投鼠忌器。 虽然我们行踪暴露,提刑司的人定会暗中保护李清霖,但,我们的人,可到处都是啊……” “善,你且去做,不必留情……” 城外,荒野。 一家废弃的驿站中,师刀神情有些虚弱,立于一名面容俊朗,气质儒雅,手持折扇如富家贵公子的男子面前。 苍天授箓观,有十大火头、左右坛口上师,观主两对策,其余便是浩浩荡荡的信徒、童子。 此人,便是除鹿杖客之外的另外一名坛口上师,林琅琊。 “可惜了鹿兄,多年苦修一朝散,可叹……” 林琅琊叹了口气。 突然, 一道声音传来, “原来,你们在这。” 林琅琊两人猛然抬头,脸色大变,便见一位穿着粗布衣裳,有些驼背,如同田间老农的男子,不知何时,早已立于驿站外的表杆之上。 “闻守非?” 林琅琊霎时间站起,目露阴沉之色,语气冰冷, “你拖着一具残破的躯体,不老老实实在馆内休养生息,还敢出城,是想插手我们的事?” “插手你们的事?” 砰通! 闻守非落下,地面被砸出数丈宽的深坑,他缓缓抬起头,突然狞笑一声, “是你们,手过界,得罪我了!” 闻守非的身影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浩浩荡荡近乎数十丈高的神光,倏而化作翎羽、时而化作细沙…… 带着汹涌而至的巨大威压,瞬间便将驿站压垮。 百般变化,如我神临! 此,已近乎天象大势! 师刀面露恐惧之色,却来不得反应,体表罡风便如火苗般熄灭。 咕噜咕噜咕噜…… 体内血液如同煮沸了一般,从血管、从皮肤下钻出,哗啦啦落向地面,却又被蒸发,化作浓郁的血雾。 “上师,救,救我……” 轻微的声音传来,师刀脸上还残留着绝望之色。 但下一刻,他的身体便如风化了一般,化作青烟。 一对皎白如雪的脚镯,清脆落地。 “闻守非!!你是为了那个小子出头?!” 林琅琊面色凝重,厉声大吼。 闻守非淡淡的看了他一眼, “废话!他乃吾之亲传,我不护着他,你护?!” 轰隆隆! 闻守非身后,那浩荡的神光,猛地压下! (本章完) 第89章 武道秘辛,秘纹血器 第89章 武道秘辛,秘纹血器 清晨,一场浓密的雾气后,突然暴雨如注,整座往丰县都似乎在柔弱地颤抖。 浓雾中,缓缓走出一名黑衣男子,在一座古朴泰然的藏书阁前停下。 天一阁 守藏史是个鬓角泛白的媪妪,掌着灯笼,坐在窗子后面,平淡的目光的看过李清霖的手令后,眼底多了几分波动。 “倒是稀奇,白家那小子居然肯让人来天一阁阅书。” 媪妪温和的笑了笑,浑浊的目光,不经意间掠过了李清霖心脏的位置。 心蟾悸动。 李清霖顿时一凛,深知面前这位媪妪,怕也是个了不得的人物。 “你要找的书,在三楼天字书架上,自个儿去看就行。” 走进天一阁,如注的暴雨落在前后天井中,把院子都几乎化作汪洋,打落的树叶在水面上翻卷。 但奇怪的是,砖墙、书架、空气中没有半点潮湿冷气,反而极为干燥。 李清霖对着媪妪道谢一二,独上三楼。 整座天一阁寂寥无人,李清霖的脚步声清晰的回荡在阶梯上。 按照媪妪的指示,李清霖来到天字书架上。 书架上放着的书籍不多,更有不少破破烂烂的线装书,或手抄的绢纸。 李清霖直接抓出那本《纪武旧书》。 注意力,完全沉入书中记载。 前面的内容倒是跟蒲嵩抄录给自己的一模一样,李清霖直接看到了后面的内容, “传曰:武道之始,在于大铁,时有仙神扶顶食铁王,授予武经两部。 一为炼体魄、二为养神意,并言旧法不旧,新法不新,当以武道通神! 然,养神之后再无路,武道通神,终究是水中月镜中……” 养神之后再无路?! 李清霖见此,瞳孔骤然收缩,脸色变得有些苍白,大脑思绪一片混乱。 养神之后既然无路,那上乘武功中,在养神之后,洞开精、神天门,孕育胸中一口清气,三聚顶,正式踏足修仙之路的法门,又是什么东西! 武道,不是修仙的前置条件吗? 或者说…… 李清霖隐隐想到了什么,继续看向后文。 越看,脸色愈是苍白,豆大的汗水从额头滴答落下。 李清霖目光有些颤抖,只觉得这清晨的寒气格外刺骨,让他有种通体发寒的感觉。 上乘武功中,关于养神后续的内容,是在大姜时期,被临时增添上去的! 之前的历朝历代,世人只知锁精五关及养神两种境界,或许还有武者探索后续的武者之路。 却并无由凡蜕仙,由武入道的法门! 修仙者,只需灵根、修仙功法及灵地,便可汇聚精、气、神三,且以气之为主导,开始修仙炼气,也称为炼气士! 根本无需锁精五关、养神这些前置境界! 武者,就是武者,是一种迥然于修仙的道路! 李清霖一直以来的疑惑,终于迎刃而解。 他一直以来,都下意识的用武者之路对比修仙。 自然觉得区区练武武者,为何强悍如此? 炼髓打出玄意,五脏浑圆躯壳近乎妖孽,气血狼烟充盈百丈、养神更加不凡,有种种变化,甚至撬动天象…… 归根结底,武者之路,本就是另一种修炼法门! “所以说,王长生不是武者,水衡柳中的那位漓泉真人也不是武者。” 李清霖喃喃道, “怪不得,那王羡如此求仙心切,自个儿却并未习武,怕也是知晓其中内情!” 那,大姜为何要临时增添以武入道的内容? 用这种方式修成的仙,算什么? 大铁时,为何会有仙神传下武道内容? 好好的仙道不去求索,为何要创武? 谁是旧法,谁又是新法? 李清霖越是了解,越是去追寻答案,却发现迷雾后藏着一座冰山,未知的秘密更多。 只可惜,《纪武旧书》后面的内容,便是些各个县城不同的练武风貌,有些文字,更是被抹掉了。 雨打窗门,模糊了天地。 李清霖抬头,看向窗子中倒映的自己。 他隐约找到了这些谜团的共同点、连接点。 劫。 “天地之间有劫域,而修仙者,似乎亦有所谓的劫难…… 不管是创武、还是篡改武道之途,这些方式,是那群高高在上的修仙者,在渡劫,在求活么?” …… 几日后,一个不速之客敲响了李清霖的家门。 闻守非看着门后一脸意外表情的李清霖,面无表情, “怎么,见我登门,不高兴?” 李清霖立刻反应了过来,将闻守非引入院内。 闻守非背负着双手,扫了一圈院子,目光锁定在了李清霖日常修炼的北屋。 师傅俩也不说话,气氛有些尴尬。 “霖哥儿,可是有客人?” 听到动静,李贤氏在奴仆的搀扶下,从屋里走出。 闻守非的脸上蓦然多了几分笑意,轻步走到李贤氏面前,拱手行礼,道, “老姐姐,我是清霖的师傅闻守非,这么久了才来拜访,还请见谅呐!” 李贤氏闻言,目露惊喜之色,一双粗糙的手紧紧握住闻守非, “您就是闻师傅!坐坐坐请坐!” 李贤氏拉着闻守非坐下,三言两语之间,就打开了话匣子,说着家常,连李清霖幼时逃学去藏钩斗草的糗事说了出来。 闻守非一直听着,偶尔开口应和两句,毫无养神高手的架子。 直到李贤氏有些困顿,回屋浅寐,闻守非才缓缓站起,从李清霖身边经过, “你娘的眼疾不好治。火毒熏眼数十载,已经彻底破坏了眼膜,除非是有仙家灵丹,抑或极为罕见的异种妖兽,否则……” 闻守非没有多说,点到为止。 他在北屋竹林下踱步片刻,看到院中有不少练武的痕迹。 那把白首刀安静的立于石桌上,光滑如新,古朴返璞。 闻守非嘴角微微上扬,似乎有些满意。 但他转过身,又恢复了那副面无表情的模样。 “师刀死了。” “嗯?” 李清霖惊疑一声,目光有些愕然。 闻守非继续说道, “有我在,无需担忧你家人的安危,放手去做即可。” 李清霖闻言,沉默片刻,躬身行礼, “多谢……师傅。” 只是这次,李清霖的话语中带上了几丝真挚。 闻守非眼中带起淡淡笑意,却在李清霖抬头那刻,消失不见。 他转而从怀里取出一对皎白脚镯,递给李清霖, “我看伱有一对护腕,想来你需要这个。两对策此人,虽然是苍天授箓观的观主,但我见过他,他很……特别。 他所铸造的两对策套甲,若是可以,不妨集齐,他日或许有大用。” 李清霖接过这对脚镯,沉甸甸的,冰冷的质感从手掌心传来。 脚镯与护腕相遇,两者突然发出淡淡的荧光,氤氲而起。 咔嚓。 脚镯扣上李清霖的双脚,气血渐渐消耗,李清霖突然觉得自己变轻了。 本狂暴沛然的气血,经过脚镯、护腕内部某些神秘的纹路转化成特别的力道,隐隐托起了李清霖的身体。 他心神一动,身影嗖的一声,无声无息的掠出数丈之远,又突兀的停下。 风浪不兴,落叶不乱。 却消耗了李清霖半缕气血。 一股信息浮现心头, 神足通 “这是……”李清霖目光中掠过一丝惊异。 “武者兵器,除了十锻、百锻、千锻之外,还有秘纹血器,以气血为源泉,可施展出近乎天赋神通的妙法。” 闻守非开口道。 秘纹血器? 李清霖闻言,脑子里,却突然想到了甲车泥龙,乃至修仙者的法器。 武者,以气血为能量源泉,催发秘纹血器。 修仙者,以灵炁法力,辅以阵纹驾驭各种法器。 两者之间,即有些相似,又有些不同。 “师傅,弟子想问,武者一途,最终就是修成仙吗?” 李清霖突然开口问道。 闻守非闻言,眉头一皱,有些意外看了李清霖一眼,道, “你……知道了?” 李清霖将自己前往天一阁,从纪武旧书上看到的内容缓缓道来。 闻守非闻言,无奈摇摇头, “这些事,你知道的太早了,有害无益。 你莫要再多想,出了事,也有我们这些老家伙在前面顶着。 你安心修炼即可。” 闻守非不欲多说。 片刻后,李清霖立于台阶,看着闻守非的背影如融清风,飘然离去。 隐隐还从空气中,闻到了一缕血腥味。 闻守非这等养神高手,居然开始控制不住体内气血,锁精失衡? 李清霖突然有些分不清闻守非的真实意图。 他这般急迫的想要修复、完善五老清心铭,不惜以弟子门徒为祭品,真的只是为了疗愈伤势,守住自己手中的家业? 李清霖心中没由来的有些烦躁。 这些老家伙,总是做着自以为对的事,一个二个如同谜语人般,用残躯苦守着秘密。 他总有一天,要这些老家伙,安安心心的养老! …… 泥驼江 碧玉元蟾缓缓入水。 它的暗红瞳目微闭,碧色的庞然身躯踏过沙滩,贴着江底淤泥游过。 在控水的天赋下,两侧水流安静的淌过,只发出极为隐晦的波动痕迹。 泥沙中的鱼虾隐隐察觉到一块巨大的阴影从自己头上掠过,直到碧玉元蟾走远,才突然反应过来,慌乱的逃窜。 碧玉元蟾并未深入泥驼江,只在沿岸的浅滩,游弋了百丈之远,感知着从远方,深不见底的江底,传来多道强大的气息,然后缓缓回岸。 略显浑浊的江水中,几条细长的身影快速朝碧玉元蟾游来。 碧玉元蟾的眼睑快速眨动,便见那居然是几条毒蛇,绿绿的。 这几条毒蛇似乎是专门朝碧玉元蟾赶来的,此刻飞速靠近,带着一股仇恨的意味,汹汹游来! “嗯?莫非又是那只银纹蟒的蛇子蛇孙?怎么杀不尽啊!” 碧玉元蟾愣了下,面对这送上门的辣条,卷起水流狠狠一拍! 几条毒蛇顿时晕死过去,浮向水面。 碧玉元蟾正要游上前去,便听见身后,江水哗啦啦的剧烈爆响,有一道骇人的巨大黑影,在快速上升! 汹涌的水流,几乎要把碧玉元蟾抛向空中! 碧玉元蟾心中一凛,操控水流,蟾身一摆,直接上了岸。 轰隆!! 便见一头体型巨大,头有丈高,身子有一艘渡船般长短的王鲔,豁然冲出了水面,昂首将那几条毒蛇吞入。 其色青碧,服下色白,散发着浓郁的妖气。 王鲔的双眸中满是嗜血的暴虐和残忍,恶狠狠的瞪了沙滩上的碧玉元蟾,继而再次落入水中。 “这也是一只走观祖血炼之法的妖兽?!” 碧玉元蟾反应了过来,没成想刚来泥驼江不久,就被这里的原住民下了个马威。 此后数日,碧玉元蟾并未再贸然下水了。 它收敛气息,暗中观察着那只王鲔的行动规律。 人类的智慧,或许才是碧玉元蟾最大的优势。 他发现这只王鲔,每日除了捕食、繁衍之外。 都会在玉兔高升至半空、金乌初挂于山巅这两个时刻,前往浅滩沿岸,数十里之外的石峡堆。 在一块大石碑上,露出白的肚子,晒着月华、日精。 若是王鲔吃了什么妖兽,要消化道基之物。 那么王鲔之后必定会去那块大石碑上睡觉,第二日,又会重新开始捕食! 似乎,那块大石板可以帮助王鲔消化其他妖兽的道基之物! 一看到这,碧玉元蟾心中一片火热。 那只银纹蟒的道基之物,它可是消化了足足一个月,才堪堪吸收完毕。 如是也能在那大石碑上躺板板,必定可以大幅度缩短它的蜕变时间。 不急不急。 碧玉元蟾安静的趴在沙滩的淤泥下,感受着胃中消化蛇胆带来的暖流,默默陷入浅睡中, …… 半月后。 泥驼江浅滩内。 碧玉元蟾鬼鬼祟祟的游动着。 如今的碧玉元蟾彻底消化了银纹蟒带来的养分。 体型又大了一圈,高度彻底超过常人,有八尺之高,足一丈宽,且躯体更加协调强壮。 背上的披甲疣粒变得更加棱角分明,碧玉中散发着金属光泽,变得极为厚重。 尤其是碧玉元蟾的前后肢,居然开始长出一排排钝角,若是再尖锐一点,怕是都能当做锋利的刀锋了。 喉间的异物感,近些日子越发明显起来。 一对暗红色眼眸更加鲜艳如血,带着玲珑剔透的光芒,却冰冷得没有半点感情,散发着莫名的威严。 下一刻, 碧玉元蟾的身影,瞬间游过江底,贴着泥沙消失在原地。 经过这些日子的留意,碧玉元蟾大致摸清楚了泥驼江浅滩的情况。 那只王鲔无疑是水中霸主,霸占了食物最丰富的一带,经常会有来自深海区的大量游鱼,巡游到浅滩,其中不乏妖兽,基本都被它猎食了。 它的颊下有青斑,布满了玄妙的纹,居然也可以控水。 此外更是力大无穷,随便突游,便能带来撞断崖壁的力量。 而在王鲔之下,还有一鳄、一蟹、一对鮟鱇鱼。 鳄为龙鳄,长有一丈有余,通体乌青,擅长死亡翻滚,更有‘龙吟’的天赋,可令大量鱼类晕厥失去意识,就算是妖兽也吃不消,一听龙吟,也会晕晕沉沉,久久无法回神。 蟹为大嶅蟹,躯干遍布水藻,蟹甲坚硬,一双蟹钳足以开山裂石,碧玉元蟾估摸着,就算是自己被夹一下,怕也有些吃不消。 一对鮟鱇鱼则是雌雄两鱼,面目狰狞,长相丑陋,头部长着一个好似灯笼的发光体,凡是被灯笼照到的水兽,便似乎被梦魇一般,乖乖的浮在原地,等着鮟鱇鱼吃掉自己。 这四只妖兽已经习惯了王鲔的存在,往往避着它出游。 但今日,却有个不速之客,悄然闯入了它们的水域。 碧玉元蟾分辨了下方向,朝那只龙鳄游去。 鱼儿要拣鲜的吃。 碧玉元蟾向来喜欢欺轻怕硬。 王鲔自然不用多说,现在的碧玉元蟾还惹不起。 大嶅蟹,自己能击中他多次,但大嶅蟹只要夹住自己一下,怕就要万事休矣。 鮟鱇鱼出入成双结对的,喜群殴,不讲妖德。 所以,只有先挑龙鳄了。 碧玉元蟾控水而行,一路悄然无声,就如同开了静步一般。 只要不被龙鳄发现,它有极大的把握,一击致命! …… 沿岸礁石堆,一群鳄鱼趴在浅水中,只露出一排排近乎为骨刺的背部。 浑浊的江水底部,一只体型格外纤长,通体乌青,十分霸气的龙鳄,正在默默消化肚中的食物。 突然, 不知从哪里游来一只似乎在逃命的大鲶鱼,一下子打破了水面的安静,不少鳄鱼猛地惊醒,拍打起巨大的水,前去抢食。 咔嚓! 一只鳄鱼一口咬住同伴的前肢,然后死亡翻滚,随着清脆的骨裂声后,同伴的前肢应声断裂,这只鳄鱼二话不说的将其吞下。 失去前肢的同伴,有些呆傻的浮在水面。 哗啦啦…… 除了那只大鲶鱼,又有一群游鱼窜了进来。 面对这天上掉下来的馅饼,鳄鱼群彻底陷入了暴乱,搅得泥浆滚滚,水浪起伏。 江水底部那只龙鳄,缓缓睁开眼睛,双目灵动,掠过一丝神采,如火焰般飘舞起伏。 这龙鳄似乎是个异种,虽然也是刚化妖的小妖兽,但灵智不凡,远远超过银纹蟒、金雕这些小妖。 此刻它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 食物难得,怎么会有这种守株待兔之事,接二连三的发生? (本章完) 第90章 水下猎杀与新天赋 第90章 水下猎杀与新天赋 想到这,它摆动强壮有力的尾巴,划过江水,朝游鱼窜来的方向而去。 什么都没有。 江面浩渺,波光粼粼,水下暗流湍急,泥沙滚滚。 龙鳄目露疑惑之色,一转头,朝栖息地游去。 突然,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从龙鳄经过的江底泥沙之中,一道旋转的巨大身影,猛地激射而出! 后方的水流如同推进器,汹涌的将这巨大身影弹射出去。 两侧、前方水流柔顺的向后方流去,如同梭形的风浪。 碧玉元蟾蜷缩着环抱成一团,前后肢的一排排钝角在咻咻的旋转中,堪比高速的齿轮。 配着那披甲的背部,如同出膛的炮弹,轰的一声,直接炸入龙鳄那柔软的肚皮! 天赋-控水,有百般变化,可不简单如字面的描述。 操控血液, 利用水流, 借暗流波动,探查周遭情况, 闭气水呼吸…… 砰! 龙鳄嘶吼一声,只觉得自己的肚子要炸了,翻江倒海般的疼,肚皮上更是有两道触目惊心的撕裂伤,大量鲜红的血液滚滚流出。 龙鳄看着近在咫尺的碧玉元蟾,狂性大发,猛地尾拖于底,狠狠甩出长而粗的尾巴。 咕噜咕噜…… 碧玉元蟾吃了这一记尾打脸,被拍出数丈之外。 碧玉元蟾摇了摇头,恢复了过来,又状若无事回正了躯干,意念一动! 龙鳄体内的血液,顿时如有了自己的想法般,开始横冲直撞,撕裂血管,倒灌入心脏,然后…… 啪嗒! 龙鳄的瞳孔骤然放大,身子还在下意识的翻滚,落到江底,掀起大片大片泥沙。 但慢慢地,它不再动了。 碧玉元蟾立刻游到它的面前,前后肢齐上,噼里啪啦的一阵狂踩,直接将龙鳄的头都踩扁,确定死的不能再死后,这才拖着它的尸体,朝岸边游去。 龙鳄的鲜血,随着水流扩散,如同一朵绽开的梅。 其余鳄鱼闻到血腥味,顿时发狂起来,冲到这边战场,吞服着血液和残肉。 鲜血,更加鲜艳起来。 将龙鳄拖上岸后,碧玉元蟾没有半点含糊,立刻从已经撕裂开的腹部开始进食。 龙鳄长有两丈有余,含肉量不少,但那身鳄鱼皮极为坚韧,碧玉元蟾废了好大的劲儿才把腹部的皮彻底撑开。 碧玉元蟾埋下头,新长的牙齿终于派上了用场,大口咬下鳄肉。 其肉嫩而有嚼劲,肉质紧密,充满了弹性,一股美味的汁液在碧玉元蟾口腔爆开。 【蜕变度+1】 【蜕变度+1】 …… 【汞血+1】 【汞血+5】 很快,原地就只余一件龙鳄皮和一颗粉嫩还在跳动,呈诡异扁平状的心脏。 此心,便是龙鳄的道基之物,心脏表面还有类似龙纹的图案。 碧玉元蟾肚皮鼓鼓的,垂下都快拖到地上了。 它有些为难的看着那件龙鳄皮。 日后捕食妖兽,它怕是会获得大量无法食用,却极为珍稀的妖材。 总不可能一直挂着个布袋配包吧? 那不是一眼就看出,它是妖兽中最靓的崽? 肚中食物快速消化,释放出浓郁的暖流。 碧玉元蟾不再犹豫,将龙鳄皮卷起挂在身后,然后用嘴叼起鳄心,朝深山而去。 …… 一个月后。 斗垂天、沧波万顷,月流烟渚。 深山中,茂密的草丛里,一只庞然大物压低沿途灌木,前后肢生着一排锋利的短刺,摩擦过地面,发出金石之声。 苍茫月色下,巍峨山脉中。 碧玉元蟾那宽有一丈有余的躯体,如在水墨画中游动,碧玉点缀长青,如火般跳跃的双眸,亦如燃烧不尽之炎。 它微微抬头,看着那轮玉兔,嘴微张,似乎要吞月一般。 “呱!” 震彻山峦的声音响起,碧玉元蟾猛地直立而起,嘴里传来巨大的吸力,如飓风倒灌,周遭数丈内的草木纷纷折断,临到嘴前,骤然缩小,继而消失不见。 如水的月光,此刻都似乎受到影响,稍稍变得扭曲起来。 “呱!” 下一刻,方才消失不见的草木,从碧玉元蟾嘴里攒射而出,犹如利刃,簌簌而下,足以切割顽石。 【他化分身:碧玉元蟾(蜕变中31%) 天赋1:控水,可聚散操控方圆十五丈范围内的水流(液体?),驭波行浪,如履平地。 天赋2:披甲,体表疣粒异化,具有可观的防御能力,腹部等柔软部位防御力有明显的弥补 天赋3:吞化,喉生异袋,狭间之地亦可吞纳万物,目前仅能吞化有形之物,容量为三尺见方】 前后吞食消化了银纹蟒、龙鳄,不仅让碧玉元蟾的蜕变值更进一步,还让控水、披甲天赋都有不同的增长。 最关键是,新生了天赋-吞化。 碧玉元蟾试过,被自己吞化的有形之物,会保留被吞化那刻的状态。 自己的喉中异袋极为神奇,其中似乎并无时间流逝、能量衰减的说法。 只是目前,只能吞有形之物,容量有限,且这有形之物,状态越是强大、活跃,吞化就越发困难,甚至会吞化失败。 不过即便如此。 蟾吞万里,口纳日月,此刻终于见得雏形了! 让碧玉元蟾十分欣喜,那个挎着的布袋配包终于完成历史使命退伍了,里面的全部东西,包括那卷龙鳄皮都放进了喉间异袋中。 此时,异袋中东西不算多。 除了一些妖兽材料外,还有十来株上了年份的山参茯苓和一颗白宝果。 此果是在涿光山发现的,算是异果,对于凡人及修为不深的武者,可以做到活血补气,恢复肢体上的残破。 对于碧玉元蟾和本体来说无甚用处,但放在外界,必定引来大片武者打生打死的争抢,价值数百两银子。 碧玉元蟾想着,等日后有机会了,就当个旅行青蛙,把这些天材地宝异兽珍奇,都捎给本体。 此外,最近碧玉元蟾总是做梦。 梦里观想那尊千岁蟾蜍之后,不仅有百丈白蛟追杀,还有一只飞天黑龙,在头顶盘旋不休,喷黑水、降紫雷,劈得碧玉元蟾七晕八素。 让最后熬煮出来的蛤蟆汤里都麻酥酥的…… “啊这,以后做梦,怕不是要成一方妖国,什么妖祖、妖圣的齐聚一堂,倒是热闹得紧……” 碧玉元蟾苦中作乐一番后,抬起头,便见那悬崖之上,有一只金雕,在凝视着浩瀚的泥驼江。 泥驼江的出现,无疑改变了涿光山乃至附近荒野中,栖息野兽、妖兽的生活方式。 这只金雕自然也眼馋很久。 可惜水中妖兽大多机警,很少露出水面,这金雕空有一对弯曲如钩的爪子,和足以啄穿精铁的喙,却无用武之地。 碧玉元蟾的下个目标,便是那只大嶅蟹。 可惜大嶅蟹一身蟹甲,难以击穿,即便是现在的自己,贸然交锋怕也极为凶险。 但…… 碧玉元蟾看了那只金雕一眼,散发出淡淡善意,朝金雕而去。 围而攻之,避实击虚,合纵连横。 这些老祖宗留下来的妙计,碧玉元蟾哪有不懂的道理。 …… 三日之后,泥驼江浅滩。 浑浊江底,有灼灼火光闪烁不定,在砂石中忽隐忽现。 一只近乎磨盘大小的大嶅蟹,一身火红的甲胄,蟹爪如标枪,长有六尺,深深插入江底。 那对蟹钳,散发着可怖骇人的气息,宽大的钳口和锋利的锯齿状边缘,每次挥舞,都带着一股摧枯拉朽的力量。 所以这片江域中,除了那只整日只知道吃吃吃的王鲔,并无其他妖兽敢冒犯这只大嶅蟹。 但前两日,不知从哪里冒出个愣头青,浑身碧玉的蛤蟆,没事就要来骚扰一下大嶅蟹,扰得它不得安宁。 但每次大嶅蟹出击,刚一动身,那只蛤蟆就溜得老远,化作一缕青烟。 大嶅蟹是不胜其烦,心中憋着一股火。 这时, 那只碧玉元蟾,又鬼鬼祟祟的摸来,恰好在十五丈的距离停下,然后卷起水柱,带着汹涌的力量,劈头盖脸的给了大嶅蟹一脸。 大嶅蟹终于按捺不住心头的怒火,暴怒的兽性压过了灵智,嗖的一下从江底石碓中掠出。 任那碧玉元蟾如何逃窜,始终都不放弃追杀,一对蟹钳,拍碎一座座礁石珊瑚。 咕噜咕噜…… 气泡升起,在水面炸开。 大嶅蟹见那只碧玉元蟾慌不择路,朝水面上游去,倒仰着伸展出那对强壮的后肢,突出的柄眼中,露出一丝大仇得报的得意。 它猛地加速,扑杀而来,蟹钳朝蟾腿一夹! 但就在这时,前面那只碧玉元蟾,躯体灵活的一转,操控起方圆十五丈的水流,搅得大江翻滚扩散,携着无可阻挡的浩然气势,聚集于大嶅蟹身后。 甚至形成一片水底旋涡,咆哮着,滚滚怒吼着。 方圆十五丈的水流,有多重? 就算刨去接近水面不足十五丈的距离,那也得有二十余万吨! 但此刻,这万吨的水流,在碧玉元蟾的天赋控制下,如臂指使,携力重重将大嶅蟹推出江水,嗖的一声,直接飞上高空! 大嶅蟹的躯干在空中旋转。 一声高亢明亮的啼叫穿透云层,继而是如闪电般的金色光芒,掠过长空。 金雕的利爪雷霆出击,直接破开大嶅蟹的背壳,上面多了几个深邃的洞眼,还能看到下面的血肉脏器。 金雕没有追击,立刻展翅飞起,冲上云层,盘旋不定。 大嶅蟹吃痛之下,在空中疯狂挣扎,一双蟹钳夹爆空气。 却见在漫天如瀑布般击落入江的水流中,一只碧玉元蟾高高跃出,踩浪而行,直升上天。 身侧、脚边,多道水流操控而起,如同丝带,缠绕在大嶅蟹身上,将其拽向岸边! 大嶅蟹隐隐察觉到一股死亡的气息,目露绝望之色。 那对蟹钳,却突然从躯干脱离,如箭射出,在空中留下一串爆炸的声响,作势欲夹,已近到碧玉元蟾眼前! 天赋-吞化! 碧玉元蟾张嘴一吸,火红蟹钳陡然缩小,落入嘴中消失不见。 噗! 嘴又一吐,火红蟹钳倒转着方向,力道不减分毫,须臾间朝那大嶅蟹而去! 随着一道巨响,岸边尘沙四起,无数小蟹小虾纷纷逃窜。 碧玉元蟾缓缓落到沙滩上,烟尘散去,便见大嶅蟹早无了气息,那对蟹钳直接贯穿了他的背甲,大量的蟹膏从中流出。 金雕收翅落下,立于不远处的礁石之上。 侧着头,眼球溜溜的转动,青绿的眼眸幽幽的看着大嶅蟹,有些按捺不住的伸展着爪子,却又忌惮着什么,并未靠近。 一副等待喂食的模样。 碧玉元蟾上前,先是用前肢趾扣进蟹甲中,顺着缝隙,稍稍朝两边切开,然后张嘴,尖锐的牙齿犹如铡刀,猛地咬住背甲,一掀! 大嶅蟹被彻底开了背,露出蓝色半透明状的血液。 直到这时,碧玉元蟾才发现这只大嶅蟹的道基之物,似乎就是这对蟹钳。 火红表面下,温度极高,隐隐还有火焰纹闪烁不定,似乎是极为难得的炼器材料。 碧玉元蟾想了想,又将一半大嶅蟹再次分割,然后舔了一口蟹黄,最终叼着蟹钳和四分之一的蟹身离开。 金雕兴奋的啼叫一声,立刻展翅落到蟹尸上,大快朵颐起来。 两妖颇有默契的各自进食。 片刻后,金雕食毕,浑身羽毛变得越发光亮,都隐隐有电光闪烁。 它看了碧玉元蟾一眼,展翅而起,飞入深山之中。 这次的收获,虽然数量上不及那只龙鳄,但给碧玉元蟾带来的暖意,却丝毫不减。 碧玉元蟾感受到了一股困倦,身子骨也变得酥痒难耐。 它将蟹钳收入喉间异袋后,整只蟾深深埋入沙堆里,就地蛰伏,陷入沉睡中。 这一睡,就是近两个月。 一场大雨将碧玉元蟾唤醒。 它睁开眼,便见自己身上多了件软绵绵的‘衣裳’。 蟾衣 它身躯一抖,蟾衣落下,然后又被碧玉元蟾收入喉间异袋中。 它爬出沙堆,便见远处山峦起伏,峰峦叠嶂,在雨雾中若隐若现。 天地已分不开,空中有河往下落,地上的泥驼江横流怒吼,红波滚滚,成了一片灰暗昏暗,偶尔又在电闪雷鸣中,白亮亮的世界。 这次的观祖血炼,消耗时间格外的长。 但碧玉元蟾的躯体,并未有太大的变化。 甚至隐隐开始变得干瘪起来。 因为碧玉元蟾的脑子里,似乎长出了个什么东西。 (本章完) 第91章 活着的修仙者 第91章 活着的修仙者 它的听力、触觉、嗅觉又有了巨大的提升。 它抬起头,哗啦啦的雨点落在它的脸上。 它能隐隐的的感知到,空气中,有股特别的‘炁’在飘忽不定,在随着滂沱的雨、轻薄的雾、寒冽的风、潮湿的泥土,在天地间生长变化。 带着一股古老沧桑的伟力,随生随灭,息息不停。 “灵炁么?” 碧玉元蟾默默想着。 然后,碧玉元蟾便看到,从那天际云层间,有数道流光穿雨飞过,背后是惊雷乍亮,紫色电蛇爬满的天空。 这数道流光,却如弄潮舞电者,在雨幕中穿梭。 彼此间保持着森严的距离,一前一后,互不僭越。 经过碧玉元蟾的头顶时,其中一道流光稍稍停顿。 “居然有一只即将开仙门的蟾妖?!可惜了,走的是返祖血食之路,注定蒙昧沉沦,劫难深重,空有力量而无境界。” “周师弟,莫要久留,此江乃劫域所留,又难得遇到一次炁始源流,两者结合,说不定能从江中炼化出一缕地泉水。” “诸位师弟速速跟上,不远处,就是往丰县玉虚宗的地盘,若是发现我等,免不得又是一场恶斗。” “是极是极!近来那玉虚宗又在用武者演化求劫路,是那位寿元将尽的柳老怪吧?我们此行,算是犯了忌讳。” “呵呵,犯了忌讳又如何?新法那群家伙,犯了不知多少忌讳!要找麻烦,也是先找旧法那些老古董的麻烦!走!” 流光消失于泥驼江深处。 这些仙人却不知,在他们脚下,口中所说的那只蒙昧沉沦的蟾妖,默默低下头,收回目光。 往丰县玉虚宗,这便是苍天授箓观,背后那位授箓仙师的宗门吗? 武者,求劫路…… 碧玉元蟾心中,一点火苗越燃越旺,到了最后,几欲化作炙热之天火! 原来,我辈武者,是某种材料、某种祭品,去演化修仙者的求劫路么? 只是,那修仙者真具备如此伟力,可将水衡柳这种火中捉刀的劫域,当做求劫路的场所? 毕竟劫域,可以理解为天地奇观,横亘无数岁月。 哪是如此轻易,受到修仙者的干扰? “莫非是……” 碧玉元蟾眸中掠过一丝冰冷,它无声无息的融入江水之中。 倾泻的大雨,弄皱了江面,将碧玉元蟾前行的方向,拨打得波涛汹涌。 但碧玉元蟾不紧不慢,默默的朝前方而去。 眸中的光火,亮如星辰。 …… 月落大荒野。 泥驼江临岸,一处岩土坡中。 噼啪啪啦的火柴燃烧声传来,跃动的火星子混着月光落到地上。 岩土坡中,一座篝火堆前,‘坐着’一只半边身子发黑、半边身子碧玉的巨大蟾蜍。 一只前肢还扒拉在突出的岩石上,不时低沉的‘呱呱’两句,带起的强风顿时将地岩上的灰尘碎石全部扫去。 火堆上,有块石板。 板间躺着两只面容狰狞,龅牙突嘴的大鱼,被高温熏烤,变得微微泛黄。 而在岩土坡外,门口不远处,站着一只金雕,正有些好奇的看着自己这位模样大变的‘战友’。 “该死,翻车了,这两只鮟鱇鱼,雌雄双煞,居然有毒!!” 碧玉元蟾骂骂咧咧拍出木柴,又给火堆续了一把火。 火势大作,鱼香渐渐飘起,滋滋冒油。 方才,它故技重施,邀请金雕给自己掠阵。 自己则潜到鮟鱇鱼的地盘,充分发挥游击战术,敌进我退,敌驻我扰,敌疲我打,敌退我追。 逐渐将这两只鮟鱇鱼分开。 鮟鱇鱼长有可摄取妖兽心神的灯笼,但本身进攻、防御能力并不强。 碧玉元蟾便打着分化击之,以疾风卷劲草之势,先创死一只鮟鱇鱼再说! 没成想,那鮟鱇鱼居然还能从嘴边腺体,喷出毒液! 此毒极具腐蚀性,便是以碧玉元蟾现今的披甲疣粒都有些吃不消,几个呼吸间便被腐蚀掉大片鳞甲,甚至朝体内钻入了丝丝毒液。 想来是这对雌雄双煞,往日里只需要用那对灯笼发光体对敌即可,从未施展过毒液。 没成想,第一个试毒的碧玉元蟾差点就栽了跟头! 还好它随时都留了一手,立刻控水将毒液逼走。 但伤害不大,侮辱性极强! 鮟鱇鱼的毒腺已经被拔除,就算鱼身有毒,但在高温的炙烤下也渐渐失去毒性。 片刻后,碧玉元蟾灭掉火堆,叼起两只煎鱼烧,分了条鱼尾给在外垂涎许久的金雕。 虽然这次金雕没出什么力,但毕竟在空中给自己掠阵不说,刚才还借着它的天赋-电掣,击柴生火,这个后勤当的确实不错。 金雕得了鱼肉,高亢的啼叫一声,对碧玉元蟾点了点头,然后展翅飞起。 碧玉元蟾三下五除二,吃掉煎鱼烧后,目光幽幽的看向了鮟鱇鱼的那两根发光灯笼。 虽然离了主人,灯笼的颜色暗淡了少许,但若是靠得近了,依旧有一种恍惚失神的感觉。 此外,还有两对腺体,鼓鼓的,装满了毒液。 “王鲔,你夺我口中食物,更霸占消食大石碑,这个仇,我也该报回来了!” 许是碧玉元蟾多次蜕变,观想血脉祖妖,实力大涨的原因。 这对鮟鱇鱼并未消化多久,不足一周的时间,就已经消化完毕。 倒是脑子里的异物感,越发明显起来。 于是这天深夜,碧玉元蟾再次下海。 王鲔除了占据体型优势力大无穷外,还有控水的天赋。 恰好, 碧玉元蟾善控水之道,钻研多日,自然深知控水天赋的弱点。 …… 时间飞逝,三日之后。 王鲔的水域外。 碧玉元蟾悄然游来,遥遥的看着水底那大片大片的阴影。 它心中一动,控水卷来鳄鱼,鳄鱼顿时在水流的冲击下,飞速穿入那片幽深的水域之中。 碧玉元蟾想挑衅这只王鲔,把它勾引出来,最好引到浅滩岸边,让它搁浅。 此刻,鳄鱼带来的水涟漪感,被江底的王鲔迅速感知到。 它岿然的身躯一动,血盆大口猛地咬住鳄鱼,一口吞下。 然后目露满意之色,又游了回去,趴在幽深江底。 见此,碧玉元蟾愣了下。 之后又接二连三的控水,丢出鳄鱼,甚至做出故意闯入王鲔水域的侵入感。 但王鲔越发满意愉悦起来,大口进食着鳄鱼,一口吃掉就又再回原地。 “等等,我似乎高估了这只王鲔的智商,它压根都没意识到有水兽在挑衅它!” 碧玉元蟾有些无奈,立刻改变战术。 它又卷起几只鳄鱼,丢入王鲔的水域。 但这次,它如同遛鱼一般,操控水流,拖着鳄鱼游动。 王鲔果然上当,一摆鱼尾,掀起大片水浪,嗖的一声便掠过二十余丈之远。 见那送上门的鳄鱼越来越远,王鲔目露残暴之色,顿时也施展控水天赋,拍打在鳄鱼身上。 碧玉元蟾见状,立刻松掉自己的控水天赋。 如此这般,多次遛鱼之下,碧玉元蟾渐渐总结出了这只王鲔控水的极限。 跟自己相差仿若,在十七八丈的范围。 见此,碧玉元蟾心底松了一口气。 半日后, 王鲔多次被骚扰遛鱼,情绪变得越发不稳定起来,腮下须状的鱼鳍突立起来,通体血红,散发滚滚妖气。 轰隆隆!! 王鲔无声嘶吼,猛地极速窜出,身躯旋转捭阖,竟形成了一个旋涡,速度更快几分,一口咬向碧玉元蟾。 碧玉元蟾一拍后肢,改变方位,便见它的嘴里叼着摄神灯笼。 朦胧灯光一扫,王鲔定住几息。 就是这个时候! 碧玉元蟾眸中火光大盛,见王鲔余势不减,随着哗啦啦一声,冲出了江面。 立刻呱鸣为号! 嗖! 金雕掠来,双翅卷起飓风,一根根金色羽毛间,陡然亮起刺眼的电芒。 然后,双翅如扇,电光迸射! 噼里啪啦!! 电芒轰击而下,只是几个崩闪,便将王鲔的大片鱼鳞炸得焦黑! 王鲔立刻回神,勃然大怒,一摆鱼尾掀起千吨巨浪,打得金雕不得不立刻上升避开锋芒。 王鲔猛地落入水中,鱼鳍划过水面,迅速下沉就要逃走。 碧玉元蟾目光冰冷,周遭水流聚集萦绕,形成一根长有七丈,足足有大腿粗细的水枪。 呱! 暗号再起,金雕骤降,又是满翅电弧迸射! 但这次,碧玉元蟾嘴里一吐,多了块腺体,其中毒液迅速扩散于水枪之中。 本扩散于水的微弱的电芒,一遇着毒液,陡然电光大盛,近乎雷霆,带着天威。 在碧玉元蟾的操控下,水雷枪在空中、水中加速,噼啪一声,直接轰炸于王鲔的背部。 电芒爬动,又是大片大片的鱼鳞化作焦炭,王鲔顿时伤痕累累,甚至散发出烤鱼的香味。 但即便如此,王鲔不愧是这片浅水域的霸主,依旧未死,一个猛子又窜回了江底深处。 但碧玉元蟾不急,又是依法炮制。 就算王鲔不上当了,龟速于江底也不碍事。 碧玉元蟾打定主意了,就靠这放风筝战术,时刻保持在王鲔的控水距离极限外,然后催动金雕这个大型发电机,将‘水雷枪’给投掷进去,然后产生雷暴,形成溅射性伤害。 自己则躲在水罩里面,隔绝了水流,形成某种绝缘体。 不怕妖兽有天赋,就怕妖兽动脑子! “可惜了,现在的吞化天赋,只能吞入有形之物。 若是可以吞入无形之物,自己就可提前准备数十上百条‘水雷枪’在自己的喉间异袋中,想想那场面, 群妖在前,黑云压来,碧玉元蟾奋起千钧重,绣口一吐,便是遮天蔽日之雷枪,若是引来天河冥水,便是满瀑银蛇狂舞!” 哪里还犯得着像现在这样,一次次来回折腾。 (本章完) 第92章 妙种宝血 第92章 妙种宝血 如此这般, 半个月后。 随着咕噜咕噜的大片气泡从江底冒起,王鲔又狠狠吃了一记水雷枪后,双眸逐渐黯淡,翻起白肚皮,浮上了江面。 碧玉元蟾动作不停,又呱鸣几声,招来水雷枪,反复电击王鲔,直电得王鲔外焦里嫩,几乎彻底熟了后,这才停下。 “呼……” 碧玉元蟾神经方一松弛,便觉得一股前所未有的疲倦困顿。 心神犹如灌了砂浆一般,十分沉重。 连控水都变得极为困难起来。 这半个月来,本体几乎是不眠不休,一直操控分身,苦熬着这只王鲔。 堪称碧玉元蟾这辈子,打过的最艰难之仗! 稍稍恢复了几分精力后,碧玉元蟾爬上了王鲔的肚皮。 金雕落下,一双爪子抓进已经焦烂的鱼腹。 金雕羽毛凌乱,电芒忽明忽黯,那双眼眸也变得无精打采。 熬鹰了半个月,它也有点吃不消了。 这次,碧玉元蟾示意由金雕先挑选王鲔的部位,它则是落入水中,游向了石峡堆的那块大石碑。 碧玉元蟾身后,金雕发出激动的嘹亮叫声,迫不及待的开始享用这份滔天的富贵。 石峡堆,遍布被江水冲刷而形成的乱石。 不少藤壶和水藻依附在石头底部。 碧玉元蟾踩过冰冷的石头,来到大石碑前。 这块大石碑斜立着,长有两丈有余,宽有九尺,通体苍黄,半截碑身还落入水底。 大石碑表面,或许是风吹日晒,江水侵蚀的原因,布满了各种奇怪的纹路。 碧玉元蟾的前肢拂过石碑,顿时传来冰冷的触感。 “此物能帮助消化道基之物?” 碧玉元蟾思索了下,嘴里吐出一根摄神灯笼,似乎就要一口吞下。 “你这小妖,什么道基之物都敢吃,不要命了?” 恰时,一道闷声闷气的声音从水底响起,碧玉元蟾猛地一惊,立刻从弹射而出,落入十丈之外的水中。 哗啦啦! 石峡堆剧烈颤动起来,继而乱石横飞、烟尘浮起,一只驮碑巨鳌,缓缓从江下站起。 大量藤壶及伴生水物从石峡堆上落下。 江面似乎都隐隐下降几分,碧玉元蟾的身躯不受控制的滑向这只驮碑巨鳌。 它抬头,只能看见这只巨鳌的腿,密密麻麻的鳞片,每一片都有一丈方圆,布满了岩石水藻。 再退后几步,才能勉强看到全貌。 那巨大的龟/头,亦如苍天垂首,遮天蔽日,鼻翼两侧,有两条如同飞虹的神芒,无火自亮,如同丝绸一般,飞舞在空中。 头顶龙角,颌下生翎,已具备龙姿! 而那片石峡堆,居然是这只巨鳌曾经蜕下的龟壳! 见此,碧玉元蟾愣了下。 玄武穿玄武甲? 这是什么自食其力苟到不放过任何一点防御力啊…… 这只驮碑巨鳌终究没有完全站起,更像是久睡中片刻惊醒后,想换个睡姿。 它再次入水,江水暴涨,拍得碧玉元蟾七晕八素。 但紧接着,便是一股柔软的力道传来,抚平了江面,并将碧玉元蟾摄来,丢回那块大石碑前。 “别动,让我看看你。” 驮碑巨鳌的声音传来,继而那条龟/头抬起,侧过头,沧桑的眼睛倒映出碧玉元蟾的身影。 “嗯……是那只老蟾的不知多少代的后裔,看血脉,是碧玉元蟾。 嘶,不对啊,看你的气息,明显在观想祖妖,走血食返祖之路,咋还一股机灵劲儿?” 驮碑巨鳌翻来覆去的打量碧玉元蟾,目露淡淡好奇之色,似乎许多年没看到这等稀罕物了。 老蟾? 额……这巨鳌,莫不是还曾经见过自己血脉虚影中,那只渡劫失败的千年蟾蜍吧? 果然是千年王八万年龟,这只驮碑巨鳌也不知活了多少年了,估计还是那片劫域中红波海的原住民,被地母行走时抛了下来。 面对这等老怪物,碧玉元蟾不敢有半点轻举妄动,也没隐藏神智的念头,就老老实实的趴在大石碑前。 “道基之物,包含万象。但只有肉属、灵属,才能直接吞食,其余金石、异肢类道基只能用作他途。” 驮碑巨鳌的声音幽幽传来, “若伱要吞服道基之物,可在我引月华、日种两刻时来,我吐纳的妖力,对你炼化道基之物大有裨益。 难得看到一只居然懂得战术、比人类还精的蟾妖,你可别死的太早,多蹦跶两天给老鳌我啊看看咧……” “只是可惜啊,早晚有一日,你还是会丧失神智不识天数,也会忘了老鳌我……” 说着,驮碑巨鳌有些意兴阑珊起来,如同卷帘门的眼睛,缓缓合拢。 最终再次沉入江底。 洪波涌起,水面渐涨。 片刻后,碧玉元蟾缓缓抬起头。 这只驮碑巨鳌,似乎走的是戒杀生常守持,求自然之道的路子。 果然是长生种,就是有优势。 而且它参悟自然,而碧玉元蟾,同属自然之物。 两者之间,其实是某种共生互利的关系。 碧玉元蟾明白了过来,稍稍放心。 收回摄神灯笼,碧玉元蟾便见金雕早就飞得老远,还略有惊恐的看着那块大石碑。 直到过了许久,在碧玉元蟾的呱叫催促之下,金雕才重新落下。 它立于王鲔尸体上,却只吃了几口肉,反而略带踟蹰的,一点一滴,挪向王鲔那对幽幽青绿色眼眸。 然后又看了看碧玉元蟾,格叽格叽的交换几声,似乎在征询它的同意。 金雕明显看中了王鲔的道基之物,那对鱼眼对它有着巨大的吸引力。 碧玉元蟾稍稍犹豫了下。 倒不是舍不得这道基之物,而是这只金雕不得妖修功法、也不是走自然之路,要是继续这般吞食妖兽,借之强化下去,怕也得走上血食返祖之路。 到时候,灵智尽失,金雕不念旧情,怕是反而要以碧玉元蟾为食了。 “若是有机会,搞本妖修功法给它吧,自己虽然用不着,但涉略诸道,反哺己身,触类旁通之下也是有帮助的。” 碧玉元蟾默默想着。 然后它呱鸣一声,示意金雕叼走鱼眼。 得了碧玉元蟾的允许,金雕狂喜,卷起羽翼在王鲔周遭飞了好几圈。 它从自己的脖子下,咬下三根羽毛,放在碧玉元蟾眼前。 便见这羽毛要比金雕的翅羽稍小,羽片柔软蓬松,羽根坚硬如铁,通体金黄,更是有淡淡的电光,闪烁在羽毛深处,让羽毛附近的空气温度都升高少许。 一咬下这三根金光电羽,金雕的神色便疲惫萎靡几分,叼出鱼眼后,就晃晃悠悠的飞远。 得,先是龙鳄皮,后是蟹钳、摄神灯笼,又是这金光电羽。 这妖兽的世界,果然处处是机缘,稍稍动动脑子,就能富得流油。 碧玉元蟾感叹几句,默默开始进食。 这王鲔之前如此嚣张跋扈,就该狠狠地爆金币! 鱼肉落腹,迅速消化,大量暖流流转。 与此同时,反哺给李清霖大量精血。 【气血+1】 【气血+1】 【汞血+1】 …… 【宝血+4】 碧玉元蟾猛地反应过来。 宝血? 这不是炼髓武者,才能炼化出来的妙种? 燃烧骨髓,施展玄意,基础便是这宝血! 宝血不绝,便玄意不灭! 寻常炼髓境,碍于宝血不足,只能炼化出一种玄妙。 或是烈火、或是寒冰、或是罡风…… 但如果宝血源源不断…… 可此时,碧玉元蟾来不得多想了。 这只王鲔所含养分过于充沛,碧玉元蟾脑子里面的异物感越来越强,似乎有什么东西要长出来了! 与此同时,浓浓的困意袭上心头。 它迅速将王鲔吃光,然后爬上岸,四肢快速舞动,挖出个沙穴,将自己埋了进去。 陷入深层次的沉睡中。 …… 时光流逝,岁月荏苒。 连雨不知春已去,一晴方觉夏午深。 距离上次李清霖获得两对策脚镯,掌握神足通秘术,已有四月有余。 赤日高悬,成山岳般的火云笼盖在倚凤楼外。 草木尽皆焦卷,但倚凤楼中却格外凉爽,李清霖和金千岱、白景、萧远山几位提刑司的同仁,跪坐于藏在苍松秀竹深处的小雅间。 有模样过人的清倌,跪坐于地,从冰鉴中取出放凉的酒樽、碗筷。 臀儿被紧凑的薄衫勒出触目惊心的桃形,有若隐若现的沟壑。 罗扇轻摇,不远处的舞榭上传来如泣如诉的琵琶声。 金千岱举起酒樽,对李清霖示意,然后一口饮下, “上次多谢李兄拔刀相助,惊走师刀,否则我金某死就死了,但那些弟兄还年轻,若是有个三长两短,我死不瞑目!” “不过李兄真是难得约上啊,也不来司里点卯,真是神龙见首不见尾!” 金千岱便是李清霖追杀师刀路上,偶遇那位金头儿。 当时被两人交战的余波击飞,受伤不轻,前些日子才彻底好转。 至此,也彻底没了跟李清霖争强的念头,反而专门宴请李清霖,当面致谢。 不过这段时间,李清霖龟缩于家中,分心操控碧玉元蟾,几乎推掉了一切琐事,让其吃了几次闭门羹。 而白景、萧远山两人,便是当初李清霖前往提刑司,负责考核的武官。 也被金千岱一起邀请至此。 “金兄客气了,此事本就乃李某分内之事,何需致谢?同饮此杯酒!” 李清霖轻轻一笑,端起酒蛊,同样一口饮尽。 杯酒释千愁,更何况对李清霖来说,两人根本就无半点仇隙。 酒上气氛渐浓,陪酒的清倌又取来几盅冰凉清酒。 这倚凤楼地处要道,离五老清心斋并不远,就两条街的距离。 若是有危险,也能立刻求援,这也是李清霖愿意答应来此‘喝茶’的原因。 毕竟正事不是在公桌上谈的,是在茶肆酒桌上喝出来的。 (本章完) 第93章 李兄乃我义父也! 第93章 李兄乃我义父也! 【本章含插图】 此刻桌上几名提刑也算是提刑司的中层,掌握的信息自然远超常人,稍稍提及几句,便让李清霖受益良多。 “最近棚户区的底层帮派发现了多次巷斗,外城短短数月之间,便发生十多起命案,牵扯人员,不乏武师,乃至透骨、炼髓的武者!” 白景一身青衣,浓眉大眼,杯中清酒倒影出他略带忧愁的眼底。 砰! 杯中酒见底,被他狠狠摔在桌上。 萧远山面无表情,让人看不清他的心思, “城外有仙缘,这段时间,不知冒出多少仙缘者,一夜之间实力大涨,为了维稳,官府的皂班、快班人手都不够了,还临时调用了我提刑司的兄弟们。” 李清霖默默点头,示意清倌,给自己沽了一杯酒。 侠以武犯禁,不是所有人在实力暴涨后,都能控制住自己的内心。 不少仙缘者,往日里生性淳朴,邻里街坊口碑极好,但一步登天后,便乖张跋扈起来,甚至犯下命案! 前些日子,他也随着提刑司外出公干过几次,或是追凶、或是督治奸盗。 当然,并非每次出门,都麻烦不断、凶险难言。 这几次公干,基本都很顺利,没有意外发生。 敲门, 拔刀, 人倒地。 然后皂班的人出来洗地。 什么仙缘者,能比得上身具他化自在的李清霖? 当然,若是养神高手,李清霖自然早就退至人后了…… 倒是曾邀请李清霖出城,一起寻觅仙缘的邓冬,两个月前就回来了。 也不知得了什么造化,修为暴涨至炼髓巅峰,更是传言得了一部上乘武功,招式老辣、威力奇崛。 白云道馆的老馆主,主动退位让贤,将自己的女儿许配给他。 身怀武力,钱权美人应有尽有。 邓冬一时之间成了外城的风雨人物,也再也没跟李清霖见过面,也彻底辞去了王宅校场教头一职。 此刻, 金千岱摇了摇头, “这事啊,咱们也分不清是凶是吉。 关键是白总旗几个头头,怎么有种消极怠工的感觉?官府那边出具手书需要协助,那就差遣弟兄去帮忙,若是无事,就在司内喝茶。 而且,候百户呢?我可有快半年没见到他人影了!莫不是出了什么意外吧?” 金千岱的语气有些忧心忡忡。 此言一出,包括李清霖在内,众人都变得愁云惨淡起来。 没了候浣这位养神大高手坐镇,他们做事拿人,多多少少有些没底气。 尤其是现在,遍地都是仙缘者,指不定哪天就冒出个新的养神高手,他们这些还在锁精五关的提刑去捉拿此等人物,那不是背着粪篓满街窜,找死不成? “哦,对了,李兄,我听到传言说你近日身体抱恙,可还安康?” 白景似乎想到了什么,突然开口道。 李清霖一听,顿时挑眉。 却是闻守非,见李清霖居然不来五老清心斋练武了,要么幽居家内,要么去提刑司点卯蹭练武场。 于是山不过来,他就过去。 暗中堵在李清霖归家的路上,抽冷子下黑手,强行干扰李清霖的运功路线,搞得他气息紊乱、筋脉逆流。 而且外城的中乘道馆,向来有个传统。 凡是新收的亲传弟子,其他武馆都会有同辈中人来切磋比较,叫做‘排龙首’。 竞争无处不在,亲传弟子某种意义上,代表着这个武馆的未来。 所以就有了这排龙首,顾名思义,就是看二十四家中乘武馆的亲传,谁强谁弱,扛得起中乘道馆的名头不! 结果其他武馆来切磋的亲传,一来,就看见李清霖面色苍白如纸,两股颤颤打着摆子,一副走火入魔的样子。 哪还能排个龙首? 这样切磋,岂不是乘人之危? 这切磋之事自然就罢休了,然后外城大大小小的道馆中,不知咋的,就有好事之人给李清霖取了个绰号叫做‘清虚公子’。 此时,李清霖稍稍沉默了下,道, “多谢白兄牵挂,在下,嗯,好多了……” 白景闻言,笑了笑,没再多说。 …… 片刻后,酒足饭饱,李清霖面对金千岱再三挽留,留宿春楼的邀请,三请三推,最终婉拒。 然后在那名倌人哀怨如秋水的目光中,离开了倚凤楼。 开玩笑,倚凤楼离五老清心斋这么近,李清霖可没有在闻守非眼皮子底下办事的癖好。 至少也离远点啊! 刚出倚凤楼,便有个短打青年,似乎早已在楼外等候。 此刻看着李清霖,立刻迎了上来,满脸敬畏道, “李师兄!” “哦,原来是杨师弟,外面如此炎热,怎么不到屋里还喝杯凉茶?” 李清霖认出了此人,是五老清心斋的内门弟子。 杨师弟有些腼腆的笑笑,目光却止不住的瞥向倚凤楼的满池春光。 又想多看两眼,又想装出毫不在意的正经模样。 “李师兄,我是专程来知会你一声的,由于馆内差几服药草,你半月前申请的洗髓丹,怕是暂时发不下来。典宗的师叔已经去想法子,抽调药铺资源了。” 杨师弟低下头,快速说道。 李清霖闻言,目光不变, “哦,此事不急,伱且转告师叔,能集全药草就罢了,若是不能,也徐徐图之,反正李某炼髓还早呢。” 李清霖半月前就已经修至透骨巅峰,碧玉元蟾吞食多只妖兽,最开始反哺了大量汞血。 而且时至今日,随着碧玉元蟾的蜕变,李清霖的心蟾血囊,也由最初的三十六个,增长至八十一个,囊中皆有汞血! 储存、续航能力大涨! 他几乎是不要钱似的消耗汞血,日日苦修,针毡透骨,常人此境要费数年的时间,被他硬生生缩短至三个月。 练武勤勉,更时刻控制分身。 两点睡六点起,师尊夸他好身体。 如今李清霖的骨骼重若玄铁,密度极高,就算站在原地,让人拿着刀枪斧钺劈砍,都伤不了分毫! 之前还需要洗髓丹,可碧玉元蟾吃了王鲔的肉,居然开始反哺出宝血了。 那就无需身外之物,李清霖有信心凭借自己的实力突破!! “是!”杨师弟拱手道。 “对了,杨师弟,近日我馆中弟子学院,出城去找仙缘的人多吗?” 李清霖突然开口道。 李清霖深知那千年遗宗水衡柳,必定和苍天授箓观有所关联,那所谓的仙缘里,也藏着砒霜毒药。 所以暗中利用自己亲传弟子的身份,约束道馆学员,尽量避免他们去参与寻仙之事。 有的人听了,老老实实练武。 也有的人彷徨不定,有些迟疑。 更有的人选择了视若罔闻,连夜出城去了。 杨师弟思索了下,道, “有几个人倒是好些日子没见着了,说是服役去了,也不大清楚。” “倒是……” 杨师弟整理了下逻辑,继续说道, “我听几位师伯说,最近咱们道馆有些不安稳。外城、棚户区多家下属商铺都遇到了打砸抢劫,不少看店的师兄师弟,更是受了不轻的伤。” 李清霖闻言,眉头一皱, “可又是哪些不开眼的仙缘者?” “不知,馆中人还在调查。” “可曾报官?” 杨师弟抬头,看了看李清霖腰边的提刑腰牌,又看了看李清霖的脸,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 李清霖沉默了下。 尬住了。 “哥!” 突然, 一道略带意外,脆生生的声音传来。 李清霖便见李清清手里托着个精致的木盒,不知从哪里钻了出来。 四月过去,李清清长高了不少。 身穿一袭翠绿衣裙,发髻扎了个丸子头,细碎的头发落下。 眼睛如黑曜石般闪烁,小荷才露尖尖角,透着一股亭亭玉立的秀气。 身子骨也有肉了许多,看着就是一个还未长开的美人坯子。 让李清霖有些纳闷,自己和二弟李清镜都是相貌平平,甚至有些先天性的黝黑。 怎么到了李清清这里,就遗传变异了? 看着兄长李清霖似乎刚从身后的倚凤楼走出,身上还有股淡淡胭脂香味,扑面而来。 李清清目露惊愕,小嘴微张。 糟糕,最尴尬的事情终于还是发生了。 见此,李清霖心中有些慌乱,下意识的想解释,但他又突然反应过来了, “唉不对啊,今天你不是上学吗?” …… 三刻钟后。 李清霖拉着小脸被揪得通红的李清清,走进一间染行。 庭院中,染缸紧罗密布的排列着,染料颜色各异,犹如化了水的彩虹。 此时,许多女工在染缸旁劳作,手持长棍,熟练地在染缸中翻滚着布料。 “大少爷。” “大少爷。” “小姐也来了?” 见到李清霖、李清清两人,女工们纷纷略带恭敬的停下动作,让开通道。 李清霖面带笑意,轻轻点头示意,并无多少架子。 李清清从李清镜的手下挣扎开,一溜烟跑进了一旁的纺屋。 “苟嫂嫂,可还适应?” 李清霖走到一位体型丰满,腰身粗大的女子面前。 正是之前在棚户区的邻居,苟嫂子。 苟嫂嫂一抹额头汗水,敞亮一笑, “有啥不适应的,这染布的活,放在俺们棚户区可是打破脑袋都抢不到!干一个月,抵得上俺之前卖布半年!” “去去去,霖哥儿忙你的去,别打扰俺染布,多染一匹,就多得一分钱咧!” 李清霖失笑摇头,拱了拱手。 走进庭院后面的正屋,一个干练的男子见到李清霖,眼中一亮,霍然起身,满脸笑意的将李清霖迎到位置上。 “哦?李兄来了,这是这个月的账簿,你且过目。” “高兄做事,我自然是放心的。” 李清霖笑着回道,却目光一扫,将账簿上的内容记入脑海,准备晚上回去让李清镜帮忙审查一二。 这干练男子,便是数月前,李清霖拜托高静姝为李清镜找合适的书院,专程上门送来院引的那位高府家丁,高野。 此人也是个厉害人物。 虽然出身低微,乃一介家丁。 但由于高府乃书香世家,高父更是举人出身,开明大义,并不介意府中奴仆经商。 甚至若是有才之辈,高府还会专门赏赐银两,助其发迹。 高野便拿着二两银子当做初始基金,靠着做贩子掮客,短短半年时间便翻了十倍,然后便想正儿八经经商,做点生意。 而或许是李清霖曾赠与他一匹素软缎的缘故,他首先就想到了李贤氏的纺织手艺,想开家染行。 便多次登门拜访,恳请劝说,想聘请李贤氏。 李贤氏出手艺,带学徒,先纺织,后染布。 而他出场地、资金、卖布渠道。 李清霖有些犹豫,反而是李贤氏颇为惊喜。 之前李贤氏待在院子里,虽然好吃好喝的,凡是都是两位奴仆操持,但整日都是无精打采的,有些困顿。 早就想找点事做了! 现在这老太太,每天有规律的早起,到染纺行来巡视,当个技术师傅,指导女工。 整个人都精神起来了,背也直了,腿脚也利索了,气也不喘气了。 还干脆把苟嫂嫂和几名棚户区知根知底,生性淳朴的妇人拉过来,也算是给她们谋了个差事。 见此,李清霖干脆自己也掏了二十两银子,相当于入股。 也不图赚多少钱,就图老太太开心。 之后,李清霖又去隔壁纺屋绕了圈。 李贤氏看到李清霖,打了声招呼,便忙自个儿的去了。 只可惜她的眼疾不便视物,往往需要趴下身子,凑拢才能看清。 但纺屋里的学徒、工人,不敢有半点轻视怠慢。 …… 纺车声滚滚,天色渐渐暗沉。 染行打烊,一众女工、学徒纷纷离去。 李清霖唤来车行,便与李贤氏三人归家。 车轴旋转,驶过长街。 路上亮起了灯笼,结彩遥天地,繁光远缀天。 还未到家,李清霖便远远地看到门外,安静的停靠着一辆华丽的四轮车架。 有四匹骏马牵引,眼睛炯炯有神,身披金饰,毛发闪耀着精光。 “嘶,这莫不是上等的战马?只有内城的那些大家族,才有底气豢养吧?” “声音小点,看到马车的流苏没,那是王府的人!” “四马拉车,车里莫不是王家哪位族老?甚至是王姥爷子?” 街上路人议论纷纷,目光夹杂着好奇和艳羡。 还好李家院子所处并非闹市,往来人流量不多,否则怕是要引起大量围观。 李清霖跃下马车,小心扶下李贤氏。 便见从四轮车架旁,有个高大魁梧,满头卷发的男子,似乎早就等待多时了。 正是王猛。 王猛一看到李清霖,顿时眼前一亮。 他大步跑来,临到李清霖面前,更是作势欲跪,半是玩笑,半是认真的说道, “李兄啊李兄,你真乃我义父也!” 李清霖一愣,立刻将王猛扶起。 “王兄何至于此,快进屋说。” 察觉到不少路人目露惊疑不定的神色,李清霖拉着王猛进屋。 片刻后,下人端来两杯凉茶,缓缓退去,便门扉合上。 “李兄可知我那大哥,前几个月就死了,死在劫域之中。” 王猛冷不丁的开口,让李清霖微惊。 “老爷子一直密而不发,直到前些日子,余鸢大师从县外归来,迟迟不见王羡,逼问之下,老爷子才说出实情。” 说到这,王猛颇为感激的对李清霖继续说道, “还好当日李兄就劝告我,莫要轻举妄动,当静观其变,以待天时,果不其然,我啥事也没做,家主之位就快落到我头上了!” 李清霖闻言,却有些疑惑, “那王羡,是怎么死的?” 王猛目光微敛,语气有些沉重, “听说,是死在水衡柳的山门外,但奇怪的是,传回王羡死讯的族老,王松,也离奇的暴毙!还是提刑司的人领着尸体找上门来,我王家才知晓。” “也不知是哪个歹人,居然敢强杀王松这位炼髓高手,手段残忍,只余一滩肉泥! 关键是提刑司的态度暧昧,居然不愿吐露凶手的信息,真是怪事……” 李清霖脸色不变,端起凉茶微润喉咙,点点头, “确实太歹毒了。” 之后,两人又寒暄几句,互相诉说最近的遭遇,王猛早已知道李清霖成为五老清心斋亲传弟子的消息,之前也送来过贺礼。 “王兄今日前来,就是为了叙旧情的?” 李清霖突然开口说道。 王猛脸色一怔,轻轻一笑, “是,也不是。李兄,还记得那位养虫的马大师吗?“ 李清霖闻言,眉头一皱,目露疑惑之色, “自然知晓,马大师不是一举拿下冬虫斗虎宴的魁首,成了你王宅的座上宾吗?” “那是之前。” 王猛脸上笑意淡淡消去,端起茶杯,轻轻摇晃,目光中多了几分凌厉。 “马大师糊涂啊,当个养虫的大师,我王宅自然好生供着他。但他偏偏人逢得意后……站了队,还站错了!” 说着,王猛认真的看向李清霖, “李兄,你说我该拿他怎么办呢?” 李清霖陡然反应过来,王羡身死,那之前押宝在他身上的势力,要么改弦易辙投靠王猛,要么,则被王猛杀鸡儆猴! 而柿子挑软的捏,马大师这等名气极大,却本身根基孱弱的,却是最擅悲鸣啼叫的鸡! “他的事严重么?”李清霖面无表情的问道。 “当日冬虫宴时,他送了王羡一只腹部生有‘王’字纹路的蝈蝈,说此乃天生异相,当赠王家麒麟儿。” 王猛似笑非笑, “我知道李兄曾随他学过几手养虫之法,所以今日,特地登门询问,我该如何处置他?” 李清霖抬起头,看向王猛。 王猛的目光中,有探究,有忌惮,也有试探。 让李清霖隐隐觉得有一些陌生。 居其位,谋其职。 曾经的王猛,只是区区一庶子,自然百无禁忌,英勇无俦。 但现在成了少族长,权势加身,却也成了某种枷锁。 让他不得不开始运筹、设计、推测人心。 今时今日的李清霖,不但武学境界丝毫不逊色于王猛,还是掌旗提刑,亦是养神高手的亲传。 论地位,已经不逊色于他这位准王家嗣子多少了。 所以王猛就无法再像过去那般,洒脱肆意的对待他。 要辅以利益,当做盟友。 这次,便是某种利益的交换。 李清霖沉默了下, “马大师年事已高,也该回家颐养天年了。” “好。” 王猛爽快应允,立刻起身,又恢复那副爽朗豪气的模样,大笑一声, “那李兄,王猛这就告辞了,勿送!” 插图不算字数,不收费大家放心~看大家的意愿和读书体验吧,上一个插图大家好像挺活跃的,那偶尔会插图,但不会频繁……主要还是文字阅读为主 (本章完) 第94章 髓如雷火,龙象之力! 第94章 髓如雷火,龙象之力! 王猛离开李家,上了马车。 马车缓缓离去,隐入夜幕之中。 车厢内,一位清瘦的老仆,缓缓睁眼,目中掠过一丝电光。 “少爷,问得怎么样了?” 王猛坐于虎榻之上,回头,目光幽幽的看向那逐渐远去的宅院。 “开始行动吧,算算时间,他们应该主动请辞,离开王宅了。刚好我娘心软,见不得人流血,那就在外面把他们处理干净吧。 留马大师一命,亲自把他送回家。 然后让王二,明日卯时就去衙门自首,他知道该怎么说。他的鳏父,我亲自赡养。” 老仆起身,微微一躬。 下一刻,残影掠出,车厢的垂帘微微晃动。 车厢内,顿时只余王猛那双冰冷如刀的眼眸。 …… 脚底枯草破碎,冰冷石板上掠过数道灯笼暗影。 月如刀,风悲嚎。 偏僻的小道上,马大师和另外近十人,连夜奔逃,赶向外城。 这些人中,有王宅养马的马圉、外院校场的教头、制香的听香官…… 无一例外,都曾经是王羡的座上宾、心腹。 “快快快,我已叫好了车行,在前面等着了。” “那王猛真就如此胆大包天?刚成少族长,就敢动我们?” “别放狠话了,命就一条,谨慎些也好。” 这些人压低了声音,喘着粗气,挎着背包。 马大师一擦额上汗水,回头看了看黑暗中,王宅的方向,还有些不甘。 在王宅苦苦养虫十多载,好不容易站稳了脚跟,甚至受到王羡的赏识,怎么眨眼间就荡然无存? “到了!” 小道尽头,一匹马车安静的等着。 带头者略带惊喜的声音响起,马大师这些人也是心底松了口气。 终于逃出来了…… 然而,下一刻,从马车上跳下数位戴着面巾的黑衣人。 那带头者更是蓦然转身,手中铁蒺藜血光一闪,形成一道道尖锐的扇形锋芒,瞬息之间笼向众人。 惨叫乍然而起,又戛然而止。 浓郁的血腥味中,带头者踩着粘稠的血泊,一步步走到快吓傻了的马大师面前。 “你就是那养虫的?” 冰冷的声音传来,马大师抬头,双目呆滞,惊恐难掩。 “算你走运,遇到了贵人,有人亲自发话了,留你一命,让伱滚回家逗孙子!” 其余黑衣人迅速搬运着尸体,洒出大量生石灰清理血迹。 刺鼻的味道传来,马大师反应了过来,有些迷茫, “贵人?” 带头者嗤笑一声, “感情你还不知道啊?也不瞒你,你曾经带的养虫佃佣,那个李清霖,现在可是大人物了! 不仅是养神亲传,还是提刑掌旗,你这条命呐,是人家留下了的。” 片刻后,运满尸体的马车离开了小巷。 空气中淡淡的血腥味就久久不曾消散。 马大师失魂落魄的站起,一只鞋子掉了,随身携带视之性命的牛角虫具滚到一旁。 但他丝毫不觉,双眼空洞,一脚深一脚浅的走出了外城。 路人指指点点,被撞到的商贩更是作势欲打,但见他这幅魂不守舍的模样,又无奈放下拳头。 远远地,有人在跟踪尾随着他。 也不知走了多久,遵循记忆,马大师回到了自己的家中。 家人见之,纷纷惊疑惶恐,立刻将其迎入。 然后,马大师就突然病倒了。 呆傻浑噩,口不能语,每日就坐在门口,看向王宅的方向。 郎中把脉,却说是心疾,无药石可医。 见此, 他的两个儿子开始打架瓜分财产。 曾经在王宅收的记名弟子,也多次上门翻找他的养虫心得,满脸冷漠,劝其若是传授自己养虫术,自己就给他养老。 马大师独坐门前,静默不语,双眼泛红。 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如果那天秋日时,我收了他当弟子,是否一切都会不一样?” …… 提刑司,仓曹室。 李清霖取出自己的腰牌,拱手递给当值的主簿。 “大人,在下掌旗李清霖,想来看看功绩兑换簿。“ 官府办事就是臃肿缓慢。 李清霖四月之前,发现了苍天授箓观的踪迹,刀斩蒲嵩、王松等人。 虽然苦主就是他自己,但在某种意义上讲也算是挫败了苍天授箓观的阴谋,毕竟连师刀都死在自己师尊闻守非的手上。 所以提刑司,自然就把这笔功劳记在了李清霖头上。 只是这笔功劳核实、申报、批阅的流程嘛,一层层机构中转、排队,直至今日,才算发放了下来。 算李清霖一个大功。 若是换算为功勋,少说也是五十点,接近一位掌旗一年的俸收! 当然,也没人会将大功稀释,换算为功勋。 因为这兑换簿上,不少宝物都有硬性的大功数量要求。 此刻,李清霖拿起兑换簿,目光扫视。 兑换簿上分门别类,按照兑换物品的不同,分为—— 功法、秘药、丹药、兵器、甲胄、天生灵材、兽宝、仙物(残)…… 几乎是应有尽有,每种兑换物品外还有小插图。 主簿看了李清霖一眼,道, “李大人共有壹个大功,二十七点功勋,能够兑换的物品倒是不少。 但我建议大人你优先考虑功法、秘药、丹药这些,尽快将境界拔高,当然,天生灵材也是可以的,诸如赤宝露、龙苔果这些……” 若是旁人,主簿只是公事公办,甩给一本兑换簿就行了。 但其他人不知,主簿却是知晓,这李清霖不仅是候百户举荐来的,考核提刑的第一天,就把多位武馆吊起来打。 而且这大功,可不是想拿就拿的,非得完成有直面斩杀炼髓境武者的大案才行。 莫说掌旗了,就算部分总旗都没这个实力! 李清霖这人,藏得够深呐…… 履历上居然还敢写自己只是紧皮膜? 呸!真是不要脸! 主簿心中默念。 “多谢主簿大人,我再看看。” 自家事自家明,对于李清霖来说,什么丹药、天材地宝,比得到毫无副作用,更无耐药性的铅血宝血? 除非是一些极为罕见,甚至可点化出天赋特长的特殊异草、秘药。 这些兽宝也不用多说。 碧玉元蟾的喉间异袋里,可装着不少兑换簿中,数十上百点功勋才能兑换的妖兽材料。 而且自从知晓上乘武功,包含被大姜临时增添上去的后续部分后,李清霖自然也是避之如毒蝎。 李清霖大致翻阅兑换簿,将注意力完全停留在了仙物(残)这一页中。 【赤金绳(残)】 【练气初期仙人祭炼之物,可堵穴窍气血,消力消精,由于残破,只对炼髓及以下武者有效】 【价:壹大功三十六功勋】 【注:残破状态,仅一次激发机会】 【乱炁散-金(残)】 【以武者气血激发,瞬息之间至三十丈外,扰乱灵炁、打破气机,灼烧耳目】 【价:二大功十三功勋】 【注:此物对木系灵根修者有奇效,但对火系灵根修者效果平平,可用三次,具体五行相生相克之说可额外兑换书籍查阅】 仙物(残)中可兑换的东西并不多,稀稀拉拉三十余种。 李清霖快速扫过,发现都是些残破的攻伐、控制类仙物,使用次数有限,什么符篆、丹药、功法的影子都看不到。 而且还能分为两类, 一类是专克修仙者,动不动就‘瞬息之间’‘灼烧耳目’‘污浊口鼻’‘扰乱灵炁’。 一类是针对武者,专门在气血、劲力下功夫。 旁人看到这些,或许只是认为这些仙物有高低优劣之分,毕竟对修仙者有效的仙宝,自然远贵于对武者有效的仙宝。 但李清霖得知武者和修仙者,乃两种不同的修炼体系后。 便能发现其中更多的端倪。 大姜似乎是在采用分化、怀柔的政策,想同时兼容武者、修仙者。 典型的既要又要。 “怎么有种养蛊的感觉?” 李清霖心中默默嘀咕两句。 李清霖转而看向了兵器一栏中,一把惊虹飞雁弓。 【惊虹飞雁弓】 【名匠宴殊,以山中紫铜为弓身、化妖牛妖筋为弦,乌玄橡木为箭矢。非身具龙象之力者,无法拉弓】 【价:壹大功三十五功勋】 【注:此弓具备强弓炸矢、附骨之疽的特性,一箭一矢,若要额外购买炸矢,一矢壹功勋】 这把惊虹飞雁弓若论兑换价格,都赶得上一些仙家宝物了! 而且,根其描述,惊雁弓射出的箭矢,具有爆炸溅射效果,若是炼髓武者拉弓,箭矢还会完美传导、结合炼髓玄意。 相当于延长了武者的攻击范围。 拉弓者,力气越大、炼髓玄意越是充足,威力就越大! “主簿大人,不知我能否预支未来几个月的功勋,我想兑换惊虹飞雁弓。” 以李清霖目前的功勋,想兑换此弓,还差八点。 主簿稍稍犹豫了下,见差额不多,也就同意。 主簿收回兑换簿,从库房里清点片刻后,取出一把通体如虹,雕刻纹,充满了美感的大弓。 此外还有六根炸矢。 其实这把弓还有配套的玉扳指,戴在拇指上用以钩弦,还能保护手指。 但以李清霖如今的体魄,却是无需如此。 躬身致谢,李清霖用弓袋藏住大弓,系于背上。 还未离开仓曹室,迎面就遇到一名满脸胡渣的提刑,急匆匆地,若不是李清霖反应及时避开,两人就相撞了。 此人看都没看李清霖,神色紧张,跑到主簿面前,道, “主簿大人,还有洗髓丹吗?老魏我终于凑够功勋了!” 这位提刑在仓曹室外排队已久,看李清霖半天都不出来,早已急迫难耐,生怕被李清霖抢先兑换了去! 虽然看李清霖模样稚嫩,年纪不大,应该还没到兑换洗髓丹的地步。 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主簿不咸不淡的看了他一眼, “还有一颗。” “快快快,拿给我!”此人脸色大喜。 李清霖身形稍顿,目光不变,离开了仓曹室。 …… 一滴宝血从心囊中流转而出。 李清霖盘坐于静室,双眼似闭非闭,呼吸吐纳,换气间隔极为绵长,在静室中形成一道肉眼可见的气柱。 宝血极为沉重,若是以肉眼看去,还能看到紫色,极为不凡犹如宝石。 宝血如龙珠,浑身气血如龙。 此刻,随着玄羽擒龙经的运行,群龙起陆争夺龙珠。 哗啦啦! 安静的房间中,气血翻涌,竟如水浪拍岸,洪波滚滚,清晰的传出水流声,甚至连墙壁都无法完全阻断! 慢慢地,李清霖体内骨髓也活跃起来,在宝血的刺激下产生着蜕变,红色中透着金黄,剧烈沸腾…… 大量代谢废物、淤堵经脉中的杂质,直接被髓火燃烧成烟,散发着刺鼻恶臭味道,却在下一刻直接彻底气化。 轰隆! 李清霖骤然间睁开眼,身形起身,双足间踏出雷火,电光如蛇,火焰正舞,刹那间几乎要将静室燃烧起来! 炼髓,已成! 紧皮膜、壮肉、透骨三境都走到极限的李清霖,只是初破此境,居然便获得雷、火两种玄妙,还具备了龙象之力! 【寿命:16/90】 【境界:锁精四关,炼髓(双足炼得雷火意,只身擒来龙象力)】 【功法:五方天意刀(大成)、弓射(大成)、玄羽擒龙经(精通)】 一入炼髓,寿命便暴涨二十余岁,而且随着炼髓的进步,还会逐渐提升。 “迈入炼髓,便彻底变得非凡起来,这等境界,已经是道馆的馆主一级的实力。” 李清霖感受着体内强大的力量,不由心生感慨。 不过一年时间,他便从一介养虫佃佣走到这种境界。 跟他的努力是分不开的。 而且随着李清霖一次次打破肉体极限,洗筋伐髓,各种气血、汞血不要钱似的滋养,他的武学天赋也越来越高。 若是练武之初,他的武学资质只能算是中人之资的话。 那么现在,已经算是武道天才了! 而且…… 李清霖低头,看着自己手中的掌纹。 掌纹交织,亦如蓍草占卜的卦象。 自从前些日子,随着碧玉元蟾脑子里出现异样,陷入深层次的沉睡后。 李清霖总觉得自己在缓慢发生些无法言语的改变。 视野依旧,景物不变,见这天地还是这幅模样。 但似乎变得更加立体、清晰起来。 人潮熙攘、朝堂庙宇、江湖路远、仙道缥缈…… 俯仰天地间,他总觉得多了些韵味和玄之又玄的感触。 只是这种感觉还有些轻微,若不仔细感知根本无法察觉。 “莫非是……命运,命理在开始改变么?” 李清霖想到了他化自在的描述,心中一动。 但无论是何,等碧玉元蟾苏醒之时,便会有分晓了。 …… 庭院地面隐隐震动。 夏日清凉的微风,突然带上了几缕灼热。 静室的方向,似乎有大浪翻涌。 若是仔细听,还能听到如电闪雷鸣的声音。 静室外,不少提刑纷纷脸色一变。 “这动静,炼髓,定是哪位同袍突破为炼髓了!” “一朝炼髓,白发成青丝,妙意两相得,可乃一步登天啊!” “走走走,快去看看是哪位同仁,混了面熟,他日才有好开口帮忙!” “等等,我记得今日魏厚似乎去兑换了一颗洗髓丹,不会就是他吧!” 此言一出,这些提刑跑得更快了,立刻人挤人围在一间静室外。 静室的石门缓缓推开,烟尘渐起。 从门后出现一位满脸胡渣的提刑,浑身气血浮动。 “恭贺魏兄,踏入炼髓!” “我就说魏兄定能一举破境,果不其然!” “魏兄成了炼髓,怕是有望争夺总旗之位了!” 面对众人的恭贺,魏厚先是一愣,继而反应过来,脸色变得铁青无比。 “诸位,可是来消遣洒家的?” 诸位提刑话语戛然而止,面面相觑。 “洒家不过突破失败,气血溃散,便引得诸位冷嘲热讽,呵呵,好啊好啊……” 洗髓难得,即便是有外物丹药辅助,破境的概率也是十之一二。 魏厚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破境失败,本就一肚子火,此刻面对众人的恭贺,更有种被当面扇脸的感觉。 火辣辣的疼! “误会误会,魏兄莫要生气。” 诸位提刑作鸟兽散去,心底却都有个疑惑。 既然不是魏厚,那刚刚突破的人是谁? 只可惜现在再去看其他的静室,早已门扉洞开,寂寥无人。 徒留一间静室,地板隐隐烧焦,还有电芒闪烁。 …… 碧玉元蟾吞食王鲔后,共反哺了四滴宝血。 莫要看数量少,但每一滴对炼髓武者来说,都堪称无上珍宝。 炼髓一境,在于彻底强化骨髓,周身换血,从而凝练如如龙珠般的宝血。 即便是对炼髓武者来说,一滴宝血也是来之不易,除非遇到劲敌,否则不愿轻易燃烧骨髓,换取玄意。 一滴宝血,足以支撑数场恶战。 此后半月,李清霖都在熟悉、控制这暴涨的实力。 他就如一个苦行僧,生活过得十分规律。 早起去提刑司点卯,顺便蹭饭,各种大鱼大肉乃至药膳,都能白嫖。 然后在练武场练习玄羽擒龙、弓射之法,熟悉新得的惊虹飞雁弓。 直到天色稍暗,才下值回家,若是时间还早,也会去五老清心斋逛逛,解决洗髓之境的疑惑。 每日勤学苦练,绝不把多余的精力、气血留到第二天。 直至这日。 “杨师弟,你的伤怎么回事?” 李清霖刚踏入五老清心斋的大厅,便见两侧学员,不少人都是鼻青脸肿的。 而前段时间到倚凤楼给自己传信的杨师弟,更是惨不忍睹,右臂骨裂打着石膏,两根手指,更是被连根割掉! 锁精关的武者,可不具备断肢重续的能力,失去了手指,躯体有缺,几乎代表着武道一途,已无前进之路! (本章完) 第95章 忽有狂徒夜磨刀 第95章 忽有狂徒夜磨刀 杨师弟看着李清霖,脸色虚弱的笑笑, “技不如人,我不怪谁。” “何人所为?“李清霖的语气逐渐冰冷起来。 “是……罗刹门的。” 罗刹门也是外城的中乘道馆,涉足营生颇广,棚户区和外城相当分量的暗门子、博戏、采生折割都属于他们操控。 但前些日子,罗刹门却突然打砸抢劫了不少五老清心斋的商铺,两方势力甚至发生了多次火并。 最近五老清心斋各种药材稀缺,同样也是罗刹门暗中截断了商路的原因。 而且……三师兄幕的家人,更是在混乱中,被罗刹门‘请’了回去。 要闻守非亲自登门赎人。 “我师父他们呢?”李清霖问道。 “斋主已经清点了几名好手,去见罗刹门的人了,萧长毅、幕几位师兄都去了,裴璋师兄则去坐镇下面的商铺,以防万一。” “不过斋主临走时,让我转告李师兄你,让你留守道馆,莫要轻举妄动,他们最迟天黑时就会回来。” 杨师弟有些担心李清霖会意气用事,毕竟罗刹门这次来势汹汹,行事狠辣,李清霖这位亲传弟子一去,肯定会被集火。 李清霖不置可否。 时间流逝,傍晚时分。 李清霖松下手中的千斤巨锁,犹如一个玩具般,随手扔到沙堆中。 他擦拭双手,四肢百骸中汞血流淌不息,呼吸吐纳,带动着骨髓的运转,每吐纳循环一个周天,便有丝丝缕缕的宝血开始孕育而出。 李清霖的实力,也逐渐强大一丝。 天,黑了。 李清霖看了眼屋檐外面的雾霭天空,向道馆的大门而去。 三师兄幕对李清霖向来不错。 白首刀,李清霖也用的十分顺手。 覆巢之下岂有完卵,道馆有难,李清霖怎么可能无动于衷? 即是为了偿还恩情,也是出于利益。 毕竟李清霖这数月来,从五老清心斋享受的利益,换算为银两,何止数百? “李师兄?” 杨师弟略带担忧的声音传来。 李清霖没有回头,声音传来, “我该回家了。” 回到家中,李清霖像往常一样,问了几句李贤氏染布行的情况。 秋闱将近,李清镜在书院中苦读经策,还未归家。 李清清一如既往的不靠谱,居然在学堂之中,给自家的染布行打着广告。 饭后,李清霖沉默着坐了一会儿,随即走回北屋。 拉开床底,露出一个暗格,三十四只笼鱼精钢箭矢、瓶瓶罐罐各种毒药粉末。 还有一件北地寒蝉丝所做的夜行衣,漆黑如墨,格外贴身,极具收缩性,大小如一。 这夜行衣李清霖买了许久了,却是第一次穿。 李清霖换上夜行衣,脸戴锁甲面具,背上弓袋,挎着白首刀。 一根根箭矢,插入箭囊中! 身形一闪,体型陡然缩小几分,气息大改,但那件夜行衣始终合身的附体着。 继而,一道鬼魅之影,消失于夜色里。 …… 将圆未圆之明月,亦如铁钩,透明的灰云,淡淡遮住月光,却浮现出几缕如鲜血的红色。 棚户区,一片荒宅中。 荒草萋萋,残垣断壁。 闻守非、萧长毅、幕等四人,立于荒宅主屋内。 而在对面,同样有着三四人,形貌各异,或坐或站,却喝着酒、吃着肉,欣赏着几位舞女的舞蹈。 香风扑面,倩影翩翩。 这几位舞女脸色有些苍白,目露胆怯,却不敢停下舞步。 罗刹门这几人,似乎从始至终都未看到闻守非他们,目中带着几缕戏谑之色。 而在后屋,几道身影昏倒在地,生死不知。 萧长毅向前一步,沉声说道, “海门主,咱们这些开道馆的,向来祸不及家人,这次,怕是海门主过分了吧?” 声音冰冷,隐含怒气,一层层扩散开来,连空气都生出涟漪。 几名舞女身子一颤,停了下来。 一个满脸狠辣,凶神恶煞的男子一拍桌子,大骂, “停下了干什么!接着奏乐,接着舞!” 之后,这人才侧过头,眯着眼,目光从上朝下瞥了一眼萧长毅,道, “长辈没说话,你这弟子张什么嘴,莫非是闻兄未好生教导伱?” 说着,海门主的目光看向了那堵从始至终都安静站在,古井无波的身影, “闻兄若是教导无妨,在下也可帮你管教一下。” 见闻守非神色不改,没有半点反应,海门主嗤笑一声,摇了摇头。 继而他身边一位精瘦的中年男子,站了起来,满脸和煦的笑容,拱了拱手,道, “幕师兄的家人,我们可是和和气气的请来的,哪里算得上祸事呢?” “只是贵斋的车行这些年了,占了外城足足两成的份额,赚的盆满钵满,也该给我罗刹门一点汤汤水水喝吧?” “不如这样,还请贵斋分我们半数的车行、三家药铺、两家铸造铺、两千纹银,大家便和和气气的把手言欢,如何?” “什么?!” 此言一出,萧长毅、幕几人脸色大变。 幕更是满脸怒色,气血翻滚上头,青筋暴露。 这精瘦男子狮子大张口,这是汤汤水水? 几乎要了五老清心斋一半的商铺! “海大阔!我要宰了你!“ 幕几乎按捺不住心中的杀意了,恨不得将面前几人千刀万剐。 但闻守非却奇怪的迟迟不曾发出动手的信号,立于原地,一言不发。 “哎?今儿这么重要的事,你们那位亲传弟子,居然没来?” 精瘦男子身边,一位二十余岁的青衣公子,抚掌而起,目光轻浮的看过众人。 “清虚公子这等美名,我当日可是冥思苦想许久才取出来的,本以为今日可与李兄见面,切磋一二,排排龙首,不曾想李兄居然又龟居不出啊。” “海裘,不得无礼!” 海大阔板着一张脸,呵斥了青衣公子一句, “你闻伯伯难得收一位亲传弟子,自然要‘小心’照料了!” 海大阔对小心二字,说的格外粗重。 “说完了吗?” 突然, 闻守非抬头,衣袖轻摇,目光掠过一丝精光,看向了屋后。 便见得从荒宅后,随着脚步轻响,平步走来一位身形高大,雄姿英发的九尺男子。 一见此人,海大阔立刻站起,满脸热情的将其迎入屋内。 闻守非长长的叹了口气, “原来,他就是你的底气。两位养神,便吃定了闻某?” 这九尺男子男子闻言,脸色一冷, “闻守非,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我当年惜败于你不假,但我获得仙缘,神意再现,已可他观,不弱你分毫! 今日,胜负尚未可知!” 海大阔脸上笑意更浓,开口道, “这样吧,闻兄,我也不为难你,只要你今日将车行的买卖,悉数转交给我,另外,把你钻研许久的五老清心铭原本,给我抄录一份即可,如何?” 闻守非本是贩履织席之徒,却一步步走到今天这个位置,更是修至养神三意第二意,他观意。 入神坐照,气血通玄,可观己入微,亦可洞悉他人。 世人都说,他曾经得了仙人指导,梦中传法。 只可惜,闻守非过于刚愎自用,居然放着好好的上乘武功不学,选择了自己创法! 把自己搞得五劳七伤,落了个武疯子的名头。 海大阔此次,就是故意试探闻守非,想看他的五老清心铭,究竟完善到了哪一步。 更想看看,他还剩多少实力! 一开始的狮子大张口,只是喊个高价,待九尺男子前来压阵后,便主动退让说出真实意图。 就跟做生意一样,打的就是心理战。 “来吧。“ 闻守非冷漠的声音传来。 海大阔几人愣了一下,似乎没反应过来。 却见闻守非直接纵身而出,双目如火,骤然翻掌而出,直向海大阔两人轰去。 “什么?!” “老匹夫,你怎么敢?!” 海大阔万万没想到闻守非居然如此不讲规矩,都不带商量的,一言不合就开打。 轰隆!! 九尺男子脸上愕然未消,仓促之间举手相迎。 无形掌风交接,震起轰然巨响,磅礴气血交织着金光如同气浪般倾泻开来,旁人脸色大变,立刻退后。 闻守非脸色不正常的潮红几许,脸上掠过一丝痛苦之色。 九尺男子见状,脸色大喜, “你变弱了!” 闻守非扫过一眼被震晕的舞女,眉头一皱,身影翻飞而过,掠出了荒宅。 “哪里走!” “哈哈老匹夫,今日,你怕是要折首于此了!” 海大阔、九尺男子两人朗笑三声,立刻追向闻守非。 三名养神前脚刚走。 “死来!” 而早已按捺不住心中怒火的幕猛地窜出,身形快如旋风,腰间一把云头刀霎时出鞘,继而熊熊烈火充斥刀身,随着他的动作,横扫而过! 砰砰砰!! 兵器相交的脆响接二连三传来。 火光四现,飓风狂飙。 肥胖男子的身法极为高超,后发先至,抵住了幕的汹汹刀势。 而在他们身后,青衣公子海裘,却好整以暇的掀开桌布,露出其下,一把半人长,通体雪白,机关森严的巨大弓弩。 “寒鸦弩?不好!” 见到此弩,萧长毅脸色狂变不止,长啸一声,浑身脂肪疯狂燃烧爆发,五脏轰鸣,周遭气血翻滚成烟。 海裘轻拨轴转,张弦开弓,随着一声巨响,道道弩箭,如同寒鸦羽毛,攒射而出! 萧长毅手中赤铁斧猛地横扫,却随着刺耳的破碎声,被彻底炸碎。 萧长毅闷哼一声,提着幕疯狂后退,直接退到院内,将地面生生踏出一条莫大的鸿沟。 便见萧长毅的一只手,无力的垂下,骨骼扭曲呈一种触目惊心的弧度,殷红的血不要钱似的流下。 他那一身层层叠叠的脂肪更是半点不剩,皱巴巴的皮肤笼下,几乎将他整个人都罩住了,显得无比骇人。 “萧师兄!” 幕惊怒大喊,眼中含煞,就要再次冲出。 “走!” 却不料萧长毅不敢有丝毫逗留,在弥漫的烟雾中,带着幕几人立刻退走。 海裘看着萧长毅几人离去,并未追杀,只是冷冷一笑。 一路风驰电掣,直到离开荒宅数百丈开外,到了一条偏僻的小街上。 萧长毅才猛地一口血吐出,无力的靠在幕身上。 幕脸色焦急,立刻取出一把丹药,灌入萧长毅嘴中。 “师兄,刚才那是……” 随行的道馆武师一脸后怕的问道。 幕打了一辈子的铁,自然对各种兵器极为了解。 此刻,他的脸色有些阴沉。 “寒鸦弩,军中禁械,国之重器!若是准备得当,天时地利皆有,辅以数十寒鸦弩,甚至可以弑仙!” 弑仙?! 几人吞了口唾沫,瞠目结舌。 天底下,居然还有这种大杀伤性的武器。 这等禁械,怎么会落到罗刹门手里?! 见萧长毅紊乱的气血渐渐平复,幕稍稍松了口气。 压抑晦涩的气氛,笼罩着众人。 没有人开口,犹如被一座大山压住。 闻守非似乎状态不对,独自面对两位养神高手,其中一位还是仙缘者。 而自己这边,却被一把寒鸦弩击退,不敢贸进。 幕、萧长毅几人,脸色凝重,从来没觉得,时间有像现在这般缓慢。 …… 荒宅中。 海裘轻敲桌面,目露得意之色,这次他们罗刹门发难,可是做了万全准备。 这把寒鸦弩更是了天大的力气,从军中一位骁骑校领那里买来的。 任萧长毅几人如何蹦跶,不过是跳梁小丑,弹指一挥的功夫。 精瘦男子目光忌惮的看过寒鸦弩,那森森寒光刺得他眼睛生疼。 “那闻守非若是识相服软,赔偿就罢了,若是不服,嘿嘿,这把寒鸦弩怕是要饮一位养神高手的血液了。” 海裘轻轻一笑, “他们五老清心斋的车行,可是掌握了数条荒野密道,若是我们得之……何愁大事不成?!” 精瘦男子闻言,略带讨好的说道:“那是那是。” 正说着,海裘突然抬头,脸色有些疑惑, “咦?可是哪里漏风?我怎么觉得有股寒流袭来?” 精瘦男子愣了下,耳根轻动,隐隐听到什么什么动静。 轰! 轰! 轰! 下一刻,夜幕雷炸! 一道银色流光,直接穿透了屋顶,带着肆虐的罡风,洞穿了沿途所有障碍物,亦如天降神兵,将夜幕都切割开来。 然后,在接触到地面的那刻,轰然炸开! 瞬息之间,火焰如同水流般四散,带着一枚枚锋利的箭矢碎片。 其中,更有电芒闪烁! “啊啊啊!!” “哪来的弓箭手?!” 海裘两人骇然欲绝,但这一箭来得快、猛、急、险,根本来不及反应,只觉得一股迎面而来的热浪袭来,几乎瞬间将两人的头发点燃! 一身的铜皮铁骨,在这如同跗骨之蛆的烈焰下,也开始融化,全身传来剧痛! 但即便如此,两人至少都是炼髓的武者,并未死去,反而在重伤之下爆发出剧烈的血性。 然而等待他们的,又是接连三道霹雳惊弦。 旋转的箭矢后,一道如同鬼魅的人影,悄然随着箭矢而来。 烟雾四起,海裘只觉一股恶风突然从后方掠来。 箭矢落地,如同炮弹。 海裘慌忙中躲闪而过,面前,却突然多了一个身穿夜行衣,手持大刀的男子。 砰! 刀光如寒龙,海裘脸色大变,怒喝一声,提掌而上,体内骨髓彻底燃烧起来,蕴含巨力,一掌掌拍打于刀身。 一阵黄钟大吕般的碰撞声后,海裘接连后退,剧烈的反震将其砸得眼冒金星,身体后仰,气血翻滚。 尤其是那双肉掌,更是被雷火炙烤得一片血肉模糊。 “你乃何人?!” 海裘大斥一声。 面前这人一身怪力,气血炼至骨髓,更是老谋深算打了自己一个措手不及,方一交手,自己便彻底落入下风。 肯定不是无名之辈! 然而,霎时间,海裘眼中的夜行人突然消失了。 准确说,是速度极快,甚至超出了海裘的视野捕捉极限。 “怎么可能?!” 锁精关的武者,怎么可能拥有这等速度。 莫非,是血器秘纹?! 砰! 海裘只觉得后脑一痛,继而整个人天昏地转起来。 随着啪嗒一声,‘他’有些疑惑的看到,自己怎么变矮了,眼前突兀的多了一具无头尸首。 继而,他猛地反应过来。 “原来,我被砍头了。” “少主?纳命来!!” 这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从李清霖于百丈之外拉弓出箭,到气血催发两对策的秘纹-神足通,击杀海裘只不过是几个呼吸间。 精瘦男子眼前烟尘方散,火苗舔舐,便看到海裘身首异处的场景。 他面容狰狞,睚眦欲裂…… 然后猛地转身,就要朝宅外逃去。 逃? 李清霖手中斩首刀与空气摩擦,近乎发出音爆,一道森寒的刀光压低了地上火焰,斜斩而出! 铛! 清瘦男子听到身后动静,仓促回抵,手中的长剑悲鸣一声,在一声由高昂走向嘶沉的金铁之声后,从中间断裂开来! “他的力气居然这么大?龙象之力?!” 精瘦男子脸上还有一抹错愕,整个人便倒飞出去。 然而李清霖刀光不减,数丈的距离迈腿即至。 (本章完) 第96章 侯浣花现身,被锁死的武道 第96章 侯浣现身,被锁死的武道 乒乒乓乓…… 刀剑相交,在空中拖曳起道道残影,两人逐渐沸腾的气血亦如震怒咆哮的赤龙。 清瘦男子体表,逐渐浮现出绿色的毒雾,沾染到毒雾的地面、木板纷纷腐蚀斑黄下去。 而且他的五脏六腑,居然隐隐发出微芒,一招一式间圆润无暇。 不论从哪个角度出击都近乎完美,气血呼吸始终平稳如一,丝毫不受激烈搏杀的影响。 五脏浑圆,彻底锁精,战斗续航力大增,甚至鏖战数日不倒! 有了一丝传说中神魔逐日的影子。 然而李清霖目光平静,于浓郁的烟尘中,灼热的火焰中,飞身而来,刀光大盛,自上而下,横劈而来! 天意,如刀! 与此同时,心蟾跳动,一滴宝血彻底燃烧氤氲而出。 骨髓中,流动起如同岩浆般的雷火。 刹那间,白首刀刀光暴涨数倍,刀身充斥着雷火,烧焦层层空气形成肉眼可见的气浪! 砰! 砰! 砰! 两人的身影快速闪烁交手。 精神男子本还镇定的目光逐渐变得慌乱起来。 面前这夜行人,体内宝血如同不要钱似的,一刀比一刀狠,一刀比一刀快! 到了最后,他的浑圆五脏,都隐隐被劈开了,露出缝隙! “啊!!” 精瘦男子厉吼一声,就要彻底催动气血。 李清霖目光一凝,秘纹神足通陡然激发,快如残影。 冷血-燃木! 雷火升腾间,李清霖体型暴涨不止,手中的白首刀猛地劈下。 精瘦男子心神摇曳,如见夜叉。 两人交错而过。 李清霖缓缓停下,手中刀光一抖,一滴鲜血落下,体型收缩成常人模样。 精瘦男子愣愣的站在原地,张口欲言,便觉浑身气血如熄灭的烛光一般迅速消散熄灭,他只觉得似乎被撕裂了,身体朝两侧拉去。 然后,他那精铁铸就的躯干,分为两半,重重坠地。 鲜血与内脏哗啦啦流出。 满屋火焰,大盛! “呼……” 直到这时,李清霖一直憋着的气才缓缓吐出,形成一道白柱,拍打于地面,留出一道白痕。 这一战,他没有藏拙,甫一出手,便是底牌尽出。 力争在最短时间内将其斩杀! 武者之争,往往在兔起鹘落之间,便生死已分。 慢一丝,便有天壤之别。 拳快一线,便足以奠定胜局。 只可惜,他于百丈之外拉弓射箭,距离太远,以现在无目见的能力,只能勉强看清荒宅中的武者气血。 否则,刚才那炸矢一箭,就不是落向正屋中间。 而是落在海裘头上了! 若是李清霖的神通-无目见等级再高一点,步射之法再精湛一点,今日,甚至都不用补刀了。 每一场战斗,都能给李清霖带来大量经验,能够清楚的发现自己的不足和弱点。 此刻, 李清霖收刀于腰后,便迅速来到荒宅后屋,见三师兄幕的家人呼吸平缓,并无危险后,松了口气。 之后,他回到正屋,动作熟稔的开始在海裘两人身上摸尸。 几张沾染了鲜血的银票,被李清霖迅速收好。 蚊子腿再小也是肉,虽然李清霖现在阔了,但还是习惯性的勤俭持家。 而除了银票之外…… “嗯?这是?” 除了随身的杂物外,李清霖从海裘贴身的衣物里,发现了一卷竹简。 淡淡清香传来,这卷竹简居然在大火中丝毫无伤,反而熠熠生辉着。 果然,杀人摸尸爆宝物是不变之真谛。 李清霖没有细看,直接将其揣入怀中。 最终他起身,略带遗憾的看着那把滚落到一边的寒鸦弩。 这把寒鸦弩杀伤性巨大,可惜体积太大了,自己又没有储物袋、袖里乾坤这些仙家宝物,要是带上指定被人发现。 于是只有无奈摇头,转身离去。 …… “刚才那是?” “似乎是一支箭?” “朝荒宅的方向去了。” 荒宅数百丈之外,幕、萧长毅几人看着一道金光,如同流星降落般,从夜幕中落入荒宅。 沉闷的爆炸声后,有火焰点亮小半块天空,还伴随着怒喝声、打斗声。 几人面面相觑,惊疑不定。 继而决定去荒宅看看。 于是几人快速靠近,重新回到荒宅之中。 推开烧得只剩一半的门板,此刻火焰渐小,萧长毅眉头一皱,扫过正屋,突然看到一具被劈成两截的尸体,无比凄惨,不少地方都烧焦了。 “莫非是……” 萧长毅心中泛起了可怕的念头,立刻向前,认出了此人就是那位清瘦男子。 “这里,这里还有一具尸体,是海裘!” “寒鸦弩!我发现寒鸦弩了!” 随行几位武师或惊或喜的声音传来。 幕立刻冲到后屋,发现自己的家人并无大碍后,整个人都松了口气。 片刻后,救火结束,荒宅火焰尽熄,只有袅袅烟雾升起。 众人看着面前的两具尸体,一个被劈成两半,一个直接被枭首。 让人看得胆战心惊,能够清楚感受到凶手的那股骇人煞气。 “刚才的流星,是箭,是大弓所射之箭!” “从箭落那刻,到最终搏杀结束,前后不超过十个呼吸,而且,没有脚印,只有不散的气血余韵!” 萧长毅越分析,心中越是震惊。 这是何等的凶人? 箭射如流星,十息杀两人,片刻不留行。 萧长毅自忖,即便是五脏浑圆的自己,想做到这点也极为困难。 “可是哪位师伯师叔暗中出手了?” 幕找回家人大仇得报,此刻对这位拔刀相助的神秘人无比感激。 萧长毅闻言,思索片刻,缓缓摇头, “不像,馆中的师伯师叔们,实力我都清楚,连我都不如。而且……也没必要隐姓埋名。” 此言一出,众人心中十分疑惑。 “莫非是鹬蚌相争渔翁得利,还有第三方势力?” 幕猜测道。 萧长毅看了眼脚下的寒鸦弩,却并未回应。 “不管怎么说,这两人死了对我们是件好事,剩下的,就看师父那边了。” 此言一出,众人心中的兴奋雀跃渐熄。 纷纷停留在荒宅中,等待着消息。 …… 杀人后鲜血久久未冷。 残月笼纱,娉娉婷婷,李清霖的身影穿梭于一座座屋脊瓦背之上,有风拂过脸颊,冰冰凉凉的。 李清霖向来不喜欢亏欠于人,但人生在世,又不可能了无牵挂,毫无恩情欠账。 或许,那些食露水朝霞而修仙的仙人,可以做到不染因果吧。 今夜也算是偿还了五老清心斋和三师兄的部分恩情,李清霖只觉得心胸开阔,念头通达,眼前所见之漫天星斗,也如银珠般柔和。 澄净的夜空下,李清霖气血缓缓灌入两对策之中,他双足生出清风,托着他的身子,滑翔出好远。 “咳咳咳……” 潜行中,李清霖十丈之外,突然缓缓从阴影中走出一道人影。 此人衣衫褴褛,遍布伤势,有的已经结疤了,有的却还崭新的流着鲜血。 瘦骨嶙峋,高大的身躯,几乎只留一具骨头架子了。 腰间,挎着一把刀,却只余刀柄。 李清霖目光凝重,缓缓停下,右手按住白首刀。 却从面前挡路这人的衣服细节、面容轮廓中,依稀觉得有些面熟。 迟疑一二后,李清霖面色大变,脱口而出, “侯浣?!” 李清霖的第一反应是。 有完没完? 又是自己前脚刚杀人,这厮后脚又冒出来了? 等等! 侯浣失踪近半年,一回来,便是这幅凄惨模样,再联系他失踪的地方,就是水横柳劫域那带…… 李清霖隐隐猜到了侯浣失踪半年,去哪里了。 侯浣咳嗽两声,气息虚弱,毫无半点平日里的威严。 他看见李清霖,似乎也有些意外。 “我点燃神火,叩问本心,冥冥之中告诉我朝这个方向来,等一个人。 没想到,等的人,居然是你。” 侯浣疲惫一笑,却缓缓盘腿坐下, “既然如此,你帮我去杀个人吧。” 李清霖目光微冷,右手握住了白首刀,心蟾跳动如鼓,死死盯住了侯浣,升起一种跃跃欲试的感觉。 曾经遥不可及的养神高手,敢试我宝刀锋利否? “谁?”李清霖开口问道。 “仙人,那位漓泉道人。” 李清霖沉默了,目光怪异,犹如看着一个疯子般看着侯浣。 “哈哈哈……” 侯浣猛地大笑起来,丝毫不顾夜色寂寥,四周居民都隐隐被吵醒。 “你身具心宫,天生就是练武的材料!可这也是伱无法逃避的……宿命! 跟我走,我能让你在极短时间内突破至养神,甚至更高的境界,那个时候……便是你帮我杀人的时候。” 宿命?! 李清霖不信命。 他从一介养虫佃佣走到今日,靠的可不是玄之又玄的命中注定,而是他徐徐燃烧的内心,他的刀箭,他的拳头! “若是我不愿呢。” 李清霖冰冷的声音传来,侯浣愣了一下,似乎没有想到李清霖居然敢拒绝自己。 侯浣嗤笑一声,道, “许是你觉得我现在,神魂将熄、躯壳腐朽,便给你了能够杀我的错觉?” 侯浣随意的看了李清霖一眼,继而目光一定,瞳孔骤然收缩,犹如看到了什么怪物。 “炼髓?!不足半年,你怎么可能连跨两境,由壮肉突破至炼髓?!” 侯浣脸色忽明忽暗,继而缓缓站起,蜡黄枯瘦的脸上,多了几丝狠辣, “你不对劲,心宫?不不,我要把你送到他们前,他们定能分辨出,你突飞猛进的原因!” 嗖! 李清霖拔刀出鞘,挺立如龙。 情势一触即发。 “小侯啊,半年不见,你怎么这幅模样?” 缥缈的声音远远传来,前一刻还在数百丈之外,下一刻,却已至此方屋檐之上。 想来这间房屋的主人也想不到,自己屋檐上,今夜如此热闹。 “闻师?” 李清霖有些诧异,拱手示意。 却见闻守非浑身煞气,脸庞冷峻如刀,一只手垂下,另一只手却提着一个昏迷的九尺男子。 “唉,本说想留他一命,逼问他在水衡柳中究竟有何遭遇,但提来提去,着实麻烦。” 闻守非嘴角有丝血迹,他目光冷漠,然后手中一使劲,男子脖子应声而碎。 一股烈焰从手掌喷涌而出,瞬息之间,便将九尺男子的尸首化作灰灰。 然后,他目光幽幽的看向侯浣。 “闻前辈?” 侯浣看着闻守非,有些意外,没想到他居然会出现在此处。 侯浣感受着李清霖体内功法,跟闻守非的有些相似。 顿时眉头一挑,诧异道, “闻前辈,居然收了此人为徒?” “亲传。”闻守非补充了句。 侯浣陡然沉默了下去。 “他很特殊,闻前辈可知晓?” “废话!我的亲传弟子,怎么可能寻常?!” 侯浣有些不知如何言语,沉默半晌后,只能闷闷说道, “闻前辈可知荒野外,那所谓的水衡柳劫域,乃修仙者的求劫路。” “然后呢?”闻守非神色平静。 侯浣有些意外,目光打量了下闻守非,恍然道, “看来传言非虚。” 侯浣默默点头,道, “半年前,我误以为那方劫域,就是一处火中捉刀之境,贸然闯入,却落入漓泉道人手中。” 说着,侯浣双眼底部,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惊恐。 “他……说我是难得的中品火系灵脉,要我修仙!” “时时刻刻,每时每秒,都在我耳边轻语修仙口诀,传授灵根灵炁牵引之法!” 闻守非闻言,目光一敛,深深凝视着侯浣这幅神魂将熄、躯壳腐朽的模样,道, “所以你……” “没错,我败了,我修仙了。” 侯浣面露苦涩道, “一口清气含胸中,与精、神交汇,凝结成三,采三而修仙。我成了练气初期的修仙者。 然后,锁死了我的武道,更锁死了我的仙道。” 侯浣目露绝望,看着闻守非,嘴唇蠕动道, “我就成了漓泉道人,用以模拟推演劫难最好的人偶,一次次入他的梦境,演绎他的未来。 我为武者,躯壳强大,足以经历漫长的沉睡幻境,亦点燃了神火,可一次次轮回而不灭。 我同样为修仙者,亦有劫难,却成了一枚镜子,照亮了他的劫。” 闻守非默默听着,没有说话。 短短半年时间,对于侯浣而言,却如渡过了数百年。 在梦中,他就是那位漓泉道人。 炼炁修仙,钻研炼丹之法,出入青冥,苦苦求索劫难破解之法。 此刻,他似乎被漓泉道人利用完毕了,便踢出劫域,自生自灭。 “闻前辈,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那漓泉道人一日不渡劫成功,我等养神武者,便是他待食的猪羊。” 侯浣隐含激动的说道。 闻守非闻言,叹了口气,道, “这些打生打死,弑仙的事,我们这些老家伙去就行了。为何要找这些娃娃?” 侯浣闻言,目光看向了李清霖, “所以闻前辈,是想在他身上,推演五老清心铭么?” 闻守非闻言,不置可否。 “此事,他们和我们都做了太多事了,却并无进展,你恐怕……” “不试试,怎么知道?岂言后人不如前人?路子是他们创下的,但走这条路的,始终是我等。” 侯浣闻言,沉默失神良久,最终惆怅一笑,弯腰躬身,长鞠不起,然后转身离去。 “希望闻前辈能快点……毕竟你那位亲传弟子,还有案底在我手上。” 话语中,隐含威胁。 侯浣走后,闻守非回头,目光有些冰冷的看向李清霖。 “这么晚了,你出来干什么?” 李清霖面不改色,说道, “今夜提刑司有任务。” 闻守非眉头一皱,看过了李清霖的夜行衣和背上大弓,挥了挥手, “夜黑正是杀人时,晚上别到处乱走,危险。” 李清霖闻言,点了点头。 今夜,闻守非和侯浣两人的对话中,透露了太多的信息。 也印证了许多李清霖心中的猜想。 只是,他有些不解,为何武者一旦修仙,便会锁死武道、锁死仙道? 法不可同修? “等等,你炼髓了?!” 李清霖正思索时,闻守非突然发现了什么,一步迈来,目光紧紧注视着李清霖。 惊骇、疑惑、奇怪、欣慰、惆怅…… 闻守非的目光极为复杂,看得李清霖有些渗人。 片刻后,闻守非才收回目光,想了想,道, “明日来道馆一趟,我给你……测一下灵根。” 李清霖心中猛地一惊,即有些激动,又有些忐忑。 谁不想修仙? 谁不想拥有极品天赋的灵根? 可是一想到侯浣的遭遇,和刚才所说之话,李清霖又有些踌躇不安。 最终,李清霖拱手道, “多谢闻师。” 谁知道闻守非闻言,似笑非笑,嘴角有些嘲讽的看着李清霖, “你在谢我?” 李清霖愣了一下。 “李清霖,收起你那可笑而软弱的种种情绪,感恩、软弱、雀跃忐忑……” “你唯一需要拥有的,是直面一切雷霆的怒火,是斩杀一切挡路之人的无情!” “你我之间,亦是如此!我要以你为引,推演五老清心铭,此等行为,跟那位漓泉道人又有何异?” “我只是略施利益,你便感恩于我?呵,可笑。” “现在的你,还太弱了!炼髓又如何,随便来一位五脏浑圆,便足以击杀你!” 闻守非飘然离去,但他的话语却迟迟在李清霖脑海中不散。 星罗棋布,微风如丝。 李清霖独立于屋脊之上,目光深邃。 “也不知有朝一日,我把你踩在脚底,你是否,还像今日这般……嘴硬。” (本章完) 第97章 蕴神道基丸 第97章 蕴神道基丸 荒宅。 闻守非还未走近,便觉一股未散的灼烫感袭来。 院中,幕、萧长毅两人看到闻守非,纷纷脸色一喜,立刻迎了上来。 “师傅,你没事吧?” “海大阔他们呢?” 闻守非看了眼地面上的尸体,和幕安然无恙的家人,目露几丝赞许,道, “海大阔逃了,另外那人已死在我手中。” 闻守非向前几步,这才看到那只寒鸦弩,他的脸色骤变,确定了此弩乃真品而非赝品后,接连点头,十分满意, “居然是寒鸦弩,你们居然能在此弩的攻势下,斩杀海裘两人……” 闻守非回头,看到萧长毅那副燃烧气血,透支潜力的模样,欣慰道, “长毅想来近日修为大涨,倒是出乎为师意料了。” 此言一出,众人面面相觑,神情十分古怪。 萧长毅有些讪讪开口道, “师傅,这人……不是我们杀的。” 闻守非闻言,眉头一皱,他脚步轻点,掠进已经倒塌颓圮的正屋。 正中间,一个大坑还冒着焦烟,不散的金色电光偶尔闪烁。 熄灭的烈焰中,那磅礴的气血还未彻底散去。 闻守非目光看过正屋,突然在一道刀痕上停下,目光中掠过一丝惊愕,失神了一刹那。 然后他的嘴角缓缓上扬,露出淡淡笑意。 “师傅,是否要吩咐下去,彻查那位神秘人的身份?” 萧长毅走到闻守非身边,低着头,快速说道。 在萧长毅出现那刻,闻守非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似乎只是幻觉。 他淡淡说道, “不用查了,我已知道他的身份。” 萧长毅闻言,惊讶不已,连声问道, “何人?” 闻守非也不回答,目光看向了来时的方向, “某个……我没想到的人。” 闻守非甚至在想,若是刚才自己不曾现身,那个他没想到的人,是否真的敢拔刀,刀指养神…… 胆似熊罴目如狼。 那小子的目光,亮得吓人呐…… …… 回到家中。 李贤氏三人还在熟睡,李清霖在窗外稍稍驻足片刻,继而回到北屋。 他脱下夜行衣,随着咔咔一阵脆响,身躯骨骼逐渐增长,恢复至原貌。 卸下惊虹飞雁弓,和箭矢一起重新藏于床底暗阁。 然后取下白首刀,保养擦拭猪油后,放回刀架上。 做完这些,李清霖才彻底松了气口。 简单洗漱之后,他靠在床头,仔细回忆了番闻守非与候浣的对话后,这才重新坐起。 “武道与仙道,为何无法同修?” “也不知道,我是什么灵根……” 李清霖心中思索了下,转而取出怀中的竹简,并未贸然打开。 而是走到院中,离开数丈之外,弹指间,飞蝗石掠出。 竹绳断裂,竹简摊开在地面。 见并无毒雾、飞针陷阱出现,李清霖才谨慎的向前,打量着竹简上的内容。 “蕴神道基丸?” 这是一个药方,其中记载的,居然是利用妖兽的道基之物,辅以一些药草,炼制成丹。 这蕴神道基丸,效果只有一个,那便明心见性,提升神魂力量! 见此,李清霖倒吸一口冷气。 神魂之说,玄之又玄。 只有养神高手,才会初步涉略此道。 据李清霖所知,养神,养的是三意,内视意、他观意、天地意。 内视,初步养神,可观己入微,见微知著,近乎完美的把握躯体之力,甚至连筋脉血管中的隐疾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他观,入神坐照,气血通玄,可洞悉他人,有点类似强化版的神通-无目见。 天地意,形与神俱,神魂之力已经达到某种极限,可摄物、驾风,更有凤毛麟角者,可呼风唤雨,改变一地的天势! 但养神难,往丰县中大部分养神高手,都驻足于内视。 他观者,已经是凤毛麟角的人物。 内城上乘道馆的馆主才具备此等境界。 而之所以如此,就是由于本身的神魂力量不足,再养,也是无萍之水,多年才有一丝寸进。 除了一些珍贵的天材地宝,甚至修仙者的顶上三,很少听说有外物可提升神魂之力。 李清霖突然觉得手中的蕴神道基丸,有些烫手。 “罗刹门什么来历,从哪里获得的蕴神道基丸,还有军中禁械寒鸦弩?” 李清霖默默思索片刻。 说他对这蕴神道基丸不心动那是不可能的。 只是,此丹药的炼制,居然需要妖兽的道基之物。 碧玉元蟾那里,道基之物虽然不少,但一人一兽怎么交接,还是个问题。 “苍天授箓观虎视眈眈,估计就等着我出城……实力,说到底还是实力不足!要是我为养神,或者修仙者,天下之大,哪里去不得?!” 李清霖目光有些冷峻。 “而且,怎么合理拿出道基之物,也是个麻烦事,而且炼制之后,又不敢贸然吞食,恐怕还得找几只猿猴等灵长类试毒,或者找死刑犯……” 李清霖细细推敲着此事的风险和难点。 此事风险大,但收益也是极大! 而他此时最缺的,就是时间! 任何能加快修炼,无副作用提升修为的方式,他都想尝试。 冥思苦想片刻,李清霖突然想到了什么,眸底掠过一丝精光。 “我可是有背景,有靠山的,大不了……摇人呐!“ …… 月色如水。 侯浣踉踉跄跄,独自朝衙门而去。 他伤得太重了。 神魂将熄、躯壳腐朽。 若非有朝廷曾赏赐的一颗‘白骨化生丸’,活生生吊住了他的性命。 他早就死在回城的路上了。 但他不敢回师门,也不敢去几位故人兄长的家中。 莫要看他如日中天,拳镇诸邪,便是内城的大家族,也不敢轻怠于他。 侯百户,身穿蟒龙袍,何等威风?! 但他同样有不少死对头,往日只是碍于自己的威势,蛰伏做小。 若是被他们知晓了自己的情况…… 唯有衙门、官府,凡事以权、品级待人待物,更是整个往丰县最强大的势力,此时反而是最安全的地方。 侯浣捂着嘴咳嗽一声。 更夫的梆子声悠悠传来,青楼灯火通明,暖色的光线透过纸窗,投射出斑驳的影子。 侯浣亦如喝醉酒的饕鬄客,摇摇晃晃的走过长街。 但迷糊间,他揉了揉眼,猛地抬头! 不知何时,他误入了一片竹林。 残月高悬。 竹叶簌簌作响,几缕微风穿月拍竹。 一条鹅卵石铺就的羊场小径,一路蜿蜒至竹林深处。 侯浣脸色阴沉如水。 “修仙者。” 不管是悄然间将他掠到此处,还是某种幻阵。 这种神乎其神的手段,还让他毫无察觉的,背后定是修仙者! 他一咬牙,沿着小径,逐渐深入竹林。 复行数十步,竹林后,是幽幽一阁楼。 阁楼间,一隐没于阴影中,只露出婀娜的轮廓的女子,在煮着秋茶。 “多日不见,侯大人怎么如此狼狈了?” 略显熟悉的声音传来,侯浣稍稍疑惑片刻,继而神色一凝,脸色大变,脱口而出, “是你!原来当日,背后推波助澜者,是伱!” 女子轻轻一笑,却并未言语,转而说道, “侯大人还是先操心,你自己的事吧。” 侯浣闻言,目光闪烁不定,道, “你想做什么?” “我可治你的神魂沉疴、躯壳枯疾,让你重回养神。” 什么?! 侯浣心头一震,瞳孔稍稍放大,即便努力控制了,呼吸还是稍稍急促片刻。 他闭眼后,重新睁眼,恢复了平静, “可需要侯某,做些什么?” 竹叶摇曳,风声传来。 “十多年了,他终于出现了,让我等的好苦。” “我想,离他近些,再近些……看着他劫起!” 女子的声音中,带上几缕刻骨的恨意。 侯浣闻言,眉头稍皱,语气凝重道, “他可是那里出来的修仙者,练气圆满境界,落叶而知秋,甚至可蓍草占卜,趋吉避凶,你想贸然靠近他……” 说着,侯浣似乎想到了什么,眼前一亮, “不过,也不是没有办法。” “是何办法?”女子的声音中多了一分急迫。 侯浣嘴角掠出一丝轻笑, “心宫!武道一途,天赋异禀者如过江之鲫,但唯有心宫,乃五脏神丹元之首,道之枢也,可通百脉! 若是有一位锁精关大成的心宫武者,激发心头精血,守气不散,在体外铸造血之宫殿,或许可扰乱他的感知,为你争取几息时间。” 女子闻言,却叹了口气, “心宫?这等关键时候,又去哪里找。” 侯浣哈哈一笑,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 “勿要担心,我知道此人,或许,你们也认识。” “哦?何人?” “王府曾经养虫的佃佣,李清霖!” 阴影中的女子,身躯轮廓颤动几分,似乎有些意外,道, “是他?” 转而,女子为难道, “可激发心头精血,大伤元气,对他是凶非福,未免过于冒险……” 侯浣闻言,有些奇怪的说道, “行大事者何惧小节?再说了……” 侯浣目光幽幽的看向阁楼,道, “柳夫人你苦守竹楼二十载,更是不知不觉间,成了位练气仙人,不就是等的今天吗?” 竹楼中的女子,正是王府三夫人,柳溶月! 那位死去仙人,王长生的母亲。 柳溶月闻言,沉默良久,最终叹气道, “罢了,此事我会额外补偿于他,毕竟不管事成与不成……我也看不到了。” (本章完) 第98章 测试灵根(含世界观介绍) 第98章 测试灵根(含世界观介绍) 翌日,李清霖前往五老清心斋。 昨夜罗刹门死伤惨重,连带少门主海裘在内,殒命了三位炼髓及以上的武者。 连海大阔邀来助拳的养神高手,都身死闻守非之手。 所以今日的道馆,气氛格外热烈。 更是学员似乎身临其境,绘声绘色的讲述着昨夜荒宅的打斗。 “那阵仗!天降流星,地生火龙,只是弹指间,那海裘几人就葬身于火海之中! 附近的百姓赶来时,只看到漆黑的夜空中,掠过一道如同夜叉般的狰狞背影,还生着双翅,只是一眨眼,就消失不见了!” “这么神?这世界还真的有夜叉?” “额,说了是如同,好像、大致!注意用词!” 李清霖经过议论纷纷的学员身边,稍稍驻足。 想来是昨日李清霖身穿夜行衣,催发神足通的背影,被一些起夜的百姓瞥到了。 双翅? 莫非是挂在自己背后的弓袋? 李清霖默默嘀咕了下,并不在意。 毕竟杀人的是夜叉,跟他李清霖有什么关系? 这种帮派、道馆之间的械斗,只要不伤及无辜,官府是不会多管的。 此刻, 闻守非在大厅后等着,一见李清霖,便朝裴璋吩咐道, “去,取一两灵粉来。” 裴璋闻言,有些惊异,道, “师傅你是想给师弟,测试灵根?” 闻守非点头,朝静室走去, “先测测也好。” 幕安顿好了被绑架的家人后,今日也回武馆了。 此刻幕、萧长毅几人听到师傅要给李清霖测试灵根,也是面露好奇之色,一路到了静室。 虽然他们都测过灵根了,但面对这仙家手段,还是想凑个热闹,饱个眼福。 片刻后,裴璋取来一块拳头大小的玉石。 闻守非接过玉石,旋转着将其打开,便见倒扣如小蛊的玉石中,有薄薄一层,洁白透明,近乎无色的晶体。 每一粒,都极具美感,巧夺天工,从任何角度看去,都是如此的完美无瑕。 “此乃无相属性的灵石的粉末,那些修仙者,一般都以这种灵石的粉末,来测量灵根。” 闻守非不缓不急的解释着。 此界修仙者,灵根及灵石,都有五行相生相克的说法。 金木水火土,此外还有一些异种灵根、异相灵石,但基本都是从五行延伸变化来的。 无相属性,其实便是五行均衡,金木水火土各占两成,最终相生相克成无相的灵石。 而灵根资质,分为下品、中品、上品、极品,地灵根、天灵根。 倒是不讲究单灵根还是多灵根,也无五行灵根最差的说法。 若是具备多种灵根,任选其中资质最强的那种即可。 因为就算是品阶相同的多种灵根,仔细分辨,还是有细微的强弱差异,不可能恒等。 完全可以根据修仙功法、所处环境不同、属相灵炁多寡来灵活处理。 “将此粉末含于舌根,尽量放空自己,感受粉末的变化,不要抗拒,不要害怕,顺其自然即可。” 李清霖接过一小撮灵石粉末,略带忐忑的将其含于舌根。 裴璋、萧长毅三人也是满脸的好奇,不知李清霖究竟是何灵根。 片刻后,李清霖只觉一股奇特的清气从舌根袭来,直冲他的天庭卤门。 他顿生飘飘欲仙,醉生梦死的感觉,整个人都似乎踩在白云之上,忘却一切烦恼、一切忧虑。 “修仙这么爽?比练武强多了!” 恍惚间,李清霖还心底冒出这个念头。 而裴璋、萧长毅三人,见李清霖立于原地,久久没有其他异象发生。 纷纷松了口气。 “可喜可贺,师弟你,没有灵根!” “好好好,没有灵根好啊!” “跟我们差不多,只是看师弟这幅模样,怎么如此享受?” 灵石粉末耗尽,随着李清霖的津液融化。 李清霖立刻转醒,有些迷茫的看着几位师兄,总觉得此情此景有种违和感,跟自己预想的大相径庭。 不是灵根资质越强越好吗? 怎么落到自己,没有灵根反而让众人松了口气? 李清霖接来幕递来的一个痰盂,将口中津液吐出。 裴璋似乎看出了李清霖的疑惑,畅然一笑, “修仙自然好,朝饮木兰之坠露,夕餐秋菊之落英,长生久视,远比武者来的潇洒。 但,师弟你的武道资质,太好了,身具心宫,天生就是练武的材料。 若是还拥有修仙资质……” 裴璋说到这,迟疑了下,目光看向闻守非,不知当讲不当讲。 闻守非见状,突然开口, “仙武不可同修!” 这一次,闻守非并未再瞒着秘辛,而是全盘托出。 武道一途,先锁精,后养神。 仙道一途,却是先炼气,借炁而修,法力自生,不壮精也不养神,直到练气上更高的境界,才转而弥补躯壳、神魂之弱点。 不是修仙者不愿同修精气神,而是不能。 人力亦有穷,浮生百年,自然要炼炁长生,再徐徐图之。 而武者,却是暂时摒弃了长生久视,专注于躯壳及神魂的打磨。 而一旦仙武同修,精气神三者便会互相滋养,环环相扣,形成三足鼎立之势。 强的,会变弱。 弱的,会增强。 直至三者均衡。 却正是由于如此,便成了无法打破的天堑,精气神三者之间形成某种大道枷锁,即无法单独提升精气神的一种,更不能兼修三者,仙武同修! 境界,会互相锁死! 对于武者而言如此,对修仙者而言,亦是如此。 当然,对于只是锁精关的武者来说,只要五脏六腑未彻底浑圆如一,还可废掉一身功力,从而转修仙道,落棋有悔。 但一旦五脏浑圆,乃至踏足养神境界,便再无反悔的可能。 李清霖听到这,却有些疑惑, “可世间浩渺,仙道漫漫,不知存在多少仙术妙法,就不能彻底掩盖练武或修仙的痕迹,不说同修,也可转修啊?” 闻守非闻言,缓缓摇头, “不管是何仙术,我武道甚至都有收敛气血的龟息之法。” 说到这,闻守非深深看了李清霖一眼。 “但不管是何方式,都无法做到有中生无,无中生有的地步。存在,必有痕迹,凡事都有因果。 仙武不可同修,是作用于因果之上。” 李清霖闻言,沉默良久。 他突然想到了天一阁中《纪武旧书》的记载,于是开口问道, “那……武道之初,为何人所创?” “仙人。炼气的仙人。” 闻守非目光有些深邃,想到了几十年前的那天夜晚。 他从一贩履织席之辈走到今日,世人都以为他获得了仙人传承,才一路成长至今。 其实……他们说的不错。 闻守非少年时,曾有仙人托梦,梦中传授武学。 一本平平无奇,连下乘武功都算不上的清心铭。 “不知何时,练气修仙会有劫难缠身。一部分修仙者,出于各种各样的原因,不愿受此劫难,穷经皓首,另创修炼之法:武道。” “于是他们便向凡间传授武道一途,想借之推演完善,但历经大劼、大商、大铁数个朝代,也不过将其堪堪完善至养神三意,后面的路……一片黑暗模糊。” 闻守非平淡的声音传来,李清霖却从那话语中,隐隐窥得厚重历史下的血腥和残忍。 任何变法,都伴随着牺牲。 历史的一笔,埋葬着数以万计的白骨。 武道一途,但凡筋脉气血的一点错误异动,轻则重伤残疾,重则当场暴毙! 锁精五关、养神三意,每一步,都是前人呕心沥血,用尸体,活生生踏出来的。 而李清霖、闻守非这些当代武者,便是薪火传承之人,是接下来的‘尸体’。 李清霖的心猛地变得沉重起来,隐隐有些呼吸不了。 片刻后,他有些语气艰难的说道, “那……上乘武功中,那些汇聚精气神三,突破至练气的法门,又是什么东西?” 闻守非闻言,目光中掠出讥讽, “自然是一群害怕劫难,害怕身死道消的修仙者,为了给自己留下一线求生希望,增添上去的!” “为的,就是演化求劫路!” 劫…… 这个词,李清霖已经看到、听到无数次了。 但却还是如水中捞月般看不清。 什么是劫,劫从何处起,又是如何表现,如何渡劫? 只可惜,这些秘辛,似乎涉及到修仙者的根本。 闻守非也并不清楚,他梦中的那位仙人,更是含糊其词。 裴璋、萧长毅、幕三人,听着两人的讨论,暗暗吃惊不已。 这些信息,可是他们突破至五脏浑圆境界后,闻守非才主动告知的。 没成想,今日居然就悉数讲解给李清霖。 看来,在师父心中,格外看重这位新来的小师弟。 裴璋三人心中默默想到。 裴璋突然想到了什么,问道, “那师父,这段时间,城外大荒山中的水衡柳,可是……” 闻守非点头,道, “没错。那里便是漓泉道人的求劫路。” 裴璋闻言,顿时瞠目结舌起来, “可是,那不是劫域吗?不是历史的旧影吗,漓泉道人按理说,早就死了啊!” 萧长毅、幕两人心中也是同样的疑惑。 唯有李清霖心中一动,明白了什么,他试探着说道, “某种幻境、阵法?” 闻守非诧异的看了李清霖一眼,却当其是在聊斋传记中看到的,于是点头道, “没错,初时我等还没察觉,但这满城的仙缘者,一个个武者实力大增,不乏突破至养神的存在,基本都是有灵根的。 漓泉道人,哪里是古人,分明是当代的修仙者,布置了阵法幻境,是在养猪羊……甚至已经收割了一批。” 话落,静室中众人陷入良久的失神。 鸦雀无言,针落可闻。 萧长毅语气苦涩道, “那这位漓泉道人,究竟是何来历?为何,为何官府一直袖手旁观,没多大动静?” 闻守非目露讥谑, “来历?他不是自己说了吗?乃千年遗宗水横柳,自己道号唤作漓泉道人,那么,官府也就当做他是劫域中的古人。” “因为官府……就是大姜中,最大的修仙宗门!” …… “李公子,这些妖兽肉放在哪里?” “哦,阿春,伱且带路,暂时放在库房冰窖,先勿要食用,等我回来看看药性再说。” “是!” 今儿一大早,几名屠夫敲响了李清霖的家门,搬运来数十斤青古鱼的鱼肉。 这些屠夫都是来自五老清心斋下属的肉铺,基本每隔一个月,都会给李清霖送来妖兽肉。 这便是背靠大势力的好处了,许多事情都有手下去做,李清霖几乎只需要修炼即可。 李清霖扫了眼鱼肉,隐隐觉得这青古鱼有些眼熟,道, “这妖兽肉,是从哪儿来的?” 屠夫立刻躬身回道, “回公子,是几位道馆武师前阵子服役,去勘查荒野,绘制最新的地图时,在泥驼江斩杀的。 哦,现在的泥驼江水域范围大大增加了,上次劫域红波海行走后,落下的那片大江,跟泥驼江打通汇聚了…… 好家伙,那泥驼江里好东西真是不少,一块珊瑚都是铸剑的宝贝!不过也太危险了,到处都是成精的水兽,去那边服役的人,十死九生,许多人都葬身兽口了。” 李清霖闻言,点点头,取出二两碎银塞在几位屠夫手中。 “劳烦几位了。” “客气了李公子,这是咱们该做的!” 得了打赏,几名屠夫脸上笑容更甚,离开时主动把门给带上了。 回想着屠夫的话,李清霖目露沉思之色。 “既然已经有人前往泥驼江了,那么我若行动,也不算显眼了。” 李清霖在原地思索片刻。 李贤氏收拾着东西准备前往染布行。 阿黄两名仆从一趟趟搬运着鱼肉。 院子里的水缸盛满了水,墙角的橘色小静静的开着。 一只喜鹊从天边落下,停歇在屋檐上,两侧白色的带状羽毛一颤一颤的,不时发出清脆悦耳的叫声。 李贤氏听到喜鹊叫声,不由喜悦的说了句, “早报喜,晚报财,喜鹊到家门了,是有喜色哩!” 李清霖闻言,顺着这老太太的话风道, “想来是弟弟清镜,今年秋闱必定过试!我李家,要出一名大文人了!” 李贤氏顿时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 李清霖离开家,前往提刑司。 路上不时遇到骑着快马,挎腰刀,三五成群的武师,极速朝城门而去,都是去寻仙的。 前几日,测试灵根后,闻守非所说之话记忆犹新。 但对于那所谓的漓泉道人,撒播仙缘演化求劫路之事,他并无做救世主,强出头的打算。 毕竟他又无灵根,漓泉道人的目标又不是他和他的家人。 苟着默默发育即可。 只是他的心底还是有些遗憾,武道坎坷,目前却只能止步于养神,前路茫茫。 仙道这等通天大道,却无法亲身去体验,实在让人喟然长叹。 “灵根?有心蟾在前,不知他化自在能否反哺出灵根,仙武不可同修,就真的无法打破?” 李清霖一路上都在思考这个问题。 “嗯?什么情况?” 李清霖本来打算去提刑司打听下消息,看看候浣死了没,但一进提刑司,便听得一阵嘈杂吵闹声。 不少身穿囚服的人,推着挤着,哭着嚎着,手脚戴着镣铐,被一群提刑围着,正审问着什么。 (本章完) 第99章 水太深,把握不住啊! 第99章 水太深,把握不住啊! 李清霖见状有些纳闷,拉过熟人老白,问道, “咋回事,囚犯怎么还在司里审了?” 老白似乎好几天没睡了,一脸倦意,配着那副俊俏模样,却有种病态美。 “还能咋滴,大狱装不下了呗!这些都是连坐的,正主在大狱里关着,三位总旗亲自上阵,正拷问着呢。” 李清霖闻言,越发奇怪。 这股阵仗,他打入提刑司起,还是第一次遇着,于是问起了案情。 “军营里,一位骁骑校领,胆大包天了,居然敢走私贩卖禁械寒鸦弩!” 老白冷冷一笑:“这等国之重器,他也敢卖?一身皮扒了都不够!现在三位总旗大人正连夜的审呢,他的卖家是谁、接头人是谁、卖了多久了,统统都得问个水落石出!” 寒鸦弩? 李清霖闻言,愣了下。 不会这么巧吧? 那罗刹门手中的寒鸦弩,莫非就是出自这位骁骑校领?! 这是怎么搭上线的? 老白解释了两句,便又匆匆离去审问这批囚犯。 李清霖心事重重的走进案牍室。 他似乎想到了什么,询问了吏员,翻找了片刻卷宗后,眼前一亮,取来出一卷《往丰县志-道馆篇》。 一炷香后,李清霖目光闪烁不定,暗忖果然。 罗刹门的门主海大阔,是内城大家族,单家的门客,只是三十余年前出走,到了外城扎根,一路顺风顺水,组建了如今的中乘武馆罗刹门! “这海大阔明显是单家的黑手套,在外城的眼线之一啊,他手中的寒鸦弩,莫不是给单家弄的吧?” “走私禁械的骁骑校领,背后的买家是单家?或者说,不止这一家?!” 李清霖想到这,神情凛然,顿觉此事大有风险,怕是还有后文! 说不好,还得连累作为提刑司的自己! “李掌旗,咱们人手不够,劳烦你也来一趟,同审几位犯人?” 正想着,声音传来,麻烦到了。 金千岱带着几名小旗走来。 金千岱乃掌旗,从九品,麾下可掌管十个小旗。 本来李清霖也有资格招揽自己的班底,但他一来根基尚浅,年纪太小,没多少人信服他。 二来李清霖也不想分心过多在其他路子上,抓紧练武,伟力归于自身方为上策。 金千岱亲自开口邀请了,不远处,白景更是提着一个犯人朝密室走去,李清霖不好拒绝,只能跟上。 打开密室门,阴暗潮湿,布局完全是仿照大狱所建,各种逼问的刑具,刀凳钉椅、钢针烙铁一应俱全,洗不掉的鲜血发黑。 前一个审问的犯人还倒吊在铁链上,鲜血淋漓把垂下的长发都打湿了。 正抡起鞭子抽打的提刑,见到金千岱几人,叫了声大人,立刻留出位置。 白景把手中犯人绑在铁凳上,从小旗手中抢过鞭子。 啪嗒! 鞭子抽过,这本昏迷的犯人顿时就醒了,身上也多了一条淋漓的血痕。 这鞭子并不光整,反而生出些根须倒刺,还额沾了盐水,一落身上,就会撕扯下大片血肉。 不知是否是李清霖的错觉,他从白景的脸上看到了一丝享受般的畅快,手都在颤抖,由于兴奋,瞳孔稍稍放大。 “额,这厮原来还有这癖好……” 李清霖默默嘀咕了句。 其实无需李清霖这等掌旗亲自动刑,他就来来扎场子的。 一般审问犯人,尤其是有武道修为在身的,都要有复数以上相同境界的提刑,陪同审问。 毕竟习武之人,哪怕打了钢钉,废掉手脚,乃至吸入了酥麻粉,也难保没有绝境一搏的余力。 金千岱进了密室,端坐在太师椅上,慢悠悠的喝着凉茶,不时评价哪位提刑的逼问技巧又增长了。 李清霖听着耳边连绵不绝的惨叫声,满目都是各种血腥场面。 下意识眉头一皱。 倒不是心软见不得受刑的场景,而是觉得骁骑校领贩卖禁械之事,水太深,这群提刑根本把握不住。 现在人是审了,刑是用了,到时候追查起来,第一个问责的就是提刑。 李清霖走到负责记录的书吏面前,目光扫过一张张认罪书。 突然,他的目光一凝。 “谭图,棚户区木匠之子,紧皮膜修为,章洲校领帐前带刀侍卫,五月前入职,事发当日于虎骑营中……” 书吏见李清霖的目光在谭图的认罪书前停下,不由解释道, “这人还没认罪咧!嘴硬,就是不肯供认,李掌旗想亲自审审?” 李清霖没有回答,目光看向不远处,一位气息奄奄,几乎只剩下本能呼吸的男子,还绑在架子上。 李清霖还能从这人的长相上,依稀看出几分谭木匠妻子的模样。 “谭木匠……” 李清霖心底默默轻念几句,转而低声对书吏说道, “这人都去了半条命了,还能审什么?去取点疗伤的金疮药,等醒了喂点浓粥,回神了,再用刑吧!” 书吏闻言,神色有些迟疑,看向了金千岱。 金千岱愣了下,一把抓过自己的胡渣,笑了声, “愣着干嘛,李兄良善,自然不能冷了李兄的心。去取药来!” 此言一出,密室中的刑犯哭喊声叫得更大了,扯着嗓子干嚎不止。 金千岱大怒,拍案而起,铜铃大的双眼盯着密室一众刑犯,凶悍气息笼罩而来,骇得附近几名提刑手中鞭子都掉了。 “装惨?那说明还不够惨!再使点劲!” 李清霖见状,眉头一皱,走到金千岱身边道, “金兄,我觉得这件案子大有猫腻,说不得就要朝令夕改,还是莫要用酷刑为好。” 金千岱闻言,脸上笑容依旧,却多了几分冰冷,摆了摆手, “李兄多虑了。老金我干了几十年的提刑,其中弯弯道道的哪里不清楚,这种走私贩卖禁械的事,都是要杀头株连九族的!谁来改? 谁敢改!” 李清霖闻言,暗叹一声,不再多劝。 最后他取了个由头,说见刑罚严苛,身体不适,干脆离开密室提前下值。 临走前倒也知会了老白一声,暗示他莫要动粗,意思意思就行了。 也不知老白听进去没。 不少提刑见此,目光诡异,或讥笑、或不解…… 但人家李清霖可是掌旗呢,官大一级压死人,他们哪敢多说什么? 翌日。 李清霖本想摸鱼,不去提刑司点卯,事后请个病假即可。 却不曾想有衙门的皂班亲自前来,面色焦急的让其速去提刑司。 等他一到提刑司,迎面便看到之前有过一面之缘,还借自己的手令去天一阁阅书的白总旗。 白总旗立于大院走廊上,没有半点总旗的威严,有些拘谨畏惧的站在一旁,在跟面前三人解释着什么。 其中一人,身着白鹇曲领大袖,腰束革带,头戴幞头,乃往丰县的县令,陆远! 另外两人,一人国字脸,浓眉大眼,乃提刑司的百户之一,姜言。 还有一人一副管家模样,脸上笑呵呵的,目光却如毒蛇一般透露着阴狠。 而在提刑司的大院中间,跪着一排提刑! 几十个小旗、金千岱、白景等七八个掌旗、几个书吏,都老老实实坦胸露背,负荆请罪,脸色苍白,身上都是杖刑后的痕迹。 他们正是昨日动刑,严刑逼供犯人的那些人! 而还有十多个没参与动刑的提刑,眼观鼻首,立于旁边。 老白看着李清霖的身影,使了个眼色,让他赶紧到自己身边来。 李清霖立刻归队。 片刻后,那名管家言笑晏晏的恭请陆县令离去,一同上了马车。 姜言和白总旗两人,一前一后的走到这群提刑面前。 姜言冷冷一笑, “终日打雁反而被雁啄了眼的滋味,不好受吧?” 金千岱、白景等人埋着头,犹如鹌鹑,没有说话。 “用你们的屁/眼想一想也该知道,那章洲校领敢冒着杀头的危险,也要运送禁械寒鸦弩,背后没有天大的人给他撑腰,他敢?便是万两黄金,一步登仙的机缘,他也不敢!” 姜言宛若发怒的狮子,刑柱般粗的脖颈,青筋暴露。 “昨日行刑的人,官降一级。小旗的话,就收拾铺盖滚蛋!” “金千岱、白景,你们几个停职三个月,罚俸半年!” “都给我滚!” 跪着的提刑纷纷起身,安静得吓人,不少人都脱下了身上的圆领袍,取下火票、腰刀,只余贴身的白褂,赤着脚从提刑司出去了。 路过李清霖面前,不少人都面露羞愧之色,挡着脸,绕着走过。 小旗不入编制,算是某种意义上的临时工,出了事,自然是他们顶缸。 姜言走到李清霖面前,深深看了他一眼,道, “伱就是李清霖?” 李清霖拱手抱拳:“回姜大人,正是在下。” 姜言的语气稍稍平软下去, “章洲校领托我转告你一句话,说是多谢你救了谭图那小子,以后有机会,请你吃酒。” 说到这,姜言话语一顿,突然意味深长的说道, “谨小慎微是不错,但有的事,不是靠谨小慎微,就能避过的……” 李清霖闻言,心中若有所思,诧异的看着姜言。 却见他不欲多说,恶狠狠的瞪了金千岱、白景几人一眼,转身大步离去。 “这是啥情况?”李清霖低声问向老白。 老白左右看了眼,道, “踢到铁板了,那批寒鸦弩背后的买主,是单家、贾家、王家等内城大家族!而章洲校领后面,还站着一个大人物! 刚才那个管家,就是单家的。这些大家族,彼此势力盘根错节的,连朝廷上都有人,单家的大小姐,还是当今圣上的嫔妃! 砍头,谁敢砍头他们的头? 军中不少器械,乃至寒鸦弩,都是他们出资铸造的!” 额,这不是堂下何人胆敢状告本官? 李清霖闻言,却有些纳闷。 既然如此,单家、贾家、王家这些大家族为何要藏着掖着,偷偷摸摸的向军中索要寒鸦弩,而且,看样子,还有其他的势力,在与之对抗…… (本章完) 第100章 妖推天门,命理现! 第100章 妖推天门,命理现! 等等! 突然,李清霖反应了过来。 寒鸦弩这等军中禁械,国之重器,最大的作用,其实就是弑仙! 而李清霖最近调查过,内城的那些大家族,无一例外,都是曾经出现过修仙者的。 但不知为何,都跟王宅王的长生差不多,不是失踪,就是云游他界,多年不曾归家。 “苍天授箓观,很明显就是那位漓泉道人在凡间、往丰县的行走。 他们却盯上了王宅,至少说明漓泉道人和王长生他们,其实不大对付!说不定王长生就是死在漓泉道人手中!” “然后跟候浣沙一样,这些内城的大家族也想弑仙!不仅是有前仇,最近的求劫路,严重影响商路、破坏城中安稳,每多一日,还是海量银子的损失。” 只是…… 李清霖心中沉思,联想起碧玉元蟾于泥驼江,偶遇的那些仙人说的话。 “往丰县玉虚宗……这个宗门,居然是跟在往丰县后面的,是否说明,在一定程度上,玉虚宗这些修仙宗门,同样是受到官府朝廷的支持,甚至就是朝廷的一部分?! 提刑司,无声无息间成了两者之间博弈的棋子。 他李清霖这次逃过了算计,那下次呢……” 想到这,李清霖抬头,虽见漫天云卷云舒,碧落浩瀚,白茫茫一片。 却觉得这片天的后面,处处都是阴暗和腐朽。 朝廷放牧天下苍生,自诩牧羊人。 而牧羊人之间,也是你争我抢,有着各自的利益。 但无人过问,这群羊的想法。 李清霖下意识的按向腰间白首刀。 “李兄!多谢昨日的提点,要不是你,我也脱了这身衣裳滚回去了!” 老白此刻满脸的感恩涕德,立刻跪倒在地,不顾李清霖劝阻,砰砰砰的来了几个响头。 “李兄,我以后就是你的狗了!跟着伱混,你指哪,我打哪!” 老白嘴里这么说着,但心底却心知肚明。 这位李掌旗修为不弱,为人谨小慎微不惹麻烦不说,还格外仗义,发现不对劲还愿意提点自己。 以后那需要他打生打死的? 这样的上司,哪里去找! 李清霖深知老白脾性,哪里不知道他的念头,但只是失笑一声,就将其拉起, “当狗这种话勿要再说。大家都是同袍,日后好生照应即是。” “李兄,昨日……对不住了!” 金千岱走到李清霖面前,一脸的郁郁之色,恨不得给自己两巴掌, “这位置坐得久了,就安逸懈怠,倒是让李兄看笑话了。昨天的事,老金我给你赔个不是,走,我请客!” 李清霖面色不变,挥了挥手:“无事无事……” …… 家门在望。 李清霖身上带着些酒意,此刻气血一冲,衣袖猎猎,顿时便将酒意驱散。 两匹略有些消瘦,但精气犹存的赤马,被拴在院子一侧。 李清霖见此,目光一动,走进家中,便见正屋里,李贤氏正满脸笑意,正招呼着几个人。 “霖哥儿回来了?快快快,来见过你谭叔!” 李清霖走进正屋,便见屋里除了李贤氏外,还有一对夫妇、一个脸色苍白的青年。 谭木匠须发微白,双手骨节粗大,眼底爬满血丝,似乎这段时间过得并不安稳。 而没等李清霖开口,谭木匠立刻站了起来,一把拉过青年,压着他的脖子,对李清霖连连说道, “清霖啊,多谢你救了犬子一命!快,给你霖哥儿磕头拜谢!” 李清霖摇了摇头,双手使劲,拦住谭木匠,道, “谭叔何至于此?当日您借我三两束脩,我才得以习武,此等恩情重于泰山,图兄之事,只是我随手为之,不值一提。” 谭图毕竟是紧皮膜的武者,虽然昨日吃了刑罚,但连夜便被释放,疗治过后,并无大碍。 谭图拱手抱拳, “霖哥儿仗义!昨日我醒来,喝了浓粥、敷了金疮药,实不相瞒,在下还落了几滴猫尿!落寞方见真情,此等恩情,我谭某记下了!” 话语铿锵有力,更带着矢志般的笃定。 李清霖眉头一挑,突然理解了那位章洲校领,如此看着谭图的原因了。 谭氏见到李清霖,下意识也站了起来,回想起当日在棚户区,丢弃李清霖用过的碗筷,怠慢他的事,颇有些不自在,脸上的笑容如同用泥浆子糊上去的。 谭木匠和李贤氏又拉了会家常,谈及李父。 两人不由眼角泛红。 之后,李贤氏想留谭木匠一家吃个便饭,却被谭木匠婉拒并未久留。 然后谭木匠带着一家人告辞。 走出李家,谭木匠走到院子一旁,解开拴马绳。 啪嗒! 突然,他狠狠扇了谭氏一巴掌。 谭氏的半边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立刻红肿淤青起来。 谭氏捂着自己的脸,难以置信。 她看着面前发怒冲冠的谭木匠,吓得身子都在颤抖。 “爹!” 谭图也愣了,立刻拉住谭木匠还想用缰绳抽谭氏的手。 “你这憨傻小剌骨兒!” 谭木匠压低了声音,大骂道, “妇人短视,居然将这等人物朝门外赶!那天的事,我越想越气,如鲠在喉! 你可知清霖送的那株异草,有多珍贵!九枝乌精草啊!抵得上图儿数年的俸禄!” 谭氏逐渐反应过来,哽咽着说道, “可是,可是那李清霖,看样子,不是并没埋怨吗?还救了图儿。” 啪! 又是一巴掌扇在谭氏另一半脸上。 谭木匠眼睛瞪得如虎目, “你懂甚!清霖救图儿,是出于旧情,是看在我的面子上!” “但本来,我两家既有旧情,又有新恩,叔侄情深,他日说不得可以做世家之好,两家结亲!” “现在呢?只能止步于叔侄情深了!你这败家娘们!” 谭氏闻言,还有些委屈,道, “就算这李清霖成了提刑,还是什么道馆的亲传弟子,我家图儿被章大人看重,他日也不比他弱!” “娘!” 突然,谭图目光一凛,打断了谭氏的话, “此事日后万不可再说!我在章大人手下办事,不得有半点差错!李清霖这样的人物,就算不能交好,也不能得罪!” 谭氏闻言,愣愣的看着这对父子,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莫非,真的是自己做错了? …… 此后多日,李清霖的日子陡然变得平静起来。 每日只睡两三个时辰,其余时间便是练武、点卯(偶尔喝酒)、去道馆,再震慑一下李清清。 短短十多日过去,李清霖只觉自己炼髓进度已经过半,双足至小腿的骨髓,基本已经炼化完毕,剔除了一些陈旧的劣髓。 最直观的感受就是,李清霖现在的鲜血,除了沉重如汞外,还带上了淡淡的宝意,似乎有清香传出。 当然代价也是极大的,除了五老清心斋例行提供的一些药膳之外,碧玉元蟾吞食王鲔反哺的宝血更是消耗殆尽。 李清霖习惯性的只余一滴宝血于心囊之中,当做应急所用。 倒是染布行那边,出了点差错,成品好了,但销路迟迟不曾打通,上至高野,下至苟嫂嫂这些染布女工,都愁容满面的。 李贤氏每日也是茶不思饭不香,却只在李清霖背后叹气。 “不如这样,下个月就是秋闱了,按照惯例,参加下治试的考生,都必须穿着统一的襕衫,白底圆领黑系带,我去给汪师商量一二,是否可以考量采用我家的布料。” 李清镜在院中踱步片刻,突然想到了什么。 李清霖闻言,却未答应,皱眉道, “这等事就去劳烦汪师,是否大材小用,浪费了人情?” 李清镜闻言,却不以为意, “大哥却是想差了。人情人情,就是要有所亏欠,两人之间的情分才会更近!若是我家的布料,物美价廉,我主动荐举,反而会在汪师面前留下印象!” 李清霖闻言,思索一下,赞叹道, “吾弟所言极是,兄不及也。” 这就是李清霖不惜欠下人情也要让李清镜求学致仕的缘故了。 朝中有人好办事,李清镜还不是生员秀才呢,就已经学会长袖善舞了,日后成了官,有时候发挥的效果,还比一介武夫更大! 李清镜嘿嘿一笑,右手锤于左手手心,道, “对,就这么办!只是贸然开口有失礼仪,汪师喜欢绝句,我可写一首绝句相赠!” 李清镜立刻走进屋中,摊开文房四宝,取来皮纸,食指压砚,直磨松烟墨。 李清镜提笔沾墨,但临到皮纸,却迟迟不曾下笔,反而脸色逐渐变得苍白起来,太阳穴有股刺痛。 李清霖看出了李清镜的异样,道, “怎么了?” 良久后,李清镜放下毛笔,苦笑道, “也不知最近怎么回事,夜晚入睡总是做噩梦,辗转反侧,醒来又忘记了梦中内容,搞得我头重脚轻,一用脑子,就抽抽的痛!” 噩梦? 李清霖闻言,眉头一皱,暗中施展无目见,却见李清镜的气血之火不急不缓的燃烧着,并无异样,也无邪祟气息。 “去德济堂看下郎中吧,开副宁神镇定的药。” 李清霖开口道。 李清镜有些不甘心,又调整了下状态。 正焦急时,突然听到屋外传来清脆的喜鹊声。 尖锐明亮,如同一串银铃,直直落入人的心底,有种通彻感。 李清镜也不知怎的,突然觉得脑子清明了许多,才思敏捷,胸中积郁着一口豪气,不吐不快! 他快步来到桌前,提笔,刮墨,笔走如龙,一气呵成, “火龟已食幽贞墨,乾鹊犹将吉语传。高处营巢君自好,张罗门外尔徒喧。” 李清霖见此,心中隐隐有所触动,下意识说道, “好诗好诗!” 李清镜看了李清霖一眼,问道, “那好在何处?” 李清霖沉默了。 “汪师便是这乾鹊啊,高处营巢,任由门外喧嚣……”李清镜开口解释道。 额,不就是拍马屁吗…… 李清霖立刻就懂了。 兄弟俩在屋内说着话。 墙外,那只喜鹊安静的落在枝头,漆黑的眼睛幽幽看着李家。 …… 泥驼江,浅滩。 潮起潮落,带来大量的水生动物。 不知何时,一群角蟾随着江水涌来,个个都有手掌大小,其中的雌性角蟾,更是通体金黄,如同金蟾一般。 而此时,这群角蟾也不知感应到了什么,纷纷爬动跳跃着,如同朝圣,赶向了浅滩的某个角落。 蛙声一片,望眼看去,何止一百? 碧玉元蟾是被吵醒的。 本来噩梦做的好好的,梦里除了百丈白蛟、飞天黑龙外,还多了什么深海巨蟹、紫玄龙鳄,还有一只吞天噬地,无物不吃的碧仙鲸。 他一介小小碧玉元蟾,落在其中,好不‘快活’。 但此刻,它顾不得外界那叽叽喳喳呱鸣不止的声音了。 它脑子里的东西,终于长出来了! 那是……一扇门! 碧玉元蟾闭上眼,隐隐能看到自己面前,浮现着一座散发着血红光芒的石门,左侧门扉上有日月星辰,右边门扉则是一只千年巨蟾。 它就在门前,随着它一使劲,两侧门户推开一丝缝隙。 顿时,天地之间,有股炁能被碧玉元蟾清晰的感知到,甚至无需它主动捕捉,便随着天光月华,被其摄入体内。 似乎随着门扉的推开,它具备了一些超凡的能力。 比如,望月炼化天地精气、吞食灵炁…… 碧玉元蟾拥有人类的思维,此刻突然反应过来了。 这天门,其实在某种意义上讲,就是血脉锁,是返祖路上的一座座屏障。 而此时,随着这股炁融入碧玉元蟾体内,它的血肉、组织与之结合,逐渐生出了一股比气重,比血轻的‘力’! 妖力! 外界,一只雌性的金蟾,遵循原始的呼唤,刨动砂砾,往土地里钻,想趁着碧玉元蟾沉睡,与之抱对。 但下一刻,沙堆猛地炸开,一道巨影冲天而起,不知多少角蟾被掀飞。 便见此兽,宽两丈有余,高有一丈,全身碧玉,四肢遍布尖锐的骨刺,背上披甲鳞片散发着幽光,即便是腹部,都生有一层鳞甲。 那对蟾目散发着如同火焰般的光芒,飘扬如带。 浓浓妖气升腾摇曳成雾,托在碧玉元蟾身下,衬得其越发狰狞威严,如同打破魔域,破禁而出的大妖! 碧玉元蟾感受着体内妖力,张口一吐,沙滩上顿时刮起了妖风,大片大片砂砾席卷而起。 妖力融入四肢,它只是稍稍使劲,便将一块块巨石碾作粉末! 妖力妖力,便是妖兽力量的根基! 而且…… 碧玉元蟾控来一抔江水,完全是遵循本能的,将体内妖力灌入江水之中。 这本平平无奇的江水,逐渐变得更重了,颜色也由透明变为暗玄色。 “某种重玄之水?而且,我跟它之间,似乎多了些联系,可以远程操控?” 碧玉元蟾觉得这抔江水,似乎多了一些它并不清楚的变化。 它心神一动,这抔江水顿时化作利箭,随着轰隆一声洞穿了岩壁,直入三四丈方止。 焦烟传来,被洞穿的石眼极为光滑,威力要远远超过推开天门前,控水的威力。 这还未结束。 碧玉元蟾缓缓退后数十丈,已经远远超过自己控水天赋的操控极限。 但它依旧能模糊感知到那抔含有妖力的江水,似乎成了碧玉元蟾的第三只眼睛,它甚至可以引爆离体的妖力。 只是随着妖力的飘散,这个感觉也逐渐消失。 “自己的手段,似乎变得更多了?那日后妖力更强些,不是可以一缕妖力千万里之外亦可杀敌?” 碧玉元蟾有些惊喜。 【他化分身:碧玉元蟾(蜕变中35%) 天赋1:控水 天赋2:披甲 天赋3:吞化 境界:初推仙门,练气一层】 【异兽分身已推仙门,可激活命理,是否激活?】 另一边。 李清霖躺于床榻之上,快速切换意识,选择了激活。 霎那间, 在李清霖的感知中,自己突然变幻成了一团精芒,沉浮不定,亦如天穹之上的孤星,散发着耀眼光芒。 而他自己,则呈淡青色,摇摇欲坠的同时,四面八方又有许多暗流拥挤而来,有种把他拉下去的错觉! 与此同时,一股本能的信息浮上他的心头。 【命理】 【泥潭妖主(青):天下龙蛇起陆,虽具妖主之命,却有深陷泥潭亡命早死之相,知妖性,亦可初步驭使他化自在,可他化,自在无碍,了无因果】 命理,也即命运。 世间万物,人鱼鸟兽、日月星辰莫不拥有命理。 一是命,先天所赋之本性; 二曰运,因缘际会,穷通变化,高低起伏并不恒定。 命难改,运可变,若是时运亨通,八方来助,却也可逆天改命。 而每个人的命理、品阶,也大不相同。 灰、黑、白、黄、青、赤、紫…… 诸如一些夭折的婴儿,大多有【横死】、【夭亡】等灰色命格,甚至是浅灰。 而能够长到成年,顺风顺水,无病无灾的普通人,命理也会带上【寿终正寝】、【长命百岁】等深黑色命理。 如果是武师、文人却有可能拥有黑色以上的命理。 诸如【食肉悍勇之辈】【狼之野心】【略有才气】…… 而到了黄色一级的命理,已经算得上万中无一。 而青色,更是百万中难得一见,拥有此等命理者,若是跟从军有关,可封土裂疆,若是跟从文有关,可官拜宰相。 若是跟修仙有关,那也定是一方巨擘,金丹老祖级别的人物! 泥潭妖主(青),开局就是青色命理! 让李清霖怀疑,是不是某种新手大礼包…… 此刻,随着命理的激活,李清霖只觉自己体内多了些道不出说不明的改变。 不关于躯体强健,也跟神魂无关。 而是一种更加玄妙的改变。 “他化自在,他化……是何解?” 李清霖默默思索着。 (本章完) 第101章 入深水,得精魄 第101章 入深水,得精魄 大姜淮南府,结草楼。 专司观星望气,上至诸天星宿,下至百姓命理,皆可结草而观之。 霎时,一道苍老的声音,从结草楼顶部传来,划破了夜的宁静, “淮南府,一府之地运势有变,定是有青及以上命理者诞生,传令各县官府、仙宗,彻查!” …… 往丰县,大荒山中,一座突兀拔地而起的道观里。 漓泉道人高坐于观中蒲团,席下,或跪、或拜、或晕倒着数十上百位武师,都是双眼紧闭,眼底下眼珠子快速滚动。 似乎在做着什么梦。 不少武者更是一副行将就木的枯槁模样。 而在道观外,还有数位新来的武师,寻觅仙缘良久,终见世外仙山,走进道观,成了那陷入梦境中的一员。 而此刻,漓泉道人猛地张开眼睛,有些惊疑不定。 “为何,我有种心惊胆跳的警觉,莫非是哪位对头来趁我求劫,要暗算于我?” 漓泉道人在心中盘算良久,却始终分不清这股心血来潮的缘由。 “可惜我不修占卜之术,否则蓍草占卜抑或龟甲灼卜,也可看清一丝天机。” 漓泉道人有些遗憾。 可惜占卜之术博大精深,除非是专研此道,便是他这位练气圆满的修者,也不得法门。 “王师弟当年倒是精通占卜之术,甚至可脚踩七星,叩问己身命理,只是不知道,他是否看到了自己身死道消的未来?死了也要落叶归根,是否也是他的命?” 漓泉道人自言自语着, “什么生于厮长于厮,不忍百姓披缟,却不知仙道无情,你我都在争渡! 为了区区几个凡人,居然与我为敌?可笑!” …… 涿光山 正酣睡的山君缓缓睁眼,琥珀眼眸中掠过一丝精光。 月色高悬,万籁俱寂。 山君耳根微动,只听得附近的草树木、昆虫走兽,莫不在小声低语。 ‘喝水’‘长高’‘吃吃吃’ 原始而简单。 而从遥遥的远方,靠近泥驼江的地方,似乎传来异动。 潮湿的江风刮入山中,悠悠扬扬而来,到了山君面前,从风中坠下一只肉眼不可见的伥鬼,在山君耳边轻语。 山君一直自称自己拥有通幽的天赋神通。 但通幽可是实打实的仙术妙法,可与鬼神交,通达幽冥。 山君不过是练气境的妖兽,怎么会如此仙术呢? 不过是虎之伥鬼。 山君养了几十只伥鬼,有入山意外身亡的拓荒者,也有野兽精魄,都被山君放了出去,遍布漫山荒野,替它监视,做他的耳目。 混淆视听、装腔作势,小猫咪也有大智慧。 听到伥鬼的言语,山君虎躯一震,目露瞠然, “那只元蟾,这么快就推开仙门了?” “而且灵智未消,甚至还拒绝了雌角蟾的求偶?” 山君起身,伸了个懒腰后,在磐石上走来走去,虎目中的震惊迟迟不曾散去。 这才多久? 算算时间,也不过半年。 对于妖兽来说,几乎只是一个打盹的时间。 那只碧玉元蟾,居然就从一介小妖,推开了仙门,正儿八经成了练气的妖兽! 就算它是走观想祖妖,返祖的路子,这个速度也太快了! 毕竟对于妖兽来说,饥饿才是常态。 隔几个月能搏杀获得一场血食,已经算得上难能可贵了。 较之人类,妖兽并不善假于物,也无丹药、阵法的辅助。 一旦受伤,便有着死亡的风险。 走返祖的路子,更是死的更快。 十只妖里,有一只妖推开仙门,炼化妖力就不错了! “这么快,只能说明元蟾猎杀吞食了许多妖兽!奇了怪了,碧玉元蟾的跟脚平平无奇,书中所记载的伴生神通,也是些烂大街的,怎么就这么强?” 山君冥思苦想良久,却并无所获。 最近,它犹豫了下,从磐石下的石碓里,扒拉出一根暗白而形长的虎牙。 此乃它当年,推开仙门,蜕下的上颚獠牙。 含有凶煞之气,可诛邪驱鬼,悬于门前百鬼不近,若是拿给修仙者,甚至可炼制为法器。 “都是山中道友,你且取我獠牙,赠与元蟾,当做突破的贺礼。” 伥鬼似乎还保留了神智,此刻闻言,比划了下,似乎在说些什么。 “早晚会失去灵智,还送礼干嘛?” 山君闻言,失笑摇晃着虎头, “有道是破山中贼易,破心中贼难。我修行妖经,自称山君,就是要磨掉这一身的虎性兽性,这礼,即是送给元蟾道友的,也是送给我自己的。” 伥鬼闻言,似懂非懂,却就一直飘着,不接过獠牙。 山君见状,愣了下,虎目懵懂,继而立刻又反应了过来。 一吹妖气,獠牙森白光芒收敛几分,那股择人而噬的感觉也彻底压下。 伥鬼这才取走獠牙,落入风中,消失不见。 …… 泥驼江,江面下。 碧玉元蟾宛若一道黑影,以惊人的速度游走着。 浅滩区中许多鱼类虾类还没反应过来,便被碧玉元蟾自动进货般一口吞食,只余汩汩的气泡冒出水面。 泥驼江的浅滩区极为广袤,进深都有近百里。 随着逐渐靠近深水区,江面的颜色变得漆黑暗沉起来,淡水与盐水在此汇合交融,形成一条清晰可见的分割线。 浮天沧海远,立于岸边看去,都看不见泥驼江的终点,只有一线天光在尽头。 而此时,推开仙门成为练气妖兽后的碧玉元蟾,百里距离只消半个时辰,便已至深水区。 蟾蜍本来就具备不俗的感知能力和动态视觉,而如今的碧玉元蟾,这种感知能力自然更加强大,甚至形成了某种心血来潮的预感。 暗流滚滚,水拍打,许多信息蕴藏其中。 它能清楚的感受着前方,那浩瀚水域下,传来的无数强大气息。 除此之外,还有许多让它心生渴望,有股本能呼唤的神秘地方。 这片被地母行走抛下来的水域,暗藏着多少水中精怪,水底遗迹? 没有妖知道。 而此时,碧玉元蟾没有犹豫,控水在身后,身躯化作离弦之箭掠入了深水区。 物竞天择,唯有更深的水域,才能孕育更强的妖兽。 以其为成长的资粮,碧玉元蟾才能更快的蜕变强大! 天色已晚,星垂平野阔,月涌大江流。 碧玉元蟾游出十余里后,在它的感知中,前方三十余丈外的距离,有一条长近三丈,体型宽阔,嘴生长须的巨大肥鲶鱼。 这只肥鲶鱼灵智不低,吃饱喝足后,居然玩耍起了一只老鳖,沉浮在水面上,用尾巴反复的将老鳖拍打至空中。 暗暗对比了敌我实力,碧玉元蟾目光一冷,四肢中恐怖的力量爆发。 砰! 水流在身后形成浪柱,大片大片江水炸开,碧玉元蟾刹那间便飙射而出,出现在肥鲶鱼面前,后肢猛地一蹬! 后肢上的骨刺如同刀锋,带着巨大的力道。 鱼头咔嚓的破碎声响起,这只气息丝毫不逊色于之前那只王鲔的小妖,瞬间毙命。 哗啦啦…… 生命力惊人的肥鲶鱼还在挣扎,只剩下半截的身子拍打起大片的水,鲜血喷涌而出。 为避免血腥味引来其他妖兽,碧玉元蟾控制水流,阻止了血液扩散。 而那只老鳌啪嗒一声落下,迷茫的小眼珠子一看到碧玉元蟾那只可怖的身影,顿时嗖的一声把头缩进了背甲,原地躺尸,随风漂浮。 大餐在前,碧玉元蟾就不欲多管这只老鳖了。 碧玉元蟾张嘴,露出一排锋利的牙齿,三下五除二就将这只小妖吃光,连鱼血都未放过,当做饭后凉茶,喝进肚里。 生鱼片,还嘎嘣脆,就是得劲儿! 鱼肉入腹,迅速转化为一股暖流,碧玉元蟾只觉浑身一震,体内力量隐隐又增长了一分。 【宝血+4】 【蜕变度+1】 只可惜,曾经还能给它带来巨大蜕变的小妖,在碧玉元蟾突破至练气后,所能带来的进步已经十分微小了。 甚至继续狩猎,会完全失去作用。 碧玉元蟾的食谱,该更新了! 目标则是同为练气期的妖兽! “这只小妖的道基之物,有点特别……” 控制水流,碧玉元蟾眼前多了一颗青色圆润,似玉极光莹的水珠。 这是从肥鲶鱼的鱼腹中找到的,跟之前其他小妖,以身体部位为道基之物不同。 这只小妖,居然是在身体内,额外凝聚了一滴水精魄。 对水系妖兽大有裨益,更可炼制丹药、炼器,可谓是用途广大。 一看到这滴水精魄,碧玉元蟾甚至心生某种欲望。 一口将其吞下,水精魄化作凉意,一丝丝一缕缕的渗透进碧玉元蟾的身体中。 道基之物,有些难以消化。 这缕凉意经久不散,一直凝涩于碧玉元蟾体内,有种大冬天吃冰块的感觉。 于是它朝驮碑巨鳌的方向游去。 路上,额外遇到两只小妖。 或许是处于深水区的缘故,这些水妖都长得十分磕碜。 一个个浑身生满黑褐的鳞片,眼睛突出,张开的口中整齐地排列着细小的尖牙,嘴巴总是向下垮,就像一张苦脸,显得委屈极了。 有的甚至还能清晰的看到内脏、骨骼,是透明的! 搞得碧玉元蟾都有些下不去嘴,确定没有毒后,随着有股芥末味的水葵,一起吃进肚中。 喉间异袋吞入两只小妖的道基之物,碧玉元蟾打了个饱嗝,慢悠悠的朝浅滩区游去。 一刻钟后, 碧玉元蟾缓缓停下,目光寒凛,四肢随着水流沉浮,那双如火焰燃烧的眼眸,在水中形成透射状的光斑,为其增添几分神秘的色彩。 而在百丈之外,有股强大的气息。 长有十丈,粗如水桶,似乎是某种蟒类,盘踞在漆黑的江底。 而此时,两妖之间相隔数百丈的距离,默默对视着。 最终,对面那只水蟒,选择了退去。 它从前面那只蟾蜍体内,察觉到一股淡淡致命的危机。 虽然它有些奇怪。 这只蟾妖气息不算强,也就练气初期的样子。 但却能给拥有百年道行,练气中期的自己带来某种威慑感。 “是从深海区回来的?而且浑身血腥气,应该是返祖的妖,不好惹,溜了溜了……” 水蟒的鳞片泛起微光,一条条复杂的纹路如同天地符篆,青光一闪,四周水流便裹挟着将其推远。 只是一眨眼的功夫,就彻底消失在碧玉元蟾的感知中。 片刻后,碧玉元蟾回到了浅滩区,慢慢爬出水面。 呱呱呱…… 阵阵急促的呱鸣传来。 却是那片角蟾不死心的又来参拜‘妖王’。 碧玉元蟾想了想,这次并未驱赶这群角蟾。 它一扫蟾群,发现其中有两只蟾气息格外出众,已经到了化妖的边缘,都是脸盆大小,通体肌肉结实,跟牛蛙差不多了。 碧玉元蟾再次入水,片刻后,叼来一只小妖的尸体,也不多呱,直接驾驭妖风将那两只角蟾摄来。 两只角蟾似懂非懂,此刻得了食物,迫不及待的开始吞食。 它们的躯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成长起来,那股灵性也逐渐增强。 妖多势重,自古以来成妖圣者,莫不是群妖景从云集,号令百兽,甚至割据一方,敢与修仙宗门叫板。 碧玉元蟾目前虽然还无建立人间妖庭的念头,但也不排斥收服一些手下。 毕竟泥驼江浩瀚广袤,物资充沛,不知有多少水底宝药,光凭它自己采效率太低。 而且自己有一群妖将,也可在自己吞食炼化妖兽,沉睡时守护自己。 所以在不拖累自己的成长速度前提下,碧玉元蟾也愿意培养一下‘后辈’。 时间流逝,半个时辰后。 方才那两只角蟾大了一圈,灵智已开,成了小妖。 “大王!” “好看!好强!好大!我要……给你生小蝌蚪!” 两只角蟾簇拥在碧玉元蟾身边,呱叫不止,碧玉元蟾隐隐听懂了它们的意思。 无视其中一只格外强烈的抱对意念,碧玉元蟾给两只蟾分别取了名字, 蟾大 蟾二(雌) 然后碧玉元蟾细数了这群角蟾的数量和性别分布。 共计一百六十五只,排除幼年及老年角蟾,处于成熟状态的角蟾有一百只,这是一个很健康的分布比例。 碧玉元蟾还发现两只虽然没化妖,但似乎误食了什么异虫的角蟾,具备独特的天赋。 一只蟾的蟾酥,呈金砂状,闻之有臭鸡蛋味,触之有灼烧感,似乎可用作某种仙道材料。 另一只,则是只酣睡蟾,整日昏睡,全靠同伴的背负,但它每次呱鸣,都可小范围的影响其他角蟾的斗志,陷入古怪的兴奋之中,一旦受到威胁,便会不死不休。 梳理了蟾群情况后,碧玉元蟾下了数道命令, “一,繁衍!整个群落,必须坚决落实繁衍的号召!力争每个繁殖期后,数量翻倍!” “二,无故不得呱鸣!山野江淮极度危险,遍布妖兽,必须保持安静。” “三,成立哨兵,昼日巡逻!” “四,寻宝!找亮晶晶,明闪闪,还在发光,或者有香味的东西!” 当然,碧玉元蟾也没指望这群灵智大多未开的角蟾,能够完全明白自己的意思。 而是准备徐徐图之,由上到下,先控制蟾大、蟾二,再慢慢改变这群角蟾。 做完这些,碧玉元蟾便将角蟾们放了出去。 或许是临江的缘故,泥驼江附近总是下雨,便是白日,天气都是昏昏沉沉的。 碧玉元蟾划过江水,只露出披甲的疣粒,雨点溅起水,背后是雾气升腾的江面。 澄净万里湖,不过如此了。 来到石峡堆,大石碑前。 此刻正是玉兔高升,月华精气浓郁之时。 碧玉元蟾眺望泥驼江,甚至能看到许多如同丝绸飘动般的月光,洋洋洒洒落入江中。 那是水中妖兽在炼月华而修仙。 而那只驮碑巨鳌虽然在沉睡,但吞月华精气已成本能。 此刻同样有大片大片如水般的月光,被它摄来,流过大石碑。 此刻, 碧玉元蟾双脚开立,啪嗒一声倒仰在大石碑上,挺着鼓鼓的大肚子,白嫖驮碑巨鳌炼化而来的月华之气。 “唔……真舒服……” 似乎是有人在给自己按摩推拿一般,碧玉元蟾只觉这股月华之气冰冰凉凉的,在朝自己身体里钻。 晦涩阻碍的血管脉络纷纷通畅。 吞入腹中的那滴水精魄,也渐渐消散,被碧玉元蟾吸收起来。 不知何时,正当碧玉元蟾快睡着时,一股阴风从山间吹来,树叶哗哗作响,如同鬼笑。 碧玉元蟾睁开眼,便见远处,一个朦胧的鬼魅,蹑手蹑脚的飘来。 “伥鬼?” 碧玉元蟾从这只鬼魅身上,感受到了山君的气息。 伥鬼在数十丈之外就停下了,朝碧玉元蟾恭敬的跪拜之后,这才落到碧玉元蟾面前,双手奉出一枚獠牙。 “山君特让小鬼前来,恭贺大人喜推仙门,此物乃山君换牙,在练气境中,也算得上难得的宝材。” 碧玉元蟾闻言,有些惊讶,不曾想这只山君,居然如此上道。 想了想,碧玉元蟾从喉间异袋中,吐出一枚拳头大小,还散发着幽幽白光的蚌珠,当做回礼,示意伥鬼转赠山君。 修仙界不是一味的打打杀杀,而是妖情世故。 有山君这个交好的邻居,无形之中也会落得许多便利。 毕竟是靠山吃山,靠水吃水。 日后免不得互通有无,交换物资,甚至跟那只金雕一般,合作杀敌。 说起金雕,碧玉元蟾这才记起,似乎有些月份没看到那只金雕了。 也不知,是否出了什么意外,还是仍在炼化王鲔的道基之物。 毕竟对于妖兽而言,生老病死,可比人类来得更直接。 伥鬼化作清风离去。 碧玉元蟾仔细打量着这根獠牙。 可惜了,妖兽不擅炼器、炼丹,碧玉元蟾更是连一些基本的修仙知识也不知晓。 也看不出这獠牙的妙用。 “等再强大些,干脆去掳来个修仙者,给自己讲经?” 碧玉元蟾思索了片刻,将其收入喉间异袋中,便仰头一倒,继续消化水精珠了。 (本章完) 第102章 野外的妖兽有野人讲经 第102章 野外的妖兽有野人讲经 “十载别仙峰,峰前千古踪。 别时修道处,云雪满高松。 洞口风雷异,池心星汉重。 策杖下山去,片月落残钟。” 清晨时分,涿光山林间薄雾朦胧,云蒸雾霞,碧玉元蟾被一阵缥缈的高歌吵醒了。 它睁眼一看,便见远方山林中,一前一后走来一大一小两人。 为首那人,是个鬓角微白,鹤发童颜的老者。 一身麻衣芒鞋,竹杖斗篷,腰间系着布袋,背后挂着铜钱宝剑。 而他身后那人,却是个道童打扮,脸蛋粉嫩,不过十岁。 此刻这老者一边采药,一边给道童讲解着, “此乃百年黄精,可入药炼制归元丹,所用丹井,最好是露天通星月,以清白味甘的阳脉之水炼丹最灵,汝可知晓?” “知道了老师。” “此乃丹参,还有根红绳,看来是哪位拓荒的采参人绑上去的……罢了,此参就不采了,那我考考你,丹参该如何炼制,过程却是与百年黄精相仿……” 道童闻言,支支吾吾的半天说不出一个字来。 老者见状,也不生气,只是有些惆怅的摸了摸道童的头。 “你这娃,资质不错,乃中品木灵根,却顽劣惫懒……等你练气了,伱我师徒之缘,也就结束了。 日后,莫要在人前,提起我的名字。” 道童委屈的哦了一声,蔫巴了下去。 “修仙者?” 碧玉元蟾见到两人,尤其是察觉到这师徒两并无练武的痕迹,却一身飘飘仙气,一步踏出就是十余丈,顿时就警觉了起来。 它立刻收敛气息,体温冰冷,浑身妖气凝练体内深处。 “咦?这边居然有几只化形的小妖?” 师徒两走到泥驼江沿岸,就是就发现了这群角蟾。 老仙人眉头一皱,拉着徒弟悄然退后,一拍腰间布袋,清光一闪,手中多了个罗盘。 指点罗盘,暗叱一声,罗盘天池移动,却悄然指向了……碧玉元蟾的方向。 老仙人定睛一瞧,不由讶然道, “还有一只练气期的妖兽?” 嗯?自己这么快就暴露了? 那罗盘竟如此厉害? 碧玉元蟾虽然心底有些纳闷,但还是一动不动,趴在大石碑后面。 只是,它有些疑惑。 这位修仙者的气息,似乎并无它想象中那么强。 兽性的本能中,那老头只带来了威胁感,却远远谈不上致命。 “练气期的妖兽?” 那道童闻言,顿时眼前一亮,颇有些好奇的说道, “师父,那是什么妖啊?” 老仙人掐动指诀,一股无形灵力扩散而出, “似乎是……碧玉元蟾?唔,此等种类的妖兽倒是比较常见,跟脚平平,不过居然是走返祖一途的?还成了气候,这倒是不多…… 躲在石碓里,察觉到我们也不进攻,要么是吃饱了无进食的欲望,要么则是在躲避敌家。” 童子闻言,脸上好奇更浓, “师父,要不咱们在此住段时月吧,您不是说,下场炁始源流也快到了吗?” 老仙人闻言,有些犹豫。 但他看着童儿那隐含恳求的模样,心底一软。 罢了,这只碧玉元蟾不过练气一层的修为,据记载,基本仅有控水、体魄坚硬等天赋,放在同等境界妖兽中,也不过是中下游实力。 而老道我不仅修为稳压它一头,练气四层,而且还身具下品法器、五行雷符。 莫说区区练气初期的妖兽了,便是中期的,也能斗上一斗! 想到这,老仙人胸有成竹,轻轻点头。 得了师父应允,童儿大喜。 半日的功夫,师徒两便在数百丈之外,寻了处风水不错的平坦草坪。 背靠松林,枝枝饱满松子压垂树梢,松针铺面林间,有小鼠奔腾其中。 面朝大江,云清流涧满眼壮阔,一望无际。 砍竹修屋,开垦荒地,在老仙人的指点下,童子还将采摘的黄精、人参等宝药,重新种下。 “今日,我们先讲修仙之劫,再讲修仙六艺,炼器、炼丹、符篆、阵法、灵植、织法……” 本一动不动的碧玉元蟾,顿时就支棱起来了。 甚至有种老泪横秋的感觉。 不容易啊! 在荒野之中为妖许久,终于遇到野人给自己讲经了! 却见那老仙人,似乎由于碧玉元蟾走的是返祖之路,灵智低下,所以也并未额外布置消声匿迹的阵法,朗声道, “遂古之初,何人传道?上下未形,何由考之? 自三清仙尊成道后,广开仙门,创下多种成仙道章。 后有玄都仙尊,衍生修仙六艺。 继有广成天尊……为求道祖之位,挟诸天万界,力证超脱,却劫难缠身,身死道消,一身劫气反噬天地,击穿万界位面、干扰古往今来,形成劫域,亦扭曲了大道,从此之后,修仙必有劫难! 后人改‘广成’而为‘万劫’,称其为万劫天尊。” 老仙人的声音娓娓道来。 他却不知道,除了他面前的这位童子外,还有只妖兽同样在默默偷听。 “原来,劫难是这样来的?这什么万劫天尊,强行突破道祖不成,却连累了天地和仙道?” 碧玉元蟾默默感慨,这万劫天尊真是狠人呐,死后哪管洪水滔天,彻底扭转了天地秩序。 大铁、大商、大劼、大姜这些朝代,都活在祂的阴影下。 “修仙本就难,自此多了修仙劫难后,就是难上加难!每一个大境界,就有不同的劫难加身,一日不渡劫,便一日无法破境,还有身死道消的风险。” 正说着,老仙人见道童有些分神了,拿起玉尺敲了敲他的脑袋, “你这劣徒,可知为师的练气劫难,为何?” 道童闻言,有些迷茫。 “识之诅。” 老仙人平静的声音传来, “修炼的仙书越多,掌握的法术越多,各种知识便遗忘的越快! 到了最后,甚至会认其字,却不得其意!如此这般,还修什么仙呐!” 此言一出,道童也知道个中厉害关系,有些担忧的说道, “那师父,这识之诅,该如何渡啊?” 老仙人闻言,倒颇有种洒然自得的气度,抚掌一笑, “嘿嘿,如何渡?当然要落到你们这些劣徒身上了!” 老仙人的话,字字珠玑,带着莫名的韵味, “传授仙法,指点迷津,将知识授予尔等,只要尔等记住,甚至推陈出新,更上一层楼,吾之劫难,自然迎刃而解!” 道童闻言,顿时变得正襟危坐起来,立刻捧起玉简,默读修行。 老仙人闻言,欣慰一笑, “为师这还算好的,早早就明悟了劫难,且破解之法在于身外。 还有不知多少道友,苦苦求索而无所得,破解之法,更是在己。 破山中贼易,破心中贼难呐!因此,不少道友行事就变得偏激狠辣起来……” 说到这,老仙人抬头,看向某个方向,叹息摇头。 此后数日,茅屋中的讲经声不时响起。 这对师徒最开始,还对碧玉元蟾和这群角蟾有些忌惮。 但不知怎的,那只碧玉元蟾一直在‘沉睡’,蟾群也很少聒噪呱叫,安安静静的捕猎、栖息。 而且托这群蟾群的福,附近蚊虫毒蛇的影子都看不见。 于是他们也就渐渐放下心来。 师傅两人传经授业,挑水做饭,打坐修仙。 碧玉元蟾默默消食,顺便偷听。 两人一兽之间,颇有种和谐自然的韵味。 …… 夜里的泥驼江,就宛若梦幻的彩绘,月光中洒下的灵炁,丝丝缕缕的飘动着,还散发着妖异的光彩。 一只只发光的水母浮在江面上,如梦似幻。 更有一些深海异形,没有节肢,如同是无数的海蠕虫堆积,咬合在一起,长有百丈,无比渗人。 大石碑下,碧玉元蟾睁开眼。 在蹭驮碑巨鳌的月华之力后,不消一日功夫,水精珠就已经消化完毕。 它缓缓爬入水中,心中一动,施展控水天赋。 便见数丈之外一条游鱼瞬间毙命,而诡异的是,这条游鱼外表没有半点伤势,而是呼吸间,躯体干瘪了下去。 缕缕鲜血从游鱼体内飘出,如同鲜红的绸缎一般,缠绕漂浮在碧玉元蟾身后,为其增添了几分妖异感。 【天赋1:控水,可聚散操控方圆十五丈范围内的水流/液体,驭波行浪,如履平地】 随着水精珠的消化,碧玉元蟾明显的察觉到,自己的控水天赋在发生着某种改变。 它似乎可以一定程度上,无视对方鳞片、皮肤、血管的阻碍,直接操控血液! 这一改变,对控水天赋的威能,有着质的提升! 在这一刻起,这一大多水中妖兽都具备的天赋,在碧玉元蟾手中爆发出难以想象的威力。 血河老祖,似乎还真不是说说而已? 只是一滴水精魄,无法完全提升控水的阶级。 “我需要,更多的水精魄!” 碧玉元蟾双眼中冷光一闪,身影掠向深水区,逐渐消失不见。 …… 七日后。 轰!! 只听得一声巨响,江水旋涡,骤然炸裂,从中射出一只巨大玉蟾。 而在碧玉元蟾身后,一只体长三丈有余,体型细长,形似水獭的妖兽,目露残虐,全身短密毛发如同钢针,正在追逐碧玉元蟾。 水獭由于能够免疫许多蟾蜍的毒素,生来便是蟾妖的天敌。 而这只水獭更是如此,练气二层修为,浑身毛发堪比下品法器,铜皮铁骨,还免疫剧毒。 碧玉元蟾这段时间猎杀妖兽,寻找水精珠,倒是屡有所获,已经消化了七八颗水精珠。 不成想,却被这只水獭给盯上了。 砰砰砰! 水獭粗壮的尾巴甩过水面,大片江水炸开,它玩耍了这只碧玉元蟾有一会儿了,觉得有些倦了。 此刻猛地加速,体内妖力按照某种仪轨流转体内,它的身体毛发外陡然亮起荧光,速度瞬间加快几分。 眨眼间,便四肢缠绕着,死死将碧玉元蟾抱在怀里。 “这是蟾,好肥呐……” 水獭目露残忍之色。 但,下一刻,伴随着清脆的蟾鸣声,碧玉元蟾全身肌肉膨胀,四肢挣扎爆发出恐怖至极的力量。 与此同时,水獭只觉得体内传来剧痛,下半身陡然冰冷下去。 大量鲜血朝头上聚集涌去。 噗! 水獭的眼珠子、耳窍瞬间爆开,大股大股鲜血喷涌而出,却如同绸带被碧玉元蟾摄来。 水獭顿时就不动了,碧玉元蟾毫不留情,前肢的骨刺爆射而出,将水獭的心脏及内脏搅碎,彻底将其击杀。 碧玉微微张嘴,含有大量妖力能量的兽血,飘荡而来,被它吞入。 水消失,江面重归宁静。 碧玉元蟾张嘴吞血,身边水獭的尸体上下漂浮,气势狰狞可怖,已有几分凶戾大妖的模样。 水獭的皮毛有些扎嘴,碧玉元蟾小心撕开了肚皮,然后大口撕咬起来。 经过这段时间的猎杀,它的控水天赋已经完全进阶,可以控制包括淡水在内,诸如血液、泥浆、悬浊液等大多数液体了。 而且在一定程度上无视障碍物遮挡。 这只练气二层的水獭,便成了它天赋初成后,第一个牺牲品。 而且…… 水獭的肉十分有嚼劲,红彤彤的,碧玉元蟾一边进食,冰冷的双目中掠过一丝沉思。 这只水獭,似乎是修炼着妖经。 它体内妖力,按照某种复杂,极具韵味的方式运转着。 甚至可以赋予它远超本身的速度、力量。 水獭也就是遇到了碧玉元蟾这只怪胎,才被越境击杀。 否则,按照常理,是占据物种优势还修炼妖经的它,越境击杀其他妖兽。 “是偶然获得了传承,还是说……” 碧玉元蟾趴在水面,腹下江水起起伏伏将其托起。 它目光深邃的看着泥驼江深处。 “这片大江下,存在什么妖兽势力,大妖、河神、龙王?” 碧玉元蟾没做过多犹豫,吃掉水獭后,迅速游向浅滩大石碑。 这段时间猎杀了不少水兽,再加这只练气二层的水獭。 它隐隐来到了破境的边缘。 半日后。 碧玉元蟾只觉浑身暖洋洋的,喷出的气流也携带着一股灼热气息。 随着耳边一声无形轻响,它整只妖都变得轻飘飘的,体内妖力也增长了两三成。 “突破了!练气二层!” 碧玉元蟾越发能品尝到走返祖之路的快捷了,简直堪比魔道,只要资源肉食足够,修为就是蹭蹭蹭的涨。 “不过,不都说修仙必有劫难吗?我的劫呢?” 转而,碧玉元蟾又有些疑惑。 从它突破至妖兽开始,可没在自己体内感受到半点劫难的痕迹。 这些日子偷听那位老仙人讲经,碧玉元蟾也并未吴下阿蒙了。 知晓了许多修仙界常识。 修行劫难,每个大境界都有。 一旦踏足新的境界,劫难自生,便如无尘的心头惹上尘埃般,神魂运转就会有一丝凝涩无碍,不得通透。 冥冥之中就会有所预感。 可是碧玉元蟾毫无这种感觉,能吃能睡的,念头十分通达! “不过碧玉元蟾乃本体的一具分身,本体其实并未开始修仙,这劫难之说,是否会根据因果,追溯到本体,是以本体的实力来判定?” 碧玉元蟾转而想到了他化自在。 但目前线索、例子不多,它也不知自己这种猜测是否准确。 今日风轻和煦,阳光正好。 碧玉元蟾不再多想,躺在大石碑上,露出肚皮晒着太阳,顺便消食。 不远处,传来轻轻地脚步声。 碧玉元蟾无需睁眼,便知道是那个道童。 这段时间,一有空,这个童子就会趁着老仙人不注意,跑到乱石堆这边,偷偷摸摸的打量着自己。 “蟾儿蟾儿,你怎么一直龟缩此地,一动不动啊?” “修仙如逆水行舟,你这样不行呀,要抓紧修炼,多多吃肉,额,可是你在水底的仇家太多,不敢下水了?” 童儿自言自语,叨叨个不停, “修仙界中,那位乾贞仙翁,传说在千年来指点过一只食铁兽,后来成了绝世妖王。” “我今日也要效仿前辈,给你念念仙经,日后我成了真人大能,说不定你也能在史书传记上落下一笔呢。” 碧玉元蟾心底有些无奈。 这道童还真是不怕死的,他们两之间的距离,只要它心生歹意,一口一个娃娃。 便是他的师尊也来不及救援,它遁入水中就逃之夭夭了,等闲修者,岂敢下水? 就算是水灵根修者,专攻水系法术,也不敢贸然在水中与水妖斗法。 这些日子的偷听,碧玉元蟾大概知晓这一对师徒的来历了。 师傅叫做明镜子,徒弟唤作申丹。 他们自称是荒修,是一群在荒野,乃至劫域中生活、修行之人。 算不得什么名门大派,而是一支有所传承的方外之人,大多以师徒道侣为基本结构,人际关系相对简单。 基本都是独来独往,不愿意贸然与其他修仙者打交道。 从他们的言辞中,对玉虚宗的看法,颇为复杂。 即畏惧,又憎恨。 似乎荒修与玉虚宗之间,也有不少矛盾。 申丹还在那里唠叨。 “嗝儿……” 碧玉元蟾吃饱了,索性无事,就听听这童儿的讲经吧。 “夫道者有清有浊,有动有静……” 碧玉元蟾闻言,心中渐生平静祥和之意,脑子也变得清明几分。 居然还是清心咒? “也罢,就当做消食听曲儿吧,别说,还怪好听的……” …… 山岭中,一名枯瘦道人降下遁光,体内法力顿时收敛不动。 练气境,本身并不具备御气飞行的能力。 但却能炼化法器,借之飞遁。 他目光如电,看向泥驼江的方向。 “我的五行轮转阵,刚好还差一件蟾衣当做阵眼。 前些日子,有几位师兄妹跟着,不好下手。这次出来,顺便捉妖归山,免得它危害世间吧……” (本章完) 第103章 与仙斗法! 第103章 与仙斗法! 他一步步走近岸边,突然察觉到远方,有股并未遮掩的法力威压传来。 他立刻停下脚步,眉头一皱, “练气四层?有谁捷足先登了?” 他有些谨慎的压低身影,朝外打量,便见有一茅屋,茅屋外,还有一大一小两个人影。 药田数亩,溪水绕屋,几只刚化妖的妖蟾,在林间吃着虫儿。 “这人颇不讲道理,居然霸山为屋,待着不走了?” 枯瘦道人眉头一皱。 下一场炁始源流即将到来,他本打算靠着五行轮转阵当做底牌,增添自己几成战力,谋取更大的造化。 如果放弃了这只碧玉元蟾,时间匆忙,去哪里寻找其他合适的蟾妖。 想到这,枯瘦道人目中掠过一丝冷意。 他一拍储物袋,五道宝光激射而出。 却是五柄阵旗,迎风就涨至半人高,颜色各不相同,青、黄、赤、白、黑,只是黑的那面旗子,有些残缺,并不完整,旗面上一片空白。 这五行轮转阵,枯瘦老道蕴养了数十年,耗尽家财,才堪堪完成四柄阵旗。 当然威力也极大,可攻可守,便是高他一两层境界的修者,也可缠斗一二。 唯一的破绽,便是那柄还未成型的黑水旗,若是遭遇蛮力冲撞,有破碎的风险。 枯瘦老道没有贸然靠近,恰好立足于百丈之外。 此乃练气初中期修者,感知范围的极限。 他打定主意,一击必杀。 先摆下阵旗,再激发符篆。 “可惜没多余的灵石,若能再购置一件龟甲盾,悬浮护佑自己,那就完美了……” 枯瘦老道狞笑一声,正要掐动手诀。 便见一只脸盆大小的小妖蟾,从一旁草丛中窜出,呱叫一声,隐含愤怒之意,朝枯瘦老道蹦跳而来。 枯瘦老道目光不喜,本欲随手打杀了去,却突然发现这只妖蟾身上的蟾酥,呈金砂状,十分亮眼,还有股硫磺味道传来。 “金蟾砂?此乃灵植技艺中,增加土壤肥性的上佳肥料啊!老道我今日运气不错啊!” 枯瘦老道脸上掠过一丝喜色,灵气流动,化作手掌,直接将此蟾摄来。 他一拍阵旗,又要掐动手诀。 恰时又有一只肥蟾蜍畏畏缩缩的爬来,呱叫一声,枯瘦老道闻言,眉头一挑, “居然有蛊心的效果,此蟾可炼制为摇铃宝物!老道今日,时运亨通啊!” 见这只肥蟾蜍昏昏欲睡,不大爱动的模样。 枯瘦老道嘿嘿一笑,向前几步,同样将其摄来。 然后,又是一道呱叫,从树林深处,靠近岸边的方向传来。 几次获得妖兽,枯瘦老道喜上眉梢,隐隐失去了稳重。 此刻闻言,下意识向前几步,就要看看是哪只可爱的妖蟾。 拨开树枝,他只觉得一个恶风扑来。 巨大的阴影,蠕动着将他笼罩其中。 他怔然抬头,只看见一片片大有手掌,生有骨质的鳞片,密密麻麻,充满了整个视野。 视线继续上移,赫然出现一对散发着飘摇火光的眼眸,正垂着眼睑,用一种奇怪的眼神,正打量自己。 “碧,碧玉元蟾?是数月前,在江边看到的那只蟾?” “可是……练气二层?怎么可能这么快!它吃了什么玩意儿?!” 枯瘦老道,在数月前的那场雷雨夜,曾在空中穿梭,见过这只碧玉元蟾。 可是,当时的它,不是还只是一只小妖吗? 即将开仙门,那也是即将! 卡在这一步的小妖,何止千万? 枯瘦老道的思绪有点乱了。 然而碧玉元蟾感受着这位修仙者体内,散发出的灵力波动。 心中同样有些疑惑。 修仙者,或者说练气境的修仙者,似乎并无它想象中那般强大。 这名枯瘦老道给自己的威胁感,甚至还不如闻守非。 养神武者,不弱于仙么? 碧玉元蟾心中,浮现出一个猜测。 “疾!” 那浓郁的妖气扑面而来,枯瘦老道厉吼一声,法力催动,五柄阵旗顿时挥舞翻滚,在空中滴溜溜的转动,射来一道道寒光。 然而,他的动作虽快。 但哪有近到数丈之内的碧玉元蟾快? 控水一出,枯瘦老道顿时闷哼一声,体内鲜血不受控的乱窜,连带着法力都紊乱起来。 五柄阵旗摇摇欲坠,忽明忽暗。 枯瘦老道目露骇然之色,猛地后退。 然而碧玉元蟾化作一道黑影,极速飙射而来,不顾击打在身上的阵旗寒光,一口咬下! 枯瘦老道眼中的天都暗了下来,妖云滚滚,飓风将他的头发吹起。 护体金光陡然亮起,但在弹指间,又如气泡般炸碎。 “啊啊啊啊!!!” 枯瘦老道满脸惊恐,看着自己几乎被拦腰咬断的身体,疯狂的摧使法力,五根阵旗光芒大盛! 轰! 轰! 轰! 大片大片古木倒塌烧焦,烟雾缭绕。 碧玉元蟾完全激发了血性,咬住不松口,但这枯瘦道人腰间挂着的金罩符效力仍存,不时有磕牙的护体金光亮起,火四溅。 五行轮转旗中,那柄黑水旗在空中悬浮,但光芒却格外黯淡,碧玉元蟾眼底冷光一闪,猛地跃起。 吞化! 喉中异袋一开,气浪倒卷,拍打着裹挟住这根黑水旗。 只听得嗖的一声,便落入异袋之中。 五行轮转旗被破,枯瘦老道喷出一大口精血,心底一直强撑的那口气,终于卸掉。 咕噜咕噜…… 于是,大片大片的血泊从枯瘦老道体内流出。 他眼睛直勾勾的看着近在咫尺的碧玉元蟾,眼中有不解、有疑惑,有震惊,也有怨毒。 最终,他挣扎的身体软了下来。 眼底的光彻底消散。 碧玉元蟾咔嚓咔嚓几口,将其身体车裂,并用妖力震碎,这才有些嫌弃的将其吐出。 碧玉元蟾发现,自己进阶后的控水天赋,相较于妖兽而言,对不专修躯壳不练武的修仙者来说,似乎杀伤力更大呐! 这修仙者体魄强度,也就大概相当于透骨境武者。 只是,修仙者善假于物,会使用符篆、护体法术来保护相对孱弱的躯体。 碧玉元蟾将此人的全身精血凝聚成血珠,并未当场吞下。 而是守在枯瘦老道的尸身旁。 果不其然,十多个呼吸后,一团模糊只见人影的阴魂,从尸体中飞出。 碧玉元蟾吐出一口妖气,只是一卷,在凄厉的惨叫声中,便将阴魂彻底击碎,魂飞魄散。 “那老仙人说的果然不错,修仙者接引灵炁,汇聚了顶上三后,便有了阴魂,就有了夺舍重生的可能。 虽然练气境修者阴魂孱弱,一口阴风、一缕烈日便足以将其消散,但也不可大意,魂飞魄散才是斗法的最后一步。” 不知为何,看着这具修仙者的尸体。 碧玉元蟾心底,隐隐放下了一块石头。 那是……第一次发现,原来高高在上的仙人,也会受伤、也会恐惧,也会身死后,油然而生的狂狷与贪婪! 就像是尝到了腥味的猫,彻底打碎了心中的某种恐惧。 仙人,亦可杀! 碧玉元蟾隐隐听到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脚步声,还有那压抑却慌张的呼吸声。 喉中异袋将枯瘦老道的尸首和五柄阵旗装入,妖风一卷,碧玉元蟾的身影便从原地消失。 …… “你且留在此处,莫要乱走。” 茂林中斗法的动静颇大,明镜子迟迟不敢贸然靠近。 待得这边烟消云散,斗法似乎结束后,明镜子吩咐了申丹一句,才远远地高喝一声, “哪位道友在此斗法?在下清虚岭纯济大修座下弟子明镜子,在此有礼了。” 练气修者尚在求仙路的起点,法力孱弱不足,还未形成完整的护道、求仙体系。 唯有筑基修者,法力自身,源源不断,足以炼化多种法器,初步构建了完整的护道、求仙体系,才能叫一声大修, 明镜子搬出师门,叫喊了半天,也无人答应。 他迟疑了下,于是谨慎的一步步走进茂林。 “这气息,至少也是练气四层的修者,还有妖气……是斩妖,还是被妖斩了?” 察觉到法力威压,明镜子心中多了些凝重,掌中无声无息间,夹起一张心雷符,蓄势待发。 拨开遮挡视野的树枝,明镜子放眼望去。 然后,他看到了一只近三丈的巨大蟾蜍的背影,在撕扯、在啃噬着什么东西。 大片大片未熄灭的焦烟升起,古木折断,地面坑洼。 空气中,还有未散的血腥味和妖气。 鲜血淋漓的肢体落下,一柄柄阵旗凌乱的倾倒在路边。 明镜子的瞳孔骤然收缩,脸色苍白如纸,冷汗一下子就打湿了后背。 “是那只碧玉元蟾!” “怎么可能?!区区练气一层……不对,这气息,它突破了?!” “那是……五行轮转旗?嘶,拥有此等法器的道友,居然载在碧玉元蟾的手里。” 明镜子吓得心脏差点从嗓子眼跳出,他立刻压低了呼吸,收敛气息,后怕不已。 他们师徒两,居然离这只凶兽,相邻为伴了这么久?! 还什么胸有成竹,无惧这只元蟾? 一想到这,明镜子是又惊又惧。 但他转瞬之间,又想到了什么。 “我等荒修,在野外遇到道友,为避免劫气交缠,提前引发劫难,必要高声示意,或催发唳声符,以表并无谋财害命之心!” “这位修者,暗中潜来,怕不是……动了杀心?!” 明镜子思绪翻飞,猛地反应了过来。 唰! 妖风刮来,草木折腰。 明镜子后退几步,便见那只碧玉元蟾驾起妖气,化作残影远去。 临走前,那双幽幽燃烧火光的眼眸,似乎…… 还看了他一眼。 明镜子顿时如同鹌鹑一般,躲在草丛里大气不敢喘。 见碧玉元蟾彻底离开,明镜子这才火急火燎的往回赶,一把拉过申丹,连茅屋都不准备回了,就准备跑路。 “师傅,咱们要走了吗?”申丹还有些茫然。 明镜子拔下头上发簪,注入法力,发簪迎风便涨,直到有近七尺长,一尺宽才停止。 “走,坐上去,速走!”明镜子急促的声音传来。 申丹有些不舍的看了眼乱石堆的方向,道, “啊?可我想跟那只元蟾告别一下。” 明镜子闻言,人都吓傻了,一把扯过申丹,压低了声音道, “你不要命了!那只蟾凶着呢!连你师傅我……额,与之斗法,也只是五五开!” 说罢,不顾申丹反应,明镜子两人坐上飞簪。 飞簪隐隐有些载不动两人,摇摇晃晃升起。 “伱这童儿,这几日定是偷吃灵药,长胖了许多!”明镜子略带埋怨的声音传来。 “没吃多,没吃多,就吃了一点点。”申丹接连解释。 飞簪直到升起百丈之高,然后由慢及快,一点点加速,最终划破天空,消失在云雾深处。 …… 碧玉元蟾抬头,看着师徒两的遁光掠过头顶,又默默低下头。 相邻为伴数日,也算间接得了明镜子的指点。 碧玉元蟾也不愿冷视,坐看他丧命他人手中。 虽然,它隐约觉得那枯瘦道人,是冲着自己来的…… “嗝儿……” 碧玉元蟾打了个饱嗝,开始清点战利品。 “这是……驭兽环?” 碧玉元蟾从枯瘦道人破烂的尸体中,扒拉出一个手镯大小的玉环。 此刻随着枯瘦道人身死,碧玉元蟾妖力一冲,驭兽环的禁制顿时破碎。 蟾大、蟾二从驭兽环中出现,眼珠子还有些迷茫。 “黑,黑,黑,好黑!” “大王,大王,生蝌蚪……” 啪嗒! 碧玉元蟾无奈将蟾二吹飞,蟾大也受了无妄之灾。 打定主意下次栽培后辈,优先考虑雄性角蟾了。 不管什么物种,雌性只会影响自己变强的速度。 而除了这驭兽环外,还有一个灰扑扑的袋子,应当是储物袋; 五根阵旗、一枚用掉一半,燃烧殆尽的金光符。 碧玉元蟾了小半日的时间,用妖力反复侵蚀消磨储物袋上的禁制,最终取出了其中的东西。 五块下品灵石,几块碧玉元蟾分不清的金属。 “嗯?这是……妖经?百兽开智箓?” 刨开一大堆杂物,还有几瓶练气境丹药。 碧玉元蟾眼前一亮,摄来一本线装书。 便见这居然是一本妖经,可供小妖开智,点悟明道,从而牵引灵炁入体,走上妖修一途。 虽然只能入门,最高也只能修行至练气后期。 但对于碧玉元蟾来说,却算是弥足珍贵的存在。 他自己虽然用不着,却可让蟾大、蟾二和金雕修炼。 毕竟返祖一途可不好走,不是每只妖兽都像它这般另类。 大多数返祖的妖兽,都死在了求仙途中。 死亡率,远远大于参悟自然、修行妖经两道。 另外,自己参悟妖经,触类旁通之下,同样对修仙之路有新的见解。 可惜了,并无人类的修仙功法,想来功法类的宝物,对于修仙者来说也是弥足珍贵的存在,不会随身携带。 最终,碧玉元蟾目光思索。 那五根阵旗,明显乃枯瘦道人的本命法器、核心之物,可以留下。 五块灵石也可以留下。 其他宝物,包括金光符都重新放入储物袋。 驭兽环不知何故,无法放入储物袋,碧玉元蟾便将两者绑在一起。 然后控水抓来一只龙鳄,将储物袋和驭兽环丢进了龙鳄肚中。 驱赶龙鳄游向深水区后,碧玉元蟾这才稍稍放下心来。 天知道这群修仙者还有什么奇诡手段,万一被枯瘦道人的亲朋好友,借着什么暗手、禁制气息找上门来。 也是麻烦。 做完这些,碧玉元蟾才回到大石碑前,吐出一颗颗血珠。 这些,都是那位枯瘦道人浑身精血所化。 血乃人之精。 这些修仙者精血,几乎蕴含了此人全部道行。 简直堪比人形大药,还散发着清香,碧玉元蟾一闻着气味,心底就本能涌出吞食的欲望。 一颗血珠落入腹中,立刻唤作澎湃的精气。 碧玉元蟾背上,那被阵旗破开鳞甲,血淋淋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蠕动,结痂。 数个呼吸后,便彻底痊愈。 落下陈旧暗紫色的痂疤。 而长好的披甲疣粒,更加坚硬,更加强大! 见此,碧玉元蟾心中微喜,一连串又吞下数颗血珠,直到肚子撑得有些不舒服时,这才开始闭目沉睡起来。 …… 哗啦! 天空炸起一片闷响。 闪烁紫弧爬满夜空。 雷车地动电火明,急雨遂作盆盎倾。 如豆雨滴落下,泥驼江卷起腥风,大浪拍天。 碧玉元蟾被猛地惊醒,便见这天公作怒,似乎要将大地捏碎般的场景。 此情此景,它突然想起了半年前,那场初遇修仙者的雨夜。 同样是如此可怖的天怒! “炁始源流?” 碧玉元蟾默默想着。 据明镜子所说,炁始源流乃修仙界的天地奇观之一。 地母行走,生出劫域。 天公震怒,亦有种种奇观。 炁始源流,便是其中之一。 传说那是仙界的天门洞开,有大神通者,驾驭龙车,经纪山川,蹈腾昆命,有仙炁溢出到凡间。 此时,整个修仙界便会有大量宝物出世,在炁始源流期间,炼丹、炼器、制符等的成功概率,会大大提升。 若是织法,也会灵感不绝,如有神助,一夜之间便可完整的创造一门功法! 炁始源流,说是整个修仙界的饕鬄狂欢,也说不准。 但不知为何,炁始源流往里日,数十年都难得一遇。 而现在,短短半年,已经出现两次。 而包括枯瘦道人、明镜子在内,近期出现在泥驼江的修者,大多是想趁着炁始源流期间,于江中取宝。 泥沙滚滚,大浪滔天。 不时有修者的遁光掠过天际。 碧玉元蟾眺望泥驼江深处,便见不知多少宝光从水中升起,万类霜天竞自由。 若是之前,碧玉元蟾还仅是一只小妖,它自然会选择避其锋芒。 可是现在…… 它悄无声息间,两丈有余的体型游入江水之中,却未传出半点涟漪。 不敢直接吃人,我敢吃,这本书说不得明天就被吃了……不敢赌……只能曲线救国,吞服精血了 (本章完) 第104章 炁始源流,天地奇观 第104章 炁始源流,天地奇观! 数百丈的江底,滚滚砂石中,一座沉寂的死火山,被各种发光绛树、水草、红树林覆盖。 而此时,这座火山口之中,突然绽放出如同飞虹的宝光。 宝光中,还能看到滴琉璃状的液体,甫一出世,就散发出浓郁的异香。 顿时,大量水兽近发狂了起来,蜂拥而来。 嗖嗖! 一根根暗紫色的触手,长有十余丈,从漆黑的江水中探来,轻轻一卷,便将数只水兽缠绕挤压而死。 一只章锯妖兽快速游来,口在腹下,长满狰狞的小獠牙,数十根触手,爬满吸盘,在水中沉浮,散发着剧烈的威压。 它看见火山口上的琉璃液体,眼睛中掠过人性化的渴望,正要探出触手时。 吼! 汹涌江水扩散而来,一头四肢粗壮长满鳞甲,厚重礁石爬满褐色龟壳的巨大鼋龟,伸出那宛若蛟龙的头颅,一口咬住章锯的触手。 墨黑色的鲜血从触手中流出,章锯震怒,一点点冰霜从触手吸盘中涌动而出,最终轰隆一声,形成近半丈粗的幽光,一扫,大片大片江水冻结成冰,散发着恐怖的寒意。 鼋龟的身影稍顿,眨眼间便被坚冰覆盖。 然下一刻,它的体内升起沉重的厚土气息,坚冰咔咔裂开缝隙,紧接着嘭的一声炸开,鼋龟猛地从原地冲出,探出龟/头,一口咬向琉璃液体! 嗖! 火山底部淤泥中,霎时见水辄激起,沸白成浪,一只浑身苍白,大如黄犊,上下各有锋刃的鲟龙鱼窜出。 寒芒一闪。 鼋龟的头部顿时留下豁大的伤口,深可见骨! 顿时,三只妖兽陷入混战,泥浆弥漫,模糊了视野,大量的发光绛树被撞碎。 不时又有刚推开仙门的妖兽,遵循本能的欲望,忍不住游向火山口,但都被脑袋开了瓢的鼋龟无情镇杀! 长满利齿的龟嘴。死死咬着一只妖兽,无视它的挣扎,伴随着咬合力爆发,锋利牙齿撕裂鱼鳞,然后咔嚓! 鼋龟直接将这条妖兽咬成了两截,狰狞的大嘴撕扯吞食下,混合着血肉残渣的鲜血弥漫开来。 而鼋龟的头上伤口,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痊愈起来。 砰! 砰! 砰! 江水震动,滚滚而来。 碧玉元蟾远远地,就察觉到那边的剧烈搏杀。 跟修仙者之间的斗法不同,妖兽之间的厮杀,更加血腥原始! “似乎都至少是练气中期的妖兽,唔……这块副本的难度有点高啊……” 碧玉元蟾嘀咕了下,并未贸然靠近,而是远远地在外逡巡。 不时控水,摄来夺宝而死的妖兽尸体。 咔嚓! 一只跟传说中生有两头的屏蓬兽,有些相似的水鱼,被碧玉元蟾三下五除二吞下。 “唉浪费啊,道基之物都不要,那我拿着吧……” 碧玉元蟾的气息,变得越发厚重浩瀚起来,体型不断膨胀,疣粒鳞甲也不断撑裂,四肢的骨刺更加锋利尖锐,彻底长成三丈宽,丈六高。 “似乎又要突破了?” 按捺下体内的蠢蠢欲动,碧玉元蟾在飘满残破兽尸的江水中忙来忙去,一点也不嫌弃这浑身的血腥,将一只只妖兽尸体捡入喉间异袋。 颇有种垃圾佬的乐趣。 恰时,碧玉元蟾发现在不远处,同样有个鬼鬼祟祟的身影,在快速游动,在抢夺吞食着妖兽尸体,大口大口饮入水中鲜血。 看模样,似乎是只水猴子? 这只水猴子的感知也很敏锐,同样察觉到了碧玉元蟾,但它人性化的朝碧玉元蟾,拱了拱手,然后跃入水中继续觅食。 碧玉元蟾没去管它。 一刻钟后,碧玉元蟾只觉喉中异袋似乎都装满了,有种沉甸甸的感觉,正准备收手,便察觉到,刚才那只水猴子的气息变得活跃亢奋起来。 然后下一刻,大量大量青色的灵炁,倒卷着从空气中、江水中,朝它涌去。 突破了? 碧玉元蟾愣了下。 却见这水猴子似乎暗藏某种血脉,此刻随着破境,周身皮毛散发着条纹状的光晕,一股沧桑古老的威压,缓缓渗透而出,刹那间扩散开来。 不好! 这水猴子忒蠢了! 这个时候居然敢突破? 赶紧跑路! 碧玉元蟾见状,心中一急,直接丢下手中还未吃光的妖兽尸体,身躯一摆,掉头飙射而出,朝浅滩的方向遁去。 江底火山群妖激斗,其实早就发现了外围这些捡汤汤水水的妖兽,但由于实力不强,也并不在意。 但水猴子之前本就是练气三层修为,此刻破境,踏入练气中期。 已经算是跟争宝的群妖处于同一档次,入得法眼。 哪里还有让水猴子坐收渔翁之利的道理?! 果不其然。 碧玉元蟾刚游不到两里水域,便听得身后传来咔咔咔的冰冻声。 一股刺骨的寒意袭来,爆炸的轰鸣声中,一道乌紫色的触手划破江水,击打于水面之上。 碧玉元蟾顿时被翻滚的大浪拍得七晕八素。 但还好,如今的碧玉元蟾皮糙肉厚,区区水浪拍打的余波,还不足以受伤。 但…… 那只水猴子却瞬间消失了踪影,只余大片大片的鲜血从水底冒出。 哗啦啦…… 江水如瀑落下。 一只十余丈的章锯,从水面中露出大半个身子。 只见它现在无比凄惨,触手参差不齐的断了许多,断口光滑工整,浑身鲜血,就连一只眼睛都被划瞎。 这次的争夺异宝,它似乎败了。 它卷起触手,看着昏迷的水猴子,目露一丝贪婪,随着一阵渗人的咀嚼声后,水猴子血肉成沫,被其吞入肚中。 章锯的触手立刻重新长出,一股无形的威压在江中弥漫,章锯的体表爬满复杂的纹路,似乎是体内某种血脉苏醒了。 章锯看着远处,还在遁逃的碧玉元蟾,有些嫌弃,一根触手携带着恐怖力量,轰然落下! 磅礴至千万吨的江水,形成蔽日的大浪,带着裂石碎金的巨大压力,直接将碧玉元蟾掀飞。 咔嚓,咔嚓! 碧玉元蟾只觉自己的骨头断了,它拼命的控水,收拢四周的江水,勉强在这千万吨的江水的江水中,寻找到一个破浪而行的平衡点。 披甲的疣粒被撕裂,四肢的骨刺被撞得粉碎,碧玉元蟾咬着牙,也不知过了多久,汹涌的巨浪终于消散。 碧玉元蟾有些疲惫的停下控水,疼痛如潮水将它湮灭,胃袋里翻江倒海,差点把刚吃的全部吐出。 浑身肌肉和骨骼都在哀嚎,碧玉元蟾趴在江底淤泥之中,休息了小半日,才终于恢复几分力量。 它回头,看了眼早已看不见章锯身影的漆黑江水。 目露一丝冰冷。 …… 江底火山。 鲟龙鱼丢了半截躯体,逃遁而去。 鼋龟成了最后的胜利者,一步步爬上火山,看着面前的琉璃液体,目露得意之色。 地流浆! 此乃妖界至宝,可纯净血脉,梳理天赋,大幅度加快血脉觉醒的速度! 它探出狰狞的龟/头。 嗖! 电光火石之间,一根被咬断的触手化作乌光,转瞬间卷起地流浆遁入地底,就此消失不见。 鼋龟愣了一下,继而无能狂怒,几乎将火山移平,绝地三尺,却哪里还有地流浆的痕迹。 嘶吼声,经久不绝。 …… 江底中,泥土渐渐拱起,其下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蠕动穿梭。 “咦?这股气息?” 碧玉元蟾敏锐的感知区域中,突然察觉到江底异样。 气息居然跟章锯有几分相似。 碧玉元蟾蹑手蹑脚的跟在后面,大约过了半个时辰,前方出现一道沟壑,复又前行一刻钟,来到一处石壁。 这时,碧玉元蟾不再犹豫。 妖力闪烁,便将泥土刨开。 只见一只触角包裹着一滴琉璃液体。 “这么巧?!” 碧玉元蟾大喜,面对这等送上门的机缘,哪里有放过的道理。 章锯它打不过,区区一条断触还打不过? 蟾身落下,四肢齐上,辅以利齿。 眨眼间,这根触手便落入碧玉元蟾腹中,它只觉身体冰冰凉凉的,伤势迅速好转不说,它甚至敏锐的察觉到,自己的身体脏器、肌肉组织,更加活跃,有种暗疾尽消的感觉。 “章锯之肉,似乎可以生筋续骨,断肢重生?妙用如此之大,怕也是个异种。” 碧玉元蟾默默想着,转而慎之又慎的将那地流浆收好。 直到这时,碧玉元蟾才有空打量这处石壁。 “奇怪,江底怎么会有如此明显人为的建筑,莫非是什么水下遗迹?” 碧玉元蟾突然想到了什么,迅速上游,浮出水面,举目远眺。 涿光山,遥遥在望! 碧玉元蟾顿时明白了。 不是这么巧,偏偏是它遇到了这根章锯触手。 而是这触手,居然朝浅水区来了。 这片江水,甚至就是地母未曾行走,地势未改之前,原本的泥驼江! “莫非……” 碧玉元蟾立即上岸,爬入陆地丛林之中,压低了气息,默默等待着什么。 数个时辰后。 便见江底中,一大片蠕动的漆黑身影缓缓出现。 轻微光芒一闪,便彻底消失不见。 而围绕涿光山这边的内陆江,水面隐隐上涨了几分。 见此,碧玉元蟾立刻明白了过来。 章锯此獠,居然栖息在浅水江域?! 水浅养不出真龙。 越是强大的水兽,便对吃食、修炼环境要求越高,自然会选择泥驼江更深处。 章锯一反常态,不栖息于深水区,还跑到这里来了? 再联想到刚才看到的石壁。 “章锯,莫非霸占了什么水底遗迹为巢穴?” 碧玉元蟾顿时警觉起来。 这里,可距离它的栖息地不远。 强国忌相邻,更何况是一只凶神恶煞,还打伤了自己的恶邻! 而且章锯那一身肉可是好东西,尤其对于整日操练打磨肉体的武者来说,更是难得。 更不用说,那很可能存在的水底遗迹了! “此獠不死,我心头难安!你等着,我去摇人!” (本章完) 第105章 你等着,我摇人! 第105章 你等着,我摇人! “李掌旗来了?” “最近李掌旗倒是来的勤勉,莫非又听得了什么风声?可要带带愚弟啊……” 提刑司,不少小旗一见李清霖,立刻满脸讨好的拱手。 上次走私军中禁械,李清霖颇具政治嗅觉,居然提前抽身的事,可是传遍了提刑司。 再加之不少人都知道李清霖乃候百户荐举进来的,自然猜测,李清霖是不是上面有人,有独特的情报来源。 李清霖打了个哈哈:“有啥风声,去去去,做你的事去!” 被李清霖驱逐,这些人丝毫也不恼,一个个跟滚刀肉一样,笑呵呵离去。 穿过抄手游廊,李清霖脸色不变,目光却悄然瞥过身后。 远远地,枝头上,落下一只喜鹊。 却并未靠近提刑司,而是在相邻的街头,似乎忌惮着什么。 “那只喜鹊,果然有问题。” 自从李清霖点亮命理泥潭妖主后,便获得了知妖性、他化两种能力。 命理之说,向来玄妙,镌刻入命理中的能力,更像是如生俱来一般,无需修炼熟悉,便可如臂指使的掌握。 街外喜鹊不时的啼叫声,落入李清霖耳边,其意自见。 “辣个男人,监视、帮忙、报信……” 这段时间,这只喜鹊总是暗中跟踪李清霖。 此鸟毫无妖气,更无灵智,却偏偏似乎成了某种暗哨,让李清霖怀疑,是否是仙家手段。 不过经过这些日子的试探,李清霖已经摸清楚了喜鹊的脾性和能力。 它可以分辨出李清霖的磅礴气血,却又不敢靠近道馆、提刑司这些有养神高手坐镇的地方。 一个时辰后。 提刑押着几个囚犯,从后院的侧门,走进大狱。 半盏茶的功夫,十多名狱卒下了值,四散而去。 时间流逝,已近申时。 临街枝头上的喜鹊有些疑惑,怎么一晃眼的功夫,便彻底失去了那个男人的踪迹。 但它没有多想,一震翅,羽翼翻飞,蹁跹穿梭过街道,朝某个方向而去。 而在街边巷子里,李清霖不知何时早已暗中等候着,换装易容。 而且古怪的是,此时的李清霖体内空荡荡的,气血孱弱不堪,皮肤纤薄跟常人无异,血肉、骨骼更是平平无奇。 就算是养神高手亲自探查,也会把他当做一个毫无练武痕迹的普通人。 化他 顾名思义,便是将可以将浑身武道修为,有中生无,化入其他异兽分身体内。 从而成为一个彻头彻底,白头面皱牙齿落,血肉苦痛孱弱的凡人! 根据命理的描述,此等能力,甚至是作用于因果上的。 就算是有大能力者,掐指卜卦,望气叩问鬼神,也无法得知李清霖,曾经修行过武道! 越是挖掘他化自在,李清霖越是惊叹自己这金手指的奇崛强悍。 而且,现在可以化他,那日后,能否‘他化’呢? 即将其他异兽的修为、能力,化作己用。 甚至让不同异兽之间的能力转移、互换? 而且,仙武不可同修,乃天道劫难,会依据因果追溯。 那化掉自己浑身武道修为后的自己,是否可以打破仙武不可同修的铁律,仙武同修?! 然而此刻不是深思的时候。 李清霖抬头,看着喜鹊飞走的方向,快步跟上。 他压了压斗篷,在走出巷子,那明暗交加,光线错位的那刻。 他的体内,陡然间又充盈起澎湃的气血。 紧皮膜、壮肉、透骨、炼髓…… 所有武道修为,顷刻间再次归来,且无半点滞晦阻碍。 嗖! 他化作一条残影,大步流星尾随喜鹊而去。 穿过一条条闹市,半个时辰后,走进内城。 李清霖最终在一片梨园外停下。 梨园中,高于地面五尺的戏台上,身着华丽戏服的戏子,咿咿呀呀的唱着曲儿。 看着戏台上,那肩若削成,腰如约素,挥舞水袖的戏子。 台下观众纷纷喝彩。 李清霖没有走进梨园,而是在不远处的茶肆里坐下。 天渐渐黑了起来,梨园散去。 李清霖却看到了两位熟人,一前一后,从梨园中走出,上了马车。 王宅的苗妙,搀扶着三夫人柳溶月,不时在柳溶月耳边说着贴己话。 两女不时言笑晏晏的,在夕阳的余晖中显得格外美丽动人,引来不少路人的注视。 李清霖看了一眼,继而收回目光。 波光粼粼的茶水中,他的眼底掠过沉思之色。 “喜鹊,仙家手段,柳溶月,王……长生?” …… 李清霖回到武馆,一众弟子尚在练武。 被罗刹门割掉两根手指,落了残疾的杨师弟,拿着帕子在打扫着卫生,目光落寞的看着大厅中打磨肉体的师兄弟。 李清霖扫了他一眼,没有多说什么。 “伏师?你……突破了?” 李清霖脚步一顿,看着迎面而来的伏天成,面带喜色。 伏天成哈哈一笑, “疗伤加调整状态,足足了半年时间,这才借着洗髓丹破境!” “不过,我也是托了你的福,否则啊,这辈子炼髓难求。” 李清霖闻言,心中却有些叹然。 别看他精进勇猛,一路修行至炼髓,前前后后只了大半年时间。 但像伏天成这样的,才是常态。 止步于瓶颈之前,久久不得寸进,若无外力和机缘,怕是一辈子无望炼髓。 李清霖祝贺一番:“哪里,伏师练功勤勉,底子牢固,那洗髓丹也只是锦上添。” 轿子人人抬。 伏天成虽然知道李清霖说的是客套话,但也忍不住的目露得色,拍了拍李清霖的肩膀,语重心长的说道, “好生修行,莫要懈怠,浪费了伱的天赋!早日突破至炼髓才是……” 李清霖咳嗽一声,面对伏师这一番好意,倒也并未拂了他的面子,没有多说什么。 两人稍稍寒暄两句后,李清霖前往大厅后面的练功房。 今日是月初。 闻守非这个斋主,虽然经常神龙见首不见尾,当了个撒手掌柜,斋内大大小小的事宜,基本都交予大师兄裴璋去做。 但每到月初,还是会尽些师父的本分,会指点一下武馆学员的武学。 闻守非端坐于首位,丫鬟端来茶壶,为其斟茶。 闻守非一边喝茶,一边随口指点着裴璋、萧长毅几人。 李清霖给三位师兄打了个招呼后,安静的站立一旁。 闻守非身上外泄的铁锈味更重了,看似神完气足,气血红润,一举一动都有威压相随。 但不知为何,在李清霖眼中,他却如气息奄奄的余阳,在用尽力量去燃烧。 最近这段时间,五老清心斋,或者说内城、外城、大大小小的势力都不平稳。 前段时间罗刹门的挑衅,只是其中的一个缩影。 作为五老清心斋唯一的养神高手,闻守非今年不足五十,但鬓角却开始微微发白起来。 这对一位养神高手来说,是极其不正常的。 连李清霖这等炼髓武者,寿命都已至九十,养神高手,锁住一身精血,壮本固元,寿命可达一百五。 甚至不到大寿将近的最后几年,整个人的状态和战力,会维持在最巅峰。 一旦露出老相,则意味着…… 李清霖心中一沉。 片刻后,待闻守非指点师兄们完毕后,李清霖这才走出。 “师傅,我有件要事要说。” 闻守非一口饮尽杯中茶水,示意丫鬟退下。 这才慢悠悠的问道, “说吧,何事?” “不知师傅可曾听过何罗鱼?” 李清霖这些时日,翻阅各种古籍,可算是找到了那只章锯的跟脚来历。 闻守非眉头一皱:“可是生有八脚,身上有肉如臼,食之可生筋续骨,断肢重生?” “没错!” 李清霖神色认真的说道, “弟子上次拓荒服役,在涿光山走了一趟,当时泥驼江还不像现在这般浩瀚,江水也不算太深,曾偶尔在水中,发现疑似何罗鱼的妖兽!” 此言一出,裴璋、萧长毅等三位师兄纷纷神色肃然,立起了耳朵。 何罗鱼可是好东西,就是对养神高手,都大有裨益。 而裴璋、萧长毅三人,被闻守非当做推演功法的实验品,体内暗伤聚集,个个都算是五劳七伤。 这何罗鱼的作用,就更大了! 说不得,可以一扫旧疾,甚至百尺竿头更进一步! 闻守非明显也心动了,但却有些怀疑, “何罗鱼可是妖兽,实力不弱,来去如风,你莫看错了?” 李清霖闻言,也不回答,对三位师兄拱手:“师兄,得罪了。” 话落,李清霖瞳孔中掠过一丝神光,在无目见之下,练武场中众人,都化作徐徐燃烧的气血火炬,清晰的浮现在他的脑海。 他甚至能看到,面前这三位师兄,体内淤积的一些‘寒气毒素’。 尤其是三师兄幕,浑身气血如翻滚的蛇,以一种古怪的方式流淌,穿膛过肚,一根根骨骼从肠胃之间长过。 但李清霖并未去‘看’闻守非。 他的心底传来淡淡的警告感,闻守非似乎是某种洪水猛兽,他一旦窥看,便会受到剧烈的反噬。 “这是……” “某种神魂天赋?” “怎么跟仙家灵眼差不多了?” 裴璋、萧长毅三人,顿觉一股窥探感从李清霖这边方向传来,有种不着片缕,浑身秘密被看光的感觉。 纷纷骇然的看着李清霖。 闻守非坐直了身子,目光闪烁,神色有些复杂, “神魂强大,甚至可以初步他观,你……很不错。” 意识到李清霖无目见的天赋后,闻守非顿时觉得李清霖刚才的话,有几分可信度了。 他自然心知肚明,李清霖必然藏有秘密。 但……闻守非当年受到仙人托梦,何尝没有秘密。 如今道馆外群狼环视,荒野中漓泉道人更是收割养神武者,他的五老清心铭,迟迟不曾完整…… 他没有念头,再去深究李清霖的秘密了。 涿光山那条泥驼江,他数十年前,也曾去过。 但当时也只是路过,并未深探。 “那只何罗鱼体型多大?“ 妖兽者,大多可以从体型外貌,分辨出道行修为。 李清霖闻言,目露沉思之色,道, “看触手,应当有十余丈长。” 十余丈…… 闻守非闻言,默默点头,然后缓缓起身。 “走吧。” 李清霖愣了下。 裴璋、萧长毅三人还在思考如何泄湖剿妖,此刻闻言,有些迷茫。 闻守非眉头一皱, “愣着干嘛!杀何罗鱼啊!迟者生变,马上出城!” (本章完) 第106章 不咬钩?抽水抽水! 第106章 不咬钩?抽水抽水! 李清霖可没忘了,自己现在也是有背景,有靠山的。 不再是之前的苦哈哈,凡事都是自己亲力亲为。 那泥驼江中的章锯不好惹,碧玉元蟾打不过。 但最近这段时间,碧玉元蟾暗中接触修仙者和搏杀妖兽。 发现练气修者,并无他想象中的强大。 虽然善假于物,来去如风,祭炼了法器、符篆等仙家之物。 但一旦近身,破掉护体金光,那副血肉之躯,不比锁精关的武者强到哪里去! 而妖兽,虽然筋骨强韧,披甲带鳞。 但茹毛饮血,不善利用外物,练气期的妖兽,更是大多硬碰硬,手段稀缺,天赋神通也威力平平! 所以,李清霖毅然而言决定搬救兵了! 只是他没想到,他很急,但他的师傅闻守非,似乎比他还急。 李清霖回家拿了斩首刀,背上惊虹飞雁弓,带上随行事物后,让二奴转告李贤氏自己出城的消息后,便来到指定地点聚合。 五人并未骑马。 毕竟众人都着甲持锐,一身骨骼重若玄铁,少有马匹能承受得了他们的重量。 但是听说有异种龙驹,体内蕴含妖兽血脉,可背负数千斤重量,日行千里。 “走!” 闻守非看了众人一眼,一马当先。 …… 甲车泥龙呼啸着穿越山谷,仿佛一条巨龙在驰骋蜿蜒。 窗外风景唰唰唰快速朝后掠过,远远地,李清霖还能看到大片大片在地图上标注为极度危险的劫域。 有雪山、有幽谷,甚至还有完全跟大姜风俗、建筑习惯完全不同的前朝城镇! 下了甲车泥龙。 突然一阵鸟叫,好像迸溅的火星,洒满了山野。 李清霖只见这漫山遍野的秋黄,连风都变得萧瑟起来,但他却从这无边荒野中,看到了机遇。 李清霖侧头,瞥了一眼闻守非,便见其手持一柄挂红缨的镔铁大枪,寒光粼粼,目光看去,眼睛似乎都被刺痛。 此乃一柄千锻武器,价值千两白银,历数整个往丰县,数量也不多。 一行人穿梭于山林之中,脚下丛山峻岭如同泥丸,路上不时偶尔野兽甚至化妖的精怪,但众人都未停留。 涿光山下,一片绕着山势而成的大片湖泊,遥遥在望。 湖泊尽头,便是泥驼江了。 萧长毅从腰间取出个酒葫芦,拨开塞子便朝嘴里倒,琥珀色的药酒如一串玉珠滚滚而落,浓郁的酒香如雾弥散开来。 他长饮了一口,叹道, “都说喝酒上瘾,我天天喝,怎么没感到有瘾呢?” 闻守非回头,冷冷看了他一眼, “多喝点药酒,待会就用你打窝。” 萧长毅闻言,动作一怔,讪讪放下酒葫芦。 “可是这里?” 闻守非不再去管萧长毅,转而问向李清霖。 李清霖向前几步,立于湖边,道, “没错就是这里了,只是湖水不知多深,那何罗鱼也不知躲在哪里。” 幕走了出来,嘿嘿一笑,道, “无妨,妖兽大多智商低下,遵循本能,让我先钓上一钓。” 钓妖兽? 李清霖闻言,狐疑的看着幕。 便见幕从背上取出铁盒,随着咔咔几阵脆响,一柄粗有成人手臂,长有近十丈,通体乌黑,散发金属光泽的钓竿出现在他手中。 “二师兄,借你酒葫芦一用!” 幕取来药酒,掏出饵料,混合搅拌,顿时一股异香飘来,连李清霖都下意识吞了口唾沫。 “这里面可是有不少百年灵参、还有成了精的地龙!不信那只何罗鱼不上钩!” 打窝之后,幕垂下钓竿。 钓饵有铁坠,一入水,便直直朝水底沉去。 咕噜咕噜的小串气泡升起,众人皆默默等待。 但半晌后,钓竿迟迟无动静。 幕试探性提起钓竿,便见诱饵早已不见,却哪里有半点何罗鱼的踪迹! 幕一把甩下钓鱼竿,恶狠狠的对闻守非说道, “师傅!此妖冥顽不灵,打窝不来,下饵不吃,是个不听劝的!我们强攻吧!” 闻守非似乎早已预料,脸色不变, “裴璋、萧长毅,你们两人去湖口堵住,免得这妖孽见势不妙,游入泥驼江。 李清霖、幕,伱们二人找一低洼,挖渠引水,听我号令。” 李清霖闻言,目光闪动,道, “闻师,我看古籍中有记载,修仙者有阵法之说,这何罗鱼成精多年,万一也有这种手段……” 闻守非闻言,轻笑, “无妨!大多阵法,皆是利用地势,辅以法器布置,我们毁了大湖堤坝,相当于破坏了风水地势,阵法自然就不灵了。” 啁啾~ 正说着,天空盘旋过一只金雕,振动双翼,如天际一点。 李清霖见状,主动请缨道, “涿光山群妖环视,看我杀鸡儆猴!” 说罢,李清霖取下惊虹飞雁弓,脚步轻点,化作残影,掠进一旁丛林之中。 片刻后,只听得弓若惊弦的霹雳声,一道箭矢咻咻激射而出。 几片翎羽落下,金雕惨厉啼叫一声,拍打着双翅,有气无力的朝丛林某个方向坠下。 见此,裴璋不由感慨道, “小师弟这一手箭法,着实不凡。便是我遇到了,怕是也捉襟见肘,只有拉近距离,先行斩首才行!” 裴璋、萧长毅两人没做犹豫,迅速朝入江口而去。 萧长毅取下一根芦苇,在江中借力,几个跃动,便去到湖边。 幕沿着湖岸,一路寻找,便见在入江口不远处,有大片芦苇地形成的低洼,若是打通这里,湖水便能倾泻而出,引入泥驼江。 恰时,他听到身后窸窸窣窣的脚步声。 转头一看,便见李清霖手握飞雁弓,浑身煞气,气血磅礴,一副刚经过厮杀的模样。 幕看到李清霖故意露出来的金光电羽,诧异道, “金雕脖羽,居然还有淡淡雷电之意,小师弟倒是运气不错。” 李清霖闻言,大笑道, “运气不错,追杀那只金雕,居然寻到了它的老巢,找到不少好东西!” 说着,李清霖拍了拍腰间鼓鼓的行囊。 还有淡淡妖兽血腥味传出。 幕闻言,点了点头, “此等妖兽,身上处处都是宝贝,小师弟若是有铸器的需要,不妨找我……” “多谢三师兄!” 李清霖拱了拱手。 此次摇人斩妖,李清霖还有个重要的目的,则是取来碧玉元蟾这些日子,获得的种种道基之物。 刚才的金雕,便是碧玉元蟾叫来,打假赛的,安排一个合理的斩获道基之物的由头。 金雕半年不见,碧玉元蟾本误以为它葬身其他妖兽腹中了。 便亲自回涿光山找寻。 没成想金雕这厮,活得好好的,炼化王鲟双目后,道行更进一步的同时,灵智进一步降低。 居然忘记了碧玉元蟾,忘记了泥驼江。 整日浑浑噩噩的逡巡于涿光山中。 迫不得已之下,碧玉元蟾只能找机会,当头暴喝,用拳头勉强唤醒了金雕的往昔回忆。 然后按着它,强修百兽开智箓,甚至自己呱鸣,在金雕耳边高诵仙经。 多日下来,虽然效果不大,却勉强缓住了金雕沉沦的神智。 记起了眼前这只肥蟾蜍。 于是便被拉过来当做演员了。 此刻, 随着幕、李清霖两人合力,宛若老牛犁地,挖出四丈宽,一丈深的沟渠,引向芦苇地中。 轰隆一声,大湖湖畔彻底跟沟渠打通,湍急汹涌的湖水如银河倾泻而出。 时间流逝,数个时辰后,湖面有着肉眼可见的降低。 不少湖鱼开始不安的拍打尾巴,在湖中游弋。 然后,一团蠕动着触手的巨大阴影,缓缓从湖底升起。 来了! 见状,众人眼前一亮。 湖水浩瀚,自然单纯的挖渠引水,难以当日见效。 但众人也没打算彻底抽水,而是引这何罗鱼主动现身! 此刻见到阴影,闻守非握住镔铁大枪,长吐一口浊气, “练气六层的妖兽?能接我一枪否?” 嗖! 原地倏然爆发出一团刺目血光,亮得刺人双目。 闻守非的身影消失,高高跃起,身后是一片浩浩荡荡近乎数十丈高的神光。 肉眼可见的气浪扩散开来,草木尽皆折断,烟尘四起,却又被一股无形力量压住,沉闷落于地面。 虫鸣鸟叫尽数消失,连这方天地都安静下来。 李清霖都无法正面对抗这种威势,蹭蹭退后几步。 “养神武者,居然如此强悍?!”李清霖心中震惊。 随着铮然一声,镔铁大枪上气血缭绕,发出一阵炽烈的光芒,随着大枪轻点,凌厉澎湃的寒光,骤然划过湖面! 湖面顿时如煮沸了般,弥漫大量雾气。 寒光如扇,势如破竹的几乎将湖面切割成两半。 浑厚的力道炸开,两边溅起十丈的巨浪。 露出何罗鱼那渗人的模样。 而在湖底淤泥之下, 而此时,何罗鱼的一根触手几乎连根断掉,汩汩流血。 妖在家中睡,祸从天上来! 何罗鱼暴怒不止。 前段时间在江底火山中,争抢地流浆,它虽然重伤不敌,逃遁而走。 却也留下断肢,当做后手。 但在巢中左等右等,也未见到断肢归来。 想来是中途出了什么意外,被其他妖兽截胡。 毕竟它只是练气境的妖兽,妖力天赋还未至化境,达不到传说中,一滴妖血,便蕴含完整意识神通的地步。 这也就罢了。 现在居然还被人类武者,欺负到头上了! 何罗鱼一边引动江水,朝泥驼江而去,数条触手同时嗖嗖飞出,冰霜落下,大片水浪结成寒气。 裴璋、萧长毅两人立刻发力,虽不敢正面阻拦此妖,却也垒土为堤,摧毁大片大片湖岸,稍稍阻挡了何罗鱼一丝速度。 闻守非见何罗鱼逃窜,神色不变,长啸一声,隔着数十丈距离,挥动大枪如摇旗,杆身猎猎摧风疾。 枪芒大盛,如车轮,摧残凌厉旋转而下。 枪芒未至,冰霜便咔嚓一声,乍然爆开。 在漫天冰晶中,闻守非眉眼如电,身随枪走,驭神于枪身之上。 在这一刻,李清霖的眼中,天地间,只余那一点枪芒,而无闻守非的身影。 金光大作! “铿铿铿锵——” 一阵如隔玉帛的清脆撕扯声后。 闻守非落于大湖对面,浑身气血渐渐收敛,手中大枪上,一滴妖血随着枪尖,滴落,啪嗒一声落在地上。 何罗鱼如遭雷击,浑身触手停滞片刻。 便见它的头颅之间,有个豁大的贯口,李清霖甚至能从贯口中,看到湖对面。 哗啦啦…… 何罗鱼死而不僵,触手发狂似的拍打于江面,不时发出痛苦的悲鸣。 片刻后,它缓缓停下,漂浮于水面之上,大片大片乌黑似墨的鲜血流出,染了大半湖水。 此情此景,李清霖心生感慨。 养神武者,不弱于仙! 练气六层的妖兽,居然都伏尸于闻守非手中。 裴璋、萧长毅几人走来,虽然他们基本就是打酱油的,没有起半点用。 但此刻看着这具庞大的何罗鱼尸首,还是脸有余惊。 李清霖将水渠重新给堵上。 然后众人合力将何罗鱼打捞起来,看着这只有十余丈长,若是加上头部,足足有二十丈之长的妖兽,众人啧啧称奇。 “这湖底,怕是还有东西。” 闻守非目光幽幽的看着深邃的湖底。 龙不栖浅滩的道理,闻守非自然也知晓。 这只练气中期的妖兽,居然选择在山中大湖做巢,排除这只妖兽天生谨慎,也是苟道中人的可能。 只能说明,这湖底藏着异宝,让它舍不得离开。 然而,江水倒灌,湖面升起,只是几个呼吸间,便又恢复之前的模样。 闻守非打消了入水探宝的念头。 善游者溺,水底,自古以来就是水妖的地盘。 他入了水,一身实力得打个对折,万一又冒出个妖兽,太过危险。 “这只何罗鱼,居然有龙蛸软骨!” 裴璋惊喜的声音传来,便见他用匕首划开何罗鱼的颅首,从中挖出一块有整根手臂长短,呈梭形,侧边宽,两头窄的蛸骨。 最奇特的是,这蛸骨通体暗黄如琥珀,表面生满异纹,飘逸复杂,聚散如云,隐隐有种龙形之感。 闻守非见状道, “不错,这何罗鱼是只异种,体内有微弱的龙血,这根龙蛸骨,算是至宝了,食之,甚至可以断肢重续,重铸武学资质。” (本章完) 第107章 河神马衔之骨 第107章 河神马衔之骨 之后,这具何罗鱼尸体迅速被分尸,八条触角齐根斩断,复眼也被完整割下。 “这对角质腭,极为坚硬,拿来做匕首正好。” 幕拨弄着何罗鱼的那对牙齿,点头道, “就交给我吧,我给大家打一副匕首,嗯,材料应该够了。” 李清霖闻言,目光一动,道, “三师兄,能否给我打成箭矢,箭身就用角质腭,箭镞的话,烦请预留一个可上扣的凹槽。” 李清霖大致描绘了下所言之物。 “箭矢……” 幕沉吟片刻,思索了下, “行,我试试。” 闻守非看着这庞大的鱼尸,想了想,道, “这对复眼,如果我看得不错,有明目去疾的作用,回去找蔡神医分辨下药理即可。 此次斩妖,李清霖有带路之功,那这对复眼便当做李清霖的额外所得,其余触手的肉,先暂时运回道馆,太多了,先冰冻起来再分配。 倒是这龙蛸软骨,无法入药,只能生食,大家就均分了吧。 可惜了,没有鱼骨、鳞片,否则至少又是几把百锻武器,甚至千锻,也不是不可能……” 闻守非有些遗憾。 面对闻守非的分配,众人自无不可。 而且李清霖听到这只何罗鱼的复眼有明目去疾的作用时,更是心中一喜。 “龙蛸软骨的事,大家不要张扬,否则便是内城的大家族都忍不住出手抢夺,倒是这些触手无伤大雅,适当分给家人亲朋,也无所谓。” 闻守非说道。 …… 一个时辰后。 甲车泥龙由快及慢,缓缓停靠于官道之上。 几名服役归来的武师,靠在窗口,漫不经心的交谈。 路边不时有马车缓缓路过。 正说着,其中一名武师,突然神色呆滞,张着嘴,眼睛直勾勾的看着荒野中的小径。 其余几人见状,有些纳闷,下意识侧过一看,顿时也如泥塑一般,凝固在原地。 便见,一只巨大的触手蜿蜒着,从山林间‘蠕动’而来。 那浓烈的妖气,惊得马匹嘶鸣不止,屎尿一地。 数个车厢的武师,更是被一种压抑的威压笼罩,犹如直面了什么洪水猛兽。 继而,众人便见,从那触手下,缓缓露出一个‘渺小’的人影,正肩扛着十余丈的触手,大步如飞而来。 力能扛象? 不不,这怕是有一龙一象之力了! 至少都是炼髓境的高手! 什么妖兽,居然这么大! 等等,这个方向,是那片泥驼江?! 嘶…… 众人倒吸一口冷气,推着搡着挤到窗口,目光紧紧的凝视着李清霖一行人。 有人认出了闻守非。 立刻,五老清心斋,斋主带着一众弟子,于泥驼江斩杀妖兽的消息,不胫而走。 不提众人的议论, 裴璋跟甲车泥龙上的随车官吏知会了一声,于是阵法运转,随着嗡嗡声后车厢打开。 众人将何罗鱼的尸首放入车厢之中,足足占据了四五截车厢才完全放完。 有人立刻取来冰块冰镇,幸好何罗鱼乃软体动物,体内精血不多,此刻除了浓郁的水腥味外,倒无其他异味。 车上武师近距离的看到这只妖兽骇人的面首,顿时吓得一颤,却又止不住好奇的打量。 片刻后,甲车泥龙重启,开始加速,最终消失于山岭之间。 而在车厢中,李清霖以乏了为借口,找了个隔间住了进去,浅寐起来。 …… 余霞散成绮,澄江静如练。 碧玉元蟾一路从浅水区游动而来,沉入江底,按照方位,寻到了前几日在江底发现的石壁。 然后沿着偶尔出现的石壁群,朝大湖深处而去。 不到半个时辰后,碧玉元蟾钻入波中,分开水路,便见湖底淤泥中,或裸露、或掩埋着大量石柱、建筑群。 原始而莽荒,都是刀劈斧砍的痕迹,但诡异的是,居然没有苔藓和寄居水兽逗留于此。 一片死寂,没有半点生机。 而在浑浊幽绿的湖水中,几座兽形的雕像栩栩如生,青兕扛鼎、夜叉巡海、猪婆龙霸道凌视…… 居然有种海底龙宫的错觉。 碧玉元蟾一入此地,便感受到一股若有若有的血脉威压。 这是一种跟脚完全凌驾于碧玉元蟾之上的妖兽,哪怕过了不知多少万年,残留的气息,依旧让碧玉元蟾感到敬畏。 它在此地搜寻片刻,顺着何罗鱼栖息湖底,在淤泥中留下的痕迹,最终来到了…… 一具骸骨之前。 似马形,生有骨质的角,不大,仅有九尺长,骨骼森白,内部,却有如星辰的光闪灭不定。 血脉的威压感,便是从这具骸骨中传出。 “这是……马衔?” 碧玉元蟾思索片刻,隐隐分辨出这具骸骨的来历。 古文中有所记载,马衔,其状马首,一角而龙形,有神灵炳奕之姿。 马衔乃龙种,天生河神之职,更是可以跟龙王拉车。 当然,这河神之说,碧玉元蟾猜测,则是马衔的命理中,就有河神相关的命格。 只可惜,大劼时期,还有城隍阴司,河神土地之说。 当时的文人武者,乃至修仙者,死后阴魂不散,还可被朝廷敕封为阴司神。 荒野大海中,亦有龙王,分封天下三千妖王、河神。 马衔便是其一。 但大姜不兴鬼神之说,推倒了大量邪神淫祀,莫说龙宫了,连真龙的踪影,已许多年没见着了。 这只马衔,或许便是死在大劼分崩离析,神器旁落的那段动乱年代。 而碧玉元蟾看着这具马衔尸骸,目光闪烁。 泥驼江浅滩外,大湖中,居然有河神遗骸。 也不知是原本就有,还是随江水冲卷而来。 那泥驼江深水中,莫不是还真有龙王行宫,甚至真龙尸骸吧? 那片劫域,红波海到底是何来历? 地图中记载,那是千万里之外的海域,甚至不跟大姜接壤。 莫非,在遥远的海外诸岛,还有大量有别于大姜的势力? 甚至还有早已遗失、绝迹的上古异种? 碧玉元蟾正思索着,便觉喉间异袋中,突然传来异样感,似乎有什么东西在顶自己。 它咳嗽一声,一滴璀璨如琉璃,散发着七彩光芒的地流浆,幽幽旋转,在水中沉浮。 继而,以碧玉元蟾反应不及的速度,嗖的一声,似乎受到了什么牵引,融入了马衔尸体中。 森白尸骸,陡然间金光大作。 “这……” 碧玉元蟾惊愕的看着眼前场景,便见随着地流浆的融入,一丝丝血色从马衔尸骨深处浮现。 尸骸转瞬之间,便枯朽如腐木,被水流一冲击,便碎成粉末。 而在碧玉元蟾面前,出现了一团如同紫河车,还在小弧度蠕动的精血。 其中,一只小马衔的虚影若隐若现,更是朝碧玉元蟾飘来。 传出亲近的意味,孺慕之情。 马衔转世之身?! 碧玉元蟾看着这团精血,轻轻上前…… 然后一口将其吞下! 牙齿如锉刀,锋寒有力,直接将紫河车撕咬得粉碎,然后咽入喉中,催发妖力,激活胃袋,加速消化。 隐隐一道凄惨的嘶吼声传来,继而便是死寂。 开玩笑! 天知道这是不是千万年前,哪个不死的老鬼,在这搞借尸还魂这套。 还亲近?认贼作父? 乖乖入我肚中,化作我的蜕变资粮吧! 碧玉元蟾二话不说,吃掉这团紫河车后,转身控水远遁,朝驮碑巨鳌的方向而去。 驮碑巨鳌也是只老鬼了,就算这马衔闹出个幺蛾子,两只老鬼之间,也可分个高低! 祸水东引? 身为妖兽,碧玉元蟾可没有半点底线! …… 深海巨兽,十丈触手,成了精的水妖…… 这些信息便是单个拿出来,都足以引来百姓茶余饭后的闲谈。 而此时组合在一起,几乎引爆了整个往丰县百姓的注意。 刚下甲车泥龙,李清霖几人抬着何罗鱼穿街过巷,路上是人挤人人推人。 就算躺在床上无法下地的百岁老翁,都支棱起来,杵着拐杖跑到门口张望。 武师察觉到这只妖兽的迫人的气息,更是心惊不已。 这可不是普通妖兽啊! 刚化妖的小妖,和推开仙门堪比练气仙人的妖兽,之间的差距可谓是天壤之别! “五老清心斋?这道馆名声平平,馆主居然有此实力?莫不是养神接近圆满,仙途在望了吧?!” 见街上甚至引来了骚乱,官府立刻派来衙役,驱散人群,给李清霖等人开道。 三师兄幕走在最后,扛着巨大的触手,在街上绕了几圈,分明道馆就在眼前了,也不入内。 逢人,别人正要开口询问。 他立刻就说‘单条触手二千斤,整只没称,一万出头没问题,啊?你问我哪里钓的?泥驼江!这水妖只吃饵不上钩,我直接抽水!’ 说着,更是跟路人谈论起打窝、制饵的技术起来。 看得李清霖摇头不已。 片刻后,这只何罗鱼被彻底分尸,出肉一万三百斤,出肉率极高,毕竟又无骨骼,脏器占重不高,甚至连脏器都可入药,炼制一些毒药,可谓是浑身是宝。 大部分鱼肉都被送进冰窖冷藏,参与斩妖的李清霖四人,一人提了百十斤鱼肉回家,且暗中将龙蛸软骨均分了。 剩下的鱼肉另有他用。 此外,李清霖倒拿着那对复眼,找到了魏神医,说明来意。 魏神医乃五老清心斋的老人了,行医数十年,医书精湛,可谓是妙手回春。 见到何罗鱼复眼,他只是取少量黏膜组织,便分辨出了药理,继而搭配少量药草,制作成散剂,激发出复眼妙用即可。 “此药仅能治理眼疾,寻常人吃了,反而是剧毒之物。令堂服用后,需用清水濯眼,持续一月,应当就会痊愈了。” 魏神医将药递给李清霖。 李清霖闻言,大喜,长躬一礼。 此次斩妖,前后费时间不过大半日。 李清霖回到家时,天色已经黑尽,更夫敲了第一轮梆子。 门外灯笼亮着,似乎在为李清霖照亮回家的路。 他推开门,便见李贤氏的房间,还亮着省油灯。 “霖哥儿回来了?” 听到推门声,李贤氏立刻出来。 似乎不管什么时候,不管李清霖是何地位。 这位老妇人,都会在晚上给李清霖亮上一盏归灯,她则是提着灯的人。 看着李贤氏,李清霖眼中带笑,拍了拍手中药囊, “娘,我回来了。” (本章完) 第108章 五脏神之二,肺府 第108章 五脏神之二,肺府 亲手熬煮眼药,让李贤氏服下,再用清水濯眼后,李清霖才回到了自己的屋子。 直到这时,他才有功夫清点自己的收获。 龙蛸软骨和鱼肉自然不用多说。 幕那里,角质腭所制的箭矢过几日便会送到。 碧玉元蟾这只旅行青蛙,带回来的妖兽宝材和道基之物—— 龙鳄皮、蟹钳、摄神灯笼、金光电羽、山君獠牙…… 清点盘算下来,居然有十多个! 此外,还有一些在泥驼江中发现的一些药草、水宝。 李清霖从来没打过这么富裕的仗! 炼制蕴神道基丸,需要以妖兽道基之物为核心药引,据药方记载,品质越好的道基之物,炼制的道基丸,药效也就越好,但基本都能成丹,没有失败的说法。 毕竟道基丸并非修仙者的灵丹,无需辅以丹炉炼丹,用凡俗草药搭配即可。 李清霖数遍道基之物,暗忖,这道基丸自己恐怕可以嗑到饱了! “不知将其炼制成丹,吃完道基丸后,我的神魂会增长到哪一步啊……” 李清霖暗暗神往不已。 但当今最重要的,则是服用炼化龙蛸软骨! 此软骨需生吞,按照闻师所说,食之可重铸武学资质。 李清霖不由有些好奇。 他如今的武学资质,已经算得上是武道天才了。 若是再吃了这龙蛸软骨…… 龙蛸软骨入口,清脆弹牙,并无异味,反而有种甘甜,跟吃生鱼片似的,只是更有嚼劲。 片刻后,龙蛸软骨逐渐消化,化作暖流,融入李清霖四肢百骸。 【熔炼龙种异血一缕,开肺府】 信息浮现,李清霖的体内陡然发生着剧变! 心蟾轻跃,一缕金光的异血从心囊中迸射而出,却径直流向肺部。 慢慢地,李清霖的左右肺部,有煌煌古蕴升起,粉嫩却遍布沟壑的肺室,互相勾连爬满复杂的纹。 “呼……吸……” 李清霖呼吸间,如大妖吞吐,整间屋子中气息都隐隐随着他的吞吐,一张一扩。 渐渐地,他的左右肺室中肺泡等组织,变得更加强大恢弘,亦如府邸。 心蟾为首,统领肺府,两者之间,形成了某种深层次的连接。 一口气可憋住大半日不泄。 全身上下无一处不可发劲,甚至可以内呼吸,使人如在母胎之中,成了某种先天境界。 心蟾生时,李清霖浑身气血鼎盛,身体痊愈速度大增。 而肺府生时,体内气息运转速度骤然加快数倍,一口气血含于喉间,刹那便窜于四肢百骸之中。 李清霖心意一动,身体每个部分,似乎都能爆发出全部的力道。 发劲、用力,更猛烈、更快速! 而且肺府一开,寻常的毒雾瘴气,再也伤不了李清霖分毫。 “我随手一拳,无需蓄力,便有周身功力相随!” 这意味着什么? 简直是翻脸的神技! 前一刻李清霖言笑晏晏,还是只孱弱的小羔羊,不显山不显水。 下一刻,便獠牙毕露,石破天惊! 而且,不仅如此…… 随着心蟾、肺府的开启,李清霖体内细微筋脉支流中,暗藏的污秽被彻底排空,血肉、组织、脏器之间,变得更加合理。 接连一阵咔嚓脆响,李清霖隐隐又长高了不少,坐在那里,就如同一座小山,散发着不怒而威的气势。 李清霖有些惊喜的感知着体内异变。 “资质重塑?不知我现在,武学资质算不算天骄?” 之后数日,李清霖都在默默修行,熟悉肺府的妙用,掌握暴涨的实力。 李清霖曾旁敲侧击,询问三位师兄服用龙蛸软骨后,后,是否获得了龙种异血,五脏发生异变。 但得到的结果,却只是身体资质进一步提升,暗伤尽消,却并无汲取到什么异血,内脏更无改变。 让李清霖猜测,是否唯有身具熔炉的自己,才能炼化他物为己用。 “看来,日后得让碧玉元蟾,多多留意一些异种妖兽了,熔炉,熔炉,真是受用无穷啊。” …… “李少爷?稀客啊稀客,您来了……” 德济堂,大药铺的掌柜看到一位身形魁梧的青年走进,目光稍稍疑惑,继而猛地脸色一肃,立刻从柜台后跑出。 李清霖看着面前掌柜,道, “刘掌柜,我今日来,是想问问有无这些药草?” 看过李清霖递来的纸张,刘掌柜仔细审视了一圈,道, “大多数都是有的,还不少,但其中的金星草和赤须,分量不够,若是李少爷需要,我这就从其他药铺调来。” 这德济堂算是五老清心斋管辖的药铺之一,这位刘掌柜,当年还是馆中魏神医身边的药徒。 所以刘掌柜面对李清霖,丝毫也不敢怠慢。 “无事,有的你给我抓来,没的我自己去其他店铺买即可,麻烦了。” “不麻烦不麻烦!” 刘掌柜谦卑的拱手后,亲自抓药去了。 德济堂坐北朝南,处于要道,是两进的格局,前店后长,即抓药,同样也在后院制药晒药。 所以向来求医者络绎不绝,人流攒动。 此刻不少药徒、病患,纷纷好奇的打量着李清霖,不知是何身份。 只消片刻功夫,刘掌柜于匣柜中取药,用戥子称重,手脚迅速,将其包住虎头包,双手推到李清霖面前。 之后,李清霖又找到几家药铺,搜集药材。 总算将蕴神道基丸的炼制材料全部凑齐。 “如此一来,总算可以炼丹了?“ 李清霖心中一喜。 …… 深夜。 两名更夫提着灯笼,一人手中拿锣,一人手中拿梆,边走边敲。 从主街到小巷,越来越寂寥荒废。 似乎连星星都坠落了,天地一黯。 不知是否是他们的错觉,隐隐听到从一间本已荒废的宅子里,传来有些压抑的惨叫声。 如怨如慕,如泣如诉,漂浮不定。 更夫几乎吓得魂飞魄散,接连敲响锣梆给自己壮胆,赶紧撒脚丫子逃走。 而在他们身后废宅中,杂草萋萋的院子下,有个地窖。 李清霖看着面前,吃了蕴神道基丸还安然无恙,反而双目神光奕奕几乎开智的大青猴,暗暗点头。 “差不多了,这药的确是真的。” 而在另一边,有近十只大青猴的尸体,早没了气息。 这些都是李清霖从屠宰场买下,前几次试药却给毒死的。 倒不是说蕴神道基丸本身存在问题,而是蕴神道基丸的炼制过程不算简单,各种药理、火候、讲究君臣佐使搭配。 他不放心假手于人,只有自己一边摸索一边炼丹。 ‘炸了’好几只猴子后,这才大致摸清楚了蕴神道基丸的炼制细节和药性。 手指轻弹,罡风击穿面前这只大青猴的眉心,彻底绝了它成妖的希望。 然后李清霖收拾了下现场,掩埋猴尸,离开地窖,飘然离去。 然后随着时间流逝,这间废宅,慢慢却流传出闹鬼之说,有更夫亲眼所见三丈高的赤目鬼,夜出昼伏,在脖后索命。 一时之间,成为怪谈。 …… 面前的道基丸,不知是否由于李清霖炼制手法过于粗糙,外貌神似传说中的伸腿瞪眼丸。 散发着一股刺鼻味道,轻轻一嗅,积年老鼻炎都通了。 咕噜! 李清霖没有犹豫,仰头送入嘴中,将之吞进肚里。 然后李清霖立刻盘腿坐于床上,静气凝神,呼吸吐纳,留意着身体的改变。 渐渐地,一缕清凉之意浮上脑海之中,继而便是一股温泉水浴的感觉,把李清霖整个人浸泡其中。 不知过了多久,这枚蕴神道基丸的药效终于耗尽。 李清霖睁开眼,暗室生电,骤然一白! 【天赋神通:无目见(完整1%)】 完整? 之前,无目见只能算是微弱,体外数丈的范围,还能较为直观的洞察,但再远,便十分模糊,甚至只能看见一个火点。 直到现在,才成了完整版? 李清霖心中一动,施展无目见,便察觉到无目见的范围扩大了近五成,且更加细微,除了气血之外,甚至可以看到气息流动。 而且…… 李清霖取出箭矢,将自己的注意力凝聚于箭尖之上,居然隐隐有种人箭合一的感觉。 似乎,李清霖长出了第二双眼睛,插上了箭矢,若是出箭,他甚至可以稍稍改变箭矢轨迹。 只是目前这种感觉还很轻微。 “看来还是嗑药,嗑少了……” 李清霖暗暗点头,于是掏出第二枚道基丸。 …… 之后多日,李清霖都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了。 但实力如乘火箭般蹭蹭上升。 更是肉体气血之力和神魂之力,齐头并进。 炼髓即将走到尽头,除了雷火之外,他甚至可以催发冰霜、罡风。 虽然效果都不大,但在夏日当个冰窖冻冻瓜果,吹吹风带来凉爽,还是绰绰有余的。 只可惜,关于五脏浑圆之境,李清霖却无半点灵感苗头。 物混成自浑圆,负阴抱阳玄又玄。 五脏浑圆,不仅是锁精关最后一关,还暗合养神之数。 浑圆浑圆,不仅是五脏六腑的圆满,似乎还要寻求某种精神、念头的圆满。 李清霖也曾借阅道馆中,一些突破至五脏浑圆境宿老写下的笔记,却发现这些人破境的方法、时间都不大相同。 有于闹市中,蓦然回首见路边野菊,陷入顿悟,醒来便五脏浑圆的; 也有颠鸾倒凤,共赴极乐时莫名其妙突破的; 也有苦求破境之法,多年无所得,最终放弃的那刻突破的…… 五八门,不成体系。 看得李清霖头都大了。 这种心学,可非他擅长之物。 他更习惯靠着气血,硬生生莽上去! 时间流逝,物换星移已深秋。 直至这日。 李清镜一身儒巾襕衫,带上防风遮雨的油布,背上干粮厕筹,辞别李清霖等人,前往参加下治试。 秋闱,到了。 (本章完) 第109章 秋闱诡事 第109章 秋闱诡事 岁锦街,贡院。 矮屋湫隘、院落荒秽,方寸大小的单人考场,犹如鸽子笼般拥挤着,细细数去,有数千余间。 而这便是下治试考场,要考九天六夜,期间吃喝拉撒全在这转身都困难的号舍中。 其实以大姜的国力,不至于此。 但当代大姜帝,深信‘天将降大任于是人也,需劳其筋骨,饿其体肤’,便大手一挥,在考场上下功夫,起步阶段就开始磨砺未来官员的心智。 效果不清楚,倒是每年秋闱,有不少士子殁于琐闱,活活饿死、累死。 如果这些士子,幽魂不泯,或许还留滞于贡院之中,苦雨凄风,飘泊良苦。 李清镜排着队进入贡院,有大兵挨个检查考生是否夹带。 李清镜前面,有个白面考生,被一寸寸、一处处检查,最后居然从肛门中搜出了摘抄。 这白面考生自然抵死不认,他目光溜溜一转,突然看到身后面容稚嫩,似乎好欺负的李清镜,于是硬说是李清镜做的,趁他不备,把夹带扔了进来。 几位大兵闻言,目光不善的看向李清镜。 李清镜目光不变,一托衣袖,反而拱手笑道, “即我所掷,岂能不上不下,恰中粪门?彼亦何为高耸其臀以待掷耶?” 此言一出,满场考生哄堂大笑。 甚至惊动了坐于高楼上的考官们。 “把这厮轰出去,革去学籍,追究师长责任,传告城中教渝!” 负责监察贡院科举的督学官,走了出来,横眉怒斥,大手一挥。 几名大兵不敢怠慢,直接夹着白面考生出了贡院。 “你可是波安山长的弟子,李清镜?” 这位督学官似乎认识李清镜,此刻笑呵呵的说道。 波安乃绶仁的字,一般文人相称,只有熟人故人,才会称其字。 李清镜闻言,拱手行礼道, “后生见过督学。” 督学官道:“我听波安提起过你,擅长诗词,前段时间写的《喜鹊》可是在外城流传甚广,好好考!” 两人并未过多交谈,督学官又劝慰了李清镜几句,便转身离开。 只是在转身那刻,脸上的笑容荡然无存,浑浊的眼眸中,散发着几许冰冷。 李清镜回头,看了眼贡院之外,一直目送自己的兄长、三妹、李贤氏,给了个让其放心的笑容。 走进分配好的号舍,李清镜取下行囊,屏息以待。 出于李清镜预料的是,今年的下治试重点考场的不是诗词和八股文,反而是经策。 给了个大而空的命题‘治大国若烹小鲜’当以何解。 李清镜目光微变,却听到大量考生叹气哀嚎的声音传来,更有人砰砰砰的以头击案,似乎蒙错题了。 李清镜倒是没做过多犹豫,反而提笔就写, “亨人一卷中有言:亨人掌共鼎镬……清镜私以为,如此烹人待民,只可得一时安稳,而不可得一世安稳……” 李清镜胸有成竹,似乎这番策论早已在心中千锤百炼过,洋洋洒洒写有近万文字。 一抬头,便见天色已暗,有大兵挨个送来油灯。 李清镜只觉脑力过耗,于是取来糕点细细嚼碎吞入,最后便趴在案上,浅寐起来。 但才沾桌案,李清镜便彻底睡死过去,眉头紧皱,脸上血色似乎被什么东西给吸走了,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苍白起来。 更开始做起噩梦来。 梦中,荒废的贡院中空无一人,他独立于院中,猛地一回头,便见一具具尸体架绳于空,拽而置之垣外。 尽是之前死在贡院的考生! 月光如水,倾泻于号舍。 一盏盏黯淡的灯光,在夜风中摇曳。 二层小楼上,坐着多位考官。 主考官叫做吕游泰,当年乃府试的解元,现任往丰县都事,正七品官员。 而此刻,他满脸笑意的朝身边一位年过半百老者说道, “波安山长的寒山书院,这次,似乎有好几十位学子,前来参加下治试吧?” 便见这老者,头发斑白,留有美苒,体型清瘦,如同苍松,谈笑间,透着一股儒雅之气。 此人便是李清镜的便宜师长汪绶仁,先帝恩师,因性格执拗,于朝堂之上怒斥圣人,被贬谪到往丰县。 虽然汪绶仁被革去了功名,更是一撸到底,成了一介白身。 但在场众人没人敢轻视怠慢于他。 那位圣人向来喜怒不定,乖张怪癖,谁知道哪天又心血来潮,颁下旨意,让汪绶仁回京? 更不用说汪绶仁弟子门生三千,遍布三十六道县,简直是走到哪里都有人。 汪绶仁闻言,点头, “不少,但大多只是中人之资,能入眼的,也就两三个。” “哦?不知是哪两三个?莫非此次科考,前三甲便出自其中了?” 吕游泰故作好奇的追问道。 在场诸位考官,纷纷侧过头来,看着汪绶仁。 目光中,或是探究,或是思索。 吕游泰此举,隐隐有些不怀好意。 汪绶仁似乎并未听出吕游泰话中之意,淡淡道, “其一,染行卖布妪之子,李清镜,才思敏捷,有急智,虽经策股文并不精通,但假以时日,必成大器。” “其二,赵太丞家幼女,方芳,文武双全,慧心青眼,乃女中豪杰。” “其三,蒋必奋,父母皆是书院先生,有神童之称。” …… 汪绶仁如数家珍,说来数个名字后,便闭口不谈。 吕游泰却有些不死心,问道, “那不知山长觉得哪位,最有希望夺榜首?” 汪绶仁不咸不淡的看了吕游泰一眼,道, “我又不是主考官,你问我干甚?未必我还能一言判卷?” 吕游泰表情稍霁。 “哈哈哈,波安山长真是妙人。” “波安山长口中所说几人,我也有所听闻,的确是些好苗子!” 其余考官立刻开口打圆场。 吕游泰勉强笑笑,岔开了话题。 而在众人之下,白日里与李清镜打过照面的那位督学官,正襟危坐,不苟言笑。 只是偶然间,目光幽幽,与吕游泰视线交汇错开。 一切,似乎都在不言中。 …… 秋闱要持续九日。 李清霖也未再闭关,偶尔也会前往富文堂,参与书会。 这群书友个个说话都好听,不时会议论到此次的下治试,谈及包括吕游泰在内的多位考官。 午后斜阳穿过窗棂,落到李清霖的背上。 已是深秋,天气转凉。 为了保温,壁面披挂锦绣,以香桂为主。 门口还设有火齐云母屏风,价值不菲。 当然,富文堂掌柜是不愿出这个钱的,这些都是这群不差钱的书友们众筹的。 “说来也怪!自从吕游泰当了下治试的主考官,这些年来,科考的前三甲,不少都成了他的心腹。 短短数年间,吕游泰这一派系,可谓是冠盖相属,盘根错节起来了!” 便见得一名衣冠楚楚的书友开口说道。 另外有人附和着:“别说,还真是!而且自从吕游泰主考,贡院里死在考场的学子,可是比往些年多了数成不止!” “咳咳咳,各位勿谈现官,还是聊聊国事吧……比如那狗皇帝弘茂帝,不当人子,居然又修建行宫,劳民伤财!” 毕竟吕游泰可就是往丰县的官员,现管着,说错了话明日就有人登门拜访。 至于骂皇帝? 天下文人墨客,武师匹夫,谁不骂皇帝? 都成雅事哩!不骂不是大姜百姓! 今日高静姝一反常态,有些沉默,书会上也未开口,有些心不在焉的。 李清霖看了她一眼,目光有神光掠过,突然走到她身边,开口道, “高小姐可有心事?” 高静姝愣了下,薄唇轻点,道, “多谢李公子挂怀,确是家中出了点事,无伤大雅。” “可是遇到了什么……邪事?”李清霖突然开口说道。 高静姝目露诧异之色,不知李清霖从何处看出的,但稍稍犹豫下,也未作隐瞒, “却是不瞒李公子,家父近日总是噩梦,似乎糟了梦魇,寻遍神医也无好转。 而且……” 高静姝似乎回想到了什么,目光中掠过一丝恐惧,道 “我曾在晚上,掌灯去家父的房间,却发现家父床榻之上,有一道黑影,赤红双目,正趴在家父身上,吸食着阳气! 但再定睛看去,却又不存在了,似乎只是幻觉!” 李清霖闻言,眉头一皱,道:“可曾请过道士驱邪,抑或哪位功夫练到家的武师镇宅?” 大姜不兴鬼神之说,但并不代表并无鬼神之事。 偶尔也会有些孤魂野鬼出没,但大姜尚武,武者气血如狼似虎,阳气充沛,尤其是到了炼髓境界,更是一个个堪称小太阳。 莫说孤魂野鬼了,就算是有了道行的厉鬼,也不敢轻易靠近。 “自然请过,甚至还托关系,请了一位军中的校尉,五脏浑圆,武功高深。 但都是前脚刚走,那鬼魅又冒出来了,赶不走、杀不死,似乎,就盯上了家父!” 李清霖闻言,有些奇怪。 大多阴魂,都遵循身前执念,这吸阳鬼影,莫不是高举人的什么孽缘债主? 李清霖说出自己的疑惑。 高静姝却摇了摇头,道, “家父素来温文尔雅,咸与人结仇。而且这鬼事,还是近期家父给下治试出卷后,才冒出来的……” 出卷? 李清霖闻言,心中一动,问道, “高举人便是此次秋闱的出卷官?” “正是。家父已做了十多年的出卷官了。” 不知怎的,李清霖心中顿生一丝不安起来。 他记得,李清镜也提过自己,偶有噩梦。 莫非是巧合? 思来想去,李清霖干脆决定去高府看看,那鬼魅,究竟是何来历。 …… 高府。 后宅。 高举人萎靡不振坐于书房之中,往日还略显圆润的身子,五官凸起,颧骨露出,皮肤都黯淡松弛下去。 “咳咳咳……” 高举人咳嗽两声。 一旁立着一位身材高大,手掌大若蒲团,叫做高阔的武师,立刻上前。 “老爷,莫要再动脑了,还是歇歇吧。” 高举人挥了挥手,道, “家有千卷书,我却只看了一半,临死前,能多看一本是一本。” 武师闻言,脸上多了几分焦急,道, “老爷何出此言?我已让人去请福生观的长眉道长了,长眉道长当年可是仙人膝下的童子,有他出手,定能诛邪!” 高举人闻言,摇头一笑,但是并不在意,颇有种看淡生死的感觉, “伱啊……却不知鬼哪有人心歹毒,诛邪诛了这只,还有第二只。” 这名武师闻言,似有所悟,但高举人却不再多说。 “小姐呢?”高举人转而问道。 武师回道:“去内城富文堂了,看日头,应该回来了。” 高举人点头。 恰时,屋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继而一位年近三十的男子,穿金戴银,猛地推开书房大门。 “爹!孩儿听闻爹身体欠安,特来看望!” 高举人看着自己这位嫡长子高笠,却皱紧了眉头, “可是你那当铺,又亏了账?” 高举人早年丧妻,便再未续弦,育有一子一女。 高笠是个赔钱货,打小就沾染了不少恶习,前几年更是从高家拿了一笔银两,自己开了家当铺。 可惜宝贝没典当几个,隔三差五的从高府搬东西。 高笠闻言,大笑一声,转而从屋外攥来一名郎中, “父亲说的哪里话!孩儿心忧父亲,特请了刘神医为父亲诊治!” 见此,高举人脸色稍缓,觉得这逆子转性了,也就任由这位刘神医把脉诊治。 “高举人脉象轻浮,阴精不足,有些亏空啊……我且开几副方子,看看疗程。” 之后,刘神医又仔细叮嘱了几句,便准备离去。 高笠亲自送别刘神医,待出了大门,压低了声音问道, “刘神医,我爹这病还能治吗?治得好不?会不会有性命之危?你的药,真的抓的没有问题吗?” 刘神医闻言,吓得额头生汗, “在下药铺还有药熬煮着,我得赶紧回去看着,高少爷还是另请高明吧!” 说罢,刘神医快步而走,临街叫了个车行,急匆匆上车。 高笠见状,啐了一口,目光中带着些许凶狠。 目光扫过街头,却见一辆马车驶来,停在门外。 从马车上,走下两女一男。 高笠看着高静姝身边的李清霖,目光变得不善起来, “我的妹妹,你怎么带了个男子回家?” (本章完) 第110章 镇宅破邪 第110章 镇宅破邪 李清霖一走进书房,一股阴森之气扑面而来,无目见之下,他甚至能看到一缕缕灰白色的雾气,在书架、房梁上淤积不散。 坐于桌前的高举人,更是被祟气缠身,浑身气血渺微而黯淡,按照这个势头,怕是活不到月末了。 “爹!我给你介绍一下,此乃李清霖,李公子,提刑司掌旗,五老清心斋亲传。” 高静姝向高举人介绍道。 “李某见过高举人!”李清霖拱手道。 高举人见李清霖身躯高大挺拔,腰挎白首刀,行动间如鹰视狼顾,不由眼前一亮,赞叹道, “自古英雄出少年,我便托大,叫你一声贤侄。我听静姝提起过你,今日一见,果然所言不虚!” 立于一旁的高笠,见到此幕,不由有些吃味,看着李清霖的背影,满是不善,总觉得李清霖会瓜分高府家产一般。 “爹,李公子武学修为不弱,更是朝廷提刑,身具煞气,官星高悬,或许可以破邪!” 对于高静姝的话,高举人没有回答。 这段时间,请来的武师官员还少了?但都只是治标不治本。 那妖邪也不知是何来历,来去如风,遁往无形,要不是高静姝语气坚决,声称自己看到过鬼影,高举人甚至是以为自己大限将近了。 而且…… 李清霖,太年轻了。 高举人心底或多或少有些不信任。 若是贸然插足此事,能否诛邪尚且不说,是祸非福,恐有引火上身的危险。 高静姝毕竟是救父心切,失了冷静,这才病急乱投医,却不曾想此事的后果。 高举人咳嗽一声,继而笑呵呵的对李清霖说道, “让贤侄见笑了。这样吧,让静姝带贤侄到处逛逛,我有间画房,珍藏着许多名家字画,贤侄可参观,替在下掌掌眼。” “爹!” 高静姝声音清亮,有些恼怒,只觉是高举人性格执拗,看轻李清霖,不愿让其帮忙。 但高举人挥了挥手,态度坚决,不欲多说。 高府占地面积不大,装潢甚至算得上普通,更无水榭阁楼。 只是清幽雅致,有青石小径,铺满绿意,显得颇为文雅。 走在院中走廊,高静姝有些歉意的对李清霖说道, “李公子,我爹向来如此,伱不要见怪。” “无事无事。不知可否带我去令尊卧室看看?” “哦,这边,我给李公子带路……” 片刻后,李清霖从高举人卧室走出,目光闪烁,突然开口问道, “令尊既然乃本次秋闱出题人,敢问为何不去主考?” 高静姝闻言,解释道, “李公子许是不知,我大姜科举,出题者和考官不能是同一人,且有避嫌之举,即出题者的弟子门生,不能参与同年科考。” 李清霖闻言,心中泛起几缕疑惑。 起初他听闻高举人乃下治试出题者之一,府上闹鬼后,猜测或许是有人养鬼窃卷,做了回梁上君子。 可如今到高府一看,这鬼怕不是单单想要窃卷那么简单,还想要高举人的命! 这就怪了。 养鬼窃卷,行踪隐秘,几乎不留痕迹,窃完则走即可。 为何还要如此大费周章,要用阴魂吞噬高举人的精气,使其暴毙! 这未免过于不智了。 毕竟高举人也算往丰县中文人集团中的宿老,他一旦暴毙定生事端。 正想着,高府前门传来喧闹声。 便见大门洞开,高阔和高府管家亲自迎接,高笠都恭立门口。 李清霖见状,心中升起几分好奇,谁人值得高府这般慎重对待? 嗡嗡诵经声传来,片刻后,两位童男童女洒柳枝甘露而来,开道在前。 身后,有四位力士,捧香炉、持三叉铃、奉传度令牌、洒金箔,行动如风。 而在缭绕香火和金箔中,一位身穿羽衣的道人,身高八尺,细腰扎背,仙风道骨,手掐子午诀,飘然而至。 莫说旁人了,就连李清霖这个亲眼看过,甚至杀过修仙者的,都被唬得一愣一愣的。 长眉道人在门前止步,遥望高府上空,一脸凝重, “果然有妖邪作乱!怕是道行不浅!” 高阔几人闻言,一脸恭敬的将其迎入府中。 却见长眉道人进府后,左右查看,四处逡巡,越看,脸色就难看, “此鬼是个有来历的,甚至可能是从仙家之地逃窜出来的,要捉拿此鬼,我损耗我二十年功力……” 说到最后,长眉道人的语气变得为难起来。 “无妨,大师但请施为,自有百两银子奉上。” 高阔闻弦音知其意,立刻唤人去库中搬来银两。 长眉道人点了点头,突然看到李清霖,尤其是在他的提刑腰牌上看了一眼,皱眉道, “此人不是高府中人吧?” 高阔解释道, “哦,这位李公子乃我家小姐请来的,也是一片好心,想看看老爷的病症。” “哦?” 长眉道人闻言,看向李清霖的目光中,或多或少带上了几丝敌视。 之后,长眉道人便在院中开坛设法,左右设有华幡,迎风招展,给法器开光。 那两位道童登坛而坐,诵经拜忏。 长眉道人则在院中踏罡步斗,口里还一直念着咒语。 然后,众人便等着夜幕降临,那位妖邪露出踪迹。 李清霖最开始还津津有味的看着长眉道人的表演,但越看越觉得乏味。 这长眉道人体内没有半点灵力波动,粗通武道,但看样子也就透骨境界罢了。 倒是他口里念的咒语,还颇具几分玄妙,似乎出自哪本仙经,闻者心宁气舒,脑海清明。 李清霖如今神魂之力大涨,听到经文,隐隐感受到几分神魂异动,本剧烈增长而有些浮躁的神魂,都变得通透了许多。 蹭了一会儿经文,见长眉道人似乎念经也念累了,装模作样的打坐入定。 李清霖便开口向高静姝请辞。 毕竟他不想热脸贴冷屁股,留在高府和这位长眉道人争锋相对。 但毕竟高静姝对他有恩。 想了想,李清霖从怀中取出一枚獠牙。 此乃山君上颚獠牙,含有凶煞之气,可诛邪驱鬼。 想了想,李清霖自觉似乎有些不保险,划开掌心,逼出一缕鲜血,涂抹于獠牙之上。 奇特的是,这缕鲜血还带着淡淡金黄,遇着獠牙也不滴落,宛若有自己的神意一般,爬满獠牙,金光一闪,继而沉寂下去。 告知高静姝后,李清霖将虎牙悬于高举人卧室门前,便转身离去。 只不过李清霖离去时,除了高静姝外,无人相送,高举人也只是客套劝留几句,便不再注意。 …… 天色昏沉,寂寥的星子挣破夜幕探出来。 深秋潮气在空气中浸润。 高府灯火通明,不少下人都躲在房间,神色恐惧的看着院中法坛。 高举人早已上床入睡。 左右闲人退去,高笠走到长眉道人身边,小声问道, “大师,敢问在下家中,真的有鬼吗?” 长眉道人闻言,面色不变,心底却在打鼓。 他哪知道有没有鬼,他又不修法,又未养出神意。 当年只是曾在荒野拓荒,偶尔发现了一处练气修者的坐化之地,得了些许传承,奈何虽然具备下品灵根,但无师门指导,又没获得修仙功法,修仙无路。 靠着几手请神做坛之法和一本《上洞云笈魂神注疏》,这些年来,也遇到了几只孤魂野鬼,但都被其靠着坛口和经文降服。 高笠见长眉道人不回答,左右看了一眼,道, “不管有没有鬼,不知长眉道人可否手段凌厉些,闹一闹,真的驱下鬼!” 长眉道人闻言,顿时明白了高笠的话中意味,他为难的说道, “我辈修者,岂能无事生事,仗着仙法蛊惑他人。” 高笠闻言,有些遗憾。 “得加钱。” 长眉道人的声音淡淡传来。 …… 打更声已过两次。 高府中,许多人都昏昏欲睡,疲乏难耐了。 长眉道人又得了一笔意外之财,心中雀跃不已,没有半点睡意。 反而希望能冒出一只孤魂野鬼,现现形,让众人知晓自己的厉害。 长眉道人候至天交二鼓,把蜡烛点上,恭恭敬敬烧上一股香,口中朗声道, “尊仙尊师傅在上,凡俗弟子顾泰然于高府捉妖镇宅,退邪治病,望仙尊保佑。神硃英英,硃中有清,画符禁鬼,起坛!” 话落,一众童子力士抡旗而动。 长眉道人抽出宝剑,用柳枝沾无根水,朝宝剑一掸,取来朱砂,像模像样的画了几道灵符。 灵符一烧,长眉道人厉声, “呔!妖孽,还不现行!” 高府众人此刻困意全无,高阔守在门边,目光紧紧的凝视着灵符。 高静姝由于属相不合,不能留在法坛,被长眉道人‘请’在闺房。 此刻听闻这动静,小手攥紧了衣袖,不时朝窗外打量。 高笠嘴角挂着笑意,手上青筋由于激动凸出。 卧室中的高举人缩在被子里,双眼紧闭,但眼珠子却不时滚动。 本来他不紧张的,但被这长眉道人的阵仗所骇,心底也泛起忧虑,焦火攻心。 夜风吹过,卷起符身灰烬。 长眉道人又取来两道灵符燃尽,院子却无半点异样。 正待众人有些奇怪时,突然…… 起大风了。 眨眼之间,整座高府便被惨白的雾气所笼罩。 门连着门,满目凄冷,阴风过肩好似鬼魅在眼前。 长眉道人睁眼一看,便见一道阴影,从雾气中而来。 长眉道人初时大喜,正要念咒驱邪。 却见这阴影,高有丈许,血发赤目,双手挽着白骨骷髅,背上钉着尸钉,双足之下,阴气如蛇! 长眉道人见此,吓得亡魂皆冒,自知遇到了狠茬子,凄厉大叫, “吾命休矣!” 血发鬼张口一吐,喷出一团阴气,长眉道人惨叫都无,就地栽倒,宝剑跌落在地,打翻了法坛。 “仙师!” “道长!” 众人惊呼,他们不具仙根,也未养神,看不见这血发鬼的模样,但见这满院雾气和长眉道人这突兀倒地的模样,哪里还不知道鬼来了! 一干道童、力士四散而逃。 高笠吓得双股颤颤,直接朝屋里床底钻,却见床底已经挤满了人。 他二话不说,拉着一个人的腿朝外面攥。 被攥腿那人都快吓晕了,接连求饶, “大少爷莫要拉我,那边的床底还空着哩!” 院中,高阔如临大敌,挡在高举人门前,气血喷涌,手持大刀,怒目而视。 气血一遇着阴气,如同沸油入水,发出咕噜咕噜的烧焦声,刺鼻致眩味道传来。 但这血发鬼无比凶戾,随手一抓,高阔的气血便压低了下去,身上更是多了一串指甲抓痕,伤口乌青,血液暗紫。 高阔闷哼一声,退后一步,手中刀光如泼水般倾泻而出,却又被逐渐弥漫而来的阴气所吞食。 “老爷莫慌,有我在,这妖邪便进不了你的身!” 高阔喷出一口鲜血,眼珠快速转动,睁大了眼睑,却根本看不到血发鬼的踪迹。 侧屋中的高静姝,听到屋外鬼哭狼嚎的声音和高阔出刀的动静。 再也按捺不住,推门而出。 “要杀家父,那就先取我之性命!” 高静姝击缶大喊,婀娜的身影如风,吹散了阴气,却又被逐渐笼来的阴气吞没…… 血发鬼看到高静姝的身影,目露一丝贪婪之色,卷起雾气而去。 “小姐!” 高阔见雾气卷动,把高静姝彻底吞噬,不由睚眦欲裂,双目流下血泪。 恰时, 一缕阴气弥漫,碰到了门上的虎牙。 众人只听得一阵虎啸,如山崩地裂般。 院中,陡然红光一片! (本章完) 第111章 上洞云笈魂神注疏 第111章 上洞云笈魂神注疏 有胆大的朝外一看,便见一只斑斓大虎的虚影在院中奔跃。 而在大虎之上,还有人形,骑虎持刀,双目如电,只是一斩! 刹那劈开满院阴气,凶猛刀光和虎啸四散交错,一股煞气凛然如实质。 轰隆! 凄厉惨叫响起。 众人神色呆滞,只见得一声巨响,院中再无阴气。 月光如水,繁星如斗。 那骑虎持刀之影,飞入门上獠牙之中,光芒一闪,便消失不再。 虎牙无风自动,最终又平息下来。 众人见状,失神良久。 翌日。 李清霖在高府外,找了家包子铺,一边吃着包子,一边朝早食百姓打听,昨夜高府是否发生了什么动静。 那山君獠牙上,蕴含李清霖一滴宝血。 随着吞服蕴神道基丸,李清霖只觉自己的神魂日渐庞大,甚至可以做到一丝神魂藏入血液,外显武道意志的地步。 只是还有许多局限,比如必须要寄托于物,此物灵性越高越好。 而且留存时间较短,随着时间冲刷,最多维持半月时间。 而且若是激发了神意,便会很快耗尽威力,沦为凡血。 “养神养神,我如今,是否是另一种意义的养神?” “只是神魂暴涨的太快,有些轻浮根基不牢的感觉,那长眉道人念诵的经文,似乎是仙经?可以借来看看……” 听罢饭友的八卦,昨日高府果然有异样。 先是刮狂风,后是笼阴云,最后还有什么虎啸和持刀神兵。 李清霖默默点头,帮其支付了饭资后,敲响了高府的门。 谁知高府众人,似乎早就等着李清霖了。 高静姝亲自相迎,昨夜她彻夜未眠,此刻有些憔悴,一副我见犹怜的模样。 而李清霖刚一进门,迎面便看见高阔赤裸着上身,背着荆棘,半跪在自己面前, “昨日在下有眼不识泰山,怠慢了李提刑!还请恕罪!” 李清霖正要说话。 便见高举人同样满脸歉意,对着李清霖躬身, “贤侄大义,昨日留此驱邪宝物,否则我满府上下,必定遭那妖邪毒手,还请受高某一拜!” 李清霖自然不愿受此一礼,一把搀起高举人,同时示意高阔起身。 高举人压低了声音,在李清霖耳畔问道, “贤侄,不知那妖邪是否诛杀?我隐约觉得妖邪是背后有人豢养的,既然动手了,就要斩尽杀绝才是!” 李清霖点头,目光看向了挂于门前的虎牙。 昨夜的虎牙显圣,他同样隐隐有所察觉,但似乎只是逼退了那妖邪,并未彻底诛杀。 院中的法坛,早已拆除。 但那长眉道人许是受伤不轻,到了现在还没清醒,躺在一位童子怀里。 李清霖见状,语气幽幽, “道长劳苦功高,还受妖邪反噬,不如请到我提刑司疗养一二吧。” “不了不了。” 长眉道人猛地睁开眼,缓缓坐起,讪讪一笑。 他高诵黄庭经多年,神魂也异于常人,其实早就转醒了,甚至眯着眼,看到了昨夜虎牙显圣的虚影。 但却心中羞恼,不敢面对众人。 此刻被李清霖道破,自然再也伪装不了。 “还请道长将昨日经过,一五一十的说出,切莫有隐藏。”李清霖开口道。 长眉道人沉吟迟疑了下,最终一咬牙,从高笠给自己加钱、血发赤目鬼现身全盘托出。 “高有丈许,血发赤目,双手挽着白骨骷髅……“ 听着那妖邪的模样,李清霖隐隐想到了什么。 如此的李清霖早已吴下阿蒙,翻阅许多古籍,更有碧玉元蟾偷听明镜子讲道。 此鬼,跟《湖海新闻夷坚续志》中记载的,曾流行于大劼时期南疆一带的髑髅神有几分相似。 来人为饲养之鬼,炼制的‘材料’,都是不足十岁的幼童。 有妖人拐卖/幼童后,每日灌法醋自顶至踵,关节脉络悉被锢钉,备极惨酷。 待其死后,收其枯骨,掬其魂魄,可来去无影,能于耳边报事,名髑髅神。 只是此等炼制手法过于残忍,被大劼重点打击,甚至连当初创下此等的修仙者,都被连坐诛杀。 时至今日,不知是谁获得了邪法传承,还是捡到了什么法器…… 想到这,李清霖目光一寒,无目见之下,还能看到一股祟气从高府离开,飘向某个方向。 而高举人,听到高笠居然加钱要‘闹一闹’自己这把老骨头,顿时勃然大怒,眼底瞬间爬满血丝, “来人,把这逆子给我绑了!鞭笞三十丈,把他的当铺收回,扒光了衣服,逐出家门!” 看得出来,高举人是动了真火了。 高笠还想挣扎,却被高阔一把擒下。 看到这幅闹剧,有童子机敏,立刻开口道, “诸位,我家仙师不敌妖邪,被破了法力,必须马上回观静修,若有他事,改日再说吧。” 长眉道人闻言,立刻反应过来,拔腿欲走。 高举人心累,挥了挥手,不欲多留此人。 于是一干童子力士,收拾了家当,架着长眉道人夺门而出。 李清霖取下山君獠牙,重新以精血涂抹后,谢绝了高举人设宴款待的请求,言此獠牙勿要擦拭,需挂于门前。 这次,包括高举人在内,满府上下的人,再无半点轻视。 高举人慎之又慎的接过山君獠牙,长躬不起。 李清霖没有多说,挎刀离去。 高静姝立于门前,云髻峨峨插着一支银色珠钗,素衣宽袖襦裙却遮挡不住傲人起伏的峰峦。 她目光遥送着李清霖的背影,迟迟不曾回神。 身边的丫鬟见状,轻声问道, “小姐真是独具慧眼,若非当日小姐开具院引,帮了李公子一把,或许今日……” 高静姝没有说话。 如果最开始,她的确抱着提前结识俊杰,投资未来的打算。 但这多月的接触下来,与李清霖的逐渐熟稔。 到昨夜,她孤身一人,立于浓郁阴气之中。 血发赤目鬼当面,却有一人影,骑虎持刀而来。 那道刀光,亦如劈开她心中黑暗的黎明之光。 她隐隐有些分不清自己的心了。 她的心,乱了。 …… 出了内城。 道童们脚下如有清风托起,一路狂奔数十里也不见喘气了,连街上骏马都赶不上。 长眉道人见彻底看不见高府了,立刻又生龙活虎起来,连声催促, “回去就闭观!我连夜离城,去隔壁洛水县避避风头,有人来找,就说我不在!” 道童力士纷纷称是。 回想到昨夜那骑虎持刀之神念,长眉道人就打了个寒颤。 他也接触过不少养神高手,也少有人有这般手段,玄之又玄,都近乎仙人了! “李清霖?这厮神魂之力,怎会如此强大?怕是在养神中,都不弱了吧! 可看他气血,还是锁精关的武者啊!怪怪怪!” 见离高府越来越远。 长眉道人稍稍放下心来,回过头,却见路边,有位身穿蟒纹圆领袍,持刀而行的男子。 此人脚步幅度不大,但偏偏一步十丈,风轻云淡的赶来。 李清霖轻轻一笑,颔首示意。 长眉道人如白昼见鬼般,猛地停下,最终如丧考批般走到李清霖面前,拱手道, “不知李提刑当面,有何吩咐?” 李清霖看了他一眼,道, “敢问道长,曾在哪方仙山修行?” 长眉道人不敢隐瞒,道:“在下哪里有这等机缘,只是早年获得了一位仙人传承。” 据长眉道人所说,他口中的这位仙人,来自清狮潭三山下的潭柘岭,自称素云道姑,却被同门师弟偷袭,逃出生天,却还是伤重不治,陨落于荒野之中。 清狮潭三山分别是清虚岭、狮光岭、潭柘岭,都是凡俗不可靠近的仙山,山中皆有筑基修者修行。 李清霖记得,那对明镜子师傅,似乎就是来自清虚岭,一名叫做纯济大修的门下。 这素云道姑、纯济大修似乎都是某种散修、荒修。 却也自立门户,互相结盟,统称清狮潭三山。 李清霖看了长眉道人一眼,此人不知仙武不可同修的秘辛,还有些遗憾未曾获得修仙功法,不然早已开始修仙。 却不知福兮祸所伏祸兮福所倚,一旦他得了修仙功法,武道、仙道境界互相锁死,便再无修炼的希望。 “在下也素来求仙心切,不知可否一观道长的那本《上洞云笈魂神注疏》。” 长眉道长闻言,笑得比哭都难看。 如今人为刀俎我为鱼肉,他哪有拒绝的道理。 只有安慰自己,就当做昨夜买命的代价,唤来童儿取来纸笔,以力士的宽背为座板,提笔而写。 片刻后,洋洋洒洒近千个篆文落于纸间。 李清霖取来经卷,定睛一看。 “所谓神明者,由神故明也。故三光在天而万物彰,百神在己而五气昌……” 李清霖细细默念前面一段话,果然有种神情气畅,念头通透的感觉。 这部《上洞云笈魂神注疏》,不算修仙功法,也不是法术,却是某种仙家秘术,更加贴近大道至理。 在李清霖看来,弥足珍贵。 “还请道长近些时日,莫要出城离观。李某高诵黄庭,难免遇到疑惑不解之处,说不得会来拜访贵观。” 长眉道人一听,顿时傻眼了,哪里不清楚李清霖话语中的敲打之意。 于是默默从李清霖手中取来纸张,提笔修改了几行字迹。 “还有吗?”李清霖丝毫不恼,反而意味深长的继续问道。 “没了没了,一字不差!” 李清霖点点头,将其好生放入怀中,突然有些好奇的问道, “你每次出行都带这么多童男童女力士,立坛设法的,是真的可以请到神吗?” 长眉道人闻言,有些尴尬的咳嗽一声,道, “倒也不是,而是我辈修者,开坛阵仗越大、人手越多,不是越显专业?有的事,一下子解决了,反而不值。 城中这些有钱人,就喜欢这套呢,见你孤家寡人的,还嫌你寒碜。” 李清霖闻言,失笑摇头,这才朝着血发鬼留下的祟气方向而去。 看着李清霖离去的背影。 长眉道人举目四望,心中突然生出几分悲凉。 于是闷闷的朝一众道童力士吩咐, “走吧,回观,取消本月的法事,还好此行也赚了百两银子。” 一名道童闻言,期期艾艾的说道, “仙长,刚刚走得匆忙,银子,忘拿了……” (本章完) 第112章 邪法骷髅神 第112章 邪法骷髅神 贡院。 秋闱历时九天,但苦熬的不仅是考场里的学子,同样还有大量望子成龙的父母。 只见在岁锦街之中,来往人流要比往常多上一倍不止。 贡院外,更是支起了许多摊贩走商,卖着吃食。 当然,最多的,还是算命的卦师,生意络绎不绝。 而在其中,有个瞎子,手持方正布幡。 两面布幡上,各书一幡语—— “一支铁笔分休咎,三角金钱定吉凶。” “神仙妙法望文曲,点石成金开黄庭。” 给上一对客人算卦结束,瞎子正收着龟壳铜钱,便听得一道声音传来, “我也要算卦。” 瞎子点了点头,道, “给何人算卦,名字,生辰八字,所求何事,一一道来。” “给家弟求前程,就算算此次下治试,是否过试。哦,名字是李清镜……” 听到李清镜三个字,这个瞎子手上动作轻微的停滞了下,脸上慌张之色一晃而过。 瞎子的声音不受控的有些走声,道, “生辰八字呢? 李清霖大声说道, “没有生辰八字未必还算不出来了?” 声音传出,引来不少人的注意。 瞎子无奈,换龟取纸,以象形测法,根据名字的字象、物象、意象,细细推算小半个时辰,这才道, “清镜,左水右明,两边部首相交却呈刀符,表示此人虽有官运,却亦有蒙尘之虞,建议过几年再科举,否则会有杀身之祸。” 李清霖闻言,眉头一皱。 见这瞎子收好纸张,就要收钱了,又说道, “别忙!再给我算一卦,这次只有生辰八字,没有名字!” 瞎子闻言,心中生起怒火,赔着笑脸说道, “客人莫不是寻我开心?” 李清霖等的就是这句话,猛地起身,大骂道, “咋滴!你是客人我是客人,让你算卦你还左右推脱不成?!” 瞎子闻言,再也按捺不住心中怒火,从摊位前抄起一个龟壳…… 然后塞进自己怀里,快速打包收拾摊位,就说休摊了,今日不再算卦。 这厮居然不上当? 李清霖站了起来,堵在此人面前,目光幽幽, “那只骷髅神,是伱炼制的?” 瞎子面露茫然之色,道, “什么骷髅神?让开让开,我惹不起还躲不起!” 李清霖闻言,冷冷一笑。 倏然,这瞎子身影提纵间,便化作残影,刹那从原地掠出。 然而,一只青筋缠绕,肌肉隆起的手,狠狠一拳裹挟扭曲空气,发出爆炸似的音啸,一把将其按在地面。 轰隆! 闷响传来,沙尘四散而起。 李清霖精通摸身之术,迅速从瞎子身上找到一个巴掌大小的骨质雕像。 骨骼斑驳,染有不少血迹,血发赤目,跟长眉道人口中所说的骷髅鬼一般无二! “说说吧?” 李清霖取出提刑腰牌,示意巡街的几位衙役大兵莫要多管后。 提着瞎子的脖子走到街边,大刀阔斧的坐下后,将瞎子放下。 瞎子一脸事情败露后的颓然,道, “我说我说,那骷髅神不是我炼制的,是家中代代相传之物,以牲畜之血祭祀后,可催动现形。 前段时间,寒山学院中,有个叫蒋必奋的学生,给了我五十两银子,让我去城中高举人家中偷窃试卷。 还让我暗中驭鬼,给几名竞争对手下绊子,入梦恐吓,其中便有你刚刚说的李清镜。” 原来,清镜这段时间的头疼,做噩梦是因此而来…… 李清霖闻言,突兀问道, “那你为何还要害高举人性命?” 瞎子闻言,神情有些闪烁,仓皇解释道, “鬼物嘛,难以降服,自己闻着生人气味就想夺命!祖上遗留下的祭祀口诀,也不完整,难免会被它偷跑了出去……” …… 贡院的门,被缓缓推开。 数名提刑鱼贯而入。 李清霖一马当先,目光如电,扫视了一圈号舍,在大兵的带领下,来到一名学子前。 蒋必奋是个衣冠楚楚的年轻人,脸庞清秀,眉目如画,身材修长。 此刻眼角余光看到提刑司的那独特穿着,也不抬头,轻轻捻动手中毛笔,写完最后一行文字。 这才抬起头,看向李清霖, “我认得你,是清镜的兄长。我知晓了。” 蒋必奋似乎早已预料到自己的结局,并无意外,双手摊起衣摆,缓缓起身,走出号舍。 “我不会反抗,还请各位官爷小声点,莫要惊扰了诸位同窗的科考。” 蒋必奋声音轻微,坦然走向贡院大门,颇有种引刀成一快的洒脱。 但下一刻, 他却被李清霖一脚踹在地上,摔了个狗吃屎。 李清霖按着他的头,语气冰冷的说道, “做错了事,就要有认错的样子!你这幅慷慨坦然的模样,显得我们是厉官酷吏,懂吗?” 而在一间号舍中, 李清镜脸色苍白如纸,太阳穴一跳一跳的抽动,试卷上却还有大量空白。 他听到了什么动静,抬头一看,便看到了几道熟悉的身影。 “大哥?他怎么来了?这是……” 李清镜愣愣的看着往日‘知己’,蒋必奋被一群提刑擒拿而走,在门外,更是戴上镣铐,失神良久。 但不知是否是李清镜的错觉,自从蒋必奋离开后,他的状态骤转,好了许多,再无头疼感觉,下笔如有神,一张试卷迅速落满字迹。 思绪从考题中收回,李清镜这才若有所悟,看向了蒋必奋那空荡荡的号舍,沉默良久。 离开贡院,李清霖隐约觉得有道目光,携带着淡淡恶意,注视在自己身上。 他抬头,便见贡院的楼宇的二层小楼上,靠窗的位置,无声站着一位官员。 吕游泰面容冷漠,双目无情,俯视着李清霖。 李清霖停下身子,与之对视一眼。 四下的吵闹突然消失,天地苍白,只余这面前的颜色。 几名考官这才脚步匆匆从楼上跑下,怒斥着李清霖等几位提刑不讲规矩,居然在贡院拿人! 听到考官的声音,李清霖这才收回目光。 微微拔刀,刀身如雪,清脆的嗡嗡声顿时压过所有考官的怒斥声。 “在下提刑司掌旗,八品及以下的官员,皆可提刑入狱,诸位可是想落个阻碍执法的罪名?” (本章完) 第113章 泥潭困我身 第113章 泥潭困我身 几名考官闻言,神色悻悻,连呼‘粗鄙匹夫,定要参他一本’! 却默默挪开了位置。 而在二层小楼上, 仅余吕游泰、汪绶仁两人, 汪绶仁起身,走到窗前,突然轻笑道, “此情此景,不知十殿火首,容元火首是否预料到?” 吕游泰神色不改, “十殿火首?山长莫不是认错人了吧?我乃往丰县都事,可不是什么苍天授箓观的妖人。” 汪绶仁眼底笑意更浓几分, “也是,容元火首废了十年心血,才改头换面,一步步入仕走到今天,自然是想跟过去了结。 但是……你换得了皮,换不了心呐!” 吕游泰闻言,嘴角上扬,露出几分讥讽, “证据呢?入朝当官,就算是莫须有的罪名,也得有证据呀。 汪太傅你被贬谪于往丰县,朝中攻讦诬陷之事,你比我更加清楚才是。” 汪绶仁没有直接回答,目光幽幽的看向了贡院外的那场闹剧,注意力,却注意到了李清霖身上。 “伱认得他吗?” 吕游泰闻言,沉默了下,道, “听说过。” 汪绶仁却一字一句认真的说道, “何止听说啊,苍天授箓观十殿火头中,可有三人是直接或间接,因他而死。” “前些日子,城外发生了场大战,犁平了方圆十里,此战之后,苍天授箓观坛口上师,林琅琊便彻底销声匿迹,击伤他的,可是李清霖的师傅,闻守非。” 吕游泰道:“所以呢?” 汪绶仁看着李清霖远去的背影,语气复杂的说道, “自古乱世龙蛇起陆时,便有大气运、大命理者出世。 以李清霖如今的表现,虽然算不得什么大气运者,但他每次行动,都或多或少挫败了你们苍天授箓观的计谋。 我看呐,此子与你们有缘!” 此言一出,吕游泰故作平静的脸隐隐有些动容, “山长所言极是,此子真乃我朝廷栋梁之才!不过,一入朝廷深似海,有时候,身处其位便受其害,官大一级压死人,他所要面对的往往超出他的想象。 提刑呐……终究是一群恶犬,锁链是握在狗主人的手上。” 汪绶仁闻言,不知想到了什么,目光变得深邃起来, “是么?我们看看吧,有的人,注定是打破规则,无视镣铐的幽魂,他们是锁不住,是要往天上去的。” …… “审问的如何了?” “都招供了,案子逻辑很完整,基本没啥模糊的地方。” 大狱之中,李清霖对几位狱卒拱手致谢。 老白把审问所得的口供交予李清霖,李清霖看了一眼,眉头一皱, “还是一口咬定,加害高举人性命是骷髅神自己所为?” 老白耸了耸肩, “上了几轮刑罚了,还是咬死不松口。毕竟又不能审问那只骷髅,额,李大人,真的有鬼啊,我咋没看出来?” 说到最后,老白有些好奇。 李清霖无奈摇头,没管老白的追问。 却见有三名头戴幞头,腰系革带,足蹬黑靴的黑衣人,神色冷漠走进大狱。 气血旺盛,都是至少炼入骨髓的。 手指骨节粗大,皮肤粗粝,浑身悍勇之气。 他们一进大狱,落到狱卒之中,有种老虎跃入鸡圈的感觉,所过之处,狱卒纷纷退开。 “是军中的人。” 老白嘀咕了一声,默默让开路。 见李清霖无动于衷挡在路上,一名黑衣人目光如电,扫了他一眼,擦肩而过。 三名黑衣人没有多说,进入大狱深处。 到了晌午。 李清霖正在案牍房中,查阅有关骷髅神及岁锦街贡院的信息。 老白突然走了进来,脸色有些难看,道, “那个算命的和蒋必奋在牢狱里服毒自尽了,有关于他们的案卷全部移交军中了,连那具骨质雕像都给收走了。” 老白看李清霖还在翻阅卷宗的模样,叹了口气,劝道, “李大人,此事没这么简单,指不定又是某些大人物的帐下游戏,那具骨质雕像,可是完整的法器!寻常人,怎么可能得到? 听小弟一声劝,到此为止吧。说不定上面还会赏个大功下来。” 李清霖闻言,放下卷宗,身体朝后仰,靠着座椅上, “老白,你可认识那位吕游泰?” “往丰县都事吕游泰?” 老白沉思了下,道, “此人本是流民,父母双亡,靠着一手书法,在棚户区给人抄诗为生,而后以一介白身,参加下治试、县试,都是前三甲的成绩。 三年后前往州府参加府试,虽然中了解元,但生了场大病,多年不愈,不得已之下便回到往丰县养病。 此人长袖善舞,几年下来,步步高升,成了都事,享七品上官俸!” 李清霖闻言,点头, “那老白你可知,自从吕游泰成了都事,历年来监任各个街坊贡院的主考官,主考期间,死了多少士子?” 老白闻言,语气有些迟疑, “额,这倒没关注。可是历年死在贡院的士子,加起来不下数十人,多死几个,也无伤大雅吧?” 李清霖闻言,沉默了。 的确,多死几个,对于旁人来说无伤大雅。 可若是,其中死的,是李清镜呢…… 或许,由于李清镜的授业恩师是汪绶仁,那些人不敢害他性命。 也只是恶鬼入梦,影响下治试的发挥,事后大病一场,下次再参加科考即可。 但李清霖,不愿赌。 也不愿把未来,托付于别人的权衡利弊之中。 见李清霖不再说话,脸色甚至还有些难看,老白隐隐觉得自己似乎说错话了,立刻详装掌嘴,笑呵呵的岔开话题。 之后,老白寻了个由头告辞。 接下来半日,李清霖先了几两银子,买通贡院大兵,询问了李清镜的状况。 听其面色红润,下笔如有神,并无大碍后,便放下心来。 天色昏暗,日头西落。 李清霖复又前往高府,向高举人询问了几个问题。 询问中,他隐隐摸到了一丝脉络。 那蒋必奋买鬼窃卷、打压同窗不假。 但他却不是罪魁祸首,或者说,在背后推波助澜的另有其人! (本章完) 第114章 天下多是屠狗辈 第114章 天下多是屠狗辈 而高举人之所以差点丢了性命,原因很简单,他挡了某些人的道了! 高举人当了十多年的出题官,德高望重,奉行中庸之道,很少过问官场之事。 而这,似乎便成了某些人的眼中钉! 那吕游泰拉帮结派,短短数年间便位及七品,羽翼渐丰。 若是进一步把持贡院科举,垄断前三甲之位…… 到了最后,岂不是整个往丰县,都是吕游泰的县城,成了他的一言堂?! 而且,县令陆远,在其中充当了什么角色? 无奈放纵还是互相钳制? 李清霖想了想,便觉大脑一团乱麻,只觉尽是些腌臜事! 红尘处处是枷锁,他亦在其中,泥潭困身。 他只是沾染了半点麻烦,似乎便一步步沦陷进这泥潭之中。 而此时, 面对李清霖的询问,高举人隐隐明白了什么,长叹一口气, “贤侄啊,有的事难得糊涂,斗不过的。 我这把老骨头,没就没了,你可切勿自误,此事……莫要再查了。” …… 马车慢慢驶过街巷,马蹄急踏,鼻中打出一个响啼,喷出一口白气,发出老长的嘶鸣。 吕游泰端坐于马车之色,陪同的还有数人,贡院的督学官、一名叫做庄周的考官。 赶马的是个干枯如稻草的老头,瘦骨嶙峋,皮肤遍布老人斑。 正行驶着,路有妇人闯出,拦下马车,连连磕头—— “求主考官大人给奴家做主啊!” 赶马老头一勒缰绳,马车停下。 路上行人纷纷驻足。 吕游泰起身,掀开车帘,下了马车,弯腰将妇人挽起, “何止于此,你有何事不妨直说,我一定给你做主!” 妇人凝噎着说道, “我儿寒窗多年,熬灯读书,多位先生夸赞,本有榜首之姿,但怎知三年前,秋闱那几日,夜半忽于卷首大书八绝句,题毕自缢而死! 此事有诸多蹊跷,曾经有位姓庄的官员说负责调查此事,可都三年了,还无半点动静! 还请大人为奴家主持公道!” 吕游泰闻言,面露悲恸,感同身受道, “居然有此事,我一定彻查这庄某渎职之罪! 寒门读书本就不易,穷经皓首,乃全家之希望。伱且留下你的姓名和住址,你且放心,此事定有我做主!” 妇人闻言,长叩不止, “多谢大人!多谢大人!” 路人见此、听此,也纷纷称赞。 “青天大老爷啊!” “这位可是吕游泰,吕都士,正七品的大官!” “兀那妇人,刚刚吕大人挽你碰到的衣袖,可否卖于我?我家孩子明年也该入秋闱了,我想沾沾文气!” 马车复又前行。 吕游泰回到轿厢中,脸上还带着温煦的笑容。 但随行两人却噤若寒蝉,脸色苍白如纸。 庄周立刻起身,跪在吕游泰面前,声音有些颤抖, “大人恕罪!在下也没料到,那妇人居然如此胆大包天,居然敢当众拦车!” 吕游泰叹了口气, “为子伸冤,本就是天经地义之举,怎么算是胆大包天呢?” 吕游泰的语气有些惆怅, “天下寒门,都盼着鱼跃龙门,一朝题名,但她的孩子分明有高中的才气,却中道崩殂,死于贡院之中,怎么不让人扼腕叹息?” 庄周闻言,却越发害怕起来,脑袋趴在地上,不敢抬头。 “小人懂了懂了。贡院之中多是科场鬼,都想来讨替身,那妇人的儿子,肯定牵扯到旧怨之中!指不定就是逼奸婢女,包揽词讼,渔肉乡里之辈!” “查,我一定好好的查!” 吕游泰闻言,脸上笑意更浓。 庄周跪在地上,却一直不敢起身。 一旁的督学官突然开口道, “吕大人,那李清镜该如何处置?此人才情不俗,我派人暗中接触他,此人却恃才傲物,不愿入幕,言辞激烈,似乎还想走变法之路。 本来忌惮汪绶仁,只是稍稍鬼祟于他,只要不成前三甲即可。 但那李清霖,居然如此不识好歹!” 吕游泰闻言,脸上笑容渐消,神色变得冰冷起来。 他想起了在贡院之外,李清霖跟自己对视的目光。 是如此的桀骜,如此的猖狂,炯炯如狼,居然敢直视自己,还带着审问的意味? 谁给他的胆子! “一条狗,居然敢咬自己的主人,犬吠不止,真是聒噪!” “李清镜先放一放吧,给汪山长一个薄面。至于那李清霖……” 吕游泰嘴角上扬,露出几丝讥讽, “汪山长不是说,世上有无法被锁住的幽魂吗?别人我不知道,但这李狗,出身寒微,本是佃佣,不过走了大运,才走到今日。他哪里逃得掉铁链缰绳?” “陆县令的调令下来了,过几日就要升迁至州府做参政了,论资排辈,县令之位,舍我其谁? 这几日,先敲打他一二,莫要闹了陆大人的升迁宴即可。 汪绶仁可在往丰县呆不久,等城外那位的的事结束了,汪绶仁也会回京了。 到时候,还不是任我拿捏?” “是极是极!” “大人所言极是!” 督学官、庄周两人抚掌大笑,面露谄媚之色。 哒哒马蹄走过拱桥。 湖面倒映着对岸斑斓的凤灯,清风拂动,泛起鳞片般的涟漪。湖畔集市人群熙攘,店肆林立。 吕游秦坐于车厢之中,目光从窗帘中穿过。 轿外,往来百姓皆是面容蜡黄,身材消瘦,不乏扛着重物者。 他嗤笑一声, “天下多是屠狗之辈,也敢猖狂?” …… 离开高府。 高举人那颓然接受,无力反抗的模样还留在脑海之中。 已近黄昏,街道上的商贩也收摊,四下冷清萧条。 李清霖挎刀朝外城而去,途径提刑司之时,之前有过数面之缘的白总旗,似乎专程在他回家的必经之路等他。 “白总旗何事?”李清霖看着面前之人说道。 白总旗脸色如常,深深的凝视了李清霖一眼,道, “给你放段时间假,回去好生休息休息,俸禄照发,休息好了再回来吧。” 李清霖闻言,眉头一皱, “可是出了什么事?” 白总旗意有所指,沉声道, “你就当无事发生吧,有的事退一步,或许对大家都好。” 李清霖闻言,沉默了下,然后拱手示意,转身离去。 街上慢慢亮起了灯,微风轻轻吹过,灯笼随风摇曳,一点又一点,如同落入海洋的星辰。 几两人间烟火飘来,李清霖长舒一口气。 这一日,他的心里并不宁静,反而有种压抑感。 此刻见这满眼的红尘气,紧绷的心神也稍稍松弛了些。 “退一步么?” 李清霖目露思索之色,走过大街,脚步下意识沿着小路捷径而去。 …… 一丈有余的狭间甬道,两侧墙壁石砖斑驳,盘满了枯黄的藤蔓,那落满灰尘的岩壁,如同小儿舞黑炭,冷悄悄的流下两行无声的泪。 从小路对面的转角处,吹来阴冷的风。 深秋风已冷冽,但这股风来得更加刺骨。 李清霖目光一动,缓缓停下步伐,右手抓向白首刀。 嗖! 李清霖骤然侧身,一根漆黑得近乎融入夜色的长枪,从自己的眼前掠过,那卷起的气浪,吹乱他的睫毛。 轰隆! 长枪深深插入墙壁,溅射的砂石拍打在李清霖侧脸上。 李清霖,眸光若火,刹那间照亮了小巷。 白首刀,出鞘了。 (本章完) 第115章 暂寄头颅于颈 第115章 暂寄头颅于颈 气血消耗,秘纹闪烁,李清霖踩着神足通如同鬼魅般在小巷中挪移。 小巷转角,一名身着黑衣的武师只觉发梢被风吹动了下。 眼前,便突兀的多了道人影。 然而不待他反应,迎面之间一道刀光劈来! 咻!! 刀光凶悍迫人,带着羚羊挂角般的洒脱,时而势如千军万马,奔腾而来,时而如小桥流水,带着缠绵惬意。 但最终,凝做一线白光! 一声爆响后,只见兵器相交的火星炸开。 这名黑衣武师如遭雷殛,脸色忽红忽暗,手中兵器直接脱手而落,虎口撕裂,整个人踉踉跄跄后退数步。 然而李清霖身形速度不改,衣袍猎猎作响,手中斩首刀如离渊之龙,刹那间已至此人面前。 乒! 一柄长枪飞来,挡下此刀。 “小心!这小子扎手!” 黑衣武师立刻后滚,声音尖锐的提醒同伴。 看着逐渐从黑暗中走出的人影,李清霖目光一凝, “两位五脏圆满,一位掷枪的炼髓?” 这等阵容,可不是随随便便哪家势力就能凑出来的。 光这三人,都足以在外城开家武馆了。 “小子,有的人是你不能得罪的。这次,只断你一臂,以作惩戒。” 为首那人语气阴恻恻的说道。 然而回答他的,是滚滚如潮的刀光。 李清霖一言不发,冷漠出刀,他身形变换,蹲低前冲,分明只有一人,犹如千百人出刀,刀影弥漫满目。 骨髓熊熊燃烧而起,雷火在原地烧出焦烟,刀面,更是凝聚寒冰! 三人脸色大变,仓促迎敌。 随着此起彼伏的撞击声响起。 寒光破碎,气血如潮砰拍打,乍亮的火星快速熄灭。 有人闷哼,有人惨叫。 李清霖持刀的身影,宛若青丘狂龙,唰的一声卷起飓风,刹那间穿过小道。 面前,临街的暗红色灯笼,灯光摇摇晃晃的拍打在李清霖的脸上。 而在他身后,刚才放狠话的为首之人,目光有些迷茫,下意识摸了摸有些冰冷的脖子。 随着他的动作,一条刀痕这才迟到般的环绕而现,血水凝结成冰,覆盖了他整个脖子。 他张了张嘴,仰头就倒,头颅滚到一旁,身子立刻就不动了。 “啊!!!我的手!!” 一名黑衣武师满脸骇然的惨叫一声,趴在地上捡起自己的断臂。 另一人吓得赶紧摸了摸自己的身体零件,发现还囫囵着,似乎并未受伤,这才猛地长释一口气。 但他一低头,便见双手横握的掷枪,不知何时已断作两截,断口光滑可鉴,边缘处,还有烧焦的痕迹。 “回去转告你们的主子,我暂寄头颅于颈!” 话落,李清霖的身影便彻底消失于夜幕之中。 剩下两人面面相觑,巷风吹来,便觉浑身都生满了汗,有种钻心的冷。 这莫不是什么小说话本? 那小子,才炼髓境界吧? 一招之间,瞬息击杀五脏浑圆的武师不说。 我两还一个落下残疾,一个断了兵刃? 什么时候,提刑司的掌旗,质量这么高了? “这该如何是好?” 看着那具尸体,其中一人脸色有些难看。 出来一趟,奉命行事,本以为是手到擒来。 没成想,居然在阴沟里狠狠栽了跟头! 另一人捂着断臂,语气凝重, “还能怎么办,实话实话吧,不过这次,那位大人可能要焦头烂额了,这小子,太凶了!” …… 李清霖一口气狂奔数十里地,直到了外城,两侧都是熟悉的商铺时,这才松开屏住的气息。 顿时体外形成肉眼可见的白雾,双鼻之下喷涌出如同游龙般的气息。 剧烈泵跳的心蟾,渐渐恢复平稳。 刚才那短兵相接的刹那,李清霖可谓是全力以赴,甚至动用了一滴心囊宝血,气血喷涌,连右手肌肉稍稍有些撕裂。 以李清霖如今的体质,都难掩肌肉撕裂,足以证明方才那战的凶险。 “两位五脏浑圆,还有转修掷枪的炼髓,还真是看得起我李某。” 李清霖脸色有些难看。 也是他最近实力又有暴涨,若是换做肺府未开、神魂力量还没暴涨之前。 今日怕是吉凶难料了。 “刚才那三人,看功法路子,是出自军中,是白日去大狱的那些黑衣人?” 李清霖目露沉吟之色。 如果说之前,他还只是猜测吕游泰垄断科举之事,而今夜三人袭杀,几乎已经坐实了他的猜测。 毕竟整个往丰县,能一言间调用数位精锐,行此见不得光之事的人,也就那么几个。 面前,石拱桥下河水潺潺,月光洒于水面,波光粼粼。 李清霖看着自己在水中的影子,目光深邃, “世间遍布腌臜事,树欲静而风不止啊……” …… 翌日,五老清心斋迎来了数位不速之客。 有税吏登门拜访,先是核实算缗钱。 即道馆及属下商铺积存的现钱,是否有按比例抽取税率,行业不同,基数不同,大概是百钱百分之二的比例。 之后更是颁布了告缗令。 即以重利悬赏,鼓励所有人举报五老清心斋是否有藏匿财产,伪报税收的线索。 有税吏登门,不管五老清心斋是否偷税漏税,这生意自然是做不成了。 大师兄裴璋疲于奔命,是忙的焦头烂额。 最后还是闻守非出面,搬来几名旧友的面子,才打发了这几名税吏。 来得快,去得也快,道馆的损失并不大。 雷声大雨点小,本就是这些税吏的故意之举。 只为敲打某人一二。 李清霖是事后才得此消息的,等他赶到道馆,却见闻守非独立于天井之中。 一身白褂,背负双手,看着墙角野菊,神色隐隐有些恍惚。 闻守非听出了李清霖的脚步声,突兀说道, “伱觉得,习武、修仙,究竟是为了什么?” 李清霖闻言,有些诧异,思索片刻。 脑海中,各种念头飘忽不定,更浮现了许多人和事。 伟力归于自己,长生久视? 保护身边的人不受外力所害? 荣华富贵,位极人臣? 但最终,李清霖脑海中,只余两个字。 自由。 那是插上了翅膀,天地、风雨皆是助力,亦可遨游,亦可停歇。 不是想做多少事,而是无人可以让你多做事。 大雪覆盖不了凡人的热血,尊严和自由在绝境里逢生。 闻守非似乎并不在意李清霖的回答,而是自顾自的说道, “我娶过妻,结过亲。” 闻师居然还娶过妻? 如果不是闻守非主动说此,李清霖差点会误以为,这个嗜武成痴的男子,不需男女之情,茕茕孑立一辈子,把一切都倾注于武道之上。 “那是三十年前的冬天,我刚成武师不久,服役归来,推门而入,便见她打扮得很漂亮。” 墙角野菊摇摇晃晃,传来幽香。 闻守非嘴角上扬, “那天的她很漂亮,穿上了我送她的红色衣裙,化着淡妆,取菊百余朵插于瓶中,更是做了一桌拿手的饭菜,亲自给我热水沐浴,我们一同洗浴,她也洗得很干净。 然后她安静的自杀了。” 李清霖闻言,心中一突! “原来是当地豪绅之子,趁我服役,淫/辱了她。当时我身边许多朋友都劝我,莫要冲动,那是地方豪绅,权势滔天,先虚以为蛇,日后再徐徐报复。 我也觉得该这样。我武学资质不错,更有仙人梦中授业,什么武学拿来就会,什么兵器上手就通。 只需要给我十年,我便可成养神境界,到时候,那地方豪绅弹指即灭,便是官府也不会多管。” 李清霖默默听着。 却见闻守非目光低垂,淡淡说道, “但是……当夜我便潜入豪绅家,不惜燃烧精血,逆转筋脉,透支潜力,屠尽满府上下,更是被官府追杀。 因此蹉跎了岁月,了足足二十余载,才勉强跨入养神,那五老清心铭,也是迟迟不曾完善。” 李清霖闻言,心神摇曳,失神良久,最终说道, “杀的好!” 闻守非转过身,轻轻一笑, “我还以为你会问我后悔否。” “那闻师你后悔吗?” “当然后悔!” 闻守非果断回道,语气狠辣, “我后悔明知内人模样俏丽,明知那乡绅之子鱼肉乡里,却没在服役之前,就杀尽他满门!” “所以,李清霖。” 闻守非的目光变得冰冷起来,看向李清霖的瞳孔中,倒映的却是三十年前的他自己。 “别后悔!” 李清霖眉毛弯曲如弓,指无意识地握紧,心中波涛汹涌。 最终,他没有多说什么,拱手鞠身后,大步转身离去。 这一刻,他有种前所未有的轻松。 脑海清明,心神通透,神魂似乎变得更加凝实。 或许是他的错觉,就连气血流转都变快了几分。 五脏之间,隐隐传来嗡鸣。 这段剧情本来很犹豫,到底要不要写,感觉有点抓马和沉重,有种主角一念之差,便境遇骤转,连累了身边许多人的感觉,不够苟也不够爽,但思来想去,又觉得如果连主角,面对这等不公不义之事,都要权衡利弊选择妥协,那还算什么主角,所以,冲冲冲,杀杀杀!! (本章完) 第116章 养神入微 第116章 养神入微 桐灯续了两次油。 袅袅青烟从灯芯散出,如同蜿蜒的小蛇,被从窗外吹入的风惊走。 汪绶仁伏案低头,摊开一张数丈长的卷轴,轻捻毛笔,写下一个又一个蝇头小楷。 若是仔细看去,便能发现,这张卷轴上记录都是名字,皆是这近一年来,死在城外水衡柳劫域的人。 基本都是武师,也有部分误入大荒山的普通人。 “三百三十五人。” 汪绶仁低语一声,认真写罢最后一个名字,眼底掠过一丝悲怆。 有门童进来禀报,说是有人求见。 听到此人姓名时,汪绶仁稍稍有些意外。 片刻后,李清霖卸兵放于门口,走进屋里,正看见汪绶仁正卷起卷轴,包以帙衣。 “李提刑?不知这么晚了,还来找我何事?” 汪绶仁开口问道。 李清霖拱手,道, “李某今日来,是想和大人借一件东西。” “哦,何物?”汪绶仁神色不变。 李清霖缓缓站直,语气平静, “借丹书铁券一部!” 汪绶仁闻言,目光深邃,坐直了身子,道, “此物珍贵,除非是谋反的大事,其余罪责皆可免杀身之祸,护道护身,还能庇佑家族宗亲,我为何要借你?” 李清霖目光看向汪绶仁,道, “凭汪大人当年在朝殿之上,大笔一挥,写下‘得百成蜜后,为谁辛苦为谁甜’此诗! 今有贼子垄断往丰县科举,沆瀣一气,想来,汪大人不去动它,是有自己的不便之处。 但无妨,李某愿为王前驱,当此利刀!” 闻守非白日在道馆的话,李清霖还历历在目。 但跟闻守非不同的是,李清霖能把握的力量、能借的势更多! 他来之前就调查过汪绶仁了,先帝恩师,弟子三千。 其人久处庙堂,有大智,同时也良心未泯,为人谦逊温良。 李清霖之前未接触过汪绶仁,不清楚他是否是沽名钓誉之辈。 但一个人,或许可以装几年十几年。 但无法装一辈子。 就算装了一辈子,那面具也焊死在脸上,无法脱下了。 他今夜前来,就是要为自己谋一个靠山。 有的事,别人不愿意做,或许说,想让别人先做,自己在后面享受余荫。 但李清霖无惧,他来做! 此刻, 汪绶仁闻言,脸色微变,语气变得肃然起来, “你想过后果吗?你会得罪很多人。” 李清霖目光不变, “宁为狂狷,毋为乡愿!” 汪绶仁闻言,沉默了下。 良久之后,他挥手,唤人取来一面丹书铁券, “此券乃圣上早年赐予我的,共有三面,每面铁券都未留字,任我涂写,如今这面,是最后一个了。” 汪绶仁将李清霖的名字,落于铁券上,转交给他。 “额外送伱一个信息吧,那人是苍天授箓观的十殿之首,修行的根本功法叫做种魔御魂之法,想来你并不陌生。” 苍天授箓观?! 李清霖心头一震。 却听得汪绶仁继续说道, “他改头换面,想彻底摆脱那位修仙者的控制,更想洗掉这一身功法,时至今日,已经到了最后一步。 明日便是县令陆远卸任,升迁州府的日子,会设烧尾宴,宴请县中大大小小的官员。 这或许,是最好的机会。 你若是敢来,便来吧。不管成与不成,至少可保你一命。” 苍天授箓观的十殿之首? 李清霖听罢,心有烈火燃烧,杀意更胜! 原来,有的事,是避不开躲不掉的! 片刻后,李清霖离去。 汪绶仁不知想到了什么,无语沉默良久。 “大人,你觉得他能做到吗?” 一位青衣男子,无声无息间从屋后走来。 汪绶仁摇头, “不知道。” 青衣男子愣了下,没想到汪绶仁是这种回答,于是闷闷道, “那你还把最后一面丹书铁券给他?” 汪绶仁轻笑, “留着又有何用?我就想试试。” 青衣男子皱眉, “那人羽翼渐丰,更有上面某些人的支持,跟前守卫森严,更不用说,他自己的修为也不弱,就算是养神,我都毫不意外。 想逼他出手,暴露功法特征,那小子,怕是还差许多吧……” 汪绶仁不置可否,道, “可是十年前,那位张神通,一介凡夫俗子,家徒四壁,就因收税时,税吏淋尖踢斛,多洒了半斤粮食,便于闹市之中,众目睽睽之下,拔剑连斩三位养神。 当时,在外人看来,也是不可能之事呀。” 青衣男子闻言,有些错愕, “可是张神通是什么人?那是一日悟道登仙,百日筑基,十年便修得金丹的人物,他李清霖,也可跟这等人物比较?” 汪绶仁闻言,起身拿起桐油,走到门前,一口将其吹灭, “试试吧,这个世道,就是要多试试,他是如此,那批寒鸦弩也是如此。” 灯灭,屋内一片漆黑。 唯有天际几颗孤星高悬,洒下飘摇不定的光点。 但星光,却越来越亮。 …… 【寿命:16/95】 【境界:锁精四关,炼髓(极)】 【武道:五方天意刀(大成)、弓射(大成)、玄羽擒龙经(精通)】 【仙道:上洞云笈魂神注疏(入门1/100)】 月色如钩。 李清霖回到房间,沉思良久后,诵读了几遍上洞云笈魂神注疏,面板信息也随之改变。 此魂神注疏不算修仙功法,更像是某种神魂秘术。 李清霖甚至能从中看到些许武道功法中,关于养神部分的影子。 “武道之始,出于仙道……” 李清霖默默自语。 但不管怎么说,抛开碧玉元蟾获得的妖经,此魂神注疏是李清霖获得的第一篇仙家经卷。 而效果也是极为斐然。 或许是由于李清霖近期疯狂嗑药,神魂力量大涨,此刻转而高诵魂神注疏,有种一张一弛的感觉。 神魂力量剔除杂质,量虽然未增长,但质却缓缓提升。 常诵黄庭,可得细水长流。 今夜,李清霖未曾入眠。 他坐于竹林下,取来砂石,默默推磨白首刀。 千字魂神注疏早已熟记于心,随着竹叶沙沙声、随着锉刀声,浮现于脑海。 整个北屋都陷入一种静谧安宁的氛围中。 不知何时,一缕晨曦划破了天际,落到李清霖的侧脸上。 磨刀之声,戛然而止。 白首刀将日光折射出一道飞虹。 然后,李清霖的的五脏六腑传出清晰可见的嗡鸣,皮膜、血肉、骨骼……乃至五脏,如同水银般滚动起来。 也就是这一刻,随着魂神注疏最后一字默诵结束。 李清霖眼底有神光掠过,依稀间,甚至能清晰的看到体内血管、筋脉、骨骼脏器的全貌。 并非是无目见那种气血之景,而是内观入微,似乎拿着显微镜看自己身体每个角落。 已然破养神第一关,入微之境! 冥冥之中,一股信息浮现心中。 【他化分身:碧玉元蟾(蜕变中39%)、待选择?】 李清霖缓缓起身,背弓、挎刀、身着两对策。 原来,制约炼化第二只异兽的关键,是神魂力量。 先是炼化神、后是吞食大量蕴神道基丸进一步提升神魂。 继而在上洞云笈魂神注疏的锤炼之下,李清霖的神魂力量终于跨入武道养神境界。 也就是说,接下来的武道修行,一直到养神境界,都是水到渠成般。 而且,还可炼化第二只异兽。 只是可惜…… 李清霖长呼一口气。 时不待我,我也不愿…… 多留他一天性命! (本章完) 第117章 谁敢杀你?我来杀! 第117章 谁敢杀你?我来杀! 内城,县令陆府。 与其叫府邸,不如叫庄园。 三步一景,十步一榭,映在青松翠柏之中;假山怪石,坛盆景,藤萝翠竹,点缀其间。 而今日,乃县令陆远庆祝升迁,举办烧尾宴之日。 宾客来往如云,皆是往丰县有头有脸的人物。 而同样,暗中守卫极为森严,甚至还抽调了军中将士兵卒,还有数位养神高手坐镇其中。 “杜虎,正门还差两个暗哨,你速速前往,尤其注意老人、稚童、残疾,万不可掉以轻心!” “是!” 杜虎闻言,立刻起身前往。 他的嘴角,有一道如同蜈蚣般的伤疤,似乎是曾经受过撕裂感,为其平添几分凶悍气质。 杜虎一路前往正门。 途中有横观层楼,金碧相射,又有锦石缠道,宝彻池塘,柳锁虹桥。 来往皆是鸿儒和官员,他只能小心的沿着小路的边缘,逆着人流,不敢抬头。 来到正门,他目光一扫,便察觉到另外几位暗哨的方位。 悄无声息间,他找到了自己的位置。 正默默警戒着,他便见从正门,走来数位人影。 其中,吕游泰被人拱卫着,走在最后。 县令陆远亲自来接,两人相谈甚欢。 杜虎看到吕游泰,不知想到了什么,神色有些恍惚。 四年前,他的兄长曾参与秋闱下治试。 当时的主考官,就是吕游泰。 到了秋闱的最后一晚,夜既深,闻窸窣声,他的兄长冲舍而出,手掷断笔,以笔锋划腹,血如泉涌,其兄抓五脏摔之地,厉声曰, “我之死,罪有应得,鸡奸(走旱道)致死者众,愧蒙师恩!” 言罢,便倒地气绝。 当时的杜虎,已经参军,虽然只是个大头兵。 但面对兄长死讯,自然怀疑有人在暗中捣鬼,于是先是报官,后是利用军中势力,调查兄长死因。 结果…… 他便感受到了来自各方各面的恶意。 官府拖延,上司敲打,家宅离奇失火…… 隐隐的,他看到了隐藏于幽暗中,那个身居高位的身影。 依稀就是吕游泰的模样。 后来,他突然‘悟了’,放弃追查,选择了翻篇。 结果官运似乎就来了,一步一步,走到伍长之位。 谈不上大富大贵,但也不再是一介平民,成了中等户,家庭圆满,儿女成双。 此刻, 吕游泰几人,从这里的守卫范围中走过。 杜虎默默注视着吕游泰的背影。 一旁,数名丫鬟端着玉盘、翠釜经过,各种山珍海味。 嗖嗖! 只听得风浪卷动之飒响,一名丫鬟骤然而来,寒光闪动,双手指尖夹着淬毒钢针。 数丈距离,翩迁而至,手中钢针刺向吕游泰。 铿锵! 震人耳膜的声音传来,狂猛的气劲刮起尘土,这丫鬟手中的淬毒钢针被击飞。 杜虎目光冰冷,挡在吕游泰面前,手中朴刀瞬间释放凛然刀气,狠狠斩出! 这名丫鬟噗呲一口吐出鲜血,手臂连根而断,倒飞出去,砸在一根庭木之上。 唰唰唰! 数道人影出现,立刻将此女擒拿。 杜虎看着女子那充满怨毒,恨不得生啖其肉的双眼,似乎看到了四年前的自己。 只是,桑田碧海须臾改,当年的他与今日的他,彻底不同了。 吕游泰不能死,他必须活下去,必须走上高位,平步青云! 杜虎转身,半跪在地, “大人可曾受伤?” “本官无妨。” 吕游泰面色平静,扫了一眼那个刺客,从杜虎身边走过, “我认得你,叫杜虎。你……很好。” 杜虎闻言,脸色激动,大声喝道, “此乃小人分内之事!” 有刺客行凶,只是这场烧尾宴的插曲。 更无人关心刺客的动机和下场。 宴席之上,紫驼之峰出翠釜,水精之盘行素鳞,种种山珍海味令人目不暇接。 酒到正酣,一位位官员、城中豪绅起身,向陆远县令敬酒恭贺。 陆远县令坐于首位,剑眉星目,满脸正气。 此刻面对众人的恭敬,在酒气熏陶中,他也逐渐飘飘然起来。 汪绶仁坐于陆远身边,此刻突然开口, “陆县令不日升迁,实乃往丰县百姓之痛,陆县令可否要百姓立下德政碑啊?” 德政碑? 陆远闻言,脸上笑意变得勉强起来。 这德政碑向来只是廉官清官,在地方百姓申请上书后,逐级上报给吏部,才能立下来。 他陆远乃庸官,即不刻意搜刮百姓、上涨税收,可同样没做几件有功之事。 这些年来,包括吕游泰垄断科举、城外那位仙人推演求仙路,他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无他,他升迁的名单,早在几年前就确定了。 他走后,哪管洪水滔天啊! 要相信后人的智慧! 陆远看了汪绶仁一眼,自然知道这位先帝恩师,是在这含沙射影,为难自己。 但若是算过往丰县的旁人,他早就怒斥回去了。 但换作汪绶仁,他只能老老实实受着,还得赔笑。 “哈哈哈,汪大人哪里的话,这立碑过于复杂,劳民伤财的,我陆某不愿麻烦百姓,锦衣夜行自己离县即可,无需高调哈哈,无需高调……” 陆远看到席间一个人,立刻岔开了话头, “高老举人,我们可五六年没见面了,近日可还安康啊?” 高举人坐落在宴下一个不起眼的位置,颧骨高耸,脸色暗黄,一双露出来的手犹如枯木,一副元气大伤的模样。 今日陆远的烧尾宴,他不能不来,否则日后,怕不是又成了朝中攻讦他的一个污点。 他不怕,却也得为高府上上下下考虑。 高静姝跪坐于高举人身边,看着高父的模样,目露担忧之色。 高举人扶着长案起身,声音有些飘微, “多谢县令大人还记得老夫,老夫身瘦带频减,发稀冠自偏,到了知天命的年纪了,就这样吧。” 陆远叹息一声,唤人取来百年老参,赠与高举人,让其好好修养,莫要再操劳。 席间觥筹交错,谈笑声冲淡了陆远的尴尬。 桌上酒水汪绶仁未动半分,此刻看着坐在对面的吕游泰,举杯开口, “方才那名刺客居然胆大包天,刺杀朝廷命官,不知是何来历,可有什么恩怨?” 吕游泰闻言,眸光动了动, “一个狂徒,审问的路上畏罪自杀了,估计是谁看我吕某不顺眼吧,汪山长,可有什么高见呐?” 汪绶仁闻言,放下酒盅,目光低垂,神色平淡, “高见?” “我汪某来往丰县不过数载,见这县中,却满目萧然尽是男娼女盗,卖官鬻爵之辈!” “民怨如沸水,戳破一个还有第二个,是按不住,压不下的!那刺客,不会是最后一个。” 此言一出,满场皆惊,顿时鸦雀无言。 陆远的脸色有些绷不住了,汪绶仁这番话,不是在打他的脸? 吕游泰闻言,却丝毫不怒,反而讥讽大笑, “汪山长莫要危言耸听,我只看到往丰县中百姓勤勉肯干,吃苦耐劳,实乃大姜之基!” “至于刺客……” “这么多人想杀我?不知在场各位,谁对吕某还不满,不妨站出来,我倒要看看,我这大好头颅,谁能斩……” 嘣! 话音戛然而止,一声霹雳惊弦之声响彻整座陆府,如同白日惊雷,久久不散,回荡在众人耳边。 轰隆! 在场众人仰天而望,就见得空中气浪拍打卷动,音波隆隆。 先是一道落野飞星箭,鹤唳而来。 后是一道人影俯冲而下,紧随箭矢之后,蟒衣猎猎,雷火加身, “卖布妪之子,李清霖,斩伱狗头!!” (本章完) 第118章 练得浑圆意 第118章 练得浑圆意 有人在天上? 此情此景,陆府上上下下的官吏,暗中盯梢戒备的军甲、街上的走卒商贩……尽皆骇然。 莫非是仙人临世了?! 但又有人分辨出,天上那人气血鼎沸,几乎形如气血狼烟,体表更是炼髓玄意跟随,定然乃武者无疑。 陆府方圆十里内,都无高大建筑,更无钟楼。 就是防范有弓箭手居高临下暗杀。 可此时,有人从天上落下,箭矢相随。 又没豢驭飞禽妖兽,那只能证明,此人乃是在府外,平地跃起后,拉弓射箭,再俯冲而下! 可是,这需要多大的力量?! 是人能做到的? 越是触碰到真相,但真相似乎就更加恐怖。 众人还来不及多想。 箭矢凌空一闪,快逾绝伦,瞬息之间便朝吕游泰而去。 “休伤吾主!” 数位守卫猛地扑出。 杜虎怒喝一声,欺身而来,手中朴刀如银蛇疾走。 然而下一瞬,几人眼前只有白茫茫一片。 以何罗鱼角质腭所制的箭身,搭配笼鱼鳞片。 此箭,击碎百锻利兵,带着烧焦的尾烟,贯穿血肉、骨骼,沿途所遇之障碍。 如同匕首切过轻薄的纸张,一触即破。 轰隆!! 烟尘飘散,砂石拍打。 杜虎的身体随着沉闷一声从空中倒下,眼底还有不可置信之色。 一道狰狞的贯穿伤,突兀的出现在他的眉心之中。 他的眼神开始涣散,眼瞳扩大,然而他来不及回顾这潦草的一生,眸光迅速暗淡下去,彻底失去了气息。 也彻底埋葬了,他心底的秘密。 而在炸响音波之后,气浪翻滚,李清霖持刀而来,带着高空下落携带的巨大力道,如陨石坠地。 手中白首刀铮鸣不止,绽出刺目璀璨的刀光,自上而下,劈砍而下! “李清霖?” 方才李清霖的呐喊还未消散,此刻他的身影才彻底出现于众人面前。 席间不少人神色大变,表情不一。 愕然、惊怒、诧异、担忧…… 吕游泰脸色阴沉如水。 汪绶仁目光深邃。 高举人长叹一口气,没想到自己还是没劝住李清霖,他终究还是来了。 高静姝猛地站了起来,脸蛋苍白无血丝,心神一片混乱。 今日内城大家族几乎都到齐了。 此刻王府王老爷愣了下,心底有些慌乱。 李清霖?这厮居然如此胆大包天,简直是持刀暴徒! 今日,不会是冲着自己来的吧? 王老爷身边的王猛,目光一凝,眼底掠过一丝焦急,攥紧了拳头。 “是他!” 席间,侯浣端坐于案前,看到李清霖的身影,本端起酒盅的手下意识一抖,杯中酒水洒了一桌。 如今的他伤势痊愈,但由于修仙练气的缘故,仙道、武道境界互相弥补、锁死。 而此时,他居然隐隐从李清霖体内,感受到一丝致命的威胁感。 可是……怎么可能?! 上一次见面,即便他身受重伤,但也有自信,一招便可击杀李清霖。 但这才过了多久,李清霖居然成长到这种地步了?! 不知为何,侯浣心中骤然升起一种恐惧感。 恐惧李清霖那惊世骇俗的进步速度,也恐惧……李清霖会报复他! 不过,他转念一想到今日李清霖的所作为所,又放下心来。 居然敢于众目睽睽之下,逆斩上官? 以下犯上,在官府中,不管是哪个朝代都是大忌! “狂妄之辈,就算武道资质过人又如何?不识时务,早死夭折之相罢了!” 侯浣冷冷一笑,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 “居然是你?!” 吕游泰抬头,望着从天而降,割裂气流如苍龙探首而来的人影。 他的脸上肌肉在愤怒地颤抖,如乌云压顶,脸色铁青无比。 李清霖不语,一路袭杀而来,但凡挡路武师纷纷折首伏尸,血流成河。 已来到吕游泰面前。 “唉……哪来的狂徒。” 一声叹息声传来,一位始终站于吕游泰身后,却少有人注意到的长袍老者,一步踏出,手掌上扬。 一步距离,便判若两人。 熊熊蓬勃的神意从他体内汹涌而出,本苍老的身躯爆发出难以想象的巨大力量。 伸出的手青筋暴露,掌心之中有气流咻咻震颤。 养神? 李清霖目光不变,心蟾之中的宝血几乎完全喷涌而出,一根根肌肉如钢丝般扭曲缠绕。 雷火随行,火焰从红橙到青蓝再到紫色,一股足以融金销石的温度笼罩而来。 轰隆隆! 震天彻响。 以两人交手为中心,掀起大片气浪砂石,掀飞了十余丈范围内的长苑摆盘,一名名官员被震落在地,官帽落了一地。 李清霖抽刀而行,退后几步,一身蟒衣几乎只余片缕,露出下面被高温烧得通红的锁子甲。 而再看李清霖的躯体,浑身肌肉在以一种有节奏的弧度颤抖着、 五脏之中嗡嗡声不绝,他的气息居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攀升起来,有种浑圆之意,浮现而出。 他居然还是炼髓? 这是五脏之音,他居然借我之手,反震五脏六腑,借之浑圆? 长袍老者见状,脸上浮现一丝怒意。 曾几何时,他这位养神高手,居然沦为了一介狂徒的磨刀石?! 而且…… 长袍老者看着手掌心,那片被烧焦的痕迹,目露惊愕。 区区锁精关的武者,居然……伤到了自己?! …… 烟尘散去,逃散于远处的众人的目光先是看过那如同废墟的席间,最后纷纷停留在李清霖身上。 目光呆滞,噤若寒蝉。 哪里来的狂徒,居然当着往丰县上下官员的面,当空而下,逆斩上官! 无法无天! 法外独行! 此乃大逆不道之辈! 见到李清霖身影,督学官、庄周几人更是如同鹌鹑一般,躲在人群中装死,不敢露出半点身影。 “来人,拿下此獠!!” 陆县令从地上滚了起来,黑素官衣上满是油渍灰尘。 他的声音如同冰冷的刀锋,切割着周围的空气,每一个字都充满了愤怒和冷酷。 满府甲胄尽出,兵卒鱼涌而来,一道道强大的气息升起。 汪绶仁悄无声息的向前一步,走到陆县令的身边,轻轻一笑, “县令大人莫要动怒,且看看这年轻人,意欲何为。” 话落,一行行身穿明光铠,士气森严,行动如虎的将士从院外而来,挡住了其他兵卒。 一名校领大步而来,目光冷冽,犀利如刀,到汪绶仁面前半跪, “学生章洲,见过汪师!” 陆县令看着这幅场景,愣了下,继而反应了过来,太阳穴的青筋一跳一跳的, “汪山长,你这是作甚?若无调令,龙虎军不得擅自离营!你今日莫非是想包庇这贼人不成?” 章洲校领起身,看着陆县令,话语中没有半点敬畏, “陆县令言重了,今日乃我章某私事,汪师有难,我怎敢不管? 这些兄弟们也并非现役龙虎军兵卒,而是看在章某的面子上,重操旧刀,一群退役的老兄弟们。” 陆县令闻言,心底一沉。 这汪绶仁和章洲,明显是有备而来。 就为了杀吕游泰? 不就是垄断科举,死了数十名士子吗? 值得吗? 又不是谋逆造反的大事! 陆县令心底有些疑惑,目露挣扎之色,最终在汪绶仁颇具深意的目光中,长叹一口气,选择了退让。 (本章完) 第119章 铸就紫金身! 第119章 铸就紫金身! 陆府后院,一名本盘坐于假山之中,闭目打息的养神武者,突然听到府中异样,猛地睁眼,眼底掠过电光。 萧寒,内城上乘武馆,易筋般若道馆馆主,养神第二意武者。 同时更是往丰县县衙的枪棍教头,乃坐镇一方的人物。 他正欲起身,便见一位如同老农的麻衣老头,不缓不慢的走到假山之下。 “闻守非?” 此人有些诧异,他感受到从闻守非体内传出的气息,皱眉道, “你的伤好了?” 他想到了前几日,外城闹得沸沸扬扬,五老清心斋斩妖之事。 “好倒是不至于,但勉强能多动下手脚。” 闻守非似乎站累了,就着池塘边的湖石坐下,继续说道, “萧兄还是留在这里,和闻某叙叙旧吧。” 萧寒脸色冰冷, “你想在公家闹事?这可不是玩笑之谈,而是要掉脑袋的!” 闻守非闻言,轻轻一笑, “掉脑袋的事,我做的还少吗?萧兄坐回去吧。” 萧寒气急, “你!闻守非,伱究竟要做什么?” 闻守非看着假山下波光粼粼的池塘,无奈道, “收了个孽徒啊,年轻气盛,我这当师傅的,只能辛苦一下,多跑跑了。” “萧兄你同样收徒,想来会理解闻某吧?” 萧寒有些恼怒,但他感受着闻守非体内那引而待发的气息,最终无奈又坐了回去。 “闻守非,若是出了什么事,你自个担着!莫道我言之不预!” …… “李清霖,你可知道你在做什么?” “束手就擒,我可念你还未铸成大错,饶你一命!” 远处,一众兵卒诡异的按捺不动。 吕游泰看着面前李清霖,心中升起怒火的同时,同样伴随着一丝不安。 他怎么敢啊! 还斩我头颅? 不就是稍稍鬼祟了他的弟弟吗? 人又无恙,值得自费前程,把脑袋挎在腰带上来,于众目睽睽之下刺杀于我? 就算我打算事后除掉他,但不还没开始吗? 未雨绸缪,也不是这样未雨绸缪的吧?! 吕游泰想不通,根本想不通。 李清霖不语,默默看着不远处的养神武者。 他自然知道今日此行的风险,吕游泰身边,必有养神武者守卫。 曾几何时,他还在王府养虫的时候,还只能远远仰视余鸢的背影。 他与养神武者之间,隔着如同天堑的距离。 但时至今日,勤勉练武,碧玉元蟾多次猎杀妖兽,甚至于荒野之中,与仙斗法,击杀修仙者之后。 李清霖突然反应过来。 他已经有了直面养神武者的资格。 他更是知晓了一个道理。 只要是人,就会受伤,就会流血! 养神亦如何?! 这世间本就肮脏血腥,流满了腐臭的利益,越强者便戴上了越强的镣铐,而我李清霖,愿做劈开那混沌黑暗的持刀人! 所以,他出刀了。 这一刀,光照天地,如羿射九日落。 这一刀之下,五方天意刀破入圆满之境。 而李清霖的五脏也彻底浑圆,五脏六腑宛若活了过来,气血劲力流贯其中,有种焕然新生之感。 浅滩卧龙终得水,倒海翻江立乾坤。 数载练得浑圆意,揉刀铸就紫金身! 嗖! 李清霖的气血升腾而起,宛若一轮大日绽放出刺目的强光,那剧烈的高温让空气都变得扭曲起来。 凶煞与燥热,瞬间扩散,笼罩着整个宴席,甚至整座府邸! 深秋的寒冷一扫而空。 一众参宴者只觉酷暑袭面而来,甚至头发都变得焦黄起来,庭间绿植也变得无精打采。 如此强盛的气血? 看着不远处的李清霖,在场众人有些恍惚。 似乎是看到了一只披着人皮的妖兽,从尘封的洞穴之中爬出,沐着月华,散发着滚滚妖气! 轰隆隆! 李清霖身形一闪,宛若夭矫雷光急骤驰过。 大量的热和光爆发而出。 长袍老者的脸色无比难看,因为他清楚的察觉到,他的气血,居然还不如面前这位年轻人强盛。 不过,到此为止了…… 长袍老者目露冷色,他身为养神武者,最根本的仗身之物,乃他的神魂之力! 漫天如雨的刀光中,长袍老者袖袍一卷,眼底一丝金光掠过。 他霎时出手,亦如狂风骇浪之中的一叶扁舟。 但无论风浪如何之大,他这叶扁舟却始终在浪头沉浮,随心的保持着那一个生与死的完美平衡。 噗呲! 李清霖闷哼一声,只见一道狰狞的伤口突兀出现在自己的胸膛之上,甚至隐隐看得到白骨。 李清霖脸色苍白一分,但手如火刀,朝伤口一按! 高温灼烧皮肤、血管,快速止血,肌肉蠕动,眨眼之间便已经结疤、掉疤、痊愈如初。 李清霖大笑一声, “就这?!” 长袍老者目中掠过一丝怒意,然而下一刻,他的心头居然升起一股浓郁的致命威胁感。 他有些愕然的抬头,便见面前多了一堵近一丈高的‘肉墙’,铜铸的皮肤散发着金属光泽,一块块充满爆炸性力量的肌肉喷张着。 气血狼烟冲天而起,散发着炽热的高温,内部还有雷电紫蛇腾冲。 “这是,什么玩意儿?!” 长袍老者失神喃喃。 一股迫然的血光,随着斩首刀而来,眨眼之间李清霖已出千百次刀,刀光如瀑,笼罩整个宴席。 而其中,其中一片刀光,似乎受到了无形之力的影响,轨迹陡转,杀向了长袍老者身后不远处的吕游泰。 “你居然养神魂了?竖子岂敢!” 长袍老者暴怒。 然而下一刻,李清霖的手臂之上,突兀长满了一根根锋利如刀的发光玄羽,每一根玄羽中都带着沛然的力道。 然后,如莲般盛放! 擒龙大成技,玄羽莲怒劲! 哗啦啦…… 长袍老者如一枚炮弹被击飞出去,一片片玄羽切割于身上,震荡不休。 而李清霖猛地跨出,滑步转身,手中惊虹飞雁弓呛地一声发出金属颤鸣暴响,却化作一道飞盘,被他投掷而出。 弓身如飞虹,两侧弓臂卷起霓虹。 吕游泰慌张之后退步数步,却被飞雁弓打翻在地。 李清霖双目寒光四射,脚按弓身,一路将吕游泰踩至水池边。 地面被拉长出一道犁平的垄沟。 李清霖取箭,拉弓,弦作霹雳! 然后,在众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箭矢射出! “会死会死会死!!!” 亡钟敲响,吕游泰脸色大变,他的目光中有慌乱、有错愕、有难以置信…… 他甚至有些后悔,后悔没有提前下手,彻底除掉李清霖! 才会打蛇不死,反受其乱! 轰隆! 若平地起惊雷。 刹那间,吕游泰的喉咙被击穿,汩汩鲜血流出,贴身的软甲都被箭矢带来的罡风切碎。 吕游泰张嘴,大口大口的血液喷出,他死死看着李清霖,最终,怨毒的眼底掠过一丝嘲讽。 然后,彻底气绝。 脚踩尸首,李清霖挎刀而立,凶悍气息传来,吓得众人后退数步。 人群中,侯浣见此,脸上笑容更甚。 最开始见李清霖居然击退了长袍老者,他还吓了一跳。 但见李清霖居然真敢动手,杀死朝廷命官。 在侯浣心中,已经给李清霖判了个死刑。 说不定,到时候他还负责审问刑罚之事! 高静姝被几名武师保护在身后,透过人群的缝隙,她看到李清霖的模样,不知为何,心底突然有些慌乱。 她咬住玉贝,目露几分担忧,心中却浮过几缕悸动般的复杂情绪。 而方才被逼退的长袍老者,脸色阴沉的回到院中,他看到吕游泰的尸体,眉头紧皱,有些坐蜡起来。 人居然在他的眼皮子底下,被杀了? 陆县令脸色难看的吓人,死死盯着汪绶仁, “汪山长,今日之事,你也脱不了干系!陆某定要亲自上禀,治你的罪!“ 汪绶仁没去看他,而是走到李清霖身边,脸色逐渐变得凝重起来。 “是诈尸脱身,还是说我猜错了,他并非苍天授箓观之人?” 话落,几个呼吸后。 吕游泰的尸体骤然变得干枯下去,皮肤皱缩如稻草,薄薄一层覆盖在骨骼上,眼眶更是空洞了下去,幽暗深邃。 “尸首!吕大人的尸体,怎么变成这个样了?!” “怎么有种死了许多的感觉,莫非是什么妖法?” “我看定是那李清霖搞的鬼,此子胆大包天,一定要将其捉拿归案!” 李清霖不语,抬头四顾,豹头环眼,凡人与之对视者,莫不低下头去。 “跟我走!” 突然,李清霖开口,迅速奔走。 无目见之下,李清霖隐隐能看到一缕四散的灰色气息,在空中飘散,却如同受到什么东西吸引般,朝城中某个方向而去。 (本章完) 第120章 斩草尽除根 第120章 斩草尽除根 汪绶仁见状,立刻带上章洲等龙虎营兵卒,紧跟其后。 陆县令见此,隐隐明白了什么,脸色一变,也立刻追上。 “这是……” 场上众人面面相觑,有人自觉君子不立危墙之下,选择了留下。 但有更多的人,想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也沿着李清霖的方向而去。 以陆府为圆心,内城到棚户区为半径。 倏然之间,往丰县这幅红尘苍生图中,一位位走贩商贾,下九流之人,离开了他们本来的轨迹,犹如接力一般,朝棚户区而去。 棚户区。 一家造纸而生的五口之家中,尘封已久的阁楼上,有条无人发现的甬道直通地底。 地下暗室中,逼仄潮湿,一道人影躺于棺椁之中。 如从云中坠落,先是一股失重感传来,地底暗室中,容元火首继而猛地坐起,神色稍稍恍惚后,立刻回神。 “李!清!霖!!” 他的声音冰冷而平静,但掩盖不了他心中冻彻心脾的寒意。 对李清霖的杀意,几乎燃烧了他的内心,如毒蛇啃噬。 经营十多年,他才靠着种魔御神之法,种下一具最优秀的傀儡,借之爬上了朝廷,成了七品官员。 只要再过些时间,他就能彻底洗掉功法痕迹,神魂转移,彻底成为吕游泰。 从此天地宽广,脱离授箓仙师漓泉道人的掌控! 但偏偏,偏偏遇到了李清霖! 容元火首记起了那日,汪绶仁在贡院所说那些话。 他现在真的开始怀疑,这李清霖的命理是不是跟苍天授箓观犯冲。 怎么三番五次,都栽在他的手里! 不过……仅止于此了。 那李清霖于众目睽睽之下,斩杀上官,而自己又并未暴露功法特征,而是选择了回神驻体。 任谁也找不出半点破绽! 李清霖日后,必定受到朝廷的问责,就算是有汪绶仁护着也无用。 就算不是株连九族,也必定是秋后问斩的下场! “菜市场斩首的那天,我定要前来用馒头蘸你的血!” 容元火首目露阴狠之色。 由于久不见天日,容元火首的脸色有些苍白,四肢肌肉都有些萎缩。 气血流转,滋养之下,这具身体逐渐恢复了活性。 他起身,走出地底暗室,推开阁楼的门。 阁楼的原住民,这一家子正在脚踏的踏碓上舂捣制纸。 此刻看到从自家阁楼上,走下一个脸色苍白的陌生男子,纷纷一愣。 男主人立刻反应了过来,操起柴刀,戒备的问道, “你乃何人?为何私闯民宅?” 容元火首看着面前几人,目光冷漠而疏远,似乎是看着一群蝼蚁。 他视若无睹的走到院中,拿起一块晾晒的豆腐,缓缓进食,熟悉着好久未曾使用的躯体。 “我问你呢!走,跟我去见官!” 男主人向前一步,就要扭送他去报官。 容元火首回头,看了这一家五口一眼,目露怜悯道, “唉,夏虫不可以语冰,真是找死!” …… 片刻后,容元火首掬起院中井水,仔细擦拭手中血迹。 一旁六具尸体无声横列着,男主人在最前面,半截身子几乎割断。 女主人双手紧紧抱着两个孩子,脖颈断开两截。 还有一个害怕跑向卧室,却面朝地伏倒于门槛上的幼童。 床榻之上,一个两三岁模样,粉粉嫩嫩的女婴,早无了呼吸,一双手似乎想抓着什么,抓向半空,却定格僵硬。 容元火首自言自语着。 “这两日城里城外怕是会不平静,我且过两日消停点了,就连夜出城,李清霖?我就不信,伱一辈子不出城。 就算你龟缩城中,你弟弟妹妹成年也得服拓荒役! 到时候,我要你血债血偿!” “不用了,现在我们就把恩怨一笔勾销吧。” 突然, 墙外有声音传来,容元火首脸色大变。 门扉轰然打开,寒冷秋风倒灌而入。 李清霖呼吸稍稍有些急促,浑身气血蒸腾成雾,手中斩首刀由于长时间把握,刀柄都隐隐融入肉里。 看着李清霖的身影,容元火首如白昼见鬼,以为自己看到了幻觉! 李清霖目光扫过院中那几具尸体,眼底寒光更盛。 他一路风驰电掣,激发气血,几乎到了极限。 “你,死不足惜!” “吃某一刀!” 李清霖倏然虎目暴绽惊芒,当空一劈。 白首刀随其气血融入,骤然暴涨数丈刀气。 凌厉澎湃一刀狠狠劈下,撕裂层层空气出现肉眼可见重叠气浪! 容元火首厉喝一声,双手横推而出,同样爆发出五脏浑圆的迫人气息。 然而,容元火首的动作在李清霖的面前,如落入琥珀的虫子般缓慢。 那爆发出的力量,更是孱弱得可笑。 莫说容元火首许久不曾进食,一身气血不足两成,就算是他全盛之时,也不是李清霖一合之敌! 此刻, 掌风在刀光之下,如同风中残烛,被猛地吹灭。 容元火首后退一步,气息紊乱,一口逆血上涌,忍不住一口喷出。 他的神色顿时萎靡了下去,转瞬之间一头青丝成白发,瘫软在地,浑身筋骨血肉,都似乎在发出悲鸣。 他想挣扎,想反抗,几欲疯魔。 但随着李清霖的身影越来越近,在他的瞳孔中越来越大。 他目光颤抖,浮现几缕恐惧之色,他咆哮嘶吼一声,扑通一声跪下,涕泪横流,大声痛哭道, “李大人,李大人!饶了小的,饶了小的!日后李大人所行之处,小的必定退让十里路!” 李清霖看着他这幅模样,眼中冰冷不减分毫。 “结束了。” 李清霖欺身而上,白首刀就要—— “刀下留人!” “慢!留他性命!” “李清霖!莫要动私刑!当押入大牢!” 身后,传来数道疾呼。 汪绶仁武道修为不高,此刻快赶慢赶,被章洲搀扶着终于赶到,鞋子都快跑掉了。 他跨过门槛道, “李提刑,之后的事,自有我来料理。此人,不能死,或者说,不能现在死。” 陆县令紧随其后,一见李清霖刀下的容元火首,脸色陡然变得阴沉无比,都快滴下水来。 “此人诸位应该认识吧?” 李清霖突兀开口。 汪绶仁闻言,语气平稳道, “自然,容元,苍天授箓观十殿火头之首,销声匿迹十余年,也是他窃占了都士之位。” 不提苍天授箓观手段阴狠,为实目的不择手段,近乎邪/教,人人喊打。 单论这种魔御神之法,便是大姜不允许的禁术。 大姜有禁令,修仙者不得入朝为官,武者也不得修行类似摄魂、分神甚至夺舍种胎等功法。 道理也很简单,若真是被一只老怪物,躲进了庙堂之上。 然后分神、摄魂,控制其他官员,甚至借尸重生,布局千百年。 那到了最后,不是成了满朝文武百官半夜上朝,却全都是只剩虚壳了? 陆县令也开口道, “此事如今看来,怕是苍天授箓观之阴谋,李提刑,还请把此人交给朝廷审判。 “此事,我陆某定会给往丰县百姓一个公道!给你一个答复!”” “那好。” 李清霖点头。 陆县令脸色一喜,心里甚至在盘算如何将计就计,获得更大的利益,将此事成为自己的功绩。 而容元火首也稍稍松了口气。 只要今日活下来,他就有千百种方法逃出生天,东山再起亦无不可。 到时候…… 容元火首心底掠过一丝阴毒。 然而。 白首刀穿过气流,斩断容元火首头颅,断口平整,鲜血如注,喷射出数丈之高,便是相邻几条街,都清晰可见。 啪嗒! 头颅落下,容元火首的双眼中还带着深深的迷茫与不甘。 李清霖回刀于腰,用容元火首的衣物将刀身鲜血缓缓擦拭干净,趁机又捅了几刀,甚至将心脏搅碎。 这才回头,对着还陷入呆滞中的汪绶仁两人说道, “既然确定是容元火首了,那他就……可以死了。” 汪绶仁闻言,反应了过来,既有些遗憾,也有些释然。 看向李清霖的目光中,逐渐多了几分欣赏。 他脱帽赤脚,抚掌大笑而来,笑得越来越大,笑得眼泪都快掉出来, “好!好!好!死得好!杀得好!” …… 大狱。 昏暗潮湿,终年不见天日,只有过道点着昏暗的油灯。 李清霖盘坐于草席之上,身着囚服,似睡非睡,长发披散,搭在肩上。 掉落的墙皮上,有上一任牢狱主人记录时间留下的白色划痕。 炼髓境之前的李清霖,一身肌肉虬扎高耸,魁梧得如同一面门扇,光是目光看去,都有种被莽荒巨兽盯上的感觉。 但踏足五脏浑圆境界后的李清霖,肌肉凝练、气血沉寂,体型骤然缩小了许多。 仅比常人稍壮,若是穿着宽松的囚服,更是看不出半点练武的痕迹,堆在人群中是属于毫不起眼的存在。 但只有李清霖自己知道,自己这看似寻常的体魄之下,潜藏着怎样的力量。 静若处子,动若夭龙。 所有气血、力道,凝聚于一处,只待石破天惊的那刻! “五脏浑圆,乃牵引五脏六腑,打通彼此的气血微脉,直至气血之强,甚至从中感受到自己的神魂,便可踏入养魂境界。 可我现在算什么?心蟾、肺府开启,我的五脏六腑之间,那些气血微脉本就近乎打通完毕,只剩下细枝末节。” “神魂?我今日之神魂,丝毫不弱养神己观意的武者……” 李清霖默默沉思着。 斩杀吕游泰,李清霖的念头,从来没有像现在这般通透。 就如在炎热酷日,吃了一大块冰块,那种透心凉的舒爽,让李清霖畅然良久。 更不用说,于期间神魂之力大涨,且五脏浑圆了。 (本章完) 第121章 牢狱之灾 第121章 牢狱之灾 牢狱之中,散发着一股腐朽之气,有种死尸的味道。 过道中,往日里喧闹聚赌的数位狱卒站得笔直,眼观鼻尖,连话都不敢高声语。 其余牢房里的犯人,也老老实实的无比乖巧,或坐或躺。 但若是仔细看去,便能看到不少犯人,身体颤抖,目光惊恐,似乎在害怕着什么。 刚才他们看到了什么? 前有往丰县县令亲自压阵,后有汪绶仁跟随。 数十龙虎军的兵卒,严阵以待,手持利刃。 漳洲校领和数位军中校尉,更是寸步不离,满脸凝重。 三步一岗,十步一哨。 而他们所有人,都只为押送一人! 一个武功未废,镣铐未戴,进牢狱如回家一般的人! 这意味着什么? 只要李清霖愿意,这精铁所做的牢笼,在他手下如同纸糊的一般,弹指即破,瞬息之间,便可抹杀大狱之中所有人! 李清霖所处的囚笼,似乎成了黑洞。 无声无息之间,吞噬了所有人的目光。 这群罪犯,第一次觉得这冰冷粗壮的牢笼,是如此的有安全感。 甚至恨不得更粗一点! 这时, 大狱通道尽头传来铁链解锁的声音。 继而是几道有些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狱卒带着李贤氏、李清镜、李清清到李清霖的牢门前停下。 “霖哥儿!” 李贤氏两手抓住铁杆,神容有些憔悴,一双眼睛着急的在李清霖身上打量一番,见其好胳膊好腿的,这才松了口气,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李清霖起身,走到铁杆之前,看着李贤氏那双虽然浑浊,但再无半点苍白眼膜痕迹的眼睛,轻笑道, “娘,你的眼疾好了?” “好了好了,彻底好了!吃了霖哥儿给我药,哪有不好的? 我终于能看清霖哥儿你的模样了,黑了,也瘦了……” 李贤氏捧着李清霖的脸,就像捧着珍贵的宝石。 她的眼泪静静地滑落,润湿了脸庞上皱纹沟壑。 “大哥。” 李清霖身穿儒巾襕衫,乌黑长发束在木簪之上,虽然模样不算俊俏,但那双眸子却炯炯有神,分外锐利。 “下治试的放榜结果出来了,我为榜首。” 李清霖闻言,颇为欣慰。 “大哥莫要担忧,你的事,州府上亲点臬台追查,这名臬台大人我调查过,戢奸暴,平讼狱,雪冤抑,是个好官。 吕游泰一死,不少他的同党纷纷自首,一口咬定垄断科举之事全是吕游泰所为,他们只是迫不得已。 而且有汪师在内周旋,按理说,过不了多久,伱就能出狱了。” 前段时间,李清霖于陆县令烧尾宴之上,怒斩吕游泰,百里追魂,最终于棚户区手刃苍天授箓观的妖人,早已在城中传的沸沸扬扬。 虽然官府出于脸面,还未出告示,也未承认。 但野火是压不住的。 在汪绶仁的示意下,李清镜印刷传单告示,将吕游泰的事,具事无细的陈列其中。 为了通俗易懂,免得不识字的人不明其意,还插图绘画,雇佣说书先生无偿说书。 五老清心斋的车行,更是将这些信息,撒播全城。 各种流言消息,如同插着翅膀般飞入百姓家中。 全城哗然! 尤其是听到李清霖之后,居然被暴怒之下的陆县令下狱,成百上千的百姓,纷纷跑到衙门口鸣冤鼓。 高举人更是手写状书,跪于衙门,要为李清霖伸冤。 更是威胁要进京去告御状! 只是由于李清霖逆斩上官之事,过于惊世骇俗,更是触动了某些人敏感的神经。 在臬台大人未至往丰县,终结此案之前。 不少人并不愿意看到李清霖活着走出大狱,甚至还在背后运作,想来个屈打成招暴毙于大狱之中。 所以两方势力,争锋相对,隐隐保持着某种平衡。 “我知道了。这些时日,就劳烦清镜多多照顾娘亲和妹妹了。” “大哥说的什么话!莫不是你,我李清镜,怕也成了贡院中的一缕阴魂。” 李清镜此时,自然已经明白了李清霖于贡院捉拿蒋必奋的原因,愧疚难言。 若不是他,或许,大哥就不会遭受牢狱之苦了! 李清镜只觉自己很是没用,凡事都是大哥在前面遮风挡雨,他似乎成了个累赘。 双手攥拳,由于用力,指甲似乎都插入肉里,但这股疼痛却丝毫不比心中的绞痛。 “当官,我要当大官!我要当再无人敢欺辱我李家的大官!” 李清镜目露决然之色。 “对了。” 李清镜突然想到了什么,语气有些感叹, “那惨死的一家六口,按照大哥你的吩咐,我已操办葬礼入土,合棺同葬。 他们的父母早已病逝,只有一个远房侄子,我已将抚恤金交予他了。” 李清霖闻言,沉默了下。 他不杀伯仁,伯仁却因他而死。 但若是让李清霖重新选择,他…… 还会如此。 李清霖只后悔,自己的刀不够利、修为不够! 若是能弹指山崩地裂,还有什么魑魅魍魉敢在自己面前蹦跶? “哥!” 见气氛有些凝重,李清清猛地向前扑了几步,手穿过了铁栅栏,脆生生的说道, “怕你在里面无聊,给你抓了几只蝈蝈。” 看着李清清手中的竹笼,几声熟悉的虫鸣窸窸窣窣传来,李清霖压下心中思绪,轻笑着接过。 而对此,一旁两位狱卒视若罔闻,当做没看见。 片刻后,李贤氏三人离去。 “多谢两位。” 李清霖对着那两名狱卒拱手。 “不敢不敢。” 两人立刻挥手,一脸谄笑,让人分不清究竟谁是狱卒,谁是囚犯。 回到草席之上,李清霖打开竹笼笼盖,看着笼中几只不大活跃,有些气息奄奄的蝈蝈,目光深邃。 他与这秋虫,似乎格外有缘啊。 王府中,养秋虫期间,得他化自在,炼化第一只异兽铃蟾。 入狱之时,神魂大涨,可炼化第二只异兽,也有秋虫相伴。 当然,李清霖并不打算炼化蝈蝈为异兽。 当日在王府,他仓促之间炼化铃蟾,只是无奈之举,没有挑挑拣拣的资格。 而现在,他选择的余地更多了。 甚至能借碧玉元蟾之手,获得什么天地异种,先天灵根宝植,赢在起跑线上。 “不过,在此之前,我倒是想试试他化自在,炼化异兽的规则……” …… 此后多日。 往日里死寂的大狱,陡然变得热闹了起来。 不时有人来探监。 提刑司金千岱、白景、萧远山几人曾来看望,说让李清霖勿要担心家人安危,一天十二个时辰,都有提刑司的兄弟在岁锦街巡逻。 金千岱砰砰砰的拍动自己胸膛,说自己最近在游说白总旗,让他干脆在岁锦街开个提刑分局,理由则是岁锦街道馆密布、书院也不少。 当护民安危! 倒是那个想当李清霖的‘狗’,想从此以后跟李清霖混的老白,从始至终都未出现。 金千岱来时,也邀请老白同往大狱,看望李清霖。 老白却以家中有急事,不便前往推脱了。 想来,之前谨小慎微的李清霖,现在却成了这个胆大妄为,敢斩杀朝廷命官的狂徒,会影响老白的‘退休大计’吧。 对此,李清霖却是并不在意,或者说,也不想在意。 他的心很大,足以装下乾坤日月,却也很小,容不下勾心斗角趋炎附势。 倒是许久未见面的驴脸,打听了许久,托了许多关系,辗转之下,居然带着红翠翠找到了李清霖。 “霖哥儿,这是俺的喜帖请柬。” 驴脸如今的穿着正经了许多,一身棕色深衣,梳髻戴冠,脸上再无稚嫩,反而带着淡淡风霜。 而在驴脸身边,红翠翠身材稍稍有些发福,小腹鼓起,明显有身孕在身了。 驴脸借李清霖赠与的九枝乌精草,费数月时间,成功突破武师。 但跟李清霖不同的是,他自然无法反抗王府的‘潜规则’,而且考虑红翠翠,他最终选择加入王府,成了王府的一名护院。 虽然日子过得不算富贵,但也稳定。 月例八贯,有独立的房间。 虽然例钱要比外面的行情价低上两成,但却包吃包住离家近。 甚至在王猛的暗中帮助下,红翠翠都脱了奴籍,成了王宅正儿八经聘请的厨子。 小日子,过得岁月静好。 “恭喜恭喜!” 故人相见,李清霖接过请柬,却见上面并无婚宴时间和地址。 李清霖说出自己的疑惑。 驴脸笑呵呵说道, “时间?那自然是要看霖哥儿你的时间了!等你出狱,等你空闲了,你知会我一声,我等你!” “我驴脸没有双亲,朋友虽多,但交心的却寥寥无几,承蒙霖哥儿照顾,才有今日。在俺看来,霖哥儿你就是俺的亲人!” 红翠翠也笑着,脸上却现出欢喜和拘谨的神情,动了下嘴唇,似乎在组织语言,最终还是试探性的说道, “没错!只是希望霖哥儿莫要见外。” 李清霖闻言,轻笑一声,连连回道见什么外。 但突然反应过来,他似乎还不知道驴脸的真实姓名。 “叫啥大名,霖哥儿你叫我驴脸就行!亲切!” 说罢,驴脸带着红翠翠向李清霖躬身之后,小心扶着红翠翠离去。 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李清霖目光飘摇,似乎看到了当年,两人抵足而眠,寒冬养虫的场景。 他喃喃道, “时间呐。” 第一卷快结束了,加快下节奏 (本章完) 第122章 武道第三境,驭气 第122章 武道第三境,驭气 看着自己手中,突然暴毙的蝈蝈。 李清霖脑子中犹如被铁锤击打,眩晕了几息,神魂之力都隐隐衰减几分。 李清霖紧皱着眉头,待脑中刺痛消散,这才回神静心,默念上洞云笈魂神注疏。 片刻后,李清霖的神色好了许多,波涛汹涌的神魂之力,也渐渐平息下来。 “未激活熔炉之前,是可以主动斩断分身的么……” 经过李清霖这多日的尝试,他逐渐掌握了他化分身炼化异兽的规则。 比如可以‘刷初始号’。 【他化分身:碧玉元蟾(蜕变中45%)、鼓翅鸣螽(炼化中1%)】 【自在熔炉:心蟾、肺府、劲足(无法激活)】 这几只蝈蝈能给李清霖带来的熔炉,基本都是【劲足】、【牙尖齿利】等特性,甚至还有一只是【脸生复眼,头顶触角】 都开始非人起来。 李清霖自然选择了斩断鼓翅鸣螽分身,只是也会付出一些代价,比如气血紊乱,神魂受损。 但还好,以李清霖目前的体质,只要不是过于频繁,一两日就可恢复如常。 而被炼化的对象,至少像鼓翅鸣螽这等凡虫,大概率也会暴毙死亡,或者元气大伤,再也无法被二次炼化。 李清霖于是开始思考,第二只异兽,究竟该炼化何物。 继续走体魄极道的路子,刷出类似【龙象之躯】【霸体】等作用于肉体的特性? 可单是心蟾此熔炉,都玄妙无穷,随着碧玉元蟾的蜕变,还会进一步反哺更多特性,李清霖都还没挖掘完毕。 再走此途,未免重合浪费了。 “如果能炼化得到什么长生不死、寿于天齐的熔炉就好了……” 不过李清霖也知道,目前来说,此事无异于天方夜谭。 熔炉来自于异兽,是根据异兽的能力,随机反哺。 李清霖想获得长生不死的熔炉,那么就得获得真的长生不死的异兽。 这等异兽,先不说存不存在,就算存在,以李清霖如今的实力,怕不是被其弹指即灭。 “武道前路未卜,目前仅止于养神三意。 仙道虽有劫难,却是通天坦途,长生久视,是真正可得逍遥自在的大道! 可惜,仙武不可同修。” 李清霖思索间,突然想到了什么。 【命理】 【泥潭妖主(青):天下龙蛇起陆,虽具妖主之命,却有深陷泥潭亡命早死之相,知妖性,亦可初步驭使他化自在,可他化,自在无碍,了无因果】 仙武不同同修,是作用于因果,只要曾修行过仙道、武道,便会被溯源找到痕迹。 但自己的泥潭妖主命理,却是从因果上他化,化掉自己一身武道境界! 那么是否,可以在他化之后,炼化具可接引灵炁,吞炁采霞的灵植仙草,借之反哺‘灵根’熔炉,转而修仙! 仙武同修! 一想到这,李清霖的心蟾砰砰砰地敲个不停,仿佛要跳出胸膛。 时至今日,李清霖也知晓了许多仙道、武道秘辛。 修仙必有劫难,而一小撮修仙者,不愿遭受劫难,从而创造武道,借之转修。 那武道一途,必定还蕴藏着李清霖想不到的威能和玄妙。 甚至,在彻底完善之后,不弱于仙,更勿再经受劫难。 而仙道,毕竟是当界的主流,修仙的好处自然不用多说。 其他人,仙武不可同修,一旦兼修,境界就会被锁死。 但对于李清霖来说…… 他选择了都要! 正思索间,窸窸窣窣的脚步声传来。 李清霖抬头一看,却是一个他没想到的人。 “高小姐,你怎么来了?” 轻薄的黑纱半遮盖着白皙长腿亭亭而立,长发披散,梅图案的云肩下是线条如美瓷的脖颈,她款款而来,手提食盒。 李清霖盘坐于草席,从这个角度,看着这双隐约可见的纤细白腿在自己面前晃。 他也不害羞,也不躲避,反而认真的又看了几眼,直到高静姝蹲下,露出大腿曼妙处的弧线,充满白腻肉感时,这才收回目光。 高小姐的腿,倒是又长又直…… 高静姝明显察觉到李清霖的目光,下意识拉了拉衣摆,但不知为何,她的心底并不排斥恶心,只是耳根子变得滚烫无比。 今日出门,鬼使神差般,她里面换了一身较为大胆的穿着,外面则用及地的织锦斗篷裹着,临到大狱了,才脱下斗篷。 “李公子的眼神,好狠好热……” 高静姝隐隐有些后悔了。 担心自己这幅模样,是否会让李清霖觉得自己是个放浪形骸之人,是否会低看自己。 但想到当日烧尾宴之上,脚踩吕游泰的李清霖是如此的狂狷霸道,如今却在自己面前露出‘丑相’,高静姝心底却隐隐有些得意。 女子心思,复杂难明。 就这几个呼吸的时间,高静姝念头转动犹如过了一个纪元。 李清霖当然不知道高静姝的心思,虽有些奇怪她居然会来大狱看望自己。 毕竟大狱阴暗潮湿,终年不见天日,囚牢里的犯人更是穷凶极恶,实在不是女子的好去处。 他接过食盒,拔出提手处的减榫和直榫,将菜饭罗列出来。 顿时香气扑鼻,数盘小叠热气腾腾,山豕肉油润可人,嫩红色肉质上纹路分明。 “李公子,你不怕么?” 正吃着,高静姝突然问道。 李清霖疑惑抬头,迎面便看到高静姝那双隐隐带着些好奇的朦胧眼波。 “哦,你是说烧尾宴那日啊?” 李清霖取来一筷子半肥半瘦的红烧肉,细嚼慢咽,吞服之后,道, “怕。” 高静姝愣了下。 吕游泰垄断科举,造成数百寒门暴毙贡院的事,她自然也知晓了。 但高静姝本以为李清霖的回答,是壮怀激烈为民除害,吾辈义不容辞的铿锵。 却不料,李公子居然也怕? “怕死、怕我没除恶务尽、更怕吕游泰多活一日!” 李清霖脸上难得露出几分怒意,骂骂咧咧道, “吕游泰这厮好不讲道理,欺我二弟不说,还派人来拦截我,要断我一臂! 我太害怕了,没办法,只有先下手为强,让他再也出不了手!” 噗呲! 高静姝灿然一笑,突然觉得李清霖变得格外鲜活起来,有血有肉。 李清霖食毕,高静姝收好饭盒,站了起来,黑纱如雾,卷来淡淡香气。 “李公子,等伱出狱了,我告诉你一个秘密。” 高静姝突然转头说道,半边脸颊被发丝遮着。 李清霖看着高静姝的背影远去,随着大门开阖的碰撞声后,彻底消失不见。 他隐隐察觉到什么,咳嗽一声,如黄钟撞响,瞬间回荡在大狱之中,吓得不少囚犯立刻收回目光,身体颤抖着缩成一团。 “秘密?还小孩子过家家啊秘密……” 李清霖无奈摇头,倒并未放在心上。 …… 火焰升腾,一小截如同木炭的黑香火点燃。 紫青色的烟气笔直如柱,却无丝毫逸散,一直升到天板,继而如水流一般覆盖整个墙面,却并不流动至其他牢房。 淡淡异香传来,李清霖看着面前这本《五老清心铭》。 只见书册上,有着大量手绘的人体图案和气息流动筋脉的重点标注。 而在扉页,却是一副画,画中五尊神祇,垂目而坐,头生仙光,手持玉笏。 闻守非专程送来此本秘籍,讲解了些许重点和纲要后,便飘然离去。 而此时,昏暗的天牢中,李清霖看向那副画的目光,逐渐变得扭曲模糊起来。 这五尊神祇,似乎活了过来。 李清霖眼前,顿时如仙境降临,霞光万丈,五尊神祇隐没霞光之中,忽隐忽现,背后,木青、火赤、金白、水黑、土黄五色绽放微毫如轮。 “观想图?” 李清霖顿时明白了过来,于是,他就在这五尊神祇的注视下,开始观摩起秘籍的后续内容。 不知过了多久,李清霖的五脏六腑传出如同古老歌谣的低沉声响,他猛地睁开眼睛,右掌一探,手中气血升腾,红光浮现,尖锐的低啸声如鹤唳响彻大狱。 临近的几位囚犯闷哼一声,直接震晕过去。 稍远的,也猛地捂住耳朵,却有丝丝血迹从耳中流出,于是立刻发疯似的躲到囚笼最边缘处。 气浪撕裂,朝两边划去。 便见李清霖的五指之间,隐隐呈现出坍塌内收的波纹。 似乎是某种气,在它的作用下,附近稻草、尘土纷纷被吸了过来。 面板信息中,玄羽擒龙的字迹快速模糊,继而被替代。 【武道:五老清心铭(入门)】 咔嚓。 但下一刻, 气息乱窜,筋脉传来刺痛感,瞬息之间,李清霖右臂的血管便爆掉,大量血液喷涌而出。 血管重续,肌肉蠕动,结痂掉落。 右臂的伤势蓦然又恢复如初。 这等伤势,对于寻常五脏浑圆的武者,自愈估计需要小半日的时间。 但对于拥有心蟾、肺府的李清霖来说,却只需几个呼吸的时间。 对于五老清心铭的试错能力,大增! 李清霖吐出一口长气,停止运转功法,目露沉思。 这本五老清心铭,便是闻守非钻研完善多年,却迟迟不曾完善的中乘功法。 其实,对于武者来说,真正包含武者第三境的上乘武功,并不存在。 往丰县内城,那些上乘武馆中流传的上乘功法,抛开‘引诱’武者修仙,凝聚精气神三的内容外,其余关于武道的记载,其实跟中乘武功相差仿若。 都仅止步于养神的第三意,天地意。 “闻守非认为,养神第三境,应该是驭气么?” 李清霖喃喃自语。 此气,便是李清霖刚才手掌心中,可吸附外物的气。 在五老清心铭中记载,是需要以气血为薪柴,神魂之力引,燃烧两者,借之驭气。 (本章完) 第123章 分身双重视角 第123章 分身双重视角 当然,在闻守非的设想中,真正的驭气境界,威力远大于此。 一招一式之间,似有天地相助,灵炁,也是驭气的范围之一。 想来是闻守非见仙道是先炼气,后才炼体、养神。 而武道目前仅有炼体、养神两境。 便以仙道为参考,觉得两道殊途同归,第三境就该在‘气’上面下功夫。 李清霖不知道闻守非的猜测是否正确,但他隐隐觉得,这一步,迈得太大,也太凶险了。 燃烧气血和神魂,才能驭来一丝微不足道的气。 而且就连李清霖的体魄强度,都有些吃不消,炸了一根血管。 而且并非每次施展都能奏效,五六次驭气,才能成功一次,太不可控。 李清霖尚且如此,更论其他武者? 怪不得闻守非一副五劳七伤的模样,随时随地身上都有股铁锈味。 天天爆血管,养神武者也顶不住啊! 虽然驭气的立意极高,威力也不错,李清霖估摸着,若是不计后果,自己燃烧浑身气血和神魂,怕是能发挥出数倍的实力。 不过,这是一次性的玩命买卖! 谁能一直这么玩? 除此之外,此招式前摇太长,必须先观想五老神祇,撬动神魂之秘,才能施展。 “不过除了驭气之外,这本五老清心铭对于锁精关、养神两境的修行之法,倒是极为详细不凡……” 李清霖察觉到,自己五脏六腑之间的气血微脉,在按照五老清心铭的记录搬运周天下,居然打通了不少。 按照这个趋势,要不了多久,就会彻底贯通圆满。 速度,倒是远比之前的玄羽擒龙经快多了。 其他武者都是随着境界的攀升,修炼速度越来越慢。 但李清霖却反了过来,初时慢,之后便步步加速。 “武者第三境,究竟为何?” 李清霖思索片刻,无果,便将之暂压心底了。 毕竟当务之急,一是武道突破至养神,二是操控碧玉元蟾,在涿光山、泥驼江一带寻找灵植仙草,炼化得灵根。 “道基丸还得继续嗑,幸好之前把所有道基之物都炼丹了,余量足以再撑两三个月。 上洞云笈魂神注疏每日都得诵读几次,捶打神魂。 武道修行也不能落下,每次运转都能提升几分实力,这可是实打实的。 碧玉元蟾那里……” 李清霖盘算一番,突然觉得自己时间不够用了,有种分身乏术的感觉。 想到这,李清霖若有所思。 注意力一沉,转移到碧玉元蟾那边。 潮湿的砂砾、咸咸的海风、浪拍岸中还有几声蛙鸣…… 但下一刻,李清霖又将注意力回归本体。 阴暗地牢、腐烂的臭味、冰冷的凉席…… 李清霖快速在两种视角中切换,越来越快越来越快…… 在李清霖如今的神魂之力支撑下,到了最后,随着轰隆一声! 李清霖的脑海中,多了两个画面。 一侧是碧玉元蟾,趴伏于泥驼江大石碑之上。 一侧是本体,盘坐于大狱之中。 对于李清霖来说,就像是双运算核心,对应双屏显示器。 他的注意力,可以同时操控本体和分身。 刚开始李清霖还有些生涩,但随着时间流逝,无缝切换得越发得心应手。 简直就是一心二用,神念分化! 只是李清霖也发现,若是遇到需要全神贯注的场景,比如生死搏杀、参悟佶屈聱牙的经文时,如今的神魂之力,就有些支撑不住了。 有种掉帧的感觉。 但即便如此,也能应对大多的场景。 “好好好!这样一来,我就能同时操控分身历险夺宝,本体修行练武了!双管齐下!” 李清霖心中大喜! 外界,满月当空,下铺皓影。 李清霖默默打坐修行着。 与此同时,在这流转着的亮银之下,相同的月色间,碧玉元蟾缓缓抬头,如火的瞳孔中,倒映出李清霖的模样。 它脚踩波光,身披骨甲,妖风相伴,逐渐消失于大江之中。 …… 寂冷空谷,鸟兽惊走。 唰唰唰…… 涿光山中,一个披着白衣的丰满女子,四肢着地,如兽奔袭。 细眉细眼中带着难以名状的惊恐,她不时怯生生的朝后面看去,似乎后面,有什么洪水猛兽在追杀。 咔嚓,咔嚓。 有什么东西在快速靠近,借着苍白圆月,能看到大片树木倒塌,烟尘四起,妖气滚滚而来。 丰满女子苍白的脸蛋,透露出几分妖异。 她不慎跌倒,滚了一圈从地上爬起,白衣落下,化作烟气缭绕逐渐散去。 她似乎觉得胸前圆润过于沉重,上下翻滚有些碍事,于是昳丽的容貌逐渐变得尖长,浑身遍布柔白毛发。 荧光一闪,丰满女子恢复成了一只白狐,毛发油亮,躯干不过手臂长短。 白狐那双如同鬼火般的碧眼中,还带着挥之不去的惶恐。 只因,它感觉到了,身后那道恐怖的气息,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但却并不急于捕食它。 如同大猫对老鼠的戏耍,带着深沉的恶意。 逃逃逃!! 白狐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深秋的山间,风都夹杂着寒气,几乎冻彻地面。 白狐从山林中窜出,便见远方山谷之中,有一只魁梧猛虎,毛发斑斓如流火,黑色斑纹如紫雷延伸,正在吞吐灵炁,匍匐修行。 山君! 白狐狭长双眸中掠出求生的精光。 它已炼化横骨,此刻大声求救, “山君救我!!” 山君猛地睁开眼睛,虎目中如金色烛火摇曳。 它抖擞着起身,便发现白狐身后,有股强大而冷冽的气息,在快速靠近。 沿途一切都无法阻碍它半点,山间生灵纷纷臣服惊退。 山君从中,感受到了浓浓的水行精气,潮湿而阴冷。 心中,警戒大升! “是从泥驼江爬出来的妖怪?” “是来岸边陆地寻找血食?” 山君的呼吸变得沉重起来,一根根肌肉扭曲喷张,浑身妖力滚滚,磅礴的力量涌入四肢百骸。 它吐出一片雾气,继而踩风而动,缓缓飘起。 它为山君,修行妖经。 此方山林,便是它的劫难。 山林的秩序、生物间的规则,成了它的枷锁。 它必须捍卫此方山林的平静,维护那亘古不变的原始铁律。 所以面对这股强大的气息,它不能退,也不想退。 “吼!!” 虎啸传遍山野。 白狐那狭长的脸上,浮现出迷茫和不舍。 因为,它从山君的啸声中,听出了它的意思, “逃!不顾一切的逃!” 连山君,都自觉不敌,甚至抱着同归于尽的念头么? 白狐于是停下,倒转身躯,毛发立起,獠牙毕露,淡淡妖力闪烁不定。 我小白,绝非贪生怕死之辈! 继而,随着烟尘散去,一个庞然大物的身影,逐渐出现在它和山君的眼中。 头生骨刺,如同一面青铜面具。 双目燃以烈焰,在月色下拖拽出两道流星。 略显臃肿的躯魄下,遍布如同鳞片的覆甲。 随着它的前行,整个身躯渐渐浮现。 长及四丈,一丈余高,浑身碧玉,尤其是它的两道眼睑下,朝身后衍生出赤红色的纹路,如同某种象形字,透露出原始而沧桑的古韵。 山谷中, 山君愣愣的看着这只庞然大物,迟疑良久,终于试探性的问道, “元,元蟾道友?” 碧玉元蟾停下,叼起在自己的骇然气势下,直接被吓晕的白狐,噗通一跳,如蟾蜍衔月,身影遮挡住半个玉兔。 随着轰隆一声,地面震动,碧玉元蟾出现于山君面前。 碧玉元蟾吐出白狐,这才略带善意的呱鸣一声。 “呱!” 是我。 …… 山涧中。 碧玉元蟾舒适的趴于温泉里。 任由几只白猴在自己身上清洗苔藓、抓挠苍耳,甚至还像模像样的拿着葛木制成的刷子,在骨甲上反复搓澡。 至于什么寄生虫是万万没有的,只是来时由于见到白狐那幻化后的女子,碧玉元蟾有些好奇,横冲直撞才沾染了些许山林植被。 温泉外,不远处,那只软萌的白狐躲在山君身后,不时露出毛茸茸的头,打量着碧玉元蟾。 “这只蟾,好大,好凶啊……山君爷爷,认识它?” 白狐说道。 山君闻言,却有些失神。 这才过了多久? 似乎每次见到这位元蟾道友,山君心中都会冒出这个念头。 上次它以伥鬼为耳目,聆听山林的声音,得知碧玉元蟾化妖后,还赠送獠牙,恭贺它推开仙门。 至今,也不过半年。 而现在…… 山君细细感受着面前,这只庞然大物体内传出的骇人气息,已至练气三层,甚至还有蠢蠢欲动,破入练气中阶的趋势。 而这,也就罢了。 关键是,山君的血脉中,在发出某种悲鸣和……恐惧。 那是面对更上位者,血脉更古老强大者,最原始的臣服。 碧玉元蟾身上,衍生的那些赤红色的纹路,那些如同象形字的符文,让山君有种恍惚间,看到古老神话的错觉。 “元蟾道友,更强了!血脉,似乎都发生了异变,不再只是一只跟脚低微的碧玉元蟾。” 山君默默想到。 泡得差不多了,碧玉元蟾稍稍一抖,背上白猴纷纷散去。 吞服、消化,被地流浆唤醒的马衔紫河车后,碧玉元蟾获得的好处极大。 妖力翻倍增长,势如破竹踏入练气三层,只需假以时日,彻底消化,便可顺其自然破入练气中级。 关键是,那紫河车中,隐含一丝马衔精血。 马衔乃龙种,天生河神之职,体内有真龙血脉。 碧玉元蟾炼化之后,它本身的血脉跟脚,都隐隐变得与碧玉元蟾这个妖种不一样起来。 更加古老,更加强大。 并未是趋向龙种,成了血脉驳杂之野龙。 而是结合碧玉元蟾、马衔,乃至近日里猎杀吞食的种种妖兽,逐渐形成了一种全新,独属于碧玉元蟾的血脉。 返祖? 我似乎是走在一条,我就是祖的道路…… (本章完) 第124章 禽兽之诈 第124章 禽兽之诈 碧玉元蟾默默想着,转而呱鸣数声,道出来意。 “何处有灵植仙草?” 山君闻言,思索许久。 碧玉元蟾曾沿着泥驼江浅滩至深水区,游了一圈。 却并无收获。 水下虽然物资充沛,但基本都是对武师有效的异草。 真正吸收灵炁,吐雾化云,乃至传说中的先天灵根,怕是都生长于深水区。 碧玉元蟾虽然具备超凡的感知,但放在那浩瀚的泥驼江中,也不过是大海捞针。 而且必定会与深水区的原住民发生冲突,无利可图的前提下,贸然搏杀过于不智。 碧玉元蟾收服的那群角蟾,虽然被下有‘寻宝’的命令。 但毕竟族群整体实力太低了,只有两只小妖,这段时间在外寻宝,只找到一些对武师有价值的材料,却并无仙宝。 所以思来想去,碧玉元蟾只能又来问问山君这个活字典了。 毕竟大石碑下那只驮碑巨鳌存在感太低,无论碧玉元蟾怎么呱鸣,它也一动不动,摆明了躺尸摆烂。 良久之后,山君开口道, “元蟾道友想获得灵植仙草的话,要么一寸寸搜索荒野、泥驼江,要么去截杀其他妖兽或修者,当然,若是愿意皈依修仙宗门,当个护山神兽,也可曲线救国……” 碧玉元蟾闻言,有些无奈。 这几个法子都不大安稳,前者耗时太久,后两者就伴随着巨大的风险和未知性。 而且碧玉元蟾也发现自己走进了一个误区。 它不需要过于珍贵罕见的天地仙草,毕竟这等宝物,莫说它这练气期的小妖,怕是元婴老祖都觊觎不已。 只要是有灵性,可接引灵炁的植株都可以! 最好是量大、命贱! 它有他化自在,再跟脚低微的灵植,也能培育蜕变至先天灵根,撑天建木级的存在。 碧玉元蟾正思索着。 山君后面那只白狐,突然脆生生的说道, “这位蟾爷,小狐倒是知道,有一株灵根所在。” …… 半晌后。 临江的崖壁前。 碧玉元蟾看着崖壁上,一个小臂宽,常人需要侧身才能进去的裂缝,不由犯了难。 “你说这崖后,有个黄闪闪,会吸炁呼灵的草根?”碧玉元蟾示意道。 白狐站得稍远,还是有些惧怕碧玉元蟾。 “小狐本是荒山中一只野狐狸,就是偶然闯入了崖后,吸了那株灵根的露水,这才慢慢开智。” 碧玉元蟾闻言,有些诧异。 这般说来,崖后那株草根,某种意义上讲还算是白狐的伴生灵物,成道之基了。 “此草如此珍贵,你为何愿意给我?” 白狐猛地跪拜在地,人性化的举起一对前肢,拱手道, “不敢瞒蟾爷,小狐来自白丘山,年前地母行走,掉落出红波海,却也吞没了白丘山! 小狐和部分族人命大,逃出生天,便朝涿光山方向而来,想寻觅新的栖息地。 却不曾,路上偶遇了同样被大水吞噬,搬迁巢穴的蜘蛛精,自称夫人。 夫人好生歹毒,有把本命法器,可飞纵食妖,喷阴煞毒火,抽骨炼魂,滋养己身。 她便豢养了我的族人,当做血食!只有我逃了出来!” 白狐忽地嚎啕大哭,匍匐在地,尾巴高高翘起, “还请蟾爷大慈大悲,出手相助!” 碧玉元蟾闻言,无怒无喜,只是冷着眼看着, “那你为何不去请山君出手?” “在山君看来,我狐族与夫人之间的恩怨,跟山野中饿狼捕食无异,不愿出手,坏了自然平衡。”白狐委屈道。 “那好,我答应了。”碧玉元蟾道。 白狐闻言,大喜:“多谢蟾爷!” “那株灵根生有先天禁制,小狐法力不足,无法采摘。 不知蟾爷是否修行土遁?实在不行,亦可掘土而行,打个地洞进去。” 碧玉元蟾缓缓起身,肚皮的鳞甲摩擦过地面,发出金石相交的脆响。 “不用了。” 话音刚落。 骨突前肢如车轮击打,岩石碎片横飞,火光四溅,随着开山裂石的轰隆声后,一道足以容纳碧玉元蟾通行的洞口出现。 白狐眨了下眼,有些失神。 而在洞口后,数丈深,有一处山腹空洞。 洞中有一小泉,泉中似乎长有一株暗黄色的小草,只露出浅浅一抹尖端,有淡淡灵炁萦绕不散。 “蟾爷,就是那!”白狐有些激动。 “蟾爷快去摘下!伱开了洞口,灵炁消散,等久了,灵根或许有损。” 不知为何,白狐开始催促着。 碧玉元蟾后肢着地,站靠于洞口,目光幽幽,却并未爬入。 “小狐狸啊……” 碧玉元蟾的声音传来,白狐有些迷茫。 “蟾爷,怎么了?你快摘呀。” 嗖! 妖气席卷,在原地形成罡风,碧玉元蟾看着被自己攥在手中,随着使劲,骨骼发生破裂脆响的白狐, “你为什么要说谎呢?” 吞食炼化马衔紫河车后,碧玉元蟾虽未生出新的天赋或法术,但体魄、感知、妖力都有大幅度增长,甚至隐隐生出吉凶预兆。 它一靠近这崖壁,便隐隐闻到一股如同粉的暗香,还伴随着妖力波动。 极为隐秘,就算是练气后期的妖兽,也不一定能识别出来。 白狐昂首,目露求饶之色。 咔嚓! 碧玉元蟾一使劲,白狐直接化作一团肉泥,被其扔入洞中泉水。 哗啦啦…… 顿时,泉水翻滚,那株只露出尖端的灵根下,喷射出大量的蛛丝,一卷肉泥,立刻向下拖动而去。 在碧玉元蟾的感知中,蛛丝遁地而走,瞬间远去。 片刻后,泉水恢复了平静,冒出汩汩气泡。 那株只余尖端的灵根,复又出现,如同诱饵般在水面沉浮。 “夫人……” 碧玉元蟾目露沉思之色。 这只白狐刚才所说的话,九真一假。 估计唯一含糊其辞的地方,就是它不是逃命而出的,而是那位夫人,故意放出来的诱饵。 若是遇到拓荒的人类,便幻化为丰满美女、俊朗书生,将之诓骗于此。 若是遇到合适的妖兽,便以灵根为引,洞口狭窄为限,让其主动入套。 还好山君不欲多管,恪守山君之职,没有前来寻宝。 否则,以夫人暴露出的妖力波动,山君怕也讨不了好。 “不过,那夫人手里,估计真握有一株灵根。” 碧玉元蟾看了眼洞中泉水,妖气卷动,用碎石将洞口重新堵好后,便朝泥驼江而去。 灵根虽然有了苗头,但那夫人实力不弱,看妖力气息,乃练气中期的妖兽。 不慌,待我升个级先。 …… 泥驼江高空之上。 两道遁光从天穹飞过,临到荒野时,各自施展隐匿法术。 跟水中妖兽不同,荒野中栖息的妖兽,不乏领地观念极重,甚至禁止有人从头顶经过的存在。 所以修仙者基本都会收敛气息,隐匿踪迹。 这也是对凡俗来说,仙者难寻的原因之一。 就算是仙人当面,也一无所知。 遁光中,一位唇红齿白的女子道, “贺师兄,我等此行收获甚丰,回去清点变卖,就能凑够进福地修行的灵石了。” 贺师兄点头,面露欣喜, “师妹所言不错,尤其是那几株三穗车前草,虽然只是一阶中品的灵植,却可梳理地脉,吐露灵炁,一定程度上提升环境灵炁浓度,就算是练气后期的修者,也会眼红。” 继而,他似乎想到了什么, “不过贾师弟前些日子,为了祭炼五行轮转阵,独自离开了,迟迟未曾回转,不知是否遇到了什么事?” 师妹并不在意,一双眸子四处张望,随口道, “兴许贾师兄有所机缘,躲在哪里默默修炼呢!” 贺师兄闻言,沉默了下。 机缘往往伴随着风险,贾师弟这么久不现身,他心中隐生不妙。 他正欲说些什么,遁光下的地面,出现一处被浓雾笼罩的茂密的丛林。 师妹目露兴奋的光芒, “好浓的妖气!还有血煞之气,不知死了多少生灵!此地,必有妖孽!” 贺师兄升起法眼,便见散开浓雾后,阴暗的树林间,遍布蛛网和令人恶心滴答在地的粘液,甚至还能看到白骨和未彻底消化的肉块。 见状,贺师兄一脸凝重,脚下遁光更快数分,想赶紧离开。 却不料师妹猛地叫住了他, “师兄!此地有血妖栖息,斩妖除魔,为民除害,吾辈义不容辞啊!” 贺师兄一听,顿时有些头疼起来。 他这师妹,天资不错,乃中品金灵根,其父乃练气大圆满境界,更是他的师尊。 所以他向来宠溺这位师妹,呵护有加。 但师妹的性子,却有些天真烂漫,凡事都想强出头。 “师妹,此妖气息不弱,怕也是练气中期修为,我等联手,不过三四成把握,太危险了。” “要是加上震天雷呢?” “额,这倒有五六成把握,但还是……” “十枚,我说的震天雷,有十枚。” 贺师兄沉默了。 这震天雷乃雷雨日,截取一丝紫电风雨炼制而成,至少都要练气圆满的修者,才能勉强炼制。 掌心一吐,瞬息之间,数里焦褐,犹如天公嗔怒。 一枚都要近百灵石,堪比练气中境修者的全部身家。 师尊,未免太溺爱师妹了吧…… 贺师兄心底嘀咕了一下,无奈道, “既然这样,就有九成把握。” “走!除妖去咯!” (本章完) 第125章 斩妖除魔,吾辈义不容辞! 第125章 斩妖除魔,吾辈义不容辞! 半月后。 州府下派,调查吕游泰垄断科举案的臬台大人终于姗姗来迟。 此人唤作欧阳宏,但李清霖连他的面都没见到。 欧阳宏迟迟不曾结案,就吊着,反而整日在往丰县各个街坊巡视、查看户籍、甚至挨家挨户的当面验视。 似乎,在寻找着什么。 天牢幽幽,死寂腐朽。 李清霖身边的一切,似乎都开始加速起来。 死囚犯来了又去,去了又来。 有的问斩,有的拓荒当做死士。 就连端着铁饭碗的狱卒,都多了许多新面孔。 提刑司不知为何,死了许多人。 有突破炼髓失败,跟李清霖有过一面之缘的魏厚,办案过程中,被发狂的仙缘者击杀。 有苍天授箓观的妖人,暗袭金千岱,虽然将其成功击退,金千岱却中了奇毒,境界倒退。 内城的大家族们,骤然收紧商路,抽调了大量物资,一时之间洛阳纸贵,尤其是药草、兵器的丹药,上涨数成不止。 五老清心斋的一干师兄弟,开始还经常来看望李清霖。 但随着时间流逝,他们出现的频率越来越低,每次出现,都面色苍白,身怀伤势。 闻守非自传授给李清霖五老清心铭后,就再也未露面,就连道馆众人也不知他的去向。 或许是巧合,往丰县内,大大小小的道馆中,许多养神武师都销声匿迹了。 李清霖,隐隐闻到了硝烟的味道。 李清霖盘坐于草席之上,双目微闭,双手虚握于丹田之前。 他的浑身气血如开水般咕噜咕噜的沸腾着,一条条微末经脉被快速打通。 李清霖的体表,开始浮现出一层淡淡的金光。 快了快了…… 李清霖默默自语着。 …… 妖力波动,碧玉元蟾的气息陡然上六七层不止。 “练气四层。” 身上赤红色的纹路闪烁不定,继而又沉寂下去。 碧玉元蟾默默感知着体内的改变。 那马衔紫河车余韵非凡,直到此时,都有残余的效果。 甚至随着碧玉元蟾境界的提升,还在逐渐生出作用。 而且…… 碧玉元蟾抬头,从泥驼江深处,有种古怪的呼唤感传来,作用于血脉,甚至有种按捺不住的催促感,迫使碧玉元蟾前去。 若真是一只修返祖,而灵智不开的妖兽,怕早已入了深水了。 “河神,龙宫……” 碧玉元蟾目光闪烁片刻。 它嘴里一出,从喉间异袋出现五柄阵旗,随着妖力的灌入,其上禁制被快速冲毁。 轻轻一扫,阵旗翻飞,五道寒光出现,大片大片江水炸起,白浪拍岸。 之前,由于碧玉元蟾妖力低微,尚无法祭炼五行轮转旗。 此刻突破至练气中期,便具备了驾驭此法器的能力。 五行轮转旗,每一面旗都是下品法器,而五行合一,便堪比中品法器。 虽然由于妖力有些不适配人类的法器,只能发挥七八成的威能。 但对于如今的碧玉元蟾来说,也算是重宝了。 只是这五行轮转旗就是个‘油老虎’,格外消耗妖力,不过碧玉元蟾妖力浑厚,远超同境,倒也并不太在意。 最近,泥驼江上空修仙者的遁光越来越少了。 想来是炁始源流逐渐结束,泥驼江中群妖也从夺宝中转移注意力,开始逼迫修仙者离开的原因。 “只是不知道,明镜子这师傅俩还活着没,别说,那小道童的经还蛮好听的……” 碧玉元蟾正想着,便听得呱鸣一片。 它抬眼一看,便见蟾二噗通噗通的跳来,嘴里还衔着一株模样怪异,手臂儿粗,经络如青筋,根端处如同小蘑菇的异草。 蟾二临到碧玉元蟾跟前,讨好似的将异草放下。 我养的蛙蛙终于学会寻宝了? 碧玉元蟾愣了下,心生几分喜意。 向前爬行一步,定睛一看,却发现这株异草居然是‘龙虎壮阳草’! 想来是蟾二觉得碧玉元蟾多次拒绝自己抱对的信号,误以为它的王,寡人有疾,这才寻此壮阳之物。 碧玉元蟾见状,一怒,你这小蟾怎可轻视于我?! 于是吞纳,收入此草。 以后,说不定也用得上…… 看着蟾二还蠢蠢欲动,跃跃欲试的目光,碧玉元蟾无奈。 随时都有一只惦记自己身子的属下,还真是挺让妖捉急的…… 碧玉元蟾随手抓来一只水妖,丢给这群角蟾食用。 这些日子来,这群角蟾中多了四只小妖,还有大量蝌蚪孕育于浅泊水洼之中。 在碧玉元蟾的庇护下,角蟾种族繁衍,存活的数量大增。 假以时日,必定发挥大用。 此刻, 碧玉元蟾收回五行轮转旗,想了想,带走三只小妖角蟾,四十余只近乎脸盆大小的壮硕角蟾。 未驾妖风,而是一路爬行,隐匿身形,如一缕幽魂,朝深山而去。 …… 日头高升。 深秋的余晖,带着淡淡温度,披洒于茂林之中,驱散了几分阴气煞气。 碧玉元蟾一路望气潜行,分辨空气中的淡淡妖气。 “那夫人应当有练气中期的修为,蜘蛛精?想来擅长喷蛛网毒雾,我得万加小心。” 虽然碧玉元蟾自信,血脉异变的自己,在练气中期的妖兽中也算前列。 且蟾蜍或多或少克制蜘蛛,立于食物链的上位。 它也不会掉以轻心。 碧玉元蟾打定主意,先在这片茂密外潜伏半月,确定夫人的行动规律、具体实力境界后,再伺机而动。 若有必要,甚至以角蟾为饵、为死士,前去探路! 片刻后,一股血腥味扑面而来。 碧玉元蟾惊讶的发现,茂林外原本存在的瘴气统统消散了。 取而代之的,是浓郁的焦烟经久不散。 大地皲裂,呈黑褐色,断裂的古木还有山火未熄。 数里茂林,尽成焦土! 一只只密密麻麻细小的蜘蛛尸体,落了一地,还有十多只狐狸,但早已没了气息。 碧玉元蟾目光远眺,便见茂林深处,一只七彩斑斓的巨大蜘蛛,半截身子都炭化了,哪怕已死,那残留的妖气已经让人胆战心惊。 夫人,死了? 碧玉元蟾傻眼了。 这是什么情况? 我做了这么多准备,不是白瞎了? 而且…… 那我的仙草灵植呢? 碧玉元蟾小心的爬入茂林,细细查看。 还能从开裂的地底中,看到被蛛网包裹的血食,如茧。 有人,也有野兽。 不少茧子内的血食,在蜘蛛消化液的作用下,变成了一滩血水。 “哪来的小妖?本仙人累了,不愿取你性命,速速退去!” 突然, 一道平静的女子声音传来。 碧玉元蟾便见在一处土堆后,一名女子,唇红齿白,盘腿而坐,左手掐莲手印,右手持拂尘,气质卓绝,浑身灵气形成光雨。 活脱脱一副成道仙人模样。 唬得碧玉元蟾一愣一愣的。 就是此人斩杀了夫人? 可是这焦土褐林的,杀妖之后不离去,还在这摆出一副高人模样,过于违和了吧? 而且…… 碧玉元蟾隐隐察觉到,那土堆中,有股逐渐消散的灵炁。 那是修仙者初死不久,体内法力崩解,道行归还于天的迹象。 她的同行伙伴,战死了? 女子见碧玉元蟾驻足,双眸露出冷色,厉声大喝, “呔!孽畜,还不离去,莫要自误!!” 那声音不大,但却仿佛有着无穷威严,传出来之后,便在茂林、深山中回荡。 仿佛古老仙神的嗔怒,在风中激荡,好似浪潮。 “呔!孽畜,还不离去,莫要自误!!” “呔!孽畜,还不离去,莫要自误!!” …… 声浪叠叠不休,树叶簌簌不止。 谁知道,碧玉元蟾看向女子的目光,越发古怪起来。 费这么大力气,甚至催动法力扩音,还不如直接把自己驱赶。 想到这, 碧玉元蟾低鸣一声,流露出几许臣服,然后朝前迈出一小步。 “孽畜!” 女子厉喝不止。 碧玉元蟾迈的步子越来越大,越来越急促。 到了最后,只见滚滚妖风黑雾,而不见蟾影。 雄浑妖力瞬间离体,激发而出,如利爪,朝女子狠狠拍下! 碧玉元蟾则瞬间从妖风中遁出,反方向退至数十丈之外。 轰隆! 女子脸上露出惊容,手中拍出一枚圆滚滚,黑黢黢的震天雷。 火光一闪,有紫雷掠过,暴乱的气浪如刀片瞬间席卷开来。 灼热气息如同火蛇,肆虐翻滚,哪怕隔着老远,碧玉元蟾也能感受到那股骇人温度。 碧玉元蟾见此,暗暗后怕。 良久之后,待得烟尘散去,它定睛一看,便见那女子低头垂首,衣衫褴褛,气息全无,一副被炸死当场的模样。 碧玉元蟾并不靠近,催动妖力,召出五行轮转旗,顿时落下五道颜色各异的寒光。 女子猛地睁开眼睛,看着那迎风招展的五行旗,面露惊恐,若有所悟,顿时明了那位贾师兄,怕也是糟了此妖毒手。 “你敢杀我?!” “我爹是练气圆满的大修!伱若杀我,他必得知!” “定要将你这妖孽,剥皮抽筋,剁肉碎骨!” 女子歇斯底里的尖叫。 心底却惶恐后悔不已。 她与师兄两人,本以为有九成把握斩妖除魔,没成想那夫人居然还豢养了一群狐妖,在茂林之外潜伏。 他们一时不慎,糟了迷幻之术,虽然无伤大雅,只分神了一息的时间。 但一息,对于夫人来说,已经足够做许多事了。 所以后果,则是贺师兄为保护她,死于夫人的妖法之下。 她虽借震天雷击杀夫人,但自己也法力耗尽,甚至双腿都被毒液化掉,无法行动。 听到女子的声音。 练气圆满? 碧玉元蟾心中一沉,阵旗寒光激射,顿时斩断女子四肢,镇压住法力。 阵旗卷动,把女子裹住,碧玉元蟾提纵而走,遁行数十里,寻了个毒蝎窝,将之丢了进去,然后遁至远处。 尖叫声戛然而止。 一团青光浮现,其中隐隐看出一个人影。 人影面容呆滞而死板,只是机械式的怒喝一声, “安敢伤我女?” (本章完) 第126章 豢人经,天妖传承 第126章 豢人经,天妖传承 轰隆! 人影炸开,金光四射,灵炁卷动,毒蝎窝顿时被掀翻了天,群妖惶恐,余威居然有数里! 碧玉元蟾见此,也无去捡尸的念头了,驾起妖风回到茂林。 它在茂林中搜寻了一圈,最终却在方才女子盘坐的位置,发现一处深穴。 穴中有一小潭,灵炁十足,水滴如玉。 可惜,潭中并无灵植仙草。 最终,碧玉元蟾在夫人的胃袋里,发现了一株消化大半,只剩叶片的灵植。 “可惜了,想来是夫人被这两修仙者逼到尽头,不得已之下,干脆玉石俱焚,毁掉灵植。” 算盘落空。 碧玉元蟾目露遗憾之色,最终将夫人的躯体肢解后,连带着土堆中那男性修仙者尸体一起,吞入喉间异袋中。 倒是还在土壤缝隙中,翻找到几具还活着的蛛茧。 其中一具,还隐隐有灵炁波动传出,似乎是位修仙者。 喉间异袋装不下了,碧玉元蟾想了想,将之背于身后,朝泥驼江而去。 这叫怎么回事! 分明是来夺宝的,怎么成捡漏的呢? 只可惜了那株灵植,若得灵植,就完美了…… 一路上,碧玉元蟾默默嘀咕着。 回到大石碑,碧玉元蟾把喉中异袋中的角蟾放了出去。 这才吐出夫人和那位男性修仙者的尸首。 看气息,夫人乃练气六层的蜘蛛精,附肢纤长如标枪,通体绿绿的看着分外摄人。 碧玉元蟾只取了少量确定无毒的血肉吞食后,其他的,包括那对螫针,都放着没动了。 毕竟毒抗不够,不敢以身试毒,先少吃一点,把毒抗堆起来再说。 倒是夫人的道基之物,居然是一颗五毒珠,长于脑中。 几乎无需炼制,就堪比中品法器。 妖力催动即可喷射毒雾,阴煞难缠,毁人躯壳,便是练气后期的修者,也不敢遭惹。 那修仙者死去多时,血液已冷,但碧玉元蟾没有浪费,妖力摄取,将其炼化为血丹。 然后取来他的储物袋,费半日功夫,破开了上面的禁制。 储物袋打开,碧玉元蟾眼睛顿时发亮。 “这人……好肥啊!” 却见在储物袋中,便是灵石都有九十余块,下品法器三件、中品法剑一柄,若是换算过灵石,价值至少在三四百灵石。 寻常练气中期的修者,全部家当也不过一百块灵石! 一般而言,练气初期的修仙者,法力只能催动一把下品法器。 练气中期的修者,才能催动中品法器及两到三把下品法器。 练气后期,对应上品法器。 当然,由于上品法器价格不菲,还要讲究跟修仙者本人是否搭配。 不少练气后期的修者,都还使用的是中品法器。 而在法器之上,便是法宝,便是筑基乃至金丹修者,才能驾驭的了…… 储物袋中,还有些瓶瓶罐罐的丹药,但基本都是恢复灵炁为主。 都是一阶下品丹药,值个几十灵石。 而除此之外,便是一些药草和…… 碧玉元蟾惊疑不定的取出一把灵植。 外形如车前草,叶片皱缩,但中间却长着如稻穗般的茎,根须保存完好,还留有土壤。 细细一数,居然有五株之多。 它能够清晰的感受着,眼前这把灵植似乎还在‘呼吸’,有淡淡的灵雨随着呼吸洒下。 身外一尺的范围内,灵炁浓度都上涨一分。 “三穗车前草?” 碧玉元蟾猛地认出此物。 此乃一阶中品的灵植,不能入药,也不能御敌,只有一个作用。 那就是接引灵炁! 换句话说,炼化三穗车前草后,极有可能会得到跟灵根有关的熔炉! 碧玉元蟾大喜过望,没成想柳暗明,居然通过这种方式获得了灵植。 碧玉元蟾看着储物袋的灵石和法器,目露满意之色。 这些都是他日,本尊进入修仙者后的原始积累。 寻常初入修仙路的菜鸟,一块灵石都恨不得扳成数截,为了一把下品法器,不惜给人当做药奴,掌风童子、看守药田…… 而有了碧玉元蟾的前期探路,本尊的修仙路,无疑是赢在了起跑线上。 清点着收获,碧玉元蟾又有意外的收获。 “嘶……这珠子怎么跟刚才那女子催动的法器有些相似,击出后,有雷光迸射,威力惊人。” 碧玉元蟾看着面前这圆滚滚、黑黢黢,足足有巴掌大的玩意儿,有些忌惮。 可惜了,它的‘授业恩师’明镜子并未讲述这方面的知识。 碧玉元蟾也不知此物的来历和使用方法,只有暂时放入储物袋中。 然后,它目光幽幽的看向一个蜘蛛茧子。 里面有个被夫人掳掠而来,却还活着的修仙者。 上一次偷听讲经,好不容易遇到的讲经‘野人’被吓跑了,吃一堑长一智,碧玉元蟾决定主动出击。 豢养‘野人’! …… “我叫杨建,当你看到这句话的时候,我已经被妖兽豢养了。” 浊浪翻滚,海风呼啸,几只鹰隼在泥驼江上空盘旋。 而在浅滩大石碑上,一位只余上半截身子的男子,匍匐着趴在地上。 蜘蛛精的消化液,完全融化了他的双腿。 此刻,他面色苍白,目光惶恐,不时朝身后望去,似乎在躲避着什么嗜血的恐怖存在。 他继续在一张牛皮纸上写着, “我的法器、符篆、丹药全被它抢走了,它是个……魔头!是真正的妖孽! 因为它居然强迫我给它……讲经! 不分昼夜,每日只给我喝江水、吃河鲜。 修仙功法、炼丹炼器等修仙六艺的常识、乃至清狮潭仙坊的种种信息,坊市结构、仙山布局、修仙者数量,有名有姓的人物…… 它都要知道! 它想做什么!它好像想混入我们的世界!它想成人!! 如果你看到了这个消息,一定要小心,小心一只身上长着两道火焰状纹路的碧……” 身后,吹来一股阴风。 大片大片的阴影照下。 男子立刻将牛皮纸收好,一回头,便见一只巨大的碧绿蟾蜍,从水中一步步而来。 顿时,他面如死灰,心生绝望。 …… “这厮求生欲望挺强的……” 碧玉元蟾莫得感情。 将杨建的求救信碎成齑粉,呱鸣两声,让他继续讲解修仙功法。 此人修行的功法,叫做《水木双元经》,顾名思义,只有拥有水木两种灵根的人才能修行。 威力平平,但胜在温和驯顺,修炼出来的法力,也自带一股草木之意,可一路修行至练气圆满境界。 碧玉元蟾没有取他性命,而是打算长期豢养他。 待把三穗车前草等灵物,给本尊捎去后,一旦炼化出灵根,就同步开始修仙。 到时候,若有疑问不解,便询问杨建。 杨建求生欲望如此强,只要小命还攥在自己手中,也不怕他弄虚作假。 而清狮潭仙坊,却是碧玉元蟾第二次听到这个名字了。 此仙坊,乃距离往丰县最近的一个修仙者聚集地,位置则在大荒山以北五百里外,途中要经过不少妖兽聚集的荒山,还有几处劫域,都是地图中未曾记录的地方。 当然,碧玉元蟾也未尽信此人,而是打定主意,日后多找几个修仙者询问,映照对比一二。 听经结束,碧玉元蟾起身,唤来蟾三、蟾四,让其看守这名修仙者。 蟾三、蟾四都是这段日子,新化妖的角蟾,碧玉元蟾按顺序取的名字。 之后,妖风一卷,碧玉元蟾便朝涿光山而去。 根据李清霖的要求,五老清心斋近日会派遣商队途径涿光山,采集涿光山的特产药草,碧玉元蟾便会趁此机会,把三穗车前草等物,捎给本尊。 商队的负责人,便是道馆的杨师弟,曾被罗刹门斩断手指,但后来食用了罗非鱼肉后,手指重长,恢复如初,已经无碍。 …… 半日后,夜深时刻。 从泥驼江深水区中,一路游来两道身影,在浅滩上岸。 手持三叉戟,浑身菱形的鳞片,头顶一对鹿角,还生有蛟尾。 两妖虽然化人,长有双手双脚,却还保留着大量妖兽的痕迹。 看外貌,似乎是蛟龙之属。 两妖气息极为强大,甚至呼吸间就影响天势,有黑云笼罩玉兔,阴风呼啸,一副大雨将至的模样。 漫山遍野的妖兽纷纷惊惧不已,不敢啼鸣。 “敖烈,你突破金丹期三年了,怎么还没稳定境界,引来天象?” 其中一名年纪稍大,留有长发的蛟妖开口。 敖烈闻言,立刻控制体内金丹,收敛气息,便见黑云渐散,风朗气晴,恢复了澄清天地。 “敖丙叔,实在是此方天地灵炁过于稀薄,而我雨部残存的灵石虽多,但都是无根之水,我又不欲过度消耗,这才……” 敖烈讪讪回道。 敖丙闻言,叹了口气。 他们本是红波海的原住民,来自一个叫做红海龙宫的妖兽势力,距离往丰县,乃至大姜有数千万里之远,乃海外诸道之一。 但奈何地母行走,切割了一部分红波海,落入泥驼江中。 其中,便包含了红海龙宫-雨部。 而敖烈、敖丙等龙宫之妖,反应不及,自然也随着一道遗落在这方天地了。 就如离群之马,失巢之鸟,日日夜夜期盼归巢。 “这些日子,底下的小妖们左右打探得知,此界就是大姜,距离我们最近的修仙界,是一处叫做玉虚宗的仙道宗门和清狮潭三座野外仙山,门内皆有金丹修者镇守。” 敖丙对敖烈说道,语气暗含警告, “大姜奋三世余烈,振长策于御宇内,看似为凡俗国度,但背后有长生仙朝扶持,某种意义上讲,更是我等祖地。 我等若无必要,不可与之发生冲突,以找到回家的路为重中之重。” 敖烈点头:“侄儿知晓。” 敖丙分辨了个方向:“走吧,先去清狮潭看看有无可炼制九龙天河舟的炼器大宗师,” 敖烈在后面跟着,面色有些委屈,道, “敖丙叔,咱们怎么如此倒霉,红波海那么大,刚好就是我们雨部被丢下来?” 敖丙闻言,双目沉思,流转红色幽光。 “地母行走,必有深意。” “我雨部乃龙宫行云布雨,守护司秘、传承的部门,较之其他部族,最重要,最特别的,怕就是那千万年来,迟迟无妖可继承的天妖传承了,蕴含了祂的法。” “龙宫里的那些老古董预言,蛟走大江,龙入大海,这天妖传承者,怕是要落到祖地,也就是大姜。” 此言一出,两妖不再多说,心思各异。 身影消失在寂静的深山之中。 (本章完) 第127章 炼化!第二具分身! 第127章 炼化!第二具分身! 牢狱。 淡淡细碎阳光从天窗探进,洒在一盆亭亭玉立的碗莲之上。 本留有黑红血迹,甚至踩上去有些黏鞋的地面,被重新修缮。 墙壁之上,钉着木架子。 便见原本昏暗、腐臭的囚牢,遍布种种绿植。 秋菊剪秋纱,四周更是遍布僧鞋菊、万寿芙蓉,更不乏价值不菲的药草,错落浓淡着。 淡淡香飘出,与其他囚牢形成了鲜明对比。 走道上,有狱卒巡逻而过,从此牢房前经过却目不斜视,当做没看见。 此刻, 一名昨日才来的新狱卒,迎面便见一囚犯,居然私自出牢,手提木桶,视自己等人于无物。 新狱卒眉头一冷,心中动怒,正要上前呵斥此人,却被同伴一把拉住。 “何必劳烦李爷亲自去打水?不妨开金口,我等自来替李爷浇水,打理盆栽呀!” 同行狱卒微微弯腰,一脸的谄媚。 新狱卒闻言顿时反应过来,明白面前此人身份,不由好奇的上下打量着李清霖。 此人相貌平平,也不像传闻中拥有三头六臂,反而有些瘦削,真有如此厉害? 新狱卒心中嘀咕着。 面对狱卒好意,李清霖挥手一笑, “多谢好意,李某静极思动,这才想种点卉绿植,倒是麻烦诸位高抬贵手了。” “哪里哪里,李爷请便则是,把这天牢当做自己的家即可!” 狱卒笑呵呵的看着李清霖走远,这才作怒狠狠瞪了新狱卒一眼, “可得好生记住此人样貌,莫要得罪!” “是是是!可是这位爷,怎么开始养草起来?此行径,无异于玩物丧志啊。” “休要多嘴!好好伺候着这位爷就行,免得吃了挂落!” 两人压低声音小声议论着。 回到牢房。 李清霖看着这满屋绿意,哼着小曲,慢慢浇水。 心神,却逐渐汇聚在墙角,一株隐没于茂密菊中的车前草。 【他化分身:碧玉元蟾(蜕变中46%)、三穗车前草(炼化中1%)】 【自在熔炉:心蟾、肺府、百窍隐脉(无法激活)】 通过五老清心斋杨师弟之手,中转多次,李清霖得手了大量山中绿植、草药,而这五株三穗车前草,便暗藏其中。 李清霖便故意在牢房之中,栽培绿植草,就是为了暗中炼化车前草。 只是,时至今日。 他已经炼化了三株车前草,但都没有获得灵根。 比如现在这个【百窍隐脉】 便是周身穴窍皆可自由开阖、呼吸,搭建隐藏经脉,虽然可大幅度提高李清霖的生存能力及气血强度,但在功能上,却跟肺府有些重合。 五株车前草,至此,只余两株不曾炼化。 也就是说,李清霖只余两次机会。 抽卡这种事,果然太看脸了,是不是该焚香沐浴以增加气运…… 李清霖默默吐槽两句,选择斩断了这株分身。 气血翻滚,神魂刺痛。 李清霖闷哼一声,脸色微微苍白,目中露出一丝疲惫。 一边打坐调息,一边思考。 三穗车前草,乃一阶中品灵植,可梳理地脉,吞服灵炁。 只是由于牢狱之中,遍布阴风煞气,灵炁几近乎无。 而且三穗车前草对生长的土质、水质要求颇高。 要不是李清霖还留存一些妖兽肉和道基之物,不惜以此制作肥料,增强土壤肥性,还不一定能栽活车前草。 “进一步增强土壤的肥性,让车前草进入明显吐露灵炁的状态,再趁机炼化,是否会增加获得灵根熔炉的机会?” 李清霖默默思忖着。 恰时,天牢尽头的门锁打开。 有轻缓的脚步声传来。 “李公子安康。” 却是高静姝身边的那位丫鬟前来看监。 丫鬟福了一礼,从袖下取出一个香囊,递给李清霖。 “李公子,此乃小姐所做,可驱邪辟虫。天牢里阴暗潮湿,想来公子你……” 正说着,丫鬟看到李清霖背后,牢房中的那些庭庭绿植,不由面露诧异之色。 李清霖双手接过香囊,表面绣着福字,下端系有丝线彩绦,有淡淡若有若无的幽香传来。 “天牢枯燥,李某便想种些绿植打发时间……” 李清霖看出丫鬟诧异神情,开口解释。 “只是不知,高小姐近日可还好?” 丫鬟闻言,不知想到了什么,目露愁容,勉强笑道, “李公子雅兴,身处陋室却也细嗅蔷薇。 至于小姐……前些日子,棚户区有仙缘者,修行巫蛊之术,居然胆大包天在井中下蛊,虽然被镇守的军巡铺及时发现,将其斩杀,但还是造成了一场瘟疫。 小姐便组织书友和一群有志之士,前往棚户区赈灾了。” 李清霖闻言,目露凝重之色, “是何瘟疫,可有解救之法?” 丫鬟道:“李公子无需过度担忧,已有神医找到了解毒药物,只是……” 丫鬟叹了口气,眼波中有些哀愁。 “城外那位仙人在一日,我等就不得安宁。 不知几多缟素,飘满全城啊……” 丫鬟走后,李清霖摩挲着手中香囊,久久不曾说话。 …… 入夜,囚牢中一片死寂。 相邻的囚犯尽皆深睡。 李清霖睁开眼,从草席上起身,从草绠中翻找出一枚灵石,走到墙角一株三穗车前草前。 前几日,李清霖的武道修为,水到渠成般的突破至养神境界,彻底打通贯穿五脏微脉。 实力上涨数成不止,可完全发挥体内力量。 神魂力量也略有长进,斩断分身的虚弱期,由之前的一日缩短至半日。 养神武者,便是放在整个往丰县,也是声名鹊起的人物,一些中乘道馆的馆主,实力都没如此境界。 只要李清霖愿意,他自己就可以开宗立派,成为一门之主。 要是想加入大家族,也是座上宾的存在。 无法,武者唯有突破至养神境界,才有了与练气修仙者对弈搏杀的资格。 体魄够强,不会被修仙者随手一道法术、符篆击杀。 养出神魂,气血离体,彻底激发骨髓玄意,举手投足之间,便可杀敌于百丈之外,才能对修仙者展开有效反击。 否则,就算是五脏浑圆的武者,在练气修仙者面前,也不过是一个会移动的靶子。 此刻, 李清霖试探性的使劲,想捏碎灵石。 却发现灵石极为坚硬,堪比精铁,直到他施出三四成劲,灵石那澄清色的表面,才逐渐生出裂缝。 最终,裂缝越来越大,一缕缕‘清风’从灵石中逸散出来。 李清霖毫不迟疑,立刻将破碎的灵石,埋入土壤之中。 李清霖不具备灵根,不识灵炁的真面目。 可这株车前草,却顿时精神了起来,甚至有种欢呼雀跃感,本皱缩的叶片伸展着,微微颤动。 根须本能的开始吸收土壤中的灵石。 李清霖的心中有些忐忑,毕竟就剩两次机会了,要是非不改命,只有继续让碧玉元蟾搜集灵植。 腰前香囊传来淡淡幽香,李清霖闻之,忐忑的心渐渐平稳下去。 几个呼吸后,见车前草的叶片,变得碧绿翠然时,李清霖立刻用手掌接触车前草,心神聚集于车前草之上。 继而,信息浮现—— 【他化分身:三穗车前草(炼化中1%)】 【自在熔炉:下品木灵根(无法激活)】 木灵根?! 成了! 李清霖面露喜色,心脏砰砰直跳,长松一口气。 只见随着车前草继续吸收土壤中的灵石,炼化进度也快速攀升起来。 直到灵石彻底耗尽时,炼化进度停在了31% 见此,李清霖眉头一皱。 “按这个进度,要彻底炼化,不是至少还需要三枚灵石?” 灵石李清霖倒暂时不缺。 为了以防万一,本次‘旅行青蛙’带回了五枚灵石,不敢带更多回来,毕竟本尊身处红尘闹市,更无储物袋,一旦暴露,免不得引人注意。 李清霖担忧的是,日后这株车前草的蜕变。 碧玉元蟾吞食妖兽血肉而蜕变,走返祖之路,命贱好养活,给口吃的就行。 但这株车前草,乃灵植。 不但对种植的土壤有要求,甚至需要息壤、灵砂等灵壤。 对环境也颇具要求,最好是生长在灵炁充沛,可接引日月精华的地方。 倒是对‘肥料’不挑,灵石、仙露、妖兽尸体、残枝败叶……皆可成为蜕变的资粮。 当然,培养车前草,带给李清霖的好处也是极多的。 随着车前草分身的蜕变成长,自己的灵根也会随之进阶,甚至日后,会成为传说中,汲取天地祖脉,尊为仙道之子的天灵根,也不无可能! 不过这些事,是日后之事了。 当务之急,是彻底炼化车前草,得到灵根,继而修仙! 时间流逝,李清霖就如一个照料自己庄稼的老农,目露欣慰看着越发生机勃勃的车前草。 直到天色微明,第四枚灵石被彻底耗尽。 晨曦穿过天窗,落在李清霖的侧脸上。 一道信息浮现心中。 【自在熔炉:下品木灵根(可激活)】 是否激活? 先不忙激活,李清霖先施展他化,将浑身武道修为化给碧玉元蟾,沦为一介凡夫后,这才选择了激活。 轰隆隆!! 一种玄之又玄的感觉浮现心头。 跟上次炼化铃蟾分身,作用于躯体不同。 这次的炼化,是作用于神魂黄庭,甚至是生命本源之根本。 (本章完) 第128章 仙武同修,提监候审 第128章 仙武同修,提监候审 李清霖顿时陷入空冥之境,杂念抛之脑后,只觉呼吸间,有股淡淡的气流从颅间沉入丹田之中。 到了最后,这种感觉越发明显。 恍惚间,李清霖似乎看到了自己体内深处,一片白茫茫无边无际的未知所在,有玉池清水一口。 此刻,玉池清水中,冒头长出了一颗虽然细瘦,却充满道韵,穷尽天地之秘的……灵根。 正可谓是, 玉池清水灌灵根,从此遁出是非门。 离人本是凡间客,颠倒乾坤拭浮尘。 李清霖按捺不住,立刻按照《水木双元经》中的记载,盘坐于地,掐动手诀,默念经文。 本来正常来说,身具灵根之人,初次修行还有一个‘感气’的过程。 根据灵根资质和精神力量,这个感气所耗时间不定。 对于下品灵根来说,一般都需费数日,才能勉强找到气感。 但李清霖的神魂力量,已踏足养神境界,要远远超过练气初阶的修仙者。 所以此刻,随着功法的运转,只是几个呼吸间,他便找到了气感。 他能‘看到’四周环境中,空气中,弥漫着极为稀薄,颜色各异的灵炁。 不受墙壁、栅栏的拘束,任意飘荡。 而在车前草那里,灵炁要稍稍充沛一些,基本都是木、土两种灵炁。 李清霖心意一动,试探性的吸收环境中的灵炁。 便觉一种极为吃力的感觉传来,如同稚童推巨石,用了十分力,但换来一分成果。 时间流逝,足足过了半刻钟时间。 才有一缕孱弱的木系灵炁,极为不情愿的,被李清霖吸收而来,融入体内。 “下品灵根名不虚传啊……” 李清霖无奈,只有取出一枚灵石,选择了氪金。 继而,汩汩流淌的灵炁融入李清霖体内,李清霖收敛心神,开始修仙。 时间流逝,十日即过。 李清霖手中的灵石,颜色暗淡,其中那游动的水雾状光晕,也消失了大半。 “《水木双元经》第一层!练气一层!” 一朵精气神之,缓缓落入李清霖的下丹田中。 但其中,气最为茁壮,叶肥茎壮,要比精、神大上数倍。 李清霖睁眼,眼底有幽幽青光掠过,浑身气质出尘而洒脱,更带着一种生机绵绵不绝的感觉。 空气中的灰尘,更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道干预,不曾落到李清霖身上半点。 跟武道气血之力不同。 修仙者的法力,极具变化,念头一动就能驭使体外。 也更加亲近自然,有种如臂指使的感觉。 “怪不得骂武者为莽野匹夫,不知变通……” 李清霖默默嘀咕两句后。 但转而间,他感受着体内那缕细若游丝的法力,脸色逐渐变得有些难看。 无他,下品灵根对灵炁的亲和太低,转化效率太低了! 从外界中搬运一缕灵炁,就需要半刻钟时间。 灵炁入体,转化为法力,更是十不存一,要十缕灵炁,才能转换为一缕。 按记载,下品灵根者,在灵炁浓度中等的环境中,需要打坐修行近一月,才能炼化出一缕法力,从而踏入练气一层。 李清霖就算有灵石的辅佐,也不过缩短了三分之二的时间,费整整十日才正式踏足炼气一层境界。 按照这个时间,就算灵石不缺,不受功法关卡瓶颈限制,修行至练气二层,也得大半年时间。 之上的境界,费时间更多了! 练气共分九层,三破四、六破七、九层圆满突破至筑基,乃两个小瓶颈,一个大瓶颈。 难度一个比一个高。 而且练气阶段,蕴养法力,每次突破瓶颈,都要压缩凝练法力,使之生成法力灵晶。 筑基之时,便以法力灵晶炼就法箓,温养本命法术。 可谓是环环相扣,一步都不能走错。 “看来,性价比最高的方式,是先倾尽全力培育车前草,让它进阶升级,从而带动我的灵根资质晋升。” 李清霖默默思索着。 就算是中品灵根,修行的速度都要比下品灵根快上不少。 由练气一层突破至练气二层,甚至只需要半年不到。 而且下品灵根,少有突破至筑基境界的。 毕竟资质太低,还未修行至练气圆满,怕就大限已至了。 筑基修者,基本都是中品灵根及以上的存在。 想到这,李清霖目光幽幽的看向墙角盆碗中的车前草。 “看来,给车前草寻觅一灵炁充沛之地是急于星火了,清狮潭三山?” 毕竟充满了死气煞气的牢狱,吵闹污秽的市井闹市间,绝非车前草生长之地。 而且凡俗之间灵炁稀薄,修仙者修行几乎只能靠灵石。 绝非修仙者久待之地,体内法力用一缕少一缕,很难从外界环境中汲取灵炁来弥补。 更不用说,那滚滚红尘中,不知有多少痴男怨女留下的怨气憎气、仇杀煞气。 除非是走心境一途,否则或多或少,也会影响修仙者的修行。 而李清霖目前得知的修仙势力所在,只有玉虚宗、清狮潭三山两者。 玉虚宗应该是仙门正统,甚至有朝廷支持,但出了个漓泉道人,李清霖下意识的心生不喜。 倒是清狮潭三山,乃散修、荒修的集聚地,相对而言,更容易进入。 只是,要合理编排自己的跟脚来历,及所修功法的师承…… 若是可以,最好假借于势,给自己套一层皮,能更容易融入清狮潭三山中。 思索片刻。 李清霖继而想到了什么,心神一动,施展他化。 顿时,体内法力消散,精气神三崩解,却尽皆归于车前草。 牢狱之中,车前草的长势越发旺盛,暗室之中,甚至都开始生出幽光。 而李清霖那股出尘的气质也一扫而空,归于平凡。 但转瞬之间,汹涌磅礴的气血力量充盈于四肢百骸之间,一股霸道无俦的力量,随之而来。 李清霖起身,舒展身躯,骨骼发出噼里啪啦的脆响,吓得相邻几个囚犯瑟瑟发抖。 “果然,他化可以打破仙武不可同修的铁律。” 跟自己预想的一样,李清霖脸色有些雀跃。 如此一来,仙武同修,自己似乎走在了一条,从未有人走过的路上。 …… 街道之上,有兵甲力士开道,皆是持锐的精锐。 两旁百姓莫不敢高语,立于两侧,面露菜色。 而在兵甲之中,马车之上,欧阳宏满脸疲惫之色,用手支头,略作小憩。 欧阳宏领臬台之责,下至往丰县,明面上是调查吕游泰垄断科举之事,其实还有一道密令。 淮南府结草楼,前段时间有观星的仙师,望气得知淮南府三十六道县之中,有青色及以上命理者诞生。 欧阳宏便是奉命来此,调查往丰县。 他有仙师所赐之‘量命尺’,凡是所处位置一定范围内,出现黄色及以上命理则,皆会发光警示。 只是命理一说模糊不定,难以估摸,这量命尺的使用也有很大的局限。 既要靠近至一定的距离,而且所量命理只能大致分辨出是何方向,武道、仙道、仕途,有益有害等…… 这些日子,他出入于往丰县,甚至借清点户籍之故,一家家确定。 但往丰县上百万百姓,棚户区、内城、外城,占地何止数万亩? 时至今日,也不过堪堪清点过半。 虽偶有黄色命理者出现,但却连青色的影子都未看见。 “或许,我该换个思路了。” 身具非凡命理者,排除‘大器晚成’‘老而弥坚’等命理,大多都是声名鹊起之辈,峥嵘不凡。 欧阳宏默默思考着,准备回府之后,先派人搜集近年来,往丰县发生了哪些大事,又有哪些弄潮儿。 毕竟青色命理者,只要成长起来,都可在一定程度上影响大姜的局势。 若是能为己用,自然是最好。 若是不能,甚至是一些分疆裂土、荼毒天下的反贼命理…… 正想着,从轿子外传来连绵不绝的打斗声,哼哼哈哈的更有兵器的撞击声。 欧阳宏好奇的朝外看去, “此处为何地?” 侍卫回道, “回大人,此地乃岁锦街,坐落许多道馆、书院,尚武之风浓重。” 欧阳宏了然点头,突然想到了什么,于是开口道, “去牢狱吧,这么久了,那李清霖也该问问了。” …… “大哥莫要担忧,棚户区虽略有动乱,但并不影响外城。” “昨日,幕家街有位养神武者,心神失衡,当街无故杀人,后被官府联合本地道馆,联手斩杀。 调查发现,此武者曾在水衡柳遗宗,获得了一瓶仙丹,内藏摄魂的蛊虫。” 囚牢中,李清镜手捧卷轴,在牢中踱步,给李清霖诉说着近日往丰县发生的大大小小事。 李清霖在给绿植浇水,大多数时候都在听,偶尔开口细问几句。 李清镜突然想到了什么,道, “倒是闻馆主多日不现身,虽临走前有所安排,但我却听说,包括罗刹门等道馆,又开始蠢蠢欲动起来,大哥,你……” 李清霖闻言,脸色不变,继续给绿植修剪枝叶。 对于闻守非的去向,李清霖有所猜测。 应该是跟内城大家族联手,来往大荒山,弑仙去了。 而打蛇不死,反受其乱。 闻守非一走,道馆之中无养神武者镇压,自然又会冒出许多魑魅魍魉之辈,准备打打秋风。 李清霖两兄弟正说着,突然有狱卒脚步匆匆而来。 “李爷,有人提审,麻烦您跟我走一遭。” 来了。 悬着的靴子终于落下。 李清霖心中反而松了口气。 “我乃童生,也有旁听提审的资格,大哥,我与你同去。” 李清镜脸色微微焦急,立刻将卷宗收入怀中,迎头跟上。 李清霖点了点头,没有拒绝。 狱卒在前面带路,两人跟在后面。 (本章完) 第129章 修仙劫难,日月煎人寿 第129章 修仙劫难,日月煎人寿 刑房之中,除了欧阳宏之外,还有数名典吏、审录官。 汪绶仁得到消息,同样前来旁听。 两人乃故交,寒暄几句后,便各自坐回位置。 时间流逝,刑房外有脚步声传来。 欧阳宏抬头,正想看看那位敢于众目睽睽之下,斩杀朝廷命官的李清霖,究竟是何长相时。 便察觉到怀里异动传来,他连忙取出。 便见是一根橙金色的量尺,光滑如玉,上有刻度。 而此刻,一道光晕如涨潮般浮现,一直上涨至代表青色命理的刻度,然后散发出淡青之色。 青色命理?! 欧阳宏大喜过望,没成兜兜转转一圈,居然柳暗明又一村,在牢狱中遇到了。 究竟是谁? 汪绶仁见到量命尺,同样面露意外之色。 对于欧阳宏此行目的,他或多或少已有猜测。 但没想到,那位青色命理者,居然出自往丰县? 只是不知,是吉是凶了…… 两人目光,立刻看望屋外。 便见一名身穿儒巾襕衫,步伐稳健有力,双目炯炯有神的青年,先人一步走进刑房之中。 量运尺的淡青光芒沉浮不定,洒下几点光晕,飘向此人。 汪绶仁猛地站起,面露惊愕之色,脱口而出, “清镜?是你?!” 欧阳宏目光迟疑, “汪兄,你认识此人?” 汪绶仁看了眼李清镜,又看了眼量运尺,稳定了下心神,介绍道, “此人乃李清霖二弟,也是我的门生,今年刚参加下治试,乃榜首。” “哦?” 欧阳宏闻言,感受着淡青之意中,有股温文儒雅的才气,欧阳宏不由轻笑道, “那就得恭喜汪兄了,得此良徒,可传衣钵。” 李清霖走进屋中,目光在量命尺上掠过,听到汪绶仁两人对话,心中一动。 接下来的盘问,欧阳宏的重心,却暗中全放在李清镜身上。 对李清霖的审问也不过是走个流程。 李清霖乐得如此,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片刻后,提审结束,众人相继离去。 欧阳宏找了个由头,邀请李清镜把手细谈,前往酒楼吃酒。 临走前,李清镜用询问的目光,看向李清霖。 李清霖默默点头。 …… 三日后,欧阳宏离开往丰县,回归州府。 又过了几日,汪绶仁脸色有些难看的找到李清霖。 “上面有些人,对你斩杀朝廷命官的事耿耿于怀,互相攻讦,最终判伱囹圄一年。” “但半年后,就是皇太后的生辰,皇太后吃斋念佛许久,皇上为了讨其欢心,必定会大赦天下,到时候,我亲自面圣,让你提前出狱!” 得此消息,李清霖倒是显得风轻云淡。 毕竟坐守天牢,阴气煞气混淆,对他而言,反而是借灵石修仙时遮蔽耳目的方法。 作为养神武者的他,出入天牢也并非难事。 虽然他察觉到天牢深处,有数道强大的气息,想来是暗中守卫天牢的官府武官。 但从气血及神魂强度来看,不过尔尔,甚至还隐隐比李清霖弱上一筹。 毕竟李清霖于锁精关,各个境界都几乎修至极限。 体魄之强,远超寻常养神武者。 所以想从他们的眼皮子底下混过去,并不难。 而且…… 回想起近日,李清镜转告的各种城中之事,管中窥豹,李清霖隐隐有种风雨欲来的预感。 …… 半月后,往丰县喜门外,连夜有百骑出城,朝大荒山而去。 是夜,火光接天,武师怒吼之声如雷,气血冲天,绮光万丈,如至白日。 翌日,内城诸家族于荒野运回大量残缺尸首,却密而不发,联盟暗会,厉兵秣马,抽调大量精锐。 往丰县中,风声鹤唳,禁止宵禁,民生凋敝,百姓行走间,皆有惶恐之色。 …… 入夜。 牢狱之中,鼾声四起。 但不知何时,鼾声渐熄,犹如有无形之手,扼住了囚犯们的脖颈,纷纷呼吸急促,面色乌紫。 李清霖双眼紧闭,体内气血、法力、神魂三者同存,气息不受控的外露一丝。 仙武不可修,便是体内共存法力、气血、神魂时,会互相弥补锁死,李清霖也想探究其中奥妙。 果不其然。 李清霖体内此刻发生着剧变。 三股力量交织融合,内藏李清霖无法想象的奥妙,彼此之间互斗互容,如同镣铐,一寸寸遍布李清霖四肢百骸之间。 李清霖试了试,果然有股掣肘的感觉,体内气血要比往常弱上不少。 他试探性的修行五老清心铭、木水双元经,更是有一股心浮气躁的感觉,修行良久而无寸进。 面前就如有一堵无法摧毁的墙壁,死死挡住了向前的路。 李清霖长吐一口气,化掉浑身修为,堕入凡俗。 他有预感,武道、仙道同存一身时,恐怕还暗藏许多隐秘,只可惜,以他如今的实力和眼界,无法探知。 随着李清霖一身修为的化去,牢狱中被鬼压床的囚犯也逐渐恢复了平静。 此刻,正值深秋腊月,夜深人静。 时间流逝,牢狱之中忽然平地刮起阵阵阴风,拍打着栅栏传出呜咽般的声响。 “嗯?” 李清霖目光如电,身具灵根的他,已经算是通灵之体。 此刻猛地四处张望,便见本萧条寂寥的牢狱之中,挤满了一团团人状黑雾,一双眼眸散发着幽光。 有的在天板上挂着,有的躲在栅栏后面,李清霖猛地回头,便见连自己的盆莲后面都趴着两条鬼影。 觊觎, 怨毒, 渴望…… 那一双双幽眸,死死盯着李清霖,似乎随时都会扑过来。 “这牢狱之中,这么多鬼?” 李清霖倒是并无多少意外,毕竟这些年来,冤死病死于牢狱之中的,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了。 想来,是由于自己化掉了浑身修为,成了凡人,这才被这些鬼魂盯上。 呼…… 一道鬼影飘来,落到李清霖面前,幻化成女子。 一身衣物或许是鬼雾所化的缘故,透明朦胧,仿佛薄若蝉翼的素衣。 几乎可以看到堪堪只够遮挡的重要部位,抹胸小胯之间扭动,忽掩忽露…… 发丝被汗水打湿,紧紧贴在脸颊上,衬着白里透红的肌肤,更显动人。 “郎君……” 压低而婉转的声音传来。 李清霖心中并无惧怕,反而有些兴趣盎然。 心中一动,他化不再,浑身武道修为充盈体内。 他气血汇聚成手,一把抓住此鬼,气血与阴气相遇,发出煮沸般的咕噜咕噜声。 李清霖也不多说,抓住她狠狠一压! 随着一道似乎不堪鞭挞的凄厉惨叫声,鬼影顿时魂飞魄散。 “居然还会采精元?若不是遇到我,再过几十年,这天牢中怕是要出一尊厉鬼了。” 李清霖气血如剑,凝成剑锋,只是几个来回扫荡,便将牢狱之中的阴魂卷碎了大部分。 只留下了几只比较安分的呆滞鬼。 若是明年夏日他还在天牢,也可当做空调来除暑。 天牢深处,一股强大的气息出现。 一道目光看向李清霖。 “牢中鬼影扰得人睡不着觉,李某清扫一二,想来前辈不在意吧?” 李清霖平静的声音传出。 那道目光的主人有些惊疑不定,没想到李清霖居然察觉到自己的存在。 他深深的凝视了李清霖一眼,继而收回目光。 时间流逝, 已至深夜。 草席之上的李清霖突然睁开眼,暗室生光。 他掐动法诀,结草为人。 体内法力源源不断的流出,汇聚于草人之上。 继而清光一闪,草人化作李清霖的模样,侧睡于草席之上。 结草之术。 练气一层能施展的法术并不多,碧玉元蟾豢养的杨建,也只传授了包括结草之术、清风术等寥寥几种。 结草之术所幻化之人形,徒具外表而不含半点修为实力。 李清霖看着这具草人,心神一动,手指指腹的皮肤、血肉自动破开,挤出一滴鲜血,之后便重新合拢痊愈。 鲜血涂抹于草人之上,金光闪烁继而沉寂下去。 草人多了几分真实,更散发着不弱的气息。 李清霖这才满意的点头,收敛浑身气血,归于冷血-枯木状态,飘然离开牢狱,朝外城而去。 雾霭沉沉,街上笼起好大的雾。 十步以外的商铺都几乎不可见。 李清霖犹如一道鬼魅,飘忽不定,融入雾气之中。 风驰电掣间,寒风扑面。 李清霖想起新学的清风术,心中按耐不住,于是化掉武道修为,体内法力浮现。 清风术的效果,是驾驭清风,让自己如一片风中青叶,提升遁行的速度。 老实说,速度其实还不如李清霖凭借气血蛮力赶路。 但……帅啊! 清风徐来,一道身影飘然而至,风轻云淡,这才是修仙者的的标配。 但也就是法力浮现的刹那。 淡淡月光穿过雾霭,轻洒于李清霖身上。 李清霖顿时觉得一股恶寒之意,从心中浮现,灌入躯壳各个角落。 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快速的流逝。 他愕然的抬头,只觉这轻柔的月光,是如此的刺眼。 那一根根、一缕缕的光,似乎插入他心脏的利剑! 【寿元-1】 【寿元-1】 【寿元-1】 李清霖武道境界突破至养神,更兼练气修仙。 寿命大涨,已有一百二,寻常的练气圆满修者,寿命也不过一百五六,筑基大修会翻倍,寿三百。 但此刻,随着李清霖接触月光,他的寿命是蹭蹭的降低,只是几个呼吸的时间,便削减了数日。 这是啥情况? 还见不得光了? 他似乎看到了自己头顶,疯狂的弹着扣除生命值的提示。 李清霖大骇,他突然想到了什么,立刻他化,化掉一身仙道修为,重转武道。 顿时,下跌的寿元止住了。 月光也重归柔和。 他有些惊疑不定。 “莫非,这就是劫难?” 他突破至练气一层已有月余,其实一直纳闷,自己练气境界修仙劫难,究竟为何。 不成想,刚出天牢,便应验了。 “这是何等劫难,居然接触月光,便会削减寿元,日光呢?暗不见天日的牢狱,反倒成了自己的庇护所。 嘶……日月来煎人寿?” 李清霖有些无奈。 唯一可苦中作乐的是,这劫难还算比较明显,也非跟心境、命运相关。 若是像那位漓泉道人一般,劫难迟迟不定,都练气圆满了,还不知晓自己的劫难所在,生生卡死于筑基前,反而麻烦了。 李清霖思索片刻,便压下愁绪复又前行。 毕竟今夜风高雾浓,正是杀人的好时候。 (本章完) 第130章 毒杀 第130章 毒杀 翡翠坊海家宅院内。 雾气笼罩,海大阔披着大衣坐于屋中,捏着一颗铁莲子观察。 铁链子有生米大小,呈椭圆形,遍布可镶嵌火石的坑洼凹槽。 “这批暗中打造的火怒莲子,一旦击中目标,便会在体内炸开,便是锁精圆满的武师,来上一记也吃不消。” 海大阔目露满意之色,小心将铁莲子装入盒中。 此乃他专为五老清心斋准备的。 上次他挟持幕家人,要挟闻守非,要其割舍车行、交予五老清心铭。 却不曾想闻守非实力不减当年,自己未得逞不说,还损兵折将,家里的独苗更是被一个至今都未调查出身份的‘夜叉’所杀。 杀子之仇不共戴天! 事后他远遁他乡,甚至跑到其他县城躲了大半年。 此次, 闻守非前往大荒山,他暗中得到了消息,便偷偷潜回。 定要一雪前耻! 他三日前就已遣人送去踢馆信,言道明日,便会去五老清心斋踢馆。 到时候,拳脚不长眼,不慎失手,打死几个武师,只是意外…… “可惜了,听说闻守非的那位亲传弟子,李清霖锒铛入狱,在天牢之中,此次倒是因祸得福,逃得一难了……” 海大阔面露冷色。 “馆主!” 屋外,一名门中武师快速走来,说道, “毛柯来见。” 毛柯? 海大阔闻言,有些疑惑。 毛柯此人也是养神武师,乃是外城的武道宿老,许多武师都曾受其恩惠,所以名头不小,道上的武师都得卖他一个面子。 莫非……是来当说客的? 海大阔顿时明白了什么,目光阴翳。 “请!”海大阔说道。 片刻后, 一名头发斑白,体态发福,眼睛浑浊的老者走了进来。 海大阔站起迎接, “毛老,不知深夜大驾光临,所为何事?” 有丫鬟奉上热茶,然后退去。 毛柯端起茶水,咂了一口,这才笑呵呵的说道, “听闻海门主回城了,特来看望。” 海大阔闻言,轻咦一声,不缓不慢的说道, “是么?我怎么觉得,毛老今日来,是为了劝说海某?” 毛柯动作一怔,放下茶碗,这才长叹道, “海门主,如今正是多事之秋,大荒山上那位仙人,以我等武者为棋,我们理应团结合谋才是。 你与闻守非之间的恩怨,等他日,闻守非回城再说吧。 祸不及家人,灾不殃弟子啊……” 海大阔闻言,沉默了下,突然笑道, “毛老所言极是,确是在下不顾大局了。” 毛柯满意点头,两人又叙旧交谈片刻。 毛柯这才缓身站起,准备告辞。 一股清风从窗边传来,夹杂着几许寒意。 海大阔见状,取来大衣,赶紧追上。 “毛老慢走,我亲自送你。” 海大阔的声音刚飘出,他整个人宛若离弦之箭,身影骤然消失在原地。 气血交加,一道汹涌气流朝毛柯背心而去。 “竖子岂敢?!” 毛柯反应稍慢,仓促转身出掌。 咔嚓! 寒光交叉,宛若银剪,带着森冷的气息。 海大阔目光带着阴冷,整个人撞入毛柯怀里。 于此同时,一股煌煌神意浮现,如同针尖刺入毛柯脑海。 “他观?你已经养出他观意了?” 毛柯惊骇大叫,大脑顿时恍惚片刻。 于是随着一阵噼里啪啦的骨骼弹响声。 海大阔直接卸掉毛柯浑身骨骼,封锁他的经脉气血,将之如同一只死鱼,丢回座椅上。 “还差一丝,不过也快了,本月在下便可踏入他观。” 海大阔满脸笑意。 毛柯下颌骨也卸掉了,此刻无法开口,只能满脸怒火的盯着海大阔。 “毛老这段时间,就在寒舍休息,等我踢馆之后,再负荆请罪,备上重礼,以求谅解。” 海大阔拱了拱手,满脸戏谑的说道。 他正说着,鼻子耸动,隐隐闻到了什么奇怪的味道。 “这是……有毒?!” 海大阔脸色大变,但刚反应过来,便觉身体蓦然软绵无力,呼吸困难,气血如溃散之蛇,在体内乱窜。 噗通! 他的身体摇摇欲坠后,猛地瘫软在地。 “毛老狗!伱居然下毒!你不得好死!!” 海大阔满脸的怨恨不甘,睚眦欲裂,死死盯着毛柯。 但下一刻, 他却愕然的发现,毛柯也同样中毒了,面部浮现蛛红斑点,恐怖骇人。 然后,他缓缓抬头。 便见毛柯身后,一道身穿夜行衣,整个人都裹在衣服下,连眼睛外都有铁甲片遮挡的人影,一步步走来。 “清风术搭配夫人的螫针毒液,效果斐然呐……” 李清霖十分满意,不枉他在这蹲守了几日,昼伏夜出,甚至坐视海大阔派人去五老清心斋下战书。 终于等到了今日这个机会。 “你乃何人……” 海大阔挣扎着就要起身,但夫人乃练气中期的妖兽,螫针毒液何其恐怖,就算是养神的武者,也吃不消。 嗤!嗤! 李清霖黑色身影宛若宛若冷电,在屋中一闪而过,一颗大好头颅冲天而起,血溅四步。 毛柯只觉眼前残影掠过,海大阔便身首异处,吓得三魂七魄俱散,喉中呜咽不止。 然而下一刻,他便察觉到一股巨力传来,他整个人被丢出宅院,滚到大街之上。 然后,熊熊烈火骤然在海家升腾而起,烟雾弥漫,火焰如同野兽般肆虐,将整个宅院吞噬。 院内,尖叫声和恐惧声戛然而止。 几个呼吸间,整座高府便陷入难以言述的死寂中。 只有逐渐弥漫的血腥味,在烈焰中越发浓郁。 街对面。 毛柯恢复了几分力气,看着这幕,身体颤抖,双目惊恐,瞳孔之中,似乎还倒映出方才那道残影。 …… “璋儿,馆中危险,你就别去了吧?大不了我们换个县城,搬到其他地方去吧。” 裴璋立于原地,沉默良久。 他的面前,裴父枯瘦佝偻,杵着拐杖,浑浊的目光中略含请求。 “爹,若是没有师尊,我裴璋早就死了。” 裴璋的声音有些颤抖。 他没有娶妻,家中唯有老父。 裴父对他有生育之情,而闻守非对他,同样有传道授业之恩。 他缓缓跪下,以头碰地叩首三次,直到额头乌青,这才站起。 “闻师离去,道馆有难,我身为道馆大师兄,自然……万死莫辞!” 裴璋蓦然转身,牵马而行。 途径一小院,院中有莺莺燕燕的哭啼声。 他踌躇了下,似乎在等着谁。 片刻后,萧长毅那肥胖的身影,从门框里挤了出来。 门后,他的五六位妻妾哭得梨带雨,相拥而泣。 “家有佳人,你就舍得?”裴璋轻笑道。 萧长毅把门合上,有些无奈, “自然舍不得。可是师尊的脾气你也知道,要是晓得老萧我临阵脱逃,不去应战,回来后,我这一身肉也不够他剐的啊。” 裴璋失笑摇头,翻身上马,一扬手中鞭,哒哒马蹄声如奔雷响起。 两人风驰电掣,朝五老清心斋而去。 临到道馆,却见幕早已到来,一人一刀,独坐于道馆阶梯之上。 两侧学员纷纷绕路而走。 他那只有半人高的身躯,在逐渐明朗的日光照耀下,投射出巨大的影子,将门前的石狮都全部吞噬进去。 “你俩磨磨蹭蹭的,莫不是怕了不成?” 幕看着两人下马,无奈的砸吧了下嘴。 萧长毅的浑身脂肪,如一层层水,上下拍打。 他奇怪的看着幕,道, “你一向是来得最晚的,怎么今日这么早了?” 幕没好气的说道, “有啥办法,我家那群孙孙仔仔的,都是些不争气的家伙,吃穿用度挥霍惯了,全指望着我,我又指望着道馆,要是道馆倒了,喝西北风去?” 裴璋、萧长毅两人闻言,拍了拍幕的肩膀。 时间流逝,天色大亮。 三人手持兵器,立于道馆阶梯之上,浑身煞气,目光如虎,似乎在等着谁。 但随着日头高斜,都快晌午,彻底过了罗刹门约定踢馆的时间了。 莫说海大阔了,连一个罗刹门武师的身影都没看见。 “什么情况?” 三人面面相觑。 然后,街道对面,一个头发斑白,体态发福的老者,一瘸一拐的走来。 毛柯大喊道, “别等了别等了!海大阔死了!家中大火,鸡犬不留,几位亲传核心弟子,也是暴毙而亡。 罗刹门,解散了!” “???”*3 …… “偌大的罗刹门,也就这本《罗刹照神功》能勉强入眼。“ 回到牢狱,李清霖看着手中这本薄薄的武功秘籍,叹了口气。 随着实力及地位的提升,凡俗中寻常的金银财宝,对李清霖来说已经逐渐失去作用。 《罗刹照神功》乃罗刹门镇馆之宝,可对李清霖而言,也不过是触类旁通,拿来印证所学的‘闲书’。 毕竟不得不说,五老清心铭这等在探索、创造武道第三境的武学秘籍,都是一门门独特的‘道’,立意及威力,远超寻常的中乘武学。 “天下之大,却无一门上乘武学。闻师的驭气之说,代表了他的道,那我的武学之道呢……” 李清霖陷入了沉思。 (本章完) 第131章 我坐牢坐得好好的,你劫狱? 第131章 我坐牢坐得好好的,你劫狱? 李清霖盘坐于草席之中,缓缓睁眼,眼底精光掠过。 《罗刹照神功》早在数日之前,他就已经通读掌握,虽然武道境界并未提升,却对养神的种种细节多了许多感悟。 蕴神道基丸,已经快吃光了,只剩下寥寥几颗。 或许是由于耐药性的缘故,李清霖也察觉到,自己的神魂力量,到达了一个瓶颈,再吃蕴神道基丸,效果已经几近于无了。 “他观意,入神坐照,气血通玄,可洞悉他人,更重要的是,可以初入做到神魂离体,迷摄他人意志。” 李清霖起身,活络筋骨,打着拳。 动作缓慢无力,但却有种返璞归真的美感。 其实以李清霖现在的神魂力量,强度已经不弱于养神他观意的武者了。 但在使用驾驭上,还有些粗糙浮躁。 所以这些日子,李清霖费了大量时间,默诵上洞云笈魂神注疏,来稳定自己的神魂。 效果颇佳。 “倒是那修仙劫难,日月煎我寿……” 李清霖目露沉思之色。 牢狱的天窗,在李清霖的要求下,焊装了可密不透风,不漏一丝光芒的铁窗。 经过他的实验,发现在体内具备法力之时,的确无法直视月光、日光,一旦接触便会削减寿命。 必须遮挡全身,连眼睛都要用特制的透明甲片遮挡才行。 但此劫难,也并未全是坏处。 李清霖发现,自己若是在暗不见天日、彻底不含日光、月光的地方修行练气,修行的速率要快上一两成。 他这个下品灵根的修行速度,居然不比中品灵根慢上多少了。 “而且,据杨建所说,修仙界中存在不少特殊的法术、蛊虫,就是利用日光、月光。 甚至有种蚀月蛊,隐藏于月光之中,顺光而动,噬人精气神三,难以察觉。 我这日月煎人寿的劫难,倒是成了被动的警戒法术了……” 正如没有废物的法术,只有废物的施法者一般。 李清霖毕竟两世为人,脑洞颇大,已经开始思索,日月煎人寿的特性,哪些可加以利用,哪些需要小心谨慎。 “其他烛光、灯光、火光等,我却并不受到影响,是由于日光、月光中含有特别的物质么?如果是的话,我就得小心一些类似太阳精火、月辉咒的法术了。 同样,我可以借此去鉴定、分辨,一些含有太阳之意、太阴之意的矿石、灵植……” 李清霖打完一套拳,只觉神清气爽,四肢通畅。 夜已深。 其余囚犯皆已沉睡。 李清霖这个夜猫子,没有半点睡意,反而越发精神奕奕起来。 李清霖走到车前草前,稍稍打理修剪枝叶。 然后就要将第二视野切换至车前草,看看灵植分身跟妖兽分身有何区别时。 便隐隐听到地面有什么动静。 噗呲! 噗呲! 地面破开,钻出两只肚皮鼓鼓,有半人宽,褐黄色的大鼠。 “妖兽?” 察觉到两鼠那淡淡妖气,李清霖有些诧异。 却见这两只钻地鼠,一人一只脚,抱住李清霖,然后猛地下拽融入地底。 坚硬的泥土,如轻柔的水流,朝两侧退开。 钻地鼠生来就有土遁的天赋,带着李清霖就要离开牢狱。 “嗯?劫狱?我坐牢坐的好好的,居然有人劫狱?” 李清霖察觉到两只钻地鼠并无恶意,反而还有股有些熟悉的气味,心中一动,并未反抗。 两只钻地鼠蜿蜒而行,穿石过隙,李清霖被‘绑架’在中间,心中却有种新奇的感觉。 土遁之术着实不俗,不露风声,乃苟道中人必修术法之一。 李清霖暗忖。 钻地鼠不时停下,分辨着方向。 地面上,隐隐传来喜鹊的啼叫。 似乎在引路。 李清霖心中隐有所悟。 片刻后,钻地鼠带着李清霖从地底钻出。 便见残月高悬。 他来到了一方竹林,树影婆娑,竹叶沙沙作响,微风轻拂见清幽。 鹅卵石铺就的小径尽头,隐隐有间竹楼。 清雅琴声传来。 李清霖迈步走向竹楼,却发现自己不管怎么走,都无法靠近那间竹楼。 “阵法?” 李清霖眉头一皱。 那弹琴的主人,明显是位修仙者。 他默默感知竹楼间那人的气息,并不算太强,仅有练气初阶的模样。 想来也是,龟缩于往丰县的修仙者,基本都是见不得光的存在。 毕竟往丰县某种意义上讲,乃玉虚观的地盘,其余修仙者并不愿意立于危墙之下。 “哼,装神弄鬼!” 如今的往丰县中,明面上能让李清霖忌惮的人物已经寥寥无几。 练气初阶的妖兽,他更是杀了不知多少。 轰隆!! 竹林中,猛地亮起一点红光。 李清霖体内气血如龙怒吼,身形骤然从原地消失。 整个地面狠狠隆起一条硕大土龙,那剧烈的高温,直接将附近竹林点燃。 李清霖那近乎两丈高的狰狞躯体,肆无忌惮的横推而去。 他能感受到一股法力波动,来自阵法纹路的阻碍。 但,他只是稍稍使劲,便彻底将其撕碎。 嗡!!! 竹楼炸碎,坍塌下陷,无数竹屑飞射出去。 “李公子住手!!” 一道急促的声音传来。 但李清霖目露冷光,双手如蒲团,青筋暴露,一把抓向面前之人! 圆月之下,一道闪烁着银辉的符篆掠来,带着些许寒光。 但随着金石相交之脆响,李清霖的皮肤上,只露出浅浅一道白色痕迹。 斩断了寒毛。 “一阶中品的剑芒符,居然毫发无损?” 弹琴之人面露愕然,轻轻抬眸,一道手掌彻底遮挡住了她的视线。 嗤!! 体表的护体清光应声而破,一股无法反抗的怪力传来。 李清霖手掌掐住身下之人的脖子,气血卷起的罡风,将此人的衣衫撕碎,只留片缕。 便见,那凝胶玉脂的身体上,遍布着如同鞭痕的陈旧伤口,恐怖的撕裂开来,宛若一只白釉冰裂纹瓶,脆弱中却又带着诡异的病态美,让人忍不住把玩。 手掌处,传来滑腻柔软的触感。 李清霖定睛一看,便见手中之人,是熟人。 “三少奶奶?” 李清霖愣了下。 察觉到这幅屈辱的姿势,柳溶月面露羞恼之色,耳根子立刻就红了。 李清霖慌乱的起身,但下一刻就稳定了心神,将柳溶月扶起。 “不知柳夫人为何多次监视李某,今日更是劫狱来了?” 只要他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他决定先声夺人。 柳溶月站了起来,蛮腰微弯,双手死死捂住几乎毫不遮拦的上半身。 她一拍储物袋,烟雾骤然浮现,继而身披大衣重新出现,也遮挡住她身上那些恐怖的撕裂伤。 她恶狠狠的盯了李清霖一眼。 但此事本就是她做的不地道,监视李清霖许久。 所以此刻吃了个哑巴亏,也无法发作。 而且…… “养神境界?区区两年不到的时间,他便修成养神?!” “这一身体魄,便是中品法器,也不相多让了吧?” 柳溶月有些恍惚。 始终无法把面前之人,跟当年在王府给自己倒夜香,唯唯诺诺,还有些腼腆的少年对应起来。 劫狱? 柳溶月苦笑不已。 这等人物,哪里需要自己操心劫狱,只要他愿意,做出一定利益的牺牲,有大把的势力愿意把他从牢里捞出来。 “还好,当日我与他,也算是结了一番善缘,派喜儿去监视他,也并未做过矩之事,反而治疗了李清镜的头疾。” 柳溶月暗暗有些庆幸。 想到这,她心中一动。 “莫非,吾儿临终前,所说的契机,就是他?” …… 片刻后。 柳溶月引李清霖到相邻的亭楼中落座。 许久不见的苗妙端着茶水而来。 她一身淡黄色的绸缎衣裳,长高了许多,但模样依旧小巧玲珑,双眸雀跃的看着李清霖。 “许久不见,别来无恙。” 李清霖看着苗妙,心生感慨。 他只是目光一扫,便得知面前之人的武道修为。 刚刚踏足透骨境界,虽然这个进度,即便放在大家族中,也不算慢了。 想来近年来,苗妙被柳夫人收为义女后,颇受重视,拨下了许多资源。 但较之李清霖来说,却有云泥之别。 不知不觉间,李清霖的修为已经远远甩开了同龄之人。 “李清霖,他们都说你是武曲星转世,开了窍,有了宿慧,是还是不是?” 苗妙刚放下手中茶水,立刻就追问道。 这段时间,她虽然基本都待在王府,伺候柳夫人。 但隔三差五都能听到李清霖的名字。 先是摇身一变成了提刑,后是被养神高手收为真传。 前段时间,更是在烧尾宴上,力敌养神武师不败,斩杀七品官员。 这一桩桩事情,就如道道惊雷般,落在包括苗妙在内的许多故人心中,让其惊愕难言,心神震动。 李清霖闻言,失笑一声, “或许是吧。” 两人又聊了几句。 仿佛回到了当年在丁字校场,一起站桩修行的岁月。 苗妙古灵精怪,不时发出银铃般的笑声。 “妙儿,你且先下去吧。” 见两人说的差不多了,柳夫人才出口说道。 苗妙朝李清霖挥了挥手,转而离开了阁楼。 柳溶月轻挽裙袖,露出雪白柔荑,手指一招,法力摄来茶盏。 她稍稍犹豫了下,继而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灵果,落到李清霖的面前瓷盘上。 李清霖见状,顿时目露诧异之色。 (本章完) 第132章 得白柱之轻甲 第132章 得白柱之轻甲 “此乃一阶下品的灵果,玄冰琉璃金果,可温养神魂,便当做在下的赔礼,还请李公子勿要见怪。” 李清霖闻言,不在意的笑道, “夫人言重了,当年手赠面巾,以驱秽气的恩情李某铭记于心。” 话是这么说,但李清霖的身体却很诚实。 取来金果,轻轻一咬,果肉崩裂汁水流出,顿时口齿生津。 三两口吃下肚中,一股清凉之意浮向脑海。 顿时如同有人给自己按摩一般,李清霖生出释然轻松之意。 神魂力量,又增长纯净一分。 见李清霖服下金果,柳溶月虽然心底有些心疼,但还是打趣道, “李公子也不怕在下,在果中下毒?” 李清霖闻言,轻轻一笑, “柳夫人今日大费周章的请李某至此,想来是有要事相商,岂会下毒?” 话虽如此。 但其实是以李清霖如今的体魄,几乎算得上百毒不侵,就算是吃了那只蜘蛛精夫人的螫针毒液,也不过闹闹肚子罢了。 而且玄冰琉璃金果算是常见的灵果之一,有杨建给他‘耳提面命’,李清霖自然十分了解此果的外貌、气味、口感及效果。 也不怕柳夫人下毒。 柳溶月闻言,星眸一亮。 顿觉面前青年,粗中有细,远远不像传闻中那么刚烈如火。 “不知李公子,可知晓玉虚宗?” 李清霖神情不变,道, “夫人若是有事,还请开门见山直说就是,不必拐弯抹角。” 柳溶月闻言,语气稍顿,继而道, “李公子所言极是。实不相瞒,吾儿王长生,其实乃玉虚宗的弟子,甚至还是城外,那位漓泉道人的师弟。 那位漓泉道人,乃同辈大师兄,练气圆满修为。 而之所以他能成为大师兄,不是他修为高深、法术精湛,而是他……活得够久。” 柳溶月娓娓道来,一桩往事在李清霖面前露出真相。 王长生资质不弱,乃五行变种冰灵根,当年三十余年前顺利通过玉虚宗的入门考核,甚至还是前几名。 短短十余年间,便一路修行至练气后期,可谓是王家的希望所在。 可惜,他遇到了漓泉道人。 练气修者,寿一百五六,若是加上延寿丹药、驻春功法,还可延长二三十年寿元。 但最多不过两百。 而漓泉道人,当时就已经大限将至,寿有一百六七了。 跟他同代的师兄弟,要么已经突破至筑基,要么折戟沉沙身死道消。 只有他,劫难极为特殊,时至今日也未明悟劫难类型,如何渡劫。 无奈之下,便费尽大半家当、全部道功,向宗门申请了‘求劫路’的资格。 往丰县,乃玉虚观的牧场。 开启求劫路,自然便要巡牧于往丰县。 王长生不愿故土蒙难,不愿城中百姓流血漂橹,毅然而然,向漓泉道人拔剑。 但最终,他剑断路绝,身受重伤。 临死前,他脚踩七星,占卜问运,窥得一线飘摇不定的未来。 隐隐指向了往丰县,王家。 其余的,却一概不知。 于是他回到王家,留下地下水府,留下精气神三,便身死道消。 气、精,被柳溶月所得,并借助王长生留下来的资源及灵石,踏上修仙之路。 “两年前,那场离奇的爆炸,吾儿水府出世,他的精及满池灵鱼皆离奇消失,不知李公子,是否得知其中内情。” 柳溶月那略带沧桑,沉淀风霜的美目,幽幽的看向李清霖。 李清霖故作疑惑之情,追问道, “哦?令郎的尸首,居然还有其他变故?精及灵鱼消失,莫非当日除了苍天授箓观外,还有其他势力存在?” 柳溶月闻言,目光在李清霖的脸上略有停顿。 当年之事,她隐隐有所察觉,甚至能感知到,水府之外,曾有淡淡的妖气出没。 但她守了王长生之墓近二十载,本就是在等一个机会,一个转机。 所以选择了坐观其变。 然后……李清霖横空出世,更是出自王府。 似乎就是机会所在。 若是两年前,李清霖说出这句话,她有的是法子让李清霖吐露实情。 可惜,以李清霖如今的实力,早已不是她能威胁拿捏的。 李清霖不承认,她也无可奈何。 想到这,柳溶月勉强笑笑,继而从储物袋中,慎之又慎的取出一套轻甲。 轻甲质地轻盈,薄若蝉翼,若非关节处有金属特有的光泽,甚至会让人误以为是一张人皮。 表面遍布特殊的纹路,如同一个个小人,在盘坐搬运周天,姿势各异。 “我意外所得此物,乃两对策白柱轻甲,想来,李公子听说过此物。” 柳溶月继续说道, “宝甲赠英雄,此轻甲,便赠与李公子了。” 居是此物? 李清霖心中有些诧异。 两对策铸造的白柱套甲,乃秘纹血器,极为珍贵。 完整的白柱套甲,包括护腕、脚镯、轻甲。 秘纹血器向来是武者以气血为能量源泉,借之对抗修仙者法器的杀器。 李清霖本来就得其二,获得了秘纹-神足通。 如果凑全这套秘纹血器…… 李清霖念头百转,此刻脸色稍稍露出几分意外,道, “居是此物……不知柳夫人,需要李某做何事?” 柳溶月挽起衣袖,露出那道道狰狞妖异的伤痕。 她语气平静的说道, “弑子之仇,不共戴天。这二十年来,我深居浅出,修行了一则秘法,唤作玉焚引劫宝瓶图,以躯壳为宝瓶,孕养劫气。 只要一定距离内,便可提前引爆其他修者的劫难! 那漓泉道人警觉谨慎,我无法贸然靠近。 便想请李公子相助,激发心头精血,铸造血之宫殿,扰乱他的感知,让我可暗中靠近他。” 玉焚引劫宝瓶图? 李清霖闻言,心中震动不已。 不成想,修仙界中,居然还有此等秘法。 只是看起来代价颇大,自残不说,费的时间也极长。 “有此等秘法存在,修仙界莫不成了一片黑暗森林?每个人都在担忧,对方是否拥有提前引爆自己劫难的能力?” 李清霖没有马上答应,目露沉思之色。 血之宫殿,其实就是气血狼烟的另一种变化。 只是所需气血的强度远超想象,寻常锁精关圆满的武道根本无法做到。 而养神武者,其实气血体魄,跟锁精关武者的区别并不大,只是神魂有差。 “不知需要靠近多少距离?”李清霖问道。 “我可于宫殿最外侧潜行,只需三十丈。”柳溶月快速说道。 “若是李公子为难,自觉危险……” 柳溶月一咬牙,道, “我愿意把自己的全部家财,包括玉焚引劫宝瓶图秘术,统统赠与公子!” 毕竟激发精血乃透支潜能之事,对武者伤害颇大。 而且气血宫殿大小不同,李清霖恐怕也得靠近漓泉道人百丈范围内。 殊为凶险。 三十丈么…… 李清霖心中思索着。 柳溶月恐怕没想到的是,李清霖的心蟾,远非心宫可比。 五脏六腑、四肢百骸之间气血如龙,所铸的气血宫殿,覆盖数里也并不困难! 更不用说具备心囊宝血,体质恢复能力简直变态。 “这样一算的话,我其实在三四里之外即可。 搭配两对策套甲、神足通、冷血、无目见。 就算是直面漓泉道人,也有五六成把握全身而退。 不行,把握太低了,再拖一段时间,最好突破至他观意,有九成八把握再说。 来得及,便答应。来不及就算了。” 想到这,李清霖面露为难之色, “漓泉道人乃练气圆满修为,非养神圆满的武者不可力敌,恕在下有心无力……” 柳溶月闻言,又劝说了几句,但却见李清霖始终不松嘴。 柳溶月轻咬香唇,睫毛轻颤,动作不经意间,大衣露出开至小腿边缘的雪腻。 她稍稍向前轻靠,那张精致无暇,却又有淡淡媚意的脸几乎凑到李清霖近前。 距离不到半尺,李清霖甚至还能闻到对面那淡淡清雅的芳香。 再配着柳溶月那股发自骨子里的少妇成熟气。 李清霖心中有些古怪。 这三少奶奶利诱不成,还玩起了美人计? 人人都骂曹贼,人人都想当曹贼。 但也就是柳溶月修仙有术,驻颜不老。 若是单算年龄,李清霖都能叫柳溶月一声奶奶了! 李清霖态度坚决。 最终,柳溶月沉默了下,长叹一口气,目露萧瑟之色。 两人之后又寒暄几句。 李清霖主动提出告辞。 柳溶月没有阻拦,唤来苗妙送客。 李清霖沿着鹅卵石小径,走出竹林。 苗妙中途折返后,从帐后跑回,如同一只山野间的小鹿,蹦跳到李清霖的跟前。 递出手中一副轻甲。 “喏,三少奶奶让我给你的。说是此等秘纹血器,放她那里算是明珠蒙尘了,也该择一良主而栖。” 说罢,苗妙没再多说,皱着琼鼻把轻甲塞到李清霖怀里。 然后目露促狭之色,发出银铃般的笑声跑远, “你住在天牢,也该经常洗洗身子,都有馊味儿了……” 李清霖看着手中的两对策轻甲。 继而抬头,见苗妙的身影逐渐消失于阁楼,良久之后,才失笑摇头。 “三夫人,真是个……聪明人呐。” (本章完) 第133章 秘纹如我神临 第133章 秘纹-如我神临 “李爷,热水给你烧好了,您要的澡豆放在这里了。” 牢狱的班房内,在李清霖的要求下,临时挂帘砌石,搭建了个可供洗浴的浴斛。 几名狱卒倾倒热水后离去。 李清霖浸泡于温水中,暖意一熏,顿时四肢通泰,忍不住呻吟哼哼几句。 其实到了李清霖如今的境界,不说体生异香,也可不染污垢,伐髓洗筋不落尘埃。 就算是闭关枯坐数年,也不会有腐朽异味。 但毕竟身处天牢,衣服多多少少会沾染些味道。 李清霖久处陋室不闻其臭,倒是不觉得,但别人就说不准了…… 李清霖取来澡豆,搓洗头发。 衣香澡豆,士人贵胜,此物乃豆粉添加药品制成,向来只有富贵人家才能使用。 普通人家,能用猪胰子洗就不错了。 泡澡结束,李清霖换了身衣裳,向几位狱卒告谢,便缓缓走回囚牢。 左右囚牢空荡荡的,想来又是被拖去砍头了。 直到这时,李清霖才有空看向那副两对策轻甲。 轻甲极为贴身,李清霖一穿上,甚至就自动贴合收紧,没有半点异物感。 同时, 随着脚镯、护腕、轻甲三者的相遇,淡淡荧光氤氲而起。 继而一道信息浮现在李清霖脑海—— 秘纹-如我神临:临摹、固化武道攻伐之击,目前仅能临摹三次 如我神临? 李清霖目露疑惑之色。 他深吸一口气,袖子一甩,右拳打出,顿时气血席卷,在空气中生出一片清晰的虎啸之声,拍打得栅栏都哗哗作响。 此乃李清霖随手一击,但威力,却丝毫不逊色五脏浑圆的武者。 随着李清霖的心意一动,体表的两对策套甲,表面那复杂的纹路光芒一闪,继而沉淀下去。 “这就是已临摹了么?” 李清霖试探性的朝套甲内灌入气血。 直到消耗了跟方才那击相等的气血时。 奇怪的事情发生了。 李清霖只是心意一动,气血自动沿着固定的轨迹运转,无需李清霖主动施展,他的右拳宛若被无形力量驱使,猛地击出,梅开二度,掀起大片气浪。 吓得不少囚犯抱头鼠窜。 “李爷,李爷,您收收手,再来两下,天牢都得给你拆了。” 有狱卒满脸苦笑的跑来,忙不迭的求饶。 “抱歉抱歉,我下次注意。” 李清霖抱拳。 狱卒走后,李清霖收拳沉吟。 传言中,得全白柱,可倒反天罡,养神武者可斩杀修仙者。 看来,根源便是落在这秘纹-如我神临之上。 可是,如果只能简单固化武学招式…… 等等! 突然,李清霖似乎想到了什么。 如我神临,固化的招式,最好是极尽升华,或者说灵感一闪而施展的绝妙之法! 牢狱之中,并未试验心中所想的地方。 李清霖暂时按捺下去。 …… 深夜,寂寥无声。 李清霖故技重施,以结草之术,幻化出草人。 之后飘然离开牢狱,朝外城而去,寻到一处荒地。 月光如水,寒风刺骨。 李清霖收敛心神,视野扭曲模糊,五老神祇出现于李清霖脑海之中,霞光万丈,仙气飘飘。 五脏六腑传出歌谣诵经之声。 李清霖眼底掠过一丝冷光,双臂如鹤展,气血狂涌而出,遵循五老清心铭中关于驭气的记载,以神魂点燃气血之精。 然后…… 风萧萧,月清清。 无事发生。 李清霖并不意外,继续施展驭气,直至六次之后。 一股福至心灵的感觉,浮上心头。 肉眼可见的坍塌波纹,骤然出现在李清霖双臂之间。 大量气血与神魂碰撞。 李清霖所处的位置,如同成了一个黑洞。 一道极度压抑恐怖的气息出现,荒地之中的沙土、草木、砖瓦蓦地疾驰而来。 挤压、扭曲、缠绕、碰撞…… 恐怖灼热的气息化作火焰,宛若一座喷涌而起的火山,瞬间出现在城中荒地之中。 一条条沉睡的街道被惊醒,灯光渐起。 犬吠惊绝,风声止戈。 小儿都不敢啼哭。 无数武师惊骇难言的看着夜幕中,李清霖的方向。 “这股气血之力,独属于武道,可是怎么可能如此强大?!” “我好像看到了一条真龙翻滚。” “是有养神巅峰的前辈,在化凡登仙,凝聚精气神三吗?” 顷刻间,一股鲸吞之势疯狂席卷周边十余里的气浪。 “不好,玩脱了!” 李清霖心中骇然,立刻停下驭气。 但驭气一出,便生生不息,甚至有自动增强的趋势。 李清霖只觉得一股撕裂感传来,他就如立于风眼之中,四面八方的气浪,都在拼命摧残他的身体。 就算是以他的体魄,也只坚持了数个呼吸,体表便逐渐生出狰狞的伤势。 皮膜在拉扯、气血在哀嚎,骨骼在呻吟。 “给我……停!” 李清霖双目灼燃如火,怒喝一声,心蟾的宝血不要钱似的释放,灌入体内,恢复伤势。 轰隆! 鲸吞旋涡逐渐停止,聚集漂浮于李清霖身边的物体,纷纷带着火光落下,如同陨石坠落。 李清霖心中稍稍松了口气,便察觉到远处,有道道强大的气息在快速靠近。 李清霖悄然敛下身影,在漫天的烟尘中消失。 几个呼吸后, 嗖嗖嗖…… 一道道人影掠来,初时有些谨慎,仅在荒地外围停留。 见方才那股致命的威胁感消失后,这才缓缓靠近。 “这是?” 众人惊骇的看见,荒地之中,出现一个数十丈的深坑。 焦烟升起。 一颗巨大,由泥土瓦砾等杂物,杂糅而成的球体,躺于深坑之中。 球体表面,还有如岩浆般的火焰流淌。 亦如天公摘星。 众人面面相觑,脸色苍白,下意识吞了口唾沫,那抹难以置信的神色,迟迟不曾散去。 人群中。 也有得知武道秘辛,知晓武道一途仅有锁精关、养神两境的武师。 此刻见状,隐有所悟,恨不得跪拜在地朝圣。 “这股威势,必定是武道第三境,武道……有路啊!” …… 天牢之中,近几日都被一股浓郁的铁锈血腥味笼罩。 咳嗽声不时响起。 李清霖虚弱的躺在草席之上,皲裂的伤口迟迟不曾痊愈。 直到现在,李清霖都有些后怕。 没成想,闻师设想的驭气之路,彻底催发起来,居然如此恐怖。 简直堪比筑基大修的一击之力了! 虽然,主要是由于李清霖气血过于旺盛,所能提供的燃烧薪柴质量太高。 而且驭气一旦施展,随着时间流逝,便如扩散的旋涡,会行走、增强。 到了最后,就算是施展者,也无法控制,会受到反噬。 “你做了什么,居然受了这么重的伤?” 李清霖面前,立着一位赤脸长须的独臂老者,唤作岳齐,乃坐镇牢狱的养神武师。 此刻,他感受着李清霖体内伤势,脸色有些焦急。 偌大牢狱,其他囚犯都能死。 但唯独李清霖不能死。 尤其是不能死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 “汪绶仁三番五次前来看望,还是闻匹夫那厮的亲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还是收拾收拾行李,远遁他乡吧……” 岳齐已经唤来多位郎中。 但郎中们把脉之后,也不多说,连说三声告辞后,掩面而走。 “岳前辈,无妨,道馆之中还有些何罗鱼肉,可治百病,还请岳前辈托人回去取一些。” 李清霖虚弱的开口说道。 但其实,李清霖伤势虽重。 放在其他养神武师身上,早已毙命多时。 但以李清霖的体魄,只要不是割头夺心,被一击毙命,都能顽强的苟活多日。 而且碧玉元蟾已经下水猎杀妖兽去了,只要反哺的宝血足够,李清霖不日就能痊愈。 此刻索取何罗鱼肉,也只是寻个借口。 果然,岳齐一听,顿时想起这茬,脚步匆匆,亲自前往道馆取肉。 岳齐走后。 李清霖默默感知着秘纹-如我神临中,那已经被成功临摹固化的驭气之力。 嘴角上扬撕扯,露出一个极度狰狞的笑容。 …… 大荒山。 水横柳道观。 一阵寒风吹来,天空居然开始飘落雪。 植被极度茂盛,亭亭如盖,土壤肥沃,甚至呈铁红色。 漓泉道人高坐于神龛之上,如同仙神。 目光幽幽,看到了大荒山的半山脚。 无数毫不掩盖的气息,在半山脚聚集。 人影幢幢,篝火升起。 有兵卒安营扎寨,那股特有的煞气冲天而起。 一位位养神武师,屏息以待。 但此刻,两方阵营却陷入了难言的僵持之中。 “土鸡瓦狗,不值一哂。” 漓泉道人冷冷一笑。 此前多日,他与山脚的那群武夫明争暗斗数场,但都是对方大败而归。 此刻正是演化求劫路的关键时刻,漓泉道人不愿轻动。 否则,按照他的脾气,早就杀得这群胆敢弑仙的武夫人头滚滚了。 “妖道,我来取伱性命!” “纳命来!” 风乍吹,突然从四面八方冒出道道气血狼烟,扰乱气机,空气形成肉眼可见的扭曲涟漪。 弓弦响动,十几支箭矢激射而来。 其后,是一道道快若闪电的身影,不乏养神武者! 漓泉道人眼睛似睁非睁,心神摄动,从满头乌发中掠出一根攒心钉,散发着湛湛幽光。 “咄!”漓泉道人叱咤一声。 磅礴灵炁爆发,幽光一闪,攒心钉咻的一声激射而出。 (本章完) 第134章 仙植妙用,灵炁牵引 第134章 仙植妙用,灵炁牵引 随着清脆的折断声,箭矢纷纷落地。 道道惨叫声响起,浓郁的血腥味随着寒风吹来。 漓泉道人脸上冷笑更甚。 轰! 狂风呼啸,在那倒地的武师尸体后,气血狼烟中。 陡然射出如同银练般的雪白光影。 那是一根根有手臂粗细,遍布复杂纹路的弩箭。 其势之凶,让空气尖啸摩擦形成经久不散的尾迹云。 “这是?!” 漓泉道人眉头一皱,心中升起淡淡的威胁感。 他心神一动,攒心钉折返。 呛地一声! 凌厉针光洞穿气障,狠狠激射在弩箭之上。 即便如此,弩箭仍旧带着一往无前的力道飞来。 轰隆一声暴响! 神龛犹如受到天罚,坍塌下去,扩散的穿透力让道馆都发出几近破裂的呻吟声。 漓泉道人的身影出现在数丈之外。 他阴晴不定的看着原地,那焦烟弥漫的塌陷深坑,泥土开裂迸射。 他从深坑中摄来半根弩箭,便见箭身上,清晰的写着兵器文—— 淮南龙虎左营,寒鸦弩,序三十六 “龙虎军的寒鸦弩?” 漓泉道人脸色有些难看,看向山脚方向,朗声斥问道, “汪绶仁!我等不是早已约定,求劫路之事,官府不得主动插手,你莫非要违反玉虚宗和大姜的契誓?!” 修仙者以武者演化求劫路,乃是各个修仙宗门和大姜博弈后形成,大家都心照不宣,按照某种规则行事。 其一,便是官府不得主动插手,更不能运送、支持物资。 其二,役于求劫路的死者,数量不能超过一个限度,会有朝廷亲派的‘监斩官’核实。 而汪绶仁,便是此次求劫路的监斩官。 半山腰处, 汪绶仁两鬓白发飘扬,立于悬崖之上,声音灌入气血,断口否认, “你岂可血口喷人?我看这批寒鸦弩定是走私的器械!那些兵器文,也是伪造的!” 漓泉道人闻言,惊怒交加。 还走私、伪造? 你怎么不说是从树林里长出的军事禁械?! “可恶!苍天授箓观近日不知怎么了,居然成了残兵败将,没剩几个人了! 付策这厮,居然敢背叛我,自号什么两对策!” 漓泉道人眼神阴翳无比。 付策是他亲授种魔之法的第一人,也是苍天授箓观的观主。 却不知得了什么造化,叛乱造反,逃出观去,还打造了两对策秘纹血器,放言可弑仙! 少了苍天授箓观的辅佐,在往丰县中搅乱风云,漓泉道人或多或少觉得有些掣肘。 “莫非,跟那日心血来潮有关?” 漓泉道人沉吟片刻,不过当前以求劫破境为重,等日后空出手了,再去调查即可。 但凡有蝼蚁挡路,捏死即可。 “不过现在也无妨,我还有一枚棋子可用。”漓泉道人心中暗忖。 此刻, 他不欲跟汪绶仁费此口舌之利。 漓泉道人长袖一施,霎时出现漫天金光,金光骤降,从中落下八道法盘,以八阵图之势,形成一道八门金锁阵。 封锁了半个大荒山。 当然,完整版的八门金锁阵,乃二阶上品阵法,就算是筑基大修,也少有人能够布置,一般都是金丹真人用以困敌所用。 漓泉道人施展的乃阉割版的八门金锁,其中的阵眼法盘,都是下位替代品。 但即便如此,此阵即便是筑基大修出手,也能拖延数息时间。 而且八门轮转,调控随心,漓泉道人甚至还可专为求仙者留一条上山之路。 可谓是进退自如。 半山腰。 营帐内。 坐落的都是往丰县内城各个大家族,王、贾、单、孟的话事人、精锐。 更有许多道馆馆主亲临。 一道道强大的养神气息,如同浅睡的猛虎。 但此时,众人的神情都无比凝重。 “此阵信息,大家应当都有所了解。分为九阵壁,八道门,要想破阵,要么外力毁之,要么只有从生门入。” 说话者,乃贾家一位族老,贾献,养神他观境修为。 “生门入?八门轮转,只在漓泉妖道的一念之间!入阵者,必须面对黑风、毒火,就算是我,也坚持不了多久!” 帐下一名黑脸的道馆馆主闷声说道。 帐下议论纷纷。 “多说无益,我倒要看看,这甚劳子八卦金锁阵,有何难?!” 一体型魁梧,双目如铃的男子,手持一对八棱锤,豁然站起,主动请命。 贾献闻言,欣喜起身,立刻唤人取来热酒, “那我等康羽兄助威!擂战鼓!” 康羽年不过四十,却已是养神他观的武师,年少得意,曾于闹市摆下擂台,应战同辈武师。 在一场场大战中,突破至养神境界,便是一些老前辈,都不是他的对手。 所以他行事向来豪放不羁。 康羽一口饮尽热酒,大笑三声,一挥八棱锤,拨开帐幕,大喝一声‘有志者,跟我来!’ 随着轰隆一声,伴随着漫天烟雾和冲天而起的气血,他刹那入阵。 嘭! 铛! 地面隐隐传来震动,如千军万马奔驰。 酒蛊中荡起涟漪。 帐下众人老神在在,等待着结果。 “报——” 一个小卒冲进帐中,半跪于地,拱手道, “康羽前辈连破景门、开门,力尽而亡,被黑风吹散了骨架!” 众人闻言,丝毫也不意外。 贾献叹息, “好生照料康羽兄的家人……不知哪位愿去再试?” 没有人说话,众人都眼观鼻尖。 贾献侧过头,看向一边的余鸢,道, “余大家可有何计?” 余鸢神色沉稳,目露沉思之色,道, “此事,不能再拖,谁也不知道漓泉道人,下一步会如何行动,将死之人,其行必狂!” “必须派遣八位大高手,分别出八门而入,以气血神魂扰乱阵法运转,强闯道观,此事……算我一个。” “也算我一个。”一个酒气糟糟的老者睡眼朦胧的开口。 “也算我一个。” “我也去。” 余鸢乃养神他观意的武者,在往丰县武道之中,威名不小。 此刻有了他的带头,不少武者纷纷响应。 贾献看过众人,道, “各位兄友仗义!不过我等对漓泉道人的脾性、祭炼法器、掌握的术法都不甚了解,最好有人带路。” 而要论对漓泉道人最熟悉者,莫过于曾身陷求劫路,在梦境中扮演漓泉道人,而成功逃出生天的……候浣了。 “候浣何在?!”贾献大喝道。 “候百户在汪帝师跟前守护。”有人回道。 贾献闻言,目光渐冷, “在场不少兄友,可都是被候百户邀请而来助拳的,事到临头,他居然还堂而皇之的避战了? 无妨,我亲自去请!想来汪帝师也不会不放人!” 话落,贾献疾驰而出,卷起沙龙。 帐帘翻飞,旌旗猎猎。 余鸢的目光,看向一位身穿布衣,如同老农,正闭目养神的身影,语气认真的说道, “闻兄可愿同去?” 闻守非闻言,睁眼目光如电,他淡淡说道, “既然是余大家相请,闻某莫不敢推辞!” 安得气血勇,跨海斩长鲸!” 我倒要看看,仙人是否多长了一颗脑袋!” 余鸢闻言,眼神一亮,轻拍手掌大笑, “闻兄所言极是,仙人又如何?当斩之!” 帐下众人闻言,纷纷掷酒大笑, “斩他狗娘养的!!” …… “车前草的视角,居如此特别,跟无目见倒是有些相似……” 牢狱之中,松软的土壤里。 李清霖好奇的‘打量’四周。 这几日碧玉元蟾猎杀妖兽,反哺大量宝血,李清霖已经伤势痊愈。 且暗中将如我神临剩下两次临摹机会用掉了,皆是临摹的驭气。 这等大招,自然是多多益善。 此刻,李清霖展目而望。 跟碧玉元蟾较为模糊的动态视觉不同,车前草的眼中,充满了各种各样的‘气’! 阴冷的死气, 毒狠的煞气, 斑驳的浊气…… 及淡淡充满道韵的灵炁。 对于三穗车前草而言,世界都是由气构成的。 潮起潮落,斗转星移。 它能清晰的感受到这些气在呼吸、在升降、在转化消逝,却又从人体、土壤、空气外界中新生。 这种独特的视角,给李清霖带来了许多感悟。 那是近乎直面洞悉天地之秘的造化,就算是金丹真人,也少有这等体验。 只是,由于身处牢狱的缘故。 车前草有种窒息感,枝叶的各个角落都在传来抗拒恶心。 稍稍适应了这种视觉后,车前草心意一动,唤出面板信息。 【他化分身:三穗车前草(蜕变中1%) 天赋1:梳理地脉。根系旺盛,所过之处可蔓延伸展至地底,净化浊气,可略微提升相邻植被的活性 天赋2:灵炁牵引,吞吐灵炁后,可在一定幅度内影响灵炁的浓度、流向、聚合,开灵官之眼】 三穗车前草生来便是灵植,自然与生俱来多种天赋。 此刻, 在车前草的控制下,一条根须缓缓探入土壤,钻向近在咫尺的一片白羽苔。 土壤翻动,浊气消散。 白羽苔本只是一味常见的药草,有轻微活血化瘀的作用。 而此时,随着车前草梳理地脉,甚至释放些许灵炁,白羽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碧绿翠然起来,散发着淡淡幽香。 一跃成为上乘的药草。 若是假以时日,车前草日夜为其梳理地脉,成为灵植也并非不可能。 其实梳理地脉这种天赋,对于寻常三穗车前草而言,并不明显。 毕竟车前草的根系,只会按照本能生长,提升自己的长势。 但在李清霖的刻意控制下,却能惠及其他植被,提升其药性、年龄。 “这种天赋,不去种田简直浪费了!” 李清霖感慨不已。 修仙六艺,炼器、炼丹、符篆、阵法、灵植、织法…… 当然,也有其他一些稍稍偏门,或者从六艺中衍生出的技艺。 尸傀鬼兽、风水占卜、虫蛊巫祝,甚至还有言灵之法。 (本章完) 第135章 观天地精魄,送造化神奇 第135章 观天地精魄,送造化神奇 但占据主流的,还是前六者。 而其中,灵植师却是较为特殊的存在。 下限低,上限高。 许多漂泊在外的修者,在宗门、仙坊卷不下去了,都想回家种田。 但这田,不是那么好种的。 需要灵田福地,日夜种地如老农。 身具木、水等灵根,还要学识渊博,灵植种类、风水气候、聚灵阵法都要有所涉猎。 而其中,最难的则是及时掌握栽种灵植的状态,加以干预。 而对于车前草而言,许多问题都能迎刃而解。 “灵植师?这倒是条不错的路子,既能正大光明的培育车前草,也能彻底发挥车前草的优势,借之谋生赚取灵石……” 李清霖默默思考着。 而除此之外…… 土壤中的灵石碎片、空气中飘散的孱弱灵炁。 此刻在车前草的吐纳下,受其牵引而出,甚至剔除了杂糅的些许阴煞之气,融入了李清霖体内。 无需李清霖主动感气吸收,有种饭开张口的感觉。 灵炁流淌于筋脉,最终炼化为法力。 这个速度,要比李清霖自己吸收灵炁修行,快上两三成! 已经彻底不比中品灵根慢了! 唯一掣肘自己的,则是下品灵根对灵炁转化为法力的效率了。 但即便如此,李清霖也只觉自己的修为,如同坐火箭一般提升! “练武有碧玉元蟾反哺气血,修仙有车前草牵引灵炁,我李清霖只是开了小小的挂,便有如此收获?” 李清霖大喜过望。 只是现在车前草所能牵引的灵炁还比较稀薄,而且距离不足,李清霖一旦离开较远距离,就‘吃不上这口饭’了。 但即便如此,等日后车前草蜕变成长起来,甚至可以化作一方福地,为天地祖根,专程为李清霖提供灵炁。 我为洞天福地之主? 碧玉元蟾为将帅,厮杀于野,狩猎于海,带回大量妖兽、宝物、灵植。 而车前草则以妖兽尸体等有灵之物为资粮,种植灵植,牵引灵炁,成长蜕变,演化为洞天福地。 而李清霖,坐拥两大分身之便,只要徐徐成长起来…… 李清霖越是思索,越觉未来大有可为。 “缓称王,广积粮,高筑墙,诚不欺我……” …… 视野逐渐拉伸。 李清霖的视角,随着车前草逸散的灵炁,加速上升,越来越快,直达高空。 灵炁为眼目,四面八方皆是气之海,他尽量‘看’向最深处。 便见那苍穹之上,天外尽头,似乎还沉淀孕育着其他东西。 有闪烁青芒,遁去如意的风,凝结为晶。 有暴烈灼热,咆哮嘶吼的火,形成人状。 更有流淌不息,随着灵炁冲刷寰宇的水,化作玉帛。 紫浆雷池、玄冰莲…… 这些,便是天地之精魄,乃天地异种,高居天外。 取之炼丹,可得百年修为。 取之炼器,可铸镇宗仙宝。 取之参悟,可顿悟法则、道术。 乃修仙界中,人人都觊觎不已的珍稀。 李清霖就如一只掉进米仓的小老鼠,还是不长牙、不长手的那种。 眼睛滑溜溜的四处张望,无比渴望,却只能随着逸散的灵炁,再次丢失视野。 李清霖盘坐于地,脸上古井无波,心神全部沉浸于车前草之中。 时间流逝。 一天、两天…… 李清霖发现,自己维持灵炁牵引的最大距离,取决于自己的神魂力量。 也就是说,如果神魂力量足够,他甚至真的可以把灵炁牵引至天外,以灵炁为手,掬来那些天地精魄。 但以他目前的神魂力量来说,无异于蝼蚁撼树。 “那是……” 再次牵引灵炁,以灵炁为眼,李清霖发现。 往丰县地底深处,有淡淡灵光忽隐忽现,翻滚如龙。 有灵炁从地面升腾,却又受到什么控制,一丝不漏,朝往丰县高空的某个方向涌去。 “往丰县之下,居然有灵脉?” 李清霖有些诧异。 而且看灵脉的规模,还不算弱,至少也是二阶灵脉,可供多位筑基大修栖息。 只是很明显,有护灵、聚灵大阵,笼罩了整座灵脉。 将其输送至…… 玉虚宗。 李清霖看向天空某个方向,那里距离地面,大概五六百丈。 虽然远不及天外,但对常人来说,已经是高不可及的苍穹了。 “玉虚宗居然修筑宗门于空中?是悬浮元磁岛屿,还是有什么洪荒异兽,托浮了整座宗门?” 李清霖默默思索着。 “原来它,一直都这样居高临下,视整座城池为豢养的猪羊,呵……” 李清霖心中泛起冷意。 转而间,李清霖想到了什么。 三穗车前草可牵引灵炁。 而在李清霖这个‘内鬼’的控制下,此天赋,可谓是兵不血刃的大杀招呐! 可以免去修仙者从外界吸纳灵炁的过程,同样,也可以扰乱,甚至在灵炁里下毒! 撬动灵脉,影响玉虚宗的灵炁供应,李清霖目前还不敢妄想。 但趁修仙者闭关,甚至突破的关键时刻,猛地下阴手,他还是能做到。 毕竟,谁会防范一株灵植? 就算退一万步,事不可为,李清霖也不过舍弃一具分身罢了,只要些时间就能重新找到合适的灵植炼化回来。 代价,并不算高。 所以…… 一缕灵炁升腾而去,却又逐渐溃散。 李清霖的目光,幽幽的看向了外城,大荒山的方向。 …… 隆冬已至,鹅毛大雪纷至沓来。 晨曦还未破晓,街上昏暗。 却有匹匹快马,衔铁奔驰而过。 多位武师结伴而行,从喜门出城。 忽而,一阵风吹过。 其中一位武师恍惚了下,疑惑的抬头四望,却并未发现什么异常。 前面的同伴在催促等待。 他夹动马腹,赶紧跟上。 前些日子,虽然内城的大家族们,三申五令禁止武师前往大荒山求仙,言其九死一生,极为危险。 但大家族的这种反应,在某些人眼中,却成了圈地自立,独享仙缘的证明。 反而激起了不少亡命徒的赌性。 这行人,便是如此。 雾霭蒸腾的房顶之上,李清霖目送这一行人离去。 他与车前草之间的联系,也逐渐拉远。 到了李清霖如今的境界实力,将一株灵植暗中藏于马匹驮鞍中,自然是神不知鬼不觉。 甚至为了保证灵植的活性,他还根球移植,根系外填裹着土壤。 “你送武者仙缘,我也送你一场造化神奇……” 李清霖轻轻一笑,雾霭吹动,身影继而消失不见。 当夜,一人骑着马狼狈回城。 却是此人去到大荒山途中,行踪暴露,被大家族组织的巡山队伍发现了。 同行之人有的强冲登山,也有的失散了。 只有他运气不好,直接被逮住,强行押送回城。 他脸色有些难看,一路都骂骂咧咧的。 忽的风又吹过。 他狐疑的看向四周,却见月色凄惨,街道寂寥无人。 他想到了什么鬼怪传闻,心头一颤,一甩缰绳,赶紧跑远。 而路一旁,李清霖无奈的取回车前草。 失败了。 他倒并不气馁。 毕竟想以合理的方式,将车前草送到漓泉道人面前。 本就要借助种种巧合,才能让其不生疑。 之后几日,李清霖身影辗转于深夜之中,目送一匹匹快马离去。 有人半路折返,有人强闯大荒山失败,被巡山守卫生擒。 也有的单刀直入,杀出重围,独上荒山,留下惊走之马匹。 与此同时,涿光山中有妖相斗,却是有一只大若磐石的角蟾,主动过境,挑衅狼妖。 追杀中,角蟾慌不择路,途径大荒山,偶遇惊走之马,吃马后,斩获车前草。 狼妖杀至,角蟾不敌,被咬断脖颈而亡。 狼妖欣喜若狂的带着车前草离去,却在半途,又被一只为族人报仇雪恨的角蟾截杀…… 车前草在一只只妖兽嘴中,快速易手。 但其中,似乎有一只无形的巨手,在暗中操控。 最终,在一次次巧合中。 一只角蟾杀出重围,带着车前草,逃向了大荒山,水衡柳道观的方向。 …… “咦,这股气息?” 八方金锁阵中,八名养神武师横冲直闯,劈散黑风、掌灭毒火,却又在生生不息的八卦图之中,变化至下一道门户。 这群武师闯阵已有半月,漓泉道人一直老神在在,不甚在意。 但此时,他却感知到,一股淡淡的妖气从深山中奔袭而来。 “哪来的妖兽?!” 漓泉道人豁然起身,惊疑不定。 他掐动法诀,升起法眼,便见一前一后,有两只妖兽。 前面的,是一只角蟾,看气息,只是化妖不久,连天门都未推开。 后面的,则是一只状若蜥蜴,生有八条腿的银獠蜥,气息不差,已到了推开天门的边缘。 “奇怪,怎么会有两只妖兽跑至凡俗荒野之中?” 跟涿光山不同,大荒山灵炁浓度低微,咸有妖兽主动跨界。 忽然, 他目光一亮。 从前面那只角蟾嘴中,发现有一股浓郁的灵机传来。 定睛一看,居然是一株三穗车前草! 此灵植,对漓泉道人来说,虽然不算珍贵,但由于能吞吐灵炁,对于现在的漓泉道人来说,简直就是打瞌睡送来了枕头。 漓泉道人脸色微喜。 想来是这群妖兽,意外发现灵植,内斗追杀之下,才慌不择路逃至大荒山。 漓泉道人看过角蟾和银獠蜥两妖身体上,那些厮杀的痕迹,暗暗点头。 一阵幽光闪烁,清脆的尖啸声响起。 攒心钉掠过长空,来回几个穿梭,便洞穿了角蟾和银獠蜥的头颅。 “哈哈,还有这等送上门的机缘?莫非老道我时来运转了?” 漓泉道人摄来三穗车前草,确定其中并无禁制和陷阱后,不由朗声轻笑。 对那两只妖兽尸体,看都不看,弃之如敝履。 角蟾应声滑落在地,双目逐渐黯淡下去。 单纯的灵智中,却有淡淡的欣喜。 ‘王,蟾三,做到了……’ (本章完) 第136章 极尽升华,当空一斩! 第136章 极尽升华,当空一斩! 轰隆隆! 八门金锁阵中。 阵门变化,毒火喷涌而来。 候浣运腕一振,手中宝剑霎时化做一连串的寒芒,神光乍现,击散毒火。 剧烈的余波下。 他喉间气血翻滚,闷哼一声,后退数步。 “此乃死门,必须找到景门才行。” 候浣的脸色有些难看。 他本来利用百户身份,趁机保护汪绶仁,借故不参与此次弑仙。 毕竟他或以利诱、或以威压,让闻守非等养神武师前来助拳弑仙,又没说他自己也要参与! 没成想那贾献居然如此不识好歹,亲自前来要人,携以大义,逼迫候浣不得不前来闯阵。 他曾意外闯入水衡柳,直面漓泉道人,在求劫路的幻阵中经历了一世又一世,心中早已留下了不可磨灭的阴影。 那个道人就如魔障一般,深深钻进了他的脑海。 哪怕现在,他都经常会在耳边听到低语声,似乎是漓泉道人在为其念咒诵经。 忌惮、害怕、惶恐…… 所以候浣才强烈希望有人,能出手斩杀水衡柳。 但候浣知道,那个人,定然不是自己。 他甚至没有当着漓泉道人的面,拔剑的勇气。 “啪喇!” 黑风如利剑,当头吹来。 候浣反应不及,只觉剧痛传来,满脸血肉几乎都快吹蚀,露出森森白骨,那对眼珠子挂在黑黢黢的窟窿之中,无比渗人。 “啊!!” 候浣痛呼怒吼,竭力一击,手中剑气猛烈旋转,倒卷飞出,他身与剑合,冲出黑风,甚至短暂斩碎死门,踏入了另外的阵门。 “嗯?候百户?” 另一阵门中,易筋般若道馆馆主,萧寒。 蓦然看到候浣的身影,脸色大喜。 见候浣伤势,他递出上等疗伤丹药后,道, “候百户,我们一鼓作气,联手破阵,直取阵盘所在!阵盘一破,此阵也就无惧了!” 候浣接过丹药,服用之后,脸上血肉缓缓蠕动,伤势渐好。 “好!!” 候浣果断回道,但不知为何,他看向阵法深处,那金光遮蔽的道观方向,目光中夹杂着些许惶恐。 他的眼前,似乎出现了漓泉道人,正在似笑非笑的看着自己。 铛!! 两人合力,气血如煮、神魂如裂。 山崩般震耳欲聋的巨响后,黑风退散,万千崩散的火舌散开,滚动着,翻卷着。 阵纹闪烁不定,金光黯淡不明。 隐隐间,前方有一道阵盘,躺立于地面。 萧寒见状,大喜过望。 “就是此时!” 萧寒大喝一声。 然而, 候浣的脸色变得极为奇怪,目光颤抖,如同受惊的兔子,到处张望。 “你在找我吗?你就是我呀,娃啊你怎么不修仙了?修仙不好么……” 漓泉道人的声音,似乎在候浣耳边响起。 他的眼底,逐渐爬出血丝,赤线贯瞳。 “滚出去,滚出去,伱给我滚出去!” 候浣目露癫狂之色,大叫大喊,手中宝剑胡乱狂砍。 “不好!” 机不可失,就是这怠慢的数息时间。 阵门变幻,金光再现。 萧寒怒喝一声,手中金蘸斧使得泼墨不进,甚至在体外形成三尺气浪。 然而,下一刻。 一道毒火席卷而来,顿时将萧寒笼罩其中。 那气浪只是坚持了不到一个眨眼的时间,毒火便将萧寒吞噬 “啊啊啊!!!” 萧寒狂凄厉的惨叫声传来,身躯如破麻袋般,弹指之间,便化作灰烬。 就连那对金蘸斧,都融化成一滩浆液! 少了一位养神武师分担阵法压力,贾献、闻守非、余鸢等人压力大增。 “不好!” “哪位朋友陨落了?” 其余阵门中,众人大骇不已。 更有人,开始心生退意了。 杜门中。 八门金锁阵变幻,一道毒火形成的龙形,势若万钧雷霆,威压笼罩向余鸢,卷起了滚滚血云,炽热刺鼻扑面而来,迫人鼻息皆窒。 余鸢目露凝重之中,飞身而起,双掌拍出,磅礴气血形成大手,抓向毒火。 轰隆!! 惊天动地的轰隆一声。 激撞的罡风扩散宛如实质般刀片。 余鸢闷哼一声,噔噔噔连续后退。 低头一看,便见自己的手掌心,赫然出现了一道烧焦的痕迹,即便是以他的体质,也迟迟无法痊愈。 “仙者手段……”余鸢喃喃道。 他展目四望,目光极为肃然。 如今八门失守,唯一的破局之法,便是哪位养神武师,燃烧心中精血,不顾一切后果极尽升华,强行撕开一丝阵法缝隙。 其余人,再紧随其后。 可是,问题来了。 谁来当此极尽升华之人? 余鸢犹豫了。 王府近年来越发势弱,大少爷王羡身死后,王府更是动荡不稳,失去了许多精锐。 若是他这位养神高手要出现点差错…… 王府危矣! 人一旦有了软肋,便会失去一往无前的血性。 余鸢目光中,流露出挣扎的神色。 然而,就是他犹豫的这个刹那。 黄沙滚滚,金光遮蔽的阵内。 天,裂了。 一柄红缨镔铁大枪横空而出,发出道道耀眼寒芒,千百旋绞的银色枪气撕裂黑风毒火。 如惊雷闷响,一个普普通通,身穿麻衣的身影,持枪而来。 “破!” 闻守非厉喝一声,体内气血不要钱似的燃烧起来。 浩浩荡荡近乎数十丈高的神光冲天而起,隐隐开始演化出各种异象,龙象虚影,扛鼎巨人…… 八门金锁阵隐隐发出悲鸣声,然后只维持了一息时间,便轰然裂出巨大的豁口! “闻兄大义!” “就是此时!” “出手!” 贾献、余鸢等人见状,大喜过望。 然而还不待他们动作,闻守非却余势不减,长啸一声。 刹那间全身肌肉隆起,神魂引燃气血,伴随着特殊的纹路波动。 手中镔铁大枪当空一扫。 起风了。 呜嗡!! 气流紊乱,疯狂旋转,将四面八方之物,压制扭曲到一起。 大片大片枝叶砂石悬浮而起,八道阵盘直接被掀飞,金光一闪,继而熄灭。 此刻,无需余鸢等人补刀联手了。 八门金锁阵直接被闻守非破去。 余鸢、贾献等人面面相觑。 心中顿生恍惚感。 “闻兄,我知道他很强,但什么时候这么强了,这还是养神他观意境界?” 然而此刻不待他们过多思索。 闻守非杀到双目殷红,几近疯狂,冲天而起,宛如一尊周身环绕血海气劲的铜塑巨人。 朝漓泉道人而去! “又是一个创法探路的武疯子?” 漓泉道人眉头一皱,闻守非这等攻势招式,已经完全超出了锁精关、养神的范畴,必定是开始推演武道第三境了。 浓郁的血腥味传来。 在漓泉道人眼中,闻守非就如一轮费尽生命燃烧的落日。 虽有夺尽星辰之光火,却如夏蝉般短暂。 “不可与之力敌。” 电光火石之间,漓泉道人已经下定主意。 他吟吟一笑,甩动袖子,道观中的蒲团、拂尘、法剑、三穗车前草等物纷纷落入储物袋中。 法力摄来八门金锁阵的阵盘,体表泛起护体清光,他脚踩遁光,迅速远去。 只在原地留下一片荒芜,怪石嶙峋下,尸骨累累。 还有数十个陷入幻境无法自拔的武者,跪拜于地。 哪里有什么仙缘、水衡柳道观。 不过一场幻境,一场梦罢了。 漓泉道人的身影在林间跃起,飞速向山下遁去。 漓泉道人为了换取求劫路的资格,变卖了大部分家产,飞遁的灵舟也变卖了出去。 此刻只能借助遁术而行了。 “妖道休走!” 闻守非怒吼一声,眼神如野火般炽亮逼人。 驭气之法摄来无数宛如缠丝气劲,随着璀璨之寒光席卷而出。 身后传来一股怪异的吸力,漓泉道人护体清光闪烁不定,几乎破碎。 法力紊乱,气息浮动。 漓泉道人被狠狠打了个跟头,差点从遁光中跌落。 他喉间闷哼一声,嘴角流出一丝血丝。 “这武夫所创之法,居然如此诡异,防不胜防!” 漓泉道人神色阴翳。 也就是这时。 铺天盖地的寒鸦弩箭,化作倒垂的天幕而来。 咻咻破空声响起。 那旋转的箭尖如同一个黑点,而成千上万的黑点又连贯在一起。 天幕下,他抬头,眼底瞳孔的倒影,彻底被鸦弩吞噬。 “尔等蝼蚁,岂敢?!” 漓泉道人叱吼一声。 他本欲遁逃,拖到闻守非力竭。 漓泉道人深知闻守非那极尽升华,强行踏入武者第三境的状态必然不能持久。 毕竟闻守非本身的武道境界,都不过堪堪养神天地意。 窥探不属于自己的力量,必受反噬。 可此时,后有闻守非,前有寒鸦弩。 危! 遁光一闪。 轰隆!! 大片大片山林崩塌,烟尘四起。 漓泉道人的遁光在大荒山山脚闪烁而起。 只见他脸色苍白如纸,发髻掉落,满头长发杂乱的披下,被汗水打结在一处。 他咳嗽一声,这才重新升起破碎的护体清光。 “既然如此,就勿怪我心狠手辣了!” 漓泉道人恶狠狠的瞪了身后,如同恶狗般穷追不舍的闻守非等一干武师。 立刻朝往丰县而去。 “不好,这厮狗急跳墙了!” “外侧的武师兵卒,速速出手,拦住他!” “快燃烽烟,示意往丰县关闭城门!“ 贾献见状,脸色大变,连发数道急令。 惨叫声此起彼伏。 一道身影穿梭于兵卒之中,鲜血冲天而起,人头滚滚。 漓泉道人一路奔驰。 骤然淡薄的灵炁,让漓泉道人有些不适应。 为免状态滑落,他取出一块灵石恢复体内法力。 时近中午。 漓泉道人远远望见了一座巍峨城池的城墙。 铁甲泥龙安静的躺立于城门下。 无数百姓在城门进出。 “你若是自杀,我便免除这些蝼蚁之死!” 漓泉道人暗含怒意的声音传来。 闻守非的身影稍顿一刻,继而又以更快的速度杀来。 “但杀无妨,有你陪葬!!” (本章完) 第137章 腰下刀锋横紫电 第137章 腰下刀锋横紫电 “他终究还是没来么?” 熙熙攘攘的城门下,柳溶月身披深色斗篷,孑然独立。 身旁是奔驰而过的武师,身后满载服役者的甲车泥龙。 柳溶月一直看向街道某个方向。 那里人潮汹涌,店铺林立,叫卖声不绝于耳。 可惜,她预想中的人,迟迟不曾出现。 余鸢等八位养神高手,同闯八门金锁阵已有半月。 柳溶月知晓,这已是自己最后的机会。 她曾派人给李清霖传信,若是想来,便到喜门来。 然而…… 柳溶月遗憾的转身,翻身上马。 此去一行,她没有带任何人。 心底,已经抱着同归于尽的死意。 “驾!” 柳溶月一勒缰绳,马蹄声响起。 呼—— 一阵清风吹来。 柳溶月猛地回头,便见一道既有些熟悉,又有些陌生的身影,从街对面,挎刀而来。 “李清霖?!” 柳溶月初时有些惊喜。 但她又隐隐察觉到了什么,脸色逐渐变得呆滞,眼底满是难以置信之色。 只见,李清霖落在人群中,是如此的和谐。 人潮汹涌,摩肩擦踵,但不知为何,路过之人下意识的朝两侧退去,而自己却浑然不觉。 李清霖每次落脚,似乎都踩在了一个特殊的节点。 街上成百上千的行人,但他们的动作、神态,乃至下一个动作。 似乎都映入了李清霖的脑海中。 他观意,洞悉他人,入神坐照,亦如武道于人间的行走。 “你的修为……”柳溶月眸光颤抖,有些不确定。 只因现在的李清霖,虽然长相未变,但气质更加内敛。 但若是看得久了,似乎连目光都会被他吞噬。 “哦,有一点点小进步。”李清霖谦虚的说道。 嗑了许久的蕴神道基丸,终于彻底失去了药性。 经过这段时间对神魂的打磨,李清霖武道修为顺势突破至养神第二境,他观意。 抛开法器、符篆、丹药等外物,单凭本身的搏杀手段,养神第二境武者,实力堪比练气中期。 在李清霖看来,养神武者,有些类似修仙者中的分支,体修。 只是没有灵根,也缺少许多变化无穷的法术。 但炼髓的玄意、神魂的己观、他观,又在一定程度上弥补了手段的稀缺。 若是近身格斗,武者反而会占据上风。 至于第三境天地意,需观摩天地之象,却无法用外物辅助,只能靠水磨的功夫和悟性了。 即便如此,李清霖感受着体内那隐而不发,恐怖骇人的力量,不由感慨不已。 李清霖自信,以他远超同境武师的底蕴,再辅以白柱套甲的秘纹、心蟾、肺府…… 近身搏杀练气圆满的修者,有九成八把握。 剩下两分则是由于有些无法预知的意外。 比如这个练气圆满修者乃化神老怪的夺舍之身、气运之子掌握仙器、临阵突破直入筑基还一路突破至筑基巅峰…… 而若是无法近身,只能远程。 凭借秘纹-神足通和这变态的体魄,李清霖也有六成击杀的把握,即便不敌想逃走远遁的话,也有九成八的把握。 想到这,李清霖目光一凝。 “不知闻师那边怎么样了……” 不久前,车前草那边的视野陡然灰暗、定格了。 李清霖猜测,是由于车前草被漓泉道人放入储物袋的缘故。 所以李清霖也不清楚,闻守非破阵之后所发生的事。 “去看一眼吧,以我现在的气血强度,在山脚催发气血宫殿,都可覆盖至山顶,无需再靠近了。” 李清霖默默思索着,本能的施展冷血-枯木,收敛气血于心囊,气息陡降。 两人快速出城。 “嗯?那是……” 李清霖猛地抬头。 蓦然。 一股强大,丝毫不掩饰的气息从官道远方传来。 一道遁光极速奔驰。 后面,有股股气血狼烟冲天而起,击散漫天浓云。 “但杀无妨,有你陪葬……” 熟悉的声音,层层叠叠回荡而来,震得城门上灰尘簌簌落下。 …… “不好,他入城了!” “他居然敢打破仙不临尘的约定?!” “闻兄,莫要冲动!” 贾献、余鸢等人脸色大变,跑死数匹宝马,不惜激发气血提纵而来。 但在他们的视野中,闻守非、漓泉道人却越来越远,根本无法追上,只能眼睁睁看着两人,一前一后掠向城门。 哗啦!! 风声如鹤唳,清晰的气爆声响起。 一股无形的恐怖压迫力以漓泉道人为中心,扩散开来,须臾间笼罩喜门。 马匹惊绝,百姓大骇,打翻了草框,如同木偶一般被这股气势震慑于原地。 有武师察觉到了什么,看向漓泉道人的目光中,充满了惶恐。 “仙,仙人?” 他们恨不得跪拜于地,不敢直面仙人的真容。 漓泉道人脸色戾气丛生,他感受到身后,那位匹夫的气息,在逐渐下滑、衰退,目光中不由掠过一丝讥讽。 他目光扫过人群,突然在一道身影上停顿片刻。 “跟那匹夫的功法气息如出一辙,莫非是其弟子门人?” 漓泉道人掐动手诀,驾驭法力,化作手掌,就想把他抓来,当做威胁闻守非的人质。 然而…… “嗯?!” 漓泉道人愕然的发现,自己居然没有……拎动? 那人沉重如山,双足下似乎有根须扎入地底。 他又多用了几分法力,使劲一提! 那人还是纹丝不动,体内暗藏磅礴的气血,甚至将他法力所化之手掌都冲散不少。 “这是什么情况?” 漓泉道人有些诧异的看向自己手指,甚至以为是自己的手诀,掐动错了。 他猛地抬头。 正好看到李清霖那双意外、错愕、无奈的眼眸。 烟尘滚滚,远方奔走声如雷。 但城门下的时间,似乎都变慢了。 李清霖眨了眨眼,看着近在咫尺的漓泉道人,道, “额,我这是,被你绑架了?” …… 轰隆! 城门方向传来沉闷的碰撞声。 气血交加,伴随着某个人气急攻心的怒吼声。 地面颤抖,林鸟飞起。 有仓皇逃跑的百姓,尖叫着朝四面八方窜去。 贾献脸色大变,脚下速度更快几分。 “不好,闻兄与那妖道交手了!” 余鸢咳嗽一声,气血有些紊乱,他目光凝重的眺望城门方向,语气同样有些焦急, “漓泉道人想以黎民百姓为人质,威胁闻兄,关键是,闻兄极尽升华的状态无法维持太久,一旦泻力,怕是……” 此言一出,在场众人纷纷沉默了下去。 如果连闻守非都无法击杀漓泉道人,待他逃出生天,重开求劫路。 那么他们做的一切,都毫无意义。 还要撘上无辜百姓的性命。 “萧寒兄究竟是怎么死的?!” 余鸢想到了什么,眉头一皱,目光看向了身后,同样快速赶来的其他养神武师。 萧寒死的过于突然,很明显是有意外发生。 如果萧寒不死,今日局势大不相同。 不至于让漓泉道人逃下山去,甚至要绑架往丰县全城! “我辈武者,真的抵不过修仙者么?” 余鸢脑海里,蓦然浮现近一年来城中萧条、民生凋敝的悲怆场景。 区区一人,便荼毒如此之深。 他们这些养神武者,更是疲于奔命,似乎都无力回天。 千般愁绪,最终,化作一道叹息,融入了隆冬的寒风中。 …… 咔! 护体清光如同气泡被戳破。 漓泉道人眼前一阵发黑,剧痛传来,整个人如同被高速疾驰的烈马狠狠踩中,他的整个胸膛都快要爆炸了。 轰隆一声。 李清霖浑身气血缠绕,肌肉怪虬,一只手掐住漓泉道人的脖子,右膝则顶着他的腹部,两人深深镶嵌入城墙之中,露出石砖后面玄铁浇灌的城基。 大片灰尘伴随碎石落下! 漓泉道人到现在都有些没反应过来,脑海里一片混乱,乱糟糟的。 发生了什么? 他只是想随便从人群里抓个可能跟闻守非有关系的‘路人甲’,当做人质盾牌。 怎么自己稀里糊涂间,就被人反手砸进了城墙中? 我的护体清光呢? 我的法衣呢? 气劲激波散来,岩石齑粉落下。 闻守非缓缓停下,愣愣的看着城墙中,那有些熟悉的身影。 “他似乎是我的徒儿,李清霖?” 闻守非有些不确定。 虽然擒拿住漓泉道人的那人,外貌、气息跟李清霖一模一样。 但闻守非还是有些怀疑。 莫非是哪位擅长移形换貌之法的邪修,伪装成了李清霖,来消遣洒家? 否则,怎么解释眼前发生的一幕? 闻守非转而看到了,同样难以置信,愣在原地的柳溶月。 “她也在这,莫非是……” 闻守非顿时沉默了。 柳溶月看着那近在咫尺的漓泉道人。 痛恨、怨毒、不甘…… 种种神色浮现于脸上。 但她看到身边仓皇逃窜,拖家带口的进城、出城之百姓,目光中又有些迟疑。 最终,她一咬牙,法力卷起清风,一阵柔软力道传来,将大量百姓托远。 …… “痛煞我也,痛煞我也!!“ 漓泉道人披头散发,声音尖锐,状若疯狂。 攒心钉从袖口飞出,发出嗡嗡之声,快出残影,只余幽光,朝李清霖胸口而去。 近在咫尺的距离。 在李清霖却如洞中观火,神魂之力一扫。 攒心钉的速度,在他眼中骤降。 眼角余光,阳光下的尘埃在旋转沉浮; 漓泉道人那惊怒交加,目露阴狠的表情; 攒心钉尖端,那锋利阴狠的寒光; 纷纷清晰落入眼中。 砰! 砰! 砰! 兔起鹘落之间。 白首刀出鞘,刀光如残影,金属碰撞声不绝于耳,火光溅起。 天意如刀,李清霖手臂青筋缠绕,肌肉隆起,手中白首刀带着炼髓玄意,有紫电迸射,呼啸砍下! 咔嚓! 攒心钉如同被打蒙了,猛地下沉许多,继而悬浮于空,幽光吞吞吐吐,漓泉道人体内法力都消耗大半。 便见白首刀刀身上,坑坑洼洼的满是豁口,几乎断裂。 但李清霖未退后一步,与漓泉道人之间的距离,不足五尺! 这等距离,对于李清霖来说,挥刀即至。 李清霖轻吐一口浊气,本还有些忐忑的心顿时放了下来,眸光微亮。 九成八的把握,没有虚高。 “居然挡下了攒心钉?怎么可能?!” 漓泉道人惊愕出声。 攒心钉乃上品法器,练气后期的修者,都少有人能够拥有,可谓是漓泉道人性命依托之所在。 (本章完) 第138章 斩断仙缘掩苍烟 第138章 斩断仙缘掩苍烟 此刻,漓泉道人脸上爬满了浓浓的震惊之色,看着面前安静站立时,不显山水亦如路人的李清霖,有种信仰崩塌的感觉。 嗖! 漓泉道人毕竟非常人,迅速压下心中思绪,蓦然一声长啸,五指箕张之间,一道刺目银光迸放。 元合剑光。 乃漓泉道人在玉虚观的洗剑池,费十年时间,观摩剑壁,炼池中剑意所得。 虽然由于漓泉道人并非剑修,只能简单驭使元合剑光。 但即便如此,练气后期的修者也不敢直面剑光之威。 浓浓的危险感萦绕心头。 秘纹-神足通骤然闪烁,李清霖身似清风,折转腾挪。 但他身后,那缕元合剑光如同跗骨之蛆,射向李清霖。 “小心!” 闻守非大喝一声,枪出如龙,旋涡状气浪内收塌陷,吸附元合剑光。 咔嚓。 但下一刻, 但闻守非闷哼一声,手掌虎口撕裂,筋脉肌肉扭曲,整只右手手臂以一种诡异的角度折过去。 手中红缨镔铁大枪,差点松手掉落。 元合剑光疯狂的挣扎、窜动。 只是一个呼吸的时间,便彻底挣脱了闻守非的驭气。 招式被破。 闻守非的气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颓靡下去。 眨眼间,他青丝成白发。 每退后一步,似乎都苍老一分。 气息乱窜,筋脉传来刺痛感,瞬息之间,大量血管筋脉爆炸,闻守非近乎成了一个血人! “此剑气,居然如此刁钻狠辣!” 闻守非惊骇的声音传来。 李清霖猛地回身,看到闻守非重伤,双目爆出冷光。 “闻师!”李清霖大喝一声。 闻守非抬头。 “且看我之驭气!” 话音刚落。 李清霖口中发出一阵长啸,肉眼可见的坍塌波纹,清晰出现在李清霖身体周遭。 只是,这股波纹,瞬息之间便出现,而且要比闻守非所化之波纹,强上数倍、十倍!! 所驭之气,更是超出百倍! 极度压抑恐怖的气息出现。 平地之中,升起飓风。 李清霖为风眼,招手间云雾卷来,风尘滚滚,数十里之外都清晰可见。 便是城墙都隐隐晃动数分。 元合剑光悲鸣一声,在气浪拍打下,剑意陡然消散许多。 咻的一声重新钻回漓泉道人袖中。 巨大的吸力传来,漓泉道人看着面前飓风,李清霖那如同司风之神的身影,有些茫然。 “管这叫养神武夫?” 什么时候,这群武夫,居然掌握这种伟力了? 居然开始撬动天地之力,借予天势! 就算是筑基大修的‘法箓’,全力施展,也不过如此吧? 真让这群不识天数的武夫,走出了新路? 漓泉道人心底极为凝重。 而在不远处,伤重的闻守非扶住官道地桩,甚至取来铁锁捆住自己,才能勉强对抗这股吸力。 他愣愣的看着李清霖散发着无与伦比恐怖气息的身影,还有那远远超出闻守非想象的气流。 “这是我的,五老清心铭?” “驭气?连我自己都没学会,李清霖他怎么……就练成了?” 闻守非有种做梦的感觉。 他有预料,日后李清霖或许会接过他的衣钵,沿着他踩出来的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一步步走到更深处。 但,那也是数十年之后了。 可是,现在? 闻守非突然有种不得不服老的感觉。 他坚持多年,费尽一切心血,背负难言压力,都想完成的事。 但在李清霖面前,却似乎只是一个小低洼、小凹陷。 只需时光流淌,便可在漫不经心间解决。 “或许,他真的能走到那一步吧。” 闻守非默默想到。 …… “不!“ “不!“ “不!“ 面前皆是万千气浪,凶猛旋转,好似要把天空蹂躏得粉碎,漓泉道人发疯似的施展符篆、法术,但却尽皆被强烈的气流反震崩碎。 漓泉道人只觉耳内尽是碎成千千万万的鸣声,根本看不到李清霖的身影,想反制也不知如何出手。 只是一个眨眼的功夫,漓泉道人的躯体便被切割绞杀得鲜血淋漓,森白的骨骼都清晰可见,大口喷血。 “我要死了么?” “居然死在一个武夫手中。” 漓泉道人的意识变得模糊起来,心头有些遗憾。 他的一生,如走马灯般在脑海中快速闪烁而过。 父母皆是玉虚宗的修士,乃货真价实的仙二代。 年少得意,中品灵根,只可惜父母在外出历练时,陨落于劫域之中。 少了依仗,他不得不领取宗门任务,杀妖、挖矿、剑走大姜。 结识三五道友,风华正茂,论道弹琴、共赴秘境,有反目成仇搏杀斗法的,也有渐行渐远从此是路人的…… 代师授业,指点师妹师弟,最终却又因理念不同,不得不手足相残…… 一百余年的经历,最终,停留在今时今日。 “求劫求劫,我的劫,究竟在何方……” 犹如一片黑暗,逐渐吞噬漓泉道人的视野。 但也就是此时,福至心灵般。 一股虚妙之光,在他的脑海中乍亮。 冥冥之中,一股信息浮现脑海—— 【知天命:修者何时知天命?朝生暮死,岂知晦朔。寿元未尽、性命未消不可筑基,寿元终尽,性命毙亡之时,方可折肉身为船,横渡劫难】 这是? 知天命? 寿终正寝,或者身死道消那刻,就是渡劫之时?! 漓泉道人心头大震。 他苦苦求劫数十年,一无所得,自己更无半点劫难显现的迹象。 “原来,我之劫难,在乎自己。甚至只要我坐死于洞府之中,自然就可渡劫。 那我费家产,广开求劫路,又是为何? 真是荒唐而可笑。” 漓泉道人心生难言的悲怆。 但下一刻,继而从残躯之中新生一股茁然气息。 他长啸一声, “劫难滚滚还复来,今日方知我是我!” “我当筑基!” 轰隆!! 漓泉道人的气息,如同利剑,刺开了周遭之气浪。 三道精气神之金光,在漓泉道人丹田之中闪烁,映照得方圆数里都是金辉。 “不好,他要突破了!” 闻守非见状脸色大变,一把扯断铁锁,猛地扑来。 柳溶月目露果决,正要施展引劫之法,却觉一股气势威压拍来,瞬间将其抛出百丈之外。 漓泉道人脸色无悲无喜,盘膝而坐,满身霞光。 他静静看着李清霖大步持刀,砍碎威压而来的身影。 目露讥讽。 虽然此地灵炁稀薄,并非筑基之良地。 但好在,他早有准备。 漓泉道人一拍储物袋,八道有些残破的法盘落下,形成八门金锁。 此阵刚才被闻守非破去,虽然已经损伤大半,但为自己争取十多个呼吸的时间还是绰绰有余。 数百下品灵石出现,瞬间破碎化作磅礴而下的灵雨潮汐。 聚灵阵落下,锁住灵炁。 他想了想,取出数株灵植栽下,手中攥着两枚中品灵石。 “待我破境,便是尔等死期!” 漓泉道人狠狠的凝视李清霖等人一眼。 立刻吸收灵炁,压缩体内气态法力,将其化作固态的灵晶。 李清霖目光深邃。 而在磅礴的灵雨中,一缕如发丝的灵炁飘来。 一入穴窍,却如同有了意识一般。 还不待漓泉道人炼化,便疯狂在他的经脉、丹田之中钻动! 灵炁散开,甚至还有淡淡的阴煞之气。 “不好!” 漓泉道人闷哼一声,脸色大变。 如果滚雪球一般。 本勉强控制的体内灵炁,纷纷如脱缰之野马,在他体内践踏冲撞。 一寸寸筋脉破碎、一个个穴窍崩损,他的丹田更是传来撕心裂肺的剧痛。 轰隆!! 就是这个弹指间。 外侧的八门金锁阵中,一道散发着可怖气息的身影,驭气而来,撕裂阵法。 刀光,斩下! 漓泉道人猛地睁大了眼睛,惊骇之色还残留眼底。 但破境受到反噬的他,走火入魔,一身法力失控,只能眼睁睁看着此刀砍来。 啪嗒! 他的头,如同大西瓜般爆炸。 红的白的落了一地。 灵炁化作雨,哗啦啦洒下。 从地底眨眼间长出大片草木蕊,芳香扑鼻。 就连破碎的城墙上,都爬满藤蔓。 几息之后, 一股肉眼不可见的阴魂,从漓泉道人的残躯中飘出。 脸色呆滞而僵硬,并无多少神智。 只是本能的朝某个方向飘去。 李清霖目光一扫,气血激射而出,随着一道无声惨叫,阴魂直接被搅得粉碎。 只在原地,留下断首残躯,汩汩的血液几乎凝聚成潭。 驭气造成的飓风越来越大, 李清霖控制气血神魂,骨骼发出呻吟声,这才艰难停下越来越大的旋风。 风渐熄,但这场灵雨却随着风,吹满了全城。 闻守非、柳溶月两人,愣愣的看着这幕。 冰冷的灵雨拍打在脸上。 闻守非突然大笑起来,杵着长枪而立。 柳溶月一步步走到漓泉道人的无头尸首前,似哭似笑。 “闻兄,我等来也……” 贾献的身影,从官道之上掠来。 看到漓泉道人的尸体,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有些不敢置信:“这妖道死了,闻兄,可是你所杀?” 余鸢紧随其后,见状心脏突跳,他的目光猛地聚集在李清霖身上。 “这股气息,养神?还是第二境,他观?” 余鸢认出了李清霖,毕竟对于养神武师来说,神魂之强,近乎过目不忘了。 更不用说前段时间,李清霖逆斩朝廷命官之事,闹得沸沸扬扬。 他心底情绪极为复杂,震惊、遗憾…… “不足二十的养神武者?若是当日我王府留下了他,甚至我收他为弟子……” 可惜时光无法倒流,余鸢千般遗憾只能化作叹息。 对于李清霖分明下狱入监,此刻却出现在此处。 众人有默契的没有多问。 想来是师傅两有暗中传信,联手弑仙的约定。 哒哒马蹄传来。 又是数十道身影奔驰而来。 他们一靠近城门,看到漓泉道人冰冷的尸体,似乎看到了幻觉,目光纷纷看向闻守非、李清霖。 探究、疑惑、震惊、狐疑…… 众人神情不一。 李清霖脸色不变,撕裂的伤口鲜血淋漓,一瘸一拐的走到闻守非面前,拱手道, “闻师的驭气之法果然厉害!” 闻守非闻言,愣了下。 此言一出,如同一把火焰点燃了干柴。 酒糟鼻武师走来,又钦佩又羡慕, “闻兄所创之道,果然不同凡响,如此强大叫驭气吗?不知闻兄能否指教在下修行?” 贾献也反应了过来,略带敬畏道, “闻兄可有迁居内城,在内城开设分馆的想法?若是闻兄愿意,我愿鞍前马后,操办一切事宜。” 贾献继而目光火热的看着李清霖。 年不足二十的养神武者,过于天方夜谭。 他更加相信,是闻守非五老清心铭,有功参造化之神奇,已经推演创造至武道第三境了。 这等神功秘籍,怎么不令人垂涎三尺! 余鸢的目光从李清霖身上收回,叹息一声, “闻兄得此良徒,可喜可贺。今日师傅联手,斩杀妖道之事,必定流放百世,写入县志之中。” 人群顿时汹涌起来。 端详漓泉道人尸首者有之、体悟灵炁之雨者有之、面对残留的盘旋气流目露惊骇者有之…… 被人群围在中间的闻守非,百口莫辩,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 他的五老清心铭,威力多大,有多大的弊端。 他还不清楚? 厉害的不是招式功法,而是人! 可是…… 他看着李清霖背朝众人,无声无息间走入城门的身影,隐隐明白了什么。 眼底暗含笑意,也就不再戳破。 …… “快快快!快去喜门,水衡柳道观的那位仙人死了,尸体就在城门外!” “刚刚是下雨了吗?好舒服的雨啊。” “奇怪,我的头疾怎么好了,不痛了?” “大哥!!那个妖道死了,你也该泉下有知了!” 逆着人流,街道上是熙熙攘攘冲出城门的百姓。 有人痛哭流涕,跪拜于地,向苍天叩谢。 也有人想去亲眼看看仙人的真貌。 更有许多人打听,仙人是如何死的,是谁弑仙。 李清霖走到一条街巷边的面摊前。 卖面的是个年过半百的老丈,面汤咕噜咕噜的冒着热气。 “三两臊子面。” 李清霖卸下白首刀,放于脚边。 “好咧!” 摊主看着李清霖衣服上的血迹,摇了摇头,扯动面团,动作干脆利落。 煮面的间隙,他看着街上脚步匆匆的路人。 突然想起李清霖就是从喜门方向走来,于是问道, “这位小兄弟,你可看到那个仙人长什么样?可有三头六臂之神通?是怎么死的?” 李清霖擦拭着自己身上血迹,随口回道, “一个头,两只手,被人杀死的。” 面对这等废话,摊主沉默了下。 不过见李清霖受伤的模样,还是多加了些臊子。 然后端着面碗放在李清霖面前。 李清霖取来筷子,夹起面条。 面条裹着汤汁滑入胃中,滋味这才在嘴中荡开。 李清霖有些感慨,这面不错,在牢狱里可吃不到这口。 摊主站在李清霖身边,语气幽幽的说道, “这下,总算可以过安稳日子了。求仙求仙,不见新人笑,只闻旧人苦,人死得连吃面的人都少了!” 吃着面,李清霖心底难得的升起几分惬意,也少了许多顾虑。 此刻闻言,深有同感的点头, “老丈所言极是。在我看来,求仙不如吃面,面中滋味可比乾坤日月,谁不让我吃面,就算是仙人,也不过是插标卖首之徒,我亦杀之!” 口气这么大? 摊主闻言,瞥了李清霖一眼。 那伱还这浑身伤势,血都蹭到座位上了。 不过毕竟是衣食父母,摊主只有赔笑着点头, “是是是,对对对。” (本章完) 第139章 恩怨两消 第139章 恩怨两消 入夜, 王府之中,灯火通明。 主事大厅之中,王姥爷坐于首位,数年过去,他苍老了许多,不复当年矍铄,满头白发。 而此刻,他有些疲惫的看着面前的余鸢,道, “余大家何必如此?我也活不了几年了,为何要如此心急,让猛儿继位?” 王猛坐在末席之列,眼观鼻尖。 其余十余位族老,安静的坐于两侧,沉默不语。 一豆烛光摇曳,气氛十分压抑。 余鸢脸色沉凝, “还望姥爷以王府为重,李清霖此人已成大势。他出自我王府,即是幸运,亦是灾祸。” “何以见得?”王姥爷问道。 “幸,则是李清霖起步之武学,出自王府校场,打下了基础,勉强也算结下几分香火情。” “灾,则指他在王府为奴,曾受王府指挥与差遣,低三下四伺候人,万一他心生不虞,自觉这段经历给自己蒙羞,那……” 堂前, 大夫人贾氏,身着凤冠霞披,仪态富贵,坐于王姥爷身边。 此刻闻言,勃然大怒, “那又如何!我贾家,可是有活着的仙人!” “他李清霖还敢报复我等?” 余鸢语气幽幽道, “敢问夫人,那位年过一百四,眼老昏,还是炼丹学徒,多年不曾归家的贾仙人,比之漓泉道人如何? 而漓泉道人,比之李清霖师徒如何?” 贾氏沉默了下去。 在场众人心头大颤,却同样闭口不言。 白日漓泉道人的尸首,死后余威不散,灵压迫人。 就算是锁精关的武师,都无法贸然靠近。 练气圆满的修仙者,可是堪比养神圆满之境! 整座往丰县,也无这等人物! 王姥爷闻言,如同被抽取了浑身的精气神,整个人朝后仰,瘫软在座位上。 “既然如此……” 王姥爷的声音有些虚弱、颤抖。 “王家家主之位,今日起,便由猛儿继位吧。” “遵命!” 堂下众人起身,弯腰行礼,有种长松一口气的感觉。 王猛跪拜于王姥爷面前,面带悲色,眼角含泪。 三推三让,自言年幼不明事理,在余鸢及一干族老的规劝下,才‘勉强’答应。 片刻后。 大堂内一干族老散去,开始准备家主变更事宜。 王姥爷和贾氏也在丫鬟的搀扶下离开。 王猛突然站起,走到余鸢面前,拱手道, “今日之事,多谢余伯!” 刚刚发生的一切,莫说王姥爷了。 就连他这个新家主本人,都没反应过来。 余鸢前往弑仙,下午刚折返回府,便紧急召集王府各个枢纽关键人物,前来议事。 他也未事前得到消息,此刻人都是懵的。 余鸢扶起王猛,面容平静, “不知家主,下一步有何计策?” 下一步? 王猛闻言,思索片刻,道, “收拾残部,重新打通商路?” 余鸢摇头。 “培养亲信,广收武师,拨调资源?”王猛继续说道。 余鸢不语。 王猛若有所悟,迟疑道, “前往拜访李兄,恭贺他突破养神,世代交好?” 余鸢既未点头,也未摇头,而是目光深邃道, “老家主年老多病,偶感风寒,以药石医之,却不料越发严重,病来如山倒,溘然长逝。” 话音刚落。 王猛脸色大变,身体僵硬了片刻,目光中快速掠过挣扎、犹豫、痛苦之色。 “何至于此?” 他语气艰难的说道。 余鸢道, “王家上下共计万人,三百年基业,数十代人前仆后继,不知家主敢赌否?” 良久之后。 王猛闭上眼,再次睁眼后,目光只余坚定。 “家父之病,刻不容缓,我立刻便让人去请郎中。” “赵逍明赵武师,劳苦功高,侍奉家父多年,忠诚赤胆,念家父之病,心忧成疾,想来也需要看一看郎中。” “三姨柳溶月那边,修缮祠堂,设立道斋,为长生兄长立丰碑。” “清霖兄乃我故交,他在王府时,结识的一干朋友,自然也是我的朋友。” 说到这,王猛的目光看向了余鸢, “不知大娘那里……” 余鸢非王家本宗,而是贾氏的外亲。 余鸢闻言,似乎早已料到,眼底掠过一丝无奈,道, “幽居残院,独处余生吧……” 翌日,王家举行家族继任仪式,呜鼓三通,祭拜祖祠。 半月后,老家主伤寒加重,不治而亡,葬于祖陵。 王猛为王家新主,上位后,优化王府佃佣待遇,统升俸禄,又开设了四座校场,推行‘束脩贷’,即初期无偿习武,若有所得再抽取束脩学资。 其他大家族也纷纷引进束脩贷。 一时之间,往丰县习武之风更盛。 ‘出身寒微不是耻辱,能屈能伸方是丈夫’等箴言,更是成了许多人的警句。 …… 午后,难得出了次灿金色的太阳,阳光笼罩于官道之上。 两侧荒野中枝繁茂密的古树屹立着,将阳光切割搅碎,随意将不均匀的光影扔于道路之上。 候浣衣衫褴褛,赤足而走,嘴唇干燥皲裂,神情恍恍惚惚。 浑身散发着刺鼻的臭味。 半月前八门金锁阵被破后,他只觉满脑子都是漓泉道人的声音,在追着他授箓传经。 他逃至荒野,涉过山涧,兜兜转转多日。 脑海里的仙人声音渐消,这才朝往丰县而去。 “他还在吗?” 候浣心底没由来的紧张。 似乎下一刻,官道边就会跳出一个气质遗世,浑身有淡淡灵炁浮动的仙人身影。 “他说不定已经渡劫成功,回归宗门了。” 候浣心中根本没想过,漓泉道人会身死道消,死于闻守非等人手中。 在他看来,漓泉道人是如此的伟岸、如此的不可力敌。 漓泉道人就如一座巍峨的山岳,彻底将他渺小在阴影之中。 他越是默想,整个人的心神,都似乎被那个人吞噬进去。 闻守非、余鸢等人,说不得已经命丧他手。 “往丰县……” 候浣心中泛起几许悲凉。 甲车泥龙奔驰而过。 官道上马蹄衔铁声纷至沓来,烟尘滚滚。 “快快快!五老清心斋招生了,我定要拜入闻大家门下!” “一门双养神,驭气一出,仙人喋血于城门之下,何等壮哉!” “没错!想那漓泉道人如此了不得,布下八门金锁阵,任全城武者入阵,到最后,还不是身首异处?” 马匹之上,一位位武师的交谈声传来。 “有传言,当日李清霖也曾现身,狙杀漓泉道人,可是真的?我不是听说他入狱了吗?” “应当不假,有百姓事后临摹出当日拦下妖道那人的长相,跟李清霖一般无二,人家似乎并不在意露出真容。” “嘶……那李清霖,才十八岁不到吧?就已是养神境界了?把他的天赋分给我点,我早就突破透骨境了!” “我倒是听说,他之所以能有如此成就,是他修行的功法,乃直指养神第三个境界的神功秘籍!叫做什么五老清,什么铭来着……” 此言一出,一众武师鞭子都快抽断了, 马匹嘶鸣声直冲云霄。 烟尘之中,候浣的脸色忽明忽暗,憔悴的眼眸之中,满是不可思议,微微颤抖的手,透露着他心中的波涛汹涌。 “怎么可能?” “不不不,不可能。” “他们是在骗我,是在骗我!” 他踉踉跄跄向往丰县而去。 在城门下,一片长势极为茂盛的植被前驻足良久。 来往行人,依旧还在议论当日那场弑仙之事。 平地升起飓风、一场灵雨笼罩半座城池…… 一段段描述,如同子弹贯入候浣的心底。 他忽而癫狂大笑,忽而痛哭流涕,两侧之人避讳的退让。 “是他?真的是他?怎么能是他呢?!“ 候浣喃喃自语。 从天亮走到天黑,夜宿一间破屋之中。 他如同一座泥塑,呆滞的坐立良久。 他于八门金锁阵中,害死萧寒之事,只要事后调查,不难发现真相。 甚至刨根之下,他被漓泉道人种下心魔的事,也会牵扯出来。 仕途、武道之路,都彻底堵死。 他抬头,用颤抖的目光,看向了那根桐油褪去的房梁。 “悠悠苍天,何薄于我……”饱含悲苦的声音响起。 割布化白绫,他的身躯在空中悠悠荡荡。 脸色逐渐变得红温、淤青。 片刻后,他的双手猛地垂下。 生机全无,全身肌肉松弛,甚至有尿液汩汩淌下。 破屋之外,寒风呜呜而过,如同阴魂的悲泣。 似乎在为候浣叹息。 突然, 一道人影随着寒风吹入屋中。 李清霖走进,抬头一看,便见候浣那具冰冷的尸体。 他目光深邃,依稀看到了当年,候浣身穿藏青色蟒服,腰挎雁翎刀,脚踏云头履,设计引诱击杀鹿杖客的飒爽英姿。 当时的他,只能抬头仰视候浣,在他的气息下压得起不了身。 此刻他也是仰视着候浣,但局势逆转,为下者不再为下,为上者不再为上。 此情此景,颇有种英雄迟暮的凄凉。 李清霖叹了口气,飘然而去。 半个时辰后。 李清霖去而复还,又回到破屋。 他抬头看着依旧挂于房梁上的尸体,暗暗点头,离开了此地。 一个时辰后。 李清霖趴在屋脊之上,目光穿过破瓦,死死凝视着候浣的尸首。 “真的死了?” 李清霖回到破屋,手中气血化刀,斩出数道寒光,就要将候浣彻底分尸。 蓦然, 候浣睁开了眼睛,绝望大喊道, “李清霖,你为何赶尽杀绝?!” 咔嚓! 下一刻,李清霖跃起,将候浣的脖子彻底扭断。 气血一震,将其五脏六腑化作一滩肉泥。 一线头发丝的伤痕,更是贯穿了候浣的眉心。 候浣的眼睛猛地一震,继而迅速暗淡熄灭下去,那残留的惊恐凝结如实物。 自此,候浣彻底毙命。 李清霖这才长叹一口气,目露萧瑟之色。 “死了才好啊……” 他又驻足停留片刻,身影才消失于破屋。 “敬往事,随风去吧……” 声音缥缈,被月色浸以岁月,最终消散不见。 (本章完) 第140章 时光把人抛(卷终) 第140章 时光把人抛(卷终) “华堂异彩披锦绣,良辰美景笙歌奏。 今日举杯邀亲友,钟情燕尔配佳偶。” 三月后。 外城一间普通的屋舍中。 锣鼓声响,宾客如流。 司礼的主持声响起,驴脸和红翠翠,一身喜服。 两人对视一眼后,红翠翠满脸都洋溢着幸福和羞涩的微笑。 “拜高堂!”声音传来。 两人回过身,缓缓跪下。 堂前左侧坐着李贤氏,右侧则坐着红翠翠的鳏父。 李贤氏也算是看着驴脸长大的,再加之驴脸和李清霖的关系,此刻受拜于情于理。 “好好好,快起快起。” 此情此景,落入李贤氏眼底,不由红了眼眶,立刻出声唤两人起身。 锣鼓齐鸣,宾客纷纷扶掌。 院中摆着十多座酒席,几乎都坐满了。 大部分都是王府的佃佣或护院。 而在角落,一张不起眼的酒桌上,李清霖却独坐一席,举杯虚碰,无人敢同桌。 其他桌子上的宾客,用好奇、敬畏的目光打量着李清霖。 七日前,大姜皇太后的八十生辰,大赦天下,李清霖终于‘光明正大’的出狱。 或许是经久不见天日的缘故,李清霖的肤色极为惨白,甚至不时咳嗽两声,裸露在外的手臂,瘦骨嶙峋几乎只剩一层皮。 似乎是有伤在身。 “唉,苍天无眼,让英雄迟暮。李大人为我往丰县除害弑仙,却伤重难治,可惜可叹。” “或许,这就是胆敢杀害仙人的诅咒吧,养神又如何?还不是沦为了一个病秧子?” “兄台慎言!李大人为我等武者扫清威胁,甚至以伤重之躯,实验武道新路,你不帮助敬佩就罢了,怎可口出狂言?!” “是是是,我喝醉了,当自罚一杯,自罚一杯!” 李清霖对这些议论声视若罔闻,静静地看着驴脸两人拜堂。 有以凡弑仙的战绩在前,闻守非所创之法《五老清心铭》引来了州府、乃至京都不少大人物的注意。 曾在闻守非年幼之时,梦中授道的老仙人现身,自号‘空武道人’,从京都来,邀请闻守非加入‘继武鱼龙府’。 继武,乃继往圣之绝学。 希翼天下武者,鱼跃龙门,走出新路。 继武鱼龙府乃大姜皇室把持,超然于官府,是屹立于刑部、法部、都查院三座暴力机构之上,更加隐秘的组织。 有许多类似空武道人的修仙者,在大姜各个州府、县城游历,挑选武道种子,传法指路。 闻守非本就嗜武成性,得知继武鱼龙府中存在大量同辈中人,甚至有不少人走在他的前面,探索着新路。 他自然欣然前往,将馆主之位,让位于大师兄裴璋。 本来空武道人也想邀请李清霖同去京都,加入继武鱼龙府。 无奈李清霖伤重难治,漓泉道人造成的法力之伤,几乎摧毁了筋脉。 再加之闻守非的谏言,替李清霖打掩护,空武道人也就不了了之。 所以,对于李清霖的伤。 有人欢喜、有人遗憾、有人感慨不已。 但弑仙的余威未散,且有闻守非庇护。 却是无人敢轻怠李清霖。 至于漓泉道人演化求劫路,直接、间接造成千人死亡,民生凋敝的事。 上至官府朝廷,下至道馆,却是无人再提,犹如不存在一般,从所有人的记忆中抹去。 只有街道上,偶然在门前挂着的丧幡和生铁镇物,还依稀记录着当日的悲恸。 此刻, 驴脸的婚宴下,李清霖看到了不少眼熟的面容。 有曾被王管事打了个半死,后来去当羊倌的小刘。 脸庞敦实,一身青衣,挂着玉佩,哪还有当年瘦弱的模样。 小刘来给李清霖打了声招呼,叫了声霖哥儿。 但在李清霖的气势下,他如坐针毡,告辞后便逃一般的跑到其他饭桌上。 跟其余人谈笑风生,玩着行酒令,颇为自在。 淡淡幽香从李清霖腰间传来,绣着福字香囊崭新如初。 在半月前。 年事已高的高举人,终究还是没有熬过这个冬天,驾鹤而去。 李清霖参与出殡,扶棺入墓。 高静姝一袭黑色孝服,全程都未说话。 临别前,高静姝站在李清霖面前,似乎想说着什么。 她红唇蠕动,面露哀色,最终只是福了一礼,便回到先父墓前。 她要为高举人守孝三年。 鼻尖的幽香萦绕不散。 李清霖有些失神。 “找了你一圈,原来在这!” 声音传来。 李清霖立刻回神,抬头一看,便见是许久不见曾同往荒野斩妖的邓冬。 邓冬目光如电,满脸笑意,一身锦衣,手戴着扳指,气势有些威严。 此刻也不多说,直接坐到李清霖身边。 邓冬算是难得获得仙缘,还有善果的武师了。 现在更是白云道馆的馆主,妻女全全,可谓人生的赢家。 而在邓冬身后,还站着文铁心、常遇怀两人。 文铁心还是那副英姿飒爽,满脸冰霜的模样,长靴中是一双结实笔直的腿,岁月似乎并未给她留下太多痕迹。 倒是常遇怀,本擅长步射之法的他,右臂齐根而断,左手也削断两根手指。 “常兄,你这是……” 李清霖目光一沉,脸色有些惊诧。 “与人搏杀,棋差一着。” 常遇怀勉强笑笑,不欲多说,坐入席中。 一桌四人,伱一嘴我一语,配着院中喜庆的红色,气氛倒是逐渐热烈起来。 夜宿荒野,目睹劫域中装脏仪式、联手斩杀银纹蟒…… 吃着酒,众人都目露回忆之色。 弹指已有两年,变了许多,也有许多维持着原貌。 “兰玉半年前死了。她坐馆行医,结果被一名发狂的病患持刀杀死,走得很快,没有痛苦。” 常遇怀给自己倒了杯酒。 李清霖闻言,沉默了下。 他还记得兰玉,是怯懦的大姑娘,声音一直小若蚊子。 可惜,任凭他李清霖有三头六臂,也救不了身边的所有人。 人生,本是充满了各种意外。 “我娘到处给我求姻缘找人家,说我年纪大了,该嫁人了。” 酒意化入心中,文铁心的目光有些疲惫。 想来被家里人逼着相亲,比让她与武者生死搏杀都辛苦。 李清霖闻言,倒是哈哈一笑,没想到这位冰霜不近人情的老头领,也有今日。 “对了清霖,你的伤怎么样?我认识一个老神医,曾在京都当御医,要不我给你介绍认识?” 突然,邓冬开口说道。 李清霖闻言,摇了摇头, “此病乃仙人法术之伤,药石难医。或许,我会出城远游,另寻机缘。” 三人闻言,心底叹息,自觉此事希望渺茫。 却纷纷劝慰李清霖,言及有福之人,吉星高照,一切都会好起来。 李清霖之伤,自然是伪装。 李清霖已有远遁红尘,前往仙山求仙的心思。 便借伤重难治之故,逐渐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乃至放出风去,会外出游历。 片刻后,喜宴结束。 宾客逐渐散去。 李清霖拍了拍驴脸的肩膀,赠与他一株龙虎壮阳草,祝其多子多福后,便带着李贤氏上了马车,消失在街道巷陌。 马车上,李贤氏看着李清霖,突然说道, “霖哥儿,你也这么大了,也该娶亲了。我认识几个好姑娘,改天你们见个面,一起去赏雪吧。” 李清霖闻言,气一岔,咳嗽两声。 前脚刚笑话了文铁心,后脚怎么就轮到自己了? “娘,我现在哪有心思娶妻,我这一身伤的,恐会耽搁人家。过段时间,我或许会外出游历,看看有无治病之法。” 李清霖无奈道。 李贤氏闻言,叹了一声,不再多说。 马车外,小雪淅淅沥沥的下着,飘飘扬扬从天上落下。 落到房顶、落到地上、落到李清霖的目光中。 李清霖回头,看着走来的路,还能看到许多故人的身影,驴脸和红翠翠立于门槛前,一路目送马车离去,雪盖满肩。 李清霖心中有所预感。 今日一别,下次见面,或许就是多年以后了。 到时候,又有几位故人依旧在? 或许,连记忆都变得斑驳了吧。 …… 此后多日,李清霖都闭门不出,有浓郁的血腥味从李府中传出。 城中甚至开始流传,李清霖不日就要伤重不治,暴毙而亡的蜚语。 谁知道翌日,李清霖就去武馆练武、去提刑司点卯、去城南酒垆吃酒。 惊掉了许多人的下巴。 然后李清霖又是一两个月不露面,直到又有谣言出现时,他又姗姗来迟,出现于众人视野中,陪着李清清去踏雪。 渐渐地,李清霖出现的频率越来越低。 人们渐渐也不再注意。 直至大半年后,某个平平无奇的清晨。 喜门,甲车泥龙中。 一个身高七尺,挎着行囊,翩翩如书生,面容略有些苍白的清秀男子坐于窗前。 随着一阵阵法闪烁,甲车泥龙缓缓驶动。 看着越来越远的往丰县,李清霖目露怅然之色。 弟弟李清镜,前几个月就已随汪绶仁,前往京都求学。 由于青色文官命理的缘故,汪绶仁非常看重他,想言传身教,传授毕生所学。 李贤氏有李清清陪着,经营染布行,还有五老清心斋的帮衬,自然无需他过度担忧。 这半年,在李清霖的气血疏通,辅以各种珍稀补药下。 李贤氏的身子,可谓是固本还原,有种焕发第二春的感觉。 今年的李贤氏已有六十有余,再活上二十年,想来也问题不大。 父母在,不远游……游必方。 李清霖已经留下了诸多后手和财物。 足以李贤氏安享天年了。 李清霖如今,要去看看,修仙界的真正模样! …… 五日后。 洛水县。 洛水县跟往丰县一样,同属淮南府三十六道县之一。 只是洛水县占地远比往丰县更加浩瀚。 且有江淮泽野万顷,波涛滚滚,水产丰盛,鱼肆码头遍地都是。 而此刻,一座临江的六层酒楼之上。 林琅琊手持折扇,气质儒雅,面前摆着各种珍馐佳肴,都是当地的特产,以鱼虾为多,而他身后还有两名丫鬟。 “闻守非这老匹夫居然胆大包天,杀害了授箓仙师!” 林琅琊目光有些阴狠。 他乃苍天授箓观,如今硕果仅存的坛口上师。 数年前被闻守非击伤,远遁他乡,幽居疗伤。 谁知道刚出关,便得知漓泉道人被闻守非、李清霖师徒两,联手斩杀的消息。 惊怒! 不甘! 难以置信!! 林琅琊几欲疯狂! 跟两对策这头生反骨之辈不同,林琅琊对漓泉道人极为忠诚,甚至想他日被漓泉道人接引入仙门之中,也见识一下修仙界的风貌。 “闻守非你远赴京都就罢了,但你的根可还在往丰县!而且,还有李清霖……” 林琅琊目露冷色。 此刻江风照拂,残阳斜照,万里江面景色皆入眼帘中。 丝丝缕缕的凉气,突兀涌来。 林琅琊眉头一皱,示意一名丫鬟,去关上窗户。 但蓦然间, 林琅琊瞳孔猛缩,喉咙颤抖,眼角的余光,依稀看到一道黑色的人影。 阴影覆下,彻底将他笼罩。 他来不及挣扎,一股血腥味顿时翻滚从喉间涌起。 咔嚓! 一道极为清晰的骨裂声,在他耳边回响。 继而,整座酒楼在林琅琊的视野中,快速上升、拔高! 每层楼中,都有谈笑风生的酒客。 有人在行酒令、有人在高谈阔论、也有人在宴请上官。 “我这是,在哪里……” 淡淡疑惑充斥脑海。 扑通! 江面掀起浅浅的水,白色的浮沫中,夹杂着一丝暗红血迹。 咕噜咕噜…… 气泡上涌。 林琅琊的意识彻底消散,气息全无,尸首沉入水底。 酒楼中,两名丫鬟看着林琅琊被扭断了脖子,连尸首都扔入江水中,正欲尖叫便被一股柔软力量打晕,跌落在地。 李清霖看着满桌的水产佳肴,嗤笑一声, “什么货色,跟我吃的一样?” 他拍了拍手,推开门,慢慢悠悠的下楼。 这些日子,李清霖到处‘查水表’。 自此,苍天授箓观上至左右坛口上师,下及十殿火头,乃至观中有名有姓的人物,皆已俯首。 苍天授箓观,彻底烟消云散。 人影攒动的埠头上,李清霖立于远处。 打鱼归来的渔民,解绳撑杆,搬运着鱼获。 有家人提灯等候,有儿女帮忙搬运。 他们虽然面容风霜,但满脸笑容,充满对未来的盼头。 李清霖驻足良久,最终消失于夜幕中。 (本章完) 第141章 在下韩非,志在求仙 第141章 在下韩非,志在求仙 “逃逃逃!” “那只蟾妖多日不归,定是死在妖兽之口,天赐良机,我得速速逃走!!” “区区几只小妖,也能拦住杨某?” 天空中下起了雨,雨滴破碎在水面上,溅起一层蒙蒙的灰雾。 泥驼江浅滩,大石碑上,杨建把整个人都隐藏于乱石堆中,收敛气息,呼吸几近于无。 被碧玉元蟾绑架,日夜传授仙经解惑辨理的他,早已不堪忍受碧玉元蟾的剥削。 此刻终于等到了逃跑的机会! 那只碧玉元蟾不见了! 此刻, 他用水草编制成袋,将自己的下半身,已经合拢的断口包裹着。 江水冰冷,雨滴更是凛然刺骨。 但杨建很有耐心,手持一把暗中打磨的石刀,在石碓中等候着角蟾巡逻小妖换岗。 雨愈发的大了。 浪拍打而来,到处都是碰撞破碎的水,把杨建的头发都打湿。 但他的目光越来越亮,直到…… “就是这个时候!” 杨建操控着体内好不容易温养出的几缕法力,顿时化作闪烁不定的遁光,朝山林中掠去。 逃遁的过程,顺利得让人难以置信。 直到远离泥驼江数十里,他才喘着粗气,大喜过望的看向身后。 没有妖兽的追逐,更没有走漏风声! “我,逃出来了!!” 闪电在云层中幻灭,大雨滂沱。 杨建走后不久。 碧玉元蟾那恐怖的身影,一步步从水中爬出。 它抬头,看向杨建逃遁的方向,绯红的眼眸中露出一丝人性化的笑意。 仙山难寻,踪迹渺渺。 毕竟想要修仙,就算是拥有灵根资质和修仙功法,若无师承讲解,想突破至练气,也是千难万难。 就算是散修、荒修,也得找到修仙者聚集地,方便修行。 而本尊想进入清狮潭三山,若是没有合理的身份或来历,难度极大。 光是入门试炼考核,就足以刷掉九成九的求仙者。 所以,杨建便成了本尊进入清狮潭三山的突破口。 “呱!” “呱!” “呱!” 数声蟾鸣唤回了碧玉元蟾的注意。 便见蟾大、蟾二、蟾四……等六七只小妖,如同邀功一般,蹦蹦跳跳蛄蛹到碧玉元蟾面前。 有它们的演戏放水,杨建才能逃出生天。 碧玉元蟾扫了一圈角蟾群落,却有些头疼。 它低估了化妖的难度。 如今的角蟾,种群数量接近千只,要比最开始翻了两三倍不止。 但能开启灵智,成为小妖的,就算加上那只衔灵植,以身侍主,死于漓泉道人手中的蟾三。 也不过七八只。 就算是多吃妖兽血肉都用处不大,有的角蟾先天有缺,血脉卑微,无法化妖。 吃再多的妖兽血肉,也只是长得更壮,繁衍能力更强罢了。 “修仙者中,有称为化妖丹的一阶中品丹药,一丹下去,便可开启走兽灵智,化妖修仙,甚至直接推开仙门,开始练气!” 碧玉元蟾默默思索着。 “只可惜,此丹的流通性,远远没有回春丹、蕴气丹广泛,而且价格也不便宜,一颗就价值二十余下品灵石。 等日后本尊进去修仙界,买上一批?” 大雨拍打于碧玉元蟾的甲胄之上,却顺滑的朝两边淌下,不染半点水迹。 碧玉元蟾示意这群小妖散去,便匍匐于大石碑前,消化着肚中的道基之物。 观其气息,赫然已经来到练气六层。 …… 天空漆黑如墨,一道明灭不定的遁光,朝大荒山以北而去。 杨建不时咳血,他低头,便见自己腰部处,正渗透着殷红的血迹,打湿了水草。 体内法力,孱弱近乎于无。 他不得不经常停下,略作打息回炁,才能继续施展遁光。 但最终,他看着清狮潭三山的方向,目露绝望之色。 回不去了。 蜘蛛精夫人的毒液如跗骨之蛆,一旦没有碧玉元蟾妖力的压制,便迅速扩散,已经毒素入心,扩散至五脏之中。 “想我杨某,修仙多年兢兢业业,居然要悄无声息的死于荒野之中?” 杨建苦笑连连。 “只是可惜了这一身所学,愧对师尊的嘱咐,百年之后,无颜在黄泉面对多位道兄。” 雨下得越来越大了,雨点密集地在空中就彼此撞得粉碎。 偶尔有电光,如蛇探向地面,短暂的照亮天空。 杨建也不知自己遁行了多久。 直到意识有些恍惚,半睡半醒,靠在一颗枯树前时。 似乎有人靠近,递来散发米香味的馕饼。 “喂!你没事吧?” 杨建勉强睁开眼,在被雨滴切割的夜幕中,看到了一个挎着行囊,面容清秀的年轻男子。 此人似乎有些谨慎,用树枝捆绑着馕饼,远远的递来。 杨建甚至还能看到,这年轻人那局促不安的神情,左手戒备的握着什么东西。 杨建自嘲的笑笑,然后取下馕饼,就着雨水吃下。 杨建隐隐觉得自己多了几分力气。 他看着年轻人,问道, “你叫什么名字,这荒山野岭的,可非善地。” 年轻人闻言,有些犹豫,但似乎看杨建不是坏人,回道, “在下韩非,乃洛水县人士,是去求仙的!” 求仙? 杨建闻言,面露讥讽,似乎在笑韩非的自不量力,也是在笑自己穷极一生,也不过换来身死道消的下场。 嘴里馕饼的香味还有余香,在唇齿中散开。 他突然想到了什么,道, “罢了。一饼之恩,我也不愿亏欠于你。 伱且拜我为师,我授你仙法,至于成与不成,就看你有无灵根资质和悟性了。” 可惜自己的储物袋丢了,没了测灵符和无相属性的灵石粉末,否则倒能看看此人的灵根资质。 杨建心生遗憾。 韩非闻言,有些狐疑,上下打量了杨建一眼。 “你是仙人?” 杨建笑呵呵,勉强驾驭法力,凌空一弹,洞穿枯木,烟尘未起便被雨水打灭。 韩非见状,满脸的不可思议之色,在衣服上擦拭双手,噗通一声跪下, “师尊!” …… 两月之后。 韩非立于一座坟茔之前,木板上写‘恩师,杨建之墓’,面色无怒无喜。 韩非自然便是李清霖。 或许是人之将死其言也善,杨建这两个月前,的确称得上一句良师。 倾囊相授无半点隐瞒不说,甚至连自己于荒野之中,埋藏的一处财产位置都告知李清霖。 所以,李清霖倒是真心实意唤其师尊,甚至为其掘墓立碑,免得葬于虎狼之口。 杨建此人性情温和,向来与人为善,擅长春风化雨、六丁祈雨诀等法术,乃清虚岭下的荒修,仇家不多,到处结善缘。 这也是李清霖选择他,当自己的便宜师尊的缘故。 李清霖没有留恋,身影消失于山林之中。 数日后。 他在一处隐蔽的山坳中,翻找出一个巴掌大,做功粗糙的一阶下品储物袋。 李清霖看了看天色,换上一身密不透风的黑色鹤氅,头戴斗笠,用华阳巾裹面。 整个人都隐藏于黑暗之中,气息陡转,散发着不近人情的阴冷气息。 “桀桀桀……” 李清霖试探性的冷笑数声,逐渐掌握了这一反派标配的笑声。 “日月煎人寿,无法直视日月,这修仙劫难也过于不便。其他修仙者都是仙风道骨,羽扇纶巾的模样,怎么到了我这里,就变味儿了。” 李清霖有些无奈,这才施展他化,恢复了仙道修为。 法力浮现,灵炁光雾乍然即逝。 最终稳定在练气二层修为。 凡俗荒野,果然并非修仙者久待之地,灵炁稀薄。 哪怕李清霖砸下去许多灵石,且利用日月煎人寿在幽暗环境下修行速度提升的特性,也了足足半年时间才突破至练气二层。 这速度,远比武道修行慢多了。 按照杨建教授的破禁之法,半刻钟后,李清霖便打开眼前的储物袋。 东西不多,二十余块下品灵石、一些疗伤急救的丹药。 最重要的,是一块玉珏状的蓝色身份令牌,乃进入清狮潭三山的重要凭证。 有了此物,再加之李清霖跟杨建同出一脉的《水木双元经》、多久以来熟悉杨建的过往经历及为人。 李清霖才算是真正窃取了杨建衣钵传人的身份。 李清霖本乃笼中之鸟,网中之鱼。 前有诛杀漓泉,后得杨建之衣钵,仙武同修。 此去求仙,如鸟上青天,鱼入大海,再也不受羁绊! 李清霖盘坐于地,开始清点起自己的全部家当。 斩杀漓泉道人,获得的储物袋中。 攒心钉,有极速、破甲、穿心三重禁制,乃货真价实的一阶上品法器。 八门金锁阵(残),此阵其实价值最大,堪比数件一阶上品法器,只可惜阵盘接二连三被破,威能十不存一,价值大减。 一阶中品符篆三枚,分别是融灵符、金丝符、陷地符,一阶下品符篆十枚。 此外便是些杂物和一阶中下品的丹药。 可惜漓泉道人为突破筑基,几乎将全部的灵石燃烧,此刻储物袋中,仅剩下一颗手掌大小,白皙如美玉的中品灵石。 中品灵石所蕴含的灵炁,远比下品灵石纯净。 一般只有筑基期及以上修者,才舍得使用。 跟下品灵石的兑换比例,大概在一百比一。 但罕有人兑换。 无他,中品灵石对于练气修者来说,具有一定的破隘增幅,前两个小瓶颈,甚至最后突破筑基的大瓶颈,都有微弱的帮助。 “不愧是玉虚宗这等正统仙门的弟子,而且还是变卖了大部分家产,都如此阔绰……” 李清霖暗暗感慨不已,在修仙界中,贫富差距似乎要比他想象的更大。 最终李清霖将碧玉元蟾那边带来的种种宝物及三少奶奶柳溶月所赠,全部汇总,刨除已有灵石。 剩余如下: 下品灵石一百零六颗,中品灵石一颗。 下品法器三件、中品法剑、上品法器各一柄、八门金锁阵(残)。 夫人的道基之物,五毒珠,也算是一道中品法器。 一阶中品符篆三枚,一阶下品符篆若干。 此外还有不少丹药、灵植、宝矿。 身家之肥,就算是练气中期的修者,也没几个比得过李清霖。 此外,李清霖临走之前,还搜刮了几十部武道功法,涉及身法、横炼之法、内息、爪法、拳法…… 当做日后创武所用。 李清霖心念一动,唤出面板信息—— 【寿命:18/128】 【武道境界:养神,他观意】 【仙道境界:练气二层】 【功法:五老清心铭(精通)】 【仙法:水木双元经(第二层89%)、上洞云笈魂神注疏(入门22/100)、玉焚引劫宝瓶图】 【他化分身:碧玉元蟾(蜕变中50%) 天赋1:控水 天赋2:披甲 天赋3:吞化 三穗车前草(蜕变中3%) 天赋1:梳理地脉 天赋2:灵炁牵引 【自在熔炉:心蟾、肺府、下品木灵根】 【天赋神通:无目见(完整67%)】 【命理:泥潭妖主(青)】 数下了,面板信息的字数没超过200,刚好不计费,以后面板信息除非新增和重要部分,尽量略写,不占字数……顺便求求月票追订~ (本章完) 第142章 原来是故人之后 第142章 原来是故人之后 两月之后。 李清霖浑身狼狈,脸色难看的从一片瘴气中钻出。 “晦气!怎么多了一片地图中未曾标注的劫域?差点就失足闯进去了!” 李清霖骂骂咧咧的脚踩遁光,绕了好大的圈子,绕开瘴气。 两月来,他一路朝大荒山北行。 路遇许多险境、妖兽领域,甚至有先天形成的幻阵、迷阵。 即便是以他如今的实力,也不敢说横行无阻。 更不用说那些防不胜防的劫域了。 他甚至也遇到不少同来寻仙之人,其中不乏具备法力波动,开始练气的修者。 但大多都死在半途。 “这就是巴东道了,按照杨建所说,此地不远,便是清狮潭三山。” 半日之后。 李清霖盘坐于石洞之中,恢复法力。 到了这里,李清霖已经彻底化去武道修为,只留仙道境界了。 打坐间,突兀一道紊乱的气息从李清霖头顶飞过,还伴随着怒骂和咆哮。 李清霖定睛一看,却见半空中,有一赤臂红脸大汉,脚踩着一名绿袍修仙者,将其当做人肉飞剑。 甚至手中还系着缰绳,猛地一勒,在半空中晃晃悠悠的! “你这环眼贼!我视你为好友,你居然坑蒙范某,该打!!” 说着,红脸大汉操起砂锅大的拳头,一拳下去,便让脚下绿袍修仙者眼冒金星,眼角崩裂。 这绿袍修者突然留意到地面的李清霖,立刻大喊求救道, “道友救我!” 说罢,便从空中跌落。 李清霖看着面前两人,沉默不语,体内法力吐露,顿时化作遁光跑路。 “道友休走!此人乃武师转修,生来钢筋铁骨,乃上等力士人奴的材料! 许多前辈都重金收购,不如伱我合作,贩卖所得,我们五五开!” 绿袍修者见李清霖二话不说就跑的身影,顿时大声呼喊。 红脸大汉闻言,怒气冲冠, “修仙者的命就是命,武师的命就不是命了!给爷死!” 说罢,红脸大汉双拳锤下,带着开山裂石的力道,绿袍修者的脑袋应声破裂,白的红色流了一地,顿时陷入安静的睡眠之中。 远处,李清霖遁光稍顿,停下身影。 贩卖武师? 李清霖愣了下。 又是以武者为棋子,演化求劫路。 又是贩卖武师,成力士、人奴的。 气冷抖,我辈武者什么时候才能站起来?! “见过这位兄台,我叫范尚,南阳县人士。” 红脸大汉抹掉手上鲜血,朝李清霖拱手道。 李清霖目露疑惑, “在下韩非,来自洛阳县,不知范兄刚才是……” 范尚闻言,怒哼一声,道, “此人自称承闻道人,乃清狮潭仙坊内部人士,说有门路引荐我等进入仙山,却是想拐卖我等,被我戳破!” 说着,或许是见李清霖刚才没有插手,不是恶人。 范尚朝后面山林中吹哨,喊了几句暗号。 片刻后,稀稀拉拉近十道身影出现。 基本都是武师,修为最高者,乃五脏浑圆境界。 都是衣衫褴褛,久经风霜模样。 此刻众人看到李清霖道士打扮,目光颤抖,神情敬畏。 李清霖的目光扫过众人,突然在一道白白净净的,十分俊俏的身影上停顿片刻。 “老白?” 李清霖有些诧异。 此人正是李清霖之前在提刑司的同仁,只是听说在李清霖入狱期间,主动申请调离往丰县,去其他县城了。 没成想,居然被绿袍修者拐卖了? 老白自然没认出李清霖,此刻他可谓是欲哭无泪,恨不得以头抢地。 他向来不喜麻烦,只想摸鱼到退休。 发现李清霖似乎是个麻烦人物后,便准备换个地方继续摸鱼。 不成想在变装低调前往南阳县过程中,被绿袍道人掳走。 别说摸鱼了,他差点成了砧板上的鲶鱼! “那韩兄,就此别过了!我先把这群朋友送回城池之中,再返回巴东道求仙。” 范尚不欲多留,抱拳后转身离去。 看着范尚等人离去的方向,李清霖目光闪烁,突然道, “范兄,莫朝那边去,那边有毒瘴槐林,最好绕路过去。” 范尚闻言,脸色一震,感激的说道, “多谢韩兄指路,后会有期!” “后会有期。” …… 三日后。 一处平平无奇,被大雾笼罩的山谷中,李清霖运转法力,凝聚于双目眼窍之上。 便见山谷幻化扭曲,浓雾散去,露出山谷后的景象。 群山连绵,到处都是插天高峰,笔直如箭。 有无数条千丈瀑布,从仙雾缭绕的青山上倾泻下来,仿佛无数条玉龙。 天空蔚蓝,万里无垠,澄清如仙境。 其下,有大片大片的稻田,金黄垂腰,一阵风吹来,穗子上的珍珠般灵米呼之欲出。 还有江泽池塘,如玉带琥珀,水中游弋着种种五彩斑斓的宝鱼。 更远处,则是冒着焦烟的火山群,地煞幽火冲天而起,映红半边天。 李清霖看着这幕,失神良久,心神彻底被仙家洞天折服。 一股发自内心的震撼,油然而生。 但李清霖心底却又升起了更大的疑惑。 地母行走,劫域的出现与消失往往不可预测。 荒野之中,经常都有被劫域入侵之事发生。 那…… 这仙家洞府和往丰县等城池,为何看样子,似乎并未受到劫域的影响。 本身辐射范围内,并无劫域出现。 是有某种大神通定住地脉疆土,避免劫域出现么…… 李清霖默默想着。 “来者止步,前方有杀阵禁制,若是求仙,可等两月后的统一考核。” 声音传来。 便见山谷之中,或坐或站着近百道身影,大多年纪不大。 而在最前方,有一面相白净,雍容闲雅的青衫男子,散发着一股的不低的法力波动。 “守山傀儡?练气五层修为。”李清霖明白了眼前男子的身份。 没错,此人并非真人,而是仿真的傀儡,肉眼难以辨别,是被修仙者远程操控,以此避免劫难被引动的危险。 当今修仙界中傀儡之术大行其道,甚至推陈出新,繁衍至极为成熟的层次。 镌刻攻击性法术的杀生傀儡,甚至搭配炮台、符盘装填槽、飞剑发射井。 防御性傀儡、辅助性傀儡、甚至乃人偶娃娃都有,御女百变、黑纱魔姬、宫装圣妃、道姑师太、纯.情小师妹…… 各种款式,甚至还有在双腿之间铭刻冰火双路阵法、峰峦间拓印大小如一等法术神通的…… 杨建还神色冷峻的向李清霖警告,日后务必小心回春堂、南梦宫等傀儡势力,他们贩卖的傀儡,经常会留下暗手,是阉割版的。 想解锁全部功能,还得另外费灵石激活,还只能包月,无法永久拥有。 似乎,杨建曾经也上过当。 此刻, 见李清霖一身黑色鹤氅,在场求仙者神态各异。 “又来一个,照这趋势,两个月后,参加考核的至少三百人!可最后只取前十,竞争太激烈了。” “这人穿着古怪,也不知是何来历,真是装神弄鬼!” “我听说成仙考核,有心性、资质、悟性三关,足以刷下九成九的人,多一个不多,少一个不少,你担心啥?” 议论声传来。 李清霖脸色不变,向前几步,走到守谷的青衫男子面前。 取出身份令牌,李清霖双手拱出,道, “前辈,在下韩非,乃清虚岭八景口杨建道人所收弟子。我师父他于泥驼江历练,不慎陨落。” 说罢,李清霖运转法力,透露出生机勃勃,绵延不息的气息。 青衫男子看着李清霖手中的身份令牌,似乎对此已经习以为常,稍稍叹了口气, “无量仙尊,又有一位道友殉道了。你且等一下,我让人核实一二。” 一只手掌大小的千纸鹤从他的袖口中飞出。 千纸鹤蹁跹着翅膀,动作轻盈,绕着李清霖飞了一圈,记住了他的法力波动。 然后背负身份令牌,消失于山谷之后。 李清霖点头称是,立于一旁。 在场求仙者见状,瞪大了眼睛,目光忍不住上下打量着李清霖。 不少人更是呜呼长叹起来, “又来一个仙二代,我等散人一无靠山、二无实力,怎么跟他们争!” “该死,十个名额,这不是就要凭空少上一个?” 青衫男子听到此起彼伏的抱怨声,淡淡说道, “类似韩非这等已有师承、奉身份令牌前来的,不占据名额。” 此言一出,许多人顿时松了口气。 连看李清霖都顺眼多了。 更有甚者,主动朝李清霖打着招呼,攀谈起来。 李清霖神情冷淡,散发着生人勿进的阴冷气息,不少人吃瘪后悻悻而去。 一个时辰后。 本盘坐的青衫男子,睁开眼,看向李清霖道, “你的身份已经核实完毕,我等传信给你师傅的一位旧友,庄雁景。 但他近日在闭关修行,无法亲自前来接引你,你可等两月,考核结束后一同入山。” “是。” 李清霖作揖回道,寻了个偏僻的田坳间,盘坐而坐。 时间流逝。 入山考核开始。 先测试灵根,后有白玉台考核心性、最后则是变阵石林考核悟性。 有人哭有人欢喜。 也有人不甘,跪拜于青山男子面前求情,则被他无情的丢下山去。 被保送的李清霖,却始终冷眼旁观,盘坐一侧,目睹这幅众生相。 最终,入山考核结束。 包括李清霖在内,共有十三人拥有了入山修行资格。 另外两名无需考核的,是一男一女。 纪于,中品灵根,听说是某位筑基大修在凡俗间的遗腹子,一来便被青衫男子认真对待。 十六七岁年纪,剑眉星目,锦衣华服,十分俊朗,散发的法力波动,达到了练气二层,乃在场考核者修为最深的。 商旋,下品灵根,乃清虚岭一位游戏红尘的练气圆满修者推荐而来。 值得一提的是,李清霖之前偶遇的那位转武修仙的男子,范尚也闯过了求仙试炼。 下品灵根,但心性过人,达到了优良的评价。 “走吧。” 青衫男子见众人到齐,法力化作手掌一抓。 一叶飞梭迎风见长,有小船大小,带着众人破开阵法,飞上天际,朝清狮潭仙坊内部而去。 李清霖回过头,便见山谷中,那些考核失败求仙者的身影越来越小,直至蝼蚁般看不见。 “一谷之隔,仙凡有别,若是三年前的自己,也只是那群人中的一个罢了。” 李清霖思绪飘摇,继而回过头,目光炯炯的看向清狮潭仙坊。 修仙界,我来了! (本章完) 第143章 租赁灵田 第143章 租赁灵田 跟李清霖预想中的仙人飞天、采霞逐日不同。 他坐飞梭一路而来,都很少看到修仙者。 偶尔一道遁光闪烁,修仙者都是神色匆匆的,掠出好远。 就算遇到相识的人,也是数百丈之外催发法力,扩音交谈,绝不主动靠近。 “似乎是由于劫难的存在,大幅度影响到修仙界的局势,改变了修仙者之间的交往方式。” 李清霖顿时明白了过来。 所以自然没有修仙界棚户区的说法,所有修仙者都分散而居,如同孤独发光的星辰,即在引力作用下互相守望,又不敢过于靠近,恐有坍塌撞毁的危险。 随着进入仙山,环境中的灵炁浓度,要比荒野中高上不少。 而且这还是仙山边缘地带,若是靠近核心处,甚至是灵脉所在,想来灵炁浓度更高。 那青衫男子叫做邹一民,乃潭柘岭的炼器师。 在邹一民的介绍下,李清霖彻底明白了清狮潭三山的情况。 清狮潭三山分为清虚岭、狮光岭、潭柘岭。 最开始本是一群缥缈无定的荒修,为交换物资、论道交流,这才聚集在一起,成立了清狮潭三山。 是一座并不逊色玉虚宗这等名门正派的庞然大物。 三山之主,道法天师,乃一尊金丹真人,道号嘉灵,丹成七转,擅五行神通。 是曾杀上玉虚宗,引得护山大阵惊动,却安然离去的狠角色。 金丹真人寿一千,嘉灵时至今日也不过七百余岁,还能庇护清狮潭三山很久。 只是这十年来,嘉灵真人似乎游历去了,再也未露出踪迹。 至于下面都三座仙岭。 清虚岭开垦丘陵,种植灵田,拥有大片平原、福地,李清霖看到的那些稻田,基本都是清虚岭所有。 狮光岭开山凿壑,引水祈雨,坐拥大片灵泉、灵池,出产许多水生特产。 潭柘岭的修仙者,基本都是炼器师,深居火山群之中,下引地肺毒火,上接雷池真火,开采矿藏,借之炼器。 三山中,皆有多位筑基大修坐镇,二阶灵脉、一阶灵脉都有。 飞梭上。 趁着这个间隙,筑基老祖之子纪于,信步而来,面带和煦的笑容,对李清霖说道, “不知韩兄是否有意,日后大家互通有无,相约论道?” “韩兄有礼了,在下商旋。” “初次见面,仙道昌隆,在下童婼。” 纪于身后,跟着两人。 童婼乃一妙龄女子,生得星眸皓齿,亭亭玉立,资本十分雄厚。 她虽无靠山,却乃中品灵根,擅长书画,对灵炁波动较为敏感,可往制符技艺上发展。 看着面前三人,李清霖顿时明白了。 纪于虽是老祖之子,但并不恃才傲物,反而准备开始缔造小圈子。 毕竟这批求仙者,在某种意义上讲,也有香火缘,算是同辈师兄弟。 而且大家都初出茅庐,正是容易拉近关系,成为挚友的时期。 修仙界,财侣法地缺一不可。 其中的侣,不单单指道侣,男女之欢。 同样指志同道合,结伴于漫漫修仙路求索的道友。 李清霖稍稍犹豫了下,委婉拒绝, “诸位好意,在下心领了,可惜恩师驾鹤西去不久,在下近期只想守灵,为其日夜诵读往生经,无暇他顾了。” 虽然加入纪于这个小团体的好处颇多。 但李清霖一身的秘密,而且还有日月煎人寿的劫难,不宜和其他修仙者走得过近。 纪于闻言,笑容稍稍僵硬几分。 但李清霖都搬出尊师重道这等人伦常理了,纪于自然也没法动怒。 无奈之下,只有退而求其次,找其他人了。 倒是商旋、童婼两人留下,大家交谈片刻,说好日后还是多多联系,互相走动。 李清霖自无不可。 一刻钟后, 飞梭降低高度,停泊于一座恢弘的道宫外。 李清霖抬头一看,宫外挂着‘太初道宫’四个篆文牌匾。 道宫中有专人接引,同样也是傀儡。 李清霖隐隐觉得有目光扫过,一道阵法波动袭来,如同切片一般,将自己的身体组织一寸寸检查而过。 李清霖猜测,这恐怕就是清狮潭三山筛选魔道中人、敌方奸细的手段。 之后,在邹一民的带领下,李清霖等人来到一座呈阴阳八卦状的大厅。 有位紫袍老者坐于厅中。 紫袍老者一看到邹一民,顿时笑道, “小邹啊,你这款傀儡可不便宜啊,可在哪里发财了?” 邹一民闻言,顿时赔笑道, “葛前辈哪里的话,我这傀儡是以旧换新,还签订了三十年的贷款,才勉强购置的,哪里比得上葛前辈的财力。” 葛姓老者闻言,摇了摇头,弹指记录了邹一民守谷接引的道功,这才笑吟吟的看向李清霖等人。 他记录了李清霖等人的姓名、来历、修为跟脚等,制作成道籍,印入太初道宫一座金色石碑之中。 继而取出玉珏状的身份令牌,分别将众人的名字刻在表面。 “尔等日后出入坊市、办理手续、购置洞府等都需要用到此令牌,好生保管,补办需要一块下品灵石。 我清狮潭三山规矩不多,只有一条,山内严禁厮杀,若有发现,就算逃到天涯海角也定斩不饶!” 话语中隐含煞气。 众人闻言,连连称是。 清狮潭三山对荒修的管理并不严格,登记信息也只是方便粗略统计三山中的修士数量,决定多久再开山门,吸收新鲜血液。 “修仙六艺,尔等若有擅长的,可到外面的道宫分殿进行考核,清虚岭、狮光岭、潭柘岭都有专人等候。 若是没有技艺,或者只想当个散人的也无妨,三山中有大量空闲的洞府,只要缴纳一笔灵石便可租赁。 当然,若是囊中羞涩,可以去挖矿、掌火、种田,甚至当织法者的实验品。 退一万步,实在不行,在山中随便找个荒地一躺,也没人多说什么。” 葛姓老者说罢,袖口一挥,示意众人离去,便闭目修行起来。 李清霖在道宫外的院子等了会,其他人去往分殿。 “韩兄,我准备去潭柘岭挖两年矿,积攒下灵石和人脉,日后有机会,咱们再叙!” 范尚知道李清霖乃修仙者弟子,有人来接应,此刻笑着拱手后,便大步转身离去。 片刻后, 一个儒雅白净,身披大褂的中年男子,才脚步匆匆遁行而来。 “韩非何在?” 李清霖立刻走上前去,躬身道, “在下正是。” 此人奇怪的看了眼李清霖一身黑的奇怪装扮,第一眼还误以为是哪里来的邪修、魔修。 他仔细分辨了下李清霖的法力波动,这才面露悲苦之色,问道, “我乃庄雁景,是杨建道兄的故友,结识于五十年前的入山考核,相交多年,不成想杨建道兄还是先行一步了。” 淡淡愁绪酿入心中。 庄雁景毕竟修仙多年,迅速收拾好心情。 又漫不经心的问了些杨建的旧事、癖好、习惯等。 李清霖皆一五一十的道来。 庄雁景暗暗点头,道, “既然是故人之后,你可叫我师叔。你日后有何打算?” 李清霖故作思索,恭敬说道, “庄师叔,我想租赁一亩灵田。” 租赁灵田? 庄雁景有些诧异,问道:“伱确定是租赁,而不是去种地?” 无怪庄雁景如此意外,租赁灵田,一般都代表想走灵植师一途,种植灵米、灵植等。 相较于炼丹、炼器、制符等技艺,灵植夫更加清贫辛苦。 日日夜夜守着一亩三分地,周期长、意外多。 还要精通各种灵植的种植技巧,还要学会呼风唤雨等法术。 涉略极广,难度在修行六艺中,也算是前列。 李清霖目露萧瑟,喟然长叹道, “实不相瞒,在下目睹恩师深受妖兽毒素之苦,求了一辈子的仙,到头来还是身死道消,心中有许多感悟。 想先耕土种植,面朝青山绿水几年,再思索未来之路。” 庄雁景闻言,眉头稍皱, “你是想分田租赁,还是占田租赁?” 分田租赁,相当于是承包制。 只需要付出一笔不算太高的租金,便可租赁多年。 但灵田中的产出,需要分给仙坊几成。 当然,仙坊会提供一些技术支持、购买灵种也有折扣。 占田租赁,相当于租赁期间,灵田的所有权全归租赁者,无需分成,也无需抽取赋税。 租金偏高,且需要有中间人担保。 李清霖腆着脸,恭敬回道, “还望庄师叔垂怜。韩某,想占田租赁。” 庄雁景犹豫了下,作中间人担保,或多或少有些风险。 但毕竟是故人之后,而且李清霖态度谦卑,十分懂礼,他最终还是应允了。 只是脸上神情微敛,言谈举止之间,多了几分疏远。 占田租赁较为麻烦,分殿办事处无法处理。 庄雁景带着李清霖,重新走去大厅,找到葛老。 葛老知晓两人来历后,诧异的看了李清霖一眼,没有多问,取出一张地图, “提供占田租赁的,只有清虚岭,你且选一处。” 地图上有红绿不同标注,绿色表示未占用。 李清霖目光扫视,突然在狮光岭东南方,一处较为偏僻的角落顿了顿。 李清霖问道, “敢问前辈,这些灵田可分等级?” 葛老点了点头, “自然,根据灵炁浓度、是否靠近灵脉、是否配套着灵泉、灵池、土壤是否为息壤、血褐土,分为下等、中等、上等、极等四个档次。” 说着,葛老看了李清霖一眼道, “适合练气初中期的,只有下等灵田。中等灵田土壤极为坚硬,给你你也刨不动。” 李清霖思索片刻,继而指着东南方那偏僻的一团绿色区域道, “既然如此,那我选这里吧,先租一亩。” (本章完) 第144章 牵丝蚜虫 第144章 牵丝蚜虫 葛老看了眼,挑眉道, “你确定?这亩灵田之前闹过虫害,上任租户无力解决,这才退租。虽然栽种的灵植都除掉了,但难免土壤中还残留虫卵,你莫要看它便宜动了心……” 李清霖摇头道, “多谢前辈教诲。但晚辈喜静,这里偏僻,只有左边一户邻居,正适合在下。” 葛老没有多劝。 “租多久?” “暂租十年。” “一年十五块下品灵石,十年共计一百五。” 这个租金确实不便宜,堪比一把中品法器了。 就是让练气中期的修者,一口气都难以掏出这么多灵石。 李清霖取出七十颗下品灵石,并以物抵债,典当了两把下品法器,这才顺利签订契书。 庄雁景对于李清霖有此财力,倒是并无多少意外。 毕竟他虽是杨建故友,但对杨建的家底,也不甚了解。 修仙者之间,就算是手足亲朋,也会保持一定的距离感。 离开太初道宫,李清霖坐上庄雁景的飞梭,朝租赁的灵田而去。 “三山幅员辽阔,没有飞梭出行极为不便,看来我也该购置一个,总不可能堂堂修仙者,还骑马一战吧?” “看来得找个机会销账,把从漓泉道人身上获得的法器转手出去了。” 李清霖思索着。 一路上,庄雁景没有多说什么,盘坐于地,抓紧修仙。 飞纵数个时辰,绕过多座绵延山峦。 灵炁浓度稍稍降低一些。 直到临近目的地,庄雁景缓缓站起,法力充盈而起,肆无忌惮的扩散着练气后期的气息。 远方有数道遁光,朝两侧退去,遁光中的修仙者微微颔首以示恭敬。 清狮潭三山中,筑基期修者,算是中上层。 而练气后期的修者,已然是精锐,具有一定地位了。 李清霖看着庄雁景的举动,心中微暖。 虽然由于自己刚才破格的请求,透支了两人间的情分。 但庄雁景对他这个便宜师侄,的确算得上尽心尽力了。 此刻主动给自己站台,宣告两人的关系,震慑潜在中的威胁。 片刻后,飞梭在一座灵田上停下。 此刻天色昏暗,有薄如面纱的雾气升腾。 灵田在月色笼罩下,还散发着淡淡荧光。 灵田不大,整体成梯形,最长处有七丈,最短处只有两丈不到。 整体大概有五十平方丈面积。 而在灵田边,有一座简陋的茅屋,家徒四壁,还有些透风。 李清霖见状,本欲招待庄雁景一二的心顿时冷却了下来,有些尴尬。 庄雁景扫了一眼灵田,目光如剑,在荒凉凌乱的土壤上凝视片刻。 “果然有许多未除尽的虫卵,你且先安顿下来。若是实在不行,便来找我。” 庄雁景没有说的是,如果李清霖真的找上自己,求他帮忙去除虫害。 他定会解决此事。 但之后,他们之间的师侄情谊,便彻底到此为止了。 庄雁景走后。 李清霖将灵种和农具放入茅屋中。 这才走回田里,蹲下身子,在土壤中翻找一二。 继而缓缓夹起一粒椭圆形,表面有丝丝缕缕乌青色细线的虫卵。 内部,隐隐还有什么东西蠕动。 他试着捏了捏,直到用到三成力,才将其捏爆。 虫卵外壳之坚硬,都堪比下品灵石了! 无怪如此难以驱除。 “虫卵么……”李清霖喃喃道。 …… 三日之后。 薄薄晨光下,李清霖劈柴而归。 便见本四处透风的茅屋,被一座独门独户,用青灰色石墙遮挡的四丈方圆小院替代。 留出中间一条青石板小路当做门户。 小院内有两间正屋,还有个书房,装点着蕊与盆栽,香传来,润人心脾。 而在书房下,地底中,还暗藏着一间密室,被预留出当做李清霖的修行之地。 毕竟修仙是求长生的,又不是过苦日子的。 在条件允许的前提下,李清霖也会寻些乐子,改善生活环境。 “乔迁新居,合该庆祝。” 李清霖将柴火放下,正准备前往坊市,了解下当地的风土人情,顺便采买些物品。 便听得清朗的声音远远传来。 “道友有礼了,我就住在十里外的洞府,得知有邻居搬来,特来拜访。” 他转过头一看,便见远处,有一大一小两个人影走来。 “在下明镜子,这是劣徒申丹。” 明镜子鬓角微白,牵着一个童儿。 这两人,正是曾被碧玉元蟾暗中偷师学艺的那对师徒。 见到李清霖光天化日之下,也是全副武装的打扮,连面目都未露出。 明镜子目露戒备之色,握着申丹的手下意识使劲。 他稳了稳心神,递出一枚符篆,道, “祝贺道友乔迁新居,此乃祛尘符,挂于屋内可窗明几净,隔绝异味。” 李清霖深深看过这对师徒俩。 他之所以选择租赁这块灵田,很大程度上就是因为这对师傅。 毕竟幽居偏隅之地,最重要的,是左邻右舍是否知根知底,是否良善。 恶邻,天天生事,乌烟瘴气。 友邻,才能长视久安。 这块灵田,左右邻居只有明镜子这一户人家。 更远的,则要翻过一座山,三十余里外才有人烟了。 李清霖接过祛尘符,道谢一声,将明镜子师徒两引入屋内。 屋内干净整洁,还有香传来。 明镜子本还有些忐忑,但随着和李清霖的交谈,颇有种忘年交的知己感,也就渐渐放下心来。 “韩兄,前几日,那位练气后期的前辈,不知是……”明镜子试探性的问道。 “哦,乃在下师叔。” 明镜子闻言,顿时肃然起敬。 他转而看着院外那亩灵田,目露羡艳之色。 不管在哪个世界,家里有田,便有余粮。 旱涝保收的,只要勤快些,总归饿不死。 但租赁灵田一来并不便宜,二来需要种植相关的技艺。 明镜子到现在还只是租了个最下等的洞府,只比睡在荒山野岭略好一些。 不像李清霖这里,依靠灵田而居,灵炁浓度可比他的洞府好多了。 明镜子似乎想到了什么,转而说道, “韩道友阔绰!但道友却不知,最近这十里八乡的灵田都在闹虫灾,是一种变异的牵丝蚜虫,许多灵植夫都束手无策,只能治标不治本。 伱租赁这块灵田,确实不智啊。” 牵丝蚜虫? 李清霖闻言,有些迷茫。 实在是目前,他对灵植灵虫方面掌握的知识也不多。 和人交往时最忌交浅言深,明镜子点到为止。 片刻后,便主动辞别离去。 临走前,李清霖赠与了申丹一个精致的凡俗玩具,当做回礼,言及改日必定登门拜访。 明镜子两人走后不久。 李清霖关窗锁门,朝坊市而去。 不清楚这牵丝蚜虫的详细底细,李清霖也不敢贸然种下三穗车前草。 去坊市看看有无除虫方法。 “对了,我是不是也该买具傀儡人偶回来?倒不是长夜漫漫孤独寂寞,而是给自己跑个腿办点杂事也好……” 路上,李清霖认真的思索着。 …… 清虚岭坊市入口。 李清霖乔装而来,散去遁光,还未走近排队。 便见入口处,有个神情恍惚,哭哭啼啼的宫装女修,拉着守坊的修士,似乎在请求着什么。 一股迷幻摄人的草木异香从宫装女修体内传来。 李清霖眉头稍皱,下意识退后几步,目光看到宫装女修那略显粗糙的双手。 “你求我也没用,入坊需要缴纳五颗灵石为押金,事后会退给你。你若是不够,去问别人借借。” “没人愿意借给我!都是群负心汉白眼狼,师兄你就可怜可怜我吧,田里的灵植受了虫害,等我去坊市找人,解决虫害就还上!” 李清霖听了会,顿时明白发生何事了。 这宫装女子,之前染上了赌剑。 潭柘岭一带,有处叫做王屋坪的地方,数百座高耸孤峰直入云霄,排列成崎岖的云轨。 不少剑修,就会在王屋坪‘飙剑’,同时坐庄开盘,举办赌剑博弈,赌谁的飞剑更快,第一个抵达终点! 这宫装女子为此败尽家产,道侣也弃她而去,甚至将拥有灵根资质的女儿抵卖出去,卖为药奴。 她不得已之下,便‘借钱’租赁了几亩灵田,种植幻烟藤,希望能回本。 幻烟藤成长周期短,见效快,收益高。 乃炼制空空神仙丸的主要材料,此丸服下后,修者便飘飘欲仙,脑袋空空,忘却所有烦恼。 许多突破无望,志在享乐的修仙者,都离不开它。 守坊修者听得恼了,直接唤人将宫装女修丢远。 “好家伙,黄赌/毒都沾齐了……” 李清霖不欲多管,排队入坊。 没有登记信息,只缴纳五颗灵石为押金,领取了个一次性的凭证。 听说最开始,有位筑基大修提出过,凡是进出坊市必须实名制。 结果当夜,这位筑基大修就被一神秘人重伤,数年都未痊愈。 之后便再无人提实名制这茬。 “最多停留三日,不得修炼吸收灵炁,不得打架斗殴,不得强买强卖。” 守坊的修士看了眼李清霖,对他的穿着并不奇怪。 修仙界啥人都有,他之前还见过一个修者,外面套着一具巨型傀儡,真身藏在傀儡的脚指头里,一遇不测就断趾而逃。 李清霖进入坊市,坊市占地极宽,方圆数十里,并无街道布局。 商铺及摊位,都是类似罗列棋盘上的棋子,错落分布,彼此保持着间隙。 无需有牙子引路,各种招牌、路标都有详细解释。 李清霖留意了下,来往修士中,境界大多在练气中期,偶尔才有一两个练气后期的修者,也是来去如风。 李清霖练气二层的实力,在其中属于垫底。 一路上各种商铺层出不穷。 但最引人注意的,无疑是远处依山傍水的一座九层楼塔。 整体榫卯结构,古色古香,每层楼身外,都挂着丹炉模样的风铃,微风吹来,碰撞出如转动经筒的声音。 (本章完) 第145章 稻草傀,除虫之法 第145章 稻草傀,除虫之法 丹王查家 清虚岭最大的势力,有多位筑基大修坐镇,查家老祖传言乃嘉灵道人当年的座下炼丹童子。 一家之力,占据整座清狮潭三成的丹药份额。 仙坊地底深处,那条二阶灵脉便归查家所有。 当然,李清霖此行并不是奔着查家去的。 他一路西行,不时停下看看地图。 在一座‘合欢春秋楼’外稍稍驻足片刻,用批判性的目光,审视了下在门口揽客的美艳女修。 “嗯?这是?” 李清霖奇怪的看到,从春秋楼中,走出三四道不似人形的身影。 头生犄角,体表覆着青色鳞片,四肢有鳍。 看样子,应该是某种水中精怪。 “哈哈哈不错不错,人类女修的滋味,很润很滑!” 为首一妖哈哈一笑,从怀中掏出一大把灵石,塞入身旁女子的胸怀之中。 妖兽居然敢正大光明的出入仙坊? 也不怕剥皮抽筋?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可不是说说而已。 路边,有个短发修者同样看着热闹。 李清霖不动声色的抛出一枚灵石,向他打听。 短发修者掂量了下灵石的成色,见其完好无暇,露出一丝笑意, “泥驼江来的,自称什么龙宫雨部的持叉龙将,就是一群顽野不化的暴发户,听说是想炼制什么法器!” 此人脸色鄙夷,但眸子里的羡妒几乎要凝结成水。 “和上面的人达成了约定,准许他们出入三山,甚至有各种优惠。 但不得不说,自从雨部来了,我们三山的交易额大增,各种稀少的宝矿灵植也多了起来,我们这些底层人物,也捡到了些便宜。 不过由于咱们清虚岭的特产是种种灵植,龙宫雨部的需求量并不高,反而是狮光岭豢养水兽,潭柘岭炼制法器,赚的盆满钵满……” 说到最后,这人的语气颇有些不对味,恨不得马上投身加入狮光岭、潭柘岭两山。 龙宫雨部? 李清霖心中一动,联想到了许多。 莫非就是深水区中,那莫名吸引碧玉元蟾的所在? 龙宫雨部居然和三山互通有无,建立了交易渠道。 怪不得近期,出现在泥驼江的人类修者,又增多了…… 李清霖默默思索着,最终走进一间专卖灵植相关的‘仁和堂’中。 见到李清霖身影,尤其是察觉到他仅练气二层的法力波动时。 商铺内三四名道童,目光交汇,碰了下。 然后走出一名较为瘦小的道童。 “客人,你可有什么需求?” 瘦小道童将李清霖引至柜台,有些动作生涩的取出一本册子,递给李清霖。 李清霖扫了一圈,心中已有决定。 “你们这守田驱鸟的傀儡,这三个有何差异?” 瘦小道童一边扫着册子内容,一边磕磕绊绊的讲解, “稻草傀,一阶下品傀儡,以灵石为能源核心,可化草为剑,守卫、攻击为一体。缺点是对水系法术防御不足。价十五块下品灵石。” “铁鼓风车,一阶下品傀儡,以风为力,击之有铁鼓之声,范围极大。缺点是比较吃使用环境,有的季节更是完全失效。价十二块下品灵石” “灵侍守卫,一阶中品傀儡,实力堪比练气中期,内含望气、穿影两种微型符篆,适用性最广。价四十块下品灵石。” 李清霖闻言,暗暗点头,对这灵侍守卫颇为意动。 瘦小道童见状,犹豫了下,小声道, “灵侍守卫需要定期更换符篆槽,且只有仁和堂才能更换。” 李清霖目光微凝。 这不是捆绑销售? 而且隔三差五就要来坊市跑一趟,麻烦。 这道童倒是还算尽职尽责。 想到这,李清霖道, “稻草傀、银脉葵的种子三十粒、《一百零八种灵植生长护理》、《常见妖虫图解及预防》两本经籍,你且算下多少灵石。” 这两本经籍李清霖本来打算去逛逛路边摊贩,看看有无二手的,但寻思有些麻烦,便一站买齐罢。 瘦小道童闻言,脸色稍喜,盘算一番后道, “共计三十二块灵石。” “便宜些,十块吧。” 瘦小道童沉默了下,哪有砍价砍折上折的。 “最多三十一。” “十五。” “三十。” …… 最终,瘦小道童咬死二十九不松口,看来已经到极限了。 “那伱再送我两把鹤嘴锄。” “好。” 钱货两讫,李清霖将东西放入储物袋中,转身离去。 半日后。 售货的几名道童逗闲了下来,这才凑到一起。 “白瞎我费了这么多口舌,那人看了一圈,只买了一块沤肥,费两块灵石。” “不错了,我还遇到一个买总价三块灵石的九斑黑竹,却要签订三十年贷款契约的,看样子是准备去历险,下劫域,抱着不成功便成仁的打算。” “我这边这个,只看不买,一直问价,估计是想货比三家。” “对了,小师弟,你刚来不久,背的那些话术,今日可说利索了?就算没卖出去也无妨,多练几次就熟悉了。” 众人目光纷纷看向那名瘦小道童。 瘦小道童见状,闷声说道, “刚刚那人,买了很多东西,了二十九块灵石。” 话落,众人纷纷愣在原地,嘴唇蠕动,笑得十分勉强。 这种成交额,他们十天半个月,都不一定遇到一笔。 “呵呵,小师弟运气真好……” “我本来想去招待那位贵客的,见小师弟初来乍到,才把机会让给你。” “嗯?来客了,我先走了。” 见门口走进几位修仙者,这几名道童嗡的一下全部散去,争先恐后接引着客人。 …… 离开坊市。 李清霖过了几日,变装着装和外貌,又回到仙坊,或去商铺、或在路边摆摊。 一点一滴,将自己用不到的丹药、材料和法器出手。 毕竟先是租赁灵田,后是购置灵植、经卷,灵石几乎耗尽。 其他的东西倒好说,唯有从漓泉道人那里获得的攒心针、八门金锁阵,算是赃物,有着极为明显的玉虚宗痕迹。 李清霖变化多次身份,兜了许多圈子,才找上一处黑市,以比市场价低两成的价格售卖出去。 即便如此,这次销账所得也让李清霖的存款,暴涨至五百块下品灵石。 一般而言,一阶下品法器价三十灵石。 一阶中品的法器,看类型和炼制手法,价格在八十左右。 但到了一阶上品法器和成套的法阵,价格则飙升。 若是遇到拍卖,突破至八百下品灵石也不是没可能。 一朝暴富,走路都带风。 李清霖甚至开始思考,是否为灵田购置一套阵法,最好带聚灵、遮蔽天光功能的。 但这种阵法极贵,随随便便都是价值上百灵石。 为免露出横财的破绽,李清霖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等日后灵植成熟收获后,再入手。 最终, 他在黑市中,购买了一道抽魂燃灯的秘法、一纸灵鹤、一瓶对凡人有延年益寿之效的丹药。 抽魂燃灯,可抽取修者命魂,加之控制,生死仅在一念之间,但对施法者的境界及神魂力量有较高要求。 …… 离开坊市。 随着一道嘹亮的鹤鸣声,灵鹤双翼长到半丈长短。 李清霖身骑纸鹤腾空而起,初时还有些生涩,继而便像模像样的骑乘起来。 一路飞遁,横跨浩瀚清虚岭平原,在一些地图上标记有筑基大修潜修的地方绕路。 半个时辰后。 一股猛烈的斗法波动从远方传来,李清霖压低灵鹤,展目一望,便见在三山边缘的幻阵外,有数道身影在厮杀。 掌心雷轰隆一声,石破天惊,传遍近百里。 飞剑寒光卷碎漫天白云,符篆不要钱似的当空洒出,道道耀眼光华亮起。 却是数位人类修者,在围攻之前在合欢春秋楼出现过的持叉龙将。 “尔等异类,居然敢戕害吾之道友!” “要打就打,哪这么多废话!我杀了那么多,哪记得这么多?” “陆举道友,我们联手擒下两妖,令爱死于妖兽手中,今日便拿他两祭旗!” 数道练气圆满的气息冲天而起。 而三山的守谷巡卫,也不插手,坐视这些人在三山之外打生打死。 直到最终,随着一道巨响。 那持叉龙将也不知施展了什么天赋,直接将两名修者轰成飞灰。 但自己也一时不慎,被那叫做陆举的修者,斩下头颅。 剩下两个持叉龙将甩下两句狠话,惊骇交加的逃遁而去。 陆举状若疯癫,目如虎狼,朝三山中一瞪。 其余跟李清霖一样看戏的修者纷纷作猢狲散去。 李清霖隐隐猜到了陆举的身份,心底暗道, “世界居然如此之小,陆举不会不仅死了个女儿,还死了个徒弟吧? 这龙宫雨部和三山,看似处于蜜月期,但下面摩擦不断,厮杀不止。 但跟我没啥关系,我就是个种田的,脏活累活,都有碧玉元蟾去做。 正所谓是坐看小楼成一统,管他春夏与秋冬!” …… “牵丝蚜虫,乃蛊虫和灵虫杂交。起源于大劼时期南疆一带,扑杀多次,却又死灰复燃。” 屋内书桌前,李清霖翻阅着手中的《一百零八种常见妖虫图解及预防》此书,喃喃自语, “虫卵壳窍坚硬无比,成虫有指甲盖大小,喜群居,在灵植叶片上牵丝织网,吸收生机,若是不加以管控,整片灵田到最后都会沦为虫穴。 漏掉一只,就会扩散,在来年都会生出数以千计的蚜虫。” 李清霖合上书籍,捏动手中虫卵,目露沉思之色。 “在不伤及灵田根本的前提上,要想除此虫害,要么具备某种大范围杀伤性法术,扼杀所有虫卵;要么引来天敌,豢养禽类。 关键是……” 李清霖眉头稍皱, “这牵丝蚜虫似乎是变异了,虫卵及成虫,要比普通牵丝蚜虫更加刁钻顽强,一阶中品的小雷咒、百斩剑光都无法彻底根除。” 这也是为何这次的虫害,在这十里八乡愈演愈烈的缘故。 寻常经验无法借鉴,又不能不计后果彻底将灵田轰为焦炭。 除非去请修行特定法术的练气后期修者,但出手费又极为昂贵。 逼得许多灵植师变卖灵田,要么转行,要么背井离乡。 将手中虫卵捏碎。 李清霖收好书籍,起身出屋。 (本章完) 第146章 修仙从传宗接代开始 第146章 修仙从传宗接代开始 其实这虫卵,对于李清霖来说也不是没法子除掉。 李清霖的家产,足以让练气后期修者都眼红不已。 点钱解决虫害也无伤大雅。 只是李清霖有些担心,这牵丝蚜虫根源不除,会反反复复又闹虫害。 来到田坎上,李清霖望向一个人高的稻草傀。 稻草傀近乎人形,躯体下塞着晒干的灵穗,四肢则是取十年份的箭竹輮成,脸上只有一对死白的眼珠子和张开的嘴。 此刻,李清霖取出一枚灵石,塞入稻草傀的嘴。 咕噜! 灵石入肚。 稻草傀双眼掠过一丝幽光,随着咔嚓咔嚓几声脆响,从腹中传出沉闷的声音, “一分钱一分货,守护灵田不出错!” 说罢,稻草傀颤颤巍巍的迈步,绕着灵田巡视。 只可惜,灵田空无一物,它的守护毫无价值。 李清霖这个黑心老板,甚至有些后悔浪费了一颗灵石激活它,让它在这毫无产出的摸鱼。 李清霖暗含深意的凝视了稻草傀一眼,突然想到了什么。 大范围杀伤性法术? 我可是堂堂养神武师啊! 恢复武道境界,激发气血,熊熊温度笼罩之下,近乎一个小金乌,任它什么蛊虫降头,都纷纷化作青烟。 只是温度太高,恐会灼焦灵田。 “我记得搜刮的武道秘籍中,有本《周虚分神法》,可用神魂控制气血,达到气血分化千万的目的,可有效控制强度和笼罩范围。” 李清霖的眸子顿时就亮了起来。 “怪不得修仙界有走私贩卖武师的习惯,至少在练气境界,有的事交予武者来做,的确方便许多。” 李清霖默默感慨道。 想到这,他迫不及待丢下锄头,朝小院方向走去。 “韩道友请留步!” 突然, 身后传来一道如同催命诅咒般的呼喊,吓得李清霖差点催发袖中的震天雷。 他回头一看,这才松了口气, “范道友,你怎么来了?” 本守田的稻草傀,察觉到陌生的气息靠近,迈着老寒腿缓缓而来,默默挡在李清霖和灵田的面前。 滴答, 滴答。 腹部传来急促的警戒声。 那双惨白眼眸,散发着幽幽绿光。 得,等你戒备保护我,我都已经击杀来敌了…… 李清霖有些无奈,暂时取消稻草傀的警戒状态。 来人正是那名转武修仙,去潭柘岭挖矿,积攒家底的范尚。 只是跟李清霖预想中,被毒火黑风吹烤的黝黑粗糙不同。 一月不见,范尚变得富态了许多,红光满面,甚至散发着灵芝香味。 “韩道友,吾命休矣!!” 范尚一看着李清霖,顿时面露悲苦之色,搀挽李清霖走至屋中,大倒苦水, “修仙界果然太难了!我本来想去挖矿,谁知道刚到潭柘岭,便被地肺山的听雨剑庄,半强迫半利诱了去。 要我入赘听雨剑庄,传宗接代,诞下有灵根的后代,虽然会为我提供修仙功法、资源、洞府……” 还有这等好事?! 李清霖愣了下,疑惑问道, “道友为何说吾命休矣?” 范尚愤恨道, “他们不当人子,见我钢筋铁骨,就当我是种猪!许配了十多个妻妾,日夜恶战,我……顶不住了!!” …… 李清霖张了张嘴,想安慰下范尚,却发现无从说起。 于是取来山间清泉,用小火苗术煮沸后,冲以春芽茶,推到范尚面前。 茶碗里的嫩绿茶叶旋转不定,最后泡开,似枯木静浮水面。 此乃灵茶,虽然是比较便宜廉价的那种,但刚好符合李清霖初入修仙者的身份。 范尚虽然口上说吾命休矣,但钢筋铁骨不是乱说的,而且看他一副富态,浑身药香,恐怕听雨剑庄也知道要想马儿跑,也得给马儿吃草的道理。 好生把范尚供起。 只是范尚之前乃一介武夫,性情刚烈,一朝入赘成了种马,难免受到打击。 无事捏,忍忍就好了。 咕噜咕噜喝了一大口灵茶,范尚急喘的气息渐渐平复下去。 范尚倾述了片刻,这才指着窗外,那贫瘠空荡荡的灵田,目露疑惑之色, “韩兄,你可是在栽种什么隐身的独特灵植?恕在下眼拙。” 额…… 李清霖沉默了下,说出虫害之事。 范尚闻言,目露沉思,道, “听雨剑庄中,我认识一位练气后期的剑修,会剑光分化之术,若是韩兄需要,我为伱请来!” 这就是结识人脉的好处了。 李清霖摇了摇头, “多谢范兄好意,此事在下另有主意。” 毕竟范尚初入听雨剑庄,根基不稳,要请动这等剑修,代价不小。 至少也等一年后,范尚诞下拥有灵根资质的后代,父凭子贵再说。 范尚没有多劝,两人叙旧片刻,谈及了同进三山的纪于等人。 纪于不愧是筑基大修之子。 初入仙山,便摇身一变成为狮光岭坊市,万宝阁的下等执事,甚至有练气圆满的护道者,指点他的修为。 商旋跟李清霖一样,同在清虚岭。 但她口齿伶俐,长袖善舞,短短数月,便成为一名炼丹师的学徒,甚至帮助炼丹师打理药田、贩卖丹药起来。 童婼没有靠山,是求仙考核的魁首,有不俗的制符天赋,顺势加入了狮光岭百符堂中,学习制符之法。 李清霖听到此处,感慨不已。 这些人,包括他自己这位还没入门的灵植师,分散于清虚岭、狮光岭、潭柘岭不同的仙山,不同的势力中。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故事和精彩。 对于纪于这位筑基大修之子,李清霖说不羡慕那是假的。 “若是纪于想走灵植师一途,可以分配到几亩,甚至几十亩灵地耕种吧,用的锄头都是灵石所做……” 李清霖默默遐想道。 半日后,范尚主动告辞离去。 同时留下了一枚传音千里符。 传音千里符拓印了一丝李清霖的法力特征后,荧光乍亮。 【韩非,清虚岭】 一行预设的字迹激活,浮现于千里符表面。 李清霖向千里符内探入意识。 便察觉到他能感知到四道不同的法力气息。 分属范尚、纪于四人。 李清霖察觉到,只需要他心意一动,便能选择向其中一人,或多人传音。 传音的内容,可以共享,也可以私聊。 “倒是跟上辈子的一些传讯工具有异曲同工之妙了。” 李清霖反复摩挲了下玉简,心生感慨。 此传音千里符可不便宜,勿用说,是纪于这仙二代免费提供的。 …… 入夜,星辰寥落。 李清霖盘坐于地底暗室,悄无声息间恢复武道境界。 这就是选择偏僻山野修行,邻居是熟人的好处了。 换做他地,李清霖也不敢贸然转化修为。 此刻, 李清霖双手张开,肌肉蠕动,一丝丝纤细的气血出现缠绕于指尖。 以李清霖现在的武学天资,大多数功法都可一眼就会,立刻上手,稍稍熟悉几日便可精通。 周虚分神法同样如此。 此刻,李清霖神魂精妙的控制着这些气血,猛地朝地面一拍! 气血立刻钻入地底,朝灵田而去,如同滚烫的小蛇,只在接触虫卵的刹那爆发出局部高温。 有虫卵隐隐察觉到危险之意靠近,蠕动着破开卵壳。 可它们破壳逃窜的速度,哪里比得上李清霖的一念之间? 在他观意之下,李清霖将整座灵田的动静映入脑海中,各个细节都没放过。 大片大片虫卵刹那焦化,传出油脂烤熟的香味。 林间寒风吹过,焦化的齑粉散开,化作上佳的肥料,滋味沤肥着灵田。 此后多日,李清霖白日里修仙,开垦翻动灵田。 晚上则继续施展周虚分神法,除掉虫卵。 不足半月的功夫,便彻底将灵田的虫害除去。 期间,传音千里符不时响起传音,大家交谈,共享着许多信息。 三山外,哪里又冒出来新的劫域,有修者召集人手,准备去火中捉刀。 筑基丹的价格居高不下,有下品灵脉资质的修者,铤而走险,用劣质筑基液强行突破无果,暴毙而亡。 最近的妖兽材料价格下降许多,想来是暗中有不少修者去泥驼江斩妖。 前段时间,斩杀持叉龙将的陆举,被雨部高价悬赏,陆举遭受故友背刺,差点身亡,逃遁不知去向。 鉴于此, 碧玉元蟾最近基本都躲在深水中,很少露面,默默寻找水下灵植等宝物,免得撞上最近的枪口上。 直到前两日,三山的中高层和龙宫雨部同时约束手下,禁制大规模的械斗,这才逐渐稳住时态。 “从明天起,做一个庄稼汉,挖地种植,驭兽夺宝。” 李清霖双手攥着灵石,陷入修行之中。 …… “韩兄可在家?” 远方掠来一丝遁光,响亮的声音从百丈之外传来。 稻草傀迈着沉重却坚定的步伐,默默挡在灵田的前面,于此同时,腹中传来‘滴答滴答’急促的示警声。 李清霖待在院子里,此刻闻言,眉头一皱。 听声音极为陌生,他在此处种田,结交认识的人也就寥寥几个。 但都跟这声音的主人对不上号。 李清霖肌肉紧绷,有些戒备的朝院外望去。 便见远处,站着一名玄色长袍的男修。 此人目光不经意从灵田间掠过,继而朝李清霖拱手道, “在下陶修云,乃附近的灵植师,最近饱受牵丝蚜虫所害,听闻韩兄有位练气后期的师叔,不知是否有除虫之法,可否引荐一二?” “抱歉,在下师叔修行驱石卷沙之法,无能为力。陶兄请回吧。” 李清霖略显冷漠的声音传来,陶修云的脸顿时垮了下去,目露遗憾之色,拱了拱手,悻悻离去。 半个时辰后。 李清霖才从院中走出,目光深邃的看着陶修云离去的方向,独立原地,思索良久。 他心中有股说不出来的古怪感,但陶修云的借口太好了,他也找不到哪里不对。 他默默感知灵田、附近,也并未察觉到异样。 此刻, 稻草傀察觉到陌生的气息离去,正欲转身回到灵田中。 却突然不动了。 双目如指示灯,发出刺目的红色报警。 嗯? 莫非是稻草傀察觉出什么异样?! 李清霖见状,心头一喜,觉得买稻草傀的灵石没有白! 谁知道,略含哀怨的声音从稻草傀腹部传来, “这点灵石,让我很难办呐……” 李清霖一看,却是灵石耗尽,能源不足了。 好家伙,一个月一颗灵石,还不带拖延发放的? 李清霖无奈,干脆向稻草傀嘴里塞入三颗灵石,免得日后没空更换。 谁知道接二连三的灵石入肚,稻草傀顿时噔的一声支棱起来了。 宛若旋风快速转身,动作矫健,哼唧哼唧的快速绕着灵田巡逻,头颅更是可以三百六十度旋转,眼冒金光。 “我要打工我爱守田,打工使我快乐。” 听着稻草傀预设的模式声音,李清霖太阳穴青筋隐隐跳动,心底一股暗火升起。 这稻草傀是谁炼制的? 莫不是被剥削了心含怨气,搁这儿埋彩蛋呢?! (本章完) 第147章 劳驾,换个地儿死去? 第147章 劳驾,换个地儿死去? “果然不对劲。” 陶修云走后,李清霖谨慎的并未开始种植银脉葵和车前草。 而是等到深夜,恢复武道修为,催发周虚分神法,气血化蛇,一寸寸检查过灵田、屋舍及附近。 便在灵田边缘,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发现了一只生机近无,被一层厚厚卵壳包裹的成虫牵丝蚜虫! 并且,一股晦涩的波动,从这只蚜虫体内传出。 李清霖分辨一二,惊讶的发现,这是一只已经被炼化的蛊虫,食植而生,一旦遇到灵植,便会隐入灵植根系之中,极难发现根除。 李清霖见状,心头涌起一股杀意,甚至在考虑恢复武道修为,千里夜袭,干他丫的。 我刚除去虫卵,你就放成虫? 若是我不注意,不是把三穗车前草都霍霍了?! 这不是欺负老实人嘛! 陶修云这厮,怕就是这场虫灾的幕后黑手。 他恶意纵虫,荼毒灵田是为何? 他莫非是察觉到,自己的灵田虫卵尽除,这才赶来确定是何情况? 修仙界居然如此凶险,我只是想过安稳的日子罢了…… 李清霖压制住杀意,目光闪烁,并未贸然除掉这只牵丝蚜虫。 此后数日,李清霖并无轻举妄动。 而是暗暗搜集陶修云的身份、附近灵田的分布种植情况,甚至用千里传音符,向另外四位‘网友’请教。 陶修云是清虚岭的老人了,钻研数十年的灵植一途,颇有名誉。 所以此次虫害,他也首当其冲,有十余亩灵田受到危害。 不过即便如此,他急公好义,见其余灵植师同仁损失巨大,毅然而言收购被虫蚀的灵植。 不少灵植师为了及时止损,甚至会将灵田转租给他! “好家伙,又是个技艺精湛的老演员。” 李清霖目光闪烁,隐隐明白了陶修云的目的。 …… 月上枝头,黄昏时分。 后山上,一位宫装女子满脸憔悴,踉跄而来。 她一路走走停停,眼底灰暗绝望,不时小声的啜泣两声。 翻滚的云海,渐黯的林光。 她立于悬崖上,嘴带凄婉的笑意,朝下方看去,还能隐隐看到一亩灵田、一座小院。 “灵田?呵呵,又见灵田,我貂秀,来生决不再赌!” 话落,她纵身一跃。 突然, 腰肢间一股柔力传来,便见随着嗖的一声,一条藤蔓卷住了她,将其拖回地面。 她滚动在地面,宫装随着磕碰,松开纽扣,微微露出那身娉婷婀娜的身姿,配着她那西子捧心哀愁的气质,无比惹人怜惜。 貂秀迷茫的抬头,便见一个身披大氅的神秘人,立于不远处,似乎有些焦急,正催发法力。 “为什么?为什么要救我,为什么?!” 貂秀呜呜呜的哭泣起来,作势就要再次跳崖。 李清霖见状,面带几分焦急。 此女正是前段时间在坊市外见到的那个宫装女子。 为赌剑,倾尽家产,不惜卖女为奴,还想种植上瘾性灵植幻烟藤还翻本,欠了不知多少外债。 现在看样子,是走投无路,就想着干脆一了百了? 此刻,李清霖立刻说道, “别死我这里!” 貂秀动作一僵,回过头,瞪大了眼,难以置信的盯着李清霖,眼泪都凝固于眼眶中。 李清霖心底有些气急。 要自|杀寻短见,离他的灵田、住所远点啊! 这后山距离自己如此之近,貂秀身死,身死道消,日后必定引来债主的寻债、故人的吊唁、清虚岭执法修士的调查。 他是这方圆十里,唯一的栖息修士。 自然会首先受到盘问! 太麻烦了! 而且,万一遇到蛮不讲理的修士,说他为何见死不救,要寻自己的不自在,那该如何是好? 想到这,李清霖甚至夹住了声音,好生劝道, “姑娘,您若是一心求死,我给你支个法子,此去西北七十里,落凤坡中有个叫做陶修云的灵植师。 他那里占地数十亩灵田,后有靠山,前有流水,是处绝佳的风水宝地,死在那里,可阴魂不散,投胎转世极为方便。” 貂秀被整得不会了,她脑子里一片浆糊,有些混乱。 李清霖继续谆谆善诱道, “而且你想想,伱若是死在其他地方,被人发现,怎知所遇乃良人? 要是被债主追上了,趁热、炼制傀儡、起尸走煞,死后都要从尸体里榨出几两油,几百年都别想安宁。 而陶修云道友古道热肠,若是发现姑娘你,定会好生料理后事,甚至将你葬于灵田之中! 来年春天,漫山蝴蝶和山茶,一缕芳魂在雨雾中归去,何等诗意啊……” 貂秀闻言,失神良久,甚至开始幻想那副场景。 她继而颤颤巍巍起身,脸色从迷茫到彷徨再到思索,再到坚定。 于是下一刻,她悄然升起遁光,朝落凤坡而去。 “多谢恩公指点,来世,奴婢必定衔草结环以报指点之情。” 声音传来,貂秀的身影消失于李清霖眼中。 李清霖这才如释重负的松了口气,擦了擦不存在的汗水。 “这叫怎么回事!” …… 三日后。 陶修云在外寻觅除虫之法,拜访许多道友,顺便又低价转租了几亩灵田后。 悠然返回落凤坡。 落凤坡地势极好,一侧是大片向阳的灵田,一侧是遮阴的桃林。 奇异蕊遍地都是,鹤唳声中一行白鹤当空。 灵田外,包括那片桃林中兜布置有迷踪、幻形的阵法,青幡招展。 外松内紧,越靠近灵田核心处,阵法威力便越强。 陶修云甚至还暗中布置了杀阵! “桃仙人种桃树,又摘桃卖酒钱。这偌大的落凤坡,早晚会彻底落入我手!” 陶修云嘿嘿一笑,沿着小径步入桃林。 约走了半刻,穿过两侧都是白石崖的小峡谷,转进桃林深处。 突然, 他似乎察觉到了什么。 猛地抬头,便见白石崖下,一株百年桃树前,靠坐着一道人影。 身穿红色宫装,面容死白,双目紧闭,早已死去多日。 “貂秀?!” 陶修云认出此女,他有些惊疑不定的上前,探查之后发现,是貂秀主动震碎了丹田、心脉,自绝而死! “不好,怎么死在我这儿了?” 陶修云初时有些难以置信,转瞬之间又勉强冷静下来。 他焦急的在原地踱步,捶胸顿足不已,眼珠子快速转动,思索着计策。 按理说,人又不是他杀的,自己大不了通报仙坊持戒部,被盘问两句也就过去了,顶多麻烦一点。 但…… 他经不起查啊! “我好不容易从水底的勾芒劫域捉刀归来,获得了早已绝迹的牵丝蛊,异变了牵丝蚜虫,假以时日,必定借此崛起! 不行,貂秀这人欠了一屁股债,不管是我毁尸灭迹,还是坐视不管,早晚都要引来债主甚至持戒部的追查!” 思绪浮动。 陶修云立刻下定了主意。 跑路! 装作也不堪牵丝蚜虫的危害,快速退租,抛售灵植,离开清狮潭三山,换个地儿继续培育牵丝蛊。 说做就做。 陶修云立刻走入阵法核心处,从一亩灵田的土壤中取出一只还在沉睡,一半枯黄、一半殷红的蛊虫,放入玉匣之中。 有性命之物无法放入储物袋,陶修云只得小心将玉匣贴身放好。 取下阵旗青幡,陶修云分辨了下方向,就准备拜托一名旧友,帮自己处理灵田。 就愣愣的看见,空中坠下一道飞梭。 气浪拍打,灵炁暴动。 从飞梭上走来四位修士,清一色一阶上品的水合服打扮。 为首那人,更是面如满月,须似朱砂,腰间挂着紫金葫芦。 仲寇,清狮潭三山持戒部执事之一,练气圆满修为,生来不修善果,不学技艺,只斗法! 见到仲寇,陶修云吓得魂不护体。 霎时间,仲寇落下遁光,走到陶修云跟前。 仲寇目露疑惑的打量了番陶修云,道, “陶道友,你这是作甚,可是要远游?” 陶修云稳定心神,勉强笑笑, “呵呵,虫害难除,陶某也准备换个地儿种田。” 仲寇似笑非笑,迈步就朝桃林走。 “我等接到人举报,失踪多日的貂秀,疑似在落凤坡,还望陶道友散开阵法,让我等检查一二。” 举报? 哪个阴险小人,居然在背后举报?! 陶修云心底勃然大怒,但脸上却适当性的露出疑惑。 仲寇等修士步入桃林,发现貂秀的尸体后,并未离去,而是朝灵田走去。 陶修云看着仲寇几人前往灵田调查,心底松了口气,暗暗侥幸不已。 还好自己反应机敏,早已提前收回牵丝蛊,任他们如何检查,也无济于事! “勿要让我知晓是谁举报的!否则……” 陶修云心底恶狠狠想到。 片刻后,仲寇检查灵田及周围,没有任何异常。 便准备带着貂秀尸首离去。 “陶道友得罪了,我等告辞。” “无妨无妨。” 陶修云轻笑着。 咔嚓。 话落。 他的胸前发出清脆的破碎声。 却是玉匣中的牵丝蛊,突然痛苦的挣扎起来,枯黄与殷红快速交织,锋利的口器直接咬穿玉匣。 “这股气息?” “阴煞蛊虫!” “跟牵丝蛊虫有些类似……是牵丝蛊!” 仲寇脸色大变,腾腾杀气冲天而起,几人摆开队伍。 陶修云状若疯癫,夺路而逃,遁入地底。 “哼!邪魔外道,哪里逃?!” 仲寇冷哼一声,一拍紫金葫芦,葫身倾倒而下,口中顿时降下百丈烈焰,金蛇千道如海,顿时有黑烟卷地,威势之骇人,犹如煮海翻波! 远处有注视这边吃瓜的修士,瞬间双眼昼白,失去了全部视野。 待到目光恢复,便见十余里的山野尽皆化作褐土,焦烟弥漫。 陶修云还在冒着火星子的尸首,一半融化在土壤中,一半伸着手探向高空,满脸狰狞不甘。 生死弥留之际,他陡然反应过来。 必定是牵丝蛊的子蛊死亡,才引得牵丝蛊暴动。 “是他,韩非?!” 可惜,他的一切怨恨都被这场烈焰烧作齑粉。 无人得知。 烈焰散去,仲寇摄来陶修云的尸首。 另外三位持戒部的修士,一人施展春雨术,降下甘霖,灵炁水雾弥漫,笼罩焦土。 一人遁入途中,飞沙走石,翻动着土壤。 另一人是位灵植师,从怀中囊橐中掏出一把灵草种子,当空洒下,落地生根,眨眼间便抽芽长枝,翠绿盎然。 仲寇看着手中半死不活的牵丝蛊,顿时明白了近日附近闹虫害的缘故。 “虫害元凶已伏法,尔等互相转告,七日后来太初道宫领取损失津补!” 话落,几人驾驭飞梭而去。 至于这损失津补的来源嘛,自然是陶修云的遗产了。 …… 七日后。 李清霖早早地来到太初道宫排队。 谁知道还有人比他更早,不少修士六日前就已经赶到了,一边在不同的山头上盘坐修行,一边占位置。 李清霖数了数,前面居然有二三十人! 让李清霖无比感慨,凡是能毫无风险占便宜的事,就算是修士也不能免俗。 (本章完) 第148章 栽种灵植,练气三层 第148章 栽种灵植,练气三层 “知人知面不知心,陶修云这厮一朝得宝,便心性大变,居然在田里下虫!” “唉,这场虫灾,不知害得多少道友家破人亡。” “貂秀道友临死前也算办了件好事,阴差阳错之下,揭露了陶修云的阴谋。” 山头上的修士议论纷纷。 其中一名年纪稍大,满头白发的灵植师突然说道, “话说,不会太巧了吗? 貂秀刚死不久持戒部的人就到了,而且我当日可看得清楚,仲寇师兄都准备走了,似乎突然有异变发现,这才暴起发难。” “居然还有隐情?速说速说,我有个朋友也想……” 听着众人的议论,李清霖神情不变,散发冷漠气质,默默排着队。 自然举报的人是他,造成异变的也是他。 举报+远程背刺,这套组合拳下来,还是有心算无心,陶修云怎么可能顶得住? 自己在李清霖灵田里留后手,下阴招,反被其害。 一饮一啄,皆有天数。 片刻后,轮到李清霖。 大厅内有几位道童,柜台后坐着葛前辈。 葛前辈看了李清霖一眼,目露深意。 前几日,有修士遮头掩面,收敛气息,暗中前来举报陶修云。 别人不知道,但哪能瞒过练气圆满修为的葛前辈? 不过此乃小事,葛前辈不仅不在意,反而高看李清霖一眼。 “这小子懂得借刀杀人,也是个阴坏的角色!” 葛前辈暗暗点头,觉得李清霖具备他年轻时候几分风范。 他没有多说,在名单上勾去李清霖的名字,然后将赔偿津贴发了下去。 一袋赤粳米的种子、八块灵石,还有些可驱虫骇兽的熏香。 “多谢前辈。” 李清霖恭敬的拱手后,快步离开。 …… 没有直接回田。 李清霖先去了落凤坡一趟,在桃林发现貂秀尸首的位置。 寂寥荒凉,只有三两颗歪脖子桃树。 乌鸦嘲哳声从枝头传来。 根本无人前来吊唁。 李清霖在此设坛建醮,立了个小型的焰口。 然后默念《灵宝无量度人上品妙经》,为其超度。 此渡人经堪称修仙界人手必备,价值两块灵石。 超度完毕,李清霖默默自语道, “貂秀道友,来世报答什么的就不必了,你麻烦我也麻烦。若有轮回,早些转世去吧。” 之后,李清霖才身骑纸鹤腾空而去。 …… 回到灵田。 之前闹虫害的灵田,由太初道宫派人来统一检查过,避免还有未除尽的牵丝蚜虫。 所以现在十里八乡的,又渐渐恢复了活力。 不少灵植师又赶回来种田。 此刻, 李清霖取出赤粳米、银脉葵的种子。 赤粳米种,状若虫卵,但干净剔透,只在内部有股淡淡的赤红之意氤氲不散。 赤粳米算是修仙界主流的灵米之一,虽然只有一阶下品,但长期服用有提升体内灵炁和增长体魄的妙用。 每年行情不同,每斗米价大概两枚灵石。 银脉葵种则有一层黑色的外壳包裹,其貌不扬,但闻之有淡淡的清香。 成熟的银脉葵,有明心见性,略微驱散心魔的作用,同样也是比较热门抢收的灵植之一。 李清霖优先选出饱满的种子,用黄纸浸泡水后,盖在种子上。 两日后,种子开始发芽。 李清霖这才尖头朝下,将赤粳米种、银脉葵种都种了下去。 保持间隔,稀疏有别。 最终赤粳米种占据了一半的灵田,银脉葵只占据了四分之一。 还剩下一块土没种上。 “春雨术!” 这段时间虽然不能种田,但李清霖也没闲着,提前学会了这个灵植师必备的法术。 顿时,方圆三四丈的范围内的灵炁聚集后,化作雨滴落下。 李清霖挪步,复又施展春雨术,直到整片灵田都被滋润下,这才停下了。 然后他才取出三穗车前草,在田坎不起眼的杂草丛中种下。 他走灵植师一途,更多是给培养车前草打掩护。 次之才是获得资源,在修仙界安身立命。 “看来日后也不能太勤快了,得效仿陶圣草盛豆苗稀才行。” 李清霖默默想着。 然后他看着那空着的一块土,开始盘算种植什么最好,充分利用这亩灵田。 “云雾松?蛟蟠树?没有灵树遮阴,是感觉差点味道……” 但一般而言,树类的灵植树苗,价格要贵上一些。 而且成长周期极长,很容易先把人送走。 往往都是整个家族,前赴后继,数十代人辛苦种植,才能将之养育成熟。 若是直接买成树,那价格就更贵了,甚至不逊色一阶上品的法器! 当然,若是有灵脉滋养,或者栽种在息壤等特殊土壤中,会生长得更快些。 所以栽种灵树只能暂缓。 “成长周期么……” 李清霖目光闪烁,此乃灵植师这行,亘古以来的难题了。 所以练气修者,往往倾爱种植赤粳米、银脉葵这等一年一收,甚至一年多收的灵植。 不过,对于身具三穗车前草的李清霖来说,似乎有方法缩短灵植的成长周期。 【他化分身:碧玉元蟾(蜕变中54%)、三穗车前草(蜕变中3%)】 由于之前久处凡俗的缘故,三穗车前草的蜕变度,增长的极慢,甚至有些焉巴颓然的感觉。 但此刻,随着种入灵田,沐浴灵雨。 中间如稻穗般的茎缓缓挺直,四周的叶瓣展开,碧绿之色逐渐充盈表面,娇艳欲滴。 而且在车前草的视野中,天地归于各种飘散的灵炁。 此刻, 在它的控制下,车前草努力的向下扎根,穿过土壤,向四面八方扩展着根系,梳理灵田中的地脉。 慢慢地,车前草能够清楚的感知到,根自己须相邻的一株银脉葵幼芽,有懵懂的意识传出, “长长长,长大……” 在车前草的控制下,自己的根须不仅未争抢幼芽的营养,反而在梳理地脉,牵引来灵炁后。 这株幼芽以肉眼不可见的速度,缓缓生长着。 一个时辰后,居然要比其他幼芽,稍稍大上一圈,甚至开始抽条。 车前草估计了下,至少缩短了两日的生长! 见此,车前草心底大喜。 它可以催熟灵植。 某尊远古仙器小绿瓶可也以催熟灵植。 四舍五入,它也是堪比仙器的存在了。 “目前看来,似乎可以提升二十余倍的成长速度?但这仅针对银脉葵一种,还只是一阶下品的灵植。 大概率催熟等级越高的灵植,提升比例就越低。” 车前草暗暗思索着。 但即便如此, 光是三穗车前草这一个分身,即能牵引灵炁提升修行速度,又能催熟灵植。 “修仙漫漫,我李清霖,也不知会走到哪步啊……” 不远处,雾凇在山间游走,郁郁葱葱的树木随风簌簌而动。 弄皱了光影,也斑驳了时间。 半年之后。 李清霖手中两块下品灵石化作齑粉,气息突动,成功突破至练气三层。 “修仙时长两年半,这个速度,毫不逊色中品灵根了。” 李清霖抚掌欣喜。 而且还在期间学会了木遁之术,可在一定范围内植株之中快速遁行,生存能力又提升了不少。 当然,木遁也能在土壤、岩石、水流等遁行,只是速度及敛息效果,远不及在属相相合的植株间。 本来李清霖还看中了一则李代桃僵之术,遇到必死危机,可替死而生。 只可惜施展此法,需要特殊的桃木、柳木类灵树为替身之物。 一时间并未找到合适的,无奈放弃。 至于武道境界,由于半年来,不时借助车前草的视野,观摩天地之气,某种意义上,切合了养神第三境,天地意的真谛。 神魂力量也有明显的长进,距离第三境也只是临门一脚。 嗡嗡嗡…… 传音千里符传来声响。 李清霖取出传音千里符,意识沉入其中。 便见他此次闭关,积攒的历史传音已经九九九加了。 【范尚:哪位道友有一颗壮阳锁精丹?我这最近的坊市,已经卖空了,急!】 【纪于:呵呵,范道友深夜急信,看来十分着急,我且派人立刻御剑送丹,半刻钟后就到,一瓶够不够?】 【范尚:多谢!】 【童婼:范道友为何不学我等兼修技艺,才能立业站住脚跟?我已成功绘制一阶中品符篆融灵符,堂主夸我乃万中无一的制符天才!】 【范尚:童道友所言极是……古语云,遇良人先成家,遇贵人先立业,遇富婆成家立业,在下家业已成】 【纪于:……】 【童婼:……】 【商旋:哪位道友知道,我用银脉葵炼制明心丹的时候,分明过程、火候都完美符合,起炉那刻更是银光四射,但成丹表面却又虫纹裂痕,我询问多位炼丹师兄,都不知何故】 【童婼:这个问题好难啊。融灵符我只了半月便绘制成功,成功率更是保持在六成!堂主说他当年都用了快两个月!】 看到商旋的问题,李清霖思索了下,缓缓传音, 【韩非:商道友可以检查一下,所用银脉葵的葵籽中,是否藏有蛴螬、尺蛾等虫卵,肉眼不可见,必须用冉遗蜥的血浸泡,才能发现】 刚传信结束,童婼又冒出道讯息。 【童婼:韩道友懂得真多啊……你们用过融灵符吗?可以短暂将多人的法力联结一起,最适合同胞血亲使用,价值不菲】 【商旋:多谢韩道友,我先试试,待会回复】 无视童婼还在那里叨叨叨融灵符怎么样,李清霖收好传音千里符,缓缓起身,从地底密室走上地面。 推开门,走出庭院,来到灵田。 刚才所用的灵石齑粉也没有浪费,李清霖将其倒入三穗车前草附近的土壤中,当做草木灰了。 他看着灵田中,郁郁葱葱,散发着浓浓生机的灵植们,目露满足之色。 半年来,赤粳米收获了一茬,共计一石三斗。 银脉葵生长周期要更短些,收获了两茬,共计六石五斗。 (本章完) 第149章 借形养形 第149章 借形养形 得益于车前草这半年来,根系蔓延逐渐扩散,覆盖了小半个灵田,能够同时为多株灵植梳理地气。 所以产量要比寻常灵植师多上数倍不止。 若是把这批灵植卖给仙坊,足足可赚取八十块下品灵石。 “十年地租也才一百五,我种上一年地,就能回本,之后都是赚的。 其他灵植师,怕是要五六年才能回本,还不考虑折损和虫害的因素……” 李清霖虽然坐拥数百灵石的巨款,但哪有灵植细水长流,只要技艺稳定,风调雨顺,只会越来越好。 巡视灵田的过程中,商旋传来信息。 谈及果然如李清霖所说,她所取炼的银脉葵葵籽中,含有蛴螬虫卵,她换了一批,已经炼制成功。 她连番感谢,谈及日后见面,必定赠送自己所炼的精品丹药。 李清霖并未多说,回了句传音后,走到田边的三穗车前草面前,目光中掠过一丝忧虑。 【三穗车前草(蜕变中5%)】 半年时间,车前草的蜕变度也不过提升两点。 一方面,李清霖估计是本来车前草这等一阶中品的灵植,生长周期就远超银脉葵等物。 要想有明显蜕变,必须用灵泉灌溉、息壤培养,再加之妖兽血肉为肥。 二来,跟碧玉元蟾这等有口吃的就能蹭蹭蹭长肉蜕变的妖兽不同,三穗车前草的蜕变,似乎更加讲究跟脚。 灵植,大多都是先天所生,后天孕育,上汲霞光露水,下接地脉幽冥。 一株三穗车前草,就算有百年药龄,也不过堪堪步入一阶上品灵植的行列。 再久,就会自然凋零,化作穗种,碾入尘泥。 难以突破种族的限制。 所以三穗车前草的蜕变,似乎需要某种外物的刺激。 回想起这半年来,三穗车前草的每次蜕变,似乎都是在梳理银脉葵、赤粳米两灵植地脉的途中。 李清霖若有所悟, “莫非车前草的蜕变,还跟其他的灵植有关?” 想到这,李清霖静静等待夜深人静,残月都被云雾遮挡后。 这才快速起身,锁好门窗,示意稻草傀好生巡视灵田后。 一路朝百里外,一片洞府群而去。 …… 月上高空,依稀照亮一片在山坳中的道观。 枯荣小观 清虚坊中的修士基本都是散修,为了解决财侣法地中‘侣’的问题,有许多类似枯荣小观类似的地方。 可供论道、学法、解惑的机会。 甚至有修行颠凤阴阳之法的坤修,会在此挂牌,解决孤阴不长的问题。 当然,排除一些采炼炉鼎的邪法,大多数房中术、颠凤阴阳之法,对男女双方都有益处,可提升修为。 所以也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反而算是大道之一。 “这么晚了,韩兄还来论道学法,真是勤勉呐……” 李清霖刚从飞鹤上落下,便从观门遇到相熟的人。 李清霖偶尔也会来枯荣小观,一来二去,便跟不少人混了个点头之交。 “嗯,有点灵植方面的疑惑,特来请教鉴印前辈。” 李清霖笑着回道。 鉴印乃练气后期的灵植师,沉浸此道良久,在清虚坊中声名不小,甚至跟丹王查家都有合作。 李清霖走进道观,上了二层小楼。 灯光暧昧,忽明忽暗的寮房门口,依稀站着曼妙的坤修,也不吱声,默默修行,静候有缘人上门。 “夏道友道行深厚,不过三合之力,便让在下丢兵弃甲,他日再来坐而论道。” “道友慢走,仙道昌隆!” 一间寮房内,快步走出一名同样身着黑袍,密不透风的修士。 他与李清霖对视一眼,彼此间颇有默契的点点头,然后迅速离去。 大家都是如此勤勉,我也不能落后啊…… 见此,李清霖默默感慨着。 皎皎月光下,这位夏道友肤光如雪,一袭罗裙及履,一双玉腿亭亭而立,风情万种,眼角下还有颗泪痣,平添几分媚意。 夏道友静静看着李清霖,眼睛似乎都会说话,秋波暗送。 李清霖拱了拱手,说了句有事待会再来后,便急匆匆上楼。 一间偌大的丹房内。 多位灵植师各自盘坐,有不少都只是傀儡,正主则躲在洞府中远程操控。 为首的,当属一名老得满脸褶子,散发浓浓暮气的老者,鉴印。 李清霖并非第一次来这里了,甚至由于大家曾经都饱受虫害之苦,颇有种同仇敌忾的情谊,关系还算不错。 李清霖找了个位置坐好。 丹房内,大家互相交流经验,从天时地利、灵植特性、灌水疏土、再到贩卖灵植的建议价格…… 期间自然免不了辩论甚至争吵,甚至当场取出灵土,催熟药草进行验证。 当然,一些压箱底的技艺,众人自然是守得紧紧的,敝帚自珍,生怕被人学了去。 李清霖只是偶尔在谈及赤粳米、银脉葵两种灵植时,才会开口。 由于三穗车前草梳理地脉,从灵植视角近距离接触赤粳米、银脉葵两者,李清霖有许多独门的细节,每每抛出一个点子,便让众人恍然大悟。 也是因此,这群灵植师每次论道,都会传信邀请李清霖。 只可惜李清霖有些宅,少有赴约,但不少人遗憾不已。 “不知诸位道友,可知晓打破灵植的跟脚极限之法,或者说,我能否将一株一阶下品的赤粳米,培养至二阶的品级?” 片刻后,见上一个问题辩论结束,李清霖开口道。 此言一出,在场灵植师沉默了片刻。 思索,疑惑,诧异…… 众人神情不一。 “这我却是不曾想过。” “嘶……韩道友这么一说,我突然记起三年前,在下培育一阶中品的火灵芝时。 不知咋地意外变异,成了株一阶上品的水火玲珑芝!我想想当时是什么情况……” “我好像在一些经卷上看到过相关内容,但太过深奥……” 不少人七嘴八舌的说道。 咚! 咚! 突然, 为首的鉴印突然以指敲击木板,传出沉闷的声音。 丹房顿时安静了下来。 众人纷纷看向鉴印。 鉴印面色如常道, “此乃二阶上品的灵植技艺,诸位道友若是想知晓,烦请支付讲经费用,十枚下品灵石。” 二阶上品? 众人面露惊愕。 片刻后, 有人囊中羞涩,无奈选择放弃。 有人咬了咬牙,一枚枚数着灵石。 李清霖果断选择了知识付费。 片刻后,共有十三人选择了听此技艺。 鉴印收好一百余枚灵石,目露满意之色,然后掐动指诀,法力扩散,亮起一道道蓝光射向听经人。 一线传音之法,一阶上品法术,练气期罕有人掌握。 只能被特定人收到,除非境界实力远超鉴印,否则旁人无法窃听。 “韩道友所说的打破灵植跟脚之法,其实叫做【借形养形】” 借形养形? 十几人神色一变。 其余未付费的灵植师,见到这十几人的反应,心中即羡艳又无奈。 最后干脆抽身离去,不受这没钱的窝囊气。 “刚才那位说火灵芝变异,成水火玲珑芝的道友,请问当时火灵芝,是否有接触到其他水属性的灵植?” 鉴印的声音传来,一人猛地反应过来, “没错!当时灵田外,我包了一方灵池。 结果天降大雨,灵池塌泄,一块灰真苔不慎落入灵田中,当我发现时,已经枯死成了火灵芝的肥料!” 鉴印点了点头,道, “这就没错了。借形养形,属相他物,要想灵植打破跟脚,有三种方法。” 李清霖闻言,立刻提起全部注意力。 “其一,以高品阶的灵植为引,沐浴其灵光,若有机缘,下品阶的灵植就会徐徐蜕变,特性、外貌就近似高品阶灵植。 比如在下曾栽种过二阶下品的龙须草,高不过三尺,形似火苗,并无实体,可做剑光的开锋温养之物。 我便围绕龙须草,栽了十株一阶下品的紫羊茅,三年后,有三株紫羊茅,成功变异,蜕变成了一阶中品的赤火茅!根茎变短,外形纤细,近乎透明!” 这种方法,怎么有些像辐光感染,上位族眷属下位族…… 李清霖默默思索着。 只是这种方法,需要一株品阶极高的灵植,而且费时间较长。 “其二,便是在有限灵田资源下,栽种更多的灵植,让它们互相竞争、拼抢! 最终如果有活下来的灵植,有极大可能进阶,甚至融合拥有其他灵植的特性。” 好吧,这不就是养蛊么…… 李清霖顿时反应了过来。 “其三……” 鉴印说到这,语气停顿了下,有些迟疑,似乎有些不确定, “还有种方式,但我也只是听说。有些灵植本身,就可以形补形,观形像形,若是接触足够多的其他灵植,就会缓缓提升跟脚品级。 但这种方式过于玄学,不符合修仙的务实精神,我也不大相信。” 以形补形,观形像形? 李清霖听到这,却是心中一动,恍然大悟。 这不就是车前草,在为赤粳米、银脉葵梳理地脉的过程吗? 只不过鉴印所说的‘接触足够多的灵植’并不准确。 而是需要切入实里,清晰感知其他灵植的特性,每一个细节都不能放过。 也就是说,只要车前草梳理、培育不同的灵植,便能以形补形,观形像形,借之蜕变? “解此疑惑,我心甚喜,合该庆祝!” (本章完) 第150章 坐而论道大声密谋 第150章 坐而论道大声密谋 论道结束,李清霖都带风,回到二楼,找上了那位夏道友。 “我韩某向来一诺千金,说会回来找你,就一定会回来找你。” 李清霖认真的说道, “但请试法。” 夏道友面若桃红,丰唇轻点, “妾身不敢推辞。” 修仙者论道,不拘泥于床榻。 或墙畔草边,乱深处,或铺裙而藉草,或伏地而倚柱。 当夜,月明星稀,却有极光激撞于天幕之上,由缓到疾,由慢到快,被翻红浪,白霞淋漓。 …… 翌日,李清霖神清气爽的下了楼,只觉修为都精进数分。 “修仙之道,繁多广袤,我偶尔涉略他途,也是应有之举。” 初尝双修滋味的李清霖默默点头。 之后半月,李清霖先是卖掉上半年的种获的灵植,拿着‘洗白’后的灵石,购进了一阶中品的迷踪阵和三株望兰种子,把最后那片空地给占上。 望兰同样乃一阶下品灵植,瓣可做胭脂,也是炼制驻颜丹的材料之一,成熟周期较短。 然后等这一季的赤粳米、银脉葵成熟后,李清霖就准备改种其他灵植。 李清霖想的很清楚,既然是以形补形,观形像形,那就优先选择从未栽种过、等阶较低、生长周期较短,能快速催熟的灵植。 由易到难,先把车前草的蜕变度给堆起来。 以现在的灵田,由于土壤肥沃及灵炁不足,最多只能栽种一阶中品及以下的灵植。 更高的,就需要浇灌灵泉灵池,种在息壤之中,甚至汲取灵脉生长了。 他先向范尚等几位道友传信,烦请平日留意一阶中品及以下的无名灵种。 然后一边暗中搜集流通于市面上的一阶中品及以下灵种。 一边适当暴露拥有过人的灵植天赋,比如亩产值远超他人、多次参加论道,言谈中对栽种灵植的感悟和技巧往往有独到之处…… 为日后购买护田阵法、租赁更多的灵田、购置灵泉做铺垫。 这日。 李清霖刚从仙坊摊位上,了六块灵石,买了五粒山罗参的胚种。 便见不远处,有三位长相有几分相似的修士,从百宝阁走出。 手持崭新的法剑,腰边挂着符盘,面带杀气。 “此去泥驼江,不成功便成仁,我定要突破至练气后期!” “那群持叉龙将欺人太甚!霸占了水底劫域,禁止我等靠近,我打不过他们,还杀不死外围的妖兽?” “没错!一群披毛戴角之辈,既然有求我人族炼器法器,就该认清主次地位!我之法剑,当以妖血开锋!” “既然如此,我们就先从……嗯,百兽图上,这里记载了一只练气六层修为的碧玉元蟾,靠近浅滩,就先从它那里下手!” 百兽图乃一些修士绘制的泥驼江地图,包含已查明的妖兽分布、疑似灵植宝物的所在地、险地秘境、新突现的劫域。 碧玉元蟾这几年,逐步突破至练气六层,已算得‘为祸一方’了,自然百兽图上有其名。 听到这,李清霖默默挪动步子,稍稍靠近这几人,在一个卖符篆的铺子上挑挑拣拣。 这三位修士注意到了李清霖,尤其是察觉到他仅练气三层修为,也没想太多。 开始在李清霖这个苦主面前,‘大声密谋’斩妖之事。 先用化妖丹等对妖兽极具诱惑性的饵料,引诱碧玉元蟾离开栖息地。 布置阵法,等在碧玉元蟾自投罗网。 然后三人分持阵旗,呈三元之势同时动手。 先困,后用符篆远程击杀,再取道基之物! 片刻后,李清霖默默看着三人化作遁光,离开了仙坊。 于是向面前摊贩,打听那三人的信息。 符篆摊贩是位练气四层的白脸修士,此刻闻言,下巴微抬,指了指摊前符篆。 李清霖无奈,了八块灵石,分别买了一则寒冰符、一则金甲符,甚至还没法讨价还价。 白脸修士这才笑呵呵说道, “刚才那三位,自称桃园三义士,乃同族表兄弟,携手踏入修仙界,混出了个名堂。 许老大练气七层,是炼丹师,听说资质不错乃中品灵根,两次突破小关隘,至少凝聚了四粒法力灵晶,斗法之力超于同阶。 许老二练气七层,粗通制符,但也就三脚猫的技术,不过尔尔,下品灵根罢了。 许老三还行,虽然只是练气六层修为,却是个阵法师,温养了一阶中品的三元幻烟阵。” 白脸修士从怀里取出两则符篆,填补摊位上的空缺,颇有种指点江山的气度, 四粒法力灵晶? 李清霖有些惊讶。 练气期三破四、六破七,乃至最终破境至筑基,都会压缩凝聚法力灵晶,得其一,便法力大涨,精纯无比,更会生出法力特性,具备一丝筑基法箓的威能。 寻常练气七层,凝聚的法力灵晶,也不过两粒罢了。 这许老大,的确算个人物。 “他们经常前往泥驼江斩妖,这次来补充丹药符篆,怕是想帮许老三突破。” 李清霖闻言,脸色不变,转身离去。 直到走出好远,又看到一个卖符篆的摊贩,李清霖心血来潮问了下寒冰符、金甲符的价格。 却发现白脸修士这厮居然虚涨价格,多卖了他几块灵石! 打听之下,才得知刚才那位白脸修士,压根就不是制符师,而是低进高卖的掮客! “糟糕,居然被小坑一手!修仙界的老阴货真是遍地都是啊……” 李清霖咬牙道。 …… 看李清霖走远。 白脸修士立刻收拾摊位,化作遁光远去,换到万宝楼外继续摆摊。 “又赚了一笔!呵呵,卖符哪有卖消息值钱?你们打打杀杀,我就蹲在后面。” 至于类似李清霖这等人,为何打探其他修士信息。 白脸修士毫无心思过问。 不追究,不多问,才是修仙界的长生之道。 …… 灵田外,被一阵朦朦胧胧的雾气缭绕着,若是不得门路贸然走入,最终恍然惊醒时,已经走到后山。 李清霖检查了下,迷踪阵并无被闯入的痕迹后,这才走回了灵田。 稻草傀还在尽职尽责的绕着灵田巡守,不过或许是之前充值的三块灵石快耗尽的缘故。 它又恢复成有气无力摸鱼的姿态,缓慢移动,连身上的干枯稻草都有些凌乱。 “等这批灵植成熟贩卖了,我就给伱多塞几块灵石,然后升级躯干,优化阵纹。” 李清霖语重心长的对稻草傀说道。 稻草傀无动于衷,走到李清霖面前,似乎感知到障碍物,腹中传出滴滴滴的催促声。 示意李清霖这个老板别挡路。 李清霖让开,稻草傀惨白的眼眸中闪过微弱的红光,随后迈着干瘦的双腿,缓慢行走在田坎中。 李清霖走进灵田,巡视着灵植的状态。 这一茬的赤粳米已经步入成熟期,沉甸甸的谷穗浑圆饱满,躬身垂下,那一粒粒稻谷呼之欲出。 银脉葵已经收割过,前两日重新栽种,现在还只是幼苗,在车前草梳理地脉下,最快月末就能再次收割。 “不过最近银脉葵的收购价格,上涨了三成不止。一无自然灾害,二无灵植师加大种植。 银脉葵可解心魔,往往是动乱时期、下秘境、劫域时必备的丹药,莫非……” 李清霖目露思索之色。 兵马未动,粮草先行。 大局势的剧变,往往是从局部的悄然变化开始。 现在仅有银脉葵等几种灵植价格发生波动,尚不能证明什么。 “希望是我多虑了。” 接下来几日,李清霖都默默为望兰梳理着地脉,等待它的成熟,让车前草借形养形。 同时碧玉元蟾也悄然等着那所谓的桃园三义士上门。 “不过,这望兰的脾性,也过于古怪了……” 灵田中。 一个角落中,几株两尺高,顶端托着佛焰苞状瓣的望兰,随风而动,粉悄然落到不远处的银脉葵身上。 在车前草的感知中,这些本属于银脉葵的粉,一接触银脉葵的盘,就迅速抢占银脉葵本身的授粉触。 然后随着时间流逝,银脉葵孕育出了望兰的种子,等到一定程度,一粒望兰的种子就从银脉葵的茎杆,结出瘤子掉落。 长出新的望兰。 “这算什么?灵植界的借腹生子?这绿帽子油油的啊……” 李清霖近距离感知着这自然之道,大长见识的同时,心境都有所精进。 大抵是学会了更多知识的缘故。 【三穗车前草蜕变度+1】 同时,提示信息浮现心中。 李清霖大喜过望。 “借形养形之说,果然没错!” 正想着。 “韩大哥,韩大哥。” 突然,阵法外有急促的叫声传来。 李清霖放下手中的《一百零八种灵植生长护理》,走出庭院,便见是隔壁邻居明镜子的徒儿,申丹。 走出阵法外,申丹的焦急之色溢于言表。 “有事吗?申丹。” “韩大哥,我师傅的田里昨晚不知冒出了什么妖兽,踏平了稻田,我师傅正在抢救稻草,特定让我来找你帮忙。” 李清霖闻言,顿时恍然。 却是明镜子见近期虫害除去,且太初道宫为了提升灵田的产量,颁布了一系列优惠政策后,也租赁了一亩灵田,种植赤粳米。 当然,李清霖估计,其中也有自己种田产量颇丰,引起明镜子眼红的缘故…… “好,稍等。” 毕竟有曾经的传经之恩,李清霖并未拒绝。 他回到庭院,暗中将寒冰符贴在手腕下,一只手握着震天雷,挂好储物袋,这才锁好门窗出门。 在李清霖的示意下,稻草傀离开灵田,朝明镜子洞府缓缓走去。 直到半刻钟,稻草傀安然无恙的重新走回。 李清霖才暗暗点头,打消心底有人见财起意,埋伏自己的怀疑。 稻草傀双目泛着红光,幽幽看着李清霖,隐隐有股怨念传出。 继而默默绕开他,重新守田。 (本章完) 第151章 水下灵植,亘古妖威 第151章 水下灵植,亘古妖威 申丹看了看李清霖,又看了看稻草傀,突然明白了什么,陡然沉默了下去。 “韩大哥……好谨慎。” 荒草萋萋,小路崎岖。 明镜子租赁的灵田,离他的洞府有十里路。 等李清霖赶至时,便看到明镜子垂头丧气的坐在田坎,手里攥着一把半青不熟的稻草。 明镜子租赁的灵田,要比李清霖少上三分之一。 仅有二十余方丈面积。 也仅种植了赤粳米一种灵植。 此刻灵田中一片狼藉,倒伏着大量赤粳米,碎落的稻米散在土壤中。 地里还有不少未知妖兽的脚印。 明镜子看见李清霖,目光颤抖,最终长长叹了口气, “让韩道友看笑话了。老头儿我没有金钢钻,还敢揽瓷器活,辛苦半年,啥也没捞着。” 李清霖没有多说,走到田中,细细分辨脚印。 片刻后,李清霖皱眉道, “这是,紫野鼹?看脚印,还是练气一层的。” 清狮潭三山灵炁充足,幅员辽阔,坐拥大量深山幽谷。 其中自然也生存着妖兽。 不过修为较高,对修者有危险的妖兽,都已斩杀干净。 仅剩的都是些实力低微,或者对生态链有益的小妖。 紫野鼹是一种性情温和,不会主动攻击修士,但喜爱偷食灵米的妖兽。 群居,生来就可驾风,皮毛在光照下会隐形,会本能的追逐灵炁充足的地方迁移不定。 就算是练气中期的修士,一不注意都会被它逃走。 “是新迁移来的?之前怎么没遇到过。” 李清霖默默嘀咕着。 当然,最大的可能,是由于有稻草傀守田,震慑了这群紫野鼹,才没来祸害李清霖的灵田。 一分钱一分货的确有道理。 “道友莫慌,我有一策,可挽回损失,且让紫野鼹日后不再来。” 李清霖走到明镜子身边,开口道。 明镜子愣了下,有些惊喜,抱着些许希望之情问道, “是何良策?” 李清霖道:“先引水灌田,直到快淹没稻身,再施展火苗术,灼烧倒伏赤粳稻之阳面。 至于已经洒落的稻米,则搜集起来,使其腐烂发臭,重新洒在灵田外侧。 道友守上几回夜,待紫野鼹来,不要击杀,驱赶即可。不消半月,鼠患即除,赤粳稻的产量,最多损失两成。” 灼烧赤粳稻? 搜集碎米,使其发臭? 还只能驱赶紫野鼹? 明镜子本以为李清霖有何妙计,没想到尽是些听着就离谱的建议。 明镜子闻言,眸子里的希望之色顿时熄灭下去。 他虽初学灵植师技艺不久,但基本的常识都有。 李清霖说的三种建议,他是闻所未闻! 明镜子勉强笑笑, “多谢韩兄建议,我再想想。” 李清霖闻声知弦意,哪里不清楚明镜子的怀疑。 他也没多说,笑呵呵摇头,就要离去。 “师傅,还想什么想啊!试试就知道了!” 明镜子的无动于衷,把申丹看得着急起来。 他二话不说,扛着锄头跑到上游一处小水洼,开始挖渠引水。 李清霖见状,停下脚步。 “嗯?” 突然,李清霖心底一动。 他低着的瞳孔中,隐约倒映出一只巨大碧绿蟾蜍的模样。 “人没等到,反而得到了水下灵植的线索?” 李清霖嘴角浮现淡淡笑容,干脆蹲在田坎上,默默看着申丹引水,一部分注意力放在了碧玉元蟾那边。 …… 江面上波涛起伏。 一头长四丈有余的庞然大物,默默浮在浅滩水面。 它的面前,有几只角蟾小妖,衔着一根残破,似乎被什么东西啃噬过的狐尾状长藤,只有一部分。 碧玉元蟾默默感知着长藤的气息,陡然眼前一亮。 “狐尾藻,一阶上品灵植,市面上流通极少,就连《灵植生长护理》中都只有寥寥几笔记载。 无需炼丹,生吞后就可在脑中生出幻象,可推演、模拟场景,向来是织法者的最爱!” 若是那漓泉道人有此宝物,也无需苦苦演化求劫路了。 养蟾千日,颁布寻宝命令已有数年之久。 这群角蟾群终于开窍,找到真正的宝物了! 而且还是碧玉元蟾点化的第一只小妖,蟾大找到的。 虽然只是碎片…… 碧玉元蟾十分满意。 碧玉元蟾示意蟾大在前面带路。 两蟾一路朝深水区而去,路上碧玉元蟾见蟾大游动得太慢,干脆控水将其依附在自己甲胄之上。 一个时辰后,已经进入深水区的范围。 水面变得漆黑起来,道道强大的气息在远方游弋。 但已经练气六层,且身出异相,吞服马衔紫河车的碧玉元蟾,自带一股威压,丝毫不逊色练气后期。 所以此刻无妖敢主动招惹。 角蟾呱鸣一声。 碧玉元蟾立刻下潜。 一百丈, 两百丈, 三百丈…… 到了这个深度,已经再无一丝光线,漆黑的水底如同墨汁,还带着难以言述的阴森压抑感。 水波不兴的浪带来巨大的水压,就算是一阶中品的法器,都得化作废铁球。 碧玉元蟾努力控水,形成避水气泡。 毕竟它虽然顶得住,但带路的蟾大顶不住。 随着继续下潜,碧玉元蟾敏锐的察觉到,水温似乎在稍稍升高,而且江水中的灵炁浓度也在飙升。 “泥驼江江底,有灵脉?而且品阶不低,至少都是二阶灵脉。” 这个发现并不让妖意外。 毕竟能滋养如此之多的水兽,甚至还有龙宫-雨部的存在。 泥驼江中定然有灵脉无疑。 只是由于深藏水底,甚至是地下缝隙之中,莫说修仙者了,大多数妖兽都难以靠近。 很快,一道延绵数里,最宽的地方只有三丈,大部分地方深一百余丈的裂缝出现在碧玉元蟾眼中。 诡异的是,此处温度稍高,甚至有些灼热。 但裂缝下却冻结着寒冰,散发着幽幽碧光。 两侧皆是冻土,皲裂开来,有些未开智的微生水兽栖息于此。 而此时,在裂缝深处的寒冰间,悄然沉睡着一只浑身苍白,大如黄犊,肤色完美伪装的妖兽。 但诡异的是,这只妖兽身躯只余半截,下半身完全融入了寒冰之中。 隐隐可以看见,寒冰下,有狐尾状的藤蔓随波而动。 这只妖兽,还是碧玉元蟾的老熟人了。 曾经在上一场炁始源流,与何罗鱼等妖争夺地流浆的鲟龙鱼。 只是当时它被鼋龟击伤,丢下半截身子逃走。 今日一见,居然又有一番造化,与狐尾藻伴生。 散发的气息远比当年更强,接近练气六层。 咕噜咕噜的气泡浮出。 鲟龙鱼猛地睁开眼睛,两侧双眼散发冰冷之色。 它并未认出碧玉元蟾,此刻感受着碧玉元蟾那躯体内流动的强大妖力,目露忌惮之色,咆哮道, “滚!这是我的地盘!” 鲟龙鱼肌肉膨胀,尾巴一甩,石壁炸开,体内妖力刹那间将四周江水化作冰晶,一股恐怖气息朝碧玉元蟾笼来。 “休伤吾主,蟾大在此!” 蟾大呱鸣一声,咻的从碧玉元蟾背上窜出,体表疣粒中射出乌绿色幽光。 看气息,已成功推开仙门,练气一层了。 面对鲟龙鱼,它本能的心生恐惧,但却毫不犹豫冲上前去。 碧玉元蟾见此,默默伸出前肢,将其提起,然后甩向身后。 “别捣蛋。” 意识传出。 碧玉元蟾已经霎时间冲出原地,眨眼跨越数百丈距离,气流卷起水珠,掀起狂暴骇浪。 鲟龙鱼满目暴虐之色,周身浓郁寒气环绕,威势逼人。 刹那间便形成近百道寒刃穿过水浪而来,所遇之岩石纷纷破碎。 与人类修仙者远超斗法不同,妖兽的厮杀,向来原始而血腥,躯体对它们而言,不亚于法术神通。 只可惜,论体魄之强,碧玉元蟾更胜一筹。 咔嚓,咔嚓,咔嚓…… 碧玉元蟾身披骨甲,却直接撞入寒刃之中,随着噼里啪啦冰块破碎的声音,它已经近在鲟龙鱼咫尺。 同时,一股煌煌如天意,带着血脉上位者的威压,轰然落下。 【天赋4:亘古妖威。有妖独行,我即是祖,视血脉差距,可威慑其他妖兽,使其心神失衡】 彻底消化马衔紫河车后,碧玉元蟾获得了亘古妖威的天赋。 此刻,鲟龙鱼的躯体猛地僵硬了下去。 双目惊恐,宛若幼年还是小鱼苗时,初见深海巨妖,整个妖的心神都陷入难以言述的敬畏之中。 甚至想臣服下去! 轰隆! 蕴含可怕力量的前肢拍下,鲟龙鱼的整个鱼头炸裂,扩散的余波,直接将上半身的骨骼都震碎。 顿时无数血肉碎渣四溅,周围的江水变得更加浑浊鲜红。 但下一刻,又被碧玉元蟾控水,凝结成一滴滴血精珠。 昏暗的江水中,裂缝动土之上,碧玉元蟾那长达四丈的躯体散发着浓浓暴虐气息。 蟾大这个时候才又游动了回来,见此场景,目露狂热之色,匍匐于碧玉元蟾脚下,大声蛙鸣, “山之巅,海之间,吾王法力最无边!” 碧玉元蟾本肆无忌惮,彰显暴虐妖气的豪情,顿时一滞! 甚至有些尴尬。 这蟾大从哪里学的顺口溜打油诗? 看来得抓紧妖群文化教育了…… (本章完) 第152章 小蚌精,你开门呐 第152章 小蚌精,你开门呐~ 碧玉元蟾猛地一拍,压低水浪,打断了蟾大的呱鸣。 咔嚓咔嚓…… 鲟龙鱼刚死,是体内灵性最完整的时候。 碧玉元蟾趁热,用锋利的牙齿直接将鲟龙鱼咬成粉末,吞服入腹。 轰! 狂暴的血肉精华从胃部席卷而出,碧玉元蟾的全身血肉似乎都沸腾了起来。 【碧玉元蟾蜕变度+1】 肌肉、骨骼、脏器悄然发生着改变,甚至交织的血管如同某种先天篆文。 妖力逐渐上涨,全身碧绿的骨质披甲,颜色变得内敛深邃起来,体型微微增长一分,充满爆发力。 那眼睑下,朝身后衍生出赤红色的纹路,更加清晰明显起来,甚至有朝两侧扩散的趋势。 时至今日,碧玉元蟾的整体肤色,已经不再是单纯的碧玉,而是夹杂了赤红,犹如跃动的火焰,流传着一股莽荒异兽的狰狞气息。 “血脉进一步蜕变,已经逐渐脱离碧玉元蟾这一物种了。” 碧玉元蟾默默思索着。 江水中,还剩下些汤汤水水鱼鳞,碧玉元蟾分给了蟾大。 蟾大兴奋呱鸣一声,立刻扑了上去,三两口便将之吞进肚中,随着一阵气息浮动,轰然突破至练气二层。 没去多管蟾大,便见从鲟龙鱼下半身融入寒冰的地方,是道蜿蜒曲折的u字形暗道。 偶尔会有断裂的狐尾藻,从暗道中飘出。 碧玉元蟾目露戒备之色,示意蟾大在前面探路。 片刻后,蟾大复又归来,有些兴奋的呱鸣着, “好大的贝壳!还有许多藻!” 贝壳? 见似乎并无危险,碧玉元蟾操控水流游入暗道,继而上潜。 哗啦啦! 水落下,微微荧光照亮四周。 印入碧玉元蟾眼帘的,是一个五丈余长的巨大贝类。 外壳呈扇形,整体黄褐色,壳身外有浓厚一层海藻依附。 蚌壳稍稍露出一道口子,露出个十七八岁,模样清秀女子的脸。 狐尾藻的根系,就缠绕着生长于蚌壳之下,散发着碧绿光芒。 噗通! 这蚌精之前听到动静,一直在偷偷朝外张望。 此刻突看碧玉元蟾,吓得枝乱颤,立刻阖上壳身,躲了进去。 “嗯?居然是蚌精?” 碧玉元蟾目露诧异之色,有些感兴趣的游到蚌精外面。 它试着咬了咬蚌身,却发现纹丝不动,反而差点崩了自己的牙。 操控水流,形成刀刃,击打在蚌壳缝隙之中。 蚌壳被冲击得东倒西歪,但却已经死死咬住狐尾藻。 见此,碧玉元蟾有些为难。 这玩意儿也太硬了! 而且…… 碧玉元蟾比划了下u形通道,发现这只蚌精恐怕在幼时,就已经钻了进来,此刻体型巨大,也拖不出去了。 无奈下,碧玉元蟾只能呱鸣传音道, “小蚌精莫怕,你想开些,我就取狐尾藻的根系移植即可,不伤你性命。” 蚌精闻言,却抖得更加厉害了。 “这只蟾妖,居然还会传音!还移植?怎么不说炼丹呢?分明是想蛊惑诓骗于我!” 见蚌精毫无打开蚌身的趋势。 碧玉元蟾无奈之下,正想恐吓,却见蟾大顿时怒了, “兀那蚌精!吾王好心救你,伱却不识好歹,莫不是想学外面那只妖鱼?” 碧玉元蟾闻言,暗暗点头,这个白手套倒是挺有眼力劲的。 “蟾大退下,不可无礼!” 碧玉元蟾声音中带着淡淡怒意,然后又敲击蚌身,小声呱鸣, “开开门吧,我保证,只取一截狐尾藻的根系。” 蚌精见碧玉元蟾两妖,一个唱黑脸,一个唱白脸,顿时装死,不再反应。 半刻钟后, 碧玉元蟾见冥顽不灵,心生怒火,体内血脉涌动,顿时煌煌天意之妖威扑打而下。 蚌精顿时闷哼一声,整个蚌身沉坠了下去。 蚌壳无力打开,露出其中一上半身是人形,下半身还是嫩白色软肉的小蚌精。 蚌壳沉重,边缘锋利,此刻随着自动打开,剐蹭掉一层狐尾藻的根茎。 见此,碧玉元蟾目露心疼之色。 如果可以,它也不想强行开蚌,恐会损伤狐尾藻。 而此时,随着蚌身的打开, 一阵七彩斑斓,散发微光的珍珠露了出来,依附在蚌壳两侧,大小不一,散发着浓浓的水元精气。 “金砂赤精珠?” 见此,碧玉元蟾心生惊喜。 此珠妙用颇多,即可炼丹,是有精进修为之效的增气丹的主材。 同样也是炼制法器:混元珠的材料,熔炼的金砂赤精珠数量越多、年份越久,威力越大! 远可破碎万物,近可护体御敌,珠声圆溜溜一转,还能发出迷魂侵神的魔音。 只有金砂赤精珠足够,甚至可一路温养至二阶法器! 碧玉元蟾数了数,此刻这些赤精珠共计二十六颗,百年效力的有三颗,五十年的有十二颗,剩下的都是五十年效力以下的。 “三颗百年赤精珠,可先炼制一阶中品的混元珠。” “剩下的……嗯,先让这蚌精继续温养吧,肥了再取。” 碧玉元蟾妖力一招,将三颗赤精珠取下,同时小心切割一截狐尾藻的根茎。 大多数藻类灵植的移种,都可取根茎。 只是次数不能太频繁,甚至只能移栽一两次,否则就会元气大伤,要么退化,要么死亡。 波涛涌来,弄醒了蚌精。 它刚醒,便见自己张开了蚌身,蚌珠少了许多。 它一抬头,迎面是碧玉元蟾那冷漠的绯红眼眸。 它顿时惊慌失措。 “我刚刚,是昏迷了?” “啊!这蟾妖,趁我昏迷做了什么?” 碧玉元蟾自然不知晓蚌精的内心想法,反正此刻已经获得灵植和蚌珠。 妖力扩散,沾染在附近,带上了浓浓练气中期妖兽的威压,相当于标记了一处地点。 碧玉元蟾随口说道, “你且好生修养,若有所需不妨道来。” 好生休养? 小蚌精闻言,吓得面如灰色,目光颤抖惶恐无比,缩着身子躲在蚌壳深处。 这只魔头,莫非是看上了自己,准备豢养自己,榨干身子,日日夜夜产珍珠,沦为无情的产珠机器? 一想到那暗无天日的恐怖场景,蚌精就忍不住小声啜泣起来,然后轰隆一声,重新阖上蚌身。 …… “怎么感觉这只蚌精有点不够聪明的样子?” 田坎上,李清霖心底有些奇怪。 继而开始思索着种植狐尾藻的注意点,又一边随口指点申丹开沟引水。 “看来得请堪舆师出手,藏风得水,点化灵泉,干脆一步到位,点化一汪池塘最好。” 毕竟狐尾藻跟寻常陆生灵植不一样,需要灵泉栽种。 而堪舆师算是占卜风水的分支之一,同样是修仙技艺,只是修行的人较少,清狮潭三坊中,只有狮光岭的才有。 出手费也不便宜,一次就得近百灵石,当然,若是李清霖选择搬家,租到现成的灵泉灵池附近,会便宜许多。 但‘故土难移’,李清霖熟悉了现在的环境,自然就不想挪窝了。 “听说不少堪舆师喜欢掘墓挖坟,性情怪癖,极难接触……纪于现在是狮光岭仙坊的执事,或许可以找他帮忙。” 只是最近,或许是纪于事务繁忙,已经很少在传音千里符中露面了,众人的传信,也少有回复。 毕竟人心异变,尤其是对于一个仙二代来说。 但时间宝贵,李清霖不欲耽搁,见申丹引水得差不多,甚至开始施展小火苗术,灼烧赤粳稻后,便主动告辞,驾驭飞鹤离去。 见李清霖走后,明镜子这才缓缓站起。 他似乎想到了什么,目露犹豫之色,但一看到这凄惨的灵田,顿时一咬牙,朝居住于三十里外的一名经验丰富的灵植师赶去。 片刻后,两道遁光落下。 明镜子神色有些拘谨的在前面带路。 后面跟着一位白胖修士,目光狡黠如同一只狐狸,眼珠子咕溜溜的转动。 “还请文道友帮忙,看看在下的灵田,今年还有望收成不?” 文迅满脸笑意,本有些不以为意,毕竟区区赤粳稻,他都栽种二十余年了,根本难不倒他。 但他一扫灵田的惨貌,顿时心底一沉,复又前行数步,脸色有些难看。 “紫野鼹?又是从哪迁移出来的?嘶,道友你这田……” 明镜子闻言,有些焦急。 “可有挽救之法?” 文迅无奈摇头, “今年收成,定然是没希望了。道友若是想继续种田,还是买具守田傀儡或者布置阵法吧,你这露天种植,意外太多了……” 明镜子闻言,整个人的精气神都抽干了下去,肩膀耷拉着,脸上皱纹都深刻了许多。 文迅深入灵田,走了十余步,突然注意到田里,有个童儿在灼烧倾倒的赤粳稻,不由有些奇怪, “你这童子,这是作甚?为何要烧掉赤粳稻?” 申丹抬头,抹了把淤泥,小心散去小火苗术,这才回道, “韩大哥说,引水烧稻后搜集碎米,使其发臭,守夜驱赶紫野鼹,最多只会损失两成收成。” 文迅嗤笑一声,下意识觉得有些荒诞。 这种法子简直是闻所未闻。 莫不是哪里来的门外汉,在这装腔作势,指点内行? 明镜子见状,赶了上来,勉强堆笑解释, “这位韩道友刚从事灵植师不久,有些独特见解,文兄见笑了。” 从事灵植师不久? 姓韩? 文迅猛地反应过来,有些惊疑不定的问道, “可是韩非道友?” 明镜子回道:“就是他。” 闻言,文迅顿时有些拿不准了。 韩非这段时间,出入于枯荣小观与他们这些灵植师论道辩论,虽开口的次数不多,但所说之话,必定有新奇的见解。 要不,我也试试? 想到这,文迅迟疑了片刻,最终还是干脆帮忙,与申丹联手灼烧赤粳稻,搜集碎米。 当夜,三人敛息隐蔽,心思各异,在夜色下守田。 (本章完) 第153章 著传成书,面子大道 第153章 著传成书,面子大道 月上枝头时,窸窸窣窣的声音从山林间传来。 继而一只披着紫色须毛,巴掌大小,在月色下若隐若现的紫野鼹猛地窜进灵田。 三人并未立刻出手击杀,而是等了几息,待紫野鼹吃掉一些发臭的米粒后,才猛地出手,惊退紫野鼹,使其逃进山野。 两日后。 紫野鼹再未出现,灵田中倒伏的赤粳稻,居然在被灼烧的部位,弯曲上扬,呈扭曲的外貌,向上生长。 见此,文迅有些神色恍惚,嘴里还喃喃着不可能。 明镜子大喜过望,连连大笑,突然又记起什么,连忙去降低水位。 申丹也拍了拍手,目露满足之色,不由对韩大哥十分崇拜起来。 “这治倾倒的灼烧之法、驱离虫兽之法,简直是神来之笔!” 文迅猛地转身,化作遁光,朝李清霖的方向赶去。 明镜子见状,一拍大腿,满脸愧疚之色,也立刻赶上。 两人最终却发现李清霖并不在家,多次呼喊也无人答应。 无奈之下,明镜子赶回去照料灵田。 文迅却干脆就在阵外坐下,等李清霖归家。 “韩道友简直神人也,我定要请教个明白!” …… “我还以为纪于道友发迹后,便傲气凌人,不顾往日情分,却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重云快速倒退,两侧罡风在纸鹤的‘平风’符文下,也变得温顺和煦起来。 李清霖一路朝灵田折返,回想着这两日前往狮光岭,拜托纪于牵线搭桥,寻找堪舆师点化灵池的经历,还有些感慨。 此行远比他想象的顺利。 纪于听到故人亲自上门,有事相求后,立刻放下手中差事,接待李清霖。 他苦笑解释道,是最近清虚岭、狮光岭两座仙坊间,交易颇有摩擦。 清虚岭的修士见狮光岭从龙宫雨部那里捞取了大量灵石宝物,眼红之下,于是自发性的将灵植涨价。 其他灵植也就罢了,但诸如赤粳米等灵米,练气期的修士几乎离不了,堪称必备日常物资之一。 你涨价,他也涨价,互相看对方不顺眼。 摩擦的火越来越大。 一时间,两座仙坊间颇有纷争。 纪于身为筑基老祖之子,不得不亲自上阵,安抚下面的修士,甚至捏着鼻子割舍部分利益,免得事态扩大。 最终,在纪于的带领下,李清霖顺利找到狮光岭一位练气后期的堪舆师,盗了几十年的……点化了几十年的灵池了,口碑极好。 此人承诺半月后便会赶来,且费用打八折。 李清霖本欲请纪于去百凤楼吃酒,但纪于以坊中有事推辞了。 于是李清霖也就马不停蹄的赶回。 “嗯?有人?” 李清霖远远地就察觉到一股气息,徘徊在迷踪阵外。 李清霖悄然在手下握住震天雷,等飞近了,才发现此人见过几面,算半个熟人。 “文迅道友?” 李清霖的声音传来,文迅猛地抬头,立刻站起,满脸真挚的笑容, “韩道友终于回来了!我可把你好等。” “哦?不知找韩某何事?” 李清霖并未散去迷踪阵,就在荒地之中,立于文迅百丈之外等待他的回答。 文迅见状,也不恼。 毕竟修仙界中大家都十分谨慎,除非是挚友,无人敢把旁人请入洞府之中。 文迅拱手道, “我前两日,曾去明镜子道友田里一行,见韩道友所出良策,效果拔群,特此前来请教。” 哦,原来是这事…… 李清霖顿时恍然,于是问道, “可真有用?” 文迅闻言,愣了下。 有用没用,你这本主还不知道? “有用有用!!” 突然,明镜子的声音摇摇传来。 遁光落下,明镜子满脸感激,右手在衣袖摩挲了下,取出一粒紫气丸, “小老儿无以为报,这是在下大徒弟,当年孝敬我的丹药,可增加练气初期修为,还请道友笑纳。” 李清霖见状,法力摄来丹药。 他不收,反而会让明镜子不自在,觉得亏欠了人情,有了因果。 虽然,这粒紫气丸的价值远远比不上他那灵田的收成。 文迅一拍储物袋,三张草编毯落于众人面前。 白光一闪,灵果清茶摆于毯上。 五颗灵石飘向李清霖,文迅道, “此乃传经解惑之资,还请韩兄不吝赐教。” 李清霖道:“何需如此?理越辩越明,就由在下先抛砖引玉。” 推辞掉灵石,李清霖盘腿而坐,轻啄清茶,唇齿留香,朗声开口道, “赤粳稻乃典型的五行灵米之一,功效及种植方法,几乎已经是金条玉律,韩某就不多说。 但韩某却偶然发现,在赤粳稻生长期,于一侧施加火焰或含灵之光,可反方向改变其生长轨迹,趋向光源。” 还有这说法? 法不轻传,明镜子本欲转身离去。 但见李清霖并未躲着他,甚至示意他入座听道,入迷之下,缓缓坐下。 此刻听到李清霖的解释,两人颇有种惊奇万分的感觉。 “韩道友真乃灵植鬼才也,居然能发现如此细节,我种了二十年的赤粳稻,也只是知其然而不知其然。” 文迅默默感慨道。 当然,也有可能这种技艺早已被其他灵植师发现,却敝帚自珍,不愿轻传。 “灵植一途也太难了吧,还有这种讲究,还好有韩道友在。” 明境子一时之间,颇为庆幸有李清霖这个邻居。 两位练气中期的修士,此刻却环坐于一位练气初期修士面前听道,本是诡异都事。 但此刻配着惠风和畅,遍地芳草的场景,显得无比和谐。 “至于那紫野鼹,乃群居,觅食会派出哨兵,若是以腐烂发臭之灵米喂之,且提前将其驱赶,哨兵必带回错误讯息,让紫野鼹误以灵田有毒。” 原来如此! 两人顿时茅塞顿开。 之后,三人又寒暄论道片刻,文迅也不藏私,道出了几种灵植的栽种技巧。 李清霖才思敏捷,往往能触类旁通之下抛出新奇的问题。 文迅越听,越觉得李清霖简直天生就是来种田的! 想到这,文迅却又有些遗憾。 只可惜,修为低了些,看样子还只是下品灵根,基本上筑基无望。 莫说二阶灵植,就算部分一阶上品灵植,都由于法力境界限制,心有余而力不足,无法栽种。 一辈子只能在低级的灵植上打转,沦为最具天赋的灵植学徒。 但即便如此,文迅对李清霖的敬佩也不减多少。 片刻后,他突然开口道, “韩兄对赤粳稻、银脉葵、望兰如此熟悉,不妨将其编写成随身小册,方便灵植学徒们随时翻阅。 一乃可赚取灵石,二乃扬道友之名,三乃也不枉费韩兄一番心血。” 随身小册? 李清霖听到这,心底一动。 修仙者最忌沾染红尘,惹下因果,从而引来各种意想不到的劫难。 可若是自己著传成书,甚至来一本《新编一百零八种灵植生长护理》,在修仙界广为流传,成为灵植师的必读经卷,再借助灵植师的影响力,间接扩散整个修仙界…… 不仅彻底坐实了自己是灵植师的身份,还广结善缘,践行面子大道。 只要有修士承了李清霖的情,冥冥之中就欠下因果,不说衔草结环以报,至少会给李清霖几分薄面,大开方面之门。 振臂一挥,便是子子孙孙来助。 修仙界,不是打打杀杀,是人情世故! 三人论道,一论就是整整三日。 有灵果清茶为食,不仅没感到疲倦,反而越发精神奕奕起来。 盘坐于草编毯李清霖抬头看天,万里无云,阳光明媚,阳光落在身上传来带来淡淡暖意。 “差不多了,别让他们三等急了。” 突然,李清霖心中暗忖,嘴角上扬露出一丝轻笑。 …… “奇怪,那只碧玉元蟾,怎么许久都未现身了?” “对啊!我这一瓶化妖丹,都快被这群角蟾吃光了,也没见正主儿的影子!” “不会是死在泥驼江里了吧?那咱不是白跑一趟?碧玉元蟾的蟾蜕可是好东西啊,而且这只蟾妖,情报上说似乎血脉变异了……” 泥驼江浅滩,密林之中。 有桃园三义士之称的许氏三兄弟,隐蔽气息,压低身影,不吃不喝已有三日。 风寒露重,江雾刺骨。 三人为避免被碧玉元蟾发现,连护体清光都未升起,全靠一身热血硬扛。 时至今日,以他们的修为也有些吃不消了,精神萎靡,面容憔悴。 便见在浅滩砂砾上,随着一只角蟾吞服了地上的化妖丹,顿时气息大涨,妖气渐生,散发出狂暴至极的妖力。 短短数息的功夫,便彻底化妖,甚至突破至练气一层修为。 见此,三人心底在滴血。 化妖丹对妖兽极具诱惑性,尤其是类似碧玉元蟾这种走祖脉之路,灵智低微的妖兽而言,更是如此。 可是,整整数日,他们带来的一瓶化妖丹都快耗尽了,也没见那只碧玉元蟾冒头! 反而是这群角蟾,借他们之手,新生了二十余只妖兽! 虽然都只是练气一层,弹指即灭,但这种挫败感依旧让他们脸色无比难看。 “大哥二哥,久等无益,我们换下一个目标吧。十里外有只黄皮子、蒲谷的青鬼兽、涿光山还有只虎精,也不必就盯着这只碧玉元蟾。” 许老三修为最弱,此刻首先心生退意。 (本章完) 第154章 原来我就是反派? 第154章 原来我就是反派? 许老大眉头微皱,良久之后才略有不甘的说道, “好,大家先撤!恢复法力、调整状态,清点融灵符、三元幻烟阵,咱们换下一个!” 老二老三两人闻言,顿时松了口气。 三人戒备的后退一段距离,见已经看不到浅滩了,这才施展遁术就要远去。 但就是这法力运转间。 三人忽然觉得这林间雾气快速翻涌浓郁起来,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快速接近。 呱! 一道咆哮声蓦然响起。 紧接着便见从雾气中快速掠来一只看不清轮廓,但却在身后留下一对摇曳光火的巨大蟾影,带着狂暴肆虐的气息朝三人扑来。 “碧玉元蟾,它怎么在这?” “等等,它好像早就发现我们了?” 三人见状,神色大惊。 许氏三兄弟在埋伏碧玉元蟾,而碧玉元蟾,又何尝不是在埋伏他们? 冰冷煞气席卷而出。 乒!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许老大迅速反应过来,腰间墨金牌骤然爆发出强烈灵力波动,将三人笼罩其中。 碧玉元蟾目露冷漠之色,一直暗藏于身下的五行轮转旗蓦地出现,五柄旗子还在空中不停旋转。 然后,在许氏三兄弟惊骇欲绝的目光中…… 轰隆隆!! 自爆! 妖力四溢,阵纹符篆爆裂,五柄旗子中传出剧烈的火光雷光,与墨金牌形成的灵光碰撞。 沉闷的响声后,三人脸色一白纷纷倒飞出去,护体清光也颤抖不定,光芒忽明忽暗。 然后下一刻,碧玉元蟾那庞大的身躯,带着择人而噬的凶戾,一把将护体清光彻底压碎。 许老三只觉一股恶风扑来,惊愕抬头,便看见了碧玉元蟾那獠牙交错锋冷如刀的血盆大口。 “不——” 惨叫声戛然而止,碧玉元蟾有些嫌弃的将许老三的头颅丢下。 这人或许是长年累月炼制阵盘的缘故,身上有股硫磺的刺鼻味。 鲜血如注,却又凝聚为血晶,清脆的掉落在地。 这桃园三义士境界不低,更是同胞兄弟,天生极为默契,甚至可心神同步。 如此良好的优势,他们定然会购置类似融灵符这等,可以将多人灵气联络一处的符篆。 李清霖早已传信,询问童婼如何破解此符。 得知最好的方式,便是让其来不及施展融灵符,先断其一指! 血脉异化的它体魄、妖力要比寻常练气六层的妖兽强上不少。 控水、披甲之天赋,可以让它在靠近江水的地方立于不败之地,再自爆法器。 若是五行轮转旗不够,这两年来它也搏杀过几位修仙者,落了些赃物,大不了统统自爆。 毕竟这些赃物,就算本尊拿去黑市销账,也有些风险,不如一把梭了! 碧玉元蟾准备的很充分,深思熟虑,自觉应该可以和这三人单挑。 当然,现在只有两人了。 …… 呼…… 许老大只觉腰间的墨金牌传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声,继而猛地抬头,便见自己的三弟身首异处。 见此,他双眼赤红,状若疯癫,怒吼道, “妖孽,我要把你千刀万剐!” 他体内的四粒法力灵晶如同碎星辰,盘旋咻转,视法力为银河,溅出丹田,使他的法力带上金系【锋利】的特性。 浓稠白雾被切割干净,他手指虚爪出现网状如电网的烁玉流金之术,朝碧玉元蟾而去。 同时许老二见到许老三尸首,呼吸一滞,顿时手忙脚乱的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柄巴掌大,似乎是某种妖兽骨骼所制的灰色短矛,法力急忙涌入。 咻! 一阵若有若无的嘶吼声响起,冰冷隐含的至煞之气从灰色短矛中绽放而出。 刹那间,短矛虚空一闪,化作残影,融入渐退的白雾中,朝碧玉元蟾刺去。 呼…… 林间起大风。 白雾朝两侧分开。 在碧玉元蟾动态的视野中,烁玉流金之术及灰色短矛极速放大,清晰得能看到两者表面那复杂的符文。 哗啦啦!! 妖力滔天,碧玉元蟾体表眼睑下,衍生出赤红色的纹路似乎活了过来,化作飞羽,在空中摇曳。 没有技巧,也没有藏拙。 就是浩浩荡荡,无所掩盖的妖力,猛地压下! 灰色短矛悲鸣一声,几欲跌落在地,然后霎时间突然不见。 许老二脸色一变,在他的感知中,他的法器似乎堕进了什么遥远的未知之境。 联系都变得若有若无起来。 “小心,这妖藏有后手……” 话音戛然而止。 便见他的灰色短矛,复又出现,去而复还,带着更快的速度朝两人杀来。 咔嚓! 随着清脆破碎声响起,灰色短矛在烁玉流金中化作数截,掉落在地,本光莹莹的表面迅速暗淡下去。 噗呲! 法器被毁,许老二喉间气血翻滚,脸色顿时苍白如纸。 “老二,快逃,我断后!”许老大见状,奋力一推。 “大哥!” 许老二神色悲痛,双目红肿, “我们兄弟三人,不求同年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日死!” 听着两人那激昂澎湃的声音。 碧玉元蟾感叹不已。 如此兄弟情深……等等,如此我不成了反派了?! 于是, 五六把法器瞬间出现在碧玉元蟾四周,受到狂暴妖力的催动,散发出不稳定的危险气息。 寒芒与火焰交织,一层层禁制符文破碎,最后在两人惊恐的目光中,轰然爆炸! 轰隆! 地面颤抖,烟尘冲天而起。 犹如小太阳绽放,碧玉元蟾眯着眼睛避免双眼受到致眩。 片刻后。 焦烟散去,许老大、老二两人如同烧焦的干木,直挺挺的站在原地。 许老大用血肉之躯将老二挡在后面。 早无了气息。 碧玉元蟾妖力摄来许老大的尸体,确定其死的不能再死了后,这才目光幽幽的看向捡了条命的许老二。 许老二双眼没有焦距,神色呆滞。 金石摩擦地面的声音传来,一道巨大的阴影逐渐将他笼罩。 他愣愣的抬头,看到碧玉元蟾那骇人的妖躯,突然一骨碌跪倒在地,一边砰砰砰磕头,一边放声大喊, “妖圣大人饶命!我是受那两人强迫驱使才来的! 我愿做大人的狗,献犬马之劳,万死莫辞!” 许老二见碧玉元蟾无动于衷,步步紧逼,声音越加急促起来, “我会制符,是一阶中品的符篆师,祖传一本符篆大全,甚至记载了不少二阶的符篆! 我有门路,认识许多人,妖圣大人嫌麻烦的事,我都可以做!甚至还能再带些道友来,让妖圣大人认识认识!” 碧玉元蟾爬行的动作稍缓。 许老二脸色一喜。 便听得碧玉元蟾呱鸣一声后,缓缓在地面写出字迹—— “交予魂火,我欲抽魂燃灯!” 许老二见状,如丧考批,但好死不如苟活,一拍额头,现出一缕暗红色魂火,朝碧玉元蟾飘去。 抽离了一丝魂火,许老二的气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萎靡了下去,瞬间苍老十多岁。 碧玉元蟾一招手,打出妖力凝结符文,将魂火炼化成提灯,然后一口吞入。 一缕魂火可持续燃灯二十载,期间生死皆由碧玉元蟾一念之间。 期间若是碧玉元蟾身死,许老二同样也活不了。 没有丝毫反叛的余地。 “大人,这是我们三人的储物袋,战场痕迹我来打扫,必定不留下破绽!” 许老二立刻认清了自己的地位,面带谄媚的拱手递出储物袋。 碧玉元蟾点了点头,控水摄来许老大两人的精血结晶后,用妖力冲开储物袋的禁制,目光一扫。 加起来拢共不到一百块下品灵石,三把法器,三元幻烟阵的阵盘,还有些符篆,主要是出自许老二之手。 把许老二的储物袋丢了回去,碧玉元蟾盘算了下。 发现这场斗法,自己居然差点亏本! 若是搭上许老二这个人,才能勉强小赚。 “果然自爆法器成本巨大,连杀人放火金腰带都填不了窟窿。” 碧玉元蟾默默感慨道。 “多谢大人!” 许老二笑呵呵的接过储物袋,然后取出一则较为偏门的‘蚀骨墨水符’。 符身上道文缓缓亮起,林间下起墨色小雨。 对植被土壤无害,但一遇着许老大、老三的尸首,立刻将其腐蚀干净。 眨眼的功夫,便不留下任何痕迹。 碧玉元蟾朝浅滩区而去。 而在碧玉元蟾看不见的角度,许老二低垂的目光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怨毒。 …… “泥驼江下,新出现了劫域,唤作勾芒。” “现在被龙宫雨部把守,禁止人类修者靠近?” “而且捉刀者,可付出一定代价,选择放弃捉刀,中途退出劫域?” 听着许老二的叙述,碧玉元蟾心底一动。 按其所说,这处勾芒劫域还很‘年轻’,可被火中捉刀,循环倒影着大姜的某段过去。 有几名水灵根的修士,入江炼取水元之气时,不慎闯入后,侥幸捉刀而归。 虽然丧失了劫域之中的记忆,却带回来数百年前才研发出的法器和一些早已流传的蛊虫。 那位在灵田中下虫的陶修云,便是其一。 而除了人类修者外,妖兽却被挡下,无法进入劫域。 众人猜测,这应当是独属于人类修士的劫域,只因记载的往事,都以人类为主,还是最近千年所发生的往事。 没有合适的‘锚点’,让妖兽借位。 万劫天尊早已‘死去’,但对于这等境界的存在来说,死去的界定太过模糊与不准确。 在祂眼中,过去、现在、未来,并无时间性的关联。 祂即陨落于遥遥不可及的古老岁月,也可回首望见,未来不曾发生的种种。 万劫天尊为证超脱,导致劫难缠身,反噬诸天万界,同时干扰了过去、现在、未来。 所以大姜同样是劫域倒影的蓝本。 而入劫域后,会沿着那段岁月,扮演某个角色,前往捉刀。 “看起来,是由于这个劫域中,并无妖兽的存在。” 等等! 碧玉元蟾突然想到了什么。 它乃兽身人魂,本质上,还是李清霖。 那么它能否进入这个劫域? 是以什么为判断跟脚的标准? 若是进入,又扮演什么身份? (本章完) 第155章 仙苗重聚 第155章 仙苗重聚 而且能引起龙宫雨部亲自封锁,禁止人类修者进入捉刀的劫域,其中所藏的宝物,恐怕也是难以想象…… 对于修者来说,水底极为危险,还有妖兽虎视眈眈。 但…… 对于碧玉元蟾这个土生土长的泥驼江之妖来说,不等于监守自盗? 碧玉元蟾早已对劫域这等神奇之境无比好奇,此刻有机会尝试一二,自然不想放过。 片刻后,碧玉元蟾将近年来,所获得的妖兽尸体、狐尾藻、金砂赤精珠的根系交给许老二。 练气初期的妖兽尸体,共计二十六具。 练气中期的妖兽尸体,共计五具。 都是些食用后对目前碧玉元蟾效果不得的血食。 但想来足以让车前草等灵植,亭亭如盖起来。 见许老二脚踩遁光,逐渐消失于远处。 碧玉元蟾这才默默取出精血结晶吞服起来。 “炼化这些后,再猎杀几头练气中期的妖兽,想来就能突破至练气后期了。” 碧玉元蟾默默思索着。 既然要进入劫域,自然就要做好万全准备。 想到这,它抬头,看着欣欣向荣实力大涨,拥有二十余只练气初境的角蟾群,不由目露满足之色。 自己辛辛苦苦叼来食物,照料角蟾群。 哪里比得上修士们一掷千金,喂养化妖丹啊…… 蟾大、蟾二这两只最先被点化的蟾妖,已有练气二层修为。 恪尽职守,奉行碧玉元蟾颁布的四大禁令,甚至都无需它亲自过问。 碧玉元蟾正在考虑,要不要从哪里搞一批钢叉甲胄,给蟾妖们武装上,然后占山为王,依江而生,自号元蟾大王! …… 许老二一路北行,出了涿光山一带。 遁光不止,他只偶尔停留恢复法力,往日需要一日才能赶回清狮潭三山,硬生生缩短至半日。 进入谷后三山,偶尔有相识的修士远远看见许老二形单影只,法衣破烂,气息浮动的身影,顿时就明白了什么。 目露叹息之色,远远停下,拱手念了句道号, “三清无量仙尊。” 许老二勉强笑笑,连夜赶回洞府,盘坐打息恢复伤势。 翌日。 太初道宫,藏宝崖。 光秃秃的石崖,高有千丈,崖身上有或大或小无数的嵌口,遍布道光阵纹。 许老二了十块灵石,租赁了一处嵌口,驾驭飞舟,飞上藏宝崖,将放有妖兽尸体的储物袋,放入嵌口中。 随着许老二印入口令手诀,光华一闪,嵌口顿时隐没。 藏宝崖算是某种意义上,无需身份验证,只需特定口令手诀的物资中转处。 不少修者需要脱手、交易见不得人的宝物时,都会通过这种方式。 毕竟中间的担保人乃太初道宫,清狮潭三山的真正主人。 只是价格不低,最小的嵌口月租都需要十块灵石。 许老二降下地面,走出太初道宫后,才重新驾驭飞舟。 他回头看了眼藏宝崖。 “碧玉元蟾是想把这些东西,带给谁?” “能驱使一只接近练气后期妖兽为打手的存在,莫非是三山中哪位筑基大修?” “他有什么阴谋?他在泥驼江插入一枚钉子,是为何?” 许老二目露沉思之色。 只可惜,他如今生死不由自己,魂火交予他人。 甚至连不该有的念头,都不敢升起。 最后,他收回念头,朝坊市而去。 两位手足亲朋惨死,他还得去继承他们在仙坊留下的一些遗产。 他依稀记得,许老三还租赁了两年的中等洞府。 可不能浪费。 …… “这方灵池点化完毕,共计一百九十方丈,池深三丈,韩道友不妨给它取个名字。” 青山空雨后,昨日刚下了场小雨。 庭院后,一名手托罗盘的清瘦修士,有些喘气的摄回定龙桩。 李清霖向前几步,看着灵气飘飘,澄净如影,倒映出漫天白云的池子,道, “就叫它云影池吧。” 清瘦修士闻言,赞道, “好名字,好雅兴。韩道友若是条件足够,半个月内暂时勿要在云影池中豢养鱼兽、水植,先开塘沉淀灵炁,最好每日洒五六颗灵石下去,任其消解。” 李清霖颔首点头。 “不知多少灵石?” “原价一百二十灵石,但既然是纪执事介绍来的,八折,九十六块灵石即可。” 李清霖没有多说,爽快支付灵石,递出一个小袋子。 清瘦修士没有多看,接过袋子就告辞离去。 此行堪舆,点化灵石,他只能说收支平衡,甚至还倒贴人工。 但毕竟是纪于这位筑基老祖之子介绍的生意,也乐得卖个人情。 看着清瘦修士远去的身影,李清霖默默感慨道, “有人就是好办事啊……” 在云影池这拍拍,那里坐坐,李清霖打算日后在云影池左边栽一颗桃树,右边也栽一颗桃树。 “灵田一亩,灵池百丈方,坐看云卷云舒,闲来种田,与与桃卖酒钱,这才是修仙呐。” 李清霖无比感慨。 …… 半月后,李清霖变幻身份着装,前往藏宝崖取来储物袋。 肢解两具练气初期的妖兽尸体,血肉埋于灵田中。 车前草的根须牢牢钻入兽尸之中,兽尸本饱满的躯体顿时干瘪下去,殷红的精血渗透进根须、土壤之中,却未泄露半点气息。 车前草变得越发娇艳欲滴起来。 在李清霖的感知中,灵田土壤隐隐开始变化,灵性沉淀,光晕吐露。 “若是假以时日,这方灵田的土壤,怕是会逐渐进阶成下等血褐土吧。” 灵田的土壤,只是略含灵炁。 但血褐土却不同,哪怕仅是下等,也可蕴养大部分的二阶灵植,即便对于筑基大修而言,也是弥足轻重的存在。 甚至传言中,若是到了上等血褐土,甚至可以施展‘种生桩’之术,大限将至的修士埋于土中,可再续千年寿辰,甚至转化为特殊的九死不灭体,重活一世。 咕噜咕噜…… 狐尾藻种入云影池靠岸处,在灵炁的滋润下,本有些萎靡不振的狐尾藻,渐渐舒展起来,随波而动。 虽然由于车前草目前根系不够长,无法探及云影池这边为狐尾藻梳理地脉,狐尾藻的成熟周期极为漫长,需要三四年。 但只要李清霖抓紧种植各种灵植,提升车前草的蜕变度,早晚有一日根系可扩展到这边。 “种田果然令人着迷,怪不得自古以来的名人逸士,甚至不少元婴大能,早年间都种过几年地!” 两月后,最后一茬的赤粳米、银脉葵终于成熟,产量颇丰。 而且还给了李清霖一个小小的惊喜。 有几株赤粳稻和银脉葵居然产生了变异,成为一阶中品的灵植,产出的果实,堪称精品! 【三穗车前草蜕变度+1】 【三穗车前草蜕变度+1】 面板信息随之浮现。 三穗车前草的根系又茁壮几分,缓缓扩展,呈球型,半径三丈,已经能覆盖大部分灵田。 “这么说来,一种灵植可以刷出两点蜕变度?如果不考虑衰减,只需要四十六种灵植便可让车前草进阶!” 李清霖大喜过望,将之采摘后,把这批精品的赤粳米和葵子小心珍藏起来,留作他日宴请好友或送礼所用。 赤粳稻和银脉葵两种灵植的种植技术,李清霖早已吃透,且对车前草的蜕变再无用处。 所以李清霖考虑再三后,转而开始种植山罗参、腐焦菇两种灵植,都是一阶下品。 望兰还要段时间才成熟,暂时不动。 山罗参是幼参,卖家反复叮嘱,定要用红绳将参头给拴住。 若是有条件,最好布置阵法笼罩灵田。 只因山罗参生性放荡爱自由,稍不留神,便会融入土壤逃之夭夭。 而腐焦菇倒还好点,只需要遮阳棚和腐朽的灵木,但此菇喜阴暗、见不得阳光,一旦扎根就彻底躺平不动。 最好从栽种那刻起,灵植师就不要打开遮阳棚,全程让它自生自灭,只需隔空感知它的气息即可。 越是照料,反而产量越低。 当然,有三穗车前草在,腐焦菇想躺平也躺平不了。 日夜为其梳理地脉,牵引灵炁,直接催熟它! 露往霜来,光阴飞逝。 修仙无岁月。 李清霖白日操控车前草为自己牵引灵炁,修行双元法,还有梳理地脉,参悟木法。 茶余饭后则开始着手编纂《新编灵植大全录——你所不知道的九十九种灵植隐藏种植技巧》 到了深夜,便会默默他化,参悟武道,以图更进一步。 碧玉元蟾那边也没落下,炼化精血结晶,驱赶一些不长眼,踏境过界的妖兽。 还好李清霖现在的神魂力量不俗,远超练气修者,否则还真吃不消。 只是偶尔李清霖也会觉得庭院深深,寂寥孤独,也没个说话的人。 若是养上几只灵兽,豢养鸡鸭什么的,也可排解孤单。 但李清霖毕竟身具他化自在的秘密,不适合与具备灵智的生物,长时居住于屋檐之下,也就无奈放弃。 只能选择前往枯荣小观,与那位夏道友互相印证所学。 只是红颜易变,自从夏道友突破至练气中期,再与李清霖互诉愁肠对修为已经无效,便委婉提出云收雨歇,各自安好的念头时。 李清霖望天长叹,只能无奈……找上了另外一位徐道友。 一年后。 千里传音符传来嗡嗡之声。 李清霖从闭关中转醒,取出传音符,意识沉入其中。 却是范尚传音,他找到了两种一阶中品的无名灵种,顺便邀请李清霖、商旋等故友,前往醉仙楼一聚。 一来联络友谊,彼此论道。 二来举办小型的私密交易会,大家互通有无。 李清霖看着储物袋中,几乎要装满的各自灵植,不乏精品变异的存在。 还有三枚未炼制为法器的金砂赤精珠,豁然起身,欣然赴约。 (本章完) 第156章 捎去灵米 第156章 捎去灵米 “庄师叔怎么未回信?” 走出庭院,李清霖看着传音符中庄雁景空无一物的回复,眉头一皱。 修仙界中,比较忌讳突然拜访他人洞府。 大多需要提前传音留信,以防打扰。 否则遇到脾气暴躁的修者,直接提剑而出,把来人给突突了。 李清霖半年前,赤粳米等灵植变异,产出精品果实后,就传信给庄雁景,说捎几斤灵米过去。 以报庄雁景接引之恩。 谁知道数次传信都石沉大海,庄雁景并未回复。 “庄师叔莫非闭关,或者外出了?” 李清霖心中生疑,但想了想,还是决定先去仙坊一趟,托人带去几斤精品赤粳米和葵子。 走到灵田中。 一根肥肥胖胖,头上还绑着红绳的山罗参娃娃,一察觉到李清霖的动静,嗖的一声钻入土壤,屁颠屁颠的朝灵田外逃去。 巡田的稻草傀迈着沉重的步伐追上。 一个在前面逃,一个在后面追。 李清霖冷笑一声,便见参娃娃扑的一声撞在阵法禁制之上,波纹一闪,直接被弹了回来。 “你逃,我不追,也让你插翅难飞!” 参娃娃入地生根,见李清霖靠近,顿时装死不动。 “才种了一年,就堪比十年药龄,不错不错。” 仔细分辨了下这参娃娃的长势,李清霖十分满意。 由于灵田资源有限的缘故,李清霖只栽种了三株山罗参。 另外两株成长到极限,没有变异的趋势后,便被李清霖采下。 只留下这只肥肥胖胖,有种横向变异趋势的参娃娃。 “你忍一忍,我有大用需切伱一刀。” 李清霖法力摄来参娃娃,不顾它的哭泣和挣扎,手起刀落就是一刀,切掉小半截身子。 迫人的灵炁从断口处弥漫而出,更有灵液渗透在参面上,李清霖闻了下,居然都有种虚不受补的眩晕感。 李清霖立即取来玉匣,将这一截山罗参身珍放其中,避免灵性流逝。 参娃娃愣了下,未长出五官的脸蛋,人性化的挤出几滴眼泪。 根须乱颤,拍打在李清霖的小臂上。 李清霖松开它,它落地即跑,吓得再也不露头了。 李清霖继而看向了灵田一隅,遮阳棚下的腐焦菇。 只见,随着李清霖逐渐靠近腐焦菇。 遮阳棚下的腐焦菇隐隐传出胆怯忐忑的意识,瑟瑟发抖,菇面蜷缩紧绷,害怕生人,恨不得躲起来。 而随着李清霖的离去,腐焦菇就支棱起来了,懒散自在,默默扎根于灵木之中,吸取着营养。 “种植腐焦菇果然简单易上手,但似乎平日里,隔三差五的吓吓它,敲打一二,会更加精神,药效加深三分,嗯,可以写进书里……” 李清霖默默思索着。 至于狐尾藻,不愧是一阶高品的水中灵植,生长周期极为漫长,到现在也不过堪堪从根系中长出手指大小的藻条,成熟还遥遥无期。 不过近日,三穗车前草的根须覆盖范围,已经逐渐扩展到云影池这边,想来不日就能为其梳理地脉。 临走前,李清霖又施展了一番春雨术,丝丝缕缕的灵雨渗入微微发红的土壤,继而快速被参娃娃和腐焦菇贪婪吸收。 “好好守田,上次事出有因,灵石都去点化灵池了,等下次,下次卖了灵植,就给你升级躯干,优化阵纹。” 李清霖取出一枚灵石,塞入稻草傀嘴里,语重心长的说道,之后便上了纸鹤,朝醉仙楼而去。 等李清霖走远后,稻草傀这才缓缓迈动沉重的步伐,死白眼眸中红光一闪,腹部传来声音, “守田苦,守田累,苦干一年,灵石不变活加倍!” …… 潭柘岭。 某间洞府之中。 灵炁凝聚成雨,庄雁景从深层次的修行中回神,散发功法,丹田中的澎湃的法力渐渐平息下去。 他睁开眼,双眼略带沧桑。 “突破至练气八层已有十年,才堪堪过半,不知大限将至之前,能否走到圆满之境。” 庄雁景缓缓起身,散去洞府禁制,结束了本次长达一年多的闭关。 一出洞府,储物袋中的传信玉符便传来急促的嗡嗡之声。 庄雁景取出玉符,开始梳理积压信息。 “嗯,韩非多次传信,说想来拜访?” 看到此消息,庄雁景眉头一挑,隐隐猜到李清霖的来意。 “看来虫害难除,灵田空置,终于没办法了,这才来找我。” 庄雁景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面带无奈之色,就欲回信。 “爹,你结束闭关了?” 脚步声传来,一道沉稳的声音在庄雁景耳边响起。 便见一位二十余岁的年轻人,快步跨过院门,走到庄雁景面前。 庄雁景年近一百,一生子嗣共计十多人,但拥有灵根资质的,只有面前这个叫做庄闻的年轻人。 其他子嗣,都被他留在凡俗之中,做个富家翁。 庄闻脸色有些着急,似乎早在洞府外等候多日,此刻迅速说道, “爹!张师叔前几日在地火阴脉中挖矿炼器,不慎呼入一口火煞之气,神智癫狂,击伤多位挖矿修士后,被持戒部当场擒下! 赔付了灵石后,便禁足于洞府之中,说是火煞不除,便不放人!” 庄雁景闻言,脸色一变, “什么?!” 他二话不说,法力涌动,唤出一枚柳叶状的飞梭,就要离去。 临行前,他猛地记起了什么,犹豫了下,转而向庄闻叮嘱道, “你且往清虚坊东南方,韩非租赁灵田所在去一趟,他似乎有急事,应当是田中害虫的事,你且先看看,实在不行等我回来。” “是!”庄闻立刻回道。 待庄雁景离去,庄闻并未耽搁,快速封锁洞府,激活阵法,吩咐几位力士好生守护洞府后,才化作遁光朝清虚岭而去。 两侧景物逐渐由粗粝的火焰岩浆之景,变为山峦叠嶂,碧绿满庭,就连空气中漂浮的灵炁,都逐渐以水、木、土三种灵炁为主。 一个时辰后, 庄闻按照庄雁景临行前的指示,在一片迷雾笼罩,看不清内里情况的深山中停下。 “居然还有迷踪阵?” 庄闻有些诧异,没想到闹虫害的李清霖,灵植都还没种,已经把阵法安排上了。 似乎……有没有庄雁景说的那么窘迫? 庄闻心底嘀咕了句。 “韩非师弟,我乃庄雁景之子,还请散去阵法。” 清朗声音扩散着回荡开来。 但阵法浓雾弥漫,寂寥安静,迟迟无人回答。 等了片刻,见李清霖似乎真不在,庄闻这才无奈转圜。 “少主,这是刚才有人登门,说是清虚岭韩非捎来了新米和葵子,专程报答庄大人。” 庄闻刚回到洞府,一位金甲力士便恭敬的走来,递过两个袋子。 新米和葵子? 清虚岭韩非? 庄闻闻言,愣了下,还以为生出了幻觉。 不是让自己去看田里虫害的的事吗? 怎么就种出新米和葵子了? 莫不是同名同姓? 庄闻略带怀疑,打开袋子,一股浓郁的灵性扑面而来。 他定睛一看,赤粳米粒粒分明,如同艺术品,表面流转着象牙般的光芒,内部的赤焰火意,更是肉眼可见,属于赤粳米中的精品。 而那些葵子,更是饱满规整,果实呼之欲出,将外壳撑得鼓鼓的,有股清净定神的气息,徐徐传来,庄闻光是闻到香味,便觉得脑海澄清,十分祥和安静。 居然也是精品? 他面露难以置信之色,反复打量袋中的赤粳米和葵子,恨不得把头给塞进去。 “你确定是韩非?”庄闻神色肃然的朝力士问道。 力士看到庄闻这幅反应,头皮生汗,仔细回忆后回道, “那人的确说是受韩非所托!” 庄闻听到这,有些纳闷:“还真是他?爹不是说他初学灵植,连田里虫害都没除去嘛,那咋这么快,就种出精品灵植了?” 精品的灵植可不是那么好种的,必须对当前灵植的栽种极为熟悉,再加之天时地利,才能小规模产出。 莫看赤粳米和银脉葵都仅是一阶下品灵植,但就算部分二阶灵植师,也不一定培养出精品的存在。 毕竟一个算是专项精通,一个算是广泛涉略。 而凡是精品者,所含灵性及效用,必远超原本的灵植。 也就是说,这韩非于灵植一途,颇具天赋! 至于这些东西,是不是韩非在坊市中高价购买,转而用自己的名义做人情。 庄闻倒是并不怀疑。 毕竟这些事,只要问一问就清楚了,韩非也没必要在大是大非上撒谎。 接下来半日,庄闻都有些恍惚,一直看着桌上两个袋子。 那浓郁的香味传来,他终于按捺不住, “爹快回来了,今晚……吃精品灵米!” …… 入夜。 庄雁景面色疲倦的回到洞府,柳叶飞舟晃晃悠悠的收回储物袋中。 屋内灯火通明,几名力士在做着杂事。 一股淡淡异香飘来,庄雁景闻之,脸色顿时就沉了下去,阴暗如水。 “哼!这孽子,炼丹不行,修行不行,就这一口吃的是看得紧!” 走进屋中,庄雁景落座,也不言语,自顾自取来筷子。 庄闻本欲说些什么,但看到庄雁景那难看的吓人的脸,顿时眼观鼻尖,埋头干饭。 “白日里吩咐你做的事,怎么样了?韩非近日如何?” 庄雁景问道。 庄闻老老实实回道, “白日我去的时候,韩非并不在,有阵法笼罩。” 阵法? 庄雁景点了点头,想来是杨建道友留下的遗产。 “罢了,我待会传信,明日亲自去他田里看看。” 馥郁的勾人香味传来,将庄雁景的注意力转到灵米之上。 他不由的面露奇怪之色。 这赤粳米他也吃了几十年了,但从未闻过这么香的。 (本章完) 第157章 内部交易 第157章 内部交易 无需品尝,光是闻着似乎就能落入胃中,把馋虫给勾出来。 让人忍不住口齿生津,唾液疯狂分泌,甚至让庄雁景都压下心中的愁绪。 “这米,莫非是……” 庄雁景惊疑不定,立刻给自己盛了满满一大碗,看得庄闻目露遗憾之色,暗忖自己刚才怎么没多盛点。 碗中灵米,光泽饱满,无需任何佐料和复杂的烹饪方法,就足以激发它的全部香味。 庄雁景吃了一口,还未吞下腹中,便觉一股暖意席卷全身。 “精品赤粳米!” 庄雁景目露震动之色,然而二话不说,狼吞虎咽,三两口吃光灵米。 虽然到了他现在的境界,这只能算是一阶中品的精品赤粳米,无法带来太大的境界突破。 但赤粳米有略微提升体魄的作用,而精品赤粳米,效果则更强! 他此刻能清晰的感知到,自己的血肉骨骼变得强壮几分。 “这米哪来的?精品的赤粳米,可不是那么好买的。” 庄雁景点点头,只觉心中的烦心事也稍稍淡去。 他突然想到了什么,开口道, “对了,此米还有多少?分润二两,给韩非带去,让他好生观摩学习,借鉴他人的技巧,不说种出精品灵植,至少也不能颗粒无收!” 庄闻正吃着饭,听到这不由张开嘴,目露迷茫之色,脸色变得极为古怪。 吞吞吐吐,欲说还休。 庄雁景没看到庄闻的脸色,此刻目光一瞥,留意到桌上的一个打开的袋子。 “这是……” 庄雁景随手打开,本懒散的目光,陡然一凝。 猛地推开座椅,豁然站起,双手紧紧抓住袋子。 “银脉葵子?居然也是精品!” 庄雁景大喜过望。 他的那位张姓故友,呼入地底火煞之气,影响神智,走火入魔,亟待可驱除心魔,擦拭心头尘埃的丹药或灵植相助。 但关键是,这火煞之气颇为难缠,寻常这等镇压心魔的丹药,或多或少都会含有丹毒,会与火煞之气碰撞纠缠,留下难以清除的荼毒。 最好,是服用没有副作用的灵植! 可一时半会间,又去哪里寻找合适的灵植? 可没成想,天降祥瑞,刚打瞌睡枕头就来了! 精品的银脉葵子,明心见性,驱除心魔的能力大涨,就算对练气后期的修者都有效。 定能拔除火煞之气! 想到这,庄雁景神情激动的说道, “快快快,这些精品灵植,是出何人之手?莫非是清虚岭哪位二阶灵植师?” “此间事了,我定要登门拜谢!” 庄闻的脸色,变得更加古怪起来。 “额,爹,是,是……”庄闻期期艾艾的说道。 见到了这等紧要关头,庄闻还是这幅不靠谱的模样。 庄雁景怒从心中起,猛地一拍桌面,石桌应声开裂。 “快说!” 庄闻吓得身体一哆嗦,快速说道, “是韩非!就是杨建师叔的徒弟,韩非!” 庄雁景脸上的怒火顿时定格,他有些误以为自己听错了,又确定了一遍, “谁来着?” 不知为何,见到庄雁景这幅跟自己白日里一模一样的反应,庄闻有种淡淡的释然。 不能只让我一个人震惊。 “韩非,您的师侄,韩非。” 庄雁景立刻就沉默了下去。 …… “韩兄终于到了,快快快,就等你了!” 醉仙楼中,纪于早已阔绰包下整层楼,甚至亲自在门口迎接众人,满脸真挚笑容,让人丝毫看不出身为筑基大修之子的傲气。 李清霖看到纪于,尤其是感受到他那练气四层修为,不由目露诧异之色。 不愧是中灵根还有筑基修者的支撑,两年不到连破两境,比李清霖还要快上一丝。 两人谈笑着走上楼区。 便见桌上各种灵肴,香气扑鼻,不乏一阶中品的妖兽肉和灵植。 范尚、商旋、童婼早已入座,此外,还有个略微陌生的面孔。 范尚起身,一年不见,他又富态了许多,但精神抖擞,丝毫不见颓色。 此刻主动朝李清霖介绍道。 “我给韩道友介绍下,此人也是同批进入三山的道友,叫做徐泛悲,下品风火双灵根,乃潭柘岭炼器师,已经成功炼制过一阶中品法器。” 徐泛悲一身防火蚕丝服,高大挺拔,犹如松树般屹立不倒,肌肉线条分明,看得出来,是把抡铁锤炼器的好手。 “见过韩道友,无量天尊。”徐泛悲打了声招呼。 李清霖默默点头,回应了声。 想来纪于等人见徐泛悲有着不俗的炼器天赋,这才吸纳了他。 如此这般,这个小圈子里,居然就凑齐了炼丹、制符、炼器、灵植师四种技艺的人才,还有走‘靠山道’‘多子多福’两种捷径的。 桌上,商旋一身素雅长裳,头戴简单的发饰,身形婀娜。 此刻见到李清霖,福了一礼,轻声道, “上次多谢韩兄指点,否则连续几次炼制明心丹都失败了,定会引来师尊责罚。” 李清霖摇头笑道, “哪里,我只是随口一说,主要还得靠商道友自己。” 纪于见众人都站着,连忙招呼众人落座。 主座之位空缺,纪于三推三让,最终‘碍不住’众人的邀请,这才不得坐上。 众人初时还有些生疏。 毕竟之前几乎算是网友,只在千里传音符中聊得火热。 尤其是童婼,传音中喋喋不休,总爱搭话,但一聚会便低着头,很少说话,一副社恐原型暴露的模样。 但随着纪于主动搭话,活络气氛,大家逐渐亲近几分。 谈天说地,三山又和龙宫雨部达成了什么协议,某某修士外出偶入上古遗迹,得到什么上等传承…… 当然,众人交谈中,也隐隐以纪于为核心。 不仅仅是由于他的身份,更多是由于他的实力。 练气中期修者,体内凝聚法力灵晶,赋予法力特性。 跟练气初期,可谓是天壤之别。 毫不夸张的说,光凭纪于一人,就可镇压在场众人! 若是不考虑李清霖这个意外的话…… 而且若无意外,跟寻常练气中期修者不同,在足够资源和中品灵根的辅佐下,纪于至少凝练两粒法力灵晶,具备两种法力特性,甚至初步形成了法术风格也说不定。 一步快,步步快。 不少人心底都有预感,他们或许会跟纪于的差距越来越大! …… 饭到正酣。 在纪于的示意下,醉仙楼主动激活阵法,隔绝内外联系,避免内部交易会泄露气息。 他挥袖一甩,相邻的绒毯桌子上顿时出现一个羊脂细颈瓶。 “就让在下抛砖引玉。这瓶一阶中品水元丹,可进一步精炼法力,适合所有灵根修者,价二十灵石,或者以物换物。” 李清霖见状,目光一动,暗暗感慨不愧是狗大户。 这水元丹放在外面,随随便便都能卖三十灵石,此刻近乎贱卖,想来纪于也是抱着结下善缘的念头。 童婼、商旋几人见此,都目露觊觎之色。 但他们没有立刻开口,而是纷纷取出自己打算交易的宝物。 “气血符三道、缠绕符四道、地裂符一道,都属于良品,所需激活法力极少。”童婼道。 “有纪于道友的水元丹在前,我倒是不好随便拿些劣丹出来。” 商旋目露思索之色,继而手中多了两个药瓶,道, “噬生丹,可爆种燃烧精血,临死一搏。 破障丹,可破开练气中期的瓶颈,但事后需要费半年时间驱除丹毒,稳固修为。” 众人闻言,顿时目露惊色。 李清霖明显留意到,那位徐泛悲是眼巴巴的看着破障丹,目露渴求之色。 徐泛悲开口道:“嗯,在下事出匆忙,只带了些不堪入目的低等法器。 嗯,这样,若是哪位道友有炼器的需求,不妨直言,我不收费人工费,一阶中品的法器,有九成成功率。” 李清霖闻言,心中一动,想到了自己的那三枚百年赤精珠。 目前似乎就是个炼制机会,毕竟都是熟人,几乎不用考虑走漏风声的风险,知根知底,也不怕徐泛悲在法器中留后手。 “我不像各位,精通技艺。” 范尚转了转灵玉扳指,略带赧然的说道, “只有些杂物。比如说菩提液六钱,可凝神聚灵,大幅度提升制符、炼丹、炼器的成功概率、五斤下等血褐土、一些灵官法眼、多浪叠加、假死逃生之秘术。 哦,若是诸位需要,一阶上品的法器我也能‘搞’两把来……” 众人闻言,包括纪于,都沉默了下去。 良久都未开口。 李清霖甚至都在考虑,要不要效仿范尚,吃软饭修仙。 毕竟女大三抱金砖,女大三千位列仙班…… 众人的目光,纷纷朝李清霖看来。 毕竟对这位享有先师荫蔽,一口气租赁十年灵田的韩非。 大家或多或少都有些好奇。 不知他能取出何等宝物。 李清霖思索了下。 精品的赤粳米、银脉葵,他也所剩不多,准备留着自己服用。 倒是望兰和那截参体,可以拿出交易。 李清霖一拍储物袋,手中多了一个玉匣和几朵颜色绚丽,状似佛焰苞的望兰。 “此乃望兰和山罗参。” 李清霖的声音传来,纪于、商旋等人目露遗憾之色。 望兰可炼制驻颜丹,但对于在场这些年轻人来说,作用并不大。 而山罗参也是炼制回气丹的材料之一,并不算太过珍贵。 “哈哈哈,不足两年,韩兄就能栽种多种灵植了,日后定能厚积薄发!” 范尚察觉到有些生冷的气氛,立刻开口打着圆场。 毕竟灵植师一途,所费时间要比其他技艺长得多。 “都乃变异之精品。望兰可驻颜百年,更能在一定程度上优化原本的容貌,最适合修仙家族所用,改善血脉。 山罗参的作用只有一个,那就是……延寿五年。” 李清霖的声音,不急不缓的响起。 (本章完) 第158章 道经丝宝印章 第158章 道经丝宝印章 啪嗒! 纪于猛地站起,脸上的震惊之色充盈于表,他死死盯着李清霖手中的玉匣,语气艰难的说道, “韩兄所言,可是真的?” 他的父亲,那位筑基大修,已经逐渐走到寿元尽头,时日无多。 这才召回他这位流失在凡俗的遗腹子,想临终前培养一二。 纪于自然焦急万分,想为自己的靠山续命。 只可惜,几乎所有类型的延寿丹,只有第一次服用有效。 他的父亲已经服用所能获得的所有延寿丹了。 而变异的精品山罗参,数量极为稀少。 还能为其父,延寿五年! 李清霖认真点头, “自然不假。” 纪于快步立刻走到李清霖的面前,下意识就想取来玉匣。 但他动作一顿,继而目露诚恳之色,向众人拱手道, “此参对在下极为重要,还望诸位卖我一个面子。他日必有重报!” “哈哈纪兄哪里的话,你请吧。”范尚笑道。 “没错,我不欲竞价此物,纪兄随意。” 其余几人自然不愿在这等大事上恶了纪于。 倒是范尚、商旋、童婼三人,纷纷目光火热的看向望兰。 女性爱美,商旋、童婼两人还可理解。 而范尚却是小声嘀咕道, “这望兰,对我来说,简直就是逆天改命之物啊! 若是我有一张碧玉郎君的脸,莫说练气期的女修了,就算剑庄里的那些筑基师叔祖们,也不是不能试一试啊……” 见众人不欲竞争山罗参,纪于松了口气。 他这才回过头,正要说些什么,便见李清霖已经将玉匣放在纪于手中。 “当日纪于道友拨冗,替在下牵线搭桥,寻找堪舆师,我韩某向来奉行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的道理。 此参,便赠与纪道友了。” 纪于闻言,却把头摇得如同拨浪鼓。 “不可不可,情分是情分,交易是交易。” 说到这,他将水元丹取来。 然后想了想,慎之又慎的从怀里取出一枚巴掌大,婴儿臂粗,通体朱砂红,底部篆刻‘道经丝宝’四个篆文的印章。 “此乃道经丝宝印章,乃家父留给在下的防身之物,可激发堪比筑基初期修为全力一击,原本有三次机会,但如今仅剩下一次。” 李清霖闻言,目露惊诧之色,接连说道, “此印章太过贵重。” 纪于不说话,直接将水元丹和道经丝宝印章塞到李清霖怀里。 然后他目光流转,压低了声音道, “不知韩道友,还有无类似延寿灵植,或者……年份更高的?” 李清霖闻言,眼底露出苦涩之意,道, “在下能栽种出十年药龄的变异精品,已经是侥天之幸了,怎敢奢望更多!” 纪于看了李清霖一眼,觉得他不像说假话,这才将玉匣取来。 匣盖稍稍掀起一丝缝隙,便是浓郁木行灵炁冲荡而出,纪于闻之,有些疲惫尽去,年轻几分的感觉。 啪嗒! 他立刻重新盖上,掐动法诀,施展多重禁制于玉匣,这才小心放入储物袋中。 之后,这场内部交易会气氛热络,众人纷纷出价。 最终,李清霖的望兰,范尚三人一人买了一朵。 李清霖则挑了四道缠绕符、一粒破障丹、五斤血褐土。 五斤血褐土的价值要比精品望兰略高,李清霖取出十三枚灵石当做补偿。 然后,李清霖找上了徐泛悲,取出三枚赤精珠,拜托他将其打造为混元珠。 徐泛悲没有多说,欣然应允。 …… 一月后。 李清霖盘坐于暗室之中,身上气息陷入沉寂。 他手中攥着中品灵石,全部注意力都集中于下丹田之中。 下丹田中法力龟缩沉淀,在他的控制下,一次次凝练压缩。 得益于水元丹的妙用,李清霖的法力,要比往日精炼三成。 所以此刻进一步凝练法力,显得神闲气定,十分从容。 随着时间流逝。 某一瞬。 只见一粒极为微茫的灵晶,从法力长河中凝练而出。 内含木行的道与理,蕴含某种玄妙的箓文。 只可惜过于微弱,乍然一现,便迅速暗淡下去。 法力灵晶现,即代表着突破至练气中期。 但此刻,李清霖依旧保持盘坐姿势,下丹田中的异动持续着。 最终,又是一粒法力灵晶凝结而出。 共计两粒灵晶! 李清霖猛地睁开眼睛,眸中掠过一丝淡淡的木乙之气。 外界灵炁稍稍紊乱,有倒卷着的气浪出现。 但在迷踪阵的遮挡下,未泄露出半点痕迹。 “练气四层!” 李清霖面露欣喜之色。 这速度,仅比纪于这位筑基老祖之子,慢上一丝。 若是三穗车前草进一步蜕变,提升灵根,他的修行速度,恐怕会比中品灵根快上数倍不止! 到时候,连纪于都会被他远远甩在身后! 想到这,李清霖心念一动,面板信息浮现, 【寿命:21/135】 【仙道境界:练气四层】 【仙法:水木双元经(第四层1%)】 法力特性1:驻灵青元(低级) 法力特性2:衍灵归元(低级) 寿命水涨船高,提升了七年,主要得益于修行双元法这等木行仙法。 而两粒法力灵晶,分别代表一种法力特性。 寻常练气中期的修者,其实只能凝聚一粒灵晶,得一种法力特性。 只有其中的佼佼者,比如纪于这等中品灵根,外加是筑基老祖之子,才能在破境时,拥有两粒及以上的灵晶。 代表着浑身法力总量,是寻常修者的两倍。 若再辅之多了一种的法力特性,这带来的实力差距,是碾压性的。 而且越到后面,差距会越来愈大! “驻灵青元、衍灵归元……” 李清霖默默低语,俯观手掌掌纹,隐隐能看到木乙之气,在皮肤下一闪而过。 皮肤呈健康肤色,极为年轻,似乎连时间都无法将其衰老。 驻灵青元的特性也很简单,几乎是双元法的必备,乃青春永驻,寿衰面白,除非到身死道消那刻,躯壳法力都不会走下坡路。 至于衍灵归元…… 李清霖目光一动,法力涌出,只见暗室突然中一粒肉眼都无法察觉到的种子,轰然解体,爆炸溅射而出,甚至形成一根丈许高的地刺。 木解之法,可引爆木行所属,所含灵性越大,引爆后的威力越强。 而此时, 在李清霖的感知中,此木解之法消耗的法力,凭空再现,恢复入李清霖的丹田之中。 他细细分辨,惊讶的察觉到,居然恢复了两成之多! “衍灵归元,是能归返消耗的法力,从而增强施法的持续性……” 李清霖默默低语着。 破境练气中期,对他实力的提升十分巨大。 毫不客气的多说,他能打之前的十个自己。 几番调息,稳定暴涨的法力。 半个时辰后,李清霖转而取出一颗光滑如鸡子,散发淡淡宝光的混元珠。 徐泛悲在炼器一途,的确别具才情。 只了数日,便将赤精珠炼制为一阶中品的法器。 其中甚至镌刻了【万般归一】【大小如意】两种禁制,还具备扩展性,只需事后熔炼更多的赤精珠,就可提升品质。 混元珠中,朦胧浩渺,隐约可见三枚较小的赤精珠在里面起起伏伏。 每次催发混元珠,便是内部诸般赤精珠激发水精之力,聚散随心,既可以分化,也可融合一体,或攻或防,极为方便。 即便在一阶中品的法器中,也属于精品。 也就是李清霖突破至练气中期,法力暴涨。 换作之前,他恐怕榨成人干,也摧使不动这混元珠。 即便如此,这混元珠也是个‘油老虎’,李清霖默默估计,在法力充沛的前提下,施展五六次,就能彻底耗尽体内法力。 就算攥着灵石,时刻抽取灵炁,也不过增加数次出手机会。 当然,若是身处三穗车前草,可牵引灵炁的范围内,那就不成问题了。 自己就是个无情的炮台,轰击混元珠就完事了。 “若是能拥有洞天福地、乾坤日月壶,或者什么小世界碎片就好了。 随时把三穗车前草带上,等于拥有一株天地灵根给自己续航,举手投足就是法力长河冲刷而下……” 李清霖默默感慨两句,然后缓缓起身。 此行求仙,已外出三年有余。 也该回凡俗看望家人了。 他收拾好储物袋,锁好庭院,检查了一遍阵法,重新填补灵石补充能源,随口嘱托了稻草傀两句后,便驾起飞鹤,朝三山外而去。 …… “奇怪,韩贤侄莫非有事,怎么都一个月了,也未回信?” 温度灼热,地面粗粝,空气中弥漫着硝石燃烧的味道。 庄雁景立于潭柘岭火山群中,一间洞府外。 他低着头,看着传信玉符,自己接连发送多道讯息,却迟迟无人回应,不由有些疑惑。 扑通! 突然,洞府门扉洞开,禁制散去,一个披头散发,颧骨高耸,有种心神透支严重之感的高大修士,冲了出来。 “庄道友!” 高大修士一见庄雁景,顿时满脸感激之色,长长躬身道, “多谢庄道友拔救在下,赐予银脉葵,否则,老张我神智沉沦,早晚会沦为邪修,被持戒部击杀!” 庄雁景见状,立刻上前扶起此人。 “张兄何必如此?我等相识数十年,互帮互助,才有你我今日。” 高大修士闻言,下意识攥紧了庄雁景的手臂,无比感慨。 “庄道友果然缜密谨慎,居然连精品银脉葵都有珍藏,看来我以后也得多多搜集些,就算眼下无用,日后万一也能用上……” 高大修士言语中十分敬佩,庄道友未雨绸缪,居然隐藏得如此之深! 他之前怎么没看出来? 庄雁景闻言,咳嗽一声,脸皮上难得掠过一丝尴尬之情。 但他没有过多解释,嘱托高大修士好生静养,若无万分把握,不要贸然下矿后,便脚步匆匆离去。 “杨建故友,似乎收了个了不得衣钵传人啊……” (本章完) 第159章 设局钓鱼 第159章 设局钓鱼 寒月高悬。 清狮潭三山千里外,涿光山一带的某处山坡。 “陆兄?陆兄?你要的寒冰符我带来了。” “你的伤势可好些?犬子已经去坊市购置紫纹丹了,不日便归。陆兄?还请现身。” 一位身着平冠黄帔的高大男子,从一叶飞梭上坠下,在山坡上轻声开口道。 但过了许久,也无人回应。 陆举乃清狮潭仙山中,颇有威名的练气圆满修者,交友甚广。 膝下有一女两徒,只可惜,短短数年间,便统统身死道消,听说就是死在泥驼江一带,在斩妖除魔途中,陨落某只妖兽口中。 丧女之痛,折徒之恨,折磨得陆举生不如死。 前段时间,陆举击杀了持叉龙将,后被龙宫雨部高价悬赏,被故友背刺,因此不得不避影匿形,暗自疗伤。 高大修士见陆举迟迟不露面,心知他是对自己有戒心,无奈叹了口气,取出寒冰符放于地面,转身离去。 高大修士越飞越远。 片刻后,原地出现一个头发散乱,脸色苍白无比的咳嗽男子,左手手臂折断,呈一个扭曲的姿势,还有淡淡腥臭气息传来。 如水月光下,依稀可见陆举那漆黑幽幽的瞳孔中,还伴随着殷红之光,闪烁不定,犹如魔头。 此乃外魔攻心之兆。 若是进一步恶化,甚至会提前引来杀劫爆发! 陆举法力摄来地面的符篆和丹药,目光一扫,突然在寒冰符上停顿了下。 寒冰符乃一阶上品符篆,可以暂时压制他左手的伤势,避免妖兽毒性进一步扩散。 但……这枚寒冰符,符身上绘制的篆文,多了些‘不必要的’笔画。 陆举虽不是符篆师,但多年积攒的经验,让他也能大概分清寒冰符的大致绘制篆文。 按照陆举的推测,这枚寒冰符除了降下寒霜,冻彻躯体的作用,还有破碎、炸裂的效果! 想到这,陆举眼底的殷红之光大盛,血液倒灌进入瞳孔。如同两轮血月! “为什么,你们都要害我!!” 陆举怒吼一声,身形如鬼魅般,朝前方的高大修士而去。 高大修士刚飞遁不足五里路,突然觉得背后有阴风袭来。 他下意识回头,便见陆举那疯癫,带着浑身杀意的身影。 “陆兄?伱怎么了?!我是仁德啊!一起求仙问道的仁德啊!!” 高大修士赶紧急呼,与此同时,立刻祭出一把扫霞伞,伞柄一转刮起七彩霞光,可致人迷幻的霞光,顿时吞没身后数十丈。 陆举的身影,被彻底吞没。 然而不待高大修士松口气,陆举已经先一步从七彩霞光中掠来。 “轰隆!” 陆举的右手,锁在高大修士脖子上,将其狠狠砸下地面。 五指之间,弹射跃动几许电弧,瞬间钻入高大修士体内。 血肉的炙烤味传来,大量皮肤开始烧焦。 高大修士猛地睁开眼,继而面容一怔,整个人的生机迅速抽离消散。 到最后,更是‘砰’的一声,头部四分五裂,电光如蛇溅射数十丈之远。 “为什么,你们都要害我?” 陆举喃喃起身,脸色有些恍惚。 他看着面前这位最好挚友的尸体,手掌一摊,取出寒冰符,法力催动。 大量寒霜爬满尸体,让渐散的生机凝固。 轻微的破碎声传来,便见随着寒霜的逐渐蔓延,尸体上一些被电烤的、无法痊愈的身体组织,被清除震碎,露出其下柔嫩的血肉,转瞬之间,又被冰霜覆盖。 看到这,陆举愣了下。 这寒冰符,是被改良后的精品符篆,可以驱除陈旧病灶? 想到这, 陆举眼眶发红,双拳攥紧,仰头长啸无比悲痛:“吾痛杀好友!!” 他慌乱而走,踉踉跄跄。 五十余里后,一道遁光突然从远方飞来。 却是一名跟刚才那高大男子,有五六分相似的年轻人。 年轻人一见陆举,面露惊喜之色, “陆伯!你怎么在这?你的伤怎么样,这是紫纹丹……对了,我爹呢?” 说到这,年轻人有些疑惑的看了看陆举身后。 陆举突然闭上眼睛,有些疲惫。 迟疑、思索、无奈、冷漠、决绝…… 种种神情快速在脸上变幻,到最后,陆举的目光变得冰冷起来。 他猛地摊开手,猛烈的紫电蛇光,伴随着刺耳的滋鸣声,转瞬之间,便狂暴的笼罩住年轻人。 面对练气圆满修为,还是变异雷灵根的陆举,年轻人根本连反抗及惨叫的能力都无。 一两息之后,紫电散去。 只在原地留下一抔齑粉,连随身的法器,都黯淡无光,缩小坠落在地,没有半点灵性。 唯有储物袋还勉强保留原貌。 “宁教我负天下人,勿叫天下人负我! 贤侄慢走。若是让你知晓,汝父也是死于我手,必定悲痛交加,想找我报仇。 可你太弱了,一辈子都报不了仇,只能生生世世抱着仇恨。陆伯伯也是无奈之举……” 陆举呢喃自语,似乎是在向自己解释着什么。 他继而取来年轻人的储物袋,法力融入,强行破开禁制。 从中取出紫纹丹及其他一些灵草。 他稍稍分辨了下,见其并无异样后,大口大口将紫纹丹及各种灵草,嚼碎后吞入腹中。 片刻后,陆举闷哼一声,一口淤血被他吐出。 体内法力汹涌紊乱,最终渐渐平稳下去,脸色也好看一些,浮出一丝血色。 “紫纹丹,不愧是一阶极品疗伤丹药,可惜,还不够。” 陆举没有察觉到的是,此刻他的瞳孔,已经完全被血色笼罩。 法力波动,也变得阴冷暴虐起来。 他目光遥遥看向清狮潭三山的方向,风吹过,身影消失于原地。 …… “居然留有后手?” 清虚岭,一片幽深荒谷中。 李清霖并未贸然返回凡俗,而是谨慎的事先检查储物袋及随身事物时,神魂居然传来异样。 他一番排查后,手里多了一块巴掌大的道经丝宝印章。 印章深处,藏着一缕极为隐秘的神识,散发着陌生的气息。 如同沉睡的鸡子,居然给李清霖一种亟待破壳的潜伏感。 李清霖的脸色有些难看,能做到神魂离体,深藏他物这种程度,除养神武者外,唯有筑基及以上的修仙者了。 再联系此印章的来历,背后之人的身份自然呼之欲出了。 纪于背后的那位老筑基! 李清霖如今的神魂之强,并不逊色筑基中后期的修仙者。 此刻细细分辨一二,惊骇的发现,这神魂之中,居然暗藏着传承和记忆。 如果有必要,便可自主觉醒,占据其他躯壳! 虽达不到夺舍重生的地步,但也算是另种程度上的新生,会影响原身的记忆和三观。 “嘶……这么看来,这老家伙找回遗腹子,将纪于带在身边栽培,怕是打着寿终正寝后,另类重生的打算。 等等!纪于是否发现了这点,他将道经丝宝印章赠与我,是否是想祸水东引,嫁祸于我?!” 李清霖越想,脸色越难看。 他不愿去赌人心! 如果真有灾祸,也宁愿在源头上扼杀! “这玩意儿不能久留在身上,必须马上用掉。” 李清霖稍稍思索片刻,转而向坊市飞去。 半日后。 李清霖了近百块灵石,在坊市中买了丹王查家的养元补气丹、仁和堂的傀儡升级元件、紫气楼的多种一阶中品灵种。 钱大手大脚,并不讨价还价,在多个摊位前经过。 然后故作遮敛气息,却还是不慎留下了些许身份破绽。 这才驾驭纸鹤,离开三仙山,朝荒野而去。 一路上,纸鹤速度初时慢,继而加速,化作天空一抹残影。 钓鱼,也得讲究技巧,时而轻缓,时而急促,才能打消鱼儿的猜疑。 “踏足修仙界已三载有余,第一次斗法,没想到又是熟悉的钓鱼环节……” 李清霖轻轻一笑,目光深邃。 …… “刚才那头肥羊什么身份?” “打探清楚了,是清虚坊刚来没几年的菜鸟,叫韩非,不过练气初期修为,是个灵植夫,倒是有个练气后期的师叔。” “哦?还是个有靠山的?” “怕什么?我们四个联手,就是练气后期也能缠斗,大不了干一票,隐姓埋名几年。” “不错!这韩非懂点灵植之法,估摸着灵田已有收成!而且他那便宜师傅,定然留下了一笔灵石,这一票,不亏!” “既然如此……就给这小子上一课!教教他,什么叫财不外露!” “不好,那小子加速遁逃了,莫不是发现我们了?” “走!” …… “莫说城镇了,便是这荒野之间,灵炁浓度都极为稀薄……” 李清霖盘坐于纸鹤之上,在茂林上空飞遁,默默感知着外界灵炁的变化,同时调整自身法力,适应浓度陡然降低的灵炁。 在这等低浓度灵炁环境中,法术威能会降低数成不止。 唯有到了筑基期,凝练法箓,可撬动轻微的天地道韵时,才能一定程度上不受影响。 但想修行,突破修为境界,却是千难万难了。 “仙不临凡,即是避免大量凡人的死亡,同样也是修仙者的无奈。” 李清霖默默想着。 “轰!!!” 正思索间,惊变骤起,密林之下一道火焰犹若惊雷轰出,重重击打于纸鹤底部,纸鹤悲鸣一声,只坚持了一息便应声燃烧,炸裂纷飞。 李清霖急纵而下,狼狈的滚落在地,鼻青脸肿,这才惊骇的抬头,扫视四周。 四位修者,从四面而来。 为首者,是一位青脸白袍的中年男子,他手持一把法剑,看着李清霖,哈哈大笑, “果然是雏儿!别说,皮肤挺嫩!爷爷这记回风返火之术,你可尝出滋味了?!” (本章完) 第160章 一家人就得整整齐齐 第160章 一家人就得整整齐齐 李清霖不语,脚下法力一闪,云升雾罩,融入一旁的植株之中,几次折返,朝远方而去。 见此,为首大汉不惊反笑:“果然是菜鸟!” 说罢,手掐印诀,平地生风浪,一点火星子由小及大,轰然随风而燃,眨眼间,便画地为牢,将大片山林笼罩。 木遁之术,最忌讳火攻。 方才这为首大汉,都道出自己的法术底细了。 李清霖却还是慌不择路,施展木遁,简直毫无斗法经验。 不愧是只知种田的灵植师,那身粗俗的泥臭味就是洗不掉! 心底最后一丝顾虑被打消。 在这四位劫修眼中,李清霖无异于脱光了衣服的小绵羊。 果不如然。 李清霖的身影突兀的从火堆里跌落而出,法力虚浮紊乱。 “三位兄弟一起上,给这小子来个痛快的!” 为首大汉一脚踏出,催动法力,刹时间蓝焰涌动。 左右又有三人汇聚而来,一人是身形圆滚的胖子,一人则是个脸庞如黑炭的砂锅脸,还有一人面绣刺青,手臂上缠绕着五毒蜈蚣。 胖子猖狂一笑,身躯陡然膨胀,双手如捶,疯狂敲击于肚皮之上,传出贯耳的魔音。 砂锅脸祭起一把青铁扇,扇动间有黯色罡风席卷而来,裂石碎崖。 “区区灵植师,让你看看我这虫儿的厉害!” 刺青男子吹出哨声,五毒蜈蚣顿时飞出,状若蛟龙,追逐着一对黑白双色宝珠,行动间有风雷相随。 浓郁的腥毒味传来,李清霖浅浅吸入一口,顿时闷哼一声,五脏六腑翻江倒海,整个躯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乌青起来。 再加之魔音的作用下,李清霖目光飘摇不定,神色恍惚不已。 刺青男子见状,目露得意之色,转眼间与五毒蜈蚣一起追到李清霖面前。 就在这时,本还满脸惶恐不安的李清霖,神情骤冷,目露寒光,哪里有半点被魔音影响神智的模样。 李清霖猛地催发混元珠,混元珠在空中圆溜溜的转动,顿时水雾弥漫,白芒刺目。 混元珠迎风见长,轰的一声砸在五毒蜈蚣脑袋之上。 随着咔嚓一声,五毒蜈蚣半块脑袋顿时塌陷下去,眼看活不了了。 体内减少的四分之一的法力,陡然间又恢复三四成。 “我的宝虫!!” 刺青男悲呼一声,目露惊愕之色。 李清霖余势不饶人,混元珠陡然分化为三枚赤精珠,朝刺青男面门而去,就要把他打成筛子。 为首大汉目光一凝,回风返火,双掌间拍出烈焰,将三枚赤精珠震退。 “这小子扎手!练气中期,法力如此绵长醇厚,至少凝聚了两粒法力灵晶!” “大哥,你要替我的宝虫报仇!!” “兄弟们,齐肩子一起上!区区练气四层,就算具备两种法力特性又如何?!” 几人心中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但此刻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捶打肚皮,传播魔音的胖子手舞足蹈,口中喃喃不止,施展诅咒。 砂锅脸催动青铁扇,罡风席卷。 为首那大汉化作一道锐利乌光,带动浩荡火焰之力,向许阳冲击而来。 除了本命灵兽身死,受到反噬的刺青男外,其余三人各施手段。 “你们欺人太甚!!” 李清霖见状,面露屈辱之色,疾声大呼,然后二话不说,从怀里掏出道经丝宝印章。 莫名的威压浮现,道道灵光受到牵引而来,汇聚在这块印章之上。 三人前冲的姿势顿时一滞,纷纷愣在了原地。 这是什么法宝? 为何,有筑基大修的威压? 疑问一瞬,随即骇然。 “不好,这小子莫不是故意等着我们呢?!” “快走!” 四人猛然惊醒,也不管那印章到底是何来历,立刻催动法力,转身飞遁。 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劫修这种买卖,本就是要细水长流,见势不妙,立刻开溜。 于此同时,数十里之外的白云间,多名修者正暗中窥探着。 “怎样了?” “那四人的底细可分清了,不知是哪些道友,居然还兼职干这劫修的勾当,简直是吾辈之耻!” “奇怪,那韩非居然还能坚持这么久,莫不是出了什么意外?” “管他什么意外,打生打死跟我们毫无干系!我等就在外面凑个热闹就行,嘿嘿,未必还能牵连到我们?” “是极是极!若是能两败俱伤,我们不妨就出面劝和,然后收取一点好处就行。” 众人谈笑声响起。 而他们却未注意到的是,不知何时,一缕血红遁光,飘然而来。 云层动荡,法力波动一闪而过。 隐隐还伴随着惨叫声。 “嗯?是谁?!” “不好,有凶人!” 有修士隐隐发现不对劲,急退而出,凝聚层层法力护罩,甚至喷出一口精血,落到法器之上,超频催动法器。 然而魔气阴云翻滚不休。 法器只坚持了一息,便光芒黯淡,沦为破铜烂铁,从空中坠落。 “陆,陆举前辈?!陆前辈饶命啊!您百岁寿辰时,我还送过礼啊!” 有人惶恐求饶。 陆举身着血色长袍,脸色苍白,目光冷漠,也不言语,随手打出几团紫雷。 轰隆声中,炭化的尸体燃烧着陨落。 陆举摄来五六个储物袋,法力强行冲碎其中禁制,然后取出疗伤的丹药、灵植,三两口吞服下去。 “呼……” 陆举的脸上,逐渐多了几分血色。 “不够不够。” 陆举目光幽幽,看向了数十里之外,看到了李清霖的储物袋。 他隐隐察觉到,那储物袋中,藏着对他颇有裨益的灵药,那股青木之意,让人觊觎不已。 “嗯?这股气息?” 李清霖心中生出警戒,猛地抬头一看,便见不知何时,一个浑身散发暴虐阴冷的黑衣人,出现在刺青男等四人的后面。 “陆举?不对,这种状态,他入魔了?!” 李清霖心头一震,毫不犹豫,法力注入印章。 印章嗡的一声放大数百倍,将方圆数里的范围都笼罩其下。 然后带着金光,轰然落下! 与此同时,印章中的‘丝’字,化作柔软清光,裹挟着李清霖,暴退而去,离开印章落下的范围。 “砰!砰!砰!” 地面惊震,方圆数里都犁为平地。 尘土旋转,灵炁暴乱。 印章下的刺青男四人,根本连反应的时间都无,只听得四声炸响,犹若烟火绚丽,当空爆开。 肉体魂魄,尽成灰灰。 “啊!!!” 唯有陆举,怒风炸起,人影飞出,却也是伤痕累累,不少地方血肉都已消融,露出骨骼。 法力沉浮不定,面色惨白如纸。 “小儿欺我太甚!!” 陆举几欲发狂,看着远方李清霖的身影,双目中似乎要喷出烈焰,恨不得生啖其肉! 不就是随随便便在野外打杀几位修者吗? 刚刚那是什么玩意儿? 简直堪比筑基初期修者一击之力了! 陆举猛地纵身一跃,融入土壤之中,背离李清霖,朝远方遁去。 “等我伤好,必要伱知道抽骨炼髓的痛苦!我就不信,你还能施展这等手段!” 陆举心中大骂不已。 看着陆举离去的方向,李清霖目光闪烁,轻笑一声,木遁于茂林之中。 鬼鬼祟祟,跟踪陆举而去。 …… 片刻后。 那遮天蔽日的浓烟才散去。 几名修者,满脸错愕的停留在被印章砸出的深坑前。 “刚刚那位前辈,好像是陆举?不过法力阴沉冰冷,似乎成了邪修?” “但,谁能解释一下,这又是什么情况?那位筑基大修出手了吗?” “近日,不少道友都离奇陨落身死,看样子,就是被陆举所杀!呵呵,打鹰千日终被鹰啄,今日遇到狠茬子了,真是报应!” “不过刚才那位年轻道友,面孔有些陌生,莫非是刚进入三山?” “不知啊,走走,速速回山打探下消息!” “对!陆举伤而不死,日后免不得又会虐杀无辜,希望这厮伤重不治,死在外面!” 话落,众人做猢狲散,朝清狮潭而去。 …… 狮光岭,地底深处,二阶灵脉旁。 灵炁充盈如雨,升起一层青色雾罩。 一位面容俊朗,皮肤白皙,状若翩翩公子的修者,盘坐于一口灵泉荷之上。 突然, 他似乎感知到什么,猛地睁开眼眸,瞳孔中的沧桑倒旋着沉入眼底,酿作一缕神光,却还是难掩一缕暮气。 “于儿的道经丝宝印章,三次机会耗尽,彻底失效了?” “怎么如此之快?可惜了我分神其中的一缕神识。” 此人,便是纪于背后的那位筑基大修,徐客弘,二阶符篆师,更是狮光岭仅存可绘制拖延劫难爆发的‘九宫天乾符’的符篆师。 只可惜,他太老了,寿二百八,已经濒临筑基修者的大限。 片刻后, 一位跟他模样有几分相像的二阶傀儡,脚踏莲,飘然而至,手中拖着一个玉匣。 “于儿为求延寿丹药,将印章赠与一位叫做韩非的灵植师?” “方才,有劫修和练气圆满修者出手,韩非危机之下,催发了印章?” 得知消息,徐客弘默默点头,看着有关‘韩非’的情报底细,推敲一番,自觉并无异样。 区区一名练气中期的修者,年不过三十,想来也不可能发觉自觉在印章留下的后手。 他继而看着手中的精品山罗参,不知想到了什么,目光中,掠过一丝疼惜和犹豫。 但最终,诸般犹豫被他压下心底,只余平静和冷漠。 “于儿孝顺,我这当父亲的也不能无动于衷,且取我的太微真瓶来,赠与于儿,让其随身携带,可避百邪祸端。 嘱托他好生修行,莫要荒废自己的资质。” 二阶傀儡闻言,眼底掠过一丝诡异的绿光,默默点头,消失于灵炁雨雾之中。 见傀儡走后,徐客弘取出山罗参,吞服炼化。 片刻后,他外泄的暮气消散了许多。 幽幽的叹息声响起, “大道争锋,修仙漫漫,吾辈当……与天地人伦相争!” (本章完) 第161章 筑基宝物,入劫域 第161章 筑基宝物,入劫域 圆月高悬。 陆举拖着伤重之躯,在荒野中穿梭,寻觅合适的疗伤地点。 呼唰! 刹时,一道寒芒呼啸而来。 陆举心中警觉,便见这寒芒无比刁钻,携带巨大力道,分别斩向他的眉心、胸口、下盘。 “武者?” 陆举见此,肝火大作。 真是虎落平阳被犬欺,什么时候,区区武夫也敢对自己出手了? 陆举侧身,掠出数十丈之外,躲过斩向眉心的寒芒。 砰砰!! 护体清光闪烁不定,将另外两道寒芒弹开。 坚硬的地面,顿时如豆腐般切割开明显的沟壑。 随着铛的一声,暗器这才无力的落在地面,表面由于高温变得通红。 陆举抬头,便见一位面色蜡黄,戴着斗笠的高大男子,双手环抱,依靠于一颗古树之前。 “汝乃何人?!”陆举眉头一皱。 李清霖目光平稳,道 “要你命的人!” 轰隆! 话落,李清霖抬手,神魂引燃体内澎湃之气血,一瞬运转驭气,周遭顿时形如肉眼可见的塌陷波纹。 天地,黯淡失色。 一股气血狼烟冲天而起,幻化为各种异象。 一瞬之间,龙卷形成,漩涡汹汹急转,扯住陆举的身形。 “这是什么招式?!” “神魂通灵,携天地道韵,又是该死的武道第三境?!” 陆举惊骇难言,心头大震。 他全力催动遁法,但往日如臂指使的灵炁,如今却像拥有反骨的逆子,倒反天罡,不仅不为他驱使,还对抗、排挤他,强行扯住陆举的身躯,一点点的向那龙卷漩涡移去。 见此,陆举猛地激发心中精血。 嗤咻—— 一支黑气缭绕的白骨梭,闪电般划破空气,散发出迫人威势,直朝李清霖而去。 叮! 叮! 如同精铁碰撞岩石,发出清脆的声音。 白骨梭刺中在李清霖的喉咙间,却又被弹开,毫发无损。 反观那白骨梭,甚至都崩碎出豁口,灵性大减。 “一阶上品的法器,连他的皮毛都破不开?!” “体修旧法所创的武道,居然强悍至此?!” 陆举见状,瞳孔凝缩,甚至内心都生出一股恐惧无力感。 走出武道第三境,攻伐之力诡异难缠; 体魄之强,无视一阶上品的法器; 神魂强大,堪比筑基中后期,寻常的巫祝、咒杀之术,也毫无作用。 这怎么打?! 陆举目露绝望之色。 他现在甚至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躯体,离李清霖越来越近。 见此, 陆举下丹田中的法力沸腾,双眼血丝弥漫,眨眼之间,便苍老数十岁,面容扭曲枯槁。 轰隆!! 他的气息陡升,居然短时间摆脱了驭气之力。 他的手中继而抓起一颗震天雷。 “一介武夫,一起死!!” 疯狂的狰笑声中,陆举抛出手中的震天雷。 然而李清霖神魂一扫,顿时似笑非笑,也不躲闪,反而右手一握,驭气之力更盛三分! 果不其然。 陆举刚抛出震天雷,便连吐几口精血,施展血遁,顿时化作无数黑烟残影,掠向四面八方。 呲! 天意之刀,当头而来,黑烟溃散,跌落出陆举的身影。 以李清霖如今的神魂力量,催动天赋-无目见,几乎可望气通幽,方圆数里之内,一切有气血之物,都无法躲藏。 “不可能!” 嘶哑的惊吼传来,陆举面容枯黄,苍白发青,高声求饶, “老夫身上有藏宝图,有大秘密,你若放过我,我就全部给你!” 李清霖毫不理会。 等伱死了,一切秘密和宝物,自然都是我的。 “死!” 李清霖运转五老清心铭,体表泛起象纹,体型膨胀如巨兽,一拳之下,带着石破天惊的力道,轰然一声打破陆举的护体清光。 咔嚓! 残剩的拳力凶猛依旧,将陆举胸腔打碎,五脏破裂。 他顿时七窍流血,瘫倒在地,奄奄一息。 “为什么,为什么,我们无冤无仇,你为何要打杀老夫?” 至死,陆举都是疑惑不解。 李清霖没有解释。 求仙艰难,所有人都在争渡。 陆举为替女儿、爱徒报仇,早晚有一日,会追查到碧玉元蟾身上。 李清霖能做的,唯有将一切风险,扼杀于源头。 一家人,就该整整齐齐。 噗呲! 气血化刀,切下陆举的头颅。 几息后,一缕幽魂从陆举头颅卤门中幽幽飞出。 李清霖口吐浊气,蕴含至阳之力,彻底将幽魂吹散。 至此,这位练气圆满,在清狮潭三山中都凶名赫赫的陆举,彻底身死道消! …… 诛敌之后,李清霖迅速摸尸,取走陆举的储物袋后,将残尸丢入山谷后,便快速离去。 半日后。 寻了个妖兽废弃的洞穴,李清霖这才清点陆举的储物袋。 可惜那道经丝宝印章,威力太强,一击之下,直接将那四名劫修的法器及储物袋,震为齑粉。 否则李清霖有望成为丐帮的‘九袋长老’了。 “三百下品灵石,嗯,居然还有三颗中品灵石,不愧是敢与持叉龙将叫板的练气圆满,底蕴就是丰厚! 赤玉钟、化血骰,嗯,都是一阶中品的法器,也值个三四百灵石,还不错。” 果然是杀人放火金腰带,修桥补路无尸骸,光凭这些,就已经让李清霖的身价翻倍了。 “这是,一阶上品法器,龙胆巨枭弓?” 李清霖惊喜的取出把一丈长,弓弦都有小臂粗细的弓,遍布玄妙的符文。 此弓即可用法力催动,幻化无形弓箭,只要法力绵延不绝,蓄力足够,甚至可对筑基修者产生威胁。 而且,此弓亦可由蛮力拉弦,威力丝毫不逊色千锻武器! “不错不错,时至今日,我那压箱底的惊虹飞雁弓,已经有些受不了我的力道了,此弓正是恰好!” 李清霖嘿嘿一笑,驱除原本的禁制,打下自己的法力烙印后,放入储物袋中。 此外,陆举的储物袋之中,便是些代步的飞舟、辅佐性的符篆。 丹药和灵植,一个都无,估摸着是都他吃光了。 清点完陆举的储物袋,李清霖正准备将杂物丢弃。 神魂中,突然传来悸动。 他的动作骤然一停,目光扫荡在几十种杂物中,片刻后,聚集在一根干瘦细长,似乎是某种老鼠尾巴的事物上。 若有若无的雷霆之意,在稠密的毛发下闪烁。 光是看去,都有种直视天威的错觉。 “这是……” 李清霖目露疑惑之色,取来此物,细细分辨许多。 “筑基宝物?!” 声音脱口而出,李清霖神色大变,哪怕以他的心境,都难掩狂喜。 筑基宝物,顾名思义,乃各种可提升筑基几率的宝物。 声名赫赫的筑基丹,就是其一。 对于练气圆满修者而言,渡过劫难,便根据资质、底蕴、法力灵晶的数量多寡,具备不同概率的筑基机会。 筑基丹可提升概率,却非刚需。 还有许多同样对筑基有益的宝物。 眼前这根鼠尾便是如此。 如果李清霖推测的不错,此鼠唤作穿天鼠,是一种可冯虚御风,随着云雾穿梭于天穹、幽冥的异兽。 但不知出了什么意外,堕亡于天地精魄之一:紫浆雷池中,浸泡百年,到最终,仅剩下这根鼠尾。 后来被修者意外所得,兜兜转转,落入陆举之手。 想来,就是他当做日后筑基的依凭。 不过现在却是便宜了李清霖。 虽然此物乃雷属性,跟李清霖并不契合。 但李清霖大可以物换物,或是参加仙坊举办的交易会,将其出手。 “陆举一家人,都是好人呐……” 李清霖默默感慨着。 至于击杀陆举,会不会暴露? 杀人放火的是韩非,跟他李清霖有什么关系? 日头渐亮,一线鱼肚白挂于天际。 李清霖刚收拾好,忽然目光微动,一部分注意力分到了碧玉元蟾那边。 “分身练气后期了,可以去水底的勾芒劫域看看了。” 与此同时,李清霖分辨了下方向,朝官道而去。 …… 在彻底消化了修仙者精血结晶和种种道基之物后,碧玉元蟾足足沉睡一年有余。 体型又大了一圈,足足有五丈宽,两丈高,彻底踏足炼气八层修为,初具洪荒巨兽的轮廓。 这一年来,角蟾群被碧玉元蟾放了出去,寻找水底勾芒劫域的具体方位,已经定位到一片深海荒岛下。 碧玉元蟾控水而行,半日后,一座荒岛遥遥在望。 岛上植被茂密树木,杂草丛生,还有一些怪石嶙峋的小山和瀑布,栖息着大量水中精怪。 其中,更有数位持叉龙将,在巡逻守卫着什么。 碧玉元蟾的到来,没有瞒过这些持叉龙将。 “嗯?陌生的妖兽,是只……异种?” “有点像碧玉元蟾,但这股血脉威压,怎么给我一种龙威?” “莫非是头杂交龙种?” 几名持叉龙将目露疑惑之色。 若是练气初中期的妖兽,它们大可随意将其打发了。 但面前这只妖兽,或许是出于血脉异变的缘故,散发的妖力波动,丝毫不逊色它们。 而且对于妖兽而言,大多数情况下,体型则代表着实力。 若真是搏杀起来,它们在碧玉元蟾面前,丝毫不占优势。 想到这,它们谨慎的戒备片刻,发现碧玉元蟾并无进攻的欲望,只是在荒岛这片水域之下游弋不定,也就不欲多管。 毕竟,荒岛下的勾芒劫域,妖兽无法踏足。 它们提防的,唯有修仙者。 让碧玉元蟾这种强大的异兽在此游弋,反而在某种意义上充当了巡海夜叉的职务,对它们也有好处。 咕噜咕噜…… 碧玉元蟾缓缓下沉,便见这荒岛在水下的部分,诡异的是中空的,如同珊瑚群一般,充斥着大量可供穿梭的环状石圈。 除了碧玉元蟾外,还有不少妖兽徘徊聚集于此。 但此刻发现碧玉元蟾那强悍的狂暴气息,许多妖兽顿时散去,安静的退至两旁,为碧玉元蟾留出通道,表示臣服。 碧玉元蟾一路游动,最终,在一片如同从白色纸张表面,扣去一部分的阴影面前停下。 这片阴影,幽深死寂,古井无波,不随水浪翻滚。 充斥着一种诡异感。 此后数日,碧玉元蟾都在这荒岛四周游动。 多次不慎擦肩而过勾芒劫域。 直至某个月黑风高的夜晚,持叉龙将交班之时。 碧玉元蟾猛地加速,触碰到劫域。 远在千里之外的李清霖,突然神色一怔,只觉整个世界颠倒旋转,四周景物快速拉远,陷入一种令人心悸的寂静。 “劫域可溯源,寻找到进入劫域者最真实,本源的存在?什么身外化身、傀儡、统统无效?” 李清霖顿时明悟了过来。 随机,如平地起惊雷。 死寂之后,是沸反盈天的种种声响,走马灯般交织于李清霖耳侧。 婴儿的啼哭,烟囱下柴火噼里啪啦燃烧声,祭祀的祷语、修仙者的唱经…… 李清霖陡然间,视野一黑,宛若重归羊水中。 彻底失去意识。 (本章完) 第162章 云鼓雷峰,回首六百年 第162章 云鼓雷峰,回首六百年 “高师弟,昨夜你又去偷潜入凡俗的酒楼喝酒了?怎么醉成这个样子?” “高师弟?醒醒,醒醒!就算你的灵宠陨落了,也不能自暴自弃啊。” “高师弟,那具传承傀儡,我已暗中转交给你的后人,千百年后,只要伱的后辈诞生出有灵根资质的修者,未尝不能借此重踏修仙路。” “明日天亮,这具人道香烛便会彻底成型,我们便可返回宗门,参加【举霞解兵道场】了。” 周围的一切,如同隔着一层水流,沉闷而飘摇,让人听不清楚。 李清霖努力的想睁开眼,但眼前却都重重幻影,扭曲变化,有种严重透支的错觉。 我是谁? 我在哪里? 面前这个一袭鹅黄长裙,明眸皓齿,容颜清美的女子,是谁? 人道香烛、举霞解兵道场? 这是什么玩意儿? 李清霖迷茫了片刻。 突然,蛙鸣响起,且还有什么植株根系窸窸窣窣的钻动声。 李清霖猛地惊醒。 我是李清霖,两世为人,拥有他化自在,碧玉元蟾分身于泥驼江,踏足勾芒劫域…… 种种信息倒灌而来。 变幻扭曲的场景和飘摇的声音,顿时恢复正常。 李清霖看着面前的晏潜念,晏师姐,点头道, “多谢晏师姐,师弟我省的,不会误事。” 说罢,催动体内一种既熟悉,又陌生,带着浓厚雷霆之威的法力,驱散浑身酒气。 晏潜念见状,这才稍稍放下心,重新坐回原地。 便见这是一座略显颓圮的庙宇,久无人打扫。 但那青瓦白墙,飞檐翘角,处处诉说着沧桑。 庙宇神龛之上,有一尊头戴冕旈、身着霞帔、手执如意的神像,从眉眼看出,是位女性神明。 天妃娘娘庙。 而在神龛下的香炉上,插着一根线香,徐徐燃烧着。 但诡异的是,这根线香,越烧越长。 袅绕香火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李清霖轻轻一闻,隐约闻到了人间烟火的气息,恍惚之间,看到了千家灯盏。 “我乃云鼓雷峰的内门弟子高崖。此次是奉师门命令,到洛水县的天妃娘娘庙,收取人道之气,为半月后师门的举霞解兵道场做准备。 而且看大姜年号,应是六百多年前的某段历史倒影。” 李清霖心中低语。 他突然察觉到什么,摊开右手,手掌心有一具淡淡的兽形图案。 元蟾抬首,似乎是在望月。 而在元蟾脚下,有潦草几笔线条,似乎是某种植株的根系,托起了元蟾。 或许是巧合,这具身体的原主人,高崖,同样豢养了一只碧玉元蟾,当做自己的本命灵宠。 只可惜,在一月前在外猎食时,不慎暴毙。 灵宠契约破碎,反噬之下,高崖修为大退,境界跌落至练气初境。 此次随宴师姐下山,顺便也是放松一二。 只是…… 李清霖隐隐能察觉到,自己手掌心,那兽形图案中,似乎蕴藏着一股奇特的波动。 他心意一动,两种截然不同的力量,从兽性图案中涌出。 狂暴炙热的气血、绵长清幽的法力,此刻不分彼此,交融旋转,形成了阴阳图案,沿着李清霖的筋脉流转四肢百骸。 神魂之浩瀚,体魄之强大,法力之充盈,但李清霖甚至生出能一脚踢飞天门,手曳星斗的错觉! “怎么回事?!” “在劫域之中,居然能做到仙武同存?!” “这方劫域,似乎将碧玉元蟾、三穗车前草、本尊,当做三位一体,同时接纳,自圆其说,形成了某种合理的存在?!” 李清霖心头大震,不经意间,外露一丝气息。 如洪荒巨兽睁开眼眸,天妃娘娘庙间,空气形成扩散波浪。 压得方圆数里,鸦雀无言,百姓呆滞如定格。 只有炊烟和水蒸气,还在袅袅升腾。 晏潜念猛地睁开眼睛,起身,手中紧握一对雷鸣环,惊疑不定的朝四周戒备着。 “高师弟,刚刚你可察觉到了什么?” 李清霖立刻稳定心神,故作凝重道, “有股强大气息乍然而过。” 足足过了半刻,却并无更多异样。 晏潜念这才缓缓坐下。 “看来是举霞解兵道场,引来了些不速之客,我等抓紧时间,莫要耽搁。” 说罢,晏潜念打出几缕法力,加速人道香烛的成型。 天妃娘娘神像,眉宇更加栩栩如生起来,散发淡淡荧光。 垂下光幕,极速流转于人道香烛之上。 那从四面八方涌来的烟火气,带上了几许诡异的血红之色,奔涌追逐,互相吞噬,最终唯留下三道,大手指粗细的气息。 最终全部被香烛吸收。 见此,李清霖目光闪烁,问道, “宴师姐,刚刚最后三道气息是……” 晏潜念闻言,目光深邃道, “那是洛水县,未来六百年后,会出现的三只潜龙的人道气运。” 李清霖道:“那失了人道气运,未来会出现的潜龙会……” “要么是半路夭折,要么沦为平庸之辈。” 说到这,晏潜念见李清霖沉默了下去,误以为他心生不忍,转而劝慰道, “师弟你还年幼,不知其中利害关系,莫要心软。舍了未来那三只莫须有的潜龙,换取人道香烛,为道场解兵,带来的好处更大!” 李清霖默默点头,虽然心底还有些许疑惑,但并未多说。 两个时辰后,人道香烛彻底成型。 晏潜念上前,背朝李清霖,遮挡住了他的视野两息。 然后晏潜念缓缓从香坛中取下人道香烛,放在一个特制的石盒之中。 李清霖目光幽幽的看着晏潜念的背影,迟疑了下,并未选择动手。 此方劫域可火中捉刀,但那‘刀’,并不固定,可能存在多把。 一旦贸然出手,极易买椟还珠,错过最珍贵的‘刀’,而被劫域提前排除出去。 “这云鼓雷峰,便是放牧洛水县的仙宗,据原主记忆,云鼓雷峰同样是漂浮于洛水县上空。 举霞解兵道场、人道香烛……这似乎,就是他们选择将宗门所在地,选择驻扎于凡俗城镇的真正原因。” 李清霖决定跟着晏潜念,返回云鼓雷峰,去看看举霞解兵道场究竟是什么情况。 “走,高师弟,立刻回宗!” 两人走出庙宇,晏潜念二话不说,唤出一道紫色长舟,带着两人冲上高空。 李清霖俯视整个洛水县。 便发现现在这个时间段的洛水县,幅员面积远无现实般广袤。 更无江淮泽野,只有大量的荒田,来往百姓皆有菜色,李清霖目光随意一扫,便能看到街边的饿殍。 “区区六百年,不可能发生沧海桑田的剧变,莫非是接下来的举霞解兵道场造成的影响?” 李清霖默默思索着。 轰隆!! 就在这时,一团百丈之高的气血狼烟,伴随着漫天的冰雹风雪等玄意,轰击在紫色长舟下方。 (本章完) 第163章 人道至宝,化劫刀圭 第163章 人道至宝,化劫刀圭 随着符文破碎的呻吟声,紫色长舟顿时灵光大散,不少地方爬满裂缝,几乎要从高空坠落。 “大胆武夫,居然敢阻我?!” 晏潜念娇喝一声,祭出雷鸣环,双手一丢,顿时旋转着带起风雷,朝地面上几道奔跃的人影掷去。 “师弟先走,莫要耽搁宗门大事。” 说罢,晏潜念朝紫色飞舟灌入法力,超频催动后,将装有人道香烛的石盒,递给李清霖。 之后,她独自翻身落下飞舟,朝地面的武者而去。 烟尘四起,大量屋舍崩塌。 李清霖手托石盒,看着地面几人的激斗,目光闪烁,至深入白云苍茫间,再也看不见几人的身影。 …… 返回云鼓雷峰。 九座高耸入云,数千丈高的仙峰,无声无息的漂浮于云雾之间。 不时有电闪雷鸣,法术呼啸。 而在山门之外,除了云鼓雷峰的弟子外,还停靠着大量其他仙宗的云辇妖车。 李清霖出示宗门令牌后,山门洞开,一股柔和力量将其摄入雷锋之中。 道明宗门任务经历后,李清霖被一名筑基修者亲自召见,索回人道香烛。 “我已派遣两位内门弟子,去接应晏潜念,此次记你一个道功。” 这名筑基修者丝毫也未看出面前的高崖,内在已经换了个人。 仔细斟酌了下人道香烛后,他满意点头,鼓励劝慰李清霖片刻,便飘然离去。 之后,李清霖本欲去云鼓雷峰的传经阁、千年药园、雷池洗炼峰等禁地‘逛逛’。 但无奈发现,那些地方都是些模糊的残影,不能靠近不说,一旦靠近,还会引来宗门其他修士的警告,禁止前行。 “怎么有种,‘前方实力不够等以后再来吧的’地图杀?” 李清霖默默嘀咕两句后,干脆寻了处邻崖洞府,盘坐于地,试探性的吸收环境中的灵炁。 最终,李清霖无奈发现,自己的修为并无增长,想来是身处劫域,除非是一些特殊原因及历史本身的轨迹,否则无法通过自己的修行,增长修为。 此方世界,灵炁总量,维持于一个固定值,不增不减。 无奈之下,李清霖只有坐等半月后的举霞解兵道场。 时间飞逝,斗转星移。 七日之后,宗门却派人传来消息。 晏潜念身陷武者的陷阱中,有多位武道第三境武者出手,香陨道消。 就连前去支援的内门弟子,也没逃出性命,同样葬身武者手中。 云鼓雷峰,已经派遣筑基大修,前去追杀。 李清霖对此,无怒无喜。 又是七日。 举霞解兵道场开启。 云鼓雷峰中的九大仙峰,陡然紫光大作。 有金丹真人吐剑引天地精魄-紫浆雷池,掌中炼化为蛟龙,搅动风云,用其将九座仙峰缠绕贯通。 恰时,有八道迎宾钟声响起。 “玉虚宗宗主,玉虚真人携左右亲传,前来拜宗,赠——下洞微渺刀圭一柄!” 李清霖抬头一看,便见云雾散开,露出一位面颊消瘦,身着道褂,脚踏一只结丹期神鹧鸪的老者。 身后左右,跟着两名年轻人,一人身形高大面容含笑,一人长相平平,有种老实憨厚的气质。 “玉虚真人,镬鼎养就七转金丹……” 玉虚,乃尊位,并非某个人的名字。 李清霖认出了这位玉虚真人,乃现实中玉虚宗的上任宗主。 于三百年前,突破至元婴期时,心魔外难一起发难,最终仗解,成为玉虚宗宗门前一颗桃树。 其后,由他的亲传弟子尹厚继位,也就是那位长相平平的年轻人。 “那另外一个呢?” 李清霖有些疑惑,看向了不管是形象气质,还是修为,都要胜过尹厚那个年轻人。 清狮潭三山,虽然是散修荒修的聚集地,但由于毗邻玉虚宗的缘故,众人对于玉虚宗的情况,也算了如指掌。 但却都无此人的半点信息。 是否活着、是何修为一概不知。 能被上任玉虚宗收为亲传弟子的仙苗,只要不陨落,大概率都可修至金丹境界。 没道理这等人物,会销声匿迹。 李清霖默默思索着。 “原来是玉虚道友亲临,速速入内,我等携手共开道场。” 云鼓雷峰的峰主亲自出来迎接。 玉虚真人展颜一笑,手指轻点,一枚乾坤镜浮现头顶。 继而从中飘出一枚古朴骨质,形状如刀,五行之气变幻不定的刀圭。 一见此刀圭,李清霖便心生熟悉之感,似乎在哪里接触过此物。 “一方劫域,方得一柄刀圭,可演化洞天福地,世外界空,玉虚道友送的礼,太重了。” 雷峰峰主见状,面色凝重,口上客套不止,但立刻将其收下。 听到这,李清霖神色大动。 大姜穷兵黩武,广开拓荒役。 而在每一座城池上空,皆漂浮镇守一座修仙宗门。 两者联手探索劫域,为的便是从劫域中火中捉刀,找到这所谓的……刀圭? 之后,陆陆续续又有宗门或修者前来拜山,共开道场。 但再无人送出值得让雷峰峰主,亲自出山迎接的重宝。 待到时辰,只听得风雨交加的呼啸声。 李清霖猛地看见,九座仙峰上缠绕的雷池蛟龙,扬天而起,居然拖拽着九座仙峰直入紫霄之中! 无量霞光浮现。 便见雷池蛟龙为舵,仙峰为舟,而在最后,从脚下地面的洛水县中,生生拔出一朵…… 仙葩! 不过巴掌大小,通体彤彩,却仅生长出了一片叶子。 一股远比灵炁更加纯净、伟岸的气息,从仙葩体内传出。 “解兵,为仙葩再开一重天!” 雷峰峰主的声音传出。 李清霖便看见,从九座仙峰的峰峦顶端,都坐着一位金丹修者。 此刻纷纷张嘴,吐出在镬鼎中温养,甚至占据金丹之位的下洞微渺刀圭。 刀圭迅速崩解塌散,内部,隐隐还有生灵的悲嚎惨叫声。 但霞光漫天,尽皆被雷电交加的声音覆盖。 所有人,所有修者,上及金丹真人,下至刚练气的仙苗。 都静默伫立原地,默默凝视着这幕,宛若在参加某种神秘的仪轨。 仙葩快速吞食刀圭,那外泄的仙气更胜三分。 慢慢地,第二片叶子开始长出。 与此同时,下方洛水县的城郭、疆域,缓缓开始扩张。 城墙之外,突兀的出现大片肥沃的田地、密林、山谷。 雷峰峰主见状,哈哈一笑, “我欲采撷天外长河,倒垂平野,为大姜洛水县,开江淮泽野万顷,风调雨顺千年!” 说罢,雷峰峰主朝那仙葩长叩一礼。 仙葩似乎听懂了,霎时间光华大作,周身有丝丝仙气环绕。 探入天外,真正摄来几滴天地精魄-天河之水,播撒于地面。 顿时,生出沧海桑田。 萦绕如玉带的大江泽野,缓缓出现,替代了大片的荒野、劫域。 本还局促、狭隘的洛水县,陡然之间,幅员面积何止增大十倍? 那绕城的城墙,更似乎是天神造物,须臾间拔地而起,有百丈之高。 无数百姓愣愣的看着这如同神迹的场景。 那从江河上吹来的风浪,还带着鱼类从水面跃起后的腥味。 纷纷跪拜于地,痛哭流涕,高呼老天有眼,仙人垂泪。 “原来后世里,洛水县水产丰盛,鱼肆码头遍地,便是由此而来?” 李清霖见状,若有所悟。 在摄取天河之水,演化泽野之后,那株仙葩的气息顿时萎靡下去,本清晰的第二片叶子,也变得若有若无。 见此,那九座仙峰上的金丹修士,似乎早有预料。 立刻取出一根线香,将之点燃。 人道香烛徐徐燃烧,香火融入仙葩。 仙葩本下滑萎靡的气息,顿时稳住。 突然, 一根人道香火,火苗飘曳间,陡然变得幽绿色。 透露出无边的阴毒和怨恨。 仙葩隐隐传出痛苦的意识,本无暇的彤彩身躯,也多了一丝肉眼可见的黑线。 在场众人愣了下。 雷峰峰主勃然大怒。 “此根香火,是谁采集的?!” 几名筑基执事见状,汗流直下,几欲晕厥。 李清霖沉默了下,悄然下山,退至众人身后。 (本章完) 第164章 武道第三境源婴 第164章 武道第三境源婴 “嗯?” 陡然,李清霖眉头微皱,抬头看向雷峰的上空。 便察觉到一股凌厉几乎冲破紫霄的气息,肆无忌惮的落到云鼓雷峰的护山大阵上。 “雷元钟,汝可料到今日?!” 扭曲卷动的气浪在阵法外浮现,露出一名气质阴翳,背负长剑的中年男子。 一身武道气血,凝结为实质。 甚至影响到空气气流,以极为精妙的控制力,干预对冲气流,借之浮空。 而在他身后,有近十位身影,背负青白两色飞翅,似乎是某种秘纹血器,拍动间卷起风浪。 “吴用?唉,当年我误杀你家人,实属忏愧。可你既然逃出一命,为何还要来送死?” 云鼓雷峰峰主雷元钟长叹一声。 吴用目光凶冷,此刻闻言,脸上横肉跳动,再也按捺不住,长啸一声,体内气血如蛟龙出海。 顿时一尊血色小人,从他眉心之中,环抱一口血剑飞出。 剑光一闪! 轰! 轰! 震耳欲聋的声音响起。 云鼓雷峰的护山大阵,顿时摇晃不定,传出急促而紊乱的呻吟声。 “怎么可能?这是元婴?” “元婴?他一个武者怎么修炼出了元婴?” “不可能,吴用只是中品灵根资质,能炼出金丹已是不易,更何况他早已转修武道,怎么可能突破至元婴境界?” “这是那群武者的新路!旧法体修,究竟捣鼓出了什么东西!此举必会引来天罚!” 血色小人甫一现世,满场惧惊。 就连雷元钟、玉虚真人都迟疑片刻,见血色小人虽气息强悍,甚至引来天地异相,但其中并不蕴含独属于元婴境界的法则之力。 这才松下心来。 雷元钟勃然大怒,此刻举霞解兵道场还未结束,他不可能退避。 只要退了一步,云鼓雷峰必定威严扫地。 “邪魔外道,还假托元婴之貌,我看尔等所谓的武道,不过如此!” 雷元钟一步迈出,两人瞬息间交手。 肉眼可见的气血火霞和法力金光,交织缠绕,碰撞出大片扭曲地带,练气修者的目光,都无法看清。 噼啪! 噼啪! 雷蛇四溅,剑光遮天蔽日。 雷元钟身为金丹真人,主修雷法,在高空上有着先天性的优势,操控一座炼制为法宝的元磁巨峰,随手一击,便是整座巨峰引动几十丈长的紫色雷霆。 轰隆! 大片虚空被元磁巨峰砸出迟迟不曾恢复的空洞,残留的电弧闪烁不定。 吴用不躲不闪,血色小人提剑而来,分明渺小如草芥,但周遭环绕迫人气血,碰撞间,居然丝毫不逊色元磁巨峰。 “源婴三变-春秋变!” 吴用怒喝一声,血色小人表面交织着秘纹,顿时形成一半枯萎、一半莹润的特殊状态,流转出时光沧桑的韵味。 “时之法则?不可能!” 见此,在场所有金丹修士纷纷面色狂变。 他们看到了什么? 区区修炼武道,不足百年的‘凡俗’,居然在不借助灵根的前提下,规避了劫难。 光凭气血、神魂,就走出了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新法! 武道第三境,源婴?! 离经叛道,欺师灭祖,此乃逆天地之理,弃仙尊之法! 雷元钟脸色阴沉如水。 高空之上,枯荣源婴与元磁巨峰不停碰撞。 初时,贺元武仗着法力深厚,天时地利,还占据着微末的优势。 随时间推移,吴用气血神魂熔炼为一,精气神凝聚,愈战愈勇。 浑身煞勇之气,反而逐渐压过雷元钟一头。 许多修仙者,眉头深皱,心中生出不妙之感。 但人群中,李清霖却隐隐察觉出,吴用的状态有些不对。 悍勇之下,难掩一股急躁。 而且李清霖修行之武道,乃未来六百年,又历经数十代人的完善推演。 立意和精妙,要远超这个时代的武道。 他能清晰的看到,那只枯荣源婴表面的秘纹,过于复杂玄奥,在高速变换的同时,容错率极低,难免会碰撞抵消一部分。 从而导致,这具源婴所谓的‘春秋变’难以持久。 若李清霖猜得不错,最多十个呼吸,若无其他异变,吴用必败无疑。 也就是李清霖念头方落。 轰隆!! 突然, 云鼓雷峰内部,传来石破天惊的巨响。 护山大阵震颤,光芒暗淡几分后,豁然破裂! 却见有十多位神秘人,从九座雷峰中窜出。 李清霖还看见一个明眸皓齿,容颜清美的熟人。 “高师弟,还请出手相助。” 突然,一道传音在李清霖耳边响起。 李清霖眉头一挑,便见这位‘死而复活’的晏潜念,晏师姐背后,有多位筑基执事追杀而来。 “孽障!居然背叛宗门,帮助武者破坏阵基!该杀!” “晏潜念!宗门待你不薄,伱为何要欺师灭祖?!” 筑基执事面容暴怒。 晏师姐脸色冷漠道, “我不过下品灵根,修仙百年,也难以筑基。提升灵根资质的秘法,更被列为宗门禁术,我苦苦攒取道功多年,也不过十之一二。 仙路我难求,那武道,未尝不是另一条长生之路!” 一名筑基执事法力涌动,祭出法器寒鸦刺,道道纤细寒芒,快速穿梭,在他的神识操控下,骤然加速,掠过晏潜念的背部,留下一道深深的血痕。 “高师弟!我知道你隐藏了实力,今日若能帮助师姐我,我定有重宝相谢!” 耳边再次响起晏潜念急促的传音声。 半月前,天妃娘娘庙中,那乍然一逝的强大气息,晏潜念事后调查许久,甚至与吴用再三确定,却并未找出那道气息的主人。 她心底,便生出一个可怕到荒谬的可能。 所以此刻,哪怕只有千万分之一的机会,她也想牢牢抓住。 只要今日逃出生天,吴用便答应她,会传授他的法,源婴三变之武道! 听着晏潜念的传音,李清霖静默不语,脑海中却生出一种超脱的视角,俯视着这场动乱。 远处雷元钟两人的厮杀。 近处云鼓雷峰护山大阵破碎后的余波。 一干武者不畏生死,闯入雷峰与修者搏斗。 还有类似玉虚宗等,作壁上观,静观其变的其他修者。 一切场景,一切声音,犹如慢动作般浮现于李清霖脑海中。 (本章完) 第165章 闹个天翻地覆! 第165章 闹个天翻地覆! “这方劫域倒影的历史,毋庸置疑,乃这场举霞解兵道场仪式。 那真正核心所在,那把‘刀’,究竟是在何处?” 进入劫域,火中捉刀,需要顺应历史,在不改变,甚至扶正历史洪流的前提下,尽可能接触更多隐秘,插手更多事件,从而才能找到‘刀’之所在。 “有三方阵营,武者、云鼓雷峰、玉虚宗等旁观修者。” “观后世既定的事实,今日这场举霞解兵道场仪式,定是成功了的,那多仙葩犹存。” “这么说,今日之剧变,这群武者是输了?” 李清霖默默思索着。 既然如此,他顺应天时,选择帮助云鼓雷峰,抵御武者似乎才是最好的选择? 然而不待李清霖做出选择。 晏潜念见李清霖迟迟不曾回应,直接放声大喊, “高崖,愣着干嘛!吴用赠与你的秘宝,动用之机就是此刻!” 有云鼓雷峰的筑基执事闻言,面露狰狞,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 “高崖,你居然也背叛了宗门?!” 轰隆! 一则符篆压下,顿时灵炁急骤紊乱,化作漩涡状, 烈焰寒冰笼罩,烟尘弥漫,彻底将李清霖的身影掩盖。 “唉……” 长长的叹息声响起。 烟尘中,缓缓走出一位面带无奈之情的身影。 手掌兽纹图案,散发着幽幽光芒。 滔天气血与绵长法力,同时融入李清霖的体内。 气息,暴涨! “既然不知如何选择,那就……闹个天翻地覆吧!” …… “尹厚,他日若你执掌玉虚宗,伱该如何处理我等修者与武者的关系?” 遥遥看着这场动乱,玉虚真人除了初见源婴时,露出了剧烈的情绪波动,其余时刻,都是这幅波澜不惊的模样。 那老实憨厚的男子,尹厚闻言,恭敬的行了一礼,道, “武者,本就是旧法体修所推演出的新路,某种程度上,更是由大姜背后的长生仙朝所控制。 若我为宗主,一方面顺应大姜,对不过境的武者,任之由之,必要时甚至可以以武者为祭品,推演求劫路。 一方面暗中捉拿踏足武道第三境的武者,研究他们的新路,从而反哺自身修行。” 面对尹厚的回复,玉虚真人不置可否,转而看向那名俊朗的高大男子。 “那你呢?” 高大男子闻言,漫不经心的行了一礼,轻笑道, “什么旧法体修,新法武道的,在我看来,都是万般伟力归于自身的方法之一。 若我为宗主,明面上顺应大姜,暗中,则会拉拢接触这群武者,借他们之手,做仙道不方便之事!” 玉虚真人闻言,眉头一皱,斥责道, “混账!武道乃掘我等仙道的根基,你如此行径,不是资敌? 若是真让他们成长起来,千万年后,还有何人愿意修行仙道?此等隐患,一日不除,后人就要十倍百倍心血去镇压!” 高大男子闻言,有些不服, “若真有那一日,也只能说明仙道势弱,不再被天道所钟,被更强大的法取代,也是应有之举! 就算不是武道,也是什么巫道、神道!” “住口!” 玉虚真人勃然大怒,看着高大男子的目光都带上恨铁不成钢的愤恨之色。 此子几乎是完美的下任宗主之资,但所明之道理,过于偏激…… 此乃,大道之争,几乎无法转圜! 想到这,玉虚真人心中有些犹豫。 尹厚见状,立刻开口打着圆场, “师尊,小师弟他还年幼,不知其中深浅。还望师尊莫要见外。 小师弟无论是资质、心性,都远胜尹某,只要师尊好生栽培,小师弟日后,定会带领玉虚宗更上一步。” 尹厚不说还好,一说,玉虚真人心中的犹豫更甚。 他的目光,看过尹厚和高大男子两人,停顿良久。 最终,他似乎下定了决心。 对着高大男子说道, “此间事了,我欲周游大姜,远渡海外,以寻化婴之机。你便奉我法剑,随我同去吧。” “这段时间,便由尹厚代理宗主之位,祭炼玉虚印。” 此言一出,高大男子的脸色顿时惨白无比。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些什么,但嗓子眼干燥,千句话语到嘴边只余沉默。 尹厚见状,有些着急, “师尊,厚儿何德何能可暂代宗主之位?还望师尊收回成命!” 玉虚真人视若罔闻,目光深邃,并不理睬。 尹厚无奈之下,只能长长对高大男子躬身,道, “师弟莫忧,我暂代宗主之位期间,必定以维稳为主,等师弟周游天下归来。” 高大男子想笑,但他却怎么也笑不出。 他目光颤抖的看着面前这位,满脸歉意的师兄。 迟迟没有开口。 远方斗法的波动越发剧烈。 云鼓雷峰上空,重重云层撕裂。 雷峰中,突然传来惨叫和恐惧的叫声。 其中,有个如同洪荒巨兽的丈高男子,举手投足间,有迫人气血相随,一拳有万钧之重,几乎让雷峰颤抖。 但这一切,都无法移开高大男子的目光。 他低着头,面容逐渐变得平静,甚至冰冷下来。 他看着前面,自己师兄、师尊的背影。 犹如是在看陌生人。 “师尊。” 突然,高大男子向前一步,走到玉虚真人身后。 玉虚真人眉头一皱,有些疑惑。 继而,一股胆战心惊的警戒感,浮现心头。 便见高大男子,取出一块遍布血污的石块,从其中升腾出一股黑光魔气。 咔嚓! 玉虚真人运起护体法罩,甚至激发金丹。 但这黑光魔气,却视之如无物,径直穿过。 瞬息之间,玉虚真人心神剧痛,识海之中仿佛被一柄钝刀劈成两半,他甚至眩晕失神了数息。 远远地,吴用惊喜的声音传来, “哈哈哈,你终于选择了出手!识时务者为俊杰,你不会后悔的!” 那血污石块,便是吴用的源婴第二变-顽石变,催动之下,可干扰影响金丹修士神智。 虽然,只能维持数息时间。 高大男子面容冷漠,趁此机会,掐动法诀。 雷峰的某个角落里,随着轰隆破碎声,一柄下洞微渺刀圭冲天而起,落入高大男子手中。 他一路朝山外而去,所遇之修者,无论是练气还是筑基,纷纷如草木般,折首于他手中。 尹厚看着高大男子的背影,目光闪烁,并未阻拦,反而痛呼一声,立刻飞向玉虚真人。 高大男子长发披肩,目光冷冽,气质不复方才的温润,而是充满了邪魅霸道。 嗡嗡嗡…… 突然,高大男子手中的刀圭,似乎受到了什么力量的牵引,颤抖嗡鸣。 就连他本人,都受到一股旋涡影响,居然有些控制不住躯体,朝某个方向而去。 他猛地抬头,便见远处,一位肌肉高耸盘虬,状若荒兽的身影,手中生出波澜,驭气而行。 而在他的手中,一位曼妙佳人,陷入了晕厥。 李清霖目光看着那高大男子,手中稍稍使劲,轻轻一扭。 晏潜念那颗拥有绝美容颜的头颅,滚落在地。 而在不远处,数名筑基修士,脸色微微苍白,抵抗着驭气带来的牵引力。 “我对你的刀圭很感兴趣,给我。” 李清霖语气认真的说道。 高大男子闻言,恍惚间似乎听到了什么引人发笑的笑话,还有些难以置信。 (本章完) 第166章 锚定劫域,吞噬神魂 第166章 锚定劫域,吞噬神魂 “不好,仙葩有染,速速重归地坛!” 九座雷峰上的金丹真人,见仙葩上的黑线越来越多,不由心神一震,动作焦急的施展法诀,根本无暇去管宗门中的动乱。 这便是这群武者去牵制云鼓雷峰金丹真人的方法了。 缺少金丹真人的镇压,不少踏足武道第三境的武者,如入无人之境,凭借古怪,超出常理的种种新法,往往打得筑基修者措手不及。 更有武者居然效仿吴用,在体内炼出一颗金乌状的禁丹,假托禁丹,举手投足之间,都有烈焰相随,煌煌灼热。 整个云鼓雷峰,彻底乱了起来。 观礼的修仙者们,基本都面露好奇,看着热闹,并未出手。 此刻, 高大男子携刀圭,不欲与李清霖纠缠。 “米粒之珠,也敢争光!” 他眉间浮现一道流云纹,发出令人心悸的光芒。 周身丝丝云雾环绕,威势逼人,手中虚握,多了一把二阶上品法器,赶山蹈海鞭。 只是轻轻鞭打,便操控云气形成峰峦,驱赶群山而来,将李清霖压下。 之后,他看都不再多看一眼,只见云升雾罩,有流动纹路游走其间,隐隐听见呼风唤雨之声,待云雾散去,高大男子早已遁出数十里之外。 嗡! 李清霖蓦然掀翻身上云峰,体内气血化作蛟龙,凌空飞出数十丈。 他看着高大男子离去的方向,目光冰冷,立刻追上。 “高崖逆徒,休走!” 有筑基修士见状,不依不饶,祭出法器。 李清霖身旁有九根玄色锁链突然出现,带着极度锋锐的势头,朝心脏、双肩、腹部等部位贯穿而去。 同时,一面定风镜浮现,射出金光。 李清霖面露不耐之色,一掌挥出,带着难言的煞气,随着一阵金石相交的脆响,玄色锁链纷纷扯断。 轰隆! 磅礴之力接连而至,定风镜应声而碎。 那筑基修者只来得及惨叫一声,便法力反噬从云头跌落。 在现实中,李清霖虽然可仙武兼修,但却碍于大道铁律,武道和仙道,无法同时共存,只能通过他化切换。 但此刻,身处劫域之中,凭借掌中兽形图纹,他可以真正做到两道共存! 体内的气血及法力,形成阴阳图案,互相滋养、互相转化! 隐隐更是形成一种,前所未有的力量! 强! 很强! 李清霖从未感受过如此之力量! 便是筑基修者,他也不惧! 只可惜,仙道法力相较于武道气血来说,还比较孱弱低微。 两者形成的阴阳图案,并不和谐平衡。 或多或少,让李清霖有种头重脚轻之感。 平地生惊雷。 李清霖驾驭飞梭,快速朝高大男子而去。 云层快速倒退。 高大男子隐隐听到身后有什么动静,猛地回头望去。 便见李清霖面无表情,疯狂催动飞梭,甚至不顾飞梭超频状态下开始解体,留下烧焦的尾焰。 “我说,刀圭留下!” 李清霖轰然从飞梭上弹射而出,气血化作数丈之高的巨手,一把朝高大男子握去! “哼!” 高大男子冷笑一声,腾云驾雾之余,单手结印,捻诀诵咒。 头顶云雾顿时交织浓密起来。 轰隆! 轰隆! 如同蜂巢般的云障,顿时落下,横亘于李清霖与高大男子之间。 李清霖见状,面露狠色,不闪不避,速度更快三分。 继而在高大男子惊愕的目光中,云障只坚持了数息,便咔嚓破碎,崩散为云。 然后,气血巨手,朝高大男子一拍! 遁光闪烁。 高大男子瞬息间出现于数十丈之外。 体内法力剧烈震荡,高大男子擦了擦嘴角鲜血,神色凝重的盯着李清霖。 “你不是武者,也不是修仙者,你的修行之法……” “很特别!” “这是什么法?新法、旧法之外,为何还有变故?!” 高大男子面露难以置信之色,这股信息犹如铁锤轰然敲击于他的脑海,甚至让他眩晕片刻。 他怔怔的看着李清霖,突然又察觉到,远方有股煌煌迫人的金丹气息,极速而来。 一股明显的神识,已经锁定了他。 他顿时面露苦笑。 “智者千虑必有一失,没想到,在下嘉灵,居然会栽在一个无名之辈手中。” 听到‘嘉灵’二字。 李清霖动作一僵,猛地抬头,心中震惊之色浮于言表,几乎是脱口而出, “你是嘉灵道人?清狮潭三山之主?!” 然而嘉灵并未回应。 只见他浑身精血法力快速燃烧,一股磅礴能量瞬息爆发而出,以他为核心,轰然扩散,彻底将李清霖笼罩于内。 血肉融化。 骨骼作齑粉。 李清霖清晰的感受到死亡的来临,窒息而恐怖,让他心神摇曳。 最终,随着如烟爆炸的璀璨,李清霖彻底尸骨无存。 一般来说,闯入劫域之人,若是身死,要么沉沦在历史中,无法分辨真实的幻觉,生生世世一直轮回。 要么,则会神魂大损,被劫域排斥出去。 但此刻,李清霖却陷入了一种古怪的状态。 并不真实,也不虚幻。 似乎成了某种幽灵,以冰冷的视角,注视着这片天地。 他下意识‘低头’,便见自己似乎长出了密密麻麻的根系,就沿着天幕生长。 一缕缕外溢的神魂力量,偶尔夹杂着些许境界感悟。 从嘉灵自爆后的现场中,被根系所吸收,继而传输给李清霖。 李清霖能够清晰的察觉到,自己本驻足良久的神魂力量,在以一种匪夷所思的速度,快速攀升着! “是三穗车前草?它似乎能让我继续锚定这方劫域,甚至,吸收这一世的所得?” 李清霖若有所悟。 便见下一刻,玉虚真人脸色阴沉的出现在原地。 他双眼绽放湛蓝幽光,朝四面八方打量许久。 最终手指一点,将跌落于地面的刀圭重新取回。 他看着手中刀圭,目光复杂,只留下长长的叹息声后,便消失于原地。 然后,所有的画面陷入漆黑之中。 这方劫域所记载的历史,陡然停止。 李清霖的意识,顿时也被劫域排斥了出去。 (本章完) 第167章 一朝顿悟,青木法体 第167章 一朝顿悟,青木法体 泥驼江荒岛之下。 碧玉元蟾摇了摇头,晃晃悠悠的绕过环状石圈中的劫域入口,朝浅水区而去。 劫域与现实的时间流速并不相同。 劫域已过一月,但现实中,不过弹指数息。 荒岛上,守卫的持叉龙将,目光漠然的看着水底,那只血脉似乎发生异变的碧玉元蟾缓缓离去的背影, “听敖烈大人说,这方勾芒劫域无比重要,反复叮嘱我等,不能再让人类修仙者进入。” “放心!在我的眼皮子底下,就算是修行千变万化之神通的修者,也无法靠近!” 持叉龙将们议论纷纷。 “对了,那只变异的碧玉元蟾,需要向敖烈大人禀告吗?他似乎说过,要我们多加留意此方天地原住民中,那些血脉变异的妖兽。” 有持叉龙将突然开口。 其余几妖犹豫了下, “那就是一只走返祖道路的血妖,指不定明日便会葬身其他妖兽口中,等等吧,敖烈大人的脾气你也知晓,一言不合就吃妖兽的那种。” 此言一出,众妖煞有其事的点头,顿时左右散去。 …… 树冠如云,密不透风的荒林中。 李清霖意识转回,却并未马上苏醒。 脑海之中的神魂力量,奔涌如河,连带着体内气血,都疯狂汹涌咆哮起来。 与此同时,李清霖的视野,随着三穗车前草外散的灵炁,越升越高,逐渐看到诸般天地精魄。 浩渺蜿蜒的天河、暴虐狂躁的紫浆雷池、旋转绽放的玄冰莲…… 随着李清霖神魂力量的增强,他上升的距离越来越高,到了最后,距离这些天地精魄,似乎仅一步之遥。 在这个距离,李清霖甚至能看到,一团散发常青永存,时光之意的青木灵光。 李清霖心底,顿生浓烈的渴望之情。 一个特殊,浑然天成的符篆,在青木灵光中沉淀。 李清霖见之,顿时失神,完全沉醉了进去,再无时间流逝的概念。 不知过了多久。 某一瞬,如同福至心灵般。 整个天地,在李清霖眼中更加清晰起来。 他之神魂,有种与天地合一的错觉。 似乎心意一动,便可小规模的改变天象,有天势加身。 武道养神第三境,观天地。 不仅如此…… 随着李清霖神魂力量突破后,能够进一步参悟、观摩青木灵光中的天地符篆,种种领悟在李清霖心中升起。 何为木行? 春天五行属木,位居于东。 掌天地万物之生发、轮回之生死。 天三生木,地八成之。 生生不息,长生不衰。 种种玄之又玄的意境,顿时蕴生于心间。 顿时,他脑海之中的信息面板,陡然浮现—— 【自在熔炉:心蟾、肺府、中品木灵根 特性1:青木法体(1%):木系亲和,寿元延年,先天近道,凡木属法术、神通,都极易上手修至化境】 见此,李清霖心头狂喜。 灵根资质,终于从下品晋升为中品了! 这也就罢了,最关键是青木法体! 修仙界中,除了五行灵根及变异灵根外,同样存在着极为稀少的特殊体质。 青木法体便是其一,若是不半路夭折,基本都能突破至元婴境界。 法力要超出同境修者数成不止,还生命力顽强,便是类似钉头七箭书等阴邪的神通,都能在一定程度上豁免伤害! 虽然,李清霖目前的青木法体还是残损版,只有百分之一的进度。 但既然它出现在信息面板上了,李清霖就有信心,将其肝到圆满! 李清霖心意一动,施展他化,法力重归。 顿时,一股汹涌澎湃的吸力从体内传来,外界大量灵炁倒灌而入。 半日后。 李清霖猛地睁开眼睛,气息浮动,自身修为赫然大迈步,突破至练气五层! “只是进了一次劫域,不仅神魂力量突破,养神近乎圆满,还观摩青木灵光,反哺得到残缺的青木法体,仙道境界也有所突破!” 李清霖心中惊叹不已。 一方面感叹劫域这一天地奇观,蕴藏着无穷的秘密,即是危险,亦是机遇。 另一方面,也对穹顶之上,那些天地精魄更加眼馋起来。 他只是借着三穗车前草的灵炁牵引,多看了它们一眼,便有如此造化。 若是真能得其本体,炼化后,对自己的实力,该有多少改变? 当然,也就是第一次观摩,陷入顿悟心流的状态,才有如此巨大的提升。 也就是李清霖,身具他化自在,能合理借用碧玉元蟾、三穗车前草,两尊异兽分身的特性。 这才能火中取栗,从劫域、天地精魄中获得好处。 若是换其他修者,就算实力超过李清霖千倍百倍,也难以做到这步。 “可惜劫域有着自己的一套运行准则,短时间内无法二次进入,否则碧玉元蟾有如此先天优势,一次不行,就百次,早晚我能将这劫域给推平!” “而且……” 李清霖似乎想到了什么,目光闪烁。 一方劫域,便蕴藏着一把‘刀’,一把刀圭! 火中捉刀者,莫不视之为最大的机缘造化,甚至可以一步登天! 刀圭不仅可以演化洞天福地,世外界空。 在解兵之后,借助类似仙葩这等天地灵根,还可定住疆域,避免被劫域入侵! “如此看来,包括清虚潭三山等所谓的仙家秘境在内,往丰县、洛水县,乃至大姜各个州府,其实都是借助刀圭而生!甚至…… 一座城池、一座仙山,便是一座洞天福地! 所谓百姓,便是豢养在洞天中的牛羊,提供人道之气!” 李清霖猛地心头大震! 他似乎,真正触碰到这方世界的真相和本质! 如此一来,便能解释得通,为何自古以来多个朝代,大劼、大商、大铁都苦苦探索劫域,驱使麾下武者、百姓,甚至形成拓荒役。 将拓荒之事,烙印入天下人的血液中。 为的,就是获得刀圭,滋养人道至宝,从而锚定洞天福地,避免被劫域吞食、干扰! “所以说,要想真正在这天地棋盘上,从马前卒晋升为棋手,必须获得一把刀圭,哪怕是最基本的下洞微渺刀圭。 拥有了自己的洞天福地,才有逐鹿天下,不再受人钳制的资本。” (本章完) 第168章 恶客临门 第168章 恶客临门 李清霖默默思索着。 而且若能成为洞天之主,他的三穗车前草,便真正拥有了生长之地,不再拘泥于区区一块灵田、一片灵池。 可汲取整个洞天世界的精髓,甚至化作寻天渺木,撑起天与地! “嘉灵道人居然就是上任玉虚真人的亲传弟子,只是很明显,他于六百年前,背刺恩师,夺取刀圭,远遁离去。 因缘际会之下,居然一手打造了清虚潭三山,而且,距离玉虚宗,不算太远,简直就是邻居。” 李清霖很明显察觉出,嘉灵道人明显对于当年之事耿耿于怀。 “那勾芒劫域中,核心的刀圭,是否就是嘉灵道人夺走的那柄?” 李清霖睁眼,眸底精光掠过。 又了一日,消化劫域所得,李清霖不再耽搁,化作残影,朝往丰县的方向而去。 …… 阳春三月,往丰县内外,蜿蜒的官道两侧,栽种的桃一夜之间悉数绽放。 香阵阵,落英缤纷。 尤其是往丰县喜门外,绕着城墙,居然有座坛。 坛一片碧绿翠然,种种奇异蕊,露珠在瓣上滚动,散发着幽香,闻之有种疾病尽去的错觉。 坛前,立着一块石碑——蘸仙台 凡是外来人,途径蘸仙台,必定会停下瞻仰片刻。 甚至叩拜于地,良久不起,默默祷告。 而在人流穿梭不息的城门下,一位相貌平平,气质温润如水的年轻人,缓缓走进往丰县。 时间是仁慈而残忍的。 三年过去,城内似乎再也看不出当年,漓泉道人播撒仙缘,广开求劫路,满城缟素的痕迹。 往来行人们议论、商谈的,是粮价油价又涨了、哪里又有发财的路子、城东的哪个江洋大盗秋后就会问斩…… 没有人注意到这个年轻人。 他就如一滴水珠,落入了汪洋中,波澜不惊。 李清霖走到街巷,一家熟悉的面摊前。 卖面的不是之前那位年过半百的老丈,而是一个皮肤黝黑的汉子。 “之前那位老伯呢?”李清霖立于面摊前,开口问道。 汉子揉着面团,此刻闻言,抬头看了李清霖一眼,顺口回道, “哦,我爹去年冬天走了,无病无害,是喜丧!你认识我爹?是之前的老顾客吧,要吃面吗?自己找个地儿坐吧。” 李清霖点了点头, “三两臊子面。” “好咧!” 李清霖坐于矮小的马扎上,姿势有些局促,膝盖都快顶在胸膛上,用仰视的目光,看着来往如云的行人。 但李清霖却自得其乐,一直默默聆听着红尘的声音。 “你们可知道,那蘸仙台一开始,可不叫这个名!叫做斩仙台! 是某天深夜,从天外降下星光,更改了碑文的字迹,‘斩’改为‘蘸’!” 不远处的饭桌上,几名车行的脚夫,一身短打,肌肉精瘦,正一边大口吃面,一边交谈。 “是么?我去年才来往丰县,倒是不清楚这茬!可惜了,我本欲报名去五老清心斋学武的,结果资质不够,被淘汰了,倒是这车是越拉越熟练了……” “幸好你没去五老清心斋习武!伱没见这几年,修炼那什么五老清心铭的武者,有一个算一个,不是残废了,就是走火入魔!” “这倒也是!说来也怪,闻守非和那个李清霖,他们修炼不就好好的?甚至还能弑仙,怎么其他人修炼就不行了?” “还有为啥?定是仙人的诅咒啊!那位漓泉道人是什么人物,李清霖师徒两敢杀他,必定损了阴德!没见李清霖多年不曾现身,传言早就伤重陨落了。” 李清霖对这些议论声,视若罔闻。 倒是听到那天外星光,修改碑文字迹时,莞尔一笑。 玉虚宗还是挺爱面子的…… 不消片刻,一碗热气腾腾的面端了上来,臊子不多,仅三两块。 取来筷子。 李清霖吃了一口,眉头稍皱,有些遗憾的放下筷子。 面,变了。 不再劲道弹牙,味同嚼蜡。 或许是食材原料的缩减、或许是揉面手艺的疏松,也或许,是那个冬天守着面摊,给自己多加了些臊子的老头不在了的缘故。 李清霖,再也从这碗面里,尝出令他放松的滋味。 “物是人非事事休……” 李清霖有些感慨。 却见那群脚夫,突然压低了声音,小声说道, “不过我听说,最近李府可不安稳。” “从京都来了个红袍喇嘛,说要见李清霖,大有一种不见人不离开的趋势,甚至把李府的门都堵了!” “都堵了几个月了!五老清心斋的武者,都被他们打了出去!” 听到这,李清霖眉头一皱,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块不知从哪位‘幸运儿’尸体上摸来的寒玉,当做饭资,放在桌上。 嗖! 微风吹过,还带着初春的寒意,如同一条冰泥鳅般在几名脚夫的后背里翻滚。 他们打了个寒颤,愕然抬头,便见方才还在邻桌吃面的年轻人,眨眼之间就消失不见,于是纷纷露出如同见鬼的表情。 唯有那块寒玉,无光自亮,还散发着如云雾缭绕的寒气。 …… 一座青瓦白墙的二进院落前。 李清霖刚露出身影,就见七八个持刀带剑的武者突然围了上来,大声驱赶道, “去去去,莫要在此逗留,李家这段时间不见客。” 李清霖闻言,心中顿时升起一股无名邪火。 “滚开!!” 李清霖猛地向前一步,暴喝出口,气血灌于咽喉之中,形成扩散状的虎啸。 这七八个武者当场被震碎耳膜,七窍流血,哀嚎连绵不绝滚倒在地上。 “怎么回事?发什么什么事?” “啊!!我听不见了,快,快救我!!” 这些武者惨叫连连,惊得街上路人绕路而走,莫不敢上前。 而在李家门口,还守着一位皮肤深铜色,身穿朗袈,赤足的小和尚。 此刻,他的脸色狂变,立刻察觉出了李清霖的实力深浅,定然是养神武者无疑。 而且能光凭这音波,就能击败多位炼髓甚至五脏浑圆的武者。 在养神境界中,也不算弱者! 眼见不好,这个小和尚立刻转身,就要往院子里跑。 谁知这时,李清霖的身影,刹那间出现在他的面前。 紧接着,一股沉重如山的气势压迫而来,小和尚瞬间完全被压制住,身体一动不动,仿佛凝固在琥珀里的虫子。 所幸,这恐怖气势来的快去的也快! 小和尚重获自由,犹如窒息的鱼儿重新跃入水下,立刻狂吸几口新鲜空气,面露后怕之色。 “你们是何人,为何要为难李家?” 李清霖虽心中震怒,但也并未贸然行事,而是准备打探清楚这群人的来历和目的再说。 (本章完) 第169章 给我跪下! 第169章 给我跪下! 小和尚并未认出眼前之人,就是他们苦苦等待的李清霖。 他此刻不敢有任何隐瞒,立刻开口道, “我等是继武鱼龙门的武者,此次前来,没有恶意,只是想请李清霖去京都,加入继武鱼龙门,大家一起共同编撰,印证武道第三境!” 邀我去京都? 李清霖皱了皱眉,这群人明显不怀好意。 而且经过漓泉道人之事,他对朝廷的这些官方势力,实在是提不起好感。 李清霖突然想到了什么,问道, “闻守非呢?他近况如何?” 听到闻守非的名字,小和尚顿时面露迟疑之色,目光闪躲,期期艾艾。 李清霖冷哼一声。 小和尚打了个寒颤,立刻说道, “闻守非于半年前,被大轮明王击败,他的驭气之法被钻研破解,证实弊端极大,潜力及威能,远无传言中可击杀练气圆满的程度! 所以……” 小和尚的声音越来越小,道, “我继武鱼龙门,怀疑当日击杀漓泉道人的人,是李清霖。他或许具备什么能力,可完全发挥驭气之法。” 李清霖听到这,顿时明白了过来。 树欲静而风不止。 当年有闻师替他打掩护,扛下所有风雨,揽下击杀漓泉道人的责任,时至今日,终究还是纸包不住火。 玉虚宗这等仙门,跟大姜算是某种意义上的合作盟友。 势力盘虬,互相渗透。 继武鱼龙门,估计也会受到修仙者的操控。 “继武鱼龙门?我倒要看看,你们把武道,推演至何等境界!” 想到这,李清霖迈步走进了三年未归的院落中。 …… 与此同时,李家正堂上的气氛沉重如水,十分压抑。 堂上首位,坐着的不是李贤氏。 而是一位身穿大红朗袈,光头鸠面的老者,他长得异常高大,颧骨高耸,瞳孔幽绿,似乎是海外异域之人。 顾盼之间一股凶神恶煞的气势弥漫而出。 此人便是大轮明王,早年闻名于南宁府,拳镇山河,后来被朝廷招安,加入继武鱼龙门。 除了数月前,击败闻守非外,已经多年不曾动手,实力深不可测。 堂下左右罗圈椅之上。 左边坐的是李贤氏,银发倒梳,手持玉拐,虽然三年过去,又苍老了不少,但那双略微发白的眼眸中,却倒映出岁月的沧桑,为其平添几分宠辱不惊的气质。 而在右边,则是五老清心斋的现任斋主,裴璋。 在五老清心斋资源的倾注下,已经成为养神第一境内视的高手。 “我说……” 大轮明王久等而无答复,语气有些阴沉道, “不管那李清霖是生是死,小僧没有耐心再等下去了!今日,我必要去后院,带走李清霖的所有物品!” 在大轮明王的神魂感知中,后院北屋中,根本没有传言中李清霖疗伤闭关的身影。 只有断成两截的白首刀、落满灰尘的箭矢和一些潦草的武学草稿。 咚! 拐杖狠狠撞击地面。 李贤氏虽是不通武学的女流,此刻却迎着大轮明王的气势,斥责道, “不可能!今日你想带走霖哥儿的东西,就从老身的尸体上跨过去吧!” 大轮明王闻言,目光逐渐变得冰冷起来。 “老婆子,你莫给脸不要脸,我的耐心是有限的!今日,我倒要看看,谁能拦我!” 话落,大轮明王骤然起身,只见道道梵文金印从其掌心射出。 裴璋见状,猛地拔刀,接下这一掌。 砰! 砰! 砰! 裴璋连退数步,全身一震,脸皮紧绷,最终随着气血上涌,再也绷不住了,喷出一大口鲜血,身体使不出半点力。 他苦笑不已:“这就是武道第三境的实力?我居然连一招,都接不下……” 大轮明王轻蔑一笑, “不过如此。伱是废物,你师傅也是废物。以小僧之见,你五老清心斋最好从此解散,所有武者就投靠其他道馆,各奔前程吧。” 说罢,大轮明王转身朝后院而去。 李贤氏沉默着挡在门槛前,拄着玉拐的身影蹒跚不已。 “找死!” 大轮明王狞笑一声,一掌拍下! “嗯?” 突然。 大轮明王心中升起淡淡警觉,他下意识纵身躲避。 嗷! 一道似有似无的吼声响起,浓郁至极的紫电之意从房顶上飞掠而来。 霎时间。 紫电弹射,劈碎沿途的道道梵文金印,变幻轨迹,向大轮明王斩去。 “修仙者?” 大轮明王脸色狂变,心中警惕提到了最高,浑身气血神魂全力催动。 继而,在双眼眉心之间,蓦然睁开第三只眼,瞳孔竖立,还散发着幽幽白光。 武道第三境,天官眼! 轰隆! 紫电与白光碰撞。 两者僵持数息。 最终。 咔嚓一声! 两者尽皆消散。 便听得房顶上,传来一道女子的娇呼声,一道身影狼狈的滚下。 便见一名肌肤如雪透着红润,身披翠水薄烟纱的女子,嘴角轻挂一丝血迹,眉目冷冽,盯着大轮明王。 “高小姐?!” 李贤氏认出了此女,正是高静姝。 高静姝居然是仙人? 李贤氏面露震惊之色。 却听得高静姝语气焦急的说道, “伯母快走,我拦下此獠。” 大轮明王本对这突然冒出来的修仙者还有些忌惮,但仔细感知了高静姝的气息后,顿时恶狠狠道, “区区练气二层修为,也敢救人?就让小僧,送你上西天吧!” “是吗?” 突然,一道平静的声音从大堂外传来。 李清霖脚步轻点,已从走廊出现在屋内。 他的身影不算高大,在大轮明王面前,甚至有些瘦削。 但李清霖甫一出现,便让大轮明王如临大敌,浑身起满鸡皮疙瘩,心中泛起浓浓的致命威胁感。 这种感觉,他只在继武鱼龙门中,那些年过两甲子的宿老们身上见过。 “你乃何人?”大轮明王谨慎的问道。 李贤氏看到李清霖,陡然间睁大了眼睛,但紧接着又匆匆走来,装作不认识,脸色铁青的将李清霖朝门外推, “欠你的钱过几天就还你,何必上门讨债?去去去,快走!” 高静姝看着李清霖的身影,有些失神,伫立原地,睫毛颤抖,却并未开口。 李清霖见此,心底一痛! 继而,是一股熊熊燃烧的烈火从心头涌起。 “你给我……跪下!” (本章完) 第170章 风雨沧桑 第170章 风雨沧桑 李清霖的衣服忽然无风自动,属于养神观天地的强大气势陡然爆发,如同惊涛大海般瞬间出现,却被李清霖完美精妙的控制,仅锁定了大轮明王一人。 这一刹那,在大轮明王感知中,空气似乎都变得凝固。 他的天官眼中,视野满是血色,更有无穷杀意向他冲天。 “怎么可能?!他不过还是养神境界,还未探索自己的法,但这股神魂力量,竟如此强大,如此玄奥浩瀚?!” 大轮明王心中无比骇然。 他却是不知。 普通养神武者,观天地,乃用肉眼或者神魂,模糊不清不说,还极易受到冲撞干扰。 但对于李清霖而言,观天地却是以三穗车前草,牵引灵炁,以这等天地灵根的视角,去观天地! 看到的、听到的、摸到的,近乎于天地本质! 两者所滋养出的神魂,怎能一样? 在这一瞬间,大轮明王感觉自己手脚冰凉僵硬,尤其是那只天官眼,如同有钢针朝里面扎入,传来幻痛。 “让我跪?你算什么东西?!” 大轮明王怒吼一声,双手虚展,天官眼精光灼灼,如在身前撑起一方巨大的银盘,继而快行两步,纵身一扑,掠向李清霖。 这一击,融入了大轮明王的全部道与法,天官眼催动到极致,速度之快,几乎已经超出人眼所能捕捉的范围极限,在空气响起一连串音爆声。 然而李清霖一动不动。 目光冰冷,凝视着越来越近的大轮明王。 “哼!” 肺府洞开,李清霖哼出两道白气。 犹如传说中的擤气神通,白气化巨钟轰鸣般击中近在咫尺的大轮明王那只天官眼。 在李清霖神魂大涨,观天地之后,他便更能清晰的察觉出,自己的五脏六腑,在激活心蟾、肺府后,隐隐在产生某种缓慢莫测的改变。 心蟾,赋予了他超出常理的恢复能力,甚至可断肢重续,滴血诛灭妖邪。 肺府,赋予他内外穴窍如一,一口气息不灭,便状态不堕的续航。 如今在李清霖的神魂控制下,更能爆发出如同天赋神通的伟力! 此刻, 大轮明王的天官眼,仿佛被一口铜钟撞击,顿时眩晕不止,失神了数息,三魂七魄都有种被打散的感觉。 下一瞬,大轮明王忽然感觉一阵天旋地转,视野一下子拔高了许多,余光中,还有红色的雨滴洒落,传来一股血腥味。 但他很快坠落下来,最后目光中多了一具无头尸体,身上穿着一件僧袍。 “怎么这么眼熟,是谁呢,似乎是……” 下一瞬间,他整个人的视野突然陷入了无边的黑暗。 但在只剩下最后一缕意识即将消散时,大轮明王突然想起来了。 “似乎是,我啊!” 大轮明王与李清霖两人,交手时间极短。 兔起鹘落间,便已经尘埃落定。 在李贤氏和裴璋眼中,他们只看到大轮明王怒吼起手的动作。 然后下一刻,他的头颅就突然毫无征兆的从脖子上掉落下来。 李清霖甚至为免血液污染正堂,还细心的体外散发出剧烈高温,一瞬即逝,将血液蒸腾成雾,掌风拍打,便将其彻底烟消云散,送出屋外。 不过也有人看到了李清霖出手的整个过程。 高静姝。 在她的眼中,李清霖数年不见,模样却毫无变化,眼眸清澈,脸庞线条刚毅,时光不曾在他身上留下半点痕迹。 此情此景, 亦如,当年于烧尾宴上斩杀吕游泰。 同样的凌厉如刀,同样的不可一世。 一时间,高静姝甚至有些看呆了。 李清霖快步走到李贤氏面前,猛地跪拜在地,道, “孩儿不孝,远走三载,让母亲担惊受怕。” 李贤氏见状,眼眶泛红,丢下玉杖,赶忙将李清霖扶起,仔细打量一番后,这才带着啜泣之声道, “回来了,霖哥儿回来了。” …… 半个时辰后。 裴璋有些恍惚的被李清霖送至门口。 直到现在,他都还有些没反应过来。 这位消失数载,暗中离开往丰县,去寻找救治残躯的小师弟,怎么摇身一变,成了位列养神巅峰的宗师级人物。 甚至,连大轮明王这等人物,弹指间都身死他手。 在裴璋目光中,李清霖面色平静,仿佛刚才做了一件不值一提的事情。 “麻烦师兄处理下这些武者,等继武鱼龙门的人,亲自来赎人。” 李清霖指着被废掉修为,琵琶骨戴上镣铐的小和尚等人说道。 “哦哦,好好……” “近些日子,收束门内弟子,暂时不要离开往丰县。” “哦哦,好的好的……” “五老清心铭我准备继续完善修改,师兄可半月后来一趟,或许可彻底根除此功法,对身体造成极端伤害的后遗症。” “哦哦,一定一定。” 裴璋愣愣的回道。 他提着一具断首尸首离开,直到走了很远,裴璋才突然反应过来。 “等等,谁是师兄谁是师弟?我现在可是斋主啊!” …… 回到正堂。 李清霖一直默默听着李贤氏诉说着这些年,李家的改变。 二弟李清镜,已经进士及第,通过州试。 才情之高,甚至传入京都,小儿都能背诵他所作之诗词。 更是在汪绶仁的运作下,娶了当今礼部尚书的幼女,马玉琪为妻。 李清镜专程找人去打探李清霖的消息,甚至想等他回家再正式成亲。 可最终碍于各方面的压力,已于一年前成亲,现在膝下,有一子一女。 李清镜本来想接李贤氏去淮南府安享晚年,可李贤氏去淮南府短暂居住数月,总觉得哪里都不习惯,又回到往丰县的老宅。 “二弟也长大了,我居然还有侄子侄女了?” 李清霖听到这,感慨不已。 按照他的猜测,有李清镜的庇护,那大轮明王其实也不敢真的伤害李贤氏,免得引来李清镜背后,汪绶仁的怒火。 不过人杀都杀了,就这样吧。 李清清倒是还留在往丰县,在寒山书院求学,月旬才归家一次。 听罢家里的近况,李清霖这才简单讲述了自己三载的经历。 (本章完) 第171章 愿武道不绝 第171章 愿武道不绝 他并没说的太清楚,含糊其辞,只说远游千里之外,偶然获得异草,吞服之后不仅旧伤痊愈,武道境界都更进一步。 李清霖如今仙武同修,在清狮潭三山中修行之事,一旦泄露,带来的风险,可远远比斩杀漓泉道人来的可怕。 李清霖不愿暴露。 此刻,李清霖默默感知着李贤氏的气息和生命力,发现她身体还算不错,只是年近六十的她,已经暮气丛生,走到了岁月的后半段。 修仙界中,的确存在让凡人大幅度延年益寿的珍稀丹药。 甚至据李清霖所知,有种叫做‘七魂冰锁符’的特殊符篆,可冻结凡人躯体神魂千年,千年后苏醒,而没有半点负面影响。 可惜,人寿有天定。 莫说李清霖,就算是元婴上人,最多也只能为凡人延寿至一百五,再多,甚至就要燃烧祭炼自身寿元,向天借命了。 李清霖深知,自己踏上了修仙之路。 这一路前行,身边的人会越来越少。 这些亲人故友,到最后,也仅会存在于年少的记忆中。 仙途漫漫,孤独如寂,方可见大道之终点。 在李贤氏和李清霖谈话时,高静姝一直默默立于一旁,也不说话,就安静的看着李清霖。 温婉如玉,清雅大方,那双眼眸明亮如星子,蕴藏着波涛汹涌的心绪。 片刻后, 李贤氏似乎明白了什么,嘴角上扬,轻轻一笑,看过李清霖和高静姝两人。 “我乏了,霖哥儿你好生招待高姑娘,莫要怠慢。” 话落,也不管李清霖反应,李贤氏便在下人的搀扶后回到侧屋休息。 街外有桃探出枝头。 暗香飘来。 李清霖一时之间,分不清是桃香,还是高静姝的气味。 两人都不说话。 时光,在此刻似乎都放慢了。 …… 良久之后,李清霖主动打破两人间的沉默。 “高姑娘近段时间,还好嘛?” “多谢公子牵挂,奴家已为亡父守孝三载,也彻底与兄长脱离兄妹关系,如今住在卿芳居。” 额,高姑娘大可不必说得如此详细…… 李清霖张了张嘴,最终只能闷闷的说道, “哦,高姑娘独自一人,可得注意安全。” 话刚说出口,李清霖立刻就后悔了。 虽不知高静姝有何机缘,居然踏上修仙之路。 但以她现在的实力,不说横行往丰县,但足以令不少人寝食难安。 该注意安全的,是别人才是。 想到这,李清霖顿时记起。 当年他身陷囹圄时,高静姝曾前来看望,说是有秘密告知。 莫非,就是关于她修仙之事? “雷系术法,出手间法力绵长正道,明显是有系统传承在身。莫不是云鼓雷峰散落在外的旁系?” 李清霖心中一动,但并未多问。 高静姝伫立原地,一颦一笑间,都透露着遗世独立的清幽之美。 她看着李清霖,突然问道, “李公子此行回城,以后,还走吗?” 话语百转千肠,隐隐蕴含一丝不舍。 到了李清霖如今的境界,目若火炬,可观洞庭。 自然察觉出面前佳人心底,那淡淡的爱慕之意。 并不浓烈,却如昼冬遇春时,潺潺破冰的溪流,婉转而来。 李清霖叹了口气。 他有不少秘密,无法长久陪伴在某个人身边。 他目前,也不愿惹下情债。 走肾不走心最好。 想到这,李清霖干脆直接开口,戳破了高静姝心底的遐想, “抱歉高姑娘。李某志在远方,早晚会离去,不愿耽误佳人,若是高姑娘真的喜欢在下,还请放下吧。” 高静姝眸光低垂,眼睫毛上落满了斜阳余晖。 她的侧脸,一半被照亮,一半躲藏于阴影中。 “李公子,喜欢你与否,是奴家的事。跟你有什么关系?” 李清霖闻言,目露诧异之色。 “李公子走也好,留也罢,奴家不愿多求。所以也希望李公子,莫要多管,奴家……继续喜欢伱这件事。” 高静姝看似语气坚定,但这等话语,对于她这位打小被灌输大家闺秀思想的女子而言,还是过于大胆。 她觉得自己的脸,有种火辣辣的热,两坨绯红爬上脸颊。 清风掠过,身影逃一般的消失于屋中。 李清霖无奈摇头。 “感情之事,就是麻烦。爱而不得,得而不惜,放而不舍,失而不甘…… 吾只愿,求道长生。” …… 高静姝离去后,李清霖从怀中取出一封密信。 此乃半年前,闻守非败于大轮明王之手后,被继武鱼龙门认为潜力耗尽,并不值得投资后,闻守非给李清霖亲写的血信。 “吾徒亲启:今有仙道做大,视天下苍生为鱼肉;大姜穷兵黩武,暗中占万家之良田,徭尽赋税,闻某虽只是一介武夫,所创之法,更是坎坷势微,但也不愿与蝇营狗苟之辈同栖帐下! 继武鱼龙门,本是武祖吴用于八百年前所创,志在推演完善武道之路,本是功在当代,利在千秋之策。 可惜,果实被奸人摘取,时至今日,鱼龙门藏污纳垢,悖逆人性,倒行逆施,更是沦为朝廷之走狗,仙道之爪牙。 我已离开淮南府,周游各地,远赴海外,采集诸家之长,完善驭气之法。 他日你若是遇到继武鱼龙门的武者,定要万分小心。尤其是一位唤作大轮明王的喇嘛,修得一只天眼,极为厉害,乃当今继武鱼龙门副门主。 若是不敌,大可求饶,借用汝弟李清镜的官身!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 闻守非于落鹰峡所写。 愿,武道,不绝!” 密信后面,便是闻守非这数年来,关于驭气之法新的领悟。 李清霖看罢,目露沉思已久。 吴用? 也不知是否是同名同姓,还是说,这位武祖就是勾芒劫域中,修出一尊源婴的那个吴用。 至于大轮明王…… “这厮居然还是鱼龙门副门主?好家伙,原来我一上来,就差不多把对方阵营头目给挑了? 这都省掉打了小的来了老的,最后才来最终头目的中间流程了……” 李清霖在心中嘀咕了几句。 (本章完) 第172章 创武,道宫神藏注 第172章 创武,道宫神藏注 此后半月。 李清霖见了些故人,处理了些麻烦,更在五老清心斋的演武场上开课,讲了些武道心得。 驴脸已经从王府搬了出来,透骨修为,同时兼任一家武馆的教头,虽然夭折了一个孩子,但红翠翠又有身孕在身。 可谓是衣食无忧,有着平平淡淡的幸福。 只是与李清霖的叙旧中,也会担忧各种赋税、拓荒役、天灾人祸,不知哪天一睁眼,便又是一位‘漓泉道人’冒了出来,无情收割。 对此,李清霖并未多说什么。 被圈养的幸福,对于大多数人来说,或许,也是温暖的吧。 只可惜,李清霖已经睁眼看到世界的真相。 便再也回不去圈舍里。 处理完凡尘琐事。 这日。 五老清心斋,静室之内。 李清霖盘坐在一张安神精心的蒲团上,面前摆放着包含五老清心铭等多本中乘武学。 武道第三境,还乾坤未定。 有驭气、源婴、禁丹、灵官眼…… 每一种,都聚集了创法者的全部精气神和脚下践行之法。 那…… 李清霖的法呢? 李清霖已修至养神最后一个境界,若不决定下一步修行的方向,便再无变强的余地,只能困顿于养神之中。 天下武道,皆起源于仙道中一个支流:体修。 乃用天地灵炁,打磨躯体,炼得金身,甚至衍生出多种大神通。 虽然为了不受劫难缠身之苦,这群体修另辟蹊径,创造出无需灵根,也可伟力归于自身的武道。 初始威力,要远弱于修仙者。 但却蕴含无尽的可能! 锁精五关、养神三意。 各种打法、练法,百家之武学,其中不乏立意极深,对标仙道的九阴九阳、太极混元、天罡地煞,五行轮转等功法。 历经多个朝代,数万年的沉淀。 武道的根系,已经极为健全茁壮,盘虬如龙,深扎于土壤。 缺少的,只是树干以上的部位。 李清霖开始思索自己的武道之路。 效仿闻师、吴用等人,模仿仙道,从金丹、元婴、化神、灵炁等角度切入? 还是走太阴太阳等康庄大道,虽然艰难晦涩,但只要才情足够、机缘加身,也能走到一个匪夷所思的高度。 李清霖心中还是有些举棋不定。 忽然, 脑中一点灵光乍现,犹若晴天霹雳,贯穿颅顶。 等等! 我之武道,起始于他化熔炉:心蟾。 后又经过多次气血反哺,又吞食熔炼龙种异血一缕,开启肺府。 五脏神,每开一脏,便对我的实力和底蕴,有着巨大增长。 还远远未到极限。 那么,我的武道第三境,能否就是…… 五脏神,体内道宫! 想到这, 李清霖闭上眼眸,放空心神,坠入无念无感的内观状态,便见在脑海意识之间,蓦然浮现一副人体结构图。 筋脉、血管、穴窍、气血…… 无数如同星辰游动宇宙的线条,在缓缓闪烁,根据五老清心铭的气血运行路线,在缓缓调整趋于完美。 而此刻,随着李清霖的神魂及意识,蔓延至五脏六腑深处,清晰的‘看见’心蟾、肺府的内在结构。 有许多密密麻麻,复杂玄奥的先天符文,爬满心蟾、肺府。 此刻,李清霖隐隐触及到了什么。 “轰!” 静室之中,无风起浪。 李清霖并非催动气血,也未驭使神魂。 但他的身形却缓缓抬升,悬于半空之中,衣袍猎猎,一股莫名的威压,瞬间笼罩整个道馆。 道馆内,数百武者纷纷心中一震,犹如被某只洪水猛兽盯上,大脑思绪陷入空白之中,连空气都变得晦涩凝重起来! 而静室中, 恍惚之间,李清霖似乎听到了,从五脏六腑中传出极为模糊朦胧的诵经声。 “听不清,我听不清啊!!” 李清霖心中怒吼一声,心囊中的宝血汹涌流出,须臾间便融入四肢百骸、五脏六腑之中。 顿时,那些五脏道宫音越发清晰。 与此同时,他所观摩、领悟的种种武学功法,此刻在五脏道宫音之下,如同被磨盘碾压,纷纷化作精髓融入李清霖的心底。 一阵浩荡劲流派出,李清霖紧闭的眼眸缓缓睁开,静室中的挂画、桌椅纷纷化作齑粉。 他就静静漂浮在那里,相貌平平,但却流露出高山虚谷般的气质,连日月星辰都要为他聚焦瞩目。 《道宫神藏注》 最终,李清霖关乎武道第三境的猜测、探索,融炼为一本武道秘籍。 从锁精关开始,就需要武者费额外的气血,去滋养、内壮五脏六腑。 养神时,便日夜倾听五脏道宫音。 直至武道第三境,道宫五脏,逐步打开五脏神藏,从五脏六腑中,寻找到属于武道自己的……武道神通! “我的法与路,皆向己中求!武道第三境,道宫五脏!” 只是创法并非闭门造车。 李清霖能够明显察觉到,自己的《道宫神藏注》中,还有许多缺陷和漏洞。 需要汲取他人之智慧和经验,帮助李清霖去探索。 想到这,只见残影掠过,李清霖彻底消失于静室之中。 …… 淮南府,渭水。 宽阔大江之上,一艘七层巨船,无声无息的驶过水面。 有百丈水蟒衔铁而游,巨船上幡旗猎猎,顺着渭水而行,出入江河湖海,数日便可彻底巡游淮南府各地。 此船,便是继武鱼龙门的驻地所在。 而此时,船舷之上,一位古稀容貌的老者,背手而立,望着波涛汹涌的江面。 此人,正是鱼龙门当代门主,黄长岭,也是鱼龙门中,武道之境走得更远的人。 有传言,他的武道第三境,早已成熟。 已经功参造化,开始演化第四境。 曾有单枪匹马,击败多位筑基后期修仙者的战绩。 “门主,暗哨传来急讯,明王身死于李清霖之手。” 一位持刀武者快步走来,半跪于黄长岭身后。 黄长岭闻言,微眯的眼眸中有诧异的精光掠过。 实在没想到,这位行事向来无法无天,一生之中,仅败于自己之手的大轮明王,居然死在穷乡僻壤的无名小辈之手? (本章完) 第173章 事了 第173章 事了 “这么看来,那李清霖所修行的驭气之法,倒的确不凡,尤其是在他手中的威力,居然远超闻守非这位创法者,倒是罕见。” 黄长岭轻轻一笑,话语中,居然流露出几许对李清霖的欣赏。 背后这位持刀武者沉默了下,道, “门主,那李清霖,并未施展驭气之法。” “嗯?” 黄长岭猛地转身,满脸的惊疑不定, “什么意思?莫非他单凭肉体和神魂之力,就杀了明王?!” 恐怖的气势骤然落下,持刀武者如坠冰窟,语气艰难的说道, “好像,是这样的。” 恰时。 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一位三十余岁,气质阴翳,一身僧袍的男子从船舱走来。 看其气势,已经到了养神巅峰境界。 男子恶狠狠的说道, “门主,堪布灯灭,我要请命,前往往丰县取来李清霖的头颅,燃灯以祭告堪布之魂!” 堪布乃密宗中武道领袖的尊称,是大智慧、大魄力的象征。 大轮明王一死,这支密宗便群龙无首,陷入动荡之中。 黄长岭闻言,叹了口气,轻声劝慰道, “此事暂缓,最近武盟那群人越发活跃,我们不宜再惹下事端。” 男子闻言,面露不虞之色, “那就请门主,恕在下抗令了!堪布,不能白死!” 说罢,男子头也不回,转身大步离去。 僧袍在江水的吹动下,鼓动吹拂,如火如血。 但突然,男子心头惊兆纷现,下意识催动身法,就想离开原地。 “咻!!” 几乎瞬间,一点锐利之芒随着汹涌而至的气流袭过。 幻起一波又一波的水浪,如千万条银蛇,漫天钻动,霎时就穿过男子的胸膛。 “额……” 男子愣愣的低头,看着完全被贯穿气化,只留下两侧一层薄薄筋膜组织联结的胸膛。 扑通! 尸体应声倒地,船舷上血腥味顿时浓郁起来。 对此,其余武者纷纷眼观鼻尖,不提一言。 黄长岭摇头道, “抗令是你的事,宽恕与否,就是我的事了。” 尸体被快速打扫干净,丢下大江。 方才那位持刀武者低声问道, “门主,那李清霖该如何应对?” “不急。” 黄长岭转身,目光看着岸边的万重山嶂,目光深邃道, “我观此子经历,似乎是个大气运加身的。这等人物,要么与之交好,要么以雷霆之速,倾注全身之力,直接抹杀。” “等我处理完武盟之事,腾出手来,再对付他吧。” “先服软与之交好,挑选几门关于武道第三境的功法,给他送去,以表歉意吧。” 持刀武者应了声,迅速离去。 江风寒凛,水底的巨蛇扯动纤绳,行风布云。 黄长岭伫立船舷良久,嘴里喃喃自语, “是我的错觉?近几年,各个州府中头生峥嵘之辈越发多了起来,武道、仙道之天骄,穷出不绝。” “前几百年,多个修仙宗门,都举行了解兵道场,献祭城池未来数百年的人道气运,按理说,应当人才凋零才是。” “为何,如此反常?” …… 初晨的往丰县,还略带昨夜沆瀣的湿气。 但许多酒楼茶肆,人们都议论纷纷,压低了声音 “听说了么,素来有剑影无痕之城的剑十九,昨夜在家中突然把剑折了,自个儿还鼻青脸肿,逢人就说是自己练剑失误,不慎反伤。” “何止?十二年前,吞食太岁肉,重塑筋骨,不足三十岁便踏足养神境界的笑面阎罗,昏迷在城墙下,伤痕累累,说是遇到鬼打墙了!” “这倒是怪了,短短一月时间,怎么城中不少养神宗师,都发生了意外?不是断胳膊断腿,就是遭遇不祥之事。” “嘿嘿,你们没发现么?出事的这些养神武者,底子可都不干净! 当年剿灭漓泉道人,内城各个大家族联手内外道馆的武者,而这些人当时可都是能躲就躲,不能躲干脆溜到其他县城!” “嘶……莫非是有冤魂索命?” 众人口中,造成剑十九、笑面阎罗等武者如此惨况的始作俑者,自然就是李清霖无疑了。 这个月,整个往丰县有名有姓的的武道高手,他都颇有‘礼貌’,挨个挨个上门去邀战,以印证自身武学。 颇有所得。 而今日,便是李清霖启程,离开往丰县返回清狮潭的日子。 这段时间,他不辞辛苦,催动气血调理李贤氏的身体,驱除病灶,虽然达不到延年益寿的程度,也足以让李贤氏健健康康的安享晚年。 至于李清清,或许是小妮子长大的缘故,对李清霖已不像幼时那般孺慕。 或者说,更加内敛,学会了女孩儿家的端庄。 可惜,李清霖暗中用无相属性的灵石粉末,测试李清清资质,结果却是并无灵根。 对这个结果,李清霖并不感到意外。 甚至还有些释然。 仙道孤寂,步步惊心,枯冢遍地。 有时候,做一个凡人,体会数十年的财米油盐未尝不好。 至于继武鱼龙门…… 李清霖坚信一个道理。 只要自己够强,就无人敢伤害自己的家人。 否则,彻底解开李清霖身上的枷锁,只会放出一头让所有人惊骇的凶兽! 到时候,害怕的,就是别人了。 …… 雨急风骤,拍打蕉叶。 幽暗的荒林中,陈不凡一路跌跌撞撞,任由冰冷的雨滴落在脸庞之上,潮湿的泥土散发着水腥味。 冷! 困! 累! 无数负面情绪涌上心头,让他忍不住闭上双眼。 但他不敢,也不愿闭上眼。 他本是洛水县渔市鳖人之子。 鳖人,乃大姜专设掌山泽草木鸟兽、管理江淮鱼泽的特殊职位,都是具备某些特殊能力或血脉的人。 而他陈不凡更是其中的卓越之辈,善识节气,哪里有大鱼、哪里有山精,有着近乎本能的直觉。 借此,他武道修为也是一日千里,不及二十的年纪,已是炼髓境界。 可惜,成也萧何败也萧何。 他牵犬托鹰,曾在深山找到一颗极为珍稀的黄元珠。 此物乃成精黄皮子的道基之物,每过十载,便会吐出汲取大地灵炁。 不仅可延年益寿,还可增长筋骨,就算是成年人,也可再延长数寸筋脉! 但可惜,消息走漏,洛水县中一位年老的养神武师,盯上了黄元珠,上门讨要。 陈不凡年轻气盛,自觉不弱于人,自然不愿服软。 结果,被人暗中所害,筋脉寸断,修为俱废! 父母双亲被害死! 更被青梅竹马退婚! 家财、良田尽被占去! “十年河东转河西,你们等着!!” 陈不凡立于寒雨之中,伫立良久,目光闪烁如狼,死死盯着洛水县的方向。 突然, 远方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快,那小子成了废人,逃不了多远,就在这附近了!” (本章完) 第174章 众生相,传武授真功 第174章 众生相,传武授真功 “小心,地图上标记,前方不远有劫域存在,我们不要误入!” “管不了这么多了,不见那小子的尸体,我们怎么回去交差?” “这里有脚印!是那小子的,就在前面!” 陈不凡听到身后的动静,不时还有狗吠之声。 他目光发狠,手中一把柴刀突然挥下,砍下自己的左手手腕! 鲜血如注,断手落在地上。 他咬住牙关,任由鲜血倾注于地面,然后捡起断手,将其扔在岔路另一边。 最终才挪动步子,小心躲在岔路入口处一块石碓后面。 大量失血让他意识变得眩晕起来。 但他双目中的坚毅,几乎让雨水都动容,无法打湿他的目光。 片刻后。 窸窸窣窣的声音传来。 两个皂衣大汉缓缓而来,一人手中还牵着一只黑毛细犬,毛发浓密发亮,双目炯炯有神。 突然, 细犬闻到了一股浓烈的血腥味,顿时兴奋的狂吠起来。 “哈哈,在那儿!” “那小子不傻,居然躲到岔路口去了!” “还好有黄耳尨在此,那小子插翅难飞!” 两人大笑不已,牵着黄耳尨迅速赶至岔路口。 到了这里,黄耳尨突然变得有些迟疑起来,在地面仔细嗅嗅,然后翻找出一只……断手? 两人见状,愣了下。 林间蓦然风急雨骤,安静了下来,仅留雨点打地的声音。 陈不凡目光冰冷如刀,猫着身子缓缓站起,每一个脚步声,都完美融入雨声中。 稀疏的日光将他的背影拉得很长。 他悄然潜行至最后那名皂衣大汉身后,眼神发狠,盯着最致命的后颈位置。 然后…… 挥刀! 好大一颗头颅高高飞起,殷红的鲜血冲出数丈之高。 然而陈不凡的动作丝毫没有停留,猛地扑向那只黄耳尨! 在密林之中,这只黄耳尨的威胁性,甚至比寻常武者都还要大! 顿时,荒林中的血腥气息大盛。 嘶吼声、惨叫声、喘气声交织响起,脚步急促,溅踩过水洼,泥浆子如同火星四下迸射。 先是一道低沉的犬嚎声,伴随着哀鸣。 继而是陡然的刀光,在被撞飞的树枝下消失。 良久后, 陈不凡依靠着坐在一只如牛犊大小的犬尸前,喉咙中传出拉风箱般的声音。 而在他的大腿下,还死死锁着另外那人的脖子,早已断气。 柴刀已经断裂成两截。 他的手掌皮膜都似乎融化了,跟刀柄融为一体。 终于……活下来了。 陈不凡松了口气。 下一刻,一道闷雷般的声音在耳边炸响。 飞矢贯穿重重古树,钉在离陈不凡不远处的岩壁上。 遥遥的,从数里外传来嘹亮的大喊声, “在那边!跟我走!” 居然还有人? 陈不凡愕然。 有道是虎筋弦响弓开处,雕羽翎飞箭到时。 看声响,这追击之人,必定有五脏浑圆的修为。 莫说现在,便是陈不凡修为健存,实力巅峰之时,也无法为敌。 “没想到,我陈不凡会死在这里……” 陈不凡嘴角掠出一丝苦笑,目露嘲讽之色。 但就在陈不凡绝望之时。 料峭枝头上,细斜岗雨中。 传来平静的声音, “你想习武,活下去吗?” 陈不凡猛地抬头。 便见细长的树枝边缘,无声无息的伫立着一道身影。 身披黑色鹤氅,头戴斗笠,风雨不能加身,似乎有股无形力道笼罩着。 愁云惨淡的天空,似乎成了这神秘人的背影。 以陈不凡的这个角度看去,天地两宽,唯有中间一人耳。 陈不凡心中,突然迸发前所未有的希望。 “我想活!” 鬼使神差般,陈不凡叩拜于地。 “吾之真功,唤作《道宫藏神注》,你且修行心之一卷吧。” 缥缈的声音传来,继而是数千字玄之又玄,直接灌入陈不凡脑海意识之中的经文。 还伴随着特定气血运转的轨迹。 如星辰闪烁,如银河流淌。 最终,却逐渐化作一道人形观想图。 观其模样,跟李清霖有些相似。 道宫神藏注,在李清霖的编撰中,需观想五尊五脏神,而这些神灵统统都是…… 李清霖自己! 凡修炼道宫神藏注者,莫不是在参拜李清霖。 片刻后, 陈不凡猛地睁开眼,便见树梢上的神秘人早已离去。 他本虚弱无力的身躯,似乎多了些力气。 他跌跌撞撞的站起,如一头长出獠牙的小兽,一头扎入了不知终点的荒林。 从今天起,他陈不凡知道所有仇与恨,他必定加倍报复回来。 “刚才那人……” 一想到那神秘人的身影,他便心神摇曳不止。 陈不凡不知那人究竟是何目的,但他只知道,他没有选择。 就算是藏着砒霜的蜜饯,他也只能一口吞下! …… “师兄,你停……停一下。” “不要,不要!外面来人了,好像是师傅……” “唔,轻,轻一点……” 往丰县外城,济世堂后院,一间存放晾晒药草的药房内。 一位正值妙龄的少女,双手靠在墙壁,腰背稍稍下陷,下半身凸出一个心悸的弧线。 此刻她的发丝凌乱,俏脸绯红,呼吸也十分急促。 她一只手朝后伸直,推搡着身后的男子,似乎想把他推开。 “怎么,师傅在隔壁,就不好意思了?” 男子面容俊朗,皮肤白皙,嘴角轻笑间带着淡淡的邪魅之意,声音轻柔,似乎会引动人心底的某种欲望。 严宜玖,二十多年前,本是闹饥荒逃难来到往丰县的。 幸得济世堂的老郎中怜悯,收其为记名药童。 可惜练武资质平平,没入老郎中的眼,这么多年,还只是个记名药童。 而面前少女,便是老郎中的女儿,向来疼惜溺爱。 此刻, 严宜玖微微俯身贴在女子的耳边轻声问着,炽热的呼吸拂过女子耳垂,在料峭的初春下尤为明显,让她忍不住颤抖不已。 双腿发软,差点瘫软在地。 “不要不要,要是被爹发现了,我们就完了!” 但女子这幅反应,反而让严宜玖变得更加兴奋起来。 女子无可奈何,只能拿起一旁的苏木棍,塞进嘴里咬住,勉强让自己不发出声音。 “小师妹……好像很喜欢这样么?这样吧,伱答应师兄我,再给师兄取一枚养血大丹,师兄,就让你更加舒服,怎么样?” (本章完) 第175章 青囊尸经,全员恶人 第175章 青囊尸经,全员恶人 养血大丹乃济世堂的不传之秘,老郎中看得格外紧。 传闻,乃老郎中早年拓荒时,从劫域中带出了半本《青囊尸经》,记载了许多针砭药草之法,不乏毒术、巫蛊之术。 养血大丹,便是其中记载之一。 此刻,女子的魂魄早已飞到云霄之上,下意识顺口回道, “嗯嗯,好……” 咔嚓! 突然,草框被打翻的声音传来。 两人的动作一愣,纷纷抬头望去。 便见一个瘦瘦小小的小男孩,蹲在木架隐蔽的角落里,正用惶恐颤抖的目光,看着两人。 “小师弟?” “你怎么在这?” 女子无比惊慌。 严宜玖立刻反应了过来,目露狠意,随手操起木架上一把弯刀,朝小男孩而去。 “谁在里面?” 轰隆! 药房的门被猛地推开,便见一前一后走进两人。 一人满头银丝,精瘦矍铄,正是老郎中。 一人高高大大,国字脸庞。 老郎中看着几乎不着片缕的严宜玖和女子,地面还有一滩特别的水渍。 顿时闷哼一声,后脑勺如同被铁锤击中,退后一步,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 数息之后,老郎中勃然大怒, “逆女!!” 而那国字脸见到这幅场景,居然比老郎中还要震怒,歇斯底里怒吼一声, “严宜玖!!我要你死!!” 严宜玖没有解释,更没有犹豫。 他突然暴喝持刀高跃而起,汇聚全身力道,手中弯刀狂斩而下。 国字脸见状,双手环抱,运气化血,熊熊骨髓燃烧,顿时在体外凝聚金钟罩,旋转古拙。 崩~ 严宜玖哪里是炼髓武者的对手,甫一交手,便被反震之力高高抛起,鲜血狂洒。 “大师兄,求求你,饶了严宜玖吧!” 女子挡在两人面前,目含哀求的对国字脸说道。 国字脸见状,脸上怒意顿时消散,看着女子楚楚可怜的模样,最终心软道, “小师妹啊!伱怎么……唉,罢了,谁没有犯错的时候呢?你只是一时想岔了。 小师妹你只要答应我,从此以后跟严宜玖这厮断的干干净净,师兄我便不为难他。” 小师妹闻言,犹豫了下。 然而众人都没发现的是。 严宜玖的的嘴角,无声无息的露出一丝冷笑。 便见国字脸正欲多说什么。 突然动作一僵,呆呆的伫立原地,目光愣愣的看着自己的双手间。 便见一只拇指粗细,手臂长短的血色蜈蚣,紧紧缠绕在他的手腕上,口器深深插入手腕,快速汲取着血液。 国字脸如同被吓傻了般,四肢软绵绵的伫立原地,无法反抗,任由这只血色蜈蚣吸血。 “青囊尸经,百肢血蜈虫?” 老郎中见状,脸色大变,目光凶狠的看着女子,似乎要把她给活吞了。 “逆女,你居然偷了青囊尸经给他?!” 然而他二话不说,转身夺门而逃。 蓦然间,一道血色暗影刹那间从眼角余光出现,速度之快,根本没给他太多反应时间。 等他察觉到,只觉脸庞一痛,旋即整张脸都陷入麻木之中,失去知觉。 老郎中直挺挺的栽倒在地,百肢血蜈虫直接把他整张脸抱住。 老郎中看着严宜玖越来越近的身影,色荏内厉道, “严宜玖,你这孽徒!我养你、教你,你不感恩戴德就罢了,居然还欺师灭祖?” 严宜玖闻言,宛若听到世间最搞笑的话。 他讥讽道, “师傅啊师傅,死到临头了,你还这幅道貌岸然的样子? 你暗中修行青囊尸经,在我等吃食中下药数年,以便当做血蜈虫囊,供其生长,这些事,你是只字不提啊?” “否则,以大师兄的实力,我的百肢血蜈虫,哪能如此轻易夺他性命?” “今时今日,我只是抢先一步出手保命罢了!” “住口!” 老郎中闻言,脸色极为难看。 神色有些慌乱。 老郎中被百肢血蜈虫抱住的位置出现大片淤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至身体每个角落。 如蛛网般扩散的毒素随着筋脉气血流入每个组织脏器之中。 “救我,救我……” 老郎中声音越来越低沉。 百肢血蜈虫欢快的在老郎中脸上爬动,口器大口吞噬精血。 老郎中只坚持了数息时间,整个人的躯体便干瘪下去,双目无神,气息消散。 噗呲! 突然,身后传来血肉的撕扯声。 严宜玖回头一看,便见女子似乎接受不了打击,居然自刎而死。 一时之间,药房内,摆满三具尸体。 唯有那个戳破两人奸/情的的小男孩,如同被吓傻了般,蹲在原地,一动不动。 严宜玖见状,既有些遗憾,又有些无奈。 “我还没做好万全准备,真叫人为难……” 说着,他缓缓朝小男孩而去。 啪! 啪! 啪! 鼓掌声响起。 严宜玖惊愕的抬头,便见不知何时,一浑身隐藏于黑色鹤氅的身影,立于一旁,似乎从始至终都看着这幅闹剧。 “有趣有趣……” 李清霖感慨无比。 很精彩。 简直是全员恶人,师慈徒孝。 要素都集全了。 “你乃何人?”严宜玖目露戒备之色。 李清霖轻轻一笑,身影陡然从原地消失。 严宜玖只觉一股怪力传来,他惊恐的发现,他没有一丝反抗之力。 百肢血蜈虫更是传来臣服般的低鸣,任由他如此催唤也毫无反应。 咔嚓! 骨骼传来噼啪啪啦的脆响声,严宜玖整个人被李清霖如臭鱼烂虾般丢在一旁。 然后, 李清霖走到严宜玖面前,缓缓蹲了下来,轻笑道, “我有一门功法,叫做道宫神藏注,你想学吗?” 严宜玖面露惊恐之色,此刻人为刀俎我为鱼肉,他哪里敢拒绝,只能连连答应, “想学想学,前辈,我想学!” …… 数日之后。 李清霖驾驭纸鹤,深入重云之中,一路朝清狮潭三山而去。 “这本青囊尸经倒是不错,其中居然有炼尸术、炼蛊术的影子,想来又是哪位修仙者于凡间留下的传承。” 李清霖双手捧着一本竹制长卷,仔细阅读一番后,自觉大有所悟,这才将其收起。 这段时间,包括陈不凡、严宜玖在内,李清霖精心挑选了十多位‘武道行走’,传下道宫神藏注。 借他们之手,验证推演《道宫藏神注》的不足和威能。 当然,这些行走所修炼的,都仅是藏神注的残卷,并非完整版本。 《道宫藏神注》关于武道第三境,其实细分为五脏卷、六腑卷和最为凶险的三焦卷。 三焦者,通行元气,为水液气血运行之道。 稍不注意,便会练得人不人鬼不鬼。 而一般而言,练武者的脾性跟功法,也是有某种契合度的。 让心思缜密,阴沉如水的人,去修行至热至阳的拳法,自然是事倍功半。 所以三焦卷被李清霖传给了严宜玖,倒是最适合这个坏种。 至于日后,会不会被严宜玖这等毒蛇反噬。 李清霖丝毫也不担忧。 李清霖只怕,他们成长得不够快! 还未展现足够的价值,便已失去存在的必要性,被李清霖抛弃后抹杀! “岁月悠悠,仙道寂寥,武道艰辛,能有所成者,莫不是大魄力、大毅力的枭雄之辈。” 默默感知着这群武道行走的状态。 他们如同一颗颗砂砾,被李清霖撒入这方万丈红尘中。 而李清霖心中无怒无喜。 (本章完) 第176章 乱象起 第176章 乱象起 数日后。 脚下纸鹤长鸣一声,身影开始缓缓降落,从狭间山谷中穿过。 返回清狮潭散散一路上都无事发生。 李清霖取出身份玉碟,山谷的阵法识别后,护山清光如同墨带,勾连地脉,朝两边退去,为李清霖留出通道。 唳! 纸鹤轻点虚空,便是数百丈之远,化作天际一个小点。 而在山谷外,有不少寻仙求仙的凡人,大多年纪不大。 此刻遥遥看到李清霖出入青冥的背影,纷纷目露憧憬之色。 “我什么时候才能成仙人啊……” “别看了,看到那位仙人的坐骑了吗?那也是法器,听说挺贵的,没二三十块灵石下不来!” “也不知那位仙人多大年纪了,娶亲没,我有个姐姐……” 李清霖对这群求仙者,只是扫了一眼,便没再注意。 曾几何时,他也是那其中的一个。 此刻, 外界灵炁浓度急剧增加,李清霖身体中每个组织都传来兴奋的雀跃感。 但李清霖的眉头却高高皱起,目光有些凝重。 他隐隐觉得清狮潭三山内部的气氛,有些古怪。 往日数月也难以看见的大型飞天巨舰,宛若一座山岳般,肆无忌惮撞碎所有人的目光,搭配的惊天火神管,就默默矗立于巨舰两侧,散发着幽幽渗人的金属光芒。 筑基大修的气息,更是不时掠过,霞光万丈,有龙虎虚影相随。 类似李清霖这等的练气小虾米,都自觉下降数百丈,只能贴着地面飞遁。 “怎么回事?怎么有种战争动员的错觉?” “清狮潭三山,要和谁斗法拼杀了?” “不对啊,最近几个修仙宗门,玉虚宗、云鼓雷峰没什么动作啊!” 李清霖心底有些纳闷,快速返回灵田所在。 察觉到阵法禁制并无被人破解的痕迹,李清霖稍稍松了口气。 离开灵田数月,但有李清霖暗中操控车前草的缘故,灵田打理得郁郁青青,并未荒芜,许多灵植已经接近成熟。 山罗参娃娃生的白白胖胖,一听见动静,光着屁股嗖的一声钻入土壤。 不时还探出顶着绿色叶片的脑袋,用好奇的目光打量着李清霖。 腐焦菇已经彻底成熟,个个有手掌大小,菇面饱满,表面具淡褐色细绒毛。 “狐尾藻长势也不错,随着三穗车前草的蜕变,梳理地脉牵引灵炁能力增强,本来狐尾藻成熟还需要三四年,现在看,今年怕是就能成熟了。” 狐尾藻可是好东西,一阶上品灵植,借形养形之下,不仅能为三穗车前草带来可观的蜕变度。 成品吞食后,还可在脑中生出幻象,可推演、模拟场景,最适合这个阶段的李清霖。 李清霖有些期待狐尾藻成熟的那天了。 至于稻草傀…… 还好李清霖临走前,把稻草傀喂的饱饱的,所以此刻也并未罢工,老老实实的杵在田坎间,默默戒备着。 见李清霖这个老板回来,那对惨白的眼眸闪了闪,算是打了招呼。 直到这时,李清霖才有功夫,取出千里传音符,朝几位‘群友’打探消息。 很快,李清霖得到了自己想知晓的信息。 范尚:韩兄修仙勤勉,不识天光,着实令在下汗颜,今日日上高头才我从七八位仙姑的被窝里钻出来,咳咳…… 却是半月前,狮光岭的景元大修,挥斥千金,费数百中品灵石,从清虚岭丹王查家,购买了二阶极品丹药:皇极凝碧丹,准备借此凝聚体外假丹。 谁知查家卖的皇极凝碧丹有问题,景元大修吞服后,浑身法力精血,反而被皇极凝碧丹吞噬,最终轰然自爆。 死前大骂‘查家老儿,欺我景元老弱无力,丹藏火毒!若有来世,必定啖其肉食其骨,方解心头之恨!’ 本来之前,由于泥驼江那群龙宫雨部,狮光岭和清虚岭的关系就有些紧张。 景元大修的死,就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两方打起来了! 对了,韩道友,你若是不嫌弃,不妨到我这来避避风头? 看到这,李清霖不由目露惊诧之色。 怪不得! 一尊筑基巅峰的大修,居然陨落了! 随口谢绝了范尚的邀请,李清霖陷入了沉思。 皇极凝碧丹,李清霖有所耳闻。 金丹难求,莫说最顶级的九转金丹了,就算是一转,仅有一则本命神通,也算是可称王作祖,成立一方宗门的人物了。 所以便有突破无望的筑基修者,想出了假托于物,借助皇极凝碧丹这等外物,凝聚体外假丹的法子。 虽然凝聚假丹后,便金丹无望,永无长生之机。 但也可凭借假丹延年益寿,斗法实力大增。 属于金丹之下我无敌,金丹之上最无力的存在。 本来之前,由于不患寡而患不均,清虚坊对狮光岭、潭柘岭能从龙宫雨部身上,捞取大笔好处就颇为眼热了。 所以明里暗里,施了点小绊子。 但碍于清狮潭三山,算是同出一脉,共奉嘉灵道人为首的缘故,三者间还算克制。 狮光岭、潭柘岭也是能忍则忍,能让就让。 可现在,清虚坊居然敢在丹药里下毒! 还毒死了一位筑基巅峰的大修! 这对于狮光岭、潭柘岭来说,无异于践踏了规则,掀翻了桌子! 所以才有李清霖不久前,看到的大战将至的模样。 当然,在李清霖猜测。 仗,估计是打不起来的。 能坐到那个位置的修仙者,没一个傻子。 自然知晓内斗只会削弱实力,便宜外人的道理。 狮光岭、潭柘岭也只是给清虚岭一个下马威,要一个真相,然后敲打清虚岭一二。 不过即便如此。 对于下面这些荒修、散修来说,却无异于是飞来横祸了。 指不定哪天就被筑基大修的斗法余波给殃及池鱼了。 说不得,连租赁的洞府、灵田都要涨价! “风雨欲来啊……我这才安心修仙几年,怎么感觉又要乱了?” 李清霖默默感慨一句,然后全力激发阵法,笼罩方圆数里。 打定主意,悉心栽种灵植,安心修仙练武。 等此间风云过去再说! 反正他现在身上,灵石不缺,灵种也不少,练气期的所需资源基本完全,也无需外出。 “躲进灵田成一统,管他冬夏与春秋!” 新年新希望,祝兄弟们心想事成,事事顺遂!! (本章完) 第177章 念中世界,拍卖会开启 第177章 念中世界,拍卖会开启 一年后。 狐尾藻彻底成熟,在灵池中飘荡如丝绸,披散开来,如同女子头发。 【三穗车前草蜕变度+1】 【三穗车前草蜕变度+1】 继而连三的提示声响起,让李清霖大喜不已。 他意识一动,信息面板浮现—— 【他化分身:碧玉元蟾(蜕变中61%)、三穗车前草(蜕变中12%)】 【自在熔炉:心蟾、肺府、中品木灵根 特性1:青木法体(3%):木系亲和,寿元延年,先天近道,凡木属法术、神通,都极易上手修至化境】 随着三穗车前草的蜕变,它所反哺的青木法体,进度也在水涨船高。 区区两点的进度,便让李清霖对《水木双元经》及木系法术,有了许多领悟,单论法力,要比之前强上一成不止。 不过修仙并非闭门造车就能修成的,论道也就罢了,还能通过千里传音符,但斗法经验,不管是对于哪个境界的修者,都是弥足珍重。 尤其是清狮潭三山,近年来越发不安稳。 这一年来, 清虚岭面对狮光岭、潭柘岭的指责,咬死不承认自己的丹药有问题。 两方已经爆发数场小规模的械斗。 席卷了不少往日里只知种田参悟妙法,但无多少斗法经验的苦修士。 哪怕境界稍胜一筹,居然也阴沟里翻了船,被后辈生擒,沦为笑谈。 空有境界,而无雷霆护道之法,人劫杀劫难渡! 不过这也无妨,李清霖早有准备。 地底静室中。 李清霖割下一小段乌青色,纤细柔软的狐尾藻,仰头吞下。 狐尾藻入口即化,冰冰凉凉,由喉咙流淌至胃部,最终却化作一股暖流,直冲李清霖的眉心神魂之中。 “这是……” 一股蠢蠢欲动的感觉,在眉心之中膨胀。 且有种种异象纷至沓来。 李清霖立刻按照吞服狐尾藻的注意事项,收敛心猿意马,降服杂念,快速入定。 “哗啦啦……” 风,呼啸穿林。 李清霖猛地睁开眼睛。 便发现自己身处一方杂草丛生的密林之中。 不远处,站着一位身着血色长袍,脸色苍白的男子,如同雕塑般静默不语。 正是李清霖前段时间击杀的练气圆满修者,陆举。 “这是?狐尾藻所化的念中世界?” 狐尾藻乃罕见的一阶上品灵植,可以根据修仙者所接触的人、物、环境,构建出一方念中世界。 当然,碍于狐尾藻的等阶和修仙者的神魂强度,念中世界并不完全真实,超过练气境界的存在,便无法构建。 李清霖就知晓,存在类似黄粱一梦的神通,可近乎真实的缔造一方世界,喜怒哀乐、生杀夺予完全还原。 而此刻, 李清霖看着不远处的陆举,并未轻举妄动。 而是先清点储物袋,发现其中各种符篆、丹药、混元珠都在其中。 自身法力,也保持在练气五层。 只不过…… 他化自在无法唤出,也无法施展他化,切换视角。 “是因为他化自在,完全超出狐尾藻推演的极限么?” 李清霖顿时明白了过来。 所以,这样意味着,李清霖要完全凭借练气五层的修为,硬扛陆举这尊练气圆满修者! “既然如此……” 李清霖快速调整内息法力,不知怎的,突然找到了当年,刚踏足练武之路,就直面余鸢、候浣等人的感觉。 只不过,这次只有兴奋,只有熊熊燃烧的战意,而无半点怯懦! 轰隆! 法力融入混元珠之中,顿时微光万丈,混元珠迎风就涨至数丈大小,然后朝陆举砸去。 空中气流紊乱,被咻咻旋转的混元珠凶猛撕裂。 陆举本伫立不动,此刻犹如收到某种指令一般。 倏然掐诀,双臂一合。 周遭空气中的雷系灵炁瞬间沸腾,以迅猛无匹之速向其身前凝聚,使得四周都开始散发刺目的紫光。 混元珠一落入其中,便哀鸣一声,灵性大消,与李清霖彻底失去了联系。 嗖! 李清霖的身影突然消失,取而代之的则是一截木头,落在原地,但下一秒,便直接被紫光击为齑粉。 李代桃僵之术。 李清霖上次去坊市钓鱼,买了半丈阴丝柳木,已经具备施展此法的资格。 然后李清霖的身影刚从不远处显露,又是一道紫光出现在李清霖的面前。 李清霖根本就来不及反应,只觉得脑瓜子一凉,似乎都有什么东西流了出来,还伴随着烤肉的气味。 李清霖噗通一声倒地,整个世界陷入漆黑之中。 …… “呼!” 李清霖猛地惊醒。 静室中的檀香徐徐燃烧着,李清霖深呼吸几口气,按捺住生死一瞬带来的心悸感,稳定心神。 “练气圆满的修者,果然强大。” “也是,漓泉道人也不过这个境界,便足以让往丰县这等城池为之风声鹤唳,穷尽满城力量,而无可奈何。” 李清霖认真反思这场战斗的所得。 许是他的错觉,一番念中世界斗法下来,他如今法力蓬勃,极为兴奋。 修为居然又有了一丝寸进。 虽然单凭他如今的仙道境界,还不足以跨越四个小境界,逆斩练气圆满的修者。 但也足以他一窥练气圆满修者的底细。 “陆举修行的功法唤作《护雷离合法》,乃二阶下品功法,可突破至筑基境界,讲究雷霆离合,一静一动,杀伤力极大。 但是……” 李清霖目光闪烁,但也并非没有克制之法。 陆举凝集四周雷属灵炁于四周,形成紫光雷海,乃动。 但陆举本人,从始至终,都未离开紫光中央,乃静。 李清霖要么打破这种动静结合,让陆举离开紫光雷海,要么拖到陆举法力耗尽。 嘶…… 想到这,李清霖越发觉得练气圆满修者的棘手,也就是他这个不按常理的挂逼,才能杀之如屠狗。 “慢慢来吧。” 李清霖倒未感到气馁。 之后两年,李清霖的生活极为规律。 一心多用。 本尊主要在念中世界搏杀、创武、种植灵植,做更具创造性的事情。 三穗车前草日日夜夜牵引灵炁,梳理地脉,加速灵植生长。 碧玉元蟾化身无情的猎杀机器,在滚滚鲜血中,渐渐走向用白骨与尸首铸成的妖祖之路。 直至这日。 千里传音符传来嗡嗡响声。 李清霖取出一看,便见是范尚等人传信,太初道宫准备在半年后,开办一场拍卖会,届时会有各种宝物登场。 也同时是为了缓和清狮潭三山间日益加剧的矛盾。 筑基宝物、二阶法器、堪比筑基大修的战斗傀儡…… 种种早已失传的传承,秘法。 其中,甚至还有出自云鼓雷峰,可燃烧寿元换取灵根资质的《血元筑灵夺生法》 李清霖看到这,目光一动。 他虽可以借助三穗车前草的反哺,一步步提升灵根资质,甚至蜕变成青木法体,但也需要一个合理的的苗头。 此法,甚妙。 “静极思动,我也该出去走走,顺便销赃了……” (本章完) 第178章 练气六层,天公震怒 第178章 练气六层,天公震怒 两年过去,三穗车前草大了一圈,有小腿长度,叶子上交织着淡淡金色线条,根系茁壮,已经完全覆盖灵田、灵池。 李清霖借助车前草的视野,甚至能提前发现方圆数里的动静,且不会引起任何人的察觉。 得益于李清霖定下的,优先考虑种植常见且生长周期较短的灵植,这三年来,他已完全栽种了一百二十九种一阶中下品灵植。 借形养形之下,三穗车前草的蜕变度大涨一波。 【三穗车前草(蜕变中42%)】 只是,时至今日,现存的灵田和灵池,不管是面积还是所含灵炁,都逐渐满足不了李清霖培养三穗车前草和其他灵植的要求了。 “此地毕竟地处清虚岭偏僻地带,远离灵脉,如果能获得一条灵脉就好了……” 李清霖默默思索着。 对于其他修仙者,就算是寻常筑基修者,想获得一阶灵脉都是千难万难。 但对于拥有三穗车前草为分身,根系蔓延地底,可敏锐察觉到灵炁异样的李清霖来说,却还是有不小的希望的。 李清霖起身,沿着步梯从地底暗室走上书房。 随手施展清风术,将屋内的灰尘、蛛网席卷而空,李清霖这才推开门,沿着鹅卵石铺就的小径走出院落。 此刻,天地一片黯淡。 只有天上星月漏下的几点微光,透过乌云照射下来。 李清霖一身密不透风的鹤氅,衣长至足踝处,大袖垂地,没有一丝皮肤露在月光下。 许是日月煎人寿的缘故,李清霖逐渐接受,甚至喜欢上深夜出没。 一到晚上,不管是修行还是思考,大脑运转都极为迅速。 根本无需睡眠。 朦胧的月光下,照耀出灵田一亩,分为三部分。 最向阳的那部分,搭着灵木架子,高约半丈,挂着大小仿若的青色葫芦,圆滚滚的,体表沾满了露水。 此刻在月色的照耀下,青色葫芦们似乎在呼吸,散发出淡淡荧光。 蚀云葫芦,一阶上品灵植,可将采集后的霞云,经过数年发酵,转化为蚀云。 蚀云一出,便有狂风大作、黑气漫空之效,专破修仙者体魄,在练气境界中,也算是杀招之一。 当然,种植起来也极为麻烦,需耗时十多年。 也就是三穗车前草,可梳理地脉,缩短灵植成长的周期。 即便如此,这一排蚀云葫芦,李清霖也了足足一年时间照料,方才接近成熟。 这还包括李清霖仅存的五斤血褐土,全部夯实于蚀云葫芦根系的缘故。 此刻随着李清霖的靠近,这些蚀云葫芦顿时传出雀跃、孺慕的感情,在藤蔓上晃来晃去,似乎想跳入李清霖的怀里。 李清霖数了数,共计七个蚀云葫芦。 另一边,十多株虎须草绿绿葱葱,颜色灰白,生长的细长丝须随风而动。 此乃一阶中品灵植,还算常见,一般用作符篆师的符笔。 另一边,则沿着地面匍匐生长着密密麻麻的藤蔓,质地坚硬,表面有许多如同血管般的怪异纹路。 此乃血真藤,生命力极为顽强,生长过程中,必须以妖兽血肉为食,才能成熟。 成熟后,更是对生灵精血极为敏感,若无人操控,便会择人而噬,寻常练气中期修者遇见了,不小心也会阴沟里翻船。 “太初道宫,乃嘉灵道人嫡传弟子所建,地位超然,某种意义上讲,乃清狮潭三山的‘太上皇’,牢牢把持灵田美池之属的分配、修仙者大致信息。” “嘉灵道人虽然多年不曾现身,但太初道宫的底蕴,定然远超另外三座仙坊。 这次拍卖会,恐怕会有不少好东西流落出来。” 李清霖默默盘算着自己的家当。 多亏陆举‘急公好义’,不辞辛苦千里迢迢来送储物袋,让李清霖的身家翻了一倍。 下品灵石九百余颗,若是加上用不着的一阶中下品法器,怕是有两千下品灵石不止! 钱财壮人胆。 李清霖一时间,对接下来的拍卖行无比期待。 …… 三个月后。 李清霖手中两块灵石化作齑粉,从指缝落下。 他的气息如潮水涨动,势如破竹般冲破体内关隘。 法力波动,最终停留在练气六层。 李清霖睁开眼,眼底青色之意流转而过,整个人充满了一种生生不息,连绵不绝的气息。 “费三年时间,从练气五层突破至六层,这速度,放在中品灵根中,也算快的,而且……” 李清霖心意一动,一道信息浮现。 【寿命:25/161】 青木法体虽然只是残缺般,还不完整。 但即便如此,也让李清霖打破了练气修者的寿命天堑,按这样下去,李清霖的寿元,只会如滚雪球般越来越多。 有朝一日,成为万岁之金丹,也不如可能。 “不去修炼那些献祭寿元来咒杀的邪术,倒是浪费了……” 李清霖目露满意之色。 不过片刻后,李清霖施展他化,调整自己的法力波动,逐渐稳定在初入练气中期的模样。 这个速度,对于下品灵根的修者来说,算是比较快的。 两月后,深夜。 蚀云葫芦即将成熟的前一夜。 突然天降瓢泼大雨,如同五湖四海统统倾盆覆下。 电闪雷鸣,天地不时陷入惨白之中。 天公怒吼咆哮不止,宛若道灭之日。 “这股天地异象?” 本借助三穗车前草视野,窥视天地灵炁的李清霖,只觉一股狂暴的力量袭来,他立刻惊醒,本体快步从地底静室走出。 但李清霖刚走到室外,大雨渐消,狂风休止,一切恍若只是幻觉。 唯有一道闪电,似乎受到了什么东西的牵引,当空朝灵田劈来,无视迷魂阵法,直接劈在了蚀云葫芦上。 轰隆! 紫蛇闪烁,烟雾弥漫。 待李清霖反应过来时,天地又再次陷入静谧之中,一轮圆月高悬。 唯有被雷劈的蚀云葫芦,叶子都化作焦炭落在地上,七颗葫芦,惨兮兮的挂在藤蔓上,一半焦黄一半青色。 李清霖见此,心中惊疑不定。 刚才的天地异象,自然不可能是蚀云葫芦引来的,只是遭受了无妄之灾。 而能做到刚才那幕的,至少也是丹成七转以上的龙虎真人,甚至元婴真君! (本章完) 第179章 灵植变异 第179章 灵植变异 那等境界的修者,离李清霖还过于遥远。 他压下心中疑惑,有些心疼的快步走到蚀云葫芦面前。 蚀云葫芦好不容易快成熟了,居然被雷劈了! 简直神仙打架,凡人遭殃! 李清霖掐动手诀,施展春雨术,降下甘露,清洗掉蚀云葫芦表面的尘埃。 “咦,这是?” 突然,李清霖目露惊愕之色。 尘埃散去,这七颗葫芦表面,居然遍布焦褐状的雷纹,散发着淡淡锋锐之感。 蚀云葫芦居然变异了? 与此同时,一股模糊的意识传给三穗车前草的根系—— 【电击,还要电……酥酥麻麻,好舒服……】 “雷霆天威,居然真对灵植生长,有一定变异引导作用?” 半月后,李清霖看着脚下,同样产生变异,表面怪异纹路交织形成一张鬼脸的血真藤,目露沉思之色。 灵植一途,博大精深,并不逊色于炼丹、制符。 借用雷霆、火焰、寒冰等外界环境刺激,导致灵植异化,也是灵植界一种重要课题,甚至算是二阶高等,乃至三阶灵植传承。 但灵植师都有个共识,那则是灵植变异,极难人为控制干预。 万株灵植,借助雷霆引诱,也难有一株成功变异。 而李清霖之所以有如此高的成功概率…… 恐怕跟三穗车前草梳理地脉,让这些灵植的底子十分牢固,甚至是同种精品的缘故。 不过这些日后自有时间慢慢研究,进一步完善自己的新编灵植种植技巧。 之后,李清霖将成熟的灵植采摘下,放入特质玉盒中。 这才不急不缓朝太初道宫的方向而去。 随着拍卖行时间的靠近,整个清狮潭三山的人流量暴增,许多在外地闭关游历的修者,都纷纷赶回。 有未租赁洞府的散修,干脆天地同眠,随便找个荒郊野外就休息。 还好清狮潭三山的持戒部,皆是练气精锐之士,奔赴各地镇压不轨之人,所以并无修者敢趁机捞一笔。 …… 根据传音符中范尚的留言,李清霖来到太初道宫外,一处挖空整座山腹而成的灵食斋中。 灵食斋顾名思义,酒为灵米所酿,吃食皆是灵兽肉,一顿下来可不便宜,最高档次的群仙宴,需要数块中品灵石! 这次是范尚请客,宴请了包括李清霖在内的纪于、童婼等五人。 据范尚所说,不辞辛苦耕种多年,终于诞生了中品灵根的子嗣! 一时之间,父凭子贵,地肺山听雨剑庄把他这个入赘之人正式载入族谱,各种待遇俸禄大涨,活脱脱成了当年,他最讨厌的人。 “韩兄,这次拍卖会,你可有心仪之物?” 灵食宴中,范尚举杯朝李清霖说道。 “当然。” 李清霖不假思索道, “实不相瞒,在下对《血元筑灵夺生法》抱有必得之心!” 众人并未感到意外。 倒是纪于上下打量了下李清霖,有些惊疑不定道, “韩道友似乎,已经突破至练气中期了?” 距离大家踏足仙山,不过六年多时间。 以下品灵根资质,修行至练气中期,在场六人中,也只有纪于才稳压李清霖一头! 其余人,就算是童婼也不过稍快一丝。 这速度…… 韩道友真是拜了个好师傅啊,余荫多年。 众人默默感慨着。 李清霖闻言,面露自得之色,却故作矜持道, “不才,月前刚突破。” “让诸位见笑了,耗尽亡师的赐予,才勉强做到这步,也正是如此,更坚定了韩某求得夺生法的决心!” 童婼一身青衣,眸光明灿。 她此刻闻言,迟疑了下,还是小声蠕动道, “韩道友三思啊,此法虽然可逆天改命,提升灵根资质,但不仅对寿元有损,还会透支潜能,否则,云鼓雷峰也不会将此禁法泄露出来。” 直到六百年前,云鼓雷峰都视《血元筑灵夺生法》为不传之秘,莫说外人了,就算本宗弟子,也极难获得。 但正是由于这等高压管理,生出了许多事端,甚至在六百年前的举霞解兵道场,多位本宗弟子,背叛宗门,夺取禁法,无形中也创伤了云鼓雷峰的气运。 自从之后,云鼓雷峰睁只眼闭只眼,将此法泄露出来,当做宗门间交易的筹码。 范尚也劝道, “没错,韩兄。你还年轻,未来大有可为,不必逞一时之勇,毕竟就算燃烧寿元,提升至上品灵根又如何? 拢共没几年可活,哪能这么快突破至筑基期。” 宴席前,商旋面容有些憔悴,三年不见,消瘦了许多。 她本是清虚山仙坊的炼丹学童,在狮光岭朝丹王查家发难时,间接也受到牵连,这些年过得十分坎坷。 炼丹的任务更加沉重不说,每月灵石还日益减少。 她跟李清霖一样,也只有下品灵根,但她的境界也不过堪堪练气三层。 尤其是,举荐她进入清狮潭三山的那位练气圆满修者,一年前坐化于野外,道行归于天地,她便彻底无了靠山。 人情冷暖,仅有自己知晓。 此刻闻言,她目露狠色道, “我与韩道友所想一样!修仙就是争,就是拿命换,不论长远,只争朝夕!” 众人沉默了下,气氛变得有些萧瑟凝重。 纪于顿时站起,打着圆场, “大家伙多年重聚,不提这些!诸位若是拍卖会上,看上哪件宝物,但手头有些紧,不妨来找纪某。 在下别的不多,嘿嘿,就是灵石多!” “呸!狗大户!” “我必宰你一刀!” 众人莞尔大笑。 推杯换盏,言笑晏晏。 但无人注意到的是,碧绿酒光中,纪于眼底一闪而过的狰狞与不甘之色。 …… 数日后,太初道宫拍卖会举办。 道宫内外喧闹非凡,高空时而掠过光芒,飞舟降落、灵禽高啼,但纷纷在太初道宫数里外停下,步行前来,以表对太初道宫的敬意。 唯有可不借助飞舟,肉身飞遁的筑基大修,才选择直入道宫之中。 外泄的灵威,让练气修者退避三舍。 “韩非贤侄,来来来,我给伱介绍一下。” 道宫外。 庄雁景一身黑袍,一见到李清霖,立刻朝他招呼着。 便见庄雁景身边,立着一位两鬓生着白发,目光凌厉,面容冷漠的男子。 庄雁景略带讨好的介绍道, “这位乃二阶下品灵植师,曾进前辈!十年前,成功栽种一株二阶灵植龙须逐焰草,我可是费了好大的人情,才把他请来。 贤侄,愣着干嘛,快喊人呐!” 数年前,李清霖栽种出精品赤粳米,给庄雁景留下了极为深刻的印象。 他自觉自己这位便宜师侄,在灵植一途,颇具天赋。 便特地请来曾进,让李清霖有结交的机会。 (本章完) 第180章 血元筑灵夺生法 第180章 血元筑灵夺生法 曾进看了眼李清霖,没有说话,只是下巴微抬,有些自傲。 他作为灵植一途的老前辈,无论境界实力和栽种灵植技巧,都远胜于李清霖这个后辈。 此刻在庄雁景的多次邀请下,答应前来见见李清霖,已算是不错了。 对于庄雁景的一番好意,李清霖顿时明白了过来。 虽然心中有些无奈,但还是作揖道, “在下韩非,见过曾进,曾大师。” 曾进不咸不淡的点点头,走在前面,偶尔问两个问题。 李清霖与之一番交流下来发现,曾进肚子里有货,但不多,只能算是中规中矩的二阶下品灵植师。 论对一阶灵植的认知,反而没有李清霖这个挂逼多。 毕竟古来灵植师,想来很少有人能在同阶,搜刮尽世面上常见的灵植种植,还鞭辟入里,全程目睹生长细节。 所以李清霖只是维持着客套与礼节,并未过多恭维。 曾进察觉出李清霖的态度,眉头稍皱,心底微微发冷,却并未发作。 …… 太初道宫拍卖会召开的地方,并不在室内,而是在露天的八卦道场之中。 参与者,虽无需校验身份来历,却需要支付十块灵石,租赁一具‘飞盈傀儡’,由傀儡出面,前往八卦道场参加拍卖会。 这也是如今修仙界的常态了。 只为尽可能避免大量修仙者扎堆,免得哪位劫难难渡的修者,偏激乖戾,强行引动他人劫难,来个大家一起上路。 飞盈傀儡可以近乎百分百传回灵炁波动、视觉、嗅觉等,且除了太初道宫外,无人知晓傀儡后那人的真实身份。 也算是对拍卖者的保护。 “看那!查家大小姐查清浅也来了,听说她是极为罕见的变异风灵根!” “嘿嘿,清虚坊的丹王查家、狮光岭的符圣徐家,本有联姻,查清浅都快嫁给徐尚了,结果出了前些年的事,联姻撕裂,两家更是结下仇恨!” “徐尚怎么没来?可惜不能看到两人见面的场景了……” 庄雁景帮李清霖租赁了具飞盈傀儡,李清霖致谢一番后,便独自来到太初道宫外的山头一隅,开始简单祭炼。 高空上飞来一艘格外气阔,金碧辉煌的云辇,特制的丹王查家旗帜,隔着数十里之外也能清晰可见。 一路上都有人议论。 李清霖看了眼云辇,没去管众人口中的那位大小姐,目光只看过为首两人。 一个是古稀老者,发量感人,乃丹王查家的家主,筑基大修查方德。 一人则是个不苟言笑的中年人,也是查方德的长子,查修,筑基初期修为。 李清霖身处清虚岭,自然对丹王查家,这个清虚岭的无冕之王有所了解。 一家五筑基,基本都出自查家嫡系,核心聚集力极强,风头之盛,在整个清狮潭也属于前列。 而众人口中的狮光岭符圣徐家,擅长符篆之道,虽然筑基修者稍逊,只有三位,但其中一位乃假丹修士,斗法之强,横扫筑基境。 只可惜,也是个寿元将近的老家伙,半截身子入土。 所以无怪,三年前徐家陨落了一位筑基修者后,如此大发雷霆,主动对查家发难。 “凝聚体外假丹失败,被皇极凝碧丹反噬而死的那位景元大修,真名叫做徐客弘?曾经也是入赘进徐家,后来改姓为徐?” 李清霖心底默默思索着,突然想到了什么,神情一凝。 “不会这么巧吧?如果真是如此……” 李清霖目光扫视,便见商旋、范尚等人,也独自寻了个地方,默默祭炼着傀儡。 此刻察觉到目光,疑惑抬头,见到李清霖,颔首示意。 没有找到自己意料中的那个人,李清霖摇了摇头,意识沉入飞盈傀儡中。 …… 一具具不分五官、身高,质地跟人体相差仿若的傀儡,盘坐于八卦道场之中,一眼望去,不下数千。 李清霖看了眼,心中暗暗惊叹太初道宫的揽财手笔。 光是租赁这些傀儡,就算抛开傀儡的损耗,也至少进账万块下品灵石,简直是一本万利啊! 嗖! 道场最中央的高台上,随着一道白光骤亮,突兀多了一道气息强横的紫袍身影。 气息之强,横压在场所有修者。 “筑基后期,甚至是筑基巅峰!” 李清霖见状,心中一凝。 这强横气息来得快,去的也快。 白光散去,露出紫袍身影的真容,正是跟李清霖有数面之缘的葛老。 “多谢诸位道友赏脸,参与此次拍卖会,在下葛不悔,此次拍卖会便由老朽主持。” 葛老体型消瘦,满脸轻笑,一对白眉上下起伏,显得格外和蔼。 但配合着刚才他乍然而逝的强悍气息,在场众人无人敢轻视。 “老朽也不说废话了,拍卖会第一件竞品,算是开胃菜。” 说罢,他挥袖一甩,面前玉台上出现一个玉盒。 盒中,装着十块青衣盎然的中品灵石。 “第一件,十块中品灵石,分开拍卖,起价一百下品灵石。” 中品灵石对于练气修者而言,还具备破障,突破关隘的妙用,甚至比一些丹药效果都要好,且无任何后遗症。 虽然跟下品灵石的兑换比例是一比一百,但向来有价无市,寻常练气修者根本没有途径获得。 看得出来,太初道宫也是想福荫下在场练气修者。 台下,李清霖看着许多练气修者,打破脑袋般的争抢、竞价。 心中无怒无喜。 他的储物袋里,中品灵石可有五六块。 自然不愿参与溢价如此严重的竞拍。 很快,场上中品灵石落多家。 “第十块中品灵石,拍得一百三十六块下品灵石。” “接下来的竞拍,乃夔牛鼓,一阶上品土系法器,起拍一百五十灵石。” 声音传来,李清霖目露惊叹之色。 不愧是太初道宫,就是财大气粗,这等法器堪称极品,就是筑基初期修者,也不一定具备。 只可惜,跟李清霖的法力属性并不契合。 只有无奈放弃。 李清霖默默听着、看着众人的争抢竞拍,始终没有出手。 直到拍卖会过半,台上葛老的一句声音,顿时让他精神一震。 “下面的竞品,乃《血元筑灵夺生法》,此法来历和妙用,诸位应该不陌生,乃云鼓雷峰的当年的禁术。 但老朽还是要提醒诸位,此法虽有功参玄妙,逆夺造化之威,但过于极端,不到万不得已不要使用。” 葛不悔手中一展,面前玉台上多了一本用特制蜜蜡封存的书籍。 “起拍价,一百九十灵石。” 嘶…… 李清霖一听到这起拍价,顿时心中一惊。 这太初道宫口上说的话是好听,言辞真切为众人考虑。 但这定价,丝毫也不含糊,都超过寻常的一阶上品法器了! (本章完) 第181章 赤凤翎羽 第181章 赤凤翎羽 在场筑基修者静默不语,并无动作。 只因他等道基已定,血元筑灵夺生法已经失效,无法再提升灵根资质。 否则,也轮不到在场的练气修者了。 “两百二!” “两百五!” “三百!” 价格层层走高。 李清霖试探性的叫了个价格,结果迅速被人反超。 十多息的功夫,价格便被推向了三百一十。 让李清霖心惊不已,自觉低估了此法对练气修者的诱惑程度。 “失算了……” 远程操控傀儡的李清霖,脸色阴晴不定。 这个价格已经超出了他的心理承受极限,再多,就有冤大头之嫌。 “不知是哪位道友如此有魄力,说不得,我也得扮演一回劫修了……” 以李清霖如今的实力,只要舍下面皮,可谓是练气境界无敌的存在。 “再看看。” 李清霖按捺下去,不再加价。 最终,此法被四百二十灵石的价格拍卖而走。 隐约间,李清霖似乎听到了故作压抑的得意笑声。 谁知道葛不悔并无多余动作,反而笑呵呵道, “血元筑灵夺生法的传法玉简,有多次烙印传承的机会,现在,拍卖第二次机会。” 此言一出,众人都傻了。 李清霖也愣了下,心底一口淤血差点喷出。 远处,其他山头上正沉入意识在傀儡那边的修者,不少人都气得收回意识,在原地踱步、咬牙稳定了心神,这才重新参与拍卖会。 无量天尊!这太初道宫真是奸商啊! 而且不提具体有多少次拓印传承的机会,这不是打心理战? 李清霖恶狠狠看了台上的葛不悔。 之后两轮竞拍,李清霖只是出了次价,并未跟拍。 他在赌,既然值得太初道宫如此打心理战,说明血元筑灵夺生法的传承机会,并不少。 如果一次性揭露,会价格大跌! 只有一次次抛出,才会卖出高价! 果不其然,随着接连三次传承机会的竞拍,许多人也逐渐反应过来,不再大幅度加价。 李清霖于是在第五次,不再等待,毅然出手,一口气加价到二百四十灵石,斩获了传承机会。 也有人选择了继续观望,结果葛不悔在拍卖第七次机会后,淡淡道, “此法所有机会已经全部拍卖,下面拍卖二阶中品的寒玉髓,可融入筑基修者体内法箓的道韵之中,提升两成法力威能……” 此言一出,顿时哀鸿遍野,许多练气修者捶胸顿足。 李清霖却是不知,商旋是否成功拍得。 但他也不欲打听,保持着修仙者之间微妙的分寸感。 之后, 一件件法器、功法、秘宝被拍卖。 筑基丹、筑基宝物、极品符篆…… 不乏对筑基修者都大有裨益之物,价格一度炒到最高。 有本专为【离火法体】,量身打造的《三合武夷玄功》更是被炒到了一千七百灵石! 只可惜不是青木法体,李清霖也只能干眼红。 他自己所修行的《水木双元经》,只能说效果平平,李清霖早晚要改修其他功法 最终,拍卖会接近尾声,共计拍卖两百余件宝物,只剩最后一件大轴之物。 李清霖后面倒还出手了几次,买下不少东西。 一阶上品护体法术:九死惊陵甲,只要法力足够,可在体外叠加九次惊陵甲,理论上讲,就是筑基中期的修者,也无法随意击破,了一百三十块灵石。 二阶中品灵植师的传承,包含多种二阶灵植栽种技巧、相关法术。可惜并不包含独门灵种,让传承价值大失,最终被李清霖拍得,费三百灵石。 此外,李清霖还拍下一块玲珑玉佩,长期佩戴,可提升凡人体质,更是有微末福运亨通的效果,了一百块灵石。 共计费七百七十余块灵石。 “接下来,拍卖最后一件宝物。” 葛不悔的声音传来,李清霖顿时提起了兴趣,无比好奇。 这次拍卖会,压轴之物就是一件对筑基后期修者有增进道行修为之效的灵基液。 而值得放在最后,当做大轴的,定然价值非凡。 只见葛不悔,面色凝重,慎之又慎的从袖下,取出一块长匣状的千年寒冰。 寒气缥缈,如云似雾。 而在这千年寒冰中,冰冻着一根手掌大,通体赤红的羽毛! 此物并未从储物袋中取出,只能随身携带,证明蕴藏之能量,远超储物空间的容纳极限! 李清霖只见那羽根坚硬如法宝,泛着火焰升腾的光泽,即便隔着千年寒冰,也让在场众人感觉到,皮肤上传来灼热的温度。 “赤凤翎羽,一尊金丹巅峰,拥有真凤血脉的妖王脖间的本命羽毛。” 此言一出,满场震惊! 就算是丹王查家、符圣徐家、听雨剑庄中的筑基修者,也是面色狂变不止。 数座山头中,压抑的筑基灵压一晃而过,诉说着这些人心中的不平静。 跟金丹境界相关的宝物,不管什么时候,都弥足珍贵。 更不用说,是出自具备真凤血脉的妖王! 就算退一万步,将这根赤凤翎羽用秘法熔炼,萃取出其中的精华,渡给尚在腹中的胎儿,也足以诞生多位上品灵根,甚至变异灵根的仙苗! 太初道宫拿出这种重宝,反而把许多筑基大修搞不会了,迟迟不曾叫价,觉得其中必有猫腻。 果不其然,只听得葛不悔继续说道, “此物起拍价,三百中品灵石,每次加价至少十块中品灵石,允许多人合力竞拍,但不允许私用。 最终必须与泥驼江龙宫雨部达成一致,商榷打开水域通道,允许我等探索勾芒劫域。 对于诸位在勾芒劫域中所得,太初道宫秋毫不犯。” 三百中品灵石? 龙宫雨部达成协议,探索勾芒劫域? 一众荒修、散修闻言,顿时明白了过来。 这根赤凤翎羽跟他们无关了。 在场之中,唯有丹王查家、符圣徐家、听雨剑庄有实力竞争了。 太初道宫外,查家家主查方德闻言,面色有些难看。 太初道宫此举,很明显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如果他猜的不错,另外两个家族,徐家和听雨剑庄最多只能掏出一百余块中品灵石。 也就是说,此根赤凤翎羽,三家必须合力购买才行。 而且……估摸着,太初道宫早就和龙宫雨部达成协议,放开勾芒劫域的守卫。 查方德记得,龙宫雨部需要祭炼的九龙天河舟,乃四阶上品法器,可飞遁万里,承重山岳,内部形成一条天河,供应水兽栖息。 赤凤翎羽,便是炼制九龙天河舟的材料之一。 “葛不悔分明算好了的,要我等同心协力,摒弃前嫌,一同探索劫域!” 简直是两方通吃,既要又要! 查方德的神色阴晴不定。 太初道宫这算盘珠子打得,都迸到葛不悔脸上了。 但他没办法拒绝,只能捏着鼻子应下。 就当做一百块中品灵石,买一张进入勾芒劫域的门票了。 (本章完) 第182章 无名道种 第182章 无名道种 至于劫域所获之物,秋毫不犯? 废话! 火中所捉之刀,跟捉刀者因果绑定,无法更改,强行抢夺,只会烟消云散! 葛不悔这只老狐狸,漂亮话说得倒是头头是道! 查方德心底骂骂咧咧的。 而台下,李清霖略微思索,再联系泥驼江下勾芒劫域的现状,顿时明白了太初道宫的意图。 他心底顿时一沉。 “不妙,如果龙宫雨部放开对勾芒劫域的封锁,大批人类修者前往,碧玉元蟾那边就危险了。” 这两三年来,碧玉元蟾采蚌珠、猎妖兽、闯深水,横推之下,境界已修至练气八层,距离练气九层,也只差临门一脚。 期间也进入过勾芒劫域,但或许是由于实力问题,一直没有太大进展,不是与嘉灵道人再次同归于尽,就是死于玉虚真人之手。 李清霖本以为,借助近水楼台先得月的优势,可徐徐图之,早晚能勘破勾芒劫域。 没想到,太初道宫居然还玩了这一手。 悄然将内部矛盾,转化为外部矛盾。 直接打破了李清霖的计划。 片刻后,这根赤凤翎羽被丹王查家、符圣徐家、听雨剑庄三家势力联手买下。 “拍卖会结束,但诸位休走,接下来会有自由交易会,诸位可按需交易,由我太初道宫当做中间人,勿用担心安全问题。” 葛不悔见三大家族如此识相,满意一笑,转而开口说道。 一位位道童前往太初道宫外,进行拍卖宝物的交易。 之后,有人陆陆续续散去。 但大多数飞盈傀儡都留了下来。 李清霖想了想,也未离去,继而在一名道童的指引下,来到八卦道场旁边的走廊。 此刻有不少傀儡,各自寻找位置,用飞盈傀儡自带的‘光幕术’写在自己可供交易的资源和需要的宝物。 李清霖想了想,在光幕上留下字迹。 诚售各类一阶中下品成熟灵植,不乏精品 此外,在另外的光幕上注明自己想要的资源。 各类失传、无名、变异灵种,品阶不限、适合青木法体修转修之功法、木属性筑基之物(可以物换物) 这场自由交易会,可谓是聚集了大半青狮潭三山的修者,李清霖估计不少人手里都有好货。 吩咐了下道童,让其有人问价便传信自己后。 李清霖离开原地,沿着走廊踱步,仔细查看其他修者的交易之物。 “碧古豚龟,二阶下品灵宠,极为忠诚,水属性,可看家护院,成长周期一百五十年……” 好家伙,都比练气修者长寿了,指不定豚鱼还没成熟,人仙走了。 而且自己有异兽分身,再培养炼化灵宠,也功能重合了。 李清霖心底默念,继续踱步。 “天一露水,蕴含一丝极为微茫的厚土气息,可扩展灵土或者洞天福地。” 李清霖脚步一顿。 天一露水? 此物最大的用处,其实就是催生刀圭! 刀圭演化的洞天福地,初时都很小,仅为方寸之间,且灵炁稀薄、土壤荒芜、更无水流山岳。 便需要类似天一露水这等奇物,去催生滋养刀圭中的洞天福地。 这人,不会是在钓鱼吧? 李清霖不露声色的绕过。 一路上李清霖都大开眼界。 虽然这场自由交易会,论宝物的品阶和珍稀程度,远远比不上拍卖会。 但却五八门,囊尽各种分类。 足足让李清霖大饱眼福。 只是许多人的交易要求都极为严苛,甚至只支持以物换物。 最终,李清霖脚步缓缓顿住。 “妙种袋,出自某处秘境,内含十二枚无名灵种,品级范围在一阶中品到二阶下品之间。” 上次从范尚处获得的几枚无名道种,无一例外,都是坏种,空有其壳,埋在土里几天就腐烂了。 实际上培养无名灵种,有些类似赌玉,一刀富一刀穷,除非尘埃落定,就算经验再充沛的灵植师,也很难分辨出无名灵种的跟脚。 所以面对数量如此多的无名灵种,李清霖心动了。 毕竟对于李清霖而言,网罗灵种,尽快让三穗车前草蜕变,从而反哺提高自己的灵根资质、青木法体进度,乃重中之重。 优先级要高于法宝、符篆、丹药等。 一番你来我往的讨价还价后。 李清霖用五十块下品灵石,再添了两株精品灵植后,换取了这个灵种袋。 “道友,这些灵种不少都干瘪失活了,培育过程中,还请小心行事。” 钱货两讫后,这人才‘好意’提醒李清霖。 李清霖心中暗笑。 有三穗车前草在身,只要这些灵种不是空有其壳的坏种,就算只剩一丝活性,他都能抢救回来。 …… 回到自己所留的光幕前。 李清霖朝道童问道, “可有人前来询问?” 道童点头,道出几人讯息。 片刻后,几具飞盈傀儡前来交易。 李清霖出手了部分灵植,缓解了捉襟见肘的灵石。 可惜,并无有人来问筑基宝物的事。 想来也是,这等重宝大家都藏着掖着,内部消化了,不敢走漏半点风声,免得引来他人觊觎。 见众人有逐渐离去的趋势,李清霖心底有些失望,正准备收拾离去,便见一具傀儡,脚步匆匆的赶来。 “请问道友,可有攻伐、设陷、控制类的灵植?” 这具傀儡的目光看过光幕的‘精品’二字,目光一亮。 李清霖闻言,思索了下道, “有不少,雨燕草、水灵……还有变异的蚀云葫芦、血真藤,威能要超乎寻常灵植十倍不止。” 此言一出,对面那具傀儡神情一震,目中激动几乎凝结成实状。 “我都要了,道友如何交易?”他接连问道。 奇怪,这人是何来历? 李清霖心底嘀咕两句,但刚完成几笔交易,兜里已经有不少灵石。 于是他问道, “可有木属性的筑基宝物?” 对面那人闻言,思索了下,目露犹豫之色,最终一咬牙, “有是有!但道友这些灵植的价值可不够啊……” 李清霖闻言,大喜过望。 本来是随口一问,没想到还真有。 李清霖道, “我可支付灵石差价。” 对面那人沉默不语。 “中品灵石。”李清霖继续说道。 对面那人有些心动,但还是没多说。 “一阶上品法器白骨梭!”李清霖最终说道。 对面那人闻言,顿时心神一震。 白骨梭的名头可不小,乃练气圆满修者陆举的本命法器,许多修者都近距离目睹过。 再联系陆举已有多日不曾露面。 莫非,陆举已经陨落? 这人一时之间,对李清霖格外忌惮。 甚至暗暗有些后悔,不该慌不择路,找李清霖交易的。 最终,他不敢再要价了,选择了答应。 “可!” (本章完) 第183章 劫掠者,李清霖是也! 第183章 劫掠者,李清霖是也! 片刻后,众人才最终散去。 遁光飞天。 一座座云辇腾空而起。 李清霖这才拍了拍储物袋,满意起身。 虽然几乎耗尽了历年来,所有成功栽种的灵植,还搭了两块中品灵石和一把法器。 但李清霖依旧觉得物超所值。 那木属性的筑基之物,唤作‘真玄青泾木’,乃一株千年青泾木,雷击而死,历尽沧桑后树心由死转生,重抽嫩芽,蕴含极为充沛的木乙之气。 可提升筑基两成概率,极为不俗。 此次拍卖,收获盛丰。 九死惊陵甲、二阶中品灵植师的传承、玲珑玉佩。 至于那妙种袋无法放入储物袋中,李清霖不得已,只能随身携带,挂于腰际。 …… 半个时辰后。 李清霖回到太初道宫外,庄雁景、曾进两人都在。 曾进的目光从李清霖腰间妙种袋瞥过,眉头一挑,顿时明白其中之物。 于是语重心长的说道, “韩非,这些无名灵种可不是那么好种的,莫要看其便宜,不过也无妨,年轻人吃点亏也无妨。” 在曾进看来,李清霖或许略具灵植天赋,但其他普通灵植就罢了。 无名灵种,基本都是栽种条件极为苛刻,消耗精力极大。 谁碰,谁就要砸自己手上。 李清霖没有解释,按照常理说,的确如此。 庄雁景听到这,倒是目光稍凝, “不知曾道友可有法子,不妨帮帮我这师侄?我昨日新入手一批藏红酿,刚好送与道友品鉴一二。” 曾进闻言,嘴角掠出一丝不易察觉的轻笑,这才幽幽道, “既然是庄道友之师侄,罢了罢了。” “这样,就让韩非到我的洞府,进修几月吧。我有灵田三亩、灵泉两口,离灵脉距离也不远,灵炁充沛。” 曾进看了李清霖一眼,似乎压根不认为李清霖会拒绝,继续道, “韩非可在我那里栽种这些无名灵种,若有所成,产出田获,自己也可留一两成。” 只给自己一两成? 李清霖本还有些犹豫,要不要接受庄师叔的一番好意。 此刻听到这,愣了下,心底冒起一股无名之火。 李清霖拥有三穗车前草,还在拍卖会上获得了二阶中品灵植师的传承。 只要仙道修为跟上了,甚至可种植二阶下品灵植,根本不需要曾进这番假仁假义的教导! 至于灵田灵泉之属,也就是李清霖韬光养晦,不敢一次性掏太多灵石出来,否则早已购入! 曾进的行为可恶吗? 不见得,此乃修仙界的惯例了。 总有先行一步者,垄断了各种知识、资源,借之以法不轻传的名义,剥削盘算后来者。 你若是不加入,不服从规则,便会打上离经叛道的标签。 但…… 一直如此,便不代表它是对的。 李清霖面色微冷,不咸不淡道, “多谢曾前辈好意,在下自认为有几把力气,无需前辈好意。” 曾进闻言,有些难以置信,似乎没想到李清霖这等后辈,居然敢拒绝自己。 附近修者,目光纷纷看来。 在曾进眼前,这些人的目光中似乎夹杂了戏谑、促狭等意味。 曾进脸色顿时有些阴沉,但碍于脸面,又无法直接发作,于是不顾庄雁景挽留,猛地甩袖离去。 “韩非,你……” 庄雁景看着李清霖,叹了口气,只当其是年少轻狂,最终无奈摇头,没有多说,朝曾进追去。 …… 离开太初道宫。 李清霖告别商旋、范尚等人。 李清霖本来有些怀疑纪于,已经被他那短命筑基父亲夺舍了。 但观其神智、思维,乃至修行功法气息的,都与之前一般无二,也就稍稍放下心。 毕竟就算是元婴真君,也极难在短时间内,毫无任何副作用夺舍他人。 李清霖驾驭纸鹤朝清虚坊而去。 忽然。 一股强大的灵炁波动,伴随着阴风怒号刹那传来,直接将包括李清霖在内,许多练气修者掀翻坠落。 李清霖连续激发数次护体清光,这才堪堪抵消下坠趋势。 他落在地上,立刻寻找掩体,继而惊疑不定的抬头。 法术呼啸,黑云压空,且有暴怒咆哮声。 一位浑身黑袍,不露五官,脚踩乌光的身影,直接拦住查家驾驭的云辇。 “留下赤凤翎羽!” 冰冷的声音传来,空气中形如肉眼可见的小冰晶。 继而猛地化作冰刃,以势不可挡之速袭向云辇。 “好胆!” “哪里来的劫修,敢在太岁头上动土?” “想要赤凤翎羽?看你有没这个实力!” 福生无量天尊! 在清狮潭三山中,居然还有人敢打劫地主? 李清霖心中震惊。 便见查家的云辇上,家主查方德冷哼一声,祭出一座三足丹鼎,古朴青铜,火光大作,带着暴躁无俦的迫人气势,轰然挡下冰刃。 此外,听雨剑庄、符圣徐家也纷纷出手。 剑丸化作幽光,冲天而起,直取来者面目。 层出不穷的符篆,不要钱似的结成符阵,意图封锁来者退路。 有道是神仙打架凡人遭殃。 李清霖没有半点凑热闹的念头,贴在地面迅速撤退。 路上不时有被牵连的散修,惨叫一声,从云头跌落,半边身子都烧焦了,眼看活不长。 只听得空中传来沉闷的巨响。 那黑袍人居然赤手空拳,将剑丸及符阵击破。 长啸一声,骨髓燃烧,雷霆罡风随手而出。 那三足丹鼎,在罡风及电光的肆虐下,更是传出悲鸣之声,灵光大消,顿时折返回到查方德手中。 查方德看着凹凸不平,被腐蚀得坑坑洼洼的三足丹鼎,目露心疼之色。 “气血之力?伱是武者?” “好啊!尔等武者,居然敢闯入仙家洞天?” 三家顿时反应了过来,勃然大怒,气得三尸神狂跳。 若是哪个不开眼的修仙者也就罢了。 居然连这等力士人奴,区区武者,也敢行此胆大包天之事。 地面。 李清霖一路撤退潜行,已有数十里。 听到身后的叫骂声,心中暗暗诧异不已。 好家伙,偷家都成了武者的传统了? 六百年前,吴用带着一群人堵着云鼓雷峰的护山大阵。 今日,更是黑袍武者‘深入敌穴’,到清狮潭三山内部打劫来了? 李清霖不得不承认,这些武者还真是头铁,谁都敢惹! 身后斗法的动静越发急促,最终随着一股扭曲的扩散状爆炸波纹传来。 李清霖便见一道极速驰骋的身影,朝三山外而去。 那黑袍人虽然有些狼狈,衣服都烧尽了,但却并无大碍,然而气焰越发嚣张起来。 “鼠辈可敢留下姓名?!” 黑袍人闻言,哈哈一笑, “尔等不过土鸡瓦犬之辈,也敢自称仙人?记住了,爷爷我坐不改名,行不改姓,往丰县李清霖是也!” (本章完) 第184章 背锅,阳谋 第184章 背锅,阳谋 声音遥遥传来。 李清霖闷哼一声,差点背过气去。 哪来的浑人,居然冒充自己? 李清霖好像看到一口硕大的黑锅,盖在自己身上。 这般武道修为,定是走出武道第三境的存在。 继武鱼龙门的? 李清霖盯着逐渐消失的黑袍人身影,目露狠意,将其默默记在账上! …… 黑袍人凶焰猎猎,虽打劫无果,并未得手,却也飘然离去。 此举,无疑重创了清狮潭三山的脸面。 高空,三艘云辇久久不曾离去,硝烟弥漫,惊天火神管中幽光明灭不定,散发骇人的能量波动。 不管是荒修,还是隐藏身份的劫修,此刻都老老实实的四散离去,莫说趁火打劫了,生怕走得慢了引来怀疑,被轰一炮。 黑袍人脚踏乌光,一路疾行。 直到百里之外,彻底看不见清狮潭三山。 这才猛地降落在地,穿梭于深谷茂林之中,骨骼身高,乃至黑袍下的五官纹理,眨眼间多次变化。 最终一路朝荒野某个方向而去。 时近深秋,白露时节。 正是鹿兔正肥,溪鱼待网,生机勃勃之时。 但随着黑袍人的前行,却逐渐变得荒芜起来。 渐渐地, 有片石林,落叶凄凉,寸草不生,土地皲裂,宛若天之裂痕。 石林中,有棋盘一座。 而在棋盘之前,坐着一名瞎子。 “来了?” 瞎子认真的看着面前残棋,似乎早已预料身后来人的身份,开口道。 “嘉灵道人,果然不在洞天之中,十多年不现身,怕出了意外。” 淡淡火光亮起,黑袍人身外衣裳化作齑粉。 清风一卷。 一位容貌古稀,双眼如潭的老者,露出真容,落入棋盘之前。 正是继武鱼龙门的门主,黄长岭。 此人堪称大姜朝廷,明面上武道境界最深,战力最强之人。 但此刻,他却对面前的瞎子,略显恭敬,行动如矩。 瞎子闻言,摇头叹了口气, “你试探嘉灵道人也就罢了,何必打着那个娃娃的名头,以大欺小,可不算美事。” 黄长岭却不赞同面前瞎子‘以大欺小’的说法,反驳道, “古往今来,以小搏大、以弱胜强的事还少?李清霖此子,三年前就能赤手空拳击杀大轮明王,谁知道今日成长到何等境界? 此子身上,必有大隐秘、大气运!尤其是这三年,居然半点行踪都未泄露,简直诡异到极点!” 黄长岭当然想不到,李清霖就在他的眼皮子底下露面过。 瞎子死死盯着面前的残棋,似乎其中蕴含着什么什么奥妙。 “所以你就代替他,做了选择?” 黄长岭目光平视,看也不看残棋上棋子的布局,轻轻一笑, “嘉灵道人向来跟武盟同气连枝,狼狈为奸。若是让武盟这群丧家之犬,缓过气来,顺利接触李清霖,吸纳入盟,那不是平白资敌? 我以李清霖的身份,结恶清狮潭三山,也就阻了一阻武盟。 到最后,李清霖只能选择投入我继武鱼龙门!” 谈笑中,黄长岭的双眸,始终带着淡淡冷意。 此计不算高明,甚至是阳谋,很容易就被李清霖本人猜到。 但猜到又如何? 能单枪匹马,深入清狮潭三山,还全身而退的武者,放眼全天下,也是寥寥无几。 谁能猜到,他这位继武鱼龙门的门主,居然这般‘不要脸’,伪装一位二十出头的年轻人?! 李清霖天赋越强、实力越高,反而证实了劫掠清狮潭三山的,就是他自己。 他就算想解释,想证明,但他与清狮潭三山之间已经生出细微的间隙,大家心底埋下了钉子。 李清霖,无可奈何! 此刻, 天光逐渐黯淡。 瞎子那空洞的眼窟窿,黑黢黢的,白枯头发稀疏,大片皱缩的头皮露出来,下面青筋暴露,如同蚯蚓般滚动,显得有些狰狞渗人。 他摇了摇头,不欲在此事上多说,语气幽幽道, “嘉灵道人不管是出了意外也好,还是故意隐身,冷眼旁观。 他既然不管清狮潭,那我等不妨,让清狮潭更乱一些! 玉虚观和清狮潭的恩怨,持续六百年,也该结束了。” 寒风渐重,乌鸦啼血。 黄长岭闻言,若有所悟,目光闪烁,隐隐有无法抑制的震惊之色。 “陛下是想……” 瞎子没有多说,似乎忘记了黄长岭这个人的存在,一直默默盯着面前残棋。 黄长岭久坐半刻,迟迟不曾迎来瞎子的回答。 最终缓缓起身,拱手后,飒沓而去。 天色越发昏沉,到最后黑云厚重,下起稀稀拉拉的小雨。 凄风苦雨,荒凉石林,林下一座破旧棋盘。 瞎子枯坐风雨中,似雕塑。 却见瞎子的下半身,如同树根般,深深扎入了地底。 一股股半红半青的的炁体,从树根中的空腔汲取入瞎子的胸膛。 那里面,有颗盈亏不定,褪色深沉的禁丹,一只早已死去的金乌,深深埋葬于禁丹之中。 地面,变得越发皲裂起来。 什么野兽的哀鸣,当空响起,一股暮气沉沉的死气,逐渐从石林处扩散开来。 “什么仙道、武道,到头来,都是他们手中的棋子。群犬之吠,岂能天听?” 瞎子抬头,天际吞没了最后一丝余光。 天,黑了。 …… 两日后。 云影池前。 李清霖激发阵法,布置禁制后。 这才取出拍卖会上所得。 妙种袋的那批无名灵种,已经入土为安。 还好,十二粒灵种中,只有三粒是坏种,已经腐烂。 其余都蕴含细微的活性,在三穗车前草的滋养下,缓缓成长。 这个良品概率,算是极高的。 让李清霖无比欣慰。 李清霖继而取出一块传道玉简,朝自己眉心一拍。 汩汩玄妙之符文,融入脑海。 李清霖体内法力蠢蠢欲动,按照九死惊陵甲修行所需的符文交织起来。 半日后。 一根根藤蔓虚影,突兀爬满李清霖的体外,互相镣铐、重叠,最终幻化成一具惊陵甲。 惊陵甲再生,数次叠甲。 最终完整形成两具完全融合的甲胄。 一股浓郁的宝木精气传来。 李清霖操控混元珠,试探性的朝自己攻击。 轰隆! 混元珠一碰撞到惊陵甲,顿时被反震而出,直至十丈之外,才勉强停住,在空中咻咻旋转不止。 传来的力道层层削弱,最终被完全挡下。 李清霖目露惊诧之色。 “我这一击,就是练气后期修者,也不愿直面。区区两具惊陵甲,防御能力居然强悍如厮?” 惊陵甲,火烧不毁,水泼不浸,金石斧砍不烂,有隔绝一切外来能量,包括有形无形之物之效。 算是一阶法术中的极品,也就弱于一些初阶的神通法箓。 当然,所耗法力也是极为惊人的。 也就是李清霖凝聚了两粒法力灵晶,法力浑厚,是同境寻常修者的两倍之多。 否则,还真难以完整叠甲。 (本章完) 第185章 战术忽悠,原始兽纹 第185章 战术忽悠,原始兽纹 嗡…… 腰间的千里传音符传来提醒声,将李清霖从潜修中唤醒。 李清霖取出一看。 【范尚:我昨日求了姥姥好久,狠狠费了一番心血!终于套出话来。 那李清霖,乃往丰县的武夫,出身寒微,本是佃佣奴仆,但有潜龙出渊之势,习武脱奴……之后,更是斩杀了漓泉道人!练气圆满的玉虚宗弟子啊,这含金量,啧啧……】 【徐泛悲:嘶……此子恐怖如斯。武道真有如此潜力?当年他斩杀漓泉道人时,还不足二十岁吧?】 【商旋:查家已经派人去调查了,此事恐怕没有表面那么简单,哪有打劫留下真名的?】 【童婼:当然啦!我可是听李清霖的故事长大的!凡间城池中,‘李清霖大闹烧尾宴,越狱斗仙释情仇’可是说书先生们的热门段书!】 【纪于:可惜,卿本佳人奈何为贼。武道有此人物,他日若见面,必定不能留手!】 听到众人如此夸赞自己,甚至引为心腹大敌。 李清霖顿时急了。 枪打出头鸟,李清霖只想闷声发大财,默默修行练武,根本无需这些虚名啊! 【韩非:诸位何必如此?李清霖行事乖张跋扈,再加之武道有缺,前方无路,早晚会被我等抛之身后,何需忧患?】 李清霖立刻开始战术忽悠。 【商旋:韩道友这话差了。成见是座大山,武道目前有缺,但未来却乾坤未定。韩道友斗法技艺稍逊,他日若遇到养神武者,定要万分小心】 【范尚:没错没错,韩道友日后若要外出,一定要小心武者。我可听说,有经年不问世,闭关修行的苦修,一出门,就被十多个武者埋伏围殴】 【纪于:范道友乃由武转仙,莫非……说的是自己吧?】 【范尚:……】 糟糕,这几人怎么如此清醒明智? 忽悠失败了! 李清霖有些无奈。 这几日,整个清狮潭三山可不平静。 暗流涌动,人心惶惶。 前有狮光岭对清虚坊发难,暗地里狗脑子都快打出来了。 后有三方联手拍卖赤凤翎羽,心思各异,前往泥驼江龙宫,商谈探索勾芒劫域之事。 还有‘李清霖’这个胆大包天之辈! 简直乱成一团。 傍晚时候。 李清霖去自家灵田施展春雨术。 虽然有三穗车前草在,再加之地底深埋的妖兽尸体。 能省掉李清霖翻土、施肥的功夫。 但施展春雨术、灼阳术等,还是要亲力亲为。 他展目一望,数十里外,明镜子正埋头弯腰,收割着地里的灵米。 不管成熟与否,统统割下。 见状,李清霖有些奇怪。 “明镜子道兄,为何如此?” 清朗声音传来,明镜子抬头,将田中灵植统统收入储物袋中,这才飘然而来。 李清霖稍稍打开迷踪阵法,走出灵田。 在渐散的云雾中。 明镜子看着李清霖那打理得生机勃勃的灵田、水深翠然的云影池,目露羡艳之色。 明镜子拱了拱道, “前日,清虚岭发布万仙令,以重赏召集我等荒修。” “在下准备去搏个机缘。” 李清霖闻言,眉头一皱, “可是要你们去探索勾芒劫域? 道友三思,你的申丹徒儿还未出师,你若出事了,他该如何是好?” 明镜子闻言,勉强一笑, “韩兄多虑了。勾芒劫域,可是内含重宝!查家他们,怎么舍得让我等进入? 是查家一处药园,跟狮光岭交界,查家准备调集人手前往泥驼江,己方人手空缺,于是拉我们当壮丁呢! 我法力低微,不会上前线,只在后面照料灵植即可。” 李清霖闻言,默默点头。 修仙哪有不冒风险的。 对于明镜子这等荒修来说,一旦有机会,必须牢牢抓住,容错率极低。 除非是以杀人夺宝为生的邪修,不事生产,也无需做‘牛马’。 修炼资源就靠劫掠,在牛马身上吸血,抢劫成功后,换副面孔去仙坊修行租赁洞府,没了资源再去抢。 李清霖没有多说。 尊重他人命运。 “对了,韩道友,在下有个不情之请。” 突然,明镜子冷不丁开口。 不情之请? 李清霖顿时想到了申丹。 “在下劣徒申丹已经送至我的大徒儿那里。 这座洞府,值钱的也就那块灵田,还望韩道友偶尔翻种,种些灵植,免得它荒芜了。” 还好还好,不是托孤。 李清霖顿时松了口气。 答应明镜子的请求后。 明镜子面露坚决之色,朝李清霖作揖,手提法剑而去。 天朗气清,惠风和畅。 李清霖看着明镜子的背影彻底消失,这才慢慢回到灵田。 行动间,李清霖目光突然一亮,目露喜色。 只因,经过这两年的无情猎杀,碧玉元蟾那边,终于要突破至练气九层了。 李清霖很好奇,练气九层的碧玉元蟾,外加自己如今的仙道境界,进入勾芒劫域后,会扮演何等身份? …… 千米深水下,勾芒劫域不远处,一尊体长八丈的,碧玉与绯红交织的奇特巨兽,静静趴在江底。 碧玉元蟾一路蜕变,尤其是融合河神马衔血脉后,境界的突破几乎没有遇到任何瓶颈。 寻常妖兽,即便是走血脉返祖之妖,哪怕血食足够,碍于本身血脉禁锢、跟脚限制,也会渐渐放下速度,遭受瓶颈。 但对于碧玉元蟾来说,这一切似乎都不存在。 吃了睡,睡中长,长了继续吃。 蹭蹭蹭成长至练气八层境界。 此外,碧玉元蟾可以敏锐感知到它的‘天赋’在发生变化。 全身血肉、骨骼、内腑、还有骨质状的鳞甲。 一缕缕妖力在纠缠,汇聚。 血脉徐徐进阶变异,悄然改变着碧玉元蟾的原本结构。 那些骨质鳞甲,甚至逐渐变成覆盖全身的兽纹。 控水、披甲、吞化…… 诸般天赋,尽皆熔炼其中。 万道归宗。 修仙者于筑基期,辅以外物及各种天材地宝,凝聚本命法箓。 而对于妖兽而言,二推天门后,天赋进一步外显强化,覆盖为原始兽纹。 “还差一点,差最后一点血食……” 碧玉元蟾目露嗜血之意。 (本章完) 第186章 异种,金瞳螭虎 第186章 异种,金瞳螭虎 深水底部。 一道延绵数里的裂缝外。 泛光的藤蔓沿着甬道石壁生长攀爬,依稀照亮了水底。 蟾大趴在泥沙之中,默默守护着裂缝后的蚌精,只露出一对瞳孔,警戒的留意着附近水流传来的动静。 “吾王有令,守护蚌精!” “取珠,取又大又白的珠子!” 蟾大简单而纯粹的意识中,唯有这两个念头。 这数年来,除了这只被当做产珠机器,特产金砂赤精珠的蚌精外,角蟾群还陆陆续续发现了多处资源点。 祭祀沉船,许多年前,一群出江祭祀河神的百姓,装满了金银财宝和三牲牧畜,可似乎遇到了什么意外,祭船沉入江底,最终被一群六虚蝾螈占领,当做栖息地。 六虚蝾螈生来可吞吐六虚炫光,乃修行特定遁术必备之物。 只可惜六虚蝾螈想生出灵智,化妖的难度极高,整个修仙界也很少见到几只六虚蝾螈灵兽。 碧玉元蟾无情猎杀几只实力较高的六虚蝾螈,封锁整个种群蜕变之路后,便交予角蟾群管理。 除了祭祀沉船外,还有乘黄珊瑚群,乃炼丹材料; 紫鬼虫,群居,却蕴含阴煞之气,可借之修炼七杀罗刹法等功法。 这些水下资源点,处于千丈水底,都拥有得天独厚的优势,除了同样被吸引而来的妖兽外,并无修仙者前来夺取。 可谓是一片无人开垦的蓝海。 此刻, 蟾大突然察觉到一股压抑的气势扑面而来。 瞬间,便让其血液凝固,躯体不做主的僵硬起来。 它骇然抬头,迎面是一对如同火石流淌的金瞳。 水底昏暗,砂石随波而动。 这对金瞳在其中是如此的明显。 铺盖的妖气化作潮汐,在汇聚,在浓缩。 继而,一只体型欣长,生有四爪,头若猛虎,两耳后伏于颈背,足足有十余丈长的螭虎,缓缓游来。 螭虎者,喜食砗磲蚌精。 这条金瞳螭虎道行极深,看气息,有练气九层境界。 凡所行之处,万兽莫不臣服。 此刻,它闻着缝隙后,传来诱人的蚌肉气息,金瞳闪烁,目露惊喜。 看着金瞳螭虎越来越近,来者不善。 蟾大居然强行压下心中本能的恐惧,猛地游出, “止步!此地乃吾王所有!” 吾王? 金瞳螭虎目光凌厉,目光低垂,顿时让蟾大瑟瑟发抖。 它默默感查一番,从蟾大背后缝隙中,还察觉到一股还算强大的气息。 “似乎是一只碧玉元蟾?呵,不过练气五六层境界,也敢称王?” 金瞳螭虎目中,露出人性化的鄙夷之色。 轰! 金瞳螭虎咆哮一声,水流湍急,瞬间身上一股散发着远古气息的凶戾气势爆发,震动江底。 紧接着是耀眼的金光! 目睹这滔天之凶焰。 蟾大一步未退,哪怕妖躯颤抖如筛,也死死挡在缝隙之前。 “吾王有令,守护蚌精!” 蟾大目露决绝之色。 轰隆!! 以蟾大的躯体为中心,沸腾的江水形成一圈圈狂暴冲击波向四面八方扩散,波及数百丈范围。 但出乎蟾大预料的是,想象中的剧痛乃至死亡的黑暗,并未袭来。 一股柔力托来,将它推向远方。 便见冲击水雾逐渐再次液化。 消散的余波中,露出一尊碧玉与赤红纠缠,恍若莽荒异兽的狰狞身影。 “王!”蟾大目露敬畏之色。 碧玉元蟾控水压下滚滚传来的妖气,目光冷漠的看着对面那只金瞳螭虎。 有道是惊涛入海觅螭虎,风雪归山斩妖邪。 自古以来,螭虎都是极为罕见的妖兽,对于凡人来说,杀之食肉,可壮肾活骨,头生异角,生出种种天赋。 对于修仙者而言,可扩展丹田、凝练法力,道行大进。 碧玉元蟾这么多年,一直也在留意具备异种血脉的妖兽。 可惜,大多都孱弱低微,远远比不上当年那只罗非鱼。 如今倒好,正瞌睡时送枕头来了。 金瞳螭虎目睹眼前这只异兽之貌,虽然妖力境界要比自己略逊一筹,但那散发的滚滚气息,丝毫不逊色自己。 心中,顿时生出退意。 妖兽世界,是残酷而谨慎的。 但凡一点伤势,都可能导致身死之祸。 不到万不得已,金瞳螭虎也不愿跟面前这只异兽产生直面冲突。 “此地,让与你。我走。” 金瞳螭虎低沉的声音传来。 碧玉元蟾目露嗜血之色, “你主动冒犯我的地界,还想走?” 你的地界? 金瞳螭虎顿时反应过来,金瞳光芒大作,两侧胡须顿时朝后根根立起,无比的震惊。 伱说你是那只碧玉元蟾?? 你除了是只蟾妖外,哪里跟碧玉元蟾这种妖兽,有半点相似的地方?! 呱!! 碧玉元蟾不再多说,身躯一动悍然向金瞳螭虎扑去。 金瞳螭虎本就心生退意,此刻失了先机,更是隐隐处于下风。 它前爪按下一道粗壮的水流,昂首就要冲出水面,直上云霄。 然而,它感觉自己的身体僵硬住了。 刺骨的冰寒从颈部爆发,一直蔓延到小半个身躯。 四面八方之水流,似乎成了缰绳镣铐,死死扯动着它。 乃至它的鲜血,都不受控的疯狂涌动着。 它的利爪和肌肉隐隐都失去知觉,腾起到一半的身体坠落水底。 金瞳螭虎回颈扭头,狭长慌张的眼眸望向碧玉元蟾。 碧玉元蟾平静地和它对视,一双眼睛赤金如火。 “死!” 金瞳螭虎被激发凶性,双瞳中妖力流转,顿时射出百丈金光,凡遇之水流,顿时化作土灰,且向碧玉元蟾蔓延而去。 点石成金之术? 碧玉元蟾发出暴虐低吼,喉间异袋猛地张开,吞化一扫,面前金光及土灰便被吞噬进去。 曾几何时,吞化之天赋,尚且只能吞食有形之物。 但经过碧玉元蟾的步步蜕变,挖掘血脉,已经可以吞食无形之物。 已有上古神兽,蟾吞万里的气概雏形! 金瞳螭虎见本命天赋失效,目露慌张之色,粗壮的脖子肌肉爆发,妖力压来,一口咬向碧玉元蟾的肩膀。 然后…… 没咬动。 骨质披甲还带着弹性,一股巨力传来,差点把金瞳螭虎的牙给崩了。 金瞳螭虎那暴虐凶戾的气氛一顿,金瞳中露出愕然。 (本章完) 第187章 天赋,呼风唤雨 第187章 天赋,呼风唤雨 然而下一刻。 它便察觉到一股心脏绞痛。 血液倒灌,撕裂脏器。 它那十余丈的妖躯,瞬间炸出无数血。 碧玉元蟾更是带着青色螺旋环绕般的水流,飙升而来,在水下爆发出可怕速度,瞬间将金瞳螭虎的身体剖开。 咔嚓,咔嚓…… 令人齿酸的咀嚼声传来。 金瞳螭虎生机未绝。 但它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躯体,快速被碧玉元蟾吞食。 最终,金瞳黯淡,归于死寂。 【蜕变度+1】 【蜕变度+1】 …… 不愧是异种妖兽,金瞳螭虎给碧玉元蟾带来了足足19点蜕变度。 【他化分身:碧玉元蟾(蜕变中80%)】 当血脉蜕变度攀升至80%时,碧玉元蟾似乎打破了某种血脉桎梏。 冥冥之中生出一股本能。 体表的原始兽纹,突兀又多出愈发玄妙的图案。 【天赋4:呼风唤雨。远古生灵,苍天垂青,可支配自然之力,初步具备天地权柄,风雨为你之双翼】 碧玉元蟾心中一震! …… 泥驼江上空。 三艘云辇飞驰而过,撞碎寒风冷云。 千丈下,泥驼江波浪滚滚,在日光照耀下,折射出或深或浅的沟壑纵横密布,各类妖力和妖魔气息相互纠缠碰撞,混乱无比。 云辇一路飞往深水区,不愿停留片刻。 云辇上。 听雨剑庄带头者,是一位梳着高高的发髻,斜插着一支玉簪,银发三千,身穿一袭粉色长裙的女子。 女子慵懒的半躺软椅之上,朱唇微张,一位长相颇具阳刚之气的男子,剥开黑葡萄,面无表情的将葡萄放入女子朱唇之中。 曲姥姥,听雨剑庄的剑修,筑基中期修为。 本名已无人知晓,只知早年受过情伤,从此性情大变,剑斩赤龙,豢养男宠数十,走有情入无情之路。 曲姥姥瞥了眼身边的范尚,目露轻笑之色, “范郎怎么如此无情?昨夜的你热情似火,可不像现在这般冷漠。” 范尚闻言,面露羞恼之色,闷闷说道, “姥姥查账的手段,实在细腻,反复磨算,在下实在是吃不消了,库中公粮更是丝毫不剩,还请姥姥……让过在下一马!” 曲姥姥闻言,笑得枝乱颤,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 “放心,你可是刚诞下中品灵根的麒麟儿,姥姥怜惜伱都来不及呢,怎会为难为你。” 说着,曲姥姥目光眺望,看向徐家云辇上,一名身穿深蓝色长袍,剑眉星目的年轻人。 一把螺旋状的符盘在年轻人身后缓缓沉浮。 “要不要姥姥出面,让那徐尚改个名字?想来徐家也会卖我一个面子。” 修仙界,最讲究气运一说。 名字、道号,同样也是气运的载体之一。 范尚、徐尚。 两人同有‘尚’字,对于一些比较忌讳的修者来说,便有气运旁落、争锋之嫌疑。 范尚闻言,目露无奈之色, “多谢姥姥好意,不必了。” 而徐家云辇上。 同样为筑基中期修为的徐奉年,冷哼一声,目光不善的看过曲姥姥,但却并未多说。 只是默默将徐尚护在身后。 查家带领者,是筑基初期修为的查修,此刻他一言不发,盘坐于地默默修行着。 查修身后,白云苍茫间,立着一飘逸出尘,若清水芙蓉,空山灵雨的少女。 查清浅。 此次他们三家,齐至泥驼江,便是护送赤羽翎羽,联手探索勾芒劫域。 所以三家都维持着微妙的平和。 “咦?下方似乎有妖兽在厮杀?” 有人察觉到下方传来剧烈的斗法动静,不由目露好奇的朝江面看去。 “泥驼江水产丰富,各种灵兽妖兽,此次出来,若有机会,定要擒拿几只灵宠回去!” “自从十年前,红波海坠入泥驼江,不少本地妖兽沾染到龙宫气息,都开始逐渐蜕变化龙,有传言,深水中已经蛟龙之属,如果能驭使此等妖兽,同境无敌并非说说而已!” 听着自家后辈的议论。 曲姥姥颔首示意,范尚推着软椅走到辇边。 便见远方,泥驼江水面波涛汹涌,掀起水浪,伴随着两道原始莽荒的气息。 “似乎是两只异种?”曲姥姥目露诧异之色。 徐奉年点头:“没错,实力还算不错。” 查修缓缓睁开眼,起身走来,法眼之中,千丈下的水底动静都看得一清二楚。 他的眼底掠过一丝贪婪, “莽荒异种,至少是三阶血脉的妖兽,若是培养起来,可庇护家族数百年兴盛!” 众人议论中。 瞬息之间。 本天朗气清的泥驼江,突然下起了雨。 雨滴破碎在水面上,溅起一层蒙蒙的灰雾,如同锁住大江般,横亘于众人面前。 仅仅一步之遥,便是两个世界。 “奇怪,为何天象骤变,有风雨交加之势?” 三座云辇立刻停下,漂浮于空中。 天空漆黑如墨。 雨点密集地几乎不分间隙,在空中就彼此碰撞得粉碎。 电光如蛇,在灰雾中嘲哳,短暂的照亮天空。 所有人都静默不语,尤其是那群还只有练气修为的修仙者,更是心中浮现几许不安和惶恐。 “不对,此乃某只妖兽的天赋神通!” “这是何等跟脚,何等血脉,呼风唤雨,近乎天势!” 曲姥姥、徐奉年、查修三人面露震惊之色。 咔嚓! 闪电在云层中闪灭,继而在耳边轰然爆震。 风雨湍急。 继而在众人不可思议的目光中。 一道初始渺小,继而越来越大的巨大黑影,一跃从水面踏风而起。 躯体挡住风雨和闪电,赤红的瞳孔如彗星闪烁。 直到那巨大黑影近了。 众人才依稀分辨清楚。 那似乎是一只……球型、肚皮圆鼓鼓的蟾妖? 暴烈、巨大、密集的风雨以其中那只蟾妖为中心爆发,几乎将方圆十余里的空气搅得粉碎。 颠倒翻转,狂风暴雨,三座云辇顿时摇晃不定。 查清浅、徐尚等人,一瞬间就被掀翻在地。 三位筑基大修面容凝重,单掌结印,各施手段。 蕴含道与理的法箓,从掌印中浮现,足足数息时间才勉强定住在狂风中鼓荡如同破布的云辇。 扑通! 水四溅。 那只巨大蟾妖落水不见。 狂风骤雨渐渐停息,锁江的浓雾也消散而去。 亦如之前的场景,只是幻觉。 雨水打湿了众人的头发,湿漉漉披搭在额头上。 众人面露震惊之色,一直凝视着波涛不兴的水面,余惊之色迟迟不散。 云辇重启。 这次,包括曲姥姥在内的三位筑基大修,都诡异的保持着安静。 全力激发云辇,快速朝跟龙宫雨部约定的地点而去。 …… 【察虎种异血一缕,是否吸收?】 水底。 碧玉元蟾收了呼风唤雨之天赋,看着面前的螭虎鞭,默默选择了否。 (本章完) 第188章 再入劫域 第188章 再入劫域 “刚才那些人,似乎是清狮潭三山的?” 碧玉元蟾目露凝重之色,快速将螭虎鞭吞化入喉中异袋中。 螭虎鞭乃那只异种,金瞳螭虎的道基之物。 个头极大,足足有成人手臂粗细,表面还自带类似螺旋纹的兽纹。 “也不知这缕异种血脉,能否让本尊再开一座五脏。心蟾、肺府,下一个,莫非跟肾有关?” 碧玉元蟾思索中,一路朝勾芒劫域而去。 清狮潭三山来势汹汹,且有志在必得之势,但碧玉元蟾这数年来默默‘攻略’,已占尽先机。 它有预感,这次,或许便是终局了。 遥遥的,一片幽深死寂,古井无波的阴影,突兀的出现在珊瑚群之中。 碧玉元蟾漫不经心的游过,轻轻触碰。 平地起惊雷。 熟悉的种种走马灯般的嘈杂琐碎声音在耳边响起。 碧玉元蟾、三穗车前草、本尊,三种视野纷纷陷入黑暗之中。 李清霖再次进入勾芒劫域之中。 “门主,还需三日,我们就到洛水县了。” “吴大哥,我们下一步,该如何行事?” “云鼓雷峰献祭洛水县未来六百年之气运,影响最大的,便是我等武者,此次行动,不成功便成仁!” 耳边传来窸窸窣窣的询问声。 李清霖猛地回神,便见面前,或骑马、或站立着二十余位武者。 远山含黛,空谷幽幽。 官道上传来马蹄衔铁的声音。 而在脚边,是一条潺潺溪水,清澈如明镜。 李清霖下意识抬头,水面倒影出自己的长相。 气质阴翳,背负长剑,眉宇之间有股桀骜之气。 一身武道气血,凝结为实质。 见此,李清霖顿时有些难以置信。 “这幅模样,我成了继武鱼龙门创始者,武祖吴用?” …… 夜色漆黑,有漫天群星闪烁,点点星光经由未化的积雪映彻,照亮了整座洛水县。 无人得知,为何六百年前,洛水县还仅为贫瘠弹丸之地,并无水泽河流,却为何这般未卜先知般,取名为‘洛水’。 就连史书、地方县志,都只记载寥寥几笔。 “这,这是……” 夜幕微风中,洛水县外的简陋驿站中,传出一声惊呼。 范尚翻身坐起,脑海中各种破碎的记忆逐渐清晰,他立刻稳定心神,猜到自己已经进入勾芒劫域之中。 “继武鱼龙门的武者……” “云鼓雷峰举霞解兵道场……” “我们此行目的,是为了破坏道场?” 哪怕早就隐约得知,这方劫域极为不凡,但范尚依旧被吓了一跳。 或许是由于他由武转仙的缘故,在劫域中占据的身份,乃继武鱼龙门下一位养神武者。 “吵吵什么!” 驿站另外的床榻上,被吵醒的武者隐含怒意的声音传来。 “连夜赶了五日路了,好不容易休息一会,吵吵什么!” 范尚顿时压低了呼吸,没有多说。 他悄然起身,推开了窗户,透过星光雪光,他依稀可见外界模样,那崎岖狭隘的官道上, 这一切无不告诉他,他真的进入了劫域之中,来到了六百年前,清狮潭三山还未创立,洛水县还是弹丸之地,继武鱼龙门还未分崩离析,武祖出走的年代。 “继武鱼龙门,这么说,武祖吴用还健在,甚至就在……” 突然,范尚想到了什么,顿时激动难抑,目光颤抖的看向驿站中,一间单独的宿房。 那是武祖吴用啊! 独领当代武学数百年,创法源婴,且有多种武学秘术功法,力敌金丹真人而不败,后世许多中乘、下乘武学,都受到他的影响。 后世有人猜测,若是武祖吴用,不被至亲兄弟背刺暗算,再活三十载,他之源婴武道,或许就是世间,第一部上乘武功! 放眼古今数万年,多个朝代变更,在仙人授武经之后,这位都算得上武道之中,最为璀璨的几位人物之一。 范尚心中汹涌澎湃,恨不得立刻闯入宿房,行三拜九叩之礼。 突然, 夜幕驿站之中,传来嘈杂的的动静,还伴随着兵刃相击的脆响。 继而整个沉睡的驿站都惊醒了,所有武者翻身而起。 范尚也推开屋门,硬着头皮跟这群武者一起赶到动静的源头。 山风迎面而来,驿站离官道不远,黯淡的月色下是惨白的积雪。 此时正是隆冬之日,天寒地冻之时,可一众身着单薄的武者们,却恍若未觉一般,气血之强,让积雪消散,如置酷暑之中。 范尚混迹其中,端详着四周一切,新奇又激动。 来到一处平地,范尚便见有数人剑拔弩张。 两名守夜巡逻的武者,联手挡下一位身形消瘦的男子。 “马迁!门主三申五令,不得私自离营,这么晚了,你要去哪里?!” “跟我回去见门主!” 在范尚目光中,这名叫做马迁的男子,无比的奇怪。 分明已被擒拿,但脸色平静如潭,目光中,更是带着淡淡的戏谑。 超脱而冷漠。 俯视的看着在场武者,犹如看着一群蝼蚁。 也这是这人的目光,刺痛了在场不少武者。 许多人顿时推搡动怒起来。 见此,范尚心中一动。 “这人,不会跟自己一样,也是探索劫域的前卒吧?” 此次探索劫域,那三位筑基大修未必进入。 进来的,基本都是值得信赖的后辈。 在查家、徐家、听雨剑庄三家看来,这勾芒劫域的探索,并非一日之功,恐怕要持续极久,甚至奋数代人之力。 所以先派遣后辈,将劫域的情况打探清楚,再徐徐图之。 只可惜,他们这群前卒,占据前人身份,互相也就不再认识。 除非主动接触,印证身份。 可进了劫域,某种意义上讲,就是扯断了心底野兽的枷锁,再不受宗门、人伦、家族的束缚。 也少有人胆敢主动暴露自己的身份。 所以此刻,范尚默默躲在人群中,并未多言。 “门主到了。” “门主到了!” 突然,窸窸窣窣的声音传来。 人群朝两侧退去。 范尚睁大了眼睛,天色稍显黑暗,只有驿站中,有如豆的油灯摇曳着点点光芒。 透过光芒,范尚看到了来人。 跟自己在现实中,看到的武祖画像一模一样! 范尚顿时面露激动之色。 (本章完) 第189章 观魂秘术 第189章 观魂秘术 李清霖看着被擒拿下的马迁。 尤其是察觉到他古怪的目光时,心中一动。 微表情和潜意识是不会骗人的。 哪怕面对自己这位武祖,马迁也是一副‘在座各位都是垃圾’的表情,实在不像一位正经武者所为。 “这厮,莫非是清狮潭三山的?” 李清霖顿时猜到面前之人的身份。 为了印证心中猜测,他上前几步,走到马迁面前。 “门主。” “门主。” 两名武者放开了马迁。 李清霖点了点头,满脸冷漠之色,不欲多说,伸出一根手指,指向马迁眉心。 刹那间,马迁如遭雷击一般。 浑身上下都忍不住颤抖起来。 面露痛苦之色,双目痛苦急剧放大,汗流直下。 马迁的种种记忆顿时浮现李清霖心中,无数画面霎时间如巨浪般涌来。 《灵指观魂术》 吴用自创之武学,可搜索他人神魂记忆。 在《灵指观魂术》被创造之前,武道并无可搜魂炼魄的功法。 是吴用观当今修仙界,各大山门、正邪修士、修仙者与各种妖魔异兽间,为争锋为夺宝,穷尽各种手段,搜魂炼魄、炼他人之躯为法器、夺他人之道果为丹药而自创。 只是跟已经成熟的仙家搜魂法术不同。 《灵指观魂术》无比残酷暴虐,搜魂之后会对神魂造成永久性的损坏。 被搜魂者就算不死,也会神智受损,沦为痴呆,智力退化至三四岁程度,且是不可逆的。 当年,吴用初创此术时,专门盯上了修仙者,借之搜魂获得了许多修仙功法,这才创下源婴武道,掀起无数腥风血雨。 所以引来许多宗门仙山的发难,导致《灵指观魂术》在后世彻底失传。 李清霖此次入劫域,占据了吴用之身份。 某种意义上说,吴用的武道底蕴,才是他最大的造化! 其他人踏足劫域,基本上都很难完整保留记忆。 一旦离开劫域,只能记起一些片段,更勿用说记住字字玄机,少一个字便南辕北辙的功法了。 但李清霖不同。 三穗车前草可锚定劫域,探出根系,可尽可能的保留原始记忆。 让李清霖可以带出在劫域中获得的功法和感悟! 此刻,随着李清霖搜魂马迁。 一幕幕场景次第出现,李清霖舍去无关紧要的琐事,仅仅查看相对重要的部分。 “狮光岭,徐尚。” “获得一位筑基后期符篆师的传承,炼化九宫符盘,擅铁甲、金甲、木甲等九甲护体之法,跟体修有几分相似。” “修行功法叫做《归元点砂感气法》,是二阶上品功法,直指筑基巅峰,可比我的双元法好多了。” “此次除了他之外,清狮潭三山中,更有十六人进入劫域,基本都是各家的精英。” “砰!” 搜魂完毕,将浑身瘫软,口水横流的的马迁(徐尚)扔在地上。 李清霖退后一步,双眼微闭,平复着自己激荡翻腾的神魂,更是将一些无关轻重的记忆抹掉。 搜魂之术,妙用无穷。 除非是一些高超的道章符箓,已经被宗门提前设下禁制,一旦触碰到神魂记忆,便会自毁外。 被搜魂者脑海中记忆秘密都一览无余。 但搜魂并非没有风险。 需要神魂力量远超对方不说。 过于频繁搜魂,会被其他人的记忆和情感影响,到最后会彻底丢失本我存在,极为危险。 不过即便如此,李清霖此刻,也默默将清狮潭三山这群人当做目标之一了。 毕竟,搜魂者乃武祖吴用,跟他李清霖有什么关系? 不过…… 李清霖回头,看向继武鱼龙门这群武者,目光闪烁。 既然他们中出了徐尚这个叛徒,就难免这群武者里,冒出第二个。 对于这方劫域的原住民来说,徐尚这等人,就相当于是域外天魔,行事乖张,毫无规则可言。 恐怕还有人想抹掉一座城市,抱着祭炼满城百姓精血炼器的打算。 人群中,看着马迁的下场。 范尚吓了一跳,心中忐忑不安。 生怕自己的身份泄露,也被搜魂了去。 恰时, 一位少年白发,生有双瞳的男子,快步而来,目光在马迁身上看过,走到李清霖身边,低声道, “门主,晏潜念来了。” 晏潜念灵根资质有限,苦于难求上进之路,便被继武鱼龙门利诱堕化,两方合作。 晏潜念答应背叛师门,带一些武者潜入云鼓雷峰。 而作为交换,吴用需要搜魂获得《血元筑灵夺生法》,交予给她。 听到晏潜念的名字,李清霖双目闪动着莫名的光芒,暗道一声终于来了。 李清霖挥手示意其余人离去,留下面前的双瞳男子,道, “瞿望亮,我要你替我做件事。” 瞿望亮乃这群武者中,实力仅次于自己的。 尤其是生有异相,一对双瞳,有人皇之资,武道境界一日千里,炼就体内禁丹。 瞿望亮闻言,半跪在地,看着李清霖的目光中充满了狂热, “还请门主下令,刀山火海,万死不辞!” 李清霖满意的点点头,道, “我要你改变气息体型,代替我,去云鼓雷峰山门外叫阵,若有可能,除掉雷元钟!” 瞿望亮眼中的狂热迅速熄灭,取而代之的,是茫然和惊慌失措。 他的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 “啊?就我?” 思绪震动,瞿望亮最终,还是选择了答应。 “我离开的这段时间,凡是是擅自离开的武者,立斩不赦!” 李清霖满脸煞气的说道。 瞿望亮点了点头,拱手后大步离去。 …… 云雾翻滚,九座雷峰漂浮于高空之上。 不少前来参加举霞解兵道场的修者,穿过云鼓雷峰护山大阵。 在晏潜念的帮助下,李清霖以一名散修,乾月道人御下力士的身份,堂而皇之的进入云鼓雷峰。 飞舟上,一身红衣似血,明眸皓齿的晏潜念,看着李清霖的背影,目露担忧之色。 “吴用怎么只派了一名武者前来?” “宗门守卫森严,各位筑基师伯把持要处,光凭他一人,怎么破坏道场仪式?” 她几次三番想上前追问。 可惜现在人多嘴杂,她一举一动都处于筑基大修的神识之下,只能选择相信李清霖。 轰隆! 随着一声巨响。 在李清霖的目光中,随着举霞解兵道场的逐渐开启,从脚下洛水县中有缕缕金黄色的气息,被摄取抽离出来。 金黄色气息交织缠绕,化作无角蛟龙,却尽皆哀嚎一声,被云鼓雷峰碾碎,灌入道场之中。 “透支未来六百年人道气运,换作云鼓雷峰仙葩进阶。所谓的良田美池,开辟水泽,恐怕也只是想让豢养之牛羊,更加肥美吧。” 李清霖心中冷冷一笑。 历史里的吴用,这次行动失败了,并未破坏解兵道场。 但李清霖,却想试试。 哪怕只是身处虚幻的劫域中。 (本章完) 第190章 域外天魔,身份暴露 第190章 域外天魔,身份暴露 洛水县,新桥街。 晌午的天昏黑得像凌晨,有三道人影缓缓从街对面出现。 风有些大,却无法吹动嘉灵道人的散发和法袍。 他静静的走在玉虚真人和师兄尹厚身后。 玉虚真人的声音传来, “离云鼓雷峰举办道场还有数日,我们不妨在城中走走,看看这方城池。” 尹厚含笑悠闲地点头:“难得下山一次,素来听闻云鼓雷峰‘照料’治下百姓,颇有手段,我等也该借鉴引进一二才是。” 马蹄如雷,街上熙熙攘攘。 但人群似乎都看不到三人,有股无形力量操控,让人群自然让行,从三人身侧走过。 嘉灵道人正要多说什么,忽然怀中传来异动,他心底猛然一惊,但脸上神色不变。 “师傅,我对云鼓雷峰的雷法神往已久,想早些去见识论道一二,不如先赶往云鼓雷峰吧?” 嘉灵道人突然说道。 玉虚真人目露疑惑之色,回首看过自己这位爱徒,似乎想从他的脸上看出什么端倪。 但最终,他什么也没看出。 或者说,看出了,也不愿相信。 尹厚脸上始终是那副老实憨厚的笑容,此刻闻言,立刻开口道, “既然小师弟想去见见云鼓雷法,师傅,那咱们就先去吧。” 玉虚真人点点头:“那走吧。” 玉虚真人手指轻点,天空仿佛破了个大洞,有日影流金泄露进来,一卷漆黑之日光。 层层叠叠的天梯,一直深入云海深处。 三人拾级而上,步伐分明不急不缓,却须臾间便彻底消失不见。 而在玉虚真人三人消失后。 临街的一间,一座显圣真君庙中,有几道惊疑不定的声音响起。 “不对啊,按仙册记载,上任玉虚真人师徒三人,是举霞解兵道场当日才至云鼓雷峰的,怎么提前了?” “不对劲,事出反常必有妖!” “嘶……莫非是有其他道友出手,干扰了历史的进程?” “走,速速跟上。” 显圣真君庙中,人道香烛被快速催熟取下。 几道人影迅速离庙,取出雷光梭,化作一缕直上紫霄的雷光,朝云鼓雷峰而去。 …… 云鼓雷峰第六峰,背阴处,有一处数百丈高的无影绝壁,直上直下,光滑如镜,如同苍天垂斧,削凿而成。 无影绝壁,乃第六峰的禁地之一,有先天所成的洞窟直通雷峰深处,常年向外喷涌紫电、阴风,向来是用来惩戒、禁足犯下门规的弟子。 但鲜有人知的是,这无影绝壁,便是举霞解兵道场的重要阵眼之一,仙葩也会从此过境。 而此时,无影绝壁外,不远处。 晏潜念按照计划,装作到处闲逛的访客,在无影绝壁外徘徊。 “桀桀,那女娃娃,你且走近让我瞧瞧。” 一阵嘲哳刺耳的笑声传来。 便见无影绝壁的洞窟之中,端坐着一名脸色苍白,头发乱糟糟如同鸟窝的老者。 晏潜念认出了此人,乃镇守无影绝壁的筑基修者, 虽然心底有些奇怪,但晏潜念还是朝此人而去。 随着靠近绝壁,空气中传来麻麻酥酥的感觉。 连风都带上了锋利,吹在身上,无视护体清光,让皮肤血肉都隐隐作痛,渗出小血珠。 洞窟中,除了这位镇守的筑基修者外。 还有不少禁足受罚的弟子,分处一道道小耳室之中。 而此时,一名手戴镣铐,琵琶骨被‘攒心钉’刺穿,消去法力的麻衣弟子,无声立于筑基修者身边。 正用戏谑、残忍的目光,上下打量着晏潜念。 晏潜念心中,顿时升起不妙的预感。 “女娃娃,他说,你本名叫做晏潜念,乃我云鼓雷峰的弟子,到这里来,是想破坏绝壁,干扰举霞解兵道场的?” 声音传来,晏潜念大骇。 但下一刻,她惊恐的发现,自己的身体丝毫不受自己控制。 “轰!!!” 一声巨响,滚滚尘烟之中,晏潜念的身影深深嵌进筑基修者面前石壁中,随即摔落在地,她口吐鲜血,法力紊乱。 怎么可能?! 他是怎么发现我的? 晏潜念脑子里一团乱麻。 她隐隐觉得,这一切,都是由于那名手戴镣铐的麻衣男子。 “前辈,是真是假,搜魂即知。” 麻衣男子目露得意之色,开口说道。 这名筑基老者闻言,却并未回答,反而淡淡问道, “那你,是如何知晓的呢?” “伱在我的眼皮子底下,接受刑罚三载,寸步不离,莫非有人,能逃过我的感知,给你传信?” “既然如此……” 说罢,法力凝形,化掌而出,筑基老者将麻衣男子、晏潜念两人都擒拿手中。 “那就一起搜魂了罢。” 麻衣男子瞳孔一缩,急忙就想开口求饶。 但下一秒,一股强悍肆虐的神魂灌入大脑之中。 筑基老者一边搜魂晏潜念、麻衣男子两人,一边喃喃自语, “继武鱼龙门的老鼠?” “吴用居然潜入了宗门内部?好胆!” “还想破坏举霞解兵道场?呵呵,既然如此,那就把命留下吧!” “咦,这是……” 突然,筑基老者似乎看到了一些,超乎他想象的画面。 他的表情变得格外奇怪。 惊疑,思索,失神,惶恐,惊惧…… “清狮潭三山?” “域外天魔,占据本我意识?” “这些是……” 筑基老者死死盯着早已昏厥过去的麻衣男子,脸色多次变幻,最终云雾骤升,身影随风消散。 …… “咕!咕!” 仙鹤啼鸣,云潮汹涌,天地自然之景壮阔浩瀚,凡目睹者,即便是高高在上之仙人,也会下意识心生渺小之感。 一座雷峰的云崖之上,悬壁边缘,一名青年男子独坐。 也不知他在这里坐了多久,黑发披散,衣衫在乍然一现的雷光中化作褴褛,露出其下散发着玉质彩釉般光泽的皮肤。 并不强壮,却流露出自然合一的美感。 进入云鼓雷峰后,李清霖并未急着去谋划阴谋,去破坏举霞解兵道场。 他默默来到了此处。 观云海,听风雷,消化吴用之记忆,续创道宫神藏注。 吴用不愧被后人尊称为武祖,武道才情赞一句经天纬地也不过分,所创之功法,覆盖拳、掌、轻功、横炼、感气、搜魂、阴阳策略多种。 让人无法想象,这是人力所能做到的。 忽然…… “哗啦!” 惊涛拍岸,白浪摧崖。 骤见一阵狂风袭来,李清霖盘坐的身躯平地而起,悬于半空。 实质的气血及神魂之力氲氲而现,在金乌烈焰照耀下,犹如飞虹光辉,数次压缩凝练,层层收敛,将他衬托得如天外神人一般。 “既然是道宫神藏,那么,是否意味着,每一尊脏腑,都应该蕴藏独特的神通? 心蟾,主血,五行属火,擅生法,那么第一则武道神通,就该是不死不灭的……不死真蟾坐火法!” (本章完) 第191章 不死真蟾坐火法 第191章 不死真蟾坐火法 李清霖眸子骤然亮起,黑瞳中若有星辰旋转。 他逆转、解体吴用原本修行之功法,转而开始运转《道宫神藏注》。 气血凝形,神魂外显。 右手手掌心中,元蟾望月,脚踏车前草根系的兽形图案,熠熠生辉。 五脏六腑之间,清晰的道宫传颂声响起。 他体内所有气血、神魂在层层压缩之下,量变带动质变,逐渐凝聚于李清霖的心脏之中。 一缕刺眼之光辉,从心脏中迸发而出,穿过胸膛,绽放着,直射紫霄! 此刻,李清霖肆无忌惮的借用吴用的武道底蕴,践行自己的道。 但就在这凝聚极限,将要成功凝聚武道神通之时…… “噗!” 李清霖身躯一颤,七窍迸血,心脏悸动,神魂暴乱让大脑一片空白。 凝聚的气血更是骤然崩散,如龙卷风般席卷过四肢百骸,冲破每一寸血肉肌肤,化作一阵血雾爆散开来。 “砰!” 李清霖的身躯重重坠地,直让云崖一震,碎出无数裂纹。 “失败了么……” 李清霖喃喃自语。 但他胸膛下的那颗心脏,却逐渐孕育出一道华光,改变着心脏结构。 …… “吴用潜入了云鼓雷峰?他究竟想干什么!” 嘉灵道人在云鼓雷峰中寻找数日,却迟迟无所得。 他数年前,下山游历时,曾于秘境中结识了吴用。 两人间,虽仙凡有别,更有道统之异。 但却一见如故,所奉行之理念,颇有几分相似,于是引为挚友。 临行前,吴用将源婴第二变-顽石变赠与给他,两人只要相距一定距离,便可生出感应。 但嘉灵道人万万没想到,居然隐隐察觉到,吴用就在云鼓雷峰内部。 他怎么敢的?! 而且…… 脚下是遍布古木新树的山谷。 身边则是一望无边际的悬崖,山壁陡如刀砍斧削,崖上还长着绿绒毯似的青苔,似不受云海雷霆的影响。 嘉灵道人抬头,似乎想从滚滚云海中,寻找到什么人。 只可惜,云雾遮望眼,他巡视良久,最终只能无奈离去。 …… 数日后。 云鼓雷峰解兵道场如期举行。 九大仙峰,紫光大作,金丹真人现行,吐剑引紫浆雷池。 云海翻滚中,仙峰如船舵,拉起洛水县底部的人道至宝-仙葩。 “解兵!” 云鼓雷峰内部,传来激荡的声音。 轰隆! 话音刚落。 护山大阵外传来一声巨响。 一名跟吴用长相、气质一模一样的男子,凌空而起,周身丝丝气血环绕,威势逼人。 ‘吴用’双拳之间挥舞出滔天力量,轰击在护山大阵之上! 刹时,闷声轰鸣,电光惊走,护山大阵摇晃不定。 ‘吴用’身后,更是出现数十人影,背负青白两色飞翅,卷起千丈风浪。 “雷元钟,今日我必取你项上人头!” 暴怒声音响起,随着云海翻滚而来。 但诡异的是。 云鼓雷峰中,峰主雷元钟的身影迟迟不曾露面,任山外‘吴用’叫嚣。 几次三番下来。 伪扮吴用的瞿望亮,心底冒起不妙的预感。 而在云鼓雷峰内部。 数道紫色飞虹,朝云崖飞遁而去。 雷元钟目光穿透云海,看到崖边那道青年男子的身影,顿时勃然大怒。 “吴用,胆敢闯我雷峰,今日便留下吧!” 话落,雷元钟手中掐动法印,长吟步虚,雷法一瞬而成。 “手把神霄炁,啸风鞭雷霆!” “紫霄摄伏雷法!” 霎时,雷声霹雳,电光惊闪。 就连脚下遁光黑云,也瞬间被雷霆穿透。 天地骤暗,又见惨白。 水桶粗细的雷霆,轰然而下,瞬间锁定笼罩了盘坐于云海之上的李清霖。 云鼓雷峰专修雷法,相传更是获得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的传承,是根正苗红的仙人道统。 虽然流传数万年,许多核心真法已经失传,但也并未寻常修仙宗门可比。 更何况,前途无路的武夫? 雷元钟目露狰狞之色。 轰隆隆!! 雷霆落下,焦烟弥漫。 无数修者纷纷赶至,惊疑不定的看向云崖。 便见雷散云消后,青年男子的身影犹在。 一身衣物成破烂布条,许多身体部位已经血迹斑斑,几乎炭化,露出其下焦黑的肌肉和骨骼。 受创颇重,体内气血翻腾,肺腑震荡不休,嘴角鲜血不要钱似的朝外喷涌。 这般迹象,任谁都看得出来,他受伤了。 扑通,扑通…… 但诡异的是。 众人却清晰的听见,如同鼓点的心跳声,从那青年男子的体内传出。 “怎么可能?硬扛雷真人的摄伏雷法,居然还活着?” “他的体魄,怎么如此之强?恐怕堪比上品法宝了!” “吴用,他是吴用,继武鱼龙门的门主,他怎么在这?!” 众人目露错愕之色 而在人群中,查清浅等几名清狮潭三山的弟子,也是惊疑不定。 “完全跟历史对不上啊!” “对啊,我曾听师尊讲过,吴用不是在山外邀战,与雷元钟斗法数百回合,惜败一招,遁走宿阴府疗伤,数年后,被瞿望亮反噬身死。 他现在,不应该在这里的!” 心跳声越发明显起来。 如同在众人耳畔响起,且跟自己的心脏节律重合,让不少人面色苍白,有种被洪水猛兽盯上的错觉。 雷元钟见状,目露凝重之色,架云而来,催动法力,又是一道雷霆降下。 嗖! 谁知道雷霆未落间。 从李清霖的胸膛处,华光四射,浑身蒸腾起浓烈的气血雾气,一股可怖的力量在逐渐苏醒,他的气息也在不断持续上涨。 吴用本身炼就的源婴,此刻被快速肢解消融,转化出难以想象的气血神魂之力,然后灌入心脏之中。 断肢重续,血肉生长。 心脏化作蟾状,在气血之火中,仰天长鸣! 不死真蟾坐火法! 眨眼之间,李清霖伤势痊愈如初,如同在真火中涅槃。 下一瞬,众人只听得气血涌动如大江,最终化作剑影、刀影、枪、戟……诸般武器的残影。 冲天而起,又自俯冲而下,一化二,二化四…… 眨眼间,已遍布众人眼前,犹如万箭齐发般,迸发出的恐怖气息,铺天盖地般的激射而来! “这是什么招式?” “神通,此乃神通!” “武道,也有神通?!” 众人眼皮狂跳,心中骇然,立刻驾驭遁光朝外撤离。 但惨叫声不绝于耳,每一道残影的威能,都不下于筑基巅峰修者一击。 无数人从云头坠落。 雷元钟见此,不愿相信的狂吼一声,体内金丹翻滚不休,一缕缕法力如同神光般交织成特殊的铭文。 “五雷神咒!” 密密麻麻如雨的雷霆落下。 呼! 长长的吐息声传出。 李清霖高高举起右拳,明焰之光火在他的拳头上绽放而出,灿烂无比,就算是雷霆在此面前都要逊色几分。 然后…… 一拳砸下。 最近甲流了,存稿也耗尽了,天天现码,更新有点不稳,大家见谅…… (本章完) 第192章 斗法 第192章 斗法 “轰轰!” 浩瀚的雷海不断翻腾,李清霖不过丈高的身影,却犹如沐浴雷霆的神人,脚踏紫霄,逆着五雷神咒而上。 所有人看着这丝毫不弱于两位金丹真人斗法厮杀的恐怖一战,都是目眩迷离。 李清霖那岿然不惧的气质,更是让许多轻视武道的修仙者,心中一惊! 区区凡人,不具灵根,修行不过五十年,便拥有如此伟力? 那我们,还修什么仙? “抛开转世、夺舍、宿慧的老怪物们,历史上最快突破至金丹真人,乃三千前的一位魔宗弟子,六十七岁成金丹,却也陨落于劫难之中。” “一步登天,真正的一步登天呐!若是所有凡人,都能单凭自身,走到这步,世间便再无修仙者!” “那群古法体修创造的武道,莫非真的代替修仙,规避劫难的大道?!” 许多人心生感慨,喃喃自语,心神摇曳。 就如横亘千万年的大坝,悄然爬上一丝裂缝。 能参与云鼓雷峰解兵道场的修者,要么是宿老前辈,要么是各个宗门的后起之秀。 可以想象,随着这些人意识的改变,一股无形却充满腥风血雨的风,会带着革命的笃定,从下及上,吹遍整个修仙界。 此刻,李清霖不断厮杀,体会着不死真蟾坐火法的妙用。 此乃汇聚他所有武道意志、底蕴的,第一则神通。 在于不死重生、在于坐火轮回。 当然,目前只是初创的地步,远远谈不上不死,也无法轮回。 却也让他具备超出金丹境界的变态痊愈能力,只要不是必死的伤势,都可瞬间恢复! 起初,李清霖对自身能使用的招式还不太熟悉。 攻击起来总有种滞涩感。 毕竟他不是真正的吴用。 而是借吴用之躯,践行己道。 一招一式,气血翻滚间,都能让雷元钟轻易躲闪。 毕竟雷元钟乃老牌金丹真人,几乎没有短板,更是转修雷法,斗法之强,同境少有人敌。 区区交手几合,李清霖便催动数次不死真蟾坐火法,来快速恢复伤势。 而随着时间的推移,随着李清霖对自身的武学越发熟络。 他的攻击也变得愈加犀利致命起来。 “轰!” 雷元钟脸色阴沉如水,手掌一招,九座雷峰陡然爆发绚丽的光芒,形成无边无际的雷海,瞬间镇压李清霖。 只是一瞬间,李清霖的躯体近乎崩解粉碎,血肉如同打破的镜面,遍布裂缝,似乎只需轻轻触碰便会彻底消散。 气息,更是低微到极致,几乎不可察觉! “要结束了?” 所有人猛地睁大了眼睛。 然而下一刻, 磅礴的血气弥漫,道宫经文声遥遥而来。 李清霖身上突然燃烧起一股黑色的火焰,看起来森冷无比,他的生命力在快速的恢复着。 顷刻间,李清霖身躯再次恢复,脸庞硬朗,黑发飘逸,近乎赤裸,肌肉盘虬如龙,充满了力量感。 “该死,我就不信,你真的杀不死!!” 雷元钟怒吼一声,一瞬间来到了李清霖的面前,伸出手指,对着他的眉心一点。 “咚!” 刹那间,李清霖的眉心溅出血,整个头,从鼻子以上炸开,只剩下嘴巴和脖子,极其的骇人和血腥。 然而…… 躯体破灭, 重塑。 躯体破灭, 重塑…… 任由雷元钟如何施展雷法,李清霖总能一次次重新在雷海中站起。 气血不灭,生命不绝! 但, 随着李清霖一次次施展不死真蟾坐火法,他的气血,越来越孱弱。 复苏痊愈的速度,也越来越慢。 由最开始的瞬息之间,逐渐拉长至十多个呼吸。 甚至,有种勉强,不圆满的感觉,弥漫而出。 观看的众人不再讨论,只能默默的看着,却能感受到其中的悲壮和残酷。 李清霖,今日必死无疑! 他虽临场突破,再续武道之路,领悟武道神通。 但终究是如水中楼阁,空有疗伤之法,而无足够攻伐之术。 早晚会被活生生拖死在云鼓雷峰之中! 但即便如此,这等战绩也过于惊艳,能在雷元钟占据地势之利的前提下,还能坚持这么久,无愧为武道第一人! 就连云鼓雷峰外,本叫阵的瞿望亮、范尚等人,都默默停下了动作,无言凝噎,目送着这位武道王者的落幕。 “噗!” 血飞溅,雷元钟手掌雷矛,一击而出,却目露疲惫之色。 “结束了。” 他默默喃语着。 李清霖的身影顿时消失在雷矛之下。 只留一些碎肉和衣服碎片沉浮在雷海之中,鲜血染红了紫霄云层。 一时间,连雷霆都似乎静止了,整个天地仿佛被按住了暂停键,没有声音发出。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看着那雷霆弥漫迟迟不消散的死寂之地。 但无人注意到的是。 从李清霖的血肉碎片中蒸腾起白色的雾霭,那些雾霭如同透明的线丝一样,又重新交织勾勒,形成一只只小蟾。 随着风浪,悄然爬向云鼓雷峰的各个角落。 “吾辈武者,不弱于仙。” “哪怕前路黑暗,举世皆敌,也得拼尽全力,杀出血路,为后世多走一步。” “我虽死,但武道不绝!” 李清霖平静的声音传遍整个云鼓雷峰,让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武者恸哭,修仙者沉默。 查清浅、范尚等‘域外天魔’,同样是心神大震. 虽然,今日所发现的事,跟历史记载稍稍有些出入。 但这都不重要了。 他们莫不折服于李清霖这千万人吾往矣的气概之中。 有种挖掘尘封历史,直面历史隐秘的沧桑感慨。 哪怕是雷元钟也不得不承认,‘吴用’此人惊艳绝绝,若非各奉其道,大道之争不可退让,他甚至都动了坐而论道的念头。 然而…… “咔!!!” “砰!!!” 一声巨响,铿锵震动,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便见不知何时,云海涨潮,几乎笼罩了整个云鼓雷峰,伸手不见五指。 “啊!” “什么东西?!” “气血之力,吴用,吴用没死,他夺走了刀圭!” “不好,他朝仙葩去了!” 九座雷峰之中,传来惊慌的声音。 (本章完) 第193章 得刀 第193章 得刀 白色雾霭状的小蟾如同幽灵,悄然缀在许多人身后,然后猛地扑出,施展灵指观魂术。 无数惨叫声响起,许多练气修者顿时面若痴呆,瘫软在地。 李清霖一招得手,来不及翻阅、剥离这庞大的记忆信息。 小蟾重聚,显出李清霖的身影。 继而手持一柄刀圭,燃烧着气血神魂,朝雷峰中央,已经完全现形的仙葩而去。 看到这幕,许多人心底暗骂不已。 “吴用这厮,也是个阴狠之辈,白费我等感情!” 而在李清霖眼前, 仙葩亭亭玉立,不过巴掌大小,却似乎凝聚了天地之奥妙,有淡淡仙气流转而出。 李清霖燃烧仅存之精血、燃烧破碎之神魂,汇聚了全部之信念和武道意志。 李清霖的眼眸,从来没有像如今这般明亮。 他借助吴用之躯,施展不死金蟾坐火诀,有缺陷、有益处。 缺陷,自然是由于不具备真正的他化熔炉-心蟾,先天有缺,施展坐火诀到一定次数,便会失效。 益处,吴用体魄、神魂之强,简直是远超李清霖之想象。 在李清霖的估测中,就算他完善《道宫神藏注》第三境的内容,彻底圆满五脏、六腑、三焦,掌握五则武道神通。 论气血和神魂强度,恐怕也仅仅与吴用在伯仲之间。 李清霖等于是站在巨人的肩膀上,去眺望自己的武道! 此等造化,在李清霖眼中,丝毫不逊色夺得刀圭! 这一刻,李清霖忘记了所有,神魂和肉体燃烧起白色的火光,火光惊艳无比,照亮云鼓雷峰。 看着面前的仙葩,他怒而撞之! “不!” 在雷元钟惊骇欲绝的目光中,随着咔咔清脆的声音,犹如打破了明镜,仙葩折首垂叶,继而猛地化作漫天粉末,继而被火焰彻底湮没。 看着这幕,在李清霖的搜魂下,幸存下来的几名清狮潭三山的修者,面面相觑。 “吴用,居然真的破坏了解兵道场?” “莫非真的是由于我等闯入劫域,在蝴蝶效应下,从而大幅度干扰了历史的进展?” “可是……我们做了什么吗?” 他们有些茫然。 在他们进入劫域之前,曾被三申五令,探索劫域非一日之功,首次进入,不求有功但求无过,先勘查清楚背景和主要人物再说。 “定然是有哪些道友,藏身幕后,默默影响吴用的行动,难以想象,首次进入,居然能做到这步,究竟是何人?” 这几人心底极为凝重。 而就是李清霖怒撞仙葩之后,他整个人都陷入一种奇妙的感觉中。 犹如被羊水包裹,意识有些朦胧,隔着一层薄膜,让他有些分不清现实和虚妄。 他能感受到,似乎是由于他完成了吴用的心中执念,冥冥之中,这方勾芒劫域,在反哺、孕育着什么。 他的血肉、骨头、神魂,都沉浮在其中,被冲刷着,蒸腾出阵阵白雾。 而在他的手中,一把巴掌大,呈古朴骨质,形状如刀,演化着无数大道法则的刀圭,正缓缓凝实。 由历史的虚妄,走向现实。 …… 而在云鼓雷峰中。 清狮潭三山修士的目光中,从仙葩破碎的中央,突然飞出一道华光,莹然而起。 其中有道模糊的人影飘散而出,如同羽化登仙一般,朝天外而去,又飞速消弭。 “这是……彻底破解劫域,获得刀圭之兆?” “等等,怎么回事?” “吴用的身份,也被占据了!他不是吴用!他是现实之人!” 众人一怔,继而猛地惊醒。 然而不待他们反应,便见一阵狂风吹过,眼前一切骤然陷入黑暗之中。 所有人都被强制排斥出劫域。 …… 泥驼江,勾芒劫域的荒岛下。 曲姥姥、徐奉年、查修三人,施展避水术,沉浮于劫域之外,一边默默修行,一边注意劫域的动静。 而在他们面前,十多位练气修者双眼紧闭,陷入沉睡之中。 “也不知这群娃娃,什么时候能出来?” 徐奉年百无聊赖的打了个哈欠,腰间挂着的‘龙符’默默散发微光,有龙族气息传来,驱逐着修为较弱的妖兽。 而在水底深处,传来数道强大的妖兽气息,似乎在沉睡。 并不受龙符的影响。 在龙宫雨部的授意下,他们假借龙符,才能长久停留在水域之中。 否则,早就引来大量修返祖之路的血兽觊觎了。 “想来快了,首次进入,能坚持这么久,已算不易。” 查修轻声开口,手中升起巴掌大的丹炉,炼化着水元精气。 徐奉年、查修两人都在紧紧盯着劫域的位置。 只有一头乌发,面色红润,看不出年纪的曲姥姥依旧慵懒的坐着。 甚至面前的桌上摆放着灵酒、灵果。 以文火慢慢煮着酒。 她甚至没朝劫域的方向看上一眼,只是漫不经心的小口品啄着灵酒。 “两位道友何需如此紧张?不管结果如何,这勾芒劫域的一切造化,乃至那块刀圭,都乃我清狮潭三山囊中之物。 到头来,还不是肥水不流外人田……” 徐奉年、查修两人闻言,默默点头, “曲道友所言极是。” 滴答, 滴答…… 如同水拍岸的清晰声音,突然从劫域方向传出。 徐奉年、查修两人猛地提起了精神。 “有人出来了?!” 曲姥姥放下酒樽,稍稍坐直了身子,对这第一个出来之人,有些好奇。 “或许是谁半路夭折,提前死亡了。” “但不要紧,总结经验,有所收获即可。” 曲姥姥轻轻笑道。 滴答——滴答…… 这水声越发急促、磅礴起来。 继而在数息之后,本幽深死寂,古井无波的劫域,陡然如煮沸了一般,猛地膨胀暴动,然后突兀的恢复平静。 但那股幽深死寂的意境,荡然无存。 似乎是失去了某种,至关重要的东西。 在这一个刹那。 三人就好像集体被雷电击中一般。 瞳孔猛地收缩,身体动作还有表情神态……甚至是呼吸,都静止了。 陷入诡异的定格。 “劫域,被谁,破解了?” “首次探索,就带出了刀圭?” 曲姥姥脸上的慵懒神情,荡然无存。 她猛地站起,面前的长苑、瓜果轰然炸开,汩汩江水涌入。 继而,他们面前那十多位练气修者,同时睁开眼,面露迷茫之色。 三人立刻法力一展,将各自族内的修者,护至自己身后。 然后用戒备、谨慎的目光,朝另外两人注视着。 “吾家有麒麟儿,首次入劫域,居然就斩获了刀圭?” 而三人都未注意到的是。 江底泥沙之中,一只十余丈的庞然大物,突然动了动,抖落身上泥沙,然后默默爬行,控水离去。 (本章完) 194.第194章 无夷天妖,四海河川之主 第194章 无夷天妖,四海河川之主 夜幕降临,繁星点点。 月华精气如水雾般笼罩于泥驼江上。 种种体型各异的水中精怪,冒出水面,吞吐月华而修行。 而在泥驼江,深水区底部。 波翻雪浪,隅高积土,有潮涌银山鱼入穴。 龙宫雨部宛若一尊洪荒巨兽,静默的矗立于水底。 一位位持叉龙将,在流光溢彩的正门下出入。 外界中,许多难得一见的灵植、珍奇,在龙宫处处可见。 龙宫存在的太久了,横亘数个朝代,哪怕历经多次剧变、分崩离析,底蕴之厚,也远超寻常的修仙宗门。 残留泥驼江的,虽然只是龙宫的一支,还仅是守护司秘、传承的雨部,不擅斗法,光是明面上,也坐拥两位金丹级战力。 而此时,雨部的某处禁地中。 “这是今年,第六只受到血脉召唤,前来接受天妖传承的杂种龙血妖兽。” “不知所谓,尔等杂种,血脉斑驳的劣族,也敢染指天妖传承?” 敖烈面容稍显稚嫩,一身银甲,端坐于巨型椅子上,前肢撑起头颅,一对略显粗短的鹿角分叉朝天虚展。 他钢鞭似的尾巴砸在地上,让地面都隐隐震动。 敖烈两眼似阖非阖,不时用一种嘶哑声音喊道, “再使点劲,把这只虺蛇的皮剥了,我的天雷鼓也该换换鼓面了。” 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只见禁区中央区域,赫然有一座数百丈直径,深不见底的池子。 池子中央立着一个龙形遗蜕般的浮屠塔,张牙舞爪,栩栩如生。 塔身缺了一物,底部似乎本该有驮碑的某种底座,此刻却空落落的,被人为事后用玉石填补。 而在池中,有一只四爪虺蛇,气息奄奄,生命力快速消散。 数十个容貌狰狞的水兽,迅速上前,剥皮抽筋,将四爪虺蛇肢解。 敖烈凶狞巨手前探,抓来蛇皮,满意的摩挲着光滑的表面。 “大王!” 恰时,一名红面凝煞,眼眉凶恶,横持铁索的妖兽快速游来。 “大王,勾芒劫域有变。” 敖烈支着颅首,随口问道, “哦?才把劫域赐予人族不久,有何变故?莫非扩张离去了?” 虽然将勾芒劫域让出,任由清狮潭三山探索,有资敌之嫌疑。 但龙宫雨部得了赤凤翎羽,凑齐了铸造九龙天河舟的重要材料之一,早晚便会离开此地,回归海外诸岛龙宫本部的怀抱。 也不惧清狮潭三山,又有修者成长起来。 毕竟劫域探索非一日之功,在敖烈两妖看来,没有个十多载之功,难有寸功。 这妖兽沉声道, “已有人火中捉刀,获取刀圭。” 敖烈愣了下,以为自己听错了,猛地站起,只是伸手一握,无尽水流滚滚而来,方圆数里的空间都凝滞,将这位妖兽摄到自己面前。 “你说,什么?” 敖丙眼中,掠过惊疑不定的神采。 这妖兽吓得面色苍白如纸,接连说道, “回大王!据前方小妖回禀,清狮潭三山的修者,突然离开了泥驼江,小的去劫域看了,勾芒劫域的确失去了道韵,看样子,刀圭大概率被人取走了!” 敖烈闻言,眼神中多了一丝惊疑。 “怎么这么快?!” 敖烈随手将这妖兽丢出,随着沉闷一声,这妖兽喉间翻滚,脸色忽青忽白,但它不敢多说,立刻站起,恭敬等于一旁。 不管是谁,通过何等手段获得了刀圭。 都意味着,人族修仙者中,又多了一位洞天福地之主,可对抗现实劫域的侵蚀! 虽然,也有夭折陨落之忧。 但相较之旁人,赫然多了几分问道成仙的机缘。 “人族不愧是万灵之长,屡有超出常理之事、超出常理之人。 当年大劼时期,连我龙宫都不得不暂避锋芒,选择接受册封,镇守水域,屈尊为四渎龙神,梳理津渡水脉。” 敖丙目露感慨之色,然后不欲多管。 他等与人族,向来井水不犯河水,维持着平衡。 他静静的看着的龙形遗蜕浮屠塔。 “无夷天妖,四海河川之主,你的法,孤寂了千万载,真的会在这方贫瘠的天地,寻到传承之妖?” “我,不信!” “龙宫之物,怎可拱手让人,易于旁妖?!” …… 啵~ 如同水泡破灭。 地底石室中,李清霖猛地张开眼。 手掌心中,一柄古青色,似刀、似玉,遍布玄妙复杂纹的刀圭,缓缓沉浮,吐露微光。 刀圭甚至有些破损残旧,边缘处有无尽岁月冲刷后留下的斑点,表面更是有蛛网般的裂缝。 仿佛,这柄刀圭经历过无比残酷的厮杀。 一方劫域,方得一柄刀圭 化劫刀圭,更可演化洞天福地,世外界空。 如果李清霖猜得不错,之所以自古以来,所有朝代都在驱使百姓、武者去探索劫域。 很大程度上,都是由于想获得劫域中的刀圭。 借此壮大类似云鼓雷峰中,那朵仙葩这样的人道至宝,从而锚定疆域城池,避免被无法预料、无法控制的劫域侵蚀。 “居然,真的把它带回来了?” “而且……” 李清霖仔细回忆着在勾芒劫域的经历,发现虽然有许多地方都已经遗忘、模糊。 但关于借吴用之躯,践行己道的那部分领悟,还是铭记于心。 其中,甚至包括《灵指观魂术》等多种罕见的武道功法。 只可惜,或许是李清霖占据吴用身份,并不满足某种条件,搜魂范尚等修仙者,获得修仙功法、秘辛的记忆,并不存在。 甚至,随着时间流逝,李清霖连‘自己忘记了什么’这部分记忆,都开始忘记。 “等等!” 突然,一股乍然警觉的恐惧感,袭上李清霖的心头。 按照原本的历史,自己获得的这柄刀圭,应当就是嘉灵道人,在云鼓雷峰解兵道场上,反噬恩师,抢夺的那柄刀圭。 经过嘉灵道人的祭练和培养,最终才形成了清狮潭三山。 那自己获得的这柄,又是何来历? 篡改了历史? 无中生有,重塑复制? 李清霖立刻起身,施展木遁,身影融入地基木桩之中,一路朝上,朝远方遁去。 片刻后,李清霖重新回到了洞府,心底稍稍松了口气。 清狮潭三山犹在,所有人、所有物,似乎都未发生改变。 “劫域乃广成天尊,为求道祖之位力证超脱,被劫难缠身身死后,反噬天地形成。 可是为何,劫域之中,又会形成可以对抗劫域的化解刀圭? 凡毒物所在,七步之内必有解药?” 李清霖目露沉思之色。 最终,李清霖摇摇头,驱散了心中的疑惑。 这些离他都太遥远了,随着他的实力境界增强,自然会接触到世界的真相,远古修仙界的秘辛。 当务之急,是炼化这把刀圭,看看所谓的洞天福地,究竟为何物。 (本章完) 195.第195章 我为洞天福地之主 第195章 我为洞天福地之主 逼出一丝生命本源后,法力成火,在空中摇曳,舔舐着刀圭。 炼化刀圭的过程,比李清霖想象中还要顺利。 毕竟越是珍稀、等阶越高的宝物,炼化起来就越发困难。 有的法宝,甚至需要祭炼千年万年之久。 此刻, 刀圭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逐渐融入李清霖体内。 一股如臂指使的熟悉感,传上心头。 三日后。 李清霖松手,手中落下稀稀疏疏的灵石粉末。 他突然睁开双眼,眼中精光一闪! “洞天福地,成了!” 李清霖心念一动,下一刻,他整个人出现在一处白蒙蒙,格外明亮的空间。 头顶,是一团散发温和光芒的光源,若是仔细看去,还能依稀看到一柄刀圭的虚影。 脚下是水面,踩在上面,还有扩散状的涟漪。 而在李清霖面前,则是空荡荡,并无一物。 “灵炁含量,还不如一阶灵脉,仅比我的灵田稍好。” “大小,略显狭窄,目前仅有方圆五里范围。” “不过,不愧是洞天福地,五行俱全、风雷雨电皆有,若我猜得不错,甚至连所谓的时间、空间等法则,也一应俱全。 虽然量少,却很完整。我甚至能在其中修行悟道。” 跟储物袋不同。 修仙界中的储物袋,基本都是有限空间法器,相当于把一片固定空间,通过特定手段形成空间褶皱,增大面积,来达到‘弹丸之地,海纳百川’的效果。 而刀圭所形成的洞天福地,更像是真正的小世界、小位面。 光滑如鸡子,内有空间、时间。 虽然目前这柄刀圭,仅为最原始、初阶的下洞微渺刀圭。 其上还有中洞青曜、上洞玄灵、太上金寰……等。 即便如此,李清霖也十分满意了。 拥有了洞天福地,他便有了后退栖息之所。 而且是最上佳的,培养三穗车前草之地! 若是遇到强敌,大不了朝洞天里一躲,大不了拼谁活得更久! 他日,甚至成为一方地仙,也并非不可能! “该给这方洞天福地取个名字。” “嗯……就叫壶中天吧!” 李清霖想起了前世所接触的一款仙侠游戏。 此刻,李清霖宛若创世神灵一般。 随着他的心意一动,这方洞天之中,缓缓多了一眼汩汩流淌的灵泉。 中心处多了一座小山丘。 小山丘前,草庐篱笆,一亩灵田。 直至这时,一股心有余而力不足的感觉传上心头。 李清霖知晓,是灵炁和这方洞天的等阶太低,无法再支撑更加复杂的造物了。 甚至,目前这方初生的壶中天,只能勉强支撑练气中后期修者的修行。 若是进入更强大的修者,或者栽种高出自身阶位的灵植,会严重降低洞天本身的灵炁浓度,甚至透支本源,影响洞天成长。 “加速壶中天成长最好的方式,其实就是从外界,迁移灵脉进来。” 灵脉较之于天地,如同灵根较之于修仙者。 乃天地祖脉,汲取清气浊气而成,可谓仙道之基础。 而且在灵脉周围,日积月累之下,会形成各种天材地宝。 甚至还会从灵脉下沉的灵石矿藏中,诞生先天生灵,石晶圣体。 “若是能获得一条灵脉,哪怕仅是一阶灵脉,恐怕都能大幅度提升壶中天的面积,短时间内,我都不缺少修行资源了。 当然,类似天一露水等珍宝,也用处不小。” 李清霖默默思索着。 而除了这些,壶中天还有一个极为重要的功能。 【传送界门】 顾名思义,刀圭所化洞天福地之外,可以预留一道界门,供生灵通行。 清狮潭三山,入山的那座山谷,便是界门。 而或许是李清霖身具分身,且在生命本源上,同出一脉的缘故。 李清霖有感觉,自己似乎可以在分身所在之地,再开界门! 李清霖伸出手,一股白茫茫的精光,从壶中天顶部的刀圭虚影中投射出来。 继而,李清霖面前,多了人身大小的椭圆状通道。 通道对面。 狂风呼啸,略带海腥味的气息,扑面而来。 江鸥啼叫,礁石岸边,一只似乎在沉睡的庞然大物,安静的趴在驮碑之前。 李清霖并未贸然通过传送界门,前往泥驼江。 而是操控碧玉元蟾,将金瞳螭虎的虎鞭,传送至自己面前。 看着手中这根,遍布螺旋状兽纹的螭虎,李清霖目露惊喜之色。 对于李清霖来说,他随时可以通过界门,本尊、三穗车前草、碧玉元蟾,自由来返对方所在之地,运送物资。 再也不需要人肉带货了! 好好好,日子真的好起来了! 李清霖大喜不已。 …… 三艘云辇,悄然驶过高空。 彼此远离疏远,又维持在互望共进退的边缘。 曲姥姥三人没有多说,迅速带着自家仙苗返回驻地。 “快,是何人夺取了刀圭?” 高耸入云的山峰上,遍布火山口,岩浆滚滚,毒火滔天。 一座如同苍天之手的剑峰上,坐落着恢弘的山庄。 曲姥姥一返回听雨剑庄,便立刻朝范尚等人追问。 谁知道范尚等人面面相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迟迟无人站出。 曲姥姥放缓了语气,轻声道, “勿要担忧,刀圭无法被夺取,若真有人获得刀圭,我听雨剑庄,必定列为核心真传!” 谁知道,曲姥姥都这么说了,还是无人站出。 最终无奈,曲姥姥只能挨个挨个,私下询问,结果所有人的口径,都惊人的相似。 他们都未获得刀圭! 虽然许多人的记忆,都有部分模糊遗失了。 但彼此拼接起来,还是让曲姥姥大体明白了劫域中的过程。 吴用,这位武道之祖的身份,被人占据! 刀圭,是被其他人获得了! “能占据吴用之位的,必定精通体修之道!奇怪,另外两山,一个走符篆、一个走炼丹,都是根正苗红的法修。 论体修,也就我听雨剑庄,借剑丸淬体,还勉强沾得上关系。 莫非,是他们两山雪藏的仙苗?” 曲姥姥眉头紧皱,默默思索着。 她却不知,同样的疑惑,还在查家、徐家同时上演。 所有人,都在互相猜忌。 疑惑不解。 根本无人能想到,有个披着妖皮的人,大摇大摆,在众人眼皮子底下获取刀圭,又飘然而去。 (本章完) 196.第196章 惊变,捡漏 第196章 惊变,捡漏 入夜,万籁俱寂。 查家的某座药园。 药园占地数千亩,有一阶阵法护持,汇聚日月精华,自带聚拢灵炁之效。 地处深处山谷之中,划分出阡陌交通般的种植区。 而在药园一侧,则毗邻徐家的‘鱼龙池’。 中间则是大片未开垦的荒地、深山,当做两家的缓冲地带。 明镜子疲惫的侧躺于木屋之中。 丹王查家召集一干灵植师,前来打理、照料药园。 明镜子虽然有吃苦的准备,但实在没想到,居然会这么苦! 栽种灵植种类繁多,注意事项劳密,就连田里的杂草,都需要一阶中品的除草法术才能根除。 一天下来,堪比恶斗数场。 也不过换取寥寥数枚灵石,刨开费,只能说小赚。 突然, 一声惊魂兽吼,响彻药园。 明镜子猛地惊醒,下意识握紧了一柄有些年头,似乎是二手货的乌铁剑。 “妖兽?” “三山中,哪来的妖兽?” 明镜子抬头,目光从窗户缝隙中看出。 便见惨淡的月光下,一只表面流着浓稠粘液,似鱼似鳄的妖兽,从深山,从狮光岭方向而来。 “一阶高品的墨鱼鳄?” 明镜子见状,心底一惊,面露惊慌之色。 “敌袭!狗日的徐家,又来搞偷袭!” “快快快,随我杀敌,后方的灵植师,操纵灵植,辅助我等!” 药园中,传来气急败坏的声音。 明镜子便看见,一名负责镇守药园的查家男修,催动一柄锄形法器,瞬间冲出。 锄形法器一勾、一刨之间,都有寒光乍现,更是能化作铁板护体。 墨鱼鳄挥动长尾,击打其上,发出金石相交的脆响。 这男修唤作查千利,练气后期修为,乃查家本宗嫡系,颇受看重。 一人一妖搏杀斗法。 更远处,有名徐家修士手握手握灵竹弓箭,法力蓄满,时不时放一支冷箭。 查千利躲闪不及,被冷箭射中臂膀,血飞溅。 一道道人影,一只只妖兽,快速从密林中冒出,击穿阵法,闯入药园之中。 惨叫声顿时响起,肢体横飞。 “你查家胆敢害死景元叔祖,今日之事,只是提前收些利息!” 阴冷的声音传来。 药园木屋中的明镜子顿时暗道不好。 他本以为自己躲在后方,默默种田照料灵植,没什么风险。 毕竟徐家、查家再怎么说,也是同气连枝,不可能真的打起来。 但徐家是失心疯了? 居然真的敢打?! 明镜子顿时汗流直下,猫着身子朝外逃去。 轰隆! 忽而,风沙狂啸间,一条长约四五丈、通体纹的巨蟒出现在明镜子面前。 立着半个身子,周围大片篱笆屋舍崩坍,尘土飞扬,朝明镜子张开血盆大口。 明镜子呼吸稍稍急促几分,立刻激发手中乌铁剑。 刹那间,空气中弥漫出淡淡的金锐之气。 乌铁剑化作一道剑芒,伴随着鹤唳,轰击在巨蟒身上。 火星四溅,但鳞片上只留一丝白痕。 “不好!” 不待明镜子反应,面前巨蟒吃痛之下,妖力爆发,体表纹光芒狂闪。 明镜子整个人顿时被震飞十余丈之外,随着一声闷哼,狼狈的滚落到灵田之中,一只手臂更是呈诡异角度折断,露出一截森白骨头。 “吾命休矣!” 明镜子面带死色,强忍剧痛,另一只手随手一摸,从冰冷的土壤中,突然摸到一根藤蔓,入手温润,带着淡淡温度。 他定睛一看,一根表面布满怪异纹路,交织形成一张鬼脸的血真藤,映入眼帘。 为了提升药园的安全性,前段时间查千利在坊市、交易会中,大肆购买了许多功法、防御、控制类的灵植。 当然,是走的公家账。 其中,就包括血真藤在内的许多灵植。 “血真藤只是一阶中品的灵植,能抵挡住这头妖兽么?” 然而事态紧急,明镜子只是破罐子破摔了。 他猛地张开干枯的手掌,体内法力不要钱似的融入这条血真藤中。 唰! 呼! 瞬息之间,血真藤如同活了过来,化作猩红之色,灵活刁钻,如同触手一般,卷起一股腥风直接将巨蟒缠绕在其中。 巨蟒发疯似的挣扎,尘土飞扬,地面震裂。 但汩汩鲜血,从巨蟒体内流淌而出。 巨蟒的躯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干瘪皱缩起来。 而血真藤表面的鬼状纹,越发狰狞。 “这是什么血真藤?威力如此之强,莫非变异了不成?!” 见巨蟒暴毙而死,明镜子大喜过望,立刻掏出一粒回气丹服下。 就在这时。 药园外侧的交锋区域。 一名查家修士见查千利岌岌可危,似乎即将命丧敌手。 面露惊慌之色,突然想起了什么,猛地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只葫芦。 葫芦光滑润泽,口部敞开,有淡淡黑色雾霭缭绕出来。 最奇特的是,这只葫芦表面,遍布焦褐状的雷纹,散发着淡淡锋锐之感。 “可惜这只蚀云葫芦,我只祭炼了不足三月时间,采集的霞云估计还未完全转化为蚀云,也不知道,能否完整发挥效用。” 此人面带忧虑之色,手下动作不停,当空一抛蚀云葫芦,大喝一声, “咄!” 噗轰! 大片蚀云从葫口喷涌而出,稀薄黯淡,摇摇欲坠。 却内含一缕极淡的紫色雷霆之意,噼里啪啦其声骇然。 手持灵竹弓箭的徐家修士,见蚀云这幅‘早产’模样,目露戏谑之色,随手拍出一张青灰色的一阶上品符篆。 顿时,一层蓝濛濛的水幕,挡在了他身前。 谁知下一刻,在这人惊愕的目光中。 蚀云中,突然炸开电弧。 他体外的水幕骤然暗淡,大量水气蒸腾,且传出酥麻雷击。 “啊!” 他顿时惨叫一声,大半个身子焦烟弥漫,仰头就倒,立即就不动了。 催发蚀云葫芦的查家修士愣了下,目露迷茫之色。 然后翻来覆去的查看手中蚀云葫芦,面露狂喜之色, “千利族兄威武!你买的灵植,威力居然恐怖如斯!” “有此物在,何愁不能击退徐家修士?!” “诸位道友,随我冲!” …… 数个时辰后。 查千利看着烽烟弥漫,狼狈撤退,无奈留下十多道尸首的‘徐家修士’。 这才松了口气。 这场惊变,药园一众修士虽然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刚开始节节败退。 但在一些灵植的帮助下,居然诡异的反击成功,损失并不算太大! 不远处,有一只由于激烈斗法,过度催动而毁掉的蚀云葫芦。 相邻修者,面露敬畏之色,赞叹查千利有先见之明,真知慧眼,提前购买大量灵植,这才击退了徐家修士。 查千利不置可否,他向前几步,捡起这只蚀云葫芦,目光深邃。 “我查某人,似乎……捡漏了?” (本章完) 197.第197章 五脏神之三,肾門 第197章 五脏神之三,肾門 【察虎种异血一缕,是否吸收?】 地底密室中,李清霖盘坐于特制的封闭石棺中,双目紧闭。 吸收! 将螭虎鞭切片,小心吞服后,一股火热的暖流,顿时涌上腰际。 李清霖最初本思索过,要不要泡酒喝的。 但想着以他现在的武学境界,几乎完全开发了胃肠消化能力,就算是精铁灵石,都可消化。 所以干脆切片生吞来得便捷。 无视那浓郁的膻腥味,李清霖默默感知着体内剧变。 蓦然间,他体魄内传来洪潮般的低沉轰鸣,一股强悍之极的气血压迫涌来。 但在外侧石棺的封闭下,轰鸣声及外溢的气血,没有泄露半点,封锁于石棺之中。 【熔炼虎种异血一缕,开肾門】 一个时辰后,一股信息陡然浮现李清霖的脑海。 他能清晰的‘看到’,自己的双肾中,似乎开出了精气泉眼,有绵绵不绝,几乎无穷无尽的精气从中涌出。 肾,乃寄藏命门之火,为元阴、元阳之脏,封藏之本,精之处也。 但凡挖掘一丝肾脏潜力,便可得百毒不侵,诛邪不近,精力如泉汩汩, 随着时间流逝, 最终,双肾中,同样传出道宫经文声,遍布玄妙复杂的纹。 亦如一对門户。 洞开时,精力不绝,哪怕鏖战数月,依旧精神充沛。 闭合时,自成一体,精气内循,几乎不受外界环境侵蚀。 哪怕是把李清霖丢在绝地天通,不存在任何空气、能量的环境,李清霖也能存活数年不死。 李清霖感受着体内如莽荒巨兽的力量,控制气血精血,缓缓内敛下去。 咔嚓! 李清霖取出一柄一阶上品法剑,朝自己脑门上猛地劈砍。 结果法剑被磕出缺口,而他自己,却无丝毫伤势。 “体魄之强,堪比筑基期的妖兽!” “若是肾門开启之前,光论武道修为,我只能搏杀练气圆满修者,若是辅以驭气,勉强能在筑基修者手下逃出性命。 那随着道宫神藏注的完善,外加肾門的开启,我已经具备堪比筑基初期的战力了!” 默默对比着曲姥姥等筑基修者显露的气息,李清霖自觉不弱多少。 至于谁胜谁负,只要打过再说了。 想到这,李清霖无比满意。 世间沧桑,步步危机。 苟变强,藏底牌,远风险。 才是真谛。 …… 几日后,李清霖巩固后出关。 走出院落,灵田草木郁郁葱葱,云影池水雾朦胧。 一眼望去,心旷神怡。 但奇怪的是,灵田中只存常见的一阶中下品灵植。 就连云影池中的狐尾藻,都消失不见。 若是仔细感应,还能发现,李清霖似乎无时无刻都不在吸收外界灵炁。 这些日子,李清霖早已将各种珍稀、变异灵植,包括三穗车前草在内,迁移至壶中仙。 同时‘窃取’外界灵炁,倒灌入壶中仙。 虽然效果轻微,但胜在持续长久。 毕竟这种薅羊毛的机会可并不多。 如今,李清霖彻头彻尾就是一名略有天赋的灵植师,就算被人闯入洞府,也不担心泄露他化自在的隐秘。 此刻, 稻草傀默默的在田头巡视。 李清霖终于完成了画饼承诺,给稻草傀加装了傀儡器材和符文,让它能帮助自己,施展春雨术,进一步省下李清霖这位老板的时间。 山罗参娃娃冒出个绿油油的脑袋,悄悄打量着李清霖,发现李清霖在注意自己,立刻又钻入土壤之中。 直到晌午,李清霖正在田里翻土,忽然看见远方有个熟悉的身影,正蓬头垢面的蹲在田头。 “明镜子道友?” 李清霖离开迷踪阵法,上前招呼了句,愕然发现明镜子的左袖空荡荡的,齐根而断。 “道友,你这是……”李清霖惊疑不定的问道。 明镜子咳嗽几声,面色苍白,撑着田坎缓缓站起, “与妖兽斗法,不慎折了一臂……” 明镜子并未隐瞒,苦笑着娓娓道来。 李清霖闻言,尤其是听到血真藤、蚀云葫芦等灵植时,心头一动。 世界居然如此之小? 难怪了,看来当日在自由交易会上,大肆购买灵植的,是查家中人了。 “亏得查千利,提前购买不少精品乃至变异灵植,这才成功击退徐家。” “否则,老道我就不是丢掉一条臂膀那么简单了。” 明镜子自嘲道, “想我自诩谨慎过人,一辈子都少与人结仇,没成想,居然晚年不保,躯体有缺,再也无望筑基。” 李清霖闻言,叹了口气,宽慰道, “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只要有性命,一切皆有可能。” 李清霖没有多说什么。 毕竟类似明镜子这样的荒修,在清狮潭三山中可谓比比皆是。 修仙资质平平,更无背景传承。 除非完全摆烂躺平,否则只能接受仙坊的剥削征召,遵从它的规则,来换取微薄的资源和安稳。 可完全摆烂躺平也不成。 你不卷,自有劫修、邪修来踩着你的尸骨、榨取伱的精血上位。 就如韭菜,谁都想割一波。 毕竟,不是所有人都像李清霖这般,拥有如此造化。 “多谢韩兄照料在下这亩薄田,我得去大徒弟那里一趟,把申丹接回来。 我失踪了数月,连传信也没,恐怕他们都着急了。” 明镜子拱了拱手,摇摇晃晃施展遁光朝远方而去。 李清霖看着明镜子故作坚强的背影,叹息一声。 明镜子遭此大难,失去左臂,对他的打击甚大。 不过还好,他还有申丹这位爱徒在,心灵有所寄托,还有奔头来支撑他的意志。 …… 一月之后。 壶中仙中。 李清霖看着迟迟不曾萌芽,甚至有气无力,具备早衰之相的无名灵种,目露忧虑之色。 好消息,这粒无名灵种对灵炁浓度、土壤肥性要求极高,证明它说不得是一阶上品,乃至二阶灵植。 但坏消息上,如今的壶中仙,无力培养滋生这等境界的灵植。 “最近徐家和查家多次激斗,仙坊上流出了不少好东西,连天一露水这等奇物,都有不少。” 李清霖决定去坊市逛逛。 (本章完) 198.第198章 砍到大动脉了 第198章 砍到大动脉了 不过在前往坊市之前,李清霖取出了《筑灵夺生法》 《筑灵夺生法》的主旨,乃燃烧寿元及精、神两,来转化为气之,从而达到提升灵根资质的目的。 李清霖翻阅了下,发现按照夺生法上的记载,最多只能将灵根提升至上品灵根。 而每提升一个品阶,视施法者资质、精气神三的不同,消耗的寿元也不同。 但起步,都是五十载的寿元。 寻常练气修者,也不过一百五十的寿元,且此法对筑基及以上修者无效。 所以简直就是拿命去点修仙资质。 当然,对于李清霖而言,他有三穗车前草,自然无需施展夺生法来提升灵根资质。 他需要的,只是适当运转此法,具备夺生法的功法气息,来掩饰他暴涨的修为及提升的灵根罢了。 李清霖盘坐于地,按照夺生法记载的路线,缓缓搬运着法力。 一股奇特的,迟钝的痛感,逐渐从体内传来。 李清霖只觉似乎在麻痹后,有人用刀子、锉刀,伸入自己的内脏之中,在切割、翻找着什么。 不算剧痛。 却有种难以忍受,空荡荡的失落感。 与此同时,他对木系灵炁的感应能力有着微弱的提升。 就宛若黑夜深空中,陡然亮起一点飘摇的星光。 只可惜,由于他已经晋升为中品灵根,且具备了残缺版青木法体。 所以这效果对李清霖并不明显。 【寿元-1天】 【寿元-1天】 【寿元-1天】 【寿命:28/160】 直至寿元减少了整整一岁时,李清霖立刻停止运转夺灵法。 他的眉宇间出现一丝疲容,虽然没达到早生华发的程度,却也很明显看出要成熟一些。 身上,更是传出夺灵法独特的,暮气奄奄的气息。 李清霖目光微闪,对这个结果感到颇为满意。 年少不知寿珍贵,以一年寿元为代价,来伪装自己灵根提升的来历。 李清霖还是能够接受的。 …… “三十年年份的玄微酒,大量抛售,单壶十枚灵石,量大从优!” “九成新的媚娘傀儡,使用次数不超过二十次,刚升级了‘音阙宫徽’符篆,婉转如莺鸣,还可定制音轨,现价八十灵石带走!” “金丹真人坐化洞府的藏宝图,组队历险,有志者缴纳五十块灵石为押金,心诚者来!” 一进入清虚坊,一股热火朝天的叫喊声扑面而来。 李清霖在各个商铺、摊位前闲逛一圈,察觉护体、恢复灵炁的符篆、丹药价格有着大幅度变化。 如回气丸、清心符的价格更是暴涨了三四成。 “清虚岭与狮光岭间的矛盾,越发明显,甚至有种波及全员的趋势了。” 李清霖眉头一皱。 实际上,在清狮潭三山这近十年,他不时都会来坊市逛逛。 搜集信息,确定物价,接触修者。 毕竟春江水暖鸭先知,有何变故,市场交易中最底层的灵米、回气丸、清心符的价格,是最先受到变化的。 “不过这似乎是我的机会,如今我坐拥壶中仙,青狮潭三山对我的钳制便几近于无,我反而可以借此大发战争财。” “只是,该通过何种方式?” 李清霖目光闪烁。 李清霖逛了一圈,随手又买了些常见的丹药符篆,可惜,并无类似‘天一露水’这等对洞天福地有益的奇物。 正遗憾时,李清霖迎面碰到一位白胖修士。 “韩道友?” 这白胖修士,正是李清霖有一面之缘,还劝他著书成传的灵植师文迅。 只是文迅现在,脸色有些阴沉,愁云惨淡,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 李清霖拱了拱手,笑道, “长生无量天尊,文道友看起来,似乎有心事。” 文迅闻言,勉强笑笑,正欲多说什么,突然察觉到李清霖身上那独特的暮气沉沉的气息,隐约明白了什么,脸色一变, “韩兄,你这是……你这年轻,怎么能碰筑灵夺生法呢?” “你糊涂啊!” 在文迅看来,李清霖虽然修仙资质平平,筑基无望。 但颇具灵植天赋,只要在灵植一途醉心沉浸数十载,不说大富大贵,至少也有很大希望修炼至练气后期,家底丰厚,比寻常荒修好得多。 可是,怎么就碰了夺生法? 这下寿元大损,掰着指头数日子,还要分心灵植,怕是要朝西过东,两手脱空了! 而李清霖闻言,一副不成功便成仁的果决模样,语气铿锵道, “文道友所言差矣!年少时不拼一把,真到了垂垂老矣,精气神退化,才真的晚了!” “区区五十载寿元罢了,与天争锋,才是我辈修者的风采!” 李清霖的声音,一字一句朝文迅脑海里蹦。 他不由心神一震,甚至心生羞愧。 没成想,韩非道友,求道之心居然如此坚决?! 我之前,倒是以小心之人度君子之腹了。 文迅顿时面带肃然之色。 两人又寒暄交谈了会,李清霖这才明白为何文迅刚才,一副心事重重模样了。 或许由于人手及资源吃紧的缘故,清虚岭直接取消了灵田占田租赁的模式。 一刀切,只允许分田租赁! 凡租赁灵田者,每年必须上缴至少三成的田获。 若是不足,必须交付双倍灵石差额! 清虚岭和查家,有权对灵田中栽种灵植的种类、数量做出要求。 此举一出,简直是切到了灵植师的大动脉上了! 从而间接性的,也导致了炼丹师、符篆师等技艺者,成本上涨。 包括文迅在内,许多荒修都是长吁短叹的。 有不少修士受不了,都修仙了,怎么还看人脸色? 于是直接离开青狮潭,另寻修行之所。 但大多数荒修,还是选择了留下。 毕竟哪怕清虚岭与狮光岭打生打死,且每家仙坊都收重税、苛政,但不管怎么说,还留下了一线上升之机。 一来青狮潭三山,乃洞天福地,灵炁要远超凡俗。 二来此地还勉强维持着稳定,制定规则,能让荒修放心的闭关修行,不用担心被高境界修者,随手打杀了去。 而李清霖听到这,目露沉思之色。 算算时间,他租赁的灵田就快到期了。 本来按照他的计划,是再续租十载,借着灵田的幌子,暗中培养壶中仙。 而这一新政的颁布,无疑也打破了李清霖的计划。 (本章完) 199.第199章 蜉蝣一瞬,故人离去 第199章 蜉蝣一瞬,故人离去 还至少分润三成田获?! 他可没有任劳任怨,给别人打工卖血的习惯。 “不过我听说,清虚坊准备推行‘道功’为货币,借之可兑换许多特殊宝物,有传言说,其中甚至不乏上等传承、二阶法宝和灵脉!” 嘶~ 李清霖心底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气。 看来,徐家是把查家给逼急了啊。 查家居然舍得拿灵脉出来当做激励,给这群荒修打鸡血。 有了灵脉,即便是毫无背景的荒修,假以时日也能称王作祖,形成一个小型修仙家族。 繁衍百年,未尝不能供养出一名筑基修士,从而鸡犬飞升! “道功如何获取?”李清霖问道。 “渠道很多。” 文迅思索着回道, “若是修为高深,可受邀去斗法。若是有一技之长,炼丹、炼器、制符、灵植、观星,亦可获取道功。” “对了。” 说到这,文迅似乎想到了什么,突然道, “前几日查家,突然加大了对特殊灵植的收购,更是扬言,若是有人种出高品阶的变异灵植,必定加倍收购,且尊为供奉!” 文迅目露遐想之色, “高品阶的变异灵植啊,我文某种了一辈子灵植,也不过侥幸培养出一株一阶中品的变异黄菊。” “远远入不了查家的眼。” 听到这,李清霖顿时心底一动。 …… 明镜子死了。 消息传来时,正是第二年开春,漫山遍野都是桃。 持戒部专程派仲寇来知会了李清霖一声,说是明镜子留下遗嘱,将自己的洞府留给他了。 虽然不算太值钱,但也比价三四十灵石。 最关键是,较之李清霖的洞府,更加靠近灵脉所在。 也更适合壶中仙,窃取外界灵炁,灌注自己的洞天福地。 据仲寇所说,明镜子的大徒弟,见明镜子迟迟不归且多次传信而无回复,误以为是陨落在前线。 便心生歹意,想加害申丹,独自获得明镜子留下的财产和洞府。 不料明镜子断臂返回,撞见了大徒弟的阴谋。 明镜子当时的复杂心境,已不可考。 当持戒部发现剧烈斗法余波,赶至时,明镜子的大徒弟已经半截身子化作灰烬,而明镜子也仅剩下一口气。 现场极为惨烈,破碎的法器深深嵌入地面。 烧焦和冰霜的痕迹,数日不消。 明镜子更是厮杀得血液都流干了。 被至亲至信之人背叛,其中滋味与苦楚,只有明镜子自己知晓。 李清霖听罢,心生感慨。 修仙界中,谁都不能相信,能依靠的,只有自己。 “仲寇前辈,不知申丹的下落呢?”李清霖转而问道。 仲寇乃清狮潭三山持戒部执事之一,当年更是亲自动手,诛杀了造成虫害的陶修云。 十年过去,仲寇虽然气息强横依旧,但仍是练气圆满修为,并未突破至筑基期。 他虎目凶悍,却难掩一股岁月的沧桑感,连本挺拔的躯体,都似乎有些佝偻。 筑基难求,即便是仲寇,也不知何时才能渡劫,何时才能突破。 “在明镜子的要求下,申丹已经被我们暗中护送至凡俗城池的家族中,其他的信息,抱歉,无可奉告。” 李清霖点头,表示理解。 “仲寇前辈,在下有个不情之请。”李清霖突然说道。 “你说。” “不知明镜子道友尸首何在?他于此地修行数十年,晨钟暮鼓,明月孤云,我想让他落叶归根。” 李清霖沉声说道,目露几丝叹息。 仲寇没有拒绝,交代了几句后,便化作一道飞虹离去。 三日后。 寒风呼啸老鸦叫,后山添了一座新坟。 漫天抛洒的纸钱最终落在坟碑前。 李清霖设坛建醮,默念渡人经超度后,独立明镜子坟墓前良久。 某种意义上讲,明镜子是李清霖修仙的引路人,奠定了李清霖的修仙常识。 曾几何时,泥驼江岸边,水浪滚滚。 明镜子师徒两修建草庐,依山而居,碧玉元蟾默默听课的画面,清晰的浮现于李清霖的脑海。 修仙不过十载,李清霖先后就给三位修仙者掘墓,埋葬尸首。 若无意外,他还会目睹更多曾谈笑风生的道友,一一离去。 筑基难,金丹更难。 出于各种原因,死在途中,才是常理。 修仙界的残酷,可见一斑。 但越是如此,反而越发坚定了李清霖的求道之心。 “我李清霖修仙,就是要求个随心所欲,生死由己,求个大自在,大逍遥!” “愿,仙道武道昌隆!” …… 一月后。 壶中仙内。 李清霖心念一动,操控灵炁,滚滚青色灵炁聚合凝降,最终缓缓又形成一块灵田。 李清霖在自己和明镜子的洞府中,都布置了聚灵阵,将灵炁聚拢在自己体外。 然后伪装修行练气,暗中将灵炁灌入壶中天。 此举虽然远远不如灵脉对壶中天的提升大,但也是短暂见效的无奈之举。 此时,李清霖来到种植无名道种的的灵田区域。 他缓缓取出一个玉瓶,倾倒出红紫混杂的妖兽精血,浇灌在这些无名道种上。 获得明镜子的洞府后,壶中天已经勉强能孕育二阶的灵植。 而有了碧玉元蟾和界门,泥驼江中的妖兽,在李清霖眼中,简直就是行动的灵植催熟肥料! 此刻, 随着妖兽精血的浇灌,本还有气无力,似乎要死去的无名灵种,顿时发出肉眼可见的荧光。 干瘪的表面顿时变得圆润起来,遍布红绿纹,泄露一缕别样的妖异感。 然后,破壳,萌发新芽。 新芽柔嫩,呈鹅黄色,蜿蜒曲折,虬结有力。 缓缓蠕动间,灵田中的土壤居然随着小幅度起伏,形成凸刺、沟壑、石墙等…… 李清霖见状,隐约想起了什么,猛地脸色一喜! 紫芝地宝,土属性二阶下品灵植,行动间可与大地共振,若是加以修仙者干预,即便是练气修者,都能飞沙走石,担山涉水,在筑基初期修者手下,支撑几个回合。 而且,是天生优良的看家护院的灵植,土中有半点动静,都逃不过紫芝地宝的感应。 “若是成功培育,乃至让紫芝地宝变异,借形养形之下,三穗车前草该获得多少蜕变度啊?” 李清霖暗暗欣喜不已。 又培育了会灵植,李清霖返回外界,正准备把血褐土也迁入壶中天。 嗡嗡…… 千里传音符传来声响。 李清霖取出一看,一道信息浮现心底。 ‘韩非,我这边接到清虚坊一个大单,需要培育许多灵植,人手不够,你到这个地址来帮忙照料。之前的事,我既往不咎,给你机会,伱得好好把握——曾进’ 见此,李清霖眉头一皱。 李清霖记得,曾进手下有好几位灵植学徒,自己过去,估计也是同样干苦力的。 而且报酬之事,曾进更是只字不提。 或许,在曾进看来,能给李清霖一个被他白嫖的机会,李清霖就该感恩涕德了。 还机会? 李清霖缺少机会? 李清霖果然不理会曾进,直接压下千里传音符。 (本章完) 200.第200章 好风凭借力,送我上青云 第200章 好风凭借力,送我上青云 “快,先把蚀云葫芦碾碎,提取粉末确定年岁及生长环境。” “不同灵炁浓度对血真藤的刺激关系……这组对照数据怎么还是昨天的?动作麻溜点!” “人手不够了?快去找几个学徒来,等等,韩非这厮,怎么还未回信?莫非闭关了?” 清虚岭,某处庄园中。 大大小小的灵植学徒穿梭如云。 庄园中的聚灵化气阵法,整日开启不休,在空中形成螺旋状的旋涡云,数十里之外都清晰可见。 而此刻, 一身青衣的曾进立于灵田前,看着被移栽失败的变异血真藤,面色难看,阴沉如水。 自从数月前,查千利偶然收购的变异灵植,居然击退了徐家来敌,查千利便尝到了甜头。 尤其是得到查家筑基修者的准许后,这段时间,查千利便大肆收购各种精品、变异灵植。 可惜,能被查家看上的灵植,寥寥无几。 更是少有能和变异蚀云葫芦、血真藤媲美的存在。 查千利曾动用私下关系,想让太初道宫告知当日在自由交易会上,卖出这些灵植的修者真实身份。 但遭到葛不悔的断然拒绝。 开玩笑,这等自毁威信的事,太初道宫怎么可能答应? 即便对方,是丹王查家。 无奈之下,查家只能召集清虚坊中大大小小,有声望的一阶、二阶灵植师,让他们钻研破解变异蚀云葫芦、血真藤。 希翼能复制出来。 但可惜,直到今日,包括曾进在内的所有灵植师,都一筹莫展。 毕竟能批量、大规模让灵植变异的技术,都是灵植师的独门真传,压箱底的存在。 如果这么容易就能破解出来,那天下灵植师也不需要苦心钻研了。 要什么原创,抄袭‘借鉴’即可。 “我交付的那批灵植,查家怎么说的?” 曾进对着身旁一位灵植学徒说道。 灵植学徒期期艾艾的回道, “九成都退回来了,只要了几株白蛇舌草,说做疗伤之用。” 曾进闻言,有些烦躁的挥挥手,示意此人离去。 查家开启宝库,以道功利诱,曾进自然也想分一杯羹。 可惜,这道功可不是这么好得的。 即便是他,这段时间,也不过获取数十点。 获取道功不利、破解变异蚀云葫芦无果,就连韩非这个后辈,也敢仗着自己略有灵植天赋,就无视自己的吩咐? 一桩桩事情堆积在一起,让曾进大感流年不利。 等等! 突然,曾进隐约想到了什么。 那位卖出变异蚀云葫芦的神秘灵植师,既然参加了拍卖会,大概率也是清虚坊的荒修。 面对查家的利诱,定然也会心动不已。 说不得,就会抛售灵植,来获取道功。 只要自己以‘检查灵植’的名义,在查家收购灵植后,盘点入库时,过一遍手,自然就可以顺藤摸瓜,确定那人的身份! 毕竟哪怕是相同的灵植种类,不同修者培养,多多少少也会具备差异性。 有经验的灵植师,更可根据手法不同,分辨灵植出自何人之手。 “我就不信,抓不住你!” 曾进目露深邃之色,内含一缕冷色。 …… 明镜子死后三月内,偶尔还有故友前来吊唁,在坟前倾洒灵酒,陈列祭品。 但随着时间流逝,渐渐也无人问津。 新坟成旧坟,碑文模糊风化。 唯有李清霖,每隔两三个月,见后山坟上长满杂草,还会来除草修整一番。 除此之外, 这段时间,范尚、商旋等故友,隔山差五就在千里传信府中议论,谈及自己身边发生的事。 范尚自从上次随着曲姥姥前往泥驼江,探索勾芒劫狱后,便由于是唯一具备武道底子,由武转仙之人,受到多方盘问。 许多人都怀疑是他占据吴用之身份。 人人都有背锅的机会。 范尚恐怕万万想不到,他默默给韩非这位故友挡了灾。 不过还好,由于他诞下了中品灵根的子嗣,更有曲姥姥撑腰,也无人敢强行搜魂。 即便如此,这段时间他也是深居简出,默默修行。 却也因此因祸得福,修为大进,突破至练气五层。 李清霖甚至猜测,范尚有朝一日,说不得有筑基的一日! 毕竟范尚这厮,虽然由武转仙,起步稍晚了些。 但他心性情商过人,更擅长口技,另辟蹊径开了多子多福的捷径,修仙难度可比寻常荒修低了许多。 倒是商旋,闭关半年之久,再次出关,居然也是练气五层修为! 颇有后来居上的趋势。 她言之凿凿道,炼丹救不了修仙者,她决定不炼丹,转而打磨斗法意志,以后专司斗战之道。 这次清虚坊与狮光岭开战,更是毅然而然当做雇佣修者,深入前线。 意图在生与死之间,打破瓶颈。 “这小妮子,莫不是也拍卖得到了夺生法,燃烧寿元,大幅度提升灵根了吧? 照这个修炼速度,莫非还一口气提升至上品灵根了?” 回想起上次聚会,商旋那笃志铿锵的模样,李清霖隐隐猜到了什么。 童婼倒是有条不紊,在制符一途上徐徐渐进,已经能够绘制一阶中品的符篆,彻底脱离制符学徒的身份。 甚至在狮光岭百符堂的支持下,开始打理专柜,售卖自己的符篆。 颇有远离前线喧嚣,岁月静好的气度。 似乎,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修仙风景,都有自己的故事和秘密。 李清霖看尽所有人的留言,也不时传出讯息,回复几句。 “不过奇怪了,最近半年纪于道友一句话都未传来,传言他身先士卒,帮助徐家多次狙击查家。 可就算再忙,也不至于完全失去讯息吧?” 李清霖嘀咕了两句,转而默默开始修行。 三月后,紫芝地宝抽芽三寸,进入生长期。 两亩灵田中,其余灵植也陆陆续续成熟。 【三穗车前草蜕变度+9】 【青木法体(7%)】 随着青木法体的逐渐完善,李清霖修行速度一日千里。 修为逐渐朝练气后期推进。 又是半年过去。 在三穗车前草梳理地脉下,许多灵植晋升为精品。 李清霖砸下血本,购进十多枚雷鸣符、真火符、寒冰符,变着样,小心刺激精品灵植,遵循其生长细节,使其变异。 最终,将变异率控制在三成左右。 这个概率看似不高,却堪称恐怖! 寻常灵植师,压根就没成功变异概率的说法,往往是凭借虚无缥缈的经验,神来之笔,才能栽种出一株变异灵植。 但对于李清霖而言,却凭借三穗车前草,能在一定程度上,批量使灵植变异! 直至这日。 租赁了十年的灵田,彻底到期。 在李清霖选择了退租之后,太初道宫的道士勒令他必须半月后归返灵田,会有专人来验田。 李清霖看着空空荡荡,只剩翻动后露出新壤的灵田,目露惆怅之色。 云影池中,已经干涸见底,淤泥中还有几只鱼类的尸骨。 至于李清霖自己亲手搭建的庭院,已经被他迁入壶中仙中。 李清霖最后看了眼,自己呆了近十年的洞府。 然而毅然转身,朝清虚岭的仙坊而去。 十年蛰伏,默默种田,擦拭宝剑。 如今查家推行道功,广开仙途。 却是彰显宝剑锋利之时! 修仙本就在于争那一线之机缘。 李清霖自然不会弱于旁人,唯愿,借势扶摇直上! (本章完) 201.第201章 大量抛售 第201章 大量抛售 清虚岭仙坊。 查家丹房前。 络绎不绝的修者将丹房堵得水泄不通。 便见一座石砚状,如同假山般的二阶法器,巍峨屹立于丹房之中,宝气冲天而起,各种灵性波动百里之外都可清晰察觉。 分宝崖,崖上暗藏各种宝物,就被查家堂而皇之的摆在最起眼的地方,来招揽利诱修者。 “好多人,看来跟我打着同样主意,想捞一笔战争财的,不在少数。” 李清霖目光扫过丹房,修者来往如云,不乏练气后期的修者。 偶尔更能看到筑基大修的遁光落下,李清霖不由心里暗暗吃惊。 最终,查家的筑基大修有些看不下去,担心修者过多,会引动劫难爆发,干脆设下禁制规则,法力排斥,强行让修者间保持距离。 “这些人,恐怕不完全只是清狮潭三山的荒修,还有来自其他野外灵地,或者其他洞天福地的。” 哪怕以李清霖如今的修为,也能在部分其貌不扬的修者身上,察觉到若有若无的煞气。 “查家真是眼高于顶,我这可是一阶高品的晶炎宝丸,火属性修者吞服,可增长四成法力,这都不要?” “道友糊涂,来查家卖丹,不是班门弄斧?你就算拿二阶下品的丹药来,人家也看不上!” “瞧见了没,前面那位鉴印前辈,可是清虚坊的老人了,不仅是练气后期修为,更精通灵植一途,乃一阶上品灵植师! 这次来,是想售卖独门灵植,来换一粒筑基丹。结果查家挑挑拣拣,只收购了三株灵植,道功只能换取半粒筑基丹!” 不少人议论纷纷。 李清霖便见一位须发皆白的老修士,迎面而来。 鉴印看见李清霖,勉强笑笑, “韩道友。” 两人没有多说,擦肩而过。 李清霖看着鉴印有些萧瑟的背影,摇了摇头。 排着队。 半刻钟后,轮到李清霖,他领取了个号牌,分流人群后。 李清霖缓缓走到分宝崖面前。 “这位道友有些面生,可是来售卖的?” 一位身材娇小的坤修不咸不淡的朝李清霖点了点头,下巴微微有些尖锐。 “我想出售一些灵植。” “道友这边请。” 坤修说完,便款款带领着李清霖走到了不远处的一张方桌前。 “请吧。” 坤修脸上带着刻板性的假笑,看似温和,却有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 想来也是,毕竟此女出自查家,无论是修为还是眼界,都要超出寻常荒修。 自然不能奢望她平易近人,淳淳温良。 但无事,能正常沟通就行。 李清霖并未直接取出储物袋中的灵植,而是开口问道, “敢问这位道友,你们收购灵植的价格如何?若是想兑换二阶功法、极品法器、灵脉,需要多少道功?” 面前这座分宝崖上,一阶灵脉所处的位置极高,接近崖顶。 而在崖顶,却安静的摆放着一个看似古朴的木盒,也不知其中所装何物,论珍稀程度,居然还超过一阶灵脉。 坤修面容平静道, “我们查家,仅收购至少是一阶中品的精品灵植,当然,若是变异灵植,等阶要求可稍稍低些。 但最终是否收购,以我查家的意见为准。 至于道功……” 坤修看了李清霖一眼,这才缓缓说道, “可提升三成筑基概率的精良筑基丹,价三百道功,二阶上品功法价五百道功,至于灵脉,价八千道功。” 灵脉所需道功,居然是筑基丹的十倍不止?! 这查家,怕是根本就认为,无人能凑齐这么多道功的念头吗? 对于其余修者,即便是筑基修者而言,都极难凑齐八千道功。 但可惜,对于李清霖来说,只需要稍稍辛苦一点,日夜耕种,勤勉翻地,凑齐八千道功也就是时间问题。 李清霖不再犹豫,缓缓从储物袋中取出灵植。 “一阶中品的活气果,一株生九果,是精品。” “一阶上品的幻心草,香味绕鼻三息不散,也是精品,不错。” …… 分宝崖下,这名坤修的表情,初时还有些懒散,不时还品鉴性的指点两句。 但随着时间流逝,李清霖从储物袋中取出灵植的动作,始终不停。 甚至一件储物袋根本装不下,他又从腰间掀开长褂,取出第二件储物袋。 看着木桌前,摆得密密麻麻,甚至要用竹篮装的灵植。 无一例外,都是精品灵植! 这名坤修的表情逐渐变得怔然起来,目光迷茫,小嘴微张。 不远处,其他正交易售卖的修者,也被浓郁的药香吸引目光。 然后,丹房中不时响起微微抽气的声音。 “这厮,莫不是打劫了查家的核心药园吧?怎么这么多精品灵植?!” “这人是谁啊?怎么从未见过?” “快快,半刻钟,我要这人的全部信息!” 听着耳边的惊愕声,坤修立刻回过神。 脸上的客套性假笑,彻底消失。 她仔细分辨一二,尤其是发现,许多灵植都晨露未消,根系还沾染着潮湿的泥土时,猛地明悟了什么,心头大震。 她脸色变得有些酡红,难掩心中激动,快速说道, “道友,刚问这些灵植,可都是你自己种植的?” 李清霖故作自得的表情,自矜道, “正是在下。” 这坤修顿时眸光绚然,伸出微微颤抖的手,开始清点面前的灵植,一株又一株,品类及药性,都详细登记入册,丝毫不敢怠慢。 一炷香后。 坤修额头略带汗水,长吁一口气,神情肃然道, “道友,这里的灵植共计有一百二十株……价值,我算伱五百六十道功如何?” 说到这,坤修担心李清霖误以为自己压价了,立刻解释道, “这个收购价格不低了,这些灵植基本都是常见灵植,我查家库存不少,但得益于道友灵植技艺高超,每株药效极高,所以……” “就按照你的价格来吧。” 李清霖在询问道功价值时,就默默估计换算了一番。 这坤修给自己开的价,的确还算公道,甚至还略微上涨了不少。 话音落下。 坤修满意点头,取出二阶储物袋,将面前所有灵植收起, “道友还请取出身份令牌,我将道功转给你。你且放心,这道功是经过太初道宫公证了的,无人可作假。” 李清霖闻言,摇头道, “不急,我还有灵植未售,就一起吧。” 随着壶中仙和武道修为的进一步突破,李清霖之战力,已经不弱于筑基修者。 甚至论保命能力,恐怕筑基圆满的修者都不如。 所以李清霖也就不欲过于怠慢、消耗自己的时间。 于是准备一次性把不需要,或者数量较多的灵植,倾销出去。 他再度从储物袋中取出灵植,只是这一次,统统都是变异灵植。 甚至,包括紫芝地宝! 坤修见状,瞳孔骤缩。 整个丹房,顿时鸦雀无声。 (本章完) 202.第202章 踢星寻幽 第202章 踢星寻幽 时间缓缓流逝。 这名坤修本急促的呼吸也逐渐平复下来。 李清霖后面取出的变异灵植,虽然在数量上远远不比第一次,只有不到十株,但论质量和药性却远胜之。 其中,更有紫芝地宝这等二阶下品变异灵植! 论珍贵,对如今的查家甚至不弱于二阶中上品灵植! “这位道友,这些变异灵植四百道功,共计九百六十道功,您看如何?” 坤修目光复杂的看着李清霖,今天的事,是让她开了眼了。 清虚岭中,居然有修者能一口气拿出这么多精品变异灵植? 就是那些种田百年的二阶灵植夫,也没几个有如此财力吧? 而且,看灵植的新鲜程度和培养手法,都是出自一人之手。 什么时候,连变异灵植都可大规模批量种植了? 面前这位道友,究竟是何方神圣,居有如此技艺? 只要假以时日,修为提升上去了,妥妥的又是一位顶尖灵植师! 等等! 突然,这坤修突然想到了什么。 查千利前段时间,大费心血寻找一位神秘灵植师的事,整个查家都是人尽可知。 今日这开启分宝崖,广撒仙缘,利诱天下修者的事,更是有他在背后推波助澜。 “世上哪有这么多巧合,莫非面前这人,就是那位神秘灵植师?” 这坤修心中一动。 “可以。” 李清霖点了点头。 灵脉价八千道功,李清霖只是一次倾销,就攒够了近两成。 未来可期啊! “对了这位仙子,敢问分宝崖最顶部,那木盒中所装,乃何等宝物?” 说李清霖不好奇那是假的,连灵脉及二阶上品的功法,都仅能屈尊其下,足以看出在查家眼中,此物定然对修仙者,有着极大的吸引力。 这坤修闻言,稍稍犹豫了下。 分宝崖中,其实有不少宝物,都是专为筑基荒修准备的。 寻常练气修者,根本连知晓名单信息的资格都不具备。 但一想到李清霖刚刚抛售的大量灵植,这坤修凑近了些。 一股幽香扑面而来,在李清霖眼中,面前女子皮肤白皙得没有半点毛孔,浑然天成,清冷如水。 “木盒中装的,唤作‘踢星寻幽紫薇灯’,乃炁始源流时期,我查家筑基大修历经千辛万苦,于高空之中,提前截取源流,偶然所得。 催动踢星寻幽紫薇灯者,可策问苍天鬼神,占卜通幽,获得一个‘答案’。 你若是织法,陷入瓶颈没有方法,可为你指点迷津,推演功法。 你若是劫难难渡,不知渡劫之法,可让伱窥见生机所在,拨开迷雾。 你若是想寻找何物,何人,亦可为你指点方向。” 世间,居然还有这等奇物?! 李清霖听到这女子的描述,不由心头大震,心神激荡! 踢星寻幽紫薇灯看似无法直接提升修者修为,带来直接好处。 但它的价值和意义,在部分修者眼中,的确远远大于灵脉! “我身具青木法体,随着法体的逐渐完善,早晚会彻底完整。 如果能催动紫薇灯,提前获得跟青木法体契合度极高,甚至量身创造的功法,我之实力,恐怕会有翻天覆地的改变! 横扫同阶,逆凡伐仙,也并非不可能!” 李清霖心动了。 上次拍卖会中,出现的适合离火法体修行的《三合武夷玄功》,事后被证实是被潭柘岭听雨剑庄拍得,赐予了一位雪藏多年,先天剑心的仙苗。 有传言,一年前,听雨剑庄中传来了难以掩盖的筑基奇景,就是这仙苗所为。 若是按年龄算,这被雪藏的仙苗,跟李清霖这批人还算是同龄人! 《三合武夷玄功》的威能,可见一斑! 此刻, 追问之下,李清霖得知踢星寻幽紫薇灯的兑换价值,要比灵脉稍低,只需五千道功。 细想之下,也说得通。 毕竟较之灵脉,这等会影响查家自身统治,更多是拿出彰显实力态度的珍奇不同。 踢星寻幽紫薇灯的定价,必须要在一个筑基修者,咬咬牙,放放血,能够得上的程度。 而且李清霖甚至也怀疑,踢星寻幽紫薇灯有多次催动次数。 这查家会效仿太初道宫,按次数售卖。 最终,李清霖了十点道功,租赁乙等洞府一月后,便飘然离去。 乙等洞府靠近一阶灵脉核心处,灵炁浓度极高,甚至凝聚成雾,自带一股灵炁威压,对修者修行及突破瓶颈,有极大益处。 往日里,查家只是偶尔会放出几个名额,还需要排队数年之久。 但李清霖现在赚取大量道功,自然选择了钱买时间,一步到位。 至于甲等洞府,莫不是在二阶灵脉支流处,开辟出的特殊修行灵地,往往只有筑基修者,才有权限踏足。 看李清霖离去。 这坤修收拾了下情绪,暂时停止收售,化作遁光朝丹房内部飞去。 一炷香后,她按下遁光,来到一处灵炁逼人的洞府之外,恭敬行礼, “久安老祖。” “进来。” 从洞府中,传来清朗有力的声音。 坤修走入洞府内,便见有一散发着淡淡威压感的筑基修者,盘膝而坐于玉质云床之上。 查久安,筑基中期修为,当今查家族长查方德的胞弟。 查家一门五筑基,修为最高者,有筑基后期修为。 但论炼丹技艺最强者,非查久安莫属。 二阶上品炼丹师,查家的独门丹药,可凝聚体外假丹的皇极凝碧丹,便是出自他之手。 只是,前几年出了那一档子事,他所炼制的皇极凝碧丹,居然毒死了徐家筑基修者。 这些年不得不隐姓埋名,避避风头,少有露面。 坤修目光扫过洞府,便见除了查久安外,还有一人。 曾进。 曾进看到女子,面带谄媚之色,略微讨好的起身道, “见过灵犀仙子。” 灵犀仙子也不回答,只是冷傲的颔首,目光冷漠的看过曾进,对他这位一阶上品灵植师,似乎当做空气。 她上前一步,取出储物袋, “老祖,今日灵犀收购了一批灵植,您且过目。” 查久安接过,神识一扫,不由满意微笑, “你这小妮子,办事果然利索。这么多灵植,不乏变异……咦,居然还有紫芝地宝? 我查家的宝库又多一分底蕴,今日收购灵植,想来人多嘈杂,事务繁累,你也辛苦了。” 灵犀仙子沉默了下,道, “晚辈不辛苦。今日,也只收购了一人的灵植。” 查久安闻言,脸上云淡风轻的表情愣了下,有些疑惑道, “你的意思是……” “这些灵植,都出自一人之手。若是晚辈的消息来源不错,此人还是十年前才开始修仙,加入清虚岭,钻研灵植一途的。”灵犀仙子说道。 “你说什么?!” 查久安闻略露吃惊之色。 (本章完) 203.第203章 露水情缘,练气后期 第203章 露水情缘,练气后期 查久安修仙百年,历尽沧桑,即便是有灵植师可栽种如此多的精品、变异灵植,也不足以让他震惊,只是会微微诧异几句。 但如果,灵犀仙子所言非虚…… “此子,莫非先天亲合自然之道,乃罕见的顶尖灵植种子?也不知此人灵根资质如何……” 曾进听着两人交谈,心中一动,向前一步,恭敬的说道, “久安前辈,这些灵植,可否让在下掌眼一番?” 查久安淡淡点头。 曾进取来一株灵植,顿时充足的药香扑面而来,让他生出浸人心脾之感。 他仔细分辨良久,隐隐觉得这株灵植的栽种手法,有些熟悉。 蓦然,他心中一动,猛地抬头。 “这……不会就是?” …… 离开丹房,李清霖无视立于两旁,纷纷上下打量自己的修者。 其中不乏暗含不善和觊觎的阴狠目光。 查家的乙等洞府,在仙坊的东南角,距离此处有三十余里。 李清霖领了特制开启洞府的玉珏,稍稍耽误片刻后,便马不停蹄朝那边赶去。 突然, 一阵芳香随风吹来,继而是如吴侬软语般的女子呢喃声,声如梦幻,带着浓浓情丝。 “韩郎,你好狠的心,夏儿当日只是随口一说,考验一下你。 你居然真的不再见我!!” 听到声音,李清霖愣了一下,回过头一看。 一位身穿红色露脐宫装,肤光如雪,玉腿笔直凝实,眼角泪痣带着几分媚意的女子,从云雾中落到自己面前。 “夏道友?” 李清霖目露惊疑之色。 此女正是李清霖于修仙界中,坐而论道,互诉愁肠遇到的第一个坤修。 可谓是她知李清霖之长短,李清霖知她之深浅。 只可惜,人心易变,夏道友自从突破至练气中期,上岸之后,第一个就‘剑斩’李清霖,不再与李清霖论道了。 李清霖看了眼呼吸急促,似乎出发得有些匆忙的夏道友,隐约明白了什么。 修仙界的消息,传播得果然迅速。 夏道友向前一步,就想抱住李清霖。 李清霖见状,不露声色的退后一步。 “夏道友何需如此,我等不是已经约定好云收雨歇,各自安好了么?” 夏道友泫然欲泪,委屈道, “都说了,那只是小女考验韩道友的,是韩道友误会了。 多年不见韩郎,韩郎风华依旧,小女日盼夜盼也不见君,所以便不顾女孩儿的矜持,亲自找到韩郎。 韩郎,我们在一起吧!” 李清霖闻言,吓得肝胆一颤。 果然是穷在闹市无人问,富在深山有远亲。 自己这前脚才赚取大量道功,后脚就有这连八竿子都打不到一起的露水情缘,找上门来。 李清霖可没有公交车私用的习惯。 “夏道友还请自重,韩某一心只为求仙,不欲沾染儿女私情,清心寡欲已久。” 说罢,李清霖身形闪烁,驾驭遁光,直接化作残影,转眼就消失不见。 “夏道友,还是另觅良缘吧。” 遥遥的声音传来。 留下愣愣发呆,脸庞青一阵白一阵的夏道友。 遁光中,李清霖目光闪烁。 “财帛动人心,类似夏道友这样的修者,恐怕不在少数。我倒要看看,有谁敢越雷池一步,我李某之宝剑,也未尝不利!” …… 乙等洞府内。 李清霖双目紧闭,身上的气息愈发压抑恐怖。 乙等洞府不愧是深处一阶灵脉核心所在,灵炁充沛就罢了。 关键是那独特的灵压,会自动让修者的法力进一步凝实,省去了许多冲击瓶颈的步骤,效果要比中品灵石来得更好! 这就是利用清狮潭三山这等修仙势力的好处了。 只要有灵石、道功,就可省去大量修行时间。 当然,若不是由于嘉灵道人疑似失踪,已经离开了清狮潭三山,李清霖压根不敢在此地逗留! 同为刀圭之主,坐拥洞天福地。 李清霖才能深切体会到,刀圭之主在洞天福地中,占据何等优势。 心意一动,就近乎斡旋造化,重塑天地,无人能逃出他的掌握。 有些类似传说中的掌中国度,形成了独特的领域。 就算是比自己境界更高的修者,落入洞天福地之中,都会受到一定程度的压制和束缚。 外界中。 时间流逝。 蓦然, 一道清晰的脆响在李清霖体内传出。 哗啦啦…… 法力湍急,汹涌流淌于穴窍中的声音响起。 与此同时。 一道骇人的气势陡然从他体内爆发开来,须臾间便弥漫在偌大洞府之中。 肉眼可见的雾状灵气顿时争先恐后起来,受到李清霖运转之法力牵引,汇聚成一条条长河,翻涌着向洞府奔腾而去。 灵炁极速流动中,裹挟起气流,在洞府中掀起狂风。 某一瞬。 一粒极为微茫的灵晶,从法力长河中凝练而出,熠熠生辉,蕴含无尽玄妙。 第二粒, 第三粒, 第四粒…… 最终,海纳百川状的灵炁狂风,骤然停歇。 李清霖缓缓睁开眼。 “练气七层!而且这次突破,居然凝聚了四粒法力灵晶!” 李清霖略微感应一番,惊喜的发现,先后共凝聚了六粒法力灵晶的自己,法力浑厚程度,是寻常同境修者的六倍之多! “一步快,步步快,越到后期,天赋卓越和身具特殊体质者,与庸俗之辈的差距就越来越大!” 李清霖心生明悟,下一刻唤出信息面板。 【寿命:29/180】 【仙道境界:练气七层】 【仙法:水木双元经(第七层1%)】 法力特性1:驻灵青元(中级) 法力特性2:衍灵归元(中级) 法力特性3:共灵化元(初级) 前两种法力特性的效果自然不用多说,随着境界的突破,等级向上提升一阶,效果大增。 至于【共灵化元】,李清霖细细体验施展一番后,惊讶的发现,这一特性,无比诡异惊谲! 带有侵蚀、冲刷他人法力的效果。 甚至可隐隐干扰对方祭炼的法器,打落兵器神通! 当然,以目前仅为初级的等阶,威能还很轻微,有许多限制。 但有朝一日,随着李清霖境界的进一步提升,甚至突破至筑基期后,将此凝聚为法箓。 恐怕会成为许多修士的噩梦! 刚出手,自己的法术、法器就生出叛骨,可谓是未战已有三分败象! 两个时辰后。 笼罩洞府的庞大气势已然消散无踪。 李清霖正在细细感受着突破后的变化。 只有在自己切身体验过后。 他方才明白炼气后期和炼气中期之间的巨大差距。 那是一种质的提升。 相同一丝法力,相同一道法术,在炼气后期手中展现出来的威力,和炼气中期修士相比,简直天差地别。 可谓弹指击破,也并未戏言。 更不用说,李清霖之法力,更是远超同境! (本章完) 204.第204章 震慑 第204章 震慑 离开乙等洞府。 看守洞府的道童,猛地似乎察觉到什么,看到从开启石门下,逐渐出现的李清霖的身影。 顿时目露敬畏之色。 “恭贺前辈修为大进,福寿万年!” 李清霖满意的点点头,随手掏出一块灵石赏赐给他。 得了赏赐,道童乖巧的退开。 坊市中,来往修士不少。 但大多都是练气中期及以下修为。 以李清霖如今的境界,落入其中,颇有种鹤立鸡群之感。 当年的他弱小如喽啰,出入仙坊要绕着走,甚至只能混迹于道童那桌。 可现在,李清霖并未刻意压制收敛气息。 以李清霖为中心,方圆数十丈范围内的修者,如同感知到什么大恐怖一般,一看见他的身影,目光刺痛,心神悸动,下意识的远远避开,形成一片近乎真空的区间。 “不够,还是不够。” 李清霖自觉这般还是不够保险,略微思索,顿时想到了什么,快速而去。 赤伏楼。 此间店铺的主人,偶然获得半部三阶符篆传承《赤伏符》,以滚滚天雷、炽灼真火等极具杀伤性的自然之物绘制成符,更将之取名为‘赤伏横流箓’ 一经法力碰撞,便滚地盘旋,雷光烁火,瞬间覆盖方圆十余里地,堪称无差别、大规模杀伤重宝! 不管是论单体威力,还是论持久性伤害,都远远超过震天雷。 即便是筑基初期的修者,也不愿轻易试险。 进入赤伏楼, 李清霖一身黑袍,笼罩全身,散发着不近人情的气质。 前面本还有排队的修者,一瞅见李清霖的模样,顿时心底打鼓,埋着头如同鸵鸟,脚底抹油迅速开溜。 “赤伏横流箓还有几张?” 李清霖朝柜台前的伙计问道。 这人神情本有些不耐,察觉到李清霖外溢的法力波动,立刻提起精神,肃然道, “这位前辈,目前楼中仅剩三张赤伏横流箓,东家外出,前往秘境采集天雷真火了,还需要过两年才能补充。” 伙计直接一口气说完。 “我全都要了!” 如今的李清霖,可谓是富得流油,虽然上次拍卖会了不少灵石和法器,但现存的下品灵石都接近一千! 更不用说还有对如今的清狮潭三山来说,金融属性更加坚挺的道功了! 李清霖从储物袋中取出六百块下品灵石。 手中,多了三张颇为厚实,整体森白如骨,符身似乎是某种妖兽骨骼的符篆。 符篆表面有龙飞凤舞,还散发着淡淡温度的铭文,如从地火流窜而出的岩浆,让人目光触之,都汗毛倒立。 不少一阶上品法器的价格,都差不多才一百块灵石出头。 这赤伏横流箓之所以威力过人,简直就是以钱服人。 李清霖并未将赤伏横流箓藏于储物袋中,而是叠在一起,就攥在右手,不时拍打在左手手心,发出清脆的声音,闲庭散步在坊市中。 隐约间,有电弧惊闪,火焰蒸腾,空气都隐隐传来烧焦味道。 画面十分具有冲击性。 一路上,李清霖每每遇到熟人,都必停下脚步,满脸挂着热情笑容,嘘寒问暖。 “看到了吗?前段时间,大量抛售灵植,赚取海量道功的人,就是他!” “他就是韩非?不是说,他是下品灵根,修为顶多才到练气四层吗?你管这叫练气四层?” “等等!这股气息,暮气沉沉,将熄未熄……我知道了,他定然是修行了《血元筑灵夺生法》 好家伙,这厮是个狠角色啊!观他修为,定然一口气燃烧百年寿元,将灵根资质提升至上品了!” “练气修者寿一百五,就算有延寿丹药,也难突破至一百八,这么说,这厮没几年好活了?” “走走走!我本想试探下他的底细,没想到这厮连命都不要了,还买了赤伏横流箓,他想死,我可还年轻呢!” “韩非有后人亲朋吗?他死了,他的道功遗产这些该轮到谁?” “还遗产?按这厮的脾性,不成功便成仁,若是无法筑基,恐怕会自毁洞府宝物,连根毛都不会留下!换个人吧!” 隐隐听到远处传来的议论声。 李清霖嘴边,笑意更浓。 …… “那位神秘灵植师,居然就是韩非?” “怎么可能?!” 从查家丹房离开后,曾进就迷茫、彷徨了大半月。 他无论如何,也无法将那位其貌不扬,还是在庄雁景引荐之下,自己才‘屈尊降贵’见他一面的青年人。 跟那位批量种植出大量变异灵植,帮助查家一举反击徐家进攻,奠定胜机的神秘灵植师,联系在一起。 “我莫非是身处劫难而不自知?心魔劫,迷障劫?” 曾进想不通,根本想不通。 他从最开始的难以置信,到慢慢接受,再到现在的心乱如麻。 “韩非本是清虚岭八景口杨建道人的衣钵传人,可杨建也不过是一介庸人,怎么可能教导出这等灵植天才?” “韩非这人,定然有秘密在身!” 曾进猛地反应过来。 这些时日,他也听闻到韩非突破至练气后期,疑似修行夺灵法的信息。 但或许是曾进自诩修为过人,练气八层修为,且凝聚三粒法力灵晶,法力浑厚程度乃同境修者一倍之多,且还有后手底牌的缘故。 他并未感到多少忌惮,反而隐隐觉得韩非有些色厉内荏,虚张声势! “你骗得过旁人,却骗不过我!” “看我不把你诓骗回府,任意炮制?” “我就不信了,在清狮潭三山中,伱还能逃走?” 曾进冷冷一笑,心底终于下定决心。 …… “似乎有人在跟踪我?” 在坊市新购进了几把趁手的法器。 李清霖刚离开坊市数十里,便隐隐察觉到身后有若有若无的窥探感。 带着深沉的恶意的觊觎。 虽然极为隐秘,窥探者明显修行了特别的秘法。 但李清霖无时无刻不再借助三穗车前草的视角,牵引灵炁,留意四周灵炁波动下,此人自然无处遁形。 李清霖目光掠过一丝凶光。 果不其然,不过片刻功夫,一道人影追上了李清霖, “是他?” 李清霖看着面前曾进,露出意外之色。 (本章完) 205.第205章 自投罗网 第205章 自投罗网 他设想过许多人会来,但没想到,第一个来的,居然是这位‘前辈’。 “此处人多嘴杂,而是清狮潭三山内部,禁止厮杀,倒是不好下手啊,莫非要灭掉在场所有人?” 李清霖心底默默盘算着。 曾进一见李清霖,立刻单手掐诀,停下遁光,满脸焦急的说道, “你这孩子,怎可如此鲁莽,暴露自己的修为和天赋?” “快,速速跟我回府,有我在,无人敢打你的主意!” 本还有想凑热闹,看看是谁敢如此大胆,找李清霖这位狠人麻烦的修者闻言,顿时兴趣索然起来。 原来是家事。 哦,记起来了,曾进乃庄雁景道友,而这韩非,似乎是庄雁景的师侄? 这就说得通了…… 曾进对附近的修仙者拱手笑道, “让诸位同道见笑了,我这就领这孩子回去。” 回府? 李清霖听到这,面露古怪之色。 也不反抗,任由曾进拉着自己离去。 …… “这是你丹霞师姐,比伱年长三岁。” 曾进的洞府位于崇山峻岭之间,隐匿在云雾之中,坐拥大片灵田。 曾进刚带着李清霖从遁光出现,他便笑呵呵指着一位女子说道。 “见过韩师弟。” 清媚空幽的女子声,从府外灵田间传出。 田间,丹霞师姐一身贴身纱裙,背着采药背篼,回过头来,只见她山眉水眼,艳如桃李,还带着如同山野精灵般的烂漫。 微风送春意,吹开她叉开的裙摆,露出无比健康结实的秀腿。 薄薄的纱裙下,勾人心弦的轮廓,若隐若现。 李清霖见状,愣了下。 这展开……莫非又是美人计不成? 果不其然。 曾进笑呵呵说道, “韩非师侄,你要道侣不要?只要你开金口……” 不待李清霖回答。 丹霞师姐似乎早就得到了曾进示意,眼波潋滟,主动伸出一只玉藕般的手臂,似要牵李清霖的手。 幽幽草木清香,自然隽永,从面前丹霞师姐身上传来,让人浮想联翩。 李清霖似乎有些羞赧,退后一步,躲开了丹霞师姐的手。 李清霖咳嗽一声, “曾进师伯还在呢。” 丹霞师姐闻言,白了李清霖一眼,无声春光在秋池。 见两人小动作,曾进哈哈一笑,转而对李清霖说道, “对了,韩师侄,听说你有独门技艺,可批量种植变异灵植,不知可否告知师伯一二?” “我没其他意思,只是苦心孤诣灵植一途数十年,求道心切,还望韩师侄满足师伯的心愿啊……” 李清霖闻言,沉默了下,突兀的说道, “敢问曾前辈,你这洞府中,还有旁人吗?” 曾进闻言,误以为李清霖是觉得法不轻传,不想落入其他人之耳,立刻回道, “没了,就我和你丹霞师姐两人。” “方圆数十里内,可还有其他修行者?” “也没了,为免灵药被偷,我专门找的崇山险地。” “丹霞师姐暗中下的蚀骨离魂尘,可是用离魂草碾磨而成?” “是……嗯?!” 曾进猛地脸色一凝,惊疑不定的看着面前青年,语气不善道, “是又如何?韩非,此毒只要你闻到半点,便深种于骨骼内脏之中,若无解药,生不如死。 你若交出独门技艺,我们自然师侄情深,你好我好!” 居然还真是…… 离魂草是罕见的一阶上品灵植,即便是李清霖,都未得手过。 此次,倒是有意外之喜了。 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李清霖心中十分满意。 见李清霖沉默不语,曾进冷哼一声,胜券在握,猛地瞬发禁制,全面激活一阶上品‘绝灵阵法’。 呼唰! 霎时,一层灰色屏障笼罩整个洞府,顿时灵炁紊乱,气息暴动,彻底跟外界隔绝联系。 “既然话说开了,我就不再掩饰!” “速速交出独门技艺,我可饶你一命!” “莫以为你有赤伏横流箓,我便奈你不得!绝灵阵法中,你施展赤伏横流箓至少需要三息,你可以看看,是我法术快,还是你符篆快!” 说到这, 曾进动作不停,一拍储物袋,法力催动之下,一道宝光激射而出,化作一把黑玉剑,闪烁着危险的黑芒。 丹霞师姐面露冷漠之色,却猛地撕开自己的衣裳,无视那大片雪白后,她朝两边一撕,直接掀开胸膛! 露出其下,八具森冷,还散发着金属光泽的火神炮管。 层层叠叠的符篆铭文,勾勒出复杂图案。 刺鼻的硫磺气息,扑面而来。 原来,这丹霞师姐是一具斗战傀儡! 此刻,李清霖面对着一位积年练气八层修仙者、一具堪比练气后期战力的傀儡,且有绝灵阵法压制。 但李清霖没有想象中的惊慌失措,他抬起头,隐隐看到天夜幕一弦孤月,慢悠悠的道, “今夜,月色真美啊。” 话音未落,异变顿生。 嗤! 空气焦灼,烟雾升腾,一道丈高的人形火焰突兀出现在曾进眼中。 咔嚓咔嚓! 还不待他反应,耳边响起噼里啪啦破碎的声音。 便见那具斗战傀儡,蓦然僵住,一动不动。 而胸前的八具火神管,都不翼而飞,只剩下青烟弥漫。 曾进目光远眺,愕然的看着一个足足有近两丈高,肌肉盘虬如龙,背阔肌撕扯似乎要长出隐翅的怪物,矗立在原地。 堪比一阶上品法器的火神管,在他手中,犹如泥塑的玩具般,被其捏作一团金属球。 “你是……什么怪物?武,武者?” “蚀骨离魂尘呢?怎么可能,你没中毒?” 曾进惊恐慌张的声音传来。 李清霖缓缓转过身,轻轻张嘴,一股独特的幽幽草木清香,缓缓飞出。 下一刻,便被他的气血高温,彻底烧毁。 李清霖之前,自然中毒了。 可他肾門已开,封藏精之本,除非是足以毒杀筑基中后期修者的奇毒,否则,其余毒素都伤不了他。 只需施展他化,恢复武道修为,一切毒素都会被排出! “去死!!” 心中隐隐泛起不妙的预兆。 曾进虽有些慌张,但目光冰冷,脸上杀机密布。 嗤咻—— 一道黑气缭绕的残影,闪电般划破空气,在绝灵阵法的加持下,散发出的威势连练气圆满修者,都不愿直面。 (本章完) 206.第206章 筑基丹 第206章 筑基丹 然而,下一刻。 乒乓…… 精铁与岩石碰撞的声音响起。 墨玉剑被崩成两截,滚落在地。 李清霖除了提前用法力交织形成的衣袍,略有损伤外,毫发无损。 “太弱了太弱了。” 李清霖遗憾的摇摇头,随着心蟾、肺府、肾門三座五脏神的开启,他的武道修为,已经提升至一个可怕的地步! 虽然初创的【不死真蟾坐火法】,在离开劫域返回现实后,遇到许多问题,无法如臂指使,却也不是练气境修者所能比肩的。 曾进见状,瞳孔骤缩,一股无能为力的绝望感浮现心中。 百毒不侵、体魄胜过一阶法器,还无视绝灵阵法的压制。 这还怎么打? 这就是练气、筑基修者,面对走出武道第三境修者的无奈了。 寻常法术根本无法破防。 就连巫咒蛊毒之术,在武者的神魂力量面前,都会削弱大半。 打又打不过。 只能选择遁去,拉开距离,一点点磨死。 “韩非,你居然是武夫?我定要去告发你!” 慌不择路之下,曾进放着狠话。 虽然他始终想不通,李清霖是如何做到在清狮潭三山眼皮子底下,成功潜入,且平日里伪装为修仙者的。 他怒吼一声,全身法力沸腾,双眼血丝弥漫。 然后毅然而然,引爆绝灵阵法! 轰隆一声,灰色屏障摇摇欲坠,爬满如裂缝般的灵炁流,气息狂暴紊乱。 “哈哈哈,持戒部的人马上就会到了,我看你朝哪里跑?” 曾进疯狂大笑,牙关都渗出鲜血。 跑? 我为什么要跑? 这一刻,李清霖往日的温和谦逊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顾盼如虎狼,眸子如寒星。 空气中弥漫着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的凶戾。 李清霖只是抬起手,散发莽荒巨兽般的体魄气息。 一道骇然气血爆发,刺目璀璨,直接撕裂了重重紊乱的灵炁流,命中曾进。 砰! 曾进的护体符篆应声破碎,他半截身子顿时化作血雾,被彻底打裂。 苍老的惨叫声响起。 曾进顿时瘫倒在地,内脏滚了一地,奄奄一息。 “不要杀我。” “我我,我不要伱的独门技艺了。” “求求你……” 曾进悲痛求饶,鼻涕横流。 然后李清霖目光冷漠,他化之下,仙道修为恢复。 然后迅速朝远方退去,与此同时,手中的赤伏横流箓,倏然飘出。 轰隆隆! 赤伏横流箓落地则散,化作滚地盘旋之雷火,眨眼间,便彻底覆盖曾进的洞府! 雷光肆虐,火焰嘶吼。 大片大片灵田化作焦炭。 郁郁葱葱的密林,刹那间变成了赤地,地面裂开,无数岩浆喷薄而出。 曾进目光怨毒,死死盯着李清霖。 然而下一刻,他便和那具斗战傀儡的残骸,纷纷化作焦烟,没留下丝毫痕迹。 “好家伙,威力这么大?” 李清霖这个始作俑者见此场景,都胆颤不已。 “赤伏楼的东家,看来是个了不得的人物。” 李清霖正暗暗心惊时,有五六道霞光顿时从天际而来,落到自己面前。 正是持戒部的修士,察觉惊人的灵炁暴乱,闻讯而来。 李清霖立刻换了种表情,满脸委屈,义愤填膺道, “曾进这老匹夫,欺我年弱不明事理,居然强夺我之传承!我逼不得已之下,无奈反击!” …… 一个时辰后。 在李清霖赔偿五十块下品灵石,当做放火烧山的惩罚后,持戒部飘然离去。 清狮潭三山虽然禁止厮杀斗法不错,但总不可能让受害者坐以待毙,引颈受戮。 自然支持合理反击。 再说了,曾进人都死了也无人为他发声。 尤其是持戒部修者勘查现场后,发现一切斗法痕迹都被赤伏横流箓毁掉,就算筑基大修来了,也看不出什么东西。 于是干脆‘各打三十大板’,就算了。 死者为大,死者为大…… 只是持戒部修士临行前,其中的领队仲寇,奇怪的多看了李清霖一眼。 他总觉得有些奇怪。 “这韩非的修为提升的太快了吧?蹭蹭的涨,夺灵法真有如此厉害?” 仲寇怎么看李清霖,都觉得这看似人畜无害的年轻人,是只滑不留手的小狐狸。 “而且……这小子莫非是命犯煞星,劫难缠身,怎么他走到哪,人就死到哪儿?” 先是陶修云,后是明镜子,现在还冒出来个曾进。 仲寇隐隐觉得自己似乎额头发黑。 “不行,看来我得停任休息几年,甚至离开三山,外出寻觅机缘几载为妙。” 若是前几年,他还处于精进勇猛,笃定自己必定筑基的时期,他说不得还会调查追踪一二。 可岁月磨平了他的棱角,胸中热血也渐渐沉寂。 筑基迟迟无望,他隐隐变得有些害怕寿元终止,身死道消了。 也就不欲多管。 …… 这里的动静,自然也吸引了不少荒修的注意。 待持戒部离去后,不少遁光谨慎在徘徊在数十里之外,升起灵官法眼,朝里面打量。 “曾进强夺韩非的灵植传承,被他反杀?” “哼!曾进都魂消魄散了,还不是任由韩非怎么编排,说不定是他见曾进家产丰厚,底蕴不菲,心生歹意,先下手为强!” “不管怎么说,这人也是敢噬祖的人物,有勇有谋,看来我等荒修中,似乎又出现了个了不得的人物。” 李清霖折返回曾进的洞府之上,法力化作手掌,朝下一掬,摄来一个几乎破碎,但勉强维持灵性的储物袋。 还在一片化作灰烬的木架堆中,找到用泥盒所装的妙种袋。 李清霖冷漠的目光扫过远处修士,冷哼一声,练气后期的威势扩散。 不少修士顿时目露痛苦之色,只觉法力紊乱,血液翻滚,顿时大骇不已。 “韩非的法力怎能如此浑厚?” “走走走!惹不起了!” 一众修者顿时做猢狲散。 李清霖也立刻驾驭纸鹤,深入重云,直至百里之外。 这才猛地收回纸鹤,按下遁光,融入荒郊野岭之中,继而随意找了个背阴的石碾,布置了遮挡气息的微型阵法。 李清霖掀开泥盒,打开妙种袋,入目则是数十粒灵种。 其中,就有李清霖从未栽种过的离魂草! 李清霖心中一喜。 继而打开了那个储物袋,不禁喜色更浓三分。 除了三百块灵石、几十株常见一阶灵植、丹药外。 还有一部曾进自己所著的灵植传承,汇聚了他的心血。 此外,居然还有一粒良品筑基丹! 可以提高修者,一成的筑基概率! 想来是曾进千辛万苦,苦苦搜集,留给自己筑基的。 没成想,最终却便宜了李清霖! “曾进,真是好人啊……” 李清霖无比感慨。 (本章完) 207.第207章 树大招风,纷至沓来 第207章 树大招风,纷至沓来 这枚筑基丹,呈椭圆形,直径约为掌心大小,通体晶莹剔透,宛如一颗明珠,散发着柔和的光芒。 表面,则充斥着一明、一浅两道纹路,散发着神秘而温润的气息。 跟李清霖曾得到的雷属性‘穿天鼠尾’、木属性‘真玄青泾木’这等有属性要求的筑基宝物不同。 筑基丹不分属相。 但筑基概率,却远远不如先天而成的筑基宝物。 就算最顶尖的筑基丹,也不过提升两成多的概率。 查家每年只会放出数枚筑基丹,借之控制三山中的筑基修者数量。 而每次顶尖筑基丹问世,必定引来大量练气修者争夺。 “若是加上这枚筑基丹,我至少都有三成筑基概率了,而且我的青木法体,本来就先天近道,虽然仅为残缺版,但也可再添一两成概率。” 李清霖默默盘算着自己的筑基之路。 毕竟按照他的修行速度,筑基已经不远。 之后数日。 李清霖都藏身于壶中仙中,将离魂草等新入手的灵植种了下去。 然后则默默修行,对外界由他造成的风波不管不顾,待时局冷静下来。 在毫不心疼的燃烧下品灵石,当做修行资粮的前提下,他的修行速度甚至要比在外界更快三分。 一月后。 青冥中,一道巴掌大的传信纸鸢从云头坠落,在这方密林上盘旋许多。 最后终于找到预留的寻踪气息,飞到遮掩阵法外,传出有节律的啼叫声。 李清霖察觉到异样,结束闭关,收回遮掩阵法,将纸鸢摄来一看。 却是庄雁景得知曾进居然陨落于李清霖之手后,心生怒意,想向他问个究竟。 面对这位便宜师叔,李清霖暗叹一声。 继而朝约定的地点而去。 庄雁景约定见面的地点,并非是仙坊。 而是一处唤作百谷的地方。 地势开阔,一年四季都有金色奇蕊汇聚成海,绵延开来。 灵炁浓度虽然比不上靠近灵脉所在的洞府,但也远比荒郊野岭好多了。 百谷的主人,是名唤作纯济大修的筑基修者,性情淡薄,不好争斗,早年也是苦苦挣扎的荒修,有所奇遇方才筑基。 往往一闭关就是十多年。 不少没灵石租赁洞府的荒修,就会选择在百谷短暂‘借宿’几年,然后声称自己乃纯济大修座下弟子。 始悬大修对此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不打着自己的名号为非作歹,杀人放火,也就由他们去了。 李清霖依稀记得,明镜子在外界历险,就喜欢扯一扯纯济大修的虎皮。 来到百谷,满鼻都是香。 庄雁景一身青衫,头戴玉冠,立于海中,显然已经等待多时。 “见过庄师叔。” 李清霖略带恭敬的躬身行礼。 “哼!你还认我当这师叔?我可不敢当!” 庄雁景一挥袖子,脸上略带愠色。 “我且问你,你与曾进之事,可真是曾进觊觎伱的灵植技艺,你才迫不得已,出手杀之?” 曾进和李清霖的结识,本就是庄雁景费劲千辛万苦才搭上线的。 就是希翼李清霖能在灵植一途,再进一步。 所以当庄雁景收到消息时,几乎以为自己生出了幻觉。 什么情况? 不是请来给你指点灵植技艺的吗? 你怎么反手把人都宰了? 面对庄雁景的斥问。 本来按照李清霖的脾气,向来是不喜向旁人做过多解释的。 但人情债最为难还。 若无庄雁景早年以自身为担保,帮助自己租赁灵田,自己出入修仙界,绝无这般顺利。 “不敢欺瞒庄师叔,韩某所言,字字是真。” 李清霖将事情经过娓娓道来,当然省略了在绝灵阵法下,用武道修为锤杀两人的经过,而是一笔带过,说是自己提前警觉,艰难反杀。 庄雁景从始至终都默默听着。 目光肃然,真正的凝视留意着李清霖的微表情。 不知为何。 庄雁景突然觉得面前这年轻人有些陌生。 或者说,他从来都未真正了解过,自己这位半路冒出来的师侄。 胆气过人,舍弃寿元,施展夺灵法换取灵根资质。 灵植一途堪称顶尖天才,短短数年,已能种植一阶上品变异灵根。 修为更是提升至练气七层,比他也弱不到哪里去。 更是在绝境,一举反杀练气八层修为的曾进。 “他……真的是杨建道兄的弟子吗?” 没由来的,庄雁景开始怀疑起来。 龙不如蛇交。 杨建只是普普通通的一介荒修,性情温和,向来与人为善,锋芒不多。 怎么能如此巧合,收下韩非这等潜龙? 其实在十年前,庄雁景就暗中离开清狮潭三山,前往大荒山,找到了杨建墓穴。 的确跟李清霖所说之经过,一模一样。 但…… 这一切,也太过符合逻辑了。 往往,让人忍不住心生怀疑。 庄雁景没有再追问,他隐隐察觉到了什么。 但人俯仰于世,难得糊涂。 而且面前这年轻人,也并非奸佞残暴之人。 那就够了。 “你且小心些,你最近在清虚岭中,可是威名赫赫。 树大招风,少不了有人之心故意靠近你,想把你当做一把刀。” 临行前,庄雁景暗含警戒的朝李清霖嘱托道。 …… 果不其然。 此后一月,有多方势力,甚至有来自狮光岭、潭柘岭的修者,前来拜访接触李清霖。 开口闭口就是什么共求长生仙道,天下苦查家、徐家、听雨剑庄久矣。 荒修牺牲多壮志,敢叫日月换新天! 莫道三山一只眼,挑动天河众君反。 吓得李清霖自封耳窍,立刻远遁而去,取清溪水濯耳。 “韩兄考虑得如何?只要你加入我‘三光殿’,你便为副殿主,平日里只需要种种灵植,指点下后辈。 你若有所求,功法、法器、丹药、符篆,你但说无妨! 只要有可能,我三光殿力保你突破至筑基期!” 这日,一老一少两名修仙者找到李清霖。 三光殿? 李清霖愣了下,顿时记起了这个组织的来头。 由于修仙必有劫难,大道独行。 许多修者难免会变得生冷孤僻,若无必要,不会离开洞府。 所以会将诸多琐事,交给道童、力士去做。 三光殿便在其中,扮演亦正亦邪的角色,有大量灰产! 虽然表面上提供租赁、贩卖道童力士的服务。 但暗中却驯化部分力士,专门盯上了年少体弱,即将坐化的修者,等骗取其信任后,便裹走全部财产! 李清霖甚至怀疑,这‘三光’怕就是抢光烧光骗光吧。 “多谢这位道友好意,在下闲云野鹤已久,受不得拘束,还请道友慢走。” 李清霖缓缓拒绝。 听到回答的瞬间。 两名修者脸上都闪过一丝错愕。 (本章完) 208.第208章 大化拘灵禁阵 第208章 大化拘灵禁阵 随后年长那位修士,用一种难以置信的目光盯着李清霖,声音严肃地提醒道, “韩道友,你可要三思!” “以你的情况,虽然修为暴涨,擅长灵植,但寿元将尽,若无大组织、大势力帮助你,与苍天夺取机缘,定然无法筑基!” 说罢,此人紧紧注视着李清霖, “我三元殿,也算是除了那三大家族之下,首屈一指的势力了,殿主更是筑基中期的大修! 殿中更是具备灵脉,只要伱愿意,每月可在灵脉洞府修行三日! 在下允诺你的条件,已经十分丰厚,极具诚意了。 莫非韩道友你,还真以为可以一直换取查家分宝崖的资源,赚取海量道功,逆天改命?” 灵植生长周期极为漫长。 在这人看来,之前韩非能一口气拿出大量精品、变异灵植,已经是他这十年的积累。 可是,韩非还有几个十年? 此番抛售灵植,多半也是想换取延寿宝物。 总不成还盯上了灵脉不成? 想到这,这人差点没绷住笑。 李清霖沉默不语,似在心里衡量着什么。 最终,他看向对面两位修士,摇头道: “多谢两位好意,请吧。” 见李清霖离去的背影。 另外那名模样稍显稚嫩,面如美玉,丰朗如神的修者,突然目露凶光,恶狠狠道, “师兄,韩非这厮好不识好歹!我两亲自相邀,居然视我等为无物,不如把他除掉!” 年长修者闻言,目光奇怪的看了他一眼。 然后猛地伸出手,狠狠扇在他的脸上,随着清脆一声,此人差点被打翻在地,半边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肿胀了起来。 “人家只是委婉拒绝,你就要我杀人,真当我是杀人狂魔啊?!” 年长修士恨铁不成钢的怒骂道, “杀他有什么好处吗?! 若是被他逃了,一个寿元将近的练气后期灵植师,天知道他还藏着多少诡谲灵植,躲起来专门狙杀我三元殿的修者,谁去拦?你去?还是殿主去?” 此人闻言,讪讪一笑,血丝从嘴角渗出,却老老实实站立原地,不敢有半点反驳之意。 …… 遁去百里,返回驻地,确定无人跟踪激活遮掩阵法后。 李清霖这才重归壶中仙之中。 浓郁的灵炁扑面而来。 对于这等势力的邀请,李清霖自然不会答应。 毕竟获得了多少,自然会付出更多的代价。 加入三光殿,自己这个灵植师,只会沦为打苦工的角色,辛苦栽种灵植,还得上缴数成田获,看别人眼色行事。 连清虚坊的地,李清霖都不愿意种了。 勿论其他! 当然,在旁人看来,加入修仙势力才是上升最快的方式。 但对于李清霖来说,唯一制约自己的,只有时间。 长生者,与时间为敌,与时间为友,陪伴自己的,更唯有时间。 【三穗车前草(蜕变中61%)】 【青木法体(10%)】 冥神静气。 呼吸变得平缓。 海量灵炁从破碎的下品灵石中传出。 白雾蒙蒙的壶中仙中,李清霖宛若化作一株参天巨木,抖落青色光华,簌簌作响,一股独特法则道韵弥漫扩展,引动四面灵炁如潮浪,争先恐后涌入他的体内。 李清霖轻吟道—— “洞天福地壶中仙,万里烟霞长生闲。 愿借道君降魔剑,斩尽凡妖月下间。” …… 某一天深夜。 壶中仙临时开启的【传送界门】外,突然传来巨大的动静。 正在潜修中的李清霖猛地惊醒。 他立刻收起壶中仙,返回现实,抬起目光朝天空一看。 便见两道散发着极为压抑恐怖的身影,漂浮于数百里外的天际。 分明只有如笔锋一点大小,但这两道身影,却在体外显化出一道如同符篆般的重重纹路,布满身后数十丈,恍若巨人。 筑基法箓! 其中一人,通体赤红,手托一座青铜鼎,脚踏祥云,吐息间云雾滚滚。 另一人,羽扇纶巾,头顶上盘旋符盘,双手间有蛟龙状的符文缠绕。 “徐奉年,你真想打?”赤红巨人大喝道。 徐奉年目光阴冷,符盘中猛地射出千万道符篆, “汝等不仁不义之辈,就该打!” 青铜鼎盖掀开一丝,顿时无边火焰流淌而下,照亮半天天空。 恐怖灼热气息铺天盖地向四面狂涌。 千万道符篆彼此缠绕重叠,轰然与炉火碰撞! 轰隆隆! 视线所及之处,尽皆熊熊烈焰。 下一刻,火光涌现,云层似被点燃。 “筑基修者,手段居然如此之强?” 不过还好,李清霖早有预料。 寻常筑基修者斗法余波波及的范围,大概在五十六余里距离。 他提前远离查家、徐家的征战前线数百里之外。 就算这两家狗脑子都打破,也极难波及到李清霖。 而此时,李清霖看到两位筑基大修斗法的场景,倒吸一口冷气。 虽然在勾芒劫域中,曾占据吴用身份跟雷元钟这位金丹真人搏杀。 但毕竟是虚幻的历史倒影,或多或少有些不真实。 雷元钟所施展的法术神通,缺少最核心的道韵。 所以给李清霖带来的震撼,反而不如这场筑基大修的斗法。 “我说过,徐客弘的死,跟我查家的皇极凝碧丹无关!你莫以为是查家,怕了你徐家!” 赤红巨人杀机弥漫的声音响起。 徐奉年冷笑道:“是与不是,叫查久安这老匹夫,亲自上门解释! 今日,我们先算一算,近年来尔等纵恶行凶,驱使灵植,攻占我徐家地盘的事!” 赤红巨人闻言,勃然大怒, “明明是你先偷袭,我查家无奈反击,你这是恶人先告状!” 徐奉年冷哼一声,不再多语,猛地朝前踏出一步。 数十道符箓道纹从法箓中浮现,四散而出,瞬息烙印于虚空之中。 勾勒纠缠间,有青赤灵光勾连,化作一方牢笼,将赤红巨人笼罩在内。 赤红巨人嘴角浮现一丝讥讽, “三十年了,徐奉年,你的万封法箓居然仅增长数分,你且看看此阵!” 话音刚落,赤红巨人一招手,手中多了九柄阵旗,当空一落! “二阶大化拘灵禁阵!” (本章完) 209.第209章 夺舍 第209章 夺舍 大地皲裂,无数灵植疯狂伸张枝丫藤蔓,如同通天索一般,让天空为之变色。 无数灵植中,有青色灵炁飘出,刮起风浪,愈演愈烈,瞬息乃成风暴。 又有地刺生出,搬沙吹石。 霎时间,风卷砂石,每一粒都带着骇人力道,源源不绝,生生不息。 狂暴!毁灭! “二阶大化拘灵禁阵?!” 徐奉年见状,目露骇然之色,脱口而出, “你从哪里凑够的这么多灵植?!” 大化拘灵禁阵,二阶中品法阵,可困可杀,理论上讲,只有拘灵的灵植够多、够强,阵法威能便愈强。 虽然一战过后,拘灵的灵植会统统死去。 但对于大势力而言,完全负担得起这个代价。 只是,据徐奉年所知,查家的这个大化拘灵禁阵是残阵,所需的灵植,必须是精品乃至变异灵植不可。 赤红巨人闻言,哈哈大笑, “自然是我查家,有天道气运所钟!徐奉年,入阵吧!” …… 半年后。 自查家与徐家正式交战始,符箓、丹药、傀儡的材料可谓是疯涨。 许多兼修修仙技艺的修者,更是成了香饽饽,成了大大小小势力的座上宾。 有人发迹于微末,经历血战而晋升。 也有人自感神仙打架凡人遭殃,远遁离去。 当然,也有更多的荒修,化作枯骨,被碾碎在这场战事中。 甚至还有邪修混迹其中,抽骨炼魂,趁机祭炼摄魂幡等阴邪法器。 而此时, 徐家出征前线的驻地上空,云辇之中,却传来滔天咆哮声。 “谁能告诉我,这一年来,查家为何冒出了这么多的变异灵植? 甚至形成二阶大化拘灵禁阵,困杀一体,我多次闯阵,都无功而返?” 云辇甲板上,所有修士都如鸡子般眼观鼻尖。 徐奉年独坐玉质石床之上,难以压抑的怒火带着筑基期的威压,笼罩着所有人。 他脸色微微发白,散发着浓郁的血腥气,外泄的法箓残痕,让方圆数丈内的空间都变得扭曲变形,无人敢靠近。 筑基修者夯实道基,凝练法箓,按理说,可完美控制自身法力及气息。 徐奉年如此模样,很明显是法箓受损,没有十几年的疗养极难恢复。 片刻后,一名练气圆满的修士,神色木讷的走出,道, “回师叔,查家开启分宝崖,推行道功,以重利邀请荒修助拳。 其中不乏二阶灵植师、炼丹师,甚至连一些筑基荒修,都心动下场。 这大化拘灵禁阵中的变异灵植,除了部分来自查家宝库外,还有不少,是出自一位叫做韩非的灵植师之手。” 韩非? 徐奉年听到这个陌生的名字,有些奇怪, “莫非是哪位二阶灵植师的嫡传弟子?还是查家雪藏的天骄?” 这名修士目光敛动,闷声道, “此人乃清虚岭八景口杨建道人的衣钵传人,在灵植一途,乃自学成才,十年前才进入清狮潭三山……” 韩非的信息,被一五一十道来。 徐奉年闻言,倒是目露诧异之色, “居然是个跟脚低微,没有靠山的? 此人若是能在大限之日前,抢得一丝天机,说不定还有筑基的机会! 此人现在何方,如果可以,将他招揽过来。 查家能开分宝崖,我徐家,就不能开藏宝阁了?” 虽然韩非颇有十年蛰伏,一朝潜龙起陆的苗头。 但徐奉年这些年,不知看到过多少天资卓越的仙苗,不乏上品乃至变异灵根。 但能筑基的,寥寥无几。 所以只是略略记住了韩非这个名字,便将其抛之脑后了。 不入筑基境界,凝练法箓,窃取一丝天地道韵,便始终只是修仙长河中一滴微不足道的水。 浪来便翻涌,浪去便沉寂。 听罢徐奉年的吩咐,这修士拱了拱手,退至一旁。 之后,诸位徐家修士交流战果、确定前线布局。 徐奉年之后一直默默疗伤,并未再开口。 “白玉观到寒水潭五十余里,我等已形成包围圈,逐出查家,连斩十余名修士,不乏练气后期的存在。” “我这边紧缺回气丹、血魔丸等丹药,最迟下月末就会全部耗尽,可问题是,负责锱重粮草的马道友,被查家斩首了!” “那株变异的二阶灵植,紫芝地宝,可有哪位道友愿意出手除去?我等还未靠近,便会被此灵植提前拦下,简直是如狗皮膏药一般难缠!” “对了,前段时间八道岭那边冒出个叫做商旋的坤修,手段狠辣,法术精湛,还好有徐尚族兄帮忙,这才成功将其击退。” 说到这,一名修士略带恭敬的看向一边。 徐尚身穿深蓝色长袍,剑眉星目,此刻闻言,目露自得之意。 “哪里哪里,此乃在下应做之事。” 说到这,徐尚的目光,看向一直立于甲板边缘,从始至终都一言不发的纪于。 随着景元大修的暴毙,纪于的真实身份也逐渐浮出水面。 他就是景元大修三十年前,为寻求突破筑基中期之机,在江阴一带游历时,与当地望族女子结合产下的子嗣。 只可惜,景元大修刚暗中接回自己这位具备中品灵根的子嗣。 没几年,便惨死于查家的暗算。 一时间,墙倒众人推。 没了景元大修的暗中庇护,纪于便彻底没了‘仙二代’的光环。 虽说不至于被同族之人过多暗算排挤,但还是有人打着他的主意,猜测景元大修,是否留下部分传承在他那里。 “纪兄多次上前线杀敌,独自一人分外危险。不如加入我的麾下,共同进退?” 徐尚走到纪于面前,笑呵呵的说道。 但眼底却有一缕戏谑掠过。 若是能成功收服面前这人,对徐尚争夺下任家主之位,还是颇有裨益的。 纪于似乎是在想着什么,此刻猛地惊醒,面带勉强笑容, “多谢徐兄好意,此事日后再说吧。” 徐尚闻言,神色微冷,直视纪于良久,这才幽幽说道, “既然如此,希望纪兄日后能遇难成祥了……” 纪于嘴角扯动了下,见徐尚离去后,又恢复了那般失神模样。 低垂的目光中,不时掠过挣扎与不甘的神色。 (本章完) 210.第210章 古怪 第210章 古怪 经历半月斗法厮杀。 纪于返回自己的修行山庄。 独自盘坐于院中湖边。 随着他运转功法,体内顿时传出浩瀚晦涩的重水气息,威势之强,要远超他仅为练气六层的修为。 风乍起,吹皱满池湖水,荡起涟漪,倒影出纪于那对宁静无波的黑瞳。 但瞳孔底部,似乎还封锁着一道人影,不时对着外界怒吼、挣扎着。 纪于自言自语道, “孽子,两年了,你还不愿意放弃么?” “汝之血肉,皆由我赐予,我以你之躯壳重生,本就是应有之举。” 他眼底的挣扎之色,越加浓厚,甚至隐隐让他的面容变得扭曲起来。 “喵呜~” 远远地,一只踏雪兔狲充满了戒备,如同白雪的手掌低俯于地,两只细长耳朵高高竖着。 一对如同碧绿翡翠的眼瞳死死凝视着这位‘陌生’的主人,不时发出威胁性的嚎叫声。 踏雪兔狲,二阶中品灵宠,对主人极为忠诚。 若是成长起来,拥有筑基战力,乃纪于高阶购买,向来是他的心头肉,当做压箱底的手段,即便是李清霖等故友,也未告知。 “孽障!冥顽不灵!” 纪元冰冷的声音传来,也不知是骂‘纪元’,还是骂这只踏雪兔狲。 他猛地张开手,湖水湍急,一道水矛闪过,寒光闪烁。 刺拉! 踏雪兔狲半边身子顿时变得鲜血淋漓,大片大片皮毛被割裂开来,露出其下的血肉。 踏雪兔狲却反而激发的凶性,发疯的咆哮着,却无法挣脱御兽环。 “你若继续反抗,不仅是它,伱认识的,你在意的,所有人,我都会挨个挨个折磨死。” 纪于冷冷开口。 纪于眼底的挣扎之色,倏然大盛几分。 继而又猛地平静下去,目露疲惫之色,似乎选择了妥协。 “好好好,你想开了就好。” “不如这样,我们立下契约吧。我知道,你是想报你母亲血仇,我帮你报仇,且用你的名义完成筑基,让你母亲重归族谱,迁回祠堂如何?” “你还有一群朋友,我愿意出手救他们一命。 我完成这些,事后,你自裁而是如何?” 纪于嘴角上扬,感受着这具年轻的身体,声音都变得急促起来。 修仙界中,夺舍重生之法要求极高。 就算是金丹真人,也需要天时地利人和,才能有一线夺舍之机。 对于筑基修者来说,除非是嫡亲血脉,且数十年如一日,暗中以秘法提前打下生桩,布下禁制,否则夺舍也是千难万难。 而且,原身残留的意志及烙印,会时时刻刻干扰,甚至重新抢占回身体。 可谓后遗症极大。 但若是与原身达成契约,让原身意志主动消解,后遗症自然就会缓解许多。 一滴泪水,缓缓从纪于眼角滑落。 湖边,突然传来阵阵肆意轻快的大笑声。 那只踏雪兔狲,隐约感受到了什么,双瞳中也噙满了泪水,低沉的哀鸣着。 …… “哈哈哈,熔火老祖大喜,居然赐我一粒筑基丹!” “筑基有望,筑基有望啊!” 查千利返回坊市,就止不住的心头喜悦。 他来到丹房分宝崖前,看着熙熙攘攘络绎不绝的修者,满意点头。 灵犀仙子正在收购灵植,可惜来了好几位灵植师,但能被看上的寥寥无几。 “今日情况怎么样?” 目光扫过柜台,查千利眉头稍皱。 灵犀仙子面带无奈的摇摇头, “不足十株,更是一株变异灵植都没有。” 听到这消息,查千利心底泛起一些烦躁。 “那韩非,近一年来,怎么极少露面,还不来卖灵植?” 灵犀仙子闻言,叹了口气, “估计是自觉横福之下,危机四伏,在哪里隐修吧。” 查千利嗤笑一声, “寿元将尽,还隐修?最急的人不是我查家,可该是他!” “这样,若是下次他再来,你且速速传信给我,我亲自来收购!” 能批量种植精品、变异灵植的灵植师,自然应该掌握在自己手中! 论整个清狮潭三山,拥有延寿丹药种类、数量最多的,自然就是他查家! 他不信李清霖不上钩! 查千利可听说,李清霖在租田制度改革,不允许分田租赁后,选择了退田! 这是何意? 莫非是对我清虚岭不满不成? 届时,自然要压一压李清霖这厮的凶焰,才能老老实实种田! “对了,我查家准备加强仙坊的防御阵法和执法修士,震慑别有用心之徒。 所以从明日起,仙坊中的商铺摊位管理费增加两成。 而岭间灵田、洞府的租赁费用,上涨三成!” 灵犀仙子愣了下,面有忧虑之色, “族兄,此举未免有劳民伤财,欺压荒修之嫌吧?恐怕,会失去人心。” 查千利毫不在意的挥手, “担心什么,只要给他们一口吃的,有半点活路,他们都舍不得走! 再说了,一个个托儿带口的,有道侣、有子嗣,往哪里走?!” …… 外界的纷纷扰扰,并未影响到李清霖。 在收割了一茬又一茬的灵植后,李清霖还是选择了闭关。 当然,一部分原因是频繁抛售,有些麻烦,不如囤货,攒波大的。 千里传音符传来嗡鸣的声音。 李清霖随手取出一看。 【商旋:多谢纪于道友前两日出手相救,大恩大德,小女没齿难忘!】 【纪于:区区小事,何足挂齿,大家皆是坎坷求仙路的道友,本就该互帮互助。对了,韩非、童婼、范尚诸位道友近日可好,最近在何处修行?】 【童婼:我陪着百符堂中一位前辈,外出采朱砂了,不在青狮潭三山内,估计要过几年才会返回】 【纪于:这也太遗憾了……可否留下坐标位置,若有危险,定要传信给我等】 【童婼:额,这……那好吧,纪道友请留意飞剑】 【范尚:我就在听雨剑庄,禁足之日未满,偶尔会去王屋坪接引电磁极光来淬炼法剑,纪道友可到这里来找我】 【纪于:好极好极……那韩非道友呢?韩道友?韩道友?】 或许是看韩非久久不曾回复,纪于甚至还私下给他传信。 看着这过于热心肠的纪于传信,李清霖目露疑惑之色。 “纪于道友按理说,正处于风口浪尖之上,自身都难保了,怎么还如此急公好义了?” 关于纪于的真实身份,众人自然也知晓了。 但在修仙界,不过问,便是最大的尊敬。 面对纪于的追问,出于谨慎,李清霖并未暴露自己所处位置。 随口打了几句哈哈,就压下信息。 他看着千里传信符中,众人的名字。 不知为何,心底突然泛起一抹古怪感。 “奇怪,我怎么感觉似乎忘了什么东西?” 他挥了挥千里传音符,又快速感应了一遍其中记载的全部修仙者的法力气息。 然后,古怪感渐渐消散。 到了最后,李清霖甚至忘记了自己‘似乎忘了什么东西’这回事。 (本章完) 211.第211章 溜了溜了 第211章 溜了溜了 于是李清霖又开始培养灵植,凭借三穗车前草的视角,感悟天地。 “地下,似乎有什么东西?” 这日,李清霖突然惊疑一声。 壶中仙中,李清霖在脚下开启界门,借助三穗车前草的灵炁视角,逐渐下沉。 密密麻麻的根须,逐渐迈过界门,扎入地底。 穿过冰冷潮湿的土壤层,继而是细碎的岩石。 十丈, 二十丈…… 直至根系的极限时,淡淡灵炁随着车前草的吐纳飘出。 继而在神魂的控制下,犹如接力般,继续朝地底深处蔓延。 百丈, 两百丈…… 穿梭在土壤缝隙中的蠕虫,未知灵兽的骨骸,奇特的发光苔藓…… 甚至还能看到,一条条如同青色蛟龙般,在地底深处翻滚、游离的灵脉。 却尽皆被强大的阵法禁制所笼罩。 就算是筑基巅峰的修者,也无法强行靠近。 终于,直至几乎快到车前草的神魂极限时。 附近区域,隐隐传来有些熟悉的空间波动。 车前草的心底古井无波,只是随着灵炁的牵引,不停的在这片区域游荡着。 一天、两天、三天…… 时间一天天过去,车前草似乎仍然没有什么收获。 但渐渐地,车前草搜寻的区域,在不断减小。 蓦然。 车前草牵引灵炁,陡然加速,灵炁化作肉眼可见的锋芒,呼啸着,狠狠朝某个位置撞去。 如同勘破了某种禁制。 一堵有人高,但残缺破败,仅剩下半边的门户,突兀的出现在车前草面前。 门户那边,是一片浩瀚的疆域。 目光,似乎无法看到尽头。 但大地崩裂,无数地壳失去重力,漂浮在空中。 天空坠下燃烧未尽的星辰,还在燃烧着火焰。 而在疆域的核心处,有一座颓圮褪色的巨大宗门。 一道青色的透明身影,闭目立于山门前。 一条条锁链囚禁住他的四肢和头颅,让其遍布道伤。 一粒煞气冲天的七转金丹,不时从他的腹中飞出,咻咻旋转,有节奏的撞击着锁链和山门。 轰! 轰! 轰! 外溢的神通道韵,从门户逸散而出。 瞬间引来天地异象。 本还万里无垠的紫霄,瞬间遍布黑云,似乎有大雨倾盆。 乍然一逝的白电,犹如将天空撕裂开来,留下惨白一片。 壶中仙中。 李清霖猛地睁开眼,眼底还有未散的游离道韵,却转瞬之间,被熊熊燃烧的气血消散。 “那是……青狮潭三山的传送界门? 那道被困住的身影,莫非就是嘉灵道人?!” 李清霖还清楚的记得,两年前的那场深夜,突然有狂风骤雨、电闪雷鸣,似乎是天公震怒。 甚至还导致他栽种的血真藤、蚀云葫芦等灵植变异。 事后,有许多修士,甚至包括诸多势力家族的筑基修者,前去勘查,确定情况。 却无半点发现。 今日李清霖才隐约发现,这一切的始作俑者,似乎就是那残破界门后,那道被枷锁镣铐的青色身影。 “那人就是失踪已久的嘉灵道人?” “青狮潭三山,其实跟我的壶中仙一样,都是洞天福地,所以那道门户,是来返界门无疑了。” “只是……看样子,嘉灵道人,似乎是身陷在那方广袤劫疆域中了,看建筑风格,明显并未大姜现代的风格,似乎是……大劼时期?” “看来是某处的劫域?” 李清霖目光闪烁,心底有无数疑惑。 然后他联想到近年来,气氛越发古怪的青狮潭三山。 景元大修离奇暴毙。 本还互相克制的查家、徐家,突然狗咬狗,脑子都快打出来了。 而且,当日有神秘武夫,冒充自己的身份,在拍卖会打劫青狮潭三山的事,李清霖可还记得清清楚楚! 更不用说,嘉灵道人本是玉虚宗的弃徒,抢夺刀圭远赴海外,成就金丹后,返回大姜,这才在玉虚宗毗邻之所,一手建立了青狮潭! 李清霖清楚的察觉到,青狮潭的上空,已经布满了阴影。 莫非是玉虚宗甚至有大姜在背后动手,有多位金丹真人落子? 嘉灵道人、清狮潭三山,危矣! “嘶……危险危险,已经超出我能浑水摸鱼的极限了。” “溜!” 李清霖顿时心里一紧,管它什么分宝崖、什么道功什么灵脉。 快速从壶中仙走出,收好遮掩阵法,他脚踩遁光直接朝青狮潭三山外而去。 造化虽好,但也得有命拿! 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 “《道宫神藏注》虽然初创完成了心蟾、肺府、肾門三部分内容,更是孕育出第一则武道神通【不死真蟾坐火法】,但还有诸多不解,即便以我如今的体魄和气血强度,都无法完整施展。” “刚好去看看,那些我播撒于武林之中的种子们,成长到哪一步了,又能给我带来,怎样的惊喜……” …… 陈不凡的鱼档生意并不理想。 暮色昏沉,他自己的小舢板零落的停靠在湖面。 他的鱼档就靠着码头,面积不大,进深三丈,外面是卖鱼的,里面是睡觉的。 只不过跟其他卖鱼佬不同的是,陈不凡不直接卖鱼,而是由人开价,根据价格现场出湖捕鱼。 客人开一钱,他则只捕肉腥刺多的小青鱼。 若是顾客开价五两银子,他则会捕回可生筋壮骨的宝鱼! 当然,如果没捕捉到,钱照收,鱼没有。 只可惜,开了足足一年的鱼档,也没哪个冤大头愿意数两银子,让他去捕捉宝鱼。 天色越发黯淡,掌起灯笼。 薄雾迷蒙,湖水微涨,看上去碧绿幽深。 远远的,水波缓缓地向湖边推来,泛着些许白沫,闪烁微微波光,周遭湖畔蓊蓊郁郁的草树木,景色怡人。 相邻鱼档,相继收摊,吹着号子离去。 “衔鱼帮免费分发的鱼具你们领取了吗?” “当然!除了鱼具,还有换气的铁肺泡、驱除水怪的妖兽血、保平安的香符!” “你们说也怪了,衔鱼帮之前可是鱼肉乡里,欺男霸女,怎么前两年突然转性了,还做起善事来了?” “管这么多干嘛?操心明日涨潮打鱼的事吧你!” 相熟的渔民经过陈不凡的鱼档,顺口跟他打着招呼。 陈不凡满脸笑意。 这条渔市是洛水县规模最大的,居民有万户之多,武者也有不少,暗中掌管渔市的,更是数位养神武者形成的‘衔鱼帮’。 当然,少有人知晓的是。 数年前,衔鱼帮已经悄然灭门,所有的养神武师,都被陈不凡虐杀。 现在的衔鱼帮,背后的掌门人,就是他陈不凡本人。 每次想到这里,陈不凡就有些恍惚。 多年前,他只是洛水县渔市鳖人之子,身具寻宝的特殊血脉天赋。 然后遭到衔鱼帮养神武者的觊觎,落得个家破人亡。 然后逃命至深山中…… 遇到了祂。 (本章完) 212.第212章 夜宿委羽山 第212章 夜宿委羽山 那个至今都铭刻于脑海中,无法挥散的黑衣人。 身披黑色鹤氅,头戴斗笠,看不清面目。 神秘,强大。 即便以陈不凡现在,养神第二境的修为,回想当日,都忍不住心生敬畏。 那人……就是神灵! 想到这,他忍不住摸住了自己的心脏。 “道宫藏神注,心卷……” 陈不凡默默的呢喃着。 随着修行道宫藏神注,踏足养神境界后。 他就能隐隐察觉到,这个天地,这个世界,修行此功法的,并非仅有他一人。 他似乎能与其他人,产生某种联系,甚至心生贪婪,想杀掉对方,夺取对方另外一部分功法。 最开始,有十七道气息。 但近年来,或许是出于意外,也或许是十七道气息中,有人互相猎杀。 直至今日,包括他在内,仅剩三人。 他抬头,遥远漫天星辰,看向了淮南府的方向。 那里,有一股带着深沉恶意和觊觎的气息,同样也在瞭望着洛水县的方向。 “去看看吧。” 陈不凡只觉这是宿命的齿轮,早晚会旋转着重合。 无法逃避,也不能逃避。 一切,都是祂的任务吧? 陈不凡默默想着。 “只是……我这鱼档怎么办?毕竟了十多两银子才盘活起来的……” 陈不凡省吃俭用惯了,受不了浪费。 砰! 正想着。 有个身着短打,满脸狞笑的大汉,猛地推门进来。 一柄匕首,直接插到陈不凡面前。 “这么晚了,居然还有只肥羊?跟爷爷回水寨吧,刚好少个伙夫!” 见状,陈不凡叹了口气,心底有些无奈, “亏我还以为是来买鱼的,可惜了,要知道最近处理尸体是越来越困难了,这人左肋骨血脉阻碍,很明显有暗伤在身。 我一招将之击杀后,分尸肢解,藏于鱼兜,摇船入湖,再缠上石头丢进湖底,前前后后至少也得一个时辰,再晚,就得错过今夜的甲车泥龙了。” “等等,水寨?莫非他是二十八里江淮中,铁索横江的水贼? 听说铁索横江里,有一艘可日行千里的宝舟,最多只需半月,便可抵达州府了。” 想到这,陈不凡立即举起双手,露出一脸惊惧的表情,颤抖着声音对面前男子说道, “这位爷,饶小的一命,小的这就跟你走!” 是夜,突然大雨滂沱如注,天公股息化风雷。 从二十八里江淮的湖中传来浓郁的血腥味,夜雨洗刷而不散,传遍数十里地。 铁索横江,一夜之间,鸡犬不留,金银财宝却纹丝不动。 唯有一艘宝船,离奇失踪。 与此同时,洛水县的鱼市中,一名叫做陈不凡的卖鱼佬,也随之不见。 但除了几位相熟的渔夫外,无人在意。 …… “下山时,分明了三块灵石让人占卜问节气,未来半月天朗气清,怎么一下山,雨就下个不停?” 李清霖骂骂咧咧的施展驱尘术,将身上泥泞除尽。 他发现自己似乎跟这电闪雷鸣、下雨天气是过不去了。 走到哪哪下雨。 这次更怪,居然还有地动! 昨日一场地动将他从树梢上惊醒,就只见百里鸟兽惊觉,烟尘四起,激荡之下,这才形成了这几日的大雨。 “看方向,就是这边了。” 李清霖眯着眼,朝某个方向看去。 他所传播的道宫藏神注,凡修行者,皆以他为观想神灵。 所以他能清晰的感知到,修行《道宫藏神注》武者的方向和状态。 “居然只剩三个了,而且其中一人的状态极为特殊,似乎……成了某种怪?” 天地乖气,忽有非常为怪。 超出常理,非妖非魔非兽非鬼,乃物之罕至者也。 即便放在修仙界中,也是较为特殊的存在。 李清霖不由心生好奇,慢悠悠的朝某个方向走去。 就当是磨炼心境,为不远的筑基之机,提前做准备了。 李清霖暗中返回往丰县,于闹市之中,隔着百丈距离,远远眺望过李贤氏、李清清等人。 见众人安好,并无大碍后,便飘然离去,并未现身。 仙凡有别,再未彻底获得大逍遥之前,过多的接触,只会带来灾祸。 三天后的雨夜。 符禺县同洛水县交界位置的委羽山上,李清霖正撑着伞走在山道上。 坐镇符禺县的修仙宗门,唤作五庄参合观,是走傀儡、机关一途的宗门,传言宗门中,更有媲美元婴真君的四阶傀儡。 五庄参合观的弟子,也都有些神经质。 成天喜欢用傀儡骗人,真身混迹于数十傀儡之中,或许就连他们自己,都分不清谁是傀儡,谁是自己。 经常埋伏堵截过路的修仙者,也不杀人夺宝,就寻个乐子。 李清霖远远绕开符禺县,尽量避免接触五庄参合观的修士。 脚下山路泥泞。 此委羽山,自然不是传说中赫赫有名,有‘空明之天’尊号的的洞天福地。 而是有位叫做委羽的将军,坟墓埋藏于此,遂取名为委羽山。 其山峦规模并不算太大,还不如往丰县外的大荒山,所占方圆十几里而已。 离开了青狮潭三山,来往皆是凡人和武者。 虽然灵炁浓度稀薄,但李清霖了数日功夫也逐渐适应起来,就连性子,都随着连绵不绝的雨势,变得懒散起来。 一旦天下雨了,走路总是喜欢慢下来,因为雨天他能清晰的看见山水美景,随雨声一起触摸大地上的万物。 感受自然运转,体会风雷雨电的更迭。 这是他活了三十年,极少有过的体验。 没有在背后追杀的敌人,没有视武者为祭品的仙人,更没有打生打死争夺筑基之机的荒修。 唯有他自己。 此刻也是如此,一场雨从入夜前一直下个不停,李清霖也就慢悠悠走了这么久。 看似步伐缓慢,闲庭若步,但往往一步就是数十丈距离。 不少入山拓荒的凡人见之,都误以为是鬼怪,惊慌不已。 远远地,李清霖看到一座房屋所在。 走近一看,嗅着一丝丝檀香味,再看看内里陈设,居然是一座山神庙。 只是…… 李清霖瞳孔底部精光掠过,对面山头山神庙中的供奉神像,也清晰可见。 庙中,供奉的不是早已失去神韵,在大劼时期就被推倒的某尊神灵。 而是五庄参合观的一只机关傀儡—— 【赛神仙三十六:苦痛血躯】 这只傀儡拉长而扭曲,身体由无数细小的金属线条构成,如同一张错综复杂的网,散发出微弱的蓝色荧光。 金属线条在融化,在蠕动,犹如高温中燃烧的蜡烛。 夜风从庙门吹进,这傀儡似乎活了过来,粗壮的爪牙和祭坛上的经幡贯穿了层层香火,发出隆隆作响的声音。 “分明只是死物,甚至连阵法符篆都无,单凭机关造物,居然能栩栩如生到这等地步?” 见此,李清霖感慨无比。 而此时,除了李清霖外。 有一行披星赶路人,推开庙门,似乎也要夜宿在委羽山中。 (本章完) 213.第213章 旷野甚乐 第213章 旷野甚乐 一行十余人,看打扮似乎是走南闯北的除妖人。 说是除妖,其实基本都是武者,或者吃了什么天材地宝,诞生独特天赋的凡人,并无修仙者。 凭借一身至阳气血,诛杀刚化妖的小妖小怪还是没问题。 一行人取下斗笠,竖着放于门口,推开门见这庙宇带着浓浓五庄参合观的风格,顿时神色微松。 毕竟委羽山离五庄参合观不算太远,想来也没什么妖魔鬼怪,敢在此处为非作歹。 两侧都是破烂的桌椅,都是上好的干柴。 但无人去动,而是在角落取来还略带水汽的柏树枝。 这是之前在庙宇中借宿的人,留下的。 若无意外,他们这群除妖人如能见到明日的太阳。 也会在外面重新找些柏树枝、干柴,留给下一位借宿庙宇之人。 就这样遵循某种规则,延续下去。 点燃篝火,晾晒着湿漉漉的衣服,十多人围火吃食。 “点子忒背了,连夜赶路八百里,结果活儿还没接,雇主先死了。” “昨日的地动,死了好多人,听说是有人得罪了仙人,仙人降下劫罚。” “狗屁劫罚,这么大阵仗,要有多深的道行?总不可能是哪位元婴真君咸的蛋疼吧? 我看这些修仙者,都是些自私自利、无利不起早之徒,没好处,怎么会引发地动?” “慎言!祸从口出,你怎知附近有没有哪位修仙者偷听?” 所有人都沉默了下去,他们自诩除妖人,可是莫说修仙者,即便面对稍稍强大些的妖怪,都难有自保之力。 无非是在这个动乱的年头,讨口饭吃罢了。 咚咚咚…… 突然, 急促的脚步声从庙外传来。 一众除妖者顿时神色肃然,快速用砂石将篝火熄灭,敛息静神,手持兵刃,藏于庙中阴影处。 数息之后,庙门再次被猛地推开。 三个背着竹兜,手持开山斧,腰缠红绳的采药人,跑进庙宇中,反手将门死死锁住,脸色惨白如纸,神色惊恐,瞳孔犹如剧烈惊吓,都变得涣散起来。 “尔等乃何人?” 从傀儡神像后,突兀传来冰冷的声音。 把三个采药人吓得双腿一软,瘫软在地。 借着昏暗的月光,他们三看到逐渐包抄朝自己走来的除妖人,声音颤抖, “我等就是符禺县的山民,是进山采药的。” “尔等遇到了什么?居然如此失态?” 三人闻言,互相看了眼,支支吾吾却迟迟不曾开口。 咔嚓! 兵刃离鞘,一个半边脸毁容,只剩下黑黢黢眼珠子挂在外面的高大男子,走到三人面前,指刀而立, “说!” 悍煞之气扑面而来,瞬间笼罩三人。 三名采药人哆嗦一下,其中一个胆大的立即说道, “壮士饶命!实在不是隐瞒,而是担心,担心它又记恨,牵连到诸位壮士啊!” “他?他是谁?”高大男子皱着眉头。 “它是一具坟里的白骨!” 这采药人因为害怕,半跪在地,双手支着上半身,湿漉漉的头发垂下,水珠顺着凌乱发丝流到地面,蔓延着形成如同水蛇般的痕迹。 一路到庙宇之外,似乎在给什么东西指路般。 “我等在山野中采药,偶然见一具白骨,似乎被地动和雨水冲刷出来,暴露在田野中,便掘地而埋之。” “谁知道……” 这人目光颤抖,声音中更带着些许委屈, “这白骨居然因此生怒,要报复我等! 说什么地底湿冷烦闷,它好不容易掘土逃了出来,在旷野甚乐,我等不分青红皂白又将其埋入土中,毁了它多年心血,必杀我等!” “啊?” 一众除妖人闻言,都是目瞪口呆的表情。 要知道,他们这些走南闯北的除妖人,路遇无名尸首、累累白骨,出于怜悯,都习惯性的将其埋葬入土。 哪里想过,还有尸骨白骨的原主,愿不愿意这一说! 呼…… 不知从哪里吹入疾风。 卷起篝火火盆中的火星子。 大片乌云彻底遮盖住残月。 整个天地坠入深沉黑幕之中,伸手不见五指。 众人背后,不知是否是幻觉,突然凉飕飕的,似乎有什么东西贴在身后,朝脖子里吹着冷气。 “古石灵山之尽头,幽谷深处枯骨井……” 咿咿呀呀如同唱戏的声音,遥遥从庙宇外传来。 众人顿时背脊浑身发汗。 斩妖人那本至刚至阳的气血,都受到了阴气压制,晦涩僵硬,龟缩于体,不听使唤。 “覆收铁印埋地下,锈迹斑斑作妖形。” 声音越来越近,似乎已经就在门外。 顷刻间,所有人都停止了动作,眼睛都直勾勾的看着门口方向,脚肚子抖动如筛。 “寂寞泉台,今夜呼君遍。朦胧见,鬼灯一线,露出桃面……” 终于,先是一只纤细却森白的骨掌,搭在了庙门上。 骨节风吹雨蚀,还藏有血色泥垢。 “原来,你们都在这里呀,那都下来陪奴家吧……” 略显俏皮的声音传来,众人目光中却仅吐露着惊恐与绝望。 “唉……” 突然,一道叹息声传来。 “出口成章,你是想考取功名?” 嗖! 从屋外料峭的寒风中,一根树枝被猛地甩出。 狂风巨力撕裂倒倾倒的雨幕,一路从密林贯穿到庙宇屋檐之下,出现了一个豁长的通道。 树枝倏然而过,似乎贯穿了什么坚硬的东西,传出清脆的响声。 扑通! 一具人高,骨骼纤细,似乎是具女尸的白骨精,轰然倒地,落到众人面前。 呼啸的风,从完全打开的庙门中吹进。 远处,似乎有人居然在夜雨中打着灯笼。 随着摇曳的灯光,众人惊愕的看到。 有一白衣男子,提着灯笼,从树林上空如同风一般洒然飘下,落在了庙门之前,夜里的狂风吹的身上的白衣翻飞飘舞。 风雨不能近身,就连灯笼的灯芯,都干燥着徐徐燃烧着。 身后是如银丝的雨势,哗啦啦落到水洼中,泛起浪。 面前,是一具躺着一动不动,似乎又死了一回的白骨精。 李清霖抬起灯笼,吹出一口气,熄灭灯笼。 这才笑呵呵的对众人说道, “相见即是缘。在下今夜也想在此过夜,添麻烦了。” (本章完) 214.第214章 阴险小人 第214章 阴险小人 众人见状,哪里不明白是面前之人出手相助,这才捡了条性命。 纷纷面露敬畏之色,让出通道来。 众人千恩万谢自然不必多说,李清霖慢悠悠将灯笼别在腰间,这才回过头,笑呵呵的对倒地的白骨精说道, “地上冷,你还要躺到什么时候?” 嗖! 话音刚落。 白骨精顿时化为乌光,一头扎入雨幕之中,就要逃走。 李清霖也不阻拦。 只是坐于地面,靠着祭台,一只脚翘在木凳之上,手掷一枚破碎的瓦砾。 脚每翘一次,瓦砾便敲击地面一次。 咚咚咚…… 声音迅速朝四面八方扩散而去。 雨点潇潇,众人都目露好奇的朝外面打量。 逃遁的白骨精听到身后清脆的声音,却好像是攥住了自己的阴魂,每多走一步,阴魂便熄灭一分。 哗啦啦! 倒灌的风吹乱了庙中经幡。 白骨精去而复还,跪倒在李清霖面前,森白骨骼不断挣扎摩擦着地面,似乎这样就能缓解自己的痛苦。 三名采药人,见白骨精现行,吓得慌张后退,紧紧握着开山斧。 唯有这些斩妖人,勉强恢复了镇静,看着李清霖的身影充满了好奇。 “这位前辈是何来历?也是武者?可为何并未感受到半点气血?” “刚才那招式,羚羊挂角,似乎是某种音波功法?这都行?” 众人浮想联翩。 却见白骨精伸出手,声音带着绝望朝李清霖说道, “高人饶命,奴家并无加害他们性命的念头,只是想恐吓一番!” 她害怕极了,似乎忘记自己拖着一具渗人的白骨,为人的习惯,让她下意识想用娇躯缠着李清霖求饶, “只求高人放过奴家,为奴为婢也是心甘情愿……” “废话少说,你从何处来的?又是如此开智?速速招来!” 李清霖挥了挥手,震退这白骨精。 用瓦砾,似乎是不小心划过了祭台表面,留下一道深深的印记。 李清霖对于白骨精和采药人的恩怨,并不关心。 此番出手,也只是察觉到这只白骨精,似乎有自己寻找那人身上的气息,这才想来问个路。 白骨精沉默了下,似乎确定李清霖不是什么除魔卫道的卫道士,这才战战兢兢哆哆嗦嗦的跪直了。 “奴家本名唤作玉娘,家在蛤蟆陵……” “说重点!” 李清霖的声音打断了玉娘的话。 玉娘又沉默了下,这才低声道, “委羽将军开疆拓土,死后被厚葬于此界,我等本是他生前的侍女,被活埋为其殉葬。 至于我为何开智……奴家只依稀记得,三年前的某天深夜,有一个强大的武者,闯入陵墓,吵醒了委羽将军,有惊人的动静,从主室传来。 我便活了过来。” 李清霖闻言,眉头稍皱。 若没猜错,玉娘口中所说的武者,便是李清霖曾传下《道宫藏神注》肝之一卷的武道种子。 也是他此行的目标。 吵醒了委羽将军? 莫非是尸变成僵? 可是不对,既然是朝廷厚葬,必定堪舆定风水。 不会寻找凶穴来埋葬委羽将军。 委羽化僵的概率极低。 李清霖细细感应着那人的古怪状态,非人非鬼非僵,隐隐明白了什么。 “肝器藏魂,是纷是回,可锁住一口恶气不散。” “莫非,是这人盗墓的时候,肝之一卷不慎引动了委羽尸首,两者之间产生异变?” 李清霖若有所思。 至于是与不是,找到这委羽将军,自然便知。 “你且带路,我与伱口中的委羽将军是老相识,想见他一见。”李清霖声音轻柔的说道。 玉娘愕然抬头,嘴唇蠕动,想说些什么。 委羽将军可是五百年前的人物,哪来的老相识这个说法? 但局势迫人,玉娘自然没有反抗的余地,只能无奈接受。 只是心头恶狠狠的想到, “居然还敢自投罗网,找委羽将军?我定要在委羽将军面前,告你一状!” …… 一夜过去,庙中众人也不知道昨晚什么时候睡着的,山中日头高照的时候方才有人醒来,然后推醒其他人。 庙门还闭着,外头的雨由急转疏。 几个斩妖人四处望了望,并未发现李清霖的身影。 “怎么回事,昨夜怎么突然就睡着了?” “哎呀!那位前辈,定然是踏出武道第三境的高人!随便指点我两句,我还不平地飞升?” “还好这次遇到了高人,否则我等性命危矣!走走走快下山!” 有人打开庙门四处找了找,也没有发现李清霖的踪影。 连泥泞的山路上,都没有半点脚印。 顿时明白那前辈高人应当是已经离开。 “听那只白骨精说,委羽将军成僵尸了,那这连绵雨势,会不会就是委羽将军搞的鬼?” “瞎说!自古以来,都是打旱骨桩求雨的,哪有僵尸引来大雨的!别管了,天塌了有高个子的顶着,说不定,那位前辈就是去解决委羽将军了!” 一行人不再多说,立即收拾收拾,重新劈砍了些柴火,堆放在角落。 离开前将火势彻底熄灭,然后朝着傀儡神像上了一炷香,这才合上庙门离去。 而在他们走后。 不知过了多久。 祭台上的傀儡神像,体表那些细小的金属线条,一闪一亮,现出冷漠而深邃的红色光芒。 游走蔓延,如同是在身上覆盖着一层黑色液体的外衣。 外衣逐渐从傀儡中滑落,似乎想显现成人形。 一道嬉皮笑脸的声音,从外衣中传出, “昨夜那人,是个生面孔。武道中,什么时候又出了这么强大的人物?” “是武盟的?还是继武鱼龙门的?” “不过任你再强又如何,嘿嘿,你发现不了我!我躲,我藏,我变,我还要跟着你!” 外衣蠕动,逐渐滑过祭台。 突然,一道深深的划痕中,爆发出强大的气血之力。 嗖的一声直接将外衣的一角点燃。 外衣猛地收缩回去,袅袅青烟弥漫。 继而传来气急败坏的声音, “阴险小人,居然下阴手烧我?!” 声音回响,经久不绝,但这外衣,却迟迟无法迈过那道划痕。 (本章完) 215.第215章 兵不厌诈 第215章 兵不厌诈 委羽将军陵墓在委羽山的那一头。 最快的山路,要经过符禺县。 或许是由于五庄参合观存在,暗中影响的缘故。 符禺县的风土人情跟往丰县、洛水县迥然不同。 来往皆是木牛马车。 山下的田地里中各种农作物,居然皆有水车浇灌,不时能看到身着特制盔甲的武者,后脑体外,延展出巨型宽大直刀,宛若一对收拢的羽翼。 看得李清霖一愣一愣的,甚至都有种误入其他界空的错觉。 玉娘披了件宽松的大衣,紧紧跟在李清霖身后。 雨势绵绵不绝,甚至积水处已经到了脚腕处。 穿过城门,李清霖突然觉得暗中,似乎多了许多对眼睛,都在默默的注视着自己。 墙角处、城门上,一些把守的武者,更是偷偷用眼睛余光瞥过来。 李清霖心中一动,却径直朝城中而去。 或许是连绵大雨的缘故,整个符禺县弥漫着浓郁的祭祀氛围,街头巷尾家家户户捧着香炉,等候在门口,仿佛在迎接着仙人降临。 李清霖从巷子里走出的时候,刚好看到从城池中央,县衙前面摆了一个占据大半个街道宽度的木台。 木台底下是轮子,两侧有着数十个赤裸着上半身,扎着红腰带的的武者推动着木台前进。 台子上则是各种三牲五畜,供品祭品。 街道两头的人纷纷跪下,手捧香炉,齐声高呼, “仙人在上,保佑我符禺县风平浪静,安度灾年!” “仙人在上,保佑我符禺县风平浪静,安度灾年!” 李清霖见状,顿时反应了过来。 “驱雨?” 也就是这个时候,突然从两侧小巷子里,钻出许多带着武器锄头、尖竹的县民。 更有武者骑着快马,手持兵刃,瞪着铜铃大眼睛,在李清霖身边盘旋。 符禺县的县令似乎早已等待多时,猛地从一个角落钻出,对着李清霖破口大骂, “妖道,你这卑鄙的外乡人!你莫以为换了个身份,我等就不认识你了?” “来啊,给我把他擒下!” 李清霖眉头一皱,正要动作。 便听得从街道对面传来快马加鞭的声音, “县令大人速速住手!认错人了!” 李清霖抬头一看,却是昨夜在庙里遇到的那群捉妖人。 也不知他们跑死了多少良马,居然堪堪只比李清霖落后稍许。 虽然也有李清霖慢悠悠,并不赶时间的缘故。 县令认识这群捉妖人,上前两步,牵住马鞍,这才奇怪道, “诸位义士,莫非认识此人?” 有个捉妖人翻身下马,半跪在李清霖面前,行了一礼, “拜见恩公。” 这才起身,一五一十将昨夜经过向县令娓娓道来。 说着,还看了眼李清霖身后的玉娘,不动声色的后退一步。 县令闻言,这才扶额叹息,满脸愧疚的朝李清霖致歉道, “这位好汉见谅见谅,实在是我符禺县,近日被一名妖道搞得风声鹤唳,一见外乡人,就觉得是这厮改头换面来的。” 却是由于符禺县大雨不歇,甚至有形成水患之势。 县令便广请能人异士前来驱雨。 其中,有个叫做云华道人的异人,自称师从筑基大修,有五龙蛰法、上报天听的神通,可布下祭礼,驱除雨患! 毫不意外,这厮是个坑蒙拐骗的骗子,坑了一笔银两连夜就逃了。 关键是这厮,若只是薅一次羊毛也就罢了。 事出紧急,这县令也不跟他计较。 可偏偏这妖道,就逮着符禺县薅! 改头换面多次,变幻多种身份。 搞得包括符禺县县令在内,满县上下所有人,一看到外乡人的陌生面容,都犯怵! 县令唤来一名班头,仔细吩咐道, “快,去把城北那间三进的院落收拾出来,万万不可怠慢这位好汉,通知伙房,好酒好菜伺候,钱财从我这个月的俸禄中扣除。” 听着县令的吩咐,李清霖突然眉头一皱,目露一丝厉色。 “什么人!” 李清霖一声大喝,猛然一抖衣衫,露出挂在腰间的一枚古朴玉佩,鱼龙含尾。 微光一闪,竟然有特殊的光晕泛起,让众人无比惊诧。 “此乃在下家传玉佩,遇不祥之物便会预警现行。” 李清霖目光凶狠的看向身后一群人, “定有歹人混迹其中,且让某家,挨个挨个逼问一番!” 话落。 一声惊呼从人群中传出, “竟有此等宝物,可勘破我的‘胎鳖驭气法’?” 李清霖闻言,倒是愣了下, “居然真有人能逃过我的耳目?我就随口诈一诈的。” “啊?!” 一个麻衣布鞋的乡民本从原地窜出,准备逃跑。 此刻闻言,一口郁血差点喷出, “啊啊啊!!居然欺骗道爷我,气煞我也!” 然后回应他的,是一张覆盖他全部视野的手掌,按着他的头,猛地压下, “哼!就问把伱揪出来没吧!” …… 片刻后,云华道人鼻青脸肿的捆绑在地。 符禺县县令这才猛地惊醒,狠狠踹了云华道人一脚,这才上下唤人就要将他擒拿入监。 “且慢。” 李清霖的声音传来,衙役立刻松开手退至两侧。 云华道人一脸不甘的盯着李清霖,见他走来,嗤笑一声别过头去。 “你刚才所说的,是胎鳖驭气法?” 不知是否乃李清霖的错觉,刚才云华道人运转的武道功法特征有些熟悉。 体表,更是泛起涟漪般的空气纹路,极为高明,这才封锁住了他的全部气息。 即便是李清霖,也差点被骗了过去。 “是又如何?怎么,想学?呵呵……” 云华道人颇有种滚刀肉的气质,哪怕沦为阶下之囚了,也对李清霖没有半点畏惧。 “你认识闻守非吗?” 李清霖突然问道。 云华道人瞳孔骤缩,脸皮猛地绷紧后,又瞬间松弛下去。 然后勉强笑笑, “没,没听说过。” 李清霖见状,拍了拍他的肩膀,站起,转而对符禺县县令说道, “大人,能否将此人交给我处置,他所骗取的银两,我愿意代为偿还。” 符禺县县令闻言,思索了下,目光不经意和那些捉妖人目光碰撞,这才缓缓点头。 “便依好汉的吧。” (本章完) 216.第216章 你且看看我是谁? 第216章 你且看看我是谁? 来时,只有李清霖和白骨精一人一妖。 离开时,却又多了个道士。 云华道人在得知李清霖居然要前往委羽将军墓时,更是如丧考妣, “你若想杀我,又何必骗我去将军墓,随便找个地给我个痛快即可。” “别走了,别走了小哥,前面迷雾深沉,就是断魂岭了,进去的人,没一个能出来。” “你不要命了?你不要,我和这位娇滴滴的姑娘还要呢!” 云华道人看了眼,身材娇小,整具身子都笼罩于黑袍之下的白骨精,挤眉弄眼着。 白骨精没说话。 只觉得这人脑子似乎有点问题。 见白骨精不帮腔,云华道人整个人就焉巴了下去。 李清霖斜着眼睛看了他一眼道, “再问伱一遍,你可认识闻守非?” 云华道人闻言,顿时神色一凝,闭口不语。 …… 行二十余里地,一座被雨水冲蚀,暴露出大半墓室的将军墓出现在李清霖三人面前。 墙体斑驳,沿壁雕凿 李清霖眼底有电光掠过,神魂探出,却并未察觉到邪气。 坟墓之下,有密密麻麻的水路,似乎是被雨水冲蚀形成的,难以分辨方向和终点。 “大人,委羽将军夜乘水脉行千里,沉睡不醒。只有遇到心头好,才会现身。” 白骨精开口说道。 李清霖走到神道,石像生无言伫立于道旁,他的目光扫了一圈,问道 “什么心头好?” “委羽将军生前最恨读书人,尤其是有功名在身的读书人,说其一身穷酸气,哪怕百里之远他都能清晰可闻,闻则必杀之!” 李清霖闻言,目光冷光掠过, “你的意思是,让我假装读书人,诱它出来,你莫是想害我?” 李清霖倒不是担心引诱委羽将军会有危险。 而是假装读书人,让他默诵帖经、杂文过于艰难了。 他就是个练武修仙的,哪里懂什么八股文啊! “怎么会呢?” 白骨精委屈的说道, “大人饶了奴家一命,我只会心疼大人,怎会有加害之心?” “哼!” 李清霖冷哼一声,让一人一妖躲远些。 这才寻了个耳室,踩着阴暗潮湿的地板,吹起一根蜡烛,假装挑灯读书。 亏得李清镜参加文试那几年,李清霖也旁听过几句,凭借过人的记忆力,全部记了下来。 否则今日还真难以假扮读书人。 “一室十圭,寒蛩声暗,折脚铛边,敲石无火,水月在轩,灯魂未灭,揽衣独坐……” 一连串之乎者也,诗云子曰的,背得李清霖昏昏欲睡。 直至三日后的深夜。 李清霖嘴皮子都快说干了,从将军墓地底交错的甬道中,突然传来咕噜咕噜的水声。 李清霖心底一动,隐隐松了口气。 “赶了多日山路,逼不得已,这才夜宿主人家,还请担待。待我进京赶考,功成名就,必定为将军您翻新墓室!” 声音从耳室中传出。 白骨精闻言,暗笑不已, “真是个呆子!装得越像,离死就越近!” 云华道人躲在一旁,突然见墓穴四周眨眼间雾深霭重,滚滚阴气从地底升起,让凄冷荒叶簌簌作响,哪里不清楚必有道行极深的妖修露面。 顿时吓得面色发白,口中嘀嘀咕咕着什么神仙保佑。 “好好好,好玉娘,香玉娘,你又帮本座骗回一个读书人来。读书人最是可恨!薄情寡义,杀千千万都不解恨!” “你且等等,等我夺了这读书人的心肝,就好好疼爱你。” 一道声音传入白骨精的脑海。 继而一道黑影,从墓穴深处遁地而出,径直飘向耳室。 随着近了,读书声越发清晰明显起来。 “晚登秀江亭,澄波古木……山外的山,我挖不穿,铁锹过肩,挖出古人在眼前……” “嗯?糟糕,我怎么念起盗墓小曲儿了?” 耳室中那读书人似乎背书背岔了,突然嘀咕了几句。 这黑影凑到耳室外,阴冷的气息从体内传来,有些兴奋的猛地吸了口气。 “嗯?怎么一股子血腥气,这么浓?不是说好的孱弱迂腐读书人吗?” 这黑影愣了下。 却见耳室中的读书声戛然而止,一道颤抖的声音传出, “什,什么人在外面?我,我,我有才气在身,三五等闲妖邪靠不了身,劝你速速退去!” 黑影闻言,强忍住笑意,目露促狭之意,张开嘴嘶吼嚎叫起来。 顿时阴风卷起,吹熄了耳室中的蜡烛。 天地猛地陷入漆黑中。 但诡异的是,却从耳室中传来一点极阳、极热、极亮的光。 黑影见状,愣了下道,目露诧异之色, “此乃何物?” “哦,书中果然有黄金屋。却是在下读书略有所得,一朝顿悟,已一步踏入武道第三境,不读书,改练武了!见谅见谅……” 李清霖的声音,幽幽传来。 “不好!” 这黑影心底猛地一沉,立刻就要施法遁入地底。 轰隆! 李清霖身形一步跨出,崩碎整座耳室,犹如缩地成寸般来到这黑影所处的位置。 然后猛地抬脚,狠狠朝地面一踏! 顿时如山裂般,道道震动波如同涟漪般荡漾扩散开。 黑影立刻从土中狼狈滚出,撞碎一片片雨幕,呼啸着朝远方逃去。 但这黑影速度虽快,却哪里快得过精力源源不绝的李清霖,仅仅数步就被追上,追行着犹如雨滴从身前、面颊前划过。 方近黑影的身后,外溢的神魂之力,便将身边一滴滴雨水形成水线,化作一片螺旋线圈缠绕在李清霖所过之处。 李清霖所创的五脏道宫之道,时至今日,已经逐渐少了许多匠气,而多了些大家的洒脱。 手段招式,偏向自然,羚羊挂角,几近于法术。 随着李清霖挥袖一甩,好似仙人指路,这一圈雨水刹那间在漫天雨幕中快速穿行,从上而下罩住了黑影。 刷一下水线收紧竟然如同钢索。 砰! 黑影顿时摔倒在山路上,整个身体在山道上因为惯性滚了好几圈,溅起大量水,水线好似绳索捆绑,使得他无法动弹。 在黑影惊恐的目光中,李清霖慢悠悠走来。 然后从上至下,目光冷漠的俯视着他, “孽障,你且看看我是谁?” (本章完) 217.第217章 来人 第217章 来人 “师,师尊?” 震惊的声音从黑影嘴里传来。 月光从枝头缝隙中洒下。 露出这黑影的真容。 猱形披发,青面獠牙,面容枯瘦,头发干枯如稻草,穿着破旧腐朽的盔甲。 稀稀拉拉的雨水滴落,一碰到这怪物,便如同海绵吸水般,被其吸收进去。 连本潮湿的地面,随着它的翻滚,都变得干燥皲裂起来。 原来是只旱魃? 旱魃为虐,如惔如焚,但凡出世,必定赤地千里。 相当一部分原因,则是由于旱魃极度吸水,一定程度上,甚至相当于一个镇水海眼,自身可容纳海量的江水。 即便在修仙者,旱魃也极为少见,数十年才出一只。 一旦让其成了气候,不逊色于金丹真人。 这也说明,这次符禺县一带,反常的连绵大雨,其实跟这旱魃无关了。 李清霖见这旱魃模样,又细细感应了一番,确定面前这怪物,就是之前自己传法的种子之一,心底有些奇怪。 好小子,你盗个墓,怎么自个成水旱魃了? 别人盗墓,只为墓主人的陪葬品,金银财宝。 到你这好了,居然图上别人身子了? 此时, 这只旱魃抬头,看着李清霖的模样。 尘封的记忆逐渐浮现心头,浑浊凶戾的瞳孔多了几分清明。 它猛地目光大震,翻身而起,跪在李清霖面前,磕头如捣蒜, “师尊,师尊!小袁以为你抛弃我了!!” 李清霖闻言,眉头一皱,道, “伱我并无师尊之情,不必唤我师傅,日后出去,也不得报我的名号。你且说说,是如何变成这幅模样的?” 这人唤作袁拙,祖上世世代代以盗墓为生,族谱中记载,甚至有修仙者的祖先,擅搬山流石之术,可谓是术业有专攻了。 可惜到了袁拙这代,或许是阴德有缺,父母叔伯统统而立之年暴毙,自己也身染怪病,躯壳发臭、无比孱弱,手无缚鸡之力。 但神魂之火,却燃烧得越发旺盛,精神力量远超过强人。 所以李清霖才看上了他,传授肝之一卷。 他也因此延命,活了下来。 袁拙闻言,悲从中来,扯着嗓子如虎狼嘶吼,干嚎了两句。 李清霖逐渐明白事情原委。 盗墓一旦染上了,便丢不掉了。 袁拙听闻此地有委羽将军墓,欣然往之,破壁入墓,直探主墓。 不料委羽将军本就是养神有成的武道高手,死后百年,肉身居然只是稍稍干瘪,失去水分,却并未腐朽,反而散发着玉质光辉。 袁拙见之,心生歹意,却不慎用随身的黑狗血,污染到委羽将军尸首,犯了盗墓的忌讳。 委羽将军尸变嗜血,袁拙被吸干血液,吃光内脏。 但诡异的是,他的肝脏却大放光芒,暗藏他的魂魄,随着委羽将军的进食,融入僵尸之体。 阴差阳错之下,居然形成了旱魃。 只是袁拙身具旱魃之躯,自然神智也变得嗜血狂暴,更是隐隐受到委羽将军残留意志的影响,嫉恨读书人、奢侈荒淫,连白骨精都不放过…… 听着袁拙的叙述,李清霖心中顿时生出许多感悟。 “心主气血,乃能量之源泉。” “肺送吐纳之气,食气而明,乃传劲之枢纽。” “肾寄藏命门,绵绵不绝,百毒不侵,乃体魄之基石。” “而肝,似乎擅运化,较之心、肺、肾三种五脏神,更加玄之又玄,乃作用精神意志,暗藏魂魄,借之可化腐朽为神奇。” 李清霖心中泛起喜悦。 光凭此收获,此行便不亏了。 他恨不得马上闭关参悟,完善所学。 “师……前辈,你有法子,让我恢复人身吗?”袁拙目露期盼。 李清霖摇了摇头, “你之神魂早已和旱魃之躯熔铸一体,强行驱离,你必死无疑。” 当然,就算有法子,李清霖也不会出手让袁拙恢复人身。 人魂、旱魃之躯,还是肝脏运化之产物。 如此上等的观察素材,李清霖怎么可能放过? 袁拙失望不已,颓然垂首。 而远处的白骨精、云华道人,见这边迟迟无动静传来。 顿时心思各异。 “将军威武,这么快就把那人擒下了!哼哼,欺负玉娘的,没一个好下场!” 云华道人眼珠子滴溜溜的转,扯了扯白骨精的衣袖, “姑娘,那人估计凶多吉少了,我等速速离去,哦对了,没问姑娘是哪处人家?芳龄几何?” 月光如水,荒凉萋萋。 白骨精身上的黑袍,随着云华道人的扯动,突然就掀飞起来。 露出其下,那具森白的骨架,和那对黑黢黢,似乎会把人魂魄吞进去的眼窟窿。 “奴家,芳龄五百三十六,道长,可是喜欢奴家?” 白骨精幽幽的声音传来,似乎有鼻息扑打在云华道人脖子上。 云华道人惨叫一声,慌不择路转身。 扑通一声,却迎面撞入了什么人的怀里。 李清霖皱着眉,一把提开挡路的云华道人,这才对身后的袁拙说道, “你是说,造成此次大雨水患的,是有人破坏了地底地脉,过度吸收幽冥之气,引得清浊暴动?” 袁拙乖巧的跟在李清霖身后。 高及三丈的狰狞躯体,毛发如钢鞭,阴气滚滚形成肉眼可见的云雾,显得无比骇人。 但此刻,却老老实实低着头,宛若做错事的小孩儿,认真的回答李清霖的问题, “没错。这几年我乘水脉行遍方圆百里,发现地底早就空了!似乎有谁,在暗中汲取地脉,甚至稍远的地方,已经化作沙漠旱地,寸草不生,生灵涂炭! 符禺县这场雨,只是最后的挣扎,雨一停,便再也下不了雨了!” “五庄参合观不管?此事,已经触碰到底线了吧?” “呵呵,五庄参合观那群修仙者,就是疯子、癫子!越是事大、越是有趣,他们就越开心,现在指不定躲在那具傀儡后面,看着热闹呢!” 继承了些许委羽将军记忆的袁拙,目露讥讽之色。 听起来挺离谱的,但若是五庄参合观,那就说得通了…… 而且,五庄参合观这幅反应,某种程度上印证了那始作俑者,大概率是武者。 李清霖心底默默想着。 而在一旁, 看着眼前这幕,白骨精的思维都陷入了僵硬中,打破了它数百年对委羽将军的刻板印象,此刻是吓得一动不敢动。 生怕李清霖注意到自己,直接原地躺下去,当做横尸野外的枯骨。 云华道人则没这个先天优势了,局促不安的立在白骨精身旁,一脸讨好的看着李清霖。 突然, 李清霖的步伐猛地停下。 他抬起头,遥遥看向远方某个方向。 一股压抑而强大的气息快速传来。 李清霖目光一凝。 (本章完) 218.第218章 拱手相送,地母垂泪 第218章 拱手相送,地母垂泪 一股强大的气息,闯入了星河。 天色漆黑,如墨的月色。 这气息的主人,宛若初睁眼的莽荒巨人,无情撕碎了夜色。 涟漪荡开,黯星的剪影轻轻摇曳如水。 云华道人和白骨精,整个人被都压倒在地,呼吸急促,宛若背负大山,甚至有种下一刻就会躯体爆炸的预感。 袁拙稍好一些,但也脊骨微弯,面容狰狞,一对獠牙逐渐显露,眼底的嗜血之色,逐渐盖过清明。 李清霖神情有些凝重。 这股气息,乃武道修者! 强大! 十分强大! 可谓李清霖习武以来,在武道一途,遇到的最强者也不为过! 李清霖瞳孔底部,神韵流转,每一寸皮肤纹路下都有气血与神魂流淌。 李清霖向前一步,如同怒涛中的礁石,挡住了这股气息。 身后三人,这才猛地喘了口气。 “咦?” 远方,一道轻咦声响起。 茂林被撕开了。 群山间的妖物、阴邪之物顿时惊惧退去。 一道幽黑的‘触手’转瞬从地底钻出,一股让人心惊动魄的精气,从触手中传来。 李清霖见状,目光一凝。 那是…… 类似某种树木的根系,表面古朴而粗糙,还有些肉眼不可见的绒毛,无时无刻不再吸收空气、土壤中的各自炁。 随着触手的到来,这片山林立刻变得褪色黯淡起来。 似乎是失去了最本质的生命精华。 “汝……叫什么名字?” “你的气味,好熟悉,让我想起了一位故人。” 一股神魂波动从这触手中传来。 李清霖冷哼一声,在他的感知中,从面前这触手身上,暗中探出了许多神魂丝线,封锁住了李清霖方圆数十丈。 就要将众人包裹。 “呼!” 李清霖运转《道宫藏神注》,模糊飘摇的道宫诵经声传出,他黑发飞舞,衣袍猎猎作响,神魂化作出鞘之剑,猛地出鞘而去! 整片密林的空气都在颤抖、崩碎! 瞬间便斩破了触手暗中钩织的神魂丝线,还余势不减,朝触手而去。 枯叶随风打着旋儿落下。 李清霖和触手,宛若按下了定格键般,陷入停滞之中。 “你的武道……你跟吴用是什么关系?!” 惊喜、疑惑、惊诧的情绪传来。 武祖吴用? 李清霖涉略百家,熔炼自身所学,创下自己的武道第三境。 于勾芒劫域中占据吴用身后,感悟消化他的的种种武学技艺。 自然也都化为自己的底蕴。 所以招式手段,乃至《道功藏神注》中,或多或少有些吴用的影子也是正常。 但除非是对吴用极度熟悉了解的人,旁人是万万察觉不到的。 “不会是个老怪物吧?” 李清霖目光肃然,三穗车前草吐纳出一缕灵炁,在神魂力量的牵引下,顺着这根触角一直溯源。 这根触角隐隐察觉到什么,但并未抗拒,反而顺水推舟,为李清霖引路。 最终,李清霖‘看’到了一片死寂石林。 落叶凄凉,寸草不生,土地皲裂,满目死寂之景。 一名瞎子,盘坐于棋盘之前。 瞎子的下半身,如同树根般,深深扎入了地底。 又在地底分叉,形成数十上百条触角,在汲取着地底地脉、幽冥之气。 “这触角,原来只是他的一部分?” 李清霖见状,心头无比凝重。 区区一根触角,便拥有如此实力。 怕是寻常的武道第三境武者,都难以匹敌。 更勿论说,那似乎气息奄奄,下一秒就会断气的瞎子了。 这瞎子的状态十分古怪。 似乎无法离开这片死寂石林,化作了某种地祇的存在。 分明一身死气,直盖乌顶,换作旁人,早已身死化作枯骨了。 但那源源不断从地底深处摄来的生命精华,却又吊住了他一口气,维持着生与死的平衡。 “修仙者拥有各种延寿手段,服用延寿丹、修炼驻颜功法、斩去道基上的沉苛、乃至用天材地宝炼化道外分身。 莫非,这便是独属于武者的延寿手段?将一方疆域化作生命禁区,只为供养增寿他一人。” 李清霖心中一动。 看来,造成这连绵大雨不绝,形成水患的就是他了。 瞎子抬头,对着虚空,自言自语道, “我等了多年,终于等到伱了。” “没想到,吴用兄长还在外界留下了传承,当日他大闹云鼓雷峰,伤重而走,苦熬了数载,终于油尽灯枯。” “我因跟他理念不合,便带着一批武者,离开了武盟,建立了继武鱼龙门。” “这么多年来,一直心生愧疚,难以平复。” “今日,终于遇到他的传人,我愿意献出我的毕生所学,我的道,甚至这些……” 说着,便见一滴青白色,散发浓郁生命精华的液体,飘了出来,悬浮于虚空之中。 与此同时,壶中仙中。 本一直默默耕耘,为灵植梳理地脉的三穗车前草,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对它有极度吸引力的东西。 一股浓浓的渴望、贪婪的本能传来。 “地母垂泪,罕见的异宝,虽不算仙材,但放在修仙界,也是一等一的宝物,只能被地祇神明炼化而得,服之可打破先天极限,生白骨也不在话下!” 瞎子目露欣慰的笑容, “这一切都是你的了,来吧,吃掉我。” “吃掉我,你的道、你的法,便能进一步完善,甚至踏足第四境!” …… “上钩了那人上钩了!” “这老不死待在响水山几百年了,要不是有大姜皇帝敕令,重掌地祇城隍之权,分封响水山给他,哥哥我早就去找他的乐子玩玩了!” “但也没事!一个包藏祸心,一个自以为获得了机缘造化,太好看了!” “哎,马楼师弟怎么还没来,还真扮演庙宇神像上瘾了?按理说,这种事他最积极了,今儿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唉,莫管他莫管他,估计还在戏耍夜宿庙宇的赶路人吧……快看快看,那人马上就要答应了!” 一处极为隐秘的地方,两道意识快速交流,带着促狭和好奇的的情绪。 金色的细线游走勾勒,形成两尊巴掌大小的兽形傀儡。 凸出来的瞳孔,幽幽的闪烁着光。 (本章完) 219.第219章 神魂交锋 第219章 神魂交锋 面对这瞎子的话语,李清霖一动未动。 “你可是担心我会害你?” 瞎子轻轻笑道, “按辈分,你可以唤我一声师叔,我与吴用师兄,当年一起习武,结伴闯荡天下,可谓是情同手足,我怎会害伱?” “而且,你是为了这场水患而来?我控制不住衍生的根须了,但你若是吃掉我,便可彻底消弭这场水患。” 瞎子的声音,带着深沉的诱惑,宛若鬼魅在李清霖耳边轻语。 然而李清霖依旧不语。 在他的视野中,他能隐约看到这瞎子体内,有一颗破碎禁丹,表面覆满黑色纹路,犹若罗网交织,又似铁索束缚。 禁丹? 看来此人便是瞿望亮了…… 李清霖顿时明悟了面前之人的身份。 至于所谓的将自己的传承、自己的道,拱手让人? 李清霖半点都不信。 为了延寿,瞿望亮不惜沦为这幅不生不死的腐朽模样,化身无法离开固定范围的地祇,怎么可能为他人做嫁衣?! 到这等境界的人物,求道意志之强,甚至超出了寻常的是非善恶观念。 为求武道,为了继续存活,他们愿意付出一切! 从他甚至离开武盟,自立门户,成立继武鱼龙门便可见一斑! 李清霖顿时心生退意。 “想走?!” 瞿望亮敏锐察觉到李清霖的情绪波动,大喝一声,顿时不再隐忍,爆发而起。 他满脸阴狠的说道, “吴用兄长的道,岂容他人染指?留下来吧!” 嗡! 无形的神魂力量探出,那数百根扎入地底的树根状触手,轮动而起,扫向四面八方。 然而李清霖此刻,本就是一缕受到牵引的灵炁,自然不受其约束。 李清霖心意一动,主动割弃这缕灵炁,回到本体。 咔! 瞿望亮虽然不清楚李清霖是借何等手段做到这步,但斗战经验丰富的他,顿时操控远方那根寻找到李清霖方位的触手。 顿时,无形波动朝四面八方而去,笼罩住李清霖。 李清霖立于原地,眉头稍皱,双目紧闭。 一场超乎常人想象、无法被肉眼所见的神魂之斗,在暗中进行着。 浩气云龙冲天而起,盘身化作浩气云海,遮蔽漫天星宿。 两道神魂力量,时而化作滔滔血海,血海中出现百丈巨人,持刀而来。 时而化作拈佛陀,大明天王,随手一动则有云龙遮蔽之势。 神魂之斗,无比凶险。 甚至远胜于肉体搏杀。 这些无比浩大的场景,虽大多都为幻象,是基于神魂力量幻化而成。 但其中蕴含的意志与道理,却代表了武者所创、所求之道。 稍微棋差一手,不仅会受到神伤,还极易被对方打下心魔烙印,甚至丢弃部分记忆、武道。 “破!” 神魂战场中,李清霖手作刀锋,横空斩下,背后居然有大树参天,元蟾望月之状。 极致璀璨的的刀光迸溅而出,炽盛无比,整个世界就只有白色的,天地仿佛被刀意给撕碎。 轰隆隆!! 神魂之力碰撞,虚空都隐隐炸裂不稳,让现实中传出嗡鸣声。 便见各种血魔佛陀之虚影,烟消云散。 而那状若树根的触手上,突兀的多了一条伤痕,有手指粗细,创口猩红,凌厉无情的武道意志压过触手痊愈的速度,犹若蛆虫蚕食,不住钻入体内。 这场神魂之斗,终究是李清霖棋高一着,稍胜一线。 石林中,瞿望亮脸色无比难看,没想到这后辈神魂之力如此强大,却还是果断切断这根触手。 噗呲! 从触手的断口处,一滴散发着浓郁生命精华的血珠猛地逸射而出。 失去了这滴生命精华,瞿望亮的气势顿时萎靡了许多。 李清霖心中一动,探手掬来这滴血珠。 “这气息,怎么有种千年宝药之精华的感觉?” “这就是地母垂泪?不,应该只是稀释后的残泪,真正的地母垂泪,还在瞿望亮的本体处,用来镇压垂老的暮气。” 李清霖神情有些凝重,并无得胜后的欣喜。 瞿望亮这尊老怪物,不知相隔多远,借助一根触手就能发挥如此实力。 不愧是跟吴用同一时期的人物。 李清霖收起残泪,带着云华道人、白骨精、袁拙三人迅速离去。 临走前,看过某个方向,目光中掠过一丝冷意。 …… “嗯?这是什么情况?瞿望亮这老匹夫居然败了?” “不是他败了,是那小子太狡猾了!” “好看好看,那小子真好看,我都想借他的模子,塑造傀儡了!” “走走走,跟上那小子,他一定能给我们带来更多乐子。” 某个隐秘角落,两具傀儡迅速传音几句。 栩栩如生的面容,露出渗人的笑意。 轰! 然后下一刻,一股绚烂霸道的气血之力,隐隐撕开虚空,朝两具傀儡斩下! 炽盛无比的光芒消散后。 两具傀儡蓬头垢面的显出身影。 金色的细线断了不少,缺胳膊断腿的,各种零件洒落一地。 “这小子好小气啊,不就偷偷窥探了他一眼吗?” “糟了,人跟丢了,这下不好玩了……” 两具傀儡瞳孔光芒闪烁不定,最终露出一丝颓然之色。 …… 符禺县,中轴线所在。 银杏婆娑,剪碎了月影。 倾盆大雨哗啦啦而下,又将月影砸得粉碎。 没有人声,更无狗吠。 整个符禺县都笼罩于死寂之中,所有人都默默躲在屋内避雨。 然后目露绝望的看着水位线越来越高。 李清霖一行人一路而来,宛若无人之境,无人能够看到他们。 趁着这个间隙,李清霖将获得的残泪,浇灌于三穗车前草之上。 迫人精气滚滚灌入,氤氲成雾,扩散开来。 【三穗车前草蜕变度+9】 区区一滴稀释后的地母垂泪,居然能带来这么多的蜕变度?! 李清霖心中一震。 只见随着三穗车前草的蜕变度达到70%,车前草本短小柔软的草茎,生长拉伸,状若枝干。 亭亭玉立的草叶,开合扩展,犹如蒲扇。 浓郁的草木之气传来,如今的三穗车前草,已经逐渐脱离草的范畴。 与此同时,李清霖能清晰的察觉到,自己残缺的青木法体,在快速完善,推向圆满。 虽然此刻不方便量化有何改变,但想来,距离上品灵根资质都不远了! 稍稍平复心绪后,李清霖的心神从壶中仙返回。 “就是这里了。” 李清霖分辨了下方位,然后转身对着袁拙说道, “我想拿你镇水眼,吸收水汽,你没意见吧?” 袁拙抬头,看着李清霖那倒映着森林月光的眼眸,勉强笑道, “小袁自然愿意,还请前辈施为。” 历来都有打旱骨桩求雨的说法。 但少有人知的是,还可反其道而行之,用旱魃去填水眼镇涝灾。 而且…… 李清霖回想到瞿望亮那特别的状态。 隐隐觉得,符禺县的这场水灾,对其有着特别的作用。 消弭符禺县的水灾,一定程度上,可延缓瞿望亮固化为地祇的趋势。 (本章完) 220.第220章 旱魃镇云眼 第220章 旱魃镇云眼 血气鼓动,红光升腾。 一层层白光瞬间沿着李清霖身体传递到四肢和全身每一个角落。 李清霖立于原地,手臂虚抱,按照《道宫藏神注-肝卷》引导着气血与神魂之力。 袁拙由于激发肝脏道宫潜力,与委羽将军尸首异变结合,居然形成了旱魃。 给了李清霖许多参考和感悟。 在多次使用宝血洗刷躯体及服用异种血脉后,李清霖的武道天赋,也稳稳步入妖孽之流。 各种奇思妙想穷出不绝。 此刻,气血与神魂交织融合,隐隐形成一股神秘的力量,先从五脏六腑中涌出,继而在李清霖眉心中汇聚,也让他整个人的气息变得越来越强大。 这股奇特的力量,同时还在改变着气血和神魂的本质。 气血越发内敛深沉,神魂更加强大坚固。 李清霖甚至生出一种,躯壳乃神魂之束缚,他只需轻轻使劲,便可挣脱离去的错觉。 随着时间流逝。 大雨不歇,滴答在鼻尖,留下浸骨的阴寒。 云华道人、白骨精、袁拙三人,面面相觑,但感受着面前那人浩瀚威严的气势,却不敢置喙半句。 最后,李清霖的身躯一动,一道和身体重叠的影子分出。 李清霖的神魂竟然从身体里走了出来! 并非是阴魂或者魂魄,而是类似阳神的存在。 丝毫不显阴森恐怖,反而正大光明,散发着淡淡温暖气息。 阳神,在修仙界中属于较高的境界了。 即便是金丹真人,也必须要炼就七转及以上金丹,才有希望通过特别的秘法仙术,才能让阳神离体,夜游千万里。 但会畏惧罡风、阴邪之物,有的鬼修邪修,甚至专门盯上了离体阳神,用来祭炼法宝。 但李清霖如今的神魂离体,又跟寻常的阳神有所区别。 无法离自己的本体太远,李清霖试了下,似乎仅能在方圆数里内活动,一旦脱离得太久了就会出问题。 而且自己的气血之力在徐徐燃烧着,似乎在为神魂提供养料,即便以李清霖的体魄,也无法长时间维续。 但好处则是,由于武者本是就是许多阴邪之物的克星。 李清霖神魂离体后,同样至刚至阳,无惧罡风等阴邪,似乎变得更加炽热起来! 而且…… 金光从李清霖体内照出,他的神魂从里面缓缓走出。 整个符禺县似乎都被照亮了起来,恍如白日,天际的残月变得黯然失色。 看着这幕,云华道人几乎从原地跳了起来,满脸惊愕,脱口而出, “阳神出窍?金丹真人?等等,他不是武者吗?他道爷个腿儿,这不玄学啊!” 他似乎陷入了某种头脑风暴,脸色恍惚,一会儿说不可能,一会儿说武道居然能做到这步? “咦?怎么有两个前辈?” 袁拙虽然异变为旱魃,但却并不具备先天传承和记忆,此刻有些疑惑的看着这幕。 旱魃乃怪,算是先天生灵的一种,并非僵尸一流,所以他在李清霖神魂下,也并未感到多少不适。 而白骨精却开不了口了,她如同直面金乌烈日,整具白骨都似乎要燃烧起来。 跌跌撞撞的后退数十步,哗啦啦大雨顿时湍急而下,冲刷在她的身体上,这才好了许多。 这煌煌金光来得快,去得也快。 在李清霖有心收敛下,诸般伟力尽皆内敛。 李清霖回头,看了眼袁拙。 袁拙知趣向前几步。 “走!” 李清霖提着他,迅速朝天空深处飞去。 跟寻常的遁光法术不同,神魂飞天几乎是完全借助天地之力,清风之力,不受到半点阻力。 袁拙看着越来越远的地面,初时还有些惊恐,但渐渐平复下来,看着李清霖的目光中,敬畏之色愈发浓厚。 “就是这里了。” 数百丈的高空,李清霖看着面前一团积聚成漩涡状的乌云,如同锅盖,笼罩着方圆数十里。 狂风呼啸,淅淅沥沥的雨滴,从天空坠下。 雨水如断了线的珠帘,从空中滴落。 雨坠风起。 风声嘲哳,鬼哭狼嚎,推动雨势变大。 地面的积水,又在地底深处,一根根树根状的触手中,蒸腾而起。 渐渐的,天空中的云彩从四面八方被吸引过来,凝聚成厚厚的乌云。 重新带来骤雨。 狂风卷起乌云,不断翻涌。 有愈演愈烈之势。 雨借风势,风助雨威。 如此循环,不断互相增强滋长,好似永无止尽一般。 李清霖也不多说,猛地将袁拙抛入云眼之中。 “镇!” 一股神魂力量传出。 乌云中积累的雨雾,顿时被袁拙吸入体内。 转瞬间,乌云散去。 风歇雨消。 宛若上一刻大雨倾盆的模样,只是幻觉。 唯有这片虽然黯淡,却并未彻底消散的乌云中。 一道人形的金光闪烁不定,似乎在沉睡着。 “细细感悟这风去云来雨不休的自然之力吧,对你的道,或许有所帮助。” 李清霖不咸不淡的声音传来。 袁拙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 袁拙身具旱魃之体,却同样修行李清霖所创的道宫藏神注。 连李清霖这个创始人,都不清楚袁拙会走到哪一步。 他更多的,只是在袁拙背后推了他一把。 然而前路风霜,满目皆是岔路。 他与李清霖一样,都是求道者。 …… “雨停了?” “雨停了!!” “哈哈哈,苍天有眼,仙人显灵,涝水退去了!” 天色逐渐破晓,晨鸡高啼。 本躲于屋内的符禺县百姓,惊喜欲绝的看着这幕,争先恐后跑出屋外,跪拜在地,痛哭流涕着。 有人之前看到了金光乍现的场景,更是笃定是仙人降世,这才驱除了水患,要为这无名仙人修建庙宇祭拜。 本准备勒死全家人,然后自杀的汉子,默默放下手中铁链。 本环抱着默默等死的夫妻俩,相视一笑,泪水从眼角滑落。 本已穿好寿衣,躺在棺木中的老者,迷茫的从棺木中坐起…… 但无人能看到的是。 符禺县外的山路上,李清霖默默回首,看了眼符禺县,滚滚百状红尘图尽皆入目来。 对于这些人的感恩、恭敬,乃至立碑修建庙宇供奉。 李清霖统统都不在意,也并不为之感到欣喜。 他来了。 也就走了。 不为他人而活,也不为善恶仁慈所束缚。 只是为了自己的道。 (本章完) 221.第221章 搜寻 第221章 搜寻 死寂石林。 本陷入沉睡的瞿望亮闷哼一声,气息一阵紊乱,皱缩头皮上的青筋,膨胀滚动,似乎要爆炸一般。 许久之后,瞿望亮才勉强平复暴乱的气息,脸色难看道, “什么时候,武道之中,又出了这么个人物?” “而且看年纪,似乎并不大……” 若是换作其他时候、其他人,瞿望亮得知武道之中,又出了这等后起之秀,必定欣喜若狂,甚至让继武鱼龙门前往接引,委以重任。 但…… 如果是武祖吴用的后人…… 回想起那个于云鼓雷峰,漫山修仙者面前,桀骜不驯,大闹解兵道场的身影,瞿望亮早已沦为死水的心绪,都忍不住摇曳颤抖。 “是你留的后手,于六百年后今日启用了,还是真有因果轮回之说,是我之报应?” 瞿望亮喃喃自语。 但最终,他的脸色重归平静,下半身所化的触手,向更深更远处蔓延。 “但可惜,你出现的太晚了。” “也……不该出现。” …… 清狮潭三山,清虚岭。 昨日初晨,查家和徐家又有一场小规模的斗法,为了争夺一处新发现的筑基修者遗府。 清狮潭三山建立超过五百年,且伴随着嘉灵真人一路成长,除了他本人外,谁也不知道清狮潭三山内,还有多少未曾发现的秘境、宝物。 只可惜,这场斗法,两方各有死伤,甚至查家还多死了一位练气圆满的族人。 到头来,却发现这座筑基修者遗府是疑冢,原主人乃一名邪修。 待众人闯过重重机关,到主墓室中。 得到的,只有一封写着‘老朽为何要留下好处给尔等盗墓贼?’的玉简。 气得两家三尸神狂跳,直接选择将这遗府给轰为平地。 而此时,查家丹房的一间修行洞府中。 二阶上品炼丹师,查久安盘坐于玉床之上,目光冷漠的看着跪倒在自己面前的查千利,语气中略含责备之意, “大化拘灵禁阵所需的灵植,还差不少,给了你这么多时间,为何还未凑齐?” 查千利闻言,顿时汗如雨下,立刻解释, “叔祖,实在是……” “是伱迟迟没等来那名叫做韩非的灵植师,再来售卖灵植吧?” 不待查千利解释,查久安目光锋锐,似乎完全洞穿了他的想法。 查千利顿时低下头去,惶恐不已。 距离上次韩非现身,已经过去足足一年了。 查千利本以为寿元将尽的韩非,自己肯定会憋不住,会又回来售卖灵植,来换取各种延寿宝物。 谁知道,就这样销声匿迹了! 任他洒出去许多族人去寻找,也毫无线索。 甚至费重金,请修行占卜问卦技艺的修者,策问鬼神,搜寻韩非的下落。 结果卦象如泥牛入大海,浩瀚负责难以解卦,根本无法看出韩非的下落。 就犹如,有大神通者,切断了韩非的因果! “你身为我查家之人,居然将所有希望,寄托于一名荒修身上。” 查久安摇了摇头,目露失望之色, “你且卸下分宝崖执事之责,回祖地清幽谷禁闭三载,磨磨性子吧。” 此言一出,查千利顿时面色苍白如纸,向前匍匐几步,叩死于查久安面前,嘴唇蠕动几次,哀声道, “还请叔祖看在亡母的份上,再给利儿一次机会。” 查久安沉默了下,依稀想到了当年那位古灵精怪的女子模样。 最终叹了口气, “仅此一次,下不为例。限你一年时间,必须凑够大化拘灵禁阵的灵植,否则……禁足六载!” “多谢叔祖!” 查千利走出洞府和重重力士守卫的长廊院落,门外静声等候着数名修仙者。 一名身穿紫色道袍的老道士,面露谄媚的走来问道, “查道友,不知久安前辈怎么说的?” 查千利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呼出,目光中多了些坚定与狠辣。 “从今日起,道功的价值上涨三成。” “鼓励灵植师耕种灵田,无偿提供一阶药种,降低收税田赋!” “凡是能找到韩非下落或本人的,赐二阶下品法器,金元丹、七星剂、洞真汤各三服,尊为我查家客卿,享百年俸禄!” “凡是能破解韩非栽种变异灵植技艺的,赐二阶中品法器,筑基丹一颗,五十年灵脉租赁权!” 七星剂? 洞真汤? 甚至还有筑基丹? 众人闻言,顿时目露贪婪之色,有了这些宝物,就算是一头猪,也能活生生堆资源堆到筑基境界! 众人应了一声,踏着遁光四散而去。 而想找到韩非的,并不只有查千利一人。 青狮潭三山外。 天色昏暗,怪树寒鸦,格外刺骨的寒风吹在身上,让人发颤。 纪于化作黑影,在茂林之间穿梭而过,最终停留在一处荒芜的空地前。 “看法力气息,最终消失的地方,就是这里了。” 纪于面无表情的上前几步,然后猛地将身上衣袍一扯,袒露出上半身。 光着臂膀,肩膀之上皮肉撕裂扯开,血液流淌化作墨水,以皮肤为符身,渐渐形成瞳孔状的特殊纹路,还在眨动,咕噜噜的转动看向四面八方。 随后胸前背后,又是一个又一个瞳孔状纹路出现,睁眼四望,显得无比诡异。 百眼阴枢符,乃筑基法箓,百眼可放出微光,既可对敌,又可追凶。 虽然随着景元大修夺舍,威能十不存一,但也不是练气修者所能遮掩气息的。 “奇怪,居然找不到半点痕迹?” “韩非此子,怕是有大秘密在身。” 纪于惊疑一声,眉头紧皱。 他曾答应‘纪于’,只要完成他的执念,‘纪于’便放弃意识对抗,自裁而死,届时他便可彻底消化占据这具年轻的躯体。 时至今日,他已经完成了大多数,暗中救下范尚、童婼、商旋等人的性命。 当然,有的人其实并无生命危机。 但在他的暗中运作下,自然会有危机找上门,他只需要适当性的出手,便能完成这次约定。 反正他等只约定了救命之约。 又没细节要求必须要自然发生。 但,除了…… 韩非! “这厮什么情况,仙山中都在传言他时日不多,必定图谋延寿宝物,这才换取海量道功,怎么到头来,还突然离开了青狮潭三山?” 纪于十分的疑惑不解。 想不通,根本想不通。 他将百眼阴枢符激发到最大程度,甚至躯体都隐隐有皲裂的趋势。 这才隐约察觉到,一缕陌生,不属于韩非的气息,逸散在空气中,飘向某个方向…… 那里,是符禺县的方向。 纪于目露思索之色。 “不管是不是你,但我一定会找到你!” “然后……救你一命!” (本章完) 222.第222章 千里渡船下淮南 第222章 千里渡船下淮南 离开符禺县。 李清霖摊开早年间获得的州府地图。 离符禺县最近的一条大江唤作洞庭江,乃大姜有数的大江,延绵穿越半个国境,途径洛水县、符禺县多地。 且由于途径的各个城池,都有人道至宝镇压的缘故,洞庭江的流域范围内,并无劫域侵蚀,相对而言比较稳定。 所以也成了除甲车泥龙行驰的官道外,最大的水运交通枢纽。 符禺县北行五十里,就有个废弃的码头,在两涘渚崖之间,泾流不算湍急,水势平缓。 从那里走水路,最多半月功夫便能抵达淮南府。 在李清霖的感知中,剩下那两个武道种子,都在互相纠缠着前往淮南府的西方。 李清霖记得,一个似乎是洛水县渔市鳖人之子陈不凡,家破人亡,背负深仇雪恨,想来这么多年过去,应当已经报仇雪恨,成功实现了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的目标。 另一人,乃济世堂药童严宜玖,与师妹苟合,弑师灭祖,乃十足的坏坯,靠着冥冥之中的感应,他似乎过得也挺好的,命理都发生蜕变,半青半红。 想来,到时候一定非常热闹。 看着地图,李清霖随口朝一旁的云华道人问道, “最后问你一遍,你和闻守非是何关系?” “你且放心,我对他并无恶意。” 云华道人犹豫了下,许是之前李清霖神魂离体,带着袁拙飞天镇云眼驱散水患,给了他太多震撼。 这次,他终于松嘴了。 “有过几次救命的交情。” 在云华道人的叙说中,李清霖大概知晓近些年闻守非的遭遇。 当年他被大轮明王击败后,败走淮南府,遭遇了许多刺杀和陷害,却逃出生天。 败多胜少,却丝毫不显颓态。 驭气之法,更隐隐有所蜕变完善,【胎鳖驭气法】便是他的武道结晶之一。 最终闻守非结识了一位来自海外诸岛‘方寸山’的女子,似乎焕发了第二春,与她一起远赴海外。 云华道人曾救了重伤昏迷的闻守非一命,闻守非也帮了云华道人几次,且传下【胎鳖驭气法】 毕竟云华道人一路坑蒙拐骗,仇家极多,若不是多次逢凶化吉且练了【胎鳖驭气法】,怕早就被人分尸了去。 “老道出身白云观,白云观本是千年的古观,乃仙人道统,出了许多奇人,云升散人就是老道的师叔。 可惜时至今日,白云观早已颓圮荒废,老道这才想攒钱重修道馆,添香添瓦,谁知道世道艰难,赚钱不易,时至今日,攒取的钱资,也不过能盖几间偏殿……” 云华道人打开了话口,便喋喋不休着,同时留意李清霖的脸色。 李清霖得知闻师下落,且似乎老而弥坚,居然‘春心萌动’,也就稍稍放下心来。 不过…… 云升散人居然是这道人的师叔? 李清霖有些诧异。 云升散人莫说在凡俗,就算在修仙界,也是赫赫有名的存在。 此人并非修仙者,也非武者。 而是异人,相传由于误食一株甘柤,便生出腾云驾雾,长生不死的神通,游走各个疆域,活了许多年。 曾启蒙李清霖的《幼学琼林》,便是出自云升散人之手。 云华道人黝黑的眼珠子一直留意李清霖的神情,此刻敏锐的察觉到,李清霖似乎对云升散人感兴趣。 也不知从哪里抽出来一本薄薄的线装书,摩挲着书页,故作肉疼的道, “这本《万劫天尊劫难猜想集》,便是出自云升师叔之手,历经战火,可是孤本,是我白云观的镇观之宝,当年……” “说个价吧。” 步行一会儿的功夫,已经能听到水流湍急声,哗啦啦犹如万马奔腾。 一处废弃的码头,遥遥可见,几艘破旧的乌篷船拴在码头。 李清霖听到云华道人的话,哪里不清楚他的心思。 云华道人闻言,这才狡黠一笑,直接把这本书塞到李清霖怀里,挥了挥手,满不在意道, “谈价就见外了,大家相识一场,就当结个善缘了!” …… 在原地留下十两银子,当做无主乌篷船的船资后。 李清霖拿起船桨,撑杆划船,荡向洞庭江的中央。 “云华道人倒还是个妙人。” 此时正值深秋,寒风萧瑟,江面飘满浓雾。 李清霖一只手拨动着面前小火灶,一只手握着一本册子,轻轻一笑。 而在他的身后,那只白骨精一身黑袍,立于原地,有些坐立不安,委屈道, “前,前辈,伱连云华道人那厮都放了,为何不放了我?” 李清霖从随身行囊中捣鼓了片刻,取出灵米、虾蟹和黄酒,放于面前,这才嘿嘿一笑, “放了你,谁给我煮粥掌火捏肩?” “啊?” 白骨精有些凌乱。 离开青狮潭三山,回归凡俗后。 李清霖身上逐渐多了些‘人气’,也会贪图享乐,也会留恋美食。 更多的是一种随心所欲。 毕竟无论是修仙还是练武,都是为了获得自在逍遥,做自己想做的事,无人拘束。 李清霖自然不愿沦为苦修士,只会变强的机械。 明悟到这点,不知不觉间,李清霖的心境似乎都变得剔透圆满起来。 暗合某种自然之境。 白骨精本就是侍女出身,此刻无奈重操旧业。 还好乌篷船上预留了些许瓦罐,只需稍作清洗,便能当做熬煮的工具。 片刻后,粥水沸腾,一股鲜美腥甜的气息混合着淡淡的粥米香弥漫开来。 “万劫天尊劫难猜想集……” 另一边,李清霖喃喃自语着。 这本册子中,记载的是云升散人,对部分劫域诞生的猜想。 据云升散人所说。 劫域,便是坟墓。 是一座座活着的坟墓,用固定的某段岁月埋葬着某位存在,让祂能活在属于他们的那段时间。 劫域的侵入、开启,乃至后人的拓荒。 就相当于盗墓。 只不过,是在墓主人眼皮子底下盗墓,有可能唤醒,乃至为被埋葬的存在续命! 其中,便包括那位万劫天尊! 后世所有生灵,都活在坟头! 大家,都是鬼! 看到这,李清霖也不由暗暗心惊云升散人的脑洞开得太大了。 不过自古以来,关于劫域的种种猜想层出不穷,更加骇人听闻的都有。 李清霖看罢这本猜想集,虽然感触颇多,却并未笃信,而是留作阅历。 “前辈……” “叫我公子吧。” “是,公子。” 白骨精递来一个小碗,碗里绯红的虾蟹,裹着玉质透嫩的鱼肉,传来的灵米香气,闻之都令人食指大动。 李清霖毫不客气,就着孤舟寒雾的满江景,不紧不慢的吃着河鲜粥。 “自食长生粥,逍遥千岁舟。坐听无弦曲,明通造化机……哈哈哈,甚妙,甚妙……” (本章完) 223.第223章 这么快?! 第223章 这么快?! 乌篷船随波逐流,本来速度并不快。 但李清霖感知了下陈不凡的方位,似乎已经赶至淮南府。 于是目光扫视江面,突然眼睛一亮,发现一根枝丫茂密的竹竿飘来。 将枝丫修剪了,绑上丝网,又从储物袋中取来梭状法器,用蛮力将其扳弯,当做鱼钩。 洞庭江江水深不见底,波涛千里,自然有许多大货,不乏比乌篷船还要长的鱼类,逐渐妖化。 李清霖留意了片刻,便见江底,一条模糊的黑影自远方游来,足有十几丈身长,在江底游曳时无数水族仓皇避让。 赫然是一条巨大的水蟒,散发着淡淡妖气。 这等境界的水蟒,尤其占据地利,就算是养神巅峰的武者或者练气后期的修仙者,也不敢贸然下水擒拿。 而此刻,李清霖轻甩鱼钩,只留残影,鱼钩如同长了眼睛般,挂在这水蟒颚下。 哗啦啦!! 水蟒惊怒之下,疯狂扭动着身躯在水中挣扎,一双狭长瞳孔看向江面,隐隐能看到一艘乌篷船上,坐着一蓑衣垂钓的身影。 “你这小蛇,颇有几分蛮力,且捎在下一程,事后自有赏赐,否则……天寒气冷,吃顿蛇羹也未尝不可!” 犹如雷霆收震怒,水蟒只觉一道冰冷声音在心底响起。 它立刻变得乖巧起来,老老实实顺从着鱼竿而游。 下一刻。 这乌篷船如同离弦之箭,两岸迅速朝后抛去。 只在原地留下长长的扩散涟漪。 “可惜了,倒是不能体验独钓寒江雪,学学姜太公于江面垂钓,愿者上钩的雅致了……” 李清霖看着卖力拖船的水蟒身影,目露遗憾之色。 有这一头近妖的精怪在此,自然没有哪只寻常江鱼敢靠近。 三日后。 李清霖正闭目养神,推演武学时,清晰的听见岸边有衔铁马蹄声和车轮声。 李清霖睁开眼,顺着声音看向岸边,发现官道小径上有一行车队朝江边而来。 李清霖目光一扫,便见这车队中,有前往州府参考州试的书生,也有劲道炼入骨髓的武者,看起来颇有家资的模样。 李清霖看了眼,不欲多管,又闭上眼睛养神。 岸边。 路边车马行来,有名文弱的书生掀开车帘,望向江边。 看到江雾弥漫,水汽蒸腾。 而在孤寂洞庭江之上,一叶孤舟伴着蓑笠渔翁,还有个身材娇小,似乎是渔翁孙女的身影,跪坐在渔翁后,瑟瑟发抖着。 见此,他不由诗情大发,吟诗一首, “江面平铺练,山头拟似草,一竿弱老翁,天寒蓑衣冷。” “兆尹兄才情过人,此次州考必定名列三甲!” “哈哈过奖过奖……” 边上有个书生紧了紧裹着的毛毯,手中提着一个炭火暖炉,从窗子伸出半边身子,应和的说着。 什么诗词,狗屁不通。 乌篷船上,李清霖闭着的眼珠子滚了滚,心底忍不住暗骂一声。 “时间还早,我们刚好还可以顺路去双蛟之巅,一睹两大武道巅峰的武者,于月下比武!” 马队里,有类似领头的武者,披着毛绒大氅,客气的对几名书生拱了拱手,这才纵马到岸边,对着李清霖大喊, “这位船家,劳驾了,不知可否搭我们过江,我等想去双蛟山,过江能省数日脚程,还请行个方便。” 双蛟山位于淮南府西侧,伫立于洞天江中,高有百丈,状如蛟龙,自古以来,便是大姜有名有姓的武者,比武约斗的胜地。 听到对方喊自己,李清霖缓缓睁开眼,稍稍拉扯鱼竿,示意江底水蟒放缓速度,这才放声回道, “不好意思,在下不喜生人,还请壮士另寻船家吧。” 这武者愣了下,没想到李清霖居然会拒绝。 “我愿意出三倍船资。” 李清霖闭目不语,置若罔闻。 “那打扰了。” 这武者无奈摇头,拱了拱手,一夹马腹重新回到车队。 “再坚持半日吧,我记得前面就有一个中型津渡,那里应该船家很多。” “哼!” 吟诗的书生兆尹不喜的看了李清霖一眼,但并未多说,放下车帘回到车里。 车轮声缓缓传远。 李清霖这才抖动竹竿,示意水蟒该卖点力了。 水蟒顿时弹射出去,甚至吐着舌头,驰骋驭水而游。 李清霖同时还在壶中仙中,操控三穗车前草梳理灵田中栽种的灵植。 李清霖看似是在享受生活。 但私下里修炼的功夫,可片刻没落下。 一心四用,练武、修仙、栽种灵植、元蟾猎杀横行于泥驼江。 而在另一边。 符禺县中。 一道遁光趁着夜幕,悄无声息的入了城门。 纪于从中走出,看了看还未彻底干透,留有许多水洼的街巷。 “奇怪,百眼阴枢符为何会引导我来这凡俗城市?” “这等灵炁稀薄,充满孽障之气的地方,属实并未修仙者潜修的良地。” “按理说,韩非不应该到这里来吧?” 纪于目露疑惑之色。 突然,纪于猛地回头,便见从城门方向,缓缓出现四五道身着法袍的身影。 “寂泽老道、明相毒翁……” 看到这几人的模样,纪于目露凝重之色。 “纪小子,跟我们走一趟吧。” “呵呵,听说你与韩非这厮私交甚好,想来你应该知晓他的下落。” “伱我不妨共谋分宝崖的造化,你现在没了景元大修的庇护,无异于丧家之犬,何必再为徐家卖命?” 阴恻恻的声音传来。 纪于闻言,表情一愣。 什么情况? 除了自己,怎么还有这么多人找韩非? 自己这位有十多年交情,向来性情孤僻,老老实实种田,也不爱与人打交道的韩道友,怎么如此炙手可热了?! 片刻后,法术呼啸声传来,还伴随着惊骇交加的求饶声。 随着一道符光乍现,一切都沉寂了下去。 …… 三日后。 洞天江畔。 一行马车好赶慢赶,终于来到了津渡口。 为首的武者找好船家,这才马不停蹄的折返回去,护送几位书生上了船,又细心的在暖炉加了炭火。 “大人这马好俊啊,比我在州府看到的军马还精神!” 船家看着众人胯下,那肌肉结实,毛发光亮,隐隐有血色气血流淌的马驹,目露艳羡之色。 “哈哈,此马可是放养于上等草场中,血脉不凡,祖宗可是一匹货真价实的天马,乃仙家灵宠,日行千里也不在话下!” “要不是我们想过河,你这船再大,再快,也只能在我们屁股后面吃灰!” 不待汉子回答,书生兆尹就卖弄似的开口解释。 正说着,众人隐约听到江面有什么动静传来。 兆尹回头,便见宽阔的江面上,缓缓驶来一叶乌篷船。 船上,一位垂钓的渔翁,似睡非睡,似醒非醒。 正是前几日,拒绝他们乘船的那个乡野船夫! 见此,众人如同见鬼一般。 “这船,怎么这么快?!” (本章完) 224.第224章 担山官,为人之道 第224章 担山官,为人之道 虽然现在是深秋,江风肃杀,极寒处甚至形成了雾凇。 莫说常人,就算壮肉境界的武者,也不愿在这个季节出行。 但由于这处津渡毗邻双蛟山,乃最近的渡口,所以来往船只如云,格外兴盛,汇聚了形形色色的游人。 “十一月一,继武鱼龙门最年纪的银鱼主严宜玖,与短短数月就声名鹊起,一人一剑连斩洞庭江绿林水寇的陈不凡,于双蛟之巅,约斗武学,不死不休!” “这两人生平从未谋面,为何要立下死斗?” “这咋知道,两人都是武道天骄,不足而立之年,已是养神巅峰的高手,有望踏足武道第三境,开辟前路!不管是谁陨落,对武道来说,都是极大的损失。” “大姜朝廷、继武鱼龙门乃至地方宗族是什么态度?” “还能有什么态度,静观其变呗!除非是仙人临世,或者已经踏足武道第三境,明悟己道的武者,否则他们都不会干预。” “说的也是……” 听着岸边游人嘈杂的议论声,李清霖默默松下竹竿。 乌篷船前行的速度一缓,破开江面,留下长长一串涟漪。 “这几日辛苦你了,还望你早日成蛟化龙,妖路有成。” 李清霖轻轻对着深不见底的江面说了句,然后取出一粒化妖丹,随着扑通一声丢进水中。 这艘乌篷船离岸边较远,还隔着缭绕的雾气,即便是兆尹这批马车的人,也无人能看到李清霖的动作。 洞庭江下,那条水蟒看到化妖丹,本能的心生渴望,一口吞下后,在乌篷船周围游荡片刻,隐隐传来感激的意识后,这才缓缓离去。 “奇怪,怎么还涨水了?刚才水线还不是这个位置。” “少见多怪,估计是暗流或者船只荡起的水。” 两名船夫奇怪的说了句。 他们却万万不曾想过,数息之前,一条十丈长有化妖之相的水蟒,悄然从水底游过。 李清霖撑杆划船,在岸边停靠。 李清霖没想到,那两位‘劣徒’的约斗,居然引起了这么大的阵仗,似乎半个大姜武林都汇聚于此。 自然不方便再让水蟒拉船了,只能和光同尘,随着大流前往双蛟山。 李清霖在津渡口的牙行找到个牙人帮自己找条去双蛟山的船。 要大,才能波涛不惊。 更要舒适,坐褥最好是上等的狨毛座。 “客官来得真巧,大福船上刚好还剩最后一个雅间,绝非符合您的要求。” 牙人听到李清霖的要求,顿时笑了,眼睛眯成一条缝。 这句话术,估计他是每个人都是这么说的。 如今凡俗的银两,对李清霖来说意义不大了。 五老清心斋更是个捞金巨兽,李清霖都记不得储物袋里随手放了多少银两,所以也就答应了下来。 带着白骨精上了船。 好巧不巧,兆尹这批车队也是上了大福船。 “喏,那个蓑笠翁,你的船怎么这么快?” 兆尹看到李清霖的身影,不由目露好奇的问道。 同行人也转过身来。 为首的大氅武者,隐隐觉得面前这人有些不简单,却没察觉到半点练武的痕迹,气血平平犹如常人,一时间有些谨慎,拱手道, “还望好汉莫要跟家中晚辈一般见识,从小溺爱惯了,偶尔出言不逊,还请担待。” 李清霖看了这武者一眼,不咸不淡的点头, “有大鱼在水底拉船,自然就快。” 大鱼? 拉船? 兆尹一行人闻言,面面相觑,只觉此事过于离谱了。 素来只听闻纤夫拉船的,哪有大鱼拉船的? 这人莫不是诓骗我等? 李清霖没管这些人,在牙子的带领下,找到自己的房间。 檀香幽幽,被褥厚实,丝毫没有江面的湿气。 李清霖满意的点点头,随手取出一两银子当做赏钱,递给牙子。 洗漱一番,换了身行头,穿上体面了许多的锦衣,甚至戴上玉扳指,李清霖活脱脱一副富家子弟的模样。 重新来到甲板,扫视了一眼船上众人。 大部分都是武者,也有些穿着长衫襦帽的书生学子,都一脸激动看好戏的表情。 白骨精几百年没见到这么多‘新鲜人’了,难掩心底嗜血采阳的冲动,却又碍于李清霖的淫/威,只能克制自己,身体都在隐隐颤抖。 突然, 李清霖目光留意到甲板角落,依靠着墙壁,随性而坐的女子身影。 灰袍,阔帽,几乎挡住了整张脸。 一只手杵着一个大木箱,一只手拿着青铜色小刀,似乎在刻画着什么。 吸引李清霖的,不是这灰袍女子。 而是她身后的大木箱。 一股淡淡隽永厚重的灵性传来,居然隐隐让李清霖心中生出几分凝重感。 “镇山石?还是某种土行法器?” “能让我的体魄生出警戒的,定然是筑基层次的。” “果然大姜藏龙卧虎,随随便便走到哪里,都有这等人物。” “倒是我李清霖有些小觑天下人了。” 李清霖一改近日的懒散,恢复了几分肃然,主动靠近这女子。 便见此女手持小刀,雕刻木板,看图案,有山水连绵有标尺方位,赫然是大姜地图。 绘图? 莫非是担山官? 担山官乃大姜特殊的行当之一,肩挑山岳,绘制更新各个城池荒野的地图,并标注劫域范围和风险等级。 女子察觉到来人,也不抬头,随口说道, “也是去看双蛟山之斗的?” 李清霖老老实实回道, “不错,不远千里而来,就是为了见陈不凡两人一面。” 李清霖此行,一方面是为了躲避清狮潭三山内斗的风险,一方面的确是为了这批武道种子而来,倒也不算说谎。 “跑这么远,就为了看两个武者打架?” 女子嗤笑一声,抬头见李清霖白白净净,毫无练武的痕迹。 李清霖身后这人,虽然看不出容貌,但娇小可人,身段婀娜,就跟白骨精一样! 见此,女子默默给李清霖打上了富家贵公子的标签。 出门都要丫鬟伺候。 “是的。武者打架很精彩的,会给我带来许多感悟。”李清霖说道。 还感悟? 伱怎么不说你是武道第三境的宗师? 女子无奈摇摇头,但见李清霖这幅反应,不像坏人,不由放下雕刻地图的匕首,将木箱子放于膝盖前。 这才语重心长的告诫道, “小弟你行走在外,也当学我这般,财不外露,低调出行。 瞧瞧你这锦衣貂裘的模样,不是明告诉别人是只肥羊? 或许你自认为有底牌在身,甚至暗地里有族老护道,但怎知天外有天,人外有人,你看别人如此,别人看你也是如此……” 李清霖闻言,煞有其事的认同道, “多谢姑娘提点,的确是这个道理。” 白骨精听到这,心底有些无语。 赤手空拳就镇压委羽将军,还神魂离体驱散水害的李清霖,实在不像是被别人打劫的肥羊模样。 该担心的,是别人吧…… (本章完) 225.第225章 流星赶月花下眠 第225章 流星赶月下眠 得到李清霖的赞同,女子似乎立刻就代入了老师的位置,变得飘飘然起来。 当着李清霖的面,吹嘘自己这些年走南闯北,闯入过陨落黄龙洞穴,取走黄龙丹;也与穿山妖君相交莫逆,煮酒论豪杰。 还有什么黄皮子讨封、白猿悟剑经、深海藏迷窟、万年不死人…… 等等光怪陆奇的故事。 听得李清霖是一愣一愣的,有种现场听说书的感觉。 “不知姑娘名讳?”李清霖神情肃然的问道。 “本名柳如,承蒙道上朋友厚爱,送了我个流星赶月‘下眠’的绰号。” 话落,四周许多偷偷摸摸偷听故事的船客顿时大惊。 “你就是下眠?” 李清霖似乎低估了面前女子,在市井坊间的威名。 从四面八方蜂拥而来许多船客,直接把他挤到外侧。 “她真是下眠?传言中此女不是有沉鱼落霞之姿,侠骨丹心之气吗?今日看,也就这样啊……” “你懂什么?古往今来,但凡这等丈量天下的侠女,莫不是合光其尘,就算当着你的面,伱也不知道她的来历!” “好像是这个道理……下眠,我听说北方有仙庭坠落,疑似是被拖入了神秘劫域,是真的吗?” “让让!下眠,你当年给我爷爷讲的‘射雕挽龙连城诀’还剩几个章节没说完,今日能一起讲了吗?我好家书告乃翁啊!” 这个时候连从船舱里面都急急忙忙钻出许多人流。 有的女学子也不知从哪里来的倒拔垂杨柳的力气,居然活生生推开面前的武者,凑到下眠跟前。 一番热闹之后,文弱书生兆尹终于还是抢了个位置,垫着脚尖高声问道, “下眠女侠,不知你对双蛟山上那两位武道后起之秀怎么看?江湖有传言,他们乃武道罕见之天骄!!” 下眠闻言,却露出高深莫测的笑意,道, “陈不凡、严宜玖两人虽不错,但只能算百年天才,真正谈得上天骄,甚至妖孽,数千年难得出一尊的,唯有一人!” 此言一出,在场所有人目露震惊之色。 兆尹有些不服气:“六百年前的武祖吴用,何其风华正茂,这样的人才被称之为妖孽,我不信当代还有旁人!” “是啊是啊,下眠女侠莫不是看错了吧,当代怎么还有这种人物?” “莫不是把修仙者当做武者了吧?” 下眠没急着反驳,颇有种风轻云淡的气度,直到众人声音降低,这才咳嗽一声,幽幽道, “诸位,可曾记得十多年前,那位洛水县卖布妪之子,李清霖? 不过区区三四载,便从一介奴仆,成为养神境武者,更是以凡逆仙,斩杀练气圆满的修仙者,消失数载,再次出现,更是雷霆般击杀大轮明王! 天知道,他下一次现身,又是何等境界? 这样的人物,不算武道妖孽,算什么?” 现场安静了片刻。 有年岁稍长的目露回忆之色,似乎想到了什么伤心事,满脸唏嘘。 但不少年轻人却并未听说李清霖这个名字了。 实在是对于凡人来说,十多年这个时间跨度太过漫长,足以冲刷掉许多刻骨铭心。 “时间这么久了,说不定这些事都是以讹传讹,添油加醋的,那李清霖这么多年不露面,说不定也惨遭修仙者报复,沦为无名尸骨了。” 下眠摇了摇头,煞有其事的说道, “实不相瞒,在下三年前,曾在北凉县外困龙崖中躲雨,偶遇一神秘武者,顾盼如狼,行动如虎,自称来自洛水县,来此疗伤。并朝我打听如今治粟内史李清镜的近况!” “那也不能确定此人身份就是李清霖吧?”有人开口道。 “呵呵,我为其疗伤解惑后,便见他哈哈一笑,顿时化作一道朦胧云气朝天外而去,隐隐有龙吟虎啸之声。 这等手段,这等境界,定然是武道第三境武者!你说说,满足这些条件的,天下之大又有几人?” 人群外。 李清霖目露迷茫之色,继而立刻反应了过来。 下眠口中这神秘武者,莫不是闻守非吧? 不过弟弟李清镜,如今居然官居治粟内史了? 治粟内史,又为大司农,掌理管布帛和赋税,可是货真价实的二品高官,虽然在大姜皇帝多次分权削弱下,许多权柄分给了其他机构。 但也是真正的大人物了! 这些年,李清镜仕途可谓是一帆风顺,平步青云,高中及第,乃龙案前第一人。 后来又在先帝恩师汪绶仁、臬台欧阳宏等多人的支持下,先后调任淮南府议郎,次年升尚书令……直至今日。 而诡异的是,李清镜虽然遭受过几次政途上的攻讦和陷害。 却并无哪个不开眼的武道势力,敢打破规则,直接下阴手抹杀李清镜。 细想一下,其实答案并不复杂。 李清镜背后可有个胆大包天,二话不说斩杀朝廷命官和修仙者的同胞兄长! 简直就是一狂徒,逍遥法外,更是两三拳锤死了继武鱼龙门副门主。 哪个不开眼的,敢随意招惹李清镜? 此刻, 李清霖知晓了李清镜的近况后,无比欣慰。 “这李清霖,真有如此厉害?” 身后,白骨精声音有些恍惚,小心翼翼扯了扯李清霖的衣角, “前辈,你认识这李清霖吗?” 有句话白骨精没问的是,你和李清霖到底谁强谁弱? 李清霖没有回答。 又听了片刻下眠的评书后,见天色渐晚,人群散去后,也回到了船舱。 白骨精迫于凶威,给李清霖端茶倒水,捏肩锤腿自然不用多说。 船行数日,已经能远远看到两座状如蛟龙,好似从洞庭江中垂直长出来的山峰。 到了这里,船行速度变慢了许多。 一方面是左右船只密度较高,船工必须全神贯注避免撞船。 一方面,前面似乎发生了拥堵,数艘大船挡住了去路。 有些稍小的船只,原地掉头,打道回府。 船老板见状,惊疑不定的大声询问道, “老哥,你们怎么回来了?” 江那边传来沮丧的声音, “前面有火索横江,多位养神武者把守,说是奉严宜玖大人之命,筛选实力不足的看客。 我专门请了两位养神高手,都被打了回来,没办法,只能回去了。” “啊?!” 船上众人顿时露出担忧的神色, “我们不会也打道回府吧?” 外面的动静自然没有瞒过李清霖,他姗姗来迟,白骨精乖巧的给他披上大衣。 “诸位听我一言。” 李清霖突然一声大喊,所有人的目光顿时被他吸引。 然后李清霖指着人群中的下眠,语气激动道, “连武道妖孽李清霖,都是在下眠女侠的帮助下,才痊愈伤势,开悟武道难题,想来区区火索横江的考验,定然不在话下!” “没错,我们有下眠女侠,定能前往双蛟山!” “我们能赢!” 李清霖一起头,拱火的声音顿时此起彼伏。 下眠面露迷茫之色,也不知什么时候被人推到了船舷边,迎面风浪,直视着不远处的大船。 但那灰色衣袍下,似乎是由于江风寒冷,身躯居然有些颤颤巍巍的在发抖。 要来了吗? 李清霖同样立于人群中,看着下眠身后的大木盒,目露好奇之色。 (本章完) 226.第226章 远古遗骨 第226章 远古遗骨 李清霖倒不是因为下眠扯了自己的虎皮,而心生怒气,此刻故意为难她。 而是真的觉得这下眠,身为担山官,行走江湖多年,且背负神秘的大木盒,定然拥有远超常人的手段。 他也很想看热闹咧! 只是,李清霖察觉到下眠那颤抖的躯体,由于害怕逐渐放大的瞳孔,长满冷汗的手掌。 不由有些嘀咕:“糟糕,我不会高估她了吧?” “下眠女侠好像有些发抖啊?”有人看着寒风之中的下眠觉得有些不大对劲。 “此法秘术启动前的准备,怎么能叫发抖?一看你就孤陋寡闻。”下眠的几名忠实簇拥嫌弃的说道。 “哦哦哦,原来如此,是在下不懂了。” “来了来了,前面就是火索了!” 而下眠只觉双腿如铅灌了般沉重,张嘴想说些什么。 这些年走南闯北,她的确遇到许多险境甚至古怪之事。 但基本上,凡是具备超凡之力的存在,发现她背后大木盒,皆会选择退去。 实力平平的,得知她的身份后,也会卖她一个面子。 实力低劣的……自然没啥好说的,下眠女侠自然一剑平定妖邪! 可是…… 前面那些拦路的养神武者,机关火索,会给自己一个薄面吗? 渐渐地,江雾散去。 六艘十余丈高的楼船,无声巍峨于江面之上,旌旗飘飘,金属的乌光倒影在江面上,晃得人眼睛都睁不开。 船与船之间相隔数十丈距离,且用燃烧着熊熊火焰的火索连贯着,分散开来。 就如同一条赤龙,拍打水浪如鳞片层层开合,铁器交错般的轰鸣声不绝于耳。 蜿蜒的影子偶尔会掠过薄雾,带来呼啸的风,荡漾出青碧色的涟漪,平添了几分神秘感。 此番声势,还未靠近,已经足以惊退大多数来看热闹的游人。 想来也是,两位位于养神巅峰的武者,比斗论道于双蛟山,岂是随随便便被他人旁观,沦为看场的? 没人再说话了。 包括李清霖在内,所有拱火的人都退到下眠身后。 “前方来者何人,报上名来!” 楼船上,一高大身影走了出来。 “若要前往双蛟山,要么击败我兄弟俩,要么一掌熄灭铁索!” 另一艘楼船上,跟高大身影长相有些相似的男子同样开口说道。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了。 下眠不经意间抖动背后大木箱,好似触发了什么机关,一股低沉古老的低吼传出,木箱震动散发出一缕威压。 “在下流星赶月下眠,还请两位好汉给我薄面,让我等过去。” 听着那突兀响起的低吼声,下眠衣袖飘飘,独立于船舷之上,一股出尘高人的气质沛然而来。 人群中,李清霖见状,稍稍失神,也不得不佩服下眠这幅卖相,确实与众不同。 “你就是下眠?”惊讶的声音从楼船上传来。 然而不待下眠目露欣喜之色,便听得一道冷漠声音。 “下眠又如何,想过去,试剑吧!” 嗖! 下一瞬,就见两道金光一闪。 楼船上的兄弟俩,脚踏金光,体表顿时覆盖金属光泽,汹涌气血在体内狂窜,只是眨眼间,便是两道寒光迅速朝下眠冲来! 其势之强、之险,便是养神他观的武者,也极难接下。 见此,下眠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 完蛋,终于遇到不给自己面子的人了! 慌乱中,下眠解开大木盒,右手朝里面抓出什么东西,甚至还来不及挡在自己面前,两道寒光已至面前。 “那是?!” 人群中,李清霖终于一窥大木盒中宝物的真貌,目光一亮。 却见那是一截腿骨,森白如玉,表面布着七个空洞,随着风吹发出幽幽的低沉声。 淡淡古老强大的气息传来,尤其是当李清霖留意到,这截腿骨上居然有透骨炼髓的痕迹后,更是心中一震。 “这是武者的腿骨,而且看修为,似乎,已经将武道第三境完善到极为完整,甚至走到更远处了!” “谁杀了他?修仙者?还是探索前路途中,遭遇了不详?” 那七个古怪的空洞,散发着让李清霖都感到不安的诡异气息,哪怕已经过了千万年,依旧有淡淡的鬼气传来,甚至压过了这截腿骨的本来气血之力。 似乎,这是一场持续了千万载,还在纠缠的斗法! 想到这,李清霖心中一动,指尖掠出一缕气血,融入了这截腿骨之中。 “要战,便战!” 模糊而慷慨的怒吼声,突兀从腿骨之中传出。 下眠愣了下,便见手中腿骨嗡嗡震动,骤然幻起千百道虚影,铺天盖地直接将两道寒光压灭,之后更是余势不改,道道凌厉气劲急转着嗤嗤激响,漫布在江面之上。 火索熄灭,铁链迎声而断。 那双胞胎武者,更是惨叫两声,仰面就倒。 现场安静了片刻。 在十余丈的楼船前,熊熊燃烧火焰的铁索下,下眠的身影本是如此渺小。 但随着她只是轻轻一招手,便摧枯拉朽一‘骨’横江,斩断铁索,更是击败那两位修为深厚的武者。 所有人的目光都带上浓浓的震惊。 “那是什么招式?” “骨,骨剑?下眠女侠的底牌强悍如厮?” 这下莫说是书生了,即便是船上的那些武者,看下眠的目光都变了,满是敬畏。 “下眠前辈,我要拜你为师!” 兆尹更是大叫一声,激动的冲到下眠面前。 下眠本人此刻,其实也有些脑袋昏昏沉沉的,不敢相信的看着手中腿骨。 这截腿骨,是她偶然在海外一座唤作‘丹穴岛’岛屿外侧捡到的,这些年随她走南闯北,虽然屡次显露神威,但都是被动的。 可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主动’! “莫非宝物终于认主了?” 下眠先是不敢置信,然后是满腔欢喜。 唯有李清霖,稍稍试探出了这截腿骨的底细。 “居然是先天而成的秘纹血器,只需上乘气血刺激,便能爆发出难以想象的威能! 刚刚还远不是它的极限,不敢想象,这腿骨的主人,武道实力该有多么深厚。” 时间,是世间最强的神通。 即便是所谓的元婴乃至化神修仙者,在以万年为单位的时间下,都变得渺小微弱。 更不用说,前路未定的武道了! (本章完) 227.第227章 青铜鼎中炼金身 第227章 青铜鼎中炼金身 双蛟山上。 本闭目养神,坐等十一月一的严宜玖,突然察觉到远处江面上,传来一股让他骇然的气息。 他蓦然转身,双目神光闪动,铁衣振振,暗含忌惮之色。 “不是已经给那些老古董打了招呼了么,这又是谁?” 他看了眼对面同样惊疑不定的陈不凡,拱手道, “师兄且稍等片刻,我去去就来。” 两人之前虽然素未谋面,但那一脉相承的武学,都印证了他们都曾遇到了祂。 然后改变了自己的人生轨迹。 严宜玖轻轻一跃,坠下百丈悬崖,却到临水那刻,犹如一根羽毛,轻轻荡下。 然后骤然点过水面,破开水浪,宛若一条阴狠的鲨鱼,迅速朝前方火光飘扬,人声嘈杂的楼船而去。 不过数息的功夫。 砰! 大福船上,众人只听得一道沉闷脚步声。 便见一俊朗男子,立于船舷栏杆之上,嘴角轻轻上扬,带着淡淡邪魅之气。 “不知哪位前辈莅临,跟在下开这个玩笑?” 船上众人闻言,面面相觑。 有人认出了严宜玖,顿时面色大变, “银鱼主严宜玖!” “什么,他就是严宜玖?那他到这里来是……” “下眠前辈威武,居然引得严宜玖亲自来迎接!” 也没人敢叫下眠女侠了,有的人甚至盘算着要不要认个姑奶奶。 今日能跟下眠这样的人物,陪伴游船,一观双蛟之战,实乃三生修来的福分! 下眠? 严宜玖闻言,眉头一皱。 这个时候,还有些失神的下眠立刻回过神来。 手中腿骨还散发着淡淡热气,脚下惊涛骇浪拍打着船身,飞起的水雾笼罩在她身旁。 她从水雾中来,就好似一把足以划破黑暗的剑,带着岿然不动的气度。 “刚才闯阵的,便是在下。谈不上前辈,严兄若是不嫌弃,以同辈相交即可。” 虽然下眠也有些奇怪,自己什么时候居然这么厉害了? 还成了严宜玖口中的前辈。 严宜玖疑惑的看了下眠一眼,无论他怎么看,面前这女子都是武艺粗浅,脚步虚浮,实在不像是武道高手的样子。 “就凭你?” 是与不是,试试则知! 铿锵铿! 几乎同时,严宜玖抽出身后的一根绿沉枪,走出道道锋芒之形,环绕周身排列,宛如一轮圆月,枪意结合气血神魂,已至化境,霎时化作千百道枪气,如千重雪崩狂冲向上! 下眠退后几步,无论如何也想不到严宜玖居然乖戾如此,二话不说就要为难自己。 她回想着刚才激活腿骨的状态,再次将腿骨挡在自己面前。 居然不躲不散,硬吃我这一招? 严宜玖目露惊疑之色。 然而,下一刻, 砰! 只听得清脆声,下眠手中腿骨直接被高高震飞。 虎口撕裂,剧痛传来。 下眠只能眼睁睁看着一点寒芒,到了自己的眉心。 “怎么时灵,时不灵的,吾命休矣!” 严宜玖猛地收枪,凌厉的枪意切断了不眠的一缕长发。 “哼,装神弄鬼。” 严宜玖目光冷漠看过不眠,看向人群,又朗声询问了几句,却迟迟无人敢站出来。 这才无奈拱了拱手, “前辈随意,但请不要出手干预晚辈的双蛟约斗。” 说罢,严宜玖这才转身,脚尖轻点,消失在江水漫漫处。 只在原地留下一片死寂。 下眠一脸后怕的摸了摸自己的眉眼,不知何时冷汗早已把后背打湿。 “刚刚下眠女侠怎么不出手?” “败,败了?” “刚才什么情况,怎么这么快?” 刚才还是不眠忠实簇拥的女学子们,简直是不眠本人还深受打击,迟迟不愿接受这个现实。 “我还没拜师呢,师傅怎么就败了?” 兆尹神色恍惚,连头上的儒帽掉了都浑然不知。 唯有一些快步入养神境界的武者,倒是隐隐明白了什么,用惊骇交加的目光,扫视着人群。 在路上偶遇乌篷船,披着毛绒大氅的武者,不知为何,突然想起了那个垂钓临江的蓑笠翁,猛地回头,却并未看到那熟悉的身影。 “似乎,人丢大了……” 下眠脸蛋火辣辣的疼,但好在毕竟行走江湖多年,胆气早已练出来了。 此刻拍了拍肩膀灰尘,一副故作平静的模样…… 却发现自己压箱底的宝物,那截腿骨不翼而飞了! 就在她惊慌时,一道平静的声音,直接在她耳边响起—— “此骨我且暂借几日,离别时自当还给你。就当做……我出手相助尔等的报酬吧。” …… “武道不孤,前路亦有前人,我并非独自一人呐~” 船舱内,李清霖盘坐于床榻之上,目光有神,注视着面前的腿骨。 腿骨上残留的武道意志熠熠生辉着,李清霖恍惚间似乎看到了往昔的岁月。 有青铜鼎悬浮在峰峦之上。 青色的玄妙符篆构成某种法则,爬满鼎身。 鼎中雷火交加,依稀可见一道面目狰狞的人影,在被雷火烧炼。 而在青铜鼎外,一位飘飘欲仙,却散发着浓郁精气的修仙者,正无情的朝鼎中打入丹火。 “汝之成就,汝之武道,皆是我等赐予,为何要反抗?” 修仙者似乎有些不解。 鼎中那人,发出怒吼声, “要战就战,何需虚伪!分明是群贪生怕死,躲避劫难的猪狗,还敢自诩修仙者? 千万年后,当是武道亨通!” 话落,鼎中那人倒掷乾坤,怒撞于青铜鼎之上。 云端上的山脉会尽皆崩塌,一切都在快速消解。 鼎中激射出一对如同金烛的目光,熊熊燃烧,一片血色气血长河更是从中流淌而出。 最终,所有一切痕迹都被抹除。 只留下一截晶莹如血玉,脉络如江海的骨骼,缓缓沉入崩塌的山脉中。 李清霖猛地睁开眼,一缕凌厉之意泄露而出。 便见白骨精正瑟瑟发抖的躲在墙壁,双手抱膝,害怕的打量着自己。 而李清霖手中的腿骨光芒黯淡,那残留的武道意志消散了许多。 “海外诸岛,丹穴山……” 李清霖喃喃自语。 在他的‘威压’下,下眠自然将这截腿骨的来历,悉数道之。 一时之间,李清霖对这海外诸岛无比神往起来。 泥驼江中的龙宫雨部也来自海外诸岛。 闻师,居然也跟一个女子私奔,前往了海外。 再加上这截武道先贤的遗骨。 海外诸岛,似乎埋葬了许多被历史掩埋的真相。 某种意义上讲,天下武道皆是衍生至旧法体修,起源于仙道。 但在过去的某段岁月,似乎有大批武者,不甘沦为实验品,朝自己的‘祖宗’拔刀。 或许,在那些年代,武道第三境已经确定,有武者的实力,甚至可以比肩元婴。 毕竟刚才那青铜鼎中,被雷火烧炼的武者,实力之强,远远超出李清霖现在的阶段。 “甚妙,甚妙……” 一时间,李清霖颇有种拨开云雾见日月的畅快感。 (本章完) 228.第228章 双蛟斗 第228章 双蛟斗 金乌初升,洞庭江窸窸窣窣下起了小雨。 双蛟山下,江心聚集着数十道船只,船头的灯火宛若飘摇的鬼脸,在浓厚雾气中显现出狰狞跳跃的余光。 虽然天气湿冷,但几乎所有人都披着避寒大衣,提着铜炉,立在甲板上,垫着脚看着双蛟山上那两道并不魁梧的身影。 十一月一,双蛟之斗! 不足三十,便已是养神巅峰,有望为武道再添新路的两位武道天骄,几乎吸引了半个大姜武林的目光。 而此时, 某艘闪烁着独特乌光的楼船上,传来几道深沉冷漠的声音, “严宜玖、陈不凡两人崛起的时间点,都极为相似。都是十年前遭遇剧变,或者是家破人亡,或者是师门蒙难,然后便一飞冲天!” “严宜玖此子,自从加入我继武鱼龙门后,多次暗中借调人手,查阅卷宗,围剿了九名同样称得上是武道天骄的年轻武者……将之生擒后,便彻底人间蒸发!” “陈不凡看似只是个卖鱼佬,但却早已发展成了洛水县的地下皇帝,此次两人更是在毫无传信、见面的情况下,默契的选择了双蛟山进行约斗。” “两人修行的功法,唤作《道宫藏神注》,乃是一部从未听闻,但立意极高,直指武道第三境,但并不完善的功法。” “所以,我们有足够理由怀疑,两人背后还有人……改变陈不凡等人的命运轨迹,传授武学,操控两人,只为完善自己的法。” 说到这,楼船上陡然陷入沉默。 武道创下新路,然后以他人做实验,完善己法,其实并不罕见。 在场不少人,都这样干过。 但,这《道宫藏神注》未免过于强悍了些吧? 但凡修行者,即便是武道资质平平,一年苦修都抵得上他人数年。 且气血体魄,要比同境武者高上不少。 陈不凡两人,看似只是后起之秀。 但在场众人,自忖同境之时,怕都不是他们的对手。 “所以这次,他们背后那人会来吗?” “一定会!栽种了十年的种子,萌芽结果之时,他怎么可能不来?” “既然如此……先确定此人身份,立场,优先拉拢,实在不行,也不能交恶。我武道势微,难得又有此等人物出现。” “若是此人冥顽不灵,乖戾桀骜,不服我大姜管教呢?” “自然……只有杀无赦了!” “可是此人,虽未露面,但想来实力极为深厚,门主不在,就凭我等……” “呵呵,你莫非忘了,那位几乎化作地祇神明,走出独特武道之路的存在了吗?” “倒也是,如果那位愿意出手,自然无虑了。” …… “陈兄,你就真的愿意做一枚他人手中的棋子吗?” 双蛟峰上。 一缕朝晖映照在严宜玖脸上,但令陈不凡没想到的是,严宜玖身上并无半点战意。 “不如你我联手,共同参悟神功,加入继武鱼龙门以求庇护,等那人出现时,便横刀一斩,破心中神,更进一步!” 道宫神藏注,以李清霖为观想神明,自然便会受到李清霖的精神威压,实力境界永远无法超过李清霖。 此刻, 陈不凡闻言,沉默了片刻,这才缓缓说道, “若是没有祂,陈某早已死在十年前。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就算祂露面,取走在下性命,也是应有之举。” “迂腐!!” 严宜玖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不甘心的继续劝道, “天下武道,在我看来,唯有伱我才谈得上一句豪杰天骄……” “嗯?” 突然,陈不凡眼神一凝,隐隐察觉到一股致命的危机,如同毒蛇般朝自己后脑勺钻去。 他气血罡风一运,便自马上飞身而起,一拳砸向虚空。 呼! 这一拳击出,立见空气扭曲蒸腾,竟使得周遭气温极速上升,变得炽热滚烫无比。 然后,虚空中几根肉眼难以看见,通体无色,由神魂之力御使的‘寒羽针’,被迅速融化为铁汁,滴落在地。 “卑鄙小人!” 陈不凡哪里不明白严宜玖阴狠心思,恐怕早就图谋暗算自己。 轰隆!! 两道震耳炸响,两位养神巅峰的武者瞬息交手。 肉眼可见一片火霞云光与一团冰晶龙卷,相互交错,几乎笼罩了半座双蛟山。 江中所有人的目光紧紧的看着这场难得的交锋。 而在大福船上,李清霖却侧躺睡于床榻之上,并无去看这场好戏。 “前辈,你不去吗?” 白骨精胆怯的声音传来。 李清霖轻轻一笑, “我已经在看了。” “啊?”白骨精有些迷茫。 思维缓缓沉寂,李清霖集中全部心神,默默运转道宫神藏注。 下一瞬,他以一种超脱俯视的视角,‘看到’了陈不凡两人。 山石崩裂,尘埃滚滚。 严宜玖修行《道宫藏神注》中三焦卷,举手投足间,水液气血滚滚如海,刮起数丈的阴风寒气。 轰隆! 一些山峰尖头,被阴风寒气掠过,迅速覆盖上一层厚厚的冰晶。 陈不凡修行的乃心之一卷,某种程度上讲,乃藏神注中最完善的部分。 而且或许是冥冥之中的巧合,他同样擅长刀法,此刻右手一抖,刀光激射五六丈之高,环绕四色焰光,气血形成火焰,气势之强,居然隐隐盖过了严宜玖。 “三焦通行元气,但似乎需要相对完整的五脏六腑为基础,提前修行,似乎会影响人的性情和寿命。” “严宜玖武道天赋远不及陈不凡,但今日之斗,居然只比陈不凡弱上一线,是否说明,三焦还存在我没有预料到的玄妙?” “倒是陈不凡的心卷,基本符合我的预期,是走煌煌至刚至阳的路子,不死真蟾坐火法有几处缺陷,应该换种思路……” 李清霖的视野中,陈不凡两人犹如被庖丁解牛一般,身体的每寸细节、运转功法的每处枢纽,都清晰可见。 他没有干预两人的约斗,甚至对谁胜谁输也并不关心。 他只是默默观摩着陈不凡与严宜玖的争斗。 双蛟山上,炽热刀焰与阴风冰暴不停碰撞。 (本章完) 229.第229章 道宫意境,万般伟力尽归己 第229章 道宫意境,万般伟力尽归己 初时,陈不凡仗着气血强盛,力道千钧,还占据优势。 随时间推移,严宜玖却屡次施展阴狠招式、暗器,不乏令养神武者也忌惮的秘纹血器,不仅维持着局面,甚至有反败为胜的趋势。 二人从白天打到日落,身上挂彩无数,拼杀愈发凶险,但两人丝毫不显疲态。 而面对如此试法的良机,李清霖自然全程也不愿浪费。 时间就这么缓缓流逝。 江中船只上旁观的游人,添炭取暖,吃着干粮,除了最开始被崩塌的碎石砸中的倒霉蛋外,所有人都时时关注着双蛟山上的动静。 翌日,天色微明时。 李清霖被严宜玖身上猛然爆起的幽光吸引了过去。 严宜玖此刻双目微闭,气息不断翻滚,一股晦涩浩瀚的韵味传来,正是踏破养神巅峰,步入武道第三境的征兆! “嗯?” 李清霖觉得有些奇怪,要知道,即便是他自己如今也不过算是初入武道第三境:道宫,摘取了第一则武道神通。 按理说,严宜玖的境界应该锁死在养神巅峰才是。 一声刺耳的毒蛇嘶鸣忽地响起。 似幼蛇破壳后的第一声嘶鸣。 混沌而懵懂的意志甫一诞生,就不断茁壮成长。 嘶鸣之声越来越清脆,越来越激昂。 “吼!” 嘶鸣声尖锐到极点,到了某个极限时,由盛转衰,陡然消失。 与此同时,严宜玖居然自毁体内三焦,筋脉逆行,在这破与重生之间,朝他观想的那尊神灵……一掌击出! “我倒是低看了严宜玖,他居然借我之道,从五脏、六腑、三焦卷中,走出了自己的路?” 李清霖不由地感叹,每个生灵都会寻找自己的出路,面对困境,亦会做困兽之斗。 见此,李清霖丝毫不怒,反而感到无比的欣喜。 他福上心头,只见自己的五脏六腑之间,突然涌出浓郁的微光,整个人影周围尽是一圈圈光轮,照亮了房间。好像有无数个重叠的李清霖在施展动作。 白骨精愕然的看着这幕,几乎以为眼前身影乃神人降世。 “道宫中,藏有五脏、六腑、三焦,万般伟力尽归己身,无需接引灵炁、星光……” 想到这,李清霖盘腿坐起,双目一睁,携敕令之蕴,以浩荡之音开口, “道宫神藏,尽归吾身,五脏卷,成!” 哗啦啦……哗啦啦…… 几乎是同时,整艘大福船所有人的耳边,都响起了惊涛骇浪的波涛声。 心念一动,便是道音传响。 李清霖此刻浑身衣服无风自动,气血冲刷于四肢百骸,再加上神魂之力和对道宫神藏的领悟,以他为中心,几乎绽放出一轮新月,无穷星辉如江河流淌,明月光轮恰似转动的漩涡。 与此同时,外界。 严宜玖突然抬头,看向某个方向,发出歇斯底里的狂笑, “我……不再为你的棋子!” …… “嗯?这股陌生的气息,莫非是那位现身了?” “走,去会会这位朋友吧,搞出这么大阵仗,还要我们给他擦屁股,哼!” “也不知此人是何来历,为何之前一直声名不显?” 五六道身影突然从一艘艘楼船中窜出,纷纷看向大福船。 无一例外,这些武者皆是继武鱼龙门与淮南府的话事者,早就默默在等着李清霖。 “千机手尤稷?他不是传言早已死了吗?怎么看样子,武道修为更上一层了?!” “那是五十年前,横行常阳郡一带的立龙道人,本是道家出身,却阴差阳错之下修行了武道,却一日千里,打遍常阳郡武林无敌手!” “嘶……那不是陈策军将军吗?乃三十六路水军教头,炼就了真罡至极之境,神与气合,最是霸道无情!” 这几人一现身,便引来无数人的目光。 甚至无人再去注意双蛟峰上的交锋了。 震撼之后,便是死寂,空气一瞬凝滞起来。 这些人,为何会齐齐现身于此? 总不可能,是来围观两位后辈比斗的吧? 顺着这几人的目光,许多人看向了大福船。 大福船上,下眠猛地回头,看向一间正散发着微光的船舱,不由张开了嘴, “糟糕,居然有尊真神藏在我这同一艘船上……” 他扫视了人群一眼,便见其中少了一道身影。 正是前几日,她出于江湖义气,好生规劝的那名富家子弟。 一个难以置信的猜测,浮现在她的心头。 外界的纷纷扰扰并未影响到李清霖。 在五脏卷彻底修成的刹那,心蟾血囊中积攒的所有宝血,一瞬间消耗殆尽,甚至有不足之势,让李清霖的躯体都变得干瘪失血起来。 但与此同时,一股无穷的意境徐徐从体内升出。 嗡……轰……嗡……轰…… 刷刷刷刷…… 外界的艘艘船只,以李清霖为中心,一道道模糊的波纹四散波动。 被划过的人,不论是凡人还是武者,抑或是洞庭江中的精怪,都感觉有些喘不过气,有一种可怕的威势压迫感一阵阵扫过。 “失策了,没想到,五脏卷修成,居然对气血消耗如此之大,我都有些顶不住了……” 李清霖苦笑一声,然后迅速收起威压,散去了道宫意境。 所有人猛地松了口气,犹如重新跃入水底的鱼,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李清霖的身体还散发着如同星光的余光,让他的躯体有些模糊不清。 但当他走出船舱时,大福船上许多人还是依稀认出了他,正是前几日的蓑笠翁,后来似乎被下眠好生‘教育’了一番。 人群中,于岸边偶遇李清霖的那名毛氅武者,更是后怕不已,暗道侥幸当日并未做过分之事。 书生兆尹难以置信的看着李清霖,心底无比苦涩。 众人此刻自然知晓,前几日打破火索,暗中相助的人不是下眠,而是这位一直存在感不强的蓑笠翁。 下眠勉强笑笑,脸上火辣辣的烧。 一想到她居然还教这等人物,如何低调行事、如何做人处事,她就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 “完了完了,这人万一脾性乖戾,喜怒无常记恨我,我该怎么办?” “行走江湖多年,这一次,怕真是要栽了!” 下眠心底泛起一丝绝望。 然而李清霖如今彻底完善五脏一卷,武道修为大进,且有气血严重透支之兆,自然不愿再留在原地,被众人当猴子看。 他将那截远古腿骨射出,归返给下眠后。 “多谢女侠借宝。” 耳边声音传来,下眠愣了下,眸光陡然绽放出精光。 下一刻, 所有人视线只看到江面上微光一闪,那蓑笠翁便化为一道飘摇的遁光朝岸边而去, 江上众人这才听到李清霖的声音, “江深露重,不宜久留,诸位早日散去吧。在下偶有所得,便告辞了。” (本章完) 230.第230章 剑修 第230章 剑修 “兄台休走!” “还请一叙。” “哼!我淮南府,岂是尔等藏头露尾之辈,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 数道身影如风云变幻般,蓦然将李清霖拦下。 千机手尤稷是个断臂老者,接续着一根青铜玉手,背上装饰饕餮纹。 他面带笑意:“不知阁下名讳,是何来历?” “闪开,说这么多干嘛,打过再说!” 陈策军飞身而出,手持龙雀刀,行动间犹如猛虎下山,当头朝李清霖劈砍而下! 狂风扑面,掀开李清霖的面巾,露出一张年轻的面容。 “怎么这么年轻?” “不可能!看他的气血火焰,似乎只有三十岁左右?!” “莫非修行了龟息秘术,隐藏了真实年纪?” “总不可能十年前他就踏足武道第三境了吧?” 众人眼瞳一缩,惊疑不定,几乎是炸开了锅。 他们都以为这背后操控陈不凡的武者,是哪尊活了近百岁的老怪物,毕竟《道宫藏神注》包罗万象,立意高深,底蕴极厚,需要大量的武学经验来支撑。 半点都走不了捷径! 可此时,看出李清霖的年纪,众人都有种一把年纪活到狗腿子上的错觉! 陈策军乃首个动手的,自然心神同样受到震撼,但他行动速度丝毫不缓,手上力道更重三分。 “我不信!让我掀开你装神弄鬼的面具!” 李清霖眼眉一挑,举手相迎。 “轰!!!” 金属碰撞声响起,震起一声轰然巨响,磅礴的气血倾泻开来,掀起一片肉眼可见的浪涛,向四面八方冲击而去。 树木催折,江水翻滚,拍打得沿岸的帆船都震动不稳,几乎翻倒! “他的体魄,未免也太强了吧?” 众人惊骇,声音都有些失真,便见一道身影翻飞而回,落在地上连退数步,将岸边堤坝都踏得一路粉碎,方才堪堪稳住身躯。 陈策军愕然的看着龙雀刀身上,那道清晰的手掌印记,还有高温融化的焦烟袅袅升起。 “我的刀!!”陈策军痛心疾首的声音响起。 一掌击退陈策军。 而反观李清霖,却身形只是一顿,继而脚踏红波,上了岸边。 这才缓缓转过身,目光冷漠的看向这几人, “来而不往非礼也,在下刚好略有所得,便请诸位施法!” 说罢,周身空气一震,隐见浪滚如潮。 李清霖手一招,居然引得气流塌陷,一股强大摄力顿时笼罩众人。 见此,尤稷猛地想起了什么,脱口而出, “驭气?莫非你是闻守非的徒弟,李清霖?!” “误会误会,大水冲了龙王庙!” 立龙道人目光冷漠, “这么说,大轮明王便是死在你的手中?!” 说罢,他道袍一振,袍身上绣着的仙鹤图案泛起微光,然后居然振翅而飞,裹挟着奇妙图纹,勾动天地间的清气,狂风自仙鹤的翎羽缝隙呼啸,拖拽无数青影,朝李清霖面目而去。 “假借秘纹血器,来达到武道第三境?沉溺外物,小道耳!” 李清霖垂下目光,看向越来越近,几乎触及到自己身躯的仙鹤。 此仙鹤,乃立龙道人屠杀上千只灵鹤,用精血化作针线,编制为道袍,强留灵鹤的灵性,继而‘窃灵’! 虎、鹿、熊、猿…… 只要灵兽的数量越多,质量越高,立龙道人所能窃取的灵性便更强! 但这种武道之路,在万般伟力归于自身的李清霖面前,无异于歪魔邪道! 见之,便不喜! 心蟾、肺府、肾門三藏跃动,李清霖体外火焰刹那升腾,就将仙鹤吞噬在火中。 然后,轰然扩散! 下一刹,火焰狠狠砸向堤坝与众人身上,圈形震荡在半空中扩散,往上百余丈击碎云层,往下拍起波涛! “噗……” 这几人齐齐后退数步,作呕血状,可嘴边并无鲜血涌出,只因鲜血甫一出现,便被高温彻底蒸发! “诸位告辞!” 李清霖击退众人后,哈哈一笑,无比畅快,然后脚踏清风,贴地而走,眨眼间就只剩下个背影。 只是这一次,众人都沉默的看着李清霖逐渐远去的背影,再未追上去。 面面相觑,气氛有些压抑。 这么多人出手阻拦,居然没拦住? 铮! 然而下一刻,异变凸起。 一把青峰剑影淡淡显出身形后,直接一闪而逝,电射向李清霖而去。 “修仙者?” “这是……筑基境界剑修的法剑!” “莫非是结草楼的管翕仙师?” 这突来的变化,让众人都是心头一惊,对视中都能看到彼此的惊愕。 好家伙,真是陶器店里买钵头,一套一套的。 除了他们这批继武鱼龙门的话事者,居然连结草楼都派仙师来了。 或许,他们只是这计划中的一环? 刷—— 一道雪亮剑光压过青冥闪过,滚滚白云和罡风在下一刻左右两分,形成两道壮观的风海之墙,好似半边天空都朝两边撕裂。 直到这时,剑鸣声才从远方传回。 尤稷下意识抬头,想阻止什么,但还是叹了口气,目露无奈之色。 “管翕仙师何至于此,李清霖毕竟乃我武道天骄,不该下此毒手的。” 言语中,虽有埋怨,却不敢直接指责这位管翕仙师。 管翕出身结草楼,乃货真价实的筑基后期剑修,祭养一粒剑丸百余年,可谓杀伐之力远超同阶修者,手上更是沾染了无数鲜血。 结草楼望气占卜,镇守淮南府一府之人道气运,许多分疆裂土之辈,都是由他去斩首。 在尤稷眼中,李清霖虽然有不出世的武道才情,更是击退了他们众人,但在这青峰剑下,怕也得饮恨道消。 立龙道人的手,下意识摩挲着道袍上空了一块的仙鹤图案,冷冷一笑,目露得意之色,并未多说。 一道白衣身影缓缓从空气涟漪中浮现,散去隐身法术后,管翕这才不咸不淡道, “这等不服大姜管教之徒,留着岂不是祸端?” “哼!” 陈策军也不知想到了什么,眉头深皱,看着管翕的目光掠过一丝忌惮。 大姜势力间盘根错节,虽有长生仙朝俯仰天下,乃大姜背后真正的主人。 但大姜繁衍生息数千年,长生仙朝、诸多镇守城池的仙宗、各种武道势力,早就伱中有我,我中有你。 陈策军本是军队出身,早年间颇受结草楼的压制,更是在管翕手中吃了不小的亏。 “可惜了,那李清霖彻底成长起来,怕又是武祖吴用般的人物……” 虽然立场不同,但陈策军依旧感到有些可惜,遗憾武道今日,就要失去一位妖孽。 “轰隆……” “哗啦啦啦……” 奇怪的异响,从远方传来。 便见大片的剑光与火光交织缠绕,遮挡住了众人的视野。 但……青峰剑,迟迟不曾斩敌。 管翕的脸色逐渐变得凝重起来。 (本章完) 231.第231章 照顾历代星辰 第231章 照顾历代星辰 “铮……” 一声清亮的嘹亮声响起,却隐隐带有哀鸣。 便见那柄青锋剑,直接洞穿了李清霖的胸膛,从剑锋处,更是不断溢出剑光。 “刷”的一下,雪亮剑光压过天光,照亮了这一片荒野,一股锋锐剑意骤现。 但紧接着,却被一股如跗骨之蛆的气血所压制! “那是……” 管翕目露惊愕之色。 便见从李清霖的胸膛处,华光四射,浑身蒸腾起浓烈的气血雾气,居然爆发出无尽灿烂的恐怖威压! 断肢重续,血肉生长。 呱! 如同金蟾扬天长鸣,眨眼之间,李清霖伤势痊愈如初。 一只手,更是死死抓住这口青锋剑,然后,猛地一折! 咔嚓! 青锋剑表面顿时生出一条肉眼可见的裂缝。 青锋剑顿时朝内塌陷缩小,退化为一粒剑丸,穿透虚空,朝管翕而去。 管翕脸色一白,体内法力如脱缰野马陷入紊乱。 “那是……武道神通?!” 管翕面容无比难看,阴沉得几乎要滴下水来。 可不是随随便便哪个探索前路的武者,就能凝练武道神通的。 能练出武道神通的存在,即便在继武鱼龙门中,也是凤毛麟角的! 更不用说,这李清霖的武道神通,似乎偏向疗愈、涅槃! 这种人物,最令人忌惮! 简直是杀不死的小强! “结草楼?此剑之仇,李某记下了。” 李清霖平静的声音传来,所有人都在心底生出毛骨悚然的凉意。 待再看去,原地只留一片烧焦的旱土,哪里还有李清霖的身影。 …… 淮南府,统御三十六道县。 若是有修行望气通幽法术的修者,凌空望去,便可看见这座恢弘巍峨的城池,有浓郁的人道红尘气冲天而起。 半紫半红,汇尽满府气运。 李清镜如今身为治粟内史,高居二品,但所居住的院落却中规中矩,并不挥霍。 满府下人加起来,也不过数十之数,可谓是都显得有些寒酸了。 大清早的就有两个武者骑着快马来到了李府门前,在下马和门房说明后匆匆入府往内。 片刻后的府内某处厅室内,李清镜正写着公文。 而立之年的他,面容刚毅,有种不怒而威的气势。 单是沉默的写着公文,便让两侧丫鬟压抑得几乎喘不过气。 听着听到两位家仆的汇报。 李清镜突然手一抖,毛笔划过公文纸面。 他骤然起身,脸色大喜过望, “有兄长的下落了?” “双蛟峰下,独战多位武道宿老,更是在结草楼仙师手下逃得性命?” “兄长受伤了?!” 李清镜眉头一皱,迅速恢复了平静,目光中闪过深邃之色。 “以结草楼的做事风格,如果小胜,必定大肆宣扬闹得满城风雨;如果是平局,定然谦虚自夸小胜一筹……” “逃得性命?看来是各有胜负,兄长也该并无大碍。” 李清镜在仕途摸爬滚打十多载,早已混成了个人精,此刻只是稍稍思索下,便猜得八九不离十了。 李清镜重新坐回位置,消化了下李清霖这暴涨实力带来的惊讶。 李清镜如今也稍稍涉略武道,有透骨修为。 但正是如此,方知武道不易,武道第三境更是遥不可及,天资、毅力、机缘缺一不可。 “还好,我李家出了兄长这等人物,暗中震慑宵小,我这些年也颇受兄长余荫,才少了许多灾祸。” 李清镜心底暗忖,喝两口茶这才缓缓问道。 “继武鱼龙门现在对兄长是何态度?” “那位仙师呢?” 两名家仆拱手后快速回道, “继武鱼龙门对大老爷的态度,比较暧昧。门内的宿老,似乎各执一词,力争交好者有之、冷漠不管者有之、倾尽全力绞杀以报前仇者有之……” “至于那位仙师,听说是就是管翕。管翕仙师他返回结草楼后,就一言不发回到洞府,宣布闭关五载。闭关前,更是发怒,责罚了许多奉剑道童。” 李清镜嘀咕一句“果然如此”,挥挥手示意两人退下。 虽然有些埋怨李清霖这么多年来,都一走了之,甚至少有书信。 但李清镜也知晓,如今这般,才是最好的局面。 “也该把兄长的近况,告知母亲和清清。” 一想到那个倔强,只愿待在家乡,不想到府上享福的老太太,李清镜就有些头疼。 还好这些年,也不知出于是何原因,这老太太无病无灾,年近七十了腿脚都利索得紧。 李清镜猜测,恐怕是兄长暗中出手,调理过李贤氏的身体。 至于李清清,早已是个大姑娘了,却始终没有婚配。 按理说,以李清清如今的地位,门槛都被媒婆踏破了。 但李清清眼光颇高,放出话来,婚配者要么才高八斗,堪比她的二哥;要么是武道天骄,不逊色她的大哥。 这一来,几乎堵死了天下九成九的男子。 每当想到这,李清镜的头就更疼了。 之后半月。 李清镜都以‘抽考赋税,修缮旧观’为由,出入于继武鱼龙门、结草楼,暗中接纳尤稷、陈策军等人。 悄无声息间,抹平了李清霖带来的风波。 也有许多人攀亲带故的找上了李清镜,希望他引荐见一见李清霖,希望能拜他为师。 对此,李清镜都选择了婉拒。 入夜。 整个天空都被薄薄的雾气笼罩,微弱的星光都似乎透不过薄雾。 而在结草楼,楼顶之上。 一位不知坐了多久,脚下、身下蒲团早已风化,生出杂草的邋遢老道,抬头望天,目露疑惑之色, “奇怪,一门双杰?李清镜之气运,乃淡青之色,文曲星高照,可李清霖的命理,我为何看不到半点? 一片漆黑,无法深究,既有下一刻分崩离析化作齑粉的趋势,又有一飞冲天打破泥潭之势,奇怪奇怪……” 他似乎想动一动。 然后稀疏的星光如同受到什么吸引,落到了邋遢老道身上,居然形成羽衣。 四周杂草摇曳不定,结草楼都隐隐晃动起来,引得结草楼内无数修士惊惧不已。 但最终,他打了个哈欠,又坐回了原地。 “算了,没意思,懒得动了,不如继续照顾历代星辰。星星在,就够了。” (本章完) 232.第232章 我纪于一心救人 第232章 我纪于一心救人 严宜玖觉得自己是幸运的。 幼时遭遇旱灾,家破人亡,随着难民南下数百里,最终却被一名郎中所救,传授了基本的医术。 虽然后来出了些许差错,不慎杀了郎中全家。 但还好,他又遇到了李清霖,得授武经,一路加入继武鱼龙门,成了银鱼主。 现在,更是打破了《道宫神藏注》中,观想神灵带给自己的钳制,虽然境界实力大退,但却打破了李清霖的法,对自己的影响。 假以时日,未尝不能百尺竿头更进一步。 可谓是前路一片光明! 离开继武鱼龙门。 出得府邸,踏着月光,将长剑插于腰间腰带上,迎着风大步而走。 看着那满天星辰,皎皎月亮。 严宜玖只觉天地从未像如此宽阔。 唯一让人感到遗憾的是,继武鱼龙门内部,那些老怪物们,对李清霖的态度各异,各执一词,并不愿轻易招惹这等人物。 对于曾经这位高高在上,为自己观想神灵的李清霖,严宜玖的态度是极为复杂了。 敬畏、恐惧、懊恨…… 他心底,甚至逐渐萌芽一个念头。 如果有一天,李清霖不存在了,那么就无人得知他那狼藉的过去,他才能真正意义上获得新生! 如果,李清霖能死掉,就好了…… “你且静观其变,门内那位瞿望亮老祖,不日将会神功大成,一切宵小不服我鱼龙门之辈,皆会俯首!到时候,区区李清霖,也不足为惧了。” 离开鱼龙门前,那位立龙道人的话语还历历在目。 严宜玖目露思索之色。 对于这位瞿望亮他也隐隐有所听闻,甚至在之前,他都以为是谣言,是鱼龙门用来增添底蕴,故意编撰的怪谈。 毕竟,如果是真的,瞿望亮可是跟武祖吴用一个年代的人物,至少都活了足足六百年! 老而不死是为妖。 就连筑基大修,寿元也不过三百余岁! 你一个习武的,居然寿命比修仙的长?! 可回想起立龙道人等武道宿老,那副笃定的表情,严宜玖也只能选择半信半疑。 回到院落,走进修行室。 室内,正对着门挂着一个神像,模样跟李清霖有几分相似。 神像心口捧着一盏灯,严宜玖隐隐感觉那灯焰像是活的一样,正在窥视着自己。 往昔为了修行藏神注,他便按照脑海中观想图的模样,找人临摹了这张图。 可如今,自然是不再需要了。 他唤来下人,将院中所有关于藏神注的痕迹全部移除。 包括这个神像,统统付之一炬。 如此一来,他才松了口气,满意点头。 入夜。 “观想日月沉照,炼烧精元为气,暮卧,存日在额上,月在脐上……” 严宜玖盘坐床榻之上,默念口诀,他如今修行之武学,唤作《存思日月》,乃最中正平和的功法,最适合他重走武学路,探索自己的道。 他束缚杂念,收敛意识,将注意力凝聚于眉心处,观日月双景在脑海眉心生光。 屋外,如水越过从窗户照进来一缕,洒在窗台,溅成一块白斑。 墙外的虫鸣、远方下人们压制的呼吸声、屋外街巷上叶子的簌簌声…… 渐渐地,不知道是否是严宜玖的错觉。 他的眉心识海之中,如有波浪在翻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扎地生根,再重生抽芽,一股冥冥中的意志,又掀开了他的眉心。 严宜玖心中涌生了一种无比惊惧的感觉,全身躁动,漫卷全身。 古怪模糊的诵经声,不知何时从四周孤寂黑暗中滋生。 就趴在他的耳朵旁边,不急不缓,不快不慢的诵读着。 坐在床榻上的严宜玖在颤抖,他的眼皮在跳动,随时都像是要醒来。 他有种感觉,窗外有什么东西在窥探他。 有一个人,一个全身隐藏在黑袍下,看不清面目的人,就站在院外,隔着窗户看着他。 心中一旦升起这个念头,便不可遏制的发酵,那就是李清霖,他阴魂不散,他一直在盯着他! 轰隆! 他的眉心识海一片炸响。 一尊跟李清霖有几分相似的观想神灵,去而复还,又坠落于他的脑海之中,面带冷漠笑容,负手而立。 不可能,不可能! 他怎么阴魂不散?! 道宫藏神注? 祂的神,为何祛除不掉?! “不!!!” 严宜玖凄惨大叫一声。 …… 四五道法术精光射出,有的是法器有的是符篆,搅得方圆数里灵炁暴动不止。 纪于浑身伤势,脸色苍白,狼狈回身,手中‘九转炼煞符’刹那间化作数十道寒光,破开虚空,风浪涌动竟似形成了一条狭小的通道,一眨眼便已经到了寂泽老道的面前。 那至寒至冷的煞气,更是让寂泽老道如坠冰窟。 “这小子怎么这么多好宝贝?!” 寂泽老道暗骂一声,不得不化作遁光,后退数余里,这才咳嗽几声,重新显化身形。 身边,一位绿袍修士追来,婴儿手臂粗细的毒蜈蚣还在衣袍下蠕动,不时伸展出触角,散发着淡淡腥香味。 他的脸色也有些难看, “纪于这小子不愧是景元大修的遗腹子,手段层出不穷,我们三位练气圆满修者联手,居然还陨落了一位道友,到现在也没捉到他!” 寂泽老道取出一枚灵石,稍稍恢复法力后,这才冷色道, “明相毒翁,前几次斗法,你都在后面磨洋工,到底是何居心?” 明相毒翁闻言,哈哈一笑,摸了摸怀里的蜈蚣头,自得一笑, “伱以为我是怯战,其实,我在给这小子下一剂大药!” “看我万妙散功烟,咄!” 只见明相毒翁朝虚空一点,有蜈蚣嘶鸣响起。 远处,纪于本逃窜的身影猛地一僵,‘扑通’一声滚落在地。 他只觉体内法力不受驭使,整个人的身体都似乎被镣铐捆缚住,难以发力,甚至只能眼睁睁看着寂泽老道两人走来。 万妙散功烟? 该死,若是我境界犹存,何惧这区区蛊毒?! “转世夺舍,了结原身执念。莫非,这就是我的劫?” 纪于目露不甘之色。 恰时, 一道青光如闪电一般飞至,咻咻旋转发出刺耳声响。 轰隆一声,磨盘大小的混元珠狠狠砸在明相毒翁面首前。 随着护体清光一阵急促晃动,应声而裂。 明相毒翁闷哼一声,眼前发黑,当场朝后跌倒数步,只觉脑都要被砸出来了。 纪于愕然抬头,便见一道熟悉的身影出现在自己身前。 “韩,韩非道友?” 李清霖回头,朝瘫软在地面的纪于颔首示意。 纪于人都傻了。 什么情况? 按理说,不应该是我于千钧一发之际,解救韩非,了结那孽子执念的吗? 怎么现在,我被韩非救了? (本章完) 233.第233章 柳暗花明 第233章 柳暗明 李清霖费半个时间,将自身所受剑伤痊愈后,便一直在闭关消化武道所得,足足闭关三月之久,彻底修成五脏卷。 然后便思考未来的路。 第一,碧玉元蟾尽快二推仙门,踏足筑基境界,猎杀筑基妖兽。如今碧玉元蟾反哺带来的宝血,对李清霖的效果已经几近于无了,尤其是在探索道宫境界,需要消耗海量气血的前提下,更是无力支撑! 第二,加速三穗车前草的蜕变,弥补青木法体,尽快将灵根资质提升至上品,然后仙道筑基! 第三,搜集类似灵脉、天一仙露等瑰宝,拓宽壶中仙的大小范围及灵炁浓度,将其打造为随身的洞天福地。 “不过在此之前,要先解决瞿望亮!” 他李清霖可没有坐以待毙,等别人发育完善,打上门来时才无奈反击的习惯! 只可惜,他在符禺县方圆百里找了一圈,荒野浩瀚,更有瘴气地磁的影响,他并未找到瞿望亮蜕变地祇的地点所在。 倒是在这群山之中,遇到了被追杀的纪于。 “纪道友,你怎么在这?” 李清霖有些奇怪的看着中蛊毒的纪于。 纪于并未解释什么,只是勉强笑笑,笑得格外难看, “韩,韩非道友,多谢出手相助。” 额,我救了他,他怎么一副比杀了他还难受的模样? 李清霖心底有些奇怪,又仔细看了他两眼,甚至借用三穗车前草,牵引灵炁,在他身体周遭感知片刻,却并未察觉出什么异样。 莫不是纪于道友父亲暴毙,他受到打击,性情大变? 李清霖心底嘀咕了两句。 “韩非,你就是韩非?” “哈哈我就知道纪于这厮定然知晓韩非下落,我们顺藤摸瓜,终究还是遇着他了!” 寂泽老道大喜过望。 明相毒翁脸色有些发狠,也不多说,脚踏遁光,杀向小李清霖。 “小畜生,居然偷袭老道我?” 咻!哧哧! 他衣袍下的毒蜈蚣顿时飞掠而出,那对骇人的口器开阖间喷出剧毒,见之心惊。 李清霖丝毫也不慌张,进退有度,一口紫晶钟迎风就涨,将自己和纪于两人盖住。 铛!铛! 那毒蜈蚣所喷毒雾,丝毫不得蚀入,口器每一次落下,让紫色大钟表面金纹暗淡几分,留下一道浅痕。 “韩非,你且跟我回去,交出栽种变异灵植的技巧,我等就留伱一条性命。” 寂泽老道劝说了几句,见李清霖始终面色冷漠,也不搭话,不由冷哼一声。 他手掌虚抓,一团赤色焰苗,落到紫晶钟上,蔓延灼烧。 紫晶钟灵光急骤暗淡,侵蚀得坑坑洼洼。 但李清霖丝毫不急,又不慌不忙的取出一张上品符箓,一层冰蓝光罩加持在紫晶钟上,延缓赤色焰苗对钟身的破坏速度。 李清霖半点都不心头这上品法器、上品符篆的损坏。 毕竟他现在可是‘九袋长老’,储物袋里好东西不少。 甚至还有闲心回去看了看纪于的伤势。 “某种散功的蛊毒?不过只是暂时性的,时间流逝,早晚会失去毒性……” 李清霖点了点头。 “他的法力怎么如此浑厚?” “这股气息,练气八层了,这么快?!” 久攻不下,面对如老乌龟的李清霖,寂泽老道两人只觉得心底生出不妙之意。 尤其是察觉到,李清霖跟情报中不相符的境界,更是脸色一变。 “留你不得!” 寂泽老道不敢再留手,一拍储物袋,一根根漆黑标枪,攒射出电弧,引得空气都生出焦烟,几乎跨越空间的束缚,眨眼便至紫晶钟前。 一阶极品法器,衍铁戈,乃寂泽老道底牌之一,祭炼数十年,只待突破至筑基期,便将其当做本命法器。 嗤! 紫晶钟如同薄薄的纸张般破碎。 然而不待寂泽老道窃喜,一股诡异古怪的干扰,猛地罩住了他的衍铁戈。 衍铁戈灵光闪烁,甚至有跌落在地的趋势! 正是【共灵化元】 可侵蚀、冲刷他人法力,打落法器神通! 下一刻,金光刺目,异常绚烂,耀的人睁不开双眼。 一粒混元珠分化后的金砂赤精珠,‘噗’的一声直接洞穿了他的喉咙。 鲜血喷涌,剧痛让寂泽老道头脑昏沉,眼前发黑,重重的栽倒在血泊中。 金砂赤精珠散发的水元精气,还在腐蚀着伤口,顿时让寂泽老道的脖子消解融化,只剩下一层老皮还连着,血水汩汩泉涌! 但即便如此,寂泽老道依旧未死,他猛地伸手按住伤口,法力不要钱似的融入脖颈之中。 与此同时,衍铁戈灵根闪烁,绽放出刺目的光华,朝李清霖而去。 李清霖目光冷漠,滔滔法力如同汪洋,催得混元珠超频转动。 轰隆隆! 混元珠如同要燃烧起来,融合的赤精珠全部解体,如明月划破黑暗的天穹,爆发出一股恐怖的能量波动,拦住了衍铁戈一息。 也就是这个刹那。 炫目的光辉中,血光迸溅,寂泽老道直接被打成了筛子,在原地哆嗦了几下,立刻就不动了。 清光万道,水汽弥漫,数十粒赤精珠重新聚合成混元珠,在李清霖身后沉浮不定。 从李清霖掀开【共灵化元】这一底牌开始,到最后击杀寂泽老道,不过区区两三息时间。 电光火石,就已经尘埃落定。 纪于愣愣的看着李清霖的背影,隐隐觉得,自己出手拯救李清霖的计划,似乎要彻底落空了。 “这个孽子的记忆中,韩非不是修仙资质低下,闭门造车,斗法次数屈指可数吗? 这种临场反应、这种冷静心态,你给我讲是种田的?” 纪于心底还有些难以置信。 而明相毒翁见状,二话不说,收回毒蜈蚣,掉头就跑。 李清霖眼睛微眯,却突然隐隐察觉到什么奇怪的气息在快速靠近。 他心中一动,并未追上。 嘭!咔嚓! 下一刻。 脚底数十丈的地面,猛地塌陷沙化,形成浑浊黄沙,狂暴旋转而起,将李清霖、纪于、明相毒翁及寂泽老道还温热的尸体笼罩其中。 数十根触手在其中伸展,然后倏然抓住李清霖等人的手脚,拖入地底! (本章完) 234.第234章 炼仙为药,返本地祇 第234章 炼仙为药,返本地祇 幽深的山腹洞穴中,阴暗湿冷,但并不漆黑。 沿途一根根如同触手的藤蔓上,长满了猩红的骨朵,发出微光照亮整个洞穴。 骨朵无风摇动,从瓣末端,滑落一滴血珠。 血珠坠落,划过六七丈的高度,轻轻砸碎在一年轻人的脸颊上。 纪于猛地惊醒,脑海中残缺的记忆纷至沓来。 我是徐客弘,道号景元,寿元大限时,夺舍重生于血脉子嗣身上。 现在,我是纪于! 不对不对! 我就是纪于,我被我爹夺舍了! 我要活下去,我不能死!娘亲葬于乡野,不入祖宗祠堂,我要为娘亲迁坟修缮,我要成仙! 纪于的眼底掠过痛苦的挣扎之色。 然而不待他多做反应,一阵阴恻恻的笑声传来, “你很不对劲,居然这么快就醒来了?” “神魂如此强大,斑驳沧桑,呵呵……” “让我猜猜,你是什么大人物保留宿慧转世重生,还是哪个苟延残喘的老怪物,夺舍了?” 纪于惊愕的抬头一看,便见洞穴顶部,生长着一尊奇怪的生灵。 半人半植株,下半身深深扎入土壤,形成如藤蔓般的触手。 上半身是个老头,躯体如槁木,白发稀疏,露出一张干瘪的脸,双眼空洞失明,看起来非常狰狞与吓人,两个眼洞中幽光森森。 “你乃何人,意欲何为?!” 纪于自然察觉到不妥,想尽量拖延时间。 他目光一扫,便见自己似乎处于一尊无比宽大的丹鼎之中。 李清霖和明相毒翁昏迷着,不知生死,气息几近于无。 寂泽老道的尸体,只留下薄薄一层人皮,皱缩在炉鼎之中,如同被榨干了血肉一般。 而他们的法器储物袋,纷纷被解下,被一根根触手锁入石墙深处。 所有人都脱掉了衣裳,赤裸裸的。 “糟糕?似乎是要被炼制人丹了?” 见此,纪于心底猛地一沉! 瞿望亮幽幽一笑, “在下习武多年,为寻求破境、延寿之法,困于此地百余年,钻研上古地祇山神之法,本就差临门一脚了。” 瞿望亮看出了纪于的心思,但他丝毫也不在意,淡淡解释道, “可还差几株药引,恰好,伱们几个修仙者到了,实属上好的主药,真是天赐良机……” 他们这几位修仙者,已经到了练气后期,自然早已辟谷,不食五谷杂粮,所以并无秽物。 甚至连清洗都无必要,干净无暇,滑溜溜的可以直接拿来炼丹! 瞿望亮并未认出另一边,昏迷的那位练气八层修士,就是李清霖。 一方面李清霖微弧度修改面部肌肉,五官长相乃至身高,都跟之前天差地别。 二来在他化之下,他化掉武道境界,自然气息大改,几乎是从因果层次斩断了与他化之前的联系。 除非是李清霖愿意,瞿望亮根本无法分辨出他。 纪于闻言,脸色一变,色厉内荏道, “你可知我乃青狮潭三山,符圣徐家的嫡系,你若是加害于我,事后定有族中长老寻仇!” 瞿望亮闻言,如同听到什么世上极度搞笑的事,满脸戏谑, “别急别急,你下去了,你们青狮潭三山乃至那个嘉灵道人,也会很快下来找你的。” 什么? 纪于目露惊骇之色,还想多问什么,却见瞿望亮不欲再多说,随着轰隆一声,鼎身严丝合缝的盖上。 整个炼丹炉骤然陷入黑暗之中。 之后,触手扎入鼎底,中空的内部,“咕咚咕咚”的向着丹鼎中倒入液体。 阵阵馥郁芬芳弥漫整个洞穴。 “春夏秋冬依次第,炼至坤宫始凝坚。不须究易行卦气,身中自有一坤乾……” 瞿望亮的神色逐渐变得癫狂起来,口里念着未知的失传经文,一根根触手兴奋的凌空飞舞。 种种天材地宝被他从地底拖出。 千年石乳、红丝龙木、七霞莲…… 更有二阶中品灵植,乌玉神莲结出的莲子,个个都有鸽卵大小,莲子黑的透亮,晶莹剔透,绽放出一道道乌光,馨香直接冲入人的五脏六腑,闻之飘飘欲仙。 丹鼎内,纪元闻着这些迫人药香,突然想到了什么,嘴角露出一丝冷笑。 他身下皮肤,悄然裂开,血液淌做符文,形成一则有些残破,摇曳不定的百眼阴枢符。 以他现在的法力,其实根本无法完全驾驭百眼阴枢符。 但如果有了瞿望亮的这些炼药辅材,纪于有信心一口气突破至练气圆满,催发出百眼阴枢符三四成威能。 到时候,不说绝境反杀,也可逃出生天! 外面,瞿望亮的动作一顿。 “你似乎想吃了我的宝贝?” 瞿望亮冰冷的声音传来,继而一根触手噗呲一声插入纪于的双臂,拔出的刹那,血流如注。 剧痛传来,纪于脸色一白! “尔等修仙者,世世代代以武者为祭品,为人奴。 如今,我要炼仙为药,返本地祇,真正圆满我的武道——隍神幽冥主!” 噗呲! 噗呲! 血飞溅,一根根触手刺穿纪于的双腿、胸膛! 鲜血涌动,滚滚精气逸散而出。 灵炁飘散,几乎凝结为雨。 瞿望亮察觉到这,脸色狰狞得变得潮红无比,身躯颤抖,似乎下一刻就会抽过去般。 纪于咬住牙关,察觉着生命的逐渐流逝,却维持着心神的稳定,还在寻找机会。 恰时,他眼睛的余光,瞥到了一旁昏迷的韩非。 韩非状如昏迷,气息全无。 但眼皮子底下,那对珠子,却不时转动滚动一下。 明显是施展了某种秘法,瞒天过海,在装死! 纪于见状,一口郁血积淤喉中,心底恨不得大骂几句。 好好好,同样是被囚禁,被炼药。 我在这里挨刀,你倒好,装死装得安详,听着热闹? 随着种种天材地宝放入丹鼎之中。 顿时光华璀璨,芬芳扑鼻,鼎盖都压抑不住的的霞辉缭绕而出。 “进火烹煎天地髓,开炉沐浴霞迸辉……” 瞿望亮立刻开始引火炼药,从地下引出“幽冥煞火”,深邃的幽光闪烁,在大鼎下腾腾跳动起来。 (本章完) 235.第235章 我的道成了! 第235章 我的道成了! 瞿望亮要炼仙为药,就是要借助修仙者的那缕仙道法韵之气,来弥补大姜朝代,废除淫祀,停止对城隍地祇等后天神灵的封敕之令。 当然,也就是朝廷对瞿望亮的举动,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默许了他稍稍窃取地祇神灵的威能,否则就算他炼化金丹修仙者,也无法返本为地祇。 幽幽深色火焰闪烁,持续不断从地底接引而出,散发着冰冷的光辉,有一股晦涩压抑的气息在波动,源源涌入丹鼎中。 整座洞穴都有浓郁的药香弥漫,迷幻模糊,丝绸飘舞,似仙人的洞府一般,灵气氤氲 在幽冥煞火的炼化下,丹鼎中的种种灵药被化开药性,一滴滴纯粹的生命精华萃取而出。 丹鼎被乳白色的灵炁笼罩,如同成了精怪一般,表面的复杂鼎纹在呼吸,在闪烁。 瞿望亮时而安静的矗立原地,紧闭双目,守护丹鼎。 时而传出如同梦呓般的丹经,歇斯底里的舞动着触手。 此刻,封闭的丹鼎内,鲜血都快流干的纪于,无比虚弱。 “不行,不能再拖了!” 纪于有些遗憾的看了李清霖一眼, “韩兄莫慌,这凶人炼仙为药,也非一日之功,需得符合七七四十九天的定律! 待我去搬救兵,必定救你性命!” 传音结束,纪于体表的百眼阴枢符陡然爆发出铺天盖地的法力大潮,随着轰的一声,掀开鼎盖一丝缝隙。 只见他的身影猛地化作一道红线,钻过缝隙,带着呼啸的灰色风气。 “哪里逃?!” 瞿望亮似乎早就等着纪于做困兽之斗,然而不待他反应,这道红线居然瞬间燃烧起来,就如烟一样,只一刹那,在他面前飞散。 其中,一滴墨滴飞纵去了别处,融入土壤,顿时远去。 “筑基法箓?果然也是个老不死!” 看着纪于不惜燃烧数十年道行,遁逃而去的背影,瞿望亮脸色阴沉如水。 他继而看向丹鼎中的两人,神色挣扎,叹了口气, “将就用吧……只是可惜,恐怕药性不足。” 瞿望亮没有丝毫怜悯与同情,他又陷入枯寂如槁木的状态,整个洞穴陷入安静之中。 时间流逝。 一天天过去。 明相毒翁的气息彻底消散,躯体化作血水,缓缓被丹鼎吸入。 七日之后。 丹鼎之中,本‘昏迷不醒’,血肉都隐隐有分解趋势的李清霖悄然睁开冷漠的双眼。 “纪于道友,果然遭遇不测了。” 李清霖心底有些遗憾。 不过,按照目前的夺舍进度来看,似乎还并不完整。 “而且……徐客弘举动如此古怪,救我之心如此急迫。” 再联想起徐客弘曾在千里传音符,向范尚打探他们的位置,李清霖似有所悟。 “莫非,徐客弘是在完成某种约定或执念?” 关于夺舍的一些禁忌、要求,李清霖自然也略知一二。 稍稍思索便猜得八九不离十。 李清霖目光闪烁,沉思片刻,便将心底疑虑压下。 片刻后, 壶中仙无声无息的出现,乌光闪烁,一道如发丝大小的【界门】悄然把一株刚融化七霞莲吞入。 壶中仙内,突然灵炁大盛,汹涌如海,甚至形成潮汐雨雾,披洒而下,灵田、灵池变得生机盎然。 本只有方圆五里的范围,也稍稍拓宽少许。 “瞿望亮这老家伙好东西果然不少!” 李清霖大喜过望。 这老东西就该狠狠爆金币! 为了避免七霞莲消失,带来药性灵炁的减少,从而引起瞿望亮的警觉,李清霖忍着心痛,直接摧毁了几株还算珍贵的一阶变异灵植,然后故意作出些许动静,想引诱瞿望亮靠近。 “嗯?什么声响?怎么有灵炁暴动,如同泉涌?” 瞿望亮从死寂状态转醒,惊疑不定,神色有些恍惚的自言自语, “炼仙为药,本就是逆天理,莫非还有什么灾难或者雷劫?” 瞿望亮先是有些凝重,转而似乎想通了什么,露出一丝激动之色。 “等等!那这么说,不就反而证明我的武道,隍神幽冥主,炼仙为药是对的?” “我的药,快成了?!” 瞿望亮来没像今天这样开怀过,老脸上的皱纹都化开了,激动的手舞足蹈,哈哈大笑不已。 “轰隆隆……” 李清霖又搞出了一些动静。 顿时丹炉中涛声不绝,海啸震天,更有电闪雷鸣的轰鸣声,在洞穴中回荡。 “药成九转道声,鼓动乾坤橐!” 瞿望亮隐隐想起了一些古籍中,关于成就地祇的描述,顿时喜从心来,恨不得快些到药成那日。 但他除了触角乱飞外,躯干还是吸附于洞穴顶部。 三日后。 李清霖心意一动,就将乌玉神莲子摄入壶中仙之中。 乌玉神莲子极其罕见,生长于终年不见天日的黑潭中,周围有强大乃至筑基期的妖兽守护,瞿望亮也是早年九死一生,才侥幸获得了一粒。 乌玉神莲子被李清李无情的打破,一道道绿光朝四面八方而去,壶中仙这方寸之间,顿时如乾坤再塑,震耳欲聋,闪电横空,雷动苍穹,生出无尽异相。 灵炁浓度进一步提升,甚至媲美青狮潭三山中那些乙等修行室! 大小范围一举拓宽至方圆十里! 此外,本着物尽其用的好习惯,李清霖还将乌玉神莲子的残骸埋于车前草下。 外界,从壶中仙传出的动静,让洞穴都隆隆作响,且有缕缕白烟冒出。 “云蒸霞蔚,哈哈哈,就是现在就是现在……” 瞿望亮面露焦急之色,条条触手猛地扎入白烟之中,如同食气的古老神明般,狼吞虎咽起来。 “成了成了,我要成神了!”瞿望亮哈哈大笑。 糟糕! 见此,李清霖心底一沉。 李清霖本来打算引诱瞿望亮靠近,然后将他拖进壶中仙,在显露武道修为,在占据天时地利的情况下,把他磨死的。 可是现在看样子…… 瞿望亮似乎笃定他炼的药成了,甚至开始转化为地祇了! 这也行? 李清霖都愣了。 轰隆一声,李清霖恢复了武道修为,眨眼间伤势痊愈。 继而在一阵金光中,打碎鼎身,冲出丹鼎,高高跃起。 谁知道瞿望亮只是‘看’了李清霖一眼,继而又收回注意力,默默搬运着体内气血。 “幻觉幻觉,果然,成神不易,会有心魔幻觉丛生,我就要成神了!什么幻觉也骗不了我!” (本章完) 236.第236章 接引神位,水患尽去 第236章 接引神位,水患尽去 惠风和畅,温暖阳光打在了瞿望亮的脸上。 他只觉自己似乎飞升去了神界,一朵朵祥云缭绕在指尖,凉飕飕的,十分清爽。 一股迫人的灵炁扑面而来。 哪怕他并未修仙,也能感受到这股充沛的灵炁。 “这就是神界了吗?” “四值功曹、五方揭谛、六丁六甲、九曜星官何在?在下乃符禺县的新地祇,还不速速来接引我?!!” 瞿望亮朝着四面八方大喊。 壶中仙内。 三穗车前草一根根根须悄然朝瞿望亮探去,游走缠绕,覆盖全身。 将他化作人种肥,缓缓汲取的精气。 但瞿望亮却浑然不觉,还在那念叨着种种神祇名号。 乃至最后,他的躯体都产生异变。 一根根触手下有什么东西在蠕动,气血耗子钻来钻去。 他本残留人貌的上半身,更是在快速退化,血管、肌肉、筋骨变成如骨刺般的凸起物,一寸寸向上蔓延,就连嘴巴、耳孔之间,都长出骨刺。 看着这幕,李清霖顿时不寒而栗。 瞿望亮的武道,似乎……走偏了吧? 他眼中的神界,三千地祇莫不都是他幻想出来的? 毕竟现世可并无所谓的阴曹地府、城隍阴司这些神位体系存在。 就连阴魂转世之说,都少有人知。 甚至有的修仙者并不相信轮回转世,认为人且只活一世,大道争锋,半步也让不得! “来了来了,你们终于来接我了……” 瞿望亮喃喃自语。 轰!! 然后下一刻,他的神魂中陡然产生异变,一股诡异波动当空而起,继而消散。 他整个人便如充气球般爆炸,血浆子刚飞射出来,便被车前草的根系所拦截,内收形成一团血球。 而在血球中,一滴青白色,散发浓郁生命精华的液体沉浮不定。 正是地母垂泪。 瞿望亮成神了吗? 李清霖不知道。 但他再三确认,瞿望亮的确烟消云散,就连阴魂都被彻底湮灭。 “活了足足六百余年,跟武祖吴用一个时代的武道先贤,却落了个如此下场……” 虽然获得了地母垂泪,瞿望亮的残躯更是上佳的人种肥,论精气滋养的效果,甚至不逊色筑基期的妖兽。 但李清霖并未感到多少欣喜,心底反而有些淡淡的惆怅。 寿命,是栓在所有人脖子上的枷锁。 任你年轻时,如何风华绝代,手摘星辰。 面对寿元大限那刻,都会心生怯懦,甚至心性大变,成了自己年轻时,最讨厌的散发着恶心腐朽气息的老家伙。 “我有他化自在,而且青木法体完整在即,寿元远超同境,只有我挥霍时间的,绝无大限之日找上我的!” 李清霖目露坚毅之色,笃定自己此世定会求得逍遥长生之境。 下一刻,李清霖收起地母垂泪,从壶中仙中走出。 然后分辨了下方向,在风雨交加的月色下,消失不见。 …… 符禺县。 虽然数月前,那场殃及整座城市的水患暂时去除了。 但满城百姓在劫后余生后,却陷入了更加绝望的境况! 天上,有块逐渐增大,如同怪物伸展爪牙的乌云! 每过一天,它便变得更加磅礴,颜色越发深沉。 乌云中,似乎有道人影在努力的汲取着乌云、水汽。 但随着时间推移,效果越来越小。 “天终亡我!” “苍天呐,你开开眼吧,我符禺县百姓,究竟做错了什么?!” “淮南府的文书、赈灾队伍,怎么还没来?” 哀嚎声响彻整个县城。 然而下一刻,不知道是否是错觉。 天地突然生起狂风,吹得乌云四散而去。 只是眨眼间,乌云便彻底消失,露出背后一轮金灿灿的大日,朗朗晴空,一望无际。 笼罩于符禺县的阴影倏然不见,亮堂无比。 满城百姓,难以置信的看着天空,继而爆发出痛哭的喧闹声。 而在天空之上。 一尊如泡得水肿的狰狞怪物,缓缓睁开眼睛。 青面獠牙,枯槁毛发如鞭。 袁拙迷茫的看着四周散去的乌云,隐约猜到了什么, “是前辈?!” …… 半月后。 一行十余人武者来到了深谷茂林之中,按照密令地图上的指示,缓缓找到了一方枯寂石林所在。 这十余人,皆是至少养神境界,每个人都背着木匣、兵器,悍勇之气并未刻意控制,惊得满林野兽惊恐退让而去,不敢靠近半点。 “前面就是那位大人物闭关所在了。” “门主前往京都述职,临行前反复交代我等,恭迎瞿地祇归位。” “真不知这位的武道,到了哪一步?六百年啊,修仙者都熬死了几批了!” 听着这群武者的议论声,为首的立龙道人突然眉头一皱,停了下来。 脚下地面荒芜干裂,从缝隙中飘出淡淡如同雾气的白烟。 不知为何,立龙道人隐隐觉得有些不安。 之前,他陪同门主黄长岭来过此地一次。 虽然只是远远的等候,惊鸿一瞥石林棋盘前那位瞎子。 但已经感受到一股强大气息,如沉睡于深渊的莽荒巨兽,只是轻轻一瞥眼,便让自己发毛。 可是现在,没了! 那股强大的气息荡然无存,只留下了些许痕迹。 但随着时间冲蚀,也在快速消失! 就连这片被榨干生命精华、窃取幽冥之气的山林,都有绿意萌芽,一些苔藓渐渐生长于背阴处。 其余武者留意到立龙道人那难看的面容,顿时停下交谈,面面相觑。 很快,一行人来到石林中心,一张棋盘前。 一个硕大的坑洞,三丈宽,深不见底,散发着焦烟,却并未半点生灵踪迹。 神魂探出,只见坑洞下有处洞穴。 除了一座被打碎的丹炉外,别无他物。 几根断裂干瘪,丧失活性的藤蔓状触手,落在地上,爬满了蚂蚁。 见此,立龙道人脸色一白,目露惊恐之色, “瞿前辈遭到不测了?” “是晋升地祇过程中,遭遇反噬,还是被小人所害?!” 立龙道人惶惶不可终日,他知道,继武鱼龙门,怕是要变天了! “走!!速速回城!传信……不,我亲自去京都走一趟!” “这件事,我们兜不住了!” 说罢,立龙道人带着一行武者迅速折返,火急火燎,一双双腿都甩出了残影。 (本章完) 237.第237章 上品灵根,龙宫寿诞 第237章 上品灵根,龙宫寿诞 而在立龙道人一行人离去不久。 一道鬼鬼祟祟的身影,从一滩水迹中钻出,遁光散去,纪于走到坑洞前,目光惊疑不定的打量着现场。 “韩道友?韩道友?我来救你了。” “糟糕,七七四十九日刚刚过半,怎么成这样了?” “那怪人呢?韩道友呢?莫非有哪位路过的仙家前辈,顺手斩杀怪人,救走了韩道友?!” 纪于在洞穴中翻找一番,尽可能的翻找所有可疑的线索。 甚至施展‘寻踪术’‘蓍草卜卦之术’,却一无所得。 “这可如何是好?这孽子最后一个执念,完成得怎么如此困难? 韩非这厮莫不是克我?” 纪于目露阴翳之色,目光都变得凶狠起来。 “纪道友,你说的人呢?” “对啊,你让我们来救人,兄弟们可没半点含糊,直接就来了。” “不管这人救没救到,该给的灵石,可一颗都不能少哈!” 从岩石中、虚空中、树木中几道灵光闪烁,现出几位凶神恶煞的荒修身影。 纪于转身,脸上顿时挂上几缕笑意, “自然自然,诸位道友莫慌,我这就支付灵石……” 轰隆隆! 下一刻,数道符篆飞出,散发着幽蓝溢彩,如苞般绽放,似乎是临摹了某种水仙灵植的道韵,甫一绽放,便白雾扩散,寒气逼人,眨眼间便将面前众人凝结成冰雕。 纪于脸色稍霁,冷冷道, “一群不开眼的家……” “嗯?!” 突然,纪于闷哼一声,法力暴乱,眼底掠过一丝不甘与挣扎。 “孽子岂敢?!” 纪于大喝一声。 然而这股不甘与挣扎并未消散,反而愈演愈烈,开始争抢这具身体的操控权。 “大道五十,天衍四九,人遁其一。” “父亲伱三番五次救助韩道友都落了空……” “父亲……于儿,也想活下去!” 一道缓慢,一字一句朝喉咙外崩,却充满了坚定之情的声音响起。 纪于发狂大叫,神色疯狂,顿时窜入白雾苍茫中,消失不见。 …… 青狮潭三山百里外,一处人迹罕至,灵地浓度低下的无名荒芜所在。 李清霖栖身于壶中仙之中。 如今的壶中仙,与之前简直是有天壤之别。 辐射面积方圆十余里,且在李清霖的改造下。 可谓是深山寻寻,云雾缭绕,山岩环抱古潭,正中,居然还泻入一壶瀑布。 古松一颗,正好长在古潭上 溪深古雪在,石断寒泉流。 七八亩灵田围绕瀑布。 一间修仙的草庐,临水而建。 李清霖赤身观瀑,物我两忘,细细感知着三穗车前草汲取地母垂泪的过程。 转眼两年过去。 【三穗车前草蜕变度+1】 【三穗车前草蜕变度+1】 …… 【三穗车前草蜕变度+19】 【灵根资质进阶】 【自在熔炉:上品木灵根 特性1:青木法体(67%)】 【寿命:36/261】 轰隆隆! 李清霖猛地起身,瀑布之中炸起千百条水柱,李清霖洒出一把青豆,撒豆成兵。 青豆入土则疯涨,眨眼间便化作数十株散发恐怖气势的灵植,护佑左右,气息之强,较之练气圆满修者也不逞多让。 “好好好,终于晋升上品灵根了,寿元大涨,都不低于筑基修者多少!” 李清霖试探性的牵引灵炁,打坐修行。 惊愕的发现,如今的修行速度,几乎是之前的四五倍之多! 按照这个速度,没两年,怕是就可修至练气圆满,准备仙道筑基了! “紧衣缩食,先把两尊分身给点起来,再反哺本尊的思路,果然不错!” 李清霖无比欣喜,继而又对着飞流直下的瀑布寒泉,盘坐修行,默默炼炁起来。 修仙之路,漫漫求索,常伴灵地,孤寂孑然,只是常态。 …… 而在距离李清霖万里之外的泥驼江,深水区。 水底大片覆盖禁制的水草下,有一片恢弘如宫殿的建筑群立于此处,正是龙宫雨部。 此刻龙宫内热闹非凡,水兽精怪穿梭如云,有的捧着玉盘有的抬屏,有的手持鱼叉在外侧巡逻或者清理水底暗流,更有无数炫目彩鱼来回穿梭。 “潭柘岭筑基修士,曲禾枝,恭贺敖龙王寿诞,福与天齐,真龙在即!” “清虚岭筑基修士,查久安,恭贺敖龙王寿诞……” “狮光岭筑基修士,徐奉年,恭贺敖龙王寿诞……” 曲姥姥曲禾枝,面容精致温婉,盘发如,但时刻却无半点放浪形骸,乖巧肃然的立于正殿之中。 就连她最喜爱的‘人宠’范尚这次都未带上。 查久安、徐奉年等人同样如此,还有一些与龙宫雨部交好的人类修士、精怪,统统站起祝寿。 只因,他们面对的是一尊寿有千载,有真龙血脉的金丹期妖龙,敖烈! 今日,便是他一千零一岁的生辰。 而他,已经连续举办了六次生辰,大捞特捞,生辰纲几乎堆满了后殿。 但众人只敢在心中暗骂两句,却不敢当面指责。 首位上,敖烈头顶一对如鹿茸般的蛟角,样貌俊美穿着水云般的丝缎长衫,戴着金玉小冠,懒懒散散的靠坐在一张软椅上。 敖烈之所以幻化人形后,还留有些许蛟龙痕迹,不是道行不精,无法彻底化人。 而是还保持着蛟龙一族的尊严和自傲,不愿完全与人族‘同流合污’。 “多谢诸位千里迢迢,赶来给老龙我祝寿。” “来贵宝地,已有二十余载,多有叨扰,还请海涵呐……” 敖烈的声音传来。 在场所有人都谦卑的笑笑, “哪里哪里,有老龙王屈尊降贵,来此处修行,我等也是蓬荜生辉啊!” “是极是极!” “哈哈哈!” 心里再滴血,众人也是满脸堆笑。 而这,便是金丹之威,蛟龙之威! 一夜叉手持钢锤,猛地砸向一口水底铜钟。 嗡~ 沉闷钟声,化作一阵阵细密的水波荡漾开去。 “开宴~~~~~” 有人鱼吟唱着,声音婉转动人。 无数水族托着一盘盘灵膳美酒,游向众人面前。 曲禾枝眼前游过一条胡须半丈长的大鲶鱼,背上摆了四五盘菜,身子一抖,菜着就顺着水势落到了桌面。 其中不少,都是对筑基修者道行大有裨益的珍稀。 见此,本心底滴血的曲禾枝,才勉强缓了口气。 有的散修,更是抱着一定要吃回本的念头,拱手之手,恶狠狠的迅速进食着。 见气氛酝酿得差不多了。 敖烈突然举杯面向所有人,口中发音如同洪钟扩散道, “对了,还有位贵客在后殿,我这就为各位引荐。” 众人闻言,纷纷用好奇的目光看向走廊。 毕竟能让敖烈称之为贵客的,在这方圆万里内,可不多啊。 话落,一位身穿宽松白衫,其貌不扬,体外并无法力神通显现,更无半点神异之处的年轻人,走到殿前,含笑道, “在下玉虚宗真传第一,姬阊,见过诸位。” (本章完) 第238章 空禁如意,骇人消息 第238章 空禁如意,骇人消息 此言一出,在场众人顿时心思浮动,态度各异。 寻常荒修精怪也就罢了,往日里山高皇帝远,跟玉虚宗并无间隙。 但青狮潭三山…… 不少修士用奇怪的目光打量着曲禾枝等人。 青狮潭和玉虚宗的恩怨,可谓是源远流长,还牵扯上当任玉虚真人,在附近修仙界中,并未什么太大的隐秘。 曲禾枝笑容变得僵硬起来。 查久安神色在在,让人看不清想法。 倒是徐奉年眉头一皱,按捺住心中怒火,闷声道, “敖龙王,你事先可未告知我等,玉虚宗的人也会前来。” 姬阊淡淡点头,只见灵韵一闪,悬浮着飞入座位之中。 换而言之…… 半个时辰后。 而且言语中,冷漠自矜,对曲禾枝三位修仙前辈没有半点敬意。 当然,此法对施展者的要求也极高,筑基后期的修士,也极难参悟。 话落,姬阊双眸绽放出蓝色的火光,火光扭曲,从中坠出一块破烂的扭曲辉铁。 敖烈转而对姬阊说道, “姬小友请落座。” 姬阊从入席后,也是一言不发,气度井然的随口吃着灵膳。 见到姬阊这独特的摄物方式,在场众人/妖,都脸色大变,立刻收起脸色不虞的表情。 敖烈劝了三巡酒,所有宾客也自觉饮酒。 姬阊不咸不淡的开口,顿时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 听得不少人眉头一皱,面露不虞之色。 从此之后,目光所视,无物不可摄、无物不可放,可谓是正立无影。 姬阊看年纪,不过五十之数,居然有筑基后期修为? 之后寿宴的气氛,稍稍有些凝重晦涩。 “在下今日前来,除了恭贺敖龙王寿宴外,还奉宗主之令,为青狮潭三位送一件东西。” 空禁如意法,需要有元婴真君出手,从孕育出天地精魄的九天之外,截取了一段空间,以九十九道禁制炼化,之后再纳入他人目光中。 敖烈爽朗一笑,挥手道, “来者是客嘛,我龙宫雨部广开门户,哪有拒人千里之外的道理?” 敖烈都眉头一挑,赞叹道, “不愧是源远流长的玉虚宗,乃这等仙术都还有传承,后生可畏啊。” “上等储物之术,空禁如意法?” 妥妥的金丹种子,而且是有望丹成七转及以上的仙道天骄! 众人心头一震。 姬阊不骄不躁的朝敖烈拱手行礼之后,散出这块破烂辉铁外的禁制。 辉铁绽放青色煞气,其上有残留的神通道韵,形成一个个符文,散发着古朴浩瀚的气息。 直到这时,众人才惊觉,这块扭曲的残破辉铁,似乎是某种锁链的边角,是被硬生生撞击砸碎下来的。 “这股气息?!” 曲禾枝、查久安、徐奉年三人脸色大变,脱口而出, “嘉灵真人(祖师)?!” “没错!” 姬阊面容平静如古潭,自顾自说道, “嘉灵真人失踪多年,却并非是闭关修行,而是身陷于一处古怪的劫域之中,位于……” 声音扩散开来。 嗯?? 这么劲爆的消息?! 这是我们能听的? 在场荒修、精怪闻言,脸色大变,隐隐觉得有把法剑垂立于后脖之上,让人顿时如坠冰窟。 众人豁然起身。 “敖龙王,在下还有两炉丹药还在炼制,得回去掌掌火……” “对对对,我家贱内最近行踪诡异,朝出晚归,我去看看是不是偷汉子了!” “敖大人,小妖略有所得,似乎要化人了,得回去闭关。” “告辞!” 话落,数十道遁光争先恐后飞出宫殿,有的修者干脆捂住耳朵不再去听,几个呼吸间便彻底消失不见。 正殿中,顿时陷入安静之中。 只有一個个咕噜咕噜的气泡升起。 半炷香后。 曲禾枝等青狮潭修士,同样化作遁光离去。 遁光中,几人脸色各异,或惊或喜。 没了金丹真人坐镇,青狮潭三山这些年的日子可不好过,束手束脚,在外界发现上等的资源,也不敢出手抢夺。 可如今,他们万万也没想到,嘉灵真人的下落,居然是由玉虚宗告知的! 玉虚宗到底要干什么? 曲禾枝几人自然知晓这多半是玉虚宗的阴谋,但却无可奈何。 不管这个消息是真是假,他们都必定派遣修士前去确定。 …… 寿宴结束。 姬阊缓缓起身,向敖烈作揖行礼道, “龙王日后驭使九龙天河舟,前往海外诸岛,或许有用得着玉虚宗的地方,还望届时一定开口。” 看着姬阊离去,敖烈目光深邃,不时掠过沉思之色。 他龙宫雨部,想飞遁万里,带走上上下下所有水兽,可并非简单的事。 玉虚宗这头地头蛇,只需稍稍使点绊子,就足以让他焦头烂额。 敖烈不由有些头疼。 他突然想到了什么,脸色一沉, “敖丙呢?” 来了位持叉龙将,垂首道, “敖少族长在传承之地。” 敖烈冷哼一声。 对于敖丙以天妖传承为饵,故意引诱龙种及变异妖兽前来后,杀之取宝或者奴役的事,他也略有听闻。 只是之前忙于铸造九龙天河舟,无暇多管。 但他与敖丙之间,虽是叔侄,但敖丙血脉较之自己更加淳厚,同为金丹境界,他也不好过多说些什么,只能隐晦的传出自己的不满之意。 …… 龙宫一隅,禁区中央。 敖丙披着三阶上品的银甲,俯瞰着池中无夷天妖的浮屠塔,滚滚血池倒影的流光在他眼中倒映,熠熠生辉如天边的璀璨星辰。 “少族长,敖烈大人那边对你引诱其余龙种之事,颇为不满。” 听着小妖的禀告,敖丙脸色不变。 血池中,一位龙种挣扎着,从犄角上散发着的余晖逐渐消失,最终沉入血池深处,幽深继续笼罩着这里。 “既然如此,我也不好不给敖烈叔一个面子。” 敖丙转过身来,环视着在场生灵。 “我不方便行事,可有谁愿意领命,替我去外界走一遭,找到与天妖传承契合的妖兽。” 窸窸窣窣的声音后,一位体态娇小,却双眸含煞的坤修走了出来。 “大人,倩兮愿意一行。” 敖丙凝视着这位唤作倩兮的女子。 此女本是山中一朵野茶,结果苍天垂青,一场地裂后,随着砂石流转到一具深藏地底的金丹真人的遗骸中。 结果汲取金丹而开智,化妖。 修为一日千里,妖力深厚,更生出多种天赋神通。 虽然只有筑基初期修为,但生平未得一败! “有几成把握。”敖丙沉声。 “不知王下,愿意给我拨调多少人手?” “五人,五妖,就你眼前这些。” “那么,王下接受有多少活着回来?” “就你一妖即可。” 倩兮轻轻一笑,令百失颜色。 “九成。” (本章完) 第239章 挟仙草而利诱百兽 第239章 挟仙草而利诱百兽 岐昌山深处,月光如水。 碧玉元蟾趴伏于深涧一块光滑大石上,四周有瘴气笼罩而来,朦胧的空气中,潜藏着一只只肉眼难以看见的‘竹蟞蛊’,可食铁融铜,所过之处,生灵涂炭。 但此时,碧玉元蟾却闭着眼,任由瘴气中的竹蟞蛊冲刷身体,驱除一些陈旧的死皮、活血化瘀,疏通筋骨。 乒乒乓乓的清脆撞击声响起,碧玉元蟾隐隐觉得有些刺痛,却酥麻难耐,无比舒坦。 岐昌山是毗邻泥驼江东北处,一座较之涿光山更加巍峨浩瀚的大山,地势险恶,毒瘴蛊虫横行。 其中栖息的生灵妖兽,实力强大,不乏筑基期的存在。 碧玉元蟾之前很少涉足此地,但这几年,他多次发现有龙种抑或变异的妖兽,深入泥驼江深处后,便再也未出来。 便心生警觉,选择了带领大部分角蟾群,迁移游历各地,俨然成了打游击战的。 哪里有适合的灵地,就在哪里栖息。 碧玉元蟾毫不犹豫,驾起风浪,吹散了方圆数里的瘴气。 沉重又不失轻巧的步伐通过地面震动传入他耳中。 树叶哗哗声、狂风声,尽皆被它忽视。 呼呼呼…… 只在泥驼江留下一支角蟾小妖,负责看守发现的资源点,顺便当做前线的哨站,打探消息。 咚咚咚。 一有不对劲,就立即开溜。 在它的注视下。 “呼风!” 他抬起上半身,四处张望。 一股妖气快速而来。 只能留在原地,与天争夺一线生机。 深涧中,有一株赤红色的苞,生长于向阳的峭壁上,苞里有小人状的火精童子腾跃起舞,不时用好奇的目光,打量着不远处那只庞然大物。 它的注意力只有这一阵步伐声。 山风呼啸,碎石纷飞。 黑暗下,周遭淡薄的妖气与邪气被他尽收眼底。 碧玉元蟾复行数十步,直至高处,这才于狂风呼啸中,狭长的瞳孔泛冷,直视前方。 这片瘴气,某种意义上,也成了它的庇护。 碧玉元蟾隐隐感受到什么。 这段时间,碧玉元蟾与这株祝融草相邻而处,形成了某种和谐的平衡。 这是一株后天灵根,祝融草,本该生长在高山火山之中,可惜长错了地方,导致先天有缺,更无法移植,一旦挪动根系,便会彻底消散灵性。 吼。 低沉的嘶吼声传来。 碧玉元蟾眼中,一只脸部颜色鲜艳,双足而走,目露睿智光芒的山魈,于风吹打叶声中缓慢而来。 “元蟾,你过界了。这株祝融草,乃本尊之物。” 山魈口吐人言,看着碧玉元蟾的目光中有些阴冷。 碧玉元蟾瞳孔收缩,暗中收束妖力及身躯,蓄势待发,冷色回答, “天地生灵皆寄存于自然之中,十万大山皆是故乡,何谈过界?” 山魈的目光看过那株祝融草,目露一丝贪婪之色, “哼!言巧语,怎么一股人味儿?你若退去,本尊便不计较你过界之罪!” 山魈不知从哪里抽出一根阴阳水火棍,身与器皆成一直线,使得虎虎生威,显然在棍法之道沉浸多年。 碧玉元蟾闻言,却轻轻笑道, “你可知,我早就等你来了。” “什么?!” 山魈瞳孔骤缩,愕然的目光瞥过祝融草下。 便见一具具森森兽骨,长埋于土壤之中,被一层薄薄毒瘴所笼罩。 挟仙草而利诱百兽! 碧玉元蟾自从一年前,突破至练气圆满境界后,便觉得一股难以想象的瓶颈横亘在面前。 二推仙门的难度,要比它想象的还要高! 不是需要玄之又玄的领悟、精妙的妖经。 对于返祖的血妖来说,是需要海量的妖兽精华、气血! 远远超出练气境界的想象! 祝融草虽是后天灵根,却有所缺陷,一般的筑基妖兽看不上。 但对于练气境界妖兽,或者跟碧玉元蟾一样,开始二推仙门的妖兽来说,又具备极大的诱惑。 经过长达一年,兢兢业业的狩猎,碧玉元蟾也凑够了半数资粮。 钓鱼,碧玉元蟾是专业的。 呼风……唤雨! 碧玉元蟾体内,一股骇然妖气冲天而起。 方圆数里范围的天空顿时漆黑如墨。 倾盆大雨骤降,铜钱般的雨点肆意打击山林。 碧玉元蟾裹挟着天地之威,操控着水流,朝山魈而去! 两股妖气交织在一起,遮天蔽日,方圆数里的小妖精怪惊恐不已,争先恐后奔散而去。 山魈没料到碧玉元蟾居然如此胆大妄为,稍稍失了先手。 但毕竟灵智过人,此刻棍出如龙,轻轻一挑,便破开扑面而来的水浪。 “死!” 低沉的猿啼声响彻。 山魈速度快如鬼魅,水浪还未落地间,便随着水火棍近到碧玉元蟾跟前,然后一棍落下! 碧玉元蟾目光冷漠,腹部的积水骤然扩散拍打而出,它的躯体顿时飞出,轻易便借助暴雨进入云间。 风更大了。 雨更急了。 碧玉元蟾操控雾气水汽,熟练的于云间翻滚,低头看去,那只山魈成了小黑点。 山魈难以置信的看着这幕。 “呼风唤雨?” 莫要看这四个字,似乎自古便有,近乎烂大街了。 但身为妖兽的山魈,才能体会到这种天赋的强悍! 窃取了天地权柄,形成了自然之势,传说中的那些神灵,方才具备这样的威能! 唤雨,唤雨,放在任何朝代,都是足以令天下苍生乃至帝王俯首祈祷的神通! “这是从哪里来的上古异种,居然伪装成碧玉元蟾?坑骗于我,这妖,坏!” 见此,山魈顿时心生退意。 碧玉元蟾对于山魈眼中的错愕,看得一清二楚。 须臾间,雨滴凝结为一道寒光,一闪即逝。 山魈还未动作,便觉体内血液暴乱冲撞,让它动作一僵! 噗呲! 一颗毛茸茸的头颅高高抛起,紫色鲜血冲出十余丈之高。 水火棍啪嗒一声落在地上。 大雨散去,风声渐歇。 碧玉元蟾缓缓落到地面,喉中异袋一扫,山魈尸体便消失不见。 “该走了……” 碧玉元蟾看了那株祝融草一眼,并未下毒手采摘。 甚至于一旁,白骨林中长出的一些普通异草,碧玉元蟾都并未染指,占据微不足道的好处。 留着它们,或许有朝一日,它们获得了仙露甘霖,也能蜕变为妖。 抑或被拓荒的武者寻到,从而崛起,演绎出他们的辉煌。 万类霜天竞自由,尽皆属于造化之神奇。 碧玉元蟾为妖,但行动间,却颇有种天地自然和谐的韵味。 “就当这段时间,给你的报酬吧。” 碧玉元蟾状若自言自语。 燃烧着星火的眸光远去,逐渐消失。 山野寂静,赤红苞迎风而动,火精童子睁着眼睛,迷茫的看着碧玉元蟾离去的方向。 “蟾蟾?” “蟾蟾!” 稚嫩的声音,突兀响起。 (本章完) 第240章 故妖之后 第240章 故妖之后 “呼风唤雨虽然挺唬人的,但对妖力的消耗太恐怖了……” 数日之后,碧玉元蟾缓缓睁开眼,感知着体内堪堪恢复完毕的妖力,目露苦涩之色。 寻常练气境界妖兽,最多也就两种天赋神通,往往还是些粗浅低级的入门神通。 哪像它,披甲、控水也就罢了,喉中异袋、呼风唤雨皆是极为罕见的神通。 跟同境的纯血龙种也不逞多让了。 妖力不够,反而成为了幸福的烦恼。 山风拨开云雾,向两侧散出青山千万里。 岐昌山峰峦叠嶂,银湖千钧,碧玉元蟾定睛远眺还能看到一望无际的泥驼江。 不知是否是碧玉元蟾的错觉,当它远离泥驼江后,泥驼江深处,那股未知神秘的血脉呼唤,陡然削弱降低了许多。 若不主动去分辨,甚至难以察觉。 “元,元蟾伯伯?” “那位到底在哪呢?” 但碧玉元蟾却能打破这种约束,海纳百川,吸收千万种妖兽血脉而成祖妖。 吞食河神马衔紫河车后,带来的龙族血脉,已经渐渐稀释,在碧玉元蟾体内占据的份额不多了。 它眼眸清灵,透露出一股聪慧之意,只不过此时目光中有些焦急。 从高空飞下,寻了一峭壁,立于一块大石头上。 可谓是去其糟粕取其精华,万法独尊。 …… 按理说,龙脉凤血乃至种种上古异种,血脉都极为霸道,排斥其他血脉,只能沿着同宗同族既定的血脉之路返祖。 这是一只小金雕,羽翼不算丰满,双翅之间涌起的电弧也是明灭不定。 夕阳落山,空中突然出现了一抹跳跃的金黄色,四处飞行,宛如风中攒射的电光。 “是因为我的血脉多次异变蜕化,跟那呼唤所在,已经逐渐不属于同族同宗了,还是另有隐情?” 这就是他化自在的霸道了。 “你是在……找我?” 小金雕惊愕低头,愣愣的看着自己脚下,哪里是什么大石头。 小金雕一个激灵,恐惧的飞起,看着这逐渐爬起的碧玉元蟾,身子已然开始颤抖。 “我分明找到了它的痕迹,为何迟迟不曾追上?” 金黄色盘旋不休,好像在寻找着什么。 骨甲森冷,巍峨庞大,视野之中只是它的冰山一角。 一道低沉冷漠的声音从脚下传来。 它飞了千里,终究是有些累乏。 碧玉元蟾深深看过这只小金雕一眼,从它体内察觉到一股熟悉的故人气息。 碧玉元蟾早在数月前,就发现了这只小金雕。 “你是……那只金雕的后代?” 小金雕赶紧点头,乖巧的重新飞落在地, “我名金元,半年前,家父便已病入膏肓,到了弥留之际,这才要我来找元蟾伯伯,希望临终前能见你一面。” 碧玉元蟾闻言,冷漠的瞳孔中掠过一丝惆怅。 “它,也要死了啊。” 曾几何时,碧玉元蟾刚化妖,初入涿光山时,便目睹那只骁勇有神,翅展五丈,羽毛都在发光的金雕。 之后,更是在金雕的帮助下,才能顺利在泥驼江站住脚跟,斩杀了许多强敌。 只是后来,碧玉元蟾强大的速度越来越快,猎杀的敌人越来越强。 金雕,乃至那只山君,渐渐跟不上它的脚步,连在背后眺望的资格都无。 已经十多年不曾谋面了。 不想再次得知对方消息,便已是即将阴阳两隔。 而碧玉元蟾,依旧强大,还在继续沿着漫漫妖仙路前行。 脚趾下青色的骨甲伴随着行动摩擦过地面,肌肉下可怕的肌肉牵动碧玉元蟾的庞大身躯,缓慢爬行。 “带路吧。” 碧玉元蟾决定去送这位‘故妖’最后一程。 “你且落在我背上,指路即可……你太慢了。” 金元刚化妖不久,气息孱弱,飞行于空中会暴露太多痕迹。 碧玉元蟾虽然想去送送老朋友,但也不愿意身处险境。 岐昌山距离涿光山很远,金元飞行的这一趟,足足耗费了半月时间,一路上还要避开强大妖兽的领地,躲避雷雨,实在不易。 但如今返程,金元却无比的轻松。 两侧景物如残影般快速倒退,碧玉元蟾庞大的身躯看似臃肿,却轻如飞絮。 金元惊愕的发现,元蟾伯伯的脚下、腹部,会有青缭的云烟集聚,继而托起了它的身躯,奔行千里也如闲庭信步。 途中遇到的妖兽虎狼,也纷纷对它视而不见,如同看不见般。 “父亲居然会认识这样强大的异兽?” 金元心底无比震惊,老老实实趴在元蟾背部,就连扑面而来的狂风都被一股无形力量推开。 数日奔行,黄昏将暗,碧玉元蟾抵达了涿光山半山腰。 影影绰绰的杂草后面,凸出的石壁上。 一只暮气奄奄,羽毛都黯淡无光的金雕,无力的盘踞于巢穴之中。 一个拳头大小的伤口,完全洞穿了它的胸膛,微弱的妖力还勉强维持着生机。 生命在逐渐流逝。 巢穴外,几只体型稍小的金雕,发出哀鸣。 见此,金雕轻轻叹息一声,眼睑微闭,心神都开始溃散, 为妖的一生,种种记忆片段在脑海里快速掠过。 年幼时便血脉觉醒,掌握雷电之力。 但妖修艰难,迟迟不曾开智,浑浑噩噩于涿光山数十载。 遵循原始欲望,猎杀捕食、交/配,产子…… 直到,遇到了那头每次见面,实力境界便更强大不少的碧玉元蟾。 它自己似乎只是过客,一个配角,在碧玉元蟾的慷慨经历中沉浮,稍稍触碰交汇,却以更快的速度分别离去,一触即碎。 “或许,它能走得更远吧……” 金雕的意志逐渐溃散,却隐约听到了什么动静,巢穴外的子嗣惊恐的鸣叫,就连山林的嘈杂窸窸窣窣声音都陷入死寂。 它睁开浑浊的眼眸。 呼…… 清风吹来,卷起沙尘。 金雕猛地睁大了眼睛,愣愣的看着不远处的那尊庞然大物。 碧玉元蟾安静的看着他,双眸如星光燃烧,垂首间鳞甲在夕阳下反射出刺眼的青光,那鳞次栉比的身躯隐没于密林间。 失神之后,金雕回过神,目光中有羡艳、渴望、遗憾、惆怅、遗恨…… 最终,它艰难的开口, “你来了。” (本章完) 第241章 蟾衣 第241章 蟾衣 碧玉元蟾缓缓爬行至它的面前,巢穴外的小金雕颤抖着飞开,反复打量着碧玉元蟾。 金元扑通着翅膀飞下,跃动到金雕面前,尤其是察觉到它那孱弱得下一秒似乎就会熄灭的生机后,哀鸣一声, “父亲!” 金雕欣慰的看过金元,这才用颤抖的目光看向碧玉元蟾。 “我来了,可是你……老了。” 金雕闻言,努力的想起身,但保留最后一丝尊严。 它挣扎片刻后,终究是失败了,换来的,只有崩裂开鲜血直流的伤口。 “见笑了,跟一只蝎子精搏杀,中了它的尾针。”金雕道。 碧玉元蟾闻言,点了点头,并未多说。 弱肉强食,适者生存。 金雕技输一筹,身死道消,本就是自然轮回之理。 它用最后的目光,看过金元一眼,最终合拢眼睑,轰然落地,气息消散。 “叽叽!!” 山间的风也越发冷了。 略含请求的声音传来,金雕的眼中噙满泪。 “父亲!” 直到听不到碧玉元蟾的脚步声后,金雕才缓缓抬起头。 它终究,是有了软肋。 金雕知道,它已经耗尽了和碧玉元蟾之间的所有情分。 …… 地面上,一件皱缩有蛮牛大小的蟾衣,璀璨如美玉,残留着强烈的妖兽威压,随着清风吹动,似乎在传出蟾鸣。 碧玉元蟾沉默了下,最终还是说道, “你说。” 金雕说完这些话,突然觉得好累好累,累得睁不开眼。 “爹爹!” 只在原地留下一道犁平的爬动痕迹。 碧玉元蟾不欲多管,更不会为金雕报仇。 金雕要死了,但它想借碧玉元蟾的妖威,帮它震慑躲在阴暗中窥视的仇敌,保全自己的子嗣。 碧玉元蟾离去了。 “我死后,将这蟾衣披在我身上,我的躯体一日不腐朽,就能多庇护尔等一日。” “在此期间,尔等是选择离去,另寻栖息之地,还是不愿远走他乡,想留在这里,都随你们吧……” 枯树扭曲伸展枝叶,彼此间繁杂交错,遮挡天光,徒留沁骨山风。 “元蟾,你能帮我一个忙吗?” 金元在内的近十只小金雕纷纷悲啼不止。 自后半月,金雕的栖息地之外,不时有强大而故作隐藏的妖气穿梭而过,但尽皆惊疑不定的退去。 鬼影绰绰,妖气纵横。 这几个小家伙们最开始惶惶不可终日,但见那位元蟾伯伯留下的蟾衣,似乎效果斐然,便逐渐放下心来。 这日。 “啾!!” 一只接近成年,体型较之金元要大上一圈的金雕由远而近急速地逼来,收拢羽翼,探出尖爪,利箭般穿梭过枝叶,重叠出一连串的影子,张开翅膀扑飞到巢穴上。 “大哥?” “大哥?!” 金元等金雕,看到来者,下意识惊叫一声,转而却有些戒备。 妖族之间,血脉亲疏感情,并无想象中的牢固。 面前这只金雕,唤作金泽,从小则是称王做霸,囊尽了大部分吃食,更是将不少弟弟妹妹推出巢穴,置之于死地。 之后早早脱离了父辈的庇佑,独自狩猎。 “父亲死了?” 金泽声音中无怒无喜。 它走进巢穴,内外光线骤变,仿佛从白天走到黑夜。 巢穴入口被枝丫捂得严严实实,外面的视线一缕也透不进来。 “这是?!” 它的目光扫视巢穴深处,突然看到什么。 让呼喊声卡在喉咙里。 金雕的尸体,历经半月,稍稍有些风干,却丝毫不显腐烂。 而此时,金泽的目光,完全被金雕尸体外那件蟾衣所吸引。 “这股气息,莫不是哪尊筑基妖兽的蜕衣?” 实在是这件蟾衣散发的气息过于强大,实在不像是练气境界的妖兽。 金泽那逐渐人化的脸庞上,表情在惊异中逐渐变成扭曲的狂喜。 它下意识就伸手抓去。 “金泽!你想干什么?!” “大哥,不要!” “那是父亲哀求元蟾伯伯赐下的,你不能抢走啊!” 元蟾?碧玉元蟾? 这件蜕衣,怎么可能是区区跟脚低微的碧玉元蟾所有?! 面对诸位兄妹的阻挡,金泽冷冷一笑。 铁羽摩擦拧结之音似闷雷之声,电光闪烁弹射而出,爬满巢穴。 “滚滚!!” 声若惊鸿,几乎所有的小雕都被震飞。 唯有金元,双脚尖锐的抓进地底,挡在金泽面前。 “该滚的,是你!” 金元身上,有实质性的金芒徐徐飞出,初时慢,还有些生涩。 但弹指间便如无师自通般,熟练无比,瞬息即至金泽面前。 “弟弟,父亲如此溺爱你,果然是对的。” “伱的血脉,如此淳厚,真是让人……羡慕。” 金泽冰冷的声音传来。 下一刻,雷光大作! 半个时辰后。 金泽扇动着一对灰扑扑,边缘处被烧焦的翅膀,缓缓升空。 但它双爪之下,却死死抓住一副蟾衣。 巢穴中,金元双翅折断,气息孱弱,生死不知。 “哈哈哈!!得此异宝,如得原始妖经,只要我日日参悟,修为道行定然一日千里!” 方行数十里。 就在金泽沉浸于狂喜之中时。 从地面,忽有疾风起,一道翠然清光如钢丝,翩然而至。 金泽惊得双目圆睁,这清光明明速度不快,却怎么也躲不过去。 等近到跟前了,才发现清光居然是一片山茶叶,碧绿翠然如同上好的美玉。 轰隆! 它整个身子从空中坠落,在半空中失控地旋转着,与坚硬的山崖石壁轰然相撞,激起砂石漫天。 烟雾散尽后,一位身材娇小的女子,信步走到它的面前,捡起了蟾衣。 铅灰的云层在天空汇聚成型,山间的冷风自低处掠过,带来凄厉的呼啸。 金元不甘的抬头,却觉一股如山岳般的压力笼罩着它,让它无法动弹。 随着这女子接触蟾衣,她腰间挂着的一枚龙形石雕亮起夺目光芒。 倩兮目露惊讶目光, “搜寻了足足三個月啊……居然引得传承信物无光自亮,这幅反应,这具蜕衣的原主人,与天妖的契合度还算不错。 可惜,距完美契合,还差一线。” 她垂下冷漠的目光。 金元抬头,只觉得这风,从来没有像现在这么冷过。 (本章完) 第242章 重回清狮潭 第242章 重回清狮潭 露往霜来,光阴飞逝。 修行无岁月,转眼已是三年后。 这日,李清霖年满四十岁。 李清霖每天都一心三用。 本尊除了修行双元法和道宫神藏法,还会参悟木法、灵植技艺,若是有所得,还会进入念中世界与之前遭遇过的多位修仙者、武者幻影斗法。 碧玉元蟾活跃于岐昌山一带,积攒的破境资粮几乎到了极限,只需要最后临门一脚。 三穗车前草,梳理地脉,催熟灵药,将这壶中仙打理得如同仙境。 寒潭古松前,草庐天光中。 常伴孤寂,唯有水流穿石的声音。 毕竟能称之为法体的,几乎都能顺风顺水修行至金丹境界。 四十岁,上品灵根,练气圆满。 天道有缺,不可能有十成十把握的筑基,各种风来横祸、天降异怒,都是无法估摸的。 只有赶紧谋划通过天材地宝筑基了。 最极限的,也不过九成八。 但对李清霖来说,失败概率太高,太过冒险。 若是可以,分宝崖顶部的那个【踢星寻幽紫薇灯】,也得拿到手,策问下苍天鬼神,我这双元法修行这么多年,效果平平,也该鸟枪换炮,换个真正的仙法了!” 李清霖本打算等彻底圆满青木法体后,一鼓作气毫无晦涩的突破筑基。 李清霖的仙道境界,悄然修至练气圆满。 当然,李清霖听说玉虚宗的金丹种子,姬阊,年方五十,便已是筑基后期修为,根基稳固,法术精湛,自然要比如今的李清霖强上许多。 这个速度虽然不算天资卓越,但也算极为不错了。 李清霖目露思索之色。 “若是能得到一阶灵脉,融入壶中仙,借助壶中仙这一洞天福地破境,又会添两成有余的筑基概率,若是辅佐一些天材地宝和秘术,筑基概率,应该可以堆到九成八。” 只可惜李清霖修行速度太快了,青木法体没赶上。 但李清霖却不骄不躁,心神守一,默默按照自己的节奏。 李清霖默默盘算着自己的筑基之机。 青狮潭三山或玉虚宗中,唯有同辈前三甲才有如此速度。 “先回一趟青狮潭三山,将灵脉和一些辅佐性天材地宝搞到手,尽快筑基。 “六成概率太低了……” “我有精品筑基丹、真玄青泾木,再加之完善至今的青木法体,筑基成功率在六成五左右。” 这个概率,放在其他荒修身上,足以让他们铤而走险,博一波大的。 前些日子,李清霖就得知消息,嘉灵道人疑似身陷神秘劫域之中,已经闹得沸沸扬扬,传遍了附近的修仙界。 秘密知道的人多了,那就不是秘密。 如今既然大家都知道了,李清霖暴露的风险就几近于无。 李清霖起身,施展《白首无相法》,改变面部肌肉和气息。 一瞬之间,李清霖苍老了数十岁,眼角爬满皱纹,老态龙钟,浑身散发着暮气,一副时日无多的模样。 《白首无相法》乃李清霖自创的武道秘籍,是术,是技巧,无需使用气血。 对着寒潭倒影,李清霖满意的看着自己的模样。 “都以为我快死了,但放心,我可得一個个熬死你们!” …… 清虚岭坊市。 驻守坊市的修士早就换了一批新的面孔,就连持戒部的执事,仲寇,听说都在多年前卸任,选择了云游四海。 或许是巧合,自从仲寇卸任之后,他那个持戒部执事的位置,新上任一个就死一个,无一例外。 搞得现在所有人都将这个‘铁饭碗’视之为洪水猛兽。 李清霖并未急着去查家丹房的分宝崖,而是在坊市里逛了圈,打听了近期灵米、回气丸、五雷符等基础货物的行情,又了解了下又有哪些后起之秀,新晋的筑基大修。 之后,这才不缓不慢的走进分宝崖。 取出数十株精品灵植后,柜台后的查家修士看着宝光四溢,香气扑鼻的灵植愣了下, “敢问道友名讳,是否有历史道功?” “在下韩非。”李清霖平静说道。 韩非?! 这修士闻言,脸色大变,豁然起身, “道友还请等我片刻。” 李清霖见状,眉头一皱。 分宝崖中,不少复杂探寻的目光投来。 韩非的名气,在近些年的青狮潭三山中,可不算小。 虽然露面的次数不多,但每次露面,似乎都会搅风搅雨。 抛售的灵植,更是成了查家的重要战略资源,在与徐家的斗法中,大放异彩。 “我听说数年前,查千利可是悬赏高价,搜寻韩非的下落或灵植技艺。 可是数年过去,无一人能夺赏,更是听说,不少练气圆满的修士,都在追寻李韩非的过程中,离奇身亡!” “好家伙,居然自个儿现身了,等等,这股气息,练气圆满?!” “什么?!我记得韩非记载的年纪,还不满五十岁吧?” “你没看到他那副容貌?严重透支寿元,鬓发灰白,说下一刻嗝屁我都毫不意外。” “唉,为了修仙,为了筑基,如此刚烈强硬,不计后果,真的值得吗……” 对于旁人的议论,李清霖置若罔闻。 片刻后,查千利匆忙赶来,一看到韩非眼露精光,顿时满脸堆笑, “韩非道友,真是等煞我也!” 查千利对之前悬赏李清霖的事,绝口不提,反而拉着李清霖的衣袖,大话家常,寒暄良久。 这才开始收购灵植。 “白真露、合古根……等等,这是幽香绮罗妙莲?!” 查千利陡然提高了声音,脸上笑容更浓,一只手下意识死死的攥住莲的根柄。 幽香绮罗妙莲,二阶中品灵植,栽种难度极高,往往生长在终年不见天光的深潭底部,有阴风恶水阻挡,即便是筑基大修,也极难采摘。 更不用说,面前的这株幽香绮罗妙莲,更是其中的精品! “这是百载雪蚕豆?” “八角玄冰草?上次出现,还是三十年前的万仙大会!” 一道道震惊声传出。 随着时间流逝,他的表情都逐渐变得麻木起来,愣愣的看着李清霖从储物袋中,取出种种珍稀灵植。 其中,不乏二阶中品的存在! (本章完) 第243章 讨要筑基丹 第243章 讨要筑基丹 区区练气境界的灵植师,居然能越大境界,栽种二阶灵植? 查千利思绪翻滚,心态万千,最终压下种种情绪,笑道, “共计七千三百道功,如何?” 查千利并未压价,爽快的支付道功后,转而朝李清霖推销起种种延寿丹药、护体法器。 “子母护心丹,二阶中品丹药,可延寿十载,只需要四百道功。” “一阶极品法器‘北斗符’,可吸收星光,继而在体外形成一层透明光辉,全方面护持身体。亦可分化夺目,破掉敌人瞳术,可谓是可攻可防,最适合韩非道友你。” “哦,这瓶宝寿丹,三百道功,但只能延寿五载,多次服用无效。” 面对查千利的推销,李清霖不置可否,转而说道, “在下想兑换那条一阶灵脉。” 查千利闻言,愣了下,以为自己听到了幻觉, “什么?” 李清霖两次抛售灵植,攒取的道功兑换灵脉绰绰有余,还有盈余。 这人莫不是傻的,不赶紧延寿,居然兑换一阶灵脉? 等等! 却似乎代表了最平凡平庸的修仙者。 查千利反应了过来,笑容变得有些僵硬。 十余载无人打理,已经荒草萋萋。 “这厮真是胆大包天!” “多久?”李清霖眉头一皱。 一阶灵脉,价八千道功。 查家虽然没料到,真的会有修士积攒了海量道功,换取灵脉。 …… 他莫非是想借助一阶灵脉的核心,灵炁威压最深沉所在,强行筑基? 明镜子不是什么有名的修士,一生经历也不算精彩。 “我想兑换一阶灵脉。”李清霖平静的说道。 毕竟是众目睽睽之下,查千利也不好食言而肥。 查千利笑了笑,略带深意, “尽快。” 查千利心底暗暗吃惊不已,见韩非似乎面露不虞之色,这才开口道, 万千灵炁汇聚成海,直面大海之威! 这种筑基方式,风险极大,稍不注意便会在灵炁海洋的压迫下筋脉寸断,甚至‘道化’,迷失自我,融入灵脉之中,成为另类的石中圣晶。 明镜子墓。 “道友不知,我清虚岭的一阶灵脉,都布置有禁制铭文,迁移炼化,需要一定的时间。 查千利突然反应了过来。 道友若是想兑换灵脉,需要一定的时间。” 李清霖落在石碑前,发现墓前居然还有供果香火,未烧尽的纸钱,看痕迹,似乎就是这两年。 “莫非是明镜子的徒弟,申丹童儿回来祭拜师尊了?” 李清霖思来想去,还能记挂明镜子的,似乎除了自己,也就是这位惨遭师门之变,连夜被送回凡俗的申丹了。 李清霖摇了摇头,手呈剑形,弯指一挥,青光闪过,荒草尽皆化作齑粉。 “明镜子道友,你在下面可好?” “等李某成功筑基,必定给你带瓶上等灵酒。” 李清霖抚掌一笑,丝毫不显扫墓的悲伤,继而驾驭遁光离去。 …… 百谷。 地势开阔,金色奇蕊汇聚成海,宛若仙境。 李清霖落入谷中,避开其余修仙者,随便找了个修行之所。 据查千利所说,需要一定的时间调取资源,收回禁制,并请筑基大修出马,缩小灵脉,这才能交给李清霖。 李清霖不好离去,只能选择暂时留在青狮潭三山。 正巧百谷乃纯济大修的地盘,处于中立,不争不抢,便到此处借宿。 千里传音符传来嗡鸣声。 【范尚:韩非道友回来了?近日可有空,我等许久没聚了,不妨大醉一场!】 【商旋:我听说韩非道友已是练气圆满修为,可喜可贺,或许下次见面,便得叫韩非道友一声筑基前辈了】 两人发完讯息后,纪于、童婼两人迟迟不曾回信,如泥牛落大海。 范尚去年又辛苦耕耘出一位中品灵根的子嗣,被听雨剑庄庄主亲自引荐,赐下《一阳神虎纳气术》,二阶功法,直指筑基。 如今已是练气七层修为,可谓是步步为营,走得十分稳健,更是和许多坤修打成一片。 商旋疑似修行了夺灵法,灵根资质提升,再加之不计后果的斗法厮杀,在生死中磨砺,修为居然已是练气八层修为。 李清霖其实有些担忧商旋,会过犹不及。 夺灵法无比霸道,虽燃烧寿元提升灵根资质,但隐隐之中会伤害自身根基及运势。 能借之筑基的,寥寥无几。 除了这些故人外,庄雁景师叔也于四年前,传来过一则书信。 谈及他离开了青狮潭三山,去赴一场旧约,嘱托韩非但行好事,莫问前程,不要留下心魔。 想来,庄雁景心中对李清霖斩杀曾进之事,心生芥蒂。 【韩非:自无不可,烦请范兄主持聚会之事即可】 发送完讯息,李清霖布置警戒阵法禁制后,便盘坐于地,陷入修行。 谁知道,刚修行了两日,便有股法力气息出现在阵法之外,唤醒了李清霖。 李清霖散去阵法,定睛一看。 那是一位红衣少女,双蛾颦翠眉,拂动裙幅,如莲款款而来。 “童婼道友?”李清霖愣了下。 看着童婼这幅模样,李清霖恍惚了下,似乎时光逆转,又看到了当年初入青狮潭,于飞舟上初次见面的场景。 二十多年过去,童婼容貌依旧,没有半点衰老。 “韩非道友,别来无恙。” 童婼抿动朱唇,声音清嫩。 李清霖邀请童婼入阵,法力摄来瓜果灵酒,款待一二后,这才幽幽开口, “不知童婼道友,亲自前来,意欲何为?” 聚会在即,童婼却突然造访,必然有事。 童婼愣了下,没料到韩非居然如此直接。 他深吸一口气,微微凸起的酥胸曲线,随着呼吸起伏, “韩兄手上,有一粒精品筑基丹吧?” “没错。” 李清霖点头。 还是从曾进身上搜刮的。 “不知韩兄可否割爱,将此丹赠送于我?” 嗯? 赠送给你? 好大的脸啊…… 李清霖不动声色。 近日来,他愿意消耗海量道功,兑换一阶灵脉的消息,早已传开。 众人都猜测是由于李清霖自觉筑基概率极低,这才兵行险招,想以灵脉威压强行筑基。 (本章完) 第244章 人心易变 第244章 人心易变 对于修仙者来说,时间的尺度被大幅度放大。 二十多年过去,当年与李清霖一起进入清狮潭三山的这些仙苗们,每个人都走向了不同的轨迹。 容貌未改,心气已衰,似乎已经不复当初年轻气盛的模样。 等闲变却故人心,却道故人心易变。 李清霖幽幽的叹了口气, “童婼仙子可知,这粒筑基丹对在下的重要?” 虽然以李清霖如今的家底和道功,再换取一粒精品筑基丹是绰绰有余。 但…… 有的东西,我可以主动给你。 但你,不能主动要。 “那小女就祝韩道友筑基成功了。” 对于寻常修者来说,索要筑基丹几乎算得上是阻道之仇,杀身之恨! 童婼不可能不懂这一点。 可惜,她的靠山倒了,除了委身下嫁,加入徐家,否则极难获得筑基丹。 可谓是被锁死了正常突破的希望。 即便是清狮潭三山的那些大家族,雪藏多年的仙苗,也不敢说这等大话。 石床之上,查久安身披羽衣,双目微闭,吐气间有寥寥白烟升起。 …… 谁能笃定自己筑基成功? 但她还是这样做了,或许她是有苦衷,也或许是自觉李清霖筑基概率极为微茫,服用这粒筑基丹是浪费了…… 察觉到李清霖话语中的疏远之意,童婼目露哀愁之色,近乎求饶的说道, “韩非道友,这些年查家、徐家两个大家族斗法,可谓是劳民伤财,陨落的修者不知凡几,小女就职的狮光岭百符堂,更是分崩离析,一夜之间荡然无存。 最终袖子一挥,尽皆化作齑粉,随着李清霖的思绪一同随风而去。 童婼是当年那场求仙考核的魁首,资质、心性、毅力都为上上之选,若是不出意外,几乎是注定筑基的仙苗。 要么效仿商旋,拼死一搏,在火与血中磨练,寻求机缘,可这死亡率,足以令九成九的修士望而却步。 李清霖闻言,沉默了下,道, “这粒筑基丹,恕在下无法割爱。若是他日韩某筑基成功,可为童道友谋划引荐一些大势力……” 至于往日情面…… 筑基成功后?引荐大势力? 面对这等空头支票,童婼勉强笑笑。 查千利双膝跪地,叩首于一座玉质石床前,神情恭敬, “老祖,这批新收购的灵植尽在于此,还请老祖过目。” 说罢,童婼福了一礼后,转身遁走。 小女实在没法子了,这才来讨韩道友的麻烦,还请道友看在往日情分上……帮小女一把。” 查家丹房深处。 李清霖喝罢最后一杯灵酒,看着童婼面前,滴水未沾的酒盅和瓜果。 良久之后,查久安才睁开眼,神识扫过储物袋中的灵值,目露满意之色, “这批灵植成色不错,算你上心了,便免了你的责罚……” 声音传来,查千利面露狂喜之色,心底顿时松了口气。 赌对了! 虽然前有查久安吩咐的,一年之内凑齐大化拘灵禁阵所需灵值的要求。 但查千利深知面前这位筑基修士懒散的性子,只要大战未起,自己也不露面,查久安大概率不会在意自己。 再加之前段时间,闹得沸沸扬扬的嘉灵道人深陷劫域的传言。 查久安就更加分身乏术,无暇他顾了! 只要能在最终凑齐禁阵所需灵值,查久安大概率不会降罪于他! “我听说,那个韩非,已有练气大圆满修为?” 查久安的声音冷不丁传来,顿时又让查千利背后生满了冷汗。 查千利的种种小心思,哪里瞒得过查久安? “是,是……他再次出现,空有练气圆满境界,却寿元大损,形体两伤,眼看没几年好活了。” 一时之间有些分辨不清查久安的心思,查千利垂首小声说道。 查久安淡淡说道, “所以你看他没几年好活了,便想拖着,以调度灵脉为由,等他大限来临之时,恩仇两消,空手套白狼?” “嗯?!” 查千利闻言,顿时吓得脸色苍白如纸,豆大的汗水滴答在地面,接连回道, “老祖恕罪,老祖恕罪!利儿错了,利儿这就……” “你没错。” 查久安打断了查千利的话,语气幽幽的说道, “一阶灵脉岂容他人染指?” “只不过,你这般拖着不给他灵脉,反而显得我查家小家子气。” “不妨直接给他,若是能突破至筑基,自然念我查家的好,有份香火情,到时候我亲自出马,拉拢他入赘至我查家,人和灵脉,我查家都要了。 若是不成,突破失败,在灵脉威压下必定道还于天。分宝崖一切事物解释权本就归我查家所有,自然就可顺水推舟,重新取回灵脉。” 查千利闻言,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略带谄媚之情的说道, “老祖深明大义,利儿远远不及。” 查久安不咸不淡的看了他一眼,心底微微有些失望, “不过也不能直接给他,你且留意他的状态,且待他寿元将尽之时,再将灵脉给他,雪中送炭之情方显珍贵,如此他才能记着我们的好。” 以查久安筑基中期的修为,如此算计练气圆满的后辈,其实已经有不要脸面之嫌。 但故人恩情难消,每次看到查千利的脸,查久安都会想到数十年前,漫山遍野紫金中那个少女的身影。 “孽缘啊……” 待查千利离开,良久后,洞府内才传出一声叹息。 …… “消息可曾属实?” “千真万确!那韩非现在就在百草谷中,嘿嘿,他还真以为查家会把灵脉给他?一把年纪,修仙修到狗腿子上了!” “他倒是躲在了個好地方!百草谷乃纯济大修清修之地,我等倒不方便在里面生事。” “老大,不如我让侄儿去拜师,或者认韩非为干爹!这老东西定然一身是宝,死后可不能便宜他人。” “勿慌,时间在我们这边,韩非毕竟还有几位道友,纪于、范尚这几人也不是好惹的,且再等等,呵呵,韩非可比我们更急吧!” 百草谷数十里外,偏僻无人的荒芜之地,有遮敛阵法禁制一闪而过。 数位练气后期的修者,目露贪婪的看向百草谷方向。 虽然欺负一个年岁无多的老头,有不讲仙德之嫌。 但大道争锋,无人愿意放弃任何一点仙缘。 等! 再等等! 悄无声息间,韩非筑基之事,似乎牵动了许多人的心弦。 (本章完) 第245章 杀机 第245章 杀机 岐昌山。 寂静深山中,青赤交加的庞然影子,悄无声息的接近一处深涧。 地面、空气中的震动波纹,化作灰暗的线条,纷纷映入碧玉元蟾的眼眸中。 一股股带着水腥味的威压,从深涧对面传来,其中,似乎还夹杂着跟那头金雕有些相似,但弱小了许多的气息。 “有什么东西,在追踪我?从水底来的?” 碧玉元蟾沉吟。 它依稀猜到了,似乎就是当日留下为‘故妖’金雕挡灾,荫蔽后代的蟾衣,引来了这批妖。 说后悔? 倒也不。 修仙修得就是心境通达,了无牵挂,而非太上无情,利益当先。 这是捕食者发现上等猎物时,肌肉和神经紧绷带来的猎食快感。 而且碧玉元蟾在消化了那只山魈后,积攒的破境资粮已经无比雄厚,距离二推仙门筑基,只有一线之隔。 此刻, 面对故人的请求,碧玉元蟾终究做不到无动于衷。 碧玉元蟾心中浮现出淡淡的兴奋。 碧玉元蟾目光森然,骨质披甲扣合,强壮四肢轻动,便已是百丈之外。 且不经意间,留下些许痕迹。 金泽如丧考批,心生悔意,早知道就不该返回巢穴了,居然引来这群强人! 碧玉元蟾并未贸然靠近,它从那群妖中,察觉到一股令它都有些忌惮不已的强大气息。 碧玉元蟾蛰伏了许久,直到深涧对面那群妖稍稍争吵,重整旗鼓,准备重新上路时,这才缓缓离去。 如今敌暗我明,碧玉元蟾记得有个岐昌山中,有处险境,地底遍布‘歧路地磁石’,可干扰妖兽的五感及分辨能力,乃绝佳的埋伏地点。 猎杀,开始。 倩兮等五名妖修休整一番,手持各种钢叉法器,簇拥着金泽。 几名妖修见状,哈哈大笑不已,但转而看到倩兮冰冷的目光看来,又纷纷沉默下去,目露敬畏之色。 “呵呵,别耍样,但凡你的妖力有半点异动,就断你一根翅膀!” 这是二推仙门,筑基期的妖兽。 碧玉元蟾回首,绯红双眸注意到了这名身材娇小,目光冷凛的女子,女子身上的气息,远远超过其他妖修,有种浑然天成的道韵。 …… 越靠近岐昌山深处,虫鸣鸟叫声便越少。 究竟谁为猎物,谁为猎人,尚未可知。 “你走前面吧,你那位元蟾叔叔,看到你,想来会极为惊喜。” 到了最后,几乎接近死寂。 取而代之的,则是一道道压抑而深沉的气息,似乎在沉睡着,发出悠长的呼吸声。 奇形怪状的老树宛若幽灵,在雾瘴中显露身形,彼此间缠绕扭曲,遮挡住了天光,唯有瘆骨的阴寒驱之不去。 金泽茂密的翎羽带不来半点温度,它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从进入岐昌山开始,尤其是进入这片奇怪的密林,它的心头就笼罩着阴云。 尤其是,不知为何,它总觉得自己的视觉嗅觉,乃至超过寻常妖兽的警觉感,都受到什么东西的干扰和压制。 昏沉沉的,除了眼前百步之内的景物,其他的都如坠身云雾间,看不清晰。 “莫非是它发现了我们?在故意引诱我等?!” “不,不可能!那个老不死的,怎么可能会认识这等厉害的妖兽!” “不过是一头碧玉元蟾,就算能修成筑基境界,已经是侥天之幸了!那个女人,可是有金丹血脉的大妖!” “不用怕不要怕!我就带個路,带个路就好了……” 金泽想着,心底安慰着自己,渐渐冷静下来。 “嗯?” 一股萦绕鼻尖不散的凉意打断了她的思绪。 一众妖修奇怪的抬头,便见不知何时,本就昏暗熹微的天光,彻底被铅灰的乌云笼罩,云海翻滚如吼,汇聚成川,压得极低,几乎都要压到地面。 平地起狂风,带着凄厉的呼声,转眼间瘴气层层叠叠而来,一众妖修顿时目露戒备之色。 “大人,此处有什么东西干扰我等感知,我们需要退去吗?”一名妖修对着倩兮说道。 他等几乎都是水底的妖兽,按理说对风雨之势的接受能力,远比岸上妖兽强得多。 但此刻,看着这骤变的天地异象,却也心生恐惧。 “走?走不掉了。” 倩兮似乎察觉到什么,轻轻一笑, “它居然自己来了。” “什么?” 一众妖修初时没反应过来,可很快就意识到,倩兮口中的‘它’就是自己一行妖寻找了数月之久,跟天妖信物契合度较高的那头龙种。 一瞬间,所有妖都心中警戒大作,汗毛倒立,各自负责一个方向守卫着。 但凡龙种,尤其是被天妖信物承认的龙种,莫不是有化腐朽为神奇的神通。 它等虽然已经猎杀过几只龙种了,但还是不敢轻视。 谁?谁来了?这股阵仗,居然是人为的? 金泽还有些迷茫,闪烁的瞳孔惊恐的望向四周。 然而它什么都没看到,目光所及只有耸动的枝叶和山风。 轰隆隆!! 沉闷通透的雷鸣声骤然响起,继而是无边雨水萧萧下,哗啦啦的如同倾泻了天河。 大雨瞬间模糊了所有妖修的视野。 再加之此处,那诡异的干扰,影响了一众妖修原始器官对于环境的判断。 众妖的感知范围,几乎被压迫缩小到极致! 金泽心中的恐惧被彻底引爆,它只觉这雨幕中隐藏着什么东西,正用满怀恶意的眼眸,死死锁定着它,用目光咬住它的脖颈,让它慢慢喘不过气来。 大雨落下,打湿了它的双翅,沾了水的羽毛低伏于皮肤之上,居然传来如同针扎的幻痛。 金泽目光颤抖,几乎都要疯了! 其余妖修也好不到哪里去。 只觉这次猎杀的龙种,实力似乎超出寻常的强。 这种天赋,莫非是传说中的呼风唤雨?! 什么情况? 从天妖信物的反应来看,这只龙种的血脉契合度,只能说不错,远远谈不上完美契合。 可是为何……能拥有这等能力?! 唯有倩兮,并不在意同伴们的惊恐。 她赤裸着玉足,向前踏入泥泞大雨中。 柔和散发着光泽的足背上,光滑得连雨水都无法停歇。 倩兮得目光,落在雨幕后得一个阴影上。 也不知她看到了什么,居然脸颊飘满酡红,目露痴迷之色, “好壮、好强,你的躯体……太美了。” (本章完) 第246章 雨夜(恢复更新) 第246章 雨夜(恢复更新) 滂沱之大雨中。 绯红色的庞然大物缓缓起身,呼吸中有云雾相随,泛着星火的目光,冰冷的凝视着众人。 浓厚的妖气,带着上位者的威压,以一种霸道的姿态,横冲直撞的笼罩于众妖身上,仿佛一座大山压住了脊梁,让人忍不住心生恐惧,弯曲膝盖,跪拜于地。 他们,在这只碧玉元蟾身上,几乎看到了敖丙、敖烈两位金丹妖龙的影子! 碧玉元蟾垂下双眸,看着那个女子。 “这女的,脑袋怕是有毛病吧?” 察觉到倩兮那病态的兴奋反应,碧玉元蟾心底嘀咕了下。 不过修仙漫漫,空寂幽冷,在无法排解的孤独下,冒出许多变态也是正常。 “吃我钢叉!” “吹火,快吹火,蟾蜍先天怕火!” “这只蟾蜍好肥,定然全身是宝!” 在短暂失神后,这些妖修纷纷被激发出了凶性。 或许是碧玉元蟾这呼风唤雨和外露的血脉威压过于强烈的缘故,甫一交手,一众妖修便几乎是手段尽出。 其余妖修闻言,嘴角不经意抽搐了下,面面相觑。 钢叉飞驰而过,漆黑的叉柄外有浓郁妖气缠绕,撞碎一幕幕雨墙。 而火蛇散去,烟雾蒸腾弥漫,原地哪里还有那只庞然大物的身影? “不如我们先撤吧?回去请几尊法宝再来?” 不愧是这位姑奶奶,说话就是霸气。 这股山茶的婊里婊气,哪怕隔着老远,也是清晰可闻。 栖息于水底流火中的妖兽,张口喉间有火苗升腾,下一刻化作一条火龙,蜿蜒而出。 惨叫声戛然而止,随之而来的,则是令人胆战心惊的咀嚼声和吞咽声。 倩兮仿若未闻,轻点光滑如玉的赤足,踩在泥泞的山路中,朝翻滚浓雾后那尊若隐若现的庞然大物,面色略带潮红,轻声说道, “你很强,但还好,跟它的契合度不算太高。所以,只要你做我的伴生灵,常伴左右,我可以做主,只取你部分道基之物,不伤你性命,如何?” 可是雨幕下火光四溅,只随着阵阵金属的碰撞声,这些钢叉犹如碰撞在二阶法器上,徒留破碎的轰鸣一片。 剩余几名妖修神色各异的朝倩兮说道。 雨点子噼里啪啦的撞碎在众妖的视野中,雾气朦胧翻涌,金泽害怕得几乎要晕厥,总觉得下一刻,就会从雾气中钻出什么恐怖的妖魔,一口将它吞噬! “快,快,快!!你们快杀了它啊,它就在那里!元蟾,它就是一只元蟾,怎么还不杀了它!” 而每次刮起的风声,便会带走一位妖修。 金泽则是被吓得瘫软在地,耳畔不时响起风声。 嗖! 突然,浓郁的雾气中,一名妖修被猛地拖走,瞬间消失。 啥? 护使者? 碧玉元蟾深深凝视了眼这个女子,隐隐看出了她的本体。 “大人,这只碧玉元蟾不对劲,实力远超练气期。” 心里的弦几乎快要拉断了,金泽扑动着羽翼,疯狂的大喊。 浓雾翻滚不休。 绯红色穿梭来去如风。 碧玉元蟾回应她的,唯有风雨交加。 如雷的呼吸声在雨幕里起伏,一抹绯红摇曳舞动,化成蜿蜒之影。 所过之处,大雨越发湍急、疾风越发猛烈。 “啊!!” 又是一道惨叫声传来,继而是迅速弥漫的血腥味。 转瞬之间,倩兮带来的五人、五妖,便折损过半。 剩下的妖修,也是惶恐不安。 “野性难驯,真的不乖呢……” 倩兮蛾眉微冷,继而秀嘴一张,一口双宝镜飞出,反射出耀眼的光华,环身飞绕,宝光灼灼,一看就来历极大。 这口宝镜乃倩兮生根发芽,汲取资粮生长的那具金丹真人遗骸随身之物。 上可照天百丈,驱散罡风黑云,照见种种天地精魄所在;下可照海百丈,鱼虾芥子所在;中可照见一切妖魔鬼怪的本体。 乃货真价实的三阶金丹法宝,可惜没了丹火蕴养,道韵残缺,威能大退,如今只能堪比二阶上品法器。 但即便如此,也足以倩兮借之横行同境。 “去!” 倩兮轻念,那双宝镜投射出蓝碧光芒,驱散浓雾和地磁波动,直射到碧玉元蟾身上,立刻将遮敛隐身法术破掉。 烟消云散,露出碧玉元蟾那渗人庞大的身躯。 “最后问你一次,降与不降?” 倩兮大声叱责道。 与此同时,镜光在她的一念之间,抖洒寒芒,瞬间削平了方圆数里范围内的大树躯干、坚石鹅卵。 或许是惊于双宝镜的威能,碧玉元蟾慌不择路,掉头就朝云雾更深处遁去。 它这呼风唤雨之术本就乃血脉天赋,此刻踩着风云,顷刻间便消失在众妖的视野中。 “好宝贝,这厮怵了!我们快追!” “大人威武!” 剩余妖修一副劫后余生的庆幸模样,纷纷大喜。 倩兮也不言语,目露冷色,将镜光朝碧玉元蟾遁去方向照去。 光暗交织,尘埃悬浮。 形成一道清晰的光柱通道,蜿蜒前行。 “追!” 片刻后,倩兮等妖来到一处低坳处。 镜光照耀,只见这低坳范围不大,底部突出生长着密密麻麻的石林,有璀璨的天蓝色矿物闪烁不定,犹如水波荡漾着。 隐约可见,其中有个黑黢黢的庞然大物,躲于其中。 “这厮也是个虚张声势的,啊哈哈哈!!” “刚才不是挺狂吗?怎么现在躲着了?” 众妖大笑着催动遁光,迅速靠近。 金泽蹑手蹑脚的跟在最后,此刻见状也松了口气。 作为带路党的它,自然不愿意碧玉元蟾好过。 双宝镜的蓝碧光芒,隐隐受到那些璀璨矿物影响,变得颤抖不稳起来。 待到近处一看,低坳处分明只有一块巨石,岿然伫立原地,哪里有碧玉元蟾的影子? “不好,中计了!” 众妖急忙四下寻找,但这低坳的空间一眼就能望穿,哪里还有那只碧玉元蟾的藏身之所? 倩兮心中逐渐泛起不安的预感。 毕竟能在她的眼皮子底下,瞒天过海。 那是否意味着,这只碧玉元蟾可以无声无息的潜行至她的身后? 雨越下越大。 天地越来越安静,雨声笼罩荒野。 众妖隐约听到了什么异样,急忙抬头一看,便见一尊庞大身影,躬着身,堵在低坳外,背脊仿若嶙峋的礁石,骨突分明而狰狞。 那双狭长而冰冷的眸子,安静的注视着众妖。 它在笑? 突然,一個念头浮现在倩兮心中。 也就是这个念头刚刚升起的刹那,碧玉元蟾操控方圆三十余丈的雨水,携千万吨之势,灌注入自己的全部妖力。 顿时宛若银河泻地,雨幕都扭曲了,到处是混乱动荡的气机。 然后,瞬息间洞穿数十丈的距离,狠狠轰击在低坳那块巨石之上! (本章完) 第247章 元蟾筑基 第247章 元蟾筑基 那巨石本是一块地磁母石,未经后天炼化,便已经生出先天禁制,内藏玄机,火风雷电皆不能损,就算蛮力击打,也极难磨掉半点粉末。 但天地必有缺,此石生有七窍,七窍排成一圈,正合周天之数,若以无根之水攻之,就会引爆内部的先天禁制。 这也是碧玉元蟾,为何要引诱众妖来此险境的重要原因。 此刻,万钧之水轰在地磁母石上,禁制破碎,打得霞光万道,瑞彩千条,映照方圆数十里范围炫彩夺目。 靠近地磁母石的几名妖修,瞬间便被轰成粉碎,稍远的也被碎石砸成肉泥,连魂魄都打散了。 也就是倩兮用双宝镜全力抵挡,同时施展土遁之术向后躲闪,这才勉强保住了性命。 金泽躲在最远,身子被抛飞出去撞上乱石,羽毛飞落,全身筋骨尽断,七窍流血。 “噗嗤──” 利物刺进胸腔的声音,还有几滴鲜血溅在金泽眼前的地上。 “啊!!!” 碧玉元蟾自然不知晓倩兮这剧烈的心理活动,它只是一抖,便彻底将倩兮的躯体震碎,化作满地凌乱的瓣和枝叶。 倩兮难以置信的低头,看着那根骨刺。 大雨逐渐停歇。 双宝镜失去控制,从空中跌落,在血泊中闪烁数次,终于沉寂下去。 便见不知何时,那只碧玉元蟾出现在了倩兮的背后,双目冰冷,犹如低垂着俯瞰世间的天神。 凄惨的嚎叫声突兀的响起。 犹如食物链最底端的小绵羊,遇到了百兽之王,只能呆呆地缩在原地。 她是天命之子,她是注定修成金丹的大妖,怎么能死在这里? 她还有太多的手段、太多的底蕴没有掀开。 金泽愣愣的抬头,瞪大了眼睛。 在它的记忆中,它听过自家那老爷子说过,当年涿光山出了一只碧玉元蟾,后来横行泥驼江之中,死在它手下的妖兽,不计其数。 只有这满地的尸首和浓郁的鲜血,证明了方才发生的残酷。 “咳……咳……” 倩兮吐出的鲜血染红精致面颊,其中还有她破碎的道基之物碎片。 疾风也收了劲道。 那具金丹真人遗骸赐予她的造化,还远远不曾消化完…… 而碧玉元蟾前肢的一根骨刺,完全洞穿了倩兮的胸膛。 “你,你怎么,怎么敢……” 金泽万念俱灰,甚至都未升起逃跑的念头。 泛着木乙之气的浅绿色鲜血,汩汩从伤口流淌而出,顺着逐渐木化的皮肤纹路,滴落到地面。 倩兮挂在半空中,挣扎着,尖叫着,逐渐露出山茶的原形。 这根骨刺太大了,与其说是洞穿,不如说是直接截断了倩兮的上半身,只余一层薄薄的皮膜相连,一触即破。 曾几何时,金泽它只当是笑谈,是老爷子回忆岁月添盐加醋的产物。 但它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自己有朝一日,也会死在碧玉元蟾的手下。 碧玉元蟾没去看金泽,张口吞进满地尸首,自顾自的爬行而走。 然而不待金泽露出劫后余生的欣喜,一道碧蓝色的镜光飞掠而过,将它的躯体直接打成筛子。 “双宝镜?好东西啊……” “这株山茶,茶香四溢,也是好东西啊,大补大补……” 声音传来,金泽的眼眸中闪烁过后悔、遗憾、不甘、怨毒,但最终纷纷沉寂黯淡下去。 …… 龙宫,禁区中央。 “少族长,我们搜寻半月,最终在岐昌山深处,只找到了这些……” 敖丙面无表情的看过满地破碎的刀叉兵器和带血的衣物。 “所以说……没人回来咯?” 敖丙的声音传来,浮屠塔内外的妖修纷纷噤若寒蝉,连呼吸都屏住了。 五人、五妖,还有倩兮带头,却生死不知。 “废物!都是废物!” 敖丙手中的银叉狠狠剁地,眼神无比冰冷,如同刀锋一般,无人敢与之对视。 咚咚咚…… 恰时。 轻缓的脚步声传来。 敖烈走了进来。 看到来人,敖丙脸上的冷冽稍缓,勉强挂起谦卑的笑意,躬身道, “伯父。” “哼!倩兮死了?!” 对于敖丙阴奉阳违,搞得这些风浪,敖烈自然也是一清二楚。 此刻冷哼一声,直接坐于首位。 倩兮此妖,更是本地向龙宫投诚的妖兽中,资质修为都排得上号的。 旁人也就罢了,倩兮的死,让敖烈心中都有些滴血。 但没办法,谁让敖丙是他的血脉子侄,出了事,他这个老家伙只能给他擦屁股。 “尚且不知,也并未找到尸首。”敖丙老老实实的垂手回道。 “可查到是何人所为?” “能击败倩兮一行妖的,定然是筑基期的妖兽,岐昌山有此境界的妖兽,不多。” “就算是非本地,过境的妖兽,这么大的动静,它们定然也有所察觉,按图索骥之下,确定那人的身份,不难。” 敖烈闻言,沉默了下,无形的妖气拨动着龙须起伏不定,漆黑的瞳孔底部掠过锐利的精光。 本来,敖烈对于敖丙霸占天妖传承,甚至诱杀当地龙种,是持反对态度的。 万类霜天竞自由。 天妖传承与他们雨部流落到此界,冥冥之中,必定符合某种因果。 敖丙此等行径,强行对抗因果,或许会为龙宫招来大祸。 但…… 龙宫的威严,同样不可冒犯! 岐昌山? 弹丸之地,末道之兽,居然也敢触怒龙颜? 不管是不是岐昌山的妖兽所为,总该有人要为此事,付出代价! …… 壶中仙中,烟雨缥缈。 瀑布深潭,草庐结畔。 灵炁形成肉眼可见的雨滴,披洒于数亩灵田之中。 李清霖幽幽转醒,不由面带笑意。 碧玉元蟾,在吞食消化倩兮等妖兽后,终于完成了临门一脚,二推仙门,成为筑基期的妖兽了! 【他化分身:未知妖兽(蜕变中0%)】 面板中,跟脚低微的碧玉元蟾彻底抹去。 取而代之,是一种融合了多种妖兽血脉,几乎从未诞生过的全新异兽! 非龙非蟾非凤,可谓是一族之祖妖! 区区练气境,就能拥有包括呼风唤雨、吞化、控水、披甲四种天赋神通。 (本章完) 第248章 覆山蹈海 第248章 覆山蹈海 若是‘碧玉元蟾’愿意,大肆繁衍播种血脉,百来年后,定会形成一支强大的妖兽种族。 虽然……只能算是练气期无敌。 因为这只血脉的鼻祖、终点,还寄托于‘碧玉元蟾’身上。 【二推仙门,控水天赋获得强化,可操控重水、水精之气等】 【二推仙门,披甲天赋获得强化,体如法器,水火不侵】 【二推仙门,吞化天赋获得强化,容量为七尺见方,有形无形之物皆可吞化(根据实力境界而定)】 【元基之血+4】 无穷无尽的玄妙变化,在碧玉元蟾体内迸发。 与此同时,它的血液发生沸腾,体内深处一股力量被引动,瞬间一股苍凉恒古的气息弥漫开来。 那是最开始,属于河神马衔紫河车中,携带的远古血脉。 咔嚓咔嚓!! 李清霖盘坐草庐之间,意识一分为二。 两道绯红色痕迹一路衍生至后肢,犹如火焰燃烧。 哗啦啦!! 筑基筑基,不管是对妖兽,还是人类修者,都是极为特殊的一个境界。 恐怖威势下地面隐隐震动,百丈范围的大地崩碎,无法承载,在恐怖的妖气压迫下化作粉末。 后来多次蜕变才长出的口中牙齿,也进化成严丝合缝,尖锐得足以压断一切一阶法器的闸刀。 头颅微微变形显得更加狰狞,眉骨高耸,不复当年的圆润。 同时在双爪,还有双腿的关节都向后长出根根倒刺,后背上的位置更是长出一排厚重骨角,有浓郁的水汽蒸腾弥漫着。 但此刻,在碧玉元蟾滚滚妖气的冲刷下,这股气息被迅速打破、吸收、融化。 那浑身的披甲骨质层,也不断撑开、变形,变得更加棱角分明,符合某种道韵符文,交织贴合,拱起一道道特殊的原始兽纹。 如此恐怖的气势,瞬间将左右深山中潜修的筑基期妖兽惊动,下意识的冲出洞府,仰头而望。 如今的‘碧玉元蟾’,已经几乎跟蟾蜍类妖兽毫无相干了。 修者凝聚本命法箓,妖兽则具现化本命道基。 犹如一只从远古沉睡至今的洪荒巨兽,身形不断拉伸,体内组织脏器乃至妖力,在疯狂分裂,压缩、强化,全身肌肉变得更加凶猛,充满爆炸力量。 而这只是外在的改变。 这尊巨兽身上滚滚妖气焰就像火山一样喷发,飞沙走石、黑云滚滚,覆盖方圆十里范围,惊得百兽惊走。 一切的改变,都是为了杀戮,为了尽可能的高效率猎杀妖兽! 这尊巨兽体内,妖力汹涌澎湃,最终凝聚于大脑之中,一块如同玉石结构的特殊道基之物。 彻底与碧玉元蟾合二为一,再无半点龙种痕迹。 轰! 瞬间一股凶戾至极的恐怖气势爆发。 而此时, 无尽的能量在血肉间翻滚,披甲、控水、吞化、呼风化雨四种天赋神通,变成纯金色一样的符文,带着莫名的神意,在赋予这尊巨兽更加浑厚的底蕴。 “这是哪尊妖兽,二推仙门,居然有这等威势?!” “这是什么血脉?真龙真凤?还是什么异种?” “气息有些陌生,莫非是只外来的?” 看着那滚滚妖气中屹立的恐怖凶兽,哪怕是一些筑基中后期的妖兽,也感受到一股致命的威胁。 甚至连自身的血脉,都隐隐传出臣服和哀鸣! 怎么可能?! 方圆千万里,除了泥驼江中来自海外诸岛的龙宫雨部,哪里还有具备这等高境界血脉的妖兽? 然而这股气息来得快,去得也快。 下一刻,一道幽光闪烁掠过,滚滚妖气散去,只在原地留下焦烟褐土。 再无那尊恐怖凶兽的半点踪影。 …… “该重新取个什么名字呢……” 将‘碧玉元蟾’安顿好后,李清霖陷入了沉思。 ‘碧玉元蟾’本是蒙昧不开智的小小铃蟾,一路吞食至今,可谓是不修妖经,不参心境,不结善果,刚进勇猛。 也或许正是如此,恰好应了那句话。 一言半句便通玄,何须丹书千万篇。身若不为形所累,眼前便是大罗天。 如今二推仙门后,虽然前路未定,血脉还在晋升,无法用具体某种妖兽种族去定义、命名。 但, 筑基已成蟾蜕去,但愿,有蛟龙处斩蛟龙。 想到这,李清霖心中一动。 那就, 遇山,覆山! 逢海,蹈海! 便名为覆山蹈海! 若是有朝一日成为金丹,那便为覆山蹈海妖王! 至于反哺的元基之血…… 李清霖心意一动,心蟾迸射,一滴带着深沉紫红色的元基之血,瞬间融入李清霖的全身各处。 五脏道宫顿时光芒大作,一些深藏难以察觉的沉疴瞬息之间便痊愈,并且变得更加沛然。 李清霖盘坐瀑布之旁,浑身光芒大作,牵引得周遭虚空都生出涟漪。 李清霖猛地睁开眼,目露喜色。 元基之血,居然对他的武道,尤其是继续推演道宫神藏注大有裨益! …… 在百草谷等待半月,期间还参加了范尚撮合组织的小型论道会后,查家却迟迟不曾传来灵脉的最新消息。 李清霖终于有些坐不住了。 “查千利道友不在?” 前往仙坊查家丹房,李清霖却吃了个闭门羹。 李清霖眉头微皱,转身迎面却遇到了熟人商旋。 商旋年岁要比李清霖稍长几岁,如今也该有近四十年纪。 但从外貌却看不出半点。 身着素色长袍,裙长及膝,眸光清冽,眉线中自带一股坚毅。 “商道友。” “韩道友。” 两人见礼之后,商旋却目露疑惑之色的看着李清霖, “也就半月不见道友,为何道友气息变了许多?” 商旋有些说不上来这种感受,只觉面前男子实力境界分明并未改变,但偏偏给她一种浩瀚深邃的缥缈感,就犹如一座火山,在那看似孱弱的躯体下,积聚着难以想象的力量。 李清霖淡淡一笑道, “最近参悟筑基之法,略有所得。” 是这样么…… 商旋心底还有些疑惑,但此事也不便多问。 她看了眼李清霖背后的丹房,隐隐明白了什么,道, “莫非,韩道友,也被查家拖欠了物资?” (本章完) 第249章 带不动了 第249章 带不动了 也? 李清霖愣了下,隐隐看出了商旋眉眼间的愁云,道, “商道友莫非也用道功,兑换了什么特殊宝物?” 商旋叹了口气道, “两个月前,我就在分宝崖兑换了一尊二阶下品的炼丹炉,可增加我三成炼丹的成功率,若是得到它,我甚至敢搏一搏炼制筑基丹! 我倾尽数年道功才勉强兑换,可这都足足两个月了,查千利一直推脱说是还在调取物资,一推再推……” 李清霖闻言,眉头一皱。 这查千利不当人子,他等荒修兢兢业业攒取道功,到头来,换取的物资居然一拖再拖。 一股恶火从心中升起。 李清霖脸色微微变得冰冷。 正待两人议论之时,一名药童匆匆忙忙从丹房中跑出,见到李清霖二人,开口说道查千利在府邸中,高摆宴席,宴请各路助拳修者,品鉴‘悟道丹’,共赴极乐。 好好好,暗地里拖欠物资,结果搁这儿还搞什么极乐大会? 李清霖心中冷笑,与商旋两人一同前往查千利的府邸。 …… 李清霖自然明白个中意味,笑着接着悟道丹,既不拒绝,也不吞服,反而转头跟商旋说着什么修仙心得、故人趣事,把这童儿晾在一边。 “两位仙长,此乃我查家精心研制的悟道丹,有消除烦恼、忘却杂念,悟道悟自在的妙用,还请两位品鉴。” 还不待李清霖反应,便见刚才那位马道友,吞食‘悟道丹’后,似乎是登上极乐了。 穿过亭榭楼台,在数十只栖息于假山上仙鹤目光的注视下。 李清霖、商旋两人走进大殿。 见到李清霖两人,面带微笑的点头,却并未多说什么。 哪里还有半点被拖欠物资的忧愁。 李清霖两人寻了个相邻的蒲团,坐在大殿外侧。 抬头一看,便见查千利这厮人模人样,举杯与多位修士谈笑。 一名童子手托玉盘,盘中摆着两明晃晃、黄橙橙的丹药,走到李清霖、商旋两人面前,面带和煦笑容, 商旋眉眼轻敛,不做痕迹的扫了李清霖一眼。 被称为马道友的修士闻言,面带讪讪之色,却无可奈何的重新坐了回去,喝尽杯中苦酒。 李清霖见状,目光闪烁,这在场的苦主,看起来还挺多啊…… 见此, 恰时, 来到府邸。 整個人瘫软着靠在柱子上,满脸失神,嘴角上扬,带着莫名的笑容,还自言自语着什么‘太妙了’‘哈哈这就是仙境吗?’‘我成仙了’等奇怪的话。 “马道友放心,整个青狮潭三山,论筑基丹库存最充足的,无疑是我查家! 你且放心,应允你的筑基丹,定会给你!只是近日差一颗二阶下品的妖核,无法开炉炼制,我已经催促家族尽快搜集了。” 便见殿中如同星辰洒落般,有近百道蒲团,已有不少修士坐落其中。 见此,这药童只有苦笑,他对面前这人的来历跟脚一清二楚,自然不敢得罪,只能退到一旁。 一日后。 一道遁光从屋外而来,落到大殿之中。 却是一名浑身煞气,雷厉风行,面带厉色的练气圆满修士。 “查兄,前线大捷!徐家久攻不下,反而被大化拘灵禁阵乱了阵脚,此时,正是我等乘胜追击的好机会!” 查千利闻言,目露喜色,抚掌大笑, “好好好,此次,正是我等一统清虚坊、狮光岭两山的好机会! 族兄速速告知其他族人,我稍后就来!” 这名修士闻言,没有耽搁,掐动法诀,又化作一道遁光离去。 但此人走后。 查千利却又坐回了首位,朝着身旁道童不咸不淡问道, “清点下库中粮草物资,还需多少日才能攒齐?” 道童假模假样的清算一番,回道, “估摸着,至少还有一月……” 查千利眉头一沉,面带不虞之色,训斥了一句, “办事不力,那不是还要我等苦等一月?!” 道童顿时面色苍白如纸,双股颤颤,跪地求饶。 “不能等啊!” 宴席中,有修士面带急切之色,站起来劝说道, “兵贵神速,必要之时,粮草后行也不是不可! 查道友应该立刻起势,切不可怠慢啊!” 其余人闻言,也是纷纷劝阻道。 查千利面带复杂的笑意, “多谢道友谏言,此事我自有打算……” “这……” 下面的人顿时面面相觑。 李清霖思索了下,顿时反应了过来。 查家与徐家的争斗,中上层自然想着速战速决,最好直捣黄龙,一锤定音。 但对于查千利这样的大头兵,却希望打得越久越好,才好浑水摸鱼,在其中赚取利益。 查家,类似查千利这样的人,怕是不在少数! 只是苦了这群跟查家合作,甚至打生打死的荒修了。 再联想到查千利这些小家子气的操作…… 大殿中,灵光宝气绽放,药香弥漫。 铜盏中的熏香袅袅升起。 而在烟雾后, 李清霖与商旋两人对视一眼,目光碰撞,心中同时浮现一个念头。 查家带不动了,投敌吧! …… 当夜。 月光透过薄薄的雾霭,落到狮光岭一块宽阔的草原上。 徐尚按下遁光,借着昏暗的天色,举目四望,心中沉思。 他乃徐家培养的下任家主之一,更是筑基中期修士徐奉年的后裔,在徐家可谓是地位不凡。 可白日里,族内却突然传给他一个密令,要他前往此处接应一位从清虚岭‘叛逃’而来的重要人物。 “重要人物?莫非是哪位筑基修士?可是这等人物,毕竟又不是我徐家本宗,都是出工不出力,划水了事,怎么值得这般重视?” 徐尚心底有些疑惑。 而且,他听族中长老的意思,若是此次接应无误,获得了所需之物,愿意用一阶灵脉来换! 族中长老,甚至真的提前解除了灵脉禁制,化为掌中之物,亟待转交! 想到这,徐尚的神情越发慎重起来。 呼…… 突然,一股微弱的法力波动传来。 徐尚猛地转身,便见不知何时,一道身影突兀的立于玉兔之下。 此人体外被一层薄薄迷雾遮挡,唯独露出一对幽静的眼眸,深邃如夜星,依稀可以分辨出是一名女子。 (本章完) 第250章 我早就看出他是个叛徒! 第250章 我早就看出他是个叛徒! “道友有礼了,我乃徐家徐尚,不知道友……” 徐尚试探性的说道。 商旋点了点头,从怀里取出一个玉简, “此中,写有千面傩藤、冥魂灯等变异灵植的破解、斩杀之法,想来除了这些灵植,大化拘灵禁阵不攻自破。” 什么? 徐尚闻言,愣了下,犹如自己听到了幻觉。 千面傩藤、冥魂灯这些变异灵植,乃前不久查家又施展出来的手段。 徐家不是没想到除掉。 可一来查家严防死守,有专人守护。 二来,这批灵植也不知是何来历,灵性十足,更隐隐诞生了灵智,可趋吉避凶,寻常的除草术根本毫无作用。 就连清虚岭中,那些常年碧绿盎然的灵田都变得无精打采起来。 他顿时猜到了隐于暗处那人的身份了。 半月后。 徐尚乃变异中品灵根,练气九层,接近练气圆满修为。 居然能给他带来如此威胁…… 这日。 百谷的修士,本各自在洞府中修行,突然隐有所感,心底纷纷涌来一阵悸动。 “哈哈哈!!天助我徐家!得道者多助,失道者寡助,查家查千利,尔等离心离德,合该受此劫!” 他目光烁烁的凝视着面前女子,正要多说什么。 这人是何来历,居然开下海口,可破解这些变异灵植? 想着家族的吩咐,徐尚将信将疑。 “是他?!” 数息后,徐尚猛地睁大了眼睛,目露难以置信之色。 徐尚顿时心头一凛,默默接过玉简。 饱含威胁,还带着若有若无的警告。 青狮潭三山中,陡然雪飘飞,酷寒万里。 …… 片刻后,察觉到那股隐藏于密林的气息也离开后,徐尚才稍稍松了口气,转而闭目,将玉简朝自己额头一拍。 更有甚者,功法紊乱,一口逆血喷出。 却突然察觉到,女子背后,那数十丈远的密林中,传来一股若有若无的气息。 如此异样,引来了无数修士的称奇。 商旋谨慎的后退数步,然后豁然转身,身形几乎融入月光之中,眨眼间便朝远方遁去。 “怎么回事?” “灵炁怎么如此狂暴?” “那股方向,似乎是徐家、查家交战的前线?” 许多修士惊慌不定,朝某个方向望去。 两道筑基法箓显化的巨大道身,立于远方高空。 其中一名赤红巨人手中的九柄阵旗,不知为何,陡然爬满了裂缝,随着石破天惊之声,轰然炸开。 “徐奉先,尔敢?!” “老匹夫,纳命来!!” 话落,恐怖灼热气息铺天盖地向四面狂涌。 随着一道惨叫声,那尊赤红巨人的半个脑袋,顿时塌陷下去,无数的残缺法箓和道光喷涌而出。 最终,坠落地面! 查家的筑基修士,陨落了!! 所有人都猛地惊醒,犹如按下暂停键,在短暂的死寂后,顿时喧嚣混乱起来。 “怎么可能?查家外有二阶大化拘灵禁阵为依靠,内有两名筑基修士镇守,前段时间还压得徐家喘不过气,怎么瞬息之间,局势骤改?!” “废话,这都没看出来,大化拘灵禁阵出了问题,成了徐家反击的契机,兵行险招,居然赢了!” 许多人似乎想到了什么,顿时脸色吓得苍白无比。 修仙界中,一方家族势力获胜,那便是赢家通吃。 对方的驻地灵脉、乃至族人,纷纷都会纳为己有。 怀柔一点的,会通过血脉联姻的方式,用时间彻底同化。 强硬一点的,直接是鸡犬不留,斩草除根。 青狮潭三山,虽然向来同气连枝,但在这等事上,同样不会手软。 对于筑基境的俘虏,要么打下奴仆印记,剥夺魂火,强行奴役。 要么,直接抹杀! “青狮潭,怕是要变天了!” 而在议论纷纷的人群中。 李清霖一身黑袍,沉默的立于人群最后,默默看着百里之外的剧变,无怒无喜。 …… 清虚岭坊市。 丹房。 查千利火急火燎的冲入丹房,一掌轰开大门,迎面便看见查久安颓然的坐于院中。 嘴唇干燥,气息虚弱,满头白发垂下,身躯都变得干枯涡瘪起来,一副暮气沉沉的模样。 “老祖宗?!” 查千利见此,惶恐的跑到跟前。 “完了完了,都完了……” 查久安喃喃自语着什么,失神的抬头,涣散的瞳孔凝聚,看到来人,突然想到了什么。 轰隆隆! 查久安一掌拍出,查千利只是一道凄厉惨叫声,整个人飞出去好远,随着扑通一声撞碎墙壁,落在地上,这才喷出一口鲜血。 “孽障!你可知道,那大化拘灵禁阵是如何破的?!” 查久安双目怒瞪,看着查久安的目光,无比痛恨,恨不得把查千利当场击毙。 查千利只觉头晕目眩,体内法力不听使唤的外溢。 此刻闻言,目露迷茫之色。 “是韩非!韩非这厮,暗中传信徐家,透露了灵植破解之法!” “什么?!” 查千利闻言,还有些难以置信,没反应过来。 数息之后,他回想起韩非的‘劣迹斑斑’,顿时大声道, “我就知道!我就说吧,我早就看出这人是個反贼,头生反骨!老祖宗,不能放过他!” 查久安疲惫的闭上双眼, “晚了。” 霞光紫韵渐起,一道人影突兀的凌空出现在丹方上空。 白衣胜雪,道袍翩翩,双目精良有光。 “徐家主,能否放过这些后辈?” 看见来人,查久安沉默了下,语气苦涩道。 徐天枢,筑基后期修为,在景元大修暴毙后,可谓是徐家的定海神针。 徐天枢闻言,目光不咸不淡的看过查千利等丹房修士,道, “你若自裁,三服之外的查家子嗣,我不管。” 查久安深吸一口气,目光中流露出些许遗憾的惆怅。 继而体表爬满燃烧的符纹,一股无形之火从体内传出。 他的躯体快速肢解风化,灵压席卷开来。 数个呼吸后,整个人便彻底道归于天,不留半点痕迹。 查千利见状,整个人失魂落魄的趴在地上。 但心底,却有些窃喜。 按血缘关系,他跟查久安足足排出五服之外了。 徐天枢身为筑基大修,言出必行,只要允诺了,想来不会取他性命。 然而不待他作过多反应,一道宝光穿过屋顶,将他拦腰斩成两截。 却是数名徐家修士,面遮面巾,脚下生风,极速而来。 查千利猛地明白了什么,喉咙里咕噜噜的发出沉闷声,但最终还是失去了气息。 这些徐家修士一声不吭,随手一拍储物袋,顿时喷出数十道白丝,形成蛛网将整个丹房笼罩而下。 但凡有查家的血脉,都会生出感应。 顿时,人头滚滚,杀得血流成河。 徐天枢目光冷漠的扫过,心底未升起半点涟漪。 清虚坊查家,从今日起,彻底扫入历史的尘埃了。 (本章完) 第251章 灵脉到手 第251章 灵脉到手 “家主,就真的将灵脉给他了?” 狮光岭,徐家庄园之中。 徐天枢一身清冷的气质,身旁,一位徐家族老朝他暗中传音。 徐天枢没有言语,看着不远处的一具人形傀儡快速离去,不由失笑道, “韩非有勇有谋,懂得借势,若是真让他筑基,怕还真成了气候。” 徐家族老闻言,有些奇怪的说道, “家主莫非看好此人?据我所知,他寿元无多,就算借助灵脉威压强行筑基,怕也是九死一生……” 一鲸落,万物生。 查家的倒下,虽然大部分好处都被徐家等大家族瓜分了。 但漏下的资源,也足以让多位幸运儿乘风而起。 韩非,或许就是其中之一。 见到李清霖,商旋仪态端庄的朝他长身一拜,秀丽的侧脸在夕阳余晖下映眩出倾城的光泽。 行事偏激,反而证明了他的筑基几率微渺。 “查家宝库除了自毁的六处外,我等截取了十二处,共收获……” 半炷香后,百里之外的某处,商旋早已在两人约定的地方等候。 粗中有细,有勇有谋,这样的人,真的陷入寿元无多的困境吗? 既然如此,徐天枢自然不愿食言而肥。 有徐家修士快步前来,朝徐天枢禀告。 徐天枢的心思立刻转向了收拾查家烂摊子上。 “家主,查家所有高层修士,包括一尊假死多年,假身丹炉延寿的老怪物,统统已经伏诛。” 光焰灼灼,其中有一条如同蜿蜒小蛇般的灵脉,在呼吸沉浮着。 “这就是微缩后的灵脉?” 韩非这边,只是小事。 “此次,多谢韩道友相助,我才能如偿获得此炼丹炉。” “但查清浅等多位核心仙苗,已经被提前送出了三山,我们已经派人去追杀。” 徐家数百里之外,贫瘠的深山之中,李清霖从傀儡手中接过一个发光的球体。 李清霖并未回头。 …… 李清霖满意的点头,然后无情的颁布傀儡自毁的指令后,便快速离去。 “掌中收纳数十丈之长的灵脉,化为微缩之物,修仙之途,果真神奇。” 但在徐天枢看来,这个连领取灵脉都不愿露出真身,反而让一尊自爆型傀儡前来的韩非,似乎远非外人想象中鲁莽。 背后传来轰隆隆的爆炸声。 大多数荒修,都看韩非时日无多,这才兵行险招,在徐家、查家两家中斡旋,换取灵脉。 在与徐家的交易中,李清霖顺便开口,帮商旋讨要了那柄二阶的炼丹炉。 “商道友何需如此?此次若无你相助,韩某也无法轻易达成所愿。” 李清霖愣了下,无奈摇头,催发法力化作手掌,托起商旋。 看着李清霖如此‘守礼’的举动,商旋眸子中掠过一丝淡淡的失望。 她沉默数息,这才柔声说道, “恭贺韩道友获得灵脉,想来准备闭关,冲击筑基了吧? 还请道友定要加倍小心,突破筑基绝非儿戏,能踏过这一关隘之人,十不存一。” 商旋自然深知李清霖求道之心的坚定,只能选择默默祝福,压下了心中对他的担忧。 李清霖看着商旋那满头乌青长发中,隐隐泛着的一丝白意,也隐隐明白了什么,不由叹了口气, “道友,珍重。” …… 壶中仙中。 李清霖屈指一弹,灵脉光体顿时落入这方洞天福地之中。 灵脉顿时显化原型,如雾如水,长有三十余丈,通体泛着青色。 甫一出世,便本能的沉入地面,光芒一闪,就陷入地底深处。 轰隆隆!! 下一刻,犹如乾坤再造一般。 壶中仙疯狂的开始扩张,灵炁形成肉眼可见的旋涡,呼啸着朝四面八方而去。 风起云涌,电闪火起,造化之神奇,在李清霖面前上演。 李清霖睁大了眼睛,死死注视着这些改变,想将其牢牢记入心中。 虽然碍于境界限制,这等犹如开天辟地的场景,他能领悟的不多。 但依旧不妨碍这些化作他的底蕴,只待他境界一步步提升,逐渐解锁其中的奥秘。 十一里…… 十五里…… 二十里…… 李清霖原本塑造的那些寒潭瀑布、草庐灵田,在按照同比例的快速扩大。 本还略显贫瘠的灵炁浓度,迅速上升,甚至逼近青狮潭三山中那些甲等洞府! 朦胧得并无实体的明月高悬,灵炁仿佛是一片片碧绿的大海,月光照在上面,波光鳞鳞。 壶中仙的剧变,持续了整整两载。 直到李清霖猛地惊醒,才发觉如今的壶中仙,居然已经有方圆五十里大小。 山岳、平原、丘陵、瀑布湖泊,乃至挂于天空,还略显虚幻的太阳,都应有尽有。 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有了灵脉的壶中仙,才真正算得上是壶中仙了。若是从外界抓来一些生灵和人类,甚至可以在其中栖息繁衍。” 李清霖甚至猜想,那些传说中的‘烂柯一梦’,入山的樵夫偶遇两位仙人对弈,等再次下山时,已经是百年后。 是否就是误入【界门】,到了哪位修者的洞天福地之中。 只是,能大幅度改变两界时间流速,甚至‘天上一日,地下一年’,这样的洞天福地等阶想来极高,可谓是真正的神仙居所了。 李清霖的壶中仙,距离这等境界,还有遥远的距离。 李清霖满意点头,驱散心中杂念。 又了半月时间,凝练月辉,祭炼血褐土,重新打整了一番草庐和灵田,又播撒了一批灵种下去。 直至这日,李清霖突然收到了一个噩耗。 商旋在刚突破至练气圆满不久,凭借一粒几乎算得上废丹的筑基丹,毅然而言选择了筑基。 然后…… 失败了。 跟李清霖这个伪装修行夺生法的老银币不同,商旋是真的时日无多了。 这才选择了拼死一搏。 可惜,这是现实,而非话本。 筑基失败才是常态,尤其对于商旋这等根基有缺的修者来说,更是如此。 商旋筑基失败,身受重伤,实力更是跌回练气八层。 范尚等故友曾去看望,却发现商旋留下一封书信后,就飘然离开了青狮潭三山,不知去向。 有人猜测,她自知时日无多,于是决定远走他乡,独自寻觅一处坟墓,等到临终之日的到来。 (本章完) 第252章 筑基!青木法箓 第252章 筑基!青木法箓 也有人说,商旋选择了走斗战一途,刚劲勇猛,自然不会坐以待毙,而是另寻仙缘,二次筑基。 二次不成,就三次! 三次不成,就四次! 不死不休!! 李清霖取出千里传音符,发现商旋并未向他传音。 他们两年前的分别,似乎就是永别。 商旋至今都未开口向李清霖寻求帮助,更未朝别人暴露自己的软弱。 默默筑基,失败后,又默默离去。 李清霖眼前,似乎又出现了那位静立时如空谷幽兰,行动时如腊梅肃杀的女子。 “修仙路上,每个人都在争渡啊……而我,亦在其中。” 夜幕降临,漫天星辰。 商旋筑基失败,只是稍稍让李清霖有些感慨,却并未影响到他自己的筑基决心。 不远处,满簇散着幽香,随着风和他的吟唱声飘向远方。 如此半年后,李清霖几乎已达随心所欲之境。 精气神,在此刻,似乎迎来了某种圆满。 突然心中一动,冥冥之中生出一股豁达开阔的意境。 “心境圆满,再添一分筑基概率!” 寻常修士,面对筑基,至少有三关。 精品筑基丹、木系筑基宝物-真玄青泾木、青木法体(残缺)、身处被一阶灵脉拓展后的壶中仙中、再辅以一些天材地宝…… 星光与露水洒落在他的身上,夜风吹在他的脸庞,蝉虫鸟叫在歌唱,一同随他入眠。 清晰的察觉到,在灵脉外溢的灵压下,本气态的法力,逐渐变得厚重凝实起来。 沉淀心境,为破境做准备。 李清霖从壶中仙走出。 路过一块青石,他就坐下,看天空,看山岗。 他毫不犹豫,运转双元法,调动法力,直至活跃状态后。 放下俗念,李清霖每日纵情自然,在湖光山色之间,寻找那一丝超脱之感。 嗖! 他猛地回到壶中仙之中。 …… 会故作高人,在深山中高诵黄庭,点化精怪,引得野猿听经,凡人苦求仙缘。 他或于雨夜山巅把玩混元珠,或在清晨与采莲女一同划船入池塘,有时也会入城到酒楼酩酊一晚。 如此这般,李清霖走走停停,看自然、看拓荒武者、更看自己。 三者最多只能有其一有缺陷,才能勉强维续精气神三的完整。 李清霖盘算一番,愕然发现,自己的筑基概率,应当是九成八左右。 体魄、法力、心境(神魂) 他盘坐于瀑布之前,身上气息陡然沉寂,将自己的全部注意力,都放入了自己的丹田之中。 此刻,他心神汇聚于丹田之中。 “胜算九成九,我不成功,谁成功?!” 几乎到了增无可增的地步! “不对古往今来,但凡行大事、突破关隘者,必有一段打磨心境、调整状态的过程,保险起见,这个不能省。” 双元法虽然有些跟不上李清霖的境界了。 李清霖不看地图,也不高展法眼分辨灵炁走向。 取出筑基丹,一口吞下。 直至,这日。 遂又躺下,坦胸露怀,轻拂芭蕉,慢慢的,他的眼睛闭上了。 山中寂静,一口湖泊倒悬于中天之下,李清霖行走于湖面。 狂暴的灵炁,一接触他的身体,便立刻化作温顺的小绵羊,任他驾驭,岿然不动。 随性而走,随性而为。 外界灵炁浓度骤降,隐隐让李清霖有些不适。 李清霖眸子中,陡然绽放迫人精光。 而对于李清霖来说,三者却都不是问题,几乎都推到了练气境界的极限。 一旦有两者有憾,筑基必定失败。 也会混入采药山民之中,默默偷听祭拜山神、采参禁忌等离奇之事。 但这个功法中规中矩,平和绵长,可谓是一步一个脚印走得分外扎实。 李清霖此刻按照双元法中记载的筑基秘要,将逐渐变为液态的法力,编织揉炼成法箓。 顿时,壶中仙中的灵炁流动骤然加速,奔涌如潮,形成直径数百丈的灵炁旋涡。 而在李清霖体内,青木道韵缓缓具象,代表了某种法与理,在演绎、开辟,继而迅速内敛收缩,化作一枚巴掌大小,没有厚度的法箓。 凡筑基修者,都会在体内凝聚本命法箓。 练气境界法力中携带的种种法力特性,都会化作道韵,融入法箓之中。 视法力浑厚程度、法力特性的多寡,凝聚的本命法箓等阶也各不相同。 下等、中等、上等、极品、至道…… 青狮潭三山中,唯有各個家主级的筑基修者,才能凝聚中等及以上的法箓。 其余荒修,几乎都仅是下等。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是刹那,也或许是数载。 轰—— 无尽华光陡然从李清霖体内,向四面八方爆发开来。 这一瞬。 李清霖失去了所有感知。 …… 与此同时,整个壶中仙的灵炁蓦然陷入凝滞之中。 一股庞大而压抑的气息,从萌芽到浩荡,迅速蔓延。 有霞光彤云升起。 最终,一股独属于筑基期的道韵,从寒潭瀑布旁传来。 可惜,这番异象被壶中仙完全遮盖,无人可知。 …… 李清霖缓缓睁开眼,眸光中闪过一丝浓郁的青木道韵。 “四十三岁,突破至筑基,这个速度虽算不上最快,但也不慢了!” 【寿命:43/390】 【武道境界:道宫神藏】 【仙道境界:筑基初阶】 筑基修者,寿不过三百。 李清霖刚突破至筑基,便彻底打破了这一极限! 其余修士,都是越修行寿元越吃紧。 到了李清霖这里,反而寿元越来越多了! 一股喜悦之意自心底油然生出。 那是来自生命本能的庆贺,是生命层次蜕变之后,全身上下每一个器官、每一处组织齐齐发出的雀跃。 他心中一动,唤出了自己的本命法箓。 那是一枚泛着青意的符篆,散发着浓浓的盎然生命气机,没有重量也无厚度,却透露出一股深邃浩渺的玄奥意蕴。 “上等法箓,青木法箓,也是我的道基。” 李清霖福上心灵,顿时明白了这一法箓的等阶。 法箓虽在体外浮沉,但却紧紧联络着李清霖的躯体和外界天地,犹如在呼吸般,勾连着无尽庞大的天地灵炁,以及诸般道理法韵。 下一刻。 李清霖张口一吞,青木法箓顿时飞入体内。 刹那间。 方圆数十里的天地,所有的一切仿佛尽数映照在他心中。 甚至李清霖感觉。 无需任何法术,自己一念间即可牵引这一范围内木系灵炁。 撒豆成兵、摧易木、寄杖神行…… 多种基础木系法术,都可信手拈来。 而且—— 李清霖的指尖轻轻向前点去。 一道法术陡然出现,青木法箓悄然绽放微光,一缕青木道韵蕴藏其中。 下一刻,李清霖控制下,这道法术开始疯狂变化,或改变规模大小,或改变法术形态,周围的浓郁灵气近乎被攫取一空。 不过瞬息间。 法术散发出来的波动相较之前便强出了数十倍之多,而且还在飞速增强之中。 ‘啵’的一声! 手上法术被李清霖瞬间掐灭! 丹田之中。 法力早已完成蜕变,由之前的稀薄气态,变为幽黑深邃的液态,散发出来的气息十分恐怖。 “不愧是上等法箓啊,相同的法术,远超练气境百倍不止,超过同境筑基修者,也有四五倍之多!” 这还只是上等法箓。 筑基期中,若向法箓中熔炼各种天地异宝,是有机会进一步提升法箓等阶的。 李清霖难以想象,那些极品、至道法箓的威能,该有多么恐怖。 (本章完) 第253章 说好的等你老死,你居然偷偷筑基? 第253章 说好的等你老死,你居然偷偷筑基? 壶中仙中,李清霖细细感应着自己突破至筑基期的改变。 论境界,他只是筑基初阶,甚至需要费数月时间沉淀打磨,稳定自己的修为。 但一朝筑基,便变得非人起来。 无论是法力浑厚程度、法术精妙,都远超练气修者的想象。 更不用说,法箓离体后,可携天地之势,藏道韵之法,外显出斗战之躯! 徐家、查家那几位筑基修士斗法搏杀的场面,宛若神灵降世,李清霖到现在都是历历在目。 不过曾经的他,弱小如喽啰,面对这种斗法,只能仓皇逃离免得被殃及池鱼。 但现在,李清霖两相对比,愕然发现。 自己虽然仅为筑基初阶,甚至法力还有些不稳。 但与徐奉先这些仅仅凝聚下等法箓的筑基中期修者相比,似乎丝毫不弱? 期间,灵田中栽种的灵植,又成熟收割了一批。 李清霖默默告诫自己。 虽然他曾在太初道宫举办的拍卖会上,获得了二阶中品的灵植师传承。 即便是在玉虚宗、青狮潭三山,这些中大型势力中,也是中坚力量了! 至于想横行一府,镇压千万里的疆域。 李清霖闭关巩固,稳定有些火燥之气的法力两月之久。 “藏底牌,远因果,修神通,炼分身,不动时苟如老狗,一动石破天惊,绝不看爆炸现场……” 看着装满整整一个储物袋的灵植,李清霖却叹了口气。 “修仙指导方针万万不可丢弃!” 但一来缺少灵种,二来缺少相关经验和传承。 时至今日,他完全可以开始着手研究、大规模栽种二阶灵植了。 …… 融入一阶灵脉后的壶中仙,灵炁浓度大涨,三穗车前草所能梳理、牵引的灵炁自然水涨船高,顺带着这些灵植的培育生长速度,也有不同程度的增长。 若是放在一些小型修仙家族或偏僻宗门中,是称王作祖,开宗立派的人物。 但唯有踏入筑基期,才算是真正在修仙界站稳脚跟,可被正儿八经称一句仙师。 道理,越辩越明。 若是些时间,梳理法术体系、完善法器结构、沉淀法力灵炁,还要稳压一头! 浩瀚修仙界,修仙者不知凡几,更有武道这等‘新法’,与仙道互相争锋。 那就唯有丹成七转以上的金丹真人,乃至元婴真君了! “修仙路漫漫,即便是嘉灵道人这样的人物,也无奈困顿于劫域之中,我虽筑基,也不能自恃清高。” “石南草、白灵参果、蓝岩心石……可惜了,都是一阶灵植。” 但修仙技艺也不是闭门造车就能有所成就的。 法术,越斗越精。 突破至筑基给李清霖带来的狂喜渐渐被压下。 筑基期并无一层、二层的划分,而是分为初期、中期、后期。 实际上,越到后期,境界划分就越少、越模糊。 只因大道更迭,法力神通越发晦涩,探索修行的修仙者就越少。 古往今来,又有多少位道祖呢? 自然对该境界的总结、归纳就模糊,也不能轻飘飘用一个对境界的称呼,去定论实力。 唯有练气期,这等修仙之始的境界,才会研究得透彻无比。 “按照这个速度,我在筑基期修行的时间,怕是要数十年。” 想到这,李清霖默默开始规划未来的计划和目标。 第一,尽快获得当初查家分宝崖顶部,那盏【踢星寻幽紫薇灯】,寻幽策问鬼神,从而找到适合青木法体适合的修仙功法,彻底挖掘自己体质的优势。 第二,搜集各种二阶灵种、灵植传承,开辟灵田,把三穗车前草的蜕变度尽快推到圆满,解锁更高境界。 第三,武道,他已开辟第三境,道宫神藏。且有覆山蹈海猎杀筑基妖兽,反哺的元基之血,可疗愈、滋养五脏六腑,境界可谓是一日千里。所以,只需加大猎杀夺宝的力度即可。 第四,构建可发展、可进阶的法术及法宝体系。李清霖坐拥两大异兽分身,能获得各种天材地宝,炼器材料的机会,远超寻常修士。 一想到这,李清霖就有种分身乏术的感觉。 “忙啊,忙点好……” …… 崂湾府,宁古湖。 作为毗邻淮南府的州府,此府楼宇林立、下属城市近百,修仙练武之风,隐隐要胜过淮南府三分。 而此时,在碧波万顷的宁古湖畔。 星光黯灭,繁星点点的夜空压满乌云。 宁古湖上泛起朦胧薄雾,其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涌动,裹挟着风声,宛若什么妖魔打破封印,重出人间。 “消息属实吗?那些凡人口中的老神仙,最后一次出现就是这里?” “错不了!那人白发苍苍,浑身暮气,也不寻觅仙缘,更不打坐修行,多半是大限将至,在体会红尘了。” “嘿嘿,既然如此,那我们就守在这里。修者坐化,道归于天,多多少少都会有些异相,毫无风险,就能获得一位老修士的遗产……岂不是美事?!” 两名修者,一高一矮,缩头缩脑的躲在崖壁之后,施展隐身法术,左顾右盼着。 也不知过了多久。 从湖泊中,突然升起一道青光。 “来了?!” “终于死了?不枉我们等了三月之久啊!” 两人见状大喜过望。 片刻后,一道明亮遁光霍然自湖中央的浓雾里飞出,逐渐显露出一道人影。 面容年轻,道法盎然,散发着生机勃勃的气质。 更带有一股筑基境界的威压。 看五官模样,跟那些凡人口中的老神仙,有几分相像。 “筑基大修?!” “糟糕!是突破了,还是扮猪吃老虎?!” 两人见状,顿时心头一沉,面如死灰。 李清霖深邃的目光,看向两人隐藏的方向。 无需李清霖开口,两人自觉的走了出来。 扑通! 高的那名修士,直接跪倒在李清霖面前,高呼一声, “恭贺前辈神功大成,福寿延年,仙道亨通!” 此人表情谄媚,恨不得给李清霖牵马坠蹬。 看得那位矮小修士一愣一愣的。 他继而猛地反应过来,心底大呼一声人心隔肚皮,此人居然如此阴险狡诈,主动投诚,将他置于何处? 矮小修士立刻解下储物袋,双手奉给李清霖。 (本章完) 第254章 后生可畏 第254章 后生可畏 “不知前辈在此清修,贸然打扰,多有得罪,这些就当孝敬前辈的了。” 莫要看两位修士,都在‘争宠’似的投诚。 但其实两人心底都有些惶恐,生怕引来李清霖不喜,一掌击杀。 李清霖目光一扫,哪里不清楚二人的想法。 但他不欲多管。 “可有附近疆域及势力分布的地图?” 李清霖的声音传来。 矮小修士立刻反应过来,一道法力立刻托出一张卷轴,缓缓飞到李清霖面前。 “还请前辈查阅。” 李清霖取来一看。 城墙斑驳,墙皮掉落。 似乎一切都未改变。 “惹不起惹不起,还是速速开溜,返回淮南府一带为妙。” “算我们命大,遇到的这位前辈,还算通情达理,若是遇到邪修魔修……” 快速凝聚炼化出两滴漆黑如墨的液体,正是山雾煞气的精粹,在练气期中,也算是极为不错的灵物了。 李清霖屈指一弹,将此物射向两人,当做了结因果的报酬后,便快速离去。 他决定还是回到资源还未完全开发完毕的‘新手村’,继续苟个几十年再说。 留下面面相觑,一脸劫后余生的高矮修士两人。 往丰县中一片寂静。 想到这,李清霖一挥衣袖,法力化作手掌,探入湖面白雾之中。 崂湾府修仙极为昌盛,筑基期落入其中,虽然具备一定的地位,却远不像淮南府那般自由。 给李清霖一种不慎进入高级副本的感觉。 李府。 曾经斩杀漓泉道人,立碑筑坛,修建的‘蘸仙台’早已人烟稀少,记得这桩往事的人,也渐渐故去。 “崂湾府宁古湖?我居然跑了这么远?” …… 修仙者还是高高在上,凡人还是拓荒服役。 两人顿时松了口气,打定主意老老实实打坐修行,少走捷径为妙。 深夜。 十多年不曾返乡,往丰县除了换了个县令外,其余的似乎没有丝毫变化。 “最近的修仙宗门,唤作荡魔岛,居然有元婴真君坐镇?” 烛火通明,盆栽满院。 值守的武者侍卫忽然觉得意识有些恍惚,继而纷纷如同木头人般凝滞于原地,双目无神。 李清霖穿过走廊,来到一间卧室之外。 李贤氏这个老太太浅睡在床上,满头银发,已经到了耋耄之年,甚至在李清霖的神魂感知中,体内已经弥漫着淡淡死气。 若是不加以遏制调理,五年之内,便会撒手而去。 至于李清清,则是常伴李贤氏膝下,至今也未婚配。 隔着窗户,李清霖默默注视李贤氏、李清清良久。 终于还是没有选择现身。 仙凡有别,除了力量带来的生命阶层差距。 更有对岁月的不同体验。 对于李清霖来说,一次闭关,或许就是十年。 但常人又有几个十年? 无声陪伴,默默离去,或许才是唯一的方式。 一缕清风吹入屋中,如春风拂面,带着淡淡暖意。 吹散李贤氏轻皱的眉头,让她顿时陷入酣睡中。 李清清本有些黯淡的肌肤,也顿时变得光滑起来,年轻了许多。 李清霖取出一块宝玉,摄出一丝青木道韵融入玉中,之后拍入李家地底。 日后若是李家遭遇不祥,或者哪位血亲之人离去,自然会向李清霖示警。 做完这些,李清霖又看向内城的方向。 王家家主,王猛。 曾经的故友驴脸。 还有那個一直在红尘中,默默等候自己的女子,高静姝…… 一个个人,一张张脸。 在岁月中,似乎变得斑驳褪色了许多。 李清霖静立片刻,最终飘然而去。 …… 三日之后,青狮潭三山的谷外。 李清霖跟往年一样,收敛气息,化作遁光,暗中飞入山谷。 “听说查家的分宝崖,最终被查家余孽,查清浅等人带走了,若是想打探他们的下落,怕是必须回青狮潭逛一圈才行。 而且若论千里之内,除玉虚宗外,哪家炼器之法最为精湛,潭拓岭无处左右,可以找范尚帮忙,引荐一下。” 李清霖默默思索着,结果前脚刚刚踏入青狮潭三山。 猛地就是一道传音在耳边响起, “还请道友留步,在下太初道宫葛不悔……” 一道遁光极速而来,落地化作一名紫袍修士,面容苍老,白眉垂下,一副前辈高人的模样。 正是李清霖的半个熟人,当年签订租地契约,主持拍卖会的葛老。 葛不悔神情肃然,目光中带着些许戒备,百丈之外停下,凝声道, “不知道友名讳,之前在哪座仙山修——!!!” 话还没说完,戛然而止。 葛不悔愣愣的看着李清霖那张有些眼熟的脸。 “韩,韩非?不可能,这股深邃晦涩气息,都快超过我这个筑基百年的老骨头了,怎么可能是韩非?!” 葛不悔驱散心中荒唐的念头。 但他默默感应着李清霖散发的法力气息。 绵绵不断,生机盎然…… 神情逐渐变得狐疑起来。 好家伙,青狮潭三山的护山大阵,无视练气修士,却专门针对筑基修士。 但凡有陌生气息出现,都会有太初道宫前来确认。 李清霖顿时反应了过来。 这事也很好理解。 筑基修士掌法箓,可谓是行走的攻坚利器,寻常洞天福地,哪里敢轻易放这等人物入内? 尤其是如今的青狮潭三山,并无嘉灵道人这位洞主坐镇,核心失守,那就更要谨慎了。 “葛前辈,莫非不认识韩某了?” 对于这位筑基老者,李清霖还是保持着尊重,此刻微微行礼。 韩某? 莫非?! 葛不悔闻言,瞳孔骤然缩小,后脑勺犹如被人拿着砖头狠狠拍了下,稍稍失神了数息。 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三十年前,那位初入青狮潭三山,模样青涩,还略带惶恐朝自己询问,能否租赁灵田的少年。 有朝一日,居然在寿元大损的情况下,成功筑基! 而且,看现在这股气息,不仅成功延寿。 所凝结的法箓,等阶定然不低! 短暂的震惊后,他还是勉强镇定下来。 感慨,惆怅,羡艳,嫉妒…… 他的声音都隐隐变得有些沙哑,叹息道, “后生可畏,后生可畏啊……” (本章完) 第255章 九阴兜棺罩 第255章 九阴兜棺罩 甲等洞府当中,宾主落座。 此洞府就在一阶灵脉的核心处,坐落于山脚,可谓是上好的修行所在。 为表诚意,葛不悔甚至并未激活阵法禁制,敞开着邀请李清霖入内。 无视左右身材婀娜,气质各异的女修,李清霖吹开浓郁得几乎凝聚成水的灵雾,缓缓坐入席中。 看到李清霖如此镇定自若,葛不悔不由越发感慨起来。 “庄雁景这小子,赴约离开青狮潭三山多年。若是让他知晓,他的便宜师侄居然已经筑基了,表情和反应,想来十分好看。” 念及如此,葛不悔打定主意,稍后要将此事传信给庄雁景。 不能只有他一个人失态。 葛不悔从储物袋中茶具、灵茶灵果。 李清霖一杯饮尽,口齿生香的同时,仿佛得到了一次心灵的洗礼,就连体内的青木法箓,都有所异动,光芒更甚几分。 “二阶上品灵酒,百酿。酿造此酒的,想来你并不陌生,就是百谷里的那个纯济老小子。 有道是无功不受禄,他与葛不悔之间,虽然勉强有几分香火情,却也不值这口百酿。 “小友真是慧眼如炬,那我就直说了。” 李清霖心中默默想着。 小友勉强也算是出身青狮潭,不知可否愿意加入我青狮潭三山,在太初道宫做个供奉执事?” 稍稍犹豫了下,目露肉疼之色,却还是取出一坛泥封的灵酒。 这还是由于他是上等法箓,所需资粮远胜中下等法箓的原因。 这杯酒,至少省掉了李清霖半年苦修! 色泽深沉而神秘,每一滴都饱含灵性。 在熹微的日光下,百酿如同晶莹剔透的宝石,闪烁着淡淡的光芒。 啵儿~ 清脆一声,酒坛打开。 “这是……”李清霖心中一动。 这些年,虽然也有两三位道友筑基,却还是元气大伤。 葛不悔说道:“自从查家败亡,族中筑基修者纷纷陨落,我青狮潭三山,中坚力量便受到重创。 若是让普通筑基修者喝之,怕是要精进三四年的道行! “这位纯济道友居然擅长酿酒?看来有机会,该去拜访论道一二……” 葛不悔一边说着,一边取来玉盏倒酒。 他性情孤僻,几十年也不露面,唯有每年开春,会酿十二坛灵酒,一半赠送朋友,一半倒掉,滋养百草谷漫山蕊。” 一股浓郁的酒香弥漫而出,李清霖很少喝酒,此刻只是稍稍轻嗅,便有种四肢百骸通泰,暖洋洋轻飘飘的感觉。 “葛前辈如此待我,不知有何目的,不妨直说?” 倒不是图他这口百酿,而是之前借住在百谷,多多少少欠下了因果,也该结个善缘。 果然如此。 李清霖脸色不变,并未回答,反而转而问道, “前辈想来也知晓,查家的败亡,我韩某也出了一份力……前辈就不怕,我是玉虚宗或者武盟的奸细?” 葛不悔闻言,摇头道, “查徐两家之斗,谁输谁胜并不重要,只要我太初道宫一日存在,这些仙坊的家族,便翻不起什么风浪。 至于奸细……” 葛不悔扶须哈哈一笑, “除非你是二十年前,胆敢闯入我青狮潭,打劫拍卖会的李清霖这狂徒,否则就算是奸细,又如何?” 葛不悔透露出无比的自信。 太初道宫乃嘉灵道人亲自留下的核心道统,远非清、狮、潭三山各大修仙家族可比。 其中,定然有金丹一级的力量存在。 李清霖目光幽幽的看着葛不悔,点头道, “前辈所言极是。” 葛不悔目露自得之色。 “可惜晚辈闲云野鹤惯了,受不得拘束,只愿做個荒修,却是枉费了前辈这坛灵酒。” 葛不悔张了张嘴,没想到李清霖居然拒绝的如此干脆。 他沉默了下,最终只能语气苦涩道, “那小友日后若心意改变了,我太初道宫永远为你敞开门。” “多谢前辈,韩某告辞了。” 葛不悔看着李清霖那年轻的背影,逐渐飞入白云苍茫间。 是那样意气风华,是那样前途广大。 又看了看自己暮气沉沉,散发浓郁老人气息的躯体。 许久之后,悠扬的叹息声传来, “时间呐,时间……” …… “明镜子道友,我又回来看你了。” 明镜子坟墓前。 李清霖洒下一壶灵酒,拍了拍碑身。 坟墓无语,只有灵酒滋润土壤的窸窣声。 修仙途中,白骨累累,夭折之辈数不胜数。 与李清霖结识的修者,不知有多少能走到最后。 “咦?这个痕迹?” 李清霖正待离去时,随意用神魂一扫,愕然发现自己浇灌灵酒的土壤下面,居然有微弱的金属灵光掠过。 他退后数十丈之远,这才催动法力,拨开土壤。 发现明镜子的墓碑下,棺材外,居然倒扣着严丝合缝,状若透明琉璃的罩类法器。 “九阴兜棺罩?!” 李清霖认出了此法器的来历。 二阶下品法器,没有其他妙用,只有一个效果。 那就是防止盗墓! 任你搬山卸岭还是摸金校尉,都无法打下盗洞,进入墓室。 若是有修为高深者强行盗墓,九阴兜棺罩会直接带着其中的棺材自毁。 “明镜子道友是我亲眼看到入棺的,而且上次祭拜,可没有这九阴兜棺罩!看痕迹,似乎是前几年才新布置的……” 李清霖目露思索之色。 上一次,墓前就有供果香火、未烧尽的纸钱了。 再联系面前场景。 莫非还真是明镜子的那位小徒弟? “申丹童儿,莫非另有机遇获得了什么传承,不但修为大进,连这等偏门的二阶法器,都能拿出了?” 李清霖心底默默嘀咕了两句,但不欲作过多追究。 重新盖回土壤泥沙,李清霖看了眼坟墓, “明镜子道友,也不知你教出的这个小徒弟,究竟是善是恶啊……” 李清霖摇了摇头,这才转身离去。 …… 狮光岭,徐家庄园。 三年过去,徐家有种烈火烹油,蒸蒸日上的趋势。 不仅诞生了一位上品灵根资质的仙苗,族内,更有一位新晋的筑基修士。 可谓是多喜临门。 (本章完) 第256章 富在深山有远亲 第256章 富在深山有远亲 “家主,徐落雄已经前往公孙家坐镇,肃清宵小。本月的分红下品灵石五千八百枚,紫阳须产出三千斤……若是换算为中品灵石,共计八百枚,足以满足徐家三月运转。” 听着下面人的禀告,徐天枢满意点头,不由对自己的决策十分满意。 公孙家是徐家在清虚岭扶持起来的傀儡,是清虚岭本地稍小的修仙家族,也是之前与查家交战时,跑得最快的带路党。 “落雄不足六十,便突破至筑基,更是祭炼九种煞气凝聚法箓,乌光乍现,九种煞气合为一只魔爪,即便是筑基中期的修士,也能斗上一斗! 有他去坐镇公孙家,倒是不虞公孙有二心!” 嗖! 正说话间,一道青虹划破长空,飞入徐家,落地化作一只千纸鹤。 鹤身,镌刻着一个硕大的道字。 太初道宫的传信? 见此,徐天枢眉头一皱,收来千纸鹤,意识投入一看。 他的表情愣了数息,继而猛地回神, “还真让他成了?!” 徐天枢目露诧异之色,筑基这一道鲤鱼跃龙门的门槛,拦下了不知多少修士,更不用说韩非这等燃烧寿元换取灵根资质的狂徒。 徐天枢负手而立,目中突然掠过一丝精光。 凡是能凝聚上品法箓的,皆是直指金丹的大道种子。 可灵脉珍稀,本就是僧多粥少,给了韩非一条后,无形之中就造成了族内竞争加大。 想到这,徐天枢心头一震,甚至有些暗暗庆幸自己当初,爽快的给了韩非一阶灵脉,并未为难他。 差的,唯有时间带来的底蕴! 若是区区只是凝聚了下等法箓的新生筑基,是万万不值太初道宫葛不悔亲自传信,转告青狮潭各个大家族的。 此刻, “莫非是……中品法箓?” 即便是太初道宫,也是每隔三四个甲子,才能诞生一位。 至于上品法箓…… 即便如此,已然成为玉虚宗年青一代的领袖人物。 足以证明,葛不悔十分看重韩非! 最关键是…… 也就是说,这一刻,韩非的实力,已经属于青狮潭三山,各大家族族长、宿老这一层次! 若是韩非一心想逃,即便是他也十成把握能拦下。 唯有斗法的经验和祭炼的法宝,才能拉开差距。 徐落雄乃旁系出身,本来按功绩,当年应该分润给他这一脉灵脉,当做修行之地的。 如果韩非真的是凝聚了中品法箓,论道韵法术之强,只比自己稍逊一筹。 不好! 徐天枢想都没想了。 玉虚宗真传第一,姬阊,也不过堪堪凝聚上品法箓罢了。 某种意义上讲,这才导致徐落雄哪怕成功筑基,也不得不远走他乡,镇守‘边疆’,来攒取功勋,以期五十年后换取灵脉。 徐落雄,说不得就会在心中嫉恨韩非! “不好,速速传信落雄,让他不要招惹韩非……不行,落雄性子执拗,劝说不得,我过几日亲自走一趟!” …… “韩道友,可喜可贺,苦修几十载,我们这一批人里,我本以为会是纪于道友最先筑基,没成想,还是你抢先一步!” 虽然拒绝了太初道宫的邀请,但葛不悔还是做了个顺水人情,将清虚岭中一处唤作‘白羽宫’的道观,暂赠于李清霖,当做栖身之所。 结果李清霖前脚刚走进白羽宫,给三清神像上了一炷香。 后脚大腹便便,一脸富态,脑门油光发亮的范尚便从遁光中显出。 范尚的脸上,还有未完全散去的惊愕。 直到冲到李清霖面前,感受到那股令人窒息,压力十足的筑基威压,这才猛地反应过来。 面前这位故友,已是筑基大修,与他们这些练气修士,早已有云泥之隔。 这才有些讪讪道:“韩,韩道友,刚刚我说的都是无心之言,你莫要……” “哈哈你这小白脸,莫以为吃上了软饭,我韩某就赶不上你!我这口气可憋了几十年!” 李清霖似乎并未察觉到范尚那眼底的怯懦,反而笑着打趣。 果不其然,李清霖的举动,打消了两人因实力带来的隔阂。 范尚也松了口气,心中一块大石落下。 两人在白羽宫中就座,回忆过去、谈论当下、畅聊未来,论道法自然…… 可惜,到了李清霖如今的境界,更多的是他在说,范尚在听。 尤其是说到关于筑基时的种种技巧和细节,范尚更是忍不住行弟子之礼。 这些经验,就算是师徒也不会亲传。 范尚在听雨剑庄‘耕耘’多年,但毕竟是赘婿,这些关键信息也是被垄断锁死的。 “多谢韩道友指点!” 范尚满脸感激。 李清霖无所谓的挥了挥手,只是叮嘱他莫要沉沦肉欲之中,但以修行为重。 范尚在白羽宫呆了半日,便告辞离去。 “不过韩道友还是要小心,当年你背刺查家,导致查家分崩离析,据我所知,有人暗中记恨于你。 或许,就连徐家内部都有人……” 范尚目露担忧之色,小心在李清霖耳边传信。 如今李清霖虽然成为筑基大修,但树大招风,且还没有势力傍身,难免会让部分人生出小心思。 “多谢道友好意,韩某知晓了。”李清霖轻轻点头。 接下来几日时间,陆陆续续都有修士前来拜访,向李清霖抛出橄榄枝,并带有贺礼。 有一面之缘的浮萍,有曾共修灵植技艺的灵植师,也有拥有露水情缘的老相好,更有数位筑基修士。 来者抱的目的各不相同。 有的是想邀请李清霖出山,以他为主,探索秘境。 有的是三山中的修仙家族,请李清霖去当供奉执事,或者是仙坊店铺,请他这位灵植师去坐镇。 更有些小型家族,愿意依附臣服,奉李清霖为太上皇。 族内妙龄女子,任他采摘,即便看上有夫之妇也无妨。 对于这些,李清霖都一一婉拒。 更没有做曹贼的念头。 这些人虽然吃了闭门羹,却无人敢心生怒意。 离去后,反而掀起了一股追逐修行夺生法的狂潮。 谁说的燃烧寿元,换取灵根资质筑基无望的? 看看韩前辈! 出身微末,仅仅下品灵根资质,修仙四十年便成功筑基。 这不修仙修得好好的! 质疑韩非、理解韩非、羡慕韩非。 谁都想成为下一個韩非。 (本章完) 第257章 来者不善 第257章 来者不善 “前辈有礼,小女乃徐落雄大修座下侍女,此乃一块千年寒冰,赠与前辈当做筑基贺礼。” 一位长发垂腰的女修便捧着一个玉盒进来。 徐落雄? 李清霖倒是听过此人名号,乃徐家旁系,数年前成就筑基之位,如今坐镇清虚岭的公孙家,可谓是土皇帝。 李清霖接过玉盒,打开一看,便有一道寒气溢散而出。 四周空气似乎变得更冷了一些,甚至就连玉盒之上都覆盖一层白霜。 李清霖眉头暗皱,一层青色光辉于手下浮现,驱散了这股寒意。 这才开启玉盒,看到内部一块巴掌大的白色玄冰。 千年玄冰可谓是二阶下品灵宝,可大幅度延缓灵物的灵性消失。 若是命不久矣的凡人,用这块千年玄冰封锁心脉,甚至可假死数十年。 数息过后,一道乌青遁光凶猛而来,速度极快,却又在百丈之外突兀的停下。 他的眉头稍皱,打听了一番消息,发现居然无人知晓查清浅等人的下落,是生是死都一概不知。 而且,李清霖隐隐觉得,这位徐落雄似乎另有目的…… 李清霖隐隐觉得此事有些棘手。 “这可难办了,修仙界如此浩渺,想在其中找一个人无异于大海捞针!莫非要想個法子占卜问卦,万里追踪?或者改变思路,从其他方向获得适合青木法体的功法?” “麻烦转告落雄道友,此物过于珍贵,君子不夺人之好,还请收回吧。” 突然, 在坊市一掷千金,购进数十种二阶灵植后,李清霖朝驻地飞遁而去。 他脸色肃然,一道道青木道韵凝聚于身外,化作护体光罩,这才转身望向后方。 “韩道友果然名不虚传,今日一见,恨不能早些结交……” 大殿中堆满了各种贺礼。 一阶极品法器青禾剑、增长道行的金霞饮、铸器材料黑精金……更有十多种二阶灵植的种子。 李清霖察觉到身后一股气息快速靠近。 李清霖衣袖一扫,这些贺礼统统飞入储物袋之中。 …… 但, 收下礼物≠接受邀请 这个贺礼,有些珍贵了。 乌青遁光一敛,现出其中一位满头黑丝,身穿白袍的筑基初期修士。 狂风卷面,肃杀冷凛。 片刻后,看着女子离去的背影,李清霖目露沉思之色。 “查家当年分崩离析后,居然逃出了三户人,就连查清浅这个余孽都逃出生天了……徐家,莫非是在养虎为患?” 看似脸上挂满笑意,却隐隐带有煞气,给人一种忌惮不安的感觉。 “你是何人?” 李清霖手一招,‘混元珠’自动沉浮左右,他又向远方扫了一眼,眉头微皱。 “在下徐落雄,却是想向道友讨要一物。” 徐落雄拱了拱手,目中猩红之光一闪。 “哦?不知何物?” 李清霖目光不变。 “在下愿意用各种宝物、灵石、珍稀、秘术功法……换取道友手中的那条一阶灵脉!” 徐落雄冷声道。 他也不是傻的。 虽然对李清霖当年火中取栗,抢了族中灵脉的份额有些不满。 但大家如今都是筑基大修,岂能随便撕破脸皮,一论生死? 能不动干戈,重新取回灵脉最好。 即便不能,也得先礼后兵,才让旁人挑不出错来。 灵脉? 李清霖脸色微冷。 且不论那条灵脉早已融入壶中仙中,与洞天福地不分彼此。 就算还可切割分离,灵脉这等代表仙道之基的先天宝物,哪怕只有一阶,对于荒修来说,也是只有嫌少的,哪有转售他人的? “灵脉在下不欲转手,道友请回吧。” “哼!多次给你脸面,是你自己不要的!韩非,我倒要看看你的筑基法箓,有多少火候?!” 徐落雄冷哼一声,虚空中忽然浮现出九道颜色各异的煞气。 兵戈煞、凹风煞、壁刀煞、反弓煞、穿心煞、地磁煞气、浊阴煞…… 在煞气之中,九头蛇身马面,长有双翅与利爪、相貌狰狞的妖兽忽然浮现,偷袭向李清霖后背! 嗤!嗤! 青木道韵光罩发出数声脆响,宛若惊雷炸响,寒光激荡,落在那九头妖兽身上,竟然轻易将其击溃,继而纷纷化为九道煞气。 炼煞为妖,聚散无形。 徐落雄这手法术,无比精纯,道行极深。 怕是有的筑基中期修士,都远不能及! 李清霖却不知,徐落雄心中比李清霖还要惊愕。 “此人刚突破筑基不久,法力浑厚也就罢了,关键是他的法箓道韵,威力为何这么大?!” 徐落雄隐隐觉得自己似乎踢到铁板了,但箭已离弦,哪有半途而废的道理? “吃我一爪!” 徐落雄一拍卤门,瞳孔瞬间化为金色。 嗖嗖嗖!! 一道道煞气从他卤门中飞出,搅动虚空,发出如蛟龙嘶吼的吟叫。 一道道法箓微光自此人丹田之中不断扩散,无比精妙的控制着这些煞气,转瞬之间,便化作一道百丈巨爪! 李清霖脸色不变。 顿时,两股强大的法力波动互相纠缠、厮杀……甚至仿佛驱散了周围的云层,令下方无数鸟兽仓惶逃命。 数十里之外路过的荒修,纷纷慌不择路的逃窜。 “那是哪两位前辈在斗法?” “青狮潭三山中,不是禁制厮杀斗法吗?” “噗呲!这位道友真是天真,这些规矩,你觉得管得到筑基大修的头上?” “那个白衣人是徐落雄大修,我曾在仙坊看过他一面,与他交手的是谁?” “徐落雄大修虽是筑基初期,但法力精湛,底蕴不菲,更有在筑基中期手下逃命的战绩,能和他缠斗至今的,怕也是个狠角色!” “等等,这股法力波动,木系,生机勃勃……是韩非,韩前辈!!” 与徐落雄过手几招后,李清霖心底顿时有谱了。 也就这样吧。 此子在筑基初期中,也算是一号人物了。 九煞爪更是可与筑基中期争锋。 但在李清霖眼中,也就稀松平常。 “一朝突破筑基,我居然成长到这等地步了?” “单论仙道修为,便远超徐落雄这样的修士,更不用说,战力全开,武道仙道切换,还有两尊异兽分身。 我这底牌,究竟何时才能掀开?” 李清霖轻轻叹息一声,一掌推开周遭煞气后,竟然率先出手。 (本章完) 第258章 我韩某向来与人和善 第258章 我韩某向来与人和善 唰! 混元珠咻咻旋转,猛地掷出! 时至今日,在多次融合金砂赤精珠后,混元珠早已成为一阶极品法器。 虽然等阶略低于李清霖,但其中融合了十六枚金砂赤精珠,可容纳的法力宛若汪洋,且较为亲和青木法箓。 可谓是精妙不足,但力大势沉,就讲究一个以力服人! 混元珠中一道震人心脾的精光浮现,其上无数青色符文爆闪,向徐落雄激射而去! “区区一阶法器,怎么力道这么大?!” 混元珠破空而来,居然砸断了一根九煞爪指,令徐落雄脸色微变,他双手掐诀,自身刚刚入手,还未祭炼圆满的二阶法宝——‘九曲戟’飞出。 略微一摇,就有更加汹涌澎湃的煞气从中飞出,融入九煞爪之中,朝自己握住,化为漆黑如墨的墙壁,挡在自己身前。 噗噗! 混元珠势如破竹,水意狂闪,竟然一连突破八层煞气防御,将第九层也消磨得只剩下薄薄一层黑色,才终于消散。 九煞爪去势不减,直接抓穿徐落雄身上的法袍防御,直入丹田,好似抓住了那一枚徐落雄辛苦修持多年才凝聚的法箓。 这个法力特性,随着李清霖的突破,效果自然也是水涨船高。 九曲戟上,各种古朴的纹次第亮起,倒吞九种煞气,将其席卷而空。 见此,徐落雄才略微松了一口气,看向自己的九曲戟。 李清霖目露笑意,体内法箓外放毫光,奔涌法力,恰恰又要比之前多上一丝。 见此,徐落雄心中稍稍松了一口气。 徐落雄心中闪过一个念头,又迅速自储物袋中取出一张二阶中品的防御符箓,直接激发。 然而,下一刻。 外有九曲戟与九煞爪互成犄角之势,内有防御符篆护体。 “还好还好,此人法力再浑厚一丝,就要破掉我的九煞爪了!” 【共灵化元】 一道厚重光雾浮现,将他守护在其中。 然而不看还好,一看之下,吓得他差点魂飞魄散! 不知何时,九曲戟的灵光闪烁不定,内部的禁制,更是悄然间变幻了模样,被冲刷掉了许多,甚至打上了李清霖的烙印! 已经可以干扰打落,二阶法器! 李清霖掐诀:“疾!” 九煞爪表面突兀爬起一道裂缝。 波! 清脆至极的响声中,防御光罩竟然被一击而灭! 这把稳了。 轰隆隆!! 然后居然朝徐落雄当头落下! 异变骤起, “怎么可能,就刚好这么巧?” 然后……稍稍使劲! “韩道友手下留情!” 嗖! 一道长啸声传来,一道符光包裹身躯,宛若一条金龙,划破云海,迅捷非常,眨眼间便朝李清霖而来。 徐天枢看着几乎沦为阶下之囚,引颈受戮的徐落雄愣了下。 他虽然觉得徐落雄大概率不是李清霖的对手,但也没成想,这才坚持了几个呼吸,就差点被人破掉体内法箓? 韩非此子,已经成了气候! 徐天枢心中泛起几分凝重。 见到来人,李清霖动作不变,双手掐诀,一只青色法力大手浮现,直接将徐天枢当头罩下。 “好胆!” 见此,徐天枢心头微怒。 屈指掐诀,发出一道符篆,四周光辉爆闪,火焰与冰晶互相交织蒸腾! 轰隆隆!! 法力卷动,云层倒散,余波覆盖十余里。 徐天枢面色微微苍白的退后百丈之远,这才惊骇交加的看向李清霖的身影。 假的吧? 新晋的筑基初期修士,一掌之下,居然跟我五五开? 徐天枢甚至怀疑是自己的劫难发作,心魔外侵,看到了幻觉。 李清霖摄来在斗法余波中陷入昏迷的徐落雄,直接斩断他的筋脉和掐诀的双手,随手取了他的储物袋,这才提着他的脖子,满脸激动道, “我韩某向来与人和善!” “可此獠却一言不合便要加害于我?我无奈之下反击……徐家主既然到了,不妨说個公道?” 你和善? 公道? 徐天枢的脸皮忍不住抽动了下。 受此重创的徐落雄,除非是有逆天的仙宝,否则绝无再突破的可能,说不得还会符篆崩解,跌回练气期。 而且…… 看了眼早已把徐落雄储物袋挂在自己腰间,满脸泰然如常的李清霖,徐天枢心底甚至在滴血! 公孙家这次的分红,还在那个储物袋中哩!! 但如今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徐天枢只能赔笑道, “此事自然是落雄做差了,还请道友留他性命,我愿意赎人。” 李清霖闻言,震声一笑, “徐家主果然乃正人君子,不对此獠我就先带走了,等徐家主凑够了赎金,再来白羽观来赎人吧!” 话落,李清霖便化为一道青色虹光远去。 看着李清霖离开的方向,徐天枢脸色极为复杂,光暗交织,最终才无奈叹气, “这厮不赌不.嫖,更无软肋,还真是滑不溜秋的……罢了罢了,我徐家认栽!” 徐天枢在心底默默盘算一番,这才愕然发现,还真想不出什么法子威胁,反制李清霖。 至于绑架范尚、商旋等朋友,徐天枢自然半点不会相信,李清霖会为了这等旧谊,接受胁迫。 到了他们这等境界的修士,其他不说,心智求道之心,坚定无比。 若有必要,将自己的家人斩尽杀绝也并无不可。 …… 半日之后。 一则消息彻底引爆了整个青狮潭三山。 新晋筑基大修,韩非,一人一珠,居然生擒了韩落雄,且与徐家家主徐天枢手下,飘然而去! 初始,许多修士觉得此乃谣言,是有心之人夸大其词。 当日,近十道流光从高空掠来,到韩非与徐天枢斗法的现场查看。 流光中云雾缭绕,看不出面貌身形,但俱都散发着筑基期的法力波动,更有筑基后期的存在! 然后,这些人一言不发,默默离去。 离去后,青狮潭三山中各大家族、势力,几乎同一时间朝族中颁布禁令。 “视韩非大修,为一族之长!” “白羽观,列为禁地,绕行百里!” “但凡有冒犯韩非者,逐出师门!” 消息传出,所有怀疑与不怀好意,顿时烟消云散。 (本章完) 第259章 五行生生不息法 第259章五行生生不息法 数日后。 一手交赎金,一手归返人质。 李清霖一袭黑袍,随手一抖,便从袖中滚出一个昏迷的人影。 徐落雄双目紧闭,气息孱弱,法力更是几近于无,有种被玩坏了的感觉。 实际上,为了避免放虎归山,徐落雄的确修为俱废,再无修仙的可能,更是被李清霖搜魂,可谓是神智大损,连三岁小儿都不如。 看着徐落雄这个模样,徐天枢目中掠过一丝怒意,却只能按捺心中情绪,强颜欢笑,连一句狠话都没说,默默带着徐落雄离去。 看着徐天枢离去的背影,李清霖陷入沉吟, “这人如此隐忍,倒是个人物。 可惜,戴上了家族的枷锁,得享其供奉,也会反受其掣肘,连念头都无法通达……” “修仙界中奇功秘术果然不少,居然还有这等秘术,可逆天改命提升灵植跟脚…… “不过查清浅也是足够谨慎,居然并未约定交易的时间地点,连信物都无…… “徐落雄居然也是个二五仔,居然与查家余孽有暗中联系。” “好家伙,先是查家,后是徐家,就差听雨剑庄,就能凑齐三连了……” 童婼屏气凝神,手握一支金鬃毛符笔,在兽皮符纸上龙蛇游走,灵机连绵不绝。 更不用说,徐落雄的储物袋颇为丰厚,各种灵石宝物,简直堪比筑基中期的身家,其中更有公孙家给徐家的分红。 想到这,李清霖心底有些无奈。 李清霖自然知晓,经此一事,虽然他事出有理,占据了大义,但徐家自然记恨上了他。 这叫什么事呢! 不过,李清霖却从徐落雄的记忆中,发现了有趣的东西。 居然可以通过献祭五种灵植的方式,来达到突破灵植原本跟脚极限的目的……属实不凡。于是查清浅等人便与徐落雄搭上了线,约定交易。” 他只想过安稳的修仙日子,老老实实不招惹是非,可偏偏是非总是主动招惹他。 不过无妨,徐落雄猜测阴玉宝库就在仙坊东南角无忧林那一带,我守株待兔,守在那边即可……” “到时候……踢星寻幽紫薇灯我要,秘术五行生生不息法我也要!” 李清霖没想到还有意外收获。 …… 李清霖不由觉得天命在他,正愁找不到查家余孽的下落,没想到兜兜转转,徐落雄居然做了个送财童子,把查家的线索送上门来。 “破障符,破障符!这张破障符我一定可以炼成!” 童婼身穿素白道袍,可或许是多日不曾打理,早已有烟熏火燎的痕迹。 如果我有此秘术,至少在三阶灵植前,都无需担忧找不到足够多的灵植来种植了,还能培育出各种珍稀灵植,突破境界……” 狮光岭,某处洞府之中。 李清霖目露轻笑之意, “查家余孽仓皇逃离,有处特殊的‘阴玉宝库"来不及带走留在了仙坊某处,其中珍藏着查家一门独特的秘术‘五行生生不息法",乃金丹期的法门,得传嘉灵道人。 汗水打湿了刘海,双眸爬满血丝,死死握着手中符笔,如同魔障了一般。 半个时辰后,一道刺目的褐红色闪光,突兀的从兽皮符纸表面传出。 轰隆! 一声闷响,符纸猛地破裂开来,伴随着火光之后,更是化作焦炭的药渣,散发着浓郁腥臭刺鼻味道。 童婼见状,目露颓然之色,顾不得体内几乎耗尽的法力,连筋脉都在() 传来刺痛。 跌跌撞撞站起,捧出那些粉末,这才迷茫道, “又失败了,第六次了,我究竟错在哪里?” 童婼闭关已有两年之久,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为炼制破障符。 跟筑基丹这等可以提升两到三成筑基概率的丹药不同,破障符,只能勉强算作一阶上品符篆,理论上讲,对突破筑基也有一定效果,但极为微弱。 唯有极品破障符篆,才有明显的效果。 可惜,童婼丧尽家财,掏空储物袋,更是借了许多外债,这才勉强攒够七次制符的原材料。 但耗费两年,历经六次制符,她依旧没有掌握绘制极品破障符的技巧。 筑基,更是遥不可及! 作为曾经入山考核第一人的童婼,不知何时,实力境界,居然被当时还不如自己的商旋、韩非等人超过。 纪于也就罢了,毕竟作为仙二代,起步资源远超常人。 范尚走了捷径,让人又羡又恨。 但商旋凭什么? 论资质,逊色自己不少,仅为下品灵根。 论长相,自己也稳压她一筹。 自己顺风顺水加入狮光岭符篆铺,一步一步走得分外平稳。 随着制符技艺的提升,更是成功出师,成为一阶上品符篆师。 但,同样是面对青狮潭三山内斗,徐、查两家斗法。 为何商旋偏偏就做到了乘风而起,借力而上,突破至练气九层不说,还练就一身斗法本领? 而自己则如丧家之犬,仓皇逃窜,再无了靠山? 而商旋也就罢了,那个韩非呢? 胆小怕事,畏畏缩缩,苟着自己的一亩三分地,连秘境险地都不敢去探索,修什么仙? 燃烧寿元,透支潜力,强行提升灵根,这都还敢奢望筑基? 或许是当日李清霖直接拒绝了童婼索要筑基丹的请求,就如同一粒种子在她心中生根发芽。 用嫉妒、愤懑浇灌,用时间成长发酵,甚至隐隐有些扭曲她的本来心智和脾性。 或者说,她本就是如此。 只是往日和李清霖等人,并无利益相争,也无间隙,甚至还有互相帮衬的地方,这才言笑晏晏,岁月安好。 吱呀~ 调息一番恢复法力后,童婼推开洞府大门。 强烈的阳光从屋外打进来,童婼有些恍惚眩晕。 这才隐约听到一道略微熟悉的声音传来。 “童道友,童道友?” “范尚道友?你怎么来了?” 看到来人那身宽体胖的身影,童婼微微愣了一下。 “童道友,我特来告诉你一件喜事!” 说着,范尚递来一对带着浓郁硝石气味的翅膀,如同精铁,散发着独特金属光泽,表面布满玄奥的花纹,似火焰燃烧飘摇,是某种蝶类妖兽的翅膀。 童婼见状,目露颓然之色,顾不得体内几乎耗尽的法力,连筋脉都在传来刺痛。 跌跌撞撞站起,捧出那些粉末,这才迷茫道, “又失败了,第六次了,我究竟错在哪里?” 童婼闭关已有两年之久,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为炼制破障符。 跟筑基丹这等可以提升两到三成筑基概率的丹药不同,破障符,只能勉强算作一阶上品符篆,理论上讲,对突破筑基也有一定效果,但极为微弱。 唯有极品破障符篆,才有明显的效果。 可惜,童婼丧尽家财,掏空储物袋,更是借了许多外债,这才勉强攒够七次制符的原材料。 () 但耗费两年,历经六次制符,她依旧没有掌握绘制极品破障符的技巧。 筑基,更是遥不可及! 作为曾经入山考核第一人的童婼,不知何时,实力境界,居然被当时还不如自己的商旋、韩非等人超过。 纪于也就罢了,毕竟作为仙二代,起步资源远超常人。 范尚走了捷径,让人又羡又恨。 但商旋凭什么? 论资质,逊色自己不少,仅为下品灵根。 论长相,自己也稳压她一筹。 自己顺风顺水加入狮光岭符篆铺,一步一步走得分外平稳。 随着制符技艺的提升,更是成功出师,成为一阶上品符篆师。 但,同样是面对青狮潭三山内斗,徐、查两家斗法。 为何商旋偏偏就做到了乘风而起,借力而上,突破至练气九层不说,还练就一身斗法本领? 而自己则如丧家之犬,仓皇逃窜,再无了靠山? 而商旋也就罢了,那个韩非呢? 胆小怕事,畏畏缩缩,苟着自己的一亩三分地,连秘境险地都不敢去探索,修什么仙? 燃烧寿元,透支潜力,强行提升灵根,这都还敢奢望筑基? 或许是当日李清霖直接拒绝了童婼索要筑基丹的请求,就如同一粒种子在她心中生根发芽。 用嫉妒、愤懑浇灌,用时间成长发酵,甚至隐隐有些扭曲她的本来心智和脾性。 或者说,她本就是如此。 只是往日和李清霖等人,并无利益相争,也无间隙,甚至还有互相帮衬的地方,这才言笑晏晏,岁月安好。 吱呀~ 调息一番恢复法力后,童婼推开洞府大门。 强烈的阳光从屋外打进来,童婼有些恍惚眩晕。 这才隐约听到一道略微熟悉的声音传来。 “童道友,童道友?” “范尚道友?你怎么来了?” 看到来人那身宽体胖的身影,童婼微微愣了一下。 “童道友,我特来告诉你一件喜事!” 说着,范尚递来一对带着浓郁硝石气味的翅膀,如同精铁,散发着独特金属光泽,表面布满玄奥的花纹,似火焰燃烧飘摇,是某种蝶类妖兽的翅膀。 童婼见状,目露颓然之色,顾不得体内几乎耗尽的法力,连筋脉都在传来刺痛。 跌跌撞撞站起,捧出那些粉末,这才迷茫道, “又失败了,第六次了,我究竟错在哪里?” 童婼闭关已有两年之久,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为炼制破障符。 跟筑基丹这等可以提升两到三成筑基概率的丹药不同,破障符,只能勉强算作一阶上品符篆,理论上讲,对突破筑基也有一定效果,但极为微弱。 唯有极品破障符篆,才有明显的效果。 可惜,童婼丧尽家财,掏空储物袋,更是借了许多外债,这才勉强攒够七次制符的原材料。 但耗费两年,历经六次制符,她依旧没有掌握绘制极品破障符的技巧。 筑基,更是遥不可及! 作为曾经入山考核第一人的童婼,不知何时,实力境界,居然被当时还不如自己的商旋、韩非等人超过。 纪于也就罢了,毕竟作为仙二代,起步资源远超常人。 范尚走了捷径,让人又羡又恨。 但商旋凭什么? 论资质,逊色自己不少,仅为下品灵根。 论长相,自己也稳压她一筹。 自己顺风顺水加入狮光岭() 符篆铺,一步一步走得分外平稳。 随着制符技艺的提升,更是成功出师,成为一阶上品符篆师。 但,同样是面对青狮潭三山内斗,徐、查两家斗法。 为何商旋偏偏就做到了乘风而起,借力而上,突破至练气九层不说,还练就一身斗法本领? 而自己则如丧家之犬,仓皇逃窜,再无了靠山? 而商旋也就罢了,那个韩非呢? 胆小怕事,畏畏缩缩,苟着自己的一亩三分地,连秘境险地都不敢去探索,修什么仙? 燃烧寿元,透支潜力,强行提升灵根,这都还敢奢望筑基? 或许是当日李清霖直接拒绝了童婼索要筑基丹的请求,就如同一粒种子在她心中生根发芽。 用嫉妒、愤懑浇灌,用时间成长发酵,甚至隐隐有些扭曲她的本来心智和脾性。 或者说,她本就是如此。 只是往日和李清霖等人,并无利益相争,也无间隙,甚至还有互相帮衬的地方,这才言笑晏晏,岁月安好。 吱呀~ 调息一番恢复法力后,童婼推开洞府大门。 强烈的阳光从屋外打进来,童婼有些恍惚眩晕。 这才隐约听到一道略微熟悉的声音传来。 “童道友,童道友?” “范尚道友?你怎么来了?” 看到来人那身宽体胖的身影,童婼微微愣了一下。 “童道友,我特来告诉你一件喜事!” 说着,范尚递来一对带着浓郁硝石气味的翅膀,如同精铁,散发着独特金属光泽,表面布满玄奥的花纹,似火焰燃烧飘摇,是某种蝶类妖兽的翅膀。 童婼见状,目露颓然之色,顾不得体内几乎耗尽的法力,连筋脉都在传来刺痛。 跌跌撞撞站起,捧出那些粉末,这才迷茫道, “又失败了,第六次了,我究竟错在哪里?” 童婼闭关已有两年之久,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为炼制破障符。 跟筑基丹这等可以提升两到三成筑基概率的丹药不同,破障符,只能勉强算作一阶上品符篆,理论上讲,对突破筑基也有一定效果,但极为微弱。 唯有极品破障符篆,才有明显的效果。 可惜,童婼丧尽家财,掏空储物袋,更是借了许多外债,这才勉强攒够七次制符的原材料。 但耗费两年,历经六次制符,她依旧没有掌握绘制极品破障符的技巧。 筑基,更是遥不可及! 作为曾经入山考核第一人的童婼,不知何时,实力境界,居然被当时还不如自己的商旋、韩非等人超过。 纪于也就罢了,毕竟作为仙二代,起步资源远超常人。 范尚走了捷径,让人又羡又恨。 但商旋凭什么? 论资质,逊色自己不少,仅为下品灵根。 论长相,自己也稳压她一筹。 自己顺风顺水加入狮光岭符篆铺,一步一步走得分外平稳。 随着制符技艺的提升,更是成功出师,成为一阶上品符篆师。 但,同样是面对青狮潭三山内斗,徐、查两家斗法。 为何商旋偏偏就做到了乘风而起,借力而上,突破至练气九层不说,还练就一身斗法本领? 而自己则如丧家之犬,仓皇逃窜,再无了靠山? 而商旋也就罢了,那个韩非呢? 胆小怕事,畏畏缩缩,苟着自己的一亩三分地,连秘境险地都不敢去探索,修什么仙? 燃烧寿元,透支潜力,强() 行提升灵根,这都还敢奢望筑基? 或许是当日李清霖直接拒绝了童婼索要筑基丹的请求,就如同一粒种子在她心中生根发芽。 用嫉妒、愤懑浇灌,用时间成长发酵,甚至隐隐有些扭曲她的本来心智和脾性。 或者说,她本就是如此。 只是往日和李清霖等人,并无利益相争,也无间隙,甚至还有互相帮衬的地方,这才言笑晏晏,岁月安好。 吱呀~ 调息一番恢复法力后,童婼推开洞府大门。 强烈的阳光从屋外打进来,童婼有些恍惚眩晕。 这才隐约听到一道略微熟悉的声音传来。 “童道友,童道友?” “范尚道友?你怎么来了?” 看到来人那身宽体胖的身影,童婼微微愣了一下。 “童道友,我特来告诉你一件喜事!” 说着,范尚递来一对带着浓郁硝石气味的翅膀,如同精铁,散发着独特金属光泽,表面布满玄奥的花纹,似火焰燃烧飘摇,是某种蝶类妖兽的翅膀。 童婼见状,目露颓然之色,顾不得体内几乎耗尽的法力,连筋脉都在传来刺痛。 跌跌撞撞站起,捧出那些粉末,这才迷茫道, “又失败了,第六次了,我究竟错在哪里?” 童婼闭关已有两年之久,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为炼制破障符。 跟筑基丹这等可以提升两到三成筑基概率的丹药不同,破障符,只能勉强算作一阶上品符篆,理论上讲,对突破筑基也有一定效果,但极为微弱。 唯有极品破障符篆,才有明显的效果。 可惜,童婼丧尽家财,掏空储物袋,更是借了许多外债,这才勉强攒够七次制符的原材料。 但耗费两年,历经六次制符,她依旧没有掌握绘制极品破障符的技巧。 筑基,更是遥不可及! 作为曾经入山考核第一人的童婼,不知何时,实力境界,居然被当时还不如自己的商旋、韩非等人超过。 纪于也就罢了,毕竟作为仙二代,起步资源远超常人。 范尚走了捷径,让人又羡又恨。 但商旋凭什么? 论资质,逊色自己不少,仅为下品灵根。 论长相,自己也稳压她一筹。 自己顺风顺水加入狮光岭符篆铺,一步一步走得分外平稳。 随着制符技艺的提升,更是成功出师,成为一阶上品符篆师。 但,同样是面对青狮潭三山内斗,徐、查两家斗法。 为何商旋偏偏就做到了乘风而起,借力而上,突破至练气九层不说,还练就一身斗法本领? 而自己则如丧家之犬,仓皇逃窜,再无了靠山? 而商旋也就罢了,那个韩非呢? 胆小怕事,畏畏缩缩,苟着自己的一亩三分地,连秘境险地都不敢去探索,修什么仙? 燃烧寿元,透支潜力,强行提升灵根,这都还敢奢望筑基? 或许是当日李清霖直接拒绝了童婼索要筑基丹的请求,就如同一粒种子在她心中生根发芽。 用嫉妒、愤懑浇灌,用时间成长发酵,甚至隐隐有些扭曲她的本来心智和脾性。 或者说,她本就是如此。 只是往日和李清霖等人,并无利益相争,也无间隙,甚至还有互相帮衬的地方,这才言笑晏晏,岁月安好。 吱呀~ 调息一番恢复法力后,童婼推开洞府大门。 强烈的阳光从屋外打进来,童婼有些恍惚眩() 晕。 这才隐约听到一道略微熟悉的声音传来。 “童道友,童道友?” “范尚道友?你怎么来了?” 看到来人那身宽体胖的身影,童婼微微愣了一下。 “童道友,我特来告诉你一件喜事!” 说着,范尚递来一对带着浓郁硝石气味的翅膀,如同精铁,散发着独特金属光泽,表面布满玄奥的花纹,似火焰燃烧飘摇,是某种蝶类妖兽的翅膀。 童婼见状,目露颓然之色,顾不得体内几乎耗尽的法力,连筋脉都在传来刺痛。 跌跌撞撞站起,捧出那些粉末,这才迷茫道, “又失败了,第六次了,我究竟错在哪里?” 童婼闭关已有两年之久,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为炼制破障符。 跟筑基丹这等可以提升两到三成筑基概率的丹药不同,破障符,只能勉强算作一阶上品符篆,理论上讲,对突破筑基也有一定效果,但极为微弱。 唯有极品破障符篆,才有明显的效果。 可惜,童婼丧尽家财,掏空储物袋,更是借了许多外债,这才勉强攒够七次制符的原材料。 但耗费两年,历经六次制符,她依旧没有掌握绘制极品破障符的技巧。 筑基,更是遥不可及! 作为曾经入山考核第一人的童婼,不知何时,实力境界,居然被当时还不如自己的商旋、韩非等人超过。 纪于也就罢了,毕竟作为仙二代,起步资源远超常人。 范尚走了捷径,让人又羡又恨。 但商旋凭什么? 论资质,逊色自己不少,仅为下品灵根。 论长相,自己也稳压她一筹。 自己顺风顺水加入狮光岭符篆铺,一步一步走得分外平稳。 随着制符技艺的提升,更是成功出师,成为一阶上品符篆师。 但,同样是面对青狮潭三山内斗,徐、查两家斗法。 为何商旋偏偏就做到了乘风而起,借力而上,突破至练气九层不说,还练就一身斗法本领? 而自己则如丧家之犬,仓皇逃窜,再无了靠山? 而商旋也就罢了,那个韩非呢? 胆小怕事,畏畏缩缩,苟着自己的一亩三分地,连秘境险地都不敢去探索,修什么仙? 燃烧寿元,透支潜力,强行提升灵根,这都还敢奢望筑基? 或许是当日李清霖直接拒绝了童婼索要筑基丹的请求,就如同一粒种子在她心中生根发芽。 用嫉妒、愤懑浇灌,用时间成长发酵,甚至隐隐有些扭曲她的本来心智和脾性。 或者说,她本就是如此。 只是往日和李清霖等人,并无利益相争,也无间隙,甚至还有互相帮衬的地方,这才言笑晏晏,岁月安好。 吱呀~ 调息一番恢复法力后,童婼推开洞府大门。 强烈的阳光从屋外打进来,童婼有些恍惚眩晕。 这才隐约听到一道略微熟悉的声音传来。 “童道友,童道友?” “范尚道友?你怎么来了?” 看到来人那身宽体胖的身影,童婼微微愣了一下。 “童道友,我特来告诉你一件喜事!” 说着,范尚递来一对带着浓郁硝石气味的翅膀,如同精铁,散发着独特金属光泽,表面布满玄奥的花纹,似火焰燃烧飘摇,是某种蝶类妖兽的翅膀。 童婼见状,目露颓然之色,顾不得体内几乎耗尽的法力,连筋脉都在传来刺痛。 () 跌跌撞撞站起,捧出那些粉末,这才迷茫道, “又失败了,第六次了,我究竟错在哪里?” 童婼闭关已有两年之久,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为炼制破障符。 跟筑基丹这等可以提升两到三成筑基概率的丹药不同,破障符,只能勉强算作一阶上品符篆,理论上讲,对突破筑基也有一定效果,但极为微弱。 唯有极品破障符篆,才有明显的效果。 可惜,童婼丧尽家财,掏空储物袋,更是借了许多外债,这才勉强攒够七次制符的原材料。 但耗费两年,历经六次制符,她依旧没有掌握绘制极品破障符的技巧。 筑基,更是遥不可及! 作为曾经入山考核第一人的童婼,不知何时,实力境界,居然被当时还不如自己的商旋、韩非等人超过。 纪于也就罢了,毕竟作为仙二代,起步资源远超常人。 范尚走了捷径,让人又羡又恨。 但商旋凭什么? 论资质,逊色自己不少,仅为下品灵根。 论长相,自己也稳压她一筹。 自己顺风顺水加入狮光岭符篆铺,一步一步走得分外平稳。 随着制符技艺的提升,更是成功出师,成为一阶上品符篆师。 但,同样是面对青狮潭三山内斗,徐、查两家斗法。 为何商旋偏偏就做到了乘风而起,借力而上,突破至练气九层不说,还练就一身斗法本领? 而自己则如丧家之犬,仓皇逃窜,再无了靠山? 而商旋也就罢了,那个韩非呢? 胆小怕事,畏畏缩缩,苟着自己的一亩三分地,连秘境险地都不敢去探索,修什么仙? 燃烧寿元,透支潜力,强行提升灵根,这都还敢奢望筑基? 或许是当日李清霖直接拒绝了童婼索要筑基丹的请求,就如同一粒种子在她心中生根发芽。 用嫉妒、愤懑浇灌,用时间成长发酵,甚至隐隐有些扭曲她的本来心智和脾性。 或者说,她本就是如此。 只是往日和李清霖等人,并无利益相争,也无间隙,甚至还有互相帮衬的地方,这才言笑晏晏,岁月安好。 吱呀~ 调息一番恢复法力后,童婼推开洞府大门。 强烈的阳光从屋外打进来,童婼有些恍惚眩晕。 这才隐约听到一道略微熟悉的声音传来。 “童道友,童道友?” “范尚道友?你怎么来了?” 看到来人那身宽体胖的身影,童婼微微愣了一下。 “童道友,我特来告诉你一件喜事!” 说着,范尚递来一对带着浓郁硝石气味的翅膀,如同精铁,散发着独特金属光泽,表面布满玄奥的花纹,似火焰燃烧飘摇,是某种蝶类妖兽的翅膀。 童婼见状,目露颓然之色,顾不得体内几乎耗尽的法力,连筋脉都在传来刺痛。 跌跌撞撞站起,捧出那些粉末,这才迷茫道, “又失败了,第六次了,我究竟错在哪里?” 童婼闭关已有两年之久,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为炼制破障符。 跟筑基丹这等可以提升两到三成筑基概率的丹药不同,破障符,只能勉强算作一阶上品符篆,理论上讲,对突破筑基也有一定效果,但极为微弱。 唯有极品破障符篆,才有明显的效果。 可惜,童婼丧尽家财,掏空储物袋,更是借了许多外债,这才勉强攒够七次制符的原材料。 但耗费两年,() 历经六次制符,她依旧没有掌握绘制极品破障符的技巧。 筑基,更是遥不可及! 作为曾经入山考核第一人的童婼,不知何时,实力境界,居然被当时还不如自己的商旋、韩非等人超过。 纪于也就罢了,毕竟作为仙二代,起步资源远超常人。 范尚走了捷径,让人又羡又恨。 但商旋凭什么? 论资质,逊色自己不少,仅为下品灵根。 论长相,自己也稳压她一筹。 自己顺风顺水加入狮光岭符篆铺,一步一步走得分外平稳。 随着制符技艺的提升,更是成功出师,成为一阶上品符篆师。 但,同样是面对青狮潭三山内斗,徐、查两家斗法。 为何商旋偏偏就做到了乘风而起,借力而上,突破至练气九层不说,还练就一身斗法本领? 而自己则如丧家之犬,仓皇逃窜,再无了靠山? 而商旋也就罢了,那个韩非呢? 胆小怕事,畏畏缩缩,苟着自己的一亩三分地,连秘境险地都不敢去探索,修什么仙? 燃烧寿元,透支潜力,强行提升灵根,这都还敢奢望筑基? 或许是当日李清霖直接拒绝了童婼索要筑基丹的请求,就如同一粒种子在她心中生根发芽。 用嫉妒、愤懑浇灌,用时间成长发酵,甚至隐隐有些扭曲她的本来心智和脾性。 或者说,她本就是如此。 只是往日和李清霖等人,并无利益相争,也无间隙,甚至还有互相帮衬的地方,这才言笑晏晏,岁月安好。 吱呀~ 调息一番恢复法力后,童婼推开洞府大门。 强烈的阳光从屋外打进来,童婼有些恍惚眩晕。 这才隐约听到一道略微熟悉的声音传来。 “童道友,童道友?” “范尚道友?你怎么来了?” 看到来人那身宽体胖的身影,童婼微微愣了一下。 “童道友,我特来告诉你一件喜事!” 说着,范尚递来一对带着浓郁硝石气味的翅膀,如同精铁,散发着独特金属光泽,表面布满玄奥的花纹,似火焰燃烧飘摇,是某种蝶类妖兽的翅膀。 第260章 尾随 第260章尾随 ‘听雨蝶羽",栖息于潭拓岭火山中的独特妖兽。 每当火山喷薄,岩浆如雨洒而下时,便会离开巢穴现世,是较为罕见的二阶灵兽,可谓是浑身是宝,乃炼器炼丹上好的材料。 听雨剑庄便因此得名。 “此乃加入听雨剑庄‘禹余堂"的信物,童道友可凭借此物,直接成为符篆供奉,享上等待遇,只要加入十年,更有精品筑基丹免费赠与。” 范尚轻轻笑道。 童婼闻言,愣了下,以为自己听到了幻觉。 禹余堂可谓是听雨剑庄内部的后勤组织,有自己的灵地和药园,豢养着许多灵兽,对外放出的位置极少。 某种意义上讲,算是铁饭碗了! 往日里,莫说是她,就算是沉溺符篆技艺近百年的符篆老怪,也极难加入。 可现在,居然主动送来门了? 甚至,只要效力十年,便可无偿赠与一粒精品筑基丹?! 童婼有种天上砸馅饼,被砸傻了的感觉,足足眩晕了数息,这才猛地回过神。 童婼心中萌发出一个念头。 如果最开始得知李清霖筑基,还只是半震惊半惊诧。 日久见人心,果然还是往日一同求仙问道的故友靠谱啊…… 却见范尚听到这里,却挥了挥手,目露奇怪之色道, 当年有桃园三义士同气连枝,乃三胞胎,截杀碧玉元蟾。 却见韩非数日之前,就有过传信, 童婼闻言,不知想到了什么,脸色变得煞白无比,立刻取出传音符。 继而满脸狂喜,冰冷的双手下意识接过听雨蝶羽,紧紧攥住,一瞬间清颜红霞似火,激动难耐。 “道友当年,慷慨无私告知‘融灵符"破解之法,助在下一臂之力。如今投桃报李也是应有之举。 那现在,几乎是打破了她关于李清霖的一切认知! 那个不苟言笑的韩非,怎么可能做到这等地步?! “只是,不知童道友和韩道友之间,是否有些误会?事后我旁敲侧击,韩道友似乎并不想谈及你……” 童婼是万万没想到,居然如此峰回路转,绝处逢生! 此事不用多说,定然是范尚这个剑庄赘婿在背后运作帮忙,才能走后门把她给塞进去。 童婼在无形之中,的确给予了李清霖许多帮助。 或许连童婼自己都忘了,她什么时候教导过李清霖‘融灵符"的破解之法。 这些消息,如同平地惊雷,骇得童婼大脑一片乱麻。 回首向来萧瑟处,也无风雨也无晴,还望道友日后……保重。” “多,多谢范道友帮忙!大恩大德……” 却听见范尚继续说道, “这还不止,韩道友果然并非凡人,刚突破筑基不久,不仅生擒同为筑基初期的徐落雄,还在徐家家主手下全身而退,甚至捏着鼻子赎人。” “额,想来是童道友搞错了。禹余堂的位置,可是香饽饽,我哪有这样的能耐? 是韩非道友前些日子成功突破至筑基期,庄中老祖前去拜访祝贺,韩非道友提了你一嘴,老祖这才准予,给你挪了一个一位置……” 韩非,成功突破至筑基? 童婼星眸一震,目露难以置信之色,一瞬间心乱如麻,心情十分复杂。 李清霖从来都是有恩必报,有仇必偿。 而此时, 童婼看到传信中的‘保重"二字,哪里不明白李清霖的() 疏远之意。 范尚什么时候离开的她都不知道。 待她回过神来,便见夕阳西下,漫天的云霞映衬着山间的绿意,空气中隐隐传来初夏的暖意。 但童婼心中却有些冰冷,后悔更是如同毒蛇啃噬着她的心。 数十载的情谊,却因为她当年讨要筑基丹,统统付之一炬。 童婼苦笑连连,觉得自己就如同一个小丑。 …… 两月之后。 李清霖在青狮潭三山带来的风波,已经逐渐消散。 一众荒修,甚至已经逐渐适应李清霖这位筑基前辈的存在。 只是李清霖带来的夺灵筑基之法热潮,还有愈演愈烈之势。 这方圆千里之中的修仙界,不知何时,更是多了不少暮气沉沉,寿元大消的修士,在默默拼死一搏,效仿李清霖筑基。 至于李清霖本人,早已无声无息的潜入清虚岭仙坊中。 徐落雄修为俱废后,徐家没有余力再调取筑基修士前往坐镇清虚岭仙坊。 无奈之下,只能派遣三位擅长阵法的练气圆满修士,前来给公孙家助拳。 所以,自然无人能发现李清霖。 只是李清霖在无忧林蹲守两月,都未发现半点可疑人物。 就在他心里有些打鼓之时。 这日。 热闹的坊市中,一名戴着斗笠的黑袍人,周身萦绕着一股生人勿进的冷漠煞气,突然脚步一转,靠近了无忧林。 凡是进入仙坊的荒修,多多少少都会伪装身形和法力气息,甚至操控傀儡。 但在李清霖的神魂扫荡之下,这位黑袍人的伪装根本毫无作用。 神魂穿过防御法袍和护体清光,露出其下那张略显苍白,却明眸皓齿,娇俏动人的面容。 正是查家的那位仙苗,查清浅! “没成想,居然是查清浅自己来了,不过更能证明,这所谓的阴玉宝库的真实性。 不过开启阴玉宝库的方式,只要查清浅知道,若是贸然擒拿搜魂,说不定会引起神魂中的禁制,自毁神魂,得不偿失……” 李清霖目露沉思之中。 见查清浅只是在无忧林外兜了一圈,并未真正的走进,便准备离开。 李清霖于是变幻身形,收敛气息,不紧不慢的跟在查清浅背后。 …… 查清浅出了仙坊,驾驭轻舟飞遁,看着脚底快速掠过的大片灵田美池,不由悲从中来。 “父亲,叔爷,老祖宗!” 清虚岭的一切本来都属于查家的! 可惜,查家数百年的基业,某种意义上讲,居然因为一人而彻底烟消云散,拱手让人! “韩非?就算你突破筑基又如何?我乃上品灵根,实打实的金丹种子,早晚有一日,必能报此血海深仇!” 查清浅咬紧牙关,目露痛恨之色。 她一路离开青狮潭三山,朝某个方向遁去。 但不知何时,她蓦然发现四周环境变得灰蒙蒙的起来。 她心底升起不安的预感,掐了个法诀,顿时一面水晶鼓飞出,冒出一道道清浊之光,护住了全身。 天空是阴暗的,阵法的玄光如同毒蛇缓缓游动,散发着幽深阴森的气息。 “千蛇搜杀阵?” 见到此阵,查清浅面色大变,似乎认出了此阵的来历。 “桀桀桀,查姐姐真是好眼力,一眼就认出了我这刚学的阵法……” 阴恻恻的笑声从远处传来。 便见一位瘦削的俊朗少年缓缓而来,满() 脸轻笑,带着邪气。 而一直躲在云层中,尾随查清浅的李清霖,看到俊朗少年,愣了下。 “这不是申丹童儿吗?怎么看模样,修行魔道功法了?” 第261章 入魔 第261章入魔 如今的申丹,哪里看得出半点当年的天真烂漫。 一袭灰袍,目光阴冷,散发着刺骨的煞气。 “阁下有何目的?小女只是一介荒修,从不与人结仇,阁下是否误会了?” 查清浅长发垂落腰间,一袭宫装,胸前山峦起伏,露出可怜兮兮的模样,眸子中一汪秋水,似乎会说话般。 让人忍不住心生疼惜之色。 然而申丹见状却无动于衷,看着查清浅就如同一坨烂肉。 他哈哈大笑,目光却越发阴冷, “误会?家师就是死在你查、徐两家的倾轧之中,你查清浅,自然不会记得我等蝼蚁!” “血债血偿,今日从你开始!青狮潭三山,早晚一日我都要将其踏平!!” 疯子!! 查清浅闻言,暗骂一声,法力涌动,袖手一招,一道道耀眼的白色符文接连闪烁而出。 呼呼!! 寒风吹雪,其中夹杂着大量如同牛毛细针的冰晶和雪花,呼啸旋转着,迎面朝申丹吹去。 不过习得阵法后的威力也是极大的,一人成军,只要时间足够,提前布置阵法,甚至可以做到以弱胜强。 见查清浅遁逃,申丹目露癫狂之色。 “此子操控千蛇搜杀阵如臂指使,莫非还是阵法师不成?” 人影扑出,内里一口黑刀状法器若隐若现,斩向查清浅的防御法器之上。 修仙界中,便有金丹真人,凭借十绝阵,剿杀两位元婴真君的先例。 一道道闪烁波动的光辉浮现,便见黑刀劈砍而下,几乎破开了查清浅的防御。 然而申丹似乎早有预料,念头一动,千蛇搜杀阵顿时传来鬼哭狼嚎的凄厉响声,更有阴冷煞气所化的蛇影,刹那间朝查清浅而去。 八卦四象、奇门遁甲、九九阵法图……诸般分类,更讲究命数地理人和,需要投入的精力和时间,都是以数十年为单位。 咔嚓! 蛇影穿梭于三千雪之中,只见乌光一闪,居然直接将这漫漫雪景蒸腾化作云雾散去。 “去死!!” 砰砰! “哪里逃?!” 噗噗! 修仙百艺之中,阵法一途的难度可谓是前列。 申丹露出身形,千蛇搜杀阵化作他的滚滚外势,怒吼当中,他的双拳如同铁锤般击打而出。 本是筑基期的法术,虽然碍于查清浅修为,无法发挥全部实力,但也可借之横行练气期了。 查清浅神色蓦然一变,立刻向后倒飞数十丈,就想离开阵法的覆盖范围。 查家不传秘法,移景三千雪! 配合着阵法威势,足以让练气圆满的修士都为之色变。 胜天半子,也未尝不可! 查清浅防御法器发出悲鸣,然而猛地破碎。 听见刺耳的骨裂声,一股剧痛从双臂传来。 查清浅惊怒交加的发现,自己的双臂居然被活生生震断了。 她面露难以置信之色,飞速退后, “道友饶命,有话好好好说,你若是想复仇,我可以帮你!” 申丹已经杀掉癫狂,一根猩红血线直接贯穿了瞳孔。 “杀了你,就是复仇!!” “唉……” 就在此时,查清浅目露绝望之际。 一道悠长的叹息声,突兀从旁边传来。 继而一股威压传来,恢弘浩大,甚至让千蛇搜杀阵的运转都陷入晦涩之中。 查清浅() 、申丹两人就如同掉落入琥珀中的虫子,只能眼睁睁看着一道身影,一步步从远方而来。 气血如狼烟,目光炙热如金乌,所过之处空气温度都升高少许。 五行劲道、道宫诵经,此人身影分明不算高大,却给人一种顶天立地、如同远古神魔的错觉。 “筑基……不不,是武者,是第三境的武者?” “这种感觉,我连在老祖宗身上都未体验过,此人危险危险!!” 两人见到来人纷纷露出难以自己的恐惧之色。 李清霖此刻他化,恢复了武道修为,气息大变,无人能认出他就是新晋的筑基修士韩非。 红光一闪,李清霖背负双手,出现于申丹面前, “邪魔外道,人人得而诛之,孽障,吃我一拳!” 要死要死!! 申丹见此,吓得三尸神乱窜,下一刻浓郁的血腥味传来,他燃烧精血,散落数百颗血珠,朝四面八方遁去。 “咦?” 李清霖惊疑一声,大手一抓,抓来一把血珠,直接被气血蒸腾而散。 但终究还是有一滴血珠,逃出生天,朝远方遁去,消失不见。 “血遁大法?修魔者的手段,果然狡诈。” 李清霖面露不愉之色,但看着申丹遁去的方向,眼底却掠过一丝轻笑。 “多,多谢前辈!” 笼罩于自己身上的威压消失,虽然修仙者和武者之间向来不大对付。 但查清浅见李清霖这幅嫉恶如仇的模样,似乎也不是歹人,不由面带敬畏的说道, “不知前辈名讳?小女乃青狮潭三山的荒修。” 李清霖闻言,转过身来,露出豪爽的笑容, “叫什么前辈,在下云苍子,仙道武道本就是一脉,何需客气!不知姑娘家在何处,在下愿意送姑娘……回家!” …… “哪里来的武者,居然这般厉害!” 申丹从一滴血珠中飞出,面色苍白如纸,几乎看得清皮肤下的血管。 草丛中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下一刻,一只化妖的狐妖还未反应过来,便被申丹摄到手中。 转瞬之间,这只狐妖便干瘪皱缩下去,浑身鲜血骤然流逝。 扑通一声! 恢复了几分血色的申丹随手将狐尸丢下,这才化作遁光,前行数百里,直到一处偏僻所在,这才隐没身影。 穿过阵法禁制,便听见有潺潺溪水声传来。 一间临时开辟的洞府,临江而建。 “师尊!” 申丹朝着洞府恭敬行礼。 “进来吧。” 从洞府之中,传来冷漠冰冷的声音。 申丹低着头走进洞府内,便见一名白衣翩翩,模样俊秀有神得近乎妖异的年轻人,手持一卷百艳图,正在参悟个中玄妙。 “师尊,徒儿失败了。半途冒出个第三境的武者……” 申丹跪拜于年轻人的面前,将事情经过一五一十道来。 年轻人闻言,目光中掠过一丝凝重。 这武者是何来历? 莫非是出自武盟或者继武鱼龙门? 不知是路过顺手除魔卫道,还是另有它意…… 第262章 血神宫 第262章血神宫 年轻人看着面前的申丹,不由冷哼一声, “废物!青狮潭内部不合,查家逃离,正是我‘血神宫"渗透潜入青狮潭,寻找道标的大好机会! 亏我对你寄托厚望,甚至让你打头阵,去生擒查清浅,你居然告诉我被半路截胡了?!” 申丹一言不发的低着头。 这位年轻人,乃血神宫的副宫主,有筑基中期修为的魔修涂不倾。 血神宫乃恶名昭彰的魔道势力,只是跟常人想象中的嗜血如痴、滥杀残暴,荼毒苍生不同,血神宫其实很少对凡人出手,平日里也是隐藏踪迹,连山门所在都罕有人知。 无他,大姜有长生仙道把持朝纲,驾驭数百正道仙宗逡巡天下。 类似血神宫这等修行速成魔道功法的宗门,自然只有老实做人,甚至有时候比正道宗门还要守规矩。 对于魔功所需的血祭之物,基本都是选择了妖兽。 所以论斩妖除怪,这群魔修邪修,跑得比正道修士还快。 洞府内凝重的气息,压得申丹几乎喘不过气。 自己这位便宜师尊,可谓是有教无类,但凡遇到看的过眼的,都想收为弟子。 涂不倾留下了徐于,将手中百艳图放下,这才悠悠开口, “你申丹师兄既然失败了,那接下来的渗透任务,就交予你去办吧。” 一眼一枯荣。 涂不倾脸上闪过一丝微笑:“我血神宫隐世多年,已有一甲子不曾露面,就是要打玉虚宗等修仙势力一个措手不及!一旦找到道标,获得嘉灵道人的刀圭,我血神宫便真正可以晋升名门望派了! 分外诡异。 “见过师兄。” 此人目光深邃,一只眼睛写满沧桑,沉淀着岁月的痕迹,另外一只眼睛却精光万丈,给人年轻活跃的错觉。 直到这时,申丹才注意到,洞府之中还有第三人。 这么多年下来,仅剩下自己这个独苗了。 申丹道:“见过徐于师弟。” 片刻后,申丹离开了洞府。 “徐于资质不错,乃带师学艺,你们日后也该亲近亲近。” 此刻,申丹压下心中思绪。 “勿要担心。” 但诡异的是,前面的十二位师兄师姐,最终都离奇暴毙。 “可是师尊,如今青狮潭三山可是香饽饽,更有玉虚宗虎视眈眈,我们冒险暴露,是否会引火烧身?” 涂不倾察觉到申丹的目光,这才指着一名身穿暗金色黑袍的男子说道。 师尊又收弟子了? 申丹闻言,心中掠过沉思。 “哦,给你介绍一下,这是你的师弟,徐于。” “多谢师尊看重!”徐于面露大喜之色,继而有些担忧的说道, 包括自己在内,前前后后已经收徒十三名。 到时候,大不了远遁海外,谁还能阻挡我等?!” “师尊说的妙啊!!” 徐于同样面露微笑,只是他的笑容有些诡异渗人。 那对枯荣双眼,瞳孔更是分别朝两侧划动,似乎分别属于不同的人一般。 “师傅……你好香啊。让我成为你,好不好?” 阴恻恻的声音从徐于嘴里传来。 涂不倾神情一凝,继而脸色狂变, “一躯双魂,夺舍重生?!你是什么东西?!” 却见徐于满脸狰狞,猛地张开双手,如同拥抱一般,径直将涂不倾抱入怀中。 …… () “师傅死了,大师兄也死了,爹爹娘亲也死了,所有人都死了……” 离开洞府,申丹返回自己的休息之地。 微风吹拂,草地上的野花轻轻摆动,点缀着宁静。 申丹却目露一丝迷茫之色。 自从当年明镜子死后,他便被青狮潭的执法堂修士,遣返回到了凡俗。 但不消五年,他在凡俗中的双亲便先后病逝。 他跌跌撞撞,于凡俗中修仙,修为却进展缓慢。 而或许是天无绝人之路,他于荒野中寻找灵植时,偶然遇到了血神宫的修士。 然后,被其掳掠而走,强行抓回宫中当做弟子传人。 天可怜见。 大姜城镇中的仙苗,几乎都被镇守城镇的修仙势力垄断了。 能漏出来的仙苗,少之又少,更不消说,还有类似青狮潭三山这样的荒修所在。 若是再不吸收新鲜血液,血神宫都快后继无人了! 所以发现了申丹这个练气修士,尤其是年纪尚小,根基未定时,还独身一人时,自然顺手捉了回去。 也或许是恨意支撑着申丹的缘故,他修行《血神经》的速度极快,短短十多年,修为便已经练气后期修为。 更是乃罕见的阵法种子,往往都可触类旁通,从基础的阵法中另辟蹊径,发掘更深层次的布阵手段。 这才被副宫主涂不倾看中,收为弟子。 “青狮潭三山的人都该死!不过韩非大哥是个好人,给师尊立碑不说,还经常去祭拜他。若有机会,我得告知韩非大哥一声,让他莫要以身犯险。 不过韩非大哥似乎突破至筑基了?时间过得真快啊……不过即便如此,在血神宫面前,韩非大哥也如螳臂当车难以保全,我要向师傅求情吗?” 突然, 就在申丹失神的刹那。 一股可怕的灵炁波动,从不远处的洞府传来。 法术呼啸声,掀开洞府,扩散的余波,截断溪水。 申丹见状,目露惊骇之色,片刻后待波动稍缓,这才缓缓靠近。 …… 洞府处。 地面浮现出一个大坑,黑幽幽的散发着焦烟。 残留的法术锐意,如同兵戈一般,让皮肤传来刺痛声。 而在半空当中,墨色的符文密密麻麻,连成了一只只眼眸瞳孔的模样,眨动着放出微光。 而在这些符文之中,传出一道无比怨毒的声音, “百眼阴枢符?原来是你这个老不死的!徐客弘,你居然阴我!” “道友执拗了,在下就是徐于,徐客弘已经死了。” 徐于面容静穆,不悲不喜,唯有那双枯荣双眼,隐隐散发着邪意,给人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纪于"本被景元大修徐客弘夺舍重生,但奈何‘纪于"的执念迟迟不曾完成,死死卡在了韩非那里。 导致最终‘纪于"意志反扑,两者神魂居然交融汇合,形成了一躯两魂的特殊局面。 甚至,阴阳交汇,生出了一丝枯荣道韵。 “道友,上路吧。” 徐于嘴唇微动,半空中的百眼阴枢符浮现而动,外放昏黄光辉,夹杂一丝浩瀚磅礴的枯荣道韵,磨得涂不倾的神魂大损。 “这股意境,怎么可能!!” 涂不倾惨叫一声,声音继而戛然而止,彻底消散于百眼阴枢符之中。 见此,徐于脸上嘿嘿一笑,收了百眼阴枢符。 蓦然皮肉一阵蠕动,幽幽光芒闪烁,整个人的外() 貌都变为涂不倾。 恰时,申丹蹑手蹑脚的从远方踱来。 看见洞府这里的惨貌,心中一震。 “出了什么事?我的师尊,不会又死了吧?” “师傅死了,大师兄也死了,爹爹娘亲也死了,所有人都死了……” 离开洞府,申丹返回自己的休息之地。 微风吹拂,草地上的野花轻轻摆动,点缀着宁静。 申丹却目露一丝迷茫之色。 自从当年明镜子死后,他便被青狮潭的执法堂修士,遣返回到了凡俗。 但不消五年,他在凡俗中的双亲便先后病逝。 他跌跌撞撞,于凡俗中修仙,修为却进展缓慢。 而或许是天无绝人之路,他于荒野中寻找灵植时,偶然遇到了血神宫的修士。 然后,被其掳掠而走,强行抓回宫中当做弟子传人。 天可怜见。 大姜城镇中的仙苗,几乎都被镇守城镇的修仙势力垄断了。 能漏出来的仙苗,少之又少,更不消说,还有类似青狮潭三山这样的荒修所在。 若是再不吸收新鲜血液,血神宫都快后继无人了! 所以发现了申丹这个练气修士,尤其是年纪尚小,根基未定时,还独身一人时,自然顺手捉了回去。 也或许是恨意支撑着申丹的缘故,他修行《血神经》的速度极快,短短十多年,修为便已经练气后期修为。 更是乃罕见的阵法种子,往往都可触类旁通,从基础的阵法中另辟蹊径,发掘更深层次的布阵手段。 这才被副宫主涂不倾看中,收为弟子。 “青狮潭三山的人都该死!不过韩非大哥是个好人,给师尊立碑不说,还经常去祭拜他。若有机会,我得告知韩非大哥一声,让他莫要以身犯险。 不过韩非大哥似乎突破至筑基了?时间过得真快啊……不过即便如此,在血神宫面前,韩非大哥也如螳臂当车难以保全,我要向师傅求情吗?” 突然, 就在申丹失神的刹那。 一股可怕的灵炁波动,从不远处的洞府传来。 法术呼啸声,掀开洞府,扩散的余波,截断溪水。 申丹见状,目露惊骇之色,片刻后待波动稍缓,这才缓缓靠近。 …… 洞府处。 地面浮现出一个大坑,黑幽幽的散发着焦烟。 残留的法术锐意,如同兵戈一般,让皮肤传来刺痛声。 而在半空当中,墨色的符文密密麻麻,连成了一只只眼眸瞳孔的模样,眨动着放出微光。 而在这些符文之中,传出一道无比怨毒的声音, “百眼阴枢符?原来是你这个老不死的!徐客弘,你居然阴我!” “道友执拗了,在下就是徐于,徐客弘已经死了。” 徐于面容静穆,不悲不喜,唯有那双枯荣双眼,隐隐散发着邪意,给人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纪于"本被景元大修徐客弘夺舍重生,但奈何‘纪于"的执念迟迟不曾完成,死死卡在了韩非那里。 导致最终‘纪于"意志反扑,两者神魂居然交融汇合,形成了一躯两魂的特殊局面。 甚至,阴阳交汇,生出了一丝枯荣道韵。 “道友,上路吧。” 徐于嘴唇微动,半空中的百眼阴枢符浮现而动,外放昏黄光辉,夹杂一丝浩瀚磅礴的枯荣道韵,磨得涂不倾的神魂大损。 “这股意境,怎么可能!!” 涂() 不倾惨叫一声,声音继而戛然而止,彻底消散于百眼阴枢符之中。 见此,徐于脸上嘿嘿一笑,收了百眼阴枢符。 蓦然皮肉一阵蠕动,幽幽光芒闪烁,整个人的外貌都变为涂不倾。 恰时,申丹蹑手蹑脚的从远方踱来。 看见洞府这里的惨貌,心中一震。 “出了什么事?我的师尊,不会又死了吧?” “师傅死了,大师兄也死了,爹爹娘亲也死了,所有人都死了……” 离开洞府,申丹返回自己的休息之地。 微风吹拂,草地上的野花轻轻摆动,点缀着宁静。 申丹却目露一丝迷茫之色。 自从当年明镜子死后,他便被青狮潭的执法堂修士,遣返回到了凡俗。 但不消五年,他在凡俗中的双亲便先后病逝。 他跌跌撞撞,于凡俗中修仙,修为却进展缓慢。 而或许是天无绝人之路,他于荒野中寻找灵植时,偶然遇到了血神宫的修士。 然后,被其掳掠而走,强行抓回宫中当做弟子传人。 天可怜见。 大姜城镇中的仙苗,几乎都被镇守城镇的修仙势力垄断了。 能漏出来的仙苗,少之又少,更不消说,还有类似青狮潭三山这样的荒修所在。 若是再不吸收新鲜血液,血神宫都快后继无人了! 所以发现了申丹这个练气修士,尤其是年纪尚小,根基未定时,还独身一人时,自然顺手捉了回去。 也或许是恨意支撑着申丹的缘故,他修行《血神经》的速度极快,短短十多年,修为便已经练气后期修为。 更是乃罕见的阵法种子,往往都可触类旁通,从基础的阵法中另辟蹊径,发掘更深层次的布阵手段。 这才被副宫主涂不倾看中,收为弟子。 “青狮潭三山的人都该死!不过韩非大哥是个好人,给师尊立碑不说,还经常去祭拜他。若有机会,我得告知韩非大哥一声,让他莫要以身犯险。 不过韩非大哥似乎突破至筑基了?时间过得真快啊……不过即便如此,在血神宫面前,韩非大哥也如螳臂当车难以保全,我要向师傅求情吗?” 突然, 就在申丹失神的刹那。 一股可怕的灵炁波动,从不远处的洞府传来。 法术呼啸声,掀开洞府,扩散的余波,截断溪水。 申丹见状,目露惊骇之色,片刻后待波动稍缓,这才缓缓靠近。 …… 洞府处。 地面浮现出一个大坑,黑幽幽的散发着焦烟。 残留的法术锐意,如同兵戈一般,让皮肤传来刺痛声。 而在半空当中,墨色的符文密密麻麻,连成了一只只眼眸瞳孔的模样,眨动着放出微光。 而在这些符文之中,传出一道无比怨毒的声音, “百眼阴枢符?原来是你这个老不死的!徐客弘,你居然阴我!” “道友执拗了,在下就是徐于,徐客弘已经死了。” 徐于面容静穆,不悲不喜,唯有那双枯荣双眼,隐隐散发着邪意,给人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纪于"本被景元大修徐客弘夺舍重生,但奈何‘纪于"的执念迟迟不曾完成,死死卡在了韩非那里。 导致最终‘纪于"意志反扑,两者神魂居然交融汇合,形成了一躯两魂的特殊局面。 甚至,阴阳交汇,生出了一丝枯荣道韵。 “道友,上路吧。” () 徐于嘴唇微动,半空中的百眼阴枢符浮现而动,外放昏黄光辉,夹杂一丝浩瀚磅礴的枯荣道韵,磨得涂不倾的神魂大损。 “这股意境,怎么可能!!” 涂不倾惨叫一声,声音继而戛然而止,彻底消散于百眼阴枢符之中。 见此,徐于脸上嘿嘿一笑,收了百眼阴枢符。 蓦然皮肉一阵蠕动,幽幽光芒闪烁,整个人的外貌都变为涂不倾。 恰时,申丹蹑手蹑脚的从远方踱来。 看见洞府这里的惨貌,心中一震。 “出了什么事?我的师尊,不会又死了吧?” “师傅死了,大师兄也死了,爹爹娘亲也死了,所有人都死了……” 离开洞府,申丹返回自己的休息之地。 微风吹拂,草地上的野花轻轻摆动,点缀着宁静。 申丹却目露一丝迷茫之色。 自从当年明镜子死后,他便被青狮潭的执法堂修士,遣返回到了凡俗。 但不消五年,他在凡俗中的双亲便先后病逝。 他跌跌撞撞,于凡俗中修仙,修为却进展缓慢。 而或许是天无绝人之路,他于荒野中寻找灵植时,偶然遇到了血神宫的修士。 然后,被其掳掠而走,强行抓回宫中当做弟子传人。 天可怜见。 大姜城镇中的仙苗,几乎都被镇守城镇的修仙势力垄断了。 能漏出来的仙苗,少之又少,更不消说,还有类似青狮潭三山这样的荒修所在。 若是再不吸收新鲜血液,血神宫都快后继无人了! 所以发现了申丹这个练气修士,尤其是年纪尚小,根基未定时,还独身一人时,自然顺手捉了回去。 也或许是恨意支撑着申丹的缘故,他修行《血神经》的速度极快,短短十多年,修为便已经练气后期修为。 更是乃罕见的阵法种子,往往都可触类旁通,从基础的阵法中另辟蹊径,发掘更深层次的布阵手段。 这才被副宫主涂不倾看中,收为弟子。 “青狮潭三山的人都该死!不过韩非大哥是个好人,给师尊立碑不说,还经常去祭拜他。若有机会,我得告知韩非大哥一声,让他莫要以身犯险。 不过韩非大哥似乎突破至筑基了?时间过得真快啊……不过即便如此,在血神宫面前,韩非大哥也如螳臂当车难以保全,我要向师傅求情吗?” 突然, 就在申丹失神的刹那。 一股可怕的灵炁波动,从不远处的洞府传来。 法术呼啸声,掀开洞府,扩散的余波,截断溪水。 申丹见状,目露惊骇之色,片刻后待波动稍缓,这才缓缓靠近。 …… 洞府处。 地面浮现出一个大坑,黑幽幽的散发着焦烟。 残留的法术锐意,如同兵戈一般,让皮肤传来刺痛声。 而在半空当中,墨色的符文密密麻麻,连成了一只只眼眸瞳孔的模样,眨动着放出微光。 而在这些符文之中,传出一道无比怨毒的声音, “百眼阴枢符?原来是你这个老不死的!徐客弘,你居然阴我!” “道友执拗了,在下就是徐于,徐客弘已经死了。” 徐于面容静穆,不悲不喜,唯有那双枯荣双眼,隐隐散发着邪意,给人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纪于"本被景元大修徐客弘夺舍重生,但奈何‘纪于"的执念迟迟不曾完成,死死卡在了韩非那里。 导致最终‘() 纪于"意志反扑,两者神魂居然交融汇合,形成了一躯两魂的特殊局面。 甚至,阴阳交汇,生出了一丝枯荣道韵。 “道友,上路吧。” 徐于嘴唇微动,半空中的百眼阴枢符浮现而动,外放昏黄光辉,夹杂一丝浩瀚磅礴的枯荣道韵,磨得涂不倾的神魂大损。 “这股意境,怎么可能!!” 涂不倾惨叫一声,声音继而戛然而止,彻底消散于百眼阴枢符之中。 见此,徐于脸上嘿嘿一笑,收了百眼阴枢符。 蓦然皮肉一阵蠕动,幽幽光芒闪烁,整个人的外貌都变为涂不倾。 恰时,申丹蹑手蹑脚的从远方踱来。 看见洞府这里的惨貌,心中一震。 “出了什么事?我的师尊,不会又死了吧?” “师傅死了,大师兄也死了,爹爹娘亲也死了,所有人都死了……” 离开洞府,申丹返回自己的休息之地。 微风吹拂,草地上的野花轻轻摆动,点缀着宁静。 申丹却目露一丝迷茫之色。 自从当年明镜子死后,他便被青狮潭的执法堂修士,遣返回到了凡俗。 但不消五年,他在凡俗中的双亲便先后病逝。 他跌跌撞撞,于凡俗中修仙,修为却进展缓慢。 而或许是天无绝人之路,他于荒野中寻找灵植时,偶然遇到了血神宫的修士。 然后,被其掳掠而走,强行抓回宫中当做弟子传人。 天可怜见。 大姜城镇中的仙苗,几乎都被镇守城镇的修仙势力垄断了。 能漏出来的仙苗,少之又少,更不消说,还有类似青狮潭三山这样的荒修所在。 若是再不吸收新鲜血液,血神宫都快后继无人了! 所以发现了申丹这个练气修士,尤其是年纪尚小,根基未定时,还独身一人时,自然顺手捉了回去。 也或许是恨意支撑着申丹的缘故,他修行《血神经》的速度极快,短短十多年,修为便已经练气后期修为。 更是乃罕见的阵法种子,往往都可触类旁通,从基础的阵法中另辟蹊径,发掘更深层次的布阵手段。 这才被副宫主涂不倾看中,收为弟子。 “青狮潭三山的人都该死!不过韩非大哥是个好人,给师尊立碑不说,还经常去祭拜他。若有机会,我得告知韩非大哥一声,让他莫要以身犯险。 不过韩非大哥似乎突破至筑基了?时间过得真快啊……不过即便如此,在血神宫面前,韩非大哥也如螳臂当车难以保全,我要向师傅求情吗?” 突然, 就在申丹失神的刹那。 一股可怕的灵炁波动,从不远处的洞府传来。 法术呼啸声,掀开洞府,扩散的余波,截断溪水。 申丹见状,目露惊骇之色,片刻后待波动稍缓,这才缓缓靠近。 …… 洞府处。 地面浮现出一个大坑,黑幽幽的散发着焦烟。 残留的法术锐意,如同兵戈一般,让皮肤传来刺痛声。 而在半空当中,墨色的符文密密麻麻,连成了一只只眼眸瞳孔的模样,眨动着放出微光。 而在这些符文之中,传出一道无比怨毒的声音, “百眼阴枢符?原来是你这个老不死的!徐客弘,你居然阴我!” “道友执拗了,在下就是徐于,徐客弘已经死了。” 徐于面容静穆,不悲不喜,唯有那双枯荣双眼,隐隐散发着邪意,给人() 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纪于"本被景元大修徐客弘夺舍重生,但奈何‘纪于"的执念迟迟不曾完成,死死卡在了韩非那里。 导致最终‘纪于"意志反扑,两者神魂居然交融汇合,形成了一躯两魂的特殊局面。 甚至,阴阳交汇,生出了一丝枯荣道韵。 “道友,上路吧。” 徐于嘴唇微动,半空中的百眼阴枢符浮现而动,外放昏黄光辉,夹杂一丝浩瀚磅礴的枯荣道韵,磨得涂不倾的神魂大损。 “这股意境,怎么可能!!” 涂不倾惨叫一声,声音继而戛然而止,彻底消散于百眼阴枢符之中。 见此,徐于脸上嘿嘿一笑,收了百眼阴枢符。 蓦然皮肉一阵蠕动,幽幽光芒闪烁,整个人的外貌都变为涂不倾。 恰时,申丹蹑手蹑脚的从远方踱来。 看见洞府这里的惨貌,心中一震。 “出了什么事?我的师尊,不会又死了吧?” “师傅死了,大师兄也死了,爹爹娘亲也死了,所有人都死了……” 离开洞府,申丹返回自己的休息之地。 微风吹拂,草地上的野花轻轻摆动,点缀着宁静。 申丹却目露一丝迷茫之色。 自从当年明镜子死后,他便被青狮潭的执法堂修士,遣返回到了凡俗。 但不消五年,他在凡俗中的双亲便先后病逝。 他跌跌撞撞,于凡俗中修仙,修为却进展缓慢。 而或许是天无绝人之路,他于荒野中寻找灵植时,偶然遇到了血神宫的修士。 然后,被其掳掠而走,强行抓回宫中当做弟子传人。 天可怜见。 大姜城镇中的仙苗,几乎都被镇守城镇的修仙势力垄断了。 能漏出来的仙苗,少之又少,更不消说,还有类似青狮潭三山这样的荒修所在。 若是再不吸收新鲜血液,血神宫都快后继无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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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发现了申丹这个练气修士,尤其是年纪尚小,根基未定时,还独身一人时,自然顺手捉了回去。 也或许是恨意支撑着申丹的缘故,他修行《血神经》的速度极快,短短十多年,修为便已经练气后期修为。 更是乃罕见的阵法种子,往往都可触类旁通,从基础的阵法中另辟蹊径,发掘更深层次的布阵手段。 这才被副宫主涂不倾看中,收为弟子。 “青狮潭三山的人都该死!不过韩非大哥是个好人,给师尊立碑不说,还经常去祭拜他。若有机会,我得告知韩非大哥一声,让他莫要以身犯险。 不过韩非大哥似乎突破至筑基了?时间过得真快啊……不过即便如此,在血神宫面前,韩非大哥也如螳臂当车难以保全,我要向师傅求情吗?” 突然, 就在申丹失神的刹那。 一股可怕的灵炁波动,从不远处的洞府传来。 法术呼啸声,掀开洞府,扩散的余波,截断溪水。 申丹见状,目露惊骇之色,片刻后待波动稍缓,这才缓缓靠近。 …() 第263章 韩非小儿 第263章韩非小儿 但下一刻,申丹便看见自家的新师尊,涂不倾,正好整以暇的打理衣襟,抖落尘土,从瓦砾中捡起百艳图,随便翻阅着。 但那位刚入门的徐于师弟,却没有半点踪迹。 见此,申丹不由惊疑不定的问道, “师尊,发生什么事了?徐于师弟呢?” 涂不倾不咸不淡的回道, “我为徐于灌顶传授《血神经》时出了岔子,你已经没有师弟了。” 啊?这么快又死了一位师兄弟?! 我莫非是天煞孤星,命理相克亲朋? 申丹还有些没反应过来。 不过,他的目光不经意掠过涂不倾手中的百艳图。 此图乃涂不倾虐杀百位练气坤修,抽取她们一丝幽魂,打入图中而成,可谓是百鬼争艳,荒诞无度,向来是涂不倾的心头宝。 别说落到地上了,就算是沾染半点灰尘,都会暴怒许久。 可现在……师尊怎么对百艳图都有嫌弃? 一只眼睛,平静淡然。 但申丹不敢再问。 “折返?师尊,宫中大计在就面前,我们还未立功,若是贸然回去,宫中怕会对师尊不满……”申丹眉头一挑,目露疑惑之色。 福泽山乃洛水县万里修仙界中,一处不显山不显水的高山,虽然囊括千里,风水亨通,但玄学大师赞此地‘龙真、砂秀、穴/真、水抱、向吉",山脉从云中发来,呈福泽之态,乃货真价实的修仙之地。 但正是因此,查家残留的数支血脉,便选择此地当做蛰伏起势的驻地,等待天时,以期重新夺回清虚岭。 但奈何此地遍布劫域,可谓是步步危机,更是终日弥漫着一种‘三销煞气",专克修仙者,所以罕有人烟。 …… 血神宫可并非铁板一片,涂不倾虽然乃血神宫副宫主,实力仅次于于宫主,但下面还有数位筑基修士虎视眈眈,虽实力略逊一筹,但手段心性同样不差。 一道霸道气息浮现,激射至福泽山一隅。 这一日。 所能获取的好处,自然令人疯狂! “不满……” “收拾一下,随我返回血神宫吧。” 一只眼睛,阴冷暴虐。 涂不倾似乎听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 涂不倾收起百艳图,轻点虚空,朝颓圮的洞府之外而去。 “我对他……很好奇。” “正好趁路上,你好生说说此人。” 申丹虽然碍于境界,并不十分清楚血神宫此行针对青狮潭三山的目的。 他并未多解释什么,收了此地的阵法禁制,然后狂风一卷,碾灭所有痕迹,这才突然想到了什么,转头朝申丹问道, “对了,我记得……你当年跟韩非有过交情?” 但值得让血神宫冒如此风险,打起了金丹真君修行道场的主意。 “云苍子前辈?” “前辈!” 一队查家修士正在暗地里巡逻,其中一位练气后期的修士只是一看到来人,脸色微变,立刻恭敬的走出, “云苍子最近睡得可曾安好?” 李清霖背负双手,老气横秋的点头, “多谢查家款待,这三月来我这把老骨头可算是舒坦了一把……还请转告查清浅仙子,在下现在是来告辞的。” 告辞? 此人闻言,眼底却掠过一丝慌乱之色,接连说道, “此事在下做不了主,还请前辈稍等() 片刻,我去禀告小姐!” 山势起伏,连绵千里青如龙脉。 李清霖立于山岗之上,看着此人急匆匆远去的背影,目露深思之色。 自从那日‘急公好义"救下查清浅后,查清浅便多方试探李清霖,最终更是主动邀请李清霖来福泽山‘做客"。 实在是查家已经被逼得走投无路了,福泽山本就非善地,为了在此驻扎,布置阵法,牺牲了足足三成的人手。 若是再无改变,或者取回无忧林中的阴玉宝库,查家要么彻底分崩离析,要么就会活生生守死于福泽山中! 所以,云苍子的出现,简直就是及时雨! 并非修仙者,仅是踏足武道第三境,实力堪比筑基期的武者。 实力高深,又用不着阴玉宝库中的修仙宝物。 简直是完美的合作人选! 所以这三月来,查家极尽心思拉拢李清霖。 可谓是予取予求,还让三位练气境界的坤修,好生服侍伺候李清霖。 为了好生扮演自己的身份,李清霖自然只有无奈接受,与这三位侍女过了一段没羞没臊的痛苦生活。 享尽齐人之福! 毕竟若是酒色财气都不沾,恐怕还会引起查家的怀疑。 期间,李清霖自然也察觉到,有多位气息暗中靠近自己,似乎是在考察、分辨自己。 有的人选择了默许,有的人选择了接受,也有的人保持怀疑。 但许多怀疑、甚至对李清霖包含恶意的修士,在这三月里,都会有各种‘合理"的原因暴毙。 毕竟福泽山地势险要,煞气横行,随随便便死几个修仙者,很合理吧? 片刻后,急促的脚步声快速而来。 便见查清浅一身雪白的绫罗,蛮腰盈盈可握,而在查清浅身后,还跟着三四名暮气奄奄,眼看活不了多久的老者。 无一例外,都是练气圆满境界,也是查家如今残留的,实力境界最高的族老了。 而此刻,查清浅等人面向李清霖,猛地行大礼拜下。 “小女(查家)有难,还请前辈慷慨仗义,救我查家!” “仙子何需如此,快快请起!” 李清霖眉头一皱,手掌微抬。 查清浅只觉一股柔和却滚烫的气血涌上身躯,直接将她的身形托起。 查清浅不由地芳心一颤,如小鹿乱撞,既有对这位云苍子前辈深不可测实力的敬畏,也有一种弱者依附强者本能的屈从。 “相逢即是有缘,仙子有难,不妨直说,我且权衡分辨一二。”李清霖面露为难之色的说道。 听到李清霖并未贸然答应,查清浅心中反而松了口气。 她将查家来历及和青狮潭三山徐家的宿仇娓娓道来,只是充分发挥了语言的艺术,避重就轻,言语中把查家塑造成了‘一心只为炼仙丹,无暇他顾红尘事"的半隐世家族。 其中,类似韩非这等的荒修,更是充当了落井下石,趋炎附势的角色。 “哼!天下多是屠狗辈,我云苍子纵横江湖近百年,最看不起的就是这等欺软怕硬的人! 韩非?区区小儿,若是遇着他,定要让他瞧瞧我这铁拳的厉害!” 第264章 此宝与我有缘 第264章此宝与我有缘 李清霖闻言,声色俱厉,一副嫉恶如仇的模样。 只是转瞬间,李清霖又面露迟疑之色, “可是,青狮潭三山乃仙家重地,我虽然不怕,但若是贸然潜入,甚至带你们同行,难免会露出马脚。万一引来修仙者,群起而攻之……” 查清浅似乎早已料到李清霖会说这种话,此刻立刻说道, “前辈放心,我查家有尊二阶法器,唤作‘离梦云界旗",一经施展,便能藏身现实于虚空之中,除非超出整整一个大境界,否则万万发现不了半点踪迹。” 离梦云界旗?居然还有这等好宝贝?! 李清霖听到这,不由无比感慨,查家底蕴之强。 当日之所以能留下血脉火种,怕也是这尊法器的缘故。 “而宝库中,除了修仙之物外,其实还有不少关于体修、武道的功法及修行心得,更有塑体、伐脉甚至提高武道资质的净水钵盂!” “这些东西,小女愿意统统赠与前辈!” 查清浅从怀里取出一把小刀,然后猛地割开手掌心,催动法力逼出精血,滴在地面。 天空一片阴沉,似有磅礴大雨将临。 李清霖立于最后面,目光幽幽的看着笼罩众人上空,一面锈迹斑斑,似乎是古物,但旗身遍布云纹,无比古朴玄奥的离梦云界旗。 顿时,一道火光从地底升起,灼烧得附近青草和树枝不断枯黄卷曲。 强行开启,只会引来自毁。 也就是阴玉宝库开启的刹那。 李清霖脸色一凝,便察觉到方圆数十里之间,天地灵炁都在剧烈波动,朝这里聚集。 也就是此物的存在,才阻断了青狮潭三山护山大阵的警戒。 李清霖心底默默暗道一声。 事后,前辈若离开,查家世世代代供奉前辈;前辈若是选择留下,查家也以前辈为首!” 李清霖一行人无声无息潜入青狮潭三山。 …… 此刻, “也无需前辈冒太大风险,只是阴玉宝库开启时,会有灵炁异相,会引起其他修士注意。 这也是李清霖只能虚以为蛇,套上云苍子这个马甲,耗费数月时间骗取查清浅信任的缘故。 “此物与我有缘。” 阴玉宝库作为查家最核心的宝地,要想开启,必须有嫡传血脉在场且配合不传秘术。 无忧林里。 半日后。 只需前辈出手,阻拦半炷香的功夫,我等便可取走宝物。 李清霖听到这,顿时哈哈大笑, “仙子言重了,此事,我云苍子帮了!” 大量气机以肉眼可见的形态聚集,逐渐旋转形成漏斗形,不断向无忧林地底那座阴玉宝库灌去。 与此同时, 更有数十道宝光从无忧林地底冲出! 也就是阴玉宝库现世的几个呼吸后。 近到清虚岭仙坊的一众修士,远到狮光岭、潭拓岭,乃至方圆百里内的荒修,统统都有所察觉。 这股阵仗未必也太大了吧! 李清霖心底顿时恨不得骂娘! “嗯?怎么回事?” “是清虚岭仙坊的方向,莫非有宝物出世?” “莫非是哪个幸运儿,意外开启了查家遗留的传承?” “走走走!趁大家族还未反应过来,我们也去捡捡便宜!” 顿时,许多修士立刻化作遁光,朝仙坊而来。 呼! () 虚空之中,便见涟漪。 涟漪之中,一道身影踏现,直直压到身前。 “筑基大修,还至少是筑基中期的存在!” 察觉到来人气息,李清霖目光一凝。 便见来人,白眉似雪,一身青衫,浑身还散发着浓浓的酒香味,似乎刚酣醉一番,还有些轻飘飘的。 纯济大修? 李清霖立刻明白了来人身份。 尤其是,李清霖的神魂中,居然传来浓浓的威胁警戒感。 纯济大修这个无比神秘的筑基大修,似乎手段实力,远比他想象中更加强大! “查家当年借走了我的金蚨酒曲,也该归还了吧?” 哪知道纯济大修似乎并无夺宝的念头,目光随意瞥过李清霖,继而看向了已经打开宝物,正在取宝的查清浅。 查清浅沉默了下,快速掐动法诀,继而从宝库中抓来一只状似蚯蚓,却有婴儿小臂粗细的金蚨。 金蚨甫一现世,就有润人心脾的药香传来,更是朝纯济大修传出亲昵的叫声。 取走金蚨酒曲,纯济大修这才醉醺醺的满足一笑, “查方德不当人子,巧借我的金蚨不还,还好老天有眼,让你查家覆灭!好极好极!” 对于纯济大修的话语,查清浅等人噤若寒蝉,不敢置喙半点。 临走前,纯济大修看了眼李清霖,鼻尖耸动,似乎闻到了什么气味, “奇怪,你身上怎么有股百花酿的味道,我的灵酒什么时候,居然还传销到武者中了?” 纯济大修嘀咕了两句,神神叨叨的,继而一踩地面,整个人就融入了地底,消失不见。 我去! 这纯济大修是属狗的吧,鼻子这么灵! 李清霖修仙多年,还是第一次遇到感知如此敏锐的修士。 同时也默默收起,自从突破至筑基期后,心底冒出的若有若无的优越感。 天下修仙界能人辈出,各种法宝秘术层出不穷,他李清霖放在青狮潭三山中还算耀眼,但放进天下豪杰中,就顿时泯然众人了。 “仙路漫漫,戒骄戒躁,泰然不动方是王道。” 李清霖心底默默想着。 …… 时间流逝。 半炷香后。 “走!” 查清浅猛地一收储物袋,离梦云界旗轻轻轮转,洒下清光,就要将李清霖等人笼罩其中,继而就要潜行离去。 “查家余孽?哪里走?!” 突然,一道厉声传来,却见天边极速掠来一道人影,散发的气息,大概在筑基初期左右,只凝聚了下品法箓。 见此,李清霖顿时放下心来。 这才是正常的筑基修士嘛…… 他最喜欢的,还是打顺风局以力服人,以境界压之。 李清霖迈动步伐,如周游八步,洒脱飘逸却无半点匠气。 更是隐隐间遁入虚空,隐身而来。 到了李清霖如今的武道境界,步法身法只是信手拈来,论玄妙处,或许不及仙道神通,但却胜在毫无法力气息,可步踏阴阳,潜行虚空。 某种意义上讲,甚至比二阶遁法还要难缠! “走走走!趁大家族还未反应过来,我们也去捡捡便宜!” 顿时,许多修士立刻化作遁光,朝仙坊而来。 呼! 虚空之中,便见涟漪。 涟漪之中,一道身影踏现,直直压到身前。 “筑基大修,还至少是筑基中期的存在!” 察觉到() 来人气息,李清霖目光一凝。 便见来人,白眉似雪,一身青衫,浑身还散发着浓浓的酒香味,似乎刚酣醉一番,还有些轻飘飘的。 纯济大修? 李清霖立刻明白了来人身份。 尤其是,李清霖的神魂中,居然传来浓浓的威胁警戒感。 纯济大修这个无比神秘的筑基大修,似乎手段实力,远比他想象中更加强大! “查家当年借走了我的金蚨酒曲,也该归还了吧?” 哪知道纯济大修似乎并无夺宝的念头,目光随意瞥过李清霖,继而看向了已经打开宝物,正在取宝的查清浅。 查清浅沉默了下,快速掐动法诀,继而从宝库中抓来一只状似蚯蚓,却有婴儿小臂粗细的金蚨。 金蚨甫一现世,就有润人心脾的药香传来,更是朝纯济大修传出亲昵的叫声。 取走金蚨酒曲,纯济大修这才醉醺醺的满足一笑, “查方德不当人子,巧借我的金蚨不还,还好老天有眼,让你查家覆灭!好极好极!” 对于纯济大修的话语,查清浅等人噤若寒蝉,不敢置喙半点。 临走前,纯济大修看了眼李清霖,鼻尖耸动,似乎闻到了什么气味, “奇怪,你身上怎么有股百花酿的味道,我的灵酒什么时候,居然还传销到武者中了?” 纯济大修嘀咕了两句,神神叨叨的,继而一踩地面,整个人就融入了地底,消失不见。 我去! 这纯济大修是属狗的吧,鼻子这么灵! 李清霖修仙多年,还是第一次遇到感知如此敏锐的修士。 同时也默默收起,自从突破至筑基期后,心底冒出的若有若无的优越感。 天下修仙界能人辈出,各种法宝秘术层出不穷,他李清霖放在青狮潭三山中还算耀眼,但放进天下豪杰中,就顿时泯然众人了。 “仙路漫漫,戒骄戒躁,泰然不动方是王道。” 李清霖心底默默想着。 …… 时间流逝。 半炷香后。 “走!” 查清浅猛地一收储物袋,离梦云界旗轻轻轮转,洒下清光,就要将李清霖等人笼罩其中,继而就要潜行离去。 “查家余孽?哪里走?!” 突然,一道厉声传来,却见天边极速掠来一道人影,散发的气息,大概在筑基初期左右,只凝聚了下品法箓。 见此,李清霖顿时放下心来。 这才是正常的筑基修士嘛…… 他最喜欢的,还是打顺风局以力服人,以境界压之。 李清霖迈动步伐,如周游八步,洒脱飘逸却无半点匠气。 更是隐隐间遁入虚空,隐身而来。 到了李清霖如今的武道境界,步法身法只是信手拈来,论玄妙处,或许不及仙道神通,但却胜在毫无法力气息,可步踏阴阳,潜行虚空。 某种意义上讲,甚至比二阶遁法还要难缠! “走走走!趁大家族还未反应过来,我们也去捡捡便宜!” 顿时,许多修士立刻化作遁光,朝仙坊而来。 呼! 虚空之中,便见涟漪。 涟漪之中,一道身影踏现,直直压到身前。 “筑基大修,还至少是筑基中期的存在!” 察觉到来人气息,李清霖目光一凝。 便见来人,白眉似雪,一身青衫,浑身还散发着浓浓的酒香味,似乎刚酣醉一番,还有些轻飘飘的。 纯济大修? () 李清霖立刻明白了来人身份。 尤其是,李清霖的神魂中,居然传来浓浓的威胁警戒感。 纯济大修这个无比神秘的筑基大修,似乎手段实力,远比他想象中更加强大! “查家当年借走了我的金蚨酒曲,也该归还了吧?” 哪知道纯济大修似乎并无夺宝的念头,目光随意瞥过李清霖,继而看向了已经打开宝物,正在取宝的查清浅。 查清浅沉默了下,快速掐动法诀,继而从宝库中抓来一只状似蚯蚓,却有婴儿小臂粗细的金蚨。 金蚨甫一现世,就有润人心脾的药香传来,更是朝纯济大修传出亲昵的叫声。 取走金蚨酒曲,纯济大修这才醉醺醺的满足一笑, “查方德不当人子,巧借我的金蚨不还,还好老天有眼,让你查家覆灭!好极好极!” 对于纯济大修的话语,查清浅等人噤若寒蝉,不敢置喙半点。 临走前,纯济大修看了眼李清霖,鼻尖耸动,似乎闻到了什么气味, “奇怪,你身上怎么有股百花酿的味道,我的灵酒什么时候,居然还传销到武者中了?” 纯济大修嘀咕了两句,神神叨叨的,继而一踩地面,整个人就融入了地底,消失不见。 我去! 这纯济大修是属狗的吧,鼻子这么灵! 李清霖修仙多年,还是第一次遇到感知如此敏锐的修士。 同时也默默收起,自从突破至筑基期后,心底冒出的若有若无的优越感。 天下修仙界能人辈出,各种法宝秘术层出不穷,他李清霖放在青狮潭三山中还算耀眼,但放进天下豪杰中,就顿时泯然众人了。 “仙路漫漫,戒骄戒躁,泰然不动方是王道。” 李清霖心底默默想着。 …… 时间流逝。 半炷香后。 “走!” 查清浅猛地一收储物袋,离梦云界旗轻轻轮转,洒下清光,就要将李清霖等人笼罩其中,继而就要潜行离去。 “查家余孽?哪里走?!” 突然,一道厉声传来,却见天边极速掠来一道人影,散发的气息,大概在筑基初期左右,只凝聚了下品法箓。 见此,李清霖顿时放下心来。 这才是正常的筑基修士嘛…… 他最喜欢的,还是打顺风局以力服人,以境界压之。 李清霖迈动步伐,如周游八步,洒脱飘逸却无半点匠气。 更是隐隐间遁入虚空,隐身而来。 到了李清霖如今的武道境界,步法身法只是信手拈来,论玄妙处,或许不及仙道神通,但却胜在毫无法力气息,可步踏阴阳,潜行虚空。 某种意义上讲,甚至比二阶遁法还要难缠! “走走走!趁大家族还未反应过来,我们也去捡捡便宜!” 顿时,许多修士立刻化作遁光,朝仙坊而来。 呼! 虚空之中,便见涟漪。 涟漪之中,一道身影踏现,直直压到身前。 “筑基大修,还至少是筑基中期的存在!” 察觉到来人气息,李清霖目光一凝。 便见来人,白眉似雪,一身青衫,浑身还散发着浓浓的酒香味,似乎刚酣醉一番,还有些轻飘飘的。 纯济大修? 李清霖立刻明白了来人身份。 尤其是,李清霖的神魂中,居然传来浓浓的威胁警戒感。 纯济大修这个无比神秘的筑基大修,似乎手段实() 力,远比他想象中更加强大! “查家当年借走了我的金蚨酒曲,也该归还了吧?” 哪知道纯济大修似乎并无夺宝的念头,目光随意瞥过李清霖,继而看向了已经打开宝物,正在取宝的查清浅。 查清浅沉默了下,快速掐动法诀,继而从宝库中抓来一只状似蚯蚓,却有婴儿小臂粗细的金蚨。 金蚨甫一现世,就有润人心脾的药香传来,更是朝纯济大修传出亲昵的叫声。 取走金蚨酒曲,纯济大修这才醉醺醺的满足一笑, “查方德不当人子,巧借我的金蚨不还,还好老天有眼,让你查家覆灭!好极好极!” 对于纯济大修的话语,查清浅等人噤若寒蝉,不敢置喙半点。 临走前,纯济大修看了眼李清霖,鼻尖耸动,似乎闻到了什么气味, “奇怪,你身上怎么有股百花酿的味道,我的灵酒什么时候,居然还传销到武者中了?” 纯济大修嘀咕了两句,神神叨叨的,继而一踩地面,整个人就融入了地底,消失不见。 我去! 这纯济大修是属狗的吧,鼻子这么灵! 李清霖修仙多年,还是第一次遇到感知如此敏锐的修士。 同时也默默收起,自从突破至筑基期后,心底冒出的若有若无的优越感。 天下修仙界能人辈出,各种法宝秘术层出不穷,他李清霖放在青狮潭三山中还算耀眼,但放进天下豪杰中,就顿时泯然众人了。 “仙路漫漫,戒骄戒躁,泰然不动方是王道。” 李清霖心底默默想着。 …… 时间流逝。 半炷香后。 “走!” 查清浅猛地一收储物袋,离梦云界旗轻轻轮转,洒下清光,就要将李清霖等人笼罩其中,继而就要潜行离去。 “查家余孽?哪里走?!” 突然,一道厉声传来,却见天边极速掠来一道人影,散发的气息,大概在筑基初期左右,只凝聚了下品法箓。 见此,李清霖顿时放下心来。 这才是正常的筑基修士嘛…… 他最喜欢的,还是打顺风局以力服人,以境界压之。 李清霖迈动步伐,如周游八步,洒脱飘逸却无半点匠气。 更是隐隐间遁入虚空,隐身而来。 到了李清霖如今的武道境界,步法身法只是信手拈来,论玄妙处,或许不及仙道神通,但却胜在毫无法力气息,可步踏阴阳,潜行虚空。 某种意义上讲,甚至比二阶遁法还要难缠! “走走走!趁大家族还未反应过来,我们也去捡捡便宜!” 顿时,许多修士立刻化作遁光,朝仙坊而来。 呼! 虚空之中,便见涟漪。 涟漪之中,一道身影踏现,直直压到身前。 “筑基大修,还至少是筑基中期的存在!” 察觉到来人气息,李清霖目光一凝。 便见来人,白眉似雪,一身青衫,浑身还散发着浓浓的酒香味,似乎刚酣醉一番,还有些轻飘飘的。 纯济大修? 李清霖立刻明白了来人身份。 尤其是,李清霖的神魂中,居然传来浓浓的威胁警戒感。 纯济大修这个无比神秘的筑基大修,似乎手段实力,远比他想象中更加强大! “查家当年借走了我的金蚨酒曲,也该归还了吧?” 哪知道纯济大修似乎并无夺宝的念头,目光随意瞥过李清霖,继而() 看向了已经打开宝物,正在取宝的查清浅。 查清浅沉默了下,快速掐动法诀,继而从宝库中抓来一只状似蚯蚓,却有婴儿小臂粗细的金蚨。 金蚨甫一现世,就有润人心脾的药香传来,更是朝纯济大修传出亲昵的叫声。 取走金蚨酒曲,纯济大修这才醉醺醺的满足一笑, “查方德不当人子,巧借我的金蚨不还,还好老天有眼,让你查家覆灭!好极好极!” 对于纯济大修的话语,查清浅等人噤若寒蝉,不敢置喙半点。 临走前,纯济大修看了眼李清霖,鼻尖耸动,似乎闻到了什么气味, “奇怪,你身上怎么有股百花酿的味道,我的灵酒什么时候,居然还传销到武者中了?” 纯济大修嘀咕了两句,神神叨叨的,继而一踩地面,整个人就融入了地底,消失不见。 我去! 这纯济大修是属狗的吧,鼻子这么灵! 李清霖修仙多年,还是第一次遇到感知如此敏锐的修士。 同时也默默收起,自从突破至筑基期后,心底冒出的若有若无的优越感。 天下修仙界能人辈出,各种法宝秘术层出不穷,他李清霖放在青狮潭三山中还算耀眼,但放进天下豪杰中,就顿时泯然众人了。 “仙路漫漫,戒骄戒躁,泰然不动方是王道。” 李清霖心底默默想着。 …… 时间流逝。 半炷香后。 “走!” 查清浅猛地一收储物袋,离梦云界旗轻轻轮转,洒下清光,就要将李清霖等人笼罩其中,继而就要潜行离去。 “查家余孽?哪里走?!” 突然,一道厉声传来,却见天边极速掠来一道人影,散发的气息,大概在筑基初期左右,只凝聚了下品法箓。 见此,李清霖顿时放下心来。 这才是正常的筑基修士嘛…… 他最喜欢的,还是打顺风局以力服人,以境界压之。 李清霖迈动步伐,如周游八步,洒脱飘逸却无半点匠气。 更是隐隐间遁入虚空,隐身而来。 到了李清霖如今的武道境界,步法身法只是信手拈来,论玄妙处,或许不及仙道神通,但却胜在毫无法力气息,可步踏阴阳,潜行虚空。 某种意义上讲,甚至比二阶遁法还要难缠! “走走走!趁大家族还未反应过来,我们也去捡捡便宜!” 顿时,许多修士立刻化作遁光,朝仙坊而来。 呼! 虚空之中,便见涟漪。 涟漪之中,一道身影踏现,直直压到身前。 “筑基大修,还至少是筑基中期的存在!” 察觉到来人气息,李清霖目光一凝。 便见来人,白眉似雪,一身青衫,浑身还散发着浓浓的酒香味,似乎刚酣醉一番,还有些轻飘飘的。 纯济大修? 李清霖立刻明白了来人身份。 尤其是,李清霖的神魂中,居然传来浓浓的威胁警戒感。 纯济大修这个无比神秘的筑基大修,似乎手段实力,远比他想象中更加强大! “查家当年借走了我的金蚨酒曲,也该归还了吧?” 哪知道纯济大修似乎并无夺宝的念头,目光随意瞥过李清霖,继而看向了已经打开宝物,正在取宝的查清浅。 查清浅沉默了下,快速掐动法诀,继而从宝库中抓来一只状似蚯蚓,却有婴儿小臂粗细的金蚨。 金蚨甫一() 现世,就有润人心脾的药香传来,更是朝纯济大修传出亲昵的叫声。 取走金蚨酒曲,纯济大修这才醉醺醺的满足一笑, “查方德不当人子,巧借我的金蚨不还,还好老天有眼,让你查家覆灭!好极好极!” 对于纯济大修的话语,查清浅等人噤若寒蝉,不敢置喙半点。 临走前,纯济大修看了眼李清霖,鼻尖耸动,似乎闻到了什么气味, “奇怪,你身上怎么有股百花酿的味道,我的灵酒什么时候,居然还传销到武者中了?” 纯济大修嘀咕了两句,神神叨叨的,继而一踩地面,整个人就融入了地底,消失不见。 我去! 这纯济大修是属狗的吧,鼻子这么灵! 李清霖修仙多年,还是第一次遇到感知如此敏锐的修士。 同时也默默收起,自从突破至筑基期后,心底冒出的若有若无的优越感。 天下修仙界能人辈出,各种法宝秘术层出不穷,他李清霖放在青狮潭三山中还算耀眼,但放进天下豪杰中,就顿时泯然众人了。 “仙路漫漫,戒骄戒躁,泰然不动方是王道。” 李清霖心底默默想着。 …… 时间流逝。 半炷香后。 “走!” 查清浅猛地一收储物袋,离梦云界旗轻轻轮转,洒下清光,就要将李清霖等人笼罩其中,继而就要潜行离去。 “查家余孽?哪里走?!” 突然,一道厉声传来,却见天边极速掠来一道人影,散发的气息,大概在筑基初期左右,只凝聚了下品法箓。 见此,李清霖顿时放下心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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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查家余孽?哪里走?!” 突然,一道厉声传来,却见天边极速掠来一道人影,散发的气息,大概在筑基初期左右,只凝聚了下品法箓。 见此,李清霖顿时放下心来。 这才是正常的筑基修士嘛…… 他最喜欢的,还是打顺风局以力服人,以境界压之。 李清霖迈动步伐,如周游八步,洒脱飘逸却无半点匠气。 更是隐隐间遁入虚空,隐身而来。 到了李清霖如今的武道境界,步法身法只是信手拈来,论玄妙处,或许不及仙道神通,但却胜在毫无法力气息,可步踏阴阳,潜行虚空。 某种意义上讲,甚至比二阶遁法还要难缠! “走走走!趁大家族还未反应过来,我们也去捡捡便宜!” 顿时,许多修士立刻化作遁光,朝仙坊而来。 呼! 虚空之中,便见涟漪。 涟漪之中,一道身影踏现,直直压到身前。 “筑基大修,还至少是筑基中期的存在!” 察觉到来人气息,李清霖目光一凝。 便见来人,白眉似雪,一身青衫,浑身还散发着浓浓的酒香味,似乎刚酣醉一番,还有些轻飘飘的。 纯济大修? 李清霖立刻明白了来人身份。 尤其是,李清霖的神魂中,居然传来浓浓的威胁警戒感。 纯济大修这个无比神秘的筑基大修,似乎手段实力,远比他想象中更加强大! “查家当年借走了我的金蚨酒曲,也该归还了吧?” 哪知道纯济大修似乎并无夺宝的念头,目光随意瞥过李清霖,继而看向了已经打开宝物,正在取宝的查清浅。 查清浅沉默了下,快速掐动法诀,继而从宝库中抓来一只状似蚯蚓,却有婴儿小臂粗细的金蚨。 金蚨甫一现世,就有润人心脾的药香传来,更是朝纯济大修传出亲昵的叫声。 取走金蚨酒曲,纯济大修这才醉醺醺的满足一笑, “查方德不当人子,巧借我的金蚨不还,还好老天有眼,让你查家覆灭!好极好极!” 对于纯济大修的话语,查清浅等人噤若寒蝉,不敢置喙半点。 临走前,纯济大修看了眼李清() 霖,鼻尖耸动,似乎闻到了什么气味, “奇怪,你身上怎么有股百花酿的味道,我的灵酒什么时候,居然还传销到武者中了?” 纯济大修嘀咕了两句,神神叨叨的,继而一踩地面,整个人就融入了地底,消失不见。 我去! 这纯济大修是属狗的吧,鼻子这么灵! 李清霖修仙多年,还是第一次遇到感知如此敏锐的修士。 同时也默默收起,自从突破至筑基期后,心底冒出的若有若无的优越感。 天下修仙界能人辈出,各种法宝秘术层出不穷,他李清霖放在青狮潭三山中还算耀眼,但放进天下豪杰中,就顿时泯然众人了。 “仙路漫漫,戒骄戒躁,泰然不动方是王道。” 李清霖心底默默想着。 …… 时间流逝。 半炷香后。 “走!” 查清浅猛地一收储物袋,离梦云界旗轻轻轮转,洒下清光,就要将李清霖等人笼罩其中,继而就要潜行离去。 “查家余孽?哪里走?!” 突然,一道厉声传来,却见天边极速掠来一道人影,散发的气息,大概在筑基初期左右,只凝聚了下品法箓。 见此,李清霖顿时放下心来。 这才是正常的筑基修士嘛…… 他最喜欢的,还是打顺风局以力服人,以境界压之。 李清霖迈动步伐,如周游八步,洒脱飘逸却无半点匠气。 更是隐隐间遁入虚空,隐身而来。 到了李清霖如今的武道境界,步法身法只是信手拈来,论玄妙处,或许不及仙道神通,但却胜在毫无法力气息,可步踏阴阳,潜行虚空。 某种意义上讲,甚至比二阶遁法还要难缠! 第265章 斩草除根 第265章斩草除根 “???” 来者是个头戴玄冠的道人,他虽为筑基修士,更是练成了神识,但也未能及时发现李清霖的潜行。 此刻只见李清霖的身影骤然从原地消失,不由瞳孔一缩。 瞬间,李清霖近身,指如剑出,暴雨倾盆。 “砰砰砰砰!” 道道剑光,随着李清霖剑指点出,落在道人周身各处。 道人虽然反应不及,难以招架,但法力本能催动,自动护主,也成一道护身屏障。 这道法力屏障,抵住住了剑光轰击,为道人争来了回神的机会。 然而…… “轰隆!” 李清霖心底有些感慨。 “并无法力气息,这是气血,居然又有武者潜入我青狮潭三山了?” 要死要死!!! 但若仔细看去,却能看到她眼角的皱纹和那怎么也掩盖不了的几许白发。 察觉到附近又有两三道气息快速靠近,李清霖长出一口气。 五脏道宫,青光、赤光、黄光、黑光、白光…… 燃烧精血、献祭寿元。 “这厮,好生果断……虽然实力差了些,但这壮士割腕的魄力,不愧是筑基修士啊……” 只留下面露愕然之色,甚至只能看到道人那潇洒飘逸大腿毛的李清霖。 恰合五脏神之理。 道人心中顿时亡钟大作,危机感就如刀锋抵在了他的眉心之中,让他顿时如坠深渊。 曲姥姥背负一柄长剑而来,多年过去,她容颜不改,还是身穿一袭粉色长裙,素雅中透露几许媚意。 剑光如雨,倾泻之后,李清霖的身躯欺压而上,与此同时,五道华光从李清霖体内传出。 数个呼吸后。 三五道遁光这才凌空而来。 然后…… “走!” 道人的躯体顿时被鲜血染红,然后猛地以比来时更快的遁速,朝远方遁去。 …… 说话者,正是徐家家主徐天枢,此刻他的脸色有些难看,似乎又回忆起了什么不好的回忆。 查清浅立刻会意,招手输入法力,离梦云界旗立刻化为无形之光,裹挟着李清霖等人,消失在天际。 时间,或许才是所有修仙者最大的敌人。 曲姥姥目光锋利,扫过无忧林,语气冰冷, “查家果然还有后手。徐天枢,我说过,你们两家可以斗、可以闹,但不能殃及荒修,更不能影响我潭拓岭!” 其实当年徐家吞并清虚岭之事,听雨剑庄本来就心生不满。 毕竟两家独大,哪有三足鼎立来得游刃有余? 可听雨剑庄基本都是剑修,骨子里都有一股宁折不弯的傲气,再无插手的理由前提下,也不愿贸然入场。 只是暗地里敲打警告徐天枢一二。 修为稍逊一筹的徐奉年立刻出来打着圆场, “曲姥姥莫要生气!此事来得突然,查家余孽想来另有手段,蒙混过天,我等立刻派人处理后手。” 徐天枢冷哼一声,也不多说,继而捕捉到空气中一股略显熟悉的法力波动,不由朗声道, “西门叶道友何在?” 声音扩散开来,夹杂着一缕道韵威压。 窸窸窣窣的声音传来,便见刚才施展血遁之法逃离的道人,啵的一声,从地底钻出,只露出半截脑袋。 “徐家主唤在下何事?” 对西门叶这种出场方式,在场众人熟视无睹。() 徐天枢问道:“你与刚才那名武者交手,可看出了他的来历?” 西门叶面色苍白,一副元气大伤的模样。 此刻闻言,思索了下,继而头摇得跟拨浪鼓一般, “不认识,那人面生得很,我之前跟武盟和继武鱼龙门打过几次交道,也没看见过他。 不过此獠下手歹毒,更是炼就五脏神通,定然不可能是无名之辈,只需……咦,对了,我记得三十多年前,也有一名武者潜入青狮潭三山,居然当众打劫,好像叫做李清霖? 莫非又是他?!” 西门叶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 李清霖?? 徐天枢等人闻言,虽然隐隐觉得这个推测过于武断。 又不是只有李清霖这一个武者,敢胆大包天潜入青狮潭三山。 但…… 谁叫这李清霖劣迹斑斑,有案底在身呢! 在场众人神魂交流片刻,继而迅速离去。 公孙家的修士,这才缓缓出现。 清理战场,播撒灵种,施展春风化雨之术,更是挪移来砂石土砾填补空缺。 从始至终,都没有哪位筑基修士,正眼看过清虚岭的正主-公孙家。 也无丝毫贸然踏足公孙家仙坊的歉意。 将之视之卑微渺小之蝼蚁。 只因,公孙家并无本宗的筑基修士,只是个傀儡,随风而动。 在筑基修士眼中,掐指即灭! 公孙家中,一名黑发盘起,身材婀娜的女子,不由目露不甘之色,暗中紧握双手。 …… 当夜。 福泽山中。 查家驻地笼罩于火海之中,尸横遍野,几颗头发如稻草,满脸皱纹的脑袋,滚落在地,目光绝望的看向苍穹。 李清霖身穿黑袍,目光冷漠,一步步走到查清浅面前。 只见查清浅此刻,还是满脸的不愿相信之色,极骇之下,从下身更是缓缓渗出一片水迹。 “为什么,为什么……” “幻觉,都是幻觉……” 查清浅至今都不明白,为何这位苍云子前辈,为何突然狂性大发,镇杀了查家的所有人。 斩草除根,连一人都没放过!! 李清霖居高临下,俯视着查清浅,然后缓缓伸出头,搭在查清浅的头顶。 “结束了,很快的……” 李清霖轻声说道,目光有些复杂。 月光如影跟随,李清霖悄然走过查清浅。 随着几许灰尘溅起,查清浅应声倒地,葬身于火海之中。 自此,青狮潭三山的查家,彻底血脉尽断,烟消云散! 李清霖在原地沉默了下。 大道之争,便是这般残酷。 他不可能留下查家这一隐患,只能选择斩草除根。 哪怕,包括查清浅在内的大多查家人,都是无辜的。 但在雪崩裹挟之下,似乎又无人是无辜的。 李清霖掐动法诀,瞬间地面钻出无数条藤蔓,快速破坏查家驻地,清扫痕迹。 片刻后。 李清霖将满地尸首残骸,统统收入壶中仙中,当做三穗车前草和其余灵植的养料,再三确定原地再无痕迹后,这才化作一道青色遁光,倏然远去。 第266章 摄虚归元愈灵图 第266章摄虚归元愈灵图 三日之后。 一处荒野偏僻所在。 李清霖身处壶中仙之中。 如今的三穗车前草,已经逐渐不似草形,而是长成半灌木的植株,丈余高,枝叶茂盛,隐隐还有树冠垂下。 【他化分身:三穗车前草(蜕变中82%)】 而此时,地底,三穗车前草的根须末端,凝结着一个个如同肉瘤的疙瘩,将查家数十修士的尸骸包裹其中,当做养料。 “杀人放火金腰带,铺路修桥无尸骸……” 盘算着种种收获,李清霖端坐于瀑布寒泉之前,手持一杯锦波春,一饮而尽,不由发出满足的呻吟声。 自从上次葛不悔邀请李清霖,倒了杯百花酿尝尝。 二阶中品法器荡神鼓,鼓身由一种名为“幻心木”的二阶灵植制作而成,鼓面则是由一种名为“幽冥蝶翼”的透明蝶翅编织。 一经施展,荡神鼓便会发出悠扬而深邃的声波,专攻神魂,让敌人在失神之际露出破绽。 “噼啪…” 李清霖仔细一看,这五枚令牌各自绘着独特的纹路,蓄着银白色的雷霆,一股雷罚之气扑面而来,夹杂着银白色的雷霆光芒,刺眼夺目。 酒酣之后,自然便是喜闻乐见的盘点收货环节。 李清霖就宛若推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首先是二阶法器! 除了离梦云界旗外,居然还有三柄。 只需提前填充接引足够的紫雷,便可施展滚滚天雷,窃取天道赏罚之威! “好宝贝,好宝贝啊……这波太肥了!” 这次李清霖可谓是把阴玉宝库和查家残留的宝贝都一扫而空了。 二阶下品法器吹砂剑,通体青色,剑身上刻有龙形花纹,随手而动,居然隐隐有龙吟之声。 紫雷五玄赏罚令,二阶上品法器,更是筑基期中少有的可反复充能使用的单体功法法器! “玉简也不少,居然囊括了许多五行之法,连筑基期的法门都有几门,《焰化影御剑术》《骓冰拓海诀》《三元诀》…… 李清霖满意的将中品灵石收入囊中。 李清霖练气期的时候,由于一心培养分身,提升境界的缘故,手上除了一个混元珠勉强拿得出手外,还真没像样的法器! 连他心心念念,自觉有缘的离梦云界旗,也收入怀中。 怪不得古来圣贤皆寂寞,唯有饮者留其名。 原来,灵酒是如此的美妙。 酒神仙酒神仙,确实饮酒如神仙! 李清霖打开一个玉盒,其中放着整整齐齐五枚令牌,随着玉盒的开启,顿时外放银白色的光芒,噼里啪啦一阵炸响,将李清霖的脸色映得忽明忽暗。 至于第三件法器,则有些特殊。 这下总算鸟枪换炮,手上多了几件趁手的宝贝了! 除此之外,各种仙道材料更是数不胜数,连中品灵石的数量都超过百块! “可惜没有上品灵石,听说上品灵石内含天地道韵,即便对金丹真人来说,都有不小的作用……” 嗯?还有门筑基期的《玉阙朝元引》,也是木属性,可惜最高只能修行至筑基中期,还要花费数年功夫转修,得不偿失……” 至于查家本宗修行的功法,甚至等阶不低,甚至直指金丹境界。 可惜李清霖尝试搜魂查家嫡亲血脉,不仅一无所获,还引得对方神魂禁制***,暴毙而亡。 想来也是,查家虽然近些年有些没落了,族中大猫小猫三两只。 但当年也是出过() 筑基圆满,乃至假丹实力的修士。 自然有秘术在嫡亲血脉传承中,打下禁制,避免族中仙法失传。 值得一提的是,假丹并非境界,而是实力。 是筑基圆满的修士,自觉镬就金丹无望,只能退而求其次,施展秘术,以一尊三阶妖兽的妖丹为引,在体外祭炼出一粒假丹,借之发挥出远超筑基期的威能。 虽然不论是法力厚度、法术威力、神通玄妙,乃至寿命,都要超过筑基期不少。 却并不属于修仙境界中的一环,天道也并不承认这个境界。 纯粹是人类修士,充分发挥人定胜天的毅力,硬生生挖掘出的‘歧路"。 而除了这些之外,便是李清霖最看重的两件宝物了。 五行生生不息法 踢星寻幽紫薇灯 五行生生不息法是拓印进一枚血色玉简中的,只见其形古朴沧桑,更是带着丝丝土腥气,似乎是刚出土的陪葬之物。 “糟糕,这血色玉简居然还有特殊的封锁禁制!” 李清霖习惯性的探入神魂,忽而面色一变,便觉自己的神魂居然被一股巧劲反弹出去。 随着他加大神魂及法力,血色玉简更传出一种不堪重负的呻吟声,其中禁制摇摇欲坠,似乎下一刻就会破碎。 李清霖目光阴翳,脸色阴沉不定。 五行生生不息法并非修仙法门,而是秘术,却单靠献祭五种灵植来提升其他灵植跟脚这一效果,便足以让它跻身金丹层次。 更有传言,五行生生不息法本是嘉灵道人在海外诸岛游历时,从远古秘境中获得,蕴藏着大秘密。 只是如今,李清霖有一种空入宝山而不可得的无奈。 片刻后,这才不得不转而拿出那盏【踢星寻幽紫薇灯】。 催动踢星寻幽紫薇灯者,可策问苍天鬼神,占卜通幽,获得一个‘答案"。 此灯只有巴掌大小,灯身上却蔓延至如同星系的绚烂纹路,灯油更是极为特别,呈混沌圆形,一眼望去,甚至让人误以为是一颗死星辰。 只可惜炼制手法有些粗糙,灯身上还有火燎的痕迹。 此刻, 李清霖轻轻擦拭灯罩,心中则抛除杂念,默念‘青木法体的专修功法"。 嗤嗤! 灯芯摇曳不定,其中有独特的星光浮现,火焰更是昏沉不定。 呜呜呜…… 不知是否是李清霖的错觉,李清霖隐隐听到了万鬼哭泣,星辰寂灭的空响。 踢星寻幽紫薇灯,其实最核心的就是它燃烧的灯油,乃炁始源流中的一滴源流。 随着时间流逝,紫薇灯的灯火朝某个方向飘去。 与此同时,李清霖面前的血色玉简居然发出嗡嗡的声响。 然后,玉简亮起灵光,其中的禁制,更是猛地消散。 【五行生生不息法(伪)】 【摄虚归元愈灵图-图引(真)】 可惜李清霖尝试搜魂查家嫡亲血脉,不仅一无所获,还引得对方神魂禁制***,暴毙而亡。 想来也是,查家虽然近些年有些没落了,族中大猫小猫三两只。 但当年也是出过筑基圆满,乃至假丹实力的修士。 自然有秘术在嫡亲血脉传承中,打下禁制,避免族中仙法失传。 值得一提的是,假丹并非境界,而是实力。 是筑基圆满的修士,自觉镬就金丹无望,只能退而求其次,施展秘术,以一尊三阶妖兽的妖丹为引,在体外祭炼出一粒假丹,借之发挥出远超筑基期的威() 能。 虽然不论是法力厚度、法术威力、神通玄妙,乃至寿命,都要超过筑基期不少。 却并不属于修仙境界中的一环,天道也并不承认这个境界。 纯粹是人类修士,充分发挥人定胜天的毅力,硬生生挖掘出的‘歧路"。 而除了这些之外,便是李清霖最看重的两件宝物了。 五行生生不息法 踢星寻幽紫薇灯 五行生生不息法是拓印进一枚血色玉简中的,只见其形古朴沧桑,更是带着丝丝土腥气,似乎是刚出土的陪葬之物。 “糟糕,这血色玉简居然还有特殊的封锁禁制!” 李清霖习惯性的探入神魂,忽而面色一变,便觉自己的神魂居然被一股巧劲反弹出去。 随着他加大神魂及法力,血色玉简更传出一种不堪重负的呻吟声,其中禁制摇摇欲坠,似乎下一刻就会破碎。 李清霖目光阴翳,脸色阴沉不定。 五行生生不息法并非修仙法门,而是秘术,却单靠献祭五种灵植来提升其他灵植跟脚这一效果,便足以让它跻身金丹层次。 更有传言,五行生生不息法本是嘉灵道人在海外诸岛游历时,从远古秘境中获得,蕴藏着大秘密。 只是如今,李清霖有一种空入宝山而不可得的无奈。 片刻后,这才不得不转而拿出那盏【踢星寻幽紫薇灯】。 催动踢星寻幽紫薇灯者,可策问苍天鬼神,占卜通幽,获得一个‘答案"。 此灯只有巴掌大小,灯身上却蔓延至如同星系的绚烂纹路,灯油更是极为特别,呈混沌圆形,一眼望去,甚至让人误以为是一颗死星辰。 只可惜炼制手法有些粗糙,灯身上还有火燎的痕迹。 此刻, 李清霖轻轻擦拭灯罩,心中则抛除杂念,默念‘青木法体的专修功法"。 嗤嗤! 灯芯摇曳不定,其中有独特的星光浮现,火焰更是昏沉不定。 呜呜呜…… 不知是否是李清霖的错觉,李清霖隐隐听到了万鬼哭泣,星辰寂灭的空响。 踢星寻幽紫薇灯,其实最核心的就是它燃烧的灯油,乃炁始源流中的一滴源流。 随着时间流逝,紫薇灯的灯火朝某个方向飘去。 与此同时,李清霖面前的血色玉简居然发出嗡嗡的声响。 然后,玉简亮起灵光,其中的禁制,更是猛地消散。 【五行生生不息法(伪)】 【摄虚归元愈灵图-图引(真)】 可惜李清霖尝试搜魂查家嫡亲血脉,不仅一无所获,还引得对方神魂禁制***,暴毙而亡。 想来也是,查家虽然近些年有些没落了,族中大猫小猫三两只。 但当年也是出过筑基圆满,乃至假丹实力的修士。 自然有秘术在嫡亲血脉传承中,打下禁制,避免族中仙法失传。 值得一提的是,假丹并非境界,而是实力。 是筑基圆满的修士,自觉镬就金丹无望,只能退而求其次,施展秘术,以一尊三阶妖兽的妖丹为引,在体外祭炼出一粒假丹,借之发挥出远超筑基期的威能。 虽然不论是法力厚度、法术威力、神通玄妙,乃至寿命,都要超过筑基期不少。 却并不属于修仙境界中的一环,天道也并不承认这个境界。 纯粹是人类修士,充分发挥人定胜天的毅力,硬生生挖掘出的‘歧路"。 而除了这些之外,便是李清霖最看重的两件宝() 物了。 五行生生不息法 踢星寻幽紫薇灯 五行生生不息法是拓印进一枚血色玉简中的,只见其形古朴沧桑,更是带着丝丝土腥气,似乎是刚出土的陪葬之物。 “糟糕,这血色玉简居然还有特殊的封锁禁制!” 李清霖习惯性的探入神魂,忽而面色一变,便觉自己的神魂居然被一股巧劲反弹出去。 随着他加大神魂及法力,血色玉简更传出一种不堪重负的呻吟声,其中禁制摇摇欲坠,似乎下一刻就会破碎。 李清霖目光阴翳,脸色阴沉不定。 五行生生不息法并非修仙法门,而是秘术,却单靠献祭五种灵植来提升其他灵植跟脚这一效果,便足以让它跻身金丹层次。 更有传言,五行生生不息法本是嘉灵道人在海外诸岛游历时,从远古秘境中获得,蕴藏着大秘密。 只是如今,李清霖有一种空入宝山而不可得的无奈。 片刻后,这才不得不转而拿出那盏【踢星寻幽紫薇灯】。 催动踢星寻幽紫薇灯者,可策问苍天鬼神,占卜通幽,获得一个‘答案"。 此灯只有巴掌大小,灯身上却蔓延至如同星系的绚烂纹路,灯油更是极为特别,呈混沌圆形,一眼望去,甚至让人误以为是一颗死星辰。 只可惜炼制手法有些粗糙,灯身上还有火燎的痕迹。 此刻, 李清霖轻轻擦拭灯罩,心中则抛除杂念,默念‘青木法体的专修功法"。 嗤嗤! 灯芯摇曳不定,其中有独特的星光浮现,火焰更是昏沉不定。 呜呜呜…… 不知是否是李清霖的错觉,李清霖隐隐听到了万鬼哭泣,星辰寂灭的空响。 踢星寻幽紫薇灯,其实最核心的就是它燃烧的灯油,乃炁始源流中的一滴源流。 随着时间流逝,紫薇灯的灯火朝某个方向飘去。 与此同时,李清霖面前的血色玉简居然发出嗡嗡的声响。 然后,玉简亮起灵光,其中的禁制,更是猛地消散。 【五行生生不息法(伪)】 【摄虚归元愈灵图-图引(真)】 可惜李清霖尝试搜魂查家嫡亲血脉,不仅一无所获,还引得对方神魂禁制***,暴毙而亡。 想来也是,查家虽然近些年有些没落了,族中大猫小猫三两只。 但当年也是出过筑基圆满,乃至假丹实力的修士。 自然有秘术在嫡亲血脉传承中,打下禁制,避免族中仙法失传。 值得一提的是,假丹并非境界,而是实力。 是筑基圆满的修士,自觉镬就金丹无望,只能退而求其次,施展秘术,以一尊三阶妖兽的妖丹为引,在体外祭炼出一粒假丹,借之发挥出远超筑基期的威能。 虽然不论是法力厚度、法术威力、神通玄妙,乃至寿命,都要超过筑基期不少。 却并不属于修仙境界中的一环,天道也并不承认这个境界。 纯粹是人类修士,充分发挥人定胜天的毅力,硬生生挖掘出的‘歧路"。 而除了这些之外,便是李清霖最看重的两件宝物了。 五行生生不息法 踢星寻幽紫薇灯 五行生生不息法是拓印进一枚血色玉简中的,只见其形古朴沧桑,更是带着丝丝土腥气,似乎是刚出土的陪葬之物。 “糟糕,这血色玉简居然还有特殊的封锁禁制!” 李清霖习惯性的探入神魂,忽而面色一变,便觉() 自己的神魂居然被一股巧劲反弹出去。 随着他加大神魂及法力,血色玉简更传出一种不堪重负的呻吟声,其中禁制摇摇欲坠,似乎下一刻就会破碎。 李清霖目光阴翳,脸色阴沉不定。 五行生生不息法并非修仙法门,而是秘术,却单靠献祭五种灵植来提升其他灵植跟脚这一效果,便足以让它跻身金丹层次。 更有传言,五行生生不息法本是嘉灵道人在海外诸岛游历时,从远古秘境中获得,蕴藏着大秘密。 只是如今,李清霖有一种空入宝山而不可得的无奈。 片刻后,这才不得不转而拿出那盏【踢星寻幽紫薇灯】。 催动踢星寻幽紫薇灯者,可策问苍天鬼神,占卜通幽,获得一个‘答案"。 此灯只有巴掌大小,灯身上却蔓延至如同星系的绚烂纹路,灯油更是极为特别,呈混沌圆形,一眼望去,甚至让人误以为是一颗死星辰。 只可惜炼制手法有些粗糙,灯身上还有火燎的痕迹。 此刻, 李清霖轻轻擦拭灯罩,心中则抛除杂念,默念‘青木法体的专修功法"。 嗤嗤! 灯芯摇曳不定,其中有独特的星光浮现,火焰更是昏沉不定。 呜呜呜…… 不知是否是李清霖的错觉,李清霖隐隐听到了万鬼哭泣,星辰寂灭的空响。 踢星寻幽紫薇灯,其实最核心的就是它燃烧的灯油,乃炁始源流中的一滴源流。 随着时间流逝,紫薇灯的灯火朝某个方向飘去。 与此同时,李清霖面前的血色玉简居然发出嗡嗡的声响。 然后,玉简亮起灵光,其中的禁制,更是猛地消散。 【五行生生不息法(伪)】 【摄虚归元愈灵图-图引(真)】 可惜李清霖尝试搜魂查家嫡亲血脉,不仅一无所获,还引得对方神魂禁制***,暴毙而亡。 想来也是,查家虽然近些年有些没落了,族中大猫小猫三两只。 但当年也是出过筑基圆满,乃至假丹实力的修士。 自然有秘术在嫡亲血脉传承中,打下禁制,避免族中仙法失传。 值得一提的是,假丹并非境界,而是实力。 是筑基圆满的修士,自觉镬就金丹无望,只能退而求其次,施展秘术,以一尊三阶妖兽的妖丹为引,在体外祭炼出一粒假丹,借之发挥出远超筑基期的威能。 虽然不论是法力厚度、法术威力、神通玄妙,乃至寿命,都要超过筑基期不少。 却并不属于修仙境界中的一环,天道也并不承认这个境界。 纯粹是人类修士,充分发挥人定胜天的毅力,硬生生挖掘出的‘歧路"。 而除了这些之外,便是李清霖最看重的两件宝物了。 五行生生不息法 踢星寻幽紫薇灯 五行生生不息法是拓印进一枚血色玉简中的,只见其形古朴沧桑,更是带着丝丝土腥气,似乎是刚出土的陪葬之物。 “糟糕,这血色玉简居然还有特殊的封锁禁制!” 李清霖习惯性的探入神魂,忽而面色一变,便觉自己的神魂居然被一股巧劲反弹出去。 随着他加大神魂及法力,血色玉简更传出一种不堪重负的呻吟声,其中禁制摇摇欲坠,似乎下一刻就会破碎。 李清霖目光阴翳,脸色阴沉不定。 五行生生不息法并非修仙法门,而是秘术,却单靠献祭五种灵植来提升其他灵植跟脚这一效果,便足以让它跻身() 金丹层次。 更有传言,五行生生不息法本是嘉灵道人在海外诸岛游历时,从远古秘境中获得,蕴藏着大秘密。 只是如今,李清霖有一种空入宝山而不可得的无奈。 片刻后,这才不得不转而拿出那盏【踢星寻幽紫薇灯】。 催动踢星寻幽紫薇灯者,可策问苍天鬼神,占卜通幽,获得一个‘答案"。 此灯只有巴掌大小,灯身上却蔓延至如同星系的绚烂纹路,灯油更是极为特别,呈混沌圆形,一眼望去,甚至让人误以为是一颗死星辰。 只可惜炼制手法有些粗糙,灯身上还有火燎的痕迹。 此刻, 李清霖轻轻擦拭灯罩,心中则抛除杂念,默念‘青木法体的专修功法"。 嗤嗤! 灯芯摇曳不定,其中有独特的星光浮现,火焰更是昏沉不定。 呜呜呜…… 不知是否是李清霖的错觉,李清霖隐隐听到了万鬼哭泣,星辰寂灭的空响。 踢星寻幽紫薇灯,其实最核心的就是它燃烧的灯油,乃炁始源流中的一滴源流。 随着时间流逝,紫薇灯的灯火朝某个方向飘去。 与此同时,李清霖面前的血色玉简居然发出嗡嗡的声响。 然后,玉简亮起灵光,其中的禁制,更是猛地消散。 【五行生生不息法(伪)】 【摄虚归元愈灵图-图引(真)】 可惜李清霖尝试搜魂查家嫡亲血脉,不仅一无所获,还引得对方神魂禁制***,暴毙而亡。 想来也是,查家虽然近些年有些没落了,族中大猫小猫三两只。 但当年也是出过筑基圆满,乃至假丹实力的修士。 自然有秘术在嫡亲血脉传承中,打下禁制,避免族中仙法失传。 值得一提的是,假丹并非境界,而是实力。 是筑基圆满的修士,自觉镬就金丹无望,只能退而求其次,施展秘术,以一尊三阶妖兽的妖丹为引,在体外祭炼出一粒假丹,借之发挥出远超筑基期的威能。 虽然不论是法力厚度、法术威力、神通玄妙,乃至寿命,都要超过筑基期不少。 却并不属于修仙境界中的一环,天道也并不承认这个境界。 纯粹是人类修士,充分发挥人定胜天的毅力,硬生生挖掘出的‘歧路"。 而除了这些之外,便是李清霖最看重的两件宝物了。 五行生生不息法 踢星寻幽紫薇灯 五行生生不息法是拓印进一枚血色玉简中的,只见其形古朴沧桑,更是带着丝丝土腥气,似乎是刚出土的陪葬之物。 “糟糕,这血色玉简居然还有特殊的封锁禁制!” 李清霖习惯性的探入神魂,忽而面色一变,便觉自己的神魂居然被一股巧劲反弹出去。 随着他加大神魂及法力,血色玉简更传出一种不堪重负的呻吟声,其中禁制摇摇欲坠,似乎下一刻就会破碎。 李清霖目光阴翳,脸色阴沉不定。 五行生生不息法并非修仙法门,而是秘术,却单靠献祭五种灵植来提升其他灵植跟脚这一效果,便足以让它跻身金丹层次。 更有传言,五行生生不息法本是嘉灵道人在海外诸岛游历时,从远古秘境中获得,蕴藏着大秘密。 只是如今,李清霖有一种空入宝山而不可得的无奈。 片刻后,这才不得不转而拿出那盏【踢星寻幽紫薇灯】。 催动踢星寻幽紫薇灯者,可策问苍天鬼神,占卜通幽,() 获得一个‘答案"。 此灯只有巴掌大小,灯身上却蔓延至如同星系的绚烂纹路,灯油更是极为特别,呈混沌圆形,一眼望去,甚至让人误以为是一颗死星辰。 只可惜炼制手法有些粗糙,灯身上还有火燎的痕迹。 此刻, 李清霖轻轻擦拭灯罩,心中则抛除杂念,默念‘青木法体的专修功法"。 嗤嗤! 灯芯摇曳不定,其中有独特的星光浮现,火焰更是昏沉不定。 呜呜呜…… 不知是否是李清霖的错觉,李清霖隐隐听到了万鬼哭泣,星辰寂灭的空响。 踢星寻幽紫薇灯,其实最核心的就是它燃烧的灯油,乃炁始源流中的一滴源流。 随着时间流逝,紫薇灯的灯火朝某个方向飘去。 与此同时,李清霖面前的血色玉简居然发出嗡嗡的声响。 然后,玉简亮起灵光,其中的禁制,更是猛地消散。 【五行生生不息法(伪)】 【摄虚归元愈灵图-图引(真)】 可惜李清霖尝试搜魂查家嫡亲血脉,不仅一无所获,还引得对方神魂禁制***,暴毙而亡。 想来也是,查家虽然近些年有些没落了,族中大猫小猫三两只。 但当年也是出过筑基圆满,乃至假丹实力的修士。 自然有秘术在嫡亲血脉传承中,打下禁制,避免族中仙法失传。 值得一提的是,假丹并非境界,而是实力。 是筑基圆满的修士,自觉镬就金丹无望,只能退而求其次,施展秘术,以一尊三阶妖兽的妖丹为引,在体外祭炼出一粒假丹,借之发挥出远超筑基期的威能。 虽然不论是法力厚度、法术威力、神通玄妙,乃至寿命,都要超过筑基期不少。 却并不属于修仙境界中的一环,天道也并不承认这个境界。 纯粹是人类修士,充分发挥人定胜天的毅力,硬生生挖掘出的‘歧路"。 而除了这些之外,便是李清霖最看重的两件宝物了。 五行生生不息法 踢星寻幽紫薇灯 五行生生不息法是拓印进一枚血色玉简中的,只见其形古朴沧桑,更是带着丝丝土腥气,似乎是刚出土的陪葬之物。 “糟糕,这血色玉简居然还有特殊的封锁禁制!” 李清霖习惯性的探入神魂,忽而面色一变,便觉自己的神魂居然被一股巧劲反弹出去。 随着他加大神魂及法力,血色玉简更传出一种不堪重负的呻吟声,其中禁制摇摇欲坠,似乎下一刻就会破碎。 李清霖目光阴翳,脸色阴沉不定。 五行生生不息法并非修仙法门,而是秘术,却单靠献祭五种灵植来提升其他灵植跟脚这一效果,便足以让它跻身金丹层次。 更有传言,五行生生不息法本是嘉灵道人在海外诸岛游历时,从远古秘境中获得,蕴藏着大秘密。 只是如今,李清霖有一种空入宝山而不可得的无奈。 片刻后,这才不得不转而拿出那盏【踢星寻幽紫薇灯】。 催动踢星寻幽紫薇灯者,可策问苍天鬼神,占卜通幽,获得一个‘答案"。 此灯只有巴掌大小,灯身上却蔓延至如同星系的绚烂纹路,灯油更是极为特别,呈混沌圆形,一眼望去,甚至让人误以为是一颗死星辰。 只可惜炼制手法有些粗糙,灯身上还有火燎的痕迹。 此刻, 李清霖轻轻擦拭灯罩,心中则抛除杂念,默念() ‘青木法体的专修功法"。 嗤嗤! 灯芯摇曳不定,其中有独特的星光浮现,火焰更是昏沉不定。 呜呜呜…… 不知是否是李清霖的错觉,李清霖隐隐听到了万鬼哭泣,星辰寂灭的空响。 踢星寻幽紫薇灯,其实最核心的就是它燃烧的灯油,乃炁始源流中的一滴源流。 随着时间流逝,紫薇灯的灯火朝某个方向飘去。 与此同时,李清霖面前的血色玉简居然发出嗡嗡的声响。 然后,玉简亮起灵光,其中的禁制,更是猛地消散。 【五行生生不息法(伪)】 【摄虚归元愈灵图-图引(真)】 可惜李清霖尝试搜魂查家嫡亲血脉,不仅一无所获,还引得对方神魂禁制***,暴毙而亡。 想来也是,查家虽然近些年有些没落了,族中大猫小猫三两只。 但当年也是出过筑基圆满,乃至假丹实力的修士。 自然有秘术在嫡亲血脉传承中,打下禁制,避免族中仙法失传。 值得一提的是,假丹并非境界,而是实力。 是筑基圆满的修士,自觉镬就金丹无望,只能退而求其次,施展秘术,以一尊三阶妖兽的妖丹为引,在体外祭炼出一粒假丹,借之发挥出远超筑基期的威能。 虽然不论是法力厚度、法术威力、神通玄妙,乃至寿命,都要超过筑基期不少。 却并不属于修仙境界中的一环,天道也并不承认这个境界。 纯粹是人类修士,充分发挥人定胜天的毅力,硬生生挖掘出的‘歧路"。 而除了这些之外,便是李清霖最看重的两件宝物了。 五行生生不息法 踢星寻幽紫薇灯 五行生生不息法是拓印进一枚血色玉简中的,只见其形古朴沧桑,更是带着丝丝土腥气,似乎是刚出土的陪葬之物。 “糟糕,这血色玉简居然还有特殊的封锁禁制!” 李清霖习惯性的探入神魂,忽而面色一变,便觉自己的神魂居然被一股巧劲反弹出去。 随着他加大神魂及法力,血色玉简更传出一种不堪重负的呻吟声,其中禁制摇摇欲坠,似乎下一刻就会破碎。 李清霖目光阴翳,脸色阴沉不定。 五行生生不息法并非修仙法门,而是秘术,却单靠献祭五种灵植来提升其他灵植跟脚这一效果,便足以让它跻身金丹层次。 更有传言,五行生生不息法本是嘉灵道人在海外诸岛游历时,从远古秘境中获得,蕴藏着大秘密。 只是如今,李清霖有一种空入宝山而不可得的无奈。 片刻后,这才不得不转而拿出那盏【踢星寻幽紫薇灯】。 催动踢星寻幽紫薇灯者,可策问苍天鬼神,占卜通幽,获得一个‘答案"。 此灯只有巴掌大小,灯身上却蔓延至如同星系的绚烂纹路,灯油更是极为特别,呈混沌圆形,一眼望去,甚至让人误以为是一颗死星辰。 只可惜炼制手法有些粗糙,灯身上还有火燎的痕迹。 此刻, 李清霖轻轻擦拭灯罩,心中则抛除杂念,默念‘青木法体的专修功法"。 嗤嗤! 灯芯摇曳不定,其中有独特的星光浮现,火焰更是昏沉不定。 呜呜呜…… 不知是否是李清霖的错觉,李清霖隐隐听到了万鬼哭泣,星辰寂灭的空响。 踢星寻幽紫薇灯,其实最核心的就是它燃烧的灯油,乃炁始() 源流中的一滴源流。 随着时间流逝,紫薇灯的灯火朝某个方向飘去。 与此同时,李清霖面前的血色玉简居然发出嗡嗡的声响。 然后,玉简亮起灵光,其中的禁制,更是猛地消散。 【五行生生不息法(伪)】 【摄虚归元愈灵图-图引(真)】 第267章 筠烟元君 第267章筠烟元君 【摄虚归元愈灵图】 【洞虚神光,回曜紫清。玄阴九晨,归摄绝冥。电光雷击,云雾流零,凡诸天九变十化,生丹起青,皆可倒转乾坤使其愈灵】 【凡非直取性命者,其伤必反噬于彼,却亦将损寿及减质以为偿。】 【此图乃三万年前身具青木法体的‘筠烟元君"量身所创,直指化神境界,目前仅获得图引,完整度(1%)】 摄虚归元愈灵图? 缘之一字,简直妙不可言。 李清霖本以为还得额外花费手脚,才能获得适合青木法体的功法。 没成想,最终居然应在了生生不息功法之上! 而且在踢星寻幽紫薇灯的‘问踪"之下,居然破开了血色玉简的禁制,露出了它的本来面目。 此刻, 李清霖的身体散发青光,青木法体就如同一把钥匙契机,本能的按照图引中记载的功法轨迹开始运转。 只一个恍惚,眼前已是一片明亮,日夜翻转。 仙山魏峨,万年青松挺拔,天材地宝随意生长于山野之中,老死了一批又一批却无人采摘。 云雾在李清霖脚下翻滚流动。 他轻盈地掠过天空,穿过山川河流,大泽原野。 反而是那些躲于千万里之外的人影,闷哼一声,脸色苍白,继而悻悻选择了沉睡。 李清霖愕然发现自己没有了四肢,更没有了身躯,好似化作一缕清风霞光,唯有一丝本我的念头,让他隐约记得自己乃李清霖。 一株梧桐树下,盘坐着一道人影。 采炼晨光为法宝的修士。 灵炁聚散,神光璀璨。 似乎,女子在做一件人神共诛的逆天之事。 时间弹指百年悠悠而过。 直入青冥消失于某处神秘所在的仙人; 李清霖没有双目,只能隐隐从气息中猜测,那似乎是个女子。 也不知过了多久,李清霖只觉一股强大的吸力,自己快速飘向某个方向。 其中,依稀可见数道人影,蓦然苏醒,杀气腾腾,突兀从千万里外打来神通法术。 日暮,星辰,流云,青松……诸般种种,见尽九变十化。 然而,诸般种种法术神通,落到女子身上,却纷纷失去了玄妙与威能。 然后,李清霖被她‘吸了"进去。 她不知在梧桐树下盘坐多久了,青衫沾湿,蛾眉轻闭,有种说不出的天人合一的韵味。 顿时,李清霖的脑海轰隆一声炸开。 下一刻,如同镜花水月般,一切画面都隐隐变得破碎起来,化作无数光影朝四周散去。 “哗啦哗啦……” 女子搅动天地灵炁,李清霖穿梭于如同汪洋般的筋脉之中。 女子登天而去。 青冥的尽头,似乎有直通天门的石梯,却随着女子的靠近,悄无声息的变成了血一般的红色。 李清霖默默感知着这一切,隐隐从那石梯尽头,感受到了一股恶意。 石梯上,渐渐生出一道黑线,继而快速向两侧蔓延,散发出丝丝苍白死气。 女子动作微滞,似乎承受着难以想象的巨大压力。 通天之梯,要断了。 女子猛地停下,低下头,看向自己的胸膛处。 这一刻,李清霖甚至生出了错觉。 她……好像在默默注视着自己? …… 壶中仙中。 () 灵炁飘飘,击石而起的水雾披洒于李清霖的脸上。 几只灵鱼从水中跃起,鳞片在朦胧阳光下闪动着银光 李清霖缓缓转醒。 继而愕然的发现,自己体内法力运转的轨迹,居然悄然间从之前的双元法,变更为另外一种全新,更加浩瀚、更加神秘的方式。 “法力、法箓的强度,居然上涨了三成不止?!” 李清霖细细感知一番后,目露震动之色。 若是再让他遭遇徐家家主徐天枢,再抛开徐天枢未揭露的底牌外,李清霖甚至有信心,三合之内将其击败! 而这,还只是摄虚归元愈灵图的图引,那卷五行生生不息,只是勉强让李清霖窃得了愈灵图的一丝玄妙罢了。 此刻, 李清霖心意一动,青木法箓离体而出,迎着水雾散发青光。 如果说之前,李清霖的法力只是具备绵延隽永道韵的小树苗。 那么现在,则是已经茁壮成长至成型的树木,生生不息,绵长悠远。 最关键是…… 李清霖取出五株比较常见的一阶上品的灵植。 白野芝、雨燕草、幽灵菇、紫兰叶草、地心火芝…… 然后想了想,取出一团他十分熟悉,同为一阶上品的灵植:狐尾藻。 服用狐尾藻后,可缔造念中世界,在其中假想曾经遭遇过的修仙者,与之斗法,增长斗法经验。 最开始,还是能给李清霖带来较大的裨益。 只可惜,随着他的修为水涨船高,狐尾藻的效果,已经渐渐跟不上他的步伐。 毕竟狐尾藻只是一阶上品灵植,所能演化的修士,实力最强也不过练气圆满。 不过现在…… 李清霖按照摄虚归元愈灵图-图引中记载的施法轨迹,催动法力,融入五株灵植之中。 药香弥漫,草木清香顿时充盈而起。 五株灵植,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融化、交织,最终化作一团暗绿色的精粹。 狐尾藻随风飘起,转瞬之间,只是一卷便将这些精粹吞噬,消散无踪。 灵光乍现,李清霖的法力汩汩不断的灌入其中。 直到他脸色微微发白,体内法力几乎完全耗尽时。 嗖! 一团濯濯翠然,绿色的丝带在风中翩舞,散发的气息,远胜之前狐尾藻的灵植,出现在李清霖眼中。 李清霖目露惊喜之色,留下根须,取之叶状体一口将其服下。 片刻后, 李清霖从念中世界转醒,不由满意的点头, “果然有夺尽造化之神奇,现在的狐尾藻的确有二阶品级,更有演化出筑基初中期修士……妙哉,妙哉……” 摄虚归元愈灵图,不愧是直指化神的顶级道章! 只可惜,李清霖只获得了图引,勉强能施展五行生生不息之法。 还不具备道章中记载的,倒转因果,将诸般伤害逆转给对方的神通。 若是能获得完整的道章…… 想到这,李清霖不由回想起了刚才悟道之时,看到的那位女子。 女子的五官模样,被一层薄薄的云雾笼罩,根本看不清。 但想来,此女就是创下【摄虚归元愈灵图】的筠烟元君了。 第268章 拉拢 第268章拉拢 金丹真人、元婴真君,化神元君…… 化神之上,便是真正获得逍遥,飞升天外的仙人。 可以说,筠烟元君已经屹立于修仙界的最顶峰。 而且,看样子,似乎并非近代的人物。 “登天石阶,似乎断了?筠烟元君成道之前,创下道章,为何会引起其他修士的不满?” 李清霖目露沉思之色。 但这些,都距离现在的李清霖太过遥远,思索无果后,李清霖便将其抛之脑后。 “【摄虚归元愈灵图】的图引,居然在青狮潭三山中,那么是否意味着,剩下的那部分线索,极有可能握在其他两山,或者嘉灵道人手中?” 嘉灵道人本是玉虚宗弃徒,六百年前夺取刀圭之后,便远渡海外诸岛。 再次回来,便摇身一变成了丹成七转的金丹真人! 更不用说,潭拓岭相较之清虚岭、狮光岭来说,底蕴更强。 更不消说,还有太初道宫,这一嘉灵道人的道场,有几尊老不死的,乃至假丹修士都让人毫不意外。 李清霖猜测,可能性不大。 机缘、心性缺一不可。 除非…… 但修仙界有太多的秘术宝物,自然有不直接夺取,仅是奴役驾驭对方,间接拥有刀圭的手段! 毕竟化劫刀圭极为珍贵,只有彻底探索破解一方劫域后才能获得。 但,他还谈不上无敌。 李清霖想到了什么,眉头一皱。 除非是有什么极为特殊的缘由,否则根本不会委身作小,潜藏于青狮潭三山中。 傻子都能看出,他定然在海外获得了天大的造化。 不少元婴真君,都无法拥有化劫刀圭。 虽然他现在功法开始转修【摄虚归元愈灵图】,自觉论法力、法箓之强,丝毫不逊色徐天枢这等一族之长。 可不是简简单单以力破万法,凭实力碾压那么简单。 能成就金丹的修士,无一例外都可谓仙道俊才,资质、心性、机缘缺一不可,即便放在整个大姜数千万里的修仙界中,也算得上一号人物了。 听雨剑庄中,更是有筑基圆满的存在! 李清霖神色阴晴不定。 “看来,青狮潭三山还是要再回去一趟了……” 除非,也有个不要脸货,觊觎嘉灵道人的刀圭,想夺取他的洞天福地! 劫域中带出的仙缘之物,无法强行夺取,否则只会烟消云散。 那个神出鬼没,居然隐隐看穿他的底细的纯济大修,刚给李清霖上了一课。 当然,至于是否还有第二尊金丹境界的真人。 数日后。 李清霖从壶中仙中走出,手掌一招,收回界门,转而向青狮潭三山而去。 …… 消失有一年之久的韩非大修,再次现身。 这一消息快速蔓延至整个青狮潭三山。 但大多数人只将其当做寻常见闻,将韩非大修的栖息之地白羽观当做禁地后,便抛之脑后。 毕竟对于修者来说,闭关数年也是常态。 一月后。 深夜。 两位神神秘秘,戴着斗篷,穿着蓑衣,更是变幻气息的人影,进入了李清霖的白羽观。 “在下公孙家家主公孙衍,这是小女公孙妤,拜见韩非大修,恭贺前辈筑基有成,大道在望!” 前面一位修士脱下蓑衣,露出一张苍老的面容。 论年纪,公孙衍大了李清霖好几轮() 了。 但此刻,他却是态度谦卑的称呼李清霖为前辈。 而在他的身后,一位坤修解下斗篷,现出一张如出水芙蓉的脸。 此女身材婀娜,单从姿态来看,可谓是丰腴诱人,有种极其成熟的韵味。 但论长相,却偏偏给人一种小家碧玉,腮凝绯红似新荔的感觉。 一半青涩,一半成熟,分外惹人眼。 “两位深夜造访,不知所为何事?” 虽然心中隐隐有所猜测,但李清霖面色沉然,无怒无喜。 “前辈……” 公孙衍看了身后的公孙妤一眼,最终一咬牙,语气略带请求的说道, “在下想请前辈入驻公孙家,担任太上老祖!” “太上老祖……” 李清霖语气幽幽的说道, “说是当任太上老祖,实则是当你公孙家的打手吧?” 对于公孙家现在的窘状,李清霖自然也有所耳闻。 受制于徐家,每年对于清虚岭的收成,要上缴大半。 可或许是李清霖废掉了徐落雄,导致徐家筑基修士力量捉襟见肘的缘故,徐家这些年对公孙家的管制,稍稍宽松了下。 这才让公孙衍心生异心。 作为跟徐家有间隙,且本就是出身清虚岭的韩非,自然就是上等人选! 孤家寡人、修为高深、擅长灵植一途,脾性也非恶人。 此刻,面对李清霖的反问,公孙衍顿时汗流直下,接连说道, “前辈误会了!误会了!” “不敢以打手折辱前辈,只要前辈愿意成为太上老祖,公孙家全族上下三千余族人,皆愿意受前辈驱使! 族中灵脉、宝物、功法,前辈皆可任意挑选!” 李清霖听到这,却略作戏谑的摇头, “任意挑选?你这区区小族,有什么宝物入得了我的法眼?即便倾尽尔等家族之力,可能让在下修为再进一步,踏足筑基中期?” 公孙衍、公孙妤两人闻言,不由面露一丝黯然。 莫要看他们公孙家,在寻常荒修眼中是庞然大物,家中珍宝如汗牛充栋。 但确实不入筑基修士眼中。 更不用说,李清霖刚刚干了票大的,将查家残留的底蕴洗劫而空。 “在下还愿献上二阶炼丹传承!” 公孙衍一咬牙,双手托出一枚玉简。 李清霖取来,随意看过。 发现这是一名二阶灵植师,兼修炼丹技艺,从灵植的生长周期、药性药理出发,去领悟丹道的传承。 其中,还包括十多种丹方。 公孙家虽然并未诞生过筑基修士,但公孙家的老祖宗早年间,却也是一名筑基后期炼丹师的座下掌火童子。 只是后来,这位炼丹师劫难难消,有兵戈之灾加身,无奈身死道消。 其炼丹传承,便被公孙家获得。 可惜这么多年,族中都未诞生筑基修士。 只能将此传承束之高阁,且代代单传,除家主之外无人得知二阶炼丹传承的存在,免得财帛动人心,引来灾祸。 “勉强还算不错,可作我闲暇时解乏的玩意儿……但,不够。” 李清霖冰冷的声音传来。 公孙衍闻言,心中猛地一沉,低着头朝公孙妤打着眼色。 公孙妤深呼吸一口气,款款走出,朝李清霖一拜, “这些东西不够,那……再加上小女呢?” 李清霖扫了此女一眼。 也不知是否是她故意,以() 李清霖这个角度看去,只见其肌肤晶莹滑嫩,就顺着目光一路下滑,还能从她如美玉般的修长美脖末,看到那圆润的曲线弧度,和那一抹惊心动魄的春光…… 但此刻,他却是态度谦卑的称呼李清霖为前辈。 而在他的身后,一位坤修解下斗篷,现出一张如出水芙蓉的脸。 此女身材婀娜,单从姿态来看,可谓是丰腴诱人,有种极其成熟的韵味。 但论长相,却偏偏给人一种小家碧玉,腮凝绯红似新荔的感觉。 一半青涩,一半成熟,分外惹人眼。 “两位深夜造访,不知所为何事?” 虽然心中隐隐有所猜测,但李清霖面色沉然,无怒无喜。 “前辈……” 公孙衍看了身后的公孙妤一眼,最终一咬牙,语气略带请求的说道, “在下想请前辈入驻公孙家,担任太上老祖!” “太上老祖……” 李清霖语气幽幽的说道, “说是当任太上老祖,实则是当你公孙家的打手吧?” 对于公孙家现在的窘状,李清霖自然也有所耳闻。 受制于徐家,每年对于清虚岭的收成,要上缴大半。 可或许是李清霖废掉了徐落雄,导致徐家筑基修士力量捉襟见肘的缘故,徐家这些年对公孙家的管制,稍稍宽松了下。 这才让公孙衍心生异心。 作为跟徐家有间隙,且本就是出身清虚岭的韩非,自然就是上等人选! 孤家寡人、修为高深、擅长灵植一途,脾性也非恶人。 此刻,面对李清霖的反问,公孙衍顿时汗流直下,接连说道, “前辈误会了!误会了!” “不敢以打手折辱前辈,只要前辈愿意成为太上老祖,公孙家全族上下三千余族人,皆愿意受前辈驱使! 族中灵脉、宝物、功法,前辈皆可任意挑选!” 李清霖听到这,却略作戏谑的摇头, “任意挑选?你这区区小族,有什么宝物入得了我的法眼?即便倾尽尔等家族之力,可能让在下修为再进一步,踏足筑基中期?” 公孙衍、公孙妤两人闻言,不由面露一丝黯然。 莫要看他们公孙家,在寻常荒修眼中是庞然大物,家中珍宝如汗牛充栋。 但确实不入筑基修士眼中。 更不用说,李清霖刚刚干了票大的,将查家残留的底蕴洗劫而空。 “在下还愿献上二阶炼丹传承!” 公孙衍一咬牙,双手托出一枚玉简。 李清霖取来,随意看过。 发现这是一名二阶灵植师,兼修炼丹技艺,从灵植的生长周期、药性药理出发,去领悟丹道的传承。 其中,还包括十多种丹方。 公孙家虽然并未诞生过筑基修士,但公孙家的老祖宗早年间,却也是一名筑基后期炼丹师的座下掌火童子。 只是后来,这位炼丹师劫难难消,有兵戈之灾加身,无奈身死道消。 其炼丹传承,便被公孙家获得。 可惜这么多年,族中都未诞生筑基修士。 只能将此传承束之高阁,且代代单传,除家主之外无人得知二阶炼丹传承的存在,免得财帛动人心,引来灾祸。 “勉强还算不错,可作我闲暇时解乏的玩意儿……但,不够。” 李清霖冰冷的声音传来。 公孙衍闻言,心中猛地一沉,低着头朝公孙妤打着眼色。 公孙妤深呼吸一口气,款款走出,朝李清霖一拜,() “这些东西不够,那……再加上小女呢?” 李清霖扫了此女一眼。 也不知是否是她故意,以李清霖这个角度看去,只见其肌肤晶莹滑嫩,就顺着目光一路下滑,还能从她如美玉般的修长美脖末,看到那圆润的曲线弧度,和那一抹惊心动魄的春光…… 但此刻,他却是态度谦卑的称呼李清霖为前辈。 而在他的身后,一位坤修解下斗篷,现出一张如出水芙蓉的脸。 此女身材婀娜,单从姿态来看,可谓是丰腴诱人,有种极其成熟的韵味。 但论长相,却偏偏给人一种小家碧玉,腮凝绯红似新荔的感觉。 一半青涩,一半成熟,分外惹人眼。 “两位深夜造访,不知所为何事?” 虽然心中隐隐有所猜测,但李清霖面色沉然,无怒无喜。 “前辈……” 公孙衍看了身后的公孙妤一眼,最终一咬牙,语气略带请求的说道, “在下想请前辈入驻公孙家,担任太上老祖!” “太上老祖……” 李清霖语气幽幽的说道, “说是当任太上老祖,实则是当你公孙家的打手吧?” 对于公孙家现在的窘状,李清霖自然也有所耳闻。 受制于徐家,每年对于清虚岭的收成,要上缴大半。 可或许是李清霖废掉了徐落雄,导致徐家筑基修士力量捉襟见肘的缘故,徐家这些年对公孙家的管制,稍稍宽松了下。 这才让公孙衍心生异心。 作为跟徐家有间隙,且本就是出身清虚岭的韩非,自然就是上等人选! 孤家寡人、修为高深、擅长灵植一途,脾性也非恶人。 此刻,面对李清霖的反问,公孙衍顿时汗流直下,接连说道, “前辈误会了!误会了!” “不敢以打手折辱前辈,只要前辈愿意成为太上老祖,公孙家全族上下三千余族人,皆愿意受前辈驱使! 族中灵脉、宝物、功法,前辈皆可任意挑选!” 李清霖听到这,却略作戏谑的摇头, “任意挑选?你这区区小族,有什么宝物入得了我的法眼?即便倾尽尔等家族之力,可能让在下修为再进一步,踏足筑基中期?” 公孙衍、公孙妤两人闻言,不由面露一丝黯然。 莫要看他们公孙家,在寻常荒修眼中是庞然大物,家中珍宝如汗牛充栋。 但确实不入筑基修士眼中。 更不用说,李清霖刚刚干了票大的,将查家残留的底蕴洗劫而空。 “在下还愿献上二阶炼丹传承!” 公孙衍一咬牙,双手托出一枚玉简。 李清霖取来,随意看过。 发现这是一名二阶灵植师,兼修炼丹技艺,从灵植的生长周期、药性药理出发,去领悟丹道的传承。 其中,还包括十多种丹方。 公孙家虽然并未诞生过筑基修士,但公孙家的老祖宗早年间,却也是一名筑基后期炼丹师的座下掌火童子。 只是后来,这位炼丹师劫难难消,有兵戈之灾加身,无奈身死道消。 其炼丹传承,便被公孙家获得。 可惜这么多年,族中都未诞生筑基修士。 只能将此传承束之高阁,且代代单传,除家主之外无人得知二阶炼丹传承的存在,免得财帛动人心,引来灾祸。 “勉强还算不错,可作我闲暇时解乏的玩意儿……但,不够。” 李清霖冰冷的声音传() 来。 公孙衍闻言,心中猛地一沉,低着头朝公孙妤打着眼色。 公孙妤深呼吸一口气,款款走出,朝李清霖一拜, “这些东西不够,那……再加上小女呢?” 李清霖扫了此女一眼。 也不知是否是她故意,以李清霖这个角度看去,只见其肌肤晶莹滑嫩,就顺着目光一路下滑,还能从她如美玉般的修长美脖末,看到那圆润的曲线弧度,和那一抹惊心动魄的春光…… 但此刻,他却是态度谦卑的称呼李清霖为前辈。 而在他的身后,一位坤修解下斗篷,现出一张如出水芙蓉的脸。 此女身材婀娜,单从姿态来看,可谓是丰腴诱人,有种极其成熟的韵味。 但论长相,却偏偏给人一种小家碧玉,腮凝绯红似新荔的感觉。 一半青涩,一半成熟,分外惹人眼。 “两位深夜造访,不知所为何事?” 虽然心中隐隐有所猜测,但李清霖面色沉然,无怒无喜。 “前辈……” 公孙衍看了身后的公孙妤一眼,最终一咬牙,语气略带请求的说道, “在下想请前辈入驻公孙家,担任太上老祖!” “太上老祖……” 李清霖语气幽幽的说道, “说是当任太上老祖,实则是当你公孙家的打手吧?” 对于公孙家现在的窘状,李清霖自然也有所耳闻。 受制于徐家,每年对于清虚岭的收成,要上缴大半。 可或许是李清霖废掉了徐落雄,导致徐家筑基修士力量捉襟见肘的缘故,徐家这些年对公孙家的管制,稍稍宽松了下。 这才让公孙衍心生异心。 作为跟徐家有间隙,且本就是出身清虚岭的韩非,自然就是上等人选! 孤家寡人、修为高深、擅长灵植一途,脾性也非恶人。 此刻,面对李清霖的反问,公孙衍顿时汗流直下,接连说道, “前辈误会了!误会了!” “不敢以打手折辱前辈,只要前辈愿意成为太上老祖,公孙家全族上下三千余族人,皆愿意受前辈驱使! 族中灵脉、宝物、功法,前辈皆可任意挑选!” 李清霖听到这,却略作戏谑的摇头, “任意挑选?你这区区小族,有什么宝物入得了我的法眼?即便倾尽尔等家族之力,可能让在下修为再进一步,踏足筑基中期?” 公孙衍、公孙妤两人闻言,不由面露一丝黯然。 莫要看他们公孙家,在寻常荒修眼中是庞然大物,家中珍宝如汗牛充栋。 但确实不入筑基修士眼中。 更不用说,李清霖刚刚干了票大的,将查家残留的底蕴洗劫而空。 “在下还愿献上二阶炼丹传承!” 公孙衍一咬牙,双手托出一枚玉简。 李清霖取来,随意看过。 发现这是一名二阶灵植师,兼修炼丹技艺,从灵植的生长周期、药性药理出发,去领悟丹道的传承。 其中,还包括十多种丹方。 公孙家虽然并未诞生过筑基修士,但公孙家的老祖宗早年间,却也是一名筑基后期炼丹师的座下掌火童子。 只是后来,这位炼丹师劫难难消,有兵戈之灾加身,无奈身死道消。 其炼丹传承,便被公孙家获得。 可惜这么多年,族中都未诞生筑基修士。 只能将此传承束之高阁,且代代单传,除家主之外无人得知二阶炼丹传承的存在,免() 得财帛动人心,引来灾祸。 “勉强还算不错,可作我闲暇时解乏的玩意儿……但,不够。” 李清霖冰冷的声音传来。 公孙衍闻言,心中猛地一沉,低着头朝公孙妤打着眼色。 公孙妤深呼吸一口气,款款走出,朝李清霖一拜, “这些东西不够,那……再加上小女呢?” 李清霖扫了此女一眼。 也不知是否是她故意,以李清霖这个角度看去,只见其肌肤晶莹滑嫩,就顺着目光一路下滑,还能从她如美玉般的修长美脖末,看到那圆润的曲线弧度,和那一抹惊心动魄的春光…… 但此刻,他却是态度谦卑的称呼李清霖为前辈。 而在他的身后,一位坤修解下斗篷,现出一张如出水芙蓉的脸。 此女身材婀娜,单从姿态来看,可谓是丰腴诱人,有种极其成熟的韵味。 但论长相,却偏偏给人一种小家碧玉,腮凝绯红似新荔的感觉。 一半青涩,一半成熟,分外惹人眼。 “两位深夜造访,不知所为何事?” 虽然心中隐隐有所猜测,但李清霖面色沉然,无怒无喜。 “前辈……” 公孙衍看了身后的公孙妤一眼,最终一咬牙,语气略带请求的说道, “在下想请前辈入驻公孙家,担任太上老祖!” “太上老祖……” 李清霖语气幽幽的说道, “说是当任太上老祖,实则是当你公孙家的打手吧?” 对于公孙家现在的窘状,李清霖自然也有所耳闻。 受制于徐家,每年对于清虚岭的收成,要上缴大半。 可或许是李清霖废掉了徐落雄,导致徐家筑基修士力量捉襟见肘的缘故,徐家这些年对公孙家的管制,稍稍宽松了下。 这才让公孙衍心生异心。 作为跟徐家有间隙,且本就是出身清虚岭的韩非,自然就是上等人选! 孤家寡人、修为高深、擅长灵植一途,脾性也非恶人。 此刻,面对李清霖的反问,公孙衍顿时汗流直下,接连说道, “前辈误会了!误会了!” “不敢以打手折辱前辈,只要前辈愿意成为太上老祖,公孙家全族上下三千余族人,皆愿意受前辈驱使! 族中灵脉、宝物、功法,前辈皆可任意挑选!” 李清霖听到这,却略作戏谑的摇头, “任意挑选?你这区区小族,有什么宝物入得了我的法眼?即便倾尽尔等家族之力,可能让在下修为再进一步,踏足筑基中期?” 公孙衍、公孙妤两人闻言,不由面露一丝黯然。 莫要看他们公孙家,在寻常荒修眼中是庞然大物,家中珍宝如汗牛充栋。 但确实不入筑基修士眼中。 更不用说,李清霖刚刚干了票大的,将查家残留的底蕴洗劫而空。 “在下还愿献上二阶炼丹传承!” 公孙衍一咬牙,双手托出一枚玉简。 李清霖取来,随意看过。 发现这是一名二阶灵植师,兼修炼丹技艺,从灵植的生长周期、药性药理出发,去领悟丹道的传承。 其中,还包括十多种丹方。 公孙家虽然并未诞生过筑基修士,但公孙家的老祖宗早年间,却也是一名筑基后期炼丹师的座下掌火童子。 只是后来,这位炼丹师劫难难消,有兵戈之灾加身,无奈身死道消。 其炼丹传承,便被公孙家获得。 () 可惜这么多年,族中都未诞生筑基修士。 只能将此传承束之高阁,且代代单传,除家主之外无人得知二阶炼丹传承的存在,免得财帛动人心,引来灾祸。 “勉强还算不错,可作我闲暇时解乏的玩意儿……但,不够。” 李清霖冰冷的声音传来。 公孙衍闻言,心中猛地一沉,低着头朝公孙妤打着眼色。 公孙妤深呼吸一口气,款款走出,朝李清霖一拜, “这些东西不够,那……再加上小女呢?” 李清霖扫了此女一眼。 也不知是否是她故意,以李清霖这个角度看去,只见其肌肤晶莹滑嫩,就顺着目光一路下滑,还能从她如美玉般的修长美脖末,看到那圆润的曲线弧度,和那一抹惊心动魄的春光…… 但此刻,他却是态度谦卑的称呼李清霖为前辈。 而在他的身后,一位坤修解下斗篷,现出一张如出水芙蓉的脸。 此女身材婀娜,单从姿态来看,可谓是丰腴诱人,有种极其成熟的韵味。 但论长相,却偏偏给人一种小家碧玉,腮凝绯红似新荔的感觉。 一半青涩,一半成熟,分外惹人眼。 “两位深夜造访,不知所为何事?” 虽然心中隐隐有所猜测,但李清霖面色沉然,无怒无喜。 “前辈……” 公孙衍看了身后的公孙妤一眼,最终一咬牙,语气略带请求的说道, “在下想请前辈入驻公孙家,担任太上老祖!” “太上老祖……” 李清霖语气幽幽的说道, “说是当任太上老祖,实则是当你公孙家的打手吧?” 对于公孙家现在的窘状,李清霖自然也有所耳闻。 受制于徐家,每年对于清虚岭的收成,要上缴大半。 可或许是李清霖废掉了徐落雄,导致徐家筑基修士力量捉襟见肘的缘故,徐家这些年对公孙家的管制,稍稍宽松了下。 这才让公孙衍心生异心。 作为跟徐家有间隙,且本就是出身清虚岭的韩非,自然就是上等人选! 孤家寡人、修为高深、擅长灵植一途,脾性也非恶人。 此刻,面对李清霖的反问,公孙衍顿时汗流直下,接连说道, “前辈误会了!误会了!” “不敢以打手折辱前辈,只要前辈愿意成为太上老祖,公孙家全族上下三千余族人,皆愿意受前辈驱使! 族中灵脉、宝物、功法,前辈皆可任意挑选!” 李清霖听到这,却略作戏谑的摇头, “任意挑选?你这区区小族,有什么宝物入得了我的法眼?即便倾尽尔等家族之力,可能让在下修为再进一步,踏足筑基中期?” 公孙衍、公孙妤两人闻言,不由面露一丝黯然。 莫要看他们公孙家,在寻常荒修眼中是庞然大物,家中珍宝如汗牛充栋。 但确实不入筑基修士眼中。 更不用说,李清霖刚刚干了票大的,将查家残留的底蕴洗劫而空。 “在下还愿献上二阶炼丹传承!” 公孙衍一咬牙,双手托出一枚玉简。 李清霖取来,随意看过。 发现这是一名二阶灵植师,兼修炼丹技艺,从灵植的生长周期、药性药理出发,去领悟丹道的传承。 其中,还包括十多种丹方。 公孙家虽然并未诞生过筑基修士,但公孙家的老祖宗早年间,却也是一名筑基后期炼丹师的座下掌火童子。 () 只是后来,这位炼丹师劫难难消,有兵戈之灾加身,无奈身死道消。 其炼丹传承,便被公孙家获得。 可惜这么多年,族中都未诞生筑基修士。 只能将此传承束之高阁,且代代单传,除家主之外无人得知二阶炼丹传承的存在,免得财帛动人心,引来灾祸。 “勉强还算不错,可作我闲暇时解乏的玩意儿……但,不够。” 李清霖冰冷的声音传来。 公孙衍闻言,心中猛地一沉,低着头朝公孙妤打着眼色。 公孙妤深呼吸一口气,款款走出,朝李清霖一拜, “这些东西不够,那……再加上小女呢?” 李清霖扫了此女一眼。 也不知是否是她故意,以李清霖这个角度看去,只见其肌肤晶莹滑嫩,就顺着目光一路下滑,还能从她如美玉般的修长美脖末,看到那圆润的曲线弧度,和那一抹惊心动魄的春光…… 但此刻,他却是态度谦卑的称呼李清霖为前辈。 而在他的身后,一位坤修解下斗篷,现出一张如出水芙蓉的脸。 此女身材婀娜,单从姿态来看,可谓是丰腴诱人,有种极其成熟的韵味。 但论长相,却偏偏给人一种小家碧玉,腮凝绯红似新荔的感觉。 一半青涩,一半成熟,分外惹人眼。 “两位深夜造访,不知所为何事?” 虽然心中隐隐有所猜测,但李清霖面色沉然,无怒无喜。 “前辈……” 公孙衍看了身后的公孙妤一眼,最终一咬牙,语气略带请求的说道, “在下想请前辈入驻公孙家,担任太上老祖!” “太上老祖……” 李清霖语气幽幽的说道, “说是当任太上老祖,实则是当你公孙家的打手吧?” 对于公孙家现在的窘状,李清霖自然也有所耳闻。 受制于徐家,每年对于清虚岭的收成,要上缴大半。 可或许是李清霖废掉了徐落雄,导致徐家筑基修士力量捉襟见肘的缘故,徐家这些年对公孙家的管制,稍稍宽松了下。 这才让公孙衍心生异心。 作为跟徐家有间隙,且本就是出身清虚岭的韩非,自然就是上等人选! 孤家寡人、修为高深、擅长灵植一途,脾性也非恶人。 此刻,面对李清霖的反问,公孙衍顿时汗流直下,接连说道, “前辈误会了!误会了!” “不敢以打手折辱前辈,只要前辈愿意成为太上老祖,公孙家全族上下三千余族人,皆愿意受前辈驱使! 族中灵脉、宝物、功法,前辈皆可任意挑选!” 李清霖听到这,却略作戏谑的摇头, “任意挑选?你这区区小族,有什么宝物入得了我的法眼?即便倾尽尔等家族之力,可能让在下修为再进一步,踏足筑基中期?” 公孙衍、公孙妤两人闻言,不由面露一丝黯然。 莫要看他们公孙家,在寻常荒修眼中是庞然大物,家中珍宝如汗牛充栋。 但确实不入筑基修士眼中。 更不用说,李清霖刚刚干了票大的,将查家残留的底蕴洗劫而空。 “在下还愿献上二阶炼丹传承!” 公孙衍一咬牙,双手托出一枚玉简。 李清霖取来,随意看过。 发现这是一名二阶灵植师,兼修炼丹技艺,从灵植的生长周期、药性药理出发,去领悟丹道的传承。 其中() ,还包括十多种丹方。 公孙家虽然并未诞生过筑基修士,但公孙家的老祖宗早年间,却也是一名筑基后期炼丹师的座下掌火童子。 只是后来,这位炼丹师劫难难消,有兵戈之灾加身,无奈身死道消。 其炼丹传承,便被公孙家获得。 可惜这么多年,族中都未诞生筑基修士。 只能将此传承束之高阁,且代代单传,除家主之外无人得知二阶炼丹传承的存在,免得财帛动人心,引来灾祸。 “勉强还算不错,可作我闲暇时解乏的玩意儿……但,不够。” 李清霖冰冷的声音传来。 公孙衍闻言,心中猛地一沉,低着头朝公孙妤打着眼色。 公孙妤深呼吸一口气,款款走出,朝李清霖一拜, “这些东西不够,那……再加上小女呢?” 李清霖扫了此女一眼。 也不知是否是她故意,以李清霖这个角度看去,只见其肌肤晶莹滑嫩,就顺着目光一路下滑,还能从她如美玉般的修长美脖末,看到那圆润的曲线弧度,和那一抹惊心动魄的春光…… 但此刻,他却是态度谦卑的称呼李清霖为前辈。 而在他的身后,一位坤修解下斗篷,现出一张如出水芙蓉的脸。 此女身材婀娜,单从姿态来看,可谓是丰腴诱人,有种极其成熟的韵味。 但论长相,却偏偏给人一种小家碧玉,腮凝绯红似新荔的感觉。 一半青涩,一半成熟,分外惹人眼。 “两位深夜造访,不知所为何事?” 虽然心中隐隐有所猜测,但李清霖面色沉然,无怒无喜。 “前辈……” 公孙衍看了身后的公孙妤一眼,最终一咬牙,语气略带请求的说道, “在下想请前辈入驻公孙家,担任太上老祖!” “太上老祖……” 李清霖语气幽幽的说道, “说是当任太上老祖,实则是当你公孙家的打手吧?” 对于公孙家现在的窘状,李清霖自然也有所耳闻。 受制于徐家,每年对于清虚岭的收成,要上缴大半。 可或许是李清霖废掉了徐落雄,导致徐家筑基修士力量捉襟见肘的缘故,徐家这些年对公孙家的管制,稍稍宽松了下。 这才让公孙衍心生异心。 作为跟徐家有间隙,且本就是出身清虚岭的韩非,自然就是上等人选! 孤家寡人、修为高深、擅长灵植一途,脾性也非恶人。 此刻,面对李清霖的反问,公孙衍顿时汗流直下,接连说道, “前辈误会了!误会了!” “不敢以打手折辱前辈,只要前辈愿意成为太上老祖,公孙家全族上下三千余族人,皆愿意受前辈驱使! 族中灵脉、宝物、功法,前辈皆可任意挑选!” 李清霖听到这,却略作戏谑的摇头, “任意挑选?你这区区小族,有什么宝物入得了我的法眼?即便倾尽尔等家族之力,可能让在下修为再进一步,踏足筑基中期?” 公孙衍、公孙妤两人闻言,不由面露一丝黯然。 莫要看他们公孙家,在寻常荒修眼中是庞然大物,家中珍宝如汗牛充栋。 但确实不入筑基修士眼中。 更不用说,李清霖刚刚干了票大的,将查家残留的底蕴洗劫而空。 “在下还愿献上二阶炼丹传承!” 公孙衍一咬牙,双手托出一枚玉简。 李清霖取来,随意() 第269章 道卒 第269章道卒 又是美人计? 李清霖心中嗤笑一声。 等等! 也不知是否是巧合。 李清霖总觉得自己突破至筑基后,面对的种种诱惑骤然变多了。 前有查清浅,中有乖巧小侍女莺转啼鸣,现在又冒出个公孙妤? 身边似乎,总有女修要勾引自己? 糟糕!! 李清霖猛地醒悟过来。 他练气期之时,修仙劫难乃【日月煎人寿】 莫不成,筑基期时,修仙劫难变成【桃花劫】了吧? 李清霖心生悸动,不经意间,外泄出淡淡的筑基威压。 顿时,公孙衍、公孙妤两人只觉一股大力压来,顿时僵硬在原地,失神眩晕许久,脸色苍白如纸毫无血色。 李清霖察觉到两人异样,立刻收敛心绪,稳定外溢的筑基威压。 足足过了数息的功夫,两人这才勉强恢复神智。 他们也接触过多位筑基大修了,可从未有人能像李清霖这般,给他们带来如此强大的威压。 “你且靠近些,让我仔细看看你。”李清霖道。 但转念想到族中如今面对的窘状,不由咬牙道, 李清霖摇了摇头,深深看了眼公孙妤,神魂感应下,还能察觉到面前女子还是完璧之身,这才收回目光。 往往是修行颠鸾倒凤、采阴补阳等炉鼎之法的魔修挚爱。 她也不知想到了什么,心底有些犹豫。 被李清霖直接拒绝,公孙妤小脸青一阵白一阵,尤其是李清霖的神魂力量过于霸道,当扫过她的身躯,就如同上下其手一般,让她忍不住身体生出异样。 李清霖眉头一皱,也不管公孙妤反应,直接弹指射出一丝法力,从其眉心穴窍之中取了一滴精血。 滋滋滋…… 这还是筑基初期? 两人心底骇然。 “实不相瞒,小女身具通玉凤髓体,蕴含一丝纯阴之气,与小女双修者,尤其是第一次,能给双方带来巨大好处,修为大增。” 虽然目前公孙妤修为还低,自己贸然采补,效果不强。 本殷红的鲜血,刹那间化作如美玉般的翠色,其中居然隐隐有凤啼之声传出。 “古往今来,多少天骄皆被酒色所伤,憔悴颓然……在下一心求仙,不好女色。” 面对这种如同老怪物诱惑良家少女的‘胁迫",公孙妤娇躯一颤,一瞬间脑海中掠过无数画面。 “什么?” 通玉凤髓体他在一些古籍中看到过相关记载,虽不是灵根资质,却更加罕见珍贵。 但一旦公孙妤突破至筑基期,哪怕只有筑基初期,也能让自己随随便便突破一个小境界,甚至牵引阴阳之气,窥见金丹的奥秘! 如此这般,怎么可能不让李清霖不心动! 李清霖脸上罕见的露出一丝诧异之色。 继而,他掐动手诀,施展法术融入这滴精血中。 心底,则涌起对李清霖的强烈敬畏和恐惧。 “还真是通玉凤髓体?!” 此滴精血的反应,无比符合古籍中关于通玉凤髓体的描述。 此女,倒的确是上好的炉鼎…… 李清霖默默想着。 只是…… 李清霖目光掠过一丝沉思。 此女的修为太低了,自己现在采摘,给自己带来的帮助只能说聊胜于无。 除非将她的修为提升至筑基期,哪怕只有筑基初期,() 也能大幅度增大我突破金丹的关隘。 只是会耗费大量资源,筑基丹也就罢了,我也掏得出来,关键是还需要护道…… 等等! 这公孙家,不会就打着这个主意吧? 李清霖顿时反应了过来,目光中掠过一丝精光,心中思索已定。 “公孙族长的好意,韩某心领了。这太上老祖之事,就罢了吧。” “这?!”x2 公孙衍猛地抬起头,面露意外之色。 公孙妤也是神色剧变,万万没成想,李清霖居然有如此魄力,送上门的香饽饽,都选择了弃之如敝履! 两人脑海中,同时预料到了今后公孙家即将面对的糟糕局势,不由目光黯淡下去。 “不过……” 李清霖却话锋一转,淡淡道, “我虽不愿为公孙家的太上老祖,公孙家却可为韩某的‘道卒",我种植之灵植,需要脱手之宝物,优先考虑与公孙家交易,而公孙家获得之宝物,韩某亦有优先挑选之权力。” 道卒? 公孙衍闻言,瞳孔骤缩,脸色变得微微发白起来。 许多修为有成的修士,都会挑选一些修仙家族或者势力,当做自己的道卒。 卒者,隶人给事者衣为卒,只能被驱使着向前,绝无后退的余力。 在修仙界中,也就比奴仆好上一些。 换而言之,如果公孙衍答应了,那么公孙家世世代代都会打上李清霖的烙印! 即便李清霖心生不喜,掐指碾灭公孙家全族,外人也不得插手! 至于李清霖后面说的种植灵植,优先交易等事,公孙衍也只当做李清霖的劝慰之语了。 白羽观中,陷入死寂之中。 只有公孙妤略显慌张的呼吸声。 片刻后,公孙衍语气艰难的说道, “我……答应了。” 说到这,公孙衍整个人跪下,匍匐在地,朝李清霖叩首, “公孙衍,拜见道主。从今日起,公孙家世代跟随道主,天人可鉴,日月不移,若有异心,仙途崩裂!” 公孙衍见状,立刻也跪拜在地。 李清霖点了点头,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截灵木,雕刻为印章,继而摄出一丝青木法箓的道韵,烙印其中,当做信物交予公孙衍。 做完这些,李清霖目光幽幽, “既然如此……那公孙妤日后就伺候于我的左右吧。” 公孙衍愣了下,继而立刻反应过来,目露惊喜之色。 有公孙妤常伴李清霖左右,他们公孙家也可稍稍放下心。 若是公孙妤被这位筑基大修看上,讨其欢心,不管是纳为小妾,还是收为弟子,或者两者兼之,那也是拉拢两家距离的大好机会。 天可怜见,李清霖可并非看见美色就迈不动腿的人物。 只是单纯想试验下,自己的筑基劫难,是否真的跟桃花、美色相关。 甚至…… 李清霖想到了一种可能,眸底掠过一丝凶光。 若是要斩尽一切红颜孽缘,方能渡劫的话…… 这一瞬间,李清霖脑海中掠过数张容颜。 “对了,道主。” 公孙衍突然想起了什么,打断了李清霖的思绪。 他的神情微微变得凝重,在李清霖耳边传音, “不知道主可知道嘉灵道人的沦陷之地?” “这十多年来,太初道宫、徐家、听雨剑庄等青狮潭三山大大小小势力联手探索,确定嘉灵道人,沦陷于一处唤作【夷() 魔谷】的劫域中。” “只可惜,【夷魔谷】劫域过于浩瀚,位格极高,青狮潭三山探索数年,也未确定嘉灵道人的下落,反而有传言,嘉灵道人的本命魂灯,摇摇欲坠,几近熄灭,似乎到了油尽灯枯之时……” “于是,太初道宫等人,转而开始在青狮潭三山掘地三尺,想找到洞天福地的界门。” 第270章 威慑 第270章威慑 这些年来,公孙家虽然被查家御使,当做傀儡。 但公孙衍也非常人,暗中也搜集到许多核心内幕。 此刻如同投诚一般,一股脑转述给李清霖,甚至包括自己的一些猜想。 公孙衍离去后。 李清霖盘坐于原地,沉思良久。 夷魔谷? 光听名字就知道此方劫域并非善地,多半跟什么魔头邪修有关。 而且,筑基大修日行千里也不在话下。 居然都说此方劫域过于浩瀚,难以搜寻到嘉灵道人,可以想象,这劫域怕是有数万里之遥。 在其中,想找到一尊受困的金丹真人,的确难度极大…… 不过…… “家主,真的要请韩非来当太上老祖吗?” 虽然李清霖生擒徐落雄之事闹得沸沸扬扬,更是让一干筑基修士选择了退舍三尺。 再等等,再等等……” “不急不急,如今刚刚稳定修为,转修摄虚归元愈灵图,到手的法器也还未炼化完毕。 而此刻,公孙家十余位族老和一群修士,正齐聚庄园中的练法道场之上。 “等等吧,看时间,若是顺利的话,家主也该回来了。是骡子是马,溜溜就知道了……” 李清霖目光闪烁。 但练气修士不识筑基手段,就犹如乞丐猜测皇帝耕地是该用金锄头还是银锄头。 更是牵引灵炁,借着三穗车前草的视角,踏足过界门对面。 …… 想到这,李清霖心中一动。 界门那边,有一道被锁链囚禁于破灭山门前的青色透明身影! 数名练气初中期的公孙弟子,压低了声音小声议论着。 清虚岭,仙坊。 门外人看热闹。 曾经查家那高耸入云的丹房早已被推倒。 他可是知道青狮潭三山的界门所在。 取而代之的,是公孙家那占地千亩,颇显清净雅致的庄园。 “不可对韩前辈无礼!尔等小儿需忌讳祸从口出,日后若还有谁敢议论韩前辈,莫要怪老朽,不顾血脉之情!” “韩前辈毕竟筑基没多少年,真的能庇佑我公孙家,摆脱徐家的钳制吗?徐落雄,也不过区区筑基初期修为啊……” 忐忑者有之、愤懑者有之、担忧者有之…… 一位练气后期的长老开口叹息道。 咔嚓! 也就是这时, 从仙坊商铺的方向,突然传来剧烈的灵炁***。 继而一道幽幽暗绿色遁光快速飞遁而出,只听轰隆一声巨响,商铺外的厚厚禁制被瞬间炸成碎片。 有拦路修士,遁光速度不减,从中飞出一柄‘丧魂幡",迎风则涨,内有百鬼哭嚎之声,其形阴惶,摄得人神智恍惚难以自己。 数名值守修行室的公孙家修士吐血而退。 “裘老怪,你赊了两年的账了,不仅不偿还,还敢打伤我公孙族人?!” 仙坊街道上,一名商铺执事气急败坏的大喊道。 那绿色遁光中,逐渐露出一位绿袍修士。 裘老怪闻言哈哈一笑, “我又不是不还钱,只是老怪我近些年手头吃紧,待我突破筑基境界,自然连本带息的偿还!你公孙家,莫要做这小家子气!” 裘老怪又来吃白食了?! 仙坊中,不少修士顿时露出看戏的表情。 裘老怪也算是附近修仙界的一个奇人了,早() 年间在其他州府为非作歹,结果惹了当地的仙宗,颁布通缉令。 却不料这厮也是有手段的,居然硬生生从十面埋伏中逃出生天。 一路隐姓埋名,坑蒙拐骗,能白嫖的绝不给灵石,要给灵石也以次充好,以次充好中还夹杂几颗藏有定位禁制的定时炸弹…… 最终,流窜到青狮潭三山。 最开始,青狮潭三山各大家族底蕴犹在,皆有筑基修士镇压,裘老怪还算老实,但查家一倒,清虚岭没了明面上的主人,这厮就开始蹦跶了。 这些年来,薅了无数次公孙家的羊毛。 但裘老怪不仅有练气圆满修为,更修行了一门二阶上品的‘云烟罗遁术",手持一阶极品法器丧魂幡。 筑基不出,无人可降他。 即便是筑基初期的修士,单论遁术,也说不定不及他。 “裘老怪,哪里走?!留下命来!” “族老,难道就放任此獠离去?” “不杀此獠,我公孙家有何脸面在清虚岭立足?!” 公孙家中,顿时群情激奋,无数年轻修士纷纷请命,气血上头。 然而在场族老闻言,却陷入坐蜡之中。 他们又不是没试过围堵、设陷、强杀裘老怪。 但无一例外,都被其逃出天生,反而自己这边还折损了人手。 但这些,都不足以为外人道也。 此刻,吃瓜荒修略带戏谑的目光,族中年轻修士屈辱的表情,裘老怪猖狂得意的神色…… 纷纷印入公孙家这群族老眼中,如同把他们架在火上烤。 恰时, 一道飞梭快速朝仙坊而来。 公孙家等人认出了飞梭的标志,顿时喜出望外, “是家主回来了?!” 然而,他们却见飞梭上,仅有公孙衍一人,并无预料中的那道人影。 众人顿时又焉了下去,目露失望之色。 公孙衍看着不远处,于地面上遁逃的裘老怪,顿时也反应了过来,不由勃然大怒, “裘老怪,你还敢来?!” “哈哈哈,原来是公孙家主?!莫要送了,还是早些回家吧……” 公孙衍闻言,冷哼一声,手掌一招,一枚青木令牌浮现身后。 “去!” 公孙衍回想起韩非前辈赠送此令牌时,叮嘱的祭练技巧和威能,不由略带期待之色。 一道道青色光辉无比凝练,蕴含着筑基期的道韵威压,宛若千年灵木垂下的枝丫,眨眼间掠过数千丈的距离,飞扑杀向地面腾挪移转的裘老怪。 “公孙家主,这次你可有什么新鲜玩意,让我……” 裘老怪本还目露嘲讽之色,随手催动丧魂幡。 结果噗噗几声后,丧魂幡居然直接被打成筛子,更是轰隆一声,化作一团团阴煞之气消散。 之后,这青色光辉更是余势不减,朝裘老怪而去。 “筑基法令?!” 裘老怪隐约认出了公孙衍手中令牌的来历。 令牌上,那浓郁的法箓气息,更是让他惊骇的想起了一道人影。 “韩非前辈饶命!!” 裘老怪悲呼一声,然而根本不给他过多反应,青色光辉直接洞穿了他的头颅,余威溅下,彻底摧毁生机。 随着扑通一声,裘老怪的尸首随着惯性,飞出好远,沉闷的落在地上。 做完这些,那青色光辉颜色稍减数分,倒转返回青木令牌之中。 令牌光芒乍亮,继而黯淡沉寂下去。 公() 孙衍驾驭飞梭,背负双手,神情漠然的飞过整个仙坊上空,显摆似的将青木法令漂浮于身后。 仙坊中,一众荒修噤若寒蝉,陷入了死寂。 裘老怪也算是附近修仙界的一个奇人了,早年间在其他州府为非作歹,结果惹了当地的仙宗,颁布通缉令。 却不料这厮也是有手段的,居然硬生生从十面埋伏中逃出生天。 一路隐姓埋名,坑蒙拐骗,能白嫖的绝不给灵石,要给灵石也以次充好,以次充好中还夹杂几颗藏有定位禁制的定时炸弹…… 最终,流窜到青狮潭三山。 最开始,青狮潭三山各大家族底蕴犹在,皆有筑基修士镇压,裘老怪还算老实,但查家一倒,清虚岭没了明面上的主人,这厮就开始蹦跶了。 这些年来,薅了无数次公孙家的羊毛。 但裘老怪不仅有练气圆满修为,更修行了一门二阶上品的‘云烟罗遁术",手持一阶极品法器丧魂幡。 筑基不出,无人可降他。 即便是筑基初期的修士,单论遁术,也说不定不及他。 “裘老怪,哪里走?!留下命来!” “族老,难道就放任此獠离去?” “不杀此獠,我公孙家有何脸面在清虚岭立足?!” 公孙家中,顿时群情激奋,无数年轻修士纷纷请命,气血上头。 然而在场族老闻言,却陷入坐蜡之中。 他们又不是没试过围堵、设陷、强杀裘老怪。 但无一例外,都被其逃出天生,反而自己这边还折损了人手。 但这些,都不足以为外人道也。 此刻,吃瓜荒修略带戏谑的目光,族中年轻修士屈辱的表情,裘老怪猖狂得意的神色…… 纷纷印入公孙家这群族老眼中,如同把他们架在火上烤。 恰时, 一道飞梭快速朝仙坊而来。 公孙家等人认出了飞梭的标志,顿时喜出望外, “是家主回来了?!” 然而,他们却见飞梭上,仅有公孙衍一人,并无预料中的那道人影。 众人顿时又焉了下去,目露失望之色。 公孙衍看着不远处,于地面上遁逃的裘老怪,顿时也反应了过来,不由勃然大怒, “裘老怪,你还敢来?!” “哈哈哈,原来是公孙家主?!莫要送了,还是早些回家吧……” 公孙衍闻言,冷哼一声,手掌一招,一枚青木令牌浮现身后。 “去!” 公孙衍回想起韩非前辈赠送此令牌时,叮嘱的祭练技巧和威能,不由略带期待之色。 一道道青色光辉无比凝练,蕴含着筑基期的道韵威压,宛若千年灵木垂下的枝丫,眨眼间掠过数千丈的距离,飞扑杀向地面腾挪移转的裘老怪。 “公孙家主,这次你可有什么新鲜玩意,让我……” 裘老怪本还目露嘲讽之色,随手催动丧魂幡。 结果噗噗几声后,丧魂幡居然直接被打成筛子,更是轰隆一声,化作一团团阴煞之气消散。 之后,这青色光辉更是余势不减,朝裘老怪而去。 “筑基法令?!” 裘老怪隐约认出了公孙衍手中令牌的来历。 令牌上,那浓郁的法箓气息,更是让他惊骇的想起了一道人影。 “韩非前辈饶命!!” 裘老怪悲呼一声,然而根本不给他过多反应,青色光辉直接洞穿了他的头颅,余威溅下,彻底摧毁生机。 随着扑通一声() ,裘老怪的尸首随着惯性,飞出好远,沉闷的落在地上。 做完这些,那青色光辉颜色稍减数分,倒转返回青木令牌之中。 令牌光芒乍亮,继而黯淡沉寂下去。 公孙衍驾驭飞梭,背负双手,神情漠然的飞过整个仙坊上空,显摆似的将青木法令漂浮于身后。 仙坊中,一众荒修噤若寒蝉,陷入了死寂。 裘老怪也算是附近修仙界的一个奇人了,早年间在其他州府为非作歹,结果惹了当地的仙宗,颁布通缉令。 却不料这厮也是有手段的,居然硬生生从十面埋伏中逃出生天。 一路隐姓埋名,坑蒙拐骗,能白嫖的绝不给灵石,要给灵石也以次充好,以次充好中还夹杂几颗藏有定位禁制的定时炸弹…… 最终,流窜到青狮潭三山。 最开始,青狮潭三山各大家族底蕴犹在,皆有筑基修士镇压,裘老怪还算老实,但查家一倒,清虚岭没了明面上的主人,这厮就开始蹦跶了。 这些年来,薅了无数次公孙家的羊毛。 但裘老怪不仅有练气圆满修为,更修行了一门二阶上品的‘云烟罗遁术",手持一阶极品法器丧魂幡。 筑基不出,无人可降他。 即便是筑基初期的修士,单论遁术,也说不定不及他。 “裘老怪,哪里走?!留下命来!” “族老,难道就放任此獠离去?” “不杀此獠,我公孙家有何脸面在清虚岭立足?!” 公孙家中,顿时群情激奋,无数年轻修士纷纷请命,气血上头。 然而在场族老闻言,却陷入坐蜡之中。 他们又不是没试过围堵、设陷、强杀裘老怪。 但无一例外,都被其逃出天生,反而自己这边还折损了人手。 但这些,都不足以为外人道也。 此刻,吃瓜荒修略带戏谑的目光,族中年轻修士屈辱的表情,裘老怪猖狂得意的神色…… 纷纷印入公孙家这群族老眼中,如同把他们架在火上烤。 恰时, 一道飞梭快速朝仙坊而来。 公孙家等人认出了飞梭的标志,顿时喜出望外, “是家主回来了?!” 然而,他们却见飞梭上,仅有公孙衍一人,并无预料中的那道人影。 众人顿时又焉了下去,目露失望之色。 公孙衍看着不远处,于地面上遁逃的裘老怪,顿时也反应了过来,不由勃然大怒, “裘老怪,你还敢来?!” “哈哈哈,原来是公孙家主?!莫要送了,还是早些回家吧……” 公孙衍闻言,冷哼一声,手掌一招,一枚青木令牌浮现身后。 “去!” 公孙衍回想起韩非前辈赠送此令牌时,叮嘱的祭练技巧和威能,不由略带期待之色。 一道道青色光辉无比凝练,蕴含着筑基期的道韵威压,宛若千年灵木垂下的枝丫,眨眼间掠过数千丈的距离,飞扑杀向地面腾挪移转的裘老怪。 “公孙家主,这次你可有什么新鲜玩意,让我……” 裘老怪本还目露嘲讽之色,随手催动丧魂幡。 结果噗噗几声后,丧魂幡居然直接被打成筛子,更是轰隆一声,化作一团团阴煞之气消散。 之后,这青色光辉更是余势不减,朝裘老怪而去。 “筑基法令?!” 裘老怪隐约认出了公孙衍手中令牌的来历。 令牌上,那浓郁的法箓气息,更是让他惊骇的() 想起了一道人影。 “韩非前辈饶命!!” 裘老怪悲呼一声,然而根本不给他过多反应,青色光辉直接洞穿了他的头颅,余威溅下,彻底摧毁生机。 随着扑通一声,裘老怪的尸首随着惯性,飞出好远,沉闷的落在地上。 做完这些,那青色光辉颜色稍减数分,倒转返回青木令牌之中。 令牌光芒乍亮,继而黯淡沉寂下去。 公孙衍驾驭飞梭,背负双手,神情漠然的飞过整个仙坊上空,显摆似的将青木法令漂浮于身后。 仙坊中,一众荒修噤若寒蝉,陷入了死寂。 裘老怪也算是附近修仙界的一个奇人了,早年间在其他州府为非作歹,结果惹了当地的仙宗,颁布通缉令。 却不料这厮也是有手段的,居然硬生生从十面埋伏中逃出生天。 一路隐姓埋名,坑蒙拐骗,能白嫖的绝不给灵石,要给灵石也以次充好,以次充好中还夹杂几颗藏有定位禁制的定时炸弹…… 最终,流窜到青狮潭三山。 最开始,青狮潭三山各大家族底蕴犹在,皆有筑基修士镇压,裘老怪还算老实,但查家一倒,清虚岭没了明面上的主人,这厮就开始蹦跶了。 这些年来,薅了无数次公孙家的羊毛。 但裘老怪不仅有练气圆满修为,更修行了一门二阶上品的‘云烟罗遁术",手持一阶极品法器丧魂幡。 筑基不出,无人可降他。 即便是筑基初期的修士,单论遁术,也说不定不及他。 “裘老怪,哪里走?!留下命来!” “族老,难道就放任此獠离去?” “不杀此獠,我公孙家有何脸面在清虚岭立足?!” 公孙家中,顿时群情激奋,无数年轻修士纷纷请命,气血上头。 然而在场族老闻言,却陷入坐蜡之中。 他们又不是没试过围堵、设陷、强杀裘老怪。 但无一例外,都被其逃出天生,反而自己这边还折损了人手。 但这些,都不足以为外人道也。 此刻,吃瓜荒修略带戏谑的目光,族中年轻修士屈辱的表情,裘老怪猖狂得意的神色…… 纷纷印入公孙家这群族老眼中,如同把他们架在火上烤。 恰时, 一道飞梭快速朝仙坊而来。 公孙家等人认出了飞梭的标志,顿时喜出望外, “是家主回来了?!” 然而,他们却见飞梭上,仅有公孙衍一人,并无预料中的那道人影。 众人顿时又焉了下去,目露失望之色。 公孙衍看着不远处,于地面上遁逃的裘老怪,顿时也反应了过来,不由勃然大怒, “裘老怪,你还敢来?!” “哈哈哈,原来是公孙家主?!莫要送了,还是早些回家吧……” 公孙衍闻言,冷哼一声,手掌一招,一枚青木令牌浮现身后。 “去!” 公孙衍回想起韩非前辈赠送此令牌时,叮嘱的祭练技巧和威能,不由略带期待之色。 一道道青色光辉无比凝练,蕴含着筑基期的道韵威压,宛若千年灵木垂下的枝丫,眨眼间掠过数千丈的距离,飞扑杀向地面腾挪移转的裘老怪。 “公孙家主,这次你可有什么新鲜玩意,让我……” 裘老怪本还目露嘲讽之色,随手催动丧魂幡。 结果噗噗几声后,丧魂幡居然直接被打成筛子,更是轰隆一声,化作一团团阴煞之气消散。 () 之后,这青色光辉更是余势不减,朝裘老怪而去。 “筑基法令?!” 裘老怪隐约认出了公孙衍手中令牌的来历。 令牌上,那浓郁的法箓气息,更是让他惊骇的想起了一道人影。 “韩非前辈饶命!!” 裘老怪悲呼一声,然而根本不给他过多反应,青色光辉直接洞穿了他的头颅,余威溅下,彻底摧毁生机。 随着扑通一声,裘老怪的尸首随着惯性,飞出好远,沉闷的落在地上。 做完这些,那青色光辉颜色稍减数分,倒转返回青木令牌之中。 令牌光芒乍亮,继而黯淡沉寂下去。 公孙衍驾驭飞梭,背负双手,神情漠然的飞过整个仙坊上空,显摆似的将青木法令漂浮于身后。 仙坊中,一众荒修噤若寒蝉,陷入了死寂。 裘老怪也算是附近修仙界的一个奇人了,早年间在其他州府为非作歹,结果惹了当地的仙宗,颁布通缉令。 却不料这厮也是有手段的,居然硬生生从十面埋伏中逃出生天。 一路隐姓埋名,坑蒙拐骗,能白嫖的绝不给灵石,要给灵石也以次充好,以次充好中还夹杂几颗藏有定位禁制的定时炸弹…… 最终,流窜到青狮潭三山。 最开始,青狮潭三山各大家族底蕴犹在,皆有筑基修士镇压,裘老怪还算老实,但查家一倒,清虚岭没了明面上的主人,这厮就开始蹦跶了。 这些年来,薅了无数次公孙家的羊毛。 但裘老怪不仅有练气圆满修为,更修行了一门二阶上品的‘云烟罗遁术",手持一阶极品法器丧魂幡。 筑基不出,无人可降他。 即便是筑基初期的修士,单论遁术,也说不定不及他。 “裘老怪,哪里走?!留下命来!” “族老,难道就放任此獠离去?” “不杀此獠,我公孙家有何脸面在清虚岭立足?!” 公孙家中,顿时群情激奋,无数年轻修士纷纷请命,气血上头。 然而在场族老闻言,却陷入坐蜡之中。 他们又不是没试过围堵、设陷、强杀裘老怪。 但无一例外,都被其逃出天生,反而自己这边还折损了人手。 但这些,都不足以为外人道也。 此刻,吃瓜荒修略带戏谑的目光,族中年轻修士屈辱的表情,裘老怪猖狂得意的神色…… 纷纷印入公孙家这群族老眼中,如同把他们架在火上烤。 恰时, 一道飞梭快速朝仙坊而来。 公孙家等人认出了飞梭的标志,顿时喜出望外, “是家主回来了?!” 然而,他们却见飞梭上,仅有公孙衍一人,并无预料中的那道人影。 众人顿时又焉了下去,目露失望之色。 公孙衍看着不远处,于地面上遁逃的裘老怪,顿时也反应了过来,不由勃然大怒, “裘老怪,你还敢来?!” “哈哈哈,原来是公孙家主?!莫要送了,还是早些回家吧……” 公孙衍闻言,冷哼一声,手掌一招,一枚青木令牌浮现身后。 “去!” 公孙衍回想起韩非前辈赠送此令牌时,叮嘱的祭练技巧和威能,不由略带期待之色。 一道道青色光辉无比凝练,蕴含着筑基期的道韵威压,宛若千年灵木垂下的枝丫,眨眼间掠过数千丈的距离,飞扑杀向地面腾挪移转的裘老怪。 “公孙家主,这次你可有什() 么新鲜玩意,让我……” 裘老怪本还目露嘲讽之色,随手催动丧魂幡。 结果噗噗几声后,丧魂幡居然直接被打成筛子,更是轰隆一声,化作一团团阴煞之气消散。 之后,这青色光辉更是余势不减,朝裘老怪而去。 “筑基法令?!” 裘老怪隐约认出了公孙衍手中令牌的来历。 令牌上,那浓郁的法箓气息,更是让他惊骇的想起了一道人影。 “韩非前辈饶命!!” 裘老怪悲呼一声,然而根本不给他过多反应,青色光辉直接洞穿了他的头颅,余威溅下,彻底摧毁生机。 随着扑通一声,裘老怪的尸首随着惯性,飞出好远,沉闷的落在地上。 做完这些,那青色光辉颜色稍减数分,倒转返回青木令牌之中。 令牌光芒乍亮,继而黯淡沉寂下去。 公孙衍驾驭飞梭,背负双手,神情漠然的飞过整个仙坊上空,显摆似的将青木法令漂浮于身后。 仙坊中,一众荒修噤若寒蝉,陷入了死寂。 裘老怪也算是附近修仙界的一个奇人了,早年间在其他州府为非作歹,结果惹了当地的仙宗,颁布通缉令。 却不料这厮也是有手段的,居然硬生生从十面埋伏中逃出生天。 一路隐姓埋名,坑蒙拐骗,能白嫖的绝不给灵石,要给灵石也以次充好,以次充好中还夹杂几颗藏有定位禁制的定时炸弹…… 最终,流窜到青狮潭三山。 最开始,青狮潭三山各大家族底蕴犹在,皆有筑基修士镇压,裘老怪还算老实,但查家一倒,清虚岭没了明面上的主人,这厮就开始蹦跶了。 这些年来,薅了无数次公孙家的羊毛。 但裘老怪不仅有练气圆满修为,更修行了一门二阶上品的‘云烟罗遁术",手持一阶极品法器丧魂幡。 筑基不出,无人可降他。 即便是筑基初期的修士,单论遁术,也说不定不及他。 “裘老怪,哪里走?!留下命来!” “族老,难道就放任此獠离去?” “不杀此獠,我公孙家有何脸面在清虚岭立足?!” 公孙家中,顿时群情激奋,无数年轻修士纷纷请命,气血上头。 然而在场族老闻言,却陷入坐蜡之中。 他们又不是没试过围堵、设陷、强杀裘老怪。 但无一例外,都被其逃出天生,反而自己这边还折损了人手。 但这些,都不足以为外人道也。 此刻,吃瓜荒修略带戏谑的目光,族中年轻修士屈辱的表情,裘老怪猖狂得意的神色…… 纷纷印入公孙家这群族老眼中,如同把他们架在火上烤。 恰时, 一道飞梭快速朝仙坊而来。 公孙家等人认出了飞梭的标志,顿时喜出望外, “是家主回来了?!” 然而,他们却见飞梭上,仅有公孙衍一人,并无预料中的那道人影。 众人顿时又焉了下去,目露失望之色。 公孙衍看着不远处,于地面上遁逃的裘老怪,顿时也反应了过来,不由勃然大怒, “裘老怪,你还敢来?!” “哈哈哈,原来是公孙家主?!莫要送了,还是早些回家吧……” 公孙衍闻言,冷哼一声,手掌一招,一枚青木令牌浮现身后。 “去!” 公孙衍回想起韩非前辈赠送此令牌时,叮嘱的祭练技巧和威能,不由略带期() 待之色。 一道道青色光辉无比凝练,蕴含着筑基期的道韵威压,宛若千年灵木垂下的枝丫,眨眼间掠过数千丈的距离,飞扑杀向地面腾挪移转的裘老怪。 “公孙家主,这次你可有什么新鲜玩意,让我……” 裘老怪本还目露嘲讽之色,随手催动丧魂幡。 结果噗噗几声后,丧魂幡居然直接被打成筛子,更是轰隆一声,化作一团团阴煞之气消散。 之后,这青色光辉更是余势不减,朝裘老怪而去。 “筑基法令?!” 裘老怪隐约认出了公孙衍手中令牌的来历。 令牌上,那浓郁的法箓气息,更是让他惊骇的想起了一道人影。 “韩非前辈饶命!!” 裘老怪悲呼一声,然而根本不给他过多反应,青色光辉直接洞穿了他的头颅,余威溅下,彻底摧毁生机。 随着扑通一声,裘老怪的尸首随着惯性,飞出好远,沉闷的落在地上。 做完这些,那青色光辉颜色稍减数分,倒转返回青木令牌之中。 令牌光芒乍亮,继而黯淡沉寂下去。 公孙衍驾驭飞梭,背负双手,神情漠然的飞过整个仙坊上空,显摆似的将青木法令漂浮于身后。 仙坊中,一众荒修噤若寒蝉,陷入了死寂。 裘老怪也算是附近修仙界的一个奇人了,早年间在其他州府为非作歹,结果惹了当地的仙宗,颁布通缉令。 却不料这厮也是有手段的,居然硬生生从十面埋伏中逃出生天。 一路隐姓埋名,坑蒙拐骗,能白嫖的绝不给灵石,要给灵石也以次充好,以次充好中还夹杂几颗藏有定位禁制的定时炸弹…… 最终,流窜到青狮潭三山。 最开始,青狮潭三山各大家族底蕴犹在,皆有筑基修士镇压,裘老怪还算老实,但查家一倒,清虚岭没了明面上的主人,这厮就开始蹦跶了。 这些年来,薅了无数次公孙家的羊毛。 但裘老怪不仅有练气圆满修为,更修行了一门二阶上品的‘云烟罗遁术",手持一阶极品法器丧魂幡。 筑基不出,无人可降他。 即便是筑基初期的修士,单论遁术,也说不定不及他。 “裘老怪,哪里走?!留下命来!” “族老,难道就放任此獠离去?” “不杀此獠,我公孙家有何脸面在清虚岭立足?!” 公孙家中,顿时群情激奋,无数年轻修士纷纷请命,气血上头。 然而在场族老闻言,却陷入坐蜡之中。 他们又不是没试过围堵、设陷、强杀裘老怪。 但无一例外,都被其逃出天生,反而自己这边还折损了人手。 但这些,都不足以为外人道也。 此刻,吃瓜荒修略带戏谑的目光,族中年轻修士屈辱的表情,裘老怪猖狂得意的神色…… 纷纷印入公孙家这群族老眼中,如同把他们架在火上烤。 恰时, 一道飞梭快速朝仙坊而来。 公孙家等人认出了飞梭的标志,顿时喜出望外, “是家主回来了?!” 然而,他们却见飞梭上,仅有公孙衍一人,并无预料中的那道人影。 众人顿时又焉了下去,目露失望之色。 公孙衍看着不远处,于地面上遁逃的裘老怪,顿时也反应了过来,不由勃然大怒, “裘老怪,你还敢来?!” “哈哈哈,原来是公孙家主?!莫要送了,还是早些() 回家吧……” 公孙衍闻言,冷哼一声,手掌一招,一枚青木令牌浮现身后。 “去!” 公孙衍回想起韩非前辈赠送此令牌时,叮嘱的祭练技巧和威能,不由略带期待之色。 一道道青色光辉无比凝练,蕴含着筑基期的道韵威压,宛若千年灵木垂下的枝丫,眨眼间掠过数千丈的距离,飞扑杀向地面腾挪移转的裘老怪。 “公孙家主,这次你可有什么新鲜玩意,让我……” 裘老怪本还目露嘲讽之色,随手催动丧魂幡。 结果噗噗几声后,丧魂幡居然直接被打成筛子,更是轰隆一声,化作一团团阴煞之气消散。 之后,这青色光辉更是余势不减,朝裘老怪而去。 “筑基法令?!” 裘老怪隐约认出了公孙衍手中令牌的来历。 令牌上,那浓郁的法箓气息,更是让他惊骇的想起了一道人影。 “韩非前辈饶命!!” 裘老怪悲呼一声,然而根本不给他过多反应,青色光辉直接洞穿了他的头颅,余威溅下,彻底摧毁生机。 随着扑通一声,裘老怪的尸首随着惯性,飞出好远,沉闷的落在地上。 做完这些,那青色光辉颜色稍减数分,倒转返回青木令牌之中。 令牌光芒乍亮,继而黯淡沉寂下去。 公孙衍驾驭飞梭,背负双手,神情漠然的飞过整个仙坊上空,显摆似的将青木法令漂浮于身后。 仙坊中,一众荒修噤若寒蝉,陷入了死寂。 裘老怪也算是附近修仙界的一个奇人了,早年间在其他州府为非作歹,结果惹了当地的仙宗,颁布通缉令。 却不料这厮也是有手段的,居然硬生生从十面埋伏中逃出生天。 一路隐姓埋名,坑蒙拐骗,能白嫖的绝不给灵石,要给灵石也以次充好,以次充好中还夹杂几颗藏有定位禁制的定时炸弹…… 最终,流窜到青狮潭三山。 最开始,青狮潭三山各大家族底蕴犹在,皆有筑基修士镇压,裘老怪还算老实,但查家一倒,清虚岭没了明面上的主人,这厮就开始蹦跶了。 这些年来,薅了无数次公孙家的羊毛。 但裘老怪不仅有练气圆满修为,更修行了一门二阶上品的‘云烟罗遁术",手持一阶极品法器丧魂幡。 筑基不出,无人可降他。 即便是筑基初期的修士,单论遁术,也说不定不及他。 “裘老怪,哪里走?!留下命来!” “族老,难道就放任此獠离去?” “不杀此獠,我公孙家有何脸面在清虚岭立足?!” 公孙家中,顿时群情激奋,无数年轻修士纷纷请命,气血上头。 然而在场族老闻言,却陷入坐蜡之中。 他们又不是没试过围堵、设陷、强杀裘老怪。 但无一例外,都被其逃出天生,反而自己这边还折损了人手。 但这些,都不足以为外人道也。 此刻,吃瓜荒修略带戏谑的目光,族中年轻修士屈辱的表情,裘老怪猖狂得意的神色…… 纷纷印入公孙家这群族老眼中,如同把他们架在火上烤。 恰时, 一道飞梭快速朝仙坊而来。 公孙家等人认出了飞梭的标志,顿时喜出望外, “是家主回来了?!” 然而,他们却见飞梭上,仅有公孙衍一人,并无预料中的那道人影。 众人顿时又焉了下去,目露失望之色。 () 第271章 太乙无情 第271章太乙无情 公孙家改头换面,拜入韩非大修座下,成为道卒的消息,短短半日的功夫,便已经传遍了整个青狮潭三山。 徐家内部,得知这个消息后,似乎爆发过一场小规模的骚动,甚至有人看见法器的寒风冲出徐家庄园,搅散方圆数里的云烟。 但徐家似乎颇有一种,我一怒之下怒了一下的无奈。 之后选择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甚至默默划开了跟公孙家的联系,撤离人手,也渐渐不再过问公孙家上供分红之事。 品出个中信息的荒修,顿时对待公孙家的态度,也变得肃然起来。 一些白嫖公孙家许久的荒修,更是连本带息偿还灵石。 本有些乱象的坊市,更是陡然变得祥和秩序起来。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一个人。 那个从始至终都未露面,只是赐下一枚青木法令,便让公孙家瞬间坐稳了清虚岭的位置。 实力即正义,万般因果不由人。 甚至族内宿老们,都在考虑,下一代公孙家主,要不要改变祖训,逆反天罡,选出一名女家主了…… …… 一年了! 一时间,对于被韩非留下当做侍女的公孙妤,也变得无比谦卑敬重起来。 白羽观中,一身宫装,精心打扮的公孙妤,目光哀怨的看着一方石门紧闭的洞府,顿时悲从中来,凄凄惨惨。 这位韩非大修见自己的次数屈指可数,连自己一根手指头都没摸过。 就如同冷宫幽院一般。 更远处,数亩灵田中,灵稻接近成熟,大片金黄。 看着这清冷无人的道观,空荡荡的天井中,落满青苔的石阶一路蜿蜒,还带着雾气湿气。 见此,公孙妤悲从心来。 而且,韩非大修不愧是灵植师出身。 颇有种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的洒脱。 时光悠悠,一年已逝。 洞府内,传来平静的声音。 除了当初播种时,略微打理了下灵田,其余时间都几乎是放养。 旁人尚知如此,公孙家自然深知韩非大修对自己家族的重要性。 前几月下了场大雪,导致这茬灵田的收成增多了三成不止。 甚至恨韩非是块石头! “小妤啊,田里的灵稻该收了……” 她沉默了下,继而浅浅朝洞府方向行了一礼, “小女听令。” 说罢,她提起一把镰刀状的法器,朝灵田而去。 公孙妤闻言,低头看了眼自己的精致宫装,那白皙的皮肤还在日光下散出晶莹的柔光。 但偏偏这灵田中的灵稻,生得生机勃勃,灵炁浓郁,稻香飘出十里外。 乃米中精品! 此刻,公孙妤来到田中。 田里的灵稻已然成熟,淡青色的稻穗包裹着一粒粒白玉般的灵米,直挺挺地立在田地中,公孙妤穿梭在稻田中,分开枝叶。 本只是区区一阶中品的象牙米,似乎产生了异变。 叶片锋利如刀,枝叶须用专门的法器来采伐,公孙妤在镰刀上附上了金光术,花了足足三个时辰,法力几乎榨干了,这才堪堪将这亩灵田收割完毕。 看着积堆成一捆捆青色小垛的灵稻,也不知是否是错觉,公孙妤觉得自己的法力极限,似乎增长了一丝。 心境更是一片祥和,隐隐抓住了什么。 洞府中,李清霖的神魂无声无息间从公孙妤身上收回。 公孙妤身为公孙家嫡传长女,资质() 不错,乃中品雷灵根,更有未曾觉醒的通玉凤髓体,不过二十的年纪,便已经有练气七层修为。 在公孙家资源的倾注下,若无意外,三十岁之前,便会面对筑基瓶颈。 可突破筑基瓶颈,除了资质和资源外,还讲究机缘和心性。 李清霖让她照料收割灵田,未尝不抱有磨砺她心性的念头。 不过,李清霖的帮助,也仅此而已了。 毕竟李清霖怀疑自己陷入了【桃花劫】,在未彻底揣摩出此劫的特性及危害,他不愿轻易沾染情缘。 再说了,他李清霖向来不好女色! 李清霖收回注意。 这一年来李清霖大多时间,都在祭炼入手的二阶法器。 此刻,他心意一动。 只听得嗖嗖破空声,一道剑影穿梭于虚空之中,剑身龙形花纹,在法箓道韵的激活下,如同活了过来,在剑身中腾云驾雾。 最终,吹砂剑飞入李清霖的袖中,发出一道亲昵的剑鸣声。 荡神鼓沉浮于李清霖手边,鼓面随着李清霖的手指敲动,隐隐荡起涟漪,清浅深邃波纹响起,让洞府中漂浮的灵炁似乎都陷入短暂的停滞。 就连李清霖外面穿着法衣,都是二阶中品防御法器。 此宝,自然是公孙家孝敬李清霖的。 “修仙功法已经完全转修《摄虚归元愈灵图》,修为已经彻底稳定,只是毕竟只是图引,没有具体晋级修行的法门,只能困顿于筑基初期。 法器和法术,基本已经祭炼熟悉到极限了……只可惜【紫雷五玄赏罚令】需要寻找万仞高山,接引紫霄真雷,一来并无合适地点,二来贸然接引风险太高,只能暂时搁置。 否则,一雷出万物灭,赏罚性命,又是一桩大杀器。” 李清霖思索片刻,自觉已经准备得到了极限。 于是打出几道法力,激活禁制,施展幻影法术,更是摄出自己的一缕气息。 片刻后,在洞府之中,一尊跟李清霖长相气息一般无二的身影,盘膝而坐于蒲团之上。 做完这些,李清霖袖口一招,离梦云界旗飞出,将他身体一卷,顿时遁地而行,悄无声息的离开白羽观。 …… 地肺山。 听雨剑庄。 云海茫茫,山影绰绰。 浓郁灵炁扑面而来,一座座万丈高峰拔地而起,远眺远方,只见这些高峰如同一把把出鞘之剑,直入云海。 而在剑峰之下,却是一派山清水秀之景,建有不少道观、庄园、宫殿。 此刻,一道道筑基期的遁光在剑峰之中飞过。 最终,纷纷落于最高的那座剑峰。 “诸位道友有礼了。” 光芒一闪,一位身穿玄色道袍的坤修,从空中而来。 此女螓首蛾眉,看不出年纪,眉心处一滴如同剑丸般的刺绣散发微光,当真有洛神之姿。 只可惜她气质冷漠,双眸静然,几乎没有半点情绪蕴藏其中,宛若太上忘情,成了一把冷冰冰的剑。 曲汐,听雨剑庄庄主,修行的功法,乃直指金丹境界的《太乙无情玄门剑》,修为极高,有筑基圆满修为,更是几乎斩断了七情六欲,长奉剑道,有赤子之心。 剑术之强,斗法之烈,即便是假丹修士,也难以挫其锐气。 而在曲汐面前,漂浮着近十人,皆是青狮潭三山中有名有姓的筑基大修。 徐天枢、曲姥姥、葛不悔等人,赫然也在其中。 第272章 夷魔谷魔不灭 第272章夷魔谷魔不灭 “邀请诸位道友前来的目的,想来诸位已有预料。” 曲汐冰冷的声音传来, “嘉灵真人困于夷魔谷中,生死不知,晏风宪等数位道友探索数载却毫无收获,反而魔气入体,伤了根基。 此次论剑之会,广邀诸位,便是想挑选合适人选,一同前往夷魔谷……” 作为此次论剑之会的话事人,更是东道主,但曲汐的神情看不出半点炽热,莫得感情,话语更是直来直去,毫无回转的余力。 现场安静了片刻。 徐天枢扫了眼在场修士,面露冷意,突兀开口道, “似乎还有些道友没有到场?这般大事,居然选择袖手旁观……” 此言一出,迎来了不少人的附和。 “纯济那老小子没来,哦,还有那位新晋的同道,韩非……” “呵呵,一个二个的,都是老乌龟……” “好可口的血肉……好香,好香……” 曲汐不咸不淡的看了徐天枢一眼。 葛不悔虚眯着眼,脸颊胡须垂下,轻轻一笑, “我等受嘉灵真人余荫数百年,此次论剑自然义不容辞。但纯济、韩非等人,不过是外来的荒修,强行要他们拼命打生打死……未免过于霸道吧?” …… 葛不悔出身太初道宫,他的话,无疑拥有极强力量感,令人信服。 冰冷的气息快速弥漫,转瞬间便将方圆数里地凝结出三尺冻土。 壶中仙。 不偿还因果,念头便难以通达,金丹难望! “好了,少说废话。此次论剑,能在我手下撑过三招的,便与我前往夷魔谷!若是有人故作懈怠,隐藏手段,莫要怪我剑下无情!” 她虽冷漠寡欲,但也不是傻的。 铮!! 若非葛不悔开口辩解,她根本不会插手这些琐事。 自然看出了徐天枢想兵不血刃,将他与韩非的矛盾,上升至韩非与整个青狮潭三山的矛盾。 多死几个,少死几个,又能怎样呢? 若她愿意,她甚至可以一人一剑,杀尽青狮潭三山所有人。 界门稍稍开启一丝缝隙,李清霖盘坐于草庐之中,双目紧闭,牵引一缕灵炁,从界门遁出,继而消失在对面,一堵有人高,但残缺破败,仅剩下半边的门户中。 李清霖的脸色忽明忽暗,体内青木法箓更是光辉闪烁不定,其中夹杂着些许阴森压抑的虚影,在法箓外觊觎徘徊。 剑丸飞出,天地失色。 她毫不在意。 清虚岭一隅。 但…… 其下,一干筑基修士面色微微苍白,不由苦笑摇头。 只是,毕竟听雨剑庄得传嘉灵真人,福泽之下,她自然也欠下了嘉灵真人因果。 虚空之中,李清霖隐隐听到耳畔响起一道怪笑。 然而李清霖恪守本心,运转摄虚归元愈灵图图引。 嗖嗖!! 无尽青光乍现,只见丝丝缕缕的阴煞之气从他眉眼之中飘出,下一刻他手掌一招,将这外溢的阴煞聚拢。 然后拍入身旁一座丹炉之中。 丹火火焰大盛,炉身烧得通红,隐约间,居然传出淡淡药香。 而李清霖猛地睁开眼,法力如潮水起落,最终上涨一丝,心中更是生出许多感悟。 他不由面露一丝喜色, “夷魔谷中,那被困的青色人影,果然就是嘉灵道人!” 两年前,李清霖便悄() 然间来到此处,本尊躲在壶中仙,只借助自己的界门,与外界联系。 同时牵引灵炁,不断进入夷魔谷探查方位信息,得知了许多珍贵的信息。 比如,此方劫域夷魔谷,本是万年前两位元婴真君斗法的地方,后被时光捕捉,形成历史旧影。 其中一名真君,唤作宿祝,炼就水火元婴,双婴各抱法剑,乃当时名震一时的正道真君。 另外一人,唤作黄泉老祖,炼就七杀元婴,生印制劫魔焰滔天,屠杀多座城池而铸就真身。 宿祝真君为除魔,于一处人迹罕至的苦寒之地,设下阵法,苦守三十载,终于等到黄泉老祖。 两位元婴真君交手,更是催动四阶法宝,夷平万里疆域,留下时光都难以磨灭的痕迹。 最终,宿祝真君棋高一着,连杀黄泉老祖七次,终于斩尽他的本源,却也身负重伤,无力驱除那不甘的魔气,只能选择将其镇压于谷中。 后来遂命名为夷魔谷。 而现在,夷魔谷中,除了嘉灵道人外,没有活人。 唯有…… 一种由阴煞之气淤积不散,而形成的特殊灵体——魔殊子! 魔殊子并无实体,喜欢躲于阴暗中,窃取占据旁人身体,同化他人法力,继而将其引入魔道,极难斩杀。 而李清霖在夷魔谷探索数年,更是遭遇了许多魔殊子,自然不是毫无所得。 正因为魔殊子乃灵体,并无实质,所以它淤积的阴煞之气居然可以携带返回现实。 继而被李清霖剥离出去,当做炼制丹药的重要原材之一。 而且…… 李清霖掐动法诀,体内法力生生不息,开始压缩,居然在体表飘起丝丝缕缕如同烟雾般的法力云。 他的修为,快速朝筑基中期迈去! 跟他猜想的一样,夷魔谷中,的确藏有【摄虚归元愈灵图】的后续功法。 准确说,是那位困于劫域中的嘉灵道人,修行的本命功法,正是【摄虚归元愈灵图】,其人大概率也是拥有类似青木法体这样的木系灵体。 李清霖借助灵炁视野,观摩领悟,更是故意纵容魔殊子,使其同化嘉灵道人的法力,继而斩杀魔殊子,从中捕捉愈灵图的精髓所在。 之后,便吞服狐尾藻,于念中世界实践修行,验证猜想,剔除错误的运功轨迹。 至此,已经凑齐了【摄虚归元愈灵图】筑基期的功法传承! 【仙法:摄虚归元愈灵图(完整度30%)】 “愈灵图,只要不是能一击致命的伤害,都可逆转归返原本的施法者。” “只是也会付出沉重的代价,减寿、损害资质,但偏偏此图还可通过摄虚归元的方式,恢复寿元及资质。” “虽然这一过程,需要耗费大量资源及时间,但此法若是大成,简直是无解啊……” “凡不是杀死自己的,不仅会让自己变得更加强大,还会反制敌人?!” 越是了解此图,李清霖越觉它的博大精深,更是对那位筠烟元君升起敬畏之情。 嗖嗖!! 无尽青光乍现,只见丝丝缕缕的阴煞之气从他眉眼之中飘出,下一刻他手掌一招,将这外溢的阴煞聚拢。 然后拍入身旁一座丹炉之中。 丹火火焰大盛,炉身烧得通红,隐约间,居然传出淡淡药香。 而李清霖猛地睁开眼,法力如潮水起落,最终上涨一丝,心中更是生出许多感悟。 他不由面露一丝喜色, “夷魔谷中,那被困的青色人影,果然就是嘉灵道人!” 两年前,李() 清霖便悄然间来到此处,本尊躲在壶中仙,只借助自己的界门,与外界联系。 同时牵引灵炁,不断进入夷魔谷探查方位信息,得知了许多珍贵的信息。 比如,此方劫域夷魔谷,本是万年前两位元婴真君斗法的地方,后被时光捕捉,形成历史旧影。 其中一名真君,唤作宿祝,炼就水火元婴,双婴各抱法剑,乃当时名震一时的正道真君。 另外一人,唤作黄泉老祖,炼就七杀元婴,生印制劫魔焰滔天,屠杀多座城池而铸就真身。 宿祝真君为除魔,于一处人迹罕至的苦寒之地,设下阵法,苦守三十载,终于等到黄泉老祖。 两位元婴真君交手,更是催动四阶法宝,夷平万里疆域,留下时光都难以磨灭的痕迹。 最终,宿祝真君棋高一着,连杀黄泉老祖七次,终于斩尽他的本源,却也身负重伤,无力驱除那不甘的魔气,只能选择将其镇压于谷中。 后来遂命名为夷魔谷。 而现在,夷魔谷中,除了嘉灵道人外,没有活人。 唯有…… 一种由阴煞之气淤积不散,而形成的特殊灵体——魔殊子! 魔殊子并无实体,喜欢躲于阴暗中,窃取占据旁人身体,同化他人法力,继而将其引入魔道,极难斩杀。 而李清霖在夷魔谷探索数年,更是遭遇了许多魔殊子,自然不是毫无所得。 正因为魔殊子乃灵体,并无实质,所以它淤积的阴煞之气居然可以携带返回现实。 继而被李清霖剥离出去,当做炼制丹药的重要原材之一。 而且…… 李清霖掐动法诀,体内法力生生不息,开始压缩,居然在体表飘起丝丝缕缕如同烟雾般的法力云。 他的修为,快速朝筑基中期迈去! 跟他猜想的一样,夷魔谷中,的确藏有【摄虚归元愈灵图】的后续功法。 准确说,是那位困于劫域中的嘉灵道人,修行的本命功法,正是【摄虚归元愈灵图】,其人大概率也是拥有类似青木法体这样的木系灵体。 李清霖借助灵炁视野,观摩领悟,更是故意纵容魔殊子,使其同化嘉灵道人的法力,继而斩杀魔殊子,从中捕捉愈灵图的精髓所在。 之后,便吞服狐尾藻,于念中世界实践修行,验证猜想,剔除错误的运功轨迹。 至此,已经凑齐了【摄虚归元愈灵图】筑基期的功法传承! 【仙法:摄虚归元愈灵图(完整度30%)】 “愈灵图,只要不是能一击致命的伤害,都可逆转归返原本的施法者。” “只是也会付出沉重的代价,减寿、损害资质,但偏偏此图还可通过摄虚归元的方式,恢复寿元及资质。” “虽然这一过程,需要耗费大量资源及时间,但此法若是大成,简直是无解啊……” “凡不是杀死自己的,不仅会让自己变得更加强大,还会反制敌人?!” 越是了解此图,李清霖越觉它的博大精深,更是对那位筠烟元君升起敬畏之情。 嗖嗖!! 无尽青光乍现,只见丝丝缕缕的阴煞之气从他眉眼之中飘出,下一刻他手掌一招,将这外溢的阴煞聚拢。 然后拍入身旁一座丹炉之中。 丹火火焰大盛,炉身烧得通红,隐约间,居然传出淡淡药香。 而李清霖猛地睁开眼,法力如潮水起落,最终上涨一丝,心中更是生出许多感悟。 他不由面露一丝喜色, “夷魔谷中,那被困的青色人影,果然就是嘉灵道人!” 两() 年前,李清霖便悄然间来到此处,本尊躲在壶中仙,只借助自己的界门,与外界联系。 同时牵引灵炁,不断进入夷魔谷探查方位信息,得知了许多珍贵的信息。 比如,此方劫域夷魔谷,本是万年前两位元婴真君斗法的地方,后被时光捕捉,形成历史旧影。 其中一名真君,唤作宿祝,炼就水火元婴,双婴各抱法剑,乃当时名震一时的正道真君。 另外一人,唤作黄泉老祖,炼就七杀元婴,生印制劫魔焰滔天,屠杀多座城池而铸就真身。 宿祝真君为除魔,于一处人迹罕至的苦寒之地,设下阵法,苦守三十载,终于等到黄泉老祖。 两位元婴真君交手,更是催动四阶法宝,夷平万里疆域,留下时光都难以磨灭的痕迹。 最终,宿祝真君棋高一着,连杀黄泉老祖七次,终于斩尽他的本源,却也身负重伤,无力驱除那不甘的魔气,只能选择将其镇压于谷中。 后来遂命名为夷魔谷。 而现在,夷魔谷中,除了嘉灵道人外,没有活人。 唯有…… 一种由阴煞之气淤积不散,而形成的特殊灵体——魔殊子! 魔殊子并无实体,喜欢躲于阴暗中,窃取占据旁人身体,同化他人法力,继而将其引入魔道,极难斩杀。 而李清霖在夷魔谷探索数年,更是遭遇了许多魔殊子,自然不是毫无所得。 正因为魔殊子乃灵体,并无实质,所以它淤积的阴煞之气居然可以携带返回现实。 继而被李清霖剥离出去,当做炼制丹药的重要原材之一。 而且…… 李清霖掐动法诀,体内法力生生不息,开始压缩,居然在体表飘起丝丝缕缕如同烟雾般的法力云。 他的修为,快速朝筑基中期迈去! 跟他猜想的一样,夷魔谷中,的确藏有【摄虚归元愈灵图】的后续功法。 准确说,是那位困于劫域中的嘉灵道人,修行的本命功法,正是【摄虚归元愈灵图】,其人大概率也是拥有类似青木法体这样的木系灵体。 李清霖借助灵炁视野,观摩领悟,更是故意纵容魔殊子,使其同化嘉灵道人的法力,继而斩杀魔殊子,从中捕捉愈灵图的精髓所在。 之后,便吞服狐尾藻,于念中世界实践修行,验证猜想,剔除错误的运功轨迹。 至此,已经凑齐了【摄虚归元愈灵图】筑基期的功法传承! 【仙法:摄虚归元愈灵图(完整度30%)】 “愈灵图,只要不是能一击致命的伤害,都可逆转归返原本的施法者。” “只是也会付出沉重的代价,减寿、损害资质,但偏偏此图还可通过摄虚归元的方式,恢复寿元及资质。” “虽然这一过程,需要耗费大量资源及时间,但此法若是大成,简直是无解啊……” “凡不是杀死自己的,不仅会让自己变得更加强大,还会反制敌人?!” 越是了解此图,李清霖越觉它的博大精深,更是对那位筠烟元君升起敬畏之情。 嗖嗖!! 无尽青光乍现,只见丝丝缕缕的阴煞之气从他眉眼之中飘出,下一刻他手掌一招,将这外溢的阴煞聚拢。 然后拍入身旁一座丹炉之中。 丹火火焰大盛,炉身烧得通红,隐约间,居然传出淡淡药香。 而李清霖猛地睁开眼,法力如潮水起落,最终上涨一丝,心中更是生出许多感悟。 他不由面露一丝喜色, “夷魔谷中,那被困的青色人影,果然就是嘉灵道人!” () 两年前,李清霖便悄然间来到此处,本尊躲在壶中仙,只借助自己的界门,与外界联系。 同时牵引灵炁,不断进入夷魔谷探查方位信息,得知了许多珍贵的信息。 比如,此方劫域夷魔谷,本是万年前两位元婴真君斗法的地方,后被时光捕捉,形成历史旧影。 其中一名真君,唤作宿祝,炼就水火元婴,双婴各抱法剑,乃当时名震一时的正道真君。 另外一人,唤作黄泉老祖,炼就七杀元婴,生印制劫魔焰滔天,屠杀多座城池而铸就真身。 宿祝真君为除魔,于一处人迹罕至的苦寒之地,设下阵法,苦守三十载,终于等到黄泉老祖。 两位元婴真君交手,更是催动四阶法宝,夷平万里疆域,留下时光都难以磨灭的痕迹。 最终,宿祝真君棋高一着,连杀黄泉老祖七次,终于斩尽他的本源,却也身负重伤,无力驱除那不甘的魔气,只能选择将其镇压于谷中。 后来遂命名为夷魔谷。 而现在,夷魔谷中,除了嘉灵道人外,没有活人。 唯有…… 一种由阴煞之气淤积不散,而形成的特殊灵体——魔殊子! 魔殊子并无实体,喜欢躲于阴暗中,窃取占据旁人身体,同化他人法力,继而将其引入魔道,极难斩杀。 而李清霖在夷魔谷探索数年,更是遭遇了许多魔殊子,自然不是毫无所得。 正因为魔殊子乃灵体,并无实质,所以它淤积的阴煞之气居然可以携带返回现实。 继而被李清霖剥离出去,当做炼制丹药的重要原材之一。 而且…… 李清霖掐动法诀,体内法力生生不息,开始压缩,居然在体表飘起丝丝缕缕如同烟雾般的法力云。 他的修为,快速朝筑基中期迈去! 跟他猜想的一样,夷魔谷中,的确藏有【摄虚归元愈灵图】的后续功法。 准确说,是那位困于劫域中的嘉灵道人,修行的本命功法,正是【摄虚归元愈灵图】,其人大概率也是拥有类似青木法体这样的木系灵体。 李清霖借助灵炁视野,观摩领悟,更是故意纵容魔殊子,使其同化嘉灵道人的法力,继而斩杀魔殊子,从中捕捉愈灵图的精髓所在。 之后,便吞服狐尾藻,于念中世界实践修行,验证猜想,剔除错误的运功轨迹。 至此,已经凑齐了【摄虚归元愈灵图】筑基期的功法传承! 【仙法:摄虚归元愈灵图(完整度30%)】 “愈灵图,只要不是能一击致命的伤害,都可逆转归返原本的施法者。” “只是也会付出沉重的代价,减寿、损害资质,但偏偏此图还可通过摄虚归元的方式,恢复寿元及资质。” “虽然这一过程,需要耗费大量资源及时间,但此法若是大成,简直是无解啊……” “凡不是杀死自己的,不仅会让自己变得更加强大,还会反制敌人?!” 越是了解此图,李清霖越觉它的博大精深,更是对那位筠烟元君升起敬畏之情。 嗖嗖!! 无尽青光乍现,只见丝丝缕缕的阴煞之气从他眉眼之中飘出,下一刻他手掌一招,将这外溢的阴煞聚拢。 然后拍入身旁一座丹炉之中。 丹火火焰大盛,炉身烧得通红,隐约间,居然传出淡淡药香。 而李清霖猛地睁开眼,法力如潮水起落,最终上涨一丝,心中更是生出许多感悟。 他不由面露一丝喜色, “夷魔谷中,那被困的青色人影,果然就是嘉灵道人!” () 两年前,李清霖便悄然间来到此处,本尊躲在壶中仙,只借助自己的界门,与外界联系。 同时牵引灵炁,不断进入夷魔谷探查方位信息,得知了许多珍贵的信息。 比如,此方劫域夷魔谷,本是万年前两位元婴真君斗法的地方,后被时光捕捉,形成历史旧影。 其中一名真君,唤作宿祝,炼就水火元婴,双婴各抱法剑,乃当时名震一时的正道真君。 另外一人,唤作黄泉老祖,炼就七杀元婴,生印制劫魔焰滔天,屠杀多座城池而铸就真身。 宿祝真君为除魔,于一处人迹罕至的苦寒之地,设下阵法,苦守三十载,终于等到黄泉老祖。 两位元婴真君交手,更是催动四阶法宝,夷平万里疆域,留下时光都难以磨灭的痕迹。 最终,宿祝真君棋高一着,连杀黄泉老祖七次,终于斩尽他的本源,却也身负重伤,无力驱除那不甘的魔气,只能选择将其镇压于谷中。 后来遂命名为夷魔谷。 而现在,夷魔谷中,除了嘉灵道人外,没有活人。 唯有…… 一种由阴煞之气淤积不散,而形成的特殊灵体——魔殊子! 魔殊子并无实体,喜欢躲于阴暗中,窃取占据旁人身体,同化他人法力,继而将其引入魔道,极难斩杀。 而李清霖在夷魔谷探索数年,更是遭遇了许多魔殊子,自然不是毫无所得。 正因为魔殊子乃灵体,并无实质,所以它淤积的阴煞之气居然可以携带返回现实。 继而被李清霖剥离出去,当做炼制丹药的重要原材之一。 而且…… 李清霖掐动法诀,体内法力生生不息,开始压缩,居然在体表飘起丝丝缕缕如同烟雾般的法力云。 他的修为,快速朝筑基中期迈去! 跟他猜想的一样,夷魔谷中,的确藏有【摄虚归元愈灵图】的后续功法。 准确说,是那位困于劫域中的嘉灵道人,修行的本命功法,正是【摄虚归元愈灵图】,其人大概率也是拥有类似青木法体这样的木系灵体。 李清霖借助灵炁视野,观摩领悟,更是故意纵容魔殊子,使其同化嘉灵道人的法力,继而斩杀魔殊子,从中捕捉愈灵图的精髓所在。 之后,便吞服狐尾藻,于念中世界实践修行,验证猜想,剔除错误的运功轨迹。 至此,已经凑齐了【摄虚归元愈灵图】筑基期的功法传承! 【仙法:摄虚归元愈灵图(完整度30%)】 “愈灵图,只要不是能一击致命的伤害,都可逆转归返原本的施法者。” “只是也会付出沉重的代价,减寿、损害资质,但偏偏此图还可通过摄虚归元的方式,恢复寿元及资质。” “虽然这一过程,需要耗费大量资源及时间,但此法若是大成,简直是无解啊……” “凡不是杀死自己的,不仅会让自己变得更加强大,还会反制敌人?!” 越是了解此图,李清霖越觉它的博大精深,更是对那位筠烟元君升起敬畏之情。 嗖嗖!! 无尽青光乍现,只见丝丝缕缕的阴煞之气从他眉眼之中飘出,下一刻他手掌一招,将这外溢的阴煞聚拢。 然后拍入身旁一座丹炉之中。 丹火火焰大盛,炉身烧得通红,隐约间,居然传出淡淡药香。 而李清霖猛地睁开眼,法力如潮水起落,最终上涨一丝,心中更是生出许多感悟。 他不由面露一丝喜色, “夷魔谷中,那被困的青色人影,果然就是嘉灵道人() !” 两年前,李清霖便悄然间来到此处,本尊躲在壶中仙,只借助自己的界门,与外界联系。 同时牵引灵炁,不断进入夷魔谷探查方位信息,得知了许多珍贵的信息。 比如,此方劫域夷魔谷,本是万年前两位元婴真君斗法的地方,后被时光捕捉,形成历史旧影。 其中一名真君,唤作宿祝,炼就水火元婴,双婴各抱法剑,乃当时名震一时的正道真君。 另外一人,唤作黄泉老祖,炼就七杀元婴,生印制劫魔焰滔天,屠杀多座城池而铸就真身。 宿祝真君为除魔,于一处人迹罕至的苦寒之地,设下阵法,苦守三十载,终于等到黄泉老祖。 两位元婴真君交手,更是催动四阶法宝,夷平万里疆域,留下时光都难以磨灭的痕迹。 最终,宿祝真君棋高一着,连杀黄泉老祖七次,终于斩尽他的本源,却也身负重伤,无力驱除那不甘的魔气,只能选择将其镇压于谷中。 后来遂命名为夷魔谷。 而现在,夷魔谷中,除了嘉灵道人外,没有活人。 唯有…… 一种由阴煞之气淤积不散,而形成的特殊灵体——魔殊子! 魔殊子并无实体,喜欢躲于阴暗中,窃取占据旁人身体,同化他人法力,继而将其引入魔道,极难斩杀。 而李清霖在夷魔谷探索数年,更是遭遇了许多魔殊子,自然不是毫无所得。 正因为魔殊子乃灵体,并无实质,所以它淤积的阴煞之气居然可以携带返回现实。 继而被李清霖剥离出去,当做炼制丹药的重要原材之一。 而且…… 李清霖掐动法诀,体内法力生生不息,开始压缩,居然在体表飘起丝丝缕缕如同烟雾般的法力云。 他的修为,快速朝筑基中期迈去! 跟他猜想的一样,夷魔谷中,的确藏有【摄虚归元愈灵图】的后续功法。 准确说,是那位困于劫域中的嘉灵道人,修行的本命功法,正是【摄虚归元愈灵图】,其人大概率也是拥有类似青木法体这样的木系灵体。 李清霖借助灵炁视野,观摩领悟,更是故意纵容魔殊子,使其同化嘉灵道人的法力,继而斩杀魔殊子,从中捕捉愈灵图的精髓所在。 之后,便吞服狐尾藻,于念中世界实践修行,验证猜想,剔除错误的运功轨迹。 至此,已经凑齐了【摄虚归元愈灵图】筑基期的功法传承! 【仙法:摄虚归元愈灵图(完整度30%)】 “愈灵图,只要不是能一击致命的伤害,都可逆转归返原本的施法者。” “只是也会付出沉重的代价,减寿、损害资质,但偏偏此图还可通过摄虚归元的方式,恢复寿元及资质。” “虽然这一过程,需要耗费大量资源及时间,但此法若是大成,简直是无解啊……” “凡不是杀死自己的,不仅会让自己变得更加强大,还会反制敌人?!” 越是了解此图,李清霖越觉它的博大精深,更是对那位筠烟元君升起敬畏之情。 嗖嗖!! 无尽青光乍现,只见丝丝缕缕的阴煞之气从他眉眼之中飘出,下一刻他手掌一招,将这外溢的阴煞聚拢。 然后拍入身旁一座丹炉之中。 丹火火焰大盛,炉身烧得通红,隐约间,居然传出淡淡药香。 而李清霖猛地睁开眼,法力如潮水起落,最终上涨一丝,心中更是生出许多感悟。 他不由面露一丝喜色, “夷魔谷中,那被困的青色人影,果然就是() 嘉灵道人!” 两年前,李清霖便悄然间来到此处,本尊躲在壶中仙,只借助自己的界门,与外界联系。 同时牵引灵炁,不断进入夷魔谷探查方位信息,得知了许多珍贵的信息。 比如,此方劫域夷魔谷,本是万年前两位元婴真君斗法的地方,后被时光捕捉,形成历史旧影。 其中一名真君,唤作宿祝,炼就水火元婴,双婴各抱法剑,乃当时名震一时的正道真君。 另外一人,唤作黄泉老祖,炼就七杀元婴,生印制劫魔焰滔天,屠杀多座城池而铸就真身。 宿祝真君为除魔,于一处人迹罕至的苦寒之地,设下阵法,苦守三十载,终于等到黄泉老祖。 两位元婴真君交手,更是催动四阶法宝,夷平万里疆域,留下时光都难以磨灭的痕迹。 最终,宿祝真君棋高一着,连杀黄泉老祖七次,终于斩尽他的本源,却也身负重伤,无力驱除那不甘的魔气,只能选择将其镇压于谷中。 后来遂命名为夷魔谷。 而现在,夷魔谷中,除了嘉灵道人外,没有活人。 唯有…… 一种由阴煞之气淤积不散,而形成的特殊灵体——魔殊子! 魔殊子并无实体,喜欢躲于阴暗中,窃取占据旁人身体,同化他人法力,继而将其引入魔道,极难斩杀。 而李清霖在夷魔谷探索数年,更是遭遇了许多魔殊子,自然不是毫无所得。 正因为魔殊子乃灵体,并无实质,所以它淤积的阴煞之气居然可以携带返回现实。 继而被李清霖剥离出去,当做炼制丹药的重要原材之一。 而且…… 李清霖掐动法诀,体内法力生生不息,开始压缩,居然在体表飘起丝丝缕缕如同烟雾般的法力云。 他的修为,快速朝筑基中期迈去! 跟他猜想的一样,夷魔谷中,的确藏有【摄虚归元愈灵图】的后续功法。 准确说,是那位困于劫域中的嘉灵道人,修行的本命功法,正是【摄虚归元愈灵图】,其人大概率也是拥有类似青木法体这样的木系灵体。 李清霖借助灵炁视野,观摩领悟,更是故意纵容魔殊子,使其同化嘉灵道人的法力,继而斩杀魔殊子,从中捕捉愈灵图的精髓所在。 之后,便吞服狐尾藻,于念中世界实践修行,验证猜想,剔除错误的运功轨迹。 至此,已经凑齐了【摄虚归元愈灵图】筑基期的功法传承! 【仙法:摄虚归元愈灵图(完整度30%)】 “愈灵图,只要不是能一击致命的伤害,都可逆转归返原本的施法者。” “只是也会付出沉重的代价,减寿、损害资质,但偏偏此图还可通过摄虚归元的方式,恢复寿元及资质。” “虽然这一过程,需要耗费大量资源及时间,但此法若是大成,简直是无解啊……” “凡不是杀死自己的,不仅会让自己变得更加强大,还会反制敌人?!” 越是了解此图,李清霖越觉它的博大精深,更是对那位筠烟元君升起敬畏之情。 嗖嗖!! 无尽青光乍现,只见丝丝缕缕的阴煞之气从他眉眼之中飘出,下一刻他手掌一招,将这外溢的阴煞聚拢。 然后拍入身旁一座丹炉之中。 丹火火焰大盛,炉身烧得通红,隐约间,居然传出淡淡药香。 而李清霖猛地睁开眼,法力如潮水起落,最终上涨一丝,心中更是生出许多感悟。 他不由面露一丝喜色, “夷魔谷中,那被困的青色人影,() 果然就是嘉灵道人!” 两年前,李清霖便悄然间来到此处,本尊躲在壶中仙,只借助自己的界门,与外界联系。 同时牵引灵炁,不断进入夷魔谷探查方位信息,得知了许多珍贵的信息。 比如,此方劫域夷魔谷,本是万年前两位元婴真君斗法的地方,后被时光捕捉,形成历史旧影。 其中一名真君,唤作宿祝,炼就水火元婴,双婴各抱法剑,乃当时名震一时的正道真君。 另外一人,唤作黄泉老祖,炼就七杀元婴,生印制劫魔焰滔天,屠杀多座城池而铸就真身。 宿祝真君为除魔,于一处人迹罕至的苦寒之地,设下阵法,苦守三十载,终于等到黄泉老祖。 两位元婴真君交手,更是催动四阶法宝,夷平万里疆域,留下时光都难以磨灭的痕迹。 最终,宿祝真君棋高一着,连杀黄泉老祖七次,终于斩尽他的本源,却也身负重伤,无力驱除那不甘的魔气,只能选择将其镇压于谷中。 后来遂命名为夷魔谷。 而现在,夷魔谷中,除了嘉灵道人外,没有活人。 唯有…… 一种由阴煞之气淤积不散,而形成的特殊灵体——魔殊子! 魔殊子并无实体,喜欢躲于阴暗中,窃取占据旁人身体,同化他人法力,继而将其引入魔道,极难斩杀。 而李清霖在夷魔谷探索数年,更是遭遇了许多魔殊子,自然不是毫无所得。 正因为魔殊子乃灵体,并无实质,所以它淤积的阴煞之气居然可以携带返回现实。 继而被李清霖剥离出去,当做炼制丹药的重要原材之一。 而且…… 李清霖掐动法诀,体内法力生生不息,开始压缩,居然在体表飘起丝丝缕缕如同烟雾般的法力云。 他的修为,快速朝筑基中期迈去! 跟他猜想的一样,夷魔谷中,的确藏有【摄虚归元愈灵图】的后续功法。 准确说,是那位困于劫域中的嘉灵道人,修行的本命功法,正是【摄虚归元愈灵图】,其人大概率也是拥有类似青木法体这样的木系灵体。 李清霖借助灵炁视野,观摩领悟,更是故意纵容魔殊子,使其同化嘉灵道人的法力,继而斩杀魔殊子,从中捕捉愈灵图的精髓所在。 之后,便吞服狐尾藻,于念中世界实践修行,验证猜想,剔除错误的运功轨迹。 至此,已经凑齐了【摄虚归元愈灵图】筑基期的功法传承! 【仙法:摄虚归元愈灵图(完整度30%)】 “愈灵图,只要不是能一击致命的伤害,都可逆转归返原本的施法者。” “只是也会付出沉重的代价,减寿、损害资质,但偏偏此图还可通过摄虚归元的方式,恢复寿元及资质。” “虽然这一过程,需要耗费大量资源及时间,但此法若是大成,简直是无解啊……” “凡不是杀死自己的,不仅会让自己变得更加强大,还会反制敌人?!” 越是了解此图,李清霖越觉它的博大精深,更是对那位筠烟元君升起敬畏之情。 第273章 种符,摩海神树 第273章种符,摩海神树 只是…… “等阶越高的仙法,对灵根体质越挑剔不说,还需要许多天材地宝乃至特殊灵物辅助,才能打破道章中记载的关隘。” “花雨罡银沙……千年花雨树根系凝聚的特殊银色砂砾,唯有此物辅佐,我才能在青木法箓中增添愈灵道韵,初步掌握这一霸道的法术……” 李清霖目露思索之色。 无怪许多威力奇崛、法术强悍的功法,都随着时间洪流逐渐消失了。 动辄需要什么龙肝凤髓、万年圣晶、太阳精石来辅佐修行,即便是仙人转世,也不一定这么阔气啊! 你不失传谁失传? 时代变了! 不过还好,筠烟元君还不属于远古时期。 万载之前,大劼将亡,大姜未立。 倒是崂湾府修仙气运浓厚,炼丹、炼器、灵植等修仙技艺底蕴远超淮南府,去长长见识也好……” “花雨罡银沙……大姜地域辽阔,我记得最近大量栽种花雨树的州府,似乎是崂湾府?” 声音逐渐扩散至大半个血神宫。 血神宫。 三年,整整三年! 他自从冒充窃取了血神宫副宫主涂不倾身份,潜伏于血神宫已有三年。 而此时, 血神宫一隅,传来飘摇而邪恶的诵经声。 而在男子面前,有着一座巨大的石制祭坛上,无数雕刻着的蜈蚣状图案和扭曲变形符文已然明亮,散发出一种难以测度的神秘邪恶气息,使得祭坛周围的空气流动都变得缓慢晦涩起来。 某种意义上讲,筠烟元君还算现代人。 一只眼,清明淡定。 地处险要,深藏地脉之中,崎岖弯折,数十上百的洞穴贯通分叉,且有先天而成的幻阵笼罩,莫说常人,即便是假丹修士落入其中,也会不辨方向,如同一只无头苍蝇。 …… 所以她创下的功法,需要的天材地宝勉强还能找到。 “阴枢替神符种……种符得符,外物皆为我所用……” 一排环绕祭坛摆放的蜡烛,烛火在气流中微微晃动,微弱的烛光映照在男子的身上,映射出男子体表,那一只只宛若眼珠子的图纹。 一位穿着玄色道袍,面容儒雅,如同弱不禁风书生的男子,低着头,脸色忽明忽暗,嘴唇蠕动。 “如今我兼修丹道,两年时间已经可以有八成把握炼制一阶上品丹药,清虚岭的丹道氛围对我来说,已经可有可无。 倏然,一股强盛的灵威气息,从男子身上爆发开来,掀起他的法袍舞动,灵光湛湛。 诡异的是,血神宫中的修士,下至练气境,上至几位筑基期长老,似乎浑然不觉,反而面色恍惚,忽而癫狂忽而大笑。 徐于察觉到这幕,不由面露满意之色。 一道符种隐没于众人的眉心之中。 一只眼,嗜血扭曲。 拉拢手下,排除异己,暗中为血神宫修士种符! 阴枢替神符种本就是景元大修生来,钻研百年苦修的特殊法门。 在夺舍纪于,一躯两魄后,此法门更是产生了某种异变。 更加邪恶,更加难以捉摸! 只要将这枚符种暗中种植于其他修者的眉心神魂之中,前期可助人修行,甚至徐于还能出手借法。 但只要符种成熟,徐于一念之间便可夺取被种者全部修为,反哺自身,精进法力不说,还能借之炼就‘阴枢三绝玄光"神通,借之突破金丹境界! “现在……只() 剩下他了。” 徐于默默低语,推开洞府,看向了血神宫的中心,那座巍峨通体血色的阁楼。 血神老祖,筑基后期修士,常年闭关不出,躲在用鲜血和骨骼浇筑的阁楼中。 “师尊……” 听到洞府开启的声音,申丹脚步匆匆而来,一身黑衣,气质阴冷,看法力波动,居然已有练气八层修为。 徐于淡淡看了申丹一眼。 看在自己故友韩非的份上,申丹是如今血神宫中,少有还未被他种下符种的修士。 留下一个拥有完整意志的人,给自己跑跑腿也是不错。 随口吩咐了几句,徐于径直来到血色阁楼前,还未靠近,便看到了一株盘虬低矮,却散发着浓厚木乙香气的摩海神树。 此树郁郁青青,表面树皮上有如同蚯蚓般的凸起,宛若人的血管,也不知有多少树龄了。 地底暗甬中吹来刺骨阴风,让树冠簌簌作响,传出如同女童的银铃笑声。 “摩海神树,三阶宝植,树心有洗净旧血,证见智慧之妙用……这血神宫好东西倒是不少,可惜,都是我的了。” 徐于望着这株摩海神树,喃喃自语一句。 而在摩海神树下,一位十分苍老,满脸褶子,几乎只剩下一张皮包裹着骨骼的身影,缓缓抬起头。 正是血神老祖! “三年了,你终于敢到我这里来了?” 血神老祖的声音说的很缓慢,一字一句。 但落入徐于耳中,却如同平地起惊雷,骇得他脸色大变。 “你发现我了?你早就知道……” 血神老祖目光平淡:“你的符篆很特别,或者说,你很特别……” “我不管你是谁,即便你将全宗上下所有人当做猪羊我也不关心。” “但此刻,我强你弱,所以你要帮我去做一件事。” 话落,摩海神树抖动树身。 土壤蠕动翻滚,从中爬出数十具全身僵硬,指甲发黑尖锐,青面獠牙、狰狞恐怖的血尸。 气息参差不齐,有高有低,弱的仅有练气中期层次,但强的,居然还有数尊筑基后期的血尸! 看还未腐烂的衣着打扮,这些人都是血神宫的弟子。 这百年来,血神宫弟子的死亡率陡升,即便是徐不倾这位副宫主的弟子,也是几乎被撸光了。 但其实…… 都是被这位血神老祖祭炼成了血尸。 此刻, 被这数十血尸包围,血神老祖那看似孱弱腐朽的躯体下,传来的恶意,更是凝结成实质性的黑云,将徐于笼罩其中。 徐于脸色极度难看,两只瞳孔划动碰撞,躯壳内的两道意识似乎在交流确定着什么。 最终,他语气艰难的说道, “何事?” “去夷魔谷走一趟,我想知道黄泉真君是真的死了,还是……魔道不灭!” 第274章 飞星谷 第274章飞星谷 崂湾府修仙界。 天才蒙蒙亮,大山之间的树林落尽了叶子,挂满了如同冰梭的晨霜。 一行押送货物的商队,沿着官道缓慢前行,找个一处背风所在暂时驻扎,休养调整。 “桀桀桀~一觉睡醒,又有上好的血食送上门来……我这丧魂幡还差六百生魂就初步祭炼成功了,真是美事啊!” 突然,一道阴恻恻的声音从不远处深山中传来。 继而青天白日,诡异的刮来阴风阵阵。 商队中,一名步履矫健,虎口粗大,一双眼睛漆黑有神掠过精光的壮硕武者,猛地拔刀而出, “在下乃四海商会中挂靠的商队,历年来,对仙人姥爷们的孝顺一分未少,不知前辈名讳?可曾认识炼息法师,我……” 从草丛中,晃晃悠悠的走出一名青年,浑身魔气滚滚浮动,脸色苍白毫无血色,满脸的不善之色, “絮絮叨叨的就是废话,我管你什么四海商会,什么炼息法师……我只要尔等生魂!!” “不错不错,不愧是武者,生魂个个肥美……” 然而在阴煞之气的笼罩下,他五脏浑圆的武道实力毫无用处,身体都陷入冰冷的僵硬中,难以自己。 “兄长,兄长?!啊啊啊啊!!痛煞我也!!” 看得这名壮硕武者睚眦欲裂。 “多谢仙师出手相助!!” 青年邪修目露惊骇之色,下意识就要遁逃。 然而他脚边的一株野草,突然迎风暴涨,从中激射出一道带着碧绿色的光芒。 话落,青年邪修屈指一弹,一道无形魔气形成利刃,扫过商队。 “筑基大修?!” 丧魂幡顷刻间被洞穿了幡面,碧绿光芒去势不减,瞬间穿透青年修士护体光罩、防御法衣、体魄,然后在体内一震,将这名青年邪修的生机彻底搅碎。 阴煞之气笼罩而来,隐隐还能听到厉鬼尖啸的声音。 “崂湾府不愧是有元婴真君坐镇,修仙技艺远超淮南府,丧魂幡本只是常见的魔道法器,但崂湾府这边无论是祭炼手法还是禁制重数,都胜过淮南府数成不止……” “活下来了活下来了!” 幸存下来的商队武者痛哭者有之,庆幸者有之。 一名名武者凡人,顿时如草芥般俯尸于地,血流成河。 壮硕武者冻僵的躯体渐渐回暖,颤抖着走来,扑通一声跪拜在李清霖面前。 李清霖手一招,那柄破烂的丧魂幡飞入手中。 李清霖摩挲一二,继而彻底将丧魂幡摧毁。 一缕丹火飞出,落在邪修的身上,随着一阵阴魂凄惨的嘶吼声,此人尸体阴魂都化作灰灰。 突然,青年邪修脸色一变,猛地抬头。 便见一道青绿长虹遁光划过天际,突然顿了顿,朝自己这边而来,最终露出一名神色冷漠,俊朗飘逸的修士。 而在商队中,马车上,一名身穿翠绿衣衫,皮肤雪白,一张脸蛋清秀可爱的女子,一脸余惊的走下马车。 同样跪拜于李清霖面前。 “前辈大恩大德,文横(绣)没齿难忘!” 李清霖看着两人那略有些熟悉的五官,让他想到了一位故人。 “文铁心是你们什么人?” 李清霖那平静的声音传来。 两人愣了下,继而似乎明白了什么,眸子里陡然射出激动之色, “回禀前辈,文铁心乃我等祖母,只是在十年前逝去了……” 逝去了么…… () 李清霖依稀记起了,那张副英姿飒爽,满脸冰霜的容颜。 结伴拓荒,销账银纹蟒,参加驴脸的婚礼…… 在李清霖离开往丰县,求取仙缘之时,文铁心还面临‘催婚催嫁"的困境。 但,或者这就是凡人的一生。 再抗拒婚娶,到了某一天,还是只能按捺心中的豪情,默默选择随大流,过上当年最不喜欢的生活。 不过文铁心的后人似乎过得还算不错。 居然组建了商队,生意都扩展到崂湾府来了。 那个四海商队李清霖听说过,乃分布多个州府的大势力,背后更是有官方背景,即便是寻常的练气修士,也得给它一个薄面。 看着面前前辈,似乎陷入了回忆。 文横、文绣两人心中涌起激动振奋之情。 祖奶奶,居然还认识这等仙家? 弹指间,灭杀同样强横神秘的其他仙人! 如果能榜上这位……或者被仙人指点,授予长生之法…… 两人心中浮想联翩。 得知故人结局和其后人近况。 李清霖心生淡淡喜意。 他不因文铁心逝去,甚至两人再未见过面而感到惆怅忧伤。 反而为文铁心婚姻和睦、后人争气、无病无恙的寿终正寝感到欣喜。 庄子鼓盆而歌,生也死之徒,死也生之始,孰知其纪! 生死本就是自然天理的一环。 只要…… 死得其所。 不过,似乎也该回家看看了……不知母亲和弟弟妹妹如何。 李清霖满意的点头:“今日,又了结一桩因果心事,甚妙,甚妙啊……哈哈哈……” 说罢,李清霖足踏清气,在云雾缥缈的山间飞遁而去,只留下一道淡淡的痕迹,又被微风快速吹散。 看着李清霖消失于眼前,甚至连话都没多说一句。 文横、文绣两人顿时傻眼了。 甚至追着李清霖消失的方向,赶路数里,一路狂呼,却根本看不到李清霖的半点遁光。 “怎么回事?怎么跟预想中的完全不一样?!” …… 顺手解救故人之后,只是赶路途中的一点点缀。 半个月后。 四周灵炁浓度大幅度上升,路上甚至不时掠过同为筑基期的遁光。 李清霖变幻模样身形,控制面部肌肉形成一张国字脸,不怒而威,擐甲披袍,足踏金色飞梭,在黯淡下来的天色中飞速潜行。 散发的气息,即便是筑基修士也心生忌惮,远远绕开。 李清霖在附近坊市打听了一番,花雨树这种灵植,基本是个修仙势力都会栽种,甚至成了绿植布景。 但能长到千年树龄,根系凝聚的出罡银沙,且库存不少的,寥寥无几。 而具备这些条件最近的一处修仙势力,唤作飞星谷,坐落于一处临海的幽深山谷之中,门中修士以水、土两种属性功法出名。 逝去了么…… 李清霖依稀记起了,那张副英姿飒爽,满脸冰霜的容颜。 结伴拓荒,销账银纹蟒,参加驴脸的婚礼…… 在李清霖离开往丰县,求取仙缘之时,文铁心还面临‘催婚催嫁"的困境。 但,或者这就是凡人的一生。 再抗拒婚娶,到了某一天,还是只能按捺心中的豪情,默默选择随大流,过上当年最不喜欢的生活。 不过文铁心的后人似乎过得还算不错。 居然组建了商队,() 生意都扩展到崂湾府来了。 那个四海商队李清霖听说过,乃分布多个州府的大势力,背后更是有官方背景,即便是寻常的练气修士,也得给它一个薄面。 看着面前前辈,似乎陷入了回忆。 文横、文绣两人心中涌起激动振奋之情。 祖奶奶,居然还认识这等仙家? 弹指间,灭杀同样强横神秘的其他仙人! 如果能榜上这位……或者被仙人指点,授予长生之法…… 两人心中浮想联翩。 得知故人结局和其后人近况。 李清霖心生淡淡喜意。 他不因文铁心逝去,甚至两人再未见过面而感到惆怅忧伤。 反而为文铁心婚姻和睦、后人争气、无病无恙的寿终正寝感到欣喜。 庄子鼓盆而歌,生也死之徒,死也生之始,孰知其纪! 生死本就是自然天理的一环。 只要…… 死得其所。 不过,似乎也该回家看看了……不知母亲和弟弟妹妹如何。 李清霖满意的点头:“今日,又了结一桩因果心事,甚妙,甚妙啊……哈哈哈……” 说罢,李清霖足踏清气,在云雾缥缈的山间飞遁而去,只留下一道淡淡的痕迹,又被微风快速吹散。 看着李清霖消失于眼前,甚至连话都没多说一句。 文横、文绣两人顿时傻眼了。 甚至追着李清霖消失的方向,赶路数里,一路狂呼,却根本看不到李清霖的半点遁光。 “怎么回事?怎么跟预想中的完全不一样?!” …… 顺手解救故人之后,只是赶路途中的一点点缀。 半个月后。 四周灵炁浓度大幅度上升,路上甚至不时掠过同为筑基期的遁光。 李清霖变幻模样身形,控制面部肌肉形成一张国字脸,不怒而威,擐甲披袍,足踏金色飞梭,在黯淡下来的天色中飞速潜行。 散发的气息,即便是筑基修士也心生忌惮,远远绕开。 李清霖在附近坊市打听了一番,花雨树这种灵植,基本是个修仙势力都会栽种,甚至成了绿植布景。 但能长到千年树龄,根系凝聚的出罡银沙,且库存不少的,寥寥无几。 而具备这些条件最近的一处修仙势力,唤作飞星谷,坐落于一处临海的幽深山谷之中,门中修士以水、土两种属性功法出名。 逝去了么…… 李清霖依稀记起了,那张副英姿飒爽,满脸冰霜的容颜。 结伴拓荒,销账银纹蟒,参加驴脸的婚礼…… 在李清霖离开往丰县,求取仙缘之时,文铁心还面临‘催婚催嫁"的困境。 但,或者这就是凡人的一生。 再抗拒婚娶,到了某一天,还是只能按捺心中的豪情,默默选择随大流,过上当年最不喜欢的生活。 不过文铁心的后人似乎过得还算不错。 居然组建了商队,生意都扩展到崂湾府来了。 那个四海商队李清霖听说过,乃分布多个州府的大势力,背后更是有官方背景,即便是寻常的练气修士,也得给它一个薄面。 看着面前前辈,似乎陷入了回忆。 文横、文绣两人心中涌起激动振奋之情。 祖奶奶,居然还认识这等仙家? 弹指间,灭杀同样强横神秘的其他仙人! 如果能榜上这位……或者被仙人指点,授予长生之法…… () 两人心中浮想联翩。 得知故人结局和其后人近况。 李清霖心生淡淡喜意。 他不因文铁心逝去,甚至两人再未见过面而感到惆怅忧伤。 反而为文铁心婚姻和睦、后人争气、无病无恙的寿终正寝感到欣喜。 庄子鼓盆而歌,生也死之徒,死也生之始,孰知其纪! 生死本就是自然天理的一环。 只要…… 死得其所。 不过,似乎也该回家看看了……不知母亲和弟弟妹妹如何。 李清霖满意的点头:“今日,又了结一桩因果心事,甚妙,甚妙啊……哈哈哈……” 说罢,李清霖足踏清气,在云雾缥缈的山间飞遁而去,只留下一道淡淡的痕迹,又被微风快速吹散。 看着李清霖消失于眼前,甚至连话都没多说一句。 文横、文绣两人顿时傻眼了。 甚至追着李清霖消失的方向,赶路数里,一路狂呼,却根本看不到李清霖的半点遁光。 “怎么回事?怎么跟预想中的完全不一样?!” …… 顺手解救故人之后,只是赶路途中的一点点缀。 半个月后。 四周灵炁浓度大幅度上升,路上甚至不时掠过同为筑基期的遁光。 李清霖变幻模样身形,控制面部肌肉形成一张国字脸,不怒而威,擐甲披袍,足踏金色飞梭,在黯淡下来的天色中飞速潜行。 散发的气息,即便是筑基修士也心生忌惮,远远绕开。 李清霖在附近坊市打听了一番,花雨树这种灵植,基本是个修仙势力都会栽种,甚至成了绿植布景。 但能长到千年树龄,根系凝聚的出罡银沙,且库存不少的,寥寥无几。 而具备这些条件最近的一处修仙势力,唤作飞星谷,坐落于一处临海的幽深山谷之中,门中修士以水、土两种属性功法出名。 逝去了么…… 李清霖依稀记起了,那张副英姿飒爽,满脸冰霜的容颜。 结伴拓荒,销账银纹蟒,参加驴脸的婚礼…… 在李清霖离开往丰县,求取仙缘之时,文铁心还面临‘催婚催嫁"的困境。 但,或者这就是凡人的一生。 再抗拒婚娶,到了某一天,还是只能按捺心中的豪情,默默选择随大流,过上当年最不喜欢的生活。 不过文铁心的后人似乎过得还算不错。 居然组建了商队,生意都扩展到崂湾府来了。 那个四海商队李清霖听说过,乃分布多个州府的大势力,背后更是有官方背景,即便是寻常的练气修士,也得给它一个薄面。 看着面前前辈,似乎陷入了回忆。 文横、文绣两人心中涌起激动振奋之情。 祖奶奶,居然还认识这等仙家? 弹指间,灭杀同样强横神秘的其他仙人! 如果能榜上这位……或者被仙人指点,授予长生之法…… 两人心中浮想联翩。 得知故人结局和其后人近况。 李清霖心生淡淡喜意。 他不因文铁心逝去,甚至两人再未见过面而感到惆怅忧伤。 反而为文铁心婚姻和睦、后人争气、无病无恙的寿终正寝感到欣喜。 庄子鼓盆而歌,生也死之徒,死也生之始,孰知其纪! 生死本就是自然天理的一环。 只要…… 死得其所。 不过,似乎() 也该回家看看了……不知母亲和弟弟妹妹如何。 李清霖满意的点头:“今日,又了结一桩因果心事,甚妙,甚妙啊……哈哈哈……” 说罢,李清霖足踏清气,在云雾缥缈的山间飞遁而去,只留下一道淡淡的痕迹,又被微风快速吹散。 看着李清霖消失于眼前,甚至连话都没多说一句。 文横、文绣两人顿时傻眼了。 甚至追着李清霖消失的方向,赶路数里,一路狂呼,却根本看不到李清霖的半点遁光。 “怎么回事?怎么跟预想中的完全不一样?!” …… 顺手解救故人之后,只是赶路途中的一点点缀。 半个月后。 四周灵炁浓度大幅度上升,路上甚至不时掠过同为筑基期的遁光。 李清霖变幻模样身形,控制面部肌肉形成一张国字脸,不怒而威,擐甲披袍,足踏金色飞梭,在黯淡下来的天色中飞速潜行。 散发的气息,即便是筑基修士也心生忌惮,远远绕开。 李清霖在附近坊市打听了一番,花雨树这种灵植,基本是个修仙势力都会栽种,甚至成了绿植布景。 但能长到千年树龄,根系凝聚的出罡银沙,且库存不少的,寥寥无几。 而具备这些条件最近的一处修仙势力,唤作飞星谷,坐落于一处临海的幽深山谷之中,门中修士以水、土两种属性功法出名。 逝去了么…… 李清霖依稀记起了,那张副英姿飒爽,满脸冰霜的容颜。 结伴拓荒,销账银纹蟒,参加驴脸的婚礼…… 在李清霖离开往丰县,求取仙缘之时,文铁心还面临‘催婚催嫁"的困境。 但,或者这就是凡人的一生。 再抗拒婚娶,到了某一天,还是只能按捺心中的豪情,默默选择随大流,过上当年最不喜欢的生活。 不过文铁心的后人似乎过得还算不错。 居然组建了商队,生意都扩展到崂湾府来了。 那个四海商队李清霖听说过,乃分布多个州府的大势力,背后更是有官方背景,即便是寻常的练气修士,也得给它一个薄面。 看着面前前辈,似乎陷入了回忆。 文横、文绣两人心中涌起激动振奋之情。 祖奶奶,居然还认识这等仙家? 弹指间,灭杀同样强横神秘的其他仙人! 如果能榜上这位……或者被仙人指点,授予长生之法…… 两人心中浮想联翩。 得知故人结局和其后人近况。 李清霖心生淡淡喜意。 他不因文铁心逝去,甚至两人再未见过面而感到惆怅忧伤。 反而为文铁心婚姻和睦、后人争气、无病无恙的寿终正寝感到欣喜。 庄子鼓盆而歌,生也死之徒,死也生之始,孰知其纪! 生死本就是自然天理的一环。 只要…… 死得其所。 不过,似乎也该回家看看了……不知母亲和弟弟妹妹如何。 李清霖满意的点头:“今日,又了结一桩因果心事,甚妙,甚妙啊……哈哈哈……” 说罢,李清霖足踏清气,在云雾缥缈的山间飞遁而去,只留下一道淡淡的痕迹,又被微风快速吹散。 看着李清霖消失于眼前,甚至连话都没多说一句。 文横、文绣两人顿时傻眼了。 甚至追着李清霖消失的方向,赶路数里,一路狂呼,却根本看不到李清霖的半点遁光。() “怎么回事?怎么跟预想中的完全不一样?!” …… 顺手解救故人之后,只是赶路途中的一点点缀。 半个月后。 四周灵炁浓度大幅度上升,路上甚至不时掠过同为筑基期的遁光。 李清霖变幻模样身形,控制面部肌肉形成一张国字脸,不怒而威,擐甲披袍,足踏金色飞梭,在黯淡下来的天色中飞速潜行。 散发的气息,即便是筑基修士也心生忌惮,远远绕开。 李清霖在附近坊市打听了一番,花雨树这种灵植,基本是个修仙势力都会栽种,甚至成了绿植布景。 但能长到千年树龄,根系凝聚的出罡银沙,且库存不少的,寥寥无几。 而具备这些条件最近的一处修仙势力,唤作飞星谷,坐落于一处临海的幽深山谷之中,门中修士以水、土两种属性功法出名。 逝去了么…… 李清霖依稀记起了,那张副英姿飒爽,满脸冰霜的容颜。 结伴拓荒,销账银纹蟒,参加驴脸的婚礼…… 在李清霖离开往丰县,求取仙缘之时,文铁心还面临‘催婚催嫁"的困境。 但,或者这就是凡人的一生。 再抗拒婚娶,到了某一天,还是只能按捺心中的豪情,默默选择随大流,过上当年最不喜欢的生活。 不过文铁心的后人似乎过得还算不错。 居然组建了商队,生意都扩展到崂湾府来了。 那个四海商队李清霖听说过,乃分布多个州府的大势力,背后更是有官方背景,即便是寻常的练气修士,也得给它一个薄面。 看着面前前辈,似乎陷入了回忆。 文横、文绣两人心中涌起激动振奋之情。 祖奶奶,居然还认识这等仙家? 弹指间,灭杀同样强横神秘的其他仙人! 如果能榜上这位……或者被仙人指点,授予长生之法…… 两人心中浮想联翩。 得知故人结局和其后人近况。 李清霖心生淡淡喜意。 他不因文铁心逝去,甚至两人再未见过面而感到惆怅忧伤。 反而为文铁心婚姻和睦、后人争气、无病无恙的寿终正寝感到欣喜。 庄子鼓盆而歌,生也死之徒,死也生之始,孰知其纪! 生死本就是自然天理的一环。 只要…… 死得其所。 不过,似乎也该回家看看了……不知母亲和弟弟妹妹如何。 李清霖满意的点头:“今日,又了结一桩因果心事,甚妙,甚妙啊……哈哈哈……” 说罢,李清霖足踏清气,在云雾缥缈的山间飞遁而去,只留下一道淡淡的痕迹,又被微风快速吹散。 看着李清霖消失于眼前,甚至连话都没多说一句。 文横、文绣两人顿时傻眼了。 甚至追着李清霖消失的方向,赶路数里,一路狂呼,却根本看不到李清霖的半点遁光。 “怎么回事?怎么跟预想中的完全不一样?!” …… 顺手解救故人之后,只是赶路途中的一点点缀。 半个月后。 四周灵炁浓度大幅度上升,路上甚至不时掠过同为筑基期的遁光。 李清霖变幻模样身形,控制面部肌肉形成一张国字脸,不怒而威,擐甲披袍,足踏金色飞梭,在黯淡下来的天色中飞速潜行。 散发的气息,即便是筑基修士也心生忌惮,远远绕开。() 李清霖在附近坊市打听了一番,花雨树这种灵植,基本是个修仙势力都会栽种,甚至成了绿植布景。 但能长到千年树龄,根系凝聚的出罡银沙,且库存不少的,寥寥无几。 而具备这些条件最近的一处修仙势力,唤作飞星谷,坐落于一处临海的幽深山谷之中,门中修士以水、土两种属性功法出名。 逝去了么…… 李清霖依稀记起了,那张副英姿飒爽,满脸冰霜的容颜。 结伴拓荒,销账银纹蟒,参加驴脸的婚礼…… 在李清霖离开往丰县,求取仙缘之时,文铁心还面临‘催婚催嫁"的困境。 但,或者这就是凡人的一生。 再抗拒婚娶,到了某一天,还是只能按捺心中的豪情,默默选择随大流,过上当年最不喜欢的生活。 不过文铁心的后人似乎过得还算不错。 居然组建了商队,生意都扩展到崂湾府来了。 那个四海商队李清霖听说过,乃分布多个州府的大势力,背后更是有官方背景,即便是寻常的练气修士,也得给它一个薄面。 看着面前前辈,似乎陷入了回忆。 文横、文绣两人心中涌起激动振奋之情。 祖奶奶,居然还认识这等仙家? 弹指间,灭杀同样强横神秘的其他仙人! 如果能榜上这位……或者被仙人指点,授予长生之法…… 两人心中浮想联翩。 得知故人结局和其后人近况。 李清霖心生淡淡喜意。 他不因文铁心逝去,甚至两人再未见过面而感到惆怅忧伤。 反而为文铁心婚姻和睦、后人争气、无病无恙的寿终正寝感到欣喜。 庄子鼓盆而歌,生也死之徒,死也生之始,孰知其纪! 生死本就是自然天理的一环。 只要…… 死得其所。 不过,似乎也该回家看看了……不知母亲和弟弟妹妹如何。 李清霖满意的点头:“今日,又了结一桩因果心事,甚妙,甚妙啊……哈哈哈……” 说罢,李清霖足踏清气,在云雾缥缈的山间飞遁而去,只留下一道淡淡的痕迹,又被微风快速吹散。 看着李清霖消失于眼前,甚至连话都没多说一句。 文横、文绣两人顿时傻眼了。 甚至追着李清霖消失的方向,赶路数里,一路狂呼,却根本看不到李清霖的半点遁光。 “怎么回事?怎么跟预想中的完全不一样?!” …… 顺手解救故人之后,只是赶路途中的一点点缀。 半个月后。 四周灵炁浓度大幅度上升,路上甚至不时掠过同为筑基期的遁光。 李清霖变幻模样身形,控制面部肌肉形成一张国字脸,不怒而威,擐甲披袍,足踏金色飞梭,在黯淡下来的天色中飞速潜行。 散发的气息,即便是筑基修士也心生忌惮,远远绕开。 李清霖在附近坊市打听了一番,花雨树这种灵植,基本是个修仙势力都会栽种,甚至成了绿植布景。 但能长到千年树龄,根系凝聚的出罡银沙,且库存不少的,寥寥无几。 而具备这些条件最近的一处修仙势力,唤作飞星谷,坐落于一处临海的幽深山谷之中,门中修士以水、土两种属性功法出名。 逝去了么…… 李清霖依稀记起了,那张副英姿飒爽,满脸冰霜的容颜。 结伴拓荒,() 销账银纹蟒,参加驴脸的婚礼…… 在李清霖离开往丰县,求取仙缘之时,文铁心还面临‘催婚催嫁"的困境。 但,或者这就是凡人的一生。 再抗拒婚娶,到了某一天,还是只能按捺心中的豪情,默默选择随大流,过上当年最不喜欢的生活。 不过文铁心的后人似乎过得还算不错。 居然组建了商队,生意都扩展到崂湾府来了。 那个四海商队李清霖听说过,乃分布多个州府的大势力,背后更是有官方背景,即便是寻常的练气修士,也得给它一个薄面。 看着面前前辈,似乎陷入了回忆。 文横、文绣两人心中涌起激动振奋之情。 祖奶奶,居然还认识这等仙家? 弹指间,灭杀同样强横神秘的其他仙人! 如果能榜上这位……或者被仙人指点,授予长生之法…… 两人心中浮想联翩。 得知故人结局和其后人近况。 李清霖心生淡淡喜意。 他不因文铁心逝去,甚至两人再未见过面而感到惆怅忧伤。 反而为文铁心婚姻和睦、后人争气、无病无恙的寿终正寝感到欣喜。 庄子鼓盆而歌,生也死之徒,死也生之始,孰知其纪! 生死本就是自然天理的一环。 只要…… 死得其所。 不过,似乎也该回家看看了……不知母亲和弟弟妹妹如何。 李清霖满意的点头:“今日,又了结一桩因果心事,甚妙,甚妙啊……哈哈哈……” 说罢,李清霖足踏清气,在云雾缥缈的山间飞遁而去,只留下一道淡淡的痕迹,又被微风快速吹散。 看着李清霖消失于眼前,甚至连话都没多说一句。 文横、文绣两人顿时傻眼了。 甚至追着李清霖消失的方向,赶路数里,一路狂呼,却根本看不到李清霖的半点遁光。 “怎么回事?怎么跟预想中的完全不一样?!” …… 顺手解救故人之后,只是赶路途中的一点点缀。 半个月后。 四周灵炁浓度大幅度上升,路上甚至不时掠过同为筑基期的遁光。 李清霖变幻模样身形,控制面部肌肉形成一张国字脸,不怒而威,擐甲披袍,足踏金色飞梭,在黯淡下来的天色中飞速潜行。 散发的气息,即便是筑基修士也心生忌惮,远远绕开。 李清霖在附近坊市打听了一番,花雨树这种灵植,基本是个修仙势力都会栽种,甚至成了绿植布景。 但能长到千年树龄,根系凝聚的出罡银沙,且库存不少的,寥寥无几。 而具备这些条件最近的一处修仙势力,唤作飞星谷,坐落于一处临海的幽深山谷之中,门中修士以水、土两种属性功法出名。 第275章 拜宗 第275章拜宗 数百年前,飞星谷还有金丹级的修士坐镇,只可惜自从这位金丹真人寿元大限,陨落之后,便开始青黄不接。 到现在,门内明面上更只有一位筑基中期的宗主撑门面。 “只有筑基中期?但毕竟是金丹真人的道场,难免会留下压箱底的手段,甚至短暂爆发出假丹级的杀伤力也毫不意外…… 我若是要出手,最好弄清虚实,辅以吹砂剑、荡神鼓,最好提前找个地方,将紫雷五玄赏罚令充能,一举歼灭……” 等等!! 李清霖突然反应过来。 此次不是抱着有商有量,友好交易的么? 怎么又开始盘算如何灭人满门了…… “还是这修仙界过于凶险,防不胜防,这才导致我无奈过度防卫……” 李清霖摇了摇头,趁着天色昏暗,万物寂寥,离开坊市,驾风在雷霆和暴雨之中一路朝崂湾而去。 夏日最易起惊雷。 此刻的崂湾气候更是阴晴不定,喜怒无常,卷起巨大雷暴。 “我听说,当年的庞充、马相如两位师兄,就是在外界历练时,偶遇仙缘,居然获得了山雾煞气的精粹,借之一举踏足三转养阳,道行大进,突破至练气后期!” 昨夜的雷暴已经停歇,积聚的露水在树梢上随风轻摇,最终从树叶末端滑落,一路坠堕,随着啪嗒一声,轻轻落在一名小道士的额头上。 黑白阴阳道场之上。 日头高升,渐渐渡过了导气纳元的时辰。 “《玄珠星光九转法》共计有九转,一转降丹,二转***,三转养阳,四转养阴,五转换骨,六转换肉,七转换五脏六腑,八转育火,九转飞升……可我止步二转多年,却丝毫摸不到养阳的窍门……” 正要仰头饮酒,突然看到一高一矮两道身影,从道场对面走来。 而在远处,飞星谷遥遥可见。 “他俩怎么来了?” …… 李清霖收敛法力波动,无声无息地驾风向前,暴雨击打在护体灵甲,被法光击得粉碎,化为水雾弥漫。 一众练气弟子正盘膝而坐,面对初升朝阳,导气纳元,默默修行。 “修仙,太难了!!” 小道士睁开眼,颓然道, “好难导啊,我昨夜导了几十次,还是没找到玄珠星光所在……” “山雾煞气的精髓极难凝练,这两位师兄是怎么办到的?有人问他们,他们也是语焉不详的……” 飞星谷。 “功课结束,散了吧。从明日起,便是新的授业执事来代替我的职位,老道我卸任了……” 教授《玄珠星光九转法》的是个练气圆满的老道,此刻开口说罢,搓了搓脸醒神,从袖子下一阵摩挲,取出一个青色的酒葫芦。 “马相如师兄?” “庞充师兄?” “你算什么,我不吃不喝十天了,坚持每天导百次,手指掐诀都快抽筋了,还是毫无寸进……” 夜色沉沉,整个天地都笼罩在无边无际的凝重乌云之中,崂湾也变成了深绿近于墨色,放眼望去是无边无际的漆黑。 “师兄,敢问三转养阳,该如何做到每遇月尽以左手摩顶,入息激动?” 见到来人,一群弟子顿时蜂拥而上,你一嘴我一句。 “来了?是来提前熟悉环境的?” 那老道看到两人,丝毫也不意外,反而主动起身,让出了自己的位置。 见此,众人愣了下,继而猛地反应过来。 “庞充、() 马相如两位师兄,成授业执事了?!” 一时间,羡艳、渴望、火热等等目光,纷纷倾注于这一高一矮两道身影上面。 而众人都知道,这两位师兄之所以能走到今日地步。 全赖于当年,在外界游历获得的山雾煞气之精粹! 这才大器晚成! 庞充是那矮小修士,此刻眯着眼目露满足之色,走上前去。 马相如身材高大,面容敦厚,对老道作揖之后,走进道场。 庞充轻轻开口道:“却要让诸位知晓,三转养阳,需牢记口诀‘神明育火分形象,天籁时催造化功德"。” 马相如接过话头,笑道:“若是不能体会,可事先准备一粒火疾丹含于舌下……” 两人于道场上谈笑风生,各种导气细节信手拈来。 但他们却隐隐有些恍惚。 似乎又记起了当年,在碧波万顷的宁古湖畔,偶遇到的那位筑基大修。 时光流逝,记忆却并未褪色。 无数个午夜梦回,那张年轻却充满冷漠的脸,再次印入脑海。 咚咚咚…… 也就是一众修士论道之时,飞星谷宗门大殿的方向,传来三声钟响。 深沉而悠远,回荡在寂静的山门上空。 “叩道钟响三声,是有筑基大修前来拜宗!” 叩道钟乃飞星谷的护宗法器,二阶极品,催动之下声响如雷,诛灭百邪,镇杀魔祟,更可庇护整座山门。 三声,是筑基大修前来拜宗。 六声,则是金丹真人莅临。 九声,则是飞星谷面临生死存亡之危机! 此刻,包括庞充、马相如两人在内,几乎所有的飞星谷修士,纷纷抬头,看向山门的方向。 对这位拜宗的筑基大修,无比好奇。 毕竟飞星谷没落多年,已经久无人来拜宗了。 海面,飞来一道青光。 继而便是一道蕴含道韵的长啸,由远即近,在群山间回荡,居然隐隐压过了叩道钟声,令这些练气期弟子气血沸腾,法力紊乱难以控制。 “好浑厚的法力!” “来人所凝聚的法箓,恐怕是上品法箓,否则无法解释这股深邃道韵!” 飞星谷内,猛地从地面飞出两道身影,惊疑不定的看向宗门外来人。 …… 李清霖收敛遁光,落至飞星谷山门前。 他早已在半月前,就以正式的信箴传书给飞星谷,告知自己的身份和拜宗目的。 当然,身份自然是伪装的,只说是其他州府而来的荒修,一笔带过。 专程拜宗,想交易若干花雨罡银沙。 可谓是礼贤下士,十分尊重飞星谷。 毕竟修仙界不是打打杀杀,而是人情世故。 他跟飞星谷又无什么仇怨,只是来做生意的,自然是以和为贵。 第276章 无妄之灾 第276章无妄之灾 所以,效果也是喜人的。 此刻, 李清霖听着轻缓的迎宾钟声,看着洞开的护山大阵。 朵朵樱花从山门两侧飞落而来,送来幽香。 两位筑基修士,信步而来,似乎是要接引李清霖的。 “好浓郁的木乙之意,原来是位木系筑基道友,气息绵长堂皇,令在下汗颜。” 其中一名红衣道袍筑基修士笑道。 “还请入内,宗主已在大殿等候道友。” 另外一位眉心有丹砂状刺青的修士在前引路。 李清霖正欲前行,体内青木法箓突然传来悸动,整个人有种被何物锁定的冰冷感,顿时席卷全身。 之后,他厉喝一声, “大胆狂徒,被你发现又如何?起!!” 等阶越高的仙法,修行带来的特质效果就越多。 李清霖眉头一皱, “诸位似乎误会了什么,我并非白伯光,半月前就已传信拜宗,想交易化雨……” 红衣修士愣了下,目露疑惑之色, 顿时,黑铁印章从红衣修士手中飞出,其中鬼脸露出喜怒哀乐等等情绪,外放灰蒙蒙的光辉。 哼! 面对这无妄之灾,李清霖心底泛起一缕怒意。 “废话少说,先做过一场!!” 嗖嗖! 两人驾云而起。 修仙界,为何总是打打杀杀,就不能讲点人情世故吗?! 红衣修士也不再伪装,当空祭起一面黑铁印章,此印章灵光湛湛,正面雕刻着一张巨大的鬼脸,乃是二阶法器,散发着凝重气息。 “白伯光,你掳我宗主夫人,还下毒暗害宗主,现在更是想瞒天过海,潜入谷中,真当我飞星谷无人不成?!” “怎么了?有何事?” 除非一瞬间,彻底将李清霖的法力榨干耗空。 眉刺丹砂的修士沉默了下,脸色逐渐变得冰冷起来。 咔嚓!! 此人周身黑光大放,法力节节攀升,属于筑基中期的威压,蓦然向四周扩散。 他飘然退后十余丈,双手一撑、青木道韵自指尖迸发,继而在在身体周围形成了一圈青碧色的防御灵罩。 此刻,李清霖就隐隐看到,那落英缤纷的入宗山门下,似乎藏着一把暗含锋芒的飞刃,只待斩首! 李清霖眯着眼睛,驻足于飞星谷护山大阵之外,突然道, “诸位道友,这是何意?” 眉刺丹砂的修士虚空一点,储物袋中飞出一张赤红色符篆,半空之中就有烈焰凝聚,化为一道火蟒,紧随黑铁印章而来。 心血来潮、趋吉避凶、洞见不凡…… 摄虚归元罩! 此防御灵罩乃摄虚归元愈灵图中配套的二阶法门,远比寻常修士修行的护体清光来得坚韧,更具备生生不息,自我疗愈的特效,即便被破开裂缝,也可在极短时间内恢复。 否则绝无被打破的风险! 轰隆! 沉重的黑铁印章落在摄虚归元罩上,溅点火星,那张鬼脸更是露出吃痛的表情,继而被猛地反震出去。 火蟒紧随其后,但刺目高温丧去,火蟒竟然寸寸崩解。 反观归元罩,却岿然不动,只有少许如同被水吹皱的涟漪泛起,眨眼间又被修复,如同幻觉。 “此獠数月不见,怎么法力神通精进这么多?!” “上次交手,他还留手了不成?” 两人见状,面色大() 骇,目露不敢相信之色。 “怎么打起来了?” “不是拜宗吗?怎么师叔祖他们动手了?” “莫慌,师叔祖两人修道百年,更有护山大阵相助,擒下此人自然是手到擒来的功夫,我等莫要自乱阵脚!” 宗门内,一干练气修士议论纷纷。 而阴阳道场上的庞充、马相如两人,看到山门外那道清瘦身影,不知为何,总觉得有些熟悉,却根本想不起来在哪里遇到过。 山门外,肃杀之意弥漫数十里范围。 海面波涛不兴,晨曦初露光辉,将李清霖的影子拉长。 “来而不往非礼也……” 李清霖神色冷漠,眸子中掠过一丝寒芒。 他念头一转,吹砂剑飞出,纵横来去,散发肃杀剑气。 之后,他伸出右手,青木法箓微动,凝聚出一道青色神光,融入缠绕于吹砂剑之上。 顿时,本光滑简单的吹砂剑剑身,突兀的爬满种种木质纹路,形成某种符文。 吹砂剑本身散发的气息,居然隐隐达到了二阶中品程度。 专为青木法体这等木系特殊灵体修行的化神功法,几乎具备化腐朽为神奇的力量。 只要李清霖愿意,甚至可以折断路边枯草,注入青木道韵,使其化作法器。 “还请试剑!” 李清霖目露寒意,屈指一弹,吹砂剑顿时化为一道深绿色的流光,在身后拉出丈许的青色长虹,宛若一匹飞练,扑向两位筑基大修面前。 而在暗中,李清霖悄然催动荡神鼓,猛地击响,顿时声波滚滚,扩散开来,甚至较之剑光,还有后发先至,将两人笼罩。 铮~~~ 荡神鼓声如同魔音贯耳,两人顿时心神失衡,就连法力都紊乱了数息。 恰时,吹砂剑剑光四散而来,如携风雨,直接破开两人防御,就要将两人绞杀当场。 轰隆隆!! 飞星谷山门内,陡然射出一道飞刃,如同星辰曳尾,威势惊人,瞬间将吹砂剑拦下。 火星四溅,灵压***。 飞刃与绿色剑光互相纠缠、吞噬……最终消散一空。 李清霖一拂袖,收回吹砂剑,只见剑身上的木质纹路消散了许多,更是有不少缺口。 但李清霖右手一震,剑身上燃烧起青色的灵火。 飞砂剑顿时又恢复如初。 直到这时,红衣、眉刺丹砂修士两人才如梦初醒,反应过来,一脸余惊的看着神情肃然的李清霖。 刚才若不是宗主留下来的‘飞星醴泉刀"察觉到危险,主动示警护体,他们怕是已经凶多吉少了! “刚刚是飞星醴泉刀?宗主呢,宗主怎么还未现身?” “那人好厉害,师叔祖联手,居然数合之间落败,若非飞星醴泉刀,怕是……” “来者不善来者不善,诸位速速随我去阵眼!” 飞星谷的修士顿时一片哗然,甚至引来了骚动,许多遁光朝慌张朝后山而去。 但还好有多位执事迅速赶来,维持秩序,镇压动乱,这才稳定了局势。 “哈哈哈哈!!!筑基散修玉真子,前来拜宗!” 突然,又从崂湾海面之上传来清朗的啸声。 火蟒紧随其后,但刺目高温丧去,火蟒竟然寸寸崩解。 反观归元罩,却岿然不动,只有少许如同被水吹皱的涟漪泛起,眨眼间又被修复,如同幻觉。 “此獠数月不见,怎么法力神通精进这么多?!” “上次交手,他还留手了不成?” () 两人见状,面色大骇,目露不敢相信之色。 “怎么打起来了?” “不是拜宗吗?怎么师叔祖他们动手了?” “莫慌,师叔祖两人修道百年,更有护山大阵相助,擒下此人自然是手到擒来的功夫,我等莫要自乱阵脚!” 宗门内,一干练气修士议论纷纷。 而阴阳道场上的庞充、马相如两人,看到山门外那道清瘦身影,不知为何,总觉得有些熟悉,却根本想不起来在哪里遇到过。 山门外,肃杀之意弥漫数十里范围。 海面波涛不兴,晨曦初露光辉,将李清霖的影子拉长。 “来而不往非礼也……” 李清霖神色冷漠,眸子中掠过一丝寒芒。 他念头一转,吹砂剑飞出,纵横来去,散发肃杀剑气。 之后,他伸出右手,青木法箓微动,凝聚出一道青色神光,融入缠绕于吹砂剑之上。 顿时,本光滑简单的吹砂剑剑身,突兀的爬满种种木质纹路,形成某种符文。 吹砂剑本身散发的气息,居然隐隐达到了二阶中品程度。 专为青木法体这等木系特殊灵体修行的化神功法,几乎具备化腐朽为神奇的力量。 只要李清霖愿意,甚至可以折断路边枯草,注入青木道韵,使其化作法器。 “还请试剑!” 李清霖目露寒意,屈指一弹,吹砂剑顿时化为一道深绿色的流光,在身后拉出丈许的青色长虹,宛若一匹飞练,扑向两位筑基大修面前。 而在暗中,李清霖悄然催动荡神鼓,猛地击响,顿时声波滚滚,扩散开来,甚至较之剑光,还有后发先至,将两人笼罩。 铮~~~ 荡神鼓声如同魔音贯耳,两人顿时心神失衡,就连法力都紊乱了数息。 恰时,吹砂剑剑光四散而来,如携风雨,直接破开两人防御,就要将两人绞杀当场。 轰隆隆!! 飞星谷山门内,陡然射出一道飞刃,如同星辰曳尾,威势惊人,瞬间将吹砂剑拦下。 火星四溅,灵压***。 飞刃与绿色剑光互相纠缠、吞噬……最终消散一空。 李清霖一拂袖,收回吹砂剑,只见剑身上的木质纹路消散了许多,更是有不少缺口。 但李清霖右手一震,剑身上燃烧起青色的灵火。 飞砂剑顿时又恢复如初。 直到这时,红衣、眉刺丹砂修士两人才如梦初醒,反应过来,一脸余惊的看着神情肃然的李清霖。 刚才若不是宗主留下来的‘飞星醴泉刀"察觉到危险,主动示警护体,他们怕是已经凶多吉少了! “刚刚是飞星醴泉刀?宗主呢,宗主怎么还未现身?” “那人好厉害,师叔祖联手,居然数合之间落败,若非飞星醴泉刀,怕是……” “来者不善来者不善,诸位速速随我去阵眼!” 飞星谷的修士顿时一片哗然,甚至引来了骚动,许多遁光朝慌张朝后山而去。 但还好有多位执事迅速赶来,维持秩序,镇压动乱,这才稳定了局势。 “哈哈哈哈!!!筑基散修玉真子,前来拜宗!” 突然,又从崂湾海面之上传来清朗的啸声。 火蟒紧随其后,但刺目高温丧去,火蟒竟然寸寸崩解。 反观归元罩,却岿然不动,只有少许如同被水吹皱的涟漪泛起,眨眼间又被修复,如同幻觉。 “此獠数月不见,怎么法力神通精进这么多?!” () “上次交手,他还留手了不成?” 两人见状,面色大骇,目露不敢相信之色。 “怎么打起来了?” “不是拜宗吗?怎么师叔祖他们动手了?” “莫慌,师叔祖两人修道百年,更有护山大阵相助,擒下此人自然是手到擒来的功夫,我等莫要自乱阵脚!” 宗门内,一干练气修士议论纷纷。 而阴阳道场上的庞充、马相如两人,看到山门外那道清瘦身影,不知为何,总觉得有些熟悉,却根本想不起来在哪里遇到过。 山门外,肃杀之意弥漫数十里范围。 海面波涛不兴,晨曦初露光辉,将李清霖的影子拉长。 “来而不往非礼也……” 李清霖神色冷漠,眸子中掠过一丝寒芒。 他念头一转,吹砂剑飞出,纵横来去,散发肃杀剑气。 之后,他伸出右手,青木法箓微动,凝聚出一道青色神光,融入缠绕于吹砂剑之上。 顿时,本光滑简单的吹砂剑剑身,突兀的爬满种种木质纹路,形成某种符文。 吹砂剑本身散发的气息,居然隐隐达到了二阶中品程度。 专为青木法体这等木系特殊灵体修行的化神功法,几乎具备化腐朽为神奇的力量。 只要李清霖愿意,甚至可以折断路边枯草,注入青木道韵,使其化作法器。 “还请试剑!” 李清霖目露寒意,屈指一弹,吹砂剑顿时化为一道深绿色的流光,在身后拉出丈许的青色长虹,宛若一匹飞练,扑向两位筑基大修面前。 而在暗中,李清霖悄然催动荡神鼓,猛地击响,顿时声波滚滚,扩散开来,甚至较之剑光,还有后发先至,将两人笼罩。 铮~~~ 荡神鼓声如同魔音贯耳,两人顿时心神失衡,就连法力都紊乱了数息。 恰时,吹砂剑剑光四散而来,如携风雨,直接破开两人防御,就要将两人绞杀当场。 轰隆隆!! 飞星谷山门内,陡然射出一道飞刃,如同星辰曳尾,威势惊人,瞬间将吹砂剑拦下。 火星四溅,灵压***。 飞刃与绿色剑光互相纠缠、吞噬……最终消散一空。 李清霖一拂袖,收回吹砂剑,只见剑身上的木质纹路消散了许多,更是有不少缺口。 但李清霖右手一震,剑身上燃烧起青色的灵火。 飞砂剑顿时又恢复如初。 直到这时,红衣、眉刺丹砂修士两人才如梦初醒,反应过来,一脸余惊的看着神情肃然的李清霖。 刚才若不是宗主留下来的‘飞星醴泉刀"察觉到危险,主动示警护体,他们怕是已经凶多吉少了! “刚刚是飞星醴泉刀?宗主呢,宗主怎么还未现身?” “那人好厉害,师叔祖联手,居然数合之间落败,若非飞星醴泉刀,怕是……” “来者不善来者不善,诸位速速随我去阵眼!” 飞星谷的修士顿时一片哗然,甚至引来了骚动,许多遁光朝慌张朝后山而去。 但还好有多位执事迅速赶来,维持秩序,镇压动乱,这才稳定了局势。 “哈哈哈哈!!!筑基散修玉真子,前来拜宗!” 突然,又从崂湾海面之上传来清朗的啸声。 火蟒紧随其后,但刺目高温丧去,火蟒竟然寸寸崩解。 反观归元罩,却岿然不动,只有少许如同被水吹皱的涟漪泛起,眨眼间又被修复,如同幻觉。 “此獠数月不见,怎么法力神通精() 进这么多?!” “上次交手,他还留手了不成?” 两人见状,面色大骇,目露不敢相信之色。 “怎么打起来了?” “不是拜宗吗?怎么师叔祖他们动手了?” “莫慌,师叔祖两人修道百年,更有护山大阵相助,擒下此人自然是手到擒来的功夫,我等莫要自乱阵脚!” 宗门内,一干练气修士议论纷纷。 而阴阳道场上的庞充、马相如两人,看到山门外那道清瘦身影,不知为何,总觉得有些熟悉,却根本想不起来在哪里遇到过。 山门外,肃杀之意弥漫数十里范围。 海面波涛不兴,晨曦初露光辉,将李清霖的影子拉长。 “来而不往非礼也……” 李清霖神色冷漠,眸子中掠过一丝寒芒。 他念头一转,吹砂剑飞出,纵横来去,散发肃杀剑气。 之后,他伸出右手,青木法箓微动,凝聚出一道青色神光,融入缠绕于吹砂剑之上。 顿时,本光滑简单的吹砂剑剑身,突兀的爬满种种木质纹路,形成某种符文。 吹砂剑本身散发的气息,居然隐隐达到了二阶中品程度。 专为青木法体这等木系特殊灵体修行的化神功法,几乎具备化腐朽为神奇的力量。 只要李清霖愿意,甚至可以折断路边枯草,注入青木道韵,使其化作法器。 “还请试剑!” 李清霖目露寒意,屈指一弹,吹砂剑顿时化为一道深绿色的流光,在身后拉出丈许的青色长虹,宛若一匹飞练,扑向两位筑基大修面前。 而在暗中,李清霖悄然催动荡神鼓,猛地击响,顿时声波滚滚,扩散开来,甚至较之剑光,还有后发先至,将两人笼罩。 铮~~~ 荡神鼓声如同魔音贯耳,两人顿时心神失衡,就连法力都紊乱了数息。 恰时,吹砂剑剑光四散而来,如携风雨,直接破开两人防御,就要将两人绞杀当场。 轰隆隆!! 飞星谷山门内,陡然射出一道飞刃,如同星辰曳尾,威势惊人,瞬间将吹砂剑拦下。 火星四溅,灵压***。 飞刃与绿色剑光互相纠缠、吞噬……最终消散一空。 李清霖一拂袖,收回吹砂剑,只见剑身上的木质纹路消散了许多,更是有不少缺口。 但李清霖右手一震,剑身上燃烧起青色的灵火。 飞砂剑顿时又恢复如初。 直到这时,红衣、眉刺丹砂修士两人才如梦初醒,反应过来,一脸余惊的看着神情肃然的李清霖。 刚才若不是宗主留下来的‘飞星醴泉刀"察觉到危险,主动示警护体,他们怕是已经凶多吉少了! “刚刚是飞星醴泉刀?宗主呢,宗主怎么还未现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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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清霖一拂袖,收回吹砂剑,只见剑身上的木质纹路消散了许多,更是有不少缺口。 但李清霖右手一震,剑身上燃烧起青色的灵火。 飞砂剑顿时又恢复如初。 直到这时,红衣、眉刺丹砂修士两人才如梦初醒,反应过来,一脸余惊的看着神情肃然的李清霖。 刚才若不是宗主留下来的‘飞星醴泉刀"察觉到危险,主动示警护体,他们怕是已经凶多吉少了! “刚刚是飞星醴泉刀?宗主呢,宗主怎么还未现身?” “那人好厉害,师叔祖联手,居然数合之间落败,若非飞星醴泉刀,怕是……” “来者不善来者不善,诸位速速随我去阵眼!” 飞星谷的修士顿时一片哗然,甚至引来了骚动,许多遁光朝慌张朝后山而去。 但还好有多位执事迅速赶来,维持秩序,镇压动乱,这才稳定了局势。 “哈哈哈哈!!!筑基散修玉真子,前来拜宗!” 突然,又从崂湾海面之上传来清朗的啸声。 火蟒紧随其后,但刺目高温丧去,火蟒竟然寸寸崩解。 反观归元罩,却岿然不动,只有少许如同被水吹皱的涟漪泛起,眨眼间又被() 修复,如同幻觉。 “此獠数月不见,怎么法力神通精进这么多?!” “上次交手,他还留手了不成?” 两人见状,面色大骇,目露不敢相信之色。 “怎么打起来了?” “不是拜宗吗?怎么师叔祖他们动手了?” “莫慌,师叔祖两人修道百年,更有护山大阵相助,擒下此人自然是手到擒来的功夫,我等莫要自乱阵脚!” 宗门内,一干练气修士议论纷纷。 而阴阳道场上的庞充、马相如两人,看到山门外那道清瘦身影,不知为何,总觉得有些熟悉,却根本想不起来在哪里遇到过。 山门外,肃杀之意弥漫数十里范围。 海面波涛不兴,晨曦初露光辉,将李清霖的影子拉长。 “来而不往非礼也……” 李清霖神色冷漠,眸子中掠过一丝寒芒。 他念头一转,吹砂剑飞出,纵横来去,散发肃杀剑气。 之后,他伸出右手,青木法箓微动,凝聚出一道青色神光,融入缠绕于吹砂剑之上。 顿时,本光滑简单的吹砂剑剑身,突兀的爬满种种木质纹路,形成某种符文。 吹砂剑本身散发的气息,居然隐隐达到了二阶中品程度。 专为青木法体这等木系特殊灵体修行的化神功法,几乎具备化腐朽为神奇的力量。 只要李清霖愿意,甚至可以折断路边枯草,注入青木道韵,使其化作法器。 “还请试剑!” 李清霖目露寒意,屈指一弹,吹砂剑顿时化为一道深绿色的流光,在身后拉出丈许的青色长虹,宛若一匹飞练,扑向两位筑基大修面前。 而在暗中,李清霖悄然催动荡神鼓,猛地击响,顿时声波滚滚,扩散开来,甚至较之剑光,还有后发先至,将两人笼罩。 铮~~~ 荡神鼓声如同魔音贯耳,两人顿时心神失衡,就连法力都紊乱了数息。 恰时,吹砂剑剑光四散而来,如携风雨,直接破开两人防御,就要将两人绞杀当场。 轰隆隆!! 飞星谷山门内,陡然射出一道飞刃,如同星辰曳尾,威势惊人,瞬间将吹砂剑拦下。 火星四溅,灵压***。 飞刃与绿色剑光互相纠缠、吞噬……最终消散一空。 李清霖一拂袖,收回吹砂剑,只见剑身上的木质纹路消散了许多,更是有不少缺口。 但李清霖右手一震,剑身上燃烧起青色的灵火。 飞砂剑顿时又恢复如初。 直到这时,红衣、眉刺丹砂修士两人才如梦初醒,反应过来,一脸余惊的看着神情肃然的李清霖。 刚才若不是宗主留下来的‘飞星醴泉刀"察觉到危险,主动示警护体,他们怕是已经凶多吉少了! “刚刚是飞星醴泉刀?宗主呢,宗主怎么还未现身?” “那人好厉害,师叔祖联手,居然数合之间落败,若非飞星醴泉刀,怕是……” “来者不善来者不善,诸位速速随我去阵眼!” 飞星谷的修士顿时一片哗然,甚至引来了骚动,许多遁光朝慌张朝后山而去。 但还好有多位执事迅速赶来,维持秩序,镇压动乱,这才稳定了局势。 “哈哈哈哈!!!筑基散修玉真子,前来拜宗!” 突然,又从崂湾海面之上传来清朗的啸声。 火蟒紧随其后,但刺目高温丧去,火蟒竟然寸寸崩解。 反观归元罩,却岿然不动,只有少许如() 同被水吹皱的涟漪泛起,眨眼间又被修复,如同幻觉。 “此獠数月不见,怎么法力神通精进这么多?!” “上次交手,他还留手了不成?” 两人见状,面色大骇,目露不敢相信之色。 “怎么打起来了?” “不是拜宗吗?怎么师叔祖他们动手了?” “莫慌,师叔祖两人修道百年,更有护山大阵相助,擒下此人自然是手到擒来的功夫,我等莫要自乱阵脚!” 宗门内,一干练气修士议论纷纷。 而阴阳道场上的庞充、马相如两人,看到山门外那道清瘦身影,不知为何,总觉得有些熟悉,却根本想不起来在哪里遇到过。 山门外,肃杀之意弥漫数十里范围。 海面波涛不兴,晨曦初露光辉,将李清霖的影子拉长。 “来而不往非礼也……” 李清霖神色冷漠,眸子中掠过一丝寒芒。 他念头一转,吹砂剑飞出,纵横来去,散发肃杀剑气。 之后,他伸出右手,青木法箓微动,凝聚出一道青色神光,融入缠绕于吹砂剑之上。 顿时,本光滑简单的吹砂剑剑身,突兀的爬满种种木质纹路,形成某种符文。 吹砂剑本身散发的气息,居然隐隐达到了二阶中品程度。 专为青木法体这等木系特殊灵体修行的化神功法,几乎具备化腐朽为神奇的力量。 只要李清霖愿意,甚至可以折断路边枯草,注入青木道韵,使其化作法器。 “还请试剑!” 李清霖目露寒意,屈指一弹,吹砂剑顿时化为一道深绿色的流光,在身后拉出丈许的青色长虹,宛若一匹飞练,扑向两位筑基大修面前。 而在暗中,李清霖悄然催动荡神鼓,猛地击响,顿时声波滚滚,扩散开来,甚至较之剑光,还有后发先至,将两人笼罩。 铮~~~ 荡神鼓声如同魔音贯耳,两人顿时心神失衡,就连法力都紊乱了数息。 恰时,吹砂剑剑光四散而来,如携风雨,直接破开两人防御,就要将两人绞杀当场。 轰隆隆!! 飞星谷山门内,陡然射出一道飞刃,如同星辰曳尾,威势惊人,瞬间将吹砂剑拦下。 火星四溅,灵压***。 飞刃与绿色剑光互相纠缠、吞噬……最终消散一空。 李清霖一拂袖,收回吹砂剑,只见剑身上的木质纹路消散了许多,更是有不少缺口。 但李清霖右手一震,剑身上燃烧起青色的灵火。 飞砂剑顿时又恢复如初。 直到这时,红衣、眉刺丹砂修士两人才如梦初醒,反应过来,一脸余惊的看着神情肃然的李清霖。 刚才若不是宗主留下来的‘飞星醴泉刀"察觉到危险,主动示警护体,他们怕是已经凶多吉少了! “刚刚是飞星醴泉刀?宗主呢,宗主怎么还未现身?” “那人好厉害,师叔祖联手,居然数合之间落败,若非飞星醴泉刀,怕是……” “来者不善来者不善,诸位速速随我去阵眼!” 飞星谷的修士顿时一片哗然,甚至引来了骚动,许多遁光朝慌张朝后山而去。 但还好有多位执事迅速赶来,维持秩序,镇压动乱,这才稳定了局势。 “哈哈哈哈!!!筑基散修玉真子,前来拜宗!” 突然,又从崂湾海面之上传来清朗的啸声。 火蟒紧随其后,但刺目高温丧去,火蟒竟然寸寸崩解。 反() 观归元罩,却岿然不动,只有少许如同被水吹皱的涟漪泛起,眨眼间又被修复,如同幻觉。 “此獠数月不见,怎么法力神通精进这么多?!” “上次交手,他还留手了不成?” 两人见状,面色大骇,目露不敢相信之色。 “怎么打起来了?” “不是拜宗吗?怎么师叔祖他们动手了?” “莫慌,师叔祖两人修道百年,更有护山大阵相助,擒下此人自然是手到擒来的功夫,我等莫要自乱阵脚!” 宗门内,一干练气修士议论纷纷。 而阴阳道场上的庞充、马相如两人,看到山门外那道清瘦身影,不知为何,总觉得有些熟悉,却根本想不起来在哪里遇到过。 山门外,肃杀之意弥漫数十里范围。 海面波涛不兴,晨曦初露光辉,将李清霖的影子拉长。 “来而不往非礼也……” 李清霖神色冷漠,眸子中掠过一丝寒芒。 他念头一转,吹砂剑飞出,纵横来去,散发肃杀剑气。 之后,他伸出右手,青木法箓微动,凝聚出一道青色神光,融入缠绕于吹砂剑之上。 顿时,本光滑简单的吹砂剑剑身,突兀的爬满种种木质纹路,形成某种符文。 吹砂剑本身散发的气息,居然隐隐达到了二阶中品程度。 专为青木法体这等木系特殊灵体修行的化神功法,几乎具备化腐朽为神奇的力量。 只要李清霖愿意,甚至可以折断路边枯草,注入青木道韵,使其化作法器。 “还请试剑!” 李清霖目露寒意,屈指一弹,吹砂剑顿时化为一道深绿色的流光,在身后拉出丈许的青色长虹,宛若一匹飞练,扑向两位筑基大修面前。 而在暗中,李清霖悄然催动荡神鼓,猛地击响,顿时声波滚滚,扩散开来,甚至较之剑光,还有后发先至,将两人笼罩。 铮~~~ 荡神鼓声如同魔音贯耳,两人顿时心神失衡,就连法力都紊乱了数息。 恰时,吹砂剑剑光四散而来,如携风雨,直接破开两人防御,就要将两人绞杀当场。 轰隆隆!! 飞星谷山门内,陡然射出一道飞刃,如同星辰曳尾,威势惊人,瞬间将吹砂剑拦下。 火星四溅,灵压***。 飞刃与绿色剑光互相纠缠、吞噬……最终消散一空。 李清霖一拂袖,收回吹砂剑,只见剑身上的木质纹路消散了许多,更是有不少缺口。 但李清霖右手一震,剑身上燃烧起青色的灵火。 飞砂剑顿时又恢复如初。 直到这时,红衣、眉刺丹砂修士两人才如梦初醒,反应过来,一脸余惊的看着神情肃然的李清霖。 刚才若不是宗主留下来的‘飞星醴泉刀"察觉到危险,主动示警护体,他们怕是已经凶多吉少了! “刚刚是飞星醴泉刀?宗主呢,宗主怎么还未现身?” “那人好厉害,师叔祖联手,居然数合之间落败,若非飞星醴泉刀,怕是……” “来者不善来者不善,诸位速速随我去阵眼!” 飞星谷的修士顿时一片哗然,甚至引来了骚动,许多遁光朝慌张朝后山而去。 但还好有多位执事迅速赶来,维持秩序,镇压动乱,这才稳定了局势。 “哈哈哈哈!!!筑基散修玉真子,前来拜宗!” 突然,又从崂湾海面之上传来清朗的啸声。 第277章 释仇,宴请 第277章释仇,宴请 继而一位散发浓郁木系道韵,法力充盈不绝,气质井然,除了外貌外,居然气质隐隐跟李清霖有些相似的修士,飞遁而来。 “山门洞开,还有三位道友来迎接,客气了客气了,在下只是来交易宝物的,不值得……” 玉真子满脸笑意而来,当看到现场情况后,声音戛然而止,脸上笑容顿时变得僵硬起来。 又来一个拜宗的? 一众练气修士顿时傻眼了。 而飞星谷两位筑基大修也猛地反应过来。 “似乎搞错了?” “糟糕,这人法器神通,都跟白伯光不是一个路数的,而且……白伯光哪有这么厉害?” 红衣修士顿时朗声朝李清霖说道, 玉真子目光一转,心生不妙之感,反正离飞星谷还有段距离,顿时遁光一转,青蓝之光大盛,搅得四周风浪尽皆退开,继而居然化作一粒粒水雾,就此消失。 李清霖神情冷漠,目露不善之色, 说误会解除就解除? “不行,事情有变,居然被叫破了身份,先溜!” 似乎……想单挑三人?! 好胆!!居然敢如此轻慢我等! 飞星谷两位筑基大修虽然自觉不是李清霖的对手,但也万万没想到,他居然敢主动挑衅,以一敌三?! “这人是何来历,居然如此狂妄?” 哗啦啦! 恰时,就在气氛有些晦涩凝重时,一道稀疏的星光从飞星谷后山飘摇而来,光晕散去,露出一位面色苍白无血,面容儒雅的道袍男子。 但他们面露无奈之色,转而看向李清霖。 体内法力迅速恢复,李清霖这才稍稍松了口气。 “摄虚归元愈灵图强者强矣,诸种变化,但太耗费法力了,我都有些顶不住……若是突破筑基中期,开始参悟【青木逆转愈灵诀】,法力恐怕更不经用,还得速速把青木法体堆到圆满为妙……” 后面来的这位筑基散修玉真子,听到飞星谷两人的话,神情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慌乱,体内法力更是下意识的活跃激荡了起来。 “变异水木灵根?” 两人面面相觑,满脸讪讪之色。 “对对对,就此罢手,就此罢手!” 而这一切,都被李清霖的神魂捕捉到。 误会? 说打就打,说罢手就罢手? 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误会误会啊!这位道友,我们无意冒犯!” 看着玉真子遁逃,飞鱼谷两位筑基修士哪里不清楚,这人才是那位yin贼白伯光。 李清霖见此,目露惊诧之色,也不追击,一只手却悄然将已经榨干的中品灵石粉末藏入储物袋之中。 李清霖双目之中有青黄光辉绽放,青木法箓更是离体而出,绵绵不绝不绝的法力,更是瞬间刷过红衣修士、眉刺丹砂修士、玉真子三位筑基大修。 “某家抱着善意而来,却遭诸位为难,这事飞星谷不给在下一个说法,说不过去吧?” 男子模样清秀,双眸沉稳,给人一种如沐春风之感。 只可惜体内法力紊乱,更是隐隐传出一阵脓臭腐烂味,***在外的皮肤,有些暗青,似乎中毒已深。 “谷主?” “谷主你的伤……” 飞星谷谷主挥了挥手,打断两人的话,转而朝李清霖说道, “在下幕飞宇,此事是我飞星谷有错在先,错怪了道友,道友想交易花雨罡银沙? 我便赠与道友一() 斤花雨罡银沙,当做赔礼,还请道友收下。” “好。” 李清霖果断接受,满意点头,面露和煦笑容。 “此事一笔勾销。” 会哭的孩子有奶吃。 花雨罡银沙可不便宜,飞星谷一年的产出也不过区区五六两,还要按照比例分润给宗门内部,存货并不多。 李清霖来之前,本以为最多就能交易个三四两,然后去下一家,慢慢攒齐。 此刻幕飞宇居然一口气拿出一斤花雨罡银沙,论价值,甚至堪比二阶上品法器了。 李清霖盘算一番,发现几乎都快凑足他破境的资粮了。 足以磨灭李清霖心中的怨气。 “谷主,这也太多了吧?!” “谷主何需如此,不如把我这黑铁印章拿去!” 幕飞宇咳嗽一声,目光平淡的看过两人。 两人顿时张了张嘴,不再多说。 “洞虚子道友谨慎异常,我便不邀请道友入宗了,刚好我知晓临海有一处草甸,唤作姑射原,视野开阔,便邀请道友前往一叙。” 洞虚子自然便是李清霖的化名。 不过在此众人都是人精,自然也猜到了这只是个假名字。 李清霖闻言,哈哈一笑:“谷主是个妙人,既然如此,固所愿也,不敢请尔。” 数道遁光朝崂湾一隅而去。 片刻后。 姑射原。 流觞曲水,草木茂盛,微风吹来草尽低,几头刚开智的食草妖兽,漫不经心的在姑射原上觅食。 此处的确开阔,不论是遁逃至草原深处,还是回守海面,都极为方便,可谓是进退自如。 “洞虚子道友远道而来,请品尝一下这壶‘星光酒",此酒乃留影二十八宿之星光,酿化而成,恕我夸下海口,此酒放眼整个修仙界,能有相同风味的,寥寥无几……” 幕飞宇坐在主位,亲自倒酒,右手一推,冰玉酒盏便飞到李清霖面前。 李清霖轻点酒盏,青木法力落入酒中,确认并无问题之后,这才浅浅品啄一口。 一股冰冷柔顺,似水非水的触感,顺着咽喉一路而下,还未落入胃袋,便彻底消散为雾,继而弥漫全身。 恍惚之间,李清霖甚至看到了诸天星宿,浑身冰冰凉凉的。 “好酒好酒,这星光酒确实不凡……” 李清霖由衷的感慨道。 而且,现在看似宾主尽欢,幕飞宇等人对李清霖更是无比客气。 其实一切,都寄托于李清霖的实力之上! 若非他凭借一己之力,抗衡两位筑基大修,其中更有筑基中期的存在。 否则,即便误会,冤枉了李清霖又如何? 轻飘飘的打岔揭过即可,哪需要消耗重礼赔情,还设宴款待? 而李清霖对此,自然心知肚明。 此刻, 听到李清霖的声音,幕飞宇顺着话头,轻轻一笑, “道友若是喜欢,我可唤童子回谷,取十斤星光酒赠与道友。” 第278章 五衰罗刹毒 第278章五衰罗刹毒 这次,李清霖并未贸然答应。 他缓缓将杯中美酒一口饮尽,这才语气幽幽道, “不知谷主何意?还请直说。” 幕飞宇咳嗽几声,面露苦涩之意, “实不相瞒,也不怕道友笑话。半年前,那白伯光也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不知跟脚底细,却偏偏盯上了我飞星谷。 趁我闭关掳走内人,被我发现追杀而去,却不慎中了他的【五衰罗刹毒】。半月前,他更是故意传来拜宗书信,伪装上门交易……” 说到这,幕飞宇看向李清霖,声音中夹杂几许歉意, “故这才误会了道友。而现在,是想请道友相助,擒此魔头!” 你妻子都被掳掠半年了?! 那还是你的模样嘛…… 李清霖听了,心底有些愕然。 但他思索数息,还是摇头道, 幕飞宇脸色微微变得有些焦急:“道友若是愿意仗义相助,除了那星光酒外,我还愿意将星光酒的酿造之法传于道友。 毕竟此行目的,花雨罡银沙已经获得,他实在没必要冒险去擒拿白伯光。 “这……” 不说活死人肉白骨,却也可解世间大多蛊毒。 “如此……就麻烦道友了。” 李清霖久久不曾回复,宴席之内的气氛也逐渐变得凝重晦涩起来。 但下一刻,李清霖话锋一转,道, “我观宗主中毒已深,【五衰罗刹毒】更是渗透入五脏六腑之中,恰好在下的法力有疗伤祛毒之效,如果宗主信任,不妨让在下一试。” 听到这,李清霖倒是有些意动。 幕飞宇闻言,整个人如同被掏空了精气神一般,萎靡的坐回原座。 其中,怕是藏有隐秘。 “君子不立危墙之下,抱歉了幕宗主。” 李清霖身具青木法体,凝聚的法箓本就具备生生不息,返本固原的妙用,尤其是转修摄虚归元愈灵法之后,更是堪比百年灵芝。 那白伯光不知底细,为人滑溜,见势不妙立刻遁走,可绝非好相与的角色。 天下熙熙皆为利往,那白伯光不去招惹旁人,为何偏偏盯上了飞星谷? 幕飞宇目光闪烁,这【五衰罗刹毒】十分难缠,即便以他的修为也无法解除,甚至为了压制此毒,他不得不消耗六成法力。 “不过……” 他并未回答,而是沉默着。 姑射原中,开启灵智的妖兽顿时压低了身躯,只觉惶惶不可终日,一股莫名的威压笼罩。 而且…… 此外,我飞星谷建宗千年,收藏的功法秘术上百门,且以飞星遁术著称,道友可在藏书楼中任意挑选一门秘术!” …… 李清霖在姑射原停留了半月之久。 期间,幕飞宇每五日前来解毒一次。 飞星谷曾派来十余位燕肥环瘦,模样过人的女修前来服侍李清霖,但都被李清霖拒绝。 反而随意挑选了两名练气修士留下,跑跑腿。 正是马相如、庞充两人。 对于能被这位强大筑基修者点名留下侍奉,两人既有些狂喜又有些忐忑,不知这位前辈是看上了自己哪里。 他们自然不曾认出李清霖。 而李清霖自然也没心思解释,纯粹是这两人还算知根知底,也知道脾性为人,省心不麻烦。 每次随口指点两人一二,便足以让他们临表涕零,揣摩领悟许久。 飞星谷中,自然() 无数人艳羡马相如、庞充两人,嫉妒得牙齿都快咬掉了。 这日。 最后一次解毒疗程结束。 幕飞宇体内,一缕缕特殊充满生气道韵的法力镇压而下,【五衰罗刹毒】居然再无扩散弥漫之势,虽然并未彻底拔除,却在数年之内,不再担忧复发,而且无需时时刻刻用法力镇压。 感受着体内变化,幕飞宇不由面露惊诧之色,心底浮想联翩。 “洞虚子道友究竟是何来历,修行的仙法位阶恐怕极高,堪称成仙道章了!” 飞星谷毕竟是出过金丹真人的,宗门内教授的《玄珠星光九转法》更是可修行至金丹境界的功法。 可是,幕飞宇默默对比后,惊骇的发现,自己修行的这门功法,无论是立意还是玄妙程度,居然给李清霖提鞋都不配。 “莫不是出自哪家玄门正宗,或者是……长生仙宗来的?” 幕飞宇心里泛起种种猜想。 “还请道友稍等片刻。” 幕飞宇说了句话,继而化作星光破空而去。 半炷香后,幕飞宇转回,手上多了一件用兽皮缝制的月形袋。 “此乃一斤花雨罡银沙,还请道友清点。” 李清霖点点头,接过月形袋,打开一看,顿时一阵花香伴着淅淅沥沥的雨点子,从袋中飞出。 定睛一看,袋中装着薄薄一层,还在散发银色光辉,如同破碎星陨石的砂砾。 李清霖漫不经心的催动法力,确定月形袋及花雨罡银沙中,并无禁制、后手存在,这才满意点头, “宗主仁厚,这批罡银沙的成色和灵性,居然比寻常花雨罡银沙还要更胜三分。” 有了此物,李清霖就有十足把握突破至筑基中期了。 “这段时间多谢幕宗主款待,在下这就告辞了。” 李清霖清朗一笑,顿时化为一道青色长虹,云升雾绕,微风卷地,倏然间遁出飞星谷,快速离去。 见此,幕飞宇愣了下,立刻大喊, “洞虚子道友,酿酒之法和秘术你还未挑选啊!” 李清霖的笑声随着清风送来, “君子不夺人之好,得此罡银沙,在下已经心满意足了。” “仙道昌隆,福生无量天尊……” 长长的浓绿色海潮打着旋涡,一望无际的崂湾却在那道青色遁光下迅速朝后滑去。 幕飞宇看着李清霖最终消失不见的背影,微微有些失神。 宠辱不惊,不为外物所累,缘来则来,缘散则去。 “洞虚子道友真是……奇人呐。” 良久之后,幕飞宇这才缓缓朝马相如、庞充两人问道, “这半月,洞虚子可曾向你们说过什么,问过什么?” “启禀宗主……” 马相如、庞充两人对视一眼,这才一五一十道来。 “居然从未过问宗门内的信息?整日只是饮酒、炼丹、修行?” 第279章 荡魔坊 第279章荡魔坊 得到答复,幕飞宇面露诧异之色。 他本以为李清霖会暗中打探飞星谷内外信息、自己和白伯光有何恩怨,没成想,李清霖似乎压根就毫不关心。 等等! 幕飞宇突然反应过来了。 “洞虚子,是不是就是单纯的怕麻烦,担忧引火烧身?!” 幕飞宇越琢磨,越觉得就是如此。 “这厮也过于谨慎了……果然,胆敢在外界游历的筑基修士,没一个简单人物,洞虚子?我记住这个名字了……” 幕飞宇摇了摇头,压下思绪,挥退众人后,这才返回后山。 步入后山樱花林,漫山遍野都是红色。 “***,***!!” 毕竟他们的隐秘再大,还能大过他李清霖自己? “为了你,我差点又引来强敌……那洞虚子怕麻烦也好,我也不愿惹麻烦,暴露自己……” 而在水潭中,一名长发披散,面色苍白的绝美女子,却被冰封其中。 获得了花雨罡银沙,当务之急自然是找个合适地点突破筑基中期。 听到脚步声,女子露出惶恐惊慌的表情。 李清霖一路朝某个方向而去,路上修者数量也渐渐变多起来。 幕飞宇法力一动,二阶上品的阵法禁制自动闪现笼罩整座樱花林,飞鸟不进,彻底封锁。 幕飞宇见此,眼底掠过一丝残忍暴虐之色, “我是如此稀罕你,视你为绝世珍宝,可是你为何,几次三番……要逃走呢?” 走到樱花林深处,一汪水潭波光粼粼。 所以李清霖便想到了…… 幕飞宇走到女子面前,神色变得无比复杂, 虽然没达到筑基遍地走的程度,但隔数个时辰,也能看到飞遁之光在远方急速而过。 壶中仙内,只融入了一阶灵脉,对于如今的李清霖来说,只能勉强满足日常恢复法力,却无法提供充足到破境的灵压了。 女子身躯下意识的颤抖了下,双目紧闭,眼角滑过泪痕。 此刻, 双手捆绑于背后,散灵针深深插入天阙、玉枢等穴窍之中。 幕飞宇喃喃自语,伸出手穿过潭水,抚摸在女子的脸庞上。 对于飞星谷的隐秘、幕飞宇与那位白伯光的恩怨情仇,李清霖丝毫也不感兴趣。 “你是我的,你是我的!谁也不能夺走你,包括你的那位……青梅竹马!!” …… 荡魔坊市。 此坊市乃有元婴真君坐镇的宗门-荡魔岛下,直辖的坊市,建立在多条三阶灵脉之上,且有金丹真人坐镇。 荡魔岛乃崂湾府首屈一指的正道宗门,门内弟子皆是嫉恶如仇的杀坯,修行雷、金属性功法居多,所以也罕有邪修魔修敢靠近。 所以荡魔坊市,可谓安全程度极高,只要有灵石,待上百年也无妨。 一道流光落到荡魔坊市外。 李清霖只觉阵法波动掠过自己的躯体,似乎是在探查什么,但还不待青木法箓示警,波动便彻底消失。 想来是荡魔坊市分辨来者是否为魔修的手段。 看守坊市的,是几位练气修士,察觉到李清霖外溢的气息,脸上挂起几分淡淡的笑意,但并不过分热情,想来是见多了筑基修士的缘故。 “前辈可是第一次来?” “没错。” “对于筑基大修,初次入我坊市,十日内免除居住费用,但超过后,需要支付相应灵石。” 没想到筑() 基修者还有特权福利,李清霖暗暗点头, “在下乃外乡人,途径此坊,想买一批炼丹材料和租赁修行洞府。” 练气修士闻言,轻车熟路的给李清霖介绍了几句坊市的情况和禁忌。 无非就是商铺布局、禁止斗法厮杀等。 走进坊市,李清霖稍稍逛了圈,熟悉环境之后,先是找了个丹房购进炼丹材料,之后便来到一座九层楼塔,唤作‘白玉景"的建筑前。 “不知可有二阶洞府租赁?” 走进白玉景内,充裕的灵炁便扑面而来。 掌柜也是一名筑基大修,看修为,居然已有后期。 “自然有,不知道友想租赁多久?” 掌柜坐于柜台后,淡淡看了李清霖一眼,略显冷漠的说道。 “暂租十年。” 李清霖现在的身家足以让大多数筑基修士眼馋,自然不会在修仙资源上亏待自己。 尽快把外物转化为自己的实力境界,方是王道。 十年? 大生意啊! 掌柜的一听,顿时坐了起来,脸上也堆起几丝笑意, “道友请,有处别院特别雅静,唤作青屏苑,十分适合道友,还请道友跟我来。” …… 三日之后。 青屏苑。 此洞府乃二阶极品洞府,乃凿取二阶灵脉的核心泉眼后,布置聚灵、锁灵等阵法禁制,引流而来,甚至可当做筑基巅峰修士,突破金丹所需。 价格不菲,租赁一年的价格都要五块中品灵石。 此刻, 李清霖端坐于堂屋之中,呼吸间,滚滚灵炁从穴窍中涌动。 而他的面前玉案上,各种木盒排成一行,里面有各种一阶乃至二阶灵植,百年寒芝、人参王、七彩鹿茸……比比皆是。 毕竟是灵植师出身,李清霖除了灵石多,灵植也多,自己就堪比一座小型药库。 李清霖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尊成人高的紫铜炼丹炉,屈指一弹,一团甲木真火飞入炉底。 此炼丹炉是从徐落雄储物袋里翻找出来的,乃二阶中品的法器,散发着淡淡暖意,是尊‘老药丹炉"。 即这尊丹炉已经使用多年,炼出许多丹药,炉身中沉淀着药灵,可提高数成炼丹成功率。 甲木真火舔舐于炉底。 顿时,炼丹炉迅速升温,空气都变得扭曲起来。 花雨罡银沙无法直接食用,必须按照摄虚归元愈灵法中记载的炼丹之法,炼制为一种唤作【风火分花丹】的丹药。 李清霖突然明白了,上古之时,为何大多数修仙者都是涉略广泛,几乎人人都会炼丹。 无他,许多功法都有专属的炼丹、炼器之法。 甚至部分神通,必须有阵图、法器辅佐才能发挥威能。 专精修仙技艺的修者,境界实力不一定多高。 但境界实力高的修士,必定专精一门或者多门修仙技艺。 此刻, 李清霖手一招,百年寒芝飘然落入炼丹炉之内。 第280章 风火分花丹 第280章风火分花丹 甲木真火吞吐席卷,在李清霖的神魂控制下,大小如意,能精准控制好火候与温度。 只是呼吸间,几许杂质化作焦烟飞出,百年寒芝便化作一团玄青色精粹,落入炼丹炉底部。 一种接着一种灵植不断飞入丹炉中,继而提纯炼化,化作精髓坠入炼丹炉。 最终,李清霖分多次取出花雨罡银沙,催动法箓道韵,将其包裹,送入炉内。 轰隆隆!! 丹炉合上,地面微微震动。 最艰难的步骤已经结束,剩下的,便是维持真火,持续四十九日成丹了。 得益于李清霖已经钻研丹道数年,已不算学徒,所以此刻轻车熟路,基本不可能失败。 时间流逝,淡淡的丹药香味逐渐弥漫,却被青屏苑的阵法隔断,没有逸散出去分毫。 如同玉石一般漂亮,一眼望去,不似丹药,而是一颗颗灵珠子。 李清霖光是闻之,都觉得神清气爽,修为似乎都有所精进。 突破筑基中期之时,就在此刻! …… 然后,李清霖不再犹豫,大手一抓,取出一枚【风火分花丹】。 有荧光缭绕于炉口。 掌柜端坐于柜台之后,百无聊赖的看着熙熙攘攘的坊市。 李清霖打开炉盖一看,便见丹炉底部呈放着三粒青色灵丹。 成了! 顿时,丹炉闷响不断,轰鸣声后,丹气泄露。 四十九日后。 李清霖见状,本有些疲惫的心神顿时一震,掐动手诀,再次打入几道法箓道韵。 李清霖眸子中掠过一丝精光。 暗暗盘算今年收益之后,掌柜无奈发现,荡魔谷这个‘房东"居然成了最大赢家。 白玉景内。 嗡嗡嗡!! 【风火分花丹】 那弥漫的灵丹妙药的香气,飘满整座洞府,萦绕不散。 几个练气境界的小厮,在打扫着卫生,更换灵石,维持阵法运转。 外界。 “今年的洞府空置率在五成左右,扣除店铺租金、人工费用、荡魔谷的分红……好吧,一年到头基本白干,到手落了十多块中品灵石。” 表面生有异纹,有风火烧林般的痕迹,最终却形成一朵花瓣。 他这白玉景中的修行洞府,接引的灵脉可不是他的,而是他付出租金,朝荡魔谷租赁的。 每年提供的灵脉数量、灵炁浓度都是有限的,甚至是阶梯式计费,一旦超过某个灵炁浓度,手续费便呈数倍增长! 毕竟僧多粥少,荡魔谷再家大业大,也无法提供这么多修士修行,唯有设立规则,才能长久运转下去。 类似掌柜这样的角色,就相当于是中间商,对接上游,自己又布置一套阵法禁制,面对下游修士。 “罢了,不争不抢,守着商铺一年也落点灵石,总比那些杀胚,朝生暮死你抢我夺好……” 掌柜无奈摇了摇头,目光随意看向柜台上,一面可记录洞府灵炁消耗数量、空置率的鸟纹镜上。 一看,他的目光顿时停住了。 只见在鸟纹镜上,代表青屏苑这一修行洞府的位置,灵炁浓度由最开始中等,转瞬之间变为上等,最终更是爆表,成了乌黑一片的超等! 这意味着,青屏苑的灵炁在大量流失,被迅速榨取,甚至超过了聚灵阵法的上限! “这人在搞什么,莫非是突破金丹境界不成?!!” 掌柜猛地脸色大变,骤然站起() ,如同一只热锅上的蚂蚁般焦头烂额。 “不对不对,突破金丹,法箓转化为镬鼎炼就九转金丹,必定有天地异象,我这阵法可没能耐遮盖这等天地异象。 莫非是在炼制什么特殊法器或者丹药?” 掌柜实在是想不到,这一切不过是李清霖破境筑基中期造成的罢了。 毕竟他修行了百余年,也未见过哪个筑基期修士,突破小境界都能造成这么大动静。 关键是…… 随着时间流逝。 鸟纹镜传来示警的急促声,镜面都隐隐变得通红起来。 这代表着,青屏苑中灵炁消耗的速度丝毫也未放缓,反而隐隐又加快了几分。 见此,掌柜脸色变得苍白起来, “完了完了,这下是一年白干了,还要倒贴钱了。” 一个贼眉鼠眼的小厮见状,突然走到掌柜身旁,低声道, “掌柜的,我有一计。” 掌柜的双眼还死死盯着鸟纹镜,此刻随口问道:“什么计策?” “不如暗中调低青屏苑的灵炁份额,关闭聚灵阵法几处阵眼……这样,任那人如此吸收灵炁,上限就是这么多,再吸也影响不了我等……” 掌柜闻言,眼睛一眯,深深的看了眼这位小厮。 突然降低灵炁浓度,不管是炼器炼丹抑或修行,都极易造成前功尽弃的严重后果,甚至不亚于阻道之仇! “这……”掌柜的声音有些迟疑。 小厮见掌柜有些沉默,继续说道, “掌柜的,青屏苑那人我之前调查过,进入坊市后,东逛逛西瞅瞅,只是问价,也不买东西,估计是从小地方来的。最终货比三家,才买了一批常见的二阶下品灵植……” 或许是见多了筑基大修的缘故,这小厮不过是练气中期境界,但言语中,对李清霖这等筑基初期的修士,并无多少敬畏,侃侃而谈着, “这人贪婪过度,居然敢薅羊毛?!掌柜的,以您老人家的修为,就算他事后心生怨恨,也只能忍着憋着!” 掌柜的闻言,目光幽幽的看向这名小厮, “你是什么东西?” 小厮愣了下:“啊?” 掌柜有些被气笑了:“究竟谁是筑基修士?你这蝼蚁一般的人物,还敢献计,还敢让我去得罪一位不知来历的筑基修士?!” 恐怖的威压瞬间从掌柜的体内涌出。 小厮面露惊恐之色,然后不待他反应,便直接被扫地出门,身体狠狠砸在街道石板之上,随着噼里啪啦的脆响,不知碎了多少骨头。 “滚!” 掌柜的声色俱厉,目光闪烁寒芒,扫了一圈店铺内的小厮, “做生意,当以和为贵。谁敢对我的客人,心生歹意……别怪我手下不留情!勿谓言之不预!” 一众小厮闻言,身体一颤,如同鹌鹑一般接连点头称是。 掌柜无奈摇了摇头,目光随意看向柜台上,一面可记录洞府灵炁消耗数量、空置率的鸟纹镜上。 一看,他的目光顿时停住了。 只见在鸟纹镜上,代表青屏苑这一修行洞府的位置,灵炁浓度由最开始中等,转瞬之间变为上等,最终更是爆表,成了乌黑一片的超等! 这意味着,青屏苑的灵炁在大量流失,被迅速榨取,甚至超过了聚灵阵法的上限! “这人在搞什么,莫非是突破金丹境界不成?!!” 掌柜猛地脸色大变,骤然站起,如同一只热锅上的蚂蚁般焦头烂额。 “不对不对,突破金丹,法箓转化为镬鼎炼就九转金丹,必定有() 天地异象,我这阵法可没能耐遮盖这等天地异象。 莫非是在炼制什么特殊法器或者丹药?” 掌柜实在是想不到,这一切不过是李清霖破境筑基中期造成的罢了。 毕竟他修行了百余年,也未见过哪个筑基期修士,突破小境界都能造成这么大动静。 关键是…… 随着时间流逝。 鸟纹镜传来示警的急促声,镜面都隐隐变得通红起来。 这代表着,青屏苑中灵炁消耗的速度丝毫也未放缓,反而隐隐又加快了几分。 见此,掌柜脸色变得苍白起来, “完了完了,这下是一年白干了,还要倒贴钱了。” 一个贼眉鼠眼的小厮见状,突然走到掌柜身旁,低声道, “掌柜的,我有一计。” 掌柜的双眼还死死盯着鸟纹镜,此刻随口问道:“什么计策?” “不如暗中调低青屏苑的灵炁份额,关闭聚灵阵法几处阵眼……这样,任那人如此吸收灵炁,上限就是这么多,再吸也影响不了我等……” 掌柜闻言,眼睛一眯,深深的看了眼这位小厮。 突然降低灵炁浓度,不管是炼器炼丹抑或修行,都极易造成前功尽弃的严重后果,甚至不亚于阻道之仇! “这……”掌柜的声音有些迟疑。 小厮见掌柜有些沉默,继续说道, “掌柜的,青屏苑那人我之前调查过,进入坊市后,东逛逛西瞅瞅,只是问价,也不买东西,估计是从小地方来的。最终货比三家,才买了一批常见的二阶下品灵植……” 或许是见多了筑基大修的缘故,这小厮不过是练气中期境界,但言语中,对李清霖这等筑基初期的修士,并无多少敬畏,侃侃而谈着, “这人贪婪过度,居然敢薅羊毛?!掌柜的,以您老人家的修为,就算他事后心生怨恨,也只能忍着憋着!” 掌柜的闻言,目光幽幽的看向这名小厮, “你是什么东西?” 小厮愣了下:“啊?” 掌柜有些被气笑了:“究竟谁是筑基修士?你这蝼蚁一般的人物,还敢献计,还敢让我去得罪一位不知来历的筑基修士?!” 恐怖的威压瞬间从掌柜的体内涌出。 小厮面露惊恐之色,然后不待他反应,便直接被扫地出门,身体狠狠砸在街道石板之上,随着噼里啪啦的脆响,不知碎了多少骨头。 “滚!” 掌柜的声色俱厉,目光闪烁寒芒,扫了一圈店铺内的小厮, “做生意,当以和为贵。谁敢对我的客人,心生歹意……别怪我手下不留情!勿谓言之不预!” 一众小厮闻言,身体一颤,如同鹌鹑一般接连点头称是。 掌柜无奈摇了摇头,目光随意看向柜台上,一面可记录洞府灵炁消耗数量、空置率的鸟纹镜上。 一看,他的目光顿时停住了。 只见在鸟纹镜上,代表青屏苑这一修行洞府的位置,灵炁浓度由最开始中等,转瞬之间变为上等,最终更是爆表,成了乌黑一片的超等! 这意味着,青屏苑的灵炁在大量流失,被迅速榨取,甚至超过了聚灵阵法的上限! “这人在搞什么,莫非是突破金丹境界不成?!!” 掌柜猛地脸色大变,骤然站起,如同一只热锅上的蚂蚁般焦头烂额。 “不对不对,突破金丹,法箓转化为镬鼎炼就九转金丹,必定有天地异象,我这阵法可没能耐遮盖这等天地异象。 莫非是在炼制什么特殊法器或者丹药?” () 掌柜实在是想不到,这一切不过是李清霖破境筑基中期造成的罢了。 毕竟他修行了百余年,也未见过哪个筑基期修士,突破小境界都能造成这么大动静。 关键是…… 随着时间流逝。 鸟纹镜传来示警的急促声,镜面都隐隐变得通红起来。 这代表着,青屏苑中灵炁消耗的速度丝毫也未放缓,反而隐隐又加快了几分。 见此,掌柜脸色变得苍白起来, “完了完了,这下是一年白干了,还要倒贴钱了。” 一个贼眉鼠眼的小厮见状,突然走到掌柜身旁,低声道, “掌柜的,我有一计。” 掌柜的双眼还死死盯着鸟纹镜,此刻随口问道:“什么计策?” “不如暗中调低青屏苑的灵炁份额,关闭聚灵阵法几处阵眼……这样,任那人如此吸收灵炁,上限就是这么多,再吸也影响不了我等……” 掌柜闻言,眼睛一眯,深深的看了眼这位小厮。 突然降低灵炁浓度,不管是炼器炼丹抑或修行,都极易造成前功尽弃的严重后果,甚至不亚于阻道之仇! “这……”掌柜的声音有些迟疑。 小厮见掌柜有些沉默,继续说道, “掌柜的,青屏苑那人我之前调查过,进入坊市后,东逛逛西瞅瞅,只是问价,也不买东西,估计是从小地方来的。最终货比三家,才买了一批常见的二阶下品灵植……” 或许是见多了筑基大修的缘故,这小厮不过是练气中期境界,但言语中,对李清霖这等筑基初期的修士,并无多少敬畏,侃侃而谈着, “这人贪婪过度,居然敢薅羊毛?!掌柜的,以您老人家的修为,就算他事后心生怨恨,也只能忍着憋着!” 掌柜的闻言,目光幽幽的看向这名小厮, “你是什么东西?” 小厮愣了下:“啊?” 掌柜有些被气笑了:“究竟谁是筑基修士?你这蝼蚁一般的人物,还敢献计,还敢让我去得罪一位不知来历的筑基修士?!” 恐怖的威压瞬间从掌柜的体内涌出。 小厮面露惊恐之色,然后不待他反应,便直接被扫地出门,身体狠狠砸在街道石板之上,随着噼里啪啦的脆响,不知碎了多少骨头。 “滚!” 掌柜的声色俱厉,目光闪烁寒芒,扫了一圈店铺内的小厮, “做生意,当以和为贵。谁敢对我的客人,心生歹意……别怪我手下不留情!勿谓言之不预!” 一众小厮闻言,身体一颤,如同鹌鹑一般接连点头称是。 掌柜无奈摇了摇头,目光随意看向柜台上,一面可记录洞府灵炁消耗数量、空置率的鸟纹镜上。 一看,他的目光顿时停住了。 只见在鸟纹镜上,代表青屏苑这一修行洞府的位置,灵炁浓度由最开始中等,转瞬之间变为上等,最终更是爆表,成了乌黑一片的超等! 这意味着,青屏苑的灵炁在大量流失,被迅速榨取,甚至超过了聚灵阵法的上限! “这人在搞什么,莫非是突破金丹境界不成?!!” 掌柜猛地脸色大变,骤然站起,如同一只热锅上的蚂蚁般焦头烂额。 “不对不对,突破金丹,法箓转化为镬鼎炼就九转金丹,必定有天地异象,我这阵法可没能耐遮盖这等天地异象。 莫非是在炼制什么特殊法器或者丹药?” 掌柜实在是想不到,这一切不过是李清霖破境筑基中期造成的罢了。 毕竟他修行了百余年,也() 未见过哪个筑基期修士,突破小境界都能造成这么大动静。 关键是…… 随着时间流逝。 鸟纹镜传来示警的急促声,镜面都隐隐变得通红起来。 这代表着,青屏苑中灵炁消耗的速度丝毫也未放缓,反而隐隐又加快了几分。 见此,掌柜脸色变得苍白起来, “完了完了,这下是一年白干了,还要倒贴钱了。” 一个贼眉鼠眼的小厮见状,突然走到掌柜身旁,低声道, “掌柜的,我有一计。” 掌柜的双眼还死死盯着鸟纹镜,此刻随口问道:“什么计策?” “不如暗中调低青屏苑的灵炁份额,关闭聚灵阵法几处阵眼……这样,任那人如此吸收灵炁,上限就是这么多,再吸也影响不了我等……” 掌柜闻言,眼睛一眯,深深的看了眼这位小厮。 突然降低灵炁浓度,不管是炼器炼丹抑或修行,都极易造成前功尽弃的严重后果,甚至不亚于阻道之仇! “这……”掌柜的声音有些迟疑。 小厮见掌柜有些沉默,继续说道, “掌柜的,青屏苑那人我之前调查过,进入坊市后,东逛逛西瞅瞅,只是问价,也不买东西,估计是从小地方来的。最终货比三家,才买了一批常见的二阶下品灵植……” 或许是见多了筑基大修的缘故,这小厮不过是练气中期境界,但言语中,对李清霖这等筑基初期的修士,并无多少敬畏,侃侃而谈着, “这人贪婪过度,居然敢薅羊毛?!掌柜的,以您老人家的修为,就算他事后心生怨恨,也只能忍着憋着!” 掌柜的闻言,目光幽幽的看向这名小厮, “你是什么东西?” 小厮愣了下:“啊?” 掌柜有些被气笑了:“究竟谁是筑基修士?你这蝼蚁一般的人物,还敢献计,还敢让我去得罪一位不知来历的筑基修士?!” 恐怖的威压瞬间从掌柜的体内涌出。 小厮面露惊恐之色,然后不待他反应,便直接被扫地出门,身体狠狠砸在街道石板之上,随着噼里啪啦的脆响,不知碎了多少骨头。 “滚!” 掌柜的声色俱厉,目光闪烁寒芒,扫了一圈店铺内的小厮, “做生意,当以和为贵。谁敢对我的客人,心生歹意……别怪我手下不留情!勿谓言之不预!” 一众小厮闻言,身体一颤,如同鹌鹑一般接连点头称是。 掌柜无奈摇了摇头,目光随意看向柜台上,一面可记录洞府灵炁消耗数量、空置率的鸟纹镜上。 一看,他的目光顿时停住了。 只见在鸟纹镜上,代表青屏苑这一修行洞府的位置,灵炁浓度由最开始中等,转瞬之间变为上等,最终更是爆表,成了乌黑一片的超等! 这意味着,青屏苑的灵炁在大量流失,被迅速榨取,甚至超过了聚灵阵法的上限! “这人在搞什么,莫非是突破金丹境界不成?!!” 掌柜猛地脸色大变,骤然站起,如同一只热锅上的蚂蚁般焦头烂额。 “不对不对,突破金丹,法箓转化为镬鼎炼就九转金丹,必定有天地异象,我这阵法可没能耐遮盖这等天地异象。 莫非是在炼制什么特殊法器或者丹药?” 掌柜实在是想不到,这一切不过是李清霖破境筑基中期造成的罢了。 毕竟他修行了百余年,也未见过哪个筑基期修士,突破小境界都能造成这么大动静。 关键是…… 随着时间流() 逝。 鸟纹镜传来示警的急促声,镜面都隐隐变得通红起来。 这代表着,青屏苑中灵炁消耗的速度丝毫也未放缓,反而隐隐又加快了几分。 见此,掌柜脸色变得苍白起来, “完了完了,这下是一年白干了,还要倒贴钱了。” 一个贼眉鼠眼的小厮见状,突然走到掌柜身旁,低声道, “掌柜的,我有一计。” 掌柜的双眼还死死盯着鸟纹镜,此刻随口问道:“什么计策?” “不如暗中调低青屏苑的灵炁份额,关闭聚灵阵法几处阵眼……这样,任那人如此吸收灵炁,上限就是这么多,再吸也影响不了我等……” 掌柜闻言,眼睛一眯,深深的看了眼这位小厮。 突然降低灵炁浓度,不管是炼器炼丹抑或修行,都极易造成前功尽弃的严重后果,甚至不亚于阻道之仇! “这……”掌柜的声音有些迟疑。 小厮见掌柜有些沉默,继续说道, “掌柜的,青屏苑那人我之前调查过,进入坊市后,东逛逛西瞅瞅,只是问价,也不买东西,估计是从小地方来的。最终货比三家,才买了一批常见的二阶下品灵植……” 或许是见多了筑基大修的缘故,这小厮不过是练气中期境界,但言语中,对李清霖这等筑基初期的修士,并无多少敬畏,侃侃而谈着, “这人贪婪过度,居然敢薅羊毛?!掌柜的,以您老人家的修为,就算他事后心生怨恨,也只能忍着憋着!” 掌柜的闻言,目光幽幽的看向这名小厮, “你是什么东西?” 小厮愣了下:“啊?” 掌柜有些被气笑了:“究竟谁是筑基修士?你这蝼蚁一般的人物,还敢献计,还敢让我去得罪一位不知来历的筑基修士?!” 恐怖的威压瞬间从掌柜的体内涌出。 小厮面露惊恐之色,然后不待他反应,便直接被扫地出门,身体狠狠砸在街道石板之上,随着噼里啪啦的脆响,不知碎了多少骨头。 “滚!” 掌柜的声色俱厉,目光闪烁寒芒,扫了一圈店铺内的小厮, “做生意,当以和为贵。谁敢对我的客人,心生歹意……别怪我手下不留情!勿谓言之不预!” 一众小厮闻言,身体一颤,如同鹌鹑一般接连点头称是。 掌柜无奈摇了摇头,目光随意看向柜台上,一面可记录洞府灵炁消耗数量、空置率的鸟纹镜上。 一看,他的目光顿时停住了。 只见在鸟纹镜上,代表青屏苑这一修行洞府的位置,灵炁浓度由最开始中等,转瞬之间变为上等,最终更是爆表,成了乌黑一片的超等! 这意味着,青屏苑的灵炁在大量流失,被迅速榨取,甚至超过了聚灵阵法的上限! “这人在搞什么,莫非是突破金丹境界不成?!!” 掌柜猛地脸色大变,骤然站起,如同一只热锅上的蚂蚁般焦头烂额。 “不对不对,突破金丹,法箓转化为镬鼎炼就九转金丹,必定有天地异象,我这阵法可没能耐遮盖这等天地异象。 莫非是在炼制什么特殊法器或者丹药?” 掌柜实在是想不到,这一切不过是李清霖破境筑基中期造成的罢了。 毕竟他修行了百余年,也未见过哪个筑基期修士,突破小境界都能造成这么大动静。 关键是…… 随着时间流逝。 鸟纹镜传来示警的急促声,镜面都隐隐变得通红起来。 这代表着,青屏苑中灵() 炁消耗的速度丝毫也未放缓,反而隐隐又加快了几分。 见此,掌柜脸色变得苍白起来, “完了完了,这下是一年白干了,还要倒贴钱了。” 一个贼眉鼠眼的小厮见状,突然走到掌柜身旁,低声道, “掌柜的,我有一计。” 掌柜的双眼还死死盯着鸟纹镜,此刻随口问道:“什么计策?” “不如暗中调低青屏苑的灵炁份额,关闭聚灵阵法几处阵眼……这样,任那人如此吸收灵炁,上限就是这么多,再吸也影响不了我等……” 掌柜闻言,眼睛一眯,深深的看了眼这位小厮。 突然降低灵炁浓度,不管是炼器炼丹抑或修行,都极易造成前功尽弃的严重后果,甚至不亚于阻道之仇! “这……”掌柜的声音有些迟疑。 小厮见掌柜有些沉默,继续说道, “掌柜的,青屏苑那人我之前调查过,进入坊市后,东逛逛西瞅瞅,只是问价,也不买东西,估计是从小地方来的。最终货比三家,才买了一批常见的二阶下品灵植……” 或许是见多了筑基大修的缘故,这小厮不过是练气中期境界,但言语中,对李清霖这等筑基初期的修士,并无多少敬畏,侃侃而谈着, “这人贪婪过度,居然敢薅羊毛?!掌柜的,以您老人家的修为,就算他事后心生怨恨,也只能忍着憋着!” 掌柜的闻言,目光幽幽的看向这名小厮, “你是什么东西?” 小厮愣了下:“啊?” 掌柜有些被气笑了:“究竟谁是筑基修士?你这蝼蚁一般的人物,还敢献计,还敢让我去得罪一位不知来历的筑基修士?!” 恐怖的威压瞬间从掌柜的体内涌出。 小厮面露惊恐之色,然后不待他反应,便直接被扫地出门,身体狠狠砸在街道石板之上,随着噼里啪啦的脆响,不知碎了多少骨头。 “滚!” 掌柜的声色俱厉,目光闪烁寒芒,扫了一圈店铺内的小厮, “做生意,当以和为贵。谁敢对我的客人,心生歹意……别怪我手下不留情!勿谓言之不预!” 一众小厮闻言,身体一颤,如同鹌鹑一般接连点头称是。 掌柜无奈摇了摇头,目光随意看向柜台上,一面可记录洞府灵炁消耗数量、空置率的鸟纹镜上。 一看,他的目光顿时停住了。 只见在鸟纹镜上,代表青屏苑这一修行洞府的位置,灵炁浓度由最开始中等,转瞬之间变为上等,最终更是爆表,成了乌黑一片的超等! 这意味着,青屏苑的灵炁在大量流失,被迅速榨取,甚至超过了聚灵阵法的上限! “这人在搞什么,莫非是突破金丹境界不成?!!” 掌柜猛地脸色大变,骤然站起,如同一只热锅上的蚂蚁般焦头烂额。 “不对不对,突破金丹,法箓转化为镬鼎炼就九转金丹,必定有天地异象,我这阵法可没能耐遮盖这等天地异象。 莫非是在炼制什么特殊法器或者丹药?” 掌柜实在是想不到,这一切不过是李清霖破境筑基中期造成的罢了。 毕竟他修行了百余年,也未见过哪个筑基期修士,突破小境界都能造成这么大动静。 关键是…… 随着时间流逝。 鸟纹镜传来示警的急促声,镜面都隐隐变得通红起来。 这代表着,青屏苑中灵炁消耗的速度丝毫也未放缓,反而隐隐又加快了几分。 见此,掌柜脸色变得苍白起来, () “完了完了,这下是一年白干了,还要倒贴钱了。” 一个贼眉鼠眼的小厮见状,突然走到掌柜身旁,低声道, “掌柜的,我有一计。” 掌柜的双眼还死死盯着鸟纹镜,此刻随口问道:“什么计策?” “不如暗中调低青屏苑的灵炁份额,关闭聚灵阵法几处阵眼……这样,任那人如此吸收灵炁,上限就是这么多,再吸也影响不了我等……” 掌柜闻言,眼睛一眯,深深的看了眼这位小厮。 突然降低灵炁浓度,不管是炼器炼丹抑或修行,都极易造成前功尽弃的严重后果,甚至不亚于阻道之仇! “这……”掌柜的声音有些迟疑。 小厮见掌柜有些沉默,继续说道, “掌柜的,青屏苑那人我之前调查过,进入坊市后,东逛逛西瞅瞅,只是问价,也不买东西,估计是从小地方来的。最终货比三家,才买了一批常见的二阶下品灵植……” 或许是见多了筑基大修的缘故,这小厮不过是练气中期境界,但言语中,对李清霖这等筑基初期的修士,并无多少敬畏,侃侃而谈着, “这人贪婪过度,居然敢薅羊毛?!掌柜的,以您老人家的修为,就算他事后心生怨恨,也只能忍着憋着!” 掌柜的闻言,目光幽幽的看向这名小厮, “你是什么东西?” 小厮愣了下:“啊?” 掌柜有些被气笑了:“究竟谁是筑基修士?你这蝼蚁一般的人物,还敢献计,还敢让我去得罪一位不知来历的筑基修士?!” 恐怖的威压瞬间从掌柜的体内涌出。 小厮面露惊恐之色,然后不待他反应,便直接被扫地出门,身体狠狠砸在街道石板之上,随着噼里啪啦的脆响,不知碎了多少骨头。 “滚!” 掌柜的声色俱厉,目光闪烁寒芒,扫了一圈店铺内的小厮, “做生意,当以和为贵。谁敢对我的客人,心生歹意……别怪我手下不留情!勿谓言之不预!” 一众小厮闻言,身体一颤,如同鹌鹑一般接连点头称是。 掌柜无奈摇了摇头,目光随意看向柜台上,一面可记录洞府灵炁消耗数量、空置率的鸟纹镜上。 一看,他的目光顿时停住了。 只见在鸟纹镜上,代表青屏苑这一修行洞府的位置,灵炁浓度由最开始中等,转瞬之间变为上等,最终更是爆表,成了乌黑一片的超等! 这意味着,青屏苑的灵炁在大量流失,被迅速榨取,甚至超过了聚灵阵法的上限! “这人在搞什么,莫非是突破金丹境界不成?!!” 掌柜猛地脸色大变,骤然站起,如同一只热锅上的蚂蚁般焦头烂额。 “不对不对,突破金丹,法箓转化为镬鼎炼就九转金丹,必定有天地异象,我这阵法可没能耐遮盖这等天地异象。 莫非是在炼制什么特殊法器或者丹药?” 掌柜实在是想不到,这一切不过是李清霖破境筑基中期造成的罢了。 毕竟他修行了百余年,也未见过哪个筑基期修士,突破小境界都能造成这么大动静。 关键是…… 随着时间流逝。 鸟纹镜传来示警的急促声,镜面都隐隐变得通红起来。 这代表着,青屏苑中灵炁消耗的速度丝毫也未放缓,反而隐隐又加快了几分。 见此,掌柜脸色变得苍白起来, “完了完了,这下是一年白干了,还要倒贴钱了。” 一个贼眉鼠眼的小厮见状,突然走到掌柜身旁() ,低声道, “掌柜的,我有一计。” 掌柜的双眼还死死盯着鸟纹镜,此刻随口问道:“什么计策?” “不如暗中调低青屏苑的灵炁份额,关闭聚灵阵法几处阵眼……这样,任那人如此吸收灵炁,上限就是这么多,再吸也影响不了我等……” 掌柜闻言,眼睛一眯,深深的看了眼这位小厮。 突然降低灵炁浓度,不管是炼器炼丹抑或修行,都极易造成前功尽弃的严重后果,甚至不亚于阻道之仇! “这……”掌柜的声音有些迟疑。 小厮见掌柜有些沉默,继续说道, “掌柜的,青屏苑那人我之前调查过,进入坊市后,东逛逛西瞅瞅,只是问价,也不买东西,估计是从小地方来的。最终货比三家,才买了一批常见的二阶下品灵植……” 或许是见多了筑基大修的缘故,这小厮不过是练气中期境界,但言语中,对李清霖这等筑基初期的修士,并无多少敬畏,侃侃而谈着, “这人贪婪过度,居然敢薅羊毛?!掌柜的,以您老人家的修为,就算他事后心生怨恨,也只能忍着憋着!” 掌柜的闻言,目光幽幽的看向这名小厮, “你是什么东西?” 小厮愣了下:“啊?” 掌柜有些被气笑了:“究竟谁是筑基修士?你这蝼蚁一般的人物,还敢献计,还敢让我去得罪一位不知来历的筑基修士?!” 恐怖的威压瞬间从掌柜的体内涌出。 小厮面露惊恐之色,然后不待他反应,便直接被扫地出门,身体狠狠砸在街道石板之上,随着噼里啪啦的脆响,不知碎了多少骨头。 “滚!” 掌柜的声色俱厉,目光闪烁寒芒,扫了一圈店铺内的小厮, “做生意,当以和为贵。谁敢对我的客人,心生歹意……别怪我手下不留情!勿谓言之不预!” 一众小厮闻言,身体一颤,如同鹌鹑一般接连点头称是。 第281章 阎王好惹小鬼难缠 第281章阎王好惹小鬼难缠 天空灰蒙蒙的,荡魔坊中罕见的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 跟青狮潭三山类似,荡魔坊同样是修士炼化刀圭后所形成的洞天福地。 只是似乎要更加完整和自然。 风雷雨电、日月交替,乃至二十四节气都一一与外界保持一致。 当然,这是在筑基及以下修士眼中如此。 对于金丹真人来说,还是能看到一些破绽和不真实的地方。 而此刻, 陈小跌跌撞撞的从街道石板上爬起,掌柜那冰冷的目光、同行们避之如蛇蝎的神色,都如同一把把冰冷的利剑插入了他的心。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老不死的,我为你省钱为你办事,居然如此待我,你给我等着!!” 陈小压下心底恶毒的念头,低着头,淋着雨,忍着身体的剧痛朝坊市外面走去。 白伯光面露和煦笑容,手掌一抓,掌心只见有霞光化作的线条纵横来去,最终形成一幅画像。 或许是之前掌柜的一番话,让陈小心里有所警觉,此刻选择了否认。 “这位小友,还请留步……” 他顿时面色大变,只见一道青色遁光,带着独属于筑基期的威压,眨眼间便来到自己跟前。 见此,陈小埋着头,步伐走得十分急促。 有仇? 一道宝光浮现。 一只三阳离火罩出现于白伯光手中,种种玄妙复杂的花纹在罩身上闪烁不定。 刚出荡魔坊没多远,身后一道平静的声音叫住了他。 重宝? 这不是青屏苑里的那个筑基大修?! 见到画像中的人影,陈小面目一僵,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慌。 “见过前辈。”陈小顿时变得老老实实起来。 陈小一听,心底顿时打起了算盘,面露挣扎之色。 正是被李清霖惊走的白伯光。 只见此人气质温和,长相俊美,还带着一股生机勃勃的盎然之感。 “不,不认识……” 失去了在白玉景的这份差事,作为普通练气修士的他,是没有资格长久留在荡魔坊的。 白伯光目光深邃,道:“真的?我与此人有仇,若是小友能告知此人一些信息,必有重宝相赠。” 路上,有路过的练气修士,看到了陈小的模样,隐隐明白了什么,冷漠的收回目光,视之如空气。 而这一切,自然逃不掉白伯光的神魂。 “不知小友可认识此人?” 见此,陈小顿时目露贪婪之色,掌柜的话更是全部抛之于脑后了, “实不相瞒,我还真知晓此人下落!” “此人现在就在坊间白玉景中,租赁了十年的二阶洞府!” “而且,他似乎陷入了关键时刻,对灵炁的需求量极大!” 白伯光听到这,目光中掠过一丝精光, “租了十年?他期间可曾出关过?你可知他具体在做何事?” 陈小摇了摇头:“这人似乎是个苦修士,闭关了小半年,寸步不出,我也不清楚他闭关所为何事,只是神神秘秘的……” 白伯光又询问了几个问题,陈小都一一回答。 看来这洞虚子,确实不欲插手,更不是和幕飞宇这小人联手演的诡计…… 白伯光心底稍稍松了口气。 自从当日被洞虚子惊退,洞虚子被飞星谷当做贵宾款待,幽居姑射原半月,白伯光心底一直都有些担忧() 。 洞虚子那一身神秘莫测的道行,敢一人对战三人的豪气,给白伯光留下了刻骨铭心的印象,十分忌惮。 他于是暗中留意洞虚子的下落,发现洞虚子进入荡魔坊后,更是在外徘徊许久,朝不少修士打探信息。 白伯光本不是崂湾府之人,而是来自千万里之外的‘玄鉴府",一处唤作灵云轩的小修仙宗门,宗主修为也不过堪堪筑基初期,靠着一手‘织木为云"的法术,从灵植草木中提取精髓点化为灵云,与附近修仙势力交易,勉强维持着宗门运转。 结果,祸从天降,宗主在外历练不慎陨落。 没了筑基修士坐镇,短短数年间,灵云轩便被附近修仙势力蚕食干净,宗门弟子要么叛宗、要么离奇身亡。 白伯光身具中品木灵根,本是宗门内的真传嫡系,自然成了被保留下的火种,和他的青梅竹马小师妹逃出生天。 时光悠悠,一晃百年。 白伯光摇身一变,成为筑基大修。 而当年那位留着长辫,总喜欢跟在自己身后的小师妹,却阴差阳错的成了飞星谷的宗主夫人。 彷徨、迷茫、痛苦、苦涩…… 得知此消息后,白伯光有种被牛了的感觉。 他心神大乱,不知该如何是好,便传信小师妹,约定地点见面。 结果……被慕飞宇当场撞破。 之后的故事,自然便不足为外人道也。 而现在,白伯光只想救出被幽禁于飞星谷的师妹。 “前辈!” 陈小褐目鸱张,眼底掠过一丝阴狠,继而目露讨好之色道, “荡魔谷中禁止厮杀,清屏坊中那个老乌龟更是闭门不出,我愿意为前辈效劳,引出那老乌龟……” 白伯光闻言,哈哈一笑, “小友你不过区区练气境界,还有方法引出筑基修士?” 陈小得意回道, “却是不瞒前辈。俗话说蛇有蛇道,鼠有鼠道,在下也认识几位擅长奇门遁甲之术的同道。 白玉景坐落的位置,颇为讲究,只要付出一定代价,影响白玉景的风水格局,自然可间接影响白玉景的聚灵阵法…… 届时,闭关修行的一干修士们,还不得找掌柜的麻烦?那个老乌龟,自然不得不提前出关,我稍加引诱,便可引出荡魔坊!” 白伯光啧啧称奇,点头赞许道, “小友真是给在下上了一课。果然,阎王好惹小鬼难缠,即便是我,易地而处,也不敢说有十足把握避开此劫……” 咔嚓!! 话落,白伯光猛地挥手斩出,数丈长的寒芒浮现。 陈小的头颅刷的飞起,扑通一声掉落在空地中,而陈小的无头身体则是晃了两下,似乎还有些没头脑的迷茫,遂而栽倒在地。 “既然如此,那便留你不得了。” 白伯光看了眼这具尸体,丢出一团真火,在摇曳不定的火焰前,他神色在在的自语道, “我与洞虚子又无什么深仇大恨,区区误会,何至于结仇? “租了十年?他期间可曾出关过?你可知他具体在做何事?” 陈小摇了摇头:“这人似乎是个苦修士,闭关了小半年,寸步不出,我也不清楚他闭关所为何事,只是神神秘秘的……” 白伯光又询问了几个问题,陈小都一一回答。 看来这洞虚子,确实不欲插手,更不是和幕飞宇这小人联手演的诡计…… 白伯光心底稍稍松了口气。 自从当日被洞虚子惊退,洞虚子被飞星谷当做贵宾款待,() 幽居姑射原半月,白伯光心底一直都有些担忧。 洞虚子那一身神秘莫测的道行,敢一人对战三人的豪气,给白伯光留下了刻骨铭心的印象,十分忌惮。 他于是暗中留意洞虚子的下落,发现洞虚子进入荡魔坊后,更是在外徘徊许久,朝不少修士打探信息。 白伯光本不是崂湾府之人,而是来自千万里之外的‘玄鉴府",一处唤作灵云轩的小修仙宗门,宗主修为也不过堪堪筑基初期,靠着一手‘织木为云"的法术,从灵植草木中提取精髓点化为灵云,与附近修仙势力交易,勉强维持着宗门运转。 结果,祸从天降,宗主在外历练不慎陨落。 没了筑基修士坐镇,短短数年间,灵云轩便被附近修仙势力蚕食干净,宗门弟子要么叛宗、要么离奇身亡。 白伯光身具中品木灵根,本是宗门内的真传嫡系,自然成了被保留下的火种,和他的青梅竹马小师妹逃出生天。 时光悠悠,一晃百年。 白伯光摇身一变,成为筑基大修。 而当年那位留着长辫,总喜欢跟在自己身后的小师妹,却阴差阳错的成了飞星谷的宗主夫人。 彷徨、迷茫、痛苦、苦涩…… 得知此消息后,白伯光有种被牛了的感觉。 他心神大乱,不知该如何是好,便传信小师妹,约定地点见面。 结果……被慕飞宇当场撞破。 之后的故事,自然便不足为外人道也。 而现在,白伯光只想救出被幽禁于飞星谷的师妹。 “前辈!” 陈小褐目鸱张,眼底掠过一丝阴狠,继而目露讨好之色道, “荡魔谷中禁止厮杀,清屏坊中那个老乌龟更是闭门不出,我愿意为前辈效劳,引出那老乌龟……” 白伯光闻言,哈哈一笑, “小友你不过区区练气境界,还有方法引出筑基修士?” 陈小得意回道, “却是不瞒前辈。俗话说蛇有蛇道,鼠有鼠道,在下也认识几位擅长奇门遁甲之术的同道。 白玉景坐落的位置,颇为讲究,只要付出一定代价,影响白玉景的风水格局,自然可间接影响白玉景的聚灵阵法…… 届时,闭关修行的一干修士们,还不得找掌柜的麻烦?那个老乌龟,自然不得不提前出关,我稍加引诱,便可引出荡魔坊!” 白伯光啧啧称奇,点头赞许道, “小友真是给在下上了一课。果然,阎王好惹小鬼难缠,即便是我,易地而处,也不敢说有十足把握避开此劫……” 咔嚓!! 话落,白伯光猛地挥手斩出,数丈长的寒芒浮现。 陈小的头颅刷的飞起,扑通一声掉落在空地中,而陈小的无头身体则是晃了两下,似乎还有些没头脑的迷茫,遂而栽倒在地。 “既然如此,那便留你不得了。” 白伯光看了眼这具尸体,丢出一团真火,在摇曳不定的火焰前,他神色在在的自语道, “我与洞虚子又无什么深仇大恨,区区误会,何至于结仇? “租了十年?他期间可曾出关过?你可知他具体在做何事?” 陈小摇了摇头:“这人似乎是个苦修士,闭关了小半年,寸步不出,我也不清楚他闭关所为何事,只是神神秘秘的……” 白伯光又询问了几个问题,陈小都一一回答。 看来这洞虚子,确实不欲插手,更不是和幕飞宇这小人联手演的诡计…… 白伯光心底稍稍松了口气。 自从当日被() 洞虚子惊退,洞虚子被飞星谷当做贵宾款待,幽居姑射原半月,白伯光心底一直都有些担忧。 洞虚子那一身神秘莫测的道行,敢一人对战三人的豪气,给白伯光留下了刻骨铭心的印象,十分忌惮。 他于是暗中留意洞虚子的下落,发现洞虚子进入荡魔坊后,更是在外徘徊许久,朝不少修士打探信息。 白伯光本不是崂湾府之人,而是来自千万里之外的‘玄鉴府",一处唤作灵云轩的小修仙宗门,宗主修为也不过堪堪筑基初期,靠着一手‘织木为云"的法术,从灵植草木中提取精髓点化为灵云,与附近修仙势力交易,勉强维持着宗门运转。 结果,祸从天降,宗主在外历练不慎陨落。 没了筑基修士坐镇,短短数年间,灵云轩便被附近修仙势力蚕食干净,宗门弟子要么叛宗、要么离奇身亡。 白伯光身具中品木灵根,本是宗门内的真传嫡系,自然成了被保留下的火种,和他的青梅竹马小师妹逃出生天。 时光悠悠,一晃百年。 白伯光摇身一变,成为筑基大修。 而当年那位留着长辫,总喜欢跟在自己身后的小师妹,却阴差阳错的成了飞星谷的宗主夫人。 彷徨、迷茫、痛苦、苦涩…… 得知此消息后,白伯光有种被牛了的感觉。 他心神大乱,不知该如何是好,便传信小师妹,约定地点见面。 结果……被慕飞宇当场撞破。 之后的故事,自然便不足为外人道也。 而现在,白伯光只想救出被幽禁于飞星谷的师妹。 “前辈!” 陈小褐目鸱张,眼底掠过一丝阴狠,继而目露讨好之色道, “荡魔谷中禁止厮杀,清屏坊中那个老乌龟更是闭门不出,我愿意为前辈效劳,引出那老乌龟……” 白伯光闻言,哈哈一笑, “小友你不过区区练气境界,还有方法引出筑基修士?” 陈小得意回道, “却是不瞒前辈。俗话说蛇有蛇道,鼠有鼠道,在下也认识几位擅长奇门遁甲之术的同道。 白玉景坐落的位置,颇为讲究,只要付出一定代价,影响白玉景的风水格局,自然可间接影响白玉景的聚灵阵法…… 届时,闭关修行的一干修士们,还不得找掌柜的麻烦?那个老乌龟,自然不得不提前出关,我稍加引诱,便可引出荡魔坊!” 白伯光啧啧称奇,点头赞许道, “小友真是给在下上了一课。果然,阎王好惹小鬼难缠,即便是我,易地而处,也不敢说有十足把握避开此劫……” 咔嚓!! 话落,白伯光猛地挥手斩出,数丈长的寒芒浮现。 陈小的头颅刷的飞起,扑通一声掉落在空地中,而陈小的无头身体则是晃了两下,似乎还有些没头脑的迷茫,遂而栽倒在地。 “既然如此,那便留你不得了。” 白伯光看了眼这具尸体,丢出一团真火,在摇曳不定的火焰前,他神色在在的自语道, “我与洞虚子又无什么深仇大恨,区区误会,何至于结仇? “租了十年?他期间可曾出关过?你可知他具体在做何事?” 陈小摇了摇头:“这人似乎是个苦修士,闭关了小半年,寸步不出,我也不清楚他闭关所为何事,只是神神秘秘的……” 白伯光又询问了几个问题,陈小都一一回答。 看来这洞虚子,确实不欲插手,更不是和幕飞宇这小人联手演的诡计…… 白伯光心底稍() 稍松了口气。 自从当日被洞虚子惊退,洞虚子被飞星谷当做贵宾款待,幽居姑射原半月,白伯光心底一直都有些担忧。 洞虚子那一身神秘莫测的道行,敢一人对战三人的豪气,给白伯光留下了刻骨铭心的印象,十分忌惮。 他于是暗中留意洞虚子的下落,发现洞虚子进入荡魔坊后,更是在外徘徊许久,朝不少修士打探信息。 白伯光本不是崂湾府之人,而是来自千万里之外的‘玄鉴府",一处唤作灵云轩的小修仙宗门,宗主修为也不过堪堪筑基初期,靠着一手‘织木为云"的法术,从灵植草木中提取精髓点化为灵云,与附近修仙势力交易,勉强维持着宗门运转。 结果,祸从天降,宗主在外历练不慎陨落。 没了筑基修士坐镇,短短数年间,灵云轩便被附近修仙势力蚕食干净,宗门弟子要么叛宗、要么离奇身亡。 白伯光身具中品木灵根,本是宗门内的真传嫡系,自然成了被保留下的火种,和他的青梅竹马小师妹逃出生天。 时光悠悠,一晃百年。 白伯光摇身一变,成为筑基大修。 而当年那位留着长辫,总喜欢跟在自己身后的小师妹,却阴差阳错的成了飞星谷的宗主夫人。 彷徨、迷茫、痛苦、苦涩…… 得知此消息后,白伯光有种被牛了的感觉。 他心神大乱,不知该如何是好,便传信小师妹,约定地点见面。 结果……被慕飞宇当场撞破。 之后的故事,自然便不足为外人道也。 而现在,白伯光只想救出被幽禁于飞星谷的师妹。 “前辈!” 陈小褐目鸱张,眼底掠过一丝阴狠,继而目露讨好之色道, “荡魔谷中禁止厮杀,清屏坊中那个老乌龟更是闭门不出,我愿意为前辈效劳,引出那老乌龟……” 白伯光闻言,哈哈一笑, “小友你不过区区练气境界,还有方法引出筑基修士?” 陈小得意回道, “却是不瞒前辈。俗话说蛇有蛇道,鼠有鼠道,在下也认识几位擅长奇门遁甲之术的同道。 白玉景坐落的位置,颇为讲究,只要付出一定代价,影响白玉景的风水格局,自然可间接影响白玉景的聚灵阵法…… 届时,闭关修行的一干修士们,还不得找掌柜的麻烦?那个老乌龟,自然不得不提前出关,我稍加引诱,便可引出荡魔坊!” 白伯光啧啧称奇,点头赞许道, “小友真是给在下上了一课。果然,阎王好惹小鬼难缠,即便是我,易地而处,也不敢说有十足把握避开此劫……” 咔嚓!! 话落,白伯光猛地挥手斩出,数丈长的寒芒浮现。 陈小的头颅刷的飞起,扑通一声掉落在空地中,而陈小的无头身体则是晃了两下,似乎还有些没头脑的迷茫,遂而栽倒在地。 “既然如此,那便留你不得了。” 白伯光看了眼这具尸体,丢出一团真火,在摇曳不定的火焰前,他神色在在的自语道, “我与洞虚子又无什么深仇大恨,区区误会,何至于结仇? “租了十年?他期间可曾出关过?你可知他具体在做何事?” 陈小摇了摇头:“这人似乎是个苦修士,闭关了小半年,寸步不出,我也不清楚他闭关所为何事,只是神神秘秘的……” 白伯光又询问了几个问题,陈小都一一回答。 看来这洞虚子,确实不欲插手,更不是和幕飞宇这小人联手演() 的诡计…… 白伯光心底稍稍松了口气。 自从当日被洞虚子惊退,洞虚子被飞星谷当做贵宾款待,幽居姑射原半月,白伯光心底一直都有些担忧。 洞虚子那一身神秘莫测的道行,敢一人对战三人的豪气,给白伯光留下了刻骨铭心的印象,十分忌惮。 他于是暗中留意洞虚子的下落,发现洞虚子进入荡魔坊后,更是在外徘徊许久,朝不少修士打探信息。 白伯光本不是崂湾府之人,而是来自千万里之外的‘玄鉴府",一处唤作灵云轩的小修仙宗门,宗主修为也不过堪堪筑基初期,靠着一手‘织木为云"的法术,从灵植草木中提取精髓点化为灵云,与附近修仙势力交易,勉强维持着宗门运转。 结果,祸从天降,宗主在外历练不慎陨落。 没了筑基修士坐镇,短短数年间,灵云轩便被附近修仙势力蚕食干净,宗门弟子要么叛宗、要么离奇身亡。 白伯光身具中品木灵根,本是宗门内的真传嫡系,自然成了被保留下的火种,和他的青梅竹马小师妹逃出生天。 时光悠悠,一晃百年。 白伯光摇身一变,成为筑基大修。 而当年那位留着长辫,总喜欢跟在自己身后的小师妹,却阴差阳错的成了飞星谷的宗主夫人。 彷徨、迷茫、痛苦、苦涩…… 得知此消息后,白伯光有种被牛了的感觉。 他心神大乱,不知该如何是好,便传信小师妹,约定地点见面。 结果……被慕飞宇当场撞破。 之后的故事,自然便不足为外人道也。 而现在,白伯光只想救出被幽禁于飞星谷的师妹。 “前辈!” 陈小褐目鸱张,眼底掠过一丝阴狠,继而目露讨好之色道, “荡魔谷中禁止厮杀,清屏坊中那个老乌龟更是闭门不出,我愿意为前辈效劳,引出那老乌龟……” 白伯光闻言,哈哈一笑, “小友你不过区区练气境界,还有方法引出筑基修士?” 陈小得意回道, “却是不瞒前辈。俗话说蛇有蛇道,鼠有鼠道,在下也认识几位擅长奇门遁甲之术的同道。 白玉景坐落的位置,颇为讲究,只要付出一定代价,影响白玉景的风水格局,自然可间接影响白玉景的聚灵阵法…… 届时,闭关修行的一干修士们,还不得找掌柜的麻烦?那个老乌龟,自然不得不提前出关,我稍加引诱,便可引出荡魔坊!” 白伯光啧啧称奇,点头赞许道, “小友真是给在下上了一课。果然,阎王好惹小鬼难缠,即便是我,易地而处,也不敢说有十足把握避开此劫……” 咔嚓!! 话落,白伯光猛地挥手斩出,数丈长的寒芒浮现。 陈小的头颅刷的飞起,扑通一声掉落在空地中,而陈小的无头身体则是晃了两下,似乎还有些没头脑的迷茫,遂而栽倒在地。 “既然如此,那便留你不得了。” 白伯光看了眼这具尸体,丢出一团真火,在摇曳不定的火焰前,他神色在在的自语道, “我与洞虚子又无什么深仇大恨,区区误会,何至于结仇? “租了十年?他期间可曾出关过?你可知他具体在做何事?” 陈小摇了摇头:“这人似乎是个苦修士,闭关了小半年,寸步不出,我也不清楚他闭关所为何事,只是神神秘秘的……” 白伯光又询问了几个问题,陈小都一一回答。 看来这洞虚子,() 确实不欲插手,更不是和幕飞宇这小人联手演的诡计…… 白伯光心底稍稍松了口气。 自从当日被洞虚子惊退,洞虚子被飞星谷当做贵宾款待,幽居姑射原半月,白伯光心底一直都有些担忧。 洞虚子那一身神秘莫测的道行,敢一人对战三人的豪气,给白伯光留下了刻骨铭心的印象,十分忌惮。 他于是暗中留意洞虚子的下落,发现洞虚子进入荡魔坊后,更是在外徘徊许久,朝不少修士打探信息。 白伯光本不是崂湾府之人,而是来自千万里之外的‘玄鉴府",一处唤作灵云轩的小修仙宗门,宗主修为也不过堪堪筑基初期,靠着一手‘织木为云"的法术,从灵植草木中提取精髓点化为灵云,与附近修仙势力交易,勉强维持着宗门运转。 结果,祸从天降,宗主在外历练不慎陨落。 没了筑基修士坐镇,短短数年间,灵云轩便被附近修仙势力蚕食干净,宗门弟子要么叛宗、要么离奇身亡。 白伯光身具中品木灵根,本是宗门内的真传嫡系,自然成了被保留下的火种,和他的青梅竹马小师妹逃出生天。 时光悠悠,一晃百年。 白伯光摇身一变,成为筑基大修。 而当年那位留着长辫,总喜欢跟在自己身后的小师妹,却阴差阳错的成了飞星谷的宗主夫人。 彷徨、迷茫、痛苦、苦涩…… 得知此消息后,白伯光有种被牛了的感觉。 他心神大乱,不知该如何是好,便传信小师妹,约定地点见面。 结果……被慕飞宇当场撞破。 之后的故事,自然便不足为外人道也。 而现在,白伯光只想救出被幽禁于飞星谷的师妹。 “前辈!” 陈小褐目鸱张,眼底掠过一丝阴狠,继而目露讨好之色道, “荡魔谷中禁止厮杀,清屏坊中那个老乌龟更是闭门不出,我愿意为前辈效劳,引出那老乌龟……” 白伯光闻言,哈哈一笑, “小友你不过区区练气境界,还有方法引出筑基修士?” 陈小得意回道, “却是不瞒前辈。俗话说蛇有蛇道,鼠有鼠道,在下也认识几位擅长奇门遁甲之术的同道。 白玉景坐落的位置,颇为讲究,只要付出一定代价,影响白玉景的风水格局,自然可间接影响白玉景的聚灵阵法…… 届时,闭关修行的一干修士们,还不得找掌柜的麻烦?那个老乌龟,自然不得不提前出关,我稍加引诱,便可引出荡魔坊!” 白伯光啧啧称奇,点头赞许道, “小友真是给在下上了一课。果然,阎王好惹小鬼难缠,即便是我,易地而处,也不敢说有十足把握避开此劫……” 咔嚓!! 话落,白伯光猛地挥手斩出,数丈长的寒芒浮现。 陈小的头颅刷的飞起,扑通一声掉落在空地中,而陈小的无头身体则是晃了两下,似乎还有些没头脑的迷茫,遂而栽倒在地。 “既然如此,那便留你不得了。” 白伯光看了眼这具尸体,丢出一团真火,在摇曳不定的火焰前,他神色在在的自语道, “我与洞虚子又无什么深仇大恨,区区误会,何至于结仇? “租了十年?他期间可曾出关过?你可知他具体在做何事?” 陈小摇了摇头:“这人似乎是个苦修士,闭关了小半年,寸步不出,我也不清楚他闭关所为何事,只是神神秘秘的……” 白伯光又询问了几个问题,陈小都一() 一回答。 看来这洞虚子,确实不欲插手,更不是和幕飞宇这小人联手演的诡计…… 白伯光心底稍稍松了口气。 自从当日被洞虚子惊退,洞虚子被飞星谷当做贵宾款待,幽居姑射原半月,白伯光心底一直都有些担忧。 洞虚子那一身神秘莫测的道行,敢一人对战三人的豪气,给白伯光留下了刻骨铭心的印象,十分忌惮。 他于是暗中留意洞虚子的下落,发现洞虚子进入荡魔坊后,更是在外徘徊许久,朝不少修士打探信息。 白伯光本不是崂湾府之人,而是来自千万里之外的‘玄鉴府",一处唤作灵云轩的小修仙宗门,宗主修为也不过堪堪筑基初期,靠着一手‘织木为云"的法术,从灵植草木中提取精髓点化为灵云,与附近修仙势力交易,勉强维持着宗门运转。 结果,祸从天降,宗主在外历练不慎陨落。 没了筑基修士坐镇,短短数年间,灵云轩便被附近修仙势力蚕食干净,宗门弟子要么叛宗、要么离奇身亡。 白伯光身具中品木灵根,本是宗门内的真传嫡系,自然成了被保留下的火种,和他的青梅竹马小师妹逃出生天。 时光悠悠,一晃百年。 白伯光摇身一变,成为筑基大修。 而当年那位留着长辫,总喜欢跟在自己身后的小师妹,却阴差阳错的成了飞星谷的宗主夫人。 彷徨、迷茫、痛苦、苦涩…… 得知此消息后,白伯光有种被牛了的感觉。 他心神大乱,不知该如何是好,便传信小师妹,约定地点见面。 结果……被慕飞宇当场撞破。 之后的故事,自然便不足为外人道也。 而现在,白伯光只想救出被幽禁于飞星谷的师妹。 “前辈!” 陈小褐目鸱张,眼底掠过一丝阴狠,继而目露讨好之色道, “荡魔谷中禁止厮杀,清屏坊中那个老乌龟更是闭门不出,我愿意为前辈效劳,引出那老乌龟……” 白伯光闻言,哈哈一笑, “小友你不过区区练气境界,还有方法引出筑基修士?” 陈小得意回道, “却是不瞒前辈。俗话说蛇有蛇道,鼠有鼠道,在下也认识几位擅长奇门遁甲之术的同道。 白玉景坐落的位置,颇为讲究,只要付出一定代价,影响白玉景的风水格局,自然可间接影响白玉景的聚灵阵法…… 届时,闭关修行的一干修士们,还不得找掌柜的麻烦?那个老乌龟,自然不得不提前出关,我稍加引诱,便可引出荡魔坊!” 白伯光啧啧称奇,点头赞许道, “小友真是给在下上了一课。果然,阎王好惹小鬼难缠,即便是我,易地而处,也不敢说有十足把握避开此劫……” 咔嚓!! 话落,白伯光猛地挥手斩出,数丈长的寒芒浮现。 陈小的头颅刷的飞起,扑通一声掉落在空地中,而陈小的无头身体则是晃了两下,似乎还有些没头脑的迷茫,遂而栽倒在地。 “既然如此,那便留你不得了。” 白伯光看了眼这具尸体,丢出一团真火,在摇曳不定的火焰前,他神色在在的自语道, “我与洞虚子又无什么深仇大恨,区区误会,何至于结仇? “租了十年?他期间可曾出关过?你可知他具体在做何事?” 陈小摇了摇头:“这人似乎是个苦修士,闭关了小半年,寸步不出,我也不清楚他闭关所为何事,只是神神秘秘的……” () 白伯光又询问了几个问题,陈小都一一回答。 看来这洞虚子,确实不欲插手,更不是和幕飞宇这小人联手演的诡计…… 白伯光心底稍稍松了口气。 自从当日被洞虚子惊退,洞虚子被飞星谷当做贵宾款待,幽居姑射原半月,白伯光心底一直都有些担忧。 洞虚子那一身神秘莫测的道行,敢一人对战三人的豪气,给白伯光留下了刻骨铭心的印象,十分忌惮。 他于是暗中留意洞虚子的下落,发现洞虚子进入荡魔坊后,更是在外徘徊许久,朝不少修士打探信息。 白伯光本不是崂湾府之人,而是来自千万里之外的‘玄鉴府",一处唤作灵云轩的小修仙宗门,宗主修为也不过堪堪筑基初期,靠着一手‘织木为云"的法术,从灵植草木中提取精髓点化为灵云,与附近修仙势力交易,勉强维持着宗门运转。 结果,祸从天降,宗主在外历练不慎陨落。 没了筑基修士坐镇,短短数年间,灵云轩便被附近修仙势力蚕食干净,宗门弟子要么叛宗、要么离奇身亡。 白伯光身具中品木灵根,本是宗门内的真传嫡系,自然成了被保留下的火种,和他的青梅竹马小师妹逃出生天。 时光悠悠,一晃百年。 白伯光摇身一变,成为筑基大修。 而当年那位留着长辫,总喜欢跟在自己身后的小师妹,却阴差阳错的成了飞星谷的宗主夫人。 彷徨、迷茫、痛苦、苦涩…… 得知此消息后,白伯光有种被牛了的感觉。 他心神大乱,不知该如何是好,便传信小师妹,约定地点见面。 结果……被慕飞宇当场撞破。 之后的故事,自然便不足为外人道也。 而现在,白伯光只想救出被幽禁于飞星谷的师妹。 “前辈!” 陈小褐目鸱张,眼底掠过一丝阴狠,继而目露讨好之色道, “荡魔谷中禁止厮杀,清屏坊中那个老乌龟更是闭门不出,我愿意为前辈效劳,引出那老乌龟……” 白伯光闻言,哈哈一笑, “小友你不过区区练气境界,还有方法引出筑基修士?” 陈小得意回道, “却是不瞒前辈。俗话说蛇有蛇道,鼠有鼠道,在下也认识几位擅长奇门遁甲之术的同道。 白玉景坐落的位置,颇为讲究,只要付出一定代价,影响白玉景的风水格局,自然可间接影响白玉景的聚灵阵法…… 届时,闭关修行的一干修士们,还不得找掌柜的麻烦?那个老乌龟,自然不得不提前出关,我稍加引诱,便可引出荡魔坊!” 白伯光啧啧称奇,点头赞许道, “小友真是给在下上了一课。果然,阎王好惹小鬼难缠,即便是我,易地而处,也不敢说有十足把握避开此劫……” 咔嚓!! 话落,白伯光猛地挥手斩出,数丈长的寒芒浮现。 陈小的头颅刷的飞起,扑通一声掉落在空地中,而陈小的无头身体则是晃了两下,似乎还有些没头脑的迷茫,遂而栽倒在地。 “既然如此,那便留你不得了。” 白伯光看了眼这具尸体,丢出一团真火,在摇曳不定的火焰前,他神色在在的自语道, “我与洞虚子又无什么深仇大恨,区区误会,何至于结仇? 第282章 筑基中期 第282章筑基中期 “更何况,洞虚子神秘莫测,居然牵引吸收灵炁,超出了二阶洞府的上限?不好惹啊……” 白伯光喃喃道。 有的筑基修士,莫看手段不俗,法力浑厚,却已经是彻底兑现了潜力底蕴,到死也就到这步了! 而有的修士,却还是会高歌猛进,筑基只是过程,而非结果! 在白伯光眼中,这洞虚子便是后者。 “不行,我最好还是备上一份厚礼,表明态度才是……” 白伯光点点头,这才化作一道流光,倏然远去。 …… 清屏苑中。 接连吞服风火分花丹,李清霖只觉一股特别的暖流融入体内的青木法箓中。 顿时,青木法箓变得活跃数分。 李清霖缓缓睁眼。 不知过了多久,直到李清霖的法力彻底耗尽,但那青木法箓却静静悬浮于丹田之中,毫无反应。 青木法箓终于动弹了下,透出一点点辉光来。 轰隆!! 辉光在丹田中一撞,凝结成一片片流淌的青元之意,垂落在丹田之中,顿时化作滚滚法力,有惊涛拍岸之声大作。 李清霖不知是好是坏,只好硬着头皮继续按着功法修炼,磨了一阵,直到院内院外,乃至手中握着的中品灵石彻底耗尽榨干时。 “随着三穗车前草的蜕变,进一步反哺完善我的青木法体,再加之修行摄虚归元愈灵法,我的修行速度,只会越来越快…… 但李清霖却不卑不亢,无怒无喜。 这个速度,放眼整个修仙界,也算得是上游了。 几个呼吸间,李清霖的法力便恢复到巅峰状态且有余力,最终丹田扩张,法力凝练成液体,增多了足足五成,才缓缓停下。 周身萦绕的法力波动渐渐平息下去,蕴含浓郁的生机和草木精粹玄妙,令人闻之心旷神怡,似乎年轻了许多。 【寿命:50/401】 “闭关三载,终成筑基中期。” 此刻。 当然,有的上品灵根或者变异灵根,速度更快,甚至七年时间足以修行至筑基巅峰。 种种意蕴在他眸光之中流转。 李清霖身上缠绕着极为浓郁的道意,甚至隐隐凝聚成一颗直插青冥的擎天古树,枝干虬曲苍劲,叶片闪烁着翠绿的光芒,稍稍抖擞躯干便发出震彻虚空的可怖沙沙之音。 筑基圆满,金丹,元婴……都绝非我的终点。” 李清霖数了数,自己似乎仅耗时七年,便从筑基初期突破至筑基中期了。 按着【摄虚归元愈灵诀】上的法子,李清霖法力化作的流光在丹田上盘旋,卷起一阵阵气浪,最终纷纷注入青木法箓之中。 李清霖花费半月时间稳定境界,梳理法力后,这才缓缓起身,收回自己布置于清屏苑的阵法禁制,走出洞府。 李清霖不由目露笑意,从心底浮现出大畅快。 久坐无益,也该在外面走走,放松庆贺一二。 …… “嘶……是我的错觉?” 白玉景中,掌柜的眯着眼看着李清霖远去的背影。 刚刚青屏苑开启,李清霖闭关而出。 掌柜虽然心底在滴血,但还是维持着善意,跟李清霖打了几句招呼。 但跟第一次见面不同,这次,他居然从李清霖身上察觉出一股淡淡的威胁感! 早已突破筑基后期的他,虽然自觉若无天大机缘,再也无法向前迈出那步。 可也转而优化法术体系() 、购进攻伐防御宝物,更是修行多种秘术,远非刚突破至筑基后期的修士可比。 可他刚才见李清霖的刹那,眉心神魂居然在朝他示警! 区区三年,这人实力居然有如此大的进展? “还好我没轻举妄动,更未听信谗言……不愧是我!” 掌柜也不知想到了什么,目露后怕之色。 对于掌柜的心思,李清霖自然不知。 一到外面,李清霖逐渐朝荡魔坊的中心而去。 到了这边,白玉景附近那种喧嚣热闹的感觉就一下褪干净了,坊间静悄悄的,只有两边吊着残叶的树枝横伸出来,随风摇晃,下方的偶尔几个修士,看前行的方向,目的地似乎也跟李清霖一样。 【凤鸣斋】 传言,此斋坤修不少都修行雷法,耍得一手恰好使人酥麻颤栗却不伤体的‘小阳天"法术。 “前辈里面请。” 看门的道童认出了李清霖乃筑基大修,立刻客气的将其引入斋内。 进了斋院,过了前厅,入目便是莺歌燕舞,凤啼婉转之声不绝于耳。 道童并未驻足。 此处只是练气修士消遣的地方,作为筑基大修,档次自然更高。 道童带着李清霖沿着一条鹅卵石小径穿过拱门,前面显露出一个很大的灵泉池,雾气弥漫,其中似乎有倩影打闹。 李清霖好整以暇的看了两眼,这才无奈摇头,走进一旁的水榭阁楼之中,对道童说道, “我是来打探消息的。” 实际上,凤鸣斋并非简单的双.修之地,更是荡魔坊中罕见的地下组织,囊尽修仙界各种信息情报。 修者来历、秘境劫域信息、阵法禁制破解之法…… 只要开得起价,甚至连金丹真人的功法破绽,都能打探清楚。 道童闻言,脸上的笑容一肃,认真道, “不知前辈想打探哪方面的情报?” “就最近几年,发生在崂湾府、淮南府等相邻州府,修仙界的大事吧。” 李清霖神色自然的回道。 道童闻言,默默点头,躬身退出阁楼。 片刻后,他折返回阁楼,取来一个玉简, “诚惠,一枚中品灵石。” 李清霖支付灵石后,将玉简朝额头一拍,数十上百道讯息顿时融入脑海。 区区数载,崂湾府等州府中,修仙界还是那个修仙界。 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发生,所以这些信息也并不昂贵。 哪个修仙家族诞生具备上品灵根资质的仙苗,却惨遭神秘人屠杀,无人生还。 哪家修仙宗门金丹老祖坐化,宗门陷入动荡。 或者有几名修士发现了灵脉,便占山为王,自立门户,号称【太上玄清道宗】,继而第二天便被路过的筑基大修无情剿灭…… 直到,李清霖看到了这条讯息,突然惊疑一声。 “飞星谷宗主幕飞宇,于宗门后山遭受散修白伯光刺杀,一战后山湮灭,包括幕飞宇夫人在内,三人皆陨,飞星谷一夜之间分崩离析……” 李清霖目露愕然之色。 只因情报中说明,幕飞宇似乎是后宅失火,遇到了情变。 就连白伯光的来历,都被有心人挖了个底朝天。 年少时的青梅竹马,中年时的白月光。 一个是筑基散修,背负宗门的血海深仇。 一个是他***子,相夫教子只能无语凝噎。 “好家伙,这波是纯爱战士轰然倒地啊……” 弄清() 楚了事情原委的李清霖,不由长叹一声。 然后默默找上了几名坤修,想体验下小阳天的玄妙。 三日后,神清气爽的李清霖,昂首阔步的离开了凤鸣斋。 “崂湾府不愧是仙家重地,这小阳天之法,理应引进回淮南府才是……” 第283章 闭门不管庭前月 第283章闭门不管庭前月 刚离开凤鸣斋不久,便从不远处激射来一道遁光,似乎早已等待李清霖许久。 “无量天尊,见过洞虚子道友。” 来人面容枯槁,身披玄色道袍,头戴竹笠,腰间挂着一只渔兜。 “在下赵唤格,承蒙各位道友照顾,落了个骑鲸叟的名头。 其实就是个跑腿的,专程替诸位道友运送宝物。” 许是看出了李清霖眼底的疑惑,骑鲸叟笑呵呵的望着李清霖,先打了个招呼。 “见过道友。” 李清霖作揖行了一礼,却也有些茫然。 听骑鲸叟的语气,是有人专程托他给李清霖寄送宝物来了。 相传是采集天外星光,在足下形成玄珠,玄珠成九星连珠之势,一旦施展,即便只有筑基修为,单论遁术较之金丹真人也丝毫不弱。 但即便如此,也丝毫不影响玄珠飞星遁乃一门顶尖的三阶遁术。 骑鲸叟拱手笑呵呵道, “闭门不管庭前月,分付梅花自主张。多谢洞虚子道友,日后若有缘,在下把酒设宴赔罪……” “此物乃白伯光托我转交道友的,他还让我转告道友一句话。” 继而一只只有巴掌大,通体碧蓝,状若鲸鱼的妖兽,从渔兜里探出个脑袋,看了李清霖一眼,然后一张嘴,吐出一个泡泡。 骑鲸叟也不管李清霖反应,一拍腰间渔兜,便见道道蓝色光华从渔兜缝隙中飘出,如同汪洋,传出浪花拍岸的声音。 说罢,骑鲸叟手指弯曲,弹在趴在渔兜边缘,满眼好奇的鲸兽脑门上。 李清霖嘴里喃喃自语,心底突然有所触动。 最关键的是…… 泡泡飞到李清霖跟前,随着啵儿一声脆响破碎。 李清霖记得随着幕飞宇、白伯光三人同归于尽后,这玄珠飞星遁似乎便失传了。 “闭门不管庭前月,分付梅花自主张……” 从中飞出一道玉简,李清霖取过来一看,顿时目露诧异之色。 乃飞星谷那位金丹老祖呕心沥血,融合了阵法与观星之术,耗费大量人力物力,这才创造而成。 这玉简中,赫然烙印着一门独特遁法。 可现在…… 据李清霖所知,这门飞星遁可是飞星谷的不传之秘,乃【玄珠星光九转法】中记载的顶尖遁术。 这才化作一道碧蓝遁光,向后转身离去。 可他在崂湾府人生地不熟的,哪还有人记得他? 若是修至圆满,汇成九星连珠,更是拥有堪比元婴真君的疾速! 当然,即便这位飞星谷的金丹老祖,至死也未修行至九星连珠的圆满境界,还只是纸上谈兵的空谈。 【玄珠飞星遁】?? 这迟到数年的赠言,等传到李清霖耳边时,白伯光却早已死去。 李清霖心底突生时光如刀,无人可逃的感慨。 …… 紫霄神雷峰 坐落于荡魔坊边陲地带,相传乃荡魔谷的元婴真君,随手将炼制失败的雷宝丢弃于此。 日积月累之下,吸收日月精华,居然长成山峦之势,且极易接引紫霄雷电,便逐渐沦为部分旧法体修打磨肉体或者祭炼雷属性宝物的上佳之地。 到处都是废弃的洞府和勉强在雷霆下存活的蒿金草。 而此时, 李清霖漂浮于神雷峰之上,倾注法力撑起护盾,只见眼前是雷火声不断,光辉闪烁,耀得李清霖脸色忽明忽暗,隐隐有些苍白。 “这() 还是有荡魔谷的修士,过滤削弱了紫雷威能,若是直面天雷,我这修为,怕也不够一道雷劈的!” 李清霖暗暗苦笑不已。 黑云似潮,风吼如龙,闪烁的电弧从天外而来,瞬间化作千万道银蛇,被紫霄神雷峰接引而来。 伴随着峰顶传来剧烈一声轰鸣,威能大减,只余些许支末的雷电,传导至半山腰。 然后,包括李清霖在内,骤然飞出十余道遁光,驾风而起。 一时间雷霆大作,纷纷轰击在他的护盾之上,法力如流水般下沉下去,好在他法力深厚,硬生生凭着法力去抵挡落雷。 同时默默牵引着消散的落雷,灌入手中的紫雷五玄赏罚令中。 随着充能,令牌表面那银白色的纹路,顿时如同活了过来,流淌滚动,最终乍然一亮,继而沉寂下去。 “完事!” 李清霖心中泛起一股喜色。 紫雷五玄赏罚令可是二阶法器中,罕见可反复充能的单体攻伐法器,无比霸道,破尽万法。 若是一瞬间激发全部赏罚令,便是假丹修士,也不愿轻易试险。 但也就是紫雷五玄赏罚令充能结束的这一刹那。 天地骤然一白。 不知是否是李清霖的错觉,他隐约看到这座神雷峰山脚,那萋萋蒿草遍地生长的断壁残垣之中,似乎有什么森白的残影一闪而过,还伴随着浑浊的魔气。 等李清霖定睛一看,却只见断壁残垣中那些高矮不齐,萧条冷清的石柱。 哪里有什么森白残影。 “不对,以我如今的修为,哪里有什么幻觉之说?” “荡魔谷下荡魔坊……这地下,不会镇守封印着什么魔头吧?!” 李清霖心底一凛,装作毫不知情,收回紫雷五玄赏罚令后,朝几名荡魔谷的弟子说了句,便化作遁光快速离去。 不多问,不插嘴,也不多管闲事。 修仙界的为人处世之道,便是如此。 …… 数日之后,又采买了一批丹药符篆的李清霖,返回了白玉景再次闭关。 从徐落雄那里掳掠的修行资源,经过这些年来不计成本的挥霍,已经消耗得七七八八了。 毕竟光是前往紫霄神雷峰接引雷电,便是一笔不小的开支。 不过毕竟等于是白捡来的,李清霖花起来没有丝毫心疼。 吞下一粒‘黄龙丹",药效散开,李清霖的法力变得活跃起来。 李清霖毫不迟疑,立刻打坐修行。 “黄龙丹乃二阶中品丹药,有增加道行、提纯法力之效,也不知什么时候,我才能炼制出二阶丹药。” 无论什么修仙技艺,大品阶之间的瓶颈,突破难度要比小品阶难上数倍。 李清霖只能算半路出身的炼丹师,专研炼丹之法,满打满算也不过五六年,距离二阶炼丹师,还有一定的距离。 坐落于荡魔坊边陲地带,相传乃荡魔谷的元婴真君,随手将炼制失败的雷宝丢弃于此。 日积月累之下,吸收日月精华,居然长成山峦之势,且极易接引紫霄雷电,便逐渐沦为部分旧法体修打磨肉体或者祭炼雷属性宝物的上佳之地。 到处都是废弃的洞府和勉强在雷霆下存活的蒿金草。 而此时, 李清霖漂浮于神雷峰之上,倾注法力撑起护盾,只见眼前是雷火声不断,光辉闪烁,耀得李清霖脸色忽明忽暗,隐隐有些苍白。 “这还是有荡魔谷的修士,过滤削弱了紫雷威能,若是直面天雷,我这修为,怕也不够一道雷劈的!” () 李清霖暗暗苦笑不已。 黑云似潮,风吼如龙,闪烁的电弧从天外而来,瞬间化作千万道银蛇,被紫霄神雷峰接引而来。 伴随着峰顶传来剧烈一声轰鸣,威能大减,只余些许支末的雷电,传导至半山腰。 然后,包括李清霖在内,骤然飞出十余道遁光,驾风而起。 一时间雷霆大作,纷纷轰击在他的护盾之上,法力如流水般下沉下去,好在他法力深厚,硬生生凭着法力去抵挡落雷。 同时默默牵引着消散的落雷,灌入手中的紫雷五玄赏罚令中。 随着充能,令牌表面那银白色的纹路,顿时如同活了过来,流淌滚动,最终乍然一亮,继而沉寂下去。 “完事!” 李清霖心中泛起一股喜色。 紫雷五玄赏罚令可是二阶法器中,罕见可反复充能的单体攻伐法器,无比霸道,破尽万法。 若是一瞬间激发全部赏罚令,便是假丹修士,也不愿轻易试险。 但也就是紫雷五玄赏罚令充能结束的这一刹那。 天地骤然一白。 不知是否是李清霖的错觉,他隐约看到这座神雷峰山脚,那萋萋蒿草遍地生长的断壁残垣之中,似乎有什么森白的残影一闪而过,还伴随着浑浊的魔气。 等李清霖定睛一看,却只见断壁残垣中那些高矮不齐,萧条冷清的石柱。 哪里有什么森白残影。 “不对,以我如今的修为,哪里有什么幻觉之说?” “荡魔谷下荡魔坊……这地下,不会镇守封印着什么魔头吧?!” 李清霖心底一凛,装作毫不知情,收回紫雷五玄赏罚令后,朝几名荡魔谷的弟子说了句,便化作遁光快速离去。 不多问,不插嘴,也不多管闲事。 修仙界的为人处世之道,便是如此。 …… 数日之后,又采买了一批丹药符篆的李清霖,返回了白玉景再次闭关。 从徐落雄那里掳掠的修行资源,经过这些年来不计成本的挥霍,已经消耗得七七八八了。 毕竟光是前往紫霄神雷峰接引雷电,便是一笔不小的开支。 不过毕竟等于是白捡来的,李清霖花起来没有丝毫心疼。 吞下一粒‘黄龙丹",药效散开,李清霖的法力变得活跃起来。 李清霖毫不迟疑,立刻打坐修行。 “黄龙丹乃二阶中品丹药,有增加道行、提纯法力之效,也不知什么时候,我才能炼制出二阶丹药。” 无论什么修仙技艺,大品阶之间的瓶颈,突破难度要比小品阶难上数倍。 李清霖只能算半路出身的炼丹师,专研炼丹之法,满打满算也不过五六年,距离二阶炼丹师,还有一定的距离。 坐落于荡魔坊边陲地带,相传乃荡魔谷的元婴真君,随手将炼制失败的雷宝丢弃于此。 日积月累之下,吸收日月精华,居然长成山峦之势,且极易接引紫霄雷电,便逐渐沦为部分旧法体修打磨肉体或者祭炼雷属性宝物的上佳之地。 到处都是废弃的洞府和勉强在雷霆下存活的蒿金草。 而此时, 李清霖漂浮于神雷峰之上,倾注法力撑起护盾,只见眼前是雷火声不断,光辉闪烁,耀得李清霖脸色忽明忽暗,隐隐有些苍白。 “这还是有荡魔谷的修士,过滤削弱了紫雷威能,若是直面天雷,我这修为,怕也不够一道雷劈的!” 李清霖暗暗苦笑不已。 黑云似潮,风吼如龙,闪烁的电弧从天外而来,瞬间化作千万() 道银蛇,被紫霄神雷峰接引而来。 伴随着峰顶传来剧烈一声轰鸣,威能大减,只余些许支末的雷电,传导至半山腰。 然后,包括李清霖在内,骤然飞出十余道遁光,驾风而起。 一时间雷霆大作,纷纷轰击在他的护盾之上,法力如流水般下沉下去,好在他法力深厚,硬生生凭着法力去抵挡落雷。 同时默默牵引着消散的落雷,灌入手中的紫雷五玄赏罚令中。 随着充能,令牌表面那银白色的纹路,顿时如同活了过来,流淌滚动,最终乍然一亮,继而沉寂下去。 “完事!” 李清霖心中泛起一股喜色。 紫雷五玄赏罚令可是二阶法器中,罕见可反复充能的单体攻伐法器,无比霸道,破尽万法。 若是一瞬间激发全部赏罚令,便是假丹修士,也不愿轻易试险。 但也就是紫雷五玄赏罚令充能结束的这一刹那。 天地骤然一白。 不知是否是李清霖的错觉,他隐约看到这座神雷峰山脚,那萋萋蒿草遍地生长的断壁残垣之中,似乎有什么森白的残影一闪而过,还伴随着浑浊的魔气。 等李清霖定睛一看,却只见断壁残垣中那些高矮不齐,萧条冷清的石柱。 哪里有什么森白残影。 “不对,以我如今的修为,哪里有什么幻觉之说?” “荡魔谷下荡魔坊……这地下,不会镇守封印着什么魔头吧?!” 李清霖心底一凛,装作毫不知情,收回紫雷五玄赏罚令后,朝几名荡魔谷的弟子说了句,便化作遁光快速离去。 不多问,不插嘴,也不多管闲事。 修仙界的为人处世之道,便是如此。 …… 数日之后,又采买了一批丹药符篆的李清霖,返回了白玉景再次闭关。 从徐落雄那里掳掠的修行资源,经过这些年来不计成本的挥霍,已经消耗得七七八八了。 毕竟光是前往紫霄神雷峰接引雷电,便是一笔不小的开支。 不过毕竟等于是白捡来的,李清霖花起来没有丝毫心疼。 吞下一粒‘黄龙丹",药效散开,李清霖的法力变得活跃起来。 李清霖毫不迟疑,立刻打坐修行。 “黄龙丹乃二阶中品丹药,有增加道行、提纯法力之效,也不知什么时候,我才能炼制出二阶丹药。” 无论什么修仙技艺,大品阶之间的瓶颈,突破难度要比小品阶难上数倍。 李清霖只能算半路出身的炼丹师,专研炼丹之法,满打满算也不过五六年,距离二阶炼丹师,还有一定的距离。 坐落于荡魔坊边陲地带,相传乃荡魔谷的元婴真君,随手将炼制失败的雷宝丢弃于此。 日积月累之下,吸收日月精华,居然长成山峦之势,且极易接引紫霄雷电,便逐渐沦为部分旧法体修打磨肉体或者祭炼雷属性宝物的上佳之地。 到处都是废弃的洞府和勉强在雷霆下存活的蒿金草。 而此时, 李清霖漂浮于神雷峰之上,倾注法力撑起护盾,只见眼前是雷火声不断,光辉闪烁,耀得李清霖脸色忽明忽暗,隐隐有些苍白。 “这还是有荡魔谷的修士,过滤削弱了紫雷威能,若是直面天雷,我这修为,怕也不够一道雷劈的!” 李清霖暗暗苦笑不已。 黑云似潮,风吼如龙,闪烁的电弧从天外而来,瞬间化作千万道银蛇,被紫霄神雷峰接引而来。 伴随着峰顶传来剧烈一声轰鸣,威能大减,只余些许支末() 的雷电,传导至半山腰。 然后,包括李清霖在内,骤然飞出十余道遁光,驾风而起。 一时间雷霆大作,纷纷轰击在他的护盾之上,法力如流水般下沉下去,好在他法力深厚,硬生生凭着法力去抵挡落雷。 同时默默牵引着消散的落雷,灌入手中的紫雷五玄赏罚令中。 随着充能,令牌表面那银白色的纹路,顿时如同活了过来,流淌滚动,最终乍然一亮,继而沉寂下去。 “完事!” 李清霖心中泛起一股喜色。 紫雷五玄赏罚令可是二阶法器中,罕见可反复充能的单体攻伐法器,无比霸道,破尽万法。 若是一瞬间激发全部赏罚令,便是假丹修士,也不愿轻易试险。 但也就是紫雷五玄赏罚令充能结束的这一刹那。 天地骤然一白。 不知是否是李清霖的错觉,他隐约看到这座神雷峰山脚,那萋萋蒿草遍地生长的断壁残垣之中,似乎有什么森白的残影一闪而过,还伴随着浑浊的魔气。 等李清霖定睛一看,却只见断壁残垣中那些高矮不齐,萧条冷清的石柱。 哪里有什么森白残影。 “不对,以我如今的修为,哪里有什么幻觉之说?” “荡魔谷下荡魔坊……这地下,不会镇守封印着什么魔头吧?!” 李清霖心底一凛,装作毫不知情,收回紫雷五玄赏罚令后,朝几名荡魔谷的弟子说了句,便化作遁光快速离去。 不多问,不插嘴,也不多管闲事。 修仙界的为人处世之道,便是如此。 …… 数日之后,又采买了一批丹药符篆的李清霖,返回了白玉景再次闭关。 从徐落雄那里掳掠的修行资源,经过这些年来不计成本的挥霍,已经消耗得七七八八了。 毕竟光是前往紫霄神雷峰接引雷电,便是一笔不小的开支。 不过毕竟等于是白捡来的,李清霖花起来没有丝毫心疼。 吞下一粒‘黄龙丹",药效散开,李清霖的法力变得活跃起来。 李清霖毫不迟疑,立刻打坐修行。 “黄龙丹乃二阶中品丹药,有增加道行、提纯法力之效,也不知什么时候,我才能炼制出二阶丹药。” 无论什么修仙技艺,大品阶之间的瓶颈,突破难度要比小品阶难上数倍。 李清霖只能算半路出身的炼丹师,专研炼丹之法,满打满算也不过五六年,距离二阶炼丹师,还有一定的距离。 坐落于荡魔坊边陲地带,相传乃荡魔谷的元婴真君,随手将炼制失败的雷宝丢弃于此。 日积月累之下,吸收日月精华,居然长成山峦之势,且极易接引紫霄雷电,便逐渐沦为部分旧法体修打磨肉体或者祭炼雷属性宝物的上佳之地。 到处都是废弃的洞府和勉强在雷霆下存活的蒿金草。 而此时, 李清霖漂浮于神雷峰之上,倾注法力撑起护盾,只见眼前是雷火声不断,光辉闪烁,耀得李清霖脸色忽明忽暗,隐隐有些苍白。 “这还是有荡魔谷的修士,过滤削弱了紫雷威能,若是直面天雷,我这修为,怕也不够一道雷劈的!” 李清霖暗暗苦笑不已。 黑云似潮,风吼如龙,闪烁的电弧从天外而来,瞬间化作千万道银蛇,被紫霄神雷峰接引而来。 伴随着峰顶传来剧烈一声轰鸣,威能大减,只余些许支末的雷电,传导至半山腰。 然后,包括李清霖在内,骤然飞出十余道遁光,驾风而起。 () 一时间雷霆大作,纷纷轰击在他的护盾之上,法力如流水般下沉下去,好在他法力深厚,硬生生凭着法力去抵挡落雷。 同时默默牵引着消散的落雷,灌入手中的紫雷五玄赏罚令中。 随着充能,令牌表面那银白色的纹路,顿时如同活了过来,流淌滚动,最终乍然一亮,继而沉寂下去。 “完事!” 李清霖心中泛起一股喜色。 紫雷五玄赏罚令可是二阶法器中,罕见可反复充能的单体攻伐法器,无比霸道,破尽万法。 若是一瞬间激发全部赏罚令,便是假丹修士,也不愿轻易试险。 但也就是紫雷五玄赏罚令充能结束的这一刹那。 天地骤然一白。 不知是否是李清霖的错觉,他隐约看到这座神雷峰山脚,那萋萋蒿草遍地生长的断壁残垣之中,似乎有什么森白的残影一闪而过,还伴随着浑浊的魔气。 等李清霖定睛一看,却只见断壁残垣中那些高矮不齐,萧条冷清的石柱。 哪里有什么森白残影。 “不对,以我如今的修为,哪里有什么幻觉之说?” “荡魔谷下荡魔坊……这地下,不会镇守封印着什么魔头吧?!” 李清霖心底一凛,装作毫不知情,收回紫雷五玄赏罚令后,朝几名荡魔谷的弟子说了句,便化作遁光快速离去。 不多问,不插嘴,也不多管闲事。 修仙界的为人处世之道,便是如此。 …… 数日之后,又采买了一批丹药符篆的李清霖,返回了白玉景再次闭关。 从徐落雄那里掳掠的修行资源,经过这些年来不计成本的挥霍,已经消耗得七七八八了。 毕竟光是前往紫霄神雷峰接引雷电,便是一笔不小的开支。 不过毕竟等于是白捡来的,李清霖花起来没有丝毫心疼。 吞下一粒‘黄龙丹",药效散开,李清霖的法力变得活跃起来。 李清霖毫不迟疑,立刻打坐修行。 “黄龙丹乃二阶中品丹药,有增加道行、提纯法力之效,也不知什么时候,我才能炼制出二阶丹药。” 无论什么修仙技艺,大品阶之间的瓶颈,突破难度要比小品阶难上数倍。 李清霖只能算半路出身的炼丹师,专研炼丹之法,满打满算也不过五六年,距离二阶炼丹师,还有一定的距离。 坐落于荡魔坊边陲地带,相传乃荡魔谷的元婴真君,随手将炼制失败的雷宝丢弃于此。 日积月累之下,吸收日月精华,居然长成山峦之势,且极易接引紫霄雷电,便逐渐沦为部分旧法体修打磨肉体或者祭炼雷属性宝物的上佳之地。 到处都是废弃的洞府和勉强在雷霆下存活的蒿金草。 而此时, 李清霖漂浮于神雷峰之上,倾注法力撑起护盾,只见眼前是雷火声不断,光辉闪烁,耀得李清霖脸色忽明忽暗,隐隐有些苍白。 “这还是有荡魔谷的修士,过滤削弱了紫雷威能,若是直面天雷,我这修为,怕也不够一道雷劈的!” 李清霖暗暗苦笑不已。 黑云似潮,风吼如龙,闪烁的电弧从天外而来,瞬间化作千万道银蛇,被紫霄神雷峰接引而来。 伴随着峰顶传来剧烈一声轰鸣,威能大减,只余些许支末的雷电,传导至半山腰。 然后,包括李清霖在内,骤然飞出十余道遁光,驾风而起。 一时间雷霆大作,纷纷轰击在他的护盾之上,法力如流水般下沉下去,好在他法力深厚,硬生生凭() 着法力去抵挡落雷。 同时默默牵引着消散的落雷,灌入手中的紫雷五玄赏罚令中。 随着充能,令牌表面那银白色的纹路,顿时如同活了过来,流淌滚动,最终乍然一亮,继而沉寂下去。 “完事!” 李清霖心中泛起一股喜色。 紫雷五玄赏罚令可是二阶法器中,罕见可反复充能的单体攻伐法器,无比霸道,破尽万法。 若是一瞬间激发全部赏罚令,便是假丹修士,也不愿轻易试险。 但也就是紫雷五玄赏罚令充能结束的这一刹那。 天地骤然一白。 不知是否是李清霖的错觉,他隐约看到这座神雷峰山脚,那萋萋蒿草遍地生长的断壁残垣之中,似乎有什么森白的残影一闪而过,还伴随着浑浊的魔气。 等李清霖定睛一看,却只见断壁残垣中那些高矮不齐,萧条冷清的石柱。 哪里有什么森白残影。 “不对,以我如今的修为,哪里有什么幻觉之说?” “荡魔谷下荡魔坊……这地下,不会镇守封印着什么魔头吧?!” 李清霖心底一凛,装作毫不知情,收回紫雷五玄赏罚令后,朝几名荡魔谷的弟子说了句,便化作遁光快速离去。 不多问,不插嘴,也不多管闲事。 修仙界的为人处世之道,便是如此。 …… 数日之后,又采买了一批丹药符篆的李清霖,返回了白玉景再次闭关。 从徐落雄那里掳掠的修行资源,经过这些年来不计成本的挥霍,已经消耗得七七八八了。 毕竟光是前往紫霄神雷峰接引雷电,便是一笔不小的开支。 不过毕竟等于是白捡来的,李清霖花起来没有丝毫心疼。 吞下一粒‘黄龙丹",药效散开,李清霖的法力变得活跃起来。 李清霖毫不迟疑,立刻打坐修行。 “黄龙丹乃二阶中品丹药,有增加道行、提纯法力之效,也不知什么时候,我才能炼制出二阶丹药。” 无论什么修仙技艺,大品阶之间的瓶颈,突破难度要比小品阶难上数倍。 李清霖只能算半路出身的炼丹师,专研炼丹之法,满打满算也不过五六年,距离二阶炼丹师,还有一定的距离。 坐落于荡魔坊边陲地带,相传乃荡魔谷的元婴真君,随手将炼制失败的雷宝丢弃于此。 日积月累之下,吸收日月精华,居然长成山峦之势,且极易接引紫霄雷电,便逐渐沦为部分旧法体修打磨肉体或者祭炼雷属性宝物的上佳之地。 到处都是废弃的洞府和勉强在雷霆下存活的蒿金草。 而此时, 李清霖漂浮于神雷峰之上,倾注法力撑起护盾,只见眼前是雷火声不断,光辉闪烁,耀得李清霖脸色忽明忽暗,隐隐有些苍白。 “这还是有荡魔谷的修士,过滤削弱了紫雷威能,若是直面天雷,我这修为,怕也不够一道雷劈的!” 李清霖暗暗苦笑不已。 黑云似潮,风吼如龙,闪烁的电弧从天外而来,瞬间化作千万道银蛇,被紫霄神雷峰接引而来。 伴随着峰顶传来剧烈一声轰鸣,威能大减,只余些许支末的雷电,传导至半山腰。 然后,包括李清霖在内,骤然飞出十余道遁光,驾风而起。 一时间雷霆大作,纷纷轰击在他的护盾之上,法力如流水般下沉下去,好在他法力深厚,硬生生凭着法力去抵挡落雷。 同时默默牵引着消散的落雷,灌入手中的紫雷五玄赏罚令中。 () 随着充能,令牌表面那银白色的纹路,顿时如同活了过来,流淌滚动,最终乍然一亮,继而沉寂下去。 “完事!” 李清霖心中泛起一股喜色。 紫雷五玄赏罚令可是二阶法器中,罕见可反复充能的单体攻伐法器,无比霸道,破尽万法。 若是一瞬间激发全部赏罚令,便是假丹修士,也不愿轻易试险。 但也就是紫雷五玄赏罚令充能结束的这一刹那。 天地骤然一白。 不知是否是李清霖的错觉,他隐约看到这座神雷峰山脚,那萋萋蒿草遍地生长的断壁残垣之中,似乎有什么森白的残影一闪而过,还伴随着浑浊的魔气。 等李清霖定睛一看,却只见断壁残垣中那些高矮不齐,萧条冷清的石柱。 哪里有什么森白残影。 “不对,以我如今的修为,哪里有什么幻觉之说?” “荡魔谷下荡魔坊……这地下,不会镇守封印着什么魔头吧?!” 李清霖心底一凛,装作毫不知情,收回紫雷五玄赏罚令后,朝几名荡魔谷的弟子说了句,便化作遁光快速离去。 不多问,不插嘴,也不多管闲事。 修仙界的为人处世之道,便是如此。 …… 数日之后,又采买了一批丹药符篆的李清霖,返回了白玉景再次闭关。 从徐落雄那里掳掠的修行资源,经过这些年来不计成本的挥霍,已经消耗得七七八八了。 毕竟光是前往紫霄神雷峰接引雷电,便是一笔不小的开支。 不过毕竟等于是白捡来的,李清霖花起来没有丝毫心疼。 吞下一粒‘黄龙丹",药效散开,李清霖的法力变得活跃起来。 李清霖毫不迟疑,立刻打坐修行。 “黄龙丹乃二阶中品丹药,有增加道行、提纯法力之效,也不知什么时候,我才能炼制出二阶丹药。” 无论什么修仙技艺,大品阶之间的瓶颈,突破难度要比小品阶难上数倍。 李清霖只能算半路出身的炼丹师,专研炼丹之法,满打满算也不过五六年,距离二阶炼丹师,还有一定的距离。 坐落于荡魔坊边陲地带,相传乃荡魔谷的元婴真君,随手将炼制失败的雷宝丢弃于此。 日积月累之下,吸收日月精华,居然长成山峦之势,且极易接引紫霄雷电,便逐渐沦为部分旧法体修打磨肉体或者祭炼雷属性宝物的上佳之地。 到处都是废弃的洞府和勉强在雷霆下存活的蒿金草。 而此时, 李清霖漂浮于神雷峰之上,倾注法力撑起护盾,只见眼前是雷火声不断,光辉闪烁,耀得李清霖脸色忽明忽暗,隐隐有些苍白。 “这还是有荡魔谷的修士,过滤削弱了紫雷威能,若是直面天雷,我这修为,怕也不够一道雷劈的!” 李清霖暗暗苦笑不已。 黑云似潮,风吼如龙,闪烁的电弧从天外而来,瞬间化作千万道银蛇,被紫霄神雷峰接引而来。 伴随着峰顶传来剧烈一声轰鸣,威能大减,只余些许支末的雷电,传导至半山腰。 然后,包括李清霖在内,骤然飞出十余道遁光,驾风而起。 一时间雷霆大作,纷纷轰击在他的护盾之上,法力如流水般下沉下去,好在他法力深厚,硬生生凭着法力去抵挡落雷。 同时默默牵引着消散的落雷,灌入手中的紫雷五玄赏罚令中。 随着充能,令牌表面那银白色的纹路,顿时如同活了过来,流淌滚动,最终乍然一亮,继而沉寂下去() 。 “完事!” 李清霖心中泛起一股喜色。 紫雷五玄赏罚令可是二阶法器中,罕见可反复充能的单体攻伐法器,无比霸道,破尽万法。 若是一瞬间激发全部赏罚令,便是假丹修士,也不愿轻易试险。 但也就是紫雷五玄赏罚令充能结束的这一刹那。 天地骤然一白。 不知是否是李清霖的错觉,他隐约看到这座神雷峰山脚,那萋萋蒿草遍地生长的断壁残垣之中,似乎有什么森白的残影一闪而过,还伴随着浑浊的魔气。 等李清霖定睛一看,却只见断壁残垣中那些高矮不齐,萧条冷清的石柱。 哪里有什么森白残影。 “不对,以我如今的修为,哪里有什么幻觉之说?” “荡魔谷下荡魔坊……这地下,不会镇守封印着什么魔头吧?!” 李清霖心底一凛,装作毫不知情,收回紫雷五玄赏罚令后,朝几名荡魔谷的弟子说了句,便化作遁光快速离去。 不多问,不插嘴,也不多管闲事。 修仙界的为人处世之道,便是如此。 …… 数日之后,又采买了一批丹药符篆的李清霖,返回了白玉景再次闭关。 从徐落雄那里掳掠的修行资源,经过这些年来不计成本的挥霍,已经消耗得七七八八了。 毕竟光是前往紫霄神雷峰接引雷电,便是一笔不小的开支。 不过毕竟等于是白捡来的,李清霖花起来没有丝毫心疼。 吞下一粒‘黄龙丹",药效散开,李清霖的法力变得活跃起来。 李清霖毫不迟疑,立刻打坐修行。 “黄龙丹乃二阶中品丹药,有增加道行、提纯法力之效,也不知什么时候,我才能炼制出二阶丹药。” 无论什么修仙技艺,大品阶之间的瓶颈,突破难度要比小品阶难上数倍。 李清霖只能算半路出身的炼丹师,专研炼丹之法,满打满算也不过五六年,距离二阶炼丹师,还有一定的距离。 第284章 青木逆转愈灵诀 第284章青木逆转愈灵诀 收敛心神。 之后的日子,李清霖又陷入了每日修行,参悟【玄珠飞星遁】、【青木逆转愈灵诀】,栽种灵植、偶尔炼丹的苦修状态。 两年后。 青屏苑中。 突然传出数道兽吼,便见左右各有一只虺蛇、碧眼金睛狮,妖气滚滚,似乎失去了理智,张开着血盆大口,朝李清霖而来,似乎要一口吞了他。 而李清霖不惊不惧,任由两兽快速而来。 虺蛇鳞甲不断闪烁乌光,躯干弯绕如藤蔓,死死将李清霖缠绕其中,然后,当头喷下毒液! 吼吼!! 一声穿云裂空的嘶吼声,蓦然传来。 金光一闪。 碧眼金睛狮鼻息之下,顿生无数金色锐芒,最终形成两道巨大的刀刃,狠狠斩向李清霖的身躯之上。 李清霖静静看着这幕,双眼之中,蓦然浮现青黄交加的光辉,张口吐出两字真言, 青木法箓震动,散发无比玄妙的波动,裹挟着几乎如法理一般无法逃避的霸道,扫向四面八方,将两妖笼罩其中。 “青木逆转愈灵诀终于入门了,这门直指化神境界的功法,终于在我手中揭露了它的些许锋芒……” 声音一出,气场顿变。 “逆转!” 而且流出汩汩乌黑色的脓血,散发着恶臭,带着剧毒,闻之便足以让凡人暴毙。 若是同为筑基甚至更强,所要付出的代价相想必更大。 然而下一刻,李清霖伸出法力大手,朝两妖狠狠一抓而下! 处理完两妖的尸首,李清霖不由十分满意。 本来青木法体的完整度,李清霖已经堆到92% 可是刚刚施展两次青木逆转愈灵诀后,进度便下跌两点,让李清霖生出心底空落落的错觉,就连法力强度,都削减了几丝。 只是会付出灵根资质和寿元上的代价。 一旦灵根资质彻底耗尽,便会开始折损寿元! 青木逆转愈灵诀效果极为霸道,近乎法与理,是作用于因果线之上的。 所以需要付出极大的代价,李清霖也能接受。 李清霖甚至猜测,连夺运等涉及到命理的伤害,都能在一定程度上逆转。 虺蛇哀嚎一声,不知何时,它的躯体如同被什么东西揉捏、压缩了一般,咔嚓一声,血肉都凹陷下去。 【自在熔炉:上品木灵根 特性1:青木法体(90%)】 碧眼金睛狮朝前猛扑的动作一僵,不知何时,两道跟它的金光刀刃有些相似的伤痕,爬上了它的躯干,深可见骨,还可看到那怦怦跳动的心脏。 碧眼金睛狮双目之中露出一抹人性化的恐惧。 这还是两只妖兽实力境界不强,仅是两只练气期妖兽罢了。 这种层次的法术,莫说金丹真人了,便是许多元婴真君都难以涉足。 根据李清霖的试验,此法逆转的伤害,不拘泥于肉体之伤,甚至连神魂、咒杀、降蛊等伤害,都可逆转,反而落在施法者身上。 不过…… 或许对于旁人来说,施展青木逆转愈灵诀付出的代价是不可逆的。 但对于李清霖来说,并非如此。 壶中仙中。 几株二阶灵植亭亭玉立,翠意盎然,随着又一场灵炁化雨落下,最终彻底成熟。 【三穗车前草蜕变度+1】 【三穗车前草蜕变度+1】 …… 而随着三穗车前草的() 蜕变,本降低的灵根资质,也水涨船高的逐渐上涨,恢复如初。 【自在熔炉:上品木灵根 特性1:青木法体(92%)】 李清霖体内,法力一阵潮涌浮动,最终平息下去。 李清霖眼底掠过一丝笑意。 “仙法有缺,筠烟元君所创之愈灵法,窃取造化之神奇,立意极高,近乎规则法理,却同样会付出难以想象的代价,即便是化神元君,乃至仙人也还不敢轻易承受。 但对于我而言,却可通过他化自在削弱甚至豁免,只要栽种出足够多的灵植,借形养形,推动三穗车前草的蜕变度即可……” 李清霖已经逐渐揣摩出了,青木逆转愈灵诀的最佳施法方案。 李清霖满意点头,缓缓走到院子,便见一轮明月高悬天际,皎洁的月光如水银般洒落。 李清霖收回禁制阵法,施展清风术,驱除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然后离开青屏苑,一路朝坊外而去。 脚下有淡淡星光沉浮,身影如鬼魅不定,即便是筑基后期的修士,若不注意,也难以发觉。 成功突破至筑基中期,且入门青木逆转愈灵诀,李清霖默默盘算一二,愕然发现,自己似乎已经成了青狮潭三山中,最强大的那一小撮人。 也该回往丰县看看了。 白玉景的掌柜隐隐察觉到异样,默默看向李清霖离去的方向,然后看向鸟纹镜确认着什么。 “嘶……是提前出关了么?看样子,是不准备再回来了……” 青屏苑租期还剩四年,李清霖却不辞而别。 但掌柜的却对此习以为常了。 许多修士租赁洞府,却不一定非得挨到最后一刻才离去。 修行有所得,甚至突破大境界,自然慷慨激昂青云直上,成为各大势力座上宾,自然再也用不上这处洞府。 闭关失败,走火入魔,待到租期满时,发现只剩枯骨一具。 掌柜的守着这些修行洞府,不知见过多少形形***的人,见证过多少离奇坎坷的故事。 “照例维持青屏苑聚灵阵法的供应,不得怠慢。” 李清霖人离去了,但青屏苑,掌柜还是会为他保留四载。 练气小厮闻言,连连点头,朝后院奔去。 但没过一会儿,练气小厮却脸色激动的匆匆跑回,手里,还托着一个玉盒。 “掌柜的,这是我在青屏苑院外石阶上捡到的,似乎,似乎是那位筑基前辈刻意留下的。” 掌柜的闻言,诧异的接过玉盒,打开一看,便见里面赫然装着一株二阶下品灵植——赤血灵果 婴儿拳头大小,通体赤红,果皮之下还有如同鲜血的汁液流淌着。 赤血灵果可增强修士体魄,驱除旧伤。 这也就罢了,最关键的此果看成色和果皮上独特的花纹,似乎还是变异灵植? 足以对他这位筑基后期的老修士,产生作用,一定程度上弥补由于衰老带来的境界跌落! 掌柜的顿时明白了什么,双手下意识紧紧攥住玉盒,嘴唇蠕动似乎想说着什么。 最终他看着李清霖早已消失不见踪影的方向,长长的叹了口气, “一饮一啄,莫非前定,皆有来因。这是,善缘呐~~” 壶中仙中。 几株二阶灵植亭亭玉立,翠意盎然,随着又一场灵炁化雨落下,最终彻底成熟。 【三穗车前草蜕变度+1】 【三穗车前草蜕变度+1】 …… 而随着三穗车前草的蜕变,本降低的灵根资质,也水涨船高的逐() 渐上涨,恢复如初。 【自在熔炉:上品木灵根 特性1:青木法体(92%)】 李清霖体内,法力一阵潮涌浮动,最终平息下去。 李清霖眼底掠过一丝笑意。 “仙法有缺,筠烟元君所创之愈灵法,窃取造化之神奇,立意极高,近乎规则法理,却同样会付出难以想象的代价,即便是化神元君,乃至仙人也还不敢轻易承受。 但对于我而言,却可通过他化自在削弱甚至豁免,只要栽种出足够多的灵植,借形养形,推动三穗车前草的蜕变度即可……” 李清霖已经逐渐揣摩出了,青木逆转愈灵诀的最佳施法方案。 李清霖满意点头,缓缓走到院子,便见一轮明月高悬天际,皎洁的月光如水银般洒落。 李清霖收回禁制阵法,施展清风术,驱除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然后离开青屏苑,一路朝坊外而去。 脚下有淡淡星光沉浮,身影如鬼魅不定,即便是筑基后期的修士,若不注意,也难以发觉。 成功突破至筑基中期,且入门青木逆转愈灵诀,李清霖默默盘算一二,愕然发现,自己似乎已经成了青狮潭三山中,最强大的那一小撮人。 也该回往丰县看看了。 白玉景的掌柜隐隐察觉到异样,默默看向李清霖离去的方向,然后看向鸟纹镜确认着什么。 “嘶……是提前出关了么?看样子,是不准备再回来了……” 青屏苑租期还剩四年,李清霖却不辞而别。 但掌柜的却对此习以为常了。 许多修士租赁洞府,却不一定非得挨到最后一刻才离去。 修行有所得,甚至突破大境界,自然慷慨激昂青云直上,成为各大势力座上宾,自然再也用不上这处洞府。 闭关失败,走火入魔,待到租期满时,发现只剩枯骨一具。 掌柜的守着这些修行洞府,不知见过多少形形***的人,见证过多少离奇坎坷的故事。 “照例维持青屏苑聚灵阵法的供应,不得怠慢。” 李清霖人离去了,但青屏苑,掌柜还是会为他保留四载。 练气小厮闻言,连连点头,朝后院奔去。 但没过一会儿,练气小厮却脸色激动的匆匆跑回,手里,还托着一个玉盒。 “掌柜的,这是我在青屏苑院外石阶上捡到的,似乎,似乎是那位筑基前辈刻意留下的。” 掌柜的闻言,诧异的接过玉盒,打开一看,便见里面赫然装着一株二阶下品灵植——赤血灵果 婴儿拳头大小,通体赤红,果皮之下还有如同鲜血的汁液流淌着。 赤血灵果可增强修士体魄,驱除旧伤。 这也就罢了,最关键的此果看成色和果皮上独特的花纹,似乎还是变异灵植? 足以对他这位筑基后期的老修士,产生作用,一定程度上弥补由于衰老带来的境界跌落! 掌柜的顿时明白了什么,双手下意识紧紧攥住玉盒,嘴唇蠕动似乎想说着什么。 最终他看着李清霖早已消失不见踪影的方向,长长的叹了口气, “一饮一啄,莫非前定,皆有来因。这是,善缘呐~~” 壶中仙中。 几株二阶灵植亭亭玉立,翠意盎然,随着又一场灵炁化雨落下,最终彻底成熟。 【三穗车前草蜕变度+1】 【三穗车前草蜕变度+1】 …… 而随着三穗车前草的蜕变,本降低的灵根资质,也水涨船高的逐渐上涨,恢复如初。 【() 自在熔炉:上品木灵根 特性1:青木法体(92%)】 李清霖体内,法力一阵潮涌浮动,最终平息下去。 李清霖眼底掠过一丝笑意。 “仙法有缺,筠烟元君所创之愈灵法,窃取造化之神奇,立意极高,近乎规则法理,却同样会付出难以想象的代价,即便是化神元君,乃至仙人也还不敢轻易承受。 但对于我而言,却可通过他化自在削弱甚至豁免,只要栽种出足够多的灵植,借形养形,推动三穗车前草的蜕变度即可……” 李清霖已经逐渐揣摩出了,青木逆转愈灵诀的最佳施法方案。 李清霖满意点头,缓缓走到院子,便见一轮明月高悬天际,皎洁的月光如水银般洒落。 李清霖收回禁制阵法,施展清风术,驱除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然后离开青屏苑,一路朝坊外而去。 脚下有淡淡星光沉浮,身影如鬼魅不定,即便是筑基后期的修士,若不注意,也难以发觉。 成功突破至筑基中期,且入门青木逆转愈灵诀,李清霖默默盘算一二,愕然发现,自己似乎已经成了青狮潭三山中,最强大的那一小撮人。 也该回往丰县看看了。 白玉景的掌柜隐隐察觉到异样,默默看向李清霖离去的方向,然后看向鸟纹镜确认着什么。 “嘶……是提前出关了么?看样子,是不准备再回来了……” 青屏苑租期还剩四年,李清霖却不辞而别。 但掌柜的却对此习以为常了。 许多修士租赁洞府,却不一定非得挨到最后一刻才离去。 修行有所得,甚至突破大境界,自然慷慨激昂青云直上,成为各大势力座上宾,自然再也用不上这处洞府。 闭关失败,走火入魔,待到租期满时,发现只剩枯骨一具。 掌柜的守着这些修行洞府,不知见过多少形形***的人,见证过多少离奇坎坷的故事。 “照例维持青屏苑聚灵阵法的供应,不得怠慢。” 李清霖人离去了,但青屏苑,掌柜还是会为他保留四载。 练气小厮闻言,连连点头,朝后院奔去。 但没过一会儿,练气小厮却脸色激动的匆匆跑回,手里,还托着一个玉盒。 “掌柜的,这是我在青屏苑院外石阶上捡到的,似乎,似乎是那位筑基前辈刻意留下的。” 掌柜的闻言,诧异的接过玉盒,打开一看,便见里面赫然装着一株二阶下品灵植——赤血灵果 婴儿拳头大小,通体赤红,果皮之下还有如同鲜血的汁液流淌着。 赤血灵果可增强修士体魄,驱除旧伤。 这也就罢了,最关键的此果看成色和果皮上独特的花纹,似乎还是变异灵植? 足以对他这位筑基后期的老修士,产生作用,一定程度上弥补由于衰老带来的境界跌落! 掌柜的顿时明白了什么,双手下意识紧紧攥住玉盒,嘴唇蠕动似乎想说着什么。 最终他看着李清霖早已消失不见踪影的方向,长长的叹了口气, “一饮一啄,莫非前定,皆有来因。这是,善缘呐~~” 壶中仙中。 几株二阶灵植亭亭玉立,翠意盎然,随着又一场灵炁化雨落下,最终彻底成熟。 【三穗车前草蜕变度+1】 【三穗车前草蜕变度+1】 …… 而随着三穗车前草的蜕变,本降低的灵根资质,也水涨船高的逐渐上涨,恢复如初。 【自在熔炉:上品木灵根 () 特性1:青木法体(92%)】 李清霖体内,法力一阵潮涌浮动,最终平息下去。 李清霖眼底掠过一丝笑意。 “仙法有缺,筠烟元君所创之愈灵法,窃取造化之神奇,立意极高,近乎规则法理,却同样会付出难以想象的代价,即便是化神元君,乃至仙人也还不敢轻易承受。 但对于我而言,却可通过他化自在削弱甚至豁免,只要栽种出足够多的灵植,借形养形,推动三穗车前草的蜕变度即可……” 李清霖已经逐渐揣摩出了,青木逆转愈灵诀的最佳施法方案。 李清霖满意点头,缓缓走到院子,便见一轮明月高悬天际,皎洁的月光如水银般洒落。 李清霖收回禁制阵法,施展清风术,驱除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然后离开青屏苑,一路朝坊外而去。 脚下有淡淡星光沉浮,身影如鬼魅不定,即便是筑基后期的修士,若不注意,也难以发觉。 成功突破至筑基中期,且入门青木逆转愈灵诀,李清霖默默盘算一二,愕然发现,自己似乎已经成了青狮潭三山中,最强大的那一小撮人。 也该回往丰县看看了。 白玉景的掌柜隐隐察觉到异样,默默看向李清霖离去的方向,然后看向鸟纹镜确认着什么。 “嘶……是提前出关了么?看样子,是不准备再回来了……” 青屏苑租期还剩四年,李清霖却不辞而别。 但掌柜的却对此习以为常了。 许多修士租赁洞府,却不一定非得挨到最后一刻才离去。 修行有所得,甚至突破大境界,自然慷慨激昂青云直上,成为各大势力座上宾,自然再也用不上这处洞府。 闭关失败,走火入魔,待到租期满时,发现只剩枯骨一具。 掌柜的守着这些修行洞府,不知见过多少形形***的人,见证过多少离奇坎坷的故事。 “照例维持青屏苑聚灵阵法的供应,不得怠慢。” 李清霖人离去了,但青屏苑,掌柜还是会为他保留四载。 练气小厮闻言,连连点头,朝后院奔去。 但没过一会儿,练气小厮却脸色激动的匆匆跑回,手里,还托着一个玉盒。 “掌柜的,这是我在青屏苑院外石阶上捡到的,似乎,似乎是那位筑基前辈刻意留下的。” 掌柜的闻言,诧异的接过玉盒,打开一看,便见里面赫然装着一株二阶下品灵植——赤血灵果 婴儿拳头大小,通体赤红,果皮之下还有如同鲜血的汁液流淌着。 赤血灵果可增强修士体魄,驱除旧伤。 这也就罢了,最关键的此果看成色和果皮上独特的花纹,似乎还是变异灵植? 足以对他这位筑基后期的老修士,产生作用,一定程度上弥补由于衰老带来的境界跌落! 掌柜的顿时明白了什么,双手下意识紧紧攥住玉盒,嘴唇蠕动似乎想说着什么。 最终他看着李清霖早已消失不见踪影的方向,长长的叹了口气, “一饮一啄,莫非前定,皆有来因。这是,善缘呐~~” 壶中仙中。 几株二阶灵植亭亭玉立,翠意盎然,随着又一场灵炁化雨落下,最终彻底成熟。 【三穗车前草蜕变度+1】 【三穗车前草蜕变度+1】 …… 而随着三穗车前草的蜕变,本降低的灵根资质,也水涨船高的逐渐上涨,恢复如初。 【自在熔炉:上品木灵根 特性1:青木法体(92%)】 () 李清霖体内,法力一阵潮涌浮动,最终平息下去。 李清霖眼底掠过一丝笑意。 “仙法有缺,筠烟元君所创之愈灵法,窃取造化之神奇,立意极高,近乎规则法理,却同样会付出难以想象的代价,即便是化神元君,乃至仙人也还不敢轻易承受。 但对于我而言,却可通过他化自在削弱甚至豁免,只要栽种出足够多的灵植,借形养形,推动三穗车前草的蜕变度即可……” 李清霖已经逐渐揣摩出了,青木逆转愈灵诀的最佳施法方案。 李清霖满意点头,缓缓走到院子,便见一轮明月高悬天际,皎洁的月光如水银般洒落。 李清霖收回禁制阵法,施展清风术,驱除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然后离开青屏苑,一路朝坊外而去。 脚下有淡淡星光沉浮,身影如鬼魅不定,即便是筑基后期的修士,若不注意,也难以发觉。 成功突破至筑基中期,且入门青木逆转愈灵诀,李清霖默默盘算一二,愕然发现,自己似乎已经成了青狮潭三山中,最强大的那一小撮人。 也该回往丰县看看了。 白玉景的掌柜隐隐察觉到异样,默默看向李清霖离去的方向,然后看向鸟纹镜确认着什么。 “嘶……是提前出关了么?看样子,是不准备再回来了……” 青屏苑租期还剩四年,李清霖却不辞而别。 但掌柜的却对此习以为常了。 许多修士租赁洞府,却不一定非得挨到最后一刻才离去。 修行有所得,甚至突破大境界,自然慷慨激昂青云直上,成为各大势力座上宾,自然再也用不上这处洞府。 闭关失败,走火入魔,待到租期满时,发现只剩枯骨一具。 掌柜的守着这些修行洞府,不知见过多少形形***的人,见证过多少离奇坎坷的故事。 “照例维持青屏苑聚灵阵法的供应,不得怠慢。” 李清霖人离去了,但青屏苑,掌柜还是会为他保留四载。 练气小厮闻言,连连点头,朝后院奔去。 但没过一会儿,练气小厮却脸色激动的匆匆跑回,手里,还托着一个玉盒。 “掌柜的,这是我在青屏苑院外石阶上捡到的,似乎,似乎是那位筑基前辈刻意留下的。” 掌柜的闻言,诧异的接过玉盒,打开一看,便见里面赫然装着一株二阶下品灵植——赤血灵果 婴儿拳头大小,通体赤红,果皮之下还有如同鲜血的汁液流淌着。 赤血灵果可增强修士体魄,驱除旧伤。 这也就罢了,最关键的此果看成色和果皮上独特的花纹,似乎还是变异灵植? 足以对他这位筑基后期的老修士,产生作用,一定程度上弥补由于衰老带来的境界跌落! 掌柜的顿时明白了什么,双手下意识紧紧攥住玉盒,嘴唇蠕动似乎想说着什么。 最终他看着李清霖早已消失不见踪影的方向,长长的叹了口气, “一饮一啄,莫非前定,皆有来因。这是,善缘呐~~” 壶中仙中。 几株二阶灵植亭亭玉立,翠意盎然,随着又一场灵炁化雨落下,最终彻底成熟。 【三穗车前草蜕变度+1】 【三穗车前草蜕变度+1】 …… 而随着三穗车前草的蜕变,本降低的灵根资质,也水涨船高的逐渐上涨,恢复如初。 【自在熔炉:上品木灵根 特性1:青木法体(92%)】 李清霖体内,法力一阵潮涌浮动,() 最终平息下去。 李清霖眼底掠过一丝笑意。 “仙法有缺,筠烟元君所创之愈灵法,窃取造化之神奇,立意极高,近乎规则法理,却同样会付出难以想象的代价,即便是化神元君,乃至仙人也还不敢轻易承受。 但对于我而言,却可通过他化自在削弱甚至豁免,只要栽种出足够多的灵植,借形养形,推动三穗车前草的蜕变度即可……” 李清霖已经逐渐揣摩出了,青木逆转愈灵诀的最佳施法方案。 李清霖满意点头,缓缓走到院子,便见一轮明月高悬天际,皎洁的月光如水银般洒落。 李清霖收回禁制阵法,施展清风术,驱除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然后离开青屏苑,一路朝坊外而去。 脚下有淡淡星光沉浮,身影如鬼魅不定,即便是筑基后期的修士,若不注意,也难以发觉。 成功突破至筑基中期,且入门青木逆转愈灵诀,李清霖默默盘算一二,愕然发现,自己似乎已经成了青狮潭三山中,最强大的那一小撮人。 也该回往丰县看看了。 白玉景的掌柜隐隐察觉到异样,默默看向李清霖离去的方向,然后看向鸟纹镜确认着什么。 “嘶……是提前出关了么?看样子,是不准备再回来了……” 青屏苑租期还剩四年,李清霖却不辞而别。 但掌柜的却对此习以为常了。 许多修士租赁洞府,却不一定非得挨到最后一刻才离去。 修行有所得,甚至突破大境界,自然慷慨激昂青云直上,成为各大势力座上宾,自然再也用不上这处洞府。 闭关失败,走火入魔,待到租期满时,发现只剩枯骨一具。 掌柜的守着这些修行洞府,不知见过多少形形***的人,见证过多少离奇坎坷的故事。 “照例维持青屏苑聚灵阵法的供应,不得怠慢。” 李清霖人离去了,但青屏苑,掌柜还是会为他保留四载。 练气小厮闻言,连连点头,朝后院奔去。 但没过一会儿,练气小厮却脸色激动的匆匆跑回,手里,还托着一个玉盒。 “掌柜的,这是我在青屏苑院外石阶上捡到的,似乎,似乎是那位筑基前辈刻意留下的。” 掌柜的闻言,诧异的接过玉盒,打开一看,便见里面赫然装着一株二阶下品灵植——赤血灵果 婴儿拳头大小,通体赤红,果皮之下还有如同鲜血的汁液流淌着。 赤血灵果可增强修士体魄,驱除旧伤。 这也就罢了,最关键的此果看成色和果皮上独特的花纹,似乎还是变异灵植? 足以对他这位筑基后期的老修士,产生作用,一定程度上弥补由于衰老带来的境界跌落! 掌柜的顿时明白了什么,双手下意识紧紧攥住玉盒,嘴唇蠕动似乎想说着什么。 最终他看着李清霖早已消失不见踪影的方向,长长的叹了口气, “一饮一啄,莫非前定,皆有来因。这是,善缘呐~~” 壶中仙中。 几株二阶灵植亭亭玉立,翠意盎然,随着又一场灵炁化雨落下,最终彻底成熟。 【三穗车前草蜕变度+1】 【三穗车前草蜕变度+1】 …… 而随着三穗车前草的蜕变,本降低的灵根资质,也水涨船高的逐渐上涨,恢复如初。 【自在熔炉:上品木灵根 特性1:青木法体(92%)】 李清霖体内,法力一阵潮涌浮动,最终平息下去。 李清霖() 眼底掠过一丝笑意。 “仙法有缺,筠烟元君所创之愈灵法,窃取造化之神奇,立意极高,近乎规则法理,却同样会付出难以想象的代价,即便是化神元君,乃至仙人也还不敢轻易承受。 但对于我而言,却可通过他化自在削弱甚至豁免,只要栽种出足够多的灵植,借形养形,推动三穗车前草的蜕变度即可……” 李清霖已经逐渐揣摩出了,青木逆转愈灵诀的最佳施法方案。 李清霖满意点头,缓缓走到院子,便见一轮明月高悬天际,皎洁的月光如水银般洒落。 李清霖收回禁制阵法,施展清风术,驱除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然后离开青屏苑,一路朝坊外而去。 脚下有淡淡星光沉浮,身影如鬼魅不定,即便是筑基后期的修士,若不注意,也难以发觉。 成功突破至筑基中期,且入门青木逆转愈灵诀,李清霖默默盘算一二,愕然发现,自己似乎已经成了青狮潭三山中,最强大的那一小撮人。 也该回往丰县看看了。 白玉景的掌柜隐隐察觉到异样,默默看向李清霖离去的方向,然后看向鸟纹镜确认着什么。 “嘶……是提前出关了么?看样子,是不准备再回来了……” 青屏苑租期还剩四年,李清霖却不辞而别。 但掌柜的却对此习以为常了。 许多修士租赁洞府,却不一定非得挨到最后一刻才离去。 修行有所得,甚至突破大境界,自然慷慨激昂青云直上,成为各大势力座上宾,自然再也用不上这处洞府。 闭关失败,走火入魔,待到租期满时,发现只剩枯骨一具。 掌柜的守着这些修行洞府,不知见过多少形形***的人,见证过多少离奇坎坷的故事。 “照例维持青屏苑聚灵阵法的供应,不得怠慢。” 李清霖人离去了,但青屏苑,掌柜还是会为他保留四载。 练气小厮闻言,连连点头,朝后院奔去。 但没过一会儿,练气小厮却脸色激动的匆匆跑回,手里,还托着一个玉盒。 “掌柜的,这是我在青屏苑院外石阶上捡到的,似乎,似乎是那位筑基前辈刻意留下的。” 掌柜的闻言,诧异的接过玉盒,打开一看,便见里面赫然装着一株二阶下品灵植——赤血灵果 婴儿拳头大小,通体赤红,果皮之下还有如同鲜血的汁液流淌着。 赤血灵果可增强修士体魄,驱除旧伤。 这也就罢了,最关键的此果看成色和果皮上独特的花纹,似乎还是变异灵植? 足以对他这位筑基后期的老修士,产生作用,一定程度上弥补由于衰老带来的境界跌落! 掌柜的顿时明白了什么,双手下意识紧紧攥住玉盒,嘴唇蠕动似乎想说着什么。 最终他看着李清霖早已消失不见踪影的方向,长长的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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婴儿拳头大小,通体赤红,果皮之下还有如同鲜血的汁液流淌着。 赤血灵果可增强修士体魄,驱除旧伤。 这也就罢了,最关键的此果看成色和果皮上独特的花纹,似乎还是变异灵植? 足以对他这位筑基后期的老修士,产生作用,一定程度上弥补由于衰老带来的境界跌落! 掌柜的顿时明白了什么,双手下意识紧紧攥住玉盒,嘴唇蠕动似乎想说着什么。 最终他看着李清霖早已消失不见踪影的方向,长长的叹了口气, “一饮一啄,莫非前定,皆有来因。这是,善缘呐~~” 第285章 指地成钢 第285章指地成钢 六日后。 淮南府偏西三万里。 千山竞翠,万峰叠嶂,山中多有奇珍异兽。 这日。 万丈高空之上,一道遁光从东方而来,划过苍穹,隐没于厚重的云层之中。 崂湾府到淮南府的距离,何止万里? 李清霖当年刚突破筑基境界时,来返两地需要花上足足月余时间,紧赶慢赶。 还是老老实实遁行最为保险。 但此事还是略有风险,万一被哪位路过的金丹元婴前辈发现,选择堵门,李清霖只能苦守壶中仙到老死了。 而现在,遁速何止翻倍? 只是数日功夫,便已折返淮南府。 其人面若冠玉,相貌堂堂,看着面前几位修仙者,张口道, “我观此物与在下有缘,还请诸位道友行个方便。” “说这么多废话,手底下见真章!” 杀人夺宝,在修仙界中太常见了! 李清霖目光平静的扫过宿云清一眼,心底却有些无语。 “看法宝!” 只是短短几个回合。 李清霖默默感知着玄珠飞星遁的玄妙。 锦袍男子神色微冷,一拍储物袋,从中飞出一件月牙纹路的披风,然后振臂一抖,披风化作长枪,顿时激荡着锐气朝几人而去。 众所周知,敢以‘阴阳"‘上清"等名称立宗的,要么来历极大,要么则是故意碰瓷的小瘪三。 锦袍男子话落,满地积雪和山间未冻彻的山泉瀑布,顿时怦然作响,仿佛被赋予了生命一般,随着叮叮咚咚的脆响,居然化作钢铁,依附于长枪之上。 锦缎男子的身体陷入僵硬之中,面露惊愕的看着宝光中……露出一道人影、 一一一.二五三.二零零.九七 锦缎男子顿时明白面前之人的实力,心底虽稍稍有些敬畏,但并未失态,反而好整以暇的作揖道, “不知前辈当面,还请前辈莫怪。” 反观另外几名练气修士,则没有这么淡定了。 “阴阳宗?” 其中一名白发束在脑后的修士立刻回道, 此言一出,其余人勃然大怒。 “胡言乱语!天材地宝,有德者居之,你这白脸贼好大的口气!” 枪如梨花飞舞,每一枪,都恰好击中于符篆和法器之上,挡住了去路,提前将还未彻底引爆的威能引导出去。 此刻, 此人一身黑袍,身姿挺拔如古松,法力波动晦涩难明,稍稍触之,便给人一种心惊胆跳之感。 此刻, “回前辈,我等本是‘鹧鸪洞"一带的散修,结果前些日子,一群来自青狮潭三山的修士,却强行占据了鹧鸪洞! 甚至斩杀了假丹境界的洞主! 浅水里,莫非还出了一尊潜龙? 李清霖深深的看了宿云清一眼。 其余几人面面相觑,自然深知不是这人的对手。 论法术神通,我修行愈灵法远胜同阶,论遁术更是不凡,再这样下去……我不是要筑基境内无敌了?” 隆冬时分,银装素裹,一望无际皆是白雪茫茫。 李清霖转而向几人问道。 然后朝里面伸手一捞! 蓦然, 一察觉到李清霖的实力境界,纷纷脸色变得煞白无比,忍不住双股颤抖。 不说修为,单论这份法术的精妙控制,练气境界怕也没() 几个能比。 锦袍男子凭借与众人不堪伯仲的修为,居然压着几名修士打。 “咦?” 其中,甚至有一丝丝阴阳水火变幻的韵味! “此处离凡人城镇不远,尔等在此斗法,就不怕被守城仙宗追责?” 栽种成熟一批玄天葫藤后,李清霖就果断将这种灵植从栽种名单中划掉了。 李清霖一路朝往丰县而去。 “玄珠飞星遁我只是堪堪入门,光论遁术,居然就比筑基后期的修士快上三成。 这玩意,壶中仙中的灵田都没种了。 不是阴阳宗享誉盛名,名头极大。 亏他见此地有宝光出世,便难得起了夺宝的玩心,结果没成想,宝光散去,居然只是一株普通二阶下品灵植:玄天葫藤出世! 其余修士面色一沉,顿时有数十道金光剑汹汹而来,符篆、法器层出不穷。 李清霖听到这,心中一动。 “吃我一记风花月!” “宝光大盛,是要出世了!” 当然,李清霖还可通过界门,以覆山蹈海这具异兽分身为锚点,先返回泥驼江,更是只需弹指的功夫,近乎于传说中的瞬移神通了。 “在下阴阳宗弟子,宿云清,敢为前辈名讳?” 相反,此宗向来不显山不显水,位于淮南府边陲十方丛林深处,可谓是穷山恶水,毒瘴蛊虫不断,灵炁也是稀薄,勉强能供练气修士修行。 刚才宿云清那一手指地成钢之法,即便是以李清霖的眼界,也觉得颇有意思,立意极高,绝非随随便便一个宗门就能传承的。 锦缎男子见此,哈哈一笑,转身大步朝宝光所在而去。 最终,锦袍男子收枪于手,身体一转重新化作披风挂于身后,化为钢铁的雪花和河水,还静静地悬浮着在他身侧,将他笼罩而住,似乎成了无数条锦缎。 然而锦袍男子轻声一笑,回枪掀起披风,在空中打了个转,那一片金光剑便落了空,被他掀到了披风之后去。 而且看锦缎男子的法术神通,怕也是个有来历跟脚的。 不由心生退意,止步不前。 屈指一弹,驱散袅袅升起的云烟。 一身着银白色锦袍的男子,在白雪中飞扬。 居然早已有人捷足先登! 可是现在…… 李清霖有些无语。 筑基大修! 突然,李清霖目光一凝,便见地面有淡淡宝光冲天而起,四五位练气修士正在夺宝。 无他,生长周期长,见效慢,还一旦落地生根,就会汲取地脉之气,跟三穗车前草有竞争关系! “真是彼之蜜糖,吾之砒霜……好好的夺宝捡漏,怎么到了我这,就不按常理出牌呢……” 我等无奈,只有选择远走他乡,另寻灵地,所以方才发现宝光,这才……” 青狮潭三山居然攻占了鹧鸪洞? 还杀了一尊假丹修士? 李清霖没想到他离开的这些年里,青狮潭三山居然支棱起来了,闹出这等大动静。 “等等,莫非是青狮潭三山攻略夷魔谷,有了新的进展?” 第286章 我回来了 第286章我回来了 李清霖心中一动,又问了一些此事细节。 白发修士虽然心底有些嘀咕,毕竟这件事在淮南府修仙界,可算是闹得沸沸扬扬的,连几岁的道童都有所耳闻。 不过这几人也把李清霖当做闭关多年的老怪物,也不敢隐瞒,此刻言无不尽,知无不言的尽皆道来。 “听雨剑庄庄主,曲汐,一人一剑,太乙无情,直捣黄龙,悍然斩杀鹧鸪洞洞主。” “青狮潭三山宣称,鹧鸪洞曾派遣女干细卧底青狮潭,暗杀三山修士,破坏三山和睦,遂杀鸡儆猴,并非行魔道之举!” 呼…… 而现在,或许连死前都无法见到李清霖一面! “娘,你放心,我已经托人去找兄长下落了。”李清镜轻声诉说着。 李贤氏闻之,如同回光返照一般,精神了许多,睁开眼。 “娘亲?” 时至今日,当年那位少年英豪早已销声匿迹不见踪影。 牢牢被长生仙朝,暗中把持。 虚弱的咳嗽声,从卧室中传出。 尤其是看见李贤氏这老太太,每次看向门口,那落寞牵挂的眼神,李清镜便难掩对李清霖的怨怼和愤懑。 “霖哥儿,霖哥儿……” 刚才那位神秘前辈,看过这株玄天葫藤,目光中流露出一抹难以掩盖的……嫌弃? 让宿云清颇有一种,自己辛辛苦苦斗法夺宝,最终却捡了个垃圾的错觉。 知晓当年斩仙之事的老人们,纷纷自发性的准备报丧吊唁起来。 而此刻, 外城,李府。 “呵呵,夷魔谷中,困住嘉灵道人所在的破碎山门,可是遍布魔殊子,杀之不尽如跗骨之蛆,青狮潭三山若有办法根治,哪需如此高调行事来吸引众人目光? 有进展,但不多……” 一直浅睡的李清镜立刻睁眼,从地铺上连身站起,走到床榻之前,紧紧握住一只冰冷的手。 …… 更是退居往丰县,常伴李贤氏左右。 但二十年后,他还是止步于治粟内史,只不过兼任了光禄卿,秩俸中二千石,银印青绶,成了当今皇帝智囊团中的一人。 而他的母亲,那位卖布妪已经到了弥留之际。 露天的天井,似乎随便站几个壮汉,便没了空间。 虽然有多次修缮缝补的痕迹,但还是能从墙角屋檐下,看出岁月斑驳的痕迹。 青狮潭三山一反常态,如此高调,定然跟夷魔谷有关。 “咳咳咳……” 宿云清眉宇肃然,神色陡然变得无比坚定。 …… 等待…… 只是,青狮潭三山很明显封锁了其中的真相,每每都是扯大义虎皮来伪装自己的真实目的。 感受着玄天葫藤中那迫人的灵性,不知为何,宿云清却没有丝毫夺宝成功后的喜悦。 似乎,是有一位足以令满城祭奠的德高望重之人,即将逝去。 但理智和感情,往往南辕北辙。 得知近些年淮南府发生的大事,李清霖心中掠过一丝沉思。 “筑基!” 年轻一辈或许不知道,但城里上了年纪的老人们却知晓。 “血神宫副宫主涂不倾现身,炼就冥河缝囊之法,可取修士尸首,炼就魔尸,造下无边杀孽!” 天色有些昏暗,窗外更是飘着鹅毛大雪。 “青狮潭三山对此发出强烈谴责,再三警告涂不倾不要犯界,鹧鸪洞自此便是青狮潭三() 山的灵地,任何胆敢染指者,都必定受到雷霆震怒!” 内城王府的神医,亲自把脉,无奈摇头,道是到了天命终将之时,无力回天。 就再也无人记得当年发生的事了。 一旁则放着准备好的丧幡、通天纸等吊唁之物。 不知从哪里吹来一丝微风,并不冷冽,反而充满着春日的温暖,带着淡淡草木清香。 二十年前,李清镜便已经官至二品,身为治粟内史。 李贤氏似乎连睁眼的力气都没了,却不知何物支撑着她近乎油尽灯枯的躯体,还留存着最后一丝气息。 但唯有三公九卿,屹立大姜官途最终点的那几人,千百年来,始终未变。 年有五十的李清镜,脸上也有了许多皱纹,但或许是久居高位的缘故,还是显得精神抖擞、意态轩昂,行动间给人一种不怒而威的威严。 李清镜听此,眼眶微红,心底却泛起淡淡的怒意。 一一一.二五三.二零零.九七 大雪纷飞,屋檐瓦舍之上结满冰晶。 之后,是一位棚户区卖布妪之子横空出世,斩杀修仙者,力挽狂澜,终结了动乱。 或许,再过几年,等这最后一批老人们逝去。 火盆中,炭火燃烧。 天亮之时! “巷子……太黑了,记得,记得留灯,等,等……” 便见一道人影,默默站在卧室的角落,缓缓走来,摇曳的烛火照亮了他的脸。 曾经宽敞明亮的二进院落,不知从何时起,居然变得有些逼仄狭小起来。 李清霖想到这,顿时目露笑意,随手将玄天葫藤扔在地上,便冲天而起,化作青色遁光,快速离去。 “好好好,我等霖哥儿,我等……霖哥儿……” 但今日,不知是否是巧合,棚户区、外城、内城,许多屋舍店铺门口,都放着一只熊熊燃烧的火盆。 城内赌场、艺楼与酒楼林立,贩商云集。 得知这一点后,李清镜便一改当年意图变革新法的念头,转而培养子嗣后代,建立家传祖训,亲自编写蒙学,梳理李家关系。 只因,那更上一步,位列三公九卿的,再非凡人。 故作残忍不再联系,是对家人的保护。 李贤氏近乎梦呓。 李贤氏勉强睁开浑浊的双眼,干燥的嘴唇一张一合,却反复吐露着‘霖哥儿"三个字。 二十年,整整二十年! 李清霖都未归乡,更是了无音讯,近乎人间蒸发! 在官场摸打滚打数十年的李清镜,自然猜到自己这位兄长恐怕身上有天大的秘密。 当年,往丰县可是陷入过一场笼罩于所有人头顶的血光灾厄! 一不知来历的修仙者,自称漓泉道人,以满城武者为血食祭品,演练求劫路,造成血雨腥风。 而是真正出身长生仙宗的仙人! 当今皇帝不修仙法,也不能修,不准修! 所以自然也有崩殂之时。 往丰县。 “娘。” 李清霖跪在李贤氏的床前,轻声道, “我回来了。” 第287章 李氏家族 第287章李氏家族 李清镜看着面前突然冒出的人影,眼底下意识掠过一丝激动,但继而面露冰冷,冷哼一声。 “哼!” 只是看到李清霖那同样苍老,鬓角微白的脸,他稍稍有些失神,记忆中那道挥斥方遒,桀骜狂狷的年少身影,跟面前此人重叠。 原来,兄长也老了。 他一时间,有些沉默。 李清镜点了点头,似乎早有预料,脸上也并未有多少悲伤难过的情绪。 在他眼中,自己这位妹妹李清清,居然颇具慧心通透之相,身处滚滚红尘之中,却牢牢把持着赤子之心。 李清镜心底虽有所猜测,也并未追问,李清霖究竟是如何为李贤氏延寿的。 可…… 小时候,若是遇到这幅雪景,他们兄弟姐妹三人,必定会打雪仗,在棚户区的歪脖子树、路口的三皇娘娘破庙拖冰床。 李朗缳,李清镜三房一脉,跟李朗崖年纪相差仿若,却出落得水灵,身材***,玲珑有致,虽然算不上俊秀但五官也算端正,长相是遗传了李清镜的,武道天赋同样不错。 从走廊的对面,一间卧室门缓缓推响,一位脸色憔悴,身材丰腴匀称的女子,披着大袄,手持油灯,迈过门槛,本能的朝李贤氏房间而去。 “怎么就多睡了一刻钟,该跟二哥换换了……” 李清霖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两年。” 唯有李清清,常伴李贤氏左右,服侍养老,甚至耽搁了自己的终身大事。 此乃仙道与武道,最本质的区别。 此乃李清镜编写的家族族谱辈分,代代相传。 雪下得很大,风也很急,但女子却笑了。 “两年。” 他在淮南府,可是接触了不少武道高手。 李清霖笑着点头:“哎!清清。” 即便有李清霖催动青木法力,滋润五脏六腑,但也难以逆天改命。 “还有多久?”李清镜脚下,雪地发出格叽格叽的声音。 有人诧异,有人平静,有人追忆…… 看着里里外外操忙的李清清,李清霖叹了口气。 “大哥,这是……” 人寿有天定,李贤氏的躯体早已到了油尽灯枯之时了。 李清霖闻言,目露诧异之色。 依稀,蕴含了李清镜的什么夙愿…… 李清霖没有回答,只是深深看过床上的老太太。 而他更是不堪,往往一次闭关就是花开花落。 李清霖看着满目既有些熟悉,又有些陌生的院子,声音都变得缥缈起来。 可惜没有灵根,否则,修仙界中又会多一位清冷仙子。 数日后,难得出了个大太阳。 清朗乾坤远,景明昆仑大。 清冷的月亮缓缓飘落在屋前,仿佛活过来一般一点点汇聚在屋檐上空,形成了一抹淡淡的月晕。 …… 天井上空,寒风呼啸作响,吹来鹅毛大小的雪花,纷纷落在两兄弟的肩头,让人一时间分不清是雪白还是发白。 顿时,李清镜明白了。 最多……只能活两年了。 李贤氏见到那张魂牵梦萦,不知在幻想中出现过多少次的脸,本蜡黄暗青的脸,陡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神色。 吱呀…… 不知道是否是李清镜的幻觉,他甚至看到过恍然而过的盘虬古木,郁郁葱葱,树冠如云。 哪有武者具备这等枯木回春、生白骨活() 死人的手段! 岁月,会抹平一切痕迹。 “你还走吗?” 不过对此,李清霖毫不在意,反而心生欢喜,能落个清净。 不知操碎了李贤氏多少心。 虽然,为李贤氏延寿,会冒些风险。 这些年来,李清镜忙于仕途,几年才回一次家。 “清清,这些年,苦了你了。” 自然,也没有当年踏破门槛,院中堆满贺礼的盛景。 “大哥。” 李清霖归家的消息,数日之后便不翼而飞,传遍往丰县大大小小的势力、道馆。 一把重刀随时不离手,睡觉也要放于手能一把抓住的地方,练武极为勤勉,已有透骨修为。 笑中还带着哭腔。 李清清轻轻一笑, “大哥莫要说这些客套话,三妹我即无胸中凌云的远大志愿,也吃不了披星戴月的练武之苦,唯有些许数银子的俗气,正好还能陪在母亲大人身边,怎么算苦呢?” “霖哥儿?霖哥儿?!” 修仙,不就是为了长生久视,获得大自在大逍遥么? 李清霖、李清镜两人走出卧室。 李清镜早已开枝散叶,孙辈都已经成家立业,或从军或从政,触角遍布整个淮南府。 一时间,两人都未说话。 李清镜若有所思,眼底掠过一丝精光。 即便是继武鱼龙门中那些养神第三境的好手,过去在他权势最炽热时,也不过是一纸调令便可宣召的。 屋外走廊上,十步一银火炉,散发着袅袅暖意。 甚至时间过得太久了,内城那些大家族的族长,都只是从长辈口中得知这个名字。 至于李清清,这么多年,一直都是孑然一身,沉浸于纺织绣花一途,虽然在内城外城开了数家染行,可谓是家财万贯,可似乎并无儿女情长的向往。 而此次回家省亲,陪伴李贤氏,李清镜只带了两位孙辈。 女子似乎在埋怨着自己,然后不经意抬头,看见天井院中,站着的那两道身影。 等再次回神时,李贤氏已经熟睡过去,呼吸平缓,枯黄的脸都恢复了几分活力。 李朗崖,李清镜正妻一脉,年仅十三,便生得剑眉星目,体格匀称,立在原地,虽还有些稚嫩,却给人一种沉稳有力之感。 然后下一刻,一道凉凉的清流,从李清霖手中传出,带着浓郁的生命气息,融入了李贤氏的体内。 李清霖正轻轻为她盖上被褥。 李清霖听此,点点头,不再多说。 干枯稻草的双手,紧紧攥着李清霖,似乎担心这只是幻觉,一松手就会消失。 一一一.二五三.二零零.九七 或者说,女子的目光,紧紧的看到了那一道记忆中,都有些斑驳的脸庞。 但身为人子,李清霖责无旁贷。 此刻, 李清霖则慢悠悠的躺在后院,自己熟悉的竹楼前,翻看着李清镜自己捣鼓出来的家传武学。 李贤氏见到那张魂牵梦萦,不知在幻想中出现过多少次的脸,本蜡黄暗青的脸,陡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神色。 吱呀…… 不知道是否是李清镜的幻觉,他甚至看到过恍然而过的盘虬古木,郁郁葱葱,树冠如云。 哪有武者具备这等枯木回春、生白骨活死人的手段! 岁月,会抹平一切痕迹。 “你还走吗?” 不过对此,李清霖毫不在意,反而心生欢喜,能落个清净。 () 不知操碎了李贤氏多少心。 虽然,为李贤氏延寿,会冒些风险。 这些年来,李清镜忙于仕途,几年才回一次家。 “清清,这些年,苦了你了。” 自然,也没有当年踏破门槛,院中堆满贺礼的盛景。 “大哥。” 李清霖归家的消息,数日之后便不翼而飞,传遍往丰县大大小小的势力、道馆。 一把重刀随时不离手,睡觉也要放于手能一把抓住的地方,练武极为勤勉,已有透骨修为。 笑中还带着哭腔。 李清清轻轻一笑, “大哥莫要说这些客套话,三妹我即无胸中凌云的远大志愿,也吃不了披星戴月的练武之苦,唯有些许数银子的俗气,正好还能陪在母亲大人身边,怎么算苦呢?” “霖哥儿?霖哥儿?!” 修仙,不就是为了长生久视,获得大自在大逍遥么? 李清霖、李清镜两人走出卧室。 李清镜早已开枝散叶,孙辈都已经成家立业,或从军或从政,触角遍布整个淮南府。 一时间,两人都未说话。 李清镜若有所思,眼底掠过一丝精光。 即便是继武鱼龙门中那些养神第三境的好手,过去在他权势最炽热时,也不过是一纸调令便可宣召的。 屋外走廊上,十步一银火炉,散发着袅袅暖意。 甚至时间过得太久了,内城那些大家族的族长,都只是从长辈口中得知这个名字。 至于李清清,这么多年,一直都是孑然一身,沉浸于纺织绣花一途,虽然在内城外城开了数家染行,可谓是家财万贯,可似乎并无儿女情长的向往。 而此次回家省亲,陪伴李贤氏,李清镜只带了两位孙辈。 女子似乎在埋怨着自己,然后不经意抬头,看见天井院中,站着的那两道身影。 等再次回神时,李贤氏已经熟睡过去,呼吸平缓,枯黄的脸都恢复了几分活力。 李朗崖,李清镜正妻一脉,年仅十三,便生得剑眉星目,体格匀称,立在原地,虽还有些稚嫩,却给人一种沉稳有力之感。 然后下一刻,一道凉凉的清流,从李清霖手中传出,带着浓郁的生命气息,融入了李贤氏的体内。 李清霖正轻轻为她盖上被褥。 李清霖听此,点点头,不再多说。 干枯稻草的双手,紧紧攥着李清霖,似乎担心这只是幻觉,一松手就会消失。 一一一.二五三.二零零.九七 或者说,女子的目光,紧紧的看到了那一道记忆中,都有些斑驳的脸庞。 但身为人子,李清霖责无旁贷。 此刻, 李清霖则慢悠悠的躺在后院,自己熟悉的竹楼前,翻看着李清镜自己捣鼓出来的家传武学。 李贤氏见到那张魂牵梦萦,不知在幻想中出现过多少次的脸,本蜡黄暗青的脸,陡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神色。 吱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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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清霖则慢悠悠的躺在后院,自己熟悉的竹楼前,翻看着李清镜自己捣鼓出来的家传武学。 李贤氏见到那张魂牵梦萦,不知在幻想中出现过多少次的脸,本蜡黄暗青的脸,陡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神色。 吱呀…… 不知道是否是李清镜的幻觉,他甚至看到过恍然而过的盘虬古木,郁郁葱葱,树冠如云。 哪有武者具备这等枯木回春、生白骨活死人的手段! 岁月,会抹平一切痕迹。 “你还走吗?” 不过对此,李清霖毫不在意,反而心生欢喜,能落个清净。 不知操碎了李贤氏多少心。 虽然,为李贤氏延寿,会冒些风险。 这些年来,李清镜忙于仕途,几年才回一次家。 “清清,这些年,苦了你了。” 自然,也没有当年踏破门槛,院中堆满贺礼的盛景。 “大哥。” 李清霖归家的消息,数日之后便不() 翼而飞,传遍往丰县大大小小的势力、道馆。 一把重刀随时不离手,睡觉也要放于手能一把抓住的地方,练武极为勤勉,已有透骨修为。 笑中还带着哭腔。 李清清轻轻一笑, “大哥莫要说这些客套话,三妹我即无胸中凌云的远大志愿,也吃不了披星戴月的练武之苦,唯有些许数银子的俗气,正好还能陪在母亲大人身边,怎么算苦呢?” “霖哥儿?霖哥儿?!” 修仙,不就是为了长生久视,获得大自在大逍遥么? 李清霖、李清镜两人走出卧室。 李清镜早已开枝散叶,孙辈都已经成家立业,或从军或从政,触角遍布整个淮南府。 一时间,两人都未说话。 李清镜若有所思,眼底掠过一丝精光。 即便是继武鱼龙门中那些养神第三境的好手,过去在他权势最炽热时,也不过是一纸调令便可宣召的。 屋外走廊上,十步一银火炉,散发着袅袅暖意。 甚至时间过得太久了,内城那些大家族的族长,都只是从长辈口中得知这个名字。 至于李清清,这么多年,一直都是孑然一身,沉浸于纺织绣花一途,虽然在内城外城开了数家染行,可谓是家财万贯,可似乎并无儿女情长的向往。 而此次回家省亲,陪伴李贤氏,李清镜只带了两位孙辈。 女子似乎在埋怨着自己,然后不经意抬头,看见天井院中,站着的那两道身影。 等再次回神时,李贤氏已经熟睡过去,呼吸平缓,枯黄的脸都恢复了几分活力。 李朗崖,李清镜正妻一脉,年仅十三,便生得剑眉星目,体格匀称,立在原地,虽还有些稚嫩,却给人一种沉稳有力之感。 然后下一刻,一道凉凉的清流,从李清霖手中传出,带着浓郁的生命气息,融入了李贤氏的体内。 李清霖正轻轻为她盖上被褥。 李清霖听此,点点头,不再多说。 干枯稻草的双手,紧紧攥着李清霖,似乎担心这只是幻觉,一松手就会消失。 一一一.二五三.二零零.九七 或者说,女子的目光,紧紧的看到了那一道记忆中,都有些斑驳的脸庞。 但身为人子,李清霖责无旁贷。 此刻, 李清霖则慢悠悠的躺在后院,自己熟悉的竹楼前,翻看着李清镜自己捣鼓出来的家传武学。 李贤氏见到那张魂牵梦萦,不知在幻想中出现过多少次的脸,本蜡黄暗青的脸,陡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神色。 吱呀…… 不知道是否是李清镜的幻觉,他甚至看到过恍然而过的盘虬古木,郁郁葱葱,树冠如云。 哪有武者具备这等枯木回春、生白骨活死人的手段! 岁月,会抹平一切痕迹。 “你还走吗?” 不过对此,李清霖毫不在意,反而心生欢喜,能落个清净。 不知操碎了李贤氏多少心。 虽然,为李贤氏延寿,会冒些风险。 这些年来,李清镜忙于仕途,几年才回一次家。 “清清,这些年,苦了你了。” 自然,也没有当年踏破门槛,院中堆满贺礼的盛景。 “大哥。” 李清霖归家的消息,数日之后便不翼而飞,传遍往丰县大大小小的势力、道馆。 一把重刀随时不离手,睡觉也要放于手能一把抓住的地方,练武极为勤勉,已有透骨修为。 笑中还带() 着哭腔。 李清清轻轻一笑, “大哥莫要说这些客套话,三妹我即无胸中凌云的远大志愿,也吃不了披星戴月的练武之苦,唯有些许数银子的俗气,正好还能陪在母亲大人身边,怎么算苦呢?” “霖哥儿?霖哥儿?!” 修仙,不就是为了长生久视,获得大自在大逍遥么? 李清霖、李清镜两人走出卧室。 李清镜早已开枝散叶,孙辈都已经成家立业,或从军或从政,触角遍布整个淮南府。 一时间,两人都未说话。 李清镜若有所思,眼底掠过一丝精光。 即便是继武鱼龙门中那些养神第三境的好手,过去在他权势最炽热时,也不过是一纸调令便可宣召的。 屋外走廊上,十步一银火炉,散发着袅袅暖意。 甚至时间过得太久了,内城那些大家族的族长,都只是从长辈口中得知这个名字。 至于李清清,这么多年,一直都是孑然一身,沉浸于纺织绣花一途,虽然在内城外城开了数家染行,可谓是家财万贯,可似乎并无儿女情长的向往。 而此次回家省亲,陪伴李贤氏,李清镜只带了两位孙辈。 女子似乎在埋怨着自己,然后不经意抬头,看见天井院中,站着的那两道身影。 等再次回神时,李贤氏已经熟睡过去,呼吸平缓,枯黄的脸都恢复了几分活力。 李朗崖,李清镜正妻一脉,年仅十三,便生得剑眉星目,体格匀称,立在原地,虽还有些稚嫩,却给人一种沉稳有力之感。 然后下一刻,一道凉凉的清流,从李清霖手中传出,带着浓郁的生命气息,融入了李贤氏的体内。 李清霖正轻轻为她盖上被褥。 李清霖听此,点点头,不再多说。 干枯稻草的双手,紧紧攥着李清霖,似乎担心这只是幻觉,一松手就会消失。 一一一.二五三.二零零.九七 或者说,女子的目光,紧紧的看到了那一道记忆中,都有些斑驳的脸庞。 但身为人子,李清霖责无旁贷。 此刻, 李清霖则慢悠悠的躺在后院,自己熟悉的竹楼前,翻看着李清镜自己捣鼓出来的家传武学。 李贤氏见到那张魂牵梦萦,不知在幻想中出现过多少次的脸,本蜡黄暗青的脸,陡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神色。 吱呀…… 不知道是否是李清镜的幻觉,他甚至看到过恍然而过的盘虬古木,郁郁葱葱,树冠如云。 哪有武者具备这等枯木回春、生白骨活死人的手段! 岁月,会抹平一切痕迹。 “你还走吗?” 不过对此,李清霖毫不在意,反而心生欢喜,能落个清净。 不知操碎了李贤氏多少心。 虽然,为李贤氏延寿,会冒些风险。 这些年来,李清镜忙于仕途,几年才回一次家。 “清清,这些年,苦了你了。” 自然,也没有当年踏破门槛,院中堆满贺礼的盛景。 “大哥。” 李清霖归家的消息,数日之后便不翼而飞,传遍往丰县大大小小的势力、道馆。 一把重刀随时不离手,睡觉也要放于手能一把抓住的地方,练武极为勤勉,已有透骨修为。 笑中还带着哭腔。 李清清轻轻一笑, “大哥莫要说这些客套话,三妹我即无胸中凌云的远大志愿,也吃不了披星戴月的练武之苦,唯有些许数银子的俗气,() 正好还能陪在母亲大人身边,怎么算苦呢?” “霖哥儿?霖哥儿?!” 修仙,不就是为了长生久视,获得大自在大逍遥么? 李清霖、李清镜两人走出卧室。 李清镜早已开枝散叶,孙辈都已经成家立业,或从军或从政,触角遍布整个淮南府。 一时间,两人都未说话。 李清镜若有所思,眼底掠过一丝精光。 即便是继武鱼龙门中那些养神第三境的好手,过去在他权势最炽热时,也不过是一纸调令便可宣召的。 屋外走廊上,十步一银火炉,散发着袅袅暖意。 甚至时间过得太久了,内城那些大家族的族长,都只是从长辈口中得知这个名字。 至于李清清,这么多年,一直都是孑然一身,沉浸于纺织绣花一途,虽然在内城外城开了数家染行,可谓是家财万贯,可似乎并无儿女情长的向往。 而此次回家省亲,陪伴李贤氏,李清镜只带了两位孙辈。 女子似乎在埋怨着自己,然后不经意抬头,看见天井院中,站着的那两道身影。 等再次回神时,李贤氏已经熟睡过去,呼吸平缓,枯黄的脸都恢复了几分活力。 李朗崖,李清镜正妻一脉,年仅十三,便生得剑眉星目,体格匀称,立在原地,虽还有些稚嫩,却给人一种沉稳有力之感。 然后下一刻,一道凉凉的清流,从李清霖手中传出,带着浓郁的生命气息,融入了李贤氏的体内。 李清霖正轻轻为她盖上被褥。 李清霖听此,点点头,不再多说。 干枯稻草的双手,紧紧攥着李清霖,似乎担心这只是幻觉,一松手就会消失。 一一一.二五三.二零零.九七 或者说,女子的目光,紧紧的看到了那一道记忆中,都有些斑驳的脸庞。 但身为人子,李清霖责无旁贷。 此刻, 李清霖则慢悠悠的躺在后院,自己熟悉的竹楼前,翻看着李清镜自己捣鼓出来的家传武学。 李贤氏见到那张魂牵梦萦,不知在幻想中出现过多少次的脸,本蜡黄暗青的脸,陡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神色。 吱呀…… 不知道是否是李清镜的幻觉,他甚至看到过恍然而过的盘虬古木,郁郁葱葱,树冠如云。 哪有武者具备这等枯木回春、生白骨活死人的手段! 岁月,会抹平一切痕迹。 “你还走吗?” 不过对此,李清霖毫不在意,反而心生欢喜,能落个清净。 不知操碎了李贤氏多少心。 虽然,为李贤氏延寿,会冒些风险。 这些年来,李清镜忙于仕途,几年才回一次家。 “清清,这些年,苦了你了。” 自然,也没有当年踏破门槛,院中堆满贺礼的盛景。 “大哥。” 李清霖归家的消息,数日之后便不翼而飞,传遍往丰县大大小小的势力、道馆。 一把重刀随时不离手,睡觉也要放于手能一把抓住的地方,练武极为勤勉,已有透骨修为。 笑中还带着哭腔。 李清清轻轻一笑, “大哥莫要说这些客套话,三妹我即无胸中凌云的远大志愿,也吃不了披星戴月的练武之苦,唯有些许数银子的俗气,正好还能陪在母亲大人身边,怎么算苦呢?” “霖哥儿?霖哥儿?!” 修仙,不就是为了长生久视,获得大自在大逍遥么? 李() 清霖、李清镜两人走出卧室。 李清镜早已开枝散叶,孙辈都已经成家立业,或从军或从政,触角遍布整个淮南府。 一时间,两人都未说话。 李清镜若有所思,眼底掠过一丝精光。 即便是继武鱼龙门中那些养神第三境的好手,过去在他权势最炽热时,也不过是一纸调令便可宣召的。 屋外走廊上,十步一银火炉,散发着袅袅暖意。 甚至时间过得太久了,内城那些大家族的族长,都只是从长辈口中得知这个名字。 至于李清清,这么多年,一直都是孑然一身,沉浸于纺织绣花一途,虽然在内城外城开了数家染行,可谓是家财万贯,可似乎并无儿女情长的向往。 而此次回家省亲,陪伴李贤氏,李清镜只带了两位孙辈。 女子似乎在埋怨着自己,然后不经意抬头,看见天井院中,站着的那两道身影。 等再次回神时,李贤氏已经熟睡过去,呼吸平缓,枯黄的脸都恢复了几分活力。 李朗崖,李清镜正妻一脉,年仅十三,便生得剑眉星目,体格匀称,立在原地,虽还有些稚嫩,却给人一种沉稳有力之感。 然后下一刻,一道凉凉的清流,从李清霖手中传出,带着浓郁的生命气息,融入了李贤氏的体内。 李清霖正轻轻为她盖上被褥。 李清霖听此,点点头,不再多说。 干枯稻草的双手,紧紧攥着李清霖,似乎担心这只是幻觉,一松手就会消失。 一一一.二五三.二零零.九七 或者说,女子的目光,紧紧的看到了那一道记忆中,都有些斑驳的脸庞。 但身为人子,李清霖责无旁贷。 此刻, 李清霖则慢悠悠的躺在后院,自己熟悉的竹楼前,翻看着李清镜自己捣鼓出来的家传武学。 李贤氏见到那张魂牵梦萦,不知在幻想中出现过多少次的脸,本蜡黄暗青的脸,陡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神色。 吱呀…… 不知道是否是李清镜的幻觉,他甚至看到过恍然而过的盘虬古木,郁郁葱葱,树冠如云。 哪有武者具备这等枯木回春、生白骨活死人的手段! 岁月,会抹平一切痕迹。 “你还走吗?” 不过对此,李清霖毫不在意,反而心生欢喜,能落个清净。 不知操碎了李贤氏多少心。 虽然,为李贤氏延寿,会冒些风险。 这些年来,李清镜忙于仕途,几年才回一次家。 “清清,这些年,苦了你了。” 自然,也没有当年踏破门槛,院中堆满贺礼的盛景。 “大哥。” 李清霖归家的消息,数日之后便不翼而飞,传遍往丰县大大小小的势力、道馆。 一把重刀随时不离手,睡觉也要放于手能一把抓住的地方,练武极为勤勉,已有透骨修为。 笑中还带着哭腔。 李清清轻轻一笑, “大哥莫要说这些客套话,三妹我即无胸中凌云的远大志愿,也吃不了披星戴月的练武之苦,唯有些许数银子的俗气,正好还能陪在母亲大人身边,怎么算苦呢?” “霖哥儿?霖哥儿?!” 修仙,不就是为了长生久视,获得大自在大逍遥么? 李清霖、李清镜两人走出卧室。 李清镜早已开枝散叶,孙辈都已经成家立业,或从军或从政,触角遍布整个淮南府。 一时间,两人都未说话。 () 李清镜若有所思,眼底掠过一丝精光。 即便是继武鱼龙门中那些养神第三境的好手,过去在他权势最炽热时,也不过是一纸调令便可宣召的。 屋外走廊上,十步一银火炉,散发着袅袅暖意。 甚至时间过得太久了,内城那些大家族的族长,都只是从长辈口中得知这个名字。 至于李清清,这么多年,一直都是孑然一身,沉浸于纺织绣花一途,虽然在内城外城开了数家染行,可谓是家财万贯,可似乎并无儿女情长的向往。 而此次回家省亲,陪伴李贤氏,李清镜只带了两位孙辈。 女子似乎在埋怨着自己,然后不经意抬头,看见天井院中,站着的那两道身影。 等再次回神时,李贤氏已经熟睡过去,呼吸平缓,枯黄的脸都恢复了几分活力。 李朗崖,李清镜正妻一脉,年仅十三,便生得剑眉星目,体格匀称,立在原地,虽还有些稚嫩,却给人一种沉稳有力之感。 然后下一刻,一道凉凉的清流,从李清霖手中传出,带着浓郁的生命气息,融入了李贤氏的体内。 李清霖正轻轻为她盖上被褥。 李清霖听此,点点头,不再多说。 干枯稻草的双手,紧紧攥着李清霖,似乎担心这只是幻觉,一松手就会消失。 一一一.二五三.二零零.九七 或者说,女子的目光,紧紧的看到了那一道记忆中,都有些斑驳的脸庞。 但身为人子,李清霖责无旁贷。 此刻, 李清霖则慢悠悠的躺在后院,自己熟悉的竹楼前,翻看着李清镜自己捣鼓出来的家传武学。 第288章 改变 第288章改变 李贤氏毕竟刚从鬼门关逛了一圈回来,受不得冷,平日里也有些嗜睡,前几日就如同个小孩子,总是缠在李清霖身边,半步不离。 等时间久了,一个月过去,也就渐渐熟悉了许多。 李清霖也才腾出手,能够分心旁物。 “伯祖公!” “伯祖公!” 李朗崖、李朗缳两人略有些局促的站在李清霖跟前,躬身行礼。 对这位从未谋面,但传说一直流传于李家之中的伯祖公,两人都无比好奇。 家中长辈,更是从小就耳提面命,称此人为李家的定海神针。 他在,李家便无人敢肆无忌惮的欺凌。 火种,便可延续! 李清霖放下手中木简,看着两人道,声音有些肃然, 可现在,在李清霖口中,似乎成了不堪入目的劣等功法。 这门功法,李家代代修行,时至今日,更是也出了不下十位养神高手,一位武道第三境的存在。 李清霖不拘泥一招一式,也并未说《掠影六弦内功》究竟错在哪里。 “而到了五脏浑圆,其实就是‘蕴气血,藏真我"的过程。” 此功法,是李清镜自一位好友那里讨来的‘上乘武功",包罗万象,十八般兵器、各路拳脚皆有记录,可一路修行至武道第三境。 一夜北风紧,开门雪尚飘。 李清霖吐出一口气,击打于竹林之中,雪花顿时唰唰飞落。 “而到了养神,便是在已经初步打造的新筋骨肉窍基础上,逐渐神化,由力转灵,武道通神!” 也犯不着对李朗崖置气。 就算有所缺陷,也是当今顶尖的武道功法了! 伯祖公未免过于武断了…… 不远处,坐于亭下泡茶的李清镜闻言,脸皮不经意间抽动了下,讪讪一笑,抿了口苦茶。 这等人物对《掠影六弦内功》的评价,自然不假。 而李朗崖闻言,心底却有些不服气。 而是结合自己的练武经验,高屋建瓴般的总结何为武道。 但长辈言语,李朗崖自然不敢贸然开口,只能闷闷的埋着头,握着重刀的手不经意间多了几分力道。 不过联想到李清霖二十余年前,就能于双蛟山下,一人战退数名武道宿老。 时至今日,武道修为恐怕更加精湛了。 “武之一道,起始于劲道,无论何种功法,都是强化、约束并引导劲道。所谓的紧皮膜、壮肉、透骨,只是水到渠成罢了。” 李朗缳倒是没想太多,只是脸上的好奇之色更加浓郁。 “这本《掠影六弦内功》简直是废的!差劲,十分差劲,漏洞百出,简直可笑!” 对于两个晚辈的神情,李清霖自然心知肚明。 时间流逝,这一讲,便是数个时辰。 雪花在阳光的映照下闪烁着晶莹的光辉。 管家也不知给李清镜重新温热了多少壶茶水了,但李清镜却寸步不离,一直默默旁听。 李朗崖、李朗缳两个孩子,似懂非懂,目露迷茫之色。 <divcss="ntentadv"> 只是慢慢地,李朗缳失神立于原地,亭亭玉立的身子下,一股劲道似乎是从沉眠于土壤之中般开始苏醒,并逐渐往外渗透,不拘泥于功法,而是随着李朗缳的呼吸自动运转。 颇有种气随意转,随心所欲的韵味。 “() 咦?” 李清霖本以为是李朗崖会最先开悟,没成想,居然是李朗缳这孩子。 李清霖当然没有传男不传女,女儿不如男的想法。 只是单纯从先天条件上讲,李朗缳的确不占优势。 练武到一定境界,甚至会多出斩赤龙、灭情种的瓶颈。 “不过,儿孙自有儿孙福,我能做的,只有当个老不死,屹立于岁月尽头,默默庇佑李家罢了。” 李清霖目光平静,心底默默念道。 而看到李清霖只是一次授武,便让李朗缳陷入近乎悟道状态。 李朗崖面露羡艳之色,顿时收起了心底所有心思,不敢造次,全身心的投入接下来的修行中。 之后数月,李清霖便指点着李朗崖、李朗缳两人武功,同时暗中默默调理李贤氏的身体。 李清霖也悄悄测试了两个孩子的灵根资质。 可惜,都不具备灵根。 想来也正常,一般来说,拥有灵根资质的父母,才有一定概率诞下同样具备灵根的后代。 李清霖兄妹三人,最初可都是没灵根的。 李清镜的后代,有灵根,反而才是不正常。 除非等哪一个李氏后人,抢来一名仙子,改善李家血脉,才能逐渐演变为修仙家族。 “不过武道亦是新法,未来未尝不是康庄大道,也不必言武者不如修仙者……” 李清霖对此倒是看得很开。 五老清心斋他也去看了看,只是早已物是人非,如今的馆主是个陌生中年人,自称是大师兄裴璋的弟子。 大师兄裴璋,早于十多年前,功法反噬而亡,葬于清心斋后院幽静之地。 二师兄萧长毅,为找寻突破养神的机缘,十多年前离开了往丰县,却自此了无音讯,断了联系。 倒是三师兄花幕,还是个硕果仅存的,也不练武了,在家中含饴弄孙,尽享天伦之乐。 对于李清霖的到来,花幕自然满心欢喜,无比激动,拉着李清霖诉说这些年往丰县的改变,五老清心斋的扩张…… 但或许是境遇的不同,李清霖总是会生出恍如隔世的隔阂感。 “那些***内城大家族,道貌岸然,垄断资源,把持外城棚户区百姓上升通道!” 聊得兴起,花幕借着酒劲,怒骂着, “你不知道,那王府,自从老族长王猛退位后,那新上任的族长,忒不是个东西,修改‘束脩贷",前期无偿学武不假,但暗地里的利息,却是一年滚一年,到了最后,居然要万万两之多! 其他大家族见此,也纷纷引进,闹得内城外城之间的矛盾,剑拔弩张!” 花幕摇了摇头,浑浊的双眼布满惨白的血丝,略显落寞道, “还好你那兄弟,李清镜大人回乡省亲,他们才收敛了点。 可是……李清镜大人早晚会离去,也不会有第二个李清霖。一切,都没改变……” (本章完) 第289章 原始玉虚石磐 第289章原始玉虚石磐 李清霖听着花幕的话,沉默了许久。 狭长的街道天空,两行飞雁扑哧着翅膀,击穿了雪幕,在凶猛寒流中迎风直上,数道惊鸣,划破长空。 听到声音,李清霖抬头,最终轻笑:“会变的,一切都会变的,也在变了……” 不知是否是花幕的错觉,这一刻,李清霖的声音,居然和苍穹上那些飞雁的惊鸣重叠在一起,嘈杂的闹市都安静了几分。 聊了会,花幕有些倦了,将最后一杯浊酒饮尽。 李清霖也从花幕口中得知,在自己练武之初可谓是倾囊相授,奠定了武道基础的伏天成、伏波父子,前些年便离开了往丰县,落叶归根,返回了家乡武威县。 这对父子俩可谓是背井离乡,是在武威县惹了强敌,站不住跟脚,这才远走往丰县发展。 可自从教出了李清霖这个旷世武道奇才,且有五老清心斋站台,自然便荣归故里,当年的强敌也是弹指间分崩离析。 虽无法再见当年故人,或许也是永别。 但李清霖并无遗憾,反而对这两人感到由衷的欣慰。 数道磅礴气息由远及近,在城池之上稍稍盘旋片刻,缓缓悬浮,就如同清点农场中猪羊般,稍加巡视,便朝往丰县外而去。 “师兄放心,师妹自然懂得。此次前往鹧鸪洞,自然全心全力辅佐师兄。”女子轻声道,话语中没有半点情绪。 “商师妹,你刚筑基不久,师尊便派你出来与我执行任务,就是想让你归心,要你明白,玉虚宗,才是你的根系所在。” 便见在凡人看不到的云层后,数道遁光快速而来,从一座漂浮于深空的巍峨宗门飞出。 此人正是玉虚宗真传第一,姬阊。 “玉虚宗的修士,最近出现的越发频繁了……” 姬阊深深看了眼自己这位商师妹,没有多说。 而在他身后,不远处,一道如皎白月色的遁光中,一位婉约清美的女子,表情冰冷。 一位身穿宽松白衫,其貌不扬的年轻人,体表有淡淡灵光浮现,近乎察觉不出半点法力神通的波动,却偏偏踩着遁光,给人一种自然写意之感,似乎融入了这苍茫天地间。 花幕闻言,哈哈一笑, “还能有什么愿望,能吃能睡能跑能骂街,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非要说愿望……” 只是走到半途,李清霖抬头,目光看向云霄之后,眼底有精光掠过。 若是有修为有成之人见此,便会惊骇的发现,这分明是筑基圆满,即将迈入金丹境界的迹象。 片刻后, 看着面前这鬓发斑白,老态龙钟的三师兄,李清霖突然问道, “不知三师兄,可有未曾完成的愿望?” 往丰县上空。 …… 这位商师妹,自幼便被玉虚宗当做暗子,送出宗门培养。 李清霖沉默了下,默默起身行了一礼,转身离开,消失于人潮涌动处。 花幕不知想到了什么,叹气道, “不知闻师下落,无法侍奉师前,愧为人徒啊……” 李清霖眉头一皱,然后收回目光,犹如一滴水落入这滚滚红尘中。 之后成功打入青狮潭三山,加入清虚岭仙坊炼丹房之中,替查家炼丹。 当年,青狮潭三山中,景元大修吞服‘皇极凝碧丹"意外暴毙,成了引发青狮潭三山内乱的导火线。 便是由这位商师妹在背后谋划推动。 <divcss=&quot() ;ntentadv"> 之后,更是冲锋陷阵,于查、徐两家的斗法中,屡屡发挥作用。 最后成功借助‘筑基失败,外出寻觅机缘"这一理由,急流勇退,飘然离开青狮潭,返回玉虚宗。 从而受到宗门重赏,甚至有金丹老祖出关,收其为弟子,指点修为,开慧讲经。 不惜消耗海量资源,更是动用玉虚宗镇守的人道至宝【原始玉虚石磐】,提升她的灵根资质,硬生生提拔到上品风灵根! 可谓是千金买马骨,而这位商师妹,一时之间也成为除姬阊之外,玉虚宗最炙手可热的年轻修士! 只是…… 虽有宗门烙印,且取了一丝命魂点魂灯,无需担忧商师妹背叛宗门。 但毕竟从小在外界长大,整个练气期,都与青狮潭三山的那些修士打交道。 玉虚宗内,难免有人借此攻讦这位商师妹。 “那商旋,如果让你再次遇到当年故友,比如纪于、比如范尚,比如……韩非,你可下得去手?” 姬阊似乎想到了什么,目光中多了几丝玩味。 商旋闻言,脸色不变, “姬师兄,师妹我从来不假设,还未发生之事。 一切如来,皆是未来。” 姬阊举目望去,便见商旋双眸之中,似乎有一对无形之风席卷而起,以一枚法箓为风眼,隐隐约约凝聚出一点亮堂堂的光点,透露出让姬阊都有些心惊胆跳的玄妙威压。 以【原始玉虚石磐】逆天改命,提升灵根资质,借之筑基,居然一举凝聚上等玉虚罡风法箓…… 姬阊目光中,生出几许阴翳。 师尊啊师尊,何其不公!! “嗯?” 也正是气氛有些暗流涌动之时, 姬阊突然察觉,从脚下的往丰县投来一对略显灼烫的目光。 他猛地低头一看,却只见城中凡夫俗子如蝼蚁,蠕动爬行,充斥着躁动的怨气浊气。 除了几道早已被玉虚宗记录在案的修仙者气息外,没有半点刚才那道目光主人的踪影。 “能让我心血来潮生出警戒的,实力境界定然不低,往丰县中,哪有这等人物?” 姬阊心中有些凝重。 但此刻肩负宗门任务,姬阊没有心思在其他事上浪费时间,只是朝宗门传去一道密信,让其稍稍注意近日往丰县进出修士、武者后,便与商旋远遁而去。 …… 棚户区中,不知多少年前,悄然多了一座卿芳居。 卿芳居占地极大,却从未开门,更没有下人。 每每清晨都有古筝之声从园中传出。 若是月圆之时,素白的月光下,还会有倩影从门缝中投出,冯虚御风,似乎飘飘欲归仙而去。 棚户区中,不少走投无路,或身患重疾,或家破人亡的苦命人,在门前叩首,默默祭告后,若是心诚,皆会得到冥冥之中的帮助庇佑。 (本章完) 第290章 卿芳居中女仙人 第290章卿芳居中女仙人 当然,若是为非作歹,甚至想强闯卿芳居的,即便是养神境界武者,也会被打断四肢,丢回街上。 这么多年下来,不少人已经将这座卿芳居赋予了神圣的色彩。 更是传言,卿芳居中有一位女仙人隐居。 尊其为‘卿芳仙" “仙人大慈大悲,让那欺男霸女,强占田地的萧何受到天谴!” “卿芳仙,卿芳仙,保佑我赌场得势,一举翻盘,连本带利都给赢回来!!” “女仙人,活菩萨,我实在是活不下去了,求求你收留收留我吧……” 卿芳居外,跪拜着不少人,心思各异,秉性不同。 “嘿嘿,你们可知道,这卿芳居中,可是住着一位沉鱼落雁,闭月羞花的真正女仙人!” “你也是来叩请仙子的?有香则灵,买几株香吧,第一单生意,大家交个朋友,算你便宜点?” 李清霖没有说话,腰间挂着一个略微有些褪色斑驳的香囊,表面绣着福字,下端系有丝线彩绦,有淡淡若有若无的幽香传来。 沿街的摊贩眯着眼,朝天空望去。 “嗯?别再靠近了,外面才是叩拜的区域。” 砰砰砰…… 他看着卿芳居目光中流露出一丝犹豫之色,但最终还是敲响了门。 本跪拜在地,朝卿芳仙闻言的百姓闻言,顿时面露焦急之色,扯着嗓子让李清霖赶紧退回来给卿芳仙赔罪。 “那可惜了……莫说目睹这仙子容颜,旁人连卿芳居的门都进不去……” 一行同伴闻言,遗憾的摇摇头。 刚才招揽生意,让李清霖多买几炷香的商贩,更是有种大祸临头的预感,直接打包收摊,逃之夭夭。 路边,那几个懒汉闻言,只觉得李清霖疯了,这么多年,敢敲响那道门,还如此轻慢卿芳仙的,有一个算一个,都没好下场。 天色似乎昏暗了下,一道清瘦的人影,不知何时,悄然从人群走出,朝卿芳居而去。 李清霖道:“是我。” “我看你没病没灾的,似乎也是来一窥仙子容颜的?” 三声清脆敲门声响起。 其中一名目露邪气的瘦小伙吐了口唾沫,嘿嘿一笑, “若是再让我见她一次,让我死都值得……” 词汇的匮乏,让这瘦小伙翻来覆去都只说用美丽等苍白的语言来形容。 有同伴闻言,质疑道:“你咋知道那位卿芳仙是女仙人?就不能是慈眉善目,仙风道骨的老神仙?” 这个时候,积雪渐消,融化形成云烟,风也悄然大了起来,临街的梧桐树枝叶飞舞。 路边,几个懒汉靠着墙,嘴里叼着杂草,满脸轻浮的笑容。 瘦小伙嗤笑一声,指了指自己的眼睛,道:“这你不知道吧?前些年,俺二婶得了疫疟疾,药石难医,我二叔跪在卿芳居外整整七日! 终于感动了卿芳仙,出手医治……我就在暗中看到了那仙人长相,太美了,实在是太美了……” 瘦小伙愣了下,这才露出看好戏的表情:“好啊好啊,居然有人敢做我不敢做的,或许,今日又能一睹仙子容颜了……” 说着,瘦小伙不知想到了什么,目光中流露出一丝阴冷。 有同伴见状,隐隐觉得瘦小伙对于卿芳仙有些冒犯,早晚会大祸临头,不由担忧道, “小徐,小声点,毕竟是仙人,万一记上你一笔……” 瘦小伙闻言,毫不在意的挥挥手道, “怕什么?若是这仙人真() 能随便出手对付我,我徐江早就死在臭水沟了!我这人是贱命,不怕死,若是真能染指仙人芳泽,或者获得仙缘,也是我徐家祖上积德!!” 俗话说君子欺之以方,徐江心底也有自己的小九九。 其他人闻言面面相觑。 <divcss="ntentadv"> 不知过了多久,卿芳居中却迟迟不曾传出动静。 就连一直回荡的古筝之声,都戛然而止。 风,微冷。 而在旁人眼中,却成了风雨欲来的征兆,隐隐有些喘不过气。 李清霖似乎也明白了什么,并未催促,安静的立于门外。 “公子临门,小女子不胜欣喜,公子请进……” 轻盈如山涧流淌清水的声音,从慈中园中传出。 继而大门无风自动,缓缓打开。 见此,本还嘈杂的街道,骤然陷入针落可闻的死寂之中。 本叩拜在地的百姓,神情变得僵硬迷茫起来。 “仙子,说话了?!” 李清霖轻轻迈过门槛,突然回首,看向了巷子角落,墙垣前的徐江,然后收回目光。 轰隆! 李清霖进去后,慈中园大门轰然合拢,惊起的气流快速朝两边扩散。 许多人还没反应过来。 这群懒汉猛地回神,心底变得惴惴不安起来。 然后他们不经意回头,看到了徐江,顿时如同看到了什么极度恐惧的东西,不由面色大变,血色顿无,变得煞白无比。 “你你你……” “徐,徐江,你的脸……” 几人颤抖着声音。 徐江愣了下,有些迷茫的摸了摸自己的脸,这才惊恐的发现,自己似乎说不了话,也看不了东西。 只见,他的眼皮和嘴,不知何时,诡异的被缝合在一起,如同针织的痕迹如同蜈蚣,渗人惊悚。 “仙人动怒了!” “仙罚,这是仙罚!” “卿芳仙大慈大悲,大慈大悲,原谅我等……” 其余路人见状,惊慌之余,似乎变得更加虔诚起来。 …… 卿芳居中 古筝声再起,可是却有些凌乱刺耳,似乎诉说着弹奏者的心绪不宁。 李清霖穿过中院,走过花园的角门,便看见水榭梅花亭之内,端坐着一位女子。 四十年沧桑,风霜雨雪催人老,可是或许是修仙的缘故,女子的容颜和姿态,跟当年两人相识时,相差仿若。 “公子一别多年,居然还记得小女。只可惜,君已老……” 高静姝表情平静的看着李清霖眼角的皱纹,不知为何,心底却有些绞痛。 原来,他也会老啊…… 高静姝心底默默想着。 李清霖默默感受着高静姝的气息,不过练气四五层左右。 不过这也正常,高静姝久居红尘,一无资源二无师承指导,修行全靠缘分。 (本章完) 第291章 尘埃里的花 第291章尘埃里的花 “是啊,我不过一介武夫,抵不过时光,自然老了。” 李清霖回道,然后开口问道:“你还好吗?” 话说出口,李清霖就后悔了。 这么多年,高静姝都在红尘中等他归来,孑然一身,幽居于卿芳居中,怎么可能过得好? 琴声戛然而止。 高静姝默默看着站在亭外的垂老男子。 数十载的等待,她本以为再次相遇,她会委屈怨怼、会情难自控制、甚至悲恸流泪。 可真当再次看到面前这位魂牵梦萦之人时,高静姝却发现自己异常平静,似乎她早已经习惯了等待,习惯了自己一人。 所以对于李清霖的到来,既不惊喜,也不抗拒。 似乎……喜欢与否,只是跟她自己一个人有关。 但高静姝只是稍稍感知李清霖的气息,便如同看到了连绵不绝的巍峨大山,看不到顶端和尽头,稍稍透露出的威压,也只是他的冰山一角。 李清霖点点头,想来当年那位王府三夫人,也是因为这个原因,哪怕踏上修仙路了,也不得幽居王府数十年,极少在外抛头露面。 要么彻底泯然众人矣,不为他人察觉;要么则必须遵从玉虚宗的钳制,不得破坏往丰县的平衡,甚至……每次施法,必须报备!” “若是有外来的修士,甚至踏足第三境的武者进入往丰县,必定引起玉虚宗的注意……公子要小心了。” “不能?”李清霖眉头一皱。 片刻后,李清霖起身,告辞离去。 看着高静姝那张故作平静,但眼底情绪却波涛汹涌的脸庞。 但也就是念头升起的刹那。 “多谢高小姐告诫。”李清霖道。 高静姝摇了摇头,目露为难之色,道, “外面那些人,对你皆有所求。也该讲究一个恩威并重才是,否则,即便你乃修仙之人,也难免劫难加身……” 李清霖心底一软,某一刹那,甚至生出留在高静姝身边,管他什么仙道逍遥,怕什么清规戒律,统统丢弃一旁,只愿化作比翼鸳鸯的念头。 虽然不知道如今的李清霖,武道实力到达何等境界了。 “非是不愿,而是不能。” 高静姝道:“往丰县中,除了小女外,其实还有不少修士隐居,但无一例外,都要受到玉虚宗的暗中监视。 那是每个往丰县百姓,数百上千年,刻进在骨髓中的震慑威压,或者说……奴性。 李清霖沉默了下,在修仙界杀伐果断,被一众练气修士敬畏以待的他,突然发现自己有些词穷语咽。 “多谢公子牵挂,好与不好,都是小女自己消受。” 他只能换了个话题,道, 但在高静姝眼中,玉虚宗,依旧是无法触怒的庞然大物。 说到这,高静姝抬头,肃然的看着李清霖道, 一股大恐怖、大颤栗,从他的丹田、神魂、生命本源中涌起。 甚至……连在他化自在命理下,已经散去归于不存在的青木法箓,都有崩解塌陷的趋势! 五脏道宫,更是传出悲鸣之声! “劫?” “我的筑基劫难?!!” <divcss="ntentadv"> “居然这次,连他化自在,都无法完全豁免躲避?!” “还真是桃花劫?!” 李清霖心生骇然,立刻斩断心底这冒起的念头。 梅花() 亭外,还能看到绿竹和流淌的池水,风吹进来,轻轻拂动着竹叶和亭檐风铃,铃铛轻轻飘荡着,发出清脆懒散的声音。 李清霖猛然惊醒,不知不觉间,身上已经被冷汗打湿。 高静姝察觉到李清霖的异样,猛地坐起,清风一动出现在李清霖的面前,焦急道, “公子,你没事吧?” 李清霖迅速恢复了平静,不知是否是高静姝的错觉,李清霖的声音之中,更是多了几丝疏远冷漠, “无事。在下告辞,高小姐保重。” 高静姝立于原地,默默看着李清霖离去的背影,走出梅花亭,迈过水榭走廊,脚步沉稳,毫不迟疑,似乎在向着更光明更刺眼的地方而去。 乌云遮来,梅花亭被阴影笼罩。 高静姝似乎从始至终都未离开过这里,宛若尘埃中的花,独自盛开,又独自凋零。 …… 三日后。 两道金光逶迤而来,从空中坠下,其中一人身材宛若童子,背后背负三柄未出鞘的法剑,眉心有云纹状符文。 另一人相貌平平,无甚突出的地方,身着羽衣。 但若是仔细看去,便见他的皮肤下,似乎在散发着光辉,从骨骼内脏、肌肤纹理中透露出来,明显是修行了某种特殊的仙家秘术。 而两人,皆是筑基期的修士。 “姬师兄真是,捕风捉影的事,居然让我等奔波许久。真是上面一张嘴,下面跑断腿。” 童子率先开口,看着脚下的李宅,皱着眉头,目光中流露过一丝不耐之色。 “就当是例行检查了,最近青狮潭三山这群浑人,把整个淮南府修仙界闹得是乌烟瘴气,出没于我玉虚宗境内的外来修士、武者也变多了起来。” 羽衣修士叹了口气,有些无奈, “就当做是未雨绸缪吧……下面那人就是最后一个了,唤作李清霖,乃四十年前成名,练武数载,便杀了我玉虚宗一位弟子。” 童子闻言,神情微微变得冰冷起来, “杀我玉虚宗弟子,居然还能活?” 羽衣修士笑了笑:“大姜朝廷有些人,要力保他。上面或许达成了某种利益交易,便留了他一命。” 童子似乎想到了什么,默默点头。 “既然如此,那我等不忙现身。这莽夫多年不现身,在外界游历,指不定犯下什么天诛地灭的歹事,我等观察一二再说。”童子突然说道。 “善!”羽衣修士抚掌大笑。 嗖! 嗖! 两道隐身法术遮敛住两人,顿时法力气息、心脉跳动降低到几近于无,莫说凡人,即便是武道第三境的武者当面,也不识两人踪迹。 就这样,两人随意在李府中行走,或站立于天井、或睡卧于屋檐,谈笑风生,对屋中等人指指点点,丝毫也不在意。 就如同是看两种截然不同,更为低贱的物种。 冷漠、抽离、无情…… (本章完) 第292章 请道友上路 第292章请道友上路 两日后。 童子从李贤氏屋中走出,回到屋檐之上,随口朝羽衣修士说道, “应当是某种木系灵植,续了那妇人性命,但也活不了多久了……只是可惜了,这等天材地宝,居然浪费在一介凡人身上。” 羽衣修士盘坐着,体表穴窍毛孔似乎在呼吸,淡淡光辉从中萦绕而出。 他缓缓睁眼,体外光辉化作无数金色符文爆闪,继而快速黯淡沉寂下去。 童子见此,目光中掠过一丝忌惮之色。 “李清霖这些年,远走他乡,居然到过崂湾府,那里有荡魔谷,更是十二太阴秘境,连化神元君都在千年前露过面……仙道昌盛,有所机缘也是理所当然。” 羽衣修士淡淡说道。 经过这些时日正大光明的‘潜伏",他们已经摸清楚了李清霖的底细。 虽然有些惊诧李清霖福缘深厚,武道修为精湛不弱于筑基修士…… 就比如这些日子,他们哪怕在李清霖面前走来走去,李清霖也丝毫不能察觉半点,便可见一斑。 但仅止于此了。 “师兄休走!” 半月后。 羽衣修士也不多说,眼底暗藏笑意,体表漂浮的光辉陡然浓郁几分,在身后形成拖曳状尾焰,一瞬之间,居然便反超童子,消失于天边。 “伯祖公!” 童子哈哈一笑,掐动法诀,遁速更快几分。 童子见状,面露焦急之色,立刻追上。 李清霖和蔼的点了点头,披上大衣,系上御寒项帕。 两人化作悠长遁光,从李家飞出,朝往丰县而去。 “不过说起来,那位姓商的……商师姐,真是命好的,卧底数十年,一朝归来,便成了天之骄女,若是自证忠心,彻底让宗里那些老家伙信服,说不定还有争夺下任宗主的希望。” 童子默默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在玄妙及延寿上,如今的武道,简直跟仙道提鞋都不配。 童子突然想到了什么,神色凝重道。 “命好?这可不见得……我玉虚宗提前布局,打入青狮潭三山的棋子暗手,何止数十?结果只有商旋一人走了出来……” 羽衣修士闻言,本懒散的神情也收敛了许多,坐直身躯。 李朗崖、李朗缳两个小家伙正在院中练武,此刻看到李清霖,纷纷放下手中兵刃,恭敬道, 李清霖默默放下竹简,随手将其放在案上。 推开门。 而在两人都未在意过的李府中。 “师兄,宗门有令,太平山一代有邪修占据宗门‘玄墨矿脉",这次我们比比,是谁先斩杀邪修,完成任务!” 见到李清霖动作,李朗崖问道, “伯祖公要出门?” 李清霖点点头:“嗯,刚吃了,出去溜溜食。” 李朗崖两人闻言,点点头,没有在意。 毕竟这段时间,李清霖总是出门访友,或者登高赏雪,也见怪不怪了。 “那伯祖公要回来一起吃晚膳吗?” 李清霖走过天井,推开大门一丝缝隙。 顿时屋外寒雪随着风雨倒灌而入,肃杀冷峻,让人忍不住战栗起来。 李清霖笑着回道, “当然,我很快回来。” …… 太平山 此山乃玉虚宗管辖范围的边陲所在,跟洛水县交界,两面环水,山中出产一种唤作玄墨矿的特殊灵矿,可当做炼器时() ,勾引火脉增强火势烈度的材料,用途极广。 所以玉虚宗也颇为看重,不仅有专人把守,还布置阵法伪装为劫域,排斥一切凡人靠近,更有一位筑基大修坐镇。 但在半月之前,一名从鹧鸪洞逃难而出的筑基荒修,擅长阵法之道,也干起了杀人夺宝的勾当,无视玉虚宗的威严,击杀了留守此处的玉虚宗筑基修士不说,还挑衅似的占山为王,开采起了玄墨矿脉。 嗖嗖!! 两道来势汹汹的遁光出现于太平山上。 看着脚下山中,火焰未熄,驻地颓圮,还有断肢残骸随意横列在地。 童子勃然大怒,道:“广烽子何在,速速滚出来引颈受戮!!” 声音扩散回荡在整个太平山。 没多久,就见到一个年纪不大,长相俊美的年轻人驾驭霞光飞了出来。 这人穿着一身传统的襕衫古服,头上扎着发髻,系着宝蓝色的发带,气质儒雅平和,莫说是邪修了,说是玄门正宗出来的嫡传弟子,许多人都会相信。 童子、羽衣修士两人眉头一皱, “你不是广烽子,汝乃何人?” 淮南府中的筑基修士,基本都是叫得出名字的,绝非随便就从石头缝里蹦出来。 此次任务的目标,广烽子筑基于六十年前,已有筑基中期修为,修行《吞蟒太岁玄听法》,更是二阶初期的阵法师,童子、羽衣修士两人有他的详细信息。 可跟面前年轻人对不上号。 年轻人闻言,轻轻一笑,从储物袋中取出一颗新鲜得还冒着热气,鲜血淋漓,脖下肌肉血管还在蠕动弹动的头颅。 “广烽子在此。” 广烽子死了?? 两人面露震惊之色,心底陡然升起不详的预感,顿时激退出百丈之外。 童子一拍储物袋,取出一张二阶上等的红色符篆,护佑在自己身前。 羽衣修士一掐诀,身形顿时奔崩散分化,化作无数道辉光,和光同尘,遁入一朵朵云层之中,且散发着若有若无的锋芒,似乎一旦发现不对劲,便有暴雨倾泻般的攻击而来。 这年轻人来历神秘,似乎抱着某种深层的恶意。 毕竟若是想通过斩杀广烽子来交好玉虚宗,早已传信玉虚宗,言明自己已经斩杀广烽子,何需等到两人到了太平山,才显露身形? 年轻人见到两人反应,无奈摇头, “真是让人心寒啊,在下一番苦心,两位道友居然如此戒备于我。” 年轻人脸上笑意渐冷,一股浓郁的阴冷邪祟法力气息,从他体内奔涌而出, “在下清虚岭纯济,请两位道友上路!” 轰隆隆!! ‘纯济"低喝一声,双目散发道道森然黑气,储物袋内迅速飞出一件由九十九只婴儿头颅炼制的项圈,霎时太平山中阴风怒号,鬼气森森,道道阴魂出现环绕他周身。 “那伯祖公要回来一起吃晚膳吗?” 李清霖走过天井,推开大门一丝缝隙。 顿时屋外寒雪随着风雨倒灌而入,肃杀冷峻,让人忍不住战栗起来。 李清霖笑着回道, “当然,我很快回来。” …… 太平山 此山乃玉虚宗管辖范围的边陲所在,跟洛水县交界,两面环水,山中出产一种唤作玄墨矿的特殊灵矿,可当做炼器时,勾引火脉增强火势烈度的材料,用途极广。 所以玉虚宗也颇为看重,不仅有专人把守,还布置阵法伪装为劫域,排斥一切凡人靠近,更有一位筑基大修坐镇。 但() 在半月之前,一名从鹧鸪洞逃难而出的筑基荒修,擅长阵法之道,也干起了杀人夺宝的勾当,无视玉虚宗的威严,击杀了留守此处的玉虚宗筑基修士不说,还挑衅似的占山为王,开采起了玄墨矿脉。 嗖嗖!! 两道来势汹汹的遁光出现于太平山上。 看着脚下山中,火焰未熄,驻地颓圮,还有断肢残骸随意横列在地。 童子勃然大怒,道:“广烽子何在,速速滚出来引颈受戮!!” 声音扩散回荡在整个太平山。 没多久,就见到一个年纪不大,长相俊美的年轻人驾驭霞光飞了出来。 这人穿着一身传统的襕衫古服,头上扎着发髻,系着宝蓝色的发带,气质儒雅平和,莫说是邪修了,说是玄门正宗出来的嫡传弟子,许多人都会相信。 童子、羽衣修士两人眉头一皱, “你不是广烽子,汝乃何人?” 淮南府中的筑基修士,基本都是叫得出名字的,绝非随便就从石头缝里蹦出来。 此次任务的目标,广烽子筑基于六十年前,已有筑基中期修为,修行《吞蟒太岁玄听法》,更是二阶初期的阵法师,童子、羽衣修士两人有他的详细信息。 可跟面前年轻人对不上号。 年轻人闻言,轻轻一笑,从储物袋中取出一颗新鲜得还冒着热气,鲜血淋漓,脖下肌肉血管还在蠕动弹动的头颅。 “广烽子在此。” 广烽子死了?? 两人面露震惊之色,心底陡然升起不详的预感,顿时激退出百丈之外。 童子一拍储物袋,取出一张二阶上等的红色符篆,护佑在自己身前。 羽衣修士一掐诀,身形顿时奔崩散分化,化作无数道辉光,和光同尘,遁入一朵朵云层之中,且散发着若有若无的锋芒,似乎一旦发现不对劲,便有暴雨倾泻般的攻击而来。 这年轻人来历神秘,似乎抱着某种深层的恶意。 毕竟若是想通过斩杀广烽子来交好玉虚宗,早已传信玉虚宗,言明自己已经斩杀广烽子,何需等到两人到了太平山,才显露身形? 年轻人见到两人反应,无奈摇头, “真是让人心寒啊,在下一番苦心,两位道友居然如此戒备于我。” 年轻人脸上笑意渐冷,一股浓郁的阴冷邪祟法力气息,从他体内奔涌而出, “在下清虚岭纯济,请两位道友上路!” 轰隆隆!! ‘纯济"低喝一声,双目散发道道森然黑气,储物袋内迅速飞出一件由九十九只婴儿头颅炼制的项圈,霎时太平山中阴风怒号,鬼气森森,道道阴魂出现环绕他周身。 “那伯祖公要回来一起吃晚膳吗?” 李清霖走过天井,推开大门一丝缝隙。 顿时屋外寒雪随着风雨倒灌而入,肃杀冷峻,让人忍不住战栗起来。 李清霖笑着回道, “当然,我很快回来。” …… 太平山 此山乃玉虚宗管辖范围的边陲所在,跟洛水县交界,两面环水,山中出产一种唤作玄墨矿的特殊灵矿,可当做炼器时,勾引火脉增强火势烈度的材料,用途极广。 所以玉虚宗也颇为看重,不仅有专人把守,还布置阵法伪装为劫域,排斥一切凡人靠近,更有一位筑基大修坐镇。 但在半月之前,一名从鹧鸪洞逃难而出的筑基荒修,擅长阵法之道,也干起了杀人夺宝的勾当,无视玉虚宗的威严,击杀了留守此处的玉虚宗筑基修士不说,还挑衅似的占山为王,开采起了玄墨矿脉。 () 嗖嗖!! 两道来势汹汹的遁光出现于太平山上。 看着脚下山中,火焰未熄,驻地颓圮,还有断肢残骸随意横列在地。 童子勃然大怒,道:“广烽子何在,速速滚出来引颈受戮!!” 声音扩散回荡在整个太平山。 没多久,就见到一个年纪不大,长相俊美的年轻人驾驭霞光飞了出来。 这人穿着一身传统的襕衫古服,头上扎着发髻,系着宝蓝色的发带,气质儒雅平和,莫说是邪修了,说是玄门正宗出来的嫡传弟子,许多人都会相信。 童子、羽衣修士两人眉头一皱, “你不是广烽子,汝乃何人?” 淮南府中的筑基修士,基本都是叫得出名字的,绝非随便就从石头缝里蹦出来。 此次任务的目标,广烽子筑基于六十年前,已有筑基中期修为,修行《吞蟒太岁玄听法》,更是二阶初期的阵法师,童子、羽衣修士两人有他的详细信息。 可跟面前年轻人对不上号。 年轻人闻言,轻轻一笑,从储物袋中取出一颗新鲜得还冒着热气,鲜血淋漓,脖下肌肉血管还在蠕动弹动的头颅。 “广烽子在此。” 广烽子死了?? 两人面露震惊之色,心底陡然升起不详的预感,顿时激退出百丈之外。 童子一拍储物袋,取出一张二阶上等的红色符篆,护佑在自己身前。 羽衣修士一掐诀,身形顿时奔崩散分化,化作无数道辉光,和光同尘,遁入一朵朵云层之中,且散发着若有若无的锋芒,似乎一旦发现不对劲,便有暴雨倾泻般的攻击而来。 这年轻人来历神秘,似乎抱着某种深层的恶意。 毕竟若是想通过斩杀广烽子来交好玉虚宗,早已传信玉虚宗,言明自己已经斩杀广烽子,何需等到两人到了太平山,才显露身形? 年轻人见到两人反应,无奈摇头, “真是让人心寒啊,在下一番苦心,两位道友居然如此戒备于我。” 年轻人脸上笑意渐冷,一股浓郁的阴冷邪祟法力气息,从他体内奔涌而出, “在下清虚岭纯济,请两位道友上路!” 轰隆隆!! ‘纯济"低喝一声,双目散发道道森然黑气,储物袋内迅速飞出一件由九十九只婴儿头颅炼制的项圈,霎时太平山中阴风怒号,鬼气森森,道道阴魂出现环绕他周身。 “那伯祖公要回来一起吃晚膳吗?” 李清霖走过天井,推开大门一丝缝隙。 顿时屋外寒雪随着风雨倒灌而入,肃杀冷峻,让人忍不住战栗起来。 李清霖笑着回道, “当然,我很快回来。” …… 太平山 此山乃玉虚宗管辖范围的边陲所在,跟洛水县交界,两面环水,山中出产一种唤作玄墨矿的特殊灵矿,可当做炼器时,勾引火脉增强火势烈度的材料,用途极广。 所以玉虚宗也颇为看重,不仅有专人把守,还布置阵法伪装为劫域,排斥一切凡人靠近,更有一位筑基大修坐镇。 但在半月之前,一名从鹧鸪洞逃难而出的筑基荒修,擅长阵法之道,也干起了杀人夺宝的勾当,无视玉虚宗的威严,击杀了留守此处的玉虚宗筑基修士不说,还挑衅似的占山为王,开采起了玄墨矿脉。 嗖嗖!! 两道来势汹汹的遁光出现于太平山上。 看着脚下山中,火焰未熄,驻地颓圮,还有断肢残骸随意横列在地。 童子勃然() 大怒,道:“广烽子何在,速速滚出来引颈受戮!!” 声音扩散回荡在整个太平山。 没多久,就见到一个年纪不大,长相俊美的年轻人驾驭霞光飞了出来。 这人穿着一身传统的襕衫古服,头上扎着发髻,系着宝蓝色的发带,气质儒雅平和,莫说是邪修了,说是玄门正宗出来的嫡传弟子,许多人都会相信。 童子、羽衣修士两人眉头一皱, “你不是广烽子,汝乃何人?” 淮南府中的筑基修士,基本都是叫得出名字的,绝非随便就从石头缝里蹦出来。 此次任务的目标,广烽子筑基于六十年前,已有筑基中期修为,修行《吞蟒太岁玄听法》,更是二阶初期的阵法师,童子、羽衣修士两人有他的详细信息。 可跟面前年轻人对不上号。 年轻人闻言,轻轻一笑,从储物袋中取出一颗新鲜得还冒着热气,鲜血淋漓,脖下肌肉血管还在蠕动弹动的头颅。 “广烽子在此。” 广烽子死了?? 两人面露震惊之色,心底陡然升起不详的预感,顿时激退出百丈之外。 童子一拍储物袋,取出一张二阶上等的红色符篆,护佑在自己身前。 羽衣修士一掐诀,身形顿时奔崩散分化,化作无数道辉光,和光同尘,遁入一朵朵云层之中,且散发着若有若无的锋芒,似乎一旦发现不对劲,便有暴雨倾泻般的攻击而来。 这年轻人来历神秘,似乎抱着某种深层的恶意。 毕竟若是想通过斩杀广烽子来交好玉虚宗,早已传信玉虚宗,言明自己已经斩杀广烽子,何需等到两人到了太平山,才显露身形? 年轻人见到两人反应,无奈摇头, “真是让人心寒啊,在下一番苦心,两位道友居然如此戒备于我。” 年轻人脸上笑意渐冷,一股浓郁的阴冷邪祟法力气息,从他体内奔涌而出, “在下清虚岭纯济,请两位道友上路!” 轰隆隆!! ‘纯济"低喝一声,双目散发道道森然黑气,储物袋内迅速飞出一件由九十九只婴儿头颅炼制的项圈,霎时太平山中阴风怒号,鬼气森森,道道阴魂出现环绕他周身。 “那伯祖公要回来一起吃晚膳吗?” 李清霖走过天井,推开大门一丝缝隙。 顿时屋外寒雪随着风雨倒灌而入,肃杀冷峻,让人忍不住战栗起来。 李清霖笑着回道, “当然,我很快回来。” …… 太平山 此山乃玉虚宗管辖范围的边陲所在,跟洛水县交界,两面环水,山中出产一种唤作玄墨矿的特殊灵矿,可当做炼器时,勾引火脉增强火势烈度的材料,用途极广。 所以玉虚宗也颇为看重,不仅有专人把守,还布置阵法伪装为劫域,排斥一切凡人靠近,更有一位筑基大修坐镇。 但在半月之前,一名从鹧鸪洞逃难而出的筑基荒修,擅长阵法之道,也干起了杀人夺宝的勾当,无视玉虚宗的威严,击杀了留守此处的玉虚宗筑基修士不说,还挑衅似的占山为王,开采起了玄墨矿脉。 嗖嗖!! 两道来势汹汹的遁光出现于太平山上。 看着脚下山中,火焰未熄,驻地颓圮,还有断肢残骸随意横列在地。 童子勃然大怒,道:“广烽子何在,速速滚出来引颈受戮!!” 声音扩散回荡在整个太平山。 没多久,就见到一个年纪不大,长相俊美的年轻人驾驭霞光飞了出来。 () 这人穿着一身传统的襕衫古服,头上扎着发髻,系着宝蓝色的发带,气质儒雅平和,莫说是邪修了,说是玄门正宗出来的嫡传弟子,许多人都会相信。 童子、羽衣修士两人眉头一皱, “你不是广烽子,汝乃何人?” 淮南府中的筑基修士,基本都是叫得出名字的,绝非随便就从石头缝里蹦出来。 此次任务的目标,广烽子筑基于六十年前,已有筑基中期修为,修行《吞蟒太岁玄听法》,更是二阶初期的阵法师,童子、羽衣修士两人有他的详细信息。 可跟面前年轻人对不上号。 年轻人闻言,轻轻一笑,从储物袋中取出一颗新鲜得还冒着热气,鲜血淋漓,脖下肌肉血管还在蠕动弹动的头颅。 “广烽子在此。” 广烽子死了?? 两人面露震惊之色,心底陡然升起不详的预感,顿时激退出百丈之外。 童子一拍储物袋,取出一张二阶上等的红色符篆,护佑在自己身前。 羽衣修士一掐诀,身形顿时奔崩散分化,化作无数道辉光,和光同尘,遁入一朵朵云层之中,且散发着若有若无的锋芒,似乎一旦发现不对劲,便有暴雨倾泻般的攻击而来。 这年轻人来历神秘,似乎抱着某种深层的恶意。 毕竟若是想通过斩杀广烽子来交好玉虚宗,早已传信玉虚宗,言明自己已经斩杀广烽子,何需等到两人到了太平山,才显露身形? 年轻人见到两人反应,无奈摇头, “真是让人心寒啊,在下一番苦心,两位道友居然如此戒备于我。” 年轻人脸上笑意渐冷,一股浓郁的阴冷邪祟法力气息,从他体内奔涌而出, “在下清虚岭纯济,请两位道友上路!” 轰隆隆!! ‘纯济"低喝一声,双目散发道道森然黑气,储物袋内迅速飞出一件由九十九只婴儿头颅炼制的项圈,霎时太平山中阴风怒号,鬼气森森,道道阴魂出现环绕他周身。 “那伯祖公要回来一起吃晚膳吗?” 李清霖走过天井,推开大门一丝缝隙。 顿时屋外寒雪随着风雨倒灌而入,肃杀冷峻,让人忍不住战栗起来。 李清霖笑着回道, “当然,我很快回来。” …… 太平山 此山乃玉虚宗管辖范围的边陲所在,跟洛水县交界,两面环水,山中出产一种唤作玄墨矿的特殊灵矿,可当做炼器时,勾引火脉增强火势烈度的材料,用途极广。 所以玉虚宗也颇为看重,不仅有专人把守,还布置阵法伪装为劫域,排斥一切凡人靠近,更有一位筑基大修坐镇。 但在半月之前,一名从鹧鸪洞逃难而出的筑基荒修,擅长阵法之道,也干起了杀人夺宝的勾当,无视玉虚宗的威严,击杀了留守此处的玉虚宗筑基修士不说,还挑衅似的占山为王,开采起了玄墨矿脉。 嗖嗖!! 两道来势汹汹的遁光出现于太平山上。 看着脚下山中,火焰未熄,驻地颓圮,还有断肢残骸随意横列在地。 童子勃然大怒,道:“广烽子何在,速速滚出来引颈受戮!!” 声音扩散回荡在整个太平山。 没多久,就见到一个年纪不大,长相俊美的年轻人驾驭霞光飞了出来。 这人穿着一身传统的襕衫古服,头上扎着发髻,系着宝蓝色的发带,气质儒雅平和,莫说是邪修了,说是玄门正宗出来的嫡传弟子,许多人都会相信。 童子、羽衣修士两() 人眉头一皱, “你不是广烽子,汝乃何人?” 淮南府中的筑基修士,基本都是叫得出名字的,绝非随便就从石头缝里蹦出来。 此次任务的目标,广烽子筑基于六十年前,已有筑基中期修为,修行《吞蟒太岁玄听法》,更是二阶初期的阵法师,童子、羽衣修士两人有他的详细信息。 可跟面前年轻人对不上号。 年轻人闻言,轻轻一笑,从储物袋中取出一颗新鲜得还冒着热气,鲜血淋漓,脖下肌肉血管还在蠕动弹动的头颅。 “广烽子在此。” 广烽子死了?? 两人面露震惊之色,心底陡然升起不详的预感,顿时激退出百丈之外。 童子一拍储物袋,取出一张二阶上等的红色符篆,护佑在自己身前。 羽衣修士一掐诀,身形顿时奔崩散分化,化作无数道辉光,和光同尘,遁入一朵朵云层之中,且散发着若有若无的锋芒,似乎一旦发现不对劲,便有暴雨倾泻般的攻击而来。 这年轻人来历神秘,似乎抱着某种深层的恶意。 毕竟若是想通过斩杀广烽子来交好玉虚宗,早已传信玉虚宗,言明自己已经斩杀广烽子,何需等到两人到了太平山,才显露身形? 年轻人见到两人反应,无奈摇头, “真是让人心寒啊,在下一番苦心,两位道友居然如此戒备于我。” 年轻人脸上笑意渐冷,一股浓郁的阴冷邪祟法力气息,从他体内奔涌而出, “在下清虚岭纯济,请两位道友上路!” 轰隆隆!! ‘纯济"低喝一声,双目散发道道森然黑气,储物袋内迅速飞出一件由九十九只婴儿头颅炼制的项圈,霎时太平山中阴风怒号,鬼气森森,道道阴魂出现环绕他周身。 “那伯祖公要回来一起吃晚膳吗?” 李清霖走过天井,推开大门一丝缝隙。 顿时屋外寒雪随着风雨倒灌而入,肃杀冷峻,让人忍不住战栗起来。 李清霖笑着回道, “当然,我很快回来。” …… 太平山 此山乃玉虚宗管辖范围的边陲所在,跟洛水县交界,两面环水,山中出产一种唤作玄墨矿的特殊灵矿,可当做炼器时,勾引火脉增强火势烈度的材料,用途极广。 所以玉虚宗也颇为看重,不仅有专人把守,还布置阵法伪装为劫域,排斥一切凡人靠近,更有一位筑基大修坐镇。 但在半月之前,一名从鹧鸪洞逃难而出的筑基荒修,擅长阵法之道,也干起了杀人夺宝的勾当,无视玉虚宗的威严,击杀了留守此处的玉虚宗筑基修士不说,还挑衅似的占山为王,开采起了玄墨矿脉。 嗖嗖!! 两道来势汹汹的遁光出现于太平山上。 看着脚下山中,火焰未熄,驻地颓圮,还有断肢残骸随意横列在地。 童子勃然大怒,道:“广烽子何在,速速滚出来引颈受戮!!” 声音扩散回荡在整个太平山。 没多久,就见到一个年纪不大,长相俊美的年轻人驾驭霞光飞了出来。 这人穿着一身传统的襕衫古服,头上扎着发髻,系着宝蓝色的发带,气质儒雅平和,莫说是邪修了,说是玄门正宗出来的嫡传弟子,许多人都会相信。 童子、羽衣修士两人眉头一皱, “你不是广烽子,汝乃何人?” 淮南府中的筑基修士,基本都是叫得出名字的,绝非随便就从石头缝里蹦出来。 此次任务的目标() ,广烽子筑基于六十年前,已有筑基中期修为,修行《吞蟒太岁玄听法》,更是二阶初期的阵法师,童子、羽衣修士两人有他的详细信息。 可跟面前年轻人对不上号。 年轻人闻言,轻轻一笑,从储物袋中取出一颗新鲜得还冒着热气,鲜血淋漓,脖下肌肉血管还在蠕动弹动的头颅。 “广烽子在此。” 广烽子死了?? 两人面露震惊之色,心底陡然升起不详的预感,顿时激退出百丈之外。 童子一拍储物袋,取出一张二阶上等的红色符篆,护佑在自己身前。 羽衣修士一掐诀,身形顿时奔崩散分化,化作无数道辉光,和光同尘,遁入一朵朵云层之中,且散发着若有若无的锋芒,似乎一旦发现不对劲,便有暴雨倾泻般的攻击而来。 这年轻人来历神秘,似乎抱着某种深层的恶意。 毕竟若是想通过斩杀广烽子来交好玉虚宗,早已传信玉虚宗,言明自己已经斩杀广烽子,何需等到两人到了太平山,才显露身形? 年轻人见到两人反应,无奈摇头, “真是让人心寒啊,在下一番苦心,两位道友居然如此戒备于我。” 年轻人脸上笑意渐冷,一股浓郁的阴冷邪祟法力气息,从他体内奔涌而出, “在下清虚岭纯济,请两位道友上路!” 轰隆隆!! ‘纯济"低喝一声,双目散发道道森然黑气,储物袋内迅速飞出一件由九十九只婴儿头颅炼制的项圈,霎时太平山中阴风怒号,鬼气森森,道道阴魂出现环绕他周身。 “那伯祖公要回来一起吃晚膳吗?” 李清霖走过天井,推开大门一丝缝隙。 顿时屋外寒雪随着风雨倒灌而入,肃杀冷峻,让人忍不住战栗起来。 李清霖笑着回道, “当然,我很快回来。” …… 太平山 此山乃玉虚宗管辖范围的边陲所在,跟洛水县交界,两面环水,山中出产一种唤作玄墨矿的特殊灵矿,可当做炼器时,勾引火脉增强火势烈度的材料,用途极广。 所以玉虚宗也颇为看重,不仅有专人把守,还布置阵法伪装为劫域,排斥一切凡人靠近,更有一位筑基大修坐镇。 但在半月之前,一名从鹧鸪洞逃难而出的筑基荒修,擅长阵法之道,也干起了杀人夺宝的勾当,无视玉虚宗的威严,击杀了留守此处的玉虚宗筑基修士不说,还挑衅似的占山为王,开采起了玄墨矿脉。 嗖嗖!! 两道来势汹汹的遁光出现于太平山上。 看着脚下山中,火焰未熄,驻地颓圮,还有断肢残骸随意横列在地。 童子勃然大怒,道:“广烽子何在,速速滚出来引颈受戮!!” 声音扩散回荡在整个太平山。 没多久,就见到一个年纪不大,长相俊美的年轻人驾驭霞光飞了出来。 这人穿着一身传统的襕衫古服,头上扎着发髻,系着宝蓝色的发带,气质儒雅平和,莫说是邪修了,说是玄门正宗出来的嫡传弟子,许多人都会相信。 童子、羽衣修士两人眉头一皱, “你不是广烽子,汝乃何人?” 淮南府中的筑基修士,基本都是叫得出名字的,绝非随便就从石头缝里蹦出来。 此次任务的目标,广烽子筑基于六十年前,已有筑基中期修为,修行《吞蟒太岁玄听法》,更是二阶初期的阵法师,童子、羽衣修士两人有他的详细信息。 可跟面前年轻人对不上号。 () 年轻人闻言,轻轻一笑,从储物袋中取出一颗新鲜得还冒着热气,鲜血淋漓,脖下肌肉血管还在蠕动弹动的头颅。 “广烽子在此。” 广烽子死了?? 两人面露震惊之色,心底陡然升起不详的预感,顿时激退出百丈之外。 童子一拍储物袋,取出一张二阶上等的红色符篆,护佑在自己身前。 羽衣修士一掐诀,身形顿时奔崩散分化,化作无数道辉光,和光同尘,遁入一朵朵云层之中,且散发着若有若无的锋芒,似乎一旦发现不对劲,便有暴雨倾泻般的攻击而来。 这年轻人来历神秘,似乎抱着某种深层的恶意。 毕竟若是想通过斩杀广烽子来交好玉虚宗,早已传信玉虚宗,言明自己已经斩杀广烽子,何需等到两人到了太平山,才显露身形? 年轻人见到两人反应,无奈摇头, “真是让人心寒啊,在下一番苦心,两位道友居然如此戒备于我。” 年轻人脸上笑意渐冷,一股浓郁的阴冷邪祟法力气息,从他体内奔涌而出, “在下清虚岭纯济,请两位道友上路!” 轰隆隆!! ‘纯济"低喝一声,双目散发道道森然黑气,储物袋内迅速飞出一件由九十九只婴儿头颅炼制的项圈,霎时太平山中阴风怒号,鬼气森森,道道阴魂出现环绕他周身。 第293章 原委 第293章原委 “纯济?清虚岭里有这一号人物?” “略有耳闻,似乎是一个老家伙了,一直在百草谷中修行,信息极少……没想到居然是邪修,青狮潭三山藏污纳垢,纵容邪修,此事没完!!” 童子、羽衣修士两人见状,脸色微变。 童子毫不犹豫,激发红色符篆,顿时符身燃烧,青白阳光一闪,宛如一道锃亮的银刀闪电劈出,刹那将‘纯济"召出的大量阴魂撕裂开一个豁口。 但也就如此了。 只是眨眼间,千百只阴魂从项圈中喷涌而出,豁口立刻恢复如初。 “不好,是阵法!” 羽衣修士俯视整座太平山,便见山林中砍倒了大量树木,推平低洼,引导河流,彼此缠绕贯通形成线条般的符文,闪烁着令人心惊胆跳的微光。 缕缕黑气从太平山中萦绕而出。 而且看山中采矿驻地那些被破坏的痕迹、尸体上散发的黑气,跟这些如出一辙! 此事,根本就不是广烽子所为! 不好,是这纯济故意引诱我等来此! 羽衣修士悚然大惊。 坏消息,似乎没有摸尸的必要,储物袋和法器都成炭了。” 蓦然, 虚空中,泛起酥酥麻麻的电弧。 轰隆隆!!! 水桶般粗细的雷霆,顿时锁定三人,万马奔腾而来。 轰隆隆! 继而是仿佛天神在怒吼,天空仿佛被撕裂开来,一道道闪电如同银蛇般在云层中穿梭。 他拖着伤重之躯,暴然而退,同时大呼一声:“师弟速走,回去搬救兵!” 两人施展血遁之法,一团团血雾在虚空中爆炸而出,两道红色遁光顿时风驰电掣朝天外而去。 ‘纯济"、童子、羽衣修士抬头望天,雷霆闪烁,照耀得他们的脸色忽明忽暗。 “雷法?” 即便如此,羽衣修士也未死去。 ‘纯济"似乎无法追上,只能无奈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 “不好!!” 融入白云中的羽衣修士,正要反应,便见从太平山的地底,突兀飞出一柄腿骨状的法器,瞬间将他的法术洞穿,一股股特殊的威压在腿骨上流转。 “饶命!!” 只见他的胸膛被撕裂洞穿个骇然的伤口,大蓬鲜血从中流出。 余火不灭,只在原地留下三道漆黑,冒着青烟的焦土。 “好消息,紫雷五玄赏罚令效果极大,超出预期。 一股恐怖的威压,瞬间笼罩众人。 李清霖的身影缓缓而来,手中三枚已经耗尽的紫雷五玄赏罚令,还散发着跳跃的电弧。 羽衣修士面露惊骇之色,双目一瞪,紧接着浑身巨震,身形从云朵中遁出,体外的光辉也是明灭不定。 “二阶极品法器?你乃何人?” 李清霖有些无奈,等了数息,便见两缕阴魂从焦土中飘出。 李清霖手掌一招,将其摄来,施展法诀,暂时封印于宝珠之中,待回去慢慢炮制搜魂。 “咦?” 李清霖惊疑一声,便察觉那‘纯济"似乎还有一息尚存。 驱散焦烟,走近一瞧,便见‘纯济"的那件襕衫古服似乎是件罕见的法器,居然有淡淡白色清光腾射而出,在体表肌肤上流转成一道道淡红色纹路,从心脏、丹田中延伸而出。 也因此勉强苟活了下来。 听到脚步声,‘纯济&qu() ot;那眸子完全烧焦汽化,只余一对深邃狰狞的眼窟窿,直直地盯着李清霖。 “你不是纯济,你乃何人?”李清霖开口问道。 ‘纯济"嘴角上扬,露出一丝古怪的笑意, “我乃……” “算了。” 突然, 李清霖摇了摇头,一掌落下,彻底击碎了他的头骨。 襕衫古服顿时破碎,‘纯济"的身躯浮现出无数细密红点,刹那间鲜血蒸腾飙射而出,生机全无。 ‘纯济"的脸上,满是迷茫疑惑的表情,定格而僵硬,还停留在李清霖出手那刻。 方才‘纯济"故意放水,纵容童子、羽衣修士两人遁去的场景,李清霖可是尽收眼底。 而且这‘纯济"虽然是个冒牌货,但一身魔功和法器,在筑基境界中,都算得上顶尖人物了,可非随随便便哪个势力就能培养出的。 不管是想栽赃嫁祸青狮潭三山,还是想针对玉虚宗,跟李清霖都没关系。 他就是一老老实实,耕地种田的灵植师。 这些阴谋诡计,还是留给其他人吧。 李清霖也没兴趣知道这人的来历。 “啊——” 一道阴魂突然从‘纯济"体内掠出,居然还保留着生前的执念和意志。 他似乎迫切的想告知李清霖关于他的来历。 “我乃……” 青光一闪,道韵构成灵罡之气,疾驰而过,将这道阴魂剿得粉碎。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我知道了。” 李清霖不耐烦的挥挥手。 之后快速打扫战场,将地面的法器残片,在雷霆中都未损坏,擦掉表面尘后发出森白冷光的腿骨状的法器打包带走。 这才化作遁光,直入青冥之中,朝往丰县而去。 幽幽的声音这才传来, “时间刚好,还能赶晚膳,荔枝腰子、鲤鱼脍可是清清的拿手好菜,凉了,就不好吃了……” …… 数日后。 李宅后院。 李清霖侧躺于床榻之上,幽幽转醒,意识却悄然间从壶中仙中收回。 从那童子、羽衣修士二人的阴魂中搜魂得知,这两都是玉虚宗的真传弟子,而且排名仅为中游,在其上还有近十位筑基后期的修士。 这就是名门正派跟小宗门、小修仙势力的差距了。 在其他势力中,筑基修士都是老祖一级的人物,即便在青狮潭三山中,也是不可忽视的存在。 查家、徐家、听雨剑庄等大家族,筑基修士加起来恐怕也就十余位。 堪堪只有玉虚宗一半之数。 当然,这也是太初道宫一直采取懒政的缘故,自身存在感也不强。 但毕竟是嘉灵道人的传承道场所在,太初道宫的底蕴自然也不容小觑。 但不管怎么说,玉虚宗,无疑是一座庞然大物。 而除了关于玉虚宗的基本势力架构、弟子信息外,便是…… “商旋居然是玉虚宗的女干细?青狮潭三山前些年的内乱动荡,基本都跟她有关?” 第294章 天苍青蛰 第294章天苍青蛰 这个消息,哪怕以李清霖现在的心境,也消化了许久。 最终,他只能无比感慨道, “商道友……真是吾辈楷模,论阴险计谋胆性,李某远不如也……” 只是稍稍猜想,便能知道商旋这么多年潜伏于青狮潭三山,经历了多少波涛汹涌,心路历程又该是如何的折磨忐忑…… 但最终她如同浴火重生了般,在遮蔽天日令人窒息的黑暗中,终究是撕开了一丝缝隙,振翅而起,扶摇而上,终成筑基。 费淇虽然仅有筑基中期修为,在真传弟子中排名只能算是中上。 如果您发现内容有误,请您用浏览器来访问! 两条深青色瀑布之水所凝聚而成的蛟蛇升空而起,长须利牙栩栩如生,在空中腾挪蜿蜒。 而可以想象,能用【天苍青蛰海鞘兽骨】当做法器,且年龄并不算大的冒牌‘纯济"背后,定然背靠着大势力。 “是!” 锦衣修士眼底掠过一丝寒芒,身上浮现出白玉般的纹路。 玉虚宗。 明崖脸上波澜不惊,开口诵念一遍《黄箓五苦轮灯仪》,为灯灭之人超度后,缓缓起身,朝玉虚宗某个方向而去。 类似白骨项圈等,都已毁在雷暴之下。 一群生活于天地精魄-风晶海中的特殊异兽,并无实体,随风而行,可日行万万里,但一旦死亡,便会留下一块骨骼,从天空坠落。 锦衣修士修士没有回头,轻轻颔首道, 静静地站着一人,锦衣白袍,风流个傥,就静静地注视着云卷云舒,蛟蛇乘雾。 宗门内楼阁错落有致,檐角高挑,布置着各种法阵和禁制,一副仙家之景。 费淇长叩于地,缓缓离去。 性命殿中,天光潋滟,照明略显幽暗的盏盏魂灯。 唯有那奇特的腿骨法器,不仅未损毁,反而在雷暴之下,骨面还生出了类似淬火般的纹路。 白面男子缓缓睁开眼,看到那两尊熄灭的长明灯,尤其是看到灯下姓名时,脸色微变,眼底掠过一丝精光。 有筑基圆满修为的明崖,落脚在断崖上,却恭恭敬敬地拱了拱手,朝这锦衣修士谦卑道: 费淇眼底掠过一丝悲痛之色,将自己的所看所查之景统统说来。 甚至,能真正具备几丝金丹境界的威能! “这是似乎真捡到宝了……” “明崖拜见王真人。” 明崖淡淡道:“此事宗门自有计较,我玉虚宗的弟子,没有白死的说法。” “快了快了,这红尘滚滚,亦是我的修行。” 呼! 蓦然, 明崖继续说道:“汪飞鹭也死了。” 他神色在在的掐动法诀,传出信简。 十余息后,一位青衣修士快步而来道,拱手行礼道 李清霖目光闪烁。 李清霖默默自语。 费淇本低着的头猛地抬起,面露愕然之色,继而迅速冷静下去,只是声音稍稍变得有些颤抖, 李清霖感知着壶中仙中,那株已有人高,每一片叶子都闪烁着翠绿的光芒,吞吐牵引灵炁,如坠仙境的三穗车前草。 “明崖师叔,太平山已是一片废墟,葬身于一片雷霆之下,两位师弟的尸首都找不到了……” 便见有峻峭的断崖高耸,鹰雀盘旋,瀑布砰然作响。 虽然可以拿来炼制法器,但此物最珍贵的,还是被筑基圆满修士,当做成就假丹的寄托之物! () 甚至远比一些三阶妖兽的元丹、兽丹,更加契合人体,借之成就的假丹,更加强大! 明崖沉默了下,示意费淇离去。 六一.二二三.一四二.一七三 “果然啊,修仙界中谁也不能相信,唯信的,仅有自己。” 【天苍青蛰海鞘兽】 多的是寿元将尽,自觉前途无路的筑基修士,愿意花费天大的代价,甚至委身为奴,献出自身魂火,来得到这块腿骨。 明崖飞行一炷香后。 费淇领了一则金光法令,一跺脚,驾风而起,顺着阵法禁制往太平山而去。 毕竟雷霆之下,一切痕迹皆成焦炭。 “费淇啊,取我法令,去太平山走一趟,你的两位师弟,陨落了。” 这块腿骨,便是一只【天苍青蛰海鞘兽】的遗骨。 “出了何事?” 李清霖都有种亲身参与小说传记,看到主角崛起的错觉了。 明崖回道:“万国、毛擎辰两人死了。” 但其人年少老成,宽厚仁义,许多后入门的师弟师妹,都受到过他的指点,有亦师亦友之情。 锦衣修士眉头稍皱。 明崖淡淡说道, 虽然他自信自己可突破至金丹境界,无需用到这块腿骨成就假丹。 而在崖上, 整座断崖都隐隐有不堪重负,接近崩塌之感,刮起猎猎的狂风,飞沙走石。 坐落于云雾缭绕的高空之上,冰冷俯视着整座往丰县,似乎已有千万年之久。 费淇长长一躬身,语气有些凝噎, “还请宗门为师弟报仇,广烽子此獠丧心病狂,吾辈必杀之!” 而除此之外, 便是从那冒牌‘纯济"获得的法器。 …… 但无论是交易出去,还是赠与故人道友,都是上上之物。 面前案板上,则摆放着一尊尊燃烧着命魂之火的长明灯。 便见案板上,两尊放于靠内圈位置的魂灯,火苗摇曳不定,继而嗖的一声熄灭。 一道阴风从殿外吹来,无视垂帘和阵法的阻挡,径直吹入屋里。 而此时, 宗门内一座状若屏扇,唤作‘性命殿"的建筑中,一名白面男子,身形消瘦,衣衿飘飘,手中持扇,正盘坐于殿中。 不过,这都跟李清霖无关了。 “明崖师叔有何吩咐?” 只是三个时辰的功夫,费淇便折返回到宗门,来到性命殿中。 【他化分神:三穗车前草(蜕变度99%)】 李清霖喃喃自语,缓缓闭上双眼,似乎又陷入了沉睡之中。 杀人者更乃韩非,跟他李清霖有什么关系? “在红尘中驻足已有一年之久,虽境界并无增长,但心境却大有涨进,法力彻底稳定下去,而且……” 明崖脸色微微变得苍白起来,有种喘不过气的感觉。 面前这位王真人,乃六十年前的真传第一,地位相当于如今的姬阊。 甚至远比一些三阶妖兽的元丹、兽丹,更加契合人体,借之成就的假丹,更加强大! 明崖沉默了下,示意费淇离去。 六一.二二三.一四二.一七三 “果然啊,修仙界中谁也不能相信,唯信的,仅有自己。” 【天苍青蛰海鞘兽】 多的是寿元将尽,自觉前途无路的筑基修士,愿意花费天大的代价,甚至委身为奴,献出自身魂火,来得到这块腿骨。 () 明崖飞行一炷香后。 费淇领了一则金光法令,一跺脚,驾风而起,顺着阵法禁制往太平山而去。 毕竟雷霆之下,一切痕迹皆成焦炭。 “费淇啊,取我法令,去太平山走一趟,你的两位师弟,陨落了。” 这块腿骨,便是一只【天苍青蛰海鞘兽】的遗骨。 “出了何事?” 李清霖都有种亲身参与小说传记,看到主角崛起的错觉了。 明崖回道:“万国、毛擎辰两人死了。” 但其人年少老成,宽厚仁义,许多后入门的师弟师妹,都受到过他的指点,有亦师亦友之情。 锦衣修士眉头稍皱。 明崖淡淡说道, 虽然他自信自己可突破至金丹境界,无需用到这块腿骨成就假丹。 而在崖上, 整座断崖都隐隐有不堪重负,接近崩塌之感,刮起猎猎的狂风,飞沙走石。 坐落于云雾缭绕的高空之上,冰冷俯视着整座往丰县,似乎已有千万年之久。 费淇长长一躬身,语气有些凝噎, “还请宗门为师弟报仇,广烽子此獠丧心病狂,吾辈必杀之!” 而除此之外, 便是从那冒牌‘纯济"获得的法器。 …… 但无论是交易出去,还是赠与故人道友,都是上上之物。 面前案板上,则摆放着一尊尊燃烧着命魂之火的长明灯。 便见案板上,两尊放于靠内圈位置的魂灯,火苗摇曳不定,继而嗖的一声熄灭。 一道阴风从殿外吹来,无视垂帘和阵法的阻挡,径直吹入屋里。 而此时, 宗门内一座状若屏扇,唤作‘性命殿"的建筑中,一名白面男子,身形消瘦,衣衿飘飘,手中持扇,正盘坐于殿中。 不过,这都跟李清霖无关了。 “明崖师叔有何吩咐?” 只是三个时辰的功夫,费淇便折返回到宗门,来到性命殿中。 【他化分神:三穗车前草(蜕变度99%)】 李清霖喃喃自语,缓缓闭上双眼,似乎又陷入了沉睡之中。 杀人者更乃韩非,跟他李清霖有什么关系? “在红尘中驻足已有一年之久,虽境界并无增长,但心境却大有涨进,法力彻底稳定下去,而且……” 明崖脸色微微变得苍白起来,有种喘不过气的感觉。 面前这位王真人,乃六十年前的真传第一,地位相当于如今的姬阊。 甚至远比一些三阶妖兽的元丹、兽丹,更加契合人体,借之成就的假丹,更加强大! 明崖沉默了下,示意费淇离去。 六一.二二三.一四二.一七三 “果然啊,修仙界中谁也不能相信,唯信的,仅有自己。” 【天苍青蛰海鞘兽】 多的是寿元将尽,自觉前途无路的筑基修士,愿意花费天大的代价,甚至委身为奴,献出自身魂火,来得到这块腿骨。 明崖飞行一炷香后。 费淇领了一则金光法令,一跺脚,驾风而起,顺着阵法禁制往太平山而去。 毕竟雷霆之下,一切痕迹皆成焦炭。 “费淇啊,取我法令,去太平山走一趟,你的两位师弟,陨落了。” 这块腿骨,便是一只【天苍青蛰海鞘兽】的遗骨。 “出了何事?” 李清霖都有种亲身参与小说传记,看到主角崛起的错觉了() 。 明崖回道:“万国、毛擎辰两人死了。” 但其人年少老成,宽厚仁义,许多后入门的师弟师妹,都受到过他的指点,有亦师亦友之情。 锦衣修士眉头稍皱。 明崖淡淡说道, 虽然他自信自己可突破至金丹境界,无需用到这块腿骨成就假丹。 而在崖上, 整座断崖都隐隐有不堪重负,接近崩塌之感,刮起猎猎的狂风,飞沙走石。 坐落于云雾缭绕的高空之上,冰冷俯视着整座往丰县,似乎已有千万年之久。 费淇长长一躬身,语气有些凝噎, “还请宗门为师弟报仇,广烽子此獠丧心病狂,吾辈必杀之!” 而除此之外, 便是从那冒牌‘纯济"获得的法器。 …… 但无论是交易出去,还是赠与故人道友,都是上上之物。 面前案板上,则摆放着一尊尊燃烧着命魂之火的长明灯。 便见案板上,两尊放于靠内圈位置的魂灯,火苗摇曳不定,继而嗖的一声熄灭。 一道阴风从殿外吹来,无视垂帘和阵法的阻挡,径直吹入屋里。 而此时, 宗门内一座状若屏扇,唤作‘性命殿"的建筑中,一名白面男子,身形消瘦,衣衿飘飘,手中持扇,正盘坐于殿中。 不过,这都跟李清霖无关了。 “明崖师叔有何吩咐?” 只是三个时辰的功夫,费淇便折返回到宗门,来到性命殿中。 【他化分神:三穗车前草(蜕变度99%)】 李清霖喃喃自语,缓缓闭上双眼,似乎又陷入了沉睡之中。 杀人者更乃韩非,跟他李清霖有什么关系? “在红尘中驻足已有一年之久,虽境界并无增长,但心境却大有涨进,法力彻底稳定下去,而且……” 明崖脸色微微变得苍白起来,有种喘不过气的感觉。 面前这位王真人,乃六十年前的真传第一,地位相当于如今的姬阊。 甚至远比一些三阶妖兽的元丹、兽丹,更加契合人体,借之成就的假丹,更加强大! 明崖沉默了下,示意费淇离去。 六一.二二三.一四二.一七三 “果然啊,修仙界中谁也不能相信,唯信的,仅有自己。” 【天苍青蛰海鞘兽】 多的是寿元将尽,自觉前途无路的筑基修士,愿意花费天大的代价,甚至委身为奴,献出自身魂火,来得到这块腿骨。 明崖飞行一炷香后。 费淇领了一则金光法令,一跺脚,驾风而起,顺着阵法禁制往太平山而去。 毕竟雷霆之下,一切痕迹皆成焦炭。 “费淇啊,取我法令,去太平山走一趟,你的两位师弟,陨落了。” 这块腿骨,便是一只【天苍青蛰海鞘兽】的遗骨。 “出了何事?” 李清霖都有种亲身参与小说传记,看到主角崛起的错觉了。 明崖回道:“万国、毛擎辰两人死了。” 但其人年少老成,宽厚仁义,许多后入门的师弟师妹,都受到过他的指点,有亦师亦友之情。 锦衣修士眉头稍皱。 明崖淡淡说道, 虽然他自信自己可突破至金丹境界,无需用到这块腿骨成就假丹。 而在崖上, 整座断崖都隐隐有不堪重负,接近崩塌之感,刮起猎猎的狂风,() 飞沙走石。 坐落于云雾缭绕的高空之上,冰冷俯视着整座往丰县,似乎已有千万年之久。 费淇长长一躬身,语气有些凝噎, “还请宗门为师弟报仇,广烽子此獠丧心病狂,吾辈必杀之!” 而除此之外, 便是从那冒牌‘纯济"获得的法器。 …… 但无论是交易出去,还是赠与故人道友,都是上上之物。 面前案板上,则摆放着一尊尊燃烧着命魂之火的长明灯。 便见案板上,两尊放于靠内圈位置的魂灯,火苗摇曳不定,继而嗖的一声熄灭。 一道阴风从殿外吹来,无视垂帘和阵法的阻挡,径直吹入屋里。 而此时, 宗门内一座状若屏扇,唤作‘性命殿"的建筑中,一名白面男子,身形消瘦,衣衿飘飘,手中持扇,正盘坐于殿中。 不过,这都跟李清霖无关了。 “明崖师叔有何吩咐?” 只是三个时辰的功夫,费淇便折返回到宗门,来到性命殿中。 【他化分神:三穗车前草(蜕变度99%)】 李清霖喃喃自语,缓缓闭上双眼,似乎又陷入了沉睡之中。 杀人者更乃韩非,跟他李清霖有什么关系? “在红尘中驻足已有一年之久,虽境界并无增长,但心境却大有涨进,法力彻底稳定下去,而且……” 明崖脸色微微变得苍白起来,有种喘不过气的感觉。 面前这位王真人,乃六十年前的真传第一,地位相当于如今的姬阊。 甚至远比一些三阶妖兽的元丹、兽丹,更加契合人体,借之成就的假丹,更加强大! 明崖沉默了下,示意费淇离去。 六一.二二三.一四二.一七三 “果然啊,修仙界中谁也不能相信,唯信的,仅有自己。” 【天苍青蛰海鞘兽】 多的是寿元将尽,自觉前途无路的筑基修士,愿意花费天大的代价,甚至委身为奴,献出自身魂火,来得到这块腿骨。 明崖飞行一炷香后。 费淇领了一则金光法令,一跺脚,驾风而起,顺着阵法禁制往太平山而去。 毕竟雷霆之下,一切痕迹皆成焦炭。 “费淇啊,取我法令,去太平山走一趟,你的两位师弟,陨落了。” 这块腿骨,便是一只【天苍青蛰海鞘兽】的遗骨。 “出了何事?” 李清霖都有种亲身参与小说传记,看到主角崛起的错觉了。 明崖回道:“万国、毛擎辰两人死了。” 但其人年少老成,宽厚仁义,许多后入门的师弟师妹,都受到过他的指点,有亦师亦友之情。 锦衣修士眉头稍皱。 明崖淡淡说道, 虽然他自信自己可突破至金丹境界,无需用到这块腿骨成就假丹。 而在崖上, 整座断崖都隐隐有不堪重负,接近崩塌之感,刮起猎猎的狂风,飞沙走石。 坐落于云雾缭绕的高空之上,冰冷俯视着整座往丰县,似乎已有千万年之久。 费淇长长一躬身,语气有些凝噎, “还请宗门为师弟报仇,广烽子此獠丧心病狂,吾辈必杀之!” 而除此之外, 便是从那冒牌‘纯济"获得的法器。 …… 但无论是交易出去,还是赠与故人道友,都是上上之物。 () 面前案板上,则摆放着一尊尊燃烧着命魂之火的长明灯。 便见案板上,两尊放于靠内圈位置的魂灯,火苗摇曳不定,继而嗖的一声熄灭。 一道阴风从殿外吹来,无视垂帘和阵法的阻挡,径直吹入屋里。 而此时, 宗门内一座状若屏扇,唤作‘性命殿"的建筑中,一名白面男子,身形消瘦,衣衿飘飘,手中持扇,正盘坐于殿中。 不过,这都跟李清霖无关了。 “明崖师叔有何吩咐?” 只是三个时辰的功夫,费淇便折返回到宗门,来到性命殿中。 【他化分神:三穗车前草(蜕变度99%)】 李清霖喃喃自语,缓缓闭上双眼,似乎又陷入了沉睡之中。 杀人者更乃韩非,跟他李清霖有什么关系? “在红尘中驻足已有一年之久,虽境界并无增长,但心境却大有涨进,法力彻底稳定下去,而且……” 明崖脸色微微变得苍白起来,有种喘不过气的感觉。 面前这位王真人,乃六十年前的真传第一,地位相当于如今的姬阊。 甚至远比一些三阶妖兽的元丹、兽丹,更加契合人体,借之成就的假丹,更加强大! 明崖沉默了下,示意费淇离去。 六一.二二三.一四二.一七三 “果然啊,修仙界中谁也不能相信,唯信的,仅有自己。” 【天苍青蛰海鞘兽】 多的是寿元将尽,自觉前途无路的筑基修士,愿意花费天大的代价,甚至委身为奴,献出自身魂火,来得到这块腿骨。 明崖飞行一炷香后。 费淇领了一则金光法令,一跺脚,驾风而起,顺着阵法禁制往太平山而去。 毕竟雷霆之下,一切痕迹皆成焦炭。 “费淇啊,取我法令,去太平山走一趟,你的两位师弟,陨落了。” 这块腿骨,便是一只【天苍青蛰海鞘兽】的遗骨。 “出了何事?” 李清霖都有种亲身参与小说传记,看到主角崛起的错觉了。 明崖回道:“万国、毛擎辰两人死了。” 但其人年少老成,宽厚仁义,许多后入门的师弟师妹,都受到过他的指点,有亦师亦友之情。 锦衣修士眉头稍皱。 明崖淡淡说道, 虽然他自信自己可突破至金丹境界,无需用到这块腿骨成就假丹。 而在崖上, 整座断崖都隐隐有不堪重负,接近崩塌之感,刮起猎猎的狂风,飞沙走石。 坐落于云雾缭绕的高空之上,冰冷俯视着整座往丰县,似乎已有千万年之久。 费淇长长一躬身,语气有些凝噎, “还请宗门为师弟报仇,广烽子此獠丧心病狂,吾辈必杀之!” 而除此之外, 便是从那冒牌‘纯济"获得的法器。 …… 但无论是交易出去,还是赠与故人道友,都是上上之物。 面前案板上,则摆放着一尊尊燃烧着命魂之火的长明灯。 便见案板上,两尊放于靠内圈位置的魂灯,火苗摇曳不定,继而嗖的一声熄灭。 一道阴风从殿外吹来,无视垂帘和阵法的阻挡,径直吹入屋里。 而此时, 宗门内一座状若屏扇,唤作‘性命殿"的建筑中,一名白面男子,身形消瘦,衣衿飘飘,手中持扇,正盘坐于殿中。 不() 过,这都跟李清霖无关了。 “明崖师叔有何吩咐?” 只是三个时辰的功夫,费淇便折返回到宗门,来到性命殿中。 【他化分神:三穗车前草(蜕变度99%)】 李清霖喃喃自语,缓缓闭上双眼,似乎又陷入了沉睡之中。 杀人者更乃韩非,跟他李清霖有什么关系? “在红尘中驻足已有一年之久,虽境界并无增长,但心境却大有涨进,法力彻底稳定下去,而且……” 明崖脸色微微变得苍白起来,有种喘不过气的感觉。 面前这位王真人,乃六十年前的真传第一,地位相当于如今的姬阊。 甚至远比一些三阶妖兽的元丹、兽丹,更加契合人体,借之成就的假丹,更加强大! 明崖沉默了下,示意费淇离去。 六一.二二三.一四二.一七三 “果然啊,修仙界中谁也不能相信,唯信的,仅有自己。” 【天苍青蛰海鞘兽】 多的是寿元将尽,自觉前途无路的筑基修士,愿意花费天大的代价,甚至委身为奴,献出自身魂火,来得到这块腿骨。 明崖飞行一炷香后。 费淇领了一则金光法令,一跺脚,驾风而起,顺着阵法禁制往太平山而去。 毕竟雷霆之下,一切痕迹皆成焦炭。 “费淇啊,取我法令,去太平山走一趟,你的两位师弟,陨落了。” 这块腿骨,便是一只【天苍青蛰海鞘兽】的遗骨。 “出了何事?” 李清霖都有种亲身参与小说传记,看到主角崛起的错觉了。 明崖回道:“万国、毛擎辰两人死了。” 但其人年少老成,宽厚仁义,许多后入门的师弟师妹,都受到过他的指点,有亦师亦友之情。 锦衣修士眉头稍皱。 明崖淡淡说道, 虽然他自信自己可突破至金丹境界,无需用到这块腿骨成就假丹。 而在崖上, 整座断崖都隐隐有不堪重负,接近崩塌之感,刮起猎猎的狂风,飞沙走石。 坐落于云雾缭绕的高空之上,冰冷俯视着整座往丰县,似乎已有千万年之久。 费淇长长一躬身,语气有些凝噎, “还请宗门为师弟报仇,广烽子此獠丧心病狂,吾辈必杀之!” 而除此之外, 便是从那冒牌‘纯济"获得的法器。 …… 但无论是交易出去,还是赠与故人道友,都是上上之物。 面前案板上,则摆放着一尊尊燃烧着命魂之火的长明灯。 便见案板上,两尊放于靠内圈位置的魂灯,火苗摇曳不定,继而嗖的一声熄灭。 一道阴风从殿外吹来,无视垂帘和阵法的阻挡,径直吹入屋里。 而此时, 宗门内一座状若屏扇,唤作‘性命殿"的建筑中,一名白面男子,身形消瘦,衣衿飘飘,手中持扇,正盘坐于殿中。 不过,这都跟李清霖无关了。 “明崖师叔有何吩咐?” 只是三个时辰的功夫,费淇便折返回到宗门,来到性命殿中。 【他化分神:三穗车前草(蜕变度99%)】 李清霖喃喃自语,缓缓闭上双眼,似乎又陷入了沉睡之中。 杀人者更乃韩非,跟他李清霖有什么关系? “在红尘中驻足已有一年之久,虽境界并无增长,但心境却大有涨进,法() 力彻底稳定下去,而且……” 明崖脸色微微变得苍白起来,有种喘不过气的感觉。 面前这位王真人,乃六十年前的真传第一,地位相当于如今的姬阊。 甚至远比一些三阶妖兽的元丹、兽丹,更加契合人体,借之成就的假丹,更加强大! 明崖沉默了下,示意费淇离去。 六一.二二三.一四二.一七三 “果然啊,修仙界中谁也不能相信,唯信的,仅有自己。” 【天苍青蛰海鞘兽】 多的是寿元将尽,自觉前途无路的筑基修士,愿意花费天大的代价,甚至委身为奴,献出自身魂火,来得到这块腿骨。 明崖飞行一炷香后。 费淇领了一则金光法令,一跺脚,驾风而起,顺着阵法禁制往太平山而去。 毕竟雷霆之下,一切痕迹皆成焦炭。 “费淇啊,取我法令,去太平山走一趟,你的两位师弟,陨落了。” 这块腿骨,便是一只【天苍青蛰海鞘兽】的遗骨。 “出了何事?” 李清霖都有种亲身参与小说传记,看到主角崛起的错觉了。 明崖回道:“万国、毛擎辰两人死了。” 但其人年少老成,宽厚仁义,许多后入门的师弟师妹,都受到过他的指点,有亦师亦友之情。 锦衣修士眉头稍皱。 明崖淡淡说道, 虽然他自信自己可突破至金丹境界,无需用到这块腿骨成就假丹。 而在崖上, 整座断崖都隐隐有不堪重负,接近崩塌之感,刮起猎猎的狂风,飞沙走石。 坐落于云雾缭绕的高空之上,冰冷俯视着整座往丰县,似乎已有千万年之久。 费淇长长一躬身,语气有些凝噎, “还请宗门为师弟报仇,广烽子此獠丧心病狂,吾辈必杀之!” 而除此之外, 便是从那冒牌‘纯济"获得的法器。 …… 但无论是交易出去,还是赠与故人道友,都是上上之物。 面前案板上,则摆放着一尊尊燃烧着命魂之火的长明灯。 便见案板上,两尊放于靠内圈位置的魂灯,火苗摇曳不定,继而嗖的一声熄灭。 一道阴风从殿外吹来,无视垂帘和阵法的阻挡,径直吹入屋里。 而此时, 宗门内一座状若屏扇,唤作‘性命殿"的建筑中,一名白面男子,身形消瘦,衣衿飘飘,手中持扇,正盘坐于殿中。 不过,这都跟李清霖无关了。 “明崖师叔有何吩咐?” 只是三个时辰的功夫,费淇便折返回到宗门,来到性命殿中。 【他化分神:三穗车前草(蜕变度99%)】 李清霖喃喃自语,缓缓闭上双眼,似乎又陷入了沉睡之中。 杀人者更乃韩非,跟他李清霖有什么关系? “在红尘中驻足已有一年之久,虽境界并无增长,但心境却大有涨进,法力彻底稳定下去,而且……” 明崖脸色微微变得苍白起来,有种喘不过气的感觉。 面前这位王真人,乃六十年前的真传第一,地位相当于如今的姬阊。 第295章 镇妖榜 第295章镇妖榜 可是在传言中,他早就在数十年前突破金丹时走火入魔,身消道陨的。 结果商旋此次返回宗门,这位便幽幽出关现世,摇身一变成了金丹真人,不仅收下商旋为亲传弟子,更是成了玉虚宗的传法长老,代替宗主,暂管【原始玉虚石磐】 不知惊掉了多少人的眼球。 在背地里嘀咕这些老怪物死又不死,活又不活的,总喜欢关键时刻亮一出。 汪飞鹭也算是六十年前的名人了,出身一个名不见传的小宗门,却逆天崛起,凭借区区中品灵根及一门《月阙法典》,硬生生成了淮南府年青一代修仙者中,首屈一指的人物。 如果您发现内容有误,请您用浏览器来访问! 可以想象,此榜一出,淮南府修仙界中又会生起多少波澜。 只可惜,最终还是王真人棋高一着,灭杀了汪飞鹭背后的宗门,生擒他的师尊及师兄妹,辱杀于汪飞鹭面前。 没想到,只是第一次办事,就折了……莫非真是天意如此?” 明崖闻言,沉默许久。 这才破掉汪飞鹭的道心,借之生擒。 王真人点点头,目光又看向了这断崖飞瀑外的虚空,似乎那白云苍茫中,有什么令他极为在意的东西。 行事亦正亦邪,喜怒随心毫不掩饰。 镇妖榜分为内外二榜,内榜上的悬赏任务,仅有玉虚宗弟子才能领取,是玉虚宗用来磨砺座下弟子的猫鼠游戏。 王真人沉默了下,这才道:“我暗手收服汪飞鹭,花费数十年时光,才将其镇压磨灭掉本我意志,臣服于我。 “汪飞鹭道行不弱,更是有我赐予的海鞘兽骨,面对假丹修士都有一搏之力……他是怎么死的?” 玉虚宗这才能师出有名,有借口出手。 至于为何选择要伪装纯济大修,把他当做背锅者…… 实在是青狮潭三山的一众筑基修士,大多都前往了鹧鸪洞,活跃于众人眼前。 而上一次颁布镇妖榜,已是六十年前,王真人那一代人了。 王真人摇了摇头,道:“此事暂缓。血神宫毕竟是黄泉老祖的一支道统所在,相传血神宫中的那株摩海神树,更是当年黄泉老祖亲自栽种的。 恰好,纯济大修此人,一向存在感不高,修得筑基境界已有些年头了,且自闭于百草谷中,活脱脱一个老实人。 最关键的是,由汪飞鹭扮演的清虚岭纯济大修,不慎被玉虚宗执法弟子撞破真实身份,激斗之下,重伤遁去,从而道破清虚岭意图侵犯玉虚宗的阴谋! 王真人突破金丹失败,走火入魔只不过是放出来的疑云。 而外榜,则是不限制领取对象,面对整个淮南府,不管亦正亦邪还是什么魔修,都可领赏! “时间,不多了。我能感受到,降界的劫气……” 毕竟玉虚宗乃淮南府的名门正宗,道籍是在大姜录了案的,自然要讲究一个占据大义。 玉虚宗一下子就折损了三位筑基修者,这还不算王真人炮制多年,辛辛苦苦镇压的汪飞鹭! 本尊其实是水到渠成破境金丹,且在暗中炮制汪飞鹭。 一一四.四一.八二.一四零 而此次, 在王真人的计划中,太平山的资源及镇守太平山的那位筑基修士,本就是玉虚宗的弃子。 有充分不在场时机的,也就那么几个。 夷魔谷本就是万年前,宿祝真君、黄泉老祖两位元婴真君斗法形成,再加之黄泉老祖陨落于此,魔气下沉,侵染土壤,后又被劫域捕捉,这才形成了如今这般特() 殊的秘境。 “明崖师叔,真人怎么说的?可有凶手下落?” 更是和王真人斗法数次,可谓是宿敌了。 片刻后,他这躬身倒退离去,驾驭遁光,掠过一重重仙峰,回到‘性命殿"。 王真人轻吐一口气。 只可惜,哪怕玉虚宗手眼通天,时至今日,也只模糊确定了黄泉老祖的传承所在。 “回真人,目前已经锁定六家,分别是渚江廖家、飞渡派、阴阳宗……主要是那位宿祝真君,早年游历时在外传授了不少法术神通,有些混淆视听……” 即便王真人道行了得,心性过人,也觉得心底有些滴血。 不让他背锅,难道让滑不溜秋,背刺查家的韩非背锅? 只是现在…… 明崖颔首,正欲离去,却突然想起了什么,沉声道, “真人,血神宫的余孽,目前仅剩大鱼小虾三两只。血神老头龟缩宫中,唯有副宫主涂不倾在外活跃,我们要不要……” 自然有许多修士或势力,生起了打探宿祝真君、黄泉老祖后人或遗留道统,近水楼台先得月的念头。 费淇一直在此处等候消息,心急如焚,此刻见到明崖身影,匆匆赶来问道。 而那位宿祝真君的传承后人,却极为隐秘,甚至许多人猜测,要么已经失传,要么已经离开大姜,前往海外诸岛了。 指不定日后还有利用血神宫,破开夷魔谷血脉禁制的时候。” “出手之人十分谨慎,除了疑似使用了雷系法术或法器外,并无其他线索,也无法力残留。”明崖快速回道。 “我让你打探的消息,可有进展?”王真人开口道。 明崖思量着,沉声道, 王真人目光极为深邃,似乎看穿了幽幽云海,道:“当然。不仅如此,此榜可开内外二榜,且传信‘暗影楼"、‘幻灭斋"、‘天人五衰"等势力,凭凶手头颅来领赏!” 有种赔了夫人又折兵的感觉。 明崖不敢多说什么,只能闷闷的问道:“那真人,需要我颁布镇妖榜,通缉凶手吗?” 玉虚宗镇妖榜,榜上有名者莫不是淮南府凶名赫赫,劣质斑斑的狠人,榜上能存活至今的,也就寥寥几人。 血神宫的创始人,传言便是黄泉老祖一滴精血所化的血神子。 “真人已准许,颁布内外镇妖榜。”明崖看了费淇一眼。目光有些深邃。 费淇闻言,面露喜色,无论是原本镇守太平山的筑基修士,还是后来执行任务的童子两人,都是他的故友亲朋。 第296章 车前草蜕变!敕封托迹 第296章车前草蜕变!敕封托迹 现在他满腔悲痛,都转化为对这位不知身份的凶手的仇恨。 “我玉虚宗的威压,岂容他人冒犯?!师叔,我也愿领取镇妖令!” 说罢,费淇手持利剑,脚踏黑光,满脸坚毅之色,冲天而起,朝宗门大殿而去。 明崖看着费淇离去的背影,眼底掠过一丝痛惜,但下一刻,又被冷漠所掩盖。 “这一切,都是应该付出的代价。 只可惜赤炼金参的耐药性极强,服用一次后几乎就再无作用,唯有达到二阶极品的等阶,才能大幅度提升服用次数。 如果您发现内容有误,请您用浏览器来访问! 一股浓郁的草木清气,弥漫氤氲而出。 田中土壤呈红黑相间的颜色,随着灵炁漂浮折射出五彩斑斓的颜色,土质极为肥沃,甚至用手一攥,还能捏出灵液来。 与此同时,一股生而知之的信息,浮现于百年铁斛心中。 便见其中栽种着五种二阶灵植。 分化孢子,以草木为躯,点化傀儡。树冠之下,虽为白骨,亦是成仙基土】 “不过无妨,清虚坊中,莫说二阶灵脉了,便是三阶灵脉,太初道宫之下都封镇着一条……” 随着五株二阶灵植彻底消失,赤炼金参通体发出一种抽芽生枝的萌动声,根系快速扩展,眨眼间便笼罩了整座玉盘,且向地底蔓延而去。 丝丝缕缕如同彩带般的霞光,从赤炼金参中飘出,明灭不定。 【新增天赋】 顿时, 【三穗车前草蜕变度+1】 感受着壶中仙中四周充沛的灵炁,李清霖既有些欣喜,又有些遗憾。 即便是曾经的清虚岭查家,也没这个资本用这么多的中等血褐土填充灵田。 欣喜的是,得益于壶中仙炼化灵脉的缘故,哪怕李清霖久居红尘俗世中,也不会因为缺少灵炁导致修为道行的退步。 【成功进阶:百年铁斛】 往丰县,李府。 半日后。 不过,最重要的是…… 而在田中一方玉盘之上,赫然有一株汲玉髓而生,二阶上品的‘赤炼金参",个头足足有成年人头颅大小,根须茂盛如同蟒蛇,周身散发着清浅银光。 敕封托迹!! 瞬间, 树木投下的阴影,如同潮水在地面起起伏伏,彻底将数亩灵田遮挡住。 清光一闪,原地多了一个人影。 本仅有人高,略显低矮的三穗车前草,快速膨胀破裂起来,纤细柔长的草叶被遍布古朴纹路的坚硬木质躯干替代。 包括……我。” 若是远远看去,似乎整个天地,只余这株百年铁斛。 李清霖毫不留情的再次鞭尸。 灵植彼此交织缠绕,逐渐形成一具人形。 不过,对于转修摄虚归元愈灵图,法力特性具备五行生生不息特性的李清霖来说,却可夺造化之神奇,提升这株赤炼金参的跟脚极限! 李清霖毫不犹豫,闭目盘膝坐在玉盘前,双手掐诀,从青木法箓中引出一缕道韵,从经脉中游走,跃过喉颈处十二重楼,从眉心处浮现而出。 【天赋3:敕封托迹。凡是借形养形之灵植,都可敕封为行走,托迹假形。 转眼间,三穗车前草就拔地而起,根系如蛟龙般在土壤中翻滚,最终长到有四丈之高,这才缓缓停下。 盘虬茂密,树冠如盖,垂下的枝丫随风而动,吹到李清霖的面前。 赤() 炼金参周身散发的银光更浓三分,甚至在不断变化成先天的符文,莫说吞服了,即便目睹这些符文,都足以让练气修士陷入一场小悟道之中。 一一四.四一.八二.一四零 一丈……两丈……三丈…… 而且在灵田之外,还有一汪泉眼,正在不断向外面冒出汩汩灵水,顺着水渠沟壑,纵横流淌在灵田中,草庐外,又循环入瀑布寒潭之中。 李清霖离开草庐,负手来到数亩灵田之前。 轰隆隆!! 【进阶中……】 三叶青芝、紫尾风叶、宁神花、地心慕荷、寒髄铜芸…… “五行生生不息法,四时应节,五行顺序,寒暑中度,阴阳得宜矣,合五行之物,动乾坤之橐龠,咄!” 继而一粒孢子从百年铁斛的顶端飞出,落到这具人形上。 “徐落雄真是好人呐……数尽储物袋中,居然还有灵泉之眼这等宝物,我用三枚中品灵根当做源头,足以支撑十年之久了。” 【进阶中……】 而李清霖面前这株赤炼金参,似乎先天跟脚有缺,药龄止步于百年,无法再提升至二阶极品了。 铁斛的根系,从土中钻出,攥住十余株灵植。 那缕道韵悬浮于灵田之上,沉浮不定,形成一粒白丸。 只是一照,那五种二阶灵植顿时迎风而起,逐渐融化,却形成了如同燃烧火焰般的熔浆,随着李清霖意念的控制,滴答于玉盘上的赤炼金参顶端,流淌下去。 毕竟筑基期,可远远未达到一证永证,道果永存的地步。 如今的百年铁斛,几乎看不到当年只有盆栽大小的三穗车前草半点模样。 二阶极品的赤炼金参! 李清霖神色一动,面露喜色。 皆是比较常见的二阶中下品灵植。 李清霖神色在在,决定薅羊毛就要薅到底。 不过念及这一年来的收获,李清霖嘴角不由勾起一抹弧度。 成了! 【他化分身:三穗车前草(蜕变度100%)】 继而,如同画龙点睛一般。 时间流逝。 也就是同时,三穗车前草那边,借形养形,传来异动。 而在灵泉之中,还有狐尾藻和几株二阶的睡莲,散发着绮丽光彩,绚烂夺目。 壶中仙中。 李清霖,又隐隐感受到了囊中羞涩的紧迫感。 …… 遗憾则是,毕竟壶中仙中的灵脉,仅有一阶,对李清霖来说,温养维持法力还行,但借之修炼破境,却是远远不足了。 这些土壤,赫然都是中等血褐土! 李清霖来到灵田之中。 赤炼金参能够提升修者的灵力和修为,每次服用便能感受自身的气血翻涌,药龄越高效果越强。 晨曦微露,一道身影飘然而立,身着流云般的道家长袍,衣袂飘飘,飘逸出尘,模样俊美宛若天成,眼神深邃而明亮,沐浴在一大片白雾之中,似若仙真,神采摄人。 任谁看去,都觉是生得一副仙人皮囊,卖相极佳。 盘虬茂密,树冠如盖,垂下的枝丫随风而动,吹到李清霖的面前。 赤炼金参周身散发的银光更浓三分,甚至在不断变化成先天的符文,莫说吞服了,即便目睹这些符文,都足以让练气修士陷入一场小悟道之中。 一一四.四一.八二.一四零 一丈……两丈……三丈…… 而且在灵田之外,还有一汪泉眼,正在不断向外面冒出汩汩灵水,顺着水渠沟() 壑,纵横流淌在灵田中,草庐外,又循环入瀑布寒潭之中。 李清霖离开草庐,负手来到数亩灵田之前。 轰隆隆!! 【进阶中……】 三叶青芝、紫尾风叶、宁神花、地心慕荷、寒髄铜芸…… “五行生生不息法,四时应节,五行顺序,寒暑中度,阴阳得宜矣,合五行之物,动乾坤之橐龠,咄!” 继而一粒孢子从百年铁斛的顶端飞出,落到这具人形上。 “徐落雄真是好人呐……数尽储物袋中,居然还有灵泉之眼这等宝物,我用三枚中品灵根当做源头,足以支撑十年之久了。” 【进阶中……】 而李清霖面前这株赤炼金参,似乎先天跟脚有缺,药龄止步于百年,无法再提升至二阶极品了。 铁斛的根系,从土中钻出,攥住十余株灵植。 那缕道韵悬浮于灵田之上,沉浮不定,形成一粒白丸。 只是一照,那五种二阶灵植顿时迎风而起,逐渐融化,却形成了如同燃烧火焰般的熔浆,随着李清霖意念的控制,滴答于玉盘上的赤炼金参顶端,流淌下去。 毕竟筑基期,可远远未达到一证永证,道果永存的地步。 如今的百年铁斛,几乎看不到当年只有盆栽大小的三穗车前草半点模样。 二阶极品的赤炼金参! 李清霖神色一动,面露喜色。 皆是比较常见的二阶中下品灵植。 李清霖神色在在,决定薅羊毛就要薅到底。 不过念及这一年来的收获,李清霖嘴角不由勾起一抹弧度。 成了! 【他化分身:三穗车前草(蜕变度100%)】 继而,如同画龙点睛一般。 时间流逝。 也就是同时,三穗车前草那边,借形养形,传来异动。 而在灵泉之中,还有狐尾藻和几株二阶的睡莲,散发着绮丽光彩,绚烂夺目。 壶中仙中。 李清霖,又隐隐感受到了囊中羞涩的紧迫感。 …… 遗憾则是,毕竟壶中仙中的灵脉,仅有一阶,对李清霖来说,温养维持法力还行,但借之修炼破境,却是远远不足了。 这些土壤,赫然都是中等血褐土! 李清霖来到灵田之中。 赤炼金参能够提升修者的灵力和修为,每次服用便能感受自身的气血翻涌,药龄越高效果越强。 晨曦微露,一道身影飘然而立,身着流云般的道家长袍,衣袂飘飘,飘逸出尘,模样俊美宛若天成,眼神深邃而明亮,沐浴在一大片白雾之中,似若仙真,神采摄人。 任谁看去,都觉是生得一副仙人皮囊,卖相极佳。 盘虬茂密,树冠如盖,垂下的枝丫随风而动,吹到李清霖的面前。 赤炼金参周身散发的银光更浓三分,甚至在不断变化成先天的符文,莫说吞服了,即便目睹这些符文,都足以让练气修士陷入一场小悟道之中。 一一四.四一.八二.一四零 一丈……两丈……三丈…… 而且在灵田之外,还有一汪泉眼,正在不断向外面冒出汩汩灵水,顺着水渠沟壑,纵横流淌在灵田中,草庐外,又循环入瀑布寒潭之中。 李清霖离开草庐,负手来到数亩灵田之前。 轰隆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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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阶中……】 三叶青芝、紫尾风叶、宁神花、地心慕荷、寒髄铜芸…… “五行生生不息法,四时应节,五行顺序,寒暑中度,阴阳得宜矣,合五行之物,动乾坤之橐龠,咄!” 继而一粒孢子从百年铁斛的顶端飞出,落到这具人形上。 “徐落雄真是好人呐……数尽储物袋中,居然还有灵泉之眼这等宝物,我用三枚中品灵根当做源头,足以支撑十年之久了。” 【进阶中……】 而李清霖面前这株赤炼金参,似乎先天跟脚有缺,药龄止步于百年,无法再提升至二阶极品了。 铁斛的根系,从土中钻出,攥住十余株灵植。 那缕道韵悬浮于灵田之上,沉浮不定,形成一粒白丸。 只是一照,那五种二阶灵植顿时迎风而起,逐渐融化,却形成了如同燃烧火焰般的熔浆,随着李清霖意念的控制,滴答于玉盘上的赤炼金参顶端,流淌下去。 毕竟筑基期,可远远未达到一证永证,道果永存的地步。 如今的百年铁斛,几乎看不到当年只有盆栽大小的三穗车前草半点模样。 二阶极品的赤炼金参! 李清霖神色一动,面露喜色。 皆是比较常见的二阶中下品灵植。 李清霖神色在在,决定薅羊毛就要薅到底。 不过念及这一年来的收获,李清霖嘴角不由勾起一抹弧度。 成了! 【他化分身:三穗车前草(蜕变度100%)】 继而,如同画龙点() 睛一般。 时间流逝。 也就是同时,三穗车前草那边,借形养形,传来异动。 而在灵泉之中,还有狐尾藻和几株二阶的睡莲,散发着绮丽光彩,绚烂夺目。 壶中仙中。 李清霖,又隐隐感受到了囊中羞涩的紧迫感。 …… 遗憾则是,毕竟壶中仙中的灵脉,仅有一阶,对李清霖来说,温养维持法力还行,但借之修炼破境,却是远远不足了。 这些土壤,赫然都是中等血褐土! 李清霖来到灵田之中。 赤炼金参能够提升修者的灵力和修为,每次服用便能感受自身的气血翻涌,药龄越高效果越强。 晨曦微露,一道身影飘然而立,身着流云般的道家长袍,衣袂飘飘,飘逸出尘,模样俊美宛若天成,眼神深邃而明亮,沐浴在一大片白雾之中,似若仙真,神采摄人。 任谁看去,都觉是生得一副仙人皮囊,卖相极佳。 盘虬茂密,树冠如盖,垂下的枝丫随风而动,吹到李清霖的面前。 赤炼金参周身散发的银光更浓三分,甚至在不断变化成先天的符文,莫说吞服了,即便目睹这些符文,都足以让练气修士陷入一场小悟道之中。 一一四.四一.八二.一四零 一丈……两丈……三丈…… 而且在灵田之外,还有一汪泉眼,正在不断向外面冒出汩汩灵水,顺着水渠沟壑,纵横流淌在灵田中,草庐外,又循环入瀑布寒潭之中。 李清霖离开草庐,负手来到数亩灵田之前。 轰隆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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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终在长生仙朝一干元婴真君的围剿下,悲愤陨落。 最终便能点化出一位类似于傀儡的行走。 “法力磅礴,丝毫不逊色筑基中后期修士,且自愈能力堪称变态……唯一的缺陷,则是攻伐之力不足。 法术、炼丹、制符、炼器、阵法…… 遂分封三十六洞天,合契‘三十六重天盟约",让其代为镇守一府,肃清万里妖邪,立下朗朗乾坤。 阳春三月。 半个时辰后。 转而从储物袋中取出【天苍青蛰海鞘兽骨】,此骨本就是天地奇珍,可当做筑基修士成就假丹实力的依凭,自然蕴含着远超筑基想象的威能。 等等修仙技艺,他的父亲都如同填鸭式的向他传输。 当然,也只有外城的商贾及内城的大家族,才有这个闲情逸致了,也才能负担得起携带武者、家眷的海量开销。 若非担心引来不远处踏春游人的注意,他甚至恨不得引吭高歌,长啸一声,以舒心中豪气。 …… 宿云清的声音很干净,却有些发涩,其中沉淀着狂喜、痛苦、得意、愤怒,还有些疲惫。 古木道人胸膛位置,根系藤蔓窸窸窣窣的朝两侧钻去,露出一片空荡荡的位置,将【天苍青蛰海鞘兽骨】融入。 直到宿云清十六那年,宿父寿元将尽,这才将阴阳宗传承近万年的秘密,告诉了宿云清。 那溪水带着薄雾,绕过高崖与低丘,带来几抹荒野的肃杀与冷峻。 而此时, 蒲团之上,盘坐着一名锦缎男子,双目紧闭,双手朝天,鼻息中有黑白阴阳二气缠绕。 看着面前跟自己本我相连,本就算是第二化身的古木道人。 “不知道友有何特殊,有何本领?” 从小,宿云清的世界里就只有修仙。 幸好宿祝临行前,心血来潮生出不祥预感,遂提前安排了一支血脉离开,且施展混淆天机之法,扰乱这支血脉与玄浑开元至清宗的联系。 这支血脉隐姓埋名,艰难传承,最终便演变为如今的阴阳宗。 万年前的大姜,立国不久,国祚不稳。 六一.二二三.一五五.二二六 李清霖神色肃然,一掐法诀,数道青木法箓道韵化作光辉,飘入古木道人体内。 “虽然限于百年铁斛的实力,敕封出来的木道人,无法具备假丹实力,但若是布置阵法,将这天苍青蛰骨,当做木道人的心脏能量枢纽,引导出一丝丝【风晶海】的道韵,怕是也足以横行筑基期了。 古木道人平视着李清霖,道, “道友请看。” “那我开始了……” 两人身后,百年铁斛随风摇曳,灵露从枝叶上滑落,划过数丈的高度,滴答一声落在寒潭之中。 李清霖突然玩心大起,一本正经的说道。 “道友辛苦了。”李清霖道。() 这一天赋,简直出乎李清霖的预料,简直是意外之喜! 最终在长生仙朝一干元婴真君的围剿下,悲愤陨落。 最终便能点化出一位类似于傀儡的行走。 “法力磅礴,丝毫不逊色筑基中后期修士,且自愈能力堪称变态……唯一的缺陷,则是攻伐之力不足。 法术、炼丹、制符、炼器、阵法…… 遂分封三十六洞天,合契‘三十六重天盟约",让其代为镇守一府,肃清万里妖邪,立下朗朗乾坤。 阳春三月。 半个时辰后。 转而从储物袋中取出【天苍青蛰海鞘兽骨】,此骨本就是天地奇珍,可当做筑基修士成就假丹实力的依凭,自然蕴含着远超筑基想象的威能。 等等修仙技艺,他的父亲都如同填鸭式的向他传输。 当然,也只有外城的商贾及内城的大家族,才有这个闲情逸致了,也才能负担得起携带武者、家眷的海量开销。 若非担心引来不远处踏春游人的注意,他甚至恨不得引吭高歌,长啸一声,以舒心中豪气。 …… 宿云清的声音很干净,却有些发涩,其中沉淀着狂喜、痛苦、得意、愤怒,还有些疲惫。 古木道人胸膛位置,根系藤蔓窸窸窣窣的朝两侧钻去,露出一片空荡荡的位置,将【天苍青蛰海鞘兽骨】融入。 直到宿云清十六那年,宿父寿元将尽,这才将阴阳宗传承近万年的秘密,告诉了宿云清。 那溪水带着薄雾,绕过高崖与低丘,带来几抹荒野的肃杀与冷峻。 而此时, 蒲团之上,盘坐着一名锦缎男子,双目紧闭,双手朝天,鼻息中有黑白阴阳二气缠绕。 看着面前跟自己本我相连,本就算是第二化身的古木道人。 “不知道友有何特殊,有何本领?” 从小,宿云清的世界里就只有修仙。 幸好宿祝临行前,心血来潮生出不祥预感,遂提前安排了一支血脉离开,且施展混淆天机之法,扰乱这支血脉与玄浑开元至清宗的联系。 这支血脉隐姓埋名,艰难传承,最终便演变为如今的阴阳宗。 万年前的大姜,立国不久,国祚不稳。 六一.二二三.一五五.二二六 李清霖神色肃然,一掐法诀,数道青木法箓道韵化作光辉,飘入古木道人体内。 “虽然限于百年铁斛的实力,敕封出来的木道人,无法具备假丹实力,但若是布置阵法,将这天苍青蛰骨,当做木道人的心脏能量枢纽,引导出一丝丝【风晶海】的道韵,怕是也足以横行筑基期了。 古木道人平视着李清霖,道, “道友请看。” “那我开始了……” 两人身后,百年铁斛随风摇曳,灵露从枝叶上滑落,划过数丈的高度,滴答一声落在寒潭之中。 李清霖突然玩心大起,一本正经的说道。 “道友辛苦了。”李清霖道。 这一天赋,简直出乎李清霖的预料,简直是意外之喜! 最终在长生仙朝一干元婴真君的围剿下,悲愤陨落。 最终便能点化出一位类似于傀儡的行走。 “法力磅礴,丝毫不逊色筑基中后期修士,且自愈能力堪称变态……唯一的缺陷,则是攻伐之力不足。 法术、炼丹、制符、炼器、阵法…… 遂分封三十六洞天,合契‘三十六重天盟约",让其代为镇守一府,肃清万里妖邪,立下朗朗乾坤。 () 阳春三月。 半个时辰后。 转而从储物袋中取出【天苍青蛰海鞘兽骨】,此骨本就是天地奇珍,可当做筑基修士成就假丹实力的依凭,自然蕴含着远超筑基想象的威能。 等等修仙技艺,他的父亲都如同填鸭式的向他传输。 当然,也只有外城的商贾及内城的大家族,才有这个闲情逸致了,也才能负担得起携带武者、家眷的海量开销。 若非担心引来不远处踏春游人的注意,他甚至恨不得引吭高歌,长啸一声,以舒心中豪气。 …… 宿云清的声音很干净,却有些发涩,其中沉淀着狂喜、痛苦、得意、愤怒,还有些疲惫。 古木道人胸膛位置,根系藤蔓窸窸窣窣的朝两侧钻去,露出一片空荡荡的位置,将【天苍青蛰海鞘兽骨】融入。 直到宿云清十六那年,宿父寿元将尽,这才将阴阳宗传承近万年的秘密,告诉了宿云清。 那溪水带着薄雾,绕过高崖与低丘,带来几抹荒野的肃杀与冷峻。 而此时, 蒲团之上,盘坐着一名锦缎男子,双目紧闭,双手朝天,鼻息中有黑白阴阳二气缠绕。 看着面前跟自己本我相连,本就算是第二化身的古木道人。 “不知道友有何特殊,有何本领?” 从小,宿云清的世界里就只有修仙。 幸好宿祝临行前,心血来潮生出不祥预感,遂提前安排了一支血脉离开,且施展混淆天机之法,扰乱这支血脉与玄浑开元至清宗的联系。 这支血脉隐姓埋名,艰难传承,最终便演变为如今的阴阳宗。 万年前的大姜,立国不久,国祚不稳。 六一.二二三.一五五.二二六 李清霖神色肃然,一掐法诀,数道青木法箓道韵化作光辉,飘入古木道人体内。 “虽然限于百年铁斛的实力,敕封出来的木道人,无法具备假丹实力,但若是布置阵法,将这天苍青蛰骨,当做木道人的心脏能量枢纽,引导出一丝丝【风晶海】的道韵,怕是也足以横行筑基期了。 古木道人平视着李清霖,道, “道友请看。” “那我开始了……” 两人身后,百年铁斛随风摇曳,灵露从枝叶上滑落,划过数丈的高度,滴答一声落在寒潭之中。 李清霖突然玩心大起,一本正经的说道。 “道友辛苦了。”李清霖道。 这一天赋,简直出乎李清霖的预料,简直是意外之喜! 最终在长生仙朝一干元婴真君的围剿下,悲愤陨落。 最终便能点化出一位类似于傀儡的行走。 “法力磅礴,丝毫不逊色筑基中后期修士,且自愈能力堪称变态……唯一的缺陷,则是攻伐之力不足。 法术、炼丹、制符、炼器、阵法…… 遂分封三十六洞天,合契‘三十六重天盟约",让其代为镇守一府,肃清万里妖邪,立下朗朗乾坤。 阳春三月。 半个时辰后。 转而从储物袋中取出【天苍青蛰海鞘兽骨】,此骨本就是天地奇珍,可当做筑基修士成就假丹实力的依凭,自然蕴含着远超筑基想象的威能。 等等修仙技艺,他的父亲都如同填鸭式的向他传输。 当然,也只有外城的商贾及内城的大家族,才有这个闲情逸致了,也才能负担得起携带武者、家眷的海量开销。 若非担心引来不远处踏春游人的注意,他甚至恨不得引吭高歌,长啸一声,以舒心中豪气。() …… 宿云清的声音很干净,却有些发涩,其中沉淀着狂喜、痛苦、得意、愤怒,还有些疲惫。 古木道人胸膛位置,根系藤蔓窸窸窣窣的朝两侧钻去,露出一片空荡荡的位置,将【天苍青蛰海鞘兽骨】融入。 直到宿云清十六那年,宿父寿元将尽,这才将阴阳宗传承近万年的秘密,告诉了宿云清。 那溪水带着薄雾,绕过高崖与低丘,带来几抹荒野的肃杀与冷峻。 而此时, 蒲团之上,盘坐着一名锦缎男子,双目紧闭,双手朝天,鼻息中有黑白阴阳二气缠绕。 看着面前跟自己本我相连,本就算是第二化身的古木道人。 “不知道友有何特殊,有何本领?” 从小,宿云清的世界里就只有修仙。 幸好宿祝临行前,心血来潮生出不祥预感,遂提前安排了一支血脉离开,且施展混淆天机之法,扰乱这支血脉与玄浑开元至清宗的联系。 这支血脉隐姓埋名,艰难传承,最终便演变为如今的阴阳宗。 万年前的大姜,立国不久,国祚不稳。 六一.二二三.一五五.二二六 李清霖神色肃然,一掐法诀,数道青木法箓道韵化作光辉,飘入古木道人体内。 “虽然限于百年铁斛的实力,敕封出来的木道人,无法具备假丹实力,但若是布置阵法,将这天苍青蛰骨,当做木道人的心脏能量枢纽,引导出一丝丝【风晶海】的道韵,怕是也足以横行筑基期了。 古木道人平视着李清霖,道, “道友请看。” “那我开始了……” 两人身后,百年铁斛随风摇曳,灵露从枝叶上滑落,划过数丈的高度,滴答一声落在寒潭之中。 李清霖突然玩心大起,一本正经的说道。 “道友辛苦了。”李清霖道。 这一天赋,简直出乎李清霖的预料,简直是意外之喜! 最终在长生仙朝一干元婴真君的围剿下,悲愤陨落。 最终便能点化出一位类似于傀儡的行走。 “法力磅礴,丝毫不逊色筑基中后期修士,且自愈能力堪称变态……唯一的缺陷,则是攻伐之力不足。 法术、炼丹、制符、炼器、阵法…… 遂分封三十六洞天,合契‘三十六重天盟约",让其代为镇守一府,肃清万里妖邪,立下朗朗乾坤。 阳春三月。 半个时辰后。 转而从储物袋中取出【天苍青蛰海鞘兽骨】,此骨本就是天地奇珍,可当做筑基修士成就假丹实力的依凭,自然蕴含着远超筑基想象的威能。 等等修仙技艺,他的父亲都如同填鸭式的向他传输。 当然,也只有外城的商贾及内城的大家族,才有这个闲情逸致了,也才能负担得起携带武者、家眷的海量开销。 若非担心引来不远处踏春游人的注意,他甚至恨不得引吭高歌,长啸一声,以舒心中豪气。 …… 宿云清的声音很干净,却有些发涩,其中沉淀着狂喜、痛苦、得意、愤怒,还有些疲惫。 古木道人胸膛位置,根系藤蔓窸窸窣窣的朝两侧钻去,露出一片空荡荡的位置,将【天苍青蛰海鞘兽骨】融入。 直到宿云清十六那年,宿父寿元将尽,这才将阴阳宗传承近万年的秘密,告诉了宿云清。 那溪水带着薄雾,绕过高崖与低丘,带来几抹荒野的肃杀与冷峻。 而此时, 蒲团之上,盘坐着一() 名锦缎男子,双目紧闭,双手朝天,鼻息中有黑白阴阳二气缠绕。 看着面前跟自己本我相连,本就算是第二化身的古木道人。 “不知道友有何特殊,有何本领?” 从小,宿云清的世界里就只有修仙。 幸好宿祝临行前,心血来潮生出不祥预感,遂提前安排了一支血脉离开,且施展混淆天机之法,扰乱这支血脉与玄浑开元至清宗的联系。 这支血脉隐姓埋名,艰难传承,最终便演变为如今的阴阳宗。 万年前的大姜,立国不久,国祚不稳。 六一.二二三.一五五.二二六 李清霖神色肃然,一掐法诀,数道青木法箓道韵化作光辉,飘入古木道人体内。 “虽然限于百年铁斛的实力,敕封出来的木道人,无法具备假丹实力,但若是布置阵法,将这天苍青蛰骨,当做木道人的心脏能量枢纽,引导出一丝丝【风晶海】的道韵,怕是也足以横行筑基期了。 古木道人平视着李清霖,道, “道友请看。” “那我开始了……” 两人身后,百年铁斛随风摇曳,灵露从枝叶上滑落,划过数丈的高度,滴答一声落在寒潭之中。 李清霖突然玩心大起,一本正经的说道。 “道友辛苦了。”李清霖道。 这一天赋,简直出乎李清霖的预料,简直是意外之喜! 最终在长生仙朝一干元婴真君的围剿下,悲愤陨落。 最终便能点化出一位类似于傀儡的行走。 “法力磅礴,丝毫不逊色筑基中后期修士,且自愈能力堪称变态……唯一的缺陷,则是攻伐之力不足。 法术、炼丹、制符、炼器、阵法…… 遂分封三十六洞天,合契‘三十六重天盟约",让其代为镇守一府,肃清万里妖邪,立下朗朗乾坤。 阳春三月。 半个时辰后。 转而从储物袋中取出【天苍青蛰海鞘兽骨】,此骨本就是天地奇珍,可当做筑基修士成就假丹实力的依凭,自然蕴含着远超筑基想象的威能。 等等修仙技艺,他的父亲都如同填鸭式的向他传输。 当然,也只有外城的商贾及内城的大家族,才有这个闲情逸致了,也才能负担得起携带武者、家眷的海量开销。 若非担心引来不远处踏春游人的注意,他甚至恨不得引吭高歌,长啸一声,以舒心中豪气。 …… 宿云清的声音很干净,却有些发涩,其中沉淀着狂喜、痛苦、得意、愤怒,还有些疲惫。 古木道人胸膛位置,根系藤蔓窸窸窣窣的朝两侧钻去,露出一片空荡荡的位置,将【天苍青蛰海鞘兽骨】融入。 直到宿云清十六那年,宿父寿元将尽,这才将阴阳宗传承近万年的秘密,告诉了宿云清。 那溪水带着薄雾,绕过高崖与低丘,带来几抹荒野的肃杀与冷峻。 而此时, 蒲团之上,盘坐着一名锦缎男子,双目紧闭,双手朝天,鼻息中有黑白阴阳二气缠绕。 看着面前跟自己本我相连,本就算是第二化身的古木道人。 “不知道友有何特殊,有何本领?” 从小,宿云清的世界里就只有修仙。 幸好宿祝临行前,心血来潮生出不祥预感,遂提前安排了一支血脉离开,且施展混淆天机之法,扰乱这支血脉与玄浑开元至清宗的联系。 这支血脉隐姓埋名,艰难传承,最终便演变为如今的阴阳宗。 万年前的大姜() ,立国不久,国祚不稳。 六一.二二三.一五五.二二六 李清霖神色肃然,一掐法诀,数道青木法箓道韵化作光辉,飘入古木道人体内。 “虽然限于百年铁斛的实力,敕封出来的木道人,无法具备假丹实力,但若是布置阵法,将这天苍青蛰骨,当做木道人的心脏能量枢纽,引导出一丝丝【风晶海】的道韵,怕是也足以横行筑基期了。 古木道人平视着李清霖,道, “道友请看。” “那我开始了……” 两人身后,百年铁斛随风摇曳,灵露从枝叶上滑落,划过数丈的高度,滴答一声落在寒潭之中。 李清霖突然玩心大起,一本正经的说道。 “道友辛苦了。”李清霖道。 这一天赋,简直出乎李清霖的预料,简直是意外之喜! 最终在长生仙朝一干元婴真君的围剿下,悲愤陨落。 最终便能点化出一位类似于傀儡的行走。 “法力磅礴,丝毫不逊色筑基中后期修士,且自愈能力堪称变态……唯一的缺陷,则是攻伐之力不足。 法术、炼丹、制符、炼器、阵法…… 遂分封三十六洞天,合契‘三十六重天盟约",让其代为镇守一府,肃清万里妖邪,立下朗朗乾坤。 阳春三月。 半个时辰后。 转而从储物袋中取出【天苍青蛰海鞘兽骨】,此骨本就是天地奇珍,可当做筑基修士成就假丹实力的依凭,自然蕴含着远超筑基想象的威能。 等等修仙技艺,他的父亲都如同填鸭式的向他传输。 当然,也只有外城的商贾及内城的大家族,才有这个闲情逸致了,也才能负担得起携带武者、家眷的海量开销。 若非担心引来不远处踏春游人的注意,他甚至恨不得引吭高歌,长啸一声,以舒心中豪气。 …… 宿云清的声音很干净,却有些发涩,其中沉淀着狂喜、痛苦、得意、愤怒,还有些疲惫。 古木道人胸膛位置,根系藤蔓窸窸窣窣的朝两侧钻去,露出一片空荡荡的位置,将【天苍青蛰海鞘兽骨】融入。 直到宿云清十六那年,宿父寿元将尽,这才将阴阳宗传承近万年的秘密,告诉了宿云清。 那溪水带着薄雾,绕过高崖与低丘,带来几抹荒野的肃杀与冷峻。 而此时, 蒲团之上,盘坐着一名锦缎男子,双目紧闭,双手朝天,鼻息中有黑白阴阳二气缠绕。 看着面前跟自己本我相连,本就算是第二化身的古木道人。 “不知道友有何特殊,有何本领?” 从小,宿云清的世界里就只有修仙。 幸好宿祝临行前,心血来潮生出不祥预感,遂提前安排了一支血脉离开,且施展混淆天机之法,扰乱这支血脉与玄浑开元至清宗的联系。 这支血脉隐姓埋名,艰难传承,最终便演变为如今的阴阳宗。 万年前的大姜,立国不久,国祚不稳。 六一.二二三.一五五.二二六 李清霖神色肃然,一掐法诀,数道青木法箓道韵化作光辉,飘入古木道人体内。 “虽然限于百年铁斛的实力,敕封出来的木道人,无法具备假丹实力,但若是布置阵法,将这天苍青蛰骨,当做木道人的心脏能量枢纽,引导出一丝丝【风晶海】的道韵,怕是也足以横行筑基期了。 古木道人平视着李清霖,道, “道友请看。” “那我开始了……” () 两人身后,百年铁斛随风摇曳,灵露从枝叶上滑落,划过数丈的高度,滴答一声落在寒潭之中。 李清霖突然玩心大起,一本正经的说道。 “道友辛苦了。”李清霖道。 这一天赋,简直出乎李清霖的预料,简直是意外之喜! 最终在长生仙朝一干元婴真君的围剿下,悲愤陨落。 最终便能点化出一位类似于傀儡的行走。 “法力磅礴,丝毫不逊色筑基中后期修士,且自愈能力堪称变态……唯一的缺陷,则是攻伐之力不足。 法术、炼丹、制符、炼器、阵法…… 遂分封三十六洞天,合契‘三十六重天盟约",让其代为镇守一府,肃清万里妖邪,立下朗朗乾坤。 阳春三月。 半个时辰后。 转而从储物袋中取出【天苍青蛰海鞘兽骨】,此骨本就是天地奇珍,可当做筑基修士成就假丹实力的依凭,自然蕴含着远超筑基想象的威能。 等等修仙技艺,他的父亲都如同填鸭式的向他传输。 当然,也只有外城的商贾及内城的大家族,才有这个闲情逸致了,也才能负担得起携带武者、家眷的海量开销。 若非担心引来不远处踏春游人的注意,他甚至恨不得引吭高歌,长啸一声,以舒心中豪气。 …… 宿云清的声音很干净,却有些发涩,其中沉淀着狂喜、痛苦、得意、愤怒,还有些疲惫。 古木道人胸膛位置,根系藤蔓窸窸窣窣的朝两侧钻去,露出一片空荡荡的位置,将【天苍青蛰海鞘兽骨】融入。 直到宿云清十六那年,宿父寿元将尽,这才将阴阳宗传承近万年的秘密,告诉了宿云清。 那溪水带着薄雾,绕过高崖与低丘,带来几抹荒野的肃杀与冷峻。 而此时, 蒲团之上,盘坐着一名锦缎男子,双目紧闭,双手朝天,鼻息中有黑白阴阳二气缠绕。 看着面前跟自己本我相连,本就算是第二化身的古木道人。 “不知道友有何特殊,有何本领?” 从小,宿云清的世界里就只有修仙。 幸好宿祝临行前,心血来潮生出不祥预感,遂提前安排了一支血脉离开,且施展混淆天机之法,扰乱这支血脉与玄浑开元至清宗的联系。 这支血脉隐姓埋名,艰难传承,最终便演变为如今的阴阳宗。 第298章 贫道古木 所以,宿云清无异于承载着他的父亲、阴阳宗,乃至玄浑开元至清宗的嘱咐和余光。 “父亲,我会的。” “筑基已成,下一步,便是前往夷魔谷,收回老祖宗的宝物!” 宿云清缓缓起身。 一道寒光离开石床,绕着他的身体疾飞,把石室照耀得明灭不定,片刻后才在他的眼前停下。 那是一道飞剑,长约两尺,两指粗细,剑身光滑如镜,通体青色,宛如一只青蛇。 宿云清抬起右手,飞剑自行落下,啪的一声轻响,卷在他的手腕上,渐渐变暗,就像一根普通的镯子,继而被袖子盖过。 做完这些,宿云清才顺着溪水从崖壁间落下。 无声无息的从水中踏出。 春风拂面,一片绿意。 平遥溪停靠着不少车队,嬉戏打闹声不绝于耳。 “伯祖公!你看我这这招,是不是算折草为剑了?” “不错不错,悟性不错……” “伯祖公你莫被骗了!李朗崖昨夜偷偷摸摸加练,一个人偷偷涂抹药膏,都被我发现了!伯祖公,看我这招……” 声音传来,宿云清目光看去。 便见那似乎是一个家庭踏春来了,两个年轻人就在草地里对练。 马车前,一个头发发白,鬓角微霜的老头儿,一边翻阅着书籍,一边指点着两位年轻人。 随意看过,宿云清摇了摇头, “花拳绣腿,市井把式,怎知仙道玄妙?” 说罢,宿云清敛去身影,一踩遁光,便朝远方而去。 刚行十余里。 突然,宿云清隐隐察觉到前方传来一道淡淡的筑基威压。 宿云清目露忌惮的停下。 便见从密林中,窸窸窣窣的走出一道人影。 甫一见到此人,宿云清便不由得眼前一亮,心底暗忖, “这人生得好俊!” 于是下意识的就生出几分亲切和信任感。 古木道人手持一柄拂尘,步履轻盈,行走间仿佛与风共舞,飘然而来,颔首点头, “道友有礼了。在下古木道人,闻道于鸡鸣观,乃方外一荒修,见道友前行的方向,似乎是前往鹧鸪洞?不知可否同行?” 感知着古木道人那温润醇厚的法力气息,宿云清下意识的就想开口答应。 毕竟古木道人,无论如何看起来也不像坏人的样子。 可是,宿云清最终还是强忍住心中的冲动,开口婉拒, “道友恕罪,在下不喜与他人结伴。道友若是不嫌弃,我有一份地图,便赠与道友了。” 说罢,一枚玉简从宿云清储物袋中飘出,落到古木道人面前。 古木道人闻言,并未动怒,反而轻笑道, “多谢道友好意,却是在下鲁莽了。” 说罢,古木道人收下玉简,告辞驾风而起。 看着古木道人毫不拖泥带水,潇洒离去的背影,宿云清目露感慨之色, “若是他时他日,换个情况,真得结识这等道友才是。” 说罢,宿云清同样快速离去。 山间虽有雾霾,但灿烂的阳光照射下来,景色渐次明媚起来。 古木道人悄然立于山巅雾霾之中,静静看着宿云清离去的背影。 眼底,略过一丝笑意。 “我们,会再见面的。” …… 一道青光飞入青狮潭三山。 清虚岭,某处不知名的大山。 此山雄伟,() 四下里奇峰迭起,隐隐勾连成一座大阵,雾瘴四起,连神魂都隐隐受影响,下头的枝叶妙曼,绿意盈盈,显得颇为诡异。 若有路过修士,立刻就能警觉,发现此地定然有筑基大修修行,自然不敢靠近。 古木道人手握一枚法鉴,轻车熟路的走过阵法枢纽,洞察迷幻雾气,进入阵法核心所在。 宿云清方才突破筑基时的场景,乃至自言自语的话,皆事无巨细的落入李清霖的眼中。 李清霖只想说,兄弟,你好香啊…… 毋庸怀疑,宿云清此人定然是夷魔谷这方劫域中的关键人物,靠近他,定然可近水楼台先得月,获得许多秘闻和宝物。 虽然被宿云清拒绝了,但只要结下个善缘,后续之事,自然便能轻松展开。 此刻, 古木道人深入阵法,掐动法诀,融入土壤之中。 片刻后,下及百丈深处,气温变得冰冷刺骨起来。 一座残缺界门,遥遥在望。 对于其他修士来说,非得绕远路到鹧鸪洞,避开青狮潭三山的把守,甚至做出一定利益的交换,才能获得进入夷魔谷的资格。 但对于古木道人来说,却能走后门偷渡进入,自然占据先天性的优势,退守自如。 “敕封托迹,孢子行走。这具行走以灵植为躯,还搭乘了苍青蛰骨,不知能否以一敌十,扫清夷魔谷的一众筑基修士?” “不过旁人也就罢了,玉虚宗的那个什么真传第一,还有太初道宫,说不定也会派出道子一级的人物,还得谨慎行事。” 古木道人沉吟了下,然后毫不犹豫,遁光一闪,顿时没入残缺界门。 坠入劫域,夷魔谷之中! …… 夷魔谷。 一片沼泽之中。 水波粼粼,倒映着天空和周围的景物。 而在沼泽尽头,似乎坐落着建筑,有身披兽衣,脸上涂抹砂红图案的土著民,手托供盘,穿梭其中,似乎是在朝圣供奉着什么。 但若是仔细看去,便会发现,这些哪是活人? 兽衣之下,是半透明的浮动黑气,散发着阴冷邪恶的气息。 手中供盘中,也非三牲五畜。 而是一颗颗鲜血的心脏或头颅。 此地,分明已经被魔殊子所占据! 嗖! 嗖! 商旋落在沼泽一方祭坛之上,只听见几声低低的嚎叫声在沼泽间回荡,云雾遮挡着四下漆黑一片。 姬阊落在她身后,目光一扫,道, “师妹,我等占据的身份,是八千年前一批进入夷魔谷的斩妖人,被附近百姓请来,负责清理日渐滋长扩散的的魔殊子。 这些魔殊子供奉此座祭坛,要么此地藏有宝物,要么是一处魔穴,可供它们修行。” 商旋没有多说,神魂在祭坛上一扫,便觉着一股浓烈的魔气血气扑面而来,她按剑向前,左手一招,摄来一股罡风,弹指刮于祭坛之中。 (本章完) (看完记得收藏书签方便下次阅读!) 第299章 箓种,传送 顿时,凶猛罡风如刀片般席卷整个祭坛,刹那间将祭坛吹得近乎粉碎,数十只魔殊子面露狰狞之色,正蜂拥而至。 此刻纷纷哀嚎一声,被罡风撕碎。 但一股魔气不灭,溃散为黑影,呼啸着穿梭于崩塌祭坛之上,迟迟不曾散去。 “何人,打扰吾之沉睡……” 忽然,一股沙哑的声音传来,在商旋两人耳边回响。 继而,祭坛中央的地面轰隆一声塌陷,从中飞出一只丈高、青面獠牙的虚影。 居然是只筑基中期的魔殊子?! 姬阊目光一凝,悄然退至商旋背后,一言不发。 商旋望着这只魔殊子,语气冰冷的说道, “杀你的人。” 魔殊子勃然大怒,但诡异的是并未贸然出手,它有限的智慧,让它从面前这两名修士身上,察觉出一股致命的威胁,远远超过这些年,被它吞作血食的那些斩妖人。 “我乃黄泉老祖喉中一口恶气所化,若是尔等识相,速速退去,我便不计较尔等杀我子孙之事!” 魔殊子语气不善的威胁着。 见商旋两人不为所动,体内法力流淌速度反而更快三分,散发的威压让这魔殊子越发惴惴不安。 它的声音渐渐尖细,隐隐带着求饶道, “我不食凡人,更是从未踏出夷魔谷一步,只是对那些利欲熏心踏足谷内的人下手,两位上仙何需如此绝情?不如饶我一命,那些凡人给了你们多少报酬?我愿意给双倍!” 商旋任凭它如何来说,始终默默积蓄法力。 商旋手中法剑,一寸寸离鞘,清辉色的剑气扩散而出,形成风刃,徐徐增强。 那魔殊子顿了顿,终究是放弃了幻想,甚至放弃了这方祭坛,如风一般朝远方逃去。 然后,商旋拔剑了! 身后浮现出一枚深蓝色的风篆法箓,纹路如风云变幻不定。 看到这枚法箓,尤其是上面那个‘云"字篆体。 姬阊的目光变得极为复杂。 “嗡……” 剑声狰狞而起,嗡嗡一响,山间遍地尸骨间的锈剑碎片皆跳动不止,一切金系所属,纷纷朝圣般腾空而起。 那魔殊子见状,顿时吓得魔气乱窜。 “怎么可能,这小娘们不是修风系法术吗?怎么一手剑术,耍得比金系剑修都来得溜?!” 嗖! 然而魔殊子的思绪还未落定。 便见得商旋那手中的法剑,陡然溃散分化为两道青芒,亮白一片,倏然而至,穿过魔殊子的身躯,然后狠狠一搅,这才崩解为青光散去。 这哪是金属所作的法剑,分明是一枚融入风系宝物‘月阙云华"的符剑! 之前那百剑臣服朝圣的场景,不过是商旋暗中施法引动的,跟这符剑毫无干系。 从一开始,商旋借助拔剑这一方式蓄势开始,就在默默给这只魔殊子下套了。 等图穷匕见之时,已经尘埃落定。 施展符剑必杀之后,商旋脸色有些微微发白,筋脉中传来刺痛感。 她刚突破至筑基不久,一击击杀筑基中期实力的魔殊子,对心性、战机捕捉、法力道韵都有着极高的要求。 至于魔殊子死后,毫无摸尸的可能性,而且甚至不能说杀死,只是将其打散回一团魔气,待一段时间后,又会转化的魔殊子。 杀之不尽,轮回不休。 “看看祭坛下面有什么吧?这只魔殊子躲于其中,定有特殊。” 一直看戏的姬阊慢悠悠走到破开的祭坛上() ,一步跃下。 商旋手里握着一枚中品灵石,一边回气,一边跟上。 祭坛下,是一间幽暗方正的石室,别无他物,只有汹汹弥漫的魔气,甚至遮挡扭曲了视野和神魂。 姬阊似乎早已料到,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只笛子,当空一抛。 “去!” 这笛子孔眼之间,外放出幽幽光芒,顿时倒吸着魔气灌入笛子之中。 只是数息时间,这石室中的汹汹魔气便消散殆尽。 继而,露出一枚悬浮于空中,起起伏伏,散发着冰霜之意的白丸。 “箓种?!” 见到此物,姬阊波涛不惊的眼底掠过一丝诧异,稍稍失神少许。 商旋眉头一皱:“可惜,时间太久,箓种里的精华已经流失大半。” 筑基修士凝聚法箓,行气吞灵后,法箓等阶分为下等、中等、上等、极品、至道法箓。 不同层次间的法箓,实力底蕴有天壤之别。 姬阊、商旋两人无一例外,都是凝聚的上等法箓。 而面前这白丸状的箓种,便是罕见的可后天提升法箓的至宝! 得箓种者,相当于二次受箓凝练符篆,且可获得种种不可思议的法术神通。 服气神速,拿云气,驱灵雾,吞吐水火…… 即便是放眼玉虚宗内,这样的宝物也不多。 “这是……” 姬阊向前一步,惊疑不定的看着白丸箓种下方,那密密麻麻如同鬼画符的圆盘状法阵。 “传送阵?!” 两人顿时脸色大变,猛地明白了什么。 这处祭坛,似乎是某种大型仪式或遗迹的外围,规模之大,甚至需要借助传送阵来彼此联系。 这珍贵的白丸箓种,更只是法阵运转维持的能量源泉。 而夷魔谷中,有此规模和阔绰的,唯有当年宿祝元君,为诛杀黄泉老祖,花费三十年借助山势风水,上引紫霄雷电,下接幽冥秽气,而布置的‘重海长天拘鬼拿神阵"! “距离两位元婴真君斗法,到劫域中如今的时间点,不过两千年,这拘鬼拿神阵,怕是还保留大半,还维持着最低灵炁消耗,也就是说……” 姬阊喃喃自语,继而看向商旋。 商旋点头:“此传送阵背后,极有可能便是整座夷魔谷的核心所在,说不定,那位嘉灵道人,就是困于此。” “走?” “走。” 两人毫不犹豫。 姬阊屈指一弹,体内法箓流转出一缕道韵,打入这枚白丸箓种之中。 顿时,法阵宛若个年久失修的老古董,颤颤巍巍的闪烁运转起来,散发出柔和的光芒,照亮了周围的一切。 数息之后,法阵符文猛地光芒大作,伴随着祭坛一阵轻微震动,空间仿佛都撕裂开来。 幽光一闪。 两人身影便彻底消失。 (本章完) (看完记得收藏书签方便下次阅读!) 第300章 月磁 夷魔谷,月磁峰。 曲姥姥对着被血色侵染的一轮残月,缓缓吐气吞纳,一丝丝月华去芜存菁,炼化成最为珍贵的月磁后,她两眼之中宛若亮起两道明火,跳跃升腾,化为一片金色。 “去!” 当吞纳进行到关键时刻时,她一点面前漂浮的白虹剑,月磁光芒喷出。 无数宝材、月磁、兽血妖基混杂在一起,被锻造除去杂质,白虹剑顿时光芒大作,剑身骤然出现一道道锋利的纹路。 曲姥姥见此,眼底掠过一丝喜色,却不敢有丝毫懈怠,额头上的冷汗越来越多,体内法力迅速消耗。 半个时辰后。 金黄锐利的法力注入白虹剑之中,几乎完全耗尽时,白虹剑才传出圆满的韵味,堪堪结束。 白虹剑迎风而起,剑身修长而优雅,通体泛着淡淡的白光,随着剑身的颤动,周围的空气似乎都为之颤动。 散发的灵性威压,无比接近二阶上品法器! “成了!” 曲姥姥望着自己祭炼足足一年之间,终于炼制成功的白虹剑,不由长吐一口气。 自从降界进入夷魔谷劫域后,他们这一批清狮潭三山的修士,便扮演了道统传承遗失在夷魔谷的‘长行宗"弟子。 夷魔谷最初,并不叫这个名字。 反而由于山势奇崛,灵炁充沛,乃名山胜地,坐落着不少修仙宗门。 毕竟若真是鸟不拉屎的荒野之地,没有这些修仙宗门掩护,宿祝真君也很难瞒过黄泉老祖的神识。 自然,这些修仙宗门都成了当年那场元婴大战的牺牲品,处于‘核爆"中央,勉强逃出一些门下弟子。 长行宗,便是其一。 所以根据因果逻辑上讲,倒是跟他们想解救身陷夷魔谷中的嘉灵道人,有相似之处。 曲姥姥占据的身份,乃长行宗的传法执事,但碍于长行宗修行的功法法术,跟他本身的剑道大相径庭。 所以十成实力只剩下四五成。 无奈之下,只能重拾剑道,转修《听雨照天养剑法》。 但还好长行宗宗门底蕴极强,天材地宝极多,再加之被占据身份的执事,法力境界同样不低,许多经验都是共同的。 于是花费数年时间,终于恢复了原身大半实力。 月磁峰下,传来嘈杂的声音。 数道遁光从远空飞驰而来,落入月磁峰中空的山腹中。 这些,都是此次清狮潭三山阵营的修士,有部分,还是被吸纳进来,当做卒子炮灰的修士。 他们如推土机般,以月磁峰为中心,朝四面八方探索,想找到嘉灵道人的下落。 可惜魔潮汹涌,到处都是险境和废墟,除了折损了些人手外,进展并不理想。 当然,类似曲汐、徐天枢、葛老这等族长一级的人物,并未贸然进入劫域,而是在外面压阵。 此刻, 曲姥姥似乎想到了什么,手一翻,亮出一枚玉瓶。 瓶中,赫然安静躺着一粒筑基丹。 最特殊的是,这枚筑基丹表面,居然有朵盛开的青色花朵图案,散发的气息,更是跟现代筑基丹有些差别,药性更浓,却也更加粗犷狂躁几分。 “范郎资质低劣,且根基轻浮,在现实就算有我的护佑,强行筑基也大概率走火入魔……而在夷魔谷中,却是可以试一试了……” 曲姥姥在心底暗忖道。 俗话说,女大三千位列仙班。 不知何时,范尚这个软饭硬吃的赘婿,居然一步到位,走入了曲姥姥的内心,让曲姥姥动了() 几分真心。 曲姥姥蕴养一枚剑丸在腹中,这些年与范尚行男女交合,阴阳互助之事,范尚也借助一丝极寒剑意,伐骨洗髓,增进道行,到了练气圆满境界。 可谓是无灾无厄,顺风顺水。 唯一的风险,便是筑基。 好在,此方劫域的进出规则,相对而言不算特别残酷。 除了可携带少量宝物进入劫域外。 死于夷魔谷的外界修士,除非遇到极为特殊的情况,大多只会受伤、跌落境界,倒是勿有性命之危。 而这,便引来了无数修士疯狂般的趋之若鹜!! 无论是破境、织法,或者修行一些特殊的法术,一个不好,便是道消身陨的下场。 自然,夷魔谷在这些人眼中,便成了无法无天的世外桃源。 魔殊子? 正是拿来研究魔道的好素材! 作为夷魔谷的入口,鹧鸪洞自然成了一众修士的兵斗之地,动荡不安,直到清狮潭三山插手,无情镇压,甚至斩杀了鹧鸪洞洞主,这才厘清了秩序,且放出部分名额给其他修士,共同探索夷魔谷。 一只传信飞鹤从山脚而来,穿过重重山林树梢,落到曲姥姥面前。 得知飞鹤中留存的讯息,曲姥姥脸色一变,有些释然。 她收回白虹剑,将自己于山巅接引月磁所留的痕迹销毁,这才返回山脚,走进一栋阁楼。 阁楼中,早有一位身躯魁梧而结实,肌肉线条分明的中年男子等待。 正是范尚。 “范郎……” 曲姥姥轻喊一声。 范尚看都没看曲姥姥手中的筑基丹,泡好灵茶,将曲姥姥引入屋内,熟门熟路的开始宽衣解带起来。 曲姥姥没有小女子的羞涩,似乎早已熟悉,甚至享受范尚的直接,只任他施为。 只是目光隐隐有些闪烁,似乎在做何思考。 曲姥姥突然问道, “范郎,明日你便吞服这粒筑基丹,不管成功失败与否,总归有了一次筑基的经验。然后……你便自裁返回现实吧。” 衣物窸窸窣窣的落地,两人坦诚相见。 范尚闻言,皱眉道:“姐姐若是嫌弃弟弟,便直说就是了,何需要说这些绝情的话……” 曲姥姥堵住了范尚的嘴,阵法禁制悄然笼罩整座阁楼。 两人的身体早已磨合密切,曲姥姥两手按在范尚的胸膛上, “范郎你有所不知,半年前,我们发现的那座遗迹废墟中,有一道无名的阵法……后来经多方确定,已经破译完毕,乃一座直通夷魔谷深处的传送阵。” 两人辗转腾挪,曲姥姥柔美的脸蛋一片酡红,滚落几滴汗水,喘息不止,眼神却担忧的看着范尚。 (本章完) (看完记得收藏书签方便下次阅读!) 第301章 原来我是大魔头? “我等清狮潭嫡系,受了嘉灵道人的福泽,无法袖手旁观,但范郎你不一样,不会受到因果裹挟,还有后退的可能。” 外人都以为清狮潭三山之所以如此高调,不计后果代价,倾巢而出,也就解救嘉灵道人。 是由于面对玉虚宗的步步紧逼,内忧外患,无金丹真人坐镇,已经到了存亡危机之时。 其实,曲姥姥等人才知晓,这是不得不为之。 玉虚宗当年借龙宫敖丙寿诞,故意泄露嘉灵道人的下落,可不是一片好心。 而是化被动为主动,逼迫清狮潭结束内部蛰伏,向外扩张。 若是解救失败,自然勿用多说,多的是落井下石的修仙势力,视清狮潭三山为砧板鲶鱼。 可就算是解救成功,迎回嘉灵道人…… 这些年来,清狮潭三山内部各种势力蠢蠢欲动,暗流涌动,听雨剑庄内部,不少人都生出了异心,甚至想替代太初道宫,执掌清狮潭这一洞天福地的权柄。 太初道宫也是因此,才选择了退居幕后,半隐退般掌管清狮潭 嘉灵道人回归,做的第一件事,怕就是肃清宵小,杀得人头滚滚,重掌乾坤。 而且…… 嘉灵道人真的是意外深陷夷魔谷,无力自渡吗? 曲姥姥等人怀疑。 玉虚宗,自然也怀疑。 所以众人,都在试探这尊金丹真人的情况。 范尚闻言,猛地翻身而起,占据了主动的姿势,如蛟龙离渊直入苍穹。 “嗯……” 曲姥姥微眯双眼,好像触及了什么痛处,忍不住莺啭一声。 范尚沉声道:“范某绝非贪生怕死之辈,姐姐你也不必多说,我实力低微,帮不了姐姐什么忙。 但我会留在月磁峰,等姐姐回来。” 曲姥姥咬住血色樱唇,深深看了范尚一眼, “既然如此……我若身死遭到意外,你离开劫域后,不要回听雨剑庄,带上我的储物袋,去找韩非,出于情谊辅以重宝,他会答应庇护你的。” 半个时辰后,两人的动作同时僵硬了数息。 曲姥姥干脆利落的抽身而起,披上衣袍,掐了个净衣术,压下激荡的气血,走出阁楼。 黑色长发飘散,手持白虹剑,神情坚决,目光如电,驾云而起。 曲姥姥腾空后,宛若号令般,又从月磁峰中激射出近十道遁光。 其中,有徐家、太初道宫的筑基修士,也有四名散修。 “诸位,随我入阵传送,迎回嘉灵老祖!” 曲姥姥手掐剑指,白虹剑光芒大盛,凌厉的剑气破开了沿途云层,洒落下大片金光。 嗖! 剑光一闪,曲姥姥飘摇消失在天边。 身后,近十道遁光跟随。 而在月磁峰上,范尚目送曲姥姥离去,静立良久。 …… “奇怪,这次降界占据身份,怎么花了这么长时间?” 四周事物快速扭曲,入目都是斑驳的残影。 风声雨声,法术呼啸声,魔头嘶吼声,纷纷入耳。 但这一次,这些踏足劫域的异象迟迟不曾结束。 就如同卡住了一般,一直循环着。 “不会是贫道乃百年铁斛的孢子行走,而百年铁斛又是本尊的化身,这多重马甲,多重套壳,超出劫域的判断认知了吧?” 古木道人嘀咕了两句,心底有些狐疑。 但这种情况本就是前所未有,古木道人也不知如何是好,只能等劫域反应。 半() 炷香后。 嗖! 扭曲的斑驳残影快速朝后退去,一方燃烧着烈焰魔气冲天的世界印入眼帘。 古木道人这才松了口气。 待回过神,恢复对身体的掌控时,他立刻开始确定自身情况和占据的身份。 然后,他愕然的发现…… “无量天尊,我居然成了魔殊子?!!” 古木道人顿时傻眼了。 便见自己的躯体,破破烂烂的,披着的玄青色道袍衣衫褴褛,露出其下森白的骨骼和空荡荡的胸腔。 唯有一团漆黑如墨,散发着浓郁邪恶气息的魔气在其中盘旋不定。 最奇特的是,这具残躯的腿骨,被一根散发青意,表面生满淬火般纹路的特殊骨骼替代。 【天苍青蛰海鞘兽】 此方劫域进出限制相对并不严苛,修士甚至可携带一至两件宝物。 所以这根天苍青蛰同样进入劫域,以另一种方式,融入了古木道人体内。 古木道人抬眼望向四周,眼窟窿里散发两道绿芒。 不远处就有几只魔殊子在游荡,此刻察觉到古木道人的气息,本能的退避,发出臣服般的嘶鸣。 一些残缺的记忆画面,浮上古木道人心头。 “为寻求突破后期的机缘,以身犯险,闯入夷魔谷; 修行《天师阴木符经》,居然也是木系修士,八千年前的功法威力、立意都远胜后世,只可惜,格外耗费法力,且跟我的《摄虚归元愈灵法》类似,每次破境都需要特殊的天材地宝…… 这就是远古功法和近代功法的区别? 钉头书、咒木毒标……居然还有这等阴毒法术?不错不错…… 这具残躯的道行不弱,虽然被魔殊子占据了躯体,但筋脉丹田居然还算完好。 等等,魔殊子占据他的躯体,我占据了魔殊子,这何尝不是一种轮回报应?” 想到这,古木道人失笑摇头。 不过也好,有魔殊子这层身份,夷魔谷大多数险地古木道人都能轻松前往。 不过对于一些宿祝真君留下的手段,却也是伤害加倍。 算得上有利有弊了。 咔嚓! 这时,乍然一逝的白电,犹如将天空撕裂开来,留下惨白一片。 古木道人看了眼不远处,那座颓圮褪色山门前的青色身影。 一粒澄黄的七转金丹,无声沉浮于身影之上,散发的煞气汹涌,哪怕隔着多重阵法禁制的削弱,依旧让古木道人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古木道人没有选择靠近,而是朝相反的方向而去。 路上所遇的魔殊子,对古木道人毫无兴趣,弱小的更是惶恐逃离。 “就是这里了。” 寻了处洞穴,古木道人不慌不忙盘坐其中,双掌朝天,运气纳灵。 而在他的掌心之中,还有两具淡淡的兽形图案。 覆山蹈海望月而行,一只盘虬古树隐没于身后,两者浑然天成,寥寥几笔便无比传神。 (本章完) (看完记得收藏书签方便下次阅读!) 第302章 玉中苍焰 这便是古木道人的锚点,也是他化自在于劫域中的显化。 此刻, 随着凶猛灵炁灌入古木道人体内,那干涸狭窄的筋脉迅速复苏,按照《天师阴木符经》的记载,快速运转转化为法力。 磨刀不误砍柴工,古木道人自然要尽可能的恢复实力。 而且《天师阴木符经》论精妙程度,远远不及摄虚归元图,所以古木道人在略微熟悉后,便快速上手。 洞穴内。 碧绿与漆黑两种光芒交替闪烁,四周灵炁纷涌而至,争先恐后地往古木道人体内钻去。 古木道人的修为快速恢复,转眼间便到了练气圆满。 纵然如此急功近利有些损伤经脉,但古木道人根本不在乎。 《天师阴木符经》本就是木系功法,初步具备生生不息的特性,能够快速恢复伤势。 再加之反正不过是一具残躯,大不了舍弃了离开劫域,再次进入来‘刷新",就又是一个好汉。 古木道人自然不会怜惜‘自己"。 往往是在经脉被撑裂的那一瞬,古木道人体内就有一道道碧绿光华浮现,修补一切。 古木道人的境界,迅速朝筑基期而去。 …… 一处魔殊子聚集所在。 成百上千的魔影穿梭如云,连光影似乎都照不进去半点。 偶尔乍现的电光,都无力突破重重魔影。 在黑与白交织撕裂的边缘,徒留惨白。 而在核心处,乃是一圈塌陷的城墙,城墙中,生长着一株通体赤红,结着一颗状若鸡冠的‘燃霞雀冠果"。 此果极为罕见,没有什么花里胡哨的作用,更不能提升悟性资质。 但却可大幅度增长筑基修士道行,精纯法力。 只可惜,被魔殊子包围聚集,其中不乏筑基后期的魔殊子,极难靠近。 而此时,一位玄青道人,散发着醇正的木系气息,却如闲庭散步般,径直走来。 沿途的魔殊子,就如同没看到他一般。 走进城墙中,古木道人摘下燃霞雀冠果,面露喜色, “真是好宝贝啊,此等仙缘可带出劫域,我虽然用不着,但对本尊却大有裨益……” 燃霞雀冠果一离开树枝,整株灵植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凋零枯萎下去。 此处散发的灵机,也顿时打散。 几只略微开了灵智的筑基魔殊子,在空中传出一阵略带疑惑的尖啸。 甚至飞到古木道人面前,翻来覆去的嗅着他的气味,最终却纷纷离去。 古木道人见此,嘿嘿一笑。 这段时间,他可是获得了不少好宝贝。 这数千年没有外人进入的夷魔谷中心地带,似乎都成了他的后花园。 只可惜,除了魔殊子的聚集地外,还有不少克制魔气的阵法禁制抑或洞府,古木道人只是远眺,便能隔着缥缈的灵炁,看到禁制后的冲天宝光。 二阶乃至三阶法器。 光怪陆离的符种。 还有各种妖兽灵卵、天材地宝…… 古木道人甚至在一处雕刻‘鬼"字符文的特殊洞府外,看到一朵在百吨灵玉中,缓缓燃烧摇曳的苍白色火焰。 玉中苍焰! 此火燃烧千百年,吸收千百载的灵玉及日月华光后形成。 最重要的是,此物便是《摄虚归元愈灵法》中突破至筑基后期的关键宝物! 借火烧尽旧日躯,蜕得新法向金丹! 在淮南府() 修仙界似乎已经绝迹,只有崂湾域这等修仙大界,一些金丹真人手中才有。 诸般种种,怎叫古木道人不心动?! 这夷魔谷,对古木道人来说,简直就是遍地是宝! 只可惜,这些洞府或遗迹外的阵法禁制,包含至阳至刚的正道法力,天克魔殊子等邪物。 古木道人只能眼巴巴的看着,过了眼瘾。 此刻, 他的目光随意看过面前倒塌的城墙,突然神色一凝, “这些纹路?” 便见城墙底部,布满数百上千根纤细的银色线条,线条间交错相连,形成一幅复杂而精细的图案,哪怕只是目光瞥过,都让人眼花缭绕。 “阵法?” 古木道人立刻反应了过来。 这哪里是所谓的城墙,分明是布置阵法的基石! 虽然早已塌陷,但从这些细节可以看出,这阵法的规模极大! 他似乎想到了什么,立刻顺着阵法的纹路,沿着地基蔓延的方向,古木道人驾云而起,跨越百里。 “居然有三座传送阵?” “这是什么阵法?规模如此宏大,连这神乎其神的传送阵,也不过是它的沧海一粟?” “能传送至哪里?莫非是什么秘境?” “不对,嘉灵道人困于山门前,我这里才是整个夷魔谷的关键所在,按理来说,这阵法的枢纽、传送阵的终点,是我这里才对!” 古木道人猛然惊醒,目露震动之色。 他降下遁光,沉思片刻,眼中掠过一丝精光。 他看向远方,还似乎隐隐可见的洞府遗迹,宝光萦绕不散。 顿时心生一计。 古木道人掐动法诀,摄来数块石板,随着手指在石板上刻画,簌簌落下大片灰烬。 最终,将摄虚归元愈灵图的图引,分为上中下多个章节,书写于石板之上。 做完这些,古木道人才露出阴险的笑意, “我去不得,但有的人却去得……” …… 传送阵光芒大作,地面嗡嗡震动,砂石啪嗒作响。 嗖! 嗖! 继而,两道身影出现。 其中一人面容俊俏,鼻梁高挺,黑红色的袍子随风飘响,身后有一团火焰升腾,缠绕着一阵阵黑红之气。 另外一人则是个老头,酒糟鼻,满脸风霜,手持寿桃杖,平静深邃的眼眸中不时掠过雷电般的光芒。 “那人最后一击,使用的当是【紫雷五玄赏罚令】,整个淮南府修仙界中,还有此赏罚令的,也就那么寥寥几家,最近的,乃青狮潭三山的查家。” 俊朗男子语气平静的说道。 “可惜,查家已经在覆灭于福泽山了,大火之下皆枯骨,查清浅死前,被一击毙命,洞穿了眉心。 看来,诛灭查家满门的,和诛杀玉虚宗那些人的,是同一人。” 老修士扫了一眼附近环境,手一招,手中多了一张类似罗盘般的法器。 (本章完) (看完记得收藏书签方便下次阅读!) 第303章 天人五衰 “什么时候,淮南府修仙界中出了这么一尊胆大包天之徒? 谁都敢得罪,谁都敢杀?我的千里追踪符盘,更是隐隐指向夷魔谷,害得老哥哥我颇费了一番手脚,才伪装混入其中啊……” 听两人的话,似乎对李清霖之前的所作所为,已经调查的一清二楚。 如果顺藤摸瓜,继续向前探索,怕是就能猜到韩非这一马甲了。 这两人出身‘天人五衰",乃淮南府赫赫有名具备金丹真君坐镇的邪道宗门。 宗门教义信奉天地自然、万事万物、诸天万界都有天人五衰那日,大小衰相轮番而来,无人可逃。 而天人五衰组织的修士,认为被自己斩杀之人,可不受天人五衰的折磨,得享无形无物的大自在。 自诩是‘行金刚怒意,执菩萨心肠"。 福进毕竟修仙多年,各种古怪离奇之事都经历过,此刻神色反而有些紧张。 两人看到一朵燃烧于灵玉中的苍白色火焰,顿时脸色一变,互相对视一眼,都能从对方眼底看到那浓浓的贪婪之色。 福进从始至终,注意力都放在掌心符盘中,只可惜符盘上的司南,自从进了夷魔谷中,尤其是传送至谷中核心区域后,便如无头的苍蝇,原地打转。 “这就麻烦了……” 此次,自然便是领了玉虚宗的镇妖榜,想送李清霖解脱,不受天人五衰之苦。 最终,两人止步于一处高有十丈,如微型玉宇般的洞府外,府前石碑上刻着一个‘鬼"字符文。 铢衣突然若有所感,心底泛起淡淡危机。 “小心,莫要是什么降种窃神的邪术,见之即不祥。” 俊朗男子唤作铢衣,老头唤作福进,都是天人五衰组织中,有数的筑基后期杀手。 其中,有一块个头更大的石板。 铢衣看了这道身影一眼,收回目光,没有在意。 数枚符种在灵炁中起起伏伏。 他连忙催动体内的止戈护身箓,却发现这法箓一动不动,似乎并无有人在暗中施法针对他。 “快看这块石板,这上面记录的法诀,玄妙非常,我光是看着,都如聆听仙经,这莫不是那位宿祝真君留下的吧?!!” “就是此刻!” 两人立刻开始着手破除洞府外的阵法禁制。 一股如芒在背的紧绷感,瞬间笼罩他。 这阵法原本的位阶极高,乃三阶法阵。 两人见状,心中怦然而动,呼吸有些急促,立刻前往降下遁光,收下石板。 半日功夫,两人一路深入夷魔谷深处,路遇不少魔殊子,其中不乏筑基后期散发着浓郁危险气息的魔殊子,两人不得不收敛气息,绕路躲开。 “奇怪了,究竟是这方劫域遗留的元婴真君气息影响,还是那人另有隐秘?” 铢衣冷哼一声,手中掐着法诀,一股股黑色火焰从手心翻涌而出,四下流淌,几道黑色的符文幻化为种种流光,在身侧翻涌。 福进翻手收起符盘,惊疑不定的走来,便见石间一处上置神龛中,供奉着一块石板。 “这些杀之不死,无法享受无形无物自在的东西,就不该存于现世!” 福进手中寿桃杖升起碧绿色晶盾,将两人的气息和法力波动降低到几近于无。 “既然如此,走,神龛在此,附近多半还有线索!” “吼!!” “而且,这些法诀正大光明,乃是上等道家玄功,指不定是可修至化神的道章玉简!只可惜,似乎不完整,而且还是入门的楔子……” () 一九八.二三.一七五.二三三 一切,都只是他的错觉。 这神龛或许是之前某位修士留下的,垂帘和龛门都已经不见了,唯有一块斑驳、手掌大小、边缘生有豁口的石板坐落其中。 福进闻言,神色稍缓。 铢衣目露异彩,眼睛直勾勾的看着石板上的文字。 其中有一个身穿玄青道袍身影,同样散发着滚滚魔气,混迹于这群魔殊子之中。 “不对!” 福进目光一凝,便见朝着中央地区,一片颓圮似乎是城墙的建筑群中,一间神龛无声矗立着。 几十只魔殊子闻到生人鲜美的气息,顿时嘶吼着蜂拥而来。 听到这,福进顿时心动了,一咬牙, 远处,魔气横行,鬼火如灯闪烁。 “小心,此方洞府虽然是某位正道前辈所留,但大量魔殊子同样被宝光吸引,逗留徘徊于外侧,我等需小心点。” 却骤然听见铢衣传来兴奋的声音。 铢衣目光中露出一丝怒意。 目光穿过阵法禁制的涟漪,宝光刺目,不时有生出灵智的珍稀划过长空,追逐而过。 一只只魔殊子发出嘶吼。 铢衣哈哈一笑,顿时驾风而起,眼中升起灵光,朝四面八方望去。 善游者溺,善骑者堕的道理,两人自然明白。 “桀桀桀!!” 铢衣轻轻一笑,道:“老哥莫非忘了,在下凝聚的法箓,可是止戈护身箓,凡是欲偷偷加害于我的,皆会引来法箓警戒护体。” 可修仙界就是如此,你不搏你不拼,机缘易主,他日你自己便会成为机缘,沦为他人嫁衣。 两块石板拼合,果不其然,乃同出一脉,是上下文的关系。 最终一道赤焰破空而出,眨眼间便将满目魔殊子烧成灰烬。 所以两人花了大半月时间,甚至砸下重本,催发了不少破阵符、去灵符,终于将这洞府外的禁制,削弱到仅剩最后一层薄薄的光罩。 铢衣看了眼福进,道:“这等功法,我等要领多少镇妖榜,送多少道友得享无形无物,才能攒取?” 两人面色大喜,正要动手。 有时候,哪怕明知面前蜜饯藏毒,也不得不一口吞下! “那里!” 福进嘀咕了几句。 可毕竟历时千年,且没有主人打理,维持的灵脉在魔气的侵蚀下,更是几乎崩断消亡。 “那是……玉中苍焰?” “铢兄怎么了?”福进接连问道。 然而不待两人多说,便忽觉胸腹皆疼,内脏搅动,法力运转间,有丝丝缕缕的咒毒之气弥漫而出,两人身上顿时升腾起浓烈的红黑色火烟来。 (本章完) (看完记得收藏书签方便下次阅读!) 第304章 兜率法衣 “砰!” 两人闷哼一声,福进法力紊乱,手中寿桃杖光芒闪烁不定。 “咔嚓!” 绿色晶盾猛地出现一丝裂缝。 铢衣本欲掐动法诀,却突然吃痛,收回掐诀的双手,便见双手十指中间正慢慢渗出一点血珠,殷红色散发着乌光,红得刺眼。 随身携带的辟邪玉佩,也是在忽明忽暗,玉佩中突兀生出一点猩红,似乎在化解着什么。 两人顿时明悟,铢衣更是脱口而出, 只是,铢衣心底无比疑惑,这些暗中施法咒杀之术,都会引来他法箓示警。 此法衣乃铢衣压箱底保命的手段,是他耗尽大半家财,在天人五衰中兑换的,甚至有‘烧残灰刼无凋朽,拂尽銖衣任往来"的评价。 铢衣当机立断,一拍储物袋取出一片灵叶镇压住体内咒杀之术,然后掐动法诀,唤出一股股黑色火焰,就要朝面前洞府吹去。 “吼吼!!” 铢衣气得都快疯了,觉得浑身上下无一处不疼,难以去除的魔气更是在筋脉中如泥鳅般钻来钻去。 他只觉得憋屈至极,从始至终连那人的衣角都未发现,便已经折损一人。 但他此刻迅速冷静下来,表情无怒无喜,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件状若舞衫,轻盈无比的兜率法衣。 铢衣一身狼狈的驾风而起,看都未看给自己垫背,被一群魔殊子扑倒在地的福道友,极速朝远方遁逃而去。 还如同跗骨之蛆般粘在他的法力上,且向内生根发芽,只是眨眼的时间,居然在他身上长出花蕊小草起来! “该死该死!!究竟是何人在背后暗算我等?” 任凭他有所准备,也觉得喉间一阵翻滚,有了腥甜之味,双手掐动的法诀顿时被打断。 轰隆隆! 也就是这个关口,铢衣耳边嗡鸣四起,其中四道青光在他身侧爆炸开来,弥漫出一股粉末般的绿雾,将他的黑火一扫而空不说。 嗖! 一道遁光破空而去,继而却又停了下来。 可是魔气汹涌,魔殊子飞遁遮住天幕,其中有个身穿玄青道破的身影,呆呆的立于原地。 铢衣目光绝望的看着面前,居然站着十余只筑基中后期的魔殊子。 果然,后续又有三四道青光随之而来,却只能在兜率法衣上留下一道道波动,铢衣长出口气,阴着张脸驾风向前飞去。 明明自己有通天法术还未施展,那止戈护身箓更有诸般变化还未显圣,竟然连对方的影子都找不到,只能仓皇逃离,被动防御。 嗖! 嗖! 嗖! 这才想着,不远方赫然飞来五道青光,衔尾而至,铢衣没成想这人距离藏身如此之近,几乎就在自己百步之内。 可压根都没想到,自己的敌人,就在不远处活吞福进的那群魔殊子中。 此刻,他神色凝重,终于将一切抵抗之心抛在脑后,明白此人阴险狡诈远非自己所能抵挡,顿时闷头驾风而起,向传送阵而去,却毕竟身上种了各种花蕊杂草,让他不得不分去许多法力镇压。 “此人究是是何来历,居然如此克制我的功法,莫非是组织上有人,嫌弃我等挡路,派来铲除我的?” 彼此厮杀争斗着,围绕着一名身穿玄青色道袍的魔殊子,而它的手中,还提着一息尚存的福进。 顿时黑云滚滚,法术呼啸,爆炸声不绝于耳,几声惨叫戛然而止。 “怎么可能这么巧?!” “嗯?!” 可这次,法箓怎么装死了,一点反应都无? () 铢衣目光如电,扫视四周。 “莫慌!那人见这里魔殊子数量众多,指不定施法之后便远遁离去了,洞府就在眼前,只需几息时间!” 但木系法术无比精湛,似乎是沉浸此道数百年的老怪物。 一一一.二五三.二零八.一一七 遁速,自然相较先前慢了不止一筹。 “撑不住了!” 他也不放什么报复的狠话,表情阴翳如水,右手紧握着锥子,脑海里只有活下去这唯一的念头。 “藏头鼠辈,可敢与爷爷交手?!” 谁知道这次,咒杀之术来得更加强烈,似乎施法者就在方圆百丈之内。 铢衣的脸色无比难看。 这藏头露面的敌人,法力也就罢了,不过平平。 然而举目四望,铁锈色般的地面上,除了横行徘徊的魔殊子,哪里还有旁人? “他就在附近!” 铢衣当下催动法力,披上兜率法衣,法衣散发半透明的红光,缓缓浮现而出,铢衣顿时松了口气,埋头驾风往传送阵而去,丝毫不担心被背刺了。 然而不待他反应,这些魔殊子如同找到了新的玩具般,欺身而来。 顿时,无数魔殊子闻风而来,遮天蔽日,其中不乏筑基中后期的存在。 终究是贪欲占据了理智的上风。 他顿时惊出一身冷汗,心中略微慌乱,竟然下意识就故技重施,掐出手诀来,唤出黑色火焰。 “奇怪,这等威力奇崛的咒杀之术,施法者不可能距离太远,应该就在附近才是,怎么毫无踪迹?” “铢道友,晶盾要破了,是走是留,速速决定。” 铢衣心中百转千回,已经想到了无数种可能。 铢衣心中有万般疑惑。 福进咬牙支撑着晶盾升起,法力如同不要钱似的灌入。 最后一道青光则将他脚下的遁光搅散,铢衣不顾身上的剧痛,连忙唤起一把宛若由岩浆熔铸的锥子,光芒红莹莹的,与这青光拼杀在一起。 谁知这青光来去无影,没有丝毫晦涩迟钝,只是在空中轻轻一个转折,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向他两手之间刺去,铢衣顿时大骇,一阵哆嗦,手心上已经多出了一个血洞。 而且不知怎地,居然拥有绕过他止戈护身符的手段,根本无法让他占据先机。 突然,福进骇然的声音传来。 铢衣双目圆瞪,怒气冲冠。 “定是钉头咒杀之术!” 便见绿色晶盾诡异的停滞一刻,继而猛地爆闪破灭,化作漫天碎晶! “滚开!!” 铢衣疯狂的催动手中锥子,可却只是空荡荡的划开虚空,魔殊子如烟雾般消散后,又重新聚集,冲击于他的法衣之上。 (本章完) (看完记得收藏书签方便下次阅读!) 第305章 灭杀 轰隆隆! 铢衣只觉得一股大力传来,整个人连着兜率法衣被撞飞,遁光破碎,飞速坠落下去。 他抬头,眼睛瞳孔中,倒影出五六道青光,正如流星一般坠落下来,在眼中慢慢放大。 这一次, 铢衣终于看清了这些青光的源头。 居然在一群魔殊子中! 就是那个一直在他眼皮子底下晃悠,呆呆傻傻徘徊的玄青色身影!! 什么情况? 蒙昧原始,魔气所化的异类,也会这等仙家手段了? 这五道青光蓄势而来,前后撞在这光盾同一点上,与此同时,一群魔殊子狠狠扑来。 兜率法衣终于承受不住,发出一声声如锦帛撕裂的声音。 所以只要不是一瞬间,便彻底磨灭神魂的伤害,都可逃出部分神魂,返回现实。 “这里……刚才发生过一场斗法。” 崩塌的建筑群,在空中悬浮游荡。 铢衣伸了伸手,似乎想说些什么。 两侧景物快速向后倒退。 古木道人立刻上前,将其从魔殊子手中夺走。 魔日当空,昏暗橙黄,照得整个大地一片死寂。 到了这里,姬阊脸上表情也变得肃然几分,身着二阶上品防御法衣,微微泛着光,将他的身形衬托的庞大几分。 一名居然会施展仙法,且有过人神智思考的魔殊子。 古木道人远远地停下,然后将两人抛入山门。 “看气息,是筑基后期的修士……等等,还陨落了?!看这功法气息,似乎跟天人五衰那群人有些相似。” “会影响到我等此行任务吗?”商旋开口道。 …… 一尊淡淡的青色身影,困于山门前。 但他却知道一个地方,危险性远远不止于此。 “果然,传送阵的终点,就是重海长天拘鬼拿神阵的核心区域,也就是夷魔谷的关键所在。” 铢衣只觉得浑身一痛,兜率法衣破开了一个口子,这些魔殊子宛若闻到腥味的猫,顿时钻了进来,啃噬着他的血肉。 身躯微热,还未彻底失去生机。 一道玄青身影,默默漂浮于空中,双目冰冷,俯视着铢衣。 此方劫域身死者,大多都会保留一条性命。 很快,一座破碎山门遥遥在望。 姬阊皱眉,本以为凭借他俩的实力,是首先发现传送阵踏足这里的修士,没成想,还是有人捷足先登。 所以,在铢衣看来也是如此。 商旋抬起头来,默默注视着天空中的魔日,想到了青狮潭三山中那轮四季如春,不冷不燥的大日。 类似于神魂跨界,本体还留在现实。 然后立刻驾起遁术,带着铢衣、福进两人,化作一道黑色细线,朝某个方向遁去。 姬阊出身于玉虚宗,眼界见识自然无比宽广,对淮南府数得上名的修仙势力,也是如数家珍般熟悉。 烟尘散去后,传送阵幽光依旧,似乎并未受到影响。 雷霆掠过,天空乍亮。 “我会回来的。” “能出手击杀天人五衰,不管是两败俱伤还是得胜离去,都证明夷魔谷中,似乎来了位有趣的人物。” 四五.三二.八五.二四四 “轰隆!” 两人躯体轰隆一声撞击在山门前朦朦胧胧的光彩上,发出一声剧烈的轰鸣。 手持一把墨色古朴的神将尺,脚踏七星靴……诸般法器,武装到牙齿,足以让一() 众荒修嫉妒得发狂。 “又是夺宝又是毁尸灭迹的,真是劳苦的命啊……” 他的确没有一瞬间彻底毁灭神魂的法术和能力,毕竟这等霸道的手段,往往只有金丹真人才能洞悉。 一粒煞气冲天的金丹,咻咻旋转着。 …… 传送阵一阵闪烁,突兀出现两道人影。 铢衣张了张嘴, 不过掂量了下沉甸甸的战利品,古木道人露出满意的笑容,这才分辨了下方向,一路朝那座雕刻‘鬼"字符篆的洞府而去。 无数种情绪在此刻翻涌,最后,却汇聚成冰冷的审视。 此刻不由得脸上浮现一丝惊容:“天人五衰出行,向来不会单打独斗,至少都是两人成行,这里死了一个,另外一人怕是……” 所以他并不清楚后续之事,否则此刻或许就能联想猜测一二了。 那道青色身影,一动不动,似乎会驶向岁月尽头。 姬阊开口说道。 古木道人轻轻一笑,左手轻轻一勾,一件残破的兜率法衣、锥子和系着的一件灰扑扑储物袋飞到手中。 姬阊离开玉虚宗,踏足夷魔谷后,玉虚宗才颁布了镇妖榜。 然后,那粒金丹如同受到挑衅般。 见之,姬阊遗憾的摇了摇头,没有多说,与商旋朝某个方向而去。 做完这些,古木道人立刻远遁,遁光中,他摇了摇头,无奈叹气道, “本尊的麻烦,怎么找到我这里来了?” 金丹又恢复了平静,按照某种节奏,一次次又冲撞于山门前。 姬阊猛地转过身,一尺拍下,一道神光浮现,瞬间跨越数丈距离,散发着令人心惊胆跳的恐怖威压,狠狠落在传送阵之上。 两人刚遁行数十里,商旋便猛地停下遁光,神色凝重的看向脚边的坑洼, “已经有人先我们一步了。” 姬阊嘴角噙着一丝笑意,似乎觉得这是给他颇为枯燥的任务中,增添了几分趣味。 疑惑、不甘、怨恨…… 看着铢衣的躯体,眼神变得灰白起来,随着扑通一声,砸落在地。 只要等他返回现实,治愈伤势,有所准备了,自己便能再次入劫域,报这世血仇。 “啊!!” 陡然间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寒芒,蓦然间形成紧罗密布的罗网,噗呲一声,便将两人躯体及内在神魂,剿得粉碎。 背后定然隐藏着大秘密! 铢衣眼前视野顿时一黑,再无时间空间的定义,一念永恒。 他却放松了下去,似乎在等待着返回现实。 姬阊不在意的摇了摇头:“无妨,人越多,也就越热闹。” 说到这,他似乎想到了什么,眼底浮现深邃的光芒, “再说了,我等跟青狮潭三山一样,都是为了解救嘉灵道人而来,即便有人阻拦,青狮潭三山他们,可比我们更加心急。” (本章完) 小提示:按【空格键】返回目录,按(键盘左键←)返回上一章按(键盘右键→)进入下一章 (看完记得收藏书签方便下次阅读!) 第306章 猜测 姬阊看着这如同末日般,黄沙滚滚,魔气遮天的夷魔谷,张开双手,虚抱着长吸一口气,道, “真实的夷魔谷,早就随着两千年前的【天倾】葬身海底,堕落于黄泉他界中。 嘉灵道人于海外被仇敌追杀,伤重坠入海中,却托侥天之幸,顺着东海海眼,进入了夷魔谷,从而获得【摄虚归元愈灵法】。 这数百年来,他都在再次寻找重新进入夷魔谷的方式,最终没成想,居然还真让他实现了……虽然只是一段旧日的残影。 可他却不知道,夷魔谷是他的崛起之地,亦是他的杀劫!” 姬阊转过头,深深看着商旋,道, “师妹你,不会因为在青狮潭三山待了数十载,下不去手吧?此等盛况,你的那位相好,韩非,指不定也改头换面潜入进来了……” 泉底,是一块巨大的百吨灵玉。 “只可惜,我修行摄虚归元图,法力雄浑,光凭一枚符种恐怕不足以提升法箓等阶,看样子,至少需要四枚才行。” “你的话,太多了。” 商旋平静的说道。 有成功有失败,主要还是能踏足夷魔谷核心区域的修士不多,且修为道行心性,基本都是上上之选。 玉中苍焰升腾而起,飘摇不定形如野火,但边缘却燃烧着炽热的光烟,周围空间都变得扭曲起来。 但这些人毕竟是少数。 李清霖穿过如同道观般的建筑群,洞府深处,有一汪清澈的泉水,水面平静如镜,倒映着洞顶的光影。 羊脂玉净瓶瓶口打开,一股药香扑鼻而来。 古木道人有些好奇的眯着眼,顺着瓶颈朝里面看去。 ‘啵儿~" 此后半月,古木道人故技重施,又以功法石板钓鱼,引诱修士破解一些正道修士留下的洞府。 古木道人心底升起一种古怪的感觉。 经过铢衣两人削弱洞府外的阵法,剩下的那层薄薄禁制,古木道人自然只需付出一定代价就能破除。 顿时脸色一沉。 半个时辰后。 所以基本上都是毫无反抗之力的便缴械身亡。 ‘鬼"字洞府中。 最初,他从深埋青狮潭三山的残缺界门,踏足夷魔谷,从嘉灵道人附近获得摄虚归元愈灵图后续功法时。 “修仙界,能打虽然重要,但天时地利气运加身,同样重要啊……” “嘶……我似乎先入为主,搞错了一件事。” 本以为是魔殊子侵染占据嘉灵道人躯体,两者拉锯时,让魔殊子获得了部分愈灵图的传承。 一瓶丹药,光是瓶子都为上好的羊脂玉净瓶,其中装的丹药,必定十分珍惜。 古木道人感慨一句,双手掐诀,不断注入法力,将泉水中原主的烙印驱散。 堪称一句仙道天才。 “当然,主要还是我足够阴险,跟本尊一脉相承……” 更不用说,这只羊脂玉净瓶本身也是一件宝物。 …… 却见瓶中只留一粒灰色的裂丹,稍稍晃动瓶身,便彻底化作灰烬,弥漫而出的药香,是它仅存的最后一丝药效。 摘桃子,古木道人自然轻车熟路了。 在他身后,商旋看着姬阊的背影,目光中,掠过一丝冷意。 四五.三二.八五.二四四 “筠烟元君于三万年前创法,道传摄虚归元愈灵图,最终,却流传至万年前的夷魔谷,兜兜转转一圈,先是嘉灵道人后是本尊……” 毕竟玉中苍焰虽然乃() 灵火,极为珍贵,但由于不具备高温,用途极少。 “可惜了,这怕是一粒三阶的丹药了……” 此外,便是那朵燃烧于灵玉中的玉中苍焰了。 而这批破解打开的洞府中,宝物质量参差不齐,再也没有能比上那‘鬼"字洞府的。 古木道人有些遗憾,却还是随手将羊脂玉净瓶收入储物袋中。 怎么看,也不像是嘉灵道人留下的。 顿时,薄雾散去,宝光大作,露出灵泉中这些宝物的真实面目。 至于那些下等、中等法箓的修士,服用符种这等天材地宝,却是浪费了! 即便对玉虚宗这等庞然大物来说,也会极为心疼。 古木道人低喝一声, “开!” 李清霖甚至怀疑,这夷魔谷,乃至困住嘉灵道人的那座山门后,还有更多关于愈灵图的信息或资源。 咸有修士顶得住古木道人这等魔头不要脸的设伏,关键是还故意引来魔潮,自己则藏身其中下暗手。 更不用说李清霖了。 最后,古木道人取出一个玉盒,掐动法诀,破开泉下灵玉。 古木道人嘀咕了两句。 古木道人招手取来符种,掐动法诀打下数层禁制,这才放入储物袋之中。 “世上居有可提升法箓等阶的符种存在,真是奇特……” 但此地并非久留之地,自然运起遁术,快速离开洞府,消失于滚滚魔气之中。 除此之外,青狮潭三山的人也进入此地了。 一枚符种,周身有一道道银色符文浮现,交替闪烁,若是仔细看去,符种内部似乎还有银色旋涡缓缓转动。 能凝聚上等法箓者,在筑基期中也算得上万里挑一。 而在泉水中,却起起伏伏着数桩宝物,却被一层薄雾遮挡,只露出些许宝光,看不真实。 古木道人毫不犹豫,将其收入玉盒之中,心底却泛起了淡淡的疑惑。 “嘉灵道人从海外获得的机缘,莫非就是夷魔谷吧?善游者溺,自个儿探索夷魔谷,把自己送进去了?” 但若是用手直接触碰,却觉冰冰凉凉的毫无温度,十分奇特。 要服用符种,重塑法箓,提升至极品法箓,本就需两到三枚符种。 倒是又获得了两枚符种,算是意外之喜。 可是,为何就这么巧,夷魔谷中还有愈灵图的修行资源? 虽然只剩药渣了,但还具备一些研究价值。 姬阊没有动怒,呵呵一笑,走在前面,踩着遁光朝某个方向而去。 其中甚至还有不少熟人,曲姥姥、徐奉年、太初道宫的筑基修士。 只可惜徐天枢毕竟贵为一家之主,不会轻易涉险,并未进入夷魔谷。 (本章完) 小提示:按【空格键】返回目录,按(键盘左键←)返回上一章按(键盘右键→)进入下一章 (看完记得收藏书签方便下次阅读!) 第307章 九杀迷曲 否则,古木道人又想振臂一挥,引来滚滚魔殊子,把他给留在这里了。 古木道人也曾远远看到过一道熟悉的倩影,青丝如瀑,眉如新月,目光冰冷,在漫天黄沙中斩杀魔殊子。 商旋,玉虚宗第二真传弟子,拜入金丹真人座下,凝聚上等法箓。 这一系列名头,让其宛若涅槃而出的神凤,振翅间火光四溢,似乎让人不敢直视。 古木道人身处滚滚魔潮之中,远远看了她一眼,并未靠近。 “嗯,他也来了?果然,世间因果都会互相纠缠和吸引。” 一处常年刮着黑风的峡间。 除此之外, 曲姥姥闻言,眼底掠过一丝疑惑,目光看向血海远方,那如同炼狱的黄沙之中。 “重、海、长、天、拘、鬼、拿、神,一字一洞府,却互相勾连形成为阵眼,支撑起了整个夷魔大阵。 但没成想,他们携手发现传送阵,进入夷魔谷核心区域之后。 不知是否是宿云清的错觉,他隐隐察觉到一道目光扫过自己。 …… 即便是魔修邪修,也不愿轻易违逆道誓。 只见随着众人法力的催动,一杆杆令旗飞落而下,插在血海堤坝各处。 至于是否是食言而肥,曲姥姥倒是并不担心。 这些人在进入夷魔谷之前,也都是发下道誓,诸如不主动杀害青狮潭三山修士,如是有关嘉灵道人之事,力所能及提供帮助等等…… 只可惜,阴阳宗虽然没落了,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宿云清身上保命的底牌多不胜数。 也无这道目光的主人。 光是传道灵宝自动护主,显化威能,便引来阴阳变化,诛杀来敌了。 虽然在斗法上,稍显同阶法器。 所以这一次,宿云清没有拒绝。 青狮潭三山剿灭鹧鸪洞,霸占进入夷魔谷的入口后,自然也分润了部分名额给其余修仙势力或荒修。 自从经由传送阵,进入夷魔谷核心区域之后。 李清霖当时,还听说过她的传奇,两人还算是同龄人。 分明是看不见尽头的鲜血,其中起伏的礁石,竟是一具具扭曲缠绕在一起的骨骼, 顿时殃云掩日,大暗黑天,电闪雷鸣。 做完这些,青蛇剑似乎耗尽了灵炁,嗡鸣一声,骤然缩小,重新卷在他的手腕上,成了一根镯子。 可是,不知道是否是曲姥姥等人的错觉。 血浪拍岸,几朵血珠飞落到徐奉先的白色道袍上,继而扩散渗透开来,无比刺眼。 两种阵法禁制对抗,那海碗般的结界更是传出沉闷的碰撞声。 论根基之深,斗法之强,便是曲姥姥都远远不如。 然而,无论九杀迷曲破军阵掀起的海浪如何推挤,始终也无法撼动这方‘重"字洞府。 骤然间,外界的灵炁快速***形成光云,一丝阴阳之气孕育,竟化作了无比恐怖的岩浆洪流,翻涌着灌入峡间,源源不断涌入每一个石洞、地穴。 而此时, 曲姥姥、徐奉先、曲研等筑基修士,结成九杀迷曲破军阵,处于不同的阵眼。 一一一.二五三.二三九.二零四 说话者,是个模样清秀,目光锋利的年轻女子。 有见多识广的修士,认出了他手腕上的青蛇剑,乃一尊罕见的‘传道灵宝"。 几名修士连惨叫声都来不及发出,便被彻底湮没,瞬间化作灰灰。 毕竟道誓可非儿戏,是向冥冥之中的本我和天() 地至理赌咒,但凡有违逆者,轻则修为锁死,再无前进之机,重则遭受来自天地的恶意,劫难加身,暴毙而死。 有一个海碗般的结界,外放氤氲光华,将周遭翻天倾覆来的海浪牢牢阻隔在外,在大海中宛如形成一片内陷下去的漩涡。 结界之上,一个‘重"字符篆闪闪发光。 但下一刻,却仿佛撞上一片看不见的堤岸,激荡成千堆碎片,奔腾翻卷的散开。 但论对修士的帮助,却堪比一个戒指老爷爷! 财帛动人心,这些人自然反目,想杀宿云清夺宝。 此刻, 修士的数量,陡然就减少了许多。 隐约看到一道玄青色身影一闪而过。 曲研,筑基中期修为,乃听雨剑庄雪藏多年的的仙苗,身具离火法体更是先天剑心,当年在拍卖会上获得了《三合武夷玄功》后,便一飞冲天,突破筑基。 宿云清进入夷魔谷后,便偶然结识了几名修士,邀请他同行。 但见漫海沸腾,波涛万倾,重重浪头拍击的中心处。 宿云清脸色苍白如纸,手持一把青蛇剑,倚剑而遁,速度极快,从洪流的缝隙之中钻了出来。 徐奉先的脸色稍稍有些苍白,语气同样有些不善, “哼!那些见利忘义的荒修,当时进入夷魔谷时,可是发下毒誓会帮助我青狮潭三山破解阵法,结果到了这里,有一个算一个,居然都不见踪影了!真乃竖子!” 如血,如蛊。 似乎这黄沙滚滚,魔气呼啸之地,是某种择人而噬的深渊,途经者,都会有被其吞食的风险。 而若是仔细看去,这些所谓的海面汪洋,朵朵浪花。 虽然之后曲研修行速度不算太快,但并非是她不能,而是不愿,而是想一步一个脚印,将法箓提升至极品乃至至道等阶,所以一直寻觅机缘。 漆黑如墨的的海面仿佛被数只大手推挤着升高,高耸的浪花仿佛一堵堵水墙,不时的伏涌撞击在空中。 没有半点活人生机。 也不知无尽岁月前,这里死去了多少生灵,居然形成了如此陆上血海之景。 “嗯?” 传道灵宝,即大神通大法力者,为了子孙后代,耗费极大代价铸造的,本身拥有灵智的法宝。 哪里是水? 夷魔谷中魔障横行,单枪匹马无比凶险。 ‘重"字洞府,乃枢纽权柄,由宿祝真君亲自所留,哪怕历经数千年,居然还残留如此威力,我等苦攻半月,却还是无法撼动这阵法……” “不知太初道宫两位道友,有何建议?” 曲姥姥眸光闪烁,看向盘坐于白骨礁石上的两道人影。 (本章完) (看完记得收藏书签方便下次阅读!) 第308章 一力承之 一人一身棕色袍子,断臂的袖口在空中略有些刺眼,须发枯稿,眼窝深陷,显现出行将就木的垂暮之气。 另外一人模样则年轻许多,只是模样平平,毫无特点,身后负着一把长剑,眼角总是噙满笑意。 曲姥姥目光看来,但更多的,是将注意力停留在那年轻人身上。 太初道宫的道子,可是有望对抗玉虚宗真传第一,姬阊的天骄,只可惜往日一直被太初道宫故意隐藏,所以众人也不知其人真实身份。 而此次解救嘉灵道人,这位太初道宫的道子,想来责无旁贷必定会出现。 那么,应该就是这位年轻人了。 “放肆!” “玉虚宗真传第二,商旋。” 突然,葛登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看向了岸边狂风骇砂之中。 “别拦着我,吾剑也未尝不利!” 毕竟姬阊虽年龄不足,但论修为、论地位,可远超在场众人。 “不知诸位道友,可曾留意一路走来,许多洞府都被人洗劫而空了?” 继而长啸一声, “除了尔等几位之外,其余,皆为土崩瓦狗,也能占据九杀阵一席之位?!自然是,能者居之!” “呵呵,真是胆大包天,还敢到我们面前来。” “玉虚宗的?” “小子岂敢羞辱我等?!” 鹧鸪洞。 “玉虚宗真传第一,姬阊,见过诸位。” 通往夷魔谷的入口,不在别处,便是眼前这万丈悬崖。 此间以万仞绝壁上,遍布大大小小的沧澜鹧鸪兽而出名。 所以不少老古董,都将青狮潭三山显露颓势的缘故,归咎于商旋身上,视之为红颜祸水,自然恨不得除之而后快。 “我商旋,皆一力承之!” 商旋那略显纤细瘦弱的身躯,此刻一抖剑身,却落出酷烈的剑光,呈现出雪般的亮白色。 而此时,两道身影,一前一后,相隔数十丈,缓缓而来。 “当年莫不就是你设计害死了景元吧?我与景元相交多年,此仇,不能不报!” 一名修士闻言,嗤笑一声:“此阵乃我青狮潭三山所创,你这玉虚宗的,还能看出什么玄妙不成?” 葛登轻轻一笑,嘴角抿起一个弧度。 “莫非,是我等切入的时间点太晚了,历史中,这个时候除了‘重"字洞府外,其余的已经被修士打开了?” “商旋你这叛徒,还敢来此?” 曲姥姥见葛登两人没有回答,不由冷哼一声, “再攻打三日,若是不成,便撤离继续深入,寻找老祖宗的下落。” 但诡异的是,却迟迟无一人戳破这最后一层纸。 “锵!” 有人认出了商旋,立刻露出痛恨的表情。 断臂修士葛登闻言,没有回答,反而目光幽幽道, 而此时, 就在万仞峭壁之上,一片无边无际,云卷云舒的悬崖旁,端坐着数道人影。 一众修士勃然大怒。 姬阊轻笑道:“阵法不错,但执阵之人,差太多了。” …… 狂沙汹涌,扑面而来。 沙尘从四面八方而来,肆意翻卷,如同无数条巨龙在沙漠上空盘旋,散发的锋芒,即便是一阶法器,落入其中也会变成一团废铁。 四五.三二.八五.二四四 突然,一道声音传来。 天空昏黄,黑云遮天蔽日。 商旋只吐出一句() 话,罡风之气贯落全身,所过之处居然形成肉眼可见的风刃,不少修士的声音戛然而止,却见商旋平静地唤上符剑,拔剑而起。 亮白色的剑光跳起来,带着冰冷无畏的果断,在血海上空绽放出刺目的色彩。 说着,姬阊如同煮酒论英雄一般,手指指向曲姥姥、曲研、葛登等寥寥几人。 查家这一百年筑基家族,也还能存续。 葛登闻言,似笑非笑,眼底掠过一丝讥讽的笑意。 毕竟洞府内的宝物虽好,但青狮潭三山此行最大的目的,并不在此。 夷魔谷中,除了‘重海长天拘鬼拿神"八座阵眼洞府外,还有大大小小三十六座小洞府。 咔嚓! 唯有从此跳落,才能进入劫域。 然后,直指面前四五位筑基修士。 此人看似与姬阊针锋相对,但眼底的忌惮之色却难以掩饰。 “有怨者抱怨,有仇者报仇。” “我来吧。” 若不是有道誓约束,不少人恐怕连当面质疑的勇气都无,一见到两人就转身遁逃了。 种种法器光芒大作,法术孕育的威压弥漫而出,更有修士驾云而起,掐诀念咒,两指一并,似乎下一刻就会出手。 姬阊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道:“当然,我有一策,可破重字洞府的阵法!” 气氛,顿时剑拔弩张起来。 曲姥姥、葛登等人见状,却神色在在,并不劝阻。 其中甚至包括一座‘鬼"字洞府! 不少人也露出感兴趣的表情。 “是何方法?”曲姥姥突然开口道。 姬阊对这些修士的恶意并不在意,反而笑着拱手道, “诸位道友摆下九杀迷曲破军阵,想对抗‘重"字符篆,思路不错,但手段却差了。” “姬阊?等等,他身后那个女子是……” 但按理说,怎么也该留下几座漏网之鱼吧? 结果,一路走来,有一个算一个,洞府大开,其中的宝物早就不翼而飞。 有修士开口道。 虽然两千年来,不乏有修士闯入开启洞府,取走了其中的宝物。 而那太初道宫的年轻人,从始至终都脸色不变,似乎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 铮! 寒光闪闪,不少修士下意识催动法器,各种绚丽璀璨的华光在空中闪烁。 此言一出,满场修士顿时心思各异。 “在我手下撑两回合者,可入阵。” “有可能。毕竟夷魔谷这一劫域,我等掌握的信息不多,不足千年后,整座山谷更是跌落深海,彻底消失,也无从考究了。” 一众青狮潭三山的修士见到来人,顿时脸色微变。 只可惜,商旋如今是玉虚宗王真人座下弟子,本人更同样是筑基修为,真斗起来,谁输谁胜还是未知之数。 先后数道清脆的破裂声响起。 引起了在场众人的注意。 (本章完) 小提示:按【空格键】返回目录,按(键盘左键←)返回上一章按(键盘右键→)进入下一章 (看完记得收藏书签方便下次阅读!) 第309章 亲临 “最近这段时间,失败率怎么如此之高?有太多人被逐出劫域了。” 说话者,乃太初道宫葛不悔。 他手一挥,从云海中拘出几名面色苍白,目光还有些迷惑,未彻底清醒的修士。 “说说,你们在里面遭遇了什么,怎么前后死得如此突然?” 清风术吹过脸庞,迅速稳定几人的心神。 入目看到几张肃然威严的脸庞,几人纷纷作揖道, “回诸位前辈,我等在夷魔谷中,发现了一座传送阵,经过传送……偶然发现一块大道石板,刻画着上古功法,追查之下,却不知怎的,引来了魔潮……” 几人毫无隐瞒,也不敢隐瞒,此刻娓娓道来。 之后,又有不少修士被葛不悔从云海中摄来。 除了少部分修士含糊其辞,估计是狗咬狗自相残杀而死。 有相当一部分踏足传送阵的修士,都是莫名其妙的死于魔潮,都曾获得了部分残缺大道石板! 彼此信息互相弥补完善。 “这……” 葛不悔等人闻言,眉头一皱,心中生出不好的预感。 此等诡异统一的死法,实在是让人浮想联翩。 是犯了什么忌讳,引来夷魔谷中什么神秘力量,还是有人故意以石板功法为诱饵? 若是前者,恐怕此次探索夷魔谷,还会变故迭生,危机四伏。 若是后者……那也奇怪了。 此等阴险行径,绝非夷魔谷本地人所为。 定然也是个外地人。 可是踏足夷魔谷的修士,彼此间都发下道誓,若非自我防御,是无法主动或被动伤害对方。 “莫非是那两个玉虚宗之人所为?”有人开口道。 “应当不是,先不说道誓的约束,在未彻底确定嘉灵道人的下落前,他们也不会轻举妄动。” 一名青狮潭三山的筑基修士摇头道。 “那么……这夷魔谷中,莫非生出了什么我等不知晓的变故? 还是说,有金丹级别,灵智近妖的魔殊子诞生了?” 众人心底暗忖。 此刻,又有两道身影被打捞出来。 只是与那些仅是损失部分神魂的修士不同,这两人气息全无,身体冰冷,神魂早已破碎不见,死得不能再死了。 只不过其中一具尸体,脸上表情有些奇怪,非但没有临死的恐惧,反而带着些挑衅和冷笑。 “不是我青狮潭三山的修士。” “也不是我青云府的。” “哦,这两人是徐天枢,徐家主引荐来的……” 看到有人身死,最开始不少人心头一惊,但发现死者身份时,又释然轻松下来,只是有些好奇两人的死法。 毕竟能一瞬间,彻底磨灭神魂的手段,属实不多。 但夷魔谷这等险地,莫说筑基修士了,即便金丹真人落入其中,也得小心行事,遇到些超出常理的危险,也实属自然。 众人的目光看向徐天枢,徐天枢脸色不变,随手收敛两人尸首。 但他的心中,却有些凝重。 对于这两人的身份,他自然心知肚明。 最开始,天人五衰组织主动接触他,想通过他进入夷魔谷,他是拒绝的。 开什么玩笑,夷魔谷虽然危机重重,但不知暗藏多少仙缘造化。 怎么可能随随便便放这等行事近乎邪道的筑基后期修士进去? 可是,他们给的太多了。 灵石丹药这些也就罢了,关键是,这两人允诺了,只要他们从() 夷魔谷出来,便可替他出手一次,无偿送一人得享无形无物的自在。 所以,徐天枢想到了一个让他有些寝食难安的人。 韩非。 只是现在,这两人死了。 一切诺言自然烟消云散了。 徐天枢心底虽然有些无奈,但毕竟死者为大,也就不欲跟两人计较。 不时又有修士从云海中退出。 曲汐盘坐于地,一袭红衫,随风轻轻飘动,仿佛与天地融为一体。 膝上躺放着一柄长剑,剑身寒光闪烁,剑尖指向之处,仿佛连空气都为之凝固。 突然,曲汐冰冷的声音传来。 “诵读石板上的经文。” 这些修士沉思片刻,谨慎的诵读道, “天之居于北极,为造化之枢机者,此心也。故斗杓一运,四时应节,五行顺序,寒暑中度,阴阳得宜矣……” 葛不悔刚听到前面数十字,蓦然脸色大变,脱口而出, “五行生生不息……不对,是摄虚归元愈灵图!” 此言一出,青狮潭三山的修士顿时有些坐不住了。 摄虚归元愈灵图可是嘉灵道人的本命功法,三山中许多法术神通,都是从中变化而出。 听雨剑庄、徐家和当年的查家,之所以能三分天下,为青狮潭三山明面上的共主。 不就是因为他们各自传承了部分的摄虚归元愈灵图吗?! 查家掌五行生生不息法,故而擅灵植炼丹一途,点化灵根,取材炼药。 徐家、听雨剑庄两者,虽然具体掌握的哪部分功法尚不得知,但世人都传言,徐家的符箓之道,是当年嘉灵道人亲自授箓指点。 而听雨剑庄之所以擅炼器,且剑道不凡,代代都有剑心通明的仙苗出世,便是听雨剑庄藏有当年嘉灵道人参悟摄虚归元愈灵图时,留下的‘开卷经结",蕴含一缕金丹意境。 不仅可临摹之炼器,增强法器煞气,且可提升胎儿悟性资质。 而此刻, 他们本以为,随着嘉灵道人沦陷绝境,此愈灵图会彻底失传。 可现在,夷魔谷中,居然就有它的下落? 莫非是嘉灵道人,有感当年一行有身死道消的风险,提前预知,便特地在夷魔谷中留下传承? 不少人怦然心动。 葛不悔身形一闪,再出现时已立于云海边缘,手持一柄千丝拂尘,神色肃然, “老祖宗传承现世,在下责无旁贷,便亲自去夷魔谷走一趟。” 徐天枢缓缓站起,一身穿束飘逸,三枚符篆穿梭游荡于体外,散发着水、火、金三色光。 或许是面对韩非的重压,十年过去,徐天枢的修为进展神速,已经突破至筑基后期。 那三枚符篆,更是传来令人压抑的恐怖威势。 此刻,他脚下虹光浮现,同样出现于葛不悔身边。 (本章完) 第310章 试法 “葛兄独木难支,我愿同往。” 葛不悔闻言,目光深邃的看了徐天枢一眼。 但徐天枢脸上波澜不惊,看不出他的真实目的。 “既如此,那便同往。” 葛不悔转而对始终面无表情,盘坐于地的曲汐拱手说道, “我等走后,还望曲道友镇守此处,禁止任何人进入夷魔谷,若有犯者,斩!” 曲汐没有多说,只是手指轻弹剑身,顿时刺耳嗡鸣四散而来,一时间居然压过了呼啸的风声和漫山沧澜鹧鸪兽吼。 顿时, 不少心生异心的筑基修士,纷纷神色一凛,看着那位冰冷如雪的女子,眼底掠过浓浓的忌惮之色。 见此,葛不悔、徐天枢两人对视一眼,向前踏出一步。 面前的云海一阵波动,如同鲸鱼张开巨口一般沸腾凹陷下去,浮现出一道银灰色的裂缝。 两人落入其中,光芒一闪,顿时消失不见。 看着两人离去,曲汐冰冷的双眸中,罕见的掠过一丝犹豫。 但下一刻,便被果断和冰冷掩盖。 她的心底暗忖道, “一切,都是应付的代价。” …… 苍穹尽头,一轮漆黑大日从从海面之上升起。 天地之中,只余下灰红二色,扑鼻而来的是令人窒息的血腥气,外界罕见的毒瘴邪煞之气,遍地都是。 而此时, 血海之上, 徐奉先略显乏力的从云头坠落,剧烈咳嗽着。 一身上下的法力疯狂地向着脚底下的遁云中涌去,甚至连分心摧使法器的余力都无,只能勉强都用来驱使脚底下的遁光。 他抬头,看着独立云头之上,手持符剑,周身席卷着青白色分刃的商旋身影。 目光极为复杂。 他跟商旋,其实还有过数面之缘。 当年查家、徐家两家斗法,商旋走斗战一途,敢为人先,奉查家之令执行过多次凶险的任务。 甚至在他眼皮子底下经过。 但当时,他是高高在上的筑基大修,眼中只有查家同为筑基境界的寥寥几人。 对于这位练气女子,只是不经意的瞥过,然后抛之脑后。 但现在…… 他却只能在她手中撑住一招。 他虽是筑基中期,要比商旋高上一个小境界。 但却仅凝聚了下等法箓,跟商旋的上等法箓,可谓是天差地别。 足以抹平两人之间的境界差距。 甚至,徐奉先愕然的发现,就连自己引以为傲的经验,对战局的把握、局势的判断,都稍逊商旋一筹。 更不消说,贵为金丹真人的弟子,商旋定然还掌握除了那枚符剑外,更加珍稀的法器。 这还怎么打? 徐奉先抬头,仰望着曾经俯视过的身影。 然后默默回到礁石之上,取出一柄通体赤红,光华灼灼的阵旗,放在地上,然后退至血海岸边。 商旋扫了在场众人一眼,淡淡道, “没人了么?” 没人搭话,不少修士还在脸色苍白的疗伤。 这几日,商旋一人一剑,可是狠狠落了这些修士的脸皮。 除了曲姥姥、曲研等寥寥几人外,其余修士,居然少有能在商旋手中撑过两招的。 能拥有入阵执掌阵旗资格的,除了商旋、姬阎两人外,便是曲姥姥、曲研、葛登、另外那个长相平平唤作葛云中的年轻人、一名兼修炼体术,体魄强大,硬生生扛过风刃的周清。() 此外,还有中途赶来,参与试剑的宿云清。 当得知宿云清出身低微,乃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宗门时,一些修士更是郁闷得几欲吐血。 徐家,居然无一人撑过试法! 徐奉先隐隐觉得自己的面皮,有些臊得通红。 可是包括他在内,无人敢质疑,更不敢群起而攻之针对商旋。 无他,姬阎从始至终都含笑立于崖边,目光幽幽的看着众人斗法。 冥冥之中,一丝致命的危机,锁定着众人。 姬阎可是实打实的筑基圆满修士,凝聚了上等符篆。 在场众人,除了那位有些窝囊,居然坐视玉虚宗修士逞能的太初道宫道子-葛云中外,何人敢与之为敌? 修仙界弱肉强食,恒者恒强,弱者恒弱,若非道誓约束,指不定姬阎早就出手将所有人镇压了。 哪里还需要公平一对一的斗法? “没想到,筛选许久,也不过只有八人之数,还差一人。” 姬阎轻轻一笑,转而盘坐于地,默默等待起来。 事实上,这几天,他一直都在等葛云中出手,甚至故意讥讽,步步紧逼青狮潭之人。 只可惜,葛云中一直老神在在,慵懒的侧躺于礁石之上。 即便跟商旋交手,也是不露山水,看不出多少底细,方过两回合,便主动认输。 不过,太初道宫的道子出世,居然不敢独自一人。 还要随行一位护道者,贴身保护。 不由得让姬阎有些轻看葛云中一分。 一消数日过去。 期间,也来了几名筑基修士,但皆被商旋手起剑落击败,无一人能撑过两回合,如丧家之犬悻悻离去。 黄沙滚滚,血海滔天。 曲姥姥终于有些不耐烦了,语气不善道, “姬阎,我陪你逗留了数日,不可能一直等下去。两日,最后再等两日,否则我等便撤离九杀迷曲破军阵,放弃这一洞府。” 葛登坐直了躯体,枯槁的双手间,隐隐有雷霆流淌,同样暗含不耐之色。 商旋目光微变,姬阎脸上的笑意也收敛几分。 姬阎正欲多说什么。 突然,平缓的脚步声从滚滚黄沙中传来。 天昏地暗,魔气腾腾。 众人目光看去,便见一名身着玄清道袍,慈眉善目,浑身散发浓郁勃勃生机的老道,信步而来。 关键是,此人浑身宝光,储物袋似乎都装满了,不得不将类似‘燃霞雀冠果"这等异宝挂于腰间,明晃晃的十分刺眼,搅动得方圆数里灵炁混乱,神魂探入其中,都受到影响。 “好家伙,燃霞雀冠果、乌灵虫蜕、还有仿制七焰扇的三焰扇……太刺眼了,我的眼睛快瞎了……” 不少人顿时满脸惊诧之色。 便听得平静的声音传来, “在下古木道人,见过诸位。” “听说此地便是‘重"字洞府,有商道友摆下斗场,在下不才,也想试一试。” (本章完) 第311章 斗法 “这厮什么来路,这么多宝贝,古木道人,我看是多宝道人吧!” “哼,财不外露,这厮如此高调,我都忍不住化身劫修,宰他一刀了!” “道友慎言,此人敢明目张胆来此,定有所依仗。而且这些宝贝,大多都是古物,恐怕……近些日子,多位道友失踪、洞府宝物不翼而飞之事,跟他有关……” 不少修士议论纷纷。 而商旋感受那略有些熟悉的木系功法气息,有些恍惚。 “是他?” 商旋心中一动,却不知为何,变得有些慌乱,甚至想立刻遁走,不愿在那人面前出现,背负起所谓‘叛徒"的名头。 但看到来人模样,尤其是细细分辨了这位古木道人的法力波动后。 商旋放下心来,又恢复了往日里冰冷如山的冷漠。 毕竟外貌身高可以改变,但法力气息和生命特征,却极难更改。 即便有秘法遮掩,也难以瞒过道行更高的修士。 若真是他,以他还只是筑基初期的修为,在场修士,恐怕早就认出他了。 姬阊目光看过古木道人,注意力并未停留在宝物上,反而在古木道人胸膛部位顿了顿。 这才随口朝商旋说道, “小师妹,可需要休息片刻?毕竟鏖战许久,我这里有丹药……” “不用了。” 商旋冷漠的打断了姬阊的话。 其余修士看着古木道人,虽然他一身宝物,但本身法力气息平平,而且木系攻伐之力不足,在商旋这等斗战修士面前,丝毫不占优势。 于是不由的摇了摇头,并不抱多少希望。 “我已传信几位兄长,不日就会赶到,我那兄长虽只有筑基中期修为,但祭炼的混元罡镯威力极大,乃二阶上品法器,定能让商旋此女,认识认识我等荒修的厉害!” 有位身着玉甲的修士开口说道。 不提众人反应, 看着地面蓄势待发,暗中运转法力的古木道人,商旋美眸中精芒一闪。 “请。” “请。”古木道人点头。 嘭!!! 血海之中,爆绽开一片浪花。 商旋的身影瞬间飞出,身上强横的灵威爆发,迅速破空而去。 古木道人脸色古井无波,此番前来,他自然也是想分一杯‘重"字洞府的宝物。 只是他毕竟是只魔殊子,那股魔头味儿隔着老远便能被修士发现。 虽修行了《天师阴木符经》能稍加用木系法力掩饰,但离得近了,还是容易被察觉出破绽。 无奈之下,干脆高调行事,用足以扰乱神魂探查的宝物当做挡箭牌,来个火中取栗。 此刻, 商旋那张熟悉的秀美容颜越来越近,古木道人心底冷静,周身灵光乍现,飘现出一丝丝妖冶的青光,身影拉出一条残影,足下法宝云靴一闪,刹那破空而来。 居然丝毫不躲,直面商旋霸道的攻势! “这人莫非是失心疯了不成?” “呵呵,估计是以为自己是筑基中期,有境界优势吧……” “他那脚下云靴不错啊,居然提升了至少三成遁术,若我有此宝,定能撑过两招!” 跟这些修士不同的是, 人群中,葛云中本懒散的神情,不知为何,隐隐变得肃然起来。 目光疑惑的看着古木道人,嘀咕了句:“奇怪,莫非是我的错觉?” 而另一边,姬阊同样脸色微凛,注意力全部放在这位神秘的古木道人身上。() 他的眼底有九宫状的符文缓缓旋转,隐有洞见幽冥之玄妙,似乎想看穿那层层迭迭的宝光,看尽古木道人的整个身体。 “去!” 商旋娇叱一声,符剑迅速飞出,骤然迎风变大,同时数道风刃带出模糊的光影,狠狠斩来。 古木道人目光一凝,手背上浮起一片暗红色的花朵,突然探出手掌,花朵中诡异的居然又伸出一只散发着滚滚魔气、枯瘦如柴的手掌,闪现一团血红色流光。 “那是魔殊子?” “这人居然炼化了一尊魔殊子,纳入法术之中?” “胆大包天真是胆大包天啊,这人也不怕被魔气反噬,夺舍了去……不过此间劫域不会真正死亡,似乎手段偏激点,也不伤大雅,我怎么没想到!!” 有人露出捶胸顿足,露出后悔的表情。 “原来魔气的根源,来自于此。” 葛云中见状,自言自语一句,又恢复了之前那副懒散模样。 姬阊默默点头,收回眼中异相。 “铛!” 魔掌与符剑风刃相交。 惨碧的光焰暴起,照亮半个天空。 符剑被猛地弹开,一缕魔气更是如跗骨之蛆,在表面缠绕腐蚀着。 商旋收回符剑,见此目光一沉。 “来而不往非礼也,仙子小心了。” 古木道人长啸一声,花朵中的魔掌顿时化作数十丈大小,一眼望去,如同金鹏巨爪,一股绿惨惨的腥气扑面而来,掌中布满繁杂莫测的符文,当头一罩,朝商旋打下! 商旋轻哼一声,脸上冷意更胜三分,一双明亮美眸陡然变得锐利起来,身上灵威狂涨,浑身顿时浮现青蓝之光。 她倏然而动,背后蓝光爆绽,倏然化作一对展开的双翼,流动‘噼啪"裂空的声音。 然后,平地起飓风! 轰隆隆!! 四周空气中的灵气沸腾,发出滋滋的响声。 一缕符剑寒芒削去古木道人掌中花朵。 花香四溢,却又将这缕寒芒彻底腐蚀。 两者激荡碰撞间,一朵花瓣朝远方急射而去。 恰时,一名修士从远处赶路而来,手持一对混元罡镯。 “马兄,得到你的传信,我马不停蹄……” 嗖—— 花瓣疾电残影,以间不容发之势,与此人擦肩而过。 混元罡镯本能护主,光芒大作,但下一刻,镯身上便出现一个明显的豁口。 护体法衣、护体清光,接连被破。 此人身躯一顿,神魂动荡,肩膀处一道血痕迅速扩散,同时鲜血激溅而出。 他大脑一片空白,兀自从空中坠落,随着扑通一声,倒头扎入血海之中,不知生死。 一众修士中,被此人称呼为马兄的修士,默默朝后移动数步,躲于人后,一言不发。 (本章完) (看完记得收藏书签方便下次阅读!) 第312章 骤变 对于这幕,古木道人神魂一扫,自然落入脑海之中。 但他没有多余动作。 ***的灵炁渐渐平静下去。 两人的身影再次缓缓于血海上空出现。 商旋面色如常,只是握着符剑的手,稍稍颤抖。 古木道人毫不在意的抹掉嘴角血丝,呵呵一笑, “两招,贫道撑过去了,想来有资格入阵了吧?” 商旋面无表情的点头:“请。” 古木道人一声呼啸,脚下一踏,化作青光飞入一座礁石之上,握住一柄阵旗。 “这人分明是木系修士,怎么一身魔气,简直比魔殊子还魔殊子。” “九人已满,这下九杀迷曲破军阵,想来威力足够,可以破开‘重"字洞府了。” “可惜了,造化就在眼前却无法靠近,呵呵,时也命也……” 见古木道人通过试法,执掌阵旗,难以置信者有之,愤恨者有之,不甘者有之。 宿云清就在相邻不远处的礁石,此刻见到古木道人,不由目露疑惑之色。 谁知道古木道人主动开口,笑道, “道友,我们又见面了。” “还真是你?!!” 宿云清面露惊诧之色,翻来覆去的看着古木道人。 他能进入夷魔谷,披荆斩棘,屡次逢凶化吉,他自己可是心知肚明,那靠的是祖上余荫,而不是他宿云清本身的能力。 之前与商旋斗法,他可是连续催动两件祖上留下来的法器,甚至心慌之下,差点本能把传道灵宝给丢出去了。 可眼前这人,看样子只是荒修,可是靠着自己实打实走到这里。 论斗法经验和实力,远胜自己。 “道友厉害,宿某当日不识庐山真面目,还请道友恕罪。” 宿云清顿时站了起来,语气认真的拱手致歉着。 古木道人愣了下,继而无所谓的挥手, “宿道友客气了,萍水相逢何谈恕罪,进入‘重"字洞府后,还望道友多多帮助。” 古木道人若有所指道。 宿云清不明所以,爽朗的笑道:“自然自然,小事一桩……” “事不宜迟,那便起阵吧!” 曲姥姥打断两人的叙旧,毫不迟疑,双眼倏然喷薄出银光,掐动法诀,激活九杀迷曲破军阵。 “起!” “起!” 包括古木道人在内,其余八人纷纷将手中阵旗一抛。 顿时,威能规模远胜之前的九杀迷曲破军阵摆下。 轰隆隆! 血海翻滚,骇浪滔天。 一股庞大的灵压随之而来,令岸上修士有种不堪重负之感,接连后退数十丈。 这才面色骇然的看着,跟自己手下截然不同的九杀迷曲破军阵。 怒吼的浪花,在九人控制下,凌空形成一根散发刺眼银色光芒的箭矢。 嘣!! 破空巨响,一蓬气浪爆开。 ‘重"字洞府外的倒扣海碗结界,坚持了数息,然后轰然裂开。 “就是此时!” 曲姥姥一身宫装如飞天仙子,此刻精光闪烁,便从裂缝中遁入洞府之中。 古木道人见状,也是毫不犹豫,驾云而去,消失于裂缝之中。 嗖嗖嗖!! 数道遁光闪烁,九人进入洞府之中。 岸边一直等待机会的修士见此,也纷纷飞遁而来。 只可惜,随着九人离去,不() 再维持阵法。 ‘重"字洞府外的倒扣海碗结界,也缓缓恢复。 裂缝消失。 留下一群颓然失意的修士,在原地徘徊良久。 …… 进入‘重"字洞府。 预想中仙气飘飘,重楼玉宇的仙家场景并不存在。 古木道人只觉眼前视野骤然一黑,莫说目光,即便是神魂都无法外放。 那漆黑的墨色无比粘稠,神魂落入其中,居然有种举步维艰之感。 古木道人踩动遁光,谨慎的催发护体法器挡在身前身后。 然后感受着被挡在云气外的凌冽寒风,等了几息,突然听见沙沙作响,传来细细碎碎的碰撞之声。 古木道人心中一动。 唰! 也就是下一刻,眼前事物陡然亮了起来,古木道人瞳孔微缩,适应着剧烈变幻的光强。 便便入目所及,整座洞府被一层雾蒙蒙的死气笼罩。 方圆不过数里,但外放的神魂,却最多只能蔓延至体外一丈左右距离,对外界环境及危机的感知,大幅度后退。 自己等人所处的地方,似乎是此座洞府的大殿位置,地面是一种特殊的晶体堆砌铺就而成的,每隔几步便有一盏紫铜油灯,还冒着似乎刚点燃不久的青烟。 古木道人陡然反应过来,之前刚踏足洞府时的漆黑一片,神魂受限,莫非就是由于这紫铜油灯还未点燃的缘故? 那这地面晶体…… 古木道人稍稍分辨了下,愕然发现,这些居然都是中品灵石! 一眼望去,目之所以,整座洞府的地面岩石,居然都是由中品灵石铺就。 论数量,何止万万? 估计要挖空好几条三阶灵脉,才能凑齐这么多的中品灵石吧? 财大气粗,简直是财大气粗! 而这,还只是这座‘重"字洞府中,最微不足道的宝物! 数道惊呼声传来。 想来是其余几人同样发现了这些,即便以在场众人的修为和地位,也难免心生悸动。 古木道人抬头,便见大殿尽头,坐落着一座古朴沧桑,沉淀着岁月痕迹的门户。 而在门户两侧,各有一处甬道,甬道口摆放着只有海外诸岛才产出的三元彩珊瑚树。 此树每多一元之会,便可多炼化出一道神光,一刷之下,可刷掉法力神通,打落他人法器。 某种程度上,倒是跟李清霖的【共灵化元】有异曲同工之妙。 只是更加直接、霸道。 想来这门户和甬洞,便是通往洞府中类似炼丹房、修行室及耳室的地方。 而且从洞府的建造风格和所留宝物上看,应当是出自正道修士,大概率就是那位宿祝真君的临时栖身之地。 此刻, 古木道人正欲朝门户而去,突然听到一阵惊诧喧闹声传来。 他猛地回头,便见大殿一隅,葛登、葛云中几人围成一团。 而他们面前,地面上,无声躺着一人。 古木道人连忙赶去,看到地上那人,顿时目光骤然一缩。 是那位兼修炼体术,体魄强大的筑基中期修士,周清。 (本章完) 第313章 打包打包 此时的周清,气息全无,表情如常毫无痛苦,看遍全身却无丝毫伤势。 “是神魂之伤,一瞬间被彻底磨灭了神魂,他……死了。” 葛登摇了摇头,两缕灰色长发从眼前划过,眸光深邃,不经意间看过在场众人。 商旋、姬阊两人,相隔十丈而立,并未靠近,在一副描写仙人炼丹之景的石壁下。 曲姥姥、曲研两人离此处最远,已经到了门户甬道旁。 宿云清一脸疑惑,看着周清的尸体,似乎在思索着什么。 葛登见此,看了眼身旁的葛云中,目光碰撞,然后后退数步,远离了周清的尸体。 “还未遇到机缘,便按捺不住铲除异己,有些心急了吧?” 曲姥姥目光一扫,冷哼一声,面带霜色。 众人都是前后脚进入洞府的,若是说是什么洞府杀阵禁制,自然都逃不掉。 此刻却只有周清一人身死,大概率是有人暗下杀手。 而且具备特殊的手段,居然能彻底磨灭神魂! 就是趁着紫铜灯未点亮,举目漆黑一片,神魂受限的短暂那刹那! 心机、手段、对局势的掌握,都乃上上之选! 而现在,这样的人,就藏在众人之中。 渐渐地,怀疑的种子在众人心中种下。 “他是如何绕开道誓的?” 突然,商旋目露奇异之色,开口说道。 此言一出,众人脸色一变。 葛登手掌一翻,一缕紫色雷霆乍现掠过,击打于身边的葛云中身上。 青烟寥寥升起,被其护体青光挡下。 葛云中砸吧了下嘴,嘟囔了几句,有些无奈。 葛登眉头一皱,闷哼一声,然后神色凝重道, “道誓削弱了,甚至,连最基本的反噬都做不到……” 众人闻言,神色各异。 道誓削弱了,则意味着戴在众人身上的枷锁再也不存在了。 一切又回到了最原始的弱肉强食规则之中。 而在场之中,明面上,可是玉虚宗姬阊的修为最高…… “诸位,既然已经到了‘重"字洞府,那便各凭本事吧,我两先行一步。”葛登开口道。 然后他退后几步,目光戒备的看向众人。 尤其是在古木道人和宿云清两人身上停留片刻。 然后与葛云中两人,快速进入了左边甬道。 古木道人心底掠过一丝思索之色。 他记得那段举目漆黑的短暂时刻,听到了一些奇怪的声音,沙沙作响,还有类似碰撞的金属之声。 “某种法器?” 古木道人心思转动,同样有些戒备的绕过众人,甚至对‘知根知底"的宿云清,都有所保留。 然后脚步一转,朝右边甬道而去。 滴答, 滴答, 滴答…… 甬道上空,滴落着钟ru液,散发着浓郁的灵性。 古木道人每多走一步,便有一盏紫铜灯咻的一声燃起,缓缓照亮了前方黑暗。 这似乎是一间书斋,数丈长宽的石室中,错落摆放着不少书架。 可惜,似乎是原主人过于敝扫自珍了,书架上居然没有留下一本书册。 倒是这些书架,居然是用三阶灵木制作而成,不管是拆解后当做灵田的篱笆,还是炼制成法器的杆柄,都是上上之选。 石室不大,一眼就能望尽。 古木道人有些遗憾,自己似乎挑选错了甬道() ,此地居然一件宝贝都无。 简直不符合‘重"字洞府的身份啊! “罢了,来都来了,都打包吧……” 古木道人无奈摇头,挥手一招,法力摄出,储物袋迎风而动,这些书架顿时从原地消失。 然后他快速取出一把二阶下品的太乙玉剑,对着地面就是一剑,这一招之下,即便是筑基后期的修士,也不愿直面。 可只是在地面上留下浅浅一道痕迹,而且这痕迹居然快速淡化、消失,就如同地板会自我恢复一般。 “这是……无相属性的灵石?” 古木道人见状,面露喜色。 灵石也具备各种属性,而无相属性的灵石,便是具备罕见五行、风火雷电属性均衡,彼此内敛锁住,恰好外显为‘无"的灵石。 不少修仙势力,都会用使用过的无相灵石的粉末,来测试宗门弟子灵根属性。 至于完整的无相灵石,一般不是用来吸收灵炁恢复法力。 而是来……燃烧! 燃烧释灵魄,观之遁玄灵! 可以借之观摩各种灵炁属性和谐均衡之理,来达到悟道开慧的状态。 论效果,几乎堪比佛门圣物菩提子了! “好好好,此物与贫道有缘。” 古木道人立刻全力催动法力,灌入手中太乙玉剑中。 乒乒乓乓…… 清脆声碰撞于耳,古木道人干劲十足,如同飓风般席卷在整个书斋角落。 甬道中,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曲姥姥、曲研两人赶来,刚好看到古木道人打包带走全部书架,甚至连地板都撬下来的场景。 这么夸张? 这怕不是来探索洞府的,是来盗墓来了吧? 我们只是慢了数息功夫,这书斋就空了?? 曲姥姥有些傻眼,短暂失神愣了一下,这才目光不善的狠狠盯了古木道人一眼。 曲研亭亭玉立,风姿绰约,此刻迅速回神,目光一转,似乎看到了什么,轻咦一声。 她退后数步,回到了甬道之中。 她脚底涌动出冰雪般的遁光,托着她升空到甬道顶部。 然后一阵摩挲,似乎打开了一个暗格,手中多了一件东西。 顷刻之间,一股异香弥漫整个甬道,空气中,居然夹杂起密密麻麻如同液体的乳白色甘霖,飘散如絮,遮挡视野,竟然连身前三尺之处都看不清了,只觉得白朦朦雾蒙蒙。 曲研手中一闪,多了一只长颈瓶,将手中之物放入瓶中。 借着这个空隙,古木道人看清楚了曲研手中宝物的真貌。 那是一块玄黄石的石块,却遍布孔洞,孔洞间氤氲着皎皎发亮的夺目胶状液体。 “万年石乳?” 这下轮到古木道人傻眼了,愣愣的看着被曲研收下的万年石乳。 心在滴血。 也就是这‘重"字洞府内含玄妙,居然压制住了他的神魂。 否则,怎么可能有漏网之鱼,有宝贝从他眼皮子底下钻过? (本章完) 第314章 结丹灵物 不过虽然眼热,但古木道人并无杀人夺宝的念头。 一来两人实力不弱,联手之下,古木道人也难以一时半会击败两人。 二来…… 古木道人看了眼曲姥姥。 曲姥姥毕竟是范尚的老相好,若无必要,古木道人也不愿欺负这朋友妻。 “居然是万年石乳?有此石乳,研儿怕是就能炼成剑气雷音分化三千那招了……” 曲姥姥见此,目露欣喜之色。 她突然察觉到古木道人那奇怪的目光,不由心底微寒。 她不知想到了什么,默默取来一件披肩,将自己一身宫装***在外的白皙玉肩遮挡住。 古木道人沉默了下,将书斋中的无形属性灵石全部打包带走后,朝两人拱了拱手,冲出甬道。 回到大殿,门户已经推开了一丝缝隙。 左边甬道中,葛登、葛云中两人相继走出,脚步轻快,眉眼上扬,看得出来也是颇有收获。 古木道人见到两人,稍稍颔首示意,快速进入门户之中。 “这人究竟是何来历?”葛登看着古木道人的背影,眉头一皱。 哪怕到了这里,葛云中脸上还是残留几分懒散,此刻平淡的注视前方道, “管他是谁,只要不是魔殊子就行。” 但凡踏足夷魔谷的修士,只要还是人类,便先天性的站在这些魔头的对立面。 自然便会直接或间接,为解救嘉灵道人提供部分帮助。 自然也就无需过分追究来者身份。 葛登稍稍思索,便明白此间关节,不再多想,快速跟上。 穿过长长走廊。 往前看去。 门户后面是空空荡荡的广场,别无他物。 但在中央,却有一潭血池,咕噜咕噜冒着气泡。 而在血池上空,居然有一个庞大的血色棺材,棺身遍布墨斗,还被足足有成人手臂粗细的‘锁龙链"捆绑固定。 古木道人目光扫过广场,广场地面还刻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与血池、棺材成为一体。 “这是……血海锁龙困杀阵?” 古木道人瞳孔骤缩,心底陡然泛起不好的念头。 ‘重"字洞府,乃重海长天拘鬼拿神阵的核心阵眼,众人先入为主,都认为此地大概率是宿祝真君曾经的暂时栖身之所。 可是,哪位正道元婴修士,会在自己老巢,布下阵中阵,留下血池棺材,如此不吉利? 看样子,分明是还在额外用血海锁龙困杀阵,镇守某尊棘手的存在! ‘重"字洞府,分明就是魔窟! 好家伙,外面的重海长天拘鬼拿神阵,用以封镇夷魔谷,避免魔气外泄。 里面的‘重"字洞府,还有个阵法,真是处处是坑! 果不其然,姬阊、商旋、宿云清先他一步到此,此刻都是远远的立于血池旁,神色各异,并未靠前。 “麻烦了,这棺材里躺着的,莫不是极邪极寒之物。” 古木道人脸上露出极为凝重的表情。 他绕着血池走了一圈,突然目光一动,便见那具血棺并非严丝合缝,而是早已打开了一丝缝隙。 而就在缝隙之外,血棺的背后,生长着一朵人头大小,形如灵芝的血魄赤神髓! “结丹灵物,可提升三成结丹概率的血魄赤神髓?!” 古木道人心中一动,本能的泛起一缕激动和觊觎。 在淮南府修仙界中,类似血魄赤神髓的结丹灵物,可远非所谓筑基() 丹可比的,珍贵异常,每次出世都会掀起一阵血雨腥风。 毕竟连玉虚宗这等镇守一城,得授大姜仙朝册封的宗门,若非是王真人这个‘秽土转生"的老不死,明面上也只有一位金丹真人。 足以见此结丹灵物的罕见。 即便是作为玉虚宗真传第一的姬阊,如今也卡在筑基圆满这步,虽然大概率玉虚宗会为其准备结丹灵物,但定然会捆绑极为严苛的代价。 所以这才亲自入局,谋划青狮潭三山,更是奉王真人之命,带着商旋这位小师妹来自证回归宗门的忠心。 不就是为了多一重结丹的保险? 此刻, 古木道人心中百转千回。 可他转眼一看这阴森可怖的血池,按捺住心中情绪。 血棺打开了,证明里面躺着的东西,多半已经离去。 此地凶险性就大消,但毕竟是血海锁龙困杀阵,鬼知道还藏有什么危机,贸然摘取血魄赤神髓,无异于替别人趟雷。 想到这,古木道人目光扫过在场众人。 曲姥姥、曲研、葛登、葛云中几人相继而来。 在场八人一言不发,气氛变得有些晦涩凝重起来。 “既如此,便请宿道友去试一试,摘取血魄赤神髓吧?” 姬阊突然开口向宿云清说道,与此同时,一股筑基巅峰的威压骤然释放,笼罩于宿云清身上。 宿云清顿感呼吸困难,宛若被十万大山压重,浑身骨骼发出齿酸的嘎嘣声,似乎要直接被压跪在地。 其余人见状,目光深邃,却并未阻拦。 宿云清也不是什么初出江湖的雏儿,自然不会放下狠话,而是目光中掠过一丝愤怒,撑着剑,一步步走向血池。 果然,随着他靠近血池,笼罩于身上的威压渐渐消失。 宿云清沿着血池绕了半圈,走到血棺前,掐动法诀,凝聚法箓。 在场众人之中,就他修为最弱,全凭外物才能占据一席之地。 自然,这趟雷的事就轮到了他。 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即便有人心生不忍,但在如此重利面前,也不会开口违背众人的意志。 见到宿云清动作,古木道人微眯眼睛。 不管待会是触发了危险,还是宿云清成功收取血魄赤神髓,他都打定主意先跑为敬。 毕竟他现在身上宝物不少,身家极肥,陷入恶斗陷阱有些得不偿失。 随着宿云清施法,血池中咕噜的气泡渐歇。 地面密密麻麻的精致符文,倒逆着流转红光,一路汇聚到血色棺椁之上。 血海锁龙困杀阵毕竟是困杀之阵,由内向外挣脱难,但由外向内渗透破解,却相对简单的多。 铿! 锁龙链瞬间绷紧,血棺外的禁制消散几分。 宿云清面色微微变得苍白起来,浑身法力几乎都被榨干。 (本章完) 第315章 子午流注三生印 第315章子午流注三生印 嗖! 血魄赤神髓一路飞空,居然就直接穿过了血海锁龙困杀阵,飞向了宿云清面前。 居然成了? 姬阊面露激动之色,迈出一步,便出现于宿云清面前,伸手就要拿取。 “慢!” 突然, 一道苍老的声音传来,便见葛登腰间陡然亮起紫色仙锋般的璀璨光芒,继而冲出一把圆环,随着轰隆一声,挡在姬阊与血魄赤神髓之间。 空气紊乱,灵炁搅动。 血魄赤神髓被震飞向某个方向。 姬阊见状,眉头稍皱,轻道一声:“商师妹?” 所以他的考察意见自然便格外重要,一言之差,或许便会引来玉虚宗对商旋的怀疑。 商旋见状,毫不犹豫的退后几步。 不对,这人来历神秘,阴阳宗怕是来头不小,而且同样姓宿,法术有阴阳变化之意…… 姬阊此行任务,一来是探查夷魔谷的情况,二来,便是考察这位商旋师妹。 葛登顿时目光凝重,只觉身体各个角落都传来刺痛感,似乎只要他稍有异动,露出破绽,便会引来商旋的倾泻攻击。 轰隆隆! 顿时,几人的斗法波动席卷整个广场。 此刻避开几人斗法的锋芒,看到古木道人的身影,顿时眼前一亮,三两步来到来到古木道人身边,一脸跃跃欲试的模样。 “古木道友,要不咱们先暂避锋芒,等他们法力耗尽,再一起去抢那甚劳子姬阊?” 宿云清对于之前姬阊压迫自己的事情,还耿耿于怀。 所以,莫非这人是扮猪吃老虎不成? 古木道人心底有些戒备。 还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啊…… 商旋闻言,叹息一声,手持符剑,拖出一色流光,锁定住了葛登。 “在下实力不足,先告辞了。” 这么多的巧合,实在是让人不得不联想到那位元婴真君宿祝啊…… 如同白色匹练的云光喷涌而出,如丝如缕,极速窜了上去,居然直接绕过了商旋手中符剑的防守。 葛云中衣袂飘飘,长发披散,见此本懒散的表情变得肃然几分。 他手中掐诀,两指一并,对着商旋的身影轻轻一指。 古木道人看了眼,也不去管那个血魄赤神髓,掉头就跑。 古木道人有些愕然,你这小子也就筑基初期修为,虽然有传道灵宝护身,但也只有挨打的份,哪有出手的份。 而且,在场众人都是人精,怕早就猜到了宿云清的来历。 古木道人轻轻一笑,遁光不停,直接朝广场外而去。 叮叮咚咚…… 随着古木道人快速朝广场外而去。 幽深走廊上,传来清脆的敲击声。 古木道人顿觉寒毛耸起,抬头一看,便见不知何时,曲姥姥、曲研两人堵在了走廊门户外。 <divcss="ntentadv"> 两人纤细的身影,在紫铜灯光的照耀下,缓缓拉长,居然给人一种庞大肃杀的感觉,彻底填满了整个走廊。 察觉到两人的不善之意,古木道人缓缓停下,道:“两位何意?” 曲姥姥见状,叹息一声, “莫要怪在下心狠,还请诸位道友……上路吧。” 紫铜灯火摇曳,昏暗中,古木道人便见曲姥姥双手之中,捧着一枚小隐,不过二指宽的方印,高度也仅仅三指。() 看似毫不起眼,但一瞬间,便给古木道人一种大难临头的感觉。 印章上盘着一怪异蛇类,如钩如蛟,密密麻麻的布满羽毛,两根长翅延伸着,笼罩下来,遮到印章的两旁,居然有种快活过来的错觉,似乎下一刻就会挣脱印章的束缚。 “一转盗命,二转盗性,三转神魂空空,请宝印显威……” 曲姥姥擦拭过方印,转了一圈,低声自语。 一瞬间,她曼妙的身形变得臃肿走样了起来,白皙的肌肤也布满斑点,满头皆是白发,双目昏沉。 眨眼间,似乎就走到了寿元的终点。 “不好!” 一股大恐怖加身,古木道人作势后遁,与此同时,聚拢起体内法力,凝聚暗青色的防御晶罩。 一柄银枪更是从储物袋中飞出,带着强烈的白色寒芒,横空而来,强硬果断地横在身前。 枪尖高速摩擦空气,爆发出通红的光芒。 然而古木道人只觉一阵无形波动扩散过自己。 命,先天至精,一气氤氲是也。 也即躯体之壳,一切有形众生,无论是什么湿生卵生之辈,皆有‘命"这一说。 而此时,随着这无形波动掠过古木道人。 古木道人愕然低头,便见自己布满生机,白皙细腻的手掌,一瞬间竟如枯朽草木。 青丝成白发,四肢躯干腐朽破烂,生机流逝,就连筋脉丹田中的法力都快速流逝。 “这是什么法器?居然……剥夺了我的‘命"?” 古木道人眼中的神采渐微,然后扑通一声,整个人栽倒在地。 曲姥姥在咳血,生命之火几近熄灭。 曲研如同接力一般,接过这印章,随着手指转动印章表面,曲研白皙无暇,无比水嫩的瓜子脸,变得成熟起来,眼角似乎都爬上皱纹。 古木道人并非个例。 随着曲研继续擦拭方印,这股波动同时扩散笼罩住广场中姬阊、商旋、葛登所有人。 “子午流注三生印?不对,只是仿印,你听雨剑庄,居然敢炼此禁器?!” 姬阊认出了此印章来历,顿时脸色大变,但他刚驾驭起遁光,便从空中跌落,啪嗒一声,躯壳腐朽,气息全无。 子午流注三生印乃当年大姜仙朝,撕毁‘三十六重天盟约"时,一个唤作‘子午流注杀生派"的大型修行宗门,为反制大姜仙朝的攻势,不惜耗费大半宗门底蕴,炼制而成的特殊法器。 对施法者的要求不高,却可通过近乎同归于尽的方向,夺取对方性命、神魂。 硬生生将这场战役,又拖了百年之久,最终由大姜仙朝的化神元君,亲自出手,才将子午流注杀生派诛杀满门,更是将所有子午流注三生摧毁,连带它的炼制之法,都打为禁器。 虽然,曲研手中的方印,只是仿制,只能一转夺命,但催动之下,即便是金丹修士,也不愿轻易对抗。 (本章完) 第316章 一波三折 此刻,接连数道倒地声响起。 整个广场骤然陷入死寂之中。 曲研停下手中动作,扶着墙壁缓缓站起,打湿的秀发结成一撮从额头垂下,拿起血魄赤神髓。 曲姥姥神情虚弱,指着血池上的棺材,开口道, “快去取了锁龙棺,把这些人的尸首葬入棺中,便可彻底磨灭他们的神魂。 不能有人活着回去,维持现状,方是上策。” 论谁最不愿意迎回嘉灵道人的,恐怕首先不是玉虚宗,而是青狮潭三山中的查家、听雨剑庄。 毕竟太初道宫半隐退,现在两大势力执掌整个洞天福地,作威作福堪称土皇帝。 即便是玉虚宗,碍于洞天福地之威,也无法大肆进攻,只能缓缓渗透。 所以,曲姥姥等人,自然不愿再有人在他们头上作威作福。 “青狮潭三山,必定会在我等手中,走向新的辉煌。只有,诞生出一位金丹真人……一切,都是应付的代价。” 曲姥姥看着曲研靠近血池的身影,无力的靠着墙壁瘫软在地,却露出一丝轻笑。 但她没有注意到的是,距离她不远处,古木道人的‘尸体"动了动,内部一团魔气聚拢成团,氤氲不散。 古木道人于夷魔谷的身份,本就是一只没有实体,乃当年黄泉老祖一口浊气所化的魔殊子。 自然可谓是跳出五行之中,不受‘命"之约束。 所以此刻老老实实‘装死",把两人的对话和动作,看得一清二楚。 “原来内鬼居然是听雨剑庄这些人?倒是好计谋,有壮士割腕的气魄,此次进入夷魔谷的,可都是许多势力的精锐,若都死在这里,整个淮南府的修仙界,怕都会变天了。 关键是,连曲研这等后起之秀,金丹种子,都成了弃子,死于夷魔谷中,自然也无人怀疑听雨剑庄。 曲姥姥,此人心烈如马,远非外貌看起来那般柔弱,真不知范道友是如何驯服这匹烈马的……” 古木道人默默思索着。 不过,这也就罢了…… 或许是旁观者清,当局者迷的缘故。 古木道人现在成了一具尸体,反而能用一种抽离俯视的视角,观察整个广场。 宿云清安静的躺在他的右手边,十丈距离。 虽然同样躯体腐朽,气息全无,但手腕上圈住的剑镯,却一反常态,并未护住,而是收敛灵性,没有泄露出一丝宝光,就宛若一件凡品。 而葛登、葛云中两人,更是奇怪,居然死在一处,葛登就剩一张人皮了,趴在葛云中的身上。 倒是姬阊、商旋两人,由于距离较远的缘故,古木道人看得不大真切。 但……以两人在玉虚宗中的地位,真的就没两件保命宝物? 想到这,古木道人心中一动,怕不是又遇到了老银币…… 只不过这次,不是一人,而是一群…… 只是,古木道人心底还有个疑惑。 既然曲姥姥、曲研拥有子午流注三生印这等可一锤定音的宝物,没有理由在刚踏足洞府时,就强杀周清,引来众人的警觉啊。 除非…… 凶手另有其人。 还未来得及暴露身份,便被子午流注三生印夺‘命"。 “还真是一场狼人杀啊……” 古木道人默默感慨着。 曲研快速靠近血池。 但也就是这时,曲研施展法力的瞬间。 从广场之外,一道快至模糊的黑影宛如半截乌龙飞出,破开() 重重昏暗的烛火,霎时跨越曲姥姥,一掌拍向曲研背心。 这一掌,掌心交织着刚猛无俦的沛然力道,裹挟罡风袭来,刹那间将众人身上的法袍吹刮得猛烈飘响。 曲研此时正是法力搬运周天,掐诀施法的关键,再加之本就寿元大削,状态下滑,自然反应稍稍慢了一筹。 嗡!! 与此同时,一股阴冷疯狂的神识后发先至般,狠狠打入她的心神之中,在曲研的脑海中,瞬间编织显化形容一张由千万人微缩脸庞,形成的狰狞巨脸,血气腾腾,魔气森森,张开雪白的獠牙,向她大声咆哮! 商旋顿时意识刺痛,目露恍惚。 只来得及在丢失清醒意识之间,下意识唤动丹田中的离火。 离火离体,顿时化作冒着赤红之色的滚滚浓烟,朝这黑影而来。 此人不躲不散,屈指弹出,响起一道汪洋呼啸之声,滚滚浓烟顿时散去,落下一地如同冷却后的岩浆石。 而曲研胸口一阵剧痛,爆出一圈惊人的灵气波荡,护体清光连带着法袍一起破碎崩解,身躯急速往后倒飞出去,手中的血魄赤神髓也随之抛飞。 曲研滚落在地,面色惊骇的看着面前黑影。 赫然是早已死去的周清! “呵呵,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不亏我首先逃出身来,坐看尔等内斗。” 周清发出冰冷的声音,满意的捡起地面上的血魄赤神髓。 便见随着刚才离火的高温,他身上衣物烧焦了许多,露出其下,大量如同蜈蚣般的缝制痕迹,似乎他这个人,是用什么针线缝起来的。 “缝囊之法,你是涂不倾的魔尸?!” 曲姥姥见状,脸色大变。 血神宫副宫主涂不倾,也不知从哪里学会了冥河缝囊之法。 可谓是‘断肢残臂可成怪,金针缝补肉皮囊",被其所杀者,死后亦不得安宁,会被其缝纫炼作魔尸。 怪不得涂不倾这段时间,诡异的销声匿迹了。 不成想,居然派遣魔尸进入夷魔谷中了! 此刻,古木道人等人‘身死",曲姥姥、曲研两人失去战力。 广场之中,只有涂不倾一人。 涂不倾,或者说是纪于。 他看也未看一地尸体和曲研等人,手一招,面前多了一方诡异的祭坛。 祭坛落入血池之中,诡异的并未下沉,而是如同长在鲜血之中一般,起起伏伏。 祭坛上,摆放着一张巨大的黑色法阵,法阵中央放置着一个古朴的青铜鼎,鼎内燃烧着幽蓝色的火焰,仿佛吞噬着周围的一切生机。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难以名状的诡异气息,令人不寒而栗。 纪于取出‘摩海神树"的一截树心,恭敬的放在青铜鼎之中。 然后取出阴刀,狠狠剜下自己的心脏。 (本章完) (看完记得收藏书签方便下次阅读!) 第317章 唤魂 噗呲一声。 如注的鲜血喷出数丈之高,热气腾腾无比血腥。 纪于捧着还在跳动的心脏,三拜九叩于祭坛之前,跪着躬身低头,恭恭敬敬地开口道, “血神宫弟子,纪于,恭请黄泉妙法,司命轮回,奉魔修行。” “天苍地明,魔气不灭,老祖……归来,老祖……归来!” 随着纪于的动作,本死寂下去的血池,陡然间变得沸腾起来,咕噜咕噜如同一只只眼珠子,蓦的睁开。 那座被锁住的棺材,也是嗡嗡作响,从推开的缝隙中,跃出一道朦朦胧胧的虚影。 闪烁不定,魔气滔天,照的整片洞府如坠黄泉幽河之中,几乎不可视物。 老祖归来? 古木道人心头一震。 什么情况,这是在举行秘轨,复活那位黄泉老祖? 纪于? 究竟是同名同姓,还是这位被父亲夺舍的仙二代,改头换面,投入魔道了? 死了两千年的老怪,还留有复活的后手? 古木道人不敢再装死了,立刻就要起身。 可古木道人焦急,有‘尸体"比他还要焦急。 一道爆裂的白光灵炁柱,直冲而来,沿途空间似乎都被撕裂洞穿,刹那与血池中的祭坛对撞。 轰隆!! 祭坛晃动不止,这诡异的仪式也被打断。 姬阊整个人腾空而起,如沐华光,轻轻吐出一口白气来。 这白气在空中迅速升腾变幻,化作种种奇异之貌。 或是坐驭酒葫芦的白衣仙人,或化作一片天地精魄之景,或化作一望无际的翻滚云海,又有一轮白色的玉兔当空升起。 最终,姬阊张嘴,所有白气席卷着这些奇异之貌,重新吸入口中。 顿时,姬阊腐朽干瘪的躯体,恢复如此,如同逆流时间长河,回到最初那刻。 “邪魔外道,也敢来此?” 虽然心底有些怀疑这祭坛是否真的可以复活黄泉老祖,但姬阊很明显不愿意去赌,甚至不得不提前引动‘白首羽化经",以丢‘命"那刻为锚点,强行回归最初状态。 此法效果逆天,但限制极大,需要各种天材地宝不说,还需要金丹真人出手,帮助点化,而且若是引动时机晚了一些,那便真的死了。 姬阊话一落,身上浮现出一套五彩十色,仙气飘飘的洁白羽衣,身后则飘着两道如同丝绸的白气。 “居然没死?” 纪于见状,一只眼睛中掠过烦恼的暴虐之情。 然后,还没等他多说。 咔嚓! 嗖! 嗖! 突然,漆黑广场之中掠过一道宛如锃亮银蛇般的闪电,将本整个广场映照得恍如白日。 葛云中披着葛登的人皮蓦然飞起,诡异的是,他似乎是在吸收这件人皮,眨眼之间,人皮便彻底融入葛云中的体内。 而葛云中的气息也节节暴涨,一路推至筑基巅峰! 而看其模样,哪里有被夺‘命"的痕迹。 神色肃然,双目之中陡然浮现出紫色道韵,体内澎湃的法力更是无比浩瀚,刹那间便遍布全身。 原来,这‘葛登"哪里是葛云中的护道者,分明只是一件人皮傀儡,被葛云中拿来挡灾避祸,吸引外人目光。 只待完满之时,再吸收入体,借之打破金丹瓶颈! 商旋手持符剑,缓缓站起,腰间挂着的一枚玉珏悄然破碎,释放出浓郁的生命精气,商旋的躯体顿时变得() 饱满起来。 她将符剑横在自己面前,神色有些复杂的看着纪于, “纪于道友,可敢试剑?” 铮~ 一道清脆的剑鸣声响起。 一把如青蛇般的飞剑,带着寒光飞刺而来。 宿云清双目紧闭,似乎还陷入着昏迷,却被这把传道灵器,硬生生拖拽着来此。 一道奶声奶气,有些稚嫩的童子声音,从飞剑中传出, “不准活!给爷死!” 霎时,夺目的剑光搅得气流涌动汇聚,几乎压过了整片翻滚怒吼的血池,然后从无数剑光中,隐隐约约凝聚出一点亮堂堂的光点。 轻点祭坛之上,又回于原处。 宿云清一只手高高举起,整个人昏迷着垂着脑袋吊在空中,剑镯莹莹发光。 而在那祭坛之上,出现一道狰狞的裂缝,几乎贯穿了整个祭坛阵法。 连那青铜鼎,都被削去一耳。 看着这幕,纪于呆滞立于原地,有些没反应过来。 什么情况? 若是一个两个也就罢了,怎么这些人都在装死? 哦,宿云清不是在装,是真的昏死过去。 外界罕见的保命神通、法器,怎么这些人人均一个? 说好的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呢? 听雨剑庄,你们误我!! 轰隆隆! 众人掐动手诀,齐力施法。 顿时种种法术、法器纷涌而来,直接将纪于和他背后的祭坛湮没。 血池上空骤然形成一大片翻滚的云气,快速汇聚,又渐渐化为虚妄。 云气散去,哪里还有祭坛和纪于的身影。 这具纪于缝纫的魔尸,彻底烟消云散。 但血池中,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锁龙棺坠落于血池之中,森然魔气刹那大涨,红得发紫的血液也有如活物般快速延伸,最终形成一对手臂,环抱着锁龙棺,将其拖入血池之中。 咕噜咕噜…… 气泡上涌,滚滚魔气渐渐消散。 血池又恢复了最开始的模样。 与此同时, 数道流光从血池方向飞出,宝光十足,不乏散发着浓郁香味的灵植,血魄赤神髓亦在其中。 皆是‘周清"在探索夷魔谷中获得的宝物,储物袋被众人击毁后,便逸散而出。 古木道人见到其中,还有两枚散发着银灰色的符种,恰好飞向自己的方向。 于是没去管血魄赤神髓,而是毫不犹豫的诈尸而起,从储物袋中取出几株从洞府中获得的灵植,组成四肢躯干,然后电光火石之间,便将这些符种拦截,放入储物袋之中。 而另一边,电光火石之间,血魄赤神髓却是一分为二,居然姬阊、葛云中两人各自夺走一半。 姬阊、葛云中两人,看着对方手中的那半血魄赤神髓,脸色一沉,冷哼一声,没再继续争斗。 转而看向了古木道人。 古木道人拱手笑道, “贫道手头拮据,见此物心喜,让诸位见笑了。” (本章完) (看完记得收藏书签方便下次阅读!) 第318章 禁器,大小界 姬阊深深看了古木道人一眼,反而爽朗道, “道友哪里的话,宝物无主,各显神通罢了。 倒是道友这一身木系功法极为难得,在下之前探索夷魔谷时,遇到了一处特殊所在,有后天灵根气息弥漫而出,怕也是一尊结丹灵物,若是道友不嫌弃,可结伴同行……” 刚才古木道人一手拼接躯壳之法,几乎堪称木系筑基修士的教科书了,再加之此人老谋深算,居然装死到最后一刻。 足以让姬阊对古木道人进行拉拢示好。 古木道人打了个哈哈,搪塞了过去。 就准备脚底抹油开溜。 临走前,古木道人犹豫了下,看着还陷入昏迷,被那只护道灵宝拖拽着的宿云清。 终究还是伸手一挥,法力化作手掌,将其卷来,一同逃出洞府。 或许是察觉到古木道人并无恶意,这护道灵宝并未反抗,任由古木道人带着自己的主人离去。 此间事了,变故陡生。 众人也没了再争斗探索洞府的念头。 葛云中缓缓走到曲姥姥面前,面无表情的说道, “你们听雨剑庄,很不错。我记住了。” 说罢,身影嘭然破碎,身形幻化为紫光,遁出了洞府。 姬阎两人也相继离去,脚下颜色各异的遁光浮现而出,同步驾风飞起,一白一蓝,一先一后,在空中拖起两道尾焰,消失不见。 死寂的广场上。 曲姥姥、曲研两人相视苦笑,陷入了沉默。 不过众人心中,都埋下了怀疑的种子。 血神宫如此大费周章,纪于谋划极深,居然派出魔尸进入劫域,也要举行仪式,复活黄泉老祖。 莫非,这黄泉老祖,还真能死而复活不成? …… 夷魔谷中气候不明,灵机混乱,且时常有魔殊子飞遁空中。 古木道人虽然不怕,但毕竟还带着宿云清,有泄露生人气息之虞。 于是离开‘重"字洞府后,翻手从储物袋中取出一艘灵舟。 万年前的灵舟,较之后世来说,质地极沉,线条生硬,毫无驾驶体验。 唯一的优势,那便是被击落的风险大大降低。 就算被击落了,由于沉重的舟身自带强大的惯性,也可以跟敌人同归于尽。 哗啦啦~ 血海之上浪急风大,狂风卷起数十丈高的骇浪,就如同一座倾倒的山岳朝灵舟压倒而来,狠命地撞击于灵舟护罩上。 “我这是……在哪里?” 宿云清呢喃了一声,然后缓缓睁开眼,只觉得右手手臂剧痛无比,关节酸涩,似乎是长时间吊起的缘故。 他迷茫的看向四周,继而便看到一道略显苍老的身影,盘坐于灵舟的最前端。 “你是……古木道友?是你救了我?” 宿云清立刻反应了过来,撑着身躯坐起,脸色微微苍白。 古木道人回头,默默看了他一眼, “宿小友倒是好瞌睡,错过了一场好戏。” 古木道人没有隐瞒,将宿云清昏迷后,于‘重"字洞府发生的事情,娓娓道来。 宿云清没想到,自己只是眼睛一闭一睁的功夫,居然发生了这么多事。 “一转盗命,二转盗性,三转神魂空空……居然现世还有子午流注三生印的炼制之法传承? 不过之所以被称之为禁器,可不单单是由于大姜仙朝的打击禁止,而是现代的天道法理,不允许这等超出规则的法器存在。” 宿云清不愧() 是阴阳宗的传人,其人父亲在他幼时填鸭式的教育,更是告知了许多秘辛。 在渡过最开始的震惊后,宿云清侃侃而谈, “上古仙道,各种神通法术可谓是移山填海,摘星拿月,元婴真君便可以做到遨游天外,炼化星辰为一方洞府。 但到了现在,元婴真君费尽全力,也不过能夷平一陆之地,打沉数十座岛屿。 不仅仅是功法、法术的改变,同样还有天道规则、法理的革新。 不允许,有过于超出规则、超出常理的力量存在!” 古木道人闻言,心中震动,目露惊愕。 他蓦然想到了本尊修行的《摄虚归元愈灵图》,同样具备‘逆转因果,倒施伤害"这等超出规则的力量。 而筠烟元君在创此法之时,可是有劫难加身,诸多沉睡的老古董苏醒,出手围杀筠烟元君。 莫非,就因此有关? “那听雨剑庄是如何炼制禁器的?” 古木道人收敛起漫不经心,对宿云清执同辈之礼,神色肃然的说道。 宿云清很明显十分吃这套,再加之之前的‘昏迷",让他自觉有些丢脸,此刻毫不隐瞒,倾囊讲述, “我猜测,多半是利用了青狮潭三山,这样的洞天福地,一定程度上规避了大界规则的钳制。” 部分修士认为,现世可以称之为‘大界",是一处极为宽广,五行风雷雨电、日月星辰、诸天寰宇皆在其中的完整世界。 而洞天福地、秘境,乃至劫域,便可称之为‘小界"。 就如挂在苍天建木树干上的果实,只是汇聚了‘大界"部分精髓,但各种法理规则,并不完整。 这样的小界有利有弊。 弊端是法理不全,修者落入其中,极难向上突破大境界。 利嘛……则是成了一个土皇帝,界门一关,便是化神元君亲自,也极难强行打开洞天福地。 而且还可利用不完善的规则限制,炼制一些特殊的宝物。 子午流注三生印,便是其一。 古木道人默默点头,自觉大有收获。 突然,他似乎想到了什么,开口问道, “敢问宿道友,最后那血神宫的余孽,摆下的祭坛,是否真的能复苏那位黄泉老祖?” “这……” 宿云清闻言,脸上微微自得的笑容一僵。 他沉默了数息,似乎在暗中跟何人交流。 这才语气迟疑的回道, “这……我不知道。” 不知道? 古木道人眉头一挑。 当世之中,若论何人对夷魔谷最为了解,恐怕唯有面前这位宿祝真君的后裔了。 察觉到古木道人玩味的神色,宿云清有些烦躁道, “家祖可是万年前的人物,时间变迭,斗转星移,多少人或事早就在口口相传中变味儿了。” (本章完) 第319章 身死 我怎么知道家祖当年,有没有棋差一着,让黄泉老祖留下暗手?再说了,我……” 手腕上的青蛇剑突突的怼了宿云清两下,他的声音戛然而止,陡然记起自己似乎暴露了什么。 继而讪讪一笑:“此乃本人秘密,还请古木道友为在下保密。” 古木道人闻言,有些无奈,略带怜悯的看了眼宿云清。 还保密? 这孩子。 你这秘密怕不是人尽皆知了。 估计等你前脚踏出夷魔谷,后面就有大批修士来堵你了。 甚至来个‘挟天子以令诸侯",打着光复玄浑开元至清宗的名义,来行龌龊之事。 不过,这些都跟古木道人乃至本尊无关了。 灵舟直上青云,已经离开了血海。 古木道人默默盘算着自己获得的宝物。 若加上最后获得的那两枚符种,那便共计有五枚,足以将本尊的上等法箓,进一步凝练提升至极品法箓。 能凝聚极品法箓者,法力浑厚、底蕴之前几乎到了难以想象的地步。 可以顺风顺水突破至金丹境界。 即便是放在崂湾府这等大府,也算得上难得一遇的天骄,只要愿意,便可加入荡魔谷成为真传弟子。 而除了符种之外,自然便是玉中苍焰了,乃摄虚归元愈灵图中记载突破至筑基后期的宝物。 无相属性灵石、燃霞雀冠果、乌灵虫蜕、三焰扇…… 果然,于秘境历练,杀人夺宝,才是暴富最快的方式。 之前从徐落雄那里获得的资粮,本已耗尽,正愁去哪里发一笔横财。 这下子又阔了起来。 “得赶紧返回现实,把这些宝贝带给本尊才是……宝物太多,有些烫手了!” 古木道人正想着。 忽然, 古木道人脸色一变,猛地站起,便见灵舟附近的灵炁陡然变得无比稀薄,就连黑云都少了许多。 之前还能感受到的浓郁魔气,更是荡然无存。 而这一切,都是由于灵舟前方,云霄高处,悬浮着一道身着月牙图案道袍的身影。 此人似乎成了旋涡,源源不断的抽离空气中的灵炁,在祭炼着什么。 渐渐地,三枚散发着水、火、金三色光的符篆,缓缓在此人身后浮现。 察觉到远方的灵舟,此人轻轻一笑, “在下青狮潭三山,徐家家主,徐天枢,不知尊下名讳?” 徐天枢? 还真是冤家路窄啊…… 古木道人骤然沉默了下去。 名讳? 他就是一个偷渡的,更是未立下道誓,一说名讳,只需稍加比对,便会发现他身份的不对劲。 嗖! 也就是古木道人沉默的刹那。 一道金色光芒突然而来。 来势汹汹,激荡的灵炁氤氲锋锐,速度极快,甚至有些超出古木道人的反应。 “不说,那便逐出去吧。” 徐天枢神色冷漠的冷哼一声。 如果是外界,他或许还未维持一下徐家家主的威严和仁慈。 但不知为何,一踏足这劫域之中,便如同进入不真实的梦境一般。 徐天枢只觉得格外畅快自在,无拘无束。 古木道人仓促之间,只能一掐诀,身影出现于灵舟之前,同时催动三焰扇,扇面之上三只火中异兽精魂徘徊不休,怒吼一声,顿时显化出张牙舞爪的狰狞姿态,挡在自己面前。 金光锋锐() ,只是沉闷一响。 三只火中异兽悲鸣一声,古木道人只觉手中一痛,便见三焰扇直接被洞穿出一个骇人的眼洞,被彻底击碎。 即便如此,这金光也未彻底消散,几乎破掉古木道人的体外护体清光,在手掌留下一个浅浅痕迹。 “筑基后期?而且,这三枚符篆莫非是‘天地人三山符箓"?” 古木道人心底十分凝重,不成想多年不见,这徐天枢也并未在原地踏步,而是百尺竿头更进一步。 修为突破一个小境界不说,连徐家百年来,都无人凝练成功的天地人三山符箓,都祭炼成功了。 嗖! 嗖! 然而战局瞬息万变,不待古木道人多加思索,水、火、金三道符篆便蹁跹而至,撞击在防御晶盾之上。 古木道人体内法力源源不断的涌入。 剧烈的灵炁波动传来。 到了最后,古木道人居然有种重负不支之感。 “不行,这具刚拼接起的躯体还未祭炼完毕,不大灵活,而且刚探索了‘重"字洞府,无论心神还是法力,都不处于巅峰状态。 打不过,该跑路了!” 古木道人眸光一闪,毫不犹豫,彻底引爆体内丹田,强压之下,逸散的法力如同浪潮般撕碎筋脉。 霎时间,时间也仿佛有片刻的静止。 周遭天地之间,沉重的血雾在古木道人体外爆开,四肢躯干更是解体,燃烧出熊熊之烈火,将一切都沉浸于一片刺眼的火热之中。 古木道人恶狠狠的朝宿云清手腕上的青蛇剑吼道, “兀那娃娃,不想一起死,就劈他一剑!” 青蛇剑离开了手腕,摇摇晃晃一抖,清脆剑鸣声后,剑身就立了起来,然后传出奶声奶气的赌气声音, “我可活了一万年,当你祖宗都够了,不是娃娃!” 话落,这青蛇剑也知道不远处那人的棘手,也不含糊。 剑光呼啸破空,犹如千万条银练,纷纷射向徐天枢。 古木道人看也不看身后场景。 下一息。 一声宛如闷雷的声音响起。 古木道人一边解体,一边扛着灵舟,在原地留下一圈凶猛扩散的云浪,光芒一闪,人彻底消失不见。 徐天枢愕然的看着这幕。 良久之后,才憋出一句, “***跑得真快!” …… 灵舟从空中坠落,如彗星撞地面,轰然一声,地底泥土崩裂开,几片碎片飞射而出,将几只闻风而来的魔殊子搅碎。 此地乃是一片深谷,极为偏僻。 天空蒙蒙,风吹得很急。 古木道人周身褴褛,几乎只剩下胸骨,咳嗽一声,却无半点鲜血咳出。 他看着宿云清道, “此间身躯已无法维续,我会自裁离开劫域,若是你没地方去,不妨在此地逗留一段时间,等我回来。” 宿云清解开灵舟禁制,灭了火焰,无视手掌心一片鲜血淋漓,认真点头, “古木道友放心的去吧,我会好好安葬于你的。” (本章完) 第320章 石猴 古木道人点点头,体内散发淡淡暗青之光,一片血霞飞出。 古木道人的躯体顿时风化消散,一缕魔气从中升腾而出,飞向远方。 “这个古木道人,是只魔殊子。” 见古木道人死去,青蛇剑的声音传出。 宿云清闻言,毫不在意的点头, “当然,在血海上试剑的时候,我就知道了。” 青蛇剑有些诧异,缠绕在宿云清手臂上的剑身,突起一个分叉,狠狠扎了宿云清一下。 “那你不早说?这样的人,你也敢靠近?” 宿云清将四周的灵舟碎片收集一处,堆起个坟头,当做古木道人的遗冢。 这才布下敛气的阵法,默默盘坐于地,恢复法力。 “有什么说头?我们进入劫域占据的身份,都暗中符合现实逻辑,你说了,不是等于掘别人的秘密? 不该问的,就别问! 再说了,又不是我先靠近他的。古木道友,不早就在野外搭讪我了?” 青蛇剑沉默了片刻,总算厘清了宿云清的逻辑。 不由得有些无奈,有种长辈看待子孙后代的溺爱。 “你啊,只有吃过亏,上过当,才会省心。” …… 往丰县。 此刻刚入秋,还未到秋老虎最酷热之时,所以路上行人很多。 街巷上是热闹升平,贩商云集,城内各种店铺,在街道上一字排开,吸引来八方商贾盘桓歇脚。 官道上传来马蹄衔铁的急促声,穿过城墙而来,带起大片沙尘和银杏摇晃作响。 这是本月服拓荒役的队伍中,回来禀告伤亡收货的先行人马。 而即便是远离凶险的哨兵,也几乎个个带伤,断肢残臂,满脸风霜。 此刻听到局促马蹄声,街上行人纷纷退向两边。 而在人群中,一位虽然很有精神,立得笔直,却难掩脸上皱纹斑点的老头儿,提着一迭药包,默默看着这行人马的远去。 “唉,听说了吗,这次拓荒,居然不慎从地底挖出了一具前朝的yin寺神像,几乎是一瞬间,靠近的人都成了白骨。” “还好啊,有过路的仙人从天而降,收走了这具yin寺神像,否则……估计没人能活着回来。” “这世道……难,难,难!” 手里的药包还在轻轻摇曳,李清霖默默看着这群哨兵快速离去的背影。 “yin寺神像么……” 李清霖喃喃自语。 突然, 他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神魂范围内,如同一滴水落入池塘,荡起了些许涟漪。 他猛地回头,目光穿过熙熙攘攘的街道,便见城墙外,不知何时,立着一个一身白衣,好似周游各地浪子的身影。 白眉似雪,清瘦淡然,站在这个距离,李清霖甚至还能闻到淡淡的酒香味。 而在此人的肩膀上,坐着一个石质的猴子,雕刻得栩栩如生,面容生动,眼睛炯炯有神,仿佛下一刻眨巴双眼。 石像还有刚出土的泥腥痕迹。 奇怪的人,路人摩肩擦踵,城门下车水马路。 但所有行人都下意识的绕过他,甚至并未注意到他。 “纯济大修?” 李清霖认出了此人身份,目露愕然。 纯济大修,可是青狮潭三山中有名的筑基修士。 倒不是他做出了多么骇然听闻的事迹,道行多么深厚。 实际上,真正见过纯济大修的人,寥寥无几。 纯济大修常年于百花谷深处() 闭关,洞门不出,最近一次,还是查家阴玉宝库开启,纯济大修去讨要被查家借了数十年也不归还的‘金蚨酒曲"。 跟李清霖,还算是有一面之缘。 可现在,这个深居简出的纯济大修,跑到玉虚宗管辖的往丰县外,干什么? 而且,他肩膀上坐的猴子神像,莫非就是此次拓荒途中,发现的那具yin寺神像? 李清霖心中沉思,收回目光,突然又抬头,看向高空中,玉虚宗的方向,若有所悟,这才慢步朝李府而去。 而在城门外,纯济大修在一块石碑——蘸仙台上驻足片刻,其人神情淡泊,有种宁静致远的气质。 “以凡弑仙,居然还让玉虚宗不得不捏着鼻子咽下这口气……李清霖?此人倒是个妙人,若有机会,把酒言欢也是一场美食啊。” 纯济大修感慨了句。 嗡嗡嗡~ 肩上石猴似乎有些不安分的颤动着,那双眼眸更是隐隐发出幽光,身上石衣化作碎片,簌簌而落。 啪嗒! 纯济大修狠狠拍了石猴脑袋,石猴顿时乖巧下去,一动不动,如同死物。 “你这泼猴,别不知好歹,捉你回去泡酒缸,是你的福气。” 说着,纯济大修抬头,目光似乎穿过了白云苍茫,看到了一座不坠仙山。 “不过在此之前,我得让某些人明白,我纯济可不是好惹的! 我老老实实在家里坐着,居然有人甩黑锅给我?!” …… 李贤氏虚弱的躺在床上,脖颈上青且发白,两眼深深陷下去,两颊消瘦,但神情却很从容,浑浊的双眸中,更是无比祥和。 “霖哥儿,娘走后,只希望你常回家看看,就算我不在了,但还有清镜,还有清清呢。 家人在,你就永远不是一个人,根就在。” 服下李清霖亲手熬制的药汤,李贤氏抓着李清霖的手,用力的说道。 知儿莫若母。 虽然李清霖运转道宫藏神注,锁住了内外精血,伪装成面目苍老,木之将朽的模样。 但李清霖那进度自如的神态,眼底掠过的桀骜精光,哪里能瞒过李贤氏。 霖哥儿,这么多年,似乎一点都没变哩…… 李清霖沉默了下,然后轻声道, “我省得,娘你放心。” 安神咒拂过李贤氏的身躯,她缓缓睡去。 李清霖轻轻推开房门,迎面便见李清镜、李清清两人似乎一直站于门外。 两人略带询问的目光看来。 李清霖点点头:“下个月月初的样子。。” 李贤氏续命已有两年余,到了现在,身体就如同筛子,到处漏气,早就到了神仙也无力回天的地步。 李清霖虽然有法子,能勉强再维续李贤氏一段时间的生机。 但或许,会让李贤氏失去为人的尊严。 无痛无病的离去,或许才是最对李贤氏最大的孝顺。 (本章完) 第321章 极品法箓 得知李贤氏寿终的消息,出乎预料,李清镜、李清清两人似乎并未感到多少悲伤,脸色平静,目光从容。 “寿棺早已备好,我去叮嘱一下。”李清清轻声道。 “嗯,我去写丧书,到时候好给棚户区的一些左邻右舍报丧。”李清镜点头。 “要告知二姨和叔父他们吗?”李清清似乎想到了什么,目露迟疑。 “不用,此乃我李家家事,跟外人无关。” 不等李清霖开口,李清镜已经沉声回道。 一切,都有条不紊的安排下去。 月色稍黯,一朵乌云飘来笼罩于李清霖头顶。 “噗呲!” 突然, 李清霖闷哼一声,嘴角渗出一丝鲜血,只觉神魂一阵刺痛,宛若铁钳插入了他的太阳穴,然后狠狠一搅! 看着李清霖那脸色苍白的痛苦模样,李清镜顿时脸色大变, “怎么了?” 李清清只觉心里一痛,接连惊呼:“兄长?” 李清霖伸手止住两人,勉强压下沸腾的气血,回道, “无事,我歇息一下即可。” 看着李清霖离去的背影,两人忧心忡忡,迟迟不曾入屋休息。 …… “徐天枢……” 回到屋中,李清霖盘坐于床榻之上,脸色阴沉如水。 虽然古木道人无比谨慎了,更是趋吉避凶见势不好便抽身离去。 但还是出现了预料之外的变故。 徐天枢亲自降界踏足劫域不说,一身修为暴涨,还修成了天地人三山符箓。 实力,一跃成为金丹境界下,最顶尖的那撮人。 恐怕只有葛云中、姬阊这种的道子人物,才有十足把握将之镇压乃至诛杀。 古木道人毕竟只有筑基中期修为,还受了伤带着累赘,的确无力回天。 反噬之下,就连李清霖的神魂都受到损害。 果然,时过境迁,没有人会原地踏步,都会寻找生命的出路。 每个人都是自己故事里的主角。 但好在,李清霖的神魂力量,在道宫藏神注的滋养下,本就远超同境修士,此刻虽然有所损害,但并不严重。 而且或许是李清霖在炼化第二尊异兽分身时,曾多次主动斩断异兽分身,已经有些熟悉神魂割裂的痛苦了。 此刻迅速适应,双手朝天,暗运道宫藏神注,古老神明的低沉诵经声传出,默默疗伤。 数天后。 李清霖悄然离开往丰县,直到彻底远离玉虚宗的范围。 残月当空,四下荒芜,怪鸟啼叫。 古木道人神情虚弱的从荒芜深处走出。 沉郁的木乙之气不受控的从他的五窍中喷涌而出,在地面之上冲刷而过,干涸的土壤顿时抽出枝芽,却又迅速腐朽。 古木道人看着面前之人,点头道, “幸不辱命。” 四散的木乙之气扑面而来,这是古木道人连约束自身法力的余力都没有了。 古木道人一从劫域中出来,便马不停蹄带着全部宝物离开青狮潭三山,为避免走漏风声,更是绕远路,甚至踏足一些险地,来迷惑不存在的敌人。 “道友辛苦。” 李清霖微微眯着眼,张开壶中仙,一口将古木道人吞下。 这才踏步转身而去,转瞬之间便在山野中浮现而出,再一踏步,身影便消失不见。 …… 一晃眼,半月飞逝而过。 李清霖的神魂之伤也彻底养好() ,只可惜,李贤氏已经虚弱到吃不了粥,说不了话的程度。 这一日。 壶中仙中。 一枚泛着青意的符篆,没有重量也无厚度,从李清霖卤门中飞出。 浓浓的青木道韵,在符篆表面缓缓转动着。 此刻,随着五枚银辉色符种的融入,这枚符篆以肉眼可见速度,变得更加凝实深邃起来。 也不知过了多久,李清霖两眼似阖非阖,其中隐隐酝酿着神光。 “聚!” 他蓦然轻咄一声,青木法箓顿时闪着翠青色的光彩,滚滚灵炁朝法箓上蜂拥而去,汇聚成一片白茫茫,如流水般翻滚。 最终,居然在法箓上,形成一道旋涡状,如同丹丸的虚影,几乎乃是实体。 冥冥之中,李清霖心中生出几分明悟。 “极品法箓,乃本身道韵挖掘到极致,已经初步在法箓上,凝聚金丹虚影,只待修为提升至圆满,便可顺势突破至金丹。” “金丹者,镬鼎炼金丹,有九霄雷霆加身,也乃神通之道!” “法箓中的种种特性,均化作一道神通,刻入金丹之中,视神通多寡,丹成一转到九转之数。” “如果说极品法箓,是保送至金丹境界,那至道法箓,怕真的是将道韵领悟至堪称法理的程度,具备被天地不允许,超出规则的力量了吧……” 李清霖心中蓦然一片空明。 对自己接下来的修行,俨然变得胸有成竹起来。 此刻,将法箓提升至极品法箓后,李清霖趁热打铁,放开了嗑药,不断炼化法力,取出‘玉中苍焰",开始朝筑基后期迈步。 至道法箓虽然让李清霖有些眼馋,但他深知,人心不足蛇吞象,想凝练出至道法箓,绝非区区几场机缘造化便能满足的。 换算为符种,是数以计十来算的! 李清霖自然不愿去追寻虚无缥缈的至道法箓之境,抓紧时间突破至筑基后期,然后寻找结丹灵物,早日结成金丹,以境界压人,才是上上之选! ‘燃霞雀冠果"入口即化,一股略带灼热的触感后,释放出难以想象的精气,李清霖的口鼻之间,甚至都冒出如同火烧云般的霞光。 这股灵炁来得过于猛烈。 逼得李清霖甚至豁然起身,两指一并,数十道青气喷涌而出,化为无数绵绵细松针,聚成一道,最终又化作一株盘虬古木。 种种法术信手拈来。 而李清霖丹田中的法力,不仅未消减半分,反而越发湍急汹涌起来。 一团玉中苍焰跳跃而出,冰冷的明光流淌而下。 李清霖遵循【摄虚归元愈灵图】中关于对玉中苍烟使用的秘诀,搬运起体内法力,形成结罩,将之包裹住,拖入丹田之中。 借之将液态的法力,进一步压缩凝练,转为半凝固之态。 (本章完) 第322章 自此家书无人寄 时间流逝。 一股强大的法力波动涌现,灵炁活跃,那条一阶灵脉都传来明显的不堪重负的呻吟声。 李清霖伸手一招,所有中品、下品灵石纷纷落于地面,燃烧起来。 一道清脆声响起。 顿时,无形的灵压,几乎要将整个壶中仙搅碎。 一股浓厚的筑基后期威压,缓缓弥漫而出。 是夜。 李清霖突然心中预感,从壶中仙走出。 月明星稀,朦胧的光芒洒落在青石板上,泛起一片淡淡的银辉。 微风拂过,轻轻摇曳着院中的花树,枝叶沙沙作响,仿佛是什么东西在低语。 李清霖立于屋外,隔着数丈距离,默默感知着那道逐渐熄灭的生命之火。 呼咻~ 一阵夜风吹来,恰好吹熄了走廊中的油灯。 迎着月色纺织,抽动 一名侍女匆匆走来,就要点燃油灯。 “不用了。”李清霖突然开口道。 侍女有些迷茫。 “她已经不再需要,借着油灯照亮了。” 李清霖脑海中,似乎又浮现出了那道借着油灯的光,摇着纺车,瘦削的身躯跟纺车一样转得飞快的身影。 “现在,你可以歇歇了。” 天色逐渐亮起,泛起鱼肚白。 院子里也染上一层淡淡的金色。 李清霖立于屋外,金色阳光洒在他的身上,似乎为其披上了一层羽化登仙的光衣,要飞向更加广阔浩瀚的长空。 屋内,李贤氏安静的永远睡着了,睡在了阳光照不到的地方,停留在往丰县这一故土之中。 似乎生命,在此刻完成了交接。 李清霖缓缓跪下,朝李贤氏叩首, “娘,好走。” …… 此后数日,李清霖三人都开始有条不紊的操持李贤氏的丧事,迎来送往,招待旧友。 不过由于李家宗族的‘"仅在李贤氏这里,所以倒是省去了繁琐的请牌位入祠堂的过程。 大多数宾客,都是李清镜官场的朋友和左邻右舍。 抑或是李清清染坊的一些常客。 反而是李清霖这个长子,除了内城王家曾派人恭敬的送来祭奠之物外,似乎罕有人记起了。 不少人对李清霖,这多年不曾露面的李家长子,态度也只限于好奇。 而从始至终,李清霖都保持着疏远感,飘飘于世,很少寒暄,所以大多数人也只是客套几句。 更多的,还是围绕在李清镜这一达官显贵身边。 第八日,抬棺出殡,李贤氏下葬于城外平遥溪附近青山之中。 坟墓不算气派,却是和李父合葬一处,坟墓前有一颗叶子发白的大榕树,矗立在山坡上,纷纷的白叶散落下来,飘散了一地斑白。 从这里眺望远方,恰好能将大半个往丰县收入眼底,隐约还能看到棚户区,一间略有些破败的瓦舍,静立于乡路的尽头。 栅栏外,一朵秋菊长到路沿上,随风摇曳,似乎在等着什么人。 一如既往,从未改变。 青山刮来秋风,这一刻,李清霖突然感到前所未有的悲伤。 这个世界中,对他最疼爱,最不带任何功利的人,不在了。 “霜陨芦花泪湿衣,白头无复依柴扉……” 半月后,李清霖留下两封家书,飘然远去,离开了往丰县。 此界并无严格意义上的守孝三载,毕竟有拓荒役在前,任何伦理纲常,都要为其() 绕道。 李府中。 李清镜正在整理公文,梳理积攒数年之久的各种文牒。 前些日子,大姜皇帝突然悲秋思人,想起来一桩桩旧日往日,一连传下数道圣旨,召集包含李清镜在内的多位或贬或排挤的老臣。 李清镜也在准备返回州府了。 “爷爷,叔祖父走了!!” 急促的脚步声传来,便见李朗崖、李朗缳两人神色慌张的迈过门槛,手里各自拿着一封书信。 李清镜似乎早已料到,神色平静的说道, “拿过来。” 李朗崖将留给李清镜的家书,双手奉上,放于案前。 “你亲自跑一趟,将另一封家书交给你姑奶奶。” 李清镜转而对李朗缳说道。 李朗缳小脸略有些苍白,明灿的眸子暗藏着浓浓的不舍。 虽然跟李清霖这位叔祖父相处时间不长,但李清霖那种泰山崩于前而色不改的气度,令她留下的强烈印象,似乎有种全天下事情都难不倒他的错觉。 不仅她是如此,李朗崖的感受同样如此。 区区两年,他们的武道修行,堪比他人二十年。 此刻还未成年的年纪,便已是五脏浑圆顶的境界,且根基打得无比坚固,只需等身子骨彻底发育起来,便可顺势突破至养神境界。 见李朗缳还在原地失神,李朗崖推了一把,李朗缳立刻反应过来,拿着家书匆匆离府。 “你且下去吧。”李清镜对李朗崖说道。 “是,爷爷。”李朗崖躬身缓缓离去。 家书纸墨未干,纸张是一种李清镜不认识的兽皮所做,轻轻触碰之下,给人一种温润厚实的感觉,似乎留存数百年,也不会斑驳皱卷。 信中字迹不算好看,甚至有些类似鬼画符,但每个笔画却偏偏给人一种飘然如仙,洒脱不羁的气度。 “吾弟亲启:月白风清,笔墨踟蹰,伏案良久,亦无所得。遂闲笔而告知。 兄本贱奴,委身虫佃,偶获机缘,方如久旱池鱼一遇水,一朝跃作满金鳞。 虽常言道一人得道鸡犬升天,但吾长感愧对娘亲,愧对弟妹…… 弟出入仕途,有荡尽邪祟,还本乾坤之志,可江山社稷何不不埋忠骨?室如悬罄,野无青草,何恃而不恐? 故留下一镯、一扣为李家家传宝物,兄长一日不亡,便可庇佑李家百年、千年绵延。 望弟谨记,吾,便是李家擎天之柱!” 白光一炽,李清镜手中家书陡然缩小,化作白色手镯,表面生长着类似植株的纹路,一股沛然生机弥漫而出。 轻轻套入李清镜手腕之中,光芒闪烁,便如水流一般,融入了李清镜体内,消失不见。 一瞬间,李清镜只觉自己似乎年轻了许多,本有些刺痛的太阳穴,也变得舒缓起来。 他独坐于案前,沉默良久。 恰时, 身后一个丫鬟端来膳食,一小碟滑嫩喷香的八宝焖豆腐放于案前。 李清镜取筷夹起一小块豆腐,入口则化,甚至无需咀嚼,便释放满口香气。 李清镜见状,随口说道, “这豆腐焖得不错,端一些给家母送去,快,趁热,不要……” 突然, 李清镜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突然记起,自己没有母亲了。 一瞬间,他感受到一股强烈的悲痛,就如同心被剜去了一部分。 他愣愣的抬头,便见窗台上随风摇曳的绿萝,窗外门柱上,是一对早就褪色的乔迁新居的对联。 () 堂外无人,竹编的躺椅,孤单的在走廊中咿咿呀呀,被风吹动。 就如当年纺车彻夜不停,却故意被门遮挡住的窸窣声音。 这一刻,李清镜泪流满面。 (本章完) (看完记得收藏书签方便下次阅读!) 第323章 堵门 玉虚宗。 性命殿内。 覆盖整座仙峰的阵法依旧在运行,金光灿灿,无数玄奥的符文上下流动。 明崖身着青光闪闪的道袍,手中的长剑白光流转,眉宇中,罕见的露出一丝肃杀之意。 “消息属实吗?” 明崖看着面前一位弟子沉声说道。 此人回道:“这是青狮潭三山中,一名暗子不惜暴露身份,牺牲性命传回来的。” 明崖闻言,长叹一声, “痴儿痴儿……” 自从当年费淇得知自己几位师弟,身死于太平山后,他便领了镇妖榜,前往太平山,调查师弟死因确定凶手。 偶然从太平山下几支拓荒队伍之人口中得知,曾有位身穿襕衫古服,头上扎着发髻的修士,凌空于太平山上叫嚣,似乎引来了镇守太平山的玉虚宗修士不满。 之后更有斗法的余波传来,把一众拓荒者撞得七荤八素,剩下的,便不知了。 之后,费淇更是花费两年时间,探问排查,甚至花大代价聘请修行望气占卜之术的修士卜卦,拘拿太平山残留的气机,辅以‘襕衫古服,头上扎着发髻"等外貌信息,确定凶手身份。 最终,还真让他找到了一个最大嫌疑者! 青狮潭三山的,纯济大修! 于是费淇又马不停蹄,变幻身份,混入青狮潭三山中,以荒修暂借栖息之地的名义,进入百草谷,想靠近纯济大修。 然后,其人便彻底消失不见,疑似被纯济大修镇压活捉。 费淇却不知道,他所牵挂珍的师兄师弟,不是死于他人。 而是相当于死于那位高高在上的王真人手中。 而他口中的明崖师叔,便是执刀人。 “我去往青狮潭三山走一趟,问罪拿人。” 明崖手持长剑,先去宗门大殿走了趟,录入去向下落等信息,又去藏宝阁请了几件法宝,这才驾风而起,化作流光,离开了玉虚宗,快速朝往丰县外而去。 费淇下山追凶的举动,并不在明崖的意料之中。 或者说,是否要将费淇当做计划中的一员,他也十分犹豫。 因为费淇跟年轻时候的明崖太像了,同样出身外门杂役弟子,同样炽热激烈,嫉恶如仇。 每次看到费淇那满脸坚毅的身影,明崖都有些恍惚,似乎看到了一个既熟悉又陌生的人。 那是……曾被他自己,亲手杀死的自己。 可现在,既然费淇主动跳入计划之中,明崖自然不再犹豫,顺势将其当做发难青狮潭三山的借口。 说起来,上次前往青狮潭三山,还是太初道宫上任宫主,身死道消,举行兵解仪式的时候。 他作为论剑试法,交流年轻一辈修行心得的一员,可是挫败了不少太初道宫的修士。 只可惜最后,被当年的那位太初道宫道子击败。 也不知这么多年过去,当年那些老家伙,死的还剩几个? 就连那位太初道宫的道子,都遭遇大变,被逐出了太初道宫。 “嗯?” 也就是明崖的遁光离开往丰县,彻底离开玉虚宗护山大阵范围的时候。 一阵黑风诡异的从地面刮起,山野间飞沙走石,袭来血色的妖雾。 明崖定睛一看,便见地面站着一位身穿白衣,清瘦淡然的男子。 肩膀上,还坐着一个石质的猴子。 轰隆! 石猴猛然跃起,灵活不似死物,一瞬间有青金色的光彩流转,居然成了一具血肉之躯。 继而从胸膛中() 拆下两根肋骨当做短棍,从妖雾中飞出,一声不吭,直接当头朝明崖脑袋敲去! 这一击,来得又快又猛,还刚好是在明崖刚出‘家门",心神最为懈怠放松之时。 咔嚓! 护体清光先灭。 他只来得及伸手一捉,长剑跳出鞘来,一道剑光飞出,挡在自己面前。 谁知道这猴子使的棍法,老辣近道,三两下便化解剑光,面上浮现出细小如长须般的金色纹路,目露狰狞之色,一棍砸下。 嗖嗖嗖!!! 明崖的身影顿时从高空坠落,体内法力一阵紊乱,他看着地面那人,惊怒交加的吼道, “纯济?汝敢如此欺我,当我玉虚宗无人了吗?” 还在空中,明崖就又接连吃了猴子几棍,虽然不曾突破他手中长剑的防御,但也砸的他两眼通红,七晕八素,气息涌动。 本好好打理的束冠也松解开来,凌乱的落在额头上。 他恶狠狠的看着纯济,眼睛中几乎要喷出火来。 纯济大修慢悠悠的说道, “你这泼猴,还是收些力,莫要把这人打死了。” 话在口中,纯济大修脚底地面顿时喷涌出大量晶莹剔透的酒泉出来,哗啦啦如将方圆数里化作酒池,一头头黑色蛟蛇从酒池中盘旋而起,扑向明崖。 “泾江酒仙法箓?你居然走到了这步……” 明崖察觉到一股令他都有些心惊胆跳的道韵波动传来,不敢有丝毫含糊,手中一弹,一枚暗青色的寒玉蛟珠顿时飞射而出,其中抖落出数道寒光,击穿一只只黑色蛟蛇。 却只能堪堪减缓酒池扩张的趋势,而无力抗衡乃至反击。 石猴又砸了几棍子,发现无法突破这老乌龟般的防御,顿觉有些意兴阑珊,乌光一闪,妖气飞遁,回到纯济大修的肩膀。 朝明崖龇牙咧嘴的恐吓一二,这才从重新化作一座石质神像。 “纯济,我还未找你算账,你便敢打上门来!”明崖冷哼一声。 纯济大修取下挂在腰间的酒葫芦,拨开葫塞,仰头一倒便是一线琼浆玉露,在空中折射出晶莹剔透的光泽,落入纯济嘴中。 纯济大修随手擦了下嘴边不存在的酒渍,这才抛出一个似乎已经昏迷的人影。 “你是说这个偷酒贼?好家伙,酒量太差了,一闻我的酒香,就闷头倒在酒缸里,可惜了我酿了十多年的太阴桂花酒啊……” 明崖看着滚落在地的费淇,察觉到他气息平缓,并无性命之危后,这才面色稍缓,道, “既如此,那便各退一步,你且离去,我也不计较你的冒犯之罪,人我就带走了……” (本章完) (看完记得收藏书签方便下次阅读!) 第324章 真人救命! “等等!” 纯济大修目露奇怪之色的看着明崖, “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不是你计较我,而是我纯济……今日要找你们玉虚宗的麻烦! “太平山上,有人冒充我斩杀玉虚宗弟子,那个人,是失踪了六十年的汪飞鹭吧? 可怜汪飞鹭叱咤风云,亦正亦邪搅动半个淮南修仙界,最终却沦为他人嫁衣。 你玉虚宗三番五次坑害于我,这不是欺负老实人吗?!” 轰隆隆!! 纯济大修脚底酒池瞬间扩散,飘荡开来,湍急拍打之声响彻云霄。 “噌!” 明崖双手白光喷涌,法力不要钱似的朝寒玉蛟珠中涌去,勉强维持着身前几寸的平静,蛟珠上雾光流转,冻得他两手几乎化作冰雕,直冒冷气。 但即便如此,他也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酒池越来越近,不由惊骇道, “你怎么知道的?等等,莫非你就是当年那位……” 纯济不语,足下一踏,酒池更加汹涌几分。 明崖见状,面色微白,牙关紧咬,咬下一截舌头来,腮帮鼓动,扑哧一声吐出一道血箭,喷得那酒池嗤嗤作响,但数息之后,几条更加粗壮的蛟蛇腾空而起,朝他扑来。 见此,明崖不由口齿不清的疾呼道, “吾命休矣……真人救命!!” 锵! 一道灵光从云中而来,所行之处,有玄纹灵雾游走,带着煌煌如天威的威势。 纯济大修似乎早有预料,在那灵光刚出现的那刻,便毫不犹豫的含下一粒早就藏在舌下的‘燃灵丹"。 顿时,云升雾罩,朦胧水意游走其间,隐隐闻得大浪拍岸声,待云雾散去,只见一道极速远去的身影,消失于荒野之中。 直到这时,一道声音才遥遥传来, “不还我一个公道,我他娘的天天来堵你玉虚宗,一个弟子也别想进出!” “我说的,三清道祖来了也拦不住!” 附近几座山头上,传来几道晦涩的法力波动。 不少路过的修士默默围观着这一幕。 “哼!” 云头之上,一阵略含怒意的冷哼声传来,这些修士顿时气血翻滚,法力紊乱,脸色骤然一白。 纷纷作猢狲散去。 而在其中,一个同样鬼鬼祟祟的身影,抬头望向纯济离去的背影,默默感慨着, “纯济大修如此快意恩仇,当年查家强借酒曲,居然有耐心等到查家灭亡才去报复。 现在更是堵在玉虚宗家门,真是我辈楷模……” 片刻后,尘埃落定。 那从云中而来的灵光在原地逗留片刻后,转而折返回去。 “回来吧。” 一道平静的声音在明崖耳边响起。 明崖面色有些难看,大袖飘飞,收回寒玉蛟珠,正要摄来‘昏迷"的费淇。 却愕然发现,不知何时,费淇早已醒来。 更是将两人之前的对话,一一听于耳中。 费淇一身锋利和炽热,消失得一干二净。 取而代之的,是无比的迷茫。 他愣愣的看着明崖,道, “师叔,纯济他说的,是真的?” 明崖取来朱砂符篆,临空作法,继而有朦胧灵炁聚集于他的舌下。 光芒一闪,断舌便重续。 此刻闻言,他无怒无喜,淡淡回道, “真如何,假的又如何?” 没有否认…… () 费淇顿时沉默了下去,气血上涌几乎撑破他脖子上的青筋,他剧烈呼吸,张了张嘴,似乎想怒骂着什么。 但最终,他语气平静的说道, “明崖师叔,你知道吗,万国是个孤儿,他爹为了一口干粮,把他卖给苦陀庙当娈童,当他得知玉虚宗收录仙苗的消息时,用手从庙里挖出一个地洞,酷雪寒冬,步行了整整九日,差点死在路上。 他说他不想长大,就想一直保持那副童子模样,只为了告诉自己,有的事能忘,有的事忘不了。” “毛擎辰是毛师叔的独苗,毛师叔当年为了潜入血神宫,不惜自废修为,化作魔傀,沦为一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死前,最后的愿望,便是拜托宗门好生照料擎辰。” 费淇抬起头,目光复杂的看着面前这位明崖师叔, “师叔,他们是人啊,是活生生,知冷暖,懂是非的人。不是冷冰冰的名字,为什么……要抛弃他们?” “所以呢?” 明崖的神情越发冷漠起来,低着头,俯视着费淇, “玉虚宗给你求仙机缘,养你教你,让你成为高高在上的筑基修士。 唯一要的,不就是如此吗? 抛弃,谁都能抛弃,包括我。” …… 纯济大修闷头狂遁数百里之远,毫无规律的飞入几座荒山又离去,兜兜转转几圈,这才找了处山崖当做栖身之所。 他吐出一口鲜血,骂骂咧咧道, “王樵丁,你成了金丹又如何,当年我能砍你一剑,逼得你假死脱身,现在逼急了我,舍了这法箓不要,也要再砍你一剑!” 纯济大修脸阴晴不定,总觉得自己一人堵门的风险还是太大了,该多找个帮手才是。 打定主意后,他跌坐蒲团,微阖双目,浑身毫光隐隐,一缕缕酒香从穴窍之中弥漫而出。 伴随着呼吸吐纳,吞服燃灵丹带来的体内病灶被快速排出,形成一缕缕肉眼可见的白炁,就似玉索一般,氤氲一片。 三日后。 纯济大修停下运功,睁开双目,眼中一丝精光迸射,伤势也彻底好转。 然后一路朝青狮潭三山而去,在山谷之外,降下遁光,默默等待,挑选着有缘人。 如此这般,几日过去。 空中不时飞过遁光,其中不乏筑基修士。 但纯济大修一直似乎不大满意,继续挑选着对象。 直到这日,他突然眉头一挑,感受到一股晦涩深邃的气息快速靠近,冥冥之中,居然让他生出危险的感觉。 就如同……当年还未突破金丹的王樵丁一般! 他心念一动,只见水光一闪,霎时划过青冥之间,拦住来人。 “道友请留步。” 李清霖本打算兵分两路,自己先返回青狮潭三山,趁着太初道宫、听雨剑庄抽调了大批精锐,看看有没法子获得二阶甚至三阶灵脉,进一步完善壶中仙,为他日结成金丹缔造合适的洞府。 二来,派遣古木道人,再入夷魔谷,谋取结丹灵物及摄虚归元愈灵法的后续功法内容。 如今的古木道人,在李清霖突破至筑基后期后,重新‘回炉重造",更是不惜用数种二阶上品的灵植,为躯干四肢,分化孢子,托迹假形,甚至完善了引动‘天苍青蛰骨"的禁制符篆。 实力之前,李清霖曾比较过,已经具备如今的自己自己七八成实力。 只是…… 李清霖看着面前的纯济,心底有些奇怪,拱手说道, “不知道友何事?” 纯济故作神秘的一笑, () “在下,想送道友一场,结成金丹的造化。” (本章完) (看完记得收藏书签方便下次阅读!) 新书《人在高武,唯我独仙》已发 新书《人在高武,唯我独仙》已发异兽分身这个故事,最开始起源我想到的一句话。 脚踏魑魅擒朽龙,两手推开天外宫 所以在我的主角设定中,李清霖便是一个最终打破所有腐朽、浑浊,不择手段,只为推开那扇谁也不知道未来和结局,却不会比现在更差的门。 然后再加入异兽分身、修仙必有劫难、劫域等种种元素。 【广成天尊……为求道祖之位,挟诸天万界,力证超脱,却劫难缠身,身死道消,一身劫气反噬天地,击穿万界位面、干扰古往今来,形成劫域,亦扭曲了大道,从此之后,修仙必有劫难】 这也是我最开始想到的主线。 其实有劫难的,不是广成天尊和修仙者。 而是这个世界。 世界终陨,在腐朽和浑浊中落幕。 只是生命自会寻找出路,自然不甘等死,会去破解劫难。 便有了一系列的所有故事。 李清霖,是广成天尊无数选择中的一个。 却是我认为,唯一的选择。 不过遗憾的是,李清霖于修仙世界,炼就异兽分身的故事,到此结束了。 对各位读者老爷说声抱歉,挨打就该立正,该骂。 但李清霖在另一個世界,唯我独仙的故事,才刚刚上演。 还是希望诸位读者老爷多多支持新书! 《金丹映照万界,你说这是武学招式?》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