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迹在龙族的铸星龙王》 第1章 铸星龙王 文学社的活动教室里,路明非独自坐在角落里,面无表情地一页页翻过手中厚重的《红书》,这本书被誉为“世界十大神秘天书之一”,通篇充斥著梦境幻象、死亡、灵魂和自由。 书是好书,可惜路明非看不懂。 他现在有些后悔自己为什么要中午閒著没事跑去学校的心理諮询室里,拦住了已经半只脚跨到门口的心理师,拉著那个穿著不合体西装的中年男人探討了三个多小时的梦境。 “所以,你的意思是你昨晚做了一个梦,梦里你被困在一条龙的精神里,和他一起度过了成千上万年?” 心理师的目光不时瞥过掛在墙上的时钟,即使內心焦虑万分,恨不得立刻从身后的窗户翻身下楼跑到食堂去吃他心心念念的醋排骨,但出於职业道德,他还是只能嘆了口气,缩回了椅子上。 “其实做梦是一种很正常的心理和生理现象,我们每一个都会做梦,噩梦、美梦甚至是春……咳咳,总而言之,无论你梦境的內容有多么不合理,但你要相信,这都是正常的。” “那不是一条普通的龙。” “不是普通的龙,难不成还能是王维诗里的龙?” 心理师说了个冷笑话,想要活跃一下气氛,让这场谈话不变得那么严肃。 可显然,路明非並没有get到其中的笑点在哪,依旧沉默地注视著他。 “好吧,那我们换一种交谈方式。” 心理师有些气馁,屁股在椅子上挪了挪,找了一个舒服的姿势,他已经做好了打持久战的准备。 以往也有一些学生来到这里,青春期的少年少女们眼里透著清澈的愚蠢,藏不住东西,大多都把不开心写在了脸上。 他只需要看一眼,就能猜到谁是被隔壁班的漂亮女孩迷得失魂落魄,为情所困,谁又是看了盗版的文艺青春小说,跑来这里想要找个人倾诉一下自己內心的惆悵和悲伤。 可路明非呢? 从进门开始就一直面无表情,除了简单概述了一下自己的问题,剩下的时间就是坐在那里沉默地和他大眼瞪小眼。 至於眼里的清澈愚蠢? 別开玩笑了,你以为他为什么会午饭时间坐在这里听一个小孩子討论一个古怪的梦境,而不是直接闭门谢客,麻烦您下午再来。 也许是出於职业习惯,他在和人接触时第一眼就会看向对方的眼睛。 都说眼睛是心灵的窗户,即使一个人把自己的內心掩藏的多好,眼底多少也会流露出一些情绪,这些情绪就像是门上的锁孔。 只要找到锁孔,就算没有钥匙他也能给你把门撬开。 可他从路明非的眼睛里什么也看不出来,深邃得像是星空,星空里摇曳星光。 虽然这种形容有些gay里gay气的,但正因如此他才觉得棘手。 这种病人才是最麻烦的,没有锁孔的门就像是一堵墙,要么大力出奇蹟,要么乖乖绕路,別再覬覦门后的东西。 可惜他现在已经40好几了,大力出不了奇蹟,只会腰椎错位。 为了自己的职业生涯不提前结束,心理师决定还是稍微牺牲一下自己的午饭时间,免得明天校园墙的新闻变成“学校心理医生不负责,导致学生”这样的標题。 “能和我详细说一说你的梦境吗?” 路明非点了点头,这也是他来这里的目的。 “我梦到自己穿越到了另外一个世界,那个世界,叫符文大陆……” 其实路明非无比確定他经歷过的那些绝对不会只是梦境那么简单,在他醒来的时候,那些在符文之地的记忆就出现在了他的脑海中。 可在不清楚自己的世界是否和符文之地一样拥有魔法之类的东西之前,为了避免被拉去切片,他只能以梦境作为藉口。 路明非来这里的目的只是想要知道该怎么控制从符文之地带回来的记忆,用梦境作为藉口正合適不过,在来之前他就在网上查到过类似的新闻。 毕竟那些记忆到现在都还在加载,再不处理一下就真的要溢出来了! 他清晰地记得在那个世界发生的一切。 比如某只中二病晚期的铸星龙王。 路明非在符文大陆的出生点,就是这只不靠谱的龙王的精神里。 谁懂睁开眼就看到一只巨大的怪物凑在自己面前到底有多刺激! 即使他曾经无数次幻象过自己突然有一天就拥有天下无敌的超能力,在路上走著会有一群身披黑袍的神秘人突然跪伏在他的面前让他去拯救世界,而他淡然一笑,脱掉身上的校服,换上神秘人递上的鎧甲,挥挥手不带走一片云彩,威风凛凛在美少女们的欢呼中跑去拯救世界。 可真当这种超现实的东西出现在他的面前的时候,他的心臟还是不爭气地差点骤停。 最后还是龙王用自己的星尘之力同化了路明非的精神,这才避免他成为第一个因为惊嚇而消散的精神体。 可也正因为路明非被这只名叫奥瑞利安索尔的铸星龙王的星尘之力同化,所以他发现自己已经和这只蓝色大龙龙绑定在了一起。 他被困在了索尔的精神世界里,只能藉助奥瑞利安的视角看到外面的一切。 就像是寄生虫一样。 路明非是这么定位自己的,生怕这只看起来像是创世神一样的龙王一时不爽就將他挫骨扬灰。 虽然这只龙王在之后的日子里已经没了形象可言。 “既然是创世神,那一定很厉害吧。” 心理师適时地给予回应,心想这个梦境听起来也挺正常的,青春期的少年总是热血沸腾,会梦到超自然的东西也是理所应当,这说明路明非依旧对这个世界充满好奇和期待。 而像他这样被生活磨平稜角的人,一般也只会梦到被上司打压,被工作折磨,顶多算得上是美梦的也就中个彩票什么的,再大一点的就算是在梦里也不敢想。 “厉害个屁!” 路明非的情绪终於有了波动,那双古井无波的眸子在这一刻绽出了摄人的光彩,他猛地站了起来,面目狰狞。 “我就没见过这么爱听马屁的龙王,被人家星灵用几句言巧语加一顶中看不中用的皇冠就给锁住了?!” “你能想像到自己被关在同一个房间几千年,每天都只能看著地上的蚂蚁搬家,抢夺食物的戏码有多痛苦吗!” “啊,能能能。” 心理师疯狂点头,忍不住把自己的身子往后缩了缩,有些害怕路明非骂得兴起上来就给他一巴掌,最主要是他还不能还手。 可是对比了一下双方的体格,他还是转移了话题,毕竟就算还手了大概率也只是再挨一巴掌。 “我们先略过这个话题吧,能和我说说关於符文大陆上其他的东西吗?” 第2章 同学 因为某些喜欢当老六的星灵,路明非被迫和一条不靠谱的龙王关了上万年,每天唯一的乐趣就是和索尔对著多灾多难的符文大陆指指点点。 最初的时候他的確很兴奋,在原来的世界他只是一个父母忙於事业,寄宿在叔叔婶婶家的衰小孩,班级里也只是一个可有可无的透明人,唯一露脸的机会还是语文老师拿著他的作文当著全班的面批评的时候。 也就只有那个时候其他人的目光才投向他。 可现在他一朝得道,身旁是一条可以拿星星当鸡蛋玩的憨憨龙王,脚下踩著一整个世界,高高在上,仿佛在这一刻世界上所有的权与力都匯聚在了他的身上。 路明非开始喜欢上了这个世界。 多拽啊,多风光啊,想想看,到时候他带著一身超能力回到原来的世界,一个眼神就霸气侧漏,引得多少红顏芳心暗许,而诸如赵孟华之辈也只能咬牙切齿,不甘心地悄悄退去。 可很快路明非就不这么觉得了。 新奇和兴奋逐渐消退,当初满腔要在这个世界干出一番大事业的热血也隨著囚禁的时间冷却。 星灵战爭、虚空入侵、暗裔战爭,莫德凯撒的自我造神计划,符文战爭…… 路明非以上帝视角目睹了符文大陆上所有的灾难,那些在他眼里绚烂的魔法和狂拽酷炫的力量却导致符文大陆上的生灵几乎因此死到断层。 但他什么也做不了,只能眼睁睁看著那些悲剧发生在自己的面前。 其实他大可不必为了这些与自己无关的东西而难过,毕竟他自认为只是一个屌丝。 他只是一个只能缩在精神世界的小人物,天塌下有高个子顶著,再不济奥瑞利安也可以强行挣脱王冠的约束,上演一波龙王归来,而他只需要在旁边躺下喊666就行。 他只是觉得自己似乎该做些什么,毕竟拯救世界这种事,拯救哪个世界不是拯救。 於是,在往后的时间里,路明非一边观察著符文之地上的一切,一边跟隨著铸星龙王掌握有关创造的知识。 他希望有一天可以凭藉自己的力量挣脱束缚,然后学习某只天界独角兽那样,降临凡间,用自己的力量指引那些需要帮助的人。 可还没等他实现这个远大的目標,他就从自己的小窄床上醒了过来,上万年的记忆和知识一直在他的脑子中嗡嗡作响,最后只能抱著死马当作活马医的心態找到了学校的心理諮询室。 “所以,你在梦里学会了那些神奇的魔法?” 心理师一脸苦涩,伸手揉著自己的老腰。 他不得不承认,路明非的故事讲的很好,真实得就像是就发生在他面前一样。 可再好的故事也抵不住3个小时的轰炸啊! 他现在只想赶紧结束,然后打车去人民路第二个拐角的那家按摩店里,好好放鬆一下已经酸疼无比的腰。 “大概……没学会。” 路明非犹豫地摇了摇头。 在符文之地,托索尔的福,为了让自己这无尽星空中唯一说得上话的室友能够多坚挺一段时间,星尘之力用在路明非的身上那是丝毫不觉得心疼。 如果不是诅咒王冠的限制,路明非估计他只要从索尔的精神空间走出来,就会立马原地飞升,成为符文之地上的第二只铸星龙王。 可他不確定在这个世界,群星之中是否还有著星尘之力。 没了星尘之力,路明非掌握再多的知识,也没办法像索尔那样閒著无事就能沟通群星,看谁不爽就把星星砸下去。 按照科学杂誌上看到的科普,那些星辰是由宇宙大爆炸后產生的物质自然形成的,明显不属於那只喜欢到处捏星星乱扔的铸星龙王。 “好吧,这位同学,以我多年的从业经验来看,你只是单纯的学习压力太大……你高几来著?” “高三。” “高三啊……” 心理师有些意味深长地重复了一遍,紧紧盯著路明非,“你是哪个班的?叫什么名字?我去和你班主任沟通一下,让他適当给你减轻一些压力吧。” 心理师图穷见匕,软的不行就准备来硬的,既然解决不了问题那就乾脆解决製造问题的人。 路明非沉默了一会,还是谢绝了心理师的好意。 心理师有些遗憾,最后送了一本《红书》给他,说是可以帮他更好地了解到自己的潜意识。 被当成精神病了啊。 路明非嘆了口气,合上了书,再看下去他怀疑自己真的要怀疑这个世界的真实性了。 “路明非!” 就在路明非筹算著要不要今晚回去吃点安眠药看看能不能再回到符文之地时,耳边陡然响起了一声夹杂著不满的大喝。 他抬头望去,才发现原本教室前边一起拜读这星期的国际著作的文学社成员,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围在了他的身边。 出声的是一身路明非叫不上名的牌子货的男人,身旁跟著两个胖得像是篮球的小跟班。 “赵……孟华?” 路明非了好大的劲才从乱糟糟的知识和记忆里找出了自己同学的名字,目光环视四周。 赵孟华的跟班徐岩岩和徐淼淼,“小天女”苏晓檣,以及…… 最后,路明非的目光停在了站在眾人身后,一脸欲言又止的陈雯雯身上。 我好像,喜欢她来著? 路明非忍不住敲了敲脑袋,十几年的记忆在上万年的记忆面前显得渺小不堪一击,他需要小心翼翼才能从中找到自己需要的信息。 可是,我当初为什么会喜欢上她呢?好像还爱得死去活来的? 好吧,十七八岁的少男少女说爱啊恨啊什么的好像有些不太合適。 可他现在的確有些想不通自己是因为什么喜欢上这个像是白莲一样的女孩的。 虽然气质比较清新,有种文艺少女和清纯初恋的感觉,的確可以狠狠戳在一群处於青春期的少年们的心巴上。 可无论是从外貌身材和家世,不说远的,就连旁边的苏晓檣也要比她强上一截。 原谅路明非的关注点为什么会这么奇怪,毕竟他虽然在符文之地活了上万年,见识过虚空,见识过天使与暗裔,现在的他完全可以做到泰山崩於前而面不改色。 可同时,他也单身了上万年! 每天醒来身边躺著的不是身娇体弱的漂亮女孩,而是一条喜欢碎嘴子的龙王,这种苦日子他一过就是上万年! “路明非!我们都在这听陈雯雯解析这本书的核心思想,好写读后感交给老师批改,你在这做什么!” 赵孟华眼见路明非只是轻抬眼瞼扫了他一眼,就上下打量著陈雯雯,情绪瞬间就激动了起来。 “荣格的《红书》?一个连作文都写不好的人在这里研究起了心理学,怎么,要突出你的特立独行?” 赵孟华深吸了一口气,冷笑起来,“还是你觉得文学社的活动可有可无,想要退社!” 气氛瞬间压抑起来,所有人都用奇怪的眼神注视著路明非。 这所贵族中学里的大部分学生都知道路明非喜欢陈雯雯,就像是跟在女孩身后的一条哈巴狗。 女主人一招手,这条狗就会摇著尾巴屁顛屁顛跑到她的身边,没有意外。 路明非不可能退出文学社的。 “好啦,大家都是同学,也许路明非只是想要多看点书,提升一下自己的文学素养。” 作为文学社的社长,陈雯雯自然不愿意看到社团的成员闹掰,她轻轻拉了拉路明非,“路明非,把书收起来,你刚刚没听的那些解析我待会再给你讲。马上高考了,作文还是比较好拿分的,现在多鑑赏一些文学名著,对写作有很大的好处的。” 陈雯雯都开口了,赵孟华也不好再说什么,冷哼一声,带著两个篮球跟班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周围的成员也露出了失望的表情,期待的大戏还没开场就落下帷幕。 路明非不著痕跡地躲过了陈雯雯的肢体接触,將周围同学的表情尽收眼底。 “好,我退出文学社。” 他站起身收拾好自己的东西,在眾人不可思议的目光里背著包施施然走出了教室。 意外出现了,谁也想不到唯唯诺诺许久的路明非怎么就突然就硬气了起来。 啊?你不是喜欢陈雯雯吗?难道是舔狗觉醒了?可这也觉醒得太突兀了。 路明非毫不在意心思各异的同学们,也许曾经的他的確做出过为了某个喜欢的女孩就敢与全世界为敌的戏码。 可他已经不是曾经那个只会傻愣愣看到漂亮女孩就会流哈喇子的衰小孩了。 而且陈雯雯明显不是他的菜。 符文之地从来不缺美女,而且在路明非的眼里,就连雷克塞也许都会比陈雯雯有魅力得多。 毕竟那只虚空挖掘机可是能挖地誒。 从本质上来说,文学社就是一群雄性孔雀围著一只雌性孔雀开屏。 为博“美人”一笑,雄性的孔雀在开屏的时候都恨不得往自己的覆羽上都掛满各式的珠宝。 青春期的荷尔蒙早就已经在符文之地上万年的时光里被他挥霍得一滴都没有了。 你说路明非现在正是青春期? 抱歉,虽然他外表年龄就18岁,可实际的心理年龄老到早就该埋进土里。 而且他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路明非抬起头仰望天空,在文学社耽误了这么久,天色已经黯淡了下来,隱约已经可以看到一些藏在云雾之上的星辰。 第3章 星尘之力 万幸,经过了一整天的加载,路明非脑海中的记忆虽然还是有一些混乱,但好歹还记得回家的路。 他一边跟著记忆中的路线走著,一边饶有兴趣地胡乱瞟著街道两旁的建筑。 这些房子其实没什么好看的,掉落的墙皮斑驳错乱,像是抽象派的手法,远远没有德玛西亚的密银城,或者诺克萨斯的不朽堡垒那样震撼。 可在符文之地活著的每一天,路明非都在无比想念这些爷爷辈的老旧房子。 现实世界並没有符文之地精彩,大部分的人都在过著千篇一律的生活,每天最大的愿望就是不买彩票也可以中个几百万。 世界上有这么多的人,没有谁真的敢指著天喊我就是“天命之子”,想要中奖还是得需要乖乖掏出自己的钱包交个学费。 可价值几百万的一等奖就那么几注,就算每个人都中上一次,排队都足够排到与宇宙重新爆炸一次了。 在亲眼见证过自己心心念念的超能力,经歷了符文之地那么多的灾难,路明非现在觉得普通一点没什么不好的。 最起码在某一天,不会有穿著奇装异服的魔法少女突然从人群里跳出来举著法杖大喊一声“以光之名”,兴趣上来了就是一个终极闪光。 想通了这些,路明非也不再继续纠结关於符文大陆的东西。 只希望索尔在发现自己的万年好室友被另外一个世界给牛了之后,还能保持冷静,不要一怒之下给符文大陆来上一发天瀑。 路明非拍了拍脸,回忆著记忆中的自己该是什么样的,努力在脸上捏出一个既难看又呆的笑容,朝著叔叔婶婶家走去。 寄人篱下的生活的確不好过,婶婶热衷於將自己的儿子路鸣泽打造成豪门小说中的真少爷角色,自然不可避免需要一个假少爷作为配角一次作为对照组,方能体现出真少爷的形象。 可路明非虽然失去了一身神力,但也並非会就此一事无成,从索尔那里得来的知识隨便拿出一点就足够他下半辈子衣食无忧。而且婶婶大概也不会明白明白,就算她將路鸣泽包装得再怎么贵气文艺,作为一个身高150体重150的正方体战士也不会和“霸道总裁”划上等號。 作为一个心理年龄超过五位数的单身老人,路明非实在懒得去和婶婶爭辩这些没有意义的事情。 他打算高考完就从那些知识里找出一些方便赚钱的路子,然后搬出去。 有钱了就去环游世界,最好是能找到自己父母工作的那个考古研究所,然后追加投资,专门把这对不负责任且喜欢放养意外的父母流放到世界上最人跡罕至的地方去挖矿。 当然,路明非也並非真的可以做到这么冷漠无情,只是这个城市已经没有可以留住他的东西了。 那么,在离开这座城市达成“天高任鸟飞”的成就之前,路明非还得先不让叔叔婶婶察觉到他的变化,到时候又会牵扯出多少麻烦的事情。 他深吸一口气,继续维持著脸上僵硬的表情,朝著大楼走去。 “路明非,有你的信。” 可天公不作美,路明非的“面瘫脸”还没维持到进门就被门卫拦下,一封信隨之被扔了出来,“美国寄来的。” 他这才想起来婶婶还曾豪掷好几百美元主动为自己这个不起眼的侄子申请了国外的大学。 可收到的回信大多都是千篇一律的拒绝。 没什么好说的,事到如今路明非已经规划好了自己以后的日子,这些回信也变得可有可无。 不过他还是拆开了信封,想要看看这次美国人打算用什么话来委婉拒绝他。 虽然第一眼有些惊讶一所国外名校会用中文来写回信,但在想到就连铸星龙王索尔都在说中文,这件事情好像就变得有些稀鬆平常了。 路明非一目十行,表情突然有些怪异。 开头是熟悉的“感谢你对本校的兴趣”,可紧跟在后面的就是一句山路十八弯的“我们常说路不只一条”,什么时候美国人也学会了这种吊人胃口的说话方式。 信的结尾就是所谓的另外一条路,介绍起了一所名叫卡塞尔的大学,还表示学院已经將他的名字列在了面试名单上。 跟隨著信一同被寄过来的还有一个包裹,路明非签过字之后就將包裹打开,从里面倒出了一只纯黑色的n96手机。 吼,还是高级货! …… “这是什么野鸡大学?还芝加哥大学的联谊大学,听都没听过!” 果然,当路明非带著信件回来的时候,叔叔一家就没人关注他的不同,反而调转矛头指向了桌上那张薄薄的纸张。 至於手机,被他把通讯里唯一的一个联繫人用小纸条一起塞到信封里后,就直接揣兜里了。 虽然卡塞尔的面试通知有些出乎他的意料,但豪迈隨赠的手机的確是给他的“未来大计”提供了一些帮助,他当然是却之不恭了。 “不要被人骗了,这些国外人最喜欢打著名校的名义来招摇撞骗!” 小胖子路鸣泽也在这一刻流出一副“我是为了你好”的神情。 如果他在说这句话的时候鬆开握紧的拳头,说不定就会更像了。 一家人围在一起爭论不休,婶婶一时有些无法接受最不被自己看好的侄子居然有一天也能踩上这样的狗屎运。 最后还是叔叔拍板下了决定,主动联繫了卡塞尔学院派来面试的古德里安教授,得到了面试时间和地点。 “明非,后天丽晶酒店面试,没问题吧?” 叔叔大概是这个家里唯一真正在乎路明非的人,他一边安抚著还在无法接受的婶婶,一边小声对著路明非询问。 “没问题,你们决定就好。” 路明非本来就无所谓,他已经规划好了自己的未来,这个学校录不录取都影响不到他。 他带信件回来的目的,也只是单纯觉得能够让叔叔婶婶转移注意力。 在这所卡塞尔学院还有什么东西可以吸引到他?难不成它还能教人怎么屠龙啊? 在和叔叔说了一声之后,路明非就脱离了这个是非之地,沿著自己的秘密通道来到了天台上。 接下来,他要先做一个简单的尝试。 路明非抬头仰望著星空,深吸一口气,然后轻声哼唱起一首婉转而又神秘的歌谣。 那是一种让人无法理解的语言,它的每个音调几乎都踩在了人类能发出的声音的极限上。 可听起来却不刺耳,反而感觉和这片星空格外默契。 可歌谣突然就庄严起来,一声高过一声,模糊的音调在这一刻变得清晰,像是敲进玻璃上的钢钉。 路明非站到了天台的边缘,星光映进他的眼睛。 整个城市的灯一瞬间都亮了起来,星星闪烁熄灭,像是湖中泛起的水波,在天空中缓缓盪开。 可下一刻,平静的湖沸腾了起来,荡漾的水波变成激起的巨浪,掀起大片的星光又一一撒下。 “那是什么?!” “快看!天上怎么了?!” 楼下开始喧譁起来,有人发现了星空的异常,一边大声惊呼著,一边利索地掏出手机记录下这堪称诡秘的一幕。 无数的星光沿著夜幕起伏,连绵成了一片庞大的无法破坏的寂静。 “那好像……是一条龙吧?” 有人不確定地说道,忍不住揉了揉眼睛,目瞪口呆地高仰著头。 此刻,正处於白天的另一个半球上的人们同样也看到了这惊人的一幕,耀眼的阳光在群星的闪耀之下也变得黯淡。 世界各地的天文学家都疯魔了,失魂落魄地在天文望远镜前瘫倒在地,遥望著天空上的一切。 天空上的震撼还在继续。 连绵的星光隨著星辰的摇曳浮起又落下……就像是有一条巨龙將狰狞的头颅,从星空深处探进了这个世界。 “成了!” 路明非可不知道自己只是简单尝试了一下,就差点让整个世界陷入恐慌。 他正惊喜地看著自己手心里上下起伏的湛蓝色光芒。 群星真的回应了他。 第4章 神龙 路明非打了个哈欠,揉了揉不住跳动著的太阳穴,有些头疼,汹涌的困意像是潮水似的想要將他吞没。 失策了啊。 没想到从符文之地归来遇到第一件事不是小说里扮猪吃虎的剧情,而是通宵之后心臟的差点罢工。 路明非嘆了口气,索尔的精神空间里可没有早睡早起这种说法,什么时候睡觉完全取决於索尔闭嘴的时间。 久而久之,他就习惯了这种“铸星龙王”式的作息。 於是,在昨晚发现这个世界的群星真的会回应他之后,路明非就乾脆利落地忘掉了自己现在的身体只是一副普通的碳基肉体,不睡觉是真的会猝死掉的这个事实。 一整晚的时间路明非都在天台上忘我地研究著星尘。 如果不是路鸣泽一觉睡醒发现路明非的床铺昨晚根本就没人睡过,怀疑某个衰仔在昨晚就被人忽悠著跑去了国外被噶了腰子。 他不得不承认,自己的这个堂弟身上还是有一些优点的,比如极其夸张的肺活量。 小胖子慌乱之余大吼的一声掀起了一波掘地三尺的找人风波,连路过的狗都要被按著头闻一闻路明非的衣服。 最后叔叔在天台找到了路明非。 这个平时总是“遇事不慌”的高级职员在看到站在天台边缘的路明非的时候失去了风度,差点就要以头抢地,恨不得跪下来说世界很美好你不要想不开。 叔叔惊慌失措下摔了好几跤,灰头土脸地把他从天台上拽了下来。 领著路明非回到家后,叔叔连连鞠著躬,对著帮忙的邻居表示感谢,然后就拉著他谈了半天的话。 婶婶还没跨进门,带著怒火的风就被卷了进来,身旁跟著已经累虚脱的路鸣泽。 可她积蓄已久的怒火还没得到发泄,就被叔叔一声厉喝给堵了回去。 在外人眼里一直都是怕老婆形象的中年男人,在今天居然会为了自己的侄子倒反天罡。 不等婶婶反应过来,叔叔就一气呵成將呆愣的母子二人推了出去,反锁房门。 路明非目瞪口呆地看著他。 “怎么样,帅吧?” 做完这一切,叔叔翘起二郎腿,云淡风轻地喝了口水。 路明非挑了挑眉,看著叔叔哆嗦著的手,想说叔叔你要毛巾吗,你杯子里的水都洒到我床上了誒! “霸气侧漏!” 最后他还是没说出这样煞风景的话,对著叔叔竖起了大拇指。 一场风波就这样在叔叔的突然崛起之下平復,直到路明非出门婶婶也没能吐出刀子来。 “誒,昨晚的那个事情你看到了吗?” “你说的是昨晚的『神龙显灵』吗?我当然看到了啊!我还拍下来了,我找给你看看……” 听著旁边学生之间的交谈,路明非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了不对劲,他现在对“龙”这个字格外敏感。 连忙从口袋里掏出来自卡塞尔学院热心赞助的手机,输入关键词“昨晚”“神龙”,点击搜索。 看著跳出来的页面,路明非嘴角有些抽搐。 硕大的新闻標题大同小异: <div style=“display: inline-flex; vertical-align: top;“><style type=“text/css“>.yu49xzzi { border: 0px solid #000000;display: block;background-color: rgba(0, 0, 0, 0);b21115a12086ecfaff13.webp“ alt=“image“><ins class=“eas6a97888e2“ data-zoneid=“5820802“ data-processed=“true“></ins> “震惊!传说中的神龙显灵,到底是世界末日的预兆还是另有隱情”…… 放大新闻里模糊的图片,注视著那个熟悉的龙头,路明非忍不住在心里骂娘。 干!原来你说的天下之土,莫非龙属还真不是在开玩笑啊! 隔著这么远的距离你都能成显眼包! 不过再次见到熟悉的朋友,路明非还是由衷地觉得开心,俗话说得好,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 虽然他和索尔並不算真正意义上的老乡,他也並不是真的希望会在这个世界看见索尔。 毕竟,一条喜欢用星星砸人的龙王对於这个世界来说还是太可怕了。 路明非也不担心这件事会带来什么样的影响,网上已经多出了一些官方的解释,解释说昨晚的现象是百年难得一见的天文奇观之类的,让大家不用恐慌,然后甩出了一大堆他看不懂的科学理论。 反正就是强行往科学上拉,大意就是我已经解释了,能不能理解是你们的问题,反正这就是正常现象,再散播恐慌就要把你们全扔进去踩缝纫机了。 在这样的趋势下,网上关於“神龙显灵”的言论逐渐淡了下来,路明非也凭著模糊的记忆找到了自己的班级。 走进教室,现在正是早读时间,路明非的出现並没有引起多少人的注意,他也乐得如此,走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仕兰中学是一所实打实的贵族学校,校门口常年停满各式各样叫得上名或叫不上名的豪车。 学校里的学生大多都是一毕业就得继承家业,每天豪车接送,假期得去国外旅游拓宽眼界。 路明非这样的小透明混在一堆少爷小姐里毫不起眼,在班上也没有说得上话的朋友。 大家都觉得他满口烂白话,喜欢胡搅蛮缠,除了游戏打得好之外毫无优点,也就不怎么接触。 路明非扫视一圈,临近高考,虽然有家业兜底,可同学们也没有因此鬆懈,都在低头刷著题背著单词。 没发现班主任的身影,路明非便安心地趴在桌上,意念沉入心底。 一枚泛著蓝色流光的星尘安静地悬在他的灵魂里,一缕缕奇异的力量从中逸散出来,融入他的精神和肉体。 这是独属於铸星龙王的力量——“星尘”,用路明非的来说,这力量体系简直就和开掛没两样。 在符文之地的时候,索尔就能够无时无刻从周边的宇宙中收集星尘,然后星尘又反过来持续增强著索尔的力量。 而且这种循环是被动的。 就算索尔不想继续收集星尘,那些星尘也会像扑火的飞蛾般前赴后继地涌入索尔的躯体。 这不就是全自动掛机修炼和自动加点? 不过,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在路明非回来的之前,索尔收集的星尘就已经到了一个夸张的数量。 相对的,索尔的力量也被增幅到了连诅咒王冠都无法压抑的地步。 路明非皱了皱眉,回忆之前看到的,索尔头顶上的王冠已经出现了明显的裂痕,估计再收集一些星尘,诅咒王冠就会和符文之地一起表演一场世界上最浩大的烟火秀。 符文之地危矣! “路明非,你的作业呢?不会又忘家里了吧?” <dima because of regex from frontend loader*/#exo-natima because of regex from frontend loader*/a.exo-native-widget-item:visited { text-decoration: none; font-family: arial, helvetica, verdana, sans-serif; font-size: 12px; color: #999999; overflow: hidden; display: flex; position: relative; flex-direction: column;}#exo-native-widget-5820802-eqyxq.exo-native-widget .exo-native-widget-outer-container .exo-native-widget-item-container a.exo-native-widget-item .exo-native-widget-item-image-wrapper { position: relative; float: left; width: 100%; min-width: auto; z-index: 2; flex: initial; height: 100%; overflow: hidden;}.video-thumb-wrapper { position: absolute; top: 0; left: 0; width: 100%; height: 100%; overflow: hidden; background-color: #000; visibility: hidden; display: flex; align-items: center; user-select: none; -webkit-user-select: none; -moz-user-select: none; -ms-user-selec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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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明非抬起头,赵孟华正拿著一摞作业来到他的面前,手里的作业本重重砸在了桌上,巨大的声响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比你学习好的人都还在努力,你是怎么睡得著的啊?!” 这话说的还真是一点都不客气,成绩这个话题对於一个学生来说还是过於沉重了,尤其是喜欢在上课时间偷偷摸摸看暗恋女孩背影还总被逮到的“路明非”,在这方面简直完全失去了“人权”,毫无发言的权利。 赵孟华自觉这句话说的一点问题都没有,虽然有找茬的嫌疑,可事实就是如此。 接下来,路明非就该低头认错,然后嬉皮笑脸地摆出一副狗腿子的模样求赵大公子高抬贵手,能否借一本作业抄一下。 到时候他再义正言辞地拒绝,以“作业可以抄,高考也能抄吗”为核心大肆演讲一番。 演讲內容他都打好腹稿了。 “没写。” 可路明非已经今非昔比,如果不是因为监护权还在叔叔婶婶手里,现在的他也许就该出现在某间黑网吧里,一边背著《刑法》,一边找赚钱的路子。 “你这是什么態度?!” 赵孟华被路明非的理直气壮给震得宕机了一瞬,可很快就反应过来,试图从道德层面让他服输,“你知不知道你上次模擬考拖了班级多少平均分……” 可路明非巍然不动,只是一脸的“你是谁?你要做什么,我们很熟吗”。 第5章 少年从未自甘於平凡 最后路明非还是坐在了记忆里常去的那间黑网吧的高级沙发上,熟练地上机並掛上qq。 早上赵大公子的道德攻击触发了闪避,满腔的鸡汤还没能餵到同学们的嘴里就被路明非连锅一起掀了。 赵孟华估计也是第一次遇见这样死猪不怕开水烫的人,一时找不到更好的说辞,最后也只能怒气冲冲拿著作业出了教室。 然后路明非就被叫去办公室了。 路明非一只脚刚踏进门,班主任的口水攻击就率先发动: “路明非,你还知道你的身份是什么吗?!作业也不做,还要和同学起矛盾,你是不是想要造反!” 用脚想也能猜到赵孟华在和班主任打的报告里没少加料。 路明非默默后退了一步,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张皱巴巴的纸,放在了班主任的面前。 “老师,我收到了美国私立大学的面试邀请。” 噶—— 班主任的河东狮吼戛然而止,喉咙里像是被塞上了一团。 “你可不要被人骗了,现在社会上总有一些图谋不轨的坏人喜欢打著大学的名义找高考生骗钱——” 他一脸怀疑地接过来那张像是刚从垃圾篓里捡起来的纸张,看著一脸平静的路明非,突然有些担心自己是不是给这些孩子施加了太大的压力。 路明非的成绩他可太了解了,比上不足,比下……路明非就是下。 这孩子不会是怕考不上大学,然后被人一忽悠就上头了吧,说起来昨天开始就发现路明非就一直心不在焉的样子,看来待会要和校长好好反应一下了。 虽然这所贵族学校背靠了几乎整个城市的有钱有权有势的家长,一般也不会有人敢打这些行走的保险柜。 可难保有人会抱著饿死胆小撑死胆大的想法,选择鋌而走险,只不过显然这些狂徒的眼光有待加强,在一堆金光灿灿的金鸡里挑到了一只乾巴巴的,只会吃不会下蛋的普通小鸡仔。 班主任在心底嘀咕著,打开了手里的纸张。 “卡塞尔学院……” 不是,你还真被邀请了啊!? 班主任有些错愕,把信件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又掏出手机在网上查了半天,仔细对比著信上的校徽。 “果然人不可貌相啊。” 虽然不知道卡塞尔学院究竟看上了路明非什么,不过能被这样的学校列入面试名单,想必总有什么独到之处。 “面试时间是什么时候?” 班主任突然变得和蔼可亲起来,细心折好信件,还给了路明非。 “明天。” “那时间很紧了,我今天给批个假吧,你好好准备一下面试。” 班主任点了点头,一瞬间就替路明非做好了安排,从抽屉里拿出假条,一边低头写著,一边语重心长地嘱咐著。 “国外大学的面试一般都是那几个问题,比如你为什么要申请我们学校,你对自己的大学生活有什么计划……你再练一下口语,面试不等於录取,不要鬆懈,不过你也不要抱太大的压力,没过就回来继续复习,虽然距离高考没多久了,但你还有很大的进步空间,能拿一分是一分……”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班主任说个不停,將假条写好,亲自把路明非送到学校门口,还不忘继续说著,“就算被拒绝了也不要灰心,虽然老师一直说你烂泥扶不上墙,可我一直觉得你很聪明的,只是心思不放在学习上……” 路明非走了很远耳边都还听得到班主任的声音,没想到平时以大嗓门闻名的班主任有一天也会变得这么温声细语。 可其实他根本不打算去卡塞尔学院。 路明非低头看著手里的假条,忍不住苦笑一声,看来只能辜负老班的期望咯。 经过了昨晚的尝试之后,他无比確定索尔肯定曾在某个时间与自己的世界擦肩而过。 索尔是一条喜欢乱扔东西的铸星龙王,在这个世界洒下了星尘就意味著这片星空下的一切都被归属於他。 作为自己的地盘,为了让外来者知道这个地方已经有人了,索尔肯定也会在世界的某个角落留下了一些东西来宣示主权。 在路明非的印象里,索尔实在是太狗了,不然也不会被某只暮光星灵亲切地叫作“太空小狗狗”。 虽然他一直说普通一点没什么不好,可没有哪个少年能在见识过超凡之后还能甘心平凡的。 你说路明非心理年龄已经一万多岁了,不算少年了? 男人至死是少年懂不懂! 路明非的未来规划里又多了一项计划,就算走遍各地也要把索尔丟在这个世界的“垃圾”全都收集齐。 他可不想这个世界成为第二个符文之地,把星灵或者是虚空给勾引过来。 他对这两货属实是没什么好感可言。 至於区区一所卡塞尔学院,等他们什么时候教怎么屠龙的时候路明非再考虑去吧。 最次也得教个御风剑术之类的! 路明非悄悄立了个flag,坐在沙发上,拧开了刚买的营养快线,美美喝了一口。 qq提示音响起,一个黑白熊猫头像鬼畜地抽动著。 路明非记得这个头像和id,老唐,他当初打星际爭霸认识的网友,是个华裔,家住纽约,人生目標是成为第一个印第安纳·琼斯。 “在在在!” “切一盘,和其他人打没意思。” “我今天刚学了一个新的战术来让你见识一下!” 老唐的熊猫头像一个劲跳著,路明非甚至能想像到这个傢伙现在是怎样的眉飞色舞,手里握著的滑鼠蠢蠢欲动,像是隨时准备起飞的机长。 路明非犹豫了一会,在聊天界面打下了一个好。 …… 游戏进入得快,结束得也很快。 “这不科学!你是不是偷偷去哪里进修了?” 老唐发来了质问,刚刚路明非只用了不到20分钟就將他杀穿,这让自誉为星际爭霸第一高手的他有些打击。 “今天手感比较好。” 路明非笑著敲下了回復,和老唐约好下次再战,便闭上眼睛,意念下沉。 虽然只收集了一枚星尘,可铸星龙王的力量就是这么不讲道理,虽然还不至於將路明非的体质强化到超人那种地步,可短短一天不到的时间,就让他的身体素质提升了不止一点半点。 以往不放水的路明非就能压著老唐打,更何况是如今已经外掛加身的他。 退出了游戏,路明非也没忘记正事,在网上查找著最近的新闻。 叮咚声响起,又有人给他发了消息。 难道是老唐觉得不贏他一把就睡不著觉,所以来復仇来了? 路明非带著疑惑打开好友列表,这才发现老唐的头像已经暗了下去,显然是已经下线了。 发消息的是一个戴著棒球帽的女孩头像的好友,被置顶在了好友列表的最上面,备註是陈雯雯。 “你今天怎么请假了,是哪里不舒服吗?” 嗯?她还会主动找我的吗? 路明非杵著下巴,上下翻动著聊天记录。 在他的记忆里,一般都是他主动找陈雯雯,然后像“望妻石”一样苦苦等著对方的回覆。 路明非翻看著聊天记录,忍不住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都说世界上没有完全的共情,他现在完全理解了这句话。 不是,以前的我真的有这么小丑吗? 第6章 女人都是天生的八卦圣体 刪除聊天记录,取消置顶,再次刪除聊天记录,路明非一气呵成,犹豫了片刻,还是把滑鼠从刪除好友的选项里移开了。 並非是捨不得,而是这么做显得太刻意了。 说不定明天学校里就会流传出路明非因为收到了一所美国私立大学的面试邀请就眼中无人,看不上原来的同学啦云云。 按照陈雯雯在文学社的號召力,她只要微微一皱眉,稍稍透露出路明非因为追求不成恼羞成怒刪了她的好友,周围就会自动刷新一群勇士甘愿举著刀剑衝上来將这个十恶不赦的褻瀆者大卸八块。 虽说如今的他完全可以cos一下大隱隱於市的武林高手,一只手打趴10个不成问题,可毕竟这是一个尊重法律的国家,到时候他大发神威一时爽,下一步就是10年铁窗泪已干。 他可不希望日后他功成名就接受採访的时候,第一个要回答的问题就是: “路先生,传闻您高中时期因为收到了一所美国大学的面试邀请,就和原来的同学断绝了联繫,甚至还动用了武力,请问有这样的事情吗?” 明天的面试他大概就是去走个过场的,能不能面试上都是一个问题,到时候路明非面试失败的消息传回学校,那可真就成小丑了。 黑歷史绝对不允许! 默默把qq设置成隱身,路明非无视了陈雯雯发来的消息,继续在网页上查找著他想要的信息。 女人只会影响他赚钱的速度,天大地大,赚钱最大。细数古今歷史,一分钱难倒多少英雄好汉,武林高手也是需要吃饭的! 只是看著贴吧里各种不靠谱的建议,路明非忍不住皱起了眉。 果然世界上最赚钱的法子都被写进了《刑法》里,为了今后不变成通缉犯,他也只能无奈忍痛否决了一桩桩足够轰动整个世界的“大生意”。 “誒,这个好像不错……” 路明非滑动著滑鼠的手指突然停了下来,凑到屏幕前,放大页面里的图片仔细研究著,“我好像发现了一条可持续性赚钱的路子啊……” 反正是在网吧里,也不用害怕病毒什么的,路明非隨手点开了附在结尾的连结。 屏幕跳出了一个新闻页面: “苏富比拍卖行惊现一颗月球陨石hwa 12691,交易价破亿,平均每克单价超2.5w……” …… 另一边,丽晶酒店的总统套房里,一身清凉打扮的诺诺正一口烤串一口啤酒,如果忽略周边写满“我很贵”的家具摆设,她此时就跟坐在街尾烧烤摊上没两样。 少女擼串的姿势极其专业,喝啤酒的样子也很豪爽,漂亮的暗红色长髮扎在了脑后,精致的面容上沾满了油渍,任谁见了都得称讚一句“女汉爽快”。 “你少吃一点吧。” 旁边穿著一身墨绿色制服的女孩並没有参与,只是贴心地用纸巾擦掉诺诺嘴角的烧烤料,“要是被凯撒知道你吃这些东西,估计会从学生会提著刀跑到古德里安教授的宿舍里討要个说法。” “那是你们不了解他。” 诺诺挑了挑眉,毫不在意地把一串羊腰吞入嘴里,“凯撒不是那种墨守成规的贵族老爷,说起来他还有点叛逆,如果他做了什么让家族明令禁止的事情,他会庆幸自己做了一件极其正確的事。”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你们感情还真好啊。” 酒德亚纪有些羡慕,凯撒和诺诺是学院里公认的神仙眷侣,郎有才有钱有权,女有貌有身材有能力。 曾经有人在学院贴吧里专门开了个盘,赌凯撒和诺诺几年才能结婚。 一共四个盘,分別是“一年”“两年”“三年”和“不会结婚”。 不过当那个“不会结婚”的盘被设立出来之后,当天学生会就迎来了建立以来最大的暴乱。 无数学生会成员提著刀在学院里到处转悠,势必要找出那个该死的庄家,然后將他砍碎切断丟到海里餵鱼。 还是作为男主的凯撒出面,在除了“不会结婚”之外的另外三个盘里分別下注了1w美金,才平息了这场动乱。 事后凯撒在贴吧里发帖: “作为一个男人,我无时无刻都在期待著能和我的女孩一起走入教堂里,共同宣读爱的誓言。” “但正因为我是一个男人,所以更要尊重她的意愿。我站在她身边不是为了锁住她,我只是为了告诉她,有一个男人早已为她准备好了世界上最美丽的婚戒!” 高调的宣言和行为贏得了所有学生会成员的欢呼。 隨后大部分学生都把资金投到了標註著“三年”的盘里,毕竟那个时候凯撒和诺诺都毕业了。 按照电视剧里的情节,男女主在大学里情投意合,一毕业立马就在全校师生的见证下交换了戒指走进婚姻的殿堂,再过一年孩子都有了。 “別只关注我啦,你和叶胜现在进展到哪一步了?” 女人都是天生的八卦圣体,诺诺也不例外,她不怀好意地凑到酒德亚纪的身边,“你们什么时候打算跟对方表白?” “你不要乱点鸳鸯谱!” 酒德亚纪的脸顿时就红了,恼羞成怒地抓起一串五肉就往诺诺嘴里塞,“吃你的烧烤!执行部纪律禁止水下配合的人之间的人有男女感情……” 酒德亚纪越说声音越小,可诺诺却毫不在意,囫圇咽下嘴里烤得正好的肉:“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你俩不在同一个组就是了唄,又不是生离死別,都在同一个学院里,叶胜要是想你了大可晚上跑到女生宿舍敲门,我绝对会去帮他开门的!” 诺诺越说越离谱,甚至已经在考虑著当伴娘的时候应该穿什么样的礼服才不会喧宾夺主。 酒德亚纪已经放弃了抵抗,乾脆装作没听到,整理起明天的面试资料。 “女士们,我是不是来的不是时候?” 说曹操曹操到,身材高瘦的叶胜正站在门口,一只手敲了敲门。 “不,你来得正好!” 诺诺眼疾口快,一把躲开酒德亚纪伸过来想要手动闭麦的双手,衝著叶胜就想把自己的好闺蜜给直接打包卖出个好价钱。 “好了,诺诺,打闹时间结束,诺玛刚刚发来了新的邮件,我们有正事要做了。” 可惜诺诺的推销话术还没来得及施展就被打断,確认房间里的两位女同学都穿著得体,叶胜就举著一台笔记本电脑走了进来。 “我们的s级现在正在一间黑网吧里大范围查询著一些信息,诺玛觉得我们有必要注意一下。” 第7章 侧写 “让我猜猜我们的s级做了什么大事?不会是和女孩表白不成然后就为情所困,一哭二闹三上吊?” 诺诺倒是无所谓地继续消灭著手里的烤肉。 诺玛是学院的中央电脑,同时也是最贴心的秘书,定位就是科幻电影里的人工智慧,负责为出任务的执行专员们提供详细的情报。 在来之前,诺玛就將路明非从小到大的资料通过邮件发送到了他们的邮箱里。 详细到其中甚至包括路明非小学时候暗恋的隔壁班女孩的名字和家庭住址,还有他写在空间里仅个人可见的酸涩情话。 那些情话诺诺只是看两眼就感觉自己的牙都要被酸掉了,她很难想像路明非在写下这些话的时候是抱著什么样的心情。 总而言之,学院里的每个人都是身怀绝技,分工明確。 而这次任务中,酒德亚纪和叶胜负责面试,收集信息,整理数据上报给学院,属於文职。 诺诺的能力则是侧写,只需要通过一些细枝末节的东西,就能推导出藏在更深处的东西。 按照游戏里的定位,简直就是超强的软辅,为团队的输出找到boss的弱点,然后一击致命。 只不过每一次侧写都是对精神的极大负担,诺诺一般不会主动使用这个能力。 但显然学院对路明非的重视已经到了无与伦比的地步,为了確保这次招生能够顺利,不仅派出了学院里发育了几十年的法师古德里安教授,甚至让自家的强力辅助也跟著参与团战,势必要將路明非这个boss攻略。 早在飞机落地之前,诺诺就根据诺玛发来的资料把路明非给扒了个底朝天。 没什么好说的,路明非就是那种丟进人群里也不会掀起任何浪的存在。 说好听点就是適应能力强,像是变色龙一样,在什么样的环境里都能活下去,说不定还能靠著他的不要脸皮活得有滋有味。 可实际上呢,路明非太普通,太平凡,他又怂又懒,懦弱又喜欢隨波而流。 其实这样子也没什么不好,平平淡淡,世界上大部分的人都得过著路明非这样的日子,心里曾经也豪云壮志,势必要做出一番事业出来。 可后来他们都一头撞到了南墙上,撞得头破血流,所以开始觉得平平淡淡才是真的幸福。 但其他人能撞了南墙就立马折头,路明非不行。 他生来就是为了把南墙撞倒,好让身后的千军万马踩著废砖踏上战场。 反正校长的原话是这么说的,但诺诺对著路明非的资料研究了半天,也没发现这个傢伙有什么铜头铁脑的特异功能。 “……没有你说得那么夸张。” 叶胜愣了一瞬,但还是很快反应过来,將手中的笔记本放到两人面前,点开邮箱。 诺玛发来的邮件內容清晰详细,每条时间轴后面都跟著一个操作日誌,明细到甚至脑右下角跳出来的小gg都被记录在案。 “搜索怎么快速积攒第一桶金、逛贴吧,这个倒很正常……嗯?怎么还看起了《刑法》?” 诺诺黑著脸將操作日誌一条条念了出来,“贴吧里还真箇个都是人才,什么主意都敢出,『蹲在地铁出口朝每一个行人索要一块钱』这种办法他们都想得出来。”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但听起来好像可行度很高誒。” 酒德亚纪像是完全听不出诺诺语气里的隱藏含义,微闭著眼在大脑中飞速演算著。 “假设一个地铁口每天的人流量是2万人,按照这个城市的消费可以大致推测出工薪水平,只是一块钱的话大部分人都会给的……我们大胆一点,把各种意外都代入到这个假设里,去掉不愿意给的、没有零钱的、没注意到的……但是也有一部分人可能会比较大气,直接给整钱……” 酒德亚纪睁开眼,认真地报出了自己的计算结果:“一天的收入粗略计算下来大概会在1万以上,代价只是捨弃自己的尊严。” 诺诺和叶胜注视著一脸天真的酒德亚纪,欲言又止,心说姐妹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重点是这个办法能不能赚到钱的问题吗? “这不就是乞討吗?” 叶胜捂著额头一针见血指出了这个方法的本质,“路明非可是校长钦定的s级,你知道s级在学院里意味著什么,那是要被打造成和楚子航跟凯撒一样的领袖人物……而现在,学院里未来的领袖竟然要在我们的眼皮底下跑去乞討,你是觉得芬格尔一个人留级太孤单了,想让我们一起去陪他吗?” “开局一个碗的领袖?” 诺诺翻了个白眼,玩起了梗,“那校长应该就是他的马皇后了,力排董事会的眾意也要把路明非推举到最耀眼的王座。” “好吧。”酒德亚纪这才后知后觉,吐了吐舌头,不再出声,转头专注地看向了电脑上的操作日誌。 “我们的s级很缺钱吗?” 诺诺上下滑动著页面,路明非在各个贴吧里流窜,瀏览著一条条帖子,但大部分都是一些吧友抱著玩笑的態度写下的“赚钱小妙招”,仅有两三条数据是有关於卡塞尔学院的。 她不知道是不是该值得庆幸,路明非还记得他自己明天有个面试。 “根据诺玛收集的资料……是的。” 叶胜也有些无奈,谁能想到堂堂的s级如今居然会为钱发愁,甚至差点沦落到了要去地铁站出口拉二胡哭几滴眼泪的地步。 如果路明非知道自己只是抱著好玩的心態隨意点开的一条帖子,就让另外一边的三个陌生人想入非非,为他鸣抱不平的话,心情大概会很微妙吧。 “誒?你们看这几条操作。” 就在诺诺和叶胜还在发散著思维的时候,一直盯著电脑的酒德亚纪突然发现了什么,指著其中的几条操作,“他的搜索记录里,有几个关键词出现的频率很高。” “哪几个?” “陨石、星尘、铸星龙王……” 诺诺念出了那几个关键词,可突然她的声音戛然而止。 她和叶胜对视一眼,两人一瞬间都联想到昨晚发生在世界各地的那个奇怪的天文现象。 那些群星闪耀之时勾勒出来的巨大龙头。 也许在普通人眼里,那就是一个和“七星连珠”、“红月”、“日全食”之类的天文现象,只是讚嘆一声然后掏出手机记录一下,然后第二天就该上班上班,该上学上学。 可三人明显都不是普通人,知道的东西更多。 路明非不知道的是,这个世界除了他对“龙”极其敏感之外,在北美的一个学院里,里面所有的人都对“龙”格外敏感,一点风吹草动就能让他们嗷嗷叫著前仆后继,举著锄头也要挖掘出龙的坟墓。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所以……” 酒德亚纪艰难地说:“龙族的传承体系里,除了黑王尼德霍格和四大君王,现在又多了一头……铸星龙王?” “这是大发现誒!我们在招生过程中竟然意外发现了一头从未在人类歷史上留下痕跡的新龙王耶!” 诺诺佯装兴奋地挥舞著双手,用手肘碰了碰旁边发呆的叶胜: “你还不快点联繫古德里安教授。” 第8章 言灵 “关於昨晚的那头『龙』,学院那边有什么新的进展没?” 提到了敏感话题,诺诺也难得正经起来,说是新龙王也只是开玩笑的。 如果盗墓贼有段位的话,那无疑卡塞尔学院绝对会是当中最顶尖的那一批。 他们生来的使命就是挖开所有龙类的坟墓,然后將它们的棺材板踹开,將它们的尸骨给抬出来。 一只手拆开头绳,让暗红色的长髮顺肩滑下,另一只手三下五除二就將桌上的夜宵残局收拾乾净,叶胜也顺手把电脑放在桌子上,三个人围在一起像是在密谋著抢劫银行的悍匪。 “诺玛收集了所有上传到网上的照片进行对比,然后根据照片的定位和时间轴锁定了这个异象的始源地。” 叶胜调出了后台的各种数据,解说著诺玛的分析结果,说实话,当他听到这个猜测的时候也被嚇了一跳,世界上怎么可能会有这么巧合的事情。 “星辰最开始出现异动的地方,就是我们脚下的这座城市,然后產生连锁反应,向著周围迅速扩散,只用了几分钟就影响到了全球各地。” “难道还真是龙王?” 诺诺忍不住问道,在她的印象里,应该也只有龙王才能搞出这么大的动静了。 “不是龙王,虽然並不排除这种可能性,但学院已经派了先遣队调查,並没有在这座城市发现龙王活动的痕跡,除了几个混血种之外,连死侍都没有发现一只。” 叶胜摇了摇头,也不卖关子,“根据学院的猜测,这次事件大概率是一个我们从未发现的言灵。” “一个世界级的言灵,效果未知,持续时间未知。”叶胜想了想,还是补充了这么一句。 但其实就算他不这么强调,刚刚说的这个消息就已经足够两个女孩接受半天了。 “好傢伙,一个世界级的言灵就在我们的眼皮底下悄无声息地发动,只用了几分钟就影响了全世界,就算不是龙王也差不多了。” 诺诺翻了个白眼,忍不住蛐蛐道,“学院里那些缩在办公室里的大佬们还真是站著说话不腰疼,我现在退学还来得及吗?” 诺诺越说越大胆,如果不是酒德亚纪眼疾手快,就差当场打包行李坐上最早的一趟航班远离这个隨时可能会升天的城市。 这个世界的確存在著龙这种神话生物,在人类的歷史里,每一行都有龙族的身影,它们活跃在每一个时间里,在不同的国度用自身的能力创造了一个又一个歷史上的伟大壮举。 只不过因为这种真相可能会导致世界提早坏掉,所以人类重新谱写了一部没有龙族的歷史。 可事实上,迄今为止,龙族依旧活跃在世界的某个角落。 而这个秘密之所以能这么久不被泄露,则是因为世界上除了龙族和人类,还有著处於两者中间的混血种。 卡塞尔学院就是当中最大的一个混血种组织,一个披著学院皮的暴力组织,他们只有一个统一的目標,那就是屠龙! 可话是这么说,但诺诺此时还是觉得牙酸,言灵的本质是龙族对元素力量的控制能力,通过吟唱龙文释放,不同血统的个体释放的言灵效果存在差异,血统越高,言灵威力越强。 可一个能够影响全世界的言灵,可想而知它的释放者血统该高到何种地步,不是龙王难不成还能是混血种啊? 嗯? 诺诺突然就醒悟了过来,看著叶胜,叶胜只是一眼就看懂了她的意思,点了点头。 “你们在打什么哑谜?” 只有一脸天真的酒德亚纪还被蒙在鼓里,看著“含情脉脉”的两人,突然想起了一句“防火防盗防闺蜜”。 “学院猜测,释放这个言灵的存在是一个混血种。” 叶胜低声说著,脸上的表情有点无奈。 “可这真的是混血种能拥有的言灵吗?” “也许有一个混血种可以。” 诺诺皱著眉,虽然现在一切疑惑都被解开了,可这个答案真的太荒唐了。 “在这个城市,还真有一个混血种,是最有可能拥有这个言灵的,那就是我们这次的招生对象,被校长钦定的s级——路明非!” 话落,三人就一直保持静默,大眼瞪著小眼。 “那明天的面试还有必要进行吗?” 最后还是酒德亚纪率先开口,毕竟明天的面试她可是主面试官。 虽然这场面试本来就是特意为路明非举办的,其他人只是被拉来凑数的,其目的就是评估路明非的血统等级和危险程度。 可现在,路明非疑似觉醒了一个世界级的言灵,甚至还已经释放过一次了。 虽然现在暂时还不知道效果,但看昨晚造成的轰动,就算这个言灵一点伤害都没有,可只要路明非再多放几次,甚至更大胆一点,直接来一波人前显圣,然后再做个激情演讲,振臂高挥之下,瞬间就能聚拢一批堪称死士的信徒。 如果真到了这种地步,那估计这个世界还没等到龙王占领,就要先被路明非给玩坏了。 这样的人还需要评估吗?酒德亚纪恨不得现在就跟著诺诺一起打包行李,把这个烂摊子丟给古德里安教授。 “古德里安教授现在正在俄罗斯,那边发现了一个a级的学生,需要他去处理,最快也要明晚才能赶回来。” 叶胜翻看著邮箱,苦笑著说,“学院那边的意思是,让我们按照计划正常进行,最起码也要评测一下路明非的血统是否稳定,有没有失控的风险。” “学院还真看得起我们。” 酒德亚纪无力地躺在了床上,虽然作为执行部的专员,长期和各种危险的混血种打交道,但学院也不至於真把他们当成消耗品来用,下发的任务基本都是根据实力来分类的。 可明天,她就要正面面对一头疑似披著人皮的巨龙,难免还是会有些紧张,虽然这头巨龙看上去比较无害,可就算是失去利齿的狮子也天然带著一种来自血脉上的威慑。 这也是作为混血种的可悲,与人类社会的等级制度不同,龙族之间则遵从弱肉强食的铁血规则。 低等级的龙类会被高等级的龙类的血统威慑,甘愿低下头颅俯首称臣。 而且作为混血种,不仅要受到血统的压制,还要担心体內龙族的血统是否会失控。 根据学院里的资料,混血种一旦失控就会墮落成死侍,一种没有思维完全遵从本能宛若丧尸一般的存在。 当然,那只是普通的混血种,只要装备足够的火力,还是能打一打的,可像路明非这样的高等级混血种要是失控了的话,酒德亚纪感觉卡塞尔过来给她收拾遗体的时候,大概会这里一块,那里一块的。 “管他是谁,让我来先会会他!” 诺诺坐在了电脑前,连接上了诺玛,滑鼠点击,“还没入学都这么囂张了,入学了之后岂不是要骑在师姐身上耀武扬威,我得趁现在先压压他的威风,把他收做小弟!” 酒德亚纪看著意气风发的诺诺,伸出手想要说你这话也太糙了,但想了想,还是克制住了自己。 算了,隨她去吧,我还是先关心一下明天要怎么面试吧。 第9章 你觉得你能打败我? 天色渐晚,网吧里的人也多了起来。 大多都是刚放学的学生,其中也有一些是认识路明非的。 路过的时候打了个招呼,然后下意识朝屏幕看去,想要看看今天的路大神又拐到了哪只小可怜来虐菜。 可眼睛扫到屏幕的瞬间,他们顿时大呼小叫起来,颇有一种天塌了的感觉。 “路神!你怎么不打星际了,这看的是什么啊?好多字,我有点头晕……” “这不是快高考了,所以来查点资料。” 路明非搜集到自己想要的信息后,就把页面切回了电脑主页: “你们还不去开机子吗?我看前台那里已经围了挺多人的,你们再不去待会只能守半夜捡机子了。” 围在身边的人一看,周边的机子果然没多少了,立马急了,从口袋里掏出钱就跑向网管,边跑边喊“网管给我开个包夜”。 路明非看著这群依旧活力四射的少年,突然就生出了一种“人老了不得不服输”的感慨。 摇了摇头,把这种怪异的后遗症甩出脑袋。 他拿出手机,將自己刚刚搜索到的信息记在备忘录里,確认没有遗漏后,就打算下机回酒店睡觉。 毕竟明天还有个面试,虽然在自己的规划里没有“上大学”这个选项,但该看还是得看的,到时候回去了和叔叔婶婶也有一个交代。 可还不等他有所动作,qq的消息提示音响起。 路明非还以为是老唐,结果打开一看,是一个大脸猫头像,暱称为“诺诺”。 “切一盘?” 女孩? 路明非眼睛微眯,打量著“诺诺”这两个字,习惯性滑动滚轮,屏幕上显示了几个大字: “无歷史聊天记录。” “抱歉,我不是號主本人,我是代掛qq等级的,这边有需要代掛业务吗?我们专业工作室的,保证稳定不封!” 路明非检查了一遍,確认不会露馅,点下发送。 虽然脑子里的记忆有些混乱,但他无比確定自己之前的好友列表里並没有一个叫诺诺的好友。 毕竟连路明非也不得不承认,自己之前的生活过得实在是……太透明了。 “我刚刚还在星际聊天室里看到你和別人打!” 对面很快就回了新的消息,还附带了一张聊天室的截图。 截图里,老唐正在侃侃而谈,大致內容就是收徒。 有人问他凭什么收徒,老唐一手甩出两页战绩。 一页是之前路明非在婶婶家用那台老式红点笔记本,为了打发时间没接滑鼠和老唐打的,战绩输多胜少。 至於另外一页,就是刚刚路明非手痒和老唐一起打的。 “你是谁?我不记得我加过你这么一个好友。” 路明非无奈,都被识破了也就没什么好装的了。 对面这次犹豫了很久,才发来了一条新的消息: “我是你的暗恋者。” “誒,亚纪,你猜他会不会信以为真,然后疯狂问我是谁?”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丽晶酒店里,诺诺一脸恶作剧得逞的模样,指著屏幕上的消息对酒德亚纪说道。 “你这样会不会有点……不太好?万一他真的信了怎么办?” 看著两人的聊天记录,酒德亚纪一脸黑线,想要提醒一下诺诺不要得意忘形: “你別给路明非留下心理阴影……不然到时候古德里安教授问起来不好解释。” “哎呀,没事的,我们的新学弟一看就很耐造!他回消息了,让我看看他怎么说……” 诺诺兴奋地挥了挥手,把脸凑到屏幕前,一字一句念出了路明非回的消息: “谢谢你的喜欢,但你配不上我,望自知……” 誒? 诺诺愣住了,又仔细把这句话看了一遍。 “不是,这人神经病吧!他以为我是真的喜欢你吗!我有那么差劲吗!还配不上他!” 酒德亚纪只好安抚著发飆的诺诺,心底不由对路明非升起了一丝敬佩,居然靠一句话能把小巫女给气成这样。 不过她也提起了一丝好奇。 路明非现在的表现,貌似和诺玛给的资料有些对不上。 “我要去找他算帐!我要让他睁大狗眼好好看看!我到底有哪里配不上他!” 都说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步越想越气。 诺诺乾脆直接抄起外套,就打算出门线下真实路明非,好让他知道什么叫做学姐的威严! 酒德亚纪连忙拉住她。 要是真让诺诺去找路明非麻烦,那古德里安教授怕是真要急得要亲自表演一个自由落体。 她可还记得古德里安教授在交代任务的时候,一直重复一句话: “路明非可是关乎我终生教授名誉,如果不是校长说俄罗斯那边有一个很优秀的a级学员,我都要亲自看著路明非踏进卡塞尔学院才能闭眼!” 虽然古德里安教授用词不太恰当,但酒德亚纪还是深知其中的利害。 因为某个留级了四年的“留守学生”,现在终身教授都快成了古德里安教授的执念了! “路明非发新消息过来了!” 酒德亚纪眼尖,看到屏幕上路明非的聊天框弹出了一条新消息,连忙说道。 诺诺一听,重新坐下,咬牙切齿: “他要是再敢说什么大逆不道的话,我就让他知道什么叫见不得明天的太阳!” “根据气象分析,明天这座城市的天气是阴天,不会出太阳。” 电脑里,机械冰冷的女声“善意”提醒。 “诺玛,你该好好学一学中文的博大精深了!” 诺诺第一次感觉人工智慧是这么烦人,视线扫过屏幕,上边只有简单的一个字: “来。” 网吧里,路明非揉了揉有些发酸的手腕,看著对面的基地被点掉,脸色怪异。 “这么强?” 刚刚的对局给他的感觉很奇怪,就好像无论他做什么,对面都能知道,然后立马派出部队来干扰。 不会是开掛了吧? 对面又发来了新的邀请,路明非果断拒绝。 “贏了就跑?” 路明非可以想像到那傢伙急得上躥下跳的模样,突然觉得有些想笑。 “继续!” 诺诺鍥而不捨,一连发了好几条消息和邀请,但都被拒绝了。 路明非思考了一下,还是在聊天框里敲下了一句话: “你觉得你能打败我?” 第10章 老唐他真的,我哭死 第二天早上,路明非隨便洗漱了一下,拿著充满电的手机就往丽景酒店走去。 虽然他本人对面试卡塞尔学院没什么兴趣,但老唐在得知了路明非今早要面试一所美国大学,连星际也不打了,拉著他练了一晚上的面试问答。 “明明啊,你可是我的挚爱亲朋,好不容易能帮上你一点,你別看我虽然在美国混得不咋样,但基础口语还是没问题的……来跟我一起学,my name is……” 老唐打的视频语音,窗口里是一个很喜相的样子,耷拉著眉毛,声音大的像鼓在你耳边敲。 但即使路明非也没想到,这个外表粗獷的大汉居然也会有细心的一面。 他先是教了路明非一些基础用语,確认口语方面没问题后,这才从网上找一些大学常用的问题模板用来练习,每念完一句还会把其中容易混淆的地方指出来。 为了不辜负老唐的心意,路明非也只好跟著老唐一句一句学,让一旁打著游戏的人连屏幕都不看了,频频转头回望,要瞅瞅是哪个大神跑到网吧学英语。 但路明非是何人,星灵的注视他都可以无视,更何况是一些普通人的探究。 老唐教得认真,路明非学得也很快。 很快老唐就发现了不对劲: “明明你不是在扮猪吃虎吧?你这怎么听一遍就比我的標准?” “可能这就是天赋异稟吧。” 路明非只能把一切都推到天赋异稟上。 毕竟在符文之地的时候,他学的可都是创造、铸星还有各种各样的魔法和例如御风剑术之类的武艺,现在区区几句english怎么可能难得到他。 得益於路明非超乎常人的学习能力,愉快的学习时光很快就结束了。 最后,老唐还是不太放心,交代了一句: “不过你也別放心上,不要有太大压力。兄弟你的能力我知道,那所大学不录取你,绝对是面试官脑子有问题!” “实在不行我多打几份工,到时候我接你过来,我们一人一根热狗,去做灰狗巴士看美女!我告诉你,这边的女人简直就是女菩萨,满街都是短裙黑丝大长腿……” 老唐越说越激动,恨不得现在就把路明非接过去。 “行,那我等你赚够钱带我过去瀟洒!” 路明非有些感动,他能感受到老唐语气中的真,总是一副“你是我兄弟我不帮你帮谁”的模样。 他真的,我哭死! 路明非默默在自己的未来规划里加上了一条: “带上老唐。” 一个人的旅程的確会有些孤单,不过如果多了一个可靠的伙伴的话那应该会更有意思一些。 回过神来,路明非已经走进了丽景酒店的大厅。 “请问是来面试的学员吗?” 他刚走进来,就有服务员面带微笑迎了上来。 在得到路明非的肯定后,便轻车熟路带著他坐上电梯,一直送到行政层会议厅的门口。 “面试就在里面,请问需要用早餐吗?” “一份豆浆油条,再来两个茶叶蛋,没问题吧?”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被这么一问,路明非还觉得有些饿了。 说实话他在符文之地已经馋这一口很久了,只不过前两天一直忙著在捋清记忆,所以即使回来了三四天了,还是没能吃上心心念念的豆浆油条。 “当然没问题,大概10分钟后会送到。” 服务员依旧保持著微笑服务,路明非轻声道谢,推开门走了进去。 偌大的会议厅里只放了17把椅子,其中16把上已经坐著人了,还都是熟人。 路明非眼神粗略一扫。 陈雯雯,苏晓檣,赵孟华……以及一个平时不怎么接触的“钢琴小美女”柳淼淼。 “路明非?你怎么在这!” 最先出声的是赵孟华,大概是没想到能在这种地方碰上班里的衰仔,所以显得格外惊讶。 其他人的表情也大同小异,只不过顾及著同学情分,所以才没有第一时间出声。 “面试。” 路明非惜字如金,点头就算是打过招呼,径直走向唯一空著的那把椅子。 值得一提,他的旁边就是陈雯雯。 看得出来陈雯雯很重视今天的面试,一向隨和的她细心搭配了衣服,一身深蓝的套裙配上平底黑皮鞋,扎著白领巾,倒是蛮有电视剧里英伦贵族子弟的风范。 “路明非,这里有一张面试信息表,你先填了,面试官还没来。” 陈雯雯犹豫了片刻,还是轻声提醒。 “好,我知道了,谢谢。” 路明非伸手拿过座位上的纸,无非就是要填一些姓名籍贯年龄之类的基本信息。 他几笔就把空白的地方填满,字跡奔放。 “要不你重新要一张表吧,面试官了解你的第一印象就是通过字跡的。” 陈雯雯看著那张像是涂鸦的表,忍不住又提醒了一句,但很快就被旁边的赵孟华打断: “雯雯你管他做什么,这个人就是烂泥扶不上墙!好不容易有这么好的机会却不想珍惜!” 估计是因为前几天彻底撕破脸皮,赵孟华说起这番话那可是一点都不顾及所谓的同学情分,恨不得把路明非贬低得比地上的蚂蚁还要低人一等。 “提醒你一句,面试邀请的时间是8点整,现在是8点零8分。” 路明非毫不在意,把手里的表格递给一边的服务员,看著赵孟华淡淡说了一句。 “你什么意思?” 赵孟华不乐意了,直接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但路明非只是摇了摇头,冷笑著看向他: “意思是面试已经开始了,你刚刚的所做所为已经全被看到了哦。我猜应该没有那个学校会录取一个……你这样的人吧?” 路明非指了指眾人的头顶,他们这才发现在会议厅的角落里放著一个摄像头,他们从一进门开始的一举一动都被看得一清二楚。 “你!” 赵孟华语噎,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被路明非反將了一军,不情不愿重新坐了下来,但还是给自己找补: “连路明非都邀请,看来这卡塞尔学院也不怎么样嘛,招生都不仔细审查一下……” “这位同学,我需要纠正一下,卡塞尔学院的招生是极为严苛的,每一名学员我们都是经过反覆审核了之后才会发麵试邀请。” 赵孟华还没说完,就被一个身材瘦高的年轻男人打断。 他穿一套修身合体的墨绿色西装,胸前別著一枚半枯半荣世界树的徽章,对著17名少男少女们露出了一个善意的微笑: “各位好,我是你们的面试官叶胜。还有同学对卡塞尔学院的招生计划有异议吗?” 第11章 面试吃早餐,吃完你还写表扬信? 所有人都不出声了,就连赵孟华也乖巧地坐在座位上。 “没有异议的话,我们的面试正式开始。” 叶胜满意地点点头,隨后接著开口: “柳淼淼到了吗?” “到!” 钢琴小美女显然也没料到自己居然会打头阵,还没做好准备就被点到名,声音都在微微颤抖。 “不用紧张,就是问几个问题,请跟我来吧。” 叶胜微微一笑,平时这样一个阳光帅气的男生走在街上对著女孩轻轻一笑,估计就能俘获一个少女的怦然乱动的心。 但现在,这个笑容却莫名让眾人感受到了一阵寒意,鸡皮疙瘩密密麻麻。 柳淼淼自知没有迴旋的余地,闭著眼睛深吸一口气,抱著视死如归的表情迈著步子跟隨著叶胜走进会议室。 隨著大门关上,也打消了眾人想要作弊的想法。 会议厅內陷入沉寂,每个人都心思各异。 原本还算活跃的气氛因为路明非的一番话和面试官恰巧的出现变得沉重,他们开始回忆自己进入会议厅內有没有做过什么出格的事情。 时不时还会抬起头看一眼角落的摄像头,然后又很快心虚地低下。 路明非倒是在场最轻鬆的那个,恰好服务员也端上了早餐。 在眾人奇怪的注视下,路明非一口油条一口豆浆,熟悉的味道让他一时有了重新活过来的感觉。 “你们有空白的纸吗?” 路明非叫住了服务员。 虽然奇怪,但服务员还是很快送了几张白纸过来。 路明非几口把早餐消灭,拿起笔就开始写写画画。 “你在写什么?” 陈雯雯有些好奇地偏过头想要看路明非在写什么,其他人的注意力也被吸引了过来。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顺畅 全手打无错站 “在写表扬信。” 路明非头也不抬地说道。 啊?! 眾人都愣住了,陈雯雯更是直接把身子靠了过来,几乎快要贴到路明非,不过此时的她也顾不上这么多。 视线在路明非面前的纸上飞速扫过,然后露出了一丝复杂的表情。 “陈雯雯,路明非在写什么?” 其他人可能不太好意思问,素来胆大的小天女苏晓檣就没这方面的顾虑了,直接问出了口。 如果不是怕自己起来乱动被面试官打低分的话,她根本就不会问陈雯雯这个自己的死对头,而是直接从路明非手里抢过来。 “……路明非在写感谢信。” 陈雯雯小声说道,然后像是又想到了什么,补充了一句: “文笔还挺好的。” 哈? 眾人一副见鬼的表情,我们关心的是文笔好不好的问题吗? 这可是面试啊! 哪有人在面试吃早餐,吃完了还要给服务员写感谢信的,然后你看了还要补充一句“文笔还挺好的”! “给你们的感谢信,谢谢你们的服务。” 路明非很快就把感谢信写好,递给了旁边的服务员。 至於陈雯雯说的文笔好,隨便一个人活了上万年,每天都在看別人的生离死別,文笔也会好的。 更何况符文之地除了点子王和破坏王,还有一批哲学家。 “谢谢!感谢您的认可和欣赏,我们之后会继续保持的!” 服务员如获至宝,捧著感谢信就匆匆离开。 只不过刚到电梯门口就被一个戴著棒球帽的女孩拦住: “我听到有一个客人给你们写了一封感谢信,可以给我看看吗?” “抱歉,这率属客人隱私,我们不方便给您看,非常抱歉!” 服务员虽然有些奇怪,但还是礼貌拒绝。 “我是这场面试的面试官之一,给你们写表扬信的是我们的预备学员之一。” 女孩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证件,在服务员眼前晃了晃: “学院很看好他,打算为他发放一笔很高的奖学金。但是你懂的,想要说服校董投资一名学生只是成绩优秀还不够,我们想要了解一些更多的东西。” 虽然那张证件只是微微一晃就被收走了,但服务员还是看清了上面的照片和署名—— 卡塞尔学院面试官:陈墨瞳。 大概是觉得服务员没看清,女孩乾脆摘下了棒球帽,一头暗红的长髮散下,带起一阵混合著海苔味的檀香。 赫然是昨晚和路明非打星际的诺诺,只不过她现在可没有昨晚那么活跃,神色有些憔悴。 “……那位先生是一个很好的人!” 服务员纠结了片刻,偏过头看了眼会议厅的门,还是把表扬信递给了诺诺。 “嗯,我们也很看好他……” 诺诺敷衍地说道,然后就看起了表扬信。 只不过她越看神色越诡异,最后甚至直接掏出了手机: “我可以拍张照吗?他写得太好了,我想拍下来拿到学院让校董会看一下。” 服务员欲言又止,还是点了点头,看都看了,拍不拍照好像也没关係了,只希望眼前的女孩靠谱一些,她可不想因为泄露客人隱私被开除啊! “谢谢。” 诺诺换著角度拍了好几张,才满意地把表扬信还给了服务员。 服务员如释重负,连连鞠躬,迈著小碎步像逃一样离开了这里。 诺诺也不在意,嘴角勾起,看著手机上的照片。 陈雯雯说的没错,路明非写的表扬信文笔的確很好。 只不过,这和你空间里的那些酸涩情话好像对不上啊。 你当初写给女生的小作文但凡能写出这样的水平,也不至於连一个女朋友都交不到。 诺诺突然对路明非来了兴趣,像是发现了瓜的猹。 会议厅里,会议室的门被打开了,叶胜站在门口,摆出了一个请的手势。 眼眶微红的柳淼淼走了出来,走到门口还回头看了里边一眼,然后回过头来自顾自收拾自己的东西转身就走了。 “下一个,苏晓檣。” 叶胜依旧站在门口,摆著请的手势,只不过方向换成了会议室。 小天女也没好到哪去,柳淼淼刚刚的表现有些嚇到她了。 但出於小天女的自尊,她还是咬著牙站起来,走进了会议室。 眾人顿时正襟危坐,只觉现在不是一场面试,而是三国时期十八路诸侯討伐董卓。 叶胜就是董卓座下猛將华雄,一人镇守汜水关,连斩联军数將,把他们杀得溃不成军。 也只有路明非还保持著淡定,反倒是对卡塞尔学院准备的面试题產生了好奇。 第12章 你相信外星人吗? 苏晓檣只坚持了5分钟就被斩於马下。 出来的时候咬著牙瞪了站在门口的叶胜一眼,冷哼一声,回到座位上收拾自己的东西。 “他们问你什么问题?” 赵孟华见叶胜低头看著名单,连忙凑到苏晓檣旁边小声问了一句。 今天这场面试简直诡异到了极点,会议室的门虚掩著,门的背后就像是藏著一群妖魔鬼怪。 任谁进去再出来都要献祭掉自己最重要的东西。 有那么一瞬间,如果不是所谓的骄傲还在维持著,赵孟华甚至都想要放弃这场面试。 这该死的卡塞尔学院处处透露著诡异,他们不像是来招收新生的,反而更像是带著目的来到这里寻找什么东西,而他们只是被拉来凑数的。 “什么学院,他们耍人!” 苏晓檣收拾好东西,拋下一句没头没尾的话,扭头就走。 眾人面面相覷,试图理解这句话的含义。 “赵孟华。” 下一个被斩的人是赵孟华,三分钟不到就被叶胜送了出来,出来的时候一脸茫然。 他回头看了眼会议室,又看了看叶胜,张开嘴欲言又止。 “陈雯雯。” 叶胜依旧保持著微笑,声音毫无波动,似乎是对於手下败將毫无兴趣,招了招手就挑选好了自己的下一个对手。 文艺少女颤抖著站了起来,双手攥拳放在身前,看了眼还在怀疑人生的赵孟华咬咬牙走了进去。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路明非有些讶然这个平时总是忧鬱著的青春少女居然能在这样快刀斩乱麻的面试之中坚持那么久。 外面所有人都保持著安静,眼睛紧盯著会议室的大门,心臟怦怦跳著,在心底快速回忆著从网上找来的面试资料。 路明非不太喜欢这样的气氛,搬著椅子走到了落地窗旁,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就晒起了太阳。 陈雯雯坚持了十五分钟,突破了最长时间的记录。 她出来的时候没什么表情,走路低著头,茫然来到自己的座位前,拎起自己的包包,却发现路明非的椅子不见了踪影。 大概是放弃了吧。 莫名的,少女的心底突然涌上了几分委屈和失望。 “路明非,到你了。” “来了。” 路明非睁开眼,把椅子搬回了原位。 与陈雯雯擦肩而过的瞬间,小声说了句再见。 陈雯雯愣愣地注视著路明非跟在叶胜背后走进会议室,突然就悵然若失起来,似乎在某一刻,她和某些人,某些事的距离就已经越拉越远了。 会议室里空荡荡的,可以坐几十人的会议桌边只坐著一个笑得很甜的女孩,穿著和叶胜相似的墨绿色套裙,胸口的世界树徽章在灯光的映射下熠熠生光。 “我叫酒德亚纪,也是这次的考官。” 女孩站起身,以典型的日本风向路明非躬腰行礼。 “你好。” 路明非点头回礼。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叶胜坐在酒德亚纪旁边,打开笔记本看著路明非: “那我们就开始了。” 路明非坐在椅子上,他的位置在会议室的中心,明明前面只有两个人,却硬生生搞出可一种面对千军万马的压迫感。 在这里说的每句话都要反覆斟酌,那些从你口中说出的每个字仿佛下一秒就会掉在地,在光滑的地板上来回折返磨成一柄长矛再刺向你。 路明非对此毫不在意,摒弃杂念,点了点头,为了表示自己真的对这场面试上心了,还在心底快速过了一遍老唐昨晚的特训。 “你相信外星人吗?” 酒德亚纪轻轻柔柔的问。 嗯? 路明非微微皱了皱眉头,突然就明白在自己之前的那些“前辈”到底是怎么被华雄斩於马下的了。 在大家提前准备的面试题都是“介绍一下自己”或者是“为什么要申请我们学校”这种常规问题的时候,华雄却不讲武德从口袋里掏出了21世纪的终极產物“你相信外星人吗”。 纵使大家都是身经百战的猛將武学奇才,江湖上的招式一眼就能看得出来是哪门哪派,但面对这种超乎常理的杀招,也只能高嘆一声然后一败涂地。 不过这和路明非有什么关係呢? 说起来,他本人也不是什么可以用常理来解释的存在。 如果对面问的是相不相信龙或者天使之类的,路明非甚至能给他们好好上一门符文之地编年史。 “相信。” 路明非言简意賅。 “是么?” 酒德亚纪神色淡淡的,都说女孩的心思最难猜,从她的脸上路明非看不出任何正面或负面的反馈: “为什么会相信呢?” 为什么会相信?这算是科普类的问题还是哲学类? 所以美国的大学都是像卡塞尔学院这么抽象的吗? 路明非在心底默默为远在大洋彼岸的留子们默哀了3秒,身子却不自觉坐直了一些,缓缓开口: “你们平时会看星星吗?” “看星星?” 酒德亚纪和叶胜对视一眼,还是点了点头:“看啊。” “所以,路明非同学是也打算跟我讲一下星星的故事吗?”叶胜配合默契,紧跟著问道。 也? 大概是看出了路明非的疑惑,叶胜也不掩饰: “在你之前那个叫陈雯雯的女孩,给我们讲了15分钟的飞碟……” 好吧,路明非瞭然,怪不得陈雯雯能在这样抽象的面试问题中坚持15分钟的时间,同时也有些佩服卡塞尔学院面试官的敬业精神。 能够忍受一个文艺少女长达15分钟的“飞碟轰炸”而依旧保持微笑。 “那你们在看星星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 路明非虽然不太理解,他们在一本正经问出“你相信外星人吗”这个问题的时候是怎么能忍住不笑的,但还是准备给两人好好上一堂课了: “宇宙这么大,人类迄今为止观察到的依旧只是这片广袤天地之中的的沧海一角。可在这个宇宙中,每分每秒都有新的星星闪烁、熄灭,它们遵循著既定的规律运动著……你们有想过,为什么吗?” “你还偏爱哲学?”酒德亚纪好奇的问道,旁边的叶胜在笔记本上非常认真的记录著。 “这不是哲学,如果严格来讲,这是神学的领域,贵校应该不介意神学宗教吧?” 路明非摇了摇头,纠正了酒德亚纪的说法。 第13章 星尘异动 “嗯,没事,我们学院刚好有一门课是研究神学的,大部分同学都会选择北欧的神话体系作为自己的研究方向。” 酒德亚纪点点头,没有表现出路明非想像中的震惊或疑惑之类的表现,反而一脸平淡抓住重点: “不知道你喜欢哪个神话体系?” “你们还真专门设立了一门课来研究神学?” 路明非反倒是有些震惊:“抱歉无意冒犯,但我想问一下,卡塞尔学院是正经学院吗?” 事到如今,就连见惯了符文之地各种诡异事情的路明非都不得不承认,今天这场面试真的是诡异到了极点! 对面两位面试官是怎么做到每一个问题,都能精准瞄中所有选项中最不可能的那个。 “卡塞尔学院是一所位於美国伊利诺州芝加哥远郊的私立大学,和芝加哥大学是联谊大学。” 叶胜轻咳一声,意识到自己和酒德亚纪的表现的確容易引起猜疑,切出文档,打开瀏览器將笔记本面向路明非: “我们有美国发放的教育资格证,这是我们的学员在帆船比赛中夺冠的照片,这些是我们的荣誉校友,他们大多都投身政界或是军队……总而言之,卡塞尔学院不是一所墨守成规的学校,我们奉行精英化,会针对学员的特长进行培养,每一个人都能在里边找到自己的目標。” 他登录进学院的官网,从里面找出教育资格证和各种学员的参赛照片展示给路明非。 “好吧,我相信你们是正经学院。这个问题我放弃,你们还有其他问题吗?” 路明非举手投降,只从那些一扫而过的新闻和照片,就能看得出来卡塞尔学院的確是一所很棒的大学,可惜依旧没什么可以吸引到他的地方。 目前来看,这所学院的人大概精神都有些毛病,他也没了讲述铸星龙王光辉事跡的兴趣。 只想著赶紧走完流程,为这场奇怪的面试画上句號。 酒德亚纪和叶胜沉默了一会,还是点了点头: “下一个问题,你相信超能力吗?” “相信。” 路明非只当这场面试是一场闹剧,毫不犹豫点头回答。 超能力这玩意他当然相信啦! 如果不是条件不允许,他甚至想当场给这两位神神叨叨的面试官表演一个什么叫作“星天落瀑”。 “为什么相信呢?” 一样的打破砂锅问到底式的提问,酒德亚纪面带微笑的看著路明非。 “你们还有什么问题吗?” 路明非嘆了口气,“有的话一起问了吧。” 酒德亚纪和叶胜再次沉默,大概也是第一次碰到这样毫不配合的面试者。 “最后一个问题。” 酒德亚纪拋出准备好的最后一个问题,“你觉得人类生存的基础是唯心的,精神和灵魂的,还是唯物,物质和肉体的。” 这个问题的跨度有点大,但和前面两个问题比起来,也就那样吧,最起码最后一个问题算得上是正常的一个哲学类的问题。 但路明非已经不打算回答了,站起了身。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他的动作也出乎了酒德亚纪和叶胜的预料,连忙跟著站了起来: “路明非同学是有什么问题吗?” 这可是古德里安教授钦点的“亲传弟子”。 要是在他们这里出了差错,那个老头估计会立马乘坐最快的一趟航班飞回来掐著他们的脖子,质问为什么要把他的终身教授名誉给放跑。 路明非摊摊手,无辜地看著两人。 “这……摊手是什么意思?” 叶神迟疑地看了一眼酒德亚纪。 “意思就是我自知无法通过这场面试,所以不打算再耽误二位的时间了。” 路明非倒是乾脆,“我放弃这次面试。” “为什么想要放弃?” 酒德亚纪忍不住问道,“你的第一个回答其实挺好的。” “就是单纯觉得贵校的理念不太適合我。” 路明非只想赶紧结束这场闹剧,他对这场面试本就不怎么关心。 而且就在刚才,他身体中收集到的星尘突然就有了反应,这意味著,这个世界还真有沾染了索尔气息的东西! 那只该死的喜欢乱丟东西的铸星龙王! 叶胜和酒德亚纪面面相覷,也没了理由,点点头: “可以,感谢你对卡塞尔的支持。” 路明非轻声道谢,將座椅归位,离开了会议室。 陈雯雯居然还没走,拎著包站在门口等他,见到他的时候踩著小碎步跑了过来: “面试结果怎么样?” “失败了。” 路明非摇摇头,也没什么需要收拾的东西,径直朝电梯走去,“你还不走吗?” 陈雯雯愣了一下,但还是快步跟上。 电梯里,陈雯雯几次张开口想要说什么,路明非虽然注意到了,但也没主动开口。 毕竟,都只是一个过客而已。 电梯里就这样一直保持著诡异的沉默,隨著叮的一声,一楼到了。 陈雯雯鬆了口气,刚想问路明非要不要一起回学校,却被一句“我有点事要处理就不送你了”打断。 只能目视著路明非走出酒店,在人流中消失。 不知道为什么,她突然有些难受。 …… 走出丽晶酒店,路明非找了个咖啡店,隨意点了一杯卡布奇诺,就闭目仔细感受著星尘的异动。 片刻后,路明非睁开了眼睛。 桌子上已经放著一杯做好的咖啡,大概是服务员刚刚悄悄送过来的,见他在闭目养神,於是放下咖啡就走了。 路明非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掏出手机开始搜索这座城市的地图和布局 很快,就在离这不远的一座高架桥上確定了星尘所指示的位置,在那里,存在著一件被索尔丟在这个世界的东西。 他目光微凝,现在情况比他想像中的还要糟。 要知道符文之地上的东西就没一件是简单的,更何况是和奥瑞利安·索尔扯上了关係。 但凡那只龙王有一点想要毁灭世界的倾向,除了那几位像街溜子似的喜欢在宇宙中瞎逛的大神,路明非想不到符文之地上有谁能够阻止索尔。 现在也只能寄託於那件东西的效果不要太夸张,不然就凭他两天收集了个位数的星尘,连艾克的“时空断裂”都用不出来。 路明非偏过头看向窗外,定了个凌晨2点的闹钟,结完帐就离开咖啡店,回到提前定好的酒店静等夜晚的到来。 第14章 暴雨將至 夜幕降临,即使已经接近凌晨,但外面还是灯火通明。 会议室里,叶胜坐在会议桌边,整理著白天的面试记录。 下午古德里安教授打了一通电话过来,大致意思就是已经定了最近的一趟航班,要亲自过来为路明非办理入学,以示诚意。 然后就直接把电话掛断,手机里最后的声音是机场的登机广播,根本不给他们解释的机会。 “诺诺呢,今天怎么都没见到她?” 他抬头望向酒德亚纪,作为诺诺的学长,他可太了解“小巫女”这个外號的含金量了。 如今诺诺一整天没有出现,他总觉得没有安全感。 “大概是在外边疯玩吧,你也知道她是一个閒不住的主,好不容易出来一趟肯定是要好好玩一玩的。” 酒德亚纪耸耸肩,“毕竟还只是一个小女孩,连古德里安教授都约束不了她,你还指望我们能看住她吗?” 说曹操曹操到,门打开,风尘僕僕的古德里安教授提著箱子就冲了进来。 一进门就开门见山,扑向桌上的面试记录:“面试结果怎么样?” “古德里安教授,我们一共面试了17个学生。” 叶胜起身,“其中路明非弃权,放弃了这次面试……” “不要浪费时间,我特意赶了最快的航班飞回来只是想知道路明非的面试结果……” 古德里安抬了抬鼻樑上的高度眼镜,突然反应过来,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问道: “你说什么!路明非弃权了?!” 叶胜和酒德亚纪对视一眼,从面试记录中抽出了路明非的那一张: “是的,路明非的第一个问题的回答是相信,理由牵扯到了神学的概念,第二个问题的回答也是相信,但是没有说明理由,第三个问题他是直接放弃的。” “他第一个问题的答案简直棒极了,我们这些人的血统都源於北欧神话中的黑王尼德霍格。他能在未觉醒的状態就如此敏锐,说明他的血统级別绝对不低!” 古德里安低头喃喃自语,还是不敢相信路明非主动弃权这件事: “你们没有拦下他吗?” “在他拒绝说第二个回答的理由的时候,亚纪提醒过他第一个回答很棒,但他还是坚定地放弃了。理由是觉得学院的理念和他不和……” 叶胜顿感冤枉,他就差和酒德亚纪架著路明非的手不让他走了,但他们要是真那样做了,估计路明非对卡塞尔学院的態度只会愈加敬而远之。 “不应该啊,按理来说血统越高的人血之哀的程度也就越高,只有在卡塞尔学院他才能找到同类,怎么可能会理念不合呢?” 古德里安忽而转头,“在面试的时候,他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吗?” “有吧……” 酒德亚纪莫名看了叶胜一眼,有些不確定地说,“根据诺玛提供的资料,我们邀请的面试名单中有一个女孩是路明非的暗恋对象。不过今天路明非对待她的態度有点反常,就像在面对不同世界的人一样。” “那就没错了!” 古德里安双手一拍,惊喜道,“看来路明非身上的確出现了血之哀!他已经意识到了我们体內的血统已经断绝了融入普通人生活的可能,所以才会果断和心爱女孩拉开距离,不愿將她牵扯到龙族的世界!” “是这样么?” 叶胜和酒德亚纪对视一眼,都有些茫然。 “我甚至都要怀疑路明非是不是已经產生灵视了!不行,我现在就要打电话联繫他!” 古德里安手忙脚乱掏出手机,但被叶胜拦住了。 “教授,昨晚我们发给你的资料你没看吗?” 叶胜幽幽问道。 “什么资料?我昨天一整天都在忙著负责那个a级血统的新生,哪有什么时间看资料!” 古德里安挠了挠头,有些尷尬。 “前天夜里,一个异象只用了半小时就覆盖全球,学院猜测这是一个世界级的超高危言灵。” 酒德亚纪和古德里安解释著,但他却毫不在意地摆了摆手,“那个我知道,诺玛发的邮件我看了,不过那是执行部的事情,我们的任务只是把路明非带回学院。” “诺玛根据网上流传的照片锁定了异象的起源地就是我们脚下的城市。” 酒德亚纪无奈,翻出了诺玛新发的邮件,“如果学院的血统定级没问题的话,在这座城市,路明非的血统是最高的,也就是说,您最看重的路明非,可能已经產生了灵视,甚至是已经自主觉醒了一个超高危的言灵。” “啊?” 古德里安张大了嘴巴,愣住了,但很快就反应过来,声音悽惨,“那还不快去找他!你们知不知道放任一个觉醒了超高危言灵的混血种在大街上游荡,我下半辈子就要在秘党的监狱里度过了!” “诺诺呢!快打电话让她回来一起找人!” …… 路明非订住的酒店楼下,一辆红得像火焰的法拉利599 gtb fiorano停在阴影里。 一头酒红色飘逸长发的诺诺坐在驾驶位上,打著哈欠掛掉了古德里安打过来的电话,一脸兴奋地紧盯著酒店门口。 白天的时候,路明非一直在確认星尘异动所指示的位置,回到酒店就早早洗漱睡觉,自然没发现到一直跟在自己身后的小尾巴。 而诺诺自从昨晚被路明非在星际里血虐了一把之后,就发誓要让自己这个未来的,学弟见识一下什么叫作“追我的人从这排到了法国”! 只不过在白天亲眼看到路明非在咖啡店的异常,诺诺就改变了自己的想法。 这小子身上绝对藏著秘密! 否则解释不了为什么短短几天的时间,路明非就跟换了个人一样。 在女人神秘第六感的指示下,她预感今晚路明非一定是要去干一件大事! 作为学院里的公认的小巫女,她当然要来凑一凑热闹。 酒店楼上,路明非的房间里,他驀地睁开双眼,在闹钟响起之前就关掉了闹钟。 路明非下床走到窗前,抬头看向天空。 窗外,铅色的乌云笼罩了天空,宛若银蛇般的雷电在其中遨游,一点星光都看不到。 路明非皱著眉,犹豫了片刻还是穿上了外套,来前台借了把伞。 “天气预报今晚会有暴雨,出门注意安全哦。” 在前台善意的提醒下,路明非走出了酒店。 第15章 雨夜,高架桥,法拉利 来到外边,看著街上稀疏的车流,路明非鬆了口气,站在路口打开地图確定离那座高架桥最近的一个位置,打算打辆车过去。 不过因为太晚了,路明非所在的位置又有些偏僻,他苦等了半天都没见到一辆计程车。 就在此时,两道白色的光宛如长矛般划破黑幕。 紧接著就是一阵內燃机的低声嘶吼响起,一抹红色缓缓从远处驶来,最终停在了路明非的旁边。 路明非嘆了口气,往旁边挪了挪。 可法拉利副驾驶的车窗却在此时打开,握著方向盘的是一个戴著四叶草耳环,一头暗红色长髮的长腿妹子。 “嘿,师弟,这么晚了你要去哪?需要我送你吗?” 诺诺嚼著口香,偏过头透过副驾驶对著路明非问道。 师弟? 路明非皱眉,忍不住悄悄往后又退了几步。 现在的人都喜欢玩点带情趣的吗?都cosplay起师姐师弟了,虽然妹子长得的確很带劲,但抱歉,他可是要做大事的男人! “你后退是认真的吗?” 诺诺一脸黑线,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身材,“我是卡塞尔学院的学生陈墨瞳,你也可以叫我诺诺,等你入学了我就是你的师姐了没错吧?” 路明非记得诺诺这个名字,嘴比脑子快脱口而出: “你就是那个输不起的人?” “什么叫输不起!我是第一次接触这个游戏才打不过你的,你要知道不是你强,而是我还不熟悉!” 诺诺气急,不好的回忆浮上心头,但还是强忍著怒气夹著嗓子又说了一句: “学弟我送你吧,这个时间段是很难打到车的,放心我有男朋友,不会对你做什么,只是马上要下雨了,不忍心看未来的学弟大半夜在街上淋雨。” 路明非没有吭声,环视四周,街上几乎已经看不到车了,这才坐进了副驾驶。 “学弟要去哪啊?” 诺诺眼疾手快,按下门锁,確保路明非没办法跳车之后才饶有兴趣问道。 路明非看著诺诺的动作眼角直跳,但还是掏出手机给诺诺指清了路线。 “这么偏啊?不过没事,学姐我在学院就以乐於助人著称,今天必把你安全送到家!” 说完,诺诺便猛地踩下油门,红色的法拉利顿时宛如离弦之箭穿了出去,迅速匯入主道,沿著公路驰骋。 “学弟,你今天面试怎么样啊?” 拿下路明非让诺诺心情大好,不由多问了一句。 “我放弃了面试。” 隨著一阵刺耳的摩擦声,疾驰的猛兽在路上滑行了好长一段时间才停了下来,空气中瀰漫起一股橡胶燃烧后的刺鼻味道。 “你做什么!” 路明非下意识抓紧安全带,刚刚的一瞬间他恍惚间似乎看到了千珏抬手给他来了一箭。 回过神来的他偏过头质问诺诺,更加肯定了內心的猜测。 这所学院的人果然都是疯子,说不定就是一所专门招收有精神疾病的特殊学校,不然哪有人会胆大到试图紧急制动一辆时速超过200的跑车!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抱歉抱歉,只是有点惊讶。” 诺诺也知道是自己的错,摸了摸鼻子心虚地重新启动了车子,“你为什么要放弃面试?” 难道要我直说我觉得你们学院的人都有精神病吗? 路明非翻了白眼,还是甩出了万能解释句: “我觉得你们学院的理念不太適合我。” 说完便闭目养神起来,不愿再给诺诺提问的机会。 诺诺还想说些什么,但看路明非这明显不想多说的模样,还是识趣地闭上了嘴,只不过却默默把车速提得越来越快。 但很快,路明非就感觉到车速缓缓降了下来。 他睁开眼睛,才发现天空中已经飘起了雨,紧接著便越下越大,很快就演变成了瓢泼大雨。 “怎么突然下这么大雨。” 诺诺有些扫兴地打开雨刮,虽然她的性格有些疯,但也是惜命的,这么大的雨还飆车的话明天她可能真就看不见太阳了。 路明非没有说话,看著密集的雨滴前仆后继打在车窗上。 这种天气即使打著远光灯可见度也差得离谱,诺诺也不得不把速度一降再降。 大概是觉得气氛有些沉闷,诺诺鬼使神差打开了收音机,此时里面正好在播放一首英文歌。 路明非听出了这首歌。 《bubbly》 是一首清新的民谣,而他之所以知道这首歌,还是因为曾经他为了逗一逗堂弟路鸣泽,特意建了一个女號,取名夕阳的刻痕,发布一些伤感的文案,把自己塑造成一个忧鬱的文艺萝莉。 而路鸣泽不出所料上鉤了,顿觉夕阳就是自己此生唯一的红顏知己。 为了吸引到“夕阳”,就时常在网上搜索一些文艺的小说和歌曲分享给路明非的小號,大概是想別人觉得自己是一个有品味的人。 歌词大致是这样的: the rain is falling on my window pane。 (雨滴打在窗户玻璃) but we are hiding in a safer place。 (我们躲在秘密基地) under the covers staying dry and warm。 (盖著被子感觉好温暖) you give me feelings that i adore。 (你给我的感觉是我一直所嚮往的) …… “这雨一时半会停不了,我们抄条近道吧。” 诺诺从来不喜欢下雨天,长时间在雨中开车让她有些烦躁,在见到一条突兀地上高架的岔道,顿时欣喜地打了一把方向,开上了高架桥。 路明非看著眼前被暴雨掩藏起来的高架桥,感知著星尘的异动俞来俞激烈,面色有些沉重。 “哥哥。” 路明非恍惚间似乎听到有人在呼唤自己。 “你现在来这里太早了。” 声音愈来愈清晰,路明非这次无比確定,声音的主人就在自己的身旁,可自己旁边明明坐的是诺诺。 他偏过头,只见诺诺的位置被一个穿著一身黑色西装,领口扎著白领巾的男孩取代。 男孩精致的脸庞上掛著一副与年龄不符的悲伤,正以一种极其不协调的姿势在操控著这辆在雨夜中奔袭的猛兽。 “我们来交换吧,哥哥。” 第16章 车祸 “你是谁?” 路明非警觉,左手放在了安全带的扣子上。 以他现在的身体素质,只要男孩流露出一丝攻击倾向,路明非一瞬间就能跳起来,一脚把男孩给踹下车去。 “暗裔?亚扎卡纳?梦魘?” 路明非一连叫出了几个名字,但都和现在的情况对不上。 男孩的表情僵住了,偏过头一脸“被拋弃了呢”的表情轻声说: “这么久不见,哥哥倒是交了好些朋友,徒然忘了自己的弟弟还在家里孤零零等你……只不过哥哥你朋友的绰號还真奇怪。” “你这口气好像个怨妇。” 路明非没有因为对方的话放鬆警惕,眼神环视车內,寻找著可以使用的武器: “我那对忙得整天见不著影的父母还有功夫在考古期间造个小人?” 不过让他可惜的是,这辆车里连一点多余的东西都没有,唯一可以称得上武器的东西大概也就手里的安全带了。 “……” 男孩沉默,许久后嘆了口气,“好吧,看来哥哥你还没有做好交换的觉悟,不过没关係。我们现在推出了优质客户抢先免费体验和上门服务。” 男孩精致的脸庞上掛上了一副与外表不符的奸商模样,像极了学校门口喜欢把临期牛奶卖给学生的商店老板: “友情提供一则小道消息,如果你们继续往前走的话,用不了多久就会碰到一个很哇塞的劫匪哦。” “有多哇塞?” 路明非翻了个白眼,什么样的劫匪才会閒著没事在暴风雨的天气跑到一座高架桥上抢劫。 “哇塞到你拼尽全力也无法逃脱哦。” 男孩的目光变得深邃,像是要看穿路明非的肉体,直视他的灵魂: “后备箱里有我留给你的东西,遇到劫匪的时候说不定可以用得上,好用的话记得回顾哦!” 空气中飘荡著男孩的笑声,像是恶魔的低吟。 “你在想什么?” 路明非回过神的时候,诺诺已经重新握上了方向盘,正一脸奇怪地盯著他。 “没什么,只是突然觉得这个世界貌似也不太普通。” 收回了目光,路明非摇了摇头,重新躺在椅子上,侧头看向窗外。 诺诺敏锐地察觉到了路明非的不同寻常,刚想开口说话,突然听到了一阵奇怪的敲击声。 她先是愣了一下,然后车子突然整个弹起,车速急速下降,像是压到了什么,轴承之间发出了晦涩的摩擦声。 敲击声再次响起,大到连路明非都注意到了不对劲。 “发生了什么……” 他话还没完全出口,就见诺诺脸色大变,猛地踩下油门,强行让这头已经折了腿的猛兽重新跑了起来。 “抓紧安全带!” 诺诺大吼,冷蓝色的仪錶盘上的指针显示速度以更夸张的幅度提升著。 但车子的抖动愈发剧烈,各个零件之间发出了不甘的嘶哑。 诺诺几乎整个人都要站起来踩在油门上,白皙的脸上映著內照灯,紧咬著牙,模样看起来像是恨不得把自己的大长腿也伸出去,好让车子跑得更快一些。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但这辆车就像是迴光返照一样,一瞬间加速过后就是更嚇人的降速。 路明非即使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但还是被突如其来的撞击给嚇了一跳。 隨著砰的一声,安全气囊弹开。 诺诺当机立断,以惊人的柔韧性脱下高跟鞋,从鞋跟里拔出了一把细长的小刀,三两下就將压在自己身前的安全气囊割开,费力推开变形的车门,钻进了雨里。 “待在车里!” 她回头怒吼,猛地將车门重新关上。 短暂的开门吹进来不少的雨水,糊了路明非一脸。 轻微的凉意让他从撞击的眩晕中恢復。 “到底发生了什么!” 路明非只感觉在刚刚的一瞬间,车子的左侧像是被一辆满载的半掛给撞了似的,强大的动能让他们偏离了道路。 如果不是诺诺最后关头打了一把方向,可能他们就要跟著这辆车一起上演一场公路版的铁达尼號,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卡在护栏里摇摇欲坠。 路明非还想再吐槽几句,但耳边骤然响起了悽厉刺耳的声音,好似尖锐的东西在耳膜上划过。 费力地將自己的脑袋从安全气囊里拔了出来,路明非看向了后视镜。 无数畸形的怪物在高架桥上攀爬,姿態丑陋。 它们沉默地环绕著法拉利,眼里像是被点了汽油,燃起金色的火焰,好似在雨里飘摇的萤火虫。 金色的萤火虫连绵成了一座无法破坏的庞然寂静。 而诺诺正一人站在怪物们的面前,颇有一种“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巍然气势。 男孩的声音仿佛在路明非的耳边响起: “哥哥,看来你们运气不是很好呢,这个地盘里最大的劫匪已经发现你们了。快跑吧,再不跑就来不及了。” 路明非深吸一口气,伸手从驾驶位拿起诺诺刚刚丟下的小刀,割开压在胸前的安全气囊。 “最大的劫匪?能大得过宇宙匪徒吗?” 他一脚踹开了卡死的车门,磅礴的雨水顺著狂风倒灌进车里,转眼间这辆售价500w软妹幣的旗舰级硬顶跑车就彻底宣布报废。 不过路明非也不在乎,反正不是他的车。 他踩著狂风掀起的雨走到了舞台的最中央,宛如银蛇般的雷电在黑色的海洋中遨游。 滚滚的雷声里,路明非终於看清了这些奇形怪状的东西长什么样。 那些在地上像蛇一样蜿蜒前行的丑陋怪物有著类人的形体,皮肤是腐败的灰色,表面覆盖稀疏的鱼鳞状的鳞片,尾部有一条巨大的尾巴。 “你下来做什么!” 诺诺努力维持著冷静,从口袋里掏出手机丟在路明非怀里,“回车上去,这不是你能面对的东西。別想著英雄救美,我已经给学院发送了求援信號,只要诺玛捕捉到就信號就会弔牌增援过来。你只要当成是做了一场噩梦就行。” 路明非翻看著诺诺丟过来的手机,手感很沉,即使在暴雨的冲刷下,屏幕依旧亮著,一棵和叶胜胸前徽章一样的半枯半荣的世界树图標正在不断闪烁。 他看了一会,就把手机丟回给了诺诺。 “我不来英雄救美的,虽然不知道你的身份和目的,但貌似对这些怪物挺熟悉的,能告诉我这是什么吗?” “这些怪物的手里拿著我想要的东西,我只是来取回属於我的东西。” 第17章 死侍 诺诺脸色怪异地看著这个在狂风暴雨中依旧站得笔直的男孩,他肃穆地直视著眼前的死侍,像是一柄出鞘的长刀锋芒毕露。 犹豫片刻,诺诺还是决定跟路明非解释一下。 “他们是死侍,是人类混血种的血统纯度突破临界血限后,龙血改写人类基因却未能完成最终一步的畸形產物。他们却已不再是人,失去理智,沦为无意识的怪物。” “人类混血种?” “混血种就是人类和龙族结合后生下的后代。他们外表和人类几乎一模一样,但身体里流淌著龙族的血,这让他们拥有了远超常人的力量、速度和耐力,部分高血统的混血种甚至可以篡取龙族的权能使用言灵。” 诺诺深吸一口气,一边说著一边悄悄往后退。 面前的死侍们虽然依旧在不断地用腹部的鳞片摩擦著地面,蠢蠢欲动,但不知道为什么始终和他们保持著一个诡异的距离。 真是难以想像,这些失去了理智的怪物居然能够压制住自己的攻击欲望,就像背后有一位无形的君王在雨中无声的下令。 “龙族?这个世界还有龙族?” 骤然听到了龙族的消息,路明非下意识就联想到铸星龙王,不过在看到地上畸形的怪物之后,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 索尔虽然有点奇奇怪怪的,但还不至於饥渴到了会和人类生下这种丑陋怪物的地步。 “那你呢?或者说是卡塞尔学院,是类似於特殊处理局的机构吗?还有为什么会注意到我?” 路明非一连拋出三个问题,就像当初面试的时候酒德亚纪的致命三问。 “你问题还真多!” 诺诺翻了个白眼,暗嘆一声可惜,后退的脚步停了下来,他们每后退一步,死侍潮就会往前蔓延一步。 黑暗中的君王悄然下达了命令。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藏书全,????????????.??????隨时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他要死侍们前进,於是死侍们就前进。 他要死侍们停住,於是它们就用狰狞的爪子划开坚硬的地面,把自己卡在里面。 “我当然是卡塞尔学院的学生……卡塞尔学院里的学生都是混血种,在你所不知道的地方,我们研究龙,寻找龙……最后屠龙!” “至於为什么找上你,是因为在学院的监测里,你也是混血种。” 自知无法逃离的诺诺只能期待於诺玛能够及时发现她的情况,然后派出增援。 虽然严格意义上她也属於卡塞尔学院里的精英学生,但这么庞大数量的死侍,就算是给她全副武装也无法突破由死侍构筑的城墙。 混血种?我?我的身体里还流淌著龙族的血统? 路明非有些发懵,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已经堆叠起来死侍们。 不是,这血统怎么也和你们一样抽象啊? 血统浓度突破界限就会变成失去理智的怪物,血统太低又和普通人差不多。 合著听起来高端霸气的混血种也要践行中庸之道啊? 不过这样一切就说得通了,为什么卡塞尔学院的面试问题这么抽象,他们挑选的不是人类中的精英,而是混在人类中的混血种。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气氛越来越沉闷,天上的雨一点要停的意思都没有,而死侍的规模还在持续增长。 触目所及之处,除了他们身后的地方还是空的,其他的地方都已经聚满了死侍,他们一层叠著一层,没一会就筑成了一堵厚实的城墙。 更要命的是,虽然它们始终和两人保持著距离,但成百上千万只死侍同时摩擦鳞片发出的噪音在此刻居然诡异地和他们的心臟形成了共振。 就像在是用成百上千万的锤同时敲击你的心臟,狂暴的力量隨时都有可能让心臟骤停或是血管爆裂。 诺诺低头看了眼手机,闪烁著的世界树表明求援信號依旧没能被诺玛捕捉。 以诺玛的能力,就算是从深海发出的信號也能在几秒的时间里被捕捉。 她抬头看向仿佛隨时都会坠下的黑色夜空,那些电波发出的瞬间就被密不透风的黑幕吞噬。 诺诺心里一沉,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路明非。” 她轻声喊著路明非的名字,脸色沉重,把手机又丟了回去,像是交代遗言: “拿著我的手机,待会我会试著给你开出一条路。我喊跑的时候你就跑,不要回头,一直往前跑,跑到世界的尽头,直到有人来接你。” 说完,她来到报废的法拉利边上,从保险槓上徒手拆下来一根完整合金,拿在手中试了试手感,就义无反顾冲向了死侍,手中的长棍高高扬起。 诺诺红色的长髮瞬间就被死侍吞噬,像是一枚黯淡火星飘进海里。 躁动著的死侍们找了目標,像是鬣狗一样嘶吼著涌动著。 不是,我就是想多了解一下这个世界关於龙族的信息,你没必要衝那么快吧? 路明非站在原地,手里拿著诺诺刚刚丟给他的手机。 “哥哥,我不是让你快点跑吗?” 一声嘆息响起,男孩撑著一把黑色的伞站在路明非旁边,“都说了你打不过这些劫匪的,它们贪婪、残暴,尤爱辣手摧。” 他摇著头,语气像惋惜,又像是嘲笑。 路明非环视周围,时间好像在此刻停止了一般,空中的雨凝滯,像是一席串联起来晶莹透亮的纱帘。 纷涌的死侍们也保持著诡异的姿势,路明非甚至能够透过他它们尖锐的牙齿看到口腔內部分泌的噁心唾液。 “你到底是谁?” 路明非转头看向男孩,这种凝滯时空的能力他只在符文之地那几位擅长操控时间的大神身上见过。 “我是你的弟弟路鸣泽啊。” 路鸣泽一脸无辜地和他对视,“当然,同时也是一个商人。哥哥你是我的第一个客户哦,而且是超级超级vip客户。怎么样,要不要赏脸在我这下个单,给弟弟冲冲业绩。” “不需要。” 路明非摇头拒绝,也不想问眼前的男孩为什么会掛著自己那个正方体堂弟的名字出来招摇撞骗。 在符文之地活了上万年,他已经见多了打著交易的旗號蛊惑人心的恶魔。 得到什么就要失去什么。 “哎呀,那个女孩可是为了救你才抱著必死的决心衝进去的,你真的忍心不救她吗?” 路鸣泽从胸前抽出一张方巾,作势要擦眼泪,“真感人,不过她要是知道你明明有救她的机会却不愿意使用,不知道会不会难过。” “不会。” 路明非斩钉截铁地回答,体內的星尘之力在此刻绽放出耀眼的光芒: “就算没有你,我也能带她出来!” 下一刻,群星震盪,凝滯的时间被衝破,纱帘的丝线断裂,死侍的嘶吼再次响起。 第18章 死亡如风,常伴吾身 路鸣泽也隨著时间的重新流动而消失,只有那块白色的方巾隨著狂风被雨流裹挟著飘进了黑暗。 视线里已经看不到诺诺那显眼的红色长髮,路明非也不再耽误,快步走到车子旁边,打开后备箱。 里面放著一个手提袋,他拉开拉链,映入眼帘的是一堆泛著金属光泽的碳基生物冷静器和两把日式长刀。 扒开上边的各式枪械,路明非抄起最底下的两把长刀。 路鸣泽虽然有点恶趣味,但服务的確还挺周到,两把长刀都配著太刀绪,方便携带。 路明非拔出其中一把,泛著冷光的刀刃锋锐,刀身坚韧,虽然没有铭刻铸造师的名讳,但只是轻轻挥动,就仿佛连空气都能切开。 隨手將另外一把长刀掛在腰间,路明非深吸一口气,宛如一只猎豹迅捷地衝出,转眼间就到了密密麻麻的死侍群潮前。 近距离观察死侍,才惊觉於这种怪物生来就是为了杀戮的。 尖锐的利爪轻轻一划,就能在地上刨出一个坑来,全身覆盖著细密光滑的鳞片,上面还分泌著黏稠湿滑的体液。 寻常的刀剑子弹可能在触碰到鳞片的瞬间就会被弹开。 可路明非並不在这一行列,他手中的长刀也远比普通刀剑更为锋锐! 他猛地一蹬,高高跃起,对著潮水般的死侍当头劈下,狂暴的风元素在长剑上匯聚。 下一刻,在重力的势能下,路明非像是陨石般重重坠入潮水的中央,剑身上附著的狂风呼啸著冲入死侍群中。 能弹开子弹的鳞片却无法抵挡狂风的席捲,密集的风刃沿著鳞片的缝隙切入,然后从另一个方向破出。 浓腥的黑血喷涌而出,好似一场盛大的喷泉秀。 路明非抬起头,手中的长刀轻轻一划,无形的风之障壁將洒落的血雨拦在外边。 一双双暗金色的眸子齐齐注视著这个站在风暴中的男孩,它们居然短暂停滯了片刻,然后才嘶吼著前仆后继冲了过来。 “死亡如风,常伴吾身。” 他低声轻吟,手中的长刀却毫不留情,每一次刀刃的划过都会掀起一道狂风。 风暴逆卷而上,呼啸著的风刃无情地將挡在前方的每一只死侍都切割成了肉块,然后在狂风的裹挟拋向天空,再隨著雨滴一同坠落。 战场顿时变得诡异起来。 天上下起血雨,路明非手握长刀迎著潮水起伏,无数的死侍被高高拋起,然后在落地之前就被空中瀰漫的风刃夺走生息。 可即使这样死侍依旧疯狂地朝著路明非涌来,但这群没有理智的野兽始终无法突破风之壁障碍的阻拦。 本书首发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它们宛如机械般重复著这地狱般的场景。 前进,伸出利爪,然后被撕碎。 路明非杀得忘乎自已,手里的御风剑术愈发熟练。 体內的星尘之力持续震盪,源源不断为他提供著体力。 路明非没注意到的是,无数细微的淡蓝色光芒正从地上死侍的尸体中缓缓朝他匯聚。 空气中的风元素愈发狂暴。 前仆后继的死侍似乎终於明白了何为恐惧,海啸般的浪潮被硬生生用一把长刀劈开。 “路明非!?” 女孩的惊呼声让路明非从这种奇怪的状態中退出,他这才注意到自己的身边已经再没一只死侍。 一双双暗金色的眼眸齐齐注视著他,在贪婪和畏惧中缓缓消失在了黑夜。 诺诺现在的状態不是很好,外套早在刚才的战斗中不知道被哪只死侍扯下,贴身的內衬也破了好几处,腰间和后背都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痕。 但她只是从袖口扯下两块布匆匆给自己做了个止血,然后就恍惚地看向四周。 遍地都是死侍的尸体,没有一只死侍是完好的。 即使是最顶尖的法医过来也不能保证能从遍地的碎块里拼出一只完整的死侍。 “你……还好吗?” 诺诺咽了口唾沫,颤颤巍巍地捡起合金棍当拐杖杵著,步履艰难地小心朝著路明非靠近。 主要是路明非现在的状態有点嚇人。 四周都快蔓延成一汪血海,可他脚下的地方乾净得像是刚用钢丝刷刷过一样,那些黑血就像是被什么东西挡住了一样,一次又一次被推了出去。 狂暴的风元素像是宠物一样乖巧地縈绕在他的身边。 “我没事。” 路明非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再睁开的时候空气中的风元素已经消散,他环视四周,苦笑一声。 没想到只是一时兴起想要试一下亚索的御风剑术,但大概是因为在符文之地的时候被关了一万多年,回到这个世界第一次使用就没能控制住。 我的星尘啊! 路明非忍不住心疼起来,他了好几天才收集到的星尘,没想到一次就用完了。 他闭眼感受起体內的星尘,却突然脸色一变。 不信邪地再次闭眼仔细感受,瞬间惊喜就涌上心头。 他体內的星尘已经成功突破个位数,踏入两位数。 虽然两位数的星尘还不能支持路明非使用索尔的力量,但也能创造出一些简单的道具,或者是復刻一部分符文之地的力量和魔法。 路明非睁开眼,看著一地的尸体,突然就醒悟过来,原来星尘还能这样收集! 现在的他只想回到符文之地,然后指著索尔的龙头质问他: “老东西你可真能藏,一万多年了也没告诉我星尘还能这么收集!” “你刚刚是觉醒言灵了吗?无尘之地?” 诺诺的声音打断了路明非的思考,虽然不清楚言灵是什么样子,但他用的可是御风剑术。 虽然是偷学的,但也算是得了人家的传承,怎么可能让一个言灵就把素马长老传承了多年的技艺替代。 当即摇了摇头: “不是言灵,是剑术,御风剑术。” “管他呢!” 诺诺倒是不在乎这些细枝末节的东西,现在的她只想赶紧回到酒店洗个热水澡,然后好好睡一觉,如果可以的话希望学院的救援能够替她带份早餐: “手机还在你身上吗?按理来说我们都把死侍打跑了,这个尼伯龙根也该解除了,学院那边应该已经在赶来的路上了。” 路明非轻嗯一声,从口袋里掏出诺诺的手机,可在递过去的时候,他的眼神一扫,却发现屏幕上的世界树还在诡异地闪烁著。 “哥哥,你们耽误了太长时间了,这群劫匪的头子要亲自出来了。” 路鸣泽无奈的声音在路明非的耳边响起。 第19章 奥丁 乌云密布,雷声滚动。 亮白色的银蛇將黑夜照亮,一道高大的身影就这样突兀地出现在两人的眼前。 祂站在银蛇的尾端,一只手握著长枪,另一只手高举像是握住了雷霆的权柄。 雨水溅在祂暗金色的沉重甲冑上,像是蒙上了一层透明的微光。 那只如太阳般耀眼的金色瞳孔在黑暗中熠熠生辉,那光芒像是蒸汽沿著公路在沸腾! 祂戴著银色的面具,骑著八足的骏马,骏马喷吐著雷电! 马蹄声“嗒嗒嗒”,像是敲响了死亡的铜钟。 路明非突然就明悟了,眼前这跟副本boss似的的神明就是路鸣泽口中这个地盘的老大。 那群死侍顶多只能算得上是小嘍囉。 空气的温度在迅速下降。 诺诺还保持著伸手的姿势,眼睛却死死盯著骑著八足骏马的天神,心臟像是脱韁狂奔的野马。 她的世界观在此时此刻彻底崩塌。 “奥丁——” 她木然地喊出了神明的名讳。 “你终於来了——” 雨幕里传来了奥丁低沉的声音,“嗒嗒嗒”的马蹄声不急不缓,並未因猎物的挑衅而加快速度,“把她留下,你的命不该由我来取。” 诺诺不知道奥丁口中的他或是她指的到底是谁,她从未遭遇过那么可怕的敌人。 传说中奥丁为了对抗诸神黄昏,收集战死者之魂成为英灵战士。 此刻她的灵魂仿佛已经比她先一步听到了英灵座的召唤,正蠢蠢欲动想要脱掉这身累赘投向神明的怀抱。 “北欧神话中的眾神之王奥丁?” 路明非从腰间拔出了另外一把长刀,两把长刀隨意轻点在地面,奥丁的大名他同样也听说过,“难道我是有什么吸怪的体质吗?先是混血种死侍的,现在连奥丁都出来了,我打完他后边不会还要跳出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吧?” 他吐槽著,就这样直白地將手中的长刀指向了这位大名鼎鼎的神明,狂暴的风啸再次掀起,欢呼著將大雨衝散。 在被索尔调教的这么多年里,路明非打过交道的神明也不在少数,在他眼里,面前的奥丁还远远达不到让他“拼尽全力也无法逃脱的地步”。 他体內的星尘疯了似的激盪狂涌,它们在诉说著: “抓住它!抓住它!抓住它!” 路明非觉察到了,他想要找的那件东西就在奥丁的身上,既然打得过,那当然是要把东西给抢过来了! “快跑!” 诺诺发出几乎呻吟的声音,身体里的骨骼像是老旧的机械零件嘎吱作响,最后缓缓向后倒去。 不是,又跑? 路明非嘆了口气,以她倒下的姿势,一定会是后脑勺先著地。 虽说混血种皮糙肉厚,但这样的撞击也难免会有后遗症。 他收起长刀,还是选择了先接住诺诺,然后將女孩抱回了那辆报废的法拉利里。 “哥哥你真棒!奥丁都快把冈格尼尔捅你嘴里了,你居然还有时间在这里把妹。”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路鸣泽的声音像鬼一样,语气里满是阴阳怪气。 “只是不想她没死在敌人的手里却被队友误伤,我可不想到时候出去了还要进去踩缝纫机。” 路明非翻了个白眼,“而且你是想要我用两把刀就把奥丁砍翻吗?” “那哥哥你是准备在我这下单了吗?小弟最擅长脏活累活了!只要付出一点小小的代价,保证帮你把这个女孩带出去!” 路鸣泽的语气瞬间变得諂媚起来。 可显然有人不愿意他在自己的地盘里揽客。 “嗒嗒嗒”的马蹄声变得急促,八足的骏马不知道何时居然狂奔起来,踩踏著熔岩,喷吐著雷电。 “滚出去!” 奥丁低沉的声音里夹杂著愤怒,祂从马背上站了起来,暗金色的甲冑在风中簌簌作响,手中的神枪昆古尼尔高举。 “哥哥你也看到了,有人觉得我抢了他的饭碗要把我赶出去了。” 路鸣泽轻笑,“快做决定哦,要是我真被赶出去了你就只能和你这个女孩一起死在这里了。等明天雨过天晴,人们会在高架桥上看到两具尸体,然后猜测这对男女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惊天动地的故事……” 路明非不为所动,將身上的外套脱下,转过身正面著携带著无均狂风扑面而来的奥丁。 他抬头看了一眼夜空。 “是什么让你產生了我打不过他的感觉……哦,不对,几分钟前我的確打不过他。” 路明非自说自话,一步一步朝著奔袭而来的奥丁走去,面色庄重得不像奔赴战场,反倒是走进教堂正满怀期待的新郎。 “哥哥,別犯傻了,那可是奥丁,传说中的眾神之王。” 路鸣泽无奈,“好吧好吧,为了不失去我最大的vip客户,我就再免费送你一次免费的体验……” 路鸣泽喋喋不休,可下一刻就被打断。 “所以,你也不想我死对吗?” 路明非几乎已经快要走到了奥丁的面前,八足的骏马扬起了马蹄,仿佛下一刻就会將眼前的逾越之人践踏。 奥丁拉著韁绳,高高在上,手中的神枪缠绕著雷霆,他需要仰头才能和那只灯泡似的独眼对视: “虽然不知道你是谁,但就请好好看吧,这来自於弗雷尔卓德远古半神的力量。” 八足的骏马再无法前进哪怕一步,路明非一只手就將神话中的天马抵挡。 下一刻他猛地发力,拽住这怪兽般的马的韁绳,把它推翻在地。 奥丁从马上掉了下来,踩在了水里,溅起的水带著泥土糊在了暗金色的甲冑上。 “逾越之人,必將以死谢罪!” 奥丁愤怒地將冈格尼尔笔直刺出,明明被握在手里的时候枪身上还缠绕著雷霆,可却在刺出的瞬间仿佛失去了神力。 一根奇形怪状的树枝裹挟著雨水刺向路明非。 没有里胡哨的特效,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迎面而来的只是浓重的死亡。 八足骏马也一同爬了起来,鼻息间闪过电,携带著万钧的威势朝著路明非撞来。 没有人能在这样的攻势下存活下来。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路明非深深地呼吸,像是要把所有的空气都吸进肺里,暴虐的雷霆无声无息从他的口中吐出,体內的星尘再次荡漾。 他高高跃起。 冈格尼尔失去了目標,立马调转方向,与衝过来的八足骏马擦肩而过,再次刺向了半空中的路明非。 “乌云密布,雷声滚动,风暴匯聚……” “托我——登云!” 无尽的雷霆携带著风暴灌注在路明非的身上。 他的背后,一头巨大的、咆哮著的熊人虚影双手握住雷霆,祂的呼號唤醒了天地之间的愤怒! 狂风鼓盪,雷霆肆虐。 路明非披掛著风暴从天而降。 第20章 被投掷出的命运 如果这一幕能够就此定格,或许能成为神话故事中其中一幅颇为壮丽的画卷。 这是神明之间的战爭 ,他们咆哮,无与伦比的权能相互碰撞,像是要把整个世界都给震碎! 象徵著“贯穿一切”的神枪冈格尼尔慢了下来,罕见地露出挣扎的態势。 所谓“必定命中”的概念还未完全展开,就被路明非一把抓住,这支枪带著死亡的意志,可它无法杀死雷霆。 冈格尼尔爆发了最后的力量试图完成穿过封锁的雷霆,將死亡的丝线刺进敌人的心臟。 但路明非一手抓住了它,伸手招来瀰漫在空中的雷霆,然后一拳对著这柄扭曲的神枪轰下。 巨大的嘎吱声迴荡在天地之间,冈格尼尔发出了哀嚎,露出了疲態,这支有生命的枪退缩了。 路明非面无表情,並没有就此放它离开。 一拳接著一拳,像是小巷子里斗殴弄狠的混混,没有任何的技巧,拳头的每一次落下都会激起大片连锁的闪电,沉重的碰撞声像是浪潮起伏。 暴雷般的蹄声响起,奥丁重新翻身骑在了那匹天马的身上。 八足骏马嘶吼,奥丁像骑兵那样发起了衝锋,不知从何处拔出了铁色的重剑,挥舞著劈开了雷霆。 高架桥的路面发出了痛苦细微的悲鸣,连绵的裂纹从马蹄下一直蔓延到了路明非的脚下。 他终於鬆开了手,冈格尼尔痛苦地呻吟,回到了奥丁的身边。 独眼的神明重新握住了神枪,再次高举,手中的重剑发出了沉雄的风声,在一瞬间刺出了无数次,从不同的角度寻找路明非的要害。 轰! 和奥丁相反,路明非完全捨弃了武器,握紧拳头迎上了排山倒海般的攻势,肉体与巨剑之间的撞击发出了宛若行星碰撞般激盪高昂的声响。 奥丁座下的天马含雷嘶吼,八只粗壮如柱的足蹄在地上不住踩踏,但始终无法再前进一步。 这是神明之间的角力! 路明非的速度越来越快,每一次攻击都裹挟著雷霆。 铁色的重剑显然比不上冈格尼尔那样传说中的神枪,几次碰撞下来就不堪重负,剑身裂痕蔓延。 银光充斥了路明非的眼眸,他背后的沃利贝尔虚影愈发凝实。 它振臂高喊,每一次雷霆怒吼都將化为源源不断的力量涌入路明非的身体。 这位来自於弗雷尔卓德远古神灵要將自己的传说通过每一声怒吼让这个世界聆听。 路明非再次一拳轰出,铁色的重剑再无法坚持彻底断裂,巨马痛苦的嘶吼,想要唤来雷霆將其击碎。 但站在它面前的,是符文之地雷霆和战爭的化身! 虚影发出了高昂的爆音,雷霆的化身剥夺了驾驭者的权能! 银白色的光芒中,天马哀嚎,失去了重剑的阻拦,咆哮著的雷霆撕开了它的胸膛。 天马翻滚著嘶叫。 路明非举起沾满鲜血的、长满鳞片的巨大紫青色心臟。 將它重重丟向了奥丁。 奥丁再次跌落下马,但並未失去平衡,也没有搭理那枚在自己脚边的心臟。 祂只是抬起了冈格尼尔,做出了投射的姿势,身形与动作完美得像是雕塑,无与伦比的力量从枪尖延伸。 冈格尼尔完成了蓄力,“必定命中”的概念展开。 这一枪是锁定命运的一枪,这个世界上所有的一切都要为它让路。 传说中,一旦举起此枪,便意味著战爭开始,且枪矛所指,无人能逃其命运。 奥丁投掷出了冈格尼尔,好似將命运也一同投掷了出来。 预想中的极速音炸並未炸开,黑色长枪只是安静无声地飞向路明非,象徵著死亡的黑色流光將银白色的光芒吞噬。 雷霆交织的巨网被割开,连同路明非背后的虚影也一同被刺穿,庞大的力量如潮水般迅速褪去。 死亡杀不死雷霆,但命运能推开它! 冈格尼尔切断了路明非与神明的联繫,他从高高在上的神明重新化作了凡人,只能看著死亡像锁链缠绕而来。 沃利贝尔愤怒地伸出利爪想要將这把长枪抓住,但漫天的雷霆在此时却安静了下来,命运已將丝线连接在了路明非的心臟。 沃利贝尔的虚影最终还是消散了,带著不甘的怒吼。 虽说是雷霆与战爭的化身,但终究也只是一道虚影,中间说不定还隔著无穷的世界。 能做到如今的地步已经超乎了路明非的预期。 整个世界变得明净透亮起来,暴雨逆著往天空流。 冈格尼尔的力量並未因为沃利贝尔的阻拦而表露出后继无力的疲態,物理学在神话中的命运之枪身上並未產生一丝一毫的影响。 它在被投掷出去的瞬间,与目標的中间只剩下了命运。 他的瞳孔中倒映著冈格尼尔,这柄縈绕著命运的长枪已经逼近他的身前。 “哥哥,看来庇护你的神明也无能为力了。” 路鸣泽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路明非的身旁,他盯著那好似活过来的长枪,命运的丝线瞬间变得清晰起来。 远处传来了奥丁沉闷颂唱,鼎鼎大名的眾神之王即使將冈格尼尔投出也不放心,动用了所有的力量来动用那命运的权柄。 蛛网般的丝线密密麻麻,像茧似的扑面而来。 “难办了啊,哥哥,奥丁动了真格,他握住了这个世界的权柄想要將你彻底埋在这里,没有人可以从命运的手里逃走。” 路鸣泽幽幽说道: “现在连我也不能保证能不能带你跑路……不过你可是我的第一个客户,要是第一个客户还没达成一笔交易就死去,我的名声大概会彻底坏掉。唉,市场不景气啊,奸商也得做亏本买卖。” 路鸣泽嘆了口气,伸出手想要阻拦冈格尼尔,却被路明非伸手拦下。 “別,要的就是命运!” 路明非笑著对路鸣泽说,眼睛看向已经刺穿了衣服的冈格尼尔,胸前的皮肤传来一阵酥麻的凉意。 可疼痛感並未如期传来,这柄神枪再次露出了疲態,死亡的气息震盪,挣扎著想要钻破皮肤与血肉。 但它们都被一层莹蓝的光雾拦在了外边。 路鸣泽一脸见鬼了的表情,那层薄薄的光雾像是世间最耀眼的宝石一样晶莹透亮,却拥有著远比金刚石还要坚硬的质地。 第21章 星河冲盪! 冈格尼尔必中的一枪被拦住,它被投掷出来之时,整个世界都要为它让路。 路上有什么东西拦著,就毁灭什么东西。 但是它毁灭不了世界,也毁灭不了宇宙。 命运的丝线剧烈抖动绷直,接著一根根崩断,冈格尼尔的枪身开始颤抖,漆黑的死亡雾流一点点消散。 路明非好奇地伸出手戳了戳枯枝般的冈格尼尔,看到这一幕的路鸣泽眼皮直跳。 触感是灼热的滚烫,那足以將任何与之接触的碳基物质在一瞬间碳化的温度,但能够透过光雾传递到路明非身上的微乎其微。 眼前的情况比路鸣泽想像中的要抽象得多,如果冈格尼尔能够擬人化的话,现在的场景大概就和许久未见的热恋期情侣跨越了山海拥抱在一起差不多。 冈格尼尔有性別一定会是个女孩子,见到爱人的瞬间就压抑不住內心的激动,扑向对方的怀抱用力往里钻,像是要把自己融入对方的身体里。 可惜路明非钢筋铁骨是一个直男,面对女孩的投怀送抱也只是伸出手指戳了戳,像是嫌弃大庭广眾之下这么做有点丟脸…… 神特喵的冈格尼尔是女孩! 路鸣泽有点想骂娘,他现在的世界观就和几分钟前的诺诺一样稀里哗啦碎了一地。 必中的命运即使是他也无法改变,能做到的也就是阻拦。 可现在,密密麻麻的命运丝线崩断的频率越来越快,像是小提琴初学者第一次拉动琴弦时才会发出的声音。 他越拉越快,架在琴弦上的仿佛不是琴弓,而是一把刀! 长刀划过,將琴弦一一挑断。 奥丁的颂唱声戛然而止,冈格尼尔的枪身在庞大权能的推动下翘起了一抹诡异的弧度。 小提琴手已经將长刀对准了这把由世界树的树枝製成的顶级乐器,尖锐的摩擦声像是玻璃划过耳膜。 那柄传说中的神枪冈格尼尔在三人的视线中发出了连绵不绝的悽厉哀嚎,挣扎著像蛇一样疯狂扭动。 漆黑的枪身炸裂,形成的弧度越来越大,密集的裂纹瞬间蔓延。 奥丁伸手想要將其召回,但已经晚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全 】 在两股恐怖力量的作用下,冈格尼尔彻底崩断,稀碎的木屑在空气中飘荡,还没落地就燃烧成了灰尘。 失去了权能的束缚,即使是世界树的树枝也无法继续承载命运。 神话中的永恆之枪冈格尼尔就此化作了一地的灰尘。 “哥哥……你吊炸天了!冈格尼尔你都能干碎!” 路鸣泽发出了惊呼,第一次正视起路明非。 虽然从前两天开始,故事的走向已经彻底偏离了他的剧本,他这次也是抱著出来重新修改剧本的態度想要完成和路明非的第一次会面。 可现在…… 號称可以连接命运的冈格尼尔都被他哥给干碎了,什么样的剧本还能经得起这样撕! 路明非不语,只是有些可惜地看著地上冈格尼尔的灰尘。 多好的铸造材料,这要是拿给奥恩高低都得打造出一件神器! 失去了命运的推挤,倒逆回天空中的暴雨再次落下。 兄弟两人站在雨里心思各异,边上的奥丁仿佛因为因为受到忽视而感到不满。 战靴踩踏地面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奥丁此时的状態也不太好,暗金色的鎧甲因为刚才和请神状態下路明非的贴身肉搏,近距离挨了好几次雷劈而变得有些黝黑,部分地方还出现了破损。 可祂依旧维持著神明的威严,拨开雨幕踏步而来,朝著路明非两人逼近,手中一招就多出了一枚宛若钉子似的刺针。 斯夫塔恩索恩,神话中奥丁的另外一件武器,文学里通常將它设定成一件具有强大催眠魔力的武器,能够让人陷入长久的沉睡。 艺术里这件武器被解读为“命运的枷锁”。 手握枷锁的神明缓缓逼近。 “看来奥丁今天不杀死你是誓不罢休了。” 路鸣泽摊了摊手,这枚刺针对他的威胁远不如冈格尼尔那么无从下手,所以还有功夫开个玩笑: “怎么样,要不要交易?斯夫塔恩索恩虽然也是命运的武器,但没冈格尼尔那么无解,他跑不过小弟我的。” 大概是没了后顾之忧,奸商恢復原本的性子,开始兢兢业业推销著自己的商品。 “不需要。” 路明非收回视线,摇了摇头,看著奥丁: “让龙飞一会,我准备来一波大的!” 隨著他的话音落下,暴雨和狂风逐渐变小直至完全停歇,天空之中浓厚的乌云诡异地迅速退散。 原本还是暴雨倾盆的天气却变得晴朗,夜空中的星辰清晰可见,颗颗明亮生辉。 奥丁停住了脚步,诡异的天气变化让祂本能觉察到了不对,抬起头看向天空。 下一刻,所有的星辰几乎一同闪烁起来,像是接触不良的彩灯,却不显得杂乱无章,反而呈现出一种奇怪的律动。 它们像是在迎接著什么,相互缠绕纠结在一起,缓缓旋转。 无数的星光连绵,勾勒出了一颗巨大、神秘的—— 龙头! 来了! 看著熟悉的头颅,路明非笑了起来。 祂睁开了硕大的眼眸,星辰在其中缓缓流转,审视地看向了这个世界,时间在这一刻停止。 这是来源於超越位格之上的观测。 铸星龙王,奥瑞利安·索尔,群星的铸造者、宇宙的创世者……祂的权能实在是太庞大了。 路明非刚到符文之地的时候,就被索尔用星尘之力將其同化,换句话来说,路明非的命运最终解释权是在索尔的手里。 奥丁试图用命运杀死他,但命运的丝线却通过他直接连接到了索尔的身上。 “好久不见,路明非,这个世界的星辰还需要你的维持。” 只用了一瞬间祂就明白了所有事情的经过,同时也看穿了这个世界的命运。 祂张开了由星辰勾勒出的嘴,声音庄严得像是对著整个世界下令。 “天……” 索尔龙狠话不多,庞大的星尘勾动了其中一个星座。 这才是真正的世界末日般的景象,一整个星座浩浩荡荡向你砸来,这是远比命运更为朴实无华的力量。 “等下!索尔!” 路明非眼皮直跳,没有和世界一同殉情的想法,“用星河冲盪就行,不要用太多星尘!” 还未出口的另外一个音节戛然而止,索尔硕大的眼眸看了路明非一眼,失去了星尘的牵引,停止的时间硬生生將脱轨而出的星系拉回。 “黎明垂垂將至,唯我与群星永存。” 神圣的星焰从天而降,只燃烧了不到半秒就如烟消散。 时间恢復流动,群星正常运转,索尔的视线重新被遮挡起来,所剩无几的星焰缠绕在了奥丁的身上。 这位刚从时间的禁錮中甦醒过来的神明发出了痛苦的哀嚎,可声音还没传出去多远就被燃烧殆尽,整个世界万籟俱寂。 叮—— 可在这一刻,一声清脆的声音打破了沉寂。 奥丁像是被染上了一层金芒,巨大的嘆息声在高架桥上迴荡,星焰嘆息著熄灭。 黑夜中,奥丁一动不动,金色的光辉在其表面流转。 “中亚沙漏!?” 第22章 卡塞尔学院 奥丁逃走了,拋弃了神明的尊严,原地只留下了一座巴掌大小的精致沙漏。 这场暴风雨的强烈远超这座城市的预料,天一放亮街上就多了很多穿著工作服的施工人员正在紧急抢险。 高架桥的入口同样被封锁起来,那蛛网般的裂缝只是看一眼就让人头皮发麻。 这座斥巨资打造的城市桥樑在这场暴风雨中损失惨重,记者们闻著味大早上就开著新闻车过来。 但他们刚下车就被一群魁梧雄壮像是熊一样的汉子拦在了入口处。 “你们凭什么拦著我们!我们这座城市的眼睛!我们替所有人看清这座城市!” 眼看著新闻头条从自己手中飞走,这群记者当即解开了西装的纽扣,手持记者证重重拍在壮汉的胸上,义正言辞像是替天行道的正义之士。 壮汉们不语,比普通人脑袋还要大上一圈的手像捏蚂蚁似的將拍在自己胸前的记者证放到对方的口袋里,然后脱掉了自己的外套。 狰狞的肌肉暴露在太阳下,青筋像蛇似的蜿蜒,这是比棕熊还要魁梧的身躯,力量的衝击感在此得到了夸张的释放。 在某些时候,肌肉和力量无疑才是世界上最直白的语言。 记者们推搡的动作顿住了,看著那宛若大理石雕刻的肌肉齐齐吞咽了口水,也不再嚷嚷,利索地缩回了新闻车,原地来了一个漂移掉头。 老旧的发动机在这一刻竟然爆发出了堪比顶级超跑的怒吼,庞大的动力作用在传动轴上,巨大的动能一瞬间就將笨重的车身推了出去。 壮汉们的身后,和路明非有过一面之缘的叶胜跟酒德亚纪面色沉重地走上了高架桥。 “诺诺的信號就在这里,根据诺玛的分析,这条信號应该在4个小时前就被捕捉到了才对。” 叶胜看著狰狞的路面,脸色一沉。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诺玛是学院里的超级人工智慧,强大的算力甚至能够监控全球。 但在4小时前诺诺发送了一条求援信號,这条信號诡异地在高架桥上游荡了4个小时才去到了它该去的地方。 “教授已经和学院申请执行部的支援,诺玛推测这座高架桥上有一个尼伯龙根,在昨晚它打开了死亡国度的大门,诺诺应该就是那个时候闯入的。” 酒德亚纪掏出手机拍下现场的照片,传回学院。 两人对视一眼,迅速朝著信號的发送地狂奔。 可就在他们赶到现场的时候,眼前的一幕还是让他们沉默了下来。 遍地都是坑洼,坚硬的路面像被巨型机械粗暴地犁了一遍,两边的护栏扭曲成了一团,空气中到处都是逸散的元素。 只是站著全身的鸡皮疙瘩像是受了刺激似的瞬间就密密麻麻,空气中时不时还会炸起一点电。 这片空间已经彻底成了一个庞大的导体,任何东西进入都会瞬间被逸散的雷元素当作入侵者攻击。 它们失去了咆哮的声线,但利爪依旧锋锐。 叶胜和酒德亚纪已经不敢再往前一步,不过他们还是注意到了卡在护栏里的法拉利,也看到里面的诺诺。 幸好,虽然看上去模样悽惨,但胸膛还在起伏,那辆车的位置刚好卡在了雷区的边缘。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整片雷区像是刻意遗漏了那里。 叶胜和酒德亚纪对视一眼,掏出手机联繫古德里安。 “教授,我们发现了诺诺……” “不是!她没死!不需要联繫遗体託运服务!” “现场没有发现除诺诺外的任何混血种和龙类……你这可惜的语气是什么鬼!” …… 两天后,路明非被班主任叫到了校长办公室。 他一进门就看到校长正一脸微笑地替眼前的两人斟茶,其中一个还是路明非的熟人。 穿著墨绿色制服的叶胜听到脚步声,微微侧头,注意到了路明非,连忙拉了拉旁边和只用几句话就让校长差点当场结拜的古德里安教授。 “教授,路明非来了。” 身材魁梧的白髮老人豁然起身,连新交的异姓兄弟也顾不上,一个箭步就衝到了路明非的身前,二话不说拉起他的手: “你好路明非!我们终於见面了!本该前两天就过来和你聊聊的,但近段时间实在是太忙了,所以今天才抽出时间过来。” 路明非眼角跳了跳,看著一个外国老头一脸激动地说出这么一番文縐縐的话让他有点跳戏: “你的中文说得真好的。” 他实在不知道怎么和这样的外国老头打交道,也只能敷衍般的夸了一句。 “是吧!我们学院全面普及中文,谁都知道这个国家將成为世界上最繁荣的国家!” 古德里安教授眼睛一亮,“我是跟著新闻联播里学的,学院里的新闻部曾经来邀请过我!但我更擅长的还是教授学生,加入我们,不需要说英语,我已经为你未来的四年学业做好了最科学的规划……” 他说起来就停不下来,路明非眉毛一挑,总算知道为什么这样一个外国老头能和校长称兄道弟。 校长站在旁边注视著这场交流,脸上的笑容逐渐从满面春风变得僵硬。 “教授,谈正事。” 身为僚机的叶胜已经不对脱线的古德里安教授抱有希望了,小声提醒了一句。 “哦对对对,正事要紧正事要紧!实在是路明非同学太优秀了,没忍住多说了几句。” 古德里安终於鬆开了路明非的手,懊恼地拍著脑袋,转身又拉起了校长的手称兄道弟起来。 “兄弟,你看我只顾著路同学了,贵校能够教育出这样的优秀人才实在是我们教育界的楷模啊!能不能让我和路同学单独聊聊,卡塞尔学院需要这样的人才!” 校长受宠若惊地连连点头,刚才的怨念顿时烟消云散。 看看,连国际名校的教授都觉得他们学校是教育界的楷模! 虽然不知道路明非到底优秀在哪里才能让卡塞尔学院流露出这副求贤若渴的姿態,但路明非总归是他们的学生没错。 校长心安理得收下了这番称讚,走出办公室的时候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要飘起来了,还不忘贴心把门拉上,给这对未来的师生留下足够的私密空间。 古德里安教授和路明非落座,叶胜代替了校长的位置为两人泡茶,泡的还是校长珍藏的顶级茶叶。 第23章 明非,爸爸妈妈爱你 “路明非同学,我代表卡塞尔学院邀请你的加入!为了表彰你的优秀,我会从名下拨出每年36000美元的奖学金给你!” 古德里安教授难得正经起来: “也不用担心出国会有什么水土不服,我们除了配备顶级的教师资源,后勤同样值得令人称讚,每一名厨师都至少会做5个菜系!而且我们和当地的政府也有合作,以你的优秀无论你有什么问题或是需求学院都会替你解决!” 有一说一,古德里安拋出的条件很诱人,如果是常人可能现在就已经迫不及待要签下卖身契。 但路明非可不是常人,这些东西打动不了他,他看著古德里安的眼睛,问出了最关键的东西: “你们能教我什么?” 古德里安愣住了,挠了挠头,这个问题问的还真是广泛,他一时不知道该从哪方面解释。 还是叶胜看不下去了,轻咳一声: “我们学院主修歷史、药剂、体育,其他课程的话也有诸如神学、机械甚至於帆船运动……” 路明非摇了摇头,古德里安和叶胜心底打了个激灵。 “诺诺还没醒吗?” 路明非话头一转,不打算再继续这种你拉我扯的交锋,问出来一个让古德里安和叶胜脸色大变的问题,诺诺现在还躺在学院的急救室里。 叶胜和酒德亚纪將她带下高架桥的时候脸色白得像死了一样,身上多处骨折,体温也低的嚇人,由执行部和医疗部的人一路护送回学院。 医生说是精神透支,至於身上的外伤倒是其次,只要不是刺中要害,他都能把人从死神的手里抢回来。 按照医生的预计,诺诺这两天就会甦醒。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出了彼此的不知所措。 事关龙王的復甦,两人都不敢大意。在他们的资料里,路明非应该没有和诺诺接触过才对。 至於游戏里的接触……虽然古德里安一直说路明非极其优秀,但他说的是血统优秀。总不能路明非是小说里隱藏在学校里的黑客大神,隔著网线就能突破诺玛的防火墙给诺诺开盒。 看著两人的表情,路明非也猜到了他们的想法,不再掩饰: “那天晚上,是我和她在一起,我们一起见证了一切。” 路明非的声音很轻,听到古德里安和叶胜耳朵里却宛若霹雳一般,震碎了他们苦心经营的名牌大学教授和学生的形象。 两人对视一眼,古德里安教授起身: “我需要和校长通话,路明非同学稍等。” 说完,他就走到一旁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用著压抑到极低的分贝和那边诉说著什么,不时还会往路明非这边看一眼。 路明非看了一眼就收回了视线,把玩起掛著一个精致沙漏的手炼。 “这手炼还真漂亮,有连结吗?” 气氛太过诡异,叶胜低著头一直观察著这个男孩,见到他的动作自然也注意到了那条精致的手炼,脑海中不自觉就想到了酒德亚纪的身影,抱著安抚这位未来学弟的心態,当即开口问道。 本书首发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世界上仅此一条,这个沙漏的寓意是逃避命运的时间。” 路明非张口就来,不过世界上仅此一条的话还真不是骗叶胜。 中亚沙漏,在符文之地的有另外一个名字就是金身,是一件极其强大的魔法装备,效果是可以凝滯自身的时间2.5秒。 在此期间所有的攻击都会被凝滯的时间免疫,说是逃避命运的时间也没错。 路明非也没想到奥丁身上的那件符文之地的物品居然会是金身,在最后关头奥丁发动了这件装备,凝滯了自身的时间,躲掉了星河冲盪最后的攻击。 只不过虽然被奥丁给逃掉了,这位为了生命而拋弃尊严的神明倒是把中亚沙漏爆给了他。 叶胜被路明非的回答给惊住了,没想到他能把一条手炼说得那么高大上,顿时不知道该怎么接下这个话茬。 恰巧,古德里安也打完了电话,一脸兴奋地冲了过来: “路明非,校长同意为你开放一部分的保密档案,他坚信你会成为卡塞尔学院最耀眼的明星,愿意为你打破先例!” 还真是重视我啊,路明非心里彆扭,却还是点了点头。 得到了校长的授权,古德里安也没有什么后顾之忧,开始为路明非讲解混血种的世界,叶胜在一旁进行补充。 总体来说和路明非从诺诺那里得来的信息都大差不差,只不过古德里安说得更为详细一些。 甚至怕路明非听不懂那些名词,还打了许多奇奇怪怪的比喻。 “所以,你们教的是怎么屠龙,对吗?” 路明非平静的问道,暴露出自己的真正目的,“你们有什么龙王的尸体或是標本素材吗?我想见识一下龙族的样子。” 古德里安惊嘆於路明非的接受能力,除了那些大家族走出来的混血种,正常的新生在入学培训这个环节往往会经歷一次世界观重塑的过程。办完入学就要去心理医生那里住上半个月,只能说不愧是校长钦定的s级! 虽然有些可惜,但古德里安还是摇了摇头: “抱歉,路明非同学,学院那边倒是有一只红龙幼崽的素材,但那要等到你入学了才能看到……至於龙王的尸体,学院里並没有相关的標本。” 路明非挑了挑眉,有些失望。 所以,卡塞尔学院这么多年以来,连一头龙王都没能杀死吗? 大概是看出了路明非的失望,古德里安像是想起了什么,从手提袋里掏出了一封信和一张照片。 “其实你的父母是卡塞尔的名誉校友,他们在前不久还写信给校长关心你的近况,希望你能够加入卡塞尔学院……他们很在乎你。” 这是古德里安最后的杀手鐧。 照片上是夏天的园,远处的夕阳照映在院墙上,近处则是无数的交织起来绿色藤蔓,一男一女携手踏著草地迎著夕阳散步。 路明非抬手拂过照片,仿佛在隔著时间触碰这对夫妇。 他的表情依旧平淡,像是在看一档主打亲情的综艺节目。 古德里安和叶胜对视一眼,都感觉有些不太对劲,路明非的反应实在是太平静了,平静得像是无风无浪的海面,其下却掩藏著可以淹没世界的巨大愤怒。 路明非放下了照片,拆开了信。 说是信,其实也只是列印出来的邮件,大概是为了仪式感,这才装进了信封。 粗略看了一遍,路明非的眼神也只有在结尾“乔薇尼”的署名有了一丝波动,但很快就恢復了平静。 眼见路明非折起了信纸,將照片塞进了信封里,古德里安清了清嗓,酝酿了半天的情绪得以宣泄: “明非,爸爸妈妈爱你。” 第24章 验证通过 办公室里短暂地沉寂了一瞬。 古德里安含情脉脉的一句“爸爸妈妈爱你”让路明非傻眼,就连叶胜也忍不住了,想要笑但觉得这样不太好,只能猛烈咳嗽掩饰自己的尷尬。 路明非其实並没有太大的感触,在他的记忆里,那对夫妇占据的位置很小,连影子也模糊到了像是抬头看著天上的星星那样。 看得到,但是摸不著。 “校长让我务必把你父母的问候带到。这些文字写在纸上还是太过空白,不过他们想亲口和你说很久了,但他们背负的东西太重,所以只能由我代劳。” 古德里安挠了挠头,“但请相信我,只有卡塞尔学院才是你的最佳选择……这並非是什么大言不惭的自夸,我们的身体里都流淌著龙族的血,它带给我们的不止强大的力量,同时也给我们拷上了命运的枷锁。” 路明非直直盯著他的眼睛。 在说这些话的时候,这个魁梧的老人居然流露出了令人难以忽视的战意,眼眸里流露出像是岩浆般的金色。 “你们就这么相信命运吗?” 路明非轻声问道,突然觉得有些彆扭,这个世界似乎已经变得扭曲,万事万物都逃不掉命运的笼罩。 古德里安觉得有什么不对,但又想不明白。 在他的预案里,路明非听到自己的这番言辞,不说热血沸腾立即加入卡塞尔学院投身於屠龙大业,但也应该升起一股想要將命运这个阳光沙滩从自己身上推翻的衝劲吧。 平凡了18年的青春期少男少女们,在一刻知道自己所背负的命运,不应该都是生出一股狠劲,手握刀剑就敢去和命运单挑。 可为什么他的关注点会是“相不相信命运”? “命运这种东西很模糊的,也不是相不相信命运,就……你如果感兴趣的话,可以在入学的时候报一门神学课,负责神学课的教授应该就对命运比较了解了。” 古德里安抓著精心打理的头髮,想要找补,他哪里知道自己相不相信命运,他只是一个歷史系的教授,哪能解释“命运”这种东西。 “明白了。” 路明非点了点头,站了起来。 可他的动作却让古德里安有些慌了,连忙跟著站了起来,路明非这动作怎么看也没有要加入卡塞尔的意思啊! “路明非同学是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地方或者是顾虑吗?是对奖学金的数目不满意?” 古德里安咬了咬牙,“我可以去和校长申请,每年再划36000美元给你,只要你同意入学,这笔钱会在5分钟內打到你的银行帐户里!” 叶胜在旁边嘆了口气,哪有人这样谈判的,別人还什么都没说,就把自己的底牌一股脑全都丟了出去。 “我没有什么问题和顾虑……不过要是每年能多36000美元我也没什么意见。” 路明非笑著摇了摇头,“我同意加入卡塞尔学院。” 听到这个回答,古德里安差点激动得热泪盈眶,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路明非答应得这么突兀,但这名s级的新生终於是被他拿下了。 结果总归是好的。 古德里安教授连忙从口袋里掏出手机,脸色变得严肃,沉声道: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入学还需要语音验证……路明非同学,我代表卡塞尔学院正式邀请你的加入,请问你接受吗?” “接受。” “声纹验证通过。路明非,出生日期1992年07月17日,编號a.d.0013,阶级s,已列入卡塞尔学院新生名单,我是诺玛,很高兴为你服务。” “机票、护照和签证將在三周內送达,欢迎你,路明非。” 沉稳的女声在电话中响起。 古德里安脸上露出了如释重负的表情,握著路明非的手: “你绝对不会后悔今天的选择!” 大量的数据包从那台名叫“诺玛”的超级计算机中涌出,像是蛛网般的丝线连接將世界不同的角落和路明非连接起来。 “路明非”三个字出现在很多人的屏幕上,並被被牢牢记住,地球上数千个秘密网关对“路明非”展开。 …… 与此同时,波涛滚滚的海浪的另一边。 日本,东京,千里之外的摩天大厦。 面容冷峻气质如同恶犬般生人勿近的黑髮青年跪坐在榻榻米上,小心擦拭著一把漆黑的武士刀。 “稚生。” 有人推开屏风走了进来,跪坐在青年的对面。 青年沉默地將武士刀插回刀鞘,刀刃划过空气带起一丝凛冽的风,在屋子里折返,像是要斩断什么。 “老爹,是出现新的鬼了吗?” 他看向自己面前的老人,腰背挺的笔直,面孔苍老,难掩疲惫,想起曾经这个男人也曾像他一样锋芒毕露,手把手教他打刀。 “不是。” 老人摇了摇头,目光扫过青年隱藏在宽大和服下微微颤抖的手: “我曾经答应过你会竭尽全力消除暴力,现如今却亲手將你推上了刽子手的位置,手握世间最大的暴力……你恨我吗?” “我知道老爹你已经很努力了。” 青年摇了摇头,也只有在私底下他才会称呼对方为老爹,“你已经替我铺平了道路,剩下的路该由我自己走了。” 老人沉默了片刻,突然笑了起来:“你將会成为一名合格的大家长。” “老爹你……” 青年脸色大变,刚想说什么就被老人伸手拦住: “有些东西是不能说出来的,也不能知道的,说出口的话是无论如何也收回不了的,你就再也无法用不知道说服自己。” 青年悚然,不由自主地坐直了。 “不用这么在意这个问题,我今天来不是为了说这件事的。” 老人从身后的手提包里拿出了一个档案袋,推到了青年的面前: “看看这个。” 青年打开袋子的封条,从里面抽出了一张薄薄的纸,上面贴著路明非初中时候拍的照片,眉眼耷拉著,看上去有点怂怂的。 “卡塞尔新生路明非……血统s级!” 他几眼就將文件上的信息看完,缓缓放下,看向老人: “这样的人,真的是s级?” “永远不要因为外貌轻视其他的混血种,他是昂热钦定的s级,可能也会是你之后最大的敌人。” 老人点了点头,眼里的光芒在这一刻亮得像是太阳,“昂热不会眼睁睁看著我们隨意更改他定下的规则,我们之间必定会有一场战爭!” 第25章 命运!命运!命运! 昂热这个名字像是一柄达摩克里斯之剑吊在两个的头顶,死亡的气息如鯁在喉。 每个新时代的来临都意味著某些人或事物將要退出这场大幕。 若干年前倒幕派的人斩们闻著江户夜月中瀰漫的血腥气,高喊著“为了新时代”斩断了旧时代的喉咙,从此將那数十年甚至数百年的东西尽数封印在了歷史的残页中。 没有人可以跑得过时间。 除了昂热。 这个横跨了两个时代的老男人理应成为旧时代的残党,在新时代到来的时候就会被时间波涛汹涌地碾碎。 可他手握著时间,成为了第一个跑过时间的人。 直至今日,这个100多岁的高龄老人依旧意气风发,流返於各式的宴会和穿著暴露礼服的艷妇相谈甚欢。 仅靠一个名字就压得一个国家的混血种喘不过气来,他握著刀的时候手坚硬如铁,挥出的每一片刀风都是腥风血雨。 “老爹,我们真的要这么做吗?” 青年沙哑著嗓子。 他是蛇岐八家源家的家主,这些家族中的执行者,这个问题不应该从他的口中问出来。 可“源”这个姓氏太沉重了,有些时候,他会在梦里给自己套上假名,然后跑去法国的沙滩上卖防晒油。 源稚生,一个手握这个国家最暴力的权利的源家家主,最想做的事居然是去法国卖防晒油,用那理应握紧刀剑的手却想替在沙滩上晒太阳的比基尼女郎抹防晒油。 “我们不得不这么做,不反抗就不会有我们的生存之地!” 这个老人的身上在这一刻仿佛復现了曾经的辉煌,像是重新出鞘的名刀: “这就是我们的命运!我们是王的末代!” 源稚生愣愣地注视著老人,这把出鞘的名刀挥舞著想要切断他的懦弱,將名为权利和命运的东西都塞到他的骨子里,要让他的血液里重新流淌王的血脉。 “抱歉让你一个人承担了这一切,但我失败了,所以我要一直活在昂热的刀下。” 可这把名刀太老旧了,出鞘的瞬间寒光闪过就露出了刀刃上的斑斑锈跡,他没能切断任何的东西,就这样仓促地收回了刀鞘里。 老人挺直的腰耷拉了下来,刚刚的一切仿佛抽走了他所有的力气 “我可以死在这场战爭里,我的手里沾染著鲜血,就算死了也是要下地狱的。” 他望著源稚生,目光流露出近乎於祈求: “但其他人不应该为了我的失败而背上不属於自己的命运,他们都是混血种中的精英!他们的先辈为他们开拓了通向新时代的通道,那是用血和骨铺出来的路!如果我们放弃,那就等同於背弃了先辈!” 斩钉截铁的声音像是棒槌重重砸在了铜钟上,带著不成功就下地狱的决心。 他的意志不为敲响这铜钟,而是想要彻底將它彻底击碎! 源稚生头皮发麻,放在桌上的武士刀仿佛也在应承著这番话,刀刃上的寒光流离。 他低头沉默了许久,霍地起身,对著这个老人深深鞠躬: “我明白了,大家长,我会接下这命运,然后转断它!”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源稚生没再用“老爹”这个称呼,而是用上了更为正式的“大家长”。 桌上的那把武士刀被他亲手收回了刀鞘,双手递到老人的面前,像是一把锋利刀主动把自己的刀柄伸了过去。 老人没有接,只是嘆息。 重重的嘆息声在屋子里迴荡,像是没有目標的孤魂野鬼,源稚生在这群孤魂野鬼中茫然无措。 “那束缚在我们身上的命运很快就会彻底被斩断。为了蛇岐八家,我们不得不那么做,不斩断它,它就会勒上我们每一个人的喉咙。” 老人站了起来,凝视著这个远比自己年轻时更为耀眼的青年,说了最后一句话: “为了蛇岐八家……也为了绘梨衣。” 源稚生在这句话里愣了好久,等回过神的时候,屋子里只剩下了他一个人,周围安静得可怕。 他在空旷的屋子里站立著,像是一只孤独的野鬼。 良久,他將武士刀掛回了刀架,重新看了眼文件里路明非怂怂的傻笑,將档案袋放进秘格,踩著木屐朝著屋外走去。 他的目標明確,推开了一道道门,一路走一路刷卡。 穿过“危险区域”和“立入禁止”標誌的墙壁,越过层层的黑色金属墙壁,站在了一道和周围格格不入带著诡异温馨的木门前。 他站在原地整理起自己的衣服,確认身上没有携带任何的刀剑之类的武器后,这才推开门走了进去。 “耗油跟!耗油跟!” 猛按手柄的声音和游戏里的特效音在耳边迴荡,源稚生脸上终於掛起了笑,这个被敌人称为“刽子手”的男人也就只有在这里才会露出这样由衷的笑。 “绘梨衣。” 他越过屏风,轻声呼唤起少女的名字。 坐在屏幕前的是一个很年轻的少女,一头显眼的暗红色长髮,穿著白红相间的巫女服,身材玲瓏窈窕,显然是青春少女的身材。 听到源稚生的呼唤,少女放下了手柄,乖巧地小跑过来。 “最近有发生什么事情吗?” 源稚生看著一脸雀跃的女孩,暂且松下了身上的“命运”,轻声询问。 女孩思考了一会,不知道从哪掏出一个记事本,在上边书写。 “我做了个梦,在梦里看到了一条好大的蓝色的龙。” 女孩將记事本转到源稚生面前。 看著记事本上娟秀的文字,龙这个字眼像针一样扎进他的心里。 源稚生的表情突然变得严肃起来: “那条龙对你做了什么?” 他的语气因为紧张不自觉就严厉起来了,女孩皱起眉头,头歪向一边,没有回应,显然是不满意哥哥对自己的態度。 “对不起,绘梨衣,我只是有些紧张。” 源稚生这才觉察自己的语气,连忙道歉,儘可能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更温柔一些,“能和我说那条龙对你做了或说了什么吗?” 女孩偏著头思考了好久,才重新在记事本上书写起来。 “哥哥,命运是什么?” ……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你还真被国外的大学录取了?” 婶婶一脸见鬼了的表情上下翻看著手里的录取通知书。 旁边的叔叔一副“不愧是老路家的种”,悄悄给路明非比了个大拇指。 路明非轻嗯一声就回到了房间里。 在他答应入学的时候,古德里安就拿出了提前准备好的录取通知书,並再三交代入学后一定要报自己的课。 房间里,路明非闭上了眼睛。 体內,上下起伏著的蓝色的星尘里不知何时掺杂著一颗白得透亮的星尘,安静的悬掛在那里。 命运。 这颗星尘的名字叫命运。 在古德里安一遍又一遍念叨著命运的时候,这颗星尘就悄无声息出现在了他的身体里,细密的丝线指引著他加入了卡塞尔学院。 路明非睁开眼,命运悄然震盪,蛛网般的丝线出现在他的眼前。 他伸手拂过那些丝线,瞬间遮天蔽日的蛛网被撕开,只剩下了三根最粗的丝线。 其中一根指向客厅,连接著卡塞尔学院的录取通知书,通体蓝色。 一根是黑色,朝著最远的北方延伸。 最后一根是暗红色,触碰上去带著莫名的暖意,它的另一头在东边。 路明非表情忽然怪异起来,刚刚他好像在这最后一根暗红色的命运丝线上听到了“耗油跟”的声音。 不是,为什么我的命运丝线上会有“耗油跟”的音效啊! 第26章 兄弟!我要拜你为义父! “我靠,兄弟!你从哪捡的?告诉我,我也要去捡!” qq上,熊猫头疯狂抽搐著,消息一条接著一条,隔著屏幕路明非都能想像到老唐此时眉飞色舞的模样。 “在河边捡到的,你儘快在国外帮我转手,到时候分你一半。” 路明非敲击著键盘,用一句话就打发了老唐。 答应加入卡塞尔学院之后,他的生活再次恢復平静,古德里安答应的72000美元的奖学金也第一时间就打入了他的银行帐户里。 折算成人民幣將近有50万。 当那笔堪称巨款的数字躺在他的帐户里的时候,路明非突然就感觉到索然无味。 他后来又回到了那座高架桥上,暴雨狂流之夜发生的一切在那座宏伟的建筑上留下了难以磨灭的痕跡。 可那座死亡的国度再没开启,他只能败兴而归。 隔天路明非就带著卡塞尔的录取通知书去学校请假。 校长大手一挥从抽屉里拿出了厚厚一叠请假条,在最上边的那一张上籤下了自己的名字,郑重其事地盖上了印章,递给了他。 请假条上只写了离校日期,返校日期那一行被特意空了出来,校长的意思不言而喻。 到最后路明非走的时候,校长还拉著他的手推心置腹般说了很多话,拍著胸脯保证这所中学绝对不会忘记他这样优秀的学生。 话里话外都在让路明非在卡塞尔好好发展,他了解过这所神秘的大学,据说和很多政府部门都有合作,在校期间就能和各式政客打交道。到时候说不定他去美国了还需要路明非的帮助。 路明非愣愣地看著这个穿著一身板正得像是用擀麵杖压出来的西装的老人,突然想问一句校长你到底贪了多少。 可最后他还是郑重点了点头。 当天下午校门口那排连绵的荣誉墙上,路明非的照片被贴在了一个最显眼的位置,后缀是“仕兰中学杰出校友路明非”。 照片是校长亲自为路明非拍的。 不得不称讚这个老头在拍照手法上极其高明,背景选取的是教学楼下边的坛,两边种著樱树。 这个季节樱正是盛开的时候,漫天的粉色瓣中,校长蹲在地上,以仰视的角度按下了快门,拍下了这张照片。 照片里的路明非不苟言笑,眼瞼轻抬,让人看不清眸子,两边的樱在阳光的照耀下竟反射出宛如刀光剑影般的寒光。 在一群將自己打扮得像是成功人士的学长学姐照片中,路明非像是刀一样切了进去,高高在上,低垂的眼眸像是在俯视著不入流的凡人。 校长看著照片拍手叫好: “路明非同学你还真上镜,和上一届的楚子航同学简直像是一对双胞胎。据说他也被卡塞尔学院录取了,说不定之后你们还能在里面碰到。” 楚子航的照片就在他的旁边一点,两个人相距的很近,就连背景和神情都差不多。 路明非看著那张照片,心想校长你去年也是在这个地方替他拍的照,然后和他说著相同的话吧? 离开学校,路明非就带著自己的银行帐户开始了全国旅游。 期间还去过陨石博物馆参观,仿照著展览柜里,动用了一丝星尘之力捏了一块陨石出来,通过国际快递寄到了老唐的手里。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我在猎人网站里鑑定过,这块石头保底能卖到9位数!你现在说要分我一半!” 老唐激动得语无伦次,打字的时候手都在抖,“我靠!我靠!我靠!你知道我刚把照片发上去,就已经有10多个人联繫我了,最高的出价已经来到了1亿3千万美金!” 他本来想用更暴力的词汇来宣泄自己內心的激动,但即使激动到双手颤抖还是记著路明非是个学生,只是一连爆出了3个“我靠”。 “嗯,你注意安全,不要暴露自己的信息的地址,我看新闻美国那边最近不太平,小心被人盯上。” 路明非倒是不怎么在意,一脸平淡地回復著。 想要搞钱也只是为了方便以后自己的生活,分老唐一半也是因为记得老唐对自己的好。而且老唐也替他承担了极大的风险,他又不是什么冷血无情的资本家。 “兄弟……哦不,义父!唐飘零半生,只恨未逢明主,公若不弃,唐愿拜为义父!” 老唐搞怪般地发了新的消息过来,他是个大心臟的人,此时说再多的话只会显得过於娇弱做作: “我看看能不能联繫一个拍卖行,这东西还是放拍卖行里拍卖比较安全,到时候我给你发消息……也不用分一半给我,一点辛苦费就行。” “我生来就是一个及时行乐的人,给我这么大一笔钱,我怕我会失去人生目標,然后下半辈子就只能躺在床上数著自己的钱要什么时候才能完。” 老唐用一个小玩笑结束了对话,没再发新的消息,想必是去发动人际关係联繫拍卖行。 路明非坐在电脑前,抬起桌上的可乐喝了一口,沁入心脾的凉意在一声绵长的“嗝”里仿佛得到了升华。 电话铃声不合时宜响起。 路明非放下起雾的杯子,抽了一张纸巾擦乾手才接起电话。 “喂,叔叔,嗯嗯,我刚到北京,打算明早去看升旗仪式。” “我知道的,我会好好照顾自己,……不会隨便接陌生人的东西。” “我打算在北京呆一个星期左右吧,下一站我想去三峡大坝看看,好,叔叔注意身体。” 电话是叔叔打来的,话里话外都是对路明非的担心。 背景音里婶婶一直嘮叨著,念叨著说这孩子怎么这么不懂事,拿到奖学金也不说帮助一下家里,就知道浪费钱出去玩。 “不要担心你婶婶,她一个妇道人家懂什么!你在外边好好玩,就是要多注意安全,外边不像家里,有什么事记得给我打电话。” 叔叔说完最后一句话,就急匆匆掛断了电话。 路明非站起身子,舒缓著因为久坐有些僵硬的肩膀,拉开了窗帘,注视著外边川流不息的车流。 命运悄然震盪。 第27章 希尔伯特.让.昂热 古德里安刚回到卡塞尔学院就接到了来自校长的下午茶邀请。 这个风流倜儻的绅士原本应该在千里之外的一场宴会上端著酒杯,发散著他那该死的魅力在妇人们的眼波流离中一脸微笑讲述自己曾经的故事。 可学院发生的事情太大了,校董会一连发送了数封邮件才將这位浪子从诸多香艷的女士身边叫了回来。 “辛苦了,古德里安教授,你的终身名誉教授职称我会和校董会申请,你是我们的功臣!” 希尔伯特.让.昂热,这个时刻注重自己风度的老绅士脸上带著和煦的笑,神采奕奕,即使他的对面坐著的是一个邋遢的老头而不是欲拒还迎的妇人。 “別那么紧张,教授,你为我们带来了新的屠龙者,你的学生將会成为这座学院当之无愧的明星!你应该高兴起来,你这样子会让我误以为你放跑了我们的s级。” 他握著茶壶,动作轻盈到像是深耕茶道多年的大师,將冒著热气的香甜的红茶倒进白瓷茶杯里,推到了古德里安的面前: “需要点心吗?” 古德里安受宠若惊地接过茶杯,拒绝了昂热的好意,沉默了好久才开口: “抱歉,校长,我没照顾好诺诺……” 昂热伸手拦住了他没说完的话。 “这不是你的错,教授,是龙族造就了这一切!我们的使命生来就是为了杀掉这群畜生,而你正好为我们带来了最棒的屠龙者!” 昂热神采飞扬:“诺诺是很棒的学生,医生说她的出血量足够救活两个大出血的病人,可她的生命力依旧旺盛得像是刚燃起的火炉!这样的伤势放我身上可能你们就要换新校长了……要相信,我们的学生远比我们要更加优秀,我们做不到的的事情他们可以做到!” “啊?” 古德里安呆愣地看著校长,若不是手里现在捧著茶杯,他很想挠一挠自己的脑袋,总感觉里面痒痒的: “路明非真的有那么棒吗?” 诺诺的优秀他无法反驳。 学院的小巫女虽然平时疯疯癲癲的,但每一门课的成绩都是优秀,体能和射击也是当之无愧的精英。 如果不是没有言灵,估计这个学院就会多出另外一个暴力社团。 可路明非真的有这么棒吗? “看来你对自己的学生缺少一点信任,古德里安教授。” 昂热摇了摇头:“路明非当然棒极了!他会带领我们的屠龙者踏上最后的战场,他將成为混血种的领袖,手握刀剑替我们砍下那些畜生的头颅!而我们要做的就是相信他!” 古德里安只觉得脑海中闪过一道晴天霹雳,校长在说这番话的时候坚定得像是出门约会特意將身份证收进口袋最容易拿到滴地方的男孩。 他追寻的不是结果,而是一个可能! 这个老绅士的血液里燃烧著对龙族復仇的火焰,他从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可以向那群畜生復仇的机会,哪怕这个机会要將他的每一寸血肉吞噬。 他会大笑著举起刀从自己身上割下最好的一块肉,然后就著烈酒点燃自己! 古德里安打了个寒颤,浑浑噩噩走出了校长办公室,手里拿著校长刚刚放到他手里的一张薄薄的卡片。 那是诺玛的最高权限卡,校长让他在路明非入学的时候转交给对方。 目视著古德里安的身影在藤蔓中消失,昂热沉默著点起一支雪茄,从抽屉最下边拿出一把布满刻痕的折刀。 …… “她什么时候会醒?” 一间特製的病房外,金髮魁梧的大汉透过那块小小的方形玻璃看著躺在里面的一头暗红色长髮的女孩,对著旁边的医生问道。 医生一脸苦涩,心说大爷您每天到底要问几次啊,我要是知道她什么时候会醒早就说了,可我不知道啊! 但站在他面前的这个男人拥有太多的头衔,学院里的a级精英、学生会会长、加图索的贵公子……每一个头衔都能要了他的命! “她透支了太多的精神,但生命体徵已经平稳,估计只要再休息一段时间就会甦醒。” 医生只能模稜两可解释著,可金髮男人只是淡淡说了一句谢谢就继续全神贯注看向床上的人儿,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倒映著玻璃中的自己。 医生嘆息了一声,心道爱情果然让人脆弱。 谁能想到学院里大名鼎鼎的凯撒会在这因为一个女人黯然失色,以骄傲贯彻人生的加图索贵公子因为恋人的重病不起彻夜守在这小小的玻璃前边,变成了如今这副流浪汉的模样。 医生转头离去,独留凯撒一个人站在这里。 时间缓缓流逝,床上的诺诺还是睡美人的模样,精致的面容上布满了令人怜惜的苍白。 凯撒闭上了眼,再睁开时却一扫颓废的模样。 再次回头看了一眼病房,就迈著坚定的步伐准备离去。 他准备向加图索低头了,自从那群就该自觉迈入棺材的老不死將那个可怜的女人逼死之后,他就对这个家族再没什么好感可言。 如果他做了什么能够让那群老不死气得从掛满营养液的病床上跳起来,他只会庆幸自己做了一件极其正確的事。 可如今,诺诺已经昏迷了太久,久到每一分每一秒对於他都是煎熬。 依照家族里那些老东西的惜命程度,一定有办法能够让诺诺甦醒过来,如果代价是放弃自己的骄傲,那凯撒就捨弃自己的骄傲! 可脚步声突然就止住了。 凯撒宛若狮子般的气势轰然倒塌,他急忙重新站在那块玻璃前边,几乎要將整张脸贴到上边。 细若游丝的呢喃声从病床上的睡美人口中传出,凯撒再难压制內心的惊喜。 “医生!医生!诺诺醒了!” 病房里,凯撒,古德里安,叶胜和酒德亚纪站成一排,屏住呼吸看著医生在给诺诺做检查。 “生命体徵已经活跃起来,精神也有了明显的波动,估计再过几分钟就会彻底甦醒。” 隨著医生的话音落下,几人都如释重负地鬆了口气。 古德里安习惯性拉住医生的手想要说一些感谢的话,却被叶胜一把拉住,比了个“嘘”的手势。 “誒,她是不是想说什么?” 酒德亚纪眼尖,一眼就看到诺诺的唇瓣一直微微颤抖,小声喊道。 眾人再次屏住呼吸,凯撒上前趴在床边,將耳朵凑到诺诺的嘴边。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许久,苍白的唇瓣终於碰到了一起,吐出了一个名字。 “路明非!” 病房里沉默一瞬,所有人都將视线投向了病床前的凯撒身上。 “阿嚏!谁在骂我!” 路明非打了个喷嚏,凌晨的风带著寒意,吹在身上让他不自觉裹紧了外套。 来看升旗仪式的人远比他想像中得要多,天还没放亮就挤满了人,他只能站在外边研究要不要回去再睡个回笼觉。 可就在这时,一个女孩吸引了路明非的注意力。 她穿了件素白色蜡染兰的小吊带,外边披著一件洗得有些发白的大衣,脸庞精致得像是活过来的雕塑。 女孩轻盈地在人群中跳跃,低声询问著什么。 大概是路明非看得太久,女孩也注意到了他,蹦跳著往这边过来,像是园中的精灵。 “你好啊帅哥,需要导游吗?” 女孩清澈的瞳孔中倒映著路明非的影子,“我叫夏弥,是一个很专业的导游哦!” 第28章 二环车神 路明非此刻只觉得这个世界真是糟透了。 ——他迷路了。 卖给他游客图册的老板是个和路鸣泽一样的奸商,图册的修订日期甚至可以追溯到上个世纪。 在这座日新月异的城市,时间以一种绝情的姿態改变著人们熟悉的一切。 就比如地图上被加黑粗体標註的酒店现如今变成了一座高架桥,巨大的阴影將他笼罩,潮水般的发动机噪音淹过了他的声音。 他只得扯著嗓子喊得撕心裂肺: “你不是说你是一个专业的导游吗?这就是你给我推荐的酒店?” “誒嘿!” 少女眨巴著眼睛,发出了一声意义不明的声音。 “誒嘿是什么意思!” 正午的阳光毒辣得像是用刀在你身上刮,凌晨的一时心软换来了在太阳下暴晒的下场,不由让路明非觉得心寒。 “不怪我,他们拆的时候可没通知我!” 夏弥说得振振有词,身上的大衣因为天气的回暖被脱下,露出了白得近乎透亮的皮肤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他们要是通知你,就轮到別人给你当导游了。” 隨手將图册扔进旁边的垃圾桶,路明非面无表情拦下一辆计程车。 夏弥眼睛一亮,率先打开了后座的车门,整个人扑在座椅上,带著凉意的空调风將外边的燥热尽数挡下。 “活过来了!” 路明非眼角直跳,夏弥毫不客气几乎將后座所有的空间占据,他只得绕到了另一边坐上了副驾驶。 “小哥要去哪里呀?” 驾驶位上伸过一只纤细白皙的手,一瓶水被递到了路明非的眼前。 “谢谢,去最近的一个酒店。” 101看书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全手打无错站 路明非下意识接过了水,入手是带著冰意的湿润,不由让他肃然起敬,没想到北京的计程车行业服务竟如此这般细致。 他这才注意到开车的是一个女人,穿著宽大肥硕的工装,但柔韧布料依旧难掩女人凹凸窈窕的身材。 梳著著高马尾,戴著墨镜,虽然没看到正脸,但正是这种若隱若现的感觉才更加引人探究。 “小哥,盯著女士看是一件很不礼貌的事情哦。” 女人的视线像刀似的剜了过来,但很快就收了回去,轻踩油门,这辆蓝色的计程车缓缓驶入了车流中,像是跃入海面的鱼儿。 “抱歉,只是很少看到这么漂亮的女人出来开出租。” 路明非面不改色,把目光投向了窗外飞速倒退的建筑和人群。 “漂亮的女人也是要吃饭的呀,现在不都提倡女人能顶半边天吗?” 司机倒是心態挺好,这份风里雨里的工作在她的眼里就仿佛像是一场新奇的体验,每超过一辆车她就会雀跃地吹起口哨。 这样的结果就是车速越来越快,两边的建筑已经不能用倒退来形容了,它们像是倒塌了般轰然就消失在了路明非的视线里。 等路明非反应过来的时候,前边的车辆已经通过后视镜发现了来者不善的计程车,纷纷迅速朝著两边车道避让,生怕慢了一步就会车毁人亡。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隔著车窗,那些司机把头伸了出来,大声咒骂著,可这条蓝色鱼儿游得实在是太快,他们的话刚落在风中就被巨浪捲走。 “你超速了!” 路明非侧头看向仪錶盘上的时速表,那根代表速度的指针像是敲响死亡丧钟的锤,正以一种嚇人的速度攀升。 后座的夏弥已经被嚇得脸色苍白,端端正正坐在中间的位置,双手死死抓紧前边的安全带。 大概是觉得还不够保险,少女乾脆把另一根安全带也拉了过来,將自己像是粽子似的和这辆车捆在一起。 见鬼! 一辆计程车为什么可以跑到140迈! 她还在提速!她居然还在提速! 这辆计程车在北京的二环里像是暴君一样发起了衝锋,急速带来的巨大动能足够把所有撞击到的东西都给送上天,谁挡在它的面前它就撞翻谁! “超速?你觉得一个计程车司机会在乎超速这种事吗?” 司机轻飘飘扔下一句话,有点可惜地拍著方向盘: “原来开出租这么爽,我到底错过了这世界上多少有意义的事情!” 这个女人用著极为平淡的语气说出了让路明非忍不住想要跳车的话。 “你是第一天开出租?” 他咬著牙从牙缝里挤出了这句话,“可你后边有交警在追!” “是吗?” 什么是吗?!你开车从来不看后视镜的吗? 那些警车从5分钟前就一直追你到现在,喊话的警员嗓子都沙哑得要冒烟了都没能把你拉停,可你却连自己身后有什么都不知道! “没事没事,他们追不上我的,我可是二环车神。” 女人吹著轻鬆的口哨,一只手握著方向盘,另一只手打开了收音机,里面正在播放著一首上个世纪的重金属音乐,撕裂的鼓声诡异地和发动机的哀嚎卡点。 “你不觉得这样很刺激吗?我们就像是出征的骑士,前边是无数的敌人在阻拦我们前进,我们只有一次又一次超过他们才能抵达终点。身后是骑著骏马的追兵,他们手握长枪,追上来就是为了捅翻我们!” “但他们追不上我们,因为我们的马儿比他们的要棒!” 女人神采飞扬地喊出了让人热血沸腾的话,可惜受限於词汇量有限,最后只能用了一句没头没尾的话作为总结,热血沸腾被替换成了胆战心惊。 路明非心说你错把法外狂徒当成了刺激,要是再追不到你,你身后的追兵就真的要手握长枪了,不用追上你也能捅翻你。 体內的星尘之力悄然震盪,路明非已经隨时准备请神。这辆车的发动机已经开始剧烈抖动,剧烈的摩擦让数万颗零件一同发出了惨叫,一颗小小的石子都能叫他们车毁人亡。 虽然他的肉体经过星尘的不间断强化已经堪比美国队长,可就算是美国队长也不能在一辆160迈的怪兽衝撞中毫髮无损! 后座的夏弥已经接受不了这种赌上性命的刺激,两眼一翻就昏了过去。 到底是首都,连计程车司机都这么不同凡响,硬生生把拉客跑成了拉力赛。 倒塌的建筑越来越多,也越来越高,整个世界像是地震了般要把所有矗立著的东西都推倒重建。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可忽然地震就停了下来,倒塌的建筑依旧笔直地扎根大地。 “到了,小哥。” 这辆计程车以一种不合常理的姿態从急速状態退出,稳稳停在了一栋漆黑为主体的建筑前,入口是两层楼高的旋转式的大门,巨大的玻璃像是一只冷漠的眼睛俯视著进出的每一个人。 大门边上的门童第一时间小跑上来为路明非打开了车门,贴心地从胸口抽出洁白的方巾替他扫去一身的灰尘。 夏弥也醒了过来,颤颤巍巍地爬了出来,脚踩在地面传来的实感差点让这个古灵精怪的女孩热泪盈眶。 “多少钱?” 路明非转过头,从口袋中掏出现金打算结帐。 可女人看了眼后视镜,忽然脸色大变,一脚地板油就窜了出去,空中只留下了一句话: “靠,交警还在追我!车费先欠著,下次结!” 第29章 薯片,长腿和三无 於是在北京二环的某条公路上,电影中飆车的戏份被完美復现到了现实。 一辆蓝色的计程车出像鱼儿似的在车流中轻盈地穿梭,身后是数辆拉响警笛的警车在穷追不捨。 戴著墨镜的女人嚼著泡泡,看了眼后视镜,用一只手操控著这辆凶猛的野兽,另一只手从口袋里翻出了手机,拨通了电话。 “薯片!老板只是让你把路明非送去黑太子酒店,不是让你带著我们的大號baby去飆车的!你知不知道就在你身后7公里外,一架武装直升机上正带著一把高精度狙击枪瞄著你的发动机!” 电话刚接通,一道暴躁的女声便迫不及待像雷似的朝苏恩曦的耳边劈了过来。 “知道啦知道啦,所以能不能先让我后边的追兵停下来,我已经听到了螺旋桨的声音。” 即使知道有一把狙击枪正瞄著她,她的语气依旧轻鬆得像是外出郊游的女大学生。 “苏恩曦,你牛大发了!能让一座城市派出一架带著狙击枪的直升机也要在禁飞区域抓捕你。你要是在猎人网站註册个帐號,那些猎人会把你视为新的偶像!” 电话里的女人冷哼,丝毫没有一丝要动作的意图: “我和三无会永远记得你这个我们曾经的搭档,不过我之后会和老板申请,帮我从日本调一个忍者成为我的新搭档。忍者是令行禁止的职业,我和她一定会配合得很默契,所以你不用担心我。” 电话那边,女人一边说话一边走动,苏恩曦敏锐地从中听到了另外一个人的喃喃自语。 “你在做什么?” “不是我,是三无,她正在胸口画著十字架呢……哦!她说愿主宽恕你,我和她吵起来了!她坚持以天主教的方式为你举办葬礼,我说你是个中国人,不信教,她说那你就是异端,要诅咒你下地狱。” 女人淡定自若地阐述,仿佛刚刚在电话中暴跳如雷的那个人不是她。 可现在轮到苏恩曦暴跳如雷,螺旋桨的声音越来越大,机翼捲起的狂风带起大片阴影。干道上的其他车辆都从就近的岔道驶离,司机纷纷从驾驶室里走了下来,躲在远处掏出手机录下这堪比美国大片的一幕。 “三无什么时候信天主教了?算了,酒德麻衣!那把狙击枪已经进入到了有效射程,你再不想办法,奶妈团的钱包就要被人家给爆了!” 苏恩曦眼皮直跳,踩到底的油门终於被鬆开,身后的警车已经不復刚刚的著急,正远远吊在后边,始终保持著一定的距离: “我相信你的新搭档到来之前,你和三无就会因为钱包空空饿死在王府井的桥洞下边!而你心心念念的忍者搭档会成为老板唯一的得力干將心腹爱臣!” 大概是这句颇有威胁意味的话终於打动了那个叫酒德麻衣的女人,掛在苏恩曦头上的直升机只是在车顶上空盘旋了一圈就原路返回,身后的警车也陆续从视线中消失。 “三无说你浪费了她的一个人情和一座能够生產坦克的兵工厂,你最好祈祷自己的钱包足够丰盈,否则她可能会把你卖到俄罗斯边境的武器商手里。” 酒德麻衣慵懒的声音通过电话响起。 在苏恩曦做出在二环飆车这种胆大妄为的动作后,和她在一起代號三无的女孩已经通过自己庞大的关係网將此次事件定义为“突发演习”。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刚刚所做的一切也只是为了给这个出了门就无法无天的宅女一点小小的“教训”。 苏恩曦撇著嘴,別以为她不知道,那座兵工厂已经接近报废,近年来一直处於亏损状態,但三无的一个人情还是让她坐直了身子。 “知道啦知道啦,这不是第一次开车有点激动嘛。以前都只是在游戏厅里开,没想到这玩意这么刺激,跑起来这么爽。” 掛断电话,这次她安分了许多,遵守交通规则,蓝色计程车绕了一圈,重新回到了黑太子酒店,驶进地下车库。 在车库里巡逻的保安刚想说这里不允许计程车停留,瞅了眼车牌,连忙把嘴里的话咽了下去,訕笑著小跑打开了闸门。 “谢谢。” 苏恩曦从车窗滴出来一沓红色的钞票,在保安“感谢女士”的声音里把车开到了最里边。 她脱掉了身上宽大的工装,她的里边居然还穿著一套波西亚风的格子长裙,细腻纤细的小腿从轮眉上跨过,脚上踩著一双和裙子极为不搭的米白色人字拖。 她居然还穿著人字拖开车! 路明非的眼光的確毒辣,这个女人包裹在工装下的身体的確称得上一句“窈窕淑女”,每一寸都精致得像极了造物主为了满足自己的私慾而特意捏出来的。 苏恩曦將手里的衣服塞进后备箱,从里边提起一个旅行包就迈著步子走进电梯。 这座酒店还真高啊,电梯的按钮一直攀升到了36层,每一颗按钮旁边都用细小的文字標註出了各个楼层的用处。 1楼是大厅和前台,2-8楼则是娱乐楼层,包括但不限於游泳、桑拿、按摩、撞球等等。 8-16层则是餐厅,这座壕无人性的酒店居然了整整9层用来打造堪称世界上最齐全的餐厅,几乎每个国家的饮食习惯它都能满足。 17-30层是客房,至於30层以上的按钮旁边没有標註,普通客人只知道每一层都只有一个房间。 酒店对外宣称这几层是用老板来自己住和接待朋友的,不对外开放。住在这几层,你所需要的任何东西只要是合法的这个酒店几乎都能给你找到然后摆进去。 苏恩曦刷了卡,按下了36层的按钮。 电梯缓缓上升,一路笔直地攀升到了36层停下,电梯一开门望去就是一块几乎占据了整个墙面的巨大落地窗。 站在这里你可以看到目光穷尽的地方,当然,你也可以选择躺著欣赏这样令人震撼的景色。 落地窗前的最佳观赏位置摆放著一张昂贵將“舒適”缝进每一个线头的沙发,宽大到能够容纳3个人一起躺在上边就著红酒沐浴在夕阳下观看这座城市的辉煌。 只不过现在沙发上已经躺著两个人了,旁边的酒柜里还少了两瓶產自波尔多传奇名庄的le pin。 “哟,我们的飆车大小姐回来了?” 酒德麻衣注意到了苏恩曦,慵懒地侧过身子瞥了她一眼,世界级的长腿叠起,举著手里的酒瓶微微一晃就算是欢迎过了。 “价值8万的红酒你们居然对瓶吹!你们喝的是酒吗?你们喝的是我的血!” 苏恩曦崩溃抱头大喊,衝上前从酒德麻衣的手中抢过那瓶酒,咕咚咕咚就往自己嘴里灌。 旁边面无表情的俄罗斯女孩缩了缩身子,犹豫了片刻,把自己的酒瓶也递了过去。 第30章 王从天降,拥抱太阳 女孩们相互打闹著,动作轻盈间春光乍现,掀起的阳光在皮肤上流离映射出透亮明澈的影子。 “安全裤真是世界上最差劲的发明!” 空旷的房间里有人轻嘖著,声音满是对世间最美好的东西摆在自己的面前,却被一层薄薄的丝绸布料挡住不能一窥芳容的惋惜。 女孩们被突如其来的声音嚇了一跳,从沙发上跳了起来,纷纷整理起自己的裙子,起身的时候还不忘將地上的空酒瓶和零食袋子踢到沙发下边藏起来。 “老板,偷窥淑女的隱私可不是一名绅士该做的事情。” 苏恩曦翻著白眼吐槽道。 “抱歉……但欣赏美好事物是生物之间的本能,我不能为了让自己看上去像个绅士而昧著良心磨灭自己的本能,那才不是一名绅士该做的事情。” 说话的人从阳光的背面走了出来,路鸣泽穿著一身暗紫色的整洁西装,胸前別著一朵艷得像血的红玫瑰: “真正的绅士就该敢於直面自己的缺陷,喜欢什么就要大声说出来,討厌什么就必须提著刀剑把它从自己的世界赶出去!” 他张开双手,却不是为了拥抱女孩们。 路鸣泽站在了这个最佳的观赏位置,双手环抱像是抱住了整个世界,下午的阳光依旧炽热,金色的琉璃披掛在他的身上,像是穿上了一层金色的、正在熊熊燃烧著的盔甲。 “老板这是戏精又上身了吗?” 苏恩曦悄悄踢了酒德麻衣一脚,小声问道,“今天演的是哪一出?” “王从天降,拥抱太阳。” 酒德麻衣毫不客气地回敬了一脚,但她忘了自己脚上穿的是一双拿起来就能当安全锤敲碎玻璃的高跟凉鞋,细长的鞋跟戳在人的身上就像是被兽用的注射器给扎了一样。 苏恩曦齜著牙,低头一看,细腻白净的小腿上已经多了个显眼的红印子,顿时不乐意了: 101看书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超顺畅 全手打无错站 “你不会真想换新搭档吧?下手这么黑!” 站在后边的三无就这样沉默地看著两人玩起了回合制的踹人游戏,抬起的胳膊若无其事地放回两侧。 “好了,女孩们,休息时间结束,我们该准备幕后工作了。” 路鸣泽不知道什么时候转了过来,坐在沙发上饶有兴致地欣赏著女孩之间的幼稚游戏。 那张沙发原本是面对著窗外的,方便主人在欣赏这座城市站累了隨时都能躺下。 可现在那张沙发却在苏恩曦和酒德麻衣说著悄悄话的时候悄无声息调换了个方向,路鸣泽翘著二郎腿背靠在沙发上,双手叠放在大腿上,笑容阴惻惻的,就差把“无良老板”写在脸上。 女孩们的身后突兀地出现了三张竹编的躺椅,款式和老巷子口大爷们坐的那个一样,在奢华的房间里格格不入。 三人都对老板神秘莫测的能力早已习惯,能坐著就不站著,只有三无出了点意外。 她的身材过於娇小,坐下去之后整个人就滑到了低凹处,想要坐直身子却带动了躺椅开始摇晃。 嘎吱的声音里,面无表情的少女蹬著双腿想要站起来,可躺椅摆动的幅度越来越大,像是波波跌宕的浪潮將女孩的攻势一次次化解。 “抱歉,是我疏忽了。” 路鸣泽嘆了口气,將女孩从躺椅里捞了起来,打了个响指,宽大的躺椅被替换成了一个小號的沙发,外表罩著蕾丝边的布帘。 三无坐上去就像是芭比娃娃玩具里的公主,可惜公主的脸太过冷漠,於是公主变成了童话里的恶毒皇后。 “看看!这就是老板亲聘员工和劳务派遣之间的差距!” 苏恩曦小声蛐蛐著。 “你不也是老板亲聘的吗?” 酒德麻衣侧头,“你比老板还要戏精么,这不是什么晚八档的狗血恋爱剧,你就算把自己扮成陈雯雯那样娇柔无力的小白,该乾的活也得干。” 两人总是能在不合时宜的时候说起悄悄话,讲著冷笑话。 “我们的主角已经点亮了新地图,但这个地图里的boss参数还没调好,所以我们需要准备其他的剧情来拖住他的节奏。” 路鸣泽重新坐回了沙发上,目光低垂,进入了正题,“我需要你们在这段剧情里添柴加火,把火烧得越旺越好。我们的主角升级速度比我想像中还要快,战力的崩坏会导致整个游戏的玩家流失。” 苏恩曦无奈扶额,她有时候觉得老板总喜欢神叨叨的,说出来的话像是掛在元宵夜市上的灯谜,要让你自己去猜。 总结下来就是不说人话,可有什么办法呢,老板本来就不是人,他自誉为魔鬼,可如果魔鬼都是他这样的,那地狱还是赶紧完蛋吧。 “要我说直接给主角安排一场突遇强敌,倾尽全力无法战胜最后身负重伤的戏份,这样老板你的要求就都完成了……就是这个强敌有点难找,既要保证可以高於主角的战力又不能伤及他的性命。” 苏恩曦嘆了口气,但还是搜刮著有限的灵感编纂出一个不伦不类的剧本。 酒德麻衣不语只是一味点头,她的本业是个忍者,脑子里的灵感都是关於怎么用最朴实无华取下敌人脑袋的杀人手法。 至於三无,她被默契地当成了吉祥物,只需要安静坐在那里就行。 “剧本我已经写好了,什么东西才能让英雄停下脚步?只有美人、金钱和权利。” 路鸣泽摇了摇头並没有採纳这套剧本,轻声说: “金钱他不缺,权利也体验过了,现在只缺美人了。女主角我都给你们找好了,她已经到了楼下,你们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就是儘可能在男女主需要的时候提供帮助,最好让他们之间擦出一点火……” “所以我们除了当保姆现在还要兼职媒婆?” 苏恩曦忍不住惊呼出声,就差举著一个“反抗无良老板”的牌子站起来煽动其他两人。 “不是媒婆。” 路鸣泽纠正了她的说法,“主角生来就是为了打倒恶龙,然后提著恶龙的头颅回到王国接受臣民的欢呼。所以这个美人只能让主角的脚步慢下来,而不是让他停下来。” 可这工作听起来比媒婆还要难做啊! 苏恩曦內心悲痛,只恨自己当初年少无知上了老板的黑船,只能含泪接下来这份工作。 “哦,对了,你们最好把路明非身边的那个夏弥支走,我可不想一觉睡醒主角就一路杀到了龙巢。” 路鸣泽最后补充了一句,苏恩曦和酒德麻衣顿时对那个活泼冒失的导游升起了一丝兔死狐悲的凉意,毕竟被老板盯上的人都没什么好结局。 第31章 是什么让你有了我喜欢她的错觉? 走进旋转门的內部,路明非才惊觉於这个酒店到底有多壕无人性。 大厅的中央是一个巨大的人造喷泉,每一盏灯的位置都极为考究,无论你站在哪个角度,都能看到那些在光下熠熠生辉的水流,像是头顶悬掛著瀑布。 喷泉的中间则是薄纱轻掩的女神雕像。 女神手握竖琴目光低垂,面色无悲无喜,每一个进门的顾客首先看到的就是她的眼睛,然后下意识放轻脚步。 夏弥例外。 女孩惊呼著趴在用透亮大理石砌成的栏柱,伸出手想要去触摸女神飞舞的裙摆。 右侧是各式的收藏品摆件,小到一颗奇形怪状的石头,大到北京巷口车夫拉的黄包车,一眼望去琳琅满目,让人不禁佩服酒店的手笔之大。 服务台在大厅的左侧,旁边就是电梯井。 “您好,欢迎光临,请问是需要办理入住吗?” 前台的服务也让人挑不出毛病,黑色的制服套裙將对方的身材完美勾勒了出来,一双大长腿更是能让无数人惊呼“腿比命长”。 不过路明非只是扫视了一眼就收回了视线,轻嗯一声,递过了自己的身份证。 “老板,你下午还要出去吗?” 夏弥突然有些心虚地摸著鼻子问道。 路明非不明所以,但还是摇了摇头。 中午的时候卡塞尔学院给他发了邮件,大致意思就说诺诺已经醒了,不过估计是昏迷太久,很多事情都记不起来,所以特意派了专员过来和他了解那晚在高架桥上的情况,专员下午就会抵达。 “下午我有点事,就不出去了,你要做什么吗?” “下午家里有点事,老板你不出去的话我能不能请半天假,明天早上我再过来给你导游。” 女孩扭捏著说道,路明非是个大主顾,一口气就僱佣了她7天,工资也给的很到位,可第一天才过去一半她就要请假,说出口还是会难免觉得有些难为情。 “没事,你去吧。” 路明非倒是无所谓。 说实话如果不是被夏弥一口一个家里有一个智障的哥哥要照顾,父母整天见不到人影的话给打动,他只会以最快的速度將这座城市想去的地方去走上一遍,然后拎包走人挥挥手不带走一片云彩。 “谢谢老板!老板最好了!” 女孩再次雀跃起来,举手敬礼,欢呼著和路明非道別,就急匆匆朝著旋转门跑去,还不忘回过头和路明非比了个打电话联繫的手势。 只不过她刚跑到门口就和迎面而来的人撞了个满怀,对方被她撞得重心不稳,幸好后边的男伴伸手扶了一下才没摔倒。 “你这人都不看路吗!” 男伴高亢的声音在安静的空间里极为突兀,还在大厅中的几名客人都皱著眉看了过去,路明非也瞥了一眼,然后就愣住了。 和夏弥產生衝突的一行人都是拉著行李箱大包小包的少年少女,都是路明非认识的人。 打头的是穿著一条素白褶裙的陈雯雯,刚刚夏弥撞到的人就是她。 赵孟华正一脸恼火扶著陈雯雯,怒视著夏弥,身后跟著的也都是路明非叫得上名字的“曾经”的同学。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钢琴小美女柳淼淼,小天女苏晓檣,还有孪生兄弟徐岩岩和徐淼淼。 “对不起对不起,我有急事。” 夏弥连连道歉,旁边的陈雯雯也伸手拉了赵孟华的袖子,他这才轻哼一声把路让开。 夏弥鬆了口气,回头和路明非招了招手就离开了酒店。 一行人也都注意到了站在服务台的路明非,脸上一副见了鬼的表情,谁也没想到能在异乡他处见到这位在高考前消失了整两个月的“路大神”。 有传言路明非被卡塞尔学院录取,校门口的荣誉墙上的照片就是证明。於是“路大神”的传说开始口口相传。 可作为同班同学的他们显然比只是通过传闻知晓这个名字的其他学生来说,对这个名字的主人更为了解。 没有人真的相信曾经又衰又怂的路明非一夜之间成了校长口中的“荣誉校友”,只觉得他大概是踩了狗屎远,赵公子更是暗戳戳说路明非走了捷径。 都说久別后的重逢最为感人,可现在他们只觉得尷尬。 可尷尬归尷尬,双方都对视了总不能装作没看见,赵公子也不愿意別人说自己小肚鸡肠。 和身后的眾人小声说了几句话,赵孟华就带著大包小包的行李朝著路明非走来。 “好久不见,路明非。” 赵孟华牵著陈雯雯的手过来打著招呼,“没想到能在这里遇到你,来旅游?” “嗯,閒著没事想到处看看。” 路明非倒是没什么感触,只是轻嗯一声,“在一起了?” “对,毕业前表的白,那个时候我才知道雯雯也喜欢我,早知道我就不拖那么晚了。” 说到和陈雯雯的感情,赵孟华顿时对路明非的敌意消退,颇有炫耀意味地和將十指紧扣的两只手举了起来。 是啊,就算你“路大神”真的踩狗屎运被一所国外大学录取又怎么样,我现在握著的是你曾经最喜欢女孩子的手。 “恭喜。” 可路明非完全不按常理出牌,吐出了一句平淡的恭喜就再无表示。 眾人被这句话给震得不轻,瞪大眼睛不可置信打量著路明非。 “誒,你就没其他什么表示吗?” 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苏晓檣伸出手指捅了捅路明非,脸上的表情颇有我懂你 难受想哭就哭別憋著的意思。 她的確挺懂路明非现在的感受的,赵孟华是在文学社的毕业聚会上表白的,她也在场。 所有人都知道她喜欢赵孟华,可所有人都瞒著她,在人群欢呼著亲一个的时候,苏晓檣一个人孤零零被拦在了外边。 她只能仰起头才能看到拥抱著的两个人,那个时候她心想要是路明非在就好了,好歹有一个人陪她一起难过。 现在见到路明非更是有一种找到了“知己”的感觉。 “那祝早生贵子。” 路明非想了想,补上了一句。 眾人被突如其来的“早生贵子”惊呆了,心想我们都还在纠结处对象了之后能不能牵手亲亲,结果你比我们领先了五六年开始考虑起结婚生子。 “可你不是一直喜欢陈雯雯吗?” 苏晓檣下意识就问了出来,然后才反应过来正主和她男朋友就在现场,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 赵孟华有心发作,可路明非根本就没给他机会。 “是什么让你有了我喜欢她的错觉?” 路明非接过前台递过来的房卡,奇怪地看了苏晓檣一眼。 第32章 三天后的拍卖 路明非想不明白,为什么所有人都理所应当觉得自己就该喜欢那个陈雯雯。 赵孟华的眼神像是在说你骗鬼啊,那双眼睛在说话誒,它在说我知道你喜欢我女朋友,但她现在是我的,你喜欢的女孩已经心有所属。 其他人也一脸不信,心说天下谁人不知“路大神”独爱文学社里的一朵白莲,苏晓檣更是直接拍著路明非的肩膀,摇著头一脸嘆息。 陈雯雯则沉默低著头,看向自己的脚尖。 在“路神人”的传说开始流出的时候,这朵被神人心心念念的白莲身价暴涨。总有人借著“路过”的藉口站在教室门口往里探著脑袋,想要一睹“绝世白莲”的芳容。 就像现在这样,所有人都理所应当觉得他就该喜欢陈雯雯,因为这所学校只有这样的女孩才能成为神人背后的人。 神经。 路明非翻了个白眼,接过前台递来的房卡,小声道谢后就直接朝电梯进走去。 “什么人嘛,不就是被一所国外野鸡大学录取,都拽成什么样了!” 徐岩岩小声吐槽著。 赵孟华颇为赞同地点头,但女友在侧还要维持自己的绅士风范,摆了摆手说路明非都成荣誉校友了,说不定要忙著去办签证护照什么的,人家毕业证都要让校长亲自送到家里去,看不上我们也正常。 说完就大谈特谈自己也被国外的大学邀请,本来打算暑假就过去看看,但雯雯打算在国內上学,我放心不下她,所以只能谢绝了他们的好意。 陈雯雯皱著眉,她不是很喜欢赵孟华话里话外都是为了她才没有选择出国的隱意,那样会让她觉得是自己是一个拖累。 但她没有反驳,只是目光轻抬,看向已经走入电梯的路明非,心里想著的是那天面试后对方消失在人海中孤独的背影。 电梯里,路明非按下了代表30层的按钮,电梯缓缓上升,密闭的空间里让他不自觉想要找点事情做。 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才发现邮箱里多了一条新邮件。 路明非点开一看,是一个id“村雨”的人发来的,发送时间是15分钟前。 大致意思就是他是学院派来的专员,已经抵达北京,预计一个半小时会赶到路明非订住的酒店,希望路明非可以提前驱离房间里的无关人员。 路明非挑眉,不愧是卡塞尔学院,一所专门教授屠龙的大学,连邮件里的用词都显得那么肃杀。 派出的专员就像是电影里沉默的杀手,他在15分钟前给你发来了死亡告知,说一个半小时后就会来取你狗命。 如果不想连累其他人就自己乖乖找个没人的地方。 每一个字眼都透露出血腥气。 隨著叮的一声,电梯门打开,30层到了。 “您好,先生,请问您的房间號是多少?我带您过去。” 站在电梯门口的是一个同样穿著制服套裙的服务员,脸上掛著职业微笑,面容相较於前台要更要让人眼前一亮,可惜的是腿没有前台小姐姐的长。 路明非收回视线,报出了自己的房间號。 “先生,这就是您的房间,房间里有酒店內部电话,如果您有什么事需要处理可以打给前台。”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服务员把路明非带到房间外就离开了。 这家酒店主打的就是宾至如归的服务,只会在你需要服务的时候出现在你面前,当然,如果你想和服务员小姐姐多相处一会也行,去娱乐楼层消费就可以。 每一个项目都配备了至少两个服务员,都是有著大长腿身材凹凸有致的年轻美女。 她们会在你进球的时候鼓掌为你欢呼,也会在你上岸的时候给你递上毛巾和水,贴心得像是初恋女友。 路明非刷卡推开房间的门,在卫生间洗了把脸就坐在了书桌前,从背包里掏出了电脑。 没错,他出来旅游就只带了个包,包里装著一台笔记本和贴身衣物充电器之外就什么都没有了。 开机,路明非刚登上qq就有人给他发了消息过来,是老唐。 “我靠!明明!我昨晚刚透露出这枚陨石要放到拍卖行拍卖,今天就有4个拍卖行主动联繫了我!我们要发了!” 老唐的语气还是一如既往的激动,“我靠”成了他新的口头禪。 有时候和別人打星际的时候,老唐打著打著就会在高手群突然冒出来一句“我靠”,於是其他的玩家潜移默化学会了这句中文,游戏结束髮的“gg”变成了“wokao”。 “你拿主意就行,我相信你。” 路明非不知道他的一句“我相信你”差点让老唐感动得热泪盈眶,他手指敲击著桌面,盘算著要不要开学前去找老唐面个基。 “好……如果我们要儘快出手的话,嘉德国际拍卖行三天后在北京有一场拍卖会。虽然不是最佳选择,但胜在名誉有保障,面向的客户大多都是世界上传统艺术收藏家。而且他们愿意在3天时间里动用所有宣发资源为我们的宝物造势。” 老唐很快平復了心情,从四个拍卖行中挑了一个他认为比较合適的发给了路明非。 北京? 路明非心里突然生出一种荒诞的感觉,他费尽心思也要在国外出手的东西,结果在外边溜达了一圈又跑了回来。 不过管他黑猫白猫,能找到耗子就是好猫。 “可以,就它吧。不过你也要注意安全,虽然东西已经由拍卖行接手,但难免其他人还是会查到你头上。” 自从知道这个世界有龙族和混血种后,路明非就觉得这个世界也没有他想像中那么安全,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从人群里跳出一只小龙人。 不过如果可以的话,他更希望自己遇到的混血种都会是身娇体柔的小龙女。 “放心,我可是猎人网站上的头號猎人,出道至今从无败绩!我这就去联繫拍卖行……对了,你现在不是在北京吗?要不要我去要一个名额,到时候你可以去看看,听著那些拍卖者每一次的喊价都是在为你的资產加码。” 老唐揶揄地说道。 “算了,没必要,只要钱最后是进了我的口袋就行,至於是从谁的口袋里掏出来的就没那么重要了。” 路明非並没有那么恶趣味,拒绝了老唐的好意,比起参加拍卖会,他更想去这座城市的特色建筑打卡。 值得一提,这个习惯是跟索尔学的。 索尔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给每一颗星星打上自己的標记,或者是往路过的某个星系里丟一点特殊的“垃圾”。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长久以往,就连路明非也传染了这种到达某个地方就要留下印记的习惯,只不过他没有乱丟垃圾的爱好,而是选择通过按快门表示这个地方我来过,然后转身离去,也不卖伴手礼,颇有“事了拂衣去”的大侠风范。 “好吧,我通过在猎人网站的人脉在美国给你建了个未实名的银行帐户,到时候拍卖的收入会通过渠道流入到这个帐户里,除了极少数人,其他人不会知道这个帐户的存在。” 老唐將帐户和密码发了过来,路明非看过一遍確认自己记住后就把聊天记录彻底刪除。 老唐没再发新的消息,只有三天的时间,为了保证安全无误,他需要做的事情还有很多。 路明非瞄了眼时间,还有一个小时左右卡塞尔学院的特派专员就会抵达,他也不打算出门,打开了星际准备找个人打发一下时间。 可敲门声不合时宜响起,路明非只能无奈起身去开门。 “嗨!” 站在门外的是苏晓檣,手里拿著一只甜筒。 第33章 苏晓檣 “你来做什么?” 路明非皱眉。 苏晓檣穿著一条米黄色的吊带衫,下身是牛仔热裤,纤细笔直的长腿暴露在空气中,脚尖无意识轻轻踢著地毯,肌肉的牵动让少女的曲线更加轻盈动人。 如果说陈雯雯是安静的白莲,那苏晓檣就是黄蝉。 黄蝉开的时候,柠檬黄或金黄色的朵成串开放,像掛起来的小喇叭一样欢快,直接把“活泼”写进了语。 这种单朵寿命只有3-5天,但到夏季的时候,整株都会不断有新开放,一整个夏天你都能看到不重样成串的喇叭在你眼前笑。 可不论白莲还是黄蝉都不是路明非喜欢的。 “来找你聊聊天怎么了,你別真毕业了就翻脸不认人,你之前可是吃过不少我带的零食嘞!” 少女挑著眉,轻哼一声,將甜筒塞到路明非手里就侧著身子挤进了房间里。 路明非呆愣地低头看著手里的甜筒,回想了一下自己在整个高中时期貌似还真吃了对方不少的零食。 俗话说吃人嘴软拿人手短,吃进肚子里的好意更加让人难以偿还。 他也只能无奈举著甜筒回到房间。 苏晓檣还真不客气,一进门就直奔那张柔软的大床,踢掉脚上的拖鞋就跳了上去,床垫惊人的弹性让少女心满意足地眯起眼睛。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无聊,????????????.??????超靠谱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所以,你想和我聊什么?” 路明非一副公事公办的態度,將书桌上的电脑合上就抬著凳子坐在了距离苏晓檣五六米的地方。 卡塞尔的专员还有45分钟会到,按照那所学院的神经质,派出的专员难免不会也被传染,即使不是诺诺那样唯恐天下不乱的小巫女,也一定是一个杀胚似的面瘫特工。 为了避免非必要的麻烦,他现在只想儘快將这株黄蝉搬到门外。 “干嘛离我那么远。” 眼看路明非嫌弃似的坐那么远,苏晓檣有些不满,不过还是乖乖坐了起来,白皙的长腿就搭在床边轻轻晃动著。 可她的神色突然毫无预兆就变得低沉起来,低头看著自己的脚尖,几次抬起头却又欲言又止,宛若陈雯雯附体。 路明非觉得头大,苏晓檣的样子太容易让人误会了。 无论是在现实世界的十八年还是符文之地的一万多年,他都没怎么和女孩子打过交道。 苏晓檣的模样让他生怕下一秒就会蹦出一句“我怀孕了”,然后就是狗血的感情经歷,最后捂面哭泣央求路明非能够为此负责。 分享在论坛里的感情故事都是这么演绎的的,论坛老哥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和他说女人都是泡椒凤爪,又辣又难啃。 路明非对於女孩子的了解基本来自於这个世界的漫画小说里和符文之地。 可动漫里的漂亮妹子都是男主角的,曾经作为一个衰人的他实在在没办法把自己代入到有著主角光环的主角。 至於符文之地,美女的確挺多的,但往往是能在虚空七进七出,或是提著剑就上去和想要毁灭世界的剑魔互砍的。 路明非自觉这个世界的女孩应该还做不到这种程度。 “你真的不喜欢陈雯雯了吗?” 好吧,苏晓檣憋了半天就挤出来这么一句话。 “为什么要喜欢她呢?图她什么?人家现在有男朋友,两个人金童玉女,天天牵著小手在大街上撒狗粮。” 不是狗血剧情就行,放下心来,路明非咬著手里快要化掉的甜筒,冰凉甜腻的冰淇淋液裹著巧克力碎和坚果碎让他再次感嘆自己在符文之地过的到底什么苦日子。 “可你之前不是很喜欢她吗?” 路明非有些奇怪,女孩似乎格外执著於他喜欢陈雯雯这件事,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气势很有酒德亚纪的风范。 “我之前有喜欢过她么?好吧,就算我以前喜欢过她,为什么现在还要喜欢呢?她不喜欢我,而我想要的东西和想要做的事情还有很多,没必要浪费我的精力和时间在这件不怎么重要的事情上。” 他看著苏晓檣低垂的眼眸,女孩的表情似乎因为他刚刚的话变得更难看了一些。 “对不起。” 良久,少女终於又抬起了头,笑著吐出了一句对不起。 “对不起?” “嗯,对不起。” 苏晓檣踢著腿,“其实我一直问你这个问题是觉得我还有机会。” “什么机会?” 路明非继续吃著甜筒,眼角瞥过旁边悬掛式的电子时钟,还有30分钟,应该足够他把这个瓜吃进肚子里了。 “我之前喜欢赵孟华你知道吗?” 路明非点头。 当初苏晓檣带著全班的女生去肯德基大手一挥就点了30来个套餐,在眾人都低头吃著汉堡喝著可乐的时候拍桌而起,大声说我喜欢赵孟华,谁都別跟我抢,就算抢我也不怕。 小天女骄傲得像是天鹅,路明非则是跟著天鹅蹭吃蹭喝的丑小鸭。 “可我喜欢了他三年。我爸和我说喜欢一个人就像是挖煤,你想要知道这座山的里面到底有没有藏著煤矿只是测量是没结果的,一定要举著矿镐一点点挖进去。” “一直挖到胳膊酸疼也不能停,因为停下就代表前功尽弃,你就再也举不起胳膊,你之前所有的汗水都將成为你两手空空走出矿洞狼狈的证明。所以要一直挖,直到挖穿它,这样即使你最后没有挖到煤矿回过身来的时候还有一条隧道可以让你把大型机械从山的那边运过来,然后接著往地底下挖。” 苏晓檣笑笑,“我爸说用矿镐挖不出来就说明这座山不懂事,我女儿这么漂亮就该挖第一下的时候就把煤矿露出来,所以我要派挖矿车来把它挖穿,挖到地心也要给我女儿挖出煤来。” 路明非不由对这个素未谋面的男人肃然起敬,伸出大拇指: “叔叔有个性。” “是吧,我也觉得他很有个性,他是矿老板,於是就觉得世界上所有的事情都能用矿镐和炸药搞定。” 苏晓檣说这些话的时候眉眼在笑,像是盛开的黄蝉,“但世界上总有东西是连炸药也无法打开的,除非你能一次性点燃几万吨的炸药。可要是我有几万吨的炸药了,说不定就能在一个小岛上当上国王了,遍地都是写上我名字的东西,我想要什么就有人会把它埋在土里,我只要举著镐子轻轻一挖就能挖出来。” 路明非没说话,他大概理解苏晓檣想要说的话了。 “我和你说对不起是因为在看到你的时候我忽然就觉得我又有机会了,你那么喜欢陈雯雯,一定不会放弃。” 苏晓檣轻声说著,双手搭在大腿上偏过头看著路明非,眼睛里的光在布灵布灵地闪: “我那个时候就在想,要是你能挖走陈雯雯,我就又有机会喜欢赵孟华了,没了陈雯雯我一定可以把赵孟华这座大山挖穿。” “现在呢?” “现在?我是矿老板的女儿誒!家里几十座矿等著我去继承,想要什么都能挖出来,为什么要因为一座挖不出东西的荒山浪费这么久的时间。” 她哼哼著,白皙细长的脖颈高高抬起,像是一只骄傲的白天鹅,还是一只坐拥几十座矿的天鹅。 第34章 不!你来的正是时候! 她说得洒脱,但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口是心非,路明非也不拆穿。 喜欢这个词天然就带著一份沉重的心意,在所有人都把喜欢藏进日记本和心事里的年纪,敢於拍桌而起朝著所有的潜在敌人宣战的人往往都会被视作为勇士。 房间里安静了下来,路明非不善於安慰女孩子这种生物,只得低头舔著甜筒。 虽然有心让女孩说完就离开,但骄傲的天鹅向他卸下了防备,將藏在羽翼和绒毛下的心扉向他展开。 这是超乎路明非预料的信任。 两人在入学的时候就成了冤家,可现在苏晓檣颇有冰释前嫌的意味,再这样做就难免会有一丝不近人情的感觉。 天鹅是一种有著极强领地意识的鸟禽,它们会把雏鸟藏在巢里,无论是同类甚至是大上个几倍的人类,任何试图靠近的生物都会被攻击。 如果一只天鹅愿意带著你回到巢里,那一定是把你当成了自己的雏鸟或是值得信任的两脚兽。 “吃吃吃!你眼里就只有吃的吗!” 可女孩的心思本就复杂,上一秒还柔弱得为情所伤,这一刻却以惊人的柔韧性从床上跳了起来。 苏晓檣气得眉毛都要竖起来了,顿觉自己的一番推心置腹成了对牛弹琴: “一个美少女就坐在你的对面,和你说著心里悄悄话,结果你的眼里就只有一个快化的甜筒?” “对啊,就是因为快化了所以才要赶紧吃呀。” 路明非不为所动,但女孩显然因为他这似是而非的回答更生气了,他只得转移话题: “所以,你才跟著他们一起来旅游的吗?” “嗯,他俩在一起之后我一直不服气,心想我哪里比不上陈雯雯。所以后来我打听到了他们准备在毕业后来一场毕业旅行,北京是第一站。” “所以你就死皮赖脸地跟了过来?” 路明非抬头望著她,心说看不出来小天女你在感情的战爭里竟成了率先放下骄傲的人,也会厚著脸皮为了一个机会充当电灯泡受千夫所指。 “没,我找了我爸。赵孟华家的公司和我爸有合作,他家的公司正在筹备著上市,所以需要一个稳定的合作伙伴以提供庞大的流动资金进行运作。” 苏晓檣压低了声音,“我爸知道了这件事情后,在签合同的时候提出的第一个条件就是让他儿子去旅行的时候必须带上我。” 这么牛! 路明非心中惊诧,苏晓檣的老爸简直就是一个极度的女儿控啊。 漂亮的女儿对著父亲说这东西好可爱,我好想要啊,可惜它被別人买走了。 於是老父亲便屁顛屁顛带人去和买家交涉,可父亲是个矿老板,常年都和矿山打交道。 矿山那种东西是不会说话的,所以父亲交涉的时候是带著炸药去的,像个土匪,把炸药埋进了对方公司的地基里之后才走进的办公室。 虽然这样的父亲在別人的眼里蛮不讲理,永远带著暴发户的土气用鼻孔看人,可是当这样的人成了你最亲近的人,你就会惊觉於有一个会带著炸药去签合同的老爸是一件酷毙了的事情。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当时对方的谈判团被嚇坏了,以为他要提出什么让人难以接受的条件,可没想到只是让老板的儿子带著他的女儿去旅行,想都没想就答应了。双方都很开心,签完合同都说要请客喝酒,不醉不归。” 苏晓檣淡淡地说,老父亲为她爭取到了梦寐以求的机会。 可现在回头想想,一个父亲怎么可能捨得让自己放在手心里,恨不得把世界上最好的东西都抢来给她的漂亮女儿,因为一个不怎么优秀的男人就变得委曲求全。 在老父亲的眼里,任何想让自家女儿受委屈的男人都不是什么好人。 “赵孟华没办法,他的资金都来源於家里,所以即使不愿也只能带上了我,不过为了不让陈雯雯误会,他邀请了其他的人。” 女孩嗤笑,像是在嘲笑著赵孟华的欲盖弥彰,又像是在嘲笑自己。 “贵圈真乱。” 路明非偏著脑袋想了半天,最后用了不伦不类的四个字总结。 “別只说我了,说说你唄。他们说你被卡塞尔学院录取了,是真的吗?” 苏晓檣摆了摆手,结束了关於自己的话题,心里话说多了就难免会在这段故事里添油加醋,到最后就连自己也会相信。 她好奇地上下打量著路明非: “你说当时我们这么多人去面试,为什么他们就偏偏看上了你?” “大概是因为我天赋异稟,其实那所学院的人都有神经病,你知道的,我一直以来都比较神经质,所以和这所学院就比较投缘。” 路明非咬著软化的蛋卷皮,翻了个白眼,心说卡塞尔学院里的人岂止是有神经病,那是一群把屠龙当作主业的疯子,总把命运掛在嘴边,可他们连命运是什么都解释不清楚。 他们看上我是因为我的身体里流淌著龙族的血,觉得我生来就是要与他们为伍的。 可其实我也只是想要跟著他们看看怎么屠龙的而已,大家都心怀鬼胎心思各异。 “但其实卡塞尔也蛮好的,我在网上查过这所学院。网上都说从这所学校走出来的学生都带著一种神秘感,出了校门就投身於军队或是成为政府要员,一举一动都关係著世界和平。可別人问起来的时候他们却从来都对这所学院闭口不谈。” 苏晓檣说得头头是道,和路明非只知道卡塞尔是小龙人聚集地,热衷於屠龙比起来,她反倒更像是那个被录取的人。 路明非嗯嗯啊啊点头,从旁边的纸巾盒抽出纸巾擦拭著手上融化的冰淇淋液。 “你好敷衍。” 苏晓檣横眉表示自己的不满,自己一个女孩子都这样找话题聊,可路明非还是跟木头似的戳一下动一下。 路明非嘆息,心想大姐不是我不和你聊啊,总不能直接和你说卡塞尔学院其实是一所特工学院,他们培养出来的不是社会精英而是屠龙精英,走出校门只有两种情况。 要么就是放假归家,要么就是出来满世界找龙的巢穴,这样说会被抹除记忆的啊喂。 可突如其来的敲门声打断了苏晓檣的埋怨,两人同时起身看向了对方。 “怪不得一直想要赶我走,原来是还约了別人。” 苏晓檣轻哼一声,不顾路明非的阻拦从床上跳了下来,鞋也不穿就踩著赤脚跑到门边拉动把手。 “我倒要看看你约了……谁?” 可她的话说到一半就被门外的寒风止住,半天没有动静。 路明非只好起身,终於知道了门外的寒风是从哪来的。 “抱歉,北京的计程车司机效率比我预想中要快很多,所以到达的时间提前了一些。” 门外站著的是个一脸冷漠的男人,精致脸庞上始终縈绕著一股若有若无的寒气,肩上挎著一个黑色的网球包,站得笔直像是一柄出鞘的长刀,锋利的刃口闪烁著致命的寒光,浑身透露出拒人千里之外的气息。 他的眼神从苏晓檣穿过,聚焦在了路明非的身上,从上往下扫过,像是確认目標身份的杀手,他的做派也的確符合路明非对杀手的定义。 “你好,路明非,我叫楚子航,是卡塞尔学院的特派专员……看来我来的不是时候。我会下楼在前台那里,30分钟……一个小时后我会再上来。” 他如刀剑般的视线在路明非手里沾著白色冰淇淋液的纸巾停留了几秒,然后面不改色地说完这番话,转身就走。 “不!你来的正是时候!” 第35章 楚子航 路明非急忙叫住了楚子航,虽然这个看起来一脸杀胚模样的师兄看上去不像是一个会八婆的人,但谁知道他在写报告的时候会不会把这件事也给写进去。 他看上去就完全像是能干得出这种事情的人! 楚子航停住了脚步,即使路明非搞怪地说出了不著边际的台词也没能让他的表情有一丝波动。 他平静得像是台机器,转过身来看向旁边的苏晓檣,眼神里的意思不言而喻, “那我先走啦,路明非,qq上联繫。” 苏晓檣识趣地穿好自己的鞋子,晃了晃手里的手机,然后小心翼翼从楚子航侧边退出了房间,走的时候还不忘对路明非做了个鬼脸。 楚子航一只脚站在门外,注视著女孩走进电梯后才把脚收了回来,顺势將门关上反锁扣上防盗链。 路明非看得眼角直跳,暗道果然能被卡塞尔学院录取的人绝对非同一般。 两人沉默地走进房间,默契地將书桌抬到空旷的位置,一人抬著一个凳子就面对面隔著书桌坐下。 那模样怎么看都像是在审问犯人。 可两人都坐得笔直,眼神对视著。 如果是在漫画里的话,那两人的视线交匯处现在一定是火光四溅,天崩地裂,然后二话不说就从桌下拔出开刃的长刀劈下。 “路明非我记得你……在仕兰中学的时候我见过你,不过你以前总是低著头,那个时候我以为你有驼背。” 楚子航率先开口,嘴里的话是“上次一別多年不见如今相见君风度远甚当年”,可飘在空中的语气却偏偏硬得像是矗立在浪潮里的礁石,硌得人心慌。 “我以前的確驼背来著,不过后来觉得不好看就直了起来。” “嗯,脊柱弯曲会挤压胸腔空间,影响呼吸系统,严重点可能还会损害神经系统。” 楚子航一本正经和路明非科普起驼背的影响。 路明非只觉得见鬼,一张杀手的脸在你面前说著驼背会有什么坏处总会让人有种误入什么杀手剧情的感觉。 那张面无表情的脸仿佛下一秒就会站起来嘴里说著“为了避免这些恶劣的影响就由我来帮帮你”,然后一言不合就从你的背后把弯曲的脊椎抽出来掰直了再给塞回去。 很有卡塞尔学院的风范吶,当初的诺诺也是一言不合就带著他一路飆车飆进了奥丁的神国和一群怪物互砍。 路明非迟疑了片刻实在不知道该怎么接这句话,他对人体的结构认知仅限於知道这里是肾那里是胃,远比不上楚子航的博览群书。 房间里再次沉默了下来。 这种安静远比苏晓檣一小时前的欲言又止更加叫人折磨。 楚子航面无表情地直直盯著他,这个男人不说话的时候嘴唇紧闭,严丝合缝得路明非怀疑即使用刀也无法撬开那张嘴。 路明非看著这个男人,楚子航也在看他,放在桌下的双手握紧又鬆开。 在诺诺复述的故事里,路明非提著一把刀就敢在死侍群里杀个七进七出,出来的时候衣服洁白胜雪,勇猛程度堪比霸王举鼎的项羽。 虽然不知道路明非是怎么带著诺诺从奥丁手里逃掉的,但就最后想要用奥丁试刀就足够学院对这个s级新生的凶残程度有了清晰的认知。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原本学院是打算派芬格尔过来的。 虽然被称为“学院之耻”,芬格尔的血统一降再降,可作为新闻部的部长,他最擅长做的事情就是捕风追影和撒泼打滚,无论什么样的猛料都能给你挖出来。 但楚子航申请了这个任务,甚至还没等审批通过就把自己送上了飞机。 楚子航就是这样一个人,决定要做的事情就算是龙王也拦不住他,或者说他不远千里飞到这座城市的目的就是为了找到路明非遇到的那只龙王! “你想问的是关於奥丁的事情对吧。” 路明非的手机在疯狂震动,想来苏晓檣回到房间后就给他发了信息。 他能感受到桌子轻微的抖动,和平淡如水的表情不同,楚子航內心的情绪激动得超乎寻常,像是安静水面下深埋著一座火山。 “对!” 再次听到奥丁的名字,楚子航猛地抬起头,手指的关节被他捏得嘎吱作响,虽然强力克制著,却仍能透过他的眼睛看到藏在美瞳镜片后的愤怒,“祂长什么样?” 路明非一愣,虽然楚子航戴著美瞳,但他还是从对方的眼眸里看到了一种名为“復仇”的正熊熊燃烧的金色火焰。 他从旁边拿过纸笔,只用了寥寥几笔一道手握长枪骑著八足骏马身披鎧甲的身影就跃於纸上。 路明非画好后就把纸张移到了楚子航的面前。 路明非的画工很好,无论是冈格尼尔上缠绕的死亡气息还是奥丁所向披靡的气势都活灵活现。 楚子航死死盯著画上的奥丁,纸上的模样和记忆中雨夜里手持冈格尼尔高高在上的身影重合。 他无数次在梦里回到了那条暴风雨中的高架桥,回想起那个男人挥刀扑向“奥丁”,他却背对男人独自开著迈巴赫奔逃,大雨中男人和奥丁一起消失在了他的视线里。 从那以后楚子航亲手斩断了自己懦弱,敌人越棘手,他的斗志就越强。 他將自己逼上悬崖,背后没有退路,无论迎面而来的是什么敌人,他都只能挥刀劈砍! “谢谢。” 楚子航將画倒扣在桌面上,长长地呼吸著,对路明非轻声道谢,“你是怎么从奥丁的手里逃走的?” 逃?你应该问奥丁是怎么从索尔手里逃走的! 如果不是这傢伙不讲武德开了金身,祂现在早就该被索尔一发星河冲盪连骨灰都给扬咯! “不知道,打著打著祂就走了。” 路明非摊摊手,一本正经地说道。 “嗯,打著打著就走了。” 可楚子航却比他还要正经,从背后的双肩包里掏出了笔记本,敲击著键盘一字不动把路明非的话打进了文档。 “战斗的时候,祂有使用过什么能力?” 楚子航侧过头,继续问道。 路明非呆呆地望著他,內心莫名升起一丝罪恶感。 第36章 邀约 都说认真的男人身上总会带著一种致命的吸引力。 楚子航现在坐得端正,头微微偏向路明非,背部和椅子始终保持在若即若离的位置。 他敲击著键盘,那双用来屠龙的手在打字的时候也散发出宛如刀光剑影般的凛冽,敲击的每一个字符都带著肃杀。 路明非每次说话的时候他的视线就会短暂离开屏幕,看向对方的眼睛,浑身写满了一种名叫“认真”的东西。 两人之间的一问一答越来越快,空白的文档逐渐写满了路明非的“呈堂证供”。 “感谢你的配合,路明非,任务结束。” 隨著最后一个快问快答游戏的结束,楚子航的双手从键盘上离开,將电脑屏幕面向路明非,“你核对一下有没有疏漏或需要修改的地方,如果你想让自己的这段经歷看上去更加英勇像个盖世英雄,我可以找人帮你润色一下再发送给学院。” 路明非看著密密麻麻的文字顿觉头皮发麻,这个不苟言笑的男人在记录对话的时候丧心病狂用了大量的形容词记述了他回答的时候是什么样的表情做了什么小动作。 比起楚子航狗仔之类的简直弱爆了,他的用词精准宛若可以一刀割喉的匕首,即使不在现场的人只是看这篇文档脑海中就会自然而然知道当时发生了什么。 狗仔还要拍下几十上百张的错位照片才能从中挑选几张合適的来配上自己的文稿,看的人首先看的都是照片,看到照片的时候脑子里就已经猜到了文稿的內容。 “谢谢,不用了。” 拒绝了楚子航的好意,路明非重新將屏幕转了过去。他已经当过盖世英雄了,只不过没人知道而已。 在高架桥上如果不是他拦住了索尔的“天瀑”,现在这个世界就已经和奥丁一起被炸上天和星星肩並肩了。 楚子航点头,將文档打包发送给了学院,然后就起身收拾东西。 “啊?师兄你这就要走了吗?” 路明非也站起身来,心想这个男人如果去做杀手一定会是组织里的销冠,每一个动作都带著“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的果断。完事细心擦掉线索和指纹,提著包还会在敌人的衣服上擦了擦鞋底才离开现场。 “嗯,学院那边应该会派我去高架桥那边进行勘察,你还有什么事吗?” 楚子航偏过头思索了一下,然后认真地说,“如果你有什么事我也可以帮你解决,我在学院里有一点人脉。” 哇塞,师兄你知不知道这样的发言很危险誒。 “没,就是以为师兄你还要在北京再待几天,我还想著能有个伴。” 路明非摇了摇头,不知道为什么,师兄一出口他就莫名觉得这个称呼格外顺口。 “嗯……很抱歉这次不能陪你一起,不过你马上就开学了,等你到了卡塞尔学院我会充当你的导游。” 楚子航沉默了片刻,提起脚边的网球包,“到时候你可以来狮心会找我,我觉得我们会相处得很好。” 可我完全看不出你想和我相处的样子,问完话提起裤子就走人毫不留情。 路明非吐槽著,但终究还是没把这煞风景的话说出口,只是將楚子航送出了房间,目视著对方头也不回走进电梯。 回到房间里,他也终於鬆了口气,躺在床上,心里暗嘆与人之间的交流果然才是世界上最累的活。 和索尔在一起的时候就好很多,一人一龙往往都是各说各的,但却每一次都能诡异地相互呼应。 路明非嘴快,可索尔的嘴比他还快,也比他的嘴更毒更囉嗦,在这场毫无逻辑的对话里往往都是他先败下阵来。 柔软的床单上混合著薰香和少女身上独特的梔子香,装在口袋里的手机再次疯狂震动起来。 “那个人真的是楚子航吗?不是说他出国留学了吗,你怎么和他扯上关係的?” “路明非!你在偷偷摸摸做什么坏事,这么久不回我消息!” “我都看到楚子航走了!你为什么还不回我的消息!” “我靠!你倒是別用我睡过的床做坏事!” 路明非一条条消息往下看,少女的语气从委婉逐渐变得暴躁,直到最后的惊恐,隔著屏幕也能感受到苏晓檣的情绪变化到底有多精彩。 可最后这条是不是有点太过分了,他看起来就这么像一个变態么? 只是没想到苏晓檣居然没回自己的房间,大概是坐在了大厅的休息区,百无聊赖地刷著手机时不时抬起头看看有没有人从电梯里下来。 直到看著楚子航离开了酒店才轰炸般地发了这么多条消息。 嘆了口气,路明非还是认真回了个“怎么了”。 那边过了很久才回了消息,估摸著是被这一句简单精闢的“怎么了”给惊住了。 “我发了这么多的消息你就回一个怎么了?你这样的男生一辈子找不到女朋友!” 苏晓檣恶狠狠地诅咒著,可路明非看到文字的瞬间自动就转换成了打情骂俏般的撒娇,而且对於找不到女朋友这件事他其实也抱著无所谓的態度。 “那么,苏大小姐还有什么事吗?我今天可是在外边顶著太阳徒步走了五六公里,还被一辆在二环赛车的计程车拉著飆了一圈,已经心力憔瘁,没什么事的话我要补个觉了。” 路明非这次倒是如了少女的愿,发送的信息字数多得像是小作文,可字隙之间却是“拒人於千里之外”的神经语气。 卡塞尔的神经果然是会互相传染的,即使是一本正经的面瘫师兄也不可避免將自身的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通过空气传播到了路明非身上。 “那你还是睡一会吧,你本来就瘦弱,说不定心臟还有问题,別到时候猝死了我可解释不清。” 苏晓檣恢復了以往的毒舌,说出的话毫不留情。 可过了一会,她又发了新的消息过来: “你晚上有空吗?我在王府井街那边给我爸预定了一套茶具,刚刚店长给我打电话,说有个客人也看上了那套茶具,出手比我大方,不过因为我是熟客,所以他可以帮我再留一晚。那个店有些偏僻,我一个人有些害怕。你虽然是个弱鸡,但好歹是个男人。” 第37章 地铁站里的尼伯龙根 晚上10点,路明非还是从房间里走了出来。 白天的时候苏晓檣动之以情晓之以理,最后更是甩出了数十条新闻连结才让他答应了今晚的邀约。 走出电梯,路明非忍不住皱了皱眉,明明已经是接近深夜的时间,可大厅里来办理入住的客人居然比白天还要多。 一眼望去居然大部分都是外国人的面孔。 他们大多三四个人就组成了一个团队,团队之间涇渭分明,默契地保持著足够的距离,中间像是隔著一条深不见底的悬崖,每个人脸上都带著一副死了妈似的严肃。 穿著昂贵西装的义大利壮汉正操著一口流利说英语在服务台和前台说著什么,他的伙伴成包围状背对著他,虎视眈眈盯著其他人。 除了站在服务台前的人,其他人都保持著沉默,把自己的身子站得笔直,整个大厅给人以一种极其彆扭的衝突感,危险与和谐的气息相互纠结交织。 路明非无意闯入这样诡异的聚会,但想要出酒店就势必要经过服务台,於是所有的人都看向了他,视线里带著毫不掩饰的审视,五顏六色的瞳孔里倒映著他的影子。 “路明非,我在这里!” 苏晓檣站在玻璃旋转大门朝他挥手。 少女活泼的语气打破了这份来自眼神的审视,聚集在路明非身上的视线很快就收了回去,大厅再次恢復到了原来的和谐。 路明非从这些人的身边越过,每越过一个人就会用眼角的视线飞速扫过。 他们每个人的身材都宛若棕熊般魁梧,穿著各式的名牌西装和薄风衣,双手始终插在口袋里。 虽然打扮得像是坐在写字楼办公室里运筹帷幄的商业精英模样,但路明非觉得比起手握滑鼠或写字笔,这些人应该对单手压ak这件事更加感兴趣一些。 “你是不是也被嚇了一跳?我下楼了才发现这里居然有这么多外国人,最近也没听说北京有办什么活动啊?” 等路明非走到了她的身边,苏晓檣才敢凑到他的身边小声和他说著。 今晚的苏晓檣明显是精心打扮过的,画著淡妆,身上穿著一条淡蓝的布长裙,凑过来的时候路明非甚至能闻到女孩身上传来的清爽的柑橘香调的香水味。 “嗯,的確被嚇了一跳。” 路明非言不由衷。 那些外国人显然不像表面那么简单,一举一动都透露出肃杀。如果给给他们发把枪再空运到战场上,不用別人说他们自己就会开著枪越过敌人的炮弹再把子弹餵到对方的嘴里。 可他们身上的气势比不过楚子航,师兄才是真正的杀胚。 两人走出了旋转大门,遍地都是各色的射灯,这个时间不是旅游旺季,走在街上的人流虽然依旧很多但也不至於拥挤。 “怎么过去?” 路明非是第一次来北京,对於这个陌生的城市始终抱著“为什么我想去的地方为什么不能自己过来”的態度,所以乾脆把出行安排丟给了苏晓檣解决。 “坐地铁吧,我查过攻略,这附近有一趟地铁会经过王府井站,我们在那里下走几步就会到那个店。” 苏晓檣倒是做足了攻略,女孩子在这一方面倒是格外细致耐心。在出门前她就將计划扩充到了路上要在哪家店里买个小吃要在哪里合影。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两人一拍即合,由苏晓檣带路,路明非断后,跟隨著地图在路口找著地铁站口。 可刚走进地铁站苏晓檣就后悔了,小天女以往出行都有司机开车接送,即使坐飞机也是走的vip通道登机,这还是头一次和这么多人拥挤在一个小小的闸口。 这座城市的活力出乎了她的预料,在外面看不出来,进来了才惊觉於在这座城里,原来人们活在地上和地下。 在需要抬头才能看到路牌的城市,另一群人却忙著在地下穿梭於各个站口。 “走吧。” 但是现在退回去就显得小天女有露怯的嫌疑,只能硬著头皮隨著人流往前挤。 路明非倒是没那么多心理活动,虽然外表瘦弱看起来弱不禁风,但星尘无时无刻都在强化著他的身体,人流面对他像是撞在一块礁石。 他像是一柄刀笔直地斩向了人群,路人无不被这股毫不留情的斩击震撼,下意识就让开了路。 於是人流出现了分水岭,路明非就是那道横隔水面的闸刀。 苏晓檣只觉身边轻鬆了许多,顺利就挤进了列车。 可车厢里的空间里就这么大,虽然路明非这把闸刀很好使,但架不住施展不开,两人被挤到了角落里。 “抱歉,早知道就打车好了。” 苏晓檣有些不好意思捋著额角有些凌乱的头髮,她看得出来这一路上都是路明非在护著她,不然以她的样貌和身材难免在拥挤里被人偷摸摸揩油。 事实上生物的多样性这句话放在人类的身上同样適用,总有这么几个人心怀鬼胎,想要趁著人多占一下少女的便宜。 但通通都被闸刀一一斩断。 “没事。” 路明非摇了摇头,皱著眉视线扫过四周,旁边的人大多都是刚加班结束的白领,要么低头玩著手机无论发生什么都不会抬头的样子,要么就是背靠车厢眯著眼睛休养生息。 整节车厢都很正常。 可路明非体內的星尘却在剧烈震盪。 但一番搜查也没找到什么异样的地方,他也只得收回了目光,反正就算列车失控估摸著他也不会怎样。 从上一次面对奥丁,索尔能顺著命运穿过无数世界和星系看向这个世界的时候,路明非就能猜到,那条傲娇的龙王绝对往他身上藏了不少暗牌! 少女低著头不说话,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但看红透了的脸颊就能猜到绝对不是什么好事。 车厢里逐渐变得空旷起来,诡异的安静一直保持到这一站,整趟列车里下得只剩下了路明非和苏晓檣两个人。 “走!” 路明非察觉到了不对,一把拉起苏晓檣准备下车,可那道门的速度比他还快,眨眼的瞬间就合拢在一起,发出了震耳欲聋的金属撞击声。 “怎么了吗?” 苏晓檣终於回过神来,一转头却看到整趟列车里一眼望去居然只有两个人,顿时慌了起来,“我们是坐过站了吗?” “不是坐过站了。” 路明非摇了摇头。 的確不是坐过站,事实上比那还要糟糕许多,空气中瀰漫著死亡的气息,他们不小心闯入了一个死人的国度。 这趟地铁正带著他们在一座尼伯龙根里面急驰。 第38章 疾驰的列车 疾驰的列车在隧道里横衝直撞,呜咽的狂风狠狠撞击著厢壁。 剧烈的抖动让人不禁担心这辆上了年纪的列车会不会下一秒就解体,脱离轨道带著他们一起撞向死亡的大门。 “路明非……我们现在怎么办?” 苏晓檣蜷缩著靠在厢壁上,声音颤抖地问道。 这趟列车已经奔驰了有一段时间,中间经过了数个站台,可毫无要停车放他们下去的意思。 刚开始她还能试著说服自己,可眼睁睁看著窗外空无一人的站台,满地的旧报纸被狂风捲起贴在车窗上时就像是有人在敲打著玻璃。 苏晓檣的心臟在砰砰跳著,猛烈的眩晕让她痛苦地呻吟出来。 “没事,有我。” 路明非沉稳的声音此刻就像一块山石放在了苏晓檣的面前。 他环顾四周,寻找著可以充当武器的东西。 路明非对尼伯龙根的了解都是通过诺诺的口述,眼前的这一切已经超出了他的预料,只能做著最糟糕的打算。 他双手握住扶手的两端,巨大的力量让扶手发出了嘶哑的哀嚎,肌肉猛地绷紧,隨著“哐当”两声,扶手被硬生生折断。 “还能站起来吗?” 路明非回头看了苏晓檣一眼,少女此时已经接近极限,极速下的身体机能出现了紊乱,晕眩、噁心、心悸和窒息同时涌了上来。 “你看不起谁呢!我可是小天女耶,这世界上还有什么东西能让我害怕!” 即使双腿发软,全身无力,苏晓檣依旧保持著小天女不可一世的气势,扒著厢壁就强迫著让自己站了起来。 可站起来了之后,她的身子依旧抖个不停。 “哈……这腿好像有点不太听话。” 苏晓檣费力想让自己的嘴角上扬,可百般努力后,露出的表情还是跟哭一样,她双手用力拍打著自己的大腿,想要让它动起来。 路明非嘆了口气,大踏步走到小天女身边,將手里的长棍塞到了对方手中,然后一手扶著她一起走到了车门旁边。 “路明非,你说我们会死在这里吗?早知道我就不坐地铁了,遇见这种破事,还连累了你。我爸又是一个衝动的人,要是听说我死在了一趟无人的列车里,说不定会认为是生意对手做的,到时候带著人去把別人的家给拆了就不好了。” 武器在手,苏晓檣顿时觉得心里没那么害怕了。 可巨大的恐慌还是縈绕著她,她絮絮叨叨和路明非说著话,在这样的环境里,只有不停说话才能让自己不那么孤独和害怕。 “我们不会死。” 路明非斩钉截铁的声音打断了小天女的自言自语。 他们现在正站在这一节车厢的门前,两块金属板中间像是装了超大號的强力磁铁。 以路明非如今的身体素质就连一辆小轿车都能掀翻,可强大的力量在这道门上却像是深陷泥潭的羔羊,能够让合金变形断裂的握力却没能在门上留下一点印记。 风声徐徐穿过了隧道,像是在嘲笑著路明非的无用挣扎。 “路明非。” 苏晓檣低著头,那根给予了她莫大勇气的长棍被她再次塞到了路明非的手里,“如果有机会跑的话不要管我,你跑出去后如果有机会就联繫我爸,和他说我其实没他的私房钱,那些钱被我藏在了……” 小天女不知道又在发什么疯,自顾自说完后就开始报她爸爸的电话,11位的数字里却丧心病狂地有6个8! 哇塞,小天女你爸爸好朴实无华誒,可以帮我问问他还缺儿子吗,我可以把路鸣泽送去给他养老。 “这种时候就不要发表这种晦气的说法了,还没死呢,就算你著急吃自己的席也等出去了再说。” 路明非嘆了口气,想让苏晓檣不用那么紧张。 你爸的確很上等,你死了他会带著炸药帮你报仇,可我也是后台的人呀。 站在你面前的可是卡塞尔学院的s级屠龙者,幼体期的铸星龙王,符文之地的观测者。 就算世界毁灭了我也不会死,如果不是怕误伤到你我早就请神把这趟列车给掀翻了,实在不行我还有一只不高兴就要让世界和星星肩並肩的龙王可以召唤。 可回应他的却不是苏晓檣。 “哇,哥哥你好棒啊!即使內心其实慌得把心臟拿出来放地上就能犁地,却仍旧不忘安慰纤弱的女性,真有我老路家的风度。” 路鸣泽贱兮兮的声音在他的耳边响起。 小魔鬼一改往日的正装,身上穿著印有綾波丽的体恤衫,下身是五彩斑斕的沙滩裤,像是刚从海滩度假回来。 “你从哪里看出我慌了……说起来,我每次遇到诡异的事情的时候,你好像都会出现。” 路明非已经习惯了路鸣泽的神出鬼没,他侧头看向一脸諂媚的小魔鬼,手里的长棍突然猛地砸下: “不会是你把我给送进来的吧?” 长棍砸在了路鸣泽脑袋旁边的玻璃上,狂风掀起了他鬢角的髮丝,发出了一声沉重的巨响。 “冤枉啊,哥哥!有没有可能是你遇到危险了我才会出现!” 路鸣泽巍然不动,那根长棍差点敲碎他的脑袋也没能让他眨一下眼,可现在路明非的泼天黑锅盖了过来,他瞬间就哭丧起脸,从身后抽出一张素白的绣著牡丹的手帕作掩面而泣的矫揉造作: “我本来在三亚的沙滩上高高兴兴度假呢,一眼望去全是身材好到爆的比基尼尤物。我还订购了抹防晒油的业务,钱都已经给了,黑皮泳衣美女已经把我衣服都脱了,可一听你遇到危险,我一把推开美女穿上衣服就赶了过来。” 路鸣泽一边说一边指了指自己的裤子,“你看,我裤子都穿反了。” “那我是不是还应该夸奖你一下?” “不用不用,小弟为大哥办事天经地义!” 路鸣泽搓了搓手,“不过哥哥你要是能为小弟冲个业绩那就更棒了,只要一点小小的代价,哥哥你就能带著你的女孩一起离开这里。我这里还支持定製,可以和哥哥你上演一出英雄救美的好戏,保准让这个女孩爱上你!” 第39章 尼伯龙根 狂风中忽然响起了诡异的鼓声,急促如暴雨,恢宏的鼓点像是激发了这趟列车的某种特性,疾驰的速度再次攀升。 现如今就算你把脸贴在车窗上也难以看清外边的景象,入眼的都是模糊的残影和无数如烟般晃眼的灯光。 “哥哥,没有时间犹豫了,这个女孩就要死了,这是地铁不是飞机,在这样的速度下,要不了多久她全身的血液就会失衡。” 路鸣泽侧身往旁边让出了一直被藏在他身后的苏晓檣。 小天女再次蜷缩起身子靠著厢壁,原本苍白的脸上却染上了一丝妖异的红润,眉头紧皱,裙摆耷拉在地上。 “哥哥你看,其实她也挺漂亮的对不对?她到最后都想让你先跑,明明已经连话都说不出来了,为了不让你担心还要强迫自己笑出来。” 路鸣泽的声音里掺杂著某种蛊惑般的语气,他蹲下身子替苏晓檣將凌乱的长髮捋顺,又把她的裙摆聚拢在了一起。 可回应他的是连串的爆鸣,列车发出了嘎吱的悲鸣,整节的车厢像是地震般抖动起来,连绵的波动传导到了车头。 “你可真是个疯子!” 路鸣泽目瞪口呆看著路明非,嘴里咒骂著。 路明非没有搭理他,沉著脸拳头像是狂风骤雨般砸在车门上,体內的星尘激盪起来,源源不断的力量通过拳头传递到这趟列车上。 “你说得对,没有时间再犹豫了,这趟列车是有生命的对吗?” 路明非一边疯狂砸著车门一边侧过头看向路鸣泽,“还有我想吐槽一下,为什么在你们的心里,我一定要是那种没了女孩就活不下去的衰仔,只要是漂亮女孩冲我招招手就能俘获我的心。” 他的身上升起金色的腾腾光芒,即使说著话的同时也能够精准將每一次挥拳的落点集中在同一个点。 这就是俗话里的滴水能穿石,在这样的攻势下,就算面前的是一座山,路明非也能在上边开条隧道出来。 可这门像是铁了心要將他们困住,纵使连接处已经发出晦涩坚硬的崩裂声,却依旧紧闭著像是两个犟种的角斗士在角力。 “哥哥,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你的力气会变这么大简直是个超人,明明以前还是个只知道看番打游戏的邋遢宅男,可你现在所处的地方叫尼伯龙根。” “邦邦邦”宛若鞭炮连绵炸响声中,路鸣泽无奈地摊了摊手: “尼伯龙根是北欧神话的死人之国,活人是没办法在这里面闯荡的,如果不儘快离开的话这个国度会慢慢將我们一起同化成死人……这趟列车的確是活的,但也是死的,它的目的就是把我们送到黄泉去,我们现在走的这条路就是通向死亡的黄泉之路。” “它受到死亡的庇护,已经死过一次的东西是没办法再死一次的,它快到终点了,目的地就在眼前,就算你把它掀翻了它也要把你吞进肚子里把你带到终点。” 路鸣泽起身,像个八婆似的说个没完没了。 “不帮忙就滚开!” 路明非回头冷冷看了他一眼,就又接著砸门,像是拆迁队里的工人,还是最勇猛的那个。拎起锤子的时候就是个战神,谁拦在他面前他就把什么砸烂。 “还有,我知道你有办法保护苏晓檣,替我保护好她,不然我就先砸烂你再砸这道破门。”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他的话不可谓不暴力,像是学校门口喜欢勒索学生的小混混,字里字外都透露出带著拳风的威胁。 路鸣泽嘖嘖嘖称讚,也不在意:“哥哥你可真会使唤人,这怎么不能算得上是霸凌呢?年长的哥哥为达目的不惜对年幼的弟弟使用暴力。” 可虽然话是这么说,路鸣泽还是嘆著气伸手拂过苏晓檣的长髮。 小天女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復正常,急促的心跳逐渐趋近於平缓。 路明非砸门的动作忽然止住,车厢里的空气突然就变得浑浊起来,温度也在急剧攀升。 “哥哥,你看看这里的主人对你多好,知道你来还派出了佣人来招待你。” 路鸣泽恶意满满地说道,身子往后退了几步,找了个最佳观赏的位置就坐了下来,坐下的时候手里还多了一杯放著冰球的冰镇威士忌酒。 他隔空举杯,清澈的酒液撞在酒杯上,发出哗哗的声音。 这声音仿佛牵动了连锁反应,嘈杂的野兽般的嘶吼在车厢內迴荡,紧接著就是凌乱的脚步声和某种无脊椎动物在地上爬行才会发出的摩擦声。 成群的死侍正从另一头的车厢像潮水般涌了过来。 路明非砸门的响声吸引了这些怪物,它们站在列车行进的方向,在这辆列车撞向它们之前就跳上了车顶。 可还是有死侍没能成功登车,於是就被发狂的列车撞翻,捲入车底。 刚刚列车的剧烈抖动是因为它正在碾过这些怪物的骨头。 死侍一齐流著口水涌过来的样子让人不寒而慄,像是在地铁里看到了穿著黑丝的成熟少妇的咸湿痴汉。 噁心得让人反胃。 路明非反手握住了那根从车厢里拆下的扶手,像是握剑般握住了它尾端。 车厢里突然颳起了风,凛冽的风声甚至一度淹没了怪物们的噪音,狂风將它们的口水和嘶吼声一起打包重新沿著它们的气管塞到了肺里。 “漂亮!” 路鸣泽在后边鼓掌称讚,將威士忌一饮而尽,“对力量的把控简直如同雕塑般精准优雅!” 神经! 路明非没有搭理他,只是右脚朝前一踏,下一秒他的身影宛若细风般穿到了死侍们的前边。 手中的长棍在这一刻闪烁著刀剑般的寒光,標准的袈裟斩,狂风带著磅礴的凌厉气势將潮水般的死侍群硬生生朝后推。 可路明非並没有停下攻势,狂风以更恐怖的压力在死侍群里开出了一条道路,道路鲜血淋漓,车厢里再次响起了连绵宛若鞭炮的崩碎声。 那是被挤压在厢壁上的死侍发出的声音,巨大的压力像是石碾般將它们全身的骨骼一点点碾碎,带著碎骨和漆黑內臟是血液染在了玻璃上。 这才是真正意义上的碾碎! 路明非沿著道路在潮水里閒庭信步,手中的长棍斩下、抬起,每一次踩在地板上车厢里就会颳起一阵狂风。 第40章 熔铸之神的召唤! 路明非在这一刻重新手握狂风的权柄,凡他所到之处,必有无数细密的风刃紧隨其身。 他一路笔直地向前,表情肃穆,手里的武器一次次扬起落下,每一次的挥动都会掀起大片的血腥气。 呼啸的狂风带走了怪物们所有的哀嚎声,路明非嗒嗒嗒的脚步里是重物敲碎坚硬骨骼的嘎吱怪响。 风暴逆卷,遍地铺满了断肢残臂,惨烈程度宛若是在死侍的中央丟下了一枚高量炸药。 路明非一路走一路杀,什么特工杀手在这一刻都弱爆了,淹过鞋底的腥臭黑血匯聚成一条小小的溪流。 星尘狂涌激盪,路明非很快就皱起了眉头。 他看出了这群死侍早已萌生了退意,粗暴的杀戮手法短暂这群怪物恢復了一丝的理智,可不断有新的死侍从后边涌来,它们退无可退,只能被胁迫著冲向断头台。 这是一个死人的国度,最不缺的就是已经死去的人,这趟列车带著他们驶入了死侍的巢穴。 车厢的抖动愈发激烈,巨大的噪音无时无刻不都在吸引著生活在巢里的怪物。 它们从四面八方奔袭过来,在靠近列车的瞬间就將自己嵌到了厢壁上,细密的鳞片在赋予了它们极大的灵活性的同时,也让这群怪物拥有了能在各种恶劣地势攀爬的能力。 车厢里响起了密密麻麻鳞片剐蹭金属的声音,死侍像是寄生虫似的紧紧附著在这趟列车的身上。 列车终於发出了不堪重负的悲鸣,左右摇摆著,想要將这群毫无素质可言的逃票者摔下去。 可它们都將自己的鳞片倒扣进了厢壁里,铁了心要一点一点蚕食掉这条钢铁长蛇,连带著还要把路明非两人送进黄泉。 路鸣泽在几米之外哼著歌,大大咧咧蹲在椅子上,手里的酒杯换成了一支纤细的鱼竿,鱼竿的另一头掛著苏晓檣。 “嘿!哥哥,终於回心转意了吗?” 路鸣泽摇晃著鱼竿上的苏晓檣,嘿咻用力將她甩向了路明非的位置。 路明非已经退了回来,没有搭理路鸣泽,伸手接过苏晓檣,將掛在小天女后领的鱼鉤扯下。 列车的摆动幅度大到像是在乘坐一趟刚从大迴环衝下的过山车,死侍的数量也越来越多。 场面愈发不容乐观,即使他可以面不改色从车头一直杀到车尾,可在那之前这辆列车就会被外面的死侍掀翻。 这样疾驰的列车侧翻足以將所有的乘客都进地狱。 “路明非?” 苏晓檣刚落在路明非怀里就醒了过来,脸上还留存著不健康的红润,正轻轻呼唤著他的名字,“我们是死了吗?” 小天女的记忆还停留在最后一刻她抱著赴死的决心把武器还给路明非的时候。 她本打算亲眼看著路明非离开这趟诡异的列车再安心赴死的,可大脑缺氧导致的窒息感没能让她坚持到那个时候。 生死之间让她下意识就忽略了所谓的“男女授受不亲”,紧紧抓住了路明非的衣服,永远骄傲的天鹅在这一刻流露出了独属於小天女式的柔弱。 “我们没死,我会把你带出去的。” 路明非抬头,路鸣泽已经消失不见,整趟列车里只剩下相拥的两人和一群不知风趣的死侍。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苏晓檣眨巴著眼睛,看著路明非,突然就笑了起来,像是盛开的黄蝉: “路明非你知道你现在像什么吗?就像是电影里即將奔赴前线参加战爭的年轻士兵,在临行前他手握漂亮未婚妻的双手信誓旦旦的承诺,等我打完仗就回来娶你。” 她將自己的脸贴在了路明非的胸膛上,“不过就算出不去也没关係的,即使打完仗士兵也回不来的,貌美的妻子也等不到那个答应要娶她的男孩,电影里都是这么演的……只是没想到会和你死一块,便宜你了!” 她的语气说不出的洒脱,甚至最后还能开个玩笑。 可这个时候就不要玩这种以身相许的戏码了,还不到那种时候,就算你真的瞎了眼看上我也要等出去了再说。在一趟失控载满了怪物的列车里说这种话一点都没有诚意,反而像是在拉著仇人一起同归於尽。 路明非嘆了口气,下一秒,失去了他的维持,咆哮著的狂风逐渐停歇,嘶吼声混杂著血腥气再次涌了上来。 “闭上眼睛,捂住耳朵。” 从始至终他都將苏晓檣的视线挡住,不让她看到身后那副可以称作地狱的场景,可如今那群怪物已经撕开了风之壁障,正踩著同类的碎肉流著口水扑了上来。 小天女同样听到那些刺耳的叫声,不像是动物的叫声,如果硬要形容的话,大概就是往发声的喉咙里塞进了四五条气管,四条气管同时振动声带,发出的声音才会发出这样尖锐难听。 但只是听声音就能想像到那些素未谋面的怪物到底有多让人噁心。 苏晓檣听话地闭上了眼睛,但她没有捂住耳朵,只是將贴在路明非胸膛上的脸移到了心臟的位置,听著他咚咚咚的心跳。 路明非也没时间再纠正,那群死侍腥臭的口水已经快要溅在他的衣服上了。 他转过身来,面对著潮水般涌动的密密麻麻的死侍,用一只手托住苏晓檣,另一只朝著潮水伸出,颇有万夫莫敌的气概。 下一刻,整节车厢都被幽蓝色的萤火虫占满,它们围绕著路明非旋转飞流,神秘幽深的蓝色映在他的眼底。 “星海焕然。” 肃穆的声音像是在对著整个世界下达指令,比死侍先到的是幽蓝色的萤火虫,它们飞蛾扑火般撞向了路明非的身体。 这是任何特效都无法取代的璀璨场景,漫天的萤火虫像是坠落的星河,它们互相纠缠呼应,縈绕在路明非的周身,触目所及之处皆是闪耀著的星辰。 “我叫你按的时候你再按。” 路明非一把扯下手腕上的中亚沙漏,塞到苏晓檣的手里,他准备以最暴力的手段將这趟失控的列车停下。 他深吸一口气,鼻翼之间喷涌出炙热的火息,体內的数百枚星尘同时震盪起来,一枚古朴的號角出现在他的手心。 “熔铸之神的召唤!” 第41章 熔铸之神的召唤!(二) 路明非吹响了號角,炽热的火息喷涌而出,车厢內的温度在急剧飆升,空气中瀰漫著赤红的点点星火。 “呜——” 恢宏的號角声从遥远的深处传来,带著滚烫的熔岩,像是要將整个世界都烧成灰烬。 路明非的背后,一道有著巨大羊角,身披厚重鎧甲的山羊人虚影正缓缓从星火中站了起来。 弗雷尔卓德的三大半神之一的奥恩,执掌锻造和工艺。 祂喷吐著炎息,一只手握著巨大的锻造锤,一只手將號角高高扬起,狂躁的炎息涌入,第二道號角声响起。 號角声沿著隧道在黑暗中穿过,追上了疾驰的列车,耀眼的火光落在了它行进的前方。 下一刻,火光將黑暗点燃,黏稠的红色从篝火中缓缓向下爬动,那是流淌著的熔岩。 死侍们遭遇了更无情的屠杀,滚烫的岩浆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將密密麻麻的黑色潮水淹没。 一切都悄无声息。 所有被捲入的生命甚至连一丝声音都无法发出,藏在胸部下的气管每一次吸入肺叶的空气都是带著火星的炎息。 那些火星由內到外將它们烧尽,它们的死因是自燃,岩浆只是充当了清道夫的角色。 腥臭的黑血在高温下蒸发,路明非深吸一口气,再次吹响號角。 岩浆翻滚、奔涌,这是震撼灵魂的场景。 那倾世的火焰、倾世的滚烫、倾世的恢宏、倾世的毁灭在號角声下融为一炉,一头浑身流淌著岩浆刻印著神秘符文的山羊从熔炉中踏了出来。 “呜——” “撞碎它们!” 路明非放下了號角,可恢宏的號角声还在持续,奥恩手持锻造锤猛地砸在虚空,祂的视线穿过层层星系,像是在透过星辰的壁垒在和熔岩山羊遥遥相望。 “如果一切顺利的话,我们的道路將不再交匯。” “但从来都不顺利。” 巨大的嘆息声在隧道中迴荡,熔岩山羊应声而动,翻滚著的岩浆是世间最好的蹄铁。 暴雷般的啼声响起,山羊踩踏著熔岩,巨大的羊角扬起,向著列车发起了衝锋。 一列钢铁铸造成的巨兽怎么比的过从熔炉中走出的神明呢,就连轮轨也在高温下融化变形,零件之间的润滑油被点燃。 现在连死亡都无法庇护它,列车燃起熊熊烈火和熔岩山羊撞在一起。 炽热滚烫的红光充斥了路明非的眼眸,熔岩铸造的山羊一路將所有挡在面前的事物通通践踏进了岩浆。 两者撞击的中心没有预料中的巨响,钢铁的鎧甲在接触到熔岩的瞬间就被融化。 熔岩的山羊依旧笔直地衝锋,所经之处一切都被融化,留下燃烧的道路,一节又一节车厢消失在眼前。 没有爆炸没有刺眼的光芒,极致的高温摧枯拉朽地將所有东西都化成尘土。 “按下它!” 路明非轻声对著苏晓檣说。 小天女双手紧握著沙漏,外界的声响和炽热的高温她都没睁开眼睛,可是在听到路明非声音的时候,她鬼使神差地睁开了眼睛。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眼前的一幕在她的心里留下了难以抹除的印记,那是传说中灭世的大火,大火中天之公羊裹挟著熔岩將土地踩裂留下流淌著岩浆的深不见底的沟壑。 赤红的火光中,路明非抬头和熔岩山羊对视,他的背后是巨大的神明虚影,同他一起观赏著这场灭世的浩劫。 辉煌的號角声里,路明非突然低头看著她的眼睛,恍惚间苏晓檣像是看到了真正的神明。 她按下了沙漏。 璀璨的金光从沙漏中迅速蔓延至全身,少女的神態维持著惊诧和迷茫,金色的光芒在在她漂亮的眼眸里积蓄成了一汪清澈的潭水。 叮的一声响起,沙漏中的沙砾诡异地迅速逆流而上。 熔岩山羊携著岩浆从他们身边越过,炙热滚烫的岩浆在接触到路明非的身上时却被一道暗红色的护盾挡住。 他抬手和奥恩的虚影挥了挥,体內的星尘激盪,狂暴的力量积蓄在脚下。 路明非深吸一口气,肌肉猛地绷紧,恐怖的力量爆发瞬间就將他丟出了岩浆,落在了墙壁上。 他接著蓄力,爆发,恐怖的力量在石壁上留下了一个个深坑,旁边是还没来得及凝固的熔岩。 中亚沙漏凝滯时间的效果只有2.5秒,2.5秒后从命运中脱离的时间会重新回归到苏晓檣的身上。 周身都是极致的高温,空气中的氧气也已经被焚烧殆尽,头顶滴落著岩浆,如果苏晓檣暴露在这样的环境里,眼睛还没眨一下就会成为一块人形木炭。 路明非再次落到墙壁上,这次墙壁上並没有留下深坑,而是直接破了一个大洞。 他犹豫了一瞬就抱著小金人苏晓檣从洞里穿过,在空中就利用风流调整了身形,落地的时候轻盈得像是一片羽毛。 中婭沙漏的凝滯的时间恰好回归,所有的沙砾重新堆在了上方。 小天女的心臟咚咚咚急速跳动著,在金身解除的瞬间,她脸上的神情终於转变成了惊恐,趴在地上大口呼吸著,炽热的红光和巨大的熔岩山羊仿佛还近在眼前。 “没事了。” 路明非犹豫了片刻,还是轻拍她的背,同时环顾四周。 坏掉的灯,满地的旧报纸,锈跡斑斑却仍旧显示著“禁止通行”的闸机,墙壁上泛黄的老旧gg標语无一不说明这是一个被废弃的地铁站。 在他们的后方就是停运的扶梯和布满青苔的台阶。 苏晓檣从背后悄悄牵住了路明非的手。 “我们现在应该安全了,从这里应该就能回到上边。” 她的眼里还残留著惊恐,她什么都没问,只是用那双漂亮的眼睛一直看著路明非。 路明非轻嗯一声,把还使不上力的小天女扶起,她现在还没完全缓过来,刚才那么用力牵住他的手大概已经用尽了全部的气力。 今晚发生的一切都震碎了苏晓檣的世界观,可即使已经心力憔瘁,她还是强硬著紧咬自己的唇,默不作声和路明非一起沿著台阶缓步而上。 路明非看著沉默的小天女,无奈嘆气。 他也没想到苏晓檣最后会突然睁眼,知道的越多对这个世界的敬畏也就越大,才会愈发深知自我的渺小。 …… 另一边,某个刚出去兼职回来的打工人正目瞪口呆看著面前被融成了一摊奇形怪状铁饼的列车,破口大骂: “靠!我不就出去做个兼职吗!谁把我专车给炸了!” 第42章 迷宫 他们穿过废旧的月台,一直沿著楼梯不断上升,闸机失效,安全门锁芯锈死,或是楼梯走著走著就突然塌陷,一路上仿佛都在有著看不见的东西再阻挠他们离开。 头顶的灯光不时就熄灭几分钟,然后又接著亮起,黑暗中传来泫然欲泣的哭声掺杂著各式的对话声,像是有一台老旧的电视在黑暗里不停换台。 上一秒男声和女声还在剧烈地吵著架。男人质问女人,说你是不是真的喜欢那个男的,女人沉默了一瞬,然后就用更大的声音吼了回去,说我们在一起八年,你就是这么想我的吗! 但下一秒縈绕在他们耳边的爭吵声就变成了抗日剧里特有的衝锋號。 男人成了营长,大吼说我们的战士,敌人就在我们的眼前,可我们没子弹了,只能换上刺刀用命去和他们搏杀,告诉我你们怕不怕! 战士们当然不怕,怒吼著就从背后抽出刺刀,冲天的杀声在空旷的月台间迴荡,像是有万千军马从他们身后衝杀而至。 可有人拦住了他们,那是两个相声演员,看得出来电视的主人很喜欢相声,听了很久也没有再换台。 於是战士和敌人手里的刺刀换成了上好的茶叶和瓜子,坐在了一起,台上的逗哏每讲一个故事,台下便是如雷的掌声。 路明非被迫听了一场相声表演,面无表情,在前方带路。 在这座错综复杂迷宫般的通道里,方向感已经彻底失灵,不请神的情况下,他也只能像是老鼠似的沿著石壁在里边横衝直撞。 旁边的苏晓檣倒是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一路上她都在发呆,那么多诡异恐怖的事件都没能叫她回神,现在却津津有味听起了小品。 “抱歉。” 注意到路明非的视线,小天女顿时反应过来,掩面小声道歉。 走廊里的相声已经结束,电视的主人一连换了许多的台,但凌晨档的节目一般都很难有什么看头,苏晓檣听了一会就失去了兴趣,小心翼翼踩著路明非的影子,自娱自乐。 小天女不愧是小天才,只用了几分钟的时间就將崩塌的世界观重塑,蹦蹦跳跳玩著踩影子的游戏。 “有时候我觉得自己生活在一个虚假的世界,是被邪恶的巨龙囚禁的公主,幻想著有天骑著白马的王子会手握利剑一路踏著车流来到我的面前,將我带离这个为了囚禁我而被虚构的世界。” 小天女的声音极低。 头顶的钨丝灯闪烁了几下就又暗了下去,没有影子再给她踩,黑暗中苏晓檣只有拉著路明非的衣角才能保证自己不会踩空。 “怎么突然这么说?” “小女孩也是有中二时期的好不好!” 苏晓檣在黑暗中翻了个白眼,“小的时候我爸每天都忙著去不同的矿山上视察,几个月见不到人影,陪我玩的小朋友都是他钱雇的佣人家的孩子,他们每个人都被父母反覆交待事事要顺著我的心意。” “所以那个时候我想扮演谁就扮演谁,我扮演骑士的时候只要走两步恶龙就会自己倒下在地上一边打滚一边夸我勇猛,可我还没大发神威他就倒下让我很没面子。” “懂了,你有自虐倾向,想要遭到生活的毒打。” 路明非倒是不介意听听小天女的黑歷史,可这种黑歷史每个人都会有。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小的时候高喊著要打倒魔王,可直到长大了才会发现这个世界最大的魔王是生活。 於是勇者刚走出新手村就口袋羞涩,连武器都买不起,只能低著头去给魔王打工赚钱。 “不是啦!只是看小说里,骑士想要拯救公主就要途经危险的沼泽和生活著妖怪的高山,还会遇到邪恶的巫婆和神明的考验,歷经九九八十一难救到公主那他的故事才会被吟游诗人写下到別的城市唱诵。” 苏晓檣吐了吐舌头,“所以那个时候我就在想,也许我能轻鬆打败恶龙是因为邪恶巫婆对我施了咒语,想让我陷入美好的梦境出不来,这个世界是虚假的。然后我就想方设法要拆穿巫婆的计划,砸了我爸不少古董。” “那你爸没打你?” 路明非一愣,倒是没想到小天女在还很小的时候就已经展露出霸气侧漏的预兆,上跳下窜通过砸东西想要破除掉巫婆的咒语。 “没有啦,他虽然心疼,但还是让人买了几百套茶具放在地下室里,我砸一套就有佣人在同一个位置摆上一模一样的东西。” 小天女说,“那个时候我嚇坏了,心想这果然是虚假的世界,东西砸坏了都能给你復原,於是我砸得更起劲了。” “不愧是你。” 路明非由衷地称讚,心说小天女你的世界不是虚假,你之所以一路畅通无阻眼一瞪就能打倒恶龙是因为带你的老玩家是个满级號,全身都是带著金光闪闪特效的顶级装备。 你外出闯荡的时候你爸就带著公会的人跑到你的前边,把一路的妖魔鬼怪都给埋了,然后从恶龙的巢穴里揪出恶龙正义围殴,逼迫它和你演戏。 那些陪你演戏的人才是那种歷经九九八十一难也救不到公主的骑士。 路明非忽然就想起了那对还在国外挖著古龙坟墓的爸妈。此时的他们想必还在某个地下里小心翼翼用刷子拂去棺盖上的泥土,心心念念的是墓主的陪葬品,全然不知道在大洋彼岸自己的好大儿深陷尼伯龙根玩解迷宫的游戏。 “所以路明非你就是那种小说里的骑士咯,那些怪物是你的敌人?” 苏晓檣沉默了许久,突然一个神转折,打得路明非一个措手不及。 “有没有可能,我不是骑士而是绑架公主的恶龙?” 路明非惊嘆於小天女的接受能力之强大,但严格来说他虽然不是恶龙但也和骑士搭不上边。 小天女这次没有说话,低著头作出思考状。 沉默有时候就是最好的回答。 不是啊,我就是说说而已,你怎么还当真了! 路明非觉得很受伤,脑海中突然就想起了符文之地某位哲学家说过的话: 谎言不会伤人,真相才是快刀! 第43章 恶龙就该神挡杀神佛挡杀佛! “那你这条恶龙很挺帅的,踩著熔浆怀抱公主镇定自若,还从不回头看爆炸。” 苏晓檣认真思索了一番后给出了自己的回答,“所以你扮演了那么久的衰仔,就是为了隱藏自己的身份?你要是早点像现在这样大发神威陈雯雯也不至於会和赵孟华看对眼,早就对你死心塌地了。” “虽然你夸我帅让我很开心,但后面那句让我很不开心。” 路明非嘆了口气,只觉得陈雯雯这个槛是过不去了,“你在怪我为什么不早点支棱起来让陈雯雯喜欢我,好让你跟赵孟华双宿双飞?” “双宿双飞个屁嘞!” 苏晓檣忽然恼怒起来,“我的意思是你要是早这么牛逼,就不会受这么多欺负了,只是想想都替你憋屈。” 路明非愣住了,他倒是没想到小天女是在替他抱不平。 说起来以前的他在班上是个小透明,常常做著跑腿的活计,在所有人都习惯了他的衰仔样的时候,苏晓檣是第一个宣布罩著他的人。 “以前的我只觉得你可怜,被人欺负也只会傻笑著挠头,像个傻子。” 苏晓檣懒得再和这个呆瓜解释,“现在我才发现,真正傻的应该是我和那些人吧?他们要是知道当初欺负的人现在却能够召唤神明召唤岩浆杀人不眨眼,大概会嚇破胆吧…… “杀人不眨眼倒是不至於,那些都是已经失去理智的死侍,已经不能算得上是人了。” 路明非被小天女的话惊到了,万万想不到自己有一天能被用杀人不眨眼来形容。 “哦……” 小天女轻哦一声,“那听起来你这条恶龙还算得上是一个正面人物咯?” 绕来绕去苏晓檣最关心的居然还是路明非信口胡说的恶龙,可现在是关心这种的时候吗? 如果我真是恶龙那现在就该把你掳回铺满金银財宝的山洞里,然后数著宝石等待勇者送上门。 按照我现在的实力,大概也没有勇者能够真的打倒我,你就只能陪著一头恶龙坐在金山里孤独终老。 “別说话了,保存体力。” 路明非皱著眉,这是他们经过的第二个站台了,可依旧没有找到出口,这座迷宫像是铁了心要把他们留在这里。 头顶的白炽灯发出了“嘶嘶”的电流声,光线照亮的地方都破败不堪,墙皮剥落,金属栏杆锈蚀,层层的白色柱子支撑起顶部,地上的废弃报纸上印著上个世纪的边新闻。 小天女忽然就抓住路明非的衣服,低头看著自己的脚尖:“这里我们之前来过!” 路明非顺著她的视线看向她的脚尖,小天女出门的时候穿了一双素白的凉鞋。虽然长途跋涉那么久,皮肤上沾了不少的灰尘,可依旧看得出来少女的脚型漂亮,纤细又柔软,没被灰尘覆盖的地方泛著惊人的红润。 “很漂亮,怎么了?” 路明非脱口而出。 “你看哪呢!” 苏晓檣顿时缩回了脚,对著路明非怒目而视,“我是让你看报纸!报纸上的脚印!” 路明非摸了摸鼻子,这才注意到小天女让他看的是地上的报纸。 可这也不怪他,毕竟那张报纸表面覆盖了一层厚厚的尘土,字跡已经看不清,一路上他都在警惕著两侧的石壁和头顶,还真没怎么注意看路。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那张报纸上的有一双小巧的脚印,鞋子36码左右,看得出来是刚踩没多久,脚印上的印记还很乾净。 “明明大发神威的时候那么帅,现在却这么呆。” 小天女抱怨著,“正常人走路都是一前一后,这是我刚刚踩你影子的时候留的脚印。在十几分钟前,我们正从这里经过,那个时候我是跳著走的,也只有跳著走才会在同一个地方留下两个脚印。” 路明非看著两个脚印感觉自己的拳头有点硬。 “恶龙你还能再放一次大招吗?” 苏晓檣小声问道。 “再放一次整个地下结构都会塌陷,越是威力巨大的招式想要精確控制造成的破坏力,需要消耗的力量远远超过了释放本身。” 路明非抬头看了她一眼,“都说了我是恶龙,如果可以我当然想一发大招把它轰开,但那样会让大半个北京悬空在地面上。” “你不是恶龙,你是好龙!” 苏晓檣的关注点又开始偏离,“你看你还在乎普通人。” 路明非无力反驳,再次转身,却没有继续沿著铁轨前进,而是转进了月台,大厅里的gg牌上玻璃碎了一地,走在上边发出了窸窸窣窣的声响。 “誒,你別踩玻璃,你可是我们逃生的希望,不能因为这种事情受伤!” 苏晓檣可不敢学路明非那样踩著玻璃走,只得绕著柱子跟在他的身边。 说起来迷宫的本质上其实就是一堵堵檣围起来的笼子,有没有出口全看主人的恶趣味。 “跟紧我,我带你出去。” 路明非仰起头,这条路他们刚刚已经走过了,闸机失效打不开,安全门锁芯锈蚀,楼梯塌陷,那个时候他选择了原路返回试图沿著铁轨找到出口。 可现在他已经受够了这些专门用来噁心人的招数,电视的主人又换了台,空旷的大厅里播放起摇滚曲,巨大的声音震得天板下起了雪似的灰尘。 路明非深吸一口气,猛地踹在闸机上,隨著小天女的一声惊呼,闸机倒飞出去,在地上拖出来一条长长的金属色拖痕。 他走上前,一手握住旋转式的栏杆,拖著已经报废的闸机大步朝安全门走去。 “我靠,这么猛!” 身后的小天女咂舌,虽然在列车里的时候路明非已经大发神威过一次,但苏晓檣醒来的时候基本一切都已经结束,只看到路明非在火光里摆著pose。 可现在一切都发生在她的眼前,那具瘦弱的身体里真的藏著一头巨龙! 锁芯锈死同样被一脚踹开,厚实的安全门几秒后就步了闸门的后尘,在空中旋转著落在后边的楼梯上。 这段楼梯被设计得极不人性化,一路笔直地向上,倾斜幅度大得像是在攀岩,层层的阶梯像是直通天堂。 路明非懒得再和迷宫的主人玩解密游戏,手中的闸机终於有了用武之地,他用一个极其標准的投铅球的姿势將手中的钢铁扔了出去。 他的力气惊人,闸机在空中划过无可挑剔的弧线砸在了天国长阶的中央位置,巨大的力量由落点迅速蔓延,楼梯间响起了宛若冰块碎裂的声音。 被拦在安全门外的苏晓檣目瞪口呆注视著巨大的石块从天落下,震耳欲聋的爆鸣声里,风暴匯聚。 恶龙就该神挡杀神佛挡杀佛! 第44章 收集癖的恶龙 尘埃瀰漫,狂风一拥而上,周围的碎石层层剥落。 苏晓檣死死捂著耳朵,觉得自己的心臟都停跳了。 天阶上被轰出了一个巨大的洞口,明明只是一个闸机却產生了炮弹的效果,还是纯天然无害的炮弹。 路明非没有说谎,如果某一天他灵机一动,忽然想要一个暖床丫头跑去掳走了公主,即使是这世间最英勇的骑士也无法从他的手中解救公主,反而会成为第二个暖床丫头也说不准。 “哇,用不用这么夸张!” 苏晓檣按捺不住內心的吐槽之魂,伸手指著那个被轰出的洞口,“恶龙不应该是用魔法的吗?你这破坏力更像是日本特摄片里的怪兽,你別告诉我这个世界上真的有奥特曼!我可不相信光!” “有没有奥特曼我不知道,不过等我发育起来奥特曼大概也打不过我。” 路明非挥手驱散了空气中的灰尘,下坠的碎石在他们的面前铸造了一条新的崎嶇的台阶,“如果以后有机会碰到了,我会帮你问问。” “你这句话的意思是如果你想毁灭世界连奥特曼都拦不住吗?那这个世界也太惨了,有你这样的狠人对它图谋不轨。” 小天女小心翼翼踩著碎石走到路明非的身边,仰头看向那个洞口,“现在我们怎么办,走进去吗?” 后边是深不见底的黑暗,像是一只张开的大嘴正在等待送上门的肥羊能够自觉一些自己跳进去。 “走!” 路明非没那么多想法,前边有路他就走。他率先踩著碎石铺成的路朝著洞口走去,路过闸机的还顺手把它从石堆里拽了出来,扛在肩上跃跃欲试。 苏晓檣倒吸一口凉气,连忙跟上路明非的脚步,凑到闸机前边细细打量。 这枚炮弹居然还支持回收! 除了表面的漆面磨损和一些地方变形,这枚炮弹完全可以称得上是崭新出土,某种诡异的力量让它强制保持在了隨时可以再次发射的状態。 路明非很快就爬到了碎石的顶端,伸手提著苏晓檣的后领就將她拎了上来。 “你这搞得我像是你的宠物。” 小天女发出了抗议。 被人揪住后领拎起来的感觉不太好,像是被命运扼住了后脖根。紧绷的布料紧贴在少女的皮肤上,长裙上的纹路將她姣好的身材完美勾勒了出来。 苏晓檣也感受到了身体传来的异样,挥舞著的双手僵住,慢慢缩了回来捂住了自己的胸口。 可惜路明非是一个不解风情的人,视线一直都在透过洞口看向另一边,並没有看到这“哇塞”的场面。 这是他从路鸣泽手里学来的,意外地好用。可惜那支鱼竿被他留在了地铁里,不然一路上他只要把苏晓檣掛在鱼竿上扛在肩膀上就行,死侍大概也没办法跃那么高,足以保证小天女的安全。 “接下来可能会很刺激,你做好心理准备。” 路明非观察了一会,確定下边没有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才转头和苏晓檣交代了一句。 小天女刚从羞涩中恢復,还没反应过来,眼前的东西就在急速转变,紧接著就是猛烈的下坠感。 路明非从洞口一跃而下,紧接著就踩著石壁垂直向下奔跑起来,巨大的动能转化成了极致的速度,狂风中是小天女的惊恐尖叫。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半空中的路明非忽然就將手里的闸机往下扔,踩在墙壁上的双脚往前一跨就落在了闸机上。 他猛然发力,空中的闸机被恐怖的力量击中笔直向下坠去,像是炮弹一般砸在了地面上,而路明非则在借力的情况下稳稳落在了旁边。 他手里的苏晓檣一直在闭著眼睛尖叫,即使落地了也没敢睁开眼睛,强大的势能在路明非对力量的精准把控下没能影响到少女……除了精神上可能受到了一些刺激之外。 果然好用。 路明非由衷地发出讚嘆。 闸机砸在地面上发出了天崩地裂般的声响,嵌在地板里寿终正寢,头顶的白炽灯一盏接著一盏亮起。 橘红色的灯光下,他们正站在一个空旷的空间,周边是各式各样堆在一起的杂物,墙壁上贴著歪歪扭扭的老旧海报,这里看起来就像是一个被遗弃了的地下室。 “好了,我们到了。” 路明非终於把苏晓檣放了下来,环视著四周。 小天女从惊惧中抬起头,忽然发难,跳起来想要去踩路明非的脚背,却被他一个侧身躲过。 “別闹。” “是我在闹吗?你知不知道无安全绳高空蹦极对於一个小女孩来说到底有多刺激!” 苏晓檣横眉冷目,“你就不能抱著我跳吗?” “男女授受不亲。” 路明非给出的理由让人无法反驳。 可小天女是何许人也,仅用了几分钟就接受了这个世界有著恶龙和怪兽的霸气人物,怎么可能被一个不著调的理由说服: “是吗?你之前抱我的时候可没这么说过。” 不过小天女也懂得適可而止,她只是想要宣泄一下內心的紧张,抱怨完之后她就抬头观察起四周。 他们的旁边放著各种奇怪的东西,这些像是垃圾一样的杂物却被分拣成堆,瓶盖、烟纸壳子、指南针、色彩鲜艷的包装纸…… “这些是什么?” 苏晓檣从地上捡起一枚铁皮瓶盖,上面有“北冰洋”的字样,那是一种很古老的橘子味汽水,以前像可乐一样在北京市流行,没想到现在还有人在收集著它的瓶盖。 “大概是某个有著收集癖的恶龙的珍藏吧。” 路明非很快就在另一边的墙壁上发现了门,嗒嗒嗒的脚步声在这个空旷的空间里迴荡,“不过別的恶龙都是收集財宝和公主,这只龙收集的是瓶盖和指南者,估计是一只未成年龙,还拥有著一颗孩子的心。” 苏晓檣轻哦一声,忽然就觉得童话里的龙也许也不都喜欢掳走公主之类的恶龙,那么多的童话里,总有一条龙喜欢宅在自己巢里,去外边捡別人不要的垃圾回来当作宝贝。 她站了起来,小心绕过了成堆的山,不忍心將那头龙辛辛苦苦分拣的“宝贝”弄倒。 她不是混血种,对於龙的概念完全来源於路明非和神话传记,在她看来,一头喜欢收集瓶盖和彩色包装纸的龙即使再坏大概也就仅限於捉弄一下自己的姐姐什么的。 如果他有姐姐的话。 可是如果一个孩子独自生活在这样暗无天日的地下,唯一的乐趣就是收集稀奇古怪的小玩意,没有姐姐的话也太孤单了些。 苏晓檣心想,跟上了路明非的脚步。 第45章 索尔真是坏事做尽! 一路上都是成堆的山,净是一些现在基本已经见不到了的东西,你从山里挖出的任何一件东西都可能比你的年龄还要大。 可越往后山越小,也愈发稀疏。 这座地铁站已经废弃了很久,列车早已停运,没有人会閒著没事来一座废弃的地铁站玩大冒险,所以恶龙能收集到的东西越来越少,也越来越老,唯一算得上新的东西可能也就是角落里的薯片包装袋。 它其实根本没必要为了这个藏宝室修筑那么大的迷宫,因为在它眼里无比宝贵的东西在其他人眼里也许只是一堆影响市容的垃圾。 这么一想,苏晓檣竟然对那素未谋面的“小孩龙”產生了一丝可怜的同情。 “誒,其实恶龙也不都是坏的对不对?” 她又开始纠结起恶龙这个概念,对著路明非小声问道。 “都被称作恶龙了还有好的吗?” 路明非反问了回去。 地下室比想像中大,那道门看的时候明明近在眼前,可当你真的朝它走去的时候才会惊觉於中间是不是隔著一整个太平洋。 “因为人心中的成见是一座大山啊。” 小天女说,“就像是在飞机造出来之前,人们將飞天这件事归属到了神仙的专利,觉得只有仙人才能在天上飞来飞去。所以后来万户想用火箭让自己飞上天,所有人都在嘲笑他痴心妄想。” “可后来呢,飞机被造出来了,后来者证实了普通人也可以飞天,从此有了航天的概念,於是万户变成了世界航天第一人。” 路明非没说话,只是突然止住了脚步,目光看向了旁边,那里堆满了各式的玩偶,样式老到算不上可爱甚至有点抽象。 小天女还低著头絮絮叨叨个不停,一下就撞在了路明非的背后,像是撞在了一堵墙上,忍不住捂著额头往后倒退了几步,险些摔倒。 “不是,你怎么这么硬!” 苏晓檣的额头有些泛红,没想到那样瘦弱的身躯之下除了拥有炮弹般的力量之外硬度也像金刚石般惊人,忍不住抬头看向了路明非,却注意到他的视线。 “你喜欢这些?” 小天女有些错愕,从地上捡起了一只棕色的癩蛤蟆玩偶,嘴里嘖嘖称奇。 以前的人做什么都追求精確,就连缝製玩偶的时候也没想过放弃这种精神,恨不得一比一做一个真的出来。 这样的玩偶拿去送给女孩子的话大概只会被惊叫著甩上一巴掌,然后愤然离去。 不过小天女素来霸气惯了,小的时候就有徒手抓蛇的悍人战绩,就算你送了一只真的癩蛤蟆给她,她也只会冷笑著把癩蛤蟆糊你脸上。 路明非没有理会苏晓檣的搞怪,上前从角落里捡起了一只沾满灰尘的毛绒泰迪熊玩偶。 明明是销售给孩子的玩具,可泰迪熊的外貌未免也太过嚇人。 脸上却被用线缝出了一张鲜红的大嘴,用一圈尖锐的牙齿包裹,即使时隔许久,那股红色依旧红得鲜艷欲滴。 入手是惊人的滚烫,毛绒布料的下边像是缝进了一块正在燃烧著的木炭。 小天女安静了下来,路明非看向那只泰迪熊的时候,眼神里接连流露出惊恐、不敢置信和无语。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路明非当然会惊恐、不敢置信和无语,他认出了这只泰迪熊的来歷。 这不就是符文之地安妮手里的那只注入了火焰恶魔力量的提伯斯吗!? 他惊恐是因为没想到索尔丧心病狂到连小萝莉的玩具都要抢,不敢置信是你抢都抢了为什么还要丟到我的世界里来,是生怕这个世界还不够乱吗? 索尔真是坏事做尽! 事实证明人在极端无语的时候是会笑的,路明非现在就很想大声问问索尔到底还在背地干了多少坏事! “你没事吧?” 路明非的突然冷笑让苏晓檣打了个激灵,突然有些担心起他的精神状態。 “没事,你接著你刚刚的说。” 路明非摇了摇头,收起来提伯斯。 虽然不清楚火焰恶魔现在是否寄宿在这只熊的身体里,但即使只是一部分的力量也足够这个世界喝上一壶的了,心里不由得认同了苏晓檣之前说过的话。 这个世界的確挺惨的,不仅有一群龙族和混血种天天在这里打生打死,还有一只不著调的铸星龙王对它图谋不轨。 可苏晓檣突然就傲娇起来,轻哼一声就自顾自走了。 后边就没有再遇到什么奇怪的事情,他们一路顺利地来到了那道门前,才发现在这座已经废弃了的地下室里居然还有电梯这种东西。 显示屏和按键还都亮著,屏幕上闪烁著蓝色的“↑”,两人对视一眼,走进去的时候电梯里还响起了一声“欢迎光临”。 电梯门合上,隨后钢缆摩擦缓缓上升,没人说话,两个人心里都在想著事情,电梯安静得只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其实,公主也不是只能嫁给骑士。” 路明非疑惑地转头看向了苏晓檣,不知道小天女这次又要来一个惊人的神转折。 苏晓檣也在看他,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是快要溢出来的星光,路明非突然就觉得有些心虚,偏过头看向了电梯门。 “有些小说里不也写了吗?公主在自己的国家要被当作联姻的牺牲品嫁给隔壁快要埋进土里的老国王,恶龙以为他绑架了漂亮的公主就该是世界上最坏最坏最坏的龙。” 小天女看著路明非的动作有些气恼,但还是继续说道,“但在公主的眼里,恶龙才是来救她的,而那些骑士,不过是收了国王財宝想要將她重新送进地狱的人。恶龙帮助公主每打败一波骑士,束缚在公主身上的枷锁就会减少一根,直到后来国王不再派出骑士,公主就知道自己自由了……” 可她的话还没说完电梯就停住了,门缓缓打开,他们站在了地铁站的入口。 门口就是熙熙攘攘的大街,人流涌动不息,清晨带著冷意的空气里瀰漫著温暖而又曖昧的味道。 “走吧。” 路明非走进人群,和男男女女们擦肩而过,初阳在他的背后升起。 苏晓檣瘪著嘴,虽然有些不甘,但还是小跑了上去,和路明非肩並肩逆著人流朝外边走去。 第46章 奶妈团 “棒极了!我们的小少爷通过英雄救美的方式成功俘获了美少女的芳心!” 酒德麻衣坐在沙发上轻轻鼓掌,她的前边是几乎横跨了整个客厅的吊顶电视。 噪点明显的监控画面上,路明非和苏晓檣漫步在巨大的地下室里,像是童话里成功打败恶龙的骑士正携手美丽的公主从龙的巢穴穿过,通向阳光洒落之地。 “英雄救美放到什么时候都不会过时。” 苏恩曦斜躺在酒德麻衣的身边,手里撕开一袋薯片: “可怜的打工人彻夜不眠终於完成了老板交代的工作……你看小天女现在看路明非的眼神都快要拉丝啦!” “事情比我们想像中的还要顺利,一切都水到渠成,连上天都要他们彼此惺惺相惜。” “喂,你成语用错了吧!这种时候用惺惺相惜会让我觉得他俩是闯荡江湖的少侠。少侠们之间撞出的火不是爱情的火,而是基情四溅!” 苏恩曦不满地纠正了酒德麻衣的用词,嘴里嘎吱嚼著薯片,像是一只仓鼠: “不知道我什么时候可以遇到属於我的英雄,在某一天,他会踩著七彩的祥云从天而降!” “那个盖世英雄是不是叫齐天大圣?追你的人那么多,其中总有一两个可以和那个大闹天宫的孙悟空划上约等號。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也可以牺牲一下,扮演一次牛魔王,按著你的头和我拜堂,拜完堂就立刻入洞房,摩拳擦掌准备夺走你的贞操。” 酒德麻衣冷笑,“然后你打电话通知他,说你正在和一个混世魔王拜堂,接下来就是入洞房,贞操马上就要被夺走了。如果想要来救你要满足以下条件,第一个就是要脚踏七彩祥云……” “你不是中国人我不怪你。” 苏恩曦有些不乐意,“你不懂齐天大圣这个名字的含金量,那可是每一个中国人心目中的顶级白月光。別说他来救我了,就算只是在我面前晃一圈,我都会自己扯断身上的绳索上去找他要签名,谁敢拦我我就杀他全家!” “重点是齐天大圣么?而且为什么你们都喜欢杀人全家?” “不然呢?” “你好好看看我们的小少爷!” 酒德麻衣指著屏幕里已经走进电梯的两人,“你没发现我们的男主从始至终对含情脉脉的女主都不来电吗?” “女追男隔层纱啦!苏晓檣这样多金又貌美的小富婆对小男孩的杀伤力还是很大的。”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苏恩曦倒是毫不在意,看著监控里的小天女一本正经地和路明非说著“恶龙救公主”的故事,嘖嘖讚嘆: “我们的小天女还是太青涩了,换做是我的话现在高低要把路明非按在电梯里,告诉他要么走出电梯就立马和我去领证,要么我就抱著他从电梯里一跃而下殉情!” “如果可以我倒是想把你送进去,反正你们都姓苏,同样多金又貌美……唯一的区別可能就是你的年纪大上一些,不过大姐姐对小男孩的杀伤力更大不是么?” “我们这群把自己押上赌桌的人怎么可能成为主角呢?当我们被老板忽悠著签了合同的时候,就已经註定了要把自己的未来赌在这样一个神叨叨的人身上。” 苏恩曦看得开,酒德麻衣却沉默起来,话题一瞬间转变得如此之快。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上一秒两个人还在说著白烂话互懟,此刻却突然要把自己的未来放到某个人的手里去充当赌资。 她们每一个人都是抱著不同的目的加入的奶妈团。 一个是可以在世界上大部分地方来去自如的冷血忍者杀手。一个是手握经济、股票在华尔街搅动风云的操盘手,一个念头就能让一家上市公司破產。 最后一个更是了不得,简直就是行走的人形暴龙,真正的神挡杀神佛挡杀佛! 她们放到各自的领域里都能成为领头羊般的人物,可现在却甘心缩在酒店的房间里对著监控指指点点,充当某个人的保姆。 她们是蹲在赌桌上的人,把自己当作筹码却不敢自己下注,只能在一群赌徒里找到了那个看起来能带她们贏的人,把自己的筹码押在了对方的手里。 输贏皆在那个人的一念之间。 “你是怎么在尼伯龙根里装那么多摄像头的?” 酒德麻衣转开了话题,在尼伯龙根这样的死人国度里装满摄像头这样的事,听起来不亚於在地狱里开了一个可以用岩浆泡温泉所带来的震撼。 “都是老板安排的啦,就连最后路明非坐的那个电梯也是老板放在那里的,目的就是让他英雄救美后就赶紧回来好好培养感情。” 苏恩曦翻了个白眼,“我要是有那个本事就先在你身上装一个,天天偷窥你!” “不需要摄像头。”酒德麻衣说,“待会你就可以来我房间,我保证不会锁门。” “行,任务结束,虽然有些偏差但也不是不能接受。苏晓檣会在这座城市待7天,7天的时间足够他们把孩子都造出来了!” 苏恩曦拍了拍手,把吃完的薯片袋子丟进垃圾桶,就摩拳擦掌扑向了酒德麻衣: “大姐姐来咯!让我看看!快让我看看!” 苏恩曦淫笑著想要对酒德麻衣上下其手。 作为忍者,长久的锻炼让酒德麻衣的身材好到爆,该凹的凹该突的突,就连身为女孩子的她都心动不已,早就想要试试手感。 可她刚扑上去就被一只手就给反按在了沙发里。 “你还真敢啊!” 酒德麻衣冷笑,把魔爪伸向了苏恩曦的腋下。 娇俏的笑声里,监控里的路明非和苏晓檣已经混在了人群里。 来来往往的人,来来往往的风,两人肩並著肩,朝著酒店走来。 “师兄!?” 和苏晓檣分別后,路明非却在自己的房门外看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楚子航还是昨天的装扮,手里提著黑色的网球袋,低垂著眉眼在房门外站得笔直,面无表情的样子让他看起来就像是来寻仇的。 “你不是被派去调查高架桥的事了么?” “那边派了新的专员,我被留在了北京,这边有新的任务。” 楚子航抬起头看了路明非一眼,默默让开了房门的位置,“我觉得有必要和你说一下,所以就来了。” 第47章 所以我成炼金师了? 都说两个男人坐在一起只会谈论三件事,国际形势、游戏和漂亮女孩。 “虽然学院不反对混血种和普通人之间结婚生子,但等你入学大概会有很长的时间没办法回国,如果在这期间生下孩子女方会很辛苦。” 楚子航並没有像昨天那样直入主题,反而是委婉地关心起学弟的私生活。 可一个杀胚表达委婉的方式估计也就是侧著头不去看对方的眼睛,说出来的话始终带著刀剑般的坚硬。 他在说这些话的时候坐得笔直,严肃的表情甚至会一度让人觉得他是女方的亲属,大早上跑来酒店就是为了逮住黄毛小子。 “不是师兄你想的那样。” 路明非无奈地笑,属实没想到面瘫师兄会这么关注自己,连自己和苏晓檣夜不归宿都一清二楚。 但楚子航显然对这方面的认知有限,他们想要做什么大可不必深夜跑出去。 这里就是本市堪称最豪华的酒店,服务员把顾客当成了上帝,就算你半夜想要玩些刺激的,一个电话打到前台就会有一整套的小玩具和安全措施送到你的房门外,贴心到旁边还会附赠一小盒的药物。 北京的地铁里藏著一座尼伯龙根的事路明非暂时不打算跟楚子航和卡塞尔学院说。 他对卡塞尔学院的信任程度有限,和奥丁那次不同,这次的尼伯龙根几乎覆盖了半个北京市的地下,一举一动都勾连著上百万人的性命。 路明非不是那种喜欢把一切赌在別人手里的人,如果可以,他更想自己手握筹码下注。 “诺玛昨晚凌晨给我发送了邮件,內容是猎人网站上的一篇帖子。” 楚子航轻点了点头,终於进入了正题,抬头看著路明非的眼睛: “帖子是前天发布的,內容是一张陨石的照片和出售意愿。” 路明非愣住了,猎人网站,前天,陨石,这些要素让他一瞬间就想到了自己寄给老唐的那块用星尘之力捏出来的陨石。 “诺玛把照片上传到了学院论坛里,发布了一个活动,找出陨石来歷的学生可以获得学分。” “有很多学生参与?” “对,几乎半个学院的学生都参与了这个活动。其实他们对於学分並不在意,但有人开了个盘,赌要多久才会有人找到陨石的来歷。时间分別是一周,一个月和一年,一周的赔率是最高的。” 楚子航说,“被卡塞尔学院录取的都是精英,每个人都有著自己的骄傲,可庄家显然在看不起他们,於是大多数人都下注了一周,然后转身投入到活动里,想要让庄家赔个底朝天。” “那个庄家是在拱火吧?” 路明非仰头。 他现在算是见识到了卡塞尔学院到底有多神经,他们对於常理的东西毫不在意,却对某些不合常理的东西展露出非同一般的固执和热情。 一个简单的激將法就能让这群自持骄傲的人为自己卖力干活。 “对,明眼人都知道庄家其实是在拱火,但没人愿意承认自己就是那样的人。” 楚子航认同地点头,“所以他们打算贏下庄家后就去教学楼下边等著,那是学院里最高的楼。只要他们贏了,庄家就会因为倾家荡產从那栋楼的天台跳下,他们打算围著庄家的尸体举办一个篝火晚会,举办葬礼的同时也在举办庆功宴。” 抽象,实在是太抽象了。 路明非已经无力吐槽,那座学院里的学生神经程度远超他的想像,怪不得混血种无法融入普通人的生活。 就算是一个普通人做出围著尸体举办篝火晚会这种事,大概也只会被其他人当作变態孤立。 “他们短暂结成了同盟,分工合作。学计算机的负责攻击猎人网站的后台,想要找到发帖人的信息,天文爱好者则通过照片分析陨石的成分和形成原理,其他人则联名申请了诺玛的部分权限,监控全球的网络。” “结果呢?” “计算机小组收效甚微,猎人网站里的势力错综复杂。在他们攻击对方的同时对方也在攻击他们,诺玛只会在他们落入下风的时候提供帮助,但那样也就意味著他们输掉了。所以他们和对方槓上了,换班和对方拉扯,算是势均力敌。” 楚子航摇了摇头: “天文小组倒是有了收穫,他们通过比对,確定了构成那块陨石的元素具有某种活性,所以他们用帮助装备部实验新装备作为代价获得了援助。” “装备部的人通过研究,確定了那块陨石其实是某种从未被发现的炼金材料。他们猜测这种炼金材料是被歷史上的某个炼金术製造的,之所以歷史中没有这种材料的记载和流传下来的样品,估计是被当时的龙王销毁了。” “所以他们又猜测,这种炼金材料也许会对龙类產生某种威胁,被广泛应用於打造屠龙武器。所以就算是傲慢的龙王也不得不下手將这种材料和歷史一同销毁。” 路明非听得目瞪口呆,忍不住鼓掌称讚:“牛啊,仅凭一张照片就能分析出那么多的东西,不愧是卡塞尔学院的精英!” 如果不是那块石头就是他捏的,可能他都要相信了这群神经的分析,真的认为那块所谓的陨石就是被龙王销毁的某种炼金材料。 所以我莫名其妙成炼金师了? “这个猜测得到了空前绝后的认同,学院也没想到閒来无事举办的一个小活动会牵扯到龙王,所以更多的人加入到了这个活动当中。” 楚子航继续说道,“可有人將消息泄露了,世界各地的混血种都知道了有一种炼金材料可以用来屠龙。昨晚帖子的主人发布了新的帖子,说那块陨石被他委託给了嘉德国际拍卖行,拍卖时间是后天,地点就在北京。从昨晚到现在,这座城市一夜之间就聚集了上千名混血种。” 路明非深吸一口气,万万没想到自己隨手捏出来的石头,有一天居然会牵动了几乎整个混血种界。 合著自己也成了一个移动的麻烦製造机? 第48章 混血种的狂欢 路明非低估了在混血种的世界里,“屠龙”这件事对他们到底有多大的吸引力。 俗话说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小说里行走江湖最重要的就是三件事,背景、功法和神兵利器。 背景和功法是与生俱来的,普通人想要逆天改命打败天之骄子唯有在神兵利器上下下功夫。 “所以这两天你最好一直待在酒店里,哪也不要去。” 楚子航认真地说,“混血种的眼里没有律法,只有血统。虽然这么说可能有些偏激,但除了学院之外这个世界上的其他混血种组织大部分都是一群疯子,很难用常理去判断他们的想法,会做什么全凭心意 。” 那的確是很疯了。 路明非捂额,能被卡塞尔的神经病称作疯子的傢伙也一定抽象到难以言喻的地步。 不然按照他对卡塞尔的印象,那群骄傲的神经病大概在“疯”的领域也不会退让,势必要与其爭辩出个大疯子和小疯子之別。 “那师兄你的任务是什么?” “监视涌入这座城市的混血种,儘可能將这次事件的影响降到最低,同时参加拍卖会。” 楚子航的语气毫无波动,可路明非还是从文字间闻到了刀剑般的血腥气。 这是混血种的狂欢! 上千名混血种不惜远渡重洋赶到这座城市不是为了旅游的,他们是来爭夺这块可以打造出绝世神剑的顶级铸造材料。 这也是一场无声的战爭。 他们每个人的帐户里都在极短的时间里就匯入了上千笔的资金,每一笔资金都会成为他们在这场战爭里的武器。 上千亿的美金在一夜之间就被从世界各地注入到了这座城市的中心,庞大的现金流里藏著磅礴的战意。 可这也在经济市场里引发了巨大的地震,每时每刻都在有公司破產,操盘手还没反应过来手里的资本就被衝散。 所有的手段都成了垂死挣扎,资金刚被筹集起来就又被迅速击垮,他们只能目瞪口呆地看著海啸波涛汹涌而来將自己吞噬。 怎么说呢,路明非对这个世界的逻辑又一次產生了一丝荒诞感,一切的一切都像在被一双看不见的手推著走。 停下就会被碾碎,於是所有人都只能笔直地向前走,甚至是狂奔起来。 “那师兄需要帮忙吗?” 路明非问道,楚子航的任务听上去就很艰巨。 那群混血种自詡为偽装得很好,但正如他之前所预料到的那样,大多数的混血种其实都带点神经质。 这群神经病大概都是各自家族里的精英,以为只要在身上套上昂贵的西装和风衣,把自己打扮得像是“一秒钟几百万上下”的商业精英就能理所当然融入普通人。 可谁家的商业精英会閒著没事在夏天穿成特工的模样在大街上乱晃!带著墨镜,走几步就要停下来看看有没有人跟踪,看路人的眼神尖锐得挖出来就能犁地。 转接室一早上就接到了上百通报警电话,每个人都说在街上看到了一群鬼鬼祟祟的外国人,看著就不像是好人怀疑是不是间谍。 “好的,我们已经通知了最近的巡逻车过去,之后会在官网发布此次事件的说明,感谢您对北京市治安的关心,同时也请保护好自己。”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电话掛断,短髮的年轻女孩无力靠在椅子上,只觉得脑子里像是被塞进了一团在疯狂膨胀想要撑破她的颅骨。 她申请了休息,走进休息室就瘫在了沙发上,两眼无神。 “北京最近也没举办什么活动啊,怎么突然就来了这么多的外国人,每个人还都把自己打扮得跟个……” 女孩犹豫了一会,还是把没说出口的名词改成了另外一个,“跟个特工似的。” “估计是行为艺术吧,你看网上不都说外国人少是有原因的,每个外国人都是潜在的抽象派。” 旁边的同事小声安慰著她,“巡逻车传回来的消息说那些外国人都持有合法的护照和签证,这次来北京是为了参加一个拍卖会。” “什么拍卖会搞得这么兴师动眾的?” “是一个专门拍卖传统收藏品的拍卖会,举办时间就在后天,据说这次的压轴是一块特別稀有的陨石。” 同事显然是一个经常上网的人,拍卖会昨天就开始预热在网上造势,作为压轴出场的陨石也被很多人关注到: “说是陨石其实更像是宝石,拍卖会將它命名为『星辰之赐』,我看照片它像是宝石一样漂亮,据说放在黑暗里还会像星星一样闪烁著特殊的光芒。” “在黑暗里会萤光?不会是带辐射的吧?” 女孩歪著头突然冒出了这样一句话,新奇的角度顿时就让同事惊得瞪大了眼睛: “一些陨石不是会含有放射性物质,你看,这块『星辰之赐』的描述是极其稀有,而且外表还和普通陨石不一样像是宝石,还会萤光,这怎么看都是带辐射的吧!” “应该不至於吧,我查一下……还好,这块陨石已经过了检测,在官方那里也有报备。” 同事掏出手机打开瀏览器,看著检测结果鬆了口气。 “嗯?你为什么这么在意这个?” 女孩不解地问道。 “当然是我也想要去看看能不能捡漏啊,你是不知道,它的漂亮不是一般的那种漂亮,它是很特殊的那种漂亮!” 同事双手在空中比划著名,试图让女孩理解自己说的漂亮是什么样的,可她盯著空气看了半天,也没看出个所以然来: “可那么多外国人都是衝著它来的,你抢得过他们吗?” “哼哼哼,你別看我平时那么节省爱占小便宜,那都是为了体验生活,我不装了,我摊牌了!” 同事哼哼著,双手抱胸,“其实你姐我是富二代!” “哈?” 女孩上下打量著同事,硬是没从这个二货的身上看出来一点富二代的气质。 浓重的黑眼圈,头髮蓬鬆乱糟糟的,脸色蜡黄,还带有一点神经质,简直就是一副天生的牛马样! 第49章 师兄,你相信命运吗? “不用。” 楚子航摇头,“你还没正式办理入学,严格意义上还不能算作是学院的学生,这件事情和你无关,等事件结束你就可以继续在这座城市打卡。” 哇塞,师兄你不知道这件事情最大的幕后黑手就坐在你的面前,他发起飆来的时候可以直接把这座城市里所有的混血种都埋进土里,简直是神挡杀神佛挡杀佛,霸气侧漏。 可如今杀胚用著最冷酷的语气说出了让人內心荡漾的温柔话来,对著路明非展露出了杀手式的柔情似水。 那是可以令无数男人动容的男子气概! 外面都是可以上天入地的绝世大魔,可杀胚二话不说提著刀就要衝出去。 出门的时候还要小心將门锁好,回过头安慰你说我可以解决一切,等我把那些大魔杀完你就不用继续躲在这个房间里,到时候你想去哪里都可以,隨后就坚定不移举起刀一路劈砍离去。 “那祝师兄你一切顺利。” 路明非对著楚子航点了点头。 现在说太多只会显得矫情,对这样的英勇男人你不能矫情,那样是对他的不尊重。你要让他看到你的决定和决心,他才能放心衝杀出去。 楚子航现在的模样让路明非联想到了符文之地上的潘森,那位曾经被战爭星灵附体的战士,在体內的天界力量被抹杀后以凡人的身份活了下来。 他们都在凡性中將自己的意志打磨得坚韧不摧,对待敌人毫不留情,却可以为了普通人牺牲自己。 “如果遇到什么事情解决不了,可以联繫我,號码我通过邮件发到你的邮箱里。” 好吧,看得出来楚子航对自家小学弟还是不放心,出门前还真要回头交代一下: “如果没联繫上我,就联繫诺玛,她会帮你联繫上狮心会的成员,我已经安排好了,到时候他们会儘可能给予你帮助。” “狮心会是?” “学院里的一个学生社团,里面的成员都是一把好手,基本可以解决你遇到的大部分麻烦。” 楚子航犹豫了一会,又补充了一句: “你可以相信他们,我是狮心会的会长。” 路明非愕然,心说没想到师兄你看起来正义凛然没想到还是个混社团的主,还混成了老大。 由一群混血种组成的社团想想就知道会是什么样的性质,那就应该是一个纯粹的暴力组织,成员当然都是好手,每个加入卡塞尔学院的人时刻都准备磨刀霍霍向龙王。 路明非默默嘆息,师兄你这样搞得像是託孤,我知道你一个人面对上千名混血种堪比孤身一人闯进龙的巢穴有去无回。 可就凭你临行前还要特意过来把自己苦心发展的社团交给我,就算是龙王真从巢穴里爬出来我也能给它按回去! 此刻两人之间才是真正的惺惺相惜,可惜下一秒这诡异的气氛就被急促的铃声打破。 路明非掏出手机,是夏弥打来的。 他冲楚子航挥了挥手机,走到一边接通电话。 “老板快起床!太阳晒屁股啦!” 电话的那头,少女的声音还是一如昨天的活泼,她现在大概正坐在大厅的休息区里,一边吃著免费的水果一边给路明非打电话: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我昨晚回去了之后可是有好好做了攻略,今天绝对让老板你体验一下什么叫做物超所值!” 哪有导游会在上班前临时做旅游攻略的呀,路明非无奈笑笑,刚准备和她说自己今天不打算出门,转头却看到在房间中央站得笔直像到似的楚子航。 命运星尘在此刻震盪起来,密密麻麻的命运丝线重新覆盖在了路明非的视线里,触目所及之处皆是晃荡著的丝线,像是被风捲起的柳絮。 楚子航第一时间发现了路明非的异样,只是愣了一秒,就一脚把挡在身前的桌椅踢开,同时从网球袋里抽出一把修长的日本刀,刀身反射头顶的灯光,亮得刺眼。 可当他携著无尽刀光冲至路明非身边时却无从下手,空旷的房间里只有他们两个人,所有的家具摆设一览无余,根本没有可以藏身的地方。 如果有敌人他大可一刀砍在敌人的脑袋上,可他面前只有双目无神的路明非。 “老板?你那边怎么这么大动静?你没事吧?” 被踢飞的桌椅砸在地板上,发出了巨大的声响,夏弥想不注意到都不行,“我靠!老板你在几楼我来救你!你可先別死,你尾款还没结呢!” 路明非回过神来的时候,夏弥已经掛断了电话,楚子航手握日本刀站在他面前手足无措。 “师兄我没事,老毛病而已。” 路明非有些无奈,命运星尘虽然只有一枚,但完全不受他的控制,时不时就会震盪一下让他体验一下被天罗地网包围的感觉。 “你刚刚应该是產生了灵视。” 楚子航放下了手中的长刀,盯著路明非打量了好一会才继续说道: “这不是毛病,混血种会因为体內流淌著的龙族血脉產生灵视。一般来说血统越高,看到灵视的频率越高,看到的东西也越清晰。以你的血统看到的灵视应该是最接近龙族的,你看到了什么?” “我看到了天罗地网的命运。” 路明非伸手拨弄著命运丝线,於是所有的蛛网开始迅速退散 。 楚子航默不作声,嘴里反覆咀嚼著命运这个词。 有人敲响了房门。 两人暂时放了对灵视的探討,分工明確,路明非去开门,楚子航把倒落的桌椅扶正,顺势把手中的日本刀重新放回网球袋,亮得刺眼的光芒被掩盖。 等路明非打开房门的时候,房间里的一切已经恢復如初。 “老板?你没事啊?” “你很希望我有事?” 路明非挑了挑眉,看得出来夏弥是一路狂奔坐上电梯,又狂奔著穿过走廊敲响的房门,门开的时候正杵著膝盖喘粗气。 “怎么可能!” 夏弥赔笑,“你可是我的衣食父母,我比谁都希望你好好的!” 路明非没说话,视线里蛛网般的命运丝线只剩下了最后一根,它猛地绷紧,笔直地连接在了夏弥的身上。 他顺著丝线转头,看到了站在自己身后欲言又止的楚子航,突然咧嘴一笑: “师兄,你相信命运吗?” 第50章 游乐园 “鐺鐺鐺!就是这里啦!” 楚子航眺望著阳光下的游乐园,侧头望向正跃跃欲试的夏弥: “这里就是你说的,坐在里面就能统领全局的地方?” “对啊,北京环球度假区,毗邻东六环、京哈高速,地处京津冀核心区域,铁路、公路、轨道交通四通八达!理论上来说从这里你可以通向北京所有地方!” 夏弥神色有些窘,“师兄你不觉得这个地方棒极了吗?” “我查过地图,这里距离市中心有30公里左右,从位置上来说,它並不符合我的心理预期。” 楚子航摇头,“还有,你为什么要叫我师兄?” “师兄我也是仕兰中学的誒,就比老板小一届,你去参加篮球赛的时候还是我给你递的水嘞!你记得他却不记得我?” 夏弥震惊,“难道说现在世界已经癲成这个样子了吗,漂亮学妹都没有学弟香了!” 楚子航那张杀胚样的脸微微抽动,並非是心事被戳穿,而是惊惧。 他自认为记忆力惊人,凡是和自己有过交集的人往往都会在他的脑海中留下印象。 这是在那个暴风雨夜之后养成的习惯,楚子航是一个把自己逼上悬崖的狠人。 因为你不知道现在遇到的这个人在往后的日子里还会不会和你再次相遇,他把每次的见面都当作最后一次。 所以才会在接到学院的任务之后特意跑到路明非的房门外站了一早上,因为不確定之后还能不能再见到,就要提前把该说的话都说了。 可楚子航搜遍了记忆,也没能找到任何关於夏弥的线索,整个高中时期他大多时候都是一个人,和异性之间的接触更是少得可怜。 印象比较深刻的两次接触,一次是为了回报拉拉队长到场声援他们和外校的男子篮球比赛,请那个总穿短裙梳著高马尾的女孩去看了场电影,可那次是为了还人情,还完人情就理所应当地不再联繫。 还有一次是请仕兰中学舞蹈团的团长去了一次水族馆,记忆里的画面不是很好。 这次是因为他和舞蹈团的团长一起做一份以海洋动物为主题的课外论文,他觉得两人之间是合作关係,一直冷冰冰对待合作伙伴不太好,所以给对方讲过公海马如何把小海马放在育儿袋里养育。 对方一路都在笑,状態有些癲狂,一度让他怀疑自己是不是说错话了,论文写完后合作关係解除,他就再没和对方接触过。 “抱歉,的確没什么印象。” 楚子航看著夏弥的眼睛,突然一个神转折,“那你现在应该还是未成年,路明非大概是不知道你的年龄,所以才会僱佣你当他的导游……而且你大概率也没有获得相关的从业资格证,所以你们之间的僱佣关係其实是不合法的。” “你你你!” 夏弥瞪大眼睛,指著楚子航半天说不出话来,这是气的,“你好狠啊!我不就是想要假公济私来一次游乐园,你却要砸我饭碗!” “是么?” 楚子航不置可否,並没有任何怜香惜玉的想法。 经过一个早上的时间,聚集在这座城市的混血种数量又翻了接近一倍,他们分散到人群里,就像是被安置在各个角落里的定时炸弹。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而楚子航就是那个负责拆除炸弹的人。 龙族的血统里除了流淌著无与伦比的力量之外,同样也將龙族的暴力基因遗传给了他们。 所有的混血种都是暴徒,拆除暴徒的炸弹第一步就是要先把他打趴下,挑断他的手筋让他无法按下遥控器。 他和这群混血种之间势必会有一场战斗,楚子航並不想把作为普通人的夏弥牵著到混血种之间的斗爭里来,那是对她的不负责。 “那我不管,反正付我钱的是路师兄又不是你,老板叫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咯。” 夏弥双手抱胸,“老板指定让我做你的导游,那我当然要尽职尽责。” “可你刚刚说了你是自己想来游乐园。” “师兄你知不知道你这样是很不討女孩子喜欢的哦!” 夏弥冷笑,“如果不是老板神神叨叨念著什么命运,我才不乐意带你呢!” 楚子航呆呆地站著,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在酒店,路明非要让夏弥跟著自己的时候他就明確表示过拒绝。 “师兄,你相信命运吗?” 路明非当时是这么问他的。 楚子航知道路明非看到了灵视,灵视里是铺天盖地的命运,心想也许他在命运里看到了什么,所以才会执著於让夏弥跟著自己。 他相信路明非,所以点头答应了。 可现在想想,命运这种东西深奥又复杂,所谓的命运真的是混血种能够触碰到的吗? 多年前的雨夜里,奥丁手持命运之枪“冈格尼尔”將他的16岁永远留在了那座高架桥上。 现如今“命运”又重新縈绕在他的身上,他却没来由感受到了一股莫名的寒意。 “师兄你不知道在別人说话的时候走神是很不礼貌的吗?” 夏弥身上散发著浓厚的怨气,活像是被负心汉拋弃的无知少女。 她死死盯著楚子航,如果眼神能够杀人的话,那楚子航身上现在估计早已千疮百孔。 “抱歉。” 楚子航回过神来,低声道歉,他只是被触动了往事。 “不要总说抱歉啦!总说抱歉的男孩子可是会被女孩子看扁的哦!” 夏弥熟稔地挽上楚子航的胳膊,强行拉著他走进了度假村,“来都来了,如果真的觉得抱歉的话,就陪我一起好好逛逛吧!以前都是我自己一个人偷偷来的,没意思。” 楚子航就这样被强拉著走进了大门,迎面而来的是几只萌萌的小黄人,看到两人的时候还对他们比了个爱心。 …… 北京首都国际机场,跑道上停著一架机翼绘有龙胆图腾的私人专机,机身上用著日文写有“源氏”的字样。 三男一女正从出口走下。 打头的是一个和楚子航有得一比的杀胚式的男人,一身漆黑的风衣,身子挺拔,风衣的內衬绘有连篇浮世绘。 旁边的女人身材高挑,穿著漆色的紧身皮衣皮裤,玲瓏有致的身材在衣服的紧绷下愈发令人心动。 至於跟在最后边的两个男人,看起来就和前两位搭不上边,刚下飞机就对著前来接引的漂亮空姐吹了个响亮的口哨。 第51章 黑道旅游团 “注意维持本家的形象!” 樱先是用日语呵斥两人的流氓行为,转头又用中文小声和空姐道歉。 夜叉和乌鸦顿时不说话了,规规矩矩跟在空姐的后面走上摆渡车。 “不要把在日本那套带到这里,这里是中国的首都,世界上最繁华的城市之一。” 源稚生从口袋里掏出护照,“我们是来旅游的,有很多地方值得去逛,你们会惊嘆於它的庞大和发达,每个角落都透露出极强的活力。” 空姐坐在前边艰难地保持著微笑,內心却有些崩溃。 心说你们这一身的打扮可一点都不像来旅游的,更像是黑道来收保护费的。 打头的那个冷麵帅哥虽然语气温和,但有没有人告诉过你,你冷著脸说出这些话的时候反而会更加叫人害怕,每一个字眼都坚硬得像是工匠用来锻铁的锤子,带著斩钉截铁般的气势,震得人心惶惶! “可惜绘梨衣小姐最近身体有恙不能出远门,她要是能跟著一起前来一定会很开心的。”樱说。 好吧,连女僕说话都这么官方严肃,说不定这群人真是从日本那边的黑道家族里走出来的。 听日本人是一个好面子的种族,所以即使双手沾满鲜血,从事见不得光的行业,在外也要將自己打扮得像是心繫天下的好心人士,好让別人称讚这是有著一颗正义之心的人。 空姐吐槽著,但表面上还是要维持著微笑,心里却在暗自祈祷这群人不要突然发神经找她的麻烦。 可越怕什么就越会来什么。 “嗨!这位美丽的小姐,我们是从日本来旅游的,这真是一个美丽的城市!你有什么值得推荐去的地方吗?” 为了弥补自己刚刚的过错,乌鸦觉得有必要做些什么,於是自告奋勇要用自己的男人风度来维持本家的形象。 可一个混黑道的男人表达风度的方式是什么?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支香菸,纹满了吃人鬼怪的手臂从袖子下滑出,夹著香菸笔直地伸到了空姐的面前。 空姐一侧头就看到了墨黑的鬼怪在冲她张牙舞爪。 摆渡车上短暂沉默了一瞬,樱一把將乌鸦拉了回来,旁边的夜叉有些心虚,悄悄把掏出来的香菸盒子重新放回口袋,然后过来帮忙一起按住了乌鸦。 “抱歉,这两位是我的朋友,从小就智力低下,此次前来北京的目的其一是听闻贵国有这方面的专家,所以想要带他们来看看。” 源稚生面无表情,“原本的情况已经有所好转,但估计是第一次出远门,所以內心有些激动,病情復发了。” 乌鸦和夜叉惊住了,心说我们怎么莫名其妙就成了智障。 本家哪有什么形象可言,不就是双方人马围坐在一起,本家的人站起来给对方递烟就代表著大度谦虚,接受对方的效忠。 反之如果对方不接烟就代表著不给本家面子,此时就大可从长桌下抽出刀剑来把对方砍了。 少主你以往都是冲在最前边的那个啊! 可在看到樱快要杀人的眼神中,两人也只能乖乖坐在椅子上,乌鸦把手里的烟叼在嘴里。 “这位先生,这里是禁菸区,不可以吸菸。”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空姐甜甜的声音响起,樱瞪了乌鸦一眼,把他嘴里的香菸拽下揉成一团丟在他的身上。 “有什么事等到了酒店再说。” 源稚生用只有几人才能听到的声音说道。 他现在有些后悔为什么要想不开带上乌鸦和夜叉,这两个人虽然在打架下黑手方面是一把好手,可一旦涉及到正经事却最能给人带来“意外之喜”。 但最近猛鬼眾一直在暗地里搞小动作,本家抽调不出合適的人手。 原本他这位源家的家主此刻应该坐在家宅里统领全局,或是前往各个黑道家族里和对方的家主密谈,可事关绘梨衣,他只有亲自出马才能放心。 樱的確很可靠,可如今匯聚在这座城市的混血种势力错综复杂,每一个混血种都带著家族的命令,只靠樱的话很难能在这群骄傲的混血种里说上话。 此刻他们已经站在了机场外,蹲守在出口的计程车司机对这些打扮得千奇百怪的外国人见怪不怪,热情地上来揽客。 这些外国人虽然古怪,但出手是真的大方,往往还会给出一笔远超车费的小费,所以在看到走出几个外国人后所有的计程车司机就都涌了上来。 源稚生有些窘迫,被围在中间,旁边都是说著京腔的司机,第一次感受到来自於这座城市的热情。 此刻乌鸦和夜叉的作用就显露出来了,挽起袖子扯开衬衫的纽扣像是门神似的站在源稚生身旁,显眼的吃人鬼怪纹身让这群热情的司机悻悻退去。 “我们预定了接机服务,酒店派来接我们的车已经到了。” 樱掏出手机看了一眼,隨后在人群中找到了举著“黑太子酒店”牌子的司机。 源稚生鬆了口气,点了点头踏步朝著司机走去。 抵达酒店的时候已经临近中午,司机打开车门,黑道旅游团的成员一一下车。 “还挺豪华的。” 乌鸦和夜叉抬头望著这栋笔直的建筑,咂吧著嘴,“樱你订了几间房?” “为了避免意外情况的发生,只订了两间。” “懂了,我和夜叉一间,你和少主一间。” 乌鸦对著樱挤眉弄眼。 “不,是我们四个人一间,另一间是备用。” 源稚生走进大门,“中国有个成语叫狡兔三窟,我们对这个城市很陌生,如果紧急情况下我们失联了,这个房间就可以作为我们的匯合之处。” “那不应该是把房间订到另外一家酒店吗?既然我们都失联了,那一定是遇到了很棘手的敌人,对方一定会顺藤摸瓜找到这家酒店的。” “这也是我从中国学的,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我觉得很有道理。” 源稚生说,“另一间房是樱委託了她的一个朋友办理的,渠道很隱秘,如果这样对方都还能找到我们,那我们躲到哪里都一样。” 他突然停住了脚步,看向了电梯。 那里站著刚走出电梯的路明非。 第52章 会面 这真是奇怪的四个人,即使只是站在那里,你的视线就会不自觉被吸引过去。 日本的混血种? 路明非挑了挑眉,他们的打扮和长相可太有识別度了,想不认出来都难。 但这些暂时和他没什么关係,他只需要一边期待著这群混血种会在拍卖会上大手挥了又挥疯狂竞拍,一边躺在酒店里打打游戏再时不时关注一下杀胚师兄就可以。 他最近迷上了《街霸》,服务员给他的房间里配备了市面上最好的游戏机,但手柄就有些差强人意,指令的下达总会有一个极短的延迟,手感也不太好。 普通玩家或许难以察觉到这极短的时间,但对於顶尖玩家来说,这就是不能容忍的破绽。 一整个早上路明非都窝在沙发上打著《街霸》,前面倒是屡战屡胜,可到了后面匹配到的就都是顶级的游戏高手,也算是打得有来有回。 可后来他匹配到了一个暱称“小怪兽”的玩家。 对方的反应速度远超其他人,每一次都能精准抓住路明非的破绽然后打出破招,紧接著就是一整套的连招將他的角色击飞在空中给活活连死。 路明非自认为不是一个好胜心强盛的人,但这种憋屈的输法也绝不是他能接受的。 於是他果断和小怪兽约好了下一次的切磋时间,就从温暖的沙发里爬了起来,准备出门去买个合適的游戏手柄回来一雪前耻。 可没想到刚下电梯就被这四个神经病给堵在了门口。 对,没错,路明非被源稚生堵在了旋转门的出口处,他往左一步,对方也会同步跟著他跨步。 对方铁了心要拦住他的去路,四个人站成一排像是一堵墙。 这样的场景很难不让人起疑,打头的男人虽然在温和地笑著,可眼里却透露出让人惊心动魄的战意,藏著刀光剑影般的视线就这样直言不讳地和路明非的眼睛对上。 他旁边的两个男人更是没什么好说的,一眼看上去就知道不是什么好人。 挽起袖子露出了胳膊赫人的纹身,脸上带著淫笑像是色中恶鬼在无人的巷子里逮到了一个性感的少妇,摩拳擦掌的样子仿佛下一秒就会衝上来扒光路明非的衣服。 “你好,路明非,卡塞尔学院的s级新生,久仰大名。” 源稚生伸出了手,“我是卡塞尔学院日本分部执行局局长源稚生,应该可以算得上是你的师兄。” 所以你和学弟打招呼的方式就是带人在门口堵住他? 路明非皱眉,盯著源稚生的那只手。 他收回对卡塞尔学院的偏见。和这群已经离人这个概念越来越远的混血种比起来,卡塞尔学院的神经病最起码做事还有一丁点的逻辑可言。 哦,不对,这货刚刚好像说了他是卡塞尔学院日本分部的,那只能说不愧是卡塞尔学院,神经程度一个比一个要青出於蓝而胜於蓝。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书海量,????????????.??????任你挑 全手打无错站 “卡塞尔学院在日本还有分部?” 路明非握住了那只手,没想到卡塞尔里那群忙著到世界各地屠龙的神经病居然还能有功夫在日本开设一个分部。 “说是分部但其实我们和本部一直都是合作关係,如果你去日本的话我会带你去参观一下,虽然我们的硬实力可能不如本部那样强悍,但好在我们比较团结。”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源稚生说,握著路明非的那只手悄然用力,“不知道s级有没有来分部上学的意向,现在本部的新生还没到开学时间,应该还没给你正式办理入学。” 他朝著樱看了一眼,对方立马会意,不知道从哪掏出了支票本。 源稚生接过,旁边的夜叉很有眼力见地递上了笔,乌鸦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只觉得自己遭到了背叛。 源稚生在支票本上籤下自己的名字,那是一张大额的支票,一亿日圆,路明非不清楚如今匯率,但想来换算成美金估计也是接近百万的金额。 那张支票被举到了路明非的面前。 “我曾在本部学习过一段时间,知道本部对於优秀的学生通常会给予一笔每年三万六千美元的奖学金。” 源稚生说,“但在我们看来,路君你的血统远不是优秀就可以概括的,虽然不太礼貌,可区区三万六千能做什么?英雄也是要吃穿住行的,屠龙註定是一件要耗费无数財力的事情。” “真大气!” 路明非嘖嘖讚嘆,真想把古德里安揪过来让他好好看看什么才叫作奖学金,“分部还敢和本部抢人?” “这不算抢,路君你还没办理入学,严格意义上来说依旧可以收到其他学校的录取通知,而我只是比其他学校有诚意一些,我是带著巨额的奖学金和承诺来的。” “巨额的奖学金我看到了,承诺是什么?” “我们奉行强者为尊,我们坚信你会成为和昂热校长一样强大的屠龙者,所以等路君你在分部毕业我就会举荐你为新的执行局局长。” 源稚生笑笑,“路君还没有女朋友吧?在和你会面之前我查过你的资料,当然希望你不要为此介怀……不过日本盛產二次元和美女,你所有的2d梦中情人都能在日本找到。只要你加入分部,我现在就可以让手下的人在全日本给你找出一个和朝比奈实玖瑠一模一样的美女。” “喂喂喂!你们这样搞得好像是黑道,这是强抢良家妇女吧?” 路明非被对方丰厚的条件惊住了,可这作风怎么看都不太正经,先是用钱砸然后是美人计,他要是答应了总会有一种成了汉奸的感觉,“而且我现在中意的並不是朝比奈实玖瑠这一款了。” “这並不是强迫,我刚说了日本奉行强者为尊,而路君你註定会成为一个强者,我想应该没有哪个怀春的少女不希望自己的另一半是像路君你这样的强者。” 源稚生纠正了他的说辞,“而我们也只不过是充当了一次媒婆角色,说不定在她看到路君你的时候还会感谢我们为她牵线搭桥……至於路君你的喜好,分部在日本还是有些势力的,只要你能描述出来,我们就能从日本找到符合你要求的美少女送到你的身边。” 第53章 过山车 对方给予的条件不可谓不丰富,可惜路明非对这群会做出强抢良家妇女的神经病没什么好感。 谁知道自己过去了是不是就成了那个被抢的“良家”,他听说日本人在这方面都比较变態。 虽说他对自己的实力有著自信,如果这些人真打算对自己做什么,他大可摇来索尔一发天瀑让那个海岛沉到海底,但这种事情所带来的阴影绝不是靠暴力手段就能消解的。 所以路明非摇头拒绝了。 源稚生有些可惜,但很快就整理好情绪,轻轻嘆了口气:“不能和路君一同共事真是一件叫人沮丧的事,但日本分部依旧欢迎路君的到来,我们会以最高的礼节接待你!” 他目光灼灼,眼神炽热,语气里满是严肃而庄重,路明非被他盯得有些头皮发麻,道別后就匆匆走出了酒店。 这种热情远比杀意更令人惧怕,面对杀意你可以抽出刀剑应对,可面对著这样热忱的目光,你手里的刀还没落下就会被融化,滚烫的铁水滴在你的身上,烙出一块无法磨灭的疤。 日本分部远比卡塞尔本部还要神经! 源稚生站在门口默立良久,转身朝著服务台走去,脸上的热忱重新化作了冰冷,仿佛合鞘的刀剑重新拔出。 “他也太不给面子了!少主要不要我去给他一点教训?” 乌鸦贴在源稚生的身旁,手掌悄无声息比划了个抹喉的手势,樱则是去办理入住。 “他是本部的s级新生,血统和校长昂热是一个级別。” 源稚生面无表情,此刻的他再次成了那个统领整个执行局的源家家长,即使是狂风暴雨袭来也无法让他动容,“你要是真能给他一点教训,我刚刚给他的条件也可以给到你,包括成为执行局的新任局长。” 乌鸦被源稚生的话嚇到了,他和夜叉都对少主表达了效忠,如果他此刻点头无异於谋权篡位,按照旧例可是会被剁手跺脚扔进水泥里给砌成人桩的! “我相信你乌鸦!快去给那个不知礼数的小子一点教训!” 夜叉在旁边揶揄地说道,回应他的是乌鸦的白眼。 “少主真正的目的並不是招揽s级。” 樱已经办理完入住走了过来,一行人坐上电梯,按下了30层的按键,“其实是不想让本部的人察觉到我们的目標是那块疑似可以屠龙的炼金材料吧?” “不,其实我是真的很想招揽到他的。” 源稚生摇了摇头,“他是s级,理论上来说只要给他时间,他就能成长到昂热那样的地步,家族需要这样的人来领头,而不是我。” 他抬起手,白皙的手心和手背上已经淤起了血,暗红的掌印恐怖狰狞,像是缠绕著一条黑红的蛇。 三人看著掌印吃了一惊,他们都知道握手的时候源稚生和路明非在暗自角力,可他们理所应当觉得这场无声的战爭的贏家是少主。 路明非虽然是s级的血统,可他的前半生一直都混在普通人之间,而源稚生从小就手握刀剑参与到了混血种之间的斗爭,如今更是成为执行局的局长,成为最强的执法人,再穷凶极恶的鬼也无法从他的手中逃脱。 可就是这样一个名不经传的人,居然在一场力量的斗爭里轻鬆贏下了堪称日本年轻一代最强混血种的源稚生,这怎能不让人震惊。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可少主你这样的话最好是不要让大家长知道,我们知道你无心权利的爭夺,但家族里的那些老古董是不会允许一个外国混血种领导自己。” 夜叉犹豫了一会补充了一句,“尤其是一个中国人。” 源稚生当然这样的想法不现实,家族所有人都希望他能够带领蛇岐八家成为世界上最强大的混血种组织,可他最大的梦想其实只是去天体海滩卖防晒油。 他这样的人是註定无法成为那样的领袖的。 “现在看来我们这次的行动会很困难,那块石头將世界上大部分混血种势力的目光都吸引了过来,连本部也派了人过来,是狮心会的会长楚子航,执行部的a级精英。” 樱掏出手机查看著家族打探到的消息,突然愣住了,“对方此刻正和一个美少女在坐过山车?” “呀吼!师兄你不觉得很刺激吗?” 夏弥挥舞著双手满脸兴奋地大吼。 他们此刻位於度假区里的变形金刚基地,座下是霸天虎,这是度假区里最大、最刺激的过山车,能在4.5秒內从静止状態加速到104公里的时速。 极致的速度所带来的就是肾上腺素的飆升,大部分人连眼睛都睁不开,只能被迫高声尖叫著喝了一肚子的风。 “这就是你说的可以锻炼意志的地方?” 楚子航同样大吼,脸色苍白,周身都是狂涌的风,你如果不大吼说出来的话瞬间就会被狂风捲走。 见鬼,在这样的环境就连惨叫也会因为急速失真,很难连贯起来,可夏弥的笑声却始终縈绕在他的耳边,清晰得像是直接贴著他的耳垂把声音塞敲进耳膜。 那癲狂的笑却莫名让他熟悉。 “对啊,你不觉得自己体內的血液在翻滚吗!” 那是因为我们一直被这辆过山车甩来甩去,又是倒立又是下腰,任谁被放到这样的滚筒里都会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在翻滚! 估计是这几天一直在和不著调的人接触,楚子航难得有了吐槽的欲望,可他现在脸色煞白,什么样的话都会被狂风按回肺里。 “师兄如果你害怕的话其实可以叫出来的,叫出来心里就没那么害怕了,你现在好像有点死,我有点怕!” 夏弥转头看了眼楚子航,脸色瞬间就难看起来。 冷麵杀胚现在的模样类有点似於溺水,明明想要叫出来却紧闭著嘴,连带著呼吸也下意识停住,那煞白的脸色已经不是嚇的了,而是憋的! 可楚子航现在已经听不清夏弥的话了,狂风磅礴地贴著他的鼻翼划过,现在即使他正常呼吸也无法从狂风中夺走氧气。 夏弥嘆了口气,狂风忽然就变缓了起来。 她盯著那张即使苍白却依旧难掩坚毅的脸庞,咬了咬牙,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低头亲了上去,氧气通过嘴唇被输送到了楚子航的肺部。 “早知道就不逗你了!这可是我的初吻!” 夏弥恶狠狠地瞪了楚子航一眼。 第54章 绘梨衣今天过得怎么样? 一切都很顺利,路明非回来的时候手里已经提著满满的购物袋,里面装著他在专卖店精心挑选的各式手柄。 一路上他碰到了不少的混血种,对方那浮夸的装扮混跡在一群穿著短袖和体恤衫的普通人里,就如同矗立在黑暗中的灯塔似的显眼。 不过好消息是这群混血种直到目前为止依旧錶现得极为克制,大多都只是举著手机在不同的景点拍照打卡,或是走进各式的店铺里,出门的时候手里提著比路明非更多的购物袋。 他们之间形成了一种诡异的默契,即使互相碰面也只是点头打个招呼就迅速擦肩而过。 但路明非还是能从平静的水面下嗅到缓缓酝酿著的风暴。 离拍卖会还有2天的时间,空气中瀰漫著风雨欲来的压迫感。 不过这跟他没什么关係。 杀胚师兄如今也有了靚丽的美女导游相伴,在命运丝线的牵引下两人之间势必会摩擦出不一样的火,说不定晚上回来的时候就能看到一对恩恩爱爱的小情侣。 这世界上比嗑cp更让人上头的事情,就是这对cp还是自己亲自凑成的。 在所有人都在忙忙碌碌的时间里,路明非反倒閒了下来。 老唐正忙著和拍卖行对接,时不时就会兴奋地给路明非发消息说又有私人收藏家联繫他出价多少想要提前截胡,语气里流露出对“义父”英明神武的讚嘆。 苏晓檣还在补觉,路明非发送的消息全都石沉大海,看样子是不到晚上是醒不来的了。 孤身回到酒店房间里,路明非接上新手柄,打开了《街霸》,可惜的是小怪兽並不在线,原本想要一雪前耻的热腾瞬间冷却了下来,一时间竟然顿感到无趣。 可就在他准备关掉游戏机的时候,一个新的对战申请弹了出来。 对方的暱称叫“薯片妞”,胜率高得嚇人。 “s级就住在我们隔壁。” 路明非的隔壁房间,四个人围坐在一起,面面相覷。 “见鬼,樱你订房间的时候就没有先调查一下吗?” 乌鸦压低声音抱怨著,显然对於住在s级的隔壁有些发怵。 “这家酒店对顾客的入住信息保密程度堪比国防大楼,除非辉夜姬出手,不然谁也不能知道自己隔壁住的到底是什么人。” “那就让辉夜姬出手!” “那你得先把辉夜姬的处理器搬到这个国家来。” 樱用看白痴的眼神看著乌鸦: “这个国家对於境外势力的警惕程度远比混血种警惕龙王还要高,网络上每时每刻都有成千上万道检测程序扫描。这种带有目的性的探查用不了几分钟就会被发现,我们还没上飞机就会被带著实弹的部队堵在高速路上。” 乌鸦被揶得说不出话来,只能无声地表示著自己的抗议。 “乌鸦你不是要去给s级一点教训吗?怎么现在只是听到他住在你隔壁就这么慌?” 夜叉哪壶不开提哪壶,专逮著乌鸦的伤口处撒盐。 “我那是慌吗!” 乌鸦努力为自己辩解,“我这不是担心会影响到少主的计划吗?我们目前还不知道这个s级的言灵是什么,虽然这个房间的隔音很好,但谁知道他能不能隔著墙听到我们说话!”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他要是能听到我们说话,那乌鸦你已经把他得罪的够深的了。” 源稚生幽幽地说道,“但好在我们的s级並没有听墙角的习惯,所以他现在应该还不知自己的隔壁住著一个准备给自己一点教训的狂徒。” 乌鸦有些沮丧得低下头,夜叉拍著他的肩膀以示安慰,却被乌鸦一把將试图从他口袋里掏出钱包的那只手拍开。 “我们来得太仓促了,和其他竞爭者相比实在没什么优势。所以接下来樱会继续出去打探消息,我会试著和s级接触,我能看得出来他现在对於本部还没什么归属感,说不定还真能被我挖到分部。” 源稚生跃跃欲试。 如今他依旧执著於替自己招揽一个接班人的想法,至於夜叉说的家族里的老人不同意也有了解决方法。 反正源稚生许诺给路明非的条件之一就是替他找一个心仪的对象,到时候只要把搜集范围从整个日本缩小到蛇岐八家的成员,让路明非成为蛇岐八家的女婿那自然也就算不上是外人。 如果那群已经半截入土的老人还有意见,那到时候源稚生大可站起来冠冕堂皇地反驳他们。 路君是家族的女婿,他的爱人是家族的同胞,他们之间感情经过了时间和空间的考验,难道诸位的口头之言居然拥有这般不可抗拒的权能,那下次再有新的鬼出现就靠各位的嘴先去打头阵吧! “那我们呢?我们去做什么?” 乌鸦和夜叉摩拳擦掌听了半天也没听到自己两人的安排,顿时出声问道。 “你们两个的话……” 源稚生犹豫了几秒,“乌鸦和夜叉就驻守在这里负责隨时准备接应我和樱。” 这和被流放有什么区別! 乌鸦和夜叉顿觉自己前途无光,但少主的命令他们不能拒绝,互相对视一眼,点头应下,转头就给自己铺好地铺,躺在上面准备当两天的死人。 计划就这样被仓促定了下来,樱听取了源稚生的意见换了一身素色的长裙,穿上了厚黑的丝袜遮住了皮肤上的贴身织物,织物上面插满了金属刀刃。 三个男人回过头来的时候都觉得眼前一亮,乌鸦和夜叉吹了声口哨,源稚生上前站在樱的背后替她拉上拉链。 “感觉还是裙子更適合你。” 见惯了樱忍者杀手的打扮,他都快要忘了其实这个女孩同样正处於盛放的年纪,只不过以往这朵繁被层层的武器和夜行衣包裹住,难以让人真正察觉到她的魅力。 “注意安全。” 樱看著源稚生的眼睛,点了点头,离开了房间。 整个房间里只剩下了三个男人,乌鸦和夜叉躺在毯子上双手抱胸数著天板上的纹路,源稚生坐在椅子上掏出手机发送了一条消息。 “绘梨衣今天过得怎么样?” 那边很快就回復了消息。 “上午在打游戏,遇到了一个很棒的对手,他约我下次再一起玩,可他没和我说下一次是什么时候,中午去做了体检,医生说我现在的情况还算稳定。” 第55章 你俩偷偷背著我做了什么! “不是,他这是开掛吧!” 苏恩曦恼羞成怒地丟掉手柄,无力地靠在沙发上,面前的吊顶电视上,一个巨大的“ko”字样巨大得像是一块石头似的砸在她的身上。 “怎么,又被我们的小少爷血虐了?” 旁边的酒德麻衣已经见怪不怪,在瑜伽垫上摆出了各种令人惊惧的超高难度姿势,紧身的瑜伽服將她的身材勾勒得更加惊心动魄: “你早上不是说打不过他是因为手柄不行吗?现在新手柄也买了,甚至你的游戏机还是市面上还未发售过的顶配版本,可我看你一下午都没贏过。” 她一本正经地將一柄柄利剑直直插进苏恩曦的心窝,没有一丝顾忌搭档那可怜的自尊心已经支离破碎。 苏恩曦不说话,她一连败给了路明非40多场,能用的藉口都用了,现如今面对酒德麻衣的嘲讽,她也只能低头认下,像是日本电影里总是扮演无能丈夫角色的演员。 可除了游戏上的失利,其它事情倒是都出奇的顺利。 夏弥被路明非安排到了楚子航的身边,自己也整天缩在房间里打游戏毫无出门的想法,而苏晓檣做梦都会在无意识念著路明非的名字。 老板交代的任务就这样莫名其妙的完成了,閒来无事的两人於是就乾脆给自己放了个假。 苏恩曦心血来潮打算会会路明非,了大价钱找人买来这台未发售的顶配游戏机,修改了游戏的匹配机制,可只是一个早上就让她输到怀疑人生。 后来她乾脆从日本的ip里找到了一个排行榜上游戏时间最长的玩家匹配给了路明非,看著路明非在对方手下节节败退才重拾信心,觉得是手柄影响了自己的发挥。 可事实证明,人不行別怪路不平,路明非只了一个下午的时间让苏恩曦明白了什么叫作天才只是见我的门槛。 她深吸了一口气,扯下连接线,在酒德麻衣惊疑的眼神中抱著游戏机径直走到浴室里,將其丟进了放满水的浴缸。 “垃圾游戏,毁我青春!” 做完这一切她才如释重负地重新缩回沙发上,从旁边的零食架上捞起一袋薯片,现如今也只有薯片才能挽救她破碎的心。 “也不知道老板怎么想的,他以前不是最爱凑热闹了吗?可现在整个世界的混血种都把目光投向了两天后的拍卖会上那颗『星辰之赐』,他反倒是一点动静都没有。” 苏恩曦嚼著薯片,嘴里含糊不清地吐槽著,“那可是疑似能屠龙的炼金材料耶,我还以为他会和往常一样差使我们去为他的宝贝少爷把宝物抢到手。” “我们之间有谁能猜到老板真正的心思呢?” 酒德麻衣已经做完了一组瑜伽,正拉伸著肌肉,“老板不都是想一出是一出,也许明天就会突然蹦到你面前把拍卖会邀请函丟到你的面前也说不定。” “你还是別乌鸦嘴了。” “是你先乌鸦嘴的,你知道做瑜伽的时候要屏气凝神效果才是最好的吗,一直都是你在打扰我,懂?” 苏恩曦闭上了嘴,只觉得更加自闭了。 “你们这是怎么了?” 路明非用著怀疑的目光在两人的身上打量著,“师兄是个面瘫不说话我能理解,可夏弥你这副低著头像是被欺负的可怜样是怎么回事?” 站在他面前的正是从外边回来的楚子航和夏弥,可两人之间的气氛诡异到路明非有些看不懂。 一个靠在门边不说话,侧著头看向墙上掛著的装饰画,脸上的表情严肃得像是在欣赏大师的传世之作。 可怎么看杀胚师兄都有一种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心虚样。 另一个从进门就一直低著头,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眼神时不时就会瞥向门边的楚子航。 “师兄是个混蛋!” 夏弥突然大喊了这么一句就夺门而出,房间里路明非和楚子航面面相覷。 “所以,你俩偷偷背著我做了什么!” 路明非嘖嘖称嘆,万万没想到一直是无欲无求苦行僧般的师兄也有不老实的时候。 这一看铁定就是杀胚师兄对人家小女生做了什么出格的事,才能让对方话都不愿意多说一句就走。 楚子航抿著嘴唇,犹豫了片刻还是把事情的经过说了出来。 “师兄原来你还害怕坐过山车?” 路明非摸著下巴,“可只是人工呼吸的话也不至於会闹到这种地步,老实交代,你还做了什么?” “我只是有些晕车。” 楚子航说,“事后她说我夺走了她的初吻,要我给她买一个冰淇淋作为赔偿……我和她说那也是我的初吻,而且我是被动,严格意义上来说是她夺走了我的初吻。” 路明非目瞪口呆地注视著杀胚师兄面无表情地说出了这样的话,暗嘆不愧是眼神里都藏著刀剑的男人,连说出的话都如同钢铁般坚硬和挺直。 “然后她就莫名其妙生气了,原本答应我的『小熊维尼和他的朋友们』的项目也没去,闹著要回来找你评理。” 路明非欲言又止,心说师兄別傻了,她那是莫名其妙吗?那是你投掷出的钢筋伤透了少女的心。 人家都对你敞开心扉了,无论你说什么她都可以接住,她递给了你一张答卷,就算丟地上踩两脚她都能判你满分。 可你知道你的行为都已经不能算得上是把答卷撕了,你这就相当於接过了那张答卷转头走进了厕所说你刚好没带纸,她没有当场赏你一巴掌就算是脾气极好了。 这就算是月老来了也得散啊! “我去外边逛逛,到了晚上那些混血种就会出来,他们之间有的是敌对关係,白天不好发生爭斗,但到了晚上所有被压抑的暴力和恩怨就会浮现。” 大概是觉得路明非的眼神太奇怪,楚子航有些受不住,找了个藉口就从衣柜的角落里提起网球袋准备出门。 可路明非拦住了他。 “师兄你吃饭了吗?” 楚子航摇摇头。 “先去吃饭吧,现在还早,街上人还挺多,那些混血种就算要解决恩怨应该也只会选择街上没人的时候。” 路明非嘆了口气,“晚上显然会有一场恶仗要打,总之先吃饭吧。” 第56章 群龙的盛宴 凌晨2点,大厅的服务员趴在桌上打起了盹。 现在这个时间点基本上不会再有客人来办理入住,黑太子酒店也没有钟点房服务,那些在夜店里荷尔蒙摩擦出火的男女就算再怎么饥渴也不会选择来这里消费。 整个酒店风平浪静。 可下一刻,电梯就像是疯了似的迅速攀升,然后又一路笔直坠落。 身穿西装和风衣的男人们从电梯里走了出来,每个人的手里都提著一个沉甸甸的网球袋,脸色肃穆。 他们穿过服务台,衣襟掀起的风中带著彻骨的寒意。 电梯再次攀升又下坠,每一次开门都会走出一群同样装扮的男人,他们走到服务台和前面的人点头,然后就一齐转过身盯著下降的电梯,显示屏上的数字像是蹦极似的飞速飆升又极速坠入底端。 整个大厅安静得只听得到电梯的运行声和服务员熟睡中的轻微鼾声。 服务员看起来像是做了一个美梦,时不时砸吧几下嘴,意犹未尽换了个姿势,坚硬的制服布料在她清秀的面庞印上了一条条的红印子,看起来倒是怪惹人怜惜的。 可惜服务台前聚集起来的近百壮汉俊男都不是什么怜香惜玉的主,他们的目光始终看向电梯井的位置。 时间缓缓过去,站在大厅里的人越来越多,气氛凝重得像是狂风暴雨降临的前兆,眾人都默契地维持著脆弱的沉默,就连呼吸的频率也被降到了最低。 电梯门再次打开,楚子航提著网球袋走了出来,上百道视线匯聚在他的身上,可他全若无物,笔直地朝著服务台走去。 嗒嗒嗒的脚步声敲碎了脆弱的沉默,极速的心跳声取代了脚步,整个大厅响起了沉闷的擂鼓声。 所有人在同一刻闭眼,又同时睁眼,一瞬间仿佛整个大厅都被刷上了一层金箔,灯火通明中数百对金色的眼瞳缓缓亮起。 楚子航停住了脚步,伸手將带著的美瞳取下,同样的金色眼瞳展露,却更加炽烈,仿佛有金色刀刃在眼底凝聚。 气势这种东西还真是虚无縹緲啊,明明只是眼神的对视却让人觉得仿佛是经歷了一场真枪实弹的战爭,流露出来的气息是带著血腥气的风。 一盏盏明灯似的金色瞳子缓缓熄灭,整个大厅独留楚子航的眼眸依旧耀眼,他站在眾人的对面,以一人的气势將席捲而来的海啸推了回去。 “永不熄灭的黄金瞳啊。” 有人认出了楚子航的身份,隨即鼓起了掌。 於是大厅中响起了骤雨般的掌声,这是对楚子航血统和勇气的称讚,他们认可了这个敢孤身一人冲入群龙的盛宴的年轻人。 掌声停歇,大家都很守规矩,按照先后顺序走出酒店,在黑暗中就沿著影子从街上消失了。 楚子航是最后一个走出酒店的,他並没有跟之前的人一样藏在影子里,犹豫了一会,就提著网球袋沿著街道缓缓走著。 夜幕下仍可看到一个醉汉走在路中央,来往的车辆纷纷躲避,刺耳的剎车声接连响起,一个司机怒骂著下车想要將醉汉推走。 可醉汉突然就在他面前站直了,他只看到一双金色的瞳子印刻在了脑海中,紧接著天地顛倒,司机双眼无神地重重倒在了地上。 醉汉將昏迷的司机搬到了车上,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金属酒壶狠狠灌了一口,伸手在司机肥硕的屁股上狠狠捏了一把,有些可惜: “多好的身材啊,可惜马上就要成为素材了。上边的人一天天就知道催催催,一点都不知道体恤我们这些打工人的辛苦!那些外国的混血种也不知道发什么疯全都跑到北京,生活难,生活苦啊……” 他嘴里嘟囔著坐进了驾驶位,启动车子离开了现场。 过了许久,黑暗中才走出一个短髮的女孩,颤抖著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拨通了电话: “喂,我要报警,我看到有人……” …… 楚子航逛著逛著来到了一座公园,中央是一个巨大的湖泊,岸边上几只木製的游船在轻轻晃荡著。 他忽然停住了脚步,手伸进了网球袋握住了刀柄。 “还挺敏锐的,不愧是狮心会的会长。” 黑暗中有人轻笑,游船上亮起了一束昏沉的灯光,黑暗中的那人坐在船沿上,点燃了老式的煤油灯: “要聊聊吗?我这里可是有一个很棒的情报想要与你分享。” 楚子航愣了一下,借著昏暗的灯光看清了那个人。 对方穿著休閒的牛仔裤和宽鬆的卫衣,手里握著糙木的船桨正摆出划船的姿势跃跃欲试。 “你是谁?” 楚子航走了过去,网球袋被他举到了胸前,右手始终握著刀柄,这样的姿势可以帮他抵挡住可能来自正面第一波的袭击,然后手里的村雨第一时间就能砍下对方的脑袋,对方不会有第二波的机会。 “喂喂喂!你看清楚,我手里可没有武器,小说里大侠不都是从不斩手无寸铁之人的吗?” 对方被楚子航的姿態嚇到了,眼神中带著肃杀仿佛下一秒就会二话不说抽出刀剑,也不敢再装神秘,双手举高走到了光亮处,露出了自己的面容。 那是一个拉丁裔,外貌介於白人和印第安人之间,在没点燃煤油灯之前,对方深棕色的皮肤隱藏在黑暗里的確很难让人注意到那里坐著一个鬼鬼祟祟的人。 “可你手里有武器。” “这个?” 拉丁裔错愕地看向手里的木桨,“你管这玩意叫作武器?你站著让我拿这东西捅你捅上一天也杀不死你吧?” “我可以。” 楚子航面无表情地走到了船上,金色的眼瞳在昏沉的光线中熠熠生辉。 “你不能把所有混血种都当成是你这样的怪物,如果按照你们的分级,我大概只能是最低的e级。” 拉丁裔丟掉了木桨,迅速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张证件,“你看清楚,我有中国的绿卡,我对中国有过重大的贡献!你不能把屠刀指向自己的同胞!” “现在最低的等级已经不是e级了。” 楚子航说,“而且我不觉得我的同胞会是一个拥有棕色皮肤的拉丁裔。” 第57章 星辰教会 “这天没法聊了!” 拉丁裔抱怨了一句,捂了捂衣服,“卡塞尔学院都是一群神经病,需要我脱光光让你搜身吗?” “不需要,这个距离我有把握可以一刀砍断你的手。” 楚子航摇摇头,“我想知道你有什么情报。” 湖面上流水声逐渐远去,楚子航端坐在船尾,永不熄灭的黄金瞳燃烧在黑暗里,黑色的网球袋就放在脚边,拉链敞开,里面是泛著冷意的刀剑。 负责划船的是那个拉丁裔,他坚持要在湖泊的中央才愿意说出情报,用他的话来说是为了规避风险,要是让对方知道是他告的密,鬼知道会不会走著走著就被人拖进麵包车里。 楚子航原本想说的是两个男人大晚上的在湖中央划船才会更加引人注意,可看著对方嘿咻嘿咻努力划船一脸兴奋的样子,他还是把话咽了下去。 “好了!” 拉丁裔收起船桨,毫无形象地瘫在船肚里。 楚子航环视四周,旁边都是闪著银光的水流,巨大的寂静像是鬼魂围著他们。 拉丁裔选船的时候大概是没有好好检查过,这艘船的船壁在渗水,冰冷的水只用了几分钟就让拉丁裔的衣服浸湿。 “我靠!这船怎么漏水啊!” 他惊叫著跳了起来,想要將船划回去,可船桨已经被楚子航丟进了湖里。 “说吧,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我。”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楚子航盯著他的眼睛,“你只有几分钟的时间,在这只船沉底之前,你的情报关係著你的性命。” “你这个疯子!” 拉丁裔目瞪口呆,突然有些后悔大半夜不睡觉跑到这里来和一个杀胚耍酷,和这样的疯子谈判就是在和狮子共舞! 楚子航不置可否,今夜是群龙的盛宴,那群混血种大概已经找好了战场刀剑相向。 他之所以不著急是因为所有人都还很克制,离拍卖会还有一天,所有人的底牌都会留在结果揭露的那一刻,今晚只是试探。 但楚子航从未放鬆过警惕,他知道语言是自己的弱项,所以选择了最直接了当的谈判方式。 “这还谈啥!你这都成审讯了!” 拉丁裔气急败坏,“不谈了,我们一起等死好了!” 说完他就一屁股坐在了船首,和楚子航面面相对,抱著胸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无赖样。 可楚子航不说话就这样沉默地注视著他,既不反驳也没有一点要继续交谈的意思,眼看拉丁裔不想说他也不使用暴力,只是侧过身子欣赏起湖面的风景。 长久的沉默里只有风吹过水麵发出的声音,岸边的水草中不时响起几声天鹅的啼叫。 渗进来的水已经漫过了船舱,冰冷的湖水打湿了鞋子,潮湿的袜子像是水鬼似的想要將船上的人都拖进水里,拉丁裔狠狠打了个寒磣。 他这才反应过来,坐在自己对面的那个男人是真的把生死置之度外了。 这是一个人造湖,面积大得嚇人,这种距离和气温,就算游泳健將从这里跳下去游到一半就会因为失温和力竭沉入水底。 “我认输,早知道不能对卡塞尔学院的疯子抱有任何期望。” 拉丁裔嘆了口气,举手认输,“但我还是希望你可以帮我一个忙,放心,对於你来说也只是顺手的事情。” 楚子航依旧没有说话,只是转过头来静静看著他。 “有混血种发现了新的龙王。” 拉丁裔语出惊人,一句话就让冷麵杀胚不再冷静,猛地站了起来,巨大的动作让这艘小船愈发摇摇欲坠。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楚子航问。 “我当然知道我在说什么,我也很確信我说的话是事实。” 原本还在担惊受怕的拉丁裔却一反常態突然平静了下来,直视著那双黄金瞳,“这座城市,有人在暗地里研究新龙王,一头不存在於龙族歷史上的龙王!” 巨大的冷意从船舱蔓延至整个湖面,楚子航重新坐了下来: “连秘党都不知道的东西,你为什么会知道?” “因为那群混蛋把我老婆和孩子都给忽悠进了那个该死的教派!” 拉丁裔无声地笑笑,“我想解救他们,但是我做不到,那个教派里的混血种最低都是c级,而我只是e……哦不,现在是f级混血种,只靠我一个人是没办法从那群疯子的手里救出我的家人。” “教派?” “对,他们围绕著那头新龙王成立了一个教派,从世界各地吸收混血种。” 拉丁裔点了点头,“他们是从古籍和遗蹟中发现的新龙王的痕跡,和代表地火水风元素的四大君王不同,按照他们搜集到的线索,新龙王所代表的是整片星空!” “听起来像是一群看小说魔怔了的混血种组成的一个邪教。” 楚子航做了总结,可拉丁裔却摇了摇头: “我原本也是这么想的,可他们利用一块巨大的圆盘將所谓的『素材』献祭给了新龙王,然后我就看到了一个c级血统的混血种在我面前变成了a级,拥有了和言灵完全不同的力量。” “登神之路?” 楚子航脱口而出,登神之路是混血种和龙类提升自身实力,向更高层次进化的途径,原理是提升血统里的龙血比例,让人朝著纯血龙族靠近。 狮心会中就有类似的秘法“爆血”,可隨著血统的无限提纯,到了四度爆血的混血种往往会墮落成死侍。 “我不知道登神之路是什么,但我可以肯定那些混血种已经不能算得上是人了。” 拉丁裔说,“他们变成了一种由沙子组成的怪物,虽然刀枪不入,但已经彻底失去了自我意识,只能听从命令行事。” “听起来像是青铜与火之王和大地与山之王联合起来的手笔,一个提供沙子作为材料,另外一个则用炼金术打造出这种类似於死侍的存在。” “我也有过类似的猜测,但根据他们的说法,这块圆盘代表的是太阳的力量,而太阳就是由那头龙王隨手捏造的。” 拉丁裔顿了顿,“还记得前段时间在天空上出现的异象吗?一颗由星辰勾勒出来的龙头。” 楚子航点了点头。 “祂和那个教会里记录的龙王一模一样!” 拉丁裔深吸了口气,缓缓说道,“所以他们將教派取名『星辰教派』,那头新龙王叫……” “——铸星龙王!” 第58章 古怪的梦 路明非做了一个很古怪的梦。 巨大的岩壁山洞里,一群身姿癲狂的人在围著自己跳舞,熊熊炽烈的篝火里,每个人的嘴里都哼唱起一种诡异的调子。 他被固定在了所有人的头顶上,胸口被一柄漆黑的长枪贯穿,枪尖刺穿他的心臟扎在岩壁上。 看起来像是即將被献祭给邪神的祭品。 路明非第一次做这样的梦,梦里的一切都真实得可怕,心里却没什么恐慌,更多的是好奇。 狂教徒们的舞蹈算不上美丽,每个姿势都是衝著污染观赏者的眼睛来的,他很快就看得有些噁心,侧过头想看看远处。可胸前的那柄长枪像是带著某种伟力,无论他的头偏向哪边,视线都会被聚焦在仪式上。 他试著让体內的星尘震盪起来,可滚滚的轰鸣声里,狂教徒们依旧自顾自摇头晃脑地唱著歌谣。 好在他们辣眼睛的舞蹈终於停了下来,重新围拢在一起,將一个男人高高托举。 每一个人的瞳孔都流露出难掩的激动和疯狂,眼泪无声地涌出眼眶,他们高声呼喊著將男人托举到了路明非的面前。 路明非忽然明白了,在这场仪式里他扮演的角色是那尊邪神,被托举的男人才是那个祭品。 可动漫小说里被献祭的不都一般是身材窈窕面容精致的美少女吗?为什么到了自己这里就变成了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 被你们信仰的邪神真是倒了八辈子的霉,就算再邪的神看到这样辣眼睛的仪式和祭品都会眼前发黑,就这样还想要赐福? 能给你们一堆沙子到一边玩去就算这尊邪神大度了! 路明非恶狠狠地吐槽著,可下一刻地上就真的多了一堆沙子,教徒们看著眼前的神跡欢呼起来,宛若群魔乱舞。 这个世界疯了。 路明非失去了兴趣,教徒们收穫了神跡心满意足地离开,整个山洞里瞬间变得空旷和安静起来。 他被钉在了篝火的上方,整个世界仿佛都被火焰吞噬。 “!!!” 路明非猛然惊醒,带著暖意的金色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铺在他的身上,房间里迴荡著急促的敲门声。 他深吸了口气,缓缓从床上坐了起来,穿过走廊將房门打开。 门外站著的是一个娇小的女孩,肌肤白得像极北的雪,穿著低领的体恤,顏色淡得近乎纯白的金髮盘成糰子扎在小小的脑袋后面,像是两团白色的雪球。 路明非开门的时候女孩还保持著敲门的姿势,楚子航站在她的后边提著网球袋欲言又止。 这简直就是一个和杀胚师兄有得一拼的妹子啊。 路明非感嘆。 几分钟后,三个人围坐在了房间的中央。 “这是零,和你一样是学院的新生,俄罗斯人,血统是a级,最近刚好来北京旅游。” 楚子航指著冰雕般的女孩介绍道,“路明非,学院的s级。” 路明非点点头,和零对视一眼就算是认识了。对於这样的冰块而言任何的话语都会成为无用功,无论你说的什么话对方听到耳里的只会剩下孤零零的几个字。 这个时候只有眼神才是最好的沟通方式。 因为语言是弱项,所以他们更喜欢粗暴地打破眼睛这扇窗户直接翻进你的內心把自己想要的东西拽出来。 “很抱歉把你们两个牵扯到执行部的任务里,但是昨晚出现了突然情况,学院担心我一个人没办法控制局势,所以诺玛和外出的所有执行部专员联繫过。” 楚子航从背包里掏出了一整叠厚厚的文件分发给两人,文件里用拉丁文混合著英文写的,“但是很可惜,整个北京市能够联繫到的只有我们三个,所以学院迫不得已只能让两个还未入学的新生参与到行动中。” “参与到行动里我倒是没什么意见,只不过这是什么?我有点看不太懂。” 路明非举起手里的文件,“类似於什么保密协议吗?” “这是《亚伯拉罕血统契》,秘党从中世纪流传下来的严厉章程,签署了则代表你会遵守秘党所制定的条例。” 回答他的是零,女孩將手中的文件一分为三,“第二份才是保密协议,签署了就代表你自愿不將任何关於龙族和混血种之间的事情告诉普通人,违者將会受到秘党的指证……最下边的那一份是保险。” “保险?” “保险的內容是当你因为意外去世之后,卡塞尔学院会免费提供遗体空运服务,会一路將你的尸体运送回国。” “……认真的?” 路明非喃喃自语,卡塞尔学院的操作一直在刷新他对於抽象的认知。 屠龙誒,听上去就是一桩拯救世界的大事,混血种的世界都这么癲吗? 拯救世界之前还要先签署一系列的保密协议,没有任何的福利不说,当你因为这项救世大业死了之后提供的服务也仅仅只是帮你搬运一下尸体。 怎么听都像是敢死队。 可女孩只是简单扫了两眼,就刷刷在文件上籤下了自己的名字。 “我想问一下,如果我不签会怎么样?” 路明非皱眉看著楚子航问道。 “会被清洗掉有关混血种的记忆,然后回归普通人的世界。” “真霸道。” 路明非耸耸肩,事到如今也没有必要再问其他的问题了,接过笔同样在文件上籤下了自己的名字。 反正到了那个时候如果自己想要做什么有人敢跳出来限制他,他不介意让这个世界见识一下什么才叫真正的龙王。 遇事不决,铸星龙王。 既然大家都心怀鬼胎,那到时候就谁也別抱怨。 见两人都签好名字,楚子航这才將文件重新收了起来: “原本还应该有一个入学培训和心理辅导,不过这方面我不是很了解,如果你们需要的话,入学的时候我会和学院申请给你们补上。” “师兄你入学的时候没有接受过入学培训和心理辅导吗?” 路明非发现了华点,比起卡塞尔那些不正经的操作,他对杀胚师兄的事跡要更好奇一些。 “没有。” 楚子航回忆了一下,摇摇头,“我原本不在学院的录取名单里,我是自己找到的卡塞尔学院。” 第59章 守夜人 “所以,师兄你的意思是,现在这座城市除了匯聚了世界各地的混血种,还有一个由混血种组成的邪教扎根?” 路明非心里一跳,莫名就联想到了昨晚那个古怪的梦境。 楚子航只用了短短几句话就將昨晚收集到的情报简洁概括成了几个词汇: 混血种,邪教,新龙王。 “对,学院非常重视此次事件,所以校董会才愿意破例將未入学的新生暂编到执行专员的队伍里。” 楚子航冷著脸,“因为是保密事件,所以诺玛没有发送邮件,不过任务结束后这次经歷会被录到你们的档案里,之后你们在学院里做什么都会拥有优先权。这次行动我是队长,目的就是探查这个邪教的背景和新龙王的真实性。” 现在是早晨9点,任务时间定在了凌晨,楚子航昨晚彻夜未眠陪著拉丁裔在这座城市的角落穿梭。 拉丁裔为了解救老婆孩子曾经臥底在星辰教会里一段时间,知道这个教派在这座城市的一些落脚点,可当他们赶过去的时候却早已人去楼空。 他们在那里只发现了一些记录在牛皮纸上的只言片语,字跡潦草透著癲狂,但两人还是能从那些文字中感受到这个教派的可怖,每一个字眼都流露出对新龙王的狂热。 教会坚信新龙王是来拯救这个世界的,祂看不得这个世界如此浑浊,所以赐下了太阳圆盘想要让他们用太阳的光辉驱散这个世界的黑暗。 他们就是被选中的救世主! “你觉得这个世界真的有未被发现的龙王吗?” 卡塞尔学院,校长办公室,一个邋遢穿成老式西部牛仔的男人闯了进来,隨后径直走向了书架,熟练地打开暗格,从里面掏出一瓶纯麦威士忌就缩到了沙发里。 “那可是我的珍藏……” 昂热坐在巨大的书桌前伸手想要制止,可守夜人已经打开了瓶盖往嘴里灌上了满满一口,他只能把手缩了回来,轻轻嘆气: “我不確定这个世界上是否还有未被发现的龙王,但只要是龙就是我们的敌人,龙是不是新的有关係吗?我们在歷史中追逐著他们的脚步是想要杀死他们,而不是想要了解他们的家庭构成和亲情伦理。” “我也是无聊才会跑来问你这个復仇者这样的问题。” 守夜人挠了挠头,从杯架上取下一个酒杯往里面倒满酒液放在昂热的面前: “其实你自己心里也清楚,如果新龙王的存在被证实,那就代表我们之前的一切发现都会被打上问號。所有已经封存起来的资料都要重新从档案室里抬出来,你的屠龙大业在新龙王的面前只能被叫停。” “不,我的屠龙事业不会被叫停。” 昂热將酒一饮而尽,放下酒杯盯著守夜人的眼睛: “未知才是最可怕的,那群藏在歷史背后的幕后黑手不会容忍这样一个存在站在歷史之上低头俯视他们,他们只会更加不遗余力地支持我。” “你就这么確定他们不会害怕?你知道他们活得都挺久的,活得越久的人就越会怕死。” 守夜人说,“楚子航传回来的资料我看了,新龙王如果真的存在那祂所代表的是整片星空。换句话来说当我们还在地上和代表地火水风四大君王跟尼德霍格打生打死的时候,新龙王就趴在我们头顶像是在看一群精致的手办小人在上演一出舞台剧。” “所以呢?” “你没发现在我们之前的屠龙者投入了无数人力物力研究龙类却很少发现它们的遗蹟吗?尤其是黑王尼德霍格的痕跡。” “是的,这的確令人匪夷所思,我们投入到这项事业中的资金和器械甚至足够將整个南极的冻土都翻一遍然后再搭建上可以24小时保持温暖的大棚,说不定来年就能吃上南极產的荷兰豆了。” 昂热认同地点了点头。 “见鬼!你为什么会想在南极种荷兰豆……种红玫瑰不好吗?当一个女人知道你送她的玫瑰是从南极剪下的时候,会感动得一塌糊涂跟你热吻。” 守夜人嘟囔著,“你就没发现其中的相似之处吗?越是强大的龙王,这个世界关於祂的承载就愈发稀少。” “你这个角度挺新颖的,我稍后会和教授歷史的老师传达你的新发现,说不定年底可以给你评个学院最佳贡献奖。” “你这个老混蛋能更敷衍一些吗?” “大概是不能了。” 昂热摇头,“我的脑子要用来思考怎么把那群长著翅膀的蜥蜴送进地狱,没有更多的容量可以用来和另一个老混蛋调情。” “那我们来说说另外一件事,学院里的人手就这么缺吗?你非要把两个还没入学的新生塞到楚子航的队伍里?” 守夜人嘆了口气,知道昂热不想解释的话世界上没有任何人可以逼他,乾脆转移了话题: “那个俄罗斯女孩还说得过去,可路明非在卡塞尔邀请他之前,他还只是一个在学校里浑浑噩噩暗恋都要偷偷摸摸的学生,你確定他不会掉链子?” “嗯?你不知道吗?” “我应该知道吗?” “诺玛给每个校董会成员和你我都发送了邮件,邮件內容是路明非曾经和诺诺误入了一座尼伯龙根並全身而退的详细事件调查。” 昂热注视著守夜人,“看来我有必要和校董会反应一下我们的副校长职位可以取消了……根据楚子航和执行部的调查报告,诺诺在这次事件中精神受到了极大的打击,在病房里躺了好几天才醒了过来,了很长的时间才从创伤中恢復。而路明非在接受调查的时候,据楚子航描述,他对此次事件表现得毫不在意,在提到尼伯龙根主人的时候更是表现出想要和对方在打上一场的情绪。” “那咋了,初生牛犊不怕虎唄!” 守夜人依旧嘴硬。 “尼伯龙根的主人疑似北欧神话中的眾神之王奥丁,在诺诺的回忆里,路明非和对方交过手,然后毫髮无伤。” 守夜人愣住了,不敢置信地掏出手机,在一堆的垃圾邮件里找到了诺玛发的那封。 第60章 行动进行时 凌晨1点,一辆黑色的奔驰车从远处驶来,这个位置已经接近郊外,路上基本看不到其他的车了。 於是司机的驾驶也愈发大胆,引擎的嘶吼声中,这辆黑色的野兽在道路上横衝直撞,漂移、甩尾各种特技被用了出来。 从高处往下看的话,你只能看到一抹黑色的流影和宛若长枪般的光束在地面上极速攀延。 “师兄,你不是说你晕车吗?” 路明非坐在副驾驶忍不住咽了口唾沫,不是害怕,而是被杀胚师兄的反差惊住了。 不是说好的会晕车的吗?可你现在这驾驶技术怎么看都和晕车这个词搭不上边。 他们现在座下的是一辆商务车,车身结构头轻尾重,悬掛和轮胎设计偏重舒適,理论上来说这辆车在漂移的时候就会出现甩尾过度和侧翻的危险。 代表著时速的指针轻而易举就攀升到了140迈,楚子航面无表情地猛打方向盘,郊外的路相较於市中心要崎嶇一些,弯道也要更多,路明非已经好几次听到底盘被剐蹭的声音。 “晕车的人在自己驾驶车辆的时候往往只会觉得速度不够快。” 零解答了路明非的疑惑,这个娇小的女孩就坐在后排,穿著一条珍珠白的过膝褶裙,巨大的过弯惯性在她身上就好像失效了一般,无论车子怎样摇摆,她依旧把自己的背挺得宛若细竹: “简单说,自己开车时大脑是『指挥官』,能协调感知与视觉;坐车时大脑是『旁观者』,容易因信號混乱而『困惑』,进而引发晕车。” 道理我都懂,可这种时候就不要一本正经和我科普这些东西了,你的好意我心领了,我只是感慨我这辈子是不是只能坐快车。 诺诺那次也是,计程车司机那次也是,现如今就连把“安全感”写在脸上的杀胚师兄在他坐上副驾驶之后也变得不可收拾起来,油门几乎被踩到了底,剎车就像是个装饰品,路明非就没看到楚子航踩过几次剎车! 他有些怀疑自己身上是不是带了什么“只要坐上了车司机必定要开快车”的debuff。 “我们只有今晚才能挤出那么多的空閒时间来调查这次的任务,等白天过后,这座城市或许將迎来最大的混乱,我们无法断定那群混血种是否真的会甘心让贏家离开这座城市。” 楚子航目光远眺,手里的档位迅速切换,再次以极限的速度让这辆车的轮轂贴著路沿完成了一个漂亮的漂移: “我们的精力会被分散,我们只有三个人,不可能关注到所有的事情,混血种之间的斗爭对普通人来说会是一场灾难,我们需要抽出更多的精力来应对可能的突发情况。” 懂了,就是要把有限的精力投入到无限的事情里,卡塞尔学院果然不愧是世界上最黑心的僱佣者。 路明非点点头,接著问: “那师兄你白天的调查有什么线索吗?” “我白天统计了近几个月这座城市里的人员失踪新闻,然后从中筛选出体型肥胖的人,把他们失踪时的地点输入到了城市模型中。” 楚子航说,“然后发现了这些人失踪的地点相互连起来就成了一条线路,从市中心一路通向了郊外的一座山上,那里应该就是我们的目的地。” “为什么一定是体型肥胖的人?” “那个教会大概对自己所信仰的神明也不了解,不知道要为神明供奉什么所以乾脆就选择血肉来献祭。” 楚子航侧头看了眼后视镜,突然打了一把方向,驶入了一条小路: “之所以是肥胖的人,是因为他们觉得既然献祭血肉了,当然是越多越好,简单来说就是选择肥胖的人来献祭远比选一个瘦子更有性价比。” 好抽象的前因后果,路明非挑挑眉,也不再说什么,学著零的样子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商务车经过了一路的顛簸终於停了下来,三人將藏在座椅下的网球袋搬了下来,各从里边抽出一把长刀握在手中。 这个国家对於枪枝的管控极为严格,为了避免造成不必要的麻烦,他们的武器只有手里的长刀。 可三人都是混血种的精英,对於单手提刀闯入一座小龙人的巢穴这件事並无异议。 楚子航就不用说了,手中握著那柄村雨的时候,杀胚气质毕露。 看得出来他对这把绝世好刀极为爱惜,正用一块洁白的擦刀布擦拭著刀刃,表情肃穆而又庄重像是在进行祷告。 零只是简单看了一眼就把武器背在了身后,然后蹲了下来打开手电筒检查车辆的底盘。 “底盘已经接近报废,传动轴里边看著像是卡了一些石子,油箱被路沿摩擦得只剩下一层薄薄的铁皮。” 她只是简单看了一眼就將这辆车的毛病尽收眼底,“我们待会可能要走著回酒店了。” “待会有人会把车送上来……接下来的路车子上不去,我们只能步行上去,我走前边,零在中间负责警戒,路明非断后,发现异常及时通知另外两个人。” 楚子航结束了擦刀,分配好了任务就径直走进了灌木丛中,路明非和零对视一眼就按照排好的顺序跟著穿到了连绵的黑色里。 他们脚下只有一条极窄的山路,旁边是长满刺的荆棘丛和交织在一起的树枝,粗大的藤蔓从叶尖垂落地面,像是蜿蜒的巨蟒。 整座山都安静得可怕,静得只能听虫子之间的鸣叫,气温也低得让每一次呼吸吐出的白雾久久不能消散。 这座山还未经开发,也没有谁会想不开会在这样一个偏僻的深山里设立一个景区,树木的环拥中三个人將手电的亮度调到了最低,像是狸猫似的小心绕过障碍。 “如果你害怕的话可以抓住我的裙摆。” 黑暗中零突然回头说道,冰雕般的精致脸庞在银色的月光下更显得皎洁如玉。 路明非愣了一瞬,心说我不怕啊,我都在星空里飘荡了上万年,要是还怕黑的话就有点太不中用了。 可他低头看著少女的瞳孔,里面透著某种路明非看不懂的光彩,竟鬼使神差地將少女的裙摆提了起来握在手中。 第61章 梦境照进现实 路明非发誓自己並无什么齷齪的心思,只是单纯下意识就按照零说的去做了。 “你不用闭著眼睛,我有穿安全裤。” 零面无表情,“对著女孩子的安全裤產生心思的人只会是变態,我相信卡塞尔学院的招生老师不会那么瞎眼將一个变態招到自己的麾下。” 好吧,路明非承认自己想多了。 这才发现少女的裙下穿著一条贴身的安全裤,就连光滑洁白的腿上其实也覆盖了一层薄薄的丝绸质感的织物。 只不过因为少女的肤色过於白皙,所以看起来才会让人误以为这就是少女吹弹可破的肌肤。 短暂的交流过后空气中又重新被寂静笼罩,楚子航面无表情地挥动著村雨將拦路的藤蔓斩断,刀刃划过空气震动发出了宛若鸟禽振翅的嗡鸣。 他们很快就深入了这座山的腹部位置,再往上就是心臟。 楚子航停了下来,眾人心照不宣地开始原地休息补充体力,他们已经觉察到了瀰漫在空气中的元素突然就变得活跃起来。 这说明他们离目的地不远了。 楚子航低头看著手中的村雨,伸手抹掉了戴著的美瞳,永不熄灭的黄金瞳悄无声息点燃。 “確认情况后我先进去,你和零在外边等我的指示。” 这个杀胚事到如今竟然还心繫著两个新生的安全,打算就靠自己一个人闯入龙潭虎穴。 “我在俄罗斯有学过极限桑博术,有实战经验,可以和你一起进去。” 零举手说道,这个俄罗斯女孩传承了来自於这个民族的骄傲,她来这里是为了参加战斗的,並不甘心於被人当吉祥物似的摆在门口。 桑博是俄罗斯的一种格斗技,开发的初衷就是运用於战场杀敌,一出手就能將对方的关节折断。 整体分为格斗式和竞技式,零学的极限桑博术是格斗式中的进攻式,是铁血的杀人技,曾被苏联的特工组织列为必修。 这意味著这个娇小的少女身体里藏著和她外表极为不符的暴力。 “好。” 楚子航盯著少女的眼睛沉默了许久,缓缓点头,然后又把视线看向了路明非。 “我在死侍潮里七进七出。” “死侍和混血种不能混为一谈。” 楚子航摇头,虽然知道路明非曾在尼伯龙根里带著诺诺从死侍的包围中杀了出来,但死侍只是群没有理智的怪物,他们遵从杀戮的本能行事。 而他们现在即將面对的是一群狂热的混血种,那群深陷自我信仰中的暴徒什么都会做得出来,根据情报,星辰教会里的每一个成员都拥有著言灵,他需要对路明非负责。 有时候人心可远比没有理智的怪物更加让人惧怕。 “我和奥丁打过架,打贏了。” 路明非挠了挠头,只好拋出了另外一个理由。 他知道楚子航是想要保护他,可他又不是什么无害的小白兔,只会吃菜叶和卖萌,严格意义上来说他才是这个世界上最大的怪物。 而且—— 星尘从刚刚开始就一直在激盪震漾,持续的轰鸣在他的体內迴荡。 那只喜欢在星空中乱丟垃圾的铸星龙王在这座山上也留下了属於自己的印记,他需要亲自去回收。 “我可以保护路明非。” 零再次举手,那把快赶上身高的长刀被她从背后拔了出来,夸张的比例握在手中的时候就像是小孩偷拿大人的东西般喜感。 楚子航愣了一下,看著路明非认真的表情,没了继续反驳的理由,点了点头。 休息得差不多了之后,楚子航站了起来,深吸了一口气,抬头看向了藏在黑暗下的山顶,黄金的瞳孔中投射出刀剑般的锋利,手中的村雨被提至胸侧。 一行人再次朝著山顶进发。 离山顶越近,空气中的元素愈发活跃,温度在一瞬间就完成了攀升,上一秒还是深入骨髓的寒冷,下一秒就像是被裹进了火炉里似的。 每一次呼吸肺部都像是窜入了一团火焰。 “我们进入了结界的內部,看来我们没找错地方,旁边有炼金术的痕跡,这个教会可能远比我们想像中的要复杂。” 楚子航环视著周围。 其实不用他说,路明非和零已经能够隱隱听到风中夹杂著传来的歌谣声,那古怪的调子即使微弱如尘却偏偏带著极强的穿透性。 路明非的脚步顿了一下,那古怪的调子竟和他梦中的那场仪式上那些狂教徒嘴里哼唱的声音诡异地重叠起来。 这一刻,梦境仿佛照进现实。 “师兄,你知道那个邪教信奉的新龙王叫什么吗?” 路明非咽了口唾沫,巨大的荒诞感涌了上来。 “因为情报不准確,所以我才一直没有和你们提及过,这是我的失误。” 楚子航扭头看著路明非,“据情报提供者的说法,那个教会找到的新龙王叫铸星龙王,代表的是整片星空,不过我猜测那只是教徒为了给手下洗脑编造出来的。” 还真是铸星龙王! 路明非心说师兄啊,这头龙王可不是编造的,你面前就站著一只幼年的铸星龙王,祂所代表的权能远不止星空这么单调。 那是一个同样拥有著收集癖的龙王,只不过祂喜欢收集的东西是星星,说不定我们现在脚底下的这个星球就是祂的收藏品之一。 可是,索尔怎么会和这个世界上的混血种產生了联繫? 路明非只感觉这个世界越来越混乱了。 …… “薯片妞,麻烦你下一次不要对著麦克风吃薯片好吗?” 三人的身后,酒德麻衣穿著一身漆黑的夜行服猫在灌木丛中,纤细的身子几乎是贴在地面上疾驰,“你知不知道这样会很嚇人!” “忍者还会怕黑吗?” 耳麦的另一头,苏恩曦依旧嘎吱嚼著薯片,毫不在意地说道,“安心啦,有我们的三个杀胚为你开路,就算是真有鬼怪他也得绕著走。” “我是怕黑吗?” 酒德麻衣说,“我现在可是在跟踪,而且接下来还要跟著我们的小少爷深入龙巢,这样的任务很艰巨的好不好!” “又不是我给你派发的任务。” 苏恩曦不甘示弱,“你有怨气去和老板说咯,我现在也很恼火的好吧,熬夜可是美少女的天敌!” “美少女我没看到,我只看到了一只邋遢的宅女。” 酒德麻衣放轻了呼吸,视线里路明非三人已经抵达了龙巢,耀眼的火光在参差不齐的石壁上摇曳,“別说话,我们找到龙巢了。” 第62章 君焰 “我们就是这个世界的拯救者!虽世间已被污秽填满,但我们即是新世界的荣光!” 洞里传来了一声高呼,於是所有人都开始欢呼起来,狂教徒们在狂欢,他们的喜悦像是要將整个山洞都给掀翻。 “里面没有遮挡物可以躲避,我们潜入不进去。” 零贴在石壁上往里看,摇曳的火光中上百名癲狂的混血种在围著篝火手舞足蹈,每个人的脸上都画满了古怪的符文: “我的建议是直接打进去。” “能发现人质吗?” 楚子航问。 他和路明非就站在零的后边,这个山洞比想像中要浅很多,站在洞口就能將里面看得一清二楚,但那样势必会被里面的人发现,也只有身材娇小四肢柔韧的零才能做到將自己整个人贴在石壁上不被里边的人发现。 “没发现人质。” “確定吗?” “確定,里面的空间有限,看得出来是完全由人工开凿出来的,角落里还放著锄头和铁镐,没有暗门和密道,没有可以藏匿人质的地方。” 零的话音刚落,楚子航就已经开始了吟唱。 高亢的音节从他嘴里被吐了出来,空气中游离的火元素开始躁动起来,温度再一次攀升。 如果说之前几人还只是在火山口打转,那这一刻楚子航是直接將他们给踹进了岩浆里游泳。 “退后!” 路明非正看得津津有味,楚子航一声令下他就拎起零的后领提到了一块岩石的后边。 下一刻,逆火升天,宛若火流星般的爆炎从楚子航的位置投入到了洞中,冲天的火焰狰狞咆哮,狂涨的火蛇一瞬间就將两边的石壁融化。 “喔!火男?” 路明非发出了一声意义不明的惊呼,他们躲避的位置还是太近了,虽然楚子航在竭力控制,但极致的高温领域还是宛若潮水般淹没过来。 “言灵君焰,序號89的高危言灵,能瞬间把空气加热到罕见的高温,再收缩,领域范围通常在5米左右。” 零面无表情地科普著,即使將被高温的领域吞噬也没流露出一丝的恐慌,侧过头看向路明非,“你不跑吗?” “还真是一个敌我不分的能力。” 路明非撇了撇嘴,两人的体表覆上了一层薄薄的水雾,汹涌而来的高温在触及到水雾的瞬间就被熄灭: “你都不跑我为什么要跑?” “在来之前我就查过楚子航的信息,知道他的言灵是君焰,所以在身上套上了一层可以防高温的隔热服。” 零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伸手將覆盖在纤细小腿上的织物拉起: “就是这个,理论上它可以抵挡600摄氏度以上的高温,楚子航目前的极限应该是800摄氏度左右,虽然不能完全隔绝,但我有试过在极限温度下生存,目前还在我的忍受范围之內。” “还有这样的黑科技?” 路明非盯著那层薄薄的织物,这东西的质感看上去就跟丝袜一样,贴在少女的皮肤上就像是抹了一层光滑的精油: “有这样的东西不给我来一套?”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路明非伸手戳了戳“丝袜” ,入手是带著凉意的惊人滑感,嘴里嘖嘖称奇,根本不知道自己现在的行为在外人看来那就是猥褻未成年少女的痴汉模样,进去就是三年起步最高死刑那种。 零的身上始终带著一股莫名的熟悉感,让他不自觉就做出来这些亲密的行为。 零也没有制止,只是鬆开了手,让织物重新贴在了小腿上,这样子摸上去才能感受到其中製造工艺的细腻程度到底有多惊为天人: “別人送的,如果你想要的话任务结束我会把这套送给你。” 路明非摇了摇头,並没有穿女装的想法,他只是单纯对这东西有些好奇,然后脑子里突然有了一个让奥恩给他打造一套这样款式的装备的想法。 两人躲在岩石后边聊著天,每一句话都诡异地保持著同频,楚子航还在继续充当著人形喷火器。 路明非和零都不怎么担心他,杀胚师兄是一个把“安全感”写在脸上的男人。 他觉得目前事態还在掌控就不会叫你去帮忙,他只会一个人把所有的事情解决完然后写好任务报告递到你的手上叫你签字。 山洞就是一个天然的密室,狂教徒们舞蹈时震起的灰尘被火焰点燃,造成的粉尘爆炸发出了震耳欲聋般的炸鸣,没有人可以在这样的爆炸中存活下来。 楚子航就是奔著以最快的的速度结束任务而来的,所以才没有制定那么详细的计划,他就是一门行走的火神炮,只要確认了没有人质他就可以火力全开。 但事情总有意外,密集的爆炸声中一群黑色的影子在火焰中发起了衝锋,手中的长枪刺在火蛇的七寸上,隨后就是铺天盖地的沙子朝朝楚子航席捲而来。 楚子航后跳躲开了沙子的攻击,但君焰的领域也因为言灵之力的中断而被取消,失去了燃料的火焰几秒的时间就被滚滚的黄沙扑灭。 山洞中响起了爆裂如鼓点的心跳,那群混血种中竟真有人能够在这样持续的高温和爆炸中存活了下来,他们的心跳频率一瞬间就攀升到了每分钟180次。 虽然看不清洞里的具体场景,但在场三人都能感受到有一群怪物在黑暗中缓缓爬了起来,尖锐的摩擦声混杂著剧烈的骨骼崩碎的声音,像是有一头巨龙正在破壳出生。 路明非和零停止了聊天,分別从岩石的两边冲了出来,零接替了楚子航的位置,言灵镜瞳发动,古老的吟诵声迴荡在黑暗中,仿佛古钟轰鸣。 空气再次被加热到了极限温度,光明简直像是日出,赤红的火焰再次缠绵著朝洞內涌去。 可那些沙子就像是活的一样,迅速聚集起来形成了一堵密不透风的墙,咆哮的焚烧之火面对这样的城墙也只能无功而返,沿著墙面攀爬而后又迅速退了回来。 零果断切断了言灵,君焰虽然一瞬间就將火焰的温度提升到了800摄氏度,但沙子的理论熔点是1700摄氏度左右。 少女轻盈的身姿落在了路明非的身边,三人一起目视著那堵沙墙。 第63章 我成邪神了? 零刚退了回来,那堵沙墙就轰然倒塌,沙子漫过了少女刚刚所站的位置。 空气中还散发著高温灼烧后的糊味,那是被周边被火焰波及到的树木杂草。 如果不是路明非眼疾手快第一时间將火苗扑灭,今夜整座山都將会为他们而燃烧。 “你们褻瀆了神明的仪式!” 黑暗中数十道影子正缓缓走了出来,为首的人语气中满是震怒,事到如今他们竟还惦记著所谓动神明的祭祀: “但我看到了你们的优秀,我们拯救这污秽的世界需要更多的力量,只要你们愿意加入到这个队伍,面对同胞我们会抱著很大的容忍度。” 这是什么神剧情展开? 路明非愣了一下,感觉自己的吐槽之魂在熊熊燃烧。 你这样搞得我们好像是坏人似的,我们来抄你的老巢往你的窝里丟了一箱的高爆弹,你却冠冕堂皇说拯救世界需要我们的力量,可以对一切既往不咎。 可如果这个世界已经到了需要一群疯疯癲癲的怪物来拯救,那还是赶紧毁灭得比较好。 三人都没有说话,只是各自举起了手中的长刀表达了自己的立场。 走出山洞站在月光下的那群生物已经不能称之为人类了,它们的皮肤上生出了密密麻麻分泌著黏稠液体的噁心鳞片,后背衍生出一截长著膜翼的宛若枯枝般的大號鸡翅膀,关节处更是布满了赫人的骨刃。 最令人难以忽视的是它们的眼瞳,暗金色的宛若蛇类的瞳仁里像是嵌进了一块燃烧著的黄金,理智和疯狂在里面交织。 “……龙化。” 楚子航將手中的村雨垂至身旁,同样炽热的黄金瞳对上了怪物的视线,“你们为了力量已经出卖了自己人类的血统吗?” 路明非第一次见识到混血种的龙化,杯中窥人,他不得不承认这个世界的龙族可能要远比他想像中的要低劣,顿时就兴趣锐减。 “你懂什么!你懂什么!” 像是被说到了痛处,怪物首领狰狞著往前冲了两步,但很快就又停了下来,它忽然就笑了起来,笑得格外癲狂: “这是为了大业必要的牺牲,是人又怎么样?是龙又怎么样?我们现如今已经找到了这个世界新的希望!” “你指的是你们挖掘到的新龙王?” 楚子航说,“可你看如今你们已经穷途末路,你们信仰的龙王却连面都不愿意露。” 路明非和零站在旁边完全插不上话,这是一场心理上的博弈,楚子航试图压倒对方的理智。 “可我们已经得到了祂赐予的力量,我之所以愿意在这里和你交流,也只不过是需要一点时间来使用这份力量。” 它忽地就平静了下来,往后退了一步,地上的沙子开始以一种诡异的频率跳动起来。 楚子航意识到了自己忽视了什么,对方也许从始至终就毫无理智可言。 龙化的力量只作用於它的体魄和外表,它的精神状態早已彻底癲狂混乱。 龙血可以让宿主不断趋近於龙族的姿態,但估计它也是第一次碰到这样糟糕的精神,断定这样的精神无法同化,转而沿著血管在肌肉里穿梭才能让龙化的程度如此之高。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现在支配著这具身躯的是一个狂热信教徒的精神。 村雨在一瞬间就挥出了数十刀,每一刀都直指领头怪物的致命之处,脖子、心臟和脑袋,楚子航的攻势宛若骤雨狂风般急促。 可身旁的怪物只是眼睁睁看著自己的首领即將被凛冽的刀光劈开,它们站在原地,眼中的暗金色火焰逐渐熄灭,沙子以远比刀光更快的速度將它们吞噬。 村雨在半空中就被拦截,拦截它的是数柄由沙子熔铸而成的长枪,恐怖的力量沿著金属蔓延至楚子航的身上。 他不得不抽刀往后退去,但身后也早已架起了沙枪,尖锐的枪头直指楚子航的后心。 吟诵声再次响起,浓稠的火焰近距离爆发產生的推力让楚子航堪堪和沙枪擦身而过,可下一刻那些被沙子吞噬的怪物就展露出了极其默契的配合。 它们迅速就调转了方向,手中的长枪像是暴雨般投掷出去,楚子航身子还在空中,周身都被锁定,短时间里君焰也无法用出第二次,只能眼睁睁看著那些带著致命风息的武器离自己越来越近。 但有人替他拦住了这些致命的武器,路明非挡在了那些长枪的进攻线路上,手里的长刀横扫而过,逆卷的狂风冲天而起形成了一道风之壁障。 楚子航在地上打了几个滚扑灭了衣服上的火焰,君焰的確是一个敌我不分的言灵,近距离爆发的瞬间就连使用者也不能倖免火焰的灼烧。 可他现在没有时间去管皮肤有没有被烫伤,只是怔怔地看著那道站在风中的身影。 那些沙兵站成一排,沙子重新在它们的手中熔铸成长枪,它们离路明非只有不到三米,手一伸就能把枪尖送进对方的心臟。 可它们没有,像是死机了般站在原地举著沙枪和路明非对视著。 此刻梦境真的照进了现实,路明非扶额,终於知道自己为何会做那样古怪的梦了。 他和索尔的命运已经同化,这群混血种不知道从哪找到了有关索尔的遗失物和名讳,然后每天对著祂祈祷献祭。 可索尔现如今还不知道在宇宙的哪个角落里躺平,这些混血种微弱的信仰也不足以跨越星系和世界传递到索尔那里。 在命运的牵绕下,这群狂教徒其实一直信仰的都是路明非。 所以,我成邪神了? 局势变化得太快,只是短短几分钟就反转了好几次,在场的人都感觉自己像是活在梦里一样,还没回过神来路明非就独自解决了一切。 …… “薯片你看到了吗?” 酒德麻衣趴在一棵橡木树的枝叶中敲了敲耳麦,“我们的小少爷在大发神威誒。” “我看到了,我的评价是不如地铁战神那次。” 黑太子酒店,苏恩曦一边吃著薯片一边点评著吊顶电视上通过微型摄像头传过来的实时转播,“我有点怀疑现在的路明非是不是给他塞把武器,他就能一个人单刷四大君王……这样的人还需要我们的保护?” 第64章 要不恕瑞玛的皇帝你来当? 路明非望著一动不动的黄沙士兵,轻轻挥了挥手,於是它们便一齐调转了枪头所指。 “怎么会!怎么会!” 半龙半人的怪物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疯子一样吼叫,那双暗金色的瞳子在龙血的冲刷下已经不堪重负,像是弹涂鱼似地跳了出来。 三人都安静地注视著它,它的身体已经肉眼可见的崩毁,互相摩擦著的鳞片纷纷掉落,骨节迅速枯萎脱下,就连魁梧的肌肉也开始收缩,转眼间就像是乾柴似的包裹住了它。 龙血是一种极其霸道的力量,与其说它是血液不如形容成硫酸更为贴切,流淌在混血种体內的硫酸。它当然会为宿主提供超凡的力量,因为每一次的流动血肉都在被腐蚀,那些力量是被从纤维中提炼出来的! 这只混血种的血统想必也只是堪堪触及到了龙化的门槛,庞大的求生意志让它龙化从君焰的高温领域中冲了出来,却没能將它的生命延续。 在选择出卖人类血统的那一刻,它就已经是行尸走肉,操纵著这具身体的只是一抹精神。 现如今路明非已经彻底抹除了这一缕精神。 “这是神明赐予我的力量!这是神明赐予我的力量!我为祂献祭了那么多的血肉,祂怎么能就这样放弃我!” 它鼓起勇气走了上去,靠近了黄沙士兵,伸手推动著它们的身子,“喂!你们的敌人在那边,你们的敌人在那边啊!” 可迎接它的是黄沙士兵们整齐的戳刺,沙枪穿透了它的躯体,又迅速抽了出来。 它趔趔趄趄著后退,伸手抚摸著胸膛,伤口诡异地没有流出任何的血液,黑漆的窟窿边缘呈现出碳化的模样。 “麻烦要死就死快点吧。” 路明非现在的心情不是很好,没功夫在这里听它念完台词,泄愤似的走上来一脚把还在赖著不死的怪物踹飞,“下地狱去吧!” “其实它已经死了,你可以不用补刀的。” 楚子航看著重重砸在地上四分五裂的尸体淡淡地说,“这次任务报告我会负责来写。” “师兄你不会还想给他立座坟吧?” “不,只是它体內的龙血虽然已经燃烧殆尽,但躯体还保持著龙化的状態。” 楚子航蹲在尸体旁边,掏出一个密封袋装了一些碎片,路明非那一脚太用力,尸体在空中就已经解体,砸在地上的时候已经面目全非: “龙化的尸体有很好的研究价值,学院里的教授和炼金部都会对它很感兴趣。如果能保持完整,你可以依靠它就在入学的时候就获得一批教授和学生的拥护,没有人会再质疑你s级的地位。” “还是师兄你有经验。” 路明非讚嘆: “不过我也不需要靠这么一个丑东西来確保我的地位,事实上我进卡塞尔学院也只是单纯好奇所谓的龙族长什么样,但目前来看有些让我失望。” 楚子航和零惊诧於路明非的从容,但两人都是不擅言辞的人,只是沉默地点点头,转头关心起其他的东西。 “山洞里应该还会留有一些线索,搜集完线索我们这次的任务就结束了。” 脚下的土壤还带著惊人的温度,踩上去的时候像是踩著燃烧的木炭,站在洞口迎面而来的是炙热混著烤肉香的风。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不是所有的混血种都掌握了龙化的能力,那些没能成功龙化的狂教徒没来得及跑出洞口就被君焰的领域吞噬,被做成了燜炉烤鸭似的肉乾。 “做得太过火了。” 零一语双关,伸手摸了摸黝黑的岩壁,滚烫的温度一瞬间就让少女白得近乎透明的皮肤泛起了一圈红润: “我们大概只能等明天温度降下来才能继续探索了,现在这个山洞就像是一个刚退火的烤炉,我们进去的话估计用不了几分钟就会脱水全身烧伤。” 楚子航没有反驳,只是將视线投向了一旁从刚才就在走神的路明非。 “如果只是脱水的话我大概可以坚持15分钟左右,但是烧伤在所难免……路明非你还有体力吗?” 杀胚师兄一言不合就开始解衬衫的扣子,露出了上身紧绷著的肌肉线条,零扫了一眼就转过了头: “我们不能確定这个教派的所有人是不是都在这里,为了避免意外,最好是现在就进去把能用的东西都搬出来。” 冷麵男人褪下衬衫,把两袖扎在腰间,赤裸的胸膛隨著呼吸起伏,他伸手將村雨递到了路明非的手里: “如果我失去了意识,路明非你就是这个队伍的队长。” 路明非恍然大悟,心道师兄你这是打算托第二次孤啊,第一次是把自己经营的社团委託给我,这一次更乾脆把自己的宝刀都给了出去,你这到底是有多相信我啊。 “师兄,我知道你很急,但是你先別急。” 他有些无奈,杀胚师兄是一个很果决的男人,这不是什么坏事,可有时候太过果决的下场就是別人还有话还没说完,他把村雨重新塞回到楚子航的手里: “不要把气氛搞得像是生离死別,不就是搬东西吗,不用我们亲自进去。” 他朝身后招了招手,黄沙士兵便呆滯地举著武器迈著整齐的步伐走进了山洞。 对於常人恐怖的高温却无法影响到这些士兵的动作,它们利索地在山洞里横衝直撞,可以捅穿龙化混血种的长枪被当成了撬棍,將一些刻画著字符的石板从岩壁上撬了下来。 这不可谓是一场强盗的搜刮,触目所及凡是带有那些狂教徒痕跡的东西都被拆了下来。 石块、壁画陆陆续续被搬到了外边。 “这些士兵是什么?为什么镜瞳解析不了?” 零突然皱著眉问道,歪著头精致的脸庞上布满疑惑。 “你可以把它们当作一种炼金造物。” 路明非看了零一眼解释道,他还以为少女一直不出声是因为太累了,没想到是在悄无声息干大事。 他也没有在意少女的小动作,心说你要是真能复製那还得了,要不恕瑞玛的皇帝你来当? 第65章 这个世界没救了,毁灭吧 “其实你可以不用解释的。” 楚子航重新穿上衣服,蹲在地上开始检查被沙兵搬出来的东西: “学院里的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只要你的目的是屠龙,就算你是一个恶棍,校长也会高兴地把炸弹递到你的手里。” “你这样说得让我觉得卡塞尔学院的校长就是一个不择手段的政治家。” 路明非掩面,跟两个喜欢神转折的冰块队友组队实在是有些考验心臟的承受能力,谁也不知道他们的嘴里下一秒又会冒出什么惊骇世俗的说辞。 “不是政治家,是教育家。” 楚子航面无表情地纠正了他的说辞,掏出手机对著地上的东西拍照: “他自詡为一个成功的教育家,和学生们关係处得很好,大部分的人都以能与校长共进下午茶为荣。” 零在旁边点头,可看她的表情明显是在神游天外,根本就没听清楚子航说的话。 黄沙士兵明显是碰到了什么难题,在山洞里团团围成一个圆,不过只是外边这些刻画著抽象文字的石板和壁画已经足够楚子航研究一段时间了。 “师兄你看得懂上面的字吗?” 路明非看了一眼,这些东西不知道是那群狂教徒从哪里挖出来的,大部分的刻痕已经磨损得只剩下一点薄薄的印记,表面因为火焰的炙烤糊上了一层黑色的灰。 上面的文字和已知的任何一种文字都完全搭不上边,看上去更像是某个抽象画师的著作。 “我看上边的象形文字,然后推断出大致的意思。” 楚子航说,“石板上说这世间存在著一条主掌创造的神龙,祂捏造了宇宙中的星辰,然后以星辰为海遨游,祂的称號是铸星龙王。” 路明非点了点头,听到这里还算正常,这些东西大概是索尔乱丟垃圾的时候一齐扔在这个世界的,可大概连祂自己都没有预料到会有一群疯子把这敘事诗般的东西奉为神明的指引,扯著祂的名义想要“拯救”世界。 可楚子航下一秒就愣住了。 “怎么了吗?不会是有末日预言什么的吧?” 路明非问,楚子航现在的表情看上去就跟曾经的考古学家兴高采烈从遗蹟中挖掘玛雅文明的线索,却把世界末日预言给挖出来了一样难看。 “差不多。”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差不多? 师兄你这话模稜两可的很难让我不想歪啊! 路明非挠了挠头,把脸凑到了石板前,怎么也没办法把索尔和世界末日扯上关係。 这条不靠谱的龙虽然喜欢扔星星砸人,但是对有著智慧生物的星球还是挺容忍的,不然也不会被一顶王冠给限制了上万年。 如果祂真想毁灭一个世界大概也就是打个喷嚏的事。 “师兄你不会信了吧?” 楚子航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前文说铸星龙王执掌创造的权柄,但后边的內容又称呼祂为火焰与死亡之神,祂降世的目的就是用灭世的地狱火对这个世界……净化。” 足足半分钟路明非没能说出话来。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地狱火?” 他一脸懵圈,再次和楚子航確认,对方摸著刻痕认真地点头。 路明非瞬间就觉得两眼一黑,所有事情的真相都被揭开。 平行宇宙的概念是索尔告诉他的,大致意思是世界上存在与我们所处宇宙完全独立、拥有自身物理规则、歷史轨跡和生命形態的“其他宇宙”。 曾经一龙一人实在太过无聊就凑在一起探討其他世界的剧情发展会和主宇宙有什么不一样。 路明非说索尔啊,你说在其他世界你会不会是个母的,然后我和你睡了成千上万年睡出感情,於是你哭著闹著要化形给我做老婆。 索尔说你想多了,你以为其他宇宙里的我像你看到的那么好脾气么?你能活著见到“我”就算你运气好了。 为了证明自己没有危言耸听,索尔还特意捏了一片星系用来模擬另外一个平行宇宙的情况。 而那个平行宇宙的名字,叫地狱火宇宙。 在那个宇宙索尔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灭世大反派,祂和祂的地狱火军团以破坏为乐,履行將一切变成灰烬的使命。 一切都说得通了。 怪不得这些狂教徒会选择献祭来召唤,怪不得还要围著篝火跳舞,合著他们想召唤的不是铸星龙王而是灰烬领主版的奥瑞利安索尔啊! 你们就是靠这个来拯救世界啊? 路明非没想到这个世界这么多灾多难,明面上有著龙族和混血种之间的爭斗,背地里还有人偷偷摸摸想要搞一波大的,灰烬领主是你们能控制的你们就召唤! “你现在看上去不是很好,是被嚇到了吗?” 楚子航已经站了起来,石板上能认清的文字就这么一些,更多的就算他再怎么发散思维也没办法看出其所代表的含义,他扭头看著疑似失去人生理想的路明非皱著眉有些担心。 “是啊,有点被嚇到了。” 路明非调整好心態,很快就从地狱火宇宙的震惊中走了出来,就算灰烬领主想要找到这个世界大概也要很久之后了,那个时候就算他打不过也可以摇正牌的索尔来: “只是觉得这个世界没救了,赶紧毁灭吧。” “其实你不用太过担心,世界末日的预言已经被证实不存在,而且真到了那个时候你作为s级,如果有逃生的机会一定会被列为最高的序列。” 楚子航听不懂这个烂梗,顿了顿一本就正经地接著说,“装备部有在建造类似於诺亚方舟类的计划,女生宿舍的地下就有一条安全通道,我会和他们提议,在你的宿舍下边也挖一条。” 路明非看著这个认真的男人,嘆了口气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如果真有世界末日说不定他才是那艘“诺亚方舟”的事实。 “你的沙兵出来了,它们好像找到了一个大傢伙。” 旁边的零冷不丁冒出来一句话,打断了两人间的“深情”对视。 那是一个极具威慑力和神圣感的建筑物,巨大的金色圆盘被黄沙士兵们抬了出来。 它在面世的一瞬间中间的纹路就被激活,边缘燃起了火焰,耀眼的光芒像是一轮悬浮著的太阳。 “恕瑞玛,你们的皇帝回来了!” 第66章 太阳圆盘 “哥哥,欢迎回家。” 酒店房间里,路鸣泽的声音幽幽地从黑暗中传来。 “麻烦你下次进我房间先敲个门好么?你这样我很没安全感,还有你洗澡了吗就躺我床上。” 路明非翻了个白眼,打开了房间的灯,已经习惯了路鸣泽的神出鬼没。 路鸣泽就缩在巨大柔软的被窝里,只露出了一个小小的脑袋,床头柜上还放著两杯加冰的威士忌酒。 “哇塞,哥哥,你这样说就有点卸磨杀驴的意思了!” 路鸣泽幽怨地注视著路明非,默默將被子掀开,他穿著一件黑色的纯睡衣,踩著拖鞋拿起酒杯就蹦蹦跳跳地跑了过来: “告诉你一个冷知识,山里可不会自己长出一辆车来。” 他將其中一杯塞到了路明非的手中,轻轻碰了下杯。 “我不喜欢喝酒,麻烦帮我换成可乐,谢谢。” 路鸣泽扫兴地撇了撇嘴,清澈的酒液眨眼间就像是投入了墨块似的迅速被染成了漆黑,带著冰意的碳酸饮料终於让路明非提起了一些精神: “那辆车是你放在那里的?” 那些岩石和壁画太重,显然不是三个人就能全部打包带走的,楚子航將上面的內容拓印下来后就果断把这些石头重新丟回了山洞里。 太阳圆盘也包括在其中,路明非趁两人不注意的时候又给悄悄缩小带了回来,现在就在他的口袋里。 等他们下山的时候,那辆报废的商务车旁边已经多了一辆同款型號的车子,对方驾驶的时候明显要比楚子航温柔得多,除了一些漆面掉落就並无大碍,钥匙还留在上面。 楚子航和零对於多出来的这辆车都没有惊讶的意思,坐上去启动了发动机就又一路飆车回来。 “不然嘞?” 路鸣泽实在忍无可忍,他总感觉路明非是在装傻: “楚子航是个苦行僧,就算让他走几十公里步行回来他也只会说走就走把这当成一种磨炼,他哪会管你走不走得动……零是个好姑娘,我倒是想让她扛著你回来,但这对一个女孩来说实在是太残忍了,所以才让人给你们准备一辆返程车。” “唉,哥哥虐我千百遍,我待哥哥如初恋,也只有我会心疼哥哥嘞。” 路鸣泽唉声嘆气越说越离谱,路明非毫不怀疑再让他接著说下去是不是会演变成兄弟间的禁断之恋,只能赶紧打断了他: “好了,没什么事的话就不要打扰我了,我要干正事了。” 路明非越过路鸣泽,坐在椅子上,从口袋里掏出了迷你化的太阳圆盘,掌心传来了宛若熔岩般的滚烫温度。 他侧著头思考了一会,就將太阳圆盘扔在了地上,转瞬间金色的圆盘就扩大到了房间所能容纳的极限,周边的家具都被暴力地推到了角落里堆积起来。 “这就是哥哥你费尽心思搬回来的东西,看起来就像是古罗马宫殿里用作装饰的岩突石画。” 路鸣泽小心踩著相互堆砌起来的椅子和沙发跳到了路明非的身边,和他一起注视著这块金色的圆盘: “你身上秘密的源头就来自这里吧?” “知道得太多可不是什么好事,会被灭口的。”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路明非对於路鸣泽能够猜到这些並没有惊讶,这样一个像是鬼魂似的能隨时出现在他身边的东西大概率就连他什么时候上厕所都能知道。 楚子航和零都能看得出来路明非身上藏著秘密,但他们默契地没有问。 正如楚子航所说的那样,每个人身上都有秘密,有些秘密是註定到死了都要带进坟墓里的,这个带进坟墓指的是那些知道秘密的人。 “喔,那哥哥你別灭我口,我保证我会守口如瓶。” 路鸣泽倒是接得上梗,伸手在嘴巴上做了个拉拉链的动作,“不过哥哥你可以告诉我这是什么东西吗?弟弟我可是好奇得很啊。” “太阳圆盘。” “……没了?” “没了,你还想知道什么?” 路明非奇怪地看了路鸣泽一眼。 “利莫里亚文明中的太阳圆盘?可那玩意不是纯金的吗?” 路鸣泽笑了笑,一副你骗鬼的表情: “据说利莫里亚文明有一个金色太阳圆盘,它悬掛在一座大寺庙中,象徵著人们的起源地——中央太阳。这个圆盘由纯金製成,用金绳悬掛,它能反射太阳光进入寺庙,还能通过特定振动引发地震甚至改变地球自转……可它並没有造神的能力。” 他说得头头是道,就差把文献按在路明非的脸上指著地上的太阳圆盘说“你看看这两个东西是同一个吗”。 路明非没有搭理他,只是將手盖在光滑的圆盘上,体內的星尘震盪,源源不断的力量在金色的岩石中冲刷。 路鸣泽突然就止住了声音,屏住呼吸盯著路明非。 太阳圆盘的边缘开始燃起火焰,中央的符文亮起金色的光辉,摇曳的火光中路明非全身包裹在幽蓝的萤火虫中。 现在已是深夜,再过两个小时太阳就会升起来,街上已经陆续可以看到一些推著小摊的商贩在巷子里穿梭。 整个城市透露出了从熟睡中缓缓甦醒的庞大活力。 “天上,快看天上!” 可很快就有人发现了异常,高声喊叫了起来,於是所有人都抬头望天,眼底倒映著星空。 天上,原本已经黯淡无光的星辰同一时间开始剧烈闪耀起来,夺目的光芒几乎將整个天空都给染成了大海般的蓝色。 无数的星光连绵起伏,浩浩荡荡宛若海啸般狂涌,每颗星辰都在向外吐出蓝色的水流,水流悄无声息蔓延至整片星空。 更多的人被这场巨变从睡梦中惊醒,走到窗前目瞪口呆地注视著天空上的星海激盪。 和几个月前的“神龙显现”一模一样的场景,世界各地无数的天文学家暴怒著將昂古的天文望远镜重重推倒,抄起桌椅就將其砸碎,每个人的口中都吐出粗秽不堪的词汇。 路鸣泽站在了巨大的落地窗前,仰起头注视著星空,一颗由星辰勾勒出的硕大龙的头颅隔著万千星系和他遥遥对视。 第67章 恕瑞玛的传统 “白天没睡好么?” 一辆黑色的玛莎拉蒂上,楚子航看著旁边狂打哈欠的路明非,犹豫了一会还是出声说道: “虽然诺玛给你发了任务邮件,但你不用一定要参与进来,我一个人可以搞定,任务报告上我会写你的名字。” “没事,师兄,只是没睡够而已,任务结束再回去补觉就行。” 路明非摇了摇头,低头回復著消息,夏弥暗自生气了两天终於想起来自己的尾款还没到手的事实,又只好厚著脸加上了路明非的qq问他们这两天还需要导游吗。 他抬头看了眼认真翻看著拍卖手册的杀胚师兄一眼,还是回復了一句不需要,然后將约定好的尾款打到对方的帐户里。 对方的谩骂还没出口就转变成了毫不吝嗇的夸讚,可显然女孩的词汇量有限,翻来覆去就那么几句。 苏晓檣倒是发了一些打卡时拍的照片过来,照片里的少女永远都是那么活泼,对著镜头做出来各式的鬼脸。 路明非看了一眼就关上了手机。 现在是晚上7点,他们现在正坐在一辆前往新保利大厦的车上,这辆拉风的玛莎拉蒂据说是校长倾情赞助的,而那座大厦位於东城区朝阳门北大街,今晚的拍卖会地点被定在了那里。 路明非对太阳圆盘的研究一直持续到了中午,短暂地眯了几个小时就收到了诺玛发来的任务邮件。 邮件的大致內容就是要求他和楚子航一起出席拍卖会参加竞拍。 用校长的话说路明非未来会是卡塞尔学院的一桿旗帜,之后势必会经常代表学院的门面出席各种活动,所以现在就有一个大好的练手机会当然不能错过。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便捷,????????????.??????隨时看 】 “现在是下班高峰期,路上会很堵,短时间我们会在路上度过,你可以补个觉。” 楚子航合上了册子,侧过头看著车窗外堵成宛若砌进墙面的石砖般的车流,沉默了几秒: “到地方了我会叫你。” 司机贴心地將车內的空调温度调高了一点,路明非点点头没有拒绝,靠著座椅闭上了眼睛。 可心里想的却是太阳圆盘的事。 太阳圆盘在符文之地是星灵们通过为索尔祭献的王冠窃取到的一部分知识铸造的,恕瑞玛到手后就利用它塑造出一批不朽的天神战士,即飞升者。 但如今路明非手里的这块太阳圆盘已经接近报废,內部的力量流失得所剩无几,既不能让人飞升也没办法联繫上远在符文之地的索尔。 唯一的作用可能就是像路鸣泽所说的那样当作装饰品掛在宫殿里。 路明非现在也只能尝试用自己脑海中那些半吊子的知识看看能不能修復它了。 毕竟飞升者誒,虽然他现在已经拥有了一部分铸星龙王的权能,但谁不想体验一下恕瑞玛的传统呢。 车子在道路上缓缓挪动著。 “北京的交通情况真是烂透了!就这样的速度我们怕是要到凌晨才能到目的地!” 乌鸦狠狠砸在方向盘上,刺耳的喇叭声在车流中此起彼伏,发泄般一下又一下轰著油门,暴躁的发动机轰鸣声让周围本就烦躁的司机纷纷把脑袋伸出车窗对著乌鸦破口大骂。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车是樱租的,租金加上押金大概是80万日圆。” 源稚生坐在后座幽幽地说道,他的心情也不太美妙,在日本黑道赫赫有名的源家家主从未经歷过这样憋屈的堵车,无论你是什么身份的人在万千的车流中也只能规规矩矩地隨波逐流。 他嘆了口气,侧头看著窗外渐暗的天色,突然就想到了什么回过头来对著樱问道: “昨晚的情况查得怎么样了?” “收穫不大,几个小时之內网上关於昨晚的照片就被大批量封禁,官方的说法是因为全球变暖造成的潮汐影响导致大气层变薄,所以才导致人们可以依靠肉眼就观测到恆星间的变化。” 樱滑动著平板,“已经有好几个国家的首脑肯定了这个说法,国际环境保护组织也在呼吁大家要保护环境,减少碳排放。” “全球变暖关我什么事!我爸要是知道我有这么大的本事,说不定都要在祠堂里为我立牌了。” 乌鸦嘟囔著小声咒骂。 “只是为了不让普通人恐慌起来。” 源稚生说,“也就是常说的烟雾弹,他们当然也不清楚真正的原因,但他们要先骗过自己,才能骗过其他人,相信这其实没什么大不了的,该好好生活就好好生活。” “家族猜测此次事件和几个月前的『神龙显现』有著不可分割的联繫,推断是一个世界级的言灵。” 樱做了总结,“另外家族的医生把绘梨衣小姐新的体检报告也一同发了过来,情况不是很妙,龙血的侵蚀愈发严重,如果还找不到合適的手段来抑制的话……” 后面的话她没说完,但眾人都知道是什么意思。 龙血对於混血种来说是力量的源泉,同时也是毒药,无时无刻都在侵蚀著宿主的身体及精神。 最终的下场无疑只有一个,那就是成为“鬼”。 “没事,我们这次来就是为绘梨衣寻找良药的。” 源稚生沉默了许久,“家族那边为我们筹集到了多少资金?” “大概500亿日圆。” “不够。” 源稚生摇了摇头,对这个金额不太满意,“今晚与我们竞爭的都是在世界上存活了最久的一批混血种家族,他们每个人都是抱著必胜的信念飞到这座城市的,我们想要贏下同样得抱著必胜的信念!” “可再多的话会影响到家族的正常运作,下边的黑帮会有异议,其他家主也不会同意的。” 樱顿了顿,“而且关於星辰之赐可以抑制龙血侵蚀只是一个推测,家族的研究员甚至连实物都没见到过。” “那就用源家的名义筹集,不够的金额算成借贷。” 源稚生丟下了一枚绘製著龙胆的家徽,“我不会放弃任何可以救绘梨衣的机会。” 樱没有再反驳,默默接过了代表著源家的家徽。 玛莎拉蒂在大厦前边缓缓停下。 第68章 拍卖 新保利大厦位於北京东城区东四十条桥西南角,是北京的地標性建筑之一 。 这座占地总面积近乎11万平方米的大型建筑在这一刻重新展露出来非同一般的活力,巨大的玻璃幕墙反射出耀眼夺目的光彩,像是披上了一件彩色的薄纱,朦朧中像是一头活过来的巨兽。 各式各样的高档轿车依次停在门口,红色的尾灯依次闪烁。 厚重的车门打开,身穿黑色西装和风衣的男人们下车,清一色提著各式的网球袋或是背包,侍者第一时间就从他们的手中接过车钥匙钻进车內。 “哈,你看这些外国人以为穿上西装就能成为上层人士,提著背包就敢来参加拍卖会,他们不会以为现在还要用现金交易吧?” 带著漂亮女伴的大腹便便老板站在这群特工似的男人中间,顿觉自己的气质是这些人无法比擬的,不自觉就挺直了腰,握住女郎的细腰指著男人们语气夸张: “那样的包里又能装多少现金?连一百万都没有吧?那些钱在今晚恐怕连一个茶碗都买不下来!” 穿著华丽礼服的女郎被老板的语气逗乐,捂著嘴轻笑不停,水蛇般的细腰扭动,整个人几乎要掛在老板的身上,对著他翻了个风情万种的白眼: “小心他们听到要上来揍你哦。” “嘿!这里是中国,是我们的地界,我们还能在这里被他们欺负了不成!” 老板不屑地说,“我和国外的一些公司也有合作关係,签合同的时候隨便说句话就能让他们在市场上从此无立足之地!” 他在说这些话的时候有些心虚,视线微微瞥了眼特工般的男人们,见他们依旧冷著脸仰头欣赏著这样恢宏的建筑群,顿时断定这些外国人听不懂中文,和女郎吹嘘的声音更大了一些。 可忽然他就感受到了一阵带著寒意的风从他身边穿过。 “他们听得懂中文。” 那是两个男人,一个腰背挺直像是一柄挥砍而来的长刀带著彻骨的血腥气,说话的时候脸色冷得像是用模具雕刻出来似的。 跟在他旁边的人说是男人不太贴切,他身上还洋溢著独属於学生的气息,双手插兜不住打著哈欠,像是来旅游的。 “你……” 老板被这古怪的组合震得愣了一瞬,但很快就反应过来,张开嘴想要以过来人的身份指责这两个不懂事的年轻人。 可男人只是看了他一眼就让他像是坠入冰窖。 那个高大的男人虽然冷得像块冰,但就连他都不得不承认这个男人的脸庞过於精致,宛若刀削石刻般的坚硬线条一路上频频吸引了不少女郎春心荡漾的媚眼。 “你很勇啊。” 男生则拍了拍他的肩膀说了句意义不明的话就与他擦肩而过,冷麵男人和那些特工点头示意然后也紧接著步入了大厅。 於是特工们鱼涌般踏著红毯走进大门,每个人和他擦肩的时候都会轻轻垂眉看他,眼神里无悲无喜,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老板呆站在原地,突然狠狠打了个哆嗦,连身边的妖嬈女郎都顾不上,从门童手里拿过钥匙就奔向停车场。 大堂內有悬浮式特式吊楼,旁边立有铭牌,悬挑23.98米、高约50米、重约5000吨,无一立柱支撑,设计灵感源於古代的灯笼造型,保利艺术博物馆就设立於其中。 “不用担心那个人,那群混血种之所以一直站在门外就是想要把所有想要进来的普通人都嚇退。” 楚子航见路明非一直沉默著,还以为他在担心外边的那个老板,压低声音解释著: “大家都知道今晚的主题是星辰之赐,他们迫切地想要直入正题,放任普通人进来只会让局势更加混乱。” “混血种真霸道。” 路明非说,莫名就联想到了符文之地的原生星灵。 那同样是一群霸道的存在,完全以自己的准则行事,可他们的某些理念在路明非看来完全就是强盗的做派。 “严格意义上来说你才是混血种中最霸道的存在。” 楚子航奇怪地看了路明非一眼: “你是s级,即使你还没有成长起来,大部分的混血种也愿意给你的血统一个面子……更何况你的背后站著的是现在公认最强大的的混血种。” “你说的是校长昂热?在我的认知里他就是一个风骚的老男人。” “他被称作最强的屠龙者……不过他的確挺风骚的。” 楚子航还想为校长爭取一下在路明非心中的形象,但仔细想来昂热在学院里好像还真没做过什么正经事。 风骚倒是一定的,学院论坛上经常能看到有人在討论校长的魅力杀伤年龄范围已经进化到了什么地步。 之前有人做过统计,还特意从校长的生活主页中翻出了所有带著女郎出席各种活动的照片,总结下来就是上到80老妇下到18的青春少女都不能倖免校长的黑手。 新闻部更是传出小道消息说有了新发现,校长最近对小男生也开始下起了黑手,呼吁全校的男性同胞boys help boys,筹集资金想要设立一个男性自我保护基金会。 虽然很快就被管理员制止,但那个人显然还不死心,继续在学生间传播著各种各样关於校长的边新闻。 不过这种事情也不是很重要,不告诉路明非大概也没什么问题。 楚子航脸色阴沉地说服了自己。 两人跟著侍者穿过光线昏暗的通道,空气里安静得可怕,瀰漫著熏人的香水味,如果没有侍者引路,普通人大概很快就会在这样奢华而虚幻的环境晕头转向。 他们忽然就暴露在了开阔空间来,四面八方都有金色的光束映射在光滑的地板上。 他们找到了自己的座位,楚子航將网球袋放在腿上,拉链微微敞开露出了一截细长的刀柄。 他们现在代表的身份是裁判,卡塞尔学院突然就对这块號称可以屠龙的炼金材料不感兴趣了,放出消息称此次参加拍卖会只为了磨炼新生不参与最终竞拍。 眾人也乐意接受有这样一个局外势力愿意为今晚的拍卖做见证,纷纷遵守起了规则,將网球袋或是背包塞到座位下边,双臂搭在扶手露出手面。 灯依次熄灭,最后只留下穹顶中央的巨型星状吊灯还亮著。 大幕渐起。 第69章 喀什米尔蓝宝石 身穿珍珠白礼服的女人从幕后走了出来,站在灯束的中央。 “女士们先生们,今天我们十分荣幸能够在新保利大厦与各位见面,我是今晚的拍卖师,请握好你们的號码牌,我们保证接下来的每一件拍品都是独一无二的存在。” 拍卖师顿了顿,环视会场,“还有哪位贵宾有问题吗?” 可现场安静得可怕,所有人都將自己的后背紧贴在靠椅上,坐得像是岩石般巍然不动,双手统一放在了一眼就能看到的位置,每个人都微微仰头,通碧或是棕色的瞳子在这一刻都在缓缓绽出淡淡的金色。 这样的场景太诡异了,上千个穿著黑色西装和风衣的男人不说话就盯著你看,每个人表情肃穆得像是在倾听著一个落榜美术生的演讲。 拍卖师忍不住吞咽了一口唾沫,整个大厅似乎酝酿起肃杀的气息,每一次呼吸都有一把刀贴在她的脖颈上划过肌肤透出冷意。 “直接拍卖!我查过这些人的保证金,几乎每个帐號里都有著数十亿的美金!” 藏在耳廓后的耳麦里响起了拍卖场总经理兴奋的声音: “你知道这意味著什么吗?这些人不是来参加拍卖的,他们是来扫荡的!和这样的人做生意是最舒服的,他们只看眼缘,不看价值,遇上喜欢的就算它一文不值也愿意为此一掷千金!” 经理的话让拍卖师稍稍平静了一些,於是强撑著微笑和台下的宾客鞠躬,略过了原先准备好的致辞,手里的小槌轻轻敲下揭开了拍卖会的序幕。 第一件拍卖品被端了上来,上面盖著一层黑色的细绒布,拍卖师上前拉开绒布,一颗深蓝色的宝石在光束下熠熠生辉。 “喀什米尔蓝宝石,產於印度喀什米尔地区,於1887年就正式停產,现如今更是『绝矿』的代名词,这一颗无疑是其中绝对的上乘品,重达17.82克拉。” 拍卖师將托盘正对宾客,背后的荧幕播放著从各个角度拍下的照片: “这一品类的宝石被称为『蓝宝石中的天板』,它还有另外一个更有诗意的名字——『矢车菊』蓝宝石,这种宝石具有独特的『天鹅绒』效应,远看会呈现一种朦朧的略带紫色色调的浓艷蓝色,但是……” 女人顿了顿,“这种宝石当然要凑到面前欣赏才能体验到那种柔和而又细腻的视觉感受,我敢保证你的眼睛会感受到宛若天鹅绒般的柔软!现在,各位可以上前来观赏!” 拍卖师扫视全场,以往这种时候就会有自詡为专家的买家拿著放大镜上到展台,得到满意的结果却会闭口脸色阴沉地回到座位,別人就拿不准他到底看出了什么,出价的时候就会犹豫,而后他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拿下中意的物品,起身一边骄傲地笑著一边和其他人说著抱歉。 老套路了。 但她静静等待了几分钟后会场还是一如既往的安静,所有人都维持著那副“我在听,你继续说”的表情。 整个会场像是她一个人的独角戏,台下的人都是买票进来为了看戏的,所有人都仿佛在期待著她下一句会讲出什么样的笑话。 这些人都是神经病吧!哪有人买东西连看都不看一眼的! 拍卖师心里吐槽著,脸上的表情却有些维持不住。 “直接拍卖!直接拍卖!” 经理的声音更激动了,拍卖师完全get不到他激动的点在哪,轻轻嘆了口气,有气无力地宣布了起拍价: “起拍价20万,每次加价不少於1万,现在各位可以举牌参与竞拍了。” 安静,还是安静,没有人叫价,也没有人举牌,拍卖师的小槌举起来半天也没找到机会敲下。 躲在后台摩拳擦掌的经理脸上的兴奋逐渐冷却下来,他此时同样摸不清这群特工的做法到底意义何在,按照他们的表现这个时候就应该狂举牌子叫价將这颗珍稀的蓝宝石喊到天上去才对。 沉默是什么意思? “这就是他们默认的战术。” 楚子航说,“没有人参与竞拍这件物品就会流拍,没人叫价的话一般不超过5分钟就会流拍,他们可以將整个拍卖流程简化到最后的压轴。” “万一有人就是看上了这件东西要叫价呢?” 路明非好奇,说真的那颗宝石连他这个口袋没钱的人看了都有些心动,虽然可能是传承了索尔喜欢收集亮晶晶东西的传统,但难免其他人也会有想法。 “从家族里走出来的混血种都会被要求学习一些关於珠宝或是古董之类的知识,他们每一个都是活著的鑑定机器。” 楚子航指著前排角落里一个扎著长辫的小鬍子男人,“但术业有专攻,那个人曾经是一个珠宝公司的特聘鑑定家,世界上几乎所有的珍贵宝石都要经过他的手才能流入市场,所有的宝石在他的眼里其实都被標註好了价格。” “什么意思?” “如果有人叫价,就意味著这条规矩作废,精通於宝石的人就会参与到竞拍中,所有人都会想著要捡漏,於是就跟著他一起举牌。” 楚子航说,“但谁也拿不准他是不是真的觉得这颗宝石值那么多钱,会不会是故意抬价,被坑了的人会觉得他侮辱了家族的脸面。” “大家的目的都是同一个,所以挺乐意同时减少两个竞爭对手,於是就会拼命拱火。在这样的场面,你如果还保持克制就会有人觉得你的家族谁都可以踩上一脚。” “我还以为混血种都是一群只知道扭断对方喉咙的存在,没想到还会玩心计。” 路明非轻声讚嘆,“不过还挺有意思的。” 只是有意思吗? 楚子航侧头看著旁边不时打两个哈欠的小师弟,突然就有了一种面对校长的感觉。 两者无论身处何地,都会流露出一种自然的“一切尽在掌控中”的感觉,像是一切都已瞭然於他们的內心。 “混血种的力量天然上就难以匹敌龙王,几千年来为了打败龙族,混血种们不得已只能通过智慧诡计贏下战爭。” 楚子航解释道,“现如今的混血种家族將对付龙族的策略用来敛財发展势力,改成了经济战和贸易战。” “这件拍品流拍,接下来是我们的第二件拍品。” 拍卖师的小槌终於落下,经理的声音同时在她的耳麦里响起,吩咐她儘可能多说一些能够勾动这些特工竞拍欲望的漂亮话。 可我还不足够漂亮吗? 这些男人的眼神始终都聚焦在展示台上,也不拍卖就是单纯地盯著那个位置,也只有在她说话的时候才会匆匆忙忙抬头看她一眼。 拍卖师有些委屈,忍不住摸了摸穿著丝袜的长腿,陷入了对自身外貌和身材的怀疑。 第70章 星辰之赐 接下来的半个多小时里,拍卖师和后台的经理遇到了从业多年以来最诡异的一次拍卖。 一连十数件东西流拍,流拍的速度越来越快,已经近乎於东西刚端出来就要被重新端回去的地步。 刚开始拍卖师还能搜刮脑海中的词藻,说出一番令经理都要拍案叫绝的话来,可那群特工也只是轻轻頷首毫无半点参与的意思。 他们的眼光高得离谱,经理有些怀疑这个世界上真的有什么东西能勾动这群人的购买慾望。 “最后一件拍品了,如果还没人叫价的话我和你都会被免职,之后大概也只能转行去做厨师了。” 经理的声音疲软得像是一团橡皮泥,语气几乎自暴自弃,无力地瘫软在后台的椅子里: “不用预热了,直接上星辰之赐吧。” “看来诸位都对前菜不太满意,不过没关係,我们还有压轴大菜。” 拍卖师当然没意见,在台上站得越久愈发能感受到海啸般的压力,“星辰之赐,经我们的专家检测,这块陨石的构成元素极其特別,现有的仪器无法完全解测出其完整的构成,如果你有足够的资金或是设备支持,说不定还能从里面发现新元素。” 她耸了耸肩,开了个玩笑,內心却有些悲切之意,今晚过后她就会成为业內的笑话,所有拍卖师都会以她为耻,觉得她拉低了整个行业的下限。 侍者端著托盘从帷幕后边走了出来。 拍卖师缓缓揭开上边的细绒布,深邃的蓝光绽满了整个会场,宛若蓝宝石般莹透的陨石静躺在托盘中央,细碎的流光沿著宝石的边缘闪烁。 所有人都微微將身子前倾,忽然觉得这东西它就是一个活物,那些蓝色的光是它呼吸时喷吐出的气息。 “虽然从外表上看这东西和一件精美的工艺品没两样,但这只能称讚於大自然的绝佳工艺,我们从有限的元素中依旧可以肯定它的確是一颗星辰的碎片。那颗星辰在宇宙中飘荡了无限的光年接近了我们,却和另外一颗星辰相撞,碎片划过大气,坠落地面,最终形成了我们所看到的模样,这是星辰的礼物,也是星辰的终末……” 拍卖师舌绽莲,她很快就进入了状態: “因为委託人的要求,这件拍品的竞价单位是美金,起拍价50万美金,每次加价不少於1万美金,有意向的贵宾可以举牌参与到其中了。” 整个会场依旧安静得可怕,拍卖师脸上露出了果然如此的表情,挥手就准备结束今晚的这齣闹剧。 “1000万!” 但很快就有人举牌,跳价之凶猛就像是轰然倒塌的大坝,洪水汹涌地想要將整片土地淹没。 这个声音引起了连锁反应,更多的號码牌被举了起来,每次的加价幅度都是以百万为基础,短短几分钟的时间叫价就已经接近以亿为单位。 在拍卖师和经理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这群男人用著手中的號码牌展开了廝杀,金钱成了他们最锋利的武器。 往往上一个叫价的人牌子还没落下就有新的牌子被举了起来。 路明非咂舌,看著此起彼伏的號码牌像是坐在一群蟶子的中间。 “你要是想举牌的话可以试著举一下,他们现在还处於试探的阶段,价格还远没有到达极限。” 楚子航平静得像是入定的高僧,“1亿4千万。” 他举起號码牌,將价格刷新到了新的高度。 “不好意思这位先生,我们检查过您的保证金只有2百万,这个出价已经是保证金的70倍,我们无法確保您的资金能够结清……” 拍卖师虽然震惊於这群人的疯狂但职业素养还在,在场所有人的保证金额度她都铭记於心,此刻听到楚子航捣乱般的喊价忍不住出声提醒。 “2亿。” 但几秒后就有人加价,惊人的跳高幅度让整个会场都安静了一瞬。 楚子航的捣乱像是彻底压垮了这群人的克制,局面开始热了起来,每个人都在哄抬价格。 “试探是没有意义的,不能让他们继续拖时间,现在还早,只要贏家动作迅速就可以安全离开这个国家回到家族里。” 楚子航放下號码牌解释道,“拖延的时间越长,局势就愈发不利,混血种是一个喜欢用暴力解决问题的种族,但好在大部分的混血种家族依旧会避讳普通人,所以越早结束局势就越可控。” 路明非点了点头,倒是没有参与到这场狂欢中的意思,反正这些钱到最后都是进了他的口袋,他也只是有些惊讶於原来所谓的拍卖是这样的形式。 在经歷过最开始的新奇之后很快就觉得无趣起来,每个人都已经动了真火,但他们倾尽金钱也要爭抢的东西其实也只是路明非隨手捏的一个残次品。 他只觉得世界吵闹。 “5亿。” 这次举牌的人是樱,坐在最后排藏在阴影里,一开口就直接將价格翻了一倍,源稚生就坐在她的旁边,闭著眼睛像是在小憩,但搭在扶手上的手却紧握成拳。 “5亿!12號的这位女士出价五亿!” 拍卖师激动得满脸涨红,一切突然就峰迴路转,她和经理不用再考虑转行的事情,今晚过后他们將一起成为业界新的传奇。 路明非回头看了樱一眼,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樱也同样以点头回应。 “5亿5百万。” 会场短暂沉寂了一瞬,有人艰难地喊出了新的价格。 不是所有的混血种家族都精通於经济学,这个价格已经到了他们的极限。 “5亿5千万。” 但很快就有人將5的位数往前移了一位,带著志在必得的气势,那是一个义大利人,號码牌是88號。 楚子航侧头打量著那个义大利人,微微皱起了眉头。 “6亿。” 樱继续举牌,举牌的手稳得宛若是打上了钢筋,脸色平静得像水。 这也是源稚生为什么要让樱举牌的原因,作为忍者时常要装扮成各式的人靠近目標,樱如果是转行去做演员的话无疑是影帝级別,旁人根本无法通过她的表情猜测这个女孩的极限到底在哪,也就不敢隨意跟价。 “7亿。” 88號再次举牌,他从座位上站了起来,眼底酝酿著仿佛刀剑般的金色。 第71章 你们可感到,力不从心? 已经有人丟下了號码牌拎著包离开了坐席,走的时候脸色阴得像是黑云。 他们在这场金钱的战爭中被淘汰,但留下来的人也没好到哪去,义大利男人站得笔直,金色的眼瞳扫视四周,像是无形的大手掐住了他们的喉咙。 价格停留在了7亿久久没有人举牌。 “88號先生出价7亿第一次!” 拍卖师的声音近乎於尖叫,这个价格已经刷新了东亚区的最高成交额,可她还是有些不甘心,经理说这些人的帐户保证金都是十亿起步,现在还没到极限: “这可能是世界上仅存的一颗星辰之赐,下一颗同样的星星现在还在几百亿光年之外,等它再次落下来的时候说不定就是世界末日!” 她的声音带著婉转的蛊惑之意,烟云般的眼波在男人们中间流转。 “8亿!” 12號牌举起,举牌的仍是樱,但源稚生已经站了起来,眼底同样绽出璀璨的金色,隔著坐席和那个义大利男人对视。 沉默了几秒,所有人一齐站了起来,一时间亮眼夺目的金光充斥著他们的眼眸,像是无数的盏灯被同时点燃,金色的熔岩將整个大厅吞噬。 拍卖师站在台上狠狠打了个冷颤,诡异的场面让她终於从燥热的气氛中清醒过来,可庞大的威压在一瞬间就蔓延至她的全身,像是被无数把尖刀架在了脖颈上。 动一下就会死。 “这群人动了真火!” 楚子航站了起来,伸手在脸上一抹取掉美瞳,网球袋被他挎在肩上,右手已经握住了村雨的刀柄。 “卡塞尔学院不是不参与吗?你这是什么意思?” 有人轻笑著问道,语气中满是调侃,他们像是找到共同的目標,上百双耀眼的金色眼瞳聚焦在楚子航和路明非的身上。 “我们负责维持纪律。” 楚子航面色不变。 “维持纪律?可现在已经不需要你们维持纪律了。” 男人大大咧咧將座椅下的背包拿了出来,拉开拉链从里边抽出两把细长的匕首: “看看你的同伴吧,他都被嚇得站不起来了。” 正在吃瓜的路明非有些懵,环视四周,全场的人好像就他一个人还在坐著,那个混血种说的无疑就是他。 可他只是单纯觉得坐著比站著舒服一些,如果不是这些椅子的扶手不能放下去,他甚至想要直接躺平。 不过既然都被点到名了,路明非也跟著想要站起来看看这些混血种们还能搞出什么样的么蛾子。 但下一刻,一声刺耳的尖啸响起,一把匕首贴著路明非的肩膀擦过,扎在他前边的座椅上。 “小孩子就乖乖听大人的话,没叫你站起来就好好坐著。” 混血种把玩著剩下的一把的匕首,轻声笑著说道。 这是在向所有人示威,他的言灵无疑可以让武器的速度快到超出视线所能捕捉的范围,在眾人都在对峙的时候,这把匕首就可以轻易穿透其中某个人的脑袋。 没有人会愿意以自己的性命当这个出头鸟。 这也是他有恃无恐的底气。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你这是什么意思?” 楚子航脸色阴沉地抽出了村雨站在路明非的面前,他没想到这群疯子真的有人敢突然发起攻击。 “事情已经超出了你们的掌控范围,现在离开吧。” 说话的是源稚生,他同样抽出了自己的武器,深吸一口气对著楚子航说道,“带著路明非离开这里,这群疯子已经不打算拿钱买了,混血种之间果然暴力才是最简单的交流方式……不过这也正合我意。” 鏗鏘的金属碰撞声此起彼伏,所有人都迅速改变了战略,握住了武器,正如源稚生所说的那样,比起竞拍这群疯子显然更擅长用暴力来解决问题。 卡塞尔学院的人显然是局外人,但忽然就成了千夫所指,他们默契地想要首先將无关的人清理出去。 楚子航有些犹豫,但这时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 路明非站了起来,那把扎在座椅上的匕首被拔了出来。 “师兄,如果我现在把他们全杀咯,应该算得上是正当防卫吧?” 路明非淡淡地说,可话语里却满是森然的杀意。 楚子航有些不明所以,但片刻后还是点了点头。 所有的混血种都怒了,刀剑齐指路明非,这无疑是赤裸裸的挑衅和侮辱,毕竟他们每一个都代表著家族的顏面。 路明非只用了一句话就成功拉住了所有的仇恨,站在刀剑围成的圆圈里,像是在与世界为敌。 可意气用事是会把命搭上的! 现在別说楚子航了,就连卡塞尔都不一定能保住他。 源稚生嘆了口气,给樱使了个眼色。 樱立马会意,利用身体纤细的优势一点点靠近著路明非,楚子航也在第一时间摆出了起手式。 世界上大半的混血种家族代表都匯聚在了这里,路明非现在是真的在与世界为敌,虽然觉得他是个疯子,但源稚生还是决心要保下他。 “委实说我们无意与卡塞尔为敌,如果你们愿意就此离开我们可以把你那位无知学弟的话当成是年少轻狂……” 事到如今这个男人还摆出了一副高抬贵手的模样,但他的话突然就止住了,凛冽的风声带起尖啸,在眾人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他的肩膀上就多出了一个汩汩冒著血的窟窿。 混血种们顺著窟窿,看到了后边没入墙体的匕首。 “无意为敌?” 路明非直直盯著男人,说实话他觉得自己其实可以算得上是善良阵营的,所以哪怕拥有了恐怖的力量也愿意遵守秩序,想要钱就捏颗陨石用来拍卖,简直可以称得上是新时代的四有青年。 我都愿意遵守的规矩你们却要直接掀桌子? 所以现在他改变主意了。 他闭上了双眼,体內的星尘瞬间激盪狂涌,磅礴的气势从周身蔓延而出。 以龙族的血统为荣是吧?喜欢暴力是吧?嚇得站不起来是吧? “扑通!” 混血种之间像是有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扇了一巴掌,东倒西歪地瘫软在地上,手中的武器掉落,再无法维持之前的骄傲模样。 那只无形的手迅速攀上他们的脖颈,巨大的威压像是海啸般挤压著他们的骨骼和血肉,心臟几乎骤停。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路明非抬起了头,睁开了双眸,像是刚从沉睡中甦醒。 不是独属於混血种的黄金瞳,深邃的蓝色將所有的金光都给湮灭成埃,路明非那双仿佛映耀著群星流转的眼瞳像是真的有成千上万颗星辰一齐向著他们砸来。 会场一片死寂,没人能再发出一个音节。 “凡人,殫精竭虑、苦心营造,不过是敝帚自珍。” 路明非的视线扫视了一圈满脸惊恐的混血种们: “你们可感到,力不从心?” 第72章 你许诺的条件里包括你的妹妹吗? 所谓混血种家族自恃为傲的血统在此刻却显得如此原始无力,他们像是羔羊般只能趴在地上瑟瑟发抖。 当他们还在地面爭夺谁才是真的食物链顶端的时候,已经有人站在了天之上居高临下俯视著宛若孩子过家家般无意义的斗爭。 包括楚子航和源稚生在內的所有人都陷入了剧烈的精神刺激当中,视角迅速拔高,仿佛是置身於群星闪耀当中,一双荧蓝色的巨大眼眸横跨整个宇宙,隔著无数的星系將视线聚集在他们的身上。 体內沸腾的龙血此刻却乖巧得像是被彻底驯化了的哈士奇,只敢缩在角落里摇尾乞怜。 “8亿第一次。” 路明非回过头招了招手,展台上的星辰之赐便飘摇著飞到了他的手心,庄严的话语像是在会场中颳起了一阵狂风。 混血种们被强硬地从精神刺激当中拖了出来,汗水连同他们那精心定製的西装一同浸湿,忍不住伸手捂住喉咙大口呼吸著。 路明非接手了拍卖师的职位,如今他不再遵守规则而是直接制定规则。 混血种们想以暴力践踏规则,路明非就用更大的暴力裁定出无人敢践踏的规则! “8亿第二次。” 路明非的视线再次扫过狼狈的混血种们,声音庄重得像是敲响的铜钟,激盪的群星在每个人的耳边怦然崩碎。 事实上在这种恐怖的威压下这些人连呼吸都要用尽气力,更別谈举牌参与竞价,每个人都巴不得源稚生现在就上前拿走星辰之赐然后一切结束各回各家。 他们自认为挑选到了最软的一颗柿子来捏,但这颗柿子突然就剥下了自己的外皮,藏在里边的不是可口的果肉,而是宛若太阳般炽热的熔岩! 熔岩流淌而出,奔涌著席捲要將他们彻底烧死! “8亿第三次,恭喜我们的12號先生。” 路明非突然笑了起来,眼眸里的群星逐渐熄灭,笼罩在会场上百人身上的星辰被移开,但即便如此,大部分人依旧不敢抬头,微微侧头看向了源稚生。 源稚生迎著眾人的目光有些发懵,刚才那一刻他还以为自己看到了真正的龙王。 但此刻他只对这群混血种感到唾弃,这些人搞出的大活现在却要他站出来顶包! “诺,你的东西,待会记得去后台付款。” 路明非径直走向了源稚生,一路上混血种们纷纷避让,他將手中的星辰之赐像是丟垃圾般扔到了源稚生的手里: “你应该不是那种拿了东西就走的无赖吧?” 源稚生手忙脚乱接过了星辰之赐,小心从包里拿出一个木盒,將它放了进去,甚至最后还用质地细腻的绒布包裹了好几层才递给了旁边的樱手里。 路明非看得眼角有些抽搐。 “我是一个很愿意遵守规则的人,我和妹妹欠你一个人情。” 东西到手,源稚生鬆了口气,对上了路明非的视线,“之后如果你需要帮助,源家会永远站在你的背后。” “你还有妹妹?” 路明非问道,他的关注点从来都与眾不同,“那你之前许诺的条件里包括你妹妹吗?” 源稚生脸上的微笑有些维持不住,摸不准路明非这番话是在开玩笑还是认真的。 想要反驳可他刚刚才说了愿意遵守规则,此刻如果推翻曾经的承诺多少有些不太守信的感觉,更何况路明非才刚把星辰之赐给他。 “……包括!” 源稚生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艰难地吐出了这两个字。 这场拍卖会就此完美落幕,混血种们都受到了不小的精神创伤,趴在地上缓了好一会才陆陆续续爬了起来,狼狈地提著东西就匆匆离开了会场,他们甚至不敢正视路明非一眼。 源稚生支付完星辰之赐的款项是第一个离开的,走的时候还和路明非交换了联繫方式。 整个会场短短几分钟就只剩下了路明非和楚子航两人。 “所以,你真的和奥丁交过手还全身而退?” 楚子航突然问道。 “所以师兄你一直不相信吗?” 路明非挑了挑眉,总算知道为什么杀胚师兄每一次遇到危险都要將他护至身后: “我没有全身而退,事实上是奥丁拼尽全力也无法打败我然后只能狼狈逃走。” “事实上不止是我,知道这个事件的人都不相信一个还没入学的新生可以和奥丁交手后还能活著走出尼伯龙根的。” 楚子航点了点头,“因为真正的目击证人只有诺诺一个人,但据她自己所说,在看到奥丁的瞬间她就失去了意识,所以证词的可信度很低……校董会更倾向於那个尼伯龙根有著什么限制,时间一到就会自己解除。” “那现在呢?” “今晚过后,整个混血种的世界都將感受到你的锋芒,你会成为新的屠龙者领袖。” …… “喂喂喂,长腿你还活著吗?活著就吱一声!” 会场的最上方,趴在通风管道里的酒德麻衣大口呼吸著满是灰尘的空气,藏在鬢髮间的耳麦里响起了苏恩曦的声音。 得益於忍者极具柔韧性的骨骼和肌肉,她在拍卖开始之前从另一个房间里爬到了这里,狭窄的空间却如鱼得水,居高临下掌控全场。 可惜路明非恐嚇全场的时候她也被笼络进了范围,巨大的精神刺激让她和地上那些混血种相比也好不到哪去。 “吱!” 酒德麻衣有气无力地吱了一声,透过开出的小孔注视著路明非和楚子航走出会场,心头涌上了一股死里逃生的紧张感: “你看了吗?” “看到了,小少爷好帅好霸气誒!” 苏恩曦的尖叫像是要穿透她的耳膜,隔著耳麦她都能想像到,此刻这个宅女一边在床上打著滚一边高声叫著的模样,活像是个疯子。 “重点是这个吗?” “他和楚子航貌似也挺好嗑的。” 苏恩曦犹豫了一会说道。 腐女真是够了! “那下次换你来当小少爷的贴身保姆,这么好磕的cp不现场磕有点说不定过去。” 酒德麻衣循循善诱。 “那不要。” 苏恩曦却果断拒绝,“现在当保姆也有风险,我只是一个文职,近距离挨上一发那样的精神衝击是真的会疯掉的。” 第73章 英雄联盟 路明非站在熙熙攘攘的人流里,低头看著手里的车票,根据楚子航发过来的路线找到了对应的站台。 他的行李就一个背包,里面装著一些带给师兄的伴手礼和一只小熊外就再无外物,主打的就是一个轻便出行。 拍卖会结束后楚子航的任务就完成了,这场动乱还没开始就被路明非以暴力制止,拍卖会里的普通人在巨大的精神刺激下將一切都给合理化。 路明非也不知道那群人到底脑补了什么,只是第二天去到那座大厦的时候,看到物业经理跟在一个穿著道袍的男人后面神神叨叨的。 杀胚师兄离开的时候贴心整理出一份比诺玛派发的《卡塞尔学院入学傻瓜指南》还要详细的入学指南给路明非,並表示开学的时候会到车站去接他。 路明非则继续自己的旅游,一路上走走停停,在走过的每个城市都留下了自己的痕跡。 入学时间一到,路明非就独自搭乘美联航班机,跨越大洋,降落在芝加哥国际机场,按照楚子航提供的行程安排,他將在芝加哥火车站乘坐cc1000次快车前往卡塞尔学院。 “师兄,我已经到车站了,不过我都等了一个多小时了还没看到列车的影子,卡塞尔学院不会放我鸽子吧?” 路明非一手给杀胚师兄发著消息,一手拿著一张磁卡票,漆黑的票面上用银色绘著半枯半荣的巨树纹。 等待无疑是所有浪费时间的行为里最可耻的一种。 杀胚师兄说列车可能会出现晚点的情况,他虽然有了心理准备可这晚得也有点太离谱了吧? “我和诺玛反馈一下,这是他们的失误,以你的血统,应该会专门派出一趟车次去接你才对。” 楚子航大概是在忙著什么,过了很久才回復了消息,“今天学校里在举办一个活动,我估计不能去车站接你了,不过我让人在那里给你提前准备了入学礼物,你会喜欢的。” 哇塞,师兄,没想到我们居然都心有灵犀替对方准备了礼物誒。 看著杀胚师兄回復的消息,路明非因为长时间等待而有些烦躁的心情意外地有了好转,坐在椅子上掏出手机开始询问起老唐关於游戏公司的情况。 拍卖的款项没用几天就全都匯到了老唐提前准备好的帐户里,他一夜之间就成了亿万富豪。 路明非原本是打算按照事先约定好的那样,分一半给老唐,可对方说什么也不要。 最后被拉扯麻了的老唐灵机一动说不然我们成立一个游戏公司吧,最近你不上线我一个人打星际总觉得没意思,我们一起开发一个可以多人对战的游戏,你负责出资我负责替你招兵买马,我们一起做大做强再创辉煌。 路明非细想一番觉得可行,於是两人一拍即合,老唐连夜飞到了芝加哥,在市中心的卢普区大手一挥买下了一栋大厦充当公司的总部。 在庞大的金钱攻势下,一个名为“aurelianus sol”的游戏公司悄无声息地组建起来,老唐利用人脉从各大游戏公司里挖来了几支顶级的游戏製作团队,兴冲冲地展开了第一个游戏的开发。 前期一切顺利,在老唐以团队为对战为核心的要求下,製作团队很快就將一个moba游戏的结构设想递交了上来。 可在游戏背景和角色的设计上这些顶级的製作团队却感受到了一次什么叫做“薛丁格的老板”,提交的每个方案都被老唐以“感觉不太符合预期”给打了回去。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嘿,这能怪我吗?你看看他们设计的角色,不是兽人就是千篇一律的天使恶魔,我让他们来一点新颖的东西,你知道他们端上来什么吗?” 老唐抱怨著: “他们居然能想出来把兽人和天使结合起来,你能想像到我第一眼看到那东西有多崩溃吗?” “角色的设计方面有什么要求吗?” 路明非想了想,觉得身为公司的大老板有必要出一份力,不由就联想到了符文之地。 在长达几千年的观测时光里,他见证了符文之地的发展兴衰,更是亲眼目睹了无数的歷史淹没在了浩瀚的尘土里。 可无论是在那个时期,符文之地从来都不缺能够引导未来走向的人物。 如果把他们復刻到这个世界的游戏里,大概应该能符合老唐的预期。 “这个倒是没什么要求,我们的预想是打造出一个庞大而又完整的游戏背景,所有的角色在背景故事中都要能追根溯源,他们在那个世界每一个都应该是被称为英雄的存在。” 老唐说,“不过这个工作量太大了,明明你要是对角色设计感兴趣的话可以把你的蓝本发过来,我让团队完善一下,到时候你就能玩上自己亲自设计的角色了!” 他在上岗后就恶补了关於这方面的知识,如今也可以称得上是一个半吊子的专家。 但专家只负责批评不负责创造,所以现如今一个偌大的游戏公司在他的手上却连一个背景故事都拿不出来让他多少有些不好意思,觉得辜负了路明非的一番提携。 公司里上下都人心惶惶,觉得了这么多的钱却连一点成效都没有,股东会不会一气之下撤资,他们每个人都是衝著极高的年薪才选择跳槽的,公司倒闭之后他们就只能成为无业游民。 大老板愿意亲自参与到游戏设计中那当然是极好的,最起码意味著这个公司还不至於刚成立就倒闭的局面。 老唐当即叫来了游戏的总策划,两个人对著电脑摩拳擦掌,暗自决心无论路明非设计出什么样的角色都要拍手高声讚嘆。 策划负责用专业的术语讚嘆大老板的神思妙想,老唐在旁边负责高喊牛掰666,增加话语的可信度,势必要让大老板觉得满意。 “背景故事就设定在一个名为『符文之地』的奇幻世界,这里充满了魔法与神,这片土地拥有著13个风格迥异的区域,每个区域都有独特的文化、政治和地理特徵,而游戏的角色们就诞生於这里,根据区域的不同其所代表的阵营和理念也不同。” 可路明非的第一段话就让两人忍不住几乎要將眼睛都给贴在屏幕上。 接下来的几分钟里,名为符文之地的世界像画卷般在两人面前徐徐展开。 老唐和策划不知道路明非是怎么想到这些东西的,只觉得惊为天人,文字之间真实得像是亲身经歷过一般。 “我靠兄弟你真人不露相啊!” 老唐激动得直拍策划的大腿,“那关於游戏的名字你有什么建议吗?” “league of legends。” 中文译为,英雄联盟! 第74章 芬格尔 “大爷能赏点钱买些吃的吗?” 路明非放下手机,扭过头就看到了一双烛火般闪亮的眼睛在盯著他。 那是一个高且魁梧的年轻人,埋在丛生的络腮鬍里的面孔倒也算得上是英挺,墨绿色的格衬衣和拖沓的洒脚裤不知穿了多久没洗。 “美国政府不是说在这个国家里已经没有乞丐吗?” 路明非听著对方流利甚至带著一些口音的中文,忽然开口问道。 “靠!他们哪关心这些,当然没有乞丐,因为他们把还活著的流浪汉定义为无业游民,至於討不到饭的都被饿死了,当然也不能算作是乞丐!” 年轻人看起来应该是个中国通,连博大精深的语言艺术都掌握於心,嘴里嘟囔著: “而且我不是乞丐,我是大学生来著,只不过等车的时候不知道把钱包丟哪了。” 说完,为了证明自己的身份,他从背后的挎包里掏出了字典般的课本,又脏又破的封面上用英文混合著拉丁文写著书名。 “卡塞尔的学生?” 路明非对这种狂放的写法觉得有些眼熟。 年轻人一愣,眼睛里的泪水顿涌而出: “亲人吶!我可算找到能让我不饿死街头的人了!” …… “活过来了!” 芬格尔·冯·弗林斯四仰八叉躺在座椅上,三口一个巨无霸汉堡,嘴里美滋滋喝著路明非倾情赞助的可乐,顿觉生活如此美好: “中国有句古话叫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师弟你放心,师兄我在学院小有人脉,就凭你今天给我买汉堡和可乐,进了学院我绝对罩著你……对了,你叫什么名字来著?” 可你这样子完全不像是能罩得住我的人啊。 路明非虽然已经习惯了卡塞尔的神经质,但还是觉得有时候自己的思维会跟不上这些人的跳脱: “我是新生,路明非。” “我靠!你就是那个s级的新生?” 芬格尔被可乐呛著了,狂拍胸膛脸色通红: “师弟你帅爆了啊!听说你还没入学就参与到了执行部的任务里,还是当之无愧的mvp!” “我这么出名吗?” “这不是出不出名的问题,你知道现在学院里有多少漂亮学妹听著关於你的传闻夜夜翘首以盼!” 芬格尔满脸不忿,双眼里的嫉妒像是火似的燃烧: “楚子航带回来的任务报告里说你凭一己之力恐嚇了世界上大半的混血种家族,学院里的人在看到那张报告的时候都觉得你棒极了,觉得你是一颗冉冉升起的卡塞尔新星!” “哦。” “哦是什么意思?” 芬格尔摇晃著路明非的肩膀,险些被对方的一句哦把道心打碎: “你知不知道这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我是一颗冉冉升起的卡塞尔新星。” 芬格尔吐血,伸出手颤颤巍巍指著路明非说不出话来。 除非学院里突然把一头龙王的素材摆在他的面前,否则路明非对什么漂亮学妹、卡塞尔新星之类的並不感兴趣。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源稚生到现在还欠著他一个女朋友,虽然路明非每次要求看看对方妹妹长什么样的时候都会被找各种的理由搪塞过去,但能被一个哥哥藏得那么严实想必也不会丑到哪去。 至於所谓的卡塞尔新星,真的星辰他都能捏出来当球玩,还会在乎这个? “师弟求罩啊!” 芬格尔顿时將学长的风度拋之脑后,只觉得一条粗得像柱子的大腿就伸在面前让他抱: “不过我还是有一条小道消息是关於你的,要不要听?” “卡塞尔学院的小道消息还真多。” 路明非感嘆。 “这个小道消息绝对保真!师弟你之前是不是和学院里的诺诺接触过?” “招生的时候她是负责人之一,算是接触过吧。” “那没错了!” 芬格尔双手一拍:“诺诺在学院里有一个很哇塞的贵族男友,听说你和诺诺孤男寡女共处一夜后就磨刀霍霍打算找你麻烦!你知道吃醋的男人是最可怕的,有人在论坛上透露了你今天就会到学院的消息,说不定待会他就会带人埋伏在车站。” “对方是学生会的会长,手底下都是暴力分子,下手没轻没重的,不过师弟你也不用担心,师兄我知道一条小路,他们绝对发现不了……只不过你知道的,这相当於是背叛革命友谊的行为,我需要承担很大的心理压力,所以就需要一点点的……” 芬格尔突然就变得猥琐起来,弓著腰伸出手在路明非的面前摩擦著拇指和食指: “只需要一点点的精神补偿,但我可以保证绝对物超所值!” “你知道的还真多?” 路明非狐疑地看著芬格尔。 “那当然,师兄我啊,可是留级了四年,別的不说,学院里大大小小的秘密和小道我可都一清二楚!” 芬格尔骄傲地挺起胸膛,留级四年这件事硬生生被他说成了像是获得了诺贝尔奖似的光荣。 “所以,那些所谓的小道消息不会就是你放出来的吧?” 我靠师弟,你要不要这么聪明,我在学院仇家遍地都没能被挖出来,这才短短几分钟你就快把我帐號密码都猜出来了! 就在这时,车站里响起了铃声和汽笛声,cc1000次快车进站。 “车来了?” 芬格尔精神一震,迅速扯开了话题,“这次怎么这么快?” 一个黑影出现在空无一人的检票口,那是个穿著墨绿色制服的列车员,手中摇著金色的小铃。 他扫视了候车大厅一圈,隨后一手摇著小铃快步穿越大厅来到了路明非的面前,来往的乘客像是看不到他似的自然地从他的身边绕过。 “非常抱歉,路明非先生,因为候车的人中有一个f级的芬格尔,所以系统出错没有识別到你的s级,让你等那么久。” 他脸上掛著谦恭的微笑,旁边的芬格尔热情伸出去的手被冷落到了半空中。 “不是e级吗?怎么又降了?” 芬格尔倒是毫无尷尬的意思,双手在空中转了个弯就放到了自己的头顶,整理了一下鸡窝似的头髮: “真是从农奴降成畜生了。” “你知道就好。” 列车员瞟了他一眼,“如果不是检查车次发现是你在这,我还以为你已经退学了呢。” 第75章 入学辅导 银色的磁票划过验票机,绿灯亮起,响起了欢快的音乐声。 “s级学员路明非,欢迎搭乘cc1000次快车,古德里安教授已经在车上等候著了。” 列车员漂亮的绿眼睛亮了,“你是第一个还没入学就成为学院里风云人物的新生,我们都在期待著你在卡塞尔学院的表现!” 路明非轻声道谢,天地崩於前而波澜不惊的平静却让列车员愈发觉得s级深不可测。 “还有我呢!你不会不想让我上车吧?” 眼看列车员跟著路明非就要走,芬格尔急了,挥舞著手里的车票。 “哦,抱歉,严格意义上来说这趟车次是专门来接s级的。” 列车员伸头看著车厢內的车次表,若无其事地说,“接你的车会在两天后才到站,你只要再睡两天就好。” “我要和校长投诉,你这是区別对待!” 芬格尔被列车员天差地別的对待態度气到了,上前抢过对方手里的验票机拿著车票往上一刷,“嘟”的一声,绿灯亮起: “不是,这验票机也搞区別对待?” “你应该庆幸,教授们还对你抱有希望,愿意为你一再刷新评级下限,而不是直接清退你。” 列车员双手抱胸斜眼看著他,“你到底要不要走?” 芬格尔冷哼一声,同样双手抱胸头像是要抬到天上去。 他们跟著列车员走上月台,高速列车停在铁轨上,车是黑色的,流线型的车身,耀眼的藤蔓纹在黑色的漆面展开,华丽如一件艺术品。 车厢是典雅的欧式风格,两人都换上了卡塞尔学院统一的制服。 “喔!明非,有人夸过你穿制服的样子很帅吗?” 古德里安隔著橡木条桌坐在两人的对面,看到路明非的瞬间眼睛都亮了起来,伸出大拇指称讚著,“这衣服穿在你身上就像是专门为你量身定做的一样!” “教授,学院的制服本来就是根据学员的身材量身定製的。” 芬格尔已经適应了这个世界巨大的参差,连学院教授都参与到了这场区別对待中他还能说什么,“还有你夸人的方式实在是太浮夸了。” “是吗?我跟书里学的,我觉得这样夸人还挺酷的。” 古德里安挠著头有些不好意思,但很快就坐得端正起来,“閒聊到此为止,接下来是新生入学辅导时间,芬格尔你不要影响我们。” “教授你看的是什么霸道总裁小说吧……” 芬格尔抓著屁股吐槽著,却迎来古德里安一个饱含威胁意味的眼神,果断闭上了嘴。 “虽然你已经知道了很多关於龙族和混血种的信息,也签署了保密协议,但入学辅导算是学院的一种传统,所以还是要遵守一下的……接下来我们直接进入正题。” 古德里安站起身,掀开放置在自己身后的巨型油画上的帆布。 狰狞的画面暴露在昏沉的光影下,如同黑暗中沉睡的巨龙甦醒,巨大的威压透过画布蔓延出来。 天空是铁青色混合著火焰的顏色,一棵巨树矗立在荒原的枯骨中,黑色的巨龙从骸骨堆中腾起,双翼掛满骷髏,巨大的膜翼遮天蔽日,仰头吐出黑色的火焰。 “……好丑的龙。” 路明非看完后给出了一个中肯的评价,他偏过头看向古德里安: “有没有好看一点的?” “哈?” 古德里安被路明非別具一格的反应给打了个措手不及,好半天才反应过来: “这可是龙皇尼德霍格,万物的终焉,世界的毁灭者……你再好好看看,你不觉得它很有威严吗?” 古德里安双手在空中比划著名,试图让路明非从这幅画中感受到那股所谓的威严之意。 “不觉得。 ” 路明非盯著画布看了许久,还是摇了摇头,他属实没从这只黑色的大蜥蜴身上感受到古德里安描述里的那种威严,“还有其他的素材吗?” 古德里安倒吸一口凉气,忍不住挠了挠头。 这幅画上被施加了“言灵皇帝”,之前的新生在见到这幅画的时候都会被藏在画里的精神衝击波及,不说陷入灵视,但也多少能感受到一些血统的召唤。 像路明非这样能看完后若无其事只评价了一句“好丑”的还是头一次。 “好吧,看来得上点硬菜了!” 古德里安从桌子下拿出一个黑色的手提箱放在桌上,银色的金属包边看起来就相当结实。 “教授你就把这东西放在我们的脚下?” 芬格尔看起来对箱子里面的东西很熟悉,此刻张大了嘴仿佛被雷劈了一样,忍不住往旁边挪著屁股。 “你知道这东西很难杀死的,它只是在沉睡,为了避免意外当然是要贴身放著才安全。” 古德里安理所当然地说道,打开了手提箱,取出一只圆形的玻璃瓶放在路明非的面前: “红龙的幼崽,通常人类是无法捕获龙的,但我们很幸运,这个標本是1796年在印度发现的,刚孵化出来的时候就被一条巨蟒吞了下去,当地的农民杀死了巨蟒,从它的肚子里得到了这个极佳的素材。” 路明非隔著半厘米厚的玻璃注视著泡在福马林溶液中的红龙幼崽,发出了灵魂提问: “龙还能被一条巨蟒吞掉?” “你知道的,就算是草原上的狮子,幼崽时期都是很脆弱的,一只蹦蹦跳跳的羚羊就能要了它的命。” 古德里安说,“龙的幼崽也是一样的道理,它们最强大的地方就在於极强的生命力,即使毁灭它们的身躯都无法毁灭它们的灵魂。” 路明非还想再问些什么,可泡在溶液里的红龙幼崽忽然睁开了眼睛,熔岩般的黄金瞳炽热地流淌散开,龙的威严突破了玻璃瓶的束缚迎面而来。 它伸长脖子对著路明非发出了吼叫,炙热的龙炎在它的喉咙深处被点燃,喷射而出。 芬格尔直接从沙发上跳了起来: “靠靠靠!教授它活了!” “別喊!我看到了!” 古德里安脸色苍白,完全傻掉了,“它的甦醒日应该是2077年,档案馆的那帮人知不知道乱贴標籤是会害死人的!” 路明非奇怪地了满头冷汗的两人一眼,回过头对上了红龙幼崽那双滚烫的黄金瞳,意体內的星尘激盪而起,更加庄重肃穆的气势像是海啸般倾吐而出: “你自詡龙族,可你最多能点根蜡烛而已。” 第76章 我的命运丝线绑的是源稚生的妹妹? 细微的龙炎瞬间就熄灭了,更加磅礴的威压作用於整个玻璃瓶上,瓶內的溶液翻滚沸腾。 红龙幼崽小小的脸上呈现出人性化的惊恐模样,瞪大了龙瞳和路明非对视著,喉咙里发出了窒息般的呻吟。 它的身子剧烈颤抖,细密的鳞片间渗出了血液。 它挣扎著想要移开视线,可一双无形的大手强行握了它,巨大的压力甚至让坚硬的龙骨崩裂。 红龙幼崽耀眼的黄金瞳逐渐暗淡,直至失去所有的光亮。 路明非有些失望,移开了视线。 “教授,现在是什么情况?” 芬格尔贴在墙角,看著桌上已经没了动静的玻璃瓶,小心翼翼朝著古德里安问道。 “它死了?” 古德里安大著胆子上前观察红龙幼崽的情况,不太確定。 “为什么是疑问句?” 芬格尔大惊,“你是学院的教授你问我!而且你刚说它生命力极强杀不死,现在又问它是不是死了是见鬼了吗!” “我又没有专业的仪器,你是打算让我把手伸到福马林里把它捞出来听听它的心跳吗?” 古德里安说,转而看向路明非,目光灼热,眼神像是在打量一个怪物,“我估计应该是血统压制。” “血统压制?” 路明非歪了歪头,他刚刚只是单纯对著那只龙崽释放了属於铸星龙王的气息而已,怎么又和血统扯上关係了。 “对,血统压制!” 古德里安大力地点头,声音难掩激动: “在学院的研究里,高层次的龙族是可以做到凭藉凝视就让低级的龙类臣服,由此我们推断,只要血统的等级差距足够大,说不定还真可以实现小说里的靠一个眼神就杀死敌人!” “教授你不是坚定的科学派吗?怎么越说越玄幻了?” 芬格尔终於从墙面上离开,凑到了桌子前打量著玻璃瓶里的龙崽,“而且能杀死一只龙类幼崽的血统得要多高啊?” “所以我才不確定!” 古德里安瞪著芬格尔说,“不过总结下来明非的血统绝对是我们当中最高的一个,他的成就也不是我们能够比擬的,天才的世界玄幻一点怎么了!” 路明非对两人之间的爭论並没有多大反应,伸手戳了戳桌上的玻璃瓶没一会就感觉到了无聊,靠在沙发上掏出了手机。 “呦,师弟,怪不得对学院里那么多的漂亮学妹不感兴趣,这是有女朋友了?” 芬格尔偏过头看了路明非的屏幕一眼,顿时八卦之火熊熊燃烧起来,对面的头像和可爱的顏表情一看就是个女孩子。 可惜两人聊天发的消息都是日语,他看不懂。 “一个游戏好友。” 路明非头也不抬地说道,继续打著字。 旅游的间隙里他也没把游戏落下,《街霸》成了他消遣时间的方式,一来二去倒是和小怪兽玩熟了很多。 两人也会约著一起打其他的游戏,只不过组队的时候对方不开麦,都是用文字交流。 为了方便交流,路明非就跑去自学了日语,如今也可以做到无障碍沟通。 临近开学的时候,路明非在游戏里说自己要去上大学,可能要很久不能上线了。 对方很难过,说你是除了哥哥外唯一愿意陪我打游戏的人,你游戏打得很棒,我不想失去你。 於是第二天对方上线的时候就给路明非发送了一串编號。 “哥哥帮我申请了一个社交帐號,他教我怎么在这上边聊天,以后我们可以在这里说话。” 小怪兽打字说,路明非这才知道女孩发送的编號就是她刚找家里的哥哥註册的社交帐號,他成了女孩列表里的第二个好友。 女孩显然是第一次接触这样的社交软体,不知道暱称是可以自己隨便取的,所以乾脆用了自己的本名上杉绘梨衣。 “我懂我懂。” 芬格尔坏笑著,一副兄弟我懂你的模样,“现在是游戏好友,以后就说不定了。不过就是苦了学院里的学妹了,期待了那么久的s级还没入学却已经心有所属了。” “所以你的小道消息就是靠偷窥別人的屏幕得来的吗?” 路明非淡淡地说,绘梨衣打字很慢,往往要过上许久才能发出一条消息。 他已经习惯了芬格尔的不正经,再正常的话到了对方的嘴里都会莫名其妙变歪,唯一的解法就是抓住对方的弱点猛攻。 “师弟你不能质疑我的专业性啊!” 芬格尔说,“好歹我也是新闻部的部长,职业道德还是有的。” “狗仔还有职业道德的吗?那的確很专业了。” 效果拔群,芬格尔被这个耿直的师弟气得说不出话,直接跑到了另一边的沙发上躺了下来眼不见心不烦。 “哥哥说外面有坏人总是惦记著我,让我最近不要再离家出走。” 绘梨衣发了新的消息过来,少女的心思单纯得像是一张白纸,遇到什么事听到什么话都会毫无保留地转述给路明非。 说得最多的就是哥哥今天出门了,哥哥陪我打了游戏,哥哥最近总是会突然生气,生气的哥哥好可怕。 像是生活日记般千篇一律的文字却让路明非想到了远在日本的源稚生。 体內的命运星尘在此刻悄无声息震盪,密密麻麻的丝线再次遍布视线,可现在的他对於“命运”的控制愈发熟练,意念一动,巨大的蛛网顿时消融,只剩下一根暗红色的丝线。 路明非伸手拂过,带著惊人暖意的丝线瞬间绷紧,暗红色的光芒中,无数细微宛若萤火虫般的蓝色星辰在其中流转闪烁,围绕著丝线上下翻飞。 他招了招手,於是萤火虫们便一齐雀跃地飞到了他的手心,缓缓旋转凝聚成了一颗宛若蓝宝石般璀璨的星辰。 星辰之赐,源稚生了8亿把它从中国带回了日本,他说要把它送给自己的妹妹,路明非那个时候还在感嘆妹控真可怕。 可没多久,他就在自己的这根命运丝线上觉察到了那颗星辰之赐的气息。 巨大的荒诞涌上心头,他这才惊觉自己的命运丝线另一头绑的居然是源稚生的妹妹! 第77章 自由一日 高速列车穿过了连绵的群山和红树林,视野突然变得开阔,宛若古堡的巨大建筑坐落在矮山间。 黑色的长蛇逐渐减速,平稳地滑入月台內。 “欢迎来到卡塞尔!” 车厢门打开,古德里安提著手提箱走了出来: “不过这里距离学院中心还有一点路程,我们坐车过去会快一些,待会我要去和校长匯报这次的入学辅导就不能陪你了,所以如果你还有什么问题的话最好在路上就问清楚。” 路明非点了点头,跟在古德里安的身后走著,眼神却不断扫视著四周。 杀胚师兄说在车站给他准备了礼物,可这座月台的搭建风格实在过於务实,摒弃了一切无用的装饰,地上堆著半黄的枯叶,既没有服务台也没有供乘客休息的候座椅。 如果杀胚师兄真的在这样的地方放了什么东西的话他一眼就能发现,可那些被风捲起的枯叶里显然没藏著任何东西。 “你的宿舍已经分配好了,不过因为你报导的时间有些晚,还有床位的宿舍只剩下芬格尔的那一间了……你要是介意的话我可以让后勤部协调一间出来。” 古德里安说。 “教授我还在呢!” 芬格尔不满,对古德里安的污衊表示抗议,“你这话说得我好像是一个喜欢对学弟下手的变態怪师兄!我的性取向可是很正常的,你不能因为一些传闻就詆毁我在新学弟心目中的形象!” “你还有形象可言吗?” 古德里安瞟了芬格尔一眼,“你知道学院里是怎么传的吗?学员们反馈经常能在女生寢室楼下和深夜的食堂里看到一个鬼鬼祟祟的男人,有人靠近的时候就会发突然出一声怪叫,吃东西的模样好像饿鬼。 芬格尔的脸塌了下来,想要反驳可古德里安就差把监控视频甩在他的脸上,捂著脸小声嘟喃了一句“果然一代新人胜旧人吶”就缩在路明非的身后当起了隱形人。 “不用了教授,如果之后有需要我会申请的。” 路明非收回了视线,只当杀胚师兄太忙把礼物这事给忘了,摇了摇头拒绝了古德里安的好意。 毕竟芬格尔虽然不著调,但不得不承认对方在学院里的確可以称得上是一个行走的情报贩卖机,路明非想要探索龙类的世界,就势必会和他打交道。 “还是师弟你有眼光!” 芬格尔悄悄比了个大拇指,可还是被古德里安注意到,带有威慑性的眼神让他忍不住缩了缩脑袋。 “芬格尔不要带坏新生,你要是把学院的s级带歪了,我保证明天就会有一群人知道新闻部的部长是住在几號宿舍的。” 古德里安回过头威胁了一番,冷著脸打开了一辆黑色的宝马车,坐上了副驾驶。 路明非则钻进了后排,独留芬格尔一个人站在车外凌乱: “教授你不是来接我们的吗?你坐副驾驶那谁来开车?” “你想让教授亲自开车吗?f级?” “我怎么敢让教授您开车呢,当然是我来开啦!” 芬格尔立马諂媚地笑著,利索地钻进了驾驶位,“谁叫f级没人权呢,脏活累活当然只能我来干咯!” 宝马车在公路上平稳地行驶,芬格尔一路上都在抱怨著学院不人道,怎么能把低等级血统的学员当成农奴来使用,我们应该要平等地对待每一个人! 古德里安说我们的確平等对待每一个人,可一个留级四年都毕不了业的类人生物即使长得再怎么像人但明显都不能归属於到人类的阵营。 路明非坐在后座听著两人之间的交流有些好笑,突然觉得这或许就就是命运丝线指引他加入卡塞尔学院的原因吧。 他侧过头看著车窗外飞速倒退的松柏树,忽然就感觉自己好像踢到了什么东西。 路明非低头,从驾驶位座椅下的空隙里拖出了一个熟悉的网球袋。 拉开拉链,里边躺著两把细长的日式太刀,锋锐的刀刃上贴著一张用便签纸写的“赠路明非”。 路明非明悟了,杀胚师兄今天的確忙得没时间亲自来到车站,但他还是提前准备好了礼物。 在古德里安还没上车的时候他就把礼物放到了车里,让这辆车一路將两柄长刀护送到了路明非的手里。 …… 公路上的黑色流光逐渐减慢,停在了一座生铁雕的校门前。 “今天学院里怎么这么安静?” 古德里安提著手提箱下车,看著万籟俱寂的的校园突然就感觉到了一阵毛骨悚然,“现在也不是午休时间,按理来说应该会很热闹才对。” “教授你不记得了吗?” 芬格尔从驾驶位跳了下来,第一时间就贴著引擎盖翻进了旁边半遮蔽式的长廊里,动作敏捷得像是草原上的兔子,“今天是自由一日,我刚才就想提醒你,但是你一直让我闭嘴来著。” “糟糕,我真忘了今天是什么日子!” 古德里安后知后觉,衝著在长廊里腾转挪移的芬格尔大吼: “你別只顾著自己一个人跑啊!你最起码把路明非带走!” 可已经晚了,悽厉的警报横空而起,像是孤魂野鬼般在校园里四处衝撞,芬格尔回头看了一眼,无奈地耸了耸肩露出了一副爱莫能助的表情转身就消失在了古德里安的视线里。 “明非,快下车!” 芬格尔是指望不上了,古德里安捂著耳朵,衝上前想要將还在车里的路明非拉下来,可有人的动作比他更快。 高大矗立的建筑物阴影里突然衝出了一群穿著黑色作战服,手持m4枪械的人群鱼涌般跃了出来,枪口指向古德里安。 武器毫不留情地扫射,震耳欲聋的枪声里是倾泄而出的弹头,密集的火光像是燃起了熊熊的大火。 这个寂静到了极点校园突然间就变成了暴徒们的战场。 子弹带著巨大的动能直指古德里安的后背,他跑不过那些乘著风呼啸而来的金属杀器,死亡在转身的瞬间就盯上了他。 可下一刻那些暴徒就默契地停止了开火,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看著眼前的一幕。 路明非已经从车上跳了下来,手里握著两把长刀从古德里安的头顶高高跃过,刀刃划过空气吹起呼啸的狂风。 逆卷而上的风暴咆哮著扑向了弹雨,无数凛冽的风刃像是最精准的刽子手將每一颗弹头都给切碎,火焰般的红雾喷涌而出又被龙捲扯碎。 “学院被入侵了?” 路明非轻盈落在地面,体內的星尘瞬间激盪震漾而起,隔著红雾和暴徒们对视著。 第78章 这里有个怪物可以刀劈子弹! “言灵?学院里不是被戒律的领域覆盖了吗?今年学生会和狮心会玩这么大,把守夜人都干掉了?” 古德里安被嚇坏了,暴风咆哮著將他往后推,他只能缩在车尾將手提箱紧紧抱在怀里,无数的鹅卵石被捲起又砸了下来,噼里啪啦的声音连绵像是下雨。 校园现在成了重灾现场,龙捲在建筑群间横衝直撞,完全不讲道理般將视线里的一切东西撕咬。 在这样恐怖的天灾下,那些暴徒此刻反而像是婴儿般无害。 他们怔在原地,面面相覷,狼狈地退回了建筑里,每个人的表情都活像是见了鬼似的。 路明非穿过了草坪,朝著暴徒们走去,不急不缓的脚步把气氛越压越紧,每一步都踩在了他们的心臟里,长刀的刃面上反射日光,亮得刺眼像是割喉的匕首架在他们的脖颈上。 “一组上前压制,二组换弹!別让他过来!” 人群中担任指挥官的人大喊,“火箭筒和手雷上!” 这群暴徒显然训练有素,在有了指挥后重新定下心来,肩扛重武器的人从后边跑了上来,横飞的弹幕里手雷像是不要钱似的被扔了出去。 “等下!明非!他们是——” 古德里安终於回过神来,从车尾伸出头来大喊著,可很快就被流弹逼了回去。 失去了路明非的维持,咆哮著的狂风很快就被更暴力的热武器击碎。 那些傢伙都是一群好手,投掷手雷的角度极为刁钻,没了风暴的妨碍,他们重新占据了上风,手雷直接落到了路明非的脚边。 路明非低头看了一眼,手雷內部的炸药瞬间被引爆,高压气体推动藏在里边的弹体碎片。 他站在原地,手中的长刀在空中缓缓扫出了两个漂亮的圆弧,刀刃疯狂振动,忽然就消失了,凛冽的刀光像是融入了空气,忽闪忽现。 “见鬼!他是在刀劈子弹吗!” 暴徒们咒骂著,换好弹的人迅速上前接替了压制的任务,连绵的枪声下,更密集的金属撞击声响起,尖锐得像是有人在用刀刮过坚硬的金属板。 但他们很快就反应过来,此刻在战场的中央是真的有一只怪物凭藉著两把长刀就上演了一出刀劈子弹,刀刃的每一次挥动都会有成片的子弹被劈开,大片的红雾逸散开来。 路明非的手中像是空无一物,但在场的每一个人都知道那是因为路明非挥刀的速度太快,什么样的速度才能让两把长刀几乎隱形! 枪声赫然终止,暴徒们机械地扣动扳机,却没有新的子弹射出,他们抽出弹夹,忽然有些绝望。 他们携带了足够打完一场小型战爭的火力,可在长达十数分钟的压制里,他们的手臂都被枪械的后坐力震得生疼,子弹都被打光了,路明非却依旧云淡风轻地站在原地,手中的长刀被挥出了诡异的艺术感,衣服整洁得像是刚熨出来穿上去的。 他的脚边是密密麻麻的弹片,面前是大片的红雾。 路明非停下了挥刀,將因为高速震动泛红的刀刃刺入泥土里,发出了烤肉般的滋滋声。 他有些惊喜地看著两把长刀,心想杀胚师兄果然可靠,挑选的礼物也继承了原主人的杀胚性质。 “见鬼!他真的是人类吗?”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暴徒们已经失去了所有的手段,他们倒是也有近战武器,可要让他们用刀去砍一个可以刀劈子弹,还能高速挥刀这么长时间连汗都不出的怪物,无异於原始人握著石矛和一个全副武装的士兵打。 他们只能安慰自己,敌人似乎不知道弗丽嘉子弹的效果,正站在浓得像血的红雾中出神,他们仍有翻盘的希望。 “明非!他们……停下!停下!你在做什么!” 古德里安侧耳听了半天確定已经枪声已经停止,这才重新伸出脑袋,想要和路明非说那些开枪的人其实是学院的学生,可他话还没说完就被对方的操作给惊住了,连忙大吼。 只见路明非站在红雾里,深深吸了一口气,像是要把所有的空气都吸进肺里。 逸散的红雾被牵引,逐渐变得稀薄,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注视著他像是抽菸似的將红雾都吸了进去。 “停下!停下!快叫护士过来!” 有人反应过来,认出了路明非身上穿著的新生制服,衝著对讲机大吼。 他们用的子弹是弗丽嘉子弹,这种炼金弹头在击中目標时,会迅速粉碎汽化,不会伤到人,但里面混有微量的麻醉剂,能够让人立刻昏迷,只要打上一针就能甦醒,几乎没有任何的副作用。 但拋弃剂量谈毒性都是耍流氓。 路明非吸进去的那些剂量足够撩翻一头成年体的长鬚鯨! 他们预想的效果的確是路明非吸进弗丽嘉气体然后被麻醉,可那些气体是飘在空中的,只要路明非倒地就不会继续吸入,不会出现生命危险。 可现在显然已经超出了掌握。 “匯报你们遇到的情况!” 对讲机里传来一个冰冷的声音,掺杂著狙击枪的震鸣,可没人再回答他。 所有人都盯著站在场中的路明非说不出话,他没有跟预料中一样倒下抽搐口吐白沫,反而回味似地咂著嘴,神采奕奕,可以撂倒一头长鬚鯨的麻醉剂对於他来说就好像是一团汽化了的一样! 巨大的惊骇涌上,他们突然狠狠打了个哆嗦,身边像是颳起了一阵轻风。 风穿过他们的脖颈,带著惊人的冰意,同时也带走了他们的意识。 路明非站在他们的身后收刀,密不透风的人墙像是枯叶般落下,掀起了成片的灰尘,每个人的眼神都透露著迷茫。 “明非,你没事吧?” 古德里安胆战心惊地从躲藏地冲了出来,快步跑到路明非的身边,上下检查著他的身体。 “我没事,教授。” 路明非淡淡地说,“敌人已经全都解决了。” “解决了?” 古德里安后知后觉,突然高声尖叫,回过身来扑在地上的人堆里,“你把他们都杀了?” 第79章 最终BOSS路明非 “这个倒没有,我用的刀背。” 路明非摇了摇头,“我能感受到那些弹头很脆弱,他们主要靠藏在里边的麻醉剂放倒敌人。他们的目的不是要命,所以我也没要他们的命。” “喔!如果不是看过你的资料,我都要怀疑你是不是从战场上刚退下来的战士!” 古德里安惊嘆,“还好你的战斗直觉比较敏锐,他们都是卡塞尔的学员,是屠龙的主力,要是他们中有人折损在自由一日里,曼施坦因会发狂的!” “自由一日?” “就是一场真人cs,学生们可以在这一天自由行事而不会受到校规处罚。” 古德里安解释,嘿咻著將地上互相枕著的“尸体”移开,“我们还是快走吧,我带你去医务室。今年狮心会和学生会的会长大概是疯了,不仅动用了弗丽嘉弹头,还把戒律的领域打开了!” 路明非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跟在古德里安的身后。 古德里安学著芬格尔的样子贴著墙壁,弓著身子从隱蔽物迅速穿过,鬼鬼祟祟的模样像是在偷东西的小贼。 “明非!快蹲下!” 古德里安回过头,看到依旧站得笔直的路明非,有些著急,伸手想要拉住他,“你已经吸入了太多的弗丽嘉气体,我带你去医务室检查一下,这期间不能再被弗丽嘉子弹击中……” 可震耳欲聋的轰鸣声响起,古德里安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一枚大口径的狙击枪子弹击中,大片的“血”在他的胸口燃开。 他吃力地低头看向胸膛,眼神涣散: “该死!別让我知道是谁开的枪,居然偷袭我一个老人……” 路明非看著他仰头慢慢倒下,转头看向了子弹射来的方向。 那是一个穿著黑色作战服的女狙击手,注意到路明非的视线瞬间就明白自己的位置已经暴露,果断提著狙击枪从隱蔽物跃起,跳起来的时候还不忘对著路明非也开了一枪。 带著巨大动能的弹头尖啸著射来。 路明非面无表情,手中的长刀举起,猛地斩下,振翅般的嗡鸣压过了火药的引爆声。 女狙击手回头,不敢置信地看著眼前的一幕。 根本看不清刀光,因为太快了,她只觉得眼前一闪那枚子弹就被斩断,红雾刚逸散出来就被风捲走。 她抬头对上了路明非的视线,眼前一片漆黑,黑幕上一双宛若星辰的眼眸睁开,灿烂的星海奔涌。 更多穿著红黑作战服的学生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举著枪从长廊里狂奔过来,他们快速扫视了路明非,確定对方是个局外人,默契地对视了一眼,果断举枪毫不留情地扫射。 他们想要首先把身处局外的路明非淘汰。 枪声震耳欲聋,漫天的灰尘將路明非掩埋。 所有人一同停止了开火,侧耳倾听著灰尘里的动静。 可下一刻,狂风呼啸,凛冽的刀光从灰尘中刺出,两把反射著日光的长刀出现在他们的视线里。 “开火!” 交错的弹道里路明非挥动长刀,狂风从他的背后涌出,交织的风刃在他的面前迅速匯聚成了一堵宛若绞肉机般的风之障壁,密密麻麻的子弹在半空就被切成了粉尘。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从侧边!” 他们一边大吼,一边持续射击,热血沸腾的模样让路明非感觉自己好像也融入到了这场真人cs里。 於是他调转了刀身,迎著密集的弹雨朝著学生们衝去。 这群傢伙的心臟都在砰砰急速跳动著,眼前的一幕让他们几乎窒息,路明非提著两把刀硬生生从蛛网般的子弹突围了出来。 硝烟瀰漫,他们意识到远程武器已经失效,果断丟掉了手中的枪械掏出了军刀。 可路明非的动作实在太快了,他们的视线根本就捕捉不到对方的身影,往往是一阵风颳过就有成片的同伴倒下。 他们只能胡乱地在空中挥舞著刀刃。 可这都是无用功,风声中掺著肉体倒地的声音,他们像是田地里的庄稼正被一柄镰刀无情地收割。 风声渐渐停歇了下来,隨著最后一个站著的人倒下,路明非终於停了下来,深吸了一口气,环视著遍地的“尸体”,突然就有了一种自己成了游戏里的最终boss的感觉。 他有些索然无味,提著刀开始在建筑群里漫无目的地穿梭著,想要看看这所自誉混血种精英的聚集地的卡塞尔学院还有没有什么狠角色。 毕竟都能屠龙了,多少都应该能有一些实力吧? 四周的枪声逐渐停了下来,四面八方传来了一个轻挑的声音,是通过某个扩音播放出来的: “楚子航,你那边的动静很大啊!你还剩几个人。” “我的人都掉线了,凯撒你呢?” 喔,是杀胚师兄的声音! “我比你好一点,还剩一个女生,不过让女士衝锋陷阵可不是我的风格……决战吗?” “好,停车场见。” 楚子航还是一如既往隔著喇叭都能让人感受到他的杀胚气质,他顿了几秒,冰冷的声音突然就有了变化: “路明非你听得到吗?如果你已经抵达学院拿到了我给你准备的礼物,就到停车场,我和凯撒在那里等你。” “路明非?诺诺提起过你,很感谢你救了我的女朋友,就像楚子航说的那样,我们在停车场见面,我们打完刚好可以一起去喝杯酒。” 扩音器里的电流声戛然而止,楚子航和凯撒都切断了通信,漫天的硝烟里路明非有些发懵。 他只是隨口说说而已,可听两人的意思这是真把他当最终boss来对待,现在组团想要一起將他攻略掉,可两人都没告诉他停车场在哪,他是个路痴啊! 可下一刻,教堂和小楼同时打开,身穿红色作战服的凯撒和穿著黑色作战服的楚子航一同走了出来。 路明非瞬间明悟了,对於卡塞尔这座神经质的学校来说,只要是车能驶入的地方都可以停车,这个学院最空旷的地方就是停车场。 他们现在所站的地方是一个巨大的广场,无疑就是一个最棒的露天停车场。 “很高兴和你见面,路明非,虽然有很多感谢的话想和你说,不过现在战斗还没结束,等稍后我们再一起详谈,诺诺也很想和你当面表示感谢。” 凯撒提著一柄半米长的军用猎刀站在路明非的对面说道。 这是一个標准欧式贵族,有一头金色的头髮,衬著一张石雕般的脸,眼睛是冰蓝色的。 虽然这么形容可能会很诡异,但路明非第一眼注意到的却是对方在作战服下依旧显眼的壮硕胸肌。 “看来你已经试过刀了。” 楚子航握著村雨,看著路明非手中的双刀,“对礼物还满意吗?” 第80章 双剑华斩! “所以,我们三个要怎么打?” 愷撒打断了两人之间的敘旧,视线在路明非和楚子航身上流转,“老乡见老乡的话就放在待会结束后的酒会上讲吧,我们现在可是在决战誒!” “路明非轮空,我和你一对一,贏家再和路明非决斗。” 楚子航沉默了几秒,提议道。 “喔!好提议。” 愷撒拍手称讚,对这个冰块似的男人另眼相看,毕竟按照楚子航以往的性格,他一般都只会让无关人员直接离场: “虽然很想现在就见识一下s级的风采,不过打倒你之后再和s级交手,好像也挺不错的。” 愷撒的话不可谓不自负,战斗还没开始就坚信自己会是最后的贏家,如果是常人这么在楚子航面前说这样的话,他大概连看都不会看一眼,因为没必要。 但现在说这话的是愷撒,学生会的会长,加图索的继承人,卡塞尔学院精英混血种中的精英,他理所当然要將所有的胜利写进自己的人生! “同样的话也是我想和你说的。” 楚子航淡淡地回应,手中的村雨在空中划出了一个漂亮的弧度,凌冽的气势自刀刃瀰漫开来。 路明非挑挑眉,看著一言不合就刀剑相向的两人,莫名有了一种自己成这场游戏胜者的奖品的感觉,忍不住举手提问: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所以这场架是必须要打么?” 无形的气势隨著路明非提问轰然倒塌,狂风呼啸著强行將瀰漫在空气中的凛冽战意扯碎,楚子航和愷撒面面相覷。 “当然,毕竟这可是卡塞尔学院的传统,就像是你们国家的春节一样,这一天所有人都要用中文说恭喜发財,要是谁敢在今天说什么诅咒的话,那就会被別人鄙弃。” 愷撒笑著说,“没事,我和楚子航先给你打个样,相信我,你绝对很快就会喜欢上这种传统的!” 路明非若有所思点了点头。 愷撒也不知道对方到底能不能理解,但楚子航的凛冽的刀势已经扑面而来,他再不应对的话还没开战就会率先落入下风。 炽热的黄金瞳悄无声息点燃,流淌著黄金的两双眼眸对视著。 “希望你不会让我失望!” 说出这句话的瞬间,愷撒像是长矛般被投射了出去,滚滚风暴包裹著他的身子,手中的猎刀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挥下。 这是狮子的扑咬,带著顶级猎食者的血腥气,它扑向猎物的时候就已经做好了要撕断敌人喉管的准备! 但对面的楚子航不是猎物,如果说愷撒是一只骄傲的狮子王,那他一定会是另外一只沉默的狮子王。 他站定在原地,摆出的架势不是任何一种熟知的流派,只是一个初学者的起手式,没有任何的高超技巧,但是实用性极高。 楚子航摆出来的时候让人觉得你是在面对一个刀术宗师,锋利的气势像是万千的刀刃一齐向你袭来。 愷撒几乎必杀的一击迫在眉睫,那把猎刀带著强硬和肃杀斩向楚子航的脖颈。 可下一刻楚子航就做出了应对手段,手中的村雨在这一刻被挥出了极快的速度。 他面无表情,一个標准的逆袈裟斩自下而上斩出,金色的瞳孔里倒映著那柄势大力沉的猎刀。 这是同归於尽打法,楚子航知道自己在力量上是拼不过愷撒的,但攻击就是最好的防御,所以他完全捨弃了招架,他在赌,赌自己的刀会比愷撒的猎刀更先命中敌人! 疯子! 愷撒暗骂一声,还是改变了攻势,避开了楚子航致命的逆袈裟斩,但手中的猎刀同样也因此偏移了预先的进攻路线,贴著他的头髮斩空了。 愷撒刀上的力量太大了,大到就连他本人也没办法收回,那柄猎刀几乎要挣脱他的掌握,他的身体被带动微微前倾,像是被人从身后推了一把。 “有必要玩这么刺激吗?” 愷撒站定,回过头来重新握紧了猎刀。 楚子航没有反驳,只是用动作表示了自己的决心。 两个人静止了一瞬,再度扑上。 但有不速之客衝进了他们之间的决斗,速度快得两人还没反应过来,猎刀和村雨就被什么坚硬的东西砍中。 巨大的力量沿著刀刃传递到持有者的手臂上。 楚子航和愷撒同时向后撤去,视线中路明非站在他们中间,手中的两柄长刀还保持著挥出的姿势。 在拍卖会之后,楚子航就对路明非的力量有了一个比较模糊的认知,如今也只是惊愕了一瞬就恢復了过来。 事实上他最开始提议和愷撒一对一,也只是因为知道以路明非的实力三人混打的话输得一定会是他和愷撒,但那样决战就失去了意义。 “见鬼!你的力量居然比我还大!” 愷撒低头看向手中疯狂震鸣的猎刀,有些不敢置信,仅仅只是一个瞬间,路明非就用长刀的刀尖挑在了自己手中这把猎刀的刀背上,像是打在了蛇的七寸上,致命而又精准。 恐怖的力量甚至几乎要让他把武器丟出去。 那具瘦弱的身子里简直就是藏著一头巨龙! “既然是传统,那我当然就会尊重它。” 路明非耸了耸肩,双手持刀,手臂自然下垂,刀刃朝前,简洁利落的姿势却给人一种骤雨即將倾盆的压力: “不过我不太喜欢接受別人的安排,所以你们二打一吧。” 真是狂妄的话啊! 愷撒默默讚嘆,却没有反驳。 虽然这么说很伤人自尊,但路明非只用了一击就让他清晰觉察到了对方的恐怖,一对一的情况下路明非也许几秒钟就能轻鬆撂倒他和楚子航中的任意一个。 巨大的荒诞涌上,上一秒还被他们当作无害又可怜的小白兔,在这一刻身上燃起了要將他们烧死的火焰! 但要和死对头一起联手对抗一个新生不符合愷撒的风范,即使贏下了也会是耻辱的胜利。 他抬头和楚子航对视,想要询问对方的意思,可那个面无表情的男人只是对著他微微点头……等等,点头是什么意思? 下一刻楚子航就已经冲了出去,像是个刺客,村雨转瞬间就消失在了视线中,忽闪忽现的刀光像是乌云般扑面而来。 愷撒有些发懵,忽然明悟过来那个点头了居然包含了那么多的东西,杀胚显然误以为他们之间结了盟,只在一瞬间就制定好了作战计划想要透过那个眼神传递给他。 但楚子航显然高估了两人之间的默契。 “愷撒!” 楚子航大吼,愷撒会意,此刻他若是跟不上就会有背弃同伴的含义,只得拎著猎刀就冲了上去。 两只狮子同时扑向了路明非,锋利的爪子已经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路明非巍然不动,双臂交叉,弓起了身子,笔直的刀刃绽出了耀眼的光芒。 “双剑华斩!” 第81章 那你们解释一下,你们当中谁是那枚飞弹 双刀交错,狂风呼啸。 赤色的流影在空中急速划过,像是流星那样,携带著迅猛之势的刀光在楚子航和愷撒的眼前一晃而过。 鏗鏘的金属撞击声轰鸣,楚子航和愷撒只觉得脑袋一瞬间就像是被石头击中了一般,耳边的嗡鸣像是要將耳膜刺破,巨大的晕眩感仿佛海啸般喷涌而出。 下一刻,天地旋转,愷撒和楚子航手中的武器一齐飞了出去,两人茫然地对视一眼,巨大的力量这才传递到他们的身上,踉踉蹌蹌著退后两步,仰天倒地。 迟来的逆风这才紧跟其后,如同刀割般的杀机拂过他们点燃的黄金瞳,熄灭了最后的炽热。 校园完全寂静下来,阳光照在尘埃里,触目所及之处皆是堆叠起来的“尸体”,狂暴的风元素衷心地盘旋在他们的头顶。 路明非站在人堆里,长刀一转,所有的风暴就像是受到了牵引般附著在刀刃上,隨著长刀的入鞘一齐消散。 “完美!” 芬格尔看著相机里的照片,忍不住吹了个响亮的口哨。 这就是狗仔的觉悟,无论拍摄地点有多凶险,只要爆的料足够大,芬格尔就一定会出现在那里。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照片里,楚子航和愷撒缓缓倒地,路明非背对著所有人,低头注视著手中的长刀,眼神平淡得像水,阳光照在逆卷的狂风,映出了漂亮的金色,像是为王的胜利献上了加冕。 芬格尔决定要给这张照片取名为“王的诞生”,新闻標题他都想好了—— 震惊!s级新生入学竟凭一己之力击溃学院两大社团联盟! 芬格尔已经能够预想到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学院的论坛里路明非將成为最热门的人物,他会被所有人视为新的偶像,s级的名號实至名归! 他看了一眼正环视著四周的路明非,悄无声息地沿著石瓦从钟楼的另一边爬了下去。 鏗鏘有力的校园进行曲响彻校园,医生和护士们蜂拥而出,路明非挠了挠头,往旁边让了让位置。 “明非,你没事真是太好了!” 有人拍了拍路明非的肩膀,他回过头,胸口一片血跡的古德里安正神采奕奕地注视著医生和护士们的抢救: “我感觉多举办几次这样的活动也挺好的,你看我们的救助团体现在的效率多高!” 路明非心说效率当然快啦,那是因为我一直小心翼翼的,但凡我打架的时候分个神你们的医生和护士大概就要拼半天人体碎片了。 “你觉得很好玩吗?学生就应该把重心放在学业上,而不是这种无聊的游戏!” 一个带著细圆框金丝眼镜头顶光光的小老头不知道从哪冲了出来,指著古德里安的鼻子破口大骂: “这群学生就是被你这样的教授给宠坏了,如今才会像现在这样胆大妄为!” 古德里安张了几次嘴想要反驳,可每一次都被对方的眼神给堵了回去,只能拉著路明非小声解释: “这是我的好朋友曼施坦因教授,他是学院的风纪主任,他人其实还蛮好的,就是有点贪財。” “你別说话,一边歇著去!” 曼施坦因瞪了他一眼,环视四周,瞬间就感觉自己的血压在疯狂飆升,指著已经可以被定义为高危建筑的长廊和楼房: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谁能告诉我,为什么我的行政楼和观景长廊会像是被飞弹轰过一样!” 尸横遍野的战场现在已经是一派生龙活虎的模样,医生挨个给倒地的人注射针剂,可一圈下来他们很快就面面相覷。 “这些人怎么还没醒?” 护士小声问。 “也许是中的枪比较多吧,你知道自由一日他们都挺疯的,我记得上一次还有人把同伴做成了人肉防爆盾,一路扛著边打边入侵,敌人的子弹全都打在了肉盾上,到了最后就会火力不足。” 医生说,“再打几针吧。” 护士点了点头,又接连著几针扎了下去,那些叠在一起的“尸体”终於有了动静,猛地跳了起来,眼睛还没睁开国粹就先脱口而出: “特喵不知道不能虐待尸体吗!我都中枪了谁还在一直在拿针扎我!” 医生跟护士对视一眼,迅速收好东西朝著下一具尸体走去。 死人们陆续爬了起来,摘掉了面罩,这些人醒来的第一时间就在交头接耳,想知道胜负,但都很茫然。 每个人都说遇到了一个可以刀劈子弹把弗丽嘉气体当烟抽的怪物,一会面就被砍翻,直到现在脖子都像是断了似的。 他们环视四周,终於在停车场的中间找到了双方的领袖,但所有人的表情都有些绷不住。 两个领袖的身上都没有中弹的痕跡,横躺在地上,表情恬然宛若熟睡的婴,猎刀和村雨在很远的草坪上被人找到。 “谁干的!” 有人扯著嗓子大喊。 路明非黑著脸从古德里安身后站了出来,因为曼施坦因教授已经掏出计算器在他的面前算著维修那些破损的建筑要多少钱,还表示一定要去查监控到底是谁干的要让他赔个底朝天! 所有人都注意到了路明非,有人认出了他就是那个不讲武德使用言灵可以刀劈子弹的怪物。 於是所有人都瞬间就起了应激反应,整齐地退后了几步。 “闭嘴!你们还嫌闹得不够大吗!” 曼施坦因教授愤怒地大喊,“你们已经违反了校规,我要和校长申请终止这个活动!” “三条特別校规是,不得动用冰窖里的炼金设备,不得造成人员伤亡,不得带外校人参观学院,对么?” 说话的是楚子航,旁边的人扶著他站了起来。 “受伤是他们自己跌倒的,教授你知道学院的有些路已经很久没修缮了,难免就会折到人。” 愷撒接上了楚子航的话,扶著他的是路明非认识的诺诺。 注意到路明非的视线,小巫女果断翻了了个快要翻到天上去的白眼。 “哦,是吗?” 曼施坦因教授被气笑了,指著旁边几乎倒塌的大楼,“那你们解释一下,你们当中谁这么厉害,破坏力居然比一枚飞弹还要大?” 所有人都跟著曼施坦因指的方向看去,然后就都沉默了下来。 那座大楼说是倒塌其实都是保守的说辞,墙面和巨大的石柱上已经千疮百孔,巨大的建筑像是被一只史前巨兽啃了几口的可口小蛋糕,依旧屹立著的石柱其实是巨兽的牙缝。 楚子航和愷撒愣了一瞬,將目光投向了旁边的路明非。 第82章 我去上门道歉 事到如今他们已经找不到更好的理由来反驳曼施坦因教授的指问,那栋摇摇欲坠的大楼在此刻就是最好的证据。 “有没有可能那栋大楼建造的时候有人偷工减料,所以如今才会被风一吹就倒了?” 愷撒试图更正曼施坦因的说辞,“校方应该要好好感谢我们才对,我们提早把这个巨大的安全隱患拔除掉,免得之后我们的学生走在校园里就突遭横祸……考虑我们虽然是好心但还是不可避免损坏了公共財產,所以重建的资金就由加图索家赞助好了!” 金髮的贵公子在展露出了不可披靡的气势,他直视著曼施坦因的眼睛,从口袋中掏出了定製的银行卡,那样子像是在问刷卡机在哪。 学生们对视一眼,一齐鼓掌,愷撒的演讲瞬间贏得了他们的欢呼,於是所有人都同仇敌愾起来,对著曼施坦因教授做出各种滑稽的鬼脸。 “那栋楼就是加图索家族的人建造的。” 曼施坦因冷笑,双手抱胸环视著欢呼的学生们,冷不丁吐出来一句。 所有人都像是被掐住了脖颈的鸭子似的,巨大的欢呼声戛然而止,学生们面面相覷。 漂亮的反击! 一击即中愷撒最为致命的弱点,此刻的贵公子满脸错愕,夹在指尖的银行卡就像是一个巴掌抽在他的脸。 “该死!等我继承了加图索一定要把那些老头建起来的所有房子全都推倒!” 愷撒抽回了银行卡,黑著脸走到了靠在墙上的楚子航旁边,双手抱胸一齐低眉注视著曼施坦因。 他们已经手段齐出,可收效甚微,如今也只能聆听曼施坦因的说辞,但所有人都打定主意,无论曼施坦因说什么话他们都会发出“嘘”声来表示自己的抗议。 “我会如实和校长匯报,你们的判决就由校长来决定。” 曼施坦因像是个胜利者般从怀中摸出手机拨打,按下了免提键。 所有人都安静下来,也没有发出长长的“嘘”声,反而屏气凝神注视著那个小小的手机,不可一世的狮子们在听到校长的名號瞬间就化作了乖巧的猫咪。 昂热还是个驯兽师? 路明非的脑海中突然冒出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来,那个从未见过的风骚老绅士在他內心的形象越来越奇怪了。 “你好,曼施坦因教授。” 电话响了几声就被接通,低沉温雅的声音是一个地道的欧洲绅士,却是一口標准的中文。 “昂热校长,很抱歉打扰您,但是学生会和狮心会在今年的自由一日里实在是太过分了!” 曼施坦因义正言辞,一条条列举著学生们的罪证: “他们动用了弗丽嘉子弹,很多人都负了伤,许多建筑和设施都遭到了不同程度的损坏!” 曼施坦因停顿了几秒,为了增加说服力又补充了一句: “我这么说您可能没有一个具体的了解,不过我可以这么形容,他们简直就是在学校里发动了一场小型的战爭,甚至还轰塌了一栋大楼!” “喔!那可真是太棒了!” 校长的语气却是有些惊喜。 “校长?”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曼施坦因被校长的话惊呆了,迟疑了片刻,“他们是把战爭当成了儿戏!” “曼施坦因教授,难道你没有为此觉得欣慰吗?” 校长淡淡地说,“卡塞尔学院诞生的意义就是为了屠龙,我们的每一位学生在未来都是註定要衝到屠龙的战爭里的。” “我们一直苦恼著没有真正的战爭可以让学生们得到很好的磨炼。我们的敌人不是世界上的任何一个国家,而是站在了食物链顶端的巨龙,而他们都是人类的精英,精英是不能和常人混为一谈的。” “我很高兴看到我们的学生们在校期间就能够参与到一场战爭里,唯一让我可惜的是我们的校董会还是太小气了,大楼倒了算得了什么,我们未来可是要轰塌巨龙的!” 校长的声音激昂慷慨,像是正站在演讲台上,手机就是他的麦克风,他的话传到了每一个学生的耳朵里。 所有人都觉得自己的血在沸腾,每个人都在用力鼓掌,雷鸣般的掌声像是浪潮一样汹涌澎湃。 古德里安突然有些担心这些学生被校长说激动了把他们三个也给当成敌人撂倒,於是一手拉著路明非,一手拉著曼施坦因教授打算称学生们还在狂欢赶紧溜走。 “路明非你还在吗?” 可校长突然在电话里大声说。 所有人都一愣,纷纷把目光投向了正欲悄悄溜走的三人组……其实是二人组,路明非只是单纯担心和这群神经病待久了说不定会被传染,所以就任由古德里安拉著自己。 古德里安的表情瞬间扭曲了起来,心说校长真会找时候,这下子想不被人注意到都难。 他从曼施坦因的手里接过手机递到了路明非的面前。 “我在。” 路明非看著手机,把那串数字记了下来。 “很高兴听到你的声音,我可是期待你的到来很久了,我看过楚子航的任务报告,听说你凭一己之力恐嚇了世界上大半的混血种家族?” “不是恐嚇……他们来找你告状了吗?” “这个倒没有,他们找上的校董会。” 校长说,“校董会询问我的意见,不过我没有搭理他们,一群连真正的龙都没见过的混血种,怎么能比得上我们的s级?他们还活在过去靠资本就能决定话语权的世界,可混血种之间靠的是实力,他们被你嚇趴下那就理应表现出手下败將的觉悟,怎么能干出小孩子才会的长家长呢。” “我觉得你说得很对。” 路明非点了点头,偏过头想了想,“所以你知道他们的地址吗?” 校长被路明非的问题震得愣了一瞬,突然就爽朗地笑了起来: “你打算怎么做?” “上门道歉。” 路明非面不改色地说道。 “喔,不愧是我们的s级,我要和校董会提议把你的奖学金再提高一档……不过我可以邀请你一起在我的办公室喝下午茶吗?上门道歉这种事我怎么可能让一个学生自己去呢,我们好好聊一聊该怎么道歉。” 校长认真地讚嘆,邀请路明非下午在办公室会面,掛断了电话。 所有人都用复杂的表情注视著路明非,每个人都从两人的对话里收穫了不少的信息量。 他们一唱一和间就决定好了数个混血种家族的命运。 第83章 问路50,带路100! 所有人都知道了新生里出了一个狠人,在还未入学的时候就参与到了执行部的任务里,甚至还把其他的混血种势力恐嚇了一番。 曼施坦因已经说不出任何指责的话来,这才反应过来自己面前的这个新生是比楚子航和愷撒还要刺头的学生。 明明看起来就是个乖学生,可发起狠来却连校长都要为之讚嘆。 学生们继续鼓掌,只不过这次掌声是给路明非的,他的事跡被校长证实,接下来整个校园都会流传著他的传说。 输给这样的人大家都心服口服。 曼施坦因瞪了起鬨的学生们一眼,还想再说什么,可被古德里安眼疾手快捂住了嘴。 他把一张黑色的磁卡放到路明非的怀里,说是校长让他转交的,就赶紧把曼施坦因带走了,生怕这个死板的小老头又说出什么会惹得群情激昂的话来。 古德里安刚拿到终身教授的名誉,他可不想还没捂热乎就英年早逝。 工程师和维修部的工人收到了命令,开著工程车举著电钻清空了场地,学生们被横幅拦在了外边。 大家互相对视一眼,提著自己的武器就朝著各自的社团走去。 他们搞出来的动静的確太大了,所有的玻璃和门都需要重新更换,校工们的横幅几乎横跨了所有的建筑,楚子航和愷撒被挡在了另外一边,只能隔著横幅和路明非招手。 事到如今,定好的酒会也只能延后,两人打完招呼就在旁人的搀扶下跟在学生们的后边。 两个死对头在此刻却突然有了共同话题。 “你有感觉吗?” 愷撒提著自己的猎刀,朝旁边的楚子航问道。 他指的是被路明非打倒的那个时候。 那一个瞬间实在是太快了。 上一秒他还在严阵以待,举著猎刀像是扑向猎物的狮子,可下一秒他就觉得自己像是被人拧断了脖子,胳膊上还被细又尖的针扎了个对穿。 被诺诺扶著站起来的时候,他甚至觉得自己像是在天上飘。 “没有。” 楚子航回答,“一切发生得实在是太快,我只觉得有一阵风吹过就突然倒下了,再站起来的时候以为自己只是出现幻觉,路明非还在我的面前,而我的刀离他的喉咙只差一寸。” “所以,会长这就是你差点砍了我的理由吗?” 所有人都看向了扶著楚子航的那个女狙击手,少女纤细的身子上还掛著那把巨大的狙击枪。 “抱歉,苏茜。” 楚子航微微一愣,虽然根本不记得还有这一回事,但还是轻声道歉。 “哇哦,路明非这么厉害的吗?” 诺诺嚼著口香,在楚子航和愷撒约定决斗的时候她就跑去买零食了,因此没能见到路明非一打二的场面。 “你之前不是和他一起从尼伯龙根里逃出来的吗?” 愷撒有些好奇,“那个时候你没见过路明非出手吗?” 楚子航和苏茜也看向了她。 “没见过。” 诺诺对著几人翻了个白眼,“和你们一样,他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了,我根本就没看清……而且那个时候我受到了精神攻击誒,还能记得愷撒是我男朋友就算很好啦!” 愷撒怔了几秒,很给诺诺的面子被逗笑了。 他和楚子航对视一眼,瞬间就瞭然於对方的想法,两人的心底都对路明非升起了巨大的战意和好奇。 所以,没人管管我吗? 路明非站在原地,有些懵,他和教授们站在一起,校工们拉横幅的时候將他和其他学生分隔开来。 可现如今古德里安和曼施坦因都已经不知道跑哪去了,而他只知道自己的宿舍是几號,可却不知道哪栋楼是宿舍楼啊! “哟,学弟,你好像需要帮助呀。” 就在路明非准备继续莽一波的时候,芬格尔从旁边的角落里跳了出来,一跳出来就凑到他的面前贱兮兮地笑著: “学弟你这是遇到什么麻烦了吗?师兄我可是学校里有名的万事通,无论什么样的事情都能解决!” “我记得古德里安教授说我的寢室和你在一间?” 路明非鬆了口气。 “是啊学弟,原来你是找不到寢室了呀,小问题!” 芬格尔从背后掏出了一个纸做的小牌,举到路明非的眼前,上面用著加粗的字体写著几个歪歪扭扭的大字: 问路50,带路100! “你还挺会赚钱。” 路明非讚嘆,被芬格尔的不要脸程度给惊到,这样都能挣到钱。 “没办法啊,师弟,留级生的生活太艰难了,不想办法赚点生活费的话我可能都等不到毕业的那天就会被饿死。” 芬格尔丧著脸,“师弟你行行好吧,就当是帮帮师兄了……对了,我这里只收美金。” 路明非嘆了口气,屈指一弹,一张面额100的纸幣就被弹到了芬格尔的手中。 “得令!” 芬格尔把那张钞票迅速塞进自己的屁股后面,顿时喜开顏笑,“师弟这边走,小心看路哈!” 学生宿舍一区303,芬格尔推开门的时候路明非一度怀疑自己是不是来错了地方,这里其实应该是一个垃圾场只不过被人恶作剧才贴上了寢室的门牌號。 “不好意思哈,师弟,以前都是我一个人住所以没怎么收拾。” 芬格尔虽然嘴里说著不好意思,但脸上却满是骄傲,像是在巡视自己的领地般绕过了门口的外卖袋,走到了最里边。 路明非站在门口打了一个电话,没过一会就有一队带著防毒面罩的校工电梯里走了出来。 “你好s级,我们收到你的任务过来打扫寢室。” 领头的大汉笑著和路明非握了握手。 “嗨,你们来这做什么?” 芬格尔注意到了外边的动静,从门口伸出了一个脑袋,“你们这是什么装扮?” “来帮s级打扫寢室。” 大汉说,即使隔著面罩芬格尔还是看到了对方几乎翻到天上去的白眼,“谁不知道学生宿舍一区303是大名鼎鼎的芬格尔的寢室,当然要小心一些。” “你这是污衊!什么叫知道是我的寢室就要小心一些。” 芬格尔大声抗议,伸头看著对方的胸牌,“你的领导是谁?我要投诉你!”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我收到的校长的命令,你要投诉的话去找校长投诉吧。” 大汉无所谓地耸了耸肩,挥了挥手带著人视死如归地衝进了寢室。 芬格尔被唬住了,歪过头看著路明非。 “我只是想问问校长学校里有没有类似於后勤之类的人员可以僱佣。” 路明非也耸了耸肩,举起自己的手机,屏幕上最新的通话记录正是校长的號码。 芬格尔终於失去了所有的反抗手段,悲愤倒地。 第84章 神龙尊者! 校工们离场后,路明非和芬格尔重新走进了宿舍里。 触目所及之处瓷砖和大理石地板亮得刺眼,每件家具的摆放都极其考究,一眼看上去竟隱隱透出一种神秘莫测的艺术感。 芬格尔嘖嘖称嘆,这里看看那里摸摸,明明是他睡了好几年的房间,却在此刻才终於看清整个寢室的面貌。 这些可以去参加健美赛的大汉內在却藏著一颗细致温柔的心。 考虑到芬格尔是个夜猫子,窗帘被特意更换成黑丝夹层款式的,保证透气性的同时即使是白天,遮光效果也是一级棒,布面上甚至还绣著可爱的毛绒绒的猫咪头像。 窗台上摆放著几盆绿意盎然的盆栽,角落里是校工们临时起意用废弃木板打出来的一个书柜。 他们离开的时候还喷了空气清新剂,一进来就能闻到淡淡的桂木香,整个寢室焕然一新。 ……除了芬格尔,他在这间寢室待的时间可能要比这里面所有东西的年龄都要大上不少。 他欣赏完后寢室的新面貌后就觉得索然无味起来,脱掉鞋子就跳进了自己的被窝里,探出个脑袋: “师弟,你睡下铺没问题吧?” 路明非摇了摇头,走到自己的床铺前,校工们过来的时候给他带了新的床上用品,刚才整理寢室的时候也顺便替他铺好了床。 他从背包里將里面的东西一件一件拿了出来,放在床上。 给杀胚师兄带来的伴手礼,还有安妮的小熊…… “不是,师弟,你怎么还带了只小熊?” 芬格尔眼睛亮了起来,从床上跳了下来,凑到路明非的旁边伸著脑袋看著他从包里掏出各种各样奇奇怪怪的东西: “这东西看起来有点丑丑的,师弟你品味很特別啊!你把它放床头,醒的时候看到真的不会被嚇到吗?” “这是恶魔小熊,看起来丑是因为它的身体里寄宿著恶魔。” 路明非淡淡地说,“它不会嚇到我,但半夜你会不会被嚇到就不知道了。” “师弟你已经嚇到我了!” 芬格尔缩了缩脑袋,“你说的不会是它半夜要爬到我床上来吧?” “有可能。” “这不会就是你们中国传说中的诅咒娃娃吧?看谁不顺眼就在它的身上写下名字,拿几根针扎在上边,被写下名字的那个人隔天就得暴毙身亡?” 芬格尔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突然觉得自己往后在宿舍里大概是要在心惊肉跳中度过了。 他越看那只玩偶小熊越觉得毛骨悚然,突然拉著路明非的袖子大声尖叫: “它在对我笑啊!它在笑啊!” “你看错了。” 路明非打掉了芬格尔的手,將提伯斯的脸对著墙: “还有我们要相信科学,要是真有那样的诅咒娃娃还需要混血种屠龙吗?在上边写下龙王的名字就能隔空完成屠龙,你们不再需要每天举著锄头到处寻找龙墓,只要派人去乡下收几个娃娃就足够把世界上所有的龙类全都消灭。” 芬格尔挠了挠头,被路明非的理由说服了,突然觉得也许真的是自己太过敏感。 可当他眼睁睁看著路明非从那么小的一个背包里拿出一块堪比床铺大小的金色圆盘掛在墙上的时候,还是彻底绷不住了。 “师师师师……弟!你告诉我这是什么科学!” 芬格尔指著墙上的太阳圆盘,声音颤抖: “这么大一块你是怎么把它放在包里的……为什么它上边还在冒火啊!宿舍都快被它烧了啊!” 金色的圆盘边缘升起一缕湛蓝色的火焰,中央的纹路亮起,神圣的光芒沿著凹槽迅速蔓延,映在两人的脸上像是摇曳的星辰。 芬格尔手忙脚乱地找著灭火器,路明非则抬头注视著耀眼的圆盘,体內的星尘激盪,肉眼无法观测的丝线將他和圆盘连接起来。 在旅游的路上他也在一直研究著这块太阳圆盘,试图重新激活它的神力,可惜因为手上的材料不足一直没有实际的进展。 事实证明,当遇到无法解决的问题的时候只要换个角度也许一切就会迎刃而解。 某一天他突然灵机一动,不再执著让圆盘重新汲取太阳的力量,他將圆盘当成了一个留声器,把对星辰的呼唤刻录到了其中。 现在的它更应该被称为“星辰圆盘”,无数的星辰听到了它的呼唤,將自己的力量注入到了其中。 於是路明非的灵机又动了一下,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他把自己的命运丝线和星辰圆盘连接到了一起。 它的確无法再製造恕瑞玛帝国的飞升者,但是现在只要等它的能量充满,路明非说不定就可以尝试利用铸星龙王的权柄通过这块星辰圆盘造出神龙尊者! 芬格尔还在上躥下跳,完全没有注意到那些摇曳的蓝色火焰其实根本没有温度,只是逸散的能量升腾形成的。 路明非挥手散去了摇曳的火焰,星辰圆盘上的光辉逐渐黯淡,再次变成了那块像是装饰品的岩雕石画。 “好了,不用找灭火器了,它已经熄了。” 路明非伸手拉住了芬格尔,免得对方闹得太大把其他人引来,“这只是我的收藏品之一,我有一点点的收集癖。” “师弟你这品味很特別啊!” 这是芬格尔今天第二次说这句话,確定那些火焰的確熄灭了后,很快就接受了自己的室友喜欢收集一些奇奇怪怪东西的怪癖,他绕著星辰圆盘上下打量: “所以那只熊叫小熊恶魔,这块圆盘不会是天使圆盘吧?” 他顿了片刻,有些不放心地又补充了一句:“你保证它不会半夜自燃把我俩都烧死?” “我叫它星辰圆盘,它不会自燃……当然,要是你有什么坏心思的话,我也不能保证它会不会突然就想净化一下你。” 路明非轻描淡写的解释却让芬格尔再次狠狠打了个哆嗦,连忙往后退了几步,如临大敌地盯著圆盘: “师弟我保证自己绝对没有坏心思!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屠龙!” 第85章 校长的下午茶 白色骨瓷杯里,是泛著金色光晕的茶,路明非低头注视著杯子里的茶液,校长昂热隔著长木桌坐在他的对面看著电脑屏幕。 芬格尔在把路明非带到这栋双层的小洋楼下边就跑路了。 用他的话来说就是自己得以在学校留级那么多年还没被劝退,大概就是因为校长贵人多忘事把他这个小透明给忘了。 所以就不便陪著路明非一同出席校长的下午茶,免得到时候校长恍然大悟自己的学校里居然还有这么一个败类,一气之下给他连人带床一起赶出去。 “你是我见过的所有学生里最天才的一个。” 昂热笑著说,办公室里庞大的气势顿时烟消云散,他將电脑屏幕转著面对路明非,“真是棒极了!我原本已经做好了要將你打磨个好几年才能投入到战场上的准备,可没想到你一夜之间就成长到了连我都无法看清的地步。” 电脑屏幕上是诺诺和楚子航的任务报告。 诺诺的报告和她的性格一样,只有一页,大片的空白里就写著一句加粗的字体,简洁得像是隨手敲上去的。 至於楚子航的…… 杀胚师兄还是没辜负路明非的期望,昂热滑动滚轮键,一眼下去是密密麻麻的文档,每一页都被写满了看上去就觉得拥挤的文字。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一共十二页,页页都有路明非的名字。 “师兄不去做文职太可惜了。” 路明非说,把视线从屏幕移到了昂热的脸上,这个据说已经100多岁的老人的脸上却看不出一点时间侵蚀的痕跡,此刻正神采奕奕像是刚做完spa。 “我也觉得,楚子航是一个很注重细节的人,他写的任务报告通常都会被当成范文。” 昂热颇为认同地点头,“但很可惜他在屠龙的天赋要更为耀眼一些,你只要给他一把刀……就算是菜刀他也敢提著刀去砍龙王。” “我们不是来聊上门道歉的事吗?为什么突然聊起了师兄?” 路明非端起骨瓷杯喝了一口,微苦的茶汤在口腔里爆开,带著磅礴的香意,“茶挺好的,我待会可以带一点回去吗?” “当然可以,待会我会让人把茶叶送到你的寢室。” 昂热欣然点头,“聊起楚子航只是因为看得出来你对他很信任,所以想要了解一下……至於上门道歉的事情我们不著急,之后总会有机会的。” 路明非挑了挑眉。 昂热的这番话里隱藏的信息量很大啊,话里话外都像是古时候皇帝临死前把太子召来床前,说我看得出来你很信任某个大將啊,你可以和我说说他的事情吗,我想多了解一下看能不能放心让他辅佐你。 “我投身於屠龙这项事业已经很多年了,我们尝试过很多方法,训练有素的军队,无畏的士兵。” 昂热坐直了身子,那具苍老的身体里突然迸发出了极大的活力,他的视线像是刀剑般锋利: “但我们全军覆没了,我意识到在和龙族的战爭里,军队不再像以往一样可以无坚不摧,那群畜生拥有著远比飞弹更加强大的破坏力。” “你们没有尝试过眾生和平器吗?” “什么?” 昂热微微一愣。 “就是核弹,一发下去,眾生平等,谁不愿意和平我们就帮他核平。” “……你这样会让我以为招了个恐怖分子进来,不过你和装备部应该会有很大的共同话题。” 昂热顿了几秒: “没有尝试过,但有人研究过。得到的结果是不行,龙类诡异的生命力时至今日依旧是我们无法攻克的难题之一。也许我们第一发核弹就能杀死它们的肉体,但绝对无法抹除它的灵魂,隔个几百年它还是可以破茧重生,万一到时候它还掌控了核能那我们的日子可就更难过了。” 他耸了耸肩,开了个玩笑。 “好吧,那你们现在的战略是什么?”路明非问。 “我改变了教育理念,我们需要的不是军队,而是一个天才,一个绝对的天才。” 昂热说,“我们要培养出一个王来……龙族不是有四大君王和黑王么?那我们就培养出一个混血种的王!这是王与王之间的战爭!” “真是疯狂的想法,但不得不说可行性很大。” 路明非讚嘆,可很快他就注意到了昂热看他的眼神不太对劲: “等下,你说的那个天才不会就是我吧?” “你觉得还有谁比你更天才吗?” “那倒没有。” 路明非摇摇头,“只是我有些不太明白,为什么要选中我……我以为我这些天暴露出来的东西已经足够你们警惕的了,你们就不怕我是臥底?” “看来我猜对了!” 昂热拍手,微笑著看向他: “我就知道那些东西是你故意暴露出来让我们看的,校董会的確担心你是龙族的臥底,但我有自己的消息渠道,有人和我说如果我想屠龙的话,那投资你绝对会是一场稳赚不赔的买卖!” “那我是不是还要夸奖你们一句眼光真好?” 路明非仰头。 “我知道有句话是『不能叫马儿跑又不让它吃草』,所以我给你准备了一个礼物。” “什么礼物?” “还不清楚,毕竟是他们刚从海底打捞起来的,因为过於神秘,为了防止可能出现的意外,所以还没出水的时候就被连著海水一起打包了起来。” 昂热说,“我听说你喜欢收集一些神秘的古董,我觉得那件东西可能会和你有关係,所以让人抓紧运了回来,现在想必正在某个国家的天上。” “喔,那我有些期待起来了。” “其实你还可以更加期待一下,我私底下资助了不少的探险队,原本是用来找龙墓的,但是如果你需要的话,我可以让他们专门为你搜集你喜欢的那些小玩意。” 昂热拋出了杀手鐧,“只要是你看上的东西,如果是能用钱买我就帮你买下,如果是非卖品,我会带人去帮你抢回来,毕竟我们有一群这方面的好手!” “人也可以吗?” 路明非灵机又又动了一下。 昂热愣了一下:“我们是正规学校,不能强抢民女。” “如果她是自愿的,只是她家里人反对呢?” “抢什么不是抢呢?” 第86章 夔门计划 “玩笑话到此为止吧。” 路明非抬头看著昂热的眼睛,他不得不承认昂热的確很会投其所好,几支可以任由调遣经验丰富的探险队对他来说诱惑力蛮大的: “校长你想让我杀谁?” “我没想让你杀谁。” 昂热挠了挠白的头髮,“如果可以的话我当然想让你把所有龙族都杀掉……不过你还是个新生,还不是我们预想中的那个可以和尼德霍格对標的混血种之王,所以我其实只是想让你参加一周后的夔门计划。” “夔门计划?” “夔门也就是翟塘关,是长江从四川盆地进入三峡的西大门 ,对於这个地方你应该比我了解得多。” 昂热从旁边抽出一张地图,铺在了两人的中间: “我们在三峡的水下检测到了龙类的活动跡象,传说东海夔牛与东海龙王之女私奔至奉节,在这个地方生下了夔龙。” “所以,你们怀疑三峡的水下藏著一只龙王?” “严格意义上来说是龙王的卵。” 昂热纠正了他的说法,“如果是活著的龙王,大概率就不是我们去找它,而是它来找我们了。” 路明非再一次对这个世界的龙族起了极大的兴趣,虽然外表看起来和真正的龙搭不上关係,但堪比打不死的小强的庞大生命力还是令人惊奇。 他突然有了一种想要抓一头龙王回来研究研究的衝动,说不定还真能被他研究出什么不得了的东西,就连索尔也能连带著一起吸引过来。 “只是取一个卵的话,应该不用那么大费周章吧?” 路明非问,“你们不会是想把我当苦力用吧?” “再凶狠的生物在幼生期的时候也是脆弱的,想要让它们能够平安从幼崽时期长大到可以独自狩猎,总是需要旁人的守护的。” 昂热解释道,“龙王的卵也是一个道理。几千年以来所有屠龙者都知道这个时候的他是最脆弱的,每个人都想在这个时候杀死他,但很可惜,时至今日也没有听说过哪位屠龙者真的在龙王的化卵期成功杀死他。” “一些古代的皇帝会有陪葬制度,在商州时期,人殉是其中最为兴盛的陪葬方式。古人坚信这些被埋进墓穴的人在死后灵魂是不灭的,他们在死后就会化作墓里的士兵继续守护著他们的皇帝。” “龙王作为世界上最古老的一批王,它们也沿袭了这一个制度。在它们的墓穴里往往都会由子嗣一同陪葬,只不过由於龙类极强的生命力,这些陪葬的龙即使几百年也不会真正死去,当我们打开墓穴大门的时候,说不定就会从里面冒出来一头龙和你打招呼。” 路明非听了半天总算是明白了昂热的意思,这不是要让他去苦力,这是把他当保安啊。 “可以。” 他点头算是接下了这个任务,虽然是保安的活但总归是能见识到这个世界的龙王到底是什么模样的了,说不定还能收穫一些符文之地流落的道具,算下来还是挺划算的。 路明非已经在心底打起来算盘,想著到时候要不要悄悄从墓穴里抓一只龙研究一下。 “……你不再问一些关於夔门计划的其他东西吗?你这样反而让我有些担心了。” 昂热愣了几秒,被路明非的果断打了个措手不及,“这会是一个很艰巨的任务,虽然你曾经直面过奥丁,但谁也不能肯定祂是否真的是一头龙王。” “懂了,你们对龙王有心理阴影。” 路明非点头,一眼就看穿了昂热的心思,“要不要我现场给你们展示一下我的实力,好让你们有点安全感?” “很诱人的提议,我相信很多人都很想一睹s级的风采,其中当然也包括我。” 昂热微笑,“但很可惜,学院里现在还没有可以充当你对手的存在,楚子航和愷撒或许够格,但他们还没成长起来。” “你嘞?他们说你是最强的屠龙者。” 路明非挑眉,说实话他对拥有著最强屠龙者称號的昂热也挺感兴趣的,符文之地也不凡有一些可以依靠人类的肉体比肩神明的存在,他想看看昂热是不是也能做到那种地步。 神龙尊者的计划已经被提上了日程,但人选成了问题,楚子航是路明非定下的第一个人选。 但正如昂热所说的那样,杀胚师兄如今虽然可以在学校里独当一面,混成了一个暴力社团的老大,但在混血种和龙族的世界里,他显然还是一个没有成长起来的孩子。 虽然有著索尔的背书,製造神龙尊者的难度会比恕瑞玛的飞升小上很多,但毕竟中间隔著那么多的世界,他也不能確定索尔的力量是否真的可以通过星辰圆盘注入到楚子航的体內。 但如果那个人的意志足够强大,就会將仪式里可能存在的风险更大程度降低,昂热无疑就是最好的人选。 他的內心燃烧著对龙族的復仇之火,强大的意志足够支撑著他参与到对抗龙王的战爭里。 “我已经一百多岁了,不是都说中国的传统美德不是尊老爱幼吗?” 昂热吃了一惊的模样,有些夸张,“可你现在正跃跃欲试想要暴揍一个百岁老人!” 路明非对这个不正经的百岁老人一头黑线,默默把昂热的名字从神龙尊者的计划里抹掉: “事情谈完了,要出发的时候叫我就好了。” 说完他就起身,不再打算陪著这个老头聊家常。 “等下。” 昂热叫住了路明非,递给了他一个信封: “这是你的学生证,还有明天你要参加一场考试。” “考试?你们考什么?实战还是屠龙?” “都不是。” 昂热摇了摇头,“算是文科考试,考的龙文。” “我们刚刚不是都在聊屠龙的事情了么,你们现在都这么与时俱进的吗?屠龙也要考资格证?” 路明非觉得自己有必要重新评估一下卡塞尔的神经程度,“你们真当自己是正经大学啊?” “的確是正经大学……” 昂热的脸色有些囧,“就当帮帮忙吧,你知道校董会对於你的来歷一直抱有怀疑,参加考试其实也是为了堵他们的嘴。” “我有更简单的办法。” “愿闻其详。” “把校董会的坐標给我。” 第87章 我压20万,赌我能过 校长最终还是没把校董会的地址给到路明非,虽然有些可惜,但路明非还是答应了明天一定会参加考试。 昂热的原话是,现在整个学校都在期待著这位s级的新星在3e考试中会有什么样的效果,好奇他的灵视会是什么样子的。 说不定在灵视里路明非能够窥见龙族真正的歷史,所有的教授都在摩拳擦掌,准备靠著他的试卷证明自己团队对龙族的研究才是对的。 楚子航说得没错,昂热的確是一个很出色的教育家,他太擅长於教育该怎么让学生自愿参加到考试中。 不止教授们好奇龙族的歷史,路明非自己也拒绝不了“龙族真正的歷史”这个诱惑。 路明非回到寢室的时候,芬格尔已经不知所踪,房间里瀰漫著酱肘子的香味。 他来到窗前,打开了窗户,眺望著夕阳下的偌大的卡塞尔学院。 只能说不愧是屠龙大学里的维修工,这些大汉秉承著军事化的风格,效率高得惊人。 工程车早上才入场,临近傍晚的时候就已经基本完工,至於那栋倒塌的大楼已经被彻底推平,废墟被改造成了一个实战模擬场。 护栏和横幅已经被撤走,学生们走在布满绿荫的小道上,每个人的身上都洋溢著青春的氛围,下意识就让人忽略掉了他们体內流淌著龙血的事实。 昂热派人送来了茶叶和一台崭新的笔记本电脑,附带著一张准考证 。 路明非看了一眼就隨手把准考证塞到了口袋里,打开了电脑,登上了qq和邮箱。 学院里有一个隱藏论坛,杀胚师兄在很早的时候就把论坛的网址发给了他,只不过在论坛上註册帐號需要用到学生证號,所以直到现在路明非才第一次点开了这个网址。 在填暱称的时候路明非却犯了难。 最后思来想去,他还是直接敲击键盘,在暱称框里打下了几个大字: 星天落瀑! 路明非一进入论坛,映入眼帘的第一条帖子就是他的名字,標题是“s级新生明日参加3e考试后是否能稳坐s级宝位!” 他一眼扫视下去,当日的十大头条其中就有八条出现了他的名字,至於另外的两条看標题也能猜到绝对和他脱不了干係。 他点开了第一条帖子。 帖主自称是知情人士,透露出消息说s级入学辅导的时候无法和“言灵皇帝”產生共鸣,而且据特殊渠道得来的消息,s级在得知要参加3e考试的时候表现出了极大的抗拒。 这是一个很明显的带节奏的帖子,就差直白地说路明非3e考试必定扑街,可每句的用词却都是“可能”“也许”“大概”这样模糊的说法,就算你想要指责他也会无从下手。 学生们虽然对於帖主模糊其词的“传言”不满,但帖子的热度却还是肉眼可见地上涨,討论区高速刷新,留言不断上移。 “帖主是在搞笑么?刚入学就击败了学院里的两大a级,过个3e考试还不是很简单的吗?” 有人留言。 “我和s级交过手,s级绝对不可能会是普通人,面对他的时候就像是在面对一场风暴!相信我,和他交手一次你就会明白s级的含金量了!” “可我看过他的资料,在入学前s级毫无出彩的地方,最大特长是竞技游戏……而且他击败楚子航和愷撒也没人亲眼看到。”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有人反驳道,意思很明確,那就是路明非能够打败楚子航和愷撒说不定是靠的偷袭,並不能完全证明他的血统。 大家各持己见,参加了自由一日的学生们觉得路明非是毋庸置疑的s级。 没参加的学生们则觉得一个新生而已,在3e考试的结果出来之前谁也没办法保证他的血统是否真的那么高。 “不如开个盘口吧,就赌明天路明非能不能通过3e考试。” 带著管理员標誌的芬格尔留言,打断了学生们的爭吵,开通了投票区的主题: “我先来开个头吧,路明非是我的室友,我怕我为了贏赌他过不了晚上会被锁在门外,所以我下100块,赌他能过!” 他开了个玩笑,然后將投票的权限开放。 两侧的赌注迅速飆升,但基本处於持平状態。 短短一天时间路明非的资料都被挖掘了出来,没参加自由一日的学生们无法將资料里的那个衰小孩和楚子航任务报告里那个可以威胁半个世界混血种家族的暴君组合在一起。 “也许他只是战斗天赋出眾?其实他的血统等级没那么高,毕竟自由一日里大家都在戒律的领域里,言灵无法使用所以只能比拼体力和武技,无法证明什么。” 一条新的留言出现在討论区,“我下10块,赌他不能通过!” 还在动摇的学生被这句话打动了,纷纷下注,“no”一侧的赌注迅速超过了“yes”。 路明非看著迅速飆升的金额,咂吧著嘴,突然就来了兴趣。 “我压20万,赌我能过。” id名为“星天落瀑”的帐號出现在討论区里,一瞬间討论区沉默了,所有人都看出了这个帐號的主人正是他们一直討论的s级。 路明非一出场就丟出20万压在自己的身上,磅礴的自信隔著网络扑面而来,所有人竟都被s级的气势给震住了。 “我靠,师弟別上头啊!” 討论区沉寂一瞬,芬格尔跳了出来,“小赌怡情大赌倾家又荡產啊!快把你的赌注收回去!” “我赌500块,路明非能通过考试。” id名为“村雨”的人留言,打断了芬格尔的留言。 这是楚子航的id,很少出现在討论区。 有人背地里称他是学院里的苦行僧,按理来说这种时候他应该在狮心会里锻炼,可他却破天荒出现在了討论区,甚至还破例赌博。 “我也赌5000块,这么热闹的事情怎么能没有我呢?” id名为“狄克推多”的人留言,“赌路明非能够通过考试。” “愷撒!”有人留言惊嘆。 估计就连帖主都没想到,自己的一篇帖子居然同时炸出了卡塞尔的三个风云人物。 这还是他们第一次见到狮心会和学生会的会长首次携手站在同一阵营。 “yes”一侧的赌注完成了反超,像是悬崖。 “完了。” 新闻部的活动室里,芬格尔抱著电脑坐在沙发上,感觉眼前有些发黑。 第88章 3E考试 “s级你迟到了。” 图书馆二楼的教室里,诺诺正坐在讲台上翘著腿,一脸认真地看著路明非说道。 “我在来的路上被一只黑猫挡住了道路。” 路明非同样一脸认真地和她对视,教室里沉寂了一瞬立刻有人捧场地笑了起来,沉闷的氛围顿时烟消云散。 “別以为我没看过《火影》!” 诺诺翻了个白眼,“到座位上去吧,监考老师是风纪委员曼施坦因教授,要是被他发现你迟到说不定会直接取消你的成绩哦。” 路明非点点头,打著哈欠掏出自己的准考证,找到了自己的桌子。 昨晚芬格尔向他推销了一整夜的3e考试作弊套餐,拍著胸脯保证只要购买了这个套餐,绝对可以让路明非成为整场考试里最靚的那个崽。 这个留级了4年的师兄在这一刻展露出了极强的推销素养,嘴里的漂亮话一开口就停不下来。 一份普通的作弊答案在他天乱坠的推销下,像是被国王镶嵌在王冠上的珠宝一样珍贵。 可惜芬格尔推销错了人,路明非对那份答案一点兴趣都没有,他参加这场考试也只是因为好奇自己的灵视会是什么样的。 至於成绩,昂热已经把他编入了夔门计划的主要人员,就算他今天交了个白卷,一周后他依旧会被送到龙王的墓穴里。 “所有人到齐,现在开始宣布考试纪律!” 曼施坦因教授从旁边闪出,冷冷地扫视了教室里的新生一眼。 路明非抬头看了一眼,就偏过头环视四周,想要看看和自己同期的同学都是什么样的。 不同的肤色不同的脸型,一色的卡塞尔学院制服,每个人都坐得端正,侧耳听著曼施坦因威风凛凛的宣读。 他在角落里发现了零,那个冰雕般的女孩脱下了校服的外衫,整齐叠在了自己的桌子上,整个动作轻柔优雅像是一场无声的舞蹈。 路明非心里一跳,突然觉得自己好像已经被这所学校的神经质同化,如今面对一个简单的叠衣服但动作也能联想到那么多。 “你好路明非,我叫奇兰,新生联谊会的主席,很高兴认识你,我在论坛上看过你昨天在自由一日的表现,我们都觉得你是实至名归的s级!” 坐在旁边的男生转过来和他打著招呼。 男生看起来像是个印度人,长著一张英俊的脸,捲髮漆黑,黑白分明的眼睛,像是宝莱坞歌舞片里的男星。 路明非微笑著和他握手,心里却在怀疑难不成卡塞尔招生的时候还卡顏的吗,说真的有时候他都会误以为自己是进了一个偶像大学。 “我希望能够邀请你加入到新生联谊会,同学们推举我当主席,但我知道自己是比不过楚子航和凯撒的,所以我们需要一个更权威的领导者,而最好的人选就是你……” 打完招呼,奇兰终於拋出了自己的目的。 说到兴起的时候他从旁边拿过一个本子和一支笔,打算通过画图的方式来向路明非描绘自己的构想,但曼施坦因教授下一秒就打断了他: “好了先生们,现在拓展社交圈还为时过早,一切等3e考试结束后再谈吧。现在关闭你们所携带的手机之类的电子设备,和准考证一起放在桌子右上角。”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各种各样的关机声响遍教室,黑色的幕墙从雕木窗的夹层中移出,所有的窗口都被封了起来,诺诺沿著过道分发试卷。 试卷上一片空白,周围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大家都有些骚动。 整个教室只有两个人还淡定地坐在自己的座位上,一个是路明非,另外一个是零。 那个娇小的女孩已经握好了铅笔,空白的试卷被她铺开。 “试卷没有问题,我会在教室外边,你们之间可以討论,但是不要抄袭別人的答案。” 曼施坦因说,从旁边提起一个手提箱,和诺诺一起退出了教室,门被关闭,响起了一连串锁扣撞击发出的脆响。 学生们左顾右盼,交头接耳,摸不清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 有人站起来说也许这场考试的题目根本不在试卷上,而是在教室里的某个地方。卡塞尔学院是一所培养精英的学校,他们更加看重的无疑是天赋和品质,而这些东西是文字无法评判出来的,所以我们要合作,一起揣摩教授们的用意。 但他的一番激昂澎湃的演讲並没有获得其他人的买帐,大家发出了长长一声嘘声就继续研究手里的试卷。 “你是独一无二的s级,你有什么头绪吗?” 奇兰在旁边问道。 “不知道,卡塞尔不是教屠龙的吗?也许只要把教室拆了就能通过考试了。” 路明非若有其事地说。 虽然昂热和他说3e考试其实就是一个文科考试,但比起动脑子路明非还是更喜欢直接莽。 奇兰顿时说不出话来,他看得出来,被他寄予厚望的s级是真的有在认真考虑要不要把这个教室拆了。 “播音系统坏了?他们难道不知道今天这个教室要进行3e考试的吗?” 曼施坦因站在教室外气急败坏地打著电话,诺诺在旁边一脸无辜,掏出手机看著监控里新生们抓耳挠腮的模样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哇,教授你看,他们已经准备把黑板拆下来看试题是不是写在后面了。” 诺诺指著屏幕里的画面,最先演讲的那个学生已经取得了一些人的信任,大家一起围在讲台上,试图將黑板拆下来。 “先进去吧,播音系统出了点问题,今天的考试要更换一个教室了,不要让他们把事情闹大。” 曼施坦因嘆了口气,从口袋里掏出了手机打算让诺玛解除对这间教室的限制,但诺诺制止了他。 “路明非好像要做什么。” 监控里,路明非突然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旁边的奇兰被嚇了一跳: “你是有什么发现吗?” 所有人都被这句话这句话吸引,抬起头看向了这个最近在学院里风头正盛的s级,期望他能把自己发现的东西公之於眾。 可路明非却摇了摇头: “我没发现什么,只是觉得也许我最开始的猜测是对的。” 他径直走到了教室的门口,盯著这扇不知道用什么材质製成的门,右手握拳,深吸了一口气。 第89章 还想反抗?跪下,然后死去 “他这是打算做什么?” 曼施坦因微微一愣,看著屏幕里站在门口握拳吸气的路明非有些发懵。 “大概是想一拳把门轰开吧?” 诺诺也不太確定,內心升起了一个荒唐的想法,抬头注视著面前的那道门,路明非现在就站在门的后面,隔著厚厚的钢板和他们面对面。 “他这是在胡闹!。” 曼施坦因皱眉,伸出手指敲击在墙体上,发出了沉闷的响声: “这间教室的整体建造材料选用的是钢纤维混凝土,诺玛对里边的空间进行了封锁,在我们出来的时候这面墙的里边就升起了一层由鈦合金铸成的防护层。” “理论上来说现在这个空间可以抵御飞弹的近距离爆炸,就算路明非可以使用言灵也很难打破它的防御。他太鲁莽,用拳头只会让他自己骨折!” 曼施坦因说完就打算打开教室门,免得到时候路明非因为一场考试负伤,那他s级的名头將会彻底成为一个笑话,曼施坦因自己也会因为监考不到位被问责。 可下一秒诺诺就神色骤变,急忙拉著他朝一边躲避。 那扇被曼施坦因寄予厚望可以抵御飞弹近距离爆炸的合金大门此刻像是一枚真的炮弹似的从他们面前飞过,带著厚得像是雾霾般的灰尘。 巨大的动能灌注在合金门上,推著它撞在了走廊的墙壁上,震耳欲聋的撞击声响起,灰尘瀰漫像是云雾。 诺诺和曼施坦因大声咳嗽,捂著口鼻就衝进了教室里。 迎面就看到了还保持著出拳姿势的路明非,肆虐的狂风縈绕在他的身上,两人裸露在空气中的皮肤顿时泛起了刀割般的刺痛感。 新生们呆呆地注视著路明非,就连衝进来的诺诺和曼施坦因都没能让他们回神,所有人都沉寂在刚刚发生的事情当中。 根本来不及反应,也看不清路明非是什么时候出拳的,大家只觉得眼前一,下一秒就是呼啸的风声,他们像是被丟进了龙捲风暴的风眼中央。 在风眼中是睁不开眼睛的,但你能感觉到那些风就像是绞肉机的刀片似的沿著你的皮肤抚摸,刺骨的冷意像是针似的扎进你的血肉。 “这间教室的播音系统出了问题,接下来的考试更换到3楼的教室,带上你们的东西和准考证。” 曼施坦因迅速打开了教室里的排风系统,回过头来看向路明非的视线五味杂陈: “至於你破坏公物的事情,我会和校长如实匯报。” 这也能算是破坏公物? 路明非仰头,对这个固执的小老头没招了。 “哇哦,s级你又牛大发了!” 诺诺站在旁边撞了撞他的肩膀,揶揄地笑著,“曼施坦因教授刚夸下海口说这个教室可以抵御飞弹轰炸,你就给它一拳轰开了……快如实交代,你是不是嗑药了?怎么这么猛!” …… 新生们坐到了新的教室里,诺诺为他们分发了新的试卷和铅笔。 曼施坦因教授一句话都没说,就冷著脸站在路明非课桌的旁边,目不转睛地注视著他的一举一动。 “別再搞破坏,专心考试!”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见诺诺已经发完试卷,曼施坦因有些不放心地交代了路明非一句,就一步三回头地走出了教室。 这次没再发生意外,曼施坦因和诺诺前脚刚走出门口,教室里的播音系统就放起了一首劲爆的摇滚乐。 学生们面面相覷,又傻了眼。 只觉得这个世界彻底癲成了他们无法理解的样子,难道卡塞尔的第一场考试就是要看你够不够神经质吗? “你刚刚是怎么做到的?” 奇兰还是坐在路明非旁边,他沉默一会,好奇问道,“我们明明都在戒律的领域范围內,为什么你还可以使用言灵?” “那不是言灵,那是御风剑术……只不过刚刚我是用拳头用出来的而已。” 路明非纠正了奇兰的说法,“说起来其实很简单,以点破面懂吧?无论是什么元素,只要你把力量匯聚到一个点,让它旋转起来,那它所造成的破坏就会带有撕裂的效果……” “原来是这样……” 奇兰怔怔地盯著路明非,眼泪无声地涌出眼眶,浓郁的悲伤在他的眼睛里化开。 他抹去泪水,捡起铅笔在纸上沙沙做著素描,扭曲的线条婉转像是蔓延的黑蛇。 “灵视?” 路明非忽然明白了,环视四周。 学生们不再交头接耳,教室气氛诡异,每个人都像是在梦游一样活在自己的梦境里,动作诡异宛若群魔乱舞。 所有人都进入了灵视,唯独他一个人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目睹著这群人的狂欢,不过他有自己的办法。 路明非收回了视线,转而抬头看向了教室吊顶中央的那个播音系统,周围所有的声音逐渐消失,整个世界只剩了那首摇滚乐还在响著。 所有的声音都被从曲子里剥出,教室里的时间突然就变得慢了下来,那些音节在这一刻有了实体,跃动著跳到了路明非的面前。 他伸手拨弄那些小小的音符,突然从中拽出来几枚暗金色的符號,那是被藏在副旋律里的龙文咒文。 路明非握著那些金色的符號,缓缓增大了手掌的力气。 符號上响起了像是某种动物的尖叫声,尖锐刺耳,金色的流影从指间流露,縈绕在掌心上,化作了一条小小的黑龙幻影,衝著路明非咆哮。 路明非挑眉,心想这小东西还挺囂张。 下一刻他体內的星尘激盪起来,磅礴的力量像是海啸般碾压在黑龙的身上,蓝色的光辉流转,深邃的星空像是画卷般在路明非的身后徐徐展开。 一双深邃威严的眸子在星空中悄然睁开,祂看向了路明非手掌上的那只黑龙幻影,浩瀚的气势像是浪潮般激撞在周边的星辰上。 “星火之主亲临,还想反抗?跪下,然后死去。” 祂开口说话的时候,所有的星辰都在雀跃,宛若铜钟敲响般的声音里像是携裹著群星。 画卷里的星辰们开始高速旋转,一只庞大的龙爪隔著星空伸了出来,画卷被强硬地撕开。 路明非鬆手,黑龙幻影掉进了那只巨大的掌心。 金色的爪子缓缓合拢,黑龙幻影觉察到了死亡,挣扎著煽动翅膀想要逃离,可磅礴的威压將它死死按在了原地,膜翼破裂,坚硬的鳞片像是雪似的掉落,金色的滚滚血液刚喷涌出来就又被无形的力量强行按了回去。 此刻,任何东西都无法从中逃离。 龙爪彻底合拢,玻璃破碎般清脆的声音响起,金色的尘埃像是萤火虫似的朝著四周逸散开来,璀璨宛若烟火。 “指尖星火,请君共赏。” 第90章 灵视 “所以,这就是哥哥你变化这么大的原因吗?” 路鸣泽坐在路明非身后的课桌上,晃悠著腿,一身黑色的西装,胸前塞著一条白色的方巾,一双暗金色的瞳子好奇地注视著画卷里的索尔。 “你胆子还挺大的。” 路明非转过身和他对视,那只巨大的龙爪就搭在他的肩上,隱没在画卷中的那双充满威严的眸子隨著路明非的声音一同看向了路鸣泽。 他没有问路鸣泽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因为没有必要,索尔现在就在他的身后,无论这个自称是他弟弟的男孩是人是鬼在此刻都要变成世界上最乖的孩子。 路鸣泽眼角直跳,眼眸里耀眼的金色肉眼可见黯淡了许多,像是风中飘摇的烛火,磅礴的威压隨著那双眸子的注视宛若颶风海啸般倾倒在了他的身上。 “不是你召唤我来的吗?” 他的脸上扯出了一个勉强的微笑,路明非已经把他的剧本破坏得面目全非了,他几次尝试修改剧本想要让一切走上正轨,可每一次路明非总是会用一种最意想不到的方式將所有的剧本撕碎,甚至最后还要丟进火里一把烧掉。 在原本的计划里,他的確会在这场考试里现身,然后引导路明非彻底走上屠龙之路。 但在亲眼目睹了路明非身上那些匪夷所思的力量之后,路鸣泽就彻底放弃了自己的这个想法,抱著“你身上还有什么秘密是我不知道”的態度开始了放养。 可路明非完全不讲道理,凭藉著强大的精神力量就能够把藏在龙族血脉里的龙文咒文给徒手抓了出来,甚至最后还想顺藤摸瓜。 “所以,你到底是谁?” 路明非站了起来,踏步走到路鸣泽的面前,身后流转著群星的画卷隨著嗒嗒嗒的脚步声逐渐扩大。 我说我是被你顺藤摸出来的瓜你会信么? “我是你的弟弟路鸣泽啊!” 路鸣泽咧著嘴。 那幅画卷近在他的眼前,群星呼啸著从他的面前飞过,带著璀璨的尾缀,轰隆声中他能感觉到隱没在黑暗中的那庞大存在的注视,亘古浩瀚的气息扑面而来。 世界上大概再没什么人能欣赏到如此恢宏的画面,触目所及之处皆是星辰,那些雀跃的星星在此刻一一排列在你的面前,像是银色的水流。 “这是你的灵视,每个人的灵视都是不同的,但会看到自己心底最在意的事情。” 路鸣泽说,“所以如果你想知道我是谁,不应该问我,而是要问你自己,是你把我忘了!” “他们不是说灵视会看到龙族真正的歷史吗?为什么我看到的会是你?” 路明非拉过一张椅子坐在路鸣泽的对面,索尔的爪子还搭在他的肩上,这只星空巨龙的確该减肥了,只是这么一会他的肩膀就已经开始麻木起来。 “虽然哥哥你的血统是很高,但是灵视这种东西也是看运气的啦。” 路鸣泽摊著双手,“不要把我想得那么坏啦,都说了,灵视看到的是你心底最在意的事情,事实就是你最在意的人是我。” 路明非没有说话,只是一种用著很奇怪的眼神注视著他。 路鸣泽被那种看傻子的眼神看得有些受不了,扭过头,瞥了一眼教室里或悲或喜的人们: “別人都很难过,你就一点都不难过吗?” 在时间停止流动的时候,他们每一个人的表情和动作都被按下了暂停键,空中是飆飞的眼泪和鼻涕,所有人的动作都极其浮夸,画在空白试卷上的线条狂放像是乱舞的刀剑。 他们俩面对面坐在这些人的中央,像是在欣赏一场超现实主义舞台剧。 “我为什么要难过?” 路明非有些好奇,“难道难过是进入灵视的一种仪式吗?” “哈!果然你就算拥有了强大可以改变世界的力量还是会让自己那么蠢。” 路鸣泽淡淡地说,“你不难过是因为我替你难过了,可你却把我忘了,很残忍,不是么?” 他在这一刻突然恍然大悟,两行眼泪无声地漫出,他俯下身子轻戳著路明非的胸膛,表情狰狞。 绝大的悲伤铺天盖地涌来,短暂地让他突破了如海般深沉的气势,从海底浮上了水面,路鸣泽的手指从最深的海底伸了出来指在路明非的胸膛上,像是从地狱深处爬出来索魂的恶鬼。 路明非微微一愣,心臟在某一刻像是被一只手握住。 但他很快就从这种莫名的情绪中脱离,偏过头拍在自己肩上的那只巨大的龙爪上。 “索尔。” “自然如此。” 那只爪子被收了回去,它在画卷中精心挑选,最终选中了一颗散发著炙热气息的金色光团,轻轻丟了出来。 那颗耀眼的太阳就这样从画卷中浮起,极致的高温一瞬间就將整个教室融化,周围的人们和可以抵御飞弹爆炸的建筑顷刻间就被灼烧成了细尘。 路鸣泽瞪大了眼睛,耀眼的金色像水似的在他的面前化开,整个世界突然寂静了下来。 短暂的一瞬后,无垠的黑色开始急速蔓延。 路鸣泽和路明非一同站在了一片虚无中。 在这样的世界语言是不存在的,路鸣泽张大了嘴巴,喉咙里却发不出一丝的声音,他惊恐地注视著路明非,可周围都是漆黑,他根本看不清对方的脸。 虚无中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些摇曳的星辰,点点的星光让整个世界变得明亮起来。 一只无法用任何词汇来形容的星空巨龙遨游在星辰之间,祂喷吐出来的星尘在世界的中央缓缓旋转。 祂抓一把星尘,再加入星火,將其铸造成一颗颗星球,为寂寥的宇宙填充光和热,每一个动作都会在虚无中带起大片的涟漪。 路鸣泽来不及惊嘆,下一秒精神就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捏住,在星海中横衝直撞,最后停留在了一颗星球的上方。 “你对他做了什么?” 教室里,路明非戳了戳双眼无神的路鸣泽,突然有些担心,他只是想让索尔出手教育一下这个喜欢倒反天罡的孩子而已,可没想真给他搞死。 “低等龙族,难副其名。” “无人可以践踏群星。” “有时星光也会回溯。” 可索尔却答非所问,说了几句路明非听不懂的话就销声匿跡,连带著群星和画卷也一同消散。 时间开始重新流动。 第91章 施耐德 播音系统里的音乐已经结束,周围狂舞的学生们也逐渐从癲狂的状態中清醒过来。 他们互相望著,每个人的脸上都带著尷尬的神色,对视一眼后就齐齐低头整理起自己的衣服。 诺诺和曼施坦因打开了门走进了教室,身后跟著几个魁梧的维修工。 虽然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但在亲眼看到男孩们脸上都掛著鼻涕,女孩们精致的妆容被眼泪糊得跟猫似的,诺诺还是没忍住笑出了声。 如果不是曼施坦因就站在她的旁边,路明非估计小巫女甚至还想掏出手机来拍张照片留作纪念什么的。 新生们低著头,感觉有些无地自容。 曼施坦因黑著脸把密码箱放在最前边的桌子上,轻咳了两声,诺诺当即收敛起了脸上的笑容,从背后掏出了一包纸巾: “好了,都別丧著脸了,3e考试结束了,该交卷的交卷,该擦鼻涕的擦鼻涕,学姐给你们准备好了纸巾哦!” 有人举手: “学姐,我好像答在了白板上……” 诺诺扭头看了一眼: “没事,把白板拆了当答卷交上去就好。3e考试里你们就是最大的,就算你把答案用石头刻在了校长最心爱的那辆玛莎拉蒂上,他也只会笑著夸你答得真棒,然后叫吊车过来把你的答卷一路吊到诺玛的主机室。” 新生们被诺诺的话逗笑,但笑话的主角是校长,所以大家都笑得很隱晦,对视一眼,所有人都从灵视的难过里脱离了出来。 维修工们上前在白板前开始忙活,將其拆下整个扛走。 考生们排队上前交卷,考卷上画满了杂乱的线条,曼施坦因教授一张张接过核对,然后用订书机装订好扔进黑色的密码箱里。 路明非再次看到了那个素得像雪的女孩,她重新穿上了校服外衬,排在了队伍的最后边,腰背挺得笔直,纤细的身子在学生们的中间像是一株柔韧的细竹。 她像是被整个世界拋弃,所有人都是水,只有她一个人是块刺骨的冰。 在所有人都被诺诺的话逗笑的时候,只有零面无表情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双臂在桌上摆得端正。 “s级,你还不交卷吗?” 诺诺从讲台上走了下来,“是不是被嚇了一跳?” “还好,只是没想原来再冷静的人在灵视里也会变得那么不堪。” 路明非摇摇头,递上了自己的答卷,也没有检查的意思,反正有昂热在,虽然他一直说3e考试是没法作弊和暗箱操作的,可这又何曾不是一种暗示呢。 “因为他们在灵视里看到了自己心底最深的东西,把东西藏那么深就是为了不再见到它,因为再见到的时候你就会难过得想死……教室里的监控也不完全是用来抓作弊的,每年的考试里总会有人经受不住这种经歷。” 诺诺说,“不过你刚刚超镇静的,从监控来看你就一直坐在位子上发呆,在考试快结束的时候才开始答题。虽然考试时间是3小时,但你其实只用了几分钟就考完了。” 路明非微微一愣,他答题了吗?可他不是一直在灵视里跟路鸣泽和索尔玩“猜猜我是谁”的游戏吗? “別担心了,虽然阅卷的是诺玛,但考试时的监控也会被上传上去。”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诺诺接过了答卷,用订书机订了起来递给了曼施坦因,“我们都觉得你实在是太冷静了,曼施坦因教授都很讚嘆,觉得你不愧是s级,对你抱有很大的期望。” 路明非有些惊奇,倒是没料到这个固执的小老头居然也会有傲娇的一面。 但曼施坦因的脸更黑了,把答卷丟进密码箱,隨著箱盖啪地合上,黑色的箱子和那块白板一起被送给了诺玛阅卷。 …… “校长,路明非只是一个新生,上一次將他编入执行部的任务中已经是破例。” 校长办公室,昂热迎来了新的客人,那是一个脸上覆盖著黑色面罩,脖子上布满暗红色疮疤的男人,身后拖著一个小车,小车上固定著一个钢瓶,一根输气管连在面罩上。 他一进门就直入主题,铁灰色的眼睛直盯著坐在沙发上享受著顶级红茶的昂热,低沉黏稠的呼吸声打破了办公室里寧静的气氛: “执行部是用来对抗龙族的一柄刀,一柄可以捅穿龙族喉咙的快刀!而我们的专员每一个都是学生里的精英,他们要做的事情是屠龙,不是当保姆!” “已经很久没看到你情绪这么激动了,施耐德教授。” 昂热从鬆软的沙发上站了起来,手中托著骨瓷杯,走到了长木桌前,“你来的还真是时候,刚送来的大吉岭二號红茶……对了,你还能喝茶吗?” “我不是来喝茶的,我需要一个理由。” 施耐德提高了声音。 “好吧,楚子航的任务报告你应该也看过了,难道你觉得路明非比不过你的专员吗?” 昂热长嘆了口气,放下了杯子,坐直了身子,隔著长木桌和他对视。 施耐德沉默了几秒: “执行部里除了楚子航,找不到能够比得上路明非的人。” “事实上你我心里都清楚,或许就连楚子航都无法比得上现在的路明非。” 昂热鬆了口气,“虽然我们当中並没有谁真正见识过路明非的力量,但对於楚子航,我的態度和你一样。他的意志和决心我们有目共睹,大家都相信从他嘴里说出来的话一定会是真的,其中就包括路明非两次任务里的出色表现。” “但执行部的任务需要的不止是实力,他们还需要冷静、敏锐和果断。” “那可真是太棒了!” 昂热鼓掌,“你说得这些优秀品质路明非的身上都能发现。” “可风纪委员会给他的评估是一个喜欢靠蛮力解决问题的问题学生。” 施耐德说,“自由一日就是最好的证明,他让近300名的学生受伤。” “施耐德教授,首先我需要纠正你的一个想法,当一个人拥有了可以绝对掌控局势的力量之后,那他的莽撞也会成为果断敏锐等品质的代名词,它们並不衝突。” 昂热微笑,从抽屉中掏出了一个文件: “而且我估计你最近一直在忙著夔门计划没怎么关心校园里的情况,事实上自由一日的时候路明非才刚入学,他多次毫不知情。” “如果是你第一次来到卡塞尔,迎面就有一群暴徒拿著衝锋鎗对你扫射,而你刚好拥有可以瞬间消灭对方的力量,你会怎么做?” “留几个活口,然后杀光其他的袭击者。” 施耐德果断地回答。 “不愧是执行部的部长,行事果决令人讚嘆。” 昂热称讚,话锋一转,“但路明非一瞬间就根据学生们使用的弗丽嘉子弹不致命这条原因判断出他们的身份並非暴徒。他之所以会让这些学生受伤是因为他不確定这些人的具体身份,为了保险起见才用刀背敲晕他们。” “但是巨人是很难收敛自己的力量不去踩死蚂蚁,所以过程里还是有一些学生受到了轻伤,但结果还是好的不是么?还有你手里的那份评估表已经过时了,这是曼施坦因送来的关於路明非新的评估表,我觉得你应该会感兴趣。” 说完,他就將手里的文件袋推到了施耐德的面前。 第92章 復仇的人 “他是在和我开玩笑吗?” 施耐德把手里的文件袋重重砸在桌上,“『路明非是一个沉著冷静的好学生,可以大力培养』,可你知道他在昨天交上来的评估表里写的什么吗?上面写著『疑似拥有暴力倾向,建议重点观察』,他所谓的重点观察的结果是只用了一天时间就彻底推翻了昨天的说辞!” 他的愤怒没来由地涌了上来,呼吸声变得急促起来,呼吸管已经无法维持他的正常呼吸,他不得不撑在桌上剧烈的咳嗽,像是要將肺也给咳出来。 面罩下的脸在气血的冲刷下更显得狰狞,身后的小车上的铁罐在剧烈的动作下摇晃,发出了毫无规律的沉闷撞击声。 施耐德此刻像是刚从地狱里爬出的恶鬼,身后拖著的是地狱深处的亡魂。 昂热长嘆一声,绕过长桌走到施耐德的身旁一边给他拍背,一边调节著呼吸器的功率,免得这位教授会因为一份份小小的新生评估暴毙在他的办公室。 “谢谢。” 在昂热的帮助下,施耐德终於舒服了一些,不再咳嗽,但脸色依旧苍白得嚇人,密密麻麻的细汗几乎打湿了他身上的制服: “没想到校长你还会这个,我还以为你只会屠龙呢。” 他开了个玩笑,但那张可怖的脸说出来的任何话都会自然而然带著一种莫名的凌厉,於是笑话变成了带有嘲讽意味的话。 “这是一个墨西哥人教我的,那个国家的哮喘患者几乎占据了总人口的10%。在乡下很多孩童都会因为细菌感染、蟑螂排泄物等原因患上这个病,孩子们的父母大多没有这方面的知识,村子里也没有专业的医生,於是他们通过实践掌握了这种可以缓解自己孩子疼痛的方法。” 昂热轻声说,“当时我去的是伊达尔戈州,本来想去参加亡灵节的,但正逢万寿菊盛开,我被当地人邀请参观,可真到了现场才发现那和我想像中的赏不太一样。” “他们在万丛中为你安排了脱衣女舞郎吗?” 施耐德无声地笑,脸部坏死的肌肉堆积起来,他和昂热对视,在此刻他们像是一同回到了很多年前的日子。 可惜现在的昂热依旧意气风发,而他已经被切除了三分之二的气管,不能再像以前一样坐在一起对瓶饮著威士忌酒,然后评判宴会上的女郎谁的身材更妖嬈。 他在很多年前就死了,现在还在动著的只是一个从地狱里爬出来为了復仇的恶鬼。 “他们在近40公顷的土地上种满了万寿菊,还有狮子手、菊芋和向日葵,遍地都是金黄色的绒,风一吹就能闻到苦涩的草本气味,说是赏但其实就像是在黄色的海里畅游。” 昂热说,“不过我记得那天的风特別大,然后我就粉过敏了,当时咳得比你还厉害。我那个时候还以为自己会死在那里,毕竟一个一百多岁的老头子还是挺脆弱的,我甚至都联想到了在我死了之后我们的副校长该会多兴奋。” 他们自然地聊著天,像是把刚刚所有的事情都给忘了,连带著所有的仇恨和遗憾也被埋进了那片万寿菊的海里。 “可你是復仇者,我也是復仇者,在把我们的仇人送进地狱前,我们谁都不会甘心死去。” 施耐德轻声说,打断了昂热安利,这个老绅士去过世界上很多个地方,每个风景都被描绘得犹如仙境,如果任由他继续说下去的话,可能一个星期都结束不了: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我每天晚上都会做梦,梦到自己重新回到了那片海域 ,我看到了很多曾经的朋友,我们一起抽著雪茄喝著酒,一起唱著捕鯨歌。可下一秒那头鯨鱼就出现在了我们的眼前,它撞断了破冰船,我掉进了冰水里,连血液都被冻住,那头鯨鱼带走了我的朋友们,却忘了把我也带走,只能静静看著自己沉入海底。” “所以这就是你不愿意让路明非加入夔门计划的原因吗?” 昂热沉默了几秒,“因为怕重现格陵兰冰海的悲剧,所以要把不稳定的因素从自己的队伍里剔除出去?” “所以你去亡灵节做什么?” 施耐德没有回答昂热的话,反而是关心起他参加亡灵节的原因。 “去祭奠我们死去的孩子,缅怀我们失去的战友。” 昂热说。 “我时常也在缅怀他们,回忆著我们肩並肩走在大草原和森林里,大口唾骂龙族的时候。” 施耐德说,“我们死去的人已经够多了,他们每个人本该拥有幸福的家庭,可他们死在了对抗龙族的战爭里……那些幸福的人就该继续幸福的人,至於復仇的事,还是得交给专业的人。” “那楚子航呢?我记得他的档案里家庭情况那栏,写著有一个靚丽的舞蹈家母亲和一个很爱他的老板继父,难道他不属於幸福的行列吗?” “执行部从来不问对方的过去,我们只看决心。” 施耐德回答,“我在看到那个孩子的时候就確定他是和我们一样的復仇者,他的眼睛里燃烧著对龙族的愤怒,所以我相信他,因为復仇的人会不计代价保护现在所拥有的一切,不会再让曾经的悲剧重演。” “就是为了不让悲剧重演,为了不让更多的人死去,所以我们才需要路明非!” 昂热凝视著施耐德的眼睛,“和你一样,在见到路明非的时候,我就確定他就是那个可以结束这场战爭的人,虽然他现在还很稚嫩,但再稚嫩的狮子也是狮子!” 施耐德被昂热的话震到了: “你就这么相信他?” “当然相信,就像你相信楚子航那样相信著他,他可太棒了!” 昂热说,“他不是復仇者,但他看待龙族的时候眼神像是在看蚂蚁……我喜欢那种眼神。” 施耐德沉默了几秒,突然问道: “路明非是你的私生子吗?” “为什么会这么问?” 昂热愣住了。 “论坛上有一条猜测路明非身世的帖子,里面说他可能是校长的私生子,所以才能在还未入学的时候拿到双倍的全额教学奖。” 施耐德说,“你刚刚的样子像是看到自己孩子出息后一脸骄傲的老父亲。” “我大概知道是谁发的了……不过很可惜,路明非不是我的孩子。” 昂热有些可惜,“现在你愿意相信路明非一次吗?” 施耐德没说话,只是抬起头看了昂热一眼,拖著小车就朝著门外走去: “我会安排一次测试,如果路明非通过了,我就会相信他。” 第93章 楚子航的档案 “师弟你终於回来了!” 路明非刚一踏进宿舍门,芬格尔就从上铺跳了下来,这个魁梧的废柴在此刻突然就支棱了起来,落在地板上的时候轻盈得像是鸟雀,跑起来却像是只兔子。 他几步就奔到了路明非的面前,眼眸里闪烁著模糊的泪光,带著莫名的期待: “快告诉师兄,你3e考试掛了没?”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掛不了。” 路明非甩开了芬格尔拉著自己衣服的手,走到了自己的床铺前,从旁边的立柜里掏出了楚子航送给他的两把长刀。 “这不是我想听到的答案!” 芬格尔的气势肉眼可见地衰败下去,脸上换上了諂媚的笑,凑到路明非的跟前,“师弟我们来商量一下赌注的事情怎么样?” 路明非通过3e考试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作为校园內有名的狗仔和消息贩子,他比路明非更早知道考试的成绩。 他在3e考试前开设了盘口,当了庄家,原本是想依靠信息差狠赚一笔,可路明非毫不讲理直接下注20万,不提其他人的赌注,就单单这20万就足够他把自己卖了也赔不起啊! “你很缺钱吗?” 路明非问道,伸手將旁边木质的架子砍断,细长的刀刃在他的手里就像是刻刀似的精准,刀光晃眼,芬格尔还没反应过来,地上的废木材就变成了几块精致细腻的刀架,被放置在了星辰圆盘的下边。 芬格尔看著眼前的一幕忍不住吞咽了一口唾沫,感觉自己的脖颈间突然就有些发凉,像是被人吹了一口冷风。 可20万的巨额欠债还是让他鼓起了勇气: “师弟你是不知道啊!师兄我留级了4年,已经被逐出了家门,你知道这四年我是怎么过的吗?为了活下去我就差给人当狗了!” 他说得泫然欲泣,像是一个被拋弃的怨妇。 “我可以收回我的赌注,但是我需要你帮我一个忙。” 路明非將长刀放到刀架上,扭过头来看著芬格尔。 “小弟我甘愿追隨在你的身后,听候差遣!” 芬格尔当即打蛇上棍,抓住机会,伸手指天,义正言辞地说道,就差当场割破手腕和路明非一起喝血酒以表忠心。 “师弟你想让我帮什么忙?” 芬格尔凑了上来,一脸贱兮兮的笑, “不是我自夸,我在卡塞尔留级这么多年,除了毕不了业,其他的事情都是手到擒来,就算你想要哪个学姐的三围和喜好我也可以给你弄回来,保证绝对真实!” 他拍著胸脯说得信誓旦旦,可路明非的下一句话就让他愣住了: “我想要楚子航的个人档案,越详细越好,最好是就连他小时候什么时候断奶都能知道。” 他抬头看著芬格尔那双漂亮的灰蓝色眼睛,“需要多久?” “哇塞,师弟你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吶!” 芬格尔连连后退,一脸惊恐,“怪不得你对那么多漂亮学姐一点都不关心,原来你……没事没事,现在大家已经很开明了,只要不是跨越物种的爱情其实都不算什么……当然,你要是想对我下手那就当我什么都没说。”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路明非一头黑线,看著越说越离谱的芬格尔,手腕轻翻,一把长刀就架在了芬格尔的脖子上。 “师弟你冷静,我保证自己不会说出去的。” 他高举双手,小心翼翼一点一点將自己的脖子扭开,免得被误伤。 “不要开玩笑,这个你能做到吗?” 路明非收回了长刀。 “不是师弟你先和我开玩笑的吗?” 芬格尔揉著起了一层鸡皮疙瘩的脖子,抱怨著,“你知道楚子航是什么人吗?他是学院的超a级,执行部部长施耐德教授的学生,执行部的王牌专员,狮心会的会长……” “哇塞,这么多的头衔,师兄我只是一个小小的f级,你让我去调查一个被那么多大佬注视的天才,还是这么详细的调查,是嫌我现在过得还不够差吗?” 他说了那么多,其实总结下来就是干不了,这活干了是会死人的! “20万你要赔多少?” “师弟我们还是来聊聊楚子航资料的事吧。”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在巨额的债款前,芬格尔选择了从心,“不过师弟你要楚子航那么详细的资料做什么?我看你们关係不是很好的么,他昨天还下注500块压你能通过考试,你要是想知道什么直接问他不好吗?” “有些事情,是寧愿被埋进棺材里也不会说出来的。” 路明非说,“当你想知道一个女孩子喜不喜欢你的时候,你会直接跑到她面前去问吗?” 芬格尔果断点头: “会啊,你不问怎么知道她喜不喜欢你,难不成喜欢这种东西还能靠猜的吗?师兄给你传授一些过来人的经验,世界上最难猜的东西就是女孩子的心思,永远不要试图去看穿一个女生的心事。” 好吧。 路明非扶额,心说自己果然没办法像校长那样可以悄无声息地就人忽悠得找不著北,不过也可能是芬格尔的脑迴路和別人不太一样。 “总之,你需要多久才能收集到这些信息?” 芬格尔伸出了3根手指。 “3周?” 路明非愕然,三周的时间其实也不算长,可芬格尔却摇了摇头,弯下了一根手指,比出了一个“耶”的手势。 ? 路明非疑惑。 “耶”变成了一指禪,然后紧接著连那根手指也被芬格尔收了回去: “好了,师弟你要的东西已经发到你的邮箱里了,密码是你的学生证號。” “你刚刚不是说这个任务很难吗?” 路明非掏出手机,登录邮箱,果然一封未读邮件已经躺在了里边,发送人是个匿名帐號,时间是几秒前。 “嘿,的確难啊,不过那是对於普通人来说,可惜师兄不是普通人。” 芬格尔骄傲地说,“这不是生怕我要是太快给你,师弟你不认帐嘛,总要形容一下商品的稀缺性,才能给顾客更好的情绪价值!” 他说得头头是道,分享著自己的经商之道。 路明非没有搭理他,点开了邮件,输入了密码,映入眼帘的就是鲜红的“s”级保密印章。 他继续往下滑,楚子航的照片和名字出现在了档案的最上边。 第94章 任务 “话说,师弟你要楚子航的档案做什么?” 芬格尔凑了上来好奇地问道,“整个学院都知道楚子航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你看档案不如登上学院论坛,我记得里面有一个板块详细分析过他。” 芬格尔在旁边絮絮叨叨个不停,眼神飘忽,路明非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著屏幕上的文档,微微皱眉。 这份档案其实也算得上极其详细了,但还远远达不到他的期望,可以了解到的东西有限。 楚子航,a级血统,生父楚天骄,职业是司机,在他15岁的时候因为颱风出了车祸,路明非记得那个颱风,那是那座城市经歷过规模最大的一次颱风,。 档案里附有楚天骄的照片,是一个身材高大、气质冷峻的男人,穿著黑色夹克配牛仔裤,腕间带著一块机械錶,眉眼间甚至能够看到几似和杀胚师兄如出一辙的凌冽。 这样的男人怎么看都不像是一个单纯的司机。 路明非留了个心眼,继续往下看著。 生母苏小妍,是一个舞蹈演员,后边附带的照片看上去却像是个二十岁出头的小姑娘。 继父鹿天铭,档案里对於这个男人的记录只言片语,除了知道他是企业巨头外就再也看不出其他的东西。 再往下看就是杀胚师兄的言灵能力和任务经歷,他大致扫了两眼就关闭了档案,扭过头盯著芬格尔。 他感觉自己被芬格尔坑了。 “师弟你別这样看我。” 芬格尔被看得有些不自在,“我们之间的交易已经完成了,东西你已经看了,就不能再退货了。” “你还能更奸商一些吗?” 路明非说,“这份档案你看过吗?” “不不不,这东西我只卖不看的。” 芬格尔摇头,“知道的越多死得越快,我这个人很惜命的,所以这种会触碰红线的东西我是从来不会去沾的。” 惜命我是看出来了,但你触碰的红线还少吗? 路明非轻嘆了口气,有些失望。 星辰圆盘的充能再过不久就会盈满,可至今神龙尊者的人选还未能確定,他身边可以相信的人也就楚子航一个。 找芬格尔要杀胚师兄的档案也只是为了更好地了解他的过往,毕竟铸星龙王的赐福也不是那么好拿的,如果没有极致的意志和毅力,你凭什么可以在万千的星辰中脱颖而出。 “其实你可以申请参与到执行部的任务中,和楚子航一组。” 芬格尔还是有一点良心,见路明非有些失望当即在一旁充当起狗头军师出谋划策: “虽然不知道师弟你为什么突然对楚子航感兴趣,但男人之间的友谊就是要么一起上战场扛著枪衝锋陷阵,要么就是一起勾著肩搭著背跑去洗脚按摩。” “你这转折有点太神经了吧。” 路明非被对方的神转折惊到了,“你甚至还知道洗脚按摩?” “当然知道,学校普及中文教育你知道吧?可你敢相信他们安排的中文教授其实是一个德国人,他在说中文的时候永远都只有一个声调,你很难去理解他说的到底是什么。” 芬格尔有些骄傲,“我就不一样了,我奉行实践出真知,所以我学习中文的方式就是直接跑到那边的论坛里,一边看一边学。”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中国的网友都很大方,当他们知道我是一个外国人的时候甚至还会贴心帮助我纠正语法错误。他们说如果我想要和一个中国男人迅速建立友谊的时候,就可以邀请对方一起去洗脚。” 好一个快速建立友谊的方法! 不过你到底在论坛里学了些什么啊! “你说得很有道理,所以我要怎么申请参与到执行部的任务里?” 路明非问,“你可以帮我解决吗?” “这还需要我帮你吗?” 芬格尔疑惑,“你和校长说一声不就可以了,作为他的私生子……” 芬格尔说到一半就意识到自己说漏嘴了,连忙捂住了嘴巴,眼神飘忽。 “私生子?你的小道消息都这么野的吗?” 路明非的视线聚集在芬格尔的身上,“你这又是从哪里来的消息?” “好像是我一个小弟发的,我看热度挺高的就没刪。” 在路明非的眼神威胁下,芬格尔如实交代,“大家都对你这位s级的私生活很感兴趣,现在很多人都相信了这个说法。他们中不乏一些实践家,所以你明显上的资料已经被翻烂了,他们从中发现了很多新颖的证据,提交到了帖子里。” 他越说声音越小,因为看到路明非的脸已经黑了,宿舍里的温度瞬间就降了下去,像是往里边投入了一座冰山。 好在这个时候响起了“砰砰砰”的敲门声,芬格尔如获大赦,屁顛屁顛跑去开门。 门被打开,刺骨的寒意涌了进来,带著刀剑般的锋利,楚子航站在门口,身后背著熟悉的黑色网球袋,脸色严峻。 “楚楚楚……楚子航!” 芬格尔失声尖叫,心想现在执行部的效率都这么夸张了吗,上一秒他们才看完对方的档案对方就提著刀找上了门,连忙对著宿舍里的路明非使眼色。 “现在有时间吗?” 楚子航面容冷峻,这表情怎么看都像是特意来寻仇的,径直越过了芬格尔,路明非一愣,但还是点了点头。 “那就好。” 楚子航直入主题,“学院安排我和你一起执行任务,任务內容诺玛会通过邮件发送到你的邮箱里,如果没问题的话那我们现在就出发?” 芬格尔傻眼了,看看楚子航,又看看路明非,欲言又止。 “这么著急的吗?” 路明非有些愕然。 “一周后你有其他的任务,所以我们这次的任务要速战速决。” 楚子航解释,“施耐德教授已经把任务提交了上去,校长指定要让你参与,这只是一个小任务,所以只有我们两个……你有什么行李需要收拾吗?” 路明非摇了摇头,站起身来,提起了那两把长刀,跟在楚子航的身后走出了宿舍,独留已经目瞪口呆的芬格尔靠在门上在风中凌乱。 “你还说自己不是校长的私生子!你才刚想和楚子航一起出任务,校长就直接指定了你!” 芬格尔走回宿舍对著路明非的床铺恶狠狠地说。 第95章 穿著红白巫女服的少女 仅仅隔了一天,路明非就又重新坐在了这趟宛若黑蛇般的高速列车上,只不过坐在他对面的人从古德里安教授换成了楚子航。 “我们这次的任务地点是北京,校长在芝加哥机场为我们安排好了专机。” 楚子航从背包里拿出了一个文件,放在身前的长桌上,“这是保密协议和遗体遣送协议,本来应该在学院就签的,不过时间太紧,所以只能登上列车后再签。” 他將文件分成两份,握著笔在柔韧的牛皮纸上刷刷签下了自己的名字,然后將文件和笔一同推到了路明非的面前。 “北京出什么事了吗?” 文件上的內容是用拉丁文和英文混合写的,这种写法几乎快要成为卡塞尔特有的防偽標识,路明非看都没看就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他对这次的任务地点有些意外,几个星期前他和楚子航才从那座城市离开,现如今却马上就要故地重游。 “我上次提交的任务报告校董会很感兴趣,他们派人研究了我保存的照片和记录,在一个星期前有两名执行专员飞到了北京进行勘察。” 楚子航收起文件,手指在长桌下抠出了一个密格,將文件放了进去重新锁上,当这辆列车再次回到学院的时候,会有专人来取走这些文件: “但在昨天那两名专员失去了联繫,身上的定位晶片全部失效,诺玛警戒了一整晚也没能收到他们发送的求救信號。校方怀疑他们误入了尼伯龙根。” “尼伯龙根?” “对,说起来这些都要感谢你。” 楚子航抬起头看著路明非的眼睛,耀眼的黄金瞳在昏暗的车厢里闪烁。 自从发现路明非並不会受到自己黄金瞳的影响,所以后来和路明非单独在一起的时候楚子航就不再戴著那副黑色的美瞳: “原本学院对於尼伯龙根的了解来源於神话和各种文献,不少的教授都觉得只有快死的人才能进入到那座领域。但你上次带著诺诺从高架桥上的那座尼伯龙根全身而退推翻了教授们所有的猜测。” “他们开始猜测以往和学院失去联繫的任务专员是否也是因为误入了尼伯龙根,所以才会这么著急让我们前往北京……我们是他们的救援。” 路明非微微皱眉,突然就想到了之前和苏晓檣一起误入的那座存在於北京地铁线路里的尼伯龙根。 他很清楚自己当初进入高架桥上的尼伯龙根是因为奥丁在背地里搞鬼,所以才能那么容易闯入那个死亡国度。 可那次在北京地铁站里,又是谁把他拉进去的? 坐在一旁的楚子航见路明非一直沉默著,突然轻声说道: “你很强。” 突如其来的称讚让路明非有一些摸不著头脑,杀胚师兄那副冷冰冰的模样仿佛下一秒就要补上一句“所以我要和你决斗”之类的话,可他等了半天也没等到楚子航的后话。 楚子航像是真的只是单纯欣赏他所以才说出了那么一句话。 两人都没再说话,路明非思绪纷飞,掏出了手机。 绘梨衣在几分钟发来了新的消息: “大学是什么样的?” 路明非看著这段文字有些发愣,大学是什么样的?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他抬头看了眼闭目养神的杀胚师兄,身旁放著那柄御神刀·村雨,即使是闭著眼睛也能感受到对方身上透出的冷冽气势。 仿佛下一秒那双眼睛就会睁开,抽出旁边的刀剑带著铺天盖地的刀光劈下。 入学一天,他接触到的好像都是些暴力分子式的人和事,所期望的大学生活是一点没感受到,除了早上参加了一场不像考试的考试。 他想了想,在手机上打下了一句话: “不怎么样,可能还没你在家里好玩。” “那很不好玩了。” 绘梨衣认真地回復,“那sol你的家里好玩吗?” sol是路明非的暱称,取自索尔的名字,寓为太阳。 “我家里也不好玩,所以才会跑那么远来上学。” 家这个话题对於路明非来说是一个很陌生的地方,现在回想起来唯一特殊的地方可能就是一直过得都是寄人篱下的生活。 前面的几年寄宿在叔叔婶婶家,后面的上万年寄宿在索尔身上,除了上卡塞尔大学的这段时间,他好像和绘梨衣一样,都被画了一个小小的圈框在了里面。 这个话题有些沉重,在他眼里绘梨衣只是一个小女孩,身体也许还不好,一直被关在家里对外面的世界知之甚少,连忙转移了话题: “不过我现在要去北京,那个城市很漂亮,也有很多有趣的东西。” “绘梨衣有什么想要的吗?我到时候可以寄给你,就当做我们一起打这么久游戏的谢礼吧。” 不知道为什么,路明非在面对绘梨衣的时候,总会下意识想要说很多的话。 有时候他甚至会想,是不是其实他们上辈子就认识了,然后有很多的话在生命结束的时候却都还没得及说,所以这辈子相遇了才会想要说个不停,像是要把上一辈子没说出口的话都说个遍。 “我没什么想要的,哥哥每次来看我都会给我带不同的礼物……sol你有什么想要的吗?我也想给你送个礼物。” 绘梨衣说。 路明非透过这段文字似乎能想像到少女偏著头认真思索的样子,在纠结了许久的时间后才在手机上打下了这段话。 “我也没什么想要的,只是可惜最近又不能和你一起打游戏了,等我回来了之后我们再一起玩吧。” 绘梨衣回復了一个“好,路明非没再发送新的消息,装起手机也学著楚子航闭目养神起来。 日本东京,源氏重工。 穿著红白巫女服的少女歪著脑袋呆呆地坐在榻榻米上,看著手机屏幕上的对话,突然像是做了决定,站了起来。 她从衣柜里取出一个手提袋,然后將各式的衣服胡乱地塞到了里面。 可很快她就停住了动作,眼神扫过放在架子上的各种玩具,脸上流露出足以让任何人都心疼的不舍。 她犹豫了许久,最后还是將袋子里的衣服都给倒了出来,转而开始往里面装玩具。 轻鬆熊、小黄鸡、hellokitty和橡皮鸭…… 少女动作轻柔地往里面装著玩具。 第96章 翘家ing 绘梨衣心满意足地打量著袋子里的玩具,像是国王在接见他的臣民。 这个袋子里装著的就是她的所有行李,每个玩具的姿势都被摆成了看著袋子外面的模样。 她歪著脑袋呆愣了片刻,跑到臥室里拿起一个psp,犹豫了一会,她又从柜子里翻出来另外一个同款的psp,一同装进了袋子里。 玩具们將两个掌机团团包围,像是守卫公主的骑士。 绘梨衣又接著从抽屉里拿出了便签纸,在上面写字: “哥哥,我出去玩了,不用找我。” 她想了想,又在后面补上了一句: “不用担心我,我会回来的。” 她把便签贴在了长木桌上最显眼的位置,这样源稚生来找她的时候就能看到。 隨后她又掏出了手机,笨拙地在网上查著攻略,跟著步骤一步一步笨拙地在手机上订著东京飞往北京的机票。 这是sol教她的。 sol说网络是一个很神奇的东西,可以让人足不出户就看到世界上其他城市的东西,还能教会你很多东西。绘梨衣要是对外面的世界感兴趣的话,我可以教你怎么在家里就能看到別的地方的风景。 绘梨衣说好啊,和sol说她其实很怕出门的,她曾经尝试过离家出走想要去外面的世界,但每次都会有一个十字的路口挡住她。 她不知道该怎么走才能走到外面的世界,於是只能在原地蹲下,哭泣著等待哥哥找到她然后带她回去。 sol帮她註册了一个风景社区的帐號,然后设定了屏蔽词,解释说这样子绘梨衣看到的所有的东西都会是美好的。 然后又贴心地教她怎么在网上查游戏攻略,这样当他不在线的时候,绘梨衣一个人也可以把游戏打通关。 绘梨衣很聪明,路明非只教了她一遍她就明白该怎么操作。 路明非以往觉得这个女孩简单的像是一张白纸,所以和她说话的时候语气像是在哄小孩,可简单不代表傻。 绘梨衣的学习能力强的让他觉得有些夸张,再复杂的东西教上个几遍她就能学会,游戏里的繁琐操作看一眼就能用出来,简直就是一台人形的学习机器。 她之所以什么都不懂只是因为没人教。 於是在之后的日子,路明非一有时间就会教绘梨衣一些常识性的东西。 这些东西可能在別人眼中很普通,可对於绘梨衣来说却尤为珍贵,迅速填补著她空缺的世界。 对於绘梨衣来说,sol像是出现在她孤僻世界的一轮太阳,太阳很温暖,愿意陪她打游戏,愿意教她那么多的东西,还愿意听她讲玩具们的故事。 所以即使对这个世界一无所知,她还是会鼓起勇气跑到另外一个国家,只为了亲眼见见这个人的模样,和他一起出去玩。 如果是和sol一起的话,这个世界大概就不会那么討厌她了吧。 隨著订票成功,绘梨衣突然就雀跃起来,她很想跟sol和哥哥分享这份喜悦,可她怕说了之后就出不去,所以只好把手机屏幕分享给袋子里的玩具们看。 玩具们映在荧蓝色的光下像是活了过来,它们认真地看著屏幕里的订票信息,当绘梨衣移开手机的时候它们又重新注视著她。 它们和绘梨衣一样不能说话,所以只好用眼睛表达自己的高兴。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绘梨衣站起身环视四周,掏出了隨身带著的本子,用笔在上面写字: “我要出去找sol了。” 她將本子翻过来,对著房间里东西展示著纸上的文字,像是在和它们道別。 做完这一切,绘梨衣不再犹豫,提起装满玩具的袋子,带著忐忑的心情再一次踏出了门。 一切都极为顺利,像是无形中有人为她扫清了路上的一切障碍。 她听到有人在过道里大喊见鬼,抱怨著装备部是不是贪了家族的拨款,怎么刚检修完的安保系统居然只用了几秒的时间就彻底瘫痪。 一道道金属的门在她的面前打开,亮起了绿灯,绘梨衣甚至不用等电梯,她刚走到电梯井那道门就打开了。 她提著手提袋,小心翼翼从电梯里往外看,整个大堂安静得可怕。 以往这里是最热闹的地方,家族的成员从那个门走出去就会坐上前往各个帮派的车子,回来的时候大多都会带著几个半死不活纹著各式纹身的男人们,那是不讲规矩的帮派成员。 他们在大堂相遇的时候会停下来打招呼,互相说著一些笑话,然后指著对方手里提著的人儿说你最近手法退步了啊,你看看他肠子都快拖地了。 可今天大堂一个人都没有,所有人大概都一起跑去处理安保系统瘫痪的事情,大门就在绘梨衣的对面敞开,阳光斜斜地照拼地毯上。 她走出了大厦,来到了那个挡住了她12次的十字路口,提著手提袋站在红绿灯下边有些迷茫。 来来往往的行人都被这个穿著巫女服的少女惊艷到了,端庄,清澈,却又古艷,就像是那些神社里修行的古代巫女。 他们把视线投射了过来,眼神中藏著探究,那些目光像是长矛般扎在绘梨衣的身上,甚至有人直接掏出了手机来拍照。 绘梨衣突然恐慌起来,习惯性地抱著腿蹲在了红绿灯的下边,袋子里的玩具隨著她的动作也变得东倒西歪。 手机铃声响了起来,路明非发来了新的消息: “我上飞机了,暂时不能给你发消息,绘梨衣要是无聊的话打会游戏就睡觉吧,我到北京了会给你寄礼物。” 绘梨衣看著屏幕上的那段文字,又低头看了眼袋子里的玩具们,心里忽然就涌上莫名的勇气。 她在手机上一字一字打著,搜索怎么去机场。 在她低头的时候,天空突然就暗了下来,铅似的云只用了几秒就遮蔽了整片天空,密布的闪电像是蜿蜒缠绕的银蛇。 这诡异的天气变化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行人们停住了脚步抬头看天。 可下一刻密密麻麻的闪电就毫无徵兆劈了下来,在他们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那些闪电劈在了人群之中。 数十个人连惊叫都来不及喊出就头髮倒竖冒著黑烟倒在地上,倒地的时候抽搐著口吐白沫。 十字路口短暂沉默了一瞬,人们开始疯狂朝著有著避雷针的建筑里跑去,生怕下一道闪电就劈在自己身上。 绘梨衣听到声音疑惑地抬头,就在她抬头的瞬间,原本末世般的天空却像是变脸似的,乌云和闪电迅速消融在阳光里,天空重新放晴,刚刚到一切好像都是幻觉。 还在尖叫著奔逃的人们目睹了一切,他们愣在了原地面面相覷,一齐狠狠打了个冷颤,突然感觉像是被什么盯上了一样。 第97章 逃避就意味著失去 路明非坐在酒店的沙发上突然打了个大大的喷嚏,大到楚子航握著滑鼠的手也轻微颤动了一下。 “你需要倒下时差吗?” 楚子航扭过头来看著他,“我们要到晚上才会出门调查,你还有充足的时间可以补个觉。” “不用了师兄。” 路明非摇摇头,“我只是有些无聊,你一个人就把事情都干完了,我有点像是过来打酱油的。” 他们在芝加哥机场搭乘了学院安排的直飞北京的专机,在天上飞了十四个小时降落在北京国际机场,因为时区的原因他们走出机场的时候天才刚刚拂晓。 他们入住的酒店还是上次的黑太子酒店,楚子航一进房间就操作著笔记本,查看著诺玛收集的信息。 杀胚师兄大概觉得这些琐事没必要两个人一起处理,所以就只让执行部安排了一台电脑。 於是路明非就无事可做,乾脆坐在楚子航身后的沙发上看著手机。 发给绘梨衣的消息没有新的回覆,倒是游戏公司那边有了新的进展。 老唐发消息过来说製作团队已经把游戏的大致框架搭建好,路明非提供的游戏背景为游戏的开发降低了难度,估计再过不久游戏就可以正式动工。 他这次找路明非也只是想问问关於游戏角色的问题。 路明非想了想,把索尔的背景和能力缩减成了一段文字发给了老唐。 作为游戏的第一个角色,他第一时间就想到了索尔,说实话他还挺期待能够在游戏里再次看到索尔的。 毕竟在符文之地可从来都是他被索尔操练,现在有两级反转的机会当然不能错过。 老唐如获至宝,保证角色设计出来第一个给路明非测试,就带著索尔的设定噔噔噔跑去了设计部招人把这个称號铸星龙王的角色做出来。 “我没有轻视你的意思,只是觉得以你的能力如果浪费在这些事情上是很不值得的。” 楚子航转过来面对著路明非,坐直了身子,表情认真得像是在和女孩子表白的男生,“你要是对这方面感兴趣的话,我也可以教你。” 路明非看著楚子航的眼睛,挠了挠头,突然就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合著师兄你从我的话里就听出了这个? 我只是单纯想要和你找点话说一说,毕竟芬格尔虽然说的话是糙了一些,但话粗理不糙。 他想要更了解杀胚师兄的话,通过聊天成了唯一的办法。 他可不觉得楚子航会真的和他一起去洗脚按摩。 “我倒是没觉得你在轻视我,不过你不是狮心会的会长吗?这些事情手底下的人应该就可以处理吧。” 路明非说,“我看师兄你好像喜欢什么事都自己做,这样不会很累么?” “还好。” 楚子航看著路明非的表情不像说谎,当即又重新转过身子对著电脑敲著键盘: “我不是喜欢什么事情都自己做,只是觉得既然是自己的任务就该由自己完成。有些事情不是不喜欢就能不去做的,有些东西你没办法逃避一辈子。” 哇塞,师兄你怎么说著说著就讲出了这种一听就很有格调的话。 路明非突然心思一动: “那师兄你有什么东西是想要逃避一辈子的吗?” 楚子航敲打著键盘的手指停了下来。 “没有。” 他认真地回答,声音像是斩铁般鏗鏘有力,“我曾经因为害怕所以选择了逃避,那一次我失去了一个对我很重要的人,所以在此之后无论遇到什么样的事情我都不会允许自己再逃避。” “逃避就意味著失去,我不想再失去那些重要的东西,所以只能面对。” 巨大的仇恨的情绪像是潮水瞬间將整个房间填满,他在潮水的中央,起伏的浪要將他彻底掩埋进海底的沙子里。 楚子航在说这些话的时候带著刀剑般锋利的气势,路明非从中不难推测出杀胚师兄或许有一个仇人,那个仇人在师兄还是个懦弱的时候夺走了他重要的东西。 他觉得是因为自己的懦弱造就了一切,於是他把自己铸成了一柄锋利的双刃剑,他不再退缩,因为退缩这柄剑就会斩到自己,他还活著就是为了能够有朝一日將自己这柄刀刺进仇人的心臟。 楚子航和校长一样,他们的本质就是一个復仇者。 “师兄你也很强吧?我在学院论坛里看到他们说你是超a级,支持你的人远超凯撒,如果不是我入学的话,你应该会成为新的s级。” 路明非说 ,“所以你的仇人是龙王吗?” “奥丁,就是你曾经和诺诺一起遇到的那个奥丁……我不確定祂是不是龙王,但祂的確夺走了我的父亲。” 楚子航低头看著自己的双手,“和你比起来我不算强,而且严格意义上来说我的血统並不算高,或许就连a级都有些勉强。如果是你的话,大概不会让那样的事情发生吧……我觉得学院和校长有些低估你了,你手握远比我们任何一个人都要强大的力量和权柄。” 这个话题远比路明非想像中要沉重许多,楚子航对他毫无保留,如果他继续问的话杀胚师兄估计会把他想知道的所有事情都告诉他。 但他没再接著问,结束了这个话题,看著楚子航沉默地滑动著滑鼠,一页页看著文档,时不时敲著键盘做下批註。 路明非重新掏出了手机,打开瀏览器输入了关键词“蒲公英”颱风,一条旧新闻的页面跳了出来,配图是一辆伤痕累累的迈巴赫,前挡风玻璃破碎,车身像是从硫酸池里刚打捞出来的。 只看文字和配图的话看不出什么有用的东西,能发出来的新闻都是被修改过的,不过结合楚子航的档案,还是可以確定这辆车就是杀胚师兄父亲出事的时候开的车。 他將新闻的网址保存了下来之后就切出了瀏览器。 一条消息跳了出来,绘梨衣发了新的消息过来。 路明非点开了消息,绘梨衣什么都没说,只是发了一个定位,位置是在…… 北京国际机场! 第98章 迎著阳光盛大旅行 路明非低头看著手里那个鸡蛋大的橡皮鸭子,又侧头看著坐在自己旁边那个穿著巫女服,正趴在车窗上往外看的少女,突然有些迷茫。 “这就是外面的世界吗?好热闹,好大。” 注意到路明非的视线,绘梨衣转过身来,掏出了小本子在上面书写,举起来给他看。 绘梨衣的脸上露出了笑容,虽然那笑容稀薄又寒冷,就像深邃夜空里的星光,但出现在女孩精致的脸上,却多了一种让人难以拒绝的美丽。 路明非很难用词汇去形容这种感觉,只觉得绘梨衣的美丽像是会说话,面对著这张脸的时候,你所有想说的话都会被打断,只能沉默。 “我给sol惹麻烦了吗?” 绘梨衣的笑渐渐淡了下去,露出了某种像是流浪猫被拋弃般的眼神,同样无法形容,但少女脸上委屈的表情却更加摄人心魄,情绪是远比美丽更能打动人心的东西。 路明非有点恍惚,被这样的眼神注视著你根本说不出任何扫兴的话。 “没有,只是觉得绘梨衣很棒!这是你第一次出远门吧,还是自己一个人。” 路明非说,“不过你跑这么远家里人会担心的吧?” “我和哥哥说过了。” 女孩的眼睛又活泼了起来,她继续在本子上写著,“我相信sol一定是一个好人,我想陪sol一起玩。” 她倒是还记得哥哥和她交代的事情,说外面有个坏人盯上了她。 女孩的心思很简单,她觉得以往都路明非陪她玩,教会了她那么多的东西,所以这次轮到她陪路明非玩一次。 於是这个长时间独自宅在家里的女孩因为这个奇怪的理由,鼓起了极大的勇气一个人坐上了飞机,飞了2000公里跑到了大洋彼岸的另外一个国家的首都。 看著那双漂亮的眼睛,路明非欲言又止,心说绘梨衣你的心还挺大,可你知不知道我就是你哥哥说的那个盯上你的坏人。 他在见到绘梨衣的第一眼的时候整个人都是懵的,那根暗红色的命运丝线一瞬间就浮现在他和绘梨衣之间,发出了前所未有的滚烫温度。 然后他就確定了这个经常和自己一起打游戏的女孩其实就是源稚生藏得严严实实的妹妹。 路明非嘆了口气,觉得这个世界还真是荒诞,他將橡皮鸭子放在自己的头顶,无力地靠在计程车的座椅上。 他倒不是真的怪绘梨衣。 她大概是一个人在家里的时候孤独怕了,所以好不容易遇到了一个可以陪著她的人,才会想抓那么紧。 “来的路上没有出现什么意外吧?” 路明非担心的是这个。 一个去过最远的地方就是离家不远的十字路口的女孩,整个世界对於她来说都是陌生的,那些交错的道路在她的眼中都是择人而噬的怪兽。 他可以想像到女孩在看到这个世界的第一眼会是怎样的彷徨无措,一路上不停在网上查著攻略,搜索著怎么打车怎么坐飞机。 “一切都很顺利。” 绘梨衣歪著脑袋仔细回忆,在本子上写,“大家都是很好的人,我遇到了两个很漂亮的怪姐姐,只是她们看到我的时候眼神好像有些害怕,还喜欢说一些奇奇怪怪的话,但她们分我薯片吃,教我怎么坐飞机,所以是好人。” 她对路明非毫无保留,將遇到的事都写在了本子上给他看,就差把自己哥哥的黑歷史也给写出来。 “小哥,你对象是日本人?” 坐在前排的司机突然说话,透过后视镜看著这对奇怪的组合。 路明非下意识点点头,但很快反应过来: “她不是我对象,目前还只是朋友。” “哎呀,小伙子別担心,叔叔我是过来人,又不会说你什么。” 司机的脸上掛著一副姨母笑,“你能找到一个日本女朋友更加说明了我们国家的强盛,叔叔我为你骄傲!” 他一只手握著方向盘,另一只手比了个点讚的手势伸到了后排。 路明非看著那只手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心说大叔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绘梨衣听不懂中文,好奇地看著司机竖起的大拇指,又低头看著自己纤细的手,也比出了一个点讚的手势,伸到了路明非的面前。 大叔愣了几秒,被绘梨衣的动作逗乐,於是將竖起的大拇指伸向了绘梨衣,用带著浓浓京片口音的日语说了句“你好”。 这次绘梨衣听懂了,在本子上写下“你好”,然后把本子和大拇指一起给大叔看。 “她写的是你好。” 路明非充当翻译。 大叔点点头,脸上流露出了惋惜的表情,大概是没想到这么漂亮的女孩居然会是个哑巴。 他抬头看向后视镜,突然说道: “如果喜欢一个人就不要遮掩,喜欢什么就要大声说出来,有些话你不说出来別人是永远猜不到的。” 路明非被大叔声音里的沧桑惊到了,恍然大悟心说大叔你原来也是一个有故事的人,是不是在漫长的时间里,你看到的每一对年轻情侣都会想起曾经的自己,所以才会说出这样的话。 车內的气氛因为大叔突如其来的emo有些低沉。 女孩凑近了盯著路明非头顶的橡皮鸭子看,忽然就伸出手来把橡皮鸭拿了下来,把玩具翻了过来用笔在底部的標籤上写著。 標籤的前边被加上了一个新的名字。 “sol&绘梨衣の橡皮鸭。” 女孩邀功似的將玩具举到路明非的面前给他看,路明非看著那些被新添加的文字心突然就动了一下。 这个女孩拥有的世界就那么大这么多,可此刻她却將自己的世界跟人分享。 他低头看向绘梨衣,绘梨衣也在看他,视线隔著橡皮鸭交匯。 命运星尘在此刻发出了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剧烈的震盪,连带著其他的星尘也一同荡漾起来,蛛网般的丝线铺天盖地將两人包裹,像是一个巨大的茧。 绘梨衣小心翼翼將橡皮鸭重新放到了路明非的头顶,轻柔地在橡皮鸭的头顶上拍了拍。 她犹豫了一会,在路明非的头髮上也拍了拍,然后又迅速收回手,转身继续趴在车窗上看著外边层层叠叠的高大建筑。 阳光透过玻璃映在她的脸上,金色的涟漪铺在女孩白得几乎透明的皮肤,像是金茶在她的身上盛放开来。 去特喵的源稚生! 这是你欠我的!我一定会照顾好你妹妹的! 路明非在这一刻彻底將所有的顾虑都拋之脑后,摸出手机替绘梨衣订好了酒店,然后又打开了源稚生的头像: “这是你欠我的!” 源稚生隔了许久才回復了新的消息,一个黑色的问號出现在对话框里,只不过路明非现在已经看不到了,他正和绘梨衣在阳光下开始了一场盛大的翘家旅行。 第99章 我去找S级聊聊 源稚生长呼了一口气,把手机放回桌子上,深沉的疲惫涌了上来,可他没时间休息。 他刚处理完猛鬼眾的事情,就收到了辉夜姬传来的消息。 卡塞尔本部最近发生了很多的事情,除了路明非在自由一日的亮眼表现外,最让他在意的就是本部的学院突然派了许多的执行专员前往中国的三峡。 能够让那帮疯子似的屠龙者如此大动周折的只会是因为他们找到了龙的墓穴。 可惜辉夜姬能截取到的情报有限,对方除了刚开始调派了人员之外就毫无动作。 据说他们的专员已经在当地待了两个星期,每天就是在各种景点拍照打卡,看起来就像是去旅游的。 这让橘政宗有些猜不准昂热的想法,只能勒令家族成员最近不要前往那个国家。 乌鸦慌慌张张从门外闯了进来,跑到源稚生面前的时候还喘著粗气,双手杵著膝盖狂翻白眼。 源稚生抬头看了他一眼,从旁边接了杯水递到他的面前: “发生了什么事让你这么慌张?” 源稚生看著他狼狈的样子笑了起来,“还是说你把哪个家主的女儿搞怀孕了,现在被人家提著刀找上门来了?”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闷好,?0???????.??????隨时看 全手打无错站 乌鸦將杯子里的水一饮而尽,终於缓了过来,也顾不上少主的调侃,连忙从口袋里掏出了那张便签纸: “上杉家主离家出走了!” 源稚生笑不出来了,盯著那张便签纸看,缓缓地握拳又鬆开: “她以前不也离家出走过么?查过监控她去哪里吗?” 他不担心绘梨衣跑远,这个世界对於她来说是陌生的,以往她也离家出走过,但往往在楼下前的十字路口就会停下,然后蹲在那里等著家族的人去接她回来。 乌鸦看著少主巍然不动的神色顿时升起了一股敬佩,心说不愧是少主,面对这种突发事件也只是轻轻皱眉,面不改色就想到了应对之策。 “查过了。” 乌鸦说,“辉夜姬在一个航空公司的乘客名单上查到了上杉家主的身份信息,推测她应该是乘坐著最早的一趟航班飞往了中国的北京,按时间来算的话,她现在应该是刚下飞机没多久。” “你说什么!” 源稚生猛地站了起来,桌子在强大的力量下几乎散架,乌鸦被嚇了一跳: “绘梨衣去了哪里!” “……中国北京。” 乌鸦看著宛若野兽般凶狠的源稚生,咽了口唾沫,悄悄往后退了两步,“今早医生去给上杉家主体检的时候才发现她已经离开了房间。” “其他人呢?他们在做什么!我们那么多的人难道还看不住一个小女孩吗!” “我们的安保系统在昨天全面瘫痪了,因为发生的太快,连辉夜姬也无法找到准確的原因。大家长担心是有敌人准备攻击本家,所以把人员调到了本家的居所,辉夜姬的算力也被集中了起来,大厦这边只留了几支善后小组。” 乌鸦回答,这是他第一次见到如此暴怒的少主,不免有些担心,“少主你没事吧?” “2000公里!她一辈子去过的地方都没这么远!”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源稚生在屋子里踱步,“知道她是去找谁吗?” “辉夜姬查过上杉家主的帐號,確定她在离家之前和一个暱称叫『sol』的网友有过聊天。” “聊天记录呢?” 源稚生问。 “被刪除了。有人比辉夜姬更早侵入到了那个公司的伺服器,將所有的记录从资料库里抹除。侵入者大概是猜到了辉夜姬会搜查那段聊天记录,所以建立了一个虚假的中转连结,里面是从没出现过的病毒。” 乌鸦小声说著,在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他也很震惊,万万没想到有人的思维会这么跳脱,抹除掉聊天记录还不够,居然还能想到给人工智慧下套: “技术部说辉夜姬想要清理掉那些病毒不麻烦,麻烦的是那些病毒里还藏著一些类似於定时炸弹般的隱藏代码,在接触到辉夜姬数据的瞬间就沿著网络藏进了伺服器群里,如果我们不想以后某一天被炸的话,最好是先让他们检查一下。” 他们已经束手无策,夜叉和他在来的时候兵分两路,夜叉去和各个部分协调跟进,乌鸦则来找源稚生匯报。 一路上他都在和夜叉打著电话,可直到他走进去办公室的时候,唯一可以確定的事情就是上杉家主现在已经落地北京。 “那就派人去北京把她带回来!” 源稚生无力地坐回了椅子上,“虽然星辰之赐的效果出乎我们的预料,绘梨衣的情况已经得到控制,可谁也无法保证这种效果能持续多久。” “日本和那个国家之间的情况已经足够复杂了,一颗子弹也许就能萌发一场战爭,如果这个时候绘梨衣在北京失控……” 后面的话他还没说完,但乌鸦和他都清楚如果真的发生这样的事情会有什么样的后果,那不是蛇岐八家可以承担的结果。 “可大家长那边……” 乌鸦欲言又止,源稚生知道他在担心什么。 卡塞尔学院本部几乎已经是明牌表示自己对三峡的龙墓势在必得,这群疯子几乎翻遍了整个世界才找到这个龙墓,任何敢伸手染指的人都將被秘党提刀剁掉双手。 如果这个时候蛇岐八家的成员大肆前往中国,谁也不敢保证那群疯子会不会丧心病狂到在空中就用飞弹炸掉他们的飞机! 源稚生沉默了,情况变得棘手起来,一边是隨时会失控的绘梨衣,一边是对日本分部虎视眈眈的秘党。 纵使他在日本是受人敬仰的执行部部长,蛇岐八家源氏的家长,可秘党那群疯子完全不在乎这些身份,他们是真的能做出往別的国家扔炸弹的事情! 他的视线扫过办公室里的一切,突然就坐直了身子,摸起手机,点开了路明非的主页。 路明非。 暱称:sol。 “给我订票,最快一趟飞往中国的航班,现在就出发。” 他突然冷静了下来,放下手机,从衣架上取下宽大的风衣穿上,打开了抽屉往口袋里填装著各式的武器: “大家长问的话,你就说我是去中国找本部的s级聊聊。” 第100章 口无遮拦苏恩曦 “薯片!小少爷和小公主已经下车了,他们现在正往南锣鼓巷那边走,你在那边做好准备没?” 酒德麻衣狠狠咬著手里顶配的鸡蛋灌饼,抽空嘬了一口热乎的豆浆,“还有,別再吃你那该死的薯片了!” 这个长腿的漂亮女忍者此刻却是蓬头垢面,身上的亚麻色长裙糊上了大片的褐色污渍,她的脸色差得像是几天几夜没有睡觉,瞪著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 前两天她们才一路跟著路明非飞到了芝加哥,亲眼看著路明非走入那扇代表著屠龙之路的卡塞尔之门。 好在老板没丧心病狂到要求两个年龄直奔30而去的女人装嫩冒充大学生,一起混进卡塞尔学院接著做贴身保姆,於是她们有了一个难得的假期。 昨天她们去了芝加哥的格拉特公园,一起参加著美食节,50多家美食供应商和餐车在她们的面前排著队等待临幸。 可就在她们刚准备动口就接到了老板的电话,要求她们一起先去趟日本帮接个人,然后再把人安全送到路明非的身边。 “我的要求只有一个!把人安全送到路明非的身边,然后跟进他们之间的约会,在他们需要帮助的时候你们要自然而合理的出现在他们的面前!” 这是老板的原话,和以往戏精的模样不同,隔著电话她们都能听出来老板的严肃。 苏恩曦摩拳擦掌说虽然老板你提的要求其实不止一个,但嗑cp这事我擅长,我可是理论之王,別说只是一场小小的约会了,就算是让他们约完会直接去领结婚证也不是没可能! 然后老板就真的要求她们把路明非和绘梨衣直接送进婚姻的殿堂。 酒德麻衣当时是真的想扇烂苏恩曦那张口无遮拦的嘴,可时间紧迫,她们不得不搭乘了最快的航班飞到日本。 酒德麻衣在源氏重工的门口蹲守著的时候,苏恩曦就在机场购买了不同班次的飞机,四辆提前安排好的计程车会轮流停在那条十字路口,绘梨衣一出门就可以將她和酒德麻衣一前一后送到机场。 可惜小公主貌似比她们想像中的要呆很多,一路上视线都在玩具和手机上流转,根本就没留意到停留在自己面前的计程车。 这是一个禁停路段,旁边就有交警,为了不引起更大的麻烦,司机只得开走,想要折返回来就得沿著路一直往前开到可以掉头的路口。 另一辆计程车在开过来的时候却正好开进了那场毫无徵兆降下的雷区里,闪电正好劈中了那辆车,虽然没有伤到司机却让车子的电源报废。 就在她们以为任务还没开始就要结束的时候,事情的转变又出乎了她们的预料,小公主居然靠著自己就用手机约到了车。 鬼知道那一刻酒德麻衣的心情到底有多复杂,可好在结局总是好的,之后的一切出奇的顺利,就像是在暗处有著另外的一只保姆团在和她们做著一样的事情。 路明非和绘梨衣就在酒德麻衣的前边不远处,只要小跑几步就能追上,可她根本不敢转移视线,就连吃东西都是胡乱地往嘴里塞,就是要確保那两个问题宝宝始终保持在视线中。 耳麦里嘎吱的咀嚼声终於停了下来,苏恩曦慵懒的声音在酒德麻衣的耳边响起: “告诉你个坏消息,根本就没什么准备,现在是北京的旅游旺季,大批的外地游客涌入到了这座城市,南鼓锣巷那边到处都是人,官方的人在那边维持秩序,我们的清场计划失败了。” “可你的语气听起来就像是安排好了一切,你甚至还有閒心吃薯片。” 酒德麻衣一愣,“难道说你还有b计划吗?” “没有。就是因为没有所以才吃薯片的,吃薯片可以缓解压力你不知道吗?” “我觉得你可以有。” 酒德麻衣认真地说,把手里的袋子隨手扔进垃圾桶,视线里的路明非和绘梨衣停了下来,看样子像是在整理行李: “那可是日本黑道的公主,行走的人形武器。从资料上看,这个小姑娘是第一次出远门,她被源稚生保护得太好,大概是没机会接触到这个世界的险恶。” “虽然小少爷就在她旁边,但她长得实在是太漂亮了,难免不会有人动歪心思想要上来撩妹……喔!我已经能够想像到那个人的下场会有多悽惨,虽然这样的结果会很解气,可那样他们之间的约会就会变得不愉快,老板的要求是让他们约完这场会就直接步入婚姻的殿堂。” 酒德麻衣在说这话的时候咬牙切齿,像是在隔著无线电咬在苏恩曦的皮肤上,浓浓的怨念如蛆附骨,她当即坐直了身子不再耍宝: “不过好在这地方的群演足够多,我从线上招聘了200名群演,他们已经分散到了南锣鼓巷里,每个人的身上都配备了无线电通话设备和隱形摄像头,在需要的时候他们会出现在男女主的面前。” “你最好保持住这种靠谱,不然我待会回来会真的把你那张嘴撕烂的!” 酒德麻衣杀气腾腾地说。 “你想让玩具和你一起逛街?” 路明非看著本子上的字跡有些发愣。 “它们也是第一次出来。” 绘梨衣举起本子,眼睛清澈得像水,“它们也很想看看外面的世界。” 她把袋子放在了长椅上,重新调整著玩具们的位置,好让每个玩具都隔著拉链看到外面的世界。 路明非蹲在旁边,看著绘梨衣转动著玩具。 他倒是也想帮忙,可女孩在做这些事的时候表情出奇的认真,像是完全沉寂在了自己的小世界里。 旁边就是热闹的胡同街,喧譁的声音混著灿烂的阳光縈绕在女孩的周身,为她镀上了一层温暖的薄纱。 路明非不忍心打破这样的美好,鬼使神差地从口袋里摸出手机,隨著快门的按下,这个画面被保留了下来。 “照片传给你了,你帮我分析一下要这俩货是什么情况。” 酒德麻衣放下手机,面无表情地对著耳麦说道。 第101章 绘梨衣做出来的话一定会很可爱 “好厉害!” 绘梨衣举著本子,目不转睛盯著坐在台阶上捏著陶艺的店员,她的眼睛映著阳光,一缕深红的长髮从耳边垂落。 店员听到脚步停下了手里的动作,抬头看到绘梨衣的时候微微一愣。 绘梨衣也在看著她,冲她竖起了一个大拇指,晃著手里的本子。 “她说你很厉害。” 路明非继续充当翻译,他们正漫步在南锣鼓巷里,这是北京最古老的街区,两边都是掛著老式做旧的牌匾招牌,铺面外边支起一张刷著红漆的大桌,上面摆著售卖的商品。 绘梨衣一路上对触目所及的一切都要惊嘆地写字说“好厉害!” “谢谢。” 店员是一个年轻的女生,坐在拉胚机的后边轻声道谢。 她的旁边摆著几个已经成型的陶艺,大多是一些诸如龙猫之类的可爱动漫角色,绘梨衣就是被这些东西吸引住的。 不过大概是绘梨衣的眼神太过炽热,女生显得有些侷促,糊著陶土的双手绞在一起。 绘梨衣歪歪头,她也跟著歪歪头。 绘梨衣的眼睛亮了起来,把本子放到路明非的手里,蹲下来和店员面对面看著,伸手想要去碰拉胚机上成团的陶土。 路明非当然不会任由她弄自己一身的泥,拉住了绘梨衣的手。 他看过绘梨衣的行李,除了玩具就没其他的衣物之类的。 绘梨衣在本子上写,说感觉大家都穿得好漂亮啊,我以前都没注意过原来还有那么多好看的衣服和裙子,谢谢sol陪我一起逛街。 她当然不会在意衣服的样式是什么样的,在家里的时候她都是缩在自己的屋子里面,家族的成员每天都会把烘乾的衣服放在门外,她打开门就能知道自己今天该穿什么。 可漂亮的女孩子的衣柜里怎么能没有几条时尚的裙子,路明非当即想要带著她去买衣服和裙子。 但只是走几步绘梨衣就会停住脚步,她拽著路明非的衣角在巷子里钻来钻去,有时候停在奶酪店,有时候停在玫瑰饼店,她看每样东西觉得新鲜。 “如果把衣服弄脏了就不能继续逛了。” 路明非安抚著绘梨衣,侧过头看了看店里的招牌,“你们店支持顾客自己diy吗?” “当然可以。” 店员如梦初醒,领著两人走进了店里,在竹编屏风的后边搬来了两个小凳子、拉胚机和一袋已经处理好的陶土。 绘梨衣看著忙前忙后的店员跃跃欲试,如果不是路明非拉著她,估计她也会跟上去一起搬东西。 接过店员递过来的围裙,路明非的手指在绘梨衣的头顶上绕了个圈,女孩顿时就明白了这是要转身的意思,乖乖的转了过去,任由路明非把围裙套在自己的身上。 “做陶艺的第一步就是要揉泥排气,双手交叉按压,反覆揉搓,要像揉麵团一样。” 绘梨衣认真地点头,坐在凳子上揉著泥团。 “再继续下一步之前,我们要先確定胚形,就是要做成什么样子的。” 店员做起了示范,揉好的陶土捏成了圆锥形,机器启动,手指慢慢向下按压、往外推,一个圆滚滚的龙猫身体就出现在了面前。 绘梨衣趴在泥胚的旁边看得认真,路明非递上她的本子,她伸手提笔就在本子上画出了她想捏的东西。 那是一只由线条构成的小怪兽,看著就像是没长大的恐龙,极简的线条中却莫名让人感觉到可爱。 “你想做这个?” “对,可以吗?” “绘梨衣做出来的话一定会很可爱。” 路明非点头,帮她把画著小怪兽的本子竖了起来,要了个架子支在她的面前,这样绘梨衣一抬头就能看到那只可爱的小怪兽: “要是有什么不会做的地方可以叫我。” 绘梨衣笑了起来,点了点头,本子被支了起来她没办法写字,只好用笑表示自己很开心。 “薯片,你看到了吗?” 酒德麻衣坐在陶艺店对面的长椅上,手里提著一袋苏恩曦强烈要求她带的文宇奶酪和现烤玫瑰饼,这个位置刚好可以看到屏风后面的情况。 “看到了,虽然你身上的摄像头视角很奇怪,但还是感人。” 苏恩曦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可惜我的人手都没派得上用场,他们刚刚还在问我男女主什么时候入场。” “你是怎么从玩泥巴里看出来感动的?” 酒德麻衣震惊了,“我只是想让你分析一下现在的情况,你没发现路明非一直把绘梨衣当女儿哄吗?” “那不是更说明了他们之间的关係比我们想像中的还要亲密?这是好事啊!直接省下了我们多少事!” “你少看点少儿不宜的东西吧,我不觉得这种情况下他们之间还能摩擦出什么爱情的火。” 酒德麻衣扶额,“老板的任务是在源稚生来之前让他俩赶紧把生米煮成熟饭,不是给这对兄妹认个爹!” “你没发现其中的关键点,他们现在的关係之所以在你看来是很彆扭的,那是因为绘梨衣才刚接触到外面的世界。” 苏恩曦说得振振有词,“她是被囚禁起来的怪兽,蛇岐八家畏惧她多过敬仰,这是她第一次看牢笼外面的世界,换作是你在这种情况下遇到一个值得信任的人也会变成女儿的。” “她只是需要时间適应,可惜我们没有带皇女,能影响到的东西很少。不然就可以直接就在他们前进的路上安排好各种情情爱爱的戏码,就算她再怎么单纯在这种情况下也会明白什么叫喜欢,从而憧憬爱情。” 酒德麻衣沉默了,她不得不承认苏恩曦说得是对的。 她抬头看著坐在凳子上玩泥巴玩的不亦乐乎的绘梨衣,突然就觉得这个女孩好辛苦,之所以现在这么欢乐,是因为前面忍受了那么多的痛苦和孤独。 “她需要时间明白喜欢和爱是什么东西。” 苏恩曦又重复了一遍,“我在网上发布了悬赏,有个人愿意出面为我们搞定场地和许可证,晚上那里会有一场烟秀,你只要跟著他们就行,磕爽了的宅女可是什么都能做得到的!” “你之前不是还磕路明非和楚子航么?” 酒德麻衣问。 “不衝突,磕一个也是磕,磕两个那就是双倍的快乐!就是可怜了我们的杀胚师兄还在独守空房等著自家的小学弟回去。” 第102章 绘梨衣是小怪兽,Sol是大怪兽! “对,这里再稍微刮平一下,这样烧出来表面会很光滑……对,很棒,你真的是第一次接触陶艺吗?” 店员咂舌,绘梨衣的学习能力让她有些羡慕,对方甚至听不懂她说的那些技巧,只是看她做了一次就自己上手 。 那只萌萌的小怪兽在女孩纤细的手指下逐渐成型,她握著竹製刮片的时候就像是在握著刀剑,原本呆呆的表情突然就变得严肃起来。 每一个动作都极其精准而优雅,薄薄的竹片在此刻仿佛真的成了一柄绝世好刀。 刀光剑影中泥屑横飞,店员在旁边看得心惊胆跳的,生怕绘梨衣手抖就將好不容易捏起来的陶胚弄塌。 但女孩的手稳得可怕,陶胚的表面迅速变得光滑平整起来,她的脸上满是雀跃,动作愈发轻盈起来。 店员突然觉得自己从业多年的经验成了一个笑话,绘梨衣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迷茫间她突然就联想到了武侠小说里的那些大侠。 大侠们展示实力的方法总是那么朴素,豪饮一口好酒提著剑就能把一块石头雕成一座慈悲的佛像。 小说里会著重描写这座佛像多么精致,脸上表情多么生动形象,以突出大侠们的功力之高剑能刻石。 旁观的江湖人士看到那尊佛像就会恍然,心底暗道此人的武功只怕在我之上,大家都是识相的人,於是就会乖乖放下手里的武器和大侠一起把酒言欢。 此刻店员就是那个旁观的江湖人士,她也挺识相的,掩耳盗铃虽然不能改变事实却会让自己的內心好受一些,所以她偏过了头想要不去看绘梨衣。 可这个內向的女生却在偏过头的那一刻惊呼了出来,她指著路明非一连说了几个“你”字,脸上是已经怀疑人生的表情。 绘梨衣已经完工,那只小怪兽远算不上栩栩如生,但却油然流露出一股子的呆萌的感觉,小小的爪子里还抓著一个像是psp的东西。 她正向袋子里的玩具们介绍它们的新朋友,听到店员的惊呼偏过了头,看到路明非做的陶艺的时候眼睛亮了起来。 她歪歪头看著自己面前的小怪兽,又看看路明非面前的那个,突然就从袋子里抓出一只轻鬆熊挡在了小怪兽的前边。 “sol好厉害!” 绘梨衣转而竖起本子,凑到了路明非的跟前。 她的眼睛变成了星星的模样,晃著本子说你很厉害的时候就像是把整个世界都许诺给了你。 “绘梨衣也很厉害。” 路明非笑著说,想要揉一揉绘梨衣的脑袋,可手伸到一半才想起来自己的手心已经沾满了乾涸的陶土。 手停在了空中,绘梨衣抬头看著自己头顶那只脏兮兮的手,又看看路明非,突然像是小猫似的仰起头,深红色的长髮贴在了那只手掌。 路明非愣住了,手下意识就揉了揉,绘梨衣也没反抗,固执地將本子举到路明非的眼前。 “绘梨衣是小怪兽,sol是大怪兽!” 路明非看清了上面的文字,却有些不明所以。 绘梨衣伸手指了指躲在轻鬆熊后边的小怪兽,又指了指路明非捏的索尔。 她无声地笑著,藏不住的喜悦从她的眼角涌了出来。 来都来了是每个中国人都无法抗拒的理由,於是在绘梨衣专心捏著自己的小怪兽的时候,路明非也觉得手痒痒,乾脆就想著也捏个什么东西出来。 只不过他想来想去也不知道捏什么,只好再次搬出了万能索尔。 绘梨衣显然是把索尔错认成了和自己捏的小怪兽一样的存在,路明非也没有反驳。 “为什么绘梨衣会觉得自己是小怪兽?” 他向店员要了块热毛巾,替绘梨衣擦脸,女孩刚刚的玩心大起让不少的泥屑都粘在了脸上。 “因为世界不喜欢我……” 绘梨衣在本子上写著,“我们都是小怪兽,有一天会被正义的奥特曼杀死。” 这行字的旁边就是她刚刚画的小怪兽,那些文字就像是真的从特摄剧里奥特曼发出的光束技,笔直地从小怪兽的胸口贯穿。 路明非的心里猛地一跳,想起源稚生曾经和他说的话。 源稚生说他的妹妹其实很可怜的,所有混血种都渴望的龙血却流淌在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女孩的身体里。 沸腾的龙血对於她来说就是毒药,每时每刻都在侵蚀著这个女孩的身体,像是流淌的硫酸。 他说你能想像到自己的血管里流淌著硫酸是什么样的感觉吗,路明非说想像不到,因为我的身体里流淌著的是群星。 源稚生说本部的人果然都是神经病。 於是话题到此结束。 绘梨衣的血统太纯粹,天生就能使用龙族的语言,这种血统为她带来了宛若死亡诅咒般的力量,每次释放言灵都像是死神呼出来的风,所到之处生命都將被收割。 可她只是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女孩,所以才会那么小心,因为害怕自己的力量,於是觉得自己是小怪兽。 因为怪兽是反派角色,每一次出场都会给城市带来灾难,人们在倒塌的建筑里哭泣大喊,等待著正义的奥特曼出场打倒怪兽。 “没事,绘梨衣是小怪兽的话我就是大怪兽。” 路明非揉著绘梨衣的脑袋,“奥特曼是打不过大怪兽的。” 他低头看著那双漂亮的深红色眼瞳,体內的星尘在此刻狂涌激盪,世界在他的眼中变得透明起来。 他看到了寄宿在绘梨衣血液里的那头白龙。 庞大的威压粗暴地直接撞开了世界的阻拦,像是海啸般碾压在了白龙虚影的身上。 它仰头咆哮,可巨大的威压却將它高傲的头颅践踏。 世界蛟龙,唯我独尊! 宛若铜钟敲响般恢宏的声音声音挟裹著群星激撞在它的身上。 店外,酒德麻衣按下快门,一张张照片通过网络传到了酒店里,照片里的路明非和绘梨衣依靠在一起。 她看著照片长呼了一口气,从礼品袋里掏出一个玫瑰饼吃著,事情顺利得超乎她的想像,小怪兽和大怪兽间像是有一条看不到的命运丝线將他们紧紧包裹。 耳麦里苏恩曦开始鬼叫,这个宅女现在已经完全磕上头了: “好磕、爱磕!” 第103章 我去给绘梨衣收拾行李 “什么叫做所有飞往北京的航班都被取消了?” 源稚生坐在椅子上,脸色不是很好,听著乌鸦的匯报被气笑了。 他打包好了所有的行李,在半个小时的时间里就规划好了路线,在心底想过了无数种可能,甚至已经做好了隨时和本部翻脸的准备,可乌鸦带回来的消息却只用了几秒钟就打翻了他所有的计划。 “航空公司说现在飞往北京的航线涉及到的空域上都被雷暴区笼罩。” 乌鸦小心看了眼源稚生黑得像是锅底的脸,从怀里拿出平板放在他的面前: “我问过东京气象局那边,他们预先完全没检测出来,雷暴区是突然出现在那片空域的,完全省略了积云阶段,被发现的时候就已经进入成熟阶段,像是被人从別的地方特意搬到那里去的。” 页面上是航空公司刚发布航班无期限延后通知,乌鸦往下滑,下一页是东京气象局发过来的调查报告。 气象图上,让人胆颤的大片紫色铺天盖地,源稚生看得眼角直跳。 “会持续多久?” “无法预估。” 乌鸦认真地回答,“气象局说这种天气根本不像是自然形成的,不能以常规的数据去推测,可能是几十分钟也可能是几个小时或是几天……” 这种说辞太过模糊,源稚生手指无意识敲击著桌面: “现在更改航线要多久才能审批下来?” “已经试过了,可这也是气象局为什么会说雷暴区不像是自然形成的原因。更改航线的申请刚提交上去,雷暴区就开始扩大,他们新规划的航线也被雷暴区笼盖了进去,整个过程只用了几分钟,速度快得嚇人。” 乌鸦的脸上露出了不敢置信,“数据和天气模型已经被送往了岩流研究所,但研究员们也无法解释这种现象,在我来之前他们已经快要因为这个打起来了。” “……有人推测雷暴区也许是某个龙王的言灵领域,剧烈的元素暴动就是罪魁祸首。” 这也是乌鸦觉得最符合现在情况的推测,这种天气太过诡异了,並不是用一句自然现象就可以解释得了的。 但他不能直接说,源稚生才是那个下决定的人。 源稚生没有说话,盯著那张气象图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乌鸦站在一旁不敢说话,缩著脑袋尽力將自己的存在感减弱。 源稚生现在的模样太可怕了,脸上时而狰狞时而释然,几分钟的时间就上演了一波顶级的变脸,十八般表情轮流出现在那张冷峻的脸上。 源稚生沉默了足足五分钟之久,突然起身打开了风衣,缓缓地把口袋里的武器掏了出来,各式的杀人武器被扔在了桌子上,匕首、鞘刀、手刺,泛著寒意的金属刀具平铺,发出了噼里啪啦的声音。 乌鸦看得目瞪口呆,心说少主你是怎么往身上装下那么多武器的,就算航班不取消你隨身携带这么多的管制刀具也是没办法坐上飞机的,刚过安检机就会被警察拷上带走,而且你这架势完全就是奔著把路明非大卸八块去的啊! 妹控真可怕! 源稚生解除了自己所有的武装,面无表情地看著乌鸦: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藏书全,101??????.??????超靠谱 】 “10分钟后给路明非发正式邮件,就说绘梨衣离家的时候没带衣服和生活用品,我有些担心她,今晚就会到北京,隨行没有携带任何的武器,只有绘梨衣的行李……也不会打扰到他们,希望他可以给我一个详细的地址。” 他说完这些话后转身就走,看都不看那些武器一眼。 “少主你是不是被气疯了?所有飞往北京的航班都被取消了,你就算转机最早也要明天早上才能抵达北京……这还是不出意外的情况下的理想时间。” 乌鸦在他的身后大喊,他倒是想跟上去,可看源稚生的表情显然是不想让任何人跟著,只好苦著脸继续喊著: “少主你要去哪里?” 源稚生的脚步顿了一下,然后就继续走著: “去给绘梨衣收拾行李。” 乌鸦呆住了,久久地说不出话来。 我听错了吧?少主是不是真的被气糊涂了,听说人在极度生气的时候会血压飆升,严重的还会脑出血。 乌鸦越想越觉得这种可能性很大,源稚生现在怎么看都是已经完全失去了理性,钻进了牛角尖里,连忙掏出手机想要打给樱,让她带著家族医生赶紧去帮源稚生检查一下。 可电话还没拨出去,反倒是东京气象局的电话打了进来。 他犹豫了几秒,还是选择了接通。 “雷暴区消散了,太快了!实在是太快了!那么大范围的雷暴区居然只用了不到两分钟的时间就完全消散,从气象卫星看那片区域简直晴朗得像是刚被人打扫过一样!” 气象局局长激动的声音通过手机传到了乌鸦的耳朵里,他已经听不进局长后面说的话了,呆愣了几秒后就掛断了电话,立马打给了航空公司的负责人。 几分钟后通话结束,负责人在电话里说已经收到了消息,所有的航班都已经恢復,只不过为了安全起见临近的航班都被延后了。如果源稚生想今天就飞往北京的话,最近的航班將在四个小时后起飞,预计今晚就能在北京落地,他预留了最近几趟航班头等舱的座席,隨时恭候源稚生的前往。 乌鸦放下手机的时候整个人都是懵的,源稚生的话被应验,刚刚发生的一切像是在做梦,雷暴来的悄无声息去的时候也悄无声息,挥挥手不带走一片云彩。 “真是见鬼了!” 他低头咒骂了一句,把气象局新发过来的气象图转手发送到岩流研究所,皱著眉走出办公室。 他要去找樱,他可没忘记源稚生临走之前让他发送一封正式邮件给路明非,但他打人桩是一把好手,写这些文里文气的东西就不太行了。 尤其是看源稚生的態度,如果他乱写一通的话说不定下一个被打人桩的就会是他,为了还能有一个美好的未来,他也只能去找樱帮帮忙了。 可他刚走两步就来了一个平地摔,仰头倒了下去,脑袋撞在桌上,一柄匕首飞了起来,落下的时候刺穿了他的裤子,就紧贴在他的大腿內侧,巨大的凉意沿著皮肤涌上心头。 “真是见鬼了!” “哎呦!” 匕首后边跟著的是一根收缩棍,重重砸在他的脑袋上。 乌鸦捂著脑袋脸色惊恐的环视四周,突然惊叫一声逃似的跑出了办公室。 第104章 我带你一起 店员丧著脸把两人送出店外,回过头来看著案上的两只陶胚,深吸了一口气,在心里默念著不要塌不要塌,狠了狠心,眯起一只眼睛小心翼翼將陶胚送到阴乾室定型。 陶艺的工序分成好几步,塑型完成之后就是晾乾,这个过程通常会持续好几天,客人自然不可能一直守在店里。 后面的工序就会由店员负责接手,今天的客人是一个大方的人,店长亲自出面表示如果这个过程中陶胚如果出现了任何的损坏,他们的人都是老师傅,绝对能保证重新捏出一模一样的东西。 店长被钞票迷了眼,看都没看那两个陶胚一眼,拍著胸脯就下了保证,根本就没考虑到旁边店员的死活。 店员有些绝望,绘梨衣捏的那只小怪兽还好说,难度不大,可当她视线转移到路明非捏的索尔上时,却觉得眼前一黑。 她闭上眼睛祈祷著一切顺利,没有注意到那只精美得像是刚脱模出来的陶胚的眼睛亮了一下,点点的蓝色萤光环绕,闪烁了几秒就迅速被收敛进胚体。 绘梨衣很少这么开心,走在路上的时候蹦蹦跳跳著,像是一只雀跃的兔子,举著本子將对一切的好奇都展示给了路明非。 “这就是sol的家乡吗?” “不是,我是来这边……出差的,我老家的话离这里还很远,那是一座滨海的小城市,远不如北京那么繁华啦。” “海是什么样子的?” 路明非被这个问题问住了,他当然见过海,可当时去的时候也只是想要感受一下別人说的那种波澜壮阔的海之势,真去了却觉得其实也就那样,最后只能扫兴而归。 可女孩显然依旧保持著对海的热情,她从没去看过海,所以竖著本子问你“海是什么样子的时候”那双明亮的眼睛睁得很大。 “这个要看你是什么去看的……日出的时候你能看到巨大的日轮从海里浮起,潮水在阳光下撞在山崖上像是金色的碎,深深浅浅的蓝如碎钻在海面上跳跃。” 路明非说,“不过我是傍晚去的,那个时候夕阳掺在海潮里,你一眼看去整个世界都是苍红色的。” “那的確很美了。” “以后我会带绘梨衣一起去看的。” “那海里有海怪吗?” “大概会有,不过我也不清楚,绘梨衣感兴趣的话到时候我带你一起去找找。” 他们走在街上,形形色色的游客从他们两边穿过,绘梨衣不停地写著问题,路明非一条条答著。 这个女孩似乎是攒了一肚子的问题,她觉得路明非是一个见过很多东西很厉害的人,所以才会把那么多的问题都拋给他。 路明非的每一次回答前边都会加上一句“我带你一起”,於是女孩就会觉得心满意足,像是自己也真的跟著一起去了。 她就是这么一个容易满足的人,你不用真的带她去,只要是你说出来的话她都会相信。 “16號演员,男女主正朝你那边走,你扮演的是一个卖女孩,现在去和他们碰面,把你手里的送给男主!” 蹲在墙角的女演员精神一震,迅速掏出小镜子检查自己的妆容,环视四周心想这个剧组还真是大手笔,这么大的一场戏却连摄像头和挑杆麦都被隱藏得那么好。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她暗暗给自己加油打气,手指轻敲著藏在耳后的隱藏式麦克风三下表示收到,在心底默念著台词。 视线里已经出现了男女主的身影。 女主的髮型和发色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属於独树一帜的那种,暗红色的长髮和巫女服的打扮让每个路过的人都会忍不住回头看她。 真是一个漂亮的女孩。 女演员被绘梨衣的顏值惊艷到了,但演员的自我修养还是让她很快就整理好了心情,拾起旁边艷丽的束脸上掛上笑容走了过去。 “漂亮!” 酒店里的苏恩曦通过摄像头看到了两人间的互动,兴奋地挥拳,觉得一切都尽在掌控之中。 烟火秀的流程已经进入到了审核阶段,很快就能够確定下来,她已经开始大肆收购著这座城市所有的烟,大量的资金隨著她的一个个指令涌入到这座城市的每一个角落。 十多个团队已经准备就绪,方案传到了苏恩曦的电脑里,在高昂的酬金面前,所有的前期筹备都被缩减到了6个小时之內。 她看都不看一眼就將酬金提高了一倍,烟师们在耳麦里高呼说老板大气,所有的抱怨都被巨大的喜悦取代,每个人都信誓旦旦说这会是一场史上最璀璨的烟火秀。 苏恩曦不置可否,只是目不转睛地盯著屏幕。 没有什么可以阻止一个宅女磕cp! 酒德麻衣已经跟上了路明非和绘梨衣,位置贴得很近,苏恩曦也贴得很近,恨不得整个人都趴在屏幕上。 男女主显然已经完全习惯了这场约会,正恍若无人地大肆交流著感情,绘梨衣举著本子呆萌的样子让这个宅女直呼受不了,决心献上漂亮的束为两人再添一把火。 女演员距离两人只有10米的距离,一整束的厄瓜多进口欧若拉玫瑰被抱在怀里同样引人注目。 无数人惊嘆那束玫瑰的美丽。 “这样真的值得吗?你下单这束玫瑰的运费都足够包下一整块的玫瑰田了。” 酒德麻衣吐槽著,“什么时候你拨经费的时候也可以这么大方?” “放屁!谁说我只订了这一束,我是那么小气的人吗!” 耳麦里苏恩曦洋洋得意,“我下单都是直接按吨来算的,只不过剩下的是留给晚上的……欧若拉玫瑰的语是『北极光与我,都会在黎明破晓前出现』,你不觉得很贴合现在的情况吗?路明非的出现对於绘梨衣来说就是破晓的黎明!” 是苏恩曦接到老板任务的时候就开始著手准备的了,甚至为这些包了专机。 酒德麻衣没有开玩笑,这些只是运费都几乎足够在这个城市包下以公顷为单位的玫瑰田。 她们落地的时候这些也一同落地,就为了能够在路明非和绘梨衣需要的能够有一束撑场面的束摆在他们的面前。 这个宅女格外执著於仪式感,觉得只有被誉为“玫瑰中的爱马仕”的欧若拉玫瑰才能勉强配得上这对cp。 第105章 再见夏弥 所有知道內情的人都在目不转睛紧盯著走向路明非和绘梨衣的那个女演员,束在阳光下璀璨夺目,他们在心底暗暗想著接下来的剧情。 苏恩曦又从周边调了一些群演过来,打算把火烧得更旺一些,人在被怂恿的时候总是会做出一些不理智的事情。 这些群演的作用就是在路明非接过的时候起鬨。 可他们只顾著看男女主角,没注意到旁边一个穿著亚麻色布长裙的女孩盯著那束玫瑰眼睛都亮了起来。 路明非和绘梨衣已经注意到了苏恩曦安排的那个女演员,周围的人都下意识避开了她。 她一路微笑著捧著束,准备在说台词的时候顺便把塞进路明非的手里。 该怎么说呢? 就说帅哥我看你女朋友好漂亮,连我也被惊艷到,刚好我这里有一束很漂亮的觉得和她很配,所以特意跑过来送给她? 不行,太假。 女演员很快就摒弃了这句台词,她是南方一个小城市的人,怀著演员梦不辞千里带著行李跑到这座城市。 可演员之路比她想像中还要难走,她走遍了剧组才发觉原来没有背景和资源你只能跑跑龙套当一当背景,躺在地上演尸体。 但覆水难收,她已经赌上了一切,看不到成果怎么可能就这么狼狈离开这座城市,所以即使只是演尸体她也决心要把尸体演出不一样的高度。 对於这个有镜头有台词的角色她格外珍惜,暗自发誓一定要让导演看到自己的演技。 几步路硬生生被她走出了跨红毯的气势。 台词被她换了一句又一句,可脸上的笑容却因为长时间的维持有些僵硬,径直朝你走过来的时候那束里就像是被藏了一个定时炸弹。 绘梨衣被嚇了一跳,路明非也皱著眉將她拉到了自己的身后,盯著那个女演员,体內的星尘缓缓震盪。 “不是,你从哪找的群演?” 酒德麻衣扶额,“她就差把写著『我就是来找你』的条子贴在脸上了,你没看到旁边的人都被她嚇到吗?她要是再穿个白袍待会路人都要报警了!” “我在网上招的,群演嘛你不能要求太高,不要在意细节啦!” 苏恩曦给自己找补,虽然剧本出了一点瑕疵,但事到如今也只能期望於结果能够达到她预想的效果,“毕竟时间太紧了,根本来不及彩排。” 酒德麻衣很想说细节决定成败你知不知道,可女演员已经走到了路明非的跟前,张开嘴准备说台词,她只能闭上了嘴,隨时准备救场。 “你这好漂亮啊,是要卖的吗?” 一道活泼的女声响起,一只手自然而然地把接了过去,“多少钱我买了!” 女演员还没说出去的台词哽在了喉咙里,她呆愣地扭过头看了那个女孩一眼,茫然地回头看看路明非又看看绘梨衣。 路明非被她精彩的变脸表演给搞懵了,拉著绘梨衣就想要越过她,可旁边的那个女孩却一脸惊喜喊了出来: “哇,老板你又来北京了!” “夏弥?” 路明非叫出了这个像是永远活泼的女孩的名字,绘梨衣也从他的身后伸出了一个脑袋盯著夏弥。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嗨!” 夏弥笑著冲她挥手,不由分说就將束塞进了她的怀里,“老板娘你好!” 绘梨衣仓促间接下了,手足无措,於是扭过头又把塞到了路明非手里,竖起本子: “给你。” 乱了,一切都乱了! 目睹这一切的酒德麻衣和苏恩曦齐齐拍著额头。 酒店里,楚子航揉著太阳穴,缓缓合上了笔记本,起身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远眺这座城市。 诺玛发过来的资料他已经看完了,条条线索都將失踪的专员指向了同一个地方: ——北京地铁。 学院怀疑这座城市的下边就是龙王的巢穴,那两名专员误打误撞间就闯入了龙巢,所以才会失联。 楚子航默默將所有的线索一一排列,掏出手机准备查询地铁的运营线路,准备等到路明非回来了之后晚上再去探查。 他把路线图拷贝了下来,看著手机有些犹豫。 路明非收到消息的时候脸色古怪,他不难猜出这位师弟是遇到了什么突发的紧急事件,在问过路明非不需要帮忙的回答之后就让他先去处理事情,这边有自己盯著就行。 楚子航在犹豫要不要打个电话询问一下,毕竟他们现在是队友,他这边有了线索通知对方一下应该也算是合理的流程。 可他刚点开联繫人路明非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楚子航有些意外,接通了电话。 “师兄,你现在有时间吗?” 路明非的声音隔著手机听不出异样,可楚子航还是从中感受到了一种明显被克制的情绪,心头一紧,轻嗯了一声。 “哦,那就好,师兄要不要出来逛一逛,一直在酒店待著的话会很闷的。” 路明非说,“不会耽误太长时间的,只是我有个朋友想要介绍给你认识一下。” 楚子航沉默几秒,冷冰冰地吐出来两个字:“可以。” “那我们在王府井大街集合。” 电话掛断,楚子航站在落地窗前深深地看了这个城市一眼,抽起衣架上的外套,然后走到衣柜前从里边拿出了黑色的网球袋。 拉开拉链,里面是透著冷意的村雨和路明非的双刀。 楚子航检查完武器后就面无表情地提起包走出了房门。 路明非掛断了电话,有些疑惑地挠了挠头,怎么感觉师兄的声音听起来好像有点不太对劲,声音里透著刀剑般的锋利,就像是正准备提著刀去和敌人对砍。 师兄他不会误会了什么吧? “怎么了吗?” 绘梨衣觉察到了路明非的异样,竖著本子询问。 路明非摇了摇头,把心底的猜测拋之脑后: “没什么,待会我师兄也要来,到时候他会把夏弥带走。” “没事的,我觉得她很有趣。” 绘梨衣在本子上写著。 “老板你的心是铁做的吗!为什么一定要让那个面瘫脸来把我带走?” 夏弥凑过脑袋,听到路明非说的话,顿时不乐意了,“你就不能带我一起玩吗?” “不能。” 路明非果断摇头。 废话,你在旁边的话我怎么和绘梨衣说悄悄话! 第106章 火锅 一个小时后,四个人坐在火锅店里隔著白雾面面相覷,准確来说只有三个人在大眼瞪著小眼,绘梨衣显然更对锅里的肥牛片和羊肉卷更感兴趣。 路明非和楚子航坐在一排,黑色的网球袋放在中间,对面是举著本子的绘梨衣和瘪著嘴的夏弥。 “可以吃了吗?” 绘梨衣竖起的本子上写著,另一只手已经举起了筷子,只等路明非一声令下就会落下。 她的注意力全被火锅里的食材吸引,根本就发现不了现场的气氛是何等的诡异。 路明非点了点头,在杀胚师兄的注视下和夏弥想要吃人的目光里,抄起漏勺就把锅里大半的肉类都给捞到了绘梨衣的碗里。 楚子航现在还有些搞不清楚状况,电话里路明非的声音是那么的克制,他原本还以为对方是发现了什么线索或是遇到什么无法解决的情况,所以才会那么紧急的找他。 可事实上就是当他全副武装几乎一路狂奔到王府井大街的时候,就被路明非和夏弥给拉进了火锅店,坐在白雾升起的桌前,看著他们点好了餐再把服务员端上来的大盘肥牛和羊肉倒进锅里。 然后就这样互相看著谁也不先说话,他的视线在绘梨衣身上停留了一会,就转移到了夏弥的身上。 “喂,你这是什么眼神!” 夏弥被楚子航冷冽的眼神盯得有些不太舒服,当即哼了一声,睁大眼睛瞪了回去: “你看到我在这里好像很失望?” 楚子航有本事能够提著刀就衝进死侍群里杀个七进七出,就算是龙王的威压也不能让他退缩。 可现在面对著少女咄咄逼人的眼神,他却退缩了,不再盯著对方看,目光低垂注视著自己的盘子: “没有。” 声音轻得像是深夜入梦时的呢喃。 路明非看著明显有些心虚的杀胚师兄瞪大眼睛,很想抓著他的肩膀问问两人之间到底在那个下午发生了些什么。 可楚子航没给路明非问出口的机会,很快就转移了话题,视线很快就重新放到了正风捲残云消灭著碗里肉类的绘梨衣身上: “她就是你说的那个朋友吗?” “对,她从日本来的,对这个城市很陌生还语言不通,所以接下来的几天可能我都要带著她……师兄你那边工作忙得怎么样了?” 路明非点点头,又抄起漏勺捞了一大勺的肉放进绘梨衣的碗里,夏弥在旁边看得咬牙切齿却又不敢发作,毕竟今天买单的人路明非。 她只好小声嘟囔著狠咬在萝卜块上。 绘梨衣倒是吃得很开心,抬起头看看路明非又看看他面前空空的碗,突然就把自己的肉倒了一大半在他的面前,竖起本子: “sol也要多吃点,哥哥说好好吃饭才能有力气去玩。” 她放下本子就紧盯著路明非,像是要亲眼看著他吃下才会放心。 源稚生当初也是这样看著她吃饭,笑著说绘梨衣要好好吃饭之后才能有力气出去玩。 於是她就会乖乖把盘子里东西都吃完,因为这样哥哥就会很满意。 她不知道两者之间的区別,只是看著路明非碗里空空就想要把自己的肉分一半给他,就像之前在自己心爱的玩具地下加上路明非的名字一样。 旁边的夏弥发出了一声怪叫,挤眉弄眼地看著绘梨衣: “间接接吻誒,小姑娘胆子很大啊!” 绘梨衣听不懂夏弥说的话,在看著路明非吃下了一块肉之后脸上就露出了满意的笑容,听到夏弥的声音便转过头来看著她一脸呆萌。 夏弥被萌得鼻血都要飆出来了,恨不得把她抱在怀里狠狠蹂躪一番,可路明非和楚子航的目光同时就看了过来,她只好悻悻笑著,默默收起了这个想法。 毕竟路明非刚刚又僱佣了她当导游,她刚收了人家的钱要是就对老板娘起歪心思的话说不定会让老板恼羞成怒下直接撤单。 谁会和钱过不去呢。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路明非掏出来一看,发现是一封新邮件,发件人的署名是源稚生。 他脸色古怪地看了眼又重新大快朵颐的绘梨衣,点开了邮件: 亲爱的路明非。 第一句就让他起来一身鸡皮疙瘩,心想源稚生是不是被气晕头了,“亲爱的”这种前缀是能用在他的名字前边的吗。 可他还是强忍著心里的不適接著往下看,放下手机的时候脸色更古怪了。 邮件里无论是词句还是排列都细致得让人挑不出一点毛病,行行句句里都在表达著一个哥哥对离家妹妹的担心,却只字不提路明非这个罪魁祸首。 还贴心的表示此次前来只是为了给绘梨衣送一些换洗的衣物,免得女孩因为没有漂亮的衣服穿而对这趟旅程產生失望。 此行只有源稚生一个人,隨身携带的东西只有绘梨衣的行李。行李送到他就会自己去逛无需两人陪同,他同样对这个城市留有好奇之心,想要亲自体验一下这个国家的繁华。 邮件的最后是询问路明非可否將绘梨衣的地址告知,字字態度诚恳,就差举著酒杯一饮而尽眼含热泪地说就算路君你不说也没关係的,我能理解。 这是什么“无能的哥哥”剧情啊! 路明非看得头皮发麻,视线扫过旁边沉默的杀胚师兄,把楚子航的酒店地址和房间號发了过去。 “长腿,一个坏消息一个好消息,你要先听哪个?” 路明非的隔壁桌,酒德麻衣大口吃著煮好的肥牛,一边偷听著他们之间的对话,苏恩曦的声音从耳麦里响起。 “先来个坏消息吧。” “坏消息就是源稚生已经坐上了飞机,预计三小时后就会抵达首都国际机场。” “这个消息倒是够坏的。” 酒德麻衣愣住了,“那好消息是什么?” “好消息就是烟火秀的审批通过了,3个小时后就能布置完成。” 苏恩曦说,“邀请函已经在演员的手里,只等他们吃完就会送到男女主的面前。” “你就这么確定路明非和绘梨衣一定会去看你那个烟火秀?” 酒德麻衣嚼著白菜像只兔子,“而且你这个好消息在坏消息面前根本就可有可无。如果源稚生来得够快的话,他们之间也许会发生一些不太喜闻乐见的剧情,也就没机会去看烟火秀。” “路明非可能不去,但绘梨衣一定会想去的。” 苏恩曦在耳麦里信誓旦旦地说,“源稚生那边不用担心,那个时候地铁已经停运,我会派人去那里守著,只要他一下飞机外面的计程车就会全部被人包下,他想去阻止就只能跑著去。” “……够狠!你是想累死新娘的哥哥吗?” “没有人可以阻止我嗑cp!” 第107章 暴雨 夏弥带著楚子航走了,杀胚师兄还想拒绝却被路明非用一句“这个城市的每个角落都可能有线索”给堵住了嘴。 楚子航想了想觉得路明非说得的確很有道理,学院的专员都是精英,失联前说不定会留下相关的线索。 夏弥是本地的,无疑是几个人里最熟悉这座城市的那个,如果这座城市的下边真的有龙的巢穴的话,对方应该能有所察觉。 於是他被路明非和自己说服了,冷著脸跟在夏弥的身后,临走前却看了路明非一眼,欲言又止。 “怎么了吗师兄?” 路明非发现了他的异常,拉住了被两边亮起的霓虹灯吸引的绘梨衣。 “没什么。” 楚子航摇摇头,犹豫了半天,看著绘梨衣半天才吐出了一句话: “注意安全。” 路明非被杀胚师兄这句“注意安全”给雷到了,愣了好半天才反应过来想要解释一下,说我和绘梨衣之间的关係不是师兄你想的那样。 你这个看起来道岸貌然的傢伙没想到也是一个和芬格尔一样八卦的主。 可楚子航和夏弥已经走远,两个人都冷著脸,中间始终空著一个人的位置。 夏弥双手抱胸偏著头一副“別来沾边”的模样,像是一个斗气的小孩。杀胚师兄则手提网球袋目不斜视,夏弥停他就停,夏弥走他就跟著走。 “他们好有意思。” 绘梨衣举著本子。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其实他们都是很好的人,绘梨衣会喜欢他们的。” 路明非揉著绘梨衣的脑袋说。 绘梨衣一头秀髮纯属天然,基本没有修饰过,长及膝盖,摸上去柔软光滑,路明不自觉就喜欢上了这种手感,绘梨衣也不排斥这种亲密的互动。 路明非揉的时候她就会仰起头半眯著眼睛像只小猫。 “他们分开了。” 酒德麻衣也跟著走出了火锅店,轻敲著麦克风。 “好啦好啦,別催,邀请函已经送到演员手里了。” 苏恩曦说,她又开始吃著薯片,嘎吱的咀嚼声里是掩饰不住的兴奋,“今晚势必要让他们在璀璨的烟火下接吻!明天就去领结婚证!” “你是不是把一切都想的太过顺利了?” 酒德麻衣咂舌,“还有你为什么要这么执著於烟火秀,明明我们可以有更好的方案。” “你不觉得很浪漫吗?孤单的夜里你和一个绝美的女孩孤男寡女走在路上,抬头就看到漫天焰火在为你们绽放,再暗的黑也会被驱散,正如破晓的黎明。女孩会惊嘆於好美,可这还没结束,当她沉迷於烟火秀的时候,放完烟火后会有上千盏聚光灯打在我用成吨的玫瑰搭建的舞台上,旁边写著她的名字,再铁石心肠的女孩在看到那海般壮阔的玫瑰的时候心也要颤上一颤。” 苏恩曦越说越兴奋,中间掺著几声咸湿大叔般的狂笑。 这个宅女虽然感情和绘梨衣一样白的像是一张纸,但好在她看过数千部关於爱情的韩剧和日剧,理论直接拉满,所以才能在极短的时间完成这一切。 “路明非会发现的。” 酒德麻衣还是有些担心,苏恩曦已经磕上头了,她已经忘了自己保姆的身份,变成了和老板一样的目的,那就是要看到了路明非和绘梨衣领结婚证。 “但绘梨衣不会发现,她只会天真的认为这是路明非为自己准备的。” 苏恩曦突然冷静下来,看著监控里演员把邀请函送到路明非手里,“他不会让绘梨衣失望的,也不会让我们失望的。” “这是神启,是能把爱情点燃的小火苗!” 酒德麻衣听著苏恩曦的声音狠狠打了个寒颤,心想这个宅女已经磕疯了,说话都已经开始神神叨叨的了。 路明非看著手里的邀请函,绘梨衣小小的脑袋凑了过来,贴著他的臂弯。 “这是什么?” 绘梨衣在本子上刷刷写著。 “一场烟火秀的邀请函,时间就在今晚,主办方担心今晚去看的人少会冷场,所以印刷了一些免费的邀请函拉人去充当气氛组。” 路明非说,“绘梨衣想去吗?” “想去。” “那我晚点带你一起去看吧,现在时间还早,绘梨衣还有什么需要尝尝的吗?” “想吃冰淇淋。” “刚吃完火锅就吃冰淇淋会拉肚子的。” “可是想吃。” 绘梨衣难得跟他耍一些性子,固执地將写著冰淇淋的本子挡在他的面前,瘪著嘴,这是她刚刚跟夏弥学的,现在却青出於蓝而胜於蓝。 “好,那我去给你买。” 路明非有些遭不住,只能投降,拉著她沿著长街找著售卖冰淇淋的店铺。 …… “我已在北京降落。” 源稚生面无表情发送了一条简讯给樱,一手提著行李漫步在这座空旷的机场里,隔著玻璃看著外边倾盆而下的暴雨。 几分钟前暴雨忽然降落,卡著源稚生落地的时间,淒风苦雨的天气说变就变,他连机场的大门都还没跨出去就又被拦了回来。 他的额头青筋暴起,很想大声咒骂几句,可是在联想到这短短几个小时发生的事情,还是硬生生把话咽了下去。 源稚生犹豫著,他倒不是怕雨,在执行任务的时候他遇到比狂风骤雨更恶劣的情况,可他同样能够面不改色就闯进去。 他担心的是刚走出门就被一道闪电从天而降劈在他的身上,在候机的时候他把乌鸦发过来的所有监控视频全都倍速看完了,自然也看到了绘梨衣在上车前发生的那场天灾。 那些雷霆就跟长了眼睛一样,目標明確,力度精准刚好让人昏迷却不伤脑。 乌鸦调查过那些被闪电击中的人,医生惊嘆地说这些人命真大运气真好,被闪电劈了都没死。 报告发到源稚生手机上的时候他的心都凉了半截,更加確定路明非的背后一定站著某位和神明一样的存在。 这一切都是神明给他的警告,意思是不要阻碍路明非和绘梨衣之间的事。 可那是他的妹妹! 现在路明非一声不吭就把他妹妹拐走,难道他连过问一下都不被允许吗? 源稚生咬牙切齿,看著贵宾室里的时钟一点点走著,终於坐不住了,起身就走到机场外打算打一辆车。 可他刚起身蹲在机场大门的那些像是避雨的人也一同齐刷刷地站了起来,他们在雨中狂奔起来,动作迅速整齐,一人拉开一辆计程车的门钻了进去。 成串的尾灯连绵成红色水流,消失在了雨中。 源稚生孤零零站在机场的门口,看著空无一物的上客区,突然笑了起来。 第108章 绘梨衣,星辰为你而闪耀 这场大雨来得太过仓促,路明非和绘梨衣刚循著邀请函上的地址抵达烟火秀现场的时候雨就落了下来。 空阔的会场只有一个孤零零的木亭子可以避雨,路明非脱下外套撑在绘梨衣的头顶,两个人紧挨著跑进了亭子里。 唯一的好消息是主办方看样子有够小气,印刷的免费邀请函並没有发出去多少,来的只有他们两个,这个小小的亭子在骤雨里巍然不动,没人和他们一起爭。 酒德麻衣就没那么好的运气了,苏恩曦挑选的地方太过偏僻,路明非和绘梨衣独占了唯一的避雨所,她只能趴在草丛里任由冷冰冰的雨打在脸上。 “你特喵下次定计划之前能不能先看一下天气预报!” 酒德麻衣压低声音抿嘴衝著耳麦吼著,她不能张大嘴说话,因为那样风会把雨水和草叶都灌进嘴里,刚刚她已经咽下了不少来自上天的恩赐,现在有点反胃: “我现在有一个好消息和坏消息你要先听哪个?” “好消息?” 苏恩曦唯唯诺诺自知理亏。 “好消息就是你的男女主真的如愿来到了你布置好的现场,风吹的绘梨衣直往路明非怀里钻!” 酒德麻衣咬牙切齿,看著这对依偎在一起的狗男女感觉鼻头有些发酸,“这是现实版的患难见真情啊姐妹!” “那不是挺好的嘛?” 苏恩曦的声音顿时又硬了起来,披著毛毯坐在吊顶电视墙前挺直了腰杆,“那坏消息是什么?” “坏消息就是你的烟火秀和成吨的玫瑰都泡汤了!连我现在也整个人泡在水里!” 酒德麻衣吐槽,“物理意义上的泡汤,我感觉这雨再下我就会在陆地上被淹死!” “这也不能怪我嘛,我有看过天气预报,上面说今晚月明星稀,是一个难得的赏月的好天气。” 苏恩曦说,“谁知道这雨说下就下,鬼知道是哪个渣男来到了北京然后胡乱发誓……还有你说话声音能不能大一点,我怎么听到了咕嘟咕嘟的声音?” “所以我刚刚说了那么多你都没听到吗?我说我现在整个人泡在水里,你听到的咕嘟声是我在水里冒泡。” 酒德麻衣惊住了,“还有现在怎么办?老板要是知道因为你的餿主意把男女主淋感冒了会把你杀了的!” “是把我们都杀了,我们是共犯。” 苏恩曦纠正了她的说辞,停顿了几秒: “別急,我已经派车过去接他们了,酒店的前台已经站在门口准备好了热腾腾的红薑茶和干毛巾……也有你的一份。” 风把绘梨衣身上的巫女服吹得颯颯作响,她像是小猫那样慢慢靠近路明非,抬起头揣摩著他的神色,如果路明非拒绝她就会逃走。 她看著路明非,寒风中路明非整个人散发著蒸腾的热气,像是一轮小太阳,让她不由想要靠得更近一些。 这是她第一次那么主动亲近一个人,不知道会不会被拒绝。 “冷吗?” 路明非將自己的外套裹在绘梨衣的身上,女孩眼睛眨也不眨看著他,顺势张开双臂从外套下钻了过去,抱住他的腰,脸贴在他的胸膛上。 和预想中一样的温暖,仿佛环抱了整个太阳,所有的寒冷和黑暗在炽热的光芒下从女孩的身上收回了自己的触手。 “不冷,只是没能和sol一起看到烟火秀觉得有些可惜。” 绘梨衣竖起本子摇了摇头,偏过头看著亭子外边铺天盖地的雨幕和黑暗: “我只是想和sol一起做一些事情,动漫里的人都会去看一场烟火秀,所以我也想和sol看一次,却害得sol和我一起淋雨。” 她低著头,像是一只做了错事的猫。 “没事的,这不怪绘梨衣,只能怪这天气太不懂事了。” 路明非轻轻摸著她圆润的额头,开了个玩笑。 “你听到没有?” 还在水里冒泡的酒德麻衣废力仰起头,“女主角想看烟火秀,快让你那该死的烟飞起来!” 路明非手里的邀请函中间夹著一枚可以收音的晶片,所以即使雨声磅礴隔这么远她们也能听到路明非说的话。 “听到了,但是这种天气就算是真的把烟送上天它们也只会像是鞭炮一样响一下就没了。” 苏恩曦脸色难看,这场大雨毁掉了她布置好的烟火秀现场她比谁都要气愤,“只能等以后了,到时候我一定会给她补办一个更震撼的烟火秀!” 她咬著牙说出这句话,却没有得到酒德麻衣的回应,心里一紧,连忙看向吊顶电视上的监控画面。 镜头摇晃著对准了亭子里,酒德麻衣沉重的呼气声里,传来了路明非的声音。 “那我给绘梨衣表演一个魔法吧。” 路明非看著绘梨衣的眼睛,“一会我会变一个开关出来,只要绘梨衣拉下开关所有的星星都会为你闪耀。” 绘梨衣没有回答,只是把手放在路明非的手里。 路明非抬头看著天空,星尘激盪,暗红色的命运丝线升起,像是老式的电灯拉绳开关,一根垂在路明非的眼前,一根落在绘梨衣的前边。 他握住绘梨衣的手,放到了丝线上。 “摸到了吗?” 绘梨衣一愣,点了点头。 “那我喊拉的时候,绘梨衣就和我一起拉下星星的开关哦。” 路明非说,同样把手放在了丝线上。 “拉。” 整个世界都静止了一瞬,紧接著屋檐下狂风开始逆卷,大片的雨水被一股看不见的力量强硬地推了出去,逆流向上。 “群星將因绘梨衣而闪耀。” 苏恩曦头皮发麻,路明非的声音一瞬间就变得庄严起来,像是在对著整个世界下达了命令,庞大的威严隔著电视传递到了她的身上。 下一刻她就见到此生最为震撼的一幕,磅礴的大雨被硬生生截断,数千万吨的雨水缓缓上升。 天气前所未有的晴朗,乌云散开,巨大的月轮掛在仿佛伸手就能摸到的位置,无数的星辰在云层中一同闪烁。 整片天空都被渲染成了蓝色的幕墙,在极高的天顶,耀眼的星辰此起彼伏缓缓流转,排列成了两行文字。 上边是日语,下边是中文翻译。 城市快速道路上,源稚生猛地踩下了剎车,车子在路上打滑,撞在了护栏上,安全囊弹了出来。 源稚生狼狈的推开车门,原车主坐在副驾驶的位置昏迷了过去,怀里抱著成沓的钞票,直到昏迷的那一刻他都在低头数钱。 可源稚生根本顾不上他,站在路肩上抬头注视著夜空,缓缓点燃一支香菸,吐出烟雾的同时念出了那两行文字: “绘梨衣,星辰为你而闪耀。” 所有的星辰隨著这句话开始雀跃起来。 第109章 源稚生:委屈巴巴 源稚生站在门口,低头看著手机,確认房间號无误,强忍著想要衝进酒店厨房抢一把菜刀的想法,颇有礼貌地轻轻敲门。 不礼貌不行啊,按理说他这种每天和死亡打交道的人只会相信自己手中的刀,神明什么的只不过是一头大一点的龙王而已。 可今天总有一些巧合的事情,每当他对路明非升起想法的时候,就会不断有著阻碍冒出来。 如今他距绘梨衣只有一步之遥,他不想让一时的衝动毁掉今天经歷的这么多波折。 但房间里安静得可怕,源稚生的脸色逐渐不耐,这种寂静让他不由得恐慌起来,发给路明非的消息和邮件通通石沉大海,很难不让人联想到什么不太好的东西。 他回忆著和路明非接触的时候,越想脸色越差,因为对方怎么看都是对他妹妹早就图谋不轨。 他有种奇怪的感觉,好像有什么重要的东西正在离他而去,这种感觉隨著等待越来越清晰。 眼前的这道门依旧没有打开,可在皇级混血种强大的听力下,源稚生还是听到了房间里有人轻盈地踩在了地板上。 他轻轻笑著,突然就放鬆了下来,虽然对方在竭力克制著体重落在实木地板上发出的声音,可这种泄力方式还是太过低级,木板之间摩擦发出的细微嘎吱声直接沿著混凝土传到了外边。 下一刻门果然被打开,房间里没有开灯,源稚生有些奇怪,但也没多想,放下行李高举著双手就走了进去。 “你是谁?” 一把冰冷的刀悄无声息地从后边贴在了源稚生的脖颈上。 源稚生身子僵住了,从刀的位置和倾斜角度判断出身后挟持自己的人是一个和他一样高挑的男人,没穿上衣,刚刚应该是在房间里锻炼,皮肤正由內向外散发著惊人的温度。 “卡塞尔学院,日本分部执行局局长,源稚生。” 他没敢反抗,报出了自己的名字。 对方一只手按在他的腰上,巨大的力量让他咂舌,握刀的姿势也稳得可怕,刀刃始终保持著同样的力度,只需稍稍用力就能割破他脖子上的皮肤,足够让他血洒当场。 源稚生太关心绘梨衣,导致没仔细聆听房间里的人的心跳,那强劲有力的心跳声显然不属於路明非和绘梨衣中的任何一个人。 可现在一切都晚了,他可以肯定房间號没错,要么是路明非报了一个假的房间號给他,要么就是挟持自己的这个人和路明非一样来自於卡塞尔学院本部。 他更倾向於后面这种可能,路明非总不能是那种为了带著绘梨衣远走高飞就狠下心来想要干掉自己的那种人吧? 对方沉默著,放在自己腰间的手被拿开,刀却始终架著,黑暗中点点的光亮出现在源稚生的眼角。 对方掏出了手机,半分钟后刀也被移开,房间里的灯亮了起来。 他立马转身,看清了站在自己身后的那个男人。 “楚子航,卡塞尔学院大二学员。” 楚子航冷冷地自我介绍,从衣架上拿过衬衫穿上,那双永燃的黄金瞳像是打量商品似的上下扫视了源稚生一番。 汹涌的龙威透过双眼射入源稚生的脑海,这一眼凝视简直是来自一条森严的古龙,他只觉得控制不住想要后仰。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短短的几分钟源稚生就惨遭了几轮打击。 一路心掛绘梨衣匆匆飞了几千公里跑到这座城市,却被各种阻碍拦住,好不容易找到路明非留的地址刚进门却被一个陌生的男人用刀架住,现在还要被对方用黄金瞳威慑。 此刻即使顽强如源稚生也忍不住有些委屈起来。 楚子航沉默无语,看著这个突然就委屈巴巴的高大男人,突然就有一股寒意从脚底涌了上来,不由握紧了手中的村雨: “你为什么要闯入我的房间?诺玛说本部最近並没有与日本分部合作的任务。” 源稚生目瞪口呆听著对方的质问,恨不得把手机里路明非发的邮件都塞进对方那双黄金瞳里,可一想到迄今为止也没见到绘梨衣一面,他不由得泄气: “是路明非让我来的,来给我妹妹送行李。” 他指著门外的行李箱,又把手机里路明非发过来的邮件放到楚子航的面前: “我妹妹叫上杉绘梨衣。” 楚子航低头扫过邮件,然后重新抬头认真地注视著他: “我看不懂日语。” 源稚生脸上微微抽搐,看不懂你还看得这么认真,还说得这么理所当然! 他张大嘴,感受到了这辈子最大的挫败。 在日本他是万人之上的源家家主,日本黑道的少主,执行局的局长,所有人听到他的名字都会挺直腰背以示尊敬。 可如今却在路明非和楚子航身上接连受挫。 也许我就不该来北京吧,绘梨衣长这么大了有了喜欢的人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男大当婚女大当嫁嘛……路明非还是万中无一的s级,也配得上绘梨衣,这么一想其实他俩还挺般配的……对吧? 源稚生默默地想,点开了邮件自带的翻译功能。 这次楚子航看懂了,点了点头: “路明非估计是想让你在这里等他……他刚刚给我发消息说已经在回来的路上了。” 楚子航说完就不再管他,坐在椅子上擦著刀。 源稚生无力地缩在沙发里,事到如今他还能说什么,绘梨衣现在还在路明非的手里。 对面杀手模样的男人擦著刀,那双摄人的黄金瞳时不时就会瞥过来,像是一言不合就会重新提起刀砍过来,毫不留情。 其实楚子航只是不知道该说什么,黄金瞳也只是因为戴著美瞳角膜会不舒服,所以回到酒店他就取了下来,现在也不好再重新戴上。 按照中国的说法,新娘的哥哥就是新郎的大舅哥,也就是路明非的大舅哥。 夏弥一整个下午都在和他八卦著路明非和绘梨衣之间的事,久而久之就连楚子航也將两人看成了一对。 大舅哥第一次登门按理来说应该要有像样的待客之道,可在学院里基本都是別人接待楚子航,就算轮到他也是苏茜出面。 “你妹妹很漂亮。” 犹豫了半天,楚子航终於吐出了一句话。 缩在沙发上的源稚生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地扭头注视著楚子航。 “你也很帅。” 我说错什么话了吗?楚子航顿时有些不自信了,为了不让自家师弟因为自己的原因而受到来自娘家人的刁难,於是又补充了一句。 啊? 这次源稚生的表情由惊疑转变成了惊恐。 第110章 路明非,你终於来了! 路明非带著绘梨衣回到酒店,打开门就看到了眼前的一幕: 源稚生双手抱膝一脸惊恐缩在沙发上,这个威名赫赫的日本顶级混血种如今却像是一个即將被欺凌的小姑娘一样,一副恨不得把整个人都塞到垫子缝隙里的模样。 杀胚师兄正站在源稚生的前边,手里提著村雨,头髮凌乱,白色的薄衬衫被汗水浸透,手足无措。 路明非停住了脚步,身后的绘梨衣探出脑袋想要看清房间里的情况,却被他给按了回去。 这个场面看上去多少都有些不太正经的意思,很容易让人想歪。 路明非有些拿不准两人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了避免污染到绘梨衣纯洁的小心灵,决定还是暂时不要让她看到的为好。 楚子航和源稚生听到了脚步声,齐齐把目光看了过来,错开了身位。 楚子航颇有一番如释重负的感觉,衝著路明非点点头,提著刀重新坐回了椅子,眼角的视线却不断瞥向源稚生。 源稚生终於见到路明非,又惊又怒又喜,复杂的情绪最终化作了一句怨念颇深的话: “路明非,你终於来了!” …… 几分钟后四个人围坐在一起,中间的小桌子被楚子航的村雨霸占。 他低头用擦刀布仔细擦过每一寸刀刃,源稚生坐在他的旁边,一低头就能看到反射著灯光的刃口。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这是对日本分部的蔑视! “哥哥,你怎么来了。” 绘梨衣有些侷促,缩在路明非身边竖起本子。 我不能来吗? 源稚生愣了,看著那行字感觉自己的心臟在绞痛。 他又扭头看向路明非,对方一脸礼貌地微笑著,手却不老实地在桌下轻拍著绘梨衣的手背,安抚著女孩紧张的情绪。 硬了,拳头硬了! “你跑得太远了。” 源稚生的宛若指责般的话一出口,就感受到两道凌冽的视线毫不掩饰地聚焦在了自己的身上。 一瞬间楚子航握刀的手就青筋暴起,炽热的黄金瞳无声地燃烧著,他听不懂日语,但能感受到路明非的情绪,极短暂的时间他就做出了比路明非还要激进的选择。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源稚生无力后仰,被这两个神经病给气笑了: “我来给你送一些衣服,顺便给你做一次体检。” “哥哥不是来抓我回家的吗?” 於是绘梨衣又雀跃了起来,在本子上写写画画。 源稚生眼角抽搐,隨著绘梨衣重新举起本子,那两道视线更加炽烈,像是只要他敢说错一个字就会暴起把他的皮扒下来。 楚子航的屁股已经离开了椅子,全身的肌肉紧绷。他自认为做的很隱蔽,可他忘了自己身上的衣服已经被浸湿,紧贴在皮肤上,肌肉一用力,刀刻般的线条便显现出来。 路明非也没好到哪去,虽然什么都没做什么都没说,但那沉默的注视里却像是裹挟著陨石向源稚生扑面而来,磅礴的威压席捲。 那是比刀剑更赤裸的威慑,坐在他面前的好像是一头从神话中爬出来的巨龙,一双深邃庞大的眼眸在路明非的身后缓缓睁开,隔著无数星系直视他的灵魂。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只要你的体检结果稳定,就可以在外面继续玩一段时间。” 源稚生深深吸气,努力不让自己去看那两个人,“但要是你的身体情况变得更糟糕了,我还是希望你可以和我一起回家族注射血清。” “可我觉得我现在好了很多,待在sol的身边感觉很温暖,很舒服。” 绘梨衣在本子上写,“哥哥感觉不到吗?” 感觉到了。 他们热烈得就差把刀架在我脖子上。 “那就最好不过。” 源稚生说。 谈话到此结束,绘梨衣开心地拉著路明非的胳膊,在本子上写下源稚生的名字,说这是我的哥哥。 源稚生在旁边欲言又止,心说其实我们其实早就认识了,他就是那个我千防万防都没防得住的小贼。 可楚子航突然就提著刀站了起来,他有些应激,肌肉下意识紧绷起来,隨时准备空手接下迎面斩下的白刃。 “需要我把房间让给你们吗?” 可楚子航看都没看他一眼,只是低头朝著路明非问道,只要路明非点头他就会毫不犹豫提著行李去前台重新开一个房间。 “不用,我在隔壁订了一个房间。” 路明非摇了摇头。 源稚生听到这话不由瞪大了眼睛。 “那你晚上还回来吗?” 楚子航想了想又问。 这次路明非和源稚生都被这个冷麵的男人说出的话惊到了,齐齐倒吸了一口凉气,心想这种话是能这么当面问的吗? “我把他们送过去就回来。” 路明非抬头看向源稚生,此刻这个男人脸上的表情几经变化终於是平静了下来,“师兄你应该没那么早就困吧?” “嗯。”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路明非居然从楚子航那张万年不变的面瘫脸上看到了一丝极短暂的笑。 杀胚师兄轻嗯一声离开了这里,走到落地窗前背对著他们,把空间留给了三人。 “你什么时候改的暱称?” 源稚生把行李箱拖了进来,“我要是早知道绘梨衣说的那个游戏好友是你,就不会教她用那个社交软体。” 他看得出来绘梨衣对路明非很信任,这种信任甚至一度超过了自己这个哥哥,他还是头一次看到绘梨衣有了这么丰富的情绪变化。 虽然这是一件好事,可他还是觉得有些牙酸。 “很久以前就改的了。” 路明非问,“绘梨衣的体检是怎么回事?” “我应该和你说过吧,绘梨衣的血统极其不稳定,身体一直受到龙血的侵蚀,需要依赖一种特殊的血清来勉强维持血统的稳定。” 源稚生从行李箱里掏出一支针管,绘梨衣乖巧地把胳膊伸到了他的面前,路明非想要说些什么,绘梨衣却握住了他的手腕,在他的手心写字。 “sol不害怕,体检完之后就能开开心心玩了。” 路明非心颤了一下,看著女孩单纯的眼神,体內的星尘悄无声息震盪,庞大的生命力透过皮肤的接触传递到了绘梨衣的身上。 “我上次之所以参加那场拍卖会就是为了那枚星辰之赐,家族的人推测那东西既然具有屠龙的属性,想必也能克制住龙血的侵蚀。” 源稚生小心抽出了几毫升的血样,“这是第二次体检,第一次绘梨衣的情况的確得到了缓解,但我们担心星辰之赐的效果会隨著时间的推移逐步减弱。” 他解释著,把血样装在了一个精致的手提箱里,在上面贴上了標籤。 路明非没说话,揉著绘梨衣的头髮沉思著。 第111章 失踪 “你的事情已经解决完了吗?” 路明非重新回到房间的时候手里已经多了一个新的psp,楚子航洗完澡坐在电脑前用干毛巾擦著湿漉漉的头髮。 “源稚生看起来不太赞同你和那个女孩的事情。” 楚子航犹豫了一会,转过身子来直视著路明非,“我能看得出来他很抗拒自己的妹妹和別的男人接触。” 路明非来了兴趣,没想到楚子航这个被称为苦行僧一样的人居然也能看穿別人的內心: “师兄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扣除掉洗澡的30分钟时间,你在那边停留的时间不会超过5分钟。” 他低头看了眼手机屏幕上亮起的时间,面无表情地吐出了一句话。 房间里沉默了下来。 “绘梨衣玩了一天已经很累了,我让她泡完澡就赶快休息。” 路明非有些鬱闷,把psp放到了桌子上,“源稚生说剧烈的运动可能会加剧她体內龙血的侵蚀,所以需要彻夜守著她。” 事实上绘梨衣的確想让他留在隔壁,洗完澡就从玩具包里翻出了两个新款的psp,缩在被窝里拍著旁边的床,想让他也一起躺上去再打会游戏。 可源稚生虎视眈眈地在旁边盯著他,绘梨衣也真的很累了,洗完澡就直打哈欠,她只是想要路明非多陪他一会才一直强撑著困意。 路明非在保证明天会带她去更多好玩的地方之后,才让女孩不情不愿地答应好好休息。 源稚生当时牙都快被咬碎了,却在绘梨衣挥著写有“晚安”的本子的时候,被女孩瞥了一眼就只得扯出一个难看的笑挥手和他说晚安。 “他很强。” 楚子航式的神转折,话题仓促间就被转移到了其他地方,“不过我们有两个人,如果你需要我可以帮你拦住他,你可以趁机带那个女孩走。” 哇塞师兄,你这是打算怂恿我强抢良家民女啊! “那倒也不至於。” 路明非耸耸肩,“而且我很强的,只要我想,源稚生是拦不住我的。” “但源稚生是绘梨衣的哥哥。” 楚子航说,“你对他出手……不太好,我没有这方面的顾虑。” 路明非沉默了,心里再次对杀胚师兄刮目相看,心说师兄你都知道对人家出手不太好,还攛掇我去抢人家的妹妹,还丧心病狂要当面抢。 “师兄你下午有发现什么线索吗?” 路明非扯开了话题,想要阻止更多惊世骇俗的话从杀胚师兄的嘴里冒出来。 “有。我原本猜测龙巢位於北京的地下,也就是地铁的运营线路里,所以下午和夏弥一起的时候我问过她,她给了我一些灵感。” 说到正事,楚子航坐直了身子,“我和她说我们有两个同学在北京失联,给她看那两个专员的照片,希望她可以帮忙留意一下。” “然后呢?” “然后她说『这么大的两个人又不是小孩子怎么可能会走丟,说不定是被別人拐走了』,让我报警。” 楚子航模仿著夏弥的语气,“所以我觉得学院猜测的方向可能错了,专员们並非误闯龙巢,他们也许是被人埋伏。出手的人很果断,所以他们的失联才会毫无徵兆,俘获他们的人故意放了错误的信息出去,把我们引到了这座城市。” 他移开了凳子,把电脑屏幕露了出来,一个个点开了被缩放的网页。 路明非凑上前,楚子航点开的都是新闻页面,新闻发布的时间很新,最新的一条是3个小时前发布的。 页面上的內容也很简单,路明非粗略扫了一眼就能看出来这是关於近期失踪人员的报告。 “我从这些新闻里整理出了一份详细的失踪人员名单。” 楚子航点开了另外一个文档: 9月14日,失踪两人,男性。 9月15日,失踪3人,两男一女。 9月17日,失踪7人。 …… 日期一直排列下去,失踪人数也在成倍递增。 数据一直更新到了3个小时前,每条日期的后边都插入了楚子航从网上找到的失踪人员的照片。 路明非皱眉,照片里其中有两个人的身影很模糊,但他还是一眼就能看出来那就是学院失联的两个专员。 他扭头看向楚子航。 “这张照片是我从三小时前发布的那条新闻连结里找到的,我把照片发给了诺玛,拍摄者没想掩饰,所以诺玛很轻易就推断出了照片的拍摄日期,是他们失联的前一天,他们早就被人盯上了。” 楚子航低声说,“现在我们也被他们盯上了,他们在这个时候发了这条新闻,就是为了让我们看到。” 此时此刻的隔壁,源稚生小心翼翼从绘梨衣的房间里退了出来,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沉默地提著手提箱。 一分钟后他的手机震动,他起身打开了门,一个提著巨大行李箱的男人已经站在了外面。 “少主!” 男人深深鞠躬。 源稚生点点头,两人一起將整个客厅的家具都推到了墙面,收拾出一块空旷的区域。 “开始吧。” 源稚生轻轻嘆了口气,摸出了手机,看起了樱刚刚发送的消息: “家族医生已抵达酒店,隨时可以开始工作。” 男人应了一声,迅速走到客厅的中间,打开了行李箱,从中取出了各种精密的零件,开始组装起来,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抚摸少女细腻的皮肤。 那管血样被小心从低温冷藏的手提箱中捧了出来。 源稚生看不懂那些操作,只能在旁边安静地等待。 原本的体检被临时改成了只需要检测一个血样就行。 源稚生虽然说著想要把绘梨衣带回去,可他和路明非一样,也希望绘梨衣有机会过上正常人的生活。 所以在他赶来酒店的路上,樱和乌鸦也没閒著,他们跑到医生的老家为他的家人拍了一张全家福,发到了医生的手机里。 只要血样测出来的数据足够稳定,医生就会出具一份完整的体检报告,源稚生可以拿著这份报告要求家族彻底放开对绘梨衣的监管。 可几分钟后医生突然惊呼了一声,嘴里直喊见鬼了。 源稚生的思绪被打断,听到医生的话顿时肝胆欲裂,衝上前揪住这个男人的衣领,声音克制又压抑: “说清楚,什么叫见鬼了!” 医生被巨大的力量弄得晕头转向,只能勉强伸手指著旁边,那是被从遮光的针管中推到了试管里的绘梨衣的血样。 源稚生扭头看去,手上的力气一松,医生整个人瘫软在了地上。 在针管中看不出来,可当那管血样彻底暴露在灯光下源稚生才终於发现了不同寻常。 原本应该是青黑色的龙血却在此刻透出了摇曳的蓝色,无数细微的星辰在灯光下的血液里缓缓流转,璀璨得像是在里边塞下了一整片浩瀚的星空! 第112章 工作室 “快別敷你的面膜了,路明非和楚子航又跑出去了!” 酒店房间里,苏恩曦突然一把將刚洗完热水澡,正盖著毯子躺在沙发上敷著面膜的酒德麻衣拽了起来,从衣柜里摸出一件大衣塞进她的怀里,把她推搡到了门口。 “他又不是和绘梨衣跑出去,有什么好担心的。” 酒德麻衣皱眉,扒著门沿不愿意出去,“这俩人加在一起的含金量你比我更清楚,就算北京真的有龙王甦醒也绝对干不过这两个疯子的!路明非一个人就可以把整个北京当副本刷了。” 她有些无奈,此刻居然感受到了和源稚生一样复杂的心情。 前一秒她还在捧著热乎的薑茶,一边喝著一边敷著面膜打算待会好好睡上一觉明天继续吃瓜,下一秒却又被那两个喜欢大半夜出去压马路的男人牵著鼻子,也要跟著他们一起去乱窜。 你们就不能稍微安分一些么? “我知道师兄弟的组合的確很强,世界上大部分的地方他们都能来去自如。” 苏恩曦说,“可路明非几个小时前才搞出了那么大的动静,说不定已经引起了其他混血种的注意力,明枪易躲暗箭难防。你是忍者在这方面是专业的,那些躲在阴沟里的老鼠怎么可能瞒得过你呢对不对?” 她像是哄小孩子似的哄著酒德麻衣。 楚子航把车停在了路边,解开了安全带从后座上提出了网球袋,下了车四下眺望,路明非跟著下车站在他的旁边。 暴雨过后整个城市都透著一股莫名的淒凉感,颼颼的冷风里混著泥土和草根的味道。 这个位置已经接近这座城市的边缘,他们穿过了灯火通明高楼林立的繁华市区一路把车开到了这里,抬头看去都是透著古董气息的稀疏的低矮建筑,街上只有路明非和楚子航两个人。 “诺玛查到了发布新闻的工作室地址就在这里。” 楚子航看著手机屏幕上的地址,“在之前这个工作室往往都是帮人发布一些宠物走失的帖子,有时候也会发一些激进的言论。我分析过他们之前的稿子,基本可以確定我们看到的那篇新闻报导绝对不是出自他们的手。” “但既然幕后的人费尽心思也要让我们看到那篇报导,把我们引过来,如果他真的有所图谋就一定会在这里等我们,对吗?” 路明非点点头,接上了楚子航的话。 杀胚师兄是一个记性很好的人,还记得路明非之前说他把所有的事情都包揽了,然后让路明非没有参与感的事情。 所以一路上都在一点点把自己的分析讲给他听,说到一半就会停下,让路明非自己说出另一半。 刚开始路明非还有一些懵,但后来就明白师兄这是在手把手教他下次再遇到这样的任务该从哪里下手。 有时候路明非也会感嘆,觉得师兄要是个女孩子多好,面瘫的外表加上其实细到致温柔的內心绝对能俘获学院里大半的男生。 楚子航疑惑地偏头看了突然就可惜地嘆气的路明非一眼,转身循著手机里的地址里走进了巷子里。 坑坑洼洼的道路上到处都是已经腐败的垃圾和碎玻璃,乱石堆里杂草丛生,和市中心相比这里就像是已经被遗忘的小边角。 他们很快就找到了那个工作室的所在地,是一个破旧的仓库,门口同样堆满垃圾,捲帘门半掩著,俯身就能看到路明混成的黄色灯光,旁边的柱子上掛著一个布满灰尘的铁质招牌。 路明非和楚子航已经听到里面传来的键盘敲击声,里边的人在大声咒骂著什么,空气中是难闻的浓重煤油味。 楚子航敞开了网球袋,两人抽出了自己的刀站在捲帘门的两侧。 两人对视一眼,楚子航用刀柄轻轻敲在捲帘门上,长满锈渍的铁发出了让人牙酸的嘎吱声。 里面的咒骂声停了下来,紧接著就是急促的脚步声响起。 “谁啊?” 那是一个灰头土脸的男人,头髮乱糟糟地像个鸡窝,他一边喊一边快步跑著,拖鞋踩在水泥地上发出了噼里啪啦的声音。 捲帘门被从里边升起,楚子航眼神凛冽,村雨一瞬间就找准了位置架在了那个男人的脖子上。 路明非紧跟其后,挑起网球袋就罩在了男人的头上,让他发不出任何的声音,楚子航讚许地看了过来,然后一只手按在男人的身上把他推了进去。 路明非挑了挑眉没说什么,只是也跟著走了进去。 仓库里並没有比外面好上多少,隨处可见的垃圾几乎在地上铺成了一条长著青色霉菌的地毯,空气中是难闻的霉味和菸草味。 最里边摆著五六台电脑,工业风扇在一边呼呼地吹。 路明非和楚子航皱著眉,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兄弟哪条道上的?” 男人被推到了电脑桌上,他最开始还有些惊慌,但很快就恢復了冷静,高举双手问道。 但两人都没有搭理他,楚子航一只手快速敲击著键盘,屏幕上跳转出了密码界面。 “兄弟要钱还是要什么?电脑都被我上锁了,只有我知道密码。” 男人听著敲键盘的声音就明白了怎么回事,鬆了一口气的同时也暗自庆幸这群匪徒的目的不是要命: “你们应该有带著头套吧?你们不如把我头上的东西去掉,我帮你们输密码,你们想要什么都可以拿走,我保证不会报警!” 他嘀咕著说个没完,完全没有被挟持的觉悟,路明非用刀柄轻敲在他的脑袋上示意他安静,抬头看向楚子航。 楚子航神情不变,把手机接在了主机上,诺玛开始远程破解密码,只是几秒钟的时间男人引以为傲的密码系统就被攻破。 他面无表情地点开一个又一个文件夹和文档,突然眼神一凝,调转村雨,用刀背狠狠敲在男人的脖子上,还在嘟囔著的男人顿时两眼一翻昏了过去,身子无力地从电脑桌上滑了下去躺在地上。 “师兄怎么了?” 路明非问,杀胚师兄看起来心情不是很好,眉眼阴沉著像是看到了什么噁心人的东西。 楚子航没说话,只是把屏幕扭转面向路明非。 第113章 快带他们回来! 屏幕上是一个类似於日记和帐本混在一起的文档,上面详细记录著哪一天谁给了男人多少钱,让他在网上发什么。 前面的內容倒是挺正常,就是一些宠物失踪的订单,但到了后边就有些不对劲了。 从造谣到一些诈骗的订单男人都照接不误,只要对方钱给够,男人就会把发过来的文稿转头髮在自己的帐號下。 越到后边男人的胆子越大,甚至已经不满足於只接这些“小订单”,开始主动联繫一些境外势力,那些激进的言论就是他的投名状。 路明非看完又对著躺在地上的男人补了一脚。 “没想到还有意外收穫。” 路明非挠了挠头,心想怪不得杀胚师兄看完脸色那么差。 “我已经让诺玛用虚擬號码编辑好了报警讯息,等我们离开就会有一个朝阳热心市民的电话打到接线员那里。” 楚子航从抽屉里翻出了一根绳子,反手就將男人捆成了一个粽子丟在垃圾堆里,然后转头把电脑上的数据拷贝了下来: “那条新闻的確是昨天有人找上他给钱让他发布,照片和文稿都是对方编辑好了才交给他的。但根据日誌里描述,那个人是线下联繫到的他,所以我们的线索断了。” 楚子航的脸色不是很好,他们的时间很紧,失踪的专员至今依旧生死不明,这对於他来说无法接受的事情。 “可惜师兄你下手太快,不然我们说不定还能严刑逼供一番,说不定还能从他嘴里问出一些事情。” 路明非说。 两人得到了想要的情报就从仓库里退了出来,站在冷风里深深呼吸,和充满霉味的空气相比起来,此刻即使是泥土和草根的味道也显得清新起来。 “问不出来的。” 楚子航摇摇头,“他根本不关心对方的模样和目的,只在意酬金是否丰厚。” 事到如今他们也只能打道回府,幕后的人比他们想像中还要小心,把他们引到这里来却不肯出面。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鐺!” 可当他们刚走到车旁的时候,一声悠扬的钟声却突然在寂静的夜里迴荡。 他们对视一眼,迅速锁定了声音的方向,两人朝著钟声传来的位置狂奔。 那是一个立著“基督教堂”牌子的建筑,说是教堂其实也就是一个收拾得乾净一些的仓库而已,很难想像在这样偏僻的地方居然还会有教堂的存在。 捲帘门敞开著,仓库里边光线昏沉,披著黑色长袍的信徒们手捧血红色的蜡烛围在一起哼著刺耳的调子,烛火映在他们用红色线条勾勒著古怪符文的脸上。 路明非和楚子航藏在黑暗中远远眺望著这场群魔乱舞。 “星辰教会。” 楚子航认出了这群狂信徒的身份,他们哼唱著的调子和手舞足蹈的仪式实在是太有辨识度了。 他猜得果然没错,他们上一次剿灭的只是这个邪教的一个分支,在这座城市的角落里还隱藏著这个教会的教徒。 “直接上吗?” 路明非的目光在教徒们的中间扫视,並没有发现有人质的存在,觉得还是直接莽过去比较方便一些。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他对这个教会属实没什么好感,一群自誉为救世主的疯子却在向著一尊想要用烈火焚烧世界的存在祷告,怎么想都够荒唐的。 楚子航点了点头,握紧了手中的村雨,两人像是猎豹似的从黑暗中扑了出来。 路明非的速度比楚子航更快,狂风悄无声息就席捲仓库,手中的长刀划出一个漂亮的弧度。 教徒们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就被割破了喉咙,嘴里哼唱著的歌谣被切断。 可教徒的人数比路明非和楚子航在外面看到时还要更多一些,藏在里边的教徒躲过了狂风的第一轮杀戮,他们反应了过来后就从长袍下边抽出了武器。 他们挥舞著武器冲向了路明非,有人打开了仓库里的灯,灯火通明下这群教徒终於看清了路明非的模样。 路明非的眼眸里无声地燃起耀眼的蓝色辉光,手中的双刀立在身侧,狂风雀跃地縈绕在他的周身,像是活了过来似的在仓库里横衝直撞。 楚子航则提著村雨挡在了仓库唯一的出口,炽热的黄金瞳注视著这群教徒,体內的龙血开始沸腾。 可下一刻这群教徒的动作就让路明非和楚子航愣住了。 教徒们前一秒已经做好了拼死一搏的觉悟,可在他们看清了路明非的面貌的时候却都呆住了,每个人的脸上从一开始的迷茫转变成了惊喜,最后演变成了庞大的虔诚。 “神使!神明怜惜我等!” 他们高呼著就跪在了地上,朝著路明非叩拜,嘴里一直念叨著“神明”之类的词汇。 路明非看得头皮发麻,旁边的楚子航也面色古怪,看著跪成一片的教徒又低头看了看手中的村雨。 “师兄,现在是什么情况?” 路明非有些莫名其妙。 “估计是把你误认成了他们教会里的某个神使?” 楚子航也有些不太確定,从零散的词汇里总结出了这么一句话。 路明非翻了个白眼,心想说兄这还用你说,我想问的是我们现在砍还是不砍,你需不需要抓个人回学院去严刑逼供一下然后把他们全都一网打尽。 今晚的一切都透露著诡异。 可那群狂教徒很快就又做出了出乎他们意料的动作,他们高呼完了之后就举起了自己的武器。 路明非眼睛一亮,狂风呼啸就准备上演一波手起刀落脑袋掉。 可教徒们的动作比他还要快,举起的刀剑一瞬间就调转了方向笔直地刺进了自己的胸膛,他们举起武器不是为了用来对抗敌人而是用来自裁的。 鲜血喷溅而出將整个仓库都给渲染成了红色,液体在地上蔓延开来,他们在临死前脸上还维持著狂笑。 酒德麻衣透过夜视望远镜看到了这一切,倒吸了一口凉气,被这一幕整齐的自裁震到了。 “薯片妞你现在没在吃东西吧?” 她轻敲著胸前戴著的摄像头笑著问道,可耳麦里许久都没响起苏恩曦的声音,沙沙的电流声里是让人恐慌的寂静。 酒德麻衣有些蹲不住了,站起身来摸出手机就打算直接拨打苏恩曦的电话,可下一秒耳麦里响起了震耳欲聋的爆鸣声。 紧接著苏恩曦惊慌的声音响起: “快带他们回来!有人偷家!” 第114章 绘梨衣=唐三藏 医生虽然震惊於从一个活生生的人体內抽来的血,居然会发出和带有辐射元素般的材料一样的萤光,但还是强撑著冷静把流程做完。 在等结果的时候,源稚生就一直在他的背后踱步,嗒嗒嗒的脚步声像是死神的镰刀接连不断敲在他的心头上。 医生暗自发誓,如果这次能活著回日本,一定会去东京最大的神社里供奉。 他紧张地盯著电脑,细碎的零件摩擦声在寂静中如此刺耳,庞大的数据流传回到了系统里。 当那张薄薄的纸被列印出来的时候,源稚生第一时间就冲了上来,医生看著上面的数据愣了很久。 “说话!” 源稚生按捺住想要把医生砍碎的衝动,低声喝道。 “很好。” “很好是什么意思!” 源稚生皱眉,有些不太明白医生说的这句话的含义,眼神陡然就变得凛冽起来,皇级混血种的气势毫不掩饰宣泄出来。 如果不是担心吵醒绘梨衣,这个喜欢卖关子的医生在这一瞬间就会失去一切生命体徵! “很好的意思就是……特別好!” 医生终於回过神来,在源稚生的威压下抖著身子,脸上的表情像是狂笑又像是在痛哭: “单从这份数据上来看的话,星辰之赐的效果简直超乎了我们的想像!这份血样完全看不出龙血侵蚀的痕跡,而且血液里隱藏的力量比上一次检查检测出来的数据还要更加庞大!” “意思是绘梨衣现在不会有失控的风险了么?” 源稚生终於鬆了口气,可医生的后半句话却又让他的心提了起来,“力量比之前更加庞大是好事还是坏事?” 他不在乎绘梨衣的力量到底强不强大,家族很多人都把她当成了秘密武器,可在他的眼里,绘梨衣只是他的妹妹。 他才是执行局的局长,蛇岐八家锋利的刀有他一把就足够了。 源稚生的身体流淌著皇血,橘政宗和他都把自己当成了一把刀胚。十多年来他一直在反覆锻打著刀胚,只为了有朝一日这把刀可以劈开挡在家族面前的一切障碍,告诉所有人: 我才是家族最锋利的武器,无论什么样的敌人我都可以一刀皆斩,根本就用不上绘梨衣! “是好事。” 医生肯定地说,根本不知道自己无心的一句话居然就让源稚生想了那么多东西,他有些惊嘆: “这种力量其实我觉得更应该形容成生命力。血液离开人体后的活性,根据储存条件从几分钟到几天不等,但无论是什么样的环境,血液里的活性死亡是迟早的。” 他从架子上取下了血样,放在灯光下轻轻摇晃,肉眼可见血液里的蓝色星辰开始迸发,透彻的蓝透过玻璃管散射在墙上缓缓流转,像是激盪起来的星海。 “但像现在这样暴露在空气中,仅几分钟到一个小时活性就会完全丧失,红细胞会快速凝固,血液会变得浓稠直至彻底凝固。” 医生一只手指放在玻璃管侧壁上,“这管血样已经暴露在空气里超过了半个小时,到直到目前为止依旧保持著极大的活性……它甚至还是热的!” 他用了很多专业术语,源稚生能听出来都是好话,但他还是无法忍受这个疯子继续自说自话: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说点我能听懂的话!” “哦,通俗来讲就是生命力极其旺盛!” 医生收敛了一些情绪说道,“上杉家主现在的生命力如果要打个比方的话,大概是就是只要不是受到致命伤,再严重的伤势只需要在床上躺个几天就会彻底痊癒,连个疤都不会留下!” 源稚生这次总算是听懂了,吃惊地看著对著玻璃盖里的血样露出痴迷表情的医生。 他原本只是期许绘梨衣的状態能够有所好转就行,哪怕只是一点点他都会发动家族所有的势力在全世界大肆寻找星辰之赐。 可现在惊喜来得太突然,实际情况比他期望的还要好上成千上万倍,源稚生却突然感觉到了一种不切实际的荒唐,庞大的寒意从脚底直衝头顶。 果然,医生的下一句话就確定了他的感觉並非空穴来风。 “不过少主,虽然您让乌鸦先生绑架了我的家人让我有些恐慌,但作为一个医生的职业道德,我还是要提醒您一下。” 医生突然就平静了下来,压低了声音,“上杉家主虽然从此再无失控和性命的风险,但这並不意味著她就绝对安全……也许,她的生活会因为这个原因而变得更加糟糕也说不定。” “什么意思?” “神话中一些妖怪喜欢靠吃童子来提升自己的力量或是长生,这一设定的背后其实是有据可查的。童子被认为未经歷世俗损耗,生命力是人一生中最旺盛的时候,古时候一些术士认为喝童子的精血可以替自己补充生命力。” 医生把玻璃盖放在源稚生的手心,“《西游记》您看过吧,上杉家主现在就相当於行走的唐三藏,只是血样就保持著如此惊人的生命力,很难想像现在这具身体里到底还藏著什么东西。” 源稚生沉默无语地坐在沙发上,手里正握著那罐在灯光下流转著神秘光彩的血样,惊人的温度透过玻璃盖传递到了他的手心里,像是在握著一块烧红的炭。 那张报告被封进了保密袋里,医生订了最早的一趟航班就离开了,天不亮他会带著另一份修改过的报告飞到日本。 樱已经安排好了一切,飞机落地就能接到医生,那份修改过的血样检测和体检报告在车上就会被复印成多份,在天彻底放明之前就会被送到其他家长的桌子上。 他扭头看向那扇紧闭的房门,路明非离开前热了一杯牛奶,绘梨衣喝过后就睡著了。 源稚生和医生在客厅忙活的时候,绘梨衣就躺在臥室的床上睡得香甜。 他学著医生的样子把玻璃管对准吊灯,刺眼的白光打在管子上,璀璨的星河再次激盪在他的眼前。 源稚生看著墙上那些缓缓流转的蓝色星辰,突然想到了什么,把玻璃管密封放在了细绒布上包裹。 他从口袋里掏出了打火机,带著那份密封的保密袋走到卫生间,用打火机点燃了那份报告,目视著它在马桶里烧成了灰烬。 紧接著他摸出了手机,点开了和路明非的聊天框,发送了一条消息: “那枚星辰之赐和你有没有关係?” 第115章 轮迴绝境 路明非没有回消息,源稚生也没期望於他会秒回,盯著屏幕看了一会后就放下了手机,从柜子里抱出一床备用的毯子铺在沙发上。 路明非订的是套房,旁边就是另一间臥室。 但他属实被医生说得有些心慌,总有一种不安的情绪縈绕著。 他把沙发挪到了绘梨衣的臥室门口,想了想又从抽屉里翻出来一把水果刀枕在衣服下,闭上眼睛躺了上去。 可下一刻强烈的不安化作了现实,黑暗中突然传来了嘶哑的吟诵声。 源稚生猛地睁开了双眼,耀眼的黄金瞳在黑暗中悄无声息点燃。 他翻下沙发,抽出了藏在衣服下那柄细长的小刀握在手中,炽热的黄金瞳在黑暗中扫视。 得益於混血种强大的视力,即使是漆黑的环境里他依旧能够看清每一个角落的细节,可他並没有发现敌人。 杂乱的低语縈绕在耳边,幽灵般的雾气从门窗的缝隙中渗了进来。 源稚生视线扫过,从旁边拎起一个杯子就朝著雾气扔去。 他丟的很准,杯子正中雾气的边缘,可杯子没有掉在地上,也没有发出砸在物体上的声音。 它在源稚生的注视下悄无声息地沉进了雾气里,了无痕跡。 源稚生眼角直跳,那些雾气像是半透明的沼泽正缓缓朝著他蔓延而来,所到之处一切都在被迅速吞噬。 真是见鬼了! 事到如今即使是源稚生也忍不住想要骂上两句,那些雾气太过诡异肆无忌惮將所有触碰到的东西都拽进去。 这种看得见却摸不著的东西真叫人惧怕,即使是龙王復甦,源稚生也敢和楚子航一样,给他一把刀就敢衝上去狂砍一通。 他斩下过无数混血种和鬼的头,就算是真有成百上千个人围攻他,他也能够面不改色。 可他根本就无法看透这些东西的本质,感受不到言灵的气息,元素也没有暴动,或者说就连逸散在空气中的元素被触碰到也会被拖进去,雾气像是连接著地狱的门! 注视得久了,源稚生觉得像是有一根根针刺进了他的颅骨,深深扎进了脑髓的深处。 他强忍剧痛不再犹豫,將沙发推开挡在雾气瀰漫的路径上,撞开了臥室的门,按下了开关。 灯火通明中绘梨衣被惊醒,她看著闯进来的源稚生手足无措。 “我带你去找路明非!” 源稚生没有告诉她我们有危险,只是和她说要带她去找路明非。 於是绘梨衣的神色便肉眼可见地开心了起来,跑到衣柜前想要从掛起来的漂亮裙子里挑出一套换上。 不是,我才是你哥哥啊! 你看到我这么紧张一点反应没有,只是听到路明非的名字却那么高兴是不是太区別对待了一些? 源稚生有些牙酸,眼角瞥过臥室门外像是触手般疯狂涌动著的雾气,也来不及继续抱怨,衝上前扯下那套红白巫女服: “我们先去找路明非吧,不然待会他就走了。” 绘梨衣听到这话顿时就急促了起来,抱著巫女服就拉著源稚生想往外走。 源稚生轻轻嘆了口气,用薄毯子披在绘梨衣的身上將她抱起: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闭上眼睛,等你再次睁开眼睛就能看到路明非了。” 他像是哄小孩似的哄著绘梨衣闭起了双眼,然后深吸了一口气,眼神一凝,迅速在房间里找著雾气还没得及蔓延到地方。 退后,助力跑,起跳。 他在这一刻展露出了皇级混血种的身体素质,一个起跳就几乎横跨了整个臥室和客厅,穿过走廊和玄关轻盈地落在了门口。 源稚生没有注意到在他从雾气的上空跨过的时候,无数根细长的触手就已经伸了出来,距离他的皮肤只有一步之遥。 可绘梨衣悄悄把眼睛眯起了一条缝又迅速闭上,其实她什么都没看清,可雾气化作的触手却她睁开眼的瞬间像是受到惊嚇似的迅速缩回,在原地徘徊相互纠缠在一起。 源稚生打开了门,站在了外边。 “靠!这些人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苏恩曦从沙发上跳了起来,从旁边拿起笔记本电脑疯狂点击著,吊顶电视上的监控画面迅速切换。 那是酒店各个出入口的监控,原本是苏恩曦打算用来捕捉路明非动態而特意放置的摄像头。 可如今的屏幕上,大批穿著黑袍的人正从酒店的入口鱼涌而入。 服务员和保安发现了他们,上前想要阻止,可下一秒那些黑袍人只是看了他们一眼,他们就愣在了原地,幽灵般的雾气缠绕在他们的身体上,只是几秒钟的时间几个大活人就消失在了苏恩曦的眼前。 她看著那些人坐上电梯一层层上升,最后停在了路明非这一层。 苏恩曦头皮都快要炸开了,扯过耳麦大吼: “快带他们回来!有人偷家!” 沙沙的电流声里没有酒德麻衣的回话,苏恩曦怒骂一声把耳麦砸在地上,一边紧盯著监控,一边脸色一狠衝到房间里找到了酒德麻衣留下的长刀提在手里。 这武器当然不是给她自己用的,她几斤几两还是有自知之明的,这是给源稚生准备的。 源稚生是日本顶级的混血种,只要武器在手就算是龙王都能斗上一斗,这些黑袍人惹到他算是踢到了铁板啦! 可当苏恩曦带著武器衝出房间来到电梯门才反应过来,现在所有的电梯都被那群黑袍人徵用,她只能又找到了安全通道,抱著刀苦哈哈开始了爬楼梯。 “你们是谁?” 源稚生抱著绘梨衣慢慢后退,可很快他就发现身后也有人。 整个走廊里都站满了身穿黑袍的人,每个人的嘴里都在哼著奇怪的调子,源稚生和绘梨衣被围在了中间退无可退。 源稚生一边小心避开脚底下的雾气,一边试图从这些人的嘴里套话。 他再一次觉得自己或许就不该来北京,自从他说了要来这里之后,一切都开始变得诡异起来。 就算待会有一头龙从他面前冒出来他都不会惊讶,他现在只想知道这群跟精神病似的的人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可根本没人回答他,走廊里的黑袍人突然就让出了一条通道出来,一股荒芜和死亡的气息从通道的另一端扑面而来。 源稚生根本不敢轻举妄动,用毯子盖住了绘梨衣的头。 他只能看到几顶黑色的兜帽在通道里移动,黑袍人们的脸上流露出了激动,嘴里的吟诵声越来越大。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移动的兜帽越来越近,源稚生终於看清了那些人,他们的手里抱著像刚从垃圾堆里捡出来的黑色破损铁板。 巨大的威压铺天盖地席捲而来,他只能眼睁睁看著那些人把铁板的碎片举到自己的面前。 他渐渐听清了那模糊不清的低语,黑袍人一直在重复一个词: “轮迴绝境!” 整个酒店开始剧烈震动,雾气一瞬间就汹涌起来,將整栋高耸的建筑吞噬。 第116章 轮迴的绝望 “哥哥,你又来杀我了对吗?” 源稚生麻木地低头看著端坐在自己面前像是少女般精致的少年,他张开著双臂,从榻榻米上站了起来,上前想要拥抱源稚生。 可迎接他的是一柄细长的刀,刀刃锋利,笔直从胸膛穿过。 可少年的脸上依旧一副高兴的样子,迎著刀刃一步步往前走,每走一步就会有大片的血跡撒下,猩红的血液像是黄泉之路延伸到了源稚生的跟前。 够了!够了!稚女!停下! 源稚生麻木的心突然就撕裂般地疼了起来,他在內心疯狂地吶喊,可他张不开嘴,只能看著这一切的发生。 源稚女终於是走到了他的面前,纤细的手臂环绕上了源稚生的脖颈。 源稚生死死地搂他在怀里,用力拧转刀柄,刀刃在源稚女的胸膛里搅动,把血管和內臟都搅成了碎片。 “哥哥啊,原来你是来杀我的。” 源稚女轻声说话,將自己的脸贴在源稚生的头髮上,仿佛鬼魂幽幽诉说著: “我还以为你只是回家来看我了。” 源稚女的身子逐渐冰冷,手臂软得像是,可他还是固执地想要拥抱著哥哥,绝世的悲伤从他的眼角涌出,突然声嘶力竭起来: “哥哥我好辛苦啊!” 源稚生想要痛哭、哀嚎,可他完全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只是面无表情地盯著源稚女看,握刀的手缓缓用力。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汹涌的血液喷溅在他和源稚女的脸上,两人像是刚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似的相互拥抱著。 源稚女又死了,再次死在他的怀里。 源稚生有些迷茫,低头看著怀里那张稚嫩的脸庞。 雾气从屋子的角落里漫了出来,缠绕在源稚女无力的四肢上,將他瘫软的身子一点一点拖回了原来的位置。 源稚生想要阻止,可根本动不了,只能眼睁睁看著源稚女原本已经失去了生息的身体,在雾气的涌入之后又重新恢復了生气,他睁开了眼睛,一脸惊喜地看著他: “哥哥,你又来杀我了!” 地上的血跡渐渐没入地板,那把长刀重新回到了源稚生的手里,源稚女从榻榻米上站了起来,张开手臂迎著刀刃再次拥抱住了他。 死亡,復活,轮迴。 这个屋子里的一切都在轮迴著,源稚生已经不记得自己这是第几次杀死源稚女了,他已经忘了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他动不了,就像是被困在这具肉体里的孤魂野鬼,眼看著源稚女一次次死在他手里的刀上,巨大的愤怒涌了上来。 可愤怒改变不了任何的结果,屋子再次轮迴,源稚女重新抱住了他,说著一样的话,一样的语气,和记忆里的那个每次看到自己都会很高兴的弟弟那么像。 他当然知道这一切都是假的,刚开始的时候源稚生还能安慰自己这都是幻境,面对源稚女的死亡无动於衷。 甚至还在分析那群狂教徒使用的言灵应该是类似於梦貘之类的精神类,担心绘梨衣那边会不会比这边更糟糕。 可当一切轮迴了成千上万次之后,源稚生已经开始分不清了,他忘了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忘记了自己是谁,却唯独源稚女是死在自己的手里这件事像是直接刻在了他的脑海中般清晰。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他看著死在自己怀里的少年,突然就明悟了过来,这就是轮迴绝境真正的含义,一直轮迴的绝望。 下一刻,屋子里的一切重新轮迴,源稚女怀抱著他的脖子,轻声地笑了起来: “哥哥,你在发什么呆?我们不是约好了要一起去看狮子座的流星雨吗?” 源稚生瞪大了眼睛,才发现自己和源稚女正站在学校的门口,夕阳像是沉没的苍红色的海在翻滚,他的手里提著的不是刀而是一个小小的背包。 “走啦,哥哥。” 源稚女拽著他的衣角,是那么的兴高采烈,“我们可是了很长的时间才准备好的,要是因为哥哥你耽误时间错过了那可真是太可惜了。” 源稚生不清楚自己是不是还站在一场梦里,可看著那张熟悉的脸在自己面前晃,他突然就迷茫了起来。 刚刚他经歷的轮迴好像才是一场梦,他现在只不过是从梦中醒来回到了现实。 於是他们一起爬了三个小时的路,爬到了附近最高的山上。 他在架望远镜的时候,源稚女就一直在他的旁边说个不停,把从体育室里偷的毡毯铺在草地上,又把中午没吃的梅子饭分给了源稚生一半。 他们吃完了所有的梅子饭,躺在了垫子上一起仰望著星空。 今天的天气很好,漫天的星辰摇曳像是流转的水波在天空上缓缓盪开。 源稚女此刻变得出奇的安静,手臂贴著源稚生,他们谁也没说话,周围是静謐的暖意席捲而来。 时间很快就到了报纸上说的那个时候,夜空上划过了流星的时候,源稚女就会惊喜地摇晃著源稚生的手臂: “哥哥,流星来了!” “是啊,流星雨来了。” 那几颗流星相当於是打头阵的先锋,在它们匆匆闪过后,成片的流星就降了下来,耀眼的辉光映照著將整片天空都给点亮。 真是令人震撼的一幕,不是零星的坠落,而是漫天的星光一同铺天盖地般向你淹没而来,那瞬息即逝的璀璨像是把一切都定格,连绵的萤光在天幕上起伏,闪烁又紧接著熄灭。 “狮子座流星雨是世界上最大的流星雨,它是为所有狮子座的人出现的。” 源稚生突然就想到了这句话,他本来就不是一个擅长说话的人,表达情感往往更喜欢付出实际行动。 但这些话没来由就出现在了他的脑海中。 可他等了半天也没听到源稚女的声音,有些疑惑,偏过头却看到了一张令他忍不住想要拔刀的脸出现在自己的面前。 “嗨!” 嗨你个大头鬼啊!现在是说嗨的时候吗! 源稚生站了起来,摘掉衣服上沾著的泥屑,忍住不去看那张脸。 “没看出来你还有这样的过往。” 那张脸也跟著站了起来,有些感嘆,瞥了一眼在整理衣服的源稚生,打了个响指,一阵风吹过,源稚生就换上了一身整洁笔挺的西装。 源稚生眼角抽搐,深吸一口气看著他: “你看了多久,路明非?” “我说我刚来你信吗?” 路明非摊手一脸无辜。 第117章 你想要的话我可以再捏几吨给你 “我靠!他就这么咻的一声飞走了?” 酒德麻衣坐在副驾上有些怀疑人生。 旁边的楚子航冷著脸猛踩油门,听到酒德麻衣的话偏过头看了她一眼: “你不是路明非的保姆吗?” “一个优秀的保姆只要做好自己的事情就行,隨意打听主子的事可是会被开除的!” 酒德麻衣訕笑,被楚子航那双炽热的黄金瞳盯著多少有点不自在,更何况这个疯子只用了一只手在开车,另一只手正握著从她身上搜出来的匕首抵在酒德麻衣的腰上,她只得乖乖举手投降。 楚子航点点头,没再说什么回头继续看著前边的路,仅靠一只手就利索地换挡紧接著猛打方向,强大的惯性让轮胎之间摩擦出了剧烈的浓烟,车子里瀰漫著橡胶燃烧的味道。 但即使这样楚子航握刀的手依旧平稳,始终紧贴著酒德麻衣的腰间的布料上,一瞬间就能捅穿这个女忍者的腰子。 这辆由酒德麻衣友情提供的跑车在夜间的公路上奔驰,昂扬的发动机声浪像是雷霆般滚滚向前。 酒德麻衣撇嘴,扭过头看著窗外往后倾倒的影子,不再去看这个不解风情的男人。 几分钟前,她和苏恩曦断了联繫,只能冒著被这两个杀胚二话不说就抽刀把她砍成臊子的风险,举著双手从黑暗中走了出来。 事实也正如她想像中的那样,在她的脚步声刚响起的时候,楚子航就猛地抽刀向她斩来,她大吼自己是友军换来的却是一发君焰。 “敌人为了活命居然偽装成了队友吗?” 当时楚子航是这么说的,差点把酒德麻衣气得吐血,最后还是她急中生智喊了一句“绘梨衣有危险”才让路明非把楚子航拦了下来。 面对著三把凌冽的刀架在自己的身上,她果断就把老板给卖了,於是发生了现在的一切。 酒德麻衣听著这发动机的嘶吼心疼起来,突然有些后悔要在路明非的面前卖弄一下,证明自己这个保姆並非只是只能做居家的伙计。 可惜路明非看著这辆价格昂贵的跑车只是点点头,然后说了一句“车子很棒”,就当著她的面腾空飞走了,她想要一展车技的愿望落空。 楚子航接手了司机的工作,用一种充满攻击性的驾驶方式让这辆车在道路上横衝直撞,看得酒德麻衣心惊胆战,生怕下一秒就会和自己的爱车葬身车祸。 “你已经把油门踩到底了!你要是想要它跑得更快的话可以试著站起来踩。” 酒德麻衣开了个玩笑,可下一秒她就瞪大了眼睛,因为楚子航犹豫了片刻,居然真的用握方向盘的那只手解开了安全带,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她愣了几秒,疯了似的扑在方向盘上,努力控制著方向,扭过头怒视著楚子航: “我靠!你寧愿撞死在路肩上也一定要用刀子戳著我的腰子吗?还有那只是个玩笑!玩笑你懂吗?” 楚子航那张冰冷的脸微微抽动,缓缓又坐了下来,沉默了片刻把刀收了起来,重新接过了方向盘: “我只是有些担心路明非。” “喔~” 酒德麻衣发出了一声怪叫,和苏恩曦待久了她也不可避免沾染上了一些不好的习惯,目光灼灼地盯著他: “你担心也没什么用,再好的车也跑不过会飞的超人……也许你现在可以去找个摊子买点烧烤什么的,等你带著宵夜到酒店的时候说不定路明非都完事了,我们可以一起坐下来喝著啤酒大口擼串。” 酒德麻衣说完就发现这个男人居然露出了沉思的表情,顿时惊慌了起来,不是啊大哥,我只是开个玩笑,你不要每次都听得那么认真啊! 她嘆了口气,突然就觉得无法再正视这个背地里被称为杀胚的超强混血种。 这样的人你是不能和他开玩笑的,你说什么他都会信,並会认真考虑可行性给出你建议。 楚子航掏出了手机,拨出了一个电话。 “你打给谁?你们在北京还有援兵?” 酒德麻衣有些好奇。 “一个烧烤摊的老板,他的摊子就在我们住的酒店附近,他可以提供外卖服务。” “你不是足不出户一直缩在房间里研究数学的工科男吗?你还有烧烤摊老板的电话?” 酒德麻衣惊住了,实在是楚子航前后的反差太大了,上一秒还像是个不食人间烟火的苦行者,下一刻却直接从口袋里摸出手机一个电话就点了10人份的烧烤。 她忍不住扶额,总觉得剧情的发展有点不太对劲,好像只要提到路明非的名字,楚子航就会像是变了一个人似的。 路明非真的有这么大的魅力吗? 酒德麻衣有些怀疑。 “夏弥推荐给我的,她说这家店老板的手艺很好。” 楚子航的脸色有些窘。 哦,还要加一个人,提到夏弥的名字楚子航同样也会莫名就紧张起来,果然知人知面不知心,没想到看起来道貌岸然的楚子航也是一个心的男人,还是男女通吃。 酒德麻衣暗自吐槽,侧过头靠著头枕闭目养神起来,她已经好多天没能睡个好觉了,待会说不定有一场硬仗要打,现在要抓紧一切时间补充体力。 楚子航没有打扰她,只是默默打开了车內空调。 “其实你应该去搬救兵的,只凭我们两个恐怕没办法破除这个幻境。” 源稚生环视四周,在他恢復了记忆后,整个世界都开始剧烈崩塌,大片的雾气翻滚汹涌像是海浪。 “这不是幻境,这是亡者领域,按理来说它想要杀死你根本不用这么麻烦,左锤接右锤就能让你见识一下什么是真正的大力出奇蹟。” 路明非逗弄著黑雾,像是训狗似的用手指牵绕著它们做出各种各样奇怪的形状: “但它的主人出了点问题,所以只能通过这种方式让你主动接受死亡,当你承受不住的时候灵魂就会被吸收成它力量的一部分。” “那绘梨衣岂不是很危险?” 源稚生听不懂左锤右锤的含义,但听明白了这个东西对所有的外来者都一视同仁的危险,看著正玩得兴起的路明非突然又想拔剑砍了他。 “绘梨衣那边我进不去,有人不想让我那么快就过去。” “是那群教徒?” “他们?他们还拦不住我。” 路明非淡淡地说,“你可以看成是那群教徒信奉的神明在和绘梨衣说悄悄话……不用担心,估计只是看绘梨衣身上有那枚星辰之赐力量的痕跡所以想要看看。”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神明……” 源稚生轻念著这个词,巨大的无力感涌了上来,声音苦涩,“所以那枚星辰之赐是那尊神明的造物?” 怪不得只是一颗石头就能以一种高高在上俯视螻蚁的姿態,把绘梨衣体內的龙血镇压,如果真的有神明这种东西存在的话,那一切就都说得通了。 他不怀疑路明非说的话,因为一路上他碰到的所有巧合就是最有力的证据。 只是他想要从世界上大肆收集星辰之赐,来让绘梨衣恢復正常人的生活的幻想破灭了。 即使他可以为了心中想要守护的东西付出一切的觉悟,但高高在上的神明又怎么会看得上他手里握著的筹码。 “你之前是不是发消息问过我?你很喜欢那块破石头?” 路明非停止逗弄雾气,偏过头看著源稚生,认真地说: “其实你想要的话我可以再捏几吨给你。” 第118章 Sol是个好人 源稚生呼吸一窒,突然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你没听错,就是几吨。” 路明非说,“那东西就是我捏的……不,也不能算是我捏的,毕竟只是动个念头的事。” 什么鬼?! 源稚生又惊又怒,他可以確定自己刚刚的確没把心里话说出来,他不会犯这样低级的错误,可路明非却像是看穿了他的內心似的回答著。 “不是像,我的確可以看穿你的內心。” 路明非扭头看著突然面色剧变连连后退的源稚生,伸手轻轻一招。 於是源稚生就感觉到自己的身后像是有一只无形的大手抓住了自己,握著他献宝似的將他送到了路明非的跟前。 这种感觉很奇怪,仿佛只有他才是这个世界的那个外来者,至於路明非,那些雾气在他旁边都快被训成哈巴狗似的宠物了,要说路明非和这个世界没关係他是一点都不信! 他抬头看著眼前这个始终保持著一副淡然態度的男孩,突然就有了一种荒唐的想法。 “你到底……是什么?” 源稚生收回视线,神色严肃。 “你这问题问的很不礼貌,我除了是我还能是什么。” 路明非捂脸,感觉自己被冒犯到了,“看穿你的內心绝非我的本意,只不过在这个世界有点太过於……討好我了,所以觉察到你在心里编排我就迫不及待和我说你的坏话。” 什么叫……过於討好你和说我的坏话? 源稚生眼角抽搐,看著路明非一副你继续编我在听的表情。 路明非轻嘆了口气,也没再解释,只是挥了挥手,缠绕在他指尖的雾气便像是收到了命令,像是浪潮般迅速朝著四周退去。 他们的前边很快就出现了一条笔直的道路。 源稚生身上的无形大手鬆开了。 “走吧,在那边的谈话结束前,我们先去处理一些胆子很大的人。” 路明非淡淡地说,瞥了眼还对他保持著警惕的源稚生,迈腿朝著那条在雾气中露出来的道路走去。 源稚生抬头,看著路明非远去的背影,犹豫了几秒,不知道要不要跟上去。 主要是路明非一走远,围绕在他周身的雾气就开始不安分起来,化作了无数条细长的触手在他的身上指指点点。 奇怪的触感让他不自觉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看了眼身后揩油似的在他身上不断乱摸的触手,咬了咬牙还是决定跟了上去。 …… 绘梨衣茫然地环视四周,被无限缩小的星辰像是在海面浮沉的萤光水母,雀跃地围绕著她上下翻飞。 她站在一片黑色巨幕的中央,手足无措,隨身带著的本子也不翼而飞。 “sol?” 她只能试探著轻声呼唤,声音清澈,像是风吹过排簫的音管。 群星被震盪四散开来,於是少女又猛地闭上了嘴,脸色苍白像是被嚇到了一样。 “別担心小姑娘,群星並无恶意。” 一道像是从恆古深处传来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於是群星们沸腾起来,无数的星点绽放出了耀眼的光芒,將整个黑暗照亮。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绘梨衣睁大了眼睛,脸上露出了震撼的表情。 千万粒星子在她的眼前落入穹顶,既不拥挤也不疏离,星星闪烁熄灭,太阳升起落下,连绵成海的星辰在此刻共同构建成了一幅庞大而又无法破坏的璀璨。 整片星空都將自己的秘密毫无保留地展露在了绘梨衣的面前。 大片的星光开始匯聚,一道身影缓缓匯聚,从星光中走了出来,星辰摇曳著在他的脚下铺成了蓝色的长毯,一路延伸到了绘梨衣的跟前。 绘梨衣看著那道身影,眨巴著眼睛,有些惊喜: “sol!” 那道身影愣了一下,无声的笑了笑,走到了绘梨衣的面前。 绘梨衣原本一脸惊喜朝前奔去的姿势顿住了,她细细打量著面前威严满满的“路明非”,突然就警惕了起来: “你不是sol……你是哥哥说的那个坏人?” 少女直到现在倒是还记得自己的哥哥和她说过,在外面的世界有一个坏人盯上了她。 她偏过头看著周围縈绕著的群星,有些不太確定这里到底算不算外面的世界,话说到最后就变成了一个疑问句。 “我的確不是你所熟知的那个……sol,我算得上是他的朋友,你可以叫我奥瑞利安·索尔,这是我的名字。” 索尔看起来有些苦恼,低头看著自己这副渺小瘦弱的身躯,“我以为用这副模样的话应该能让你稍微放鬆一些,不过时刻保持警惕性倒是好事。” 如果路明非站在这里的话,一定会认出这个顶著自己模样侃侃而谈的人的声音,就是在符文之地和自己一起共处一室上万年的铸星龙王。 也一定会顺带著懟回去,指著他的鼻子吐槽说,你看看你现在全身冒光的样子,质问他为什么会觉得这副人形灯泡的模样会让人放鬆。 只不过索尔在把绘梨衣拉到这里来的时候就顺便把整片的空间锁上了,路明非的確发现了他,但打不开封锁只能在外边乾瞪眼。 绘梨衣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你可以把我当成路明非的家人,说起来自从他走了之后我还真没像现在这样可以好好说话了。” 索尔有些感慨,看著面前拘谨的女孩,挥手招来了星辰,在绘梨衣的身后扭曲变形化作了一张看起来就很坚硬的椅子。 绘梨衣看著那张会发光的星星椅子眼睛都亮了起来,可眼神还是小心翼翼观察著索尔的神色。 “別紧张,坐下来我们慢慢聊,当初路明非看到这个东西的时候可是吵著闹著要我教他。” 索尔笑笑,看著坐在星星椅子上正好奇打量著四周的女孩,挥手同样捏了把椅子坐了上去: “路明非其实哪里都挺好,就是嘴有一些碎,但嘴碎不能完全算得上是坏毛病……我看你们这段时间相处得挺好,你对他感觉怎么样?” 索尔图穷见匕,简单的两句话过后就直入主题。 绘梨衣歪著脑袋想了半天,终於理解了这个问题: “sol是个好人。” 第119章 我赐予你群星 “可是好人的定义是很广泛的,你不能单独用一个好人就去评价一个对你很重要的人。” 索尔摇摇头,似乎对这个回答不太满意,“你觉得路明非对你重要吗?” 这次绘梨衣毫不犹豫就点头,神色紧张地看著索尔,双手侷促地绞著放在膝盖上。 其实有很多东西她都听不明白,可是在知道索尔是路明非的家人后,她就不自觉把心提了起来。 此刻他们一起坐在宇宙的中心,身边都是流转著的星辰,它们起伏跌宕的模样像是摆在客厅里的插,风一吹就开始摇晃。 “我看过关於你的故事。” 索尔出声打断了绘梨衣的思考,他低头看著女孩的眼睛,问出了另外一个问题: “你觉得这个世界怎么样?” 这个问题更加让女孩难以回答,绘梨衣才见识到外面的世界一天,她的从前基本上都是一直待在那间没有窗户,塞满各种玩偶的房间,每天陪著她的只有那些玩偶。 可她又想起了路明非。 “这个世界很温柔。” 绘梨衣轻声说,“可世界不喜欢我。” 她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个世界,所以她用了温柔这个词,因为她觉得路明非是温柔的,所以这个世界也该是温柔的。 索尔没有接话,只是安静地看著她。 “我给很多人带来了麻烦,有很多人不喜欢我。” “哥哥说家族里人都很敬重我,喜欢我,可我知道他们是在害怕我,所以我就只待在房间里。” “我不能控制自己的力量,会伤害到別人,所以我不能来到外边的世界。” 见索尔没有说话,於是绘梨衣就自顾自往下说,说著说著语速就越来越快,像是要把所有的心里话都说出来。 很难想像这个漂亮的女孩居然在心底里藏了这么多的委屈,源稚生以为她看不懂別人的眼神,听不懂那些人说的话,可其实很多东西不用去看不用去听就能明白。 绘梨衣一直都知道自己的特殊,所以一直都在乖乖听哥哥的话,她知道哥哥很累,所以不想给他添麻烦。 长久的时间里,她拥有的世界其实就屋子那么大一片。 索尔终於动容了,可还没等他开口,绘梨衣就接著补充了一句: “可我还是觉得这个世界很温柔,因为sol很温柔。” 索尔听明白了这句话的含义,对於这个女孩来说,她的世界不再是只有那些毛绒玩具,现在还多了一个路明非。 她把路明非的存在囊括进了自己的小世界里,她喜欢外面的世界其实喜欢的只是路明非的存在。 “你是一个很让人喜欢的女孩。” 索尔说,“其实在其他的世界有很多人都喜欢你,这个世界不喜欢你不是你的错,错的是这个世界。” 星光在他们的头顶翻滚像是海浪,绘梨衣在浪潮中缓缓睁大了眼睛。 “其他世界?” 这已经触及到了绘梨衣的知识盲区。 “对,其他世界。宇宙浩瀚,群星流转,星系相辉,总会有几颗星辰上能诞生出令人惊奇的生命。” 索尔说著,一颗星辰从浪潮中脱离了出来,他伸手捏住了它,放到了绘梨衣的面前。 绘梨衣想要凑近了看,星辰轻触她的鼻尖的瞬间,却直接化作了无数细碎的星尘四散开来。 星尘缓缓震盪,勾勒出了一幅巨大的画卷。 绘梨衣目不转睛盯著画卷看,於是星尘流转著,让里面的东西动了起来。 “那是……我?” 绘梨衣看著看著就歪起了头,指著里面的那个同样穿著巫女服,有著暗红色长髮和眸子的女孩,朝著索尔问道。 “对,她是其他世界的你。” “好厉害!” 绘梨衣眼睛亮了起来,对著索尔伸出了大拇指。 索尔愣了一下,看著绘梨衣竖起的拇指,无声地笑了起来。 画卷里的內容突然开始加快,绘梨衣看不太清,只能认出来那里面是一个和sol很像的人,在带著另外一个世界的自己在到处去玩。 他们背后的建筑开始急速转换,商场,寺庙,海边,他们一起去了很多地方,天黑了就会回到那个小小的房间里,然后一起围著那个小本子说话。 绘梨衣看得聚精会神,可画面越来越快,直到整幅画卷里的內容彻底成了大片的脏色。 她有些委屈地扭头看向了索尔。 “有些东西不太適合给你看。” 索尔说,挥了挥手,於是画卷里倍速播放的画面定格,那是一个放大的本子,纸上写满了字。 绘梨衣下意识就將上边书写的东西一字一句念了出来: “04.24,和sakura去东京天空树,世界上最暖和的地方在天空树的顶上。” “04.26,和sakura去明治神宫,有人在那里举办婚礼。” “04.25,和sakura去迪士尼,鬼屋很可怕,但是有sakura在,所以不可怕。” “sakura最好了。” 她念完之后有些茫然,看著索尔。 “记住了吗?” 索尔问。 绘梨衣愣了几秒,点了点头。 “记住就行,以后你要带路明非一起去这些地方,可以吗?” 索尔紧接著问。 绘梨衣还是认真地点了点头,於是索尔就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可要是sol不想跟我一起去呢?” 绘梨衣有些担心,在来北京之前她因为好奇查过这个国家,知道这个国家和日本之间有隔阂,所以才会那么紧张地飞过来。 “没事,他要是不想去我给他腿打断。” 索尔无所谓地说。 “不行!” 可绘梨衣却猛地站了起来,眼里燃起了金色的火焰,眉眼间带著一股威严之气,像是女王一样和索尔对峙著。 索尔坐在椅子上淡然地直视著那双赤金色的瞳子,几秒后耀眼的金光便熄灭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几乎要填满整个宇宙的蓝。 绘梨衣茫然地坐回了椅子上。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为什么不行?” 索尔轻声问道,更加磅礴的气势从那具身体里迸发出来,群星在他的身后旋转。 “不想……sol受伤。” 绘梨衣被这股威压死死压在椅子上,可她还是倔强地抬起头看著索尔,像是一头护崽的雌狮。 索尔没说话,面无表情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裹挟著群星的威势走到绘梨衣的跟前。 “地上的龙族,不过是对我拙劣的仿造而已。” 他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点在绘梨衣圆润的额头上。 索尔勾动手指,下一刻,一头生著膜翼的白龙被从绘梨衣的身体里拽了出来,它躺在索尔的指尖颤抖著身子。 “路明非从来都那么粗心,什么都要我来。” 他看都不看那头白龙一眼,隨手就丟到了身后旋转的星海中,於是无数的星辰一拥而上將其碾碎。 索尔看著如临大敌的绘梨衣,笑了笑: “放心,我不会伤害你的sol……不过你这个回答我很满意,我认可你了。” “所以就让我送你一点小礼物,当做是见面礼吧。” 我赐予你群星。 宇宙中有人无声地下达了命令。 下一刻,群星闪耀,整个宇宙的蓝色都在这一刻匯聚成了一道明亮的光柱,灌注在了绘梨衣的身上。 第120章 白王 “我们到底要去哪?” 源稚生跟著路明非走在铺满死亡雾气的路上,有些担心。 亡者领域里是没有时间这种概念的,即使你在心底默默数著,当数到某个临界点的时候就会短暂失去意识,恢復过来就全然忘记自己刚刚数到了多少。 源稚生只能感觉他们已经走了很久,久到他的精神又开始恍惚起来,像是真的走在黄泉的路上,可路明非全然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 他从未这么被动过,只能狼狈地跟在別人的屁股后面,不知道目的地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停。 在日本,源稚生是一呼万应的黑道少家主,无论他去到哪身后都会跟著小弟,想做什么吩咐一句就行,可现在他更像是路明非的小弟。 “去找那群狂教徒,他们手里有可以从这个世界脱离出去的东西。” 路明非头也不回地说,閒庭信步的样子像是回到了家,“只不过他们藏得比较深,有点难找。” “你不是说这个世界討好你么?为什么不可以直接让它把我们送出去。” 源稚生此刻倒是清醒了不少,还记得路明非之前说过的话,此刻抓住了机会毫不留情想要拆穿路明非吹下的牛皮。 他对这个一声不响就把自己妹妹拐走的男人可没什么好感可言。 “首先我可不是把绘梨衣拐走,我们是正常的线下见面,其次……” 路明非回过头看了他一眼,“你该反思一下自己,为什么会让自己的妹妹忍受那么久的孤独,连到外面看一看都成了奢望。” 源稚生脸色一僵,倒是差点忘了自己在路明非面前已经秘密可言,但路明非那毫不留情的话还是让他脸色难看了起来: “你懂什么!我这是在对绘梨衣负责,对其他人负责,你根本不明白绘梨衣到底拥有怎样的力量,她要是失控半个东京都会被毁灭!” “绘梨衣拥有的力量……你指的是那头白色的龙?” 源稚生说不出话来了,整个人都愣住,一股巨大的恶寒涌了上来。 日本的混血种是白王血裔的事情,是蛇岐八家保护最深的秘密,可路明非此刻却暴力地將他们藏了那么久的歷史揭开,让白王赤裸裸地暴露在了这个世界。 “你为什么会知道这个?” 源稚生脸色泛白,他在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就相当於变相承认了白王的事情。 他不確定路明非到底知道多少,但在这个世界里无论他心底想些什么,路明非只需要一个念头就能一清二楚。 就算路明非刚刚只知道白王的一个外貌或名字,可源稚生根本就无法克制自己去想那些秘密,路明非现在大概已经手握了蛇岐八家最大的秘密。 只要他打个报告上去,秘党就会像是疯了一样派遣混血种前往日本,不惜一切代价也会把那头白龙从地壳里挖出来! “白王?” 路明非挑挑眉,点了点头,把这个名字记了下来,就是这玩意侵蚀的绘梨衣的身体: “首先回答一下你上一个问题,因为这个世界没办法送我出去,你们是被拉进来的,而我进来的方式有些特殊……你以为你刚刚看的流星雨真的是它好心演给你看的啊?那是我在揍它,只不过可能揍的方式稍微有些暴力。我要是想出去要么就是走正门,要么就是用同样的方式打出去,但我估计这个世界会支撑不住。” “至於那头白色的龙,这个倒是简单一些,我是直接从绘梨衣的精神里看到的。” 什么叫作你在揍……这个世界? 还有直接从精神里看到白王,你管这个叫简单?是不是只要你想的话你还能顺藤摸瓜直接把它抓出来! 源稚生这次是真的懵了,了半天的时间才理解了路明非说的那些话。 可理解归理解,他还是感觉自己一定是在这个世界待久了,所以有些恍惚,这些话怎么可能是从路明非的嘴里说出来的。 “可这些话还真是从我嘴里说出来的,你想的也没错,如果我愿意的话想要顺藤摸瓜抓住白王简单得像你脱裤子一样。” 路明非瞥了源稚生一眼解释道,突然怀念起绘梨衣来。 绘梨衣就没那么多问题,你说什么她都会信,遇到听不懂的她也只会觉得你好厉害。 “这也是我不愿意用暴力手段打破这个世界的原因,因为它比较耐造。在外面我只能勉强动用一点力量,不能完全把藏在绘梨衣身体里的那头白龙抓出来,有了这个世界就会有更多的操作空间。” 源稚生变了脸色,这么多句话他只听明白了一句话,路明非可以做到把绘梨衣的侵蚀从根本上断绝。 虽然这听起来有些天方夜谭,可只要有机会他就会抓住。 他拍了拍脸,让自己脸部的皮肤软下来,尝试著勾起了一抹友好的笑容,可他刚要说话就被路明非打断: “找到了。” 路明非停住了脚步,他面前的雾气逐渐稀薄,像是一面镜子。 源稚生好奇地朝著前边看去,看到了让他头皮发麻的一幕: 足足上千名穿著黑袍的狂教徒围在一个巨大的篝火旁,他们手舞足蹈像是群魔狂舞,每个人的脸上都用鲜血刻画著诡异的纹路,嘴里哼唱著奇怪的歌谣。 整个场面看起来就像是在举行一场诡异的祭祀。 那声音具有某种穿透性,透过雾气传到了源稚生的耳朵里,像是千万根针一同扎进他的脑袋里,剧烈的疼痛几乎让他昏厥过去。 模糊间他好像看到了无数的烈火从地面喷涌,头上是成片的陨石铺天盖地朝他砸来,他站在废墟中举目望去,整个世界都是带著炙热气息的烟云瀰漫。 “好丑的舞,好难听的调子,灰烬领主到底品味有多差才会喜欢这样的祭祀。” 路明非站在一旁吐槽著,突然恍然大悟,“不过要是索尔的话,难看的祂可能不感兴趣,但难看到这种地步祂大概会想要好好看一看。” 源稚生脑海里末日的景象被路明非的声音衝破,剧痛也隨之消失,他大口喘著粗气心里只想骂娘。 怎么什么诡异的事情都被我碰上了! 第121章 你们要铸星龙王,我就给你们铸星龙王。 眼前的情况比源稚生想像得还要更复杂。 这显然已经超出了宗教的底线,这场仪式处处透露著诡异,狂教徒们嘴里哼唱著的调子甚至可以影响到身为皇级混血种的他! 一眼望去这些披著黑袍的人都是混血种,他们的身体素质远超普通人,此时一齐踩踏著地面,漫天的灰尘被掀飞,隔著这么远源稚生都能觉察到震颤。 这样的组织本该在建立起来的第一时间就被秘党觉察到,可他们还是悄无声息隱藏在世界的阴影里,发展到如今的地步。 如果他们一同发动暴乱的话,已经足够顛覆一个小国家的政权体系。 路明非倒是很平静,饶有兴趣地看著狂教徒们群魔乱舞,甚至还想掏出手机把这一幕拍下来。 “所以你打算怎么从上千名的混血种手里抢东西。” 源稚生拍了拍额头,在心底告诉自己不要试图用常人的思维去揣摩路明非的想法: “我的言灵倒是有范围性的效果,也许可以短时间阻拦他们一下,但我刚刚已经试过了,在这个世界言灵根本无法使用,意思就是我们只能赤手空拳和他们打。” 日本混血种的皇也不是无敌的,也有黔驴技穷的时候,面对上千名混血种的围攻,手无寸铁的源稚生也不敢保证自己能突围出去。 “试试?” 试试? 源稚生听到路明非的声音有些傻眼,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自己的背后有一股巨力涌上,推著他衝破了那面镜子,穿过了层层的雾气站在了那群狂教徒的面前。 仪式被打断,上千双黄金瞳一齐注视著这个突然闯入的男人,整片空地像是亮起了排排明亮摇曳的烛火,金色的光像是刀剑凝滯在源稚生的头顶。 源稚生咽了口唾沫,下意识抬起双手才想起自己来北京根本就没带武器,只有在酒店抽屉里翻出来的那把小巧的水果刀。 他这次是真的骂娘了,这把水果刀切个牛排都费劲,更何况是比牛排还要更加坚硬的混血种。 可现在他根本没时间去吐槽路明非背后捅刀的行为,因为那些狂教徒眼睛都亮了起来,黄金瞳肉眼可见地更加炽热,像是饿了半个月的饿狼似的扑了上来。 黑色的浪潮席捲而来,像是成群的蚂蚁。 源稚生深吸了一口气,扭头就开始狂奔。 可那些狂教徒中显然有人长跑的天赋更出眾,只是短短的几秒钟的时间就从蚁潮中脱颖而出。 源稚生抽空扭头看了一眼,又惊又怒,跑得最快的那个狂教徒已经来到了他的屁股后边,脸上是日本地铁里咸湿大叔般的表情,伸出一只用红色血液画著诡异纹路的手想要抓住他的腿。 源稚生一阵恶寒,他猛地一蹬,身子像是离弦的箭似的窜了出去。 他在空中就调转了身子,落地的瞬间用巧卸掉了巨大的动能,反手握住那把水果刀,面色一狠,手中的水果刀在空中划过了一个漂亮的弧度,带著凛冽的气势劈向了那名狂教徒。 可那名狂教徒的动作比他更快,硬生生让自己停在了源稚生的进攻路线前,势大力沉的劈击没能成功命中目標,反而他自己进入了对方的进攻区。 “纳尼?!” 源稚生惊得连日语都蹦出来了,可他根本来不及思考,狂教徒因为剧烈的动作披著的黑袍被风颳下,露出了一直藏起来的身子。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那根本就不是人类的身体,全身都布满了紧紧贴合起来的鳞片,鳞片之间分泌著黏稠的噁心的液体,关节处生长出一段骨刺,手掌覆著一层薄薄的蹼膜,前段是和某种食肉动物类似的利爪。 死侍! 源稚生认出了这种状態,明悟了过来,怪不得这些狂教徒的姿势看起来会那么奇怪,声音也会那么刺耳,龙血已经將他们的血肉侵蚀,还能够发出声音和保持一定的理智已经算得上是一个奇蹟。 可现在没时间让他继续感嘆,四面八方都是涌上来的死侍,他最后的机会就是放弃对峙继续转头就跑,可他有些不甘心。 咬著牙持刀连续地劈砍,用刀背横向拨开对方挥过来的利爪,顺势向前半步,刀刃转向,朝对方的胸膛刺去。 如果是在別的时候源稚生可以轻鬆刺穿敌人的心臟,可他面对的显然不是一般的死侍,水果刀的刀身太薄太脆,刀刺在鳞片上便应声断裂。 源稚生暗骂一句,也不恋战,果断抽身继续狂奔。 可因为刚刚的耽误,大批的死侍已经围了上来,层层叠叠將他困死在了里边。 没有武器和言灵的他根本没办法从这样的包围圈中突围出去,他有远超普通混血种的体力和力量,可在此刻却毫无发挥之地。 死侍以近乎於他的速度在狂奔著,源稚生跑在前边左蹦右跳躲过朝著自己挥来的利爪,动作像是一只活蹦乱跳的小鹿般轻盈,只不过他的后边跟著的是上千头飢肠轆轆的饿狼。 源稚生很清楚再继续下去他最终真的会成为这些死侍的食物,威名赫赫的日本黑道少主再次感受到了憋屈,觉得自己好像是一只小白兔。 “路明非!解决掉它们我亲自做你和绘梨衣的证婚人!” 源稚生快疯了,情急之下衝著天空大吼。 下一刻奇蹟真的发生了,追逐的死侍一同停下了脚步,源稚生也停了下来,他居然从它们那丑陋的脸庞上露出了虔诚的神情,像是朝圣的信徒见到了自己所信仰的神明。 “你刚刚说的是真的吗?” 声音是从他的背后传来的,路明非怀抱著一块青黑色,奇形怪状像是从某套鎧甲上扣下来的金属站在他的身后。 “很抱歉用你当诱饵,这是这个世界的钥匙,我刚刚是去找这东西了。” 路明非看源稚生的的视线聚集在自己怀里的那片莫德凯撒残缺的鎧甲上,歉意地笑了笑,解释道: “这个世界对我力量的束缚有点弱,所以我不太敢隨便使用力量……不过有了这个东西就会好上很多。” 他挥了挥手里的金属,浓厚的死亡气息喷涌而出像是辣椒水似的喷溅在源稚生的脸上,只是一瞬间他就泪流满面。 “对了,你刚刚说的是真的吗?” 路明非又问,可源稚生现在正狼狈地擦著眼泪和鼻涕,根本没听清,下意识就点头。 “那就行。” 路明非同样点了点头,抓著金属的手用力一捏,坚硬的金属板响起了一连串的断裂声,像是破碎的玻璃。 紧接著裂缝处便冒出了大片的蓝色星尘开始修补。 与此同时,原本死气沉沉的亡者领域內青灰色的武器急速退去,这个世界的天空第一次晴朗了起来,千万亿颗恢宏的星辰浮现在天上。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整个过程死侍们一直没有动弹,如痴如醉地看著眼前的一幕。 “神启!” 有声音在高呼,於是更多的声音也一听呼喊了起来,他们整齐地跪伏在地上。 源稚生好不容易擦乾眼泪看到这一幕傻眼了,看了眼路明非像是第一次认识他,那表情分明是在说: “所以你们是合起伙来,打劫我妹妹的对吧?” 路明非没有解释,只是居高临下看著这群虔诚跪在地上的死侍: “你们要铸星龙王,那我就给你们铸星龙王。” 他缓缓闭上了眼睛,下一刻,星辰激盪震漾,磅礴的威势从路明非的身体里喷涌而出,神圣的蓝色冲天而起,狂风席捲。 天空上,星辰们回应著路明非的命令,无数的星尘分裂,它们一同迸发出了耀眼的光芒。 几秒钟之后,铸星龙王第一次正式出现在了这个世界上。 苍红色的光辉洒下,裹挟著滚烫的温度。 源稚生呆呆地注视著路明非身后的铸星龙王的身躯,极致的高温让他的毛髮一瞬间就捲曲起来,皮肤也在急速脱水乾枯,眼睛因为长时间的凝视再次酸涩起来,可眼泪还没流出来就会被蒸发。 “这是什么?” 源稚生声音沙哑地问。 “铸星龙王,奥瑞利安·索尔,祂创造了奇蹟般的群星,为荒芜的太空带来光明。” 路明非睁开了眼睛,转过身和源稚生一同望著那伟岸而又……寂灭的龙躯? 路明非愣住了。 “你好,路明非,初次见面。” 祂张开嘴,喷吐著烈火,周身环绕著炽热的火焰和灰烬,威严的声音像是雷霆滚滚而来,源稚生只听到了第一个字就狂翻白眼乾脆地晕了过去: “我的名字你已知晓,不过你要是喜欢的话,也可以叫我——” “灰烬领主。” 第122章 我好像引来了一个灭世神 源稚生一脸惆悵,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包柔和七星香菸,抽出一支叼在嘴上,犹豫了几秒,他把烟盒推到了面前相互抱在一起的一男一女面前。 “谢谢,不用。” 高冪微笑著摆手拒绝,低头看著在自己怀里熟睡的女孩,脸上露出了后怕的神色。 高冪和万傅倩,卡塞尔学院执行部专员专员,也是路明非和楚子航这次来到北京的目的。 源稚生醒过来的时候,这对男女就拥抱著坐在他的旁边诉说著情情爱爱的东西,大有一副恨不得再今时今日就把三生三世的情话说个精光。 大家面面相覷,互相自报家门之后就算是认识了。 源稚生轻嘖了两声,也不再坚持,放下烟盒就开始在身上找火。 可找了半天他才想起来,自己的打火机在过安检的时候被没收了,下了飞机却又遇到了天降暴雨,根本没来得及去便利店买新的。 源稚生轻嘆了口气,再次觉得自己来北京的决定也许根本就是一个错误。 他莫名感受到了一股悲凉之意,尤其是在看到那对紧紧抱在一起的男女身上,这种悲凉之意顿时如同潮水源源不断涌了上来。 可下一刻,一缕小而炽烈的火苗凭空出现在他的面前,在空中摇曳晃荡像是一片叶子。 源稚生一愣,试探著把烟凑了过去。 香菸被点燃,火苗也隨之熄灭。 他深吸了一口,把目光投向了坐在旁边低头沉思的路明非,回头看了一眼还在情浓的两人,果断坐了过去。 “……那条龙,就是你说的为太空带来光明的铸星龙王么?” 源稚生抽著烟,朝著路明非问道。 他环视四周,原本荒凉充满雾气的亡者领域,在他醒来后却更加荒凉了,遍地都是被焚烧的痕跡,一眼望去到处都是黑色的炭印,雾气也只剩下了薄薄的一层。 整个世界像是被一场熊熊的大火烧了一次似的,空气中还漂浮著没熄灭的火星。 路明非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脸色古怪,欲言又止。 源稚生被他的动作搞懵了。 “祂的確是铸星龙王,但不是我想召唤的那位。” 路明非说,看著这个刚被灭世烈火肆虐了一遍的世界,同样一脸惆悵: “我好像给这个世界招来了一个大麻烦。” 源稚生恍然,像是明白了什么。 他看著情绪不高的路明非,不由便肃然起敬起来,拍了拍路明非的肩膀,突然就对这个男人生出了一点好感。 “这不是你的错。” 源稚生说,“是那群教徒把这个世界当作了犯罪的天堂,如果你不这么做,可能还会有更多的人受害。” 他显然是把路明非的低落理解成了另外的东西,认为这个路明非是在自责,指责自己的行为给这个世界招来了灾难。 源稚生不太会安慰人,只能坐在路明非的旁边一口一口抽著烟,勾著路明非的肩膀看著远处黯淡的天空,突然就想到了自己。 橘正宗说他是一个善良的人,可善良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是行不通的,你想要让所有人都停止暴力,你就必须手握更强大的暴力去威慑他们。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那段时间他很迷茫,他问乌鸦要怎么让一个男人重新振作起来。 乌鸦说那实在是再简单不过了,少主你只要带著这个男人去风俗街逛一圈,把每一家的头牌都点上一遍,如果这种情况下他都还振作不起来,那我只能把我认识的那个很棒的老中医推给他了。 路明非一愣,奇怪地看了源稚生一眼: “当然不是我的错……我知道你恨我,可没必要把这个锅扣我头上吧?” “什么叫我把锅扣你头上?” “你话里话外都在说『路明非你就是一切的罪魁祸首』。” “我的话里有这个意思吗?” “有。” 路明非肯定地点头,“你就差让我签字画押认罪了,我会和绘梨衣说她的哥哥其实是一个喜欢靠暴力手段,让別人顶锅的人。” “我没有这个意思!” 源稚生急了,强忍著想要一脚踹过去的衝动,“你不是在自责吗?” “是啊。” “所以我在安慰你啊,你这个混蛋!” “你们日本人安慰人的方法都这么特別吗?” 路明非后知后觉,看著源稚生认真地说,“不过我没想到你的心胸这么宽广,我还以为你会揪著我的领子质问我为什么要这么做。” “所以你做了什么!” 源稚生伸手一把抓住路明非的领子,眼睛瞪大像是铜铃,面目狰狞地质问,路明非说的话带有很大的歧义,他想到了很不好的东西。 “你原来不知道吗?” “你不是能看穿我的內心吗?我知不知道难道你不知道吗?” 源稚生说完顿了一下,被自己的话给绕晕了,“你对绘梨衣做了什么?” “之前能看穿你的內心是因为这个世界告诉我的,可现在世界都快要被烧穿了。” 路明非拍开了源稚生的手掌,终於明白了源稚生为什么情绪会这么激动,合著两个人刚刚一直都是在各聊各的: “我没对绘梨衣做什么,只是我好像一不小心就引来了一个喜欢灭世的神明,我们的世界说不定下一秒就会砰的一声原地爆掉。” 源稚生怀疑自己听错了: “你说什么?” “我说,我们的世界被一个灭世神盯上了。” 路明非又说。 其实他也很无奈,按理来说他召唤出来的铸星龙王应该是他所熟知的那个索尔才对,可也许是因为那群教徒太过於虔诚,回应他的却是灰烬领主版的索尔。 对方和他打了个招呼后,二话不说就把高冪和万傅倩传送到了他的面前。 这两个可怜的人的確如同楚子航预料的那样,是中了那群教徒的埋伏,被关在这个世界里日夜经歷著內心最痛苦的记忆。 他们在看到路明非的时候立马就痛哭流涕起来,然后就齐齐被灰烬领主的威压给震晕了过去。 紧接著灰烬领主就开始用烈火清洗这个世界,除了和路明非有关係的几个人,这个世界的其他东西都被一视同仁烧成了灰烬。 事情到这里还在路明非的接受范围,可灰烬领主做完了一切之后,临走的时候说了一句话: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路明非,我在星空中注视著你。” 路明非把这句话翻译了一下,灰烬领主的意思大概就是: 我一直在盯著你,別让我逮到机会! 源稚生不太理解路明非这些话的含义,刚想接著追问,可下一刻这个世界又有了变化。 沉睡中的万傅倩被惊醒,高冪紧紧怀抱著她,他们一同抬头看著天空。 天突然就沉了下来,像是被揉碎的天鹅绒,无数的星辰缓缓铺开,触目所及之处皆是闪烁著璀璨光芒的星辰,它们互相缠绕牵引,像是在酝酿著什么。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狂风从天而降,一股极其恐怖的力量落了下来。 巨大的威压携裹在狂风里呼啸,除了路明非还站著,其他人一瞬间就被这股力量强势地死死压在了地上,像是在覲见皇帝的臣子。 下一刻,世界破碎。 第123章 烧烤之夜 黑太子酒店,凌晨。 今夜整条街都环绕著寂静,楚子航和酒德麻衣一路飆车回到了这里,却都被眼前的一幕惊到了。 这栋辉煌高耸的建筑库库冒著青黑色的烟雾,黑色的影子悄无声息地攀附在外墙上,像是一只巨大的章鱼趴在上面,想要將这座酒店连根拔起。 楚子航和酒德麻衣对视了一眼,情况比他们想像得还要糟。 整栋酒店都像是被从这个世界切割开来,那些雾气形成的领域来者不拒,连光线都能吞噬。 车子的远光灯照在玻璃旋转大门上,只坚持了几秒钟就黯淡了下去,咆哮著的发动机里像是渗入了海水,嘶吼了几声就彻底熄火。 这鬼东西竟然还能影响到现实里的物品! 酒德麻衣又惊又怒,犹豫著是不是要先退回去,这场景怎么看也不是他们可以解决的。 可楚子航已经面无表情地打开了车门,手里提著那把御神刀·村雨,一副要下车砍人的模样。 酒德麻衣扶额,想要为杀胚行动力鼓掌。 “你不会就想提著一把刀下去把门砍开吧?” 酒德麻衣拉住了楚子航,低声说著,“我们是不是最起码应该先收集一些情报?” 她循循善诱,试图说服楚子航不要那么衝动。 眼前的景象显然已经远远超过了他们的能力范围,她虽然同样担心路明非几人的安全,但也知道现在两人直接衝进去,和葫芦娃救爷爷差不多。 “路明非还在里面。” 可楚子航只用了一句话就堵住了她的嘴。 酒德麻衣愣了,心说你是不是关心错了?你心爱的小学弟可是能凭一己之力就改变天象的人,连他都解决不了我俩上去做什么,送菜么? 可楚子航已经下车,正站在黑暗中提著刀仰望这栋建筑,像是思考著该从哪里砍下去。 事到如今酒德麻衣也只能跟著下车。 他们站在了旋转门前,那些青黑色的雾气像是活了过来,死死將门给捆住,扭曲著组成了一只手掌朝他们招手,像是在挑衅。 酒德麻衣顿时来气了,招呼著楚子航就把水放在了门上。 两人都是混血种的精英,力量大得能挪动一辆小型的轿车,可他们一同扒在门上,体內的龙血沸腾,也没能让门上的混轮移动一丝一毫,倒是把自己给搞脱力了。 “退后!” 楚子航鬆开了手,眼里的黄金瞳亮了起来,空气变得乾燥,温度一瞬间就升到了极致。 酒德麻衣瞭然,果断放手往后退。 古老的吟诵声在黑夜中响起,一团炽热的火焰从楚子航的面前喷涌出来,他目光冷冽,火焰狰狞著朝门上的雾气扑去。 可下一刻攀附在酒店上的雾气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大堂里的灯又亮了起来,隔著玻璃甚至还能看到趴在地板上,还昏迷著的服务员和前来办理入住的客人。 与此同时几道人影突兀地出现在了酒店门口。 楚子航注意到了他们,可君焰挡住了他的视线,只当是前来阻拦的敌人,默默地加大了言灵之力的输出。 “你是想杀了我们吗!” 有人站在君焰的前边大吼,声音有些陌生,楚子航听到了却不想理会。 那人怒骂了一句,同样古老却威严的吟诵声响起。 “言灵,王权!” 庞大的重力领域瞬间就覆盖了君焰的领域。 酒德麻衣满脑子混乱,根本没来得及看清发生了什么,就被突如其来的重力压在了地上,啃了一嘴的灰。 对方显然是含怒出手,王权的领域瞬息就將君焰取代,数十倍的重力像是枷锁施加在了领域中的每一个人身上。 楚子航身子一僵,言灵被打断,可他却固执地在倒下前也要挥出一刀。 可一个人在领域中依旧閒庭信步,走过来握住了他挥刀的手,打了个响指。 於是王权的领域悄无声息就被扯碎。 “师兄,是我。” 路明非的声音响起,楚子航身上一松,村雨落到了路明非的手中。 …… 几分钟后,路明非和楚子航的房间里,一群人围坐在茶几前,桌上摆满了撒著孜然和烧烤料的肉串和蔬菜,路明非甚至还看到几十串的羊腰子。 “所以,我们之间有仇吗?” 源稚生率先开口,一脸认真地看著楚子航,“第一次你是用刀,这一次你甚至用上了言灵,为了杀死我你还会用上什么手段?” 他现在有理由相信,楚子航的確是抱著某种目的想要將他杀死。 他刚刚就差把脸凑到楚子航的面前了,可对方还是自顾自释放著君焰想要將他烧成灰烬。 “意外。” 楚子航沉默了几秒,面无表情的吐出了几个字,“抱歉。” 源稚生挑眉,被这杀胚式的道歉惊到了。 “好啦好啦,大家也算是不打不相识,烧烤就是要趁热吃才好吃。” 酒德麻衣站出来打圆场,“我房间里有冰镇好的啤酒,要不要来一场烧烤之夜?” 客厅里沉默了一瞬,所有人默契地把视线转移到了路明非的身上。 可路明非还沉寂在绘梨衣和他讲述的故事里,在心底暗骂著索尔见了女色就忘了兄弟,心说怪不得回应他的是灰烬领主,合著索尔是忙著和绘梨衣说悄悄话懒得搭理他。 绘梨衣倒是注意到了那些灼灼的目光,收起了本子,小心伸手拉了拉路明非的袖子。 源稚生看到这一幕感觉自己的拳头又硬了起来,可一想到对方召唤出来的那条龙,握著的拳头又鬆了下来,只能偏过头强迫自己不去看。 路明非后知后觉回过头来看著满屋子的人,无力地挥了挥手: “把我的另外一个保姆也一起叫来吧。” 酒德麻衣点了点头,起身刚要出门,耳麦里就响起了苏恩曦的声音: “长腿,开门,我已经提著啤酒下来了。” 整扎的啤酒被送到了客厅里,苏恩曦出现在路明非面前的时候,他一下子就认出了这个曾经带著他在二环飆车的女司机。 “二老板你好。” 苏恩曦挠了挠头,对著路明非深深鞠躬。 路明非面色古怪,被这个称呼雷到了。 所谓的烧烤之夜开始,高冪和源稚生只用了几罐啤酒就勾肩搭背在一起,源稚生大声说著自己的梦想是要去法国卖防晒油,高冪喝了一口啤酒,说那等我以后和女朋友度蜜月了就去法国的海滩找你。 旁边的女生聊的东西就多了,从服装聊到了八卦。 楚子航融入不到这样热闹的气氛里,坐在一边沉默地吃著肉串。 可下一秒有人坐在了他的旁边,递过来了一罐啤酒。 “师兄,听说烧烤和啤酒更配哦。” 夏弥眨巴著眼睛,看著呆愣的楚子航,撇了撇嘴,把啤酒塞在他的手里,和他轻轻碰杯,然后仰头就把整罐的啤酒一饮而尽。 眾人都被这个豪迈的女汉子惊到了,沉默了几秒后就开始鼓掌。 夏弥用了一罐酒就融入到了这场狂欢中,一边游刃有余地从男生的话题切换到女生间的八卦里,一边把各式的肉串放到楚子航面前的位置。 “这个好吃。” 她凑在楚子航的耳边轻轻地说,下一秒就又凑到了女生那边津津有味地听著他们说的八卦。 楚子航愣了几秒,低头看著面前的烤串,又抬头看向了路明非。 路明非朝他挥了挥手,用嘴型无声地说了一句话: “多和夏弥说几句话。” 楚子航瞭然,点了点头,从茶几下抽出了村雨,在眾人惊疑的目光中,村雨在空中划过,地上的啤酒从顶上横向切开,泡沫喷涌出来。 他把村雨横了过来,轻轻一挑,被切开的啤酒被送到了夏弥的面前。 “喝酒。” 楚子航冷冷地说,回头看了一眼路明非。 路明非忍不住扶额,竖了个大拇指。 旁边的绘梨衣看看路明非又看看楚子航,也竖起了大拇指。 “好厉害。” 本子上写著。 第124章 源稚生说在房间里等你 “这套裙子和绘梨衣小姐很配,穿在身上流露出一种森系美少女的感觉!” 苏恩曦强行扯出了一个微笑,用日语对著绘梨衣毫不吝嗇地夸奖,从兜里掏出银行卡递给旁边的服务员: “她刚刚看的那几套,全都包起来。” “您对您妹妹真大方!” 服务员接过银行卡,对这个全身都被掩盖在购物袋下的女人肃然起敬,忍不住讚嘆。 不怪她认错,实在是这两个人实在是太像姐妹了。 姐姐苏恩曦一副金融精英的模样,身上穿著黑色的制服套裙,整个人流露出女王般的气势,不说话的时候就冷著个脸,绘梨衣一看向她的时候却会立马露出笑容。 妹妹绘梨衣就显得呆萌一些,一进店就直衝店里最贵的区域,试了一条又一条的裙子。 苏恩曦就跟在她的后边,绘梨衣试一条裙子她就夸一次。 这怎么看都是忙於工作的姐姐好不容易休息,然后带著妹妹出来玩的剧情。 她一边说著,一边利索地在刷卡机上刷过,打包好的衣服和小票被一起塞到了苏恩曦的手里。 服务员视线扫过那些购物袋,犹豫了几秒后,还是提醒道: “其实我们提供送货服务的,只需要留一个地址,我们的人会帮您把东西送到指定位置,我们受过专业培训,绝对不会让您的东西丟失会损坏。” “谢谢,不用了。” 苏恩曦轻嘆了口气,还是谢绝了服务员的好意,內心却有些崩溃。 你以为是我想提这么多东西吗!可谁知道绘梨衣占有欲那么强,买的东西一定要在视线底下才会安心,如果我不提就得绘梨衣自己提。 她哪里敢真的让绘梨衣一个人提那么多的东西,只好当起了一个移动的衣柜,绘梨衣在前面买买买,她负责在后边刷卡买单再把打包好的衣服提走。 因为昨晚的事情,奶妈团成功从暗地里转到了明面上,她们终於不用再像是做贼似的藏在路明非的身边。 苏恩曦和酒德麻衣都很开心,这意味著无论老板以后再发什么疯,她们都有足够的操作空间。 可事实证明她们高兴早了,路明非秉承著不浪费人力的初衷,此后不论有什么跑腿的事都是使唤起了奶妈团。 烧烤之夜已经是两天前的事情了,高冪和万傅倩第二天一早就上了直飞芝加哥的飞机。 卡塞尔学院收到了两人的报告,格外重视,第一次正视起星辰教会,路明非和楚子航则被留在了北京继续调查。 “薯片妞好厉害!” 绘梨衣举起本子,那双漂亮的眼睛就这样扑闪扑闪地看著苏恩曦。 被这样清澈的眼神注视著,就算你有再大的怨气也会消散。 “不要跟著长腿学坏了,我叫苏恩曦。” 苏恩曦有些颓废地反驳,心想待会回去一定要和路明非告状,和他控诉酒德麻衣到底教了绘梨衣些什么东西。 “好的,薯片妞!没问题,薯片妞!” 绘梨衣举著本子点头,“我们再去其他店逛逛吧。” 你看看原本多可爱呆萌的小姑娘,只是和酒德麻衣待了两天人都变得这么皮了!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苏恩曦更加坚定了內心告状的想法,跟在绘梨衣的身后,提著大袋小袋的战利品走进了另外一家店。 …… 酒店房间里,路明非百无聊赖地躺在沙发上刷著学院论坛,楚子航端正地坐在椅子上开著视频,屏幕的另一边是冷著脸的施耐德教授。 “你发过来的报告我看了,你確定没有隱瞒任何东西吗?” 施耐德手里拿著被列印出来的报告重重拍下,那双阴鷙的眼睛像是鉤子似的死死锁定在楚子航的身上,他凑近了摄像头,於是整个屏幕上都是那张狰狞的脸庞: “还有,为什么我没有收到路明非的报告!” “报告上的內容就是整个任务的所有经歷,没有任何隱瞒。” 楚子航面无表情,即使面对著咄咄逼人的施耐德,他的声音依旧平稳。 他的视线悄无声息地从路明非身上扫过,看著对方狂打哈欠的模样,犹豫了几秒后把电脑的声音调小了一些: “这份报告是我和路明非一起完成的,这次任务他是当之无愧的mvp,是他发现了失踪的执行专员,並独自一人击败了整个星辰教派的教徒,我只是负责收尾的工作。” 路明非坐在沙发上为杀胚师兄点讚,那份报告他看过,楚子航將所有不利於他的东西都给抹除。 “是吗?那看来路明非的確是一个很优秀的学员?” 施耐德並没有被这一番话说动,冷眼注视著楚子航。 “是的,路明非无疑是一个优秀的学员,我不得不承认他的优秀已经超过了我,他会成为卡塞尔学院最精英的混血种。” 楚子航同样面不改色地回答。 他们对视了半分钟之久,无形的气势隔著屏幕流淌了出来,像是在房间里掀起了一场狂风。 可楚子航依旧在椅子上坐得笔直,像是一柄出鞘的长刀,那股气势刚流淌出来就被这柄刀切碎。 许久,施耐德终於收起了视线,他对自己这个学生很信任,那份报告其实很完美,如果只看报告里的內容的话,就连他也不得不称讚,在这次任务里,路明非表现得实在是太棒了。 可正因为路明非的表现太过完美才引起了他的怀疑,可楚子航的表情不像是说谎,想要让这样的人承认自己的不如另外一个人,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情。 但路明非做到了,楚子航在说那些话的时候眼睛里流露出的佩服不是作假,他是真的认为路明非比自己厉害。 “你和路明非一同被编入了夔龙计划里,诺玛给你们订了三天后的机票,邮件稍后就会发送到你们的邮箱里。” 施耐德沉声说著,话题自然地被转移到了另外的地方,路明非这才知道原来楚子航的神转折是师承有人: “这是我们第一次真正意义上,最接近龙族秘密的一次,我希望你和路明非不会让我失望。” 他说完就果断掛断了视频。 楚子航合上了电脑,扭头看著路明非: “会议结束了,源稚生刚刚发了消息过来,他说在房间里等你。” 第125章 来打一架吧! 路明非愣了一下,掏出手机。 联繫人里只有苏恩曦发来了新的消息,每一条消息的后边都附带著几张绘梨衣的照片,各式的裙子在女孩的身上都很合身。 绘梨衣的身材比例很好,无论什么样的衣服都能穿出难以言喻的美感。 苏恩曦在绘梨衣试衣服的时候也没放过机会,趁著女孩纠结於裙子该怎么搭的时候,拍下了这些照片,发送到了路明非的手机里。 路明非默默地发了一个点讚的表情,把所有的照片都点了保存,这才打开了源稚生的头像: “师兄说你找我?” “对,你忙完了就过来我房间一下。” 源稚生很快就回復了消息。 路明非挑了挑眉,也没多想,收起手机和楚子航打了声招呼就离开了房间。 寂静的房间里,楚子航坐在椅子上面对著屏幕,犹豫了片刻后,掏出了手机,找到了一串手机號码,编辑了一条简讯: “我的事情处理完了,要一起吃个饭吗?” 那边很久都没回復新的简讯,楚子航呆呆地注视著手机屏幕,轻嘆了口气,下一秒一条新简讯跳了出来: “吃!宰大户的机会不是每次都有的,来接我!” 后面带著一个可爱的顏表情和地址,楚子航看著那串文字突然就觉得轻鬆了起来,他起身环视四周,想了想还是到卫生间里洗了把脸,离开了房间。 楚子航离开的时候,路明非已经敲开了源稚生的房门。 “来打一架吧!” 源稚生开门见山,他目光灼热,炽热的金色映在路明非的脸上,这傢伙来开门的时候居然就已经点燃了黄金瞳! “……你是不是受什么刺激了?” 路明非沉默了几秒,后退了几步,上下打量著源稚生,眼神说不出的古怪。 “你不用留情,无论胜还是负,绘梨衣都不会知道的。” 源稚生看出了路明非的顾虑,当即甩出了王炸,“只要你能打败我,绘梨衣之后要去哪我都不会阻拦。” 他顿了几秒,有些不放心还是补充了一句:“你我都不能使用言灵,纯靠武艺和力量对决……当然,那条龙你也不能召唤!” 源稚生这是上次被打击到了,自己在日本是號称混血种中唯一的皇,可刚到北京一天不到就接连被受打击。 无论遇到什么事他都只能手足无措地干瞪著,这种感觉真的很不好受,你想要保护的人就在旁边,可你却什么都做不了。 你在过去被万人顶礼膜拜,所有人都以你为骄傲,你也以自己为骄傲,你以为自己已经强大到足够保护所有人。 可当你走出了那个被框起来的圈子的时候,才会恍然原来自己其实根本不算什么,你引以为傲的力量在最重要的时候什么也做不了。 所以源稚生要和路明非打一架。 如果路明非打不过他,那就更好,源稚生有了充足的理由可以带绘梨衣走,如果路明非打过了他,那绘梨衣跟在路明非的身边显然才是最优选择。 反正无论结果怎样,我都不会亏的。 源稚生在心底安慰著自己,看著路明非,期待著他的回答。 来吧,向我证明,你有足够强大的力量可以保护绘梨衣! 源稚生的心底有一个小人在大声高喊,可下一秒小人就喊不出来了。 他目瞪口呆地看著路明非反手,像是拔剑那样从身后拔出一把……圆饼似的金属块。 源稚生狠狠打了个冷颤,因为路明非已经把那块巨大的圆饼对准了他,像是下一秒就会当头砸来。 “確定吗?” 路明非虽然不理解但是尊重,但还是再次和源稚生確认,免得待会对方反悔。 源稚生犹豫了几秒,还是点了点头。 看在绘梨衣的面子上,希望路明非下手不要太重。 下一刻,青黑色的雾气悄无声息从两人中间涌出,像是海水般朝著四周漫去,庞大的寂静散开。 源稚生只觉得一股巨大的晕眩感铺天盖地向他罩来,像是被丟到了滚筒洗衣机里开了最大的档位,转上了几百圈。 等他再恢復意识的时候,整个世界都变了个样。 青黑色的雾气围绕著他们,像是女神裙摆的轻纱,在空中飘动著著裊裊向上,无数的巨大石柱从地上升起组成了一个密不透风的牢笼,庞大的死亡气息从他的鼻翼间吹过。 “轮迴绝境。” 路明非站在离他不远的地方,和他一起环视著四周的景象,“不过我更喜欢叫它铁男单挑竞技场,在这里输了的人会变成可以供贏家驱使的鬼魂。” 他一本正经地说著可怖的话,全然不顾旁边源稚生越来越难看的脸色。 “不过我成了这个世界的新主人,我的权限显然要比他高上不少,我把这个规则暂时取消了。” 路明非说,“你还打么?” “打!” 源稚生咬著牙说,他可是日本执行局的局长,蛇岐八家之一源家家主,怎么可能在这里就退缩。 “行,需要武器么?” 源稚生点了点头,可还没来得及反应,两把长刀就从上方向他刺来,下落的时候刚好贴著他的袖子,插进地里刀柄就在他手指的下方。 他握住了两把刀,从土里將它们提了出来,挽了两个漂亮的刀。 握住刀的源稚生整个人都流露出了一股莫名的气势,他重新从一个无能的哥哥成为了日本黑道的少家主,金色的火焰在他的眼底流淌。 他摆出了剑术流派里常见的进攻式,路明非就站在离他不远的位置,这个距离他只需要2秒的时间就能把刀架在路明非的脖子上。 源稚生望著那个始终保持著站立姿势的男人,全然没有应对的准备,就像是引颈待割的天鹅,无形的威压蔓延开来。 路明非明明什么都没做,可源稚生还是没由来感受到了一股巨大的压力。 “准备好了吗?” 路明非突然问道。 源稚生愣了一下,但还是点了点头。 可下一秒,一柄泛著冷光的刀刃就出现在了他的面前,他根本来不及去想这把刀是从哪里来的,手中的刀就下意识迎了上去。 沉闷的金属撞击声却震耳欲聋,巨大的力量通过刀身传递到了他的手臂上,几乎让他握不住刀。 源稚生脸色一变,但长久以来的实战还是让他迅速做出了反攻,另外一把刀在空中划出了一个漂亮的圆,朝著那把刀的刀柄劈去。 一切都发生在极短的时间里,路明非的速度仿佛已经超过了时间,他根本就看不清对方的身影,可照著刀柄砍一定没错! “太慢了。” 路明非的声音从源稚生的背后响起。 源稚生悚然,立即调转了长刀朝身后劈去。 第126章 再来! 源稚生是站在日本所有混血种顶端的皇,他的力量和速度显然远超楚子航。 两把长刀在空中旋转了起来,刀光组成了一张密不透风的巨网,带著让人窒息的气势扑向了身后的敌人。 这一切都发生在了极短的时间里,源稚生的剑术极其讲究,步伐凌冽,所有的死角都被锁定,再快的速度面对这样的巨网都会失去了用武之地。 源稚生一瞬间就斩出了数十刀,封锁了路明非所有的路线,逼迫著他和自己对刀。 源稚生身负整个日本所有出名的剑术流派,那些剑技在一次又一次的实战里被刻进了他的本能里。 他自信只要路明非格挡一次,就可以將战局完全掌控到自己的手中。 事实也的確如他所想的那样,炽热的黄金瞳赋予他无与伦比的动態视力,路明非无处遁形,长刀捕捉到目標,刀光构成的巨网落下。 源稚生在这一刻突然欣喜了起来,觉得自己还是那个雷厉风行的执行局局长,只要他出手就没有拿不下的敌人。 路明非面无表情注视著那张巨网,角度刁钻,手里握著的武器从下而上和源稚生的长刀相格。 凛冽的刀光凝滯,源稚生费尽心思构筑的攻势被路明非一击破除,巨大的力量传递到了源稚生的手臂上,所有的技巧在力量面前都成了无用功。 源稚生脑袋后仰,那股巨力几乎要將他整个人掀翻,他这才恍然,自己引以为傲的剑技在路明非的眼里可能和杂耍没什么两样。 这样的情况他根本就没办法將剑技连贯起来,两把长刀都被死死压制住无法抽出。 他这才看清路明非手里提著的根本就不是长刀,而是一根和路灯差不多的东西,那根笔直的长棍的顶端貌似还亮著。 源稚生大惊,可还没来得及感嘆就感觉到一股更强大的力量作用在了自己的身上,路明非迅速抽迴路灯抡圆了重重砸在了长刀上。 源稚生飞退出去,感觉自己像是正面和一辆超载的卡车撞在了一起。 他踉踉蹌蹌地努力想要恢復平衡,长刀在手中不断震动,几乎要脱手而出。 路明非一击出手之后没有选择追击,源稚生得以喘息,在地上翻滚了几圈终於將那股怪力卸掉。 “你確定你没有用言灵?” 源稚生揉著胸膛感觉有些胸闷,忍不住大声质问著路明非。 要知道他曾经为了测试自己的力量极限,可是尝试过用手就將青铜砸碎,他的肌肉和骨骼在龙血的冲刷下已经可以堪比一般的钢铁。 可即使这样,在正面接下路明非简单的一次打击,就让他觉得自己全身的骨骼好像都碎了一样,手臂的肌肉肉眼可见地肿胀了起来。 路明非无辜地摊了摊手,没有解释,只是握著路灯,像是挥刀那样朝著面前的空气斩去。 狂风悄无声息在整个亡者领域席捲,呼啸著的风像是由成千上万的刀刃组成的一样,每次相交就会发出坚硬的鏗鏘声。 这就是最好的解释,巨大的龙捲出现在源稚生的面前,刀刃急速旋转著像是一个启动的绞肉机。 源稚生目瞪口呆地看著这一切,这是远超人类的力量。 那道龙捲笔直地將天与地连接了起来,像是神话里支撑著天幕的高山,当它倾倒的时候,整个世界都会被一同揉碎。 “抱歉,在这个世界想要压制力量有点困难,好像不小心就搞得有点夸张。” 路明非说,挥手就驱散了那道恐怖的龙捲,简单得像只是呼吸了一次: “事实上我刚刚连武技都没用上,只是单纯用了肉体的力量。” 路明非有点无奈,说实话他的確也很想和源稚生好好切磋一下,毕竟这么久了他还真没怎么和別人好好打过一次。 除了御风剑术,他感觉自己从符文之地学到的其他武技都快要被荒废了。 可纵使他已经极其克制自己的力量,但不知道为什么,在这个世界路明非就无法將自己的力量,完美控制在一个合理的范畴。 他也只能把这一切都推到了索尔的身上,揣测著这条乐子龙是不是在和绘梨衣说悄悄话的时候,又偷偷对他的身体做了什么。 源稚生脸色难看,他突然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被骗了,自己这样的人真的会是日本混血种中高高在上的皇么? 刚才的战斗严格意义上来说,他连一个回合都没有撑过。 “再来!” 源稚生有些不信邪,他深吸了一口气,全力调动起来体內涌动著的龙血。 隨著他转动手腕,全身的骨骼自手腕到脚底噼里啪啦响了一遍,手臂上肿胀起来的肌肉迅速消退,骨骼缝隙消失,像是钢铁般的肌肉覆盖在表面,却流露出了像是水流似的柔韧,像是被风吹过的水面波动。 他现在的骨骼和肌肉已经无限於接近真正的龙类,如果说刚刚的源稚生和一辆超载的卡车角力会被撞飞出去,那现在的他已经可以將整辆卡车连同货物都得掀翻! 源稚生毫无徵兆地从原地消失,在常人眨眼的瞬间,他就横跨了数十米,两把长刀从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斩向了路明非。 他带著皇帝般的气势扑向了路明非,非人类的骨骼和肌肉赋予这次斩击恐怖的力量,既快又狠,就算面前是一整块的铁也会被斩开。 源稚生的进攻有偷袭的嫌疑,但路明非只是横举起那根路灯。 金属蜂鸣,那是源稚生在连续地斩击,他每一次的斩击都很短暂,但传递的力量足够在地面上炸出个坑来。 他没有收刀,而是旋转著身子一刀接著一刀斩下,力量一次比一次大。 可面对这样急促的进攻路明非依旧游刃有余,无论源稚生的斩击有多么凶猛,都会被那根路灯挡下。 如果说源稚生的刀能斩开钢铁,那路明非的路灯就是一面可以抵挡千军万马衝锋的城墙。 源稚生凌冽的刀刃根本无法突破这样的防御,所以只能迫不得已一刀接著一刀挥斩,他要和路明非比耐力,谁的体力先耗尽就会输! 但这只是源稚生单方面认为的。 源稚生一连斩了数百刀,原本他可以让这个数量再翻上几倍,可他已经体验过了路明非的力量,自知如果不用全力的话根本无法压制住路明非,所以每一次挥砍都用了全力。 第127章 师兄你有喜欢过別人吗? “哇塞,师兄,你说的带我来吃大餐就是吃火锅?” 夏弥坐在楚子航的对面,看著服务员端上来铺满了辣椒和牛油的锅底,顿时怪叫起来: “师兄你要不要看看我今天的打扮,你觉得带我来吃火锅真的合適吗?” 夏弥说著就站了起来,走到楚子航的面前转了几个圈。 楚子航看了一眼就收回了视线,这是一种对女性的尊重,也是对美丽的敬畏。 “很漂亮。” 楚子航轻声称讚。 看得出来夏弥出门前是精心打扮过了的,穿著一条修身的素白布长裙,外边套著一件亚麻色的外套,脚踩白色的猫爪过膝袜配小皮鞋。 她的脸上还破天荒地画上了淡妆,整个人洋溢著青春活泼的气息,再加上对方极具感染力的笑容,一路上都引得路人频频回头头。 夏弥转圈的时候,裙摆上的蕾丝边就波动了起来,上下起伏像是蝴蝶在你面前飞。 “好敷衍!” 夏弥齜著牙,对楚子航比了个鬼脸抱怨著,“师兄你这么直男会找不到女朋友的!” 楚子航还没从刚刚的蝴蝶翻飞的场景中回过神来,就被夏弥突如其来的一句“女朋友”给雷到了。 “直男会找不到女朋友吗?” 楚子航沉默地低著头,看著夏弥亮晶晶的眼睛突然问道。 这真是一个能够掀翻整个卡塞尔学院的问题,一直以苦行僧为行事准则的执行部杀胚居然主动聊起了“女朋友”的话题。 可惜路明非和芬格尔都不在,现场也只有夏弥,夏弥没有在吃饭的时候录音的习惯,楚子航的这个问题也註定只有她能解答。 “当然会啊!女孩子嘛,都是感性动物,你隨便搞点小浪漫就能把她们感动得一塌糊涂,对你死心塌地。” 夏弥点头,摆出了一副老气横秋的模样,像是电视节目里坐在讲桌后的感情专家: “可你要是像跟木头一样,戳一下动一下,不戳就只会安静躺在那里长霉,没有一个女孩会想和一根喜欢长霉的木头谈恋爱的。” 夏弥循循善诱,说完就一脸期待地看向了楚子航,希望这个冷麵的男人在听完这番话后就能幡然醒悟。 可惜楚子航只是微微皱眉,思考了一会后开口说: “有没有更好的比喻?” “喔,你还挑上了!” 夏弥仰天长嘆,被这根木头……不!楚子航岂止是木头啊,这简直就是一根硬得离谱的钢筋吶,站起来就能把整个屋子都给顶翻的那种! “原来不能选择的吗?” 楚子航问。 “你把这当成什么快问快答的游戏了么?” 夏弥瞪眼,“你要选也可以,长霉的木头和埋土里的钢筋,你选哪个?” “钢筋,打磨一下说不定可以成为一件好武器。” 楚子航表情认真,看得出来他已经完全把自己代入到了钢筋,背挺得很直,像是真的想把自己打磨一下。 夏弥无语地看著他,完全不能理解这傢伙的內心世界,他们之间的思维完全处於两个不同的频道。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这种对话听起来就很浪费人生。 “师兄你有喜欢过別人吗?” 夏弥问。 楚子航愣了,刚想回答没有,可却没来由想到了高中时期遇到的那两个女孩,一个拉拉队队长和一个舞蹈团的团长。 那两个女孩都是很优秀的人,当时很多人都理所应当认为他会选择其中一个。 他不知道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觉,所以努力想要回忆起当时和他们的接触,可越想记忆越模糊,模糊到连对方的样子都记不住,只记得那夸张的欢乐笑声。 连外貌都记不住应该不算喜欢吧,楚子航默默地想: “没有。” “那师兄你的人生还挺失败的,连一个喜欢的女孩都没有。” 夏弥撇了撇嘴,扭过头小声吐槽著: “怪不得和路老板走那么近,搞不好是性取向有问题。” 楚子航脸色有些窘,夏弥说得很小声,但混血种超强的听力,还是让他听清了夏弥的嘀咕。 这是他头一次遇到有人质疑他的性取向问题,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处理,只好通过喝水来缓解尷尬。 夏弥也不说话了,像是只仓鼠似的捧著杯子暖手,伸出一根手指推盘子玩。 她很少有这么聚精会神的样子,以往都是大大咧咧像是颗爆竹。 她低头看著自己的手指把盘子一点点推远,店里暖黄色的灯光照在她柔软的额发上,一张精致的小笑脸儿上满是认真。长长的睫毛在脸上留下两道阴影,升腾的水蒸气在她的面前縈绕,像是一层薄纱。 楚子航心里一动,那层薄纱阻隔在他和夏弥中间,他们像是在隔著时间对望。 在楚子航和漂亮妹子一起討论直男到底是木头还是钢筋的时候,源稚生正躺在地上仰视著天空,双目无神怀疑人生。 他不知道直男到底是木头还是钢筋,但他知道自己无力躺在地上的模样,一定像极了一个发好的麵团。 而路明非就是那个麵点师傅。 他现在的情况很不好,身上的风衣和白色內衬被撕成了碎绒的布料掛在身上,整个身子几乎都肿了一圈。 龙血的確赋予了他强大的恢復力,可再强大的恢復力也扛不住这样高频率的毒打。 在几分钟的对决里,路明非先后换了十多种古怪的武器,每样武器的造型都像是游戏里的道具。 源稚生学过一段时间的打刀,他可以肯定路明非使用的一些武器就算在现实里铸造出来,也根本无法使用,顶多当个观赏品。 可路明非就是靠著那些完全不符合逻辑的武器,一次次將他打飞出去,所使用的武艺和他见过的完全不一样。 但不论怎样,结果就是他引以为荣的血统和剑技也只是让自己变得更耐打了一些。 这到底是什么怪物! 源稚生在心底咆哮,他现在已经不想再站起来了,全身的骨骼都在哀嚎,肌肉剧烈颤抖著。 在这几分钟里他甚至连黑道里最鄙视的下三滥招数都使了出来,可甚至连路明非的周身都接近不了,往往就是刚衝出去就被抽了回来。 他已经完全认清了两人间实力的差距,这完全就是精英小怪和最终boss之间的对决。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还打么?” 路明非站在不远处衝著源稚生喊,怀里抱著一个巨大的橡木酒桶。 他刚想尝试一下古拉加斯抱著酒桶用肚皮顶人是什么感觉,可源稚生已经在地上躺了半天没起来。 路明非有些担心自己是不是下手太重了,把源稚生打坏了,犹豫著要不要帮对方治疗一下。 源稚生没说话,只是从自己胸口上扯下了一块布料放在自己的头上,然后轻轻一吹。 白色的布料顿时像是旗子一样飘了起来,然后缓缓落下,又重新盖在了源稚生的头上。 第128章 我赐福你们之间的爱情 事情回到了正轨上,自从那天切磋结束之后,源稚生把自己锁在房间里关了好几天。 三峡的任务还在筹备中,据说学院那边和海关的交涉遭遇了滑铁卢,很多的设备都无法入境。 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学院担心时间耽误太久龙王会提前復甦,只好捏著鼻子继续推动计划。他们坚信自己教授的学生都是精英,即使失去了科技的帮助,靠著一双手也能把龙墓从水底下挖出来。 不过杀胚师兄把所有的事情都处理好了每天晚上都会和执行部跟进任务进度,路明非无所事事,又回到了每天陪著绘梨衣到处逛的日常生活。 中间楚子航倒是找过路明非两次,但都是关心他身上的钱还够不够。 还说如果想要让一个女孩玩的开心,就要带著对方去这个城市最热闹的街逛一逛,看到她的目光在哪家店停留了超过三秒,你就要衝进去把她看上的东西买下来。 路明非当时就被惊到了,说师兄你居然还知道怎么追女孩子,而且手段还这么霸道,人设完全崩了好吧。 楚子航沉默了几秒,说自己都是从夏弥那里学到的方法,他担心路明非和自己一样猜不透女孩的心,所以这几天都在问夏弥有关的问题。 路明非这下终於知道,为什么有时候大白天就看不到杀胚师兄的影子,他还以为对方是出去调查星辰教派的事情,没想到却是跑出去和美少女约会! 楚子航反驳说这不是约会,他只是突然觉得需要学习的东西很多。 夏弥说人的一生很长但又很短,很多事情可能你都来不及好好看看就会匆匆过去。 他觉得很有道理,所以就跟在夏弥的后边想要透过对方的视角看看这个世界。 虽然中间会有些不愉快,但和夏弥在一起的这两天他的確体验到了,在过去的日子里从未体验过的轻鬆。 可师兄你张口闭嘴就是夏弥很难不让我多想啊。 但路明非还是识相地没有把这句话说出来,只是说自己还是有点余额的,更何况还有奶妈团的大方买单,他需要钱的地方很少。 於是楚子航便放下心来,嘱咐路明非如果有什么事情一定要及时联繫他,他设置了一个特殊的手机铃声,只要铃声一响他就知道是路明非找他,会以最快的速度赶回来。 路明非被他感动到了,决心要为杀胚师兄出点力,体內的命运星尘震盪,铺天盖地的丝线重新將整个世界包裹。 趁著楚子航去卫生间洗头,路明非手一挥,密密麻麻的丝线就只剩了一根。 丝线的一端连接在楚子航的身上,另外一端笔直向下穿过了层层的混凝土和玻璃,指向了酒店的露天停车场。 路明非愣了,心说怪不得师兄看起来那么著急,这两个人不知道在顾忌著什么,一起出去玩都要搞得鬼鬼祟祟。 他轻轻握住了那根丝线,拽到了自己的面前。 以路明非现在的力量还无法直接让命运丝线直接化作现实,但只是简单的赐福还是可以做到的——这是从绘梨衣的身上得到的灵感。 路明非知道索尔赐福了绘梨衣,但不知道具体赐福的內容,他只能看得出来绘梨衣的体內有一股庞大的力量,在悄无声息改变著她的身体。 这可能是索尔最温柔的一次赐福了,温柔得像是在对待一个刚出生的婴孩,生怕力度大了一些把这个孩子弄疼。 不过虽然对於索尔赐福都要瞒著自己有些耿耿於怀,但路明非还是挺高兴的,毕竟索尔的赐福可是很有含金量的,这意味在这个世界上再没有人能伤害到绘梨衣。 路明非看著那根丝线,体內的星尘激盪。 酒店外,天气晴朗,阳光正好,夏弥百无聊赖地蹲在地上数著影子。 她看著手机上的时间暗自决定,待会一定要让楚子航为自己的迟到买单,可下一秒周围的人就全都惊叫了起来。 夏弥有些茫然地站了起来,很快就发现了让这些人惊叫出声的原因。 天空还是那片天空,还是温暖的阳光映照在高楼大厦上,但它多出了一些东西。 一颗又一颗耀眼的星辰出现在了天幕上,像是跃出海面的弹涂鱼,又像有人朝天空上撒了一把芝麻。 这种变化正在以一种剧烈的状態发生著,只是几秒钟的时间整片天空触目所及之处皆是闪烁著的星辰。 真是令人惊异的奇蹟,星罗密布,星辰们在阳光下相互回应,连绵成了一幅庞大的无法破坏的静穆。 夏弥愣了一秒,精致的脸庞顿时严肃了起来,凌冽的气势自她的身上蔓延开来,她死死盯著天空上起伏升沉的星辰,眼底流淌著金色的熔岩。 但所有人都在仰头讚嘆著这场奇蹟,没人注意到旁边那个漂亮活泼的女孩,只用一瞬间就转变成了俯视世间一切的女王。 “我赐福你们之间的爱情。” 路明非对著那根命运丝线下达了命令,於是整根丝线便在他的手心里跳动起来。 它在抗拒路明非的赐福!它想逃走! 可路明非岂能如了它的愿,他虽然远不如索尔那样霸道可以直接折断命运,但只是握住两个人之间的命运丝线还是很简单的 。 更加庞大的力量倾倒在了丝线上,一点一点把它按了回去,路明非的赐福正缓慢融入到其中。 楚子航出来的时候一切都结束了,命运丝线再次隱没到了世界之下,他只觉得一瞬间仿佛被人从身后扯了一把。 “我出去了,你有事记得联繫我。” 楚子航没有多想,和路明非说了一声披上外套就出了门。 他在大堂里对著镜子审视著自己的穿著和仪態,確认没有问题后才走了旋转门。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但他是一个想到什么就会去做的男人,他觉得这样去见夏弥会更好一些,於是就会认真找搭配的衣服,对著镜子將每一个褶皱都抚平。 楚子航在旁边的露天停车场找到了夏弥,可对方的状態让他有些奇怪。 夏弥正呆呆地仰头看著天空,脸上的表情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哭,还有一些懵。 第129章 青花瓷 “大少爷,您今天有时间吗?绘梨衣小姐说她今天想要和你一起出去玩。” 苏恩曦敲开了路明非的房门,杵在门边上皮笑肉不笑地对著路明非说,绘梨衣跟在她的身后探出个脑袋: “她觉得我太过无趣了。” 她的语气幽怨得像是鬼魂,大白天身上就冒著肉眼可见的怨气。 可绘梨衣说的话实在是太伤她的心了,她这几天可是尽职尽责,当了一个好的狗腿子。 绘梨衣走到哪她跟到哪,小公主的视线只要在某件商品上停留了超过三秒,她就会立刻举著银行卡衝进去,把小公主看上的东西都打包起来,她就差把自己和酒德麻衣也给打包好了送到绘梨衣的房间里。 可得到的一个评价却是一个“无趣”,这是赤裸裸的嫌弃,酒德麻衣调侃她说,因为她整个奶妈团的风评都变差了。 无趣?苏恩曦倒是想有趣起来,她可以和绘梨衣讲上一整天的冷笑话和烂梗,可是她不敢啊。 绘梨衣的学习能力太强了,好奇心也很重,很多东西你只要在她的面前展示过一次对方就能举一反三。 苏恩曦的冷笑话和烂梗的確很有意思,可是很难不保证会把绘梨衣教歪,万一到时候绘梨衣有样学样,从嘴里蹦出了什么大逆不道的话,让路明非听去…… 她已经能够想像到自己的未来將会怎样悲催! “想和sol一起出去玩。” 绘梨衣也举著本子,歪著脑袋看著路明非,眼底流露出了期待。 yes!就是这样! 苏恩曦在心底握拳,去找你的sol吧,你俩都是国宝能玩在一起,我只是一个普通的奴才,留在你们的身边只会妨碍你们卿卿我我。 路明非一眼就看穿了苏恩曦的小心思,不过在看到绘梨衣期待的小眼神,还是点头答应了下来。 “那绘梨衣想去哪里玩呀?” 路明非问。 “想去那家陶艺店,她答应过我,说今天就能拿到我的小怪兽。” 这段话是提前写好的,绘梨衣把本子往回翻了一页就让路明非看到。 路明非一愣,算算时间,前两天他们去店里上色的时候,店员说陶胚烤好的时间就是今天。 绘梨衣显然是把这句话一直记在心底,早就规划好了今天的日程,之所以不想再和苏恩曦一起出去,只是因为想要和他一起去陶艺店。 其实绘梨衣只要说一声,甚至都不用过去,苏恩曦就能把那整个店都刷卡买下来,隔天那个店就会带著两只陶艺搬到酒店的隔壁。 但她觉得这是自己和sol一起做的,是他们之间的小秘密,所以想要把苏恩曦甩开,单独和sol一起去。 和苏恩曦一起出去玩的確很开心,但是绘梨衣更想和路明非待在一起。 “你去休息吧,今天我带绘梨衣出去玩。” 路明非沉默了几秒,把苏恩曦打发走了之后回房间披了件外套,就带著绘梨衣下了楼。 苏恩曦已经替他们叫好了车,就停在酒店的门口。 门童原本想要將这辆计程车驱离,可在知道这是住36层的宾客叫的车后,顿时就变了脸。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站在门边上拉开了门,腰背挺得笔直。 路明非和绘梨衣一下楼就被服务员接引著上了车。 …… “什么叫,你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路明非看著面前欲言又止的店员问道。 在苏恩曦的金钱攻势下,司机卡著超速的边缘將他们以最快的速度送了过来,绘梨衣不懂得隱藏自己的情绪,她那期待的小眼神就连苏恩曦都能看得出来她的急迫。 所以即使心里说著被伤透了心,一心只想安静窝在房间里,可在离开的时候还是叫好了车,嘱託司机一定要把这两个人儘快送到目的地。 安全问题她倒是不担心,就凭路明非和绘梨衣的身体素质,车被撞成铁饼两个人都会毫髮无损。 可当他们下了车来到了店里,就见到店员一脸的难色,张开嘴欲言又止。 “我的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我保证店里的人都没有碰过它们。” 店员说,“可今天我去看的时候,就发现……” 她犹豫了半天,像是不知道该怎么去描述事情的经过。 这话很容易就让人联想到是不是陶胚被烤坏了,旁边的绘梨衣情绪已经肉眼可见低落了下去,耷拉著脑袋垂头丧气。 路明非安慰她说这不是什么大问题,就算陶胚碎成了一地的灰我也能让它復原,绘梨衣要相信我。 可绘梨衣还是兴致不是很高的样子。 服务员愣了一下,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的话里有歧义容易让人想歪,连忙把话题拉了回来: “这位小姐姐的作品倒是没出什么问题,烤制出来很漂亮,也很可爱,只是先生你的……出了一点小小的问题。” 她伸出手两根手指捏在一起比出了个一丝丝的手势。 这次轮到路明非懵了,不知道自己捏的铸星龙王到底发生了什么,才能让店员这样支支吾吾说不出个所以然。 “带我们去看看吧……放心不会怪你,我只是好奇到底发生了什么。” 路明非说。 於是店员带著他们去到了店里的成品保存室,里面摆明了各种形状和顏色的陶瓷,绘梨衣捏的小怪兽就放在架子上最显眼的位置。 绘梨衣看到那个巴掌大小的小怪兽的时候,情绪又高涨了起来,扑了过去把它怀里细细打量,確认没有任何损坏,这才举著它凑到了路明非眼前。 “很可爱。” 路明非称讚,揉了揉绘梨衣的脑袋,看向了店员。 店员瞭然,带著他们小心绕过架子,走到了里面,路明非捏的铸星龙王就放在那里。 “事情就是这样,我保证除了上釉和烤制的时候动过它,其他的时间我们顶多就是观察一下烤制情况。” 店员看著那尊铸星龙王的陶瓷像,脸上露出了仿佛见鬼般了的神情: “我也可以保证上的釉都是正常的那种,可它烧出来就成了这个样子。” 路明非现在终於知道为什么店员要一直欲言又止,他之前上的色是完全復刻了索尔的巨龙外貌,整体都涂上了深邃的蓝色,按理来说烧制出来也只会是蓝色。 陶艺的確没坏,可现在摆在他面前的铸星龙王,底色为莹润的白色,胚体上布满了浓艷深沉的蓝色纹饰。 路明非指著那个陶艺,看向了店员: “你们是怎么用普通的釉烧出青瓷来的?” 第130章 你还想再打一次吗 这尊青瓷远比想像中还要精致,每一处都流縈著庄重的气息,铸星龙王的躯体盘踞在山峰之间,眼眸在灯光的映照下亮起点点的萤光,像是在睥睨著世间的一切。 绘梨衣顿时就觉得怀里的小怪兽不香了,隨手塞到路明非的怀里就凑到了青瓷的面前,视线在青瓷上流转,眼里写满了“好看,想要”。 “绘梨衣喜欢的话就带走吧。” 路明非把视线收了回来,短暂的惊讶过后就从这尊青瓷的身上,感受到了索尔的气息。 那没事了。 只要是和索尔扯上关係的,无论是再怎么奇怪的东西,在索尔的名头下也只会变得稀鬆平常。 既然绘梨衣喜欢的话,打包带走就好。 绘梨衣几乎是在路明非话音落下的一瞬间,就抱住了那尊青瓷,从小背包里掏出了便签纸,用笔在上面书写。 她写好了就展示给路明非看。 “sol&绘梨衣の宝贝。” “谢谢绘梨衣愿意和我一起分享这个玩具。” 绘梨衣不会掩藏自己的情绪,举著那张便签纸一脸求表扬的模样,路明非当时不会扫这样一个可爱的女孩子的心,揉著她的脑袋由衷地称讚。 可绘梨衣却摇了摇头,重新掏出本子: “这不是玩具,这是sol送给我的宝贝,我就好好保管的。” 她一脸的固执,路明非只好更改了自己的说法。 (请记住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这次绘梨衣满意了,收起本子,轻轻把青瓷抬了起来,把便签纸粘在了底座上,这座青瓷从此成了路明非和她的共同財產。 店员在第一时间就把包装用的木盒拿了过来,在里面铺满软绵和软衬,软衬的最外边还钉上了一层细绒布。 绘梨衣就这样睁大了眼睛,仔细看著店员小心翼翼把青瓷装进了盒子里,封上了盖子。 店员鬆了一口气,手却还在抖著。这东西远比她想像中要轻一些,但在绘梨衣那双漂亮的暗红色眸子的注视下,她还是不爭气地觉得有些手颤,生怕自己一不小心就把东西拿掉。 但好在结果还算顺利,就凭她放进去了那么多的软绵和细绒布,只要不是直接掉地上,就算抱著摇来摇去,盒子里的瓷器都能安然无恙。 “需要叫一个跑腿吗?” 店员觉得不够保险,打算帮客人叫一个跑腿,她们店有专门合作的跑腿,那些人知道该怎么运输瓷器,绝对能把这件“宝物”安全送到两位客人的住处。 “不用了,待会有人会来取走。” 路明非摇了摇头,拒绝了店员的好意,付了尾款之后,就带著绘梨衣离开了这家手工陶艺店。 绘梨衣走的还是有些恋恋不捨,一步三回头,朝著店员挥手。 店员愣了一下,也冲绘梨衣挥手,心想这个客人还挺礼貌,走的时候还会和你挥手再见。 “我们要去哪?” 走出了店外,绘梨衣终於回过了头,举著本子问。 “回酒店,源稚生找我们有事。”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路明非也不想扫了绘梨衣的兴,可刚刚源稚生给他发了消息,让他带著绘梨衣回酒店一趟。 这是源稚生自从那天之后头一次愿意见路明非,前几天路明非过去敲门收到的回覆通常都是一句“你不要出现在我面前”。 如今能让他主动联繫路明非,想必事情有一些紧急,才能让这个受了不小打击的日本黑道少家主重新振作起来。 那辆计程车就在停车场等著他们,苏恩曦包下了他的车,让他隨时待命。 路明非和绘梨衣走出店的时候,司机就接到了电话,把车开到了最近的停车场里,做好了隨时出发的准备。 几分钟后,一双踩著高筒皮鞋的大长腿跨进了店门,店里的所有人都被那双长腿的主人吸引。 那是一个高挑的女人,修身的制服套裙將对方婀娜的身材勾勒得愈发惊人,女人嘴里还叼著一块玫瑰饼,一只手去拉著紧绷的制服,嘴里嘀咕著: “就不该借薯片妞的衣服穿,尺码怎么这么小。” 店员被这个一身縈绕著凛冽气质的女人嚇了一跳,对方一副来者不善的模样,很难不让人怀疑是不是来找麻烦的,可身后的店长一直在对她使眼色,眼里的威胁不言而喻。 打工人是没有人权的,她只好硬著头皮迎了上去: “你好,请问是有什么事吗?” 女人没说话,只是转过头来把店员上下打量了一番,眼角带著一缕緋红,视线像是緋色的刀锋,店员被看得浑身不自在。 “我来取货,路明非留在这里的。” …… “你还想再打一次吗?” 路明非冷冷地说,看著低头的源稚生,磅礴的威压悄无声息就將整个房间淹没,却刻意避开了坐在旁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的绘梨衣。 路明非在她的身边设立了类似於结界的领域,两人间的谈话不会传到她的耳朵里。 “我知道我违约了,但是家族已经发现了我和绘梨衣都跑来了北京,大家长下令让我务必儘快把绘梨衣带回日本。” 源稚生长呼了一口气,抬起头直视著路明非的眼睛: “我知道你很想让绘梨衣在外边的世界多玩一玩,但日本才是绘梨衣的家……大家长亲自下达的命令,如果我不能把绘梨衣带回去,他会將此视为对蛇岐八家的宣战。” “你指的是把绘梨衣关在一个房间里?日本对於家的定义真让人恼火。” 路明非根本不吃这套,他们匆匆忙忙回到了酒店,结果源稚生第一句话就是要带绘梨衣走,这怎么能不让他生气。 他已经答应过绘梨衣,要带著她一起去三峡水库玩,源稚生当初也没反对,毕竟他已经几次把绘梨衣的监护权输给了路明非。 “你这是在向整个日本的混血种宣战!你这是在向整个蛇岐八家宣战!大家长不会允许绘梨衣和秘党的人有接触!” 源稚生的语气很快就软了下来,因为路明非释放的气势愈发恐怖: “你的確是我遇到过的所有混血种当中,最为强大的那一个……但就连校长昂热都只能在日本成立分部,他知道对於蛇岐八家只能威慑不能控制,个人的力量在以家族血脉为系的力量面前根本不堪一击!”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你说我不堪一击?” 路明非被这番话逗笑了,“如果不是绘梨衣的关係,你以为我会让蛇岐八家有威胁我的机会。” 源稚生瞪大了眼睛,路明非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房间里没来由掀起狂风,源稚生根本不知道在这这个封闭的房间里,风是从哪里来的,可那些风像是刀刃似从从他的身侧剜过,他那件高定的大衣一瞬间就被切成了布条掛在身上。 “宣战?那就宣战好了。” 路明非说,“你觉得我沉没日本需要多久时间?” 第131章 星天落…… “你疯了?!” 这句话太叫人惊恐,源稚生满腔怒火,猛地站了起来,和路明非对峙: “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源稚生咬著牙,龙血在血管里沸腾起来,源源不断的力量涌了上来,可即使这样那股庞大的威压还是像山似的垒在他的身上,他愈发惊恐,心知路明非不是在开玩笑。 可哪有人谈判一上来就掀桌子的,更何况路明非现在的行为已经不是掀桌子了,他是想要直接拿火箭筒把整个桌子都给炸得稀碎! “我当然知道我在说什么。” 路明非冷冷地说,从口袋里掏出游戏机塞到绘梨衣的手里,轻声安慰她说只是和源稚生商量一点事情,让她不要紧张,打两把游戏一切就会结束,到时候会带著她去吃甜品,夏弥又推荐给师兄一个很好吃的甜品店,师兄还在那家店充了卡,过去了报他的號码就能直接甜品吃到爽。 绘梨衣的情绪很快就被安抚,他回过头看著源稚生,重新立起领域: “我也希望你知道我在说什么,你可以把这句话原封不动转述给你们所谓的大家长,让他有胆子就来跟我对掏。” 路明非的言辞太过粗暴,毫不掩饰自己的决心,活像是一个土匪头子。 源稚生被气坏了,但他还是顾忌,路明非当然有能力让整个日本沉没,那天烈火焚世的场面还歷歷在目。 可召唤那种恐怖的存在真就一点代价都不需要吗?难道就为了不让绘梨衣回到蛇岐八家,路明非就甘愿支付那庞大的代价,只为了和一个国家的混血种宣战? “日本沉没会有上亿的生命消逝,你今天说的话但凡流传出去一句,这个世界將再也不会有你的容身之地!” 源稚生没办法了,只好用大义来反驳路明非骇人的言语: “他们都是无辜的人,你关心绘梨衣我能理解,但没必要將无辜之人牵扯进来……我会跟大家长解释,但你要知道,绘梨衣终有一天是要回到日本的!” “不,你说错了源稚生。” 路明非摇了摇头,“你说这句话的话的时候有没有问过这个世界的意愿?” “什么意思?” 源稚生愣住了,什么叫问这个世界的意愿?难道他描述的还不够清楚吗?如果路明非真的让日本沉没,那就会背上无数的骂名,其他国家根本无法容忍这样一个隨时能毁灭自己国土的存在活著,就算是真正的龙王在那些大当量的武器和炸药面前也只能退缩! 路明非没说话,只是掏出了手机,然后冷冷地吐出了几个字: “星天落……” 源稚生瞪大了眼睛,从他的位置刚好可以看到路明非的手机屏幕,路明非居然在查日本的坐標! 下一刻他就从口袋里掏出了手机,打给了乌鸦,路明非已经收回了所有的威压,解除了他的限制: “你现在在哪?” 乌鸦被少主急迫的语气嚇到了,愣了几秒才压低声音回答: “在家族的神社,家主们正在开会,商討上杉家主翘家的事情……少主別怪我,我们实在是瞒不住了,那个体检医生太不懂事了,他回来就和大家长匯报了上杉家主真正的体检报告……”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这种时候就別说那么多废话了!把电话给大家长!” 源稚生粗暴地打断了乌鸦,也没功夫管体检医生叛变的事情,目光瞥过路明非。对方在吐出了那三个字之后就没再说其他话,也没有阻止他打电话,只是冷冷地看著他。 房间里什么也没发生,可他的心却一直在狂跳,肾上腺素疯狂分泌,无形的阴影笼罩了他,他不相信路明非查日本的坐標只是做戏,一定发生了什么! 手机经过了许多双手,刺耳电流声像是针一样,但源稚生还是把手机死死贴在自己的耳边。 橘政宗的声音从手机里响起: “发生什么事了,稚生?” “没时间解释了大家长,让家族所有的机构都排查日本的周边有没有发生什么奇怪的事情!” 源稚生还保持著清醒,等待的时间里就想好了该怎么判断路明非到底对日本做了什么,两句话就转述给了橘政宗。 橘政宗沉默了许久:“我知道了。” 他听出了源稚生语气里的急迫和认真,只用了几秒就选择相信源稚生,虽然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但他还是转头对著其他家主下达了命令。 此起彼伏的手机铃声响起,家主们把这道命令下达到了家族下的其他成员,蛇岐八家这座巨大的仪器开始运作起来。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手机铃声再次成片的响起,家主们收到了成员的匯报,又转述给了坐在首位的橘政宗,这个过程里源稚生一直在聚精会神地听著,电话没有掛断。 “什么都没有发生。” 橘政宗沉稳的声音再次响起,“现在你有充足的时间和我说发生了什么,然后带著绘梨衣回来。” 源稚生心里一跳,家族的力量已经遍布整个日本,无数的黑道势力成为家族的眼睛,一同守卫著整个日本的和平。 橘政宗是以大家长的身份下达的调查命令,家族旗下的所有黑道社团也会参与到这次调查里,庞大的黑道势力已经铺散到了日本的每一个角落,无论发生什么都不会逃过家族的眼睛。 他抬头看看路明非,心想难道对方只是想要戏耍一下他们。 可很快,电话里就响起了某个家主的惊恐的声音: “天文……天文研究所观察到了数百颗小行星脱离了轨道,预计5分钟后就会进入到引力捕获范围,它们的速度太快了!” “说清楚一点!我要听结果!” 橘政宗愣了几秒,大声呵斥。 那位家主显然是被研究所传送过来的消息嚇到了,即使被大家长和各位家主催促著,也用了好半天时间才缓了过来: “根据研究所的推算,按照小行星的轨跡,它们最终的落点会是日本,它们的规模太大,日本预计会被整个撞沉!” 第132章 退让 巨大的惊悚將源稚生笼罩,仿佛四面八方都有刀枪朝他刺来,死亡的命令从他的身边下达,那个疯子用实际行动表达了自己的立场。 被观测到的小行星群照片发送到了他的手机上,那些流转著的星辰何其壮观,每一颗都挟裹著毁灭的气息。 它们遵行著某位无上存在的意志,从天而降的那刻就代表著日本的消亡。 “可以拦截吗?” 源稚生觉得喉咙有些发苦。 橘政宗和他问了相同的问题,匯报的家主支支吾吾解答不出来,拨通了研究所的电话。 “无法拦截。” 研究所负责人回答的斩钉截铁,背景里的声音嘈杂,研究所里已经乱成了一团,各种咒骂和警报声匯聚成了最绝望的电流: “它们已经完全脱离了现实的逻辑,它们的轨跡太过诡异,就算可以根据落点预判拦截,打击位置也会离日本的板块极近。按照常理来说我们是没办法这么具体判断它们的落点的,但它们的目標太过明確,就像是故意想要让我们知道。” “难道真就一点办法都没有吗?” 家主们也无法维持冷静,纷纷站了起来,围在橘政宗的身边,一同看向了那个手机。 “这种时候科学已经不起作用了,所有的定律都被打破……別幻想著向其他国家求援了,如果硬要给出一个办法的话,不如向神祈祷吧,说不定祂听到了会给我们解决。” 负责人毫不留情打破了家主们的期望,这个坚定的唯物主义者在此刻已经解决崩溃,给出的方案居然是向神明祷告。 电话被掛断,负责人的精神已经接近崩溃,他比神社里的所有人都更要了解这场灾难的恐怖,如今已经顾不上家族的礼仪。 他没工夫和这些还抱有幻想的人继续解释,只想把最后一个电话打给自己的家人。 “好了,先生们,先冷静下来,还不是恐慌的时候,家族下还有许多我们的同胞在等待著我们的拯救。” 橘政宗是第一个回过神来的,他的声音在所有人的耳边响起,腰背挺得笔直,那具苍老的躯体重新迸发出来了极强的生命力。 他坐在首位,一条条命令被传达到了家族的其他地方。 源稚生听著橘政宗的声音,终於鬆了口气,视线扫过旁边的路明非,那股庞大的死亡气息却始终縈绕在他的心头。 他很清楚,路明非刚才对著世界下达的命令就是这一切的源头,这道命令显然是不完整的,可就是这样一道不完整的命令就將整个日本推到了悬崖上。 本书首发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源稚生以为自己已经足够高估了路明非,默认了路明非拥有毁灭日本的能力,可事到如今他才真正清楚,路明非完全就是不符合逻辑的存在,吐出几个字就能招来一场可以毁灭日本的天灾。 仿佛整个世界都在践行著他的意愿。 源稚生心里一动,突然就明白了路明非之前那句“问过世界意愿没有”的话的含义。 秘党知道他们到底招了一个什么样的怪物吗? 橘政宗暂时稳定住了局面,看著忙碌起来的家主们,自己却悄无声息离开了这场会议,来到了隔壁的屋子,拉上门: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和我说说发生了什么吧,既然稚生你在这种时候打电话给我,想必是知道这件事情的根源吧。” 源稚生平復了情绪,儘量用著简洁的话把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机描述给橘政宗听,话语里把路明非描述成了一个喜怒无常的疯子,重点强调对方根本无法谈判。 路明非翻了个白眼,也没有反驳。 源稚生大概也有著私心,想要让绘梨衣可以多在外边待一段时间,但他同时还是蛇岐八家的少家主,他无法下定决心,乾脆直接把难题拋给了橘政宗。 “他只是想让绘梨衣在外边多玩一段时间吗?” 橘政宗沉默了许久,“就因为我要让绘梨衣回来,所以他就要毁灭日本?” 这是何等的荒谬! 他混跡黑道多年,遇到了许多自认为拥有强大力量的自傲的人,那些人为了反抗家族的统治同样做出了许多荒诞的事情,可他们即使再怎么卑鄙无耻下流,也不会像路明非这样一言不合就要把一个国家毁灭,漫画里再恶劣的魔王也比不过他吧? 可偏偏路明非还真拥有这样的力量,他不是放狠话,他只是做了一件隨手就能做到的事情。 “看得出来我们的路君很喜欢我们的绘梨衣啊。” 橘政宗忽然笑了起来,这种时候他居然还有閒心拉家常。 源稚生愣了,被大家长的反应给搞懵了,他预想了很多种结果,气急败坏暴跳如雷或是为了家族选择忍让,可他偏偏笑了起来。 “好了,稚生,把电话给我们的路君,绘梨衣也算是我的女儿,让我跟他谈谈。” 橘政宗说。 源稚生犹豫了几秒,还是把手机交到了路明非的手中。 “路君,久仰大名,我是蛇岐八家橘家家主,暂定大家长之位,同时也算是绘梨衣的父亲” 橘政宗的声音温和,仿佛已经把日本即將沉没的消息拋之脑后,说这话的时候就像是面对一个很优秀的后辈,语气里的称讚毫不掩饰: “我看过稚生的报告,你是一个很优秀的人,在我有限的生命中,除了校长昂热,无人可以与你比擬。” “昂热可没办法靠自己让日本沉没。” 路明非毫不领情,莫名地对橘政宗有一种天然的厌恶,体內的星尘疯狂震盪。 “这倒也是。” 橘政宗却不在意路明非的无礼,有实力的人就算是个野蛮人也理应得到別人的尊崇: “我已经知道了事情的原因,不知道路君可否看在绘梨衣的面子上,帮蛇岐八家解决这场灾难,往后你会成为整个蛇岐八家的座上宾。” 路明非没说话,等待著橘政宗的下一句话: “我理解你想让绘梨衣多看看外面的世界,但离家的孩子总有一天是要归家的,外面的世界再大也有看尽的时候,那个时候她就会想要回家。” “到了那个时候你要怎么和她解释?就说『你回不去了,你的家被我沉到海底去了,你没有家了』……路君你是个年轻人,我理解年轻人无所畏惧的勇气,但是你也要替绘梨衣想一想。” 橘政宗循循善诱,即使路明非也不得不承认他说的话很有说服力,忽悠能力简直可以和昂热坐一桌。 他偏过头看向绘梨衣,小姑娘打了两把游戏就没了兴致,她听不到sol和哥哥在说什么,但她看得出来气氛很紧张,双手绞在一起不知所措。 “绘梨衣始终是要回来的,我也早已期望能与你见上一面,看看我们优秀的屠龙者是何等的意气风发……不如就有你带绘梨衣来日本一趟,我们会更改照顾绘梨衣的方式,你可以一同监督,如果到时候不能让你满意,你大可再沉没日本,你觉得呢?” 橘政宗率先做出了退让。 第133章 杀了他! 事情迎来了转机,源稚生有些紧张地望著路明非,这场谈话事关整个日本上亿条生命,由不得他不紧张。 橘政宗已经展露了极大的诚意,完全捨弃了大家长的脸面。 绘梨衣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看著路明非冷冷的脸色,有些怯懦地扯了扯他的衣角,举起了本子: “发生了什么吗?” 路明非看著绘梨衣,心突然跳了一下。 “路君你还有什么可担心的呢?以你的实力就算到时候想要带绘梨衣走,日本又有谁可以拦得住你,你就当带绘梨衣回一趟娘家,我这个做父亲的也很想她……” 橘政宗耳边响起了家主们的惊呼,5分钟的时间很快就会过去,小行星群的观测照片一张接一张被发送到了神社,可路明非依旧沉默著。 这种沉默太令人窒息,橘政宗的语速明显加快,即使再怎么沉著的人,当头顶上砸来一整片的小行星也无法保持冷静。 可就是即將和整个日本一同埋进海底,他依旧执著於让绘梨衣回去,眼见利诱不行就开始打起感情牌,说得简直声泪俱下。 源稚生站在一边镇定了些,因为他看到路明非在面对绘梨衣的时候,脸色终於缓和了一些,这代表大家长的感情策略有用! “大概两周后我会带著绘梨衣回日本。” 路明非揉了揉绘梨衣的脑袋,摆出了一副被说服了的模样,“在此之前绘梨衣由我照顾。” “那是当然!我们相信你有足够的能力能让绘梨衣比在家里玩得更开心,你的实力无可爭议,任何胆敢把手伸向绘梨衣的不轨之徒都將被你一一斩断脑袋!” 橘政宗高声夸讚著路明非,不愧是做大家长的人,赞溢之词同样可以说得天乱坠: “那么,就麻烦路君费心多照顾绘梨衣一下,她毕竟是第一次出这么远的门……蛇岐八家有自己的產业,金融方面还是有一定的积累,你带著小女出去玩怎么能自己的钱,我会让稚生准备一笔资金,就当是绘梨衣的旅游资金,祝你们玩得开心,我在日本期待你的大驾光临。” 橘政宗说完就掛断了电话,他没有直接让路明非让那该死的小行星群,回到它们原来的轨跡。 当路明非鬆口的时候,日本就算是保住了,对方知道该怎么做,他就不去触这个霉头了。 他刚刚算得上是把这几十年来的眼泪都在今天流完了,喉咙也变得嘶哑了起来。 橘政宗回到了会议室,拍了拍桌子,让家主们都看了过来: “事情解决了,把这件事情忘了……通知下去,以后家族的成员在日本碰到路明非,一定要以最高的礼仪招待对方,然后第一时间通知我。” 他环视四周,確认每一个家主都听明白了他说的话,就径直走出了门外。 家主们不明所以,但还是齐齐鞠躬。 果然,半分钟后研究所打来了电话。 负责人喜极而泣,在电话里大声说那群小行星在太空里诡异地拐了个弯,朝著另一个方向去了,日本不会被沉到海底,这只是虚惊一场,向神明祈祷真的有用! 他在和家人通完电话后,就真的拉著研究所的其他人一同向著不知道名讳的神明祈祷。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几分钟后当小行星群改变方向的时候,这群研究员互相抱在一起,高呼著“科学的尽头就是玄学”。 他们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可当这件事隨著档案袋一同封存起来之后,整个研究所的人都提交了辞呈,转身就投入到了神社和寺庙里。 家主面面相覷,一些人通过橘政宗最后说的话猜到了一些东西,但是他们不敢相信,看著凌乱的屋子,默默將那个惊骇世俗的猜想埋进了心里。 路明非把手机还给了源稚生,撤掉了笼罩在绘梨衣身上的领域,拍了拍手,房间里的狂风平息了下去,所有被捲起来的东西都乖巧地回到了原来的位置。 源稚生低头看著手机,乌鸦发来了消息,说事情都被解决了,抱怨那个负责人就该拉去切腹谢罪,一天天就会散步一些让人恐慌的东西,原本预定坠落在日本的小行星群拐了个弯砸別的地方去了。 他当星星是在赛车吗?跑到一半能漂移转向的! 乌鸦被嚇得不轻,如今得知一切都不会发生之后,胆子也大了起来,抱怨完负责人就开始打听路明非的事情。 源稚生抬头看看路明非,突然隔著手机屏幕看到了浮现在乌鸦背后那个巨大的“危”字,连忙打断了乌鸦的八卦,隨便找了个理由就让他赶紧去帮忙善后。 “刚刚怎么了吗?” 绘梨衣还是有些不放心,在本子上书写。 “源稚生邀请我去绘梨衣家里玩。” 路明非说,“绘梨衣想让我去你家玩吗?” “想!” 绘梨衣很快就相信了路明非说的话,眼睛布灵布灵地闪,看得出来很开心: “我家里有很多玩具可以给sol玩。” “那到时候绘梨衣带著我一起回家吧。” 路明非笑著,“那我们现在先去吃甜品吧,刚刚答应过你的。” 绘梨衣点了点头,站了起来,任由路明非牵著自己走,出门的时候还不忘和哥哥挥手再见。 源稚生如释重负,无力的瘫软在沙发上,犹豫著摸出了手机,让樱帮他订一张回日本的机票。 他对这个地方已经有了心理阴影,自从来到这里就从来没有顺利过。更何况他在日本还有很多事情要处理,路明非和大家长已经谈拢,他只需要回去等著就行。 想到了橘政宗,源稚生不由有些感嘆不愧是老爹,他和路明非对峙了半天除了给日本招来了一场灾难外什么也做不到。 可反观橘政宗,在极限的5分钟时间里,不仅把一场灾难化解,还和对方谈笑风生,绘梨衣回日本的时间也被定下。 和橘政宗相比,他还有很多需要学习的地方。 一切都在朝著好的方向发展…… “杀了他!” 路明非挑眉,带著绘梨衣钻进了计程车,还是那个熟悉的司机。 司机轻车熟路发动了车子,在车流中穿梭,绘梨衣扒在车窗上看著外边的车水马龙。 “杀了他!” 命运星尘激盪,无数细小的声音在路明非的脑海中匯聚成了这句话,像是有成千上万个人一同在呼喊。 在和橘政宗交谈的时候,路明非体內的命运星尘便不受控制挣扎起来,千万道声音只有一个目的。 杀死橘政宗。 橘政宗以为是自己说服了路明非,可事实上,是命运在指引路明非前往日本,要让他亲手把橘政宗送进地狱! 第134章 夔门计划正式开启 “你確定要带著她一起去吗?” 楚子航微微皱眉,看向了乖巧地坐在路明非身边的绘梨衣: “这次行动会比较麻烦,到时候忙起来你可能会没有太多的时间陪著她。” 他们已经坐上了飞往了离长江上游最近的一个机场,学院的其他特派专员已经把前期的准备工作完成,夔门计划正式开启。 早上的时候路明非和楚子航都收到了诺玛发送的任务邮件,他们的行程很紧,诺玛规划好了所有的路线和时间,他们只需要按照那份行程表出发就行。 楚子航並非是对绘梨衣的隨行有意见,但最近执行部传递来的消息都不太妙,装备部改造过的的船只並没有通过入境审批,只好退而求其次在当地租赁了民用的船。 但这也代表著这次行动他们將没有任何的热武器供应,如果三峡水库的下边真的有活著的龙,他们能使用的只有冷兵器。 计划里並没有標註路明非和楚子航的任务,只是要求他们在规定的时间里抵达任务地点。 楚子航明白执行部此举的含义是什么,装备和武器无法运进来,所以把他和路明非当作了武器。 他们什么也不需要干,只需要守在那里。 如果真的有龙族復甦,路明非和楚子航才会有用武之地,他们是被选定的会行走的屠龙武器。 这种时候绘梨衣显然就不適合继续跟在路明非的身边,他有些担心路明非会因为这个和任务的负责人起矛盾。 源稚生已经回到了日本,绘梨衣此刻只信任路明非,即使是在飞机上也要和对方黏在一起,就像是路明非的小尾巴。 “没事,绘梨衣我已经安排好了。” 路明非打消了杀胚师兄的顾虑,“苏恩曦和酒德麻衣已经提前抵达我们落脚的酒店,在我们执行任务的期间,她们会照顾好绘梨衣的。” 奶妈团似乎在卡塞尔学院的內部有著內线,提前一天就收到了有关夔门计划的情报,在楚子航还忙著和夏弥约会的时候,路明非就已经知道了夔门计划的详细报告。 奶妈团昨天就已经率先赶了过去布置绘梨衣的小窝,她们过上了真正意义上的保姆生活。 苏恩曦对此颇有怨言,但如今路鸣泽联繫不上,路明非成了奶妈团唯一的老板,老板都亲自发话了,苏恩曦也只好捏著鼻子去执行,在心底安慰自己就当是去旅游了。 楚子航点了点头,也不再说什么,躺在靠椅上闭目养神起来。 卡塞尔学院,校长办公室。 “我还以为你会把楚子航叫回来。” 昂热看著坐在自己对面的施耐德,为对方的骨瓷茶杯里倒满了热气腾腾的茶: “你可是同时就要走了学院里的两名精英,是什么让你这么不放心?”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施耐德看著面前透红的茶液,沉默了许久: “我有一种很深的预感,我们这次的行动不会太顺利。” 他抬起头直视著昂热的眼睛,用手扯了扯脸上的呼吸罩: “我很担心那群孩子……难道你就不担心吗?他们的確都经过了学院最严格的培训,但他们现在能用的武器只是一些连龙鳞都没办法斩断的的刀剑,我原本想把计划延后,但是被驳回了。”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是我驳回的。” 昂热很轻鬆地就承认了这件事: “我已经是个一百多岁的老人了,为了这一天我努力保持著健康,可即使是混血种也是有极限的,我不想在我被埋进土里的时候还无法瞑目。” 施耐德默默地看著这个自称努力保持健康的百岁老人,对方抽著雪茄菸,给施耐德倒的是红茶,自己却跑到书架上边摸出了一瓶威士忌,豪饮的模样和健康一点都沾不上边。 “他们都是我优秀的学生,但是我相信路明非会替我保护好他们的。” 昂热放下了酒瓶,“你也不用太担心,我们都老了……好吧,其实你也不算很老,但现在是年轻人的时代,终有一天我们会倒在屠龙的路上,不可能一直保护著他们,他们需要成长。” “但是成长並不意味著一定要付出生命,他们赤手空拳面对上龙族根本没有丝毫的胜算。” 施耐德说,沉重的呼吸声就像是破旧的风机,和昂热据理力爭: “我们可以准备充分了之后再让他们去,我已经联繫到了渠道,有人愿意帮我们把武器运进去。” “但这样可能会引起路明非的反感,即使你的渠道再怎么隱蔽,也没办法把一切痕跡都抹除乾净。” 昂热打断了施耐德的话,“其实你不相信路明非对不对?即使他在自由一日里把你最相信的学生击败,你也不相信他。” 施耐德没说话,默认了。 “我知道你的想法,你只相信自己眼睛亲自看到的,即使报告上描述的再怎么天乱坠你也不会相信那是真相……但这就是事实,路明非拥有著远超过你我想像的力量。” 昂热从抽屉里抽出了一张报告,“看看吧,这是路明非3e考试的成绩,诺玛阅卷,分数是满分,之后我替换了eva的人格重新阅卷,分数还是满分。” “eva的话,你应该可以相信吧?” 施耐德看著那张报告缓缓瞪大了眼睛,分数是前所未有的满分,成绩覆核签名下,eva的落款出现在报告的右下角。 “事实证明路明非的確是我们当中最有可能终结龙族歷史的人。” 昂热笑著说,“所有我才会那么毫不保留相信他,他会给我们带来惊喜。” “可惜他还是太年轻了。” 施耐德放下了报告。 “朝气蓬勃是一件好事。” 昂热说,“就像是太阳一样,早上的太阳是最纯粹的,因为它可以驱散了深夜的阴霾。” 飞机落地,路明非牵著还有些懵懵的绘梨衣下了飞机,诺玛发了车牌號过来,学院派了专员过来接他们。 路明非吐槽卡塞尔不愧是美国的大学,资本家还真是一点休息时间都不给。 楚子航不太好接这个话题,只是让路明非先把绘梨衣安顿好,行李他会去取。 第135章 有什么东西的到来唤醒了它 绘梨衣被交到了酒德麻衣的手里,楚子航把她的行李箱塞到了车子的储物箱里。 酒德麻衣还想上来和楚子航打个招呼,却被华丽地无视。 楚子航只是冷冷地看了她一眼,朝路明非点了点头,就自然地走到了一边等著,把空间留给了他们。 酒德麻衣的笑容凝固了,在心底骂娘,悻悻然地帮绘梨衣调整著座椅。 绘梨衣有些不舍,但还是乖巧地坐进了车里。 她知道sol有事情要去忙,不能再带著她出去玩。 路明非和她说,等他再来接绘梨衣的时候,就会带著她一起回日本,到时候他们可以一起玩很长的时间。 “sol再见,我等你来接我。” 绘梨衣举起本子,朝著路明非挥手。 “绘梨衣再见,不会等太久的。” 路明非揉著绘梨衣的脑袋,“如果苏恩曦和酒德麻衣欺负你的话就发消息跟我说,我会帮你教训她们的。” 旁边的酒德麻衣翻了个白眼,心说谁敢欺负这个小公主,我们巴不得把她当成祖宗供著。 可这种话是不能说出口的,她只能用狂翻白眼来表示自己內心的不满。 酒德麻衣坐上了驾驶位启动了发动机,路明非站在原地目视著车子消失在视线里,走到了楚子航的身边。 “行动应该是在晚上才会进行,白天我一个人盯著就够,你可以陪她去玩一玩。” 楚子航说,“这次行动的总指挥是曼斯·龙德施泰特教授,他应该对我还有印象,你如果需要的话我可以帮你向他请假。” “师兄你说晚了,人都已经走了。” 楚子航愣了一下,脸色突然就带上了歉意:“抱歉,我是刚刚才想到的。” 喂喂喂,师兄,你不要那么认真好不好,我只是开个玩笑。 有时候路明非也会摸不著头脑,不知道为什么杀胚师兄对自己会格外的好。 楚子航可以对其他人冷眼相待,却会因为自己的一句玩笑话很感到抱歉。 看他认真的模样,像是只要路明非说一句,师兄其实我也很想和绘梨衣去玩的,但是我追不上他们,帮帮我师兄。 然后楚子航就会毫不犹豫丟掉行李,狂奔著去撵上那辆车,一脚把司机踢下车,自己坐上去把车开到路明非的身边。 “师兄,我只是开个玩笑,和绘梨衣相处的时间还有很多,每一次都把所有事情甩给你,我也会不好意思的。” 路明非无所谓地说。 他不是在说客套话,被索尔赐福之后,只要不出意外,大概这个世界毁灭了绘梨衣都不会真正意义上地死去,他们拥有的时间已经失去了衡量的参照物。 至於意外?什么样的意外能大得过路明非和索尔。 如果不是自己的命运还与这个世界有所牵扯,路明非可能现在就已经带著绘梨衣跑到了世界之外的地方。 楚子航看著路明非的表情,確定对方不是在说安慰他的话,这才点了点头,提上了行李,朝著停车场的另一边走去: “学院的特派专员已经在等我们了。”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路明非跟上了他的脚步。 …… “没想到是你来接我们。” 路明非看著坐在前边开车的年轻人有些感慨,没想到在这里还能遇到熟人,“酒德亚纪学姐没跟你一起来吗?” 叶胜有些疑惑,为什么自己出现在这里会和酒德亚纪有必要的联繫,但还是贴心的为他解答了疑惑: “她也来了,不过因为某些原因我们的人手不够,她被留在任务地点负责监测数据,今晚我们就会下水,所以很多东西都要提前准备好。” 他一只手握住方向盘,一边伸手从储物箱抽出了几张资料,根本就不在意这辆车再以一个极其夸张的速度在车流中穿梭著。 路明非看著他的操作有些无语,好像单手开快车已经成了每一个入读卡塞尔学生默认的技能之一。 他遇到的每一个人即使平时再怎么沉稳,一旦握上方向盘之后就会像是换了个人似的,完全把交通规则拋之脑后,想要靠著自己力量驯服坐下的钢铁猛兽。 他接过了那几张资料,看了几眼后又递给了楚子航。 这些东西杀胚师兄显然要比他擅长的很多。 楚子航低头一目十行,很多东西诺玛都已经通过邮件发送给了他,他看完了之后就把资料放回了原来的位置。 “你们没考虑到今晚的天气。” 楚子航几分钟就找到了资料里的漏洞,“今晚预计会有暴雨,三峡水库上方可能会伴有雷暴的现象,民用的船只虽然可以满足一般的探测任务,但是它的吃水量和坚固程度显然会让我们在暴雨中增加很多不確定性。” “其实已经考虑到了,这次行动的负责人是曼斯教授,他原本是打算將行动时间推迟。” 叶胜皱眉,“但就在今天早上我们例行探测水下的时候,捕捉到了一段音频……诺玛分析那段音频是某种大型生物的心跳声。” “龙族?” 楚子航接过了话头,脸色变得严肃起来。 能被诺玛认定为大型生物的存在,大概也只有鯨鱼那样体型庞大的生物才有资格,可三峡水库的显然並不適合豢养一头鯨鱼当作宠物,而他们此行的目的就是来探索龙墓的,那么三峡水库下边藏著什么东西不言而喻。 “对,我们猜测水下大概有一头龙类正在甦醒,我们之前没探测到是因为它正在沉睡。” 叶胜点点头,肯定了楚子航的猜测: “有什么东西的到来唤醒了它,可能是我们,也可能是別的东西,所以我们需要抓紧一切时间,世界上一直寻找龙墓的不止我学院,我们要在它彻底復甦之前將它杀死。” “可你们甚至没有像样的武器,你们打算靠什么杀死它?” 路明非在后座幽幽地吐出了一句话,打断了叶胜激动的情绪。 你们连武器都没有,这个时候就燃起来是不是不太合適? 叶胜訕笑著无法反驳,因为事实就是这样。 路明非嘆了口气,大概明白了学院的意思,无非就是把他和楚子航当作了屠龙武器,想要用精英去对抗龙族。 他倒是对此並不怎么在意,他更感兴趣的是叶胜的那句话,有什么东西的到来唤醒了那头沉睡的龙。 第136章 我愿意出席指证路明非! 深夜,一艘灯火通明的船只在长江上游的暴风雨中颤抖。 天气预报难得准了一次,暴雨在临近傍晚的时候就开始下,到现在已经持续了几个小时,风速达到了五级,其他的船只都靠船避风,汹涌著的水面上只有这艘船的灯光在雨幕中闪烁。 船长曼斯·龙德施泰特教授站在驾驶室的窗前,抽著雪茄,黑幕下是不安分的狂风和骤雨在试图推翻这艘船,天气很糟糕,他有些心烦。 “路明非和楚子航在哪?” “在船舱,他们已经休息好了,隨时都能参与到战斗中。” 端坐在显示屏女孩抬头透过窗户,看著大泼大泼砸在窗上的雨水,“需要现在去叫他们过来吗?” 这是一个有著標准拉丁美人长相的女孩,穿著学院特製的作战服,她是此次行动的数据监测人。 曼斯皱眉,深深吸了一口雪茄菸,浓郁的烟雾吐出。 “暂时不用,让他们好好休息,不到关键时刻不需要他们出手。” 他看著外边黑沉沉的天空,沉默了一会,“塞尔玛,你继续监测他们两个的生命信號,今天的天气实在太糟糕了,他们在水下远比我们要危险的多,有任何异样就收线。” “收到。” “船长,收到长江航道海事局的信號,后半夜暴风雨会变得更大,我们登记的船只数据显然无法在这样的天气继续在江面上探测,他们要求我们立即弃船离开,他们会派直升机救援。” 三副摘下耳机,为驾驶室里的人带来了一个很不好的消息。 “回復他们说我们不需要救援!” “他们说这不是协商,是命令,只要船只还在江面上,我们就依旧属於他们的管辖范围。” 三副愁眉苦脸,他们中的大部分人都是外籍,他们的行动需要避开普通人,因此当卡塞尔学院的名头对上当地的政府部门的时候,基本就会丧失主动权。 对方显然把他们都当作了不知轻重的外国人。 “那就儘量拖延一下,就说风太大,我们的下水工作人员无法第一时间上船,我们需要等他们结束水下工作才能弃船。” 曼斯揉著额头,“能拖多久是多久,我总觉得今晚会发生什么,像是我们即將大难临头……” 三副继续跑去和航道海事局沟通去了,曼斯往后舱去,他想起来在他跑来中国执行任务之前,学院里大名鼎鼎的f级托他帮忙带了一件东西给s级。 对方的说辞很夸张,说这件东西事关s级的战力,你如果不带的话,万一s级出了什么意外我一定会告到校长的面前去。 曼斯太了解这个f级的不要脸了,这种事情对方是真的能干得出来! 他从自己的臥室翻出了那个用肯德基袋子裹起来的东西,推开了休息室的门。 里面的景象让他沉默了一瞬,楚子航赤裸著上身做著伏地挺身,那把反射著灯光的长刀就摆在他的旁边。 路明非则安静坐在椅子上看著手机,他瞥了一眼,注意到了那是某个社交软体的聊天界面。 路明非显然正和对方聊得起劲,大量的照片被发了过来,照片上一个靚丽的年轻女孩。 曼斯在心底感嘆了一句年轻真好,收回了视线,轻咳了一声。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楚子航注意到了他,立马结束了锻炼,摸起衬衫穿上,从旁边抓起村雨: “有情况?” 路明非也跟著站了起来,收起手机,不知道从哪抽出了两把长刀横握著。 曼斯很满意两人的反应,毕竟他们的任务就是应对突发情况,现在的表现正说明他们虽然在做著自己的事,但依旧保持著警惕。 “我是来给路明非送东西的,目前行动还算顺利。” 曼斯摇了摇头,把手里的肯德基袋子递了过去,“芬格尔的。” 路明非接过了那个袋子,有些好奇芬格尔会带什么东西给他。 曼斯也好奇,所以依著门边没走,期待著芬格尔真的能靠谱一次,说不定那包东西会是什么秘密武器。 听说芬格尔和s级是舍友,说不定是因为担心室友第一次执行这样危险的任务,所以才会把自己私藏多年的底牌都带给他。 路明非把最外层的肯德基袋子扯掉,露出了包裹得严严实实的东西,那是一只棕色的泰迪熊玩偶,看破旧程度就像是从垃圾桶里刚刚翻出来的一样,身上还沾著某种褐色的酱汁。 三个人都沉默了。 曼斯深吸了一口气,被芬格尔的举动气笑了。 芬格尔是把s级当宝宝了吗?费劲功夫带过来的秘密武器居然是一只泰迪熊玩偶,这是怕s级自己一个人睡空虚寂寞冷吗? 曼斯最后看了玩偶一眼,咬著牙离开了休息室。 提伯斯。 路明非看著手里的提比斯怔了一下,摸到了贴在玩偶背后的纸条。 不太亲爱的师弟: 这个玩偶里是脏东西! 我只不过是吃酱肘子的时候不小心把酱汁滴到它的身上,它就半夜爬上了我的床扇我! 我几次把它扔进垃圾桶里,你猜最后发生了什么? 它居然趁我睡著的时候又偷偷跑了回来,而且这次还提著一把刀!如果不是你师兄警惕心比较高,可能我们的宿舍就要成“凶舍”了! 总之,我不想继续和这东西待在同一个宿舍里,所以托曼斯教授带给你。 如果路上曼斯教授出了什么意外,那一定是因为这个玩偶,如果最后是学院发现了这张纸条,我愿意出席指证路明非! 路明非皱著眉把纸条上的內容看完,被最后一句话的不要脸程度惊到了,也终於明白了为什么提伯斯会出现在这里。 他举起提伯斯凑在面前,轻拍了拍玩偶。 “芬格尔虽然风评不是很好,但他冒著无法毕业的风险也要让曼斯教授把它送到这里来,大概纸条上说的都是真的。” 楚子航同样看了纸条上的內容,虽然不相信这个世界上会有鬼魂这种东西,但事关路明非,他还是觉得这种东西还是处理掉比较好。 只要路明非点头,楚子航的村雨一瞬间就能把这只玩偶斩得稀碎。 第137章 我需要救援 水面50米以下。 射灯在深水之中能发挥的作用被无限缩小,视线內只能看到奔涌著的水流,像是蛇一样从叶胜和酒德亚纪中间游过。 “今天我去接路明非和楚子航,路明非问我你为什么没有一起去。” 叶胜说,“没想到你这个师姐在新生里比我这个师兄还要受欢迎,明明我也很帅的好吧。” “要是换成学妹的话,你的帅气可能就有了用武之地,不过你可以跟学院申请一下,看看能不能把路明非和楚子航换成漂亮的学妹。” 酒德亚纪冲他翻了个漂亮的白眼: “其实我也挺想见见我们的s级的,听说他在自由一日里就击杀了楚子航和愷撒……我们像他这样年轻的时候,还只会纠结专业要怎么选,要怎么才不会掛科。” “你这样说的我们好像很老。” 叶胜吐槽,“其实我们根本也就没比路明非大多少。” 他们两人之间有一根单独的信號线,紧紧地联繫著彼此。 在水面下50米的位置,这根信號线成了他们唯一可以感受到温暖的东西。 叶胜和酒德亚纪是同班同学,同期进入执行部,搭档了五年,默契到能通过一个眼神就读懂彼此的內心。 诺诺曾经还因此调侃过他们,说他搭档了五年,对方的每一个习惯每一个眼神都能瞭然於心,估计就算把他们的眼睛蒙上丟到几千人的人群里,他们也能凭著直觉从人群里揪出对方。 他们在大部分的时间也都是成对出现在学院的某个角落,像是一对小情侣那样沿著束簇放的小路漫步。 学生里有人专门建立了一个关於他们的帖子,號召同学们在用过晚餐后,可以去学院里风景最好的地方,说不定就可以发现这对会在晚霞最漂亮的时候隨机刷新的男女。 叶胜也关注了那个帖子,时不时就会打开看一眼,然后匿名给偷拍下他和酒德亚纪漫步照片的帐號点讚,再把照片保存列印出来。 他在做这些事情的时候都是瞒著酒德亚纪的,如今那些照片已经集合成了一本厚厚的相册。 有些东西诺诺没有胡说,他们的確太过熟悉了,熟悉到认识他们的所有人都觉得两人就该是一对情侣。 叶胜看过一本书,书上说世界上的感情分两种,一种是一见钟情另一种是日久生情。 他觉得自己两种都是。 很多人猜测他是在和酒德亚纪搭档了很久之后才喜欢上她的,但事实是叶胜在见到酒德亚纪的第一眼就被这个女孩吸引,在往后的日子里才越陷越深。 “你们已经抵达预定位置,诺玛分析白帝城的遗址就在你们的周围,你们有发现什么吗?” 两人的头盔里响起了曼斯教授的声音。 “我们没有发现白帝城的遗蹟,光线能覆盖的范围太小,氧气量也不太够了,是不是风太大把船脱离了预定位置?” 亚纪四顾,目光所及之处都是涌动的水流和水旋,周围都是死寂的黑暗,看不到一点有关“城”的东西。 “船没有偏离预定位置,它可能在你们更下面的位置,叶胜现在情况怎么样?” 曼斯教授沉默了几秒,声音再次响起。 他和诺玛確认现在的位置,他们的船虽然在水面上摇晃得厉害,但负责掌控这艘船的都是执行部是精英,在稳定船身的同时也没忘记调整位置。 叶胜和酒德亚纪在水下没有参照物可能会有一些偏差,但在安全索的固定下,误差不会太大,他们要找的东西就在附近。 “情况良好。” 叶胜回答。 “用你的言灵探查一下,没有结果就上船,我们时间很紧。” 曼斯教授说。 叶胜和亚纪对视一眼。 长久的默契让亚纪一瞬间就读懂了叶胜的眼神,游到了他的身后,脚蹼中弹出了钢爪扣住岩石,双手从后边环绕环住了叶胜的腰。 “真棒,现在都不需要我说了。” 叶胜轻笑著说。 “我不是你一直以来的固定点么?” 亚纪捏了一把他的腰,让他安分一些。 叶胜闭上了眼睛,言灵·蛇发动。 灵视中,躁动不安的蛇在他的脑海中纠缠。 叶胜对蛇群下达了命令,无数的蛇从他的四肢百骸冲了出去,在水流中雀跃地扭动著身子。 “船长,长江航道海事局鬆口了,他们查了我们的船员资质,相信我们的確可以在这样的天气保证安全。” 三副大声说,“但他们希望我们可以帮个忙,这附近还有另外一条船,只不过现在已经失联,他们想让我们试著和对方联繫,最起码也要確定对方的当前位置。” “附近除了我们还有另外一条船?” 曼斯被惊到了,暴风雨来临的时候他下意识就认为所有的船都靠岸避风去了,所以就没有让船员探查江面上的情况,全都关注著江面下。 可这种天气居然还有一些人敢迎著暴雨在江面上飘荡,他们敢这么做是对自身有著足够的自信,船上的人都是一群游泳的好手,就算落水靠游也能游到岸边。 “这些人是疯子吗?” 曼斯骂著,这是他作为行动负责人的失误。屠龙这项事业註定是要避开普通人的,待会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那些人还留在江面上会成为一个不稳定的因素! “真是个坏消息……能联繫上他们吗?” “能,诺玛捕捉到了他们发送的无限电波。” 三副调著无线电接收频率,刺耳的电流声在前舱中响起。 很快一个男人惊慌的声音响了起来: “你好?hello?有人能听到我说话吗?有没有人?” 人还活著,曼斯鬆了一口气,抢过三副的位置,对著男人喊话: “能听到吗?这里是曼斯·龙德施泰特船长,我们需要你们的位置信息!” “能听到能听到!” 男人愣了一下,大概是没想到自己发送的电波信號真的被其他人捕捉到,但很快就惊喜地大吼: “我叫罗纳德·唐,我们的船受损严重,我需要救援!我是一个游戏公司的老板,只要你们救了我,我保证会报答你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