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一个梦境游戏厅》


 第一章 背锅侠

    2011年，深城，鹅厂，天子工作室。
    此时主管办公室里传来激烈的爭吵声，甚至还有砸水杯的声音传来，动作激烈。
    而主管办公室外的员工们噤若寒蝉，大气都不敢喘一个，生怕战火殃及到自己。
    没过多久，一个身影气冲冲的从主管办公室出来，回到自己工位上收拾东西。
    旁边一个戴眼睛的小胖小心翼翼的问道：“陆哥，怎么样了？主管怎么说？”
    “辞职，老子不伺候了。”
    陆舟一提起这个就更加的来气：“我早就提醒过他，游戏还没做好就匆匆上线是对玩家，对项目不负责任。
    他不听，为了邀功匆忙上线游戏。
    现在游戏暴死，却想让我来背锅。
    老子不是他的奴隶，伺候不起这种没能力没眼光的上司，告辞了！”
    主管办公室內衝出来一个三角眼中年男人，他指著陆舟鼻子喝骂道：“陆舟，你什么意思？我这么做都是为了公司。
    明明是你不断拖延项目进度，不好好工作，才导致游戏上线失败……”
    陆舟毫不客气的拍开三角眼中年男人指著他鼻子的手，冷哼道：“费国祥，你也配和我侈谈为公司？
    没有我，你连游戏的核心玩法都不懂，ppt都不会做。
    现在倒好，你拿著我的成果，拿著我们所有项目组成员努力的心血去和公司高层邀功。
    结果现在失败了，后果却让我们承担。
    我治不了你，走还不行吗？”
    “你，你，你……”费国祥气得浑身发抖，想说什么却说不出话来。
    陆舟却根本不管他，而是环视办公室內部所有为了这个项目努力两年的同事们道：“有这样的主管，这个工作室根本做不起来，早晚会被总公司给砍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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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看你们还是考虑好后路为好，告辞了！”
    陆舟没有鼓动同事们和他一起离职，毕竟鹅厂的待遇不错，离职了下一份高新工作可不好找。
    他只是默默的把工位上自己的私人物品收拾好，和戴眼镜的胖子做了最后的道別。
    “胖子，將来在鹅厂混不下去，可以过来找我……”
    “陆哥……”
    胖子欲言欲止，最终还是目送著陆舟离开了天子工作室。
    半晌之后，费国祥的声音气急败坏的传来：“打电话给法务部，我们要起诉他……起诉他，让他负责一切损失……”
    陆舟根本不管身后传来的各种声音，他走出鹅厂的大楼，看著深城初夏的白云蓝天，感觉一阵前所未有的畅快。
    陆舟是春城人，他从小就是那种別人家的孩子，品学兼优的代表。
    在初中时期接触了自己第一款电子游戏之后，陆舟就爱上游戏。后来他也没耽误学习，一边学习一边玩游戏。
    陆舟的父母也很开明，没有视游戏为洪水猛兽。只要陆舟保持自己的学习成绩在线，基本也不会管他玩游戏。
    后来陆舟17岁就考上华清大学，渐渐的对现有的游戏越来越不满足，开始对游戏背后的游戏製作感兴趣。
    为此，他申请了纽约大学的交换生计划，並且在那里读了两年的游戏设计专业研究生。
    在读期间，陆舟深感游戏製作不光要有游戏玩法设计的奇思妙想，也要有强力的技术功底才行。
    因此从纽约大学毕业后，他又去卡耐基梅隆大学读书一年，主攻计算机图形学。
    虽然去美国求学之路费用不菲，但陆舟並没有让父母为了他掏空家底。
    早在华清大学期间，他就为购物平台宝宝淘写了一个算法。
    宝宝淘为这个算法掏了三百万元，並且给陆舟发去了offer。
    但陆舟对购物平台的工作不感兴趣，因此拒绝了。
    凭藉这笔钱，陆舟的留学计划顺利展开。
    在美国学习结束之后，陆舟回国就选择了在鹅厂工作。
    鹅厂是国內最大的社交公司和游戏公司，在这里工作能够实现陆舟的梦想。
    但是陆舟还是年轻了，他雄心勃勃的要干出一番大事业。加入鹅厂天子工作室担任策划，短短不到一年又升职到主策划。
    眼看著他就要成为鹅厂游戏工作室群里最年轻的掌舵者，这时候上级空降主管费国祥过来。
    这个费国祥能力本事样样稀疏，但搞办公室政治斗爭能力却是一流。
    本来颇有能力和威望的陆舟很快被边缘化，陆舟提出的製作一个以西游为背景的大型mmo网游的创意，也被他据为己有。
    不过就算如此，为了让自己的心血能够面世，陆舟选择了妥协忍让，还是兢兢业业的付出了努力。
    结果项目刚有一点成果，费国祥为了和总公司邀功，要求项目赶紧公测。
    陆舟赶紧提出反对，但他的反对声被无视了。
    然后就是游戏上线暴死，在线和流水量一天比一天下滑严重，总公司为此追责。
    费国祥知道大事不妙，於是把锅一股脑的甩到了陆舟头上。
    自己的心血被糟蹋，失败了还全是自己的错，陆舟忍不可忍。於是他和费国祥爆发了爭执，愤而辞职。
    从天子工作室离开，陆舟回到自己租住的公寓里。想著自己的心血就这样被糟蹋，感觉很鬱闷。
    他打开游戏社区的论坛，毫无意外，论坛上骂声一片。
    尤其是作为主策划的他，更是被掛在首页置顶。
    “轻舟，游戏界的最大恶人，欺骗玩家，赶紧去死！！！”
    轻舟是陆舟的网名，在游戏开发初期，他用这个网名在线上和玩家打交道，徵求他们的想法和意见，因此收穫了大量玩家的喜爱和信任。
    只可惜，隨著游戏的暴死，他当初所做的承诺都没实现，於是就成了欺骗玩家，罪大恶极的死策划。
    看到这里，陆舟也有些无奈和愤怒，还夹杂著一丝丝失落。
    罢了，游戏失败他也有责任，玩家骂也是应该的。只是谁都不喜欢被骂，心情不好是正常的。
    关掉论坛，陆舟又打开游戏客户端，隨即看到了一个公告。
    “我们理解玩家的愤怒和需求，为此工作室內部展开了认真的检討。
    我们承诺，游戏不会就此关服，我们会积极的徵求玩家意见，在隨后的版本里不断叠代，直到打磨到一个令玩家满意的品质。
    与此同时，我们要宣布一个消息。
    天子工作室游戏主策划轻舟已经离职，新策划魷鱼將负责游戏后续版本的开发工作……”
    后面不用看了，基本就是给玩家画大饼的。
    陆舟再次打开游戏论坛，可以看到论坛里欢欣鼓舞，新帖子不断刷新。
    “轻舟滚蛋了，普天同庆。”
    “真好，这狗策划早该滚了，好好的游戏被他弄成什么样子。”
    “我们猴玩家终於迎来了自己的春天了吗？”
    “希望游戏製作组吸取教训，后面好好改正游戏。这游戏的底子还是不错的，让我看到了《艾泽拉斯大陆》的影子。”
    其中也夹杂著一两条为他说话，理性的评论。
    “其实轻舟早期提的想法挺好的，是不是內部有什么问题？”
    “换了个策划真的能变好吗？”
    不过这些微弱的理性的评论，很快被淹没在玩家声討浪潮之中，不见了踪影。
    看著论坛上的恶评，原来自己的离职是眾望所归啊！
    鬱闷和失落的情绪顿时上涌，陆舟关上电脑，不想再看到相关消息，只想回到臥室好好睡一觉。
    这一觉，陆舟睡得天昏地暗。
    身心俱疲的他，將所有的鬱闷、不甘、愤怒和一丝难以言喻的解脱感，全都沉入了深不见底的睡眠之中。
    恍惚间，他感觉自己仿佛在无尽的黑暗中下坠。不知过了多久，脚下突然传来实感。
    周围朦朧的雾气缓缓散开，眼前景象豁然开朗。
    陆舟愣住了，他发现自己正站在一个无比恢弘、充满未来科技感的大厅之中。
    穹顶高远，仿佛镶嵌著璀璨星河，柔和却不失明亮的光线不知从何处洒落，將整个大厅照得纤毫毕现。
    而他所在的这个大厅，仿佛没有尽头。
    一排排造型流畅、泛著金属冷光的展示柜向著视野尽头延伸而去，每一座展示柜里，都悬浮著一个奇异的光球。
    光球內部，似乎有画面在流动。
    里面或是烽火连天的战场，或是绿草如茵的平原，或是星舰穿梭的宇宙……
    更远处，似乎还有不同的区域，被朦朧的光幕隔开，看不真切。
    “这是……什么地方？”陆舟喃喃自语，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带起轻微的回音。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还是那身睡觉穿的t恤短裤，触感真实。
    他甚至掐了自己胳膊一下，清晰的痛感传来——这不是梦？或者说，不是寻常的梦？
    就在他惊疑不定之时，一段冰冷而清晰的信息流如同早已设定好的程序，突兀地直接涌入他的脑海，没有丝毫阻滯：
    【欢迎登陆『梦境游戏厅』。】
    【本游戏厅收录了来自平行时空『地球』的电子游戏及相关技术资料。】
    【您目前权限：游客（lv0）】
    【提示：通过体验游戏、在现实世界创造影响力（人气、评价、销量等）可积累『解锁值』，提升权限等级，解锁更多区域、游戏及终极奖励。】
    信息流戛然而止，没有更多解释，却让陆舟的心臟猛地一跳！
    平行世界？地球？游戏库？
    作为一个资深游戏人和技术极客，他几乎是瞬间就理解了这段话背后所蕴含的、足以顛覆整个世界的恐怖信息量！
    这意味著，这里拥有著他所在世界可能永远无法诞生的……游戏，甚至神作！
    而这里，显然是超出他认知范围外的地方，陆舟尚不理解其本质。

 第二章 这游戏是我能玩到的？

    好奇是天性，暂时压制了对未知的本能恐惧。
    强烈的渴望驱使陆舟，他几乎是屏住呼吸，走向离他最近的一个展示柜。
    柜中悬浮的光球內，景象变幻莫测。
    就在这时，他的耳畔传来声音：“你们一定听说过他的故事……”
    看著光球內的演示，听著里面纯正的中文语音和中式美学的意境，陆舟彻底惊呆了。
    千言万语他只匯聚成了一句话，一个词：“臥槽！”
    光球下方，还有一个极其熟悉又陌生的汉字標籤：《黑神话：悟空》。
    “悟空……西游？”
    陆舟的心猛地一抽，可以確定这是他从来没有听说过的游戏。
    联想到自己入职鹅厂后要做的一款大型西游mmo网游惨遭失败，他几乎是带著一种渴望印证的心情，颤抖著伸出手，触摸了那个光球。
    指尖接触的剎那，光球猛地爆发出柔和的光芒，形態迅速拉伸、变形。
    几乎是在百分之一秒內，就在他面前化作了一台拥有完整设备，还带著椅子和手柄的pc平台。
    “4080s？这是显卡？发展到这么多代了吗？”
    “散热怎么解决？”
    “显示器清晰度好高，应该有4k了吧？”
    陆舟怀著好奇激动的心情坐在椅子上拿起手柄，打开了电脑。
    屏幕亮起，並非是任何他熟知的作业系统界面，而直接是一幅动態的背景图。
    画面里的齐天大圣盘腿而坐，透著一股苍凉与不屈的气势。然而最让陆舟惊讶的是，大圣头上的毛髮效果逼真令人髮指，身上的盔甲细节更是炸裂。
    更重要的是，陆舟看出来这不是离线cg呈现的效果，而是在线实时渲染的即时演算。
    陆舟震惊了，这种技术力，这种表现力，哪怕是国外的大厂恐怕都做不出来吧！
    屏幕中央，是锋芒毕露、充满水墨质感的大字——《黑神话：悟空》。
    下方是简洁的菜单：【开始游戏】、【设置】、【退出】。
    “这是平行世界某个国外大厂开发的游戏？中国文化味道这么纯正？”
    抱著这样的疑问，陆舟咽了口唾沫，拿起手柄。手柄自动连接，屏幕上的光標隨之移动，他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开始游戏】。
    没有漫长的加载，几乎没有等待，画面直接切入一段实机演算的过场——或者说，就是游戏本身。
    隨著大圣缓缓起身，游戏镜头隨著转换，陆舟一眼就认出了四大天王和巨灵神。
    当大圣踏上筋斗云直面四大天王和巨灵神的时候，其夸张的效果和逼真的演出已经把陆舟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他甚至有些泪目，想到了小时候在乡下老家，和爷爷一起守著电视机看《西游记》的光景。
    想到了爸爸妈妈在他小时候哄他入睡，给他讲齐天大圣大闹天宫的温馨画面。
    这就是几代人共同的情怀，共同的西游梦……如今就呈现在自己面前，陆舟怎么能不激动？
    开场结束，陆舟上手操作，嘴里的臥槽不断。
    这手感！这动作的流畅度！移动、奔跑、跳跃……每一个指令的反馈都精准而富有重量感，远超他玩过的任何一款动作游戏！
    这绝不是什么噱头cg，这是实实在在的、可以操作的、完成度极高的游戏！
    画面更是堪称恐怖，黑风山的中式山林美学，黄风岭漫天的黄沙，小西天的猴子身上的毛髮在风雪中清晰可见，隨风摆动……
    环境的光影效果真实得令人髮指，战斗时的粒子特效、武器棒子砸在地上溅起的碎石积雪……每一帧都在衝击著他的视觉神经和认知极限！
    他沉浸了进去，完全忘记了时间，忘记了自己身在何处。
    他体验著精妙绝伦的美术设计，与形態各异、压迫感十足的boss交战。
    虎先锋、寅虎、毒敌大王、小黄龙、二郎神等boss让他吃尽苦头，但陆舟仍然乐此不疲的挑战著。
    他为之惊嘆的不仅是顶级的画面和动作系统，更是其蕴含的、纯正而又充满新意的东方神话內核。
    那种独属於中国文化的浪漫与悲壮情怀，被以一种世界级的表现力呈现了出来！
    这，这才叫西游题材！这才是他梦想中想要做出来的游戏！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是很久，或许只是一瞬。
    当他意犹未尽地退出游戏时，那台设备並未变回光球，而是屏幕一闪，开始自动播放一系列关於这款游戏开发的歷史资料和纪录片片段。
    【游戏科学】……这是一个他从未听过的开发商名字。
    画面中，是那些同样怀揣梦想的製作人，从最初的技术demo被全网关注，到面临资金、技术、人才的重重困境……
    再到一次次咬牙坚持，突破极限，死磕细节……短短几分钟的快速瀏览，却仿佛让他看完了这个团队长达数年的挣扎与奋斗史。
    这是一个奇蹟。一个在另一个时空里，由一群务实的理想主义者创造的、打破了“中国做不出单机3a”魔咒的奇蹟！
    陆舟站在原地，久久无言。
    胸腔里仿佛有团火在烧，灼得他眼眶都有些发热。
    之前所受的委屈、愤怒，在这个奇蹟面前，显得那么可笑和渺小。
    费国祥？鹅厂？那失败的项目？此刻在他心里早已被冲刷得一乾二净。
    一股前所未有的渴望和衝动攥紧了他，他也要做出这样的游戏！他也要在这个世界，创造出属於他的奇蹟！
    就在他这个念头无比强烈地涌现之时，整个宏伟的大厅仿佛感应到了他的意志，远处绝大部分区域的光幕骤然变得更加浓郁，彻底隔绝了视线。
    同时，他身旁不远处，一小片区域的光幕悄然消散，露出了后面数量相对较少的一些展示柜。
    这些柜中的光球色彩明显更明快一些，里面是《愤怒的小鸟》、《水果忍者》、《保卫萝卜》、《神庙逃亡》等一些他没听过，但是光看画面就很好玩的休閒游戏
    【权限初步解锁。】
    【当前可用区域：休閒游戏区（lv0）】
    【可免费体验並提取基础资源游戏：《愤怒的小鸟》】
    【提示：提取资源包括但不限於完整原始码、美术资源、设计文档、核心算法及优化方案。
    请妥善利用，其在现实世界的成功將转化为『解锁值』。】
    伴隨著提示，那个標著《愤怒的小鸟》的光球缓缓飘出展示柜，悬浮到陆舟面前。
    这一次，陆舟没有犹豫，他深吸一口气，集中意念，伸出手指重重点在了光球之上！
    “嗡——”
    光球瞬间化作一道璀璨的信息洪流，不再是体验，而是无比庞杂、却又条理分明的数据、图像、文档……如同醍醐灌顶般，强行而又清晰地烙印进他的脑海深处！
    cocos2d-x引擎的优化补丁、物理碰撞的详细参数、各种小鸟和绿皮猪的造型设计图、关卡数值配置表、音效资源列表……
    无数他从未接触过、但又瞬间理解其原理和用法的知识，成了他记忆的一部分！
    这种灌输带来的微微胀痛感，却让他感到了无与伦比的充实和兴奋！
    ……
    猛地睁开眼。
    窗外天光已经大亮，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在地上，已经是第二天上午了。
    陆舟发现自己还躺在公寓的床上，身上盖著薄被，手机里有几个未接来电和简讯消息，仿佛昨晚那一切真的只是一个光怪陆离的梦。
    然而，当他下意识地回想……
    《黑神话：悟空》那震撼人心的战斗画面依旧清晰！
    更重要的是，《愤怒的小鸟》那无比详尽的开发文档、优化后的代码框架、甚至每一只小鸟的飞行动画曲线图……都像一本打开的书，隨时可供他翻阅调用！
    清晰无比，绝无模糊！
    “不是梦……真的不是梦！”
    陆舟猛地从床上坐起，双手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他环顾著这间略显凌乱的出租屋，目光却仿佛穿透了墙壁，看到了一个无限广阔的未来。
    昨日愤而离职、背负骂名的阴霾此刻被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沸腾的野心和信心。
    他有了一条通往未来的、独一无二的、金光大道！
    既然辞职了，那就没有什么好留恋的。
    陆舟先是处理完自己辞职上的所有程序，確保没什么程序和法律上的问题。
    然后把自己的个人物品都打包好，寄回家里去，最后再和自己在深城的朋友道了个別。
    大家都对他离开鹅厂感到震惊，毕竟大厂薪水高待遇好，不是那么容易进去的。
    不过一想到陆舟的遭遇，也都纷纷表示了理解。
    “陆舟，不行让我这来唄，猪厂虽然不如鹅厂，但待遇还是不错的。”
    擼串期间，一个在猪厂工作的朋友向陆舟发出邀请。
    另外一个朋友制止道：“算了吧，猪厂丁老板手底下那帮高管比鹅厂还要奇葩，你可不要害陆舟。”
    说罢，他举著啤酒杯和陆舟乾杯：“陆舟，不如来我这里吧！
    虽然我们公司成立不久，但老板是一个有情怀有理想的人，我们打算捣鼓一个大型武侠游戏，就缺你这样的技术大佬了加入了。”
    “不了，”
    陆舟婉拒道：“我打算回家歇一段时间，然后自己创业，自己做游戏。”
    几个朋友一愣，不过倒也没有劝告陆舟三思，他们都清楚陆舟的脾气，一旦决定了就不会轻易改变。
    於是他们纷纷祝福陆舟，一个在大厂担任主策划的朋友还开玩笑道：“陆哥，將来我在大厂干不下去，你可得给我留个位置，指不定我就投奔你去。”
    陆舟一口答应：“好啊，冯奇，你要是愿意来，我隨时欢迎……”
    和朋友们道別之后，陆舟坐上了回家的飞机。

 第三章 梦舟游戏工作室成立

    陆舟的父母都是中学老师，父亲陆建国是班主任兼数学老师，目前带初三班级。
    母亲毛芬芬教语文课的，同样负责初三几个班的课程。
    陆舟还有一个妹妹，叫陆可馨，在川美国画系学美术。
    艺术生向来都很费钱，不过谁让陆可馨有陆舟这样一个宠妹妹的又能赚钱的哥哥呢！
    加上父母的开明，能够让陆可馨去追求自己的绘画梦想。
    陆舟回到家里的时候，陆可馨还没有放暑假，因此还没有回来。
    晚上母亲毛芬芬就给陆舟做了一桌子的好菜，父亲陆建国把自己藏的小半瓶古井盐酒给拿出来，父子俩小酌一杯。
    吃完饭，一家人看著电视聊聊天，气氛温馨。
    陆建国问起了陆舟的打算：“小舟，既然从公司辞职了，接下来打算做什么？”
    陆舟没有隱瞒，把自己想创业的事情和陆建国说了。
    “我想创业，自己做老板。”
    毛芬芬有些担忧：“这能行吗？还是找个稳定的工作吧，起码没有风险。”
    陆建国倒是支持陆舟的决定：“年轻人嘛，敢想敢干是好事，只要不是做坏事就好。
    小舟，你放心去做吧！我们支持你！”
    毛芬芬知道自己儿子一向很有主见的，也不再劝说，只是问道：“你还要去深城那边吗？”
    “深城是个好地方，政策好人才多，但相应的大公司也多，没有多少小公司生存的空间。”
    陆舟早就想好了：“我打算去蓉城，那边现在正在鼓励创业，政策方面都不错，配套设施人才也都还可以。
    要发展起来，比深城容易一些。”
    “好吧，”
    陆建国最后叮嘱道：“既然下定决心了，那就好好做吧！
    记住，做什么事情都要专心和努力，不可三心二意。”
    “我知道了，爸！”
    陆舟在家待了几天，还充当了陆建国的人肉教材，去他带的尖子班亮亮相，给还在学习苦海中挣扎的初中生们当了一回榜样。
    讲述一下当年自己如何考上重点高中，又如何考上华清大学的辉煌事跡，然后听取哇声一片。
    这之后，陆舟告別父母，坐上了前往蓉城的火车，开始自己的创业计划。
    一般的创业者都会选择去东部沿海城市，资源多机会多人才多，也意味著竞爭力强大。
    不过以陆舟在深城几年的感受，他认为在沿海大城市的创业者普遍都有一种急躁的心態，急於求成。
    哪怕是鹅厂这样的大公司，其內部很多部门因为业绩压力，往往也会显得急躁。
    可能有些行业这种急躁不碍事，但陆舟认为做游戏急躁的心態恰恰是不行的，因为做游戏需要的是专业和耐心。
    他主导的第一个大型项目，就是因为费国祥那个混蛋的不专业，且急於向上司邀功的急躁心態，才导致失败。
    也因此，陆舟才把创业的地点放在蓉城。
    这座城市以慢节奏的生活而闻名，同时也是西南地区快速发展的一线城市。
    开放包容，政策待遇不错，人才挖掘挖掘也有，是一个適合初创者开创一番事业的地方。
    不过来之前，一个蓉城的朋友警告陆舟，看见蓉城街道上的拖鞋络腮鬍汉子要小心点。
    陆舟还一脸奇怪呢：“他们是黑帮？会打我？”
    “不不不，”
    那个朋友一脸神秘的摇摇头：“他们喜欢男人，尤其是你这样招人喜欢的帅哥……”
    “？？？”
    好吧，这个警告有些奇怪，不过並不能阻止陆舟在蓉城创业的决心。
    他委託代办公司，跑了几趟工商局，然后又在蓉城新都区青年创业园租了一间办公室，置办了一些办公用品。
    作为一个游戏工作室，当然要有游戏可以玩，他又配了几台高配置电脑，还通过朋友从港岛那边弄了几台索狗和微软的游戏主机过来。
    之后代办公司那边办的牌照也下来了，陆舟的个人游戏工作室梦舟工作室正式成立。
    梦代表著脑海里的梦境游戏厅，舟是他的名字，代表著载著梦的小舟到达理想的彼岸……
    好吧，其实就是瞎起的，但还是很朗朗上口的。
    如果到时候对外宣传，也可以这么说。
    看著已经焕然一新的办公室，陆舟踌躇满志，目前他是这家梦舟工作室的老板兼唯一员工。
    不过陆舟並没有没急著先把《愤怒的小鸟》搞出来，而是先去了一趟渝城的川美。
    虽然叫川美，但川美其实坐落在渝城，是国內八大美院之一，陆舟的妹妹陆可馨就在川美学习美术。
    五月末的渝城已经相当的炎热，川美来来往往的青春靚丽的女学生们已经露出自己白嫩的大腿，吸引著男生们瞩目的目光。
    陆舟就在川美校园西大门门口，欣赏著这座园林式美术学院。
    来往的年轻学生们倒也没有过分关注陆舟，毕竟比起停在学校门口的各式豪车，打著计程车来的陆舟显得毫不起眼。
    “哥！”
    陆可馨一眼就看到蹲在校门口吃著冰棍的陆舟，她穿著白色t恤和牛仔短裤，脚上穿著帆布鞋，扎著丸子头，显得青春可爱。
    看到自己的妹妹，陆舟露出一个笑容。
    “可馨！”
    陆舟一把抱住衝过来的陆可馨，旋转一圈把她衝击的力量给卸掉。
    “丫头，你是不是蛋糕吃多了，怎么感觉胖了？”
    陆可馨不满的瞪著自己哥哥：“才没有呢，我瘦了好吗？”
    “是吗？”
    陆舟上下打量著自己的妹妹，一副八卦的样子问道：“跟老哥我说实话，学校里有没有人追你？”
    陆可馨小脸一红：“有倒是有啦！哎呀，都怪你，谁让你这么优秀？害我找男朋友的眼光都高了。”
    陆可馨这是实话，从小见证自己哥哥一路辉煌的成就，让她对其他男生的眼光都高了起来。
    这都大二了，愣是没一个她能看得上的男生。
    都说来到大学不好好谈一场恋爱等於没读过大学，但陆可馨觉得，自己估计是没希望了。
    “走吧，带你参观参观我美丽的校园！”
    说罢，陆可馨带著陆舟在保安室登记一下，就进入了川美校园里。
    “你们学校倒是真的不错，环境优美，绿树成荫，感觉比华清大学还要好一些。”
    参观了一圈，陆舟表示对川美校园的讚赏。
    陆可馨很骄傲：“那是当然的，我们校园可是號称中国最美校园，很多学校的学生都羡慕的。”
    “好吧好吧，但我不是来羡慕你的学习生活环境的。”
    陆舟收回目光，认真问陆可馨：“我让你给我介绍人才，你找到了吗？”
    “当然，我办事你放心。”
    陆可馨拍著胸脯保证：“我可是很上心的，精挑细选了一番，最终找到了一个合適的人选。
    她叫夏晚晴，是我们国画系大四的学姐，校级別的。
    她不止是满足老哥你的工作要求，还能解决你的人生需求。”
    陆舟一头黑线：“你这丫头，一天天胡说八道什么呢？”
    陆舟很快见到了夏晚晴，她正被一个一身名牌，带著奢华手錶的男生堵著告白呢！
    果然如同陆可馨说的一样，夏晚晴不止长得漂亮，还带著学艺术的女孩子身上有的那股清新文艺的气质。
    这样的女孩子，在大学校园里肯定很受欢迎。仰慕者眾多，但追求者却不一定有多少。
    原因很简单，夏晚晴光是站在那里，就能让男生们產生一种自卑感，觉得自己配不上她，然后勇气消失殆尽。
    不过一些大胆自信，厚脸皮的男生倒是不怕。
    先告白嘛！成不成另说。
    估计这个带著劳力士的男人就属於那种厚脸皮，家里又有钱的富二代。
    对於夏晚晴这种別的男生眼里的女神，那是势在必得。
    只是出乎他的意料，夏晚晴和其他那些看见他手腕上劳力士，一身名牌服装之后就双眼放光的女生不一样。
    她根本不为所动，仿佛不知道他又『帅』又『高』又有钱一样，几次拒绝了他的追求。
    不过没关係，这样的女人征服起来才带劲，他就不相信没有拿不下的女人。
    “晚晴姐！”
    陆可馨仿佛没看到那个劳力士男生一样，直接蹦蹦跳跳的来到夏晚晴面前。
    劳力士男生眼睛一亮，虽然比夏晚晴差一些，但这位丸子头女生也算一个美女。
    看来川美臥虎藏龙啊，美女蛮多的。
    夏晚晴被劳力士男生骚扰者不胜其烦，正巧陆可馨过来结尾，她算是长舒了一口气。
    劳力士男生还不放弃：“晚晴，你朋友？正好一起吃个饭，大家认识一下。”
    夏晚晴还没说话，陆可馨直接拒绝：“不好意思，我不想认识你。”
    劳力士男生还要再纠缠，这时候一个声音传来：“不好意思，朋友，这两位美女和我有约了。”
    劳力士男生转过去一看，就看见陆舟站在不远处看著他。这让劳力士男生一时间摸不准，因为陆舟显得和那些普通的男生不一样。
    陆舟就站在那里，身上自然散发出那种天子骄子和盛气凌人（褒义词）的气势，看著就不简单。
    这反倒把劳力士男生嚇住了，只能眼睁睁目送著三人离去。
    “这个男的是谁啊，我看见他好几回了。”路上陆可馨还问道。
    “不知道。”
    夏晚晴表示毫不关心，她看向陆舟：“你不是说有实习工作介绍给我吗？就是他吗？”
    “没错！”
    陆可馨拉著陆舟的手介绍道：“我哥哥，华清大学毕业的高材生，还去纽约大学和卡耐基梅隆进修过。
    目前在创业，急需人才，所以就拜託我找到了你。”
    夏晚晴一愣，华清大学和纽约大学，还有什么卡耐基梅隆大学的名头挺唬人的。
    如果陆可馨没吹牛，陆舟这种人就是那种別人口中的天之骄子。
    陆舟伸出手：“你好，我叫陆舟。”
    虽然穿著不如刚才的劳力士男生，但陆舟身上散发出那种自信的气息，加上高大的身材和足以称得上英俊的脸，就显得他与眾不同。
    “你好！”
    夏晚晴和陆舟握手：“不知道陆先生有什么工作要我来做？”
    陆舟微微一笑：“叫我陆哥就好，我们去吃饭吧，边吃边聊。”
    陆可馨表示同意：“好啊好啊，我要吃毛肚火锅……”

 第四章 新人加入和游戏开发

    渝城的夏夜，空气黏稠而湿热，却也敌不过街头巷尾老火锅沸腾带来的热烈氛围。
    一家口碑颇佳的火锅店內，九宫格红汤翻滚著诱人的红油，辣椒与椒的香气霸道地占据著每一寸空气。
    陆舟、陆可馨和夏晚晴三人围坐一桌。
    陆可馨大快朵颐，吃得鼻尖冒汗，不亦乐乎。
    夏晚晴则显得有些心事，动作斯文，偶尔抬眼悄悄打量对面的陆舟。
    陆舟举止从容，有种超越年龄的沉稳和篤定，这让原本因“创业”二字而有些疑虑的夏晚晴，心中稍安。
    “晚晴姐，別光看呀，吃这个毛肚，烫久了就老了！”陆可馨热情地招呼著。
    “谢谢。”夏晚晴笑了笑，夹起一片毛肚。
    陆舟放下筷子，目光温和地看向夏晚晴：“夏同学，听可馨说，你马上大四毕业了，正在找实习单位？”
    “是的，陆哥。”
    夏晚晴点点头，心里知道正题来了。
    “在看一些设计院或者出版社的机会。”她下意识地说出了父母期望的方向。
    “有没有考虑过一些……更新兴的领域？”
    陆舟语气平稳，像在探討一个有趣的可能性：“比如，数字娱乐內容创作？”
    他没有直接提“游戏”这个在家长眼里带有些许偏见的词，选择了更委婉的说法。
    “数字娱乐？”
    夏晚晴微微一怔，这个词汇对她有些陌生：“我学的是国画，和这些……关联大吗？”
    “艺术是共通的，美的內核始终不变。”
    陆舟微微一笑，拿出ipad，点开一个文件夹。
    里面並非具体的游戏设计，而是他精心挑选的一些艺术感极强的数字概念图、独立动画短片截图，以及一些带有强烈风格化设计的ui界面。
    “你看，这些作品的视觉表达，其对色彩、构图、敘事张力乃至情绪传递的要求，与传统绘画艺术並无二致，只是载体和互动方式发生了变化。”
    他展示的图片规避了可能引起传统观念反感的“打斗”或“炫技”內容，更多侧重於美学本身。
    其中有水墨风的山河意境，有剪纸风格的灵动角色，有充满想像力的奇幻场景。
    夏晚晴的目光被吸引住了。
    这些画面確实拓展了她的认知，原来在所谓的“数字娱乐”领域，视觉艺术可以以这样的形式存在，如此精美且富有表现力。
    “我最近在蓉城刚註册了一个工作室，叫『梦舟』。”
    陆舟適时地说道：“我们希望能专注於创造一些独特、有趣、能给用户带来纯粹快乐的数字体验。
    目前工作室正在筹备第一个项目，我非常需要像你这样具备扎实美术功底和审美能力的伙伴加入。”
    他依旧没有透露具体项目內容，只是描绘了一个愿景。
    “这会是一个需要高度创意和执行力的工作，你可能需要接触和学习一些新的软体和创作流程。
    但它能给你的画笔一个更直接、更即时触达用户的舞台。
    这或许是一条不同於设计院或出版社的路径，但我相信它会同样精彩，甚至更具挑战性和成就感。”
    愿景勾勒得很吸引人，但又足够模糊，保留了神秘感和想像空间。
    他並没有透露工作室具体的项目秘密，虽然妹妹陆可馨说夏晚晴很可靠，但创业者必须要谨慎。
    夏晚晴听著，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
    “更直接的舞台”、“触达用户”、“独特有趣的体验”，这些词汇在她心里投下了石子，漾开层层涟漪。
    相比起父母规划的、几乎能看到几十年后样子的道路，眼前这条未知的“小径”似乎充满了诱惑。
    “我……我需要些时间考虑一下。”
    她压下內心的躁动，谨慎地回答。
    这毕竟是一个重要的抉择，意味著可能要偏离预期的轨道。
    “当然。”
    陆舟理解地点头，递给她一张简洁的名片，上面只有名字、电话和一个工作室logo。
    “不著急，你慢慢考虑。无论结果如何，都很高兴认识你这样优秀的美术人才。”
    他保持了恰到好处的距离和风度，没有施加任何压力。
    这顿火锅在后续的閒聊中结束，陆舟结了帐，三人道別。
    回到川美校园后的几天，夏晚晴陷入了深深的纠结。
    陆舟描绘的图景令人神往，但“游戏”或“数字娱乐”在长辈和部分同学眼中，仍贴著“不务正业”、“不稳定”的標籤。
    她试探性地向好友提起“可能去一个创意工作室”，换来的多是劝诫和不解。
    “晩晴，你条件这么好，何必去那种小工作室冒险？”
    “听说那种地方加班很凶的，还没保障。”
    “叔叔阿姨会同意吗？”
    这些声音像无形的网，缠绕著她的决心。
    她更不敢对父母直言，只含糊地提了句“蓉城有个工作室机会”。
    母亲在电话那头的担忧几乎要溢出来：“什么工作室？靠谱吗？还是找个正经单位实习好……”
    现实的引力沉重而具体，缠绕著夏晚晴，让她不能勇敢冒险。
    然而，陆舟沉稳自信的神情、那些精美的概念图、以及那条未知却充满创造力的道路，像暗夜里的萤火，持续地吸引著她。
    她反覆拿起那张简洁的名片，內心天平在“稳定”与“可能”之间剧烈摇摆。
    最终，是內心那股不甘於平庸、渴望让所学有所用、渴望创造点不一样东西的衝动占据了上风。
    几天后，她深吸一口气，拨通了陆舟的电话。
    “陆哥，我是夏晚晴。”
    她的声音带著一丝决绝后的轻颤：“我考虑好了，我愿意加入试试。”
    “欢迎。”
    电话那头的陆舟似乎並不意外，声音依旧平稳。
    “具体细节，等你来蓉城面谈。”
    “好！”
    她没有对父母坦白详情，只说是蓉城一家很好的设计工作室，机会难得。
    父母虽仍有疑虑，但见她態度坚决，终究没有强行阻止。
    一周后，夏晚晴拖著行李箱，站在了蓉城新都区青年创业园的梦舟工作室的门口。
    她的心跳得飞快，既有对未知的忐忑，也有开启新旅程的兴奋。
    陆舟打开门，侧身请她进来。
    办公室窗明几净，虽然不大，但装修简洁现代，几套崭新的办公桌椅和电脑设备井然有序，空气中还带著新家具的味道。
    最吸引她的，是靠窗的那个工位，上面摆著一台显色极佳的专业显示器和一块崭新的wacom数位板。
    “欢迎来到梦舟工作室，这是你的工位。”陆舟介绍道。
    夏晚晴放下行李，好奇地打量著这个即將奋斗的地方，手心因激动微微出汗。
    “陆哥，现在可以告诉我，我们具体要做什么了吗？”她迫不及待地问，眼中闪烁著期待的光芒。
    陆舟笑了笑，走到自己的电脑前，操作了几下，点开一份代號为《小鸟》的加密概念文档。
    “我们的第一个项目，是它。”
    屏幕亮起，几只造型圆润可爱、色彩鲜明、怒气冲冲的小鸟，和几头表情贱兮兮、透著蠢萌的绿色小猪，瞬间抓住了夏晚晴的全部注意力。
    这种夸张又极具个性的卡通风格，与她所学截然不同，却充满了奇妙的魔力和设计感。
    “《愤怒的小鸟》，一款我们计划主打手机平台的休閒游戏。”
    陆舟开始详细解释核心玩法：“核心就是用弹弓发射小鸟，击垮绿皮猪的堡垒。
    玩法简单，但乐趣在於物理碰撞的解压感和美术带来的情绪价值。”
    他点开一个极其简陋的物理demo进行演示，虽然只是色块，但拋物线和坍塌的效果已初具雏形。
    “而这一切乐趣的基础，就在於美术。”
    陆舟看向夏晚晴，神情变得极为认真：“我们需要这些角色活起来，要让人一眼爱上，觉得有趣、解压、过目不忘。
    你的任务，就是赋予它们灵魂和生命。”
    他接著详细阐述了要求，不同功能小鸟的独特造型与神態、绿皮猪的各种蠢样、丰富多彩的关卡背景、木质/玻璃/石头的不同破碎效果、以及所有ui界面的视觉设计……
    夏晚晴听得双眼发亮，全身的创作细胞仿佛都被激活了。
    这完全是一个全新的、充满挑战的创作领域！
    她手中的笔，將不再仅仅用於临摹与静观，而是要去创造能与人互动、带来欢笑的鲜活生命。
    “怎么样？有信心迎接这个挑战吗？”
    陆舟介绍完需求，郑重问道。
    “有！”
    夏晚晴回答得毫不犹豫，充满了跃跃欲试的干劲。
    “好。”
    陆舟頷首，他从隔壁律所请了一个律师过来，从文件夹里取出一份正式的实习协议，推到她面前。
    “这是协议，你看一下。实习期三个月，月薪四千，转正后六千。
    项目成功上线后，会视表现和成绩发放项目奖金。
    有什么问题吗？”
    四千！夏晚晴心中一震，这个数字对一个实习生而言堪称优厚，远超她的预期，也彻底打消了她最后一点关於生活保障的顾虑。
    这份诚意，清晰可见。
    “没有问题！”
    在隔壁律师看完合同表示没有法律条文方面的问题后，夏晚晴仔细阅读了条款，然后拿起笔，在乙方签名处郑重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仿佛是她人生新篇章的序曲。
    放下笔，她感到一阵轻鬆和前所未有的踏实感。
    “再次欢迎你，正式加入梦舟工作室，夏晚晴同学。”
    陆舟伸出手，笑容真诚。
    “谢谢陆哥！我一定会努力！”
    夏晚晴也笑著握手，眼神坚定。
    没有多余的仪式，投入工作的节奏快得惊人。
    在蓉城安顿下来之后，夏晚晴立刻坐到了她的新工位前，开启了崭新的数位板和photoshop。
    她深吸一口气，根据之前討论的要求和脑海中的灵感，开始全神贯注地勾勒第一只红色小鸟的细化草图。
    她要让它愤怒得可爱，笨拙又充满力量感。
    而陆舟造就回到了他的电脑前，开始繁忙的程序工作。
    他的任务更为核心艰巨，將脑海中那套来自梦境游戏厅的、经过优化叠代的cocos2d-x引擎核心模块及《愤怒的小鸟》专属物理参数，在这个世界的硬体和软体环境下完美復现並调试通过。
    一阵急促而密集的键盘敲击声如同狂风骤雨般骤然响起，瞬间充斥了整个安静的办公室。
    刚刚找到一点手感的夏晚晴被这恐怖的手速惊得抬起头，只见陆舟目光如炬地盯著屏幕，双手在键盘上化作一片残影。
    屏幕上黑色的代码框內，白色的字符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流泻，快到让她根本无法捕捉任何有效信息。
    这根本不是在编码，这简直像是在进行某种神秘的仪式，或者说……在默写早已烙印在灵魂深处的答案？
    夏晚晴暗暗吸了口凉气，心中对这位年轻老板的评价达到了一个新的高度。
    她收敛心神，不再被干扰，將全部注意力重新投入到眼前的画板中。
    办公室里，只剩下两种声音。
    一种是冰冷而急速的、代表逻辑与技术的键盘噼啪声。另一种是细腻而专注的、代表感性与创造的数位笔沙沙声。
    它们交织在一起，仿佛一曲奇妙的二重奏，奏响了梦舟工作室启航的第一个音符。

 第五章 反响平平

    梦舟工作室的灯光，常常亮至深夜。
    正如陆舟所预料的，即便是一款看似简单的手机休閒游戏，其开发过程也远非一帆风顺。
    最大的挑战並非创意本身，而是如何在有限的手机性能下，將创意完美地实现。
    他脑海中拥有《愤怒的小鸟》近乎完美的技术参数和优化方案，但这並不意味著简单的复製粘贴。
    不同的编译环境、硬体差异、甚至程式语言版本的细微差別，都可能导致意想不到的问题。
    陆舟最初试图对cocos2d-x引擎的物理效果进行更深层次的优化，以期达到更流畅、更真实的碰撞体验。
    然而，过於复杂的运算很快带来了反效果。
    bug层出不穷，编译出的游戏安装包体积臃肿，在测试机上运行时帧数波动剧烈，时常卡顿，发热量也明显增大。
    那只红色的小鸟飞出去的不是一道流畅的拋物线，而是一段段令人糟心的幻灯片。
    “不行，性能瓶颈太明显了。”
    陆舟看著测试机上卡顿的画面，果断下了判断。
    “必须减配，优先保证流畅度。”
    他不得不做出取捨，暂时剥离那些耗费资源的高级特效。从最核心、最基础的物理碰撞和拋物线模擬开始。
    他像一个耐心的工匠，一点点地往回添加功能。反覆测试帧率和稳定性，寻找那个性能与效果的最佳平衡点。
    这个过程枯燥而繁琐，极度考验耐心和技术判断力。
    另一边的夏晚晴，同样面临著从纯艺术创作向技术实现转化的阵痛。
    原画设计绝不是在photoshop里画出精美的图片就大功告成。
    她需要將设计好的角色、背景、ui元素导出成特定格式和尺寸的图片资源。
    需要考虑如何在引擎中高效地拼接动画帧序列，需要理解alpha通道、图层混合模式对最终显示效果的影响。
    有时她在画板上觉得完美无缺的设计，导入引擎后却因为尺寸不对、中心点偏移或者动画序列编排问题，变得怪异无比。
    那只她精心绘製的、羽毛蓬鬆的小鸟，在游戏里可能因为碰撞体设置偏差，变成了一坨橡皮泥。
    “陆哥，为什么我这里的小鸟旋转起来角度不对？”
    “陆哥，这个玻璃破碎的透明效果导进去怎么变成一片灰白了？”
    “陆哥，猪城堡的这几个木块拼接处总是有一条细缝……”
    夏晚晴遇到了无数她从未想过的问题，但她身上没有娇气，只有一股不服输的韧劲。
    她聪慧好学，每次遇到问题，先是自己查资料琢磨。
    实在搞不定就立刻向陆舟请教，陆舟也会耐心地解释背后的技术原理和解决方案。
    夏晚晴的进步速度惊人，迅速从一个只懂平面图层的艺术生，向一个了解游戏美术生產流程的“技术美术”方向蜕变。
    虽然距离鹅厂那些经验丰富的老手还有差距，但她极高的审美天赋已经开始显现。
    即使是在《愤怒的小鸟》这种偏卡通搞怪的风格里，她对色彩搭配的敏感、对角色神態细节的捕捉、对场景氛围的营造，都让游戏的整体视觉质感提升了一个档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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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舟相信，这种高级审美在未来开发其他风格的游戏时，將是梦舟工作室宝贵的財富。
    陆舟和夏晚晴都是行动派，埋头苦干，遇到问题就解决问题。
    两人从不怨天尤人，工作室里有著一种务实而专注的氛围。
    忙碌的时间过得飞快，当窗外的蝉鸣变得越发聒噪时，暑假悄然来临。
    “哥！晚晴姐！我来啦！”
    伴隨著清脆欢快的声音，陆可馨拖著一个小行李箱，活力四射地出现在了梦舟工作室的门口。
    刚放暑假，她迫不及待地跑来蓉城看望哥哥和好友，顺便体验一下“创业生活”。
    “可馨！你总算来了！”
    夏晚晴高兴地迎上去，多日来的高强度工作让她看到好友倍感亲切。
    陆舟也从代码中抬起头，脸上露出笑容：“来得正好，丫头，给你个重要任务。”
    “什么任务？儘管吩咐！”
    陆可馨拍著胸脯，一副包在我身上的架势。
    陆舟拿起一台专门用於测试的安卓手机，点开了一个图標简单、名为《愤怒的小鸟》的app，递给她。
    “喏，我们工作室的第一个孩子，《愤怒的小鸟》，现在是你的了。
    帮我们找找还有没有什么bug，或者哪里觉得不好玩。”
    夏晚晴听到这个比喻，脸颊微微发热。
    她下意识地瞥了陆舟一眼，隨即又把注意力集中到手机屏幕上。
    “哇！已经做出来啦！”
    陆可馨惊喜地接过手机，眼睛瞪得大大的。
    屏幕上是夏晚晴绘製的精美菜单界面，几只造型可爱的小鸟和绿皮猪格外醒目。
    她迫不及待地点击了“开始游戏”。
    简单的教学引导后，第一关加载出来。
    画面中央是一个弹弓，后面站著那只她在夏晚晴画板上见过的红色怒鸟。
    远处是由简单木块搭成的小堡垒，里面藏著几只探头探脑的绿皮猪。
    “用手指拉这个弹弓就行了吗？”
    陆可馨小心翼翼地用手指按住小鸟，向后拉动。
    弹弓皮筋被拉紧，发出轻微的“吱呀”声，小鸟的身体也因拉伸而微微变形，表情显得更加愤怒和滑稽。
    “嘿——走你！”她手指一松。
    小鸟“啾”地一声尖叫，划出一道优美的拋物线，精准地砸向了猪堡！
    “啪嚓！”
    木块搭建的堡垒並不结实，被小鸟一撞，顿时哗啦啦地坍塌了一小半，里面的绿皮猪发出“哼哼哼”的惊慌叫声。
    “哇！！！”
    陆可馨发出一声惊喜的尖叫：“好玩！好玩！太解压了！”
    她瞬间就被这简单直接又充满反馈感的玩法吸引住了，立刻开始了第二关、第三关……
    遇到那种结构复杂、需要动点脑筋才能砸垮的猪堡，她会蹙著眉头仔细瞄准。
    一旦成功，看到积木轰然倒塌、绿皮猪被消灭，她又会兴奋地拍手叫好，或者得意地衝著陆舟和夏晚晴扬扬下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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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哈哈哈，这只黑炸弹鸟威力好大！”
    “哎呀，没瞄准！气死我了！”
    “这关怎么这么难啊……等等，我从下面打这根柱子试试……耶！成功！”
    她完全沉浸了进去，时而大呼小叫，时而屏息凝神，忘记了时间，也忘记了旁边还站著两个人。
    那种发自內心的快乐和上头的状態，是对开发者最好的褒奖。
    陆舟和夏晚晴相视一笑，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欣慰和成就感。
    內部测试员的积极反馈，给了他们最后的信心。
    在陆可馨这个“首席体验官”又帮忙找出几个无伤大雅的小bug后，《愤怒的小鸟》终於达到了陆舟心目中的发布標准。
    精心製作了应用商店所需的图標、截图和描述文案后，陆舟深吸一口气，点击了上传按钮。
    梦舟工作室的第一款產品，正式登陆了国內几家主流的安卓应用商店和ios商店。
    安卓平台定价策略採用本体免费下载，可在应用內购买额外道具的模式，主要盈利方式是gg费。
    不过因为《愤怒的小鸟》还未打出名堂，因此並没有gg商的青睞。
    至於ios端则是免费体验前面关卡，后续关卡付费解锁的模式。原因很简单，ios端的玩家习惯ios的付费生態，简单来说就是有钱。
    上传成功的那一刻，夏晚晴激动地差点跳起来，陆舟也难得地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
    两人甚至和陆可馨一起，去楼下吃了顿好的小小庆祝了一番。
    然而，市场的反应却给了热血沸腾的他们一头冷水。
    一天，两天，三天……一周过去了。
    后台的数据冰冷而真实，安卓平台总下载量刚刚突破三千，ios端付费解锁的人数更是寥寥无几。
    应用商店的排行榜上根本看不到它的影子，就像一颗小石子投入大海，连一丝涟漪都未曾激起。
    偶尔有几个下载和评论，也大多是“挺好玩的，就是关卡太少”、“道具还要钱？算了算了”、“画面挺可爱的”之类不痛不痒的话。
    工作室里，气氛从最初的兴奋期待，逐渐变得有些沉闷。
    夏晚晴每天一到工作室，第一件事就是刷新后台数据，看著那几乎停滯不动的数字，眼神里的光一点点黯淡下去，嘴角也渐渐耷拉下来。
    “陆哥……”
    她声音有些低落，带著困惑和不甘：“为什么没人下载呢？是我们做的游戏不好玩吗？可馨玩得那么上头……”
    她付出了那么多心血，画了无数张设计稿，反覆修改调试。
    本以为成果出炉会一鸣惊人，却没想到遭遇如此冷遇，巨大的心理落差让她难免感到失望和挫折。
    陆舟看著后台数据，表情却相对平静，他早已预料到这种情况。
    在移动网际网路上，应用商店的推荐位极其重要。
    缺乏推广资源的小开发团队，產品极易被淹没在应用的海洋里，酒香也怕巷子深。
    “不是我们的游戏不好，”
    陆舟摇摇头，语气沉稳地分析道：“恰恰相反，可馨的反应证明了它的核心乐趣是没问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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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现在的问题在於，根本没有人『看到』它。
    没有曝光，就没有下载。”
    他指了指屏幕：“你看，这几个为数不多的下载和好评，说明偶然发现它的玩家是认可的。
    我们现在缺的，是一个能让大量玩家注意到它的契机。”
    他看向有些失落的夏晚晴，安慰道：“別灰心，这才刚刚开始。
    市场的反馈需要时间，好的產品自有其生命力。
    我们现在要做的，是耐心等待。”
    夏晚晴看著陆舟冷静而自信的神情，听他条理清晰的分析，心中的失落和焦虑稍稍缓解了一些。
    是啊，陆哥都这么淡定，自己瞎著急什么。
    她深吸一口气，重新振作起来：“嗯！陆哥，我知道了。那我们接下来做什么？”
    “优化不能停，顺便……”
    陆舟目光投向窗外，若有所思，“我们可以推出限定关卡，比如七夕情人节、中秋节等传统节日。
    有新的地图、新的小鸟、新的风格……这些都是持续吸引玩家关注游戏的动力。
    此外，我们也不能被动的等待游戏发酵，得自己动手做宣传。”
    “怎么做？”夏晚晴好奇问道。
    “很简单，媒体请不起，但找一个有影响力的游戏博主还是简单的，这能为我们带来初期的流量。”
    陆舟看著电脑上优酷游戏频道的几个博主，瞬间有了主意。

 第六章 开始爆火

    等待风口，不如自己扇点风。
    优酷上面的游戏栏目都是目前国內流量颇大的游戏视频栏目，陆舟的目光最终停留在“戴老在此”专栏上。
    戴老，真名不详。
    他以细致的游戏攻略流程和偶尔发现小眾精品的眼光在玩家群体中积累了不少人气，人送外號戴妈妈。
    他的“新游尝尝鲜”栏目，是许多游戏玩家寻找新鲜玩物的一个重要窗口。
    陆舟没有直接通过官方渠道联繫，那通常石沉大海。
    他辗转通过之前在鹅厂积累的人脉，一位相熟的媒体朋友，要到了戴老在此的联繫方式。
    “戴老师，您好，冒昧打扰。
    我是梦舟工作室的陆舟，我们刚上线了一款休閒手游《愤怒的小鸟》，想请您看看，是否有可能在您的栏目里推荐一下。”
    陆舟的邮件措辞谨慎而直接，附上了游戏简介和下载连结。
    几个小时后，他收到了回復。
    “陆先生你好，作品我收到了。不过，我的推荐需要先过我这一关。
    如果游戏质量不过硬，给再多推广费也是砸自己招牌。
    我们先加个qq，等我体验后再说。”
    陆舟看著回復，不怒反喜。
    要的就是这份较真，他对《愤怒的小鸟》有绝对的信心，怕的不是评测，是无人问津。
    加了戴老在此的qq后，接下来的两天，陆舟一边著手规划著名七夕限定关卡的草图，一边耐心等待。
    夏晚晴则有些心神不寧，时不时瞥向后台的下载量和付费率。
    第三天晚上，陆舟的qq闪烁起来，是戴老在此发来的消息。
    “游戏我玩了。”
    简单的四个字，后面跟著一个漫长的停顿，让一旁凑过来看的夏晚晴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然后，对话框里开始疯狂弹出消息。
    “有点意思！”
    “这弹弓手感调教得可以啊！”
    “物理碰撞做得相当解压！”
    “美术风格独树一帜，那几只鸟和猪的表情绝了！”
    “我昨天下午玩的，本来想试玩十分钟就剪视频，结果特么玩到了后半夜！你们这游戏有毒啊！”
    一连串的惊嘆號几乎要溢出屏幕。
    陆舟和夏晚晴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笑意和放鬆。
    “戴老师过奖了。”陆舟沉稳地回復。
    “不过奖！这质量，值得一推。
    你们的推广方案我接了，就按市场价走。我会放在下一期『新游尝尝鲜』的头条位置。”
    戴老在此显得很痛快。
    “感谢戴老师。”
    陆舟手指飞快地敲击键盘：“另外，我们后续会推出节日限定关卡，第一批素材大概一周后能给您。
    如果您觉得合適，希望能有持续的跟进报导。”
    “没问题！有好內容，我这边隨时欢迎。”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合作很快敲定。
    陆舟没有把宝全押在一处，他又用类似的方式，联繫了另外两位粉丝量在几十万级別、以推荐indie和小眾游戏见长的游戏博主。
    同样是在试玩之后，对方都给出了积极的回应，接下了推广。
    资金像流水一样了出去，夏晚晴看著推广费都有些肉疼。
    陆舟却眼睛都没眨一下：“这是必要的投入，酒再香，也得让人闻到味儿才行。”
    几天后，戴老在此的新一期视频准时上线。
    標题一如既往的吸引眼球：【解压神器！这款摸鱼必备的休閒新游，让我砸了手机屏幕？！】
    视频开头是戴老標誌性的快速吐槽和搞笑开场，很快便切入正题。
    “今天给大家带来的这款《愤怒的小鸟》，来自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新工作室，梦舟。
    说实话，一开始收到推广邀请我是拒绝的，这名字听起来就很像坑爹氪金游戏……
    但是！玩过之后，我就爱上了！”
    视频里，戴老一边熟练地拉弹弓发射小鸟，一边激情解说。
    “大家看这个手感！看到没看到没！这拋物线，这力道反馈！绝了！”
    “还有这个物理碰撞！木头碎裂，石头崩塌，玻璃渣子乱飞！爽不爽？你就说爽不爽！”
    “再看这美术！这愤怒的小眉毛！这贱兮兮的绿皮猪！丑萌丑萌的，过目不忘啊兄弟们！”
    “关卡设计也有点东西，不是无脑堆难度，需要动点小脑筋，找到结构弱点，一发入魂！那种成就感……哇！”
    视频中穿插著他一次次的失败和最终成功时的夸张欢呼，节目效果拉满。
    最后，他总结道：“总结一下，这款《愤怒的小鸟》，玩法简单上头，解压效果一流，美术风格独特，目前看来氪金点也不重。
    这绝对是近期休閒手游里的一股清流！强烈推荐大家去下载试试，不好玩你来评论区骂我！”
    同一天，另外两位博主的推广视频也相继发布，虽然风格各异，但核心都是对游戏品质的肯定和推荐。
    声浪，开始形成了。
    魔都，某栋写字楼里。
    午休时间，小白领林薇习惯性地刷著游戏视频找下饭素材，她点开了戴老在此的新视频。
    “愤怒的小鸟？什么奇怪名字……”
    她嘟囔著，但还是被视频里戴老夸张的反应吸引了。
    看著屏幕上小鸟撞塌猪堡的爽快画面，她下意识地打开了手机应用商店，搜索下载。
    十分钟后，办公室里响起了轻微的“啾~”、“啪嚓~”、“哼哼~”的音效，以及林薇努力压抑的低笑和“哎呀”的懊恼声。
    她完全忘了吃饭，沉浸在了闯关的乐趣里。
    “太魔性了……这游戏……”
    首都某大学，宿舍內。
    大学生王愷正为下午的考试烦躁不已，刷著优酷想放鬆一下。他关注的一个游戏博主更新了，推荐的正是《愤怒的小鸟》。
    “休閒游戏？能有多休閒？”
    抱著怀疑的態度，他下载了游戏。
    从第一关开始，拉弹弓，发射，看著积木堡垒坍塌，绿皮猪惨叫……一种奇异的、简单的快乐击中了他。
    考试的压力，仿佛隨著一次次投射和小鸟的尖叫被释放了出去。
    “臥槽，是挺解压的……”
    他嘟囔著，手指却停不下来，一关又一关。
    类似的场景，在全国各地的许多个角落里发生著。
    被视频吸引而来的玩家们，在体验过游戏后，很快被其核心玩法和蠢萌的卡通美术所征服，他们开始自发地向朋友安利。
    “快下这个游戏！超好玩！”
    “给你看个好东西，保证你停不下来！”
    “帮我看看这关怎么过？这猪堡太结实了！”
    口碑，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酵。
    梦舟工作室的后台数据，原本平滑得近乎躺平的曲线，在视频发布后的几小时內，猛地抬起了头！
    接著，便以一条近乎垂直的陡峭直线，疯狂向上攀升！
    安卓平台的日下载量从之前的三位数，一跃突破五千、一万、三万！
    ios平台的付费解锁人数也开始激增，排名在付费榜上像坐了火箭一样嗖嗖往上窜！
    应用商店的排行榜算法迅速捕捉到了这一异常数据流。
    发布第三周，《愤怒的小鸟》成功衝上了vivo、小米、oppo等主流安卓应用商店新游下载榜的前十，甚至在vivo商店衝到了第三！
    紧接著，几家平台的小编也注意到了这款突然爆火的新游。
    经过体验和审核后，《愤怒的小鸟》陆续获得了应用商店的首页小编推荐位！
    曝光量再次迎来几何级数的增长！
    夏晚晴已经彻底看呆了。
    她每天上班的第一件事从沮丧地刷新后台，变成了目瞪口呆地看著那疯狂跳动的数字，以及雪般涌来的好评。
    “哈哈哈，太好玩了！根本停不下来！”
    “美术好评！小鸟可爱死了！”
    “求更新更多关卡！根本不够玩啊！”
    “开发者牛逼！这才是良心游戏！”
    那些之前让她低落的不痛不痒的评论，早已被淹没在好评的海洋里。
    她激动地抬起头，看向陆舟。
    陆舟脸上也带著满意的笑容，但远比她镇定，他正在瀏览一封刚刚收到的邮件。
    发件人是国內一家知名的移动gg联盟，多盟。
    邮件內容很简单：注意到贵公司的產品《愤怒的小鸟》数据表现优异，希望能洽谈gg合作事宜。
    陆舟回復了邮件，並与对方约定了电话会议时间。
    电话会议上，互相简单认识一番后，对方代表开门见山。
    “陆总，恭喜《愤怒的小鸟》取得这么好的成绩。
    我们希望能代理贵游戏的gg业务，初步报价是千次展示（cpm）10元人民幣，这是目前行业比较公道的价格。”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陆舟没有立刻答应，他这段时间恶补了不少移动gg的知识。
    “感谢认可，但据我所知，以我们游戏目前的数据增长趋势和用户粘度，这个价格还有上浮空间。
    而且，我们需要对gg內容进行严格审核，博彩、低俗、擦边球一类的一律不接。”
    对方显然做过功课，知道《愤怒的小鸟》潜力巨大。
    经过一番短暂的討价还价，最终將价格敲定在cpm 15元，並且接受了陆舟的gg內容审核要求。
    合作达成。
    几天后，经过测试，首批gg成功接入游戏。
    看著后台gg展示次数和预估收入的数字开始跳动，虽然初期数额还不大，但这意味著，《愤怒的小鸟》在没有任何內购的情况下，实现了自我造血！
    而ios端的付费率也在快速攀升，ios的应用商店甚至联繫陆舟，希望他儘快开发海外版本，以適配海外ios端玩家的语言习惯。
    很显然，《愤怒的小鸟》超高的付费率让ios端看著也非常的心动。
    “陆哥！我们有收入了！”
    夏晚晴看著后台那笔微不足道但却意义非凡的gg收入，以及ios付费端的分成收入，声音都带著颤音。
    仿佛她看到的不是钱，而是梦想落地的迴响。
    最初的推广投入已经开始看到回报，雪球已经被推动，正沿著山坡开始加速。
    这只是第一步。
    陆舟对依旧处於兴奋中的夏晚晴说道：“嗯，第一步算是站稳了。
    准备一下，七夕限定关卡的美术需求文档我发你了。
    接下来，该让玩家们有点新东西玩了。
    另外，我们也该儘快做一些海外市场的適配，添加多语言版本，让更多的玩家都能玩到这款游戏。”
    “好！收到！”
    夏晚晴干劲满满，仿佛身上有使不完的力气。

 第七章 工作室扩张

    深城，鹅厂，琳琅工作室。
    这家游戏工作室是隶属於鹅厂的手机游戏工作室，但鹅厂对手机游戏不够重视，认为手机游戏无法取代端游成为重要的营收阵地。
    所以琳琅工作室目前在鹅厂內部处於放养状態，得到资源相当不够。
    刚从公司高层那里开完会，琳琅工作室的负责人王霖垂头丧气的回到工作室。
    他感觉自己就像是被发配到这里一般，在琳琅工作室蹲了小半年，什么项目都做不成。
    业绩kpi什么的更是无从谈起，这让王霖相当的鬱闷。
    但没办法，马总说了琳琅工作室必须要维持运营，不能解散。上面的老大动动嘴，他这个打工的可是操碎了心。
    王霖刚回到自己的主管办公室，助理就找过来了。
    “王总，你看看这个……”
    “什么？”
    王霖毫不在意的撇了一眼，这一眼就愣住了。
    “《愤怒的小鸟》？一个月五十万的下载量？这是手机游戏？”王霖惊讶问道。
    助理回答道：“是的，我们工作室的好几个同事都尝试了。
    这款游戏核心玩法很简单，乐趣十足，很上头。”
    王霖心念一动，问助理：“我们有可能实现吗？”
    “当然能。”
    助理肯定的点点头：“虽然里面的物理碰撞算法很厉害，但我们鹅厂技术人才不少，努力攻关一番想要实现不难。”
    “太好了，我们琳琅工作室就需要这样的项目。”
    王霖一拍手：“通知下去，开会，我们要干大活了。”
    正当琳琅工作室发挥鹅厂传统异能复製借鑑的时候，鹅厂投资部副总监李路也注意到了《愤怒的小鸟》。
    准確的说，他是注意到《愤怒的小鸟》背后的开发商梦舟游戏工作室。
    《愤怒的小鸟》在手机应用商店的表现非常亮眼，在大部分厂商都摸不清手机游戏应该怎么做的时候，梦舟游戏工作室就开发了这样一款堪称教科书级別的游戏。
    李路敏锐的感觉到这个游戏工作室的不简单，他认为这是鹅厂所需要的。
    於是他赶紧找人调研一番，准备提交报告收购这家梦舟工作室，工作室收购不了就把其核心技术以及创意人才都给挖到鹅厂来。
    相信以鹅厂的待遇和条件，很少有独立工作室能够拒绝。
    蓉城，梦舟工作室附近的一家烧烤摊。
    陆舟和夏晚晴还不知道自己小小的游戏工作室被人惦记上了，此时他们正愉快的擼串，庆祝《愤怒的小鸟》大获成功呢！
    作为“首席体验官”，陆可馨自觉有一份功劳，也参加了庆功擼串活动。
    今年暑假陆可馨都不回家了，就在蓉城的梦舟工作室被陆舟当成廉价的劳动力使用，帮助夏晚晴完成部分美术设计。
    工资：管饭，以及陆舟给的零钱。
    看到夏晚晴在游戏上线首月之后收穫的丰厚奖金，陆可馨嫉妒得不行。她赶紧从老哥陆舟哪里连骗带哄一番，才骗到了一点『项目奖金』。
    连擼几个大串，正在打嗝的陆可馨满足的擦擦嘴。
    “哥，接下来工作室还有什么计划？”
    夏晚晴也好奇的看著陆舟，《愤怒的小鸟》让她收穫了极大的成就感。看著自己设计的美术被玩家喜欢夸讚，夏晚晴能高兴半天。
    兴奋过后，夏晚晴更期待，接下来工作室还能弄出什么动静？
    陆舟啃著一个鸡脚，含糊不清的说道：“接下来，自然是扩充人手和新项目的事情了。
    同时维持《愤怒的小鸟》的版本更新，此外还有海外版的適配问题，得一点点解决。”
    陆可馨眼睛一亮：“哥，你看我能加入工作室吗？”
    “回去老老实实上你的学吧你！”
    陆舟敲了敲陆可馨可爱的小脑袋：“就你这三分钟热度和惫懒劲儿，加入工作室高强度工作还不得叫苦连天的？”
    陆可馨很委屈：“拜託，我最近一直在工作室帮忙，也跟著你们一起加班了好不好？”
    陆舟毫不留情的戳穿：“就你那也叫加班？睡得鼻涕泡都出来，呼嚕声震天响，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地震了。”
    陆可馨恼羞成怒：“哥……”
    其实陆可馨在美术方面还是很有天赋的，未来说不定可以当一个画家，开个画展什么的。
    但游戏美术这块不太適合她，因为游戏美术不光懂美术就可以了，还要懂技术，这方面陆可馨是弱项。
    陆舟的另外一个考虑就是任人唯亲问题，在鹅厂工作这几年，他发现鹅厂內部由內部人引荐的自己人走后门进入鹅厂工作的情况很常见。
    这些人有真材实料还好说，但很可惜大部分走后门走关係的基本上没有什么才能。
    如果只是这样也就罢了，就是多领一份薪水而已。
    最最最可怕的就是那种什么都不懂，但又掌握著权力，然后四处指手画脚的关係户，简直就是灾难级別的人物。
    没错，陆舟说的就是他的前上司费国祥，一个走后门上位的小人。
    经过鹅厂的折磨，陆舟非常討厌这种行为。
    考虑到自家亲戚小孩也不少，万一以后人家也让自己安排工作，到时候不好拒绝。
    於是陆舟从源头扼杀，连亲妹妹陆可馨都拒之门外了，其他那些堂亲表亲见状也该死心了。
    好在按照陆舟从小到大的观察，家里除了那么一两个，大部分亲戚还是明事理的。
    不过，未雨绸繆总是没错的。
    如果实在有才能的，陆舟可以酌情考量。
    《愤怒的小鸟》给梦舟工作室带来相当可观，且源源不断的收入，让工作室摆脱了对陆舟积攒的存款的依赖。
    而他也按照计划，开始招募一些人才加盟工作室。
    首先就是招募几个应届毕业生加入公司，担任程式设计师。之所以不选择有经验的码农，是因为陆舟招不到。
    那些工作稳定的码农基本不会选择来一家初创工作室，况且还是在蓉城的工作室。
    反正，只需要老实听吩咐干活的程式设计师，也能够应付当前的工作了。
    应届毕业生完美的符合这个要求，刚走出校门，单纯得可爱。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新加入工作室的三个程式设计师分別叫罗可佳，王梦晨，赵鹏，都是川电子科技大学的应届毕业生。
    能在蓉城找到一份薪水不错的工作，还是一家游戏工作室，让三个年轻人颇为兴奋。
    他们得知这家游戏工作室还是开发出《愤怒的小鸟》的开发商，就更兴奋了，这个游戏他们都接触过。
    看到工作室里的大美女夏晚晴之后，荷尔蒙涌动的他们就更激动了。
    不过三个年轻人和夏晚晴沟通交流的时候，显得有些结巴和不自在。显然是夏晚晴的优秀让三人自惭形秽，產生了自卑感。
    为了防止夏晚晴这个工作室唯一的美术人才累死，陆舟也给夏晚晴找了一个帮手，同样来自川美的一个男生，叫杨斌。
    陆舟倒是想招一个女孩，別的不说，放在那里也养眼啊！
    但很可惜，不是所有学艺术的女孩都有夏晚晴的勇气。
    杨斌显然听说过夏晚晴在川美的大名，没想到她居然跑去做游戏美术，更没想到自己和夏晚晴成为了同事。
    这可给小伙子激动坏了，赶紧和自己的好基友炫耀，说自己和校大美女夏晚晴一起工作，然后听取好基友们的哇塞声。
    就这样，加上陆舟和夏晚晴，梦舟工作室的规模扩大到六人。
    这个人数对比其他小型工作室，依然少得可怜。但现阶段这些人手就够了，陆舟並没有盲目的扩张。
    新加入工作室的伙伴首要任务就是维护《愤怒的小鸟》运营，完成下次版本更新的工作內容。
    而陆舟呢，则在梦境游戏厅里遨游，寻找適合工作室下一阶段开展的项目。
    再次登录梦境游戏厅，陆舟发现梦境游戏厅版本更新了，並且解锁了一个叫【创造值】的东西。
    根据规则解释，梦境游戏厅有两套体系。
    一个是【解锁值】体系，可以用来解锁游戏本体，製作技术文档，开发日誌等东西。
    【解锁值】根据销量，人气、口碑等方面而来，能解锁包括手机游戏、大型手游、独立精品、精品网游单机甚至3a大作……
    另外一个是陆舟好奇的新东西，叫【创造值】。
    这个【创造值】的点数来源是陆舟和工作室的伙伴对一款游戏的优化，或者对游戏缺点的改正，以及完完全全的原创一款游戏，亦或者在游戏引擎层面的优化改进与革新。
    梦境游戏厅会根据优化和改正程度方面，以及原创游戏的技术含量和引擎优化革新方面来產生【创造值】。
    【创造值】能解锁的东西有些科幻，一开始的游戏引擎还能理解，但到后面就出现了vr设备，甚至科幻小说里的游戏仓这种东西。
    不过如此高科技的东西，所需要的【创造值】自然是一个天文数字。
    陆舟看了那后面好多个零都感觉头晕，感觉自己这辈子都没什么希望了。
    【解锁值】和【创造值】显然是相辅相成的，【解锁值】解锁出来的游戏，需要【创造值】解锁的一些技术和硬体来实现。
    比如说vr游戏，必然要搭配一款好的vr设备来实现所必要的功能。
    搞懂了梦境游戏厅的基本规则，陆舟也就明白了基本玩法。
    目前他拥有5万的【解锁值】，拥有的10的【创造值】。
    显然《愤怒的小鸟》的火爆，给他带来了高额的【解锁值】收入。
    但因为其技术含量並不算太高，哪怕陆舟做出了一定量的改进和优化，拿到的【创造值】很少。
    而想要解锁他第一次进入梦境游戏厅里玩到的《黑神话·悟空》，需要一千万的【解锁值】。
    虽然他迫不及待的想要把此前在梦境游戏厅玩到的《黑神话·悟空》搞出来，满足自己的西游梦。
    但他也知道，路得一步步走，饭得一口口吃。
    工作室的下一个项目，陆舟权衡一番后，最终用全部解锁值购买了《水果忍者》这款游戏，继续在手机休閒游戏领域深耕下去。

 第八章 海外火一把

    梦舟工作室的第一次全员会议，在新招聘的三个程式设计师和一名美术助手略显拘谨的气氛中开始了。
    会议室不大，就是办公室中间用玻璃隔出的一块区域。
    陆舟站在一块白板前，夏晚晴坐在他左手边第一个位置，后面依次是新来的程序猿罗可佳、王梦晨、赵鹏，以及美术助手杨斌。
    陆可馨也蹭了个角落的位置，美其名曰“列席学习”，实则好奇她哥要怎么带团队。
    “人都到齐了，开会。”
    陆舟敲了敲白板，语气平静却自带一股不容置疑的气场，瞬间让几个新兵蛋子挺直了腰板。
    “首先，再次欢迎罗可佳、王梦晨、赵鹏，还有杨斌，加入梦舟工作室。
    我们工作室规模还小，没那么多规矩，核心就一条：把事情做好。”
    简单的开场白后，陆舟直接切入正题。
    “《愤怒的小鸟》上线一个多月，成绩远超预期，首月光是gg营收就超过五十万。
    这意味著我们工作室活下来了，並且有了一定的资金积累。
    但，这仅仅只是开始。”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眾人。
    夏晚晴眼神期待，新人们则既兴奋又紧张。
    “接下来，我们的工作分为三个內容。”
    陆舟在白板上写下三个关键词：运营、新项目、海外。
    “第一条內容，运营。
    罗可佳、王梦晨、赵鹏，你们三人的主要任务，就是配合我，负责《愤怒的小鸟》的日常维护、bug修復，以及后续的版本更新。
    七夕、中秋、国庆……我们要持续推出新的限定关卡和內容，保持游戏的新鲜度和玩家活跃度。
    这部分的工作文档和后续更新计划，会后我会发给你们。”
    三个新程式设计师连忙点头，能一上来就参与这款明星產品的维护，让他们感觉责任重大，又干劲十足。
    “第二个內容，新项目。”
    陆舟的话让所有人的精神都为之一振。
    他在白板上画了一个简单的水果轮廓，然后在上面划了一道 slash痕跡。
    “我们下一个项目，代號『水果忍者』。
    这將是一款基於触控萤幕操作的休閒游戏，核心玩法是用手指滑动屏幕，切开飞出的水果，同时避开炸弹。”
    陆舟言简意賅地描述了玩法，同时点开ppt，展示了一些初步的概念图。
    各式各样的水果被乾净利落地切开，汁液飞溅，视觉效果清爽又带感。
    “哇！”
    新来的美术助手杨斌忍不住低呼一声，这种直观爽快的玩法概念，让他瞬间就產生了兴趣。
    夏晚晴也眼睛发亮，这和她之前画的卡通风格又是完全不同的感觉，更偏向於写实和动態表现。
    “这个项目，由我亲自带队负责核心框架和物理逻辑。
    夏晚晴，你负责主导美术风格设定、所有水果、刀具、背景、ui及特效的设计。
    杨斌，你协助晚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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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舟布置任务。
    “明白！”
    夏晚晴立刻应道，跃跃欲试，杨斌也赶紧点头。
    “第三个內容，海外。
    《愤怒的小鸟》在国內的成功，证明了其玩法的普適性。
    我这边已经完成了国际版的本地化適配，上周已经提交审核，预计这几天就会在海外ios商店上线。”
    仿佛是为了印证陆舟的话，他话音刚落，桌上的笔记本电脑就“叮”了一声，弹出一封新邮件提醒。
    陆舟点开邮件，快速瀏览了一下，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
    “正好，消息来了，《愤怒的小鸟》国际版，已正式在海外app store上线。”
    会议暂时中断，所有人都好奇地围到陆舟的电脑后，刷新著海外商店的后台数据。
    初始的下载量增长並不快，毕竟在海外毫无基础。
    但隨著时间的推移，尤其是经过了海外夜晚的发酵，第二天上午，数据曲线开始以一种令人瞠目结舌的速度陡峭上扬！
    付费解锁完整版的用户比例高得惊人，远超国內安卓平台，甚至比国內ios端还要高出近一倍！
    “我的天……这帮老外这么捨得钱吗？”赵鹏看著后台不断跳动的营收数字，喃喃自语。
    “不是捨得钱，是付费习惯和生態不同。”
    陆舟解释道：“海外特別是欧美市场，用户更习惯於为优质的应用和游戏一次性付费，或者为额外的內容付费。
    他们的付费意识更强，gg的干扰接受度反而相对较低。”
    短短三天时间，《愤怒的小鸟》国际版就像一匹黑马，一口气衝上了北美、英国、澳大利亚等多个国家和地区app store付费游戏榜的前三十名！
    用户评价更是清一色的四星半以上。
    “addictive!（令人上癮！）”
    “so much fun! great time killer!（太有趣了！完美的消磨时间利器！）”
    “the birds are hilarious!（这些小鸟太搞笑了！）”
    “worth every penny!（每一分钱都得值！）”
    高昂的付费率和出色的用户评价，很快也吸引了苹果官方编辑的注意。
    《愤怒的小鸟》国际版相继获得了多个海外商店的“新品推荐”和“本周热门”曝光位。
    在联繫陆舟之后，苹果商店的编辑还专门撰写了一篇推广文章，来推荐《愤怒的小鸟》。
    曝光带来更多下载，更多下载推高排名，排名提升又获得更多曝光……一个完美的正向循环形成了。
    一周时间，付费解锁用户就超过五十万。
    海外app store解锁价格是4.99美元，有五十万以上的付费用户就意味著《愤怒的小鸟》拿到了250万美元以上的营收。
    不过这些钱不是都属於梦舟工作室，ios应用平台要参与分成的。但梦舟工作室实际到手也会超过175万美元，约合1125万rm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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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然，还要交税。
    不过梦舟工作室作为蓉城本地初创的高科技企业（做游戏也算高科技），享受税收优惠减免政策。
    陆舟已经委託了一家財务会计公司，对方信誉良好可靠，不用担心这方面的问题。
    对一个初创的游戏工作室来说，光凭藉一款游戏就实现財务大翻身了。
    这也让陆舟意识到，手机游戏市场还有很大的潜力能够挖掘。
    甚至在未来，其市场规模有可能超越端游市场。
    而梦舟工作室的国內国外第一枪，打得又响又亮！
    尤其是在海外市场的火爆，意味著一个远比国內单一市场更加广阔、利润也更丰厚的钱景，正在他们眼前展开。
    ios应用商店方面的国內负责人对游戏和梦舟工作室非常感兴趣，还发来邮件祝贺梦舟工作室取得的成绩。
    对方还说，会帮梦舟工作室申请2011年ios最佳应用奖项。
    而借著ios的生態链，《愤怒的小鸟》不止局限在手机上，也登陆了平板和pc平台上，实现了更大规模的市场投放。
    安卓这边稍微有些麻烦，因为各家使用安卓系统的手机品牌並不统一，各有各的生態。
    但《愤怒的小鸟》大获成功依然大获成功，安卓端的免费加gg收入策略给梦舟工作室带来了源源不断的gg收入。
    各家手机品牌显然也注意到了《愤怒的小鸟》所取得的成绩，华为这边还和梦舟工作室联繫，把《愤怒的小鸟》同样移植到自家的平板上。
    似乎在平板上玩起来，比手机更爽，毕竟屏幕大一些。
    虽然这个项目最初完全是陆舟和夏晚晴两人完成的，但后续加入工作室的伙伴也参与了维护运营和版本更新的工作。
    游戏成功了，工作室里洋溢著兴奋的气氛，他们新来的员工也倍感自豪。
    然而，成功的味道，总会吸引来嗅探的猎食者。
    深城，鹅厂投资部副总监李路看著手下提交上来的最新数据报告，眉头紧锁。
    报告显示，《愤怒的小鸟》及其开发团队梦舟工作室，价值需要被重新评估。
    不仅国內数据持续走强，其海外版的表现更是堪称现象级，展现出了极强的跨文化吸引力和小团队难得一见的商业敏锐度。
    “必须儘快拿下！”
    李路不再犹豫，他拿著报告和一份初步的收购方案，直接敲开了投资部总监办公室的门。
    半小时后，他志得意满地走了出来。
    方案得到了总监的首肯，並授予他全权负责此次收购谈判，给出的权限和报价上限相当有诚意。
    李雷厉风行，当天下午就带著一个由投资经理、法务、技术评估人员组成的小型收购团队，直接飞抵蓉城。
    在他看来，面对鹅厂拋出的橄欖枝和足以让任何一个独立开发者財务自由的价码，没有人能拒绝。
    更何况，对方只是一个刚起步不久的小工作室。
    抵达蓉城的第二天上午，李路就让助理通过公开渠道查到的梦舟工作室联繫方式，直接將电话打到了工作室的座机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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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电话的是夏晚晴。
    “您好，梦舟工作室。”
    “您好，请问陆舟陆总在吗？我是深城鹅厂投资部的李路。
    受公司委託，希望能与陆总见面聊一聊合作的可能性。”
    李路的语气礼貌而自信，带著大厂特有的那种不容置疑的底气。
    夏晚晴听到“鹅厂”两个字，心里顿时咯噔一下。
    她用手捂住话筒，快步走到正在和罗可佳调试代码的陆舟身边，低声道：“陆哥，鹅厂电话，找你的，说谈合作。”
    陆舟闻言，手上的动作停都没停，只是嘴角勾起一抹预料之中的淡淡笑意。
    “告诉他，我今天日程排满了。
    如果真想谈，下午三点，可以给他们半小时时间，地点就在我们工作室楼下的那家『慢咖啡』馆。”
    夏晚晴愣了一下，没想到陆舟如此淡定，甚至有点……怠慢？对方可是鹅厂啊！
    但她还是依言回復了过去，电话那头的李路显然也愣了一下，
    排满了？就给半小时？还是在咖啡馆？这种待遇他可是很久没遇到过了。
    一般的小公司创始人听到鹅厂投资部上门，哪个不是立刻腾出所有时间，安排在最高档的会议室恭候？
    他压下心头一丝不快，维持著风度：“好的，请转告陆总，下午三点，『慢咖啡馆』，不见不散。”
    掛断电话，夏晚晴有些担忧地看著陆舟：“陆哥，鹅厂突然找上门，会不会……”
    “没事，”
    陆舟拍拍手，站起身，对工作室里所有瞬间竖起耳朵的员工们笑了笑。
    “兵来將挡，水来土掩。你们该干嘛干嘛，可佳，刚才那个碰撞检测的bug再跟一下。”
    他的平静感染了大家，工作室很快又恢復了忙碌的节奏，只是空气里多了一丝若有若无的紧张和好奇。

 第九章 拒绝收购

    下午三点差五分，陆舟才不紧不慢地收拾了一下，独自一人下楼，走进了那家环境还算安静雅致的“慢咖啡馆”。
    李路和他的团队已经提前到了，占了一个靠窗的卡座。
    看到陆舟独自一人、穿著休閒t恤走来，李路眼中再次闪过一丝诧异，但很快被职业化的笑容掩盖。
    “陆总？您好您好，我是李路，鹅厂投资部。”
    李路起身，热情地伸出手。
    “李总监，久仰。”
    陆舟和他握了握手，態度不卑不亢。
    落座后，李路没有过多寒暄，直接切入主题，展示了鹅厂的雄厚实力和诚意。
    “陆总年轻有为，梦舟工作室的首款產品就如此成功，实在是令人惊嘆。
    我们鹅厂非常看好您和您团队的未来发展潜力，此次前来，是代表鹅厂，诚挚地邀请您和梦舟工作室加入鹅厂的大家庭。”
    他示意旁边的投资经理打开一份精美的ppt简报，上面罗列著收购后的种种好处。
    丰厚的现金收购价、极具吸引力的股票期权、鹅厂庞大的流量渠道支持、技术中台共享、以及未来项目开发的充足资金保障等等。
    条件开得確实相当不错，对於一个初创团队来说，几乎是无法拒绝的诱惑。
    李路自信地看著陆舟，等待著他惊喜甚至激动的反应。
    然而，陆舟只是静静地听著，偶尔喝一口咖啡，脸上没有任何波澜，仿佛对方说的只是今天天气不错。
    等李路全部介绍完，陆舟才放下咖啡杯，缓缓开口：
    “感谢鹅厂和李总监的看重，条件听起来確实很诱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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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路脸上的笑容更盛了几分，觉得稳了。
    但陆舟接下来的话，却让他的笑容瞬间僵住。
    “但是，李总监，很抱歉，梦舟工作室我个人並不打算出售。”
    “……”
    李路一时没反应过来：“陆总，您可能没完全理解我们的方案，我们还可以谈，价格不是问题……”
    陆舟摇摇头，打断了他：“不是价格的问题。
    李总监，您来之前，可能没仔细做过背景调查。”
    他身体微微前倾，看著李路，一字一句地说道：
    “大约三个半月以前前，我还是鹅厂天子工作室的主策划。
    因为一款失败的西游mmo项目，替我那位名叫费国祥的主管背了黑锅，然后愤而辞职。
    现在，天子工作室发布的公告和游戏论坛上，应该还掛著我是『游戏界最大恶人』的帖子。”
    他顿了顿，看著李路和他团队成员瞬间变得精彩无比的脸色，继续说道：
    “所以，您觉得，我好不容易从鹅厂那个泥潭里跳出来，还会愿意再带著我的团队跳回去吗？
    更何况，是以被收购的形式？”
    咖啡馆里安静得只剩下空调的嗡鸣声。
    李路张了张嘴，脸上的表情从错愕、到震惊、再到极度尷尬，最后强行恢復成一团僵硬的职业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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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千算万算，也没算到对方创始人竟然和鹅厂还有这么一段极不愉快的“前缘”。
    这特么还怎么谈？！
    对方没直接摔杯子走人，已经算是涵养极好了！
    “原……原来还有这层关係。”
    李路乾巴巴地说著，脑子飞快旋转，试图挽回。
    “陆总，过去的事情可能有些误会……我们是投资部，不太了解开发那边的事情……”
    “不必了，李总监。”
    陆舟站起身，语气依旧平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决绝。
    “合作可以谈，但收购就免了，梦舟工作室会靠自己走下去。
    感谢您的咖啡，告辞。”
    说完，他微微頷首，转身离开了咖啡馆，留下李路一行人面面相覷，脸色难看地坐在原地。
    回去的路上，李路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助理这边还拿到了《愤怒的小鸟》最新数据，匯报给了李路。
    “我们这边最新的调查结果显示，《愤怒的小鸟》安卓平台总下载量已经超过两百万。ios国內付费端付费用户超过十万。
    更重要的是海外，《愤怒的小鸟》这周登上海外多个国家和地区ios商店的销量榜榜首，已经成为一款大受欢迎的游戏。”
    李路听闻一怔，他原本以为自己已经足够重视梦舟工作室，重视那只蠢萌的小鸟了。
    但对方所创造出来的成绩，依然让他感到非常吃惊。
    对拥有多个游戏项目的鹅厂来说，《愤怒的小鸟》的成功简直不值一提，cf和dnf一天的营收隨隨便便就超过《愤怒的小鸟》一个月的营收。
    但李路真正在意的，是梦舟工作室这家公司的创造力。
    他还记得自己刚进入鹅厂的任职的时候，和马老板开会时，他就经常强调鹅厂要有自己的创造力。
    通过创造力，来扭转外界对鹅厂的偏见。
    陆舟提到的那个西游mmo，就是在公司高层创造力战略背景下成立的项目，但最后的却以失败而告终。
    他立刻拿出手机，拨通了总部助理的电话。
    “立刻！给我查！
    三个月前离职的天子工作室主策划陆舟，以及他和主管费国祥、还有那个失败的西游项目的所有內部情况！
    要快！”
    李路预感，这次收购失败，恐怕不仅仅是一次简单的商业谈判受阻那么简单。
    那个费国祥，恐怕给公司惹来了一个意想不到的麻烦。
    而回到工作室的陆舟，面对夏晚晴等人探询的目光，只是轻鬆地笑了笑。
    “没事了，继续干活。《水果忍者》的原型demo，这周我要看到第一版。”
    他语气平静如常，瞬间驱散了空气中那丝若有若无的紧张感。
    老板的镇定就是最好的强心剂，眾人立刻各归各位，键盘敲击声和数位笔的沙沙声再次成为办公室的主旋律。
    然而，在遥远的深城，鹅厂天子工作室里，气氛却与蓉城的轻鬆专注截然相反，压抑得如同暴雨前的闷热午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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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原主策划陆舟愤而离职，擅长阿諛奉承的新策划程启强上任后，天子工作室就仿佛失去了主心骨。
    项目进度停滯不前，原先陆舟规划的技术蓝图和设计框架，程启强根本无力理解和推进。
    他只能机械地执行一些边角料任务，或者不停地朝令夕改，折腾得团队人仰马翻。
    主管费国祥更是焦头烂额，总部对项目失败的追责和对后续版本的催促，像两座大山压得他喘不过气。
    他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那个被他轻易放弃的陆舟，究竟承担了多少关键工作。
    巨大的压力和无能的狂怒，让他变成了一个一点就著的火药桶，將所有的怨气都撒在了项目组成员身上。
    而承受火力最猛的，莫过於陆舟走后，被迫顶上来的技术主力——马强。
    那个曾经在陆舟离职时小心翼翼询问、戴著眼镜的胖子同事。
    他虽然性格內向甚至有些怯懦，但却是项目组里除陆舟外，对引擎和代码理解最深刻的人。
    此刻，会议室里正瀰漫著令人窒息的低气压。
    又一次项目进度评审会，又一次毫无进展的匯报。
    马强推了推眼镜，鼓起勇气，指著投影屏上的代码段和性能监控数据，声音虽然不大但却清晰。
    “费总，程策划，关於当前版本卡顿严重的问题，我分析了很久。
    根源在於渲染管线的大量无效draw call和物理碰撞检测的算法效率太低。
    这是…这是之前陆哥留下的优化方案里提到过的痛点，我根据他的思路做了几个优化方案，或许可以……”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费国祥极其不耐烦地粗暴打断了。
    “陆舟陆舟！又是陆舟！他都滚蛋多久了？
    他的方案要是有用，项目当初能失败吗？！”
    费国祥猛地一拍桌子，唾沫星子几乎要喷到马强脸上。
    “马强！我让你来是解决问题的，不是让你天天把那个失败者的名字掛在嘴边的！
    你脑子里除了他塞给你的那些东西，就没有一点自己的东西吗？”
    马强的脸瞬间涨红了，嘴唇囁嚅著，想辩解什么。
    “可是费总，这些方案確实是目前最高效的解决路径，能极大提升帧率……”
    “高效？提升？”
    费国祥冷笑一声，刻薄的话语如同毒蛇的信子，直接展开了人身攻击。
    “我看是你这身肥肉堵住了脑子，让你根本转不动了吧？
    除了会拾人牙慧，你还会干什么？
    给你机会让你顶上来，你就拿出这种玩意儿来糊弄我？废物！”
    “费总，我……”
    马强猛地抬起头，眼镜片后的眼睛里充满了屈辱和震惊。
    他万万没想到，费国祥会在全体同事面前，用如此恶毒的语言攻击他的体型和能力。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其他同事们都下意识地低下头，不敢去看费国祥马强，更不敢出声。
    同情、愤怒、无奈……种种情绪在眾人心中交织，但最终都化为了沉默。
    在费国祥的淫威下，没人敢替马强仗义执言。
    程启强在一旁陪著笑，打圆场道：“费总息怒，马强他也是为了项目好，就是思路可能有点僵化……
    我们再想想別的办法，別的办法……”
    他这话看似调和，实则彻底否定了马强的方案。
    “哼！”
    费国祥重重哼了一声，不再看面如死灰的马强。
    “散会！拿不出像样的解决方案，这个月的绩效奖金全都別想了！”
    会议在令人窒息的气氛中结束。
    马强失魂落魄地最后一个走出会议室，回到自己的工位，仿佛能感觉到身后同事们那些若有若无的、混合著同情和庆幸的目光。
    他机械地打开ide，看著屏幕上密密麻麻的代码，却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费国祥那些侮辱性的字眼，像复读机一样在他脑海里反覆播放，屈辱感和深深的无力感几乎要將他淹没。
    为什么认真做事的人要被这样对待？
    为什么提出正確方案的人要被全盘否定，只因为那是“陆舟”留下的？
    难道，这个工作室真的没有希望了吗？

 第十章 高手胖子加盟

    就在马强內心最煎熬、最迷茫的时刻，桌面右下角的qq突然闪烁起来，发出了熟悉的“滴滴”声。
    马强下意识地移动滑鼠点开，是一个许久未曾亮起的灰色头像——【轻舟】。
    他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是陆哥！
    消息很简单，只有一句话。
    “胖子，在鹅厂还扛得住吗？费国祥是不是又作妖了？”
    没有寒暄，没有客套，直截了当，却像一道刺破厚重乌云的光，瞬间照进了马强阴鬱的心里。
    他鼻子一酸，差点没当场哭出来。
    手指有些颤抖地放在键盘上，犹豫了几秒，最终还是敲下了回復。
    所有的委屈、愤怒和不甘，在这一刻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陆哥……（哭脸）別提了，简直不是人待的地方！
    你走了之后，项目全乱套了。
    程启强就是个草包，屁都不懂，整天就知道拍马屁。
    费国祥更疯了，天天骂人，刚才开会又把我臭骂一顿，把我做的优化方案全否了。
    就…就因为你以前提过……”
    他语无伦次地打著字，將满腹的苦水倒了出去。
    网络那头，蓉城梦舟工作室里，陆舟看著qq对话框里不断跳出的、充满负能量和抱怨的文字，脸上没有任何意外的表情。
    他对费国祥的秉性太了解了，也大概能猜到他走之后天子工作室的现状。
    陆舟没有过多安慰，而是等马强发泄得差不多了，直接拋出了真正的目的。
    “行了，胖子，你的水平我清楚，错的不是你，是那个烂到根子的环境。
    別在那儿耗著浪费生命了，没意义。”
    顿了顿，他敲出了最关键的那句话。
    “我之前走的时候跟你说过，混不下去了就来找我。现在，我这边工作室起步了，正好缺一个能扛事的核心技术。
    怎么样，有兴趣过来吗？”
    马强看著屏幕上那句话，整个人都愣住了。
    跳槽？去陆哥的工作室？
    他的心猛地剧烈跳动起来，一股难以言喻的激动和渴望涌上心头。但紧接著，现实的顾虑又让他犹豫了。
    “陆哥……谢谢你还记得我。可是……我现在这状態……而且鹅厂这边……”
    陆舟仿佛能看透他的心思，回復很快又来了，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篤定和自信。
    “別担心状態，离开那个垃圾环境，你的状態自然就回来了。
    待遇你放心，基础薪资给你在鹅厂的一样，项目奖金另算，而且以后还有上涨的空间。
    办公地点在蓉城，你要是过来，安家费我出。”
    条件开得极其乾脆利落，充满了诚意。
    紧接著，陆舟似乎是为了彻底打消马强的最后一丝疑虑，轻描淡写地补充了一句。
    “哦，对了，我们工作室刚做了款小游戏，叫《愤怒的小鸟》，你应该还没听说过。
    上线一个多月，国內加海外，差不多到手上千万吧。你不用担心倒闭，肯定没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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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未来项目成了，奖金只会更多。”
    《愤怒的小鸟》？
    一千来万？！
    马强的眼睛瞬间瞪大了！
    他虽然埋头在天子工作室的泥潭里，但最近也隱约听同事聊起过一款突然火起来的手机游戏，好像就是叫这个名字……
    原来，竟然是陆哥做的？而且还赚了这么多钱？！
    巨大的信息量衝击著马强的大脑，將他对“创业工作室”那点“不稳定”、“小打小闹”的刻板印象衝击得七零八落。
    一边是鹅厂里费国祥无休止的辱骂、否定、毫无希望的项目和压抑到极点的氛围；
    另一边是陆哥拋来的橄欖枝、翻倍的薪资、千万级的项目成功和备受尊重的工作环境……
    这还需要选吗？
    去他妈的绩效奖金！去他妈的费国祥！
    马强深吸一口气，仿佛將积压已久的鬱气全部吐出，眼镜片后的目光重新变得坚定起来。
    他手指如飞地在键盘上敲击，仿佛生怕陆舟反悔一样。
    “陆哥！我干！我这就写辞职报告！等我！”
    马强的离职过程顺利得超乎想像。
    当他將那封措辞严谨的辞职报告递给费国祥时，对方只是不耐烦地扫了一眼，甚至没多问一句，就龙飞凤舞地签上了大名。
    费国祥的心思早已不在这里，程启强刚刚向他极力推荐了一位“技术大牛”，吹得天乱坠，声称能力远超陆舟和马强。
    急於找到救命稻草摆脱困境的费国祥，几乎立刻就信了，哪里还会在意一个“胖子”的去留。
    走出鹅厂那栋熟悉的大楼，马强站在深城夏天的阳光下，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外面不再有写字楼里中央空调的沉闷味道，而是带著一丝自由和新鲜的气息。
    几年鹅厂生涯，从最初的雄心万丈到如今的黯然离场，说没有遗憾和挫败感是假的。
    但此刻，充斥在他心间的，更多的是解脱和对未来的憧憬。
    他没有过多停留，以最快的速度处理好在深城的琐事，然后毫不犹豫地踏上了飞往蓉城的航班。
    他要去投奔那个能带他走出泥潭的人，去一个真正能做事情的地方。
    而蓉城这边，陆舟招募马强，確实是出於迫切的现实需求，他发现自己之前低估了带领纯新手团队的难度。
    罗可佳、王梦晨、赵鹏这三个应届生，虽然踏实肯干、任劳任怨，但经验和独立解决问题的能力確实有限。
    陆舟的工作量非但没有因为人手增加而减少，反而急剧增加。
    他需要频繁地停下手中的核心开发，去指导他们处理各种基础的技术环节，从代码规范到bug排查，事无巨细。
    一连几天高强度连轴转，即便是陆舟这样的工作狂也感到有些吃不消。
    正是在他略显疲惫的时候，赵鹏弱弱地提了一句：“陆哥，你以前在鹅厂工作，应该认识不少的技术大拿吧？
    要不问问，看看谁有兴趣来我们这里工作？”
    这话一下子点醒了陆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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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啊！何必死磕自己培养？现成的成熟战力不香吗？
    三个新人也颇有些不好意思，觉得是自己能力不足拖累了进度。
    於是，便有了那次关键的qq对话，以及费国祥的“神助攻”。
    几天后，马强风尘僕僕却又精神奕奕地出现在了梦舟工作室的门口。
    “陆哥！”
    看到开门迎接的陆舟，马强激动地喊了一声，胖乎乎的脸上满是笑容。
    “胖子，可算把你盼来了！”
    陆舟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將他迎进办公室。
    工作室的其他人都好奇地看了过来，夏晚晴、罗可佳等人还是第一次见到马强。
    陆舟拍了拍手，吸引了大家的注意力。
    “都先停一下，给大家介绍一位新伙伴。”
    他揽著马强的肩膀，面向眾人。
    “这位是马强，我以前在鹅厂的同事，技术大拿，名校计算机系毕业，实战经验丰富。
    从今天起，他就是我们梦舟工作室的程序副td（技术副总）了。
    主要负责协助我进行技术攻坚和核心模块开发，同时也会带带你们这三个新人。”
    介绍言简意賅，但“鹅厂”、“技术大拿”、“副td”这几个关键词，立刻让罗可佳、王梦晨、赵鹏这三个新人肃然起敬，眼神里充满了对技术高手的崇拜。
    夏晚晴也微笑著点头致意，杨斌则有些好奇地打量著这个新来的、看起来有些內向的胖胖的程式设计师。
    “大家好，我叫马强，以后请多关照。”
    马强有些不好意思地推了推眼镜，语气却很真诚。
    “欢迎马哥！”
    “欢迎强哥！”
    罗可佳三人连忙打招呼，態度恭敬。
    夏晚晴也笑著道：“欢迎你，马强。
    陆哥可是经常提起你，说你是他见过最扎实的程式设计师之一。”
    （陆舟：我说过吗？嗯，好像说过类似的意思。）
    这简短的欢迎仪式，却让马强心里一暖。
    没有质疑，没有排挤，只有真诚的欢迎和明確的期待。
    这种氛围，与天子工作室那令人窒息的环境形成了天壤之別。
    介绍完毕，陆舟也不多废话，直接就把马强领到了他的新工位，一台配置顶尖的新电脑早已准备就绪。
    “来得正好，胖子。现在工作室正在开发一个新项目，正是需要你发力的时候。”
    陆舟点开电脑上的一个加密项目文件夹：“代號『水果忍者』，这是设计文档和目前的核心代码框架，你先熟悉一下。”
    马强坐下，扶了扶眼镜，立刻进入了工作状態。
    他快速瀏览著设计文档，眼中闪过惊讶和兴奋。
    “手指滑动切割水果？避开炸弹？这玩法……有点意思啊！简单又刺激！”
    他喃喃自语，隨即又点开代码框架和陆舟已经实现的一部分物理逻辑和渲染demo。
    越是看，他脸上的惊讶之色就越浓。
    “陆哥，这碰撞检测算法……效率很高啊！还有这个汁液飞溅的粒子系统预研……
    你是怎么想到的？这效果也太逼真了！”
    他是识货的人，一眼就看出了这些底层技术实现的精妙和不凡，远远超出了当前主流手机游戏的技术水准，甚至带著一种……超越时代的简洁和高效。
    陆舟笑了笑，含糊道：“这叫技术，怎么样，有兴趣吗？”
    “太有兴趣了！”
    马强猛地点头，胖乎乎的脸上因为兴奋而泛著红光：“这项目比在天子工作室搞那个半死不活的mmo带劲多了！”
    几乎不需要任何缓衝和適应期，第二天，马强就完全投入到了《水果忍者》的开发工作中。
    陆舟直接將最核心、最棘手的部分，也就是实时多点触控轨跡判定优化和高速动態物体碰撞检测的效率提升这部分工作，交给了马强。
    这两个难题直接关係到游戏最核心的“切水果”手感，要求极其苛刻。
    既要保证滑动的流畅跟手，又要確保切割判定的绝对精准，还要在大量水果和特效同时出现时维持高帧率。
    这原本是压在陆舟肩上的最重担子。
    然而，马强接手后，展现出了令人惊嘆的技术实力。
    他没有急著写代码，而是先了大半天时间，沉下心来仔细研究陆舟留下的技术预研文档和现有demo，彻底吃透了设计意图和现有的技术路径。
    然后，他针对性地提出了几个优化方案。
    “陆哥，我看这个触控採样频率还可以再优化一下，减少输入延迟。”
    “还有这个碰撞层级，我觉得可以合併精简，用空间划分算法来减少不必要的计算量……”
    “粒子渲染的批次合併也可以再做，我看这里还有优化空间……”
    他说的每一点，都直指要害，显示出极其扎实的图形学和算法功底，以及对性能瓶颈的敏锐嗅觉。
    陆舟听完，眼中满是讚赏：“就按你的思路来。
    胖子，我果然没看错你！”

 第十一章 不了了之

    得到授权后，马强立刻动手。
    只见他的双手在键盘上飞舞，速度快得带起残影，屏幕上黑色的代码框里，复杂的指令和算法如同瀑布般流泻而下。
    偶尔遇到难题，他会蹙眉思考片刻，然后快速查阅资料，或者和陆舟低声討论几句，很快又能找到解决方案，继续高效推进。
    这种专注、高效、且极具攻击性的解决问题的方式，让旁边工位上的罗可佳、王梦晨、赵鹏三人看得目瞪口呆。
    他们之前只觉得陆哥的手速已经非人，没想到新来的这位胖胖的马哥，技术实力和编码速度竟然也如此恐怖！
    而且思路清晰，经验老道，一看就是经歷过大型项目锤炼的高手。
    “我的天……这就是鹅厂大牛的实力吗？”赵鹏偷偷在qq上给罗可佳发消息。
    “太强了……我感觉我大学四年学了个寂寞……”罗可佳回復了一个膜拜的表情。
    “好好学吧！感觉能跟著陆哥和马哥学到很多东西！”王梦晨倒是充满了学习的动力。
    甚至连夏晚晴和杨斌也被这边高效专注的技术氛围所感染。
    夏晚晴在处理完美术资源后，也会好奇地过来看看进度，当她看到马强短短两天时间就让原本还有些卡顿的切割demo变得无比流畅跟手时，眼中也充满了惊嘆。
    “哇，马哥你好厉害！这下切起来感觉舒服多了！”夏晚晴由衷地讚嘆道。
    马强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是陆哥基础打得好，我只是做了一些优化。”
    良好的技术氛围，明確的目標，再加上强援的加入，《水果忍者》的开发进度陡然加快了一个档位。
    陆舟终於可以从繁琐的技术细节中部分解脱出来，更专注於整体规划和核心架构设计。
    他看著和马强激烈討论技术方案、然后又埋头疯狂编码的团队，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梦舟工作室的这把“水果刀”，正在以惊人的速度被磨礪得越发锋利，即將出鞘，寒光乍现。
    而深城的鹅厂天子工作室，费国祥寄予厚望的“技术大牛”刚刚到岗，却对著陆舟和马强留下的、充满个人风格的复杂代码库一筹莫展。
    项目的烂摊子，似乎远远看不到收拾好的那天，但时间不等人了。
    李路从蓉城回来后，脸色就一直没有放晴。
    收购梦舟工作室的失利像一根刺扎在他心里，更让他耿耿於怀的是陆舟透露的那个信息，他竟是因背锅而被迫离开鹅厂的。
    “费国祥……天子工作室……”
    李路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著桌面，眼神锐利。
    他立刻叫来了自己的助理“让你调查天子工作室那个失败的西游mmo项目，到底是怎么回事？
    特別是原主策划陆舟的离职细节，我要知道全部真相！”
    助理感受到上司语气中的凝重，不敢怠慢，把早就准备好的一份详细的调查报告摆在了李路的办公桌上。
    报告的內容让李路的眉头越皱越紧。
    明面上的记录和公告，自然是项目主策划陆舟（轻舟）因“项目管理不善、未能达到预期效果”而引咎辞职，承担了项目失败的主要责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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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助理通过私下接触多位天子工作室的內部员工，搜集到的“风言风语”却勾勒出另一个截然不同的版本：
    项目初期，陆舟提出的核心玩法和技术架构颇具潜力，甚至得到了部分高层的认可。
    但空降的主管费国祥，为了快速做出成绩向上邀功，不顾陆舟和核心团队的强烈反对，强行要求项目仓促上线公测。
    结果，完成度不足、bug频出的版本遭遇玩家口碑暴雷，在线数据和流水一落千丈。
    为了平息总部的怒火，费国祥精心策划了一场“甩锅”大戏，將所有技术问题和设计缺陷都归咎於早已对项目失去控制的陆舟。
    利用玩家社区的愤怒情绪，成功地將陆舟推出去当了替罪羊。
    “蠢货！彻头彻尾的草包！鼠目寸光的废物！”
    看完报告，李路再也忍不住，猛地一拍桌子，低声骂了出来。
    他混跡职场多年，见识过无数齷齪，几乎瞬间就判断出，这些“风言风语”恐怕更接近真相！
    一个极具创造力和技术实力的顶尖人才，就因为一个无能上司的政治操弄和甩锅，被逼离职，甚至还在官方公告和玩家论坛上被污名化！
    而更让李路感到心惊的是，这样一个人才，在离开鹅厂后，竟然在短短三四个月內，就凭藉一己之力做出了《愤怒的小鸟》这种现象级的產品！
    这说明了什么？
    说明陆舟的能力是毋庸置疑的！说明天子工作室那个项目的失败，根子很可能就不在他身上！
    说明鹅厂因为內部的管理问题和办公室政治，白白流失了一个可能带来巨大价值的天才！
    而如今，这个天才对鹅厂充满了恶感，直接导致了他收购梦舟工作室的计划流產。
    “这件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李路霍然起身，拿著调查报告，直奔投资部总监的办公室。他必须让上级意识到这个问题的严重性。
    “……情况就是这样，总监。”
    李路將调查报告和自己的分析简要匯报了一遍，语气沉痛。
    “我认为，费国祥的行为不仅导致公司损失了一名顶尖人才，更严重损害了公司的声誉和內部公平公正的环境。
    我建议，立刻对天子工作室西游mmo项目失败事件启动內部正式调查！
    如果情况属实，必须对相关责任人进行严肃处理，並考虑对陆舟及其梦舟工作室採取补救和安抚措施。
    哪怕不能收购，至少也要修復关係，为未来可能的合作留下空间。”
    投资部总监听完，面色也凝重起来。
    他仔细翻阅了报告，沉吟片刻：“你的分析有道理，费国祥確实嫌疑很大。但是……”
    他话锋一转，露出了为难的神色：“李路啊，你想过没有，现在启动调查，时机合適吗？”
    “时机？”李路一愣。
    “没错。”
    总监身体前倾，压低声音：“我刚刚接到消息，天子工作室那边，费国祥正在拼命折腾那个西游mmo的版本更新。
    据说近期就要强行推出一个『涅槃版』，试图挽回口碑和流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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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时候我们投资部牵头去调查他们的主管，岂不是等於直接拆台？
    项目要是彻底黄了，这个责任算谁的？”
    李路急了：“总监，正是因为项目可能再次被他们搞砸，才更应该及时调查止损啊！难道要眼睁睁看著他们再浪费公司资源？”
    “道理是这个道理。”
    总监嘆了口气，摆摆手，示意他稍安勿躁。
    “但公司內部的情况你也知道，盘根错节。费国祥能坐到那个位置，背后也不是没人。
    我刚才已经和负责游戏业务的副总裁通了个气，他的意思很明確……西游mmo的版本更新在即，一切以稳定为主。
    这个时候绝不能节外生枝，影响项目的上线节奏和团队士气。”
    “王副总？”李路的心沉了下去。
    这位王副总在集团內资歷很老，权势不小，据说费国祥就是他当年一手提拔起来的。
    “可是总监，这分明是姑息养奸！那个费国祥……”
    “李路！”
    总监打断了他，语气变得严肃起来：“我知道你的出发点是好的，是为了公司。
    但有时候，做事不能只凭一腔热血。
    王副总的態度很坚决，他认为当前最重要的是保证项目顺利更新，任何內部调查都会分散精力，甚至引发不必要的混乱。
    这件事……暂时先放一放吧。”
    “放一放？”
    李路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难道就任由费国祥这种人继续胡作非为？难道陆舟就白白被冤枉了？”
    总监无奈地揉了揉眉心：“不是不管，是时机不对。
    等这个『涅槃版』上线后，看看市场反响再说吧。
    如果项目真的起死回生，那说明费国祥或许也有其能力。
    如果再次失败，到时候再新帐旧帐一起算，谁也保不住他。
    这才是稳妥的做法。”
    李路看著总监那看似公允实则和稀泥的態度，瞬间明白了。
    什么时机不对，什么稳定为主，都是藉口！
    根本原因是王副总想要保费国祥，保他自己那一系的人马和面子！
    至於真相和公平？在高层博弈和派系利益面前，有时候並不那么重要。
    一股深深的无力感和愤怒涌上李路的心头，他仿佛已经看到了结局。
    无论那个粗製滥造的“涅槃版”结果如何，费国祥很可能都会找到脱身之法。
    而陆舟所受的委屈，大概率会就这样不了了之，沉没在大公司复杂的政治淤泥里。
    “我……明白了。”
    李路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情绪，脸色恢復了平静，但眼神却冷了下来。
    “既然这是公司的决定，我服从。”
    他拿起桌上的调查报告，转身离开了总监办公室。
    门关上的那一刻，李路的目光变得无比锐利。
    官方调查被阻挠，不代表他就会放弃。费国祥和王副总越是想要掩盖，就越说明这里面有问题。
    他將那份调查报告锁进了自己的抽屉最底层。
    这件事，没完。
    他会在自己的职权范围內，继续关注天子工作室，收集更多的证据。
    他相信，纸终究包不住火。
    总有一天，该付出代价的人，会付出应有的代价。
    而那个在蓉城飞速成长的梦舟工作室和陆舟，他也不会放弃关注。
    李路有种强烈的预感，这家工作室的未来，绝不止於《愤怒的小鸟》，说不定后面还有更大的惊喜。

 第十二章 抄袭风波

    陆舟对李路在鹅厂內部的行动一无所知，也不知道他那位前上司费国祥正因为新版本的压力而焦头烂额。
    鹅厂那潭深水泛起的些许波澜，尚未传递到蓉城这座节奏相对舒缓的城市。
    对於梦舟工作室而言，当务之急，是让《水果忍者》以一个足够稳定的形態面世。
    办公室一角，白板上密密麻麻写满了测试用例和已知的bug列表。
    梦舟工作室没有专职的qa（质量保证）测试团队，此刻，全体成员，包括程序、美术，甚至来工作室“体验生活”的陆可馨，都临时客串起了测试员。
    陆舟站在白板前，手里拿著马克笔，神情专注。
    他刚刚结束了为期三天的封闭攻坚，解决了最后一个困扰已久的粒子系统內存泄漏问题。
    此刻他虽然眼袋明显，但目光锐利。
    “好了，內部版本v1.2已经构建完成，理论上解决了我们之前遇到的大部分致命性bug。”
    陆舟敲了敲白板：“但这不代表它没问题了。接下来两天，我们的核心任务就是『找茬』，用最刁钻的角度去玩，去尝试搞垮它。”
    他开始分配任务，条理清晰。
    “马强，你重点测试不同机型下的触控响应和切割判定精度，特別是低端机，看看有没有延迟或误判。”
    “罗可佳、王梦晨，你们俩负责压力测试，模擬高並发情况下的水果生成、切割和特效渲染，记录帧率波动和崩溃情况。”
    “赵鹏，你检查所有ui界面的交互和本地化文本，確保没有错別字或者点不动的地方。”
    “晚晴，杨斌，你们从美术角度出发。
    检查所有水果、背景、刀光、汁液特效在不同解析度下的显示是否正常，有没有穿帮或者锯齿严重的问题。”
    “可馨，”
    陆舟看向自己妹妹：“你……就发挥你平常玩游戏的风格，怎么开心怎么来，怎么奇葩怎么操作。
    目標是找到那些我们按正常逻辑测试发现不了的『骚操作』bug。”
    “没问题，老哥！搞破坏我最在行了！”陆可馨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任务分配完毕，办公室立刻化身为一个热闹的测试车间。键盘敲击声、手机运行游戏的音效、以及不时响起的交流声交织在一起。
    “马哥，我这台手机上，连续快速划屏好像有点跟不上，会漏掉水果！”王梦晨喊道。
    马强立刻凑过去，一边记录一边说：“收到，应该是触控採样率的优化还有空间。
    我记下来，晚点统一调优。”
    “陆哥，我这里切炸弹的时候，偶尔会触发切割效果。
    但游戏没结束，是不是碰撞体有点问题？”赵鹏发现了一个诡异的现象。
    陆舟走过去，亲自操作了几次，眉头微蹙。
    “嗯，炸弹的碰撞体可能和水果的產生了微小的重叠，或者在特定切割角度下判定出了偏差。
    这个要修復，是个严重bug。”
    “晚晴姐，你看这个西瓜被切开后，里面的瓤顏色是不是有点太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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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强光下看不太清。”杨斌举著平板对夏晚晴说。
    夏晚晴仔细看了看，点头道：“確实，对比度可以再加强一点，我调整一下贴图。”
    陆可馨则玩得不亦乐乎，时而用多个手指在屏幕上乱划，时而又把手机屏幕在桌子上摩擦，嘴里还念念有词。
    “看我无敌风火轮式切水果！哎呀，这游戏怎么自己退出了？哥，这算不算bug？”
    陆舟看著妹妹的“杰作”，无奈地扶额。
    “算……算崩溃性bug。可佳，记下来，异常操作防护机制需要加强。”
    虽然bug不断被发现，但整体的游戏体验已经相当流畅。
    那种手指划过屏幕，水果应声而开，汁液飞溅的爽快感，让每一个参与测试的人都有些上癮。
    尤其是当连续切割多个水果，触发连击，屏幕上出现绚丽的combo特效和分数暴击时，总能引起一阵小小的欢呼。
    大家都清楚，这款游戏的核心乐趣已经牢牢抓住了。
    就在测试进行得如火如荼时，一个不和谐的音符打破了工作室里专注而热烈的气氛。
    负责偶尔关注市场动態和竞品信息的赵鹏，忽然发出一声低呼：“臥槽！鹅厂！鹅厂也太不要脸了吧！”
    他的声音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大家纷纷抬起头，看向他。
    “怎么了赵鹏？”陆舟问道，心中隱隱有一丝预感。
    赵鹏指著自己的电脑屏幕，一脸愤慨：“陆哥，你们快看！鹅厂旗下的琳琅工作室，昨天上线了一款新手游，叫《进击的小鸟》！
    这图標、这玩法，分明就是照搬我们的《愤怒的小鸟》！”
    眾人立刻围了过去。
    屏幕上，应用商店的推荐位赫然展示著一款游戏。
    卡通风格的图標上，是几只眼神“锐利”、张著嘴巴的小鸟，背景是绿色的地精堡垒。
    宣传语写著：“全新物理弹射玩法，畅享解压乐趣！”
    点开详情页，介绍视频和截图更是让人血压升高。
    同样是弹弓发射小鸟，撞击结构复杂的堡垒，消灭里面的“邪恶地精”（换汤不换药，就是把猪换成了地精）。
    美术风格虽然刻意做得更“q萌”一些，但核心玩法和整体视觉结构，与《愤怒的小鸟》相似度高达八成以上。
    “这也太明显了！就是抄袭！”罗可佳气得脸都红了。
    “他们连小鸟的特殊功能都抄了！看这个黄色三角形的小鸟，分明就是我们的加速鸟换了个顏色！”王梦晨指著截图愤愤不平。
    “而且他们仗著是鹅厂，刚一上线就给了巨大的推广资源，现在已经在好几个应用商店的新游榜上衝到前十了！”
    赵鹏补充道，语气中充满了不甘。
    夏晚晴看著屏幕，嘴唇紧抿，脸色不太好看。
    她费无数心血设计的小鸟和绿皮猪，被人这样改头换面地拿去用，那种感觉就像自己珍视的孩子被偷走了一样。
    杨斌更是直接骂了出来：“妈的，就知道抄袭！有本事自己原创啊！”
    就连平时性格比较温和的马强，也推了推眼镜，眉头紧锁。
    “鹅厂这种做法……確实很不地道。”
    “陆哥！”
    罗可佳转向陆舟，语气激动：“我们不能就这么算了！他们这是赤裸裸的侵权！我们可以起诉他们！”
    “对！起诉他们！告他们抄袭！”王梦晨和赵鹏也附和道。
    办公室里的气氛瞬间被愤怒和委屈笼罩。
    辛辛苦苦、一点一滴打磨出来的创意和成果，转眼就被巨头用资本和渠道优势轻易復刻，这种无力感让人格外憋屈。
    陆舟沉默地看著屏幕上的《进击的小鸟》，脸上並没有露出太多意外的表情，更多的是冷静，甚至带著一丝早有预料的漠然。
    他深吸一口气，转过身，面对群情激奋的伙伴们。
    “起诉？”
    陆舟的声音平静，却像一盆冷水，让激动的情绪稍微降温。
    “起诉鹅厂？”
    他环视一圈，目光扫过每一张年轻而气愤的脸。
    “你们觉得，起诉会有什么太大的作用吗？”
    陆舟的语气带著一丝反问：“看看这些年，鹅厂模仿、借鑑、甚至可以说抄袭的游戏还少吗？哪一次他们因此受到过实质性的处罚？
    法律上界定玩法的借鑑和抄袭本身就有难度，更何况是鹅厂这样的巨头。
    他们有最顶尖的法务团队，一场官司拖上几年，耗也能把我们耗死。”
    陆舟的话像冰冷的现实，敲打在每个人心上。大家虽然不甘，但也知道陆舟说的是事实。
    资本的壁垒和法律的模糊地带，往往让原创者处於弱势。
    “可是……难道就眼睁睁看著他们这么欺负人吗？”
    罗可佳的声音低了下去，带著委屈。
    “当然不是。”
    陆舟走到白板前，將《进击的小鸟》这个名字写上去，然后重重地画了一个叉。
    “愤怒是应该的，但把精力浪费在一场希望渺茫的官司上，是最不理智的选择。”
    他的声音重新变得坚定有力：“鹅厂可以抄袭我们的玩法，甚至可以靠渠道短期內获得巨大的流量。
    但是——”
    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地看向所有人。
    “他们抄不走我们持续创新的能力，抄不走我们对细节的死磕，更抄不走玩家最终会认可的真正品质！”
    “《愤怒的小鸟》能成功，不仅仅是因为玩法，还有我们打磨的手感、晚晴设计的美术、以及我们不断更新的诚意。
    《进击的小鸟》或许能凭藉渠道火一时，但如果他们只是照猫画虎，没有自己的灵魂和持续运营的耐心，迟早会被玩家拋弃。”
    陆舟的话让眾人陷入了沉思。
    確实，《进击的小鸟》宣传图看起来精致，但刚才赵鹏点开几个玩家评论，已经有人抱怨手感僵硬、bug多了。
    “我们的战场，不在法庭，而在市场，在玩家的心里。”
    陆舟指了指正在测试的《水果忍者》：“打败抄袭者最好的方式，不是跟他们纠缠。
    而是拿出更好的作品，用绝对的质量让他们连尾灯都看不见！”
    “《水果忍者》就是我们下一步的武器，我们要用这款他们短时间內难以模仿的、更依赖技术和手感创新的游戏，告诉所有人：
    梦舟工作室靠的是硬实力，而不是一个容易被复製的点子！”
    陆舟的话语斩钉截铁，充满了一种基於实力的自信，这股自信感染了大家。
    是啊，与其在这里生气，不如把《水果忍者》做得更好，用成绩说话。
    “陆哥说得对！”
    马强第一个表態：“咱们有技术，有创意，怕什么抄袭！把《水果忍者》做好，比什么都强！”
    夏晚晴也深吸一口气，眼神重新变得坚定：“嗯！我们做好自己就好！”
    罗可佳、王梦晨和赵鹏互相看了看，也重重地点了点头，心中的愤懣化为了更强的动力。
    “好了，”
    陆舟拍了拍手：“小插曲过去了，继续测试！
    我们要让《水果忍者》以最完美的状態上线，让市场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精品休閒游戏！”
    工作室的注意力重新回到了测试任务上，键盘声和討论声再次响起，只是这一次，每个人的眼神里都多了一分沉稳和一股不服输的劲头。
    陆舟走到窗边，看著楼下蓉城的街景，眼神深邃。
    鹅厂的举动，在他的预料之中。
    这只是开始，未来的竞爭只会更加激烈。
    但他並不畏惧，梦境游戏厅里还有无数宝藏等待挖掘，而他的团队，也正在实战中快速成长。
    “抄袭么……”
    陆舟低声自语：“那就来吧，看看谁能笑到最后。”

 第十三章 大厂的傲慢

    深城，鹅厂大楼內，琳琅工作室所在的区域洋溢著一种轻鬆而得意的氛围。
    与天子工作室那种被kpi压得喘不过气的沉闷不同，这里因为新上线的《进击的小鸟》数据亮眼而充满欢声笑语。
    项目总结会刚结束，总监王霖脸上堆满了笑容。
    他宣布公司为表彰《进击的小鸟》项目组的突出贡献，特批了一笔丰厚的项目奖金，即刻发放。
    会议室里顿时响起一片欢呼和掌声，项目成功后的丰厚奖金令所有人都很开心。
    “大家辛苦了！我就说嘛，跟著我王霖干，亏待不了大家！”
    王霖意气风发地挥著手：“事实证明，我们的决策是正確的！
    紧跟市场热点，快速响应，利用咱们的平台优势，就能打漂亮仗！”
    一个刚入职不久的年轻员工，趁著气氛热烈，小声地对著身旁的同事嘀咕了一句。
    “哥，咱们这游戏……网上好像有些评论，说咱们是……是抄袭那个《愤怒的小鸟》的……”
    他的声音虽然小，但还是被王霖听到了。
    王霖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一瞬，隨即又舒展开，带著一种不以为然的傲慢，他拍了拍手，示意大家安静。
    “小刘提到的问题，我也看到了。什么抄袭？简直是无稽之谈！”
    王霖提高了音量，语气中带著训导的意味。
    “我问你们，汽车是不是都有四个轮子一个方向盘？难道后来造车的都是抄袭第一个造车的吗？”
    他环视眾人，继续他的“高论”。
    “游戏行业，玩法借鑑是常態！我们这叫『微创新』，叫『优化叠代』！
    我们加入了新的关卡设计，美术风格也更符合主流审美，渠道推广力度更是他们那个小工作室能比的？
    市场表现说明一切，玩家用下载量投了票，这就叫成功！”
    他顿了顿，语气带著一丝对大厂资源的优越感。
    “至於那些杂音，不用理会。弱者才会喋喋不休，强者只会用实力说话。
    只要我们数据好看，能给公司赚钱，谁在乎过程？公司高层只看结果！
    都给我记住，在鹅厂，成王败寇！”
    一番话，说得冠冕堂皇，既安抚了部分员工可能存在的细微不安，更强化了“结果至上”的价值观。
    底下不少老员工纷纷点头称是，毕竟，真金白银的奖金到手才是硬道理。
    那个提出疑问的新员工，也訕訕地低下了头，不再言语。
    琳琅工作室的气氛，再次被成功的喜悦和现实的利益所笼罩。
    与此同时，在同一栋大楼的更高层，天子工作室的主管费国祥，正从副总裁王总的办公室出来，脸色有些复杂。
    王副总刚才看似隨意地提了一句：“老费啊，最近有注意到一款叫《愤怒的小鸟》的手机游戏吗？势头挺猛。
    听说……是你们工作室之前那个负气出走的主策划，陆舟搞出来的。”
    费国祥心里当时就“咯噔”一下。
    他最近全部精力都扑在西游mmo那个烂摊子的“涅槃版”上，对外界的风声確实闭塞了不少。
    他连忙表示，自己回去会去了解。
    回到自己的办公室，费国祥立刻让手下调取了关於《愤怒的小鸟》和梦舟工作室的资料。
    越是看，他的脸色越是难看。
    尤其是看到《愤怒的小鸟》在国內外的下载量和营收预估时，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意和恼火涌上心头。
    “这小子……居然还真让他搞出名堂了？”
    费国祥咬著牙，心里很不是滋味。
    陆舟的成功，仿佛就是在无声地打他的脸，证明当初项目的失败，责任根本不在陆舟，而在於他的急功近利。
    一股恶意隨之而生。
    他下意识地开始盘算，能不能动用人脉关係，给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使点绊子？
    比如在应用商店推荐位上卡一卡，或者找点媒体泼点脏水什么的。
    他绝不能容忍一个被他扫地出门的人，过得如此风光。
    然而，当他得知琳琅工作室刚刚上线的《进击的小鸟》取得成功，以及王霖那边因为“项目成功”而受到嘉奖的消息时，费国祥准备拨打电话的手停住了。
    他愣了几秒，隨即，脸上露出一丝混杂著讥讽和释然的冷笑。
    “呵……王霖那个蠢货，倒是会捡现成的。”
    他低声自语：“不过……这样也好。”
    费国祥瞬间改变了主意，针对陆舟？没必要了。
    现在看来，陆舟搞出来的所谓创新，在鹅厂强大的复製能力和渠道优势面前，根本不值一提，琳琅工作室的成功已经证明了这一点。
    抄袭又怎么样？能赚钱就是王道。
    陆舟和他的梦舟工作室，不过是又一个即將被鹅厂模式碾压的螻蚁罢了，就像过去无数个独立开发者一样。
    相比之下，他自己的处境才更紧要。
    西游mmo的“涅槃版”如果再失败，他在鹅厂的前途可就真的堪忧了。
    与其浪费精力去对付一个不成气候的前下属，不如集中所有资源，確保自己的项目能起死回生。
    “跳樑小丑，终究难成大气。”
    费国祥撇了撇嘴，隨手將那份关於梦舟工作室的简报扔进了抽屉角落，仿佛扔掉了什么不洁的东西。
    他的注意力，重新回到了眼前令人头疼的代码和策划案上。
    陆舟的成功，就像投入鹅厂这潭深水的一颗小石子，激起了一圈小小的涟漪，但很快就被更大的浪头淹没，仿佛从未发生过。
    而在千里之外的蓉城，梦舟工作室则完全是另一番景象。没有大厂的浮躁与倾轧，只有產品上线前最后的专注与沉淀。
    经过连续数日高强度的测试和优化，《水果忍者》的最终版本终於达到了陆舟心目中“令人满意”的品质標准。
    所有的致命bug已被清除，触控手感打磨得如丝般顺滑，水果被切开时汁液飞溅的视觉效果和音效配合得天衣无缝，带来极致的解压快感。
    连最挑剔的“首席体验官”陆可馨都表示，她已经玩得停不下来，手指都快抽筋了。
    “陆哥，所有渠道的包都已经提交审核了，预计最快明天晚上就能全部通过。”
    罗可佳向陆舟匯报著进度，语气中带著兴奋。
    陆舟点了点头，脸上看不出太多的波澜。他没有急於立刻上线，而是做出了一个决定。
    “先不急著开放下载。”
    陆舟对工作室的成员们说：“在上线前，我们需要先造势。这次，我们玩点不一样的。”
    他看向夏晚晴：“晚晴，联繫一下戴老在此，以我们工作室的名义，正式邀请他来蓉城做客。
    作为首批体验者，试玩我们的《水果忍者》。”
    “邀请他来蓉城？”
    夏晚晴有些惊讶，这比单纯的线上发送评测码要隆重得多。
    “对。”
    陆舟解释道：“线上评测固然重要，但面对面的体验，更能让一个內容创作者感受到我们的诚意和游戏的品质。
    而且，这本身也是一个很好的內容点，有助於他製作出更生动、更具感染力的视频。”
    夏晚晴明白了陆舟的用意，立刻去操办。
    邀请发出后不久，戴老在此爽快地答应了。
    他本身就对做出《愤怒的小鸟》的梦舟工作室充满好奇，这次受邀优先体验新品，更是兴趣盎然。
    两天后，戴老在此如约从魔都飞抵蓉城。陆舟亲自开车去机场接他。
    戴老本人和视频里差不多，戴著黑框眼镜，身材微胖，言谈风趣，没有太多架子。
    来到梦舟工作室，戴老对这家规模不大但充满活力的团队表示了讚赏。
    寒暄过后，陆舟没有过多客套，直接將他引到了一台已经安装好《水果忍者》最终版本的测试机前。
    “戴老师，这就是我们即將上线的新作，《水果忍者》。”
    陆舟简单介绍了一下核心玩法：“您试试看。”
    戴老好奇地拿起手机，看著屏幕上色彩鲜艷、造型逼真的各种水果，依言用手指在屏幕上划了一下。
    “唰！”
    隨著清脆的切割声，西瓜应声而开，红色的汁液瞬间爆开，在屏幕上留下逼真的痕跡。
    “嚯！这手感！”
    戴老眼睛一亮，几乎是本能地，又连续划动手指，將接踵而至的香蕉、苹果、菠萝等水果一一切开。
    combo连击的数字不断跳动，配合著激动人心的音效，爽快感十足。
    “哎呀！炸弹！”
    一不小心划到混入的炸弹，游戏结束。
    戴老不仅没懊恼，反而哈哈大笑。
    “有意思！太解压了！这切割的反馈，这汁液的效果，绝了！”
    他完全沉浸了进去，一局接著一局，时而因为打出高连击而欢呼，时而因为失误而懊恼地拍大腿。
    他表情丰富得完全不像一个资深游戏博主，更像一个第一次接触到新奇玩具的孩子。
    “陆总，你们这游戏……成了！绝对成了！”
    戴老放下手机，激动地对陆舟说道：“这种简单直接又爽上天的感觉，比《愤怒的小鸟》更上头！
    尤其是在现在这种快节奏的生活下，太对味了！”
    他拿出自己的相机，开始拍摄工作室的环境，以及一些游戏画面的素材，嘴里还不停地念叨著。
    “我得好好做这期视频，光靠语言描述不够，得让观眾看到我玩起来的样子……对了，陆总，能不能安排个机位，拍点我玩游戏的『丑態』？真实反应最打动人！”
    看著戴老如此投入和认可，梦舟工作室的所有成员相视一笑，心中最后的一丝忐忑也烟消云散。
    连见多识广的资深博主都如此推崇，他们对《水果忍者》的市场表现充满了信心。

 第十四章 《水果忍者》上线前的喧囂

    戴老在此回到魔都的第二天，梦舟工作室的眾人就在优酷游戏频道看到了他最新发布的视频。
    標题一如既往的抓人眼球：《蓉城秘行！抢先试玩这款爽到停不下来的切水果神作！开发者竟是鹅厂出走大神？》
    视频开头，是戴老標誌性的快速剪辑和詼谐配音，简要回顾了他这次蓉城之行的起因：受梦舟工作室邀请，体验新品《水果忍者》。
    镜头扫过蓉城的街景，以及梦舟工作室那间不算大但整洁有序的办公室。
    接著，画面切入正题。
    戴老没有立刻展示游戏画面，而是先放出了一段简短的採访环节。
    镜头给到陆舟、夏晚晴和马强。
    三人都穿著工作室的定製t恤，看起来精神不错。
    戴老举著话筒，先是好奇地问马强：“我听说陆总来头不小啊，之前是在鹅厂做大事的？”
    马强有些不好意思地推了推眼镜，看了一眼陆舟，得到后者微笑頷首后，才憨厚地开口。
    “陆哥他……確实是天才。
    华清大学本科，然后去纽约大学读的游戏设计，后来又去了卡耐基梅隆大学深造计算机图形学。
    在鹅厂天子工作室的时候，是最年轻的主策划。”
    马强的话言简意賅，但信息量十足。
    弹幕立刻飘过一片“臥槽！”“学霸降维打击！”“这履歷闪瞎眼”的惊嘆。
    戴老適时地表现出惊讶，然后將话筒转向陆舟：“陆总，这么辉煌的背景，为什么选择离开鹅厂自己创业呢？这风险可不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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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舟面对镜头，神情平静而坦诚，没有一丝炫耀或委屈，也没有提到鹅厂往事。
    他只是淡淡地说：“在大厂工作，很多时候项目成败不完全取决於產品和玩家。
    我离开，只是想找一个能安心做游戏的地方。
    目標很简单，就是做出好玩、能让玩家感到纯粹快乐的游戏。
    至於风险，做自己想做的事，承担相应的风险，我觉得是值得的。”
    他的话语朴实，没有豪言壮语，却透著一股坚定和纯粹，与当下游戏圈常见的浮夸风气形成鲜明对比。
    弹幕里出现了不少“支持！”“有理想！”“这才是做游戏的態度”的评论。
    最后，戴老將话题引向夏晚晴，语气中带著一丝好奇。
    “晚晴妹子，作为团队里少有的女性开发者，而且还是国画专业出身，选择加入一个初创的游戏工作室，当时是怎么想的？家里支持吗？”
    夏晚晴微微笑了笑，眼神清澈而坚定。
    “当时確实有很多人不理解，觉得我应该去更『稳定』的地方。
    但我觉得，人生总要有几次冒险。
    加入梦舟，跟著陆哥做《愤怒的小鸟》和现在的《水果忍者》，可能就是我从出生到现在，做出的最大、也最让我兴奋的一次冒险。
    我很庆幸，自己做了这个选择。”
    她的话语温柔却充满力量，展现出了独立女性追求梦想的勇气。
    这段简短的採访，虽然没有刻意煽情，却成功地塑造了梦舟工作室核心团队的立体形象。
    技术顶尖、理想主义的领袖陆舟，扎实可靠的技术核心马强，以及勇敢追梦的才华美术夏晚晴。
    这让观眾在接触游戏之前，先对背后的团队產生了好感和好奇。
    採访过后，视频进入了真正的重头戏——游戏体验环节。
    戴老充分发挥了他作为游戏视频博主的优势，一边用流畅的操作展示《水果忍者》的各种玩法，一边用极具感染力的语言进行解说。
    “兄弟们看好了！这手感！这汁水！唰唰唰！是不是听起来就特別解压？”
    “哎呦我去了！这个combo！连击特效帅不帅！分数暴击爽不爽！”
    “哈哈哈，看到炸弹没？千万別切！切了就gg！哎我就是玩，就是手滑……啪！游戏结束！但就是忍不住还想再来一局！”
    “你看这个芒果，切开的时候还有那种拉丝的感觉，细节啊！这就是细节！”
    戴老玩得大呼小叫，表情夸张，完全沉浸在切水果的快乐中。
    他时而展现高超的连击技巧，时而故意失误製造笑点，將游戏的核心乐趣直观、生动地传递给了观眾。
    视频的剪辑节奏明快，配合著动感的背景音乐和恰到好处的特效字幕，观感极佳。
    视频的最后，戴老做出了总结：“说实话，去之前我没想到《水果忍者》能做得这么出色。
    它看似简单，但手感的打磨、视觉听觉的反馈，都做到了目前手机休閒游戏的顶级水准。
    它不需要你大量氪金，不需要你爆肝，就是能在你碎片化的时间里，给你带来最直接、最纯粹的快乐。
    这就是我心目中优秀休閒游戏该有的样子，梦舟工作室这次又给了我一个很大的惊喜。
    这款游戏，我戴老在此，强烈推荐！”
    视频发布后，迅速在优酷游戏区引发了热议。播放量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攀升，评论区更是热闹非凡。
    “看戴妈妈玩得这么嗨，我已经迫不及待想玩了！”
    “这团队配置也太顶了吧！学霸美女组合，爱了爱了！”
    “从《愤怒的小鸟》就开始关注梦舟了，果然是良心工作室！”
    “支持原创！拒绝换皮抄袭！已预约坐等上线！”
    “切水果能做得这么爽？我不信，除非让我玩到！”
    好评如潮水般涌来。
    戴老在此的这期视频，就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成功地激起了巨大的涟漪，为《水果忍者》的上线积累了极高的期待值。
    梦舟工作室里，大家围在电脑前看完了视频，脸上都洋溢著兴奋和自豪。
    “戴老师剪得真好！把我们想说的都表达出来了！”
    夏晚晴看著视频里自信发言的自己，还有些不好意思，但更多的是激动。
    “这下好了，全天下都知道陆哥是学霸了。”罗可佳笑著打趣道。
    马强憨厚地笑著：“我说的是实话嘛。”
    陆舟看著屏幕上滚动的评论和不断上涨的播放量，嘴角也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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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拍了拍手，將大家的注意力吸引过来。
    “效果不错，但这只是开始。真正的考验，是游戏上线后的玩家反馈。各就各位，做好最后的上线准备，確保万无一失。”
    自从抄袭了《愤怒的小鸟》之后，深城鹅厂琳琅工作室的总监王霖就格外的关注这家梦舟工作室。
    他也看到了戴老在此的这期视频，非常不屑的嗤笑一声，对旁边的助理说：“呵！找几个博主吹一吹，就想上天了？
    游戏市场，最终看的是渠道和流水！
    等他们的《水果忍者》上线，就知道什么叫现实的残酷了。”
    王霖的自信並非毫无根据。
    在《水果忍者》正式上线前的这段时间里，鹅厂琳琅工作室的《进击的小鸟》凭藉其强大的渠道推广能力，確实在短时间內创造了极其亮眼的数据。
    各大应用商店的首页推荐、社交平台的gg轰炸、以及鹅厂自身社交產品的导流，让这款“新品”迅速触达了海量用户。
    下载量和初期活跃度，甚至一度超过了当初《愤怒的小鸟》自然发酵时的峰值。
    然而，正如潮水涨得快，退得也快。
    当最初的新鲜感和渠道推力减弱后，產品本身的质量便开始接受玩家最严苛的检验。
    一些细微但关键的差异，在玩家群体中逐渐被放大、討论。
    在贴吧一个名为“手机休閒游戏交流”的贴吧里，一个帖子渐渐火了起来：
    【理性討论】《进击的小鸟》和《愤怒的小鸟》，玩过的来说说区別？
    楼主：“两款都玩了，感觉都是弹弓打小鸟砸堡垒，但总觉得哪里不一样。说不上来。”
    下面的回覆很快盖起了高楼：
    “这还用说？肯定是原版的《愤怒的小鸟》好啊！我最早玩的就是它，后来看到鹅厂出了个类似的，好奇下了一个，玩了几关就刪了。”
    “+1，《进击的小鸟》手感怪怪的，拉弹弓的时候总觉得有点粘滯感，不如原版跟手。
    而且小鸟撞上去的音效和物理反馈，原版明显更爽脆。”
    “美术风格见仁见智吧，但我个人更喜欢《愤怒的小鸟》那种有点笨拙的卡通感。
    鹅厂那个太『油』了，刻意往q萌上靠，反而有点廉价。”
    “呵呵，楼上的都太委婉了。
    我就直说了，《进击的小鸟》就是抄的！而且还没抄到精髓！
    玩过原版的再去玩这个，就像喝了鲜榨果汁再去喝精勾兑的饮料，满嘴添加剂味儿。”
    “確实，鹅厂这波吃相太难看了。要不是铺天盖地的gg，我根本不会下载。
    已卸载，回去玩我的原版了。”
    类似的討论並非个例。
    在《进击的小鸟》的应用商店评论区內，除了前期被刷上去的清一色好评外，开始涌现大量真实玩家的负面评价：
    “玩过原版的，再玩这个，高下立判。”
    “手感稀烂，抄作业都抄不明白？”
    “鹅厂现在除了抄还会干嘛？卸载了，支持原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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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g多得离谱，吃相难看！”
    更让琳琅工作室始料未及的是，一种“科普”和“安利”开始在玩家社群中自发形成。
    在一些游戏qq群，经常能看到这样的对话：
    玩家a：“兄弟们，推荐个游戏，《进击的小鸟》，挺解压的。”
    玩家b：“咦？你说的是不是《愤怒的小鸟》？我玩的是这个，挺好玩的。”
    玩家a：“啊？不是一个游戏吗？我看看……图標是不一样，哪个好玩？”
    玩家b：“你去下《愤怒的小鸟》试试，是原版，手感好很多。鹅厂那个是跟风山寨的。”
    玩家a：“靠，我说怎么感觉怪怪的，原来我玩的是盗版？这就去下原版！”
    这种口耳相传的“口碑”力量，初时如涓涓细流，並不起眼，但逐渐匯聚成一股暗流。
    许多被渠道吸引来玩《进击的小鸟》的玩家，在接触到更早、品质更优的原版后，纷纷“倒戈”。
    鹅厂强大的渠道，这一次反而成了《愤怒的小鸟》的“引流”工具。
    这是王霖和陆舟都始料未及的，没想到鹅厂的抄袭反而带动了梦舟工作室的《愤怒的小鸟》，让这款游戏的月流水再创新高。
    不过王霖却没在意，他的目光放到了《水果忍者》上。
    目標只有一个：抄！

 第十五章 突然爆发的节奏

    《水果忍者》上线前最后几天，戴老在此的视频带来的热度正在持续发酵，但陆舟的注意力却始终聚焦在產品本身。
    趁著测试间隙，他组织了一次简短的內部復盘会，重点分析了《愤怒的小鸟》能够顶住鹅厂《进击的小鸟》压力、並保持良好口碑的核心原因。
    会议室的白板上，陆舟写下了几个关键词：手感、物理碰撞、细节打磨。
    “大家可能也关注到了市场上《进击的小鸟》的数据，”
    陆舟开门见山：“初期势头很猛，渠道优势確实明显。
    但我们自己的后台数据显示，《愤怒的小鸟》的日活和付费率依然稳定，甚至在一些核心玩家群体中还有小幅回升。
    你们觉得是为什么？”
    新来的几个程式设计师面面相覷，马强则若有所思。
    马强思索半晌，直接说道：“我仔细的玩过这款游戏，后续的中秋节版本也有跟著开发。
    拋开美术风格这种见仁见智的因素，最关键的区別在於手感。
    而手感的基础，是物理碰撞的真实感和响应速度。”
    陆舟点点头：“胖子，你最有体会。
    我们当时在cocos2d-x引擎上做了大量的底层优化，特別是那个拋物线的实时计算和碰撞体的精確判定。”
    马强立刻点头，接过话茬，语气带著技术宅的认真：“是的，陆哥说得对。
    比如小鸟发射出去后的空气阻力模擬、不同材质被撞击后的碎裂效果和受力反馈，甚至是弹弓皮筋拉伸的力度曲线，都反覆调校过无数次。
    鹅厂那边……”
    他顿了顿，略带一丝不屑：“他们显然是为了抢时间，用的是引擎自带的標准物理模块，参数可能都没仔细改过。
    所以玩家上手玩起来会觉得『飘』或者『钝』，缺乏那种真实物理的爽快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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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舟补充道：“这不是鹅厂的技术能力问题。以他们的实力，真要时间打磨，完全可以做到，甚至更好。
    但他们的模式是『快速跟进，渠道为王』，追求的是在热度窗口期內迅速推出產品占领市场，没有耐心也没有动力去做这种需要时间沉淀的细节优化。
    说白了，因为他们是抄袭者，目標是『有』，而不是『精』。”
    他环视眾人，总结道：“这就是我们的机会，也是我们应该始终坚持的壁垒。
    无论外界怎么喧囂，牢牢抓住核心技术体验，死磕细节，做出真正有质感的游戏。
    玩家也许一时会被宣传迷惑，但最终，他们的手指会告诉他们真相。”
    手感是一种很玄妙的东西，真正玩游戏，而且有经验的玩家上手就能立马感到两款游戏上在手感上的微妙差异。
    这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差异，正是造成两款游戏差异的主要原因。
    这番冷静而深入的技术分析，像给团队打了一剂强心针，让大家更加明確了未来的方向。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
    就在《水果忍者》上线倒计时第三天，一股针对陆舟个人的负面舆论浪潮，毫无徵兆地在几个主要的网游论坛和贴吧爆发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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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源头正是戴老在此视频中透露的信息，陆舟即鹅厂天子工作室前主策划。
    鹅厂內部，第一个发现苗头不对的是程启强。
    自从陆舟离职后，这位靠著费国祥关係上位的策划，虽然能力平平，但对陆舟的动態却格外“关心”，似乎想从陆舟的失败中找到一丝优越感。
    他习惯性地搜索著梦舟工作室和陆舟的相关信息，很快就看到了玩家將“陆舟”与“轻舟”联繫起来的帖子。
    程启强心中一动，立刻像发现了什么宝藏一样，拿著平板电脑快步走进了费国祥的办公室。
    “费总！您看这个！”
    程启强將屏幕递到费国祥面前，脸上带著一丝幸灾乐祸。
    “陆舟那小子，搞了个手机游戏好像有点名气了，结果被网友扒出来他就是当初搞砸我们项目的『轻舟』！现在网上都在骂他呢！”
    费国祥正为西游mmo“涅槃版”的进度焦头烂额，闻言先是一愣，隨即接过平板，仔细地瀏览起来。
    当他看到那些熟悉的、曾经由他亲手推动发布的、“声討”轻舟的帖子再次被顶起，看到网友对陆舟的谩骂和抵制时，一股混合著嫉恨和快意的情绪涌上心头。
    陆舟的成功，就像一根刺扎在他心里。如今看到陆舟陷入舆论漩涡，他感觉无比舒畅。
    “哼，跳樑小丑，果然还是改不了譁眾取宠的本性。”
    费国祥冷哼一声，眼中闪过一丝阴鷙。
    “做个小游戏就忘了自己姓什么了？也好，就让广大玩家再好好认识一下这位『天才策划』的真面目。”
    他略一思索，便对程启强吩咐道：“你去，找几个相熟的版主和『热心玩家』，適当『引导』一下討论。
    重点强调他作为主策划，对《西游纪元》项目失败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让玩家们认清，这种人做出来的东西，不值得信任。”
    费国祥没有亲自下场，但他这轻描淡写的“引导”，无疑是在本就燃烧的火焰上又浇了一桶油。在有心人的推动下，舆论迅速发酵。
    “揭秘！《愤怒的小鸟》製作人竟是网游史上最大坑货轻舟！”
    “狗策划换皮归来？警惕手机游戏新骗局！”
    “当年坑我钱，现在还想骗我下载？抵制轻舟！”
    各种吸引眼球的標题和充满戾气的评论，开始充斥相关游戏的社区。
    不少此前被坑过的网游玩家群情激奋，纷纷涌到梦舟工作室刚刚建立的微博官方社交帐號下进行辱骂和抵制。
    梦舟工作室內部，刚刚因为陆舟的技术分析而提振的士气，瞬间被这突如其来的舆论风暴打得有点懵。
    “陆哥！你看他们说的这都是什么啊！”
    罗可佳指著屏幕上不堪入目的评论，气得声音发抖。
    王梦晨和赵鹏也是一脸愤懣，他们无法理解为什么有人能如此顛倒黑白。
    夏晚晴担忧地看著陆舟，她亲眼见证了陆舟的才华和努力，无法忍受他受到这样的污衊。
    马强看著这些熟悉的中伤言论，脸色铁青，拳头不自觉地握紧。
    他深吸一口气，对围过来的伙伴们说道：“大家冷静点，事情不是网上说的那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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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於是，他將陆舟在天子工作室如何被费国祥夺走项目、如何背黑锅的经过，再次原原本本地讲述了一遍。
    听完马强的敘述，工作室里一片寂静，隨后爆发出更大的愤怒。
    “太卑鄙了！那个费国祥还是人吗？”夏晚晴气得脸色发白。
    “陆哥，我们必须站出来澄清！不能让小人得志！”罗可佳激动地说。
    夏晚晴走到陆舟面前，眼神坚定：“陆哥，马哥说的都是事实。
    我们应该发声明，把真相公之於眾，不能再让费国祥这样污衊你！”
    眾人纷纷附和，都觉得必须立刻反击。
    陆舟始终沉默地听著，脸上的表情看不出太多波澜。
    直到大家都说完，他才缓缓抬起头，目光平静地扫过每一张义愤填膺的脸。
    “谢谢大家为我抱不平。”
    陆舟的声音很沉稳，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冷静。
    “但是，我不同意做任何公开回应。”
    “为什么？！”
    眾人几乎异口同声，脸上写满了不解和焦急。
    陆舟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著大家，沉默了片刻才转过身来。
    “首先，现在去爭辩，没有任何意义。”
    陆舟的语调理性得近乎冷酷，“费国祥敢这么做，就是吃定了事情过去这么久，死无对证。
    我们拿不出直接证据证明他当时的决策失误和甩锅行为，一旦陷入口水仗，只会没完没了，分散我们的精力，正好中了他们的下怀。”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其次，也是更重要的一点，《西游纪元》那个项目失败，我作为主策划，难道就真的一点责任都没有吗？”
    这话让眾人都愣住了。
    陆舟的目光坦诚而深邃：“即使在后期我被架空，但我未能更坚决地阻止项目上线，未能更好地团结团队，这本身就是我的失职。
    玩家付出了时间和金钱，得到的却是一个半成品，他们的愤怒是真实的。
    我承担那些骂名，並不完全冤枉。
    我不想把自己包装成一个完美的受害者，那没有意义。”
    “陆哥，这不能怪你……”夏晚晴想反驳。
    陆舟摆了摆手：“我不是在自责，而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与其浪费口水去翻旧帐，不如脚踏实地做好眼前的事。
    玩家最终认可的，是游戏本身的质量，而不是谁更会吵架。”
    他的眼神骤然变得锐利起来，语气也充满了力量：“《水果忍者》马上就要上线了。这才是我们最有力、最直接的回应！
    如果它是一款好游戏，能带给玩家快乐，那么今天这些污衊，自然会烟消云散。
    人们会相信，能做出优秀產品的团队，其核心成员不可能是传言中的那样不堪。
    如果我们的游戏失败了，那就算我们发一万字声明，哭诉得再委屈，也只会成为笑话。”
    陆舟的话像一阵冷风，吹散了现场的躁动，但也点燃了另一种更加坚定的火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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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
    陆舟斩钉截铁地总结道：“保持沉默，不是懦弱，而是策略。
    所有人的精力，都必须集中在《水果忍者》的最后衝刺上。
    用產品的成功，来打破所有的流言蜚语，这才是我们唯一应该做的事。”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眾人看著陆舟，眼神中的愤怒和委屈渐渐被信服和坚定的斗志所取代。
    他们明白了，真正的战场不在网络的唇枪舌剑，而是在《水果忍者》和玩家见面的过程中。
    “明白了，陆哥！”
    马强重重点头：“咱们用游戏说话！”
    “对！让《水果忍者》的成绩狠狠打他们的脸！”罗可佳等人也摩拳擦掌。
    夏晚晴望著陆舟，眼中的担忧化为了全然的信任和支持。
    陆舟点了点头，重新坐回电脑前，平静地说：“好了，风波总会过去。
    各就各位，完成最后的检查，確保上线万无一失。”

 第十六章 在风波中前行的《水果忍者》

    陆舟的沉默策略，像一道大坝，把工作室內部与外界汹涌的舆论暂时隔开。
    办公室里的键盘敲击声和数位笔的沙沙声依旧密集，但气氛明显不同往日，每个人都绷著一根无形的弦。
    大家儘量避免去刷那些游戏论坛和评论区，可总有消息会顺著网线钻进来，提醒著外界的风浪。
    所有版本的调试和优化终於结束，《水果忍者》正式登陆国內外各大安卓应用平台和ios平台。
    上线的头几天，情况有些微妙。
    后台数据曲线似乎並没有立刻受到“陆舟就是轻舟”这个身份的明显干扰。
    相比《愤怒的小鸟》当初上线时真正的无人问津，《水果忍者》的起步显得颇为顺畅。
    这得益於戴老在此视频积累的初始热度，以及陆舟巧妙利用《愤怒的小鸟》现有流量进行的交叉推广。
    在《愤怒的小鸟》游戏內发布了关於新作的公告和跳转连结，进行引流。
    此时，《愤怒的小鸟》虽然面临著《进击的小鸟》、《狂躁的小鸟》等眾多模仿者的围剿。
    但凭藉其早期建立的优势、经过精心调校的优异物理手感以及夏晚晴打造的独特美术风格，依然保持著相当高的月活跃用户和稳定的流水，是梦舟工作室可靠的现金牛。
    尤其是七夕节推出的限定关卡，打了模仿者们一个措手不及，成功巩固了老玩家群体並吸引了一批新用户。
    当然，大到了下一个节日，各家“小鸟”肯定也会照搬这招，先发优势会逐渐减弱。
    ios端这边，《水果忍者》的付费下载情况同样开局良好，应用商店內的评论区早期好评居多。玩家们称讚游戏爽快、解压、画面鲜艷。
    然而，在端游玩家聚集的网游论坛、大型贴吧和一些游戏社区里，却是另一番景象，那里成了声討“轻舟”的主战场。
    “网游罪人轻舟滚出游戏圈！”
    “手机游戏也是游戏，抵制劣跡策划！”
    “这公司还没倒闭？《西游纪元》的坑填了吗？”
    类似的帖子层出不穷，《水果忍者》在这些网站的游戏库评分被有组织地刷低。
    甚至连《愤怒的小鸟》也未能倖免，多了许多特意回来打低分、留言咒骂的“考古”贴。
    罗可佳年轻气盛，每次工作间隙偷偷刷到这些与游戏质量毫无关係的恶评，脸色就涨得通红，拳头捏得紧紧的，忍不住低声咒骂几句。
    王梦晨和赵鹏则选择闷头干活，把键盘敲得噼啪作响，用这种近乎发泄的方式对抗著外界的噪音。
    夏晚晴努力將注意力集中在即將到来的中秋节限定关卡的美术设计上，但画笔的线条偶尔会显得有些犹豫和滯涩.
    她的目光总会不由自主地飘向陆舟平静的侧脸，带著一丝难以完全掩饰的担忧。
    与他们的反应形成鲜明对比的，是陆舟和马强。
    陆舟仿佛完全屏蔽了外界的喧囂，正全神贯注地排查一个低概率偶现的触控失灵bug，神情专注得像在破解一道复杂的数学谜题。
    马强则戴著耳机，胖胖的脸上看不出什么波澜.
    他双手在键盘上飞舞，专注於优化游戏在不同屏幕解析度下的贴图加载效率和內存占用，確保更广泛的机型都能流畅运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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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两人这种近乎异常的冷静，像工作室的定海神针，无形中安抚著其他年轻成员有些浮动的心情。
    “陆哥，”
    夏晚晴还是没忍住，趁著起身接水的机会走到陆舟旁边，声音压得很低。
    “那些游戏论坛和贴吧的评分被刷得很低，骂得也很难听。很多潜在玩家看到这些，会不会直接被嚇跑，连试都不试了？”
    陆舟的视线终於从代码上移开，转向夏晚晴，语气平静得近乎淡然。
    “不用担心那些。在论坛贴吧里骂得最凶的那批人，本质上就不是《水果忍者》的目標用户。”
    他端起杯子喝了口水，继续冷静地分析：“你想想，这些活跃在pc端游论坛、对网游项目失败细节耿耿於怀的玩家。
    他们的游戏习惯、消费观念和对游戏的期待，和我们做的这种碎片化、轻量级的手机休閒游戏，根本就是两个世界的东西。
    他们追求的是重度体验、社交攀比、甚至是虚擬世界的成就感。
    而《水果忍者》要服务的，是上班间隙想放鬆几分钟的白领，是课间休息找点乐子的学生，是家里做完家务想歇一会儿的主妇。
    他们要的是简单、直接、快速的解压和乐趣。
    这两拨人，重合度很低。”
    他点了点滑鼠，调出后台数据的几个关键指標。
    “你看，虽然论坛上吵得凶，但我们真实的下载量、激活率、尤其是次日留存和平均游戏时长，这些核心数据一直在稳步上升。
    这说明什么？说明真正玩我们游戏的人，用他们的下载和持续游玩投了票。
    那些噪音，影响不了基本盘。”
    仿佛是为了印证陆舟的话，在远离网络骂战的现实生活的各个角落，许多《水果忍者》的真正目標用户，正悄然发现並爱上了这款游戏。
    魔都，那栋熟悉的写字楼里。
    午休时间，小白领林薇和几个同事凑在一起，边吃外卖边閒聊。
    一个同事拿著手机兴奋地说：“薇薇，快看你之前玩的那个《愤怒的小鸟》的公司出新游戏了！
    叫《水果忍者》，切水果的，超级解压！”
    林薇好奇地凑过去，只见同事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划动，西瓜、菠萝、草莓应声而开。
    汁液飞溅，配合著清脆的音效，看起来確实爽快。
    她立刻拿起自己的手机，在应用商店搜索下载。
    几分钟后，办公室里响起了此起彼伏的“唰唰”切水果声和偶尔切到炸弹的懊恼惊呼。
    林薇完全沉浸在打连击的快感中，上午被上司训斥的鬱闷都消散了不少。
    “这个好玩！比小鸟还上头！”她由衷地对同事说。
    首都，某大学宿舍。
    大学生王愷正准备下午的选修课，感觉有点昏昏欲睡。
    室友躺在床上玩手机，突然坐起来：“我靠，这游戏爽！你看！”
    王愷探头看去，只见屏幕上各种水果乱飞，室友手指狂划，分数飞快上涨。
    “啥游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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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水果忍者，刚出的，切水果的，特解压。”
    王愷也下载了一个，试著玩了一局。
    那种手指划过、水果爆开的爽脆感，瞬间驱散了他的困意。
    “可以啊这个，等下上课偷偷玩。”他笑著把游戏加入了手机主屏幕。
    某个二线城市的居民楼里，李女士刚把晾好的衣服收进来，趁著孩子睡午觉的功夫，瘫在沙发上想休息一下。
    她无聊地刷著手机，在应用商店的“新品推荐”里看到了《水果忍者》的图標。
    因为画风明亮可爱，她下意识地点了下载。
    安装好后，她学著用手指去划屏幕上的水果，看著它们被切开，汁水四溅，一种简单的、破坏式的快感油然而生。虽然手法笨拙，
    经常切到炸弹，但她还是忍不住一局又一局地玩了下去，感觉带孩子的疲惫都得到了些许释放。
    “这游戏还挺有意思的。”
    她心里想著，决定留著下次累了再玩。
    这些玩家，他们不关心“轻舟”是谁，不知道《西游纪元》的恩怨，甚至不太在意游戏开发商叫什么名字。
    他们被应用商店的推荐、朋友的安利或者乾脆就是好看的图標所吸引。
    他们下载游戏，然后被其核心的爽快玩法所俘获。
    他们的评价简单直接：“好玩”、“解压”、“停不下来”。
    与此同时，游戏论坛和贴吧內部也並非铁板一块，开始出现了分化。
    在一个热门网游的贴吧里，一个帖子引发了小范围討论：
    “兄弟们，我承认我手贱，下了那个《水果忍者》……”
    楼主详细描述了自己如何一边怀著对“轻舟”的鄙视，一边出於好奇下载了游戏，然后……
    “妈的，確实有点上头。”
    他坦言游戏玩法简单爽快，很適合碎片时间，並开始怀疑把网游项目的失败完全归咎於一个人是否合理。
    帖子下面吵翻了天。
    有人骂楼主“给狗策划送钱”、“骨气呢”，但也有人附和：
    “其实我也偷偷玩了，手感是不错。”
    “一码归一码吧，游戏是好游戏。”
    “那事谁说得清，反正这手游我看著没啥毛病。”
    这种分化是真实的，一部分知道轻舟的端游玩家坚持立场，抵制到底。
    但也有一部分人，在体验过游戏后，开始將游戏品质和製作人过往分开看待，或者至少愿意承认《水果忍者》本身的质量。
    上线一周后，《水果忍者》的市场表现给出了最有力的答案。
    它毫无悬念地衝上了国內各大安卓应用商店免费下载总榜的榜首，在ios付费榜上也稳坐第一。
    后台数据清晰地显示，用户留存和活跃度指標极其健康。
    市场的判决，简单而粗暴。
    “陆哥！榜首了！又是第一！”
    罗可佳看著后台排行榜，激动地喊了出来，连日来的憋屈一扫而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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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晚晴看著屏幕上辉煌的数据，长长舒了口气，脸上露出了明媚的笑容。
    她看向陆舟，陆舟也正好抬头，对她微微点了点头，嘴角难得地勾起一丝浅淡的、却真实的笑意。
    “嗯，第一步走稳了。”
    陆舟站起身，平静地宣布：“这几天大家顶住了压力，做得很好。今晚聚餐，我请客。
    另外，中秋节关卡，地图包的进度要抓紧，下周准时上线。”
    成功的消息是藏不住的，《水果忍者》的爆火和梦舟工作室展现出的连续打造爆款的能力，吸引了更多关注。
    渠道商和gg联盟的合作请求雪片般飞来。
    更引人注目的是，猪厂、完美时空、盛大等业內巨头的投资或合作部门，也陆续发来了试探性的邮件。
    对此，陆舟的指示一如既往的明確：礼貌回绝。
    他清醒地知道，此刻拋来的橄欖枝，看中的是爆款本身，而非团队的长期价值。
    他告诉略显不解的夏晚晴和其他成员：“现在还不是靠大树的时候，我们要靠眼下这两款游戏赚到的钱和积累的经验，儘快让自己变得更结实。
    只有自己翅膀硬了，將来才有真正的选择权，而不是被人选择。”
    而经过《水果忍者》的成功，所有团队成员都信心十足。
    向来比较大嘴巴的赵鹏甚至说道：“陆哥，还抱什么大树？我们將来就是大树。”
    陆舟微微点头：“对，你说的没错，我们就是大树。”

 第十七章 全球切割热

    《水果忍者》在戴老在此视频的预热和《愤怒的小鸟》引流下，上线国內各大安卓平台和ios商店的过程，几乎可以用“静默引爆”来形容。
    没有大规模的gg轰炸，依靠著玩法本身的口碑传播和平台的自然推荐，它的崛起迅速而扎实。
    在海外，梦舟工作室这个名字依旧鲜为人知，但“fruit ninja”这个图標和名称，却以惊人的速度在全球各地的行动装置上蔓延开来。
    对於海外市场，陆舟採取了差异化的策略。ios端依旧是付费下载，定价4.99美元。
    这个价格在此时的手机游戏里属於中上，但陆舟对游戏品质有信心。
    安卓端则依旧复杂，谷歌官方play store並没有一统江湖。
    各个手机製造商、运营商都有自己的应用商店，渠道分散。
    陆舟委託了一家专业的海外发行代理，负责与这些零散的渠道对接，模式依旧是免费下载加gg。
    將游戏提交至海外苹果app store审核时，还出了个小插曲。
    审核团队对游戏內容本身没有异议，但对一句描述“体验一刀两断的快感”提出了疑问，认为可能涉及暴力暗示。
    陆舟让负责对接的同事立刻將描述修改为更符合西方语境的“享受爽快切割的乐趣”，审核便顺利通过。
    这个小细节让陆舟意识到，文化差异是无处不在的隱形门槛。
    游戏上线的第一天，数据平稳增长，並未立刻爆发。
    但到了第二天，尤其是北美地区的傍晚时分，后台的下载曲线开始以一个陡峭的角度向上攀升。
    加州，帕洛阿尔托，一位名叫莎拉的家庭主妇在等待孩子上橄欖球训练课时，无聊地刷著ipad。
    她在app store的“新品推荐”里看到了《fruit ninja》鲜艷的图標。
    “看起来挺有趣的，”
    她想著，支付了4.99美元下载了下来。
    几分钟后，训练场边响起了清脆的切割声和莎拉压抑的低呼。
    “oh! missed the banana!（哦！香蕉没切到！）”
    周围的几位家长好奇地凑过来，在问了莎拉之后，纷纷掏出了自己的手机或者平板加入切水果大军。
    东京，新宿区，一位名叫田中浩一的上班族在拥挤的地铁车厢里，艰难地掏出了他的新买的iphone 4。
    漫长的通勤路上，他需要一点东西打发时间，朋友在line上向他推荐了“フルーツニンジャ”。
    他试著玩了一局，那种不需要复杂思考、只需用手指肆意滑动的爽快感，瞬间释放了他一天工作的压力。
    他专注地躲避著炸弹，追逐著连击，甚至错过了换乘站台。
    伦敦，一所中学的课间休息时间，几个学生围在一起，比较著各自的《fruit ninja》最高分。
    “你怎么做到的？我老是切到炸弹！”一个雀斑男孩嚷嚷著。
    另一个女孩得意地展示著她的技巧：“要有节奏，看准了再划，不能乱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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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些分散在全球不同角落的玩家，互不相识，却在这一刻，被同一款简单的游戏连接起来。
    他们不知道梦舟工作室，也不知道陆舟，他们只知道，“fruit ninja”很好玩，很解压。
    这股水果切割热，很快引起了游戏圈內人士的注意。
    知名科技博客mashable发表了一篇简短评测，標题是《fruit ninja：触控萤幕潜能的完美释放》。
    文章中提到：“……它没有复杂的剧情，没有繁复的系统，但它將智慧型手机触控萤幕的交互优势发挥到了极致。
    每一次滑动与屏幕的接触，都带来了即时且满足的反馈，这种直观的乐趣是许多所谓『大作』无法比擬的。
    这或许是迄今为止最適合行动装置的游戏之一。”
    游戏媒体ign也给出了8.5分的评价，评论员写道：“《fruit ninja》拥有令人上癮的魔力。
    简单的规则下隱藏著对玩家反应速度和精准判断的考验，三种游戏模式（经典、街机、禪意）提供了不同的挑战乐趣。
    尤其值得一提的是它的视觉和音效表现，水果被切开时的汁液飞溅效果生动逼真，配合恰到好处的音效，带来了无与伦比的解压体验。”
    ign可能不知道《水果忍者》的开发商是来自中国，否则应该不会给这么高的分数。
    在youtube上，一些知名的游戏博主也开始製作相关视频。
    其中一位以毒舌著称的博主在试玩后，一改往日的刻薄。
    他惊嘆道：“伙计们，我本来想看看这玩意能有多无聊，但我发誓，我切了整整一个小时的虚擬水果！
    这太荒谬了，但也太好玩了！
    这游戏有种纯粹的、让人无法抗拒的快乐！”
    这些来自权威媒体和意见领袖的声音，进一步为《fruit ninja》的火爆添了一把乾柴。
    在上线一周后，“fruit ninja”成功登顶了北美、欧洲等多个主要国家和地区的app store付费游戏排行榜。
    在分散的安卓渠道，虽然无法统计总榜，但在其登陆的各大运营商和手机品牌商店里，下载量也纷纷冲至前列。
    而在国內，这场“切割热”来得更加汹涌。
    在北上广深的地铁车厢里，低头族们的手指在屏幕上疯狂滑动的不再只是刷微博或看小说，多了许多色彩鲜艷的水果和凌厉的刀光。
    此起彼伏的“唰唰”声和偶尔因切到炸弹而响起的懊恼嘆气，成了通勤路上新的背景音。
    在小县城公园里，或者超市收银台前，閒聊下棋和排队等待叔叔阿姨们也会掏出儿女给买的智慧型手机。
    他（她）们熟练地划开屏幕，点开那个水果图標的游戏，切上几盘打发时间。
    这些中老年人可能说不清什么是“游戏体验”，但会念叨：“这个好，动动手指就行，还不费脑子。”
    中小学生群体更是狂热。
    下课铃声一响，那些家长给配的手机的学生们就会切上几盘，教室里就响起一片切水果的声音，然后吸引了那些没有手机只能羡慕的学生。
    大家里三层外三层的把正在切水果的那位同学包围起来，甚至会忍不住请求让自己上手试试，代价是请吃学校外面的小吃或者冰淇淋。
    学校老师看到这种情况，不得不提醒学生不能在上课时候玩。但当老师自己回到办公室，也会忍不住拿出手机切上几盘。
    从一线城市的精英白领，到三四线城市的普通市民，从年过半百的中老年人，到青春年少的学子，《水果忍者》真正实现了用户群体的全覆盖。
    它不再仅仅是一款游戏，更成了一种跨越年龄和阶层的共同娱乐方式。
    各大安卓应用商店的免费下载总榜和ios的付费榜榜首位置，被它牢牢占据，將之前风头正劲的《愤怒的小鸟》和各种模仿者都甩在了身后。
    面对如此空前的成功，梦舟科技內部自然洋溢著兴奋。
    但在周五的下午，陆舟召集了一次全体会议，主题不是庆功，而是復盘。
    “数据大家都看到了，”
    陆舟开门见山，语气平静。
    “《水果忍者》的成绩超出了我们最初的预期，但今天不开庆功会，庆功会留著发奖金的时候再开。
    今天，我想听听大家的想法。拋开运气和市场因素，你们觉得，我们这款游戏之所以能成功，最关键的原因是什么？
    每个人都可以说说，从自己的岗位角度出发。”
    他没有自己总结，而是把问题拋给了团队。
    一阵短暂的沉默后，马强第一个开口，他推了推眼镜，语气带著技术人员的严谨。
    “我觉得，最核心的是手感。
    陆哥从一开始就强调，切割的反馈必须真实、及时。
    我们了大量时间优化触控採样的频率和轨跡判定的算法，確保手指滑动和屏幕上的刀光响应几乎是零延迟。
    同时，物理碰撞的精度很高，水果被切开的角度、汁液飞溅的方向，都遵循物理规律，而不是简单的贴图动画。
    这种『真实感』是玩家觉得爽的基础。玩家一上手就能感觉出。”
    陆舟点了点头，在白板上写下了“手感·物理真实”几个字。
    接著，夏晚晴站了起来。
    她走到投影仪前，连接上自己的电脑，展示了几张游戏內的截图和早期的一些设计草图。
    “我从美术的角度说一下。”
    她的声音清晰而柔和：“首先，色彩搭配上，我们採用了高饱和度、对比鲜明的顏色，水果看起来新鲜欲滴，背景简洁明快，这让游戏在视觉上非常吸引人。
    尤其是在小尺寸的手机屏幕上，也能一目了然。”
    她切换了一张图，是各种水果被切开时的特写。
    “其次，细节。我们研究了真实水果被切开时的纹理和汁液状態，尽力在像素级別去还原。
    比如西瓜的瓤、獼猴桃的籽、橙子的脉络。还有刀光的设计，既要锋利，又不能显得暴力，我们尝试了很多种效果才定稿。
    这些细节堆叠起来，赋予了游戏一种『质感』，让切割行为本身成为一种视觉享受，而不仅仅是得分手段。”
    她在白板上“手感”旁边，写下了“美术·视觉质感”。
    隨后，几位伙伴也分享了自己对游戏成功的看法。从玩家角度，从游戏本身各个方面总结了多条成功的理由。
    陆舟听完所有人的发言，最后走到白板前，在马强和夏晚晴写下的关键词上画了两个圈。
    “大家说得都很好。，手感，是技术的根基；美术，是皮囊和灵魂。
    这两者结合，构成了《水果忍者》最核心的竞爭力，也是別人最难抄袭的东西。”
    他环视眾人，语气沉稳而有力。
    “这次的成功，证明了我们这条路是对的。
    死磕体验，打磨细节。
    无论未来我们做什么类型的游戏，这个原则不能丟。”
    他没有提及任何关於未来规划的具体內容，但这次復盘会，无疑进一步统一了团队的思想，强化了梦舟科技赖以生存的“品质基因”。
    一家公司的创始人的性格很大程度上影响了这家公司的风格，毫无疑问，陆舟是把自己性格融入到梦舟游戏工作室里。
    这里没有那么多的商业算计和现实考量，更多的是以一种想要带给玩家快乐和美好体验的工作氛围。
    在很多达成，这种工作氛围是很难得的。
    而在《水果忍者》再度爆火之后，其余的游戏厂商瞬间注意到了这款游戏，於是借鑑抄袭的產品很快又涌现出来。

 第十八章 跟风者与搅局者

    《水果忍者》的成功，像一块被投入湖面的巨大肥肉，瞬间吸引了所有嗅到血腥味的鯊鱼。
    它所展现出的惊人下载量和营收能力，让国內游戏圈彻底沸腾，尤其是对那些深諳“快速跟进”之道的厂商而言。
    深城，鹅厂大楼，琳琅工作室。
    总监王霖看著后台数据部门提交的《水果忍者》分析报告，脸上露出了如同发现新大陆般的兴奋笑容。
    他用手指敲著报告上那令人眼红的数字，对围在办公桌前的几个项目核心成员说：“看见没？看见没！我就说手机游戏是片蓝海！
    这哪是游戏啊，这简直是台印钞机！”
    上次抄袭《愤怒的小鸟》让琳琅工作室在公司总部那里露个脸，他本人也得到了上面的嘉奖。
    这证明抄袭这条路非常的成功，而且便捷。
    在他眼里，陆舟和梦舟工作室已经用连续两款產品证明了某个特定类型在手机平台上的巨大潜力。
    这对他来说，是对方亲自送上门的、经过市场验证的完美项目方案。
    “这个陆舟，还真是个人才。”
    王霖嗤笑一声，语气带著揶揄。
    他立刻按下了內部通话键：“通知项目组全体，十分钟后到会议室开会！”
    十分钟后，琳琅工作室的会议室里，王霖没有绕圈子，直接点明了主题。
    “情况大家都看到了，《水果忍者》又火了。”
    王霖扫视著台下的人，手指敲敲桌子：“我们要赶紧立项，开发我们自己的切割类游戏！代號……就叫《水果大师》！”
    底下有员工小声嘀咕：“王总，这……会不会太明显了？玩法几乎一样啊。”
    王霖冷哼一声，重复了他那套早已熟练的说辞。
    “什么明显不明显？玩法借鑑是行业常態！我们要做的是『微创新』！
    他们切水果，我们可以切蔬菜、切寿司！他们背景是木案板，我们可以用大理石、用星空！
    美术风格全面升级，特效做得更炫酷！渠道资源加倍投入！
    最重要的是——快！我要在一个月內看到可测试的版本，两个月內必须上线！”
    他看向技术负责人：“引擎和物理模块，直接用我们优化过的这套，基础上改，省时间。
    手感调教上……这次多下点功夫，別像上次那样让人詬病。”
    他虽然追求速度，但也隱约明白手感的重要性，只是在他的优先级里，这依然排在速度和渠道之后。
    隨著王霖的命令下达，琳琅工作室这台“快速反应”机器再次高速运转起来。
    代码復用，美术资源外包，策划案在极短时间內出炉，《水果大师》项目组迅速成立，开始了又一轮紧张的“借鑑”之旅。
    就在《水果大师》立项的同时，全国各地大大小小的游戏公司，甚至一些之前做端游、页游的工作室，都纷纷將目光投向了手机游戏这片突然变得炙手可热的新蓝海。
    一些缺乏创意和研发能力的团队，选择了一条最简单的路：像素级抄袭。
    很快，在一些第三方安卓应用商店和越狱渠道上，出现了各种名为《水果杀手》、《忍者切水果》、《疯狂切割》的山寨游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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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图標粗糙，玩法照搬，內容甚至夹杂著大量恶意gg。
    这些低劣的模仿者虽然成不了气候，却像苍蝇一样扰乱了市场环境。
    但也有一些团队，看到了更深层的东西。
    他们意识到，手机游戏並非只是pc游戏的缩小版，其独特的触控交互、碎片化时间利用等特点，催生了新的玩法需求。
    《水果忍者》和《愤怒的小鸟》的成功，证明了简单核心玩法的巨大威力，但这片蓝海远不止这一种玩法。
    在魔都，一家原本专注於flash小游戏的工作室，开始尝试將经典的塔防玩法移植到手机端，精心设计更適合触控萤幕的操作界面。
    在杭州，几个刚从大学毕业的年轻人，凭藉一腔热情，琢磨著利用手机的重力感应器，开发一款控制小球滚动的解谜游戏。
    在鹏城，甚至有团队开始构思结合lbs（基於地理位置服务）的轻度社交游戏……
    这些探索者，或许技术稚嫩，经验不足，但他们带来的是一些真正意义上的“新东西”。
    他们不是来抄袭的，他们是来开拓的。
    手机游戏市场的生態，正因为《水果忍者》这颗重磅炸弹的投入，开始孕育著更多元、更丰富的可能性。
    这片蓝海，正在因为涌入者眾多而变得波涛汹涌。
    与琳琅工作室热火朝天的“借鑑”氛围和游戏圈的风起云涌相比，鹅厂天子工作室则是一片愁云惨澹。
    主管费国祥的办公室里，气氛凝重得能拧出水来。
    他面前站著项目技术负责人和主策划程启强，两人都低著头，不敢直视费国祥那几乎要喷火的眼睛。
    “又崩溃？线上测试伺服器又崩溃了！玩家数据回档！这就是你们折腾了几个月搞出来的『涅槃版』？”
    费国祥的咆哮声震得窗户嗡嗡作响：“每次都是关键时刻掉链子！你们告诉我，到底还要多久才能稳定？！”
    技术负责人硬著头皮解释：“费总，主要是底层资料库架构和网络同步模块的问题，当初陆…
    之前的设计为了追求效果，比较复杂，我们现在重构需要时间……”
    “时间时间！我给你们的时间还少吗？”
    费国祥猛地打断，抓起桌上一份报告就想摔，又强忍住了，因为那是他急需向上面匯报的、充满水分的“进度报告”。
    “我不管什么架构！我要的是结果！两周！最多两周！如果线上再出现大规模bug，你们全都给我滚蛋！”
    两人赶紧称是，唯唯诺诺地退了出去。
    费国祥瘫坐在椅子上，感觉一阵心力交瘁。
    西游项目像个无底洞，不断消耗著他的资源和威望。
    他心烦意乱地打开网页，一个弹出的新闻窗口再次刺痛了他的眼睛：“《水果忍者》持续火爆，成现象级休閒手游！”
    配图上那鲜艷的水果和凌厉的刀光，此刻在他看来无比刺眼。
    费国祥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拳头狠狠砸在办公桌上。
    “凭什么？！一个被我踩在脚下的失败者，凭什么能接连成功？”
    他胸口剧烈起伏，一股邪火无处发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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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死死盯著屏幕，忽然想到一个问题。
    自己明明已经授意程启强在各大端游论坛把“轻舟”的旧帐翻了个底朝天，为什么好像根本没影响到对方？反而让对方越活越滋润了？
    他立刻把程启强和助理又叫了回来，阴沉著脸问：“之前让你们办的事，效果呢？为什么那小子一点事都没有？”
    程启强早就料到会有此一问，连忙上前一步，小心翼翼地回答：“费总，我们分析过了。
    我们在那些端游老巢带的节奏，骂是骂得凶，但……但玩《水果忍者》的那帮人，跟咱们端游的用户，根本是两拨人。
    很多手机玩家根本不逛那些论坛，他们甚至不知道『轻舟』是谁。”
    助理也补充道：“是啊费总，隔行如隔山。想搞臭他，得把火烧到他的基本盘里去。”
    费国祥眯起眼睛：“说具体点。”
    程启强压低声音：“得用专业的水军，不在小圈子里闹，要去用户量大的地方。
    比如微博、贴吧的综合板块、门户网站新闻评论区、还有各种各样的qq群。
    內容也不能光是翻旧帐，得把『轻舟』就是《愤怒的小鸟》和《水果忍者》的开发者这事坐实。
    然后把他塑造成一个『坑完端游玩家又转战手机圈继续骗钱』的无良商人，要编故事，带情绪，形成规模效应！”
    不得不说，程启强在游戏策划和技术方面绝对不是陆舟的对手，但搞这种小动作，绝对是一把好手。
    费国祥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的光芒。
    正面竞爭他暂时无力，但这种背后捅刀子的事，他驾轻就熟。
    “好！就按你们说的办！去找最好的水军团队，钱不是问题！我要让『轻舟』这个名字，臭遍全网！”
    程启强的效率很高，很快就通过中间人联繫上了一家颇具规模的网络营销公司。
    详细的“任务要求”被发送过去：核心目標是抹黑“轻舟”（陆舟）及其开发的《愤怒的小鸟》和《水果忍者》。
    要强调其“歷史污点”，暗示其新作亦为骗钱之作，引发不明真相玩家的抵制情绪。
    很快，一场有组织、有预谋的舆论攻击悄然展开。
    在新浪微博上，一些粉丝量不大的营销號开始“科普”游戏圈“秘辛”。
    “惊爆！爆火手游《水果忍者》製作人竟是昔日网游圈毒瘤『轻舟』！曾坑害无数玩家，如今换皮捲土重来，各位手游玩家小心了！#起底轻舟#”
    这类微博下面，立刻会出现大量格式相似的评论：“原来是他！怪不得游戏里氪金点这么隱蔽！”
    “端游坑完坑手游，真是业界毒瘤！”
    “已卸载，抵制无良开发商！”
    在百度贴吧的“手机游戏吧”、“手游综合吧”等大型公共贴吧，出现了许多“爆料帖”。
    “標题：大家玩《水果忍者》的注意了，说说製作人轻舟的黑歷史！”
    帖子內容绘声绘色地描述“轻舟”当年如何不负责任，导致某西游项目失败，让玩家血本无归，並暗示其道德败坏。
    回帖中充斥著水军带节奏的言论，將怒火引向梦舟科技的所有產品。
    在鹅厂、猪厂等门户网站关於《水果忍者》的新闻报导下方评论区，也被类似言论刷屏：
    “游戏是不错，但製作人人品太差，不敢玩。”
    “听说这个轻舟特別黑心，专门坑钱。”
    “抵制轻舟，从卸载《水果忍者》开始！”
    更重要的是，在一些数百人甚至上千人的游戏qq群里，也开始有“热心网友”分享所谓的“黑料”连结，並配上煽动性的文字。
    “群里玩《水果忍者》的朋友注意一下，这个製作人有问题……”
    这些水军言论模板化明显，但数量庞大，覆盖范围广。
    他们刻意將“轻舟”这个在端游圈小有名气的id，与当下火爆的《水果忍者》等手游紧密捆绑。
    这使得大量原本根本不关心端游恩怨的手游玩家，第一次听说了“轻舟”这个名字，並且第一印象就是极其负面的。
    “轻舟是个坑钱策划？”
    “原来《水果忍者》是这种人做的？”
    ……类似的疑问和负面印象，开始在一些不明真相的普通玩家心中滋生。
    虽然短期內並不会直接导致大量玩家流失，但这种污名化的蔓延，对梦舟工作室品牌声誉的损害是显而易见的。
    而此时此刻，蓉城梦舟工作室的办公室里，陆舟和团队正专注於《水果忍者》的版本更新和后续维护。
    他们尚未完全意识到，一场针对他们创始人、更加恶毒和广泛的舆论风暴，已经悄然席捲网络。

 第十九章 权限升级

    《水果忍者》的持续火爆，加上《愤怒的小鸟》稳定贡献的长尾流量，如同两条源源不断的溪流，为陆舟的“梦境游戏厅”帐户注入了可观的【解锁值】。
    这天晚上，当陆舟的意识再次沉入那片浩瀚神秘的星海大厅时，他清晰地看到了数值的变化。
    【解锁值】：258，700→ 516，300
    【创造值】：10→ 85
    【权限】：lv0（游客权限）→lv1（新锐玩家）
    【区域开放】：独立游戏1区现已解锁，玩家可自行查看。
    五十万多万的解锁值，让陆舟的权限升级到lv1，可以解锁更多区域，更多的游戏。
    而八十五的创造值，是一笔前所未有的“巨款”。
    陆舟心中瞭然，这主要得益於《水果忍者》在全球范围內的成功，尤其是ios端付费下载带来的直接收益转化，以及玩家基数扩大后產生的巨大影响力。
    这个数字距离解锁《黑神话：悟空》所需的千万级別还差得很远，但已经让他拥有了相当大的选择空间。
    他漫步在恢弘的游戏厅內，目光扫过那些悬浮的光球。
    《愤怒的小鸟》和《水果忍者》所属的“休閒游戏区”光芒稳定。
    而旁边那片之前若隱若现、標註著“独立游戏一区”的光幕，此刻变得更加清晰。
    后面的一些光球已经可以隱约窥见轮廓，散发出与休閒游戏截然不同的、更具艺术感和敘事深度的气息。
    他没有急於做出选择，而是仔细瀏览著可解锁列表。
    列表里除了完整的游戏项目，还出现了一些新的分类，比如“独立游戏核心玩法模块”、“敘事设计精要”、“特定风格美术资源包”等。
    这意味著他不再只能整体“搬运”游戏，还可以获取更细分的知识和资源，进行更具原创性的组合与开发，这显然与【创造值】的积累有关。
    “下一款项目，不能只是另一个爆款……”
    陆舟暗自思忖：“需要更有深度，能进一步锻炼团队，也能赚取更多的【创造值】。”
    他的目光在几个选项上徘徊，一个侧重於情感敘事、玩法相对简单但后劲十足的游戏概念，引起了他的兴趣。
    这似乎正符合他之前对团队说的，“触动人心的作品”的方向。
    退出梦境游戏厅，陆舟心中对工作室的未来规划有了更清晰的蓝图。然而，现实的挑战总是不期而至。
    第二天上午，陆舟刚走进办公室，就感觉到气氛有些不对。
    夏晚晴拿著平板电脑，脸色凝重地快步走了过来。
    “陆哥，你看这个。”
    她把平板递过来，屏幕上显示著微博、贴吧和几个游戏门户网站的页面。
    “从昨天下午开始，突然冒出来好多攻击你的帖子，规模比上次大得多，而且……扩散到了很多以前没波及到的地方。”
    陆舟接过平板，快速瀏览起来。
    內容大同小异，无非是再次翻炒“轻舟”是网游罪人的旧帐。
    但这次的话术更加系统，並且刻意將“轻舟”与《愤怒的小鸟》、《水果忍者》紧密绑定，塑造其“坑完端游坑手游”的无良形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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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引人注目的是，这些言论不再局限於核心玩家论坛，而是广泛出现在微博话题、大眾贴吧、新闻评论区甚至一些生活类qq群里。
    “好多根本不懂端游的手游玩家，现在也开始议论了。”
    夏晚晴语气带著担忧：“虽然不一定马上影响下载量，但对你的个人声誉和咱们工作室的影响很坏。”
    罗可佳在一旁气愤地说：“肯定是费国祥那个老混蛋乾的！
    除了他，谁会对陆哥你这么了解，又这么死缠烂打？”
    大家都知道费国祥和陆舟之间的恩怨，因此猜都猜得出来是他干的。
    王梦晨也附和：“太卑鄙了，居然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马强推了推眼镜，眉头紧锁：“这次的水军看起来更专业，覆盖面广，是想把陆哥你彻底搞臭。”
    眾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陆舟身上，等待他的决定。
    是像上次一样置之不理，用產品说话？还是採取別的行动？
    陆舟放下平板，脸上並没有眾人预想中的愤怒或焦虑，反而露出一丝若有所思的表情，甚至嘴角还微微勾起了一点笑容。
    “嗯，不用猜，八成是费国祥。看来他在天子工作室的日子不好过，只能靠这种手段找存在感了。”
    陆舟的语气很平静，带著一种洞悉对手窘境的淡然。
    他顿了顿，环视一圈义愤填膺的伙伴们，忽然笑道：“老是挨打不还手，也挺没意思的。
    既然他们这么喜欢翻旧帐，那我们……就跟他们玩玩？”
    “玩玩？”
    夏晚晴疑惑地问：“陆哥，你打算怎么回应？发律师函还是官方声明？”
    在她看来，应对这种污衊，正规的途径似乎只有这些。
    陆舟摇了摇头：“律师函效果有限，官方声明又太严肃，正中了水军下怀，他们会断章取义继续炒作。
    我们得来点不一样的，最好是大傢伙都吃惊的方式。”
    他走到白板前，拿起马克笔，写下了几个字：《就爱喷策划》。
    “我们拍个短片系列，就用这个名字。”
    陆舟解释道，眼中闪烁著恶作剧般的光芒。
    “加入一些喜剧桥段和戏说的成分，把我们——主要是我——在鹅厂的那段经歷，用一种自嘲、夸张的方式演出来。”
    这个想法让眾人都愣住了。
    “拍……拍短片？”
    罗可佳张大了嘴：“我们可是游戏公司啊！”
    “谁说游戏公司不能拍视频？”
    陆舟笑道，“现在优酷、土豆这些视频网站越来越火，正是个好渠道。
    內容嘛，就围绕『策划有多坑』这个玩家喜闻乐见的话题展开。
    第一集，我们就来戏说一个『怀揣理想的新人策划，是如何在奇葩上司和办公室政治面前，一步步变成玩家口中的『狗策划』的』。”
    他这么一说，大家立刻明白了过来。
    这不是正面硬刚地去辩解，而是用一种幽默、解构的方式，把对方攻击的“黑点”主动拿出来调侃。
    反而能化解其杀伤力，甚至贏得观眾的好感。
    进一步说，这有可能把当初鹅厂內部发生的事情给解释清楚，表明游戏的失败並不是陆舟一个人的问题。
    这比单纯的出去辩解或者发律师函什么，管用多了。
    “妙啊！”
    马强第一个反应过来，胖胖的脸上露出兴奋的神色。
    “这不光能澄清事实，还能给咱们工作室拉一波好感！显得我们接地气，不装！”
    夏晚晴也眼睛一亮：“对啊！我们可以自己演！
    陆哥你演你自己，我们其他人可以演当时的同事，或者……演玩家！”
    她越想越觉得有趣，之前的担忧一扫而空。
    “可是……我们都没演过戏啊？”赵鹏有些犹豫。
    “要的就是那种生涩的真实感！”
    陆舟一锤定音：“不用专业，就当是工作室团建，玩一把！
    剧本我来构思个大纲，对话大家现场发挥，怎么自然怎么来。
    设备就用咱们的摄像机，后期剪辑……可佳，你不是平时爱鼓捣视频软体吗？这个任务交给你了！”
    罗可佳立刻拍著胸脯保证：“没问题陆哥！保证剪出味道来！”
    这个新奇又好玩的想法，瞬间点燃了工作室所有人的热情。
    气愤的情绪被创作的兴奋所取代。大家立刻围在一起，七嘴八舌地討论起剧情细节、角色分配和拍摄地点。
    陆舟將当年在天子工作室的遭遇，提炼成几个標誌性的戏剧场景。
    比如提出创意被主管冒功、反对仓促上线被无视、最后被迫背锅离职。
    整个工作室仿佛回到了开发游戏时的状態，充满了欢声笑语和奇思妙想。
    夏晚晴甚至还贡献了自己的一条丝巾，给陆舟扮演“当年”的自己时做道具。
    马强则主动要求演那个打压陆舟的“费主管”，憋著劲要演出那种官僚又无能的劲儿。
    不过名字会做模糊化处理，防止有些人不自觉的对號入座，然后破防。
    了周末一天的时间，拍摄和粗剪就完成了。
    成片虽然製作粗糙，演员表演也充满业余感，但正因为这份真实和耿直，反而產生了一种独特的喜剧效果。
    尤其是陆舟一本正经地演绎自己当年如何“天真”地据理力爭，以及马强饰演的主管如何“义正辞严”地甩锅，反差感十足，笑点密集。
    片子最后，打出了一行字幕：“谨以此片，献给所有热爱游戏、曾为理想拼搏过的朋友们。
    往事如烟，专注当下。
    梦舟游戏，用心创造快乐。”
    落款是“《就爱喷策划》第一集：菜鸟策划的背锅日常”。
    玩过鹅厂游戏的都知道，鹅厂游戏的口號就是用心创造快乐，但实际上是用鑫创造快乐。
    短片里用这个口號，可谓讽刺意味拉满了。
    陆舟审看完粗剪版，点了点头。
    “可以，就这么发吧。用工作室的官方帐號，上传到优酷和土豆网，標题可以取得吸引人一点。”
    周一上午，《就爱喷策划》第一集，在几乎零宣传的情况下，悄然上线。

 第二十章 成为网红

    就在网络上关於“轻舟”的声討声浪，在水军不懈努力下达到一个高峰，仿佛要將他彻底钉在游戏圈的耻辱柱上时。
    梦舟科技官方帐號在优酷和土豆网悄然上传的《就爱喷策划》第一集，如同一颗投入浑浊泥潭的石子。
    虽小，却意外地激起了澄清的涟漪。
    这部不足十分钟的短片，製作带著明显的业余感，却以一种耿直又带著点傻气的黑色幽默，讲述了一个简单却极易引发共鸣的故事。
    心怀理想的毕业生“小陆”进入知名大厂，热情提出创意却被上司“老费”轻易夺走。
    基於专业判断反对项目草率上线反遭打压，最终在项目暴死后成为唯一的替罪羊，背负骂名黯然离开。
    陆舟的本色出演透著一股初出茅庐的认真劲儿，而马强反串的“老费”，则將那种不学无术、精通甩锅的官僚形象演得活灵活现，產生了强烈的喜剧反差。
    然而，笑声之余，短片折射出的职场不公、大厂僵化机制对个体创造力的压抑，却精准戳中了许多有著类似经歷的打工人的痛点。
    那些原本只是被水军裹挟、跟风骂几句“轻舟狗策划”的围观网友，在乐过之后，不禁开始琢磨。
    如果这短片里说的有几分真，那当初那款游戏的失败，锅真的能全扣在一个看似人微言轻的年轻策划头上吗？
    老张是一位资深的端游玩家，也是当初《西游纪元》的早期关注者之一，曾为项目的失败和轻舟的“无能”愤慨过许久。
    这次水军带节奏，他也顺手跟帖骂了几句“轻舟阴魂不散”。
    当他偶然点开《就爱喷策划》第一集，起初只是抱著看乐子的心態。
    看著短片里“小陆”的遭遇，老张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了。
    他想起了当初《西游纪元》前期爆料时那些让人眼前一亮的设计概念，与后来公测时那个粗糙半成品之间的巨大落差。
    短片里“老费”那种外行指挥內行、急於邀功的嘴脸，让他瞬间联想到了很多传闻。
    “妈的……原来是这样？”老张喃喃自语，心里很不是滋味。
    他退出视频，翻出自己之前骂人的帖子，默默地点了刪除。
    隨后，他在常混的玩家论坛发了个帖。
    “看了《就爱喷策划》，有点感慨。
    当初骂轻舟骂得狠，现在想想，可能我们都被当枪使了。鹅厂內部那点烂事，懂的都懂。
    倒是轻舟这小子，离开鹅厂后做的这两款手游，质量確实没得黑。《水果忍者》我闺女天天玩，確实好玩。
    以前的事，或许该翻篇了。”
    这个帖子引来了不少有同感的老玩家回应，纷纷表示“错怪轻舟了”、“鹅厂才是万恶之源”。
    再来看看普通休閒玩家的视角，林薇也算是梦舟游戏的忠实玩家了。
    她平时工作压力大，就爱用手机玩点《愤怒的小鸟》、《水果忍者》这类简单的游戏解压。
    在玩游戏的时候，林薇之前根本不关心也不知道“轻舟”是谁。
    直到这几天，刷微博和qq群时，总看到有人说“轻舟是坑货”、“玩他的游戏就是支持骗子”。
    她这才知道，让自己上头的两款游戏就是轻舟做的。
    看到网络的风评，这让她有点不安，甚至犹豫要不要卸载游戏。
    好奇心驱使下，她也点开了《就爱喷策划》。
    看完后，林薇恍然大悟。
    “什么嘛，原来是被领导欺负了背黑锅啊！”
    林薇对这种职场不公感同身受，瞬间对“轻舟”產生了同情。
    再看看自己手机里玩得正嗨的《水果忍者》，怎么也无法將其与“骗子”联繫在一起。
    “游戏做得好玩不就行了，扯那些陈年老帐干嘛？而且人家明显是受害者嘛！”
    林薇立刻打消了卸载游戏的念头，反而在一条骂轻舟的微博下回覆：“看了短片，觉得轻舟挺冤的。
    游戏好玩就够了，支持轻舟！”
    像林薇这样原本被水军信息误导的轻度玩家不在少数，短片的通俗易懂让他们迅速理解了事情的另一个侧面，舆论开始悄然转向。
    舆论的风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反转。
    越来越多的人意识到，《愤怒的小鸟》和《水果忍者》这两款品质过硬、吃相好看的游戏，其製作人怎么看都不像一个唯利是图的“业界毒瘤”。
    相比之下，鹅厂旗下琳琅工作室迅速跟风山寨的《进击的小鸟》和正在紧锣密鼓研发的《水果大师》，以及其內部爆出的种种问题，更符合大眾对“行业乱象”的认知。
    批判的矛头，纷纷调转，指向了短片中影射的鹅厂及其机制。
    深城，鹅厂天子工作室。
    费国祥原本正愜意地品著茶，欣赏著网上“全民声討轻舟”的“盛况”，觉得这钱得物超所值。
    然而，助理慌慌张张的匯报，像一盆冰水浇在他头上。
    《就爱喷策划》的爆火和舆论的反转，让他难以置信。
    他颤抖著手点开视频，看著屏幕上那个被极度丑化、但核心特徵与自己如出一辙的“老费”。
    还有满屏的“哈哈哈老费本费了”、“心疼小陆”、“鹅药丸”的弹幕，费国祥的脸瞬间由红转白，再由白变青，最后彻底黑成了锅底。
    “哗啦！”
    一声巨响，他猛地將桌上的电脑显示器扫落在地，接著是键盘、滑鼠、文件架……办公室里能砸的东西都被他疯狂地摔打、践踏。
    “反了！无法无天！誹谤！这是赤裸裸的誹谤！”
    他像一头被激怒的公牛，双目赤红，喘著粗气，在狼藉的办公室里来回衝撞。
    嘴里不断咒骂著陆舟的“卑鄙无耻”和网友的“有眼无珠”。
    他根本无法接受，自己耗费精力和金钱布下的局，竟被对方用如此儿戏、低成本的方式彻底瓦解。
    甚至还让陆舟摇身一变成了被同情、被讚赏的对象！
    就在费国祥处於崩溃边缘，几乎要气晕过去的时候，仿佛是为了给他濒临爆炸的血压再添上一把火。
    《就爱喷策划》第二集，准时上线了。
    第二集的剧情更加天马行空，离职后的“小陆”被描绘成遭受网络暴力后，被一群“愤怒”的玩家在一条小巷子里“围殴”。
    “小陆”抱头蹲防，场面一度十分“悽惨”。
    玩家们“揍”过癮后，扬长而去。
    这时，镜头给到瘫坐在地、衣衫不整、顶著一个泡麵桶的“小陆”。
    只见他一脸茫然地摸了摸头上的泡麵桶，突然眼神一亮。
    他对著镜头认真地说：“原来……这就是传说中的泡麵神功护体？感觉……感觉头一点都不疼了！”
    这极度无厘头的一幕，尤其是陆舟顶泡麵桶那一本正经的呆萌表情，瞬间引爆了新一轮的笑点，成了病毒式传播的表情包。
    这第二集短片，將第一集引发的同情和討论，彻底推向了一个欢乐的高潮。
    它用极度夸张的自嘲，不仅消解了网络暴力的严肃性，更展现了一种“打不倒我的终將使我更强大”的乐观態度。
    这种回应方式，堪称公关范例，贏得了几乎一边倒的喝彩。
    “泡麵侠！哈哈哈，轻舟大佬太有梗了！”
    “这波操作我服了，用幽默化解危机，圈粉了！”
    “从今天起，我就是梦舟的自来水！支持用心做游戏的团队！”
    “鹅厂看看，什么叫格局！什么叫实力打脸！”
    经此一役，陆舟和他领导的梦舟游戏，彻底破圈。
    不仅游戏圈內无人不晓，就连许多不玩游戏的网友，也因为这场一波三折、结局爽快的“反转剧”，记住了“陆舟”这个名字和“梦舟游戏”。
    他从一个因“黑歷史”而被知晓的符號，变成了一个有才华、有作品、面对逆境还能用智慧和幽默漂亮反击的、有血有肉的“网红”创业者。
    费国祥恐怕砸烂整个办公室也想不到，他处心积虑的抹黑行动，最终竟成了对手最强有力的宣传跳板。
    这相当於免费为陆舟和梦舟游戏进行了一场效果炸裂的全国推广，真是莫大的讽刺。
    梦舟游戏的办公室里，氛围轻鬆而愉悦。大家看著视频数据持续走高，评论区一片欢腾，都感到扬眉吐气。
    “陆哥，你这招真是绝了！化腐朽为神奇啊！”罗可佳兴奋地看著后台。
    夏晚晴也笑靨如：“现在好多人都说我们工作室有意思，游戏做得好，人也有趣。”
    马强憨厚地总结：“费国祥这次，可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帮咱扬名立万了。”
    陆舟看著屏幕上那些支持和鼓励的言论，脸上露出了平静的笑容。
    这次意外的风波，最终以一种意想不到的方式解决了，甚至还带来了巨大的附加收益。
    这让他更加坚信，专注做好產品，並以真诚、聪明的方式与外界沟通，才是长久之道。
    当然，他也清楚，名声越大，责任和压力也越大。
    接下来的路，必须走得更加稳健。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脑海中那片宏伟的游戏。
    下一个项目的轮廓已经有了，在玩家们笑完之后，或许该让他们哭了。
    谁让你们笑我的，马上都得给我哭……

 第二十一章 再度扩张

    《愤怒的小鸟》和《水果忍者》的下载量和营收曲线依然保持著健康的坡度，梦舟工作室帐户上的数字越来越可观。
    不过陆舟觉得，是时候为下一步做打算了。
    陆舟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寻找新的办公地点。
    他找到了青年创业园的负责人陈强，陈强是个胖胖的中年男人，见人总是笑眯眯的，对园里的企业情况门清。
    关於梦舟工作室，他早就从其他创业者那里听到些风声，知道这家做游戏的小公司似乎特別能赚钱。
    “陆总，听说你们要扩大规模？好事啊！”
    陈强热情地握著陆舟的手：“想在园区里找个什么样的地方？”
    陆舟跟著他看了几处推荐的场地，不是面积太小，就是环境太过嘈杂，周围挤满了各种初创公司，员工们脸上都掛著相似的焦虑和疲惫。
    陆舟看著那些行色匆匆的身影，总觉得和自己理想中创作氛围格格不入。
    “陈主任，这些地方……感觉还是不太对。”看完一处临街的办公室后，陆舟摇了摇头。
    陈强脸上笑容不变：“陆总，您具体说说要求？我们园区儘量满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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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舟沉吟了一下，组织著语言：“我想要那种相对独立的，最好是独栋，楼层不用高，三四层左右就够。
    关键是环境要安静些，最好周围有点绿化，能让同事们工作间隙有个放鬆的地方。”
    他顿了顿，进一步解释：“我们做游戏，说到底是创意行业，需要点能激发灵感的环境。
    天天在压抑的办公楼里，对著丧气的脸，好点子也给憋回去了。”
    陈强听完，小眼睛亮了一下，猛地一拍手：“巧了！陆总，您这要求，跟我们园区二区的规划理念不谋而合！
    就是那边目前还在完善阶段，交通、周边配套都比不上一区，有点偏僻。
    您要是不介意，我现在就可以带您过去看看？”
    “行，去看看。”陆舟来了兴趣。
    二区离一区確实不远，但氛围截然不同。
    这里更安静，绿化也做得更好。
    陈强带他看了那栋四层小楼，外观简约，周围环绕著刚刚铺好的草坪和几棵移栽过来的树，位置在一个小拐角，私密性不错。
    “就是这里了。”
    陆舟里外看了一圈，心里已经有了决定。这地方和他想像中的工作室环境很接近。
    “陆总爽快！”
    陈强脸上的笑容更盛了：“您放心，租金方面，园区对优质企业有优惠政策，我肯定给您申请最优惠的！”
    定下场地只是第一步。
    接下来的日子，陆舟跑了好几趟室內设计公司，拿著自己画的草图跟设计师沟通。
    “一楼二楼做开放式工作区，程序、美术、策划都在一起，方便隨时沟通。”
    陆舟在图纸上比划著名：“隔音要做好。”
    设计师点头记下。
    “三楼，”
    陆舟指向下一层：“这边规划成休閒区。配置市面上最好的游戏电脑和主流主机，这边做一面展示墙，放手办和游戏海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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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边设一个饮料吧檯，咖啡、茶饮、汽水都备上。”
    “四楼，一半做健身房，基础的器材要有。
    另一半……”他指向顶层规划图，“
    做成一个半开放的露台，多种点绿植和，搭个遮雨棚，放些舒適的躺椅和户外桌椅。”
    设计师有些好奇：“陆总，这个露台是用於……？”
    “头脑风暴，或者就是单纯放鬆。”陆舟解释道
    他在纽约大学交流的时候，参观过一家游戏公司。他们就有类似的习惯，定期让团队成员在轻鬆的环境里聊聊想法，碰撞灵感。
    陆舟觉得这个环节不错，打算借鑑一下。
    陆舟心里很清楚，梦舟不能永远只靠他一个人从“梦境游戏厅”里拿创意。
    未来规模大了，必须有自己的创意孵化机制。
    这个露台，就是他埋下的一个伏笔。
    当然，这都是后话，眼下，工作室的创意核心还得落在他肩上。
    搞定新办公室的设计，陆舟立刻开始著手第二件事——招人。
    “胖子，接下来得抓紧招人了。”
    陆舟把马强叫到跟前：“光靠我们几个，后续项目撑不起来。”
    马强推了推眼镜：“確实，光维护更新《愤怒的小鸟》和《水果忍者》就占了不少人力。
    新项目要是上马，人手肯定不够。
    不过……咱这小庙，能招来厉害角色吗？”
    “试试看吧。”
    陆舟心里也没十足把握，但他有个意外的优势。
    “说起来，还得『感谢』一下费国祥。”
    马强一愣，隨即明白过来。
    之前费国祥僱佣水军全网黑陆舟，虽然过程噁心，但客观上让“梦舟工作室”和陆舟本人在游戏圈里的知名度大大提升。
    现在提到梦舟，很多游戏圈內的人不再是一头雾水，而是能联想到《愤怒的小鸟》、《水果忍者》以及那个敢跟鹅厂前主管叫板的“泡麵侠”。
    这份知名度，在招聘时就是无形的资產。
    两人商量了一下，决定採取“老带新”的模式，招一部分有经验的中坚力量，再搭配一批有潜力的应届生。
    最先搭建起来的是美术部门。
    夏晚晴作为元老，能力有目共睹，陆舟直接把她提为工作室的副主美。
    头衔是副的，但担的是正的责任。
    “晚晴，美术这边以后你多费心。”
    陆舟对她说：“再歷练一两个项目，把副字去掉。”
    夏晚晴有些意外，但更多的是被信任的郑重。
    “我会努力的，陆哥。”
    陆舟接著通过猎头和业內推荐，从几家经营状况一般的中小游戏公司，挖来了几个经验丰富的美术，又招了几个刚从川美等院校毕业的新人。
    这样，美术团队的骨架很快就搭了起来。
    程序方面稍微麻烦点，大厂的资深程式设计师基本都扎堆在深城、魔都这些一线城市。
    一听工作地点在蓉城，大多打了退堂鼓。
    不过，梦舟游戏工作室接连做出爆款的名声还是吸引了一些愿意冒险的人。
    几个厌倦了大厂內卷、或者对梦舟做的游戏本身感兴趣的资深程式设计师，最终选择了加入。
    他们的到来，让马强肩上的担子轻了不少，技术底蕴也厚实了许多。
    此外，就是专门的財务人员了。
    原来才几个人好管理，薪水也好发。但现在规模扩大到了二十几个人，再由陆舟兼职財务就有些力不从心了。
    加上报税，財务流水支出等一系列问题，工作就变得繁琐。
    不过在隔壁律师事务所的財务方面的律师建议下，陆舟把財务方面的事情交给了专门的財务公司去做。
    工作室目前体量小，还是以开发为主，没必要添加那么多和开发无关的部门。
    等到將来规模扩大了，再招专门的財务来负责也不迟。
    最让陆舟头疼的，是策划岗位。
    面试了几个前来应聘的策划后，陆舟的心情有些沮丧。
    这些策划，谈起市面上流行的网游、手游的付费点、留存率、日常任务设计头头是道，对数值体系的理解也很深。
    但一旦陆舟问起“如果你来设计一个全新的核心玩法”、“你觉得什么样的游戏体验是独特的”这类问题，得到的回答往往空洞乏味，或者乾脆就是模仿市面上已有的成功產品。
    这也怪不得他们。
    陆舟自己就是从鹅厂出来的，深知国內游戏策划的生存环境。
    在游戏机禁令和网游为王的大背景下，整个行业更看重的是如何赚钱，如何拉高留存，如何设计付费陷阱。
    玩法创新和艺术表达，在很多公司看来是次要的，甚至是危险的。
    当初他的《西游纪元》项目能引起关注，恰恰是因为玩家们在千篇一律的mmo里，太久没看到点不一样的可玩性了。

 第二十二章 新的尝试

    送走又一个满嘴“用户画像”、“付费渗透”的面试者后。
    陆舟揉了揉眉心，对旁边的马强说：“算了，策划先不招了。”
    “啊？那策划……”马强有些担心。
    “策划案的核心部分我来把控。”
    陆舟做了决定：“招几个文案进来，负责把故事、对话、系统说明这些文本內容落实到位就行。”
    他意识到，在现阶段，能够理解並执行他那种更偏向玩法创新与情感敘事的策划思路的人，在国內游戏圈里確实是凤毛麟角。
    与其招一个思维已经固化、还可能跟团队產生理念衝突的“资深策划”，不如自己先扛起来。
    忙完招聘的事，陆舟站在略显拥挤的旧办公室里，干劲十足。
    新的办公地点正在装修，新招募的成员即將陆续到位，梦舟工作室正在迈向下一个阶段。
    他想起在梦境游戏厅里看到的游戏科学团队，他们也是从渺小起步，歷经磨难才创造出奇蹟。
    “总会好起来的。”
    他心里默念：“人才，总会有的。”
    眼下，他需要集中精力，把脑海中关於工作室下一个项目的构想，一步步变成现实。
    新的一周，梦舟游戏工作室。
    “我们的工作室是越做越大了……”
    看著略显拥挤的办公区，陆舟笑著说了一句。
    原本宽敞的空间如今坐满了二十多人，梦舟游戏工作室的成员们闻言都会心一笑，气氛融洽。
    陆舟拍拍手，將大家的注意力吸引过来：“既然人手都扩充了，那我们就要做更大更具有野心的项目。
    目標很简单，把我们梦舟游戏做成国內第一的游戏厂商。”
    这话要是让外人听见，多半会觉得陆舟在吹牛。
    但在场的眾人，无论是跟著陆舟从《愤怒的小鸟》和《水果忍者》一路走来的老伙计，亦或者是刚加入的新伙伴。
    看著陆舟那自信满满的样子，再想到两款游戏持续增长的流水，没人怀疑这句话的分量。
    陆舟很快开始分配任务。
    他看向新加入的老程序黄睿：“黄睿，你带著几个人，负责《愤怒的小鸟》和《水果忍者》的维护和版本更新。
    美术那边会和你对接，有什么不懂的地方可以来问我或者问马强。”
    黄睿是个年近三十的程式设计师，在一家知名游戏公司干了七八年。
    他本身就是川省人，看到梦舟工作室的招聘信息后，一狠心辞去了深城的工作回到蓉城，成了工作室里年纪最大的成员。
    陆舟看重他经验丰富、做事稳妥，把这两款已经成功的项目交给他维护最合適不过。
    “明白，陆总。”黄睿点点头。
    这个工作难度不大，而且两款游戏都已经过市场验证，按部就班就不会出错。
    安排好了现有项目的维护工作，陆舟话锋一转，开始部署新的任务。
    他看向马强和整个团队：“至於新的项目，我打算做一款像素游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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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像素游戏？”
    会议室里响起一阵窃窃私语，这个选择確实出乎大多数人的意料。
    马强推了推眼镜，语气有些迟疑：“陆哥，做像素游戏稳妥吗？
    咱们之前做《愤怒的小鸟》和《水果忍者》不是挺好的吗？市场反响也都很好。”
    陆舟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打开了投影仪，幕布上出现了简洁的ppt封面，《去月球》项目策划书。
    “新项目叫《去月球》，”
    陆舟言简意賅地介绍：“一款敘事驱动，结合轻度解谜的游戏。”
    他翻到下一页ppt，上面展示著游戏的核心故事梗概：两位科学家通过设备进入垂危老人约翰尼的记忆，为他实现去月球的临终愿望。
    “故事的核心是挖掘和重组记忆。”
    陆舟详细解释道：“所以我们的玩法，將围绕记忆本身展开。”
    他环视会议室里的团队成员，继续阐述他的设计思路。
    “玩家需要在约翰尼不同年龄段的记忆片段中探索，寻找关键物品、符號或场景。
    通过解开与这些记忆元素紧密关联的谜题，来触发、改变或连接记忆碎片，从而逐步拼凑出约翰尼一生的真相，理解他为何执著於去月球。”
    为了让概念更具体，陆舟举了个例子。
    “比如说，在约翰尼童年的记忆里，某个场景可能缺少一个关键道具，导致记忆链条中断。
    玩家需要在青年时期的某个记忆片段里，通过一个与环境互动的小谜题。
    比如按照特定顺序点亮灯塔的灯，或者解开一个基於他和他妻子共同回忆的符號锁，来找回那个道具，从而修復童年的记忆断层，推进剧情。”
    马强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也就是说，谜题是深深嵌入在敘事流程里的，是推动故事发展的钥匙？”
    “没错。”
    陆舟肯定道：“每一个谜题，都必须源於约翰尼的人生经歷，它的解法要能反映他的情感、他的遗憾、或者他与妻子的关係。
    玩家解开谜题的过程，就是在理解他的人生。”
    夏晚晴看著ppt上关於主角约翰尼和溪的爱情线索，眼神专注。
    她敏锐地察觉到这次美术设计的新方向：“陆哥，那美术上，是不是需要设计很多具有象徵意义的视觉元素，作为解谜的线索？
    比如，反覆出现的纸兔子、灯塔、沙包……”
    “对！”
    陆舟讚赏地看了她一眼：“晚晴说到点子上了，这些贯穿一生的信物，將是连接不同记忆片段、触发谜题的关键。
    你的美术需要让玩家一眼就能注意到它们，並且能感受到它们承载的情感重量。”
    罗可佳挠了挠头，提出了实际的担忧：“听起来挺复杂的。
    既要保证故事感人，又要让谜题有趣且合理，还不能太难卡住玩家情绪，这平衡不好把握啊！”
    “这就是我们接下来要攻克的核心难题。”
    陆舟坦然承认：“所以我们需要在前期进行大量的原型设计和玩法测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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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转向马强：“胖子，技术上，我们需要一个灵活的、能够支持非线性记忆探索和物品关联的系统。
    能实现吗？”
    马强已经在脑子里勾勒技术框架了：“问题不大。可以用一个改良的节点式对话系统，把记忆片段做成可探索的场景节点，关键物品和谜题作为触发条件。
    底层逻辑清晰，关键是数据结构和事件触发的设计要足够严谨，避免出现逻辑漏洞。”
    “好，这个任务交给你。”
    陆舟分配任务，他点了几个人：“你们配合马强，负责搭建基础框架和后续的全面测试，確保每个谜题的触发和反馈都精准无误。”
    “明白，陆哥！”几人齐声应道。
    “晚晴，”
    陆舟转向她：“你的任务最重，你需要根据剧本，为每一个关键的记忆场景、每一个核心信物设计视觉表现。
    不仅要好看，更要『有用』，要能无声地引导玩家思考，为解谜提供合理的视觉依据。
    同时，主角约翰尼和瑞娃，从童年到老年，形象和神態的演变，你要画出时光流逝的痕跡。”
    夏晚晴感到压力，但更多是兴奋：“我会仔细研究剧本，儘快拿出初步的概念设计和角色设定。”
    “嗯。”
    陆舟最后总结：“这个项目，不同於我们之前做的任何一款。
    它更像是一次冒险，一次试图用玩法来深度讲述一个动人故事的尝试。
    我知道有风险，也可能不被市场理解，但我认为值得。
    我们要做的，是让玩家在动脑解谜的同时，心也被故事紧紧抓住。”
    他环视眾人，语气沉稳而坚定：“有什么问题，现在提。
    一旦开始，我要所有人全力以赴。”
    会议室里安静片刻。马强率先表態：“技术上没问题，陆哥。
    这个架构挺有意思，我干了。”
    夏晚晴轻轻“嗯”了一声，目光已经回到了笔记本上，开始记录关於纸兔子的设计灵感。
    工作室眾人不论是老伙计还是新伙伴，对新游戏既好奇又期待，同时也充满疑虑。

 第二十三章 敘事和玩法结合的像素游戏

    儘管心中可能仍有对市场表现的疑虑，但陆舟清晰的思路、对项目核心的把握，以及他过往的成功积累的威信，让团队选择了跟隨。
    毕竟，陆舟才是老板，开薪水的人。
    老板下了决心，他们能做的，就是用自己的专业能力，把这件事做到最好。
    会议结束，眾人回到工位，工作室里的气氛悄然转变。
    《去月球》这个游戏虽然看著玩法简单，但故事情感真挚且动人。陆舟在梦境游戏厅內看过游戏的详细介绍，也深入的游玩过。
    虽然在玩法上其实並不复杂，甚至可以说很简单，这部影响这款游戏广受好评。
    一款像素游戏，却能让玩家们老泪纵横，並被奉为像素游戏的神作，就证明了这款游戏的不简单。
    如果陆舟能够在玩法上对游戏做出革新，並且保持原本的敘事节奏，和游戏的情感力量，相信能够收穫更大的成功。
    更重要的是，能够收穫更多的创造值。
    这也是为什么陆舟放著里面更吸引人的《泰拉瑞亚》和《蔚蓝》不做，转而做相对简单的《去月球》的原因。
    当然了，有一个问题也始终缠绕在陆舟的心头，那就是《去月球》註定是一款买断制游戏，和工作室目前两款休閒游戏不一样。
    所以《去月球》更像是工作室对买断制游戏的试水之做，但基於国內目前的游戏玩家，可能不会那么的成功。
    所以希望还得放在海外市场，通过steam平台，吸引海外玩家的注意力，力求取得突破。
    与此同时，陆舟也不打算放弃休閒游戏或者是手机游戏市场。《去月球》可以做移动端的適配，这点不难。
    同时未来梦舟游戏工作室会把手游部门单独分离出去，成立一个新的游戏工作室，专门做手游的开发。
    陆舟预测，未来的手机游戏会迎来蓬勃的发展。如果能抓住这波机会，就能为梦舟游戏带来源源不断的收入。
    甚至在將来，如果梦舟游戏真的做国產3a了，也能靠手游部门的盈利来提供开发资金。
    当然，这都是未来的事情了，目前陆舟还是专心忙著《去月球》的事情为好。
    马强立刻投入到新系统的设计中，他拉著罗可佳和王梦晨，以及几位新加入的程序猿，在白板上写写画画。
    他们討论著如何构建记忆碎片与关键物品的资料库关联，以及如何设计一套灵活的事件触发器来衔接谜题与剧情。
    “这里要考虑回溯，”
    马强指著白板上的一个节点：“玩家在后期得到了某个线索，他应该能回到前期的某个记忆片段里使用它，触发新的內容。
    我们的系统必须支持这种非线性的探索。”
    “那物品的状態管理会不会很复杂？”王梦晨提出疑问。
    “所以数据结构要设计好，”
    马强回答：“每个关键物品都要有它的状態属性，
    比如未获得、已获得、已使用，並且要记录它在哪个记忆片段中被使用或改变了……”
    另一边，夏晚晴已经沉浸在了《去月球》的剧本里。
    她特意列印了厚厚一沓，用不同顏色的笔在上面做標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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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到约翰尼和瑞娃在灯塔下相遇的片段，她会在旁边画下灯塔的草图，思考如何用光影和色彩表现那一刻的浪漫与宿命感。
    看到关於沙包、纸兔子的描述，她会仔细勾勒这些物品的造型，思考如何让它们在像素风格下既清晰可辨，又充满怀旧的温情。
    她遇到不確定的地方，会主动去找陆舟討论。
    “陆哥，关於约翰尼老年时的形象，”
    她拿著草图找到陆舟：“剧本里说他被疾病和遗憾折磨，但眼神深处还有执念。
    我是应该更强调他身体的孱弱，还是眼神里的那点光？”
    陆舟放下手中的代码文档，仔细看著她的草图，那上面是一个坐在轮椅上的像素老人，身形佝僂，但眼睛的刻画確实费了心思。
    “都要。”
    陆舟指著草图说：“孱弱的身体是现实的沉重，眼里的光是回忆的重量。
    你可以试试把眼窝画得深陷一些，显得疲惫，但瞳孔的高光点要清晰，甚至可以稍微锐利一点，代表他內心未被磨灭的东西。”
    夏晚晴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我明白了，就是那种形骸已朽，但灵魂未熄的感觉。”
    “对，就是这个意思。”
    陆舟肯定道：“晚晴，你抓感觉抓得很准。”
    得到认可，夏晚晴更有干劲了，回到工位继续修改。
    几天后，陆舟组织了一次初步的设计討论会。
    马强展示了系统框架的雏形，夏晚晴则分享了第一批概念图和一些关键物品的设计。
    当夏晚晴將纸兔子的最终设计稿投到屏幕上时，眾人都觉得眼前一亮。
    那是一只用简单线条勾勒的兔子，看起来有些稚拙，但却透著一种温暖和脆弱的感觉，非常符合它作为定情信物的设定。
    “这个好，”
    罗可佳称讚道：“一看就有故事。”
    “而且造型简洁，在像素场景里也很醒目，適合作为解谜线索。”赵鹏从功能角度补充。
    陆舟也点了点头：“可以，就按这个方向继续。
    接下来，我们需要把剧本拆解，把每一个需要解谜环节的节点標出来，明確谜题目標、所需线索以及情感落点。”
    这项工作的繁琐程度超出了大家的预期。
    他们需要像做阅读理解一样分析剧本，找出哪些情节转折点可以通过玩家主动解谜来呈现，而不是被动地观看。
    比如，在揭示约翰尼为何放弃钢琴梦想的环节，是直接通过记忆回放展现，还是设计一个谜题？
    如果设计谜题，形式是什么？
    有人提议：“能不能在某个记忆片段里，藏著一份被撕碎的音乐学院录取通知书？玩家需要把它拼凑起来？”
    马强提出技术实现：“拼图游戏逻辑简单，但如何让它更有代入感？
    也许可以设计成，玩家每拼对一块，就伴隨著一段约翰尼当时內心挣扎的音效或文字碎片？”
    夏晚晴则从美术角度思考：“那份通知书的纸张顏色、撕毁的痕跡，都可以传递情绪……”
    陆舟听著大家的討论，適时引导：“这个思路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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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拼图的过程，就是玩家一步步揭开约翰尼內心伤疤的过程。
    注意碎片的数量和解谜难度要控制好，不能因为拼图太繁琐而让玩家出戏，重点还是在於拼凑完成后带来的情感衝击。”
    类似的討论贯穿了整个前期筹备阶段，团队经常围在白板前，一爭就是半天。
    有时为了一个谜题的设计是否合理，是否能完美承载该段落的情感，大家会各执一词，爭论得面红耳赤。
    但正是在这种碰撞中，《去月球》这个项目，从一个停留在陆舟脑海里的概念、一份冰冷的文档，开始一点点变得血肉丰满。
    代码、美术、谜题、敘事，这些元素在不断的討论、修改、叠代中，开始紧密地编织在一起。
    团队成员也渐渐从最初的疑虑和被动接受，转变为主动思考和投入。
    他们开始真正理解陆舟想要的是什么。
    不是做一个催泪弹，而是创造一个让玩家通过自己的思考和操作，亲自走进一个灵魂深处，感受其喜悦、悲伤与遗憾的互动旅程。
    工作室的灯光常常亮到深夜。
    马强带著程序组反覆调试著记忆节点跳转的流畅性，夏晚晴和美术组的同事为了一个场景的色调反覆尝试。
    陆舟则作为总控，审核著每一个环节，確保最终的体验能够达成他心目中“玩法与敘事共生”的目標。
    不过，《去月球》依然有个最重要的部分，那就是音乐……

 第二十四章 音乐部分如何做？

    《去月球》的项目进度已经完成了大半，剧本彻底敲定，所有记忆场景的像素美术资源也由夏晚晴带领美术组绘製完毕。
    马强和程序组搭建的记忆回溯系统框架运行稳定，几个核心的记忆拼图谜题逻辑也已调试通过。
    不过游戏核心点之一的配乐，此时还没个著落。
    陆舟在梦境游戏厅里游玩这个游戏的时候，对配乐的印象特別的深刻。
    不过他虽然听音乐，但毕竟不是作曲家，也不会五线谱，想要把旋律复製出来可不容易。
    为此，陆舟打算找对音乐工作室来完成这项工作。
    会议室里，音箱正播放著一段旋律优美、编曲复杂的钢琴曲。
    负责音效外包对接的罗可佳介绍道：“陆哥，这是灵动音符工作室的最新小样，他们在业內口碑不错，给好几款上线网游做过配乐。”
    曲子技术上无可挑剔，但当陆舟將其与屏幕上约翰尼和瑞娃在灯塔下初遇的像素动画同步播放时，一种强烈的割裂感出现了。
    音乐是音乐，画面是画面，两者像是硬凑在一起的陌生人，完全没有產生化学反应。
    陆舟按下了暂停键，会议室瞬间安静下来。
    “不行，”
    他摇了摇头，语气很肯定：“技巧很好，但不是我们要的感觉。
    太…商业化了，没有那种从故事里生长出来的质朴和真情实感。”
    这已经是他们接触的第四家音乐工作室了。
    结果都差不多，做出的曲子要么过於轻快，像休閒手游的背景乐；要么刻意煽情，堆砌悲伤的旋律，反而显得虚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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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团队都有些泄气，夏晚晴看著眉头紧锁的陆舟，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建议。
    “陆哥，我们对专业作曲圈子確实不熟，这样大海捞针效率太低。
    你之前在鹅厂，有没有合作过比较靠谱的、能理解我们想法的音乐人？”
    这句话点醒了陆舟，他立刻在脑海的通讯录里搜索，一个名字跳了出来——张悦。
    张悦是迴响音造音乐工作室的创始人兼首席作曲，一支小而精的团队。
    当年陆舟在鹅厂主导《西游纪元》项目时，曾与张悦有过短暂而愉快的合作。
    张悦为游戏早期几个场景创作的背景音乐，意境悠远，带著一丝东方式的惆悵，非常符合陆舟当时对项目写意神话的定位。
    可惜后来费国祥空降，认为张悦的音乐“不够燃”、“缺乏记忆点”，强行要求更换成更激昂、更“网游化”的配乐，双方合作不欢而散。
    陆舟找出那个很久没有拨打的號码，深吸一口气，打了过去。
    “餵？哪位？”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沉稳的男声。
    “张老师，您好，我是陆舟，以前鹅厂天子工作室的。”陆舟自我介绍。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似乎是在回忆。
    “陆策划？哦，想起来了。听说你离开鹅厂自己创业了？”张悦的声音听不出太多情绪。
    “是的，成立了一个小工作室，叫梦舟。”
    陆舟直接切入正题：“张老师，冒昧打扰。我们目前正在开发一款新游戏，对配乐要求比较高，找了几家都不太满意。
    我第一个就想到了您，不知道您是否还有兴趣接外包？”
    张悦的语气带著一丝公式化的婉拒：“陆策划，感谢你还记得我。
    不过我们工作室现在业务比较稳定，一般不太接小型独立团队的项目了，沟通成本和创作风险都相对较高……”
    “我明白。”
    陆舟打断他，语气诚恳：“张老师，我不是单纯来下单的。
    我是真心觉得，我们现在做的这个故事，可能只有您能理解。
    我把游戏的剧本和部分核心美术素材发给您，您先看看。
    如果您看完，觉得这东西不值得做，或者激发不起您的创作欲，我绝不再打扰，就当是给一位老朋友分享一个还不错的故事。”
    电话那头顿了顿，最终回道：“好，那你发过来吧。”
    掛断电话，陆舟立刻將精心准备的资料包发了过去。
    那里面包含了部分游戏剧本、夏晚晴绘製的关键场景概念图、以及陆舟自己写的长达数页的、关於游戏核心情感与音乐需求的描述文档。
    等待回復的时间显得有些漫长。
    直到晚上十点多，陆舟的手机才响起了新消息的提示音。
    他点开一看，是张悦的回信，內容非常简短。
    “陆舟，剧本和资料我看完了。后天如果你方便的话，来我工作室面谈。”
    於是等到约定时间，陆舟带著夏晚晴一起去了“迴响音造”。
    张悦的工作室坐落在杭城一个闹中取静的文化创意园区里，装修简约，隔音极好，隨处可见各种乐器和专业设备。
    张悦本人比几年前略显清瘦，但眼神依旧锐利。
    他没有过多寒暄，直接將两人引到会客区，桌面上摊开的正是《去月球》的剧本，上面还有不少用笔做的標记。
    “陆舟，”
    张悦开门见山，手指点了点剧本。
    “你离开鹅厂，就是为了做这样的东西？”
    “对。”
    陆舟点头：“做点能真正触动人心的东西，而不是纯粹的数据和流水。”
    张悦靠在椅背上，目光在陆舟和夏晚晴脸上扫过，最后停留在剧本上约翰尼和瑞娃的名字上。
    他缓缓说道：“昨天我熬到半夜看完的，约翰尼，瑞娃，灯塔，纸兔子……这个故事，有点意思。”
    他顿了顿，像是下定了决心：“好吧，这个活儿，我接了。
    不是因为你们给多少钱，当然，该付的钱一分不能少，但我主要是为了这个故事。
    约翰尼和瑞娃……他们值得拥有一段真正配得上他们的旋律。”
    合作就此確立，然而，真正的挑战才刚刚开始。
    陆舟无法直接將梦境游戏厅里体验过的，毕竟他不懂音乐，不过陆舟可以充当一个情感翻译官，用语言来描述自己对故事的看法。
    他还可以哼出游戏中几段经典的旋律，给张悦提供参考，这让张悦非常惊讶。
    “陆舟，我看你哼出来的旋律很优美啊，自己完全就可以胜任这个工作。”
    陆舟老脸一红：“我確实不会作曲和编曲，这几段旋律是我在构思整个游戏故事的时候，从心里自然流淌出来的旋律。”
    这个说法，让张悦相当的震惊。
    “你小子，还真是个天才，当初应该报考音乐学院试试，说不定能成为世界级的作曲家。”张悦说道。
    陆舟耸耸肩：“我还是对给玩家带来好玩感动的游戏更有兴趣，毕竟，游戏也是號称第九艺术不是吗？”
    “说得也对！”张悦表示同意。

 第二十五章 涅槃变迴光返照

    在后续的线上沟通上，陆舟用尽一切语言，向张悦描述他需要的那种感觉。
    “张老师，游戏开场，玩家进入约翰尼记忆的最初阶段，音乐需要一种……朦朧的怀旧感。
    像是透过布满灰尘的旧窗户看童年的夏天，温暖中带著一丝物是人非的忧伤。”
    “这里是约翰尼和瑞娃在灯塔下定情的地方，音乐不能太甜腻，要有一种宿命般的寧静和美好，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他们两人和那座永不熄灭的灯塔。”
    “最关键的是主题旋律，《to the moon》本身，它不能只是好听，它必须承载约翰尼一生的重量。
    他的梦想、他的放弃、他的守护、他的遗憾，以及最终的了无牵掛。
    它要在玩家通关后，依然能在脑海里自动循环，每一次回想，都像是重新经歷了一遍他的人生。”
    这些要求极其抽象，甚至有些苛刻。
    张悦和他的小团队被折磨得不轻，数版小样被陆舟以“感觉还差一点”、“这里的情感不够纯粹”为由打了回去。
    有时张悦也会较真，和陆舟爭论某个和弦的运用是否更能表达纠结的情绪。
    但这个痛苦的磨合过程，也彻底激发了张悦的创作激情。
    他不再仅仅是一个接单作曲的外包方，而是真正沉浸到了《去月球》的世界里，成为了这个故事的另一个讲述者。
    另外，陆舟给张悦哼的几段旋律也起到了很大的作用，给了张悦不少的启发，让音乐的创作更加的顺利。
    与此同时，游戏的其它部分也在同步推进。
    马强带领的程序组成功实现了动態音乐系统。
    游戏背景音乐不再是简单的一轨循环，而是会根据玩家所处的记忆片段、解谜的进度以及关键剧情的触发，进行无缝的切换、变奏和情绪叠加。
    比如，当玩家在童年记忆中找到关键物品“沙包”时，背景音乐会悄然融入一段代表童年欢快的短旋律。
    而当玩家接近真相，感受到约翰尼深藏的悲伤时，音乐的基调也会隨之变得低沉而复杂。
    夏晚晴则根据最终確定的音乐小样，反过来对部分场景的美术细节进行了微调。
    她让灯塔的光晕在像素画面上显得更加柔和，让回忆场景的色彩饱和度隨著人物心境的变化而產生细微的差別，努力让视觉与听觉统一在同一个情感频道上。
    终於，在项目进入最后衝刺阶段时，一个集成了全部美术资源、程序逻辑、谜题设计和张悦团队提供的接近最终版配乐的內部测试版本，编译完成了。
    此时都已经到十一月下旬了，市面上多了很多休閒游戏。其中不少都是模仿《愤怒的小鸟》和《水果忍者》的，但也有很多让人眼前一亮的游戏。
    可以说，是梦舟游戏一手带动了手机游戏市场的发展，呈现一片欣欣向荣的姿態。
    毫不夸张的说，陆舟算是智能机时代手机游戏的奠基人。是他指明了手机游戏该如何做，才能够吸引用户。
    中国的游戏公司向来不缺乏人才，只是长期做数值网游被束缚了思想。
    手机游戏是一片蓝海，正是创意思维跃马疆场的好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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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开创游戏行业新局面的梦舟工作室在《水果忍者》游戏和短片《就爱喷策划》之后，就没了动静。
    有人说梦舟游戏被大厂收购了，也有人说这次梦舟游戏得罪了人，被解散了。
    各种传闻都有，但因为梦舟游戏专注开发，非常的低调，外界打探不到任何有用的事务。
    而就当梦舟游戏完成《去月球》內部版本开发的当口，鹅厂天子工作室，拖延了快半年的《西游纪元》涅槃版正式上线了。
    十一月底的深城，天气依然带著余温，但鹅厂天子工作室里，气氛却降到了冰点。
    《西游纪元》涅槃版，在拖延了近半年后，终於被费国祥强行推上了线。
    为了这次上线，他几乎压榨尽了项目组最后一丝精力，程启强带著策划团队连续加班了好多天。
    他们照葫芦画瓢地参考市面上流行的mmo，堆砌了诸如“每日签到”、“战力排行榜”、“限时抢购”等五八门的系统。
    程序团队则在陆舟和马强离职后留下的、无人能完全吃透的代码基础上修修补补，勉强让游戏能够运行。
    上线当天，靠著鹅厂强大的渠道推广和老玩家期待的回流，还有前期积累的部分玩家好奇心，游戏確实迎来了一波流量高峰。
    甚至伺服器入口一度排起了长队。
    费国祥在办公室里，看著后台不断攀升的在线人数初始数据，脸上难得露出了笑容。
    他对程启强说：“看见没？只要推出去，就有玩家买单！之前就是你们太磨蹭！”
    然而，他的好心情没能持续多久。
    开服不到两小时，第一批涌入的玩家还没完全熟悉“新”玩法，各种问题就如同雨后春笋般冒了出来。
    先是伺服器稳定性问题。
    大量玩家在切换场景或进行组队操作时，频繁掉线，甚至出现角色数据回档的情况。
    世界频道和官方论坛瞬间被“又掉了！”、“我刚才打到的装备没了！”之类的帖子刷屏。
    紧接著，是层出不穷的bug。
    有玩家发现某个副本的boss可以被卡在墙角无限击杀，奖励照拿。有玩家利用交易系统的漏洞复製高级道具。
    还有玩家的人物模型会莫名其妙穿墙、卡进地图深处动弹不得。
    程启强之前承诺的“优化后的战斗手感”，在实际体验中显得僵硬无比，技能释放延迟、命中判定诡异，远不如陆舟时期打磨的版本。
    最致命的是数值体系的彻底崩坏。
    为了快速吸引付费，程启强设计的商城道具和装备强化系统极其激进。
    土豪玩家充值后，战力能瞬间拉开普通玩家几十倍，完全破坏了游戏內任何可能的平衡。
    普通玩家辛辛苦苦做一天任务，收穫不如土豪玩家点一下充值。
    这种赤裸裸的“pay to win”模式，彻底激怒了大部分玩家。
    “这特么是涅槃？这是迴光返照吧！”
    “bug西游？掉线纪元？官方能不能干点人事？”
    “吃相太难看了！不充钱根本玩不下去！”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笑死，这战斗手感，还不如我三年前玩的xx游戏。”
    “说好的宏大敘事呢？除了自动寻路就是氪金弹窗，剧情在哪？”
    游戏官方论坛、贴吧、相关的玩家社群，如同被投入了沸水的油锅，瞬间炸开。
    批评、嘲讽、怒骂的帖子以每秒数条的速度疯狂刷新。
    之前费国祥为了上线而安排的“好评水军”，在这股真实的玩家怒火面前，连一点水都没能溅起来，瞬间被淹没得无影无踪。
    后台数据更是触目惊心。
    日活跃用户数在达到一个短暂的峰值后，如同雪崩般直线下滑。
    付费率同样惨不忍睹，除了少数头部土豪，大部分玩家在用脚投票，拒绝为这样一个半成品兼氪金陷阱买单。
    费国祥在办公室里，看著监控屏幕上那条急速俯衝的曲线，脸色由红转白，最后变得铁青。
    他猛地將手中的平板电脑摔在桌上，对著瑟瑟发抖站在一旁的程启强咆哮。
    “怎么回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不是跟我保证没问题了吗？为什么这么多bug？为什么玩家骂成这样？”
    程启强冷汗直流，结结巴巴地解释：“费…费总，可能是…是同时在线人数超出预期，伺服器压力太大…bug…bug…
    我们正在紧急排查…数值…数值方面我们可以马上热更新调整…”
    “调整？现在调整还有个屁用！”
    费国祥气得浑身发抖：“赶紧去！让技术部稳住伺服器，让策划部立刻出补救方案！
    还有，联繫公关部，控评，把那些带节奏的帖子都给我刪了！”

 第二十六章 內部试玩

    费国祥的命令下达了，但执行起来却困难重重。
    技术部面对的是积重难返的底层架构问题，短时间內根本无法根治。
    策划部拿出的所谓“补救方案”，无非是发放一些无关痛痒的补偿道具，根本无法触及核心矛盾。
    而公关部的控评行为，更是火上浇油，激起了玩家更大的反弹，被嘲讽为“掩耳盗铃”。
    《西游纪元》涅槃版上线不到四十八小时小时，口碑彻底崩盘，几乎预定了年度最让人失望游戏的席位。
    这一次，连一向对自研项目比较宽容的鹅厂高层也坐不住了。
    当初启动《西游纪元》项目，就是因为鹅厂对外界批评他们抄袭的指责所做的一次应对。
    最高层的马总甚至指示，开发资金不设上线，集团全力配合，营收方面也没有要求，目的就是扭转鹅厂对外界的品牌形象。
    然而项目几经波折，巨大的投入换来的却是玩家潮水般的差评和断崖式下跌的数据，这已经不仅仅是项目失败，更是对鹅厂自研品牌的一次公开损伤。
    集团高层直接下令，启动对《西游纪元》项目失败的问责机制。
    就在费国祥焦头烂额，四处打电话试图找关係平息事態，甚至想把锅再次甩给“前期架构遗留问题”时，一直在暗中等待时机的李路，出手了。
    他直接將一份精心整理、证据確凿的报告，递交给了集团纪律监察部门和高层决策会议。
    这份报告內容详实，逻辑清晰。
    详细列举了费国祥如何通过非正常程序空降天子工作室，排挤原创意技术核心陆舟。
    附带了多位匿名原项目组成员的证词，证实费国祥为急於邀功，不顾陆舟和核心团队的反对，强行要求《西游纪元》初始版本仓促上线，导致项目先天不足。
    明確了项目首次失败后，费国祥如何策划並执行“甩锅”行动，利用舆论將全部责任推给已离职的陆舟，並出具了当时內部引导舆论的指令记录。
    指出了在“涅槃版”开发过程中，费国祥继续重用毫无能力的亲信程启强，忽视技术警告。
    为了个人业绩再次强行推动不成熟的產品上线，最终导致二次惨败，给公司造成巨大经济和声誉损失。
    甚至还包括了一些费国祥在项目经费使用、外包合作中的违规操作线索。
    这份报告如同一记重锤，时机抓得恰到好处。
    在《西游纪元》涅槃版失败的事实面前，任何辩解都显得苍白无力。
    高层震怒，之前还能对费国祥有所庇护的王副总，在看到报告涉及的范围和可能引发的连带责任后，第一时间选择了明哲保身。
    他甚至公开发声表示：“支持集团严肃处理，维护公司公正环境”。
    问责结果很快下来，费国祥被立即解除一切职务。
    並因涉嫌滥用职权、违规操作等问题，接受集团內部进一步调查，並將面临可能的法律诉讼。
    他在鹅厂的职业生涯，到此基本画上了一个极不光彩的句號。
    程启强作为直接责任人之一，也被一併清退。
    消息传到天子工作室时，剩余的员工们反应平静，甚至隱隱有一种“终於结束了”的释然。
    这个结果，在许多了解內情的人看来，早已是註定的事情。
    费国祥在清理自己办公室的时候，脸色灰败，往日的气焰消失殆尽。
    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处心积虑，最终却栽得如此彻底，而且恰恰是栽在了他曾经轻易捨弃、並肆意打压的人间接引发的连锁反应上。
    世间之事，有时就是这般环环相扣。
    而在蓉城的梦舟工作室，陆舟他们刚刚结束了《去月球》內部版本的开发。
    对於深城鹅厂发生的这场地震，他们暂时还一无所知。、
    即便知道了，大概也只会付之一笑，目前梦舟游戏只想做好自己的东西。
    在正式对外发售的时候，陆舟决定先进行一次核心团队的內部封闭试玩。
    试玩会就在公司的会议室进行，拉上窗帘，关上灯，只留下屏幕的光亮。
    参与的有陆舟、夏晚晴、马强、赵鹏、罗可佳等所有全程参与项目的核心成员。
    每个人面前一台电脑，戴上耳机，独自体验。
    会议室里只剩下键盘滑鼠的轻微声响，还有游戏背景音乐透过耳机隱约传出的细微旋律。
    夏晚晴玩得最投入，她作为美术负责人，对每一个场景都烂熟於心。
    但当这些由她亲手绘製的像素画面，配上张悦创作的恰到好处的音乐，跟隨著约翰尼的记忆一步步展开时，她依然被深深带入其中。
    玩到中段，约翰尼因为现实压力不得不放弃钢琴梦想，將那份破碎的通知书深深藏起的片段时。
    她看著屏幕上那个像素小人落寞的背影，听著耳机里那段充满挣扎与无奈的音乐。
    突然间鼻子一酸，眼泪毫无徵兆地就掉了下来，赶紧抽了张纸巾捂住嘴，生怕打扰到別人。
    黄睿，这位经歷过多个项目、自称早已心硬如铁的老程式设计师，玩到后半段也沉默了。
    他操作著角色，在约翰尼老年的记忆里穿梭，拼凑著那些被时光掩埋的真相。
    当最后，所有的记忆碎片被串联起来，约翰尼临终前的心愿以那种出人意料却又在情理之中的方式实现时，火箭腾空而起，奔向月球，张悦创作的主题旋律《to our moon》以最饱满的形態奏响。
    黄睿猛地仰起头，使劲眨了眨眼睛，试图把那股涌上来的热意逼回去，但眼角还是不可避免地湿润了。
    他摘下耳机，长长地吐出一口气，仿佛要把胸腔里那份沉甸甸的感动都吐出来。
    整个试玩持续了將近四个小时，当最后一个人通关，会议室里的灯被重新打开时，眾人都有些恍惚，仿佛刚刚从另一个人的一生中穿越回来。
    罗可佳一边抹著眼睛一边说：“太狠了……这后劲也太大了。
    我明明知道剧情，还是没忍住。”
    马强推了推眼镜，试图用技术掩盖情绪。
    “动態音乐系统衔接得还不错，有几个触发点还可以再优化下响应速度……不过，这故事確实……嗯。”
    他没能再说下去。
    夏晚晴的眼睛还是红红的，她看著陆舟，声音有些哽咽。
    “陆哥，我们……我们真的做出来了。”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这时，黄睿站起身，走到陆舟面前。
    这位平时话不多、主要负责维护现有项目的老將，用力拍了拍陆舟的肩膀，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陆总，我干这行七八年了，经手过不少项目，有的赚钱，有的赔钱。
    大部分时候，这就是一份工作。
    但今天……谢谢你，让我好像又找到了当年刚入行时，那种纯粹想做好一个游戏、想打动別人的……初心。”
    陆舟看著眼前这些伙伴，看著他们脸上残留的泪痕和眼中闪烁的光，心里一块大石头终於落了地。
    他知道，他们走过的弯路，经歷的爭论，无数个加班的夜晚，都在这一刻得到了回报。
    游戏的灵魂，他好像终於找到了。
    它不在任何一个人的手中，而是诞生於代码、像素、音符与故事的完美融合之中。
    他点了点头，目光扫过所有人，语气沉稳而坚定。
    “嗯，基础打好了，接下来就是最关键的打磨和优化阶段。我们要確保每一个接触到它的玩家，都能获得和我们刚才一样的体验。
    我想，玩家们值得拥有这样一款游戏。”
    “嗯！”
    眾人都重重的点头，对《去月球》这个项目充满信心。

 第二十七章 大家一起找BUG

    会议室的投影幕布上，密密麻麻地列满了表格，那是匯总了所有参与《去月球》內部试玩成员反馈的文档。
    兴奋与感动的余温尚未完全散去，不过更琐碎的工作就已经摆在了梦舟工作室全体成员面前。
    陆舟站在白板前，手里拿著马克笔，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经过《去月球》內部试玩的情感衝击，团队的氛围有了一些微妙的变化，一种共同守护某种珍贵之物的责任感从大家的心中升起。
    借用夏晚晴的一句话，此前的《愤怒的小鸟》和《水果忍者》虽然好玩有趣，但《去月球》才让她体验到了什么叫第九艺术游戏。
    虽然《去月球》只是一款像素游戏，但其真挚的情感，扎实的游戏解谜玩法，加上动听的音乐，让这款像素游戏显得再也不简单。
    也或许是这个原因，当项目进入最后的攻坚阶段，项目组的全体成员都还会主动加班，积极性非常高。
    反倒是陆舟这个老板，不得不数次以不想付加班费为理由，强制项目组的伙伴们回去休息。
    这也证明了，大家知道自己在做的是什么，是一款好的游戏，一个好的故事。
    大家相信这款游戏能够给玩家带来美好的体验，所以付出自己的时间和聪明才智，让游戏变得更好。
    “好了，感动先放一放。”
    陆舟敲了敲白板，语气平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信。
    “现在，我们来做最挑剔的玩家。把你们觉得任何一点不舒服、不顺畅、不理解的地方，全都倒出来。”
    罗可佳第一个举手，他指著文档里的一条：“陆哥，这里，约翰尼青年时期在灯塔下回忆和瑞娃初遇的那个片段。
    我感觉从当前场景切换到回忆画面的过渡有点生硬，黑屏时间好像长了点，情绪有点断了。”
    “记下来。”陆舟在白板上『场景切换流畅度』一栏打了个勾。
    王梦晨接著说：“有个小问题，在童年记忆里找沙包的那个谜题，提示是不是太隱晦了？
    我玩的时候卡了一下，虽然最后找到了，但担心普通玩家会在这里失去耐心。”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提示逻辑优化。”陆舟又在白板上添加一项。
    赵鹏则从ui交互角度提出：“记忆碎片收集页面的翻页效果，我觉得可以更轻快一点，现在的感觉略沉。”
    发言接连不断，从剧情台词的细微语感，到某个像素场景边缘可能存在的穿帮，再到音效音量大小的平衡……
    团队成员们仿佛瞬间化身最严苛的评论家，將之前沉浸其中的游戏体验拆解成无数个需要打磨的细节。
    陆舟认真听著，將每一个问题归类记录。
    他没有丝毫的不耐烦，反而眼神越来越亮，这才是真正孕育好產品的过程。
    而且团队伙伴们也是真的在认真的思考產品的每一个方面，不像那些思维已经僵化的大厂员工们，创造力思维已经被日復一日的折磨中抹杀掉了。
    这对於梦舟游戏工作室人才培养方面，起到了一个非常好的带头示范作用，並且形成一种风气。
    “胖子，”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陆舟转向马强：“流畅度和bug方面，你怎么看？”
    马强推了推眼镜，指著自己面前打开的代码和性能监控软体。
    “大部分都是小修小补，优化一下资源加载顺序和內存管理就行。
    不过，罗可佳提到的那个场景切换延迟，我排查了一下，可能涉及到底层一个非常隱蔽的內存管理问题。
    不是必现，但在特定情况下，比如玩家在切换前快速进行了一系列操作，可能会引发微小的卡顿和极低概率的內存泄漏。”
    “內存泄漏？”陆舟眉头微蹙。
    这是程式设计师的噩梦，尤其是对於需要长时间稳定运行的游戏来说。
    “嗯，”
    马强点头：“很细微，像头髮丝一样的裂缝，常规测试很难发现。
    但一旦积累，就可能出卡顿甚至闪退等问题。
    给我点时间，我能把它揪出来。”
    “需要多久？”
    “两天，我得像过筛子一样把相关模块的代码全过一遍。”马强语气肯定。
    “好，这个任务优先级最高。”
    陆舟拍板，然后看向夏晚晴，“晚晴，美术这边，根据张老师最终版的配乐，还有大家反馈的情绪断点，你觉得哪些地方可以再强化一下？”
    夏晚晴面前摊开著她的数位板和平板电脑，上面是她做的笔记和草图。
    “有几个地方。比如约翰尼决定放弃钢琴梦想，独自在房间里的那个场景，现在的色调偏灰。
    我觉得可以在窗外透进来的夕阳顏色上做点文章，用更暖但更短暂的色调，强化那种梦想逝去的遗憾感。
    还有最后火箭升空时，我想给约翰尼和瑞娃的剪影再增加一点星光特效，让结局更梦幻一些。”
    “可以，按你的感觉来。”
    陆舟给予充分信任：“注意控制资源量。”
    “明白。”
    任务分配下去，梦舟工作室立刻进入了高速运转的“终极优化”模式。
    所有人都清楚，这是產品面世前的最后一道，也是至关重要的一道关卡。
    马强带著罗可佳和王梦晨等几个程序猿，一头扎进了代码的海洋。
    他们设置各种极端测试用例，试图復现那个幽灵般的bug。
    办公室里时常能听到马强的喃喃自语：“奇怪，这里明明释放了……等等，这个指针在循环引用？”
    连续盯了七八个小时屏幕后，马强揉著发胀的太阳穴。
    他对旁边同样眼带血丝的罗可佳感嘆道：“想起在鹅厂的时候了。
    那时候做《西游纪元》，陆哥和我也发现过一个类似的隱蔽bug，跟费国祥匯报，你猜他怎么说的？”
    “怎么说？”罗可佳好奇地问。
    “他说，『这种千万分之一概率才出现的bug，管它做什么？上线赶进度要紧！玩家哪有那么敏锐？』
    结果呢？”
    马强嗤笑一声：“结果上线没多久，那个bug就在特定副本被玩家触发了，导致整个小队数据异常，玩家直接炸锅。
    最后还是我们连夜加班打补丁，费国祥却把锅甩给我们测试不充分。”
    他嘆了口气，语气带著一丝庆幸：“还是现在好。
    陆哥说得对，对bug的零容忍，就是对玩家体验的最大负责。咱们现在辛苦点，把地基打牢，好过上线后救火。”
    罗可佳深有同感地点点头。
    两天后，马强顶著两个黑眼圈，但眼神里满是胜利的光芒。
    “找到了！”
    他在办公室里宣布：“一个非常愚蠢的循环引用，在特定事件序列下，会导致一小块內存无法被正確回收。
    不过现在好了，我们修復了！”
    眾人纷纷鬆了口气。

 第二十八章 疑虑

    与此同时，移动端的適配工作也遇到了挑战，最大的难点在於解谜环节的交互。
    《去月球》原本是为滑鼠精確点击设计的，如何在手机和平板触控萤幕上实现同样流畅、精准的操作，成了难题。
    直接放大点击区域会导致误操作，太小的点击点又会让玩家手指操作困难。
    陆舟盯著测试机屏幕，手指在上面比划了几下，提出了一个方案。
    “不做单纯的点击放大，我们做一个『智能焦点』系统。当玩家手指长时间停留在屏幕某个区域时，自动放大该区域，並高亮可交互的物品。
    手指移开，恢復原状。
    这样既保证了精准，又符合触屏习惯。”
    马强和程序组一听，立刻觉得可行。
    “这个思路好！相当於给手机玩家一个虚擬的『放大镜』。”
    方案確定，程序组立刻开始实现。
    测试了几轮后，效果出奇的好，操作体验甚至比单纯的滑鼠点击多了一层探索的乐趣。
    所有优化工作接近尾声时，陆舟召集核心成员，开了最后一次上线前决策会。
    “平台和定价，”
    陆舟开门见山：“我决定，在pc在steam上线。
    移动端我们通过《愤怒的小鸟》和《水果忍者》引流，ios和安卓渠道同步上线。
    定价方面，steam版统定价39.9元，国区定价29.9元，移动端统一定价19.9元。”
    这个定价一出来，会议室里安静了一下。
    steam定价还算合理，作为游戏行业从业者，大家对这个平台也不陌生。
    但是移动端的19.9元绝对算是一个高价了，尤其是看起来是“像素小游戏”的產品来说，绝对算得上是高价。
    此时的手游在安卓端普遍都是免费下载加內购，在ios断定价在1元、6元这种价位。
    黄睿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陆总，这个价格……是不是有点冒险？国內玩家可能不太能接受。
    要不要考虑移动端先定低一点，或者像有些游戏那样，先免费体验，后面付费解锁？”
    陆舟摇了摇头，態度很坚决。
    “《去月球》不是那种靠碎片时间消耗品，它是一次完整的情感体验，一个有价值的作品。
    定价本身就是在筛选受眾，我们要找到的是那些认同游戏价值，愿意为高质量內容付费的玩家。
    低价或者免费模式，会模糊我们產品的定位，也是对团队这几个月心血的不尊重。”
    他环视眾人，语气沉稳：“我相信，好的作品，自有其价值。
    也许一开始会很难，但只要有一个玩家因为我们的游戏而感动，这一定价就是值得的。
    我们要做的，是让產品配得上这个价格。”
    见陆舟態度坚决，且理由充分，大家也不再反对。毕竟，陆舟之前的决策，还没有错过。
    散会后，办公室里只剩下陆舟一个人。
    他走到窗边，看著楼下蓉城夜晚的灯火。
    新的办公室马上装修完毕，过不了多久就要搬过去了，那里有更大的空间，更好的设备，也意味著更大的责任和期待。
    他闭上眼，意识沉入那片熟悉的星海。
    宏伟的梦境游戏厅依旧无声矗立，他看向自己的权限面板。
    【解锁值】：678500
    【创造值】：203
    【权限】：lv1（新锐玩家）
    【区域开放】：独立游戏1区（可查看）
    《去月球》虽然还未正式发售，但內部完成的极高品质和团队在优化过程中对玩法的创兴、对敘事技巧的深入理解，显然已经带来了可观的【创造值】增长。
    而【解锁值】的提升，则来源於《愤怒的小鸟》和《水果忍者》持续的稳定营收。
    陆舟的目光投向那片已被点亮的“独立游戏一区”，里面悬浮的光球散发出各异的光芒。
    有平台跳跃的，有沙盒创造的，有策略战棋的……每一个都代表著一种可能。
    但陆舟的目光没有过多停留，而是投向了更远处那片依旧被浓郁光幕笼罩的区域。
    光幕上隱约浮现出提示：【权限不足，需lv2及以上方可探索。
    预计包含：大型ai智能游戏模块、3a级单机大作技术基石、次世代引擎架构……】
    lv2，还需要积累，而《去月球》就是通往那里的下一块重要踏脚石。
    他退出梦境游戏厅，重新睁开眼，充满了对未来的期待。
    优化已经完成，定价已经確定，渠道已经提交。
    接下来，就是把《去月球》交给市场，交给玩家评判的时候了。
    陆舟知道，这绝不会是一片坦途。
    但他和他的梦舟工作室，已经为此做好了准备。
    《去月球》正式上线前一周，陆舟按照惯例，联繫了戴老在此、笑逆风等几位合作过且口碑不错的游戏博主，寄送了评测码和宣传资料包。
    这些博主放在整个网络大环境里声量不算大，各自的粉丝不过十万几十万的水平，甚至还有很多水分。
    但在游戏圈，甚至单机买断制有些圈里，这些博主就是玩家风向標。
    电话打到戴老在此那里时，对方的反应很热情。
    “轻舟大佬，终於等来你们新作了！《水果忍者》之后憋了大半年，这次肯定又是爆款吧？”戴老在此熟络地寒暄著。
    自从知道陆舟是此前《西游纪元》主策划主程序轻舟之后，他也换了一个称呼。
    “是一款不太一样的游戏，”
    陆舟语气平和：“叫《去月球》，敘事驱动的。”
    “哦？剧情向？那也挺好，换换口味。评测码发我，我这就安排档期做视频。”戴老在此爽快答应。
    “戴老师，你先別急”
    陆舟说道：“这款游戏是买断制的，pc和移动端同步上线，pc上steam国区定价29.9元，移动端定价19.9元。
    我希望，你在视频里能明確说明这一点。”
    电话那头瞬间安静了，过了好几秒，才传来戴老在此有些变调的声音。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等等……轻舟大佬，你说什么制？买……买断制？？？steam29.9元？移动端19.9元？”
    “是的。”陆舟確认。
    “我的轻舟啊！”
    戴老的声音带著难以置信：“你……你没开玩笑吧？现在这环境，做买断制？还是这个价位？
    你这……你这简直是逆流而上啊！
    渠道那边能答应？玩家能买帐？”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
    “是不是遇到什么困难了？还是被之前那些舆论影响了？这决策太冒险了！”
    陆舟能听到电话那头戴老在此因为激动而略显急促的呼吸声，他平静地解释。
    “没有困难，这是我们团队一致的决定。《去月球》的体验是完整且独特的，我们认为它值得这个价格。
    渠道那边，我们已经沟通好了。”
    戴老在此在那头沉默了片刻，最后嘆了口气。
    “行吧，陆总，我信你一次。评测码发来，我先玩玩看。
    不过话说前头，要是游戏质量撑不起这个定价，我这期视频可不会留情面。”
    “当然，实事求是就好。”陆舟掛了电话。

 第二十九章 遇冷

    类似的情景也发生在联繫笑逆风的时候。
    笑逆风以其犀利的吐槽和专业的单机游戏攻略闻名，他对陆舟和梦舟工作室之前的作品颇有好感。
    但听到“买断制”时，同样表示了极大的质疑。
    “轻舟大佬，你確定没搞错？”
    笑逆风的语气充满困惑：“我知道你们有追求，但国內这土壤……你这不是往石头上撞吗？
    我那些观眾，虽然玩单机，但大多玩的也是……你懂的，学习版。
    让他们掏钱买个像素游戏？我怕我视频发出去，他们连我一起喷。”
    “游戏质量我有信心。”
    陆舟的回答依旧简短有力：“只希望你能客观评价。”
    “……好，我玩过再说。”
    几天后，戴老在此和笑逆风几乎前后脚收到了《去月球》的评测码。
    带著满腹的疑虑和审视的心態，他们点开了游戏。
    然后，发生的事情超出了他们的预期。
    戴老在此的录製间里，他原本打算像往常一样，边玩边吐槽，找点节目效果。
    但隨著剧情推进，他插科打諢的频率越来越低，解说的声音也逐渐变得低沉。
    玩到约翰尼放弃钢琴梦想，默默藏起通知书那段，他看著屏幕上那个像素小人落寞的背影，对著麦克风沉默了很久。
    之后他才哑著嗓子勉强说了句：“这……这哥们儿……”
    后面的话没能接上。
    当最后火箭升空，主题旋律《to our moon》响起时，他彻底忘了还在录製，摘下耳机，用力抹了把脸。
    笑逆风那边，他一开始还试图从技术角度分析谜题设计、敘事节奏。
    但很快，他就被完全拉进了约翰尼和瑞娃的故事里。
    作为资深单机玩家，他见识过无数宏大震撼的3a场面，却很少被如此简单质朴的情感直击內心。
    通关那一刻，他靠在椅背上，长长吐出一口气，对著黑掉的屏幕发了很久的呆。
    两人的视频几乎在《去月球》上线当天就发布了。
    戴老在此的视频標题是：【泪目推荐！这或许是我今年玩过最“不值”又最“值”的游戏——《去月球》】
    视频开头，他一反常態，表情严肃。
    “兄弟们，这期视频，可能没啥乐子。”
    他开门见山：“梦舟工作室的新作《去月球》，我玩完了。
    先说大家最关心的，这游戏，买断制，steam29.9，移动端也有19.9元。
    流程不长，顺利的话四个小时就能通关。”
    弹幕立刻飘过一片“？？？”、“三十块？抢钱？”、“戴妈妈也被充值了？”。
    视频里的戴老继续说著，语气越来越激动：“按照每小时单价算，它可能『不值』。
    但是！如果你问我，这钱得值不值？我他妈告诉你，太值了！我很久没被一个游戏这么打动过了。
    它不是靠画面，不是靠玩法，当然玩法也不错。
    它就是靠一个真诚的故事，靠音乐，靠细节……它让我想起了小时候玩《仙剑一》的感觉，那种纯粹的感动。”
    他剪入了自己通关时眼眶发红的片段，没有刻意掩饰。
    “我知道，很多人看到买断制，看到像素风就直接劝退了。
    但我以我『戴老在此』这个id的信誉担保，如果你对好故事还有一点点期待，如果你不排斥这种敘事体验，试试它！
    这钱，很可能就是你今年在游戏上最值的一笔钱，它值得被更多人看到！”
    视频最后，他再次强调：“再说一次，买断制，入手前请务必知晓，但我真心推荐。”
    笑逆风的视频標题更直接：【笑逆风《去月球》评测：一碗定价移动端定价19.9元的“心灵鸡汤”，喝不喝？】
    他的风格更理性，但推崇之意毫不掩饰。
    “坦白说，接到推广时，我是怀疑的。
    梦舟前两款作品是成功的休閒游戏，突然转向高定价的买断制敘事游戏，步子迈得太大。”
    他展示了一些游戏画面和谜题设计：“但玩完之后，我必须承认，轻舟和他的团队，是有野心的，而且他们做到了。”
    他分析了游戏如何通过记忆碎片拼凑故事，如何用简单的谜题服务於情感表达，盛讚了张悦的配乐与夏晚晴美术的完美结合。
    “这不是一款追求重复可玩性的游戏，它提供的是一次完整、浓缩的情感衝击。
    移动端19.9元钱，买一场电影？还是一次直达心底的互动体验？我认为，对於能接受这种形式的玩家来说，后者价值更高。”
    他也直面了爭议：“我知道，这个定价在国內市场非常冒险。
    很多人习惯了免费，习惯了『白嫖』，对买断制本能排斥。
    但我想说，如果我们希望玩到更多有创意、有深度的国產游戏，而不是千篇一律的换皮氪金游戏。
    那么，为优质內容付费，是我们必须学习和接受的观念，《去月球》就是这样一个值得支持的作品。
    当然，选择权在你们手里。”
    两位头部博主极具感染力的推荐，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两颗巨石，瞬间激起了巨大的浪。
    凭藉《愤怒的小鸟》和《水果忍者》积累的庞大用户基础，以及博主们自身的在游戏圈的影响力。
    “梦舟新作”、“去月球”、“三十元买断制”这几个关键词迅速在游戏圈传播开来，吸引了海量的关注度。
    然而，这关注度带来的，却是前所未有的爭议风暴。
    首先爆炸的是移动端。
    大量被博主安利或者因为前作好感而慕名而来的玩家，兴冲冲地点开app store或者安卓应用商店，找到《去月球》，点击下载。
    然后，就被弹出的价格提示拦住了。
    “19.9块？不是免费下载？”
    “搞什么啊？还要钱？”
    “看了视频觉得挺有意思，结果要钱？算了算了。”
    “卸载了，坑爹呢！”
    应用商店的评论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一星差评淹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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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钱想疯了吧？一个破像素游戏卖三十？”
    “垃圾游戏，骗钱！”
    “梦舟膨胀了，忘了自己是怎么起家的了！”
    “亏我还挺喜欢《水果忍者》，取关了！”
    “三十块？我都能买个月卡了！”
    “博主肯定收钱了，吹得天乱坠，结果是个付费陷阱！”
    这些愤怒的玩家，很多甚至没有真正进入游戏，仅仅因为“付费”这个动作，就將怨气倾泻在游戏和开发商身上。
    下载量在初期因巨大的关注度有一个短暂的飆升后，迅速断崖式下跌，付费转化率低得可怜。
    steam平台的情况稍好，但也好不到哪里去。
    steam在国內的知名度並不高，只有少数硬核单机玩家和cs、dota等特定游戏的用户群体在使用。
    虽然戴老在此和笑逆风在视频里提到了steam，但对於绝大多数国內玩家来说，这个平台还非常陌生。
    因此，steam国区虽然也迎来了一波销量增长，但基数太小。
    相对於梦舟团队之前的成功和此次投入的宣传力度来说，这点销量简直杯水车薪。
    一些在steam上购买了游戏的玩家也留下了评论，好评居多，但同样夹杂著“价格偏高”、“流程短”的批评。
    梦舟工作室里，看著惨烈的数据，气氛降到了冰点。

 第三十章 一次意外的直播

    罗可佳死死盯著后台那些刺眼的差评和惨澹的付费数据，眼睛通红，拳头紧握，身体因为愤怒和委屈微微发抖。
    “他们……他们根本就没玩！他们凭什么这么骂？！”他的声音甚至带著哭腔。
    王梦晨默默关掉了应用商店的评论页面，嘆了口气，什么也没说。
    赵鹏试图从steam后台找点安慰，但那寥寥几百份的销量，在移动端庞大的差评面前显得如此无力。
    夏晚晴看著自己倾注了无数心血绘製的场景和角色，被玩家用“破像素”、“画质感人”这样的词语形容，鼻子一酸，赶紧低下头，假装整理桌上的文件。
    就连一向沉稳的马强，也烦躁地推了推眼镜，对著电脑屏幕低声骂了一句。
    “妈的……到底识不识货？”
    黄睿看著这群年轻人，仿佛看到了自己刚入行时的样子。
    他走到饮水机旁接了杯水，语气带著过来人的无奈：“习惯就好，在国內做单机，尤其是买断制，就是这么难。
    玩家被市场教育成这样了，想扭转观念，不是一朝一夕的事。”
    巨大的期望与残酷的现实形成了尖锐的对比。
    博主们的大力推荐以及两款游戏的火爆引来了流量，但这流量却像是一把双刃剑，在买断制这面墙壁上撞得头破血流，並將更大的反作用力砸回了梦舟工作室本身。
    团队里瀰漫著一种前所未有的挫败感和迷茫。
    陆舟將所有人的反应都看在眼里，他没有立刻说话，只是静静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看著屏幕上不断跳动的、增长缓慢的后台数据，以及那些言辞激烈的差评。
    直到下午，他才站起身，拍了拍手，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我知道大家现在心情不好。”
    他的声音依旧平稳，但比平时更低沉了几分。
    “看到差评，看到数据，心里憋屈，觉得我们的努力不被理解，这很正常。”
    他走到办公室中间，目光扫过一张张沮丧的脸。
    “但我们从一开始就知道这条路难走，不是吗？我们选择做《去月球》，选择定这个价格，就不是为了迎合所有人口味的。”
    “博主们的推荐，带来了关注，也带来了爭议。
    这恰恰说明，《去月球》是特別的，它打破了很多人对『游戏』的固有认知。
    有爭议，有关注，总比无人问津要好。”
    他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现在骂的人，很多並不是我们的目標用户。
    他们习惯了免费的午餐，无法理解为一款精心打磨的敘事体验付费的意义。
    这需要时间，也需要更多像《去月球》这样的作品去慢慢改变环境。”
    “我们的任务，不是和这些声音吵架，而是继续做好我们该做的事。”
    陆舟的语气重新变得坚定：“维护好游戏，收集那些真正玩了游戏的玩家的反馈。
    我相信，只要作品足够好，总能找到懂得欣赏它的人。
    也许不在国內，也许不在今天。”
    他看向夏晚晴和马强：“晚晴，胖子，打起精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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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的心血，它的价值不会因为几句差评就消失。”
    陆舟的话像一阵冷风，吹散了部分情绪化的燥热，但也让现实的寒意更加清晰。
    大家明白他说的有道理，但心里的那块石头，並没有那么容易搬开。
    下班后，陆舟独自留在办公室，他看著窗外的风景，眉头微锁。
    今天这场面，比他预想的还要激烈一些。
    移动端第三方应用商店的生態，对买断制游戏实在太不友好，玩家付费习惯的培养更是任重道远。
    “必须有自己的地盘……”他喃喃自语。
    一个构建梦舟自身发行平台的想法，在他心中变得清晰。
    只有那样，才能更好地传达理念，直接服务核心玩家，摆脱渠道的束缚和噪音的干扰。
    不过那都是未来的事情了，而《去月球》想要取得成功，或许需要那么一点点运气。
    陆舟该做的都做了，剩下的也只有祈祷了。
    但是他依然充满信心，认为游戏的好始终会被人注意到的。
    就在梦舟工作室內部被低气压笼罩，团队成员们强打精神处理著日常维护工作，却难免有些心灰意冷的时候，地球的另一端，事情正悄然起变化。
    美国西雅图，深夜。
    老鼠台平台上一个id为“grimmmz”、人称“冷酷哥”的主播刚结束了一场高强度《反恐精英：起源》的直播。
    他靠在电竞椅上，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对著麦克风说道：“伙计们，cs打累了，我们找点別的东西放鬆一下。”
    他隨手打开steam商店，在新品与热门列表里漫无目的地滑动著。
    琳琅满目的游戏图標快速掠过，大多是些独立像素风、抢先测试的生存建造类或是看起来就充满刺激的竞速射击游戏，都没能提起他太大的兴趣。
    “没什么特別想玩的啊……”
    grimmmz嘟囔著，手指继续滚动页面。
    就在他打算隨便点开一个游戏凑合玩会儿时，一个风格简洁的图標吸引了他的目光。
    深蓝色的星空背景下，一座小小的灯塔散发著温暖的光晕，旁边是艺术字体的游戏名称：《to the moon》。
    “去月球？”
    他念了出来，语气带著一丝好奇：“这名字有点意思。”
    他点进商店页面，简介很简单：“一个关於记忆、梦想与告別的敘事冒险游戏。”
    標籤是“剧情丰富”、“情感”、“独立”。
    “看起来像个安静的小游戏。”
    grimmmz对直播间的水友们说：“玩够了打打杀杀，试试这个换换脑子？希望別太无聊。”
    他顺手点击了购买，游戏下载得很快。
    grimmmz伸了个懒腰，调整了一下坐姿，以一种非常放鬆的姿態进入了游戏。
    直播间的一些观眾开始刷“像素游戏？”“看起来好无聊”，但他没理会。
    开场是两位博士进入垂死老人约翰尼的记忆，目的是实现他“去月球”的临终愿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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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rimmmz一开始还带著点戏謔，模仿著游戏里角色的动作，偶尔吐槽两句像素风格的简陋。
    但隨著他在约翰尼的记忆碎片中探索，寻找那些关键的物品，解开一个个与记忆紧密相连的小谜题时，他插科打諢的频率明显降低了。
    游戏优美的钢琴配乐在直播间里流淌，张悦创作的旋律拥有一种直击人心的力量。
    grimmmz操作著角色，在童年的灯塔下，在定情的沙堆旁，在放弃梦想的房间里穿梭。
    他不再说话，只是专注地看著屏幕，手指偶尔移动滑鼠点击。
    直播间的弹幕也渐渐变了风向。
    “这音乐真好听。”
    “这老头到底有什么故事？”
    “这游戏……怎么有点让人难过。”
    当游戏揭示约翰尼为何执著於去月球，那背后隱藏的、与他已故妻子瑞娃相关的、跨越一生的深情与遗憾逐渐浮出水面时，grimmmz已经完全沉浸了进去。
    他不再关注弹幕，整个直播间只剩下游戏的声音和他偶尔因为解谜成功或发现关键线索时发出的轻微吸气声。
    玩到后半段，尤其是回溯到约翰尼和瑞娃相识、相守的温馨片段，又与现实中约翰尼孤独终老、记忆混乱的现状形成残酷对比时，grimmmz的呼吸明显变得沉重起来。
    这个平时在cs枪林弹雨中都面不改色的壮汉，此刻却紧紧抿著嘴，眼圈有些发红。
    最终，在记忆的尽头，两位博士成功重构了现实，在约翰尼弥留之际的脑海中，实现了他的梦想。
    巨大的火箭腾空而起，载著约翰尼和记忆中永远年轻的瑞娃，飞向月球。
    在火箭舱內，两人的手紧紧握在一起。
    而现实病床旁的心电监护仪上，约翰尼的心跳曲线，在梦想达成的这一刻，归於平直，他面容安详，仿佛再无遗憾。
    主题旋律《to our moon》以最饱满、最恢弘的形態奏响，画面定格在火箭消失在星空深处。
    grimmmz呆呆地看著屏幕，游戏已经结束了，但他久久没有动作。
    几秒钟后，这个满脸胡茬的大汉突然毫无徵兆地崩溃了。
    他猛地低下头，用手掌捂住眼睛，肩膀剧烈地抽动起来，压抑不住的呜咽声透过麦克风传遍了整个直播间。
    “我……我不行了……”
    他哽咽著，语无伦次：“约翰尼……瑞娃……该死的……”
    他没有像往常一样立刻关播，就这么在数万观眾面前，毫无形象地哭了足足一两分钟。
    而令人惊讶的是，直播间的弹幕此刻没有一句嘲笑或起鬨，而是被满屏的“致敬”、“这游戏是神作”、“我也跟著哭了”、“太美了，也太难受了”所覆盖。
    grimmmz好不容易平復了一下情绪，抬起头，眼睛和鼻子都是红的。
    他对著麦克风，声音沙哑但无比认真：“伙计们……我说真的，这……这是我玩过最动人的游戏体验之一。
    它不只是一个游戏，它是……艺术。
    如果你还有心，就去买它，玩它，你不会后悔的。”

 第三十一章 成功来自海外（中秋节快乐）

    grimmmz作为老鼠台上一个颇具影响力的fps游戏主播，他这次完全意外的、真情流露的破防直播录像，迅速被观眾剪辑成集锦。
    然后这些锦集迅速在老鼠台社区、油管、红迪等平台疯狂传播，“grimmmz玩《去月球》玩到痛哭”成了热门话题。
    好奇心驱使著其他大大小小的主播，尤其是那些以体验独立游戏、探索新奇作品为主的主播，纷纷去购买並直播《去月球》。
    然后，类似的情景在不同的直播间里不断上演。
    一位以体验各种小眾情感向游戏见长的女主播，在流程推进到中段，约翰尼的哥哥在悬崖边说出关键台词时。
    她原本轻快的解说声音逐渐低沉下去，最后只剩下细微的抽泣声。
    良久，她对著麦克风喃喃道：“这太悲伤了……怎么会这样……”
    直播间的弹幕也从开始的调侃，渐渐变成了满屏的安慰和理解。
    另一位平时主要直播高强度竞技游戏、以性格刚硬著称的男主播，在游戏开场时还曾开玩笑说“让我看看这堆像素点有什么魔力”。
    然而，隨著剧情深入，他沉默的时间越来越长。
    当最终结局来临，火箭升空，主题旋律奏响时，他长时间一言不发。
    最后只是用力抹了把脸，声音沙哑地简单说道：“这游戏……有点东西，推荐。”
    隨后他便提前结束了直播，这种一反常態的表现，反而比任何长篇大论的讚美都更有说服力。
    各种语言的惊嘆、沉默、哽咽和最终的情绪崩溃，伴隨著《去月球》的游戏画面，在全球各地的直播间里轮番上演。
    主播们的“破防”成了最好的gg，这款名不见经传的像素游戏，以一种病毒式传播的速度，在海外游戏玩家群体中迅速走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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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与此同时，一些专注於报导独立游戏的海外媒体，如《独立游戏之家》、《石头剪刀布游戏网》等，也注意到了这股突如其来的热潮。
    他们的编辑在体验过游戏后，纷纷撰文评测。
    “《去月球》：一段让你心碎又治癒的难忘旅程”——《独立游戏之家》给出了九分的高分（满分十分）。
    並且盛讚其敘事技巧和情感力量，评价它“用最简约的资源，达到了最丰富的情感层次”。
    “来自独立游戏艺术的惊喜：简朴像素下的敘事杰作”——《石头剪刀布游戏网》的评测標题直接点明了其品质。
    文中特別提到了音乐与剧情、玩法的完美融合，称其“树立了敘事类独立游戏的一个新標杆”。
    媒体的正面评价，如同给燃烧的火焰又添了一把乾柴。
    这一切的直接影响，最先体现在steam的后台数据上。
    在《去月球》上线大约一周后，梦舟工作室里，第一个发现异常的是负责监控数据的赵鹏。
    他像前几天一样，例行公事地刷新著steamworks后台，原本没抱什么期望。
    然而，当新的数据页面加载出来时，他猛地愣住了，用力揉了揉眼睛，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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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陆哥！马哥！你们快来看！”
    赵鹏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变调，他指著屏幕。
    “steam……steam的销量！突然……突然暴涨了！”
    眾人闻言立刻围了过去。
    只见后台图表上，那条代表全球销量的曲线，在过去几个小时內，以一种近乎垂直的陡峭角度疯狂向上攀升！
    而之前缓慢积累的销量数字，此时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跳动！
    “这……这是怎么回事？”罗可佳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
    马强立刻反应过来，迅速熟练地打开老鼠台和几个海外游戏论坛的页面。
    不需要费力寻找，首页上就能看到好几个掛著《去月球》游戏画面、標题带有“感人”、“痛哭”等字眼的热门直播和討论帖。
    “是海外！海外主播和玩家在带动！看这个播放量和討论热度！”
    马强的声音带著压抑不住的兴奋，指著屏幕上那些外语评论和直播录像截图。
    所有人都凑到马强的电脑前，看著那些不同语言、但都充斥著惊嘆与感动的评论和直播录像。
    看著屏幕上那些外国主播们红著眼眶、对著镜头大力推荐《去月球》的画面。
    一股巨大的、难以言喻的喜悦和解脱感瞬间衝散了工作室里积压多日的阴霾！
    “成功了……我们居然在海外成功了！”
    夏晚晴看著屏幕上外国玩家们对她绘製的美术的讚美，眼眶再次红了，但这次是因为激动和自豪。
    她设计的纸兔子、灯塔，成为了触动无数陌生心灵的符號，这种跨越文化的共鸣让她心潮澎湃。
    陆舟站在眾人身后，看著那不断跳动的销量数字和海外如火如荼的热烈反响，一直紧绷的脸上，终於露出了如释重负的浅浅笑容。
    他深吸一口气，对沉浸在狂喜中的团队说道：
    “都看到了吧？是金子，总会发光的。”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带著一种尘埃落定的沉稳。
    办公室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望向他。
    “作为单机游戏，我们的工作，在游戏上传到steam平台的那一刻，其实就已经完成了百分之九十九。”
    陆舟环视眾人，语气平和而有力：“剩下的，就是等待玩家的检验。
    现在，检验的结果已经出来了，而且比我们想像的更好。”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我们现在要做的，是去观察和学习。
    观察玩家为何被打动，学习这种情感共鸣的规律。
    赵鹏，你的任务就是盯紧后台，记录下销量变化的每一个关键节点和可能的诱因。
    马强，带著大家，把目前玩家反馈中提到的、任何可能存在的程序瑕疵都记录下来，哪怕再细微，也要整理归档，为我们下一个项目积累经验。”
    “明白！”
    赵鹏和马强异口同声地应道，眼神里充满了干劲。
    他们理解了陆舟的意思，成功不是终点，而是更好开始的基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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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晴，”
    陆舟看向美术负责人：“留意玩家社区，尤其是海外社区，看看他们对美术风格、角色设计、场景氛围的具体评价。
    哪些地方触动了他们，哪些细节被他们捕捉到了，这些第一手的反馈，比我们闭门造车要珍贵得多。”
    “我明白，陆哥。”
    夏晚晴用力点头，她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去那些海外论坛潜水。
    看看那些真实的、来自不同文化背景的玩家是如何解读她的作品的。
    吩咐完毕，办公室里的气氛虽然依旧兴奋，但方向已经转变。
    大家不再是无谓的欢呼，而是带著明確的目標回到了自己的岗位。
    赵鹏紧紧盯著数据后台，记录著每一次销量的跃升。
    马强开始瀏览steam的討论区和错误报告板块，夏晚晴和美术组则打开了各种海外游戏社区页面，如饥似渴地吸收著玩家的反馈。

 第三十二章 风还得吹一会

    然而，就在海外市场如火如荼之时，国內的局面依旧如同一潭深不见底的冰水。
    赵鹏在记录海外数据的间隙，也没忘了刷新国內安卓渠道和ios商店的后台。
    数据曲线依旧平缓得令人沮丧，日下载量勉强维持在三位数，与steam上飞速跳动的销量数字形成残酷对比。
    他忍不住点开了几家主流安卓应用商店的评论区，置顶的几条，依然是那些熟悉的论调：
    “二十块买个这？像素风？剧情向？告辞！”
    “一看就是骗小文青钱的，坑钱游戏也就这点噱头了。”
    “有这钱我充个月卡不香吗？还能变强。”
    偶尔有几条试图为游戏辩解的评论，比如“玩了steam版，真的神作，希望国內玩家给个机会”、“剧情和音乐绝对值回票价”。
    但很快就被更多的“水军吧？”、“孝子来了？”之类的嘲讽淹没，或者乾脆沉底不见踪影。
    甚至在一些游戏资讯网站的国內板块，关於《去月球》海外爆火的转载新闻下面，也充满了冷嘲热讽。
    “出口转內销的套路罢了，专门忽悠人的。”
    “假新闻吧，人家老外什么游戏没玩过？”
    “又是营销，看来赚了大钱，捨得钱请水军了。”
    这种根深蒂固的偏见和对买断制单机游戏价值的不认同和不信任，像一堵无形的墙，將《去月球》在国內的热度牢牢隔绝在外。
    只有少数被戴老在此、笑逆风等博主视频安利，或是极度好奇、愿意为“口碑”冒险的玩家。
    才会付出那“昂贵”的十九块九，然后悄无声息地沉浸到那个关於月球、记忆与遗憾的故事中去，成为沉默却坚定的支持者。
    林薇就是其中之一，她从一开始的《愤怒的小鸟》，再到是《水果忍者》，是这两款游戏的忠实玩家。
    到后来网上莫名其妙掀起了一阵討伐梦舟游戏的风浪，也让她这个轻度玩家认识了梦舟游戏和创始人轻舟。
    作为职场打工人，林薇的薪水相当的可观，不过在移动端上19.9元买一款游戏玩这种事情她没有干过。
    不过她有自己的判断，不会人云亦云的认为付费买断制就是圈钱的，况且这种模式在国外很成熟。
    於是林薇钱在应用商店购买了这款游戏，並且深度体验游玩了一番。
    当沉迷进去的时候林薇震惊了，她没想到这款游戏是这样的。
    深夜躲在被窝里玩这款游戏的时候，林薇哭得死去活来的。第二天上班眼圈红红的，搞得上司都以为自己太过分，昨天把人家小姑娘骂哭了。
    殊不知，林薇是被《去月球》感动到了。
    她玩懂了这款游戏，知道这款游戏的精妙之处。她没玩过多少游戏，但她认为《去月球》是国產游戏里程碑式的作品。
    所以看到网上的差评，林薇忍不住要为《去月球》出头。
    她在戴老在此的优酷视频底下留言：“在这个什么都快餐化，我们轻易地与人山盟海誓，也轻易地与他人老死不相往来的年代。
    约翰尼和river的故事纯粹的不可思议，有人在这个故事里看到了爱情，有人在这个故事里读懂了生活，有人在这个故事里做了一场不愿意醒的梦。
    但或许大家都认同的是，人的一生大多是青萍浮水，轨跡总难免失控於命运的波折。
    那些爱与恨，痛苦与快乐，深刻分明，可也转瞬而去。
    但驱动我们一生奋斗的东西，可能在很早的时候，就已经悄悄地被埋藏在心里了。”
    这个评价很快被戴老在此置顶，並且得到了很多玩过游戏的玩家的认同。
    有人留言道：“这是真正把游戏玩到心底的，我没有楼主的文采，但我就是觉得这个游戏真的让我好感动，让我找到了爱情的意义。”
    还有人说道：“我把约翰尼和瑞娃的故事说给了我爸妈听，他们都以为这是哪本科幻小说呢！
    但当听说这是一款游戏之后，两人都很感嘆。
    我爸一个视游戏为洪水猛兽的人，居然难得的认为《去月球》这款游戏不错。”
    更有玩家说道：“我知道很多人一看《去月球》是付费买断的游戏，就望而却步。
    但我想说，大家不妨鼓起勇气去体验，你就知道我们这些玩过的玩家所言非虚。”
    这部分体验过，给出好评的玩家非常少。
    他们的声音，在庞大的差评浪潮中，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罗可佳刷著这些国內评论，刚才的兴奋劲儿消退了不少，有些愤愤不平。
    “这帮人，看都没看就乱喷！海外那么多玩家和大主播都说好，难道都是瞎子吗？”
    黄睿年纪大些，经歷得多，看得更开，他拍了拍罗可佳的肩膀：“小罗，別上头。
    国內这环境，免费玩惯了，一下子很难接受为內容本身付费。
    咱们现在有海外市场兜底，已经算是打开局面了，饭要一口一口吃。”
    夏晚晴也看到了国內的恶评，她轻轻嘆了口气，但海外玩家的热情认可给了她足够的底气。
    她转向陆舟，语气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坚定。
    “陆哥，我觉得不用太在意国內这些声音了。
    至少现在，我们知道我们的作品是被真正懂得欣赏的人看到了，而且是在全世界范围內。”
    陆舟从电脑前抬起头，目光平静地扫过略显愤懣的罗可佳和试图安抚他的黄睿，最后对夏晚晴点了点头。
    “晚晴说得对。”
    他站起身，走到办公室中间，声音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
    “情绪化的爭论没有意义。我们从一开始就应该清楚，《去月球》的目標受眾，就不是国內那批被免费网友和数值pk培养起来的玩家。
    我们的战场，在steam，在全球范围內那些寻求独特体验、注重情感共鸣的核心玩家群体里。”
    他指了指赵鹏屏幕上那根昂扬向上的销量曲线，又看了看马强正在整理的海外玩家好评。
    “现在，我们已经在这个战场上取得了决定性的突破，这就足够了。
    国內的误解和偏见，不是我们发一个声明或者降一次价就能解决的。
    这需要时间，也需要我们，以及未来更多像我们这样的团队，用更多优秀的作品去慢慢改变环境。”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务实和有力：“所以，接下来的工作重点非常明確。
    第一，继续观察和学习，消化这次海外成功的所有反馈和数据。
    第二，也是时候考虑，如何將这股海外成功的势头，转化为我们下一个项目的开发动力和资源了。”
    陆舟的话像一阵冷静的风，吹散了因国內外反差而带来的最后一丝浮躁和委屈情绪。
    大家都明白，国內市场环境就是这样，不过海外市场带来了惊喜，並且远超预期。
    狂欢是短暂的，脚下的路还很长，但方向从未如此清晰。
    上线两周后，《去月球》在steam平台上的全球销量，已经突破了二十万份，而且增长势头丝毫未见减弱。
    这个数字对於一款低成本、小体量的独立游戏而言，已经堪称现象级的成功。
    初步估算的营收，已经让《去月球》回本乃至实现了盈利。而工作室也暂时不用为资金髮愁，他们的现金流很充足。
    傍晚，当一天的喧囂暂时告一段落，陆舟独自一人留在办公室。
    他再次登录steam后台，看著那依旧在缓慢但坚定攀升的销量数字，以及玩家评论区里各种语言交织的讚美与感动。
    他闭上眼，意识沉入那片熟悉的星海。
    宏伟的梦境游戏厅无声矗立，他看向自己的权限面板。
    【解锁值】： 823300
    【创造值】：203
    【权限】：lv1（新锐玩家）
    【区域开放】：独立游戏1区（可查看）
    《去月球》在海外市场的巨大成功，带来了【解锁值】的爆炸式增长，一举突破了八十万大关。
    而【创造值】没有提升，毕竟在游戏开发完成那一刻，【创造值】就已经完成了结算。
    这些创造值可以购买一些技术性文档，程序优化思路和解决方案等。
    但陆舟更眼馋的是引擎区，他瞄准了一款盘古引擎。
    根据介绍这款引擎可以不断的升级，添加各种模块，然后叠代，有更智慧的解决方案。
    0.5版本的盘古就已经和陆舟所熟知的世面上的主流引擎不相上下了，如果升级到1.0版本，那就是就是次时代引擎。
    升级到2.0版本，不只是画面更加的精美，还会添加智能模块。
    那时候游戏就不再是一款游戏，而是一个世界。
    但很可惜，最基础的0.5版本所需要的创造者依然是个天文数字，所以陆舟还得等待，继续积累【创造值】。

 第三十三章 因祸得福

    王霖最近心情不错，他主导的《进击的小鸟》和《水果大师》数据表现稳定。
    虽然口碑上有些爭议，但丰厚的奖金已经实实在在地发到了团队每个人手里。
    他越发確信自己的策略是正確的：紧跟市场热点，快速推出產品，利用鹅厂的渠道优势碾压那些小作坊。
    王霖也听说了梦舟工作室的创始人陆舟，原来是从费国祥手底下出来的。
    对此，王霖私下没少嘲笑费国祥。
    “真是个蠢货，”
    他跟自己的心腹嘀咕：“手下有这种能独立做出爆款的人才，不想著怎么用好，给自己增加业绩。
    反而为点蝇头小利把人挤走？简直是自断臂膀。”
    在他看来，坐在管理的位置上，核心能力不是自己多能干，而是怎么让能干的人为自己创造价值。
    不过，当他通过业內渠道了解到梦舟工作室的新项目《去月球》竟然是一款付费买断的单机游戏。
    还是像素风格、主打什么“情感敘事”时，他那点对陆舟的“欣赏”立刻烟消云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果然还是太年轻”的优越感。
    “刚靠运气做了两款休閒游戏，就找不著北了？”
    王霖看著手下报上来的简单信息，摇了摇头。
    “在国內做买断制？还是这种没什么玩法的剧情游戏？这能有几个用户付费？”
    在他的认知里，国內游戏市场的用户画像非常清晰。
    他们习惯了免费下载，追求短平快的刺激和明確的成长反馈，要么是竞技对抗，要么是数值积累。
    为了一段几个小时的“故事”一次性付费？这在他看来，完全脱离了主流市场，是典型的理想主义。
    或者说，是商业上的不成熟。
    这天，助理照例来匯报竞品动態，提到《去月球》已经上线，试探著问。
    “王总，梦舟这款新游戏，我们这边……需要安排团队跟进分析一下吗？”
    王霖几乎没犹豫，直接摆了摆手：“不用在这种项目上浪费时间。”
    他身体往椅背上一靠，用教导的口吻对助理说：“做產品，首先要搞清楚我们的用户是谁。
    是那些愿意为一段故事掏钱的极少数人，还是广大的、追求简单爽快和社交体验的普通玩家？
    《去月球》这条路，在国內根本就走不通，没有用户基数，谈什么成功？
    我们琳琅的资源，要集中在最有市场潜力的方向上。”
    为了印证自己的判断，他亲自买了《去月球》，然后游玩了几分钟。
    粗糙的像素画面，缓慢的节奏，既没有激烈的战斗，也没有吸引人不断点击的任务和奖励……
    他耐著性子操作了一会儿，感觉实在提不起兴趣，很快就退出了游戏。
    “確实没什么意思，”
    他对助理確认道：“放弃这个方向是对的。市面上值得『参考』的成功產品那么多，盯著这个没前途的干嘛？”
    於是，在王霖基於市场规模的判断和个人体验的乏味感双重作用下，《去月球》意外地躲过了被鹅厂迅速“微创新”复製的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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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与此同时，在国內游戏的某个小圈层里，发生著另一件与王霖的判断看似无关、实则微妙关联的事情。
    一些通过戴老在此等博主的视频，或者极小范围的口口相传，对《去月球》產生了兴趣的玩家，在面临十九块九的定价时，习惯性地想去网上找找有没有“学习版”（盗版）。
    对他们来说，这倒不是针对《去月球》，而是长久以来养成的一种消费习惯。
    对於不確定是否值得、或者觉得价格偏高的单机游戏，先找找免费的尝尝鲜。
    然而，奇怪的是，他们翻遍了常去的那些资源站、论坛和网盘连结聚合页，居然都没找到《去月球》的破解资源。
    “咦？这游戏怎么没资源？”
    “是啊，搜了半天都没找到，热度这么低吗？”
    这种情况，其实背后有现实的原因。
    首先，在国內单机游戏这个艰难生存的领域，那些负责破解和分发资源的圈內人，或多或少存在一种心照不宣的默契。
    对於那些明显是投入了心血、生存环境本就岌岌可危的国產单机作品，他们往往会选择“放过”。
    这背后有不易察觉的一丝同情，也算是为这个脆弱的生態留下一点火种。
    但更主要、也更现实的原因，其实是无利可图。
    破解和传播游戏也是需要精力和成本的，像《去月球》这种类型的游戏，它的核心价值在於一次性的、线性的故事体验。
    玩家通关后，几乎不会有第二次游玩的动力，也无法像一些支持mod的游戏那样，通过后续提供各种“升级包”、“修改器”来持续吸引关注和流量。
    它的像素风格和相对简单的技术构成，也意味著它无法像某些大型3a游戏那样，通过展示“高清画质补丁”、“顶级光影效果”来博取眼球和点击。
    投入人力去破解这样一款“小而美”的作品，所能带来的网站流量、gg分成或者社群声望的提升，微乎其微，远远比不上破解一款热门大作带来的收益。
    即便是灰色地带，也同样遵循著投入產出比的逻辑。
    《去月球》因其类型和体量，天然地被排除在了这个地下的“流量经济”体系之外。
    这种无意中形成的“真空”环境，虽然並非出於任何高尚的初衷。
    却在客观上，为《去月球》在国內缓慢地、依靠纯粹的口碑去积累那些真正认可其价值、並愿意为之付费的核心用户，提供了一个意想不到的喘息空间。
    那些最终选择支付的玩家並不知道，他们付出的十九块九，不仅买来了一段虚擬旅程，也在无意中，为一种更为健康的供需关係投下了一张小小的赞成票。
    不过在2011年，国內极少有人在意《去月球》这款游戏到底意味著什么。
    因为付费制也激烈攻击游戏和开发商的玩家们在骂过之后，也把这款游戏忘在脑后。
    而如林薇这种有过深度体验的玩家，则默默祈祷，梦舟工作室不要放弃这条路线，期望梦舟工作室做出更多更好玩的游戏。
    不过在国外，这款游戏引起了热议。
    一个老鼠台主播在玩过游戏之后，对其开发商產了兴趣。
    当他得知这款游戏的开发商来自中国，並且还开发出《愤怒的小鸟》和《水果忍者》两款全球火爆的休閒游戏之后，相当的惊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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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梦舟游戏很快也被海外游戏媒体注意到，ign资深编辑凯文·詹森撰写了一篇文章，向玩家介绍了这家来自中国的游戏工作室。
    但很可惜，他文章里的內容有很多的错误，內容都是道听途说，也没有採访或者来中国了解过陆舟本人。
    最搞笑的是，因为英文翻译的问题，凯文·詹森在文章里把陆舟的性別写成了女性。
    虽然后来被指出了错误，但凯文·詹森並没有改正，於是陆舟是女的这个梗就这样诞生了。
    一直注意海外动向的马强也注意到了这篇文章，他把文章拿给陆舟看。
    当陆舟看到有关於自己的报导时忍不住乐了，乐完之后他说道：“这些游戏媒体可是很傲慢的。
    这次ign居然难得的给出了一个好评，或许和规模体量有关。”
    陆舟可是记得，在梦境游戏厅里看《黑神话·悟空》的资料时，海外很多游戏媒体可是对这款游戏口诛笔伐的。
    说到底，《去月球》无法影响欧美游戏大厂的地位，所以那些受到大厂掌控或者收买的媒体愿意给出好评。
    但有朝一日，梦舟游戏做出足以威胁欧美游戏霸权的游戏时，那些西方游戏媒体就会露出凶恶的獠牙。
    这方面日厂游戏就是一个先例，3a游戏这个概念就是欧美游戏厂商为了遏制日厂游戏而营销出来的概念。
    陆舟摇摇头，把报导放一边。
    “不用管它，我们做好自己就可以了。”

 第三十四章 新家

    深夜的梦舟工作室，只剩下陆舟工位上的灯还亮著。
    他关掉steam后台那依旧在不断缓慢攀升的销售数据页面，揉了揉有些发涩的眼睛。
    办公室里很安静，只能听到机箱风扇低沉的嗡鸣。
    他的目光扫过略显拥挤的办公区，这里很快就不再属於他们了。
    从愤然离开鹅厂天子工作室，到在这个青年创业园租下这间小办公室，再到两款休閒游戏的成功。
    再到如今《去月球》在海外贏得口碑和销量，前后不过大半年时间。
    这大半年的经歷，比他在鹅厂按部就班的那几年要丰富曲折得多。
    最初只有他和夏晚晴两个人，挤在这里没日没夜地折腾《愤怒的小鸟》。
    那时候想法很单纯，就是憋著一口气，想证明自己不是费国祥口中的那个导致项目失败的人。
    后来马强来了，罗可佳、王梦晨、赵鹏他们也加入了，队伍慢慢壮大，《水果忍者》的成功让他们彻底摆脱了生存危机。
    现在回头去看，陆舟很清楚，前两款游戏的成功，很大程度上依赖於脑海中那些来自“梦境游戏厅“的、经过市场验证的成熟方案。
    他们更多是在做技术的復现和本地化的优化。
    而《去月球》这个项目则不同，虽然核心框架和故事基础同样来自那里。
    但团队在將其实现的过程中，特別是在解谜玩法与敘事节奏的深度结合上，做了大量的优化和创新。
    这个过程远比直接搬运要复杂，但也让团队得到了真正的锻炼。
    几天后，陆舟召集了全体成员，在新办公室附近的一家餐馆开了个简单的总结会。
    “咱们搬家的日子定在下周三。”
    陆舟喝了口茶，语气平常地宣布。
    “那边都收拾得差不多了，到时候別迟到，都搭把手。”
    大家闻言都笑了起来，气氛轻鬆。对新环境，每个人都充满了期待。
    “陆哥，咱们这算不算是鸟枪换炮了？”罗可佳笑嘻嘻地问。
    “算是换个宽敞点的窝，能让大家伸展开手脚。”
    陆舟点点头：“但炮换没换，还得看咱们接下来的东西硬不硬。”
    他放下茶杯，目光扫过在座的每一张面孔。
    “从《愤怒的小鸟》到《去月球》，咱们算是磕磕绊绊地闯过了第一阶段。”
    陆舟开始做阶段性的总结，语气平实。
    “第一阶段的目標很明確，就是活下来，站稳脚跟。现在看，这个目標算是超额完成了。”
    “接下来是第二阶段。”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这阶段的目標是立得住。我们要在站稳的基础上，把根扎得更深，把品牌打得更响。
    具体来说，分成两条腿走路。”
    眾人都放下筷子，认真听起来。
    “第一条腿，是手游部门。”
    陆舟看向黄睿：“老黄，手游部门以后就由你来负责。
    不只是《愤怒的小鸟》和《水果忍者》的运营和维护，还要著手开发新的手游项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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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黄睿坐直了身子，认真地点点头。
    工作室里除了陆舟和马强，只有他有负责独立项目的开发经验。虽然创意方面不是太突出，但胜在稳妥可靠。
    陆舟接著说：“我这边有几个方向，你们可以重点考虑。
    一个是跑酷类，比如主角在神秘古庙的废墟里逃亡，身后有怪物追赶，需要不断躲避障碍、收集金幣。
    另一个是塔防类，玩家要在路径旁布置各种功能的植物或者炮塔，阻止一波波怪物进攻，类似《植物大战殭尸》。
    此外还有连连看，消除这一类的简单的休閒游戏，技术难度都不大，都可以去试试。
    这类游戏操作简单，容易上手，很適合移动端。”
    《神庙逃亡》和《保卫萝卜》陆舟都已经在梦境游戏厅內兑换了，但这次他不打算亲自领军。
    就像他此前说的那样，梦舟游戏永远不能只靠他一个人。
    所以陆舟的想法就是他提供一个思路和创意，具体怎么搞就看手游部门自己的了。
    当然，为了防止项目过度跑偏，他依然会参与手游部门的创意討论以及玩法开发上的討论。
    陆舟稍微停顿，让黄睿消化这些信息，然后补充道：“具体怎么做，你们可以先做市场调研，拿出详细的方案再討论。
    手游是我们的现金牛，必须保证持续產出，为我们提供稳定的收入来源。”
    “明白，陆总。”
    黄睿沉稳地回应：“我会儘快组织人手开始前期工作。”
    “第二条腿，是核心研发部门。”
    陆舟转向马强、夏晚晴等人：“我们的重心，要逐渐向更具开创性的项目倾斜。
    《去月球》在玩法和敘事结合上的尝试很成功，这说明团队已经具备了独立进行玩法设计的能力。”
    他稍微透露了一点方向：“我初步考虑，下一个核心项目，可能会是一款带有沙盒建造和生存探索元素的游戏，具体方案后面再详细討论。
    胖子，引擎和底层技术支撑这块，你得提前带著团队研究和预研。”
    马强推了推眼镜，眼神里有了光：“有方向就行，技术上的事，我们来搞定。”
    “晚晴，美术方面，”
    陆舟又看向夏晚晴：“你需要带著团队做好技术储备和风格探索的准备，平时閒著没事可以带著美术组去各地采採风。”
    “没问题，陆哥。”
    夏晚晴回答得很乾脆，她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
    “陆哥，这算是公费旅游吗？”
    “算吧！”
    陆舟笑著回答道：“只要是正常销，给报销。”
    “太好啦！”
    美术组的伙伴们顿时欢呼，其余伙伴们向他们投去羡慕的目光。
    会议结束后，陆舟独自留在座位上。
    他脑海中不由自主浮现出盘古引擎的构想，这是一个可以不断升级、拥有更智慧解决方案的自主引擎。
    不过他也清楚，以工作室现在的实力和资源，自研引擎还只是个遥远的目標。
    况且如今创造值也不够，他不能从梦境游戏厅里拿到这款引擎的底层代码。
    所以这个想法他暂时放在心里，没有对团队提起。
    下一个周三，搬家工作有条不紊地开始了。
    新办公室是一栋独立的四层小楼，外观简约，周围环境清静。
    大家抱著电脑、显示器、各种设备和个人物品，穿梭在旧新两个地点之间。
    新办公室宽敞明亮，划分出了明確的工作区、会议室、测试间，以及大家最期待的三楼休閒区和四楼的露台。
    “这地方真不错啊！”
    赵鹏把自己的东西在新工位上摆好，看著窗外的一片小绿地感嘆道。
    “关键是够大，以后开会再也不用挤在玻璃房里了。”王梦晨对新会议室很满意。
    夏晚晴则和美术组的同事一起，忙著布置他们的区域，討论著哪里放参考书，哪里適合做作品展示墙。
    陆舟和马强最后检查了一遍网络和伺服器机房的运行情况。
    站在空荡荡的走廊里，马强感慨了一句：“总算有点像个正经公司的样子了。”
    陆舟笑了笑，没说话。
    他走到窗边，看著楼下，这里的视野比之前那个小办公室开阔不少。
    办公环境的改善只是表象，真正的挑战还在后面。第二阶段的路，並不会比第一阶段好走。

 第三十五章 新家的第一天

    搬家后的第一个周一，马强推开新办公室的玻璃门时，刚好是八点四十分。
    他手里拎著包子和豆浆，站在门口环视了一圈。
    宽敞的办公区里，阳光透过落地窗照进来，在浅灰色的地毯上投下明亮的光斑。
    他走到自己的工位前，放下早餐，习惯性地检查了一遍显示器的连接线。
    新办公桌比之前宽大了不少，足够同时摆放两台显示器。
    “这么早？”
    黄睿第二个到，手里拿著两杯咖啡，递了一杯过来。
    “新开的。”
    马强接过来尝了一口，温度刚好：“味道不错，以后就这家了。”
    两人走到伺服器机房外，透过玻璃看了看里面整齐排列的机柜。
    新採购的设备运转稳定，指示灯规律地闪烁著绿光。
    “昨晚的稳定性测试全部通过，”
    马强看了眼手里的检测报告：“连续十二小时高负载运行，零错误。”
    黄睿满意地点头：“手游部门今天要开项目启动会，陆总交代了两个新任务，等会儿你也来听听。”
    九点过后，办公室渐渐热闹起来。
    罗可佳和赵鹏在休閒区调试新到的测试设备，把游戏主机连接到新安装的大屏电视上测试效果。
    夏晚晴带著美术组的人在整理资料架，把厚厚的参考资料分门別类放好。
    杨斌正在调试新配的数位屏，测试压感笔的灵敏度。
    陆舟九点半准时出现，他拎著笔记本包，先在各处转了转，看了看新工位的布置情况。
    然后在会议室门口停下脚步：“五分钟后开会，手游部门开会。”
    手游部门的二十九个人很快到齐，陆舟打开投影，屏幕上显示出两个简单的標题。
    “今天启动两个新项目。”
    他切换幻灯片：“第一个是《神庙逃亡》，核心是跑酷玩法。
    主角在古老遗蹟中逃亡，需要躲避障碍，收集物品。”
    他看向黄睿：“具体玩法和关卡设计，你们部门来完善。
    我的要求是操作要流畅，节奏感要强，要让玩家有持续挑战的欲望。”
    黄睿立即接话：“明白。我们会先做操作原型，重点调试转向和跳跃的手感。
    刘策，这个项目你来负责，先把基础移动逻辑做出来。”
    刘策是个戴黑框眼镜的策划，新加入工作室的，从猪厂跳槽过来的。
    他快速记录著要点：“我们会先设计几种不同的障碍物组合，测试玩家的反应极限。”
    陆舟切换到下一张幻灯片：“第二个是《保卫萝卜》，塔防类。
    玩家要布置各种防御塔，保护地图中央的萝卜不被怪物偷走。”
    他补充道：“美术风格可以往可爱路线走，但策略性不能弱。
    炮塔的类型和怪物特性要设计出配合关係，让玩家需要思考布局。”
    负责这个项目的李云举手提问：“怪物波次的难度曲线怎么把握？是线性增长还是阶梯式提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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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问题你们部门自己研究。”
    陆舟说：“先做几版方案，测试后再调整。
    记住，前期要让新手能上手，后期要给老手挑战。”
    黄睿在笔记本上快速记录：“两个项目都按这个方向推进，刘策带一组十个人做《神庙逃亡》，李云带二组十一个人做《保卫萝卜》。
    其他人员继续维护现有游戏，每周我要看到进度报告。”
    会议持续了四十分钟。散会后，各个小组立即开始行动。
    刘策组围在白板前討论关卡设计，李云组则在电脑上绘製怪物路线的示意图。
    陆舟来到程序组区域，马强正在白板上画算法图，旁边围了五六个程式设计师。
    “沙盒项目的地形生成遇到点问题，”
    马强指著白板上复杂的流程图：“完全隨机生成的地形经常出现无法通行的区域，玩家会被卡死。”
    一个年轻程式设计师提出方案：“可以加个检测机制，生成后自动修復问题区域。”
    “那样效率太低，”
    马强摇头：“最好在生成算法层面解决。”
    陆舟站在旁边看了会儿：“可以试试用噪声算法配合规则约束。
    先生成基础地形，再用规则进行修正，確保主要路径畅通。”
    “这个方法可行。”
    马强立即开始演算：“把地图分块处理，每个区块设置不同的参数，这样既能保证隨机性，又能控制生成质量。”
    下午两点，手游部门的主美术杨驥来找陆舟討论美术风格。
    他也是新加入工作室的，原来在完美世界工作，但深感完美世界的工作氛围压抑，於是选择跳槽。
    他打开平板电脑，展示了几张精心绘製的设计图。
    “《神庙逃亡》准备用偏写实的风格，但会优化性能。”
    他放大一张场景图：“角色和场景用中等面数，主要靠贴图和光影提升质感。
    我们测试了几种著色器方案，这个版本在主流机型上都能流畅运行。”
    陆舟仔细翻看著设计图：“可以。注意通道的光照要做出层次感，越往后越要有紧张氛围。
    障碍物的设计要醒目，让玩家能及时反应。”
    “《保卫萝卜》打算用全卡通渲染，”
    杨驥切换到另一组图：“色彩要明亮活泼，角色造型要可爱。
    我们设计了二十多种炮塔造型，每种都有独特的攻击动画。”
    他演示了一段炮塔攻击的动画预览：“注意不同炮塔的攻击特效要有明显区別，让玩家一眼就能分辨。
    比如这个冰冻塔会发射蓝色射线，被击中的怪物会减速並结霜。”
    “这个方向不错。”
    陆舟把平板还给他：“特效可以再夸张些，要让人一眼就看出不同炮塔的作用。”
    傍晚五点半，陆舟接到一个电话。
    他听完后沉思片刻，把马强和夏晚晴叫到办公室。
    “是猪厂的投资总监，”
    陆舟放下手机：“想约个时间见面，谈投资的事。”
    马强皱眉：“他们这是看我们发展不错，想来分一杯羹？”
    “估计是。”
    陆舟点头：“还有盛大的一个副总也托人递了话，想聊聊战略合作，连久游的人都找过来了。”
    夏晚晴有些担心：“我们要接受投资吗？”
    “不。”
    陆舟回答得很乾脆：“但可以见一见，听听他们开什么条件，了解下市场的看法。
    也能看看这些大厂最近在关注什么。”
    他看向马强：“回话约在下周，你和我一起去。
    记住我们的底线，不接受控股，不签对赌。”
    马强会意：“明白，就是去摸摸底。”
    下班前，陆舟在办公室转了一圈。
    手游部门已经分成两个小组开始工作，白板上画满了设计草图。
    程序组在调试新的地形生成算法，已经解决了几个关键技术难点。
    美术组在测试不同的渲染效果，电脑屏幕上闪烁著各种顏色的光影。
    在楼梯口，他遇到正要下班的黄睿。
    “两个新项目都启动了，”
    黄睿匯报：“按照计划，我们很快能出第一个测试版本。
    《神庙逃亡》组已经在搭建第一个关卡原型，《保卫萝卜》正在进行基础怪物和炮塔的设计。”
    “好，”
    陆舟点头：“注意把控进度，质量优先。特別是操作手感，要反覆测试。”
    回到办公室，他整理完当天的工作记录。
    窗外，夕阳的余暉映在高楼的外立面上，泛著金色的光泽。
    楼下街道的车流开始增多，晚高峰即將开始。
    新办公室的第一天，在充实的工作中结束了。各个项目都在稳步推进，团队也逐步適应了新的工作环境。
    虽然即將面对投资机构的邀约，但陆舟心里很清楚自己的方向。
    现在的梦舟，需要的是专注发展，而不是急著找靠山。

 第三十六章 引人注目

    周三上午十点整，猪厂的投资总监张明带著两名助理准时出现在梦舟工作室的前台，陆舟和马强已经在会议室准备就绪。
    “陆总，久仰大名。”张明快步上前握手，递上烫金名片。
    他约莫四十岁年纪，穿著深色西装，说话时习惯性带著公式化的微笑。
    “贵公司的几款產品，我们团队都做过深入分析，確实令人印象深刻。”
    双方在会议桌前落座。张明开门见山：“我们很看好梦舟的发展前景。这次拜访，是想探討一下投资合作的可能性。”
    他示意助理打开投影仪，幕布上显示出详细的投资方案。
    “我们初步计划投资五千万，换取百分之三十的股权。
    这笔资金能帮助你们加快研发进度，扩大团队规模，特別是在新技术研发方面。”
    陆舟接过列印好的方案书，隨手翻了两页就放在桌上：“感谢猪厂的认可。
    不过我们目前现金流充足，暂时没有融资计划。”
    张明身旁的年轻助理接过话：“陆总，现在行业竞爭激烈。
    据我们了解，鹅厂和其他大厂都在布局同类產品。
    如果没有足够的资金支持，贵公司的市场空间可能会被挤压。”
    马强放下手中的笔，语气平静：“我们的《愤怒的小鸟》和《水果忍者》月流水稳定在千万级別。
    《去月球》在海外市场也开始盈利，短期內的研发资金完全够用。”
    “眼光要放长远。”
    张明身体微微前倾：“据我们了解，贵公司同时在推进多个新项目，对资金和技术的需求都很高。
    如果有资本支持，这些难题都能迎刃而解。”
    陆舟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我们確实在做技术储备，但更倾向於稳扎稳打。
    梦舟的核心竞爭力在於创意和品质，而不是盲目扩张。”
    会谈持续了一个半小时。
    送走张明一行人后，马强关上会议室的门，眉头微皱：“他们对我们的情况了解得太详细了。”
    “正常。”
    陆舟走到窗边：“投资前的尽职调查是標准流程，不过他们连我们正在研发的新项目都这么清楚，说明做足了功课。”
    下午两点，手游部门按计划进行每周进度匯报，黄睿带著刘策和李云来到陆舟办公室。
    “《神庙逃亡》的基础移动逻辑已经完成。”
    刘策打开测试手机开始演示：“划屏转向、跳跃和下滑的操作手感基本调好了。
    现在在设计第一个正式关卡。”
    屏幕上，一个卡通风格的角色在古老的石质通道中奔跑，遇到低矮障碍时会自动跳跃。
    陆舟接过手机试玩了五分钟：“转向灵敏度还需要优化，现在有点飘。跳跃落地的反馈也不够明显，要增加些视觉提示。”
    “明白。”
    刘策在笔记本上快速记录：“下周我们会重点优化操作手感。”
    李云接著匯报：“《保卫萝卜》完成了基础玩法原型。
    目前设计了六种炮塔和五种怪物，数值框架也搭建完成了。”
    他演示了一个简单关卡：“现在的问题是怪物行进路线太单一，缺乏变化和挑战性。”
    “可以加入岔路设计，”
    陆舟指著屏幕：“让玩家需要同时防守多个方向。
    后期还可以设计会改变路线的特殊怪物，增加策略深度。”
    黄睿补充道：“两个项目都按计划推进，下个月能完成第一个可玩版本。
    不过测试设备还需要补充，特別是低端机型覆盖不够。”
    “设备採购的事情你直接打报告。”
    陆舟点头：“要確保测试覆盖面。”
    匯报结束后，陆舟特意叫住黄睿：“最近可能会有猎头联繫你们部门的人，注意维护团队稳定。”
    黄睿会意：“我会留意的，核心成员都签了竞业协议，基础保障也到位了。”
    第二天上午十点，前台通报有位自称是《游戏前沿》记者的外国人请求採访。
    陆舟考虑片刻，还是让前台把人请了进来。
    来人是个三十多岁的外国男子，中文说得相当流利：“陆总您好，我是《游戏前沿》的特约记者罗伯特。
    很欣赏贵公司的作品，特別是《去月球》在敘事上的创新。”
    採访开始还算正常，罗伯特询问了梦工作室的发展歷程和未来规划。
    但渐渐地，问题开始转向敏感领域。
    “听说贵公司正在转向单机买断制游戏领域？能透露一下具体的计划吗？”
    陆舟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我们確实在做一些技术预研，但还处於非常早期的阶段，不方便透露具体细节。”
    罗伯特继续追问：“现在很多大厂都在布局3a游戏市场，梦舟有这个打算吗？如果需要融资，我认识几家不错的投资机构可以介绍。”
    “我们现阶段还是专注於自己擅长的领域。”
    陆舟回答得很谨慎：“独立游戏和手游市场还有很大发展空间。”
    採访持续了四十分钟，结束后，陆舟立即让马强去查这个《游戏前沿》的背景。
    半小时后，马强带著查询结果回来。
    “查到了，这家媒体背后有鹅厂的资金注入。那个罗伯特之前在其他媒体待过，专门报导游戏行业，和多家大厂关係密切。”
    陆舟若有所思：“看来是来探虚实的。以后这类採访要更谨慎。”
    周五下午，盛大的副总王磊亲自来访。
    与猪厂的精英做派不同，王磊的態度更加直接。
    “陆总，我就开门见山了。”
    王磊是个五十岁左右的中年人，说话带著江湖气。
    “盛大可以开出更好的条件，八千万，只要百分之二十五的股份，而且保留你们的运营自主权。”
    他环顾办公室，继续说道：“更重要的是，盛大旗下的所有渠道资源都可以向你们开放，这对你们手游產品的推广会有很大帮助。”
    陆舟没有立即回绝：“感谢王总的厚爱。不过梦舟还是希望保持独立发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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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年轻人有骨气是好事。”
    王磊笑了笑：“但也要认清现实。现在的市场环境变化很快，单打独斗很难走得远。
    你们再考虑考虑，条件还可以谈。”
    送走王磊后，马强皱眉道：“这些大厂的消息也太灵通了，我们刚搬完家就接二连三地找上门来。”
    “这说明我们做得不错，开始引起注意了。”
    陆舟站在窗边：“但现在最重要的是沉住气，把產品做好。”
    晚上加班时，陆舟召集核心团队开了个小会。
    “最近的情况大家都看到了。”
    陆舟说：“大厂开始关注我们，这是好事，说明我们做得不错。但也要保持清醒。”
    马强补充道：“我建议加强技术资料的保密管理，伺服器权限要重新梳理，核心代码的访问要设置更多权限。”
    夏晚晴点头同意：“美术资源也要注意。
    新的项目设定稿和原画不能带出公司，重要文件都要加密。”
    “不过也不用太过紧张。”
    陆舟摆摆手：“该做的工作继续做。只是大家要明白，我们现在每一步都在被更多人盯著。”
    散会后，陆舟独自留在办公室。他打开电脑，调出项目进度表。
    《神庙逃亡》和《保卫萝卜》的进度都在计划內，沙盒游戏的前期预研也开始了。
    虽然大厂频频示好，但他很清楚，现在接受投资为时过早。
    况且虽然大厂资源丰富，但掣肘也多，此前自己的事情就是证明。
    陆舟还是更希望，自己的游戏工作室能够按照自己的想法去运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