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水蛇开始修炼》


 第1章 水蛇

    落日西垂，余辉洒在『掩月湖』上波光粼粼。
    忽有微风吹拂，带起大片的芦苇摇晃作响。
    湖面下，光线晦暗朦朧，一条白银色的水蛇，潜伏在石缝之间，瞅准时机一口咬下。
    【吞食泥鰍，狩猎能力+1%】
    【姓名：林昭】
    【年龄：未满月】
    【血脉：吞月水蛇】
    【血脉天赋：吸食月之精华，可修太阴养气诀】
    【功法：太阴养气诀5%（未入层）】
    【技能：狩猎能力3%、毒液强度2%】
    这是林昭来这个世界的第三天。
    前世只因篮球梦，每日凌晨四点就早起练球，长达两年半。
    忽然眼前一黑，再醒来世界已经大为不同。
    是的，他穿越了。
    穿成条蛇，还是刚出生的。
    与寻常生物不同，吞月水蛇出生就会被母蛇遗弃，这是种族习性。
    留下的幼蛇出生便拥有行动和狩猎能力，还有一篇名为『太阴养气诀』的玄奥法门。
    只需吸食月之精华，便能自行运转，滋养己身，不断变强。
    这是种血脉记忆传承。
    但也仅此而已，刚出生的幼蛇脆弱、渺小，是湖中无数猎食者眼中微不足道的点心。
    因此前世为人，今生为蛇的他，保持著唯一的生存信条就是——苟。
    他不敢到处游动，已经在这石缝里蹲点一天，才蹲到条泥鰍，勉强填充腹中油水。
    飢饿感稍缓，但林昭依旧盘踞在石缝深处，不敢有丝毫大意。
    冰冷的湖水拂过鳞片，带来四面八方的信息。
    他能感知到水流的细微变化，能『听』到远处大鱼甩尾的震动，还能敏锐察觉危险气息。
    “这鬼地方，真是危机四伏。”
    林昭內心嘀咕，將身体缩得更紧。
    石缝是他目前唯一的庇护所，狭窄的空间能阻挡大部分掠食者，同时也限制了他的视野和活动范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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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色逐渐暗沉，湖面上的波光一点点敛去，深水区愈发昏暗。
    但对林昭而言，这种昏暗並非完全漆黑。
    他的蛇瞳能捕捉到微弱的光线，视野呈现出一种灰蓝的色调。
    就在这时，一股莫名的悸动自血脉深处传来。
    仿佛是一种本能，驱使他抬起头，望向湖面。
    透过荡漾的水波，他看见一轮皎洁的明月不知何时已悄然升起，清冷的辉光穿透湖水，洒下缕缕银丝。
    “月之精华……”
    林昭福至心灵，立刻回忆起那篇『太阴养气诀』的內容。
    他不再犹豫，调整姿势游出石缝，將头部儘可能朝向月光洒落的方向，然后按照法门记载的粗浅方式，尝试著呼吸吐纳。
    並非用肺，而是用全身的鳞片，用一种近乎意念的方式，去吸吮那冰凉的月华。
    初时无感，但很快隨著体內功法运转，一丝丝微不可察的清凉气息，开始顺著月光融入他的身体。
    这些气息渗入鳞片，流过肌肉，最终匯入脊柱，很是舒坦。
    【吸收月之精华，太阴养气诀+1%】
    半透明面板小字浮现，林昭精神一振，更加专注地引导著月华。
    他能感觉到，那清凉气息正在缓慢地滋养著他的身体，虽然微弱，但胜在持续不断。
    腹中泥鰍提供的能量似乎也被引动，加速转化为自身所需。
    修炼不知时间，直到一片乌云遮住了明月，清凉感中断，林昭才意犹未尽的回过神来。
    他下意识地检查自身。
    身体似乎长大了一点点，鳞片的光泽也更加明亮。
    还有一种微弱却切实存在的『气流』在他体內流转，而他似乎能够引导这股气流，藉此操控水流，发动攻击。
    他体內的气流越充沛，所能操控的水流规模就越大，攻击速度也越快。
    就像射箭一般，蓄力越强，箭矢便去得越疾，劲道也越猛。
    “试试看。”
    林昭按耐不住好奇。
    他盘踞在石缝边缘，將意念集中在那丝气流上，然后尝试著將其引导向身体前方的一片静止水域。
    起初有些生涩，气流运转晦滯。
    但他屏息凝神，回想著刚才吸收月华时那种与天地交融的感觉，全力催动意念。
    成了。
    只见他前方约莫一尺范围內的湖水，形成一道水柱，和箭的形状一致。
    他试著將『水箭』打在前方的石壁上，留下了一个小小的凹痕。
    “有门。”
    林昭暗喜。
    只要自己苟住，终能独霸一方，不用像今日这般唯唯弱弱。
    【姓名：林昭】
    【年龄：未满月】
    【血脉：吞月水蛇】
    【功法：太阴养气诀7%（未入层）】
    【技能：狩猎能力3.1%、毒液强度2%】
    “进度有点缓慢，但我命长慢慢来。”
    林昭想著，又迅速回到石缝深处。
    刚刚那一下水箭，虽然威力不大，却几乎抽空体內那微弱的气流，带来短暂的疲惫感。
    “看来这『水箭』目前只能作为奇招，不能轻易动用。”
    “当务之急，还是多吸食月之精华，提升『太阴养气诀』的进度。”
    他盘踞起来，感受著体內气流缓慢自行恢復，同时警惕地感知著四周。
    夜间的掩月湖並不平静，甚至比白日更加危险。
    许多昼伏夜出的猎食者开始活动，水波传递来的震动明显频繁了许多。
    突然，强烈的波动从远处传来，让林昭很是不安，透过石缝小心观察。
    外面空无一物，幽蓝深邃，寂静无比。
    “应该游走了。”
    动静再起，而且……更近了！
    林昭刚松下去的那口气又提了回来。
    他死死蜷缩在石缝深处，不敢移动。
    透过石缝狭窄的视野，他看不到全貌，只能看到外面原本相对平静的水域突然变得浑浊。
    一道巨大的阴影缓缓逼近，堵塞了他所有视线。
    紧接著，那阴影中间，猛然睁开一双褐黄大眼。
    那眼巨大，几乎有林昭现在的半个身子那么大。
    此刻正直勾勾地透过石缝的间隙，锁定了他。
    林昭浑身发抖，巨大的压迫感透过水流重重压在身上，让他无法呼吸。
    跑？
    往哪里跑？
    这石缝是他唯一的庇护所，外面是更开阔、更危险的水域，以他目前的速度，离开石缝的瞬间恐怕就会成为那巨怪的点心。
    反抗？
    抽空全身气力才能发出一记的『水箭』，打在这巨怪的眼皮上，恐怕连挠痒痒都算不上。
    最大的可能反而是彻底激怒它，更加不可能放过自己。
    不能动，也不能攻击。
    他只能赌。
    赌这个石头够坚硬、够牢固。

 第2章 寻新居所

    翌日，清晨的阳光重新洒下。
    那巨大黑影发觉自身无法撼动石块后，便悻悻离去。
    直到那庞大的气息彻底消失良久，林昭却依旧维持著僵硬的姿势，一动不敢动。
    足足过了半晌，確定危险真正远离。
    他才一点点地放鬆紧绷的躯体。
    “活下来吗……”林昭有些后怕，“那到底是什么东西，湖中怎么出现这种怪物？”
    他真切地感受到了死亡的气息。
    自己渺小如尘埃，只要对方稍有破坏石缝的能力，他便必死无疑。
    弱肉强食，物竞天择。
    他必须儘快变强。
    ……
    林昭足足在洞內呆了三天。
    他在观察那巨怪是否还在附近，等確认安全后，才敢冒出个头来看看，然后又立马缩了回去。
    如此反覆试探了几次，林昭紧绷的神经才稍稍放鬆。
    但那巨大黑影带来的压迫感依旧縈绕心头，挥之不去。
    他盘踞在石缝深处，內心沉重。
    【姓名：林昭】
    【年龄：未满月】
    【血脉：吞月水蛇】
    【功法：太阴养气诀9%（未入层）】
    【技能：狩猎能力3.5%、毒液强度2.5%】
    这三天因巨怪的影响，只能躲在石缝里借著微弱的月光，吸食月之精华。
    太阴养气诀微末增加了一点。
    “这里不能再待下去了。”
    林昭的蛇信微微吐露，捕捉著水中愈发稀薄的信息。
    他清晰地感觉到，这片水域正在发生变化。
    前几天还能偶尔见到，作为他主要食物来源的那些小鱼小虾，如今几乎难觅踪影。
    水流带来的震动，更多是那种大傢伙游弋时產生的沉闷波动。
    “小鱼越来越少，大傢伙却越来越多……”
    “这石缝能挡住一次，未必能挡住第二次。若是再来一个能撬开石头或者体型更小能钻进来的傢伙……”
    他不敢再想下去。
    继续留在这里，只有两个结局。
    一是在这日益贫瘠的呆在这边活活饿死。
    二是被那些大傢伙一口闷。
    “必须得离开。”
    念头刚起，就再也无法压制。
    虽然离开相对安全的石缝意味著巨大的风险，外面广阔的水域危机四伏，隨时都可能丧命。
    但留下，无异於慢性死亡。
    求生是生物最原始的本能。
    与其坐以待毙，不如搏一线生机。
    下定决心后，林昭反而冷静下来。
    衝动是魔鬼，尤其是在这个弱肉强食的湖底世界。
    他没有立刻莽撞地衝出去，而是开始了耐心的等待和观察。
    他需要选择一个相对安全的时间段。
    比如现在，清晨时分，许多夜间活动的凶猛猎食者或许已经蛰伏，而白日的捕食者可能还未完全活跃。
    他探出半个脑袋，灰蓝色的蛇瞳极其缓慢地扫视著四周，感受著远处四周的水流波动。
    確认近处並无明显的威胁气息，远处的波动也相对平和后，才准备动身。
    是时候了。
    他最后回望了一眼这个庇护了他最初几日，给予他些许安全感的狭窄石缝，然后不再犹豫。
    细长的身子滑出石缝，没入幽暗的湖水之中，向著另一半水域游去。
    林昭游到新水域，感知全开。
    这片区域的水草似乎更为茂盛，提供了更多的遮蔽，但有可能隱藏更多危险。
    他游了很久，耐心几乎快要耗光，腹中的飢饿感传来。
    就在他考虑是否要隨便找个地方先对付一下时。
    他捕捉到了一丝特別的气息。
    循著气味，他在一处覆盖著浓密水苔的湖底岩壁下，发现了一个极其隱蔽的洞口。
    洞口不大，仅容他现在的体型勉强通过，而且被水草巧妙遮掩，若非仔细探查，根本无从发现。
    “这地方……不错啊！”
    林昭心中一喜。
    他谨慎地在外围观察了许久，確认附近没有大型生物活动的跡象，这才拨开水草，钻了进去。
    洞內別有洞天，是一条狭窄但颇深的通道，向內延伸了一段距离后，空间稍微开阔了些，大致能容纳下两三个他。
    洞壁光滑，似乎是长期被居住者摩擦所致。
    更重要的是，他在洞底发现了一些散落的，被啃噬得乾乾净净的小鱼骨头和虾壳残渣。
    “有主儿的？”
    林昭警惕起来，身体微微盘起，做好了防御或逃跑的准备。
    他仔细分析著那些残骸的大小和啃咬痕跡。
    “吃的都是小鱼小虾，看来这傢伙个头不大，至少嘴巴不大。”
    “能把骨头啃这么干净，估计牙口不错，但应该不是那种一口能把我吞了的类型。”
    “这洞口的尺寸，体型应该不大。”
    林昭脑中飞速权衡著。
    “抢？万一打不过咋整？我才修炼几天？”
    “不抢？这么好的地方，下次碰到不知道要什么时候，而且外面实在太危险了……”
    就在他犹豫著是赶紧溜之大吉，还是乾脆鳩占鹊巢赌一把时。
    洞口处，有一股急促的水流涌入。
    紧接著，一个气急败坏的身影冲了进来，怒骂道：
    “哪个不长眼的毛贼！敢趁你獭爷不在，偷摸进爷的宝洞？！”
    “还不快给爷滚出来！小心爷一口把你当鱼嚼了！”
    林昭一惊，定睛看去。
    只见来者是一只胖乎乎、圆滚滚的动物，大约有他两个那么长，但大部分是蓬鬆的毛髮，实际体型可能还没他粗壮。
    浑身覆盖著深棕色的皮毛，四肢短小，一张看起来有点憨憨的圆脸，齜著两颗大门牙，试图做出凶神恶煞的表情。
    水獭？
    还是只会说话的水獭？！
    林昭震惊了，这个世界果然不一般。
    还能遇到个能口吐人言的水獭。
    但那水獭虽然叫得凶，衝进来的气势也很足。
    可停在林昭面前几尺远的地方就不敢再上前了，只是虚张声势地挥舞著它的小爪子，试图用音量和表情嚇退入侵者。
    林昭冷静下来，蛇瞳冰冷地打量著对方。
    “你家？”
    “废话！”
    水獭来劲了，挺了挺毛茸茸的胸脯：
    “这掩月湖东岸谁不知道这是我獭十八的洞府？快滚快滚！不然爷对你不客气！”
    它齜了齜牙，露出那两颗颇具啃噬力的大门牙。
    若是前世，看到这么萌的动物，林昭说不定会心软。
    但现在不同了。
    他能感受到这只水獭的气息很弱。
    从它身上，感受不到任何威胁。
    念头闪过。
    咻！
    一道比之前细小不少，但速度依旧可观的水箭射出，打在獭十八面前的淤泥上，溅起一小团浑浊。
    “嚯哟，我滴妈！”
    獭十八被这突然的攻击嚇了一跳，向后一跳，浑身的毛都炸开了，显得更圆了。
    “你想做甚么！”

 第3章 月华凝聚，好宝贝！

    “嚇唬你獭爷是不是？”
    獭十八指著林昭，气汹汹地说道。
    林昭蛇瞳微微收缩，体內气流再此艰难匯聚，虽然比之前显得稀薄。
    但『水箭』的威力，依旧能杀了这头水獭。
    “再多说，下一次打的就是你脑门。”
    獭十八看著水箭指著自己脑门，立马就老实闭上了嘴。
    那点虚张声势的勇气，顷刻间泄得乾乾净净。
    它能感觉到，这条看起来不大的水蛇，是真敢下杀手。
    那水箭速度极快，这么近的距离，它根本躲不开。
    “別，別！蛇爷饶命！”
    獭十八瞬间认怂，高举双爪作投降状：
    “这洞府……这洞府蛇爷看上那是它的福气。”
    “小的愿意献给蛇爷，只求蛇爷饶小的一命！”
    林昭心中稍定，维持著水箭瞄准的姿態，冷声道：
    “吃的。”
    “有有有！”
    獭十八如蒙大赦，慌忙扭动圆滚的身体，飞快地爬向洞府角落的一堆水草后面，窸窸窣窣地扒拉起来。
    不一会儿，它捧著几条还算新鲜的小鱼和几只肥硕的虾米，推到林昭面前，討好道：
    “蛇爷您请，一点心意，不成敬意，嘿嘿……”
    林昭没有客气，分出一部分注意力，锁定獭十八，然后大口吞食起来。
    【吞食虾米，狩猎能力+1%】
    【吞食鱼苗，狩猎能力+1%】
    食物的能量涌入身体，稍稍驱散了刚才连续催动水箭的疲惫。
    吞食完毕，林昭感觉好了不少，他再次看向嚇得不敢动弹的獭十八，心中疑竇丛生。
    这水獭不仅开了灵智，还能口吐人言，对此界定然了解不少。
    “你开了灵智？能人言？”
    林昭问道。
    獭十八见林昭似乎没有再动手的意思，稍稍鬆了口气，连忙点头：
    “回蛇爷，小的侥倖开了灵智。”
    “咱们这掩月湖里，开了灵智的水族，会说几句的也不少，像小的这样能说会道的……呃，不算多。”
    它还不忘自夸一下。
    “这里是什么地方？你知道些什么，都说出来。”
    林昭盘起身体，做出倾听状。
    獭十八不敢隱瞒，小眼睛滴溜溜地转著，组织语言：
    “回蛇爷，咱们这儿是掩月湖，方圆百里最大的湖泊了。”
    “湖里归一位大王管著，是位修炼了五百年的青龟妖精，道行高深。”
    “但凡开了灵智的，理论上都归他老人家管辖，不过只要按时缴纳贡品，不闹出大乱子，他老人家一般也不怎么管我们。”
    青龟妖精？
    五百年的道行？
    林昭暗暗记下，这显然是当前无法企及的存在。
    獭十八继续说道：
    “这掩月湖呢，又处在济南山脉之中。”
    “山里那位，才是真正的大王，据说是一位了不得的虎君，威震八方！”
    “连湖里的青龟大王，每年也要去山中朝拜进贡的。”
    济南山？
    虎君？
    这世界果然广阔危险。
    “还有呢？”
    林昭追问：
    “最近湖里可有什么异常？或者来了什么厉害的傢伙？”
    他想到了昨晚那恐怖的巨大黑影。
    獭十八歪著圆脑袋想了想，忽然一拍爪子：
    “誒！蛇爷您这么一问，我想起来了！”
    “最近湖东边这片水域是有点不太平。听说从下游泥沼里来了条大泥鰍，凶得很！”
    “块头巨大，横衝直撞的，还吞了不少没开灵智的水族。搞得大家都不敢轻易出门了。”
    “那傢伙眼神特別凶，褐黄褐黄的，瞪谁谁发毛！”
    林昭闻言，几乎可以肯定，昨晚窥伺他，差点让他命丧黄泉的，就是这只大泥鰍精。
    此仇不报，非蛇君也。
    仇恨的种子萌芽，等修炼有所成，必须宰了它。
    看到林昭沉默不语，獭十八小心翼翼地问：
    “蛇爷……您问这个，难道是……”
    “昨晚见过。”
    林昭没有多说。
    獭十八倒吸一口凉气，看向林昭的眼中多了几分敬佩。
    能从那位爷的注视下活下来，这位蛇爷看来也不简单啊。
    “蛇爷威武。”
    它赶紧拍了个马屁，然后愁容满面：
    “那……蛇爷，咱们怎么办？那蛮横的傢伙要是游荡到这边来……”
    林昭扫了眼还算安全的洞府，又看了看眼前这只对周边很熟悉的水獭。
    心中已经有了决断。
    “从现在起，这洞府是我的了。”
    林昭目光再次锁定獭十八：
    “你，也是我的了。负责打探消息，寻找食物。若有异动，立刻报我。否则……”
    水箭的寒芒再次微微闪动。
    獭十八苦著脸，但看著那蓄势待发的水箭，想想外面那条恐怖的大泥鰍，最终还是选择屈服於眼前这条更“讲道理”一点的蛇。
    “是，獭十八以后就跟著蛇爷混了！”
    “保证忠心耿耿！蛇爷您放心修炼，杂事交给小的！”
    它很识时务地表了忠心。
    林昭稍稍收敛了气息。
    有獭十八帮忙，总比自己盲目摸索要好。
    当务之急，是儘快提升实力。
    ……
    清冷的月辉再次穿透湖面，如同在墨色的水域中投下无数条银色的丝带。
    林昭感受到体內『太阴养气诀』的自行运转，催促著他去拥抱那皎洁的光华。
    他小心地游出獭十八的洞府，小心翼翼地观察四周。
    夜晚的湖水比白日更显幽深，各种细微的声响在水波中传递，放大。
    確认近处暂无危险后，他缓缓向上游去，將头部探出茂密的水草丛，儘可能多地让身体沐浴在月光下。
    按照法门记载的方式，他再次进入那种玄妙的呼吸吐纳状態。
    全身的鳞片微微张开，意念集中，吸吮著隨著月光洒落的精华。
    清凉的气息融入体內，匯入那股微弱的气流之中。
    【吸收月之精华，太阴养气诀+1%】
    【吸收月之精华，太阴养气诀+1%】
    修炼中的林昭心神寧静，物我两忘，唯有那月华流转的舒坦感觉瀰漫全身。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是今晚的月光格外澄澈，又或许是换了新环境心神放鬆。
    他感觉今晚吸收月华的效率似乎比前几日高了不少。
    那清凉感愈发明显，有一种微醺般的愜意。
    就在这时，他敏锐的感知捕捉到一丝不同寻常的悸动。
    並非来自周围的危险，而是源自斜上方不远处的湖底。
    那里的月光似乎格外凝聚，一种柔和却异常纯净的光晕散发而出。
    与他正在吸收的月之精华同源，却精纯浓郁了何止十倍。
    “那是什么？”
    林昭从修炼状態中惊醒，蛇瞳锁定了那光晕的来源。
    好奇心与本能的双重驱动下，朝著那光晕所在缓缓游去。
    拨开几丛隨波摇曳的水草，眼前的景象让他呼吸一滯。
    只见在一小片柔软的白色细沙之上，一颗约莫指甲盖大小的珠子静静躺在那里。
    珠子通体呈现出一种温润的乳白色，表面光滑。
    內部有氤氳的雾气在缓缓流动，柔和淡白的光晕散发著。
    它周围的湖水似乎都受到了影响，荡漾著波纹。
    靠得越近，林昭越是能感受到那精纯的月华之力。
    体內的『太阴养气诀』甚至开始自行加速运转，传递出极度渴望的情绪。
    “这是……月华凝聚而成的宝物？”

 第4章 进度大涨

    林昭抵不住那珠子的诱惑，扭动著细长的身躯，游动而去。
    蛇瞳中满是饥渴之色，一口叼起，顺势往上一拋，稳稳地落入嘴里。
    月华珠入腹的瞬间，磅礴温润的能量缓缓散开，涌入四肢百骸，像是吞下一大把薄荷草，透心凉。
    林昭不敢怠慢，立刻游回洞府最深处，全力运转『太阴养气诀』，引导、消化这力量。
    清凉气流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充沛，在体內血管流转，每一次流过都有细微的成长。
    鳞片似乎更加坚韧，色泽更深，身躯也在不知不觉中拉长，变粗了一圈。
    【消化月华珠，太阴养气诀+12%】
    【消化月华珠，太阴养气诀+15%】
    【消化月华珠，太阴养气诀+20%】
    面板浮现，其上的数值在飞快增长。
    体內那微弱的气流以惊人的速度壮大，变得清晰可控。
    过了足足两个时辰，月之精华被吸收得差不多，清凉感中断，取而代之的则是一股暖流。
    林昭吐出一口浊气，蛇瞳猛然睁开，好似能摄人心魄，气势十足。
    【姓名：林昭】
    【年龄：未满月】
    【血脉：吞月水蛇】
    【功法：太阴养气诀60%（未入层）】
    【技能：狩猎能力4%、毒液强度3%】
    “真是个好宝贝，进度涨了这么多。”
    林昭內心欣喜，按耐不住的想要试试，现在『水箭』是何威力。
    他寻了个开阔之地，对准一块巨大石壁，凝神静气。
    体內那已经壮大不少的气流被迅速调动，匯聚於身前。
    这一次，水箭凝聚的速度变快了许多，几乎是心头一动，便可立马成型。
    不再是先前那般模糊、细小的水柱。
    而是更加凝实、细长，真正有了『箭』的形状，通体还縈绕著淡蓝光晕，那是太阴之力蕴含在內的表现。
    “去。”
    林昭口中轻念。
    咻！
    水箭激射而出，速度远胜从前，破开水流，带起一阵细微的涡旋。
    砰！
    一声闷响，石屑滚落四溅。
    等水流平復，只见那石壁出现约莫深半米的小坑，边缘显得光滑，像是被利器凿击过一般。
    “这威力至少大了三倍不止。”
    林昭心里评估著，对於眼前表现很是满意。
    如今施展『水箭』，体內的气流虽然消耗近三分之二，但並未出现那种瞬间被抽空的肾虚感。
    只是觉得有些空乏，仍在可控范围。
    “看来不仅是威力提升，我对这气流的掌控力和自身承受的能力也增加了不少。”
    日头渐渐升起，光线融著微尘，照射在林昭身上，这才打消他想继续修炼的念头。
    “按照这个进度，或许用不了多久，『太阴养气诀』就能突破，达到新的层次。”
    此时正缩在一旁偷看的獭十八，猛地一惊，慌忙后退。
    看著石壁那深有半米的凹痕，內心庆幸：
    “乖乖……这位蛇爷修炼的是什么邪功？”
    “进步这么快？还好獭爷我识时务……”
    它决心以后要牢牢抱紧这条蛇腿，虽然目前还不算太粗，但潜力巨大。
    林昭收敛气息，功法提升飞跃，带来了强烈的飢饿感。
    身体成长和功法精进，让他的能量需求剧增。
    獭十八见他这副模样，心领神会，立刻奉上一些自己储存的小鱼小虾，諂媚道：
    “蛇爷，您刚修炼完，肯定耗神，吃点东西补补？”
    林昭瞅了眼那寥寥无几，还不够塞牙缝的鱼虾，蛇信轻吐，冷冷道：
    “太少了，不够。”
    獭十八尷尬地搓了搓爪子：
    “唉，蛇爷您神通大涨，胃口自然也跟著涨。”
    “这附近……近来能吃的东西確实不多了，稍微大点的鱼都精得很，要么就去了別的水域。”
    闻言，林昭知晓必须得亲自狩猎，才能填饱肚子。
    他没有衝动，反而更加冷静下来思考。
    他深知力量提升后，更需谨慎，否则一不小心就可能成为某个大傢伙的盘中餐。
    “这片水域情况如何？除了那头该死的泥鰍精，还有什么需要特別注意的？”
    林昭沉声问道，打算先问出有用的信息在动身。
    獭十八见林昭问起，知无不言：
    “回蛇爷，这片水域吧，说来也怪，除了小的和您，好像就没见著別的开灵智的了。
    大多还是浑浑噩噩，凭著本能过活。
    时常有些体型比您稍大些的蠢鱼游过，力气是不小，但没什么脑子。”
    了解大致情况后，林昭摆动著粗壮了不少的身躯，悄然游出了洞府。
    他並没有立刻冲向鱼群，而是借著水草、岩石的掩护，儘量减少动静地在水域中游荡。
    冰冷的蛇瞳扫视著四周，既在寻找合適的猎物，也在熟悉著环境，將獭十八的话亲眼一一印证。
    果然，如獭十八所言，附近的水族大多灵智未开，行为模式与以往並无不同。
    几条半臂长的草鱼慢悠悠地啃食著水藻，全然没察觉到阴影中有一双眼睛正在窥视。
    以林昭现在的实力，对付这种体型的鱼，若是动用『水箭』，他有把握能一击必杀，轻鬆饱餐一顿。
    但『水箭』的动静太大，容易吸引来不速之客。
    若是恰好將那头和他有仇的泥鰍精引来，胜算渺茫，无异於自寻死路。
    “仇还未报，可不能一时衝动，就把自己置於险境。”
    片刻后，林昭打定主意，要回归到一条蛇最原始的狩猎方式。
    潜伏、突袭、缠绕、注入毒液。
    他凭藉著增强后的感知和对水流的掌控，悄咪咪接近一条落单的鱼。
    虽然体型增长后隱蔽性稍差，但有耐心才是最好的武器。
    看准时机，细长的身躯像压缩到极致的弹簧，猛地一弹直衝而去。
    速度比以往快了两成。
    那鱼受惊刚要窜逃，林昭却早已灵活地缠绕上去，张开獠牙，一口咬下，毒液注入。
    【注入成功，毒液强度+1%】
    毒液很快发作，那鱼的挣扎变得无力。
    整个过程乾脆利落，除了最初爆发引起的水流波动，並没有造成太大的动静。
    林昭如此反覆几次后，便叼著战利品，返回洞府安全的角落里，开始享用这餐美食。
    虽然过程比用水箭辛苦些，但安全，且锻链了基础能力。

 第5章 巡湖使

    【吞食草鱼，狩猎能力+1%】
    【吞食草鱼，狩猎能力+1%】
    林昭吞食两条硕大的草鱼后，才稍有饱腹感，眼前还剩下五条，得省著点吃。
    外面这么凶险，他可不敢出去瞎逛。
    ……
    日夜轮替，两日悄然而逝。
    林昭盘踞在洞府內，体內那股气流缓缓自行流转，滋养身躯。
    他偶尔抬起蛇首，灰蓝色的瞳孔扫过洞口方向。
    那胖乎乎的身影，已经两天没有出现了。
    “那獭十八，去哪了？”
    林昭的蛇信无声吐息，捕捉獭十八微弱的气息，正在日渐变淡。
    莫不是外出觅食，被大傢伙吃了？
    还是出了什么意外……
    说到底獭十八不在，他有些不適应，甚至心生忧虑。
    但这丝忧虑很快被理智压了下去。
    “担心它作甚。”
    林昭扭动身躯，把自己盘得更紧了些。
    “我与它不过是一场强占洞府的交易，它为我办事，我饶它性命，各取所需罢了。哪有什么真交情。”
    他回想起那巨大泥鰍精带来的死亡压迫感。
    外面太危险了。
    为了一个才认识几天，被迫屈从的水獭去冒险搜寻？
    绝无可能。
    “可能是成了哪个大傢伙的饭后甜点。”
    这就是这个世界的法则，弱小是原罪。
    他自己，又何尝不是在挣扎求生。
    “连熟悉环境的獭十八都遭遇不测，看来得更小心点了。”
    他再次坚定信念，將那一丝杂念拋之脑后。
    开始专注引导体內气流，琢磨著如何更加精细的操控，同时竖起身躯，感知洞外的一切动静。
    任何不同寻常的水流波动都可能意味著危险临近，就在他要將獭十八彻底从思绪中抹去时。
    洞口的水草一阵晃动，一股熟悉又略显狼狈的气息涌了进来。
    林昭瞬间绷紧身体，头颅昂起，做出戒备姿態。
    体內气流悄然匯聚，虽未凝成水箭，却已蓄势待发。
    然而，钻进来的正是獭十八。
    只是它此刻的模样与两日前判若两獭。
    皮毛上沾满泥点和碎水草，看起来瘦了一圈，圆脸垮著，两颗大门牙也无精打采地露在外面。
    它一进来就瘫倒在地面，大口喘著气，连林昭那明显的戒备姿態都没立刻注意到。
    “嗬……嗬……累死你獭爷了……倒血霉了真是……”
    它兀自嘟囔著，声音有气无力。
    林昭稍稍放鬆，但依旧冷眼打量著它，並未靠近。
    獭十八躺地上喘了好一会，才注意到盘踞在那里的林昭，换上一副比哭还难看的笑：
    “蛇……蛇爷，您在呢……”
    “去哪了？”
    林昭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一提这个，獭十八顿时像是被踩了尾巴，一骨碌爬起来，也顾不上累了，挥舞著小爪子哭诉道：
    “蛇爷，您是不知道啊！倒大霉了！”
    “上面！济南山脉那位山君大王，不知怎的，今年要加的贡品份量翻了倍！”
    “这下好了，咱们湖里的青龟大王也得跟著加征！”
    它捶胸顿足，一脸的肉痛：
    “我这趟出去，就是被召去缴纳贡品的！”
    “可怜我獭十八辛辛苦苦攒的那点家底儿啊，珍珠、灵藻、富含灵气的小鱼乾……全都被搜刮乾净了！”
    “这下真是底朝天，一穷二白了！往后可怎么过啊！”
    说著，竟真的嚎啕起来，只是乾打雷不下雨。
    林昭静静听著，心中瞭然。
    难怪两天不见踪影。
    他对獭十八的损失毫无感觉，甚至觉得它有点吵。
    但獭十八接下来的话，却让林昭的蛇瞳微微收缩了一下。
    “唉，这还不算完，”獭十八哭诉完，稍微平静了些，“青龟大王麾下的巡湖使还下了令，说是近来湖中不太平，要加强管辖。”
    “所有新开了灵智，还未去青龟大王处『点卯』录名號的水族，都得儘快前去覲见，表明身份，领取规矩。”
    “若是逾期不去，或是被发现了却隱匿不报……一律按『湖中隱患』，『异类奸细』论处！”
    它用小爪子比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獭十八看向林昭，提醒道：
    “蛇爷，您这……您这肯定算是开了灵智的吧？而且看样子道行精进飞快，这气息都快藏不住了。”
    “您得早做打算啊，最好赶紧去青龟大王那儿一趟。不然万一被哪个多嘴的告发，或者被巡湖使撞上……”
    洞府內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水波轻轻荡漾，林昭心绪复杂。
    青龟大王？覲见？录名號？
    危险。
    离开相对熟悉的巢穴，前往一个完全未知，拥有五百年道行的妖精领地？
    这中间要经过多少危险的水域？
    会遇到多少强大的水族？
    那位青龟大王，又会是怎样的態度？
    一想到要暴露在无数潜在的危险之下，林昭就感到害怕。
    獭十八看著沉默不语的林昭，似乎猜到了他的顾虑，小声道：
    “蛇爷，虽然有点风险，但……但还是去吧。”
    “青龟大王虽然威严，但只要守规矩，一般也不会为难我们这些底层水族。”
    “总比……总比被当成异类清剿要强啊……”
    林昭缓缓摆动了一下尾尖，搅起一小团漩涡。
    去，是肯定要去的。
    除非他想永远躲在这洞里，或者立刻逃离掩月湖。
    后者同样危机四伏，且离开了月华充沛的湖泊，他的『太阴养气诀』恐怕会进展艰难。
    但绝对不能是现在。
    实力太弱了。
    靠著一道稍强些的水箭，这就是他全部的本钱。
    这点微末道行，別说面对可能的意外，就算一路平安，在那位青龟大王面前，恐怕连一丝自保的底气都没有。
    必须变得更强一些再去。
    至少要等到『太阴养气诀』有所突破，对水箭的掌控更强，速度更快，遇到危险时，逃生的机率也能大上几分。
    “此事，我已知晓。”
    林昭声音平稳，听不出丝毫慌乱。
    “你近日也少外出，安心待著。”
    獭十八愣了一下：
    “蛇爷，您……您不去吗？巡湖使那边……”
    “何时去，我自有分寸。”林昭打断它，“做好你的事即可。”
    獭十八立刻把后话咽了回去，点了点头：
    “蛇爷深谋远虑，是小的多嘴了，多嘴了。”
    它不敢再劝，心里却暗自嘀咕，这位蛇爷真是稳得可怕。
    林昭不再理会它，重新盘踞好身体，闭上了眼睛。
    表面平静如水，內心早已掀起惊涛骇浪。
    实实在在的压迫感袭来。
    他必须更快地变强，有更多活下去的资本。
    月光，他需要更多的月光。

 第6章 前往点卯，青鱼拦路

    接下来的几天，林昭狩猎更加卖力，凭藉速度和愈发熟练的狩猎技巧，了些时间，成功捕获了不少肥鱼。
    每次返回洞府后，他都会將大部分猎物吞食，留下两条相对较小的，用尾巴推到獭十八面前。
    獭十八饿得有气无力，看到突然推到眼前的鱼，猛地一愣，难以置信的看向林昭。
    林昭只是盘踞著，仿佛什么都没做。
    獭十八眼中涌上复杂情绪，有惊喜更多的还是感激。
    它犹豫了一下，见林昭没有反应，才小心翼翼地捧起鱼，狼吞虎咽起来，一边吃一边含糊道：
    “谢……谢蛇爷……”
    这一刻，獭十八那点被迫屈从的怨气彻底消散，还多了几分感动。
    这位蛇爷，虽然冷酷，但却並非刻薄寡恩之辈。
    它暗暗发誓，一定要好好和蛇爷混。
    又一段时日，林昭进入疯狂的修炼模式。
    他昼伏夜出，每晚都会呆在相对安全的地方，全力运转『太阴养气诀』，吸食月之精华。
    白日里，他除了必要的狩猎，几乎寸步不离洞府，不断凝练体內那股日益壮大的气流，反覆练习『水箭』的凝聚和发射，力求更快，更准，更阴。
    獭十八见林昭刻苦修炼，愈发敬畏。
    它主动承担起更多的杂事，经常在林昭打算外出狩猎前，先溜出去探查周围情况。
    特別是留意是否有其他开了灵智的水族在附近活动，尽力为林昭减少暴露的风险。
    ……
    【姓名：林昭】
    【年龄：未满月】
    【血脉：吞月水蛇】
    【功法：太阴养气诀95%（未入层）】
    【技能：狩猎能力15%、毒液强度12%】
    “还差一点，今夜也许就能突破。”
    他盘踞在洞府中，静静等著。
    直到夜色渐沉，水波不兴。
    林昭才游出洞府，察觉到今夜似乎有些不同。
    他昂起蛇首，冰冷的蛇瞳望向夜空。
    天幕之上，一轮硕大的皓月高悬，其辉皎洁，清冷如练，却又比以往任何一夜都要璀璨夺目。
    月华倾泻而下，如轻纱覆盖著水面，每一滴流淌的水珠都折射著莹莹光辉。
    这不是普通的月夜，而是月圆之夜。
    此刻月华如水，至阴至寒，其精纯程度远胜往常。
    “月圆之夜？当真是天助我也。”
    林昭迅速游至平日修炼的那块平坦礁石，盘踞其上，不再有丝毫迟疑，全力运转『太阴养气诀』。
    【吸收月之精华，太阴养气诀+2%】
    【吸收月之精华，太阴养气诀+2%】
    【太阴养气诀突破桎梏，已达一层】
    就在突破桎梏的瞬间，周遭浓郁的月华，像是受到了牵引，疯狂匯聚而来，在他体表形成肉眼可见的淡银色光晕。
    月华不再是丝丝缕缕地渗入，而是如同微型的潮汐，冲刷他的蛇躯，透过鳞甲，涌入经脉。
    有种前所未有的充盈感，体內那股气流奔涌而动，如滔滔江水，汹涌澎湃。
    林昭心神守一，全部意识都沉入体內，引导著这股磅礴的力量。
    不知过了多久，仿佛星河倒卷，堤坝溃决。
    体內那股奔腾的气流骤然衝破了所有阻碍，完成了一次质的蜕变。
    它不再是无形的气流，而是化作了更加精纯、蕴含月华之力的淡阴色能量，那就是妖力。
    新生妖力自行运转周天，所过之处，经脉被进一步拓宽，加固。
    五感在这一刻变得清晰，他能『听』到水底泥沙流动的声响，能『看』得更远。
    “成了，试试水箭的威力。”
    林昭心念微动，无需刻意调动『水箭』，新生的妖力便已匯聚。
    『水箭』的凝聚速度快得惊人，几乎念动即成。
    一支尺许长的水箭凭空浮现，通体呈现出一丝淡淡的银芒。
    林昭蛇瞳寒芒一闪，锁定远处一块半人高的黝黑礁石。
    咻！
    水箭化作一道银线，撕裂水流，瞬间跨越距离。
    嘭！
    一声沉闷的巨响炸开。
    那坚硬的礁石並未被洞穿，而是在被水箭击中的剎那，爆裂开来。
    等水流平復，原地只留下一个巨大的豁口。
    『水箭』之威，恐怖如斯！
    ……
    洞府內，林昭运转著体內那股淡银色的妖力，气息流转间，已隱隱有了几分稳固之象。
    自保，应当无虞了。
    他冰冷的蛇瞳转向角落里正梳理毛髮的獭十八。
    “獭十八。”
    “哎！蛇爷，您吩咐！”
    獭十八一个激灵，立刻放下爪子，回应道。
    “准备一下，带我去见那青龟。”
    獭十八先是一愣，旋即有些如释重负道：
    “蛇爷您终於决定去了……小的这就带路。”
    它忙不迭地在前引路，一边游一边絮叨：
    “蛇爷，青龟大王的府邸在湖中心的『沉月涧』，离咱们这儿可不近，路上得经过好几片其他水族的地盘。”
    “不过蛇爷您放心，有小的带路，儘量绕开那些不好惹的傢伙……”
    林昭跟在后面，收敛了自身大部分气息，看上去就是一条体型稍大些的水蛇，並无太多异常之处。
    一路上，遇到了形形色色的水族。
    越靠近湖心区域，开了灵智的水族似乎也越多。
    穿过一片茂密的水藻林时，几条体型壮硕、鳞片厚实的青鱼拦在了前方。
    它们眼神倨傲，慢悠悠地晃动著尾鰭，正好堵住了去路。
    獭十八见状，熟练露出討好的笑容，上前一步：
    “几位青鱼大哥，行个方便，小的獭十八，带这位……这位新来的兄弟，去沉月涧拜见青龟大王点卯。”
    为首的那条大青鱼看了獭十八一眼，鼻孔里喷出两个水泡，大笑道：
    “我当是谁，原来是獭十八你这穷酸水獭。怎么，前几日被搜刮乾净，今天又舔著脸去大王那儿想討点好处？”
    另一条青鱼也忍不住出声嘲讽：
    “就是，瞧你这磕磣样，能有什么好东西上贡？怕不是想去大王门口蹭点灵气吧？哈哈哈！”
    獭十八被说得面红耳赤，却不敢反驳，只是訕笑著：
    “几位大哥说笑了，说笑了，真是去点卯录名號的……”
    “录名號？”
    大青鱼这才將目光投向獭十八身后的林昭，上下打量了一番，眼中轻蔑更甚。
    “就这么条细皮嫩肉的小蛇？獭十八，你现在越混越回去了，这种刚开灵智的小傢伙也值得你巴结？看来是真穷疯了。”
    它甩动尾鰭，溅起一片水，蛮横道：
    “老规矩，过路费！拿出点好东西，爷几个就放你们过去。”
    獭十八脸色一苦，它现在真是兜比脸乾净，哪有什么好东西。
    它下意识地回头看向林昭，眼神求助。
    林昭本不欲节外生枝，只想儘快完成点卯。
    他微微摆动尾尖，示意獭十八忍耐。
    然而，那大青鱼见獭十八迟疑，又將目光聚焦在林昭身上，似乎觉得这条沉默的小蛇更好拿捏。
    “怎么？没有？我看你这小蛇鳞片倒是挺亮，说不定是什么有点价值的水族。”
    “这样吧，你自己褪下几片护心鳞当做买路財，爷就大发慈悲让你们过去，如何？”
    蛇类褪鳞，无异於割肉，不仅疼痛，还会损伤妖气。
    这要求可谓极其过分。
    獭十八脸色一变：
    “青鱼大哥，这……”
    “闭嘴！没你说话的份！”
    大青鱼出声打断它，目光紧紧盯著林昭，眼中满是贪婪。
    林昭盘踞在原地，注视著那几条青鱼，没有任何动作。
    他原本只想低调行事，奈何麻烦自己找上门。
    见林昭毫无反应，那青鱼精觉得面子掛不住，恼羞成怒：
    “嘿！给你脸不要脸！一个刚开灵智的小东西，也敢在爷面前摆谱？”
    “兄弟们，给它点顏色瞧瞧，把它那身亮鳞给我刮嘍！”

 第7章 结怨青鱼，初入沉月涧

    那几条青鱼仗著体型肥硕，鱼多势眾，又见林昭沉默不动，以为是嚇破了胆，更加肆无忌惮。
    大青鱼尾鰭一甩，带起一道水流，率先朝著林昭衝撞而来，另外几条从侧面包抄。
    獭十八见好言相劝无用，自是退到一旁，等著看好戏，林昭那『水箭』的威力，它可是见识过的。
    林昭盘踞在原地，迅速凝聚出一支较小的『水箭』，念头一动，激射而出。
    咻！
    『水箭』精准命中那头较大的青鱼精尾部。
    “啊！”
    大青鱼发出一声怪叫，前冲的势头停下，厚厚的鳞片被完全洞穿，彻底失去行动能力，相当於人被断了腿。
    几乎同一时间，林昭的蛇尾像鞭子一样抽出，裹挟著水流，狠狠扫向从侧面衝来的那几条。
    嘭！
    那几条青鱼精被抽得横移出去，有的撞在石块上，有的撞在水藻上，晕头转向，半天没缓过气来。
    只剩下一条比较怂的青鱼精。
    它根本没看清发生了什么，只觉眼前一，大哥和兄弟们就都败下阵来。
    把它刚想衝上前去帮忙的念头，硬生生止住，只能惊恐地看著那条依旧盘踞在原地，只是微微调整了姿態的水蛇。
    林昭的眼中，不含一丝温度，冰冷至极。
    既然这仇已经结下，那就都杀了，免得多生事端。
    杀意刚起，他便察觉到有股强悍的气息，在快速逼近。
    来得这么快？莫非是它们的长辈？
    他刚经过短暂交手，虽碾压对方，但若来的真是修为更高的老青鱼精，以他刚突破的修为，未必能稳操胜卷。
    林昭立马改变策略。
    他蛇身猛地窜出，並非攻向那最后一条嚇呆的青鱼精，而是猛地缠绕上那条被『水箭』洞穿尾部，失去行动能力的大青鱼。
    蛇身骤然收紧，勒得那青鱼眼白都凸了出来。
    林昭昂起头颅，蛇瞳死死盯住气息传来的方向，『水箭』已经蓄势待发。
    他这是赌，赌来的若是对方同族长辈，必然投鼠忌器。
    然而，水流分开，现出的身影却並非什么更大的青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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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是一名身形高大，身披青色甲冑的虾形巡湖使，手持分水刺，缓缓游了过来。
    它用双突出的复眼扫过现场，看到被林昭死死缠住，已是有气出没气进的大青鱼，和那几条东倒西歪的青鱼，捋了捋虾须，出声厉喝道：
    “何事在此喧譁爭斗？不知此地已近沉月涧，禁止私斗吗？！”
    那条呆愣在原地的青鱼精，口器一张，准备抢先告状之时。
    “巡湖使明鑑啊！！”
    一个声音比它更快，更响亮的嚎了起来，把那青鱼精到嘴的话给噎了回去。
    只见那原先待在一旁看戏的獭十八，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游到巡湖使面前，高举著两只爪子，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大哭道：
    “您可算来了，您要为我们做主啊！是它们！是这几条恶青鱼先动的手！”
    “它们常年在此勒索过路费，今日见我家蛇爷面生，不仅索要財物，竟还逼我家蛇爷自褪护心鳞！”
    獭十八说得又急又快，和打快板一样，根本不给插嘴的机会，指著被林昭缠住的大青鱼：
    “就是它带的头，我家蛇爷不肯，它们就一拥而上要下死手啊！您看看它们以多欺少的架势！”
    “我家蛇爷完全是被迫自卫！不得已才出手重了些！求您明察秋毫，严惩这些破坏湖规，藐视大王威严的恶徒啊！”
    獭十八本事不厉害，但嘴皮子功夫不错，否则也活不到现在。
    一段话下来，还硬生生给这些青鱼扣上个『藐视大王』的大帽子。
    那青鱼没想到獭十八嘴皮子这么厉害，口器哆嗦著：
    “你……你胡说什么，明明……”
    “闭嘴！”
    巡湖使冷哼一声，打断青鱼精的话，將目光落在自始至终沉默不语的林昭身上。
    它的感知比这些青鱼敏感，能隱隱察觉到林昭好像不太简单，甚至可能连自己都不是他的一合之敌，绝非普通刚开智的水族。
    再看现场，明显是数条青鱼围攻一条水蛇反被碾压。
    结合獭十八的控诉和这群青鱼平日的风评，孰是孰非，它心中已有判断。
    “尔等平日行径，本使早有耳闻！勒索其他水族，逼迫褪鳞，还敢在沉月涧附近群起围攻，率先动手？”
    “如今反被制住，还有何脸面在此狡辩？！”
    一锤定音，那青鱼精也不敢再言。
    巡湖使目光一转，看向林昭，语气稍缓：
    “你，新来的？既是自卫，情有可原，但此地非比寻常，不可妄动杀孽。先將它鬆开。”
    林昭感受到巡湖使並无偏袒之意，且態度公正，放开了大青鱼，顺势將其像扔垃圾一样甩在一旁，对著巡湖使微微頷首，算是见礼，声音平稳：
    “初来乍到，欲往沉月涧点卯，遭逢勒索围攻，不得已出手，惊扰巡湖使，见谅。”
    他不卑不亢，言简意賅，既解释了缘由，也表达了適度的歉意，更点明了自己是去『点卯』的，属於守规矩的一方。
    巡湖使见林昭態度沉稳，言语清晰，实力不俗却懂克制，心中又高看了几分。
    它点了点头：
    “嗯。既如此，此事缘由本使已清楚。这群青鱼扰乱水域，挑衅在先，我自会处罚。”
    “只是你最近可要小心些，有些鱼小心眼啊，打了小的老的可能就来咯。”
    林昭听出这巡湖使是在好心提醒他。
    今日虽占了理，但也结下了梁子，打了小的来了老的，再寻常不过。
    他蛇瞳微敛，对著巡湖使再次頷首：
    “多谢巡湖使大人提点，林昭铭记於心，日后自当谨言慎行，小心应对。”
    巡湖使见林昭一点就透，並非鲁莽之辈，眼中讚许，摆了摆钳子。
    “嗯，明白就好。去吧，莫误了点卯的时辰。”
    说罢，它转身，挥动分水刺驱赶那几条狼狈的青鱼。
    “尔等还不快滚！隨我去领罚！”
    待巡湖使押著那几条青鱼精远去，水流重新恢復平静，獭十八才心有余悸地凑上来，小声道：
    “蛇爷，您可真厉害。不过……那巡湖使说得对，刚才那条带头的大青鱼，它……它老子，在青龟大王麾下当差，据说挺得脸的……”
    “无妨。”林昭打断了它，声音平稳，“兵来將挡，水来土掩。先办正事。”
    他功法初成，已有自保之力。
    只要不是那些修炼数百年的老怪物亲自出手，他自有周旋甚至反击的余地。
    当务之急，仍是先去沉月涧录下名號，取得在这掩月湖的『合法』身份，站稳脚跟。
    “是是是，蛇爷您这边请。”
    獭十八在前引路，这次更加小心，儘量避开可能有其他水族盘踞的区域。
    终於，一片笼罩在朦朧光影下的水下山脉轮廓出现在前方。
    山涧入口处，隱约可见两名体型魁梧，手持骨矛的虾兵值守。
    那里便是青龟大王所在的沉月涧。
    獭十八停下脚步，小爪子指向前方：
    “蛇爷，前面就是沉月涧入口了。小的……小的身份低微，就不陪您进去了。您只需说是新开灵智前来点卯即可。”
    林昭看了它一眼，並未多虑。
    毕竟，獭十八若真想害他，此前早就可以向巡湖使告发，又何须等到此时。
    “你在此等候，我去去就回。”
    说完，他收敛身息，让自己看起来更像一条刚刚开启灵智，循规蹈矩的普通水蛇，然后缓缓向著沉月涧入口游去。

 第8章 青龟大王

    沉月涧的入口远比林昭想像的要宏伟许多。
    两座暗色的巨大礁石如同门户耸立，其上缠绕著散发幽幽蓝光的水藻，照亮了附近水域。
    两名身披粗糙骨甲，手持骨矛的虾兵值守於此，复眼来回扫视。
    林昭独自上前，收敛气息，儘可能显得普通。
    一名虾兵转动复眼看向他，未等林昭开口说话，便挥了挥骨矛，指向涧內一条小道。
    “新开灵智的水族，沿此路直行，那有接引者，跟隨登记即可，勿要乱闯。”
    守卫语气平淡，並未过多盘问，似乎对此司空见惯。
    林昭点点头表示感谢，游入沉月涧。
    涧內別有洞天，水流更加平静，蕴含的灵气也充盈不少。
    各种奇异的发光植物照亮各种去路，隱隱能感受到孰强孰弱的气息散布在各处。
    他谨记虾兵指引，沿著小道前行。
    途中遇到一些形色各异的水族，有的匆匆而过，有的好奇看了他一眼。
    林昭始终保持低调，余光谨慎地观察著四周，將来路默默记下。
    行至一处岔路口，正欲確认方向时，一股颇为强悍的气息从侧方传来。
    这股气息，怎么有点熟悉？
    林昭目光寻去，戒备起来。
    只见一条体型远超之前的那些青鱼精，鳞片厚实呈深青近墨色，嘴边掛著两条长长肉须的老青鱼，在一群水族的簇拥下缓缓游来。
    他眼神带有肃杀之气，透著久居上位者的威严。
    这莫非就是那条青鱼精的老子？
    他立刻將自身气息收敛到极致，试图混入旁边游过的一小群鱼类之中，低调避让。
    然而，就在错身而过的那一剎那，那老青鱼忽然鼻头微动，像是嗅到了什么。
    它猛然停下，目光扫过鱼群，最后將目光落在林昭身上，鱼眼微眯。
    林昭强装镇定，微微低下头，做出谦卑姿態，准备继续前行。
    “那条小蛇，慢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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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青鱼开口喊道。
    林昭身体一僵，知道避无可避。
    他稳住心神，转过身，面对这条老青鱼，装出一脸不解：
    “不知唤住在下，有何吩咐？”
    老青鱼上下打量著林昭，越看，它眼中的疑竇越深。
    它刚才分明从这条小蛇身上，嗅到一丝极其淡薄，让它眼皮直跳的熟悉气息。
    虽然极其微弱，还被水流冲刷过，但它的血脉感应该不会错。
    再加上此子看似谦卑，那蛇眼里却满是漠然，毫无寻常水族面对它时的敬畏。
    而且体魄凝实，能隱隱让它感到一丝危险的气息。
    种种跡象，让它心里有些不安。
    它那几个不成器的子孙，若是招惹到什么水族，被欺负了，倒也不是不可能。
    此刻还遇到眼前这个形跡可疑，带著它子嗣气息的水蛇。
    老青鱼面色沉了下来，质问道：
    “你是何处来的水族？吾为何从未见过你？身上又为何会有我儿的气息？”
    最后一句，已是厉声喝问，催动自身妖力朝林昭涌去，试图逼迫他现出原型。
    周围的水族感受到气氛不对，纷纷避让开来，远远围观。
    林昭感受著那股比他稍强些的妖力压迫，他没有抵挡，否则被这老青鱼看出些什么就不好了。
    此刻绝不能露怯，更不能承认。
    他强行顶住压力：
    “我乃湖东水域新开灵智的水族，特来沉月涧点卯录名，从未见过你的几位子嗣，更不知你所言气息从何而来……怕是水流混杂，感应有误？”
    他的话半真半假，姿態放低，试图辩解。
    “好一个巧舌如簧的水族！”
    老青鱼根本不信，眼中凶光闪过。
    它认定林昭在心虚狡辩，寧可错杀，绝不可能放过。
    “看来不给你点苦头吃，你是不会老实交代了！將他给我拿下！仔细拷问！”
    它身后两名的虾侍卫立刻上前，伸出钳子，就要夹住林昭。
    林昭体內妖力运转，『水箭』已经凝聚，眼看衝突无法避免，打算拼死一击，尝试突围时。
    一道厚重如山的伟力骤然降临。
    剎那间，所有水流停滯，万物噤声。
    那两名上前的虾侍卫和那老青鱼，在这浩荡的力量面前，如溪流遇瀚海，被冲得支离破碎，直接撞向旁边的涧壁。
    嘭！
    一声沉闷的巨响，礁石震动。
    老青鱼狼狈地嵌在壁上，挣扎著想要行礼请罪，结果连话都说不出来。
    一道威严苍老的声音传来：
    “沉月涧內，何时轮到你青须私自动刑，扰吾清净？”
    未见其形，只闻其声，便已知其伟力。
    定是这座掩月湖的主宰，五百年道行的老青龟。
    林昭深深低下蛇首，以示敬畏。
    忽然，那声音带著一丝意外，接著道：
    “那条小蛇，来我殿內。其余无关者，散。”
    林昭有些出乎意料。
    青龟大王亲自点名要见他？
    他原本只想低调地完成点卯录名，拿到在这掩月湖的『身份』，然后儘快离开这是非之地。
    为何会被这位深不可测的湖主注意到？
    是因为刚才的衝突？
    还是……其他原因？
    念头快速闪过脑海，但还是被他压下。
    逃完全没有可能。
    在这沉月涧內，在那位一念之间就能將老青鱼镇压得毫无还手之力的存在面前，逃跑无异於自取灭亡，只会死得更快。
    实力差距太大了，大到连反抗的心思都难以生出。
    眼下，唯有顺从。
    走一步看一步，见机行事。
    等那道威严的声音散去，嵌在壁上的老青鱼才得以挣脱，狼狈不堪。
    它连看都不敢再看林昭一眼，带著手下，头也不回地迅速游走，彻底消失在眼前。
    周围的水族如梦初醒，纷纷散开，但不少目光好奇地停留在林昭身上，议论道：
    “青龟大王竟然亲自召见？这新来的小蛇什么来头？”
    “真是稀奇事，我在涧中服役百年，也难得见大王主动召见谁，尤其还是这等刚开灵智的水族……”
    林昭定了定神，游向附近一位看似面善的贝女，询问道：
    “请问大王殿宇该往何处去？”
    那贝女嚇了一跳，连忙还礼，指著一条更为宽阔，两旁矗立著巨大发光珊瑚的主道，语气带著好奇：
    “沿此路一直向前，见到一座通体黝黑的大殿就是了。小兄弟……大王召见，还是第一次呢。”
    “多谢。”
    林昭道谢后，不再犹豫，沿著那条主道向前游去。
    越往深处，光线也愈发柔和明亮，道路两旁开始出现一些肃立的虾兵蟹將。
    它们气息凝实，远非入口守卫可比，但並未阻拦与他。
    游了一会，一座恢弘的水下殿宇出现在他眼前。
    殿门大开，静默地等待著。
    门口並无守卫，只有两尊巨大的石龟雕像匍匐在地，栩栩如生，龟目似乎扫了林昭一眼。
    林昭稳住心神，游入殿中。
    殿內空间极大，並不昏暗。
    水流在这里似乎感觉不到流动，安静得嚇人。
    入殿后，他並未见到那所谓的大王，但还是出声说道：
    “湖东水域新晋水族林昭，拜见青龟大王。”
    安静片刻，青龟大王的声音传来：
    “抬起头来。”
    “你身上……修炼的，可是『太阴』一系的法门？”

 第9章 雏鹰展翅，需经风雨

    林昭有些不安，万没料到青龟大王连他的修炼法门都一清二楚。
    但一直不露面，只躲在暗处，是何居心？
    他运转妖力，凝练出一支较小的『水箭』，藏在口中，准备应对突发情况。
    忽然，那躲在暗处的青龟大王，轻笑一声：
    “你这小傢伙倒是谨慎。罢了，不逗你了。”
    话音刚落，殿宇中央，一道湍急的水流旋涡驀地凭空涌现。
    水波激盪，裹挟著沛然气劲，待漩涡渐息，水纹散尽，一只身背巨大绿壳、满脸斑点的老龟，身形由虚渐实，缓缓显现而出。
    “小傢伙放心吧，老夫没有恶意。”
    林昭自知隱瞒无用，乾脆说道：
    “不瞒青龟大王，小的修的確实是『太阴』一系的法门。方才多有冒昧，还请见谅。”
    闻言，青龟眼中精芒一闪：
    “竟真是吞月水蛇一族……灵智已开，倒是许久未见了。更难得的是，你这小傢伙不仅开了灵智，竟还修出了妖力，实在令我意外。”
    “你们这一族，生来便独自求生，偏偏浑身是宝。蛇躯可炼宝，血肉能壮阳元延寿命。”
    “寻常同类未等开智，就已被修士或其他水族擒杀……你能活到今日，实属不易。”
    蛇躯炼宝，肉食延寿？
    这老龟不会大限將至，想將我吃了吧？！
    林昭立马警戒，往后扭动老远。
    青龟见他这幅模样，不忍感慨道：
    “你的先祖，若是有你这般谨慎，也不至於陨落……”
    它爪子一挥，林昭只觉被一股微风轻轻捲起，落到那宽厚的龟背之上。
    林昭下意识地就要催动口中蓄势待发的『水箭』，却发现自身妖力，被更加强大的妖力压制，连一丝一毫都无法调动。
    整个身子更是动弹不得。
    这就是实力上的绝对差距。
    在这位修炼了五百年的青龟大王面前，他这点刚刚突破的微末道行，犹如蚍蜉撼树，可笑至极。
    林昭无法反抗，只能听天由命。
    然而，青龟並未有进一步的举动。
    “小傢伙，莫要惊慌。老夫若真想对你不利，你早已形神俱灭，又何必多费唇舌？”
    “你的先祖……月影，曾是老夫的至交好友。”
    先祖？
    林昭有些意外，仔细听著。
    青龟將目光看向殿外，望向了悠远的过去，声音苍凉：
    “那时，月影兄天资卓绝，凭藉『太阴养气诀』，修为一日千里，乃是这掩月湖当之无愧的第一强者。”
    “吞月水蛇一族在他的带领下，可谓极尽昌盛，威势甚至隱隱能与济南山脉中那位虎君分庭抗礼。”
    “月影兄心怀大志，他不愿我掩月湖水族世代受那虎君压迫，立志要突破更高境界，与虎君一战，为我等爭一个自在乾坤！”
    青龟满是愤懣：
    “可恨！就在月影兄闭关衝击瓶颈的紧要关头，不知从何处窜出一条阴险狡诈的泥鰍精，竟偷偷向虎君告密！”
    “那虎君岂容威胁坐大？当即出手干扰！月影兄受內外夹击，功亏一簣，最终……黯然陨落。”
    青龟长嘆一声，满是无奈：
    “月影兄既去，虎君便下令，要將吞月水蛇一族彻底清剿，以绝后患。
    老夫……老夫虽为一湖之主，但面对虎君之威，亦是螳臂当车。
    只能暗中施法，勉强护住你们这一脉最后一点血脉种子，期望有朝一日，能重现於世。”
    他转头，看向背上那条眼神复杂的林昭，语气变得温和：
    “孩子，你能开启灵智，练成『太阴养气诀』，便是继承了月影兄的遗志，是吞月水蛇一族未来的希望。老夫又岂会害你？”
    “今日召你前来，一是感知到故友血脉与功法气息，心中感慨，二是要提醒你，务必隱藏好自身跟脚。那泥鰍精一脉如今在湖中势力不小，且一直对吞月水蛇余孽耿耿於怀，若被它们察觉，必有大祸！”
    说到这里，青龟的力量稍稍收敛，林昭身体一轻，恢復了行动能力，妖力也重新可以运转。
    他沉默地从龟背上滑下，盘踞在青龟面前，蛇首微低，行了一礼。
    此刻，他心中敌意尽去。
    “多谢大王告知先祖之事，解惑之恩，林昭铭记。”
    林昭接著问道：
    “只是不知，那告密害我先祖的泥鰍精，如今何在？”
    青龟道：
    “当年那条老泥鰍，早已被虎君论功行赏，调往他处享福去了。如今湖中肆虐的，多是它的子孙后代。”
    “不过……冤有头，债有主。孩子，你现在要做的，是活下去，变得更强。而非徒逞一时之勇。”
    林昭闻言有些后怕。
    原来，那时险些致他於死地的巨大泥鰍精，与他竟有这般血海深仇。
    幸好它灵智未开，认不出林昭是吞月水蛇一族，若是头开了灵智的……
    此时站在一旁的青龟，见林昭心性坚韧，懂得审时度势。
    觉得是位可造之材，或许……日后真能派上大用场。
    它思绪些许，伸爪往空中一划，一道柔和的水流匯聚，凝结成一片墨绿色鳞片，飘向林昭。
    “孩子，你既是我故友之后，老夫便再助你一臂之力。此乃我蜕甲时落下的一片灵甲，內蕴一道『敛息术』。”
    “修行之后，可助你收敛自身气息，模擬寻常水族，甚至可略微改变气息形態，只要不是修为远超於你者刻意探查，当可瞒天过海。”
    林昭没有拒绝，这正是他眼下最需要的东西。
    不仅能隱藏跟脚，避开泥鰍精一脉的耳目，安全係数將大大提升。
    蛇尾触碰的瞬间，那灵甲化作绿芒钻入体內，脑海中多了些陌生的修炼法诀。
    【姓名：林昭】
    【年龄：未满月】
    【血脉：吞月水蛇】
    【功法：太阴养气诀1%（一层）敛息术0%（未入层）】
    【敛息术：一共十二层，修至圆满，可幻化其他妖族模样，气息相同无二】
    【技能：狩猎能力30%、毒液强度22%】
    修至圆满，可幻化其他水族的模样？
    连气息都相同，此法当真玄妙。
    片刻后，林昭再次低头，表示感激。
    无论是这青龟是何目的，这份实实在在的恩情他记下了。
    青龟轻笑，眼神深沉：
    “不必多礼。好生修炼，莫要辜负了你先祖的血脉与期望。去吧，点卯录名之事，我替你办理。往后安心在湖中修行，若有疑难，可再来寻我。”
    林昭游出大殿。
    望著林昭消失的背影，青龟眼中的温和渐渐敛去。
    “吞月水蛇的遗脉……太阴养气诀……虎君，你当年斩草未除根，怕是给自己留下了一个不小的隱患。”
    青龟心中暗道：
    “此子谨慎隱忍，心志坚定，若真能成长起来，未来搅动风云，未必不能成为对付你的一招暗棋。”
    “不过……”
    青龟的目光透过重重水波，落在了远处青鱼一族活动的区域：
    “雏鹰展翅，需经风雨。眼下这青鱼一族的刁难，便算是给你的第一道磨礪吧。若连这关都过不去，也就没有资格谈及未来了。”
    他闭上双眼，不再多想。
    投资已经落下，这颗种子能否发芽成长，乃至成为参天大树，就看林昭自己的造化了。
    对他而言，这不过是一步閒棋，成了可喜，败了亦无甚损失。

 第10章 敛息潜行，入鲶族领地（求收藏）

    沉月涧外。
    林昭刚游到出口，一道焦急万分的身影冲了过来，正是獭十八。
    他围著林昭转了好几圈，小眼睛上下打量，见林昭完好无损，这才长长舒口气，小爪拍著胸脯，有些后怕：
    “哎呦我的蛇爷！您可算出来了，嚇死小的了！”
    “刚才里面又是震动又是大吼的，小的在外面心都快跳出来了。想进去看看，这两个死脑筋死守著愣是不让进，急死我了。”
    它指著那两站得笔直的虾兵，气鼓鼓地说道。
    林昭看著它这幅真情流露的模样，有些好奇的问道：
    “我无事。你为何如此著急？”
    獭十八闻言，圆脸一垮，有些委屈，带著几分理所当然道：
    “蛇爷，您这话说的。我獭十八虽然本事不济，但说过的话还是作数的！既然认了跟您混，那咱们就是一条绳上的蚂蚱！”
    它游了过来，低声道：
    “再说了，刚才为了给您作证，我可是把青鱼一族得罪死了！您要是折在里面，那青鱼一族回头还不得把我生吞活剥了？我獭十八虽然怕死，但也不能眼看著靠山倒了不是？”
    它这话说得直白，还有些功利，但恰恰是这份实在，反而让林昭觉得更可信。
    在这弱肉强食的世界，忠诚太过奢侈，这种基於共同利益的捆绑，反而更加牢固。
    林昭点点头，算是认可了它的说法，但眼下不是討论这个的时候。
    他蛇信轻吐，感知周围水流的波动，说道：
    “此地不宜久留。青鱼一族不会善罢甘休，你那洞府，我们回不去了。你还有什么较好的去处？”
    獭十八面色一苦，它自然明白这个道理。
    得罪了青鱼一族那种睚眥必报的，洞府肯定是回不去了。
    “比较好的去处……这掩月湖虽大，可能让青鱼一族稍微忌惮的地方……”
    它用小爪子挠了挠头，回忆道：
    “要么是极为实力强悍的独行水族地盘，要么就是……对了！鲶洞！那群鲶鱼数量多，首领也是个狠角色，平时和青鱼一族就不太对付，算是天敌之一。它们的活动水域离咱们原来那儿不算太远，但也不近。”
    “鲶洞？”
    林昭仔细思索著。
    鲶鱼族和青鱼族不对付，確实是眼下相对理想的选择。
    至少，青鱼一族的手不敢轻易伸得太明目张胆。
    “就去那边，带路。”
    “得令！蛇爷跟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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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獭十八轻轻跃起，在前引路。
    路上他们十分谨慎，专挑水草茂密，光线晦暗的路径穿梭，儘可能避开主干水流。
    林昭紧隨其后，一边游弋，一边默念青龟所赐的『敛息术』。
    眼下的情形，一点时间都不能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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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或许是这『敛气术』太过简练的原因，进度增长的很快。
    而这法门果然玄妙，隨著他意念引导，体內那淡银色妖力，用独特的方式运转，周身的气息也逐渐改变、淡化。
    进度越高，效果也就越强。
    仅仅片刻之后，他给人的感觉，就像是一条十分普通的水蛇，专属於吞月水蛇一族的阴冷气息被隱去。
    若非亲眼所见，仅凭气息感知，很难將他与之前那个锋芒初露的水蛇联繫起来。
    獭十八游著游著，总感觉哪里不对劲，回头一看，林昭明明就在身后，可气息却微弱得几乎难以察觉。
    它有些诧异地眨巴眨巴眼睛：
    “蛇爷，您这……气息怎么变了？差点没找到您。”
    林昭没有解释，只是淡淡道：
    “一门小术法而已。不要多问，加快速度。”
    “好嘞！”
    獭十八卖力地在前带路。
    一路无话，有惊无险。
    偶尔遇到其他水族，大多都比较匆忙，並没有对他们太过注意。
    约莫半个时辰后，周围的水域环境开始发生变化。
    水底多了许多漆黑的淤泥，高大的水草逐渐被低矮、茂密的暗色水藻取代，光线变得更加昏暗。
    水流中有著一股淡淡的腥气。
    “蛇爷，前面就是鲶鱼族经常出没的水域了，再往前一段，就是它们的核心地盘『鲶洞』所在。”
    獭十八停下脚步，小声说道：
    “鲶鱼性情凶猛，尤其是成群结队的时候，很不好惹。咱们得找个地方先安顿下来。”
    林昭认同。
    他游目四顾，寻找著合適开闢新洞府的地方。
    最终，他的目光落在了一片靠近湖底崖壁的乱石区。
    那里巨石嶙峋，形成了许多天然的缝隙和洞穴，而且位置相对偏僻，既不在鲶鱼活动的核心区，又离得不远，能借其势。
    最关键的是，这片乱石区紧挨著崖壁，岩体看起来颇为坚固，易於防守。
    “就那里。”
    林昭选定了一处位於几块巨石交叠下的缝隙。
    洞口隱蔽，內部空间似乎不小。
    他让獭十八呆在外头，自己游了进去。
    洞內果然別有洞天，入口虽窄，里面却颇为宽敞，足以容纳他和獭十八，甚至还有富余。
    洞壁是坚硬的岩石，只有一些滑腻的水苔。
    林昭仔细检查了一遍，確定没有其他生物居住的痕跡，才放下心来。
    他退出洞穴，对獭十八点了点头：
    “可以了，以后这里就是我们的新洞府。”
    獭十八钻进去看了看，拍著小手，很是满意：
    “不错不错，蛇爷好眼光！这地方比我自己刨的那个破洞结实多了！”
    確定新洞府安全无虞后，林昭盘踞在洞口，对正在里面东摸摸西看看的獭十八吩咐道：
    “你留在此处，仔细打扫一番。我去寻些吃食，以备不时之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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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獭十八点头应下：
    “蛇爷放心，小的保证把这儿收拾得乾乾净净，绝不留半点痕跡！”
    林昭不再多言，细长的身躯滑出石缝，没入昏暗的水域之中。
    他並未远游，而是先停留在洞府附近，全力运转『敛息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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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隨著功法的进一步增长，他周身的气息进一步內敛淡化，最终几乎与周围的水流、淤泥的气息融为一体。
    现在的他就像是一段隨波逐流的水草，或是一块不起眼的湖底沉木。
    “这敛息术果然神妙。”
    林昭心中暗赞，有了此术，狩猎的安全性將大大提升。
    他摆动身躯，开始在这片属於鲶鱼势力边缘的水域中游弋。
    灰蓝色的蛇瞳冷静地扫视著四周，感知著水流的细微变化。
    很快，他就发现了目標——几条正在一片水藻丛附近觅食的肥硕鲤鱼。
    这些鲤鱼体型不小，看起来颇为肥美，但灵智未开，行为模式单一。
    若在以往，林昭靠近时难免会引起水波动盪，被其警觉。
    但此刻，他有了敛息术，藉助水底礁石和水草的阴影，很容易就靠近了它们。
    他的动作缓慢，几乎没有激起任何多余的涟漪。
    直到距离足够近，近到几乎能看清鲤鱼鳞片上的纹路时，林昭才骤然发力。
    他细长的身躯缩紧一弹，速度爆发，直衝一条最大的鲤鱼。
    那鲤鱼直到被蛇躯缠绕上的时候才惊觉，但为时已晚。
    林昭的獠牙咬入其鳃部，毒液迅速注入。
    【注入成功，毒液强度+1%】
    强大的肌肉力量收紧，勒得鲤鱼无法挣脱。
    另外几条鲤鱼受惊四散逃窜，却根本不知道袭击者从何而来，只觉一股致命的危机感凭空出现又迅速消失。
    林昭如法炮製，又轻鬆猎取了四条稍小些的鱼。
    他看著眼前的战利品，心念一动，尝试操控体內妖力引动水流。
    一股柔和的水流在他意念引导下匯聚，如同无形的手掌，將另外两条鱼托起，悬浮在他身侧。
    而最大的一条，则被他用口衔住。
    “操控水流托物，比想像中要轻鬆一些。”
    林昭不再停留，带著五条肥鱼，迅速返回新洞府。
    当他衔著鱼，用水流托著另外四条出现在洞口时，正在里面用爪子努力擦拭石壁的獭十八嚇了一跳。
    它根本没察觉到林昭是何时回来的。
    “蛇……蛇爷！您这么快就回来了？”
    当它看到林昭带回来的五条肥鱼时，嘴大到能塞下一个拳头：
    “这……这么多？！还这么大！蛇爷您真是太厉害了！”
    它可是知道，在这片相对陌生且危险的水域，如此短的时间內猎取到这么多肥鱼，难度有多大。
    尤其是，它刚才几乎没听到任何的动静。
    这意味著林昭的狩猎技巧，或者说那门隱藏气息的法术，已经到了一个它无法理解的程度。
    林昭將鱼放下，散去操控的水流，淡淡道：
    “收拾一下，这些足够我们吃上几日。近期儘量减少外出，你先在此处安心修炼，儘快提升实力。”
    獭十八道：
    “好勒，蛇爷！”

 第11章 獭十八遇难，林昭救场

    夜色渐深，掩月湖底安静异常，只有细微的水流声。
    新洞府內，经过一番收拾，已然有了几分安身之处的模样。
    獭十八忙活了大半天，又是清理又是布置，早已疲惫不堪，缩在洞穴一角，睡得正香。
    林昭则盘踞在靠近洞口的位置，一边守夜，一边吸收著微薄的月之精华，妖力在体內如涓涓细流，循环不休。
    但自从突破一层后，吸收月华修炼『太阴养气诀』的进度也隨之变缓了。
    他並未深度入定，始终感知著外界的细微动静。
    不知过了多久，睡梦中的獭十八翻了个身，小爪子无意识地挠了挠肚皮。
    它似乎梦到了什么，圆脸上眉头微皱，嘴里嘟囔著含糊不清的梦话：
    “……別追……鱼……我的……”
    又过了一会儿，它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睛。
    膀胱传来的阵阵胀意让它无法安睡。
    它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揉了揉眼睛，晃晃悠悠地站了起来。
    “唔……憋不住了……”
    它看了眼在门口待著不动的林昭，没敢打扰，躡手躡脚地朝著洞外游去，心想就在附近解决一下，很快回来。
    洞外的水域比里面更加昏暗，只有些许微光从极远的水面透下。
    獭十八睡意朦朧，也没多想，找了个离洞口不远、几块碎石后的隱蔽处，便准备释放积蓄。
    然而，它刚有所动作，一阵略显急促的水流波动从侧后方传来。
    “嗯？什么东西？”
    獭十八一个激灵，睡意消散，警惕回头看去。
    这一看，嚇得它魂飞魄散。
    只见五六条体型壮硕、皮色黝黑、嘴边掛著长长肉须的鲶鱼，围拢过来，堵住了它返回洞府的路径。
    它们个个眼神凶悍，一股泥腥味，显然不是善茬。
    为首的那条尤其肥大，鳞片粗糙，它开口问道：
    “哪儿来的胖水獭，敢在咱鲶洞的地盘上隨地便溺？”
    “正好，我们夜巡饿了，你这身肥膘，倒是送上门的点心！”
    獭十八害怕得往后退了几步，连连作揖：
    “各……各位鲶鱼大哥！误会，天大的误会！小的獭十八，初来宝地，不懂规矩，衝撞了各位，这就走，这就走！”
    它一边说，一边试图寻找空隙溜走。
    “走？往哪儿走！”那鲶鱼精尾巴一甩，激起一股暗流，逼得獭十八后退几步，“来了就別想走了！兄弟们，拿下这不知死活的水獭！”
    几条鲶鱼精作势就要扑上来。
    獭十八虽然胆小，但求生本能驱使下，挥舞著小爪子拼命抵挡，奈何双拳难敌四手，很快就被撞得东倒西歪，身上挨了好几下，疼得它吱哇乱叫，眼看就要被控制住。
    就在这关头，有一道好奇的声音传来：
    “住手！你们围在这儿吵吵什么呢？”
    鲶鱼群的动作停了下来。
    只见一条体型比带头的稍小些，但鳞片光泽明显更亮，头上还古怪地別著一小节发光珊瑚的雌性鲶鱼精分开眾鱼游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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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目光扫过狼狈不堪的獭十八，那双相较於其他鲶鱼略显『清秀』的鱼眼顿时亮了一下。
    “哟？这是哪儿来的小东西？毛茸茸的，长得还挺別致！”
    “黑泥，你们干嘛欺负它？”
    那名叫黑泥的鲶鱼精说道：
    “小姐，这胖水獭在咱们地盘上乱来，我们正要拿它打牙祭。”
    “打牙祭？”
    被称作小姐的雌鲶鱼精游到獭十八面前，仔细打量起来。
    獭十八嚇得缩成一团，恨不得挖个洞钻进去。
    她却越看越觉得有趣，尤其是獭十八那圆乎乎的脸蛋。
    “算了算了，瞧它这傻乎乎的样子，怪好玩的。本小姐正好缺个解闷儿的，这小水獭我要了！”
    黑泥有些犹豫：
    “小姐，这……来歷不明……”
    “怎么？我鲶小柔连要个玩物的权利都没有了？”
    鲶小柔眼睛一瞪，一股娇蛮的气息散发出来。
    “不敢不敢！”黑泥连忙低头，“只是族长那边……”
    “我爹那儿我自会去说！你们赶紧给我把它带回去，好生看管，別伤著了！”
    鲶小柔说完，给獭十八拋了个媚眼，这才摆动著尾巴，得意洋洋地先游走了。
    黑泥无奈，只好示意手下上前抓住獭十八。
    獭十八心中叫苦不叠，刚出狼窝，又入鱼口，这下真是完蛋了。
    它绝望地看向洞府的方向，却不敢呼喊，生怕连累了里面的林昭。
    ……
    与此同时，洞府之內。
    【运转敛息术，进度+2%】
    【敛息术突破桎梏，已达一层】
    半透明小字浮现。
    就在敛息术突破的瞬间，林昭才察觉到不远处的动静。
    他注意到，即便到了生死关头，獭十八也只是试图自己辩解或逃跑，目光虽绝望地瞥向洞府，却始终没有呼喊或指向这里，未曾泄露他的存在半分。
    “这憨獭……”
    林昭心中微动。
    虽说收服獭十八是权宜之计，但这傢伙胆小归胆小，倒真有几分义气。
    外面那几条鲶鱼精，以他现在的修为和肉身力量，想快速解决它们並非难事。
    若不救，且不说是自己內心过意不去。
    单是没了它，自己就將在这错综复杂的掩月湖寸步难行。
    必须救。
    念头一定，林昭身形微动，借著礁石和水草的掩护，游了过去。
    此时，黑泥正指挥著手下上前抓捕獭十八。
    獭十八闭著眼，缩著脖子，一副认命的样子。
    就在此时，一道白银色的影子將蓄势已久的蛇尾，猛地从侧方礁石后抽出！
    速度之快，撕破水流。
    啪！
    一声沉闷的巨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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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泥根本来不及反应，只觉得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力量狠狠抽击在他的侧身。
    那感觉不像被尾巴抽中，反倒像是被一块高速飞来的巨石砸中。
    “噗！”
    黑泥当场喷出一口腥气，倒飞出去，接连撞碎了好几块湖底小石，才勉强稳住身形，眼冒金星。
    其他鲶鱼精被这变故嚇呆。
    獭十八只觉得身上压力一轻，茫然睁开眼，就看到林昭不知何时已经挡在了它身前。
    虽然林昭的体型还不算大，但在它眼里就像一位高大的巨人。
    獭十八甚至有些不敢相信，林昭竟然会选择救他它。
    “蛇……蛇爷……”
    眼前这幕，让它恍惚间回到了几年前。
    那时，它的父亲，也是这样毫不犹豫地挡在它身前，对著一条凶恶的泥鰍精齜牙咧嘴，为它爭取了宝贵的逃跑时间，而自己却被……活活吞食。
    巨大的酸楚和前所未有的安全感同时涌上心头，獭十八鼻子一酸，眼眶发热。
    此时，缓过神来的黑泥，又惊又怒地看向袭击者：
    “你是谁？！敢管我们鲶洞的閒事！”

 第12章 鲶族拉拢

    獭十八站在身后，眼角带泪。
    这里和『鲶洞』相隔不远，若是带上它这个累赘，谁都跑不了，它不想有人再因为它而牺牲，喊道：
    “蛇爷，你快走，別管我！我们刚得罪了青鱼一族，又得罪了鲶族，在它们地盘上咱討不了好。”
    它往前走了几步，用小爪子抹去泪水，转而变得坚毅。
    林昭看著它的举动，內心暗道。
    这獭十八，当真是蠢啊……
    既如此，他就更不可能坐视不管。
    他刚要催动『水箭』，释放全身妖力，蜷著獭十八跑路时。
    “你们和青鱼一族有仇？”
    黑泥原本十分愤怒，正招呼手下围攻这条突然冒出的水蛇，但听到獭十八的话，不由发问道。
    它打量起林昭。
    方才那一击的力量和速度，绝非普通刚开智的水族所能拥有。
    更何况，自己即將修出妖气，踏入『凝智境』，还能被林昭一尾抽飞，实力显然深不可测。
    黑泥心中算盘打得飞快。
    鲶鱼族与青鱼族在这掩月湖中爭斗已久，双方为了那点资源、水域，没少起衝突，积怨颇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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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青鱼一族又仗著族中有老青鱼在青龟大王麾下当差，行事向来霸道，鲶族没少吃过亏。
    若是眼前这条实力不俗的水蛇真的和青鱼族有仇，那岂不是天然的盟友？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能將其拉拢，对鲶族而言，无疑是多了一份对抗青鱼族的力量。
    黑泥是个粗坯，但能当上巡逻小头目，也並非全然无脑。
    它深知在这湖中生存，实力为尊，但也需懂得权衡利弊。
    慕强之心，它亦有之。
    想到此处，黑泥眼中的凶戾之气消散了大半，它摆了摆粗壮的尾巴，制止了正要上前的手下。
    它看向林昭，语气粗獷，却少了几分敌意：
    “慢著！你可是踏入了凝智境？你……当真和那青鱼族有仇？”
    林昭听到黑泥问话，尤其是『凝智境』这个陌生的词，有些发懵。
    他停下蓄势待发的姿態，水箭再次凝聚，戒备未减。
    蛇瞳看向身旁的獭十八，带著一丝询问之意。
    獭十八沉浸在悲伤的情绪里，感受到林昭的询问，先是一愣，旋即反应过来，用爪子擦了擦眼角，快速低声解释道：
    “蛇爷，凝智境就是咱们的妖族修炼的第一道坎。我们之前叫开智，懂得修炼之法。”
    “但开了智不算完，得能引动天地灵气入体，炼化成自身妖气，这才算是踏上真正的修行，相当於人类修士的炼气期。”
    “我还听说有的水族，能吸食日月之力，供己修炼能凝练妖气，天生就比靠灵气修炼的妖族，强上许多。这头鲶鱼这么问，怕是感应到什么了。”
    林昭听完獭十八的解释，豁然开朗。
    原来自己凭藉『太阴养气诀』吸收月之精华所炼化的，是更加精纯的妖气，而且听起来似乎比寻常依靠灵气修炼的妖族更具优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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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来这黑泥是觉得，能如此轻易的將它打飞，认为自己是凝智境，才有了態度的转变。
    这黑泥看来是想拉拢。
    林昭內心迅速权衡著。
    若强行带著獭十八突围，他虽能做到，但会彻底得罪鲶族，陷入青鱼、鲶鱼、泥鰍三族的夹击绝境，四面楚歌。
    但如果能借著机会和鲶鱼族达成某种合作获得临时庇护，不仅能短暂解决眼前危机，还能利用其牵扯青鱼族，为自己爭取宝贵的成长时间。
    风险在於，进入鲶族核心地盘，无异於深入虎穴，对方是否真心实意尚未可知。
    不过眼下，似乎没有更好的选择。
    林昭有了决断，散去凝聚的水箭，杀气收敛。
    他看向黑泥，蛇瞳深沉，顺著对方的话，反问道：
    “是仇非友。怎么，你们鲶族，也与那青鱼势同水火？”
    黑泥见林昭没有否认，那让它害怕的水箭也收了回去，这才放下心来。
    它粗声粗气地回应，明显有不少怨气：
    “何止是势同水火！那群傢伙常年横行霸道，伤我族人，这仇怨结得深！”
    它鱼眼一转，看向惊魂未定的獭十八，语气缓和：
    “刚才算是个误会。既然这小水獭是你兄弟护著的，我黑泥给你这个面子，不动它……”
    它停了一瞬，带著试探和明显的拉拢之意：
    “兄弟，我看你是个有本事的。带著个小弟在外漂泊，还要提防青鱼族的报復，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那青鱼族最是记仇，只要你还在这水域，自然是不会放过你们。不如来我们鲶洞落脚？
    別的不敢说，提供一处安身之所，共同对付那帮青鱼，我们鲶族还是能做到的。而且我们族长最是敬重有实力的好汉！”
    獭十八听得心潮澎湃，从绝望看到一线生机，它紧张地看著林昭，小爪子握得紧紧的。
    林昭沉默片刻，仿佛在慎重考虑。
    他確实需要时间，需要资源，也需要一个了解湖中形势、借力打力的平台。
    “可。”林昭终於开口，言简意賅，“但我需知鲶洞规矩，不喜过多约束。若合则留，不合则去。”
    他必须表明自己的底线，不能完全受制於人。
    黑泥见林昭答应，心中大喜，赶忙保证：
    “好说好说！我们鲶洞没那么多繁文縟节，强者为尊！只要不背叛族群，不主动招惹滔天大祸，平时自在得很！规矩简单，族长会亲自跟你说。我这就带你们去见族长！”
    它示意手下让开一条通路。
    林昭看了一眼还有些发懵的獭十八，用尾巴碰了它一下，用柔和的水流將其托起，示意它跟上。
    獭十八这才回过神来，它抓紧扒拉著水流，紧紧跟在林昭身后。
    他们消失在这昏暗的水域中，向著鲶族核心地盘而去。
    林昭表面虽然平静，內心却时刻保持著警惕，感知著周围的一切。
    跟隨著黑泥，林昭和獭十八穿过一片片笼罩在昏沉水色下的嶙峋怪石与茂密黑藻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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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越往深处，水底的地势愈发复杂，巨大的洞穴入口也渐渐增多。
    巡逻的鲶鱼队伍也明显密集起来，它们看到黑泥带著一条蛇和一只水獭，都投来好奇的目光，但在黑泥的示意下並未阻拦。
    最终，他们来到一处极为宽阔的水下洞窟前。
    这洞窟入口宛如一张巨兽的大口，边缘布满滑腻的深色苔蘚，內部幽深，这就是鲶族的聚居核心——鲶洞。
    洞口有两排体型粗壮的鲶鱼把守，它们的气息远比黑泥都要强上几分。
    黑泥上前，与头领低语了几句，那头领巨大的鱼眼扫过林昭，微微点了点头，侧身让开了通路。
    进入鲶洞，內部空间比想像中更为宏大。
    並非单一的洞穴，而是由无数大小不一的洞窟相连而成，就像一座水下迷宫。
    光线主要是依靠一些发光的植类，隨处可见各类水族穿梭，多以鲶鱼为主，夹杂著一些依附於鲶鱼族的小型水族，显得颇为热闹。
    黑泥带著他们径直游向洞窟群最深处的一座最为宽敞的『大殿』。
    这大殿由天然的巨大空腔构成，中央趴伏著一头体型极为庞大的老鲶鱼。
    它鬚髮皆白，鳞片呈现出深沉的墨黑色，慵懒地臥在铺著细沙和水草的王座上，鱼眼半开半闔，妖气和那老青鱼相当。
    这定然就是鲶鱼族的族长。
    “族长，黑泥回来了。”黑泥上前，恭敬地稟报，“巡逻时遇到两位朋友，这位兄弟，实力不凡，与那青鱼族有旧怨，有意来我鲶洞暂住，共抗青鱼。”

 第13章 老鲶鱼试探

    老鲶鱼缓缓抬起眼皮，目光落在林昭身上，审视著。
    林昭察觉这老鲶鱼的道行和他相差不远。
    所以他倒也不慌，並未露出怯懦。
    “一条小蛇，能修出妖气，倒也算难得。”老鲶鱼开口，声音低沉，“不过，空口无凭，让我试试你的成色，看看你是否有资格与我鲶族合作！”
    话音未落，老鲶鱼看似隨意地一摆尾，一道凝练的水流瞬间激射而出，直去林昭蛇脑。
    速度极快，角度刁钻，蕴含著凝智境三层的力道，显然是存了试探之心。
    林昭早有防备，蛇瞳一缩，並未动用威力更强的水箭，而是甩动尾尖，捲起水流，迎了上去。
    嘭！
    两股水流在半空相撞，发出一声闷响，双双溃散。
    林昭身形微微一晃便稳住，显得举重若轻。
    他控制得极好，展现出的实力刚好比初入凝智境稍强一线，既显示了实力，又不至於太过惊人。
    老鲶鱼有些惊异。
    它这一击虽未尽全力，但也绝非刚踏入凝智境能轻鬆接下。
    眼前这小蛇，对妖力的掌控似乎颇为精妙。
    “有点意思……”
    老鲶鱼正要继续加大力度试探，殿外忽然传来一个娇蛮清脆的声音：
    “爹！我听说黑泥带了两个有趣的傢伙回来？在哪儿呢？”
    隨著声音，一道身影快速游了进来，正是之前见过的鲶小柔。
    她一进来，目光就直接越过了林昭，锁定躲在林昭身后，努力缩小存在感的獭十八。
    “呀！是你这个毛茸茸的小傢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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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鲶小柔鱼眼瞬间亮得惊人，直接游到獭十八面前，蹭了蹭它：
    “哇，真的好软！比水藻垫子舒服多了！”
    獭十八嚇得浑身僵硬，一动不敢动，只能用求助的眼神看向林昭。
    老鲶鱼见到女儿，刚才那副威严的模样消失，换上笑容：
    “小柔，你怎么来了？爹正在谈正事呢。”
    “什么正事嘛！”鲶小柔撇撇嘴，对老鲶鱼撒娇道，“爹！我要它！让它陪我玩！它比我那些亮晶晶的石头好玩多了！”
    老鲶鱼顿时有些头疼，看了看一脸无奈的林昭，又看了看被女儿紧紧箍住，快要翻白眼的獭十八，没有了试探的心思。
    “这个……小柔啊，这是小友的同伴，不是咱们的俘虏，得看人家愿不愿意……”
    老鲶鱼试图讲道理。
    獭十八此刻內心天人交战。
    它看看实力高深莫测但態度不明的老鲶鱼，再看看眼前这个明显被宠坏了的鲶鱼大小姐。
    忽然，它把心一横，脸上露出一种『壮士断腕』般的悲壮表情，偷偷给林昭递了个眼神，大概意思是：
    『爷，为了咱俩的安全和小命，我……我豁出去了！我出卖我的身体！您可一定要记得我的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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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后它转向鲶小柔，勉强挤出个笑：
    “能……能陪小姐玩，是小的八辈子修来的福气！小的愿意！非常愿意！”
    鲶小柔闻言大喜：
    “太好啦！爹你听见没？它愿意！”
    老鲶鱼见状，也不好再说什么，正好借坡下驴，对林昭道：
    “小友，你看这……既然你的同伴与小女投缘，不如就让它暂陪小女几日？你放心，在鲶洞，绝不会亏待了它。至於你，便是我鲶族的客卿，先前所言依旧作数，如何？”
    林昭看著獭十八那副『英勇牺牲』的模样，心中有些好笑，但也鬆了口气。
    这无疑是目前化解僵局的最好方式。
    “既如此，便依族长所言。十八，你好生陪伴小姐。”
    獭十八听到林昭的话，悲壮地点了点头。
    鲶小柔欢呼一声，『拖』著獭十八就要往外游：
    “走啦走啦，我带你去看看我的宝贝收藏！”
    老鲶鱼看著女儿开心的样子，无奈地摇了摇头，再看向林昭时，语气缓和了许多：
    “小友，让黑泥带你去客卿居住的岩洞吧。有什么需要，儘管开口。”
    黑泥得了族长吩咐，对著林昭说道：
    “林昭兄弟，请隨我来，我带你去客卿居住的岩洞。咱们鲶洞別的不说，这洞窟管够，定给你找个宽敞舒適的。”
    林昭蛇瞳不经意地扫过洞顶那些缝隙中透下的，几乎微不可察的些许微光。
    他沉吟片刻，像是隨意地开口道：
    “有劳。若有可能，寻一处……能见得些许天光的水域上方岩洞最好。我生性不喜全然幽闭，偶尔能望见水色，乃至夜间有微光洒落，於我心境修行或有裨益。”
    他並未直接提及月光，只说是为了『心境』
    黑泥闻言，巨大的鱼头歪了歪，似乎有些不解。
    大部分水族都习惯深水幽暗，这等喜欢靠近水面光亮处的倒是不多见。
    但它也没多想，只觉得这位兄弟果然有些与眾不同，或许这就是高手癖好？
    它粗声应道：
    “兄弟你这要求倒是特別。我想想……哦！还真有这么一处，就在咱们这鲶洞上层，靠近西侧崖壁，有个『透光洞』，洞口有水道斜向上通，夜里確实能透下些月光来！那地方视野也好，就是……”
    “就是什么？”
    林昭追问道。
    黑泥有些尷尬地甩了甩尾巴：
    “那洞子原本是分配给『』那傢伙住的。黑砾是族里巡逻队的一个好手，脾气有点冲，前几天带队外出巡逻还没回来。”
    “不过既然是林昭兄弟你需要，族长又发了话，自然先紧著你来，料那黑砾回来也不敢多说什么！”
    林昭自然也没拒绝。
    他最需要的就是月光，至於那什么黑砾不服还是怎的，到时就和他的水箭说去吧。
    “既如此，便去那里看看吧。”
    在黑泥的引领下，林昭沿著曲折的洞窟通道向上游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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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越往上，水流似乎更轻快些，光线也隱约明亮了一分。
    果然，在一处较为僻静的崖壁上，找到了那个所谓的『透光洞』。
    洞口不大，但內部颇为宽敞，最奇妙的是洞顶並非完全封闭，有一道天然的石缝斜向上延伸，隱约能看到上方荡漾的水光。
    可以想见，若是月圆之夜，必有清辉洒落。
    洞內陈设简单，但明显有居住的痕跡，还有一股属於鲶鱼的腥气。
    “兄弟你看，这地方还行吧？”黑泥有些得意，“就是黑砾这傢伙的东西还没收拾……”
    林昭蛇瞳扫过洞內：
    “此处甚合我意。有劳黑泥兄，將原主人的物品暂且清出，寻他处存放即可。我修行时，不喜外物干扰。”
    黑泥愣了一下，没想到林昭这么直接。
    “没问题！兄弟你稍等！”
    它唤来两个手下，三两下就將黑砾的那些家当囫圇打包，清理了出去，连地上都粗略地刮擦了一遍，总算去了那股异味。
    待黑泥和手下离去，洞內只剩下林昭一人。
    他缓缓游至洞窟中央，昂起蛇首，透过那道石缝望向那片被水波模糊的，被夜幕笼罩的天空。
    清凉感透过重重湖水，隱约传递下来。
    “总算……有个像样的修炼之所了。”
    林昭盘踞下来，心中对此地颇为满意。
    虽然抢占他人洞府可能结下樑子，但在弱肉强食的妖修世界，这不过是常態。
    实力，才是一切的基础。
    他不再耽搁，立刻运转起『太阴养气诀』，月之精华透过水幕，匯入他的体內，滋养著那淡银色的妖力。
    【吸收月之精华，太阴养气诀+1%】
    【吸收月之精华，太阴养气诀+1%】
    ……
    而与此同时，在鲶洞的另一处华丽洞窟中，獭十八正生无可恋地被鲶小柔套上一件用发光水草编成的『小马甲』，耳边是鲶鱼大小姐兴奋的嘰嘰喳喳：
    “快看快看！多好看！以后你就是我的专属抱枕啦！”
    獭十八內心泪流满面：
    蛇爷……你可要快点变强啊……我这牺牲太大了……

 第14章 金灿灿的怪鱼

    翌日。
    洞府石门被轻轻叩响，打断林昭修炼『敛息术』。
    他蛇瞳竖起，游至门后，感知到来者是黑泥。
    “兄弟，歇著呢？”黑泥粗獷的声音隔著石门传来，“我给你送些吃食过来，咱们鲶洞別的不敢说，鱼肉管饱！”
    林昭略微放鬆，他没想到入了这鲶洞，倒是省了不少力气，至少不用自己冒著风险去捕猎。
    他用尾尖拨开抵门的石块，只见黑泥用水流托著五条草鱼，费力游了过来，將鱼放在洞中平坦处。
    林昭道：
    “有劳。”
    “嗨，客气啥！”黑泥甩甩尾巴，“族长吩咐了，你是客卿，这些杂事自然由我们料理。你安心修炼便是，需要什么儘管开口。我就不打扰了。”
    说完，黑泥很识趣地退了出去，还贴心地將石门重新掩好。
    林昭看著地上那五条足够吃上两天的草鱼，心想这招待倒是不错。
    他盘踞下来，开始享用。
    【吞食草鱼，狩猎能力+1%】
    饱食之后，转而继续修炼起『敛息术』。
    在这敌友未明的鲶洞，隱藏自身根脚是第一要务。
    【运转敛息术，进度+1%】
    【运转敛息术，进度+1%】
    ……
    两日过去，黑泥再次准时出现，这次带来条银光闪闪的大白鰱。
    “兄弟，今日巡湖抓到的好货，灵气足，给你补补！”黑泥乐呵地放下鱼，“修炼可还顺利，这『透光洞』没选错吧？””
    林昭轻点蛇头：
    “此地不错，多谢族长与黑泥兄的关照。”
    他察觉到黑泥话里有话，不像是在寒暄。
    果然，黑泥凑近了些，低声道：
    “顺利就好，兄弟你是不知道，青鱼族那边动静不小，都在寻你。你平日若无事，儘量少在外露面，免得麻烦。”
    “等过几天，咱再去青鱼族的领地，干票大的可好？”
    林昭没有说什么，毕竟拿了人家的好处，自然就得办事。
    不过至於到时要是出了事，跑不跑就是他说的算了。
    林昭可不会傻到为了救他们，拼尽全力。
    “我知晓了，近期我不会出去。至於去青鱼领地这件事，到时来唤我就行。”
    “兄弟，爽快！”黑泥放下心来，“你忙著，我继续巡湖去了。”
    送走黑泥，林昭游到透光的石缝下，昂首感受著外界微弱的光线变化。
    旋即盘起身来，引导体內妖力缓缓流转，夯实基础，同时將一部分心神用於感知洞外动静，以防不测。
    ……
    又一段时日过去。
    林昭盘在石缝下，接著修炼『敛息术』，洞府石头再次被黑泥叩响。
    “兄弟！”黑泥的声音有几分异样，不像往日送食那般轻鬆，“黑砾……他回来了！”
    林昭睁开蛇瞳，眸光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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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砾归来，本在意料之中，他並不担心。
    以他现在的修为都只和那老鲶鱼相差一截，他有信心应对。
    然而，黑泥接下来的话，让他產生了兴趣：
    “那傢伙不知走了什么运，竟带回一条金灿灿的怪鱼，鳞片亮得晃眼，看著就非同一般！族长和不少族老都被惊动了，正在大殿那边察看呢！”
    金灿灿的怪鱼？
    林昭有些好奇。
    他吞吐蛇信，隔著重重洞窟，嗅到一丝若有若无的异样气息。
    这种气息让他十分渴望。
    “倒是稀奇。”林昭不动声色，“去瞧瞧。”
    他游出洞府，跟在黑泥身后，向著鲶洞大殿而去。
    越是靠近大殿，那种源自血脉的渴望就越是明显。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强烈地吸引著他，呼唤著他。
    大殿內已然聚拢了不少鲶族成员，议论纷纷。
    林昭游到一处阴影中，抬眼望去。
    只见大殿中央，一条体型颇为壮硕、鳞片黝黑髮亮的鲶鱼精，想必就是黑砾。
    而在它身前的水流中，悬浮著一条不过尺许长的鱼类。
    那鱼通体覆盖著璀璨如金的鳞片，在洞窟微弱的光线下，依旧流光溢彩。
    它似乎受了伤，行动迟缓，但一双鱼眼却灵性十足。
    就在林昭目光触及的瞬间。
    莫名的渴望汹涌而来，远比飢饿感更加强烈，更加原始。
    体內淡银色的妖力不受控制地加速运转，导致他现在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吞了它。
    这东西对他有难以想像的大补之效！
    他死死盘住身体，强行用意志力压下这要失控的本能衝动，但眼睛始终不法挪移分毫，死死盯在那条金鳞鱼身上。
    老鲶鱼围著金鳞鱼游了几圈，满是惊异，它释放出妖力仔细探查，却摇了摇头：
    “奇哉怪也！此鱼灵气內蕴，生机磅礴，绝非凡品。但这具体是何种血脉，老夫竟也辨认不出……黑砾，你从何处得来？”
    黑砾很是得意的说道：
    “回族长，是在下游一处极隱蔽的石峡深处发现的，费了好大功夫才擒住！属下觉得此物不凡，特献予族长！”
    老鲶鱼刚想说什么，一个娇俏的声音便插了进来：
    “哇！好漂亮！金光闪闪的！爹，我要它！”
    鲶小柔拖著满脸生无可恋的獭十八挤了进来，一看到那金鳞鱼，眼睛顿时比那鱼鳞还亮，直接游过去。
    黑砾见到鲶小柔，諂媚道：
    “小姐喜欢？这鱼虽然稀罕，但能给小姐解闷，是它的福气！”
    他完全无视了自己刚刚才说过要將鱼献给族长。
    老鲶鱼对自己这个女儿显然无可奈何，宠溺地摆摆尾：
    “既然小柔喜欢，那便给你养著玩吧。不过小心些，莫要伤著了。”
    它虽看不出鱼的具体来歷，但觉得不过是条有些灵异的观赏鱼，给女儿玩也无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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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谢爹！”
    鲶小柔欢呼一声，鱼尾一动就去触碰那金鳞鱼。
    一旁的獭十八本来耷拉著脑袋，忽然感受到一道冰冷的视线。
    它悄悄抬眼，正好对上阴影中林昭那双灼热的蛇瞳。
    林昭虽未言语，但那股强烈的意念和渴望，就像是在表达。
    弄到手！
    想办法把这鱼给我弄到手！
    獭十八读懂了林昭的眼神。
    它看看那金光闪闪的鱼，又看看满脸痴迷的鲶小柔，再看了一眼旁边对鲶小柔大献殷勤却对自己横眉冷对的黑砾，小眼睛一转，心里立刻有了计划。
    这时，黑砾也注意到了獭十八，尤其是鲶小柔对它的亲昵態度，让他心中妒火中烧，忍不住阴阳怪气道：
    “小姐，这来歷不明的水獭粗鄙不堪，哪配待在您身边？可別让它惊扰了这宝贝灵鱼。”
    鲶小柔正玩得开心，闻言不满地瞪了黑砾一眼：
    “要你管！小十八可比你会逗我开心！”
    獭十八立刻顺杆爬，对著金鳞鱼夸张地讚嘆：
    “小姐说得对！这鱼真是太美了，也只有小姐这般尊贵美丽的人儿才配拥有！小的觉得，得给它找个最华贵的容器养起来，才不辱没它的身份和小姐的宠爱！”
    它一边说，一边偷偷给林昭递了个眼神。
    林昭知道，这滑头的傢伙已经明白了自己的意思。
    他不再停留，退出了大殿，返回自己的石窟。
    接下来，就看獭十八如何表演了。
    而那条金鳞鱼，他志在必得。
    此物对他而言，比月华珠的吸引力还要大。

 第15章 获得金鳞鱼

    透光洞內，林昭心绪难平。
    那金鳞鱼的身影在他脑海中挥之不去，那种源自本能的渴望让他百爪挠心。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盘踞在石缝下，苦苦等待著獭十八的消息。
    他知道，直接强抢是最愚蠢的做法，那会让他立刻成为鲶族的公敌。
    唯一的希望，就寄托在獭十八那张巧嘴上。
    接下来的两日，林昭按捺住性子，深居简出，只是修炼时多了几分心不在焉。
    他通过留在洞外的细微水流感知，隱约能察觉到獭十八似乎经常往鲶小柔的住处跑。
    终於，在第三日夜里，獭十八来了。
    林昭迅速开门，獭十八圆滚滚的身影敏捷地溜了进来，脸上带著兴奋。
    “蛇爷！机会来了！”
    獭十八压低声音，小眼睛亮晶晶的。
    林昭道：
    “说。”
    “那金鳞鱼，性子烈得很！”
    獭十八比划著名。
    “根本不吃鲶小柔餵的那些普通鱼食，几天下来，鳞片光泽都暗淡了些。可把鲶小柔急坏了，又心疼又没辙。”
    林昭心想，这或许是个突破口。
    獭十八继续道：
    “我就趁机跟鲶小柔说，这等灵物，恐怕得用特殊的法子餵养，或许需要更精纯的灵气或者特定的环境。”
    “我还暗示说，蛇爷您修炼的功法气息特別，说不定有办法……”
    “她信了？”
    林昭问道。
    “半信半疑吧。”獭十八搓搓爪子，“不过她现在正宝贝那鱼，但凡有点希望都想试试。”
    “而且黑砾那蠢货，为了討好鲶小柔，整天围著那鱼转，反而把那鱼惊扰得更烦躁了。鲶小柔正嫌他碍事呢！”
    “所以，你的计划是？”
    “明天，我会再劝鲶小柔，就说让那鱼换个清静地方试试，比如……靠近您这透光洞的僻静水域。”
    “就说这里月光好，水流通透，或许对鱼有益。她若是同意，我就把鱼带过来片刻，到时候……”
    獭十八做了个吞咽的动作：
    “蛇爷您就看准时机。”
    林昭觉得此计虽有些冒险，但確有可行之处。
    关键在於要快，要隱蔽，绝不能留下任何痕跡。
    “可以。但务必小心，若事不可为，寧可放弃，也不能暴露。”
    林昭叮嘱道。
    “蛇爷放心，我獭十八別的不行，这点机灵还是有的！”
    獭十八拍著胸脯保证，然后又溜了出去。
    ……
    翌日，林昭一整天都处於精神紧绷的状態。
    他將透光洞內外都仔细探查了数遍，选定了洞內一处较为隱蔽的角落动手，並反覆推演著怎么瞬间制住那金鳞鱼而不发出任何声响。
    傍晚时分，就在月光即將透过石缝洒落之时，林昭感知捕捉到獭十八和鲶小柔的声音由远及近。
    “小柔姐，就在前面，那边水流缓，月光也好，让这宝贝鱼儿透透气，说不定就好了。”
    这是獭十八的声音。
    “好吧，但愿有用。它要是再不吃东西，可真要饿坏了。”
    鲶小柔的声音带著担忧。
    林昭立刻游到选定角落，全力运转敛息术，將自身气息降至最低，与阴影完美融合。
    不一会儿，洞府石门被推开一道缝隙，獭十八先探头探脑地进来，確认了一下林昭的位置，然后对外面小声说：
    “小姐，里面很安静，我把鱼放进去一会儿就出来。”
    “快点啊，別离开我的视线。”
    鲶小柔似乎就守在门外。
    獭十八走了进来，爪子上抓著的正是那条金鳞鱼。
    那鱼似乎感知到危险，开始不安地扭动。
    獭十八快步走向林昭所在的角落，嘴里还念叨著：
    “乖鱼鱼，別怕，这里安全……”
    就在它靠近阴影的一瞬间，林昭动了。
    一道灰影掠过，獭十八只觉得爪中一轻，金鳞鱼已然消失。
    它甚至没看清林昭是如何出手的。
    阴影中，林昭並未第一时间吞服这梦寐以求的宝物。
    他深知这金鳞鱼神异，贸然吞下若是在体內闹出什么动静，气息外泄，立刻就会被门外的鲶小柔察觉。
    他用妖力封住了鱼嘴，和它的全身。
    那金鳞鱼被林昭叼在口中，除了一双鱼眼还能动，身子却是动不了，连最细微的涟漪都无法激起。
    獭十八反应极快，脸上惊慌失措，也不等林昭再有指示，立刻扯著嗓子朝门外喊道：
    “小姐！不好了！出事了！”
    话音未落，它自己先踉蹌著朝洞口跑去，像是被什么嚇破了胆。
    守在门外的鲶小柔一听这动静，立刻甩尾冲了进来：
    “怎么了？我的鱼呢？！”
    只见洞內空空如也，只有獭十八瘫坐在洞口附近，一只爪子指著洞顶那透光的石缝：
    “小姐！那鱼……那鱼一进来，就……就化作一道金光，嗖地一下钻到那石缝里，不见了！我怎么拦也拦不住啊！”
    鲶小柔又急又气，娇叱道：
    “胡说，怎么可能。定是你没拿稳，让它跑了，给我找！”
    她心急如焚，根本不信什么化光而去的鬼话，亲自在洞內搜寻起来。
    她先是衝到獭十八所指的石缝下，仰头看去，那石缝幽深，仅有月光透下，哪里有什么金鳞鱼的影子。
    她不甘心，目光扫过整个洞窟，扫过每一块岩石。
    然而，林昭的敛息术已运转到极致，妖力內敛，在鲶小柔的目光下，他就像一块毫无生命的冷石。
    而那条金鳞鱼，被林昭的妖力彻底封禁，同样没有泄露分毫。
    鲶小柔毫无所获。
    她又怀疑是林昭捣鬼，又仔细看了看各个角落，尤其是那些可能藏匿的阴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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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林昭潜伏的位置极其刁钻，光线暗淡，视觉上难以察觉，加之他纹丝不动，鲶小柔匆匆一瞥，也只当是洞內正常的岩石凹凸。
    “奇怪……真的没有？”她游到透光洞中央，又气又恼地甩动著尾巴，“难道是真的？”
    獭十八见状，连忙爬过来，添油加醋：
    “小姐，千真万確啊！小的哪敢骗您！那金光一闪就不见了，那鱼本就是灵物，遁走了呀！”
    它一边说，一边用爪子拍打著地面，显得懊悔不已。
    鲶小柔看著獭十八都快哭出来了，怒气减了不少。
    那鱼神异，她是亲眼所见的，遁走也不无可能。
    “好吧好吧，小东西別哭了。”鲶小柔语气好了许多，“但既然让它跑了，我可要好好惩罚你了。”
    獭十八有种不好的预感，但为了让鲶小柔不再生气，以免將事情闹大，只好硬著头皮道：
    “小的认罚。”
    鲶小柔游到它的面前道：
    “那就罚你一辈子陪在我身边吧。”

 第16章 龙形初显

    接下来的几天，鲶洞內关於金鳞鱼『化光遁走』的传言渐渐平息。
    鲶小柔虽心疼宝贝，但终究是少女心性，注意力很快被獭十八用几块寻来的，稍微会发光的石头吸引了过去。
    加之黑砾为了將功补过，又献上了些新鲜玩意，此事才算是揭过。
    ……
    次日，黑泥再次来到透光洞，神色比往日凝重。
    “兄弟，准备得如何了？”
    黑泥问道。
    “明日此时，咱们就去青鱼族的地盘，给它们点顏色瞧瞧！黑砾也去，你这边……”
    林昭没说什么。
    黑砾回洞这几天也没找他麻烦，不知是在隱忍，还是在预谋什么。
    反之若是有其他心思，到时候找个机会將它灭杀就得了。
    “我已准备妥当，明日你来唤我就行。”
    黑泥见他答应得爽快，心里一喜，说道：
    “好兄弟痛快！明日咱们联手，定叫那帮青鱼好看！你且安心调整，届时我来找你。”
    送走黑泥，林昭盘踞回石缝下。
    明日前往青鱼领地有一定风险，需状態调整到最佳。
    眼下，最能提升实力，就是那藏匿数日的金鳞鱼。
    白日里鲶多眼杂，他不敢轻动。
    直到夜晚，鲶洞內大部分水族都已歇息，唯有巡逻队偶尔经过的水流声。
    林昭带著金鳞鱼，运转敛息术，气息降低。
    他游出透光洞，避开几处可能有守卫的通道，凭藉著对水流的感知，离开了鲶洞的区域。
    向著距离此地不远，前些日子刚开闢的洞府游去。
    那里位置偏僻，也较为安静，是吞食金鳞鱼的最佳场所。
    他游入洞府，用尾巴扫开一处积尘，將一直以妖力封禁的金鳞鱼放了出来。
    即便在昏暗的洞中，那金鳞鱼依旧发著朦朧高贵的光泽，鱼眼灵动。
    林昭不再犹豫，强烈的本能渴望，驱使他张开蛇口，妖力包裹著金鳞鱼，缓缓送入腹中。
    入腹的瞬间，体內像沉浸的万年火山突然喷发。
    这能量並非月华那种清冷感，也非寻常食物的温热感，而是一种至阳至刚，蕴含著无尽生机的洪流。
    金色的光辉透过林昭的鳞片照射出来，蛇身被撑大了一圈，剧痛袭遍全身。
    【吞食未知龙种血脉，化蛟进度+1%】
    【肉身强度大幅提升，血脉开始初步龙化……】
    面板浮现一瞬，林昭已无暇细看。
    他全力运转太阴养气诀，引导体內淡银色妖力，试图去炼化，这股狂暴的能量。
    太阴之力与这至阳龙力属性相衝，起初的炼化极为艰难，两股力量在他体內激烈衝突，互相碰撞。
    林昭盘紧蛇身，不断调整妖力运转的方式，不再试图强行压制，而是以柔克刚。
    引导著太阴妖力如同涓涓细流，一点点地去包裹，渗透那团金色能量。
    渐渐地，两股能量有了微妙的变化。
    至阴与至阳並非只有排斥，在某种玄妙的平衡点，它们开始相互转化、滋养。
    林昭的蛇身也在此刻发生了肉眼可见的变化。
    他腹下两侧的鳞片下传来一阵阵撕裂般的痒痛，四个微小的凸起破裂鳞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出来，化作了四只短小的爪子。
    虽然此刻还显得稚嫩，无法支撑庞大身体快速移动，但也足够了。
    同时，头颅顶部也传来一阵酥麻感，两个小小的、坚硬的凸起顶开了鳞片，微微隆起，虽还未成崢嶸之角，却已初具化蛟的雏形。
    不知过了多久，体內的能量开始平息，被初步炼化。
    林昭吐出浊气，蛇瞳睁开，精光四射。
    肉身、感知提升了一个强度。
    尤其是还生出了四肢，虽然短小，却让他对这副身体的控制更加得心应手。
    【姓名：林昭】
    【年龄：一月】
    【血脉：吞月水蛇】
    【进化：化蛟进度1%】
    【功法：太阴养气诀20%（一层）敛息术40%（一层）】
    【技能：狩猎能力60%、毒液强度40%】
    “龙气……”
    他恍然大悟，难怪这鱼儿对他有著如此致命的吸引力。
    吞月水蛇血脉本就阴寒，嚮往至阳至刚之物以求阴阳调和，而龙气，无疑是天地间至阳的顶峰。
    而且看著系统面板的介绍，吞食满龙气，便可化蛟。
    一旦化蛟，意味著真正踏上超脱的龙门之路，届时实力、寿命、潜力都將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日后，亦有可能化身为真龙。
    林昭冷静下来，开始思考一个问题。
    这龙气，从何而来？
    “蕴含龙气的水族……怕是万中无一，极难寻觅。”
    这金鳞鱼恐怕是身具极其稀薄的龙血，才侥倖凝聚了这一丝龙气。
    “日后修行，得多去寻找此等机缘，以求儘早化蛟。”
    他暗自思忖。
    这绝非易事，但化蛟的诱惑，足以让他全力以赴。
    他將注意力放回自身。
    新生的四肢还有些软绵无力，需要適应和锻炼。
    他活动著爪子，虽然短小，但抓握之力已然初显，未来无论是在水底搏杀还是攀援地形，都將带来巨大优势。
    “必须儘快熟悉这具蜕变中的身体。”
    林昭开始有意识地操控四肢配合身体游动、转向，尝试用爪子抠住岩石固定身形。
    动作起初笨拙，但进步飞速，他对身体的掌控力正在飞速提升。
    同时运转敛息术，收敛气息，將四肢紧紧收拢贴伏在腹部，用长尾巧妙遮掩。
    头上的角凸，看起来像是普通的骨骼隆起，倒也无妨。
    虽然仔细探查仍可能发现端倪，但仓促间应能瞒过大多数水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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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做完这一切，天色已近黎明。
    林昭返回鲶洞的透光洞。
    他盘踞在石缝下，等著黑泥的到来。
    ……
    夜幕降临。
    洞窟內微光彻底消失，唯有水波流动的细微声响。
    就在这时，一道熟悉的声音传来：
    “兄弟，歇著呢？”
    林昭闻声，缓缓游动到洞口，用尾尖拨开了抵门的石块。
    黑泥看到林昭出来，打量了一下，似乎觉得林昭今夜有些不同，具体哪里不同又说不上来。
    林昭道：
    “时候到了？”
    “到了！”
    黑泥甩了甩尾巴，激起一小圈水波。
    “兄弟们都集结得差不多了，就等我们了。黑砾那傢伙也已经先一步出发去探查情况了。”
    林昭蛇瞳微眯，黑砾先行？
    是尽职尽责，还是另有所图？
    他不动声色，只是淡淡应道：
    “那就出发吧。”

 第17章 今日，你们一个也走不了

    林昭跟隨黑泥一行鲶，聚集在鲶洞门口，个个整装待发，体型壮硕，显然都是鲶族的精英。
    黑泥游在前方，鼓舞道：
    “兄弟们，往日我们受青鱼一族的欺压许久，今日定然要给他们一点顏色瞧瞧。”
    它的目光，看向游在最后方的林昭身上：
    “诸位，这位是我族客卿，凝智境强者，有他在此行无忧。”
    林昭吐了吐信子，没有说话，表示默许。
    表面是这样，可真到危险的时候，他可不管那么多，先跑为敬。
    黑泥甩动尾鰭，目视前方:
    “出发。”
    ……
    青鱼族领地边缘，水草丛生，暗流涌动。
    黑砾早已潜伏在此多时。
    它那双鱼眼看著不远处一小群休憩的青鱼，耐心等待著。
    然而，它的心思並非全在袭击上。
    “那条该死的蛇，还有那只卑贱的水獭。”
    黑砾心中愤恨。
    它的洞府，竟被族长一句话就赏给了新来的一条蛇，这口气它如何能咽下。
    尤其是那水獭，不知使了什么手段，竟得了小姐的欢心，整日形影不离，更是让它怒火中烧。
    它不敢明著对抗族长的命令，但若是这条蛇在今晚的行动中『意外』陨落。
    那透光洞自然物归原主，说不定小姐也会对那失了靠山的水獭失了兴致。
    它看了一眼身后水流传来的方向，感应到黑泥带领著大队人马正在靠近。
    “来了。”
    黑砾眼中闪过一丝阴狠。
    话音刚落，黑泥带著林昭以及十余条精锐鲶鱼赶到匯合点。
    黑泥用鰭翅打了个暗號，指向那群毫无防备的青鱼。
    “兄弟们，按计划，速战速决！”
    黑泥甩动尾鰭，率先衝出。
    眾鲶鱼也不再犹豫，齐齐衝去。
    顿时，平静的水域炸开了锅，水流激盪，鱼鳞翻飞。
    林昭紧隨黑泥，迎上一条体型壮硕的青鱼，他並未全力出手。
    蛇尾扫动，捲起水流干扰对方，偶尔凝聚出一支威力较小的水箭，堪堪与那青鱼战成平手，显得『胜负难分』。
    他大部分注意力都放在感知周围环境上，特別是有明显敌意的黑砾。
    果然，就在他与那条青鱼打斗，背对黑砾方向的瞬间，一股杀意袭来。
    並非来自前方的青鱼，而是侧后方。
    黑砾假意攻击另一条青鱼，暗中调整角度，尾鰭猛地一甩，一道强劲的水流，直奔林昭七寸而来。
    这一击狠辣刁钻，下足了功夫。
    林昭一直高度警惕，对危险的本能感知远超寻常水族。
    在黑砾出手的那一瞬间，蛇瞳缩起，身体一扭，轻鬆避开要害。
    那水流从身边滑过，击打在旁边的礁石上，炸开一个小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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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昭没有出声，恶狠狠盯了他一眼。
    黑砾已起杀心，留它不得。
    但若在此刻当著黑泥的面亲手杀了他，难免落鱼口实，引起鲶族纷爭。
    他心中立刻有了计划。
    林昭蛇尾猛地一拍，並非攻向黑砾，而是狠狠击打在身旁一块巨大的湖底岩石上。
    轰！
    巨响在水中传开，远比之前的打斗动静大了数倍。
    这块岩石本就鬆动，被巨力撞击，翻滚著砸向青鱼族深处，引发了更大的混乱。
    这一下，將其他游荡在附近的青鱼都给惊动了。
    “敌袭！有大队人马！”
    “是鲶族！好多鲶鱼！”
    “快发信號！求援！”
    游荡在附近的青鱼炸窝，將消息迅速传开。
    远处，更强的水流波动立刻传来，显然有青鱼族的巡逻队或附近棲息的强者被惊动，正飞速赶来。
    “不好！快撤！”
    黑泥再也顾不得多想，急忙招呼手下撤退。
    鲶鱼们见行踪暴露，对方援军將至，顿时慌了阵脚，纷纷摆脱对手，向不同方向仓皇逃窜。
    场面彻底失控。
    林昭冷冷地看了黑砾一眼，身形一动，並未跟隨黑泥的大部队，而是看向黑砾逃跑的方向，然后急速游去。
    同时，他暗中释放一道微弱的水流，干扰了另一条跟在黑砾附近逃亡的鲶鱼，使它动作一停，不由自主的偏向了这个方向。
    黑砾正拼命逃窜，忽然察觉林昭竟跟在后面，先是一惊，旋即暗喜：
    “这蠢货，自寻死路！正好趁机解决他！”
    它又见自己的一个手下也跟了过来，心中更有几分把握，二对一，定能將林昭斩杀於此。
    “才刚踏入凝智境，我不信你打得过我们两个。”
    两条鲶鱼，一条蛇，就这么一前一后，脱离了主战场，窜入一片更加昏暗、布满嶙峋怪石的水域。
    没等黑砾高兴多久，数道强大的气息突然从前方和左右包抄而来！
    赫然是四五条闻讯赶来的青鱼族精锐，其中一条的气息尤为强悍，不弱於黑泥。
    它们显然是被刚才的大动静和逃亡波动引来，恰好堵住了这个方向。
    “哼，几条丧家之犬，还想跑？”
    为首的青鱼精喝道。
    黑砾和它那名心腹鲶鱼被突然出现的青鱼精锐团团围住，顿时被嚇住。
    为首的青鱼精，目光扫过，落在跟在后方的林昭身上。
    它鱼眼微微一眯，想起了什么，开口道：
    “哼，又是条蛇！前些日子，我家少主被一条不知死活的水蛇所伤，至今还在养著。虽说看你气息寻常，不像有那本事，但既然是蛇，抓回去给少主补补身子，泄泄愤也是好的！”
    它显然没认出林昭就是正主，但蛇类身份已然引起了它的敌意。
    黑砾原本指望和林昭暂时联手突围，没想到这些青鱼对蛇类抱有如此大的恶意，这下真是被彻底拖累了。
    它慌忙对著林昭喊道：
    “此时非同小可！先前是我不对，但眼下唯有我们联手，方有一线生机！否则大家都得死在这里！”
    林昭寻了块岩石，盘踞在高处，没有回应。
    这些青鱼精锐，最强的连凝智境都未踏入，在他眼里和螻蚁无异。
    更何况，还有黑砾这个心怀叵测的傢伙需要清理。
    在黑砾和青鱼们的注视下，林昭缓缓游动了一下身躯，居高临下：
    “联手？”
    “就凭你们，也配与我谈联手？”
    他扬起头颅，不再运转敛息术，强大的气息席捲开来，让在场之鱼，无一不心惊肉跳。
    “今日，”林昭的蛇信吐出，杀意斐然，“你们，一个也走不了。”

 第18章 巡察使

    林昭的气息毫无保留地释放开来，那绝非寻常刚入凝智境的水准。
    为首的青鱼精首当其衝，察觉这股气息，几乎已经不弱於族长，鱼眼瞪大。
    “这气息？！”
    “跑！快跑！！”
    它一边往后退，一边大喊道。
    几条青鱼精反应迅速，腮帮子一鼓，开始跑路。
    然而，已经太晚了。
    林昭既然决定不再隱藏，又岂会给他们任何机会。
    体內淡银色的妖力，迅速奔腾匯聚。
    只见他身前水流旋转，开始浮现一支支水箭。
    足足有六支。
    水箭上，淡银色太阴之力环绕。
    “去。”
    林昭蛇瞳寒芒一闪。
    咻！咻！咻！
    三支水箭破水而去，速度奇快，分別追向逃窜的青鱼精锐。
    噗！
    利箭入肉的闷响几乎同时传来。
    那三条青鱼精连惨叫都未能发出，身躯便被水箭轻易洞穿，炸开碗口大的血洞，鱼眼瞬间失去神采，当场毙命。
    为首的青鱼修为最高，逃得最远，它察觉到那水箭上的那一点太阴之力，惊恐道：
    “吞……吞月水蛇？！”
    此刻它没有半点庆幸，只有绝望。
    它知道了不该知道的秘密。
    它甚至不敢回头，只想將『吞月水蛇再现』的消息传回去。
    但林昭岂会容许。
    虽然他没想到这青鱼，仅凭他的水箭就能判断出他是吞月水蛇。
    看来日后不能轻易出手。
    林昭操控著两支水箭，全力催动妖力，追至其身后。
    “不！”
    青鱼精来不及绝望的吶喊，一支水箭已贯穿它的头颅，另一支粉碎了它的尾鰭。
    庞大的鱼身抽搐了一下，沉入湖底。
    一转眼，五条青鱼族精锐，全部被灭杀。
    整个过程不过呼吸之间。
    一旁的黑砾，早已被眼前这碾压般的屠杀，和这秘密震撼得呆若木鸡。
    它巨大的鱼身不受控制地颤抖，这才明白自己招惹了何等存在。
    这根本不是它能覬覦和算计的。
    这秘密之大，足以在掩月湖掀起滔天大浪。
    强烈的求生欲让他回过神。
    它看向林昭，张开口想要求饶：
    “爷，大爷！饶命！小的发誓！今日所见所闻，必定烂在肚子里！小的愿立下血誓，永世为奴，只求……”
    林昭目光落在黑砾身上。
    对於这种心怀歹意，且知晓了他最大秘密的隱患，没有任何饶恕的可能。
    任何多余的言语，都是对自己生命的不负责任。
    黑砾看林昭默不作声，就知道不可能放过自己，转身就要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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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昭没有再给它任何机会。
    两道水箭，激射而出，瞄准两条鲶鱼。
    咻！咻！
    两道水箭闪过。
    水箭没入它们的要害，断绝了它们的生机。
    两具尸体缓缓沉底，鱼眼睁开，死不瞑目。
    林昭蛇尾轻摆，操控水流，將现场所有尸体和战斗痕跡捲入湖底鬆软的淤泥，彻底掩埋。
    又搅动周围水流，驱散了血腥气。
    做完这一切，再次运转收敛息术，周身气息收敛到极致。
    他冷冷看了眼埋葬尸体的方向，不再有丝毫停留，向著鲶族的领地游去。
    湖底重归寂静，只有水波缓缓流淌，像什么都未曾发生。
    林昭回到鲶洞附近，將气息收敛得和先前无异。
    他刚游至透光洞，黑泥匆匆地迎了上来。
    “兄弟！你可算回来了！”
    黑泥上下打量著林昭，见他似乎无恙，鬆了口气，急切问道：
    “刚才那边动静不小，青鱼族的援兵被惊动了。我们好不容易才摆动追兵撤回来。”
    “你没事吧？路上可曾见到黑砾？它和它的一个手下跟你们是一个方向跑的，至今未见归来。”
    林昭摇了摇蛇头：
    “我循另一条僻静水路折返，並未见到黑砾身影。许是混乱中走散了，或是被青鱼族纠缠住了。”
    黑泥闻言，甩了甩尾巴，忧心忡忡：
    “这廝……虽说脾气臭了点，但也是我鲶族一员好手。再等等看，或许只是耽搁了。”
    隨著时间一点点过去，洞外始终没有黑砾回归的跡象。
    其他参与此行动的水族都已陆续归来，清点下来，黑砾和它的心腹，並无其他损失。
    黑泥心情越来越沉，在这掩月湖底，失踪往往就意味著死亡。
    “看来……黑砾他们，怕是栽了。”
    黑泥最终嘆了口气，语气沉重。
    “我得去稟报族长。”
    林昭没有多言，转身游回了自己的透光洞。
    洞內依旧是他离开时的模样，清冷安静。
    他盘踞在石缝之下，內心却比湖水更加平静。
    清除隱患，保全自身，这本就是生存的法则。
    不久，黑泥来到了老鲶鱼所在的洞窟，將今晚袭击青鱼领地，和黑砾失踪的事情详细稟报。
    老鲶鱼听完，鱼眼中看不出太多情绪，只是缓缓道：
    “黑砾性子急躁，行事不够周密，此次失利，亦是劫数。既未归来，便按族规，以战陨论处吧。”
    它的生死轮迴的淡漠。
    在鲶族，乃至整个掩月湖，死亡是再不平常不过的事情。
    “是，族长。”
    黑泥应道。
    ……
    翌日，鲶洞內举行了一场简单的葬礼。
    没有尸身，便用黑砾平日所用的一些物品代替，置於一处空穴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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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少鲶鱼前来，气氛有些肃穆，但也仅此而已。
    对於这些常年挣扎在生存边缘的水族而言，悲伤是奢侈的，更多的是对命运无常的默然接受。
    林昭也出现在了葬礼的边缘，沉默地看著。
    黑砾欲害他在先，知晓秘密在后，其死是必然结局。
    这场葬礼，与其说是哀悼，不如说是鲶族对內部秩序的一次確认，和对生者的一种警示。
    葬礼结束后，老鲶鱼看了一眼林昭，便缓缓沉入洞窟深处。
    黑泥游到林昭身边，低声道：
    “虽然黑砾那傢伙不地道，但总归是同族。以后在鲶洞，你我更需互相照应。”
    林昭淡淡回应：
    “自然。”
    经此一事，林昭在鲶洞的地位又提升了几分。
    他和老鲶鱼的实力也就差那么一点，还需儘快提升实力，成为这鲶洞的主宰。
    林昭回到透光洞。
    他盘踞在石缝下，感受著体內淡银色的妖力与那丝至阳龙气缓缓交融。
    ……
    “兄弟，歇著呢？”
    林昭收敛心神，游至洞口。
    黑泥这次来，带了新鲜的鱼获。
    “兄弟，族长吩咐了。”
    黑泥將鱼放下，语气认真。
    “既然黑砾不幸战陨，它原先负责的巡湖事务便空缺出来。族长之意，是想请你接手，负责西面一片水域的巡查。”
    林昭蛇瞳微动。
    这看似是委以重任，实则是老鲶鱼进一步试探和拉拢。
    让他负责一片区域，想將他更深地绑在鲶族的战车上。
    西面水域相对偏僻，但也能接触更多信息，对他而言，利大於弊。
    他並未立刻答应，而是淡淡问道：
    “职责为何？有何约束？”
    黑泥见林昭没有直接拒绝，解释道：
    “並无太多约束，主要是定期巡查，防备青鱼族或其他势力的窥探，若遇紧急情况，及时示警並稟报族长即可。”
    “平日兄弟你依旧可以自在修行，只需分些心神关注周边动静。族內会提供相应的资源补给。”
    林昭点了点头：
    “可以。”

 第19章 另谋出路

    一连数日，林昭接过新任巡察使，击退不少来犯水族。
    他再鲶族中的声望和地位逐日提高，收穫了不少追隨者，黑泥是头號，开始听从林昭的调令。
    而鲶洞中那位视乎格外沉默，並没有什么举动，好像默许了这一行为。
    身边有了鲶族精英，他调动精英，封锁一个区域，说是勘察情况，实则是让它们保护自己，能让他全身心的吸收月之精华。
    他的功法进度快速增长，太阴养气诀也快要突破二层。
    也在这几天他才搞明白，太阴养气诀一层，就相当於凝智境一层。
    自己每突破一层，也就相当於凝智境突破一层。
    只不过自己是靠月华吸食修炼而出的妖气，天生实力就比较强悍，对於大一层境界的对他来说绰绰有余，大二层就有些吃力，大三层勉强能跑。
    林昭一直不敢大意，还打听到了老鲶鱼和老青鱼的实力都在凝智境三层，而那青龟大王则是凝元境一层，相当於人类修士的筑基。
    所以只要他突破到太阴养气诀二层，除了青龟大王和那未知的泥鰍族之外，他將是无敌的。
    ……
    【姓名：林昭】
    【年龄：二月】
    【血脉：吞月水蛇】
    【进化：化蛟进度1%】
    【功法：太阴养气诀88%（一层）、敛息术10%（二层）】
    【技能：狩猎能力80%、毒液强度70%】
    “还差一点，就能突破二层了。”
    林昭暗自想著。
    忽然，洞门外传来一个再熟悉不过的声音。
    “不好了，蛇爷！不好了，快开门！”
    林昭游至洞口，打开石门。
    门一开，獭十八就慌慌张张地滚了进来。
    “蛇爷！大事不好了！出……出大事了！”
    它上气不接下气地喊道，小爪子胡乱挥舞。
    林昭蛇瞳微眯，冷静地问道：
    “何事惊慌？慢慢说。”
    獭十八喘了好几口粗气：
    “是……是那老鲶鱼！它……它刚才召见了鲶小柔，我偷偷跟在后面听了一耳朵……它……它居然打算把鲶小柔嫁给您！”
    “什么？嫁给我？”
    林昭闻言，即便以他如今的心性，也不由得愣住了，蛇信都忘了吐收。
    这他娘的怎么可能！
    且不说他现在一心只想修炼变强，根本无心於此。
    单是这跨物种的联姻，就让他从灵魂深处感到一种天生的排斥和荒谬感。
    他前世为人，今生为蛇，审美和伦理观念依旧是人类，想到要和一条鲶鱼……那种画面让他鳞片都要倒竖起来。
    这老鲶鱼，打的什么算盘？
    是想用这种方式彻底把我绑死在鲶族的战车上？
    绝对不可能！
    若是强行，那就和这鲶族彻底撕破脸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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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獭十八见林昭沉默不语，以为他在考虑，更是急得跳脚：
    “蛇爷！您可不能答应啊！这……这成何体统！光不说那鲶族的长相，这他娘的跨物种……也太猎奇了吧！”
    林昭冷冷地扫了它一眼，沉声道：
    “我自有分寸。那鲶小柔是何態度？”
    提到这个，獭十八的表情更加精彩了，像是吞了只苍蝇：
    “鲶小柔？她……她也不同意！她跟她爹闹呢！但是……但是蛇爷，问题更大了！她……她好像跟老鲶鱼说，她更青睞……青睞我啊！”
    獭十八都快哭出来了，两只小爪子抱著脑袋：
    “蛇爷！我也不喜欢啊！我就是个逗闷子的，我可没想过真当鲶族女婿！您……您不会又让我牺牲吧？这次可是终身大事啊！”
    林昭看著獭十八那副如丧考妣的模样，心中那点因老鲶鱼乱点鸳鸯谱而生的烦躁倒是消散了些许。
    他甩了甩尾巴，给了獭十八一个眼神，自己体会。
    “慌什么。”
    林昭的声音恢復了往日的平静。
    “老鲶鱼此举，无非是试探和拉拢。尚未明言，便有转圜余地。”
    “鲶小柔不同意，是好事。若她真顺了她爹的意，反倒麻烦。既然她心有所属……”
    林昭的目光落在獭十八身上。
    “你这挡箭牌或许还能再发挥些作用。”
    獭十八浑身毛一炸：
    “蛇爷！您不能这样啊！我卖艺不卖身的！”
    林昭懒得理它耍宝，快速思考。
    老鲶鱼这一手，確实打乱了他的节奏。
    但在这种时候，慌乱和直接对抗都非上策。
    “十八，你先沉住气。老鲶鱼是这鲶洞之主，活了不知多少岁月，行事必有深意。”
    “它若真想强行联姻，大可暗中施压或直接宣布，何必让鲶小柔知晓，还容她反对吵闹？”
    獭十八一愣，小眼睛眨了眨：
    “蛇爷您的意思是……？”
    林昭道：
    “那老鲶鱼理应事在试探，看我野心是否见长，想取代了它的位置。毕竟自从当上这巡察使，在鲶族有了不少追隨者。连黑泥都只听命与我，那老傢伙应该有些慌了。”
    “我们暂且按兵不动，看看老鲶鱼下一步如何走。你近日儘量跟在鲶小柔身边，但莫要过分亲近，也绝口不提联姻之事，只如平常般即可。”
    獭十八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但见林昭如此镇定，它也安心了不少：
    “明白了，蛇爷！我就当啥也不知道，该干嘛干嘛。”
    “嗯，去吧。有新的消息，立刻来报。”
    打发走獭十八，林昭盘踞回石缝下，但心神已无法完全沉浸在修炼中。
    他在盘算是留在鲶洞，藉助其势力进一步成长，还是必须儘早另谋出路。
    ……
    接下来的几天，鲶洞表面平静，暗地里暗流涌动。
    关於联姻的传闻不知从何而起，在一些水族间流传，但始终未见老鲶鱼或族中长老有任何正式表態。
    林昭依旧履行著巡察使的职责，带著黑泥等鲶鱼精英巡逻水域，击退了几波小规模窥探的青鱼族哨探，声望日隆。
    他表现得一切如常，既不主动靠近权力中心，也未曾对传闻表现出任何兴趣或排斥。
    这日，林昭刚巡逻归来，正准备返回透光洞，一名老鲶鱼身边的近卫却游了过来，恭敬道：
    “巡察使，族长有请，於大殿一敘。”
    来了！
    林昭知道摊牌的时刻或许到了。
    他平静地点了点头：
    “带路。”
    再次来到那宽敞的洞窟大殿，老鲶鱼慵懒地臥在王座上，但那双半开半闔的鱼眼，精光內敛，静静地注视著游进来的林昭。
    “族长召见，不知有何吩咐？”
    林昭停在殿中，不卑不亢地问道。
    老鲶鱼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缓缓摆动尾鰭，妖力散开，將大殿与外界隔绝。
    它这才开口，直接道：
    “小友，近日洞中有些传闻，想必你也听到了。”
    林昭道：
    “略有耳闻，但未知真假。想必是些无稽之谈。”
    老鲶鱼轻笑一声，鱼须微颤：
    “並非全然空穴来风。老夫確有此意。”
    林昭体內妖力暗自运转，戒备起来。
    却听老鲶鱼继续说道：
    “小友来我鲶洞时日虽短，但展现出的实力与心性，皆非池中之物。老夫確有惜才之心，若能结成姻亲，自是美事一桩，可让我鲶族与你联繫更为紧密，共抗外敌。”
    “不过，小女顽劣，对此事颇为抗拒。而观小友神色，似乎……亦非十分情愿？”

 第20章 突破二层

    林昭坦然道：
    “族长明鑑。我潜心修行，唯求大道，眼下实无暇顾及儿女私情。况且……种族殊异，此事確有不妥之处，恐非良配，还请族长三思。”
    他说得委婉，拒绝的態度明確。
    老鲶鱼闻言，没有动怒，反而笑道：
    “小友倒是坦诚。也罢，既然你和我小女皆无意，此事便作罢，休要再提。”
    它顿了顿，接著道：
    “不过，小友，即便不成姻亲，你我之间，仍有共同的利益，不是吗？”
    林昭知道正题来了：
    “族长指的是……青鱼一族？”
    “不错。”
    老鲶鱼尾鰭一拍，激起涟漪：
    “青鱼族欺压我鲶族已久，更是你之仇敌。日前黑砾失踪，虽无实证，但想必与青鱼族脱不了干係。此仇此恨，不可不报！”
    它盯著林昭：
    “小友，你的实力，虽然我看不出深浅，但恐怕已经不在老夫之下。若你我联手，荡平青鱼族，並非难事。”
    “届时青鱼族的水域，资源归我鲶族所有，而小友你，是我鲶族最大的功臣！在这鲶洞內，地位將与老夫並列，资源，任你取用！整个鲶族，皆可为你驱使！”
    这老鲶鱼果然打得好算盘。
    借他这把刀去除掉心腹大患，事后画一张大饼。
    不过，灭掉青鱼一族本在计划之內，既能剷除威胁，又能获得实际利益，这笔交易，倒也不是不能做。
    “青鱼族確是我心腹之患，联手剿灭，正合我意。不过，空口无凭。族长需答应我两个条件。”
    “小友但说无妨。”
    老鲶鱼，鱼须微动。
    “第一，剿灭青鱼族后，一半资源给我。第二，我需要一件能助我登陆的法宝或者秘法。”
    第一个条件，是为了確保自己有足够的修炼资源。
    第二个条件，则是水中形式复杂，去了陆地，总有一处能让他躲藏容身，也能更好寻找龙气。
    而且他身怀敛息术，看起来就像条普通的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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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鲶鱼听完，沉默片刻。
    划分一半资源，虽然肉疼，但若能换来青鱼族的覆灭和林昭的助力，倒也值得。
    至於登陆的功法……
    它开口道：
    “水域划分，可以依你。至於登陆之法……我鲶族確有一门祖传秘术，名为『吐吸化雾诀』。修炼至小成，可引水汽周身，化形为雾，可在陆地行动。此术可传与你，便当作你我合作的诚意。”
    吐吸化雾诀。
    这正是林昭目前急需的法门，有了此法，生存能力將大大提升。
    “既如此，就这样决定了。何时对青鱼族动手，但凭族长安排。”
    林昭果断应下。
    “爽快。”
    老鲶鱼十分满意。
    “此事需周密计划，老夫还需几日准备，联诺其他对青鱼族不满的水族，一举功成。小友可趁这几天，好好参详。”
    老鲶鱼用鱼尾甩出一个莹润贝壳，推向林昭。
    “法门就在其中，以神识探之即可。”
    林昭用尾巴接住，一篇玄妙的法诀信息流入脑海。
    【姓名：林昭】
    【年龄：二月】
    【血脉：吞月水蛇】
    【进化：化蛟进度1%】
    【功法：太阴养气诀90%（一层）敛息术10%（二层）吐吸化雾诀0%（未入层）】
    【技能：狩猎能力80%毒液强度70%】
    “多谢。”
    林昭毫不犹豫的將贝壳收起。
    “预祝你我，合作顺利，马到功成！”
    老鲶鱼带著一丝期待。
    林昭不再多言，游出了大殿。
    回到透光洞，林昭確保修炼不受干扰。
    此术关键在於操控水汽与自身妖力结合，形成虚实之间的雾化状態，对妖力掌控求极高，契合修炼太阴之力的精细操控能力。
    “真是瞌睡来了送枕头……老鲶鱼，你这份诚意，我收下了。”
    林昭立刻修炼『吐吸化雾诀』的衝动，当务之急，还是先將太阴养气诀突破至第二层。
    唯有实力足够，才能在接下来的大战中掌控主动，也能更安全地修炼新法术。
    他盘踞在石缝下，沐浴在愈发皎洁的月光，全力运转太阴养气诀。
    时间一点点过去，洞內唯有微弱的水流和呼吸声
    【吸收月之精华，太阴养气诀+1%】
    【吸收月之精华，太阴养气诀+1%】
    林昭体內的淡银色妖力充盈澎湃，衝击著无形的壁垒。
    终於在月华最盛的时刻，林昭身躯微微一震。
    轰！
    太阴之力如同决堤江河，奔涌流淌，衝破阻碍。
    蛇躯上鳞片光泽愈发深邃。
    【太阴养气诀突破桎梏，已达二层！】
    【姓名：林昭】
    【年龄：二月】
    【血脉：吞月水蛇】
    【进化：吸收龙气，化蛟进度1%】
    【功法：太阴养气诀2%（二层）敛息术10%（二层）吐吸化雾诀0%（未入层）】
    【技能：狩猎能力80%毒液强度70%】
    “成了！”
    林昭睁开蛇瞳，感受著体內强大的力量。
    他的实力，已稳稳站在了凝智境二层，凭藉太阴之力的特殊性，足以碾压寻常凝智境三层，即便面对那老青鱼，他也有了战而胜之的十足信心。
    他没有停歇，趁热打铁，开始参悟『吐吸化雾诀』。
    隨著心法运转，周身水汽开始匯聚，笼罩上一层薄薄的雾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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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昭潜心修炼，修为突飞猛进。
    ……
    青鱼族內。
    那老青鱼，听著手下匯报。
    “搜寻多日，凭空消失。而鲶族那边，近日戒备森严，那新来的蛇妖似乎接手了巡察使之职，风头正劲……”
    老青鱼眼里凶光闪烁：
    “此仇不共戴天！严密监控鲶洞动向，尤其是那条蛇！现在集结队伍去鲶族领地搞些混乱。”
    一股肃杀之气，在青鱼族领地瀰漫开来。
    ……
    就在林昭於透光洞內爭分夺秒提升实力之际，老鲶鱼的命令已传遍整个鲶洞。
    “鲶族听令！”
    老鲶鱼的声音通过特殊的水波震盪，传遍整个洞窟。
    “青鱼族贼心不死，杀我同族！近日更是频繁异动，大战一触即发！”
    “即日起，进入最高战备状態！所有巡逻队，十二时辰不间断巡视水域，警惕任何风吹草动！所有战力，隨时待命！”

 第21章 大寿將至

    自从突破了太阴养气诀二层，水箭的威力也大幅度提升。
    不过，前车之鑑犹在眼前，水箭蕴含的太阴之力过於明显，若非必要，绝不能轻易动用，以免暴露身份。
    好在，仅凭现在的肉身强度和速度，也足够应对接下来的危机。
    他游荡在鲶洞水域附近，观察著周围的一切。
    鲶族全员戒备，气氛肃杀，与青鱼族的大战已是山雨欲来风满楼。
    “此战不可避免，正好藉此机会剷除青鱼族这个威胁。战后需儘快修『吐吸化雾诀』，这湖底虽能庇护一时，却也束缚了手脚。外界天地广阔，必有更多机缘。”
    湖底危机四伏，那泥鰍精一族躲在暗处，若是被它们发现了自己身份，可能立刻就会扑上来。
    青龟大王的態度曖昧不明，对林昭好得有些过分。
    对於它说的话，林昭半信半疑。
    还是得儘早离开水域，踏上陆地，方能海阔天空。
    忽然，不远处传来急促的水流声，黑泥焦急的声音传了过来：
    “兄弟，不好了！青鱼族那帮杂碎，趁我们换防的间隙，突袭了两侧的巡逻队，弟兄们伤亡不小，快顶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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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昭没有犹豫，往前一游。
    “带路。”
    黑泥只觉眼前一，林昭已游至它身前，那速度让它心惊肉跳，连忙在前带路，游向衝突爆发的水域。
    林昭紧紧跟在身后，很快就抵达战场。
    只见十余条凶悍的青鱼正围攻五六条鲶鱼，水波激盪，鳞片飞散，鲶鱼们显然落於下风，苦苦支撑。
    林昭冷冷看了一眼，就往前衝去，无需动用妖力，纯粹依靠肉身之力。
    他蛇尾如鞭，猛地抽出，速度快到极致，带起沉闷的音爆。
    嘭！
    一条正欲撕咬鲶鱼的青鱼精，直接被抽得骨断筋折，庞大的鱼身如破布麻袋一样飞了出去，撞在湖底礁石上，当场毙命。
    不等其他青鱼反应过来，林昭身形扭动，又是一鞭过去。
    尾巴力量极大，每一击都能命中，直接拍碎其头颅。
    他如同虎入羊群，青鱼精非死即伤，根本没有一合之敌。
    原本岌岌可危的鲶鱼们看得目瞪口呆，几乎忘了呼吸。
    短短几个呼吸间，前来挑衅的十余条青鱼精锐，便被林昭以摧枯拉朽之势屠戮殆尽，鲜血染红了一小片水域。
    黑泥看著这碾压式一幕，鱼须乱颤：
    “兄弟！你……你的实力……”
    在场的鲶鱼也是一惊。
    “这就是巡查使，真正的实力吗？”
    “这实力……怕是不弱於族长了吧。”
    “依我看，他光凭肉食就能杀成这样，恐怕实力比族长还要恐怖！”
    几条鲶鱼猜测著，但事实也確实如它们所想。
    林昭现在的实力，能將老鲶鱼按著打。
    他甩掉尾巴上的血跡，淡淡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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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做好准备，这青鱼族，该除名了。”
    ……
    与此同时，湖心深处，沉月涧那座幽静的大殿內。
    匍匐在大殿內的青龟大王，缓缓睁开双眼，透过重重水波，看到遥远水域正在发生的衝突。
    它身为一湖之主，有『沁心眼』这种法宝，能观察整个水域，否则以它的实力，自然无法窥探得太远。
    “没想到你成长得竟如此之快。竟然还和鲶族搅在一起，一起对抗青鱼一族，倒是聪慧。”
    青龟大王低声自语道。
    按照湖规，有灵智的水族大规模私斗，它身为湖主，理应出面调停和镇压，以维持掩月湖的秩序。
    然而，它却没有任何动作。
    它的目光透过了湖水，眼中闪过一丝积压了数百年的阴霾与屈辱。
    “虎君……”
    青龟大王的爪子在地面划出深深的痕跡。
    数百年来，它看似是一湖之主，风光无限，实则不过是山中那头猛虎的傀儡。
    每次修为有所精进，寻得天地灵物，都得上缴大半，美其名曰『进贡』，实则是剥削与压制。
    它的修为，早已停滯不前。
    而它的大寿，將至了。
    若不能再做突破，终將化为一抔黄土，与这湖底淤泥无异。
    它不甘心！
    青龟的目光再次投向林昭所在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月影的后裔……太阴之道，是唯一有望超越那头猛虎，挣脱这枷锁的希望。”
    它喃喃道。
    “老夫时日无多，平庸死去，或是孤注一掷……赌这一线生机！”
    它选择了后者。
    这湖中的纷爭，不过是小打小闹。
    只要不波及根本，不威胁到它对掩月湖表面的统治，它便乐得坐山观虎斗。
    甚至，它內心深处希望林昭能贏，能更快地成长起来。
    “小傢伙，尽情闹吧，把这潭死水搅得天翻地覆才好。你需要资源，需要磨礪……待你羽翼丰满之时，才是我们真正联手的时刻。”
    青龟大王重新闭上双眼，气息收敛，再次陷入沉睡。
    它將所有赌注，都押在了林昭身上。
    要么一同衝破枷锁，要么……一同毁灭。
    ……
    回到鲶洞內，林昭一边倒的碾压战绩传开。
    那些原本对林昭这位外族，心存疑虑的鲶鱼们，此刻全都哑口无言。
    “一尾抽死青鱼精锐……我的水神爷，这得是多强的肉身？”
    “听说他连妖力都没动用，光靠身体就杀光了那群杂碎！”
    “族长的实力我们都清楚，但要做到如此轻描淡写……恐怕……”
    “嘘！慎言！不过，有他大人在，这次对付青鱼族，咱们胜算大增啊！”
    林昭的威望，在这一战中彻底树立。
    就在这时，一阵洪亮甚至带著几分畅快的大笑传来，老鲶鱼那庞大的身影缓缓游出。
    “哈哈哈！好！杀得好！”
    它目光落在林昭身上。
    “小友，今日方知你真正实力！老夫先前还存了几分比较之心，如今看来，倒是老夫坐井观天了。”
    老鲶鱼语气坦诚，到了它这个年纪和地位，虚偽客套已无必要。
    “单凭这肉身之力，小友的实力，只怕已不在老夫之下，甚至……犹有过之！”
    它这话一出，周围原本还有些窃窃私语的鲶鱼们彻底安静下来，连呼吸都放轻了。
    族长亲口承认实力不如，这可是前所未有之事。
    所有鲶鱼看向林昭的目光，敬畏更浓。
    林昭並未因为夸讚而有所动容，淡淡道：
    “族长过誉了。眼下当务之急，是趁势而为。”
    “不错！”
    老鲶鱼巨大的尾鰭一拍，激起一圈水浪。
    “青鱼族经此一挫，必然胆寒，也定会想办法求援。我们必须快刀斩乱麻，绝不能给它们喘息之机！”
    它环视周围越聚越多的鲶族精锐，接著道：
    “儿郎们！青鱼族欺压我等多年，血债纍纍！今日，巡察使已为我等打出赫赫声威！证明那群青皮杂碎，並非不可战胜！”
    “今夜休整，饱食战饭！凝练妖力！”
    “明日拂晓，兵发青鱼族！此战，要么踏平青鱼老巢，让我鲶族扬眉吐气！要么，便是我等血染湖底，魂归水府！没有第三条路！”
    “告诉我，你们怕不怕？”
    “不怕！！”
    “踏平青鳞渊！！”
    “杀光青皮杂碎！！”
    怒吼声震耳欲聋，连湖水都为之震颤。
    老鲶鱼目光一转，看向林昭：
    “小友，此战关键，在於能否迅速击溃青鱼族的顶尖战力，尤其是那条老青鱼。它交由你对付，可有把握？”
    林昭摇了摇头道：
    “还是你我一起对敌才有把握。”
    老鲶鱼原以为林昭年轻气盛，会毫不犹豫地接下这扬名立万的挑战，没想到对方竟如此谨慎。
    “小友的意思是……”
    林昭解释道：
    “族长，那老青鱼在这湖底多年，底蕴深厚，必有压箱底的手段。我虽自信不惧，但若单独对上，即便能胜，也难保不会两败俱伤，或耗费过巨。届时，若战场再有变故，我恐无力应对，反而会误了大事。”
    他顿了顿，继续冷静分析：
    “反之，若由族长您主攻，我从旁策应，你我联手，不仅可以更快，更稳妥地拿下老青鱼，更能形成威慑，迅速瓦解青鱼族的斗志。如此一来，既能减少我方伤亡，也能保留实力应对可能的突发状况。不知族长以为如何？”
    这番话合情合理，既点明了个中利害，也给了老鲶鱼足够的面子。
    他可不想当个愣头青一样冲在前头。
    周围的鲶鱼精锐们听了，纷纷点头。
    只觉得林昭不仅实力强横，心思竟也如此縝密，考虑周全，並非一味莽撞之徒，这让它们更加信服。
    老鲶鱼念头急转。
    它明白，林昭这是不愿轻易暴露所有底牌，同时也確实是为了大局著想。
    这种谨慎和冷静，倒是少见。
    与这样的『盟友』合作，固然要多费些心思，但也更让人放心。
    “哈哈，小友思虑周全，是老朽心急了！”
    老鲶鱼顺势大笑，化解了微妙气氛。
    “不错，对付那老匹夫，確实需雷霆万钧，速战速决，以免节外生枝。就依小友之言，明日你我並肩作战，定叫那老青鱼插翅难飞！”

 第22章 青鱼族败

    青鱼族领地。
    此处水底地貌奇特，有无数孔洞，像一座水下蜂巢，易守难攻。
    青鱼精在族中高层的命令下，於领地外围组成鬆散的防御阵型。
    老青鱼游在中央，鱼眼不安的扫视著四周。
    它知道鲶族不会善罢甘休，昨夜派去的那支巡逻队全军覆没就是明证。
    “都打起精神来！鲶族那群泥地里的蠢货要是敢来，定叫它们有来无回。”
    老青鱼试图提高士气，但它自己心中也有不详的预感。
    就在这时。
    青鱼族外，那些看似平静的淤泥、茂密的水草丛背后，毫无徵兆地窜出无数道黑影。
    是鲶鱼。
    密密麻麻，像是从湖底涌出的黑色潮水。
    它们显然早已潜伏多时，突然发难，直接冲入了青鱼族仓促组成的防线之中。
    “杀！”
    喊杀声透过水波传开，鲶族凭藉著数量优势，瞬间就將外围的青鱼防线冲得七零八落。
    蛮横的身躯横衝直撞，青色的鳞片四处飞溅，鲜血染红水域。
    “顶住！给我顶住！”
    老青鱼尾鰭狂甩，指挥族中的精英上前堵截。
    它们一族，总体实力是不如鲶族的，但仗在自己是青龟大王的手下，那么多年来才肆无忌惮。
    可今日它试图联络青龟大王，请求支援。
    然而，屡次都被拦在大殿门外，理由很简单它在闭关，谁也不见。
    老青鱼没有办法，只能自己应付这场浩劫。
    鲶族的攻势就像汹涌的潮水，一波猛过一波。
    黑泥更是勇不可当，带领著部下左衝右突。
    就在战局陷入焦灼之际，一道不起眼的白银色身影，游弋在战场边缘，偶尔甩动蛇尾，將落单或受伤的青鱼精轻易抽飞。
    正是林昭。
    他收敛了绝大部分气息，看起来就像一条实力寻常，只敢在外围捡便宜的普通小蛇。
    老青鱼很快注意到了他。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果然是你！”
    老青鱼怒吼道：
    “伤我儿孙，还敢来此搅局！今日定將你碎尸万段！”
    它认定林昭是导致一系列事件的罪魁祸首，而且林昭毫无气息波动，实力肯定不怎么样，让它信心爆棚。
    新仇旧恨涌上心头，巨大的身躯一摆，竟直接脱离了中央位置，裹挟著狂暴的水流，朝著林昭猛衝过来。
    它所过之处，无论是鲶鱼还是青鱼都被那强大的水流冲开，威势惊人。
    林昭见状，扭动身躯向战场后方退去，向一处相对空旷的水域游去，似乎想要逃跑。
    “哪里走！”
    老青鱼不疑有他，怒吼著紧追不捨。
    一追一逃，很快便脱离了主战场。
    眼看四周已无閒杂水族，老青鱼眼中凶光大盛，体內妖力奔腾，就欲施展杀招，將这条水蛇彻底杀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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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就在它蓄力的瞬间，一个让它熟悉的声音我，从它的身后响起：
    “老东西，欺负一个小辈，算什么本事？”
    老青鱼身躯一震，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只见老鲶鱼，不知何时已悄然堵住了它的退路，摆动著尾鰭。
    老鲶鱼周身妖力不再掩饰，凝智境三层的威压散开，与那老青鱼分庭抗礼。
    “他若是不敌你，但如果加上老夫呢？”
    老青鱼看了看眼前的林昭。
    又看了看身后那气势汹汹的老对头，哪里还不明白自己中了圈套。
    “好，好得很！”
    老青鱼怒极反笑：
    “你勾结外族，设下如此卑劣陷阱！当真不要麵皮了吗？”
    “麵皮？”
    老鲶鱼笑道。
    “与你青鱼族讲麵皮？真是滑天下之大稽！今日，便是你青鱼族除名之时！”
    话音刚落，老鲶鱼率先发难。
    它那庞大的身躯看似笨拙，动起来却是极快，巨大的尾鰭如同蒲扇，捲起浑浊的泥浪，狠狠拍向老青鱼！
    “怕你不成！”
    老青鱼凶性大发，深知今日难以善了，唯有死战。
    它周身鳞片泛起青光，妖力凝聚於头部，竟不闪不避，悍然撞向老鲶鱼的尾鰭！
    轰！
    凝智境三层全力对撞，將周边的礁石都给震碎。
    一击之下，势均力敌。
    老青鱼被震得倒退数丈，鱼眼发红。
    老鲶鱼亦是尾鰭发麻，心中暗惊这老对头果然底蕴深厚。
    就在两者对敌完，新力未生。
    一直躲在一旁看戏的林昭动了。
    他没有动用丝毫妖力，径直衝了上去。
    水流被急剧排开，蛇尾甩动，像钢鞭一样，狠狠抽向老青鱼的大脑门。
    老青鱼刚刚硬接老鲶鱼全力一击，气血翻腾，妖力运转不畅，感官亦受到干扰。
    待到蛇尾迫近头顶，才骇然惊觉！
    “小辈安敢？！”
    它想要闪避，但却已经晚了。
    啪！
    闷响传来，林昭的蛇尾结结实实地抽打在老青鱼的脑门之上。
    老青鱼没有料到林昭会突然出手，更没想到速度竟然还这么快。
    它眼前一黑，头骨被敲碎了一块，剧痛袭来。
    “吼！”
    它发出嘶吼，鱼尾乱抽，搅起大片的淤泥和水浪。
    这一击，虽未直接致命，却彻底打乱了老青鱼的阵脚，让它陷入了短暂的眩晕和剧痛之中，防御姿態彻底瓦解。
    老鲶鱼纵横湖底数百年，战斗经验何其丰富。
    它岂会放过这天赐良机。
    “好机会！”
    老鲶鱼在林昭蛇尾命中的瞬间，它猛地向前窜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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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再是尾鰭拍击，而是张开那能吞下小型礁石的巨大牙口，狠狠咬向老青鱼的腹部。
    噗嗤！
    老鲶鱼的咬合力道极其恐怖，瞬间便撕裂了老青鱼坚硬的腹鳞，嵌入其血肉內臟之中。
    老青鱼不断摇摆身躯，想要挣脱。
    但老鲶鱼一旦得手，岂会鬆口。
    它越咬越深，直接將其腹部撕咬下来。
    湖水被大片大片的鱼血染成浑浊的暗红色。
    林昭在一击得手后，並未靠近参与撕咬，而是冷静地游弋在外围。
    他怕这老青鱼还有后手，只能游在不远处静静观察著。
    老青鱼的挣扎越来越微弱，不久就停止了扭动，沉向湖底。
    老鲶鱼吞下撕咬下来的青鱼肉，甩了甩沾染鲜血的鱼须。
    它看向林昭，眼中闪过一丝深深的忌惮。
    方才林昭那纯粹肉身的一击，威力远超它的预料。
    这条蛇，比它想像的还要危险。
    老鲶鱼道：
    “小友，多谢了！此獠已除，青鱼族气数已尽！”
    林昭轻点蛇头，算是回应。
    他望向主战场的方向。
    隨著老青鱼的陨落，青鱼族残余的抵抗意志彻底崩溃。
    “族长死了！”
    “快跑啊！”
    兵败如山倒。
    接下来的战斗，再无悬念。
    鲶族战士士气大振，尽情追杀著溃逃的青鱼。
    老鲶鱼开始指挥族人接管青鱼族的领地和资源，忙碌起来。

 第23章 储物袋

    青鱼族被覆灭的消息，席捲了整个掩月湖。
    往日里横行霸道的青鱼们，如今死的死，逃的逃，残余势力树倒猢猻散，再难成气候。
    鲶族精锐在老鲶鱼的指挥下，迅速接管了青鱼族经营多年的领地、巢穴，清点著堆积如山的资源。
    老鲶鱼虽然心疼要分出一半资源给林昭，但想到若非他出手，自己未必能如此顺利斩杀老青鱼，甚至可能阴沟里翻船。
    它吩咐黑泥，將缴获的资源中最为珍贵的一部分集中起来，任由林昭先行挑选。
    在原本属於老青鱼的洞窟內，各种资源堆积如山。
    有各色水藻、一些蕴含灵气的珍珠，还有几件像是人类修士的法宝。
    林昭带著獭十八游入洞中，目光扫过这琳琅满目的战利品。
    獭十八跟在后面，嘖嘖称奇。
    “蛇爷，发財了，咱们这次真发財了！”
    它搓著小爪子，兴奋道。
    林昭没有理会它那副財迷样，视线被几件明显与眾不同的物件吸引了。
    那是一个灰扑扑、看似毫不起眼的布袋。
    “储物袋……”
    林昭前世看过不少小说，对於这种东西十分敏感。
    这正是人类修士常用的储物法器，內部自成空间，对於目前缺乏储物手段的他而言，无疑是雪中送炭。
    他毫不犹豫，蛇尾一探，先將那储物袋卷了过来。
    神念尝试探入，果然遇到了一层微弱的阻碍，那是原主人留下的印记。
    林昭运转妖力，將那印记抹除。
    神念顺利进入，感知到一个约莫丈许见方的空间，里面空空如也。
    有了此物，日后携带物品就方便太多了。
    接著，他將目光投向一柄通体幽绿的小剑。
    剑身流畅，隱有符文流转，灵性十足。
    他尝试著分出一缕妖力注入其中。
    嗡！
    小剑发出清脆的颤鸣，绿芒一闪，凭空悬浮起来，可隨著林昭的心意而动。
    “飞剑。”
    林昭內心很是满意。
    这柄飞剑品阶似乎不高，但胜在操控如意，无论是远程袭杀还是近身格挡，都能大大增强他的手段。
    而且水箭不能乱用，有此法宝，日后动手，就不用完全依靠肉身。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一颗发著蓝光的珠子上。
    林昭对这股气息极为熟悉，正是月华珠，他强压下立刻吞服的衝动，將其与飞剑一同收入储物袋中。
    然后找了条线，將储物袋繫上，固定在七寸处，这样不影响游动，还算多了一层保险。
    做完这一切，他才看向一旁早已看得眼热无比的獭十八，淡淡道：
    “十八，剩下的这些，你看看有什么对你有用的，挑几件。余下的，便交由鲶族处理。属於我的那一半普通资源，稍后清点出来，就先存放在这里。”
    獭十八闻言，喜出望外，欢呼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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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谢蛇爷！”
    说完，立刻扑到那堆资源前，小爪子飞快地扒拉起来。
    它精明得很，专挑那些能固本培元、增长妖气的灵藻和几颗蕴含水灵气的珍珠，很快便抱了满怀，脸上乐开了。
    一直陪同在侧的老鲶鱼，看著林昭將最珍贵的三样宝物收起，十分心疼，尤其是那储物袋和飞剑，它虽不太懂人类修士的玩意，但也知道绝非凡品。
    不过它深知林昭的厉害，不敢有丝毫异议，反而顺著林昭的话笑道：
    “小友放心，老夫定然派人仔细清点，属於小友的那份，绝不会少分毫。獭十八小兄弟，可还看上了什么？儘管拿去！”
    它这番表態，既是示好，也是无奈。
    实力为尊，它只能接受。
    林昭不再停留，对獭十八道：
    “走吧，回去。”
    ……
    掩月湖下游，一片终年笼罩在阴暗中的水域。
    这里的湖水粘稠，充满了腐烂的水草和沉淀的泥沙，寻常水族根本不愿靠近。
    然而，这里却是泥鰍族一支分族的棲息地。
    在沼泽深处，一片由腐烂根系和淤泥构筑的巢穴內，几条体型粗壮，嘴边掛著数对长须的老泥鰍正聚集在一起。
    “族长！急报！”
    一只泥鰍精游了过来，语气急促。
    其中一只体型最大的老泥鰍，说道：
    “讲。”
    “青鱼族……覆灭了！”
    那条泥鰍精不敢耽搁，立刻將自己所见所闻，尤其是关於那条蛇妖的信息，原原本本地匯报出来。
    “鲶族新任一位巡察使，是一条实力极强的蛇妖！正是他协助鲶族，迅速击杀了老青鱼！那老鲶鱼对其极为忌惮，甚至亲口承认实力可能不如！”
    “蛇？强大的蛇妖？”
    泥鰍族长那长长的触鬚在水中缓缓摆动，像在思考什么。
    “是！族长！属下虽未亲眼確认其血脉，但掩月湖中，何时出现过如此强横的蛇类？而且恰在此时出现……”
    泥鰍精语气带著深深的疑虑。
    巢穴內其他几条老泥鰍也纷纷躁动起来，它们彼此交换著眼神，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
    “吞月水蛇……”
    一个沙哑的声音从旁边一条老泥鰍口中传出。
    “难道……那一族的余孽，真的还未断绝？”
    泥鰍族长沉默。
    它知道，先祖曾参与过对吞月水蛇的围剿，並因此得到了山中那位的赏识。
    若真是吞月水蛇血脉重现，一旦被其成长起来，得知当年旧事，它们泥鰍族必將首当其衝，面临灭顶之灾。
    “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此事必须立刻稟报主族，並上报给山中那位知晓！”
    它立刻下令：
    “你亲自挑选两名灵光的，立刻动身，前往『黑沼泽』。將此地发现疑似吞月水蛇余孽，並已协助鲶族覆灭青鱼族的消息，原原本本告知主族族长！请求指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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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族长！”
    泥鰍精领命，扭动身躯，消失在浑浊的水流中。
    泥鰍族长继续吩咐：
    “其余人等，从今日起，约束族眾，没有我的命令，不得轻易离开。同时，加派暗哨，严密监视鲶族动向，特別是那条蛇的踪跡！想办法弄清楚他的具体样貌，能力，但切记，绝不可打草惊蛇！”
    “明白！”
    眾泥鰍精齐声应道。
    “吞月水蛇……若真是你回来了，这掩月湖，怕是要掀起滔天巨浪了……必须在你彻底成长起来之前，將你扼杀！”

 第24章 別离

    透光洞內，林昭盘踞在石缝下，心绪复杂。
    自青鱼族覆灭，已过去数日。
    鲶族上下欢腾，大肆庆祝。
    老鲶鱼遵守承诺，將一半资源划归林昭名下，由黑泥负责清点、看守。
    然而，林昭心中並无太大的欣喜，反而隱隱感到一丝不安。
    这湖里安静得有些过分。
    青龟大王对此等规模的族群覆灭，竟未有任何表示，这不合常理。
    事出反常必有妖。
    他必须儘快提升实力，並掌握登陆之法。
    他取出那把幽绿小剑，开始祭练。
    飞剑不同於水箭，需以神念细致操控，与妖力相辅相成。
    初时生涩，飞剑在空中摇摇晃晃，但林昭对妖力的掌控更是精细入微。
    不过半日功夫，已能如臂使指，让小剑在身边灵活穿梭，划出一道道凌厉的绿芒。
    同时，他亦未放下『吐吸化雾诀』的修炼。
    此法关键在於引动周身水汽，与自身妖力结合，化实为虚。
    他闭目凝神，运转法诀，体內淡银色妖力流转，引动周围湖水。
    丝丝缕缕的水汽被剥离出来，縈绕在他体表，起初稀薄，隨著功法运转，渐渐变得浓郁，形成一团朦朧的雾气，將他的身形遮掩大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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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雾气中，他的蛇躯若隱若现，鳞片与水汽交融，边界变得模糊。
    【运转吐吸化雾诀，进度+3%】
    【运转吐吸化雾诀，进度+3%】
    修炼不知时日，直到洞外传来声响。
    这股气息极为陌生。
    林昭惊醒，飞剑悬停在头顶，周身雾气收敛，气息降至最低，蛇瞳冷冷望向洞口。
    “是谁？”
    他沉声问道，妖力暗凝。
    洞外沉默一瞬，一个陌生的声音传来。
    “奉湖主之命，特来相见。有要事相商，关乎生死。”
    湖主？
    青龟大王？
    他与青龟大王仅有数面之缘，对方为何突然派心腹秘密前来？
    而且直言关乎生死？
    他尾尖轻扫，移开了抵门的石块。
    一个身著暗色甲冑的身影游了进来。
    它並非寻常虾兵蟹將，而是一只通体黝黑的玄龟，体型不大，但气息深沉內敛，竟给林昭一种不弱於老鲶鱼的感觉。
    这定然是青龟大王真正的心腹。
    玄龟进入洞內，目光看向林昭，特別是七寸那不眼的储物袋上，有些惊讶，但很快恢復平静。
    “不知湖主派尊使前来，所为何事？”
    林昭直接问道。
    玄龟也不绕弯子，语气凝重：
    “长话短说。你之身份，恐已泄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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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昭蛇瞳收缩。
    玄龟继续道：
    “下游泥鰍分族已派出信使，前往其主族所在的『黑沼泽』，上报发现疑似『吞月水蛇』余孽，並助鲶族覆灭青鱼族之事。用不了多久，消息便会传入济南山脉那位耳中。”
    果然。
    林昭心里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虽不知具体如何泄露，但泥鰍精一族，已经盯上了他。
    “湖主……是何意思？”
    林昭冷静下来，问道。
    玄龟看著林昭，眼中带著一丝复杂的意味：
    “湖主言，他当年受故友所託，护持你族血脉，至今未曾忘却。他无法直接出手替你剷除泥鰍一族，那会立刻引来虎君雷霆之怒，届时掩月湖生灵涂炭，你也绝无幸理。”
    “湖主能为你做的，是为你爭取一线生机。趁消息尚未彻底传开，虎君尚未降下法旨，你必须立刻离开济南山脉范围！”
    离开？
    他確实早有离去之意，却没想到形势逼迫至此，竟要如此仓促。
    “我该去往何处？”
    林昭沉声问道。
    “天下之大，何处不可容身？唯有离开虎君辖境，方有喘息之机。”
    玄龟道。
    “湖主已为你规划一条相对安全的隱秘水路，可直通山脉边缘。出了山脉，便是人族与妖族混杂之地，能否隱匿行藏，活下去，便看你自身的造化了。”
    他取出一枚鳞片，交给林昭：
    “此乃湖主鳞片，內含隱秘水路图与一道遮掩气息的符印，可助你短时间內避开寻常探查。切记，离开水路后，立刻毁去此鳞，莫要留下痕跡。”
    林昭用尾巴接过鳞片，神念一扫，果然感知到一幅复杂的水路图，和一股温和的隱匿力量。
    青龟大王此举，可谓冒了天大风险。
    一旦被虎君知晓，它的性命怕是难保。
    虽不知它到底在图什么，但这份恩情，不可谓不重。
    “湖主大恩，我定当铭记。”
    林昭郑重道。
    玄龟点了点头：
    “事不宜迟，你必须立刻动身。泥鰍族的暗哨恐怕已在监视鲶洞动向，迟则生变。你还有何未了之事，需儘快处理。”
    未了之事……
    林昭第一个想到的便是獭十八。
    这个自他微末时便跟隨左右的憨獭，虽胆小滑头，却数次与他共歷险境，忠心可鑑。
    但他不能带它走。
    前路未知，凶险莫测，獭十八实力低微，跟著他只能是累赘，十死无生。
    留在鲶洞，有鲶小柔的庇护，它反而能安稳度日。
    关於自己的真实身份，此刻更不能告知，那只会为它招来杀身之祸。
    无声告別，是对它最好的保护。
    “我明白了。”
    林昭有些惆悵，心里虽有些不舍，但也无可奈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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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请尊使回復湖主，我即刻便走。”
    玄龟深深看了林昭一眼：
    “保重。希望他日，能听到你名震四方的消息。”
    说完，它不再停留，身形融入水流，悄然离去。
    洞內重新恢復平静。
    林昭没有犹豫，迅速行动起来。
    他將洞內属於自己的一些痕跡清除乾净，只留下那几件鲶族提供的普通石制家具。
    神念探入储物袋，检查了一下其中的月华珠、飞剑，以及部分易於携带的灵藻和珍珠。
    然后，运转起『吐吸化雾诀』。
    这一次，他全力施为。
    周身水汽疯狂匯聚，浓密的雾气將他彻底笼罩。
    【吐吸化雾诀突破桎梏，已达圆满！】
    成了！
    林昭感受著这种奇妙的状態。
    有了此法，就能在陆地行动。
    他最后看了一眼这个庇护他许久的洞窟，不再有丝毫留恋。
    游出透光洞，借著水草与礁石的阴影，避开巡逻的鲶鱼，向著玄龟鳞片指引的隱秘水路方向遁去。
    在经过鲶小柔洞府附近时，他隱约听到里面传来獭十八逗弄鲶小柔的笑闹声。
    林昭停留了一瞬，旋即没入黑暗，向著远离鲶洞的方向，疾驰而去。
    再见，掩月湖。
    再见，獭十八。

 第25章 新天地

    依照青龟大王所赐鳞片內的水路图，林昭一路潜行，没有丝毫停歇。
    让他意外的是，这条水路异常顺畅，莫说是泥鰍族的拦截，便是连开智的水族都未见到，所有的危险像是被提前清扫乾净。
    “是青龟大王在暗中相助么……”
    林昭心中明了，这份看似顺利的逃亡之路，背后定然有著那位湖主的默许乃至推动。
    这份因果，他记下了。
    他全力催动妖力，身形化作一道几乎无形的淡影，速度快得惊人。
    昼夜不停，足足三日过去。
    即便是以他如今凝智境二层的修为，持续全力奔逃也感到了几分疲惫，妖力消耗颇巨。
    但他不敢停。
    他怕死。
    终於，在第四日的黎明前夕，前方晦暗的水域陡然一变。
    一股不同於湖底沉滯水流的清新气息隱隱传来，水压似乎在减轻，头顶的光线也变得愈发清晰、温暖。
    林昭循著光线和水流的方向加速上游。
    哗啦！
    一声轻微的水响，蛇头破开水面。
    剎那间，久违的空气涌入肺腔，带著泥土、草木和朵的清新芬香，涌入他的感知。
    他贪婪地吸了一口，前所未有的舒畅感流通全身，这种感觉就像是一个人憋气久了，忽然吸到一口新鲜空气一样。
    眼前，不再是幽暗昏沉的湖底，也不是荡漾扭曲的水波视界。
    天光微熹，东方既白。
    晨曦像柔和的纱幔，洒落在眼前这片陌生的土地上。
    近处，是湿润的河滩，铺满圆润的鹅卵石。
    再远些，是大片鬱鬱葱葱的草地，青翠欲滴，在晨曦下折射出七彩的光芒。
    微风拂过，带来野的淡雅香气，与湖底那腥臊味截然不同。
    林昭盘踞在浅水区，適应著这广阔、明亮的新世界。
    他伸出爪子，走上河滩。
    阳光温暖地洒在脊背上，驱散了寒意。
    他抬起头，望向那无垠的天空，湛蓝如洗，几缕白云悠悠飘过。
    这种开阔、自由的感觉，是他在暗无天日的湖底挣扎求生时，从未体会过的。
    “终於……出来了。”
    林昭心中感慨万千。
    他回望了一眼掩月湖。
    那里有危机，也有机缘；有仇敌，也有故人。
    但此刻，都已暂时成为过去。
    他依照玄龟的嘱咐，妖力催动，將那枚指引他逃出生天的鳞片震成齏粉，隨风消散，不留半点痕跡。
    做完这一切，他辨认了一下方向。
    根据水路图所示，此地已远离济南山脉核心区域，属於人族与妖族势力交错的边缘地带。
    危险依旧存在。
    他需要儘快找到一个安全的落脚点，消化月华珠，进一步提升实力，彻底適应陆地环境。
    “陆地……这才是真正的天地。”
    林昭吞吐著蛇信，捕捉空气中复杂的信息。
    他细长的身躯走过草地，向著那片茂密的丛林而去，身影很快消失在葱鬱的植被之中。
    ……
    掩月湖，鲶洞。
    覆灭青鱼族的欢庆气氛尚未完全散去，一股暗流却悄然涌入。
    水域边缘，巡逻的鲶鱼精锐们首先察觉到了异样。
    水流变得粘滯，传来极重的泥腥气。
    原本偶尔还会游弋至此的小鱼小虾逃得无影无踪，像是有什么可怕的东西正在逼近。
    “不对劲……”
    黑泥甩动著尾鰭，望向昏暗的水域深处。
    “这气息……是那些钻泥巴的傢伙！”
    它话音刚落，数道粗长的黑影，自浑浊的水流中显出身形。
    它们体型修长滑腻，通体呈深褐近黑色，嘴边掛著数对不断扭动的长须，看著鲶洞入口处。
    正是泥鰍精一族！
    而且看其体型和散发出来的气息，显然都是族中的精锐。
    为首的一条老泥鰍精，体型尤为硕大，足有三个黑泥那么大，它缓缓游上前，说道：
    “鲶族管事者何在？”
    黑泥游上前，硬著头皮道：
    “原来是泥鰍族的各位。不知各位突然造访我鲶洞，有何贵干？”
    老泥鰍精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角：
    “奉命搜查。我族有要犯疑似潜逃至此，需入內一观。还请行个方便。”
    黑泥脸色难看。
    泥鰍族势大，背后更有山中那位撑腰，远非如今的鲶族所能抗衡。
    族长早有吩咐，若非必要，绝不可与泥鰍族起衝突。
    它咬了咬牙，侧身让开通路，沉声道：
    “既然是奉命行事，我鲶族自当配合。请！”
    老泥鰍精一摆长尾，带著身后十余条泥鰍精锐，大摇大摆地游入了鲶洞之中。
    所过之处，鲶族都纷纷避让，敢怒不敢言。
    ……
    与此同时，在鲶小柔的洞窟內。
    獭十八用捡来的发光石头和彩色贝壳逗弄著鲶小柔。
    听到外面的陌生的气息和议论声，让獭十八浑身皮毛一炸。
    “这气息……是泥鰍精！它们怎么敢直接闯进来？！”
    獭十八的父亲就死与它们之手。
    它怎么可能不认识，但这些泥鰍精来找它的概率很小。
    最大的可能，就是衝著蛇爷来的。
    关於吞月水蛇一族的事，它也听过，在联想到林昭飞速增长的实力，几乎可以肯定自己的猜测。
    它必须立刻去通知蛇爷！
    “小姐！我……我肚子疼！出去方便一下！”
    獭十八也顾不上编造更合理的藉口了，捂著肚子。
    鲶小柔正玩得开心，闻言不满地嘟起嘴：
    “哎呀，你怎么这么多事！快去快回！”
    “是是是！”
    獭十八扭动圆滚的身体，以平生最快的速度溜出了洞府。
    它不敢走主干道，凭藉著对鲶洞地形的熟悉，拼命朝著上层区域的透光洞窜去。
    一路上，它能感觉到那些泥鰍精正穿梭在各个洞窟间搜查。
    它现在只有一个念头。
    快！
    再快一点！
    终於，它看到了那熟悉的透光洞入口。
    洞口静悄悄的，没有任何声音。
    它猛地冲了进去。
    洞內，他没看见林昭。
    曾经盘踞在石缝下修炼的身影已然消失，只有那束微光依旧从顶部落下。
    “蛇爷……走了？”
    獭十八愣在原地，情绪复杂。
    有失落，有空虚，还有一种如释重负的轻鬆。
    走了好……走了就好啊……
    它了解林昭，若非察觉到致命危险，他绝不会如此悄无声息地离开。
    这说明蛇爷提前察觉到了危机，並且有能力安全撤离。
    压在心里的那块大石落下，獭十八差点虚脱。
    它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蛇爷虽然走了，但绝不能留下任何可能暴露他身份或去向的线索。
    它的小眼睛立刻在洞內飞速扫视起来。
    它熟悉这里的每一个角落，仔细检查著林昭平日盘踞的地方、存放物品的石龕。
    它用爪子拂去地面上可能残留的气息，又搅动水流，让洞內的气息彻底混杂起来。
    確认在无明显的痕跡后，獭十八才长长舒了口气。
    它看了一眼，林昭常常盘踞的地方。
    眼里有怀念，有感激，也有一丝诀別。
    “蛇爷……保重。但愿他日，还能再见。”
    它在心中默默祝愿，隨即不再停留，迅速离开了透光洞，重新返回了鲶小柔的住处。
    很快，又换上了那副憨傻討好的模样。
    “小姐，我回来啦！”

 第26章 巨熊

    密林中，光线被高大的古木树叶遮挡，十分昏暗。
    林昭盘踞在一棵巨树之下，警惕地看著四周。
    这里声音十分繁杂，偶尔有风声吹过，鸟儿站在枝头上鸣叫，远处还有野兽低吼。
    他需要儘快適应，找一个安全的棲身之所。
    吞吐著蛇信，捕捉空气微弱的信息。
    林昭谨慎游过一片潮湿，布满蕨类植物的洼地时。
    左侧一堆厚厚的腐叶之下，有个黑影潜伏其中。
    哗啦！
    腐叶炸开，那巨大的黑影突然衝出，巨大的毒刺，直刺林昭七寸。
    那是一条足有成年手臂粗细的毒蝎。
    通体暗红，环节分明。
    毒顎张开，里面是蓝色毒腺，味道像极了腐臭发酵的泔水。
    凝智境一层。
    这毒蝎明显埋伏已久，靠著自身的体色和腐叶融为一体。
    见林昭气息微弱，断定就是只普通的蛇，才暴起发难，想將其捕杀。
    毒鉤破空，带起腥风，眼看鉤尖就要刺入林昭鳞片。
    然而，在林昭远超同阶的感知下，他早就察觉。
    面对这致命的偷袭，林昭內心毫无波澜。
    他没有动用肉身力量去闪避格挡。
    心念一动。
    嗡！
    一声轻吟，一道幽绿光芒自他七寸处的储物袋飞出。
    速度比那毒鉤还要快。
    毒蝎只觉眼前绿芒一闪，胸口就传来一阵剧痛。
    “嘶吱！”
    它发出一声怪叫。
    噗嗤！
    幽绿飞剑没有丝毫阻碍，就像穿透薄纸，从胸腹部位贯穿而过。
    力道强劲带著毒蝎向后飞退，將其死死钉在后方的树干之上。
    暗红色的汁液顺著剑身创口流淌下来，滴落在腐叶上，那股泔水的气味愈发浓烈。
    毒蝎的几只步足还在空中无力地抓绕著，挣扎了片刻，直至死亡。
    林昭心念再动，那幽绿飞剑从树干上倒飞而回，悬浮在他身前，剑身光洁如新，没有沾上一点污秽。
    甲壳坚硬毫无食用价值，林昭淡淡看了一眼毒蝎，甩了甩尾巴
    这丛林，果然处处杀机。
    他不再停留，收回飞剑，绕过洼地，继续向著丛林更深处走去。
    得儘快找到合適的洞府。
    隨著逐渐深入，林昭能隱约感觉到，周围的灵气似乎浓郁了几分。
    他循著这丝感应，继续前行。
    终於在一处背靠山壁、藤蔓垂落的地方，他发现了一个洞口。
    这洞口足有一米，掩盖在茂密的藤萝之后，颇为隱蔽。
    洞內有灵气散出，虽然不算特別充沛，但比起外界已是强上不少。
    然而，洞口附近散落的些许兽皮，属於大型猛兽的腥臊气味，明显是有主的。
    林昭盘踞在洞口不远处的阴影里，仔细打量著。
    洞府主人不在。
    从气息判断，这头野兽实力大约在凝智境一层巔峰，还未突破二层，对他构不成威胁。
    但对方体型似乎不小，肉搏起来难免闹出动静，可能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他此行首要目的是寻找安全的修炼之地，並非为了狩猎。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林昭下定决心，打算另寻他处。
    就在这时，沉重的脚步声从后方传来。
    林昭转头看去，一头体型壮硕如小山一样的黑熊，晃悠著身体，嘴叼著条大鱼，朝著洞穴走来。
    这黑熊双目泛著凶光，皮毛油亮。
    它显然也发现了盘踞在自家洞口附近的林昭。
    见是一条气息微弱的小蛇，黑熊眼中满是不屑，它人立而起，咆哮道：
    “哪里来的长虫，敢在熊爷爷的洞口探头探脑？活腻歪了不成？”
    它挥舞著巨大的熊掌。
    “看你这点肉，还不够塞牙缝的，赶紧滚！不然一巴掌拍扁你，做成蛇肉饼！”
    若在平时，以它凝智境一层巔峰的修为，在这片区域也算得上是一霸，等閒妖兽不敢招惹。
    它根本看不出林昭到底是何修为，只当是条普通蛇类。
    林昭原本已经打算离开，闻听此言，特別是看到那挥舞的肥厚熊掌，停了下来。
    前世，这可是求之不得的顶级美味，因为保护法规，他一直无缘得尝。
    今日，这黑熊不仅主动送上门来，还附赠一处灵气尚可的洞府。
    林昭吞吐著蛇信，感受著黑熊身上的血气，和那诱人的熊掌。
    本来不想节外生枝，奈何你肉太肥，掌太馋。
    他抬起头，看向那囂张咆哮的黑熊，淡淡道：
    “本来想放你一马……”
    “既然你执意要送，那你这身肥肉，还有这洞府，我便笑纳了。”
    黑熊一愣，万没有料到这条『小蛇』敢口出狂言。
    但就在下一刻，林昭不再掩饰气息。
    凝智境二层。
    而且远比它见过的任何二层妖兽都要可怕！
    黑熊眼里的嘲讽化作恐惧。
    “吼……不……”
    它只来得及发出一声哀嚎。
    幽绿剑光，就已经贯穿了它的头颅。
    林昭收回飞剑，看著黑熊庞大的尸体，没有丝毫浪费的意思。
    他心念一动，淡银色的妖力自体內涌出，捲起黑熊沉重的身躯，拖入了洞穴之中。
    洞內空间颇为宽敞，也相对乾燥，地上铺著些许柔软的乾草，显然是黑熊精心布置的巢穴。
    林昭將熊尸丟在角落，內心盘算著。
    这头黑熊血气充盈，肉质肥厚，足够他吃上好几天，甚至更久。
    如此一来，他便暂时不用为食物发愁，可以安心在此地修炼，適应这陆地上的环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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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用巨石將洞口堵住大半，只留下一道通风的缝隙，然后游至洞穴深处。
    確认安全后，他不再迟疑，从储物袋中取出了那颗自青鱼族宝库中得到的月华珠。
    林昭张开蛇口，將月华珠吞入腹中。
    熟悉的清凉感传来。
    林昭盘踞起来，全力运转功法，引导能量在体內流转。
    之前因急速奔逃而消耗的妖力不仅瞬间补满，太阴进度也在快速增长。
    【吸收月华珠，太阴养气诀+10%】
    【吸收月华珠，太阴养气诀+10%】
    半透明面板浮现，虽然这次吞服月华珠，没第一次吞服效果来得显著，但也不错了。
    【姓名：林昭】
    【年龄：三月】
    【血脉：吞月水蛇】
    【进化：化蛟进度1%】
    【功法：太阴养气诀30%（二层）敛息术40%（二层）吐吸化雾诀（圆满）】
    【技能：狩猎能力85%、毒液强度75%】

 第27章 龙血草

    数日后，洞府內那头黑熊已被林昭吞食殆尽。
    【吞食黑熊，狩猎能力+10%】
    他盘踞在洞穴深处，感受著体內充盈的血气，但普通的血肉对他如今的修为而言，已是杯水车薪。
    他需要更多的食物。
    “是时候出去探探了。”
    林昭不再蛰伏，走出洞府。
    他凭藉著敛息术，在周遭游荡著。
    行至一处林间空地，他捕捉到了活物的气息。
    是一头梅鹿正在低头啃食著鲜嫩的青草。
    林昭潜伏在草丛中，准备將其作为今日的午餐时，有一道影子比他快了一步。
    一道白影一闪而过，那梅鹿悲鸣一声，咽喉被利爪滑开，血液涌出，倒在草地上。
    林昭看向那偷袭者。
    只见一只体型优美，通体雪白的狐狸站在鹿尸旁，舔舐著爪子上的血液。
    桃眼，灵性十足，隱有妖力流转，是一只开了灵智的狐妖。
    那狐妖显然也察觉到林昭的存在，它抬起头，目光交匯，眼中闪过警惕。
    它能感觉到，眼前这条看似普通的蛇，给她一种看不透的感觉。
    “阁下潜伏已久，是想与小女子抢食么？”
    狐妖口吐人言，声音媚意。
    林昭从草丛中游出，並未展露敌意，平静地看著它。
    “路过而已。不过，这片林子，似乎是你家的？”
    狐妖见林昭没有发难，稍稍放鬆，娇笑道：
    “这荒山野岭，哪有谁家不谁家？不过是强者为尊罢了。小女子胡媚儿，在此地修行有些年头了，不知阁下是何来路？”
    林昭道：
    “初来乍到，对此地不甚了解。”
    胡媚儿见林昭深藏不露，立刻有了计较。
    她轻摆狐尾，道：
    “此地名为『青木岭』，可不太平。道友若不嫌弃，小女子倒可以为你分说一二。”
    林昭点了点头：
    “愿闻其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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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胡媚儿便將这青木岭的大致势力娓娓道来。
    此地並无绝对的霸主，各路妖兽占山为王，时有爭斗。
    而在谈话间，她提了一嘴：
    “不过，你最近可得小心些，除了我们这些土生土长的妖，近来常有一些『两脚怪』在林中出没。”
    她伸起爪子，指向一个方向。
    林昭顺势望去，果然在一片灌木丛后，发现了一处早已熄灭的篝火灰烬，旁边还有几个模糊的人类脚印。
    “他们自称修士，来自山外一个叫『佛山寺』的地方，时常进山采灵草，猎杀妖兽，取我等妖丹炼药，手段狠辣，很是麻烦。”
    胡媚儿说到这，眼中涌上杀意。
    林昭记住『佛山寺』这个名字，心中警惕。
    <div>
    前世佛门就时常被人詬病，对於外来的宗教，他自然也不看好，十分厌恶。
    还流传一句：
    “乱世不见佛，盛世不见道。”
    说的就是，乱世佛门躲在深山规避灾难，盛世大开山门，尽情敛財、收香火。
    反观道，天下大乱，必下山，盛世在深山，修养身心。
    眼见从胡媚儿口中探听得差不多了，林昭將话题引向了自己最关心的事物：
    “胡道友，可知这青木岭中，有什么好的天才地宝？”
    胡媚儿闻言，在原地踱步，忽然想到什么。
    “天才地宝嘛……还真有一桩！不过，那可不是什么善地，危险得很吶。”
    她凑近了些：
    “道友，还记得我刚才提过的那些『两脚怪』吗？他们最近可是在林子深处，为了一样宝物，打得头破血流，死了不少呢。”
    林昭来了兴趣：
    “是何宝物？”
    “好像叫什么『龙血草』。”
    胡媚儿舔了舔嘴唇，好像对此物也颇为感兴。
    “听那些『两脚怪』自己人说，这草是沾染了真龙之血才生长出来的，蕴含著一丝稀薄的『龙气』！服用后能洗髓伐骨，脱胎换骨，对我们妖族更是大有裨益。”
    龙气？！
    这东西对林昭的诱惑不可谓不大，只是可惜这风险有些大。
    只能从长计议，实在不行，就放弃了，总比丟了性命好。
    胡媚儿没察觉到林昭细微的变化，接著道：
    “那『佛山寺』的和尚也在，跟另一伙两脚怪爭得你死我活。这倒便宜了我们这些住在附近的妖兽，时不时就能去捡些新鲜的人肉改善伙食。”
    她朝林昭眨了眨眼，媚笑道：
    “道友实力高强，也可以去那边碰碰运气，说不定也能捡些好处，那人肉可比鹿肉鲜嫩多了。”
    听到『吃人』二字，林昭就天生的牴触。
    虽然自己现在是条蛇，但依旧做不到。
    胡媚儿见林昭沉默，已经是在权衡，趁热打铁，打算彻底拉拢这位实力莫测的强援。
    她语气变得亲近了些：
    “不瞒道友，小女子的洞府就在不远处山坳里，离山里那头蛮横的黑熊洞府並不远。
    咱们也算是有缘分的邻居了，日后也好有个照应。
    那龙血草之地，我倒是知道一条隱蔽的小路，可以绕开大部分爭斗，直达核心区域。”
    林昭应下，转身去了其他地方，狩猎些食物，就回了洞府。
    ……
    翌日，晨曦微露。
    林昭盘踞在洞府內，思考了一夜。
    龙血草，蕴含龙气，对他化蛟的诱惑实在太大，即便风险不小，也值得前去一探。
    至少，要先摸清情况，再见机行事。
    他准备外出，先去胡媚儿昨日所指的大致区域侦查一番。
    然而，他刚將头颅探出洞口，便是一愣。
    <div>
    不远处的空地上，那只通体雪白的狐妖胡媚儿，优雅地趴伏在一块青石上，梳理著毛髮。
    她怎么在这？
    胡媚儿听到动静，立刻抬起头：
    “道友，怎么是你……”
    她目光越过林昭，看向他身后的洞府。
    “这……这是……那黑熊的洞府？！”
    胡媚儿从青石上跳了下来，绕著洞口快速走了两步。
    “你……你住在这里面？那……那头蛮熊呢？！”
    她可是深知那头黑熊的厉害，凝智境一层巔峰的修为，加上皮糙肉厚，力大无穷，在这片区域堪称一霸，连她平日里都要绕著走，不敢轻易招惹。
    可眼前这条看起来气息不显的蛇，竟然……竟然占据了黑熊的巢穴？！
    那黑熊的下场，可想而知！
    一想到眼前这位，可能轻鬆解决掉那头让她忌惮三分的黑熊，愣了几秒。
    她再次看向林昭时，眼神变了。
    原先只是觉得林昭深藏不露，值得拉拢，现在却是变成了深深的敬畏。
    能如此乾净利落解决黑熊，其实力，恐怕远超她的想像。
    至少也是凝智境二层，甚至可能更高！
    “道友……不，前辈！”

 第28章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前辈……您，您真的把那头黑熊……”
    她的话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林昭没有回答，而是反问道：
    “你怎么会在这？”
    胡媚儿露出一个更加娇媚的笑容：
    “咋天见前辈是往著走的，想去寻你。恰好我又和这头黑熊相识，想打个招呼的再去，但前辈別误会，我和他並不相熟。前辈初来乍到，对此地可能不熟，您咋日问起龙血草，便想著为您引路。只是没想到……”
    她又忍不住看了一眼林昭身后的洞府：
    “前辈神通广大，倒是媚儿多此一举了。”
    林昭没有放下戒备，內心暗自警惕，若是这狐妖有任何异常的举动，就立马斩杀。
    不过关於龙血草，现在確实需要让她带路，顺势道：
    “既如此，那就有劳了。前头带路吧。”
    “前辈请隨我来。”
    胡媚儿扭动腰肢，跃入林中，在前引路。
    林昭紧紧跟在后头，小剑已经在储物袋中，蓄势待发。
    他们在林间穿行，越往深处而去，林木就愈发高大，光线也更加晦暗。
    空气中还有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胡媚儿停下脚步，尖耳微动：
    “前辈，前面有动静，像是……有两脚兽在打斗！”
    林昭早已察觉。
    这还是穿越到这，第一次遇到活人。
    “靠近些看看，你走在前面。”
    林昭吩咐道，催促胡媚儿走在前头。
    胡媚儿无奈，只能向前走去，他这才跟上。
    来到一处视野相对开阔的崖壁边缘，向下望去。
    下面是一片林间空地，此刻已是一片狼藉，大树倒了一片。
    三个人类修士正在廝杀。
    被围攻的那人，身穿一袭僧袍，头顶戒疤，年约三十，面容焦急，是佛山寺的僧人。
    他赤手空拳，挥舞拳头时，隱有音爆之声，抵挡著另外两人的攻势。
    围攻他的两人，一高一矮，穿得破烂，眼神凶，下手角度特別刁钻，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经宗门出身。
    高的拿著把大砍刀，专往人头上招呼，矮的则是用手，不断掏人下盘。
    那僧人虽修为不俗，似乎已接近炼气中期，但以一敌二，左支右絀，僧袍上已被划开数道口子，渗出鲜血，显然落了下风。
    “禿驴！识相的就交出『邪佛珠』，再告诉我们龙血草的具体位置，或许还能留你个全尸！”
    矮个修士大笑道。
    “阿弥陀佛！邪魔外道，也敢覬覦我佛山寺宝物！休想！”
    那僧人怒目圆睁，一拳挥出，逼退高个修士，却被矮个修士趁机在肩头又添了一道伤口。
    “阿你妈个头啊！你那邪佛珠拿人命炼製的，还说我们邪魔外道，当真可笑。”
    此时胡媚儿在林昭耳边说道：
    “前辈，你看，那穿僧袍的就是佛山寺的和尚。另外两个好像是经常在这一带活动的散修，杀人越货，无恶不作。他们肯定是为了龙血草和那和尚身上的宝贝打起来了。”
    林昭默不作声，目光落在那僧人身上。
    他对这和尚並无好感。
    他在等，等一个出手的机会。
    场中战况愈发激烈，禿驴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气息也开始紊乱。
    眼看就要支撑不住，这才打算放手一搏。
    “是你们逼我的！”
    禿驴大喊一声，双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
    他脖子上的佛珠中，有魔气翻涌。
    “不好，快退！”
    那二人脸色一变，急忙后退。
    但已经晚了。
    只见那颗佛珠脱离串绳，悬浮於空，三个骷髏头凭空出现，先后撞向两名散修。
    噗！
    闷响几乎同时响起。
    那骷髏头势头猛，好似还能吞人神魂。
    高个修士被撞得胸口塌陷，当场毙命。
    矮个修士，整个人被轰飞出去，撞在一颗大树上，筋骨尽碎，眼看也活不成了。
    骷髏头消散，佛珠暗淡下来，掉在地上。
    施展的禿驴，现在面如金纸，吐出一大口鲜血，身子摇摇晃晃，站立都成问题。
    他剧烈喘息著，看著两名散修的尸体，眼中闪过一丝庆幸。
    他挣扎著，想要去拾取那颗耗尽他心血的佛珠，以及散修身上的储物袋。
    就在他弯腰的瞬间。
    咻！
    一道幽绿的光芒，毫无徵兆地从他身后的阴影中激射而出。
    速度特別快。
    他只觉得背心一凉，一股剧痛传来，低头一看，看到一截染血的绿色剑尖从自己胸前透出。
    “呃……你……”
    禿驴扭过头，只看到一条盘踞在岩壁上的的蛇。
    他至死都不明白，为什么会有妖兽，会用人类修士的法宝。
    林昭心念一动，飞剑倒卷而回，带出一溜血。
    禿驴的尸体软软地倒了下去，脸上充满不甘。
    胡媚儿被这突如其来的袭杀惊得捂住了嘴。
    这位前辈，当真是杀伐果断，毫不拖泥带水！
    林昭游下岩壁，来到空地。
    他先是操控飞剑，將禿驴的储物袋捲起，又同样收走了两名散修身上的储物袋。
    目光落在那掉落在地的佛珠。
    “这就是他们要抢夺的『邪佛珠』？”
    林昭刚才看到那三颗巨大的骷髏头，有著练气后期的实力。
    而那禿驴只有练气中期。
    莫不是全力催动，就能驱使三颗比自己强的骷髏头出来，对敌？
    林昭能感觉到这件法宝的不凡，虽然他现在还不敢用，但绝对是件好东西。
    一共收入储物袋。
    过程没有犹豫，也完全没有询问胡媚儿意见，或是分她一杯羹的意思。
    胡媚儿眼巴巴地看著林昭將所有的宝物收起，尤其是那件威力强大的佛珠，眼中闪过一丝渴望，但更多的是无奈。
    她很清楚，自己能捡回一条命，並且目睹了这一切，已经是沾了光，哪里还敢奢求分润宝物？
    这位前辈的实力和心性，绝非她能够揣度和討价还价的。
    她只能强笑著恭维道：
    “前辈神机妙算，出手如电！这些不长眼的两脚怪，合该成为前辈的资粮！”
    林昭感知了一下四周，確认没其他危险后，才道：
    “此地不宜久留，先去生长龙血草的附近看看。”
    胡媚儿看了看地上三具尸体，不敢多言，连忙走在前头继续引路。
    林昭则在后面盘点收穫。
    这次不仅多了个保命法宝，还有著不少人类修士用的低阶灵石。

 第29章 禿驴

    青木岭，深处。
    一片山谷。
    谷中有一小潭，潭水幽深，泛著不正常的赤色。
    潭边一块凸起的黑色岩石上，一株约莫三寸高的小草正隨风轻摇。
    草茎如血，叶片狭长，脉络中有金色的液体在流动。
    这便是龙血草。
    此刻，山谷內外，气氛凝重。
    距离龙血草约百丈之外，两名身穿黄色僧袍的佛山寺僧人並肩而立，与其他几拨人族修士，和妖族隱隱形成对峙之势。
    其中一人面色焦黄，眼神阴鷙，法號慧难；另一人稍显年轻，眉宇间带著戾气，法號慧煞。
    忽然，慧煞眉头一皱，从怀中取出一个巴掌大小的青铜罗盘。
    罗盘指针原本胡乱转动，微微震颤，指向了他们侧后方某个方向。
    “师弟死了。”
    慧煞语气带著一丝惊疑：
    “师弟的感应已经消失，恐怕已经……佛珠的感应……出现在那边。气息微弱，还在移动。”
    慧难闻言，目光顺著罗盘指针方向扫去，只见远处林木掩映间，似乎有一条白银色的蛇影与一道白狐之影一闪而逝。
    他感受了一下，那蛇气息微弱，与普通野兽无异。
    “师弟……看来是栽了。”
    慧难的声音听不出有任何的悲伤：
    “定是那不成器的傢伙强行催动佛珠，力竭而亡，被不知哪里来的畜生捡了便宜。”
    慧煞眼中闪过一丝贪婪：
    “师兄，那邪佛珠乃是用生魂淬炼的异宝，威力无穷，岂能落於妖兽之手？我们是否……”
    “糊涂！”
    慧难低声呵斥，目光锁定在龙血草上：
    “眼下什么关头？龙血草即將成熟，各方虎视眈眈。那狐狸我见过，滑溜得很。但法宝既已被標记，凭这『寻踪盘』，它们跑不掉！待取得龙血草，再顺手清理了它们，拿回佛珠不迟！”
    慧煞虽有不甘，但也知轻重，只得按捺下心思，將寻踪盘收起，重新將注意力集中在龙血草上：
    “也罢，就让那两条畜生多活片刻。待此间事了，定要將那吞了佛珠的蛇剥皮抽筋！”
    ……
    山谷另一侧，林昭与胡媚儿潜伏在一片茂密的灌木之后。
    林昭目光扫过全场。
    人族修士约有六七人，分属三拨，除了那两个佛山寺的禿驴，还有一伙衣著统一的青衣人，两名看似独行客的剑修，气息大多在炼气四层到六层之间，相当於妖族的凝智境中期。
    还有另一波妖族，站与一侧。
    有一头皮毛如铁的巨狼，一只翅膀边缘泛著金属光泽的怪鸟，实力也都不弱，与那些人族修士分庭抗礼。
    所有目光的中心，都是那株龙血草。
    都在等待龙血草成熟。
    只要时机一到，必然展开一场廝杀。
    水太深了，我把握不住……
    林昭无奈。
    在场的无论是人是妖，实力普遍强於他，一旦混战起来，他这点修为根本不够看，最大的可能是成为炮灰。
    宝物虽好，也要有命享用。
    他心生退意，准备后撤跑路时，敏锐的感知到有两道不善的目光在看著他。
    正是那两名佛山寺的禿驴，虽然很快移开了视线，但还是让你捕捉到了一丝异常。
    不对劲。
    难不成那邪佛珠上，有什么手脚？
    林昭有些不安。
    那禿驴临死前施展的邪门佛珠威力巨大，定然是佛山寺的重要之物。
    自己杀了人，夺了宝，对方必有追踪手段。
    如今恐怕是碍於龙血草即將成熟，不方便对自己出手。
    此地绝不能久留。
    他立刻转头，对身旁的胡媚儿低声道：
    “情况不对，此地不宜久留，我先行一步。”
    胡媚儿一愣，还没反应过来，林昭已毫不犹豫地扭动身躯，向著来路疾驰而去，速度全开，没有丝毫留恋。
    胡媚儿用小爪子有些懵逼的饶了饶头，看了眼山中那些剑拔弩张的形势，没有跟上去，往另一方向而去。
    林昭一路风驰电掣，不敢有片刻停歇，直到远离那片山谷，来到一处相对开阔的林地，才稍稍放缓速度。
    他运转神念，仔细探查自身，特別是那个新得来的储物袋和里面的邪佛珠。
    突然，他察觉到那佛珠上有法力印记，若非他刻意探查，根本难以发现。
    “好阴险的禿驴！”
    林昭心头火起，同时也是一阵后怕。
    若非自己足够谨慎，提前察觉不对撤离，等到龙血草爭夺结束，那两个禿驴腾出手来，凭藉这印记追踪，自己恐怕在劫难逃。
    不过吃了一亏，看来日后还得更加小心一些。
    他立刻催动妖力，將那法力印记磨灭。
    直到那印记彻底消散，林昭才长长舒了一口气。
    危机暂时解除。
    他不再停留，向著自己巢穴游去。
    眼下，需要暂避锋芒，静观其变。
    那龙血草，未必就彻底无缘。
    ……
    山谷之中。
    那株龙血草，忽然传来一声微弱的龙吟，草叶上流转的金色脉络愈发璀璨。
    成熟，就在顷刻！
    “动手！”
    不知是谁先发出一声厉喝。
    人族修士与妖族几乎同时动了！
    “阿弥陀佛，此物与佛有缘，合该归我佛山寺！”
    慧难僧袍鼓盪，一掌拍出，带著丝丝黑气，凝成巨大掌印，拍向独行剑修。
    “禿驴无耻！”
    那剑修怒骂一声，一剑挥出，与掌印轰然相撞，气劲四溢。
    战斗极其惨烈，所有人都杀红了眼，底牌尽出。
    慧难与慧煞师兄弟配合默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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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慧难主攻，慧煞则游走偷袭，竟让他们逐渐占据了上风。
    慧难硬抗了铁背巨狼一记扑击，嘴角溢血，却借势冲向龙血草！
    “拦住他！”
    但慧煞早有准备，袖中甩出一串念珠，念珠炸开，化作一团黑雾，將眾人隔绝在外。
    慧难眼中闪过一丝狂喜，大手已然探出，抓向了那株近在咫尺的龙血草！
    “是我的了！”
    他一把將龙血草连根拔起，收入怀中。
    “师弟，走！”
    他毫不犹豫地转身就逃，不偏不倚的朝著林昭所处的巢穴而去。
    “禿驴休走！”
    “留下龙血草！”
    在场的妖族和人族，见宝物被夺，如何肯放。
    纷纷怒吼追了上去。

 第30章 黑手

    林昭盘踞在洞府深处，平復心情，准备吞食些食物，补充消耗。
    他敏锐的感知到不远处传来的打斗和怒吼声。
    那声音来自山谷方向。
    而且，这动静正以极快的速度向著自己这边移动。
    “怎么回事？打过来了？”
    林昭有种祸从天降的憋屈感。
    立刻来到洞口，向外望去。
    只见不远处的林木摇动，烟尘四起。
    一道黄色身影一马当先，狼狈不堪地向这边衝来，正是那佛山寺的禿驴，怀里的正是龙血草。
    紧隨其后的，是同样身上掛了彩的慧煞。
    再后面，则是那头铁背巨浪，和一些人族散修。
    他们边追边打，法术、爪影、剑光纵横交错，將沿途的树木、岩石尽数摧毁。
    显然，慧难成功夺得了龙血草，但却成了眾矢之的，被迫逃窜。
    而好巧不巧，他们逃亡的方向，恰好经过了林昭的巢穴附近。
    “真是倒了血霉。”
    林昭无奈，运转收敛术將自身气息收敛到极致，盘踞在最阴暗的角落，一动不敢动，只希望这群杀神快点滚蛋。
    轰！
    巨响在外传来。
    慧难为了阻挡追兵，反手就是一掌，巨大的黑佛掌砸出个坑面。
    “师兄快走，我断后！”
    慧煞怒吼一声，暂时逼退了冲得最前的铁背巨狼。
    慧难趁机再次前冲，眼看就要掠过林昭的洞口。
    那铁背巨狼凶性大发，硬抗了慧煞一刀，背上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借势猛地一扑，血盆大口直咬慧难后心！
    慧难感受到身后恶风，不得不转身应对，与巨狼硬拼一记。
    嘭！
    气浪翻涌，慧难闷哼一声，嘴角带血，踉蹌后退，恰好退到林昭洞口附近的一块巨石边。
    慧煞被青衣修士和散修缠住，一时不得脱身。
    另一名落在后面的散修，眼中闪过一丝狡诈，似乎觉得时机已到，偷偷捏碎了一张符籙，一道乌光突然加速，直衝慧难侧肋！
    “师兄小心！”
    慧煞想要救援却被死死缠住。
    慧难刚与巨狼硬撼，没有反应过来，眼看就被刺中。
    那原本看似要拼死护师兄的慧煞，眼中闪过一丝贪婪与阴狠。
    他非但没有全力救援，反而挥刀格挡青衣修士一剑的同时，脚下一踢，將一块碎石踢向慧难脚后跟。
    这一下极其阴险隱蔽，在场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走，无人察觉。
    慧难要强行扭动身躯躲避，脚下被这突如其来的碎石一绊，重心失控，整个人倒了下去。
    “师弟你！”
    慧难悲愤交加，看向慧煞的眼神，他瞬间就明白了什么。
    但已经晚了。
    噗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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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道乌光虽然因为身体歪斜没有命中要害，却斩掉了他的一只手臂。
    致命的是，他这一倒，门户大开。
    “吼！”
    铁背巨狼抓住机会，扑了上来，狠狠咬向慧难的脖颈。
    慧难勉强抬起仅剩的一只手，想要抵挡。
    咔嚓。
    狼头一甩，直接將整个手臂撕咬下来，吞入腹中。
    他怀中的龙血草也在这剧烈的挣扎中掉了出来，滚落在地。
    “我的！”
    那发出乌光的散修第一个衝上前想去抢夺。
    “滚开！”
    青衣修士首领也一剑逼退慧煞，斩向散修。
    铁背巨狼则捨弃了重伤的慧难，扑向龙血草。
    场面混乱起来，所有『人』都扑向龙血草，反而没有人再去管重伤在的慧难。
    慧煞看著眼前混乱的场面，又看了一眼倒在血泊中师兄。
    他退后几步，似乎想趁乱脱离战场。
    那青衣修士却似乎看穿了他的意图，冷笑道：
    “想走？留下吧！”
    剑光再起，將慧煞也卷了回来。
    ……
    洞內，林昭將洞外发生的一切尽收眼底。
    尤其是慧煞那阴险的一脚，让他倍感震撼。
    这佛山寺的和尚，果然没一个好东西，同门相残竟也如此熟练。
    他看著洞外混乱的廝杀，重伤垂死的慧难就倒在离洞口不远的地方，那株龙血草在几只『手』中来回易主，每一次都伴隨著血光。
    机会！
    一个极其冒险，但回报可能巨大的机会，在他心中升起。
    这些人只要斗到最后，必然两败俱伤，届时只要出手，说不准就能得到龙血草。
    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
    洞外的战斗惨烈到了极致，龙血草数次易主。
    那名施展乌光的散修最先殞命，被铁背巨狼抓住破绽，一爪撕裂了喉咙，鲜血喷溅出数尺远。
    青衣修士虽然剑法凌厉，但在巨狼疯狂的扑击和慧煞时不时的偷袭下，也渐渐左支右絀。
    “孽畜！给我死！”
    青衣修士眼见巨狼再次扑来，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竟不闪不避，手中长剑爆发出刺目光芒，人剑合一，化作一道惊鸿，直刺巨狼心口。
    这是两败俱伤的打法！
    噗嗤！
    长剑贯入了铁背巨狼的心臟，剑尖从其后背透出。
    但巨狼临死前的反扑也恐怖无比，那巨大利爪，狠狠拍在青衣修士的胸膛上。
    “噗！！”
    青衣修士胸膛肉眼可见地凹陷下去，狂喷著鲜血倒飞出去，撞在一棵大树上，滑落下来。
    眼见自己重伤无法在斗法，立刻施展秘术逃窜。
    场中，此刻只剩下浑身浴血的慧煞，还有那株滚落在地，沾染了鲜血的龙血草。
    慧煞撑著树，大口大口地喘息著，他环顾四周，確认再无敌手，脸上狂喜。
    他步履蹣跚地走到那株龙血草旁，小心翼翼地將其拾起，放入怀中。
    他的目光，转向了倒在血泊中，仅存一息的师兄慧难。
    他走到慧难身边，冷冷看著师兄。
    “师兄……”
    慧煞的声音很是得意：
    “多谢你了。若不是你吸引了大部分火力，师弟我哪有这般渔翁得利的机会？”
    慧难想咒骂，却又发不出声音。
    “你放心。”
    慧煞俯下身，低声道：
    “你的牺牲是值得的。有了这龙血草，我必能突破瓶颈！届时，我一定杀了师傅，为你我报仇！我会活得比谁都逍遥自在！”
    “所以，师兄，你就安心地去吧。你的修为，你的血肉精华，也別浪费了，正好助我疗伤，也算是你为师弟做的最后一点贡献了！”
    说著，慧煞眼中凶光一闪，抬起手掌，运起残余的佛力，就欲朝著慧难的天灵盖拍下。
    就在他无暇关心周遭时。
    咻！
    一道幽绿的光芒，毫无徵兆地从旁边的洞口中激射而出。

 第31章 人之將死，其言也善

    慧煞没能做出任何有效的反应，只觉后心一凉，剧痛传遍全身。
    他低下头，看到胸前有一截染血的绿色剑尖，从自己胸前透出。
    “呃……谁……”
    他扭过头，目光所及，只看到一条看似寻常的白银色小蛇，正盘踞在洞口。
    “是……是你这……畜生……”
    慧煞至死都不明白，为什么一条气息微弱的蛇，会拥有如此可怕的实力。
    林昭心念一动，飞剑倒卷而回，带出一蓬血雨。
    慧煞的尸体晃了晃，重重地栽倒在地，脸上满是惊愕和悔恨。
    而躺在地上的慧难，將这一切尽收眼底。
    看著那突然出现，且一剑斩杀了师弟的蛇妖，他眼中先是震惊，隨即竟露出一丝扭曲的快意和解脱。
    “咳咳……好……杀得好……”
    慧难口中不断刻出带著內臟碎块的鲜血，气息微弱，他看林昭，嘶哑地说道：
    “想不到……我师兄弟二人……机关算尽……最后……却便宜了你这条……妖蛇……”
    林昭游出洞穴，冷冷看著慧难，没有任何同情。
    他操控飞剑，先將慧煞怀中的龙血草捲起，谨慎地检查了一番，確认无误后才收入储物袋。
    接著，又將其他人的储物袋一一收起。
    做完这一切，他看向奄奄一息的慧难，就欲催动飞剑结果了他，以绝后患。
    “等……等等！”
    慧难用尽了最后的力气喊道，眼中带著一种复杂的情绪，有绝望，还有释然。
    “你已被我师尊，种下追踪印记……除非修为超过他……否则……天涯海角也难逃追踪……”
    林昭闻言顿感不妙，心神立刻沉入体內，仔细探查。
    果然，在经脉深处，发现了一道极其隱晦与自身妖力融为一体的淡金色印记。
    这印记比之前邪佛珠上的那个高明了不知多少倍，若非慧难点破，他根本无从察觉。
    “嘿嘿……没想到吧……”
    慧难惨笑著：
    “那老匹夫心思深沉……所有经他手的法宝……真正追踪印记，都在第一次接触时，便通过秘法悄无声息地种入对方体內……防不胜防……”
    这佛山寺的手段，当真阴得没边。
    “为何告诉我？”
    林昭冷声问道，他不信这禿驴会如此好心。
    “为何？”
    慧难眼中涌上滔天的仇恨和悲凉：
    “因为我恨！恨那老匹夫！恨这该死的佛山寺！”
    他剧烈地咳嗽起来，血沫横飞：
    “我与慧煞……还有那些师兄弟……哪一个不是自幼被他掳来？逼我们修炼这邪功，用毒药控制，如同猪狗！稍有不从，便是抽魂炼魄，生不如死！”
    “我们替他杀人夺宝，无恶不作，积累的业障全算在我们头上，他自己却躲在寺里，道貌岸然！我们不过是他养的一条条恶犬，用完了，或是没了价值，便隨时可以丟弃！”
    “你以为我师弟为何要杀我？不过是那老匹夫暗中挑唆，让我们互相猜忌，彼此制衡，他好坐收渔利！这龙血草，本就是他设下的饵，引我们这些棋子互相残杀，他只需最后来收拾残局，拿走一切！”
    慧难声音充满绝望：
    “我们早已不是人，是魔，是他造出来的魔！哈哈……咳咳……”
    林昭静静听著，內心並无多少波澜。
    这禿驴的遭遇固然悲惨，但他们手上沾满的无辜鲜血也是事实。
    沦为魔道，助紂为虐，最终被反噬，不过是因果循环。
    他们的可怜，並不能掩盖他们的可恨。
    “所以，你临死前告诉我这些，是想借我之手，报復你那师傅？”
    林昭一语道破他的心思。
    “不错！”
    慧难死死盯著林昭：
    “你杀了我师弟，夺了龙血草和邪佛珠，那老匹夫绝不会放过你！你已入局，逃不掉的！”
    他喘著粗气，用尽最后力气说道：
    “我储物袋里，有一张『匿息符』，是早年偶然所得……能暂时屏蔽……筑基期以下的追踪感应，或许……能为你爭取一些时间。”
    “我告诉你这些，不要你感激，只求你……若有朝一日实力足够……定要……杀了那老匹夫！毁了佛山寺。替我……替我们……所有被他控制的弟子……报仇！”
    说完这最后的遗言，慧难头一歪，气绝身亡。
    人之將死，其言也善，或许这已是他扭曲生命中，最后一点未能泯灭的执念。
    林昭沉默片刻，蛇尾一扫，从慧难的储物袋中果然找出了那张材质特殊的『匿息符』。
    他检查了一番，確认没有问题。
    “佛山寺……当真是龙潭虎穴，手段层不出穷。”
    林昭心中沉重。
    这追踪印记，不除难以心安。
    但以他现在的实力，根本无法抹除筑基修士种下的印记，除非自己突破凝元境。
    而匿息符只能解一时之急，绝非长久之计。
    他將现场所有有价值的物品，连同那几具尸体都用水箭轰入坑中，以泥土碎石掩埋，並引动周围水流、气息搅乱，儘可能消除痕跡。
    做完这一切，他不敢有丝毫停留，立刻激发那张『匿息符』。
    一道柔和的光芒匯入体內，將那道淡金色的追踪印记遮掩。
    林昭不敢在原地久留，匿息符的效果不知能持续多久，他必须儘快找到一个相对安全的藏身之所，消化龙血草，提升实力。
    他想到了胡媚儿。
    这狐妖对青木岭熟悉，或许知道哪里是佛山寺势力难以触及，或者有强大妖族坐镇，可以暂时庇护他的地方。
    他凭藉感应，寻著胡媚儿。
    很快，他在一片开满野的山坡下，找到了胡媚儿的洞府入口。
    一个被藤蔓巧妙遮掩的狭窄洞穴。
    “胡道友，可在？”
    林昭停在洞口，收敛气息，沉声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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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洞內先是传来一阵窸窣声，隨后胡媚儿警惕的声音传出：
    “是谁？”
    “是我。”
    片刻沉默后，藤蔓被拨开，胡媚儿探出头来，看到是林昭，她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前辈？您……您怎么找到这里的？山谷那边……”
    她小心翼翼地问道。
    “结束了。”
    林昭言简意賅。
    “我需一处安全所在闭关，对此地不熟，你可知道，这青木岭中，有何处是那佛山寺的手不敢轻易伸入的？或者说，有何方势力，能与之抗衡？”
    胡媚儿闻言，小眼睛转了转，立刻明白了林昭的处境。
    她犹豫了一下，低声道：
    “前辈杀了那禿驴，夺了龙血草？”
    林昭蛇瞳淡漠地看著她，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他动了一点杀心。
    这胡媚儿像是感应到了，连忙道：
    “前辈恕罪，是媚儿多嘴了。要说这青木岭能跟佛山寺掰掰手腕的，確实有那么一位。”
    “谁？”

 第32章 羽族国度

    胡媚儿不敢卖关子，小爪子指向青木岭更深处的方向：
    “从此地向南，穿过一片树林，有一片被称作『羽族国度』的区域。那里原本是人类的王朝，在百年前被实力强大的鸟王占据，歷经多年，驱逐人类，如今已是妖族的乐土。”
    “鸟王？”
    林昭蛇瞳微眯。
    “是。”
    胡媚儿眼中露出敬畏之色：
    “那位鸟王据说是上古血脉『青翎雷鹰』，修为高深，不过如今不知去了何处，听说是闭关了，现在是他的后裔在管。
    但是那位后裔修为也早已踏入凝元境多年！
    是咱们妖族……不，是整个青木岭妖族中公认的天骄，被认为是最有希望率先完全化形的妖物之一！
    而且传闻它们一族修炼某种上古秘法，能够像两脚怪一样直立而行，灵智极高。”
    凝元境。
    最有希望化形的妖物？
    而且灵智高深，能直立而行，这已然超出了普通妖兽的范畴。
    “佛山寺的手，敢伸进去吗？”
    林昭问出关键。
    胡媚儿摇了摇头：
    “它们实力强横，麾下飞禽眾多，占据地利。佛山寺虽然势大，但也不敢轻易与一位凝元境妖物以及族群全面开战，那代价他们承受不起。”
    “只要进入其领地范围，並按时缴纳足够的『贡品』，便能得到羽族的庇护。这是青木岭妖族皆知的事情。”
    贡品……
    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寻求庇护自然需要付出代价。
    但眼下，这似乎是他唯一的选择。
    匿息符效果不知能持续多久，他必须儘快抵达一个相对安全的环境，消化龙血草，提升实力。
    否则，一旦被那老禿驴追上，必死无疑。
    “多谢。”
    林昭不再犹豫，深深看了胡媚儿一眼，算是承了这份情。
    胡媚儿道：
    “前辈客气了！能帮上前辈，是媚儿的荣幸！”
    旋即，林昭身形化作一道白影，朝著胡媚儿所指方向而去。
    他速度很快，没有耽搁和停歇。
    一路向南，林木愈发高大。
    林昭身子灵活，这些高大的树木，对於其他生物或许是阻碍，对他而言却算得上是一道暂时的保护。
    还需先寻一个安全的地方，把龙血草吞服下去。
    否则到了它人领地，被发现身怀这样的宝物，那就麻烦了。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在穿过一片怪石嶙峋的山涧时，林昭发现了一个被瀑布遮掩大半的狭窄洞穴。
    水声轰鸣，能很好地掩盖气息和动静。
    就在这吧。
    他毫不犹豫地钻了进去。
    洞穴內部潮湿阴暗，空间不大，但足够隱蔽。
    林昭盘踞在最深处，仔细感知四周，確认没有危险后，才从储物袋中取出了那株龙血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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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血色的草茎，金色的脉络，近距离感知，那股磅礴生机散发出来。
    没有时间犹豫，他张口便將龙血草吞入腹中。
    轰！
    龙血草入腹，像是吞下一团滚烫的岩浆。
    热浪冲刷他的血肉、经脉、骨骼。
    熟悉的感觉再次传来。
    他腹下那四只短小的爪子，在这股力量的刺激下，传来钻心的痒痛，正在被强行拉长、塑造。
    片刻后爪子变得更长、锋利。
    他感觉自身的速度提升了不少。
    【吞食龙血草，化蛟进度+5%】
    半透明面板浮现，进度条跳动。
    “加了这么多……这龙血草，效果显著！”
    林昭內心振奋。
    虽然风险巨大，但回报同样惊人。
    他稍微適应了一下增强后的身体，不敢在此久留。
    他钻出瀑布洞穴，再次踏上路程。
    越是深入，遇到的妖兽实力也越强，偶尔还能看到一些禽类妖兽在高空盘旋。
    林昭更加小心，儘量避开它们，实在避不开的，便释放出一丝凝智境二层的气息，那些低阶妖兽感受到威胁，大多会选择退避。
    终於，在日落时分，他穿过古林，眼前豁然开朗。
    前方是一片地势较高的山地区域，一座座木屋、石屋依山而建，风格粗獷，与人类国度颇有几分相似，但规模更大，也更加原始。
    许多飞禽妖兽在其中起落、棲息。
    有的保持著完全的兽形，有的则像胡媚儿描述的那位鸟王一样，能够半直立行走，爪趾灵活。
    天空之中，不时有禽妖巡逻飞过，纪律严明。
    这里，便是『羽族国度』。
    林昭盘踞在树林边缘，收敛所有气息，冷静地观察著。
    片刻后，他游动身躯，朝著入口的方向而去。
    接近时，两名身形矫健、羽翼收拢的鸟族守卫立刻落下，目光锁定在他身上。
    “站住！何处来的蛇妖？此乃青翎羽族辖地，报上名来，所为何事？”
    其中一名羽族呵斥道。
    林昭停下，昂起蛇首。
    “在下自掩月湖而来，遭人族修士追杀，听闻羽族国度愿庇护我等妖族，特来投奔，恳请接纳。”
    两名守卫交换了一下眼神。
    先前开口的守卫语气稍缓：
    “掩月湖？倒是颇远。既是来寻求庇护，须遵守我羽族规矩。在此等候，不得擅闯。”
    过了一会儿，一名羽色更为光鲜、半直立行走的鸟妖从里面內快步走出。
    它打量了林昭几眼，开口道：
    “我乃羽族巡卫队长，翎羽。便是你欲入我羽族国度？”
    “正是。”
    林昭点头。
    “隨我来吧，需先行登记，核定身份与贡品份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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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翎羽说著，便转身引路。
    林昭紧隨其后，正式踏入这片奇异的妖族聚落。
    沿途，他看到不少妖族匆匆而行，形態各异，但大多保持著部分兽形。
    更让他注意的是，一些穿著破烂、神情麻木的人族，正在一些妖族监工的看守下，搬运石料、清理道路，干著各种苦役。
    翎羽注意到林昭的目光，隨口解释道：
    “不必惊讶。这些都是战败或被俘的两脚奴。我族虽强，却也需劳力建设家园。”
    这让林昭对羽族的行事风格有了更直观的了解。
    他们来到一处较大的石屋前，翎羽示意他进去。
    “进去登记吧，会有人告诉你此地的规矩和需缴纳的贡品。记住，在羽族国度，秩序高於一切。只要遵守规矩，缴纳贡品，便可在此安心修行。”

 第33章 忌讳

    石屋內颇为宽敞，陈设简单，仅有一张巨大的石桌和几把粗糙的石椅。
    一名羽色更为华丽，身形几乎与人类无异，只在背后收拢著一对青色羽翼的老者，端坐在主位之上。
    它手中把玩著一枚散发著微光的玉石，目光锐利，落在林昭身上，像是能穿透皮肉，直窥本源。
    林昭察觉到这老鸟修为深不可测，恐怕已是接近凝元境的存在。
    “掩月湖来的小蛇？”
    老者缓缓开口。
    它的修为比林昭高，刻意探查，还是能察觉到妖气的。
    “嗯？竟已修出妖气，踏入凝智境？观你气息凝实，根基不俗，非是寻常野修。还懂得收敛气息的法门……不错，不错。”
    它的眼里有些讚许。
    “我乃羽族外事长老，青羽。按我羽族规矩，凡凝智境以上妖族投入麾下，可免去寻常贡品，赐予固定居所，並受我羽族庇护。”
    青羽话锋一转：
    “然，既受庇护，便需承担相应职责。你需登记入册，正式成为我羽族外围成员。平日可自行修行，但需听从调遣，参与族內组织的狩猎，巡逻，或是对外征伐，以战功换取修行资源。你可能接受？”
    林昭心中迅速权衡。
    加入羽族，意味著一定程度上失去自由，需要听从號令，面临战斗风险。
    但好处也显而易见。
    一个相对安全的修炼环境，一个庞大的势力作为靠山，还能通过任务获取资源。
    更重要的是，这是目前摆脱佛山寺追杀，爭取成长时间的最佳选择。
    “在下愿意。”
    林昭低下蛇首，表示服从。
    “嗯。”
    青羽长老点了点头，取出一枚暗青色的羽毛状令牌，拋给林昭。
    “此乃你的身份令牌，凭此可在族內大部分区域活动，领取任务，兑换资源。切记勿要遗失。”
    它又朝外面唤道：
    “翎羽。”
    先前那名巡卫队长立刻走了进来，恭敬行礼：
    “长老。”
    “这位林昭，以后便编入你麾下小队。带他去找个洞府安顿下来，並將族规与他分说清楚。”
    “是，长老。”
    翎羽领命，对林昭示意了一下，便带著他离开了石屋。
    走出石屋，翎羽的態度明显隨意了一些，它拍了拍翅膀，说道：
    “林昭兄弟是吧？以后咱们就是自己人了。我是第七巡逻小队队长翎羽，以后你便是我小队的一员。咱们小队主要负责西面山林区域的日常巡逻和警戒，任务不算太重，但规矩可不能坏。”
    它一边引路，一边快速地说道：
    “族內禁止私斗，若有恩怨，可去『斗战台』解决。每月需完成至少一项族內任务，或是缴纳一定份额的资源抵扣。住处不可私自改建，若有需要，需向事务堂申请……”
    翎羽语速颇快，將羽族国度內一些基本的规矩和注意事项都交代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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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昭默默记下。
    他们穿过一片相对密集的石屋区，来到靠近山壁的一侧。
    这里开凿著许多大小不一的洞府。
    然后隨意寻了一个无妖居住的洞府，停了下来。
    “喏，这就是你的新家了。这里带有一个小型聚灵法阵，虽然效果一般，但也比外界强上不少。
    里面空间尚可，你自己看看是否合意？
    若有什么特別需求，现在可以提，只要不过分，族內一般都会儘量满足新加入的凝智境。”
    它语气还算客气，显然对林昭颇为看重。
    林昭游入洞內。
    洞府约有十丈见方，颇为乾燥，上方有几块荧石，提供些许微亮。
    这里虽然远不如掩月湖底那处透光洞能直接吸收月华，但作为临时落脚点，已是相当不错。
    “此处甚好，多谢。”
    林昭满意地点了点头。
    “哈哈，满意就好！”
    翎羽笑道。
    “今日你且先安顿，熟悉一下环境。明日辰时，来西侧哨塔找我报到，带你熟悉巡逻路线和队里其他兄弟。”
    “是。”
    送走翎羽，林昭用尾巴將洞口一块备用的石板挪动，堵住大半入口。
    他盘踞在中央，心神渐渐沉静下来。
    总算暂时安定下来了。
    羽族国度，规矩森严，但也提供了庇护和资源。
    接下来，便是要儘快適应这里，利用此地的资源，提升实力。
    “太阴养气诀或许在此地修炼能事倍功半，当务之急，是寻找其他蕴含月华之力或龙气的宝物。”
    “佛山寺的威胁並未解除，匿息符效果不知能持续多久。必须在被发现前，拥有足够的自保之力，或者找到彻底清除印记的方法。”
    林昭考虑著未来。
    “等日后实力强大起来，就在也不用如此憋屈。还有……泥鰍族，他日定然要找你们要个交代！”
    直到夜幕降临，他闭上蛇瞳，运转『太阴养气诀』。
    果然如他所想，修炼进度快了不少。
    【吸收月之精华，太阴养气诀+3%】
    【吸收月之精华，太阴养气诀+3%】
    ……
    佛山寺，深处禪房。
    香炉中升起裊裊青烟。
    一名身披金色袈裟，面如骷髏的老僧，盘坐在一个由累累白骨堆砌而成的蒲团之上。
    他便是佛山寺住持，慧煞的师尊，筑基修士，法號『忌讳』。
    他把玩著一串由九颗缩小骷髏头组成的念珠，每一颗骷髏头都有魔气在环绕。
    这串『九子怨魂珠』是他祭炼多年的本命法宝之一，与他的九位弟子性命有微弱联繫，能遥遥感应他们的状態。
    忽然，他捻动念珠的手指一顿，三颗骷颅头上的魔气消散。
    “嗯？”
    这意味著，他派出去的三名弟子都已经身死道消。
    “废物！三个废物！”
    他本想让三人去抢夺龙血草，为自己提升修为。
    並引导他们自相残杀，养出最强的蛊王，供他夺舍。
    他修炼魔功，这副身躯早就被魔气侵蚀，命不久矣。
    但没想到三个人都死了。
    “是谁？竟能察觉並遮掩老夫的『追踪印』？难打是其他筑基修士插手。”
    那印记虽被遮掩，但並未完全消失，说明对方手段有限，或者那匿踪之物有时效性。
    “哼，不管你躲在哪里，敢坏老夫好事，夺老夫机缘，定要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来人！！”
    话音落下，一道黑光冲了进来。
    一名面色惨白，眼神麻木的中年僧人站在身前，恭敬行礼：
    “师尊。”
    “他们办事不力，已然陨落。龙血草和邪佛珠已经落入他人之手，其人身负我之印记，虽被暂时遮掩，但方位大致在青木岭南部。”
    “传令下去，寺內所有炼气七层以上弟子，三人一组，携『寻踪盘』前往青木岭南部探查！”
    他顿了顿，眸光残忍：
    “告诉他们，谁能带回准確消息，赐『筑基丹』一枚！若能擒杀目標，带回宝物，老夫亲自收其为真传弟子，传我衣钵！
    那中年僧人，眼中闪过一丝渴望：
    “谨遵法旨。”
    忌讳道：
    “跑吧，小虫子……看你还能躲多久……”

 第34章 借刀杀人

    一夜修炼，林昭盘踞在洞府之中，周身有淡银色的微光流转。
    得益於这洞府內微弱的聚灵阵效果，也能聚集月之精华。
    加上他全力运转『太阴养气诀』，吸收月之精华的效率比预想还要高上不少。
    当黎明第一缕微光透过石缝照进洞內时，他才睁开蛇瞳。
    【姓名：林昭】
    【年龄：三月】
    【血脉：吞月水蛇】
    【进化：吸收龙气，化蛟进度6%】
    【功法：太阴养气诀85%（二层）敛息术90%（二层）吐吸化雾诀（圆满）】
    【技能：狩猎能力99%、毒液强度86%】
    “一夜之间，进度涨了这么多……这羽族洞府，果然有些门道。”
    林昭內心欣喜。
    照此速度，最多再有两夜，太阴养气诀便能突破至第三层！
    他舒展了下身躯，细长的蛇身已经超过一米，鳞片紧密，光泽內敛。
    辰时將至，林昭不再耽搁，游出洞府，朝著昨日翎羽告知的西侧哨塔方向而去。
    哨塔建在一处视野开阔的山崖上，以粗木和巨石搭建，约有七八丈高。
    翎羽早已在此等候，它收拢著翅膀，正与另外两只禽妖交谈。
    见到林昭到来，翎羽迎了上来，笑道：
    “兄弟，你来得正好。来，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两位也是我们第七巡逻小队的成员。”
    它指著左边一只通体灰羽、眼神锐利的隼妖：
    “这是灰隼，负责高空侦察，眼力极佳。”
    又指向右边一只体型稍小、羽毛斑斕的雉鸡妖：
    “这是彩羽，別看她模样漂亮，一手『羽箭』神通可是不弱，负责中程策应。”
    灰隼和彩羽纷纷看向林昭，眼里都有些好奇。
    这还是第一次见到除了羽族之外的妖物，加入进来。
    纷纷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我初来乍到，对巡逻事务还不熟悉，且不擅长打斗，只能在旁配合诸位。”
    林昭客气道。
    “好说好说！”
    翎羽拍了拍翅膀。
    “咱们第七小队负责的西面山林，相对平静。日常巡逻主要是防范一些不开眼的低阶妖兽误闯，或者偶尔有胆大包天的人族散修靠近。”
    “灰隼和彩羽在空中巡视，范围广。林昭兄弟你在地上，行动隱蔽，正好可以查漏补缺，发现他们不易察觉的角落。”
    他顿了顿，语气放鬆下来：
    “总的来说，这活儿不算危险，就是需要些耐心。遇到情况，能驱逐就驱逐，若对方不识相，直接拿下或格杀便是。真要遇到硬茬子，立刻发信號求援，咱们羽族在自家地盘上，还没怕过谁！”
    正说著，灰隼尖啸一声，双翅一振，指向远处山林边缘：
    “队长，有情况！是两个『两脚怪』，看打扮……像是佛山寺的禿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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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昭心里一紧，寻著灰隼所指方向望去。
    不远处密林的边缘，有两名身穿黄色僧袍的僧人，鬼鬼祟祟地四处张望，手中还拿著一个类似罗盘的物件，时不时低头查看。
    果然找来了。
    而且已经如此接近羽族国度的边界。
    翎羽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厌恶：
    “哼，佛山寺的禿驴，鼻子倒是灵，竟敢摸到我们眼皮子底下了！看来是最近对他们太客气了！”
    这时，那两名僧人的交谈声，隱隱传来：
    “师兄，这寻踪盘指示就在这片区域，为何转了半日，毫无所获？师尊的『追踪印』莫非失效了？”
    年轻些的僧人不耐烦地道。
    年长些的僧人皱著眉头，反覆看著手中的罗盘：
    “印记感应確实再次变得模糊不清，似被什么力量干扰。但师尊神通广大，岂会出错？定是那人用了什么特殊法门隱匿，或者……已经逃入了羽族领地深处。”
    “深入？那岂不是麻烦了？羽族那群扁毛畜生可不好惹……”
    年轻僧人有些退缩。
    “怕什么！”
    年长僧人呵斥道。
    “师尊下了法旨，擒杀目標者，可收为真传，传其衣钵！富贵险中求！再找找，若实在找不到……哼，说不定是师尊他老人家故意……”
    林昭將他们的对话听在耳中，思考起来。
    看来匿息符的效果还在，但无法完全隔绝感应，只能模糊方位。
    而且这两个禿驴，为了寻他，竟敢冒险靠近羽族领地。
    必须借刀杀人，將他们留下。
    他立刻扭动到翎羽身边，声音有些愤慨：
    “翎羽队长，我听闻佛山寺禿驴惯会度化妖兽，抽魂炼魄，以供驱策。他们在此鬼鬼祟祟，手持异宝，莫不是想窥探羽族虚实，或者……是想抓捕落单的族人？”
    翎羽本来就对佛山寺没有好感。
    而且它身为凝智境后期，这两练气七层的禿驴，是完全没有把它看在眼里，更是怒火中烧：
    “岂有此理！敢打我羽族的主意！真是找死！”
    它当即下令：
    “灰隼，彩羽，准备动手！林昭兄弟，你从地面包抄，断他们后路！今日就叫这两个禿驴有来无回！”
    “是！”
    灰隼长啸一声，冲天而起，在高空锁定目標。
    彩羽则振动翅膀，无数斑斕羽毛虚影在身后凝聚，和弓箭一样，蓄势待发。
    林昭则身形一扭，藉助灌木和岩石的掩护，朝著两名僧人的侧后方迂迴而去，体內妖力暗凝。
    两名佛山寺僧人尚不知自己已成了猎物，仍在低头研究那寻踪盘。
    年长僧人眉头紧锁：
    “奇怪，感应愈发微弱了，几乎难以捕捉……”
    年轻僧人刚想开口，一股强烈的危机感袭来。
    “师兄小心！”
    他一回头，只见一道灰影自高空俯衝而下，速度快到离谱，尖锐的爪子直取年长僧人的天灵盖，正是灰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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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年长僧人反应也是极快，体內佛力涌动，反手一掌拍出，一道乌黑的掌印迎向灰隼。
    嘭！
    掌爪交击，气浪翻涌。
    灰隼被震得在空中一个翻滚，而年长僧人也被那股巨力逼得踉蹌后退，气血翻腾。
    “扁毛畜生，安敢偷袭！”
    年长僧人怒道。
    然而，不等他喘息，破空之声接连响起。
    咻！咻！咻！
    无数道色彩斑斕的羽箭，如骤雨一样从四面八方射来。
    彩羽叫囂道：
    “打的就是你们这群偽君子！”

 第35章 突破

    “金刚罩！”
    年轻僧人大吼一声，双手合十，淡金色光罩笼罩两人。
    叮叮噹噹！
    羽箭撞击在光罩上，发出密集的脆响，光罩剧烈波动，摇摇欲坠。
    彩羽的羽箭虽未能立刻破防，但其上蕴含的衝击力却让两名僧人寸步难行。
    “师兄，是羽族！我们被包围了！”
    年轻僧人脸色煞白。
    年长僧人知道今日难以善了，眼中闪过一丝狠色：
    “突围！往回走！”
    他催动佛力，准备强行震开羽箭，施展遁术。
    就在此时，一声冷喝自空中炸响：
    “想走？问过我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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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见一直在一旁压阵的翎羽，双翅一振，周身青光暴涨，化作一道凌厉的青色风刃，撕裂空气，带著破空声，狠狠斩向那摇摇欲坠的金刚罩！
    咔嚓！
    只听一声脆响，那淡金色的光罩在风刃的斩击下，就像是个脆弱的蛋壳应声破碎，化作漫天光点消散。
    “噗！”
    光罩被强行击破，两名僧人受到反噬，齐齐喷出一口鲜血，身形踉蹌，气息萎靡。
    就是现在。
    一直潜伏在灌木丛中的林昭，看准这千载难逢的时机，心念疾催。
    咻！
    幽绿飞剑，自阴影中突然射出！
    直衝丹田和心臟。
    “呃啊！”
    年轻僧人只觉丹田一阵剧痛，佛力溃散，双腿一软，跪倒在地。
    年长僧人被一剑贯穿心臟，抽搐两下，倒了下去。
    一死一伤，再无丝毫威胁。
    “我投降！別杀我！”
    年轻僧人噗通跪地，高举双手，涕泪横流：
    “我愿皈依羽族，为奴为仆……”
    翎羽打断了他：
    “佛山寺的禿驴，诡计多端，一个都不能信！杀！”
    灰隼再次俯衝而下，利爪直接抓向他的头颅。
    “不！”
    年轻僧人被灰隼一爪抓碎了头颅，红白之物溅了一地。
    翎羽降落下来，踢了踢年长僧人的尸体，啐了一口：
    “呸！就这点本事，也敢来我羽族地盘撒野！”
    它转头看向从灌木丛中游出的林昭，讚许道：
    “林昭兄弟，时机抓得准！若非你及时废了他们的反抗能力，说不定还得费点手脚防止他们狗急跳墙，自爆伤人呢。”
    灰隼和彩羽也落了下来，看向林昭的目光带著一丝惊讶。
    它们没想到这条新来的蛇妖不仅攻击刁钻，心思也如此縝密，配合得恰到好处。
    林昭谦逊地低下蛇头：
    “你神通惊人，一举破防，我不过是顺势而为，补上最后一击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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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翎羽对林昭的態度很是受用，哈哈一笑：
    “都是自己兄弟，配合得好！”
    战斗结束，翎羽熟练地开始搜刮两名僧人的储物袋，这些都是要上交族內登记入册的战利品。
    林昭在一旁看著，內心不免有些肉疼。
    这两个禿驴修为不弱，身家想必也有些东西，可惜自己刚加入羽族，又是团队行动，实在不好开口索要。
    似乎是看出了林昭的心思，翎羽將收缴的东西归拢好后，拍了拍翅膀，笑著从自己怀里掏出一个小布袋，拋给林昭：
    “林昭兄弟，別看了，规矩如此，这些都得交上去核算功勋。不过嘛，咱们自己人总不能白忙活。喏，这个给你。”
    林昭用尾巴接过布袋，里面有股淡淡的草木清香。
    “这是？”
    他有些疑惑。
    “这是咱们羽族特產的『青玉麦』磨製的灵食饼。”
    翎羽解释道。
    “別看这东西不算特別珍贵，但饱腹感强，味道也不错，最关键的是长期食用能缓慢滋养妖躯，对稳固修为，促进妖力增长有点小好处。算是咱们巡逻队的一点福利，你初来乍到，拿去尝尝，也算补充下今日消耗。”
    这翎羽看似粗豪，实则心思细腻，颇为照顾下属。
    林昭连忙道谢：
    “多谢。”
    “客气啥！今日巡逻就到这吧，收队！林昭兄弟你也回去好好休息，熟悉下新环境。”
    和它们告別后。
    林昭带著那袋灵食饼回到了自己的洞府。
    用尾巴將洞口石板挪好，他盘踞在洞府中央，这才仔细打量起那袋灵食。
    打开布袋，里面是几块巴掌大小、淡青色的饼子，质地紧密，散发著穀物香气和淡淡的灵气。
    他取出一块，咬了一口。
    口感略硬，但咀嚼之后满口生香，確实有种精力恢復，妖力隱隱活跃的感觉。
    是个好东西。
    温和持久，適合日常修行。
    林昭三两下將一块灵饼吞食殆尽，腹中饱饱的，精神了不少。
    直到夜幕降临，月华倾斜而下，林昭立刻全力运转起『太阴养气诀』。
    月华之力被引动，匯入他体內。
    与之前相比，突破在即的妖力更加磅礴，运转速度也快了几分。
    腹中灵饼提供的温和能量如同助燃剂，让妖力的流转更加顺畅。
    时间不断流逝。
    洞府內唯有林昭平稳的呼吸声。
    他体內的淡银色妖力已经充盈到了极致。
    终於，在月华最盛，子夜交替之时。
    淡银色妖力，衝破桎梏。
    一股远比之前强大的气息自他体內爆发开来，又被『敛息术』迅速遮掩下去。
    【太阴养气诀突破桎梏，已达三层！】
    【姓名：林昭】
    【年龄：三月】
    【血脉：吞月水蛇】
    【进化：吸收龙气，化蛟进度6%】
    【功法：太阴养气诀1%（三层）敛息术98%（二层）吐吸化雾诀（圆满）】
    【技能：狩猎能力100%、毒液强度95%】
    “凝智境三层，终於成了！”
    林昭睁开蛇瞳，感受著体內汹涌澎湃的力量，有些自信了起来。
    凭藉『太阴养气诀』修炼出的精纯太阴妖力，他有信心抗衡寻常的凝智境四层的妖兽。
    若是再配合飞剑，即便遇到凝智境五层的对手，也未必没有一战之力。
    “总算有了几分安身立命的本钱。”
    林昭心中稍定，但紧迫感並未消失。
    佛山寺的威胁並没有消失，那老禿驴是筑基期，远非现在的他所能抗衡。
    “还得儘快变强。”
    现在他身处羽族之內，就算匿息符失效，那老禿驴也不敢轻举乱动。
    但林昭的志向远不於此，他不想久居人下。
    休息片刻，適应了新增的力量后，林昭再次闭上眼睛，巩固起刚刚突破的修为。
    前路漫漫，他不敢有丝毫懈怠。

 第36章 黑风山涧

    接下来的数日，林昭跟著翎羽，逐渐熟悉了羽族国度的运作和西面山林环境。
    凭藉刚突破凝智境三层的实力，他在几次应对误闯领地的低阶妖兽和人族散修时，表现都颇为亮眼。
    他往往能凭藉敏锐的感知先一步发现敌人，躲藏在暗处，等趁其不备时才出手，大大提升了小队的效率。
    翎羽豪爽仗义，时常与林昭分享巡逻心得和羽族趣闻。
    灰隼虽然沉默寡言，但目光中多了几分认可。
    彩羽则活泼许多，偶尔会好奇地询问林昭关於掩月湖的故事。
    它们並未因林昭是蛇妖而疏远，反而对他多有照拂。
    分配灵食饼时，翎羽总会悄悄多塞给林昭一块。
    巡逻路线有险峻或枯燥之处，灰隼和彩羽也会主动承担更多空中巡视，让林昭能更专注於地面。
    这种融洽的氛围，是林昭自穿越以来，最舒適的。
    这日，小队刚完成例常巡逻，回到哨塔交接任务，翎羽便被一名传令兵唤去了事务堂。
    没过多久，它拍打著翅膀飞了回来，脸色凝重。
    “兄弟们，来活了，是个硬茬子。”
    翎羽落在塔顶，沉声说道。
    灰隼和彩羽立刻围了上来，林昭也昂起蛇首，静静聆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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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西面的黑风山涧，近来不太平。”
    翎羽展开一张粗糙的兽皮地图，看向一片被標记为深褐色的崎嶇区域。
    “短短五日，已有两支巡逻队在那里失去联繫，生不见妖，死不见尸。族內怀疑，要么是来了头不开眼的厉害妖兽盘踞其中，要么……就是有胆大包天的人族修士，在搞什么见不得光的勾当！”
    “失踪了两支队伍？”
    彩羽惊呼，斑斕的羽毛微微炸起。
    “能在我们眼皮子底下做到这一点，对方实力恐怕不弱。”
    灰隼扫过地图，接著道：
    “那里地势复杂，多深涧洞穴，瘴气瀰漫，確实是藏匿和伏击的好地方。”
    翎羽点了点头：
    “族內下达了探查任务，要求我们前往黑风山涧，查明失踪真相，若遇敌酋，可视情况驱逐或格杀。”
    它顿了顿，看向三位队员，特別是林昭：
    “任务奖励很丰厚，除了常规功勋点，还有四枚族內特產的『风灵果』。此果蕴含风属性灵力，对我们禽妖而言能淬炼羽翼，提升速度，对林昭兄弟你这样的陆地妖族，亦有淬炼肉身，轻身健体的奇效。”
    风灵果？
    林昭蛇瞳微微亮起。
    他现在最迫切的就是提升实力，任何能增强修为或肉身的资源都能够吸引他。
    而且，丰厚的功勋点也能在羽族內部换取更多有用的东西。
    但这黑风山涧確实危险，但小队成员配合日渐默契，翎羽是凝智境后期，灰隼和彩羽也是中期中的好手，自己虽初入三层，但底牌不少。
    即便真遇到难以力敌的存在，凭藉自己速度，脱身应该问题不大。
    “我愿前往。”
    林昭率先表態。
    翎羽眼中闪过一丝讚赏：
    “好！我就知道林昭兄弟是爽快的！”
    灰隼和彩羽对视一眼，也纷纷点头：
    “同去！”
    “好！既然如此，大家今日回去好生准备。明日辰时，此地集合，出发黑风山涧！”
    翎羽一挥翅膀，定下了行动。
    翌日辰时，晨曦驱散了林间的薄雾。
    林昭早早来到西侧哨塔，翎羽、灰隼和彩羽已然到齐。
    翎羽的背上，特意安置了一个用柔软藤蔓和皮毛编制的简陋坐鞍，显然是考虑到林昭无法飞行。
    “林昭兄弟，上来吧！”
    翎羽拍了拍翅膀，示意林昭爬上它的背。
    “黑风山涧路途不近，靠你爬行过去太耗时间，我带你一程！”
    林昭看著翎羽宽阔的背脊，难免有些好奇。
    他灵活地缠绕而上，在坐鞍上盘踞稳固，蛇尾轻轻扣住固定点。
    “坐稳了！”
    翎羽一声长啸，双翅猛然展开，用力一振！
    呼！
    强劲的气流自下而上托起，林昭只觉身体一轻，视线陡然拔高。
    地面的树木、岩石迅速变小，整个羽族国度的轮廓在脚下铺展开来，逐渐缩小。
    风声在耳边呼啸，前所未有的体验。
    空气拂过鳞片，他低头望去，山川河流尽收眼底，苍翠的林海如同绿色的波涛起伏。
    阳光毫无阻碍地洒落，云层仿佛触手可及。
    这是一种与在水中游弋，林间穿行截然不同的感觉。
    自由，开阔，挣脱了大地束缚，拥有了俯瞰眾生的视角。
    灰隼发出一声清越的啼鸣，它飞行速度最快，一直在前头。
    彩羽紧隨其后，斑斕的羽翼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翎羽则稳稳地驮著林昭，跟在后面，速度竟也不慢。
    “感觉如何，林昭兄弟？”
    翎羽的声音透过风声传来。
    “前所未有。”
    林昭简短回应。
    他对这片苍穹生出莫名的嚮往。
    等待他日成功化蛟，便可腾云驾雾，他不免开始期待起来。
    飞行了约莫半个时辰，下方的地貌开始变得险峻。
    原本连绵的绿色山岭被大片灰黑色的嶙峋石山取代，深涧纵横。
    空气中有股令人不適的气息，那是经年不散的瘴气。
    “前面就是黑风山涧了，大家小心！”
    翎羽降低高度，提醒道。
    它们降落在一处相对平坦的崖顶。
    从这里看去，黑风山涧內部更是昏暗，怪石突兀，洞穴密布，瘴气浓重，遮蔽了大部分视线。
    “好重的瘴气，视线和感知都被大幅干扰了。”
    灰隼眼睛看向下方，语气有些凝重起来。
    “而且很安静……太安静了。”
    彩羽显得有些不安。
    林昭吞吐著蛇信，敏锐地捕捉到瘴气中混杂的异常气味。
    除了腐朽气味，还有人类修士的气息。
    “这里有其他生灵活动过的痕跡，时间不长。”
    林昭沉声道。
    “气味很杂，有人类的，也有妖兽气息。”
    翎羽点头：
    “看来族內的猜测没错，果然有鬼。灰隼，你空中侦察，注意安全。彩羽，策应灰隼。林昭兄弟，我们俩从地面潜入，你感知敏锐，负责指引方向。”
    分工明確后，灰隼再次冲天而起，在瘴气边缘盘旋侦察。
    彩羽则落在稍高的一块巨石上。
    翎羽和林昭则收敛气息，沿著陡峭的崖壁，向山涧深处缓缓下行。
    进入瘴气范围，光线顿时昏暗下来，可视范围不足十丈。
    四周安静得嚇人，有风声和呜咽。
    林昭警惕的扫过可能藏匿危险的角落。
    指引著翎羽避开几处天然形成的毒沼和隱蔽的陷阱。
    “等等！”
    领域突然停下，看向左前方一片看似寻常的乱石堆。
    “那里有微弱的灵力波动，很隱晦，像是……阵法残留。”

 第37章 想跑？给老夫留下！

    “能判断出是什么类型的阵法吗？”
    翎羽面色凝重地摇头：
    “气息很诡异，不像是常见的防护或困敌阵法，倒像是……某种匯聚阴气，炼化生灵的邪阵。这残留的波动很新，布下不超过两日。”
    匯聚阴气，炼化生灵？
    林昭联想到那失踪的两支巡逻队，不详的预感直窜天灵盖。
    “此地不宜久留。”
    林昭急促道。
    “能布下此等阵法，且让两支巡逻队无声无息消失，对手的实力绝非我们能正面抗衡的。”
    翎羽也深知其中利害，仰头髮出啼鸣，这是羽族示警撤退的信號。
    高空中的灰隼闻声，毫不犹豫地一个盘旋，向下俯衝。
    巨石上的彩羽也立刻振翅，向翎羽和林昭靠拢。
    然而，就在此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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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嗅觉倒是敏锐。可惜，既然来了，就都留下吧！”
    一个沙哑的声音，在山涧中迴荡。
    紧接著，眾妖脚下的地面微微震动，四周亮起幽暗光芒，勾成一个覆盖了方圆百丈的巨大阵图。
    黑气从中涌出，迅速瀰漫，將他们全部笼罩在內。
    雾气不仅遮蔽视线，更能干扰神识感知，林昭只觉得周身一沉，像是陷入泥沼一样，行动变得迟缓，连妖力的运转缓慢涩了几分。
    “不好！是困阵！”
    翎羽惊呼，它试图振翅高飞，却发现难以离地。
    灰隼和彩羽同样如此，飞行能力被极大限制。
    “屏住呼吸，这雾气有毒瘴！”
    林昭嗅觉敏锐，立刻察觉雾气中有毒素，连忙提醒。
    他体內太阴妖力自行运转，散发出微凉气息，对这毒瘴的抵抗能力似乎比翎羽等妖稍强一些。
    “嘖嘖嘖，四条小杂鱼，虽然比前两批肥硕些，但也够老夫的血煞幡饱餐一顿了。”
    隨著话落，一个枯瘦的身影从前方的黑雾中缓缓走出。
    此人穿著一身破烂不堪的灰色僧袍，依稀能看出曾是佛山寺的制式。
    但他面容乾瘪如同骷髏，眼窝深陷，修为更是达到了，半步筑基！
    他手中握著一桿一丈多高的长幡，幡面像是人皮製成。
    “这是佛山寺的叛徒？”
    翎羽如临大敌，双爪紧扣地面，周身青色风刃开始凝聚。
    “叛徒？嘿嘿嘿……”
    那枯瘦僧人怪笑起来。
    “忌讳那老鬼视我等为猪狗药渣，老子不过是提前为自己寻条生路罢了！躲在这鬼地方，吸食尔等妖族精血魂魄，岂不比在寺里当牛做马快活？”
    他果然是佛山寺出身，而且听其言语，对那忌讳住持怨恨极深，竟叛出寺庙，在此地用邪法猎杀妖兽，提升自身。
    “前两批巡逻队，是你杀的？”
    灰隼厉声质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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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又如何？”
    枯瘦僧人舔了舔乾裂的嘴唇。
    “他们的精血魂魄，让我的宝贝血煞幡威力更胜往昔！今日再將你们炼化，说不定就能助老夫彻底踏出那一步，成就筑基大道！届时，就算忌讳老鬼亲至，老夫也能与他斗上一斗！”
    他话音未落，手中血煞幡猛地一挥！
    呜呜呜！
    幡面上的鬼脸活了过来，朝著他们扑来。
    这些鬼影气息阴冷，每一道都堪比凝智境初期的修士，数量足有数十之多！
    “结阵防御！”
    翎羽大吼一声，双翅猛地向前一扇，一道风墙凭空出现，將冲在最前面的几只鬼影绞碎。
    灰隼尖啸，双爪挥出道道寒光，速度极快。
    彩羽则是不停射出斑斕羽箭，虽然单发威力稍弱，但胜在密集，能有效阻挡鬼影的冲势。
    林昭知道硬拼绝不是这半步筑基邪修的对手，更何况还有这诡异大阵的压制。
    “此獠实力远超我等，又有阵法之利，不可力敌！必须儘快突围！”
    翎羽何尝不知，它奋力挥翅，再次搅碎数道鬼影，焦急道：
    “这鬼阵法束缚之力太强，飞行艰难，如何突围？”
    林昭蛇瞳扫过四周翻涌黑雾和鬼影，目光才落在那枯瘦僧人身上，特別是他手中那杆血煞幡。
    “擒贼先擒王！我来佯攻吸引注意，你们三位全力攻击他本体，或者尝试干扰那杆幡！”
    林昭说道。
    他的飞剑灵活迅捷，適合牵制，而翎羽它们的攻击更具爆发力。
    “好！”
    翎羽毫不犹豫地应下。
    “你小心！”
    说罢，林昭不再保留实力，凝智境三层的气息完全爆发，太阴妖力灌注飞剑，使得剑身幽绿光芒大盛，绕过扑来的鬼影，直刺枯瘦僧人的面门。
    “嗯？小长虫还有点门道！”
    枯瘦僧人略微惊讶，但並未慌乱，屈指一弹，一道凝实的血煞之气便撞向飞剑。
    与此同时，翎羽长啸，匯聚全身妖力，一道比之前巨大数倍的青色风刃凝聚而成，斩向僧人腰腹！
    灰隼挥舞利爪，接连斩出好几道风刃。
    彩羽將所有羽箭合一，化作一支巨大的斑斕巨箭，射向僧人手中的血煞幡！
    面对三方夹击，枯瘦僧人终於色变。
    他毕竟只是半步筑基，尚未產生质变，同时应对如此攻势也感压力。
    他不得不將大部分心神用来催动血煞幡防御，幡面展开，涌出更浓稠的血煞之气，护住周身。
    轰！
    叮！
    风刃、巨箭几乎同时命中血煞屏障，发出剧烈的轰鸣。
    屏障剧烈波动，虽未破碎，但也让枯瘦僧人身形一晃，操控的鬼影攻势为之一滯。
    就是现在。
    林昭先前看到这周边的巨石上刻有符文，极有可能是阵法核心，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一尾抽了上去。
    砰！
    巨石炸裂，那处的阵法光芒顿时黯淡，紊乱了一瞬！
    赌对了。
    整个困阵的束缚之力大减！
    “阵法鬆动了！走！”
    林昭大喝。
    翎羽反应极快，抓住这稍纵即逝的机会，翅膀一扇，强行挣脱了阵法的束缚，一把捞起地上的林昭，冲天而起！
    唳！
    灰隼和彩羽也紧隨其后，拼尽全力衝破雾气的阻碍。
    “想跑？给老夫留下！”
    枯瘦僧人十分愤怒，他怎么也想不到这条看似不起眼的蛇妖竟如此狡猾，一眼看出了阵法的薄弱处並加以破坏。
    他催动血煞幡，凝聚出更大的鬼影咆哮追出。
    但失去了阵法的压制，翎羽等禽妖的速度优势得以发挥。
    它驮著林昭，与灰隼，彩羽化作三道流光，避开鬼影的扑击，头也不回地向著山涧外疾驰而去。
    枯瘦僧人追之不及，看著迅速消失在天边的几个黑点，气得暴跳如雷，血煞幡挥舞，將周围的岩石打得粉碎。
    “该死！该死的长虫！坏我好事！老夫记住你们了！”

 第38章 第二天骄

    黑风山涧外围，三道身影颇为狼狈的衝出瘴气范围。
    翎羽驮著林昭，与灰隼、彩羽落在了一处相对安全的林间空地上，皆是心有余悸，大口喘息。
    “好险……好险！”
    彩羽用翅膀拍打胸脯，漂亮的羽毛微微炸起：
    “若不是林昭兄弟及时破开阵法一角，我们恐怕真要步了前两队的后尘！”
    灰隼明显也是有些后怕，看向盘踞在翎羽背上的林昭，沉声道：
    “此次多亏林昭兄弟。那邪僧实力已达半步筑基，又有邪阵相助，绝非我等能敌。”
    翎羽將林昭轻轻放下，感激道：
    “兄弟，大恩不言谢！我翎羽欠你一条命！若非你洞察阵法关键，我们今日怕是真要全军覆没在那鬼地方了。”
    林昭微微晃了晃蛇头，冷静道：
    “言重了，同队协作，自当尽力。当务之急是立刻返回族內，將此地情况详尽稟报。那邪修盘踞於此，以我族同胞精魂修炼邪功，已成大患，必须儘早剷除！”
    “对！必须立刻上报！”
    翎羽神色一凛。
    “我们走！”
    它再次驮起林昭以最快速度赶回羽族国度，直奔事务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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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事务堂內，外事长老青羽听完翎羽的回报，不断在原地踱步。
    “半步筑基的佛山寺叛徒？以血煞幡布阵，吸食我族儿郎精魂？”
    青羽长老的声音带著怒意。
    “好胆！竟敢在我羽族疆域內行此魔道！”
    他目光看向林昭，停顿了片刻，眼中满是讚许：
    “你们做得很好，尤其是林昭。”
    青羽长老缓缓道。
    “临危不乱，洞察关键，以弱击强，创造了生机。若非你的谨慎和机变，老夫今日恐怕又要痛失几名优秀的族裔。先前便见你心思縝密，如今看来，確是可造之材。”
    他毫不吝嗇的夸讚让翎羽等妖都与有荣焉。
    “长老，那邪修凶悍，且有阵法之利，还请族內速派强者前往剿灭，以绝后患！”
    翎羽抱拳请命。
    “自然。”
    青羽长老頷首。
    “此事关乎我族威严与儿郎安危，绝不能姑息！老夫这就……
    话音还未落下，一个清冷倨傲的声音自堂外传来：
    “剿灭一个藏头露尾的半步筑基邪修，何须劳动长老费心？交予我等便是。”
    隨著话音，一名身形挺拔，羽翼青翠如翡，气息凌厉逼人的鸟妖，迈步而入。
    他气息深不可测，赫然已是凝元境二层！
    在他身后，还跟著两名体型壮硕的禽妖，气息皆在半步凝元境。
    来者正是羽族年青一代的第二天骄，翎青！
    也是翎羽一母同胞的兄长。
    然而，兄弟二人之间的关係却似乎並不融洽。
    翎青目光扫过堂內，在翎羽身上停留了一会，毫不掩饰那抹轻蔑。
    然后，將目光落在林昭身上，大笑道：
    “我当是何等棘手的任务，让你们如此狼狈。原来不过是遇了个稍微棘手点的对手，便慌慌张张跑回来求援。”
    “嘖，翎羽，你带著队伍，如今竟还添了条……地上爬行的小蛇？看来你这队长当得是越发出息了，连这等无用之物也收入队中，平白拖累队伍。”
    他的话尖酸刻薄，没有留任何情面。
    但林昭却並未出言反驳。
    实力差距悬殊，逞口舌之利毫无意义，只会徒惹麻烦。
    他默默运转敛息术，將自身气息收敛得更深。
    “翎青！你休得胡言！”
    翎羽脸色涨红，怒视其兄。
    “林昭兄弟虽非禽族，但感知敏锐，心思机敏，今日若非他，我们早已葬身山涧！他的功劳，青羽长老已有明断！”
    灰隼和彩羽也面露愤慨，想要上前理论，却被翎羽用眼神制止。
    “功劳？”
    翎青嗤笑一声，仿佛听到了什么笑话。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些许小聪明不过是垂死挣扎的戏码罢了。若非你们实力不济，何须倚仗一条小蛇？”
    “若是证明你是对的，三月后的大比，你若能贏过我……哦不，若能拿到前五，有机会进入试炼，我就算你贏。”
    说完，他不再看怒容满面的翎羽，转向青羽长老，微微躬身，语气虽恭敬，却带著天生的傲然：
    “长老，黑风山涧之事，便交予我处理。定將那胆大妄为的邪修擒回，以正我羽族声威！”
    青羽长老看了看面色难看的翎羽，又看了看傲气凌人的翎青，心中暗嘆一口气。
    这对兄弟的心结非一日之寒，他亦不便多言。
    眼下剿灭邪修才是首要。
    “也罢。”
    青羽长老沉吟道。
    “翎青，你既主动请缨，便由你带队前往。那邪修手段阴毒，且有阵法相助，你虽已至凝元境，亦不可大意，需谨慎行事。”
    “长老放心。”
    翎青自信满满。
    然后侧过头来，对著翎羽等妖，嘲讽道：
    “在绝对的实力碾压下，任何阴谋诡计都是徒劳。你们就且在一旁看著，我翎青是如何为我羽族荡平妖氛，擒杀此獠的！”
    说完，他不再多言，转身大步离去。
    事务堂內气氛有些奇怪。
    彩羽气得跺了跺爪，低声嘟囔：
    “神气什么！不就是修为高一点嘛！”
    灰隼沉默著，但眼中难掩不满。
    翎羽压下怒火，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情绪，对青羽长老道：
    “长老，既然兄长已去，我等便先回去休整了。”
    青羽长老点了点头，缓和了些：
    “嗯，你们今日受惊了，回去好生修养。任务奖励，待核算后会发放给你们。林昭，你今日表现突出，族內会有额外嘉奖。”
    “多谢。”
    林昭低头回应。
    退出事务堂，返回住处的路上，气氛有些沉闷。
    翎羽带著歉意道：
    “林昭兄弟，我兄长他……言语衝撞，你別往心里去。他就是那般性子，眼里只有实力强弱……”
    林昭摇了摇蛇头，平静道：
    “不必介怀。实力为尊，本是世间常態。我自会努力修行，不至成为队伍拖累。”
    他並没有因为嘲讽而愤怒，反倒是激起了他变强的决心。
    唯有自身强大，方能真正掌握命运。
    “不过，你兄长口中所说的大比是什么？”

 第39章 苦修

    领羽见林昭並未愤懣，反而十分平静，不免多高看了几分。
    它甩了甩头，想要把这些不快的情绪拋开，转而说道：
    “林昭兄弟心胸开阔，是我多虑了。不过，我兄长提到的大比，確是我羽族一桩盛事。”
    林昭问道：
    “哦？不知这大比具体是何章程？像我这样的外族，亦可参与吗？”
    他心中確实意动，那试炼二字，一听便知蕴含机缘。
    “自然可以！”
    翎羽肯定道。
    “此乃我羽族三年一度的『青翎试』，旨在激励族中及依附我族的各路妖族俊杰奋勇精进。但凡身处我羽族领地，修为在凝智境以上的妖族，皆可报名参加。”
    “大比採用擂台战形式，最终决出前十，均有丰厚奖赏。尤其是前五名，將获得进入『风眼秘境』试炼的资格！”
    “风眼秘境？”
    林昭好奇道。
    “不错！”
    翎羽眼中流露出嚮往之色。
    “那是我羽族掌控的一处小型秘境，据说是上古时期一位化形大妖破碎的洞天福地所化，灵气充沛远胜外界。”
    “其內更生长著许多外界难寻的奇异草，甚至可能藏有前辈遗留的功法传承或是法宝碎片！”
    “每次开启，名额都极其有限，唯有在大比中脱颖而出者，方有机会入內寻觅机缘。”
    他顿了顿，看向林昭，鼓励道：
    “林昭兄弟若对秘境有意，確可报名。只是……恕我直言，竞爭极为激烈。参与大比者，不乏凝智境后期甚至圆满的好手。”
    “像我这般凝智境九层，往届也最多勉强挤入前十，爭夺前五都有些艰难。兄弟你如今虽突破至三层，进步神速，但距离大比仅剩三月时间……”
    翎羽的话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时间太紧，实力差距不是一般的小，希望渺茫。
    林昭却並未气馁。
    秘境中的机缘，或许就有他急需的蕴含月华或龙气之物，绝不能轻易放弃。
    “多谢告知。机缘在前，总需尽力一搏。这三个月，我定当勤修不輟，届时即便不敌，也算磨礪自身了。”
    林昭坚定道。
    翎羽见他心意已决，也不再劝阻，豪爽道：
    “好！有志气！这三个月，巡逻任务你无需操心太多，我会和灰隼，彩羽多分担些，你只管安心修炼！若有需要，也可用功勋点兑换一些辅助修行之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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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此就多些诸位了。”
    林昭真诚道谢。
    这份情谊，他记在心头了。
    ……
    回到洞府后，林昭立刻开始了疯狂的修炼。
    他心无旁騖，將所有时间都投入到运转『太阴养气诀』之中。
    白日里，他盘踞在洞府內，藉助那微弱的聚灵阵效果，引动天地灵气辅助修炼，虽然效率远不如直接吸收月华，但亦能稳固修为，缓慢增长妖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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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晚，则是他修炼的黄金时间，他全力引动月之精华，体內淡银色妖力如江河奔涌，沿著经脉循环往復。
    【吸收月之精华，太阴养气诀+2%】
    【吸收月之精华，太阴养气诀+2%】
    除了核心功法的修炼，他也未曾放下对其他技能的磨礪。
    『敛息术』愈发纯熟，如今饶是以凝元境初期，想要刻意探查，都极难发现端倪。
    同时他对飞剑的操控也更加精细入微，剑光如臂使指，在狭小的洞府內穿梭自如，不碰壁分毫。
    偶尔，他也会跟隨翎羽小队外出巡逻，既是履行职责，也是藉此活动筋骨，验证修行所得。
    在实战中，他对自身力量的掌控越发精准。
    时光如水，悄然流逝。
    转眼间，两月时间过去。
    在这般近乎苦修的疯狂努力下，加上羽族提供的稳定环境和偶尔分配的『青玉麦』灵饼辅助，林昭的修为稳步提升。
    【姓名：林昭】
    【年龄：五月】
    【血脉：吞月水蛇】
    【进化：吸收龙气，化蛟进度6%】
    【功法：太阴养气诀80%（五层）敛息术20%（六层）吐吸化雾诀（圆满）】
    【技能：狩猎能力100%、毒液强度100%】
    两月时间，太阴养气诀接连突破两层，离第六层，也仅差一点。
    同时，他能感觉得到，自己的力量、速度、和对妖力的掌控，已经提升了一大截。
    然而，就在他沉浸於修炼，为大比做最后衝刺时，一股莫名的心悸感毫无徵兆地袭来。
    这一日，他正盘踞洞中运转功法，忽然觉得体內那道被『匿息符』力量遮掩的淡金色追踪印记，微微发热。
    旋即，那层一直保护著他的隱匿力量，迅速散去。
    匿息符的效果，到今日，彻底失效了。
    林昭的位置已经彻底暴露。
    虽然那佛山寺的老禿驴，不一定敢把手伸进来，但有此印记在，终究是隱患。
    “麻烦了……”
    林昭心头沉重。
    他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他立刻找到刚巡逻归来的翎羽，刻意用敛息术，让自己的妖力表面上看起来有些紊乱，然后疲惫道：
    “近日修炼似有些急於求成，感觉妖力运转略有滯涩，想向你告假几日，在洞府內静心调息，稳固境界，以免影响后续大比。”
    翎羽不疑有他，见林昭气息似乎確实有些不稳，便爽快答应：
    “修炼之道，张弛有度。兄弟你儘管安心闭关，巡逻之事交给我们就好。”
    “多谢体谅。”
    虽然翎羽准了他的假，但他深知，仅仅待在洞府內並不能解决根本问题。
    他必须做点什么，利用一切可利用的资源，儘快提升实力，应对可能到来的危机。
    “功勋点……”
    林昭想起自己加入羽族以来，完成巡逻任务和上次黑风山涧探查任务所积累的功勋还从未动用过。
    “或许，事务堂的兑换列表里，有能助我之物。”
    想到此处，他不再犹豫，立刻动身前往事务堂。
    事务堂內依旧熙攘，有妖族在其中，交接任务，兑换资源。
    林昭的到来並未引起太多注意，他径直来到负责资源兑换的偏殿。
    偏殿一侧的石壁上，悬掛著一面巨大的玉板，上面刻印著密密麻麻的兑换列表，分门別类，琳琅满目。
    有灵草、有妖族功法、材料等等……
    灵草虽好，但大多適用於灵气修炼，对他这以月华为源的太阴妖力效果有限，且价格不菲。
    材料更是五八门，许多他连听都未曾听过，更不知其用途。
    功法这个就没多大用处了，他有『太阴养气诀』，其他功法形同鸡肋。
    他一行行看下去，心里也渐渐没了期待。
    功勋点有限，而列表上的东西要么无用，要么价高，难以到一件能提升实力或者应对危机的物品。
    “难道……白来一趟？”
    林昭內心不免有些失落，准备转身离开。
    忽然，他的余光瞥到高台上，有颗珠子在微微发亮，鬼使神差的就看了上去。
    月华珠？！

 第40章 凝元丹

    【月华珠】：蕴含晶精纯月华之力。
    兑换需功勋：八百点。
    八百点，这几乎是待在这羽族这么久以来获得的全部功勋。
    而这月华珠，对其他妖族而言，月华之力虽非无用，但吸收的效率远不如依赖灵气修炼。
    且属性偏阴，大部分妖族的功法都与之相反，並非主流，这个价格显然过高，所以无人问津，沦为了摆设。
    但此物却对他极为有用，距离大比仅剩一月，得突破到凝智境七层，才有希望进入前五，这月华珠来得真是时候。
    林昭来到负责登记的羽族面前，用尾巴指向玉板上的月华珠。
    那羽族抬起眼皮，有些诧异地看了林昭一眼。
    这东西自打几年前，它在这的时候，就已经存在，因为贡献点需高，又无大用，所以处於閒置。
    又观眼前这条小蛇，身上气息虽然微弱，但看著也挺聪明的，怎么会购买这种东西，又確认了一遍：
    “你確定？八百功勋点，你就换这个？”
    它的语气有些难以置信，似乎觉得眼前这条蛇妖，做了一件很蠢的事。
    旁边几个瀏览兑换列表的妖族闻言，也纷纷看了过来，目光中带著好奇，还有看傻子的意味。
    “確定。”
    林昭语气坚定，没有丝毫动摇。
    那名羽族摇了摇头，没有多说，熟练地办理了手续，扣除了功勋，然后將那一枚已经蒙尘的月华珠取出，递给林昭。
    林昭用尾巴捲住月华珠，確认无误后，內心欣喜，急忙將其收入储物袋，表面不动声色，在眾妖各异的目光中，离开了事务堂，返回了自己洞府。
    ……
    与此同时，佛山寺深处。
    盘坐在白骨蒲团上的忌讳，闭目凝神，手里盘著佛珠。
    他原本闭合的双眼睁开，很是气愤：
    “废物，一群废物！”
    他声音沙哑。
    “龙血草……邪佛珠……全都落於外人之手！还有折损我门下弟子四名！”
    直到前天，那隱匿符效果消散，他才察觉到林昭的位置。
    更让他震怒的是，印记传来的方位，並非他预想中某个胆大包天的人族散修夺了宝物，藏匿在羽之国度附近，篤定自己不敢隨意出手抓他。
    但万没想到夺了宝物的是只妖，如今正身处羽之国度之內，正因如此，他损失了不少门下弟子。
    “妖……夺我宝物的，竟是一头妖？！”
    忌讳极具愤怒。
    “区区畜生，也敢染指本座之物，还害我损失惨重！好好好……待本座將你揪出，定要抽你妖魂，炼入幡中，让你永世受那魔火焚身之苦！”
    杀意沸腾，几乎要按捺不住，想亲自出手將那不知死活的妖物揪出来碾碎时，禪房外传来恭敬的通报声。
    “师尊，您召见的羽族来客，已至殿外。”
    忌讳这才强行压下翻涌的杀意，恢復平静。
    “带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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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片刻后，一名禽妖迈步而入。
    他体型健实，羽翼是黑的，眼里有股桀驁，凝智境七层。
    是羽族名列接近前十的天骄——铁翼。
    它踏入禪房，隱隱感到不安，眼底满是鄙夷，表面上却依旧维持基本的礼节，因为它在忌讳手里，拿到了不少好处。
    它们妖族虽然討厌人族，但是有利益在的时候，就可暂且化干戈为玉帛。
    “住持相召，不知有何见教？”
    它的声音粗嘎。
    忌讳目光从它身上扫过，像是在打量一件工具，开口道：
    “前些时日，敝寺一名叛徒携宝潜逃，据信藏匿於黑风山涧一带，不知贵族可曾发现其踪跡？”
    铁翼闻言，带著几分炫耀：
    “原来住持说的是那藏头露尾，以邪阵害我同族的鼠辈？”
    它挺了挺胸膛，语气带著羽族特有的傲然：
    “不劳住持费心，那邪修已被我族天骄翎青大人亲自出手剿灭！连人带那杆污秽的血幡，早已化作飞灰。怎么，那竟是贵寺的叛徒？”
    它的话语中，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讥讽，似乎在说，你们佛山寺出来的，果然儘是些上不得台面的货色。
    忌讳眼角微微一抽，脸上勉强维持平静，没有发作：
    “哦？竟是翎青亲自出手？果然是英雄出少年，为我清理门户，老夫在此谢过。”
    他话锋一转，不再纠缠於那已死的叛徒，直接切入正题：
    “不过除了我的逆徒，我还有一件事有求与你。我寺有件重宝『邪佛珠』。此珠对我有大用，老夫感知到，此珠如今，似乎就在贵族领地之內。”
    铁翼鸟眼一凝，闪过一丝惊讶：
    “在吾族领地內？”
    “不错。”
    忌讳袖袍一拂，一个巴掌大小，造型古朴的青铜罗盘飘向铁翼。
    “此乃『寻踪盘』。那妖物上有老夫独门印记，凭此此盘，在百里范围內便可生出感应，越是靠近，指针便越是炽热。”
    他接著诱惑道：
    “铁翼小友，老夫欲请你帮个小忙。持此盘，在贵族境內暗中探查，若能寻到那携珠之妖……无论是谁，取其性命，將妖丹与邪佛珠带回。或者，若能设法將其引出羽族领地，交予老夫……”
    忌讳从怀中取出一个玉瓶，拔开瓶塞，有股药香扑鼻而来，这气息让铁翼极其渴望。
    “此乃『凝元丹』，於突破凝元境有大裨益，想必你不会拒绝吧。只要事成，这些，便都是你的酬劳。如何？”
    铁翼呼吸变得沉重起来，眼里满是贪婪。
    凝元丹！
    这种丹药对凝元有莫大的好处。
    像这种宝物，只有真正的天骄，才配享有，它想都不敢想，自己能够拥有。
    有了这凝元丹，足以让它在族內地位大幅提升，有望在短期內衝击凝元境。
    届时，它就能与各族精英平起平坐的存在。
    至於目標是谁……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侥倖得到宝物的蠢妖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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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羽族的地盘上，弄死一只妖物，又有何难？
    即便有些风险，与这丰厚的回报相比，又算得了什么？
    强烈的贪慾瞬间压倒了那点微不足道的顾虑，和对人族修士的本能警惕。
    铁翼接过那盘，握在爪中，声音有些激动。
    “住持放心！此事包在我铁翼身上！定叫那窃宝的畜生，插翅难逃！”

 第41章 杀心已起

    洞府之內，林昭盘踞中央，面前悬浮著那枚刚刚兑换而来的月华珠。
    他不再犹豫，蛇口一张，將其吞入腹中。
    熟悉的清凉感传来，纯粹的月华之力，冲刷经脉。
    【吸收月华珠，太阴养气诀+20%】
    【吸收月华珠，太阴养气诀+18%】
    【太阴养气诀突破桎梏，已达六层！】
    半透明面板上的数值疯狂跳动，体內的淡银色妖力开始迅速奔腾、壮大。
    当最后一丝月华之力被彻底吸收炼化时，面板浮现在眼前。
    【姓名：林昭】
    【年龄：五月】
    【血脉：吞月水蛇】
    【进化：吸收龙气，化蛟进度6%】
    【功法：太阴养气诀18%（六层）敛息术25%（六层）吐吸化雾诀（圆满）】
    【技能：狩猎能力100%、毒液强度100%】
    凝智境六层。
    短短一夜，靠著月华珠的能量，迈入了第六层，林昭信心大增。
    如今，凝智境七层的妖物已非他敌手，至於八层对於他善用人类法宝的情形下，也可战而胜之。
    即便是面对凝智境九层的对手，他依旧有一件能够自保的法宝『邪佛珠』，此前他就见过佛山寺的禿驴使过，能瞬间爆发比自身强大的力量，诛杀了两名修士。
    只可惜这东西尚有隱患，不知使用后有什么不良之处，只能在迫不得已的时候使用。
    “还剩一月，需稳固境界，熟悉新增的力量，並尝试衝击七层。前五之位，我必要爭上一爭！”
    他沉下心来，开始巩固刚刚突破的修为，適应暴增的妖力。
    ……
    翌日，告假期满，林昭收敛气息，將明面修为维持在刚突破凝智境五层左右的水准，出了洞府，前往西侧哨塔与翎羽匯合。
    “林昭兄弟，闭关效果如何？看你这气息，似乎又精进了不少！”
    翎羽感受到林昭身上比之前浑厚了些许的妖力，笑著迎上来。
    “略有收穫，勉强稳固了境界。”
    林昭谦逊回应。
    灰隼和彩羽也点头致意，经过黑风山涧一战，他们对林昭已然十分信服。
    小队照例开始巡逻西面山林。
    然而，就在他们途经一片相对开阔的林地时，一道带著审视和毫不掩饰恶意的目光，落在林昭身上。
    林昭心生感应，蛇瞳微转，只见不远处，羽族天骄铁翼正带著两名跟班，手持一个古朴的青铜罗盘，似乎在搜寻著什么。
    就在林昭与之擦肩而过的瞬间，那铁翼手中的罗盘指针，颤动了一下，指向林昭的方向，开始发烫。
    铁翼脚步一顿，霍然转身，目光死死锁定在林昭身上，上下打量著，眼中闪过惊疑、贪婪，最后化为杀意。
    不过林昭身为巡逻队的一员，铁翼自然不敢当著翎羽的面出手，若是被抓住自己和人族联手，欲害族內人员，它必然难逃一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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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昭不动声色，仿佛未曾察觉般，继续隨著小队前行。
    “铁翼那傢伙，鬼鬼祟祟的看什么呢？”
    彩羽注意到铁翼的目光，有些不舒服地嘟囔道。
    翎羽皱了皱眉，低声道：
    “別管他，铁翼这傢伙行事乖张，少惹为妙。我们巡我们的。”
    林昭默然，心中警惕已提到最高。
    这铁翼，果然是衝著他来的。
    那寻踪盘，他只在佛山寺的禿驴手上见过。
    如今，它这打量的眼神，大概率是和那佛山寺联了手。
    接下来的巡逻，林昭能清晰地感知到，一直有道目光，始终缀在小队后方，如同跗骨之蛆。
    这断然就是铁翼，在暗中窥视。
    不过，林昭能察觉到，铁翼的气息比他弱，大致在凝智境七层左右。
    所以就算盯上了他，也得看铁翼有没有这个牙口，吃不吃得下。
    巡逻一结束，林昭並未停留，以需继续稳固修为为由，与翎羽等告別后，返回洞府。
    他速度极快，身形在林木阴影间穿梭，很快便甩开了后面的视线。
    一回到洞府，他立刻用巨石將洞口堵死。
    他心念一动，幽绿飞剑自储物袋中射出，悬浮在洞口內侧的阴影中，剑尖微颤，锁定门外，蓄势待发。
    体內太阴妖力缓缓流转，调整到最佳状態。
    他盘踞在洞府深处，蛇瞳冰冷地注视著洞口方向，像是在等待什么。
    若那铁翼真敢不知死活地闯进来……这里，便是它的葬身之地。
    洞外，一道黑影悄然落在林昭洞府不远处的树冠上，正是铁翼。
    它爪中的寻踪盘指针正死死指向下方的洞府，盘身温热。
    铁翼鸟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和贪婪。
    “果然是你这条小蛇……藏得倒是挺深。凝智境五层？哼，螻蚁罢了，也配拥有邪佛珠此等异宝？”
    它能感觉到林昭的修为似乎比之前感知的强了一点，但也仅此而已，並未放在眼里。
    “躲在洞里？以为这样我就拿你没办法了？”
    铁翼嗤笑。
    “待我寻个由头，或者乾脆等你出来落单时……捏死你，拿走佛珠和妖丹，凝元丹便是我的了！”
    它並未立刻强攻，一是顾忌羽族禁令，二是觉得胜券在握，不想节外生枝。
    它打算耐心等待，寻找一个万无一失的机会。
    然而，铁翼在树冠上已经潜伏了快一夜。
    它爪中的寻踪盘始终散发著稳定的温热，明確地指示著目標就在下方的洞府內，未曾移动。
    起初，它还能保持耐心，认为林昭不过是寻常的闭关，总会出来。
    但隨著时间的推移，洞內始终毫无动静。
    铁翼的內心开始焦躁起来。
    “这条该死的长虫，难道察觉到了什么，打算一直当缩头乌龟不成？”
    铁翼鸟眼中闪过不耐和凶光。
    “凝元丹就在眼前，难道要我一直在这里乾等下去？”
    它脑海中天人交战。
    强闯洞府，无疑违反了族內严禁私斗，尤其是闯入他人洞府行凶的禁令，风险极大。
    一旦被发现，后果不堪设想。
    但另一方面，目標的修为不过凝智境五层，而它已是七层，实力碾压。
    以自己的速度和手段，瞬间冲入洞內，以雷霆之势將其格杀，夺取佛珠和妖丹，再迅速远遁，整个过程可能只需短短十息时间。
    这洞府位置相对偏僻，自己来时又刻意隱匿了行踪，只要做得乾净利落，不被当场撞见，谁又能知道是它铁翼所为？
    届时完全可以推说不知，或者嫁祸给外来者。
    “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
    贪婪最终彻底压倒了谨慎。
    “一枚凝元丹，值得冒这个险！区区一条凝智境五层的小蛇，还能翻天了不成？杀了它，一切就都是我的！”
    杀心既起，便再难抑制。

 第42章 当杀

    洞府之內，一直盘踞不动的林昭，察觉到外面的动静。
    来了！
    他感知到一股杀气，正在快速朝自己逼近。
    “果然按耐不住了……”
    林昭內心警惕，体內妖力加速运转，引而不发。
    他心念微动，幽绿飞剑，向上移动了寸许，剑尖预判了闯入者头颅即將出现的位置。
    只待铁翼破门而入的那一瞬间。
    轰！
    堵门的巨石被铁翼凝聚的妖力一记撞得粉碎，石屑纷飞中，一道黑影突然窜入洞內。
    铁翼的鸟眼在昏暗的洞府中迅速扫视而过，目光锁定盘踞在深处的林昭。
    此刻他闭目养神，好似並没有察觉什么，这模样反倒让铁翼觉得是自己心大了，原来合著是睡著了。
    它没有废话，利爪探出，直取林昭七寸，速度特別快。
    它有信心，一击必杀。
    就在铁翼半个身子刚完全进入洞內，注意力完全被前方的林昭所吸引时。
    咻！
    一道微不可察的破空声从它头上响起。
    那声音很轻，但速度却出奇的快。
    铁翼羽毛炸起，这才发觉自己中技了，终究是掉以轻心，当它反应过来后，下意识地想要抬头抵挡，想要后退，但这一切都太晚了。
    噗嗤！
    幽绿剑光从阴影中射出，以无可阻挡之势，从铁翼头顶贯入，洞穿了它的骨颅，直至没柄。
    铁翼前冲的势头停下，利爪僵在半空中，鸟眼中满是惊愕。
    “怎……怎么可能……”
    它到死都没想明白，一个凝智境五层的小妖，就算会用人类的法宝，又怎能一剑斩杀它这位高它两阶的凝智境七层。
    唯一解释得通的就是，这条蛇隱藏了修为。
    可还不等它多想，意识就墮入黑暗，失了生机。
    嘭！
    铁翼庞大的身躯重重砸落在洞府地面，扬起一片灰尘。
    恶臭的血腥气，逐渐在洞府內瀰漫开来。
    林昭上前，冷漠地看了一眼铁翼的尸体。
    “自寻死路。”
    林昭淡淡说了一句，內心並无多少波澜。
    他早就料到可能会有这么一刻，也做好了万全的准备。
    他迅速行动了起来。
    心念一动，飞剑自动从铁翼头颅中抽出，带出一抹红白之物，悬浮在一旁，剑身依旧光洁，不染滴血。
    林昭先是取走了铁翼爪中的寻踪盘，略微探查，確认是佛山寺用来追踪自己的法器，没有任何犹豫，妖力催动，直接將其震成齏粉。
    接著，他开始搜刮铁翼身上的物品，將可能有价值的都收入储物袋。
    最后才將目光落在铁翼庞大的尸体上。
    凝智境七层的血肉，对他而言，可是大补之物，能增强肉身强度，蕴含的能量也远超寻常野兽，足以让他吃上许久，这么好的东西，绝不能浪费。
    他催使飞剑，將其切割成肉块，平摊好后，才將其一起收入储物袋。
    將铁翼的尸体处理完后，林昭又开始仔细清理洞府內的战斗痕跡。
    飞剑造成的创口很小，所以血跡並没有很多，他操控空中凝聚的水汽，匯成水流冲刷地面，將零星的血点清理乾净，又搅动空气，驱散血腥味。
    做完这一切，他再次盘踞下来，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洞府之外，月明星稀，万籟俱寂。
    没有任何动静表明，一位羽族排名接近前十的天骄，刚刚在这里悄无声息地陨落，成为了他人修行的养分。
    “铁翼失踪，羽族內部或许会掀起一些波澜，但只要没有证据指向我这里，便无妖能奈我何。”
    林昭心中思忖。
    “当务之急，是继续提升实力。还有不到一月，青翎试必须拿下前五，进入风眼秘境！”
    他闭上蛇瞳，再次沉浸在修炼之中。
    至於铁翼的消失，就让它成为一个谜团好了。
    在这弱肉强食的世界，每天都有妖族消失，多它一个，不多。
    ……
    翌日，清晨。
    林昭准时来到西侧哨塔，与翎羽小队匯合，开始新一天的巡逻。
    他神色如常，气息平稳，仿佛昨夜洞府內那场短暂的杀戮从未发生。
    “林昭兄弟，你的气息一日比一日强啊！”
    翎羽笑著打招呼，敏锐地感觉到林昭今日似乎有些不同，但具体又说不上来，只当是他修为稳固后的自然表现。
    “略有所得。”
    林昭微微頷首，目光扫过四周，一如既往的警惕。
    巡逻小队按照既定路线，穿梭在茂密的林间。
    阳光透过密集的枝叶缝隙照下，光影像满地碎金。
    灰隼在高空盘旋，目光扫视著广阔的区域，彩羽则在较低的树冠间跳跃，翎羽和林昭则在地面，一前一后，稳步推进。
    行至一处靠近青木岭外围，较为荒僻的山谷时，灰隼发出一声短促的示警啼鸣。
    “有情况！”
    翎羽立刻停下脚步，示意大家戒备。
    林昭蛇信轻吐，捕捉到前方传来的陌生妖气，数量不少，而且带著一种躁动。
    他们靠近山谷边缘，借著岩石和灌木的掩护向下望去。
    只见谷底，七八头体型矫健、皮毛斑斕的豹妖正聚集在一起。
    它们似乎刚刚完成了一场狩猎，正在分食一头鹿类妖兽。
    这些豹妖实力不俗，为首的赫然是凝智境七层，其余也多在五六层左右。
    它们边吃边低声交谈，抱怨声隱隱传来。
    “妈的，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
    一头脸上带疤的豹妖狠狠撕下一块鹿肉，含糊不清地抱怨道。
    “山君大人也不知道发了什么疯，非要我们漫山遍野地找什么蛇！掩月湖和整个济南山脉都快被翻了个底朝天，连根蛇毛都没见著，现在倒好，爪子都伸到这青木岭深处来了！”
    另一头稍显瘦小的豹精接口道：
    “嘘！小声点！你不要命了？山君大人的命令也敢质疑？听说……是在找一条吞月水蛇的余孽！”
    “吞月水蛇？”
    疤脸豹妖嗤笑一声，但眼神里也闪过一丝忌惮：
    “那可是个狠茬子，当年闹得多大？听说虎君大人和他们一族结了大仇！如今让这条蛇溜了，成了心腹大患，能不怕吗？”
    瘦小豹精压低声音，打了个比方：
    “就比如你，得罪了一个潜力无穷的妖族天骄，你现在是比他强，但你没弄死他，现在他消失得无影无踪，隨时可能在你放鬆警惕的时候回来报復，你怕不怕？睡不睡得著觉？”
    疤脸豹妖闻言，打了个寒颤，悻悻地闭上嘴，只是啃肉的动作越发凶狠。

 第43章 则杀

    山谷上方，潜伏著的林昭，內心掀起波澜。
    原来……为了寻他，那位虎君竟如此大动干戈，不仅將掩月湖和济南山脉搜了个天翻地覆，如今更是將搜寻范围扩大到了青木岭。
    这迫杀之势，当真是如影隨形，不死不休。
    他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掩月湖底的景象，想起了那个胖乎乎、关键时刻却意外讲义气的身影。
    『也不知……獭十八那憨獭，现在怎么样了？』
    一丝淡淡的悵惘和怀念掠过心头，但很快便被理智压下。
    现在的他，自身难保，没有余力去牵掛远方。
    唯有不断变强，强到足以无视这些威胁，才能掌握自己的命运，也才有资格去顾及故妖。
    眼前这几头豹妖，显然是虎君派出的搜寻爪牙之一。
    绝不能放过它们。
    若让它们將任何关於“蛇类妖兽”的可疑信息传回济南山脉，都可能引来更严密的搜查，甚至可能暴露他身在羽族国度的行踪。
    杀意已起。
    他微微侧头，看向身旁的翎羽，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
    “这些豹妖闯入我羽族领地，在此狩猎，还口出狂言，藐视我族。看其气息凶戾，绝非善类，若是放任离去，恐生后患。”
    翎羽本就对其他妖兽闯入领地颇为不满，此刻听到林昭的话，再结合刚才听到的只言片语，眼中也闪过一丝厉色：
    “不错！管它什么山君虎君，既然敢踏足我青木岭，就要守我羽族的规矩！在此肆意狩猎，形同挑衅！”
    灰隼和彩羽也悄然落下，眼中带著徵询。
    翎羽下达命令：
    “杀了他们。”
    “是！”
    灰隼长啸一声，冲天而起，断了每一头豹妖所能逃窜的路径。
    彩羽双翅振动，无数斑斕羽箭如同疾风骤雨，朝著谷底的豹妖群覆盖而下。
    “敌袭！”
    疤脸豹妖反应最快，怒吼一声，周身妖气爆发，挥爪拍散了几支射向要害的羽箭。
    其他豹妖也纷纷惊起，仓促迎战。
    然而，羽箭的密集打击还是让它们阵脚大乱，两头实力稍弱的豹妖瞬间被射成了刺蝟，惨叫著倒地。
    山谷中的战斗几乎呈现一边倒的態势。
    翎羽身为凝智境九层，实力远超这群最高仅为七层的豹妖。
    它双翅展开，青光繚绕，每一次挥翅都能斩杀一头豹妖。
    “唳！”
    灰隼在空中不断盘旋，看准机会便会俯衝而下，利爪直取豹妖眼珠，逼得它们手忙脚乱。
    林昭盘踞在一块巨石之后，冷静地观察战局。
    他並未直接参与攻击，但也被豹妖注意到了，只不过危与翎羽的强势，无暇顾及和多想罢了。
    所以林昭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这头疤脸豹妖身上，同时分神警惕著可能出现的漏网之鱼。
    他不能冒险，万一自己在战斗中暴露身份，后果不堪设想。
    “吼！羽族的！我们无意与你们为敌！”
    疤脸豹妖硬接了翎羽一记重击，胸腹间血肉模糊，它嘶声大吼，试图稳住阵脚。
    “我们乃济南山脉虎君麾下巡山使！在此只为追查要犯，並非有意冒犯贵族领地！此事可否就此作罢？我等立刻退走！”
    它试图抬出虎君的名头，希望能让对方有所顾忌。
    翎羽攻势稍缓，风刃悬停半空，冷哼一声：
    “虎君？济南山脉的手，未免伸得太长了！此地是青木岭，是羽族的疆域！尔等在此肆意猎杀，便是坏了规矩！一句退走就想揭过？”
    疤脸豹妖见有转机，急忙道：
    “是我等莽撞！愿以此次狩猎所得，並身上財物，作为赔礼！只求行个方便，他日我必稟明山君，言及贵族善意！”
    它话语间带著一丝急切，只想儘快脱身。
    灰隼和彩羽也看向翎羽，等待它的决断。
    与一位妖君结怨，並非明智之举，若对方肯赔罪退走，似乎也並非不能接受。
    翎羽沉默片刻，杀意稍减的剎那。
    一直潜伏在暗处的林昭，蛇瞳中寒光骤闪！
    他绝不能让这些豹妖活著离开。
    它们口中的要犯，指的就是自己。
    一旦放虎归山，消息传回，引来更强者，甚至引起虎君对羽族施压，自己的处境將危如累卵。
    咻！
    幽绿剑光毫无徵兆地自巨石后暴起！
    不带丝毫风声，直取那头正在与翎羽交涉的疤脸豹妖的脖颈！
    疤脸豹妖所有的注意力都在翎羽身上，根本没想到对方会不讲武德。
    等它察觉到危险时，飞剑已然临体！
    “你……！”
    它只来得及吐出一个字，剑光便已掠过。
    噗嗤！
    一颗硕大的豹头冲天而起，脸上满是惊愕和不甘的神情。
    无头尸身晃了晃，重重倒地。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在场所有妖都愣住了。
    残余的两头豹妖嚇得魂飞魄散，转身就想逃，但灰隼和彩羽反应极快，立刻封住了去路。
    翎羽猛地转头，看向林昭，不解的问道：
    “林昭兄弟，你这是……？”
    它不明白，为何在对方已然服软求饶的情况下，林昭还要痛下杀手。
    林昭上前，扫过地上豹妖的尸体，找了个由头：
    “对这些闯入者，何须多言？它们抬出虎君名头，不过是缓兵之计。今日若放它们离去，谁能保证它们不会怀恨在心，日后引来更多同族报復？甚至顛倒黑白，污衊我羽族主动挑衅？”
    “更何况，它们在此猎杀，本就是对羽族威严的践踏。唯有以雷霆手段诛灭，方能震慑其他覬覦之辈，彰显羽族不容侵犯之决心！岂可因几句求饶而动摇？”
    翎羽闻言，脸上的惊诧渐渐褪去，像是理解了什么。
    它本就性格直率，崇尚力量，觉得林昭所言確实在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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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
    若是它自己决策，或许真会因为顾忌虎君而犹豫，但林昭这番果断狠辣，反而让它觉得更加稳妥。
    “兄弟所言极是！”
    翎羽重重一拍翅膀，眼中再无犹豫。
    “是我想得简单了！对这些外来者，確实不能心存侥倖！杀！”
    隨著它一声令下，灰隼与彩羽再无保留，全力出手。
    剩下的两头豹妖本已胆寒，此刻更是无力抵抗，很快便在密集的羽箭和风刃下殞命。
    翎羽看著林昭，非但没有责怪，反而带著几分讚赏：
    “林昭兄弟，还是你果决！若非你及时出手，我差点因一时心软，可能给族群带来后患。”
    林昭道：
    “过誉了，我只是觉得，我们自当维护族群利益，不容外敌侵犯。”
    “好！说得好！”
    翎羽大为受用，开始指挥灰隼和彩羽清理战场，搜刮战利品。
    豹妖身上有价值的物品被收集起来。
    翎羽直接將大部分战利品推到林昭面前：
    “林昭兄弟，此次你当记首功！这些你拿著，回去兑换功勋。”

 第44章 筑基期

    洞府內，林昭稳固著刚刚突破六层的境界。
    距离大比仅剩一月，他必须抓紧每一刻时间，力求在大比前再有所精进。
    然而，一阵急促的叩门声打断了他的修炼。
    “林昭兄弟！快开门，有好事！”
    翎羽兴奋的声音透过石门传来。
    林昭来至门后，用尾尖挪开石块。
    只见翎羽、灰隼和彩羽都聚在门口，脸上都有期许之色。
    “何事？”
    林昭问道。
    “是天羽宝会！”
    彩羽抢著说道，斑斕的翅膀激动地扇动著。
    “族內十年一度最大的拍卖会，就在今晚举行！听说这次有不少好东西流出，甚至可能有从一些遗蹟秘境中发掘出的古宝和奇珍！”
    翎羽接过话头，笑道：
    “是啊，兄弟！这可是难得一见的热闹，说不定就有对你修行有益的宝物。走走走，一起去见识见识！修炼也不差这一晚嘛！”
    林昭內心毫无波澜。
    拍卖会？
    他身无长物，仅有的功勋点也换了月华珠，如今囊中羞涩，去那里不过是徒增眼馋，倒不如多吸收点月华来得实在。
    “多谢好意，但我还需稳固修为，且身无余財，去了也是徒然，就不去了。”
    他婉拒道，准备退回洞內。
    “誒！別啊兄弟！”
    翎羽一把拦住他，道：
    “谁说去了就一定要买东西？开开眼界也是好的嘛！再说，这次宝会是由几位长老联合发起，规模空前，听说连人族的几位大人物都可能露面，会场戒备森严，绝对安全。你整日闷在洞里修炼，也该出去透透气了！”
    灰隼也难得开口道：
    “確有观摩价值。”
    言简意賅，但眼神中也有一丝怂恿。
    因为林昭整日闷著修炼，它们都有些担心。
    彩羽更是直接上前，用翅膀轻轻推著林昭：
    “走吧走吧，一起去嘛！听说还有特別漂亮的灵珠和会发光的神羽展示呢！”
    盛情难却，不过既然翎羽说了戒备森严，还有大人物露面，或许真能见到一些平日难得一见的资源，长长见识也好。
    林昭沉吟片刻，终於点了点头：
    “既如此，便隨诸位去看看吧。”
    “哈哈！这才对嘛！”
    翎羽大喜，当即拉著林昭一同朝著羽族国度核心区域的一座巨型穹顶建筑走去。
    这座被称为“天羽殿”的建筑宏伟异常，以巨大的原木和石材构筑，內部空间极大，此刻已是妖山妖海。
    各族妖兽穿梭其间，禽妖居多，也有不少如林昭这般依附羽族的陆地妖族，喧闹声不绝於耳。
    会场中央是一个高台，四周环绕著阶梯状的座位，高处还有一些独立的包厢，显然是留给族內高层或贵宾的。
    翎羽凭藉巡逻队长的身份，弄到了几个相对靠前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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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昭盘踞在座位上，收敛气息，冷眼打量著周围。
    他注意到，虽然拍卖会由羽族独立举办，强调不与人类合作，但在会场边缘和一些包厢內，確实隱隱能感知到几股属於人族修士的气息。
    这些修士大多低调，收敛著灵力波动，显然是与羽族有著某种默许的私下交易渠道，或是凭藉特殊身份获准入场。
    对此，羽族似乎採取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態度，只要不明目张胆即可。
    拍卖会很快开始，一件件奇珍异宝被呈上高台，有奇异矿石，有也有不知名灵草、妖气凛然的兵甲。
    叫价声此起彼伏，气氛热烈。
    翎羽看中了一对能增幅速度的“青鸞羽饰”，咬牙用积攒许久的功勋和资源拍下，喜不自胜。
    灰隼和彩羽也各自拍下了一些合用的小物件。
    林昭始终安静地看著，那些宝物虽好，却大多与他修行路径不符，或者价格高昂到他根本无法企及。
    他只当是增长见闻。
    然而，就在一件宝物被撤下，拍卖妖师准备请上下一件宝物时，林昭感到有细微的神念，抚过他的身体。
    这神念带著一种探究，想要把他从里到外都看个通透。
    林昭鳞片炸起，瞳孔收缩，体內太阴妖力几乎本能就要爆发反击，但被他强行压下。
    他维持著盘踞的姿势，抬头循著那神念来的方向，冰冷的目光扫向高处的一个偏僻包厢。
    那包厢的窗口漆黑，看不清內部情形。
    就在林昭目光投去的剎那，那股神念瞬间缩回，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出现过。
    但林昭可以肯定，那不是错觉！
    有人盯上他了！
    而且其实力深不可测，至少是筑基期！
    对方显然也察觉到了他的警觉，立刻收敛，不愿在此时此地暴露。
    是谁？
    林昭的心沉了下去。
    他没想到，在这羽族重地，竟然会被如此强者窥视。
    对方那神念中蕴含的一丝贪婪，让他感到了极大的危险。
    “林昭兄弟，你怎么了？”
    旁边的翎羽察觉到林昭气息的细微变化，关切地问道。
    林昭迅速收敛心神，压下翻涌的气血，淡淡道：
    “无事，只是觉得方才那件青铜残片有些意思，可惜流拍了。”
    翎羽不疑有他，哈哈一笑：
    “那种来歷不明的东西，流拍很正常。看，下一件宝物上来了！”
    林昭重新將目光投向高台，暗自警惕起来。
    拍卖会依旧热闹，他却再无心思观赏。
    ……
    包厢內。
    一个身著暗紫色长袍，面容隱藏在阴影中的消瘦身影，缓缓收回探出的神念，指尖轻轻敲打著座椅扶手。
    “吞月水蛇……竟然是早已绝跡的吞月水蛇血脉……”
    那人喃喃自语，有些出乎意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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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极力掩饰，但那纯正的太阴气息，瞒得过別人，却瞒不过老夫的法眼！没想到在这偏远之地，竟能遇到这等传说中的血脉……”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炙热。
    “此蛇血脉对我修炼的『玄阴秘录』乃是大补！若能取其精血魂魄炼药，足以让老夫的修为再进一步！甚至……窥得结丹契机！”
    他强压下立刻动手的衝动。
    “此地是羽族地盘，那青翎老怪也在场，不便直接出手。不过……既然让老夫发现了，你就逃不掉。”

 第45章 绝境

    拍卖会在一片喧囂中落下帷幕。
    翎羽收穫颇丰，把玩著新得的青鸞羽饰，兴致勃勃地提议：
    “宝会结束了，但庆典才刚刚开始！族內准备了盛宴，就在前面的百羽广场，美酒佳肴管够，还有各族俊杰交流切磋，林昭兄弟，一起去热闹热闹！”
    林昭心中还縈绕著被窥视的不安，本能地想拒绝，但看到翎羽等妖期待的眼神，加之自己確实需要了解更多关於羽族，关於风眼秘境的信息，便点头应允：
    “好。”
    他们隨著妖流走向百羽广场。
    途中，翎羽为了照顾林昭的速度，並未飞行，而是与他並肩而行。
    穿过一片相对僻静、由高大萤光蘑菇照亮的小径时，翎羽带著几分兴奋对林昭说道：
    “兄弟，我刚打听到一个关於风眼秘境的確切消息！听说秘境中心区域，有一处名为『月影潭』的地方，常年被月阴之力笼罩，对修炼阴属性功法的妖族有极大好处！”
    “甚至潭底可能凝结有『月华晶髓』，你若真能进到前五，一定要去找找，那里绝对是你的宝地！”
    林昭蛇瞳微亮，这信息確实极为有用。
    月华晶髓，一听就是由月华凝练成的宝物。
    若能得手，他的太阴养气诀，不知能增加多少修炼进度。
    “多谢告知，这对我至关重要。”
    “嘿嘿，咱们兄弟客气啥！”
    翎羽用翅膀拍了拍林昭。
    “等你进了前五，拿到名额，咱们再细说……嗯？”
    就在这时，一股阴冷强横的气息，笼罩了这片僻静区域，將林昭、翎羽等妖全部锁定！
    周围的萤光蘑菇的光芒都黯淡了下去。
    “小心！”
    翎羽反应极快，周身青光爆涌，瞬间挡在林昭身前，双翅交叉护於胸前。
    灰隼厉啸冲天，试图衝破这无形的束缚，彩羽则瞬间凝聚出无数羽箭，指向气息传来的方向。
    一道暗紫色的身影，毫无徵兆地出现在他们前方不远处。
    正是拍卖会包厢中盯上林昭的那人！
    他依旧笼罩在阴影中，但那股属於筑基期修士的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开来，如同山岳般沉重。
    “反应不慢，可惜，螻蚁之光，焉与皓月爭辉？”
    沙哑的声音带著一丝不屑。
    他主要的目標，赫然是林昭。
    一只由浓郁阴煞之气凝聚成的巨大鬼手，撕裂空气，直接绕开翎羽，朝著林昭抓来！
    速度快得超出了凝智境妖族的反应极限！
    “你敢！”
    翎羽目眥欲裂，不顾修为的巨大差距，凝聚全身妖力，一道凝实无比的青色风刃悍然斩向那鬼手！
    嘭！
    风刃与鬼手碰撞，发出沉闷巨响。
    翎羽喷出一口鲜血，风刃瞬间溃散，而那鬼手只是微微一顿，依旧抓向林昭。
    彩羽的羽箭不停射出，却都在靠近鬼手时被其表面繚绕的阴煞之气消弭於无形。
    实力的差距太大了。
    林昭在那恐怖威压降临的瞬间，就已將妖力催动到极致，六层的修为毫无保留，幽绿飞剑化作一道惊鸿，直刺鬼手掌心。
    同时，他体內那股淡银色的太阴妖力疯狂运转，在体表形成一层薄薄的银辉，试图抵挡。
    叮！
    飞剑刺中鬼手，只是让其速度再缓一分，根本无法破防。
    “哼，垂死挣扎！”
    紫袍人冷哼一声，鬼手五指微屈，一股更强大的吸力传来，林昭只觉得周身一紧，像是要被捏碎，蛇躯传来剧烈的痛楚，鳞片下渗出了血丝！
    难道真要陨落於此？
    不！
    绝不！
    林昭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神念沟通了储物袋中的『邪佛珠』。
    即便此物有莫大隱患，甚至可能反噬自身，此刻也顾不得了。
    寧可与敌偕亡，也绝不受擒被炼化。
    就在他即將不顾一切催动邪佛珠，做最后一搏的剎那。
    “在这里动手，问过我了么？”
    一个冰冷倨傲的声音，突然响起！
    话音未落，一道璀璨夺目的青色雷光，撕裂了夜空，以超越视觉捕捉的速度，后发先至，悍然轰击在那阴煞鬼手之上。
    轰隆！！
    震耳欲聋的雷鸣声中，那之前坚不可摧的鬼手，瞬间被雷霆撕裂，化作缕缕青烟消散。
    强大的衝击波將地面的石板都掀飞起来，翎羽等妖被气浪推得连连后退，而处於风暴中心的林昭，却感觉到一股柔和却强大的力量將他护住，卸去了绝大部分衝击。
    光芒稍敛，只见一道挺拔如松的身影，不知何时已立於林昭前方。
    他羽翼青翠如翡，边缘流淌著细碎的雷光，周身气息渊渟岳峙，正是翎青！
    他甚至没有完全转过身，只是侧著头，用眼角的余光看向紫袍人，语气淡漠：
    “哪里来的老鼠，也敢在我羽族撒野？滚！”
    最后一个“滚”字吐出，如同实质的音波，带著杀意，狠狠撞向那紫袍人。
    紫袍人闷哼一声，周身阴影剧烈波动，显然吃了暗亏。
    他惊骇地看向翎青，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翎青？！你……你竟已凝元境二层？！”
    他原本以为羽族老祖闭关，族內只剩普通凝元境，他凭藉筑基初期修为，强行掳走一条小蛇后脱身不难。
    万万没想到，会撞上羽族年青一代的第二天骄，而且其实力远超他的预估。
    翎青根本懒得回答，双翅往前一煽，一团雷球开始凝聚，周围的空气都发出噼啪的爆鸣。
    “再不滚，就永远留下。”
    感受到那雷球中蕴含的恐怖力量，和翎青那毫不掩饰的杀意，紫袍人深知今日事不可为。
    他怨毒地瞪了林昭一眼，又忌惮无比地看了看翎青，身形化作一道暗紫幽光，如同丧家之犬般，头也不回地向著羽族国度外激射而去，速度快的惊人，转眼就消失在夜色中。
    强敌退走，压力骤消。
    翎青这才转过身，先是扫了一眼气息萎靡的翎羽，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隨即目光落在了盘踞在地，同样受伤不轻的林昭身上。
    它的眼神带著惯有的审视与高傲，只不过现在，多了一丝探究。
    直觉告诉它，这条蛇不似表面上那般简单。
    不过，他自行本就来救自己弟弟的，对於林昭的事，它並不敢兴趣。

 第46章 掏襠

    翎青一击惊退强敌，却並未多留片刻。
    他甚至没有再看自己那受伤的弟弟一眼，周身雷光微闪，身形便已化作一道青虹，消失在原地，仿佛从未出现过。
    翎羽望著兄长消失的方向，眼神复杂难明。
    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多年前，兄弟二妖尚且和睦，一同在族中修炼、嬉戏的场景。
    后来只因一次族內资源分配，自己不愿接受兄长认为更好的安排，执意要凭自身能力从底层做起，兄弟间便生了间隙，日渐疏远。
    翎青觉得他愚蠢固执，他认为翎青过於干涉霸道。
    可即便如此，每次自己真正遇到性命之危时，这位看似冷漠的兄长，总会如同今晚这般，及时现身……
    他摇了摇头，將这些纷乱的思绪压下，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他连忙转向林昭等妖：
    “你们没事吧？”
    灰隼和彩羽只是被气浪波及，略有些气血翻腾，並无大碍。
    林昭虽然受了些內伤，鳞片下渗血，但太阴妖力自行运转，正在缓慢修復，他摇了摇头：
    “无妨，调息片刻即可。”
    翎羽看著林昭，脸上带著歉意和后怕：
    “今晚真是……没想到竟然有筑基期的人族修士混入，还盯上了兄弟你。此地不宜久留，那人未必走远，你独自回去太危险了。不如跟我们去百羽广场，那里此刻聚集了族中眾多强者，绝无人敢再乱来。”
    林昭略一沉吟，便点头同意。
    此刻状態不佳，確实需要在一个绝对安全的地方缓一缓。
    那个紫袍人的窥视和出手，让他心头蒙上了一层浓重的阴影。
    ……
    百羽广场，灯火通明，喧囂震天。
    与方才小径上肃杀截然不同，这里充满节日的欢腾。
    巨大的篝火在广场中央燃烧，空气中满是烤肉的香气。
    各种各样的妖族来往，有的大声谈笑，有的开怀畅饮，有狐妖在空地上鼓点起舞，一片热火朝天的景象。
    林昭隨著翎羽小队寻了一处相对安静的角落坐下，他盘踞起来，默默休整，同时警惕地感知著四周。
    周围的议论声不可避免地传入他耳中。
    “嘿，你们说，再过不久的大比，头名会是谁？”
    一条粗豪的蟒妖大声问道。
    旁边一只猴妖嗤笑一声，啃著果子含糊道：
    “这还用问？翎青大人如今已是凝元境二层，年轻一代谁与爭锋？这头名不是他，还能有谁？”
    “说的也是……翎青大人的『青翎雷法』越发精深了，听说前些日子在黑风山涧，一招就灭了那半步筑基的邪修！”
    “唉，有他在，咱们也就是爭个前十，看看能不能进风眼秘境碰碰运气了……”
    “前十？你想得美！翎羽，铁翼，黑石那几个，哪个不是凝智境后期乃至圆满？竞爭激烈著呢！”
    话头也被引到了风眼秘境的传闻，，有说里面有上古妖修遗骸的，有说藏著能让人脱胎换骨的神泉的，越说越是玄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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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这时，外事长老青羽的身影出现在广场前方的高台上，他清了清嗓子：
    “诸位，今夜庆典，光是吃喝歌舞未免单调！老夫添个彩头，设下擂台，凡我羽族及附属族群的俊杰，皆可上台比试，点到为止！胜者，老夫自有赏赐！”
    此言一出，广场上顿时爆发出更热烈的欢呼。
    妖族尚武，这种助兴的比试最是能点燃气氛。
    青羽长老呵呵一笑，袖袍一拂，首先取出的是一株泛著土黄色光芒的灵草和一块蕴含火灵气的矿石：
    “这『厚土芝』与『赤炎石』，便作为头两场的彩头！”
    这两样东西对相应属性的妖族颇有裨益，立刻引起了兴趣。
    很快，一头体型壮硕，鼻孔喷著白气的犀牛妖率先跳上了临时划出的擂台，它捶打著胸膛，声如闷雷：
    “俺老牛先来！谁上来陪俺活动活动筋骨？”
    “我来会你！”
    一道尖细的声音响起，只见一道灰影窜上擂台，却是一只贼眉鼠眼，尾巴奇长的鼠妖。
    老牛妖看著对手，瓮声瓮气地嘲笑道：
    “我当是谁，原来是你这钻地洞的小耗子！细胳膊细腿的，禁得住俺老牛一撞吗？”
    鼠妖反唇相讥：
    “笨牛，力气大有什么用？打不中也是白搭！待会別哭鼻子！”
    “蠢货闭嘴！”
    老牛妖怒吼一声，周身妖气勃发，低著头，挺起尖锐的牛角，如同一辆战车般朝著鼠妖猛衝过去，气势惊人。
    那鼠妖却不硬接，身形灵活无比，左蹦右跳，总能间不容髮地避开牛妖的衝撞，嘴里还不閒著：
    “慢！太慢了！没吃饭吗笨牛？”
    老牛妖被戏耍得怒火中烧，冲势更猛，却也因此破绽更大。
    在一次猛衝落空后，那鼠妖抓住机会，窜到老牛妖胯下，利爪带著幽光，狠狠向其要害掏去！
    “嗷！！！”
    一声悽厉至极的惨嚎响彻广场，老牛妖双眼暴突，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捂著下身抽搐不止，瞬间失去了战斗力。
    鼠妖得意洋洋地人立而起，拍了拍爪子，对著台下嘲讽道：
    “嘖嘖，说了你笨还不信！这下舒坦了吧？”
    台下眾妖先是寂静，隨即爆发出哄堂大笑。
    青羽长老也忍俊不禁，摇了摇头，宣布道：
    “此战，鼠金获胜！赏厚土芝！”
    鼠妖美滋滋地领了赏，跳下台去。
    青羽长老又取出一物，这次却是一颗散发著柔和清辉的珠子，正是月华珠！
    “此乃月华珠，內蕴精纯月华之力。虽对大多同族修炼助益有限，但亦是不可多得的天地灵物，光华清雅，置於洞府亦是极好的观赏之物。可有人愿上场，爭此彩头？”
    大多数妖族对月华珠兴趣缺缺，毕竟属性不合。
    然而，就在青羽长老话音刚落的瞬间，一直盘踞在角落的林昭，抬起了蛇首，看向高台上的月华珠。
    又一枚月华珠。
    此物对他而言，意义远超任何其他奖励。
    他有些为难，只要能拿到月华株，意味就能儘快突破凝智七层，接下来的大比，入前五的概率会大很多。
    只不过现在自己受了伤，不太方便出手，怎么办……

 第47章 黑石

    一旁密切关注著林昭的翎羽，立刻察觉到了他眼神的变化。
    它瞬间就明白了林昭的渴望和为难。
    没有丝毫犹豫，翎羽给了林昭一个『交给我』的眼神，双翅一振，身形化作一道青色流光，稳稳落在了擂台之上。
    “这月华珠，我要了。”
    翎羽的声音不高，带著凝智境九层强大威压，传遍整个广场。
    原本跃跃欲试，捡漏上台的妖族，顿时噤声。
    广场上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和嗡嗡的议论声。
    “是翎羽！”
    “它怎么上场了？以它的实力和属性，这月华珠对它没什么大用吧？”
    “难道是替谁爭的？”
    “这下没戏看了，谁敢跟翎羽打啊？那不是找不自在吗？”
    “就是，除了那几位天骄，谁能压他一头？他兄长翎青大人倒是在，可怎么可能为了一颗月华珠下场？”
    “看来这月华珠是翎羽的囊中之物了。”
    眾妖议论纷纷，都觉得这场比试已经没了悬念。
    实力差距摆在那里，谁会上去自討没趣？
    高台上的青羽长老也微微頷首，对翎羽的实力颇有信心，正准备象徵性地问一句是否还有挑战者，然后便將月华珠赐下。
    就在此时。
    “唳！”
    一道尖锐刺耳的啼鸣刺破长空。
    一道黑影如同坠落的陨石，轰然砸落在擂台之上，激起一圈气浪。
    来者通体羽毛漆黑如墨，仿佛能吸收所有光线，唯有那双锐利的眼睛闪烁著凶光，体型比翎羽还要壮硕一圈，正是与翎羽齐名的羽族天骄之一，主修防御与力量的——黑石。
    “翎羽，这么急著宣布归属，问过我了吗？”
    黑石的声音粗嘎难听。
    它扭了扭粗壮的脖子，发出咔咔的声响，眼神挑衅地看著翎羽。
    “这月华珠，我看著也挺顺眼，拿来点缀我的洞府正合適。”
    翎羽眉头一皱，没想到黑石会横插一脚。
    它和黑石实力在伯仲之间，平日就因巡逻区域和资源分配有些摩擦，此刻对上，绝难轻易了结。
    “黑石，此物对我有用，还望行个方便。”
    翎羽沉声道，试图避免不必要的衝突。
    “有用？”
    黑石嗤笑一声，目光意有所指地瞟向台下林昭的方向。
    “是对你有用，还是对你新收的那条地上爬行的小兄弟有用？翎羽，你现在倒是越来越会照顾下属了，连这种华而不实的东西都要亲自下场爭夺，也不怕墮了你的威名？”
    这话语中的讥讽意味十足，不仅针对翎羽，再次將林昭牵扯进来。
    翎羽脸色一沉，眼中怒意涌现：
    “黑石，少说废话！要战便战，手底下见真章！”
    “正合我意！”
    黑石双爪扣入地面，周身泛起乌光，气势节节攀升。
    “早就想领教你的『青刃』了，看看能不能破开我的『玄铁羽』！”
    台下炸开锅。
    所有妖族兴奋起来，没想到一场助兴比试，竟然演变成了两位凝智境九层天骄的对决！
    “打起来了！真的打起来了！”
    “翎羽对黑石！这下有好戏看了！”
    “你们说谁能贏？翎羽队长的风刃攻击凌厉，但黑石的防御可是出了名的强悍！”
    “难说难说，就看翎羽能不能破防了！”
    青羽长老原本准备结束流程的手也放了下来，抚须而笑，眼中露出期待之色。
    能见识到族內年轻俊杰的全力交锋，对于衡量他们的成长大有裨益，这比单纯的彩头更有意义。
    台下，灰隼和彩羽面露担忧。
    “队长刚受了些震盪，现在对上黑石……”
    彩羽急道。
    灰隼目光锐利：
    “相信队长。”
    林昭盘踞在原地，蛇瞳紧紧盯著擂台上的翎羽，內心复杂。
    他没想到翎羽会为了他毫不犹豫地站出来，更没想到会引来黑石这个强敌。
    擂台上。
    翎羽双翅一震，身形陡然模糊，化作一道青色残影，绕著黑石急速盘旋。
    它深知黑石防御强悍，绝不与之硬碰，而是凭藉速度优势寻找破绽。
    “雕虫小技！”
    黑石瓮声冷哼，庞大的身躯稳如磐石，覆盖著乌光的双翅如同两面巨盾护住周身，眼睛紧紧追著翎羽的身影。
    骤然间，翎羽一个急停，悬停在黑石侧上方，双翅向前一扇。
    数道半月形的青色风刃撕裂空气，斩向黑石。
    面对这凌厉的攻击，黑石不闪不避。
    它周身乌光暴涨，羽毛仿佛瞬间化作了真正的玄铁，厚重凝实。
    风刃接连斩在乌光之上，发出“叮叮噹噹”如同打铁般的密集脆响。
    大部分风刃被那坚实的防御弹开、震碎，但仍有几道特別凝练的风刃成功切入，在黑石那黝黑的羽毛上留下了几道浅白色的斩痕。
    黑石身躯一晃，感受著羽毛上传来的刺痛，还是嘴硬道：
    “挠痒痒吗？该我了！”
    它张开双翅，不再被动防御，庞大的身躯一衝，像一颗炮弹，直撞上翎羽。
    双爪探出，狠狠抓向翎羽的胸腹。
    翎羽不敢怠慢，身形急速提高，同时双翅交叠於前。
    嘭！
    沉闷的撞击声响起，翎羽被这股巨力震得向后滑行数丈，翅根处传来一阵酸麻。
    它借势旋身，化解衝击，眼神愈发凝重。
    一时间，擂台上青影与黑影高速交错碰撞。
    翎羽的风刃灵动机变，每每从刁钻角度发起攻击；黑石则势大力沉，防御惊人，每一次扑击都带著摧山撼岳的威势。
    战斗陷入了胶著，看得台下眾妖心惊肉跳，呼吸都不自觉地屏住了。
    “太……太强了！”
    “根本看不清！这就是天骄级別的战斗吗？”
    “谁也奈何不了谁啊！”
    “翎羽的风刃破不开黑石的防御，但黑石也抓不住翎羽……”
    灰隼和彩羽紧张得爪子紧扣地面，恨不得衝上台去帮忙。
    林昭盘踞著，他能感受得到双方妖力的剧烈消耗。
    翎羽是为了他才陷入这般苦战。
    高台上，青羽长老微微頷首，对这场龙爭虎斗颇为满意。
    久攻不下，黑石显然有些焦躁，它久守必失，而且一直被速度压制，让它空有力量却难以尽情施展。
    它眼中闪过一丝狠色，决定兵行险著。
    在一次看似寻常的扑击落空后，黑石故意卖了个破绽，胸前乌光似乎黯淡了一瞬。
    “好机会！”
    翎羽战斗经验丰富，虽觉有异，但战机稍纵即逝，它立刻凝聚全身妖力，双翅合拢，凝实出一道巨大风刃，直射黑石空门大开的胸膛。
    这一击，匯聚了翎羽大半妖力，力求一击破防。
    就在风刃即將临体的剎那，黑石眼中却闪过一丝计谋得逞的狞笑。
    它不守反攻，庞大的身躯侧转，竟是以相对坚韧的翅根硬接这道风刃，同时那双一直蓄势待发的利爪，无视了自身防御，以同归於尽的架势，抓向翎羽因为全力进攻而同样暴露出的双翼。
    “不好！”
    翎羽没想到黑石如此悍勇，竟用以伤换伤的打法！
    电光火石之间，已容不得它变招。
    嗤啦。
    青色风刃狠狠斩入黑石的翅根，乌光破碎，羽毛纷飞，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出现，鲜血瞬间涌出。
    而几乎同时，黑石的利爪也触及了翎羽的翅膀。
    “你……输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