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武门后,才知是西游》 第1章 谢邀,人在玄武门 武德九年,六月初四。 长安城,玄武门。 乌云在帝国都城的上空慢慢聚拢,逐渐有几滴雨水落在苏澈脚边的土地上。 一旁的侍从见状,立马从腰间抽出油纸伞,將苏澈头顶罩住。 苏澈將手伸出伞面,一滴雨水不偏不倚落在他的掌心,湿冷的触感瞬间传遍全身。 “怪了,史书上没写今天下雨来著。” 苏澈的手触电般缩回袍中,疑惑的喃喃自语道。 他回头对身旁打伞的侍从微微頷首示意,侍从却將头死死低下,一丝一毫也不敢抬起。 只因苏澈的身前还有两具衣冠华贵的无头尸体,此时静静地躺在地上。 尸体周遭本该凝固的鲜血也渐渐因为雨水的冲刷开始流动起来。 这两具尸体不是旁人。 正是死於玄武门之变的前太子李建成,及其拥躉齐王李元吉。 如今二人伏诛,这也代表一切都尘埃落定。 权力在片刻的刀光剑影中更换主人。 偌大的玄武门后血流成河。 战死的侍卫尸体横七竖八地摆在冰冷的地面上,死的没什么规律。 唯一相同的是手中尚未鬆开的武器,仿佛在诉说他们死前的不甘。 似这般血腥的场面,任谁见了都会有所心悸。 然而,苏澈內心却毫无波澜,甚至还有点小兴奋! 此时他的內心只想大声喊出一句憋在心里九年的话 “tmd,老子终於熬到头了!” 苏澈並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准確的说,是不属於这个时代。 苏澈原是21世纪的好青年。 在大学当了四年npc后,本来准备回家乡找份工作,结果路上惨遭泥头车毒手…… 当他再一睁眼,已是另一个时代。 隋末唐初。 沟槽的隋煬帝杨广不干人事,搅得天下大乱。 让苏澈在最初两年切切实实感受到了何为史书上的“民不聊生”。 直到武德元年,苏澈抱上天选之人李世民的大腿! 从被秦王紧急招募的小小府兵开始,苏澈跟隨李世民,歷经三年平乱,三年蛰伏,三年起势。 终於熬到了武德九年,这个改变歷史走向的年份。 九年间,苏澈凭藉自己对歷史的了解,一点点获取李世民的信任和器重。 九年后,苏澈在“秦王集团”的位置也不算太高。 恰好能在“玄武门战前会议”上插几句嘴。 苏澈回忆著九年来的曲折和艰辛,他俯下身来,看向李建成尸体上明晃晃的箭孔,內心不由得感嘆一句 李二的弓,確实准! 在这位7世纪最强碳基生物的身边,苏澈確实是在躺贏。 眼看著李世民平定刘武周,宋金刚。 在虎牢关一战擒两王,平推隋末乱世。 不夸张的说,李世民堪比人形战爭机器…… 自己则无外乎偶尔献上几句諫言(剧透),让李二少走了些弯路。 就在苏澈感嘆时,一黑甲骑兵从玄武门外策马赶到,是秦王府的玄甲骑。 那骑兵下马后对著苏澈恭敬作揖,隨后激动地稟报导: “先生,果真如您所言,叛军见到尉迟將军手中提著反王的头颅,立马军心大乱四散而逃!” 说完,骑兵见苏澈面色依旧如常,还补充了一句“先生,是咱们贏了!” 苏澈轻吐一口气,点了点头,著手开始收拾局面。 战后工作进行的很顺利。 没有叛军的守护,李建成和李元吉的几个儿子尽数伏诛。 而原本要被一併诛杀的近百名的亲信,在苏澈的提议下被保了下来。 苏澈给出的原因很简单,应当儘可能缩小这件事的影响,將事態控制在宫墙之內。 为了谋求安定,应当减少杀人的数量。 按老话讲:“最好是让百姓知道,今天睡著了,第二天醒来,大唐还是大唐。” 尉迟敬德闻言点头表示认同,有了尉迟將军带头,其余秦王府將领也停止了追杀。 同一天,唐高祖李渊亲笔颁布敕令,所有军队一律接受秦王李世民的处置。 至此,这场政变彻底结束。 当日夜晚,苏澈披著袍子在自家院子里踱步。 在秦王手底下工作多年,苏澈也攒了些银子,在长安城置办了个不小的府邸。 不得不说,李世民確实是个好老板。 起码比自己前世实习时跟的老板好上不少,对自己器重的人捨得下本儿。 苏澈每次睡不著,都会在家中的院子里走上两圈,感受一下古代富人的烦恼。 不同的是,这次苏府庭院中多了两个人。 房谋杜断组合,房玄龄和杜如晦。 “克明兄,玄龄兄,都这么晚了,来我家所为何事啊?” 苏澈的家中没有下人,他见是房杜二人前来,立马跑回屋內將茶壶茶叶翻了出来。 三人围坐在院中的一张石桌旁,对著明月饮起了茶…… “我二人刚在秦王府忙完,想来你府上討杯酒喝,如今看来是討不到咯~” 房玄龄早就知道苏澈不饮酒,於是故作失望地摇了摇手中茶杯,打趣道。 杜如晦则面色如平,细细品味著杯中的茶汤,“鉴之(苏澈的字),现在秦王大事已成,你怎么办?” 苏澈闻言先是一愣,然后公式回答道:“我还能怎么办,无非是顺其自然,为秦王的伟业扫平障碍。” 杜如晦摇了摇头,他显然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他面色一沉,严肃地问道:“我说的是你,你的病怎么办?” “鉴之,你的病,当真没有办法了么?”房玄龄附和道。 苏澈无奈地点了点头说道:“郎中说我至少还有两年可活,两年也够我享受这世间的荣华富贵了。” 苏澈自穿越以后,便染上了一种怪病,经常咳血,不能受凉。 別说是最好的郎中,哪怕是李世民找来的宫廷御医也查不出是何病因。 这几年间,苏澈陆续派出了几名探子,为自己四处寻找药方,但是都一无所获。 这种疾病在这个时代,恐怕是不治之症。 在岁月流逝中,苏澈逐渐意识到了这一点。 隨著身体每况愈下,苏澈开始深居简出,这次出门还是因为玄武门之事过於重要。 “明天!明天我就和秦王请奏!给你找最好的郎中,给你……” 房玄龄语气激动,但是话说到一半却停住了,他知道这些都缓解不了苏澈的病情。 看著眼前比自己小了十岁不止的后辈,房杜二人心如刀绞。 三人共事的九年中,已经隱隱有人传言,秦王身边不止有“房谋杜断”,还有位料事如神的苏澈。 然而,苏澈身患怪病,如今时日无多。 秦王的伟业才刚刚开始,苏澈年仅二十四岁,本应有大把的时间得以展现自己的才华。 如此青年才俊,却…… 房杜二人扼腕嘆息,苏澈自己却看得很开。 他有说有笑,全然看不出半点悲伤。 二人走后,苏澈走回屋內,站在一面铜镜前打量起自己来。 苏澈举著油灯。 借著灯光,他看向镜中的自己。 镜中的男子容貌英俊,面色却冷白如雪,双目暗沉。 苏澈何尝不知道自己的病越来越重。 只是身在古代,没有先进的医疗,一切都是空谈。 苏澈能做的,只有接受命运。 然后用余下的人生狠狠享受自己“从龙之功”带来的荣华富贵! 这样……也算没白来这个时代一趟。 就在苏澈准备熄灯上塌睡觉时,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苏澈推开院子大门,一黑衣男子正恭敬地站在门外。 他身旁的棕毛马大口喘息,马嘴边有不少白沫渗出。 显然是日夜兼程,累的。 黑衣男子名叫朱三,是苏澈三年前派出去的最后一个探子。 朱三原是猎户出身,天下大乱时一度食不果腹,苏澈对他有一饭之恩,自那之后便跟隨苏澈,以命相托。 “药,你寻到了?” “没……没寻到。” 朱三脸色暗淡,苏澈却很坦然的接受了这个结果。 苏澈派出过不少探子,最终结果都是一样,他早已习惯。 “但是我在西域边疆处寻到一座仙山!或许能帮到您!” 闻言苏澈点了点头,但是他对什么仙山並不抱太大希望。 毕竟这么多年以来,各路探子已经把整个大唐翻了个底朝天。 別说一座仙山,苏澈这几年来已经把什么名山,名湖都去了个遍。 虽是如此,苏澈还是想听听到底是个什么结果。 眼前的朱三是他派出去的最后一个探子,也算彻底了却自己治病的念头 “什么仙山?你说说看。” 朱三喝一口水,隨后说道: “我原本只是一路向西走,却误入一处深林,幸得一猎户引路。” “我隨那猎户一路走到一座山前,那山与一般的山不同,形状颇为神异!像是一只巨大的手掌立在大地上。” “高山山脚下有个村子,那里的村民说那是一座仙山,据说山脚下还压著一个神猴!” “但是最神的是那山的名字!正是苏先生你跟我提过的!” “五行山!” 第2章 两个月后 两个月后。 皇宫,甘露殿。 李世民正翻看一封书信。 【自臣请辞后,算来已有数十日。】 【臣出长安城后,一路往西走。】 【行路数百里,便发觉越是远离长安城,眼前光景便越发破败。】 【不少村镇十室九空,常有妇人站在门前痴痴眺望,有老有少。】 【行至千里,抵达大唐边境,又是另一番光景。】 【边境百姓大多面黄肌瘦。食树皮,吃沙土也是屡见不鲜。】 【诸侯连年征伐,几次兴衰。 但说到底,兴,百姓苦;亡,百姓苦。】 【所幸殿下登基后定是一代仁君,不枉天下百姓困苦数年。】 【至於殿下曾在信中提及的年號之事。臣以为,年號可取『贞观』】 【谨奉表以闻。臣苏某诚惶诚恐,顿首,顿首。】 “陛下,房大人和杜大人求见。” 太监捏著步子一路小跑,走到李世民身旁尖声说道。 李世民放下手中文书:“请进来吧。” 房杜二人走进殿中,行了一礼后,房玄龄便急忙开口道:“臣有要事稟报,鉴之他离开长安城了!” 闻言,李世民面无表情道:“朕知道了。” “陛下早就知道?” 李世民默然点头。 杜如晦有些不解,“鉴之何故不辞而別啊?” “他自知命不久矣,於是想游歷海外,去求一线生机,朕又怎能拦他呢?” 说著,李世民起身,信手推开窗户。 此时正是八月十五,月圆如玉盘,洒下一片清辉照进殿里。 李世民看向窗外盈满的月亮,说道:“他不让朕告知你们,是因为国家乱局初定,事务繁多,不想你们因此分神。” 闻言,房玄龄长嘆一声,喃喃道:“这太突然了,鉴之什么都没留下便离开,实在是……” 房杜二人神情黯淡。 李世民却轻笑一声,“你们倒也不用伤心,鉴之说如果他的病能顺利治癒,十年后就会回来。” “他还说,如果你二人不能辅佐朕將大唐治理好,便要与你二人绝交!” 杜如晦原本正伤心,听到李世民的话,却是破涕为笑。 “这个苏鉴之!真是……” 恍惚间,杜如晦脑海中又浮现出那个总是能语出惊人的少年身影。 他转而坚定地说道:“陛下,鉴之十年后一定会回来的!” “朕也相信,他一定会回来。” 二人刚要离开,房玄龄却突然想起还有一件大事没有敲定,於是问道:“陛下,年號一事可有定夺?” 李世民將信递给二人,轻声说道:“就定为贞观吧。” …… 五行山,山脚。 五行村。 正直中秋佳节,村中男女老少齐聚,热闹非凡。 苏澈伸手靠近火堆,暖意顺著掌心蔓延到全身。 在得知此地是西游世界后,苏澈只觉得柳暗明又一村。 岂不闻天无绝人之路? 自己的病,靠这个时代的医疗手段註定无法治癒。 但如果自己修仙呢? 仙人抚我顶,结髮授长生。 不只是治病,若真能寻得仙缘,或许长生也並非空谈。 毕竟在原著里,一颗蟠桃便能让凡人延寿万年。 “无论如何,也要爭这一缕生机。” 因此,苏澈下定决心和李二辞行。 而如今,已经过去两个多月了。 两个月来,苏澈马不停蹄,目標直奔五行山。 期间李二送来一封书信,问了一些民生相关的问题,苏澈也如实回復。 无非是从出长安城开始,一路上所见所闻。 隋煬帝留下的烂摊子比自己想像的还要烂。 哪怕大唐已经建立九年,依然没有清扫乾净。 前世史书曾记载,隋朝鼎盛时有三千万人口,到了隋末,只剩下一千万。 生民百遗一,千里无鸡鸣。 三分之二的人口都被广神玩没了。 不少村子都成了鬼村,连一户人家都寻不到。 “杨广此人,过大於过,毁毁参半,纯粹的千古第一昏君。” 苏澈一边烤火,一边自言自语道。 “苏先生,我们原想要煮肉,但柴火不够了。”朱三走到苏澈身旁说道。 “如今天色渐晚,要不就明日再煮吧?” 苏澈摇头:“今天是中秋节,团圆的日子,村民们都等著这顿肉,我可不能食言。” “那……我现在就上山劈柴!” 苏澈还是摇头,隨意道:“不用,把我那辆马车劈了吧,木头应该够用。” 闻言,朱三大惊,连忙说道:“这可不成啊!那马车可是秦王殿下赐给您的!” “这一路您散尽家財,若是没了马车,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况且,这肉晚吃一天又能如何呢?!” 朱三极为不解。 这一路上,苏澈逢人便帮,遇人便救。 原本以苏澈多年来攒下的家资,在长安城中也堪称大户。 现在除了这驾马车以外,就只剩下一身衣服没有给人了。 如今甚至还要把马车劈了当柴火。 朱三越来越看不懂苏澈想干嘛了。 要说善良,也不至於做的这么绝。 起码给自己留些银钱,也好回长安。 “或许苏先生是个圣人吧。”朱三心想。 如若不是,朱三实在找不出其他理由。 朱三內心不解,想说些话让苏澈改主意,但话到了嘴边却变成了由衷的称讚,“先生,您……真是我平生见过最善良的人。” 苏澈嘆息一声:“买个心安罢了。” 一路上所见所闻,让苏澈想起了刚穿越时衣不蔽体,食不果腹的自己。 想起了兵荒马乱,人命如草芥的隋末乱世。 於心不忍,於是便想儘可能帮上一帮。 谁知道帮著帮著,自己这点钱財就所剩无几了。 但苏澈也不在意。 自己一心寻仙,身外之物没了也就没了。 说不定还能攒下些功德,何乐而不为呢? 朱三隨手捡来一根树枝丟进火中,“先生,那五行山下的神猴真能治您的病?” “不能,但他师父应该能。” 苏澈这一趟,说是见猴哥,实际上是想通过猴哥搭上菩提祖师。 菩提祖师,原著中三教合一的大能。 也是苏澈心中拜师的最佳人选! 大品天仙诀,七十二变,筋斗云。 猴哥这一身的顶配功法,全是出自灵台方寸山,斜月三星洞。 自己若是能拜入菩提祖师门下,成为猴哥的师弟,岂不美哉? 但现在唯一的问题就是,按照原著的设定,猴哥估计很难向自己透露有关菩提祖师的事情。 若是没有猴哥帮忙,只靠自己去寻找地处西牛贺洲的灵台方寸山,恐怕没个三四年根本做不到。 “只是我这病,可等不了三四年啊。”苏澈內心思忖道。 一个身穿粗布的小女孩跑到苏澈身旁,“苏哥哥,吃肉了!” “好啊,走!吃肉去!” 苏澈吸了吸鼻子,果然传来一股肉味,於是跟著小女孩走到长桌前。 长桌前围满了村民,眾人齐齐回头,看向苏澈。 像是迷路的群羊看见了牧羊人一般。 眼中有不解,也有期待,更多是感激。 显然,大伙都知道这顿肉是谁买来的,所以苏澈不动筷,没人敢擅动。 苏澈目光扫过,村民无不是粗衣烂衫面黄肌瘦。 还有一些身带残疾的,是参加过战爭的老兵。 遍地哀鸿满城血,无非一念救苍生。 苏澈突然想起这句诗,心中感慨莫名。 “幸好再过些年就是贞观盛世,百姓总算能过些正常日子。”苏澈內心思忖道。 饭后,苏澈躺在硬木床板上,思考起明天的事儿来。 该怎么获取猴哥的信任呢? 要不……和猴哥嘮嘮天庭往事? 儘量別提弼马温,应该就没事…… 第3章 孙悟空:你要徒弟不要? 翌日,五行山上。 山石缝隙中,冒出一个猴头。 那猴身子被压在山下,却留出一只手臂。 此时正抓耳挠腮,面带欣喜,与人攀谈。 “这么说来,你也觉得我那大外甥不是俺老孙的对手?” “当然!如果不是那老君的金刚琢,大圣定能胜过那二郎神!” 说著,苏澈將手中准备好的吃食一股脑摆到孙悟空面前。 苏澈和孙悟空聊了一上午,从果山美猴王,聊到天庭封大圣。 当然,苏澈有意避开了弼马温和猴哥拜师的情节,毕竟这属於太过私密的情节,容易適得其反。 聊得苏澈口乾舌燥,孙悟空却听得意兴阑珊。 唯独提到与二郎神杨戩那一战时,孙悟空眼冒金光。 “密码正確,只是没想到猴哥最在意的是和二郎神那一战。”苏澈內心思忖道。 苏澈带来的吃食里,有烧鸡,有美酒,最重要的是有桃子。 孙悟空被压在五行山下百年之久,飢餐铁丸,渴饮铜汁。 这一下见了烧鸡美酒蟠桃,立马食指大动。 但孙悟空没有表露,而是问道:“小兄弟,以我观之,你不过二十来岁。怎会知道这几百年前的事儿呢?” “大圣你有所不知,我是从小听你的故事长大的。你的故事日后还会编纂成书,供后世瞻仰!” 孙悟空眼中放光,內心暗喜。 “想不到,过去百年之久,还有人能记得俺老孙!” 见孙悟空迟疑,苏澈又说道:“乾坤四海问一问,歷代驰名第一妖!这说的就是大圣你!” 孙悟空大笑,“哈哈!歷代驰名第一妖,说得好!够狂傲!” “有这一句,你且说有何困难,俺老孙还真要帮上一帮!” 见孙悟空正开心,苏澈也不隱瞒,说道:“实不相瞒,我是来找大圣寻一条生路。” “哦?” 孙悟空眼中金光一闪,立马看出了究竟,“小兄弟,你周身死气沉沉,命不久矣啊。” 苏澈点头嘆息:“瞒不过大圣的火眼金睛,我自幼罹患怪病,恐时日无多,所以才来寻大圣,求个仙缘。” “誒,若是俺老孙没被压在这五指山下,只需去一趟地府,在那阎王老儿的生死簿划上两道儿也就是了!” 苏澈又道:“大圣一身本领想来也是拜师所学,不知可否引荐一番?” 闻言,孙悟空立马反驳:“俺老孙一身本领,自学而成。小兄弟可不要胡诌,俺老孙没有师承。” 果然,猴哥信守承诺,不会轻易向他人泄露有关菩提祖师的消息。 但这样一来,恐怕只能自己去寻了。 两年的时间多少还是紧了点儿。 就在苏澈头疼时,孙悟空却想到了法子。 “小兄弟,俺老孙有位挚友,能耐大的很,还没个弟子,他或许能搭救於你!” 孙悟空单手拍地,大喊道:“土地!土地!” 不一会,地上生出一溜白烟,一个手持木杖的佝僂老头从烟中颤颤巍巍走出。 “小仙参见大圣!” 五行山土地面带惊恐,恭敬地说道。 “土地公,你快去趟天上,去寻太白金星!就说俺老孙找他!” “这……小仙若是擅离职守只怕会降下责罚。” 五行山土地面露难色,內心极度不愿,却又不敢违逆孙悟空。 孙悟空摆了摆手,“你只管去便是!若有人问责,你就提俺老孙的名號!” 土地公拗不过孙悟空,只好往天上飞去。 不一会儿,一手持白浮尘,脚踏祥云的白衣老人缓缓从天上降下。 太白金星手中浮尘一扫,俯身笑盈盈地说道:“大圣,你找老夫所为何事啊?” 孙悟空开门见山,指了指一旁的苏澈,“老星君,你要徒弟不要?” “这……大圣好端端的,怎么突然想起给我介绍徒弟了?” 太白金星有些不解。 孙悟空立马摇头道:“此言差矣,老星君一个人住在天上,定是有些寂寞。 俺老孙看那天庭诸仙,多少都有个弟子。 就是那太上老君,也少不了几个童子相伴。 此番恰逢良人,所以俺老孙才自作主张给老星君物色了个弟子!” 太白金星依然有些迟疑,忽然,山下传来阵阵喊声。 “快看!是神仙!” 见势,朱三立马上前,跪拜道:“老神仙,你就收下我家先生吧!” 朱三身后,是山脚五行村的村民。 此时,村中数百村民都齐聚山脚。 他们虽对山上的情况看不真切,但一想到苏澈帮他们修缮房屋,发粮食,昨日还劈车煮肉, 虽然五行村的村民大多目不识丁,但也懂得知恩图报的道理,何况是如此大恩。 於是村民也自觉跟著朱三一起,对著天上卖力喊道:“就收下苏先生吧!” 喊声传开,在山谷中迴响。 孙悟空见状,也在一旁说道:“老星君,俺老孙哪能框你啊? 你看我这小兄弟,天生聪慧不说,还有一副菩萨心肠! 这么多百姓都为他请命,你还犹豫什么啊?” 太白金星內心微动,转头看向一旁一言不发静静等待的苏澈。 这少年虽年纪轻轻,却攒了一身功德,著实少见。 且品格良善,心性上佳,確有几分灵气。 “……既是如此,大圣容我试上一试。若这少年当真有慧根,我便收下他做个弟子!” 孙悟空见太白金星鬆口,立马点头说道:“好好!老星君试吧,试吧!” 太白金星手中浮尘一扫,点点星光钻进苏澈体內。 “孩子,你都看见什么了?” 闻言,苏澈闭上双眼,脑海中浮现出一本经书。 “回神仙的话,我看到一本经书。” 太白金星闻言,內心暗喜。 这少年果真有慧根,一点就透。 太白金星於是又说道:“那经书上,写的是什么?” “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 苏澈心神一动,脑海中的经书一页又一页翻动。 苏澈便按照顺序將整篇经书念了一遍。 內容与前世所学的《道德经》一般无二, 共九九八十一章,洋洋洒洒。 太白金星拂须聆听,点头呢喃道:“嗯,不错,不错!” 孙悟空却听烦了,“老星君,你还收不收?你若不收,俺老孙就找旁人了!” “別別別!我收我收!大圣,我这是在试这少年的悟性。”太白金星连忙解释道。 太白金星的话,却让孙悟空想起了自己拜师的时候。 菩提祖师当年也是给自己设下盘中之谜,测试自己的悟性。 但那已经是几百年前的事情了。 “不知道师父他老人家,近来可好。”孙悟空心想。 不一会,苏澈便將通篇《道德经》全部朗诵了一遍。 说来也怪,一开始还有些生涩,但是后来苏澈越念越顺,经书上的每个字就像是印在了脑海中一般。 一遍念完,苏澈只觉得神清气爽。 似有清气入体,浊气排出。 身体都轻了几分。 太白金星越看越满意,原本还要考察一番,但不曾想眼前少年竟能通篇朗诵,毫无障碍。 此等悟性,十分难寻。 太白金星內心已经打定主意要收下苏澈。 “孩子,你叫什么名字?” “苏澈。” “那苏澈,你可愿拜我为师?” 苏澈內心狂跳不止,既有欣喜,又有感激,最终化为一句话。 “弟子苏澈,见过师父!” 第4章 太清道德经,性命双修法 见苏澈应答,太白金星面露喜色,点了点头。 他越看苏澈越觉得顺眼。 方才自己所传之法,乃是当初老君游歷凡间时所创。 名曰:太清道德真经。 如果是没有悟性的凡夫俗子,只怕一个字都念不出。 而苏澈却整篇诵读下来,而且言语通顺,得其真意。 “此等悟性,乃是天生与大道亲近者,合该入我道门!”太白金星內心思忖道。 苏澈行完拜师大礼,又和朱三叮嘱了一番。 叫朱三记得让村民每日给大圣送饭,一连送个十三年方可停止。 在苏澈解决完凡间琐事后,太白金星手中浮尘一扫,一片祥云將苏澈托起,二人直直往天上飞去。 山脚下百姓见了,连忙跪拜祈祷。 朱三却是热泪夺眶而出,心中感慨万千。 “苏先生患病九年,今日终得仙缘,苦心人天不负也!” …… 苏澈还是第一次不坐飞机上天。 有种天地任我驰骋的快意。 很快,穿过一层厚云,眼前豁然开朗。 金光万道滚红霓,瑞气千条喷紫雾。 只见那南天门,碧色沉沉,琉璃打造。 横亘在穹顶,分开人神两界。 而南天门后,便是一座白金色的城池。 不,应该说是国度。 苏澈本以为,天庭应该类似人间皇宫。 但此时一见,却发现虽名为天庭,实则是“天界”。 比人间皇宫大了数百倍不说,每间宫殿皆是金碧辉煌,豪华程度也远超人间建筑。 太白金星见苏澈目光呆滯,於是问道:“徒儿,以你观之,这天庭比之人间皇宫如何?” “远非人间皇宫可比。”苏澈喉结微动,如实回答道。 太白金星面露微笑,却没应答。 苏澈这时才回过味儿来。 不对啊,师父怎么知道自己见过人间皇宫? 苏澈本想开口询问,却按下內心的想法。 “师父乃是天庭大神,知晓自己的身世背景,恐怕也只是一个念头的事吧?”苏澈心想。 很快,二人行至南天门前,被门前镇天元帅拦下。 “小神见过太白星君!不知这位是?” 太白金星大手拂过鬍鬚微笑道:“这是我刚收的徒弟,日后隨我在天庭修行。” 闻言,镇天元帅连忙掏出一个木盒,递给太白金星,“恭喜星君,收得贤徒!小神这里有薄礼一份,还望收下!” 太白金星也没推辞,接下后道了声谢,二人便穿过南天门,正式进入天庭。 太白金星带著苏澈一路穿过数层薄云,直到三十三层天,离恨天。 原著里,三十三层天上最出名的宫殿,当属太上老君的兜率宫。 而太白金星所居的宫殿,就在兜率宫旁,名曰启明殿。 这也不难猜到,二人皆是道家神仙,来往多些实属正常。 天庭是个大熔炉,看似是道家神仙为主,实则是三教神仙共处。 比如隶属於佛教的四大天王是天庭的四方守將,隶属儒教的关羽同样也是四方守將。 所以,在天庭也有派系之別,也有党羽之分。 太白金星將苏澈领进启明殿,“徒儿,你於人间朝廷沉浮多年,今日到了天庭,有何感悟?” 果然,自己的身世背景师父都知道。 “天庭……倒不似寻仙问道处,却像功名利禄场。” 苏澈如实將內心的想法说出。 自二人入天庭以来,凡是见到太白金星的神仙,无论大小都会送上一份薄礼,以表庆贺。 此番行径,倒与凡间朝廷无甚区別。 无非是凡间送银两,天界送功德。 凭此,苏澈也了解到,在天界功德就和凡间的银钱一样贵重。 功德多少,决定了天庭眾仙的官职升迁。 属於是硬通货。 太白金星轻笑一声,“说得好,你见到的是什么样,那便是什么样。没有美化,没有丑化,天地自然,顺应其理,这就是道。” 如大圣所说,太白金星平日里只有一人住在启明殿。 硬说的话,还有一只两米多高,口吐人言的白鹤。 “老头儿,你干甚去了?”白鹤仰起头,口吐人言道。 太白金星给苏澈介绍道:“徒儿,这是为师的坐骑,你称他鹤童便是。” “老头儿,你才是鹤童!小子,以后叫鹤爷!” 苏澈点了点头,没敢应答。 太白金星给苏澈安排好住处后,便带苏澈行至一处瑶台。 “徒儿,为师今日用你一身功德引你入道,你只需闭眼心中默念我传授与你的经书便是!” 说完,太白金星用浮尘在苏澈身上一点。 很快,苏澈身上有阵阵金光透体而出。 隨著时间流逝,苏澈脑海中的经书开始褪色,一个金色的名字浮现在其上。 太清道德真经。 伴隨功德金光再度入体,原本褪色的经书开始重新上色,书中每个文字都被镀上一抹金色。 很快,道德经第一章全文都化作金色。 苏澈缓缓睁开双眼。 此时眉心处已经有了一道浅浅的金印。 “徒儿,这便是为师传授你的道家法门,名曰太清道德真经。” “你且潜心修炼,不日定能证得大道。” 苏澈点头,隨后盘坐在瑶台上,五心朝天,开始运转起功法。 说是运转,实则就是內心不停默念。 “道可道,非常道……” 一章念完,一缕灵气显现在丹田处。 苏澈內心欣喜,还想再念第二章,却发现一个字也念不出。 “看来目前只能修炼第一章的內容。”苏澈內心思忖道。 又过了半炷香的时间,苏澈体內又多了八缕灵气,总计八缕灵气入体。 苏澈睁眼,瞳孔中隱隱有白光闪烁。 见苏澈成功入道,太白金星满意道:“嗯,孺子可教也。” 隨后,太白金星领著苏澈在启明殿转了一圈,走到后园处停下。 太白金星抬起水壶,悠閒的浇起水来。 “徒儿,以后你修炼完,便来此浇一次水。” “嗯。” 苏澈点头称是。 这个不难理解,作为徒弟,帮师父处理一些杂务是天经地义。 原著中猴哥拜师菩提祖师时也是如此。 太白金星一边浇水,一边叮嘱一些有关修炼上的事宜,基本事无巨细。 “所谓修行,修的是性命,修的是功德。” “命即为身体,生命。” “性即是心性,思维,品德。” “太清道德真经,正是性命双修的法门。” 苏澈静静聆听,一一记下,也会提出一些问题。 “师父,修行时是不是要收敛心性,六根清明,拋弃杂欲?” 太白金星摇头,“咱们这一脉修的不是六根清明,无需在意那些。” 苏澈有些不解,於是问道:“那师父,咱们这一脉主修什么?” 太白金星停下手中水壶,回头微笑道:“主杀伐。” 第5章 固灵丹 “咱们这一脉主杀伐,以杀伐证道。” 话说完,太白金星拍了拍苏澈的肩膀便离开了。 留苏澈一人在风中凌乱。 不得不承认。 当“杀伐”二字从一个面容慈祥,白髮苍苍的老人嘴里说出时,那种震撼感若非亲耳听到,绝对无法体会。 太白金星原著里不是天庭御用外交官么? 而且是个实打实的文官。 还是文官之首。 但师父却说他主杀伐。 苏澈按下內心杂乱的想法,回到房中开始修炼起来。 要说天庭不愧是天庭,灵气浓郁程度十分惊人。 苏澈哪怕是在房中打坐,也能在呼吸间吸取灵气。 天庭上昼夜极长,时辰难以判断。 所以苏澈一连修炼许久,直到有人来访时才停下。 “徒儿,快来。” 听到师父的声音,苏澈起身走出房门。 太白金星正在大殿与两个童子攀谈。 “星君!家师听闻您喜得爱徒,差我二人给您送上贺礼一份!” 两名童子样貌相似,唯独头顶髮簪不同,一金一银。 头戴金簪的童子取出一枚青绿色的丹药,双手奉上。 太白金星对著苏澈略微点头,示意苏澈上前接下。 苏澈於是恭敬地接过丹药。 “徒儿,老君与为师同属道门,这两位仙童算来是你的师兄。” 闻言,苏澈连忙上前:“苏澈见过两位师兄!” 一旁头戴银色髮簪的仙童听了喜不自胜,连忙说道:“曜哥!咱们有师弟了!咱们有师弟了!” “胡闹!你怎一点礼数都不懂!星君莫怪!” 金曜回头训斥了一番,但脸上的笑意也是止不住。 “苏澈师弟客气了,我叫金曜,他是银辰。” “日后若是有事,便去兜率宫炼丹房寻我二人便是!” 金曜拉著银辰对太白金星行了一礼后,二人欣然离去。 “师父,这丹药……” 太白金星拂须点头:“三转固灵丹,正適合帮你巩固道基,老君有心了。” 苏澈如获至宝,连忙將丹药收好。 虽然不知道三转是什么级別。 但是太上老君出品,必属精品。 原著中的天庭研发部部长,可不是浪得虚名的。 九齿钉耙,金刚琢,羊脂玉净瓶,紫金红葫芦…… 出自老君之手的法宝数不胜数。 隨便从兜率宫拎出来一个物件,都是至宝。 八卦炉中炼出的丹药,自然也是非同凡响。 “徒儿,你如今修炼的也是老君的法门。” “待你日后修为精进,为师再教你些本脉功法。” 太白金星又叮嘱了一番,苏澈点头称是。 回到房中,苏澈取出丹药仔细端详。 固灵丹小小一枚,指肚大小,丹身有青金色纹路。 闻之清香四溢,细看之下,还隱隱有丹霞围绕,若隱若现。 苏澈原想直接口服,但手中丹药却化作一缕青气直接钻进体內。 苏澈连忙打坐运功,化用丹力。 青气进入体內后,迅速融进丹田灵气之中。 丹田中瘦弱的九缕灵气,被青气滋养后,立马壮大了几分。 原本只有手指粗细,如今已有手腕粗细。 果然是好东西! 苏澈有些羡慕猴哥当年拿老君仙丹当豆吃的壮举。 这丹药要是能多来几枚就好了…… 体內灵气愈发盈实,苏澈却有些坐不住,只觉得周身有使不完的力气。 想起师父说修炼后要去后园浇水,苏澈於是起身。 “苏小子,你要干甚去啊?” 鹤童倚靠在大殿主位上,见苏澈行色匆匆於是问道。 “鹤爷,我要去后园浇水,师父呢?” “老头儿去南海找观音大士谈事儿去了,现在启明殿里,我最大!” 鹤童跳下主位,用翅膀掐腰,努起嘴,一脸神气。 苏澈轻笑一声,配合地拱手称是:“鹤爷说的是,小弟日后就依仗您了!” 鹤童见苏澈上道儿,內心暗爽:“这还差不多,去吧去吧!” 启明殿里一共就三个人,准確说是一仙,一人,一鹤。 “这老大当与不当,也没什么区別吧?”苏澈心想。 此番上界,苏澈便发觉,神仙和人的区別没有自己想像的那么大。 神仙也会有喜怒哀乐,也有人情世故。 仙人仙人。 终归是“仙”打头阵,“人”在后。 在天庭做神仙,说到底只是换个地方做人罢了。 不过这是好事。 苏澈原本还怕自己上了天庭会抓瞎。 要是说错了话,做错了事,给师父添麻烦那就不好了。 但如今一看,天庭与凡间朝廷差別不大。 恰好自己在凡间当过九年的差。 对官场不说熟练,至少也有些自己的一套理解。 比如一些最浅显的潜规则: 尚书令不在的时候,喊尚书侍郎就得喊尚书。 把人往高了捧,永远不会出错。 鹤爷的情况也是同理。 苏澈走到后园,准备开始浇水。 启明殿后园,占地约一亩。 园中所种,大多是凡间常见的绿植草,没什么特別的。 硬要说,可能都不见得有长安皇宫的皇家园林奢华。 但只要一踏进园內,苏澈就觉得莫名的心安。 原本內心躁动,紧张的情绪都被园內的香抚平。 “確实养心。” 苏澈仰起头。 园大门牌匾上刻著养心二字,字体歪歪扭扭。 苏澈走到园中,单手抓向水壶。 用力一提,结果力竭脱手,苏澈差点跌了一跤。 什么情况? 苏澈改成双手,扎好马步,死死抓住水壶握把。 手臂登时青筋暴起,脸色也逐渐红润。 苏澈憋住一口气,肩部发力,稳稳將水壶提起,但是不能挪动分毫。 砰! 水壶落地,砸起一圈沙尘。 大爷的,真的假的? 苏澈前世虽然是个细狗,但也是去过健身房的,甚至办过卡。 眼前这水壶,少说也有一百公斤。 这壶,別说浇水,抬起来都够呛。 但细想也说得通,师父这种级別的神仙所用的物件,肯定不同凡响。 占地一亩的园,苏澈却了足足六个时辰才勉强浇完。 完事后,苏澈直接累瘫在地,汗水几乎將整个人泡透。 苏澈许久没有如此累过了。 自从身染怪病,苏澈一直大门不出二门不迈。 如今修炼仙法,身子骨强健了许多。 换做是之前,恐怕光是绕著后园走一圈都困难。 苏澈就地打坐,调整內息。 发觉丹田內的九缕灵气已经消耗一空。 果然,师父让自己修炼后来后园浇水是有原因的。 苏澈又尝试运转功法,四周的灵气快速向苏澈周身匯聚。 灵气在丹田中匯聚,很快形成八缕。 然而还未停下,苏澈丹田中开始匯聚出第九缕灵气。 第6章 金曜:练气?筑基?那是什么东东? 兜率宫,炼丹房。 八卦炉中,六丁神火正翻腾起劲,不时溅出几枚火星。 金曜一手拄著下巴,一手摇著蒲扇。 动作僵硬,意兴阑珊。 “曜哥,苏师弟怎么还不来找咱们啊?好无聊啊。” 银辰从八卦炉中端出一框丹渣,嘆气道:“哥,我想娘了。” 金曜银辰自从上了天庭拜入老君门下后,便一直守著八卦炉。 日夜交替,不曾停歇。 上次去启明殿送礼,是少有的忙里偷閒,还结识了一位同辈的师弟。 於是二人一直在等苏澈来访,便有藉口歇息。 等得望眼欲穿,度日如年。 金曜原以为上了天庭,入了编制,日后就能平步青云,天地任驰骋。 但实际上並非如此。 吃公家饭,就得受公家累。 天庭虽好,可二人终日只能困在炼丹房中,偏偏天庭眾仙对丹药的需求量又大。 金曜银辰两兄弟都是贪玩的性子,根本待不住。 “若是论起有趣,天庭远不如老家压龙洞啊。”金曜心想。 想起家乡,金曜心乱如麻。 倏忽,门外一声高喊传至炼丹房內。 “金师兄,银师兄!可否出来一敘?” 听见苏澈的声音,金银两兄弟齐齐回头。 此番正如久旱逢甘霖,两兄弟眼中已经饱含热泪。 炼丹房大门外,苏澈提起酒罈打量了一番。 “也不知道两位师兄受不受用。” 苏澈在启明殿翻箱倒柜,最终还是在鹤爷的指点下才寻得两坛桂花酿。 这礼,多少寒酸了点。 遥想当年,去拜访房杜,怎么也得提两斤上好的外邦葡萄酒。 唐朝人对酒的痴迷,可以说是从建国就开始了。 苏澈那群老同事老领导,有一个算一个,都是嗜酒如命。 苏澈虽然自己不喝,但是面子工程得做到位。 总结就是,他可以不收,你不能不送。 金曜银辰爭先恐后衝出房门。 二人像是见到苏澈,像是见了救星一般。 不由分说,一同拉著苏澈走进炼丹房。 苏澈受宠若惊。 没想到两位师兄如此热情。 甚至都不是热情,有点性情了。 金曜一边拉著苏澈,一边衝著一旁站岗的青牛说道:“青牛!苏澈师弟今日来访,我和银辰要接待一番,你要替我们看守八卦炉!” 青牛的牛头虽然低下,但是眼睛朝上斜瞪了几人一眼,鼻子也窜出热气来。 哪怕苏澈读不懂牛的微表情,他也能切身的感受到青牛散发出的怒气和怨气。 毕竟苏澈前世也是牛马…… 於是苏澈上前,在青牛身旁轻轻放下一坛桂花酿,拱手道:“青牛兄,您受累了。” 青牛目光一滯,隨后点了点头。 “你们去吧,想不到还有人惦记著俺老牛。” 青牛突然口吐人言,没有让苏澈多惊讶。 毕竟自家的鹤爷连方言都会说。 天庭上能见到的动物,大多是仙人坐骑。 眼前的青牛自然也不例外。 金曜银辰终於等到苏澈,於是欣喜若狂,一路上不停盘问凡间琐事。 大到当朝皇帝姓甚名谁,小到普通百姓的吃喝用度。 总之,凡是人间的事儿,这俩兄弟就定要刨根问底儿。 像极了在监狱待久了的囚犯,对外界充满了好奇。 不一会儿,三人行至兜率宫中一处凉亭。 那凉亭造型精致而稳重,通体由玉石打造,洁白如雪。 左右亭樑上,还刻了两句话。 夫唯不爭,上善若水。 “这若水亭,乃是三十三层天高处。坐在亭中,可以俯瞰天庭诸座宫殿。” 金曜一边介绍,一边取出三个玉杯摆到石桌上。 苏澈向下一望,天庭的金碧辉煌果然尽收眼底。 “师兄,我此番前来,是想问问有关修行的事。” “原本想去问家师,但师父恰好去南海同观音大士谈事了,所以才来叨扰两位师兄。” 说著,苏澈將金曜银辰二人面前的酒杯斟满。 一旁的银辰闻言,立马宽慰道:“这都是小事儿,恰好我家师父也去南海寻观音大士了,以后苏师弟完全可以常来啊!” 太上老君也去南海了? 这可有点稀奇。 太上老君,位列三清。 在天庭的地位还要高过师父。 天庭诸仙里,恐怕没有几位比老君更加尊贵。 但是太上老君也动身去南海了。 而且此时离取经之路也没几年了,这不得不让苏澈多想。 “难怪师父没骑鹤爷,原来是和一眾天庭同僚结伴而行。”苏澈內心思忖道。 金曜伸手拍了银辰脑袋一下,示意他少说话。 然而银辰还是一副笑盈盈的样子,毫不在意,和苏澈大谈特谈。 隨后,苏澈向二人提出了一些修行上的困惑。 金曜听了苏澈对修仙的理解,顿时捧腹大笑。 “苏师弟,你这都是听谁说的?” 金曜摆了摆手,笑著將苏澈身前的酒杯斟满,又说道:“还练气境,筑基境。这都是哪里听来的词儿啊?” “当然是……前世仙侠网文里学来的。”苏澈心想。 要说修仙,苏澈属於是听过见过,没亲身经歷过。 摸著石头过河,总得有块儿石头。 所以才来询问金曜银辰。 “苏师弟,修仙不是做官,境界不会分的那么细化。” 金曜清了清嗓子,严肃地说道: “天生万物,精藏於身。炼精而化气,链气而化神,炼神而返虚。” “四九天劫捱过,而后金丹可成” “我道门修仙者,为求长生久视,修的便是这金丹大道。” “金丹不成,终是凡人,而在金丹之后,则要面对无尽的量劫。” “举个例子,玉帝陛下歷经数次轮迴,度过一千七百五十劫,此等修为才可谓之无极大道!” “单论修为深浅,无人可与之匹敌。” 金曜转头看向苏澈,目光炽热,又说道: “这时苏师弟一定会问:“那是不是修为越高,就越强?” 苏澈一脸懵。 我什么时候问了? 我怎么不知道? 没等苏澈反应过来,金曜又自顾自地说道: “实则並非如此。” “修为,法宝,功法,神通。” “若要做一个战神,这四样缺一不可!” “遥想当年,有位齐天大圣。” “他脚踏筋斗云,手拿金箍棒,神通一出,法天象地!” “一人一棒,打上天庭。” “那才是真英雄啊!” 金曜言语中流露出羡慕和崇拜,说话时不自觉双手握拳。 这一刻,他觉得自己不是整日守著八卦炉的童子,而是五百年前那位一怒之下打上天庭的齐天大圣。 第7章 哪吒:孙猴子到底看上你哪点了? 几轮推杯换盏后。 金曜喝大了。 银辰喝趴了。 苏澈则十分清醒。 冷知识,在天庭喝醉的,最后都没有好下场。 在凡间待了十多年,苏澈別的本事不会,逃酒倒是驾轻就熟。 苏澈將二人扶回了炼丹房,隨后独自一人走回启明殿。 路上,苏澈回想起金曜告知自己的事。 一是关於修行。 与自己想的不一样,西游世界的修炼体系,在成仙之前没有那么细碎的境界划分。 炼精化气,链气化神,炼神返虚,而后便是结丹。 金丹结成,则仙道大开。 金丹不成,终是凡人。 所以道家修行的最终目的便是结成金丹。 二是关於天庭。 天庭有诸部,如掌管凡间天气的雷,雨,风,云四部。 以及火德星君为首,掌管火焰和凡间善恶的火部。 以托塔李天王为首的兵部,以凡间城隍和土地为主的土府等等…… 金曜还告知苏澈,如今他拜入太白星君门下的事早就在天庭传开了。 天庭各部伺机而动,肯定都想要拉拢一二。 毕竟苏澈是太白星君唯一的弟子,而太白星君又是文官之首,在朝堂地位超然。 “自己虽拜入仙人门下,可现如今只是一介凡人,哪里值得这些大神拉拢呢?” 苏澈內心对这个说法半信半疑。 然而当苏澈走到启明殿正门前时,这个想法便烟消云散了。 启明殿前,站了两个人。 一人面容方正,三綹美髯飘洒胸前,身披金甲,手托宝塔。 一人却是少年模样,面如白玉,目若朗星,唇红齿白。 少年头顶梳著双丫总角髻,身披红衣,双肩缠绕的混天綾在空中飘荡。 这是……托塔天王李靖和哪吒? 李天王倒是和自己想像的差不多,一副老成持重的將军模样。 但是哪吒就差很多了,完全不是动画片里的小孩形象。 倒是像个未及弱冠的少年,英姿颯爽,桀驁不驯。 “你就是孙猴子介绍给太白星君的徒弟?” 哪吒抱膀而立,肩上混天綾隨风飞舞。 他低低地望了苏澈一眼,面露不屑。 苏澈快步上前,对著二人分別行了一礼:“苏澈,见过李天王,见过三坛海会大神!” 李靖打量了一番,拂须微笑道:“嗯!星君高徒,果然是一表人才!” “切,白面书生罢了。也不知道孙猴子看上你哪点?” 哪吒不屑地偏过头,显然对李靖的说法十分不认同。 苏澈低头看了看。 自己一身白衣,再加上容貌清秀,举止得体,倒確实是一副標准的书生模样。 “吒儿!怎能如此无礼?” 李靖呵斥道。 哪吒反驳道:“爹,这小子修为如此浅薄,哪里值得你这么兴师动眾?” “难道我兵部无人,非要去拉拢一个未入仙门的凡人?” 李靖面色一僵:“你!” 苏澈连忙打圆场,拱手道:“海会大神说的是,苏澈不过一介布衣,承蒙大圣和师父青睞,如此大恩,澈没齿难忘。” 李靖闻言一甩衣袖,轻嘆一声。 气氛略微缓和,苏澈也鬆了口气。 哪吒,天庭双花红棍,三大反骨仔之一。 这等人物,能不得罪就不得罪。 苏澈想的很明白,哪吒看不上自己实属正常,毕竟自己有点儿“关係户”的意味。 但是话说回来,有便宜不占王八蛋。 不说別的,纵观西游一书,没点关係的妖怪可都死在猴哥棍下了。 三人正僵持之际,远方传来呼声。 “李天王!老夫有失远迎,勿怪,勿怪!” 太白金星乘著祥云缓缓降下。 苏澈面露欣喜:“师父!您回来啦!” 太白金星含笑点头,隨后便招呼几人进殿说话。 三人进殿后。 李靖没有犹豫开门见山道:“星君,我这次来,一是祝贺您收得贤徒,二是商议凡间妖魔作乱一事。” 太白金星轻轻一嘆:“自从五百年前那次祸事后,凡间妖魔便越发猖狂。” 李靖点头:“正因如此,天庭兵部扩军,刻不容缓! “若有星君带头起表上奏,陛下定会同意!” 太白金星若有所思,没有立马应答。 苏澈在一旁静静地听著,这不是他能参与的话题。 “李天王,兹事体大,日后再议吧。” 太白金星最终摇了摇头,婉拒了李靖的提议。 並非是他不愿意看到兵部扩军。 而是兵部扩了,那火部扩不扩?雷部扩不扩? 每年飞升到天庭的散修就这么多。 万一分配不均,那就是个事儿。 不患寡而患不均。 太白金星若是刻意偏向某个部门,这些同僚定然不愿,到时怕是要在玉帝面前参他一本。 而且,兵部扩军难得很。 放眼四大洲,谁不知道兵部苦? 凡间散修努力了一辈子飞升上界,自然也不愿意再下凡与妖怪拼杀。 而且如今凡间妖怪猖獗,正是最危险的时候。 “星君,您的意思我懂。” 哪吒心里有火,但又没法直说,於是旁敲侧击问道: “可若是日后再出个孙猴子,怎么办?” 哪吒的话如平地惊雷,启明殿內顿时安静了一息。 李靖面色微变,但没有出言制止哪吒。 哪吒把他的心里话说出来了。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若是再有一人大闹天宫,只怕天庭的脸面就丟尽了。 上次孙悟空大闹天宫,打的眾仙束手,最后不得不去请佛教的大能如来佛祖才將事情摆平。 此事让兵部蒙羞,也让天庭欠下了一个大人情。 太白金星訕訕道:“容老夫想想,容老夫想想。” 见太白金星鬆口,李靖心情大好,道了声谢后,便带著哪吒离开了。 见李家父子离开,太白金星轻嘆一声,转头看向苏澈。 “徒儿,最近修行可有懈怠?” “回师父的话,弟子愚钝,虽修行良久,可丹田中只能堪堪凝出九道灵气,再难寸进。” 苏澈连带著將修行上的问题也说了出来。 太白金星微笑点头:“你天资聪颖,悟性极佳,修行不急於一时。” “澈儿,你既然已经入门,为师便传你个攻杀的法门,方便你日后证道!” 太白金星伸手一指,一道金光飞进苏澈体內。 苏澈闭上双眼,脑海中除了太清道德经以外,又出现了另一本功法。 这本功法的核心口诀极短,像是一首小诗: 太白凌清汉,腾霜耀素英。 亭亭浮瑞彩,皎皎盛长庚。 锋高能御寇,色润每降兵。 推穷符歷数,合道与长生。 之后便是几幅画,画中是剑法招式的详解。 太白金星微笑道: “此法乃是为师尚未飞升,於凡间时所创。” “融合了金德法咒与一套剑法。” “名曰,大囂剑经。” 第8章 无定神铁 太白金星见苏澈学了自己的功法,心情大好,又拂须说道:“澈儿,为师此番前去南海,可是为你揽了个好活计。” “你所修太清道德真经,需以功德辅助修炼,但若只是在凡尘歷练,没有百年积累,只怕不够。” “今有一份大功德,只待凡间十三年后,便可取之!” 苏澈不明觉厉,只得点头称是。 师父说的应该是取经之旅。 苏澈算了算时间,凡间再过十三年,正好是西行开始的日子。 “这样看来,师父去南海与观音菩萨谈的,应该就是取经相关事宜。”苏澈內心思忖道。 太白金星则面露微笑,內心一块巨石落下。 他將一切都想好了。 这次前去南海,从观音大士那里听到了一个重磅的消息。 金蝉子的凡间转世未来会前往西方极乐世界取经,而后在南赡部洲传教。 若是澈儿能参与其中,便是天赐的大功德。 真是天助我也! 原本太白金星正头疼。 他在五行山上一时脑热,传授给了苏澈太清道德真经。 虽然这太清道德经是道家最上乘的功法,苏澈修之则道基稳固。 但是修炼难度可著实不低,对悟性的要求就不用说了,而且要积攒大量功德来辅助。 “自己好不容易才得了这么个宝贝徒弟,无论如何得给澈儿铺好路!”太白金星心想。 又过了许久,苏澈交替修炼两本功法。 苏澈中途还去寻了几次金银两兄弟。 每次见到苏澈,两兄弟都是欣喜若狂。 一来二去,三人逐渐熟络。 金银两兄弟时不时还塞给苏澈一些八卦炉中烧出的丹渣。 丹渣虽不比成丹,但是也蕴含不少丹力,为苏澈修行添加了不少助力。 虽然苏澈丹田內的灵气始终无法突破九道,但灵气却壮大了不少,如今已经有碗口粗,而且愈加精纯。 原本苏澈去养心圆浇水还有些吃力,但如今已经能提著水壶照常走路了。 至於大囂剑经。 这本剑法的剑招不算太难,苏澈基本看一遍就学会了。 但可惜受限於修为,只得其形,难以施展。 俗话说,天上一天地上一年。 苏澈感觉自己修炼了许久,但天庭上也只过了三天。 这日,太白金星召来苏澈。 “澈儿,你如今修炼入了瓶颈,既是如此,该是积攒功德的时候了。” “师父说的是。” 太白金星拂须道:“天庭各部,你可挑选一个合適的,师父可以推举你去歷练一番。” 这就是师父的人脉! 天庭各部任选一部! 苏澈按下內心激动,开始思索起来。 半晌后,苏澈毅然开口道:“师父,天庭哪个部门最危险?” 太白金星道:“这……自然是兵部。” “我想去兵部!” 苏澈语气十分坚决,似是早有准备。 “澈儿,兵部毕竟困苦,你大可挑一个轻鬆的职位,照样积攒功德啊。” 太白金星不解,他没想到苏澈会提出去兵部。 要知道,自古文臣武將不相通。 若是苏澈去兵部,太白金星为了避嫌,便无法提供助力,苏澈只能从基层做起。 这对苏澈来说,完全不是最佳选择,甚至是最坏的选择。 “师父我都想好了,咱们这一脉既是以杀证道。” “那弟子当除魔卫道,为天下眾生而杀,以杀止杀!” “就从普通的天兵做起!” 太白金星欣慰的点了点头:“好!好徒儿!有志气!” 苏澈如此有志气,太白金星也不好再说什么。 大多数人不愿捨弃捷径,但捷径终究不是通天大道。 太白金星越发觉得,能收苏澈为徒,实乃大幸。 太白金星起身,“也罢!临行前,为师会给你討一件法宝,伴你修行!” 说完,太白金星领著苏澈前往兜率宫。 …… 兜率宫中。 太白金星与太上老君寒暄了一番后,便直入主题。 “老君,实不相瞒,我今日来是为了给我这徒弟討一件法宝。” 太上老君轻笑一声:“长庚何须客气,你我同属道门,本就该互帮互助才是!” “我正好刚练出一炉兵器,你可任选一件!” 太上老君引二人走入炼器房,此时空中正悬浮著四把兵器。 两柄长剑,一柄长枪,一面盾牌。 四柄武器悬在半空,金光熠熠,似乎在等待主人的来临。 太上老君开始一一介绍起来。 “长庚上眼,这柄玄寒铁剑,取万年寒铁铸造,寒过坚冰,硬过钢铁!” “再看这柄桃木枪,取蟠桃园中枯木製成,一枪刺出,引得风雷震动!” …… 太上老君说得眉飞色舞,苏澈的目光却被炼丹房中的另一样东西吸引。 那是堆放在角落的一块纯黑色圆形铁块。 铁块表面有暗金色纹路,但是歷经多次煅烧后已经变得模糊难辨。 像一块烧坏的煤炭。 “师父,那是什么?” 苏澈指向那块黑铁。 太白金星正在纠结选哪柄,苏澈的话打断了他的思绪。 太上老君顺著苏澈手指的方向看去,见是那块顽铁,会心一笑。 “此物与当年炼製定海神针的材料相同。” “名唤无定神铁。” “只是……这块无定神铁顽固的很,连我的六丁神火也无法將其融化,只能当做铁料堆在这里了。” 太上老君挥袖,那块无定神铁被吸到他手中。 苏澈走上前端详了一番。 他內心微动。 总觉得有一个声音在指引他选择这块黑铁。 苏澈目光闪烁,仰头问道:“它有个名字么?” 太上老君摇头微笑道:“给法宝武器取名可是大事,这块顽铁尚未炼化成材,又不蕴含灵气,自然没有名字。” 苏澈点头,可內心却觉得十分遗憾。 没有成材,就不配有名字么? 苏澈转头看向太白金星:“师父,就它吧。” 太白金星语重心长劝道:“你可想好了?这块顽铁未经炼化,无半点神通!” “就它了!” 苏澈没犹豫,认定了就是这块神铁。 太白金星原本还在纠结,但苏澈既然有自己的想法,自然是要遵循苏澈的意愿。 太上老君当然也愿意。 毕竟连八卦炉里的六丁神火都炼化不了这块神铁。 留著也是积灰,不如卖个顺水人情。 苏澈得了称心的法宝,內心欣喜,步子都轻快了几分。 太白金星却有些顾虑。 澈儿选了这块顽铁,便失了法宝助力。 若是日后遇到法力高强的妖怪,怕是討不到好…… 太白金星內心忧虑,但见到苏澈少年得意,满面春风,又放下心来。 儿孙自有儿孙福,莫给儿孙做马牛。 澈儿的路,终究要靠他自己走。 “我这个做师父的,自然是能扶则扶,却也不能替他走路。”太白金星內心思忖道。 苏澈临走前,去拜別了金曜银辰两兄弟。 毕竟这二人,是苏澈上天庭以来第一个结交的朋友。 三人见面时。 银辰痛哭流涕,一度失语。 金曜则是面色暗沉,只说了些祝福的话。 这一幕看呆苏澈了。 这两兄弟有这么重感情么? 明明三人认识了没多久,苏澈也是出於礼貌才来拜別。 没想到二人如此情深义重,倒是苏澈自己揣摩错了。 而且自己只是去兵部歷练,又不是赴死。 至於么? 但是苏澈也没多想,安慰了二人一番后,便离开了。 第9章 天庭笑传之传菜部 天庭。 云楼宫。 “星君迟迟不肯同意,扩军一事恐怕要从长计议。” 李靖扶额嘆息。 一旁哪吒的脸色也不好看。 时至今日,他依然记得当年花果山上,七十二洞妖王聚义谋反。 尤其是那个討人厌的孙猴子! 哪吒本就自负不弱於人。 却在围剿花果山时输给了孙悟空。 想到这里,哪吒的手臂隱隱作痛。 他有些坐不住,又想要动身前去启明殿说服太白星君。 李靖却將他拦住说道:“吒儿!切勿自乱阵脚,如今星君已经鬆口,只是差一个理由。” 太白金星是文臣之首。 到了这个位置,做任何决定,都需要有足够的理由。 何况是扩兵这么大的事。 哪吒正想辩解。 倏忽,门外一小卒手忙脚乱跑到李靖父子面前。 他激动地稟报导:“天王,三太子,兵部来了个年轻修士!” 李靖有些疑惑。 还没到散修大批飞升的日子啊。 哪吒却来了兴趣问道:“哦?那人叫什么名字?” “回三太子的话,那人姓苏名澈!苏澈!” “苏澈?他来干什么?” 哪吒皱眉,脑海中浮现出了那位白面书生的模样。 又想起他是被孙猴子举荐给星君,內心更加不悦。 李靖嘴角却浮上一丝微笑,说道:“吒儿,星君把扩军的理由给咱们送过来了。” …… 天庭兵部,天蓬府。 砰!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顺畅,????????????.??????任你读 】 “他妈的!什么歪瓜裂枣都往我这儿送,真当我天河水军是垃圾桶了?!” 天蓬元帅一把將文书摔在桌上,嘴里嘟囔道。 就在刚才,三坛海会大神哪吒来了一趟,对著天蓬元帅一番叮嘱。 原本蟠桃大会將近,天蓬心情大好,结果横生枝节。 偏偏哪吒的级別比自己高,还不得不听! 兵部等级森严,下属不可以顶上司的嘴。 “我这辈子最討厌別人教我做事!” 天蓬內心思忖道。 心里骂归骂,顶头上司让自己加班,也没有办法推脱。 听说是有个年轻修士要进兵部,也不知道是哪里塞过来的关係户…… 咚咚咚。 扣门声响起 “进!” 苏澈走进府中,堂上正端坐一位將军。 这位將军身披玄甲,五官方正,浓眉大眼。 苏澈上前一拜:“见过天蓬元帅!” 天蓬低低望了一眼堂下的苏澈。 见苏澈一身白衣,容貌清秀,儼然一副书生模样。 他心里气不打一处来。 天蓬翻了翻桌上的文书,厉声说道:“你修为如此浅薄,功德也不够,你这样是不能直接入伍的!” “得下界去,重新攒功德!” 天蓬的话十分坚决,他心里看不上这种强塞进来的关係户。 所以话说的也很重。 苏澈听完,点头道:“好!” 天蓬斜眼瞟了苏澈一下:“別急著应答,你可知道下界有多苦?” 天蓬內心不屑。 眼前这人,又是一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小子。 苏澈深吸一口气,说道:“实不相瞒,我就是从下界上来的。” 哟! 还是个下界来的关係户! 怕不是十洲三岛某个散修的弟子吧? 天蓬內心微动,又问道:“你是哪里来的?师承何人?” “报你师父的真名!可莫要说諢號!” “我最討厌的就是下界那群散修,一口一个真人!” “唬人倒是有一手,修为没几个到家的!” 苏澈点头称是,轻声回答道:“家师李长庚。” “李长……李长庚!?” 天蓬原本愤怒的面孔,突然拧作一团。 他想挤出一丝笑容,但是面部发麻,只能僵硬的乾笑两声。 “我说是谁呢,你就是苏澈,苏老弟吧?” “海会大神也是!直接跟我说是苏老弟要进兵部不就得了!” “省得我一通问询!” “误会了误会了,苏老弟快坐快坐!” 天蓬抽来一张椅子,又拉著苏澈走到桌前。 二人相对而坐,无比亲昵。 不像招兵面试,倒像是兄弟在敘旧。 天蓬慌乱极了,解释道:“苏老弟,刚才我说的那是面向一般人的规矩!你別见怪!” 苏澈摇头:“元帅按规矩办事就成,我不搞特殊化。” 这话传进耳朵里,天蓬心里顺遂了不少,但还是不敢懈怠。 这位“小爷”好说话,不代表他背后那位“大爷”也好说话。 李长庚,太白星君。 不知道的只当他是个文官。 但天蓬知道,这可是位老杀星。 当年是以杀伐证道的,不是个好惹的主。 “既然苏老弟一心下界,那有些话得说在前头。” 天蓬沉吟了一会,原本想直接讲规矩,又怕自己说话太直,於是换了个口风。 “苏老弟,我给你讲一个笑话吧。” “多年前,有个捲帘大將,算是玉帝的御前侍卫,很受重用。” “但他后来被贬下界了,如今每日受万剑穿心之苦,你可知为何?” 苏澈强忍著剧透的衝动说道:“我还……真不知道。” “哼哼。”天蓬轻哼一声,“只因那个倒霉蛋,撞倒了传菜的仙子,打碎了个玻璃盏。” “就因为这点事,他便被贬下凡间!” 天蓬面露不屑:“若是换做我,定然不会犯此大错!” 苏澈笑的很僵硬,他能理解天蓬元帅的意思。 但是这话从他嘴里说出来,稍微有点儿地狱。 天蓬正色道:“所以,苏老弟在下界千万不能触犯天条,哪怕是要触犯,也要找好由头!” 苏澈重重的点了点头,又道了几声谢。 隨后,天蓬便带领苏澈前去引仙台。 “苏老弟,天条规定,天庭之人不可在凡间暴露法相,所以你得去寻一个已经身死的人,靠易容术取而代之。” 天蓬將容易犯的错一一说明,毫无保留。 苏澈听得频频点头。 没想到神仙下凡还有这么多门道。 师父当年下凡见猴哥也没有这么多规矩啊。 隨后,引仙台的大门敞开。 苏澈往前走去,越走身体越轻。 再一回头,发现距离天蓬元帅已有千里之远。 苏澈平復了一下杂乱的心跳,隨后大步跃下。 天蓬见苏澈下凡,鬆了口气。 “可算把这位爷伺候走了。” 要说只是凡间某个散修的弟子,那自己不需要多尊重。 一介散修罢了,编制都没一个。 但是太白金星不一样啊。 这可是天庭的大人物,位列文官之首,无论如何也不能得罪。 天蓬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心情,准备赶赴蟠桃大会。 “这次高低得多喝几罈子玉液琼浆!喝他个痛快!” …… 第10章 给我干哪来了? 自李世民登基后,大唐境內开始频频出现妖魔作乱,为祸人间。 为此,大唐皇帝李世民下詔。 以“保护百姓,降妖除魔。”为號,网罗天下驱魔人和奇人异士。 招揽五湖四海的修士为朝廷效力。 並专门设立了调查妖魔作案的部门,名曰:不良人。 …… 贞观三年,涇州,汤云县。 县东,一座破庙中。 “学了几招三脚猫的功夫,就以为自己能降妖除魔了?” 一个狼头人身的生物舔了舔手上的鲜血,狞笑道。 狼妖面前站著一个浑身浴血的人类少年。 他咬紧牙关,手中紧紧攥著一柄长刀,目光死死盯著眼前的狼妖。 苏哲双目血红,他的腹部被开了个大洞,血液不停喷出。 “爹,娘,孩儿不孝!没能给您们报仇。” “老天爷!你睁眼看看这世道吧!” 苏哲用尽了最后的力气,朝天怒吼一声。 不甘化作泪水滴落,苏哲瞳孔逐渐黯淡,彻底失去气息。 双目圆睁,死不瞑目。 见状,狼妖冷哼一声,提著刀转身便要离开。 砰!!! 倏地,一声巨响从身后传来。 狼妖回头,破庙屋顶被砸出了一个大洞。 阳光透过大洞照进庙中,有些晃眼。 耀眼金光正中,站著一名白衣人,如天仙临凡。 苏澈揉了揉脖子,有些酸。 “给我干哪来了?” “这还是大唐么?” 苏澈目光扫过四周。 是一栋破庙。 苏澈回头,看到了躺在血泊中的少年,面色一僵。 苏澈抬手指了指,转头问向狼妖:“这人,你杀的?” 狼妖舔了舔嘴巴,隨后提起手中长刀,面目逐渐狰狞:“是我杀的,而且我现在就要送你去陪他!” “你还挺诚实,省得我拷问了。” 苏澈轻轻拂手將那少年的双眼合上,隨后捡起他手中的长刀,左右打量了一番。 师父教的是剑法,用刀应该也不妨事吧? 狼妖如小山般的身躯弓起,身上的肌肉爆出青筋,他举起长刀向前衝去。 噌—— 清脆的声音发出,眼前一阵银光闪过。 狼妖顿时觉得眼前天旋地转,脑袋像是灌了浆糊一般,坠向地面。 下一刻,他看见自己的身体直直的倒了下去,脖颈处血如泉涌。 喷出的血液溅在苏澈清秀文雅的脸上,与他的气质极为不搭。 苏澈手中长刀一抖,血液化作红点飞向地面。 一旦出了天庭,就没有一尘不染的被动了。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苏澈见身上的白衣染上了灰尘,面露心疼。 这衣服还是师父置办的。 苏澈將白衣脱下后妥善收好,换上了那个死去少年的深灰色粗布衣裳。 苏澈搜了那只狼妖的魂。 这才得知,这少年名为苏哲,父母都被这狼妖所杀。 “可怜人,希望你下辈子不要再受此苦。” 隨著苏澈话音落下,点点金光析出,飞向苏澈身体。 下一刻,苏澈脑海中的太清道德真经第二章被功德金光点亮! 苏澈將那少年妥善安葬,但是没有立碑。 “还望小兄弟见谅,日后我回天庭前,定会为你修一个好碑!” 如今苏澈还需要用他的身份,所以不好立碑。 苏澈的话音刚落,一片落叶不偏不倚落在土堆顶上。 苏澈会心一笑,转身离开。 …… 苏澈,苏哲。 也好,名字变化不大,不至於太出戏。 苏澈在从天庭往下坠落的时候就在思考,要去哪里找能够顶替的人。 还好一落地就解决了这个问题,省的苏澈到处去寻。 苏澈提著那只狼妖的头颅,走回县里。 道路两旁的行人纷纷捂住口鼻,敬而远之。 苏澈吸了吸鼻子,一股腥臭窜上鼻尖。 苏澈肠胃一阵翻腾。 一路上勉强忍住,终於走到目的地。 不良府。 没想到我当年建议李二设置用来检查百官的官职,如今变成了斩妖除魔的专项部门。 无妨,也一样。 没有妖的时候,那群贪官就是妖。 苏澈抬腿迈进不良府大门,一时间无数道目光投向他。 “你是……苏家那小子?你没死啊?!” 贺鸞眼眸颤抖,开口问道。 苏澈没搭眼看他:“你们管事的呢?” 苏澈看向眾人深处。 很快,在一声声“见过卢都尉”的簇拥下,一个中年男人缓缓走出人群。 卢有德目光扫过眼前的少年,又看向一旁噤若寒蝉的贺鸞。 苏澈將狼头丟在地上:“只要杀了狼妖便能加入不良人,你们不会食言吧?” 苏澈的话说完,不良府內立马安静了一息。 一旁的贺鸞心臟漏了一拍,他僵硬地回头看向卢有德。 卢有德面色暗沉问道:“贺鸞,是你挑唆的?” “不是……卢都尉!我没想到他真敢去啊!” 贺鸞因为紧张,有些结巴。 卢有德没有听贺鸞的解释,他一把扯下贺鸞身上的不良人令牌。 “你可以滚了。” 贺鸞双目圆睁,不敢相信这个结果,他尖声说道:“卢都尉!您听我解释我……”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滚!” 吼声传进贺鸞的耳朵,他像是丟了魂一般,颤颤巍巍走出了府门。 卢有德將令牌拍到苏澈胸前,严肃地说道:“不良人不收废物,这话同样送给你,日后多珍重吧。” 见苏澈点头,卢有德头也不回,便转身离开。 而后,苏澈跟隨一个名叫江旭的老不良人,去人事部登记。 江旭领著苏澈参观了一下不良府內各个部门。 顺便介绍了一下不良人这个部门的具体情况,以及工作范围。 江旭突然回头问道:“不良人虽俸禄优渥,但子孙三代不得入朝为官,你可想好了?” 苏澈点头:“我父母都死於妖魔之手,我愿用余生斩妖除魔,保卫百姓!” “好,有志气!” 江旭用力地拍了拍苏澈的肩膀,把一叠黑衣黑帽递给苏澈。 那黑衣与后世锦衣卫穿的飞鱼服大差不差。 唯一不同的是,衣服上绣的是六匹骏马,而非蛟龙。 苏澈一边换衣服,一边思考接下来要做的事。 如师父所说,太清道德真经需要以功德金光辅助修炼。 苏澈脑海中的太清道德真经第二章已经镀上金光,可以自由修炼。 只是不知道功德金光的获取量是如何判断的。 苏澈在去往五行山的路上一路行善所得的功德,只够解锁第一章。 但是此番下界,只是斩杀了一只狼妖,就获得了足够解锁一章的功德。 难不成,斩妖除魔才是最好积攒功德的方式? “难怪师父说要以杀证道!不杀不行啊!” 第11章 为虎作倀 一周后。 苏澈在不良府当了七天的职。 大概理解了为什么那个叫贺鸞的人被解僱时那么失魂落魄。 七天以来,县里无事发生。 不良府的同僚们除了聚在一起下棋饮酒,就是结伴去青楼。 当然,苏澈没去。 大多数时间他都待在宿舍里修炼。 可以说,这群“不良人”除了正事,啥都干了。 儘管如此,哪怕是不良府里的基层小吏,每个月都能领两石禄米,一贯铜钱。 也就是说,只要一个月里一件妖魔伤人的事儿都不发生,那就是纯吃空餉,而且待遇还不错。 不说丰厚至极,也能比得上九品的小官。 江旭为此也解释过: “你別看没事儿的时候,哥几个这么逍遥快活。” “若是出了事,咱们就得第一个上,第一个死。” “这是朝廷给咱们的买命钱,不算多。” 苏澈默然点头。 能理解,这一帮不良人身上没有半点修为。 若真遇到妖怪,估计就是类似敢死队的存在了。 这段时间,苏澈有时也会出门行善,比如扶老奶奶过马路之类的。 但是收效甚微,大多时候功德金光都如灰尘一般微小。 但是俗话说得好,莫以善小而不为。 苍蝇再少也是肉啊。 宿舍中,苏澈盘腿打坐,五心朝天。 苏澈內视丹田,此时丹田中已有十二道灵气。 这十二道灵气皆化为长长的丝线相互缠绕。 似乎是在编织什么,但由於灵气太少,暂时看不真切。 在苏澈凝结出第十道灵气后,灵气的形態便发生了变化。 由此可见,每九道灵气为一个周天。 目前苏澈完成了一个周天的修行,开启了下一周天。 师父曾说炼精化气之后是练气化神,届时便可神魂出窍。 只是不知道如今还差多少。 苏澈內心对各种神通法术是很嚮往的。 法天象地,身外身法,三昧真火…… 苏澈正在思索,江旭倏地推门而入。 江旭神色慌张,头冒冷汗。 他咽了口吐沫,嗓子里挤出一句话来。 “来活儿了。” …… 汤云县地势依山傍水。 前有涇河,后有高山。 是远近闻名富县。 夏末秋至,第一场秋雨来了。 雨珠敲打青瓦,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声。 雨点越下越急,匯成透明的细线,细线又织成灰白色的雨雾。 细雨中,卢有德行色匆匆,身后跟了一批黑衣不良人。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什么情况?” “说是老虎伤人,但是尸体却像乾尸。” 江旭面色严肃,回答道。 很快,眾人行至山脚。 此时尸体已经被村民围了起来,水泄不通。 “不良人办案!閒人退避!” 卢有德一声高喊,震得天上雨点都慢了几分。 本来围住尸体的百姓听到“不良人”三个字,像是撞到鬼一般,齐齐迈著小碎步走开,仿佛慢走一步就会招晦气。 卢有德迈步上前,看到尸体时不由得瞳孔一缩。 尸体通体发黑,乾瘪至极,眼睛只剩眼白,空洞无物。 像是被抽走了血肉一般。 “从今天开始,两人一组,轮流在这附近巡逻。” 卢有德又回头看向苏澈道:“江旭,和哪个兵…就新来哪个,一起把尸体抬去仵作哪儿。” “是!” 二人运尸体的路上,苏澈催动灵力对尸体探察了一番。 除了明显的抓伤和啃食伤以外,魂儿也丟了。 人有三魂七魄。 丟了魂,人便死了。 黑白无常,谢老爷和范老爷就是专门负责勾魂的。 但是眼前这具尸体不太一样,像是强行把魂抽走,而不是正常的“魂飞魄散”。 傍晚,眾人打道回府。 江旭和苏澈二人是第一组巡逻的。 秋天的夜晚有些冷。 山脚下一片漆黑,一阵寒风吹过,吹得树枝沙沙作响。 二人一人提著一盏油灯,並肩而行。 二人正走著,江旭冷不丁问道:“苏哲,你知道为什么卢都尉让两人一组么?” “不知道。” “如果一个人出了事,另一个人就要跑,赶紧跑!然后回府里稟报。” “是么?”苏澈轻笑一声:“听江大哥的话,倒像是没少跑似的。” 江旭坦然道:“那当然,你要是出了事,我第一个跑!” 二人相互打趣,略微驱散了周身的寒意。 倏忽,前方冒出一点火光,伴隨细碎的脚步声。 一个女人举著火把,向二人跑来。 女人一身素衣面容姣好,但神色十分慌张。 借著火光,苏澈才看清她身后还跟著一个大汉。 那女子见到苏澈二人,面露欣喜。 她连忙跑到二人身边,指著身后的大汉喊道:“救命!他要非礼我!” 江旭见势,伸手將女子拦在身后,隨后扶正刀鞘。 那大汉见苏澈二人一身黑色劲装,腰间还有横刀,悻悻离去。 见大汉离去,女人鬆了口气,向二人鞠躬道谢。 江旭却面色严肃,厉声问道:“你是何人?为何如此晚还在外游荡,不知道这附近有妖怪么!” 女人面色一僵,身子一矮,解释道:“小女子名叫青荷,本是上山採药,却迷失在山间,直到夜晚才找到下山的路,所以才……”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江旭呵斥道:“不管你是谁,现在立马回家!” 青荷有些慌乱,眼角泪珠盈满:“可……我一个人回去,只怕又会遇到那大汉。” 江旭扶额嘆息,一时有些犯难。 他回头看向苏澈:“苏哲,一会儿我送她回去,你接著巡逻。” 苏澈摇头:“一起去吧。” “你放心,你要是出了事,我肯定拔腿就跑。” 江旭一愣,他拍了拍苏澈的肩膀:“好,那就一起。” 江旭和苏澈一左一右,將青荷护在中间。 儘管路途依然是围绕山脚,但是苏澈的手不自觉握上刀鞘。 他能明显感觉到,附近的妖气越来越浓了。 青荷被二人护在中间,面露羞涩。 她手中的火把越烧越旺。 “两位大人的恩情,青荷定会牢牢记住。” “你以后少出来瞎晃悠,就是报答我俩了。” 江旭没好气儿道:“我俩为了送你擅离职守,卢都尉高低骂我们一通!” 青荷捂嘴发笑,笑声如银铃。 但下一刻,女人那张姣好的脸庞逐渐阴冷发白。 她抬手將一把粉末撒向火中,一阵白烟烧灼而出。 “你……” 江旭手中刀已经拔出一半,但还是慢了一步。 白烟飘过,江旭眼皮发沉脚步虚浮,几个趔趄后摔倒在地。 青荷冷哼一声,招手散去白烟。 然而下一刻,她目光一滯,脸上的得意顷刻转化为恐惧。 白烟散去,苏澈直挺挺站在原地。 青荷內心一震。 不可能,这催眠粉从未失手过,他怎么会…… 青荷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她颤抖著说道:“你不是凡人?!” “答对了……可惜没奖。” 苏澈缓缓拔出腰间横刀。 刀身寒光凛凛,照亮一方天地。 第12章 双叉岭寅將军的弟弟! 苏澈一刀挥出。 青荷原想避开,然而这一刀太快,她躲闪不及,被砍伤手臂。 “你果然有修为!” 青荷吃痛,面目狰狞现出原形,原本姣好的面容洁白如冰,一身素色的衣裳也化为深青色。 青荷捂著手臂厉声问道: “你是何方高人?” 苏澈不听,他前踏一步,欲要乘胜追击。 然而下一刻,眼前女鬼化为一缕白烟消失在空中。 ……跑得够快的。 苏澈扑了个空,有些失望。 他跺了跺脚,喊道:“土地,土地!” 很快,一个手持木杖的佝僂老头便从地下冒了出来。 苏澈连忙行礼道:“苏澈见过土地公,多有叨扰,还望勿怪!” 此方土地连连摆手:“苏小友折煞老夫了,您是太白星君的高徒,不必如此客气!” “土地公,方才那女鬼是什么来路?” 土地苦笑道:“那是倀鬼,专门帮虎妖去骗过往行人的。” “所谓为虎作倀,就是这个意思。” 苏澈点头,“照这么说,山上还有一只虎妖?” 苏澈立马来了兴趣。 有大货啊。 土地点头称是,又提醒道:“以苏小友的武艺,贏过那虎妖不难,但那虎妖是有来头的。” “距离这里百里之外的双叉岭,有个大妖,名为寅將军。” “山上那只虎妖就是那寅將军的弟弟!” 闻言,苏澈目光闪烁:“这是好事啊!” 土地:“?” “额……我的意思是,那寅將军毕竟在百里之外,鞭长莫及。” 苏澈不知道为何,自从下凡之后,自己的杀心越来越重。 一听到有妖便忍不住双手发抖,想要拔刀。 难道是修炼大囂剑经的缘故? 苏澈平復了一下激动的心情,他又笑著问道:“土地公可知道那虎妖的老巢在山上何处?” 见苏澈一脸兴奋,土地有些冒汗,语重心长劝道:“苏小友届时千万小心,那寅將军能耐大得很!他要是知道了,定会来寻仇的!” 苏澈缓缓点头,但是脸上的笑意却没有消失。 苏澈收刀入鞘,说道:“麻烦土地公將我这同僚送下山去。” 土地点头,內心有点无奈。 今天怕是劝不住这“小杀星”了。 土地手中木杖一敲,一团团泥土化作小人,將昏倒的江旭抬下山去。 见江旭无事,苏澈独自一人披著月光,向著半山腰走去。 …… 半山腰,一处洞府內。 一只老虎盘臥正中,两旁站了数道人影。 人群中有老有少,有书生,有旅人。 “还差一个人祀,我便能化形了!”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寅彪內心暗喜。 自从来到这汤云县旁,光靠劫掠来往富商,便抵得上数十年苦修! 如今已经吞噬四十八个人的血肉和魂灵,只差一个,凑成四九之数,便能完美化形! 寅彪转头看向身旁的鬼魂,目光玩味。 届时再把这帮孤魂炼成魂丹,让兄长也尝尝咸淡! “等著吧!等我回到双叉岭,定会让兄长以我为傲!”寅彪暗自思忖道。 倏忽,一个人影匆匆跑进洞中。 “大王,山脚有修士来了!” 青荷面色慌张,俯首稟报导。 “嗯?” 寅彪偏过头,呵斥道:“慌什么!那人修为如何?” “回大王的话,那人修为不高,只是堪堪炼精化气。” “但他所用刀法异常刚猛!而且杀心极重!不可小覷!” “哼!”寅彪冷哼一声,慵懒的起身吼道:“我倒要看看他杀心有多重!” 一声虎啸传出,惊得林中飞鸟乱窜。 他舔了舔爪子,便要出洞。 “不劳您大驾,我来了。” 一个沉稳的声音传进洞中。 苏澈撩开洞口的藤条,迈进洞內。 寅彪缓缓起身,他打量了一番来人。 黑衣黑帽,腰间跨刀。 此人面容清秀,举止像个书生,但却养了一身的杀气。 怪哉,怪哉。 寅彪不敢小覷,他一边踱步,一边说道:“我没主动去找你,你倒是找上门来!” 苏澈摸向腰间刀鞘,沉声说道:“我叫苏澈。” “你……什么意思?” 寅彪一时不解,他死死盯著苏澈,面露不悦。 苏澈轻笑一声:“让你死个明白。” 寅彪双目通红,他怒极反笑,一字一句的说道:“好好好!我也让你死个明白!” 寅彪调动一身煞气,顷刻间,冷风倒灌。 寅彪的气息节节攀升,他缓缓抬起双爪,开始仅用后爪站立。 饶是苏澈对妖类並不了解,他也知道眼前的虎妖在干嘛。 他在化形。 上天对人族和妖族是一视同仁的。 妖有漫长的寿命,但是修行却十分困难。 人的寿命极短,但是修行速度却奇快。 但这也使得同修为的情况下,妖族大多能碾压人族。 只有极少数的情况,人类修士能胜过同修为的妖。 寅彪的气息越来越浑厚。 苏澈拔出腰间横刀,俯身一个箭步冲向寅彪。 砰! 刀锋与虎爪对撞,激起沙尘飞扬。 苏澈后退两步,手中横刀颤动不止,虎口也发麻。 “好大的劲力,若是比力气,只怕不是他的对手。” 苏澈甩了甩刀,嘴角一撇,內心思忖道。 一双利爪撕开眼前的烟幕。 沙尘散去,一张半人半虎的脸庞从烟中冒出。 寅彪摸了摸自己的脸,心中一股无名火。 他手脚並用,狂奔向苏澈。 二人短兵相接,迸发出无数火星,將整个洞府照亮。 一旁的鬼魂纷纷抱头蹲下,生怕波及自己。 苏澈勉强抵挡,虎妖的每一击都震得他臂膀发麻。 场面僵持不下,寅彪瞅准时机,一脚蹬在苏澈刀上。 这一脚,势大力沉。 苏澈连著倒退数步,堪堪稳住身形。 再一看手中横刀,已经有些弯曲,而且刃口崩的不成样子。 苏澈调整了一下自己混乱的內息。 他深吸一口气,又徐徐吐出。 “老虎,咱们一招定胜负如何!” 寅彪舔了舔爪子,“正合我意!” 苏澈收敛起全身气息,將刀横在身前,双指轻轻拂过刀身。 双指所过之处,剑身化为金色。 寅彪见势如临大敌,他將身子趴伏在地上,整个身子弓起,如紧绷的长弓。 下一刻,苏澈闭上双眼,轻声吟唱道:“太白凌清汉,腾霜耀素英……” 吟唱的声音环绕在洞中,下一刻金光乍现! 苏澈周身镀上一层金光,他右手持剑,左臂舒展,屈指轻叩剑身。 弹剑作歌。 叮—— 剑鸣如水珠落在玉盘,清脆悦耳。 苏澈周身掀起一圈圈金色涟漪,逐渐蔓延向四周。 涟漪在空中化为金色剑气,飞速斩向寅彪。 寅彪想要抬手抵挡,然而一道道剑气越来越沉,越来越快。 噌! 当最后一道剑气斩过,寅彪胸前冒出一圈血线。 如小山一般的身躯轰然倒地,血液喷涌而出。 第13章 渡人渡己 虎妖死的不能再死了。 苏澈转头看向角落中缩在一起的鬼魂。 这数十人中,有一个小女孩,约莫七八岁。 当苏澈的目光扫过那名小女孩时,心里一阵抽痛。 女孩稚气未脱,眼睛一闪一闪,站在垂头丧气的人群中,独自仰起头来。 她笑著看向苏澈,小嘴咧起,露出洁白的牙齿。 笨拙地伸出小手,给苏澈比了个大拇指。 ……妈的。 苏澈平復了一下五味杂陈的心情。 又想起土地的话,於是问道:“你们都是那老虎收的倀鬼?” 眾鬼魂面面相覷,脸色各异。 “不是……只有我是。” 青荷捂著受伤的胳膊,静静蹲坐在一旁,轻声说道。 女人眼中有些许失落,但更多是迷茫。 “你帮那虎妖骗来过往行人的时候,想过会有今天么?” 苏澈轻轻一嘆,缓缓抬起手中刀。 他大概能猜到,青荷是被逼无奈才做了倀鬼。 但是恶就是恶,没有分別。 恶人总是爱给自己找藉口,亦或是將行恶的原因归结於外物。 “想过。” 青荷站起,目光直直撞上苏澈手中闪烁银光的长刀,没有半点退让。 “下辈子做个好人吧。” 苏澈將手中刀挥下,带出阵阵微风。 青荷紧闭双眼,然而刀的轨跡突然却停在半空,悬在女人额头三寸之上。 原本躲在人群中的小女孩张开瘦弱的双手,拦在二人中间,她盯著苏澈,双眸清澈。 “大哥哥,青荷姐姐她……不是坏人。” 女孩的话音刚落,便迎来二人共同呵斥。 苏澈和青荷异口同声道:“小妹妹(玲儿),让开!” 然而名叫玲儿的小女孩依旧拦在二人中间,眼神坚定,不愿退让。 一旁的鬼魂见状,也坐不住了,纷纷起身上前,试图劝下苏澈。 苏澈深吸一口气,无奈道:“也罢,等谢老爷和范老爷带她去地府,自然有人审判她。” 苏澈走到一旁,抱刀而立,闭目养神,静静等待鬼差前来。 小女孩却悄悄走到苏澈身旁,开始解释起来。 “大哥哥,青荷姐姐是为了我们才去骗人的,而且她骗的都是恶人!” “是么?你说来我听听。” 苏澈也来了兴趣。 玲儿一字一句的將事情原委告知苏澈。 言简意賅的说,就是那虎妖见青荷面容姣好,於是便用这帮孤魂来胁迫她去骗过往行人。 若是她不从,便將这帮孤魂灭杀,不入轮迴。 听著好像理由充分,但苏澈不以为然。 这种事儿就是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谁能保证,青荷骗来的都是恶人? 苏澈摇了摇头,说道“小妹妹,你知道你的青荷姐姐,原本还想將我骗来么?” 一旁的青荷却冷笑一声,“我以为你和那群狗官一样!” 她转头看向一身黑衣,肃然而立的苏澈:“只是没想到你……” “没想到什么?” “没想到你……是个好人。” 话音戛然而止,四周浮起几片薄雾。 一黑一白两道身影穿过薄雾,缓缓走进洞內。 二人身子细长,头戴高帽,黑帽上写著天下太平,白帽上写著一见生財。 苏澈行礼道:“见过两位鬼差。” 范无咎抽出腰间锁链將一眾孤魂锁起,他转头看向苏澈:“你就是苏澈?” 苏澈答道:“是。鬼差大人认识我?” 一旁吐出舌头的谢必安摆了摆手:“小苏大人,太白星君的眼光很高,您能入他老人家门下,自然非同凡响。” 苏澈点头。 看来自己拜师的事情,不光是天庭,连地府的人都知道了。 师父本人虽是个低调性子,但是耐不住消息传得快。 很快孤魂都被套上一圈锁链,范无咎严肃的拱手道:“前些时日便察觉少锁了几个魂,如今够数了。” 苏澈目光扫过,发现青荷並未被套上锁链,於是问道:“两位鬼差,此女不入地府么?” “孤魂归我们管,但这姑娘已是野鬼了,无法再入地府。”,谢必安无奈摇头,笑著说道:“小苏大人自行处理吧。” ……自行处理? 杀了? 苏澈回头看向玲儿。 女孩清澈的眼眸中生出朦朧雨雾,似乎已经预知到了青荷的结局。 谢必安见苏澈为难,於是凑到他身旁小声提醒道:“小苏大人,您是下凡凑功德的吧?” 苏澈点头:“嗯。” “那您何不帮那姑娘一把?” “依我看,那姑娘本性不坏。俗话说渡人渡己,这也是一份功德啊。” “这……”苏澈不解,於是问道:“那依谢大人的,我该如何渡她?” 谢必安伸手勾了勾,苏澈会意將耳朵贴上。 “您就先这样,再这样……” 青荷静静站在一旁,双眸黯淡无光。 她不知道两人在谋划什么,只是静静等待属於自己的结局。 很快,交谈结束了。 两名鬼差带著锁起的孤魂赶赴地府,洞中只剩下一人一鬼, 苏澈面色如常,他走到青荷身前,抬起刀。 青荷双眼紧闭,仰起头露出雪白的脖颈,等待长刀挥下。 苏澈清了清嗓子说道:“青荷,你愿意做器灵么?若是愿意,便依附於这柄长刀之上。” “嗯?”青荷睁开眼,她很疑惑:“你不杀我?” 苏澈摇头:“谢老爷说你本性不坏,只是被逼无奈。”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你若游荡在山林间,迟早会成为厉鬼,所以他才想出此法。” 闻言,青荷如释重负喜极而泣。 “话说在前头,你若是心存恶念,我也绝不饶你!” “嗯!” 青荷重重的点头。 隨后,青荷化作一缕青绿色的流光,附著在长刀之上。 原本已经弯曲崩刃的长刀在绿光附著后,变得崭新如初。 苏澈甩了几下,发现比原本重了一些,但是手感好了不少。 有坠手感。 “青荷,这只虎妖身上有什么宝贝没有?” “应该……没有吧。” 坏了,遇到穷鬼了。 苏澈长嘆一声,內心又咒骂了那虎妖几句。 为祸百姓不说,死了都不能做点贡献。 最看不起的就是这种妖怪! “但他应该有几张丹方,洞府深处还有个小炉子,他每天都围在炉火旁钻研。” 苏澈跟隨青荷的提示,找到了一处暗门。 门內果然立著一个小炉子,炉中火焰翻腾。 苏澈搜寻了许久,发现了两张丹方。 第一张记录的是一种藉由活人灵魂炼製的丹药,名为魂丹。 有提升修为,加强神识的功效。 第二张记录的丹方则简单许多。 火气丹,服之可引火气入体,加强体魄。 材料也很普通,寻常药材店就能凑齐。 苏澈又细致的將整个洞府都搜了一遍,又找到一个鹿皮袋子。 苏澈將袋子一挥,那火炉立马飞进袋中。 这鹿皮袋子的作用类似储物袋,但內部空间不大。 將那小火炉装进去后,基本就不剩什么空间了。 应该是那虎妖搬家用的。 实物收穫有限,但功德却著实不少。 击杀这只虎妖获得的功德,一连点亮了四章经文。 现在太清道德经已经可以修炼到第六章。 见虎妖身上没有油水了,苏澈意兴阑珊。 索性趁著夜色,往山下走去。 第14章 哪儿来那么多世外高人啊? 下山的路上,苏澈问了问青荷的过去。 青荷回答的很细,从出生家境一直说到命丧虎口。 像是报备一般严谨,生怕自己说错话。 谢老爷说青荷本性不坏。 谢必安是鬼差,人间这点善恶恐怕没人比他看得更透。 毕竟每天的工作就是接待死人。 人一死,无所顾忌,就爱说实话,本性自然也显露无疑。 当然,苏澈不会仅仅因为这一句话便放过青荷。 最重要的原因,是谢必安手中有一枚善恶宝鑑。 只消一照,善恶自然分辨。 只要是作恶之人,便会头生黑气。 如若未曾作恶,则头生白气。 宝鑑中的青荷尚未生出恶念,头顶尚且是一缕白气飘扬,说明还有教化的余地。 不过对苏澈来说,青荷到底品性如何,还要看日后的表现。 苏澈下山后,在大道旁看见了睡得正香的江旭。 当苏澈背著江旭走到不良府大门前时,天已经蒙蒙亮了。 阳光透过朝露折射到苏澈脸上,勾勒出他稜角分明的侧顏。 “老江!醒醒!到地儿了!还睡!” 苏澈用肩膀顶了顶江旭耷拉下来的脑袋。 “……嗯?苏哲!你咋还在这儿?快跑啊!” 江旭大梦初醒,嘴中有些含糊不清。 等他彻底睁开眼,才发现已经在不良府大门前了。 “誒……那女鬼呢?” 苏澈笑著解释道:“咱们哥俩运气好啊,遇到了个世外高人,他把女鬼赶跑了。” 江旭愕然点头,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他內心是既相信,又不信。 不信是因为这个说法多少有些扯淡。 哥俩山上恰好遇到鬼,鬼又恰好遇到仙人? 哪能那么巧? 至於信,则是因为他也想不出別的理由。 恐怕也只有遇到世外高人搭救,才能解释得通了。 卢有德同样不信。 卢有德面色严肃,沉声问道:“你是说,那世外高人搭救你二人后,便朝著半山腰走去了?” 苏澈点头:“卢都尉,那高人周身金光缠绕,下官看不清那人的具体样貌,只知是个白髮老翁。” “白髮老翁……” 卢有德起身喃喃自语。 一旁负责管理案件卷宗的谢管事开口问道:“卢都尉,这案子是不是就这样结了?” 卢有德犹豫了下,最后还是摇头说道:“不急,去山上搜查一番再说吧。” 谢管事点头,轻轻一嘆。 卢都尉的老毛病又犯了,定要刨根问底儿。 原本案子就这么结了,便可上表朝廷领一批赏银。 届时府里皆大欢喜,有银子拿,大伙都开心。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如今卢都尉那股子谨慎劲儿上来了,恐怕又要横生事端。 谢云跟过不少领导,卢都尉是最难伺候的。 谢云以往跟过的那些不良人都尉,遇到个大点的猫,都敢说是山君作乱…… 如今在卢都尉这里,除非亲眼看到,否则绝不立案。 卢有德当天下令,派遣数名不良人上山巡查。 果然发现一处藏在密林中的洞口,以及死在洞中的虎妖尸体。 那只虎妖的尸体当天便被送检司的人运往长安。 卢有德还专门为此修书一封寄给当朝皇帝,將整件事原委都讲了一遍。 其中也包括苏江二人遇鬼,和世外高人搭救的情节。 整个不良府上下忙得不可开交,光是安抚百姓就了两三天的时间。 府中不少人抱怨,说卢都尉將事情搅得越来越浑,还迟迟不结案。 卢都尉的解释也很简单:案子还没理清,不结。 一日夜,谢云面见卢有德。 府中书房,烛火明亮,照出二人瘦长的身影。 谢云道:“卢都尉,这虎倀案还不结案么?已经拖了很久了。” 卢有德手捧案卷,摇头道:“不能结,世外高人的身份尚且不明,案件不清,如何结案?” 谢云无奈的劝道:“卢都尉,您迟迟不结案,朝廷便不发赏钱。兄弟们终归是要吃饭的!” 卢有德冷笑一声,將案卷轻轻放下:“朝廷每月发了那么多钱。他们酒少喝了?青楼少去了?” “如今干了几天活便心生怨气,他们的骨头就这么软?!” “朝廷千金买马骨,买的就是这种人么?” “能指望他们保护百姓么?” “能指望他们不比百姓先跑么?!” 卢有德握拳的手有些颤抖,他最终长嘆一声拍了拍谢云的肩膀。 “老谢,你是读书人,心肠软,我不怪你。” “但是朝廷把职责交给咱们,咱们就得干出个样来。只要查出击杀虎妖的人,我自会上表结案。” 卢有德的话说完。 谢云脸上青一块紫一块,面色极为难看。 他有些委屈,又有些羞愧。 谢云一时无地自容,只得匆忙称了声是,便悻悻离开了。 二人的谈话不欢而散。 但是卢都尉的口风已经在府里传开了。 於是大伙纷纷管住嘴,迈开腿。 虽然干活更麻利了,抱怨的话也不说了。 但是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府里的怨气却越来越重了。 不过这种怨气没有持续多久,因为那位传说中的“世外高人”找到了。 “贫道顾青玄,见过卢都尉。” 一手持浮尘的白须老者微微躬身,行礼道。 卢有德赶忙上前搀扶道:“顾道长无需多礼。” “顾道长,山上的虎妖果真是您降服的?”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不错,正是贫道。” 顾青玄捻须轻笑,手中浮尘一扫说道。 卢有德有些迟疑,他问道:“那……道长是不是还在山脚救过人?” 卢有德原想直接问是不是还降服过女鬼。 但是总觉得这样问,是把答案告诉眼前的道人,所以故意绕了个弯子。 近来常有人装神弄鬼,冒充仙家。 卢有德也不敢轻易相信。 未等老道士回应,卢有德便转头说道:“去把苏哲叫来。” 宿舍中,苏澈正和青荷聊天。 “主人,您修为提升的好快,再过几日说不定便可踏过炼精化气,迈入炼气化神的境界了!” 青荷面露喜色,轻拍玉手说道。 苏澈运气內视丹田。 如今丹田內已经有五十道灵气。 青蓝色的灵气丝线缠套在一起,化作球形。 击杀虎妖后获得了大量的功德,一连解锁了四章道德经。 苏澈修炼的速度因而飆升。 仅仅过了半个月,体內灵气便增加到了五十道。 “青荷,你以后还是直接叫我苏澈吧,听著太彆扭了。” 青荷努起嘴,认真地说道:“那可不成,主僕毕竟有別。” 苏澈无奈摇头:“那……以后叫公子吧。” “是!公子!” 青荷眼眸中闪烁喜悦,微笑点头道。 倏忽,宿舍门被推开。 青荷连忙化作青光,咻一声飞进刀中。 苏澈將刀收好,转头才看清来人。 “老江?” 江旭深吸一口气说道:“降服虎妖的人找到了!卢都尉找你前去辨认!” 第15章 天庭下旨,代理人曹(求追读,球球了OVO) 降服虎妖的人? 那虎妖不是我杀的么? 苏澈一时有些懵,但立马明白过来。 应该是有人冒充自己来骗银子了。 冒功邀赏的情况很常见,毕竟朝廷很看重不良人这一群体。 基层不良人的待遇都不薄。 对那些有大本事真能降妖除魔的高人,朝廷更是豪掷千金,只求他们在不良人组织中掛个名。 很快,苏澈便见到了这位“世外高人”。 顾青玄一身正气,侧身而立,挺胸垂首,一副悲天悯人的模样。 他略微偏过头,用余光扫过苏澈。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方便 全手打无错站 顾青玄目光一滯,但马上轻捻鬍鬚从容微笑道:“又见面了,小友。” 呵! 装的还挺像。 苏澈当然知道眼前这牛鼻老道是在演。 苏澈原想直接戳穿他,但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如顺水推舟。 这是送上门的替罪羊,省得自己以后斩妖除魔还得找个幌子。 到时候乾脆一股脑推给这老道士就好了。 苏澈於是上前恭敬的拱手道:“见过道长。” 卢有德在旁边看得一愣一愣的,他凑上去小声问道:“怎么样,是他么?” “回都尉的话……当时我没看清,但是这位道长……很像!” 苏澈特意回答的模稜两可,防止后续出错。 卢有德抓了抓头,转而看向顾青玄,细细打量了一番。 要是说容貌,那就是个普通老头。 可若是单说气质这一块,確实有点儿仙风道骨的意思。 身穿青衣,手持浮尘,鬢生白髮,脚踏木屐。 很符合传统的“世外高人”形象。 卢有德吞了口唾沫。 他犹豫了一会儿后问道:“道长可有……能验明身份的法子?” 卢有德內心是极度希望眼前的顾青玄是个真高手的。 毕竟府中如果有高人坐镇,那日后遇到强大的妖魔也不至於束手无策只能去请救兵。 但这年头骗子实在是太多了。 尤其是那些江湖术士,靠著几招唬人的把戏,就能骗去朝廷不少银钱。 卢有德不得不提防一二,至少也得验验货! 顾青玄微笑点头:“也罢,只是贫道这些微末手段,恐怕献丑了!” 见顾青玄愿意配合,卢有德大喜过望,连忙招呼。 “道长自谦了。来人!去库房取两个草人来!” 卢有德伸手一引:“道长!这边请!” 不良府內的演武场使用次数不多。 毕竟不良人是专门设立用来查妖怪的部门。 大多数凡间武学在妖魔面前没什么大用。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场中因而落叶遍地。 卢有德有些汗顏,立马遣人打扫了一番。 很快,演武场中落叶清扫一空。 场內正中已经摆放好两个草人。 顾青玄迈著悠閒的步子走到场中,他回头衝著不良人队伍挥了挥手,像是在慰问自己的信徒。 苏澈站在队中,静静地看著。 江旭站在苏澈旁边问道:“他就是你说的那个世外高人?” 苏澈摇头:“不好说,我当时也没看清。” 江旭踮起脚尖又向前望了一眼。 顾青玄此时已经將手中浮尘放下,开始抬手运气。 顾青玄如同老僧入定,他的双眼缓缓合上,从袋中掏出三枚桃木小剑。 他嘴中轻声念咒,三枚桃木剑如同听到命令一般,纷纷挣脱手心悬浮在空中。 顾青玄两指併拢,在空中画了一个一字。 下一刻,桃木小剑飞速斩向草人。 桃木剑在草人之间穿梭,如飞虫一般敏捷迅速。 两三个呼吸后,桃木剑乖巧地飞回顾青玄手中。 草人毫髮无损,但顾青玄面色如常。 他优雅地转身,回头看向列队的眾人,一甩衣袖。 啪! 稻草断裂的声音发出,与顾青玄的甩袖声重叠。 紧接著,草人如同被乱刀斩过一般,化为碎片散落在地上。 围观的眾人先是一寂。 隨后便听取哇声一片。 原本怀疑的目光,此刻都化作仰慕和惊嘆,如同聚光灯一般打在顾青玄身上。 就连人群中的苏澈也是瞳孔微缩。 想不到那桃木剑,竟然如此锋利。 苏澈原本以为顾青玄是沽名钓誉之辈,不会有真才实学。 “难道是法宝?倒是小瞧了这老道士。”苏澈內心思忖道。 一旁面容严肃的卢有德,此刻早已挤出了笑脸。 他脚步轻快迎上前去。 “顾道长的手段,真是令在下目眩神迷啊!” 顾青玄拱手轻笑道:“雕虫小技罢了,贫道献丑了!” 卢有德面露羞愧,连连摆手,又回头看向不良人队伍。 “老谢,快把那个……主房!把主房收拾出来!我以后住偏房,顾道长住主房!” 人群领头的谢云立马高声应答。 卢有德满面红光,又连忙转头问道:“顾道长,我老卢自作主张,准备给您申请一个不良人顾问的职位,不知您可愿意?” 顾青玄踱步良久,面色犹豫问道:“贫道下山为的是匡扶天下,降妖除魔,恐难久留啊!” 卢有德却是面色一滯,隨后朗声答道:“那您才是来对地方了!朝廷设不良府,正是为了降妖除魔保卫百姓!” 不由分说,卢有德一把搂著顾青玄便向府中走去。 天下那么多不良府,有仙师坐镇的可没几个。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这下卢有德是捡到大宝贝了,连夜修书一封上呈朝廷。 顾青玄原本还故作矜持,但是听闻了朝廷为“仙师”提供的俸禄后,立马同意了。 他给的实在太多了…… 至於府中的不良人,则討论了一整天,儘是关於顾青玄来头的。 有人说他是龙虎山上的道长下山。 也有人说他是天庭派下凡间的仙人。 顾青玄是不是天庭派下来的,苏澈不知道。 但是当日夜晚,天庭还真来人了,不过是在梦中。 苏澈刚一沾床,便立马入梦。 梦中他身体轻浮,逐渐登上天庭。 苏澈的魂灵立于于南天门外,身前站满了各路镇天元帅,还有一位使者。 那使者捧著一块儿金灿灿的令牌,缓缓走向苏澈。 “苏澈听旨,今凡间大唐境內有妖魔作乱,频频扰乱百姓祭祀香火。” “鉴你武艺不凡,於是授你代理人曹一职,对凡间妖魔有先斩后奏之权,钦此!” 苏澈连忙躬身敬拜,接过令牌。 “苏澈领旨谢恩!” 那仙使见苏澈领了令牌,连忙上前搀扶道:“小苏大人,快快请起!” 苏澈有些不解问道: “敢问仙使,这人曹官是何职位?” “而且我本欲进入兵部,如今陛下这……” 苏澈內心十分不解。 自己本要加入兵部,可由於修为和功德不够,於是才下凡歷练。 如今玉帝给自己封了一个职位,那不就本末倒置了么? 那仙使轻笑一声,解释道:“小苏大人有所不知,这人曹官是专门封给凡人的官职。” “您如今修为不够,尚未成仙,陛下故而只能给您一个凡人的职位了。” “不必为此担忧,待您日后成仙自然是该去天庭哪部就职就去哪部,二者不耽误的。” 苏澈听明白了。 玉帝这是给自己安排了一个虚职。 原本自己是自由身下界,现在有了职位,日后自然就会派下相应的职务。 麻烦啊…… 第16章 一声道友尽沧桑(求追读,球球了OVO) “既然玉帝陛下授了官职,小苏大人以后就是天庭的人了。” “日后在凡间可要注意言行,尤其是要严格遵守天条,半点都马虎不得!” 仙使又细细叮嘱了一番。 苏澈问道:“仙使,这人曹官有何职权啊?” 仙使犹豫了一下,说道:“给你打个比方吧。” “好比有一只蚂蚁,它咬了大象一口。” “照常来说,大象定会回头一脚將蚂蚁踩死对不对?” “可若是你有了这人曹官的职位做背书,那“大象”就不敢找你的麻烦。” “这便是人曹官的职权。” 苏澈点头,內心还在思量著话里话外的意思。 苏澈还没回过味儿来,仙使却是笑著说道:“祝小苏大人未来仕途顺利!別了!” 苏澈还想再问,但眼前画面一闪,又回到了凡间。 …… 人曹官。 听著有些耳熟。 苏澈总觉得在西游原著中的某处看到过这个词汇。 半晌后,苏澈猛地想起了魏徵梦中斩龙的情节。 魏徵在原著中正是人曹一职。 难怪仙使会那样解释。 人曹有持剑斩妖的权利,无需惧怕妖魔的背景,毕竟有天庭撑腰。 比如原著中魏徵梦中斩杀涇河龙王,但涇河龙王以及他的几个儿子都不敢去找魏徵的麻烦,甚至不惜去拉李世民入地府对峙。 想到这里,苏澈突然觉得手中一沉。 再一看,发现手中多了一块金灿灿的令牌,其上正是“人曹”二字。 苏澈尚在端详那块儿令牌,一阵敲门声却突兀地响起。 苏澈推门,发现又双叒叕是江旭。 “老江,又出什么事了?” 苏澈揉了揉眼睛问道。 江旭也是睡眼朦朧,他提著油灯轻声道:“是顾道长找你。” 顾青玄? 这牛鼻老道找我作甚? 苏澈迈步走向府中主房。 卢都尉这个人別的不说,惜才是真惜才。 毕竟府中的主房都让出来,是真拿这牛鼻子老道当块儿宝了。 不过单看今天那一手桃木剑斩草人,这老道倒也有些手段。 苏澈又想起了今天早些时候,顾青玄操控桃木剑將草人斩成碎片的场景。 要说斩几个草人,不算本事。 寻常人手持铁剑,照样能做到。 但顾青玄用的是几柄桃木小剑,而且是远程操控,却有如此威力。 要么是修为高深,要么是法宝高级。 苏澈更倾向於后者。 苏澈推开门。 房中烛火摇曳,火光细微。 顾青玄依旧是侧身而立,一副仙风道骨的高人模样。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你来了?” “我来了。” “我等你很久了。” “额……道长找我何事啊?” 苏澈想结束这莫名其妙的古龙式对话。 然而顾青玄轻笑一声,他缓缓转过身,说道: “你以为我不知道?” 苏澈闻言立马警惕了起来,他摸向腰间,却发现没带刀,只好握紧拳头。 “道长什么意思?我听不懂。” 房中的气氛僵到了极点,连温度都下降了几分。 原本摇曳的烛火也变得笔直,不再晃动。 苏澈屏息凝神,死死盯著眼前的老道。 然而下一刻,顾青玄俯下身,恭敬地行了一礼。 “贫道顾青玄,见过道友!” 苏澈一时没反应过来,愣在原地许久。 顾青玄却面露喜色,问道:“有道是久旱逢甘霖,他乡遇故知。” “不知道友出自何门何派?可是十洲三岛上的修士?” 苏澈愕然:“我……算是吧。” 总不能说自己师承太白金星吧? 说了估计也没人会信…… 顾青玄和苏澈解释了一番。 原来苏澈初入仙路,一身的法力没有半分遮掩。 就差站在马路上高呼自己是修行者了…… 顾青玄只是一眼便认出苏澈是修行者了。 至於顾青玄。 与苏澈想的一样,他確实是冒功领赏的。 顾青玄一声长嘆:“我一介散修漂泊半生,也出於无奈啊……” “顾道长自谦了,你便是不冒功也定会备受礼遇的。” 闻言,顾青玄摇头正色道:“小友有所不知,我与那斩杀虎妖的高人比,差的可太远了。” “怎么会?您那一手桃木剑斩草人的本领,我可都看见了。” 苏澈觉得顾青玄太过于谦虚了,起码不至於如此贬低自己。 顾青玄微微一笑,从怀中掏出桃木小剑递给苏澈。 “苏小友上眼!” 苏澈接过桃木小剑。 他仔细端详了一番,发现无论是材质还是锋利度,都与普通的桃木剑没有任何区別。 难道顾青玄的法力竟如此深厚? 顾青玄见苏澈面露疑惑,於是指了指剑柄处说道:“苏小友再细看一番。” 苏澈顺著顾青玄手指的方向看去,发现火光照耀下,剑柄处有点点银光反射而出。 苏澈细看之下,发现是一缕银色的丝线系在桃木剑柄。 那银线极其细,肉眼几乎不可能看见。 “这是……” 顾青玄得意地拂须道:“贫道身上唯有这一手天宝蚕丝,可称得上是手段!” 原来如此。 苏澈回忆起当时顾青玄操控木剑的场景。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原来桃木剑只是幌子,真正斩碎草人的是绑在剑柄的细线。 “靠木剑在草人间来回穿梭將丝线绑在草人身上,然后再拉动?” “不错,苏小友一点就透啊!” 苏澈有些不解,既是压箱底的手段,为何要与自己说呢? 就这么相信自己? 苏澈將疑问说出,顾青玄却彻底鬆了口气。 顾青玄点头说道:“实不相瞒,我也是在赌,赌苏小友的善心,好在我赌贏了!” “那……苏小友觉得这天宝蚕丝如何?” 苏澈用手指挑起蚕丝,点头道:“好东西。” 这话不是恭维,而是发自真心。 这天宝蚕丝,虽然极细,但是韧性十分夸张,强度和硬度也远超普通丝线。 “这蚕丝要是让前世学材料的人看见,估计得哭死……” 苏澈內心思忖道。 顾青玄见苏澈对这蚕丝感兴趣,內心暗喜。 他又问道:“苏小友若是喜欢,我愿忍痛割爱!” 苏澈眉毛一挑:“真的?” “当然!只是……需要苏小友帮贫道一个忙!” 果然,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 都是有条件的。 苏澈摇头:“顾道长若是为难,就算了。” “不为难!不为难!一点都不为难!” 顾青玄的语气激动,一时有些语无伦次。 这更让苏澈起疑了。 这老道士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第17章 天宝蚕丝(大家中秋节快乐呀!) “人活一辈子,无非是想拼尽全力做成一件事,或者成为一种人。” “我七岁时遇到一位在外云游的道长,他授予了我一道术法,那是我仙路的开始。” “自那以后,我便立誓要做逍遥天外的仙人,哪怕为此赔上一生。” 顾青玄的话音突然一顿,脸上流露出悲伤。 “但……五十载光阴如流水奔走,而今我已五十七岁,仍未能正式踏入仙门。” “眼看时光蹉跎,已然束手无策。” “这天宝蚕乃是我偶然得到,也是我身上唯一的筹码。” “我只盼苏小友能赐我一道仙缘!我愿用之来做交换!” 顾青玄眼神坚决,从怀中小心翼翼地取出一只银白色小蚕,双手奉上。 苏澈道:“那依顾道长说的,我该怎么帮你呢?”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顾青玄解释道:“不知苏小友可有引气入体的法子?贫道功法不缺,唯独缺了这基础的入道之法!” 顾青玄声声泣血,把多年以来的不甘全部倾诉。 苏澈微微点头,伸手拿起那只银色的小蚕,左右打量了一番。 那小蚕乖巧地靠在苏澈的掌心上,细细嗅著苏澈的气味,仿佛要將其记住。 苏澈调动灵力探查了一番。 可以確定这只银色的小蚕是灵宠,而且极为不凡。 但顾青玄的態度却让苏澈有些犯难。 还是那句话,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这只天宝蚕能不能要,苏澈还要先確定一件事。 苏澈缓缓道:“顾道长的意思我明白了,但我却有一事不明。” “顾道长既然缺少引气之法,未能入道。” “那今日又是如何操控那几柄木剑的呢?” 顾青玄似是料到苏澈会怀疑,他又从兜中取出一纸黄符,將其缠绕在手腕上。 顾青玄手指一挑,下一刻,原本沉寂的桃木小剑凭空升起。 “当年那位云游道士教我的,便是这牵引符。” “只可惜我虽然能將灵气引入符纸之中,却无法引气入体。” 顾青玄垂下头,自嘲地笑道:“这也算是……医者不自医了吧。” 苏澈默然点头。 “既是如此,我便授你一道引气诀,至於奏不奏效就要看顾道长自己的造化了。” 顾青玄闻言,却是喜极而泣连忙应下。 引气诀,原本是师父教自己用来感受天地灵气的法诀。 但是苏澈发现自己只要闭上双眼,周遭的灵气便会自然显现。 这法诀也就没了作用。 苏澈认认真真,一字一句地教给顾青玄。 顾青玄也是一点也不打马虎眼,一边用笔纸记下,一边积极提出问题,生怕苏澈教错了什么。 半晌后,教学结束。 顾青玄如获至宝,將记录下引气诀的黄纸一张一张叠好。 苏澈则如愿带著天宝蚕离开了。 离开前,苏澈叮嘱顾青玄,不要把自己是修仙者的事儿说出去。 顾青玄点头如小鸡啄米,连连同意。 见苏澈终於走远,顾青玄关上大门,隨手將那一叠黄纸丟进烛火中。 他仰天长嘆一声,嘴中喃喃道:“终於上当了……” 苏小友啊苏小友。 你可真是属曹操的,疑心够重的! 好在我技高一筹! 可算把这桩大因果送出去了。 顾青玄透过门窗看向苏澈离开的背影,內心一块巨石落下。 “苏小友可莫要怪我,我也是为了自救。此等因果加身,只怕我一身的修为都要付诸东流。” “况且,苏小友有大气运傍身,应该……会化险为夷的。” 顾青玄內心思忖道。 他的眼底闪过一丝愧疚,但是转瞬即逝。 …… 苏澈回到房中。 他此时已经没了半点睡意。 脑海中整理著最近发生的事。 儘管苏澈只想老老实实的攒功德,日后重回天庭兵部就职。 但自从下凡后,身边的事就越来越多。 先是那只虎妖,然后是天庭下旨封了个人曹官,如今又得到这只天宝蚕。 苏澈总觉得一切仿佛有人在幕后操控一般。 但他也没有多想,毕竟事在人为。 兵来將挡,水来土屯。 自己只要加紧修炼,再谨慎一些总不至於出错。 大囂剑经的第一式弹剑作歌,如今已经完全掌握。 主修的太清道德经也修炼到第六章,体內灵气已有五十余道。 现在的苏澈算是有了些实力,足够对付一些普通妖物。 如今又得到了一只天宝蚕,日后还能得到源源不断的天宝蚕丝,又是一张底牌。 自己唯一缺的是防御型的功法和法宝。 比如猴哥的大神通,金刚不坏。 广目天王的辟火罩。 唐玄奘身上的锦襴袈裟。 这些都是顶级的防御手段。 苏澈一边整理,一边思考自己还有什么可以获取的资源。 对了,自己身上还有炼丹的用具! 要不……试试炼丹? 说干就干。 苏澈从鹿皮袋子中取出小丹炉,又取出那两纸丹方。 一时有些摩拳擦掌。 恰好那虎妖的鹿皮袋子中还有些剩余的药材。 苏澈打开火气丹的丹方,將所用药材一股脑放进炉中。 又细看了一下关於火气丹的说明。 【人有五行:心属火,肝属木,肺属金,脾属土,肾属水。】 【此五行也对应五气:火气,木气,金气,土气,水气。】 【五气修满,则神盈无缺。】 【火气丹,可引心火之气入体,服之有定心神,强体魄之效。】 “五气修满,则神盈无缺。” 这丹药竟然还是炼气化神境界所用,倒是小瞧了那只虎妖。 虽然修为不咋地,但是手里却有炼气化神境所用丹药的丹方。 估计是他哥哥给他的…… 苏澈又想起了那天临上山前,土地公对自己的提醒。 “那只虎妖是双叉岭寅將军的弟弟。” 双叉岭,寅將军。 原著中西行路上登场的第一只妖怪,也是第一次让唐僧意识到前方路途有多么艰险。 不过关於他的笔墨倒是不多,苏澈记得只是一笔带过。 只知道是个占山为王的妖怪,而且还有两个好友。 熊精熊山君,牛精特处士。 倒是没听说他还有个弟弟。 苏澈將炉火点起,原本藏在刀中的青荷也窜了出来。 青荷吸了吸鼻子,问道:“公子,你在练什么?好香啊!” “你还能闻到气味?” 青荷得意地说道:“当然!我现在可不是普通的鬼魂了,是器灵!” 苏澈笑笑不说话,取来扇子朝著火苗中心扇了扇。 炉中的火越来越旺了,火光照在苏澈清癯的面庞上,映出红黄两色。 第18章 庆功宴(大家中秋节快乐!) 火舌在炉中舞动。 此时窗外已经蒙蒙亮,几缕阳光从门缝挤进房中。 苏澈正死死盯著丹炉,他的眼眸四周已经有些发黑。 几个呼吸后,炉中突然火光一闪! 苏澈眉头一皱:“来了!” 啪! 炉盖应声打开,一枚圆形的小红球裹著白烟从炉中飞出,带出几颗火星。 苏澈瞅准时机,伸手一把抓住。 苏澈徐徐吐出一口气,目光集中在握住火气丹的手。 “熬了一晚上,就看这次了,千万要成啊!”苏澈內心暗道。 苏澈紧握的手缓缓张开,一枚深红色的丹药静静地躺在掌心,暗金色的纹路在丹身流转。 终於…… “成了!我成了!” 苏澈魔怔似的仰天高呼。 一旁睡眼朦朧的青荷眼睛还没睁开,手却自觉地拍了起来。 青荷凑上前来,瞧了瞧苏澈掌心的丹药问道:“公子,这就是火气丹?” “嗯!” 苏澈点头。 一晚上的努力没有白费,终於练出了一炉! 准確说是一颗。 苏澈回头看向角落里堆成小山的废料,一时有些肉疼。 按照火气丹正常的药材配比,那些药材至少应该炼出二十颗。 结果…… 苏澈也有怀疑过是自己的手法有问题。 但是每一步都是严格按照丹方所写。 甚至火候精確到秒,药材配比精確到克。 然而成丹率只有可怜的二十分之一,换算下来才5%。 比前世抽卡游戏的概率还低不少。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十炉都没有保底的,说炸炉就炸炉。 成丹不易,苏澈將这一枚火气丹妥善收好,准备待日后踏入炼气化神境界时使用。 …… 此后半个月,县內无事发生,但是朝廷的赏钱批下来了。 卢都尉当即下令要在晚上开一场庆功宴,府中一片欢腾。 眾人原本紧绷的神经终於放鬆了一些。 县里的百姓同样如此。 苏澈这段时间也没閒著,靠著平日里的善举一点一点积攒功德,道德经又点亮了一章。 如今已经点亮七章,体內灵气也增加到六十三道。 期间苏澈又尝试了几次炼製火气丹,结果成丹率不增反降。 半个月下来,一共炼成了三颗。 苏澈越来越怀疑这炼丹是不是真的看脸…… 夜晚,不良府。 月色如瀑,不良府中烛火通明,喧闹声溢出墙外。 “来来来!菜来了!” “让让!借过一下。” <div> 卢有德端来几盘韭菜炒鸡蛋,一边在人群中穿梭,一边给每桌上菜。 亲自上完最后一道菜后,卢有德坐回主桌。 他提起酒杯站起,环视一圈后开口道: “这些天大伙也辛苦了,朝廷批下来的赏钱也到了。 “如今酒也喝上了,菜也吃上了。” “我今天只有一句话,汤云县的虎倀案,今天——结了!” 说完,卢有德对著眾人举杯,仰头一饮而尽。 卢有德话音刚落,台下立马被欢呼声淹没。 酒杯碰撞的声音和嬉笑声占据整个不良府。 苏澈和江旭因为参与到案件中,算是本次案件的功臣,所以和卢有德坐一桌。 卢有德拍了拍苏澈的肩膀说道:“给我讲讲,你当初是怎么杀的那只狼妖?” “回都尉的话,我是趁著那狼妖睡著然后……” 说著苏澈对著卢有德做了一个抹脖的手势。 卢有德立马领会了,他朗声大笑道:“不错!你小子正经不错!” “你小子当不良人可惜了,你要是再早生两年肯定是个好兵!” 苏澈眉毛一挑问道:“卢都尉当过兵?” 闻言,卢有德昂起头,面色变得十分严肃。 他闭上眼似乎在回忆什么,半晌后一字一句地说道:“天策军,关西铁军第六团,火字营,三队旗手卢有德。” 苏澈从未见卢都尉如此严肃过,这种严肃不同於以往,是一种带著虔诚的严肃。 卢有德在念出自己的番號时,就像一个教徒在布教一般,脸上儘是嚮往和怀念。 卢有德看向一旁呆滯的苏澈,他轻轻一嘆说道:“我是秦王的兵……就是当今皇上。” “不过我更爱叫他秦王。” “我平生最佩服的两个人,秦王是一个。” “史书上说韩信白起,一个是兵仙,一个是人屠。” “但我就这么说吧,韩信白起是我听说过打仗最厉害的,但秦王是我亲眼见到的。” 苏澈在一旁默默点头。 李二確实是天生的將军,无论是对战机的把握,还是个人的勇武都无可挑剔。 苏澈在跟隨李世民的那几年里,很少能在军事上提出更好的意见。 尤其是临场指挥方面,李世民在战场上做出的决策近乎无懈可击。 卢有德將杯中酒斟满。 “你小子有胆识,也讲义气。” “不拋弃同伴,一个人敢把江旭从山脚背回来。” “冲这个我得和你喝一个!来!” 一旁的江旭也起身应声道:“苏哲,我江旭欠你一条命,这杯酒我也该敬你!” 苏澈连忙举杯起身回敬。 这段时间以来,卢有德越看苏澈越觉得顺眼。 二十郎当岁,有一颗赤子之心不说,性格还如此沉稳。 著实不易啊。 <div> 卢有德回忆自己二十岁的时候,恐怕不见得有苏澈这份心性和气质。 只要是在秦王手底下当兵当久了,总会养出一身傲气。 因为没输过。 三人共同饮尽杯中酒,相视一笑。 江旭忽然道:“卢都尉,你不是说生平有两个最佩服的人,一个是秦王,那另一个呢?” 江旭內心多少有些好奇。 当今皇帝只是卢有德佩服的人之一。 这另一人该是什么存在? 卢有德轻笑一声,“我便是说出他的名字,你们这帮崽子恐怕也未见得能认识。” 苏澈也来了兴趣,说道:“卢都尉这么说,我们倒真要听听了。” “就是就是!別卖关子了!” “对啊,到底谁能让卢都尉记这么久?” “不会是个女子吧?!” 一旁的眾人也开始围著卢有德起鬨。 “滚滚滚!你以为我像你们?身上那点劲全使在女人身上了!” 卢有德笑骂道。 他紧接著又沉声说道: “你们或许没听过他的名字,但是武德年间在秦王的军队里,无人不晓他的威名。” “那人姓苏名澈,是秦王帐下的一位少年谋士。” 第19章 苏澈是谁啊?没听说过。(求追读,求求了QVQ) “苏澈?没听说过啊。” 江旭摇头喃喃道。 他转头问向一旁的苏澈:“苏哲,你听过这个名字么?” 苏澈夹起一筷子鸡蛋塞进嘴里,含糊道:“没听说过。” 卢有德似是料到了一般,摇头轻笑道:“你们这帮崽子能知道就有鬼了!” “苏先生是个大才啊,未卜先知,知人善任。” “秦王当年帐下有两位齐名的谋士,人称房谋杜断,也就是房玄龄和杜如晦两位大人。” “但苏先生与房杜相比,不遑多让!” “我是个大老粗,不大懂谋略上的事。” “但苏先生当年上表取消军妓制度,光是这一件事就足够令人钦佩!” 卢有德回忆起当时的情形,內心对苏澈的敬佩又多了几分。 在他看来,一支能打的军队,靠的绝不是那些陈旧的规矩。 军妓更是那些陈旧制度中最大的毒瘤。 自隋末开始,军妓盛行。 这种风气很快也传到了秦王的部队中。 苏澈当即建议取消这种制度,包括一眾家中有妻女的士兵军官也一同联名上表。 秦王也是早有此意,於是欣然同意。 卢有德说的眉飞色舞,围在他身旁的眾人像是听八卦一般认真。 苏澈也在一旁静静地听著,內心不禁有些感慨。 当年建议秦王取消军妓,其实还是受到了很大阻力的。 无论是李渊还是李建成都不同意这种改革,认为会动摇军心。 然而李世民力排眾议,坚决维护这个提案。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后来秦王亲自领著没有军妓的军队,接连几次大胜,更是狠狠打了一波脸。 可见有一个好老板,对打工人来说有多重要。 “如今自己从凡间朝廷跳槽到天庭,不知道玉帝是不是个好老板……” 苏澈內心思忖道。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卢有德的脸已经有些微红,已然醉意上头。 借著酒劲,他突然大声宣布道: “从明天……明天开始!咱们不良府就不是不良府!” “我要按照军队的要求——来操练!嗝!” …… 第二日清晨,天刚蒙蒙亮。 朝阳初升,赤红色的霞光托举著太阳一步又一步的攀升。 阳光闯进府中,映出一个挺拔的身影。 苏澈閒来无事,独自一人在府中踱步。 踏入仙路许久,身上的怪病早已不治而愈。 原本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身体,如今已经健步如飞。 自从修仙之后,苏澈便觉得眼前的世界变了。 变得更加丰富,更加多彩。 “仙凡果真有云泥之別。”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他日若能证得大道,又会看到怎样一番光景呢?” 苏澈內心忍不住去想。 谁没有一个仙侠梦呢? 做天地驰骋的仙人,一个纵身化作金光,飞到高山之巔,挥剑斩杀为祸人间的大妖。 济世救人,行善除恶。 这才是苏澈想成的仙。 想到这些,苏澈內心一阵澎湃,步伐也坚定了许多。 倏地,悠扬的哨音打断了苏澈的思绪,是集合的哨子。 出事了? 又有妖魔作乱? 苏澈加紧步伐,走到近处却发现哨音出自演武场。 演武场正中心的指挥台上,卢有德背起手肃然而立,站在他身旁的是昨日缺席庆功宴的顾青玄。 台下听到哨声前来集合的眾人大多睡眼朦朧,有的甚至衣服还没穿好便匆忙跑出来了。 看著台下如此懒散不堪,卢有德顿觉脸上无光。 他扶额嘆息道:“顾道长,我说什么来著,这群小崽子真是太欠练了!” 一旁的顾青玄则是宽慰道:“卢都尉放宽心,路得一步一步走。” “道长说的是。” 卢有德又看向台下懒散的队伍,他厉声喊道:“集合!列队!” 在谢云的协助配合下,原本懒散的眾人终於顶著困意列好了队。 卢有德清了清嗓子说道:“自今日起,每日早起操练,以强体魄!” “下次迟到或是衣冠不整的,扣月俸!” 台下顿时噤声,纷纷面面相覷。 队列中,江旭偏过头小声问道:“卢都尉这是抽什么风了?” 苏澈摇头,“不知道。” 突如其来的早操(早起操练)打乱了眾人原本糜烂的生活规律。 苏澈这帮同僚大多时候过的是两点一线的生活。 从不良府到青楼,或者从青楼再回到不良府。 十分单一,且不健康。 至於操练的项目也很简单,是一套刀法。 按照顾青玄的说法,这叫《伏魔刀法》。 但苏澈一上手就知道,这就是最普通的凡间武学,而且不入流。 不过卢有德也不在乎,他只是需要一个由头来改善一下这群不良人孱弱的身体素质。 事实上,昨天那场庆功宴上,卢有德的豪言壮语並非空穴来风,而是蓄谋已久。 操练后,谢云问道:“都尉,这套刀法真能对付妖怪?” 卢有德摇头,意味深长的说道:“大抵是不能,但我的目的不是教会他们降妖除魔。” “而是教他们该怎么活。” 谢云默然点头,认可了卢有德的做法。 书生谢云第一次与军人卢有德,在某一点上达成一致。 活下去,总是没有错的。 尤其是面对妖怪,朝不保夕。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汤云县不良府至今成立不到一年,却遇到了虎倀案这种大案。 幸得高人相助,才免於伤亡。 然而幸运不会一直眷顾,顾青玄也不会一直逗留在府中。 毕竟朝廷给的赏钱只是掛名费。 所以趁著顾青玄还在,卢有德有了练兵的念头。 当然,也和昨天苏澈那一番话有关。 “难道凡人遇到妖怪真的就只能引颈就戮么?”卢有德目光看向手中刀,內心暗自思忖。 卢有德年近四十,虽已到中年,但身姿清瘦,气力充足。 毕竟是老兵。 不过近来却常有种老无所依的感觉。 时代突然变化,手中的刀依旧锋利,却无法用在新时代了。 敌人从人类变成了妖怪,一种无力感涌上心头。 “大唐明明三年前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开始闹妖怪了呢?” 卢有德心中不解,但是手中的刀却不自觉的挥舞起来。 每一招每一式都带出阵阵风声,引得台下眾人驻足观看。 “卢都尉这是什么刀法?好生凌厉!” “这比咱们练的架子强多了!” 台下人越聚越多,卢有德却突然停下。 他看向台下的眾人问道:“上来陪我练练?” “不了不了!” “我们哪敢啊!” “卢都尉怕是三两下我们就招架不住了。” …… 台下眾人接连推脱,卢有德却摇头轻笑一声。 他伸手指向人群,沉声说道:“我问的是他。” 眾人顺著手指的方向看去。 人群目光所至之处,苏澈正抱膀而立。 他仰头看向台上,嘴角露出一抹笑意。 第20章 天才的共性(求追读,求求了QVQ) 苏澈眼底闪过一丝惊讶,旁人来不及捕捉便转瞬即逝。 苏澈点头,欣然走向台上。 朝著卢有德拱手道:“还请卢都尉手下留情,点到为止。” 卢有德挽起衣袖,露出古铜色的臂膀和坚实的肌肉。 他甩了甩手中刀,严肃地说道:“小子,你可別看我是你上司,就故意让著我!” 坏了!被看透了! 苏澈原本想要来一手商务刀法,结果直接被卢有德预判了。 “遵命。” 苏澈苦笑,却只能应下。 二人相对而立,苏澈缓缓拔出佩刀。 台下眾人屏息凝神,小声討论著胜负,却又死死盯著台上不敢转头,生怕错过什么。 下一刻,短兵相接。 卢有德纵刀劈下,苏澈横刀抵挡。 嗡—— 刀剑碰撞的清脆声响传出。 二人一个踏步分开,而后又相撞拼杀到一起。 台上的两柄长刀化为银蛇缠在一起,隱隱有几颗火星迸溅而出。 两个身影不断交错又分开。 台下眾人双眼睁得滴溜圆,隨著二人的身影左右横移。 倏忽,有人看清了局势惊呼道:“苏哲用的是卢都尉方才所练刀法!” “……还真是!” “我说卢都尉怎么要找苏哲单练,这是给他开小灶了!” 台下眾说纷紜,台上的卢有德却十分清楚。 “这小子竟然真是个天才。”卢有德內心暗自惊讶道。 只是在台下看了一遍,就学会了么? 难以置信的天赋。 卢有德这一刻的惊讶无人能体会,唯有他自己知道。 他手中长刀挥舞不止,但目光却已经从刀身挪到了苏澈那张年轻的脸上。 后生可畏啊…… 又是数十招后。 卢有德后撤一步,收刀摆手道:“不打了不打了!再打下去我这点威信全打没了。” 台下却一阵叫好,还有不少起鬨要再来一个的。 卢有德笑骂道:“別起鬨了,都学学人家苏哲!你们那点三脚猫功夫和人家比差远了!” 眾人听了很快便散开了。 没乐子看了,还要被骂,自然要走。 卢有德掐腰嘆息一声,又转头道:“再有个十来招,我估计就兵败如山倒了。” 苏澈连连摆手道:“卢都尉的刀法精湛,是我討巧了。” 卢有德一时不知是该生气还是该开心。 这小子功夫另说,阴阳人倒是有一手。 战场上把別人的刀法学会了不说,还说自己討巧了。 卢有德也没在意,嗤笑一声摆手道:“得得得!和你这种天才妖孽聊天就不能绕弯子!没劲头!” 卢有德蹲在一旁,自顾自解释道:“你小子藏得挺深,但是我也不白给。好歹学过几年武,知道高手是什么跟脚。” 苏澈一时不知道说什么,也默默蹲在卢有德身旁。 二人並蹲。 “小子,谁教你的武功?” “额……我小时候……” “不愿意说就算了。” “……谢谢。” 卢有德摇头道:“谁都有点秘密,太正常了。” “你说你小子青楼也不去,喝酒也不去。” “若是再没点秘密,岂不是成圣人了?” 苏澈默然,眼中多出一抹感激。 卢有德拍了拍苏澈的肩膀,起身伸了个懒腰说道:“苏哲,你的天赋確实很高,但也不是没有缺点。” “你出招太过看重招式的完成度,有些时候会因此失了时机。” “不过这也算是天才的共性了,有缺点才是天才,没有缺点的是庸才。” 苏澈在一旁默默听著。 卢有德又说道:“你说巧不巧,去年我遇到过一个和你正好相反的人。” “她出招极快,几乎不给人反应的时间。” “也因此,她出剑时经常会角度不佳,失了不少威力。” 卢有德打趣道:“那女孩岁数和你差不多,是李靖將军的女儿,名叫李贞英。” “將门虎女啊……” “话说……你们俩若是结合一下,那岂不是天下第一?” 卢有德不敢细琢磨,光是想想都觉得可怕。 完美的招式,加上极致的出招速度。 纯纯的怪物。 苏澈轻笑一声道:“卢都尉还见过李將军的女儿?” 卢有德得意道:“何止见过,还教过呢!我这一手刀法不说別的,混个陪练还是够用的。” 苏澈在脑海中检索了一番,发现对“李贞英”这个名字没什么印象。 我怎么不记得李药师还有这么个女儿? 李靖虽然在武德夺嫡时期一直保持中立,但是苏澈自问对这位李药师还是很了解的。 毕竟是日后的写在课本上的大唐第一战神,专门灭国的猛男。 可无论是史书还是现实,都没听过他有个女儿叫李贞英啊。 苏澈內心的疑惑没有持续多久,二人的谈话被一道传讯打断。 “稟报卢都尉,顾青玄道长他……离开了!” 卢都尉面色如常点头道:“知道了。” 苏澈却有些惊讶,问道:“卢都尉,顾道长就这么走了……” “走吧走吧,总归要走的。” 卢有德摆了摆手,又道:“他要是有真本领,咱们留不住。他若是没有真本领,同样要走。” “左右都是走,好在我没让他白来一趟!” 卢有德留下一句意味深长的话后便离开了。 …… 当日夜,苏澈梦中入天庭。 这次苏澈没有逗留在南天门外,而是跟隨两位接引的仙女,直入三十三层天的正中心,金闕云宫。 金闕云宫內,金碧辉煌,遍地祥云铺设。 又见到前方有一座金玉建成的宝殿。 谓之:金钉攒玉户,彩凤舞朱门。 復道迴廊,处处玲瓏剔透:三檐四簇,层层龙凤翱翔。 苏澈又抬眼,金晃晃的牌匾上四个大字。 凌霄宝殿。 苏澈立在殿外,大脑一片空白。 直到一道通天彻地的传唤声从殿中传出。 “传当代人曹苏澈进殿!” 苏澈抬腿迈过大门,无数道目光齐齐打向苏澈。 这一刻,苏澈才知道,何为真正的“误闯天家”。 玉帝端坐在宝座之上面色如平湖般沉静,周身不染纤尘。 两旁则是天庭诸仙齐齐到场。 李家父子,二十八星宿,五方揭諦,还有师父…… 可谓仙之人兮列如麻。 苏澈立在大殿中央,只觉得这座大殿如天地一般广阔。 苏澈行了一礼道:“下官苏澈,参见玉帝陛下。” 玉帝淡淡道:“平身吧。今日传你来,是有要务。” 玉帝的话说完,两列眾仙中有一仙出列,正是土德星君。 土德星君面色暗沉,高声稟报导:“启稟陛下,经查明,涇州汤云地界的土地神位是被一虎妖破坏!” “臣请派下天兵,诛杀此妖!” 玉帝面色如常,说道:“凡间事自有人曹凭断,未到必要时,天庭不可插手。” “苏澈,此案你可有头绪?” 苏澈听明白了,这是来活了。 他没有丝毫犹豫,回答道:“陛下放心,我定会查明此案,还土德星君一个公道!” “只是,臣还有一事不明,希望陛下解惑。” 玉帝道:“讲。” 苏澈看了看两旁的诸仙,又看向师父。 太白金星只是拂须点头,略微示意。 苏澈於是转头问道:“若是遇到那虎妖为祸百姓,臣不得不动用刀兵,届时可否杀之?” 大殿中先是一寂,两旁的诸仙面色各异,有惊讶,也有敬佩。 玉帝却面露笑意,缓缓道:“朕已赐你先斩后奏之权,自行定夺吧。” 苏澈行了一礼,微笑道:“臣遵旨!” 第21章 天庭圣旨命除妖,青荷问心化功德(求追读,求求了QVQ) 凌霄宝殿內,苏澈行了一礼后便向外走去。 玉帝目光一凝,转头问道:“这少年就是长庚收的弟子?” 太白金星连忙出列行礼道:“是!老臣一次凡间游歷时偶然遇见这孩子。” “见他悟性上佳,心性沉稳,故而收做弟子。” 玉帝点头道:“这孩子倒是和你当年很像,一样有锐气,有傲骨。” “若能在凡尘歷练得当,日后定是栋樑之材。” 太白金星摆手道:“陛下谬讚了,我这弟子还差得远呢。” 做师父的自然不会轻易將弟子捧高。 日后总要有落地的时候,捧得高只会摔得惨。 …… 苏澈的神识回到凡间。 手中的人曹令牌散发熠熠金光,照亮整个房间。 下一刻,苏澈眼前凭空出现一道圣旨。 【涇州汤云地界,有虎妖作乱,为祸人间,又破坏土地神位,罪不容诛。】 【特此委任人曹官苏澈,全权代理此案,缉拿虎妖,生死不论!】 苏澈心念一动,圣旨又收进令牌中。 又是虎妖作乱。 只怕是那双叉岭的寅將军找上门来了。 苏澈心中猜测,但无法印证。 这虎妖连此方土地的神位都敢破坏,一点不把天庭放在眼里,难怪土德星君那么愤怒。 怕是免不了一战…… “既是如此,就当早做准备。”苏澈內心思忖道。 俗话说得好,不打无准备的仗。 苏澈在房中打坐,调整內息。 如今体內灵气六十余道。 满打满算,足够苏澈在交战中运转两次大囂剑经的剑招。 身上除了青荷寄宿的横刀和不能使用的无定神铁以外,就只有天宝蚕丝算得上法宝。 若是大囂剑经不能克敌,就得另寻他法…… 苏澈略作思考,唤出青荷。 “公子!唤我何事啊?” 青荷从刀中钻出问道。 苏澈问道:“青荷,你可知双叉岭寅將军?” 青荷似是听到了什么禁忌的名字一般,俏脸一白。 她面色凝重,一字一句地说道:“那寅將军比之寅彪强上数倍,平日里居住在双叉岭作威作福,山下百姓每月都要上供活人为祭品” “公子可千万莫要去招惹於他!” 青荷的话刚说出口,便后悔了。 苏澈已经杀了寅彪,这梁子已经结死了,別说招惹了。 青荷摇了摇头,转而正色道:“总之!公子千万莫要与他为敌!那寅將军嗜血如命,吃人如麻,非常人可敌!” 苏澈眉毛一挑,他看了看手中刀,又看了看青荷那张微白的小脸。 “青荷,如果我说我不但要去寻他,还要去杀他,你要怎么做?”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闻言,青荷一愣,“我……” 她不知道该如何作答。 苏澈见青荷没有应答,又说道: “你可以现在就离开我的刀,我也不会追究你。” “毕竟你我之间也没有立下什么契约。” “缉拿寅將军只是我的任务,不是你的,你不必为此犯险。” 苏澈的话音愈发刺耳。 青荷的瞳孔逐渐失焦,她恍惚间想起了自己的过去。 十岁时,父母死於边境战乱。 为了躲避战乱,只好逃到山间生活。 费尽心力坎坎坷坷,终於將妹妹养大,却又因为自己的疏忽让妹妹走丟。 后来寻找妹妹的途中又遇到恶虎拦路。 最终命丧虎口成为倀鬼…… 成为倀鬼后,青荷忘记了很多事情。 忘记了自己真正的姓名,忘记了自己与妹妹生活的点滴。 唯独没有忘记自己犯的错。 如果那天自己没有留下妹妹独自下山,是不是一切就都不一样了呢? 妹妹不会走丟,自己也不会因为寻找妹妹命丧虎口,不会成为倀鬼助紂为虐。 如果再给自己一次机会,自己一定会做得更好。 但最大的问题就是——人生没有如果。 思绪回到现实,青荷的眼神从未有过的坚定。 她坚定地答道:“如果公子要去寻那寅將军,我自当与公子同行!我要做公子的刀!” 苏澈问道:“即使会死,你也不怕吗?” 青荷眸中悲伤闪过,语气却变得平淡,“公子说笑了,青荷早就死过一次了,怎么会怕呢?” 青荷知道苏澈的意思,如果作为魂魄的自己再死一次,就会彻底消失於世间。 不入轮迴,魂飞魄散。 但她此刻无比清晰无比明確的知道,自己的选择是正確的。 她不会再错了! 就在青荷话音落下后,数道功德金光凭空析出。 成了! 苏澈內心大喜。 这些时日里,苏澈一直在思考如何才能真正改变青荷的心境。 果然,人只有面对人生中重大的选择时才会真正成长。 苏澈將功德金光吸纳。 下一刻,脑海中的太清道德经一连点亮三章! 出乎意料,远远比苏澈想像得要多。 要知道,太清道德经每一章解锁所需的功德是越来越多的。 这么算下来,青荷提供的功德金光比击杀那只虎妖还要多上不少。 如今点亮十章,已过九章之数。 太清道德经每九章为一个大境界。 这意味著苏澈可以破除桎梏,踏入练气化神境界。 不过境界先放到一边,如今重要的是如何应对近在咫尺的寅將军。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青荷,到时候遇到寅將军,你就……” 苏澈將自己的计划讲给了青荷。 青荷听完顿时眼眸闪烁,立马伸出大拇指,恶狠狠地说道:“公子聪明!到时候就交给青荷吧!定叫他有来无回!” 安排好一切后,苏澈开始打坐修炼。 力求在寅將军到来之前,达到最佳状態。 …… 翌日清晨。 悠扬的哨声响起,演武场照常集合。 眾人开始练习那套《伏魔刀法》。 苏澈手中长刀挥舞不止,一会儿是伏魔刀,一会儿是从卢都尉那儿学来的不知名刀法。 两种刀法相互交替。 苏澈手中长刀舞动生风,他的身姿如舞女一般轻盈,却又在每一刀每一式中融进浓烈的杀意。 几片落叶在空中飘动,苏澈的刀尖点过,落叶瞬间碎裂。 台下眾人纷纷停下手中刀,驻足观看。 就连指挥台上的卢有德也是如此。 倏忽,苏澈停下手中刀,转头看向不良府大门。 眾人也顺著他的目光看去。 下一刻,一个浑身浴血的男人跌跌撞撞闯进府中。 他挣扎著走向眾人,卢有德连忙遣人上前搀扶。 男人身受重伤,全身上下没有一块儿好肉,衣裳也被暗红色的血液泡透。 他躺倒在卢有德怀中,用尽最后的力气伸手紧紧抓住卢有德的衣袖。 “虎……老虎来了。” 那声音极度虚弱,弱到卢有德只能將耳朵贴上才勉强听清。 一句说完,男人的脑袋一偏,无力地耷拉下去。 卢有德伸手一探,已然鼻息全无,男人的瞳孔也逐渐涣散。 第22章 寅將军兵围汤云县,顾道长患难见真情(求追读,求求了QVQ) 卢有德伸手轻轻拂过,將男人的双眼合上。 他站起身,淡淡道:“列队集合。” 卢有德的语气十分平淡,甚至听不出丝毫的情绪波动。 但是在旁的眾人皆知,卢都尉已是怒上心头。 一眾不良人齐齐跨上长刀,气势汹汹便要出击。 然而眾人刚出不良府不久,便撞上数名百姓堵到县衙门前。 卢有德这一问才得知,汤云县周边一日之间冒出了数十只老虎。 那数十只老虎成群结队在汤云县周边游荡。 逢人便咬,遇人便伤。 直到將外出之人逼回汤云县,才肯离去。 至今被虎群抓伤,咬伤者已达数十人。 命丧虎口者也有十余人。 汤云县周边的猎户和村民为了避难,於是一股脑涌进县里。 如今汤云县內早已人满为患。 卢有德当即下令,让没有住处的百姓先行住进不良府。 卢有德又想与县令商议此事。 然而却吃了个闭门羹。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书库多,????????s.???任你选 全手打无错站 县令朱元闭门谢客,谁也不见。 这下可难坏了卢有德。 县中的大小事务全把持在县令手里。 如果不能和县令商议,此事绝难处理。 於是卢有德派人守在县衙门前,等到开门时第一时间稟报。 隨后,卢有德亲自带领一眾不良人驻守汤云县周边。 然而当眾人抵达时,却看到了难以置信的一幕。 数十只老虎整齐地围在汤云县周边,它们死死盯著走上前来的一眾不良人。 双方对峙,如两军对垒一般。 就连卢有德也是心生诧异。 老虎是天生孤僻的动物,怎么会这般成群结队。 最要命的是,这群老虎並非是单纯的聚在一起,而是將整个汤云县从头到脚围了起来。 如同受人指使一般。 卢有德正要部署,却见远方有一人跑来。 那人披头散髮,面色慌张。 身后有十余只老虎追赶,狼狈不堪。 眾人贴近一看,发现正是顾青玄! 顾青玄此时狼狈极了,顾不得什么仙风道骨,只差双手双脚並用。 他连滚带爬,终於在虎群追上的前一刻,跑进汤云县界內。 顾青玄喘著粗气,嘴里污言秽语咒骂著那群老虎。 然而一抬头,却发现卢有德和一眾不良人就站在他身前。 “卢……卢都尉!?” 卢有德微笑道:“顾道长,別来无恙啊。” 顾青玄慌乱极了,他琢磨良久,最后硬著头皮说道: “我……额,贫道算到汤云县有此大劫!於是回来助都尉一臂之力!”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顾青玄的话音刚落,眾人便笑了。 卢都尉却一把拉过顾青玄,小声说道:“顾道长没有始乱终弃,老卢佩服。” “只是以后可千万不要不辞而別。” 顾青玄点头如小鸡啄米,十分乖巧。 卢有德大手一挥道:“都笑什么?!顾道长雪中送炭,鼓掌!” 原本的笑声立马化作激烈的掌声。 顾青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只得继续点头缓解尷尬。 隨后,卢有德部署了一番,安排一眾不良人在汤云县周边驻扎,以防虎群侵入。 由於不良府人手不够,还將衙门的衙役调来一同看守。 衙役自然是一万个不愿意,毕竟领的是混吃等死的钱,如今要让他们干卖命的活。 想小钱办大事?那可不成。 卢有德也没办法,一通好说歹说,终於是劝来了。 大帐中,谢云问道:“卢都尉,这次该如何是好?” 卢有德为了方便指挥,直接在汤云县周边扎起大帐。 卢有德观察著桌上的汤云县地图。 他轻声问道:“有绕出去的可能么?” 谢云抿了抿嘴,道:“难!” “周边都已经派人探查过了,被虎群围死了,没有半点空隙。” “……妈的!真是奇了,哪来的这么多老虎?” 卢有德有些头疼。 如今汤云县被围的水泄不通,想要出去搬救兵都做不到。 虎群就像一把锋利的刀,將整个汤云县从地图中切下。 而且十分精准。 “去把顾道长叫来吧。” “是。” 半晌后,顾青玄款款走进大帐,又恢復了仙风道骨的姿態。 “顾道长可有法子,能向外传信?” 顾青玄轻捻鬍鬚道:“有倒是有,只是恐难传远啊。” 卢有德大喜:“无碍,只要能传到相邻的县里就成!” 汤云县地势依山傍水,故而像个孤城。 不然也不至於如此简单就让虎群围起。 二人走出大帐,行至边界。 对面的虎群依旧虎视眈眈,一双双眸子在夜晚中如同明灯点亮。 被这么多老虎远远地盯著,顾青玄一时有些心悸。 但他强忍著没有表露,身姿依旧挺拔。 必须挽回自己仙风道骨的形象! 顾青玄双指掐著一道黄符,嘴中轻念咒语。 下一刻,黄符缓缓飞起,带著一卷信件飞向高空。 卢有德登时鬆了口气。 “只要能把消息传出去,就还好说!” 如今虎群只是围在汤云县周边,尚且没有什么其他活动。 但卢有德不敢赌。 一旦这群老虎准备攻进汤云县,届时又能挡多久呢?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就算不良人各个不畏死,愿意与这数百只老虎死战,恐怕也难爭取到百姓安全逃出的时间。 黄符承载著生的希望,缓缓飘向空中。 然而下一刻,一道黑影从树丛中衝出。 黑影直直衝上天空,將黄符一把拽下。 然后又轻轻落在地上。 “谁!?” 卢有德內心一颤,眼睛死死盯著漆黑的草丛。 一眾不良人也听到了声音,纷纷列队拔刀。 眾人眼前的虎群却突然让出一条路来,仿佛在迎接什么人的到来。 下一刻,一个身影缓缓从中走出。 那是一个身穿虎皮衣裳的中年大汉。 大汉身高八尺,强壮无比,身姿如小山一般,周身瀰漫著浓重的血气。 他一手提著一个沾满鲜血的包裹,一手掐著黄符,缓缓走到眾人身前。 卢有德先开口道:“你是谁?” 寅將军没有作答,他將手中圆形的包裹丟到眾人身前。 包裹如风滚草一般在地上打转,当滚到卢有德脚下时,一颗圆滚滚的人头从中窜出。 卢有德定睛一看,那人头不是旁人,正是县令朱元! 寅將军一口唾沫啐到死去的朱元脸上,眼神极度厌恶。 他摸了摸下巴说道:“你们人类不实诚啊,说好要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他食言了。” 卢有德听的云里雾里,於是没有作答。 寅將军见他不出声,又说道:“我给你们七天的时间,把杀我弟弟的人交出来。” 卢有德面色凝重,“你究竟是何人?” 然而寅將军依旧没有回答,而是接著说道:“若是不从,七天后,汤云县鸡犬不留。” 说完,他转头走向虎群,又消失在夜色中。 第23章 土地公仁义失神位,苏鉴之重塑泥人身(求追读,求求了QVQ) 卢有德眉毛拧在一起,眼眸中的杀意浓烈至极。 他深吸一口气,转头平淡地说道:“把朱大人埋了吧。” 县令朱元的惨死无疑给眾人的心头埋上一层阴霾。 但真正让眾人心悸的,是那中年壮汉一跃十丈將空中的黄纸摘下。 眾人深知,那壮汉绝非凡人。 苏澈则一眼看出那大汉是度过化形期的大妖。 妖与人的修炼进程完全不同。 妖族修炼,除了吸纳灵气以外,还要吸收日精月华来完成化形。 多了这一步,便使得妖族修炼速度奇慢。 可一旦妖族完成化形,那便不可同日而语。 妖族为何要化形? 就是因为天地之间最適合修炼的躯体就是人身。 一朝化形,脱胎换骨。 当初苏澈遇到的那只虎妖,堪堪半步化形,但气力已非常人可比。 “难道是寅將军?” 苏澈略加思索,便认定了那虎皮大汉的身份。 昨日那大汉曾说『交出杀他弟弟的人』,想来应该就是寅將军。 不过,为何非要等七天呢? 苏澈有些想不明白这中间的逻辑。 如果寅將军不知道杀他弟弟的人是谁,但能確定那人在汤云县。 那便直接將汤云县的人全部杀光不就好了? 何须等七天? 除非他另有目的。 …… 夜晚。 已是深秋,郊外寒风阵阵。 卢有德与一眾不良人坐在篝火旁烤火。 木柴燃烧,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卢有德目光盯著舞动的火焰,逐渐呆滯。 一旁的谢云见势,出言宽慰道:“都尉,汤云县周边的虎群暂时没有进攻的意图,只是远远地看著。” 卢有德点头,“知道了,让兄弟们轮班歇歇吧。” 卢有德隨手掰断一截树枝,丟进熊熊燃烧的火中。 火光將眾人的身影拉长,有人垂头丧气,有人摩拳擦掌。 “卢都尉,顾道长可有法子向外传递消息?” 卢有德转头,发现说话的人是苏澈。 他於是摇头回应道:“有倒是有,但失败了。” 卢有德又回忆起那大汉一跃而起,腾空十丈高將黄符摘下。 心中燃起一阵无名火,却又顷刻间消散。 对指挥者来说,愤怒是无用的,只会影响对局势的判断。 “我想择日带人突围,你觉得呢?” 苏澈犹豫了一会儿,说道:“虽然那人说的七天时限大概率是陷阱,但硬要突围……恐怕有些难。” 卢有德点头,没有再问。 卢有德有些纠结。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他有两个想法,一是带队突围,想办法杀出一个缺口然后护送百姓出去。 二是想办法把消息送出去,然后固守在汤云县周边,等待驰援。 至於那人说的“交出杀我弟弟的人”。 卢有德考虑都没考虑过。 同敌人谈条件,那就是与虎谋皮。 卢有德大抵能猜到,那大汉口中的弟弟,就是前些时日死去的虎妖。 若是如此,那便更不能同意! 先不说与顾道长同僚一场,便是旁人杀得那虎妖,也是杀得好,是行侠义之举。 为眾人抱薪者,不可使其冻毙於风雪。 只是不良府上下,这次恐怕会死伤惨重。 卢有德最纠结的便是这个。 二人沉默良久,卢有德突然开口问道:“苏哲,你觉得我当初为何要撤贺鸞的职?” 卢有德突然提出的问题,让苏澈有些措手不及。 甚至仔细回忆了一会儿才想出贺鸞是谁。 苏澈答道:“贺鸞为人轻佻。” “这是其一。”卢有德拍了拍苏澈肩膀起身说道:“他哄骗你在先,然而却不敢承认,只敢狡辩,没有半点担当。” “他这种人要是上了战场,死都死不出个样来,我要他干嘛?” …… 轮到苏澈休息,苏澈回到帐中。 刚要修炼,周围却冒出一个声音。 “苏小友,苏小友!是我!汤云县土地!” 苏澈一开始还以为是隔空传音,直到低下头才看到是一个巴掌大的小泥人在说话。 “土地公?你怎么成这幅摸样了?” “苏小友有所不知,那寅將军追杀过来了,小神不敌所以才……” 苏澈想起来了,土德星君在上朝时说过,汤云地界的土地神神位被破坏了。 难怪。 苏澈问道:“土地公,那寅將军打的什么算盘?” 小泥人摇了摇头道:“小神不知,但那寅將军现在还不知道是苏小友杀了他弟弟,若要走还来得及!” 苏澈摇头否决,又问道:“土地公,你可有办法將消息带出去?” “小神的神位被破坏,神力丟失大半,恐怕很难做到。” “那有什么办法能恢復土地公的神力。” “有倒是有,只是需要苏小友提供些灵力。” “好!” 小泥人於是跳上苏澈掌心,讲述了方法。 说来也简单,苏澈需重新塑造一个大些的泥人,然后注入灵力方可作为土地公的临时身躯。 有了身躯,土地公便可动用部分神力。 苏澈取来清水,又挖了些黏土。 苏澈挽起衣袖,开始动手捏了起来。 “话说土地公为何非要与那寅將军死战啊?” “誒……小神听闻那寅將军是来找苏小友的麻烦,於是便想阻拦一番。” “只是没想到那寅將军竟如此强横。”泥人微微一嘆,说道。 苏澈点头,內心生出些许感激。 没想到土地公竟如此仁义! 苏澈於是更加认真的捏起来。 半晌后,泥人捏成! 苏澈十分满意,如理完髮的老师傅一般,把一盆清水当做镜子推到土地公面前。 “怎么样土地公?我捏的不赖吧?” 土地公走到水盆前,低头看了一眼。 “这……苏小友捏的真的是“人”么?” “好像缺了双脚和躯干吧?” 苏澈有些疑惑:“一定要捏成人形么?” “这……倒是不用。” 土地公无言以对,但是看著自己的身体如此怪异,多少还是有些彆扭。 苏澈却十分满意,有点不理解土地公为何不满。 小拳石难道不霸气么? 泥人塑成,下一步便是注入灵气。 苏澈单手掐指,指向泥人,灵气顺著苏澈指尖缓缓输入。 隨著源源不断的灵气进入,泥人原本僵硬的肢体逐渐变得柔软。 土地公晃了晃双手,內心有些惊讶。 “苏小友的灵气竟如此浑厚!” 原本土地公想的是能动就行。 结果苏澈的灵气似是一涓清泉,源源不断。 只是过了片刻,土地公便可以活动自如。 见灵气过於充足,土地公连忙制止。 “苏小友!够了够了!” 第24章 大战前思绪难平,顾道长仗义掠阵(求追读,求求了QVQ) “土地公,你先把消息传出去,而后配合卢都尉將百姓运出。” “届时我自会想办法拖住那寅將军。” 苏澈將自己的计划说出。 “苏小友的办法倒是可行。”土地公点头,但却有些担忧道:“只是那寅將军绝非常人能敌啊……” “放心,我不会与他死战的,只求將他拖住。” “等县中百姓都安全运出后,我自会想办法脱身。” 苏澈知晓其中利害。 如今最重要的是保住这一县百姓。 土地公遁入地面,钻向卢有德大帐。 …… 大帐中,卢有德尚在端详汤云县的地形图,尝试在周遭找出一个缺口。 倏忽,脚下传出泥土鬆动的声音。 卢有德低头一看,却发现地上冒出一个头上长手的泥人。 登时被嚇了一个趔趄。 “你是什么东西?!” 饶是卢有德活了四十年,也没见过长得这么別致的泥人。 他差点挥刀就砍,见那泥人没有敌意才安下心神。 土地公连忙解释道:“我乃是此方土地神,是来帮助卢都尉的!” 卢有德平復了一下狂跳的心臟,点了点头,拱手道:“卢有德见过土地公。” 土地公一步跳上桌子,指了指地图上的涇河。 “卢都尉,突围一事或可从涇河入手。” “土地公此话怎讲?” 土地一边用手在图纸上勾画,一边解释道:“卢都尉且看地形图,汤云县地势依山傍水。” “若突围之后顺著这条路,沿著涇河一路向下走,只消半日便可抵达最近的柳原县!” 卢有德看向地形图,果然在犄角旮旯处发现了一条道路。 这条路极其狭窄,架在汤云县和涇河中间,如同一个天然的管道。 卢有德恍然大悟。 如果直接带兵突围,只怕死伤惨重不说还难以护送百姓。 但这条路的一边被涇河河水锁死,届时便可避免被虎群夹击。 “若是单面御敌,伤亡会减少很多,也更容易对抗虎群。”卢有德摩挲著鬍鬚,內心思忖道。 土地公又说道:“小神会想办法联繫柳原县的人,卢都尉只要坚持到柳原县附近,自会有人接应!” 卢有德似是想到了什么,原本严肃许久的脸上终於多出一丝笑意。 他连忙对著土地公恭敬地行了一礼道:“多谢土地公搭救,本官无以为报,日后定会为您修一座好庙!” 土地公听了大为受用,欣慰的点了点头后便遁地离去。 卢有德当即叫来谢云。 谢云刚进门。 卢有德立马迎了上去,兴奋地说道:“谢管事你可知南北朝时,宋朝的开国皇帝刘谷?” “刘谷?”谢云听了一愣,隨后说道:“你说的是宋朝开国皇帝刘裕吧……” “额……不重要!”卢有德拉著一脸懵的谢云走到地图前,他指了指涇河说道:“当年宋朝开国皇帝刘裕为了对付北方的精锐骑兵,於是研究出了一种阵法!” 说著,卢有德用笔在涇河河岸沿线画出一个半圆。 “你看!” 闻言,谢云看向地图,只是一眼便领会了卢有德的意思。 大帐中烛火通明,二人相视一笑,异口同声道: “却月阵!” …… 再说另一边。 月色下,苏澈独自一人挑灯练刀 他有些忧心,害怕百姓不能被安全运出。 但是旋即又想到卢有德在篝火前说的话。 “卢都尉敢下如此决心,我却不敢信任他……” 苏澈一时有些惭愧。 自己与卢都尉,与不良府的一眾同僚也算是共同面对生死的战友了。 战友,是能託付后背的存在。 苏澈吐出一口浊气,原本杂乱的思绪也被抚平。 苏澈於是欣然走向顾青玄的大帐。 撩开帐幕,苏澈走进帐中,笑吟吟道:“顾道长,又见面了。” “苏……苏小友,別来无恙。” 顾青玄见是苏澈前来,內心突然一紧。 苏澈阴阳道:“我说顾道长为何不辞而別,原来是君子不立危墙,好算计!” 顾青玄仰天一嘆,满脸写著“我命休矣”四个大字。 “苏小友,实在是……贫道只会算卦画符,就算留下来也帮不上什么忙啊!” 顾青玄真的急了,他自问已经做的够多了。 卢有德狮子大开口,一口气管他要了五十张气盾符。 这也让顾青玄误了时辰,不得不连夜画符。 原本按照计划,这一劫是很好躲的! 只要提前离开汤云县就成了。 结果…… 顾青玄只觉得因果这东西太过玄妙,饶是自己浸淫占卜之道多年,也难全数看透。 苏澈听了顾青玄的话,突然又想到天宝蚕丝。 “顾道长,送我天宝蚕丝一事不会也是你算好的吧?!” “不不不,真不是啊!”顾青玄连忙反驳,又解释道:“苏小友也看见了,那天宝蚕是真宝贝!只是贫道无福消受,所以才忍痛割爱的!” 苏澈沉默不语,只是眼眸牢牢盯著顾青玄,如审问犯人一般。 见苏澈不语,顾青玄一脸的视死如归,他无奈地说道:“苏小友若还是不解气,贫道也不辩解,便任你处置罢!” 苏澈眉毛一挑,“真的?” “真的!贫道不打誑语!” “那顾道长明日陪我一起,去与那虎妖决一死战如何?” “那可不成!” “……” 噌—— 清脆的拔刀声响彻整个大帐。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火光照耀在长刀上,映出顾青玄微白的脸庞。 “誒誒誒!苏小友,有话好好说!都是自家人,可不敢动刀子!” 说著,顾青玄的双手自然地抚上刀柄,將苏澈拔出半截的刀身一点点按了回去。 苏澈冷笑一声,归刀入鞘。 “这就对了!都可以谈嘛,和气生財!” 苏澈看著顾青玄那副油嘴滑舌的模样,有点好奇他是怎么活到这个岁数的。 苏澈轻轻一嘆,转而问道:“你手里的牵引符还剩多少?” “有的有的!管够!” 顾青玄仿佛抓到了救命稻草,將口袋中的牵引符一股脑掏了出来。 看著数量如此多的牵引符,苏澈难掩笑意。 “既然这样,那顾道长到时候就不必正面迎敌了,为我掠阵吧!” “掠阵……成!” 顾青玄略加思索后立马就同意了。 在旁偷袭起码比直接面对那只虎妖要好上太多了。 苏澈朝顾青玄勾了勾手指,顾青玄立马贴上。 “顾道长,到时候你就这样……” 第25章 卢有德结阵运百姓,谢云不做无用书生(求追读,求求了QVQ) “如果都尉要这样安排的话,中间的人就可以少些,前方和后方应该增加些人手。” 谢云一手托著下巴,一手指著阵型图说道。 卢有德点头,將阵型图中间的石子挑出几颗移到前后方。 由於没有沙盘,二人隨手捡了几颗石子充当兵旗。 简陋但是够用。 不良府的人手实在不多,二人摆弄来摆弄去,总觉得不稳妥。 终於商量出一个可行的方案。 那就是加强阵型前后的人手,加快突围速度的同时保住后方。 不过如今犯难的是谁去做阵型中间的牺牲位。 毕竟阵型正中的人手最少,却又最为危险。 卢有德看著手中的名册,心里纠结到了极点。 他走出大帐,仰天深吸一口气。 清凉的空气灌进肺里,他略微清醒了些。 “不能再犹豫了,已经过去两天,百姓的恐慌几乎要抑制不住。”卢有德內心暗道。 卢有德下定决心走进帐中。 此时谢云正在分配人手。 卢有德凑上前一看,发现谢云在中军的位置写上了自己的名字。 “老谢,你要去中军?这不成吧?”卢有德连忙叫停谢云,他摆了摆手说道。 “怎么不成?”谢云轻笑一声,淡淡道:“这却月阵我可比你还熟悉,这中军就该由我去!” “还是不成!”卢有德语重心长的劝道:“老谢,你读这么多年书不容易,你別犯傻!” 谢云闻言却是朗声大笑,“老卢,自你我搭档开始便互相看不上。” “你看不上我作为书生的酸腐气,我看不上你出身军痞的粗蛮气。” “但今天……我大开眼界了。” “你虽然大字不识一个,却如此心细,能想出却月阵来解此困局。” “那我谢云难道就不应该粗蛮一次,热血一次?” “我確实是读书人,却绝不会做那种百无一用的书生!” 军痞变得心细,书生变得粗蛮。 二人谁也说不过谁,越吵越凶,最后还是江旭提著一罈子酒来劝和。 几人走出大帐。 发现眾人都被吵醒了,他们齐齐走出大帐,看向卢有德。 “卢都尉,咱们是不是……” 人群中一人突然问道。 卢有德默然点头,没有正面回答。 眾人心里立马瞭然,明天就要面对那群隔岸对望的猛虎了。 人群中先是一寂,而后逐渐有人说道: “老虎?我看也就是大点的猫!” “说得对!卢都尉!我们不怕!” “对!不怕!” 眾人的声音一点点放大,如点点星火落入草原,逐渐烧成一片。 喧囂中,卢有德目光一一扫过眼前的眾人。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脑海里不自觉的浮现出他们每一个人刚加入不良府时的模样。 他突然一怔,內心掀起无数道涟漪。 原来这帮小崽子都变了这么多…… 卢有德收起差点溢出情绪,他挥了挥手,扯起嗓子高喊道:“明天或许是你们一辈子走的最难的一条路。” “这条路有多难走呢?” “一个不小心没走完,咱们可能就要地府见了。” 眾人大笑。 卢有德深吸一口气,想要鼓舞士气,但是话到了嘴边却成了一个问题。 “但……你们因为什么加入不良府?” “保卫百姓!降妖除魔!” 眾人齐声高喊,喊声几乎要把无边的黑夜都驱散。 卢有德重重的点头:“好!” “大家还有什么疑问吗?” 人群中一个高大汉子举手问道:“要是咱们走完了这条路呢?” 卢有德轻笑一声,用双手做扩音筒衝著天空高喊道:“那咱们就青楼见!” 气氛热烈到了极点,卢有德大开酒库,给每个不良人都斟满一碗壮行酒。 眾人喝完碗中酒,在欢声笑语中,齐齐把陶碗摔碎。 做好战前动员后,顾青玄找到了卢有德。 他开门见山豪迈的说道:“卢都尉,你且放心突围,我会去拦住昨日那壮汉!” 卢有德面色一滯,他没有说话,端来一碗酒递给顾青玄。 顾青玄接过,又说道:“对了!苏小友届时会帮我打打下手,所以要与我同去!” 卢有德犹豫了会儿,点了点头:“也好!苏哲跟著顾道长想来更安全!” …… 汤云县中百姓约有两百户,加上周边的猎户,村民,算下来约莫一千人。 这也是得益於汤云县的地理位置偏僻,所以人口不多。 若是大县的两三千人口,恐怕只有神仙来了才能运走。 而保护这將近一千名百姓的不良人,只有两百人不到。 这还算上了一些临时加入的衙役和猎户。 不过对卢有德来说,已经是从没打过的富裕仗了。 夜色愈来愈浓,卢有德隨手捡起一颗石子丟向虎群。 石头砸在老虎脸上,然而只是让老虎甩了甩脑袋上的灰,並没有引起半点注意。 虎群依旧死死盯著眾人,只要敢踏出汤云县地界,便会顷刻撕咬而上。 妈的,还挺训练有素。 卢有德心里咒骂了一句。 又问向一旁的谢云:“人齐了么?” 谢云拉紧护臂道:“齐了!” 卢有德回头,身后已经站满了城中的百姓。 有十一二岁的少年少女,也有年近六十的老嫗。 甚至还有抱著熟睡的孩子的妇人。 卢有德严肃的目光与百姓慌张的神色撞上,顷刻就软了下来。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卢有德轻轻点头,拍了拍谢云的肩膀,隨后抽出腰间长刀。 月色下,拔刀声响成一片,如同无声的宣言。 一个呼吸后,卢有德带领先行军,衝杀上前。 脚步声阵阵,如战场上的鼓声一般整齐。 下一刻,虎群与黑衣不良人撞在一起,激烈的刀剑摩擦声传向后方。 谢云顿时心中一紧。 眼见虎群即將把卢有德吞没之际,混乱中一声高喊传出。 “起盾!” 声音传进每个不良人耳朵里,眾人齐齐撕碎手中黄符。 嗡—— 原本漆黑的夜色中,突然多出无数道圆形气盾,这些气盾组成半圆形的屏障,將一县百姓死死护在当中。 卢有德的先行军成功在虎群中撕开一道口子。 眾人抬起气盾,却月阵彻底结成! 然而这只是刚刚开始。 虎群不断衝击著盾阵,每一下都撞得阵型弯曲凹陷。 卢有德一手抬著气盾,一手挥刀砍向前方,他回头怒喊道: “都给我顶住!不许退后半步!” “是——!” 在卢有德的鼓舞下,阵型终於稳住,开始缓缓推进。 …… 另一边,苏澈独自一人向半山腰走去。 月色当头,山中静的出奇。 苏澈感应著附近的妖气,很快锁定了寅將军的位置。 是那个山洞。 “奇怪,这一路上竟无人阻拦,仿佛是料到了自己会来一般。” 苏澈抬眼看向山洞方向。 一股血红色妖气突然冲天而起,惊得林中鸟兽四散。 妖气在空中舞动,如同在向某人宣战。 第26章 而今我谓崑崙!(求追读QVQ) 苏澈走进山洞,一股浓到极致的腥气窜进鼻腔。 当苏澈看清眼前的场景时,瞳孔微震。 此时洞內早已血流成河,无数残肢断臂堆成一座座小山。 裹著鲜血的內臟被丟的到处都是。 苏澈看向前方。 寅將军正端坐在石凳上,一只手托著下巴,一手把玩著一颗头颅。 “就是你杀了阿彪?” 声音裹著腥风衝到苏澈耳边,一股无形的压力侵袭而来。 苏澈伸手摸向刀鞘,眼神一凝,缓缓问道:“你知道我会来?” “哼!”寅將军冷哼一声,隨手丟掉手中的人头,戏謔道:“你和那群两脚羊,总得死一个吧?” 果然,他早就知道我会来。 苏澈內心微动,但面色如常。 寅將军起身,一边踱步一边幽幽地说道:“你还算有些担当,不会让你白来一趟的。” “我会把你的血!肉!筋!骨!一一拆开,然后吞噬殆尽!” 说著,寅將军抓过立在一旁的长柄关刀。 苏澈也拔出腰间长刀,横在身前。 二人对峙,山洞中的空气近乎凝结,仿佛有一点变化就会激起千层浪。 倏忽,一滴黏在洞顶的露水盈满而坠。 在露珠坠至半空的瞬间,映出两道相撞的身影。 ——砰!!! 横刀与长柄关刀对撞。 顷刻间火星迸溅,沙尘灌满整个山洞。 两个呼吸后,二人分別跳开,重整旗鼓。 苏澈手臂发麻,內心也是一惊。 方才那一击,竟然只是单手么? 化形后的大妖,果然非同凡响。 寅將军单手甩了个刀,他一脸轻鬆地问道:“小子,你是哪门哪派的修士?看跟脚看不出来啊。” “要不你猜猜吧,猜对了我就告诉你。” 苏澈捏了捏手臂,又紧了紧护腕。 “牙尖嘴利!” 寅將军挥刀砍来,这一刀势大力沉,劈开二人身前空气。 苏澈將手中横刀扛在肩上,勉强挡开关刀。 关刀接触苏澈脚下土地的下一刻,地面蜿蜒出数道裂痕。 咚! 一击之下,山洞顷刻崩塌。 砂石即將掩埋之际,苏澈单脚踏地,一步跨出山洞。 月色下,一片废墟中,虎头人身的生物缓缓站起。 寅將军此时现出真身,身高数丈,健硕如山。 与他高大的身躯相比,手中的关刀已经显得有些小巧,如同普通的朴刀一般。 “小子,有什么底牌儘快用吧!不然可就没机会了!” 苏澈后退一步,將刀归於鞘中,他收敛起全身气息,如老僧入定。 “要来了么?来得好!”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见势,寅將军双手共持关刀横在身前,將全部气力灌注於刀上,只等苏澈亮出底牌。 他脸上浮现出一丝笑意。 已经在脑海中想像出苏澈底牌尽出,依然无法战胜自己时那副绝望的神情。 然而下一刻,苏澈缓缓转过身,拔腿便跑! 苏澈一个箭步衝进草丛,消失在夜色中。 寅將军先是一愣,但立马面色通红,怒上心头。 苏澈借著夜色遮掩,一路小跑。 然而身后的寅將军已经四肢並用,速度奇快! “小子!耍这种招没用,改变不了你的死局!” 寅將军每一步都扬起阵阵尘土,二人在山林中你追我赶。 然而速度的差距实在太大,寅將军很快便將距离拉近到只有几尺。 苏澈突然回头一刀划出。 这一刀快到极致,寅將军来不及闪躲,持刀硬扛。 二人於空中角力,仅一个呼吸后,苏澈便飞速坠下。 砰—— 苏澈长刀倒插在地上,身体半跪著滑动数丈。 “咳咳……” 苏澈咳出一口血沫,面色也有些微白。 “你想拖住我是吧?”寅將军迈著步子,每一步都如同踏在豆腐块上,踩出一个深坑,他缓缓说道:“没用的,杀了你,然后再杀了那群两脚羊,时间充裕的很!” 苏澈脚步有些虚浮,他用刀撑著身体勉强站起。 “我有个问题想问你。” “哦?”寅將军把刀扛在肩上,点头道:“问吧!我让你死个明白!” “迄今为止,你杀过多少人?” 闻言,寅將军面色一滯,他一边大笑,一边轻蔑地反问道:“你会刻意去记得吃过多少顿饭么?” 苏澈瞳孔一缩,轻吐一口气,將手中刀垂下。 突然觉得自己的问题有些蠢,甚至觉得不该问。 苏澈的眼神却越来越坚定,他看向一脸戏謔的寅將军,后退一步,掷出手中长刀。 长刀在空中划过一个优美的曲线。 “嗯?” 寅將军有些疑惑,他只是微微侧身,便將飞来的长刀躲过。 “小子,你要放弃了?” 苏澈没有理会,而是大喊一声:“青荷!” “青荷得令!” 下一刻,尚在空中滑行的长刀中钻出一缕青光。 青光在空中化作青衣少女,少女顺势接过长刀,狠狠刺向寅將军。 寅將军躲闪不及,刀尖顷刻没入后背。 不过只维持了一瞬,寅將军回过神来,一拳轰在刀上。 刀身连带著青荷如断线的风箏倒飞而出。 “器灵?有意思。”寅將军將手伸向后背,点点血液流进手心:“如果这就是你的底牌,那你可以等死了!” 苏澈面露微笑,又喊道:“顾道长!该你了!”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苏澈话音刚落,周遭升起无数张黄符,黄符飞速贴上寅將军,瞬间將寅將军周身裹满。 然而下一刻,寅將军仰天一声怒吼。 吼—— 虎啸瞬间震开周身黄符,连四周的树丛都被震得后仰。 寅將军依然是面带笑意,他踏出一步,然而这一步却停在半空不能寸进。 “嗯?”寅將军转头看向苏澈,“小子,你做了什么?” 苏澈面色微冷:“我没有向敌人解释的习惯。” 苏澈双手合十拍向地面,下一刻,无数道银色的细线匯聚到他手中。 寅將军此时才发现,周身被缠上了无数条银白丝线,所以才无法动弹。 “哼!”寅將军冷哼一声:“你以为这样就能困住我?” 寅將军用力一扯,然而丝线如同贴在身上一般,无法扯下。 寅將军连忙运气,才发现体內多出一种灵气死死將丝线吸住。 “是方才那一刀!” 此时青荷已经提著刀走回苏澈身边,隨后乖巧的化作青光又钻进刀中。 “小子,你要和我比拼法力深厚么?我可是比你高出一个境界!” 寅將军丝毫不慌,面露桀驁,將周身灵力全部灌进双手。 苏澈没有理会寅將军的挑衅,他看向天空。 此时已经临近破晓,一颗顶红顶红的太阳正在升起,照亮世间,驱走黑暗。 苏澈转过头,內心激昂愤慨,他轻轻吟诵道:“而今我谓崑崙……” “嗯?”寅將军如临大敌,面色大变。 然而苏澈的声音越来越大,仿佛要让天地都听个仔细。 “而今我谓崑崙。不要这高,不要这多雪。” “安得倚天抽宝剑,把汝裁为三截。” “一截遗天。” 话音刚落,寅將军的一条胳膊被斩下! “一截赠地。” 寅將军刚要抵抗,然而一个趔趄,发现一只腿也被截下。 苏澈深吸一口气,缓缓道:“一截还眾生!” 噌—— 山林中,一颗巨大的虎头凭空飞起,与天上的红太阳重叠。 第27章 顾青玄归心赞赤子,蟠桃会天蓬触天条 “苏小友的灵气如此浑厚,贫道佩服啊!” 顾青玄见那虎妖已死,连忙上前拱手道。 “也多亏了顾道长从旁协助。” 顾青玄闻言老脸一红,有些无地自容。 方才苏澈与那寅將军对拼法力时,顾青玄就只敢远远地看著。 虽然心里一直在祈祷苏澈贏。 不过若是苏澈输了,顾青玄也不会有半点犹豫,撒腿就跑。 毕竟命是自己的,没必要陪在这荒山野岭。 “咳咳——” 苏澈舌尖突然觉得一股腥甜,一口鲜血咳出,脚下一个趔趄。 顾青玄连忙將苏澈搀扶起来。 天刚破晓,山林中尚且蒙上一层淡淡的黑色,如同薄雾瀰漫。 顾青玄搀扶著苏澈。 二人头顶朝霞,一瘸一拐的向山下走去。 顾青玄嘴里还不停嘟囔著。 “苏小友,说好只是拖住就行,你说你为什么非要和那虎妖爭个你死我活呢?” “真是不值当,把自己弄得一身伤……” 顾青玄十分不解。 如果不是有天宝蚕丝和那一番谋划,几人正面对抗绝非那寅將军的对手。 但苏澈困住寅將军还不算完,非要將他就地格杀。 难道苏小友的杀心这么大? 顾青玄想到这里,心中微寒,有些不敢转头看向身旁的黑衣少年。 苏澈却笑了,笑的十分瀟洒,笑中夹带几声咳嗽。 他撑著虚弱的身体,脱离顾青玄的臂膀,一瘸一拐的走向前方。 “誒……苏小友!你现在还……” 顾青玄要制止苏澈,毕竟苏澈受了伤,不適合独自走动。 苏澈走到树丛前,他伸手拨开眼前遮挡视野的树枝。 树枝被拨开,眼前显现出另一幅场景。 那是一处村落,打眼一看,不过几十户的规模。 儘管如今村中的村民应该已经撤出,不过尚且能看出生活过的痕跡。 苏澈回头平淡的说道:“为的就是这个。” 顾青玄面色一滯,自嘲地笑了。 他点了点头,拱手道: “苏小友赤子之心,贫道佩服至极!” …… 天庭,瑶池。 正是蟠桃大会在即。 瑶池外,浮光摇曳,五色的祥云在天中往来不绝。 赤脚大仙方才行至南天门外,却偶遇天蓬元帅。 “可是赤脚大仙?” “哦!见过元帅!” 赤脚大仙转头一看,原来是掌管天河水军的天蓬,连忙拱手道。 天蓬回了一礼,笑道:“大仙客气了!你我不若一同赴会?也算是个伴!” 赤脚大仙自然愿意,拂须称是。 “元帅,我听闻太白星君新收了个弟子,此事元帅可知?” “誒呀,別提了!”天蓬摆了摆手,无奈道:“不瞒大仙,老弟我也是涉世未深,前些时日还差点把这位小爷给得罪了!” 天蓬心里打鼓,將一肚子的苦水倾泻而出。 这段时间天蓬一直有些不自在,总觉得会有坏事发生,尤其是遇到苏澈后。 生怕太白星君来找麻烦,届时是解释也不是,不解释也不是。 “是吗?”赤脚大仙拂须轻笑,宽慰道:“元帅执掌天河水军,何必如此多心,便是玉帝陛下也不会轻易找元帅的麻烦的。” 赤脚大仙的话虽然有些恭维,但天蓬却十分受用,连忙拱手道:“借大仙的吉言了!” 二人一路上互相恭维吹捧,终於走到瑶池。 此时瑶池內,已是琼香繚绕,瑞靄繽纷。 瑶台铺彩结,宝阁散氤氳。 凤翥鸞腾形縹緲,金玉萼影浮沉。 蟠桃大会,天庭上每年所举办的规模最大,参会人数最多的宴会。 由德高望重的王母娘娘举办,五湖四海的大仙都会来此赴会。 当真是谈笑有大仙,往来无凡人。 待眾仙齐齐落座后,宴会正式开始。 宴会的主角自然是蟠桃园的蟠桃,不过每位大仙桌上的珍饈美味也是包罗万象。 宾客尽欢,酌金饌玉。 更有瑶池仙子献舞蹈,美而不俗,靚而不艷。 顾盼生姿,罗袜生尘。 宴会进行到高潮之际,一位菩萨乘莲入席。 正是观音大士! 天蓬突觉內心一紧。 他想起了上次蟠桃大会时,观音大士也来。 不过那次蟠桃会……不提也罢! 反正是被一只猴子给搅和了,天蓬蟠桃没吃上不说,还差点挨了一顿打。 观音走到大会正中,此时王母见势也叫停了宴会。 一眾大仙也纷纷放下手中酒杯。 观音开口道:“贫僧今日来此,是有要事稟告诸位仙友。” 王母抬手示意:“观音大士但说无妨。” 观音微微頷首,说道:“我佛见人间疾苦,故而委任金蝉子转世为取经人,欲將大乘佛法传至南赡部洲,特来通知一二。” 此言一出,台下眾仙皆是窃窃私语,暗道怪哉。 赤脚大仙也问向身旁的天蓬:“元帅,这西方佛教要传经布道,何必告知咱们啊?” 天蓬道:“南赡部洲毕竟算是天庭管辖的地界,想来也是希望天庭多帮助一二。” 赤脚大仙点头,“原来如此。” 天蓬摇了摇头,幽幽道:“不过这种事虽有大功德,却也有大危难。” “反正我是断然不会参与其中的。” 赤脚大仙拂须笑道:“那是自然。”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天蓬喝的酩酊大醉,脚步都不稳。 可不知怎的,晃晃悠悠,竟然走到了广寒宫宫门前。 却见那广寒宫宫门打开,一道道蓝青色云雾自门內传出。 天蓬一时目眩神迷,直直往里走去。 又远远瞧见一位相貌出尘的仙子。 那仙子一身白衣白袖,黑髮如瀑及腰。 肌肤凝如羊脂,洁白如玉,姿容更是国色天香,一顰一笑令天地为之倾倒。 天蓬脚下拌蒜,但心里却燃起慾火。 他踉踉蹌蹌的往前走去,嘴里不停叫唤著。 “仙子!等等!” 嫦娥原本正在宫閒逛,突然听到有人唤她。 一回头,却见那人一身酒气,扑上前来。 嫦娥顿时容失色,连忙避开。 天蓬还想再追,然而四周突然响起刀剑摩擦的声响。 再回头一看,无数天兵天將从云中整齐走出,手中刀兵直指。 领头的纠察灵官面色暗沉,他高声喊道: “天蓬元帅!我奉玉帝旨意前来拿你!还不快束手就擒!” 第28章 天蓬获罪遭贬,苏澈立功升迁 天庭,凌霄宝殿。 玉帝面色微沉,周围眾仙也是一阵沉默。 一道道目光直直看向中间的天蓬元帅。 此时天蓬的职位和一身金甲已经被彻底剥夺,只等玉帝发落。 “罪臣天蓬,拜见玉帝陛下!” 天蓬周身被锁链困住,只好跪在地上,一遍一遍的叩头。 天蓬此时懊悔极了。 在蟠桃会上喝醉不说,迷糊中竟然走到了广寒宫,又衝撞了嫦娥仙子。 此时他是百口莫辩,只能认栽。 心有万般悔恨,然而面对诸仙,只能將头低下等待发落。 “不想我天蓬战战兢兢多年,最后落得这般下场……” 玉帝嘆息一声,问道:“依照天条律法,天蓬欲强占嫦娥仙子未遂,该如何判罚?” 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上前一步,稟报导:“回陛下,按律当斩!” 话音未落,两列眾仙纷纷嘆气,眼神中儘是爱莫能助。 跪在地上的天蓬更是身体一颤,头埋的更低了,心中充满了绝望。 就在天蓬绝望之际,一旁的太白金星却上前一步。 他拱手道:“陛下,天蓬在天界执掌水军多年,一直兢兢业业,算得劳苦功高。” “不若从轻发落,也是彰显陛下仁德!” 闻言,天蓬猛地抬头,眼中儘是感激。 患难见真情! 想不到竟然是太白星君,愿意搭救於我! 玉帝没有第一时间回答,而是问道:“朕听闻上次那位苏人曹,在人救了一县的百姓,还灭杀了欺压土地神的虎妖,此事可是真的?” 闻言,太白金星面露喜色。 一旁的千里眼,顺风耳一同稟报导:“启稟陛下,经探查,那虎妖已死,一县百姓也尽数得救!” “嗯。”玉帝点头,而后说道:“先给这位少年人曹问功行赏,至於天蓬的罪过容后再议,眾卿家以为如何?” 眾仙齐齐拱手,说道:“陛下圣明!” 很快,收到传召的苏澈神魂出窍,直达天庭。 苏澈一走进殿內,就看见了跪在地上的天蓬。 立马脑补出了前后情节。 这样看来,蟠桃大会结束了,天蓬元帅也即將被贬为猪身了。 “臣苏澈,参见陛下!” 苏澈上前行了一礼。 一旁的哪吒打量了一眼,有些意外,也有些讚许。 虽然那虎妖能耐不大,但也实实高出他一个境界。 竟然能正面格杀,这小白脸倒也有几分手段。 苏澈被哪吒打量的有些发毛,只好走上前去,目视前方的玉帝。 苏澈走到天蓬旁边时,小声问候道:“元帅,又见面了。” 天蓬只是木訥地点了点头。 如今他尚且处於万丈深渊之中,没有搭话的心思。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玉帝令苏澈平身,讚扬了一番苏澈这次除妖的功绩。 还赐给苏澈一柄斩妖剑,一本人曹簿。 又將苏澈从原本的代理人曹,升为正式人曹官。 此后全权代理大唐境內妖魔作乱之事。 原本到这里也结束了,苏澈也该下凡去。 然而苏澈突然开口道:“陛下,不知天蓬元帅犯了何错,在此长跪不起?” 玉帝道:“他酒后乱性,欲强占仙子未遂,如今尚未商议好如何惩戒。” “苏卿家,对此有何意见?” 苏澈犹豫了一会,说道:“陛下,不如让天蓬戴罪立功如何?” 玉帝也来了兴趣:“你且说说,怎么个戴罪立功法?” “天蓬掌管天河水军,作为天庭將领,多年以来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既然如此,不如让天蓬重新下界,降妖除魔以攒取功德。也算不白废天蓬这一身武力!” 玉帝略及思索,看向周遭眾仙。 太白金星是第一个出列的,他拱手道:“臣认为,此法可以!” 就在眾仙议论之际。 一旁的李靖突然上前一步,说道:“臣也以为,苏人曹说的在理!” 这一幕看傻了眾仙。 文官之首的太白金星出言赞同倒是情有可原,毕竟还有师徒这一层关係在。 但武官之首的李靖,竟然也出言规劝。 此等场面堪称百年难见,文臣武將竟然一同为一人求情! 天蓬此时就差哭出来了。 他现在心里就一句话:“我天蓬在天庭这么多年没白干!有人保我!” “话虽如此,但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那便將天蓬贬下凡去吧!” 玉帝的话音落下,原本还跪在地上的天蓬双腿一软,一屁股坐在地上。 最终被两名天兵架向墮仙台。 天蓬被发落后,玉帝又看向苏澈,淡淡地说道:“既然苏卿家提出,那日后便由苏卿代为看管那天蓬吧。” 苏澈连忙拱手道:“臣,遵旨!” …… 神识传回凡间,苏澈手中果然多出两个物件。 一柄银白色的长剑,以及一本小册子。 苏澈提起那柄银白长剑,在剑柄处看见两个小字。 妖伐。 想来应是这柄剑的名字。 又翻看了一下那本小册,发现是一本专门记录案件的册子。 被苏澈灭杀的寅將军已经被记录在案,还有带有一副画像。 苏澈翻开。 【寅將军,原是双叉岭上一只食人老虎。经多年食人后,修为逐渐丰盈,化为虎妖。】 【又听闻十二生肖中老虎为寅,於是自號寅將军。】 【近百年间食人无数,后被当代人曹苏澈斩杀。】 苏澈正看著,脑海中突然显现出寅將军临死前的场景。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这便是人曹簿的功能么,算是高级点的卷宗?” 苏澈按下內心疑惑,又看向那柄妖伐剑。 原本安静待在刀中的青荷突然钻出。 “公子,这柄剑好漂亮啊!” “我能当这柄剑的器灵么?” 青荷眼眸闪烁,欲要钻进其中。 然而下一刻,妖伐剑突然震动起来,腾空飞起躲在苏澈背后,像是一个生气的小孩一般。 苏澈挠了挠头,微笑道:“看来这柄剑已经有主了。” 苏澈走出房门。 此时汤云县的百姓已將安然无恙转移到柳原县。 卢有德带领不良人结阵后,虽然能勉强抵抗住虎群的衝击。 然而虎群毕竟太多,阵型逐渐被撕开缺口,不良人中也出现不少伤亡。 不过不知为何,虎群进攻到一半,却突然散开。 不少老虎像是失去了將军的士兵一般,慌忙逃窜。 这一下让卢有德抓住了机会,队伍大步跃进,终於在百姓出现伤亡前赶到了柳原县附近,得到了援助。 后来顾青玄与苏澈回归,讲明了事情缘由,卢有德顿时鼓掌称快。 卢有德也派人去探察了一番,发现虎妖確实已死,於是便劝说百姓回到汤云县。 然而百姓却著实被嚇坏了,说什么也不敢回去。 直到卢有德派人將那颗巨大的虎头拉了回来。 一时间,顾青玄在百姓眼中成了在世真神,不少百姓將家中的银子全数拿出,只为答谢这位“老神仙”。 不过顾青玄一点银子没收。 旁人一问,顾青玄总是会应激一般,回答道:“为百姓服务!不收一针一线!” 苏澈见状轻轻一嘆,內心却有些欣喜。 经此一役,顾道长或许也变化了不少。 当天夜晚,苏澈刚要上床睡觉,却听见一阵熟悉的敲门声。 打开门,发现又双叒叕是江旭。 “老江,又出啥事了?” 江旭面色恶寒,喉咙微动,颤抖著说道:“隔壁王大妈家的猪站起来了!还点名说要见你!” 第29章 天蓬消沉变刚烈,不良人长安领赏(求追读,求月票,求推荐) 夜晚,苏澈披上衣裳,赶到王大妈家的猪圈。 果然看见一只站起来的“猪”。 苏澈的步伐十分缓慢,因为不確定自己是否看错了。 “天……天蓬?是你么?” 天蓬猛地转过身,眼中饱含热泪。 “苏……苏老弟!” 此时的天蓬果真是一只小猪模样,不过是面生银灰色毫毛,嘴角生出獠牙的小野猪。 天蓬起身,儘管身高只有四五尺,但气质却与当年的水军总管毫无区別。 依旧那么威严,依旧那么严肃。 只是多了些落寞。 让人打眼一看就能看出,这是一只有故事的猪。 …… 二人的相逢並不是其乐融融,而是气氛尷尬,相顾无言。 直到苏澈先一步打破沉寂。 他开口问道: “元帅,那天……你真的干了么?” “苏老弟,时至今日,我就算说我没干,你还信么?” 天蓬一脸真诚,看向苏澈。 苏澈坚定地回答道:“信!我觉得你不是那种人!”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0???????.??????超方便 】 天蓬目光一滯,半晌后才从嗓子中挤出两个字来。 “谢谢。” “我现在不叫天蓬了,你也不要这样叫我了,听著有些彆扭。” “我如今姓朱,叫……我还没想好叫什么名字,要不苏老弟给我起一个吧。” 苏澈沉默良久,最后开口道:“就叫刚烈吧。” “仁勇不屈为刚,有功安民为烈。” “谓之刚烈。” 朱刚烈內心一颤,突然泪如泉涌,一遍一遍的呢喃道:“仁勇不屈,有功安民……” 妖也好,神也好,归根到底都是人。 人是这世间最神奇的生物。 哪怕身处绝境,也可以因为一个念头,坚持下去。 朱刚烈目前的情况,就是失去了这种念头,需要重新去找。 如果找不到,就只能苟活於世间。 人要是苟活的久了,自然就会心性大变。 一朝贬至凡间,沈腰潘鬢销磨。 一连两三天,朱刚烈茶不思饭不想。 但每天都会上一次山,站到山巔最高处,痴痴的抬头望去。 一日,苏澈也爬上山去。 朱刚烈正痴痴地抬头仰望,眼眸黯淡到了极点,几乎看不见一点光亮。 如今他的状態,两个词足以形容。 黯然,销魂。 苏澈端著一盘热腾腾的饭菜,放在朱刚烈身旁。 “朱兄,事已至此,先吃饭吧。” 朱刚烈仰天一望,自顾自地低声道:“只因王母会蟠桃,开宴瑶池邀眾客。那时酒醉意昏沉,东倒西歪乱撒泼。逞雄撞入广寒宫,风流仙子来相接。见他容貌挟人魂,旧日凡心难得灭。” “苏老弟,你说我还有机会么?” 苏澈內心一紧。 这话可不兴在山上说啊。 苏澈缓缓走到朱刚烈身旁坐下,淡淡道:“朱兄,我不是你,所以也很难说些站著不腰疼的话来安慰你。” “但明天卢都尉要带著我们去长安城领赏。” “长安城很美,朱兄要是想去的话,咱们一起吧。” 苏澈拍了拍朱刚烈的肩膀,没有多说便转身离开。 苏澈內心清楚地知道。 人生在世,是不太需要別人的建议和宽慰的。 因为没有经歷过他人所经歷的痛苦与磨难,自然无法感同身受。 苏澈离开后,朱刚烈又一次落泪了。 但哭过之后,朱刚烈眼神变得无比坚定,他端起那盘饭开始卖力的吃了起来。 一个念头从他心中升起。 我不但要活著,还要跟在苏澈身边立下大功! 我要重回天庭! …… 苏澈下山后,便开始收拾行李。 这次涇州虎患,不良府损失惨重。 很多苏澈熟悉的面孔都消失不见了。 当眾人从胜利的喜悦中抽离后,失去战友和朋友的悲伤立马如江河涨潮一般占据內心。 卢有德一连几日吃不下饭,不断计算著该向朝廷申请多少抚恤金。 能来当不良人的,其实大多是失意之人。 有家中不成器的次子,也有家徒四壁的穷汉。 这就使得战后抚恤金极难平衡。 还招来不少生前压根管都没管过死者,甚至见都没来见过一次的亲戚。 他们见到有抚恤金拿,又立马贴了上来,哭诉著生前对死者多好。 还大言不惭的说自己是英雄亲属。 这彻底惹恼了卢有德,於是他將分配抚恤金的活都揽到自己手里。 他准备根据死者生前意愿来分配,如遗书,与他人来往的书信等。 直接使得工作量成倍增加,但卢有德却十分坚定。 他不希望自己手下的人,连死后都要被旁人利用。 所以一直拖了许久,终於算出了大致数目。 与此同时,朝廷的詔书也来了。 內容很简单,就七个大字。 去长安,领赏受封。 当卢有德领著不良府中余下的不良人准备动身时,府门前围满了百姓。 不少百姓端著一筐鸡蛋,拿著几个白面饃饃往眾人怀里塞。 卢有德见推辞不了,於是便让拿了百姓吃食的,都往筐中丟一枚铜钱。 涇州距离长安路途不算遥远,一路上的路费销都被朝廷承包了。 不良人中不少都是坐地炮,一辈子没出过县城的那种。 这一下出了次远门,可算是开了眼。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此时的大唐正是最鼎盛的上升期。 很多后世歷史学家都认为,大唐最鼎盛的时期,实际上是贞观,而非开元。 开元时期固然是顶点,但歷史周期律就是这样,盛极转衰。 大唐最鼎盛的时期,一定是一个上升期,那便是现在。 向外征战连年取胜,百姓生活也大有改观。 儘管经歷了蝗灾与旱灾,但米价不增反降,这便足以看出当朝政治之清明。 不良人一路上游山玩水,终於一改原本的沉闷。 队中氛围愈加欢快。 苏澈则整日与朱刚烈和顾青玄待在一起,三人一同研究修行。 朱刚烈虽然曾经是天庭的將军,但一身本事在转生后失去大半。 如今只剩一身蛮力。 苏澈则终於踏入炼气化神的境界。 原本丹田內的灵气丝线逐渐结成一个银白色的茧。 与此同时,苏澈发现五臟之处开始分別凝结出一道微弱的气柱。 “那便是你体內的心火之气,肾水之气,肝木之气,肺金之气,脾土之气。” 朱刚烈用手分別指向五臟的位置,又说道: “这便是炼气化神境,也是修行者在修炼过程中最重要的一步!” “名为,五气朝元!” 第30章 琉璃心火气,长安遇故人(依旧三求OVO) “小子,俺老朱当年的天资那就不用说了,可以说是一骑绝尘!” “无数惊才绝艷的仙女都上杆子来巴结俺老朱。” “那句话怎么说来著……门槛都被踏破了!” “你跟著俺老朱修练,不算框你!” 朱刚烈拍了拍挺起的胸脯,得意地说道。 “不过苏小友的情况好像有些特別。” 说著,顾青玄指向苏澈丹田处:“你看苏小友这一身灵气厚度,恐怕远超同境界的修士!” 朱刚烈点头,“体內灵气厚度这么高,你小子若要修满五气,怕是有些困难。” 苏澈对此一窍不通,只能在一旁静静地听著二人的研討。 总结就是,如果人是杯子,灵气是水。 那苏澈就是个超大杯。 所以修炼所需要的灵气就天生比寻常人多。 原本將灵气转为五行之气就十分困难。 如今苏澈体质又如此特殊,於是二人才有此担忧。 苏澈见状也没藏私,將私藏许久的火气丹掏出。 朱刚烈接过火气丹,左右打量了一番。 “这是……火气丹?倒是蕴含一些火气,但品相稍微有点残次啊。” “不过以你的需求量看,这东西估计和豆没什么区別。” 苏澈內心有些失望。 自己费了这么大功夫,才勉强练出几枚,没想到和豆差不多…… 还是那句话,苍蝇再小也是肉。 苏澈一口气將炼製的几枚火气丹吞下,开始打坐修炼。 与朱刚烈说的一样,这几枚火气丹真就如同豆一般不顶用。 苏澈打坐许久,將全部丹力化尽,然而只是面色微红,並无实质提升。 “这……” 顾青玄见势宽慰道:“苏小友不必忧心,这火气丹效用虽不高,但能助你捕捉到心火气感,日后將灵气转化为心火之气便会更加得心应手!” 一天后,眾人抵达长安。 长安城內极尽繁华,喧囂鼎沸。 城內不只有大唐百姓,还有不少周边各国的商人。 眾人走在长安城中,一如刘姥姥进大观园。 街边酒肆中还有金髮碧眼的胡姬衝著眾人招手,看得朱刚烈心里一阵无名火。 “……想不到凡间竟然变了这么多。” 朱刚烈使劲挠了挠头上银灰色的毫毛,喃喃道。 一旁的百姓见野猪说话,立马嚇得四散而逃。 苏澈解释道:“如今的皇帝是位千古难遇的明君,在他治下,大唐还会鼎盛许久。” 眾人正走著,又遇到了负责接引的官员。 將眾人安置好后,卢有德被单独叫出。 卢有德一番问询才得知,皇帝要专门上朝,在朝上封赏。 卢有德听完后,嘴角登时扬起一个惊人的弧度,一整天都难以恢復原状。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眾人还以为卢都尉是得了癔症。 第二天清晨,卢有德早早起床,还专门沐浴更衣,一脸虔诚。 同时起床的,还有苏澈和顾青玄,以及谢云。 四人作为本次涇州虎患的代表人物,被专门请进皇宫,接受封赏。 皇宫不可谓不奢华。 但苏澈已经见识到了天庭,所以內心毫无波澜。 谢云和顾青玄虽然有些许惊讶,但也没有失態。 唯独卢有德,从进入皇宫大门开始,一直“哇”到太极宫前。 一旁的公公小声提醒,他才收敛起来。 几人走进太极宫,两旁的站满了文臣武將。 苏澈略微打量了一番。 只能说,都是熟悉的面孔。 “克明兄,玄龄兄,我苏鉴之又回来了!”苏澈內心思忖道。 房玄龄偏过头问向一旁的杜如晦:“那小子怎么看著有些眼熟啊。” 杜如晦道:“没觉得,你看走眼了吧?” “或许吧。” 李世民端坐上位,开口道:“涇州虎患,你护黎民百姓有功,卢有德,你说说朕该给你什么赏赐?” 卢有德连忙上前作揖,但有些太过著急,脚下一个趔趄,差点摔了一跤。 两旁文臣武將一阵嗤笑。 卢有德也是老脸一红,说道:“陛下,臣不过府中一人,真正保护百姓的是不良府上下两百名不良人!” 闻言,李世民点头,微笑道“不过“府中一人”,说得好!说得好啊!” 李世民又问道:“卢有德,我记得你,你在天策府待过吧?” 卢有德闻言身体一颤。 他抹了把眼泪,行了个军礼,大声喊道:“天策军,关西铁军第六团,火字营,三队旗手卢有德拜见秦王!” 卢有德的声音在太极宫中繚绕,发出阵阵迴响。 李世民更是直接起身,“好!” “朕有此良將却未察觉,实乃朕之失职!” 李世民又转头看向另外三人。 “你便是顾青玄?” “贫道顾青玄,参见陛下!”顾青玄手中浮尘一扫,欠身行礼道。 李世民问道:“朕听闻,是顾道长於山上斩杀虎妖?” 闻言,顾青玄看向一旁的苏澈,苏澈则给他使了个眼色。 “额……正是!” 李世民点头,“顾道长可有兴趣加入伏妖卫?” 伏妖卫。 与不良人不同,伏妖卫是真正奇人异士聚集的部门。 也是专门设立用来对抗妖魔的部门。 不良人的设立,主要是查询各地的妖魔伤人事件。 这次涇州虎患,如果不是因为汤云县过於偏僻,去找伏妖卫来处理会是第一流程。 这也是为什么李世民会將卢有德等人招来长安。 卢有德在没有伏妖卫帮忙的情况下,仅凭不良府一府之人便將一县百姓安全护下。 这就相当於是,原本是去打探情报的斥候,然而斥候直接把敌军杀完了…… 功劳不可谓不大。 顾青玄略加思索后答道:“还望陛下容贫道考虑一下。” 李世民道:“不急,顾道长自然可以多考虑些时日。” 李世民又看向谢云,“谢云,朕记得你,你在户部当过职。” “是!臣是贞观二年科举出身,在户部当过一段时间主事。” 谢云面露喜色,立马答道。 “朕记得你是被贬成不良府管事的,既然此番立了大功,可愿官復原职?” 谢云瞳孔一缩,张口便要应下,但內心突然想到了什么。 他轻轻一嘆说道:“陛下,天下妖魔尚未除尽,臣愿当先!” 李世民点头,没有多说,但內心却对谢云高看了许多。 功高而不傲,日后加以打磨会是一位諍臣。 最后,李世民的目光移向最边上的苏澈。 然而下一刻,二人的目光相撞。 第31章 朱刚烈上青楼无人在意,苏澈入万花丛片叶不沾 李世民仔细端详了一番,有些迟疑。 “你是……苏哲?” “小民苏哲,参见陛下!” 苏澈上前行了一礼,面色如平湖。 李世民心里打鼓,一时有些拿不准。 也姓苏。 天下竟然有这么巧的事? “朕听说,斩杀虎妖时,是你从旁协助顾道长?” “陛下说的没错!”顾青玄连忙搭话道:“没有苏小友,贫道一人恐怕难以镇压那虎妖!” 顾青玄的语气言之凿凿,在场的文臣武將无不惊讶诧异。 毕竟那颗巨大的虎头已经先一步运到京城。 莫说文臣,一眾武將见了都一阵心悸。 顾青玄这种修道人士还好。 普通人只怕光是看一眼都会心惊胆战,更遑论从旁协助。 李世民默然点头,隨后大手一挥说道:“你四人英勇奋战,保一县百姓,立下奇功。” “赐绢帛二百匹,钱千緡!” 四人齐声:“谢陛下!” 朝会结束后,李世民叫来户部尚书戴胄。 “玄胤(戴胄的字)啊,你替朕查一查这个苏哲。” “就……就查一个人么?” 戴胄听傻了。 合著陛下你把我这个户部尚书叫过来,就为了查一个人啊? 李世民严肃地解释道:“玄胤,这个人很重要,关乎於大唐社稷,你一定要给朕好好的查!把他的底细都扒出来!” “臣,遵旨!” 见李世民一脸严肃,戴胄也没了疑虑,连忙称是。 …… 李世民的封赏除了银钱以外,还有官职。 不过是平调,以后卢有德以及他手底下这帮不良人將会留在京城的不良府。 (请记住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0???????.??????超靠谱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基本等於是从地方调到中央。 说是平调,实则是升迁。 卢有德临走前还將抚恤金一事上报给李世民。 李世民听了十分认同,在眾臣面前又表扬了一卢有德一番。 这一通下来,卢有德连正常的表情都不会做了,一整天都是嘴角咧到耳根。 逢人便要聊几句。 而且总会找机会提一嘴自己被当朝皇帝表扬过,还会特意强调是两次! 当天夜晚,卢有德振臂一挥,领著一眾不良人向长安城內最大的青楼盼月楼进发。 不良人的队伍浩浩汤汤,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出来巡逻。 浓妆艷抹的老鴇见到一群黑衣大汉走到门前,连忙扭动著腰肢贴了上去。 “誒呦!几位爷,咱是喝酒还是……” 卢有德歪嘴一笑,伸手打断道:“今天我身后这几个小崽子的酒钱,我付!我付!” 一阵欢呼雀跃中,眾人走进盼月楼。 苏澈也跟在队伍末尾。 原本他是不想来的,但是架不住这群同僚太过热情。 苏澈要是再说不来,恐怕就要被抬来了。 不过…… “朱兄,你不是说不来么?” 朱刚烈偏过头,冷笑一声说道:“你以为……俺老朱想来这寻问柳之地么?” 闻言,苏澈看向身旁跃跃欲试的小野猪。 只能说哪怕苏澈不懂猪的微表情,也能看出他有多开心。 见苏澈目光鄙夷,朱刚烈故作严肃地解释道:“俺老朱是为了监督你!所以才来的!” “苏老弟以后总归是要回天庭的,我断然不能看著你在凡间走上歪路!” “不然,俺老朱有何顏面去见星君他老人家?” “正所谓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俺老朱必须监督好你!” 苏澈只是皮笑肉不笑,轻轻一嘆。 盼月楼中一片奼紫嫣红,千娇百媚。 要说长安不愧是长安,连青楼里的风尘女子都个个姿色超然,远非別处可比。 有诗为证: 舞学平阳態,歌翻子夜声。 春风狭斜道,含笑待逢迎。 苏澈自是万丛中过走过,片叶不能沾身。 至於朱刚烈,则是被当成了苏澈养的宠物,没有几个姑娘愿意靠近。 朱刚烈有些恼怒,但是却只能压在心里,坐在苏澈旁边不停往肚子里灌酒。 还发现自己怎么喝都喝不醉,於是越来越鬱闷,头顶散发阵阵热气。 一旁几个穿戴绿的姑娘走过,小声嘀咕道: “妹妹你看,那猪好生奇怪,还学人穿衣带帽呢!” “还学人喝酒呢!这外乡人的宠物好生有意思。” 朱刚烈眉头一皱,转头做了个鬼脸厉声说道:“还会说话呢!” 这一下惊得那几位姑娘容失色,连忙迈著碎步走开。 见状,苏澈嗤笑一声,抿一了一口杯中酒,眼神环望四周。 卢有德虽然財大气粗,但是不良人只能坐在一楼饮酒。 二楼可不是一般人能消费的起的。 能上二楼的,大多是高官子弟,亦或是皇亲国戚。 苏澈总觉得自己进入盼月楼后,便被某个目光盯上。 不过並没有感受到杀意,想来应该是某个散修进青楼瀟洒了。 苏澈正环顾四周之际,盼月楼正中响起一声锣。 鐺—— 一声锣响后,原本喧囂正盛的盼月楼突然静了下来。 如大雨初停一般寂静。 就连一旁划拳比酒的人也纷纷停下酒杯,目光死死盯著盼月楼正中的舞台。 苏澈拍了拍一旁江旭的肩膀问道:“老江,这是什么情况?怎么都往那台上看?” “这你就不懂了吧。一声锣响后,盼月楼的镇楼之宝,白姑娘就要登场了!” “那可是名动京城的大魁!” “我江某人今日能得见,也算不枉此生了!” 原来如此。 魁么…… 苏澈转头一看,就连身旁的朱刚烈也踩在凳子上,一脸期待地等著。 很快,那位“白姑娘”出来了。 不过不是从舞台后方,而是从天而降。 舞台四面八方突然伸出数道红布,在空中结成一个红色的茧。 在惊呼声中,红茧缓缓落地,隨后在地面展开。 如同玫瑰绽放一般绚丽,周围人掌声不断。 再定睛一看,一位青衣女子正端坐於正中,轻抚手中古琴。 那女子容貌绝美,明眸皓齿,姿容如兰摇曳,顾盼生姿。 她只是坐在那,回头遥遥一望,便是无尽的柔情。 柔夷轻拨琴弦,琴声流转绕殿。 无数枚金叶被拋向空中,那是富家公子的打赏。 就连一向不近女色的苏澈也是看得內心一惊。 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天下恐怕没有比她还美的人了…… 苏澈喃喃道:“魁……確实很美啊。” 然而一旁的朱刚烈却看出了不对劲儿。 他冷哼一声,“哼!那可是青丘狐妖,能不美么?” 闻言,苏澈如大梦初醒,浑身一颤。 “那是妖!” 朱刚烈见苏澈恢復正常,目光多了几分讚许。 “你小子心性不错,青丘狐狸的媚术可不是一般人能挣脱的。” 朱刚烈嘴角一撇,问道:“怎么说苏人曹,咱们好像来活儿了。” “一会儿去谈个究竟。”苏澈略加思索后说道:“但现在还不能打草惊蛇。” 第32章 李家有女初长成,一剑霜寒十四州!(女主来了,求追读!) 魁的表演结束了。 眾人意兴阑珊。 原本还与座上姑娘相谈甚欢的几个公子,见了魁后如同丟了魂一般,嘴中不停喃喃自语。 还有一些性子急的,追著老鴇问个不停。 老鴇也统一回覆:“白姑娘卖艺不卖身,诸位请回吧!” 就连不良人也是如此。 江旭靠在苏澈身上。 他呼吸微弱,颤颤巍巍地说道:“老苏,我要……我要看白姑娘,没有白姑娘看我要死了……” 什么魔怔追星族? 苏澈摇头轻嘆,一旁的朱刚烈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 苏澈立马会意,转头说道:“哥几个先喝著,我们俩去趟茅房。” 卢有德正喝得尽兴,头也没回,隨意地摆了摆手,“去吧去吧!” 一人一猪避开嘈杂的人群,走出门去。 “朱兄你能探查到那狐妖的位置么?” 苏澈將灵力灌注到双目,然而一无所获,转而问向一旁的朱刚烈。 “像你这样找得找到什么时候?” “小子,多学去吧。” 朱刚烈无奈地摇了摇头,隨后闭上双眼,单脚踏地。 下一刻,灵气化作蓝色圆环自朱刚烈周身起,扫向四周,如扫描仪一般。 苏澈看得內心一惊。 原来灵气还可以这样用,学到了…… 很快朱刚烈便捕捉到了异样,嘴角微仰。 “嘿嘿,找到她的狐狸尾巴了!” 苏澈於是抱起朱刚烈,俯身一跃,跃至盼月楼楼顶。 二人蹲在楼顶窗口,看向窗內。 苏澈偏过头,“朱兄,咱们俩这样是不是有点像採贼啊?” “誒呀,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苏老弟,你以后是要进兵部的,兵不厌诈的道理你还不懂么?” 苏澈僵笑点头,“行……吧。” 很快,白烟萝走进屋內。 她一走进屋內,便抬眼看向窗口,摇头轻轻一嘆。 然后径直走来,將窗户打开。 “两位,外面冷,进来说话吧。” 气氛有些尷尬,苏澈夹著朱刚烈跳进屋內。 白烟萝微微欠身,说道:“小女子白烟萝,见过苏人曹。” 苏澈原本已经伸手去掏人曹令亮身份了,结果白烟萝直接说出来了。。 苏澈点头,说道:“既然白姑娘知道我是谁,自然也应该知道我为何来此。” 一旁的朱刚烈听烦了,直接掏出九齿钉耙,厉声说道:“苏老弟,和妖怪还费什么口舌?直接镇压便是!” 白烟萝眼神冰冷看向朱刚烈:“你说我是妖,难道你就不是?” “我……” 朱刚烈被呛了一句,顿时怒上心头,然而又找不出话来反驳,只能僵在原地。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苏澈將朱刚烈拦在身后,“白姑娘,你毕竟是妖……” “妖怎么了?” 白烟萝眼眸一凝,反问道:“小女子一没害人,二没招祸。凭本事討饭吃,难道也不行么。” “只要是妖便有罪,这便是苏人曹守的“道”,学的“理”吗?” 白烟萝的话如同落地的岩石,掷地有声。 苏澈一时愕然,“这……自然可以。” 苏澈又说道:“只是白姑娘有没有伤人害人,还要待我等查询之后才有定夺。” 白烟萝点头,“那便查吧,小女子自会配合两位。” …… 二人最后碰了一鼻子灰,一点证据没查出来。 夜晚,二人蹲在房中復盘。 “朱兄,其实……我觉得白姑娘看著不像坏人。” 朱刚烈偏过头鼻子冒出一股热气,“苏老弟,你好好想想,他一个青丘妖族修士,来人族的地方討什么饭啊?” “这里面肯定有猫腻!” “苏老弟,要不……咱们俩明天再仔细查一查吧?” 朱刚烈此时立功心切,渴望功勋,一脸的认真。 苏澈却摇头,“不成,明天我要陪卢都尉去拜访李將军。” 闻言,朱刚烈的脸色立马暗沉了下来。 他如失去了魂灵一般,轻声呢喃道:“只因王母会蟠桃,开宴瑶池邀眾客……” “行了行了!”苏澈看不得朱刚烈这副祥林嫂的模样,於是宽慰道:“后天!后天咱们两个把长安城翻个底掉成了吧?” “成!不多说了,赴汤蹈火啊苏老弟!” …… 翌日,李氏园林中。 “你就是苏哲吧?” “果真是少年英雄,器宇轩昂啊!” 李靖拂须点头,眼神中满是欣赏。 他见过那颗虎头,知道眼前这位少年有多大的勇气。 苏澈行了一礼:“李將军谬讚了,您才是真英雄!” 苏澈的话没有半点儿恭维。 李药师的军事能力,恐怕在整个中国五千年军事史上都是前列。 “对了有德,贞英前段时间一直想找你练剑来著,可惜当时你任职涇州。” “既然如今你调回来了,完全可以多来啊!” 卢有德面色微寒,“这……” 卢有德內心打鼓。 当年李靖看上自己就是因为那一手刀法。 当然,主要是为了给他的女儿找一个师父。 李贞英,李靖的养女。 据说是父母死於战乱,於是便被路过的李靖收养。 不过具体已经是十多年前的事情,没人记得清。 倏忽,一个清脆而英气的声音传来。 “阿爹!快来陪我练剑!” 三人正走著,前方跑来一个身著白袍的少女。 少女容貌极美,但却有別於寻常女子的优雅柔弱,反而英气十足。 少女眉如剑刻,一对清澈如水的眸子仿佛能看透人心。 她梳著高马尾,身材匀称。 又穿了一身素白袍,更显得灵动轻快。 苏澈在打量著眼前的白衣少女。 李贞英也在打量著眼前的黑衣少年。 二人目光撞在一起,又飞速避开。 “卢师父!你回来啦!” 李贞英小跑上前,拉起卢有德肩膀,仰头说道:“卢师父快陪我练剑!” “额……內个……对了!”卢有德面色突然变得极为僵硬。 他迅速挣脱开李贞英如铁钳一般的双手,一把將苏澈拉了过来,然后说道:“他叫苏哲,功夫厉害极了!贞英要不要和他练一次?!” 李贞英手中剑鞘甩出一个剑背在身后。 少女眉毛一挑,乾脆道:“是么!也好!” 见李贞英同意,卢有德如释重负,连忙將苏澈推向擂台。 苏澈想开口询问:“卢都尉,我是不是……” “你自求多福吧!” 然而卢有德先一步將他打断,將木剑塞进他手里。 这…… 苏澈轻轻一嘆,接过木剑。 他看向眼前的白衣少女。 只觉得自己昨天的结论下的太早了。 “天下好看的女子,难道两天里都让我看尽了?”苏澈內心思忖道。 李贞英朝著苏澈行了一个標准的江湖礼。 苏澈连忙回了一礼,“李姑娘,咱们点到为止吧。” “好啊。” 见李贞英应答,苏澈放下心来。 然而苏澈一抬眼,眼前的白衣少女已经化为残影。 下一刻,苏澈耳边剑风呼啸而来。 是少女的剑。 第33章 苏澈剑破女侠,举子宴会將近(依旧三求。QvQ) 李贞英这一剑快到了难以想像的地步。 几乎抓住了苏澈眨眼的间隔便將剑刺出。 如蝉翼煽动,如蜻蜓点水。 苏澈立马提剑想要格挡。 俩人剑锋接触的一剎那,少女脚步轻点,瞬间绕至苏澈身后。 苏澈只觉得身后一阵微风吹过,而后一道清脆的声音传出。 啪—— 木剑的剑锋架在苏澈肩上,距离脖颈只有三寸。 少女嘴角扬起,轻声说道:“你输了。” 苏澈摇头轻轻一嘆,面露无奈。 “李姑娘好剑法,在下不是对手。” 苏澈原本下意识想要动用灵力抵挡,但立马觉得自己有些过於认真了。 一次比武而已。 比一比剑法招式就算了,何必如此认真。 而且李姑娘那一剑確实够快。 自己若是动用灵力虽然可以挡住,但多少有些胜之不武了。 李贞英见苏澈如此乾脆就认输,反而有些失望。 少女的眉眼略微眯起,有些狐疑。 李靖见气氛僵住,立马起身开口宽慰道:“贞英好剑法!苏小兄弟也年少有为!”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又转头看向一旁的卢有德:“有德,要不留下吃个便饭再走吧?” “正好你也给我讲讲你结“却月阵”运百姓的事!” 卢有德连忙点头:“成!成!” 见李靖给了台阶,苏澈於是便想走下擂台。 就在与少女擦肩而过时,一个声音从背后传来。 “等等!你同我再比一次!” 李贞英手中木剑指向苏澈的背影:“方才你一剑未出便认输,这怎么算得上是比武呢?” 苏澈有些意外,回头微笑解释道:“是李姑娘出剑太快。若是战场廝杀,我怎会有出剑的机会呢?” 闻言,李贞英微笑道:“那你便当我是好奇好了。” “我就是想看看你使的是什么剑法!” 李靖和卢有德对视一眼,一同无奈扶额。 果不其然,贞英那股子爭强好胜的劲儿又上来了…… 苏澈原本还想推辞,见少女鼓起嘴一脸倔犟,於是只好又走上擂台。 二人又重新摆好架势。 少女依旧是持剑在手,直指苏澈。 苏澈却將一只手背在身后,持剑的手自然垂下。 如拄著拐杖的老者一般,感受不到丝毫杀气。 李贞英面露不解,“你不出剑么?” 苏澈没有回答,而是淡淡道:“李姑娘儘管攻过来便是。” 李贞英也不犹豫,玉手一翻,手中剑立马化为残影攻向苏澈。 这一剑比上次还要更快,几乎难以用肉眼捕捉。 台下的卢有德倒吸一口凉气。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这姑娘真是越来越快了,妖孽啊…… 然而少女手中的木剑却突然悬在半空停止,如同被冻结一般。 再看苏澈,依然是一只手背在身后,一只手持剑。 不过此时苏澈手中剑已经轻轻搭在少女肩上。 而李贞英的剑却只是悬在苏澈额头前,不能寸进。 李贞英有些愕然,不解和不甘涌上心头。 她缓缓低下头,低声说道: “我……我输了。” 苏澈轻吐一口气,將剑收回,行了一礼。 耐心地解释道:“李姑娘出剑的速度,在下生平仅见。” “但……只顾了速度,却丟了精度。” “自然也就留出了破绽。” 李贞英眼神暗淡,轻轻点头。 “……受教了。” 台下的卢有德直接看愣了,他本以为自己对苏澈的天分已经儘可能高估了。 没想到苏澈竟然只用一次就看穿了李贞英的动作。 还在第二次交手中便想出破解之法。 卢有德老脸一红,有些无地自容。 在这两位年龄相近的少年少女面前,自己恐怕十招都撑不过了…… “岁月不饶人啊。” 卢有德抿了一口茶水,喃喃道。 李靖却来了兴致,挑眉道:“果然是英雄出少年,没想到你手里还有一位这么高明的少年剑客。” 卢有德只是訕訕一笑,没回应。 …… 饭桌上。 卢有德和李靖二人推杯换盏,好不痛快。 李靖道:“你们这次可真是立了大功!皇帝过几天准备给你们办一个庆功宴。” “是吗?!” 卢有德此时脸色有点微红,但遮不住满面笑意,他摆手道:“和將军你一比,我们这算什么功劳啊!” 李靖摇头,“哪怕斩敌十万,为的也只是保一方百姓,並无高下之分。” 卢有德点头,举杯道:“李將军这话深刻,我敬您!” 卢有德满面红光。 苏澈此时却有些尷尬。 手中筷子多次伸出,但是迟迟没有夹菜。 只因他旁边多了一道炽热的目光盯著。 让他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 李贞英的筷子平整的放在碗边,她的目光盯著一旁的苏澈,仿佛也要从他脸上看出来。 少女眼中丝毫没有吃饭的欲望,只有对自己输给苏澈的不解。 苏澈被盯得浑身不自在,只好也放下筷子,端起茶水抿了又抿。 李靖突然道:“你们的庆功宴,应该是和这次的举子宴一起办” “哦?”卢有德有些疑惑,问道:“举子宴一般不是腊月后办么,怎么提前了?” 李靖嘆息道:“你有所不知,今年这场秋季科举是给去年的举子补办的。” “去年出了蝗灾,於是科举顺延。” “这不,过两天就是殿试了,到时候就出状元郎了!” 卢有德点头:“这可真是双喜临门!” “我们这群泥腿子也是沾光了,和状元郎一起参加宴会!” “哈哈哈。” 李靖笑著笑著,面色却开始有些发愁。 他斟了一杯酒一饮而尽,幽幽地说道:“男大当婚女大当嫁,也不知道这次科举有没有合適的良人,能配得上我家贞英。” 这话钻进李贞英耳朵里,少女立马像受惊的小猫一般。 她连忙挥手说道:“阿爹,我才不嫁那群书呆子!” ”女儿要做仗剑天涯的女侠!要嫁也得嫁给天下第一剑客!” 这话听得李靖心头一紧。 但是见到女儿一脸认真,他又不忍心泼冷水。 “好好好,李女侠先吃饭吧!好有力气去寻那天下第一剑客!” 闻言,李贞英面色一红,连忙拾起筷子。 …… 离开李府时已是傍晚。 苏澈回到房中。 只见朱刚烈正端坐在书案前,手里捧著一卷书,细细的看著。 “朱兄在看什么书?” 朱刚烈抬眼一瞟,“春秋!” 苏澈脱下黑衣丟在床上,“朱兄,有吃的么?饿死了。” “好傢伙,苏老弟。你去串门,人家连饭都不供啊?” “不是……別提了。” 苏澈摇了摇头,又问道:“顾道长呢?” 平日里三人都是住在一起的。 朱刚烈將书放下,隨意道:“你说那老道士啊,他今天一早就走了。” “啊?!” 第34章 顾道长留信传授金光咒,朱刚烈教授灵力基本法(三求!QVQ) 顾青玄又一次不辞而別。 有了上次的教训,苏澈立马感觉不对了。 苏澈心里打鼓,转头问道:“朱兄,顾道长为何不辞而別啊?” “倒也不是不辞而別,他留了封信。” 说著,朱刚烈掏出一个信封递给苏澈。 苏澈打开信封。 【苏小友,见字如面。】 【贫道与小友同行数月,只觉得道行渐深,境界鬆动。】 【於是便想回到师门闭关静修,故而不辞而別。】 【绝非“君子不立围墙”!小友莫要会错意!】 【贫道本想留些临別赠礼,然而贫道实在清贫。】 【送银子又太俗。】 【故而,给苏小友留了一道基础法咒,希望对苏小友有用!】 【贫道顾青玄,拜谢。】 苏澈收起信封,发现果然附了一张纸条,上面是一道简短的法咒。 “天地玄宗,万炁本根。广修亿劫,证吾神通。” “三界內外,惟道独尊。体有金光,覆映吾身……” 苏澈念到一半,体表瞬间附著上一层璀璨的金光,照亮整个房间。 金光闪耀至极,连一旁的朱刚烈都下意识捂住眼睛。 苏澈心念一动,金光又尽数收回。 “刚才那是……金光咒!” 朱刚烈面色一震,又问道:“你小子之前学过?” 苏澈有些手足无措,“这……我方才看一眼就会了。” 朱刚烈先是一惊,然后又摇头道:“看一眼就会了?怎么可能?” “金光咒也算道家顶级防御法咒了,你小子可別吹牛!” 苏澈见朱刚烈不信,於是又发动了几次。 只见房屋隔一会儿便闪烁耀眼金光,如同黑夜中的萤火虫一般。 …… “行了!我信了!” 朱刚烈只觉得眼睛有些干,连忙制止苏澈。 朱刚烈摩挲著下巴,喃喃道:“深藏不漏啊。” “话说苏老弟,你学的是什么功法?” 苏澈没有隱瞒:“太清道德真经。” 朱刚烈点头,內心立马瞭然了,也彻底释怀了。 他绕著苏澈踱步,慢慢解释道:“传说中,天地间最上品的功法,人若学之便可以一法通万法。” “苏老弟所学的太清道德真经,恐怕便是如此!” 一法通万法。 原来这便是太清道德真经的高深之处,难怪师父如此推崇! 朱刚烈又道:“既是如此,日后凡是道家的法咒,苏老弟都可以一法通万法!” 苏澈点头,只觉得心潮澎湃。 苏澈又问道:“对了,朱兄。那天你运用灵力探查妖气的手段能不能也教给我?” 朱刚烈耳朵微动,似是听到了想听的话,嘴角一歪。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跟我来吧小子,今天俺老朱让你开开眼!” 朱刚烈隨手拽了几张黄纸,走出房门。 苏澈有些疑惑,但也立马跟上。 朱刚烈背起双手,一副教书先生姿態,一边踱步一边摇头晃脑的介绍起来。 “五行分別为,金,木,水,火,土!” “灵气有五行之分,五气朝元修的便是灵气的五行。” “但事实上,每个人在五行上的倾向也大不相同。” 说著,朱刚烈抽出一张黄纸。 他单手掐著黄纸,闭上双眼。 几个呼吸后,黄纸中心逐渐被水浸湿,最终黄纸彻底被泡软。 朱刚烈將彻底泡软的黄纸举到苏澈眼前,说道:“比如俺老朱五行属水。所以体內灵气天生適合转化为水气,也更適合修炼与水有关的功法。” “苏老弟试试!” 闻言,苏澈接过朱刚烈递来的黄纸。 他学著朱刚烈方才的做法,闭上双眼,缓缓向纸中灌注灵力。 很快,纸张出现了变化。 只见苏澈手中黄纸突然飘到半空。 半空中,那黄纸先是被火烧灼,而后又逐渐浸湿,被斩开,化为碎渣,最后落在地上,又开始发芽。 朱刚烈此时已经被惊掉下巴了,但还在儘可能保持冷静。 五行之体?!这小子是什么怪物?! 苏澈问道:“朱兄,我这是五行属什么啊?” “你……” 朱刚烈嘆息道:“你的情况稍微有点复杂。” 我总不能说五行属五行吧? 苏澈又问道:“那……会影响我修炼么?” 朱刚烈摆手:“这个不用担心,苏老弟的天赋不弱於俺老朱!是天才中的天才!” 朱刚烈一把抹掉头顶的细汗,又说道:“除了属性以外,灵力的运用也是十分重要的!” 隨后,朱刚烈又把灵力的基本用法教授给了苏澈。 苏澈只觉得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原来灵力还可以这样用! 自己真是白修炼了! 苏澈学著朱刚烈的样子,单脚踏地。 叮—— 灵力化作圆形涟漪扫向四周,很快便覆盖住整个不良府。 然而还没有停止,灵力开始继续向外扩散,绵延悠长。 很快苏澈的灵力便逐渐覆盖方圆百米,直至整个长安城! 朱刚烈抱膀而立,目光盯著这苏澈,眼神中儘是不可置信。 真的假的? 天下竟有天赋如此之高的人么? 还是在南赡部洲。 若是十洲三岛的人也就算了,一个四大部洲的人竟然有此等天赋么? 朱刚烈只觉得自己的世界观崩塌了。 他拼命在脑海中回忆,试图找到一个和苏澈天赋一样出眾的人来。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结果发现哪怕是在天下英豪匯聚的天庭中,都十分难找。 !!! 突然,两个人影同时出现在朱刚烈脑海中。 准確的说,是一个身披金甲红袍,头戴凤翅紫金冠,手拿金箍棒的猴子! 以及一个身披银甲,手持三尖两刃刀,身边还总是跟著一条狗和一只鸟的男人! “这小子和当年那个弼马温有的一拼啊……”朱刚烈內心暗自思忖道。 苏澈睁开双眼,摇了摇头,轻吐一口气说道:“朱兄,我的灵力探查,极限只能覆盖到方圆百里之內,再远便很难了。” 你还想多远啊?! 朱刚烈骂人的心都有了。 但他没有表露,而是咳嗽了两声说道:“已经很不错了!和我……和我差不多!” 朱刚烈內心虽然有几分羡慕,但更多的是安心。 自己如今想要戴罪立功,只能跟在苏澈身边。 他的天赋高是好事! 对!是好事! 朱刚烈如此安慰自己后,又说道:“苏老弟,恰好你今日学了这探查之法,那便仔细在城中探查一番吧!” 朱刚烈双手握拳,恶狠狠地说道:“说不定在那里就找到那狐狸精露出的马脚了!” 苏澈无奈摇头,但也没回绝。 “好!那我便找上一找!” 苏澈再次动用灵力探查。 但是这次將灵力全部集中在长安城中,几乎能探查到长安城的所有角落。 堪比人形监视器。 很快,苏澈便发觉了奇怪的地方。 “朱兄,我在城中两个地方都发现了白姑娘的灵力痕跡。” 朱刚烈闻言立马问道:“真的?是哪里?!” “一处是自然是盼月楼。” “另一处是……” 苏澈迟疑了一下,他喉结微动,最后挤出两个字来 “皇宫!!” 第35章 长安青衣案(一)【求追读!求月票!求推荐!都求!QVQ】 “竟然是皇宫……难道那狐狸精勾搭上皇帝了?” 朱刚烈略加思索推测道。 要说皇宫里除了太监和宫女妃子,也就是皇帝了。 堂堂青丘妖狐,总不至於勾搭一个太监吧…… 苏澈拄著下巴略作思考,他摇头道:“应该……不是皇帝。” 朱刚烈眉毛一挑:“苏老弟和当今皇帝很熟么?” “俺老朱上次就听说人间曾有个皇帝,被一只狐狸精祸害的连命都丟了。” “那皇帝叫什么来著……对!紂王帝辛!” 苏澈还是摇头,坚定地说道:“不会的,李二应该不是那种人。” “我觉得咱们还是得从別的地方入手。” 朱刚烈挠了挠头,有些不解。 这小子和皇帝很熟么,竟然这么篤定? 在他看来,人间的皇帝都是一个德行。 好色且愚蠢。 不过如今朱刚烈人微言轻,苏澈才是人曹官。 他顶多算是“苏澈大人”身旁的小助手,所以也没出言反驳。 苏澈沉思良久。 不得不承认,如果別人告诉自己皇宫里有人和妖怪勾结。 自己恐怕第一个就会猜当朝皇帝。 但……且不说李二本人是个什么性子。 单说他对妖魔的態度,就很难做出这种事。 而且苏澈总觉得这件事没这么简单。 白姑娘一个妖族修士,有什么必要勾结皇宫里的人呢? 苏澈只觉得眼前迷雾重重。 “朱兄,你有办法混进皇宫么?” 朱刚烈摇头,“难!如今俺老朱一身修为十不存一,变化之术也使不出了。” 苏澈点头,没有再问。 …… 另一边,皇宫。 甘露殿。 李世民坐在书案前。 他端著一卷名册,越看越愁。 除了满面愁容的李世民以外,甘露殿中还有两人分別立在他身旁。 一人是本次科举的主考官卢寅青,一人是魏国公房玄龄。 卢寅青见李世民默不作声,於是行了一礼问道:“这名单,陛下可还满意?” 李世民轻轻將名册放下,嘆息一声道:“寅青啊,这举子名单中……出身寒门的是不是少了点?” 闻言,房玄龄面色一凛。 他目光看向卢寅青,有些玩味。 甘露殿中烛火摇曳。 殿中的几名宫女见李世民发话,连忙迈著碎步退下。 卢寅青也不慌张,他面色如常回应道:“陛下,如今国家方才安定不久。” “寒门子弟少些,实属正常。” 闻言,李世民摇头,內心一沉。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寒门弟子少,其实是个歷史遗留问题。 自魏晋时期始,王朝的政治资源便被牢牢掌控在世家大族手中。 时至今日,已经形成了固化,是一个解不开的套。 李世民近来烦忧之事,便是这个。 怎么处理或者说解决世家门阀,是大唐如今的第一难题。 要说科举,自大唐立国以来,也举办很多次了。 可是一看今年的举子名册,发现又是一样。 大半都是五姓七望的子弟,出身寒门的没几个。 李世民如何能不愁? 李世民又是一声嘆息,他摆了摆手说道:“寅青退下吧,朕想和玄龄单独聊聊。” “微臣告退。” 卢寅青走后,李世民转头看向房玄龄。 他问道: “玄龄,你觉得呢?” 房玄龄没有犹豫,立马摇头道:“陛下,这种蹩脚的理由搪塞一次也就算了,总不能一直用吧?” “哈哈,还是玄龄懂我!” 李世民破愁为笑,指了指房玄龄。 二人都听出了卢寅青是在硬找理由。 如今大唐正是上升期,无数读书人都想在这个全新的平台一展拳脚。 怎么可能会缺了寒门子弟。 要知道,天下再没有谁能比寒门的读书人更加努力。 因为科举是真正的“千军万马过独木桥”。 李世民突然想到了什么,问道: “对了玄龄。” “朕还听说你儿子想娶范阳卢家的女子,结果被回绝了,可有此事?” 闻言,房玄龄脸上有些掛不住,自嘲道:“臣是寒士出身,要与大姓结亲,才能被看得起哟。” 李世民面色一冷,起身挥袖道:“你陪我打天下,如今得了天下,还要被人看不起。” “真是咄咄怪事!” 李世民气不打一处来。 他走到窗前,信手推开窗户,想要透透气。 却见天上明月被一层薄雾遮住,只能微微透出些许光亮。 望著被遮盖的明月,李世民思索良久。 他转头郑重地说道: “这次科举之后,朕要重修氏族志。” “让这天下换一轮月亮!” …… 翌日清晨,苏澈独自一人在院中练剑。 苏澈手中的妖伐剑如银蛇飞舞,剑气在周身繚绕。 苏澈一边练,一边运转功法。 如今大囂剑经的第一式已经完全掌握,可以运用自如。 至於第二式,错金斩。 苏澈暂时还摸不到窍门。 每次使用都会因为对灵力的控制不够扎实,因而打偏。 大囂剑经,每提升一个大境界,才可学会一式。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每一招都有其神异之处,也是如今苏澈手里唯一的进攻型功法。 “师父传授的剑法果然高明,就是有些难练。”苏澈內心思忖道。 不知来由,突然有些想念天上的师父,以及金银两兄弟。 对他们来说,我应该才下界不久吧? 毕竟天上一天地上一年…… 苏澈思绪正乱时,一阵敲门声响起。 谁会赶著这么早来不良府? 苏澈有些疑惑,他刚推开大门便看到一个精致如玉的面孔被裹在白袍中。 李贞英此时穿著一身的纯白色的裘袍,从远看如同一只大白兔。 少女小脸被冻得微红,手中还紧紧抱著两柄木剑。 “苏哥哥!我来找你练剑了!” 女孩声音如银铃般好听。 苏澈却只是站在原地发愣,他下意识接过少女手中的木剑。 而李贞英也不谦让,迈著轻快的步子,一溜烟走进不良府大院中。 “哇!这就是苏哥哥平时练剑的地方么?” 少女左右张望,如同走进一片新世界。 “李……李姑娘,你怎么来了?” 苏澈抱著两柄木剑走到李贞英身旁,慌乱地问道。 李贞英毫不在意,她一边走,一边仰头反问道:“你和卢师父能去我家,难道我就不能来你家么?” “额……” 苏澈一时语塞,没回答上。 二人正走著,前方突然缓缓走出一个矮胖矮胖的黑影。 那黑影十分慵懒地伸了个懒腰。 李贞英面色微变:“哇!苏哥哥,你家的猪怎么是用双腿走路啊?” 朱刚烈此时睡眼朦朧,他伸了个懒腰问道:“苏老弟,早饭有笼饼么?” 声音传出,李贞英脚步突然僵住。 场景如同被冻结。 两人一猪,你看我我看你。 率先打破沉默的是朱刚烈。 朱刚烈语气玩味地问道:“苏老弟,这姑娘谁啊?这么漂亮,是你相好么?” 苏澈连忙回绝道:“朱兄別瞎说!李姑娘是李將军的女儿。” 一旁的李贞英秀口微张,“它……它还会说话?!” 第36章 长安青衣案(二)【求追读!求月票!求推荐!都求!QVQ】 为了给两边解释清楚,苏澈了整整一炷香的时间。 出乎意料的是,李贞英很快就接受了猪会说话这种事。 朱刚烈却有些狐疑。 “李將军,哪个李將军?” “李靖。” “手里总是托著塔的那个?” 朱刚烈如今没了官身,所以言语间放肆了不少。 苏澈摇头,扶额解释道:“是大唐的李將军,不是天庭的托塔李天王。” “他俩凑巧同名而已。” 朱刚烈嘴角一撇:“真是巧合么?” “俺老朱可听说李天王的小女儿也叫李贞英。” 苏澈內心一震,但转而又觉得不可能。 “李天王的女儿怎么可能会来凡间,朱兄別插科打諢了。” 朱刚烈只是笑笑,也不反驳,吹著口哨走回房中。 大院中只留下苏澈和李贞英二人。 “李姑娘,你想找我练剑,说一声便是,我自会前去,何必亲自动身呢?” “那怎么行?” 李贞英摇头如拨浪鼓,她努起嘴,严肃地说道:“是我自己想要找苏哥哥练剑,怎么能麻烦苏哥哥呢?” 苏澈哑然,內心微动。 这妮子的性子倒是与一般的官家大小姐不大一样。 不跋扈。 原本苏澈想应付了事,但此时却觉得该认真一些。 李姑娘如此好学,我若藏私岂不是太糊弄了? 苏澈点头,淡淡道:“既是如此,那我倒要考考李姑娘的基本功。” “天下剑招,无非是劈、砍、崩、撩、刺……” “李姑娘便按照这个顺序,刷一套基础剑招给我看看。” 李贞英点头,脚下挪动摆出架势,旋即开始出剑。 招式行云流水,木剑上下翻飞。 少女持剑如蝴蝶一般翩翩起舞,每一剑都极为標准,而且舒展。 苏澈也是边看边点头。 少女的每一招都是教科书一般的標准,让苏澈內心不由得惊嘆。 这得下多少功夫? 哪怕是以李贞英的天赋,没个五六年苦练,也很难如此熟练。 一套剑招结束,少女额头冒出细汗。 她抹了抹头上的汗水,回头看向苏澈,满脸的期待。 苏澈拍了拍手:“李姑娘的剑招十分標准!” 见苏澈出言认可,李贞英面色微红,连忙道:“谢谢!” “但……敌人毕竟不是木桩。” “每出一剑之前,要先动脑想。” 说著,苏澈单手持剑,走到院中的大树下。 此时正是深秋。 不断有落叶飘下,如暗黄色的细雨。 苏澈提剑站在雨中,他闭上双眼,耳朵微动。 下一刻,苏澈手中长剑挥动。 他的速度不快,但每一次挥剑都恰好击碎数片落叶。 挥剑的轨跡如同精確计算过一般。 在杂乱无章的落叶中,长剑挥动的轨跡井然有序。 如同技艺高超画师执笔,现场绘製一副完美的山水画。 李贞英看呆了,原本还想提起手中剑,尝试模仿。 然而她已经完全沉浸在苏澈的剑招中不能自拔。 只是一边看一边感嘆,手中剑也渐渐垂下。 倏忽,一道开门声打断二人。 苏澈手中剑戛然而止。 李贞英则如梦初醒,眼眸逐渐清澈。 二人齐齐回头。 大门打开,一个手持摺扇,身著锦衣的男人走进。 锦衣男人一走进府中便面露厌恶,他嫌弃的捂住鼻子,开始用眼睛寻找起来。 目光扫过庭院,终於看到了自己梦寐以求的那道倩影。 男人立马挥手喊道:“贞英妹妹!是我!” 李贞英回头,“元景哥,你怎么来了?” 李元景走上前,他瞟了一眼一旁的苏澈,面露不屑。 他的目光没有在苏澈身上停留一秒便立马转向李贞英说道:“贞英妹妹,是太子邀请你去皇宫玩,遣我来知会一声!” 李贞英点头,转而笑著问道:“是承乾啊,他最近剑术定然懈怠了吧?” “是啊。”李元景收起摺扇恭维地说道:“没有贞英妹妹当老师,他当然懈怠了。” 苏澈站在一旁,內心掀起涟漪。 承乾啊…… 不知道这孩子如今怎样了。 苏澈多年前曾给李承乾当过一段时间老师。 承乾这孩子怎么说呢。 有些自卑,也有些固执,敏感。 但他是个好孩子,毫无疑问的好孩子。 善良,努力,听话。 但可惜他的父亲实在太过耀眼。 他活在这种阴影下,心態也日益变化。 所以日后才会变成……废太子。 苏澈还在回忆往昔崢嶸岁月,李贞英却突然走到他面前。 “苏哥哥要不要也去?” 一旁的李元景听到李贞英对苏澈的称呼,登时眉头微皱。 他出言提醒道:“贞英妹妹,皇宫可不是隨便一个外人就能进的。” 李贞英没有理会,直接拉起苏澈手臂向外走去,只给李元景留下一句话。 “没事的!苏哥哥不算外人!” 路上,苏澈好不容易挣脱开李贞英的手臂。 三人並肩而行,苏澈在左,李元景在右,李贞英在中间。 原本还走在大道中间,但是越走越往左偏。 只因李贞英下意识靠近苏澈,李元景见势也下意识靠近李贞英。 至於苏澈,则只想离二人远点。 倒不是因为討厌李贞英。 苏澈是想远离纷爭。 若是眼神能杀人,李元景只怕已经將苏澈千刀万剐。 那怨毒的眼神,像极了善妒的恶妇。 三人一路越走越彆扭,终於是走到了皇宫里。 …… 皇宫,承乾殿。 卢寅青正捧著一卷书,一边读一边解释。 教的自然是儒家经典,四书五经。 李承乾听得意兴阑珊,但还是认认真真的听著。 坐姿端正,伏案端书。 突然,一道浑厚沉稳的声音传来。 “承乾,最近跟著卢先生学得怎么样啊。” 李世民走进承乾殿,走到李承乾身旁问道。 “父皇!”李承乾连忙起身行了一礼,又恭敬地说道:“父皇,卢夫子的学问博大精深,孩儿愚钝,只能学得皮毛。” 闻言,一旁行礼的卢寅青面色如常,隱隱露出一抹笑意。 “嗯!好!把太子交给寅青,朕放心!” “陛下过奖了!太子殿下十分聪慧,老夫也只是略加点拨!” 正其乐融融之际,大殿外脚步声传来。 苏澈三人走进承乾殿,一打眼便瞧见了正在夸讚卢寅青的李世民。 三人齐齐走上前,“参见陛下!” “免礼。贞英和元景,你们怎么来了?”李世民又看向一旁,发现苏澈也在,有些意外。 “哦?苏少侠也在啊!” 一旁的李承乾连忙解释道:“父皇,是我叫来元景舅舅和贞英姐姐的。” 李世民立马明白了,他笑著点了点头,“成,你们年轻人多交流交流是好事。” “朕就不打扰你们雅兴了!” 说著,李世民向大殿外走去,卢寅青也跟隨李世民一同离开。 苏澈转头看向二人的背影,尤其是卢寅青。 找到了。 原来是他么。 可……为什么会是他呢? 太子的老师很值得白姑娘接触么? 第37章 长安青衣案(三)【求追读!求月票!求推荐!都求!QVQ】 苏澈收回心神,转头看向李承乾。 如今的李承乾只有十岁,是个面色清秀的少年。 遗传了他父亲的丹凤眼,显得灵气十足。 “你就是苏哲?” 李承乾看向苏澈问道。 “苏哲见过太子殿下。” 苏澈行了一礼。 李承乾点头,“现在城里都说你是打虎英雄呢!今日一见,果然不凡!” 恭维的话只说了几句。 李承乾將李贞英和李元景叫来,主要是为了逃课。 李承乾摊手道:“贞英姐姐,你是不知道,那卢老头讲课实在太无聊了。” “是吗?”李贞英点头,又调侃道:“你又要提你那位苏先生了吧?” 一旁的李元景搭话道:“一猜就是,我这三年耳朵都要听出茧子了,承乾每天都是左一个苏先生,右一个苏先生。” “也不知道这位苏先生究竟有多么神通广大,能让承乾你惦记那么久。” 李承乾面色一红,出言反驳道:“你们根本不懂!我父皇都说过,苏先生才是真正的大才!” 三人呜呜渣渣,一时谁也说服不了谁。 苏澈则看向李元景。 他脑海中检索良久才找到这个名字。 李元景,李渊的六子。 贞观之前一直是赵王,待在安州。 纯纯的政治绝缘体。 甚至玄武门发生后李世民都懒得把这个弟弟叫回长安。 苏澈静静待在一旁,心念一动召出青荷。 “公子,有何命令?” “青荷,你目前最远能离开长刀几丈?” “回公子,千丈以內。” 苏澈点头,“去跟著刚才走出去的那个老头。” “把他干了什么,说了什么,见了什么人都一一记下。” “是!” 青荷应答一声后便化作青光飞向殿外。 …… 李世民与卢寅青並肩而行。 “陛下,明天的殿试题目已经备好了,待明日辰时三刻,便可开封取题。” “朕还听闻涇河秋潮將近,是不是应该加一道题?” 李世民脚步突然停下,转头问道:“就问如何治理洪水怎样?” 卢寅青点头,“是!臣一会儿就去加上一道治洪策论!” 李世民又问道:“这次参加殿试的举子中,有寅青看好的么?” “回陛下,臣身为主考,当秉持公正!不敢遑论个人喜恶。” 李世民点头,內心却不以为意。 这老狐狸,装的还挺像那么回事。 范阳卢氏,卢寅青。 朝里这群五姓七望的子弟,都以这位姓卢的大儒马首是瞻。 这次参加殿试的举子,恐怕也少不了与他沾亲带故。 青荷跟在二人背后,一边听一边记录。 二人走远,青荷想要靠近听仔细些。 然而青荷刚靠近一步,一道雪白色的虚影从卢寅青腰间的玉牌中钻出。 是一只巨大的六尾巴白狐,它低下头,死死盯著青荷。 在巨大的妖气威压下,青荷只好退后,转头化作青光飞向苏澈。 “公子怎么又招惹到妖怪了?这只狐妖比那寅將军还要厉害不少……” 青荷內心思忖道。 跟在苏澈身边这么久,青荷也差不多摸清了自家主人的性子。 那就是认死理,不愿做出半点儿妥协。 哪怕对手再强,只要触及了他內心的道德底线,就算不敌也会死战到底。 这样的人往往太过执著,太过彻底。 连退路都不愿给自己留,怕自己因此分神,失去了一直坚守的初心。 “可是公子,你也是人啊。” “总有力所不能及的时候,届时又该怎么办呢……” 青荷內心生出担忧,又加快向苏澈飞去。 …… 日落时分,苏澈独自一人走在大道上。 太阳在大道尽头缓缓降落。 落日余暉之下,道路如同燃起天火,一片火黄。 “公子,那老头与皇帝走了一路,聊得基本都是明日殿试的事宜” 苏澈点头,眼眸眯起。 “这么说,那老头不单单是太子老师,还是这次科举的主考。” 这可有意思了。 太子老师这个身份或许没什么大文章。 但科举主考官牵扯的人可就太多了。 青荷又將白狐虚影的事告知了苏澈,还特意提醒了一句。 “公子,这次千万不要与再那虚影的本体硬碰硬。” “嗯,我知道了。” 苏澈点头。 內心却在思考这中间的联繫。 他隱隱约约能看出一点端倪,如同清理藏在角落的蛛网。 儘管思绪断断停停,但总能在脑海中抓到一缕蛛网般细微的线索。 思绪未停,抬眼已是不良府大门前。 苏澈一走进门內,便见到两个陌生的面孔。 谢云见苏澈回来了,立马招呼道:“苏兄,快来快来!” 谢云拉著苏澈的胳膊走到大院中的石桌前坐下。 此时石桌上已经摆满了酒菜。 谢云一边给苏澈斟酒,一边介绍道:“这两位都是明天参加殿试的举子。” “这位与我同乡,算是我的后辈。” “他姓陈,你叫他小陈就行!” 苏澈点头,举杯示意了一下。 谢云又说道:“小陈!快给苏兄介绍一下你这位朋友。” 被称作小陈的书生连忙放下酒杯:“他叫於文杰,是咱们村隔壁於家村的!”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苏澈举起酒杯,“幸会!幸会!” 对读书人,苏澈还是很敬佩的。 毕竟自己前世也是小镇做题家…… 於文杰没有回应,只是木訥的点了点头,没有动筷,杯中的酒也一滴不动。 见於文杰有点木,谢云乾笑两声,开始畅谈起自己的科举经验。 作为过来人,谢云可谓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原本还沉默木訥的於文杰,见谢云聊的都是乾货,立马认真听了起来。 甚至还时不时提出几个问题。 饭桌上的氛围也活跃起来,苏澈与谢云推杯换盏。 小陈虽然不胜酒力,但也小酌了几杯。 唯独於文杰,依旧是滴酒不沾。 像是一尊雕塑,端坐在石凳上。 苏澈每每打眼看去,总是能看到於文杰躲避的眼神,而且显得有些慌乱,不自在。 自卑?不像啊。 於文杰看面相约莫三十来岁,比同行的小陈大不少。 但气质却像是十来岁的少年。 怯生生的。 浑身上下透著疑虑和排斥。 谢云突然开口问道:“明天殿试之后,你们俩就是大人物了,有想过以后要做什么官吗?” 於文杰意外的开口了。 他目光盯著饭碗,似是喃喃自语一般冷冷地说道:“大人物?” “靠科举,一辈子也成不了大人物。” 第38章 长安青衣案(四)【求追读!求月票!求推荐!都求!QVQ】 “额……祝你们明天殿试顺利!” 谢云见气氛有些僵,於是举杯道。 几人又是一番推杯换盏。 气氛略微缓和,但谢云却不说科举相关的事了,而是聊起了长安城中的八卦。 “我听说,殷相过几日好像要公开招婿了。” 闻言,苏澈眉毛一挑。 殷相?殷开山? 等等! 这次科举后,殷开山要招婿。 那…… 苏澈目光看向一旁的小陈,他凑过去低声问道:“小陈,你姓陈?” 陈光蕊夹起一口菜平淡道:“你都叫我小陈了,我当然姓陈啊。” “名……名什么?” “名光蕊啊。” 苏澈下意识起身,眼神瞬间变得肃然起敬。 陈光蕊,唐僧的爹。 也是原著中被人先杀后绿的倒霉蛋。 即是西游故事的开始,也是最重要的一环。 毕竟没了唐僧,就没人取经了。 苏澈从震惊中脱离出来,嘆了口气,又坐回原位。 一旁的於文杰却少见的仰起头,他眼神迷离,若有所思。 饭局结束。 苏澈走回房中,坐在书案前思考起来。 蕴含著白姑娘灵力的玉佩,却佩戴在卢寅青这个科举主考官身上。 这是贿赂。 可贿赂一个科举主考官能得到什么呢? 能被开绿灯,能晋升到下一轮考试…… 苏澈恍然大悟,似乎是想明白了一切。 他拍案而起,床上补觉的朱刚烈也被惊醒。 “朱兄,我想到了!” “啊……你想到啥了?” 朱刚烈揉了揉眼眶,尚未完全清醒。 “我想明白为何白姑娘要待在盼月楼了!” 苏澈摇了摇朱刚烈的肩膀说道:“不是为她自己,而是另有其人!” 朱刚烈一听到白字,立马精神了。 “这么说,她是在帮某个举子,但……为什么呢?” “她一个青丘妖狐,帮一个人类小子干嘛?” “不知道。”苏澈摇头,又说道:“但目前最合理的解释就是这个。” “也只有这样解释,才能將一切都串联起来!” 朱刚烈点头,“看来咱们有必要审一审她了!” 二人说走就走,即刻动身。 此时已是星夜,街道上空无一人。 月辉洒下,如清潭遍布。 苏澈与朱刚烈正走著,突然撞到两个身影。 是一个妇女,以及一个五六岁的小女孩。 二人衣裳单薄,粗布上儘是补丁。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对不起对不起!” 妇人连忙后退,一边鞠躬一边道歉。 苏澈摆手道:“不妨事,不妨事!但大娘,这么晚了您是要去哪里啊?” 妇人面色暗沉,解释道:“我是来投靠亲戚的,这是我女儿。” 那女孩躲在妇人身后,探出头来眯著眼睛观察苏澈,眼神中儘是好奇。 小女孩的脸蛋被冻得通红,手也缩在衣袖中。 苏澈有些不解,“既是如此,怎么不去衙门问?” “我去了,但……他们说没听过这个名字。”妇人目光暗淡,又问道: “这位大人,您认识於守德吗,他是长安的一位大官。” 苏澈略加思索后摇了摇头。 “谢谢您,那我……我再问问旁人吧。” 苏澈从兜里掏出几贯铜钱,塞到妇人手中。 “大娘,应该还有旅店尚未关门,如今天寒地冻的,先找个地方住下再说吧。” 妇人眼中泪闪烁,她一边鞠躬一边感谢。 又问道:“恩公可有个身份凭证?待日后我也好將钱还给恩公!” 苏澈本想回绝,但是又觉得会伤及他人自尊,所以將身上的不良府腰牌解下,递给那妇人。 妇人又是连连道谢。 那名小女孩却是指著铜钱说道:“娘,咱有钱啦!梦儿要吃笼饼!” 妇人立马呵斥道:“梦儿,还不快谢谢人家!” 然而被称作梦儿的女孩努起嘴,赌气道:“谢谢你啊,大黑汉!” “这孩子!” 苏澈没有在意,笑著摆了摆手便离开了。 朱刚烈见二人走远,才从苏澈影子中显形。 “朱兄这是从哪里学的术法?” 朱刚烈摇头,“遁影术,小把戏罢了。省的旁人一见到俺老朱跟见鬼一样。” 二人一路赶至盼月楼,直登楼顶。 白烟萝正坐在镜前梳妆,见二人前来,於是幽怨道:“二位,还有事儿么?” 朱刚烈立马回击道:“狐狸精,你虽然没有害人,但扰乱朝廷科举,也有些不妥吧!” 白烟萝柳眉微顰,“我不懂你在说什么。” “白姑娘,你在一块玉牌上留了一道灵力对么?” 白烟萝面色一沉,眼眸变作竖瞳,“你怎么知道?!” 苏澈不慌不忙解释道:“我不管白姑娘一开始给了谁,但是如今这块玉牌出现在科举主考官卢寅青的腰间。” 白烟萝嘴角一撇,“那又如何?你们人类不就是喜欢送来送去的么?” “一会儿送银子,一会儿送女人。” 朱刚烈见白烟萝狡辩,於是回呛道:“你这狐狸精还嘴硬!你这是贿赂!” “贿赂懂么?犯法了!” 白烟萝眼眸眯起,“人类的律法,管得了我么?” 话音刚落,白烟萝周身散发出浓烈的妖气,一时冷风倒灌。 苏澈摇头,“旁人是管不了,但我作为人曹,不能放任白姑娘扰乱人间秩序。” 白烟萝犹豫了会,说道:“你想怎样?” “白姑娘先告诉我,你帮的人是谁?以及为何要帮他。” 白烟萝嘆息一声,將事情原委解释了一遍。 事情要追溯到三十年前。 三十年前,白烟萝一次外出时被人所伤,奄奄一息。 后被一对夫妇救起,於是结下因果。 可惜那对夫妇后来死於战乱,於是白烟萝只好找到他们的儿子,想要报恩以偿还因果。 苏澈点头,“这事说来怪不了白姑娘。” 苏澈听明白了。 白烟萝那块玉牌原本是为了保住恩人之子的性命,结果却被用来贿赂考官了。 朱刚烈还有些不服,又问道:“那你来盼月楼干嘛?” “还非得当魁!显得你了!” “你!” 白烟萝俏脸微红,她轻吐一口气,解释道:“於家贫苦,进京赶考需要钱,我也是不得已才这样。” 朱刚烈似是抓到了破绽,立马跳起来惊呼道:“哦!那人姓於!” 白烟萝意识到自己说漏嘴了,登时面色大变。 “总之,我得报恩,让他考取功名。” “你们若要拦我,那就是与我作对!” 话音落下,白烟萝缓缓站起,细软的腰肢后突然伸出六条白色的尾巴,冲向二人。 第39章 长安青衣案(五)【3K!求追读!求月票!求推荐!都求!】 “白……白姑娘,动手就没必要了吧。” “狐狸精!你绑俺老朱可以,但这小子是人曹,绑他就是与天庭作对!你可想好了!” 一人一猪被白色的狐尾缠住,全身动弹不得。 任凭两人如何用言语骚扰,白烟萝依旧不为所动。 只是静静的坐在椅子上,目光死死盯著两人,一动不动。 “於家夫妇对我的恩情太大,我若不偿,日后修为难以寸进。” “待他考完殿试,我会自会登门给苏人曹赔罪!” 白烟萝的话音十分低沉,话里话外儘是恳求。 苏澈嘆气,说道:“白姑娘报恩之心一片赤诚,天地可鑑。” “但你有没有想过,你帮的那个人根本不值得你帮?” 白烟萝眼眸微凝,没有回答。 不知过了多久,白烟萝鬆开二人。 “你们走吧,殿试结束了。” 白烟萝面色复杂,不知道內心在想些什么。 苏澈知道白烟萝內心的纠结,所以临走前问了一个问题。 “白姑娘,今日你保下他,如果有一日他犯下弥天大错,你还要保他么?” 白烟萝没有回答,但她的沉默,又好像回答了这个问题。 苏澈摇头嘆息,“白姑娘好自为之吧。” 二人离开。 路上朱刚烈一脸的不服,他问道:“苏老弟,咱们就不能直接检举他么?” 苏澈摇头:“怕是不行,那块玉牌上的灵力已经被她收回来了,咱们查无实据咯。” “那也不能就这么吃一个哑巴亏吧?!” 朱刚烈委屈极了,只觉得自己白忙活了。 忙活了几天,功劳没得到不说,还被人绑了好几个时辰。 “起码咱们知道白姑娘帮的人是谁了,也不是一无所获。” …… 两天后。 长安城內並无大事发生,唯独有一件。 殷开山公开招婿,一时间引得不少名家大户登门拜访,但都被殷相一一回绝。 只说待日后由殷温娇拋绣球决定。 殷开山对自己的小女儿宠爱极了,所以听之任之。 女儿觉得拋绣球好,那便非要等到良辰吉时拋绣球决定女婿。 不过旁人却等不了,接连不断的登门拜访,拿著不少聘礼提亲。 一时间,殷府门槛踏破。 …… 盼月楼顶层。 “白姐姐,我考上了!” “是吗?”白烟萝鬆了口气,“考上了就好!考上了就好!” “阿德,你父母在天之灵定会为你感到骄傲的。” 於文杰闻言眉头微皱:“白姐姐,以后还是別叫我阿德了,我现在叫於文杰。” “额……好。”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白烟萝微微嘆息。 她不理解好好地为什么要改名。 於文杰突然说道:“白姐姐,你可有宝物能作为聘礼?” “聘礼?”白烟萝不解,又问道:“你不是已经有妻子了么?” 於文杰笑了,他解释道:“白姐姐你不懂,光是科举没有用的,財富和地位,要靠关係!” “要出人头地,我必须要娶一个大户家的女子!” 白烟萝,面露异色:“可……” “白姐姐,你一定要帮我!” “我……” “这世上只有你能帮我了!” 这句话刺穿了白烟萝的內心。 是啊,他的父母都已经死去,一个人在世上孤苦伶仃。 只有我能帮他了。 白烟萝最终心一软,同意了。 但她叮嘱道:“好吧,但……你安顿好你的妻子了么。” 於文杰此时已经有些癲狂,他连忙说道:“放心吧!我已经安顿好了!我对天发誓!” …… 不良府中。 朱刚烈正在看春秋,但越看越烦,心浮气躁。 “原本好不容易逮到一个案子,结果又吹了。” “誒,这天庭,俺老朱是回不去咯。” 苏澈听著朱刚烈的牢骚,只是笑笑,没有理会。 要说烦,苏澈如今也有点烦。 这次的案件虽然不算大案,但却让人觉得心里硌得慌,不得劲儿。 苏澈正在斜臥在床上思索,却传来一阵敲门声。 出乎意料,这次不是江旭。 而是衙门的人。 “大理寺传召,有案件要请苏大人前去陪同审理。” 苏澈先是一愣,隨后点头称是。 一旁的朱刚烈见势立马钻进苏澈影子里,隨苏澈一同前去。 在几名官吏的陪同下,苏澈行至大理寺。 一中年男人上前行礼道:“大理寺卿郑幻,见过苏小英雄。” 苏澈连忙回了一礼:“下官拜见郑大人!” 郑幻挥了挥手,旁边一人递上一块令牌。 那块儿令牌已经被血液泡透,散发出诡异的暗红色。 苏澈瞳孔一缩。 “苏小英雄,这是你的令牌吗?” “……是。” 郑幻嘆息道:“哎,果然是你的。” “那对母女生前和旅店小二提过,说一位黑衣人帮了她们母女俩。” “这令牌是苏小英雄特意留下做凭证的吧?” 苏澈有些木訥,僵硬的回答道:“是。” 郑幻挥了挥手,身后的小吏散去。 只留二人。 郑幻问了些关於那母女俩的问题,苏澈一一回答。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好,基本就这些,谢谢苏小英雄的配合,辛苦了。” 苏澈摇头,“不辛苦。” “郑大人,她们母女俩是怎么死的?” 闻言,郑幻又是一嘆,似是不愿意回忆那残忍的画面。 “她们是……短刀梟首而死。” “这案子不好查,作案的人太谨慎了,没留半点痕跡,只怕又是一桩悬案啊。” 苏澈点头,没有再问。 走出大理寺后,苏澈每走一步便嘆息一声,像是做错了事的孩子。 但躲在影子中的朱刚烈却跳了出来。 “苏小子!你没事吧?” 苏澈没有回答,只是回到房中,翻找起来。 朱刚烈有些担心,又问道:“苏小子,你知道凶手是谁?” 苏澈摇头,“不知道,但我想练剑了。” 朱刚烈点头:“练吧练吧,你这一身的杀气该散散了,不知道的以为你要打上天庭去呢!” 苏澈周身被极其浓厚的杀气繚绕,朱刚烈只是远远地瞟一眼便看出了端倪。 这小子练的是大囂剑经,长庚真人的剑法。 这剑法朱刚烈见识过,威猛无比,但练久了就会养出一身的杀气。 如果修炼者无法將杀气倾泻出去,或者压制住,就容易遭受反噬! “喂!你小子可別走火入魔了!俺老朱可抬不动你!” 苏澈面露难色,他只觉得浑身像是被撕裂一般,只能吐出两三个字来:“朱兄,我儘量” 苏澈在院中挥剑不停,然而剑招越来越快,越来越狠。 不良府庭院中,无数道剑气纵横,每一道都带著浓烈的杀意。 半晌后,苏澈突然停下,他拿出手中令牌,一道身影从里面飘出。 竟是妇人的鬼魂。 苏澈哑然,“大娘,你……” 妇人双眼通红流出血泪,她將手摸向苏澈额头,而后消散在空中。 瞬间,一段记忆在苏澈眼前闪过。 【守德!你怎么来了?快坐!】 【爹!梦儿好想你啊。】 【守德,你……你拿刀做什么?】 【守德!你干什么?!她是你女儿!你把刀放下!】 【梦儿……梦儿快跑!】 【娘——】 妇人最后的记忆里没有画面,一片漆黑。 只有两个声音。 短刀剁开血肉的声音,和女孩断断续续的哭声。 苏澈站在原地,久久没有说话。 他沉默良久,最后提著剑走向门外。 “苏小子,你別衝动!人曹只可审理职权內妖魔作乱之事!” 朱刚烈立马明白过来了。 是妇人的鬼魂拒绝进入地府,强行逗留在世间,只为將这段记忆传输给苏澈。 这样也使得那妇人彻底魂飞魄散,不入轮迴。 可现在的问题是,苏澈虽然知道了凶手,但没有证据。 朱刚烈想起了自己,他知道一旦苏澈越权执法会发生什么。 “苏小子,你真的想清楚了么?” “人曹官越权杀人,一旦这样做,你知道要承担什么样的后果吗?” 闻言,苏澈迟疑了一会儿。 “朱兄,我知道你想说什么。” “我確实没有证据,可能也找不到证据。” 朱刚烈默然点头。 苏澈转而又说道: “但手中有剑,我就不能坐视不管。” 朱刚烈面色一滯: “好一个苏人曹,你去吧!要是真出了事俺老朱陪你扛!” 苏澈点头,走出门去。 朱刚烈却揉了揉眼睛,恍惚间他仿佛又看见了五百年前那个桀驁的身影。 …… 殷府前门庭若市。 无数媒人翘首以待,於文杰也在其中。 他心臟狂跳,面色微红。 只要我成了殷开山的女婿,就是一步登天! 爹,娘,你们看到了么? 孩儿真的要成为人上人了! 於文杰一时泪水盈眶。 他抹了一把泪,又开始垫脚向前望去。 倏忽,一个身影从远处走来。 “嗯?” 人群被渐渐切出一个口子,黑衣人提著剑一步步走来。 “於守德!” 於文杰猛地回过头,但立马又意识到不对,他僵硬的將头转了回来。 嘴里小声嘀咕。 “他叫不是我,我是於文杰,我是於文杰。” “对!我是於文杰!” 直到苏澈走到他身前三丈,他意识到彻底瞒不住了。 “你是谁?” 苏澈没有回答,而是说道:“杀妻杀子,贿赂考官,你可知罪?” “你在说什么?你以为你是谁?你是在审我吗?!” 於文杰有些歇斯底里,他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態,转而嘆息道:“我不认识你,你不要自找麻烦。” 话音落下,几道身影护在於文杰身前,是朝廷专门派来保护进士的护卫。 “你可知罪?” 苏澈语气平淡,缓缓抽出腰间长剑。 於文杰回过头,目光变得凶狠,他回应道:“我不知罪,你能拿我怎样?” “我是陛下钦点探郎!谁能审我?谁敢审我?” 苏澈摇了摇头,他俯下身,单手持剑。 “谁说我要审你?” 话音落下,苏澈身影瞬至於文杰身后。 噌—— 清澈的剑鸣响彻街道。 一道细长的血柱喷向天穹。 第40章 苏澈职位被撤,鹤童託付杨嬋(青衣案结束,进下一篇章!求追读) 三日后。 地府。 “堂堂人曹,当街杀人。” “杀的还是探郎。” “苏大人啊苏大人,你让我说你什么好呢?” “也就是这次阎王殿下愿意帮你。” “若是被凡人看到,你日后该如何自处啊……” 谢必安站在牢房前一阵嘆息。 牢房暗处,一个面容清秀的男人正打坐修炼。 苏澈心神一凝,缓缓睁开双眼,眼眸中隱隱有青色流光。 入地府以后,苏澈便发觉地府的灵力属性偏向水,正好凝练肾水之气。 苏澈吐出一口浊气,回应道:“谢老爷如此关心,苏某不胜感激。” 两人正寒暄之际,一位仙使缓缓降下。 “人曹官苏澈听旨。” “你身为人曹,却当街越权执法,而今撤去你一身职位,待凡间三个月后发落!” 苏澈接过圣旨,內心打鼓。 三个月后? 什么情况? 苏澈於是开口问道:“仙使,为何要等到三个月后才……” 仙使抬手示意苏澈闭嘴,而后意味深长的说道:“苏大人,天上有人惦记著您呢,您好自为之吧。” 苏澈默然点头,內心有些感动。 不出意外,是师父给自己求情了。 回望自己这一路走来,儘是贵人相助。 苏澈轻轻嘆气,走出牢房。 …… 当苏澈回到凡间时,已经入冬。 汤云县內一片雪白。 苏澈一时有些落寞,又想起那对母女。 苏澈思绪纷乱,在街边游荡。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流畅 】 走进一处酒肆。 酒肆內吵吵闹闹,酒客推杯换盏。 橙黄色的烛光被揉碎,均匀涂抹在店內的每一个角落,衬托出些许暖意。 “探郎离奇死亡,当真是怪事啊。”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真是妖怪作乱?” “只听说一阵刺眼白光闪过,那探郎便身首异处了咯。” “我看是天罚哟!” 苏澈走进店里,討了一杯酒喝。 小二抬头一看,登时一愣。 苏澈不解,“怎么了?” “呦呵!客官,您长得可够俊的!” 苏澈摸向自己的脸庞,发现易容术失效了。 內心一惊,但转而释怀。 “我如今一身职位都没了,又是带罪之身,想来已经不算天庭之人了……” 苏澈內心思忖道。 苏澈瞟了一眼窗外,已是夜晚,於是转头道:“小二,开间房!”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小二点头,掏出一本册子,“好嘞!您方便留个名么?” “苏澈!” …… 翌日,苏澈正走著,藏在影子中的朱刚烈钻了出来。 “朱兄!你还在啊。” “俺老朱不跟著你又能跟著谁呢?” 朱刚烈语气低沉,有些埋怨。 “你说你,非得逞这个强,如今变得和俺老朱一样!” “一擼到底了吧!” “你一擼到底没关係,俺老朱可怎么办啊……” 苏澈轻笑一声,“谢谢朱兄帮我向阎王求情。” “哟!你小子知道啦!”朱刚烈点了点头,又得意地说道:“俺老朱这点人脉还是有的!” “那接下来怎么办?三个月后天庭那边估计就要给你定罪了?” 苏澈点头,淡淡道:“我得先去完成一个约定。” 苏澈走到一个土包前,俯身蹲下,扫清山包上的雪。 “苏哲兄弟,谢谢你借我姓名,如今我將姓名还你。” 苏澈找到一块巨石,抽出腰间长剑,三两下刻下四个大字。 苏哲之墓。 …… 朱刚烈坐在苏澈身旁,喃喃道:“还是现在看著顺眼。” 苏澈摸了摸脸庞,將剑身拔出一截,接著剑面观察了一番。 发现对自己原本的脸竟然有些陌生。 “那……以后准备怎么办?” 苏澈摇头,“还没想好。” 失去了人曹的职位,苏澈有些悵然若失。 天下之大,自己又该去向何处呢? 去长安?好像不是时候。 苏澈正疑虑之际,天外飞来一只白鹤,白鹤背上还驮著一个女子。 “鹤爷!” 鹤童缓缓落地,开口道:“苏小子!可算找到你了!” 苏澈见是鹤爷,有些意外,也有些高兴。 “鹤爷,你怎么来了?” “別提了,这妮子非要去天上玩,老头没时间,只能我送她回来了。” 鹤童翅膀一指,苏澈顺著看过去。 只见那女子一身白衣金带,容貌精致至极。 尤其是眸子最为特別,眼眸中有一抹金色,十分贵气。 “你就是苏澈?” “长得倒是挺俊的,没有鹤爷说的那么难看啊。” “在我眼里你们长得都挺丑!” 鹤童冷哼一声,又衝著苏澈解释道:“这妮子叫杨嬋,家住灌江口,你想办法把她送回去吧。” “啊?!” 苏澈一愣,连忙走到白鹤身旁问道:“鹤爷,这什么情况?” “你小子话怎么这么多?照做就是了!” 鹤童一把將苏澈拉了过来,又小声说道:“老头最近忙,但他很担心你,让你在凡间多小心,天上的事儿你不用担心。” “鹤爷……我是不是给师父添麻烦了?” 鹤童一愣,又说道:“老头儿早料到你会这么问了,他是这么说的。” “去做你认为对的事就好,天塌了有师父扛著。” 苏澈点头,眼眶有些湿润。 “行了,我要回天上了,苏小子你多珍重吧!” 鹤童用翅膀拍了拍苏澈的肩膀,又展翅飞向天边。 “苏澈,这是你的宠物吗?” 杨嬋指向朱刚烈,好奇地问道。 “额……朱兄是我的朋友。” 朱刚烈鼻子冒出热气,“小妮子,说话放尊重点!” 杨嬋秀口微张,有些惊讶:“哇呜!还会说话,这小猪好可爱。” 朱刚烈冷哼一声:“小妮子,我姓朱,名刚烈!” “噗!这名字好怪啊!” “你懂什么?!仁勇不屈为刚!有功安民为烈!” 二人针锋相对,谁也不服,苏澈在一旁好不容易才劝好。 “杨姑娘,你……” “叫我阿嬋吧!我叫你阿澈!怎么样?” 苏澈一愣,“好!阿嬋,你家住灌江口是吧?” “对啊,那里可没意思了!” 杨嬋又说道:“我看啊咱们这次可以多去几个地方玩两天,不著急直接回去的!” 苏澈有些迟疑,又问道:“那你哥哥不会就是杨……” 杨嬋点头,“嗯!我哥就是杨戩……不对!” “按照你们的说法,应该是 清源妙道真君。” (ps:郑重感谢“空空的我”的打赏支持!读者大大的支持是作者最大的动力!!!) 第41章 一男一女一猪上路,清风村又遇顾道长(求追读!求求了!!) “你哥是杨戩?!” “对啊。” “你是不知道,我哥他就是个闷葫芦!整天就知道遛狗玩鹰。” 嘶! 朱刚烈倒吸一口凉气。 遛狗玩鹰。 三界內外,恐怕也只有这小妮子敢如此形容杨戩了…… 杨嬋摇了摇头,说道:“別说他了,说说你们俩吧!” 苏澈愕然:“我现在是……带罪之身。” 朱刚烈嘆息:“俺也一样。” “看你们俩一脸衰样也看出来了。” 杨嬋摆了摆手,又打趣道:“……既然你们走投无路,那岂不是说明到处都是路,隨便你走。” 朱刚烈鄙夷道:“你这小妮子倒是站著说话不腰疼,被一擼到底的又不是你。” 杨嬋轻哼一声,转头看向苏澈。 “阿澈,你有什么想去的地方吗?” 被这么一问,苏澈却有些迟疑。 半晌后,他开口说道:“我想去趟五行山,去看看大圣。” “五行山下齐天大圣?!”杨嬋眼眸一闪,讚许道:“好啊好啊!就去那儿!我也想见识见识当年的齐天大圣!” 一男一女一猪,就此踏上征途。 目標五行山。 …… 却说三人日夜兼程,行至一处高山山脚。 苏澈看了看自己的兜里,已然弹尽粮绝。 比脸还乾净…… 苏澈脚步停下,“咱们现在有一个很严峻的问题。” “没钱了。” 杨嬋有些惊讶:“啊?怎么就没钱了呢?” 朱刚烈也问道:“对啊,苏老弟当不良人不是狠赚了一笔吗?”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苏澈拳头微硬,“你俩一路上见到好吃的就买,遇到好玩的要,当然没钱了!” 杨嬋低下头,委屈道:“我也是没想到人间变了这么多,多了那么些好玩的,所以才……” 苏澈扶额嘆息。 身边跟了这么两个大爷,就算是捧著金山也到不了五行山。 朱刚烈安慰道:“话是这么说,但咱们总得想个办法吧?” “还能怎么办?”苏澈又是一嘆,说道:“去前面的村子看看有没有什么活计可换点铜钱吧。” 杨嬋与朱刚烈连连点头,如小鸡啄米。 苏澈走到村前,仰起头看向上方木匾。 “清风村。” 三人走进村中,发现村中十分萧瑟。 寥无人烟,犹如鬼村。 却有鸡鸣狗吠,全然不像无人生活之地。 正疑惑之际,却见到前方有一老者。 那人一身青衣,侧身而立,手持一浮尘,气质超凡脱俗。 朱刚烈一眼看出:“是老道士!” 苏澈有些惊讶,连忙高声呼喊道:“顾道长!” 顾青玄回过头。 见到一男一女一猪的奇怪组合,一开始还有些疑惑。 直到他穿过村中风沙,走近一看,才看出是苏澈等人。 “苏小友!你怎么来了?” “说来话长了。”苏澈摆了摆手,又问道:“顾道长,这村子是怎么回事?” 顾青玄轻捻鬍鬚,“贫道也是方才赶到这清风村,这场景著实有些诡异。” 四人一番探查,发现清风村中的陈设与普通的村子並没有区別。 甚至还有几户人家房中的炉火都尚未熄灭。 “怪事。”朱刚烈摸了摸地上的灰尘,“你看著地上的脚印,杂乱无章,但是又都向著一个方向。” 杨嬋走近看了一眼,又看向脚印指向的地方。 “是那座山!” 眾人顺著目光看去,发现脚印果然在高山方向匯聚到一起。 朱刚烈瞟向苏澈:“怎么说?要去么?” 苏澈轻笑一声,摇头道:“我算是改不了爱管閒事的毛病了。” “好耶!探险咯!” 杨嬋高兴的跳起。 一旁的顾青玄咳嗽了两声,“既是如此,贫道也去!” …… 四人上山。 四人循著脚印一点一点推进,发现越走越高,一直走到半山腰处。 “怪了,这帮村民这么有兴致?” “集体爬山?” 闻言,苏澈若有所思,又看了看前后的路途。 路线没错,但是脚印却在一处空地消失了,如同被人截断一般。 正在苏澈思索之际,眾人眼前突然出现一座道观。 “清风观。” “顾道长,你听说过这个道观吗?” 苏澈转头问向顾青玄。 顾青玄摇头:“贫道也算遍访名山大川,没听说过有哪座道观名为清风观啊。” 苏澈点头,“既然来都来了,进去看看吧。” 四人迈过大门,往道观里走去。 迈过大门的一瞬间,如同穿过厚雾。 只觉得身体一轻。 苏澈低头,发现身上的刀剑全部消失不见。 衣服也变了。 如今的苏澈,一身深蓝道服,头髮也梳成道士。 儼然一副少年道士模样。 苏澈回头,发现杨嬋已然化身道姑,头戴方帽。 虽然面容仍旧精致非常,但是眼眸中的金色却消失不见了。 “顾道长,你……” 苏澈看向顾青玄,发现顾青玄没有任何变化,只是身上的道服多了不少纹路。 顏色也从青色变为了紫色。 顾青玄看著自己身上的紫袍,越看越得意。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手中浮尘搭来搭去,像是枝招展的舞女。 苏澈眉头微皱,“坏了,这是幻境!” “环境?”朱刚烈摇头,得意道:“我怎么觉得还不错。” 此时朱刚烈已经不是猪身,而是化为天蓬模样,虽然身上依旧是道袍。 “几位师弟,隨我来吧。” 一道沉稳的声音传来。 苏澈回头,发现是一个面容清秀的小道士。 那小道士伸手一引。 前方的三清殿大门打开,悠扬的钟声传出。 杨嬋,顾青玄,朱刚烈纷纷迈步向殿內走去。 苏澈本想阻拦,却发现身体不由自主的跟隨几人。 什么情况? 青荷! 苏澈在內心呼叫青荷。 然而毫无反应。 苏澈迈著僵硬的步子走进大殿內。 大殿內香菸瀰漫,一位白袍道人端坐在前方,准备开口讲道。 台下则是数百名认真聆听的弟子。 苏澈坐在蒲团上,发现柔软异常,与真的蒲团无异。 这难道真的是一个道观? 很快,前方的白袍道人开始讲道了。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芻狗。圣人不仁,以万物为芻狗。” “你说,这是什么意思?” 白袍道人伸手指向一名弟子。 那弟子欣喜若狂,连忙起身说道:“就是说,天地没有仁德,对待万物如同猪狗!” 白袍道人摇头,“说的不对。” 下一刻,那名弟子笑容僵住。 咔嗒! 那名弟子的头颅突然一百八十度转过,如同拧毛巾一般。 弟子登时没了气息。 白袍道人又指向另一人:“你来说说。” 第二名被指到的弟子面色微寒,他起身后颤颤巍巍地说道:“我……我不知道!” 噌—— 又一颗头颅落地。 苏澈面色微寒。 下一刻,白袍道人看向苏澈, 他伸出如同枯木的手指。 “你来说说。” 第42章 顾道长自残破局,李世民內心生疑(求追读!!) “你来说说。” 苏澈起身,目光扫过四周。 与一般的道观並无区別。 至於前方的白袍道人。 那白袍道人形容枯槁,脸皮皱巴巴的,一做表情便会生出不少沟壑,看著令人生恶。 而且姿態佝僂,气质猥琐,不似修道者。 苏澈喉结微动,开口道:“天地不仁以万物为芻狗……其意为天地是没有感情的,对世间万物都是平等的,没有高下之分。” “圣人同样如此,对世间万物都予以平视,无甚区別,故而万物皆为芻狗。” 白袍道人目光微变,一道异色闪过。 “你……有慧根,坐下吧。” 苏澈轻吐一口气,坐回到蒲团上。 这之后,白袍道人不再提问,只是一遍又一遍的诵读经文。 台下弟子则一同跟读。 直到殿外又传来一声钟响。 嗡—— 钟声响起,白袍道人颤颤巍巍起身,他挥了挥衣袖。 一旁的小道士起身说道:“诵经结束,诸位师兄弟自行打坐修炼吧!” 眾弟子闻言纷纷走出大殿。 苏澈也发现身体可以自由活动了,於是放下心来。 然而另外三人却彻底沉浸,如同真的做了道士一般。 杨嬋在树下抚琴,朱刚烈拿著扫帚在院中清扫落叶。 最离谱的是顾青玄,他竟然在给一部分弟子讲经说道。 虽然顾道长原本也是道士…… 苏澈在道观中四处走动,尝试找出破绽。 “大门走不通,四周也有一层厚障壁。” 苏澈抬头看向高处,发现道观上方插著一桿旗。 想要跳上去看看,却发现自己一身的修为如今都已封住。 怪了。 这到底是什么幻境? 如此逼真,还能限制修为。 苏澈有些想不通,於是尝试运转太清道德经。 忽然,眼前白光一闪。 苏澈揉了揉眼眶。 又尝试运转了一次,眼前的画面开始突变。 朱刚烈手中扫帚化为一截树枝,杨嬋身前的木琴也化为一块方形巨石。 至於顾青玄,跟在顾青玄身边聆听的弟子眨眼间变得面黄肌瘦,双目空洞。 “这是……山下的村民!” 苏澈恍然大悟。 道观中的弟子都是山下清风村的村民,难怪叫清风观。 苏澈回头看向三清殿,发现哪里有什么三清殿,不过是一个空地上挖出的大坑。 大坑被无数尸体填成平地,有人的尸体,也有山中其他动物的。 四周的墙壁则是几棵大树围上了一层白沙。 苏澈又想到方才坐的蒲团,內心一阵恶寒。 苏澈稳定了一下心神。 现在修为被封,手头无剑,暂时还不能直接掀桌。 需要先想办法解除身上的禁錮。 苏澈目光扫过另外三人。 朱刚烈面色最为欣喜,他一边清扫一边哼歌,显然陷入最深。 杨嬋虽看不出表情,但对著一块石头摸来摸去,看上去也很难清醒。 但顾道长…… 顾青玄面色如常,虔诚讲道,他盘坐在石凳上,如老僧入定,面无表情。 “顾道长!” 顾青玄睁眼,怒斥道:“道友慎言!贫道乃是青玄真人!” “……” 苏澈目光一凝:“顾道长,你要是再不醒来,咱们就有难了。” “荒唐!”顾青玄拂袖,又说道:“而今我已然成就大道!何谈醒不醒来?” “那敢问青玄真人,何为大道?” “我……” 顾青玄面色一滯,“大道玄妙,你这等凡夫俗子又怎能体会?!” 顾青玄怒从心来,下一刻,一颗巨石凭空在他头顶生成。 “顾道长!小心!” 砰—— 苏澈將顾青玄一把拉过,勉强躲开巨石压顶。 顾青玄脸色大变:“这是……” 他只觉得脑中一片混沌,多了很多记忆。 “苏小友,贫道……” 顾青玄的话说了一半便戛然而止,整个人又恢復那魔怔的状態。 “我……我是青玄道人!道友莫要再费口舌!” 苏澈握著顾青玄的肩膀,“既是如此,那我问你,青玄道人你修道是为了什么?” “就为了这一身漂亮衣裳么?!” 顾青玄脑中突然一震,如同一口大钟在耳边敲响。 他突然回想起当年苏澈山上斩杀虎妖场景。 想起了那日苏澈在山上给出的回答。 【苏小友,说好只是拖住就行,你说你为什么非要和那虎妖爭个你死我活呢?】 【真是不值当,把自己弄得一身伤……】 【为的就是这个!】 顾青玄轻吐一口气,他颤颤巍巍的伸出单手,狠狠刺向心口。 噗—— 鲜血溢出,顾青玄眼眸变得清澈。 顾青玄大口喘著粗气,“苏小友,感谢!” 苏澈心里的巨石放下。 “这幻境著实厉害,好在顾道长道心坚定!” 顾青玄点头,“苏小友,如今怎么办?” 苏澈摇头,“还没有头绪,这幻境封住了修为,得先找到解封之法。” 顾青玄看向四周,他单手掐指。 半晌后,他轻轻嘆气。 “苏小友,此劫若要破除,需得唤醒另外两人!”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贫道有一道阵法或可破此幻阵,但需要四人共结!” 苏澈点头,內心暗喜。 幸好先行唤醒了顾道长。 不过另外两人…… 苏澈目光看向专心扫地的朱刚烈,又看向一旁抚琴的杨嬋。 这……怕是有些难。 …… 长安城。 皇宫。 甘露殿。 戴胄捧著洁白的绢帛呈上。 绢帛上用竹炭拓下四个大字。 李世民目光扫过,內心一颤。 “苏哲之墓。” 戴胄行了一礼,一字一句地说道:“经查明,苏哲为汤云县周边碧落村人士,父母死於狼妖作乱。” “后因故加入不良府,成为不良人。” 李世民將绢帛收起,又问道:“就这些?” “回陛下,能查到的就这些,不过可以確定,来长安的“苏哲”绝非本人!” “甚至……从加入不良府开始就已经不是本人了!” “臣在汤云县周边一处破庙还找到几处血跡。” “经查明,杀死苏哲父母的那只狼妖正是盘踞在破庙四周!” 戴胄將自己的猜测全部说出。 李世民挥了挥手,戴胄行了一礼后便退下。 这个苏哲究竟是谁? 突然出现,如今又突然消失。 再结合探郎突然身死一事。 李世民只觉得一头雾水。 李世民翻开最近呈上的奏摺。 大多是关於探郎身死一事,眾官员认为是触怒了上天,需要设坛祭拜。 还有官员將此事与涇河水线大涨相勾连。 认为若是不能抚平上天的怒火,便会降下天罚,引出洪水。 李世民看得有些头疼。 “这种时候,要是鉴之在就好了……” …… 第43章 朱刚烈心结无法解除,杨嬋心境直面二郎(求追读!!!) “朱刚烈!” “嗯?是在叫我么?”朱刚烈停下手中扫帚,他转头作揖道:“在下天蓬,见过道友。” 嘶! 苏澈倒吸一口凉气,內心暗叫不好。 顾青玄面色微变偏过头问道:“苏小友,朱道友这是什么情况?怎么连名字都变了?” “这……说来话长了。” 要说朱兄,也著实是一个有故事的男人。 他的心结苏澈差不多能猜到。 看其实也看出来了…… 无论是犯下天条被贬,还是投错猪身,都是朱刚烈心里的刺。 “顾道长,你有法子吗?” 苏澈有点没招儿了。 他对朱刚烈的了解也仅限於原著那个每天嘻嘻哈哈的谐星形象。 顾青玄绕著朱刚烈走了一圈,“解铃还须繫铃人,朱道友过往的经歷就是他最大的心结。” “苏小友,贫道虽修为被封,但尚且还能画符。” “有一种符籙,名为同心符,可以將你二人的心绪相连。” 顾青玄隨手找来一块石头,又转头问道:“苏小友,你意下如何?” “如今……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 苏澈微微一嘆。 “好!”顾青玄而后举起石头,狠狠砸向朱刚烈。 咚! 朱刚烈被砸晕,登时倒在地上。 顾青玄將朱刚烈扶起,端坐在地上,而后扒开衣服,露出洁白的后背。 “顾道长,咱们好像没墨吧?” “不妨事!” 说著,顾青玄伸出食指蘸向胸口,开始用血在朱刚烈背后画了起来。 狠! 苏澈內心生出些许敬佩。 半晌后,同心符绘製完成。 顾青玄运了口气,有些头晕。 苏澈连忙搀扶住顾青玄,“顾道长!硬!” 纯纯的硬汉! 苏澈看向朱刚烈背后,已经是血红一片。 同心符的复杂度不低,顾青玄有些失血过多。 “苏小友,快……快用掌心贴上朱道友心口,两心相通,则成矣!” 苏澈点头,將手贴向朱刚烈心口。 下一刻,眼前一闪。 …… 天庭,天蓬府。 天蓬向赤脚大仙行了一礼。 “大仙,就此別过吧!” 赤脚大仙回了一礼:“好!下次蟠桃会咱们再见!” “別了,元帅!” 天蓬摇了摇头,伸了个懒腰,慢悠悠地回到府里。 蟠桃大会,一年一次的盛会。 如今我天蓬在天庭也算有点地位了,能参加这等宴会!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天蓬回望自己的一路走来,艰辛和困苦如过眼云烟。 剩下的只有对自己现状的满意和庆幸。 仙路何其不易。 多少道友死在金丹劫,又有多少道友一著不慎被贬下凡间。 自己能走到今天,已经是万幸了。 天蓬走进府中,回到书案前。 宴会是宴会,工作还是要做的。 天庭没有休息一说,十二个时辰连轴转。 天蓬正翻看文书,耳边突然冒出一个奇怪的名字。 “苏澈,这名字……好生耳熟。” “不对,我今天早些才见过这小子!但……怎么会这么熟悉呢?” 天蓬將手中文书翻来翻去,有些浮躁。 耳边不断响起同一个名字。 “朱兄!” “谁!”天蓬起身,看向府门。 一个身著白衣的男人正向他走来。 “苏澈?!你不是下界去了么?” 天蓬面露惊慌,他怒呵道:“你这样擅自回来,有违天条!” 苏澈轻嘆一声:“朱兄,你还没意识到吗?这都是假的。” “嗯?!” 天蓬面色迟疑,又看向四周,发现已经变为猪圈。 “朱兄,这一切都是幻境,该醒来了。” 天蓬先是沉默,而后嗤笑一声,反问道: “凭什么?” 苏澈面色一滯,身形一僵。 “我问,凭什么?!” “在这里我拥有一切。” “我是天蓬元帅,执掌天河水军八十万,风光无限!” “我凭什么要醒来?!” 隨著天蓬的一声怒吼,四周场景又变回天蓬府。 “苏老弟,你若要走,我不拦你。” 天蓬抽出九齿钉耙,面色狠厉说道:“但我是不会走的。” 一股威压侵袭而来。 天蓬周身金甲光芒熠熠,手中九齿钉耙直指苏澈。 苏澈轻嘆一声,“朱兄,你若是真心想要就此沉沦留在这里,我不拦你。” “就像你说的,这里虽然都是假的,但你拥有一切。” “外面很残酷,朱兄不愿面对也实属正常。” “但朱兄若想回去,以后出了什么事……咱们一起扛!” 苏澈伸出手递向天蓬。 然而,天蓬没有任何迟疑,便將手拍开。 “苏老弟,好走不送!” 天蓬收起钉耙,转身走回天蓬府。 …… 苏澈眼前一闪。 回到现实。 顾青玄上前问道:“如何?” 苏澈面色暗沉,摇了摇头。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这可如何是好……”顾青玄嘆息道。 苏澈低估了朱刚烈內心的悔恨。 原本苏澈以为靠自己对朱刚烈的了解,能够解开他的心结。 然而…… 苏澈轻吐一口气,“顾道长,先去看看杨嬋那边吧!” “哦……好!” 两人走到杨嬋身边。 杨嬋此时正在抚琴,不过在二人看来就是对著一块石头摸来摸去。 顾道长,你还能绘製同心符吗? “可以!” 方才苏澈进入朱刚烈心境时,顾青玄便在四周寻觅到一种汁液带色的树枝。 “顾道长,这次也要画在背上吗?” “不用,女子与男子要同心,只需掌心相碰,而后在手掌画符即可!” 苏澈点头,然后找来一块石头。 砰! 苏澈与杨嬋掌心相碰,顾青玄开始画符。 “话说,这位名叫杨嬋的小姑娘的心结会是什么?” 顾青玄一边画一边问道。 苏澈摇头,“不知,但想来应该比朱兄的心结要好解开一些。” 苏澈回想和杨嬋同行的这段时光。 杨嬋一直是十分阳光的状態,儼然一副邻家妹妹的样子。 虽然高低也算是个女仙,但完全没有仙人的架子。 “准备好了!” 顾青玄给苏澈比了个手势。 苏澈静下心神,眼前白光一闪。 …… 灌江口,二王庙。 苏澈迈进庙中。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巨大的道场。 道场地面有数道划痕,似是刀剑所致。 苏澈正疑惑时,前方传出金属划过地面的声音。 与此同时,一道沉稳而清脆的声音传出。 “你来了。” 苏澈转过头。 只见一位容貌俊朗的男子正款款走来。 他身披银甲白袍,手持三尖两刃刀。 身姿挺拔如山,每一步踏出都引得四周空气崩裂,发出阵阵响声。 倏忽,一声清澈至极的鹰鸣传出。 一只棕毛飞鹰缓缓停到男人肩甲上。 与此同时,一只黑色细犬围绕在男人脚边。 杨戩缓缓抬起头,额头生出一条细缝。 噌—— 细缝张开,显露出耀眼的金瞳。 “来吧!让我看看你的本事。” 杨戩抬起三尖两刃刀,刀锋直指苏澈。 苏澈喉结微动。 真的假的。 ……我打杨戩? 第44章 清源妙道真君(求追读!!!) 杨戩迈著沉稳的步子向苏澈走来。 他单手抬起三尖两刃刀,刀尖引来金黄色的雷霆。 电浆化作金蛇缠绕在刀身。 杨戩一刀劈下,苏澈下意识抬臂抵挡。 然而刀锋划过他的身体,犹如穿过水流顺势而下。 鐺—— 金属对撞的声音响彻道场。 苏澈退到一边才看清情况。 一方是杨戩,另一方却是不知名的蛇妖。 那蛇妖手持长剑想要挡住三尖两刃刀。 然而下一刻,三尖两刃刀如劈豆腐一般,將长剑连同蛇妖的身体一同斩开。 一时鲜血喷涌,蛇头如断线的风箏飞向高空。 101看书 找好书上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全手打无错站 见蛇妖已死,杨戩收起兵器,转身走回殿中。 苏澈目光一凝。 难道……他看不见我? 苏澈低头,发现自己的身体此时像极了全息影像。 这是什么情况? 忽然,一个声音从脑海中传来。 “苏小友,你此前从未出现在杨嬋的记忆里,所以没有实体。” 是顾青玄的声音。 苏澈点头,於是迈步走向殿內。 杨戩收起三尖两刃刀。 一身银甲也化为银光褪去,变为一席淡黄色的长袍。 杨戩一身的杀气收起,如同一位教书先生。 他坐在木凳上,若有所思。 倏忽,一个约莫七八岁的女孩从屏风后跑出。 “哥哥!你又贏了!” 杨嬋拍著小手走到杨戩身旁。 杨戩见是小妹,目光立马变的柔情。 “嬋儿,最近有没有好好读书啊?” 杨嬋摇头如拨浪鼓:“哥,我想学你的功法!我要习武,像你一样做个战神!” “嬋儿还小,等以后长大了,为兄自然会教你” 杨戩摸了摸杨嬋的头,又说道:“而且,天下事不是只靠武艺就能全部解决的,你要多学习书中的道理,以后才……” “切,不想教就算了,不理你了!” 杨嬋对著杨戩做了个鬼脸,隨后便一蹦一跳的跑开了。 杨戩扶额,心里有些无奈。 趴在一旁的哮天犬睁眼开口道:“你妹妹的性子好像越来越古怪了。” “谁说不是呢?” 杨戩嘆息一声。 杨嬋自小便由杨戩抚养,但杨戩对小孩子的心思实在看不透。 最近杨嬋的性子越来越怪,对读书不感兴趣不说,还非要习武。 杨戩正苦恼之际,一草头神进殿来报。 “神君,殿外有仙使来了!”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杨戩点头,於是起身,走向殿外。 果然见到一个黑漆漆的身影,那人身高数丈,头生单角,手捧圣旨正等待来人。 大力鬼王见杨戩出来,立马行了一礼,隨后打开圣旨。 他宣读道: “果山妖猴齐天大圣作乱,因在宫偷桃、偷酒、偷丹,搅乱蟠桃大会,现著十万天兵,一十八架天罗地网,围山收伏,未曾得胜。 今特调贤甥同义兄弟即赴果山助力剿除。成功之后,高升重赏。钦此!” 杨戩面色微变,点头接旨。 大力鬼王见杨戩接旨,连忙解释道:“神君,此番来请您,乃是无奈之举。” “那妖猴实在厉害,打的李家父子都束手无策!” 杨戩点头,“知道了,待我安顿完家中事,便前去会一会那妖猴。” 大力鬼王见杨戩同意,登时鬆了口气。 清源妙道真君,听调不听宣的大能。 天下也只有玉帝手諭能请得动这位爷了…… 一旁看完全程的苏澈內心一震。 好傢伙,五百年前。 什么事儿能让杨嬋这妮子记五百年? 平时看她挺没心没肺的,没想到心里的事藏的这么深。 而且,她已经五百多岁了么…… 杨戩收起圣旨,走向殿外。 杨嬋见势追了出来。 “哥,你要去哪?” 杨戩召来梅山六兄弟,又召来一千多草头神。 他回头俯下身,说道:“哥哥要去办件事,嬋儿好好待在家里,等我回来就教你功夫!” 杨嬋点头,但目光有些暗淡。 “哥哥,你要小心。” “嬋儿放心!我是不会输的!” 杨戩笑著搓了搓杨嬋的头,隨即举起三尖两刃刀,在四周画了个大圈,將整个二王庙罩住。 “走!” 杨戩一个纵身化为银光飞向天边,身后的梅山六兄弟和一眾草头神连忙跟上。 杨嬋站在殿外,一直看到杨戩彻底消失在天边才失落的走回房中。 “死老哥,整天就知道找人打架!” 杨嬋回到房中,有些百无聊赖。 她打开窗户,发现外界多了一圈金色的痕跡。 倏忽,一只水蛇衝来。 砰! 水蛇撞在金圈上,犹如触及了一堵厚墙一般,撞了个七荤八素。 它摇了摇头,嘴里信子吐出。 又看向窗户里的杨嬋,若有所思。 水蛇於是爬进水中离开。 杨嬋鬆了口气,心臟砰砰的跳。 她立马將窗户关上。 苏澈站在一旁,静静地看著。 “顾道长,我现在说话她能听见么?” “不能。” 苏澈眉头微皱,“那我怎么帮她破解心结?” “苏小友莫急啊,解铃还须繫铃人,你得先知道发生了什么,然后才能帮她啊。” 苏澈点头。 杨嬋手中书卷一页一页翻动,如走马观,看得极为不认真。 她突然起身,取出一柄木剑来。 苏澈目光一凝,那木剑与其说是木剑,不如说是一截像是木剑的树枝。 小孩子的心性大多如此。 捡到一根长点的树枝便能当成绝世宝剑,耍上一整天。 杨嬋將手中的“宝剑”挥来挥去,想像自己与妖魔决战的场面。 倏忽,窗外传来咚咚的声响。 杨嬋有些迟疑,然而一道声音传来。 “是杨戩的妹妹杨嬋吗?” 杨嬋贴近窗边,警惕地回应道:“你是谁?” 苏澈內心一惊。 不出意外,要出事了。 杨嬋耳朵贴近,窗外果然回应了。 “我乃此方土地,是前来知会杨小姐一声,你哥哥如今陷入苦战,恐有变数!” 杨嬋问道:“怎么可能?我家兄长天下无敌!哪里会有变数?” “杨小姐,你若打开窗户,自然知晓。” 杨嬋有些迟疑,但是心里又有些担心。 於是將窗户打开了一条缝隙。 果然见到一个身姿矮小的老头正一脸担心站在窗外。 『土地公』见杨嬋上当,立马又说道:“杨小姐且看!” 『土地公』用手杖在空中画了一个圈,显现出些许画面。 正是两位强人正在天上爭斗。 一位是金甲红袍的猢猻。 一位是银甲白袍的杨戩。 二人你追我赶,如意金箍棒与三尖两刃刀交错,发出阵阵响声。 杨嬋秀口微张。 那猴子是谁?武艺好生厉害! 竟能和哥哥打到这般地步。 …… (ps:感谢“偶遇女儿塞”大大的月票啊,万分感谢,大家的支持是作者更新最大的动力!) 第45章 你好像会错意了,没有法宝兵器,本君一样杀你。(求追读) “那猴子是谁?!” 『土地公』摇头,“小神也不认识,只知道是个大妖,连那李家三太子哪吒都不是他的对手哟。” “啊?!” 杨嬋大惊失色,內心有些纠结。 兄长的武艺她自然是信得过的。 但是,连李家那位不可一世的三太子哪吒都已经败下阵来。 杨嬋小时候经常见到哪吒跑来二王庙,就为了和杨戩切磋。 二人斗法每次都是不相上下。 虽然杨嬋一直觉得哥哥是有点放水了。 不过二人的实力差距想来不会多大。 既然哪吒已经败了,那哥哥会不会…… 『土地公』见杨嬋已经有些相信,於是趁热打铁又说道:“杨小姐,现在能救你哥哥的只有你!” “我?” 杨嬋有些激动,又有些兴奋,“你……你什么意思?” 『土地公』又说道:“杨小姐,你哥哥与那妖猴只在伯仲之间,你若亲自去请来几位帮手,自然能活捉那妖猴!” 杨嬋小脸微红,“我哪里能请来什么帮手啊?” “此言差矣!” 『土地公』说道:“您可是清源妙道真君的妹妹,谁敢不给你这个面子啊?” 杨嬋点了点头,“好!那我便去请些援手!帮帮我那落难的哥哥!” 杨嬋的语气大义凛然,一副救世英雄的姿態。 她昂首阔步迈出金圈。 下一刻,几根绳索突然从天而降,將杨嬋死死困住。 杨嬋抬头,发现此前的『土地公』已然现出原型,乃是一只蛇妖。 “这小妮子终於上当了!” 蛇妖冷哼一声,“小妮子,你哥哥这次可真要因为你栽跟头了!”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杨嬋俏脸微白,內心暗叫不好。 …… 星夜。 苏澈坐在道场正中,此时他身边已经站满了各路妖魔。 为首的是一只化形大妖。 眾妖称其为黑蛟君。 黑蛟君站在道场正中,抬头向天望去。 “只待那杨戩回来,大事可成矣!” 苏澈微微嘆气,“顾道长,我什么时候能与杨嬋对话?” “恐怕……还得等一段时间。” 苏澈看向身边五大绑的杨嬋。 此时杨嬋已经晕了过去。 女孩哭了太多次,累的。 苏澈打眼观察了一下。 这帮妖魔大多是岷江里冒出的虾兵蟹將。 领头的黑蛟君,应该是一头黑蛟龙,平日棲息在岷江下游。 杨戩是专门镇守灌江口的神君,此处是他的家,也是他的道场所在。 所以黑蛟君与杨戩的矛盾不言而喻。 不过…… 这些妖魔稍微有些不自量力了。 苏澈正思索著,远端出现一点微光。 黑蛟君嘴角一撇,“来了!” 眾妖魔立马严阵以待,握紧手中刀兵。 “兄弟们,別怕,咱们劫持了那小子的妹妹!” 杨戩缓缓落地,见到被绑起来的杨嬋,面色微变。 “杨戩!你终於回来了!” 杨戩目光扫过之处,妖魔纷纷退让开来,不愿靠近这尊瘟神。 “你是……” 杨戩打量了一番,一时有些想不起来,毕竟仇人太多。 黑蛟君面生黑线,厉声说道:“我乃黑蛟君,也是杀你的人!” 杨戩嘆息一声,问道:“如今整个道场都已经被我手下的草头神围住,你要如何杀我?” 黑蛟君抽出腰间九环刀,架在杨嬋脖子上。 “靠她!” 杨嬋感受到肩上的冰冷,也醒了过来。 她见杨戩已经回来,先是开心,转而又陷入惊慌。 “哥哥!快跑!他们要害你!” 黑蛟君一只手持刀,另一只手取出一个羊皮袋子。 “杨戩,把你身上的法宝,武器,都丟进这个袋子。” “你若不从我就杀了她!” 杨戩抬手制止道:“別!我照做就是了。” “哥!你別听他的!你……” 杨嬋还要说些什么,然而直接被一旁的蛇妖打晕。 杨戩內心一沉,面色冷到了极点。 他褪下一身银甲,又將手中三尖两刃刀丟进袋中。 “法宝兵器都给你了,然后呢?” “然后?!” 黑蛟君狞笑道:“然后你就可以等死了!” 倏忽,几根绳索如蛇一般爬上杨戩周身,將他死死缚住。 “大王,我这蛇绳虽比不上老君的幌金绳,但也能困住他片刻!” 黑蛟君点头,“好!这次杀杨戩,你是首功!” 杨戩面色冰冷。 四周妖魔磨刀霍霍,仿佛杨戩失去了法宝兵器,就成了待宰的羔羊一般。 黑蛟君走到杨戩身前,他举起九环大刀一刀劈下。 砰! “我说,你就这点儿本事?” 杨戩吹了吹肩膀上的灰尘。 黑蛟君一刀劈下,只觉得自己劈在了一块生铁上。 震得他臂膀发麻。 他抬刀一看,此时九环大刀上已经出了不少豁牙和裂纹。 然而此时杨戩已经褪去一身银甲,身上再无半点防御手段。 “你!” 黑蛟君面色通红,举刀欲要再砍,然而后方突然传来阵阵惨叫。 黑蛟一回头,发现手下妖魔已经倒下大半,杨嬋更是没了踪影。 倏忽,天空传来一声鹰叫。 扑天鹰抓著杨嬋高高飞起,又缓缓落到杨戩身旁。 “我家小妹,承蒙阁下照料了!” 杨戩身子一晃,身上的绳子瞬间断为数截。 “神气什么?你手上连兵器都没有!” 黑蛟君愤怒到了极点,手中九环大刀迎头劈向杨戩。 杨戩伸出双指,轻鬆掐住了这来势汹汹的一刀。 九环大刀停在杨戩指尖,如同乖巧的猫咪。 杨戩抬头看向黑蛟君,淡淡道: “你好像会错意了,没有法宝兵器,本君一样杀你。” 杨戩指尖一弹,九环大刀顷刻碎为数片。 银色的碎片一点点落在地上,映出黑蛟君惊恐的神情。 杨戩隨手捡起一颗石子,丟向黑蛟君。 嗡—— 石子划破空气,发出一阵音爆。 黑蛟君的头颅被顷刻洞穿。 杨戩伸了个懒腰,转头看向杨嬋。 杨嬋早已醒来,她低著头,面色忽明忽暗。 “嬋儿,哥回来了。” 杨嬋嗯了一声,但是没有回答,她眼眶又红了起来。 “哥……我错了,都是我!” 杨戩摇头,摆手道:“这有什么,几只妖怪罢了。” 杨嬋瞳孔一缩,“哥,你不怪我吗?” 杨戩轻轻一嘆,俯下身来。 “嬋儿,哥永远都不会怪你的。” “你只要好好长大,每天快快乐乐的就好。” “其余的事,不用担心,我永远会挡在你身前!” 杨戩的语气十分温柔,不带一点训斥之意。 然而杨嬋面色却变了。 从原本的自责,变换成了另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第46章 我是第一次当哥哥,你是第一次当妹妹,咱俩多担待吧(求追读!) 苏澈摩挲著下巴,喃喃道: “这是原生家庭的问题啊。” “……什么家庭?” 顾青玄一时没听明白。 苏澈在杨嬋的房中踱步。 自从那一夜后,杨嬋便大门不出二门不迈。 任凭杨戩如何討好,也不愿见他一面。 儘管苏澈两世为人,却没个兄弟姐妹。 虽然能大概猜到杨嬋烦恼之事,但也不敢托大。 於是又观察了一段时间。 这日,杨戩找来了哪吒。 二人一番激战,依旧是平手收场。 “我说,清源妙道真君怎么还学別人放水啊?” 哪吒调侃道。 杨戩笑著摆了摆手,“李兄手段高,你我斗个平手实属正常。” “得了吧,你和死猴子那场“旷世之战”我也在,你的手段我怕是比不上咯。” 哪吒语气轻鬆,內心却翻涌不止。 回忆杨戩与孙悟空那一战,当真是棋逢对手,將遇良才。 二人的手段层出不穷,你来我往。 愣是谁也奈何不了谁。 最后还是老君的金刚琢打破了这微妙的平衡,將那猴子活捉。 哪吒內心对杨戩的敬意和钦佩又多了一分。 杨戩道:“其实这次找李兄,也是因为遇上了麻烦事。” “嗯?!” 哪吒面色一沉:“连你都束手无策的对手吗?是谁!?” 哪吒气势汹汹,当即召出火尖枪,欲要死战。 “额……是我家小妹。” 杨戩望向天边的白云,“我娘走的早,我这个人……李兄也知道,整日只知道舞刀弄剑,对小孩子的心思完全看不透。” “前些时日,不小心惹嬋儿不高兴,至今都不愿意见我。” “又想著,李兄有个妹妹,想来应该知道兄妹之间该如何共处。” 杨戩语气诚恳,仿佛求学的举子一般。 哪吒一时有些怔住。 不可一世的清源妙道真君,竟然会因为这种事苦恼。 真是令人没想到。 但是下一刻,哪吒的脑海中也不自觉地浮现出自己妹妹李贞英的模样。 哪吒坐在杨戩身旁,淡淡地说道: “我妹妹的心思,其实我也看不太透。” “贞英与其说是我妹妹,不如说她像个弟弟。” “无论是性子也好,行事作风也好。” “是吗?” 杨戩有些惊讶,又说道:“我家嬋儿也是,最近冷不丁突然想学功法,还说要做什么女战神……” 哪吒轻轻一嘆,“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啊。” 苏澈在一旁静静地听著,有些意外。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原来神仙也会有嘮家常的时候。 苏澈回到杨嬋房中,却见到原本躲在被窝中的杨嬋在画画。 女孩一边画,一边默默抽泣。 泪水滴在宣纸上,很快阴成一个个小圆点。 苏澈凑近观察。 当他看到女孩的画时,面色一滯。 女孩的画功並不好,用的还是毛笔,所以线条有粗有细。 儘管如此,苏澈也看出了画面的內容。 是一张全家福。 女孩画了四个人,分別是父亲,母亲,自己,哥哥。 然而,唯独母亲没有画上面容。 苏澈一下子懂了。 杨嬋趴在桌上,一边抽泣一边呜咽著。 “都是因为我!” “如果不是我,娘就不会死。” “如果不是我,哥哥也不会陷入危险。” “如果……如果不是我……” “我要是没有出生就好了。” 杨嬋突然打开窗户,对著窗外大喊:“杨嬋啊杨嬋,你真是个累赘!” “你要是没出生就好了!” 女孩似乎是失去了所有的力气,趴在桌上睡著了。 …… 顾青玄突然问道:“苏小友,你有方法解开杨姑娘的心结吗?” 苏澈摇头,“没有,但我大概知道癥结在哪了。” 杨嬋这妮子,平日看著大大咧咧。 没想到心里藏著这么深的事。 一个无所不能的哥哥,给予自己无微不至的呵护。 听上去好像没什么烦恼的必要。 但是对杨嬋来说,这反而是一种压力。 杨嬋自己犯了错,导致杨戩身陷重围。 虽然对杨戩来说不算什么。 但是在杨嬋眼里,自己成了累赘,成了杨戩不得不时时呵护的弱点。 这让本就自觉亏欠的杨嬋,更加自卑,更加难过。 过於优秀的哥哥,平庸的自己。 怎么听著这么耳熟啊? 苏澈略加思索,问道:“顾道长,你有办法把我变成杨戩的样子吗?” “这……倒是不难,但苏小友可想好了,你可是冒充杨姑娘的哥哥,待她醒来怕是要找你麻烦哟。” “救人要紧,事急从权吧!” 顾青玄点头,“也好!” 很快,四周变得漆黑,只剩下杨嬋的房间。 苏澈周身开始围绕银光。 两三个呼吸后,银光褪去,苏澈化为杨戩模样。 苏澈推开房门,杨嬋正坐在凳子上,痴痴地看著窗外。 “嬋儿,哥哥……” 杨嬋:“哥,我是不是特別没用?” 苏澈一愣,立马说道:“怎么会呢?嬋儿日后可是要成为女战神的!”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杨嬋嗤笑一声,又说道:“那你还不教我功法?现在就教!” 苏澈哑然,心臟狂跳不止。 大爷的,杨戩的功法,我上哪教你去,我还想学呢! “咳咳!”苏澈清了清嗓子,解释道:“嬋儿,哥哥当然可以教你武艺,但更重要的是做人的道理。” 四周的建筑突然消失,黑暗中只剩兄妹二人。 苏澈坐到杨嬋身边,杨嬋自然地將头靠在苏澈肩上。 “嬋儿,哥哥的武艺再高,也总有解决不了的事。” “是吗?” “当然!比如……我不太知道怎么当一个好兄长。” “怎么会?你……你是天底下最好的哥哥!” “反而是我,总是给你添麻烦。” 杨嬋的语气低沉,充满了歉意。 苏澈突然说道:“嬋儿,你要相信自己,你一定会成为比我更优秀的人。” 杨嬋大惊失色,“我怎么比得上哥哥呢?哥哥可是清源妙道真君!是让三界胆寒的战神!” 苏澈反问道:“那嬋儿相信哥哥吗?” “当然!” “那我希望你能像相信我一样,去相信你自己!” 杨嬋面色一滯,有些迟疑。 苏澈又说道:“天下大得很,但人生只有一次。” “你是第一次做妹妹,我也是第一次当哥哥。” “以后……咱们互相担待吧。” 杨嬋抬头,目光从未有过的清澈。 “嗯!” …… 半晌后,杨嬋贴向苏澈的耳边轻声说道:“谢谢你,苏澈。” 苏澈有些尷尬,“杨姑娘都看出来啦。” 杨嬋抹去眼角的眼泪,笑骂道:“早就看出来了!我哥他哪里会说这么肉麻的话!” “他就是个……闷葫芦!” (ps,感谢两位群友的打赏) 第47章 让他自己做决定!(求追读!!) 杨嬋顺利醒来。 原本的四人小队也终於凑出三人。 顾青玄挠头道:“这可如何是好,若要结阵,还差一人,但……” 三人齐齐转头看向认真扫地的朱刚烈,一时有些无奈。 “苏小友,这朱道友到底是因何事沉沦啊?竟陷得如此深。” 苏澈摇头,“朱兄的心结,旁人是无法解开的,只能靠他自己。” “但四方大阵必须要四个人才能结成,缺了一人,则威力大打折扣!” 苏澈点头。 如今留给几人的时间也不多了。 被困在幻境中的百姓大多已经瘦弱到了极点。 再不破除幻境,就算那白袍道人不动手,只怕也会饿死不少人。 苏澈有些束手无策,眼前突然出现一个身影。 女子一身青衣,手持妖伐剑款款走来。 正是青荷。 “公子!终於找到你了!” “青荷!” 苏澈內心一震,立马转头问道:“顾道长,要是三个人和一柄带器灵的刀,可不可以结阵?” 顾青玄迟疑了一下,“这……没试过啊。” 苏澈坚定道:“而今之计,咱们也只能如此了!” 顾道长將三人一刀分配到东,南,西,北四个角。 四人齐声:“天生四象,镇守四方,东请青龙,南请朱雀,西请白虎,北请玄武!” 阵法结成,四道玄光从天而降,源源不断的灵气开始匯聚到阵法正中,衝击幻境。 四方阵乃是沟通天地间自然灵气的大阵。 本是用来汲取灵气,而今顾青玄將其活用为斗阵,用来破解幻境。 巨量的灵气匯聚,在幻境中横衝直撞,很快將四周撞出一个大洞。 苏澈祭出妖伐剑,高喊一声。 “著!” 妖伐剑得到命令,迅速飞向缺口处,开始沿著缺口一点点將幻境划开。 白袍道人见幻境被破,当下大怒。 他飞出大殿,高声问道:“何方道友破我炼魂大阵?!” 他落到四人正中,面色微变,“四方大阵!” 幻境彻底被击破,清风观露出原本的模样。 苏澈目光扫过,发现受困的百姓尚且没有清醒过来。 白袍道人轻轻一嘆,说道:“贫道道號拾魂,不知几位是?” 拾魂道人捡起已经断掉的阵旗打量了一番,面色有些暗沉。 “几位道友破坏了我的炼魂大阵,你们可知道这魂丹是要供奉给谁的?!” 拾魂道人乾枯的面庞突然裂开,一个浑身长满白毛的面庞如同蝴蝶抽茧般冒出。 拾魂道人现出真身,正是一只白猿。 闻言,苏澈面色一颤,仿佛听到了什么熟悉的话语,但一时又想不起来。 魂丹。 怎么总觉得在哪里听过? 苏澈拋下自己的疑虑,目光盯向拾魂道人。 下一刻,拾魂道人伸手一指,被控制的百姓如同行尸走肉一般冲向几人。 苏澈召回妖伐剑,重新归入鞘中,开始用剑鞘一一拍晕衝来的眾人。 拾魂道人见苏澈逐渐逼近,於是隨手抓住一人,將其扭断脖子。 苏澈登时怒火中烧。 然而下一刻,苏澈头顶突然生出一个巨石落下。 苏澈躲闪不及,只好內心默念法咒。 “天地玄宗,万炁本根。广修亿劫,证吾神通!” 顿时,苏澈周身金光大作,將头顶的巨石弹开。 拾魂道人眼见不妙,又释放出一只面目狰狞的鬼魂,冲向苏澈。 苏澈內心一惊,抬剑抵挡。 突然一道风刃从苏澈侧翼侵袭而来,直逼苏澈脖颈。 苏澈將腰腹下弯到一个十分极限的角度,將这一击躲过。 苏澈摸了摸脖子上的血沫,有些奇怪。 这道人用的什么功法,如此凌厉,攻击几乎没有任何间隔,而且每一招都十分刁钻。 无论是速度还是角度。 就如同提前部署好了一番。 苏澈放慢步伐,开始思考了起来。 他回忆了一番方才几道攻击的经过。 难道……是情绪? 苏澈猛地想起了拾魂道人讲道的经过。 第一个弟子因为开心,因而脖子扭断。 第二个弟子恐惧,所以被风刃斩开。 还有顾道长。 当时顾道长明显面色发红,显然是愤怒了,所以又会降下巨石。 这功法著实诡异,竟然能捕捉到敌人的情绪,从而攻击。 但应对之法也很简单,只要在战斗中放空自己的心绪就好。 苏澈静下心,徐徐吐出一口气,又抬眼看向拾魂道人。 拾魂道人內心一惊,“这小子难道看出来了?不可能!” 苏澈站定,单手持剑,一只手伸出两指轻轻叩击剑身。 他嘴中轻声吟唱道:“太白凌清汉,腾霜耀素英。” 下一刻,无数道金色剑气斩向拾魂道人。 拾魂道人手持浮尘,一一抵挡。 然而剑气越来越多,越来越快。 拾魂道人有些不敢相信。 “你的灵气难道用之不竭吗?!” 拾魂道人有些狼狈,一身的白毛被剑气斩的禿一块,白一块。 他一边躲闪,一边控制百姓攻向苏澈。 苏澈便用刀背將衝过来的百姓一一敲晕。 倏忽,拾魂道人站定。 “道友,你当真要和我拼个山穷水尽?你难道不知道这魂丹是给谁炼的?” 苏澈也来了兴趣,“道长倒是可以说说,这魂丹你要上供给谁?让我知道是哪个混蛋,带头祸害苍生!”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杨嬋和顾青玄也將缠在身边的百姓一一击晕,走上前来。 “哼!魂阵被破,我已是必死之局,但我死之前也要拉你垫背!” 拾魂道人猛地衝来,苏澈本想一剑杀之。 然而余光中,他看到了朱刚烈的身影。 原本要刺出的一剑也收了回来。 砰! 拾魂道人这一击势大力沉,將苏澈打了个趔趄。 一旁的顾道长和杨嬋登时內心一颤,有些惊讶。 什么情况? 方才苏澈不是已经占尽优势,为何突然硬吃那道人一击? 杨嬋看不下去了,当即就要出手。 然而苏澈抬手制止,“別!都別过来,让我一个人对付他!” 苏澈运转金光咒,一下又一下的硬抗拾魂道人的攻击。 苏澈目光看向一旁的朱刚烈,“朱兄,你自己做决定!” 闻言,朱刚烈面色一滯,手中的扫帚也停了下来。 砰! 又是一击,苏澈如断线的风箏,被打飞了几丈远。 身上的金光咒也隱隱要消散。 苏澈踉蹌著起身,深吸一口气,又对著朱刚烈说道:“你自己做决定!” 一旁的杨嬋心急如焚。 她不懂,为何苏澈迟迟不愿动手。 然而顾道长却看明白了。 苏澈是要帮朱刚烈解开心结。 天空下起小雪。 两道身影在雪中挪动。 砰! 砰! …… 苏澈一次又一次的被击倒,一次又一次的爬起来,但就是不反击。 他看著一旁的朱刚烈,他在等一个回答。 朱刚烈的思绪回到了当初苏澈决心当街杀人的场景。 那个问题不断在他脑海中盘旋。 到底是幻象中的天蓬元帅,还是现实的朱刚烈。 他有些纠结,甚至不敢看向苏澈。 恍惚间,苏澈说过的话在耳边响起。 【外面很残酷,朱兄不愿面对也实属正常。】 【但朱兄若想回去,以后出了什么事……咱们一起扛!】 朱刚烈回过头,他高喊道:“苏老弟!动手吧!” 闻言,苏澈面露微笑。 他收敛起一身杀气,轻轻俯下身,抽出腰间长剑。 大囂剑经,第二世,错金斩。 噌—— 刺眼的金光迸发而出,一道灿金色的月牙形剑气凭空扫出。 剑光顷刻將拾魂道人给斩为两截。 然而剑气未停,传至天际,將四周雪映上一抹金色。 (ps:给大家推荐一本不错的冷门老书:《诡秘之主》。作者:爱潜水的乌贼。没看过的可以去看一看) 第48章 五行山又见猴哥,杨二郎性情大变 半个月后。 三人一猪,共同挤在一架牛车上。 几人一路穷游,多少有些狼狈。 苏澈在顛簸中打坐修炼。 顾青玄摩挲著鬍鬚,点头道:“苏小友,五气朝元,如今肾水之气你已经修满,其余四气也丰盈不少!” 苏澈睁开眼,精芒在眸中掠过,整个人的气质越发飘然。 却说几人击败拾魂道人后,获救的百姓自发篡出了不少盘缠用作答谢。 苏澈也没推辞,毕竟几人確实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 凭藉在地府修行打下的基础,苏澈体內的肾水之气,先一步修满。 五气朝元,炼气化神境界的关键,也是修炼过程的转折点。 此前,汲取天地灵气为的只是充盈丹田,並且以灵气化法力为己所用。 但五气朝元不同,是將灵气作为养料,在体內二次炼化。 如肾水之气盈满后,苏澈便觉得自身精力远远好过之前,腰腹力量,听力,感知力都大幅提升。 甚至因为熬夜有些发白的髮丝,都变得漆黑如墨。 整个人看上去精神焕发。 朱刚烈笑著解释道:“小子,肾水乃人之精!你看俺老朱这么龙精虎猛,没別的,就是肾好!” 朱刚烈拍了拍自己的后腰。 自从半月前那次事件之后,朱刚烈的心境也好上不少,比以往更加朝气蓬勃,也更自信了。 杨嬋有些疑惑,“阿澈,你是炼气化神境界吗?” 苏澈点头道:“仙路坎坷,我也是幸运,一路顺遂,所遇皆是贵人,才能侥倖修炼至此。” 苏澈有些感嘆,虽然很难具体计算自己踏入仙路后过去多久,毕竟在天庭待了一段时间。 但是从体感上看,不过一年有余。 大圣,师父,金银两兄弟,老君,朱兄,顾道长。 这几位都在修行上帮助过自己。 颇有种“一个好汉三个帮”的感觉。 苏澈起身看向前方,“五行山到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几人起身,看向前方。 一片薄雾之后。 只见五座山峰齐头並进,如同人的五指,直衝云间。 …… 苏澈走进山脚的五行村。 如今五行村已经换了模样,原本破败的小村落,如今已经有模有样。 阡陌交通,鸡犬相闻,黄髮垂髫,怡然自得。 苏澈走在村中小道上,很快有人认出了他。 “苏先生?!” 挑水的老翁放下肩上扁担,面色一惊。 “苏先生回来了!是苏先生回来了!!” 很快,村民便將几人簇拥起来,一直簇拥到村长房门前。 一名身姿挺拔,面容刚毅的男人推开门。 他看到苏澈的第一反应是不敢置信,而后便是泪珠盈满,面色发颤。 “苏……苏先生!” “朱三!我回来了!” 朱三紧紧握著苏澈的手,一边介绍,一边笑。 朱三在村中停留三年,已经娶妻生子。 朱三端来两个木碗递给苏澈。 “苏先生,如今得称您为,苏真人了吧?” 苏澈点头,目光看向木碗中的浑浊的酒汤。 “朱三,这么多年你跟著我,受累了。” 朱三一愣,连忙摆了摆手,“先生,我这条命是您给的,跟著您,我没后悔过。” 苏澈点头,一口饮尽碗中酒,拍了拍朱三的肩膀。 几人在朱三的带领下,走到五行山山脚。 几个孩童正围在山脚下,有说有笑。 朱三呵斥一声,孩童连忙跑开,露出一个压在石头下的猴头。 “大圣!是苏先生回来了!” 孙悟空见苏澈回来,一时有些恍惚。 “苏小子,咱俩得三年没见了吧?” “三年不见,大圣风采依旧!令人炫目!” 苏澈上前行了一礼。 孙悟空摆了摆手,“俺老孙压在这山下,不知岁月,只好与村中小童打听。” “话说苏小子,你怎么又回来了?” 苏澈一一介绍身后的眾人,又向孙悟空解释了一番。 “这么说,你是杨戩的妹妹?” “嗯。”杨嬋点头,“你就是当年大闹天宫的齐天大圣?” “不错,正是俺老孙。” 孙悟空十分得意地答道。 杨嬋围著孙悟空打量了半天,没看出什么特別的。 一时有些诧异。 一旁的朱刚烈也凑上前来。 “许久不见了,弼马温。” 孙悟空面露不善,挠了挠头道:“苏小子,这呆子是谁?” 朱刚烈听到“呆子”二字,登时面色发红,鼻子冒气。 看二人嬉闹,苏澈轻笑一声。 这两位可真是欢喜冤家,日后取经路上,更是频频斗嘴。 孙悟空突然转头说道:“苏小子,你要送那妮子去灌江口,给我带两句话给大外甥!” 苏澈贴近,孙悟空小声对著苏澈言语了两句。 二人攀谈之际,一根毫毛趁机藏进苏澈发中。 …… 四人在五行山没有多做停留,又马不停蹄向著灌江口行进。 又是半个月后,眾人抵达灌江口。 岷江是长江的重要支流,也是川蜀之地的富贵河。 李冰父子修筑的都江堰,堪称水利史上的奇蹟。 堪比大禹治水之功。 四人走到二王庙前。 庙宇中,不少虔诚的香客正在跪拜。 站在高大的清源妙道神君像下。 杨嬋有些感慨。 倏忽,一位庙祝上前说道:“施主,可是杨嬋?” “是。” “那便隨我来吧。” 几人跟隨庙祝一路走到大殿后,行至一处庭院中。 院中,一身著淡黄长袍的男人正在站在一棵树下沉思。 “哥!我回来了!” 杨戩转过头,见是杨嬋回来,一丝笑意浮上。 苏澈和顾道长连忙行礼道:“拜见清源妙道真君!” 杨戩点头,“谢谢几位一路上照顾我家小妹!” 苏澈有些惊讶。 在杨嬋的记忆里,杨戩相对还是比较正经的形象,而且面色冷硬。 如今过了五百年,性情好像大变了一般。 杨戩拉著苏澈走到一旁,小声问道:“嬋儿没给你们添麻烦吧?” “没,您妹妹她听话的很。” “你是叫苏澈是吧?” “是。” “我听太白星君说过你的事跡,赤子之心难得,你可要守住!” 苏澈点头。 杨戩走到院中的大树下。 “因为嬋儿的事,我最近一直在研究年轻人的烦恼和想法。” “这棵许愿树下掛的木牌,便是人们来到庙里祈福所留。” 苏澈走上前,果然每根树枝下都掛上了一块木牌。 杨戩拾起一块,隨意道:“一些朴实的愿望,我有时候也会派去草头神实现。” 杨戩翻过手中木牌,一行字写在其上。 【真君大人,我想娶財神爷为妻!】 第49章 回长安 “这……” 杨戩面生黑线,默默將木牌掛了回去。 他摇了摇头说道: “像这种愿望,就不太脚踏实地了。” 苏澈点头,面色有些僵硬。 这种愿望恰恰是最务实的…… 苏澈又说道:“真君,大圣托我给您带个话。” 妈的,这话怎么说著这么彆扭? “哦?是吗?”杨戩来了兴趣。 “那猴子说什么了?” 杨戩回忆起与孙悟空那一战,一时有些恍惚。 已经是五百多年前的事了。 苏澈淡淡道:“大圣说等他脱困,要与您再战一场。” “哈哈。” 杨戩点头,笑骂道:“那猴子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几人在二王庙待了两天。 临別时,杨戩专门派来数位草头神,准备护送几人回长安 岷江旁,江水拍打岸上砂石。 杨嬋突然拉住苏澈的手。 “苏澈,我们还会再见的,对吗?” 苏澈点头,“当然。” 杨嬋依依不捨的目送几人离开。 几人走远后,朱刚烈立马肘了苏澈一下。 “苏老弟好手段啊!真君的妹妹你也敢撩拨!” 苏澈笑骂道:“朱兄可莫要血口喷人。” …… 长安城。 已是隆冬腊月,长安城铺上一层雪白。 苏澈三人走在城中,一时有些恍惚。 “又回来了。” 苏澈內心微动。 如今还剩不到两个月,天庭就会正式给自己定罪。 也不知道我能不能挺得过去。 朱刚烈突然转头问道:“苏老弟,既然天庭没第一时间定罪,是不是就有迴转的余地?” “……应该吧。” 这种事,苏澈也不太確定。 按理说,苏澈当街越权杀人,无论如何都算是重罪。 毕竟是两罪叠加,越权加杀人。 但是天庭却给了三个月的缓刑期。 虽然肯定有师父求情的因素在,但是光凭师父一人之言,恐怕玉帝不会放宽这么多。 难道还有旁人帮我? 苏澈有些想不出。 总不可能是金银两兄弟吧? 一旁的顾青玄听明白了,连忙说道:“即是如此,那就还有转机啊!” “苏小友想想看,如果你在这两个月的时间內,立下一次大功,那岂不是能减轻罪行?” “甚至有没有可能將功抵过?” 苏澈点头,应答道: “说是这么说,但上次救下一村百姓,也没见天庭来人,估计没那么容易的。”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苏澈內心的期待放得很低。 无论怎么责罚,只希望不要给师父添麻烦就好。 几人冒著风雪走到不良府门前。 没见到不良人,却先见到了一个守在风雪中的女孩。 李贞英披著白色的长袍,站在不良府门前等候。 “坏菜了!苏老弟,你相好找上门来了!” 苏澈轻轻一嘆,走上前去。 “李姑娘。” “苏哥哥!” 李贞英回过头,但是眼前出现的却不是那张熟悉的面庞。 “你……你是?” 苏澈平淡地说道:“我是苏澈,也是苏哲。” 啪! 倏忽,李贞英手中抱著的木剑掉在地上。 少女面色一僵,点了点头。 “你……这段时间都去哪里了?” “外面冷,咱们进去说吧。” “好!” 几人走进府中。 一眾不良人皆惊诧。 眾人挤在一间房里,围在苏澈身边。 如同集体拷问苏澈一般。 “这是你原本的样貌?” “是。” “嘶——” 眾人倒吸一口凉气。 原本苏澈的容貌,只能说是五官清秀的小伙子。 而现如今,完全是一位俊朗书生。 能和那位姓陈的状元比比了。 一旁的卢有德沉吟许久,他摇头淡淡道:“其实……我早就看出来了。” 闻言,眾人先是一寂,隨后哄堂大笑。 “你可得了吧!卢都尉说谎话也不害臊!” “要我说,就属卢都尉被骗的最深!” 卢有德脸上有些掛不住,笑骂道:“你们也別推脱,苏澈能藏这么久,你们也有责任!” 出乎苏澈的预料,眾人得知苏澈身份是假冒后,並没有动怒,亦或是激愤。 只是感慨了一番,隨后便一起表示欢迎苏澈回来。 苏澈有些感动。 这帮不良人兄弟,是与自己经歷过生死的。 也是苏澈与这个世界的纽带之一。 …… 翌日,皇宫。 太极宫。 李世民翻开一本奏摺。 戴胄出列稟报导:“臣请上奏。” 李世民点头,“讲。” “近几日,秋潮虽过,然而涇河水位持续增高,不见下跌,而且如今已是冬季,河水也未结冰,此事甚怪,臣请立案,由伏妖卫调查!” 李世民合上手中奏摺。 “此事朕也听说了,就按照戴卿说的办吧。” 李世民挥手,刚要擬旨,一个声音传来。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卢寅青道:“臣以为,陛下当开坛祭祀水神!” 李世民眉毛微跳,“卢卿有何高见?” “陛下,自数月前科举后,长安城內怪事频出。” “探郎离奇身死,涇河水位不降。” “诸多怪事,想来是衝撞了神明,臣以为陛下可以行祭以沟通上苍,或可破此局!” 李世民点头“卢卿的话,朕会考虑的。” 李世民嘴上同意,內心却有些怒气。 原本与戴胄商量好,这件事由伏妖卫接手。 如今礼部又要横插一脚。 衝撞神明? 不过是藉口罢了。 卢寅青默默退了回去,內心微动。 治理水患的胆子他自然是没有的,但是借著治理水患的幌子敛財的胆子他有,而且很大! 朝堂正僵持之际,一个消息传来。 一旁的太监走到李世民身旁小声提醒了一番。 闻言,李世民目光一颤。 “鉴之回来了?” 李世民內心大震。 却听殿外一声传唤。 “苏澈求见!” 李世民起身招手道:“速速请进来!” 苏澈此时换上了一身白袍,束起了长发 儼然一副书生模样。 他踏著坚定的步子,一步又一步走进殿中。 一旁的诸多老臣皆是大惊失色。 是他?! 苏澈,苏鉴之。 这是一个消失了太久的名字。 房杜二人更是难掩激动。 苏澈走上前,行了一礼。 “草民苏澈,参见陛下!” “快快请起!” 苏澈的到来,无疑扫平了李世民心头的阴霾。 原本诸多天灾人祸,让他有些焦头烂额。 如今苏澈的回归是一剂强心针! 李世民点头,想要说些什么。 然而还未开口,苏澈却先说道:“陛下,不知这涇河一事,可否交予草民处理?” 第50章 走蛟 皇宫,甘露殿。 朝会结束,李世民特意將苏澈以及部分近臣叫到甘露殿 “鉴之,没想到你刚回来,就把这烂摊子就揽在身上。” 李世民摇了摇头,將手中文书递给苏澈。 苏澈恭敬地接过:“陛下,此事应是妖魔作乱,而非卢大人所说的触怒天神。” 一旁的房玄龄冷笑一声,“他说这种话,就是为了找个契机罢了。” “礼部筹备一次祭天大典,又要筹多少钱?” “这笔钱为了谁啊?” “我看恐怕不是为了天神吧!” 李世民点头,“朕就是搞不懂,如果凡事都要去祈求上天,还要臣子做什么?” 说著,李世民起身,目光一一扫过眾人。 长孙无忌,李孝恭,杜如晦,魏徵,房玄龄…… 最后定格在苏澈。 “朕有你们协助我治理天下,便是鬼神真的来了,朕也无惧!” 眾臣齐声:“陛下圣明!” …… 苏澈走出皇宫,冷气传进肺里。 “还是做自己最好啊!” 苏澈回到不良府,和卢有德谈了谈涇河一事。 卢有德连忙在房中摆上沙盘。 又把谢云叫了过来。 三人聚在房中,对著沙盘討论了起来。 “如今入冬许久,涇河还没结冰,而且水势越来越急。” 谢云指向涇河周边:“最怪的是渔民普遍反映鱼获变少,甚至几乎没有。” 卢有德点头,“事出反常必有妖,听著倒確实像是妖魔作怪。” 苏澈若有所思。 脑海中突然浮现出了原著中的一难。 通天河,灵感大王。 当初灵感大王占据通天河,冒充神明,让百姓供奉童男童女。 如果真有妖怪占据了涇河,定是有所缘由。 只是苏澈暂时看不出来,也猜不出。 正迟疑时,顾青玄走进房中,拱手道:“几位,贫道倒是有个推测。” “说来听听。” 顾青玄走到沙盘旁边,手指顺著涇河的轨跡比划了一番。 “贫道年轻时曾游歷到外邦,有幸见过一条百年蛟龙於水中渡劫。” “那蛟龙游过蜿蜒的河流,每到一处,便引得堤坝崩坏,河水侵袭。” “只可惜那蛟龙终究是道行太浅,死在了最后一道关卡,龙血染红了一大片河水。” 顾青玄摇了摇头,又说道:“后来我和一位道友打听才知道,此之谓,走蛟!” 走蛟。 苏澈点头,“这么说,这走蛟乃是蛟龙渡劫,还会殃及两岸百姓。” “不错。”顾青玄回忆起当年两岸渔民的惨状,又说道:“走蛟堪比洪水!” 卢有德断言道:“既是如此,更不能让这走蛟发生!” 卢有德当即招来一眾不良人,行至涇河边上。 只见涇河河水频频拍向岸边,一股寒气自水面飘来。 当真是寒江孤影。 苏澈將手伸进水中。 卢有德见状也伸了进去,然而刚一接触水面,一股刺进骨髓的寒意传来。 卢有德的手如触电般缩回。 “这水如此凉,竟然没有上冻,当真是怪事!” 恰逢一个老者提著鱼竿走过,见到几人伸手试水温,连忙上前制止。 “几位大人,可不要摸这水!容易得病!” 苏澈转头,“老人家,您是这附近的渔民么?” 老者点头,又指了指涇河岸边的钓客:“这涇河不知怎么了,一直不上冻,但是老哥几个来岸边枯坐一下午,也不见一条鱼咬鉤,说来真是怪啊!” 苏澈看向老者拎著的竹筐。 果真是空军一位。 顾青玄贴近对著苏澈说道:“苏小友,方才贫道探察了一番,河水深处多了一层屏障,將灵力阻隔在外了。” 苏澈点头。 几人正思索之际,岸边突然传来一个声音。 “水神大怒!即將降下责罚!唯有祭拜上天才能平息!” 一个身著黑衣的老道士挥舞著手中浮尘,对著眾人呼喊。 “过去看看。” 几人混进围观人群中,静静地看著。 黑衣老道站在一个临时搭起的祭坛前,一边说,一边將黄符丟进火中。 黑衣老道紧接著又说道:“唯有祭拜上苍!才能平息水神的愤怒!” 围观的眾人议论纷纷,但是无人出言制止。 这种话若是放在几年前,恐怕没人会信。 但是如今妖魔作乱频发,很多百姓甚至亲眼见过妖魔作乱。 再结合前些时日的探郎横死一事…… “道长!我家孩子前些时日落水后便染了风寒!可否救救我家孩子!” 一个妇人抱著一个五六岁的孩童从人群中挤出,跑到黑衣道人身边。 黑衣道人上前查看一番,发现孩童面色发白,呼吸不畅。 黑衣道人仰天嘆息一声。 “上天有好生之德,贫道这就为这孩子驱邪!” 黑衣道人双指掐著一张黄符,丟进火中。 下一刻,黄符在火中起舞,顷刻化为飞灰。 黑衣道人盛来一碗河水,又將符纸烧成的灰烬扫入水中。 “水神降法,快將这符水喝下,病自然就好了!” 妇人如获珍宝,双手捧著木碗一点点將水送进孩童口中。 眾人屏息凝神,目光锁定在孩童身上。 然而下一刻,孩童咳嗽了两声,面色突然红润了起来。 “这……水神显灵了!” 不知是人群中谁喊了一声,立马一传十十传百。 不断有人呼应。 黑衣道人拂须轻笑,“诸位,只要水神高兴,便能活死人生白骨!可若是水神失了兴致,自然会在人间降下灾祸……” “水神万岁!” “水神万岁!” “水神万岁!” 眾人三声高呼,又连忙跪下行礼大拜。 然而眾人这一跪,立马让混在人群中的几人变得十分突兀,如鹤立鸡群。 黑衣道人瞳孔微缩,目光扫过几人。 “几位是?” 卢有德看不下去,喊道:“还废什么话!” “不良人办案!閒人退避!” 原本跪成一片的百姓立马四散而逃。 黑衣道人面色一沉:“不知几位大人找贫道所为何事?” 卢有德嗤笑一声:“老子抓人没有理由,带走!” 两名不良人一左一右,將黑衣道人死死钳住。 道人似是预料到了一般,狞笑道:“你们就不怕水神降下责罚?” 苏澈走到道人身旁,低声道:“你最好能撑到水神来救你。” 第51章 龙王託梦 大理寺。 郑幻见苏澈前来,立马上前行了一礼。 “您就是苏澈苏大人吧!下官翘望已久!” 苏澈摆手:“郑大人客气,我如今只是平民一个,犯不著行礼。” 郑幻摇头:“不不不!您太谦虚了,快坐快坐!” 郑幻往后一望,发现几人还带过来一个灰头土脸的黑衣道人。 “……这位是?” 卢有德向后指了指说道:“妖言惑眾!看不惯就带过来了!” 谢云搭话道:“郑大人,可能得借您这儿的审讯房一用。” “成啊!” 郑幻招了招手,“那个……小李!你快安排一下,把最大的审讯房清出来!” 审讯房內,各式各样的刑具摆在桌上。 几人將黑衣道人绑在凳子上。 “姓名?” “左柳道。” 左柳道轻轻一嘆:“想不到贫道济世救人,也会被抓进大狱,当真是没有王法咯。” “道长,你妖言惑眾,还要借水神之名敛財,难道我们抓错了?” “此言差矣!贫道本本分分,用符水治病救人,怎么能算是妖言惑眾呢?” 苏澈冷笑一声,將木碗丟到左柳道身前。 “你往碗中放了椒,那孩子不过是被辣味激的面色发红罢了!” “即便如此,也不至於將贫道抓进来吧?” 闻言,苏澈抽出一张丹方,在左柳道面前挥了挥。 “认识这个么?” 丹方出现在眼前的下一刻,左柳道面色暗沉到了极点。 他似是意识到了什么,但还是反问道: “大人这是什么意思?” “魂丹,是谁让你们炼的?” 苏澈的话音刚落,左柳道便面色狰狞,身子开始左右摇晃。 卢有德连忙上前,又呼喊道:“快!快摁住他!” 卢有德以最快的速度衝上前。 然而却扑了个空。 左柳道身子一软,向后瘫倒在凳子上。 顾青玄伸手一探,登时掌心微颤。 他摇了摇头,看向苏澈。 “死了!” 苏澈点头。 猜对了,这一切都与那魂丹有关。 但背后的主使会是谁呢? 涇州虎患案,清风观一案,再到如今涇河水患。 都与一样东西紧密相关。 魂丹。 早在杀虎妖的时候,苏澈便查获了一纸丹方。 清风观的拾魂道人身上,苏澈找到了第二张。 两张丹方一模一样,甚至笔跡都是出自一人之手。 卢有德道:“要不……咱们就在涇河边找个客栈住下吧?”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我看这件事儿没完!” 谢云点头,“我现在就去安排,是不是也给朝廷上一封奏疏?” “也好!” …… 夜晚,苏澈躺在床上,若有所思。 又抽出了那张丹方,仔细端详了一番。 【魂丹】 【藉由活人魂灵,野鬼孤魂炼製】 【可以加强神识,增长修为】 【成丹的效果,由魂灵数量决定】 【若魂灵数量足够,可以炼至七转】 魂灵足够,可以炼至七转。 苏澈的目光在这句话上停留了许久。 七转。 当初老君赐我的那颗固灵丹,不过是三转。 这魂丹竟然能炼至七转,想来十分不凡。 这种等级的丹方,定是出自高人之手。 会是谁呢? 苏澈越想越困,一头倒在床上,睡著了。 睡梦中,苏澈行至一处庙宇。 抬头一看,一尊破败的龙王雕像矗立在正中。 苏澈正诧异,一个声音传来。 “可是苏人曹?!” 苏澈回头,发现是一位白衣秀士。 那秀士端是一好皮囊,丰姿英伟,耸壑昂霄。 身穿玉色罗襴服,头戴逍遥一字巾。 他上前一步,行了一个大礼。 苏澈连忙將他搀扶起来。 “不知阁下是?” “我乃是涇河龙王,世代居於涇河,谁知前段时日,突然来了一条蛟龙,那蛟龙霸道的狠,占去了我的宫殿!” 涇河龙王声泪俱下,双手拽著苏澈,一字一句的说道。 苏澈点头,“那蛟龙是什么来路?” “不知” 涇河龙王提醒道:“只是那蛟龙虽然武艺超凡,却受了伤,是一路逃到涇河的!” 苏澈又问道:“龙王,涇河不结冰是不是也与那蛟龙有关?” “正是!” “那蛟龙想要在涇河走蛟渡劫!若是让他成功,免不了生灵涂炭!” 苏澈內心微动。 对上了,都对上了。 “龙王,即是如此你为何不去天庭稟报?” 涇河龙王低下头:“实不相瞒,我一家老小都在那蛟龙手里!” “一旦我上报天庭,只怕是……” “所以我只能靠您了!苏人曹!” 说著,涇河龙王欲要再行大礼。 苏澈连忙將他搀起,“我知道了,龙王不必行此大礼!” “龙王,你可有办法助我下涇河,进龙宫?” 闻言,龙王连忙掏出一颗碧蓝色的珠子。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此物为水息珠!可护苏人曹下河!” 苏澈接过水息珠,“龙王,若是那蛟龙想要提前走蛟,还望龙王能施法护住岸边百姓!” 涇河龙王点头,“小王定竭尽全力!” 苏澈点头。 有这句话就够了。 苏澈从梦中醒来,水息珠果然出现在手中。 苏澈叫来朱刚烈。 “朱兄,你觉得是谁?” 朱刚烈略加思索。 “天下凡是龙种都是有数的。” “若是那蛟龙真如你所说,强占了涇河龙宫,那范围就小很多了。” 朱刚烈一边踱步,一边在脑海中筛选。 一条蛟龙,还有这等本事。 “会不会是五百年前果山聚义的七大圣之一,覆海大圣,蛟魔王。” 苏澈面色一沉。 覆海大圣。 五百年前与猴哥聚义的妖王之一。 这等人物,只怕绝非自己能敌。 朱刚烈忽然道:“苏老弟,不管是不是蛟魔王,这次都不能掉以轻心,更不能擅入敌阵!” “如你所说,那蛟龙只怕身边已经凝聚了一股不小的势力,这已经不是一般的妖魔作乱了!” 苏澈点头,抽出妖伐剑。 月光照射在银白色的剑身上,映出苏澈瘦削的面庞。 苏澈內视自身。 如今体內肾水之气已经盈满。 其余四气中,心火之气最为充裕。 “朱兄,可有办法在短时间內提升修为?” 朱刚烈眉毛一挑:“你小子要当邪修?小心走火入魔!” 苏澈摇头:“我就是觉得不踏实,这次的案子恐怕远比之前的任何一次都要凶险。” 朱刚烈点头:“要说提升修炼速度的办法,还真有!” “但是很考验你小子的心境。” 苏澈眼眸闪烁:“朱兄细说!” “凡是修炼高深之人,定会遇到心魔,战胜心魔,也修为大涨。” “心魔既是拦路虎,也是顺水舟。” “俺老朱有个法子,能让你提前面对心魔!” 第52章 心魔,心猿,心火。 “提前面对心魔?” 苏澈有些疑惑。 心魔还能提前面对吗? 朱刚烈解释道:“心魔,或者换个词,心猿。” “凡是修行者,都会遇到心意如猿躁动难以控制的时候。” “心神不寧,则大道不通。” “心猿归正方成大道!” 苏澈点头,“朱兄,这么说,若是我能克服心魔,便可修为大涨?” 朱刚烈摆了摆手,劝慰道:“说这么说,但心猿归正何其难矣,你小子还是不要好高騖远!” 心猿归正,修为大涨。 苏澈思绪杂乱,轻吐了一口气。 “朱兄,我现在需要修为,你得帮我一把。” 朱刚烈转过头,“小子,定心猿若是出了岔子,天王老子都救不了你,你想好了?” “嗯!我想好了!” 一人一猪对视良久。 朱刚烈轻轻一嘆:“行吧,俺老朱给你护法!” “好!” 苏澈五心朝天,双目闭合,如老僧入定。 朱刚烈站在一旁,单手掐指,嘴中轻声吟道: “人心生一念,天地悉皆知。” “善恶若无报,乾坤必有私。” 朱刚烈的声音繚绕在房中。 几个呼吸后,苏澈体內燃起一点火苗,而后火苗越烧越旺,最后化作燎原大火。 火焰化作恶龙张开巨口,將苏澈彻底吞噬。 见势,朱刚烈拭去头顶细汗,嘴中不自觉地喃喃道: “小子,你可一定要挺过去啊!” …… “夫君?” “苏澈!” “苏鉴之!” 苏澈猛地展开眼,一阵剧痛如潮水侵袭而来。 嘶—— 什么情况? 苏澈捂著脑袋,掀开被褥。 发现眼前的场景有些眼熟。 这是……我家? 苏澈环视四周,发现陈设与自己在长安置办的府邸一模一样。 唯独多了些艷红色的装饰。 话说……刚才是谁的声音? 苏澈正疑惑时,一个身著红衣的女子走进房中。 “夫君,你再不起来,可就赶不上早朝了。” 当苏澈看清女人的样貌时,脸上的表情瞬间冻结。 “李……李姑娘?!” 眼前的女子不是旁人,正是李贞英。 只是此时的少女一身凤冠霞帔,一头秀髮束在腰间,气质清丽优雅。 李贞英面色一滯,有些微红。 她端来一碗醒酒汤递给苏澈。 李贞英柳眉微顰,她坐到苏澈身旁,偏过头反问道: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你怎么还叫我李姑娘?” 苏澈木訥的接过醒酒汤,但没有喝。 他此时大脑飞速运转,试图为眼前的情况找出一个合理的解释。 大爷的,菌子吃多了? ……不对! 这是心魔的具象化! 苏澈猛地想起自己是在『定心猿』。 苏澈內心思忖道:“原来心魔是长这样的吗?” “早知道就问问朱兄了。” 既然是定心猿,就得直面心魔才行! 苏澈理了理自己的思绪,转头看向一身嫁衣的李贞英。 “娘……娘子?” 李贞英嗤笑一声:“这还差不多!” 苏澈端起醒酒汤,一饮而尽。 甘甜中带著一点辛辣。 苏澈原本脑袋还有点儿混沌,一口下去清醒了不少。 李贞英见苏澈將醒酒汤喝下,又埋怨道:“你那几个兄弟也是,明知你滴酒不沾,非要起鬨劝酒。” 苏澈点头,尷尬地解释道:“他们……也是高兴嘛。” 李贞英轻哼一声:“他们是高兴了,你昨天喝的烂醉如泥,连正事都没办。” 苏澈面色大变,连忙岔开话题:“娘子,我该上早朝去了!” 李贞英点头,將手中茶盘放到一边。 “好!妾身这就给夫君换衣裳!” 李贞英迈著轻快的步子跑出房门。 苏澈则鬆了一口气。 “这就是我的心魔吗?” “看上去……没有多可怕啊。” 苏澈回想起方才李贞英依偎在自己怀中,称自己为夫君的样子,一时脸有些发烫。 正心烦意乱时,李贞英抱著一叠官服走进房中。 苏澈换上后走到铜镜前。 镜中人一身紫袍,英姿颯爽。 甚至苏澈都有些看呆了。 唐朝的官袍依照品级定色,紫袍为三品以上官员穿戴。 苏澈身材虽然消瘦,但恰好撑起了这一身紫袍,又不显得太过贵气。 反而有几分少年气。 李贞英走到苏澈身后,她举著官帽,戴到苏澈头上。 她靠在苏澈肩上,看向镜中,喃喃道: “这么看,我家夫君还有几分姿色嘛。” 苏澈转过头,轻声说道:“我去上朝,娘子在家等我回来。” 闻言,李贞英乖巧地点了点头。 苏澈踏出苏府大门。 眼前正是长安城。 长安倒是与现实並无差异。 苏澈正要步行,身后一个声音將他叫住。 “老爷!骑马去吧。” 朱三牵来一匹健硕的棕毛马。 苏澈点头接过韁绳,而后一步跨上马背,向皇宫走去。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棕毛马昂起头在街上漫步,神气极了。 一旁的百姓纷纷避开小声嘀咕。 “这又是谁家的公子?” “什么话!你看那一身官袍!这分明是位小官人!” …… 苏澈抬眼看向四周,目光不断检索,试图找到此方世界的破绽。 这是心魔模擬出的世界? 竟如此真实。 苏澈如今身处的长安城与现实並无任何区別。 甚至连街道上的陈设都一般无二。 “若是如此,我该如何破局呢?” 苏澈有点迷茫。 没过多久,便行至皇宫前。 苏澈把韁绳递给管马的小吏,迈步向宫內走去。 太极宫前,一眾官员正小声探討。 见到苏澈来了,立马挨个上前恭贺。 “苏大人!恭喜啊!” “苏大人喜结良缘,愿您与夫人白头偕老!” 苏澈被眾人围在正中,只好转著圈拜谢。 苏澈內心微动。 看来,昨天是自己的婚礼。 眾人结伴走进太极宫。 李世民正端坐在皇位上。 朝会上,苏澈有些恍惚。 要是自己没有去寻仙,或许就会入朝为官吧? 正思索时,李世民突然开口问道:“鉴之,科举在即,你身为太子少傅,可有高见?” 苏澈面色一滯,连忙出列。 “臣……臣以为,科举是为国选材,然而来到长安的举子很多都是家境贫寒。” “所以,臣请拨一笔银钱,给各地前来科考的举子统一安排住所和饮食!” 苏澈话音落下,大殿中先是一寂,而后便是议论纷纷。 直到李世民起身,一眾官员纷纷闭嘴。 李世民缓缓道:“鉴之所言甚是!” “古有明君千金买马骨,朕今仿效之,並无不可!” 眾臣齐声:“陛下圣明!” 第53章 人一生有很多名字 朝会结束后,苏澈提著一箩筐文书回到府中。 “夫君!你回来啦!” 李贞英见是苏澈回来,喜出望外,立马开门迎了上来。 苏澈原本有些鬱闷,但见到李贞英满面笑意,心头的鬱闷又消散了许多。 李贞英此时已经换上一身素白衣裳,气质十分出尘,如同仙女。 “夫君很鬱闷吗?” “我……” 苏澈看向李贞英认真的面庞,无奈道:“娘子,我现在有必须要做的事,所以……” 李贞英伸出玉指抵在苏澈的嘴唇。 “夫君,夫唱妇隨。” “你想做什么只管放手去做,我永远支持你!” 苏澈愕然点头,內心却越来越纠结。 …… 苏澈独自待在书房中,批读文书。 朝会上,李世民命苏澈办理科举拨款一事。 苏澈一边看举子名单,一边思索。 脑海中想的都是如何突破心魔。 这个世界真实到了无法想像的地步。 除了一身修为尽失以外,简直就像是另一个时间线的自己。 苏澈看向一旁高高掛起的紫色官袍,目光复杂。 想著想著,窗外逐渐暗了下来。 夜晚,繁星如砂砾一般铺设在天空。 苏澈披著薄袍,走到院中。 突然想起玄武门后的那一晚,与房杜二人的谈话。 “如今,我倒是不用担心自己的病了。” 苏澈突然想舞剑,恰好家中有两柄木剑。 苏澈手握木剑,只觉得从未有过的轻鬆。 繁星下,苏澈手中木剑纷飞如蛇。 几个招式后,苏澈擦去额头细汗。 “没了修为还真有点不適应,如今这副身体倒是与一般人无二,连个几招就连呼带喘。” 苏澈长呼一口气,调整了一下呼吸。 正要再舞时,李贞英从房中走出。 “夫君今日怎有如此兴致?一个人练剑?” 苏澈连忙收起:“我额……想出出汗!” 李贞英面带笑意走到苏澈身旁,她拿起另一柄木剑,回头道:“不若,你我夫妻二人切磋一番?” 苏澈先是一愣,而后乾脆地答道:“好啊!” 二人举剑对峙。 下一刻两道身影撞在一起。 啪! 啪! …… 两柄木剑上下翻飞,两人的身影相互交织。 不像是比武,倒更像两只蝴蝶在空中翩翩起舞。 数十招后,两人罢手。 “娘子!我认输了!” 李贞英撩开因为汗水站在额头上的髮丝,她轻笑道:“夫君的剑法可是有些退步了!”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苏澈微微嘆气。 这心魔幻境中的李贞英与现实的李贞英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样貌一样就不必说了,连剑法性格都是一模一样。 出剑快的嚇人,好胜心也是同样的强。 原本一开始两人还是互相谦让的。 你攻一招,我防一招,好不愜意。 然而不知怎么了,两人出招越来越快,后来更是你追我赶,谁也不服谁。 苏澈见有些过火,於是连忙叫停。 李贞英端来茶水给苏澈斟了一杯茶。 “夫君,明天我想去庙里还个愿,你陪我一起吧。” 苏澈抿了一口茶,“好啊!” “娘子,你是许了什么愿啊?” “嘿嘿,先卖个关子,不告诉你!” 苏澈笑了笑,也没再问。 李贞英靠在苏澈肩上,二人坐在房门前。 “夫君,你还记得咱们两个第一次见面吗?” 苏澈內心一紧。 “额……记得!” 李贞英轻笑一声,自顾自地说道:“夫君,上天何其宽容,能让我遇到你。” 苏澈点头,轻声应答:“我也很庆幸能遇到你。” “时间也不早了。” “夫君,咱们歇息吧。” 李贞英偏过头,面色有些潮红。 苏澈心臟漏了一拍,木訥的答道:“嗯……好。” …… 苏澈一人坐在床上,目光呆滯,身形僵硬。 大脑又不自觉的光速思考起来。 这是心魔的幻境对吧? 这不是现实对吧? 如今我和李姑娘是夫妻,所以一同歇息也很正常对吧? 苏澈试图说服自己,但是越想內心越纠结。 李贞英此时已经换上一身轻薄衣裳。 她站在房门前,心臟止不住地狂跳。 脸蛋也越来越红,呼吸不畅。 半晌后,李贞英平復了一下自己慌乱的心跳。 她徐徐吐出一口气,打开房门。 房中烛火摇曳,苏澈正躺在床上,背对李贞英。 李贞英有些疑惑,她轻轻走到苏澈身旁。 刚要出声,一阵细微的鼾声传来。 李贞英先是一愣,而后一抹笑意浮上嘴角。 “看来夫君真的累了。” 李贞英吹灭一旁的烛火,將苏澈身上的被褥向上提了提,然后小心翼翼的钻进被窝中。 …… 翌日,大慈恩寺。 正值庙会,人来人往,摩肩接踵。 李贞英挽著苏澈的手臂,左逛逛,右逛逛。 “夫君你看!那人还会喷火!”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路边一个杂耍艺人,举起火圈一吐,一道火舌立马从圈里窜出。 苏澈也配合的讚嘆。 盛唐时候的庙会確实精彩纷呈。 各地杂耍的艺人,各色各样的商人齐聚长安。 两人边走边看,不时驻足。 终於走到庙宇前。 巨大的金身佛像下,一眾香客齐齐跪拜。 苏澈见势也想行一礼,却被李贞英阻止。 “不行!夫君没有许过愿便不用还愿,如果硬要行拜礼会折运的!” 苏澈訕訕一笑,摆手道:“那我就去外面等娘子还愿。” 苏澈於是后退一步,退出大殿。 李贞英见苏澈出去,於是虔诚的跪在佛像前,祭拜了起来。 苏澈倚靠在栏杆上,目光看向远方。 幸好二人来得早,所以避开了高峰期。 如今庙宇外已经排起了长长的队伍。 苏澈目光所及,男女老少皆有。 正发呆时,一个小沙弥拿著扫帚走到苏澈身旁。 “苏施主,让一下。” “哦!好!” 苏澈连忙让开,任由扫帚扫开脚边落叶。 “等等!我们之前见过吗?” 小沙弥单手行礼:“或许见过。” 苏澈面色微变,內心打鼓。 “高僧可有个法號?” “没有。” 小沙弥一边扫一边喃喃自语道:“名字一个就够用了,何须再起另一个?” “我以前也有很多名字,但后来想了想,还是最初的名字最好。” 苏澈点头:“那我该怎么称呼你呢?” 小沙弥停下手中扫帚。 他转头看向苏澈,“有人称我为王子,有人称我为比丘,后来他们又说我是佛陀,是佛祖。” “我还是更喜欢我的第一个名字,乔达摩·悉达多。” 第54章 因果 苏澈僵硬地转过头。 小沙弥依旧自顾自地清扫地上落叶,十分认真。 手中扫帚不停,目不斜视。 “苏澈,见过大师!” 苏澈斟酌良久,最后还是称呼眼前的小沙弥为『大师』。 乔达摩·悉达多。 这个名字或许会有些陌生,但是换个叫法,自会恍然大悟。 释迦摩尼。 佛教的创始人。 捨弃迦毗罗卫国王子的身份,於菩提树下开悟的觉悟者。 更是只存在於传说中的大能。 苏澈目光打量了一番。 眼前的小沙弥一身灰衣,样貌也十分普通。 唯独双目锐利异常,炯炯有神。 仿佛要穿透皮囊,看见人心。 虽然不知道为何会在心魔幻境中遇到这等人物。 但苏澈深知,这是转机。 小沙弥摆了摆手,“苏施主既然能见到我,那便是有缘。” “缘分至此,何须谢我。” 苏澈点头,又问道:“不知大师可否告知我,这心魔劫该如何破局?” “施主倒是坦诚” 闻言,苏澈挠了挠头。 小沙弥停下手中扫帚,抬眼看向苏澈。 “不藏是大道,施主不必惭愧。” 小沙弥走向栏杆旁,看向来来往往的眾生。 半晌后,他突然开口问道: “施主以为,何为『因果』?” 突如其来的问题让苏澈有些摸不著头脑。 他略加思索后,答道:“善有善报恶有恶报,天理循环,此之谓因果。” 小沙弥摇头,淡淡道:“施主看的还不够透彻。” “『善有善报恶有恶报』说得好听,但世间万事万物运行的道理,真的是这样么?” “坏人作恶,一定会受到惩罚么?” “同样的,好人行善,就一定会得好报么?” 闻言,苏澈沉思良久。 有恶人得以善终,也有善人英年早逝。 这种事屡见不鲜。 小沙弥又说道:“施主,行善也好,作恶也罢,都不会招来善报或恶报。” “关键在於,你的內心作何想法。” “或者换句话,如果行善没有回报,甚至会付出代价时,你会怎么做?” “你究竟愿意为了心中那虚无縹緲的信念,坚持到何种地步?” 小沙弥走上前,伸手指向苏澈:“这即是施主的心结,也是突破心魔的方法所在。” 苏澈內心微动,一时有些说不出话。 沉默良久,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夫君!” 苏澈回头。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李贞英此时已经还完愿,她一脸笑意,迈著轻快的步子走到苏澈身边,挽起他的手。 “夫君,你方才在和谁聊天啊?聊得这么火热。” 李贞英有些狐疑。 “我方才和一位高僧交谈来著,他……” 苏澈转身。 然而,眼前的已然没有任何人,只留一把扫帚孤零零地靠在石制栏杆上。 原本一地的落叶也全部消失不见。 李贞英顺著苏澈的目光看去,没看到人,於是更加疑惑了。 回家的路上,苏澈一直在回想与释迦那次交谈。 【你愿意为了心中的信念,坚持到何种地步?】 这个问题盘旋在苏澈脑海中,像是一道箍。 苏澈始终找不出一个確定的答案。 正如释迦所说,积德行善,有时是不会带来任何回报的,甚至还会为此付出代价。 若是如此,自己还有坚持的理由吗? 苏澈想不通,於是又走到庭院中,望著天上繁星,开始思索起来。 …… 现实。 房中。 朱刚烈坐在一旁,脸色从未有过的严肃。 一团心火將苏澈包裹在內,像一个火红色的茧壳。 苏澈双眼紧闭,如一尊雕像一般端坐在火中,一动不动。 朱刚烈在周边设下了一道阵法,將周遭的灵气驱散,防止苏澈受到影响。 又专门去与卢有德知会了一声,將周围数丈內的空间清了出来。 哪怕如此,他还是不放心,於是又端坐在一旁,一连守了两天两夜。 滴水未进不说,甚至眼睛都不眨一下。 “天赋越是高,心魔劫便越是难熬。” “以这小子的天赋……” 朱刚烈不敢再想下去。 啪! 房中的寂静被开门声打破。 “谁?!” 朱刚烈迅速抽出九齿钉耙,转身看向房门处,严阵以待。 苏澈如今正在破劫,绝对不能被人打扰。 三息后,房门打开,李贞英將头探出。 “朱大哥,是我。” 朱刚烈重重的吐了口气。 “你怎么来了?” 李贞英走进房中,一眼便看到了正在打坐的苏澈。 “我想见苏哥哥了,所以才来的。” “朱大哥,他是……怎么了?” 李贞英轻轻靠近,见到苏澈一身气息收敛,如同一截枯木,有些疑惑。 朱刚烈点头,解释道:“这小子如今遇到麻烦了,若能顺利度过则万事大吉。” 李贞英僵在原地,声音有些颤抖:“若是……不顺利呢?” 朱刚烈並没有回答,只是目光又重新看向苏澈。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这小子自己选的路,他会走完的。” 李贞英点头,“苏哥哥吉人自有天相,一定能化险为夷的!” 李贞英坐到一旁,静静地看著。 朱刚烈却是若有所思。 半晌后,他突然开口道:“李妹子,俺老朱想告诉你一件事。” “嗯?”李贞英转过头,眼眸清澈,“朱大哥直说便是。” 朱刚烈轻吐一口气,一字一句地说道:“你……其实不是人。” “啊?” 李贞英愕然。 朱刚烈紧接著又说道:“你这种情况一般被称为『轮迴』。” “即便是天庭上的得道神仙,也经常会重新进入轮迴,重新在凡尘试炼。” “他们有的是受罪获贬,有的则是为了让道行更进一步。” “所以……你其实是天庭上的一位神仙。” 李贞英思绪冻结,双眸中浮现出说不清的情绪。 少女慌乱的回答道: “那……我既然是神仙的话,岂不是很好吗。” “我小时候听说神仙都会腾云驾雾,想来应该挺有意思的。” 朱刚烈摇头:“妮子,你没听懂俺老朱的意思。” “我的意思是,你只是天上某位神仙的一次轮迴转世。” “一旦你重新归位,就会丧失此前的所有记忆。” 闻言,李贞英面色一沉。 “不过你也不用担心,这段人生只属於你自己,与天上那位没有关係。”朱刚烈的宽慰道。 “那……我何时会重归神位?” 朱刚烈道:“死亡,或是天庭下达詔令,招你上界。” 第55章 坚守信念的代价 “可……为什么一定要告诉我呢?” 朱刚烈一愣,而后坦然地答道:“俺老朱过去活的很糊涂,所以不希望別人也像我一样糊涂。” “妮子,这件事你知道就好,千万莫要与旁人说。” “嗯,我知道了,谢谢朱大哥。” 李贞英点头,轻声应答道。 …… 一周后。 李贞英与朱刚烈交替看护苏澈。 这让朱刚烈有了歇息的机会。 期间朱刚烈也曾劝过李贞英,然而少女倔强的很,定要守到苏澈醒来。 而苏澈的情况依旧不变。 他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如同一棵根深蒂固的大树,仿佛突然落下一只鸟他也不会知道。 李贞英常常双手拄著脸,在一旁默默盯著苏澈的脸。 有时一盯就是几个时辰,仿佛只要再多看几眼,苏澈就会醒来一般。 与此同时,涇河的水位越来越高,逐渐开始侵袭周边的村庄。 卢有德派人扛来数袋沙子,试图在上游建造一个临时堤坝。 然而涇河河水实在太凉,普通人只是在水中站上几刻钟,便会身染风寒。 顾青玄於是劝慰了一番,又连夜画了数张牵引符,用於建设简易堤坝。 然而渐渐地,涇河水位开始一点点下降,水温也逐渐回暖。 湍急的河水仿佛被人驯服了一般,变得十分温顺。 顾青玄却看出了不对劲。 “卢都尉,涇河水位下降,或许另有原因。” 闻言,卢有德放下手中茶杯。 “顾道长细说!” 顾青玄指向涇河流域旁的村庄。 “若是水下有蛟龙想要走蛟渡劫,第一步必然是清除周边的障碍。” “恰好此时河水突然回暖,或许有诈。” 闻言,卢有德若有所思。 二人正纠结时,屋外传来一阵吵闹。 卢有德於是走出房门。 刚一开门,几名不良人便跑到卢有德身前,慌张地稟报导: “都尉!涇河河岸旁突然开始出现大量妖魔!” 卢有德面色一沉,而后马上命令道:“立马通知全体不良人带刀穿甲,在此处集合!” “是!” 顾青玄內心一沉。 “走蛟……要来了。” …… 朱刚烈与李贞英在房中看护苏澈。 倏忽,门外有人高声喊道:“朱道友!出事了!” 朱刚烈推开门,正是顾青玄。 此时顾青玄有些狼狈,身上的青色长袍破了几个大洞,脸上也多了不少血跡。 “朱道友!涇河岸边突然冒出一股妖魔!卢都尉正带领不良人疏散百姓!”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朱刚烈点头,犹豫道:“苏老弟如今正是关键时刻,我必须在旁看护……” “朱大哥去帮卢都尉吧!我来守著苏哥哥!” 朱刚烈略作迟疑,又转头看向狼狈的顾青玄。 “也好!” “但你切记,千万不能让任何人靠近苏澈!” “破劫一旦被打断,后果不堪设想!” 闻言,李贞英重重的点了点头。 见李贞英心里有数,朱刚烈也不再耽搁。 他拉著顾青玄,一个纵身飞向涇河河岸。 李贞英於是回到屋中,紧锁房门,静静等待。 然而就在她关上房门的下一刻,一道深蓝色的流光自天外飞来。 流光在空中微微一滯,而后飞速落到房屋前。 流光散去,露出一个手持长枪的青发男人。 敖夺站在房屋前,他甩了甩手中长枪,面露笑意。 “找到了。” …… 幻境中。 半年过去。 苏澈逐渐適应了在朝为官的生活。 每天照例早朝,而后回到家中与李贞英一同生火做饭。 苏澈的府中没有下人,但是李贞英也从来没有怨言。 她与苏澈像是活在城里的乡下人,男耕女织。 日子一天天过去,苏澈內心对於心魔的警惕一点点减少。 甚至有些忘记了自己的目的。 一日午后,苏澈与李贞英在街上散步。 如今,苏澈內心逐渐平静。 “或许这个世界也没什么不好。” “这里没有妖魔作乱,也没有天上诸神,只有人间烟火气。” 心里这样想著,苏澈看向身旁的李贞英。 有佳人在侧,又有美景在旁。 夫復何求呢? 二人漫步在夕阳下。 李贞英忽然问道:“夫君,如果有一天我陷入险境,你会不会拼了命的救我?” “当然!” 苏澈的回答很果断。 李贞英低头含笑。 二人正走著,突然一声巨响从身后传出。 砰—— 烟雾裹挟著沙尘,瞬间將二人淹没。 苏澈紧紧握著李贞英的手,耳边突然传来纷乱的声音。 “快……快跑啊!是妖怪!” 不知谁忽然喊了一声,人们像是受惊的羊群纷纷向后方涌去。 苏澈將李贞英护在身后,同时踮起脚尖看向前方。 是一只蛇首人身的妖怪,他手持长枪向眾人袭来。 “夫君,是妖怪!咱们快走!” 李贞英面色慌乱,连忙说道。 苏澈点了点头。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如今的我没有修为,留下恐怕也不会有什么作用。 內心这样想著,苏澈转过身去。 然而刚一转身,一声啼哭传来。 苏澈猛地回过头。 身后一个约莫六七岁孩童坐在地上,他的双腿被飞瓦刮伤不能动弹。 手持长枪的蛇妖来势汹汹,距离那孩童只有几丈远。 这一刻,苏澈的思绪,连同身体都僵在了原地。 脑海中,释迦的话不断迴响。 【坏人作恶,一定会受到惩罚么?】 【同样的,好人行善,就一定会得好报么?】 【行善也好,作恶也罢,都不会招来善报或恶报。】 【你究竟愿意为了心中那虚无縹緲的信念,坚持到何种地步?】 苏澈抬头看向李贞英。 她的面庞从未有过的慌乱,像是不解,又像是担忧。 苏澈握住李贞英的手。 “娘子,我现在有必须要做的事。” 闻言,李贞英瞳孔微睁,又释怀的轻笑道: “夫君,夫唱妇隨,你去吧。” 李贞英撒开苏澈的手。 下一刻苏澈坚定地转身走向蛇妖。 他的步伐越来越快,眼前的迷雾也一点点被他的身影割开。 原本身上的白衣也化为了黑衣,苏澈摸向腰间,手中顿时冒出一柄银白长剑。 …… 现实。 李贞英拔出腰间长剑,“你是谁?” 敖夺轻笑一声,摇头道:“你还不配知道我的名字。” 李贞英顺著打开的房门,看向屋外。 原本一同守护苏澈的数名不良人此时都已倒在血泊中。 敖夺轻轻俯下身。 李贞英见势如临大敌,欲要提剑格挡。 然而没等她提起手中剑,敖夺已经瞬至她身前。 他抬起手中长枪,便要刺向李贞英。 敖夺手中的长枪直指少女眉心,这一击快如闪电。 李贞英心如死灰,只能绝望地闭上双眼。 然而下一刻,清脆的金属撞击声传来。 鐺—— 李贞英睁开眼。 眼前突然多了一个挺拔的身影。 他手持银白长剑,將来势汹汹的长枪挡在身前,不能寸进。 “苏……苏澈!” 第56章 神通·心火 敖夺收起银枪,脚下轻点退开数丈。 苏澈將身后的李贞英扶起。 “苏哥哥!你醒了!” 李贞英既惊讶又惊喜。 苏澈轻甩手中妖伐剑,“李姑娘,我来对付他,你去找卢都尉。” “告诉卢都尉,涇河底下的大妖在我这儿。” 苏澈的语气十分平淡,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坚定和冷冽。 李贞英轻轻点头。 苏澈提著剑,一步踏出房门。 “定心猿?有意思。” 敖夺看向苏澈,他有些惊讶,他拄著枪说道:“你就是苏澈?” 苏澈抬眼,“你就是涇河底下那只蛟龙?” 敖夺点头,乾脆道:“是我,而且你手中的魂丹丹方也是我写的。” 敖夺將手中长枪插进地里,又说道:“你很能折腾啊,拾魂那小子竟然也死在你手里。” 苏澈轻吐一口气,平淡的问道: “你如今可是孤身入敌营,就不怕栽跟头?” “哈哈哈。” 敖夺乾笑两声,目光逐渐阴冷。 他伸出修长的手指在苏澈面前晃了晃。 “想让我栽跟头,你没这个本事,你那群朋友更没有。” 苏澈將剑提起,眼中闪过一丝火红。 “那就试试看吧。” 敖夺默然点头,隨手將长枪拔起,带出些许泥土。 二人做出架势,相对而立。 三个呼吸后,两道残影踏碎脚下土地,飞速撞在一起。 敖夺单手持枪,横扫而来。 苏澈持剑抵挡,同时左手抽出腰间长刀攻向敖夺中线。 敖夺见势立马收枪后退。 “小子,够阴啊。” 敖夺擦去衣角灰尘,轻蔑道。 苏澈稳住身形。 此时他右手正手持剑,左手反持横刀。 敖夺手中长枪轻点地面。 下一刻,无数道水柱从地面钻出,如同蓝色的蟒蛇缠绕在敖夺身边。 敖夺伸手一指,水柱冲向苏澈。 苏澈將剑横在身前,嘴中轻声吟唱。 “太白凌清汉,腾霜耀素英。” 声音落下,苏澈周身气势隨之大涨。 金色的剑气攻向水柱。 二者相撞,顷刻扬起无数沙尘。 两股碎裂的灵力消散在空中,烟雾中两道身影不断对撞,如同磁铁。 刀剑对上长枪,火星在烟雾中迸溅,一时间光芒四射。 砰! 一声巨响后,迷雾散去。 二人身影分开。 苏澈吐出嘴中血沫。 用手肘擦了擦嘴角鲜血。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大囂剑经,李长庚是你什么人?” 敖夺有些好奇,又问道:“你境界不高,气力却如此出类拔萃,主修的是什么功法?” 苏澈轻嘆一声,將手中刀剑收进鞘里。 而后,他缓缓闭上双眼,单手掐了一个法诀。 敖夺面色狐疑,但也没有轻举妄动,而是站在一旁静静观察。 他明显的感觉到,苏澈一身的灵力在向周身一处匯聚。 见势,敖夺面色大震。 他惊呼道: “你……你真是令我惊喜啊!” “未成金丹,竟然能悟出神通!” 苏澈没有理会敖夺的话,他单手掐指指向眉心,而后又挪到心臟处。 灵力朝著苏澈手指的方向不断匯聚,如同血液流向心臟一般。 下一刻,一点火星凝聚在苏澈指尖。 火星最初十分微弱,仿佛一阵风吹过便能將其扑灭。 然而伴隨苏澈的心跳,火星开始一点点放大。 逐渐化作一团深红色的火球。 苏澈將火球握在手中,然后轻轻推向前方。 敖夺面色一颤,想要抽身躲避,火球却如影隨形。 避无可避,逃无可逃。 敖夺又舞动长枪引来两道水柱,试图阻拦,然而水柱径直穿过火球,如同穿过空气一般。 敖夺抬枪抵挡,火球撞击在枪尖,顷刻消散。 “这……这就是你的神通?” 敖夺面色戏謔,“一团触之即散的火球?未免太过儿戏了吧。” 然而他的话音未落,烈火自他的心臟开始逐渐蔓延到全身。 敖夺驱动体內灵气,试图將周身火焰驱散,然而火焰如附骨顽疾,死死缠在身上。 “嗯?!” 敖夺面色大变。 “这是什么火?” 苏澈深吸一口气开口道:“心火。” 火焰逐渐將敖夺整个人吞噬。 火焰开始撕咬敖夺周身,敖夺只觉得周身炽热,却无法將火焰驱散。 他不停挥舞手中长枪,引来无数道水柱,在周围形成一道巨大的水幕。 火焰越烧越旺,仿佛永远不会停止,敖夺身形一软,半跪在地上。 他试图催动流水將自己驮走,然而一调动体內灵力,便被周身熊熊燃烧的心火阻隔。 敖夺当下一惊,內心暗叫不好。 “这火焰的温度並不高,却能灼烧人的魂灵,阻隔体內灵力,当真是好手段!” 他正想如何破局,然而面前的水幕突然斩开,一柄长剑迎头劈来。 噌—— 剑鸣撕开水声。 二人的身影错开。 与此同时,一颗头颅掉在地上。 苏澈归剑入鞘,面色疑惑。 他转头看向被斩下头颅的敖夺。 敖夺的身躯此时却化作了流水,消散在空中。 苏澈面色一惊,瞳孔微缩。 他猛地转头看向涇河方向。 此时,涇河书面不断波动,如同即將爆发的火山。 一息后,一股巨浪平地而起,侵袭而来。 巨浪如同狂奔的兽群。 將沿途的房屋,村舍全部践踏成木屑碎板。 苏澈以最快的速度冲向涇河下游方向。 一旁的涇河河水像是被一双巨手捞起,而后不断撒向四周。 天空开始落雨,苏澈脚下不停,目光扫向四周。 然而哪怕苏澈的速度再快,依然无法追上河中奔涌的巨物。 …… 当苏澈赶到涇河下游时,眼前已然一片狼藉。 数十名不良人的尸体散落在地上,如同被人隨意丟弃一般。 苏澈强忍怒火,走向前方。 只见前方的空地仿佛被某种力量削平,化为了血腥的战场。 一个身影站在战场正中,那人一身绿袍,头生双角,腰生龙尾。 他被数名不良人围在正中,然而全无惧色。 他转头看向苏澈。 “小子,你来晚了。” 苏澈看向四周,朱刚烈和顾青玄已然身负重伤,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敖夺见苏澈来了,立马对身边的凡人失去了兴趣。 苏澈伸手示意了一下,一旁的眾人立马將伤者搀扶起,退离战场。 敖夺看向自己周身,他对自己如今的身躯十分满意。 “小子,你还要与我为敌吗?” 苏澈没有回答,而是缓缓抽出长剑。 敖夺突然轻笑道:“小子,你和我的一位故人很像。” “一样的固执,一样的不知道天高地厚!” 第57章 换人! 五百年前。 果山。 “小的愿为七位大王上尊號!” 孙悟空端起酒杯,大笑道:“什么尊號?说来听听!” “为首的牛魔王,號平天大圣!” “蛟魔王,號覆海大圣!” “鹏魔王,號混天大圣!” …… 孙悟空点头,“好好好!我兄弟七人,都以大圣称之!快哉!快哉!” 孙悟空饮尽杯中酒,一旁的敖夺却面生异色。 “七弟,我观你口吐清气,可是未曾吃过人?” 孙悟空先是一愣,而后挠了挠头说道:“二哥,俺老孙自幼食桃吞果,不曾吃人,不曾吃人!” “二哥,我看那凡间百姓寿元短不说,还活的十分不易。” “俺老孙平生最不愿做的,便是欺凌弱小。” “即便要抽刀,也要向更强者!” 孙悟空伸手指了指天空,微笑道。 闻言,敖夺点了点头,但面色却越来越冷。 从未吃过人,竟能有如此修为? 为何? 敖夺有些不敢置信。 天地间的妖类,修炼极其困难。 凡是大妖,无不是靠食用凡人做粮,才能修炼得道。 可孙悟空…… 未曾食人不说,竟然修为如此深厚! “此等天赋,若是给我,早就能修成大道!” “可……偏偏是一只猴子!” 敖夺內心思忖,他举杯轻抿了一口酒汤。 他低下头,目光看向杯中酒水,若有所思。 …… 敖夺抬头,看向苏澈。 “为了这次走蛟,我谋划了数年。” “若不是前些时日被人所伤,我甚至犯不上和你们这群凡人斗智斗勇。” “不过……” 敖夺话锋一转,伸手指向苏澈,冷声说道:“现在不需要了,便是他再来一次,我也无惧!” 苏澈抽出腰间剑,平淡的问道: “你谋划了那么久,又屠戮百姓炼製魂丹,就只是为了头上那对龙角吗?” 敖夺面色微变,他怒吼道:“你懂什么?!” “我从一条水蛇修炼到蛟龙。” “你可知我受了多少苦难?!” “你可知我多少次被仇人追杀,被天兵围剿?!” “而如今,我已经是真龙了!” 敖夺掌心一闪,一柄长枪出现在手中。 “我现在是真正的强者,天地任我驰骋!” “我若要杀你就和捏死一只虫子一样简单!” 敖夺目生血丝,內心的屈辱和愤怒全部涌上心头。 他的话音越来越大,震得四周树木枝干乱颤。 连天顶的雨水都被震得慢了几分。 敖夺看向苏澈,然而苏澈依然站在那,没有丝毫退让。 “你说完了?” 苏澈摇头,一字一句地说道:“靠欺凌弱者获得力量的人,永远不会成为真正的强者。” “真正的强者,总是会抽刀向更强者。” 熟悉的话语传进敖夺的耳朵,將他一直心中紧绷的弦砍断。 敖夺的脑海中不断浮现五百年前那个不顾劝阻,冲向天兵重围的身影。 【即便要抽刀,也要向更强者!】 敖夺的脸上的愤怒在这一刻烟消云散,转而变为的十分冰冷。 像是看透了一切后彻底失望一般。 “所以我才说你什么都不懂。” 敖夺矗立在原地良久,突然没来由的自言自语。 苏澈有些疑惑,然而下一刻,身后传来一阵微风。 苏澈瞳孔微缩,调动全身力气转过身去。 而敖夺早已瞬至他身后做足架势。 砰! 长枪拦腰斩向苏澈,这一击势不可挡,避无可避。 苏澈抬起长剑欲要格挡,然而仅仅一息后,便倒飞而出。 苏澈的身躯接连撞断数棵大树,才堪堪停下。 “……咳!” 苏澈舌尖涌上一股腥甜,咳出血来。 他捂著心口,不断调整气息。 “呼。” 方才那一击,慌乱中苏澈並没有完全挡下。 枪柄击中了苏澈的左肋,此时已经塌陷了一块。 “好重的力道,再吃一击恐怕就挺不住了。” 苏澈內心思忖,然而还没来得及做好架势,敖夺便踏著水飞来。 他抬手招来数道水柱攻向苏澈。 苏澈脚下轻点,擦著边缘躲过了几道水柱。 然而水柱的速度太快,数量也实在太多。 如同无数箭矢接连攻向苏澈。 “天地玄宗,万炁本根。广修亿劫,证吾神通!” 苏澈轻念口诀,周身附上金光,將水柱接连弹开。 敖夺见势主动將水柱散去,他漫步到苏澈身前数丈。 “金光咒,有点意思。” “但是你这金光咒用的可不到家啊。” 说著,敖夺再一次俯下身,由双手持枪改为单手。 苏澈调动大半灵力维持金光咒,使得周身金光越来越盛。 唰! 忽然一阵风划过苏澈。 紧接著一股剧痛传来,苏澈看向身侧,发现右手已经被连根截下,鲜血喷涌不止。 敖夺將长枪插在地上,枪尖还掛著苏澈被砍下的手臂。 “小子,我不会轻易杀了你的,我要把你的四肢一根根截下!” 敖夺语气凶狠中带著几分戏謔。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苏澈轻轻嘆气,面色发白。 脑海中不断思索该如何反击。 倏忽,一个大胆的想法涌上心头。 苏澈用仅剩的左手掏出天宝蚕丝。 “嗯?” 敖夺有些不解,但也没著急动手,他此时已经胜券在握,所以更想看看苏澈到底要如何挣扎。 苏澈单手拍向地面,无数的天宝蚕丝化为一个巨大的鸟笼,將二人关在一起。 “这是……蚕丝?” 敖夺摸了摸身后的丝线,有些惊讶。 “你不会想靠这蚕丝贏我吧?” 苏澈没有理会敖夺的挑衅。 转而用单手开始结印,同时嘴中轻声念道: “青帝命,真元精。耀洞慧,仁和明。” 敖夺有些疑惑:“雷咒?” 天空上方逐渐有雷云匯聚,雷霆在云中肆虐,如同金色的巨龙。 下一刻,四周灵气开始不断向中间匯聚。 敖夺面色微变:“这是……四方阵?你到底想干嘛?” 敖夺內心有些惊诧。 “竟然单凭自己一人便能催动四方大阵,后生可畏。” 然而下一刻,天空中开始凝聚出数道雷电。 共计四九,三十六道雷电在天空匯聚 敖夺抬头,目光一凝。 “这是……四九天劫?” “你要在这里渡金丹劫?!” 敖夺面色大变,他回头欲逃离。 然而身后的天宝蚕丝已经化作鸟笼,將二人困在正中。 下一刻无数道雷霆从天顶倾泻。 一时雷声大作,如同龙吟。 …… 硝烟散去。 敖夺吐出一口鲜血,踉踉蹌蹌走到苏澈身前。 “小子,差点真被你摆了一道!” 此时苏澈早已躺倒在地上,浑身焦黑。 敖夺摇了摇头,有些意兴阑珊,他举起长枪准备了结苏澈。 然而下一刻,一个身影突然从眼前掠过。 敖夺再看向身前,苏澈早已没了踪影。 “苏小子,你玩可够疯的,竟然拉著別人一起渡劫。” “俺老孙倒是没看错你,有几分我当年的样子。” “谁?!” 敖夺大惊。 孙悟空转过身,他歪了歪头,伸手在耳边一握。 “方才苏小子陪二哥打的很尽兴。” “现在,换人。” 第58章 莲花印,重塑肉身上天庭。 “七弟?” 敖夺有些惊讶:“你摆脱如来的五指山了?” 孙悟空召出金箍棒,调侃道:“二哥,好歹也过了五百年了,你怎得还是这秉性?” 敖夺扶额,摇头轻嘆:“七弟啊七弟,你还真是一点没变,还是那般狂傲。” “彼此彼此吧。” 孙悟空挥动手中金箍棒,劈向敖夺。 雷劫过后,敖夺已然受了重伤,於是边退边躲,不敢硬抗。 敖夺內心微动,有些疑惑。 孙悟空不是被压在五行山下,怎会出现在这里? 这样想著,敖夺驱动灵力探查,很快便发现了端倪。 “身外身法?” 孙悟空没有理会,他隨手將金箍棒甩出,直直向著敖夺砸去。 敖夺本想闪躲,然而金箍棒在空中突然变大,化作一座大山压下。 砰—— 巨大的声响传向四周,惊起林中飞鸟。 敖夺被死死压在金箍棒下,动弹不得。 他想要催动灵力,然而孙悟空伸手一指。 “定!” 话音落下,敖夺原本伸出的手也隨之僵在半空。 “七弟,可……可否放我一条生路?!” 孙悟空摇头,“二哥,你肆意屠戮平民时,就该想到这个后果。” “你装什么清高!” “我不过杀了几个凡人而已!” “孙猴子!你难道忘了?你当年打杀无数天兵,闹得天庭大乱?” “难道你做对了,我就做错了?!” 敖夺声泪俱下,语气却咄咄逼人。 然而孙悟空还是摇头,“俺老孙被压在山下五百年,虽认罪但不认错。” “俺老孙带罪之身也没这个资格审判你。” “所以,二哥你就在这好好呆著等待天庭来人吧。” 说完,孙悟空掐了个法诀,化为一根亮金色的毫毛隨风飘向空中。 敖夺面色白到了极点,仿佛失去了全部力气,目光也逐渐呆滯。 …… “苏老弟!苏老弟!” 朱刚烈拉著受伤的顾青玄在废墟中一边呼喊,一边寻找。 喊了一圈,没人回应。 眾人见势开始分头寻找。 终於在一片焦黑的碎末中找到了苏澈。 当李贞英带著卢有德赶到时,只看到周身被黑血覆盖的苏澈。 李贞英面色一颤,她缓缓走近。 “朱大哥,苏澈他……” 朱刚烈目光暗淡,没有应答。 气氛低迷时,天外突然传来阵阵梵音。 眾人抬头,忽然有一朵洁白的莲缓缓降落在苏澈胸前。 “这是……白莲印!”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朱刚烈面色大惊。 只见白莲落在苏澈胸前,而后又逐渐融进他的身躯。 白色的光芒將苏澈周身包裹。 天边,一个小沙弥踏著莲走向苏澈,嘴中轻声念咒:“摩訶牟尼耶,释迦摩尼耶。” 朱刚烈看清来人,又是一惊。 “是佛陀!” 释迦踏著莲而来,伸手抚向苏澈。 “苏施主,又见面了。” 苏澈原本紧闭的双眼突然睁开。 莲散成无数片瓣,將苏澈环绕。 苏澈的身体也隨之彻底消散。 一旁的李贞英见状有些担忧,朱刚烈却伸手將她拦了下来。 “这是佛陀在帮苏澈重塑肉身!” 莲逐渐化成一个白色的茧。 苏澈看向四周。 他只觉得自己从未如此轻鬆。 仿佛灵魂脱离了躯体,飞向了天边一般。 下一刻,四周散落的莲瓣聚在一起,逐渐开始重塑苏澈的肉身。 半晌后,莲散去,中间多出一道身影。 正是苏澈。 见苏澈无事,眾人登时鬆了一口气。 此时苏澈一身白袍,气质如同仙人下凡。 苏澈双脚踏在地上,有些不敢相信。 “既然苏施主肉身已成,贫僧也该走了。” 释迦双手合十,行了一礼后便踏著莲离开。 苏澈原想道谢,然而释迦一转眼便消失在天边。 “苏老弟!你没事吧?” 朱刚烈走上前问道。 苏澈面色一滯,淡淡道:“朱兄,我想借金丹雷劫击杀那只大妖,不知成功与否。” “借金丹劫雷杀人?苏老弟,你可真是个疯子!” 朱刚烈倒吸一口凉气。 苏澈伸出手握了握,只觉得体內灵气从未有过的充裕。 他隨手一招,妖伐剑瞬间飞到苏澈手中。 朱刚烈见状有些疑惑:“等等!你小子现在是什么境界?” 闻言,苏澈內视丹田。 发现原本灵气结成的茧已经消失,化为一颗金灿灿的內丹。 苏澈淡淡道:“朱兄,我体內金丹已成。” 朱刚烈点头,“金丹结成,则迈入仙境,你如今已是人仙了!” 人仙。 苏澈正琢磨这两个字的分量,天上忽然降下一道金色的祥云。 祥云中,几名仙使缓缓走出。 “凡人苏澈,歷经苦修,今证得金丹大道成仙,天路大开!” 仙使宣读完又说道:“苏大人,天庭招你上界,隨我来吧。” 苏澈点头,隨即踏上祥云。 …… 祥云驮著苏澈一路飘向天庭。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苏澈走下祥云,已至凌霄宝殿外。 大殿內,眾仙回首。 苏澈一袭白衣,缓步走到大殿正中。 他行了一礼道:“参见玉帝陛下。” 玉帝点头,“苏澈,你还真是令朕刮目相看。” “引雷劫杀敌,恐怕全天下也只有你想得到了。” 苏澈轻轻一嘆:“下官无能,未能明察,使得那恶蛟为祸人间。” 玉帝摇头:“那蛟龙乃是五百年前叛乱的七个妖王之一,你將他缉拿归案已经是大功一件!” 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出列道:“陛下!苏人曹此前虽是带罪之身,但却能將功赎过,实在不易!” 见势,眾仙纷纷点头。 一旁的李靖也出声道:“苏澈如今飞升,又立下大功,依臣看,应当召为兵部將领!” 李靖的话音落在地上,大殿內却安静了一息。 眾仙都清楚,这是明著在抢人。 如今苏澈缉拿叛乱罪人有功,將功赎过,又踏入人仙境界,已然是有功之人。 况且眾仙深知,苏澈要去天庭哪个部门,都是由他师父太白金星分配。 届时若能在苏澈面前留个好印象,说不定就能將苏澈拉拢过来。 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摇头道:“李將军此言差矣,苏澈原是人曹,乃是论断善恶的官职。” “说来算是半个雷部的人!” “如今苏澈飞升上了天庭,於情於理,也该入我雷部才是!” 李靖眉毛微挑:“天尊,苏澈原本便是加入兵部未果,所以才下界积攒功德,怎么就成了雷部的人呢?” 第59章 哪吒:我听说你女人缘很好嘛 玉帝抬手制止了两人。 “苏澈要去何处,由他自己决定。” 玉帝话音刚落。 一旁沉默良久的太白金星开口道:“陛下,那蛟魔王已经伏诛,涇河水域也重新被涇河龙王接管,此事告一段落。” “但大唐境內的妖魔尚未除尽,臣以为苏澈可以先在天庭先掛个名,而后继续在凡间镇压各路妖魔为好。” 李靖点头,“星君所言甚是。” 见李靖同意,雷声普化天尊也点头称是。 玉帝道:“苏澈,如今你將功抵过,朕授予你在凡间开闢府衙的权力。” “加封你为镇世仙官。” 闻言,眾仙议论纷纷。 镇世仙官,开闢府衙。 这意味著苏澈从原本的人曹,一跃成为了凡间最高等级的官员。 要知道,天庭的大官虽然大多都在天上住,但也有部分仙官是住在凡间的。 比如管理灌江口的杨二郎。 苏澈如今有了在凡间开设府邸的权力,他便可以招揽自己的部下幕僚,自行审理部分案件事宜。 有了一定的自主权,同时还能领到天庭下发的俸禄。 不可不谓是一份美差。 苏澈面色十分沉静,他上前一步行礼道:“臣苏澈,日后定以降妖除魔为己任!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好!”玉帝手中圣旨飞向苏澈,又勉励道:“朕希望你同你师父一样,杀得天下无妖!” 朝会结束,苏澈选择在天庭待一段时间。 一来是想见见师父,和天庭的老友敘敘旧。 二来也是向师父询问一些修行上的问题。 …… 启明殿,前院。 白鹤站在一旁,观看苏澈与太白金星对弈。 太白金星面色微沉,仔细观察著棋局。 苏澈则面露笑意,“师父,您输了。” 太白金星摇了摇头,轻轻一嘆。 “徒儿,这凡间的象棋经你一改良,果然妙趣无穷,为师还得再钻研钻研……” 鹤童面露不屑,“老头儿,你还钻研什么啊,你都输了十盘儿了。” 闻言,太白金星拂须,面色重回严肃。 “徒儿,如今你已踏入人仙境,日后修炼会越来越难,每个小境界都是一次难关。” 苏澈点头,“师父说的是,关关难过关关过,徒儿不会懈怠的。” 二人正谈话之际,天边一道身影缓缓降下。 苏澈抬头,发现来人正是哪吒。 “见过星君,见过镇世仙官。” 苏澈连忙起身拱手道:“海会大神客气了,下官惶恐!” 哪吒摆手道:“之前我看低你了,把金丹劫雷当成攻伐手段,有魄力!” “海会大神谬讚,侥倖罢了。” 太白金星道:“不知海会大神今日到此,是为何事啊?”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哪吒向著太白金星恭敬地行了一礼。 而后转头对著苏澈说道:“我听说你如今已是人仙境,你我比试一番如何?” “这……徒儿,你可愿意?” 太白金星原本想直接回绝,但是又觉得该由苏澈决定。 苏澈点头,乾脆道:“海会大神武艺超群,我定然不是对手,但若只是切磋,倒也无妨。” “好!痛快!” 哪吒见苏澈应下,內心也是一喜。 说完,二人一共前去兵部演武场。 “我听说你见过杨戩了?” “嗯,我確实与清源妙道真君见过一面。” 哪吒眉毛一挑,突然问道:“你觉得杨戩和我比怎么样?” 苏澈略作犹豫,“海会大神与真君各有千秋,但硬要说的话,应该是真君略强。” “哈哈!”哪吒轻笑两声:“好!我喜欢诚实的人!” 二人走到演武场正中,相对而立。 台下李靖尚且没有搞明状况。 他走到太白金星面前行了一礼问道:“星君,这是怎么?” 太白金星拂须道:“都是年轻人啊,由著他们闹吧。” 一旁的鹤童用翅膀拍了拍手,欢呼道:“打起来!打起来!苏小子加油!” 李靖面生黑线。 说是切磋,但是以哪吒的性子,恐怕…… 二人没有第一时间开打。 哪吒抱起臂膀站在原地,低望苏澈。 “苏澈,我听说你在凡间很风光啊。” “嗯?” 苏澈一脸懵。 什么情况? 这句话好重的火药味。 儘管哪吒一开始不太看得惯自己,但也不至於这么大火气吧。 哪吒清了清嗓子,踱步道:“苏澈,我听说你女人缘不错。” “明明身边已经有了好女子,却还要招惹別家的,可有此事?” 苏澈愈加疑惑,眉头拧在一起“海会大神的话,我听不太懂……” 苏澈彻底懵了,內心疯狂思索自己是不是做了什么得罪哪吒的事。 “海会大神,可是我此前得罪过你?” 哪吒摇头轻笑,轻声宽慰道:“没,我隨便问问罢了。” 说完,哪吒单脚踏地,一团火焰从脚底生出。 脚底风火轮飞速转动,深红色的火焰发出耀眼的光芒。 哪吒抬起手,一柄火红色的长枪赫然出现在手中。 风火轮,火尖枪。 哪吒的两大法宝。 赤红色的火焰在哪吒周遭肆虐,连四周的温度都高了不少。 见势,苏澈喉结微动。 哪吒抬起火尖枪,“苏澈,我不以修为压你,就以人仙境和你打。” 苏澈点头,轻轻吐气,而后拔出妖伐剑。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台下,太白金星有些疑惑。 “李天王,这海会大神怎么看上去有些怒气啊?” 李靖摇头:“星君应该知道我那小女儿下界轮迴之事吧?” “自然知道,贞英那孩子修炼刻苦,为了度过红尘劫,还专门入轮迴试炼,此等决心非常人可能及啊……” 李靖嘆了口气:“问题就在这儿了。” “前段时间不知是谁把凡间的消息传上天庭,说是凡间有个少年招惹了我家贞英的转世身。” “吒儿这个做哥哥的,自然气不过,若不是我劝他,他怕是要私自下界去找那少年理论。” 太白金星微笑点头,訕訕道:“海会大神少年心性,护妹心切,理所应当。” “也不知道是哪个少年招惹了你家贞英。” 李靖嘆气:“是啊。” 二人正寒暄,台上突然传来一声巨响。 砰! 演武台顷刻碎成两半,犹如被掰断的饼乾。 紧接著,一片巨大的火幕张开,犹如凤凰展开双翼,將整个演武台环绕。 炽热的气息扑面而来,吹得台下几人衣角颤动。 李靖与太白金星登时面色一僵。 这……真的是切磋吗? 怎么看著像是报私仇…… 第60章 斗火 “苏澈,我觉得做人还是要专一一点比较好,你觉得呢?” “海会大神,我不懂你在说什么。” 苏澈双手持剑死死挡住近在咫尺的火尖枪,艰难开口道。 儘管哪吒將境界压制到人仙境,但这一枪的力道依然让苏澈內心大惊。 此时苏澈脚下的地面已经彻底碎成了石粉。 哪吒手中长枪一抖,攻向苏澈腰间。 苏澈將长剑插在地上作为支点,凭空跳起,堪堪躲过这一招。 一枪刺空,余波瞬间將苏澈身后的地面开出一个大洞。 “吒儿!” 李靖高喊一声试图让台上的哪吒冷静。 然而台上两人已经缠斗在一起,全然没有停手的跡象。 风火轮中火焰翻飞,在空中划出赤红色痕跡。 苏澈抬手挥出数道金色剑气,被巨大的火幕一一挡下。 两道身影,一红一白,如同两道流光,在天空中互相缠绕碰撞。 李靖有些看不下去了,想要出手调停,却被一旁的太白金星拦下。 “李天王,年轻人切磋切磋是好事。” “况且,我也想看看我这徒儿如今有多少斤两。” 太白金星语气平淡。 李靖有些愣了,但也不好直说。 只好又退回来静静地看著。 鹤童目光死死盯著前方,生怕错过什么。 两道身影交错,金色与红色两股灵力在天空肆虐。 突然,两道身影分开,而后缓缓降下。 苏澈喘了口气,甩了甩手中剑。 哪吒將火尖枪收起,好奇地说道:“我听说你悟出一道神通,不知可否露两手?” 苏澈点头道:“既然海会大神想看,我自然不能藏私。” 苏澈单手掐指指向胸前,下一刻,一团掌心大小的火焰出现在手上。 哪吒面色微变,“火?有意思!” “那你我便斗火分胜负吧!” 哪吒伸出单指,风火轮的火焰飞速聚集在指尖。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享】 三息后,匯聚为一颗巨大的火球,火光几乎覆盖整个演武场。 看著那巨大的火球,鹤童面色一凝,转头问道:“老头儿,真没事儿吗?” 太白金星轻笑道:“童儿,你要相信苏澈,他可是我的徒弟。” 哪吒指尖一歪,火球如同陨星降落,冲向苏澈。 苏澈则缓缓张开手掌,如同將折好的纸船放入水中一般轻鬆。 两团火焰碰在一起,瞬间激出数道涟漪,將周围的白云吹散。 火焰掀起余波,火红色的巨浪冲向台下。 李靖手捧宝塔立在身前,將火焰阻隔。 “星君,还不叫停吗?”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太白金星面色如平湖,只是摇了摇头。 巨大的火光將整片天空染红。 半晌后,火光逐渐消散。 哪吒目光微凝,“这是什么火?” 苏澈轻嘆一声道:“心火,是我於心魔劫中悟出的神通。” 哪吒点头,发自內心的称讚道:“好手段!” 烟雾散去。 演武场正中,巨大的火球早已消散殆尽。 只剩下一点火苗在场中有规律地舞动。 “你这心火,名为火焰实为流水,绵延不绝,倒是我小看你了。” 苏澈拱手行了一礼:“是我討巧了!多谢海会大神手下留情。” 李靖见切磋结束,连忙说道:“就此罢手吧!” …… 比武结束,李靖与太白金星又寒暄了一番。 太白金星夸哪吒武艺超群,李靖夸苏澈年轻有为。 哪吒则將苏澈拉到一旁。 “苏澈,你在凡间应该遇见了一位姓李的姑娘吧?” 闻言,苏澈內心一紧,登时想明白了一切。 朱刚烈的话在耳边响起。 “咳……海会大神,我……” 闻言,哪吒立马摆了摆手,一副我都懂的表情。 “苏澈,我也不是要谴责你,说实话,我反而挺喜欢你那股不要命劲头。” “你要是真成了我妹夫,其实也不错。” “但我家小妹如今是在度红尘劫,你若是让她心境受损,我绝对不放过你。” 哪吒指了指苏澈,语气却异常平淡。 仿佛不是提醒,而是通知。 “海会大神放心,我绝对不会影响令妹度红尘劫的。” 哪吒拍了拍苏澈的肩膀,小声说道:“其实吧,你只要少招惹杨戩他妹妹就成了!” “好的。” 苏澈点头回答道。 …… 苏澈思量著哪吒那番话,然而还没走到启明殿,先遇到了金曜和银辰。 两兄弟见到苏澈像是见到了救星,原本阴暗的面庞都变得阳光了不少。 两兄弟不由分说,拉著苏澈就往兜率宫走。 三人终於又一次聚首。 两兄弟一顿张罗,摆好了一桌酒席。 金曜道:“苏师弟,你如今是人仙境?” 苏澈点头:“正是!” 银辰有些惊讶道:“苏师弟这修炼速度,当真是一日千里啊!” “侥倖,侥倖罢了。” 苏澈摆了摆手,主动起身將几人的酒杯斟满。 “我听说师弟这次在凡间还缉拿一个要犯。” 银辰有些兴奋搭话道:“对对对!我听说是五百年前在果山与齐天大圣聚义的七个妖王之一!” 苏澈摇头:“实不相瞒,我其实完全不是那恶蛟的对手,最后还是靠金丹劫將其重创。”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但是之后具体的细节就不知道了。” 金曜点头:“其实当年七位妖王也並非个个是英雄,少不了几个沽名钓誉之辈,借著聚义的幌子想要巴结那位齐天大圣。” “师兄说的是,大圣威名远播,误打误撞结识几个宵小之辈也是正常。” 一开始三人的话题还比较正常。 无非是聊聊往昔风云人物。 什么孙大圣啦,什么杨戩劈山救母啦之类的。 不过聊著聊著,话题开始歪了起来。 几轮推杯换盏后,金银两兄弟的面色渐渐红润起来,但手中酒杯却难以放下。 金曜用指骨敲了敲石桌,问道:“苏师弟,你难道真想靠闷头修行在天庭站稳脚跟?” 闻言,苏澈不置可否。 修为显然不是在天庭站稳脚跟的基石。 这一点就算金曜不说,苏澈也清楚得很。 苏澈没有回答,而是问道:“那……不靠修为靠什么?靠功劳?” “嗨!更靠不住!”。 金曜摆了摆手,一口饮尽杯中酒,脸色更红了。 苏澈轻笑一声:“那依师兄看,我该依靠什么?” 金曜点了点头,一把將旁边已经睡著的银辰搂了过来。 他拍了拍挺起的胸膛说道:“靠我!我们!” 第61章 「们」在哪儿? “你们?” “对!我们!” 苏澈仰起头。 目光扫过四周,確定在场包括自己在內拢共只有三人。 他略加思索问道:“『们』在哪儿?” 金曜笑著摇了摇头,而后小声道:“当然不在这儿,在下面。” 说著,金曜伸手指了指脚下的云层。 “苏师弟可知压龙山?” 苏澈略微迟疑,在脑海中检索了一番,立马找到了两个关键词。 压龙洞,压龙大仙。 原著中有一难,名为平顶山逢魔。 平顶山两位妖王金角银角的娘亲正是住在压龙山上压龙洞的压龙大仙。 是只修炼得道的九尾妖狐。 苏澈点头,“压龙山……倒是听过,但了解不多。” 金曜拍了拍苏澈的肩膀,大拇指点了点自己的胸口。 “你师哥我,就是压龙山出身!” 说著,金曜目光有些暗淡,似是想起了一些往事。 “青丘那帮人不地道,把我娘赶了出来,於是娘只好带著我们两兄弟和一些愿意跟隨她的隨从占山为王。” “我们兄弟俩之所以想在天庭混出名堂,就是为了有朝一日,能完成娘亲的梦想,带她重回青丘!荣归故里!” 金曜越说越激动,握拳的手忍不住颤抖。 闻言,苏澈下意识给金曜斟了一杯酒。 金曜接过酒杯,一边抿酒,一边继续讲述起自己的过往。 苏澈默默地听著,內心有些许惊讶。 难怪金师兄如此愤慨。 金银两兄弟的母亲是青丘的狐族,但是因为某个原因被青丘一族的族长赶了出来。 所以金曜才想著在天庭混出名堂,日后义正言辞的將母亲接回青丘。 说白了,就是想要扬眉吐气,回到老家好好打脸那帮看不起自己的亲戚。 只是苏澈没想到,原来金曜身上还有这档子事儿。 原著里也没说啊…… 苏澈回忆了一下原著中的金角银角和压龙大仙,发现对其过往没有太多描述,甚至来歷都是一笔带过。 苏澈点了点头,“衣锦方能还乡,我懂金师兄的意思。” 男人要的,无非就那么几个时刻。 洞房烛夜,衣锦还乡时。 金曜见苏澈领会,於是又问道:“苏师弟,我日后可能不在天庭待了,届时你可愿与我一同举事?” 苏澈手中酒杯一滯,面色一沉:“金师兄,这种事还是日后再说吧……” 什么意思? 一同举事,然后在平顶山阻击猴哥? 苏澈可没这个想法,而且也犯不上。 自己刚戴罪立功,可不敢再惹麻烦。 见苏澈迟疑,一旁的银辰忽然插话道:“苏师弟,天庭咱们玩不转的,你还没看明白吗?”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他们框了我们兄弟俩,现在要框你,这里面都是局,你可不能让他们把你给骗了啊!” 苏澈一愣:“这……” 金曜立马伸手制止银辰,又提起酒杯拍了拍脸。 “我多嘴了,苏师弟莫怪!我自罚!我自罚!” 饮尽一杯后,金曜劝慰道:“这个问题咱们跳过,但日后苏师弟想通了,隨时找我就是。” “当然,无论苏师弟答应与否,不会影响你我之间的感情,咱们还是兄弟!” 苏澈点头,又回敬了一杯。 …… 苏澈在天庭待了不到一天便要下界。 毕竟天上一天,地上一年。 若是回去晚了,不定会发生什么大事…… 南天门外,一名仙使手捧著一桿金旗走来。 旗面五个大字洋洋洒洒。 镇世仙官府。 苏澈恭敬地接过,打量了一番。 “仙使,这是……” 一旁的仙使解释道:“苏大人,此为玉帝陛下亲笔题字,日后您只需寻一个好地方將旗掛上便可开闢一片灵气聚集的福地。” 苏澈点头,目光灼灼看向金旗。 仙使又开口道:“苏大人,日后要称您为苏仙官了,恭喜!” 苏澈回了一礼后向凡间走去。 …… 当苏澈抵达凡间时,已经是夏天。 长安依旧繁荣,多了一抹生机盎然的绿意。 苏澈稳稳落在地上,跺了跺脚。 “如今抵达人仙境,也算是有了腾云驾雾的能耐,就是慢了点。” 苏澈想起了猴哥的筋斗云。 自己要是有这等手段,来去天庭恐怕也只在几个呼吸之间。 苏澈走到长安城中,原本想去不良府找朱刚烈匯合,结果直接在半路遇到了。 “苏老弟!” 朱刚烈招了招手,苏澈一眼就瞅到了人群中的小黑猪。 “朱兄,我回来了!” 朱刚烈將苏澈拉了过来,指了指马路。 苏澈顺著看过去,才发现是一支娶亲队伍。 前后数匹棕毛骏马排成一列,后方则是一架掛满红色丝带的马车。 那马车极尽奢华,连木轮轂上都镶上金边,所用车帘也是上好的丝绸,红的不偏不倚,十分中正。 要知道,古代的染色技术,如果要染出如此正点的红色成本极高。 “这驾马车放在后世,估计至少是辆迈巴赫。” 苏澈內心思忖,又看向接亲队伍的前方。 发现新郎已经走远,只留给二人一个瀟洒的背影,在马背上左右招手,好不快活。 春风得意马蹄疾,一日看尽长安。 说的应该就是这个意思了。 苏澈偏过头问道:“朱兄,这是谁结亲啊?这么大排场。”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朱刚烈眉毛一挑:“誒呀,这人你都认识,小陈么!” “小陈?陈光蕊啊?” “对就是他。”朱刚烈鼻子冒出热气,又腹誹道:“也不知道这小子哪来的狗屎运,把当朝宰相的女儿娶了。” 苏澈点头,內心有些不太认同朱刚烈的说法。 毕竟陈光蕊的运气,好像就到此为止了…… “光蕊这小子可真是掏上了……” 朱刚烈嘴中喃喃道,又转头看向苏澈。 “苏老弟,天庭这次该给你消罪升官儿了吧?” 苏澈嘿嘿一笑,“嘿嘿,瞒不过朱兄。” 苏澈也没卖关子,將玉帝题字的那杆金旗掏了出来。 朱刚烈目光扫过嘴中轻念。 “镇世仙官府……” “仙官府?!” 朱刚烈的声音突然高了八个度,惊得四周人群消散。 苏澈有点奇怪。 “这……朱兄很了解吗?” 朱刚烈平復了一下自己的情绪,他轻吐一口气说道:“苏老弟,你还记得当年咱们俩第一次见面是在何处吗?” “自然是天蓬府。” 朱刚烈点头,“天蓬府是我的府邸,但不只是府邸。” “最重要的是,这意味著你现在可以培养自己的势力了!” 第62章 再见故人 朱刚烈,顾青玄,苏澈三人在房中交谈。 朱刚烈略作思索后说道:“苏老弟,我觉得咱们现在最重要的是为府邸选址。” 苏澈点头,“选址確实很重要,就是不知道该选哪里。” 苏澈捏著下巴,目光在地图上扫来扫去,不知该落在何处。 顾青玄开口道:“苏小友,其实选府邸地址和选道场是一个选法,无非是靠山还是靠水。” “你看,附近的名山大多建有道观,咱们的府邸不若傍水而建!” “傍水而建……” 苏澈仔细考量了一番。 顾青玄说的倒是很有道理。 唐朝时期万国来朝,各种宗教的发展也很繁荣。 所以名山大多被道观占领。 虽然苏澈也可以拿著玉帝的圣旨压人,但是这些道观信仰的神明大多与自己算是同事。 日后抬头不见低头见,还是不要这样做为好。 自己高低也是个官了,人情世故这一块还是要注意一下。 “傍水而建……” 苏澈嘴中喃喃,忽然想起了杨戩在灌江口旁建的二王庙。 “涇河怎么样?” 闻言,朱刚烈和顾青玄抬起头,皆是一愣。 半晌后,二人齐声:“还真行!” …… 涇河龙王捧著一捲地图,一边指,一边给苏澈介绍。 “苏大人你看,这边的地形相对平缓,而且土地质地坚硬,建个道场肯定是不成问题,就看您要做一个多大的工程了。” “再看这边,其实这片区域稍微有些狭小,但是离人类居住地很近,周边不少县,村,镇。” 二人在空中飞来飞去,涇河龙王介绍的十分详细,苏澈则看得眼繚乱。 “不过苏大人不用担心,销肯定是由小王来出!” 涇河龙王见苏澈犹豫,於是拂须宽慰道。 苏澈点头,拱手抱拳道:“龙王仁义!” “不不不!您对小王的恩情实在太大了!” 涇河龙王又说道:“您这次高升,还给小王面子,愿意依傍涇河建立府邸,小王自然要尽地主之谊!” 二人互相恭维,缓缓从天上落到地面。 苏澈端详地图许久,终於提笔在涇河中游附近的一片空地画了一个圈。 “就这里吧。” 涇河龙王接过地图打量了一番,认同道:“好!就这儿!” 二人將地址敲定,即刻开始动工。 涇河龙王招来了不少虾兵蟹將,一边开垦荒地,一边设计府邸具体架构。 “我看就按照小王的龙宫建!不!比小王的龙宫再大一圈!” 苏澈连连摆手:“不成不成!那不僭越了么。” 苏澈內心还是有数的,地面上建一座宫殿和水里建一座可不是一回事儿。 涇河龙王联合当地土地公在后方指挥建造。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苏澈则和朱刚烈,顾青玄谈论第二件大事。 三人搭了一张长木桌,又拉来三个木桩当成凳子。 “苏老弟,府邸已经搞定了,接下来也是最重要的,你得招些人手。” 顾青玄拍了拍叠起来的黄纸堆说道:“苏小友,这都是附近有意向入仙官府的人员名单。” 苏澈点头,又看了看桌子上叠起来的数张黄纸。 “那咱们就来个三人面试吧,看一看附近都有什么『人才』可以纳入咱们仙官府。” 朱刚烈点头,三人於是坐在桌前开始等待。 很快,第一个面试的人来了。 是一只黄牛精。 黄牛精化形尚不完全,尚且是牛头人身。 若是说的再严苛一点,那就是一只黄牛站起来了。 “见过三位大人,俺叫黄犁。” 苏澈抬眼观察了一番,又点头看了看黄纸上的基本介绍。 黄犁,修行刚过百年的牛妖。 此前从未伤人,一直在涇河附近游荡。 苏澈点头,“说说吧,你有什么特长。” 黄犁见状连忙点头,又看了看身旁,目光扫过却没找到自己要用的东西。 於是又小声问道:“仙官大人,咱们这儿……有曲辕犁吗?” 朱刚烈一愣,“你要犁干嘛?” 黄犁挠了挠头,“俺的特长就是犁地!” 三人一阵沉默,气氛有些僵硬。 黄犁连忙解释道:“您別想错了,俺可不是一般的牲口能比的。” “像这种曲辕犁,俺一个人能拉两个!其他的牛就是累死它也拉不动!” 顾青玄偏过头看向苏澈,“苏小友,这……” 苏澈犹豫了一下说道:“黄先生,我们好歹也是个战斗部门……可能与你的特长不是很匹配。” “所以……” 见苏澈要回绝,朱刚烈连忙小声提醒道:“苏老弟,这黄牛精是土地公推荐过来的。” 苏澈话锋一转:“要不,你先去后面帮忙开垦一下荒地吧!” “好好好!俺来就是干这个的!” 黄犁於是背著一袋子农具欣然前去。 接下来,三人又连续面试了不少人。 不过能用的並不多…… “你的特长是?” “种地。” “砍树的。” “俺是十里八村有名的木匠!” …… 苏澈看了看手头的名单,已经画满了叉。 “朱兄,咱们这仙官府到现在一个战斗人员没招到啊。” 朱刚烈面色一凝:“坏了,附近好像大多是干农活出身的妖怪,没几个能舞刀弄剑的。” 顾青玄宽慰道:“也无妨,千里马自古难寻,今天才第一天,倒也不用这么气馁。” 苏澈抬头。 天色渐暗,晚霞绵延千里,洒下淡粉色的霞光。 晚霞绵长,逐渐在天边与涇河河水相连。 淡蓝色的河水与霞光接壤,也被染上一层朦朧的淡红,像是羞涩的女子。 三人坐在木桩上欣赏晚霞。 “你別说苏老弟,在这儿看风景倒是不赖。” “是啊。”顾青玄拂须道:“贫道好久没见过这么美的晚霞了。” 苏澈点头,忽然想起一句诗,下意识轻声吟诵道: “落霞与孤鶩齐飞,秋水共长天一色。” 苏澈正沉醉时,一个银铃般的声音传来。 “苏人曹好雅兴啊。” “不对,现在得叫你镇世仙官大人了~” 女子穿著红衣,踏著霞光一步步走来。 女人美极了,精致的面庞挑不出一丝缺点。 肤如凝脂,眼含桃。 无论从任何角度看,都十分完美,如同行走人间的仙女。 然而三人却没了欣赏的兴致,目光死死盯著面前的女人。 苏澈面色微冷:“你怎么来了?” 女子轻笑一声,“我听说仙官大人在招揽幕僚,所以就来了,不行吗?” 朱刚烈冷哼一声:“我们这儿庙小,可容不下你这尊大佛!” 顾青玄有些疑惑:“苏小友,这位是?” 苏澈轻轻吐出一口气。 “她的来头可大了。” “长安第一魁,盼月楼头牌。” “白烟萝。” 第63章 解铃还须繫铃人 “狐狸精,你要是找架打的话,可是找错时候了!” 朱刚烈语气不善,手中钉耙微微颤动。 白烟萝轻笑一声,摇了摇头。 “我来不是想打架,如你所见,我想入仙官府,做个仙吏。” “你可得了吧!你这么高的修为能愿意来苏老弟手底下?” 朱刚烈一甩手,挖苦道:“撒谎你也不打个草稿!” 苏澈平淡道:“白姑娘,你我还是井水不犯河水为好吧?” 上次长安青衣案后,苏澈便再没有见过白烟萝。 按理说,白烟萝应当与自己有些仇怨才是。 毕竟自己当街斗杀於文杰。 白烟萝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抬头望天。 天顶繁星铺设,夜幕逐渐拉开。 “苏澈,上次事发突然。” “我缺一个解释的机会,你也有许多疑问,不是吗?” 白烟萝的语气平淡,听不出任何情绪。 朱刚烈还想说些什么,却被苏澈伸手制止。 “既然如此,那白姑娘就留下吃个便饭吧。” 白烟萝眼眸中闪过一丝得意。 她点了点头,又衝著朱刚烈做了个鬼脸。 经过一天的『施工』,原本的荒地已经铺上一层灰色的石板。 涇河龙王將当年建造龙宫时剩下的石料,木料,一股脑全都拉了过来。 质量这块儿是没的说。 而且每块儿石板上还有刻有不少精致纹路,显得贵气十足。 苏澈拉来几张木桌拼在一起,拼成了一张大长桌,眾人分坐两列。 苏澈则坐在正中。 “各位!辛苦了!” 苏澈提了一杯酒,敬向两边。 苏澈话音刚落,两旁眾人连忙起身回敬。 说是『眾人』其实有失偏颇。 在场的大多是涇河龙王手底下的虾兵蟹將,亦或是土地公请来的当地精怪。 没几个人族。 藉由此,苏澈也了解到。 事实上,杨二郎手底下的草头神,也大多是精怪出身。 妖族作为一个庞大的种群,在四大部洲皆有分布。 作恶的始终是少数,大多数妖类都活的默默无闻。 饭桌上,白烟萝讲述了长安青衣案的后续。 却说那日苏澈一剑斩下於文杰的头颅。 而后便被阴兵当场逮捕,押下地府。 白烟萝虽然在第一时间感知到了苏澈的杀意,但是也没料到苏澈如此果决,一点后路不留。 当她赶到时,只看到了於文杰的无头尸体。 白烟萝很难形容当时的心情。 既同情於文杰的身世和遭遇,也对他的所作所为感到大为震惊。 “那天之后,我心境大损,修行也遇到了瓶颈。” “我回了一趟青丘,族里的祭祀说『解铃还须繫铃人』,所以我就来找苏大人了。” 白烟萝语气十分诚恳且认真。 苏澈点头:“哦,是这样啊。” 见苏澈將信將疑,白烟萝轻笑道:“是这样。” “当然,也是出於对苏大人的仰慕。” 这话听得苏澈浑身起鸡皮疙瘩。 尤其是联想到白烟萝在盼月楼一瞬间將二人擒住的场景。 朱刚烈突然偏过头小声蛐蛐道:“苏老弟,这狐狸精打的什么算盘?” 苏澈摇头,“看不出。” “那……咱们怎么办?” 苏澈轻吐一口气,缓缓道:“兵来將挡,水来土掩。” 朱刚烈点了点头,没再问。 朱刚烈內心对苏澈有些改观。 这小子经歷了这么多事后,性格变得比原来沉稳的多。 也更有领袖气质。 “或许跟在这小子身边,俺老朱还能焕发第二春……” 这个念头如流星一般,划过朱刚烈的內心。 苏澈清了清嗓子,“既然这样,那白姑娘就暂时留在我仙官府,任个閒职吧。” “好,都依苏大人。” 白烟萝自然是同意。 涇河龙王提了一杯走到苏澈身旁,他拍了拍苏澈的肩膀。 “苏大人!苏仙官!小王得谢谢你!” 苏澈回敬一杯:“龙王客气了,这也是本官职责所在。” 涇河龙王摆了摆手,“苏大人,您不懂。” “龙族……不易啊。” “苏大人,我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天庭上没几个人看得起我们。” “小王兢兢业业这么多年,在天庭依然地位低微,说话没有丁点分量。” 说著,涇河龙王便要亲自给苏澈斟酒,苏澈连忙起身双手捧起酒杯接过。 按照官职来说,涇河龙王还是要高於苏澈的,所以苏澈不敢怠慢。 “苏大人,我这一身官职都是虚的,说不定哪天小王犯了错,就会一擼到底咯……” 苏澈內心一颤,连忙宽慰道:“龙王多心了,不必如此杞人忧天。” “对对对,小王喝糊涂了!” 涇河龙王拍了拍发红的额头,笑著说道。 虽然两人是在凡间,但是隔墙有耳。 这种暗自腹誹上头领导的话,最好还是咽在肚子里,少往外吐。 苏澈没有明说,但是涇河龙王內心瞭然,立马將这个危险的话题结束。 二人相视一笑,没再多说。 苏澈自然明白这一点。 原著中如果要评选一个最惨种族,恐怕只能是龙族。 东海龙王遇上猴哥,被拿走金箍棒,套走一堆兵器。 西海龙王的儿子,也就是小白龙,因为烧毁夜明珠被判谋反。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再到眼前的涇河龙王,更是惨中之惨,最后死於凡人的算计里。 也不知道为何贵为炎黄图腾的龙族地位会如此之低。 晚宴结束,眾人退去,只剩苏澈几人,留在空旷的院中。 苏澈一边清扫残局,一边思考府中该如何布局。 顾青玄贴近问道:“苏小友,咱们这仙官府,主要是哪方面的职能?” 苏澈一愣,“应该……和原来差不多吧。” 苏澈其实也没看出这“镇世仙官”与之前的人曹官有何大区別。 都是斩妖除魔,处理妖魔作乱,无非是叫法不同。 苏澈正思索著,一旁跟著一起收拾的白烟萝开口了。 “苏大人,所谓镇世仙官,乃是凡间最高职位仙官,是有神位的。” “有神位,意味著可以承接百姓的香火,以及……” 白烟萝话音突然一滯,仿佛感知到了什么,回头向密林深处望去。 苏澈也是一愣。 “白姑娘?” 下一刻,苏澈脑海中忽然冒出一阵祈祷声。 【伏请镇世仙官,保佑我的夫君平平安安的回来】 第64章 神位 一阵祈祷声在苏澈脑海中响起。 苏澈尚在疑惑。 白烟萝回头问道:“你听到了吧。” “听……听到了。” 苏澈点了点头。 白烟萝解释道:“所谓神位,既可以承接百姓的香火,也会收到百姓的祈祷。” “当然,祈祷的內容有好有坏,听或不听都是苏大人的自由。” “不过一般对著镇世仙官祈祷的,不是遇到了不公之事,就是为家人祈祷平安。” 苏澈点头,目光也看向密林。 他脚下轻踏,身形瞬至高空。 苏澈闭上眼,开始用灵力探查四周。 灵力不断扩散,很快便覆盖整片森林。 白烟萝面色一惊,“苏大人修为竟如此深厚,倒是小瞧他了。” 朱刚烈冷哼了一声,说道:“狐狸精,你难道不知道『士別三日当刮目相待』的道理?” 白烟萝摇了摇头,没有回应。 苏澈很快便发现了端倪。 …… 密林深处,一点火光正在飞速移动,后方则跟著一只数米长的巨蛇。 男人手持火把,连呼带喘,脚下十分踉蹌。 忽然脚下一扭,摔了个趔趄倒在地上。 男人手中火把在面前疯狂乱扫,试图逼退面前的大蛇。 然而火焰在已经成精的蛇面前,没有任何威慑力。 他只好不停扭蹭著身体向后退去。 啪! 男人手中火把被蛇尾拍掉。 大蛇的头颅一点点伸进火光中,压迫著男人生存的空间。 大蛇张开血喷巨口,遮天蔽日,腥风扑面而来。 男人头顶不断冒出冷汗,只能屏住呼吸闭上双眼,等待死亡的来临。 下一刻,大蛇的头颅突然僵在半空。 与此同时一柄银白色的长剑从大蛇口腔中钻出,带出喷涌的鲜血。 男人喉结微动,身体的僵硬尚且没有缓解,只好不断点头吞咽唾沫。 苏澈抽出长剑,一甩剑上血跡。 “大叔,没事吧?” 谢栋猛的眨了眨眼:“没……没事儿。” 苏澈伸手將谢栋拉起。 谢栋扶著苏澈的臂膀,勉强稳住了身型。 他站定身型,转头打量了一番面前的年轻人。 此人一身白衣像个书生,然而臂膀却硬的像是钢铁。 谢栋有些汗顏。 他擦了擦头顶的冷汗,说道:“感谢少侠相助!” “大叔客气了,为何这么晚了还在外游荡啊?” 谢栋被问的一愣,他心想 “你不也在森林里吗?” 谢栋低头看了看自己一身的猎户装束。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绑腿护腕齐全,再看苏澈,不过一身单薄的白衣。 谢栋摇了摇头:“少侠有所不知,我是个猎户,就靠著打猎维持生计。” “但是……不知怎么的,这林中的兽类越来越少了,为了补贴家用,所以才鋌而走险夜间寻猎。” 苏澈点头,“大叔,快回家去吧,外面多少还是有些危险。” 谢栋点了点头,又说道:“少侠,你虽然武功高,但也多加小心吧,说不定这林中还有妖怪呢!” 苏澈轻笑一声:“谢谢大叔提醒。” 见谢栋走远,苏澈一步跃回府邸。 朱刚烈连忙迎上来:“苏老弟,什么情况?” “一只快成精的大蛇。” 朱刚烈放下心来,“苏老弟,天庭应该给你界旗了吧?” 闻言,苏澈掏出那杆玉帝亲笔题字的金旗递给朱刚烈。 朱刚烈將旗杆直直插在地上。 下一刻,旗杆化为一扇巨大的门立在地上。 这扇门高数丈,门柱为白玉,门梁为足金。 苏澈抬头,门匾上正是“镇世仙官府”。 “苏老弟,界旗已经插下,日后次方地界你可隨意穿梭,无需疑虑。” 苏澈点头,“朱兄,这界旗还有其他妙用么?” “当然。” 朱刚烈拉著苏澈穿过大门走进院內。 他隨手一招,四周的灵气便朝著两人匯聚而来。 “这界旗还有聚集周围灵气的效用,日后苏老弟修炼也是事半功倍!” “原来如此!” 苏澈在院中踱步,愈加觉得自己是得了份好差事。 正欣喜时,只见一束金黄色的火苗从天外飞来,而后飞速融进苏澈体內。 下一刻,苏澈发觉体內多了一股力量。 白烟萝立马上前解释道:“此乃香火。” “香火?” 苏澈伸出手,一股金色灵气在掌心凝结。 “没错,这就是香火。” “你也可以称其为信力。” 白烟萝一边踱步,一边解释,如同教书先生一般严谨。 “天地万物皆有灵气傍身,高山流水,风雨雷电,都会生出灵气,故而天地灵气绵延不绝。” “信仰,也会產生灵气,而且由信仰產生的灵气极其浓郁,所以也將其称为香火” “天地间能吸收香火的,只有两种人。” “一是功德至高,百姓自发为其建立生祠者。” “二是神位拥有者。” 说著,白烟萝指了指苏澈。 原来如此。 怪不得有一批散修拼了命也要成为天庭仙官。 苏澈將香火收起,又琢磨起谢栋的话来。 “白姑娘,附近的兽类锐减,你可知是为何?” 白烟萝略加思索说道:“要么是附近即將降下天灾,兽类为了避开所以纷纷迁徙。”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要么就是附近有什么特殊的存在,使得兽类无法在附近生活。” 苏澈点头,“总之是事出反常必有妖,那就得提高一下警惕了。” …… 翌日清晨。 谢栋顶著夜色,终於是回到了家中。 幸好一路上没有在出什么岔子。 谢栋敲了敲门。 很快,一个妇人將门推开。 妇人面色憔悴,但是简单谢栋时立马眼眸一亮。 “当家的!你咋才回来啊!” 谢栋挠了挠头,有些尷尬道:“路上遇到了点小麻烦,害你担心了。” 温红拉著谢栋走进屋中,她左右打量了许久,確定没有受伤后才到下心来。 “镇世仙官显灵了!镇世仙官显灵了!” 温红双手合十,一边拜,一边嘴中喃喃道。 谢栋却愣了:“你咋还信上教了?” 温红一脸鄙夷:“你懂啥,要不是镇世仙官显灵,你说不定都回不来嘞!” 谢栋有些无奈道:“还镇世仙官呢,救我的可不是什么神仙,是位年轻少侠。” “是吗?那感情好,该谢谢人家啊!” “別提了,人家办好事不求回报,我身上这点东西人家也不见得能看上。” 夫妻俩正交谈之际,一阵敲门声响起。 谢栋前去打开门,登时一愣。 “少侠!” 第65章 三太子 “少侠!你怎么来了?” 谢栋有些惊讶,但立马笑容满面搬来凳子。 “快坐快坐!” 苏澈提来一篮鸡蛋放在地上,一旁的温红面色一滯。 “您是我们家老谢的恩人!哪有收恩人礼物的道理?” 温红连忙摆手说道。 一旁的谢栋也有些无地自容,一边推搡一边拒绝。 “大叔,我来是想和你了解点情况。” “我看附近的猎户好像就剩你们一家了。” 闻言,谢栋面色复杂,轻嘆一声。 “少侠……进来说吧。” 苏澈点了点头,迈进屋中。 “这事说来话长了。” 谢栋给苏澈倒了一杯水,说道:“自半年前开始,这片林子里的兽类就越来越少。” “一开始,我们老哥几个还没觉得怪,无非是少了些大货,什么野猪狍子之类的。” “你也知道,最近世道乱,这日子越过越紧巴。” “山上能打到的东西也越来越少,甚至有时候连一只兔子都逮不到。” 谢栋吐了口气,幽幽地说道:“原本这附近还是有不少猎户的,如今为了生计,都跑到別的山头了……” 苏澈抿了一口杯中水,“那谢大叔为何不离开此处,另寻活路呢?” 谢栋稍微沉默了一会,说道:“我家孩子在几里外的秋水镇学馆读书,所以……” 苏澈点头,立马瞭然了。 为了孩子,所以只好留在附近,方便孩子上学。 但……不能换个学馆吗? 苏澈打眼扫过屋內。 一个词形容,一贫如洗。 苏澈从夫妻二人暗黄的脸色也能看出来。 为了孩子做到这种地步。 “可怜天下父母心。” 苏澈喃喃道。 “不说了不说了。” 谢栋摆了摆手,略微思索后问道:“少侠,要不……留下吃个便饭吧?” 苏澈没有回答,他起身又掏出几贯铜钱递给谢栋。 “这怎么能行?!” 苏澈摇头,“大叔,钱不多,去买点肉吃吧。” 谢栋本想拒绝,但是又有些犹豫。 “这……” 苏澈摆手,“大叔,別推辞了,就当是给孩子的。” 谢栋面色一滯,最后默默点了点头。 两人正交谈时,开门声响起。 谢灵迈进房门,见到一位白衣男人坐在家中,一时有些奇怪。 “爹,娘,我回来啦!” 谢栋连忙起身介绍道:“灵儿,小敖,给你们介绍一下,这位是苏澈苏少侠。” 苏澈缓缓起身,目光穿过少女谢灵的肩头,与她身后的蓝衣男人撞在一起。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敖烈眼眸中闪过一丝惊讶,但是转瞬即逝。 二人各站一边,目光相撞,四周的空气仿佛都下降了一度。 谢灵有些尷尬,立马开口道:“你好!我……我叫谢灵,他叫敖烈,与我同在一个学馆。” 苏澈点头,“初次见面,我叫苏澈。” 敖烈见势立马挠了挠头赔笑道:“你好,我是敖烈,家里是附近的渔民。” 一旁的温红见气氛有些僵,立马开口道:“饭快好了,都留下吃个饭吧!” 苏澈没有说话,而是拍了拍敖烈的肩膀后默默向外走去。 “这……” 温红有些疑惑,但站在一旁的敖烈立马出言解释道:“我和苏大哥有些话要说,马上回来!” 谢栋指了指出门的敖烈问道:“女儿,小敖和苏少侠之前认识吗?” 谢灵也没搞清楚状况,只能摇头。 …… 苏澈飞上云端,静静地等著。 几个呼吸后,一道蓝色的身影飞到他面前。 “敖烈,见过仙官大人!” 敖烈上前行了一礼,但此时的他已经卸下偽装。 头顶生出一对洁白的龙角,整个人的气质大变,从书生变成了贵公子。 苏澈有些疑惑,“你是西海龙王的儿子?” “正如仙官所说,我乃西海龙王三子。” 苏澈点头,提醒道:“敖烈,你虽然不是天庭官员,但也应该知道人与妖类该保持些距离。” 敖烈面色微沉:“我……” 见敖烈为难,苏澈宽慰道:“这种事儿按理说轮不到我管,我也只是给三太子殿下提个醒。” 敖烈连忙鞠躬行了一礼:“多谢仙官大人提醒!我定会记在心上!绝不做出格之事!” 苏澈点头,没再说,转身离开。 …… 路上,苏澈內心思虑良久。 只要不是傻子,都能看出敖烈对那个叫谢灵的女孩已然倾心。 不然以敖烈的地位,有什么必要装成一个人类女孩的同学。 而且令苏澈的意外的是,谢栋夫妇的孩子竟然是女孩儿。 虽然唐朝在教育上已经十分开放,允许女子学习,但是能正经上学的女性还是少数。 大多还是贵族女子。 另一个便是敖烈。 西海龙王三太子,说出来可能有点陌生。 但实际上就是后来的白龙马,也是烧毁夜明珠被判谋逆的倒霉蛋。 苏澈前世在看西游记时就觉得奇怪。 为何敖烈会莫名奇妙的烧毁夜明珠? 又为什么会被父亲直接一口咬定打成谋逆呢? 如今看来,只怕是另有隱情…… 苏澈越想越乱,於是朝著天庭飞去。 …… 天庭。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月老殿。 大殿正中,无数道红色丝线两两相连,井井有条。 月老站在正中,一边观测,一边调整。 苏澈迈进大殿,映入眼帘的是巨大的红色丝线团。 “苏澈见过月老!” 月老闻言转头,见来人是苏澈,於是起身道:“镇世仙官苏大人!久仰久仰!” 苏澈挠了挠头,有些不敢认。 月老伸手一挥,两张椅子凭空显现。 二人相对而坐,月老开口夸耀道:“苏大人,你现在可是玉帝陛下身边的大红人啊!” 苏澈连连摆手:“您言重了,我这才哪到哪儿啊,您这样的大神才是天庭的基石!” 月老拂须,发出成功人士专属的笑声。 “言归正传,苏大人是有什么要事要找老夫吗?” 苏澈点了点头,开口道:“实不相瞒,我想询问月老关於姻缘上的事。” 月老点头,“苏大人但说无妨,老夫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苏澈道:“月老,我想看看西海龙王三太子敖烈身上的姻缘线。” 苏澈的话音刚落,月老面色微变。 第66章 滥情与忘情 “这……” 月老稍作迟疑,又严肃问道:“苏大人可是要干预凡间姻缘?” 苏澈连忙摆手:“不不不,就是想看一眼,確认一下。” 闻言,月老立马又变得和蔼了起来。 “早说啊,光是看看自然是可以的!” 月老起身,伸手一招,无数道红线被拧在一起。 苏澈目光一凝,有些惊诧。 月老一边找,一边喃喃自语。 “苏大人你是不知道,姻缘不好管啊,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出些问题。” 苏澈点头表示认同,又问道:“这些姻缘线都是由月老亲自牵的吗?” 月老摇头道:“当然不是。” “苏大人你且记住,天下没有人能將他人的感情掌握在手中。” “哪怕是玉帝陛下也不行。” “谁要爱上谁,谁又恨了谁,都是没有准则可循的。” “我虽名为掌管姻缘,实则只是监管罢了。” 苏澈默然点头。 月老翻了半天,终於在犄角旮旯翻到了敖烈的姻缘线。 “找到了,西海龙王三太子,敖烈的姻缘线。” 苏澈走上前,月老將敖烈的姻缘线捏在手中。 牵在敖烈身上的红线有两条。 一条是全红,一条则是半红。 “月老,这是何意啊?” 月老拂须解释道:“苏大人,一个人身上的姻缘线由两部分组成。” “首先是因果。” “一旦两个人的生活出现了交集,那么首先会牵上透明的因果线。” “而后便是姻缘线,也就是双方对彼此的情感。” 月老指向全红的那一根线说道:“比如这根全红的线,就说明男女双方两情相悦。” “再比如这根半红的,就说明是一方的单相思。” 苏澈点头,“原来如此。” “也就是说,有人单相思敖烈。” 月老点头,又伸手將半红线所牵之人调出。 下一刻,无数道半红线牵引著一个身影出现在两人面前。 苏澈被这数道半红线晃得眼睛都睁不开。 “月老,这是?” 月老轻轻一嘆说道:“此人乃万圣龙王女儿,万圣公主敖月容。” “万圣公主,敖月容……” 苏澈看著敖月容身上几乎牵满的红线,有些难以想像。 月老道:“苏大人是不知道,这敖月容生的容月貌,倾国倾城,天下不知道有多少男子对她倾心。” “可她又偏偏只喜欢敖烈,每次梳理她的姻缘线都麻烦的很。” 苏澈点头。 又看向一旁的其他姻缘线,发现有一些人的身上一条线都没有。 “月老,像这种身上一条姻缘线没有的,是何种情况,难道他既没有喜欢的人,也没有人喜欢他?”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月老摇头,“恰恰相反。” “如果一个人身上一条姻缘线都没有,通常会有两种情况。” “要么是得道的高僧,彻底拋弃了小情小爱。” “要么是风流的浪子,整日沉溺於群之中。” 苏澈有些不解。 “风流的浪子,难道不应该满身红线吗?” 月老依旧摇头,他淡淡道:“忘情是一种无情,滥情也是一种无情。” “话说……苏大人想不想看看自己身上的姻缘线?” 闻言,苏澈一愣。 內心生出些许好奇。 “也行,若是月老不嫌麻烦的话。” 月老摆了摆手,“哎呀,这有什么麻烦的。” “顺手的事儿~” 说著,月老又开始摆弄起来。 很快便在浮世眾生中找出了苏澈的身影。 与敖烈相似,苏澈身上的红线不多,只有两条,而且都是半红。 月老又调出两条红线的另一端,两道倩影缓缓走出。 正是李贞英和杨嬋。 苏澈倒吸一口凉气,虽然心里大概有数。 就苏澈以为只有两条时,忽然又有一条红线缓缓生成,逐渐凝结成粉色。 “誒?这……” 没等苏澈惊讶,月老先是一惊。 “不可能啊……” “这……” 月老將那根粉红色的线拉了过来,仔细端详了一番。 “月老,这根粉红色的线是?” 月老仔细打量了一番,喃喃道:“怪事,昨天还没有的。” 月老將粉红线的另一边找出,一个身穿红衣的身影缓缓从人群中走出。 不是旁人,正是白烟萝。 苏澈走到白烟萝的虚影前,面色极为怪异。 既有不解,也有后怕。 奶奶的,这疯女人又要闹什么么蛾子? 月老观察了一番,心中生出一个念头,但又立马摇了摇头。 “不会吧……” 苏澈连忙追问:“月老知道什么內情吗?” “只是推测,说不上是內情。” 月老將粉线握在手中,解释道:“传说中,青丘狐族有一种功法,专修因果之道。” “或许会是因为这个。” 苏澈点头,“感谢!” …… 苏澈回到凡间。 镇世仙官府已经初步建成。 按照苏澈的诉求,与他在长安时住的苏府陈设大差不差。 但是出於对苏澈的尊重,涇河龙王將占地面积扩大了两倍之余。 还在府邸內部专门设计了不少假山,园林,以丰富感官。 低调中带著一点奢华。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涇河龙王还领著苏澈参观了一番,特意讲解了一下自己的设计理念和构思。 苏澈自然是一百个满意,其实对他来说能住就行,別太寒酸就成。 白烟萝正坐在府中的一处凉亭下,弹著琵琶。 与她身后的园林景色融在一起,美轮美奐。 “白姑娘,我有事问你。” 灵动悦耳的琵琶声戛然而止,白烟萝扬起头,露出雪白的脖颈。 “苏大人是要审问我吗?” 苏澈轻吐一口气,一字一句的说道:“你接近我到底是什么目的,你如果不说的话,莫怪我赶你出去。” 白烟萝点头,平淡道:“苏大人,我所修功法,与因果相鉤连,此事非我能改变,需要你我一同想办法,才能解开。” 苏澈扶额嘆息:“此事为何不早说?” “你又没问。” “……” 苏澈还想再辩驳一番,然而身后突传来一阵巨响。 砰! 巨大的沙尘笼罩在四周,苏澈一步踏出跃向高空。 发现四周的地面突然开始塌陷。 周围城镇中的居民乱作一团,慌忙逃窜。 苏澈回到地面,朱刚烈恰好赶到。 “朱兄,这是什么情况?” 朱刚烈喘了口气,说道:“苏老弟,地龙翻身了!” (这章小小致敬一下我心中的神书,死人经。有感兴趣的书友可以去看看,超级无敌变態好看的一本书) 第67章 地龙翻身,万岁狐王招婿 远处地面升起阵阵灰尘,发出呕哑难听的声响。 苏澈转头叮嘱道:“朱兄,你和顾道长,白姑娘去疏散百姓,我去看看什么情况。” 见朱刚烈点头,苏澈於是往地震中心飞去。 苏澈似是一道白色的流光,刺穿迷雾,直达震源。 苏澈缓缓落下,只见震源正中忽然冒出一个黑色的大球。 大球通体漆黑,不断向外界释放灵力,引得地面阵阵波动。 “找到了。” 苏澈走近探查,发现土地公也站在一旁观望,面色十分焦急。 “土地公,这是什么情况?” 土地公见苏澈来了,如同见到了救星一般,连忙拱手道:“苏仙官,不知是何方精怪,要窃取地脉灵气为己用。” “若是再不打破这结界,日后此方土地就会化作死地,生灵避之不及!” 苏澈默然点头,內心也有了大抵推测。 难怪谢大叔说附近的兽类越来越少…… 苏澈抽出妖伐剑,抬剑砍去。 咚! 银白长剑与结界碰撞,传出一声闷响。 这一剑如同砍在了铁球上,没有著力点,剑锋瞬间被弹开。 苏澈有些惊讶。 “这结界这么硬。” 闻言,土地公嘆气道:“苏仙官,方才小神也试了很多次,但始终无法突破。” 苏澈伸手摸向结界,试图將灵力输送进结界內。 然而漆黑的结界如铁板一块,丝毫不能动摇。 苏澈有些头疼。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0???????.??????超方便 】 倏忽,苏澈口袋中飞出一道黑影,悬在苏澈面前。 无定神铁从空袋中钻出,又在空中转了个圈,仿佛在提醒苏澈什么。 苏澈伸出手,一道火焰自动从指尖钻出,將整块儿无定神铁包裹住。 红光一闪,原本粗糙的铁块逐渐褪去杂质。 紧接著,又被一种不明的力量锤炼起来。 原本凹凸不平的铁块逐渐被塑性,化为一根长杆。 苏澈还没回过神,长杆便將苏澈手中妖伐剑吸来。 二者相撞,顿时散发出无数道耀眼的白光。 白光渐渐散去,一柄通体黑白两色的长枪悬在苏澈身前。 苏澈打量了一番,发现妖伐剑已经作为枪尖与无定神铁合为一体。 苏澈伸手握住枪柄,只觉得手中轻如无物。 一旁的土地公有些惊讶。 “这……难道是苏仙官的神通?” 苏澈摇头,“不知道,自从我得到这无定神铁便一直尝试炼化,没想到如今它自己化为了一桿兵器……” 土地公目光游走在苏澈手中黑白长枪上。 “……传说中的无定神铁,每一块都弥足珍贵,都有自己的神异之处。”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土地公喃喃道。 苏澈点头,又看向黑色结界,心中莫名生出自信来。 苏澈抬起手中长枪,刺向结界。 原本坚硬无比的结界逐渐被撕出一个细微的口子。 一旁的土地公连忙召唤出无数泥土小人顺著小口衝进结界內。 两股灵力里应外合,黑色结界被彻底撕开一个大口。 苏澈將长枪背在后背,迈步走进其中。 土地公也跟在身后,警惕的看向周围。 此时结界內的土地如同被拔掉了头髮,所有的树木草石都被拔出。 只留下光禿禿的黄土地面。 苏澈轻吐一口气,催动灵力將四周覆盖,很快便探查到了异样。 苏澈俯下身,伸手抚向地面。 “土地公,可否带我入地下。” 土地公连忙点头,然后抓住苏澈的臂膀开始往下潜。 穿过后土层,约莫数十丈后,二人进到一处空旷的地下空间。 苏澈摸了摸旁边的土壁,发现周围的灵气极其浓郁。 “苏仙官,此处便是地脉!” 苏澈点头。 二人向著深处走去。 绕了几道弯后,又是一处更大的空间,连通在一起。 空间正中,一只鼠妖正伏在地上,不断汲取地脉中的灵气。 苏澈高喊道:“你是何人?为何在此盗窃地脉灵气?” 鼠妖回过头,面色大惊。 “你……你怎么进来的?!” 鼠妖伸手朝天,一股黑气被召回到他手中,又凝聚成一个黑色的圆球。 鼠妖打量了一番,发现原本完美的黑球之上多出一道显眼的裂痕。 “竟然能打破我的黑罗罩,你是何人?” 苏澈没有作答。 他单手举起长枪,身体微微后仰,隨后猛地將手中长枪掷出。 砰! 长枪突破音障直接將鼠妖钉在墙上。 鼠妖惊恐的表情凝固在脸上,仿佛被冻结一般。 苏澈嘆了口气,“实在懒得和这帮妖怪废话了……” 土地公倒吸一口凉气,连连点头表示认同。 苏澈走到鼠妖身旁,摸索了一番。 找出了十几个白玉瓶。 苏澈將玉瓶摔碎,数道浓郁的灵气从中飘出。 一旁的土地公连忙说道:“苏仙官!这就是被窃取的地脉灵气!” 土地公一边说,一边把泄露出来的灵气塞回到地脉中。 苏澈於是將剩余的玉瓶一一摔碎。 忽然有些疑惑。 苏澈留下一个玉瓶,放在手中端详了一下。 “土地公,这鼠妖所用的玉瓶,好像是专门用来保存灵气的。” 土地公挠了挠头说道:“要说这地脉灵气若是脱离地脉確实容易飘散消逝,这玉瓶倒是能起到保鲜的作用。”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苏澈於是又在鼠妖身上翻找了一番。 忽然翻出一封红色的信。 苏澈翻开信封。 【万岁狐王詔曰】 【兹有青丘帝女玉面仙姿,待字摩云洞天。】 【诚邀三界俊杰,共赴积雷山万狐大典一较高下。】 【夺魁者聘为东床,授妖族駙马印,享青丘秘境。】 苏澈將信封递给土地公。 土地公看完后立马將信封合上,面色微变。 “这是……万岁狐王招婿请帖。” 苏澈点头,“估计是这鼠妖想要准备些聘礼,来给自己添些筹码。” 万岁狐王。 原著中叫的上號的妖王之一。 玉面公主的父亲,也是牛魔王的岳父。 苏澈將请柬收好。 土地公又带著苏澈回到地面。 苏澈回到府中,將请柬递给眾人查看。 朱刚烈有些迟疑:“苏老弟,这潭浑水你也要趟吗?” 苏澈摇头,“不太想,我对当妖怪的女婿没兴趣。” 顾青玄赞同道:“对对对!苏小友要修为有修为,要样貌有样貌,何必找一个妖……” “妖怎么了?” 白烟萝走进殿中,幽幽问道。 闻言,顾青玄立马噤声。 “白姑娘有何高见?” 苏澈有些好奇。 万岁狐王与白烟萝说不定也是亲戚。 毕竟都是出身青丘的狐族。 白烟萝走到苏澈面前,二人双眸对上。 “苏澈,你得去!” “……啊?” 白烟萝语气坚定,又说道:“你不但要去,而且还要和我一起去!” “咱们要一起去参加这次狐王招婿!” 罪己詔(刚才发错了,发到相关里了) 聊聊这本书。 大家应该能看出来,这本书的剧情已经是崩中崩了。 我此前確实没有写过网文,所以实在是有些太稚嫩了。 无论是文笔,笔力,剧情把控,节奏,都是一坨。 想起刚收到编辑大大过稿的邮件时,那真是我最开心的一段时间。 几乎是暗无天日的日子里,突然见到了一束光。 我实在是没有写网文的天赋,奈何自己確实喜欢网文,热爱网文。 为了过签约我甚至了整整半年的时间。 那段日子里,每天下课了就守在电脑前,琢磨六千字的开头。 写好后挨个发编辑邮箱,然后在第二天准时收穫模板拒。 qvq 所以我对这次签约的机会还是很看重的。(虽然现在说这种话有点假……) 毕竟以自己的水平,签约已经十分不容易了。 终於有了一个过签的开头,很多问题也接踵而至。 没有金手指。 没有主线。 没有期待感。 …… 一大批的问题,甚至有时候写完了自己都不敢回看自己写的东西。 而且只存了三万字就匆忙发书…… 没了存稿后,每天剧情只能现想,想不到就只能胡编乱造。 最近眼睛又有些痛,导致码字困难。 最终弹尽粮绝,打出gg。 写成这样,对不起编辑,更加对不起读者。 所以想要沉淀沉淀,多读读书。 首先感谢所有给我投月票的书友,你们的支持真的让我受宠若惊。 然后要著重感谢我的编辑大大。 我真的太感谢你了。 如果没有你给的这次签约机会,我或许就会放弃写网文了。(这些话本来想放到上架感言说的,现在坠机了,只好提前说了……) 也要和大家说声对不起,辜负了大家的信任和追读。 尤其是想起自己说的那些豪言壮语。 “不爭先,爭滔滔不绝。” 有些讽刺,我確实高估了自己。 最后也要和我书中的角色说一声对不起。 这段故事可能要终止於此了。 sorry! 最后的最后,祝所有的读者大大,万寿无疆,平平安安,事业顺利,才富五车! 咱们下一段故事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