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公下岸,我整顿江湖闯朝堂》 第1章 灭门之危 “考生思考完毕,开始答题。 “关於擎天帮以弟子走失为藉口,要求搜查我芦林剑派一事,考生认为,应该从如下几个方面著手……” 庐山,芦林剑派祖祠。 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年一边擦著牌位,一边默默地在心里打著腹稿。 他名叫陆少波,穿越之前是一名典型的“考公人”。 毕业之后找不到正经工作,只好去干销售,白天当牛作马,晚上挑灯夜战啃申论行测。 虽然也有富婆姐姐心疼他这张帅气的脸,让他不要努力了。 但陆少波始终坚定信念不动摇,一心只想上岸为人民服务。 毕竟富婆只是一时的,编制才是永远的。 奈何天下英雄真如过江之鯽,虽然他顶著一比四百的报录比,杀进面试,但最终还是惨遭下岸。 难过一夜后,再睁眼,就成了这芦林剑派的弟子。 好消息,陆少波一介牛马,穿成了芦林剑派武功倒数第三的弟子,英俊瀟洒,根骨奇佳。 坏消息,这芦林剑派眼看著要完啊。 陆少波已经融合了前身的记忆。记忆显示,他所在的国家名叫大陈,九十多年前,胡人南下入关,霸占了中原,建立北魏,而大陈则被赶到南方,苟延残喘至今。 芦林剑派便是南陈的一个小门派,位於江南西路的庐山。 就在一天前,擎天帮声称有名弟子在庐山走失,怀疑是芦林剑派所为,硬要进去搜查。 掌门刘千山自然严词拒绝。 擎天帮撂下狠话:三日之內不交人,芦林剑派上下,鸡犬不留! 刘千山当即召集眾弟子,商议对策。 芦林剑派如今有十来名弟子,七嘴八舌,说什么的都有。 大师兄说赶紧找人,只要把擎天帮那名走失的弟子找到,危难自解。 二师兄说请客吃饭,东林寺的智明方丈是慧了圣僧的弟子,不如请他出面调停一番。 三师兄说鱼死网破,大不了就是一死,我就不信,擎天帮还能把我们全杀了?! 陆少波说,咱们赶紧跑吧,擎天帮真能把我们全杀了! 擎天帮这是奔著灭门来的,打是肯定打不过的,找人调停也没用,再不赶紧跑路,全派都得死翘翘。 这道理很简单,江湖流传,世间最顶级的高手是“一圣四宗五绝顶”。 擎天帮的帮主就是“五绝顶”中的掌绝。 除掉已经圆寂的慧了圣僧,满天下能斗得过掌绝的,加起来也只有八个人。 他们芦林剑派在这样的高手面前,也就是一人一下的事罢了。 这还不跑,难道等死吗? 陆少波说得有理有据,然后就被一眾愤怒的师兄们扔进了祠堂,让他好好反省。 我们芦林剑派就没有怕死的鬼! 想让我们学南陈小朝廷,做梦! 我们寧死不退! 陆少波听著后槽牙都开始疼了,大义凌然有时候也会害死人啊! 他好容易穿越一次,还不想那么快就去见阎王爷。 好在原身也是孤儿,倒也没有什么牵掛。 实在不行,只能自己跑了…… 陆少波暗自寻思著,此时正值深秋,一阵寒风穿堂而过,他內力尚浅,顿时便感觉到一阵寒意袭来。 供桌上的烛火被风一吹,摇晃两下,眼看著便要灭了,陆少波连忙用手护住。 “汪,汪!” 门外忽然传来两声狗叫。 芦林剑派也没养狗啊。 陆少波扭头一看,一个大脑袋从门边钻了出来。 少年四处张望一下,见四下无人,这才狗狗祟祟地钻进祠堂。在他身后,另一个瘦弱些的少年也跟了进来。 “师兄,猜猜我给你带什么来了?” 名叫萧青阳的少年一脸神秘。 “鐺鐺鐺鐺!”他献宝似的从身后端出一碗鸡汤来。 那鸡汤热气腾腾地冒著白烟,最上面飘著金黄的油,还撒了几粒葱,下面则是大块的鸡肉。 陆少波抽抽鼻子,顿觉香气扑鼻,肚子也忍不住呼嚕起来。 在祠堂“反省”到现在,午饭都没吃,他是真的饿了。 “师父捨得让厨房给咱们做鸡汤了?”陆少波奇道。 “是啊,师父说,大敌当前,让咱们补补,我想师兄你肯定饿了,就去厨房给你偷了一碗过来,嘿嘿……” 萧青阳齜著大牙傻乐,两条粗壮的眉毛上下抖动著。 陆少波揉了揉他的脑袋,笑道:“青阳,轻舟,谢谢你们了。” 门派里,他们三人年纪最小,关係也最好。 瘦弱些的少年名叫陈轻舟,面容清秀,他双手递上筷子,低声道: “师兄你快吃吧,师父一会儿就回来了。” 陆少波也不客气,接过碗筷,连鸡汤带鸡肉唏哩呼嚕地吃著,萧青阳和陈轻舟在一旁看著直咽口水。 半大小子,吃穷老子,芦林剑派有不少田地,但养著十几个弟子练功习武,不穷也吃穷了。 所以后厨虽然养了十几只母鸡,但只留著下蛋,没人捨得吃。 一碗鸡汤下肚,陆少波全身都暖和过来,看著这俩大馋小子,笑道: “你们想吃,再去厨房盛不就是了,难道都被师兄们抢光了?” 陈轻舟道:“二师兄说,鸡汤要留著晚上请客呢。” 陆少波一时愕然。 鬼子都他娘的打进山海关了,你还在惦记著国际调停?! “那大师兄呢?不会真去山上找人了吧?”他似笑非笑。 陈轻舟点了点头,陆少波这下直接气笑了。 跑! 这必须得跑了! 这帮傢伙,完全带不动! 萧青阳接过碗筷,道:“师兄你吃完了,那我们也走了,三师兄要带我们练剑哩。” 二人转身欲走,陆少波抬手拦住。 “別练了,你们现在练剑还有什么用!练得再好,也不过是人家隨手一掌的事罢了。” 萧青阳忍不住道:“师兄,你別老想著跑啊,况且这次来的又不是掌绝本人,只是一个堂主……” “一个堂主?”陆少波冷笑。 “擎天帮是南陈第一大帮,一个堂主就能压死我们这样的小门派! “要是掌绝亲自来了,我倒还不担心,反倒是下面的分堂,最是心狠手辣!” 他前世也是混过职场的,太清楚那些中层领导的德性了。 如掌绝这样的一代宗师,就好比公司的董事长,往往和顏悦色,不跟基层员工一般见识。 反倒是堂主这样的中层领导,为了往上爬,最是不择手段。 再加上那拙劣得跟鬼子一样的藉口,陆少波立马就判断出,擎天帮这次是奔著灭门来的! 萧青阳还是有些不甘心,“可是师父都已经练成了风字剑诀……” 陆少波打断他:“练成了又怎么样?要是能敌得过擎天帮,那这些牌位是哪来的?” 萧青阳顿时语塞,无法反驳。 芦林剑派和擎天帮的恩怨要追溯到三十年前,那时的芦林剑派有一百多名弟子,势力极盛,一度从江南西路发展发展到了荆湖路。 而荆湖路,正是擎天帮的大本营。 然后就遭到了擎天帮的毁灭性打击,整个门派差点被灭了门。 祠堂里,这满墙的牌位基本都是那时留下的。 过了片刻,陈轻舟建议道:“师兄,咱们还是再问问师父吧。” “没那个时间了,擎天帮说是给了三天时间,可鬼知道他们什么时候上山?说不定今晚就杀来了呢?” 陆少波一手一个,搂住两人的肩膀。 “青阳,轻舟,你们俩要是信我,现在就去收拾东西。” “啊?”萧青阳惊叫道:“我们不和师父说,自己跑吗?” “你们先去收拾,我去找师父。” 陆少波边说边往外走,萧青阳和陈轻舟也下意识地跟著。 “师父能从三十年前活下来,肯定不是迂腐之辈,要是师父实在听不进去,那就只能……” “只能怎么样?” 门外忽然传来低沉而又威严的声音。 陆少波抬头一看,只见一个白鬍子的老者,面沉似水,正堵在门口。 萧青阳和陈轻舟嚇得面色大变,浑身一颤,跪倒在地。 “师父!” 来人正是芦林掌门刘千山! 也不知道他站在门外听了多久。 二人心里均想,完了! 被师父抓个正著,这下可惨了! 陆少波还算镇定。 可能是打了太多遍腹稿的缘故,看著刘千山,恍惚间竟有一种参加公考面试的感觉。 他深吸口气,拱手行礼,沉声道: “弟子拜见师父。” 一如他走进考场,说出那句练了很多遍的“各位考官好”。 如果人生是一场大型考公,紧张到颤抖的人,在推门进面试间的那一刻就已经被淘汰了。 唯有勇敢地直面考官,才有可能绝地翻盘! 刘千山並不说话,抬步走进祠堂,点了三炷香,向著祖师牌位恭敬地拜了拜,方才直起腰道: “少波,你入门多久了?” 陆少波道:“弟子本是孤儿,六岁那年被师父捡上山,至今已有十年了。要是没有师父,弟子早就饿死了,是师父將弟子养大,也是师父教授弟子武艺,师父於弟子,就如同父亲一般。” 刘千山嘆口气,“都十年了啊,这些年,你都学了哪些武功?” “弟子入门后,先学升龙掌练出內力,再学庐山九变剑法,一年前蒙师父开恩,亲自授予弟子风字剑诀,只是弟子愚钝,尚未练成这一剑。” 刘千山点点头,“风字剑最重奇、快、巧、变,出剑之时,迅疾如风,又如羚羊掛角,让敌人无可琢磨,等你彻底贯通了阳蹺脉,內力有了火候,便有机会领悟这一剑的奥秘了。” “在你这个年纪,能学到这一剑,放眼江湖,也算是出类拔萃了……唉,可惜为师往日只知道传授你武艺,却忘了教你怎么做人啊。” 他长嘆口气,仰头看著祖师牌位,一副惋惜的样子。 听著这阴阳怪气的话,陆少波平静地道: “师父言传身教,弟子行事,一向都是以师父为榜样的,所以还请师父收回这句话。” “哦?我什么时候教过你忘恩负义,贪生怕死了?” 刘千山转过身来,声音逐渐严厉起来。 “我什么时候教过你丟下祖宗基业,不战而逃?!” 说到“不战而逃”这四个字时,刘千山声色俱厉,仿佛一只苍老的狮子在咆哮! 萧青阳和陈轻舟二人嚇得一颤,將头埋在地上,大气都不敢喘。 师兄啊师兄,师父生气了,你乖乖认错就好,还敢顶嘴,这不是找挨揍嘛! 俩人心里都已经浮现出,陆少波被揍的悲惨画面了。 陆少波却怡然不惧,和刘千山对视道: “弟子绝非贪生怕死,若师父决心和擎天帮拼死一战,哪怕被灭门也在所不惜,弟子又何惜一死! “只是弟子不忍心看我芦林剑派被江湖除名,庐山剑法就此失传,否则九泉之下,有何顏面去见祖师呢!” 刘千山上前一步,逼近过来,面色严厉。 “那你不战而逃,就有顏面见祖师了?” 面对刘千山的压力,陆少波並不慌乱,这个问题他早已想好了对策。 “师父误会了,弟子从来就没想过逃跑,我说的是——转进东南!” “你还敢狡辩?!”刘千山更怒。 “师父,请容弟子为您说明。” 陆少波挺起胸膛,从容不迫地道: “擎天帮在荆湖路经营数十年,树大根深,如今势力蔓延到江南西路,要在柴桑府建立分堂,首当其衝的,便是我芦林剑派了。 “正所谓臥榻之侧,岂容他人酣睡,我想这才是两派起衝突的根本原因。什么擎天帮弟子在庐山走失,不过是藉口罢了。” 说到此处,陆少波故意停顿了一下,观察著刘千山的反应。 ——面试场上,答题很重要,但和主考官的交流也同样关键。 果然,刘千山已经冷静了下来,微微頷首。 在他心里,陆少波能够看到这一层,说明其眼光、格局,已经远远超过其他弟子了。 见刘千山面沉似水,却並没有发作,陆少波心里便有了底了。 他继续道:“擎天帮的势力,师父您心里有数,弟子就直说了,如果能打的贏,现在该担心被灭门的应该是擎天帮,而不是我们。 “与其为了一时意气,白白牺牲性命,倒不如转进別处,以图后效,擎天帮的手再长,也伸不到东南去。 “东南最是富庶,又是京畿之地,没有什么厉害的武林势力,我们不妨避开擎天帮,转进东南,最多十年,必能有一番作为! “反观擎天帮,虽然逼走了咱们,但必然会触怒本地的各方势力,待他们爭斗不休,咱们再杀回来便是! “所以,面对擎天帮,我们逃跑,是转进!不是不战,而是缓战、慢战,有计划地战,要做好准备、视具体情况而战! “这要求我们不能意气用事,要以智慧力量形成新抓手,助力我芦林剑派踏上新征程!” 刘千山讶异地看著陆少波,陆少波的这番说辞,直接把他给整不会了。 陆少波赶紧又加了把火: “师父若是担心传到江湖上,遭人耻笑,也大可不必,我芦林剑派转进如风,擎天帮追之不及,不管走到哪说起来,也是咱们贏!” 第2章 转进如风 转进如风? 萧青阳悄悄拿胳膊肘碰了碰陈轻舟,俩人用眼神无声地交流著。 喂,你听懂了吗? 没有啊。 真笨! 那你听懂了吗? 我也没有! 那你好意思说我笨?! 刘千山本一直面色凝重,直到听陆少波说出“转进如风”四个字后,终於忍不住一笑,手指轻点。 “你这小子,说来说去,还是想跑。” 姜毕竟还是老的辣,刘千山一眼就看穿了陆少波用一堆话术包裹的真实意图。 “去江南倒也是个法子,你师伯就在平江府隱居,有他接应,立足不是问题。” “师伯?”陆少波疑惑道,在他的记忆里,芦林派可从来没有什么师伯。 “你以后就知道了,”刘千山摆摆手,收拢了笑容,面色严肃起来。 “现在的问题是,擎天帮已经將山下封锁,恐怕明日一早就会大举上山,你想要转进江南,也要能逃得出去才行。” 陆少波一听这话,便知道师父已经被自己说动,只是还有一些顾虑,当即道: “师父不必忧虑,我庐山方圆数百里,北接长江,东临鄱阳,水路四通八达,擎天帮才多少人,想封锁庐山,无异於痴人说梦。 “他们大举进攻也不怕,咱们弃了芦林剑派的驻地,先转进到匡庐深处,与他们慢慢周旋便是!” 陆少波说得信心满满。 这个时候,如果他自己都不坚定,就更別提说服刘千山了。 刘千山沉吟道:“进山?倒也是个法子,可我们这么多人,在山里吃什么,喝什么?” 这確实是个问题,陆少波笑道:“山中亦有野兔、野果可以充飢,车到山前必有路,咱们先渡过眼前再说。” 刘千山摇了摇头:“不妥,马上就要入冬了,要是和擎天帮长久周旋,最好能有人暗中为我们提供粮草。 “东林寺的智明方丈和我有些交情,他是庐山高僧,一向慈悲为怀,若我修书一封,他必然不吝援手,东林寺乃是净土宗祖庭,信眾又多,些许粮草,难不倒他。” 陆少波没想到师父居然还有这条门路,有些怀疑地道: “如果智明方丈肯出手相助,那自然最好,只是,不知这位大师肯不肯帮忙了。” 自古锦上添的多,肯雪中送炭的是少之又少。 刘千山笑道:“这个你不用担心,智明方丈幼年时曾在街头乞討,我见他饿得快死了,分了他半块饼吃,对他可以说是有救命之恩。” 他说到此处,转头看了看外面的天色,见太阳已经快要落山,催促道: “那就这么定了,少波,还有你们两个,即刻收拾东西,去后门等我,我修书一封,你们趁著天色未黑,马上送去东林寺,今晚我们就进山。” “这么急吗?” “事不宜迟!” 他一手一个,將跪著的萧青阳和陈轻舟拉起,將三人推了出去。 陆少波心中有些奇怪,刘千山本来死活不同意转进,为此还將他赶来祠堂罚跪,此时却显得比他还要急切。 不过他心知此事確实紧急,也不多说,带著两个师弟火速返回了后院。 芦林剑派小门小户,年轻的弟子们都挤在后院的一间屋子里,睡大通铺。 其他弟子要么上山找人去了,要么就在前院练剑,此时屋子里倒是无人。 萧青阳追在陆少波身后进入房间,忍不住道: “师兄,转进就是逃跑吧?你还是想跑对吧?师父怎么突然被你说动了?” 陆少波飞快地取了长剑,又將匕首插在靴子里,隨口道: “不是被我说动的,师父下山打探消息,肯定是发现了什么,要不然不会这么著急。” 萧青阳懵懂地点头,也飞快地装备齐全。 路过大师兄的床位时,陆少波心念一动,伸手往枕头下一摸,果然摸出了一个钱袋子。 大师兄管著芦林剑派的后勤,枕头下面藏点银子,並不稀奇。 陈轻舟不解地看著陆少波,陆少波並没有解释,將钱袋子塞进怀里,带著两个师弟快步来到后门,刘千山已然等在了那里。 “师父!” 三人一起躬身行礼,刘千山一手托住陆少波,一手递过一个木盒。 那木盒不大,上面掛著一把小巧的铜锁。 “少波,这盒子里装著我写好的书信,还有我准备的一点薄礼,你立刻將它送给智明方丈,记住,一定要亲手交到智明方丈的手中!” 说到最后,他用力地握了握陆少波的手腕。 显然,刘千山的內心也並不平静。 陆少波接过木盒,郑重地道:“师父放心,弟子绝不辱命!” 刘千山又叮嘱道:“此事事关门派兴亡,多余的话我就不说了,少波,我芦林剑派的未来都在你手中了。” 说罢不等陆少波反应,他又看向陆少波身后的那俩人形掛件。 “还有你们两个,以后凡事都要听你们师兄的,记住了吗?” 萧青阳和陈轻舟浑身一震,头都不敢抬,连声道:“弟子记住了!” “好了,山路难走,你们这就出发吧!” 刘千山打开后门,一挥手,示意三人赶紧出发。 陆少波心里觉得有些不对,但也没时间细想,只能抱著木盒,和两个师弟转身出了门。 “喂!”刘千山忽然叫道。 陆少波不解地回头。 刘千山看著三人的面孔笑了笑,摆摆手,“路上小心。” “噢!”陆少波匆忙地点了下头,带著两个师弟往东林寺的方向狂奔而去。 刘千山倚在门边,看著三人的背影,久久不愿离开,直到三人转过山角,再也看不见了,他才深深地嘆了口气。 “少波,但愿你是对的吧……” 刘千山的白鬍子乱颤,整个人仿佛又苍老了几岁。 …… 芦林剑派得名於芦林谷,当年芦林剑派的祖师见这里四面环山,风景秀丽,便在此隱居,留下了传承。 芦林谷在庐山中南部,东林寺却在西北麓的香炉峰下,两地相距甚远。 好在三人自幼便在匡庐山中长大,闭著眼睛都能找到山间的路。 陆少波运起轻功,在山路间狂奔,耳边是虫鸣鸟叫,脑子里却逐渐冷静了下来。 刘千山將芦林剑派的声誉看得比什么都重,但凡还有一点希望,他都绝不会同意转进。 而如今,刘千山居然仅凭陆少波的三言两语,便发生了如此巨大的转变,只能说明擎天帮定然是在山下有了什么大动作,让刘千山感受到灭派的危机了。 可既然灭派危机就在眼前,又为什么不召集眾弟子们,让大家赶紧准备转进呢? 反而是如此仓促地让他们三人前往东林寺送信。 陆少波觉得有些蹊蹺,但一时也想不出什么头绪来。 不知不觉间,三人翻山越岭,已经奔出几十里,暮色降临,陆少波视线受碍,不得不收起思绪,专心赶路。 庐山树木茂密,那些山路上也有杂草树枝挡路,因此极为难走。 萧青阳和陈轻舟年纪小,內力和轻功都不如陆少波,渐渐便有些跟不上了,二人呼哧呼哧地喘著粗气。 陆少波放慢了脚步,回头道:“坚持住,我们过了这个山峰,到前面背风处歇会儿。” “呼…好、好…呼……”萧青阳上气不接下气地答应著。 陈轻舟身子弱些,这会儿更是涨红了脸,说不出话来,只能勉强点头。 二人在陆少波的勉励下,连滚带爬,总算是爬到峰顶,瘫在草地里,四仰八叉地躺著。 陆少波也累得够呛,但他的內力已经有了些底子,尚能盘膝而坐,搬运周天,將呼吸喘匀。 他按照记忆里的行功路线,气沉丹田,配合著芦林剑派的呼吸法,顿时便感觉小腹中有一股热气上升,顺著经脉在体內游走。 几个小周天后,便渐渐收了汗,恢復了些气力。 陆少波心里大感惊奇,想不到这个世界里的內力,竟是如此神奇。 他正想再多体验一番,就听耳边传来萧青阳和陈轻舟的对话。 “咦,山下好多火把啊,他们上山了。” “那是……擎天帮!” “师兄,师兄!” 陆少波连忙收功,睁开双眼,就看到萧青阳一脸焦急,“师兄,你快看山下!” 只见山下漆黑的莽林中,无数只火把匯成一条巨蟒,正沿著庐山山脉缓慢地蜿蜒而上! “是擎天帮!” 陆少波脸色一变,连忙跳起来,“他们竟然来得这么快!” “擎天帮不是说三日之后才会上山吗?”陈轻舟焦急问道。 “嗨呀!现在说这个还有什么用!”萧青阳暴躁打断他,“师兄,咱们要回去报信吗?” 陆少波摇了摇头,没有回答,他紧盯著远处的那条“巨蟒”,脑子里却在飞速运转。 擎天帮如此大张旗鼓地进攻,说明根本就没想隱藏动向。 回去报信已经没有必要,况且,就算报信了又有什么用呢? 转进吗? 现在他们连转进都来不及了! 无论是他,还是刘千山,都没有想到擎天帮竟然会来得如此之快。 “不对,咱们被骗了!” 陆少波反应过来,回头向刘千山交给他的那只木盒扑去。 “被擎天帮骗了吗?”陈轻舟呆呆地问道。 陆少波手里托著木盒,一剑劈开铜锁,打开一看,顿时瞭然。 他微微嘆了口气,盖上了盒子。 陈轻舟探头来看,见陆少波嘆气,一脸不解,“师兄,怎么了?” “盒子里没有信,师父根本就没想转进,他骗咱们去送信,其实只是想把咱们支开,唉……” 陆少波五味杂陈地道:“师父恐怕早就猜到擎天帮会趁夜进攻,所以他是想让咱们自己逃走。” 难怪当时刘千山比他们还先到后门,陆少波本来还奇怪,写信那么快的吗? 结果,唉…… “那,师父,他?!” 萧青阳和陈轻舟两人听完解释,各自惊讶不已,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半天说不出话来。 毕竟才是十四五岁的少年,眼下局面之复杂惊险,已经远远超出了他们的想像。 沉默片刻后,萧青阳愣著头,抄起宝剑就往回跑去。 陈轻舟下意识地要跟上,抬头看见陆少波没动,便又缩了回去。 “你给我回来!”陆少波沉声喝道。 萧青阳住了脚,扭过头,脸上满是义愤。 “师兄,咱们得回去啊!我去跟他们拼了!” “就咱们这点武功,回去也不过是送死罢了,”陆少波平静地道。 “师父既然把咱们骗出来,就是希望我们能把芦林剑派的香火传下去,你现在回去,岂不是辜负了他老人家的一片心血。”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下山吗?”陈轻舟问。 “师父说过,擎天帮已经將山下封锁,现在下山等於送死。” 陆少波扭头看向不远处的香炉峰,沉吟道:“为今之计,也只有去东林寺了,师父既然让我们去那里,必然有他的道理!” 说罢也不再理会萧青阳,一手提剑,一手抱著盒子,运起轻功向前狂奔而去。 陈轻舟看了萧青阳一眼,紧跟在后。 萧青阳看著二人远去的身影,跺了跺脚,终於还是跟了上去。 这一次,三人一鼓作气爬到了香炉峰下。 借著月光,陆少波远远地在林间看到一处屋舍的轮廓,只夜色朦朧,看不真切,等走近了才发现是一座大庙,想来便是东林寺了。 三人在寺门外修整片刻后,陆少波咣当咣当地敲响了庙门。 在通过姓名来歷后,值夜的和尚才披著衣服磨磨蹭蹭地开了侧门。 那和尚四十来岁,身材宽大,手里提著灯笼,嘴里嘟嘟囔囔: “偏你们芦林剑派事多,今不来,明不来,非赶著睡觉的时候来拜见……” 陆少波打开盒子,从中取出一块铁製的令牌。 “这位师兄,我芦林剑派如今正被擎天帮围攻,掌门特命我来向智明方丈求援,这是掌门令牌,烦请师兄转呈给方丈。” 那和尚闻言吃了一惊,接过令牌照著灯笼左看右看,方才打量著陆少波道: “你们就在此等著吧,我这就去稟报方丈。” “多谢师兄。” 那和尚关了门,匆匆忙忙地去寻智明方丈了。 片刻之后,又匆匆忙忙地跑了回来,双手合十,行了个佛礼。 “阿弥陀佛,方丈说,佛门乃是方外之地,出家人四大皆空,实在无能为力,施主还请往別处去吧。” 陆少波故作惊讶道:“智明大师当真是这么说的?我听师父说,智明方丈乃是慈悲为怀的高僧,岂会见死不救?师兄,我想亲自拜见一下方丈……” 说著便要往里走,那和尚赶紧拦住。 “哎呀,都这么晚了,你们何必非要打搅方丈呢?你们自己招惹的祸事,还要连累我们出家人吗?!” 他將令牌扔给陆少波,说罢便急不可耐地想要关门。 陆少波上前一步,抬手按在门上。 那和尚身材宽大,力气也大,关扇门本是极轻鬆的事,可谁知陆少波这一按过后,任他怎么使劲儿,那门竟如生根铸铁般纹丝不动! 看似轻鬆巧意,可任和尚使出吃奶的劲推搡,木门竟连一丝晃动也无。 那和尚大怒,却又压低著嗓子骂道: “你拦我门做什么,你们还想动粗不成?!” 萧青阳气不过道:“师兄,咱们走吧,这些和尚向来欺软怕硬,咱们死就死了,不必求他们!” 陆少波平静道:“智明法师乃是得道高僧,青阳不可胡说。” 走?他们还能往哪走? 芦林剑派正在被围攻,山下也被擎天帮封锁,要是不想进山当野人,唯一的活路恐怕就在这东林寺了。 否则刘千山也不会骗他们来这里了。 现在的问题是,他见不到智明方丈。 又有求於人家,不能硬闯。 陆少波鬆了手,换上一张笑容,露出和煦的笑容。 “师兄,不知贵法號如何称呼?” 这世界就是一场大型考公,现在,他要开始答题了。 第3章 见死不救 公考面试,除了综合分析,也有应急应变。 现在陆少波遇到的就是典型的应急应变题: 你的门派要噶了,你的掌门让你去寺庙求生,但现在你见不到方丈,守门的和尚告诉你,救不了等死吧,如之奈何? 陆少波的做法是—— “师兄,不知贵法號如何称呼?”他换上一张笑脸。 “哼,你少来套近乎!” 那和尚十分无礼,正要指著陆少波喝骂,忽然看见萧青阳手按在剑柄上,咬牙切齿地看著自己,心里一突,声音不自觉地低了下来。 “小僧法號戒导。” “原来是戒导师兄。” 戒导和尚终於意识到,眼前这三个拿剑的愣头青不好惹了,声音也恳切了些。 “少侠,你们快走吧,那擎天帮是好惹的?我们出家人手无寸铁,拿头去跟人家顶?你又何苦连累我们呢?” “师兄放心,我等绝非无赖之人,只是我们师兄弟出来得匆忙,还没来得及吃饭,现下腹中飢饿,还请师兄行个方便,拿些吃的来,我们吃完逃命,也能有些力气。” “没有,没有!”戒导想都没想就拒绝了。 “我们寺里不是饭堂,哪有你们吃的……哎哎哎,你这是做什么……” 陆少波从钱袋里掏出一粒银子塞给他。 “师兄,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啊。” 戒导一怔,將银子一把攥住,扭头见背后没人,这才慌忙將银子揣进怀里。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心里却在扑通扑通地跳。 这还是他第一次收银子呢! 收下银子后,戒导和尚明显態度好了许多,笑道: “师弟你这就见外了不是,些许吃食算得了什么,你且等著,我这就给你拿去。”说罢便向庙里跑去。 “师兄!你就那么缺这点吃的吗?!” 萧青阳觉得房塌了,他的师兄怎么能为口吃的干出这种事来? 他气得满脸涨红,“我就算饿死,死这里,也绝不会吃他们一口饭!” 陆少波微微一笑,並不理会他。 话分两头,戒导和尚匆匆来到院中,对著一个高大的中年和尚行了一礼,“监寺师叔……” 那监寺和尚急忙问道:“他们走了吗?我不是让你小点声,怎么又嚷起来了?” “师叔,”戒导叫苦道: “那三人非常无礼,一言不合就要拔剑恐嚇弟子,还想要见方丈,弟子苦口婆心,好说歹说,他们终於肯走,那领头的又说肚子饿,非要弟子拿些吃食给他,否则就不肯走了。 “弟子心想,厨房里还剩下些馒头,乾脆拿了打发他们走。” 监寺和尚神色凝重地点点头,戒导转身欲走,又被叫住。 “你仔细些,让他们吃完了快走,切不可惊动了方丈,此事关乎全寺安危,你不可怠慢!” “弟子知道了,”戒导应了一声,来到厨房,將白天吃剩的馒头拿了十几个,装了满满一盘端了出来。 “寺里就剩这么些了,再多也没有了,你们吃完就赶紧走吧。” 看来这粒银子没白,这和尚倒是个拿钱办事的。 陆少波道了声谢,接过馒头,拿起一个递给陈轻舟,“吃吧。” 陈轻舟看看赌气的萧青阳,有些不好意思地接过吃了起来。 他和萧青阳俩人午后到现在,滴米未进,又跑了几十里山路,早就饿得不行了。 陆少波又拿了一个递给萧青阳,萧青阳哼了一声,扭过头去。 “咕咕咕……” 他是硬气了,可肚子却不爭气地叫了起来,顿时將萧青阳羞得满脸通红。 戒导和尚见陆少波等人在分馒头,便道: “你们且吃,吃完了盘子就放门口,明早我来收。” 说罢又想关寺门,可任他怎么使劲,那门还是纹丝不动,仿佛见了鬼一样。 他一抬眼,只见陆少波又按在门上,正露著一双白牙冲他和煦地笑。 戒导心里没来由地一突,“你又要做什么?” “师兄,我想要些纸笔,写封书信,还请师兄再辛苦一趟。” “这个真没有!我们寺里,笔墨纸砚都是有数的,你当是大白菜,想拿就拿啊?!哎哎哎,这可使不得,使不得……” 陆少波拿出从大师兄那顺的钱袋子,整个塞给了戒导。 “就当是给我们兄弟留封遗书吧,还请师兄发发慈悲。” 戒导这次是真有些为难了。 古代不比现代,纸笔都是稀缺之物,像他们寺里,笔墨纸砚一般都放在藏经阁里,由专人看管。 而藏经阁又和方丈禪房离得极近。 可怀里的那袋白的银子,又实在诱人。 唉! “也罢,”戒导嘆了口气,戒律清规终究比不上怀里沉甸甸的银子。 方丈让他戒导,可没说让他戒財。 这样一想,念头就通达多了。 “方丈常说,出家人慈悲为怀,师弟,你既如此诚心,我就为你冒一次险。” “多谢师兄。” 陆少波微微一笑。 鱼儿这就上鉤了不是。 戒导和尚猫著腰跑回庙里,他收了一袋银子,不敢让监寺知道,所以绕过院子,躡手躡脚地溜进藏经阁,翻箱倒柜找了些纸笔塞进怀里,又急急忙忙跑了回去。 他自以为做得隱秘,全然不知,这一番动作早就惊动了其他人。 …… 院子里,监寺和尚半天不见戒导去回话,焦躁不堪。 他一面担心陆少波等人赖著不肯走,一面又担心被方丈知晓此事。 方丈一向心软,若是被他知道了此事,肯定会收留那几个芦林弟子。 他们这些出家人手无寸铁,怎么好招惹擎天帮那些杀星呢? 好在戒导拿著令牌去稟报方丈的时候,被他撞到。 否则,將那几个祸星带进寺里,那可怎生得了! 阿弥陀佛,佛祖保佑! 监寺和尚在心里默默念著佛號。 …… “师弟,师弟,你看我都给你拿什么来了!” 戒导和尚压著嗓子,从怀里摸出几页白纸,又从腰后取出毛笔。 “还剩些墨水,师弟你將就著用吧。” “有劳师兄。” 陆少波接过纸笔,伏在门槛上,似要写些什么。 陈轻舟见状,连忙將手中的半块馒头胡乱塞进嘴里,隨后提著灯笼,为陆少波照明。 “师兄,你难道还有人可以留遗书吗?”陈轻舟奇道。 他记得他们师兄弟三人都是孤儿啊。 这傻孩子还真以为陆少波是在写遗书。 陆少波也不说破,略一酝酿便动起笔来。 他前世读大学的时候,曾学过一段时间的书法课,虽然字写得丑,但好歹毛笔还是会用的。 戒导这会儿倒是不急著赶三人走了,站在一旁搓著手等陆少波。 他心想,这三兄弟都惨到要留遗书了,不定什么时候就被擎天帮送去见佛祖了。 人死倒也罢了,就是不知道身上还有没有银子,便宜擎天帮倒不如便宜他和尚。 “起火了!师兄!” 萧青阳一直背对著寺门,此时忽然大叫起来。 只见远处山峰上燃起了熊熊大火,火光冲天,在夜色中显得极为刺眼,隔著好几十里,依然看得清楚。 师兄弟三人呆呆地看著那大火,一时竟震动得说不出话来。 …… 半个时辰前,芦林剑派正门。 巨蟒看似游走缓慢,但一旦靠近了猎物,就会发出迅猛一击。 此刻,擎天帮这条“巨蟒”终於对芦林剑派露出了獠牙。 无数擎天帮弟子手持刀兵、火把,將芦林剑派团团围住。 刘千山手持长剑,带著眾弟子严阵以待。 “哈哈哈哈哈!” 一阵狂笑声从远处传来,夜间山风呼啸,来人竟能逆著风,將笑声传得这么远! 那笑声先是还在远处,几个眨眼的功夫后,仿佛就在眾人耳边响起。 “刘千山,本座驾到,你还不束手就擒!” 一道身影踩著树梢,破空而行,高高地跃过铁掌帮眾弟子,最后背著身子,飘然落地。 “拜见堂主!” 擎天帮帮眾一齐躬身下拜。 刘千山心里咯噔一下,来人武功如此之高,今夜恐难倖免了。 少波,你可一定要逃出去啊! 刘千山收拾起心神,上前一步,拱手道:“卫堂主,多年未见,你今日再上庐山,是非要和我芦林剑派,拼个你死我活吗?” 卫狰转过身,是一个三十余岁的男子,长相颇有些阴柔。 他嗤笑道:“就凭你,也配和我拼命吗?趁早跪地求饶,我还能留你一条老命。” “那就要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了!”刘千山冷笑著拔剑出鞘,“今日,我便要替我师门报仇!” 他一出手,便化出一道雪亮的剑光长河。 鹤鸣空谷! 庐山九变中,这是最快的一剑。 刘千山人剑合一,飞速向卫狰刺去。 卫狰脚尖点地,整个人向后飞跃而起,避开了剑光,却是轻轻地站在了树梢之上。 刘千山纵身一跃,一手扶住树枝,一手运剑,剑光仿如庐山云雾一般,一重接一重地卫狰涌去! 卫狰避无可避,轻喝一声,右手蓄力轰出,掌风呼啸,將剑光盪开。 双方顷刻之间,便已过了数十招。 “你若是只有这点本事,还想报仇,真是痴人说梦!” 卫狰好整以暇,竟然还有余力嘲讽。 刘千山紧咬牙关,手腕轻抖,剑势陡然一变,剑刃高速震颤,发出嗡鸣,幻化出重重虚影,似真似幻,將卫狰周身要害全部笼罩! 风字剑! 九叠云屏! 卫狰不敢怠慢,將双掌轻抬,好似捧著莲一般,刘千山顿时感觉剑势一滯,卫狰的掌上仿佛有著无穷吸力一般,粘住了他的剑光。 “去!” 卫狰沉声喝道,双掌一推,无穷劲力排山倒海一般向前涌去。 覆天掌! 刘千山认了出来,当年自己师父就是死在了掌绝的这一招之下! “啊!” 刘千山如遭重击,倒飞出去。 下面的擎天帮帮眾纷纷拍掌叫好,以为战局已定。 卫狰也得意不已,嘴角露出一抹笑容。 可那抹笑容很快就僵在了脸上,先是错愕,最后变成了愤怒。 刘千山倒飞出去后,並没有像他想像的那样坠落在地,竟然如同一只灵巧的飞燕,腰弓一拧在空中打了个旋,反手便刺出了那惊天的一剑! 回龙贯日! 这是庐林剑派最深奥,也是威力最大的一剑! 三十年了! 这一剑我等了三十年了! 狗贼! 你们杀我师父,灭我师门! 今日还敢捲土重来?! 就算死,我也要你们血债血偿! 刘千山在心里吶喊著,三十年的愤怒,都化在这一招“回龙贯日”里。 长剑如虹! 这一剑,是何等的快! 连卫狰都来不及出掌。 “鏹!” 剑尖刺在卫狰的胸口,发出金铁之声,竟然再难寸进。 刘千山催运內力,剑身反而被逼得弓起。 这么快的一剑,竟然刺不进去?! 刘千山瞳孔瞬间瞪大。 卫狰脸上的错愕,此时已经化成了愤怒。 他含愤抬掌,用尽全身的內力,一掌拍断长剑,另一掌狠狠地轰在了刘千山的胸口! “嘭!” 刘千山如同中箭的苍鹰,笔直地从天空,向下坠去。 “师父!” 弟子们连忙扑了过去,將刘千山抱起。 “噗!”鲜血从刘千山的口中喷涌而出。 刚刚那一掌,已经震碎了他的心脉。 就像三十年前的师父、师兄们一样。 “堂主神功盖世,恭喜堂主,掌灭芦林,再建奇功……” 擎天帮一名下属来到卫狰身侧,大声地吹捧著。 卫狰阴著脸,一个耳光甩在他脸上。 下属一下被打蒙了,满脸的恭维呆滯在脸上,他摸著脸,不明白自家堂主明明贏了,却为何发火。 “好一个芦林剑法啊!” 卫狰神色复杂地站在场上。 在他的胸口,有一道剑痕。 刚刚那一剑,竟然破了他的覆天神掌! 他能活下来,纯粹是因为刘千山內力不如他,破不开他的金刚护体。 单论剑招之精妙,刘千山竟然还在他之上! “交出剑谱,芦林剑派併入我擎天帮,我饶你们不死!” “嗬……” 刘千山嘴唇轻动,喉结痉挛著蠕动,嘴唇翕张,却只发出空洞的气流声。 “师父,您想说什么?”大师兄带著哭腔,连忙將耳朵靠在他嘴边。 “咳……快,跑……” 刘千山的头无力地歪倒在地,再没了声息。 “我弄死你娘啊!” 三师兄额头青筋暴起,拔剑就冲了上去。 “杀——!” “替师父报仇!” 卫狰意兴阑珊,摆了摆手。 身后擎天帮眾如黑潮般汹涌扑上,利刃的寒光骤然撕破了黯淡的暮色,狠狠撞入庐山弟子阵中! 三师兄仅一个照面就被砍倒在地,一个刀疤脸砍下了他的脑袋。 霎时间,喊杀声,叫骂声,刀剑入骨声,芦林弟子倒地的哀嚎声,混成一团。 大师兄单膝跪在血泊中,胸口一道狰狞的豁口几乎见骨,鲜血將他半身染透。 他挣扎著,嘶哑著还想解释。 “你们……你们走失的那名弟子,真的……与我们无关……” “我知道。” 卫狰閒庭信步,一脚將大师兄踹翻,脚踏在他的胸口上。 “交出剑谱,饶你不死。” 大师兄怔了怔,“剑谱在,在……”嘴唇轻动,声音微弱。 “在哪?”卫狰俯下身去听。 “呸!”大师兄一口血沫喷在他脸上,“呵,呵,呵……” 大师兄笑了,更多的血沫从他嘴里流出来。 笑容里,有不屑,有不甘,更多的是对自己天真的嘲弄。 原来陆师弟说的都是真的啊……他现在,一定已经逃走了吧…… 卫狰显然没料到这一番变故,擦了擦脸,表情逐渐狰狞起来。 他高高抬腿,往下用力一跺,“轰”的一声,震碎了大师兄的心脉。 “妈的,给我搜!” 擎天帮帮眾们如虎狼般衝进芦林剑派內,大肆烧杀劫掠,却始终不见剑谱。 大火冲天而起! 祖祠的樑柱轰然倒塌。 山门数十载的过往与荣耀,都被付之一炬。 年轻的芦林弟子们一个个倒在血泊里,他们脸上还带著未曾褪尽的青涩和天真,映著火光,陷入了长眠。 火星隨风飘舞,地上尸横遍野。 黑夜里,有人隔山观火,发出轻嘆: “从今往后,芦林剑派,绝了!” 第4章 罪过罪过 “这擎天帮可真够凶的嘞,芦林派完了……” 戒导和尚看著大火,嘆息道。 “师兄,咱们怎么办?”陈轻舟茫然无措看向陆少波。 萧青阳黯然地低著头,也在等著陆少波发话。 “不要怕,有我在。” 陆少波揉揉他们俩的脑袋,略作安抚,转身走向戒导和尚。 事已至此,再难过、再悲愤,都没用了。 你考公下岸,找不到工作,连对象都没有,再不甘又能如何呢? 收拾好心情,准备下一次考试,才是正事。 “师兄,我写了封书信,请帮我交给智明方丈。” 信纸上墨跡已干,陆少波对摺一下,神色淡然地递给戒导。 “怎么又要送信?!”戒导大惊小怪,“送不了,送不了,去去去,方丈已经歇息了……” 他连连推脱,陆少波一把抓住他的手腕。 “怎的?你们芦林剑派都完蛋了,你还想动武?!” “佛门清净地,我怎么敢动武呢,”陆少波冷笑道:“只是师兄收了我一百两银子,既然不肯送信,就把银子还我吧。” “什么一百两?!”戒导闻言大惊,“你怎的凭空污衊贫僧!” “污衊?那这是什么?!”陆少波探进他的怀里,掏出一个钱袋子。 “这钱袋上还绣著『芦林』二字,你要是没有收我的银子,这钱袋怎么会到你的怀里?!你要是没有收银子,那这些纸笔,又是哪里来的?!” “这这这……这钱袋分明是你强行塞给我的,才十两都不到!”戒导强辩道。 “好啊,你还藏了九十两!走,咱们去找方丈评理!” 陆少波拉著戒导就要往庙里走去。 他忍让到现在,终於露出了獠牙。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 劳资的钱,是这么好收的吗?! “走,去见方丈!” 戒导如何拉扯得过陆少波,眼看著他要进寺,这下终於慌了,“师弟,师弟,咱们有话好说啊,这银子我不要了还不行吗。” 不管是方丈,还是监寺,都对寺庙管理极严,要是知道他收了这么多银子,他非得被赶出去不可! “我帮你送,我这就帮你把信送进去还不行吗,哎呦我的佛爷啊!” 陆少波这才停下,冷笑道:“你要是敢把这信找个地方扔了,或者编瞎话来骗我,我就让你试试我芦林的剑到底锋利不锋利!青阳,轻舟!” “呛啷!” 两道寒光闪过,二人同时拔剑。 剑指戒导! 戒导一个和尚,哪里见过这阵仗,顿时嚇得腿软,“不敢不敢!” “你要是老实將信送给智明方丈,这银子我还原样给你。师兄大恩,我绝不会亏待你!” “真的?” “我可以指著庐山起誓,绝不反悔!”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戒导一听陆少波这么说,一颗心都提到嗓子眼了,又落回肚里。 只要能把银子拿回来,他顿时腿也不软,身子也利索了,接过信来,连连討好地点头,“师弟放心,放心。”说罢抖擞精神,向寺里走去。 陆少波摆摆手,萧青阳和陈轻舟方才收剑还鞘。 恩威並施之下,戒导和尚终於肯將这封救命的信送进去。 先给甲方代表吃回扣,留下证据,再反过来拿捏甲方代表。 不仅要让他把吃下去的吐出来,还要把他绑在自己的贼船上。 这样的手段,陆少波前世做销售时,是不屑於使用的。 没想到今日却用在了一个和尚身上。 “师兄,你信上写的什么?”陈轻舟好奇问道。 “那不是信,我画了一幅画,至於有没有用……”陆少波抬头望向漆黑的夜空,嘆息道: “看天意吧。” …… 大雄宝殿,灯火通明。 佛陀端坐莲座上,宝相庄严。 “阿弥陀佛,多谢佛爷保佑,弟子今夜一举歼灭了芦林剑派,哈哈哈……以后佛爷继续保佑我,我要是如愿了,一定给你老人家塑个金身!” 卫狰大笑著在佛前拜了三拜,將三柱清香插进香炉里,隨后又对一旁的方丈道: “这么晚叨扰大师了,实在过意不去,一点香火钱,大师笑纳了吧。” 他摆摆手,一旁的下属当即送过来一盘银子。 庐山多大庙,除了东林,黄龙寺亦是名寺古剎,且离著芦林谷不远。 卫狰杀完人,便来到庙里歇息。 老和尚示意一旁的年轻僧人將银子收下,施了一礼道:“多谢施主,施主若是心存善念,积善因,便能得善果,善哉啊善哉。” 卫狰大马金刀地往椅子上一坐,笑道:“大师客气什么,反正也都是芦林派抢的……” 老和尚忍不住眉毛一颤,收银子的僧人也一怔,托著盘子不知该如何是好。 他这才看清楚,那银子上还带著血腥味呢! 恰好此时有小沙弥前来奉茶,老和尚挥手让年轻僧人退了下去。 “施主请用茶。” “恩,”卫狰擦了擦脸上的血污,和老和尚品著香茶。 片刻后,有帮眾来报。 “启稟堂主,芦林上下都已经细细搜过,没有找到剑谱。芦林弟子共计十四人,加上刘千山,共有十二人业已伏诛,还缺三人不见踪影。 “这么说,是这三只小老鼠带走了剑谱,切,刘千山这老儿,居然让弟子带著剑谱跑了,他以为这样就能逃出我的手掌心吗?!” 卫狰嗤笑一声,道:“搜!就算把庐山刮地三尺,也要把他们三人给我找出来!” “是!” 老和尚眉毛一颤,在心里连忙又默念了几句阿弥陀佛。 罪过啊罪过! …… “罪过啊罪过!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怎么就为了点银子,被那个煞星给拿住了!” 戒导和尚一边猫著腰走在寺里,一边在心里骂骂咧咧。 可真让他把到手的银子还回去吧,他捨不得。 把信交给监寺师叔吧,他又怕那三个愣头青拿剑砍他。 就这样一路躡手躡脚,一路骂骂咧咧,戒导和尚避开其他僧人,来到方丈禪房前。 “方丈,方丈……” 戒导小声叫著,正要敲门,身后忽然伸来一只大手將他的嘴捂住。 “唔,唔……” “噤声!” 来人轻喝一声,戒导慌乱地挣扎,听到声音,顿时委了下去,任由那只大手將自己拖走。 一直来到院外,戒导才被鬆开,他苦著脸行了个礼:“监寺师叔。” “你偷偷摸摸找方丈干什么?!”监寺和尚厉声喝道。 他等了半天不见戒导回话,又听寺门外有点吵闹,担心惊动了方丈,所以赶来方丈禪房外守著,没成想正好撞见鬼鬼祟祟的戒导。 戒导低著头,囁喏道:“弟子,弟子……” 他正想著怎么瞎编个理由混过去,监寺和尚却十分眼尖,“你手上拿的什么?” “没,没什么……”戒导连忙將手背到身后,还想遮掩,监寺却一把扯住他的胳膊,拉了出来。 戒导不敢抵抗,任由监寺將信夺了过去。 “哼!”监寺瞥了戒导一眼,冷哼一声,將信展开一看,先是一怔,跟著立马明白过来,骂道: “是那几个芦林弟子让你送给方丈的?!你收了多少银子,敢给他们送信!你是想要害死我们吗?!” 想不到那几个芦林派的弟子,竟然如此歹毒,画出这样的画来! 还好让他提前截住了,不然让方丈看到了,可就麻烦了啊! 戒导和尚慌忙解释:“师叔,弟子哪里敢收银子,是那几个煞星拿剑逼著我来的……” 监寺压低声音怒骂道:“你怕他们,难道就不怕我吗?!去!现在就去,让他们滚蛋!” 第5章 道德绑架 “去!现在就去,让他们滚蛋!” 戒导低著头死活不动弹,监寺推了他一把,二人正拉扯,就听身后传来一声苍老的“阿弥陀佛”。 监寺一怔,转过身来,只见两个年轻和尚提著灯笼,簇拥著一个白眉长须的老和尚走来。 “方丈师兄!”监寺连忙行了一礼,心里却掀起了惊涛骇浪。 方丈是什么时候知道这件事的? 身边竟然还带著弟子? 难道自己做的那些事,方丈一直都看在眼里吗?! 方丈平静地道:“师弟,既然是给老衲的信,还是拿给老衲瞧瞧吧。”他伸出一只手来。 “师兄,这,这是祸事啊……唉!” 监寺还在为难,方丈却只是静静地看著他,平静却不容反抗。 “唉!”监寺僵持片刻,还是败下阵来,双手將信呈了上去。 旁边的和尚连忙將灯笼举高,方丈借著烛光,打开了信纸。 “呵……” 看著信纸上的图案,方丈瞳孔一凝,先是微微讶异,片刻后,眉毛轻颤著笑了起来。 “此子倒是颇有慧根啊。” 监寺急切道:“方丈,他这是用佛法在激您啊,咱们和芦林派素无瓜葛,和刘千山也无来往,何苦招惹这桩祸事。” 方丈道:“出家人慈悲为怀,他既然来到寺前,是缘一;他画这幅画,用佛法激我,是缘二;这幅画能送从师弟你的手中,送到我眼前,是为缘三;缘法便是如此,师弟,去开寺门吧。” 话虽说的平静,却不容抗拒。 戒导心中惊讶道,哎呀,这个煞星也不知道信里都写了什么,竟然还真把方丈给说动了,这下他还不得好好谢我! 当即站出来道:“弟子这就去,这就去!” 说罢一溜烟跑了,监寺见状,只得深深地嘆了口气:“唉!师兄,你会后悔的!” …… “我才不会后悔!说不吃就不吃,打死我也不吃!” 寺门外,萧青阳蹲在地上,恨恨地看著陆少波和陈轻舟吃著馒头。 陆少波递了个馒头给他,“真不吃?一会儿咱们跑路,肚子饿了可別后悔。” 萧青阳咽了口唾沫,扭过头去,“我才不会后悔!说不吃就不吃,打死我也不吃!” 陆少波仍然递著馒头给他,萧青阳有点意动了,脸转过来一些,眼角的余光瞄著馒头,仿佛下一秒就去要接了。 陈轻舟却一把將馒头抢了过去,“爱吃不吃,师兄你別管他。” “你!”萧青阳对他怒目而视。 二人正要吵闹,就听吱呀一声,寺门开了。 戒导和尚跑出来,大喜道:“师弟!师弟!方丈请你们进去哩!” 他伸出一只手来,冲陆少波示意了一下,陆少波只当没看见,一把抓住他的手道:“有劳师兄,快带我去见方丈!” 戒导瞥了他一眼,关了门,带著三人他们来到前院。 只见一个老和尚站在院中,两个年轻僧人举著灯笼站在后面,另有一个身材高大的中年和尚站在一旁,对他们怒目而视。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陆少波心知方才波折多半便是此人造成的,不过他也无暇多想,连忙上前见礼道:“芦林派陆少波见过智明大师,我师父命我来……” 话才说到一半,方丈抬手止住,“此事我已知道,不必多说,免得惊扰了僧人,多生事端。” 陆少波刚要道谢,就见中年和尚来到他身前,双手一伸道:“你们在寺里不可造次,先卸了兵器,由我来保管,走时再还你们。” 陆少波看了眼方丈,略一犹豫,便將佩剑送上,“有劳大师。” 萧青阳还有些疑虑,不过见陆少波交了佩剑,便也不再多想,和陈轻舟一起將佩剑交给监寺和尚。 “好了,走吧,”方丈见状,便转身向后院走去。 监寺和两个年轻的僧人抱著佩剑离去,戒导提著灯笼,猫著腰,朝后挥挥手,示意三人赶紧跟上。 一行五人,趁著夜色很快来到后院的一处禪房,这里应当是寺里堆放杂物的地方。 戒导將灯笼放在地上,撅著屁股,费力地拉开床榻,露出一个地洞,跟著呸呸两声,吐出嘴里的烟尘。 陆少波探头看了一眼,顿时便闻到一股刺鼻的霉味,想来是个地道。 方丈道:“擎天帮定然不会放过你们,你们师兄弟想要逃得性命,这几日便躲在地道里,不要作声,吃食我会让戒导送来,待擎天帮退去了,老衲再送你们出寺。” 陆少波心中有些惊疑,自己要是下了地道,这老和尚在外面把入口一堵…… 转头再把他们卖给擎天帮,那自己岂不成了瓮中之鱉? “师兄,这下面黑洞洞的……”陈轻舟显然也是这么想的,只是不好明说。 老方丈倒也不催促,只是双手合十,静静地在旁等待。 陆少波咬了咬牙,心道:老方丈既然看懂了我的画,心中必然是有些慈悲的,否则也不会让自己三人进寺。 正所谓用人不疑,疑人不用,自己既然来东林寺里求救,那就不必怀疑他们,否则也就不用来。 想清楚后,陆少波当下便朝著方丈行了一礼,坦然道:“多谢智明大师,我师兄弟若能逃出生天,將来必不忘大师的恩德。” 说罢也不迟疑,捡起灯笼,顺著地道口的梯子便爬了下去。 陈轻舟和萧青阳见状也跟了下去。 “啊嚏……”地道里霉味扑鼻,陆少波一下去就感觉鼻子发痒,忍不住打了几个喷嚏。 地道外,方丈微微点了点头,此子能作画以佛法激自己,可见其聪慧;面对地道,能意识到其中的凶险,却又坦然地走进去,如此心性,將来必有一番作为。 “你们在里面不要乱走,也不要出声,免得让寺里的僧眾察觉,多生事端,”方丈叮嘱了一声,便示意戒导將床榻合上。 戒导凑到地道口,小声喊道:“师弟,师弟。” 陆少波抬头,见他拼命地冲自己使眼色,隨后咯吱咯吱的,將地道口一点点地合上。 直到床榻彻底復位,外面的脚步声也渐渐远去,陆少波提著灯笼,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萧青阳终於忍不住问道:“师兄,这老和尚不会把咱们卖了吧?” 陆少波摇摇头道:“要真是如此,也只能怪咱们兄弟命中该有此劫。”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说著便提著灯笼朝前走去,他留意到灯笼里的烛火摇晃不定,说明是有空气在流动,这地道挖得不小啊,居然还有通风口! 三人往前走去,初极狭,才通人,復行数十步,豁然开朗。 只见地道的尽头竟然是一间宽敞的石室,正中间靠墙赫然摆著一张大床! 萧青阳惊道:“嚯!这些和尚在地道里挖了这么大个房间,还摆了张床,该不会是偷人吧?” 陈轻舟道:“说不定是练功的密室呢?这些和尚也会武功吗?”他看向陆少波。 “我也看不出来,不过戒导肯定是不会的,”陆少波提著灯笼在四周检查了一番,发现都是实心墙,用青砖砌成,应当没有別的出入口。 三人胡乱猜测了一番,也討论不出个结果来。 萧青阳忽然问道:“师兄,你给那老和尚画了什么画,他肯收留咱们?”这个疑问他已经憋了一晚上了。 陈轻舟也好奇地看向陆少波。 他们都想知道,陆少波到底是靠一幅画,打动方丈的。 陆少波便在床上靠著墙坐了下来,萧青阳和陈轻舟也坐了过来。 三人將灯笼放在中间,一起围著那点小小的烛火。 陆少波扯起嘴角,苍白地笑了笑,声音有些嘶哑。 “说起来有些不地道,我这算是道德绑架了!” 第6章 割肉餵鹰 “说起来有些不地道,我这算是道德绑架了! “画上是一个老和尚,左手拿著刀,右手拿著一块肉,在餵一只老鹰,你们猜猜这是什么意思?” 陈轻舟疑惑道:“和尚不是不吃肉吗?为什么要拿肉餵老鹰?” 萧青阳道:“我想,他右手拿著刀,肯定是想趁老鹰吃肉的时候,把鹰噶了,这些和尚最坏了!” 陆少波道:“不许胡说,这叫佛祖割肉餵鹰。” 他们俩年纪尚小,古代信息传递又不发达,所以並没有听说过佛祖割肉餵鹰的典故,陆少波便简单解释了一番。 传闻释迦牟尼佛过去世行菩萨道时,遇见一只禿鹰追捕一只鸽子,鸽子仓皇躲入菩萨怀中避难,禿鹰追捕不得,显露出凶恶的样子对菩萨说: “你为了要救鸽子的生命,难道就让我飢饿而死吗?” 菩萨问鹰说:“你需要什么食物?” 鹰回答:“我要吃肉。” 菩萨一声不响,便割自己臂上的肉来抵偿,直到肉的重量和鸽子的重量一样。 “啊,我知道了!”萧青阳叫道: “师兄你把这封信交给那些和尚,就是为了激將他们!菩萨为了救鸽子,都能割肉餵鹰,他们这些出家人,难道好意思见死不救吗?” 陈轻舟也道:“是了,只要方丈还有一点慈悲心,就肯定不会坐视不理,师兄,你可真高明!” 陆少波轻轻摇了摇头,嘆气道: “只是一点小手段罢了,我能用道德绑架方丈,是因为方丈还有道德,如果他真的狠心,那我画什么画都没用。” 菩萨完全有能力杀死老鹰,却选择了割肉餵鹰,这是菩萨的慈悲。 方丈完全可以见死不救,但还是选择了保护他们,这是方丈的慈悲。 这也是为什么方丈让他们交佩剑、躲地道,陆少波没有太多犹豫就照办的原因。 要是换了戒导这种认钱不认人的,他是万万不敢把自己的性命交出去的,否则不定什么时候就被卖了。 三人又说了会话,萧青阳打个呵欠,和陈轻舟靠在墙上渐渐睡著了。 折腾了一夜,二人早就精疲力尽了。 他们俩年纪尚小,阅歷不深,对门派被灭这样的人生变故还没有什么概念,所以也谈不上有多悲伤。 其实很多人都是这样,至亲离世时,並没有感到多悲伤。 反而要过了一段时间,在某个晴朗的午后,不经意地翻到以前的照片,这才真正意识到对方已经离世,再也见不到了,於是泪流不止。 陆少波也十分疲惫,不过他是师兄,以后的路怎么走,怎么逃出去,都要他来拿主意。 蜡烛燃得还剩半支,他揉揉眼睛,强撑著精神,从怀里拿出师父临走前交给他的盒子,缓缓打开。 除了掌门令牌,盒子里还有一本秘籍和一块玉佩。 秘籍拿在手里並不厚,页角皱巴巴的,封面也有些斑驳,上面用工整的毛笔写著四个大字: 风林山火。 这秘籍上记载的便是芦林剑派的立派武学,风林山火,四路剑诀!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陆少波精神一震,凑近蜡烛,小心翼翼地翻看起来。 风林山火源自兵家的军事理念,“其疾如风,其徐如林,侵掠如火,不动如山,难知如阴,动如雷震”。 芦林剑派的祖师爷取前四字,融入了剑法之中,最终开创了“风林山火”四路剑法。 顾名思义,风字剑剑招迅疾,林字剑剑势严整,山字剑防御无双,火字剑最重攻杀,四路剑诀全部练成,合为一套,便可成就一套绝世剑法。 只是这般境界离陆少波还太远,他现在才学到风字剑,而且还没有练成。 他粗略地又往后翻了翻,发现风字剑诀的篇幅最短,林字剑最长,山字剑和火字剑则差不多。 这样看来,风字剑诀应该是最容易练成的了。 可惜此处不是练功处,他手里也没有剑可用。 將剑谱贴身收进怀里,陆少波又拿起那块玉佩。 初看不觉得有什么,拿在烛火下一细看,倒是让他吃了一惊。 这玉佩质地晶莹剔透,清亮似水,有玻璃光泽,如果他没看错的话,应当是名贵的冰种翡翠! 最难得的是,玉佩上还有亮绿飘,被工匠双面雕成山水,雕工也很是细腻。 这样的一块玉佩,拿到后世,至少也得上百万了吧! 陆少波前世当销售的时候,接触过不少富婆姐姐,为此恶补了许多古董、翡翠方面的知识。 因此他立马就判断出这块玉佩的不凡之处。 在现代都算得上名贵的玉佩,放在古代,只会更为不凡,能拥有这样品质玉佩的人,也必定是非富即贵。 可这么名贵的玉佩,为什么会出现在寒酸的芦林剑派呢? 而且还被刘千山装进盒子里,连同《风林山火》剑谱一起交给他。 其中定有隱秘! 陆少波不敢怠慢,將那支快要烧完的蜡烛拿起,对著玉佩细细地看了起来。 玉佩正面是山水,还有一只小舟浮在水中,看著颇为灵动。 背面则是云纹,看著就要简陋不少。 咦? 不对,这上面有字! 陆少波用力眨了眨眼,定睛一看,只见云纹中央刻有一个小小的“陈”字,不仔细看还真看不出来。 “陈?舟?” 陆少波手中捏著玉佩,看向了一旁呼呼大睡的陈轻舟。 难道这玉佩是陈轻舟之物? 据他所知,他们仨绑一块都凑不出一个父母来,全是师父捡来的孤儿。 这么说来,这玉佩和陈轻舟的身世有些瓜葛? 可师父为什么不直接交给陈轻舟呢? 难道和临安的朝廷有些关係? 大陈朝廷的皇帝,自然也姓陈。 陆少波在心底暗暗猜测著。 “嗯~”陈轻舟哼唧了一声,脑袋靠著墙滑到了陆少波的肩膀上。 另一边,萧青阳也挤了过来。 二人一左一右,挨著陆少波呼呼大睡。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陆少波微微一笑,將玉佩重新收好。 既然师父没有直接交给陈轻舟,其中必然有他的道理。 自己便先行保管,以后再说。 隨后便轻轻吹灭了蜡烛,靠在墙边,闭上了双眼。 这一日的折腾,属实是让他精疲力尽了。 在这漫漫长夜中,三兄弟互相依靠在一起,沉沉睡去。 不管未来怎么样,现在的他们都只有彼此可以依靠了。 …… “开门!开门!” “嘭嘭嘭!”木门被拍得震天响。 张猎户將新娶的媳妇按在床边,正要施展枪法,就被一阵粗暴的喊门声打断。 “谁啊?!”他骂骂咧咧地穿上裤子,抄起一把朴刀,准备找来人算帐。 刚一开门,两把明晃晃的钢刀就架到了他的脖子上。 张猎户吃了一惊,刚要硬起来,就软了下去,“好汉饶命……” 屋外是一群举著火把,扛著钢刀的黑衣人,领头的喝道:“有没有见到三个年轻小子,手里都拿著剑?” 张猎户摇摇头,领头的黑衣人却不信,冲后面一挥手,“搜!” 一眾黑衣人如狼似虎,衝进屋子,翻箱倒柜地搜查起来。 “哟,老表,你家里还有媳妇呢!” 几个汉子衝进里屋,嬉笑著在张猎户的媳妇身上捏了几把。 张猎户咬著牙,想要发作,领头的黑衣人横了他一眼,“嗯?” “好汉,我真没见到你们找的人……”张猎户哀求道。 领头的用钢刀在他脸上拍了拍。 “要是发现了这三个小子,立马向我们擎天帮报告,敢说瞎话的,要了你的命!” “是,是……” 张猎户点头哈腰地送去走这伙黑衣人,一屁股瘫在地上,半天起不来。 里屋传来嚶嚶的哭声。 张猎户望著漆黑的夜空,往脸上抹了一把,低低地骂道:“你他妈的,你他妈的……” 这样的事,庐山到处都在发生著。 擎天帮明火执仗,分工明確,有的把守山间要道,有的闯进寺庙道观、药农猎户家中,四处搜查,闹腾得整个庐山都不得安寧。 这个夜晚,註定漫长。 第7章 命悬一线 白鹿洞书院。 一老一少,两个书生对著明月,悠然对饮。 年轻些的书生耳朵微动,將举起的酒杯又放下,皱眉道: “这擎天帮闹得越来越不像话了,难道还真想把这庐山给翻过来吗?” 年老的书生四处看了看,却只听见了山风吹动松枝,沙沙作响的声音。 他笑道:“林一,你的修为又精深了,还好有你这位大宗师的弟子在,要不然我这书院,怕是也免不了要被翻个遍啊。” 林一也笑道:“院长说笑了,擎天帮有几个胆子,敢来白鹿洞撒野?就是可惜了,我晚来几日,没能见到芦林剑派的剑法。” 院长微微頷首道:“芦林剑派就这么没了,確实可惜。不过我倒是见刘千山使过剑法,跟你比,可是差远了,没什么出奇之处。” 林一拿起酒壶,为院长斟了杯酒,笑道:“院长看走眼了不是,芦林剑派《风林山火》四路剑法,连我师父可都极力夸讚的。” “哦?”院长来了些兴趣,“愿闻其详。” 林一道:“他老人家评点天下剑法时曾说过,《风林山火》这四路剑法取自兵家制胜之道,练到极处,便可化四路剑意为一剑,威力奇大无比,想来是这一代的弟子太不成器,没能得到祖师爷的真传。” 他饮了杯酒,起身走到松树下,嘆道: “我自幼练剑,世人皆称我为剑道奇才,可自家人知道自家事,几年前我便陷入了瓶颈,师父让我观遍天下剑法,化为己用,可突破之机,仍是遥遥无期啊。” 院长走过来,深有同感地道:“求学之路,便如登山,每迈一步,其中的艰难,不足为外人道也,想来练剑,也是一样的道理。” 二人沉默片刻,庐山中的喧闹越来越大,渐渐传入了院长的耳朵里。 他顿了顿,忽然道:“林一若是想观芦林剑法,倒也不是没有机会。擎天帮大肆搜查,不正说明,芦林剑派尚有人逃出了生天吗?” 林一眼睛一亮,“院长说的是啊!” 他隔山观火,本以为芦林剑派已经被灭了门,因而发出“从今往后,芦林剑派,绝了”的感嘆。 想不到峰迴路转,芦林居然还有人逃了出去,这倒也是造化了。 “君子成人之美,既然芦林气运未尽,我便效仿二师兄,下一步閒棋倒也未尝不可。” 林一越想越觉得有意思,扭头喊道:“冬瓜,冬瓜!” …… “开门!开门!” “这帮和尚,太阳都这老高了,还不开门!该不会还在搂著女人睡大觉吧,哈哈哈哈!” 芦林剑派被灭第二日。 一伙黑衣人砸开了陆少波藏身的寺庙大门。 陆少波浑身一震,从睡梦中惊醒,眼前一片昏暗。 他侧著耳朵听了听,隱约听见监寺和尚在和一伙强人说话,声音离他们越来越近。 他连忙將萧青阳和陈轻舟推醒。 “师……”萧青阳下意识地想要说话,陆少波一把捂住他的嘴,示意他安静。 陈轻舟也反应了过来,连忙用手捂住自己的嘴。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三人躲在地道里,大气都不敢喘,侧著耳朵听外面的声音。 那声音越来越近,终於来到他们头顶。 “施主,我们出家人手无寸铁,哪里敢招惹你们擎天帮啊,你们说什么就是什么。”这是监寺諂媚的声音。 “你这和尚倒是识相,我们堂主说了,要是抓到芦林派的那三个小子,重重的有赏!”这是另一个粗豪的声音。 监寺和尚道:“施主也忒小瞧我们出家人了,我们可不会为了银钱做那等事。” 隨后他压著嗓子问道:“你们堂主有没有说,到底能给多少银子啊?” 萧青阳瞳孔瞬间放大,陆少波也是一惊,一手按住萧青阳,让他稍安勿躁,另一只手已经摸到了靴子里的匕首。 他们师兄弟三人,除了佩剑,每人还配有匕首一把,昨日他们將长剑交了出去,匕首却还藏在身上。 只是这小小的匕首,能对付得了擎天帮吗? 要是这该死的监寺和尚,真把他们卖了,他们躲在这地道里,连逃都没处逃,可真就成了瓮中之鱉了! 陆少波心里暗暗焦急,一边凝神听外面的对话,一边抬头四处寻找,最终发现头顶上似乎有些微弱的光亮。 难道这地道的另一处出口,就在顶上? 就听粗豪的声音道:“你这和尚怎么和生意人一样,还问起价来了,总之不会亏待你便是!” “是是是,要是能有那三人的消息,小僧一定告诉你们……只是我们寺里確实没来过生人。” “有没有生人,你说了可不算,得让我们搜一搜!” “这,佛门清净地,別惊扰了菩萨……”监寺为难。 “嗯?!”领头的黑衣人噹啷一声,將钢刀拔出半截,刀光明晃晃地映在监寺脸上。 监寺顿时慌得直摆手,“使不得,使不得……” “哼!”领头的一把將他推开,“给我搜!” 一眾黑衣人如狼似虎,在大殿內四处搜查起来。 监寺和尚急的直跺脚,这可怎么得了啊! 地道之下,陆少波已经將匕首拔了出来,贴著墙隱在了角落里。 萧青阳和陈轻舟也是一样,三兄弟形成三角形,各自拿著匕首,紧张地看著头顶的那点微弱的光亮。 初时,头顶不断传来翻箱倒柜的声音,脚步沉重而凌乱。 过了片刻,居然一寂。 跟著又传来一阵脚步声,隨后又是一寂,便再无半点声息。 陆少波看不到外面的情况,只能凭声音推测,心中奇怪不已。 擎天帮的那伙人,难道是发现了地道,在外面埋伏? 不然怎么没声音了呢? 还是已经退走了? 陆少波不敢放鬆,依旧握著匕首,保持著高度警惕的状態。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头顶传来一声熟悉的“阿弥陀佛”。 他认出来是方丈的声音。 隨后又是一阵凌乱,好似是僧人將东西还原、归位。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最后传来了敲木鱼念经的声音。 陆少波这才鬆开匕首,在身上擦了擦手心里的汗,勉强鬆了口气。 他知道,这是方丈在向他传递信號——擎天帮的人已经走了,你们安全了。 可陆少波心中又升起了巨大的疑问:擎天帮的人都已经搜到了这里,怎么会突然退走呢? 是方丈出手了? 还是別的什么原因? 陆少波靠墙坐在地上,皱眉思索,还是想不明白。 萧青阳和陈轻舟围了过来,看著他,没敢出声。 但意思很明显:师兄,到底咋回事啊? 陆少波在二人的脑袋上揉了揉,我也不知道啊。 二人也只好各自找地方躺下。 没人说话,各自忧心忡忡。 短短两天里,门派被灭,师父被害,他们如同之犬一般躲在地道里,擎天帮的刽子手还在外搜寻他们…… 这一连串的变故,让这两个少年,实在是心力交瘁了。 陆少波是成年人的思维,又是穿越客,说实在的,对芦林剑派、对刘千山,都没有太深的感情。 不过他前世经歷过的最大磨难,也不过是在酒桌上被老登整瓶地灌酒,至於生死危机,那是从来没有过的。 直到刚刚,擎天帮的人在外搜寻。 那一刻,陆少波第一次发现,原来死亡竟然离他这么近! 头顶上诵经声还在继续,听不太懂,却不刺耳。 陆少波抬头看著头顶的那点微光,心里乱糟糟的。 一定要变强! 一定要活下去! 他攥紧了拳头,做出了一个冒险的决定: 他要强行冲穴! 第8章 承泣睛明(修订) “就是你让我退出庐山,未经允许,不得踏入庐山半步的?” 黄龙寺內,卫狰饶有兴趣地看著眼前的小胖墩。 就在刚刚,这个小胖墩来到黄龙寺外,声称要让擎天帮退出庐山,不许踏入半步。 守门的汉子差点没给他俩大逼兜,让他知道知道江湖险恶。 恰好卫狰正在院子里练武,见这小胖墩一副书童打扮,长得喜庆,口气却大得不得了,觉得十分有趣,便將他放了进来。 小胖墩听到问话,点了点头,“是我。” “你叫什么名字?是谁让你来的?他就不怕你死在这儿吗?!” 他捏了捏小胖墩的脸,仿佛只要一用力,就能捏爆小胖墩的脑袋。 小胖墩乖乖地回答道:“我是冬瓜,是小师叔让我来的,他说我要是死了,整个擎天帮都活不了。” “嗬!好大的口气!”卫狰差点气笑了,可很快他就反应了过来。 “我懂了,你是白鹿洞书院的人?哼,就算你们白鹿洞名气再大,也管不到我的头上来!派一个小孩,就想让我退出庐山,他凭什么?!” 白鹿洞书院是天下四大书院之一,大陈朝廷有许多官员都曾在这里求过学,就连当今宰相也出身白鹿洞书院。 不过白鹿洞书院培养的都是读书人,並不擅长武艺,在江湖上也没有什么势力。 因此卫狰虽不愿招惹白鹿洞的人,但也不至於怕了他们。 “凭这个,”冬瓜用胖乎乎的小手从怀里掏出一张帖子,递了过去。 “小师叔说,你看了之后就会退出庐山了。” “好啊!我倒想看看什么人,能用一张帖子能將我卫某人嚇走!” 卫狰不屑地接过帖子。 帖子正中间是龙飞凤舞的一个大字:滚。 卫狰立时脸色铁青。 “咦,小师叔说错了吗?难道你还敢不退吗?” 冬瓜奇怪地挠了挠头。 “完了,我不会要死了吧?” 冬瓜瞪大了眼,感觉自己的人生好像被骗了。 卫狰放下帖子,僵硬的脸上挤出一抹笑容。 “怎么会,冬瓜……呃,先生,您请坐,请坐……” 他站起身,討好地扶著冬瓜坐在自己的位置上。 “哦,那就好,原来你没这个胆子啊。” 冬瓜舒了口气,后怕地拍了拍自己的胸膛。 卫狰脸颊一抽,感觉这小胖子在嘲讽他啊。 “那你什么时候退出庐山啊?”冬瓜问。 卫狰还想拖延,“我们这么多人,对不对,也不是一下子说退就能退的……” 冬瓜起身就走,“我告诉小师叔去,你糊弄小孩。” “哎哎哎,”卫狰连忙將他拦住,“这就退,这就退,行了吧!” 卫狰脸色僵硬,不忿地招来了下属,低声道: “传令下去,將兄弟们都撤回来,撤出庐山!”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撤出去?堂主,那芦林谷呢?”下属一脸的惊诧。 他们之前都已经商议好了,要把芦林谷抢过来,建成別院的。 “你在质疑我?”卫狰横了他一眼。 “是!”下属嚇得一激灵,连滚带爬地去传令了。 卫狰转过头,只见冬瓜已经爬上椅子,好奇地拿著桌上的糕点往嘴里塞。 “您慢慢吃,慢慢吃……”卫狰又换了副面孔。 一个小胖墩,自然不可能让堂堂擎天帮的堂主如此小心翼翼。 但如果这个小胖墩出身棲玄居,那就不一样了。 方才那张帖子上的落款,赫然是:棲玄居,林一。 棲玄居,乃是天下四大宗师之一,谢怀安的居所! 哪怕只是一张名帖,哪怕拿在一个孩子手里,也足以让不可一世的卫狰小心翼翼。 这便是大宗师的威慑力! …… 地道里,萧青阳拿肩膀碰了碰陈轻舟。 “你饿不饿,我好饿啊。” “我也好饿,想吃大馒头。” “我想师父了。” 陈轻舟沉默了片刻,忽然道:“早知道现在这样,还不如和师父一块战死了。” “……” 二人都沉默了下来,地道里陷入死寂。 平日师父还在的时候,总觉得师父严厉。 直到此刻躲在暗无天日的地道里忍飢挨饿,他们才恍然,师父没了,门派也没了。 从此以后,那个能为他们遮风挡雨的大树,轰然倒塌了。 他们再也无家可归了。 陆少波本一直在打坐运功,为冲承泣、睛明二穴做准备,听著二人的对话,心里也越发沉重起来。 黑暗会放大人的负面情绪,在这地道中,忍飢挨饿还在其次,最可怕的是丟了心气。 他努力让自己的声音轻快一些: “师父让咱们逃出来,就是希望咱们把门派的香火传下去,现在咱们躲在地道里,只是暂时的,等擎天帮退走了,咱们就能出去,想办法给师父报仇!” “擎天帮是厉害,但我们也不是完全没有希望。” 听到陆少波说话,陈轻舟和萧青阳都坐起身看了过来。 见吸引了二人的注意,陆少波继续道: “你们忘了吗,师父说过,咱们还有一个师伯在江南平江府隱居,要是咱们能找到师伯,让他指点咱们练成风林山火四路剑法,到时候再杀回来,替师父和师兄们报仇!” “对,报仇!” 萧青阳一下子有了动力,狠狠地攥拳道: “我一定要杀光擎天帮的狗崽子,替师父师兄报仇!” 陈轻舟也重重点头。 仇恨的力量是强大的,陆少波借著这颗仇恨的种子,给了他们一个振作起来的理由: 逃出去,去江南,练好剑法,回来报仇! “咕咕……” 刚想振作起来,打坐运功的萧青阳,肚子咕嚕咕嚕地叫了起来。 “师兄,我好饿。” 练武和习文还不一样,习文只需要动脑,但练武却需要大量的食物补充身体的养分,否则强行修炼,只会把自己练死。 所以自古就有穷文富武的说法。 陆少波摸了摸早就饿瘪的肚子,嘆气道: “练不了內力,那就想招式,把你们以前学过的升龙掌,在脑子里过五遍,就当是今日的功课了!” “是!”二人齐声应道。 人一下閒下来,就容易胡丝乱想,陆少波只能儘量给他们找些事情做,用秩序感填补空缺的內心。 升龙掌,全称庐山升龙掌,是一套由外而內的外家功夫。 芦林剑派的弟子入门后,便开始修行这套掌法,练得纯熟之后,便会自然而然地生出內力。 到了这一步,便算是真正入门了。 入门之后,就可以修炼《庐山九变》剑法,尝试打通阳蹺脉。 这个世界的武学体系,是建立在奇经八脉的基础之上的。 武者每打通一脉,內力、力量、速度都会相应的提升。 未通脉者,皆为螻蚁。 而能將奇经八脉全部贯通者,便可称之为大宗师。 当今天下,也仅四人而已。 陆少波修炼《庐山九变》剑法已经有数年,还是卡在了承泣、睛明二穴上。 这主要是因为承泣、睛明都是眼部的穴位,风险太大,一个不好,就会双目失明。 所以在內力修为火候不到的时候,不敢胡乱冲穴。 反过来,一旦冲穴成功,获得的提升也將是巨大的。 如今擎天帮在外虎视眈眈,为了活下去,也就顾不得许多了。 陆少波决定冒险冲穴! 他盘膝而坐,气沉丹田,引导內力走足太阳经,从脚后跟的申脉穴,缓缓上行,经过小腹、胸部,最后来到眼部的承泣穴。 初次尝试冲穴的时候,不能太大力,更不能一衝到底,只能先用內力一点点地在穴外试探,轻拢慢捻抹復挑。 待穴道適应后,才能逐渐深入。 这个过程往往要持续很久。 陆少波倒是有这个耐心,但架不住肚子咕嚕咕嚕地叫了起来,无奈之下,也只能缓缓收了功。 又过了许久,萧青阳和陈轻舟已经將升龙掌复习到第五遍的时候,戒导和尚终於吭哧吭哧地打开了地道入口,將吃食用绳子吊了下来。 兄弟三人打开食盒,结果里面只有一碟咸菜,三碗清粥,外加三个馒头。 这便是他们三人一天的全部食物。 此后三天,每天都是如此。 陆少波一开始以为是戒导和尚在中间吃了回扣,所以又拿出银子诱惑他。 戒导和尚却面露难色,直言这是方丈的吩咐,而且每次送餐,都有监寺和尚在外监督,他就算想给陆少波多拿点馒头都做不到。 这样的做法,饶是陆少波对救下他们的方丈心存感激,也忍不住生出些怨气来。 因为这三天里,每当他准备一衝到底的时候,都被咕嚕咕嚕的肚子给打断了。 身体的能量得不到补充,陆少波也就不敢贸然行事。 第9章 成功破穴(修订) 直到三日后。 “我好想吃肉包子,这么大一个,咬一口都是肉汁,我记得每次过生日的时候,师父都会给我们买肉包子……” 萧青阳躺在石床上,一遍遍地回忆著以前吃过的美食。 陈轻舟一边咽口水,一边用脚踹他。 “別叨叨了,你害得我也馋了。” “可是我饿啊!” 萧青阳爬起来道:“师兄,你说这些和尚,是不是故意想把咱们饿死啊?” 陆少波靠在墙上道:“把咱们饿死倒不至於,不过这些和尚绝对是故意的。” 东林寺根本不缺银子,犯不著剋扣他们这点伙食。 “他就是想把我们饿死!” 萧青阳哀嚎一声,又躺下了。 人是铁饭是钢,这话真是一点不假。 才短短三天,他们三条好汉就被饿成了三条菜鸡。 就连门派被灭的悲伤、復仇的恨意,都被这股飢饿感给冲淡了许多。 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就是吃。 不过奇怪的是,除了第二日,擎天帮的人曾经来东林寺里搜查过外,就再没来打扰过。 这让陆少波觉得不对劲,却又摸不清头绪。 过了许久,入口处终於再次传来了熟悉的咯吱咯吱声。 萧青阳饿得早就受不了了,仿佛条件反射一样,立马跳起来,跑到入口处,伸直胳膊取下食盒,打开后,先是一怔,隨后狂喜道: “师兄!轻舟!好多馒头啊!” 陆少波和陈轻舟正要过去,闻言不禁加快脚步,走过去一看,只见里面竟然装了满满一盒的馒头。 三人也顾不得多想,立马狼吞虎咽起来。 直到將一整盒馒头全部塞进肚子里,三人才躺在地上打著饱嗝儿,恢復了思考能力。 萧青阳道:“师兄,这该不会是……嗝儿,断头饭吧?” 陈轻舟瞪了他一眼,“別乱说。” “那你说,这些和尚怎么突发大发慈悲,给咱们送了这么多吃的?” 陈轻舟看向陆少波。 陆少波沉吟道:“我猜,咱们今晚,可能要出去了。” “啊?真的?!”萧青阳又惊又喜。 “嗯,我想智明方丈这么做,肯定有他的用意。” 陆少波分析道:“这几天,擎天帮的人再没出现过,不管是什么原因,对咱们来说都是好事情。 “况且,就算智明方丈不放,难道咱们就不能自己出去吗?” 他们已经吃饱喝足,有了力气,又有武功在身,从地道里找个机会闯出去,並非难事。 “太好了!”萧青阳振奋不已,攥著拳头,走来走去。 “我早就想走了,这里又湿又潮,我都要发霉了! “等戒导那个禿驴再来送吃的,我就拉著绳子把他拽下来,咱们趁机飞上去,就不信那些和尚拦得住咱们!” 陈轻舟也来了精神,二人绕著地道入口,不断研究著该怎么闯出去。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这三天,他们实在是压抑得太厉害了。 看著二人的样子,陆少波忽然有些理解,前几日智明方丈为何要让他们饿肚子了。 三个半大小子凑在一起,要是吃得太饱了,就会忍不住想要搞事。 要想制住他们,就要收走他们的武器,限制他们的食物,让他们时刻处於虚弱、没有力量的状態。 陆少波细一思索,觉得这个道理竟然是通用的,治理国家不也是如此吗…… 嘖,快住脑,不能再往下想了! 他摇摇头,將那些可怕的想法拋出脑后,寧静心神,决定最后再尝试一次。 经过三天的反覆试探,承泣、睛明二穴已经逐渐適应了衝击的力度,虽然还是有一定的风险,但把握已经大了许多。 陆少波运起一丝內力,还是轻拢慢捻抹復挑,在穴道外挑逗一番后,便加大力度,逐渐深入。 “嘶!” 內力刚一衝进穴道,眼中瞬间传来一股剧烈的刺痛,仿佛整个眼球被人用针刺了一般。 陆少波却不敢放弃,小心翼翼地运起一丝內力,控制著力道,向內攻去。 此时一旦放弃,虽然能保住眼睛,但以后也就再无可能衝破这道穴道了! 隨著陆少波的內力继续深入,更加剧烈的刺痛传来从双目中传来,几乎要让陆少波心神失守。 就在陆少波咬牙坚持的时候,怀中突然传来一股凉气,自胸部往上,合著內力一起,缓缓来到眼部。 原本火辣刺痛的双眼顿时一片清凉。 陆少波心念一动,是那块玉佩吗? 不过此时不是想这个的时候,陆少波赶紧驱使內力,向內猛攻,这次终於再无阻隔,一衝到底! 承泣穴开! 衝破承泣穴后,这股內力仍然没有停止,而是继续向著睛明穴进发。 这两个穴道离得太近,只能同时衝破,这也是修炼阳蹺脉最难之处! 不过好在有那道凉气相助,一回生二回熟,按照同样的流程,陆少波没费什么功夫,便將睛明穴衝破! 片刻之间,连破两穴! 离完全打通阳蹺脉,也只差最后的风池穴了。 陆少波心满意足地收了功,缓缓地睁开了双眼。 “师兄,怎么样,成了吗?!”萧青阳和陈轻舟一脸关切地问。 刚刚他们见到陆少波面露痛苦之色,额头上不断地冒冷汗,担忧得不行,却又不敢打扰。 此刻见陆少波终於睁开了眼,这才放下心来。 陆少波笑著点了点头,“这次运气不错,总算是冲开了。” 原来衝破承泣、睛明二穴有一个诀窍,就是隱於暗无天日的地下,数日不见光明,便能大大提高衝破穴道的概率。 陆少波此番为了活命躲在地道里,算是误打误撞了,又有那道凉气相助,因此哪怕他实力不足,还是成功破穴。 隨著承泣、睛明二穴被衝破,陆少波再看这暗无天日的地道,便仿佛是眼前的一层纱布被人抽走了一般。 虽然还是昏暗一片,但好歹能看得分明了。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这还不算,最重要的是,风字剑诀中有一道法门,名叫清明镜,一旦衝破眼部二穴,便可以修炼此功。 练成之后,自身的反应速度便会极大增加,敌人动作再快,落在眼中,也不过是慢动作罢了。 有了这道法门,陆少波的实力便会有一个飞跃的提升! 就在陆少波打算研究一下“清明镜”的修炼之法时,地道上方传来了一道熟悉的声音。 “阿弥陀佛,”方丈在外念了声佛號。 “三位施主如此雀跃,想来是这三日闭关,有所突破了,真是可喜可贺。” 隨著方丈的声音,他们头顶入口的那道机关也被打开。 陆少波起身笑道:“確实有所收穫,不过我还有一事不明,想请方丈解惑。” “请。” “多谢大师。” 陆少波施展轻功,在墙上轻踩一下,好似游龙脱困,瞬间窜了出去。 “呼!” 大殿里夜风拂面,陆少波忍不住长出了一口气,感觉连空气都是甜的。 等戒导放下梯子,萧青阳和陈轻舟也爬了上来,陆少波道: “我曾听闻,古时有一观音庙,求子十分灵验,有女子久婚未孕,丈夫便將她送到庙里,让那女子独自在大殿中待上一夜。 “丈夫在外面將大殿锁上,直到第二日才打开,將女子接走。女子回家后,往往成功怀孕,时人都说这是观音送子,方丈以为呢?” 方丈默然不语。 陆少波本来也没想让他回答,直接说了下去:“事实上,这世间哪来的观音送子? “那些和尚在大殿里挖了一个地道,每到深夜,和尚们便打开地道,將女子接到地下欢好,那些女子虽然受辱,但为了名节,也不敢声张…… “呵……丈夫们还以为是观音显灵,实际上怀的都是和尚的种! “敢问方丈,帮女子怀孕,这是慈悲,还是淫邪?” 萧青阳和陈轻舟听完都是一惊。 “啊?!咱们住的地道是干这个用的?!” 萧青阳下意识地拍打身上的灰尘,好似是在嫌脏。 戒导也伸长脖子去看地道,刚刚仅仅是听陆少波的描述,他就已经心猿意马,想入非非了。 方丈道:“施主心中已经有了答案,又何必来问老僧呢?倒是老僧,也想听一听施主的答案。” 陆少波道:“我以为,和尚们犯了淫邪,该杀!女子们让自己的丈夫当了活王八,该打!丈夫们当了王八还不自知,一样该打!大师以为如何?” 方丈默然片刻,道:“在施主眼里,难道他们都有罪过吗?” 陆少波笑道:“我不过一介俗人,哪里敢给他人断罪。要是没有这地道,说不定我兄弟三人都已经死於非命了,这都要多谢大师慈悲。” 实际上,陆少波第一日进入地道的时候,就在怀疑,好好的东林寺里,为什么会有这么大的地道,而且里面还有床榻。 后来他发现地道上方竟然是大殿,便立刻想到了前世看过的这则故事。 此时说出来,倒不是想和方丈討论什么佛理,纯粹是在地道里被饿了三天,有些怨气罢了。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常言道,三日不粒,父子不能相存。 三天没东西吃,哪怕是父子也不能共存,又何况是其他人呢。 哪怕陆少波知道眼前的方丈对自己有救命之恩,但还是忍不住生出怨念来。 方丈知道他的想法,也不多说,微一点头,转身带著他们往后门走去。 “这几日,擎天帮已经退出了庐山,你们也是时候离开了。” 第10章 虎溪三笑 后门外,监寺和尚抱著三把铁剑,早已等在了那里。 方丈道:“你们出了寺门,沿著这条路往前走,便到了虎溪,那里常有老虎出没,且自当心吧。” 陆少波行了一礼道: “这三日多谢大师收留,我兄弟他日若能有所作为,一定回来重修庙宇,绝不敢忘大师的恩德。” 別管心里怎么想,面上还是要维持著体面,这是陆少波前生的经验。 萧青阳明显就没有这份道行了,阴阳怪气地道: “是啊,我们兄弟最是感恩图报了。当年我师父看你在街上要饭,饿得快死了,分了你一个馒头,救了你的命!这三天,你每天都给我们送馒头,可真是滴水之恩涌泉相报呢! “將来我们兄弟发达了,一定千倍万倍给您奉还!” 在他看来,自家师父当年救了你一命,你就该感恩图报,搭救我们那是应该的。 可你呢,把我们关在暗无天日的地道里,每天就一顿饭,还就一个馒头一碗稀粥。 作为一个出家人,你的良心难道就不痛吗?! 监寺和尚一听这话,当即大怒,就要发作。 方丈却摆了摆手,平静地道: “我三十岁上下方才出家,俗家颇有钱粮,並没有乞討过,和刘掌门也並不相识,小施主想来是误会了。” “嘿,你还不承认!”萧青阳这叫一个气啊,怒道: “我师父难道还会说假话吗,亏你还是东林寺的方丈,连这也不承认!” 方丈道:“原来小施主是走错了,怪不得你们会突然来到寺里,我这里是西林寺,並非东林。” “什么?”萧青阳闻言一怔。 监寺和尚再也按捺不住,怒道: “我们西林寺庙小,东林寺庙大,你们想去东林寺,从这里往东直接去就行了!” “啊这?”萧青阳吃惊地看向陆少波,有些不知所措。 他对著方丈喷了半天,难道喷错人了? 陆少波也十分惊讶,问道:“这怎么会呢?大师,难道您不是智明方丈吗?” 他记得那夜让戒导和尚通报的时候,提过这个名字啊,不可能弄错啊。 方丈道:“老僧確实法號誌明,不过是志向之志,而非智慧之智,二者同音不同字,施主有所误解,也属正常。” “原来这里竟是西林寺!” 陆少波喃喃自语,这下他是真的震惊了。 庐山先有西林,后有东林。 因为寺庙在西林寺东边,所以取名东林寺。 那夜天色太晚,陆少波三人误打误撞来到西林寺门前,就误以为是东林寺。 “这么说,您和我师父,真的毫无交情,也曾不相识?那您还愿意搭救我们?”陆少波惊讶问道。 志明方丈微微一笑:“佛祖尚能割肉餵鹰,我又岂能见死不救呢?” 陆少波一时哑然。 这样想来,当日戒导和监寺死活不愿收留他们,其实是有缘由的。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反倒是自己使了些手段,迫使那副割肉餵鹰的画,被送到方丈手上,这才有了后来的事情。 如此一想,那些怨念顿时烟消云散,只剩下了惭愧。 陆少波真心诚意地行了一礼。 “大师如此胸怀,真是让晚辈汗顏啊!” 他原先以为刘千山所说,和方丈相交莫逆,且有救命之恩,那么如今芦林派被灭,方丈搭救自己等人,那叫知恩图报。 一个出家人,连知恩图报都做不到,还修哪门子的佛? 这才是陆少波当面点破地道用途的缘故,就是一出心中的怨气。 不过此时他才知道,原来竟是自己等人拜错了菩萨,走错了庙。 那么情况就大不相同了。 志明方丈和芦林派一点交情都没有,自己等人大半夜跑上门求救,他竟甘冒奇险,收留自己,这样的胸襟,属实让陆少波感到佩服。 志明方丈笑道:“出家人本就该慈悲为怀,施主不必言谢。 “另外,你们能躲过一劫,除了我西林寺,还要多亏棲玄居的林一居士,是他遣人送名帖喝止了擎天帮的搜山之举,將来你们可以去临安找他当面致谢。” 陆少波这才知道,当日擎天帮的人为何会突然退去。 他將此事暗暗记在心里,拱了拱手道: “大师所言,弟子都记住了。只是大师厚恩,一时无以为报,烦请戒导师兄取些纸笔来,我也有一诗相赠,聊表感激之情。” 志明方丈点了点头,戒导下意识地道: “啊,又要拿笔墨吗?” 他想起了一些不太好的回忆,下半身也有些不太方便。 不过方丈已经点头了,他也只能弯著腰夹著腿,快速地取来了笔墨。 陆少波也不客气,拿起毛笔,走到后院的墙壁处,打算就地取材,写在墙上。 监寺和尚道:“若是一些感谢的话,或是什么打油诗,就不必写了,说出来我们听听就可以了。” 在他看来,一个十几岁的少年,还成天舞刀弄剑的,会写自己的名字就不错了,还学人家写诗? 陆少波並没有理会他的嘲讽之意,微微一笑道: “还是写出来好,有我这首诗在,哪怕千百年后,世人也当知晓西林寺之名,这是我对贵寺的报答。” 说罢便径直挥毫泼墨起来。 监寺也没有再多说,只是不断地冷笑著。 过了片刻,陆少波收笔完工,他將毛笔还给戒导,取回佩剑,朝著志明方丈行了个抱拳礼。 “还请方丈多多保重,我们有缘再会。” 说完欲走,志明方丈抬手拦住道: “陆施主既有如此心意,老僧便送你一程。” 志明见陆少波的心念变了,知道这少年是个感恩图报的,那么送他一程也无妨。 陆少波也不推辞,监寺虽然有些不情愿,但还是跟著方丈,提著灯笼,將他们三人送出寺外。 走了一段路程后,来到一处小溪,溪上建有一座小桥。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志明停下来道:“此处便是虎溪桥了,陆施主可知其中典故?” 见陆少波摇头,便继续道:“当年慧了圣僧在东林寺修行时,潜心修行佛法,影不出户,跡不入俗,送客不过虎溪桥。 “后来玄宗谢怀安和当今宰相王希圣,前来拜访他,二人离去时,慧了圣僧出门相送,三人相谈甚欢,直到听见老虎咆哮之声,才发现原来早就过了虎溪之界,这便是虎溪三笑的由来了。” 他又怕陆少波年纪小,不知道玄宗是谁,便提醒道: “棲玄居便是谢怀安的居所,他成就大宗师之后,世人才因此將他称之为玄宗。” 陆少波恍然,原来那位赶走了擎天帮,对他们有救命之恩的林一,就是玄宗的弟子,怪不得那么大的面子。 志明方丈把这些原委一点点地讲给他听,还提点他到了临安后,要去棲玄居当面致谢,其实就是希望他能藉此和玄宗攀上关係。 如果能託庇於玄宗门下,便不必再怕擎天帮了。 这是长者的一片爱护之心。 陆少波自然听出了其中的意思,感激道:“多谢方丈指点,我都记下了。” 志明方丈见他明白自己的意思,便含笑点了点头。 “好了,此刻月色正好,你们便踏月赶路去吧。” 陆少波道:“慧了圣僧送客过虎溪,成就一段佳话,今夜方丈送我们至虎溪,將来西林寺也必扬名天下。告辞!” 说罢便带著两个师弟,大步流星地走过虎溪桥,往山下而去。 虽然前方夜色漫漫,可他们还这么年轻,就如同八九点的太阳一样,满是希望。 志明方丈和监寺则返回寺中,监寺指挥著戒导將门关上,道: “可算是走了,师兄,你这一念慈悲,惹来多大风险!若是没说清楚,他们还要怪你哩。” 志明道:“老僧做事只问本心,又何必在乎他们是否怪罪呢?况且陆施主颇有慧根,临別前以诗相赠,说不定还能留下一段佳话。” 监寺笑道:“师兄也忒看重那小子了,你以为他是谢怀安吗?国朝养士百年,多少文人墨客,诗词成千上万,流传於世的,能有几个?” 他跟著志明走到墙壁前,將灯笼举起,一看字跡便笑道: “您看看这字写的,这样的诗,还用得著看吗?” 志明此时已经將诗作读完,心中惊嘆不已,面上却只是淡淡地道: “诗词能否传世,在乎含义、神韵,不在於字写得好不好,师弟你著相了。戒导!” 听到方丈召唤,戒导连忙上前道:“弟子在。” “你明日去一趟白鹿洞书院,就说我寺得了一首佳作,请院长和林一居士来赏诗。” “是!”戒导躬身应道,等他抬起头来,方丈已经离去了。 监寺和尚看著方丈的背影,惊疑道: “师兄莫不是在说笑,这样的诗,还要请院长和林居士来看?难道那小子,真的写出了一首好诗?” 监寺连忙將灯笼举高,努力辨认著陆少波的字跡,一字一句地读著。 他越读越是心惊,一连读了三遍,才终於一拍大腿,狂喜道: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哎呀,我次,次……” 监寺不亏是得道高僧,硬是將后半截收了回去,改口道: “真乃千古奇作啊!有这首诗在,我西林寺,必將千古扬名,一举压过东林寺啊!” 不远处,听到监寺叫喊声的志明方丈微微一笑。 佛家说,种善因得善果,此言果然不虚。 他当日救下陆少波等人,是为善因。 如今这首诗,便是他的善果了。 另一边,戒导独自返回禪房,心里还在不断回想著陆少波描述的画面。 大半夜,从地道里钻出来,將小娘子接到地下……嘿嘿嘿…… 这是多么让人热血沸腾的画面。 忽然,他想起了什么,面色一僵,猛地一拍大腿。 “哎呀我次奥!银子!忘了找那小子拿银子了!” 他硬挺了一晚上,居然忘了陆少波答应把银子还给他这回事了! 怎么就忘得死死的呢! 亏了亏了! 戒导后悔得连拍大腿,心都要碎了,同时也下定了决心。 戒导啊戒导,你怎能如此墮落,以后必须戒导! 第11章 一路逃亡(修订) 出了西林寺,过了虎溪桥,没多远便到了新桥市了。 虽然志明方丈说擎天帮已经退去了,但谁也说不好,他们会不会在城里留下探子,等自己三人一出现,就来个斩草除根。 因此陆少波並不进城,而是沿著官道,借著月色,连夜赶路。 一直走到天色发亮,三人都有些疲倦了,才在一个小镇外停了下来。 陆少波看看东方晨曦微露,將佩剑交给两个师弟道: “我们三个人,拿著剑一起出现,也太扎眼了,你们先去镇子前面等我,我去镇上雇一辆车来。” 三人隨即兵分两路,萧青阳和陈轻舟去前方等待,陆少波孤身一人进了小镇。 自大陈衣冠南渡以来,已有百年,前线虽然常有战事,但江南西路地处后方,还算是安稳。 尤其是江州府这样的交通要地,更是繁富。 此时,天刚蒙蒙亮,小镇便已活了过来。 有开门做生意的,也有做完生意关门补觉的。 过路的客商则招呼著伙计,將货物装车,匆匆上路。 陆少波在镇子里转了转,买了些肉包子当早点,隨后在路人的指引下,很快就僱到了一辆马车。 马车夫四十岁上下,又聋又哑,带著一顶破毡帽,陆少波跟他比比划划,半天也没搞明白他的意思。 还是路过的客商好心提醒,这车夫姓张,除了赶车什么也不会,加上又聋又哑,所以只走固定路线,每天两趟,把客人或者货物送到潯阳渡口,別的地方一概不去。 陆少波正好要去江南,如果能去潯阳渡口找艘船,那是再方便不过了。 因此,他直接付了定金,跳上马车,让老张头赶著老马,慢悠悠地往镇外去了。 “老张,你到前面停一下,我还有两个师弟!”陆少波大声喊道。 “啊,啊,”老张头喉咙里发出嘶哑声,连连摆手,示意自己听不到。 陆少波又不会手语,手舞足蹈比划一番后,那老头衝著他露出缺了个门牙的大嘴,嘿嘿一乐。 得,被这老儿当成傻墩儿了。 …… “青阳,我们为什么要把树枝扎在头上啊?” 镇外,某山丘上的林子里。 萧青阳用剑砍了些树枝,编成环,戴在头上。 陈轻舟对萧青阳这一举动十分不解。 萧青阳解释道:“我们藏在林子里,身上都掛上树枝,这样擎天帮的人不就看不见咱们了。 “等他们一来,咱们就衝下去,杀这帮狗崽子一个措手不及!” 萧青阳杀气腾腾地地站起身来,浑身掛满了树枝,整个绿油油的。 “有道理啊……来了!” 陈轻舟忽然看著山下叫道。 “啊?擎天帮来了吗?”萧青阳大惊,连忙拔剑准备对敌。 “是师兄!” 陈轻舟急忙冲了下去。 萧青阳扭头一看,只见陆少波坐在一辆马车上,四处张望,显然是在找他们。 “等等我啊!” 他拿著剑,浑身树枝,呼啦啦地就冲了下来。 陆少波也发现了他们,正想示意老张头停车,就见老张头突然神色慌张起来。 “啊,啊!” 老张头一边惊慌地叫著,一边狂抖韁绳,猛抽鞭子,老马吃痛,速度陡然一快。 陈轻舟和萧青阳刚衝下来,就见马车根本没带搭理他们的,在他们身前飞快地跑了。 二人一愣,赶紧追了起来。 “喂,我还没上车啊!” “师兄,等等我啊!” 他们越追,老张头就越慌,一边狂抽鞭子,一边回头张望,生怕他们追上来。 “你快停车,他们是我师弟!师弟,你明白吗?” 陆少波连说带比划,见实在说不通,乾脆强行拉住老张头的胳膊,用力地往后一勒。 “吁!” 老马往前溜达几步,总算停了下来。 萧青阳和陈轻舟也追了上来,二人喘著粗气。 “师兄,你怎么不等我们啊!” 陆少波正要说话,就见老张头已经自觉地將身上的银钱都拿了出来,隨后熟练地抱头蹲下。 这下倒把陆少波整不会了,我就想让你停车接个人,你至於吗? 直到他转头看到满身绿油油的萧青阳,以及他手里的长剑,才明白了过来。 “敢情你是把我们当成土匪了,怪不得跑这么快。” “老人家,我们不是土匪,我们是大侠,你別怕啊。” 萧青阳低头对老张头说了半天,老张头一点反应都没有。 “师兄,他怎么了?” “他是聋哑人,听不见。” 陆少波解释了一句,將银钱都收起来,蹲下身拍了拍老张头的肩膀,老张头哆嗦著抬起了头。 “这些钱,我不要!” 陆少波把钱还给他,从怀里又摸出一块银子,“这个也给你。” 老张头一脸茫然,陆少波拿起鞭子递到老张头的手上,“给我们赶车,钱,都给你!” 这一番连说带比划,老张头总算明白过来了,脸上露出笑容,冲他们连连点头哈腰。 几人上车,老马晃晃悠悠,终於再次上路。 马车里,萧青阳靠外的一侧,一边將身上的树枝扯下来扔掉,一边问道: “师兄,他真的听不见吗?” 萧青阳好奇地伸手在老张头眼前晃悠了下。 老张头扭过头来,疑惑地看著他。 萧青阳连连摆手,示意自己没事。 陈轻舟道:“他是聋,又不是瞎,你在他眼前比划什么?” 萧青阳闻言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他这还是第一次见到聋子呢。 “师兄,咱们现在去哪?”陈轻舟问道。 陆少波將包子分给他们,道:“先去潯阳渡,至於去哪,到了再说。” 陈轻舟道:“等到了潯阳渡,咱们再坐船去……” 他说道此处,陆少波轻轻踢了一下他。 陈轻舟一愣,反应了过来,“去哪都行。” 三人很快分吃了包子,这时天渐渐亮了起来,官道上来往的人马也渐渐变多。 萧青阳和陈轻舟的神色一下子紧张起来。 二人握紧了长剑,不住地向窗外张望,生怕擎天帮突然从这些过往客商里杀出来。 “没事,不用紧张,擎天帮又不知道咱们的下落,就是追来了,也不会这么快。” 陆少波安抚他们道:“你们先休息一会儿,我替你们守著,咱们轮流换班。” 听到陆少波这么说,他们才渐渐平静下来,靠著马车上闭上了眼睛。 他们赶了一夜的路,早就疲惫不堪,隨著马车一顛一顛的,很快就打起了呼嚕。 陆少波则从怀中拿出了那块玉佩,昨夜他能成功破穴,多亏这玉佩上传来的凉气。 不仅如此,这一夜赶路,萧青阳和陈轻舟都累得不行,而他则尚能保持清醒,也要多亏这玉佩上时不时传来的凉气。 这玉佩竟有如此神奇的功效,能让人清心明目吗? 陆少波一时间也研究不出什么,便纯当是穿越者的外掛了,隨即將玉佩重新收回怀中,研究起风字剑诀中的“清明镜”来。 “清明镜”的总纲是心若明镜,不染尘埃;目映万象,洞悉秋毫。 这道法门並非简单地增强目力,而是通过修炼,將双眼炼化为映照外界的“镜子”,唯有內心空明平静,方能洞悉秋毫。 也唯有如此,才能施展出奇快迅捷的风字剑诀来。 陆少波自然还达不到这个境界,只能按照剑谱中的记载,闭上双眼,“运气於目,內观生明”,逐步地修炼起来。 一路无话。 直到太阳升的老高,马车行到另外一处小镇。 老张头將马车停下,从车后拿出一只箩筐,给老马倒了些草料,隨后背起箩筐,转身向小镇走去。 刚一转身,就见陆少波站在马车后,长长地伸著懒腰。 “这一路,可真够顛的。” 老张头弯著腰走过来,指著老马“啊啊”两声,又把背后的箩筐放下来,最后指指小镇。 意思是,草料已经不多了,他要去镇上买一点。 陆少波点点头,然后从怀里又摸出一粒碎银子塞给他,比划道: “我有点没吃饱,要是镇上有卖包子的,你就帮我再带几个,剩下的银子你自己收著,就当辛苦费……买四个就行,我一个人就要吃三个,明白吗?” 他比了个ok的手势。 老张头啊啊两声,点了点头,背著箩筐进了小镇,也不知道到底听没听明白。 车厢里,萧青阳和陈轻舟还没有醒过来。 陆少波也没打扰他们,走到老马跟前,在老马身上呼嚕两把。 “都是当牛做马,你看你,累了就休息,还有人给你买草料,有的牛马呢,累了就只能喝咖啡,咖啡还得自己买,你说是不是不公平……” 老马嚼著草料,甩个响鼻,纯当是回应了。 第12章 题西林壁 庐山,白鹿洞书院。 此时晨光微露,山间的雾气还未散去。 若是有人站在远处眺望,便会发现这些云雾仿佛是活的,似一条游龙在白鹿洞书院上方盘旋。 再走近一看,但见一道剑光矫若游龙,那些本该轻盈散去的雾气,竟然在隨著剑势游走! 这人的剑意,竟然能引动山间的云雾! 待到一套剑法使毕,林一缓缓收势,那些云雾便好似一下子失去了支撑的力量,瞬间溃散,隨风散去了。 “小师叔,水打好了,”冬瓜站在远处喊道。 “好,我这就来!” 林一还剑入鞘,向自己的小別院走去。 书院里,一片朗朗书声,有的在读经义文章,有的在吟诵诗词歌赋。 林一越听越开心,脚步都轻盈了几分。 待他走回房中,冬瓜递上早已准备好的毛巾。 “小师叔,你先擦擦汗,我去给你取早餐。” 林一连忙拦住,“先不急著吃饭,你快帮我研磨,我刚刚练剑的时候,见庐山云雾繚绕,竟然得了一句佳作,我要赶紧赋诗一首。” “啊?又要写诗啊?” “什么叫又,趁著我诗兴还在,快去!” “哦。” 冬瓜应了一声,走到书桌前,开始研磨。 林一將剑掛好,擦了两把汗,隨后推开了书桌前的窗户。 但见窗外清风拂动松枝,空谷幽幽,远处青山如黛,风景极美。 “好!好啊!” 林一连声叫好,铺开纸张,酝酿了片刻,对冬瓜道: “冬瓜,我写的诗你可都要保管好了,等我回临安了,再拿给师父看。” 冬瓜用力点点头,“小师叔,那你写吧。” “嗯,”林一终於酝酿完毕,高声吟道: “远看庐山真是好, 山间处处都是宝。 近看庐山雾繚绕, 常有神仙来论道。” 冬瓜一张脸涨得通红,憋笑憋得十分难受。 林一犹自不觉,诗兴发作起来,挥毫泼墨,飞快地把下面的半闕也写了出来。 “我邀仙人来饮酒, 痛饮千杯还嫌少。 醉后天旋地也摇, 不知仙乡何处找!” “冬瓜,你觉得我这首诗怎么样啊?” 一诗写罢,林一插著腰,洋洋得意。 “好,非常,好,噗……哈哈哈哈……”冬瓜到底是没憋住,哈哈大笑起来。 林一怒道:“你个小兔崽子,又笑话我!” 他擼起袖子,冬瓜转身就跑。 “院长救命啊,有人大小孩了!” 冬瓜咚咚咚跑出去,院长恰好此时进来,连忙將冬瓜护在身后。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林一,你们这是怎么了?” 林一道:“哦,没什么,这小子顽皮,我教训教训他。院长,你来得正好,我刚写了首诗。” 院长奇道:“你还会写诗?” “会写呢,”冬瓜在院长身后探出头来,“小师叔在临安天天写。” 林一狠狠瞪了他一眼,隨后拉著院长来到书桌前,一脸的期待。 “您快看看怎么样。” 院长先看字,当即叫好道:“好书法!” 但见宣纸上笔走龙蛇,端的是一首好字。 林一甩给冬瓜一个眼神,看好了,你个屁都不懂的小兔崽子! 院长轻声吟诵道:“远看庐山真是好,山间处处都是宝……嗯?” 院长突然就没声音了,笑容也僵在脸上。 “您觉得我这首诗怎么样?”林一满脸期待。 “呃,”院长僵硬地转过来头来,“好,林一啊,你看你这字写得可真好啊。” 林一道:“院长,我问的是诗。” “诗,诗,”院长诗了半天,终於道:“这诗的字写得真好!” 林一:“……” 有这么差吗?! 让你说诗,你跟我说字! 我字写得好,用你告诉我?! “嘿嘿嘿……”冬瓜偷偷捂著嘴笑了起来。 感觉到林一脸都黑了,院长赶紧打岔道: “林一啊,刚刚西林寺志明方丈遣人送信来,说是得了一首千古奇作,你既然爱写诗,就跟我一起去看看。” “不去,没心情了。” 林一一甩袖子坐下,觉得这世间真是清冷如斯。 弦断有谁听,天涯何处觅知音。 院长一时尬住,冬瓜道:“小师叔,去看看吧,说不定能启发你的诗兴呢。” “好吧,走。” 林一起身就走。 院长:??? 这么草率的吗? …… “题西林壁……这诗名也太简单了。” 林一站在西林寺后院,点评道: “写在西林寺的墙壁上,就叫题西林壁,那要写在东林寺,就该叫题东林壁了。” 志明点头微笑道:“居士往下看便是。” 林一继续读道: “横看成岭侧成峰, 远近高低各不同。 不识庐山真面目, 只缘身在此山中。” “好!好诗啊!”院长两眼放光,击掌讚嘆道。 “此诗描绘庐山变化多姿,诗中有画,又借景说理,语言浅显易懂,寓意却十分深刻,可谓是深入浅出啊!” “这真是好诗啊!千百年来,文人墨客咏庐山的诗作,此诗当属第一!” 志明方丈也含笑点头道:“不错,此诗颇有佛理,世人往往被眼、耳、鼻、舌、身、意这六根所迷,看到横岭侧峰,远近高低,便以为这就是庐山的真面目了,实际上都耽於无明。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唯有跳出此山,勘破我执,才能见到真正的庐山啊。” “大师所言甚是啊,”院长连连点头。 二人讚嘆不已,不住地交流著从诗中看出的道理,院长看的是儒家,方丈看的却是佛家。 一首诗,能看出不同的境界来,也正应了诗里的那句“远近高低各不同”。 林一在旁困惑道:“这诗真有这么好吗?我觉得这和我写的也差不多啊。” 院长正抚须而笑,闻言一滯,差点把鬍鬚给掐断。 就你写的那玩意,庐山真是好,处处都是宝,也好意思说差不多?! 方丈不明所以,笑道:“哦?林居士也有佳作,愿闻其详啊。” 林一大喜,清了清嗓子道:“既然大师想听,那我就献丑了。 “远看庐山真是好,山间处处都是宝。近看庐山雾繚绕,常有神仙来论道…… “大师,您觉得如何?大师,大师?” 志明方丈石化在当场,脸上还掛著来不及收敛的笑容。 他差点没给自己一嘴巴。 何苦多问这一句呢! “我想起来,前几天寺里刚来了一批茶叶。”志明方丈面不改色地道。 “是吗?那可要好好尝尝!” 院长连忙附和,二人说说笑笑,往寺里走去。 林一在后喊道:“喂,我这诗到底怎么样啊,我觉得也不差啊……” 无人回应。 志明和院长不语,只是默默加快了步伐。 林一恨恨地追了上去。 待走回寺里,院长又问起《题西林壁》这首诗的作者是谁。 “如此佳作,却没有落款,难道是大师所作?” 志明笑道:“院长也忒看得起老僧了,老僧哪有这个本事啊,这首诗的作者……说起来倒有些因缘际会” 他將芦林剑派被灭,陆少波误投西林,被他救下一事娓娓道来。 院长惊嘆道:“好一个有勇有谋的少年!想不到小小年纪,竟能写出这样的诗作!” 林一冷不丁在身后道:“大师,你不该让他就这么走了的。” 院长也惋惜道:“是啊!如此诗才,要是早一点知道,我白鹿洞倾尽全力也要將他护住,谅那擎天帮也不敢造次!” 志明也深有同感地点点头,他要是早一点看到这首诗,说什么也不会让陆少波离开的。 单凭这首诗,陆少波就足够在这大陈文坛立足! 林一正色道:“大师,院长,你们没有闯过江湖,不知道江湖险恶,擎天帮看似退走了,但我料定,他们一定会在江州城附近留下探子,只要陆少波一出现,立时就会被发觉! “这些探子往往化身贩夫走卒,没有江湖经验之人,根本分辨不出,最终不知不觉的,就著了对方的道。 “如我所料不差,他现在,肯定已经被盯上了。” 第13章 江湖险恶 “啊?竟会如此吗?” 院长作为读书人,自然想像不到江湖中人的阴毒手段。 志明方丈也是一样。 林一出身名门,但也在江湖上打滚过数年,对一些常见的阴毒套路还是有所了解的。 比如说,路边一个老人家摔断了腿,想让你送他回家,你送不送? 等你把他送到家,他的老伴热情地请你喝碗热水,你喝不喝? 等你喝完,迷迷瞪瞪就倒了。 等再醒过来,哦豁! 人已经被摆在案板上了,瘦的去做包子,肥的去填粪肥。 再比如,一个妙龄少女遭遇非礼,你救不救? 你救完她,她说无以为报,只能以身相许,想带你去见见她的哥哥,你去不去? 等你跟她回了家,哦豁! 她的十几个哥哥正提著刀,想跟你商量一下彩礼的事情! 说到最后,林一简直咬牙切齿。 看起来是遭遇了一段非常惨痛的经歷。 院长听林一说完,顿时心有戚戚。 “林一,那你快想想办法啊! “他有如此诗才,可不能就这么被害了啊!” 在他看来,江湖竟然如此险恶,三个没有江湖经验的少年,一旦被擎天帮那伙人盯上,简直是有死无生。 林一看看天色,摇头道:“他们已经走了一夜,要是顺利的话,现在恐怕都到潯阳渡了,想追也来不及了。”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闷好,?0???????.??????隨时看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那要是不顺利呢?”院长问。 “不顺利……那就哦豁!” “啊?!” 院长大急,志明宽慰道: “院长,您不要太担心了,陆施主吉人自有天相,佛祖会保佑他的。况且,陆施主如此聪慧,些许探子,未必是他的对手。” 林一点点头道: “我说的这些,都只是江湖上最常见的手段而已,连这些都识破不了,也就別想什么闯荡江湖了。 “反过来,如果他能逃出此关,经过江湖歷练,將来未必不能有一番作为!” “唉!”院长嘆了口气,也只能希望如此了。 他是真后悔,要是能一点遇到陆少波,他说什么也要將其收到书院里来。 在他看来,这么好的苗子,就该好好读书做学问,將来去朝廷做官,闯什么江湖啊! …… 老张头动作很利落,很快就背著箩筐走出了小镇。 此时萧青阳已经醒了过来,见老张头佝僂著背,连忙上前接过箩筐。 老张头不住地弯腰道谢,隨后从怀里拿出纸包和剩下的铜钱,递给陆少波,脸上露出一抹憨厚的笑容。 陆少波笑著接过:“谢谢了,张叔。” 他打开纸包一看,里面赫然是四个热气腾腾的包子。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老张头估计是怕包子凉了,特意放在胸口给捂著带回来的。 再看铜钱,陆少波之前在来的镇子上买过包子,因此知道物价。 简单一算,发现老张头还真没坑他,找零的铜钱一文没少,全都在这了。 “啊啊~”老张头憨憨地笑著,还抬手示意他们快吃。 陆少波看著老张头,递了个包子过去,“张叔,来,你也吃一个。” 老张头连连摆手,示意自己不饿,隨后提著箩筐去餵马了。 萧青阳伸手去拿包子,“我吃一个。” 陆少波一巴掌拍他手上,隨后將包子重新包好,跳上了马车。 萧青阳不解地看向陈轻舟,师兄这是怎么了? 陈轻舟耸耸肩,什么都没说。 老马吃饱了草料,马车又晃晃悠悠地上了路。 此时太阳已经升的老高,虽是秋季,但还是有些炎热。 因此三人便將帘子全都掀了上来,阵阵秋风吹来,好不凉爽。 陆少波怀抱佩剑,支撑著身体,道: “青阳,轻舟,你们知道我为什么要让老张去买包子吗?其实买包子是假,试探他才是真。 “知人知面不知心,你们不要觉得他又聋又哑,就掉以轻心。” 他將老张买完包子,把剩下的钱一文不少地交给他的事情简单说了说。 萧青阳恍然道:“哦,原来师兄你是想看他是不是会贪你的钱,那这么说,老张头倒是个老实人。” 陆少波嘆气道:“是啊,他这么老实,我都不好意思杀他了。” “啊?!师兄你要杀他?!” 萧青阳惊叫道。 陈轻舟连忙看向老张,只见他一点反应都没有,仍然在赶著车,这才转过头。 陆少波道:“擎天帮说是退走了,但我想他们肯定不会放过咱们,咱们的行踪要是走漏了,便有杀身之祸!” 陈轻舟道:“所以师兄,你杀老张是想要灭口。” 陆少波点了点头。 萧青阳看看陆少波,再看看陈轻舟,张大嘴愣了半天才道: “为了这个就要杀人吗?老张他本来就不会说话啊……” 陆少波道:“他认得咱们的脸,还会比划,为了以防万一……” 后面的话没有说完,但萧青阳还是听明白了。 为了以防万一,最好杀了他灭口! “为了这个,就要杀人吗?师兄你是在跟我开玩笑吧……” 萧青阳还是无法接受。 要是这样做,那和擎天帮的人,有什么区別? 陆少波平静地道:“我教你们一句话,寧我负天下人,休教天下人负我! “我都看过了,这里荒郊野外,没有人烟。等到了前面的林子,咱们就动手。” “是!”陈轻舟点头。 二人同时一手握住剑鞘,一手握住剑柄,只等马车行到前面的林子里,就突然动手。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萧青阳看著他们二人,好像不是玩笑,而是要动真格的,惊讶地嘴都合不上了。 车里的少年密谋著怎么杀掉车夫灭口,聋哑的马车夫毫无所觉,还在老老实实地赶著车。 这特么是什么江湖险恶?! 秋风吹动,发黄的树叶隨风而落。 老马拉著车,缓缓驶进树林。 “轻舟,准备动手!” 陆少波招呼一声,二人同时拔剑。 “仓啷!” 寒光映在二人的脸上。 萧青阳攥紧双拳,痛苦地闭上了双眼,不忍看到接下来的惨状。 他自认是行侠仗义的少侠,绝对不愿意做这种没良心的事情。 但师父临走前交代过,一切都要听师兄的,何况轻舟也拔剑了…… 唉! 陆少波和陈轻舟对视一眼,二人持剑缓缓逼近老张头的后背。 “嘭!” 老张头再也按耐不住,身子一拧,腾空跃起,反手朝车內洒出一把石灰,自己却踩著马背往林中遁去。 陆少波早有准备,屏住呼吸,左掌轻拍护住双目,人剑合一,往外一纵,竟然后发先至! 他手腕轻抖,挥出一道凌厉的剑光,將老张头逼退了回去。 老张头扭头一看,陈轻舟也跃下马车,手持长剑,拦在他身后。 “哼哼!”老张头冷笑不已。 “想不到芦林剑派自称名门正派,竟然也会干杀人灭口的勾当,连个又聋又哑的车夫也不放过!” 陆少波冷笑道:“你要真是又聋又哑,我陆某人又岂会对你下手,可惜你演得再像,也逃不过我的眼睛!” 第14章 露出鸡脚 “可惜你演得再像,也逃不过我的眼睛!” 陆少波话音未落,一道雪亮的剑光已经直刺老张头的胸口。 正是庐山九变中的“鹤鸣空谷”! 老张头吃了一惊,想不到这个年轻小子,出剑竟如此之快! 他手中没有兵器,此刻仓促应敌,只好抽动马鞭,试图拦截陆少波。 但芦林剑法最重奇、快,身法更是灵活。 陆少波几个闪身,避开鞭子,直接突进到他身周三尺之內。 一招“龙首探渊”,从右上往左下,径直向老张头的脖子抹去。 这一剑亦是极为迅捷,老张头连忙腰马合一,身子往后一仰,堪堪避开这一剑。 陆少波剑势不改,剑光顺著往下,正好击中拿鞭子的右臂。 “刺啦”一声,带起一串血光。 “嘶!”老张头痛呼一声,鞭子脱手而落。 原来刚刚那一剑,割喉是假,迫使他弃鞭才是真。 老张头到底是老江湖,中了一招,也丝毫不乱,左手猛地推出一掌。 这一掌十分凶猛,陆少波怕他掌上藏有什么暗器,不敢硬接,身子一侧,躲过这一招。 说来也怪,这老头武功其实平平,但掌法却很凶猛。 陆少波和他又过了几招,见他翻来覆去就是那几掌,便知他在擎天帮中的地位肯定不高,只学了这几招。 但不知道这老儿是否还有同伴接应,因此陆少波不敢耽搁,剑法越发迅猛起来。 老张头赤手空拳,立时就招架不住了。 在一招“双剑裁云”后,陆少波手腕一抖,分出两道剑光,终於迫使他中门大开,一掌印在胸口,將其击倒在地。 不等他爬起,陈轻舟已经適时赶上,长剑一挺,剑尖直抵咽喉。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这一番爭斗说来迟,其实极快,从老张头撒石灰粉,到他被擒住,前后也不过一分钟罢了。 萧青阳还没搞清状况,愣愣地问:“师兄,这是怎么了?” 他刚刚被一把石灰撒个正著,好在闭著眼睛,倒是没有伤到双目。 后来就听老张头居然开口说话了,还和师兄打了起来。 他下意识地想要拔剑相助,但隨即一愣,师兄刚刚好像想要杀人灭口啊…… 陆少波没有理会他,挺剑上前,制住老张头。 “说吧,你们有多少人,都布置在什么地方?” 老张头抬头看向他,嘿嘿冷笑,並不回答。 陆少波也不惯著他,对著他的右掌一剑刺了下去! “啊!” 老张头惨呼一声,满脸怨毒地看著陆少波,哪有还有一开始的憨厚模样。 “小子,我们堂主不会放过你的!到时候,我会百倍、千倍折磨你……啊!” 陆少波將剑柄轻转,老张头立时痛呼出声,冷汗直流。 他没敢再放狠话,不过还是没有鬆口。 萧青阳终於明白了过来,叫道: “啊!他是擎天帮的狗崽子!” 说罢就想要拔剑,陆少波拦住他。 “先不急,我还有话要问他。” 隨后跳上马车,取来老张头买来的那四个包子。 萧青阳提醒道:“这包子是这老儿买的,说不定有毒。” “那正好,让他自己尝尝厉害。” 陆少波拿起一个,蹲下身,直接塞进了老张头的嘴里。 老张头被刺穿手掌的时候,都还能硬挺,此刻面对几个小小的包子,居然露出了恐慌之色。 他剧烈地扭头,挣扎起来。 萧青阳此时心下透亮,怪不得师兄不让我吃这几个包子,他一定是早就看出这老儿不对劲了。 刚刚他和陈轻舟说要杀人灭口,肯定也是在试探这老儿! 萧青阳虽然性格容易衝动,但颇具正义感,方才还以为陆少波真的心狠手辣,此时明白过来,顿时芥蒂全消。 对陆少波还多了几分惭愧。 师兄如此高明,以后,他说什么就是什么,可再不能擅自揣摩了。 萧青阳暗自对自己道。 见老张头剧烈挣扎,死活不肯吃这包子,陆少波一把捏住他的下巴。 “看来这包子里被你下了猛料啊,说吧,再不说,我就將这几个包子,全给你餵下去!” 老张头面露犹豫之色,显然已经动摇,但还没有彻底破防。 陆少波这下反倒为难了起来,把这老儿毒死不要紧,自己上哪找人打探消息去? 萧青阳此时奇道: “师兄,你是怎么看出来这老儿不对劲的?” 他实在按捺不住自己的好奇心,他刚刚可一直以为这老儿是真的又聋又哑呢。 听到萧青阳这么问,老张头目露疑惑地看向陆少波。 他也十分好奇,自己偽装聋哑车夫,已经好几年了,从来没有被识破过。 陆少波这么个小娃娃是怎么看穿的? 陆少波起身解释道:“原因很简单,就在这几个包子上。” “当时我让你去买包子,说的是买四个,可我只比划了三根手指。” 他做了个ok的手势。 “虽然你装得很像,但一个人的本能是装不出来的,你听到了要买四个包子,接受了这个信息,其他的信息就会被你忽略,这就叫百密一疏!” 老张头一脸的不可思议,“想不到,我竟然会栽在这里!” “呵,何止!其实你早就露出鸡脚了。 “我两个师弟从山上下来的时候,我们两几乎是同时发现的,当时我就觉得不对劲,你一个聋哑人,哪来这么快的反应?!” 老张头面色铁青,陆少波继续说著,一点点击溃他的防线。 “你太想演了,看来一定是很享受这种装聋作哑,將別人玩弄於股掌之上的快感吧,殊不知你演得越多,破绽就越多,就连我师弟都看出了你不对劲!” 陈轻舟微微一笑。 时间回到半个时辰前。 那时老张头去小镇上买草料,陆少波独自餵马。 萧青阳还没有醒过来,陈轻舟悄无声息地跳下了马车,来到陆少波身边。 “师兄,我觉得那个车夫有些不对劲。”他有些忐忑地道。 “嗯?哪不对劲?” “我也说不上来,就是……” “没关係,大胆说,说错了也不要紧。” “嗯,我总觉得他一直在偷听我们说话。而且,我觉得擎天帮不会这么轻易放过我们。” 陆少波微微一笑。 …… “隨后,我们兄弟就合力演了这齣戏,果然吊出了你这根鉤子!” 说到这里,陆少波和陈轻舟相视而笑。 萧青阳这才知道原委,原来师兄和轻舟早就已经商量好了。 咦? 怎么连轻舟也看出来了? 难道我不是我们三个人中间,第二聪明的那个吗? 所以,我才是最笨的那个?! 萧青阳目光闪烁,在陆少波和陈轻舟之间看来看去,陷入了对人生的巨大怀疑中。 另一边,同样怀疑人生的还有老张头。 他已经彻底面如死灰,难以置信地喃喃自语。 “我一直以为我演得天衣无缝,想不到居然露出了这么多鸡脚。” 趁著老张头心理防线鬆动,陆少波立刻再次逼问道: “你既然不想出卖你的主子,我也不勉强,只问你几个问题,你只需要点头或者摇头即可,问完我就放了你,如何?” 老张头刚要说话,陆少波拦住他: “我劝你想清楚了再开口,命是你自己的,擎天帮一年才给你多少银子,值得你为他们这么拼命?! “你一把年纪,还要干这种勾当,一定没存下什么银子吧?说不定连个媳妇都没有,你这样的人,杀了你反而是便宜了你。 “我会挑断你的双手双脚,把你变成废人,你猜,到时候他们会给你养老吗?” 第15章 心狠手辣 “把你变成废人,你猜,他们会给你养老吗?” 此话一出,老张头立刻破防,黯然道: “好吧,你问吧。” 没办法,陆少波的威胁实在是太狠了,比杀了他还要狠! 他自己就是擎天帮的人,太清楚这帮人的德行了。 別说给他养老了,到时候他估计会生不如死! 用陆少波的逻辑来说就是,连医保都没有,你拼哪门子命啊?! “擎天帮在江州府是不是布了许多探子?” “潯阳渡那里是不是已经埋伏了人马?” “江南东路是不是也有你们的人?” 陆少波一连问了三个问题,前两个,老张头全部点头,第三个问题,老张头却是摇了摇头。 陆少波心道,这么说,擎天帮的手只伸到了江州府,只是不知道老张头有没有说实话。 老张头见陆少波沉吟起来,怕他不信,连忙道: “我真没骗你,我们的势力只到湖口,彭泽那边虽然有个分坛,但其实是本地帮派掛了我们的名头,和我们没多少关係。” 蹭都蹭了,进去一点也没多大关係了,所以老张头乾脆全说了出来。 “很好,最后一个问题,你们之间是不是有特殊的传信方式,你是不是已经把我们的行踪给传给江州城了?!” 说到最后,陆少波声色俱厉。 老张头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我已经回答了你的问题,你该放我走了吧。” 陆少波没有回答,直起身子,拔出了钉住老张头手掌的长剑。 老张头顿时疼得一抽,整个身体像个虾米一样蜷缩起来。 “你走吧,”陆少波淡淡地道。 “多,多谢,我一定会给你们保密的……” 老张头捂住伤口,忍著剧痛站起来。 心中暗喜,这三个小子果然是雏儿,竟然如此轻易地就放过他了。 等回去报告给卫堂主,一定重重有赏! 看来这次,是上天教他立这场大功了! 老张头挣扎著走了几步,就听背后忽然有人叫他。 “喂,你的包子。” 包子? 那包子里已经下了毒,还要它干什么? 老张头疑惑转过身来,嘴唇微动,想说点什么,但什么都没说出来。 他的瞳孔瞬间收缩,最终涣散。 一道剑光,麻利地割断了他的喉咙。 老张头无力地倒了下去,鲜血喷了一地。 出剑的却不是陆少波。 是陈轻舟。 这番变故,连陆少波也吃了一惊。 他確实打算除掉老张头,却没想到陈轻舟平时斯斯文文的,出手竟如此果断狠辣! 甚至比他还要快! 陈轻舟一剑杀完人后,抿了抿嘴唇,看向陆少波。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师兄,我觉得,还是只有死人才能保守秘密,把他放回去,他肯定又会出卖咱们。” 陈轻舟的声音有些发抖,拿剑的手也在发颤,显然內心並不像表面上这么平静。 陆少波用力地揉揉他的脑袋。 “你说的对,做的非常好!你救了我们!” 陈轻舟用力地点点头,转身看向萧青阳。 萧青阳嚇了一跳,也跟著疯狂点头。 “轻舟,我觉得你真是好样的!擎天帮的狗崽子都该死!” 毕竟才是十四岁的少年,虽然整天喊著要找擎天帮报仇,但其实並没有杀过人。 对杀人这件事,也並没有什么心理准备。 陆少波深深吐了口气,回忆起了自己以前看小说学到的经验: “好了,轻舟你去把风,有人来了就叫我,青阳跟我处理尸体。” 陆少波分配好工作,立刻拔剑在老张头身上又补了两下,確保他彻底死掉以后,这才摸索起尸体来。 先补刀,再摸尸,这是流程。 可惜的是,没爆出什么好东西来,只有一些碎银子,还有一包药粉。 陆少波估计,这应该就是老张头放进包子里的毒药了。 他將银子和药粉都收起来,隨后便指挥萧青阳,二人合力將尸体抬进了林子里。 他们手上没有合適的工具,没办法埋尸,只能找一个深坑,往里一扔,上面铺些泥土树叶作为掩盖。 至於那四个有毒的包子,则和尸体一起埋了进去,算是陪葬了。 之后,陆少波又带著萧青阳处理血跡,掩盖打斗的痕跡。 一番操作下来,看得萧青阳瞠目咋舌。 我家师兄,杀人摸尸、掩盖痕跡,竟然这么熟练的吗! “师兄,有人来了!” 陈轻舟跑回来叫道。 “知道了,”陆少波简单检查了一下现场,確保没有遗漏什么,这才捡起马鞭,赶著老马,三人再次上路。 不过这一次没有再往北去潯阳渡,而是直接向东去湖口。 湖口就是鄱阳湖和长江的连接口,过了湖口便是彭泽。 按老张头所说,彭泽再往东,就脱离了擎天帮的势力范围了。 到那时他们才算是真的安全。 现在老张头將他们要去潯阳渡的消息传给了擎天帮,擎天帮势必会调集人手在潯阳渡埋伏。 他们正好可以打一个时间差,快速渡江,过湖口去彭泽。 虽然较大的渡口肯定会有擎天帮的眼线,但长江这么大,鄱阳湖这么广,靠水吃水的渔民何其之多。 他们只有三个人,隨便找条船就能过江了。 “驾!” 陆少波轻挥马鞭,虽然他没学过赶车,但好在这匹老马极为驯服,拍拍屁股,就知道该拐弯了。 因此倒也没出现翻车的事故。 “咱们先过江去彭泽,等摆脱了擎天帮以后,再找船沿江而下去平江府。”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陆少波一边赶车,一边说著自己的计划。 他发现这个世界的歷史轨跡虽然和前世不同,但地理位置却大差不差,许多地名也十分相似。 比如庐山,比如鄱阳湖。 如果他记得没错的话,平江府应该就是后世的姑苏。 要是能找到师伯,那是最好,找不到也不打紧。 他身上带著的《风林山火》剑谱,要是全部练成,能打通四条经脉,在江湖上,也足以立足了。 陈轻舟直勾勾地看著陆少波道: “嗯,师兄,我们都听你的,你说去哪就去哪。” “可是平江府那么大,想找师伯也没那么容易,轻舟你有什么办法?” “可以去那边找江湖中人打听,师伯剑法好,肯定很有名气。” “不错,还有吗?” “还有……” 陆少波知道陈轻舟第一次杀人,心里肯定有疙瘩,尤其是重新上路以后,他就有些发愣,状態明显不对。 所以故意引他说话,转移他的注意力。 陈轻舟思考了一下,萧青阳抢著道: “我知道,我知道,咱们可以亮出芦林剑派的旗號,做出一番事业来,让师伯看到了,来找咱们!” 他本来还沉浸在自己竟然不是三人中第二聪明的悲愤里,闻言赶紧抢答。 陈轻舟没好气地道:“那擎天帮也知道了,派人来追杀怎么办?” 萧青阳不服气道:“都到江南了,擎天帮的手有那么长吗?” “万一他们买通了江南的帮派呢?” “嘿,你这是抬槓!” “……” 俩小子在车上吵吵闹闹的,陈轻舟在萧青阳的刺激下,也逐渐有了些生气。 陆少波听著二人的吵闹,心头略略放鬆了一些。 他以前考公的时候背过一句话,人是社会关係的总和。 现在,他的社会关係里,最亲密的就只有这二人了。 无论他们是好是坏,陆少波都只能接受这一点。 好在萧青阳和陈轻舟都有过人之处。 先是萧青阳,性格大大咧咧,衝动易怒,看起来不太聪明,优点是心地善良,有侠义之心。 再是陈轻舟,原本陆少波並不看好这个文文静静的师弟,觉得他过於文弱,也缺少主见。 没想到他下手竟然如此果断、狠辣,而且心思縝密。 稍加培养,便是一名得力助手。 最重要的是,他们信服自己,听话! 第16章 战后復盘(修订) 深夜,潯阳渡,客栈大堂。 “嗡嗡嗡……啪!” 卫狰端坐在榆木椅上,恼怒地將掌心带血的蚊子拍走,一张脸阴沉得仿佛要吃人。 这已经是他今天晚上打死的第十三只蚊子了。 今日中午,属下来报,说是张老三已经盯住了那三个芦林剑派的小子,正往潯阳渡而来。 他对《风林山火》剑谱看得甚重,怕属下办事出岔子,乾脆亲自来到潯阳渡坐镇。 下属们早早清空了客栈,请他在大堂坐镇,声称外面早已布下天罗地网,只等那三个无知小子自投罗网。 可没想到一等就是半夜,还是不见人影。 一个下属看出卫狰正在忍气,可茶水又不能不送,只得小心翼翼地將托盘举过头顶,走过去轻声道: “堂主,您要的参茶。” “嗯,”卫狰正要享用,就听耳边再次传来恼人的“嗡嗡”声。 卫狰再也按捺不住,抓起茶杯重重地扔到地上,暴怒道: “这就是你们给我准备的惊喜?我要的人呢?!”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实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堂主恕罪!” 客栈里的一眾下属嚇得连忙跪下请罪。 擎天帮等级森严,堂主对下属几乎有生杀予夺之大权,卫狰又是个喜怒无常的性子,由不得他们不怕。 没想到卫狰听到这话更怒。 “恕罪恕罪,就他妈会说这一句,本座要的人呢?!雷老虎,你来说!” 被点到名字的雷老虎四十岁年纪,八字鬍,闻言硬著头皮道: “张老三办事一向妥当,他说盯住了那三个小子,就一定是盯住了,这么久还没来,想来是路上出了岔子。” 眼见卫狰又要发怒,赶紧道: “属下已经派人沿路去找了,请堂主稍坐,有消息属下立刻来报!” 他倒是机灵,想找个藉口暂时溜出去,可刚一走到客栈大门,就被撞了个满怀。 雷老虎正要训斥,就听来人叫道: “不好了堂主,张老三被杀了!” 卫狰猛地转过身来,虽然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但这个消息还是让他忍不住额头青筋暴跳。 不多时尸体就被运到了客栈大堂,能站到这里的都是擎天帮的好手,江湖经验丰富,很快就根据伤口还原出了当时的情况。 右臂有剑伤,胸口有掌印,左掌被刺透,死因却是割喉。 这只能说明一个问题——张老三被擒后,遭到了逼供,最后被一剑封喉! 听完属下匯报,卫狰不怒反笑: “这么说,那三个小东西早就知道我会来潯阳渡,这是在拿本座当猴耍呢!” 他按在四方桌上,也不见多用力,掌心一拧一按,“轰”的一声,偌大的四方桌立时四分五裂! 一眾属下將头低得更深了,谁也不敢这个时候抬头找晦气。 但张老三偏偏是雷老虎的人,他只能硬著头皮道: “堂主,那三个小子一定还在江州,属下这就带上人马,哪怕掘地三尺,也一定將他们给您抓回来!” “哼!”卫狰冷哼一声,劈头盖脸地骂了过去: “要是能出手,还他妈用得到你?你当棲玄居的警告是放屁呢?!” 那日林一遣人给他送信,虽然只是逼他退出庐山,实际上已经摆明了態度,就是要保那三个小子。 因此卫狰也不敢大肆搜捕陆少波等人,只能暗中洒下探子,想著神不知鬼不觉地將其拿下。 这样剑谱到手了,棲玄居的面子也保住了。 只是没想到陆少波等人竟然如此机警,若是不除,將来说不定反成祸患! “那堂主您的意思是?” 卫狰不愧是一方堂主,很快便冷静了下来,一字一句地道: “马上去黑市发一道追杀令,能抓住或杀死那三个小子的,赏银一千两,生要见人,死要见尸,现在就去!” “是!” …… 湖口,破庙。 陆少波往火堆里添了几根柴火,火苗渐渐变大,三兄弟围著篝火而坐,火光映红了三人的脸。 他们转道向东后,一直走到黄昏,才看见了长江。 陆少波放了老马,再將马车推到林子里藏起,最后了些银子,请长江上的渔民送他们过江。 等他们再次上岸的时候,天都已经黑了。一时间找不到住宿,便只能在这间破庙里暂时落脚。 好在赶路的时候,陆少波买了个水袋,又去农户家里买了些乾粮,三人在火堆边烤著乾粮,就著凉水,分著吃了。 陆少波道:“咱们今晚先將就一下,我估计最多还有两天,就能出了彭泽地界,到时候咱们再好好修整一番。” 萧青阳关切道:“师兄,你早点休息吧,今天我来守夜。” 他虽然粗枝大叶的,但也能看出陆少波脸上的疲惫之色,连嗓子都有些嘶哑了。 陆少波缓缓摇头,“不用,你和轻舟先睡吧,我一时还不困。” 他怀中有玉佩时不时地送来凉气,为他寧静心神,因此倒没有那么疲惫。 萧青阳也不再多说,“那等你想睡了,再叫我。” 隨后和陈轻舟一起,抱著些乾草,找地方躺下了。 陆少波则默默復盘起,今日和张老三的那一战。 首先是自己严重缺乏战斗经验,虽然剑法招式已经很熟了,但应敌之时,还是不够嫻熟。 以事后的目光来看,张老三的武功其实远不如自己,而且手中又没有趁手的兵器。 如果陆少波经验更丰富一些,应当能在三招之內结束战斗。 如果他能练成“清明镜”,施展出风字剑诀,那么很可能可以直接秒杀。 这让陆少波对自己的实力,以及在江湖上的生態位,有了一个新的评估。 如果说老张头是螻蚁1.0,萧青阳和陈轻舟应该是螻蚁1.2。 至於现在的自己嘛,顶天了也不过是螻蚁2.0。 一般的嘍囉或者小头目,应该不是自己的对手了。 要是等他修炼完“清明镜”和风字剑诀,那么应该就能从螻蚁2.0蜕变为江湖杂鱼了。 直接提升一个大境界! 简单来说,虽然实力还低,但前途无量。 只是陆少波现在根本腾不出手来,去安心修炼。 这就好像在游戏里,被boss追著打,无法脱战一样。 “呼~” 简单復盘完,陆少波轻轻吐了口气。 最多再有两日,他就能逃离江州府,彻底离开擎天帮的势力范围! 到时候,就可以找个山野村庄隱居,专心修炼。 甚至可以尝试去打通阳蹺脉的最后一道穴位——风池穴。 一旦阳蹺脉被彻底贯通,那么天下大可去得! 第17章 本地帮派 深秋夜里风很大,刮过庙前那棵枯死的老树,发出一种尖细而又悠长哨音。 “呜~呜~” 庙里,火堆已经熄灭,只剩下一堆余烬,在黑夜里发著点点红光。 萧青阳已经打起了呼嚕,陆少波也睡了过去,发出粗重的呼吸声。 陈轻舟睁著双眼,紧张地盯著黑夜,手中攥著长剑,浑身微微颤抖著。 “咳咳!” 忽然,破庙外竟传来苍老男人的咳嗽声。 陈轻舟浑身一颤,嚇得坐了起来。 他將长剑护在胸前,紧紧地盯著庙门,心臟如同擂鼓般狂跳,冷汗顺著额角不断地流下。 可是等了好一会儿,也不见有人进来。 是我听错了? 他扭头一看,一张狰狞的面孔浮在半空中,紧盯著他! “啊!”陈轻舟嚇得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声。 “怎么了,轻舟?”陆少波並未睡死,听到叫声立刻醒了过来。 “师兄,那里,那里有人……” 陈轻舟指著半空中。 陆少波转头一看,是一尊破旧的神像,早已经褪了色,露出灰黑泥胎的脸,在黑暗里显得有些狰狞。 “没有人,那是神像,轻舟你怎么了?” 陆少波走过去轻声道。 陈轻舟用力地眨了眨眼,看清那確实是神像后,略微平静了一些,可很快又再次紧张起来。 “师兄你听,外面是不是有人在咳嗽,咳咳……” “那是风啊,风的声音,轻舟,这世界上是没有鬼的,你不要怕。” 陆少波用力地揽住陈轻舟的肩膀,他知道这少年白日里虽然出手狠辣,但到了夜里,还是露出了虚弱的那一面。 “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就算世上有鬼的话,师父和师兄们,也一定会保护我们的……” 陆少波是不信鬼神的,若世间真有鬼神存在,也就不会有这么多的不平事了。 就这样,陆少波安抚了他许久,陈轻舟才渐渐放鬆下来,躺在乾草上,睡了过去。 陆少波也大大地打了个呵欠,要不是这具身体年轻力壮,又有玉佩护身,他恐怕早就坚持不住了。 饶是如此,第二天陆少波醒来的时候,也已经天光大亮了。 萧青阳倒是醒的早一些,见陆少波和陈轻舟都还没起,就轻手轻脚地去河边打了壶清水,此时正好回来。 陆少波伸了个懒腰,接过水壶,对萧青阳道: “把轻舟叫起来吧,咱们得赶快上路了。” 隨后便来到庙外,胡乱洗了把脸,漱了漱口。 破庙里,萧青阳见陈轻舟睡得很沉,便起了玩心,弄了根乾草去逗弄他的鼻子,陈轻舟眼皮微眨,还是没醒。 “这都不醒,轻舟,你可真懒,要是以前,师父肯定揍你……给我起!” 萧青阳直接捏住陈轻舟的鼻子,可手一放上去,便吃了一惊。 “怎么这么烫!” 他又摸了摸陈轻舟的额头,果然烫得厉害。 “师兄,师兄!轻舟发烧了!” 听到萧青阳的叫声,陆少波心里一沉,连忙回到破庙里。 陈轻舟此时已经被惊醒,忍不住打了冷颤,浑身蜷缩起来。 “师兄,我好冷啊。” “你別说话,继续睡吧,”陆少波在他额头摸了摸,也被嚇了一跳。 “这么烫,一定是昨夜著凉了。青阳,你背著轻舟,咱们不赶路了,得马上去城里找个医馆!” 陆少波眉头紧皱。 他们所在的这个破庙,离彭泽县城已经不远,按陆少波原本的计划,当然是不进城的。 现在擎天帮的人必然还在搜捕他们,一旦露了行踪,可就大大不妙了。 可陈轻舟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发了烧…… 好在已经到了彭泽,按张老三的说法,是本地的帮派投靠在了擎天帮门下,和擎天帮关係並不大。 如此说来,擎天帮的势力在这里並不大,这就给了他们转圜的余地。 陆少波让萧青阳把陈轻舟背上,自己则將外衣脱下来,在地上打了个滚,弄了些泥土抹在脸上,直到弄得灰头土脸的方才停下。 经过张老三那一遭后,陆少波也吸取了教训。 他一直在想,是不是因为自己身姿挺拔,相貌英俊,气质非凡,一看就知道不是普通人,所以才那么容易被盯上。 若是他长得韩立,恐怕藏在人群中就没那么显眼了。 乔装打扮一番后,陆少波又用外衣將三人的佩剑捆起来背在身后,戴上斗笠,这才先行一步进了城。 彭泽县城並不大,很快他就將医馆、客栈等地方一一踩点完毕,隨后回到城门口。 萧青阳正背著陈轻舟等在那里,四周都是卖菜的、卖鱼的、收大粪的各色人等,他一个半大小子,混在人群中,颇有些尷尬。 好容易见陆少波出现,便连忙跟上。 双方保持著一定的距离,一前一后,向医馆走去。 这也是陆少波事前和他吩咐好的。 三个少年一起出现,未免太扎眼了,乾脆分成两拨,陆少波独自行事,反而便利。 在將萧青阳引到医馆后,陆少波便在附近找了个能看见医馆的麵摊坐下,要了一碗阳春麵。 “听说了吗,李三家的媳妇被卖给了常爷,就前天的事儿!” “哟,怎么回事啊,李三不是才娶的媳妇吗?” 邻桌几个客人一边嗦著麵条,一边聊著八卦。 一个客人一副包打听的样子,道:“李三那媳妇娶回来才不到半年,可谁让他是个烂赌鬼呢,好好的一份家业输光了还不算,还得卖媳妇!” 另一个客人纳闷道:“我记得李三以前没这爱好啊,怎么就成了烂赌鬼了呢?” 包打听道:“孙爷你刚从外地回来不知道,我听说啊……” 他四处看了看,压低嗓子道: “是常爷先看上了李三的媳妇,才带著他上富贵坊赌钱,又使了诈,半年不到,就连人带家业全给贏了去。” 孙爷惊讶道:“就那常连虎?以前也就在怡红院卖鉤子的……” “谁让人家攀上擎天帮了呢,谁惹得起他们啊!几十年的芦林剑派,说灭就给灭了。” “……” 陆少波原本也就隨便听了一耳朵,直到“擎天帮”这三个字入耳,才认真起来。 如此看来,这个卖鉤子出身的常连虎,应该就是投靠擎天帮作威作福的本地帮派了。 包打听越说越兴奋,压低声音道:“我还听说啊,常连虎得了势以后,第一件事,就是把他师父给害了,你说这还算人吗?这就是活畜生啊!” “谁说不是呢!他那师父,该不会也是卖鉤子拜的吧?” “还真有可能,嘿嘿……” 他们俩一起笑了起来。 忽然,包打听好似看到了什么人,脸色一变道:“哎,先別说了!” 隨后连忙付了帐,拉著孙爷走了。 陆少波扭头一看,只见几个彪形大汉拿著兵器,横著膀子走了过来,街边行人纷纷闪避,无一人敢惹。 直到那几个大汉过去了,才有人衝著他们的背影偷偷吐口水。 陆少波一碗麵条吃完,又等了一会儿,萧青阳才扶著陈轻舟出了医馆,来到麵摊。 这麵摊生意颇好,客人都是隨机拼桌,因此萧青阳坐过来,倒也无人在意。 “阿嚏!”陈轻舟不住地打著喷嚏,看起来虚弱无比。 陆少波起身付帐:“老板,您可真聪明,把麵摊开在医馆对面,怪不得生意这么好。” 老板以为他嫌弃有病人同桌,连忙赔笑道:“您多担待。” “受累问您一句,东来客栈怎么走?” “就这边往西,两条街就到了。” “多谢。” 陆少波压了压斗笠,直奔药铺而去。 古时候,药铺和医馆往往分开,所以刚刚萧青阳坐下的时候,就悄悄把医馆开的药方交给了陆少波。 只是陆少波没想到的是,这药价竟如此之贵,才抓了两副药,身上的银子就了一半了。 还要刨去住客栈的钱,这样一算,他身上的银子恐怕支撑不了多久了。 抓完药,陆少波正要离开,就听街边上又是一阵乱纷纷,似乎是出了什么事儿。 他竖起耳朵,在人群里精准找到了包打听的位置。 包打听道:“这富贵坊可真不是东西,大白天的就敢在街上抓人。” 有路人问:“抓什么人啊,这么动刀动枪的?” “不知道,反正是抓了两个小子,现在富贵坊四处抓人呢……” 陆少波听到此处,心里顿时一沉。 难道是青阳和轻舟? 他连忙发足向东来客栈奔去。 第18章 胡作非为 彭泽县城並不大,等陆少波赶到东来客栈附近的时候,人群才散去不久。 两个閒汉站在街边指指点点的,似乎还在回味刚刚的那场热闹 陆少波顺著他们的目光看去,只见街面的黄土路上,多了一滩血跡,四周一片狼藉。 按照青阳的武功,不至於打成这样啊。 陆少波觉得有些奇怪,目光在人群中搜寻一圈,果然在街角的巷子里找到了萧青阳的身影。 想来是为了躲避富贵坊的那群人,他们俩才躲进了巷子里。 陆少波冲他们打了个眼色,便走进东来客栈,要了二楼的一间客房。 过不多时,萧青阳背著陈轻舟进来,要了相邻的房间。 打发走店小二后,陆少波便拿著抓好的药,来到二人的房间。 刚一进去,萧青阳就道:“师兄,富贵坊在抓人呢。” 陆少波隨口道:“我知道,总之你们俩没事就好。轻舟,你感觉怎么样?” 陈轻舟躺在床上,有些愧疚地道:“师兄,我感觉好多了,已经没那么烧了。” 陆少波仔细一看,陈轻舟的脸上、嘴唇已经开始泛红了。 完了,这孩子都烧糊涂了! 萧青阳带著药材下去煎药,陆少波则找店小二要了盆凉水和毛巾,准备为陈轻舟擦洗身体。 风寒发烧的原因是体內有病毒入侵,免疫系统为了杀死病毒,直接將体温拉满,打算和病毒决一死战。 结果病毒还没死完,宿主自己先受不了了。 因此,对於高热病人,最要紧的一是替他降温,二便是为他补水。 陆少波先给陈轻舟餵了些清水,隨后利落地將他身上的衣服剥光,用凉水不断地擦拭额头、腋窝等处。 直到一盆水都热了起来,陈轻舟的额头摸起来才总算没那么烫。 又过了半个时辰,萧青阳熬完药端上来,陈轻舟喝了一大碗,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陆少波这才略略放心了些。 要是陈轻舟今夜能顺利退烧,明天一早他们就可以雇辆车,再次出发。 只要离了彭泽,脱离了擎天帮的势力范围,就不必那么紧张了。 陆少波靠在窗台前,思索接下来的动向,萧青阳走过来道: “师兄,我听说富贵坊在四处抓人呢,还专门针对咱们这么大年纪的。” “你觉得这是冲咱们来的?” “嗯,不然这也太巧了,而且擎天帮肯定不会放过咱们。” 陆少波点了点头,认可了萧青阳的分析。 “那接下来,你们就不要出去了,一日三餐,我买好了送上来,富贵坊总不至於囂张到闯到客栈里来搜查。” 这也是为什么陆少波寧愿多钱,也要住东来客栈的原因。 东来客栈是彭泽城最大的客栈,背后的东家肯定也非等閒之辈,无论是县衙的捕快,还是富贵坊这样的灰色势力,一般都不会轻易来找麻烦。 萧青阳急道:“可那些被抓走的人怎么办,他们是无妄之灾啊!而且还是替我们受过。” 陆少波一怔,定定地看了会萧青阳,才缓缓地道: “青阳你有侠义之心是好事,但我们已经自身难保,现在最要紧的就是等轻舟病好,別的,我们什么都管不了,你明白吗?” “噢。”萧青阳神色一黯,默默地点了点头。 陆少波从来就不是什么扶危济困的侠义之士。 行侠仗义什么的,对他来说,更像是一句口號。 他习武,也只是为了让自己变得更强而已。 就好像他上辈子费劲考公,实际上也只是图一份稳定的工作而已。 热血,理想,正义……这些美好的名词对他来说,都太奢侈、太遥远了。 …… “把头抬起来!” “妈的,你个老登,滚吧!” “还有你,小子,別跑!” 街上,一群黑衣汉子正在四处盘查,一遇到年轻小伙子,便立刻蜂拥而上,强行將其带走。 陆少波將这一切默默看在眼里,压了压斗笠,又退回了客栈里坐下。 他现在已经可以確定,富贵坊如此大举出动,绝对是衝著他们几个来的。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要这样胡乱抓人。 哪怕没有他们几个人的画像,也该抓有武功、手里拿著剑的啊。 陆少波想了想,回到客栈,找了个地方坐下。 东来客栈虽然並不提供餐食,但一楼还是摆了几张桌子,供来往客人喝茶聊天。 此时几个客商正在那里议论纷纷。 “也不知道富贵坊是怎么了,这么胡乱抓人,还净抓些小伙子,常四爷难道转了性了?”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我听说啊,是擎天帮悬赏了一千两银子,要抓芦林剑派的那三个弟子呢!” “一千两?!怪不得富贵坊这么大动干戈的,一千两打三个银人都够了啊。” “谁让擎天帮財大气粗呢,刚灭了芦林剑派,有的是钱。” “……” 陆少波心里暗骂一声,这该死的擎天帮! 他原以为逃到了彭泽,好歹多了些余地,没想到擎天帮竟然搞出个悬赏令来。 照这么说,他们就算逃到平江府,万一被认出来,还是有可能被那些黑道中人摘了脑袋送给擎天帮! 一念及此,陆少波再也没了打探消息的心情,戴上斗笠,便准备起身上楼思考对策。 就在这时,客栈外忽然乱纷纷地叫喊起来。 “抓住他,別让他跑了!” 一个十多岁的孩子竟然仗著身材矮小,一猫腰从拦截的汉子手底下钻了出来,一头闯进了东来客栈,两个大汉立时追了进来。 那孩子身形颇为灵活,左奔右逃,躲进了柜檯后面,大汉穷追不捨,撞倒不少桌椅,喝茶的客商都惊得站了起来。 掌柜的赶忙上前交涉,“好汉,好汉,莫要惊扰了客人。” 那孩子从柜檯后面探出头来,陆少波看得分明,这孩子蓬头垢面的,一身短褐打扮,浑身脏兮兮的,一看就是乡下穷苦出身,和他这种假扮的完全不同。 大汉指著他喝骂道:“妈的,臭小子还不滚出来,敢跑,要了你的命!” 那孩子嚇得连忙又缩了回去。 掌柜的还想说说情,这时又一个禿头大汉走了进来,胳膊下夹著一个脏兮兮的小女孩,他把那女孩往地上一摜。 “哎哟!” 四周客商都忍不住惊呼一声。 女孩估计是摔懵了,仰著小脸茫然地看著四周,额头的血一下子流了出来。 陆少波看得青筋直跳。 这帮狗日的,这么小的孩子,他们也能下得去手。 忍住,忍住…… 他用力地攥紧拳头,克制著自己的衝动。 “妹妹……” 小男孩轻轻叫了一声,他低下头,仿佛下定了决心,慢慢地走了出去,站到了大汉身前。 “你们把我带走吧……” 第19章 物归原主 “你们把我带走吧。” 他明知自己走出去会发生什么,但还是站了出来,像一个哥哥一样。 “捨得出来了?他妈的,让你跑!” 禿头大汉一个耳光將小男孩抽倒在地。 “带走!” 两个汉子將男孩押了出去。 小女孩或许是反应了过来,倒在地上,向前探出手去,仿佛这样就能救回她的哥哥,“哥……” 禿头嫌恶地將她踢开,“想要你哥哥,回去告诉你爹娘,拿银子来赎,要是晚了,哼哼,人可就没了!” 他说完,又冲四方拱手,“掌柜的,各位,奉命为擎天帮办事,打扰诸位,恕罪恕罪。” 他礼数颇为周到,拱手完才退了出去。 “呜呜……” 小女孩哭的淒凉,一眾客商都面露不忍之色。 陆少波深吸一口气,终於还是没忍住走了过去,將女孩扶了起来,从腰间拿了块手帕按在她头上。 那手帕是从庐山带出来的,本也算不上乾净,按在头上一下子就被染红了。 女孩怔怔地看著陆少波。 掌柜的嘆口气,將小女孩接了过来,“別哭孩子,这就是命啊。” 他牵著小女孩的手,將她给打发出门了。 乱糟糟的客栈,一时间又恢復了平静。 “唉,造孽啊……”有客商嘆息著道。 也有客商不解:“不是抓芦林剑派的人吗,怎么连这乡下孩子也抓?” “哼,富贵坊有那个胆子,敢去惹那些剑客吗?也就他妈欺负老实人!我听说,山里有个矿,现在正缺人手……” 陆少波这才明白过来,擎天帮给他们三兄弟发了悬赏令,富贵坊借著这个由头,胡乱抓人,实则是送给了山里的矿场。 “他们这么明目张胆,朝廷也不管吗?” 陆少波压著自己的怒火问道。 那人嗤笑一声: “朝廷?那矿场就他妈是朝廷开的!” …… 人各有命。 你自身都难保,还想学人家行侠仗义? 况且,天下受苦的人那么多,你管不过来的。 算了吧,忍一忍,闭闭眼,就过去了…… 陆少波感觉自己的脑子有个小人,不停地絮絮叨叨,仿佛是在自我催眠。 可时不时又总浮现出小女孩的那双大眼睛。 不过最终,他好像还是被小人说服了。 漠然地走上楼,进了房间,关上门,一切公与不公,都不是现在的他能管的。 “师兄,楼下没事了吧?” 萧青阳也听到了楼下的哭声,只是一直牢记陆少波的话,忍著没露面。 此时见陆少波回来,急切地打探情况。 陆少波避而不答:“你別管,轻舟怎么样了?” 萧青阳道:“刚刚出了汗,摸著没上午那么烫了。”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陈轻舟中午吃了些东西,此时又睡了过去。 陆少波摸了摸他的额头,果然汗津津的,心里顿时鬆了口气,看来是喝的药起作用了。 只要陈轻舟病好了,他便少了一个负担。 况且他的“清明镜”也颇有进展。 事情在往好的方向发展,差的只是时间而已了! 又叮嘱萧青阳几句,陆少波便返回了自己的房间,闭目养神,再次修炼起清明镜来。 清明镜共有三重境界:入微、破妄和照神。 修炼“入微”,需要不断用內力温养承泣、睛明二穴,锤炼双目,再用“静观”和“洞察”之法,提升目力。 大约过了小半个时辰,陆少波自觉温养得差不多了,便將窗户略略打开一些,让微风吹进来,隨后点上一根清香。 等青烟繚绕后,再运气於目,凝视烟气飘动、转折、消散的轨跡。 初时,这些青烟隨著微风四处飞舞,踪跡难以琢磨。 但隨著陆少波运气於目,按照剑谱上记载的方式,开始运转目力,那些些丝丝缕缕的青烟,竟然越来越粗,越来越大,最终变成了无数细微烟尘的聚合。 陆少波知道,这是自己目力提升了。 他赶紧静气凝神,继续施展目力。 终於,有那么一瞬,那些隨风舞动的青烟,竟陡然慢了下来。 就好像一个视频被人调成了0.5倍速一样。 可惜,慢放也只有那么一瞬,眨眼间,便又恢復正常。 与此同时,陆少波的双目上,也传来一阵酸涩,显然是用眼过度了。 陆少波也不气馁,闭目温养片刻,等眼中的酸涩之感缓解了之后,便又再次睁开双眼,训练起来。 这次有了经验,要稍好一些,“入微”的时间总算又延长了一瞬。 时间过得飞快,一个下午,陆少波都在修炼“清明镜”中度过,直到双目刺痛难忍,眼泪直流,才停了下来。 身体是劳累的,但收货却不小。 陆少波有自信,如果再碰到老张三那个级数的对手,何须再用剑,清明镜一开,一掌便能秒杀了他! 正如火云邪神所说的,天下武功,唯快不破! 如果他能慢放天下武者的动作,那么再厉害的高手,在他眼里,也不过是待宰羔羊罢了。 “眼保健操第二式,按压睛明穴……” 陆少波躺在床上,闭著双眼,忽然想起前世做过的眼保健操,反正閒著也是閒著,便尝试了一下。 没想到隨著他的按压,怀中玉佩竟然再次传来一股凉气,隨著经脉运行到双目之上。 双眼顿时一片清凉起来,刺痛酸涩感也被大大缓解。 这玉佩难道还有疗伤之效? 陆少波正要研究一番,就听和隔壁房间相邻的墙壁上,忽然传来了一阵有节奏的敲击声。 “咚!咚!咚!” 是轻舟出事了吗? 陆少波马上冲了过去。 “师兄,轻舟烧得更厉害了!怎么办啊?”萧青阳急道。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陆少波坐到床边,只见陈轻舟双脸通红,又剧烈地烧了起来,而且比上午还要严重。 “娘,娘,我好难受……” 昏迷中,陈轻舟囈语道。 陆少波心中一软,陈轻舟本是孤儿,从小就没有见过自己的父母,但是在自己最虚弱的时候,还是和普通孩子一样喊娘。 该死,怎么又想起那女孩了! “去请大夫来吧!”他嘆息道。 此时也顾不上再隱藏身份了。 萧青阳闻言立刻冲了出去。 “娘,別丟下我……不要死啊,娘……” 陈轻舟仿佛梦到了什么,断断续续地说著梦话,眼角竟然湿润了起来。 嗯? 难道陈轻舟对自己的亲娘还有记忆? 他心里一动,忽然想起那个玉佩来。 看来陈轻舟的身世大有来歷啊。 他赶忙从怀中將玉佩取出,转念又想,既然这个玉佩能够辅助疗伤,缓解双目刺痛,那能不能治病呢? 死马当活马医吧! 陆少波从衣服上扯了根细线,將玉佩串了起来。 陈轻舟的神色忽然挣扎了起来。 “师兄!师兄!救我,有鬼啊!別追我……” “傻小子,这世上没有鬼,就算有,师兄也会救你的!” 他轻声说著,將玉佩戴在了陈轻舟的脖子上。 也许这本就是你之物,只是因为你身世隱秘,所以师父才將玉佩藏起来交给了我。 现在我把它还给你,物归原主。 不管你是什么身份,既然你叫我一声师兄,那么你便是我师弟。 我护不了別人,但总能护住你。 陆少波暗暗想著。 或许是听到了陆少波的话,又或许是玉佩真的起了作用,陈轻舟的神色逐渐平静了下来。 脑海中,那女孩一双大眼睛扑闪扑闪。 第20章 怒火燎原 萧青阳很快请来了大夫。 一个白鬍子老头,被他拉著一路狂奔,差点起飞了。 老头脾气挺好,也没生气,先为陈轻舟诊了脉,隨后打开药箱,给他扎了几针。 “病人是风寒入体,加上忧思过度,心力交瘁,不过脉搏跳动有力,已有復甦跡象,老夫刚刚又为他施了针,白日开的药再服用一剂,若是今夜能够退烧,那便没有大碍了。” “多谢大夫。” 一句感谢的话还没有说完,老头的下一句话,差点让陆少波吐血。 “承惠二两银子。” 这么贵! 陆少波把钱袋子打开,掏出全部银子居然还不够,他又將怀里的钱拿了出来,拢在一起,居然还是差了一些。 “先生,我身上只有这些钱了,请宽容一日,我明日一定补上。” 老头道:“那可不行,医家概不赊欠,刚刚施针的时候,我看他身上那块玉佩不错,拿给我抵帐,这银子我就不要了。” 他说著想要动手去取银子,陆少波横移一步拦住,沉声道: “我说了,缺你多少银子,明日一早,一定补上!” 老头见他年轻力壮,不要强取,哼了一声,“算我倒霉。” 说罢將桌上的银子一把抓走,拂袖离去。 陆少波嘆了口气,医疗,果真是压在穷人身上的一座大山啊! 老头走后,陆少波便让萧青阳去煎药,又嘱咐了几句,这才带上斗笠,背上长剑,准备出门。 “师兄,你干什么去?”萧青阳问。 陆少波头也不回,径直下了楼。 “我去赚些银子来。” 俗话说,侠以武犯禁。 他既然掌握了武功这门暴力,那就没有受穷的道理。 富贵坊的人能靠著暴力,横行霸道,那么他也可以。 再有,富贵坊的人已经在大肆搜捕他们,一直躲也不是办法,总要摸一摸富贵坊的底,才好决定下一步怎么办。 此时已近黄昏,街道上的行人步履匆匆,许多小贩推著车往城外赶去,他们要趁著天还未黑,城门还未关闭,赶紧出城。 一旦城门落了栓,除非天亮,否则就绝不会再开了。 陆少波在街道上逆著人流,向富贵坊走去的方向走去。 许是天色將晚的缘故,富贵坊的那些大汉都各自回去了,因此街上倒是没再看见那些人。 陆少波特意留意了一下,人群中並没有那个小女孩的身影。 应该已经回家了吧。 那么小的孩子,或许是跟著哥哥来城里贩卖些农產品,没成想,因为他的缘故,遭受了无妄之灾。 陆少波默默想著,渐渐走到了富贵坊所在的那条街上。 富贵坊名字叫得好听,实则是个赌坊。 在这条街上占著最好的位置,门口两只石狮子,看著颇为气派。 如果仅仅是经营赌坊,是用不了这么大的宅子的。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那位卖鉤子出身的常四爷,养著一群打手,显然不是为了保护自己的鉤子,而是还兼著逼人卖儿卖女的勾当。 陆少波才来了一天,就已经听到了无数次富贵坊的恶行,周边百姓对其都是敢怒不敢言。 究其原因,还是落在了武力上。 富贵坊背后是擎天帮,所以横行霸道。 擎天帮背后是天下五绝顶之一的掌绝,所以无人敢惹。 陆少波並没有贸然去找富贵坊的麻烦,而是绕著富贵坊走了一圈。 他要把这附近的地形、屋舍、街道都一一摸清楚,才好行事。 “放开我!放开!李三,你还是不是男人……” 忽然,街角处传来一阵女人刺耳的尖叫声。 跟著就是男人调笑的声音。 “李三儿,你媳妇很润啊,哈哈哈……” 陆少波闪身到一旁的巷子里,小心翼翼地查看著。 只见两个大汉正拖著一个颇有姿色的女人,往富贵坊的方向走。 那女人剧烈地挣扎著,嘴里不住地叫骂,可是她叫得越厉害,那两个大汉笑得就越开心。 旁边还一个瘦弱的男人不住地点头哈腰。 “李三,这可是你自愿將媳妇卖给我们的,可不要怪我们兄弟心狠,以后你要是想媳妇了,可以来我们富贵坊排队嘛!” “哈哈哈哈!” 两个大汉一起大笑起来。 李三露出一副諂媚的笑容,“不敢不敢,只要常爷高兴,免了我的债,芸娘就送给你们了。” 名叫芸娘的女人找到个机会,一口咬在为首的方脸大汉手上。 “啊!”方脸大汉吃痛,一把將她摜在地上。 “李三,管管你媳妇!” “是,是,”李三諂媚地答应两声,走到芸娘面前,一把揪住她的头髮。 这个对外软弱的男人,此刻一下子凶狠起来。 “妈的,你还敢反抗,你想害死我吗?!乖乖跟他们回去,听见没有?!” 芸娘恨恨地看著他。 李三大怒,反手两个耳光抽了过去。 芸娘终於不再反抗了,趴在地上呜呜地哭了起来。 两个大汉这才心满意足地拖著芸娘走了。 忍住,忍住! 还不是时候,再忍一忍…… 陆少波用力地捏著拳头,指节都在发白! 他深深地吸了口气,將心头的那股无名火生生压了下去。 他转身钻进巷子里,等待天黑。 “喵,喵~” 猫叫声引起了陆少波的注意。 他转头一看,一只黑猫在巷尾叫了两声,隨后跳上屋檐,向拐角处走去,似乎是在叫他过去。 陆少波跟著走过去,心里仿佛被击中了一般,呼吸一时粗重了起来。 那个小女孩坐在墙角,小小的,缩成一团,比猫也大不了多少。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她用力地捂著耳朵,浑身颤抖著。 她竟还没有回家! 她是来找她哥哥的吗? 她该被那些汉子的声音给嚇坏了吧? 她晚上住在哪呢? 她的父母呢? 陆少波脑海中浮现出一大串的问题,压在他的心头,几乎要让他喘不过气来。 过了片刻,那些汉子的声音渐渐小了,小女孩放下了捂住耳朵的手。 额角的伤口又开始渗血了。 女孩小心翼翼地从胸口拿出那块旧手帕,叠了叠,按在自己的头上。 仿佛是什么救命法宝,按上去就能止血一样。 “嘭!” 陆少波感觉有什么东西在自己脑海里炸开了。 一股滔天般的火焰,从他胸口生起,直衝天灵! 明明已是深秋,明明身上只穿著单衣,但陆少波却觉得自己浑身在冒火。 什么冷静,什么理智,什么忍耐……都去他妈的! 老子现在就想宰了那些畜生! 陆少波再不犹豫,大踏步地从巷子里走了出去,直奔富贵坊。 那两个拖著芸娘的汉子已经走到了富贵坊的大门,门里又走出来两个大汉,贪婪地芸娘身上摸来摸去。 其中一个正是白日里在客栈抓人的禿头。 芸娘似乎已经认命了一般,任他们凌辱,再不反抗。 陆少波大步流星地走过去,顿时引起了禿头的注意。 “给我站住,干什么的!”禿头喝道。 陆少波便站住脚。 禿头道:“把斗笠摘了,抬头我看看。” 陆少波照做。 禿头用手指点了点他,笑道: “看年纪倒是差不多,今天抓了九个,正好拿你小子凑个整!” 他一挥手,旁边的汉子便朝著陆少波走了过来。 陆少波冷笑著,等那汉子走到跟前,运起全身的力气,照著他的脸,一拳砸了下去! “我去你妈的!” 第21章 含怒一击 “我去你妈的!” 陆少波运起全身力气,一拳砸在汉子的脸上。 这是何等的力量! 那汉子武艺稀鬆,连內力都没有练出来,又怎么挡得住陆少波的含怒一击。 “轰!” 他倒飞出去,重重地砸在富贵坊的门上,脸上红的、紫的一齐流了出来。 禿头和另两个打手一时看惊了,愣了许久才反应过来。 “抄傢伙!”禿头大喊道。 陆少波也不阻止,仍由他们抄起长棍,朝自己冲了过来。 一个打手衝到近前,抡起棍子向陆少波砸了下来。 陆少波微微侧身,躲过这一棍,然后起脚。 “嘭!” 他也倒飞了出去,砸在石狮子上,轰然落地! 另一个打手侧著棍子,向陆少波的腰间扫来。 陆少波不闪不避,反手一接,將长棍按住。 隨后手腕一拧,夺过长棍,高高扬起,照著打手的脑袋砸了下去! “嘭!” 棍子断成两截! 鲜血从头顶呼嚕呼嚕地冒了出来,那打手浑身一颤,倒了下去。 陆少波出手何其之快,几乎是眨眼间便击倒了两人。 那禿头此时才將刀拔出来,举在头顶,正要衝过来,陆少波那边就已经结束战斗了。 陆少波一双虎目扫了过去,禿头尷尬两秒,很识时务地將刀“咣当”一声扔到地上,“嗷”地一声往富贵坊门內逃去。 “当家的,有人砸场子!” 陆少波也不阻止,只是静静地负剑,站在门口。 芸娘靠著门坐在地上,她刚刚被拖到这里,离富贵坊还差一步之遥。 此时已经无人再来管她,但她只是木然地坐在那里,没有躲,也没有逃。 太阳收起了最后一丝余暉,天色一下子暗沉了下来。 富贵坊內亮起团团灯火,约莫二三十打手,挑著灯笼,手持刀棍等兵器,簇拥著一个胖乎乎的白衣男人走了出来。 白衣男人约莫四十岁年纪,身材有些发胖,圆脸,络腮鬍,披著黑红相间的大氅,长得颇为圆润。 和那些粗野的打手完全不同,反而显得有些娇俏。 如果放到成都,定然会很受欢迎。 陆少波知道,这便是富贵坊的主人常连虎了。 打手们涌出富贵坊后,便分成两路,將陆少波围在中央。 禿头站在常连虎身后,指著陆少波道: “当家的,就是这小子,出手厉害得很呢!” 常连虎上下打量一下陆少波,目光落在陆少波背后用衣服裹住的长剑上,拱了拱手,颇为客气地道: “在下常连虎,有幸为擎天帮卫堂主他老人家办过几件事,江湖上的人客气称呼一声常四爷,不知少侠尊姓大名,若有得罪之处,万望海涵。” 这话说得极为漂亮,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一般的江湖人多半都会给几分面子。 <div> 陆少波“噢”了一声,笑道: “原来你就是卖鉤子的常四啊,果真好卖相。” 常连虎的圆脸顿时脸色大变,双目倒竖,死死地盯住陆少波。 仿佛一条毒蛇般,欲择人而噬! 陆少波怡然不惧,与他对视,冷笑道: “怎么,你也想把我抓起来,卖到矿上去吗?” 那禿头大怒,单刀直指陆少波: “小王八羔子,作死呢你!爷,让我去剁了他!” 他独自面对陆少波的时候,嚇得转身就逃。 现在站在常连虎身后,竟然有了胆气,举著刀跃跃欲试。 常连虎阴沉著脸,竟然没有发作,伸手將禿头举著刀的手按了下来。 “原来是下面的人不懂事,冒犯了少侠,该死,该死……” 他朝陆少波拱了拱手。 “还请少侠通个姓名,好叫下面的弟兄记著,免得日后相见,再有不长眼的,衝撞了少侠。些许银两,权当赔罪,还请少侠笑纳。” 隨著他话音落地,一个师爷打扮的男人举著一盘银子走了过来。 师爷一脸的討好:“少侠,三十两,您可別嫌少。” 托盘上,赫然是六锭闪亮的银子。 在这个时代,已经足够一家人一年的吃穿用度了。 陆少波哈哈一笑,“好说好说。” 那托盘上有一块红布垫著银子,他便用红布將银子包起,当做包裹背在肩上。 “喂,你还不走?”陆少波歪著头,隔著人缝看向芸娘。 常连虎这才顺著陆少波的目光,看了过去,打手们自觉退开,露出了一脸木然坐在地上的芸娘。 芸娘听见陆少波问话,目光转了转,“走?去哪?” “你想去哪就去哪。” 常连虎道:“好叫少侠知道,她丈夫名叫李三,在小號欠了不少银子,便做主將这女人卖过来抵债。” 陆少波目光向他扫了过去。 常连虎又道:“既然少侠仁义,那常某便成人之美,將这女人转送给少侠。” 说罢他转向芸娘,“你丈夫的债,从此一笔勾销了,你以后就跟著这位少侠,还不快谢谢他。” 听了这话,芸娘眼睛里终於有了些生气,她看向陆少波。 “你是想救我?可你来晚了,他们把我拖到这里来之前,就已经上过我几轮了……” 豆大的眼泪顺著芸娘的脸往下流。 “你为什么不早点来,为什么,呜呜呜……” 她嚎啕大哭起来。 陆少波静静地看著她,直到哭声渐小,方才开口道: “女子的贞洁,从来不在罗裙之下,你嫁了个无耻的男人,是你的不幸,罪不在你。 “现在你可以走了,你可以想去哪就去哪,想嫁给谁,就嫁给谁。” 芸娘听了这话一愣,擦了擦脸上的眼泪,有些不知所措。 <div> 她这一生,还是第一次有人跟她这样说话。 “怎么,还要让我给你把嫁妆也预备上吗?” 芸娘终於反应了过来,抓著门板爬起来,初时踉蹌几步,但很快站稳了身子,快步走到陆少波身后。 那禿头大汉还有些不甘心,举著刀似乎想要阻拦。 陆少波横了他一眼。 禿头看看常连虎,见常连虎没有发话,便又缩了回去。 陆少波带著芸娘,大步向前走去。 那些围困他的打手,举著兵器,小心翼翼地向后退去,但无一人敢上前阻拦。 陆少波便这样,带著她,走出了重围。 “四爷,咱们这就让他走了?”禿头问道。 常连虎紧盯著陆少波的背影,问道: “唐先生,你说,他会不会就是卫堂主要抓的那个人?” 唐师爷想了想,“有可能,我看他背上背著东西,看样子是一把剑,这么好的武功,又突然出现在彭泽,没跑了,就是他!” 禿头惊道:“就这小子,值一千两银子啊!他还有两个同伙呢,四爷,我这就安排人,一定盯住他!” 常连虎摇了摇头,转身向富贵坊內走去。 “不必了,他这样的武功,一般人盯不住他的。” 唐师爷紧跟在后,道:“他既然出现在彭泽,肯定露过行跡,找城里的閒汉问一问,就能知道他住在哪,快去!” 最后的这句是对禿头说的,禿头连忙飞奔了出去。 唐师爷跟著常连虎走到大堂,继续道: “唯一麻烦的是,现在城门关了,只能明天再去给擎天帮报信,一来一回,又是几天的功夫。” 常连虎道:“你是怕我斗不过他,让他跑了?”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啊。” 常连虎走到主座上坐下,点头道: “我也是这么想的,要不然也不能就这么让他走了。我料定,他明日一早必定出城往北,咱们可以一面派人报信,一面在马当山截住他。” 他说到这里,伸手在脖子上比划了一下。 唐师爷立即道: “我怎么把这忘了,马当山还有看矿山的一营人马在,加上咱们的人,收拾这小子绰绰有余了! “四爷,您刚刚放他走的时候,就已经想到这一步了?您高明啊!” “哈哈哈!” 常连虎放声大笑起来,眼睛里满是怨毒的杀意。 明日就是那小子的死期! 他这辈子,最恨別人叫他卖鉤子的! 第22章 灯火照夜寒 夜色渐浓,世界一下子幽深起来。 街道两旁的屋舍里,偶尔有一两家的窗户里,露出一点昏黄的灯光。 富贵坊的门口也掛起了两盏红彤彤的灯笼。 芸娘紧跟著陆少波的身影,走出了一段距离,她还是觉得刚刚发生的事情有些不真切。 这少年,就这样轻而易举地把她救出来了? 富贵坊那些凶神恶煞的畜生,就这么把她放了? 他们该不会追来吧? 一想到这种可能,芸娘心里顿时一突,她连忙回头看了一眼,直到发现身后真的无人追赶,才鬆了口气。 只是富贵坊门口那两盏红彤彤的灯笼,在黑夜里,就像是吃人野兽的两颗红色眼珠,怪骇人的。 芸娘连忙转过头去,小跑著向前。 陆少波身材高大,步子也大,因此二人便几乎是並排而行。 也不知道走了多久,陆少波忽然站住。 芸娘抬头一望,这才发现已经走到了街角。 富贵坊的人就是顺著这条路,將她一路拖了过去。 现在陆少波又沿著这条路,將她救了回来。 一来一去,仿佛是从人间到地狱走了一遭。 “多谢恩公,您的大恩,芸娘永世不敢忘!” 芸娘深深行了一礼,只是她还没有拜下去,就被一双大手託了起来。 “感谢的话不用说了,我不是专程救你来的,我的名字你也不必问。你有去的地方吗?” “有,我哥哥就住在城北。” “那就好,城里的路你比我熟,我就不送你了。” 芸娘赶紧道:“怎敢劳烦恩公,只是恩公救我,我连一碗水都没有奉给恩公,实在过意不去……” 陆少波打断她,“我不要你的报答,你顾好自己就行,要是那个李三再来找你……” 芸娘道:“我买把刀!” 这下陆少波反而一怔,隨即笑道:“那就好。” 说罢提著银子,转身走了。 芸娘怔怔地看著他的背影,天色虽黑,却因为这道背影,她一点也不感到害怕。 忽然,她好似想起来了什么,提著裙子追了上去。 “恩公,稍等!” 陆少波闻言转过身来,“还有何事?” 此时他正好站在一户人家的窗口处,那点昏黄的烛光照在他的脸上。 芸娘走过来,心里忽然一跳。 她直到这时才看清了陆少波的脸。 原来他这么小,还长得这么好看! “恩……”她恩公叫到一半改了口,担忧道: “小弟,我听说常连虎武功高强,最擅长用一根铁棒,还会用暗器,你可一定要小心啊。” 她知道常连虎是个笑面虎,虽然看起来对这少年客客气气,但一定不会这么轻易放过他! 陆少波闻言郑重地拱了拱手, “多谢姐姐提醒,小弟记下了。” 二人就此分別。 芸娘走后,陆少波又转回去,找到了小猫一样缩在墙角的女孩。 女孩此时抱著双膝,已经睡了过去。 陆少波轻手轻脚地將她抱起,向著客栈的方向走去。 芦林剑派的剑法以奇、快见长,对身法的要求也很高,因此陆少波的轻功一向很好,虽然抱著个女孩,但也毫不显费力。 或许是感受到了胸膛的温暖,女孩双手环著陆少波的脖子,小脑袋蹭了蹭,让人痒丝丝的。 陆少波莞尔一笑,步子迈得更平稳了一些。 …… “轻舟,你快点好起来吧,等你好了,我再也不抢你馒头吃了,晚上睡觉也不抢你被子了……” 客栈里,萧青阳坐床边,照看著陈轻舟,嘴里还不住地念叨著。 陆少波走后,他熬了一大碗药,將陈轻舟喊起来喝了,二人说了会话,陈轻舟精神不济,便又睡了过去。 虽然陈轻舟告诉他,他脑子里有一股清清凉凉的感觉,非常舒服,应该很快就没事了。 但萧青阳还是不住地担心。 既担心陈轻舟,更担心陆少波。 下午客栈里发生的事,其实他都知道,他是仗义任侠的性子,若是只有他一个人,他是一定忍不住要出手的。 可他更知道,陆少波的隱忍是对的。 这些天,陆少波带著他们两个东奔西跑,躲避追杀,付出了多少心力,他是看在眼里,疼在心里。 他不怪陈轻舟突然生病,只怪自己没本事,练不好武功,只能当师兄的拖油瓶。 或许是萧青阳的虔诚祷告起了作用,陈轻舟竟然出了一头的汗。 他拿手一摸,额头冰冰凉凉的。 退烧了! 太好了! 陈轻舟突然双眼一睁,“我说在山上的时候,晚上我怎么老盖不著被子……” 萧青阳又惊又喜,隨后反应过来,笑骂道: “你小子!醒了也不告诉我,害我这么担心!你对得起师兄我吗?” 退了烧以后,陈轻舟精神好了很多,笑道: “谁认你当师兄了,咱们俩一样大,同一天生日,说不定我还早一些呢。” “那我也是师兄,我长得比你高!” “那是你偷偷垫脚了!” 二人斗了会嘴,就听门外传来三声“咄咄咄”敲门声。 “啊,肯定是师兄回来了!” 萧青阳连忙打开房门,见到陆少波,还没来得及开口,就是一愣。 “师兄,你哪来的孩子?” 陆少波走进门,还没来得及回答,陈轻舟从床上已经坐了起来,抢著道: “师兄,我已经退烧了,现在已经好了。” “那就好。” 陆少波抱著女孩走过去,陈轻舟以为他要摸自己额头,哪知陆少波拍拍他的后脑勺,让他赶紧滚蛋,隨后將女孩放到了床上。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她哥哥被富贵坊抓去了,她一个人躲在墙角,无处可去,我就给抱回来了。” 萧青阳道:“真可怜,富贵坊那帮畜生真可恶!” 陆少波道:“是啊,不过这也是受咱们的连累了,青阳,你去找店小二要壶热水,再要些吃的来。” 他將银子扔给萧青阳,萧青阳打开一看,惊喜道: “师兄,你哪弄来这么多银子?!” 陆少波淡淡地道:“找富贵坊收的点利息而已。” 有了银子,万事好说,萧青阳很快就弄来了热水,不过客栈里不提供热食,只有一些点心和酱牛肉。 陆少波將点心用热水泡开,试了试温度,感觉不烫了以后,才端到了女孩的嘴边。 女孩睡得呼呼的,闻到香味,眼睛都还没睁,嘴巴先醒了,凑到碗边呼嚕呼嚕地喝了起来。 过了一会儿,女孩才清醒过来,看到陆少波的脸,惊喜道: “呀,大哥哥,是你。” 她认出来陆少波是那个给他手帕,帮她止血的大哥哥了。 陆少波笑道:“你叫什么名字啊?” “我叫兰兰,”她睁著大眼睛,四处看了看。 发现自己在很温暖舒適的房间里,有个很好的大哥哥给自己好吃的,还看到两个陌生的大哥哥,都很温暖地衝著她笑。 感觉就像是做梦一样。 可是,她却没有看到自己的哥哥。 她的哥哥被坏人抓走了,家里没有钱,爹死了,哥哥也回不来了。 小丫头眼神顿时一黯。 陆少波摸摸她的小脑袋,道: “你乖乖吃完饭,睡一觉,明天早上就能看到你哥哥了,他会带著你回家。” 第23章 杀人放火天(求追读) “你乖乖吃完饭,睡一觉,明天早上就能看到你哥哥了,他会带著你回家。”陆少波保证道。 “真的吗?”女孩一脸期待。 “真的,不信的话,我和你打鉤鉤。” “嗯!”小女孩用力点头,兴奋地伸出小手指头,和陆少波勾了勾手指。 “拉鉤上吊一百年不许变,反悔是小狗!” 女孩这下终於放心地吃饭了。 吃饱后,陆少波帮她擦了擦嘴,女孩打了个呵欠,心满意足地睡了过去。 她感觉自己从来没有这样开心过。 有好吃的点心,睡在很温暖的床上,有很好的大哥哥陪著她。 最重要的是,睡一觉,明天醒来就可以看到她的亲哥了,就可以回家了! 女孩安静地睡了过去。 陆少波和萧青阳、陈轻舟三人静静地站在床边,看著女孩恬静的睡顏,嘴角都忍不住掛上了浅笑。 三人看了一会儿,陆少波道:“好了,我们去隔壁吧。” 萧青阳和陈轻舟知道要说正事了,神色一肃,“是!” 三人来到隔壁房间。 陆少波坐下后,萧青阳和陈轻舟自觉地站在一旁。 “你们也坐,我们兄弟就不必客气了。” 陆少波拉著二人坐下,郑重地从怀中取出一本剑谱,和一块令牌。 “这是那夜我们芦林被灭门之前,师父亲手交给我的,这块令牌是芦林剑派的掌门令,见此令就如见掌门。 “这一本就是我芦林的最高武学,《风林山火》剑谱,我想擎天帮之所以一直追著咱们不放,大概率是衝著这本剑谱来的。” 萧青阳和陈轻舟都神情严肃地看著陆少波,知道陆少波此刻如此郑重地將这两件东西拿出来,必然是有大事发生了。 陆少波继续道:“青阳,轻舟,现在我將这两样东西交给你们。” 萧青阳吃了一惊,“噌”地站起来,“师兄,这怎么行呢?!” 陈轻舟道:“师兄,你是想去富贵坊救人?” 陆少波淡笑而不语。 陈轻舟虽然身体弱些,但心思细腻,立马就猜到了他的心思。 萧青阳这才明白过来,激动道: “你要去行侠仗义,怎么能不带上我呢!把东西交给轻舟,我们一起去!” 陆少波笑了笑,伸手拉著萧青阳坐下,“你们先听我说。 “你们说,我们习武所为何事?有人爭名夺利,也有人行侠仗义,可我觉得,习武首先是为了活下去,活著才是第一要务。 陆少波说到此处,站起了身,边走边说道: “可人活著也得图点什么吧,如果只是为了活著而活著,那和草木,又有什么区別呢?我已经碌碌无为了一辈子,这辈子是捡来的,我图个心里痛快。 “我觉得这世道不该这样,好人不该被肆意欺凌,恶人也不该有了武功有了势力,就能胡作非为,这不符合我的价值观。 “如果他们觉得拳头大,就是真理,那么我就想试试,是他们的拳头大,还是我的宝剑更锋利! “这是我自己的选择,我愿意接受一切可能的后果,但你们不一样……” 说到此处,萧青阳握著拳头,站起激动道:“师兄,我不怕死的!” 陈轻舟也连忙站起,陆少波早有预料,一手一个,按住他们的肩膀,见他们按了回去。 “你们还小,你们还有大把的时间,去认识这个世界,去寻找哪怕付出生命也要去追求的东西。 “別跟我说是侠义,你们才下山几天?认识了几个人?別人告诉你的侠义,不是真的侠义,只能靠你们自己去找!” 陆少波说到此处,重新回到位置上坐下。 陈轻舟若有所思。 萧青阳憋了一肚子话想说,陆少波拿起了掌门令牌,直接將其挡了回去。 “现在我以掌门的身份命令,萧青阳、陈轻舟!” 二人对视了一眼,无可奈何地站起来,躬身行礼,“弟子在!” “你二人的任务就是,带著令牌和剑谱,活下去! “明日一早,萧青阳你去东市雇一辆车,等太阳升起的时候,如果我还没有回来,你就带著轻舟和那个女孩,从东门出去,一路向东。 “记住,一定要往东!我断定,富贵坊一定会在北边截杀你们!” “是,师兄。弟子,遵命!” 萧青阳一脸的不情愿,但陆少波拿出了掌门令牌,他也只能听命行事。 “轻舟,你今夜好好休息一晚,我本来想陪你去临安,但现在看来,可能要你自己去找那块玉牌的来歷了。” 陈轻舟微微一怔,从脖子上拿出那块玉牌。 “师兄,这是我的吗?我看到上面有山有水有小舟,背面还有一个陈字。” 陆少波点点头,“这是师父当时一起放在盒子里交给我的,我想,这可能和你的身世有关。去临安吧,轻舟,去找你的父母。” 父母?原来,我也是有父母的吗? 陈轻舟握著那块玉佩,轻轻点了点头。 “师兄,是我不好,我不该这个时候生病的……”陈轻舟泫然欲泣。 陆少波道:“这和你有什么关係呢?这是我自己的选择。况且,我又不是真的回不来了,你们要对我有些信心好不好。” 他说著笑了起来,“好了,临阵磨枪,不快也光,我要做些准备了,就不留你们了。” 陆少波打开门,將二人赶了出去。 此刻时候还早,倒也不用著急。 陆少波吹熄蜡烛,躺在床上,闭上了眼睛。 他接下来要做的事,干係太大,危险太高,必须要养足精神。 “天乾物燥,小心火烛!” 约莫三更时分,打更人敲响了梆子。 陆少波从床上爬了起来,没有再点蜡烛,而是推开窗户,让月光照了进来。 此刻夜深人静,家家户户都已熄了灯,进入沉睡之中。 只有一轮明月当空,洒下一片晶莹月光。 夜空之上,还有繁星点点。 没有光污染的年代里,星空可真美啊。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陆少波將裹著长剑的外衣解下来,穿在身上,束紧腰带,绑好绑腿,头髮也紧紧地束在脑后。 隨后又检查了匕首和长剑,都没有问题后,將匕首別在后腰,手提长剑,在窗台上一踩,轻飘飘地飞进了夜空。 如此美妙的夜晚,真是杀人放火的好时候! 陆少波刚一飞出窗口,隔壁房间的窗户就被推开了,两个大脑袋並齐钻了出来。 萧青阳和陈轻舟根本无心睡眠,一直在默默关注著陆少波的动向。 眼见著陆少波兔起鶻落般消失在夜色里,独自一人前往龙潭虎穴,他们却什么都做不了,这种愧疚感和无奈感深深地压在他们的心头。 “师兄,你可一定要活著回来啊!” 二人在心里祈祷著。 第24章 地狱里的光(求追读) 由於已经踩过点,陆少波对富贵坊的地形非常熟悉,很快就飞纵到富贵坊的后院外墙处。 那里有一株老树,枝叶繁茂,从路边一直伸进了富贵坊的的后院里,是最適合进入富贵坊的地方。 不过他没有急著进去,而是先调息了下內气,让自己恢復到最佳状態。 大事临头,反而不能急躁。 他將自己的心静下来后,才在树上轻轻一脚,借力翻了进去。 落地的瞬间,他身子一拧,在地上轻轻打了个滚,卸掉下坠力道的同时,也將声音控制到了最小。 此时夜深人静,富贵坊內早已熄了灯,想来那些打手都已经休息了。 陆少波蹲在地上,竖起耳朵,静静听了一会儿,发现后院厢房里似乎有些动静。 他猫著腰,躡手躡脚地摸了过去。 走到近处,这才听清那声音竟是男子的喘息声和女子压抑的低泣声。 厢房门口,还有两个黑乎乎的身影提著裤子,不住地跺脚,似乎十分急躁。 靠前的人影催促道:“孙狗,你他娘的好了没有,这都多久了?!” 厢房里的男人,大声道:“催你娘的催!老子哪天不是两个时辰起?这老钱家的闺女刚来,可真是带劲啊,哈哈哈……” 说罢又战斗起来,房间里传来不堪入耳的声音。 “你他娘的就吹吧你!搞快点,还要回去放哨呢!”门口那人急得又跺了跺脚。 这三人,一人在战斗,一人在催促,还有一人在排队,估计都太激动了,以至於陆少波摸到了跟前,居然毫无所觉。 陆少波心头泛起杀意,他此时才知道白日里他们说的“排队”,竟是这个意思。 如果不是自己,芸娘估计也逃不过被他们凌辱吧。 也不必隱藏了,陆少波提著剑,径直向厢房走去。 后面那人听到脚步声,连忙一伸手,拦住他,不满道: “嘿,兄弟,这排著队呢,想插队怎的?” 陆少波一言不发,只是静静地走到那人身后,弯腰將手里剑放到地上,右手向腰后摸去,左手却攀上了那人的脖子,整个身子都贴了过去。 那人嚇了一跳:“兄弟,你再急,也要看好了,我可是男的,呃……” 声音戛然而止。 陆少波一手捂著他的嘴,另一手的匕首,已经割破了他的喉咙! 滚烫的鲜血喷涌而出。 陆少波扶著他,慢慢放到了地上。 前面排队那人,眼睛直直盯著窗户上的影子,早已陷入了对接下来战斗的幻想中,对身后发生的响动丝毫不在意。 排队的人总是这样,尤其是马上就要排到自己的人,眼睛永远只盯著前方。 就算回头,也只是想看看自己身后还有多少倒霉鬼。 陆少波如法炮製,乾净利落地一刀结果了他。 眨眼之间,连杀两人! 让陆少波自己都感觉意外的是,他竟丝毫没有感觉到不適,只有肾上腺素疯狂分泌带来的兴奋。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他微微喘了口气,將匕首入鞘,提著剑,推门进了厢房。 厢房里的陈设极为简陋,只有一张大床,窗台上放著蜡烛,男人的衣服胡乱扔在地上。 里面还在战斗的大汉,听到声音,怒声骂道: “催尼玛呢你催!劳资还没完事,你就往里闯,甘霖娘!” 陆少波走到他身后,抬手,拔剑,出鞘。 那人终於感觉不对劲了,转过头来。 陆少波手起剑落! “嘶!” 那人脸上出现一道血痕。 他瞪大眼睛,满是不可思议: 兄弟,我不过是多玩了会儿,你不至於吧…… “噗嗤!” 鲜血喷涌而出,洒了陆少波一身。 那人滚然落地。 “啊!” 女人嚇得尖叫起来。 陆少波染血的长剑直抵她的咽喉,“敢叫就杀了你。” 女人瞳孔放大,惊恐地用双手捂住自己的嘴,疯狂点头。 陆少波伸手扯过床上的被子,抬手一扔,盖住了她的身子。 “这里还有其他人吗?” 女人扯著被子,將自己盖好,闻言伸出一只白的胳膊,指向里间。 “不许叫,也不许跑,”陆少波提醒了一句,见女人连连点头,这才收回剑,抬步向里间走去。 男人战斗的时候,通常不喜欢有第三人在场。当然,有特殊癖好的除外。 自己刚刚进来的时候,那人大怒,显然是没有这种癖好的。 这么说,屋子里应该没有第三人才对。 可这女人又指向里间。 陆少波横剑当胸,小心翼翼地挑开里间的帘子,闪身进去,眼睛一扫,却並未发现其他人的身影。 里间比外间还要简陋,因为压根什么都没有,空空如也的一间屋子。 只有地上放著一块长条形的木板,似是地道的入口。 又是地道? 陆少波侧著身子,小心翼翼地用力挑开了木板,地道打开的一剎,他瞬间弹跳退开,躲避著可能的暗器。 可什么也没发生。 这似乎就是一个普通的地道而已,並不是什么陷阱。 陆少波这才放心地走到地道边,伸进头去,查看里面的情况。 可还没到一秒,他就以比刚刚还要快十倍的速度,暴退而回! 因为在他探头进去的那一瞬间,一股混合著粪便和姨妈血的臭味、霉味、汗味、餿味和霉味的浓烈味道,强行钻进了他的鼻子。 在那一瞬间,陆少波的大脑似乎都宕机了一秒! 这帮狗贼,是把这地道当粪坑用了吗?! 不过转念一想也知道不可能,在没有化肥的古代,大粪是极好的肥料,城里甚至还有专门收粪的小贩,富贵坊不可能如此浪费。 陆少波一边恼怒地挥手驱赶气味,一边走到外间,大口呼吸著,隨后拿起了窗台上的蜡烛。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他倒要看看,这帮狗日的,在下面到底干了些什么。 那女人也不知是嚇傻了,还是真的聪明,只是缩在床上,默默看著陆少波行动,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做。 陆少波拿著蜡烛走到地道口,屏住呼吸,借著蜡烛的光亮,顺著梯子爬了下去。 刚一落地,转过身,陆少波脸上的警惕,瞬间就变成了震惊。 以及压抑不住的愤怒! 这特娘的不是地道,是地牢! 也就两间屋子的大小,关著十几个衣衫襤褸的女人。 地牢里没有床,地上铺著一点稻草,女人们挤在一起,有的躺在地上,有的靠著墙半坐著。 共同点是,她们全都骨瘦如柴,衣不蔽体。眼神木然,没有半点活人的生气。 在她们的边上,放著两个木桶,里面是堆满的粪便,有蛆虫从洒出来的粪便往外蠕动著,爬到女人们的腿上,身上。 女人们毫无所觉。 看著眼前的这一幕,陆少波的大脑“轰”的一声,整个都要炸开。 他感觉一股怒气,从胸口直衝天灵! 这帮畜生,根本没把这些女人当然看! “是那些畜生把你们抓进来的?” 无人回答。 “富贵坊里还有別的地牢吗?” 有几个女人听见声音,看了他一眼,隨后又转了回去。 无人回应。 劳资非宰了那些畜生不可! 陆少波转身便想爬上去找那些畜生算帐,爬到一半,忽然想了起来,便又下来,將蜡烛留在了地牢里,自己摸著黑钻了出去。 既然这些女人的人生,已经被黑暗笼罩,那么自己,就给她们留盏灯吧。 第25章 血染富贵坊(求追读) 陆少波摸黑爬出去后,便怒气冲冲地提著剑,准备去杀人。 刚走到外间,那女人忽然裹著被子从床上跳了下来,扑通一声跪在陆少波身前。 她压低声音道:“大侠,求你救救我们吧。” 陆少波冷声道:“你是自己去地道,还是我把你留在这里?” 那女人连连摇头,哀求道: “我就在这里,我死也不要下去!求求你了!” “这里没有灯。”陆少波看看躺在地上的尸体。 “我不怕!”女人急切地道:“只要大侠你能救我们!” 陆少波道:“好,那你在这里等我。” 他说罢就要出门,那女人跟到门口,低声道: “对面的厢房住的都是杂役,前面那个院子,才是他们住的地方,每天晚上,差不多有十几个……” “知道了。” 陆少波头也不回地向前面的院子走去。 富贵坊占地颇广,陆少波白日里打探过,总共是三进的院子,前院是赌坊,后院是厨房和大杂院,中院应该是他们居住的地方。 只是不知道常连虎住在哪里,是住中院的正房,还是单独有个小院? 陆少波分析过,富贵坊虽然在彭泽横行霸道,但真正的高手应该只有常连虎一人。 否则他们也不会只能盘踞一县之地了。 据芸娘所说,常连虎最擅长使一根铁棒,以及暗器,虽然难对付,但也不是不能打。 但如果那些打手一拥而上,人多势眾,陆少波自认就没有胜算了。 因此,想对付常连虎,必须先剿灭这些爪牙! 陆少波很快便来到中院,並没有轻举妄动,而是先静静站了一会儿,將地形都记在心里。 左边的厢房里,呼嚕声打得震天响,右厢房和正房倒是没有动静。 这么说来,左厢房应该是普通打手住的地方。 陆少波打定注意后,便提著剑走了过去。 深秋的晚上,常有寒风颳起。 他心里压著一腔怒火,被冷风一吹,反而更甚了。 “吱呀”一声,陆少波借著风力,將房门轻轻推开,仿佛是被夜风吹动的一般,没有引起任何注意,房间里的呼嚕声仍然此起彼伏。 陆少波修成清明镜后,视力就有了极大的提升。 虽然是在黑夜中,但站在门口,借著月光,仍然能將房间里的情形看得清楚。 左厢房共有两间,这一间里住著四个大汉,都睡在大通铺上。 长短兵器都靠在床对面的墙上。 或许是在富贵坊作威作福了太久,他们从来没有想过会有人半夜摸上门来。 又或许是所谓的黑恶势力,本身就极菜,根本就没有警惕的意识。 陆少波屏住呼吸,躡手躡脚,一步一步地走到床边,將染血的长剑靠在一旁,还是如法炮製,一手捂嘴微微向上抬起,一手割喉。 “呃!”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第一个畜生挣扎两下,连一声惨叫都没有发出来,很快便没了声息。 陆少波暗暗点了点头。 他刚刚杀那两个排队的畜生时,就发现捂嘴割喉的时候,鲜血容易喷到手上,黏糊糊的。 所以便总结了个诀窍,左手捂嘴的时候,將对方的下巴微微向上抬起,这样就不会有血溅到手上。 陆少波举起匕首,根据刚刚的经验,又调整了一下姿势。 很快,第二个。 匕首有点钝了,换另一边,继续。 第三个。 第四个。 陆少波手起刀落,一次比一次利落,一次比一次熟练。 清理完一个房间后,陆少波隨手拽过来一件衣服,擦了擦手,又把匕首擦乾净,这才提著剑去了下一个房间。 还是一样的流程,借著颳风的时候,推门,观察。 这屋子里人少一些,只有三个,呼嚕声却比隔壁的房间还要打。 最里面的那个,打起呼嚕来,简直像打雷一样。 这正好方便了陆少波,他利落地走到床边,捂嘴,割喉。 只是他没想到的是,这匕首如此劣质,一晚上连杀数人后,竟然钝得连喉咙都割不开。 睡著最外面的那个畜生,被陆少波拉了一刀后,竟然未死,在床上鲤鱼打挺般挣扎了起来。 这番变故属实是在陆少波预料之外,不过他倒也不惊慌,换成正手握刀,对准喉咙就捅了下去。 每捅一下,都带起一片血。 “噗嗤!” “噗嗤!” 连捅数下,那人才绷直身体,再也无力挣扎,倒在了床上。 还没容他鬆口气,一抬头,就看见睡中间的那人已经醒了。 他翻个身,揉著眼睛,问道: “你特娘的干什么呢?” 陆少波想了想,道:“你继续睡吧,我在排队。” “哦,嗯?!” 那人一下子醒了过来,跳起来坐著道: “排队,你不去后院,来这干啥?” 你他娘的,不会是想插嘴吧?! 陆少波的反应比他更快,在他问出口的时候,就已经拿到了靠在床边的剑。 一剑封喉! 他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扑通”一声,一头栽倒在地上。 “昂~嘘,昂~嘘……嗯!” 有节奏的呼嚕声忽然停了下来。 陆少波抬头一看,最里面的那人一下子惊醒,跳了起来。 他瞪著眼睛看著陆少波,陆少波也看著他。 是那个大禿头! “来……” 禿头下意识地就想大喊来人,一个“来”字还没有喊出口,长剑就已经捅进了他的胸口! 陆少波直扑上前,一剑穿胸的同时,左手已经捂上了他的嘴巴。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禿头的瞳孔瞬间放大,满眼都是惊恐之色! 陆少波手腕一拧,禿头挣扎一下,浑身绷直,终於无力地倒了下去。 “呼……”陆少波微微鬆了口气。 看来还是不够熟练啊。 居然出了这么多意外。 一是没有考虑到匕首也会变钝。 再就是只想到捂著,阻止对方发出声音,没有考虑到尸体倒下,也是会发出声音的。 这两个错误事小,惊醒了常连虎,可就不妙了。 陆少波暗暗焦急。 他静静地站在原地,侧耳听著。 好在院子里仍然一片寂静,只有风吹树叶哗哗作响。 陆少波终於鬆了口气。 他將长剑拔了出来,在被子上擦了擦,心里渐渐平静了下来。 一晚上,连杀十人,饶是陆少波怒火衝天,此时也渐渐冷却了。 这些畜生,向来胡作非为,不杀了他们,倒霉的只会无辜的老实人。 我是在给那些女子,討一个说法! 也是给自己討一个说法! 不杀了他们,他们明天就会来杀我! 陆少波给自己做著心理建设。 他振奋精神,提起长剑,准备继续。 就在这时,“吱呀”一声,门开了。 是风吗? 陆少波抬头一看,只见门口站著一道人影。 这该死的屋子里,住的也是四个人! 他看看屋內,尸横遍地,再看看陆少波,疯了般向外逃去。 陆少波拔足便追! 可已经来不及了。 “救命啊!来人啊!” 那人连滚带爬逃了出去,连声大喊。 悽厉的嘶喊声在这寧静幽深的夜里,犹如惊雷一般炸耳。 第26章 少侠饶命 “救命啊!来人啊!” 那人连滚带爬逃出去,悽厉地大叫起来。 糟了! 陆少波心下一沉,连忙追了出去,身形一闪便追到他身后,一剑穿胸而过! 这次陆少波有了经验,在他倒下前將其接住,轻轻放到了地上。 刚刚那人的声音如此之大,说不好就已经惊动了其他人。 陆少波半蹲著身子,浑身肌肉紧绷,眼光不住地在正房和右厢房之间来回梭巡。 后院和左厢房他已经清理过,前院是赌坊,晚上应该不会有人住,所以只剩这两处了。 只要这两处有人醒来,他便立刻上前,用最快的速度將其袭杀! 可奇怪的是,这两边竟然毫无动静,一点反应都没有。 就好像根本没有人一样。 难道是他们睡得太死?刚刚的动静还不足以惊醒他们? 陆少波不能確信,也不敢发出太大动静,他躡手躡脚地来到正房屋外,贴著墙小心翼翼地向房门处挪动过去。 常连虎才是他的心腹大敌,未免夜长梦多,再出什么意外,陆少波决定先杀常连虎! 匕首虽然已经钝了,但溜门撬锁仍然够用。 陆少波將匕首伸进门缝里,轻轻往上一抬,托住门栓,隨后一点点地拨动著。 终於,“咯嗒”一声,门栓被拨开了。 流程还是一样的,趁著颳风的时候,轻轻推开房门。 站在门口静待片刻,再猫著腰闪身进去。 不同之处是,陆少波越发谨慎了,他匍匐在地,將屋內情况打量清楚后,才一点点地向床边摸去。 他心知此行关键便在此战,因此並不急躁,甚至刻意放慢了速度,让自己静下来。 直到陆少波终於挪到了床边,才忽然跳起,石破天惊般向床上刺出一剑! 长剑很顺利地刺破被,直刺到底,陆少波心中一喜,可很快又觉得手感不对。 他一把掀开被子,被子下面竟空空如也! 床上根本就没有人! 是了,难怪刚刚进屋的时候,一点声音都没有听到。 就算常连虎睡觉不打呼嚕,至少也该有些呼吸声吧。 陆少波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失误。 不过现在也不是纠结这些的时候,更重要的是,搞清楚常连虎到底去哪了。 陆少波用手伸进被子里一摸,是凉的。 常连虎难道不住在这? 不,不对,正屋是男主人住的地方,富贵坊应该只有常连虎一人有这个资格住。 那么更大的可能是,常连虎另有住处,今晚恰好去別的地方了。 该死的! 陆少波心头一沉,知道今晚又要生出变故来了。 不过凡事有利有弊,常连虎既然不在,那他正好先剪除富贵坊的爪牙! 陆少波当即便提著剑向右厢房杀去。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这套流程他已经非常熟练了,撬开门栓,然后轻轻推开门,再在门口稍站片刻。 只是这一次他並没有闪身进去,而是先將匕首扔了进去。 匕首落地,撞在青石板上,发出凌冽之声。 几乎是同一时间,门后响起一阵破空之声! 屋內竟有人埋伏在门后,对准匕首的位置,一刀劈了下来! 若是刚刚陆少波贸然进去,必然会被一刀劈个正著,不死也重伤! 陆少波的反应极快,试探出门后有人埋伏后,隔著门,挺起长剑便刺了过去。 那人一刀劈空,吃了一惊,慌忙就地一滚,可还是被这一剑给刺了个正著。 长剑入肉,带起一道寸许深的血痕! “嘶啊!”那人惨叫一声。 听声音,竟然是给陆少波送银子的唐师爷。 一剑得手后,陆少波也不急著进攻,靠著墙走了进去,道: “想不到你一个师爷,胆子倒是不小,还敢在门后埋伏我!” 唐师爷也认了出来,捂著伤口叫道: “原来是你,鄙人,鄙人不擅长廝杀。” 跟著又忍不住问道:“你刚刚是如何发现我在门后的?” 他是师爷,虽然会些武功,但最擅长的其实是智谋,並不擅长打斗。 方才他躺在床上听到呼救声,立刻就被惊醒,不过却並没有轻举妄动,而是藏在屋內,静静观察。 当他发现陆少波摸进了正房,便猜到等陆少波扑了个空后,一定也会来他房间。 所以他才埋伏在门后,只等陆少波进门的那一霎那,便一刀结果了他。 只是没想到,这么好的算计,竟然被陆少波一只匕首就给试了出来。 所以他才有此问。 陆少波若无其事地往前走了两步,淡淡回答道: “很简单,你的房间里没有睡著后的呼吸声。” 这个道理是他刚刚摸进正房,扑了个空后,才醒悟出来的。 既然房间里没有呼吸声,要么是没人,要么就是人醒了,猫在门后等著给他来下狠的。 陆少波已经折腾了一夜,匕首都杀卷刃了,闹出这么大动静,用脚指头想想,也知道后者的可能性更高。 “竟然是这样吗?”唐师爷喃喃。 陆少波对他的回应是快若雷霆般的两剑。 双剑裁云! 陆少波手腕轻抖,一连两道剑光,直刺唐师爷的双肩。 他回答唐师爷问题的时候,其实一直在暗暗地缩近二人的距离,等到距离合適,便立刻发动了进攻。 果然一击得手! 唐师爷双肩被刺出两个血洞,呼呼冒血,手中的单刀也叮噹一声掉在地上。 “啊,啊!”唐师爷倒在地上大声呼痛。 这傢伙果然如他自己所说的那样,並不擅长战斗。 废掉他的双臂后,陆少波还不放心,一脚踢开了地上的单刀,这才横剑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说吧,你至少有三句要说。” “啊!啊!”唐师爷大声哀嚎著。 “哭?再哭我就给你的腿上也来两剑!” 唐师爷瞬间收声,他哀求道:“少侠,我就是个算帐的师爷,我什么都不知道啊……” “既然你什么都不知道,那留著你也没什么用了,我这就送你上路!” 陆少波冷笑著,將剑竖起,对准了他的心臟。 唐师爷大急:“知道知道,常连虎打算明天在马当山截杀你们!” “继续说!” “擎天帮出了一千两银子,追杀你们,可我们没胆子真的追杀你,所以打著擎天帮的名头抓几个人,送到马当山开矿去。” “还有呢?” “还有……”唐师爷眼珠子直转,还有了半天,也没有说下去。 “我来提醒提醒你,地牢里的那些姑娘,怎么来的?” “少侠,我就是个师爷,那都是他们抓来的啊,跟我一点关係都没有啊……” 唐师爷一推乾净,陆少波也不再跟他废话,提著他的衣领,像拖死狗一样將他拖了出去。 第27章 復仇之火(求追读) 后院,厢房外间。 被陆少波救出来的那个女人名叫朱珍珍,她本是农家女,爹爹生病欠了富贵坊的高利贷还不上,富贵坊的人就强行將她抓来抵债。 她刚来了不到两个个月,还没有被折磨得和地牢里的那些女人一样,她还想报仇,想逃出去,想活下去。 陆少波的到来,让她心里的那点火种又重新燃了起来。 这个年轻的男人出手狠辣,几乎是杀人不眨眼,可在她眼里,简直就和活菩萨一般。 她披著被子,双手合十,不断地祈求上苍,能保佑陆少波杀掉那些畜生,帮她报仇。 至於房间里的尸体…… “踢死你!踢死你!” 朱珍珍一脚接一脚地踢在尸体上,哪怕脚尖疼痛难忍,也还是觉得不解恨! 直到陆少波拖著唐师爷回来,她焦急的脸上露出一丝喜色。 跟著,她又看到了唐师爷如同死狗一般,被陆少波拖过来,神色立时变得复杂起来。 那是痛快,是解恨,是委屈,以及愤怒! “就是他,这个畜生!” 朱珍珍一下子红了眼。 当初,就是这个畜生骗她爹爹在那张高利贷的欠条上,按了手印。 也是这个畜生,亲自带人抢走了她家里的田地,结果还不够还债! 还要把她也抓来,仍由这些畜生凌辱取乐! 朱珍珍赤红著眼睛,死死盯著唐师爷,恨不得要上去一口將他咬死! 她抬头看看陆少波,见其没有阻止的意思,立刻上前对著唐师爷,猛踹起来。 汤师爷连声哀嚎,可是他被陆少波制住,连躲避都做不到。 也不知踹了多少脚,或许是累了,朱珍珍停了下来,眼泪再也无法抑制地喷涌而出。 “呜呜……” 她终於痛哭失声,这不是软弱,而是积压太久的绝望、屈辱和痛苦轰然决堤! 唐师爷害怕了起来,他隱隱感觉自己可能活不了了。 不,要是落在这女人手里,他估计会生不如死! “少侠饶命,饶命,少侠饶命啊!” 陆少波丝毫不理,等到朱珍珍平静了些,便径直拖著唐师爷来到地道口,一脚將他踹了下去! “哎呦!” 唐师爷滚落在地,惨叫一声,“我的腿,我的腿啊。” 陆少波居高临下地看著他: “说吧,常连虎到底去哪了,不说,我就让这些女人,一人给你一刀!” 汤师爷定睛一看,只见地牢里的那些女人缓缓转过头来,像一个个木偶一样,一双双丝毫没有人类感情的双眼,落在了他的身上。 唐师爷再也压抑不住心里的恐惧,连连后退,缩在墙边,惊恐地大叫了起来: “我说,我说,我什么都说!” 他太清楚这些女人都遭遇过什么了,也太清楚一旦她们復仇起来,自己將会面临什么样的报復! 现在唯一能救他的,就只有陆少波了。 “常连虎去哪了?他为什么不在房间里?”陆少波问。 唐师爷用尽全力,抬起头道: “常连虎在城西有处大宅子,养了个老婆,平时他都住在那边。” “那里有多少人?几进的屋子,常连虎住在哪,都用什么武器?……” 陆少波一一问询。 唐师爷知道自己生死都在对方一念之间,倒豆子一般的,全给撂了,最后哀求道: “少侠,这些坏事都是他干的,你们要报仇,找他去啊!” “呸!” 朱珍珍站在陆少波旁边,恨恨地冲唐师爷吐了口唾沫。 “敢杀人吗?”陆少波问她。 朱珍珍用力点头,“敢!我要杀了这个畜生,报仇!” 陆少波道:“先不急,等我回来再说。” 他走到外间,先把灯点起来,然后从地上捡了把刀递给朱珍珍。 “这畜生的双臂已经被我废了,不过留你看著他,我还是不放心,你要是有胆子,就去给他的腿上也来两刀。” 朱珍珍二话不说,顺著梯子爬了下去,在唐师爷惊恐的目光中,对准他的双腿,举起刀就剁了下去。 “啊!” 唐师爷痛苦地哀嚎起来。 鲜血四溅,洒了朱珍珍满头满脸,可她丝毫不介意,眼中只有復仇的快意。 地牢里的女人们,一下子骚动起来。 她们纷纷站了起来,伸长脖子,有的看向朱珍珍,有的看向唐师爷,还有的抬头看向陆少波。 木然的眼神中,终於多了些属於人类的生气。 陆少波满意地点点头,“我现在去杀常连虎,等我回来,你们就可以回家了。” 说罢转身离去。 那些女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似乎难以置信。 直到有人意识到,这好像是真的。 那个少年,是真的打算救她们出去! 这才一下子哭出了声。 其他女人也一下子红了眼睛,先是小声啜泣、抽噎,最后相互拥抱著,再也压抑不住地嚎啕大哭起来。 “哇啊——!” 那是怎样悽厉到变调的、完全不似人声的哭嚎啊! 女人们哭得浑身剧烈地抽搐,肩膀剧烈地耸动著,仿佛要把五臟六腑都呕出来。 蓄积了无数日夜的恨意、绝望、屈辱和痛苦,如同被堤坝死死拦住的滔天洪水终於找到了出口般,喷涌而出。 唐师爷怔怔地看著那些女人,满脸震撼,连求饶都忘了。 …… 陆少波走出房间,並没有直接离开,而是先在门口缓了缓。 锋利的匕首都会钝,又何况人呢。 正所谓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 他靠著一腔血勇,摸进富贵坊,怒杀十数人,到此刻,也有些心力不足了。 如今转道去杀常连虎,又不知要生出多少变故来。 陆少波站在门口,竟然有些犹豫徘徊起来。 片刻之后,地道下来传来女人们的嚎啕大哭。 那哭声在寂静的深夜里,久久迴荡,彷如被碾碎的灵魂,在发出最后的、最惨烈的哀鸣。 陆少波此生从未听到过这样的哭声。 他抬头望向夜空,深深吸了口气。 心里的那团火渐渐又充盈了起来。 他从来不觉得自己是什么英雄或是侠客,但他希望事情是应该有的那个样子。 陆少波提著剑,走进了夜色里。 夜,更深了。 第28章 夜袭五更天(求追读) “早睡早起,保重身体!” “咚——咚,咚,咚,咚!” 陆少波赶往城西的时候,打更人再次敲响了梆子。 他停下脚步,侧耳听了会儿,是一慢四快,总共五声。 这意味著已经是五更天了,也就是凌晨三点。 天亮之前,最黑暗的时候就要到了。 陆少波不由得加快了脚步。 古代人晚上除了造小人外,没有別的娱乐,所以一般睡得早,起得也早。 有些习武勤奋的,听到五更的梆子声,就要起来练功了。 虽然常连虎看著不像是这种刻苦的人,但万一他家里的护院中,有个把卷王,那他的计划就又要生出波折来。 所以陆少波几乎是一路飞奔著赶到了城西。 根据唐师爷的招供,常连虎就住在城西最外边、也是最大的一间宅子里,倒是很好找。 陆少波很快就摸到侧墙处,助跑一段后,便腾空飞起,在院墙上借力两脚,轻飘飘地落进了院子里。 和富贵坊不同,常连虎的住宅除了丫鬟和杂役外,还住著五个护院,都住在前院最西边的厢房里。 原因是离城门近,万一出了什么变故,可以隨时出城。 陆少波循著呼嚕声,来到厢房外,他没急著走流程,而是先竖起耳朵,细细地听起了呼嚕声。 “一,二,三,四……” 他挨个数著,却始终只听到了四个人的呼吸声。 “是唐师爷说错了,还是有人已经醒了?” 陆少波暗暗思索著,悄无声息地退到了屋子后面。 他不想刚杀完人,一抬头就发现门口还站著个倒霉鬼的事情,再发生第二次了。 犯过一次的错,绝不能再犯第二次! 陆少波藏在暗中,静静等待了一会儿。 果不其然,一个精瘦的男人打著呵欠回到了院子里。 他站在院中,双脚併拢,做了个起手式,隨后便练起了拳法。 妈的,这廝还真勤快! 可別把其他人给惊醒了。 陆少波不敢再拖延,趁精瘦男人背过去的时候,贴著墙,悄悄走到了厢房门口,隨后轻轻推了一下门,伸著懒腰假装自己刚从里面走出来。 精瘦男人回头看了一眼,此时黑灯瞎火的,也看不清楚,便以为是自己人,並未多想,继续练著拳。 陆少波装作不经意地走过去,直到进入战斗距离了,直接飞起一剑,將男人一剑穿胸! 精瘦男人虽然在陆少波靠近的时候,也觉得有些不对劲,等他想要做出反应的时候,却已经晚了。 陆少波的剑何其之快! 经过一夜的廝杀,出剑之时又更添了几分凛冽之感。 男人就算想要反抗,也来不及了,被陆少波一剑穿胸,刺了个透心凉。 他想叫,嘴已经被陆少波捂上了。 他往下倒,身体已经被陆少波拖著,轻轻地放到了地上。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一番流程行云流水,没有发出半点多余的动静。 陆少波满意地將剑拔了出来,在男人身上擦了擦血。 別人都在睡觉,就你丫卷,大早上不睡觉,爬起来练功,第一个杀的就是你!@ 该! 解决完卷王后,陆少波按照流程,很顺利地摸进了厢房里,將那四个还在睡梦之中的倒霉鬼,一一结果掉。 现在,只剩下常连虎了! 陆少波擦乾净剑,將匕首插在腰后,收拾齐全后,便悄声来到正房所在的院子里。 “哗啦……” 院子里的老树被风吹得哗啦作响。 陆少波单手提剑,剑尖斜指地面,一步步地走上台阶,来到房门外。 此时月亮被乌云遮住,收起了月光,星星也不再眨眼,四周陷入了一片漆黑。 黎明前最后的黑暗来了。 正房里呼嚕声震天响,一大一小,一男一女。 男的自然是常连虎,女的则是常连虎宠爱的小妾。 按照唐师爷的说法,这女人是个蜜罐子,深受常连虎喜爱,不过並不会武功。 陆少波拨开门栓,“吱呀”一声轻轻推开了门。 睡吧,睡吧,睡得越死越好。 我会让你们真的睡死过去。 陆少波提著剑,悄然走了进去。 越是紧要关头,越是要放鬆。 陆少波平心静气,让自己放空,不知怎的,居然想起兰兰来了。 那丫头现在应该睡得很香吧。 陆少波来到床边,神色轻鬆,提剑便刺了下去。 床上躺著两个人,男人在內,女人在外。 虽然离得有点远,但只要这一剑刺实了,今夜的流程就圆满走完了! …… 人上了年纪,睡眠就浅,还总喜欢回忆以前的事情。 常连虎知道这不是好事情,练武的人一定要吃得下,睡得著才行。 可他被打更的声音叫醒以后,就再也睡不著了。 身边的小妾还在呼呼大睡,他摸了摸小妾丰腴的身子,开始想今天的计划。 先派人去擎天帮报信,再去富贵坊带上兄弟们,去马当山埋伏。 就算那小子再厉害,身边带著两个拖油瓶,其中还有一个生了病,总也逃不脱他的手掌心! 常连虎將计划想了两遍,自觉万无一失。 可天亮还早,常连虎闭上眼睛假寐,不知怎的,竟然又想起那小子的眼睛。 一个人面对自己一群人,也敢毫无顾忌地跟自己叫板,丝毫不把自己放在眼里。 那双眼睛可真亮啊! 就像以前的自己。 他是苦出身,小时候爹死了,家里穷得只能啃树皮。 娘將他送到赌坊当杂役,十几个人孩子,只他一人被选上了,只因他男生女相,很是俊美。 馆主不让他干杂役,让他保护好双手,教他赌术。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不出三年,他就成了赌坊最厉害的庄家。 一双巧手,推牌九、摇骰子的时候只要稍微用些巧劲,他想让谁贏,谁就能贏,想让谁输,谁就会输得倾家荡產! 那个时候,他的眼睛应该也是这么亮吧,这么意气风发! 后来有一天,赌坊里那个驼背老头问他想不想学武功。 驼背老头每天待在赌坊里什么都不用干,馆主对他客客气气,好吃好喝的伺候著。 常连虎对他一直都很好奇。 驼背老头就给他露了一手,大冬天的扯开衣服,露出一身精壮的肌肉,老头呼喝两声,那些肌肉竟然像水一样在他身上流动起来。 隨后,老头让他拿菜刀砍自己,一刀下去,竟然皮都没破,只在身上留下一个浅浅的白色印子。 常连虎看呆了,这是他第一次知道,这世上还有这么神奇的武功存在。 老头却说,这算什么,他们擎天帮帮主的武功才叫厉害呢!他会的这点,不过是皮毛罢了。 可在常连虎眼里,老头已经是天人了! 他跪下磕头,想要拜师。 老头诡异地笑了,说自己不收徒弟,但还是可以教他武功。 再后来,常连虎学完了老头所有的武功。 学成的那天晚上,他请老头喝酒,老头喝多了,还像往常一样,兴冲冲地去摸常连虎的屁股。 回应他的,是常连虎冰冷的眼神。 他一刀剁掉了老头的脑袋! 没了老头庇护的馆主,自然也逃不过常连虎的毒手。 他取代了馆主,取代了老头,成了这彭泽县,最有钱,最有势力的男人! 那个时候,他就知道,在这个世界上,强者是不受指责的,弱就是一切的原罪! “哗啦……” 院子里的老树被风吹得哗啦作响。 外面竟然传来了轻微的脚步声。 是听错了吗? 不,没听错,是脚步声! 常连虎故意打起了呼嚕。 脚步声在房门口停住了,过了片刻,门栓被撬开,“吱呀”一声,房门开了。 常连虎不动声色,继续打著呼嚕。 右手却已经摸上了床里边的熟铁棍。 他偷偷將眼皮睁开一线。 此时正是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候,房间里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清,但他还是隱约感觉到有一个人影在靠近。 人影走到床前了! 常连虎猛地睁开眼,掀起被子,劈头盖脸地罩了过去! 熟铁棍已经在手,就算对方反应再快,也必然会被这突如其来的被子裹住。 下一刻,他的熟铁棍,就会敲在对方的脑袋上! 妈的,他倒要看看,是哪个不知死活的,敢在太岁头上动土! 第29章 生死一战(求追读) 陆少波正要挺剑刺下,就见一床被朝自己盖了过来。 这番变故来得太快,让他也吃了一惊。 不过陆少波反应同样不慢,足下发力,凌空向后跃去。 他刚一退走,一根铁棍便猛地朝他方才所站地方狠狠砸下。 “嘭”的一声,青石板被震得粉碎! 陆少波暗道,这廝怪不得能在彭泽横行这么多年,是真有两下子啊。 常连虎此时从床上跳下,心里也暗暗惊讶。 这人好高的轻功! 刚刚那一击是他预谋已久,竟然被他躲过。 要不是自己今夜醒得早,恐怕在梦里就被他稀里糊涂地割了脑袋! “你是什么人,敢来刺杀我?!”他沉声喝道。 陆少波並不答话,他全身肌肉紧绷,脚上勾住一只凳子,用力一甩砸了过去。 常连虎震脚前劈,凳子“轰”的一声,瞬间被打得四分五裂。 而此时,陆少波的剑也到了。 日照香炉! 这是庐山九变中最奇幻多变的一招,就如同庐山烟雾一般,轨跡莫测。 常连虎耳中只听到剑风呼啸,心知不管对方有多少剑,必然只有一剑是实,其他的剑影都是虚。 可偏偏此时黑灯瞎火的,他根本就辨不清到底哪一剑是实,哪一剑是虚! 常连虎最是惜命,因此不敢冒险,连忙转动长棍,將自身胸腹守的密不透风。 一个剑法精奇,迅捷无比,一个棍法雄浑,势大力沉。 双方眨眼便过了十数招。 陆少波心里暗暗吃惊,自己看似占了上风,其实是借著天黑,以虚击实。 一旦天亮,或者对方適应了自己的剑法,猛攻起来,自己非得吃亏不可。 他心念一转,攻出数招后,足尖一点,后退数步,拎起几个凳子就再次砸了过去。 常连虎棍法当真不错,左劈右抡,將其一一挡下。 不过连续击碎木凳,也震得他双手有些发麻。 “嗯,老爷……” 这一番打斗將呼呼大睡的小妾从梦中惊醒,她揉著双眼,还不知发生了何事。 常连虎下意识地扭头去看她,跟著心里一突,暗道卑鄙! 就在他分神的时候,陆少波身剑合一,一招鹤翔空谷飞也似的杀了过来。 “嗡!” 剑身高速震颤,发出如鹤唳九霄般的清越剑鸣。 常连虎知道此剑厉害,连忙稳住心神,挥舞长棍,想要格挡。 哪知陆少波剑势一变,“鹤翔空谷”转瞬之间变成了“日照香炉”。 这便是庐山九变的精髓了,看起来只有九招,但每招每式均可无缝变招,可谓是变化多端。 陆少波身隨剑走,步法玄妙,如烟霞流淌般,轨跡莫测,几个闪身便转到了常连虎背后。 常连虎连忙转身拨棍,身子一转,长棍后抡,带起一阵呼啸之声。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正所谓一寸长,一寸强,和陆少波斗的这十几招,他也逐渐掌握了节奏。 你剑法快,剑势奇,可我比你长。 我一棍子抡下来,看你躲不躲! 哪知陆少波並不接招,虚挥几剑,连连后退,直接退到了床边。 不好! 常连虎心中大叫,想要上前救援,可已经来不及了。 陆少波冷笑一声,伸手便擒住了那小妾的后脖颈。 “啊!” 小妾嚇得大叫起来。 “走你!” 陆少波提著她的领子往前一扔,小妾顿时朝著常连虎飞了过去。 常连虎犹豫一下,还是选择了收棍,侧身一闪,躲过了小妾。 “哎呦!”小妾重重地摔到地上,惨叫一声。 好机会! 趁著常连虎收棍,陆少波得理不让,手腕一转,一招“双剑裁云”再次杀了过去。 剑尖抖动,直指胸腹、咽喉。 一寸长,固然一寸强,可一寸短,亦有一寸险! 陆少波已经近了身,他就算想收棍防守,又哪能防得住! “鏘!” 一剑直刺胸口! 竟然发出了金铁交加之声! 没刺进去?! 陆少波惊讶抬头,此时天已放亮,只见常连虎浑身肌肉虬结,竟然靠著血肉之躯,硬接了这一剑! 一击不中,陆少波立即抽身而退。 “轰!” 常连虎的铁棍已经狠狠地砸了下来。 要是再晚一步,这一棍,就能要了陆少波的命! 这傢伙居然会硬气功! “原来是你这小子,你没想到吧,我最擅长的不是棍法,是金刚不坏!” 常连虎放声大笑,“既然你自己送死,我就成全你!” 他和陆少波周旋这么久,攻少防多,就是为了拖到天亮的这一刻。 现在天光已亮,攻守易型了! 常连虎隨即调转铁棍,展开了猛攻! 可陆少波身法灵活,一连躲过几棍,闪身躲到小妾身后,常连虎有所顾虑,棍势稍缓。 陆少波笑道:“你这身硬气功,也是卖鉤子学来的吗?” “你去过成都吗,你要是去那一定能卖个好价钱。” 常连虎当即大怒! 我弄死你妈啊! 他不再顾忌小妾,双眼冒火,高高举起铁棍,斜向里劈了下来。 “嘭!” 青砖暴碎。 陆少波堪堪躲过这一棍。 一棍躲过一棍又来。 常连虎本是右手在前,左手在后,一棍落下后,左手一滑接住棍稍,反手掉头,又是一棍砸下。 快得连棍影都看不清!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这正是他的成名绝技,狮子猛回头! 棍势雄浑,却又连绵不断,实在是厉害非常! 陆少波此时去路已被桌子挡住,再也无处可躲。 给我死! 常连虎目露狰狞之色。 陆少波却不闪不避,彷如嚇傻了一般。 就在常连虎以为自己得手之时,却不只陆少波已然运气於目,气走承泣睛明。 清明镜瞬间发动! 周遭的一切,在陆少波的眼中忽然慢了下来。 小妾脸上的惊恐,常连虎脸上的狰狞,还有那条迅猛的铁棍,都清晰地落在了他的眼里。 仿佛在这一剎那间,天地皆静,独他一人行走。 原来这就是清明镜啊。 陆少波心里升起了明悟。 他纵身一跃,不进反退,直直地向常连虎怀里撞去。 既然无路可退,那便无需再退! 陆少波长剑上挑,照著常连虎双眼一抹。 刺啦! 整个世界又恢復了正常。 常连虎脸上却出现一道血痕,贯穿了双目! 他的金刚不坏再厉害,也练不到眼睛上去。 “啊!我的眼睛!” 铁棒叮噹落地,常连虎双手捂著眼睛,哀嚎不已。 两条血泪从他的指缝里不断流出。 陆少波用力地眨了眨眼睛,眼泪不住地往下流。 其实不只常连虎在等天亮,他也一样在等天亮。 只是没想到他的功力还是太浅了,发动清明镜还是过於勉强。 哪怕短短一瞬,也让他的双目酸涩刺痛不已。 “老爷,老爷你怎么了……你別过来,別过来,啊!” 小妾本来扶著常连虎,见陆少波提著剑走来,嚇得连忙將常连虎撒开,连连后退。 常连虎失去了双目,再无战斗力,听到小妾的叫喊声,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陆少波止住脚。 “求你,放过我的妻儿,富贵坊,还有我的钱,全都给你,求你放过他们……” 常连虎倒也乾脆,自知不敌后,也不求活命,只求陆少波放过自己的妻儿。 “原来你这样的人,也有妻儿啊。” 陆少波冷冷一笑。 手起剑落。 常连虎的脖子上绽放出一道血痕,殷红的鲜血喷涌而出。 陆少波的剑可真快啊,常连虎的脸上还掛著哀求的神情,直直地倒了下去。 原来人被一剑封喉,血流出来的时候,真的能听到风吹过耳朵的声音……师父说的,是真的…… 常连虎,死! 第30章 大获全胜(求追读) 辛苦一夜后,直到此时终於一剑斩杀了常连虎,陆少波才终於鬆了口气。 后续虽然还有些首尾需要处理,不过再无生死危机。 可谓是大获全胜! 陆少波又看向那个小妾。 那小妾哪见过这种阵仗,在她眼中视若神明的常连虎,竟然被这少年一剑就抹了脖子。 而这少年此时正提著剑,在看著她,那剑上还在滴著血呢! “別杀我,別杀我,求求你,別杀我……” 她慌忙跪在地上,重重地磕起头来。 陆少波正要说话,就听那女人继续道: “我知道他的钱在那,我把钱都给你,你別杀我……” 陆少波心念一转,手腕轻抬,將剑指著她,“你要是敢刷什么样……” 小妾连忙道:“不敢不敢!” 她连滚带爬地起来,踉蹌著走到床边,在床里边摸索一阵,好似是触碰到了什么机关,那张大床下面顿时传来了咯噔咯噔的声音。 小妾走到床尾,用力掀起床板,往上一抬,床下面露出一个巨大的暗箱。 陆少波心想,这不就是现代的储物床嘛 他以前租房子的时候,房东安排的就是这种床,没办法,房子空间太小,只能在床底下收纳了。 没想到常连虎居然也搞了一张储物床,还藏了这么多的……金银珠宝! 此时朝阳初升,一缕阳光透过窗户照射进来,正好照射到金条上,反射出耀眼的金光。 小妾明明怕得要死,此时看著那一箱子的金银珠宝,也忍不住面露贪婪之色,连害怕都忘了。 陆少波只好提起剑,提醒了下她,现在局面掌握在谁手上。 小妾虽然还是嚇了一跳,却不像刚刚那么恐慌。 “大侠,这些都给你……”她连连退后,眼睛却始终捨不得离开金条。 “手抱头,蹲下!”陆少波喝道。 虽然这小妾看起来不会武功的样子,但陆少波何其谨慎,直到小妾抱头蹲下后,才走上前查看起来。 箱子里绝大部分都是长条形的银锭,金子较少,约莫十来根的样子。 此外还有一些珠宝,翡翠,首饰,陆少波眼睛一扫,便知道这些东西的成色远不如陈轻舟的玉佩,因此也就没有放在心上。 最值钱的还是这些金子,而且轻便,容易携带! 陆少波扯起床单,將这些金条搬进去裹起来,打包成一个包裹,背在后背上。 这真是人无横財不富,马无夜草不肥,单是这些金子,普通人就算辛苦一辈子都赚不了! 未免有什么值钱的宝贝被漏下,陆少波又划拉起那些珠宝,“咦?这下面还有个盒子。” 一个普通的木盒竟然能和这些金银珠宝放在一起,可见常连虎一定极为重视。 陆少波连忙打开盒子,里面竟是一本泛黄的古书。 他拿起一翻,书的扉页潦草地写著几个大字: “万象天功金刚篇。” <div> 金刚? 便是常连虎施展的金刚不坏吗? 居然能扛住陆少波直刺胸口的一剑,要不是他有清明镜,恐怕还真得栽在常连虎手上。 陆少波往后又翻了翻,后面则是运功路线图和修行法门,不过此时也无暇细看,便收进怀里放好。 那小妾虽然抱头蹲下,但还一直偷眼看著陆少波。 尤其是陆少波装金子的时候,更是眼馋不已。 陆少波笑道:“既然你想要,那就给你吧。” 他抓起一把珠宝首饰,便扔了过去。 小妾惊呼一声,连忙接住。 陆少波又从地上捡起被子,將银锭装了进去。 “你也来帮忙,”他对小妾道。 小妾连忙跳起,找了块布將陆少波扔给她的珠宝放好,这才来搬银子。 或许是二人共同分赃,间接成了盟友,小妾对陆少波也没有那么怕了,一个劲地道: “少侠,我知道这老傢伙在別的地方还有银子,他还有房契地契,我带你去找……” 陆少波笑道:“你自己留著享用吧。” 只要你有那个本事。 二人將床底下的银子装了约有五分之一,陆少波便將被子裹起,也扛在肩膀上,走了出去。 路过常连虎的时候,他想了想,又將被子放下,去前院找了把刀回来,一刀將常连虎的脑袋剁了下来。 就这样,陆少波一手拎著脑袋提著剑,一手扛著银子,大踏步地往外走去。 “你是谁,怎么来我家里搬东西?还提著人头?” 一个中年女人恰好此时走进院子,一见陆少波便皱著眉头喝道。 她又定睛一看,才发现陆少波手上提著的人头竟是常连虎!她浑身一震,哭喊道: “哎呀老爷!你这个杀才,怎么把我家老爷的头砍下来了!” 她哭天喊地地扑了过来,陆少波哪里肯让她沾身,抬脚往她小腹上一踹,中年女人顿时倒地。 陆少波运起轻功,几个闪身就出了大门。 常连虎的宅子在城西,离城门很近,因此此时街道上来来往往的行人极多。 陆少波大声喝道:“各位乡亲、老表,下雨了!” 他將肩膀上扛著的被子,往天上一抖,满被子的银子,便哗啦啦地从天上掉了下来。 “包打听”坐著马车正要出城,听到陆少波的话,奇怪地抬头望天,这么大太阳,也没下雨啊? “咚!” 有什么东西砸到他脑袋上,又滚到了地上。 “包打听”捡起一看,有些不可置信,用牙齿咬了咬,这才狂喜道: “是银子啊!天上掉银子了!” “我的老天爷啊,天上真的掉银子了!” 其他行人也都发现了,纷纷爭抢起来。 陆少波笑道:“常连虎已死,他家床底下还有更多银子,尔等可去自取之!” 他特意拎起常连虎的脑袋,给那些路人看了看,这才大踏步往富贵坊而去。 <div> “天啊,那是常连虎的脑袋!” “常连虎竟然真的死了!报应啊,这真是报应!” “苍天有眼啊,常连虎死了!” 行人议论纷纷,脸上全都洋溢著不可置信的兴奋。 实在是常连虎这些年积怨太深,彭泽的老百姓,没有一个不盼著他死的。 “包打听”怔怔地看著前方那少年的背影,暗道,这少年什么来头,竟然单人独剑,就杀了常连虎? 他正犹豫要不要跟上去看看,这时又有行人想起了陆少波说过的话——常连虎家床底下,还有更多银子? 行人们纷纷涌到了常家的大门口,朝里面张望,却还是不敢进去。 片刻之后,小妾背著一个硕大的包裹从里面走了出来,身后衝出来一个中年女人,一把將她拉住: “你这个贱货,这是我们家的银子,你给我放下!” 小妾一巴掌甩在她脸上,“常连虎都已经死了,你以为我还怕你吗!” 中年女人被一巴掌打蒙了,叫喊道:“你个贱货敢打我,我要把发卖到窑子你去!” “这些年你也没少打我,今天就都还给你!” 小妾越想越气,扯著中年女人的头髮,和她撕扯起来。 门口围观的群眾一时譁然。 常连虎真的死了,常家真的要倒了,小妾和正房都打起来了! 那他家里的银子,这些桌椅板凳,锅碗瓢盆…… 哎呀臥槽,你给我放下,这是我先看中的! 行人们一拥而上,你爭我抢。 正门上悬掛的“常府”牌匾,轰然倒地。 第31章 杀人诛心(求追读) 陆少波从常府出来后,便直奔富贵坊,那些被救出来的女人,还需要他去处理。 至於常府,虽然常连虎的老婆儿子都还在,但也掀不起什么风浪了。 临走前,陆少波特意往天上来了场大撒幣,可不是为了劫富济贫,而是要把这满城的百姓,都拉到自己这一边。 一来要做实自己为民除害的义举! 二来是要借百姓的手,除掉常家的余孽。 先给老百姓发银子,再让他们亲眼看到常连虎的脑袋被自己剁了下来,最后再告诉他们常家还有大把银子等著你们呢! 这一番操作下来,老百姓衝进常府零元购,几乎是必然的。 即使常家还有什么余孽,也不需要陆少波出手了,这满城的百姓会在他们身上踏上一万脚,让常家再也不得翻身! 不仅要杀人,还要诛心! 不过此处也还有一桩隱忧,需要陆少波费心思量。 那便是官府的態度。 富贵坊能在彭泽横行霸道这么多年,说背后没有官府的默许,陆少波是万万不信的! 很快,陆少波便赶到了富贵坊,照例从院墙后翻了进去。 那些女人们此时已爬出了地道,在后厨给自己做著吃的,陆少波刚一走进去,便闻到了一股香味。 朱珍珍正抱著碗,绕圈喝著稀粥,见陆少波走来,连忙上前跪下,喜道: “恩公,您终於回来了!” 那些女人也都纷纷过来见礼。 陆少波举起常连虎的人头,道:“常连虎已被我杀了,你们以后自由了。” 那些女人顿时一片欢呼,各自跪下感谢,不过却没有人再流泪了,她们的眼泪早已流尽了。 陆少波將朱珍珍拉起来,道:“唐师爷呢?” 朱珍珍愤愤地道:“那狗贼被我们姐妹打了一顿出气,现在还在地牢里呢,让他也尝尝被关在地牢里的滋味!” 陆少波点头,“没死就好,我还有话问他。” “恩公可是要问他,那些欠条、卖身契的下落?我已经问出来了,那狗贼一开始还不说,我又给了他两刀,他才老实!” “你怎么知道?”陆少波讶异道。 朱珍珍道:“恩公是菩萨心肠,既然捨身搭救我们姐妹,又怎么会放著那些欠条、卖身契不管呢?” “你倒是聪明。” 陆少波讚许了一句,隨后便跟著朱珍珍来到前院,找出了那些欠条和身契。 好傢伙,足足装了两大盒子! 陆少波隨意抓起几张看了看,放到现代,每一张都足够把常连虎吊十次路灯了,这里有一大盒子! 朱珍珍又费劲地拉出了一个大箱子,“恩公,这箱子里还有好多银子。” 箱子上了锁,陆少波一剑劈开,打开一看,果然全是散碎银子和铜钱。 他又打开另外几个箱子,也都是一样,想来是富贵坊的流动资金了。 陆少波扯了块桌布,將那些散碎银子和铜钱,装了一包同样背在背上。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他虽然已经得了一包黄金,但吃饭住店总不能拿金子付帐,所以取些零钱还是有必要的。 隨后,陆少波又让朱珍珍將那些女子叫来,他道: “你们以后有家的回家,没家的自谋生路,都离不开银子,这五口箱子,你们可以隨便拿,能拿多少是多少!” 女子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一个敢带头拿银子的。 在她们看来,陆少波既然杀了常连虎,那这些银子自然都是他的战利品,自己等人能够逃离苦海,已经是天大的恩德了,怎么敢再拿银子呢? 陆少波见她们不动手,推了一下朱珍珍,“你先来!” 朱珍珍看出陆少波並不是作假,便也找来一块桌布,將那些铜钱银子装了一包,其他女子才纷纷动手。 等到那些女子各自取完银子,才不过取完一只箱子罢了。 陆少波上前一步,用脚勾住一只箱子,往上一扔,那箱子便稳稳地落到了他的肩膀上。 他一手拎著脑袋提著剑,一手扛著箱子,对朱珍珍道: “你將那些卖身契、欠条都拿著,一会儿我还有用。” 朱珍珍奇道:“恩公,你要带我们去哪?” “自然是去……告官!” 他一夜杀了十几人,官府那边,总要给个说法! …… 此时天光已经大亮,富贵坊门口聚集了一大群人,跃跃欲试的,却不敢进去。 他们一早便听说了,有个狠人一刀將常连虎砍了脑袋,还发银子给老百姓,简直就和话本小说里的大侠一样。 於是呼朋唤友,纷纷赶去常府零元购。 也有些脑子灵活的,觉得常府已经去了那么多人,就算有再多银子,也被搬空了,可现在富贵坊还关著呢…… 他们聚集到富贵坊门口,可到底是没亲眼见到常连虎的脑袋,还是不敢贸然行事。 直到有人叫道:“门开了,出来了,出来了!” 眾人连忙向富贵坊看去,只见大门洞开,陆少波一马当先,走了出来,身后是一群衣不蔽体的女子。 虽然衣不蔽体,可每人身上都背著一个包裹,看著鼓鼓囊囊的。 “呀,真是常连虎的脑袋,常连虎真的寺里!” “就是这小哥杀了常连虎吗?怎地这么年轻,还长得这么好看?” “哎,那不是老朱家的闺女吗?被她爹卖给富贵坊才两个月,怎么就被折磨成这样了,可怜见的……” “常连虎可真不是人啊!” 这些女子都是本乡本土人,很快就被路人给认了出来,隨即引发了路人对常连虎的再一轮声討。 “银子,有银子掉了,少侠,你的银子!” 有眼尖的路人发现陆少波肩膀上扛著的箱子並没有关好,一路走一路往下掉银子,连忙在后喊道。 陆少波却是丝毫不理,那些女子提前得了陆少波的吩咐,也都装作没看见。 有几个贪心的路人见状,连忙上前爭抢,刚抢完地上的,抬头一看,陆少波的箱子里又哗啦啦地掉下来一堆银子。 这下所有的路人全都爭抢了起来。 大街上捡银子,天底下哪有这么好的事! 就这样,陆少波一路走,一路大撒幣,引著这些百姓,一路来到县衙。 县衙门口两个黑皮衙役,见陆少波带著一大群百姓围了过来,嚇了一跳,喝道: “大胆刁民!竟敢围堵县衙,你们想干什么吗?!” 陆少波道:“来县衙,自然是来伸冤的。” “冤?青天白日的,哪有冤啊?” “有鸣冤鼓,自然就有冤,我是来告状的。” “你要告谁?” 陆少波將人头扔到他脚底下,“喏,就告他。” 那衙役只见一个黑乎乎的东西滚到自己脚边,低头一看,竟然是人头! 而且还是常连虎的人头,顿时嚇得屁滚尿流。 “你,你,你先在等著,我去稟报大人去……” 他连滚带爬地跑进县衙里去了。 陆少波也不管他,径直走到鸣冤鼓前,將箱子放下,拿起鼓槌就狠狠地敲了起来。 “咚!咚!咚!” 这在县衙门口摆放上百年的鸣冤鼓,终於在这一天发挥了他应用的作用——为百姓伸冤! 陆少波面向百姓,大声:“各位乡亲、老表!多谢大家隨我一起来此伸冤! “我素闻本县有一恶霸常连虎,开设赌坊,放高利贷,逼良为娼,实在是恶贯满盈,幸有县令……你们县令叫什么?” 他问另一个衙役,衙役道:“姓贾,贾大仁……” “幸有县令贾大人,在贾大人的英明领导下,在县衙各捕快衙役的大力支持下,在各位老表的协助下,在下侥倖除贼,终於为本县除一大害! “有累及各位老表的,些许银两,还请大家见谅!” 那箱子里还有一小半的银子没有撒出去,此刻陆少波乾脆將箱子一拋,把银子全给洒了出去! 眾人纷纷爭抢,那衙役看得眼热,心道:“这少年杀了常连虎,自然是除害了,怎么这里面还有我的事吗?” 也有百姓抢完银子,大声问道:“少侠,常连虎是你杀的不错,我心里对你好生佩服,不过我们可没帮你什么。” 陆少波道:“各位老表帮我抄了常连虎的家,这不是帮忙吗?” 眾人闻言大笑起来,问话的那人心道: “我去得晚,只抢了个尿壶回去,不过把常连虎家抄了,这可是真的,想不到我还出了这么大力,嘿嘿……” 一时间,眾人都与有荣焉。 而这,也正是陆少波想要达成的效果。 把朋友搞得多多的,把敌人搞得少少的。 这是老人家的智慧! 就在此时,一辆马车从远方驶了过来:“大哥!” 萧青阳站在马车上冲陆少波连连挥手。 他和陈轻舟一夜没睡,等天亮后,便立刻雇了一辆车,又听说有狠人提著常连虎的脑袋去县衙去了,便立刻赶了过来。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陆少波微微一笑,“常家已经被抄,但是富贵坊还在,里面还有许多不义之財,各位老表可以自取之。在下去也!” 说罢脚尖点地,纵身一跃,从眾人头顶飞过,轻飘飘地落在了马车顶上。 有人大喊:“少侠,留个名姓,我们也好知道你是谁啊!” 陆少波头也不回,站在马车顶上,往东而去,远远地留下一句话: “在下陆青萍!” 朱珍珍痴痴地看著陆少波远去的背影,此时朝阳凌空,陆少波浑身浴光,刺得她睁不开眼睛。 “陆青萍?” 她喃喃自语,將这个名字记在了心里。 第32章 这个少侠不一样 县衙,正厅。 陆少波大撒幣的时候,县令贾大仁正优哉游哉地享用著早饭。 他是个四十多岁年纪的中年男人,个子不高,留著讲究的八字鬍,相貌一般,出身更一般。 考到三十八岁才中了个举人,此后死活中不了进士,蹉跎几年之后便绝了中进士的心,托人走后门,顶了江南西路的缺,当了个县令。 初上任的贾大仁还想有一番作为,可很快就被当地豪强教做人。 某天早上,他美滋滋从梦里醒来的时候,一扭头就看到床头放著一只血淋淋的狗头。 警告的意思很明確,再不听话,下一个狗头就是你! 这些地方豪强,有钱有势力,又练了一身武功,更是无法无天。 自此贾大仁就息了那颗为民请命的心,转而一心巴结起上官来,只求升官发財。 可他任上政绩寥寥,又岂是那么好升迁的,不过上官收了银子也真办事,没多久就把他调到了彭泽县来。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彭泽县虽然也有富贵坊为祸,但也只祸害普通老百姓,贾大仁的日子还是比较滋润的。 这日,他如往常一样美滋滋的享受美食的时候,就听鸣冤鼓“咚咚咚”地响起来。 什么刁民,敢这么大胆子,击鼓鸣冤?! “大人,大人,祸事了,祸事了!” 一个衙役连滚带爬闯进了正厅里。 “有个少年提著常连虎的脑袋,说要来告状,他还伙同了好多百姓,把县衙都堵起来了。” “啊?!”汤匙一下子掉到了碗里,贾大仁惊讶地合不拢嘴。 “常连虎被杀了?!” “是民变吗?” “这些刁民不会把本官当成狗官也杀了吧?坏了坏了,这可怎么办……” 贾大仁急得团团转。 此时又有个衙役冲了进来,气喘吁吁地道:“大人,大人……” “人呢?怎么样了?!”贾大仁连忙问道。 衙役道:“人全都走了。” 他將外面发生的事快速匯报了一遍。 贾大仁背著手,脑子飞速转动,脸上的焦急渐渐变成了惊喜。 这个少侠和话本小说里的好像不一样啊。 以往话本里写的都是,大侠行侠仗义,为民除害,最多加个劫富济贫。 可从来没哪个大侠说过,自己是在县令大人的英明领导下,在县衙的大力支持下行侠仗义的。 哎呀呀,这不是白送了一份功劳给本官吗! 这不仅不是祸事,反而是一件天大的喜事啊! “大人!大人!不好了,不好了!” 一个黑脸大汉匆匆忙忙地闯了进来。 来者正是彭泽县的李都头,他急道: “昨夜有贼人擅闯民宅,连杀十几人,常连虎和富贵坊的人都被杀了!出了这么大的案子,大人你怎么还在这里吃饭!” 贾大仁不紧不慢地道:“那你觉得本官应该如何啊?” “当然是上报朝廷,下发搜捕令,把那贼人捉拿归案!还有那些刁民,竟敢闯进常府和富贵坊,大肆劫掠,都应该抓起来问罪!” 江湖豪侠就算武功再高,也斗不过朝廷,只要下了搜捕令,自然有更厉害的高人出手,將其捉拿。 至於那些刁民,几棍子下去他们就老实了! “嘭!”贾大仁重重地一拍桌子,“我看应该被问罪的应该是你! “你跟常连虎狼狈为奸,乾的那些烂事,以为本官不知道吗?!来呀,把他给我拿下!” 两个衙役得令,直接上前將李都头按住。 李都头挣扎不已,口中大叫道:“贾大仁你放著杀人夺財的贼人不管,抓我做什么,你难道和那贼人是一伙儿的?!” “什么贼人,那分明是行侠仗义的青萍剑客陆大侠!他是在本官的领导下,为民除害!” 贾大仁挥挥手,李都头直接被拖了下去。 像这等地头蛇,往日和常连虎互相勾结,在县里为非作歹,就连贾大仁这个县令都不得不妥协,堪称是县城婆罗门。 如今陆少波宰了常连虎,又借著大撒幣把百姓鼓动了起来,占据了大义,贾大仁这才敢顺势把李都头一起收拾了。 “啊呀呀,这个陆青萍,还真是个能人啊,盘踞一县的势力,就这么被他平了!” 除了武功,更让贾大仁欣赏的是他收尾的手段,那才叫高明! …… 彭泽县,东门。 一辆马车停在城门口,兰兰被陆少波抱在怀中,眼睛不住地打量出城的行人。 直到一个光著脚、浑身破旧的小男孩跑过来,她才惊喜地从陆少波的身上溜下去,一头扑进男孩的怀里。 “哥哥!” “兰兰,你没事太好了!”小男孩看到妹妹也十分高兴。 “是大哥哥救了我,他还给我吃好吃的糕点。” 兰兰回头指著陆少波兴奋地道。 小男孩牵著兰兰的手,走到陆少波面前跪下。 “多谢恩公!” “男儿膝下有黄金,起来吧,”陆少波想拉他起身,他却坚持跪在地上。 陆少波便知道他有所求,道:“你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小男孩扑通磕了一个响头,“大侠,求您教我武功!” “抬头,看著我,你为什么想学武功呢?” “我想,我想,”小男孩抬头看著陆少波,想了半天。 他也许想说学了武功就能保护妹妹,也许想说学了武功就可以行侠仗义,但他最终用尽全身力气大声道: “我想成为像你那样的人!” 陆少波莞尔一笑。 小男孩一下子涨红了脸,大声重复道:“我想拜您为师,我也想成为像您那样的人!” 陆少波將他和兰兰拉了起来,趁机捏了捏小男孩的骨头。 手长脚长,根骨也不错,確实是个练剑的好苗子,能挺身而出保护妹妹,足见其心地善良,意志坚定。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最重要的是,他出身贫寒,能吃苦,而且背景也清白。 这样的好苗子,培养一下倒也未尝不可。 陆少波一念及此,道:“想要拜我为师可不是那么简单的,要先经过三年的考验,你敢吗?” “我敢!” “好,这三年里,你每天都要练功,不可有一日懈怠,也不可为非作歹做坏事,还要照顾你的妹妹,你能做到吗?” “我能!”小男孩红著脸用力地点头。 “那好,我就给你留一套拳谱,你照著练便是,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师父,我姓叶,叫叶凡!” 什么?你叫叶凡?! 陆少波惊讶地看著他。 我观此子,有大帝之资啊! 兰兰也在一旁高高举著手,“我也有名字,我叫叶兰兰!” 陆少波笑著摸摸她的头,“好,你家中还有什么人吗?你的父母呢?” 叶凡黯然道:“我娘病了,爹爹摔断了腿,所以我带著妹妹来城里卖农货,哎呀,我的箩筐!” 他一下子跳起来,想要回城,陆少波连忙拉住。 “好啦,我给你的银子,够你买十个箩筐了,你家住哪?” 叶凡指了路,一行五人便上了马车,往叶凡家中而去。 途中经过一个小镇,陆少波买了些纸笔,將庐山升龙掌的招式、练法一一写在上面,然后郑重地交给叶凡。 “这本秘籍你要好好保管好,绝对不可以让任何人看见,哪怕是你的爹娘也不行,也不要让別人知道你在练武,知道了吗?” 叶凡眼睛里满是兴奋,连连点头,“我知道了,师父!” 萧青阳在外赶著马车,笑道:“想不到我这么快就有师侄了,小子,快叫声师叔来听听。” 叶凡乖巧地叫了声师叔,陆少波道:“想做我的弟子可没那么容易,三年后,我会回来看你,到时候看你的表现,再决定要不要收你当徒弟。” 三年后,也就到了和擎天帮算帐的时候了! 半个时辰后,马车到了叶凡家所在的村庄,不过陆少波並没有进村,而是將二小放了下去,又给了几十两银子,让他们自己回家。 叶凡恋恋不捨地看著离去的陆少波,大声道:“师父,我一定会努力的!” 叶兰也喊道:“大哥哥,我也会努力的!” 陆少波笑著冲他们摆了摆手。 萧青阳一抽鞭子,马车速度陡然加快,他们转道向北,走到傍晚,便出了彭泽县,到了江南东路,也就是后世的安徽地界。 直到此时,他们才终於摆脱了擎天帮的威胁。 从此,天高任鸟飞,海阔凭鱼跃! 偌大的江湖,便要在他们面前缓缓拉开大幕。 第33章 內力不兼容 马车平稳地行驶在官道上,萧青阳优哉游哉地驾著车。 本来陆少波让他去雇辆车,这小子觉得既然手里有银子,不如买一辆,省得还要僱车夫,万一又被盯上可就麻烦了。 陆少波一想觉得也对,反正他现在又不差银子。 从常家他至少带出了上百两黄金,只要拿到江南一变现,分分钟实现財富自由。 不过在这个武力至上的世界,黄金也只是身外物,真正珍贵的还得是武功秘籍。 “大哥,常连虎真的能金刚不坏吗?连你的剑都刺不破?”萧青阳一脸的不可思议。 这一路走来,陈轻舟和萧青阳都缠著陆少波,让他把当夜的事情好好说一遍。 陆少波自无不可,他上辈子是做销售出身,嘴皮子不要太利索。 二人很快便听得如痴如醉。 当听到陆少波如何步步为营,试图一剑灭杀常连虎却根本破不了防时,二人都觉得十分难以置信。 陆少波道:“这应该是一门极为高明的硬气功,而且,我猜常连虎根本就没有练到家,只是学了个皮毛而已。” “啊?”陈轻舟惊道:“那要是练成了,岂不是刀枪不入,天下无敌?幸好他没练到家!” “说天下无敌也不至於,再厉害的功夫也一定会有破绽,不过这门功夫,现在归咱们了,我倒是希望它破绽越少越好!” 陆少波嘿嘿一笑,从怀里取出了那本《万象天功·金刚篇》。 这一夜虽然风险极大,但收穫也真是实打实的。 萧青阳和陈轻舟也都激动不已,可转念一想,这些黄金、秘籍,都是师兄冒著生命危险取来的,自己却啥也没干,心中又忍不住愧疚起来。 陆少波倒不在意,翻开《金刚篇》看了起来。 和他预想的差不多,这是一门极高明的横练功夫,专修带脉,再辅以药浴,练成之后,有金刚不坏之威。 除了刀剑,就连內家高手的掌力都能防得住,端的是厉害非常。 只是这么厉害的武功,为什么叫金刚篇呢? 如此说来,那完整版的万象天功又有多厉害? 从名字“万象”二字来看,倒像是一门包罗万象的武学。 这么厉害的功夫,常连虎是怎么搞到手的? 陆少波心中有些不解,皱著眉头思索起来。 陈轻舟在旁问道:“大哥,怎么样?这门功夫很难练吗?” “確实难练,这里面光是用於药浴的珍稀药材,恐怕把我带回来的这些金子全卖了都不一定够。 “钱都还在其次,我担心的是,这门武学和我芦林剑派的功夫,到底相不相容。” 这个世界的武学是建立在奇经八脉的基础上的。 最初级的武学,比如庐山升龙掌,是入门功夫,可以生出內力,却不能修炼奇经八脉,因此威力最差。 中级的武学呢,如庐山九变剑法,专修阳蹺脉,却无法修炼別的经脉,因此威力也有限。 而高级的武学,如风林山火剑法,一旦练成可以贯通阳蹺、等四条经脉,对比单修一脉的庐山九变,威力几乎是成几何倍数在增加!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所以对江湖中人来说,打通的经脉越多,也就越厉害。 对武学而言,能够打通的经脉越多,自然也就越高级。 那么问题来了,如果找四门中级武学,每一套都单练一条经脉,凑在一起,是否能够媲美高级武学呢? 无数的前辈用血和生命证明了一件事: 抱著这种想法的人,最后的结果大概率是经脉错乱、爆体而亡! 之所以说是大概率,而不是全部,因为总有一些幸运儿,探索出了一些规律,找到了两种可以相容的武学。 於是,门派诞生了。 那些传承数百年的门派,经过几代人的探索和改良,要么发明出了能打通了多条经脉的高级武学,要么就是找到了能让本门不同武学相容的法门,以提升门人弟子的实力。 这才是门派长盛不衰的真正奥秘! 芦林剑派也是一样,他们以剑法为宗,以奇、快、巧、幻四字为特点,因此第一条要被打通的经脉就是阳蹺脉。 阳蹺脉一通,目力、速度、敏捷和协调性,都会有极大的提升。 打通阳蹺脉,修成风字剑诀后,再去修炼其他的三剑,打通阴维脉、阳维脉和带脉。 虽然修炼山字剑诀也要打通带脉,但和《万象天功·金刚篇》是否兼容就不好说了,搞不好就会走火入魔,经脉错乱而死。 “那你还是先別练了吧,大哥,风险太大了,”陈轻舟劝道。 陆少波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不过以后有了弟子门人,倒是可以让他们去试试。” 萧青阳笑道:“大哥,咱们三年后,就能杀回来了吧?” 他见陆少波和叶凡定下三年之约,便猜到了陆少波的想法。 三年之后,就是报仇之时! 陆少波笑著点头,“那要看你们学武功勤快不勤快了,要是三年之后,还是连阳蹺脉都没能打通,那咱们还是趁早找地方隱居去吧。” 陈轻舟道:“大哥放心,我昨夜就隱隱感觉,申脉穴快要打通了。” “啊,这么快?!”萧青阳张大嘴,惊讶地回头看著他。 他们俩资质差不多,练功的进度也差不多,现在陈轻舟居然就要打通申脉穴了?! 萧青阳瞬间感觉到危机来了。 难道,他竟然是三个人里最菜的? 不,这不可能…… 陈轻舟微微一笑,从脖子上取下那块玉佩:“这还要多谢大哥给我的这块玉佩,我也没想到戴上以后,就感觉胸口有一股凉气直衝天灵,很快就退了烧。 “而且,就连內力运转都快了好多。” 萧青阳嘟囔道:“难怪你进展这么快,原来是大哥给你开了掛。” 陆少波接过玉佩,心道:这玉佩果真如此神奇吗?我当时衝破承泣、睛明二穴时,也要多亏玉佩之力。 这玉佩到底是什么来头,难道真和皇家有什么牵连? 陆少波想了想,还是將玉佩又还给了陈轻舟: “这玉佩牵扯到你的身世,你好好戴著就是,记得保管好,不要让別人看见了。” 陈轻舟想开口推辞,陆少波拦住他道: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以后我需要破穴的时候,再来找你借便是。” 况且,以后我也未必用得上这玉佩了。 陆少波笑了笑,最后的这句话埋在了心里。 陈轻舟进展快,他的进展可一点也不慢啊。 和常连虎大战的那天夜晚,陆少波感觉自己怒气上涌,直衝天灵,再运功时,就隱隱感觉风池穴快要突破了。 和常连虎大战之后,这种感觉更甚。 恐怕再过两三天,他就能突破这阳蹺脉的最后一道穴位,彻底贯通阳蹺脉了! 第34章 一遇风云便化龙 “话说那青萍剑客,长相是十分英俊,而且能文能武,为人更是嫉恶如仇,他路过彭泽,见那恶霸常连虎为非作歹,祸害乡里,当天夜里,是单人独剑,夜袭常府,和常连虎大战三百回合,最终一剑削了他的脑袋!” “好!” 自从陆少波杀了常连虎后,彭泽县的百姓都將这事当成奇谈。 甚至在东来客栈里,掌柜的还请来了说书先生,专门將此事讲给过往客商们听,而客商们也每每叫好。 “道爷,您的茶。” 一个约莫五十岁年纪的道人坐在角落里,要了壶茶,静静地听著说书人说著故事。 一壶茶喝完,店小二又给续了一壶。 道长道:“多谢小二哥,敢问,这先生所说的青萍剑客,可是真事?” “当然是真事啊!” 店小二道:“您瞧见那瓶没有,嘿嘿,就是我从富贵坊抢来的!可惜我去得晚,桌椅板凳都被他们抢光了。” “那你见过这位陆青萍吗?” “当然见过!他带著两个师弟,就住在我们店里,我还给他送给水呢!不过他住的房间已经没了,都被预定到了下个月了。” 店小二说著,一副与有荣焉的样子。 要说这掌柜的也真是会做生意,自从他发现陆少波在他店里住过后,就將那间客房包装了一番,还取了个名字叫“青萍雅居”。 单就换了个名字,房钱却贵了不少。 可愣就是有过往的客商,愿意多钱去住那间客房。 得亏陆少波走了,要不然非找他收冠名费不可。 “既然街坊四邻都这样说,看来此事为真,想不到常连虎居然死在了一个少年的手里,倒是省了我的事了。 “不过这份传承,还是要收回来为好。” 道长暗暗琢磨了一番,隨即出城,寻了一叶扁舟,顺江而下去也。 那小舟不需要掌舵,也不需要摇櫓,老道盘膝而坐,小舟竟然顺著江水自动往下流,比来往的商船还要稳当。 舟行到池州府境內,天空忽然风起云涌,刚刚才是晴空万里,眨眼就变成了黑云压城,长江里更是掀起了滔天巨浪。 老道正奇怪间,探头往长江里一看,只见一只巨大的龙头从长江里升了起来! 竟是一条体型数百丈的白龙! 嘴边的一条龙鬚,竟然比老道的身体还要长! 白龙探起龙首,发出惊天的龙吟之声,隨后又潜到水下,带起了滔天巨浪。 老道大骇,鼓起勇气大喝道:“你是哪里来的白龙,竟敢在长江兴风作浪?!” 就在这时,又是一阵巨浪袭来,小舟再次被巨浪高高地拋起。 一条体型更大的黑龙,顺著长江而下,追上了白龙。 白龙便返过身来,和黑龙相斗。 二龙相爭,带起洪水滔天,两岸水田和房屋被淹倒无数。 老道拼尽全身功力,想要稳住小舟,可他这点功力哪能和天威相抗衡? 一个高约数十丈的浪,衝著小舟便砸了下来。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老道以为自己便要命丧此处,嚇得连连默念“太乙救苦天尊”。 或许是他的诚心起了作用,小舟竟然被託了起来,高高地立在了浪头之上。 老道往下一看,竟是一只体型数百丈的老龟,將小舟托起。 老龟转过头来,口吐人言道:“我等正要走江入海,惊嚇了道长,勿怪勿怪。” 老道正要说话,就见黑龙、白龙此时竟然停止了打斗,二龙立起身子,一齐看了过来。 一黑一白,两只硕大的龙头,居高临下,把天都给遮住了,缓缓地探到了老道的前面。 老道再也按压不住內心的恐惧,“哎呀”一声,嚇得倒在了小舟之上。 等他再睁开眼,只见长江之上,风平浪静,天空万里无云,哪有什么黑龙、白龙啊。 这竟然是场梦吗? 老道长长地呼了口气,再摸摸身上,衣服都已经被冷汗给湿透了。 我怎么会做这样的梦呢? 老道心里奇怪不已,他自从修成三宝如意真经后,便再也没做过梦。 此事实在蹊蹺,难道是上天对我有什么启示? 老道四下一看,只见前方不远处,有一个少年正在江边垂钓。 另有两个小一些的少年,在江边玩水。 或许是嫌弃他们俩惊了窝子,钓鱼的少年抄起鱼竿就要揍他们,三人打打闹闹。 岸边柳树下,一辆马车停在那里,老马悠然地吃著枯草。 一派祥和寧静的样子。 老道心中更加奇怪,驭使小舟向岸边靠了过去。 “几位小兄弟,贫道百叶,有礼了。” 陆少波闻言,收起鱼竿,也回了个礼,“见过道长,不知道长有何见教?” 百叶道长轻轻一跃,跳到岸上,笑道:“贫道方才云游天外,不巧做了个梦,梦醒便见到了你们三位在此玩耍,这岂不是缘分?” 他將刚刚梦到黑龙和白龙相斗,又被老龟救起的事情说了一遍。 陆少波自然听懂了他话里的意思,笑道: “道长说笑了,我们兄弟三人不过是些普通人罢了,哪能比作真龙呢?况且,梦境之事,本是虚幻,做不得真的。” 百叶道长道:“那倒也未必,我看贤兄弟三人皆乃头角崢嶸之背,將来或许一遇风云便化龙呢,岂不是正应了贫道今日之梦。” 萧青阳听得眼睛放光,心中暗暗想道: 这老道说的有道理啊,那这么看来,白龙是我,黑龙是我大哥?因为我顽皮兴风作浪,所以大哥来揍我?至於老龟,应该就是轻舟了,嗯,没毛病! 陈轻舟也暗暗想道:黑龙应该是我,白龙是大哥,青阳脑子不聪明,肯定是老龟,没毛病! 他们俩正在给自己分配著角色,陆少波却不接这个话茬,道: “承蒙道长看重,不过我们只是山野粗人罢了,恐怕要让道长失望了,我们走。” 他带著萧青阳和陈轻舟就要上马车离开,百叶道长在身后道: “陆居士太自谦了,若真是山野粗人,又岂能一剑杀了常连虎,做出这等大事来?” 陆少波猛地转身,手已经搭在了剑柄上,眼睛里泛著寒光,沉声道: “不知道长找我们到底所为何事,难道也是帮助常连虎这等恶贼,要来与我为难的吗?” 莫名其妙地遇到个老道,还一眼就看穿了他们的身份,这实在让陆少波不得不警觉。 百叶道长摆摆手,笑道: “居士不要著急,贫道可不是来与你为难的,只是那本万象天功应该是被你收走了吧,便请还给老道吧。” 陆少波道:“我不知道长在说什么,什么万象天功,我没听过!” “居士何必隱瞒呢,那应该是万象天功中的金刚篇,练到小成之后,便能刀枪不入,居士想来已经见识过了,那本秘籍必定也是被居士收走了,还请还给老道吧,老道感激不尽。” 百叶道长向前伸出一只手来,虽然还在和煦地笑著,却给陆少波带来了一种极为危险的感觉。 这老道,很强! 比常连虎强一百倍的强! 第35章 万象天功(求追读) 百叶道长话说的客气,可话语中却带著不容置疑的意味。 陆少波不是没想过动手,或者逃跑,但是他的直觉告诉他,打不贏,更逃不掉! 妈的,难道又要认怂吗? 不过这老道先跟自己扯了一通奇奇怪怪的梦,再出言討要秘籍,想来没有恶意,否则也不会跟自己说这么多。 因此,陆少波觉得自己还可以再挣扎一下。 “果然什么都逃不过道长的眼睛,这本万象天功確实被我收走了。” 他从怀里拿出秘籍,道:“这上面的功夫確实厉害,不过却和我的武学路数不合,我正打算到了江南,將它变卖些银两,不然我们兄弟三人又不会经营,怕是要饿死。” 百叶道长道:“可惜贫道身无分文,怕是要让居士失望了……不过嘛,贫道倒是可以给居士讲一个故事,看看居士认为值不值得。” 陆少波嘆了口气,道:“好吧,道长请说便是,希望这故事能让我兄弟填饱肚子。” 他本意是想从老道那里捞些好处来。 既然你想要我的秘籍,总不能白嫖吧,没银子换门別的武功也好啊,结果这老道居然又要说故事。 百叶道长微微一笑,在草地上盘膝坐下。 陆少波等三人也只好一起坐下,听他讲故事。 要是这老道再敢跟我扯什么梦,我就把这秘籍扔江里去! 我得不到,你也別想要,双输总好过单贏! 陆少波暗暗想著。 百叶道长看了看远处天空的白云,幽幽地道: “陆居士,你也算出身名门,应当知道江湖上虽有千奇百怪各种武学,但都离不开奇经八脉。各门各派,都有自己的秘传,可以保证门人弟子打通多条经脉,而不走火入魔。 “可散修就不同了,要么终身都受困於一条经脉,要么就要冒著奇险,去博那万里无一的机缘,最终落得个走火入魔、经脉错乱的下场。 不过这天下间,也总有些幸运儿,三十年前,便有一位李一笑居士,竟然侥倖靠著一门轻功和一套寒冰掌法,同时打通了阴蹺脉和阴维二脉。” 陆少波惊讶道:“他还真是好运气,竟然连阴蹺脉都打通了!” 不同的经脉有不同的作用,比如打通阳蹺脉,敏捷和反应速度就会大大提高,打通阴维脉,便能练就一身阴柔的內力。 而阴蹺脉呢,一旦打通,便能身轻如燕、踏雪无痕,练就一身绝世的轻功。 在奇经八脉中,除了任督二脉外,最难打通的就是阴蹺脉了,兼容性最差的也是阴蹺脉。 因此,江湖上內力超雄的不在少数,轻功绝佳的却是少之又少。 反过来说也一样,轻功绝佳的人,其他功夫一定不出彩,因为別的经脉和阴蹺脉压根就不兼容! 百叶道长点头道:“是啊,这位李居士便靠著这身绝世轻功,独步武林,许多通了三脉四脉的高手,都拿他没办法。 “可惜,他所修出的寒冰真气,到底是火候尚浅,且全靠自己摸索,没有前人经验借鑑,最终在一次运气过程中,走火入魔,真气错乱,在六月盛夏,竟被活活冻死。” <div> 陆少波道:“这和万象天功又有什么关係,道长难道是有意把这套功夫传给我?” 百叶道长拿手点了点他,笑道:“你还真胆大包天,这么凶险的功夫也想学。李一笑居士生前有一位好友,俗家名字就不说了,他入道以后,道號连云,正是我的师伯。” 说到此处,他目光悠悠地看著远处,似乎陷入了追忆,片刻后才道: “连云师伯有感天下散修修炼艰难,除了靠拿命试出来的运气,或者加入佛道儒墨等各家外,便再无出头之日,於是便发下宏愿,要为这天下散修,创出一门能够兼容天下所有武学的功法来,將其散布天下! “只要修了这门功夫,所有经脉修出的內力都可以相兼容,即使是散修,也可以打通多条奇经八脉,真可谓是造福世人了。” 萧青阳咋舌道:“乖乖,要是这门功法创出来了,那散修也可以变强了,那些名门大派,还不恨死连云大师了。” 陆少波道:“所以这门功法最后一定是没有创成,这位连云大师,最后也一定是失败了,现在散修还是没有出头之日。” 百叶道长长嘆了口气道:“是啊,可惜连云师伯只差最后一步之遥了…… “他搜集了天下各种武学,研究能让不同经脉修出的內力相兼容的办法,初时颇有成效,他的追隨者也越来越多,到最后,师伯甚至已经能够兼容六脉,只差最后的任督二脉。” 陆少波道:“那这门功法,便是万象天功吗?” “不错,虽然师伯最后功败垂成,但他创出的功法却依然还在。师伯去世后,他的追隨者们作鸟兽散,你手中的这本万象天功金刚篇,应该就是那时流失的。” “这位连云大师可真了不得啊!” 陆少波讚嘆道:“万象天功虽然不能兼容任督二脉,但好歹也能容得下六脉了,对天下散修来说,也是莫大的机缘,可惜晚辈没有机缘了,唉……” 他看著手中的金刚篇,做出一副极为惋惜的样子,看样子是更不想还给百叶了。 百叶道长笑道:“万象天功的总纲,才是兼容六脉的核心所在,至於你手中的金刚篇,不过是当年搜集天下武功时的附带品罢了。” 陆少波无赖道:“那留在身边做个纪念也好啊。” 说来说去,就是不想还! 他已经看出这位百叶道长是个高人,估计也拉不下脸来强抢,因此想方设法的,想从百叶身上套出点好处来。 江湖上都说“一圣四宗五绝顶”,但依百叶道长刚刚的说法,这位连云大师的修为和气魄,恐怕丝毫不输四大宗师。 那么百叶道长的来头肯定也小不了,手指缝里露出点东西来,就足以让他们师兄弟受用不尽了! 百叶道长笑道:“也罢,你冒著生命危险才杀了常连虎,得了这本秘籍,贫道总不能空口拿走,你附耳过来,我传你一套道家秘诀,虽不是什么厉害功夫,但每日练练,也能延年益寿。” 陆少波大喜,將秘籍双手奉上,道:“多谢道长!” 百叶说的简单,但从他手里拿出来的,一定是高档货! 而且绝不会出现不兼容的情况。 用一本无法修炼的秘籍,换一门道家秘诀,这买卖可赚大发了! 第36章 残荷应梦 百叶道:“你且附耳过来,我与你说。 老君閒居作七言,解说身形及诸神, 上有黄庭下关元,后有幽闕前命门, 呼吸庐间入丹田,玉池清水灌灵根……” 他先是將口诀念了一遍,隨后又向陆少波把含义一一解释。 原来这是道门的一门秘传功法,名叫玉液还丹功,並不是什么武功心法,但却是最上乘的修身养性法门。 庐,即鼻也,眉间却入三寸,为丹田宫,呼吸庐间入丹田,就是要引气从鼻入丹田。 玉池、清水,指的是口中津液,灵根指的是舌头,所以玉池清水灌灵根,就是要以舌叩齿,以津液灌溉舌根,最后咽下。 陆少波便按照百叶所传授的,先叩齿三十六,吞津下注入丹田,观想肾宫如墨玉生辉,再引地元之气上行,运转小周天,凝练精元若汞珠,最后散入四肢百骸。 一个小周天下来,陆少波只觉浑身舒泰,体內的內力又隱隱壮大了一分。 正如百叶所说,这並不是什么內功心法,却对性命修为有著极大的增益。 只要按照此法修行下去,日积月累,內力修为想不提高都难! 一旁的百叶看著陆少波,心里也暗暗惊讶。 这套功法源自上清派的至高典籍《黄庭经》,哪怕是他门中资质较好的弟子,至少也要个两三天,才能接引第一口玉液。 绝大部分弟子都像现在的萧青阳一样,不过是在胡乱吞口水罢了,更別提什么“凝练精元若汞珠”了。 陆少波第一次体验,就能成功,这份资质倒真是让人惊讶。 难道他真是那条黑龙? 那白龙呢?便是这个文弱的陈姓少年了? 百叶又看向陈轻舟。 至於萧青阳,这傢伙吞了半天口水,都快把自己给噎死了,已经被道长直接排除在外了。 陈轻舟的情况倒是比萧青阳好一些,至少更加专注,失败几次后,便见怀中玉佩传来一股凉气,帮助他成功接引到了一口玉液。 百叶暗暗点头,资质虽然不如陆少波,但也堪称上佳了。 陆少波认为应梦之事是子虚乌有,可他不这么看,自从他彻底打通全身的奇经八脉,功至化境后,便再也没有做过梦。 如今突然白日做梦,必是冥冥之中有所指向。 更重要的是,这孩子还姓陈! 大陈朝廷的陈! 过了片刻,陆少波又尝试了几遍,彻底掌握之后,才睁开了双眼。 百叶道长笑吟吟地道:“如何,贫道没有占你便宜吧?” 陆少波自知得了大便宜,诚心诚意地行了一礼。 “道长说哪里话,传业之恩,弟子铭感五內!” 此时萧青阳也睁开了眼,他吞了一肚子口水,正口乾舌燥地找水喝,就见陈轻舟一脸陶醉,当即震惊得整个人都不好了。 什么?! 轻舟也成功了! 难道,我才是那只老龟?!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他瞪大眼,开始怀疑起人生来。 陈轻舟冲他挑挑眉,意思是,服不服,菜鸡,啊不,菜龟! 百叶笑道:“好了,功法也教你了,咱们走吧。” 他特自然地跳上了马车。 陆少波奇道:“道长,您知道我们要去哪?” “不是要去临安吗?趁著天色还早,赶紧赶路吧。” 萧青阳没好气地道:“我们不去临安,去平江!” 他觉得就是这老道在胡说八道,害得他都开始怀疑自己是乌龟了。 “无妨,老道在平江也有好友,正好前去拜会。” “那我们不去平江了,去淮西!” “那……老道先去了淮西,再回平江。” 百叶道长一副赖上了的样子。 萧青阳还想说话,被陆少波拦住:“能和道长同行,那是我们的荣幸,青阳,赶车吧。” “知道了……”萧青阳拖长声音道。 他无奈地拿起马鞭,驾著车,载著三人沿著长江向北而去。 百叶道长赖上三人,实际上想借同路再试探一番。 陆少波则想抱著百叶道长这根大粗腿,再套点好东西出来。 二人一拍即合。 陈轻舟本是沉默寡言的性子,不过他看出陆少波的意图,便也尽力配合。 三人一路欢声笑语不断。 只有萧青阳再次惊恐地发现,大哥、轻舟和百叶道长都坐在车里高谈阔论,只有我一个人在驾车? 臥槽,难道我真是老龟? 且不提萧青阳內心的崩溃,百叶道长透过窗户,正巧看见一个农民拉著一车残荷,笑道: “二位居士见此场景,不知有何感想?” 二人一齐看了过去,只见一个皮肤黝黑的老农,正拉著一辆板车缓缓前行,车上堆满了从塘中清理出的残荷和淤泥,原本亭亭玉立的荷叶破败蜷缩,不蔓不枝的荷梗已经枯槁,一派萧瑟气象。 陈轻舟轻声道:“夏日之时,荷热烈开放,何其繁盛,一到秋天,立刻破败枯萎,只剩寂寥。 “想来人生起落,宗门兴替,乃至家国气运,其荣枯流转,亦莫非此理?盛极而衰,四时之序,此诚天道也。” 陆少波颇有些震惊地看著他,没想到这个师弟,还能有如此高的眼界。 芦林剑派也曾兴盛过,转眼已接近灭门;大陈朝廷也曾据有四海之地,如今只能蜷缩在江南,不都应了“盛极而衰”这句话吗? 百叶道长点头道:“陈居士能看到盛极而衰,四时之序,实在是难得。不过贫道以为,残荷並非荷的死亡,而是经过了春生、夏长、秋收之后,復归藏於天地的自然之理。 此非死,乃待生也。待到明年春日,待冰雪消融,春水重生,亭亭新荷,自当破泥而出,居士以为否?” 陈轻舟若有所思的点点头,萧青阳在外抢著道: “他以为个屁!不就是荷败了这点事吗?明年不就又长出来了!咱们门派是灭了,但迟早有一天,咱们能重建个更大、更兴盛的芦林派!”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百叶道长笑著点点头。 话糙理不糙,萧青阳说的倒也没错,不过他更想听听陆少波的看法。 这三人中间,明显以陆少波为主,陆少波的意见,才决定著他们未来的走向。 “陆居士不发一言,想来是另有高见了,贫道愿闻其详。” 陈轻舟也看了过来。 陆少波笑了笑,他倒不是故作深沉,只是看到那一车残荷,莫名想到了前世刷过的申论题而已,於是笑道: “道长,我以为荷之美,不只在於朵,更在於其下滋养它的淤泥与维繫它的四时轮转,正如一个门派的兴盛,根基在於广大门人弟子的勤勉耕耘;一个国家的强大,命脉繫於亿万黎民百姓的辛勤劳作。 “是故,为政之道,不在索取,而在滋养。唯有將阳光雨露洒向田间地头、市井巷陌,厚植根基,这『和谐』之美,方能不似曇,而如新荷,岁岁年年,生生不息。 “道长,以为否?” 百叶道长怔怔地看著他。 我在这跟你聊玄学,你给我干哪来了? 都已经给我干到治国理政了吗? 陈轻舟默默点了点头,心道:原来大哥的志向这么远大吗?我当辅佐之! 唯有萧青阳没心没肺,在车外大声道: “大哥说得对啊!驾!” 第37章 玉液还丹(求追读) 一行四人,走到天色將晚,才终於到了贵池县城。 陆少波如今並不缺钱,便直接让萧青阳驾著车去了县城最大的客栈。 本想要四间上房,店小二却说只剩两间,而且还不相邻,没奈何,只能凑合凑合了。 百叶笑呵呵的,表示自己出家人,有瓦遮头就够了,丝毫不介意和萧青阳同住一室。 萧青阳惊道:“我什么时候答应要和你住一屋了?” 百叶道:“你怎么忘了,你在梦中还背著我呢,说明我们俩最是有缘。” “乌龟王八蛋才背著你呢!” “我不许你这么说自己。” “???” 百叶一本正经。 萧青阳差点没气出內伤来。 呸呸呸,你才乌龟王八蛋呢! 陆少波笑道:“既然道长相邀,你便和道长一起睡吧,道长乃是高人,你正好和他多请教请教。” “唉!”萧青阳无奈嘆了口气。 他觉得自己是越来越不受宠了。 百叶却衝著他眨了眨眼,一副很期待的样子。 四人分成两组,各自回了房间,陈轻舟和陆少波住西边,萧青阳和百叶道长在东边。 一进房间,陈轻舟就急忙问道:“大哥,你觉得百叶道长说的是真的吗?” “你也相信应梦之说?” “嗯啊,我听师父以前说过,古时候有个帝王,曾梦到飞熊入梦,后来他就在渭水之畔,真的遇到了一位自號飞熊的高人,拜其为宰相,最后得了天下。” 陆少波將包袱拿下来放到桌上,隨口道: “便是真的又如何?你就算是条龙,遇到擎天帮,难道就不用逃命了? “轻舟我知道你在想什么,等我们练好武功,再去临安,到时候自见分晓,如果你真的能有一番作为,那应梦之说,才是一段佳话,否则,不过是笑话而已。” 陈轻舟点点头,坐在桌前,一手托腮,一手抓著玉佩发呆。 陆少波伸了伸筋骨,躺在了床上。 今日修炼百叶道长传授的玉液还丹功时,他就发现自己的內力在隱隱地壮大,脑后的风池穴也不时一跳,这是精满自溢的徵兆。 要是有可能的话,他想这两日便尝试著冲穴,只要阳蹺脉彻底打通,他的武功就会发生质的突破! 正好又有百叶道长在,有什么问题都可以请教他。 简单梳洗收拾一番后,陆少波便凝神静气,继续修炼起玉液还丹功来。 陈轻舟將玉佩掛回脖子上,感受著玉佩传来的凉气,渐渐也入了定。 另一边,萧青阳往床上一躺,一个人霸占了整张床,“真舒服啊,我就是喜欢床……” 百叶道长往床上一坐,宽衣解带,笑道:“这一路可真亏了你们兄弟,要不然贫道只能风餐露宿咯。” 萧青阳警告道:“我告诉你,我晚上可打呼嚕。” “无妨,贫道也喜欢打呼嚕,说不定比你还响哩。”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我还脚臭!” “是吗?” 百叶道长將鞋一脱,往床上一放。 “呕!臥槽!你这脚都醃入味了吧,呕!” 萧青阳连滚带爬地逃下床,连忙將门窗打开。 百叶道长舒舒服服地往床上一躺,“真舒服啊,我也喜欢床……” 萧青阳躲在窗户边,咬牙切齿地看著他。 “萧居士,何故如此看著贫道,夜里风冷,快点上床歇息吧。” 百叶道长贴心地往床里边挪了挪,“对了,你是喜欢睡外边还是里边?” “我不睡,我要打坐练功!” “年轻人真是勤奋啊,贫道年纪大了,就先睡咯。” 百叶道长说完,便摆出还阳臥的姿势,舒舒服服地睡了起来。 萧青阳没出声音,用嘴型骂骂咧咧地盘膝坐下,正要聚气凝神,就听一阵山呼海啸般的呼嚕声从身后传来。 “昂!昂!……” 百叶道长竟然一秒入睡,打起了呼嚕。 萧青阳烦不胜烦,捂起耳朵,可那声音竟然无孔不入,直往他脑门子里钻。 “唉……” 萧青阳生无可恋地躺在地上,觉得哪怕是西林寺的地道,都没有现在这般难熬。 更重要的是,他感觉自己隱隱被陆少波和陈轻舟给拉下了。 陆少波自不必说,武功突飞猛进。 让他不能接受的是,陈轻舟竟然也比他强,不仅出手狠辣,而且悟性似乎也比他高。 师父常说,是精钢还是废铁,练一练就知道了。 难道说,现在就已经练出结果来了? 他真的就是块废铁? 就在这时,震天响的呼嚕声忽然停了,一个让人討厌的声音在背后幽幽地嘆了口气:“唉!” 萧青阳没好气地道:“你好好地睡著觉,嘆气干什么?” 百叶道长道:“贫道也想好好睡觉,只是有人唉声嘆气,扰人清梦啊。” “我什么时候嘆气了?” “你嘴上没嘆,可你的心里一直在嘆气啊。” 萧青阳怒道:“你这老道,我在心里嘆气,你也听见了?!” 百叶道长盘膝忽然坐起来,看著萧青阳笑道:“你既然睡不著,何不练练贫道白日教你的功法?” “我才不稀罕!” “是不稀罕,还是学不会?” “哼!” “玉液还丹功,每到子时修炼最佳,此时天地气机由静转动,阴气至极而阳气始生,取此一阳初生之机,以舌抵上齶,叩齿三十六,激发肾液上涌,形成玉液……” 百叶道长慢悠悠地说著秘诀,萧青阳初时不屑一顾,可听到那些关窍之处,竟有茅塞顿开之感,不由自主地按照口诀试验了起来。 “目光內视,意念紧隨,將玉液导入下丹田,此过程谓之“玉液还丹”,再引地元之气足少阳经上行,运转小周天,滋润四肢、五臟……”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按照百叶道长的指引,萧青阳逐渐入定,很快便接引到了第一口玉液,將其导入丹田,搬运起小周天来。 百叶道长看著萧青阳,暗暗点头。 这孩子性子毛躁了些,无法入定,否则也是个好苗子。 方才他念口诀之时,其实已经默用道门秘术,帮助其静心凝神,再加上夜深人静,人更容易寧静下来,所以萧青阳很快便入了定。 茅山之上,也有许多喜静的孩子,他们都能入定,可是入定之后,他们能这么快接引玉液还丹吗? 恐怕连一个都没有吧。 百叶又想起了那个梦,虽是老龟,但能和真龙相伴,又岂是凡物? 黑夜之中,百叶目光连闪。 再等等,再等等,等他们去临安…… 你已经等了这么多年了,又何惜再多等几年呢。 百叶不断地告诉著自己。 嗯? 百叶忽然听见了什么,抬起头,目光直往西边看去。 虽然隔著好几间房,但百叶的耳力何等了得,他静静听了一会儿,身形一闪,人竟然已经出现在了萧青阳的身后! 整个过程,竟连半点声音都没有发出! 百叶看著还在入定中的萧青阳,在他头顶上轻轻一抚,隨后身形暴闪,从窗外,往西边而去。 第38章 引风入池 客栈房间里,陆少波行了三十六遍小周天,一共接引了三十六口玉液后,便缓缓收了功。 这也是百叶道长的指点,適可而止,不可贪功。 虽然每天最多只能接引三十六口,但陆少波却能明显地感觉到,自己的精气神在不断地壮大。 修炼內力的实质就是將体內的精气,转化为內力,精气壮大了,內力修为自然也跟著水涨船高。 陆少波收了功后,便想再蹭一蹭风池穴。 冲穴永远不是一蹴而就的,而是要先在外围不断地挑逗,使穴位逐步適应力度,最后才能一通到底。 至於那种上来就蛮干的,大多是新手、散修,最后往往落得个经脉错乱的下场。 “轻舟,把你玉佩借我。” 虽然只是蹭蹭,但为了稳妥起见,最好还是戴著玉佩,安全第一。 陈轻舟闻言立刻从脖子上取下玉佩递了过去。 陆少波道了声谢,將玉佩放进怀里后,才又重新运转內力,不断地在风池穴周遭试探。 奇怪的是,这次温养效果寥寥,风池穴似乎对他的挑逗无动於衷,一点兴趣也无。 玉佩也没再发出凉气,帮助他突破了。 难道是玉佩已经认主了? 不应该啊,这个世界,也没听说有谁能修仙啊。 陆少波询问陈轻舟。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陈轻舟道:“我也不知道这个玉佩什么时候发出凉气,有时候几天都没动静,有时候又突然让人脑子一凉。” 陆少波回忆了一下,玉佩在他身上时,一共三次发出凉气,一次是他衝破承泣、睛明二穴,一次是他们连夜赶路,最后一次则是他修炼清明镜,眼睛酸涩胀痛时。 这样看来,玉佩似乎是在宿主处於负面状態的时候,才会发出凉气。 陆少波说出了自己的猜测,陈轻舟想了会儿道:“还真是!我上次发烧,感觉头疼得都要裂开了,就是玉佩发出凉气帮我缓解的,后来好了,这玉佩反而没动静了。” 二人又合计了一下,算是摸清了玉佩的运作规律。 这玉佩最早落在陆少波手里,但他並没有据为己有,现在到了陈轻舟手里,他也是一样的想法。 玉佩上虽有个陈字,他们三兄弟却可以轮流取用,这样才能利益最大化。 深秋夜晚,寒风不断,窗外树叶又在哗哗作响。 陆少波见已夜深,便吹熄蜡烛,二人和衣而眠。 窗外,百叶道长单脚站在树梢,风吹动树枝,他便也跟著树枝摇曳,仿佛毫无重量一般。 陈轻舟和陆少波的对话,他全都听在耳朵里,一张老脸就像是笑开了的菊一般。 直到屋內吹了灯,他才身形一闪,又回到了床上。 萧青阳此时也从入定的状態中醒来,刚吸了口气,立刻就捂上鼻子,骂骂咧咧:“老道,你这脚能不能洗洗,呕!” 回应他的是,百叶如山崩海啸般的呼嚕声。 第二日一早,萧青阳顶著对熊猫眼下了楼。 <div> 陈轻舟笑道:“你昨晚不会想娘们了吧?一宿都没睡?” 萧青阳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今晚换你去跟他睡!” 陈轻舟道:“我又不是乌龟,干嘛要跟道长睡?” 萧青阳一愣,反应过来,怒道:“你还敢说!” 他从背后勒住陈轻舟的脖子,二人闹成一团。 一直等上了路,萧青阳还是瞌睡不断,陆少波生怕他把车驾到长江里去,於是到了中午,便让他留在车里补觉,其余三人则找了个林子休息。 陆少波藉机向百叶道长请教內力,把自己修炼途中遇到的问题一一问出,百叶也是有问必答,毫不含糊。 他是当真欣赏陆少波在內功修为上的悟性。 “陆居士,贫道观你神光內蕴,气机流转圆融无碍,,看来打通那『风池』玄关,已是指日可待。然则,你可知这『风池』之名,其奥妙何在?” “还请道长解惑。” 百叶道:“风者,內气也,池者,匯聚之所也,因此风池穴就是人体气血匯聚之所,打通此穴,不在冲,而在引风入池,匯风成流,最终融匯贯通。 “想达到这一步,便要做到虚灵顶劲,使气血从足少阳经,逐节攀高,直至到达风池穴。” 陆少波“噢”了一声,恍然大悟。 他只顾著从从上往下来挑逗风池,没想到风池穴的喜好与眾不同,它喜欢由下往上,难怪没有效果呢。 这要是没个过来人指点,陆少波还不知道得摸索到什么时候去呢。 散修的苦,就在这里。 为什么农村出身的大学生,往往很难出人头地?道理也是一样的,只因无人指点罢了,许多社会经验和规则,都只能靠著自己去摸索。 等好容易撞够南墙,得,眨眼三十了,已经到了该被优化的年纪了。 所以,和百叶道长相处虽然才短短一日,但实在是让陆少波茅塞顿开,少走了许多弯路。 天高云淡,一行秋雁正排成人字,翩然南飞。 百叶道长仰首望天,轻捻长须,笑道:“好了,雁行有序,老道也该走了。” 陆少波连忙道:“我这就去把青阳叫起来。” “让他睡吧,”百叶含笑拒绝,温言道: “昨夜老道占了他的床榻,他日若是有什么事,不妨来临安云棲观寻我,山观清贫,但一杯粗茶,一张臥榻,总还是备得下的。” 陆少波听出了百叶道长分別的意思,知道这等高人,去留皆由本心,挽留也是无用,所以只能行了一个拱手长揖,声音恳切道: “多谢道长这一路的指点,等晚辈有了著落,一定去临安拜谢道长点拨大恩。” “你很好,”百叶笑著点点头,目光温润,又转向一旁的陈轻舟,“你,也很好。老道去也!” 言罢,老道悠然转身,青袍微拂,向东而行。他步履看似从容不迫,不惊尘埃,然则三五步间,身形竟已远在数十丈之外,融於林间山色之中,仿若凭虚御风。 陈轻舟看得目瞪口呆,扯了扯陆少波的衣袖:“大哥,这道长,莫非是会传说中的缩地成寸?怎么走的这么快!” <div> 陆少波亦是心神激盪,望著那早已空无一人的路径尽头,喃喃道:“就算不是缩地成寸,也相去不远了。我今天才知道,这世上还有这么高的轻功!” 芦林剑法本就以身法灵活见长,因此他一直以自己的轻功为傲,此时见到百叶,才知道天外有人。 不过他並不气馁,反而生出了一股豪气。 原来这世间顶级的轻功,几乎能做到缩地成寸! 前人能达到的境界,將来我一定也可以! …… 百叶道长走后,他们也不必再坐车了,找个码头搭船去平江府才是最快、最舒服的方式。 陆少波没有叫醒萧青阳,而是自己赶著车,继续前行,一直走到午后,才终於见到了一处繁忙的码头。 一问之下方才得知,他们已经到了铜陵地界,这里盛產铜矿,因而得名。 陆少波定睛观察了一下,果然发现码头停泊的船只中,不少都有官兵把守,应该都是运送铜矿的官船。 这种官船肯定是不愿意载人的,因此只能另找商船。 陆少波顺著码头一直走,果然在最边上找到了一条两层楼高的大船。 船上没有掛官府的旗子,而是掛著一个斗大的“苏”字。 一些船夫正吆喝著往船上搬运货物。 陆少波找到管事的,说明来意,管事的倒挺客气,让他稍等,自己要去稟报东家。 过不多时,一个白白胖胖、穿著蓝色锦袍的年轻人从船上走了下来。 明明是深秋,手里却拿著把摺扇。 “小哥要搭船去平江府?说来也巧,我们就是从吴县过来的,本来载你一程也没什么,只是你也看到了,我们船上这都是货物,实在没处住人了。” 白胖子说话很客气,声音也软,在陆少波眼里,就像是个白面馒头。 陆少波道:“我们都是些山野粗人,能有个船舱让我们挤挤,就感激不尽了,还请苏老板行个方便,船钱我们照付。” “咦,还认字,”苏胖子上下打量了下陆少波,目光落到他背上的长剑上,“会武功?” 陆少波挠了挠头:“跟师父学了几年,师父说让我们出来闯一闯,混出点名堂才让出师,正好村里有个亲戚在平江府,就让我们去找他,谋点差事。” 这番话说的半真半假,苏胖子点点头,认可了这说法。 像这样的江湖人,天底下多了去了。百叶道长这样的世外高人不过是凤毛麟角罢了,绝大部分人学点武功,想的还是找份工钱高点的差事。 “现在找差事多难啊,我们商队,要一个船夫,来了八十个应聘的!后来没办法,我们就只好提高要求,不认字,不会点拳脚的,连报名的资格都没有! “你们亲戚是干什么的?给你们介绍差事了吗?在吴县租房子可不便宜,现在都押一付三,至少得准备四个月的房钱……” 苏胖子看起来很健谈,一点架子没有,在码头上和陆少波拉著家常。 陆少波上辈子干销售出身的,对这一套太熟悉了,看似拉家常扯閒篇,实际上是在暗暗地摸底。 知道了对方出的什么招,自然也就能从容应对。 <div> 来的路上,陆少波就已经给三人编好了一套来歷。 姓名、来歷、年龄和籍贯,这些都没有说谎的必要,陆少波只是把自己的出身改了改: 三个乡下的土包子,跟一个瘸了腿的老头学了点功夫,梦想著能在江湖出人头地,老头说是让他们出来闯江湖,八成是把他们打包卖了,白给人干活。 ——这套路和后世的某些大专一个德行,陆少波照著编的,苏胖子也是一听就懂。 陆少波抠抠索索地从兜里掏出点铜钱和散碎银子,“苏老板,还请您务必帮帮忙,这全是官船,您要是不带我们,我们就只能腿著下江南了。” 苏胖子摆摆手,示意自己不碰钱,隨后朝一旁喊道:“钱管事,带这三位小哥上船吧,船上地方小,你们別乱跑,免得磕著碰著。” 乡下孩子,能帮一把就帮一把吧,何况也不是不付钱。 陆少波道了谢,跟著钱管事进了船舱。 船舱分两层,上层是苏胖子等人住的地方,下层是货舱,摆放著各种木箱、陶罐。 陆少波等人被安置在角落里,一个拿箱子隔出的小房间,他好奇地拿鼻子闻了闻,一股子辛辣味。 钱管事笑道:“这是白姜,铜陵当地的特產,能益脾开胃,温经驱寒,你们住在这边上,多闻闻,有好处。” 明明是条件简陋,气味呛鼻,到了钱管事嘴里,反倒成好事了。 钱管事收了钱,又交代道:“要吃饭时,你们自己来甲板,和我们一起吃,可別错过了时辰。” 陆少波一一答应了。 虽然他背上的包袱里装著上百两黄金,把整艘船买下来都够了,但出门在外,还是小心为好,被人当成穷小子也有好处,至少不会被人惦记。 …… 甲板上,苏胖子见货物都装得差不多了,便指挥著拔锚开船。 一个黑衣女子穿著一身劲装,手里提著剑,从后走过来道: “我听钱管事说,你放了三个人上船?” 苏胖子道:“三个乡下小子而已,顺路载他们一程。” 女子皱眉道:“淮阳帮正盯得紧,不三不四的人,放上船容易生乱子!” 苏胖子不以为然:“吕姑娘,你放心吧,我打听过了,他们江南西路来的,和淮阳帮不挨著。” 吕姑娘闻言没再说什么,转身回船舱了。 到了傍晚,船行到太平府,商船在芜湖码头落锚停泊。 船舱底层除了陆少波等人,还住了其他水手、船夫,商船停泊后,便纷纷穿上衣服,往甲板上走去。 陆少波一开始以为是到了开饭的时间了,便叫上萧青阳和陈轻舟,跟著眾人一起上了甲板。 结果这些水手、船夫一边吹著口哨,一边顺著梯子,往船下走去。 苏胖子站在船头,见状笑骂道:“明天天一亮,老子就开船,谁要是没来,就自个儿游回去吧!” 水手们並不害怕,嘻嘻哈哈地和苏胖子打著招呼。 “东家放心,明天从床上爬,我也爬回来!” 萧青阳奇道:“大哥,他们去吃饭吗?咱们也去?” <div> 他跃跃欲试的。 陆少波拍拍他的脑袋,“傻小子別管。” 萧青阳不明所以,陆少波也不解释,往开饭的地方走去。 船上吃的比较简陋,带沙子的糙米饭,一点咸菜,外加一条腥了吧唧的小鱼。 陆少波扮演的是乡下小子,因此不能讲究,他抱著海碗,一边往船边走去,一边像个饿死鬼一样埋头大吃。 就在这时,一阵幽香之气顺著江风吹了过来。 陆少波抬头一看,是一个黑衣女子。 一头秀髮绑成马尾梳在脑后,虽然身著劲装,但还是能看出身材玲瓏有致。 嗯? 陆少波眼睛的余光发现,这女子竟勾出了一只脚来,拦在了他的去路上。 是要试探我的武功? 唉,可惜了我这碗饭。 他將最后一点咸菜吃进了嘴里。 “哎哟!” 陆少波一下子摔了个正著,脑袋撞在船板上,糙米饭撒了一地。 第39章 阳蹺脉通! “大哥!”x2 看到陆少波摔倒,萧青阳和陈轻舟连忙冲了上去,將他扶起。 “大哥,你没事吧?”这是陈轻舟。 “喂,你这个女人,刚刚是不是你把我大哥绊倒的!”这是萧青阳。 吕姑娘依旧冷著一张脸,淡淡地道:“是他自己走路不稳,和我无关” “你还狡辩!我都看见了,是你伸脚绊的!” “哦,那可能是凑巧吧,他正好自己撞上来。” 吕姑娘被抓了个正著,有些不太自在地转过脸去,看向別处。 “抱歉,我赔你一碗饭好了。” 虽然还是一张冷脸,但语气中却带著歉意。 苏胖子连忙过来打圆场,“对对对,船上饭有的是,给陆兄弟再盛一碗。” “算了算了,我已经吃饱了,多谢苏老板,”陆少波笑笑,拉著萧青阳和陈轻舟向另一侧的船边走去。 吕姑娘冲苏胖子点点头,轻声道:“是我想多了。” 她刚刚已经试过,陆少波脚步虚浮,一绊就倒,应该只是学了些乡下把式的普通江湖人。 苏胖子道:“吕姑娘也是尽职尽责,我们苏家的商船可全靠你们春秋鏢局了。” “苏老板客气,”吕姑娘欠了欠身子。 她自家人知道自家事,自从前年父亲重伤,至今未愈,鏢局就一蹶不振,如今跟著苏家商船,说是保鏢,实则不过是苏家看在以前的面子上,给春秋鏢局一碗饭吃而已。 苏胖子拱拱手,回船舱去了。 一个挎著腰刀的汉子走到吕姑娘身边,道:“清霜,瞧那几个乡巴佬,还敢冲你大呼小叫的,只要你开口,我非把他们扔长江里不可!” 吕清霜皱起了秀气的眉头,不悦道:“不必了,我只是想试试他的来歷而已,既然他不是歹人,又何必为难他? “还有,不许叫我清霜,我说了多少次,在外面要称我为总鏢头!” “是,是,总鏢头,行了吧。”挎腰刀的汉子嬉笑著道: “师父倒了,整个鏢局,除了我,你看还有几个人靠得住,师妹,我才是永远和你站在一起的……” 吕清霜一言不发地走了。 “哼!”挎腰刀的汉子轻哼一声,看著吕清霜曼妙的背影,眼中露出贪婪之色。 等著吧,你,还有鏢局,迟早都是我的! …… 另一边,萧青阳靠著船沿,低声道:“大哥,我真没看错,就是那女人绊的你。” “我知道,”陆少波神色轻鬆地道,“她是想试探咱们的底细,不过这手段也太低级了。” 陈轻舟道:“確实,要么就別让咱们上船,既然让咱们上了船,就没必要试探,试出来了,她又能怎么样呢?” 陆少波笑吟吟地点头,“好了,咱们不用管她,你们看,那边多漂亮啊。” 只见夕阳西下,染得长江上一片赤红之色。 码头上此时停泊了不少船只,有掛著官府旗帜的官船,也有商船,小贩们高声叫卖,向水手们兜售新鲜的瓜果和吃食,一派繁忙的景象。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萧青阳和陈轻舟都是山里长大,见此情景,都十分新奇。 陆少波也觉得颇为有趣,芜湖嘛,起飞! 想不到古代的芜湖码头原来是这样的。 三人看了会儿景,见天色渐黑,便返回了船舱里。 那些水手、船夫基本都下船找乐子去了,只留下了几个值夜的人,倒也清净。 “青阳,轻舟,你们替我护法。” 二人答应一声,便各自持剑走到外面警戒起来。 陆少波则闭上双目,静气凝神,再次施展起玉液还丹功。 照例接引三十六口玉液,將自己调整到最佳状態,隨后便开始寻找虚灵顶劲的诀窍。 他不断地调整著姿態,很快就找到了感觉。 先將百会穴微微提起,下頜自然內收,拉起整条脊柱,使颈椎、腰椎节节鬆开,如同串联的珠子自然垂掛。 脊柱一松,足少阳经的气血运转陡然一快。 此时再运起內力,分成两股,一股由下而上,沿著足少阳经往风池穴而去;另一股则顺著阳蹺脉,由上而下。 如此,两面夹击风池穴。 很快,陆少波便感觉自己的后脑勺痒丝丝的,风池穴里的滯涩感也大大减少。 “嘶~” 陆少波一边忍著痒,一边继续运转內力疏通风池。 他知道,这是风池穴即將被打通的预兆! …… 月上高空,长江上一片寧静,偶而有野鸟传来几声鸣叫。 江岸上漆黑一片,只有码头处有两盏微弱的灯火。 值守的兵丁打著哈欠,和同伴打声招呼,解开裤子走到江边,准备开闸放水。 忽然,他看到水下一个黑影一闪而过。 兵丁揉揉眼睛,探头往下看去。 “呃!” 他发出一声急促的叫声,一头栽进了水里。 同伴听到“哗啦”的水声,提著灯笼过来查看,刚准备调笑两句,瞳孔便瞬间放大。 他转身想跑,可已经来不及了。 一只飞鏢准確地洞穿了他的喉咙! 大批的“水鬼”咬著刀,从水里钻出来,他们將鉤索一甩,勾住船沿,顺著绳子,手足並用,飞快地爬了上去。 紧跟著,船上便响起了一片廝杀声。 …… 船舱里,吕清霜將房门关好,背过去,解开外衣,將束带取了下来,露出光滑的后背,微微鬆了口气。 也许男人会喜欢这样的身材吧,她低头看了看……身为女子,她只觉得厌烦。 小时候,她跟隨爹爹练武,鏢局里的那些小子,没一个是她的对手。 后来开始发育了,她的功夫进境就变得越来越慢。 顶著两坨负重,一招一式都变得不便。 而且全身软绵绵的,出招都没力气。 后来她乾脆用束带將其牢牢束缚住,但绑得久了,也会憋得慌。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吕清霜此刻解开束缚,才终於轻鬆了起来。 地板之下,陆少波在昏暗中,盘膝而坐。 明明是深秋,船舱里阴冷无比,他的额头上却不断冒出白烟。 如果是百叶道长见了,立刻就会知道,这是內力有了一定火候之后的表现。 能达到这一步,至少也要彻底打通一条奇经八脉。 就在刚刚,陆少波两面夹击,终於彻底疏通了风池穴! 风池穴一通,阳蹺脉便被彻底贯通。 从此陆少波的內力,就可以从脚底沿阳蹺脉顺流而上,直至风池,到达足少阳经后,流回脚底,形成一个完整的大周天! 不仅內力倍增,而且速度、敏捷,乃至五感都会极大提高! 陆少波放开五感,船舱里细细碎碎的声音,便自动向他涌来。 门外,萧青阳和陈轻舟的呼吸声。 头顶上,女子微微的娇哼声。 还有更远处,男人倒下的惨叫声。 “嗯?” 陆少波奇怪地睁开了眼。 他下意识想站起,只是心念微动,身体竟已倏然立直,整个过程流畅自然得让他自己都微微一怔。 往日运转內力时经脉中那丝微不足道的“滯涩”感彻底消失,內力如汞浆,念动即至。 陆少波轻轻一握拳,未曾发力,骨节却发出一连串低沉悦耳的轻鸣,仿佛筋骨的每一分力量都被彻底唤醒、串联贯通。 这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完整”与“通透”。 想不到,彻底打通一条经脉后的提升,居然这么大! 从今往后,他在江湖上,再也不是螻蚁杂鱼了,而是真正的一方高手! 第40章 一剑毙命 “大哥!” 萧青阳和陈轻舟连声叫道。 陆少波做了个噤声的手势,轻声道: “船上不太平,咱们收拾一下,看热闹去。” 他们三人虽是逃难来的,但身上的宝贝还真不少。 黄金、剑谱,还有陈轻舟的玉佩,哪一样放到江湖上,都能抢破头。 陆少波自己將剑谱贴身放好,黄金却交给了陈轻舟。 他感觉今晚的事情有些蹊蹺,带著黄金不方便出手,还是让陈轻舟收好更妥当一些。 三人很快就收拾完毕,来到甲板上,摸到船尾,便就地隱藏进了黑暗里。 陆少波自修炼清明镜之后,目力大大提升,如今又打通了阳蹺脉,五感更是敏锐无比。 哪怕在黑夜中,仍然看得分明。 只见一伙黑衣人,顺著鉤索不断地往相邻的几条官船上爬,这些人个个武艺高强,又是摸黑偷袭,官兵们猝不及防,顿时被杀得大败。 不时就有倒霉蛋被砍翻,掉到了长江里。 或许是官船上局势占优,几个黑衣人又盯上了苏家商船。 “吁~!” 黑暗里,有人打了一声呼哨,紧跟著一条条鉤子便被拋了过来,紧紧地勾住了船舷。 直到此时,吕清霜才终於听到了廝杀声,匆匆忙忙收拾整齐,提著长剑衝上来查看情况。 “不好,敌袭!” 吕清霜大叫一声,拔剑冲了上去。 那些黑衣人见状连忙加快了动作,最近的一个黑衣人,立起身子,往船上一跳,就地打个滚,避开吕清霜刺来的一剑,反手一刀,和她廝杀起来。 吕清霜剑法倒是不错,唰唰几剑,就將黑衣人逼到了船边,可拖延的这一会儿,其他黑衣人也赶到了。 三把雪亮的银刀一齐砍了过来,吕清霜哪里抵挡得住,只能拼命挥剑,身子不断向后退去。 这时,船上的其他人也赶到了,双方廝杀在一起。 陆少波在船尾暗暗皱眉。 这些黑衣人明显是衝著官船来的,对付苏家商船,是为了杀人灭口?还是搂草打兔子? 杀人灭口没意义,如此明目张胆地抢劫官船,难道还想隱藏身份吗? 那就是搂草打兔子?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流畅 】 可时间来得及吗? 別看现在官船上的兵丁被杀得透心凉,可过不了多久,官府的援兵就会赶到,到时候该跑的就是他们了。 那又为什么要对苏家商船动手呢? 萧青阳轻轻碰了碰陆少波,意思是:大哥,咱们上吗? 陆少波摇了摇头,再看看。 隨著船舱里其余人赶到,吕清霜的压力大减,她挥舞长剑,压得一个黑衣人连连败退。 陆少波认了出来,赶来支援的五个人,有两个一直跟在吕清霜身后,还有三个则是船上的船夫,双方的穿著打扮,还有武器都不一样。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跟著吕清霜的两个人,用的是刀,武功平平。 船夫用的则是长竹竿,三人结成阵势,和一个黑衣人,竟然打得有来有回。 或许苏胖子说的没错,这年头找差事太难,当个船夫,还得会武功,白天搬货,晚上还要干仗。 为首的黑衣人见这边一时拿不下来,又打声呼哨,立刻引起了隔壁官船上的注意。 两个黑衣大汉竟腾空飞起,顺著鉤索直接飞了过来。 只看此轻功,武力明显高出其余黑衣人一大截,看起来应该是头目。 一个黑衣头目对上了吕清霜,另一个黑衣头目目光在场中一扫,立马就发现了躲在船舱里的苏胖子,直奔其而去。 “拦住他,快拦住他!” 苏胖子嚇得连连大叫。 三个船夫挥舞竹竿再次捅了过去,黑衣头目侧身一闪,一刀劈下,三条竹竿瞬间断裂,头目闪身近前,反手又是几刀,三个船夫立时中刀倒地。 那头目伸手一抓,將苏胖子拖了出来,长刀一横,直接架在了脖子上。 “让他们住手!” 苏胖子大喊:“你们千万別住手,快跑!” “你说什么?!”头目大怒,刀锋一压,苏胖子的脖子上立刻出现一道血痕。 “信不信劳资现在就宰了你!” 苏胖子浑身哆嗦,结结巴巴地道:“我,我让他们住手了,你就不,不杀我了吗?他们就算投降了,还不是一样要死……” “他妈的!”头目一巴掌甩在苏胖子脸上,苏胖子脸上顿时肿了起来。 “你来看著他!”头目叫过一个黑衣人,押住苏胖子,自己拎著刀,照著吕清霜就杀了过去。 现在还有战力的这三个人里,吕清霜的武功最高,只要她被擒住,这条船就算是被拿下了。 “吕姑娘,你快逃,唔唔唔……” 许是吃准了这些黑衣人一时还不会杀自己,苏胖子大声提醒吕清霜赶紧逃命。 看守他的黑衣人大怒,捡了块破布直接將他的嘴给堵上了。 苏老板! 吕清霜其实一直在留意苏胖子那边的状况,只是黑衣头目给她的压力实在太大,她拼了命也只能勉力挡住,实在分不出神去援救。 眼见又一个黑衣头目杀了过来,长刀在月光的照映下,反射出一道雪亮的刀光。 吕清霜心中一慌,可已经无力挽回。 原先的黑衣头目一刀格开她的长剑,当胸一脚,吕清霜闷哼一声,往后一退,正好迎上那道雪亮的刀光。 他们俩配合得真是默契啊。 吕清霜闭上了双眼。 对不起,爹…… 轰! 想像中的那一刀並没有出现。 反而是耳边传来一声巨响。 吕清霜奇怪的睁开眼,只见一道灰色人影在她身侧,极速向前跃去。 她看清了那人的脸。 是那个乡巴佬? 吕清霜的身子往后倒去。 陆少波左手一带,揽住她的腰肢,右手长剑向上一挑,刺穿了黑衣头目的喉咙。 一剑毙命! 嘭嘭两声,两个黑衣头目,一先一后,连声倒地。 他出了一剑,可为什么倒下了两个人? 吕清霜心中奇怪,定睛一看,只见方才出刀的那个头目倒在船舷之上,口吐鲜血,眼看活不成了。 在他身旁,是一支灰黑色的剑鞘。 原来他是用这支剑鞘,替我挡下了这一刀吗? 吕清霜心中震撼无比。 一个黑衣头目就能压得她喘不过气来,可在这人手中,竟然如此不堪一击? 除了两个黑衣头目,船上还有三个黑衣人,陆少波隨手一剑杀死一人,捡起剑鞘,给那个黑衣头目又补了一剑,隨后朝著另外两个黑衣人走去。 “你,你別过来!” 用刀挟持苏胖子的黑衣人嚇得连连后退。 “再过来我就杀了,呃啊……” 一支长剑刺穿了他的后背,穿胸而过! 陈轻舟拔剑,黑衣人倒地。 长刀咣当一声掉在地上,苏胖子嚇得浑身一激灵。 “多谢少侠,”他哆嗦著退到了陈轻舟的身后。 此时船上只剩下一个黑衣人了,陆少波和陈轻舟一前一后,逼了过去。 “等等,让我来啊!” 萧青阳赶忙冲了过来。 大哥和陈轻舟都有人头了,就他还没有。 场中唯一的黑衣人见自己已经无路可走了,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大侠饶命啊!” 萧青阳:…… 你妹哦,就不能让我先拿个人头再说嘛! 第41章 雕虫小技(求追读) 一场生死危机,陆少波一出手,轻描淡写地就被解决了。 这份实力让苏胖子和吕清霜著实震惊不已。 “陆兄弟,是我苏金宝眼拙了,大恩不言谢!” 苏胖子虽然身体还有些哆嗦,但见局势已经得到了控制,便壮著胆子出来道谢。 “苏老板客气!”陆少波冲他点点头,又看向跪地求饶的黑衣人。 “你们是什么人?” “小人是巢湖打渔的,跟著老大过来的,我,我什么都不知道啊……” 陆少波一剑刺穿了他的左掌,喝道:“你们老大是谁,为什么要抓苏老板?” 他刚刚藏在船尾看得清楚,这伙子人根本不是来杀人夺船的,否则见到苏金宝一刀杀了便是,何必要费劲擒下他? 那人惨叫一声,道:“我们老大是,是,凶神三煞,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 苏金宝和吕清霜闻言脸色一变。 吕清霜惊道:“凶神三煞是有名的悍匪,常年在巢湖活动,烧杀劫掠,坏事做尽,朝廷剿了几次,都被他们逃脱了,他们怎么会来这里?” 陆少波又逼问了黑衣人几句,见他似乎真的所知不多,这才一剑柄砸在他的后脑勺上,转身来到船边观察起来。 相邻的官船上战局已定,那伙子黑衣人已经开始往船下搬运货物,长江里,一眼扫过去,还有约莫二三十条小船接应。 这凶神三煞手底下竟然有这么多人吗? 吕清霜又看到勾在船舷上的那几道鉤索,作势欲砍,陆少波抬手將其拦住。 “把这鉤索砍了,省得他们再过来!” “先不急,”陆少波镇定地摇了摇头。 他如今彻底打通了阳蹺脉,实力大涨,行事也不必再畏首畏尾,正好拿这些人来试试手。 “喂,凶神三傻,有活的没有?”陆少波衝著官船大声喊道。 那些黑衣人顿时炸开了锅,这才发现商船上的异样。 “二当家,点子扎手!” “知道了。” 说话间,一个身材矮小、精瘦的汉子高高跃起,在鉤索上轻轻一踩,如同一只巨大的蝙蝠一般,在夜空中飞了过来。 趁其还没有落地,陆少波一剑划过,將船舷上的三根鉤索一齐斩断。 隨后朝天一剑,直刺二当家的下盘。 那二当家轻功颇为了得,人在空中身子一弯,两柄袖刀挡住剑锋,自家却凌空一个跟头稳稳地落在了船上。 陆少波只为试探,倒也没有继续进攻。 落地后,汉子从袖中露出了两柄小巧的蝴蝶刀,在月色下闪著幽蓝色的锋芒。 吕清霜惊呼道:“这是无常鬼孙淼!” 孙淼眼珠在吕清霜身上滴溜溜一转,將其从头到脚看了一遍,两撇鼠须轻颤,阴阴地笑道: “哎呀呀,这么个漂亮的小美人,也知道我孙淼的名头?等我玩够了,最后一个杀你!” 吕清霜被其看得心中一跳,下意识地横移了一步,所在了陆少波的身后。 孙淼又看向陆少波,“你这小子我不喜欢,就先送你上路吧,还不快过来,让爷爷砍了你!” 他说得轻鬆巧意,似乎在场之人全是待宰羔羊罢了。 陆少波道:“那就要看看阁下的斤两了!青阳、轻舟,併肩子上!” 他一剑斩断鉤索,就是防止对面还有其他傻子再飞过来,自然要速战速决。 话音刚落,斜刺里两道剑光便杀了过去,萧青阳和陈轻舟早就等待多时了。 孙淼见他们俩剑法迅捷,身形一闪,迎著两道剑光就撞了上去。 可就在剑光即將刺中的一霎,两柄蝴蝶刀突然亮起,不仅將二人的剑光挡住,还反过来朝著二人的要害斩去。 既然你们想要併肩子上,我就先杀了这俩小的! 可陆少波的剑更快! 一招鹤翔空谷,被他使出了残影,直刺孙淼后心! 两柄蝴蝶刀能不能杀掉萧青阳和陈轻舟,尚且是未知数,但陆少波这一剑刺中,孙淼则必死无疑! 孙淼也不愧是老江湖,果断收刀,脚下发力,竟然原地腾空而起,一个跟头,避开了这要命的一剑。 就在他即將落地的那一霎,陆少波身子一拧,反手又是一剑回龙贯首。 “嗬呀!”孙淼大喝一声,双臂交叉,两柄蝴蝶刀合在一起,硬是挡住了这一招。 剑尖与刀身相撞,火飞溅,在黑夜里仿若烟一般刺眼。 孙淼更是感到一股巨力从他的双臂上传来,震得他几乎要握不住刀。 高手!这是高手! 孙淼几乎在一瞬间就判断出,眼前少年的武功绝不在自己之下! 这至少也是通了一脉的高手! 孙淼收起轻视之心,两柄蝴蝶刀刀隨身走,牢牢地护住自身。 陆少波也是庐山九变剑法全力施为,以快打快,看得眾人眼繚乱。 吕清霜还好些,苏金宝却只能看见两道人影腾空飞来飞去,连他们如何出招都看不清。 “鐺鐺鐺!” 三声快响,原来三柄鉤索再一次勾了过来,吕清霜也顾不上观战,拔剑就將其斩断。 对面官船上停顿了片刻,竟然放起了弓箭,还有鱼叉、標枪等物一起投了过来。 不过夜里风大,那些黑衣人功力不济,威力倒也没有多大,只有苏金宝和春秋鏢局的两个人,嚇得缩回了船舱里。 吕清霜一边咬牙挡住飞箭,一边再次挥剑斩断了数根鉤索。 萧青阳和陈轻舟则继续助阵,不时刺出一剑,封住孙淼的走位。 有他们俩助力,不过十招,陆少波便將孙淼逼得险象环生。 五老临虚! 陆少波剑势陡然一变,原本以快打快,此刻剑势竟凝重如山,一剑出,如五峰压顶,剑气磅礴。 “錚!錚!” 黑夜里又是两点火闪耀。 陆少波一剑將两柄蝴蝶刀盪开,逼得孙淼胸前空门大开,左手当胸便是一掌! 噗!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孙淼一口鲜血喷出,身子倒飞出去,重重地砸在船舷上。 阳蹺脉通了之后,提升的不仅是剑法,庐山升龙掌的掌力同样也有进境。 仅此一掌,便打得孙淼口吐鲜血,再无战力! 官船上又炸了锅,“不好了!二当家的被抓了!” 此时,另一条官船上,一掌拍死官兵统领的大当家闻言一惊。 “老二被抓了?老三,你跟我去看看!” 二人踩著鉤索连连飞跃,不一时,就落在了陆少波对面。 大当家目光锐利,借著月光將陆少波等人打量了一遍,沉声道: “苏家什么时候请到你这样的高手了,好汉,通个姓名!” 吕清霜在旁提醒道:“这是凶神三煞之首的黑罗剎杜猛,武功深不可测!旁边的那个大个,应该是夜叉鬼宋刚。” 陆少波点点头,大声道:“在下陆青萍!凶神三傻已经被我抓了二傻,你们两个,大傻三傻,也来试试?” “你奶奶的!”宋刚哪里忍得了这样的挑衅,从旁边嘍囉手中抢过一柄长枪,就投了过来。 陆少波冷笑一声,腾空跃起,將长枪接住,掉个头,直接扔了回去。 “雕虫小技,还敢班门弄斧,吃我一枪!” 第42章 清明镜!开! “雕虫小技,还敢班门弄斧,吃我一枪!” 话音落地,那一桿长枪带著尖啸声,准確地洞穿了一个倒霉鬼的身体,残余的动能拉著他狠狠地撞击在船舱上。 宋刚大怒,就要衝过去找陆少波算帐,杜猛脸色一变,拦住他,沉声道: “好功夫!怪不得老二输在你手上,我们凶神三煞认栽,还请陆少侠放了我二弟,以后我们兄弟见了你,自当退避三舍!” 陆少波笑道:“好说好说。” 他將孙淼拖死狗一样拖了过来,搭在船沿上,“还有什么话,说吧。” 孙淼被他一掌击倒,隨后又被补了两剑,彻底废去了双臂,此刻也只能耷拉著脑袋,呼救道: “大哥,救我……啊!” 陆少波在他右肋一捏,孙淼顿时惨叫出声,此时其余几条官船上的战斗已经接近尾声,因此这惨叫在深夜中传得极远。 “你他妈的,找死!” 杜猛就算是泥捏的,面对陆少波三番两次的挑衅,也忍不了了。 宋刚脾气更爆,大叫一声,跳到小船上,呼喝著手下的嘍囉將船靠过去。 他非要將那小子剥皮抽筋不可! 杜猛则指挥著一眾嘍囉,紧隨其后,大举杀了过来。 吕清霜急得跺脚:“就算你武功再高,你一个人能打得过那么多人吗?你挑衅他干什么?!” 那个叫成峰的鏢师,躲回了船舱里大声指责道:“你非要逞英雄,这下好了,我们都要给你陪葬了!” 陆少波道:“你们害怕只管躲到船舱里便是,这里有我们兄弟就够了。” 萧青阳和陈轻舟闻言站在陆少波身后,挺直了胸膛,脸上毫无惧色。 江风猎猎,三人如三柄出鞘的利剑,渊渟岳峙於船头。衣袂翻飞间,仿佛三座不可逾越的孤峰。 吕清霜一时看得痴了,她这一生,从未见过这样神采飞扬的少年,一时犹豫了起来。 苏金宝忽然道:“我相信陆兄弟!你是为救我们而出手,我苏金宝决不会拋下你独自逃命!虽然我不会武功,但也愿意为陆兄弟你摇旗吶喊!” 成峰正要下船舱,闻言一怔,看向吕清霜,“清霜……” “我说了,不许叫我清霜!你以为躲进船舱,就能逃得掉吗?还不如拼死一战!” 吕清霜握紧了长剑,站到了陆少波身侧。 “你们两个傻子!和这姓陆的一样找死!”成峰怒骂了两声,逃下船舱去了。 另一个鏢师犹豫片刻,还是留下来,护在了苏金宝身前。 陆少波微微一笑。他如此开嘲讽,自然也是有考量的。 孙淼虽然从表现来看,也是通了一脉的高手,但功夫远不如陆少波,真要火力全开,杀之不过三剑而已! 既然孙淼能当上凶神三煞的二当家,那另外二煞应该也不会强到哪里去。 正好处在陆少波的应对范围之內。 说话间,宋刚的小船已经到了,他轻功不如孙淼,扔上来一根鉤索,自己咬著刀,爬了上来。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陆少波刻意等他爬到一半,一剑斩断了鉤索,宋刚“扑通”一声,掉进了江里。 “老三?妈的!” 杜猛大骂一声,等船到了近前,纵身一跃,腾空飞到了船头。 陆少波这才看清他的长相,和矮小的孙淼不同,杜猛身形高大,手里拎著一把厚重的大关刀,普通人要双手挥舞的关刀,他单手便拎了起来。 这么说,他练的应该是阳维脉。 和阳蹺脉主轻灵迅捷不同,阳维脉主爆发和刚猛。 陆少波猜测出了对方的武功路数,便也有了应对之法。 他上前一步,將眾人护在身后,“他交给我,你们对付船下面的。” 能用这种大关刀的,必是高手无疑! 陆少波抬步向前,几个闪身便已经到了杜猛跟前。 杜猛也真不愧是三煞之首,关刀一转,一招横扫千军,向著陆少波拦腰斩来。 陆少波观察他的时候,他自然也在观察陆少波,老二刀走轻灵,最擅长轻功,竟然输在了对方手中,只能说明,对方必然也是剑走轻灵的路数。 很不幸,这种灵巧的对手,死在他手中的不知凡几! 力劈华山! 一刀逼退陆少波,一刀又来,关刀化作一道银色匹练,当头劈下! 这一刀不仅势大力沉,更带著一股猛烈的气势,刀风压得陆少波衣衫紧贴,呼吸都为之一窒。 陆少波自然不能硬接,施展身法侧滑半步,关刀“轰”地一声劈入甲板,木屑纷飞,船身都为之一晃。 杜猛手腕一翻,刚落下的关刀向上一挑,借著上一式的余威,画出一道雪亮的半圆,朝著陆少波切去。 陆少波只能再度后退,杜猛冷笑一声,下一刀再次斩来! 这便是他的策略,一寸长一寸强,刀势连绵不绝,任你轻功再高,剑法再妙,也只能被我的刀势活活压死,毫无还手之力! 眼见得陆少波被压得连连后退,陈轻舟下意识地想要上前帮忙,就听陆少波轻喝一声,“不必管我,专心对敌!” 此时宋刚在眾嘍囉的掩护下,终於冲了上来,陈轻舟连忙心神合一,和萧青阳联手对敌。 杜猛狞笑著,跟老子对敌,还敢分心? 这一刀就结果了你! 杜猛步伐陡然一快,身形如陀螺般急转!手中关刀隨之化作一道钢铁旋风,一刀快似一刀,一刀狠过一刀,凌厉的刀风將陆少波周身退路尽数封死,逼得他连连后退,直至背脊“砰”地一声撞上船舱,退无可退! 紧接著,杜猛借旋转之势猛地腾空跃起,关刀高举过头,以开山裂石之势斜劈而下。 我看你还怎么躲! 陆少波心中冷笑一声,来得好! 他连连后退不是不敌,而是为了试出对方的全部实力,力求一击必杀。 现在这一套连环斩,应该就是对方的最强杀招,如果只有这种程度的话,那你就可以去死了! 清明镜! 开! 陆少波双目之中,灵光闪现,四周的一切陡然变慢。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杜猛脸上的狞笑,苏金宝脸上的惊恐,以及吕清霜脸上的惊叫,一切都成了慢动作。 唯一还在不断前进的是那柄关刀。 哪怕被按下了慢放键,那把反射著雪亮月光的关刀,还是以无可阻挡之势,向著陆少波斩来。 风字剑! 白驹过隙! 陆少波身隨剑走,瞬间爆发极速,剑尖一点寒芒如白驹过隙,迎著杜猛的胸口撞了上去。 噗嗤! 如同刀切豆腐一般,毫无阻隔,一剑穿胸。 嘭! 那柄关刀凭藉惯性,还是斩了下来,狠狠地劈在船舱上,木屑纷飞。 杜猛低了低头,不可思议地看著胸口的那柄剑,他死也想不通,这个少年是如何在那种必死的情况下,將这一剑送进他的心臟的。 陆少波漠然拔剑。 眼泪横流。 原来开启清明镜的代价,並不是恆定的。 对手越强,速度越快,那么开启清明镜的代价也就越大! 第一次杀常连虎的时候,他只是眼睛酸涩胀痛而已。 这一次杀杜猛,不仅没能完全定住杜猛的关刀,他的眼睛几乎要短暂失明了! “陆兄弟,你没事吧?” 苏金宝看到陆少波捂著眼睛,连忙上前询问。 “可是伤到了?” “无妨,不过是木屑溅到眼睛里去罢了。” 陆少波摇了摇头,一把將他推开。 杜猛是死了,可还有一个宋刚呢。 陆少波用力眨了眨眼睛,勉强恢復了视力,不过他並没有提剑再战,而是漠然开口。 阳蹺脉打通之后,他的內力已经有了火候,此时开口,將声音清清楚楚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中。 “杜猛已死,尔等还不投降?!” 第43章 陆青萍在此(二合一) “杜猛已死,尔等还不投降?!” 宋刚正在专心对付陈轻舟和萧青阳,闻言一怔,扭头一看,几乎目眥具裂。 方才还不可一世的杜猛,此时倒在地上,胸口的血洞不住地往外冒著鲜血,他瞪大双眼,死不瞑目。 而陆少波手提长剑,剑尖斜指向下,渊渟岳峙於船头,双目低垂,连看都没有看杜猛一眼。 夜风吹动他的髮丝,更显飘逸绝伦。 “大哥!” 宋刚悲愤地痛呼一声。 萧青阳和陈轻舟对视一眼,正要趁机出剑,却被吕清霜拦住。 “快退,他要拼命了!”吕清霜一脸焦急。 俗话说,困兽犹斗,极度的悲愤之下,会爆发出极致的战斗力。 宋刚此时双眼通红,胸前起伏不定,一看就知道他定然是要玩命了。 陈轻舟和萧青阳不明所以,但也多加了小心,二人撤剑护在胸前。 只见宋刚恶狠狠地扫视著面前的三人,转身就跑,单手在船舷在一撑,翻身跳了下去。 “你们给我等著!” 其余嘍囉见杜猛已然毙命,宋刚也转身逃了,哪还敢抵抗,纷纷跳下船逃命去了。 “快逃啊,大当家死了!” “点子扎手,扯呼!” 刚刚还如潮水一样围攻上来的黑衣嘍囉们,又如退潮一般,纷纷退去了。 萧青阳和陈轻舟他们也不敢追杀,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再看看吕清霜。 吕清霜脸上闪过一丝尷尬之色,跟著长舒了口气,“他们退走了最好!” 转而看向陆少波,心里忍不住扑通一跳,涌上一股劫后余生的庆幸。 还好这少年杀了杜猛,否则今晚他们恐怕都得死在这儿。 萧青阳居高临下地看著一眾逃窜的黑衣人,喜道:“还得是我大哥啊,那什么狗屁黑罗剎,一剑就给杀了!” 陆少波此时重新闭上了双眼,淡笑不语。 “大哥你没事吧?”陈轻舟最先发现了陆少波的异样。 陆少波双手摸索著还剑入鞘,“我没事,只是眼睛有些痛。” 陈轻舟一惊,连忙扶住他,“我扶你回去休息。” 陆少波点了点头,侧身道:“苏老板,既然这些匪徒已经撤走了,这里就交给你了,有事就和青阳商量。” 苏金宝忙扶住他的另一只手,道:“多亏陆兄弟拔刀相助,我扶您下去休息吧。” 这次没再回最底层的货舱,苏金宝將陆少波安置在了自己的房间里,虽是船舱,却布置得非常舒適豪华。 苏金宝又说了些感谢的话,就连忙上甲板处理后续去了、 陈轻舟见他走了,关上门,从怀里拿出玉佩塞给陆少波,忧心忡忡地道: “大哥,清明镜的负担竟然这么重吗?” 陆少波道:“是我判断失误了,杜猛的实力绝对不止一脉,说不定是二脉高手,否则不至於如此。” 同为一脉高手的二当家孙淼,陆少波连清明镜都不用开,一剑就能杀了他。 三当家宋刚看著身材魁梧,一身肌肉虬结,实则最弱的就是他。 陆少波一剑斩断鉤索后,就能判断出,这傢伙连一脉都没有打通,否则他也不会安排萧青阳和陈轻舟去对付宋刚。 唯独判断失误的就是这个杜猛,无论是刀法、速度还是力量,都远非普通一脉高手可比。 这才导致陆少波杀完人后,差点丧失了战斗力。 陈轻舟听完分析后,为陆少波倒了杯茶,贴心地递到手上。 “大哥,你以后还是少用清明镜为好,这功法的代价也太大了,万一碰到高手了呢。” 陆少波听出了话语里的责备和关怀,笑道: “我又没有瞎,你紧张什么,好了,我自有分寸,你替我护法吧。” “是。” 陈轻舟答应一声,退出去带上了房门,长剑出鞘,一副杀气腾腾的样子守在门口。 每次遇到强敌,都要靠大哥去拼命,自己能做的,也就只有为他守好门了。 房间里,陆少波在床上盘膝坐下,將玉佩掛在胸前,凝神聚气,用內力温养起刺痛的双眼来。 过了片刻,玉佩里传出一道道凉气,双目的酸涩刺痛之感顿时大减。 如此缓了大约一盏茶的功夫,陆少波便感觉好多了,这才睁开了双眼。 杜猛確实是他这一路走来遇到的最强的对手,虽然还是一剑將其杀掉,但是代价也是惨痛的。 在清明镜失效的那一瞬间,陆少波的双目近乎於失明! 虽然短短数秒后,便恢復了视力,但是双目还是刺痛难忍,微一睁开,都要忍受巨大的痛苦。 单对单还好说,如果是在混战之中,这种状態和等死也没有什么差別了。 看来,以后不到万不得已,还真不能再贸然使用清明镜了! “放箭,放箭!休走了贼人!” “张统领,你立刻上船搜救残余同袍,孟统领,你带人追击,不可叫贼人轻易走脱!” 船舱外,又是一阵乱纷纷。 陆少波隱约听到了有人发號施令的声音,心道:是官兵赶到了吗?这帮傢伙,来得可真是及时啊。 …… 码头上此时已是灯火通明,大批举著火把的官兵匆匆来援。 一个骑著高头大马的中年將领连声发令,一面派人追击贼寇,一面派人去官船上搜救伤员,清查损失。 折腾了许久,张统领回来稟报: “启稟大人,卑职都查看过了,唉!八条官船,死伤无数,卑职已经安排军医尽力救援了。 “另外,据一名倖存的什长说,为首的盗匪是凶神三煞,卑职查验过伤口,有许多刀伤,都是大关刀所致,可以確认就是凶神三煞所为!” 中年將领怒道:“哼,真是胆大包天,竟敢袭击官船!铜矿呢?被劫走了多少?” 张统领眼见上司发怒,连忙道:“卑职查过了,铜矿丟失不多,想来多亏大人救援及时,那些贼人听到大人的名头,望风而逃,来不及搬走。” 中年將领哼了一声道:“本官要是有那么大本事就好了,凶神三煞为恶已久,向来不把朝廷放在眼里,又岂会顾忌本官?” 说到这里,他疑惑道:“这次倒是奇了,怎么这么轻易就撤退了?难道其中有诈?你快去传令孟统领,让他即可回兵,不可中了埋伏!” 张统领得令,正要出发,就见几艘小艇极速向岸边驶来。 一个十八九岁的白面少年还不待船停稳,便运起轻功,跳到了码头上,三步並作两步走,急急忙忙地来到中年將领面前,大喜道: “赵將军,好消息啊!卑职带人追击,果然抓住了许多落水的贼寇,他们望风而逃,连还击都不敢,据他们交代,贼首黑罗剎杜猛已经被杀啦!” 赵將军闻言一怔,连忙追问:“此话当真?被谁杀的?!” 孟统领满脸喜色,道:“卑职问了几个贼人,都是这么说的,他们亲眼所见,黑罗剎杜猛是被一个叫陆青萍的少侠,一剑刺死!这人剑法可真了得啊!” “陆青萍?”赵將军疑惑道:“江湖上有这號人物吗?” 张统领道:“卑职也从没有听过什么陆青萍,不过黑罗剎杜猛武艺高强,又岂会那么容易被杀,孟统领想是被骗了吧。” 孟统领道:“不会,若是杜猛没死,那些贼寇怎么会如此惊慌地逃窜呢?” 二人起了爭论,赵將军打断道:“好了,兹事体大,口说无凭,既然孟统领说杜猛已经被杀了,那就请找来杜猛的尸体,还有那个陆青萍,也一起找来。否则,贼寇的话,又岂能作信?” 孟统领大声应了声“是”,又匆匆忙忙转身走了。 他名叫孟鸿飞,不过十八九岁,便做到了一营统领,正是心高气傲的时候,眼见上司不认可自己的消息,心里便压著一股劲,招来自己营中的士兵,吩咐他们四处寻找杜猛的尸体和陆青萍的下落。 这番动静,苏金宝在船上自然也听得清清楚楚。 他是生意人,立刻就意识到这是一个绝佳的机会。 他们苏家做了多少年生意,在平江府都排不上號,更別提活捉无常鬼、阵斩黑罗剎这样泼天的功劳了! 一旦传扬出去,这是多大的名声! “吕姑娘,快,快去请陆兄弟出来,我去见这些大人!” 苏金宝搓著手,一脸的兴奋。 吕清霜倒是没想这么多,只觉得杜猛確实是陆青萍所杀,请他出来和那些大人见面指证,也是理所应当,闻言立刻便下了船舱,来到了房间外。 此时萧青阳已经从甲板上下来,和陈轻舟、陆少波三人在房里说话。 吕清霜本要敲门,可一下子又忐忑起来。 我白日里还绊了他一下,没想到他武功竟然这么高,也没和我计较…… 女孩子家的心思多,她立马又回忆起陆少波救她时的情景。 当时自己已经身临绝境,可那少年只一剑就把那黑衣头目杀掉,另一只手,搂住自己的腰…… 吕清霜的脸刷地一下布满了红晕。 虽然知道陆少波是为了防止自己摔倒,但她还是忍不住感觉自己的耳朵都烧了起来。 正犹豫间,就见房门竟自己打开了。 陈轻舟走出来道:“吕姑娘有什么事吗?” 吕清霜连忙道:“是苏老板请陆,陆少侠出去,现在官兵听说陆少侠杀了黑罗剎,都想见见陆少侠呢!”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那倒是不必了,我大哥说了,行侠仗义本是我们分內之事,不敢居功,还请吕姑娘和苏老板带孙淼和杜猛去见那些官兵吧,我大哥还要养伤,就不送姑娘了。” 陈轻舟说完便直接关上了门。 吕清霜看著紧闭的房门,不知为何,心里竟有些异样的情绪,连她自己都说不清道不明。 她怔了怔,转身上去了。 …… “大哥,你一剑杀了杜猛,那些官兵还不得佩服死你,咱们不出去吗?” 房间里,萧青阳问道。 陆少波笑道:“急什么,让他们找去吧。你们可知,我为何一定要把孙淼和杜猛引过来杀掉?” 萧青阳道:“自然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了!这几个恶贼臭名昭著,杀了他们是为民除害,可惜让那个宋刚给跑了!” 陆少波不置可否,又看向陈轻舟。 陈轻舟想了想道:“大哥是为了扬名立万?” 他想到陆少波杀人时从来不遮遮掩掩,而是一定要亮出自己的名號“陆青萍”,便隱隱猜测陆少波是为了给自己扬名。 否则杀掉孙淼后,完全就可以固守等待官兵到来,何必要挑衅杜猛呢? 陆少波点头笑道:“你们俩说的都不错,不过除了行侠仗义和扬名立万外,我更看重的还是和苏老板、吕姑娘的关係。 “咱们既然要去江南,便免不了要和江南的江湖中人打交道,咱们是外地人,便如无根浮萍一般,想要取信於他们,不知道有多难。 “所以我才要把杜猛引过来,只有经歷过生死危机,才能成为患难之交。更何况杀死杜猛,是一件多么大的功劳,不管是官兵,还是苏老板,都不会放过的。” 陈轻舟恍然道:“我懂了,这一份功劳,便把我们连在了一起,他们日后吹嘘自己的时候,就少不得要带上我们!” 萧青阳挠了挠头,“这么复杂的吗?” 哎呀,头好痒! 陆少波侧耳听了听外面的动静,笑道:“走吧,时候差不多了!” …… 苏金宝很快就找到了孟鸿飞,怕他不信,还带上了杜猛的大关刀。 孟鸿飞查验一番后,当即大喜,又听说那位陆青萍不仅杀了杜猛,还活捉了孙淼,更是喜上加喜,连忙拉著苏金宝去见赵將军。 赵將军见这胖子把来龙去脉说的清清楚楚,当下心里就信了八成,心里也是一阵狂喜。 他身为芜湖守备官,辖区內竟然被贼寇袭击了官船,夺走那么多铜矿,杀死那么多兵丁,一个失察、无能之罪是无论如何都跑不掉的。 没想到此刻竟然峰迴路转,要是能杀了杜猛,活捉孙淼,立下如此大功,不说加官进爵,至少也是功过相抵啊! 一念及此,他也顾不上朝廷官员的架子了,连忙带人跟著苏金宝上了商船。 等他亲眼见到杜猛的尸体和被五大绑起来的孙淼时,终於忍不住抚掌大笑: “好!好啊!肆虐巢湖沿岸的凶神三煞,今夜终入罗网,本官总算对得起战死的同袍了!” 孟鸿飞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忍不住提醒道:“大人,这全要多亏了那位陆青萍陆少侠。”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赵將军脸不红心不跳,道:“这是自然!快请陆少侠出来相见,此等义士,本官一定上表朝廷,为他表功!” 此时,吕清霜缓步而出,行了一礼道:“启稟大人,陆少侠说『行侠仗义,乃是分內之事』。而且他力战杜猛时受了些內伤,此刻正在运功调息,实在不便相见,还望大人见谅。” 赵將军闻言,脸上关切之色更浓:“哎~此言差矣!越是如此忠勇的义士,本官越要亲自探望、代朝廷致谢。速带本官前去!” 说罢赵將军径直往船舱里走去,苏金宝连忙上前引路。 孟鸿飞暗暗撇了撇嘴,说的好听,还不是图谋人家的功劳。 陆青萍乃是斩杀杜猛,活捉孙淼的关键人物,没有他,那这份功劳怎么能做得实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