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CP9开始的诸天之门》 第一章 海圆歷1500年 海圆歷1500年, 东海, 未知海域, 无名小岛。 咸腥、温热,带著一丝腐烂海藻气息的风,是扎克恢復意识后接收到的第一个信號。 紧隨其后的是触觉:身下並非柔软的床垫,而是粗糲、潮湿、隨著潮水涌动不断改变形状的沙砾。 最后是听觉:永无止境的海浪喧譁,以及某种从未听过的、尖锐的海鸟鸣叫。 他挣扎著撑开仿佛粘在一起的眼皮,刺目的阳光让他瞬间泪流满面。模糊的视线逐渐清晰,映入眼帘的,是纯净得令人心慌的蔚蓝天空,以及一望无际、顏色深邃得近乎发黑的大海。 这不是他熟悉的那个被工业尘埃轻微污染的非沿海城市。 “娘希匹……”他试著开口,声音乾涩嘶哑,像砂纸摩擦。 “贼老天……这他妈是哪儿?” 记忆出现了断层。 最后的画面,是电脑屏幕上断更预警的公告,以及自己愤愤不平敲下的催更评论。 不过是一次寻常的熬夜,怎么一睁眼,世界就天翻地覆了? 恐慌如同冰冷的潮水,从脚底迅速蔓延至头顶,让他浑身发冷。 他猛地坐起,环顾四周。 除了身后一片茂密的、从未见过的热带丛林,目光所及皆是海与天。 “我错了!我给你道歉还不行吗?让我回去!”他对著空阔的海天吶喊,声音迅速被海浪吞没,没有激起一丝迴响。 徒劳的呼喊耗尽了他本就虚弱的力气。绝望感攫住了心臟。 他曾无数次在深夜,捧著那些穿越小说,幻想自己成为主角,搅动风云。 可当荒诞成为冰冷的现实,他才痛彻心扉地理解了什么叫做“叶公好龙”。 那些关於奇遇与力量的憧憬,在最基本的生存问题面前,脆弱得像阳光下的泡沫。 “哇啊啊啊……我再也不嘴硬了!”他抱著头,在沙滩上蜷缩起来,像个被遗弃的孩子。事实上,他现在也確实是个“孩子”了。 心理建设的过程漫长而痛苦。 足足十几分钟,扎克才强迫自己从那阵足以令人崩溃的眩晕和恐惧中稍稍挣脱。 他深吸一口气,那带著咸味的空气刺痛了他的肺。 扎克,一个生长在红旗下的普通城镇青年。 人生轨跡谈不上波澜壮阔,但也算衣食无忧。 与家庭关係平淡,工作不好不坏,心中偶有壮志难酬的怨气,但也终究被日復一日的平淡生活磨平了稜角。 穿越,是他存放在小说订阅列表里的、一个永不打算兑现的幻想。 “谁曾想……哎。” 一声长嘆,包含著对过去一切的告別。 那看似“一眼能望到头”的苦日子,此刻回想起来,竟充满了令人安心的確定性。 而眼前,只有充满凶险的未知。 “系统!”他抱著最后的希望,低声呼唤。 “面板!” “老爷爷?隨身精灵?隨便来个什么都行!” “不是吧,哥们儿,穿越这种大事,连个新手礼包都没有吗?” 寂静。只有海浪不知疲倦地拍打著海岸,像是在嘲笑他的天真。 他踉蹌著走到水边,清澈的海水倒映出一张陌生的脸庞——稚嫩,苍白,大约只有八九岁年纪,正是他自己童年时的模样,但眼神里却充满了成年人的惊惶与迷茫。 “返老还童……可惜不是时候。” 他苦笑著摸了摸脸。 这具年幼的身体,意味著脆弱、无力,在这个陌生世界,活下去本身都是一种奢望。 他身上只有一套单薄的现代休閒装,口袋里空空如也。 没有钱,没有武器,没有生存技能。 死亡的阴影並非来自对自身生命的担忧,而是源於记忆深处。 他曾亲眼目睹亲人在病床上一点点失去生机,那种“子欲养而亲不待”的悲慟,是比死亡本身更沉重的孤独烙印。 而现在,他连悲伤的时间都没有,必须背负著这一切,先想办法……活下去。 飢饿感最终驱使他行动起来。 沿著海岸线,他深一脚浅一脚地前行。 沙滩很快被崎嶇的礁石区取代,尖锐的贝壳边缘划破了他廉价的运动鞋底,脚底传来阵阵刺痛。 两个小时的跋涉,汗水浸透了衣衫,就在他几乎要虚脱时,终於看到了人类活动的痕跡:几艘破旧的小渔船,和一个看起来规模不大的乡间小镇。 小镇的建筑多是木质结构,饱经风霜,显得低矮而坚固。 空气中瀰漫著鱼腥和海盐的味道。他鼓起勇气,走向镇口一个正在整理渔网的身影。 那是个身材极其高大的农民,穿著粗布衣服,目测身高超过两米五,像一座铁塔。 “大……大叔,” 扎克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更像个无助的孩子, “请问,这里是哪里啊?” 农民停下手中的活,低头打量他。那目光带著审视,掠过他古怪的衣著和瘦弱的身板。 “东海的一个小岛,我们都叫它岩石岛。”声音沉闷,像敲打旧轮胎。 “你看起来不是本地人。你家大人呢?小鬼。” 扎克心臟一跳,迅速垂下眼,用带著哭腔的声音说:“他们……船遇到风暴……去世了。”他需要一个合理的藉口,一个能博取同情的身世。 农民脸上那副老实巴交的表情似乎没有任何变化,只是又仔细看了他几眼,眼神在他乾净却廉价的衣服上停留了片刻。 “哦……无家可归了?”他顿了顿,语气似乎带上了一丝怜悯, “看你这弱不禁风的样子,饿很久了吧?跟我来吧,小鬼,家里还有口吃的,至少不会让你饿死。” 腹中的轰鸣让扎克无法拒绝这份“雪中送炭”的善意。 他连忙道谢:“那就……拜託你了,大叔。” 农民不再多言,转身带路,只是步伐有意放慢了些。 扎克跟在他巨大的背影后,心中稍安,却又有一丝难以言喻的不安縈绕不去。 这大叔,未免太高大了些,连海贼王世界里的普通农民都这样吗? 晚餐是简单的烤鱼和某种块茎作物。扎克吃得狼吞虎咽,一方面是真的饿了,另一方面也是努力表现出一副“落难孤儿”该有的样子。 他不断道谢,饭后还主动抢著收拾碗筷,甚至把原本从不整理的被子叠成了勉强可见的方块。 “小鬼,能吃是福。” 大叔坐在桌边,看著他的忙碌,憨厚地笑了笑, “没想到你个子小,饭量还行。好了,次臥收拾好了,你就住下吧。明天我去镇上看看,有没有什么零活你能干,怎么也得让你自己混口饭吃。” “谢谢大叔!”扎克表现出一副感激涕零的模样。 夜晚,躺在坚硬的木板床上,扎克辗转难眠。 白天的信息在脑海中翻滚。东海……岩石岛……还有那夸张的身高差。 他几乎可以肯定,自己穿越到了《海贼王》的世界。 这不是漫画里充满浪漫冒险的东海,而是真实的、弱肉强食的世界。 2025年的地球尚且有战火纷飞,何况这个存在恶魔果实、海军海贼、世界政府的高危世界? “寄人篱下……得更加小心才行。” 他暗自思忖,“大叔看起来是好人,但防人之心不可无。得儘快想办法独立,赚点贝利。”他甚至开始盘算,是不是该提前给大叔准备好夜宵,以免被嫌弃吃白食。 不知过了多久,迷迷糊糊中,他被屋外隱约的对话声惊醒。 “……是这里?” “是的,大人,就一个,新来的,看起来机灵。” “嗯。外面等著。” 声音压得很低,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冷硬。扎克一个激灵,以为是大叔回来了,心里还琢磨著要不要起来表现一下。他望向门口的方向。 砰——! 木门不是被推开,而是被一股巨力猛地撞开! 门板砸在墙上,发出巨大的声响。 几道高大的黑影瞬间涌入狭小的客厅,如同鬼魅,完全堵死了所有去路。 冰冷的月光从门口照进,勾勒出他们筋肉虬结的轮廓和冷漠无情的面部线条。 他们的目光像探照灯一样,瞬间就锁定了刚从次臥探头出来的扎克。 “就是他,没错。”为首一人声音平淡,没有任何情绪起伏。 “別浪费时间,带走。刚好多一个,任务指標就达成了。”另一个不耐烦地催促。 “跟我们走,小鬼。”第三个壮汉直接大步上前,一只粗糙如同钢钳的大手径直抓向扎克瘦小的胳膊。 “你们是谁?!大叔呢!”扎克惊恐地后退,声音尖利。 没有人回答他。那大手抓住他,如同提起一只小鸡仔,轻易地就將他夹在了腋下。 扎克奋力挣扎,拳打脚踢,但对方的身体像铁铸一样,纹丝不动。 “老实点!”夹著他的壮汉低喝一声,手臂稍稍用力,扎克顿时感到肋骨生疼,几乎喘不过气。 就在他被夹著转身,面向门口的瞬间,他看到了那个“憨厚”的大叔。 他就站在门外昏暗的光线下,脸上堆满了諂媚和卑微的笑容,正对著为首的壮汉点头哈腰,哪还有半分白天的朴实。 “大人,您看……那个,小人的赏钱……”大叔搓著手,语气討好。 为首的壮汉瞥了他一眼,隨手从腰间解下一个沉甸甸的布袋,扔了过去。“少不了你的。下次再有这种『无主的好货』,记得规矩。” 大叔忙不迭地接住钱袋,掂了掂分量,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褶子都挤在了一起。“一定一定!谢谢大人!大人慢走!”他甚至还殷勤地弯腰,將一行人送出了十几米远,自始至终,没有再看扎克一眼。 那一刻,扎克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凉透了。所有的侥倖、所有的安慰,都被这赤裸裸的背叛击得粉碎。 “啊……原来,是被卖了啊。”他停止了无谓的挣扎,低声嘟囔了一句,声音里带著一种近乎麻木的平静。 夹著他的壮汉似乎听到了,冷哼一声:“知道就好。老实待著,等到了地方,你自然就『自由』了。”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要带我去哪里?” 扎克抬起头,看著黑暗中模糊的丛林轮廓,再次问道。 依旧无人应答。只有急促而有力的脚步声在寂静的夜里迴荡,通往未知的、瀰漫著黑暗气息的未来。 海贼王世界的残酷法则,在他穿越的第一天,就用最直接的方式,给了他一个鲜血淋漓的“欢迎仪式”。 第二章:铁笼与种子 顛簸,无尽的顛簸。 扎克被像一袋货物般夹在那个壮汉腋下,浓重的汗味和皮革味混杂著,几乎令他窒息。 壮汉奔跑的速度极快,两旁的景物化作模糊的墨绿色线条飞速后退,只有耳边呼啸的风声证明著他们正在以惊人的速度移动。 最初的惊恐和背叛感过后,一种冰冷的麻木感笼罩了扎克。 他放弃了无谓的挣扎,像一具失去灵魂的木偶,任由身体隨著壮汉的步伐晃动。大脑却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著。 “cp9……” 他捕捉到了那个关键词,心沉到了谷底。 作为一个《海贼王》的读者,他太清楚这个名字意味著什么——世界政府直属的暗杀机关,精通六式,冷酷无情,是孕育罗布·路奇那种怪物的温床。 自己竟然落到了他们手里?那个“憨厚”的大叔,竟然是cp9的外围线人?这比被卖给普通奴隶贩子要可怕一万倍。 “完了……” 绝望的情绪再次涌上,但很快被他强行压下。 “不,不能就这么完了。穿越这种事都发生了,一定有它的道理。我没有系统,没有金手指,但我有脑子,我知道这个世界的部分未来!这是我唯一的优势!” 求生的本能开始压倒恐慌。 他悄悄调整姿势,试图透过壮汉手臂的缝隙观察外界。 他们似乎正在穿越一片茂密的丛林,高大的树木遮天蔽日。 押送他的不止一人,除了夹著他的这个,前后至少还有三个同样装束、气息精悍的汉子,沉默地护卫著左右。他们之间几乎没有交流,行动间却配合默契,显示出极高的专业素养。 不知过了多久,眼前豁然开朗。 他们抵达了一处隱蔽的海湾,一艘中等大小、外形毫不起眼、甚至有些破旧的帆船静静停泊在那里。 船身上没有任何標识,像幽灵船般融入了昏暗的天色。 “上船。”为首的壮汉简短地命令道。 夹著扎克的壮汉几步踏上了连接船体的跳板。 船舱底部阴暗潮湿,空气中瀰漫著霉味、海水的咸腥,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这里被改造成了临时的牢笼,几个锈跡斑斑的铁笼子固定在舱壁上。 扎克被粗鲁地塞进了其中一个空笼子。 铁门“哐当”一声关上,落锁的声音清脆而冰冷。 “老实待著!”壮汉丟下一句话,转身离开了底舱。 扎克蜷缩在冰冷的铁笼角落里,借著从舱口透进来的微弱光线,打量著自己的新“居所”。 笼子很小,他连伸直腿都困难。 角落里还有些乾草,但已经发黑板结,散发著难闻的气味。 这时,他才注意到,旁边的笼子里还有其他人。 两个,不,是三个孩子。和他年纪相仿,八九岁到十一二岁的样子。 一个个面黄肌瘦,衣衫襤褸,眼神里充满了恐惧、麻木,或者一种野性的凶光。 他们看到扎克被关进来,有的只是漠然地瞥了一眼,有的则下意识地缩了缩身子,只有一个眼神像小狼崽一样凶狠的男孩,恶狠狠地瞪著他,仿佛在警告他不要靠近。 “看来,都是『货物』……” 扎克心里发苦。他尝试著用儘量友善的语气低声问道:“你们……也是被抓来的吗?” 没人回答。那个凶狠的男孩甚至朝他啐了一口,虽然没吐到,但敌意表露无遗。 扎克嘆了口气,不再试图交流。 他靠在冰冷的铁柵栏上,感受著船身隨著海浪轻轻摇晃。胃里空空如也,口渴得厉害。 绝望感再次如同潮水般涌来,几乎要將他淹没。他想起了父母,想起了那个平淡却安稳的家,想起了电脑前吐槽小说的自己……那些画面此刻变得如此遥远和不真实。 “子欲养而亲不待……”他喃喃自语,这次不是悲伤,而是一种刺骨的提醒。 “我已经失去过一次重要的东西了。这一次,我不能再轻易放弃!哪怕是为了那些再也见不到的人,我也要活下去!” 这个念头如同一颗火种,在他冰冷的心底点燃了一簇微弱的火焰。 心態转变的契机在此刻降临——不是通过外部的刺激,而是源於內心对过往羈绊的坚守和对再次“失去”的恐惧。 船似乎起航了。 底舱的摇晃变得更加明显。 不知过了多久,舱门被打开,一个守卫端著一个小桶和几个硬邦邦的黑麵包走了下来。 他面无表情地將麵包像餵狗一样扔进每个笼子,又用木勺从桶里舀了点浑浊的淡水,泼进笼子角落的一个小凹槽里。 “吃!”守卫冷冰冰地说完,转身就走。 飢饿感让扎克顾不上许多,他抓起那块能硌掉牙的黑麵包,拼命地啃咬起来。 味道糟糕透顶,像是在嚼木屑,但他强迫自己吞咽下去。 又趴下身子,像动物一样舔舐凹槽里那点可怜的淡水。 “极致的羞辱”在这一刻体现得淋漓尽致。 作为现代人的尊严被彻底践踏,但他心中那簇火苗却因此烧得更旺了一些——我要活下去,无论如何! 夜晚降临,底舱陷入一片黑暗和死寂,只有海浪拍打船体的声音。偶尔能听到压抑的抽泣声。扎克毫无睡意,他竖起的耳朵捕捉著甲板上偶尔传来的脚步声和零星的对话。 守卫的声音压得很低,但在寂静的夜里,还是断断续续地飘了下来。 “……这批『材料』质量一般啊……东海这边越来越难找了……” “哼,能凑够数就不错了……上面催得紧……” “……听说『司法岛』那边……需要补充新人……” “……先送到『特尔斐』初步筛选……能活下来一半就算不错了……” “六式……哪有那么容易……都是拿命堆出来的……” “语言天赋”的首次运用在这里悄然体现。 扎克不仅能听懂他们的通用语,甚至能模糊地辨別出其中夹杂的某种带有官方文书气息的腔调,这让他对信息的可信度有了更高判断。他屏住呼吸,努力记忆著每一个关键词:“司法岛”、“特尔斐”(这似乎是一个动画原创或游戏里的训练岛名称,但很契合)、“筛选”、“活下一半”、“六式”、“拿命堆”…… 这些破碎的信息像拼图一样,在他脑海中逐渐勾勒出一幅可怕的前景: 他会被送往一个叫“特尔斐”的地方进行初步筛选,筛选过程极其残酷,死亡率高达百分之五十。而最终的目標,可能是成为cp9的候补,学习那种名为“六式”的超人技巧,而学习过程,同样伴隨著极高的死亡风险。 恐惧依旧存在,但更多的是一种明悟。 知道了前路是什么,反而比未知的恐惧要好一些。至少,他有了一个清晰的目標:活过“特尔斐”的筛选!此刻超凡就在眼前,对於未来『力量』的渴望在这一刻压倒了对於生存的恐惧。 航程似乎持续了几天。 期间,那个眼神凶狠的男孩试图在守卫送饭时抢夺別人的食物,结果被守卫用电棍之类的东西狠狠教训了一顿,惨叫声在底舱迴荡了很久。 之后,男孩变得老实了很多,但眼神中的怨毒更深了。 这再次让扎克直观地认识到这里的法则——弱肉强食,服从至上。 终於,船身一阵剧烈的震动后,彻底停了下来。 舱门再次被打开,刺眼的阳光照射进来。 “都出来!排好队!”守卫的呵斥声响起。 扎克深吸一口气,用手整理了一下破烂不堪的衣服,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狼狈。 他跟著其他孩子,踉蹌地走出了底舱。当他的双脚再次踏上坚实的土地时,刺目的阳光让他眯起了眼睛。 眼前是一个阴森的海湾,四周是陡峭的悬崖。 一座看起来如同废弃城堡般的巨大建筑,矗立在山崖之上,灰色的墙壁上爬满了湿漉漉的藤蔓,散发著压抑的气息。高耸的铁门上,没有任何標识,只有斑驳的锈跡。 这里,就是“特尔斐”吗?他的地狱,或者说,求生之路的起点。 扎克抬起头,望向那座如同巨兽般匍匐的城堡,眼中不再只有恐惧,更多了一份冰冷的审视和决绝。 一颗名为“生存”的种子,已在他心底深深扎根。 第三章:特尔斐的初筛 阴冷,潮湿。 这是扎克踏上“特尔斐”土地后,身体最直观的感受。 仿佛空气中都浸透了寒意,顺著粗布囚服的缝隙钻进来,缠绕在骨头上。 那座灰色的城堡在近距离下更显压迫,斑驳的墙面上除了湿漉漉的藤蔓,还能隱约看到一些深刻的划痕和难以辨別的暗色污渍,无声地诉说著此地的歷史。 和他们这些新来的“货物”一起的,是几十个同样面黄肌瘦、眼神惶恐的孩子,年龄大多在七八岁到十二三岁之间。 驱赶他们的不再是那些外围壮汉,而是换成了统一穿著黑色劲装、面无表情的男子。 这些人的眼神更加冰冷,像手术刀一样扫过人群,不带任何情感,只有一种评估物品价值的审视。 “排队!跟上!” 一个黑衣教官厉声喝道,声音短促有力,在寂静的海湾里迴荡,不容置疑。 孩子们像受惊的羔羊,被驱赶著走向城堡那扇巨大的、锈跡斑斑的铁门。 门內是一个极其宽敞的大厅,穹顶很高,但光线昏暗,只有几盏油灯摇曳著昏黄的光晕,勉强照亮中央区域。四周的阴影里,仿佛潜藏著无数双眼睛。 特尔斐堡垒的內部,比它阴鬱的外表更为可怖。 沉重的铁门在身后合拢,发出沉闷的巨响。 最后一丝生机仿佛被彻底隔绝。 门內是挑高极大的穹顶石厅,光线昏聵,仅有几支火把投下摇曳不定、张牙舞爪的影子。 空气里混杂著石头的冷腥、陈年的灰尘、若有若无的血锈味,还有一种刺鼻的、类似消毒药水的气味。 孩子们被驱赶著站成一团乱麻。 与他们交接的,是另一群黑衣人。 制服笔挺,领口绣著难以辨识的暗纹。 他们的眼神是一种看待实验动物般的绝对冷漠。 “登记。” 一个冰冷的声音在空旷的大厅迴荡。 石桌后的教官甚至没有抬头。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过程粗暴而高效。 没有姓名,没有来歷。 只有编號。 粗糙的手指抬起扎克的下巴。 “东海,77號。” 一块边缘锐利的薄铁片被塞进他手里。 紧接著是剥夺。 所有原有的衣物被勒令脱下,扔进散发著恶臭的大筐。 换上的是一套灰暗、粗糙、散发著霉味和汗臭的囚服。 布料摩擦著皮肤,带来阵阵刺痒。 那个名为“扎克”的现代青年的外壳,此刻正在被强行剥离。 大厅前方的石质高台上,出现了一个身影。 他並不高大,精瘦,却像一枚楔入岩石的铁钉。 领口的银边显示著他更高的身份。 “我是沃尔夫。” 他的声音像冰冷的金属摩擦。 “这里是特尔斐。对你们而言,这里是地狱的候客室。” 他刻意停顿。 死寂放大著恐惧。 “你们的价值,由你们的强度和用处决定。” “弱者,没有消耗资源的资格。” “规则只有两条:绝对服从,榨乾自己变强。” “一百人进来,能活著走出去的,不会超过十个。或许更少。” 直白的死亡宣告,让队伍里响起压抑的啜泣。 “哭泣?” 沃尔夫嘴角勾起一丝毫无温度的弧度, “是这里最廉价的排泄物。” “筛选,开始!” “第一项,让我看看你们这身皮囊,是否像看起来一样无用。” 第一项筛选,简单到极致。 无限制绕场奔跑。 场地是凹凸不平的砾石地。 哨声如同丧钟敲响。 孩子们本能地向前衝去。 巴顿像头矫健的豹子冲在最前。 扎克几乎在起步就落在了最后。 肺部像被点燃般灼痛。 喉咙充斥著铁锈味。 双腿肌肉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倒下……就是死……” 这个念头如同冰锥,刺穿了他混沌的意识。 他將所有的痛苦、恐惧、不甘,全部转化为支撑这具躯壳的燃料。 他不再去看前方,將注意力完全集中在自己的节奏上。 一个,两个,三个……不断有孩子力竭扑倒。 黑衣教官们如同冰冷的雕塑站在场边,只是记录。 对於倒下的,直接拖走,消失在侧面的甬道阴影里。 扎克的速度慢得如同龟爬,脸色惨白,但他没有停。 他的眼神变得空洞,只剩下机械的迈腿动作。 沃尔夫教官的哨声再次撕裂空气。 还能站立的孩子,不足六成。 扎克是最后一个踉蹌停下的人。 他双手死死撑住膝盖,剧烈乾呕。 沃尔夫的目光扫过倖存者,在扎克身上停留了半秒。 “原地休息十分钟。” “下一项。” 接下来的负重深蹲和蛙跳,是对力量的纯粹考验。 扎克的表现惨不忍睹。 巴顿展现了压倒性的优势,完成规定次数后,还故意在扎克面前炫耀。 肉体的折磨从清晨持续到日头西斜。 倖存者们被驱赶回阴暗潮湿的营房。 尖锐的集合哨如同噩梦般再次响起。 “全体!大厅集合!立刻!” 孩子们拖著近乎瘫痪的身体重新聚集。 每张木桌前,放著一块粗糙的木板和一截炭笔。 “笔试。一炷香时间。开始。” 沃尔夫的声音让大多数孩子陷入更大的恐慌。 木板上刻著的並非文字,而是各种奇特的图案。 巴顿看到木板,脸上充满暴躁和厌恶。 其他孩子眼神茫然。 扎克的心臟却猛地一缩。 这些题目——图形推理、逻辑序列、空间想像——內核与他那个世界的认知测试相通。 他的“语言天赋”无声地启动。 目光扫过蕴含特定概念的图案时,一种超越图案本身的“意义”流入他的感知。 他抓起炭笔。 大脑变得清晰而专注。 他沉著地分析每一道题。 沙沙的笔尖轻响,与外界的绝望形成鲜明对比。 香柱燃尽。 他完成了大部分题目。 交卷时,收取木板的教官眉梢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 笔试结束,孩子们回到营房。 扎克却难以入眠。 身体的疼痛尖叫著,精神却因那场无声的胜利而微妙的亢奋。 他窥见了属於自己的生存缝隙。 “嘿,77號。” 编號“西海42號”的莫里压低声音。 “可以啊你,那些鬼画符,你居然能弄出个一二三来?” 扎克保持沉默。 莫里自顾自地说下去。 “別防著我,这鬼地方,多个朋友多条路。” “那个沃尔夫,是活阎王。” “还有那个巴顿,他盯上你了,小心点。” 扎克低声问:“那些题目,究竟为什么?” “谁知道呢?”莫里耸耸肩,“听说,答得好的,以后不用去干最送死的活儿。” 就在这时,巴顿带著一股戾气走了过来。 一脚踹在扎克床铺的支腿上。 “77號,笔试很威风嘛?” “废物就该趴在泥里!下次体能课,我看你该怎么死!” 扎克没有回应。 他只是抬起眼,平静地注视著巴顿。 巴顿感到一丝莫名的烦躁,骂骂咧咧地走开了。 堡垒上层房间。 沃尔夫教官翻阅著评估记录。 指尖在“东海77號”那一栏停顿。 体能:e-。 耐力:c。 意志力:b+。 观察与逻辑:a-。 一旁的教官低声道:“77號,身体是废料,但头脑確实灵活。” 沃尔夫望向窗外浓稠的黑暗。 “头脑……是把双刃剑。” “列入重点观察序列。” 扎克躺在冰冷的通铺上。 耳边是鼾声与海浪声。 肉体如同散架般疼痛。 但他的眼神在昏暗中闪烁著异样的光芒。 残酷的筛选日过去了。 他窥见了一丝生机。 一颗名为“智慧”的种子,已在绝望的土壤中扎根。 “力量不够,就用头脑弥补。” “活下去,然后……杀出一条属於我自己的血路。” 第四章:磨刀石 特尔斐的黎明,是被一声能將耳膜刺穿的铁哨声所撕裂的。 睡眠是这里唯一廉价的仁慈,但短暂得如同幻觉。 扎克从冰冷的通铺上坐起,浑身的骨头像散了架,每一处肌肉都仿佛在诉说著昨日的疲惫与对新的一天的恐惧。 他眼神空洞地跟隨麻木的人流,走向那片熟悉的、布满碎石和绝望的训练场。 空气中的寒意尚未散尽,呵出的白气瞬间被风吹散。 教官沃尔夫像一尊黑色的铁塔,早已立在场地中央,冰冷的目光扫视著每一个跌跌撞撞跑来的身影,没有任何催促,但那沉默本身就如同鞭子声一样响彻在眾人的心间。 “废物们,昨天的筛选只是开胃菜。” 沃尔夫的声音不高,却压过了所有的喘息声, “从今天起,你们才会知道,什么叫地狱的日常。” “现在,欢迎来到地狱。” 话音未落,几名助教便推著吱呀作响的推车过来,將比昨日沉重近半的沙袋粗暴地扔到每个孩子脚下。 沙袋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也砸在每个新兵的心头。 冰冷的寒意不仅来自空气,更从脚底浸满碎石的冻土蔓延而上,穿透那薄薄的鞋底。 第一项,依旧是负重奔跑,但路线更长,负重的沙袋也更沉。 扎克混在队伍的中后段,肺叶也是火辣辣地疼,每吸一口气,都仿佛吸入了冰碴和火焰的混合物。 他没有像其他人一样只是盲目地迈腿,而是开始仔细观察。 他的目光扫过前面那些“优秀”学员的步伐,注意到他们落脚时微妙的轻盈;他听著自己和其他新兵沉重杂乱的呼吸,对比著教官们那悠长而平稳的吐纳。 “呼吸……节奏……” 他尝试调整,將注意力从全身的痛苦集中在腹部和胸腔的起伏上。 效果微弱,但一股微弱的、掌控自身的感觉,悄然取代了部分纯粹的痛苦。 上午的训练科目变成了基础的格斗姿势——一个简单的正拳突刺。 训练的要求只有一个:在教官喊出口令时,用最快的速度、最標准的姿势击出。 “太慢!” “软得像娘们!” “姿势变形,加练一百次!” 教官的鞭子和斥责毫不留情地落下。 一个孩子因为体力不支,动作慢了一拍,直接被鞭子抽在背上,惨叫著倒地,旋即被拖走,不知去向。 扎克完全不记得这个孩子的编號,也没有关注过。 扎克正全神贯注。 他不再把这当成简单的惩罚,而是学习。 他死死盯著示范教官的每一个细节:腰腹如何发力,肩膀如何放鬆,拳头在最后一刻如何拧转。 他一遍遍模仿,儘管身体酸痛欲裂,但他的动作肉眼可见地变得一次比一次更標准、更迅捷。 他眼角余光扫过全场。 大多数孩子只是麻木地重复,眼神空洞。 但也有例外,比如那个编號13的、像铁砧一样壮实的男孩,每一次出拳都带著风声,引得教官微微頷首。还有那个编號52的瘦小身影,虽然力量不足,但姿势却异常標准,显然在拼命记忆和模仿。 『在这里,每个人都在用自己的方式挣扎,』扎克心想,『而我要找到最有效的那一种。』 在一次练习间隙,他甚至鼓起勇气,用最谦卑的语气向身旁的教官提问: “教官……请问,是不是腰部先发力,再传递到手臂,会更快一点?” 那教官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会有“材料”敢提问。 他冷哼一声,没有回答,但却下意识地调整了一下自己示范时的发力顺序。 扎克將这一切看在眼里,心中瞭然。 午餐时间。 所谓的食物,是一碗看不清內容的糊状物和一块硬得能砸死人的黑麵包。 分配食物的教官面无表情,像给机器加油一样,给每个伸过来的碗里舀一勺。 扎克默默领了自己的那份,蹲在角落,小口却迅速地吃著。 他看到巴顿几口吞下麵包,依旧一副桀驁不驯的样子,但眼神扫过食物桶时,也难免流露出一丝意犹未尽。 他看到莫里像只老鼠一样,一边吃一边滴溜溜地四处张望,然后悄悄挪到一个因受伤而食欲不振的孩子旁边,用半块麵包换来了对方碗里的一点点肉渣。 扎克低下头,继续吃著自己的食物。 他心里明白,在这里,每一份资源,无论多微小,都有其价值。 “嘿,77號,”一个声音在旁边响起。 是莫里,他不知何时凑了过来,手里捏著半块麵包,眼神里闪烁著狡黠的光, “看你是明白人。跟你透个风,晚上厨房那边的老约翰心情好的时候,能用一块乾净的布换小半勺盐。伤口沾了盐,好得快。” 扎克心中一动,面上却不动声色:“谢谢。” 莫里咧嘴一笑,露出参差的牙齿:“没事,多个朋友多条路嘛。 我看你跟巴顿那傻大个处得还行?有他在,起码搬木头能轻鬆点。” 说完,他便像幽灵一样溜走了。 扎克看著他的背影,意识到情报和人际关係,是比黑麵包更珍贵的硬通货。 下午的训练是团队协作——搬运巨大的原木。 扎克、巴顿和另一个相对沉默的孩子被分到一组。 “听我口令,一起用力!”巴顿习惯性地发號施令。 但三人发力不齐,原木纹丝不动,反而差点砸到脚。 巴顿暴躁地咒骂起来。 “你们这些废物!不就是一根木头吗?要不是我没吃饱,我一个人就能扛起来!” 扎克喘著气,开口道: “巴顿,你力量最大,在中间主扛。我们在两头,听你数到『三』同时起身。起身后,跟著你的步子走,你迈左脚,我们也迈左脚。” 巴顿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但看著沉重的原木,还是闷哼一声: “……麻烦!听我的!一、二、三!” 这一次,虽然依旧吃力,但原木终於被摇摇晃晃地抬了起来。 “走!”巴顿低吼一声,三人迈著蹣跚的步子向前挪动。 原木的重量压得扎克肩膀的骨头咯咯作响,但他死死咬住牙关,努力配合著巴顿的节奏。 每一步都像是在泥沼中挣扎,汗水迷住了眼睛,滴落在脚下的尘土里。 那个沉默的孩子脸色涨红,显然也已到了极限,但三人竟就这样跌跌撞撞地將原木搬到了终点。 放下原木的瞬间,扎克和那个沉默孩子几乎同时瘫软在地。 巴顿也扶著膝盖大口喘息,但他看向扎克的眼神里,第一次没有了纯粹的恶意,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对“有用之人”的初步认可。 简单的协调,带来了效率的微弱提升。 巴顿没再说什么,但再次看向扎克时,眼神里的鄙夷似乎少了一分。 那个沉默的孩子也向扎克投来一丝感激的目光。 就在眾人以为一天的折磨即將结束时,助教却抬来了几个木箱。 打开一看,里面是各式各样锈跡斑斑、甚至带有暗红色污渍的武器:短刀、匕首、棍棒。 “废物们,看好了!”一名助教隨手拿起一柄匕首,对著一个训练用的木桩猛地刺出,动作狠辣凌厉, “在特尔斐,你们不仅要学会挨打,更要学会怎么弄死別人!接下来,练习武器握持和基础劈刺!” 武器分发到手,扎克握住一柄冰冷的短刀刀柄,那粗糙的触感和沉甸甸的重量,让他的心也隨之一沉。这不是训练,这是在磨礪杀人的本能。 他注意到,有些孩子眼中露出了兴奋的光芒,而有些,则和他一样,感到了更深的寒意。 这一环节的训练,比体能消耗更让人疲惫。 一天的折磨终於结束。 所有人都瘫倒在地像离水的鱼一样喘息,巴顿也不例外。 沃尔夫教官走到队伍前方,进行每日点评。 他照例用最刻薄的语言將大多数人痛批一遍。当他的目光扫过扎克时,却忽然停顿了一下。 “77號。” 沃尔夫的声音依旧冰冷, “你的身体是废料中的废料。” 扎克谦卑地低下头。 “但是,” 沃尔夫话锋一转,声音里带著一丝难以捉摸的意味, “你的眼睛,转得太快了。小聪明在这里,死得最快。记住,磨刀石如果太跳脱,会被第一个砸碎。” 说完,他不再看扎克,面向所有人: “明天,进行第一次野外生存评测。三人一组,自行组队。最后回来的三组,全员接受惩罚——禁食三天。” 消息如同炸弹,在疲惫的人群中引爆了恐慌和骚动。自行组队! 这意味著强弱分化,弱者將被彻底拋弃! 几乎在瞬间,所有目光都开始四处扫射,寻找著可能的队友。 巴顿周围立刻聚拢了几个身体强壮的孩子。 莫里则焦急地在人群中穿梭,试图搭上任何一条可能的大船。 扎克缓缓从地上站起,拍了拍沾满灰尘的囚服。 他的大脑飞速运转,冷静得像一块冰。 『巴顿,战斗力最强,是生存的保障,但难以控制,是一把双刃剑。莫里,情报来源,嗅觉灵敏,但忠诚度为零,需要利益捆绑。其他人……要么太弱,要么不熟,在生死考验中是不可控因素。』 生存的第一原则,是减少不確定性。那么,答案就很简单了。 他的目光平静地扫过混乱的人群,最终,落在了巴顿和莫里的身上。 他深吸一口气,向著那混乱的“人才市场”,迈出了第一步。 第五章:营垒內外 特尔斐训练营的日子,像一台冰冷而精確的磨盘,周而復始地研磨著每一个浸染其中的灵魂。 时间在这里失去了线性流动的意义,只剩下日復一日、雷打不动的循环:刺耳的哨响、耗尽最后一丝气力的训练、隨时可能降临的惩罚,以及为了获取那一点点维繫生存的食物和水分而进行的永恆挣扎。 那场由“自行组队”指令引发的短暂骚动,如同投入死水中的石子,涟漪很快便被更沉重、更严酷的日常所吞没。 无形的壁垒在孩子们中间迅速竖起,队伍清晰地分化成几个心照不宣的小团体。 以巴顿为核心,自然聚集了几个同样崇尚暴力、体格最为健壮的男孩,他们用肌肉和凶狠的目光划分地盘,其中包括了扎克之前留意到的13號;另有几个早来数月、眉眼间已沉淀下几分与实际年龄不符的戾气的少年,凭藉资歷和狠辣自成一体,52號也凭藉自己的努力在儘可能的融入团体;而扎克、莫里,以及另外两个因体质孱弱或性格过於沉默而备受排挤的孩子,则被自然而然地归拢到了“边缘群体”的范畴。 当然这只是大致的划分,具体每个人的性格和能力不同,同时也会和其他团体的某些或部分人关係更近,比如巴顿虽然是暴力团体的老大,但是对於扎克有一丝察觉不出的佩服。 这源於扎克在“头脑”上的天赋。 对於这种划分,扎克內心並无丝毫异议,甚至隱隱乐见其成。 在他此刻的生存哲学里,他需要的並非庞大臃肿的势力,而是精简、可控、各具价值的盟友。 他与巴顿、莫里之间形成的三角关係,在短暂的磨合后竟呈现出异常的稳固性:巴顿是那柄无坚不摧的锋利矛尖,莫里是那双时刻警惕、四处逡巡的眼睛,而扎克自己,则正悄然扮演起那个连接矛与眼、並为之指引方向的“大脑”。 这一日的训练科目是团队协作竞赛。 场地中央,数根需要至少五人合力才能撼动的巨大原木,如同沉睡的巨兽般横亘在地,终点是百米外一道清晰划在泥土上的白线。 “规则很简单!” 沃尔夫教官的声音一如既往,像是被西海寒冰浸润过的铁块,毫无起伏,却砸在每个孩子的耳膜上, “小组接力,最快完成往返的小组,今晚加餐。最慢的三组,负重夜跑二十公里,直至天明。” 命令如同解开了枷锁,各个小组立刻如同炸窝的蚂蚁般行动起来,场面瞬间陷入混乱。 13號所在的暴力小组凭藉著一股蛮横的爆发力一马当先,然而步伐杂乱,沉重的原木在他们肩上危险地左右摇晃,看得人心惊胆战。 其他小组更是状况频出,尖叫、爭吵、推諉责任的咒骂声混杂在一起,效率低下得可怜。 当轮到扎克他们这一组时,扎克在起身前快速对身旁的巴顿和莫里低语: “听我数节奏,一起发力。起步求稳不求快,中途换肩时动作要乾净利落。” 他心知肚明,与13號那样的纯粹的力量和速度上领先的小组硬碰硬是愚蠢的,他將致胜的关键,押在了团队的协调性与动作的效率上。 整个过程谈不上任何惊艷之处,甚至显得有些笨拙和迟缓。 但他们凭藉著扎克清晰简短的口令,以及隨之而来的、相对整齐划一的发力与步伐,竟也稳稳噹噹地將原木抬到了终点,又安然返回起点,最终成绩位居中游,稳稳地避开了惩罚圈。 巴顿对此结果报以一声冷哼,脸上写满了对扎克这种“缺乏爭胜之心”的策略的鄙夷,但当晚餐时那份额外加热、冒著油光的肉乾被分配到手中时,他咀嚼的动作明显加快了几分,终究没再发表任何评论。 一旁的莫里,则一边小心翼翼地撕咬著肉乾,一边向扎克投来了混合著庆幸与更深层次信服的目光。 下午,课程表罕见地安排了一场室內理论课。 一间难得可以躲避风吹日晒、但却更加阴冷潮湿的石室里,唯一的光源是几盏摇曳著昏黄光线的油灯。 墙壁上掛著一幅巨大的、有些年头的海图,中心醒目的世界政府十字標誌仿佛笼罩著整片海域。一位面色苍白如纸、鼻樑上架著单边眼镜的文职教官,用那种能將任何激情都消磨殆尽的枯燥语调,开始照本宣科地讲述《世界政府架构简述》。 对於大多数孩子而言,这些关於cp1到cp8各部门模糊职能、司法岛绝对权威、海军本部庞大建制、推进城无尽恐怖的遥远概念,如同天书般縹緲空洞,足以让最顽劣的人也昏昏欲睡。 然而,唯有扎克,挺直了虽仍显单薄却异常专注的脊背,听得全神贯注。 令扎克没有看到的是,52號在注意到扎克全神贯注的听讲后,也不自觉的挺直了脊背。 当那些曾经只存在於漫画书页间的名词,此刻被教官用冰冷的声音赋予现实的重量时,扎克感觉自己的心臟在胸腔里剧烈地搏动,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一种前所未有的清醒。 甚至还有一丝自己也未曾意识到的渴望。 他清晰地意识到,自己未来將要面对的真正庞然大物,或者说要想在这个世界扎根立足必须学会周旋与利用的,正是这个结构复杂、权力交织的巨型官僚体系。 深入了解它的运作规则,其重要性,或许甚至在初步掌握那些超凡的“六式”之上。 课程结束后,在前往食堂那片永远瀰漫著霉味与食物餿气的碎石路上,预料之中的麻烦还是精准地找上了门。 以卡尔和鲁特为首的几个早已看扎克小组不顺眼的孩子,故意歪歪斜斜地撞了过来,目標明確地对准了相对瘦弱的莫里,將他小心翼翼捧在手中、刚领到的一块用於包扎伤口的乾净绷带撞落在地,並毫不留情地踩上了几脚骯脏的泥印。 “哟,这不是『聪明人』77號养的小跟班吗?怎么连路都走不稳当了?” 卡尔双手抱胸,阴阳怪气地笑著,挑衅的目光却越过莫里,直直地射向扎克。 巴顿的肌肉瞬间绷紧,像一头被激怒的幼狮,低吼一声就要上前用拳头解决问题。 扎克却迅疾而坚定地一把拉住了他粗壮的手臂,自己上前一步,將满脸涨红、身体因愤怒而微微颤抖的莫里挡在了身后。 他的脸上寻不出一丝愤怒的痕跡,只有一种近乎淡漠的、深不见底的平静。 “卡尔,” 扎克的声音不高,却像一块投入喧囂泥潭的寒冰,让周围看热闹的嘈杂瞬间安静了几分, “训练营手册第三章第七条,故意损坏或污损重要医疗物资,相应的惩罚是什么,需要我在这里再复述一遍吗?” 卡尔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他显然没料到扎克会不按常理出牌,搬出这条他隱约知道、却从未放在心上的营规。 那惩罚是足以让人丟掉半条命的长期禁闭,以及更可怕的后续处理。 扎克没有给他思考对策的时间,继续用那种陈述事实般的冷静语调说道: “或者,你需要我现在就去向沃尔夫教官报告,请他亲自来裁定,这块绷带究竟是自己不长眼掉下去的,还是被某些人的脚『不小心』踩脏的?我相信,以沃尔夫教官的明察秋毫,一定会给我们一个公正的判断。” 他再次搬出了“沃尔夫”这个名字,语气里没有半分威胁,只有一种將选择权交还给对方的冰冷理性。 卡尔和鲁特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们可以肆意欺凌弱者,但绝不敢拿自己的性命去赌沃尔夫那深不见底的冷酷。 两人悻悻地嘟囔了几句毫无威慑力的脏话,眼神躲闪地瞥了一眼沃尔夫办公室的方向,终究没敢再有任何实质性动作,如同斗败的公鸡般灰溜溜地挤开人群走了。 “呸!没胆的怂货!”巴顿朝著他们狼狈的背影狠狠啐了一口,胸中的恶气总算出了大半。 莫里弯腰捡起那块已经污损不堪的绷带,用力攥在手里,抬头看向扎克,眼神里交织著后怕、感激与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谢了……77號,不,扎克。 谢谢你,扎克。” 扎克只是轻轻摇了摇头,声音平淡: “没什么。对付这种层级的麻烦,动手是最后的选择,也是最愚蠢的选择。言语和规则,往往是更高效、更安全的武器。” 他在心里默默地补充道:『这次小小的衝突,再次验证了这一点。生存,需要的是智慧,而非匹夫之勇。』 深夜,躺在冰冷坚硬、散发著霉味的通铺上,扎克在脑海中细细回顾著这漫长的一天。 纯粹的体能或许没有质的飞跃,但他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在理解並適应这个残酷环境的维度上,向前迈进了坚实的一大步。 团队內的初步协作、对宏观世界格局的认知、对营內规则的成功运用……这些看似零散的碎片,正在他冷静的大脑中,一点点拼凑成一幅更具象的生存图谱。 就在意识即將沉入睡眠的边界时,那阵如同噩梦般精准的刺耳集合哨,再次毫无徵兆地撕裂了营房的寂静! 所有孩子都如同条件反射般从铺位上弹起,心惊胆战地衝出门集合,大多数人心头都笼罩著对又一次突如其来惩罚的恐惧。 然而,佇立在清冷月光下的沃尔夫教官,只是用他那双鹰隼般的眼睛扫过衣衫不整、瑟瑟发抖的队伍,冷冷地宣布: “明天,进行首次野外基础生存训练。地点,训练营后山划定的封闭区域。 內容:十二小时內,找到並带回指定信物。全程会有教官在暗处监视记录。” 他刻意停顿了一下,让这条信息在死寂的空气中充分发酵,然后才用更冷的语调补充道: “记住,这不再是你们过家家的游戏。 后山的树林里,我们投放了一些低危险级的野兽。 不想变成野兽粪便的,就给我打起精神来。 別死了,废物们。” 消息像一块投入湖面的石头,在疲惫不堪的人群中引发了一阵压抑的骚动和窃窃私语。 但与上次宣布组队时纯粹的恐慌相比,这次许多孩子的眼中,在恐惧之余,竟然也闪烁起一丝紧张的期待。 这將是他们第一次,真正意义上踏出这座钢铁堡垒的禁錮,去面对一个相对未知、充满挑战的外部环境。 扎克深吸了一口冰冷的、带著草木和泥土气息的夜风,瞳孔在深沉的黑暗中,闪烁著不易察觉的、如同初生野狼般的锐利微光。 后山……封闭区域……低危险级野兽…… 这不再是被动接受的理论灌输,而是一次主动参与的生存预演。他这些时日以来所有的观察、学习与思考,都將迎来第一次贴近真实的实践检验。 第六章:密林暗影(上) 特尔斐训练营后山的巨大铁门,在令人牙酸的嘎吱声中,被两名面无表情的助教缓缓推开。 门后並非想像中的开阔林地,而是一道如同绿色巨兽喉咙般的入口。 光线骤然黯淡,仿佛从一个世界踏入了另一个。 潮湿的、混合著腐殖质甜腻气息和某种未知野腥气的风扑面而来,裹挟著深林的阴冷,钻进每个孩子的衣领,激起一阵寒颤。 沃尔夫教官如同一尊用黑铁铸就的石碑,矗立在所有惴惴不安的身影前。 他的目光比林间最深沉的阴影还要冰冷,缓缓扫过一张张写满紧张、恐惧或强装勇敢的脸,像是在清点一批即將送入熔炉的耗材。 “规则,最后重复一次。” 他的声音不高,却像淬了冰的针,精准地刺入每个人的鼓膜, “十二小时。 找到绑著红布的木牌信物,带回这里。 信物数量,有限。 越晚回来,能兑换的食物越少, 最后三名,淘汰。” 他刻意停顿,让淘汰的阴影如同铅块般压在每个人心头。 “林子里,有我们投放的『小傢伙』们——荆棘山猫,毒刺藤蔓,或许还有些別的惊喜。 被它们咬断喉咙,或是毒发身忘,都算你们运气不好,省了惩戒队的麻烦。” 他的嘴角勾起一丝毫无温度的弧度,仿佛在陈述一件寻常小事, “小队之间,可以爭夺信物。但严禁故意致残或致死对手——当然,如果是丛林里的『意外』,那就另当別论了。” 他特意加重了“意外”两个字,其中蕴含的残酷意味让不少孩子打了个冷颤。 “最后三条规则: 一,不得越过深处那条刻著骷髏的界碑。 二,失去行动能力或主动发射信號烟幕,视为放弃。 三……”他的目光如同实质的探针,似乎在扎克脸上停留了微不可查的一瞬,又似乎扫过了每一个人, “在这里,你们能依靠的,只有身边的队友。 或者,是你们自以为可靠的『盟友』。 现在,废物们,去证明你们仅存的那点价值吧!出发!” 命令如同撤去了拦洪闸,人群瞬间失控,像一群受惊的野牛,带著盲目的恐慌和短暂的肾上腺素飆升,乱鬨鬨地涌向那片幽暗的绿色巨口。 脚步声、喘息声、树枝被撞断的噼啪声、以及被推搡者的咒骂声混杂在一起,大部分人瞬间就被浓密的植被吞没了身影。 扎克小组却没有隨波逐流。 在混乱爆发的前一刻,扎克就一把拉住了蠢蠢欲动的巴顿和脸色发白、下意识想往人堆里挤的莫里,迅速退到了人群边缘的一处巨石阴影下。 “急什么?让他们去当探路石不好吗?” 扎克的声音压得很低,眼神锐利地观察著涌入林地的混乱洪流。 他看到13號所在的暴力小组,如同几头髮狂的蛮牛,凭藉强壮的体魄粗暴地撞开挡路的灌木,沿著一条看似平坦的兽径猛衝进去,喧闹声很快被森林吸收,只留下一条被践踏得一片狼藉的路径。 他也看到另外几个小组,在入口处就因为选择哪条路而爆发了激烈爭吵,甚至互相推搡起来,宝贵的体力和时间在內耗中白白流失。 “看清楚了吗?” 扎克指著地面上那些新鲜、杂乱、深浅不一的脚印,以及被仓惶脚步踩断的嫩枝和碰落的露水,“这些痕跡,就是最好的路標——告诉我们哪里拥挤,哪里慌乱,以及,哪些路最好避开。” 直到入口处的人潮变得稀稀拉拉,扎克才深吸了一口带著草木腥味的空气,一挥手: “保持队形,我们走。 莫里,你眼神最好,走前面,保持十步距离,重点注意地面痕跡、折断的树枝、还有树上有无异常的悬掛物。 有任何不对劲,立刻蹲下打手势,绝对不要出声!” 莫里用力点了点头,咽了口唾沫,像一只受训的猎犬般,弯下腰,灵巧地躥了出去,他的眼睛紧张地扫视著前方每一寸土地和每一片树影。 “巴顿,” 扎克转向一脸不耐的壮硕少年, “你负责断后,距离也是十步。 不仅要看著后面,更要注意我们两侧和头顶的动静。 你的耳朵比眼睛更重要,任何不寻常的声音——哪怕是鸟群突然惊飞——都要立刻提醒。” 巴顿瓮声瓮气地哼了一下,对於被安排在“最后”显然有些不满,但看到扎克不容置疑的眼神,还是粗声回答: “知道了!囉嗦!” 他握紧双拳,摆出戒备的姿態,如同警惕的熊羆,开始履行他的职责。 扎克自己则走在队伍中央,他的大脑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著。 他不仅是队长,更是这个小组的感官中枢和决策核心。 他抬头,透过层层叠叠、缝隙狭窄的树冠,艰难地判断著太阳的模糊方位,在心中绘製著粗略的方向图。 他低头,仔细观察著岩石北面更为厚实的青苔,验证著自己的方向感。 他的耳朵极力过滤著风声、鸟鸣和远处隱约的嘈杂,试图从中分离出危险的信號。 他甚至能感受到脚下土壤的湿度变化,提醒同伴避开那些看似乾燥实则鬆软的危险区域。 “走这边,沿著这条山脊的走向。” 他很快选定了一条路线,並非直线深入,而是沿著一条地势稍高、植被相对稀疏的脊线前进。“高地视野相对开阔,能避开低洼处的沼泽和可能的伏击点。” 他们的谨慎与专业,很快就与其他人的混乱形成了惨烈的对比。 前行不到半小时,最前面的莫里就猛地蹲下身,用力打出了停止前进的手势。 扎克和巴顿立刻停下,警惕地靠拢过去。 只见前方不远处,一片开著零星野、看似坚实诱人的草地边缘,清晰地留下了几个深陷的脚印轮廓,边缘的泥土还有滑落的新鲜痕跡——那分明是一个惊慌失措的孩子陷入泥沼后拼命挣扎留下的標记。 旁边,一个被仓惶拋弃的、破旧的水囊半埋在泥里,像是一个无声的墓碑。 “绕过去,至少保持五步距离。” 扎克冷静地下令,小队小心翼翼地贴著坡地边缘,远离了那片死亡陷阱。 而此刻,森林的其他角落,正上演著一幕幕失败与绝望的惨剧。 在林地东侧,一个以衝动鲁莽著称的36號带领的小组,发现了一棵掛满野果的矮树。 飢饿驱使下,他们一拥而上,爭抢瞬间就演变成了激烈的內訌。 推搡、叫骂、果浆四溅……巨大的喧闹声,惊扰了附近一丛高大灌木中棲息的一窝大型毒蜂。 黑色的蜂云嗡地升起,如同死亡的阴影扑向这群不速之客。 小组瞬间崩溃,哭爹喊娘地四散奔逃,其中一人躲闪不及,被蜇得满头满脸都是肿包,发出悽厉的惨叫,很快便倒地抽搐,口吐白沫。不过片刻,一名如同鬼魅般的黑衣助教从树影中走出,面无表情地检查了一下,便像拖死狗一样將那个倒霉蛋拖走了,留下原地一片狼藉和无声的恐惧。 更远些的一条小溪边,一个由精明却极度自私的6號担任队长的小组,遇到了拦路的溪流。 溪水看似不深,却流淌湍急。 6號自己不敢下水,目光扫过队员,最后定格在组里最瘦弱、最不敢反抗的孩子身上。 “你,下去试试水深!” 那孩子嚇得脸色惨白,连连摇头。 6號恶狠狠地威胁: “不去?信物找不到,回去大家都得受罚!就是因为你这个废物拖后腿!” 迫於压力,孩子战战兢兢地踏入溪水。 刚走到中央,一脚踩空,冰冷的溪水瞬间淹到胸口,暗流將他冲得站立不稳,惊恐的呼救声撕裂了空气。 岸上的6號脸上闪过一丝慌乱,但隨即被冷酷取代,他非但没有施救,反而阻止了另一个心生不忍想帮忙的队友, “別管他!我们自己过去!少个累赘更好!” 他们眼睁睁看著那个弱小的身影在浑浊的激流中挣扎了几下,便消失在拐弯处。 这种极致的自私虽然让他们暂时保全了自己,却也彻底寒了所有队员的心,团队在无声中已然分崩离析。 这些失败的信息,有些是扎克小组在行进途中远远瞥见的混乱尾声,更多的是依靠莫里那双灵敏的耳朵从风声送来的隱约哭喊、尖叫和爭吵碎片中拼凑出来的。 每听到或看到一例这样的混乱与溃败,巴顿脸上对扎克这种“懦夫式”谨慎的不屑就会消散一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越来越深的凝重。 他开始模糊地意识到,在这片吃人的林子里,无谋的勇敢和软弱的仁慈,都比冷静的冷酷死得更快、更惨。 中午时分,阳光勉强透过厚实的树冠,在林间投下斑驳的光斑。 扎克小组在一处相对乾燥、视野开阔的岩石坡地短暂休整。 扎克指挥利用莫里找到的某种巨大而坚韧的叶片,收集了叶片上积存的清澈露水。 他还凭藉记忆,小心翼翼地辨认出几种酸涩但確实可以食用的野果,分给大家补充消耗的体力。 他甚至让巴顿用找到的尖锐燧石和韧性极佳的藤蔓,捆绑製作了几根虽然粗糙但顶端锐利、足以刺穿皮肉的短矛,人手一支。 就在他们准备再次出发,寻找信物时,前方负责侦查的莫里突然连滚带爬地跑回来,压低声音,带著难以抑制的兴奋指向不远处: “看!那边!树上!信物!” 顺著他的指引望去,果然,在一棵高大橡树离地约三四米高的枝杈上,一个绑著醒目红色布条的小木牌,正隨著微风轻轻晃动。 “太好了!终於找到了!” 巴顿眼睛一亮,压抑著低吼一声,摩拳擦掌就要衝过去攀爬。 “站住!” 扎克猛地低喝,一把死死拉住他壮硕的胳膊,目光如同最精密的雷达,迅速而仔细地扫视著信物周围的环境。 那里的落叶有轻微但绝不自然的翻动痕跡,周围的灌木丛也过於安静了。 “不对劲!太显眼了,像个故意摆出来的诱饵!” 他强令巴顿留在原地警戒,自己带著莫里,小心翼翼地迂迴靠近,从不同角度仔细观察。 莫里果然不负所望,很快就在信物正下方的茂密灌木丛深处,发现了用柔软藤蔓巧妙设置的绳套,旁边鬆软的泥土上,还有几个清晰的、属於中型猫科动物的梅状爪印,以及几缕灰黑色的、坚硬的毛髮。 “是荆棘山猫……新鲜的痕跡。而且看这爪印的大小和方向,很可能不止一只。” 扎克的心沉了下去,额头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这根本就是一个精心布置的捕猎场,信物就是吸引他们这些“猎物”的香饵。 是冒险虎口夺食,还是果断放弃,保存实力寻找下一个目標?扎克的大脑飞速权衡著利弊得失,风险与收益。 然而,森林没有给他足够的思考时间。 就在这一刻—— “啊——!!救命啊!!” 一声悽厉到变调、充满了极致绝望与痛苦的惨叫,如同烧红的铁钎,猛地从他们侧前方不过百米外的密林深处炸响! 紧接著,是更多惊恐到极点的尖叫、慌不择路的奔跑声,以及一种令人头皮发麻、血液几乎冻结的低沉而密集的野兽嘶吼声! 那声音,並非单一来源,而是成片响起,並且正以惊人的速度,朝著他们所在的位置席捲而来! “准备战斗!背靠岩石!” 扎克瞳孔骤缩,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一声低吼,瞬间將手中的藤蔓短矛紧紧握住,矛尖对准了声音传来的方向。 巴顿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一个激灵,但长期训练的本能让他立刻爆发出凶性,一个箭步跨到最前方,像一堵墙般挡在扎克和莫里面前,双拳紧握,肌肉块块賁张。莫里则连滚带爬地缩到一块巨岩的凹陷处,身体抖得像风中的落叶,手里紧紧攥著那根粗糙的短矛,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阴影幢幢的林间,杀气如同实质的浓雾般瀰漫开来。 四周的树叶开始不自然地剧烈晃动,仿佛有无数迅捷的身影在其中穿梭,带起一阵阵令人心悸的窸窣声。 下一秒,伴隨著几道撕裂空气的腥风,数道矫健、狰狞的灰色身影,如同来自幽冥的闪电,猛地从不同方向的灌木丛中扑了出来! 它们有著流线型的身躯,闪烁著寒光的利爪,幽绿冰冷的瞳孔,以及嘴角不断滴落的粘稠唾液—— 荆棘山猫! 而且是一个数量远超他们想像、显然已被血腥味刺激得发狂的群体! 扎克小组三人,瞬间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四面楚歌的绝境之中! 第七章:生死抉择(下) 腥风扑面! 死亡的气息如同实质的冰水,瞬间浸透了扎克小组三人的骨髓。 最先扑来的两只荆棘山猫,目標明確,配合默契,一左一右直取挡在最前方的巴顿! 它们爪牙闪烁著致命的寒光,流线型的身躯在昏暗的林间划出灰色的死亡轨跡。 “来啊!你们这群畜生!” 巴顿的怒吼声压过了野兽的嘶吼,恐惧在瞬间被更强烈的战斗本能取代。 他不退反进,粗壮的手臂肌肉虬结,竟然在电光石火间精准地抓住了第一只山猫挥来的前爪! 凭藉一股惊人的蛮力,他咆哮著將那只近百斤的山猫整个抡起,如同挥舞链锤般狠狠砸向第二只扑来的同伴! “嘭” 一声闷响,两只山猫惨叫著滚作一团,暂时失去了威胁。 但这仅仅是开始。 更多的灰色身影如同鬼魅般从四面八方袭来。 一只山猫利用树木的掩护,悄无声息地绕到侧面,后腿蹬地,利爪直掏莫里的后心! “莫里!左翼!” 扎克厉声喝道,声音尖锐而冷静。 他几乎同时而动,手中那根简陋的藤蔓短矛带著破风声,精准地刺向那只山猫的腰腹! 矛尖未能深入,但足以划开一道血口,吃痛的野兽发出一声尖厉的啸叫,扭身落地,齜牙咧嘴地退开几步,幽绿的眼睛死死锁定了扎克。 莫里嚇得几乎瘫软,闭著眼睛將短矛胡乱向前捅去,竟也歪打正著地逼退了一只试探进攻的幼猫。 三人背靠冰冷的岩石,形成了一个短暂而脆弱的三角防御圈,粗重的喘息声在短暂的寂静中格外清晰。 战斗陷入了残酷的僵持。 巴顿是无可爭议的支柱,他的勇猛和力量一次次击退正面的猛扑,但每一次格挡和重击都消耗著他巨大的体力,汗水早已浸透了他的囚服。 扎克则像最冷静的弈者,弥补著防御的每一个漏洞。 他的攻击力量不足,但角度刁钻,总是瞄准眼睛、关节等脆弱处,並且不断发出简洁的指令:“巴顿,右移半步!莫里,蹲下!” 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计算著每一次闪避和格挡的角度,试图找出包围圈的弱点。 然而,山猫的数量远超预期,它们的狡猾和耐心更令人心惊。 它们不再盲目强攻,而是利用林木阴影不断骚扰、佯攻,消耗著猎物的体力和精神。 扎克清楚地看到,巴顿的动作已经开始变慢,莫里更是到了崩溃的边缘。 这样下去,被耗死只是时间问题。 就在这时,不远处卡尔小组的惨状清晰地映入眼帘。 他们完全溃散了,一个人倒在血泊中,身体还在无意识地抽搐。 卡尔和另一个倖存者背靠著背,挥舞著折断的树枝徒劳地抵抗,他们浑身浴血,脸上写满了绝望和疯狂,发出的吶喊已经不像人声。 眼看就要被兽潮吞没。 “扎克!帮他们!不然我们都得死!” 巴顿在击退一只山猫的间隙,喘著粗气吼道,他的战斗本能和残存的义气让他无法眼睁睁看著同类被撕碎。 “不行!现在过去,我们会被立刻衝散!死得更快!” 扎克的声音冰冷刺骨,没有任何犹豫,仿佛在陈述一个数学公式, “它们的注意力被吸引过去了,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 “可是他们……” 巴顿目眥欲裂,拳头攥得发白。 “没有可是!” 扎克猛地打断他,眼神锐利如刀,直刺巴顿內心, “记住!我们的任务是活著带回信物!活著离开这里!他们的错误,不该由我们用命来填!莫里,盯著我们左侧,准备突围!” 就在这生死抉择的几秒內,卡尔小组的方向传来了最后一声戛然而止的哀嚎,隨即彻底没了声息。 山猫群兴奋的低吼声更加密集,伴隨著令人牙酸的撕扯声。 更多的山猫舔舐著沾血的爪子,將幽绿而贪婪的目光,彻底投向了这边仅存的三个“猎物”。 压力陡增! 包围圈似乎又收紧了几分! “不能再等了!” 扎克脑中灵光一闪,他敏锐地注意到,因为大部分山猫被卡尔小组最后的“盛宴”所吸引,他们左侧的包围圈出现了一个短暂的、狭窄的缺口。 “巴顿!向前佯攻,然后立刻跟我向左!莫里,跟紧,掉队就是死!” 巴顿发出一声不甘的怒吼,却还是依言行事。 他爆发出最后的力气,向前猛衝两步,做出决死一击的姿態,將正面的几只山猫逼得下意识后撤。 就在这电光石火的瞬间,扎克一把拉住莫里,用尽全力向左侧缺口衝去! 巴顿见状,也立刻转身跟上。 突围过程险象环生! 一只隱藏在树冠中的山猫如同灰色闪电般直扑扎克的头顶! 扎克只来得及偏头,利爪擦著他的脸颊划过,火辣辣的疼。 千钧一髮之际,巴顿回身一拳,堪堪砸在山猫的侧肋,將其打飞出去。 三人不敢有丝毫停留,连滚带爬,凭藉著扎克对来时地形的模糊记忆,朝著认定的方向亡命狂奔,身后是山猫群被戏弄后发出的愤怒嘶吼和紧追不捨的窸窣声。 不知跑了多久,直到肺叶如同燃烧般疼痛,双腿如同灌铅,彻底听不到任何追逐的声音,三人才力竭地瘫倒在一棵巨大的、需要数人合抱的古树下。 汗水、血水、泥浆混在一起,他们像离开水的鱼一样张著嘴拼命喘息,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良久,扎克才挣扎著坐起,沉默地检查著同伴的伤势。 万幸,都是皮外伤,但巴顿体力透支严重,莫里精神近乎崩溃。 他又看了看卡尔小组消失的方向,那片林地只剩下死一般的寂静,连鸟鸣都消失了。 一种冰冷的寒意,从他心底缓缓升起,取代了劫后余生的短暂庆幸。 “走吧,任务还没完成。” 扎克的声音沙哑而疲惫,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坚定。 或许是否极泰来,在小心翼翼的返程路上,莫里意外地在一个被苔蘚覆盖的狭窄树洞里,摸到了第二个信物。 当夕阳的余暉將天际染成血色,三人拖著遍体鳞伤、疲惫不堪的身躯,带著两个染血污损的木牌,踉蹌著走出森林入口时,仿佛从地狱重返人间。 大部分小组已经返回,空地上瀰漫著血腥和绝望的气息。 人人带伤,气氛压抑得能拧出水来。 13號所在的暴力小组少了一人,活著的也个个掛彩,眼神凶戾。其他小组更是悽惨,有的小组只剩下一人呆坐在地,眼神空洞;有的小组空手而归,脸上写满了对即將到来的惩罚的恐惧。 沃尔夫教官像一尊冰冷的雕像,逐一检查、记录,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当扎克小组將两个信物放在他面前时,他终於抬起眼皮,那目光如同两把解剖刀,先是扫过两个信物——一个沾著泥污和草屑,另一个相对乾净但带著树洞的霉味——然后落在扎克身上,最后又瞥了一眼他们身上明显的搏斗痕跡和远处那片死寂的森林。 “77號,” 他的声音平淡无波,却让周围瞬间安静下来, “解释一下。” 他指了指那个相对乾净的信物,又意有所指地看了看他们身上新鲜的伤口,以及卡尔小组没有归来的方向。 所有倖存者的目光,或明或暗,都集中了过来,带著复杂难言的情绪。 扎克深吸一口气,压下身体的疲惫和內心的波动,用儘可能平静的语气回答: “报告教官。第一个信物所处位置是明显的陷阱,附近有大量新鲜山猫痕跡,我们判断风险过高,选择放弃。 在撤离途中被山猫群追踪包围,被迫自卫。 第二个信物是返程时侥倖发现。关於卡尔小组……” 他停顿了一下,抬起头,迎向沃尔夫的目光, “我们遭遇围攻,自身难保,判断救援行为会导致小组全军覆没,故未实施救援。” 沃尔夫盯著他,那冰冷的沉默持续了足足十秒,仿佛在衡量他话语中的每一个字。 然后,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像重锤一样敲打在每个人的心上: “懂得判断陷阱,是脑子。能在兽群围攻下活下来,是本事。至於见死不救……” 他刻意顿住,冰冷的目光缓缓扫过全场每一个狼狈的倖存者,仿佛要將这一刻烙印在他们灵魂深处。 “在特尔斐,活著完成任务的人,才有资格谈论对错。优柔寡断的仁慈,是比任何猛兽都更快的催命符。77號,” 他的目光最终回到扎克身上, “你开始有点样子了。” 这句话,像一道冰冷的闪电,劈开了许多孩子心中残存的天真。 尤其是巴顿,他猛地抬起头,复杂地看向扎克那依旧平静的侧脸,又看了看沃尔夫教官,仿佛第一次真正触摸到了这个黑暗世界坚硬的轮廓。 评测结束,扎克小组因带回两个信物且全员生还,获得了最高的评价和额外的食物配给。 但扎克心中没有一丝喜悦,只有一片经歷过烈火灼烧后冰冷的灰烬。 他亲手关上了某种情感的门户,一种名为“特工”的冰冷铁石,正悄然在他心底凝固、成型。 深夜,他躺在通铺上,望著窗外漆黑的夜空,沃尔夫的话和卡尔小组最后的惨叫声在脑中反覆迴响。 就在这时,一名助教无声无息地走到他铺位前,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低语: “77號,沃尔夫教官要见你。 立刻!” 扎克心中一凛,没有任何犹豫,迅速起身。 他知道,平静或者说另一种残酷的训练营生活,即將被打破。 真正的风暴,马上就要来了。 第八章:血之试炼 咚、咚、咚。 三声克制而清晰的敲门声,打破了走廊死一般的寂静。 声音落在冰冷的金属门板上,显得格外突兀,甚至带著点自投罗网的意味。 扎克放下手,垂在腿边,指尖微微蜷缩,又迅速强迫自己放鬆。 他站在教官沃尔夫办公室的门外,像一株等待风暴洗礼的幼苗。 “进来。” 门內传来的声音低沉、沙哑,像是生锈的齿轮在转动,没有任何多余的音调,也听不出丝毫情绪。仅仅两个字,就让门外的空气又凝重了几分。 扎克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那扇沉重的铁门。 铰链发出细微的“吱呀”声,仿佛在抱怨著来客打扰了此地的肃穆。 办公室內的光线比走廊更加昏暗,只有一盏旧式檯灯在宽大的办公桌上投下一圈昏黄的光晕,勉强照亮了沃尔夫教官那张稜角分明、疤痕交错的脸,以及他身后墙壁上那幅巨大的、標註著无数红点的海域地图。 空气里瀰漫著一种特殊的气味,是皮革、枪油、淡淡的菸草味,还有一种……隱约的、难以言喻的、类似铁锈的味道,让人下意识地绷紧神经。 “教官,我来了。” 扎克走到办公桌前约一米五的距离站定,这是训练营里教过的安全与尊重距离。 他的声音平稳,儘可能摒除任何可能被解读为软弱或挑衅的情绪。 沃尔夫没有立刻抬头,依旧用他那粗壮的手指翻阅著桌上的一份文件,纸张摩擦发出沙沙的轻响。 这短暂的沉默本身就是一种压力测试。 扎克耐心地等待著,目光快速扫过桌面:除了一摞摞文件,还有一个造型古怪、似乎是某种特殊金属打造的菸灰缸,以及一把保养得鋥亮、枪柄上带著细微划痕的左轮手枪,它就那么隨意地放在触手可及的地方。 终於,沃尔夫合上文件,抬起眼。 那双眼睛在昏暗中显得格外锐利,像是夜间捕食的猛禽,瞬间锁定了扎克。 “坐。” 他用下巴指了指桌前的椅子,那椅子也是金属的,冰冷坚硬,毫无舒適度可言。 扎克依言坐下,腰背依旧下意识地挺直,双手平放在膝盖上。 “扎克,” 沃尔夫身体前倾,手肘撑在桌面上,双手交叉,形成一种更具压迫感的姿態, “最近这几周,你表现得……很有趣。懂得利用规则漏洞,懂得在极限里找平衡,甚至懂得把那些不成器的废物拧在一起,弄出点动静来。小聪明,不错。” 他的语气听不出是讚许还是嘲讽,或者两者皆有。 扎克没有接话,只是微微頷首,表示听到了。 在这种老练的特工面前,任何急於表功或谦虚的言辞都显得幼稚。 “但是,” 沃尔夫的话锋如同冰冷的刀刃,骤然转向, “在cp9,或者说,在你未来可能接触到的真正的黑暗里,小聪明死得最快。我们需要的是绝对的忠诚,是面对任何命令都能毫不犹豫执行的意志,是能弄脏手、浸透鲜血而心跳不会加快分毫的铁石心肠。 你,有吗?” 房间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檯灯的光晕似乎都收缩了一些。 扎克能听到自己胸腔里心臟平稳的跳动声,他控制著呼吸的节奏。 “为了活下去,教官。” 他给出了一个看似简单,却蕴含了无数可能性的答案。 活下去,可以是为了苟且,也可以是为了更远大的目標。 沃尔夫盯著他,那双眼睛似乎要穿透他的颅骨,直接审视他的脑髓和灵魂。 几秒钟的审视,漫长得如同几个时辰。 终於,沃尔夫鼻腔里发出几不可闻的轻哼,伸手从抽屉里取出一张薄薄的纸,像丟垃圾一样甩到扎克面前的桌面上。 “证明给我看。这是组织给你的第一个机会,也可能是你最后的机会。通过了,你才算半只脚踏进门。通不过……” 沃尔夫没有说下去,但那未尽的语意比任何威胁都更具分量。 扎克拿起那张纸。纸张粗糙,上面用简练的线条画著一个年轻人的肖像,眼神惊恐,嘴角下撇,代號用潦草的字跡写著:“灰鼠”。 下面是一个地址,位於训练营数十里外一个以混乱著称的法外小镇。 文件的简述更是冰冷彻骨:原第三期训练营预备人员,因无法承受训练压力及对未来的恐惧,於五日前携带部分基础训练手册副本叛逃。 虽目前评估泄密风险较低,但其行为本身已构成对组织纪律的严重挑衅,为杜绝后患及警示他人,判处“彻底清除”。限期四十八小时,需带回其身份铭牌作为证明。 “找到他,处理乾净。记住,这是命令,不是商量。” 沃尔夫的声音依旧平淡,但每个字都带著铁锈般的血腥味, “对叛徒的任何一丝怜悯,都是对仍效忠於组织者的残忍,也是对你自身安全的最大威胁。你的犹豫,未来可能需要成百上千的同僚用血来偿还。” 扎克迅速瀏览著文件上的信息,大脑如同高速运转的处理器。 “灰鼠”、基础训练手册、低泄密风险、清除、警示……关键词迅速被提取、分析。 他立刻洞悉了这次任务的本质:目標的生死无关紧要,甚至他是否真的构成威胁也非首要考量。 这首先是一份“投名状”,一次对他忠诚度、冷酷程度和执行力的终极测试。 跨过这条线,他才能获得初步的信任;跨不过,他之前所有的“小聪明”都將失去意义,结局不言而喻。 “明白,教官。保证完成任务。” 扎克將文件內容刻入脑海,然后將纸张递了回去。 他的声音没有任何颤抖,眼神平静得甚至有些可怕。 这份远超年龄的冷静和决断,让沃尔夫交叉的手指不易察觉地动了一下。 “武器库登记,领一把標准短刃和一套便服。任务细节,列入最高保密级別,对任何人,包括你那些所谓的『伙伴』,不得透露半个字。现在,去准备。” “是。” 扎克起身,敬了一个刚刚学会、还略显生硬的军礼,转身走向门口。 他的步伐稳定,没有一丝匆忙或迟疑。 离开那间令人窒息的办公室,扎克並没有立刻前往武器库。 他先是在营房区绕了一圈,看似隨意地走动,实则目光敏锐地扫视著。 很快,他在一个堆放杂物的角落找到了正偷偷在一块小木片上刻划著名什么的莫里。 “莫里。” 扎克低声叫道。 莫里嚇了一跳,几乎把木片丟出去,见是扎克,才鬆了口气,脸上又堆起那標誌性的、略带諂媚的笑容: “是扎克大哥啊,嚇死我了。怎么了?沃尔夫教官找你……没为难你吧?” “没什么,例行问话。” 扎克轻描淡写地带过,话锋一转, “对了,你消息灵通,听说过一个叫『灰鼠』的人吗?好像是前几天不见的那个。” 莫里的眼珠转了转,压低声音: “『灰鼠』?哦,那个胆小鬼啊?听说来自东海某个小村子,训练时哭鼻子是常事。前几天晚上好像真的受不了,偷跑了。大家都在传,说他肯定活不成……” 他顿了顿,凑得更近,声音几乎成了气音, “我听说,他跑的时候只偷拿了几本最基础的纪律守则,屁用没有。估计是嚇破了胆,只想跑得越远越好。” 扎克点了点头,心中最后一点不確定性消失了。 这果然是一场针对他心性的测试。 他又看似隨意地和两个正在打扫卫生、口音各异的外围杂役聊了几句天气和最近的传闻,利用“语言通识”的能力,从他们零碎的话语中再次確认了“灰鼠”的懦弱和並未与外界接触的信息。 情报核实完毕,扎克这才走向武器库。 登记,领取了一把刃长二十公分、手感沉实的制式短刃,以及一套半旧的灰色粗布衣裤。 他將短刃用布条仔细缠好,贴身绑在小臂內侧,换上了那套不起眼的便服。 黄昏时分,天色將暗未暗,训练营的岗哨也开始换班。 扎克利用这个短暂的混乱期,如同一条融入阴影的游鱼,悄无声息地离开了营地管辖的范围,朝著那个法外小镇的方向疾行。 小镇的破败超出了他的想像。 歪斜的木屋,泥泞的道路,空气中瀰漫著劣质酒精、腐烂食物和汗臭混合的刺鼻气味。 酒馆里传出喧闹和粗野的叫骂声,暗巷中时有黑影闪动。 扎克拉低了兜帽,將自己融入这混乱的背景音中。 他没有像无头苍蝇一样乱撞,而是根据地址信息和初步学到的追踪技巧,將目標锁定在镇子边缘最破败的一家名叫“漏勺”的小酒馆附近。 他耐心地蹲守在一条堆满垃圾、臭气熏天的后巷对面,像一个经验丰富的猎人,等待著猎物出现。 等待的时间並不长。 约莫一小时后,一个瘦小的身影畏畏缩缩地从酒馆后门溜了出来,怀里似乎揣著什么东西,警惕地四下张望后,迅速蜷缩到一个半塌的垃圾箱后面,开始悉悉索索地啃食著什么。 正是“灰鼠”。 他比画像上还要憔悴,衣服破烂不堪,脸上满是污垢和惊恐,活像一只真正的地沟老鼠。 扎克耐心地又等待了片刻,確认周围没有其他人注意后,才如同鬼魅般穿过狭窄的巷道,无声无息地出现在“灰鼠”面前。 突然出现的黑影让“灰鼠”嚇得魂飞魄散,手里的半块黑麵包掉在地上。 他看清是扎克,训练营的制服虽然换成了便服,但那眼神和气质让他瞬间认了出来。 他像被抽掉了骨头一样瘫软在地,涕泪横流,语无伦次地哀求: “別…別杀我!求求你!扎克…我认得你…我没告诉任何人!我真的什么都没说!那本手册…我扔了…我只是…只是太害怕了…我想回家…我想回东海…” 他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嘶哑变形。 扎克静静地站在他面前,兜帽的阴影遮住了他大半张脸,只有下頜的线条在微弱的光线下显得有些冷硬。 听著对方绝望的哀求,尤其是“我想回家”这几个字,像一根细针,轻轻刺痛了他作为穿越者灵魂深处的那丝共情。 家乡,对他而言,已经是一个遥不可及的幻梦。 但这丝刺痛转瞬即逝。他想起了沃尔夫冰冷的眼神,想起了这个世界的生存法则,想起了自己立下的目標。 在这里,心软就意味著死亡,意味著永无出头之日。 他想起了一句不知从哪儿听来的话:慈悲,是强者才配拥有的奢侈品。而现在的他,还没有资格消费。 “对不起。” 扎克的声音从兜帽下传出,低沉而平静,几乎融入了巷道的风声里,但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决绝。 “但规则就是规则。” 话音未落,他的身体动了。 经过基础体能和格斗训练的身体,爆发出远超普通少年的速度与力量。 他没有给“灰鼠”更多哀求的时间,短刃如同暗夜中一道冰冷的闪电,精准地刺入对方的心臟区域——这是他基於有限的解剖知识,所能想到的、能最快结束痛苦的方式。 这是他在冷酷执行命令之余,所能给予这个可怜人的、最后一丝微不足道的“仁慈”。 “呃……” “灰鼠”的身体猛地一僵,眼睛瞬间瞪大,充满了难以置信和彻底的绝望,然后那点光芒如同风中残烛,迅速熄灭了。温热的、带著浓重铁锈味的液体溅到了扎克的手上、衣服上。 扎克拔出短刃,强压下胃部猛然涌起的剧烈翻腾感和一瞬间的眩晕。 扎克“冷漠”的看了“灰鼠”一眼。 他蹲下身,动作有些僵硬地从“灰鼠”尚且温热的脖子上,扯下了那块代表著编號的冰冷金属身份牌。 指尖触碰到的皮肤,还残留著一点生命的余温。 他看著对方未能瞑目的双眼,沉默了一下,伸出手,轻轻將其眼帘合上。 做完这一切,他靠在潮湿、布满黏腻苔蘚的墙壁上,大口地喘息了几下,不是因为劳累,而是为了平復那不受控制加速的心跳和生理上的不適。 杀人的感觉……原来並非想像中的惊心动魄,而是一种更深沉的、冰冷的空虚感,仿佛某种与生俱来的、关於生命神圣的枷锁,在这一刻被彻底打破了。 同时,一种奇异的、近乎墮落的解脱感也隨之而来——他证明了,他可以为了生存,做到这一步。 他没有过多停留,迅速用垃圾掩盖了血跡和一些痕跡,虽然手法稚嫩,但足以应付普通的巡查。 然后,他像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融入了深沉的夜色之中。 返回训练营时,东方天际刚刚泛起一丝鱼肚白。 营地里静悄悄的,只有早起的哨兵在岗位上打著哈欠。 扎克直接来到沃尔夫的办公室门外,再次敲响了那扇铁门。 “进。” 沃尔夫的声音似乎比昨夜更沙哑了些,他好像一直坐在这里,从未离开。 扎克推门进去,將那块沾著已经变暗发黑血跡的身份铭牌,轻轻放在沃尔夫面前的办公桌上。金属牌与木质桌面碰撞,发出“咔噠”一声轻响。 沃尔夫拿起铭牌,凑到檯灯下,仔细地看了看切口处的血跡和边缘的磨损,然后又抬起眼,目光如同探照灯般扫过扎克的脸。 扎克的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只有一丝掩饰不住的疲惫,但眼神却异常平静,甚至带著一种经歷过洗礼后的沉淀。 “过程?” 沃尔夫只问了两个字,惜字如金。 “目標藏身於酒馆后巷,发现我后试图反抗,已按命令当场清除。现场已做简单处理,未留明显痕跡。” 扎克的回答简洁、標准,没有任何多余的细节,完美符合一个初次执行清除任务的新手该有的报告模式。他隱瞒了自己事先的调查,也隱瞒了那瞬间的怜悯和最后的合眼动作,只呈现了最核心、最符合要求的结果。 沃尔夫盯著他,那双鹰眼锐利得仿佛能穿透皮肉,直视灵魂深处的每一丝波动。 办公室里的空气再次凝固,时间一秒一秒地流逝。扎克坦然承受著这审视,呼吸平稳。 足足过了十几秒,沃尔夫才將身份牌隨手丟进桌脚一个专门存放这类“证明”的铁盒里,盒子里面已经有了几块类似的牌子,相互碰撞,发出沉闷的响声。 “很好。” 沃尔夫站起身,他高大的身影在灯光下投下巨大的阴影。他走到身后的文件柜前,打开,从里面取出一套摺叠整齐、质地明显优於普通训练服的黑色服装,扔给扎克。 “从这一刻起,你不再是被编號的『消耗品』了。换上这套衣服,去东区的三號食堂用餐。 那里的伙食能保证你这种正在长身体的小鬼有足够的能量变强。” 他顿了顿,补充道, “今天下午,准时到二號训练场报导。你会开始接触真正的『六式』基础,以及特工必备的理论知识。” 扎克接过那套黑色的衣服,触手是坚韧、透气的特殊面料,肩线和肘部还有简单的加固处理。这不仅仅是一套衣服,更是一种身份的象徵,一种认可的凭证。 “是,教官。谢谢教官。” 扎克再次敬礼,这一次,动作似乎流畅標准了一些。 当他转身走向门口时,眼角的余光敏锐地瞥见,沃尔夫正转向窗户的方向,对著窗外一个刚刚出现的身影,极其轻微地躬了躬身,態度带著一种显而易见的恭敬。 窗外,晨曦的微光中,一个高瘦的身影悄然站立。 他穿著一身剪裁合体、一尘不染的白色西装,脸上覆盖著一张材质奇特、笑容诡异扭曲的纯白面具,在黎明的青灰色天光下,散发著一种令人不寒而慄的诡秘气息。 面具上那两个黑洞洞的眼孔,似乎隨意地扫过正在离开的扎克的背影。 那一瞬间,扎克感到一股无形的、冰冷的压力掠过脊背,仿佛被某种非人的、顶级掠食者的目光偶然扫过。 他心臟微微一缩,但脚步却没有丝毫紊乱,节奏稳定地推开铁门,走了出去,並轻轻將门带上。 门外走廊的光线亮了一些。 扎克抱著那套崭新的黑色训练服,没有立刻离开。 他靠在冰冷的墙壁上,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手背上,那已经乾涸发暗的血跡,依然隱约可见。 他走向东区食堂。 这里的氛围果然不同,虽然依旧安静,但少了几分压抑,多了些许严肃的活力。 食物是自助形式的,有烤得恰到好处的肉排、水煮的蔬菜、甚至还有新鲜的水果和牛奶。 扎克取了一份,在角落里坐下。 他看著餐盘里丰盛的食物,这是过去几周难以想像的待遇。 然而,当他拿起刀叉,切割肉排时,眼前却不合时宜地再次闪过“灰鼠”瘫倒在地的身影,闪过那溅上手臂的温热触感。 他咀嚼著鲜嫩多汁的肉块,味蕾感受著久违的美味,但某种更深层的感官,却仿佛尝到了另一种味道——冰冷的铁锈味,和这个世界赤裸裸、毫无遮掩的残酷规则的味道。 他知道,那个穿著囚服、在底层挣扎的“孤儿”扎克,已经连同昨夜巷子里的垃圾一起被埋葬了。 以鲜血和决绝换来的“资格”已经到手。 然而,这仅仅是一个开始。真正通往力量、財富和掌控一切的道路,此刻才在他脚下铺开,而这条路,註定將由更多的阴影、谎言和尸骸铺就。 那个窗外出现的白色面具身影,如同一个诡异的註脚,预示著这条路的尽头,所连接著的,將是远比cp9训练营更加深邃的黑暗,以及……更加波澜壮阔的世界。 新手期,彻底结束了。 第九章:新生的荆棘路 单人房间的床板依旧坚硬,但身下不再是冰冷潮湿的地面,而是铺著一层薄薄的草垫。 当黎明的微光透过高处那扇狭窄的、带著铁栏的窗户照射在扎克脸上时,他几乎是瞬间睁开了眼睛。 没有迷茫,没有赖床,穿越前养成的自律和穿越后刻入骨髓的危机感,让他像一台精密的机器般准时启动。 他悄无声息地坐起,先在狭窄的空间里完成了一套拉伸动作,活动开经过一夜休息略显僵硬的筋骨。 然后,他面朝墙壁,静静地站了十分钟,调整著呼吸的节奏。 这不是六式,只是他根据现代运动恢復知识和自己身体感受总结出的热身方法。 在这个每一分力量都至关重要的地方,他必须比任何人都更了解、更善用自己的身体。 推开房门,走廊里依旧寂静,大部分“新生”或许还在沉睡。 扎克径直走向东区食堂。食堂的氛围果然与之前天差地別,虽然依旧无人高声喧譁,但少了那种死气沉沉的绝望感,多了几分紧张的活力。 食物是自助的,大盆里堆满了烤得焦香的肉排、水煮的土豆和豆子,甚至还有一桶冒著热气的牛奶和一小筐不算新鲜但確確实实存在的水果。 扎克取了一份足量的食物,在角落坐下。他切割著肉排,肉质紧实,充满能量。 味蕾享受著久违的满足感,但大脑却异常清醒。 昨天黄昏后巷那溅血的触感和“灰鼠”绝望的眼神,如同冰冷的底片,印刻在所有感官的底层。 他咀嚼著,吞咽著,將这些复杂的滋味一同咽下,转化为生存和向上的燃料。 那个白色面具身影也在他脑中一闪而过,带来一丝隱忧,但很快被更紧迫的当下压了下去——生存,然后变强。 上午,刺耳的集合哨在二號训练场响起。 场地比之前那个大了数倍,地面铺著特製的砂石,周围摆放著各种沉重的器械。 站在这里的学员只剩下不到三十人,个个眼神锐利,身上带著或浓或淡的煞气,显然都是经歷了初步筛选的“苗子”。 巴顿和莫里也站在人群中,巴顿看到扎克,眼神复杂,有不服,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探寻;莫里则立刻挤出一个討好的笑容。 教官沃尔夫如同一尊铁塔般矗立在眾人面前,他身边还站著一名身材精瘦、眼神如鹰隼般锐利的中年男子,腰间佩著一把长刀。 “从今天起,你们才算真正开始接触世界政府隱藏的力量。” 沃尔夫的声音依旧冰冷, “废话不多说,你们接下来要接触的,是超越凡人极限的体术—— 『六式』! 它是基石,也是利刃。掌握它,你们才有资格谈论未来。 当然,过程可能会死,现在退出,还来得及滚回外围当个杂役。” 无人动弹,空气中只有沉重的呼吸声。 “这位是史密斯教官,负责你们『六式』的基础奠基。” 沃尔夫指了指身边的佩刀男子, “他的话,就是命令。” 史密斯教官上前一步,目光扫过,如同刀锋刮过皮肤,让人不自觉地绷紧。 “六式,不是杂耍。 它是杀戮术。 第一课,感受你们的身体,挖掘你们的极限。” 他没有过多解释,直接开始了残酷的体能测试:负重於恶劣地形下的极限越野、抗击打训练、反应神经的躲避球(用的是铁球)。 巴顿在这种纯粹的身体对抗中如鱼得水,力量爆发惊人,虽然技巧粗糙,但那股蛮横的劲头让负责测试的老兵都微微侧目。 莫里则惨不忍睹,投机取巧被史密斯教官轻易识破,罚做了双倍的负重深蹲,累得像条死狗。 扎克处於中游。 他的绝对力量不如巴顿,但胜在运用技巧。 穿越者的灵魂让他更懂得呼吸配合、发力技巧和节省体力。在躲避铁球时,他並非全靠速度,而是更多预判轨跡,用最小的移动幅度避开,这引起史密斯教官一丝不易察觉的注意。 下午,才是真正的重头戏。史密斯开始讲解“六式”第一式——“铁块(tekkai)”的基础理念。 “铁块,绝非简单的硬抗!” 史密斯低喝一声,演示般任由一名助教用木棍击打他的手臂,发出沉闷的响声,手臂却毫髮无伤。 “它是通过意识控制,在瞬间加速血液流动,使肌肉硬度达到极致,同时配合特殊的呼吸法,形成短暂的防御状態!愚蠢的硬撑,只会震伤內臟!” 学员们尝试,结果可想而知。 要么肌肉绷紧却毫无效果,要么憋得满脸通红差点晕厥。 扎克仔细听著史密斯的每一句讲解,观察著他演示时肌肉的细微变化和呼吸节奏。 他尝试调动意念,但现代科学的思维让他下意识地去寻找其中的“原理”——是局部充血? 还是神经信號超频? 这种“理解”反而成了障碍,让他无法像巴顿那样纯粹地“相信”並蛮横地去尝试,结果他的表现甚至比一些只知道傻傻用劲的人还差。 史密斯走到他面前,冷冷道: “想得太多!身体还没学会走路,就想研究天空为什么是蓝的?愚蠢!忘掉你的脑子,先用你的身体去感受!” 扎克心中一凛,意识到问题所在。 在这个超凡的世界,有些力量或许真的需要暂时摒弃过度分析,用本能和意志去触碰。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放空思维,只专注於史密斯强调的“呼吸”与“意念集中”的感觉。 训练结束,所有人都筋疲力尽,身上青紫一片。 公共浴室里,水汽氤氳。 “喂,扎克!” 巴顿块头大,声音也响,他直接走到扎克面前,胸膛上还有一道明显的红痕, “听说你昨天单独见了沃尔夫教官,然后就换到了这边?看来你做了件大事?” 这话引来了其他几个精英学员的目光,有好奇,有不屑。 扎克冲洗著身体,平静地回答: “只是完成了一个任务。” “什么任务能让你跳这么快?” 巴顿有些不依不饶,战士的直率让他不喜欢这种“神秘”的晋升, “看来你的『小聪明』確实好用。不过,在这里,最终还是要靠这个!” 他拍了拍自己结实的胸膛。 扎克关掉水龙头,看向巴顿,眼神没有躲闪: “说得对,力量是根本。所以,要打一场吗?用实力说话。” 巴顿愣了一下,隨即咧嘴笑了: “好!爽快!就在外面空地!” 几分钟后,两人在训练场一角相对而立。 莫里和其他几个学员在一旁围观。 巴顿低吼一声,如同蛮牛般衝来,一拳直捣扎克面门,力量十足,但路线直白。 扎克没有硬接,他运用今天躲避铁球时领悟的预判和细微步法,侧身避开,同时用手肘在巴顿衝过的肋下轻轻一点。 这点力量对皮糙肉厚的巴顿如同挠痒,但却让他更加恼怒,回身攻击更加猛烈。 扎克如同暴风雨中的一叶扁舟,看似惊险,却总能在间不容髮之际避开要害。 他偶尔会用巧劲带偏巴顿的重心,或者攻击其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关节薄弱处。 他始终没有动用任何超常的力量,展现的完全是技巧、预判和冷静。 几分钟后,巴顿气喘吁吁,虽然没受什么伤,却连扎克的衣角都没摸到几下,有力无处使的感觉让他憋屈无比。 “不打了不打了!” 巴顿烦躁地摆手, “你这傢伙,像条泥鰍一样!没意思!” 扎克停下,气息依旧平稳: “你的力量很强,我正面挡不住。但如果生死相搏,活下来的可能是我。” 巴顿瞪著他,半晌,忽然哈哈一笑,用力拍了拍扎克的肩膀(差点把扎克拍个趔趄): “你小子,有种!也比那些只会背后嘀嘀咕咕的软蛋强!我巴顿认你这个同学了!” 他虽然直率,但不傻,扎克展现出的冷静和技巧,让他看到了另一种意义上的“强”。 莫里赶紧凑上来,递上毛巾: “扎克大哥,巴顿大哥,你们都厉害!以后还得靠两位大哥多关照!” 扎克接过毛巾,对莫里淡淡道: “做好自己的事,少不了你的好处。” 恩威並施,他將莫里那点小心思拿捏得恰到好处。 夜晚,扎克没有立刻休息,而是再次来到空旷的训练场。 月光如水,洒在砂石地上。 他回忆著白天的训练,尤其是“铁块”的呼吸法和意念集中。 他不再试图用科学解构,而是放空心神,反覆练习那种瞬间的肌肉绷紧与呼吸配合。 一次,两次,十次……失败,依旧是失败。但就在某一刻,当他摒弃所有杂念,纯粹追求那种“硬”的感觉时,他感到小臂处的肌肉在瞬间似乎真的变得致密了一些,虽然远未达到史密斯那种程度,而且瞬间就消散了,但那种奇特的感触却真实不虚。 他心中一动,继续练习。不知过了多久,他感到一丝疲惫,也隱约察觉到暗处似乎有一道目光扫过,但他装作不知,依旧专注地重复著枯燥的动作。 直到夜深,他才拖著疲惫的身体返回宿舍。就在他推开房门,准备休息时,脚下踩到了一张对摺的纸条。 扎克心中一凛,迅速捡起纸条关上门。就著月光,他展开纸条,上面只有一行简洁的、仿佛用刀刻印出来的字: “明晚子时,旧船墓场,三號驳船。” 没有署名,没有缘由。 扎克將纸条凑到鼻尖,似乎能闻到一丝极淡的、类似金属和硝烟混合的冷冽气味。 他走到窗边,看著外面沉沉的夜色,目光深邃。新的挑战,或者说,新的机遇,已经以这种神秘的方式,悄然而至。 第十章:旧船墓场的暗影 月光被浓重的乌云吞噬,只有边缘透出些许惨澹的晕染。 扎克如同融入夜色的影子,悄无声息地穿梭在训练营外围的废墟与断墙之间。 他並没有直接走向旧船墓场,而是刻意绕了几个圈子,时而停下,伏低身体,倾听身后的动静,確认是否有尾巴。 这是他在前世有限的冒险知识和对这个世界危险本能的结合。 手指无意识地拂过腰间,那里藏著一片磨得锋利的铁片,是从废弃器械上偷偷掰下来的;內衬口袋里,还有一小包用易燃物和特殊油脂自製的、勉强能製造短暂烟雾和刺鼻气味的混合物。 这些东西在真正的强者面前可能不堪一击,但至少能提供一丝心理安慰,或许能在关键时刻製造一丝混乱。 旧船墓场的气息先於景象抵达鼻腔——浓烈的铁锈味、木材腐朽的酸味,以及海风也吹不散的、若有若无的尸骸般的死气。 隨著距离拉近,那些巨大的、倾覆的、断裂的船体轮廓在黑暗中显现,如同搁浅在时间岸边的巨兽骨骸,沉默地诉说著曾经的航程与最终的毁灭。 海浪拍打著锈蚀的船壳,发出空洞而悲凉的呜咽。 这里是被文明遗忘的角落,是进行骯脏交易的完美温床。 扎克的心跳略微加速,但呼吸被控制得极平稳。 他按照纸条上的指示,找到了那艘半沉没、船身倾斜著靠在礁石上的“三號驳船”。 船体巨大,破败不堪,甲板上积著水洼,长满了滑腻的海藻。 他没有贸然上去,而是先在阴影中观察了许久,確认除了风声和海浪声,再无其他动静。 最终,他选择了一个船体破裂的缺口,如同狸猫般钻了进去。 內部更加黑暗,空气中瀰漫著浓重的霉味和海水咸腥的气息。 脚下的船板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你很准时。” 一个沙哑、冰冷,仿佛两片生锈的铁片在摩擦的声音,突兀地在黑暗中响起。 声音来自船舱深处的一个角落,没有任何预兆。 扎克浑身肌肉瞬间绷紧,但没有惊慌失措。 他转向声音来源,瞳孔在黑暗中努力適应,勉强看到一个几乎与阴影融为一体的黑衣人轮廓。 对方坐在一个破木箱上,姿態放鬆,却给人一种隨时能暴起杀人的危险感。 “前辈相召,不敢迟到。” 扎克的声音同样平静,带著恰到好处的恭敬。 “路线记得很熟,警惕性也不错。 看来沃尔夫没看走眼,你確实比那些只会蛮干的废物多点用处。” 黑衣人的话语带著毫不掩饰的居高临下, “但別把你那点小聪明用错地方。在我面前,它毫无意义。” 扎克微微低头,没有反驳。他能感觉到对方身上散发出的无形压力,远比沃尔夫教官更加凝练、更加危险。 这是真正经歷过无数生死杀戮的气息。 “叫你来,是给你一个机会,也是一个考验。” 黑衣人直接切入主题,没有丝毫寒暄, “训练营不是象牙塔,世界政府內部也並非铁板一块。我们需要一些……额外的眼睛和耳朵。” 扎克心中一震,果然涉及到了內部斗爭。 他谨慎地回答: “请前辈明示。” “留意你身边的人。” 黑衣人的声音压得更低,如同毒蛇吐信, “学员,甚至……教官。有没有人行为反常? 比如,私下接触某些不该接触的人,谈论一些危险的话题,或者,对世界政府的忠诚……有所动摇。” 扎克立刻想到了之前史密斯教官讲解六式时,偶尔流露出的对纯粹力量的推崇,似乎对“正义”之类的话题不甚在意。 但他知道,这绝不能轻易说出。 “我会留意。” 他给出了一个模糊的承诺。 “不仅仅是留意。” 黑衣人冷声道, “要有证据,或者有价值的线索。定期匯报,方式我会另行通知。记住,这件事,只有你知,我知。泄露半分,后果你应该清楚。” 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带有特定口音的暗语,大意是“风浪越大,鱼越贵”,这显然是一种试探和进一步的指令。 扎克凭藉“语言通识”的能力,瞬间理解了这句暗语的双关含义,但他脸上露出些许恰到好处的困惑,迟疑道: “前辈的意思是……需要我重点留意在动盪或任务中表现异常的人?” 黑衣人隱藏在阴影中的嘴角似乎动了一下,不知是满意扎克的“领悟”,还是看穿了他的偽装。“你可以这么理解。好好干,组织不会亏待有用的人。但若是不小心……” 他没有说完,但那股冰冷的杀意已然瀰漫开来。 就在这时,船舱外突然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和压低的喧譁! “妈的,这鬼地方真能交易?” “少废话,钱带够就行!那批火器……” 显然是另一伙不明身份的人恰好也选择了这个废弃驳船作为交易地点! 黑衣人身影瞬间消失在了原地,下一刻,船舱外传来几声短促而悽厉的惨叫,以及重物落水的声音。 整个过程快得不可思议,扎克甚至没看清他是如何出手的。 几秒钟后,黑衣人如同鬼魅般重新出现在原地,身上连一丝血腥味都没有沾染,仿佛只是出去散了散步。 “处理掉了。” 他的语气平淡得像拍死了几只苍蝇。 但危机並未完全解除。黑衣人冰冷的目光转向扎克: “外面还有一个放风的,嚇傻了,没跑远。你去,处理乾净。这是任务的一部分。” 扎克的心臟猛地一缩。 他透过船舱的裂缝,看到不远处一个瘦小的身影正连滚爬爬地想逃离。 这不再是“灰鼠”那样明確的任务目標,这是一个完全无关的、可能只是小嘍囉的陌生人。 杀,还是不杀? 瞬间的挣扎在他眼中闪过。 理性告诉他,这是取得信任最直接的方式,拒绝可能意味著立刻死亡。 但骨子里那点来自现代文明的底线在微弱地抗议。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扎克做出了决定。 他脸上浮现出一丝恰到好处的、混合著紧张与狠厉的神色,低声道: “是!前辈!” 他迅速衝出船舱,朝著那个逃跑的身影追去。 他的速度很快,几步就拉近了距离。他能听到对方绝望的喘息声。 在即將追上的瞬间,扎克猛地掷出了手中的磨尖铁片! 铁片带著破空声,精准地划破了那人的小腿。 那人惨叫一声,扑倒在地。 扎克衝上前,用手刀重重劈在他的后颈。 那人身体一僵,昏死过去。 扎克蹲下身,检查了一下,確认只是昏迷。 然后,他用力將这人拖到船舷边,推入了冰冷的海水中。 落水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他站在船边,看著那人在海面上扑腾了几下,便朝著远离岸边的方向漂去。 生死,由天定。 这既完成了“处理”的命令(黑衣人並未明確要求必杀),又给自己留下了不直接杀害无辜者的底线——儘管这底线已经脆弱得可怜。 做完这一切,扎克回到船舱,对著阴影道: “前辈,处理完了。尸体隨潮水漂走了,不会留下痕跡。” 黑衣人静静地看了他几秒,那目光似乎能穿透皮肉,看清他內心的每一个角落。最终,沙哑的声音响起: “很好。你可以回去了。记住你的任务,等待下一步指示。” “是。” 扎克不再多言,躬身行礼,然后迅速而谨慎地沿原路撤离。 返回训练营的过程比来时更加漫长。 海风的冰冷似乎浸透到了骨子里。 扎克復盘著整个会面:更高层的关注、模糊却危险的內部调查任务、黑衣人深不可测的实力、以及自己在那生死抉择间的表演。 他意识到,自己已经踏上了一条更加危险的不归路。 但机遇,往往就藏在最大的危险之中。 悄无声息地回到宿舍,关上门,背靠著冰冷的门板,扎克才允许自己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目光习惯性地扫过房间,一切似乎都和他离开时一模一样。床铺、桌椅、水杯…… 然而,就在他走向床边时,脚步微微一顿。他书桌上那本用来记录训练心得、故意摆放得有些隨意的笔记本,书页的折角,似乎有极其微小的变化。 离开前,他特意將某一页的折角压得很深,而现在,那个摺痕似乎……变浅了一些。 有人进来过。 这个念头如同冰水浇头,瞬间让扎克刚刚放鬆下来的神经再次绷紧到极致。 他不动声色地走到桌边,拿起水杯喝了一口水,眼角的余光却如同最精密的扫描仪,仔细检查著房间的每一个角落。 没有丟失任何物品,没有任何明显的翻动痕跡。 但那种被侵入、被监视的感觉,却无比真实地缠绕上来。 信任? 不,在这个世界里,从来就不存在真正的信任。 所谓的“机会”,不过是更精密的牢笼和更危险的钢丝。 扎克躺到床上,闭上眼睛,但大脑却在飞速运转。 接下来的每一步,都必须走得更加小心。 提升实力,是唯一的根本。 而那个观察任务……他需要好好想想,该如何在自保的前提下,为自己谋取最大的利益。 窗外的夜色,愈发深沉了。 第十一章:双面人生 当第一缕惨白的晨光刚刚舔舐到训练营高墙的顶端,扎克已然睁开了双眼。 睡眠对他而言更像是一种高效的生理恢復程序,而非享受。 他没有立刻动弹,像一具入定的雕像,全身感官却已无声地张开,捕捉著门外走廊可能传来的任何一丝异响——脚步的轻重、呼吸的缓急、甚至是衣物摩擦的窸窣。 几分钟的死寂后,他才如同慵懒的猫科动物,无声无息地滑下坚硬的床铺。 双脚触及冰冷的地面,他的第一个动作並非走向水盆,而是径直来到那张简陋的书桌前。 目光如同最精密的探针,扫过桌面的每一寸。 昨天离开前,他刻意夹在厚重笔记本扉页与內页之间、仅露出一毫米不到尖端的那根属於自己的黑色短髮——消失了。 桌面上那层薄薄的、几乎难以察觉的灰尘,看似凌乱,但他记忆中有几个特意留下的、极其微小的指印区域,此刻也变得平滑了许多。 果然,夜里有人进来过。 手法很专业,几乎没有留下任何显眼的破绽,但这种“过於乾净”本身,就是最大的破绽。 一种冰冷的、被无形蛛网缓缓缠绕的感觉,从脊椎悄然向上蔓延。 他深吸了一口带著霉味和金属锈味的空气,强行將那股寒意压入丹田。 恐惧是奢侈品,他现在消费不起。 唯有绝对的冷静和更快的成长,才能在这潭深水中活下去。 他迅速而无声地行动起立。 从墙角刮下一点香炉灰烬,极其小心地撒在抽屉两侧滑轨的凹槽深处;窗台上那盆半死不活的耐旱植物,被他將底部的几颗卵石按照特定的顺序和角度重新排列。 这些简陋的警戒装置,或许挡不住真正的专家,但至少能告诉他,是否有人再次闯入,以及对方大致的手法。 做完这一切,他才用刺骨的冷水泼脸,冰冷的感觉刺激著神经,让思维变得如同冰晶般清晰剔透。 镜子里那张年轻却已刻上沉稳与警惕的脸,眼神深处燃烧著的是不甘人后的野心和一丝被压抑的戾气。 今天的任务清晰而艰巨:在残酷的训练中寻求实质性的突破,这是安身立命的根本;同时,必须开始执行那项危险的“观察任务”,如履薄冰,在暴露的边缘试探。 东区食堂的气氛比往日略显凝重。 巴顿依旧占据著角落的一张桌子,面前堆著足以让常人瞠目的肉山,正埋头奋力攻坚,看到扎克,他抬起油光光的脸,含糊地吼了一声算是打招呼。 莫里则像嗅到血腥味的鬣狗,立刻从一旁凑了过来,几乎將脸贴到扎克耳边,压低声音道:“扎克大哥,你可得小心点,我看德里克那傢伙,昨天回去后脸色阴沉得能滴水,今天怕是还要找麻烦。” “跳樑小丑,吠叫得再凶,也咬不破狮子的皮。” 扎克拿起一个看起来还算新鲜的水果,语气平淡无波,目光却如同雷达般扫过整个食堂。 德里克和几个同样出身海军家庭的学员围坐一桌,低声交谈著,偶尔瞥向扎克这边的目光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敌意和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 而那个永远独来独往、被私下称为“孤狼”的雷纳德,依旧坐在最远离人群的窗边,背对著眾人,慢条斯理地切割著食物,动作精准得如同机器,仿佛整个世界的喧囂都与他无关。 扎克在心中的观察名单上,为雷纳德的名字后面,画上了一个加粗的重点符號。 二號训练场,砂石地面被清晨的露水打得微微潮湿。 史密斯教官如同一尊锈蚀的铁铸雕像,矗立在场地中央,冰冷的眼神扫过集合的学员,让原本就紧张的气氛又降低了几度。 “铁块!” 他低吼的声音像是砂轮摩擦, “不是让你们变成码头扛包的死肌肉!是瞬间的爆发!是流动的钢铁!想像你们的肌肉是水,意念是寒冷的北风,在攻击降临的剎那,將那部分『水』瞬间冻结!” 他示意助教上前。那名身材魁梧的助教抡起加重过的包铁木棍,带著呼啸的风声砸向史密斯的手臂。 “咚!” 一声沉闷得不像击打在肉体上的响声爆开。 史密斯的手臂纹丝不动,甚至连肌肉的颤动都微乎其微。 学员们再次陷入痛苦的循环。 扎克一次次地凝聚意念,试图控制呼吸与肌肉的协同。 失败,手臂和小腹被木棍抽打得火辣辣地疼,皮下淤血开始显现。 烦躁的情绪如同细小的毒蛇,开始啃噬他的耐心。 就在他几乎要放弃这种看似徒劳的硬抗时,脑海中却闪电般掠过了昨夜黑衣人那鬼魅般消失又出现的身影。 那不仅仅是绝对的速度,更蕴含了一种对身体每一寸肌肉、每一丝力量精准到极致的控制感。 他猛然意识到,自己或许方向错了。 他不再试图让整个上半身都僵硬起来,那对於现阶段的他来说太过宏大。 他將全部精神如同锥子般集中起来,死死盯住右前臂尺骨末端一小块不到指甲盖大小的区域。 意念高度集中,呼吸配合著一种他自行摸索的、近乎道家內息般的微弱循环——这是他將史密斯强调的呼吸法,与自己前世对气功、瑜伽的模糊知识碎片强行融合的產物。 助教的木棍再次带著风声挥来,目標是他的右臂。这一次,扎克没有分散注意力去防御其他部位,所有的精神、意念、呼吸,都灌注於那一点之上! “啪!” 一声比之前略显沉闷、带著点奇特韧性的响声传来。 手臂依旧传来了清晰的痛感,说明防御远未成功。 但在木棍接触皮肤的那亿万分之一秒里,被击打点確实传来一种截然不同的感觉——不再是纯粹肉体的碰撞,而像是击打在了一层极薄、极韧、充满弹性的特殊皮革上! 虽然这种奇异的感觉微弱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並且瞬间就被痛感淹没,但它確实存在过,如同黑暗中的一丝萤火,被扎克敏锐无比地捕捉到了! 他心中剧震,一股难以言喻的喜悦和明悟涌上心头,但脸上却如同古井无波,只是微微蹙眉,揉了揉被击打处,继续投入训练。 然而,高台上的史密斯教官,那双鹰隼般的眼睛却微微眯了一下,目光在扎克身上停留了半秒之久,一丝极淡的、难以言喻的惊异从眼底深处一闪而逝。 接下来的“剃”之基础步法训练,扎克同样尝试用另一种视角去解构。 他仔细观察著助教演示时脚下砂石飞溅的角度、力度和范围,脑海里飞快地计算著发力角度、地面反作用力与身体重心转移之间的关係。 他的尝试依旧未能爆发出那超越视觉捕捉的瞬间速度,但他的移动方式开始变得与眾不同,更加协调、高效,每一步踏出都仿佛经过精密计算,对体力的消耗明显低於旁人。 这与旁边巴顿那种全靠蛮力猛蹬地面,弄得尘土飞扬却前进有限,反而把自己累得气喘如牛的方式,形成了鲜明而有趣的对比。 训练间隙的短暂休息,扎克一边用粗毛巾擦拭著汗水和手臂上的淤青,一边状似无意地踱步到雷纳德附近的水桶旁舀水喝。 雷纳德只是用眼角的余光冷冷地扫了他一眼,那眼神如同在看一块没有生命的石头,隨即一言不发地转身走开,继续对著空气练习某种手部的突刺动作。 扎克的目光敏锐地捕捉到,雷纳德垂在身侧的手掌边缘,尤其是虎口和指根处,布满了厚厚的老茧,那绝不仅仅是日常体术训练所能形成的,更像是长年累月、高频次使用某种短小精悍的利器——比如短刀、苦无甚至特製的刺针——留下的印记。 这个发现,让他心中的疑云又加重了一层。 午餐时分,预料之中的风波如期而至。 德里克带著两个跟班,故意在扎克端著餐盘走向座位时,从斜刺里衝出,重重地撞在他的手肘上。 餐盘脱手,油腻的汤汁和食物泼洒出来,溅了扎克一身。 “哟!真不好意思啊,『聪明人』。” 德里克脸上掛著毫无歉意的夸张笑容,语气充满了挑衅, “没看见您这位大人物过来。怎么,沃尔夫教官昨晚又给你开了什么小灶?教你怎么像地老鼠一样偷偷摸摸活动吗?” 他刻意放大了音量,吸引了不少目光。 巴顿“嚯”地站起,额头青筋暴跳,一把揪住德里克的衣领,几乎要將他提离地面: “德里克!你他妈找死!” 食堂內的空气瞬间凝固,所有目光都聚焦在这小小的衝突中心。 扎克却伸出手,轻轻按在了巴顿肌肉虬结的手臂上,力道不大,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沉稳。 “巴顿,鬆开。”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巴顿喘著粗气,不甘地瞪了德里克一眼,最终还是鬆开了手。 扎克这才转向德里克,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水,不起丝毫波澜。 他没有理会对方的污言秽语,而是用一种略带奇异腔调、仿佛夹杂著某种伟大航路偏僻海岛方言尾音的语气,缓缓地、清晰地问道: “德里克,听说你家族在海军本部g-2支部最近颇受『风浪』困扰?看来那边的『漩涡』不小,还有閒心在这里关心別人的夜间活动?” 这句话如同一个无声的惊雷,在德里克耳边炸响。 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眼神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慌乱和一丝惊惧。他家族內部最近因站队问题而面临的严厉审查,是高度机密,这个来自东海、毫无背景的孤儿怎么可能知道? 而且还用了“风浪”、“漩涡”这种在他们內部小圈子里流传的隱晦说法?! “你……你胡说八道什么!” 德里克色厉內荏地吼道,声音却带著不易察觉的颤抖。 他像是被踩到尾巴的猫,狠狠地瞪了扎克一眼,那眼神深处除了愤怒,更多了一丝忌惮。 他不再多言,带著两个同样有些茫然的跟班,悻悻地快步离开了食堂。 巴顿挠了挠头,一脸困惑: “扎克,你刚才说的啥?啥风浪漩涡的?我咋听不懂?” 莫里则眼睛一亮,像是发现了宝藏,凑过来用更低的声音说: “大哥,你连这都知道?太神了!我前两天偷听到教官们閒聊,好像德里克他叔叔,就是g-2支部的那个参谋,確实惹上大麻烦了,正在被內部调查呢……” 扎克没有解释,只是拍了拍巴顿结实的肩膀: “没事了,继续吃饭,下午的训练更需要体力。” 他心中已然有了判断:德里克的异常举动,更大可能是源於外部家族压力带来的焦躁和迁怒,属於可以暂时观察、无需立即上报的类型。而刚才他故意模仿的那个腔调,是之前偶然听到两个来自海军本部后勤部门、口音奇特的老兵閒聊时记下的,带点底层暗语的色彩,看来效果出奇的好,不仅化解了衝突,或许还能在对方心中种下更深的疑虑。 夜幕彻底笼罩了训练营。 扎克再次在空旷的训练场上加练到月上中天。反覆锤链那一点点“铁块”的奇异感觉,直到精神耗尽,肌肉酸软才停下。 拖著疲惫的身体回到宿舍,他首先做的,依旧是检查。 窗台上那几颗卵石的排列角度,出现了几乎难以察觉的偏差! 有人来过,而且试图完美还原,但终究没能做到天衣无缝。 他心下瞭然,脸上却不动声色。 甚至故意將一本写满了训练心得、夹杂著一些对六式发力技巧进行“物理力学分析”草图的笔记本,摊开放在桌子最显眼的位置。 然后,他熟练地挪开床板,在下方一个隱秘的缝隙里,摸到了新的死信箱指令——一张捲成细棍的小纸条。 展开,上面只有一个词: “报告衝突。” 扎克沉吟片刻,从笔记本边缘撕下一条窄窄的纸边,用削尖的铅笔头,以最小號的字体写下极简练的信息: “德里克,挑衅,根源外部压力(海军g-2支部家族麻烦)。 已言语震慑,暂稳。 雷纳德,极度孤僻,手茧异常(疑长期使用利器),目的不明,持续观察。” 他將纸条重新卷好,塞回原处。 做完这一切,他走到窗边,推开半扇窗户,让夜风吹散屋內的沉闷。 训练营的禁区方向,只有几盏孤零零的探照灯划破黑暗,一片死寂。 然而,就在他准备关窗休息的剎那,眼角的余光猛地捕捉到一道模糊的黑影! 那黑影如同贴地飞行的夜梟,从高层教官宿舍区的屋顶边缘一闪而出,以一种近乎违反物理定律的飘逸和速度,悄无声息地滑过夜空,精准地投向远处那栋即使在夜晚也灯火通明、戒备森严的档案楼方向,眨眼间便融入了建筑物投下的浓重阴影里,消失得无影无踪。 扎克的心臟骤然缩紧,呼吸都为之一窒。 那速度……绝对超越了普通“六式”中“剃”所能达到的范畴! 甚至带给他一种类似於黑衣人,却又微妙不同的感觉。 是那个神秘组织派来的另一个人? 还是这深不见底的训练营里,本身就隱藏著其他不为人知的、拥有恐怖实力的存在? 他轻轻合上窗户,只留下一条缝隙通风。 窗外是无边的黑暗,而在这片黑暗之下,看似秩序井然的训练营,仿佛变成了一张巨大而隱秘的蛛网,每一个角落都可能潜伏著未知的危险与秘密。 他自己,这只刚刚学会结网的小蜘蛛,已然身处网中央,每一步都必须走得无比小心。 第十二章:暗流与刀锋 黎明的灰色光线如同稀释的墨汁,缓缓渗透进训练营的铁窗。 扎克早已醒来,却没有立刻起身,他像一尊石像般静立在窗前,目光穿透逐渐消散的晨靄,死死锁定在远处那栋轮廓森然的档案楼上。 昨夜那一道诡异、短暂、却异常清晰的蓝紫色光芒,如同鬼火般在他脑海中反覆灼烧。 那不是油灯,不是电石灯,更不是任何他认知中的普通光源。 它带著一种冰冷的、非自然的质感,仿佛来自另一个世界,或者……某种极其危险的实验。 一股寒意顺著尾椎骨爬升。 这训练营的水,比他想像的还要深不见底,下面潜藏的可能不是鯊鱼,而是更恐怖的、扭曲的怪物。 他用力掐了掐掌心,用疼痛驱散那瞬间的恍惚。 好奇是探索的动力,但更是取死之道。 在拥有足够的力量之前,任何过界的探查都是愚蠢的。 他必须忍耐,必须像潜行的毒蛇,收敛所有气息,等待最佳时机。 当前的首要任务,依旧是变强,並在不引起怀疑的前提下,小心翼翼地触摸真相的边缘。 他定了两个方向: 一是继续利用莫里那张看似市侩、实则能触及某些阴暗角落的情报网; 二是加强自身对禁区,尤其是档案楼方向的观察,但必须像影子一样无声无息。 当他来到二號训练场时,空气中瀰漫的紧张感比往日更甚。 不仅是因为高强度的训练,更仿佛有一种无形的压力从教官们冰冷的脸上瀰漫开来。 史密斯教官今天像一块被海风侵蚀千年的礁石,浑身散发著生人勿近的气息。 “铁块!” 他的吼声如同闷雷,在砂石地上滚动, “不是让你们变成挨打的木桩!是让你们在敌人的刀砍下来的时候,能用身体扛出一条生路!扎克!出列!” 扎克心头一紧,快步上前,站定。 他能感受到身后眾多目光的聚焦,有好奇,有嫉妒,也有巴顿那种纯粹的期待。 “把你昨天找到的那点『感觉』,演示一遍!” 史密斯的目光如同两把冰冷的刮刀,似乎要剥开他的皮肉,直视那微弱的气流运转。 扎克深吸一口气,將外界的一切干扰排除。意念如同涓涓细流,匯聚向右前臂尺骨末端那一小块区域。 他调整著呼吸,那套融合了史密斯所授基础与自身模糊理解的、近乎內息循环的节奏再次启动。 助教的包铁木棍带著令人心悸的风声砸落! “啪!” 响声依旧沉闷,手臂传来的痛感明確告诉他防御依然薄弱。 但在木棍接触皮肤的剎那,那奇异的“致密感”再次浮现,虽然依旧微弱如萤火,持续时间短暂得几乎可以忽略,但比昨天更稳定了一丝,仿佛一颗正在努力破土的种子。 史密斯教官的眉峰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那双鹰眼深处闪过一丝极难捕捉的探究。 “呼吸……不是正统的路子。有点意思,但小心別把自己练废了。” 他没有讚扬,也没有严厉斥责,这种模稜两可的態度,反而让扎克心中一定。 至少,这证明他摸索的路径,並非完全行不通,只是充满了未知的风险。 接下来的障碍穿越训练,是对“剃”之基础与身体综合素质的残酷考验。 场地內模擬著复杂地形:高低错落的残垣断壁、湿滑摇晃的绳索桥、深及膝盖的泥泞沼泽、还有需要快速钻过的低矮网笼。 大部分学员,包括像蛮牛一样衝锋的巴顿,都是凭藉爆发的速度和力量硬闯。 巴顿怒吼著撞开矮墙,浑身沾满泥浆地衝出沼泽,虽然气势惊人,却消耗巨大,喘气如风箱。 轮到扎克时,他没有立刻启动。 他的目光如同精准的扫描仪,快速掠过整个场地,大脑飞速计算著每一条潜在路径的难度係数、体能消耗比、以及可能遇到的突发情况。 他选择了一条並非直线距离最短,但障碍物分布更合理、更能利用惯性和巧劲的路线。 哨声响起! 扎克如同离弦之箭射出。 接近第一堵矮墙,他没有像其他人那样直接费力跃起,而是利用一个精妙的垫步,脚尖在墙面上轻轻一点,身体借力顺势翻滚而过,落地轻盈无声,几乎没有停顿。 面对那晃晃悠悠的绳索桥,他看准了摆动节奏,身体如同灵猫般躥上,脚步精准地落在绳索波动的节点上,几个起落便优雅盪过,与那些死死抓住绳索、艰难攀爬的身影形成鲜明对比。 在最令人头疼的泥泞沼泽前,他更是发现了岸边一块被杂草半掩的坚固石块。 衝刺,踏石! 同时腰部发力,结合那尚在雏形的“剃”的发力技巧,爆发出短暂而强劲的推力,身体几乎贴著污浊的水面低空掠过,溅起的泥点远少於旁人。 整个穿越过程行云流水,充满了一种计算后的优雅与高效。 虽然绝对衝刺速度並非顶尖,但那种对环境的利用、时机的把握和对自身力量的精巧控制,让他的完成显得举重若轻。 几名旁观助教交换著眼神,其中一位嘴角甚至牵动了一下,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训练间隙的短暂休息,扎克走到场地边缘的水桶旁,舀起一瓢冷水从头浇下,刺激著有些疲惫的神经。 莫里立刻像泥鰍一样钻了过来,脸上带著惯有的諂媚和一丝压抑不住的兴奋。 “大哥,” 他声音压得极低,眼睛滴溜溜地转著,確保无人靠近, “档案楼那边,我了点小代价,从个老油条嘴里撬出点乾货。” 他舔了舔嘴唇, “那地方,邪乎!不光锁著普通文件,据说最底下几层,封存著好多『失败品』的实验记录,还有……关押过一些不能见光的『特殊囚犯』,都不是善茬儿。 守卫?哼,根本不是什么普通卫兵,谣传是从cp各部队退下来的老杀手,手上沾的血比咱们喝的水都多! 以前有个愣头青不信邪,想半夜摸进去开开眼,结果您猜怎么著? 第二天人就『训练意外』没了,尸首都没找全乎!” 莫里说著,自己也打了个寒颤。 “还有您提的黑影,没直接消息。不过,” 他话锋一转, “厨房那个管配给的老瘸子,前几天喝酒骂街,说上头突然多了几份『病號饭』和『特供餐』的指標,但名册上对不上號,搞得他手忙脚乱。” “病號饭……特供餐……对不上名册……” 扎克默默咀嚼著这几个词。多出来的人口,隱藏在暗处的精锐守卫,充满禁忌的档案楼……这些碎片拼凑在一起,指向一个令人不安的真相:这个训练营,远非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它很可能还是一个秘密的研究基地或囚笼。 就在这时,一个阴沉的身影挡住了光线。 德里克站在面前,脸上昨天的挫败和慌乱已经被一种更加深沉的怨毒所取代。 在进行双人对抗训练配对时,他毫不犹豫地站到了扎克对面。 “这次,我看你那套鬼把戏还管不管用!” 德里克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眼中燃烧著復仇的火焰。 史密斯教官示意开始,德里克如同被激怒的斗牛,狂吼著扑来,拳脚带风,招式狠辣,全是朝著关节和要害招呼,显然已经顾不得什么“適度对抗”的规矩了。 扎克却不与他硬拼。 他身体放鬆,感知著对方动作带起的气流,如同风中柳絮,隨著德里克的攻势轻轻摇摆、侧身、滑步,將“纸绘”的闪避精髓发挥得淋漓尽致。 同时,他口中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冰冷地刺向对方最痛的伤口: “g-2支部的『漩涡』看来是越来越大了,还能让你分心在这里像疯狗一样乱咬?你叔叔的位置,怕是坐不稳了吧?” 这句话如同淬毒的匕首,精准地命中了德里克最脆弱的神经。 他狂攻的动作猛地一滯,脸上血色瞬间褪尽,取而代之的是极度的愤怒和一丝被说中心事的恐慌。 就在这电光石火的破绽瞬间,扎克动了! 他一个迅疾如电的侧滑步,避开对方因心神动摇而散乱的直拳,手刀如毒蛇出洞,精准地切在德里克因情绪激动而暴露的肋下空档! “呃啊!” 德里克一声痛哼,踉蹌著后退数步,虽然肋骨没断,但那钻心的疼痛和当眾出的丑,让他顏面扫地。他捂住肋部,死死地瞪著扎克,眼神中的怨毒几乎要溢出来,却不敢再轻易上前。 扎克用最直接的方式告诉他,在绝对的实力差距弥补之前,智慧和言语,同样是致命的武器。 下午的训练临近结束时,教官沃尔夫那如同铁塔般的身影再次无声无息地出现在训练场边缘,原本因疲惫而有些鬆懈的气氛瞬间冻结,连空气都仿佛凝重了几分。 “集合!” 他声音不高,却像冰冷的铁锤砸在每个人心上。 所有学员迅速拖动著酸痛的身体列队站好,连呼吸都下意识地放轻了。 “一周后。” 沃尔夫冰冷的目光缓缓扫过每一张年轻而紧张的面孔,如同在清点货物, “进行首次野外实战生存考核。地点,科尔波山外围密林。” 台下响起一片压抑的吸气声。 科尔波山,那是连经验丰富的猎人都要结伴才敢深入的地方,密林遮天蔽日,毒虫猛兽横行,地势复杂诡异。 “规则很简单。” 沃尔夫继续道,每个字都像是冰珠子砸在地上, “你们將被分为若干小组,每组在指定区域內生存三天。 每人会发放一条代表小组顏色的布条,系在手臂上,这就是你们的『信物』。” 他顿了顿,让恐惧和压力在无声中发酵, “你们的任务有两个: 第一,活下去; 第二,儘可能多地夺取其他小组的信物。” “考核区域內,” 他的声音陡然转厉, “会有教官扮演的『猎杀者』,对你们进行无休止的追击、抓捕。 允许你们使用这几个月所学到的一切手段进行抵抗、反击。 但是,记住最后的底线——” 他的目光如同实质的刀锋,刮过每个人的喉咙, “严禁致死!严禁致残! 违反者,我会亲手把他扔进科尔波山最深的洞穴里,让他自生自灭。” “分组,由我指定。” 沃尔夫拿出一份名单,开始念诵名字。 当念到“扎克、巴顿、莫里、雷纳德”为第四组时,扎克眼角微微一动。 巴顿是值得信赖的锋锐矛头,莫里是必不可少的阴暗触角,而雷纳德……这个沉默得像块石头、眼神却锐利如鹰隼的“孤狼”,他的加入,让这个小队的未来充满了更多的不確定性。 德里克被分到了第二组,他看向扎克这边的目光,充满了毫不掩饰的仇恨和挑战。 解散的哨声响起,人群却没有立刻散去,而是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议论纷纷,空气中瀰漫著兴奋、恐惧和不安。 扎克没有丝毫耽搁,立刻將本组的三人召集到训练场边缘一个堆放废弃器械的角落,这里相对隱蔽。 “情况大家都清楚了。” 扎克开门见山,语气冷静得不像是在討论一场生死考验, “三天时间,在那种地方,生存是第一位的,夺取信物是第二位的。 但我们不能只满足於活著出去。” 他的目光扫过三人, “巴顿,你的力量和正面战斗力最强,负责主要的衝突对抗、警戒和突破。” 巴顿用力捶了一下自己的胸膛,发出沉闷的响声: “交给我!保证让那些傢伙尝尝厉害!” “莫里,” 扎克看向眼神闪烁的瘦小少年, “你身手灵活,心思多,负责侦察周围环境、寻找安全的饮水和食物来源,还有,利用你能找到的一切东西,设置简易的预警陷阱和障碍。” 莫里连忙点头哈腰: “大哥放心!找吃的挖坑设套子我最拿手!保证连只兔子都摸不过来!” 最后,扎克看向一直抱臂靠在生锈铁架上、面无表情的雷纳德。 “雷纳德,” 他平静地说, “你行动敏捷,观察力远超常人,我感觉你更擅长隱匿和一击必杀。你负责小组的侧翼安全,远程预警,以及在必要时,进行隱秘的干扰或突击。” 雷纳德那双冰冷的灰色眼眸终於转动了一下,落在扎克脸上,没有任何表示,只是极轻微地点了下头,算是接受了安排。 这种沉默的配合,反而让扎克觉得更加可靠。 初步的分工完成,扎克心中却没有丝毫轻鬆。 这场考核,水面之下隱藏的暗流恐怕比科尔波山的密林还要复杂得多。 夜晚,扎克在床板下那个隱秘的死信箱里,摸到了新的指令。 展开那张小纸条,上面只有两行字: “考核中,重点关注第二组动向。『猎杀者』中有特殊存在,自行判断,谨慎应对。” 第二组……正是德里克所在的小组。 而“特殊存在”这四个字,像是一块冰,落入了扎克的心湖,激起层层寒意。 这与他之前的种种发现——档案楼的异光、名册外的人员、雷纳德的异常——似乎被一条无形的线隱隱串联了起来。 他走到窗边,推开窗户,让冰冷的夜风吹散屋內的沉闷。 远处的档案楼如同巨大的黑色墓碑,沉默地矗立在夜色中,那偶然一现的蓝紫光芒带来的谜团依旧无解。 然而,就在他准备关窗休息的那一刻,眼角的余光似乎捕捉到,档案楼侧面一棵靠近围墙的高大树冠,极其轻微而又不自然地晃动了一下,仿佛有什么东西刚刚从那里悄然离去,融入了无边无际的黑暗,没有留下任何声息。 扎克轻轻合上窗户,只留下一道缝隙。 山雨欲来风满楼。科尔波山的原始密林,恐怕不仅仅是一场残酷的生存试炼,更將成为一面映照出所有阴谋、背叛与真实人性的镜子。 而他,必须带领著这个临时拼凑、各怀心思的小队,在那面镜子前,努力活下去。 第十三章:山雨欲来 训练营最后几日的空气,仿佛被无形的手攥紧,凝重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往日里训练场上此起彼伏的呼喝声,如今都带上了几分心不在焉的焦躁。 科尔波山,这个名字像一片沉重的乌云,笼罩在每个人的心头。 扎克能清晰地嗅到空气中瀰漫的那种混合著恐惧、原始兴奋以及末日来临前般躁动不安的气息。 这是一种对未知危险的本能战慄,也是对自身命运即將接受残酷检验的潜意识惶恐。 他没有让自己沉溺於这种集体情绪中。 时间紧迫,每一分每一秒都必须用在刀刃上。 在训练间隙和有限的自由活动时间里,他把自己关在那间狭小但此刻却显得格外安全的单人宿舍里。 桌上摊开著教官发放的那张简陋得令人髮指的区域地图——几条潦草的等高线扭曲盘绕,大片的绿色斑点代表密林,几个模糊的记號可能是指水源或危险区域,信息量贫乏得近乎残忍。 但这难不倒扎克。 他闭上眼,回忆著理论课上教官偶尔提及的关於科尔波山的碎片化信息:终年潮湿闷热、沟壑纵横、毒虫滋生、局部地区存在能致幻的瘴气、深处还有废弃多年、结构不明的矿坑。 他將这些碎片与地图上有限的信息强行拼接,用从伙房偷偷弄来的木炭条,在一块相对平整的废弃木板上,绘製了一幅更为详尽的“战术沙盘”。 小石子堆砌出山丘的起伏,划出的沟壑深浅代表地形的险峻程度,他用不同顏色的草屑標註出推测的水源流向、可能的安全通道以及潜在的危险区域(如沼泽、陡崖)。这简陋的沙盘,是他应对未知的第一道防线。 夜幕降临后,他借著月光,將巴顿、莫里和雷纳德召集到训练场最深处、堆满生锈报废器械的角落。 这里远离营房灯光,只有清冷的月光透过破损的顶棚投下斑驳的光影,气氛压抑而隱秘。 “这是我们未来三天的活动区域,” 扎克用一根细棍指著木板上的炭笔痕跡,声音压得很低,却异常清晰, “考核的核心是生存和信物,但逻辑顺序不能错——只有先活下去,才有资格谈论信物。 所以,我决定,最初二十四小时,我们的核心策略是:避战,潜伏,建立据点。” “避战?” 巴顿瓮声瓮气地打断,粗壮的眉毛拧成了一个结,脸上写满了不情愿, “躲躲藏藏算什么本事? 碰到其他组,直接衝上去把信物抢过来不就完了?这才痛快!” 他挥舞著钵盂大的拳头,带起一阵风声。 “痛快之后呢?” 扎克的目光平静地迎上巴顿的不满,像冰水浇在炭火上, “最先暴露、最先发生激烈衝突的小组,会立刻成为所有其他小组的靶子,更是『猎杀者』优先关照的对象。 我们会陷入无休止的被追击和围攻中,体力、精力都会急速消耗。 我们要像猎人一样,先隱藏起来,观察环境,找到水源,建立一个相对安全的营地,摸清周围的动静。 信物,可以等后期其他小组互相消耗得筋疲力尽时,再伺机而动。 这叫以逸待劳。” 他用了一个巴顿可能不太理解,但能感受到其分量的词。 巴顿张了张嘴,黝黑的脸上肌肉跳动了几下,似乎还想反驳,但看著扎克那双在月光下深邃而坚定的眼睛,以及话语中不容置疑的逻辑,最终把话咽了回去,咕噥道: “行,你脑子好使,听你的。但要是真撞上了,可得让我打个痛快!” 扎克微微点头,继续部署: “巴顿,你是我们小队的盾牌和最强的矛。你的主要任务是营地警戒和防御,遇到无法避免的正面衝突时由你迎敌,所有的重体力活,比如搭建庇护所、搬运物资,也靠你了。” 他接著演示了几个简单易记的手势,代表“隱蔽”、“分散前进”、“敌人接近”、“集合”,要求每个人都牢记。 “莫里,” 扎克转向一旁眼神闪烁、下意识搓著手的瘦小少年, “你是我们的眼睛、耳朵,也是生存专家。 行进时,你在队伍最前方探路,负责寻找安全的路径、隱蔽的水源和一切可以果腹的东西。 找到水源后,要优先確认是否安全。 营地周围五十米范围內,需要你利用藤蔓、树枝、石块设置简易的预警陷阱,目的不是杀伤,而是第一时间发出警报。” 他还压低声音,快速传授了几种辨別常见无毒菌类、製作简易滤水装置(用沙砾、木炭、布料)的野外求生技巧。 莫里听得眼睛发亮,连连点头,脸上的恐惧似乎被一种“被需要”的价值感冲淡了些。 最后,扎克的目光落在一直抱臂靠在冰冷铁架旁、几乎与阴影融为一体的雷纳德身上。 “雷纳德,” 他的语气带著审慎的试探, “你的感知力、敏捷性和隱匿能力,是我们之中最强的。你负责小队的侧翼和后方安全。 行进时,你游离在主队视线边缘,利用地形提前侦查危险。 如果需要进行隱秘侦察、追踪或者……特殊情况下的行动,你是不二人选。” 他没有点破那晚偶然瞥见的、那柄明显不属於制式装备的幽蓝短刃,但话语中的暗示已经足够明显。 雷纳德那双在黑暗中显得格外冰冷的灰色眼眸,缓缓转向扎克,没有任何情绪波动,也没有言语,只是极其轻微地、几乎难以察觉地点了一下头。 这种沉默的应允,让扎克心中稍定,但那份深藏不露的神秘感,却像一根刺,让他始终无法完全放心。 这个人,是一把未经检验的双刃剑。 小队会议在压抑的沉默中结束,初步的行动方针算是定了下来。 但扎克能清晰地感觉到,巴顿压抑的战意、莫里骨子里的怯懦、雷纳德拒人千里的疏离,就像埋藏在这临时团队脚下的地雷,任何一点意外都可能將其引爆。 领取考核物资的时刻,更是给所有人当头浇了一盆冷水。 每人分到的物资寒酸得可怜:一小包粗盐、一把制式短刃(比训练用的更锋利些)、一小卷看起来还算结实的绳索、一块火石以及一张面积不小但薄如蝉翼、似乎一扯就破的油布。 靠著这点东西在危机四伏的科尔波山生存三天,听起来像个拙劣的玩笑。 然而,扎克早有准备。 他让莫里利用其错综复杂的“关係网”,用积攒下的一点零食和从废弃器械上拆下的小零件,换来了几块质地不错的磨刀石和一些坚韧的兽筋。 他自己则偷偷將食堂丟弃的粗大兽骨打磨成尖锐的骨针(用於缝合或穿刺)和边缘锋利的骨片(作为工具或武器),还小心翼翼地辨认並採集了几种具有微弱麻痹或消炎止血效果的草叶,捣碎后將其汁液封装在洗净的小皮囊里。 他甚至利用一根缝衣针在磁石上反覆摩擦后,巧妙地悬吊在一小碗静水中,製作了一个虽然简陋但在迷失方向时可能救命的指南针。 这些不起眼的“额外装备”,是他从现代社会带来的知识壁垒,也是他在这场残酷游戏中活下去的重要筹码。 在物资领取处,德里克小组的人故意寻衅,重重地撞了过来,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扎克,” 德里克凑近,脸上带著毫不掩饰的怨毒和一种近乎癲狂的兴奋, “好好呼吸这最后的自由空气吧。 科尔波山的密林,就是我为你们选好的墓地! 我会亲手把你们的信物一个个扯下来,听著你们哀求的声音!” 他身后的组员也发出阵阵嗤笑,摩拳擦掌。 巴顿额头上青筋暴跳,几乎要扑上去,被扎克用眼神死死按住。 “管好你自己的麻烦吧,德里克。” 扎克的声音冷得像冰, “別让你家族那点见不得光的『风浪』,还没等进山就把你自己先拍死在岸上。” 这句话如同毒刺,再次精准地扎进了德里克最痛的伤口。 他脸色瞬间变得铁青,眼神中闪过一丝慌乱,恶狠狠地瞪了扎克一眼,带著人悻悻离开。 考核前夜,扎克在死信箱里发现了新的指令。 纸条上的內容让他脊背窜起一股寒意,血液都似乎冷却了几分: “確认『猎杀者』中存在高度危险特殊目標。特徵:左臂肘部上方有新月状蓝色纹身。 其行为模式可能超出常规考核范围。 第二组(德里克组)或与之存在非正常接触。 最高优先级:保全小队成员性命。 必要时,可主动放弃所有信物,优先撤离危险区域。” 指令的警告级別骤然提升,不仅確认了“特殊存在”,甚至暗示了德里克小组可能与这危险因素有勾结,这为即將到来的考核蒙上了一层极度凶险的阴影。 更让扎克心神不寧的是,傍晚加练结束后,他偶然瞥见雷纳德独自一人,在废弃靶场最阴暗的角落,用一块油石极其专业、耐心地打磨著那把他曾惊鸿一瞥的奇特短刃。 刃口在暮色中泛著幽蓝的冷光,雷纳德的动作流畅而精准,带著一种长期形成的肌肉记忆,绝非普通学员所能拥有。 他似乎察觉到远处的目光,动作瞬间停止,短刃如变戏法般消失不见,他抬起头,冰冷的目光穿过逐渐浓重的夜色,与扎克对视了一瞬,隨即像融入黑暗的幽灵般,悄无声息地消失了。 考核前的最后集合在广场进行。 夜空中没有星月,厚重的乌云低垂,仿佛隨时会压下暴雨。 沃尔夫教官独自站在高台上,像一尊来自地狱的魔神,冰冷的目光扫过台下鸦雀无声的学员队伍。 “科尔波山,” 他的声音不高,却像冰冷的铁锥,凿进每个人的耳膜, “不是你们玩过家家的训练场。那里的沼泽是吃人的陷阱,毒虫的叮咬能让你在痛苦中抽搐死去,瀰漫的瘴气会让你產生幻觉,自己走进兽口。 而『猎杀者』……” 他刻意停顿,让恐惧在寂静中发酵, “他们被授予的权限,远超出你们的想像。 他们会像真正的敌人一样,不择手段地追击、捕猎你们。 你们过去几个月学到的一切,都是为了此刻——活下去。 但在那里,活下去……” 他的目光如同实质的刀锋,缓缓划过扎克、德里克等几个人的脸, “往往意味著你们必须在忠诚、友情、甚至人性之间,做出选择。 希望你们到时候,做出的选择,能让你们在往后余生……不会在噩梦中惊醒。” 话音未落,几名身著深灰色哑光作战服、脸上覆盖著毫无表情的金属面具的“猎杀者”,如同从地狱缝隙中钻出的恶鬼,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高台两侧。 他们仅仅是站在那里,一股混合著血腥味和死亡气息的冰冷威压就瀰漫开来,让不少学员双腿发软。 扎克瞳孔骤然收缩,他清晰地看到,站在最右侧那名“猎杀者”的左臂袖口处,因为姿势原因,隱约露出一角深蓝色的、弯如新月的纹身边缘! 就是他! 死信箱指令中那个“极度危险”的特殊目標! 第二天清晨,天色阴沉,铅灰色的云层低得仿佛要擦到树梢。 几辆窗户被黑布蒙住的马车,如同运送囚犯的囚车,將学员们分批运往科尔波山脚下。 扎克小组被在一个瀰漫著浓雾、布满湿滑青苔和腐烂树叶的山谷入口扔了下来。 几乎在双脚落地的瞬间,一股原始、野蛮、充满生命力和死亡气息的氛围便將他们彻底包裹。 参天古木的树冠遮天蔽日,光线昏暗如同黄昏。 空气中饱和著水汽,混合著植物腐烂和某种野香气的甜腻味道,闷得人胸口发慌。 四面八方传来各种无法辨识的虫鸣、鸟叫、以及远处隱约的兽吼,构成一曲混乱而危险的丛林交响乐。 训练营的秩序和规则,在这里荡然无存。 “检查装备,最后確认。” 扎克深吸一口这陌生而危险的空气,强迫自己加速的心跳平復下来。 他再次明確分工: “莫里,前出五十米探路,注意地面痕跡和异常声响,留下清晰的標记。 巴顿,你断后,保持十米距离,重点警惕后方和右翼。 雷纳德,左翼游离警戒,范围自行掌控,以鸟鸣三声短促为危险信號。 我们按计划,先向地图上標註的最近溪流方向移动,优先寻找易守难攻的扎营点。” 莫里咽了口唾沫,瘦小的身体在宽大的训练服里缩了缩,脸上闪过一丝畏惧,但还是灵活得像只猴子,悄无声息地钻进了前方密不透风的灌木丛。 巴顿低吼一声,將短刃紧紧握在手中,犀利的目光不断扫视著周围扭曲的树干和阴影。 雷纳德则一言不发,只是微微頷首,隨即像一道真正的幽灵,侧身滑入左侧茂密的蕨类植物中,几个起落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扎克处於队伍中央,感受著脚下鬆软而富有弹性的腐殖层,耳中竭力分辨著每一种声音的来源和含义。 考核,从这一刻起,已经开始了。 每一步都可能踩中陷阱,每一片阴影后都可能隱藏著杀机。 然而,平静仅仅维持了不到一个小时。 前方探路的莫里突然从一棵巨大的榕树气根后探出脑袋,脸色煞白,急促地打出一连串手势——发现人类活动的新鲜痕跡! 数量不少於四人! 几乎就在同一时刻,左侧密林深处,传来三声极其逼真、短促而尖锐的夜梟啼叫——这是雷纳德发出的最高级別的预警! 有高速移动的物体,正从侧翼快速接近! 危机,竟来得如此之快,如此直接! 扎克眼神瞬间锐利如刀,毫不犹豫地向身后的巴顿和远处的莫里打出 “立即最高警戒,寻找掩体,准备战斗”的手势。 三人迅速凭藉粗大的树干、茂密的灌木和地面的凹陷隱藏起身形,连呼吸都屏住了。 冰冷的短刃紧握在手,汗水从额角滑落。 扎克的心臟在胸腔里沉重地跳动,他的目光死死锁定预警传来的方向,全身肌肉绷紧,如同蓄势待发的猎豹。 科尔波山浓重的阴影,带著血腥的预感,正从四面八方缓缓合拢。 第十四章:密林中的第一滴血 科尔波山的密林,在扎克打出隱蔽手势的瞬间,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喉咙。 先前那些扰人的虫鸣鸟叫戛然而止,只剩下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以及一种近乎凝固的死寂。 扎克屏住呼吸,身体紧贴著身后冰冷潮湿、布满苔蘚的巨型树干,耳朵捕捉著每一个细微的声响。 来了。 左前方,大约三十米外,传来枯枝被踩断的轻微“咔嚓”声,紧接著是衣物刮擦灌木的窸窣响动。不止一处。 右翼也有类似的声音,对方呈鬆散的搜索队形,正在缓慢而谨慎地推进。 四个,至少四个人。 他们的呼吸声有些粗重,带著明显的紧张,看来也是初入密林的新手,但绝非善类。 电光火石间,扎克的大脑飞速运转。 对方没有直接衝锋,而是在搜索,这说明他们也在试探,也可能发现了莫里之前留下的痕跡但並不確定。 被动躲藏只会被慢慢压缩空间,最终被瓮中捉鱉。 必须主动出击,利用对方的不確定性和地形的复杂,打一个反伏击! 他迅速而隱蔽地打出一连串手势。 指向莫里,模擬投掷动作,然后指向左前方製造声响的区域——引诱。 指向巴顿,拳头紧握,指向自己右侧的一片茂密蕨丛——侧翼突击。 最后,他望向雷纳德消失的方向,做出一个切割的手势,然后指向敌人可能的来路方向——骚扰,断后。 他没有指望雷纳德会完全听从,但这至少表明了战术意图。 莫里脸色苍白,但眼神坚定。 他深吸一口气,捡起几块石子,看准方向,用力掷向左侧更远一点的树丛。 “啪嗒!哗啦——” 石子撞击树干和落地的声音在寂静的林中格外清晰。 搜索的脚步声瞬间停顿,隨即变得急促起来。 “那边!有动静!” 一个压低的、略显兴奋的声音响起。 两道身影明显被吸引,加快脚步朝著莫里製造声响的方向摸去,正好进入了巴顿潜伏的蕨丛前方一片相对开阔的小空地。 就是现在! “吼!” 巴顿如同被压抑许久的困兽,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从蕨丛中猛地暴起! 他巨大的身躯带著一股蛮横的气势,直接扑向离他最近的那个学员。 那学员根本没料到侧翼会突然杀出如此凶悍的角色,仓促间只来得及举起短刃格挡。 “鐺!” 一声脆响,巴顿势大力沉的一劈直接將对方的短刃震飞,顺势一个肩撞,將那学员狠狠撞翻在地,痛苦地蜷缩起来,瞬间失去了战斗力。 巴顿的蛮力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几乎在巴顿动手的同时,另一个被引诱过来的学员惊慌失措,转身就想跑。 扎克早已算准了他的路线,从树后闪出,没有直接硬拼,而是伸脚一绊,同时手中的短刃刀柄精准地敲在对方的后颈。 那学员闷哼一声,向前扑倒,晕了过去。 乾净利落。 “小心!有埋伏!” 剩余两名落在后面的敌人惊呼出声,下意识地靠拢,试图后退。 就在这时, “咻!咻!” 两声极轻微的破空声响起。 两支细小的、削尖的硬木籤不知从何处射来,一支擦著一名敌人的脸颊飞过,带出一丝血线,另一支则钉在了他脚前的泥土里,嚇得他魂飞魄散,动作一滯。 是雷纳德! 他虽然未现身,但这精准而诡异的远程骚扰,瞬间打乱了对方撤退的节奏。 扎克和巴顿趁机迅速上前,与莫里匯合,三人呈半包围態势,將最后两名惊慌失措的学员逼住。 “信物,交出来。然后滚。” 扎克的声音冰冷,不带丝毫感情,短刃斜指地面,但威胁意味十足。 那两名学员看著倒地不起的同伴,又看看眼前杀气腾腾的巴顿和眼神冰冷的扎克,以及周围不知隱藏在哪里的袭击者,斗志瞬间崩溃。他们颤抖著解下手臂上代表第二小组的蓝色布条,扔在地上,然后扶起昏迷的同伴,搀著那个被巴顿撞伤的倒霉蛋,仓皇失措地消失在密林深处。 初战,告捷。整个过程不到三分钟。 扎克弯腰捡起布条,迅速检查了一下战场,確认没有留下明显的血跡或个人物品。 “快走,刚才的动静可能会引来別的麻烦。” 他低声下令。 巴顿还有些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唇,但服从了命令。 莫里鬆了口气,小脸上恢復了一点血色。 雷纳德如同鬼魅般从一棵树后转出,依旧沉默,仿佛刚才的一切与他无关。 小队迅速离开是非之地,在莫里的引导下,继续向预定的水源地前进。 沿途,扎克指挥大家用油布小心收集清晨的露水,並在一处石缝找到渗出的涓涓细流。 他坚持让莫里用简易滤水器(沙石、木炭、布料层层填充的竹筒)过滤,又用火石点燃一小堆篝火,將水煮沸后才允许饮用。 巴顿对此颇不以为然,认为浪费时间,但扎克以“病倒比战败更致命”为由强行压下了他的抱怨。 找到一处背靠陡峭巨石、前方视野相对开阔的斜坡后,扎克决定在此建立临时营地。 巴顿负责用短刃砍伐坚韧的树枝,清理出一片空地;莫里则利用藤蔓和较大的树叶,在扎克的指导下,配合油布搭建起一个低矮但能遮风避雨的a字形窝棚;雷纳德主动负责在营地周围布置预警陷阱——用纤细的藤蔓连接树枝,设置绊索,掛上容易发出响声的空心果壳。 夜幕很快降临,密林中的夜晚寒冷而潮湿。 篝火成了唯一的光源和温暖来源,但也可能成为吸引危险的灯塔。 扎克安排了守夜顺序:自己第一班,巴顿第二班,雷纳德第三班,莫里体力最弱,负责黎明前最安静的一班。 围著篝火,白天初战胜利的兴奋感渐渐消退,取而代之的是对未知黑暗的恐惧和连日的疲惫。 “扎克,我们明天还这么躲著吗?” 巴顿啃著烤热的乾粮,忍不住又开口, “今天打得不过癮!我们应该主动去找德里克那帮杂碎!” 莫里缩了缩脖子: “巴顿大哥,这林子太嚇人了,还是小心点好……” 雷纳德只是默默地擦拭著他的短刃,跳动的火光映在他脸上,明暗不定,看不出任何情绪。 扎克拨弄著火堆,冷静地说: “巴顿,你的勇猛是我们的利器,但利器要用在关键时刻。盲目出击,只会让我们像无头苍蝇一样撞进陷阱。我们需要更多的信息……” 他话未说完,突然,从遥远的山林深处,传来一声极其悽厉、充满了绝望和痛苦的惨叫,紧接著是几声短促而激烈的打斗声,然后一切重归死寂。 那声音穿透力极强,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篝火旁的气氛瞬间冻结。 巴顿握紧了刀柄,莫里嚇得浑身一抖,连雷纳德擦拭短刃的动作也停顿了一瞬。 毫无疑问,有小组遭遇了不测,而且过程极其短暂、残酷。 就在眾人心神被那声惨叫所慑的剎那,扎克凭藉穿越后愈发敏锐的感知,猛地扭头望向营地外侧的黑暗。 他似乎看到,在火光摇曳的边缘,一道模糊的黑影以惊人的速度一闪而过! 那黑影的轮廓不像野兽,更接近人形,而且在其左臂摆动时,似乎有一抹冰冷的、新月状的蓝色反光一闪而逝! “特殊存在!” 扎克的心臟几乎跳出胸腔,一股寒意从脚底直衝天灵盖。他全身肌肉瞬间绷紧,进入临战状態。 而就在他全神贯注盯著那片黑暗时,眼角的余光瞥见,坐在他对面的雷纳德,在黑影掠过的瞬间,身体有著一个极其短暂、却无法掩饰的僵硬,他握著短刃的手指猛然收紧,指节泛白,但隨即又强迫自己放鬆下来,恢復成那副冷漠的样子,继续擦拭短刃,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错觉。 这一夜,无人能安眠。 第二天清晨,天色微亮,扎克仔细检查了营地周围。 在靠近昨晚黑影出现方向的灌木丛边缘,他发现了几个模糊但深陷的脚印。 脚印的纹路很奇特,不属於发放的制式靴子,而且深度异乎寻常,显示留下脚印的人要么体重惊人,要么背负著沉重的装备。 “收拾东西,我们得离开这里。” 扎克沉声下令,心中的不安感越来越强。 这个地方已经不再安全。 当小队收拾好行装,准备出发时,负责去溪边打水的莫里连滚爬爬地跑了回来,脸上毫无血色,手里紧紧攥著一块沾满暗红色凝固血跡的灰色布条——那是另一个小组的信物顏色。 “大哥……血……还有……爪印……很大的爪印!” 莫里声音颤抖,指著溪边的方向。 扎克心中一凛,快步赶到溪边。 只见在湿润的泥地上,一片狼藉。 那块染血的布条被撕扯得破烂不堪。 旁边,清晰地印著一个巨大的、带著锋利趾痕的爪印,大小远超已知的任何森林狼或豹子。 而更令人心悸的是,在爪印旁边,还有半个模糊的、带著独特波浪纹的鞋印——那种纹,扎克在领取物资时,隱约在某个“猎杀者”的靴底见过! 血跡、破碎的信物、巨大的兽爪印、以及疑似“猎杀者”的靴印……这一切都指向一个可怕的结论:昨夜那声惨叫的主人,很可能同时遭到了未知猛兽和“猎杀者”的袭击! 这科尔波山的考核,远比他们想像的更加血腥、更加复杂,也更加致命。 扎克握紧了手中的短刃,看向眼前三位神色各异的队友。 真正的生存游戏,现在才刚刚开始。 第十五章:血跡与獠牙 冰冷的溪水潺潺流淌,却冲刷不散瀰漫在空气中的那股甜腻与铁锈混合的怪异气味。 那块被撕裂的、浸透暗褐色血污的灰色布条,像一面宣告死亡的旗帜,缠绕在虬结的树根上,无声地诉说著不久前发生在此地的惨剧。 巨大的爪印深深烙印在湿润的河岸泥地上,每一个趾痕都清晰得令人心悸,其尺寸远超常人想像,仿佛来自某种史前巨兽。 而旁边那半个模糊却独特的波浪纹靴印,则像冰冷的锁链,將这场野蛮的杀戮与cp9那套森严的秩序冷酷地连接在一起。 “都別动!保持警戒!” 扎克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决断,他一把拉住正要迈步上前的巴顿,锐利的目光扫过四周每一片可能藏匿危险的阴影。 “雷纳德,” 他朝那个如同岩石般沉默的同伴打了个手势, “侦查周边,確认安全,注意所有异常痕跡。” 雷纳德微微頷首,身形一晃,便如同融入了林间的光影斑驳之中,悄无声息地向外围滑去。他的动作轻盈而高效,目光如同最精密的扫描仪,掠过灌木丛的颤动、地面落叶的痕跡、以及空气中残留的微弱气息。 几分钟后,他如同鬼魅般重新出现在扎克视线內,打了个代表“暂时安全,但痕跡复杂”的复杂手语。 扎克心下稍安,但警惕丝毫未减。 他示意巴顿和莫里在远处保持警戒,自己则小心翼翼地蹲伏下来,几乎是匍匐著靠近那片狼藉的现场。 他不敢触碰任何东西,只是用目光仔细地扫描、分析。 血跡呈喷射状辐射开,范围不小,显示遇袭者是在极近的距离遭受了致命打击,很可能动脉被瞬间撕裂。 泥地上有拖拽的痕跡,指向幽暗的密林深处,但痕跡在几米外就变得杂乱並逐渐消失,仿佛被某种力量刻意掩盖或后续处理过。 那巨大的爪印边缘清晰,陷入泥土极深,显示出主人拥有恐怖的体重和力量,爪尖的划痕甚至深入了底下的硬土。 而旁边那半个靴印,纹与那夜所见“猎杀者”的制式完全吻合,但它与爪印的相对位置……扎克用手指虚划著名,眉头紧锁。 “爪印部分覆盖了靴印的边缘,” 他低声自语,像是在梳理思路, “而且靴印的深度相对较浅……不像是同时站立造成的。 更像是野兽先在此地发动了袭击,留下了深深的爪印,然后……那个『猎杀者』才走过来,查看了现场。” 但这个推断让他心底寒意更甚。 是“猎杀者”尾隨野兽,坐收渔利?还是……他驱赶甚至指挥了这头野兽? 无论是哪种可能,都意味著他们面临的不仅是自然的残酷和同窗的竞爭,而是一种更加冰冷、更加系统化的猎杀机制。 “怪……怪物……还有那些戴面具的魔鬼……” 莫里声音发颤,脸色苍白如纸,紧紧攥著手中的短刃,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巴顿却啐了一口唾沫,眼中燃烧著混合了恐惧和兴奋的火焰,粗声粗气地说: “怕个鸟!管它是畜生还是戴面具的,来了就砍他娘的!正好试试老子新练的发力技巧!” 雷纳德的目光则长时间地停留在那巨大的爪印上,灰色的眼眸深处闪过一丝极难捕捉的疑虑,甚至……是一丝似曾相识的凝重? 但他依旧紧闭双唇,將所有的情绪封存在那冰冷的表象之下。 “这里不能待了。” 扎克站起身,语气果断,不容置疑, “血跡还很新鲜,袭击者可能並未远离,甚至可能就在暗处观察我们。 收拾所有痕跡,立刻离开溪流区域,按备用计划,向d区高地转移。” 小队迅速行动,用泥土和落叶掩盖掉他们留下的脚印和驻扎的痕跡,如同受惊的鹿群,悄无声息地撤离了这片瀰漫著死亡气息的河岸。 然而,科尔波山似乎有意要考验他们的极限,刚刚离开相对开阔的溪谷,天空便阴沉下来,豆大的雨点毫无徵兆地砸落,很快就连成了倾盆暴雨。 冰冷的雨水瞬间浸透了他们单薄的训练服,带走宝贵的体温,脚下的山路也变得泥泞不堪,每走一步都异常艰难。 他们不得不穿越一片低洼的沼泽地带,腐臭的泥水没至膝盖,黏稠的淤泥试图吞噬每一个脚步。 巴顿凭藉其强悍的体力,几乎是半扛著体力迅速消耗、脸色发青的莫里在前开路。 扎克和雷纳德断后,警惕地注视著周围在雨幕中变得模糊不清的丛林。 成群的蚊蚋和水蛭被雨水和人气吸引,嗡嗡地围著他们盘旋,寻找著可以下口的地方,裸露的皮肤上很快布满了红肿的包块和吸附的血蛭,每前进一步都伴隨著生理和心理的双重折磨。 飢饿,这个最原始的敌人,也隨著体力的消耗而愈发狰狞。 携带的乾粮所剩无几,必须就地取材。 扎克让莫里发挥他辨认植物的特长,寻找安全的菌类和可食用的野果,再三叮嘱必须谨慎。 巴顿则尝试用藤蔓设置套索陷阱,希望能捕捉到小型动物,但显然缺乏经验,一无所获。 扎克自己则利用休息间隙,挑选韧性极佳的硬木枝条,用短刃削尖,尾部绑上坚韧的兽筋,製作了几支简易却致命的鱼叉。 在一处因为雨水而水位上涨、水流相对平缓的河岔口,他屏息凝神,目光如电,抓住鱼儿换气的瞬间,手臂猛然发力,鱼叉破水而入,精准地刺穿了一条试图逃窜的肥硕河鱼。 这小小的成功,不仅缓解了食物危机,更像是在绝望阴霾中投下的一缕微光,再次证明了扎克那些超越这个时代的知识和冷静头脑的价值。 巴顿一边狼吞虎咽地吃著烤鱼,一边忍不住再次抱怨: “扎克,老这么像地老鼠一样东躲西藏,啥时候是个头?信物还没抢到几个!要是能让俺碰上德里克那帮龟孙子,非把他们屎打出来不可!” 扎克坐在一块略微乾燥的岩石下,躲避著依旧淅淅沥沥的雨水,闻言抬起头,目光深邃: “巴顿,蛮干解决不了问题。我们现在像是闯进了一个黑暗的迷宫,敌人不止在明处,更在暗处。德里克……”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冷光, “如果他真的和那些『猎杀者』有不清不楚的关係,那我们就更不能轻易暴露,必须像毒蛇一样,等待最佳时机,一击致命。” 就在这时,一直如同石像般坐在高处一块岩石上警戒的雷纳德,突然发出了一声极其逼真、短促而尖锐的某种山雀警报鸣叫。这是最高级別的预警! 扎克瞬间將手中吃剩的鱼骨扔进火堆,用泥土迅速掩埋,同时低喝: “熄火!隱蔽!” 小队成员反应迅速,如同受训的士兵,瞬间分散开来,藉助茂密的灌木、巨大的树根和岩石凹陷处隱藏起身形,连呼吸都几乎停止。 雨幕中,几个踉蹌而狼狈的身影逐渐清晰。他们浑身湿透,衣衫襤褸,其中一人还捂著不断渗血的手臂,正是德里克和他残存的组员! 他们只剩下三人,显然也经歷了惨烈的战斗,士气低落,如同丧家之犬。 德里克一眼就看到了扎克小组刚刚熄灭还冒著青烟的火堆残跡,以及地上散落的鱼骨,他布满血丝的眼睛里瞬间爆发出怨毒和一种近乎疯狂的光芒,脸上挤出一个扭曲的笑容: “扎克!真是山不转水转!看来连老天爷都看不过眼,把你送到我面前来受死!” 扎克从藏身的树后缓缓走出,雨水顺著他稜角分明的脸颊滑落,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水:“德里克,看来你背后的大树並不怎么牢靠。怎么,被当成探路的弃卒了?” 这句话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烫在了德里克最痛的伤疤上。 家族的危机,考核中的投机,被利用后的惨状,所有的屈辱和愤怒瞬间爆发。 “我杀了你!” 他失去理智地狂吼一声,挥舞著短刃,带著最后两名同样红了眼的组员,如同疯狗般扑了上来! “按计划!巴顿,挡住德里克!莫里,骚扰右翼!雷纳德,左翼速战速决!” 扎克的指令清晰而迅速,在暴雨和喊杀声中依然稳定了军心。 巴顿早已按捺不住,发出一声兴奋的咆哮,如同坦克般迎头撞上德里克,两把短刃狠狠交击,溅起一串火星,巨大的力量让德里克手臂发麻,连连后退。 莫里躲在石头后,虽然害怕,但还是咬紧牙关,抓起地上的泥块和石子,拼命投向右边那个试图包抄的敌人,干扰他的行动。 而雷纳德,则如同真正的幽灵杀手,利用雨声和地形的完美掩护,悄无声息地贴近了左翼的敌人。 那人只觉眼前一,手腕传来钻心剧痛,短刃已然脱手,紧接著后颈遭到一记精准的手刀,哼都没哼一声就软倒在地,失去了意识。 扎克没有急於加入战团,他如同冷静的棋手,游走在战局边缘,目光锐利地观察著每一个细节。 他看到德里克因为极度的愤怒和之前的消耗,招式虽然凶猛却破绽百出。 他看准一个机会,佯装攻击德里克那名正在与莫里纠缠的手下,迫使德里克分心救援。 就在德里克侧身格挡的瞬间,扎克脚步一错,身体低伏,一个迅猛的扫堂腿,精准地踢在德里克支撑腿的脚踝处! 德里克猝不及防,脚下泥地湿滑,顿时重心失控,惨叫著向后倒去,正好摔进一个积满了污水的泥坑里。 巴顿岂会放过这等良机? 他怒吼一声,如同猛虎扑食,巨大的身躯狠狠压在德里克身上,冰冷的短刃刀刃紧紧贴住了德里克的咽喉皮肤,压出一道血痕。 “別……別杀我!饶命!扎克!饶了我!” 死亡的恐惧瞬间摧毁了德里克所有的狂傲,他躺在冰冷的泥水里,浑身颤抖,语无伦次地哀求。 扎克走到泥坑边,蹲下身,雨水顺著他的黑髮滴落,眼神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想活命?可以。告诉我,那个左臂有新月纹身的『猎杀者』,到底是谁?林子里那个爪印的主人,又是什么东西?” 德里克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急忙嘶喊道: “我……我知道的不多!是……是他主动找上我的! 说可以帮我……在考核里取得好成绩……但……但他只是让我带著小组在特定区域活动,吸引其他小组的注意力……他说……林子里有『清理者』被放出来了……不……不完全受他们控制……非常危险……让我们自求多福……其他的我真的不知道了!饶了我吧!” “清理者……” 扎克咀嚼著这个充满不祥意味的词,看来那未知的巨兽果然是cp9投放的,但其可控性似乎存疑。 这考核的真相,远比表面看起来更加黑暗和复杂。 扎克没有痛下杀手。他遵守著那脆弱的规则底线,只是冷漠地夺走了德里克小组所有的信物——几条顏色各异的布条,並將他们的武器破坏,丟弃在远处。 “滚吧。能不能活著走出这片林子,看你们自己的造化了。” 看著德里克和他的残兵败將互相搀扶著,失魂落魄地消失在雨幕深处,扎克脸上没有丝毫胜利的喜悦。 手中的信物虽然多了,但心头的阴云却更加浓重。 德里克透露的信息,像一块巨石压在他的胸口。 “我们不能在这里停留了。” 扎克望著灰濛濛的天空和仿佛永无止境的雨, “战斗的动静和德里克的话都表明,我们可能已经暴露,甚至成为了目標。必须继续向山里走,往更深处、更难以追踪的地方转移。” 小队成员沉默地整理著湿透的装备和新增的信物,气氛压抑。 再次踏上迁徙之路,每一步都感觉更加沉重。雨水似乎永不停歇,冲刷著山林,也试图冲刷掉所有的痕跡和证据,但那种被无形猎手盯上的恐惧感,却如同附骨之疽,紧紧缠绕著每一个人。 在艰难地翻越一个异常陡峭、岩石裸露的山坡时,始终沉默地走在最前方探路的雷纳德,突然停住了脚步,抬起手,指向侧前方一棵需要数人合抱的巨大古杉树。 扎克顺著他指的方向凝神望去,雨水模糊了视线,但他依然看清了——在那棵古老杉树的粗糙树干上,离地约两米多高的地方,赫然有著数道狰狞无比的深刻撕裂痕跡! 那痕跡是如此之新,翻卷的木质还是苍白的顏色,绝非陈年旧伤。 爪痕的尺寸、形状,与溪边泥地上的印记如出一辙,但其所在的高度,却透露出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信息——这怪物的体型,可能远超他们最初的想像! 然而,更让扎克浑身血液几乎冻结的是,就在那狰狞的爪痕旁边,牢牢地钉著一枚黝黑、造型流畅而充满杀意的特殊飞鏢! 飞鏢的样式,他绝不会认错——那是只在cp9內部资料中展示过、专供高级行动人员使用的“破甲鏢”,据说能轻易穿透普通的钢甲! 野兽留下的恐怖爪痕,与cp9特有的杀人利器,就以这样一种极具衝击力的方式,並列在同一视野里。 扎克感到一股刺骨的寒意,从尾椎骨沿著脊柱瞬间窜遍了全身,连指尖都变得冰凉。 这已经不是一场单纯的、残酷的考核了。这更像是一场精心策划的、冷酷无情的……筛选,或者清洗。 而他们这些被投入这座绿色炼狱的学员,就是等待被检验……或者被淘汰的棋子。 真正的、散发著死亡气息的獠牙,此刻才清晰地显露出来。 第十六章:矿坑深处的低语 雨水丝毫没有停歇的跡象,反而愈发滂沱,將整片科尔波山笼罩在一片灰濛濛的水幕之中。 扎克小组沿著陡峭湿滑的山坡向上跋涉,每个人都精疲力尽,士气低落。 身后,是可能正在搜捕的“猎杀者”;前方,是未知的、棲息著恐怖“清理者”的深山;而溪边那触目惊心的血跡与爪印,如同噩梦般縈绕在每个人心头。 “不能再这样漫无目的地走下去了。” 扎克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声音在风雨中显得有些模糊, “我们需要一个能藏身、能防御的地方,而不是在这开阔地带当活靶子。” 他的目光投向了山坡上方,那里隱约可见一个黑黢黢的洞口,像是山体张开的一只巨口——那是一个废弃矿坑的入口。 地图上没有標註它的深处,但复杂的坑道结构,意味著无数的可能性和危险。 “矿坑?” 莫里的声音带著哭腔, “里面……里面会不会有更可怕的东西?也许那『清理者』就住在里面!” “外面同样不安全。” 扎克冷静地分析, “猎杀者在追我们,雨林里藏著怪物。 矿坑至少能提供遮蔽,地形复杂,易於设防,也容易摆脱追踪。 这是目前最不坏的选择。” 他的语气不容置疑,带著一种在绝境中锻链出的决断力。 巴顿啐了一口泥水: “妈的,听你的!总比在外面淋雨强!真有东西出来,老子正好活动活动筋骨!” 他虽然嘴上强硬,但眼神深处也藏著一丝对未知的忌惮。 雷纳德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看著矿坑入口,灰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极其复杂难明的光芒,似乎那里勾起了他某些遥远的记忆或联想。 他细微的表情变化被扎克捕捉到,但此刻无暇深究。 小队艰难地攀上最后一段斜坡,来到了矿坑入口前。洞口巨大,但被坍塌的岩石和茂密的藤蔓遮蔽,散发出一种阴冷、潮湿、混合著霉味和某种金属锈蚀的气息。 洞口边缘能看到一些模糊的脚印,比学员的靴印更大、更沉重,显然近期有人(或者说,某种东西)频繁出入。 “小心点,跟紧我。” 扎克深吸一口气,率先拨开藤蔓,踏入了矿坑的阴影之中。 本书首发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靠谱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光线瞬间暗淡下来,温度也降低了不少,只有洞口透进的微光和偶尔从岩缝滴落的水声陪伴著他们。 坑道內部比想像中更加错综复杂,主坑道两侧延伸出无数支线,如同迷宫一般。 空气污浊,带著浓重的尘土味和一种难以言喻的、类似化学试剂的微弱刺鼻气味。 脚下是碎石和积水,行走艰难。 扎克让莫里沿途用特殊方式留下不易察觉的標记,以防迷失方向。 隨著深入,他们开始发现一些不寻常的痕跡。 墙壁上有巨大的、非自然的刮痕,像是某种庞然大物强行通过时留下的。 在一些岔路口的角落,他们找到了生锈断裂的铁笼栏杆、破碎的玻璃器皿碎片,甚至还有一些印著模糊字跡的纸张残片。 扎克捡起一张,借著微弱的光线辨认,上面有“样本……7號……稳定性……失败……处理……”等残缺的字样。 “这里……根本不是什么单纯的矿坑。” 扎克的心沉了下去, “这是一个秘密的实验场所。” 那些铁笼是用来关什么的?失败的“样本”又被如何“处理”了? 联想到“清理者”,一个可怕的猜想在他脑中形成。 “窸窸窣窣——” 一阵细微却密集的声音从前方的黑暗坑道中传来。 莫里嚇得差点叫出声,被扎剋死死捂住嘴巴。 声音越来越近,借著岩壁上某种发光苔蘚的微弱光芒,他们看到一片黑压压的东西如同潮水般涌来——是无数拳头大小、甲壳闪烁著幽光、口器狰狞的地下变异甲虫! “背靠背!火!用火!” 扎克急中生智大喊。 巴顿迅速掏出火石,点燃了隨身携带的、浸过松脂的布条,挥舞著形成一道火圈。 莫里也手忙脚乱地帮忙点燃能找到的任何可燃物。 甲虫群似乎畏光畏火,在火圈外焦躁地徘徊,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小队且战且退,好不容易才摆脱了虫群的追击,每个人都惊出一身冷汗,体力消耗巨大。 更令人不安的是,坑道深处时而传来一些诡异的声音。 有时是仿佛来自地底的、断断续续的低语,有时像是压抑的哭泣,有时又是令人毛骨悚然的啃噬硬物的声响。 这些声音在空旷的坑道中迴荡,严重干扰著人的心神,莫里几乎处於崩溃的边缘,连巴顿也变得异常烦躁。 扎克努力集中精神,判断这些声音可能是风声、水声、或者是某种地下生物活动產生的回声,但在这诡异的环境下,任何声音都足以挑战人的理智极限。 在雷纳德某种近乎直觉的指引下(他似乎对这类地下结构有种异常的熟悉感,能避开一些看似稳固实则危险的塌方区域),他们最终来到了一个相对开阔的洞窟。 这里似乎是旧时的矿工休息点或物资堆放处,空间很大,但空气中瀰漫著浓烈到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和野兽的腥臊气。 洞窟中央,堆积著一些模糊难辨的、被啃噬得支离破碎的残骸,从破碎的布料看,属於某个不幸的小组。 墙壁上布满了新鲜的、巨大而深刻的爪痕,高度和力度都远超之前在溪边所见。 地上还有一大滩尚未完全凝固的暗红色血液和一串巨大的、指向洞窟更深处黑暗的爪印。 “它刚离开不久……” 扎克声音乾涩。仅仅是感受到这残留的恐怖气息,就让人双腿发软。 就在这时,异变再生! “嗖——” 一支黝黑的弩箭带著悽厉的破空声,从他们来时的坑道方向射来,精准地钉在扎克脚前的岩石上,箭尾剧烈颤动!是cp9的制式弩箭! 紧接著,一个穿著深灰色作战服、脸上戴著冰冷麵具的身影,如同死神般,缓缓从阴影中踱步而出,堵住了他们唯一的退路。 他左臂袖子上,那新月状的蓝色纹身,在洞窟微弱的光线下,散发著幽幽的冷光。 正是那个“特殊猎杀者”! 前有“清理者”刚刚离去、可能隨时返回的巢穴,后有实力深不可测的冷酷猎杀者。扎克小组,陷入了真正的绝境。 猎杀者面具下的目光扫过洞窟內的惨状,又落在扎克等人惊惧的脸上,发出一种带著金属摩擦感的、毫无温度的冷笑: “看来,『清理者』已经替我招待过客人了。省了我不少功夫。现在,把信物交出来,或许我可以让你们死得痛快一点。” 绝望的气氛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整个洞窟。 莫里瘫坐在地,巴顿怒吼著举起短刃,却也知道胜算渺茫。雷纳德的身体紧绷到了极点,手已经按在了怀中的那柄奇特短刃上。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扎克的目光飞快地扫过洞窟角落。 那里,在一堆废弃的矿车残骸下,似乎掩盖著一个不起眼的、像是通风井口或是紧急逃生通道的金属柵栏!柵栏已经锈蚀,但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不能硬拼!必须製造混乱! 扎克脑中灵光一闪,他猛地抬起手,指向猎杀者身后的坑道,用尽全身力气大喊: “『清理者』!它回来了!” 这一声大喊在洞窟內激起迴响。猎杀者条件反射般地微微侧身,警惕地望向身后坑道。 就是现在! “跟我来!” 扎克低吼一声,不顾一切地冲向那个角落的金属柵栏!巴顿愣了一下,隨即拉起瘫软的莫里紧跟而上。 雷纳德反应最快,几乎与扎克同时启动。 猎杀者瞬间反应过来自己上当,眼中闪过一丝被戏弄的怒火,抬手又是几支弩箭射来,但扎克等人已经利用矿车残骸作为掩护,衝到了柵栏前。 “打开它!” 扎克和巴顿合力用短刃撬动锈死的柵栏边缘。 雷纳德则转身,手腕一抖,数点寒星射向追来的猎杀者,精准地打向对方的手腕和面门,虽未造成伤害,却有效地延缓了他的脚步。 “嘎吱——” 一声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柵栏被强行撬开一个可供人钻入的缝隙。洞內漆黑一片,深不见底,散发出陈腐的气息。 “跳!” 扎克毫不犹豫,率先钻了进去。 巴顿將莫里推入,自己也紧隨其后。 雷纳德在入口处停顿了一瞬,深深看了一眼那名被暂时逼退的猎杀者,眼神冰冷如刀,隨即也闪身钻入黑暗之中。 猎杀者衝到洞口,看著那深不见底的黑暗入口,並没有立刻追入。 他收起弩箭,发出一声冰冷的哼声,仿佛在嘲笑猎物徒劳的挣扎。 他並不著急,在这地下迷宫中,猎人和猎物的游戏,才刚刚开始。 而坠入黑暗中的扎克小组,则面临著新的未知恐惧。 这狭窄的垂直通道下方,等待他们的会是什么? 是通往生路,还是另一个绝境? 矿坑深处的低语,似乎仍在耳边迴荡。 第十七章:深渊迴响 黑暗。 纯粹的、几乎令人窒息的黑暗,伴隨著下坠时耳边呼啸的风声和心臟揪紧的失重感。 扎剋死死咬著牙,双臂护住头脸,身体儘可能贴紧粗糙的通道壁,试图利用摩擦减缓下坠的速度。 碎石和尘土簌簌落下,打在脸上生疼。 下方深不见底,未知的恐惧比追兵更让人心悸。 不知下坠了多久,也许只有几秒,却漫长得如同一个世纪。 终於,脚下触感一变,不再是坚硬的岩壁,而是某种相对鬆软、富有弹性的堆积物。 他闷哼一声,重重摔落,巨大的衝击力让他五臟六腑都仿佛移了位,翻滚了好几圈才停下来。 紧隨其后的是巴顿沉重的落地声和莫里短促的惊叫。 “都没事吧?” 扎克咳嗽著,挣扎坐起,声音在狭小的空间里迴荡。 黑暗中,只能听到彼此粗重的喘息。 “呸……死不了……” 巴顿的声音带著痛楚,似乎扭伤了脚踝。 莫里带著哭腔: “我……我的手擦破了……好黑……这是什么地方?” 扎克摸索著,从贴身口袋里掏出那枚精心保管的火石和一小截浸了油脂的布条。 几下敲击,微弱的火光亮起,勉强驱散了咫尺之间的黑暗。 光线所及,他们似乎身处一个巨大的、布满锈蚀管道和断裂线缆的封闭空间底部。 地上堆积著厚厚的、不知名的絮状尘埃和破碎的杂物,正是这些“缓衝物”救了他们一命。 空气污浊不堪,瀰漫著浓重的霉味、铁锈味,还有一种若有若无、刺鼻的化学试剂气味。 “不是天然洞穴,” 扎克举著微弱的火光照向四周,看到金属墙壁上斑驳的油漆编號和早已停止运行的指示灯, “是人工建造的设施……矿坑下面,果然另有乾坤。 ”他的心沉了下去,这里更像是一个被遗忘的囚笼,而非生路。 “上面……那个戴面具的会不会下来?” 莫里恐惧地望向头顶那一片吞噬光线的黑暗洞口。 “暂时不会,” 扎克冷静分析, “他不敢像我们这样直接跳下来,肯定会找更安全的路径,但这需要时间。 我们必须趁这个间隙找到出路。 ”他看向雷纳德,发现后者正靠在一根冰冷的金属柱旁,脸色在火光下显得异常苍白,眼神复杂地扫视著周围的环境,那目光中竟带著一丝……难以言喻的熟悉与痛苦。 “你知道这里,对不对?” 扎克直接问道,声音在空旷的地下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雷纳德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只是沉默地转过头,看向更深的黑暗。 这种態度无疑证实了扎克的猜测。 “先离开这个开阔地,找个易守难攻的位置。” 扎克压下心中的疑问,当前生存第一。 他搀扶起呲牙咧嘴的巴顿,四人小心翼翼地沿著一条似乎是主通道的方向前进。 通道两侧是锈跡斑斑的铁门,有些紧闭,有些虚掩著,门后是各种废弃的实验室:破碎的培养槽、倾倒的仪器架、散落在地的玻璃碎片。 扎克在一张几乎腐烂的金属实验台角落,发现了几页被遗弃的、字跡潦草的笔记残片。 借著火光,他勉强辨认出上面的內容: “……『清道夫』项目第七批次……血清诱导出现严重排异……样本呈现不可控攻击性……细胞崩溃加速……建议终止並深度处理……” “……能量辐射泄漏对周边生態影响超出预期……必须封锁b7至b9区……” “……它们不是武器,是灾难……” “清道夫”……“样本”……“处理”……扎克將这些碎片化的词语与“清理者”联繫起来,一个可怕的真相逐渐浮出水面:cp9在这里进行的,是极其危险且不人道的生物兵器实验,而所谓的“清理者”,就是实验失败的產物,被像垃圾一样“处理”並遗弃在这地下深处! 在一间格外阴森的铁笼房间里,他们看到了更触目惊心的景象:墙壁上布满了深深的抓痕,有些甚至带著暗褐色的污跡;角落里散落著几具扭曲的、不似人形的细小骸骨,被铁链锁著;一面相对完整的金属墙上,用某种尖锐物刻满了混乱而绝望的词语——“放我出去”、“怪物”、“妈妈”、“痛”…… 莫里当场呕吐起来,巴顿也脸色难看地別过头。 就连扎克,也感到一阵强烈的生理不適和愤怒。雷纳德站在门口,身体微微颤抖,他的手紧紧握成了拳,指甲几乎嵌进掌心。 他死死盯著墙上的刻痕,喉咙里发出一种压抑的、如同受伤野兽般的低吼。 “你也……经歷过这些,是吗?” 扎克走到他身边,声音低沉。 雷纳德猛地转过头,眼中布满了血丝,那一直以来的冰冷麵具终於出现了裂痕。 “……不止我……” 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很多……死了……我……逃出来了……” 他没有再说下去,但那双眼睛里蕴含的痛苦与仇恨,已经说明了一切。 巴顿和莫里震惊地看著他,原本的猜疑被一种复杂的同情所取代。 他们意识到,这个沉默的同伴,背负著远比他们想像的更沉重的过去。 就在这时,通道深处传来一阵细微却令人不安的刮擦声,像是有什么多足的东西在快速移动! “小心!” 扎克低喝,將火把向前伸去。只见从阴暗的管道缝隙中,涌出一群拳头大小、甲壳闪烁著油腻黑光、长著巨大螯钳的变异蟑螂! 它们似乎被活人的气息吸引,如同黑色的潮水般涌来! “背靠背!火!用火烧!” 扎克大喊。四人迅速围成一圈,巴顿忍著脚痛,挥舞著点燃的布条,扎克和雷纳德也用短刃劈砍。 莫里嚇得尖叫,但也鼓起勇气,將身上能点燃的东西都扔了出去。 一时间,通道里瀰漫开蛋白质烧焦的恶臭和蟑螂被踩爆的噼啪声。 经过一番令人头皮发麻的恶战,虫潮才暂时退去,但每个人都惊魂未定,体力消耗巨大。 还没来得及喘息,一个冰冷、带著金属质感的声音,从他们来时的方向缓缓传来: “看来,老鼠们找到了一个不错的葬身之地。” 那名左臂有新月纹身的“特殊猎杀者”,如同索命的幽灵,不知何时已经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通道口,彻底堵死了他们的退路。 他面具下的目光扫过房间內的惨状,最后落在扎克和雷纳德身上,带著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謔。 “把信物,还有那个实验体逃兵,” 他指了指雷纳德, “交出来。我可以考虑给你们一个不那么痛苦的结局。” 绝境再次降临! 前有未知的危险,后有实力恐怖的追兵! “做梦!” 巴顿怒吼著想要衝上去,被扎剋死死拉住。 扎克的大脑飞速运转,目光快速扫过周围环境。他的视线落在了房间顶部几根锈蚀严重、看起来摇摇欲坠的粗大管道上,又瞥见了角落里几个散落的、標识著易燃符號的陈旧金属罐(可能是废弃的燃料或化学品)。 “谈判?” 扎克故意提高音量,吸引猎杀者的注意力,同时悄悄对巴顿和雷纳德打著手势, “cp9就是这样做事的?用失败的实验品来清理学员?” 猎杀者发出一声冷笑: “清理?不,这是筛选。废物和不安定因素,没有存在的价值。就像你们一样。” 就在他话音刚落的瞬间,扎克猛地大喊: “动手!” 巴顿用尽全身力气,將手中燃烧的布条扔向那几根锈蚀的管道根部! 而雷纳德则如同鬼魅般闪出,手腕一抖,几点寒星直射猎杀者的面门和手腕,逼得他下意识地格挡闪避! 几乎同时,扎克抓起一个废弃的金属罐,用尽全力砸向管道与墙壁的连接处! “哐当!咔嚓!” 锈蚀的管道不堪重负,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连同一些鬆动的混凝土块,轰然坍塌下来! 虽然不是特別大的坍塌,但足以暂时阻断通道,扬起漫天灰尘! “这边!” 扎克早已看好方向,拉著莫里,招呼巴顿和雷纳德冲向房间另一侧一个被杂物半掩的、似乎是通风管道的缺口! 猎杀者被这突如其来的攻击和坍塌弄得有些狼狈,他挥散灰尘,看著被堵住的通道和消失的猎物,面具下发出愤怒的低吼。 他並没有受伤,但猎物的顽抗和狡猾显然激怒了他。 他开始冷静地清理障碍,动作高效而致命。 扎克四人挤进狭窄的通风管道,拼命向前爬行。 身后传来猎杀者清理障碍物的声音,如同催命的鼓点。 在管道的一个转弯处,扎克偶然摸到管壁上似乎刻著什么东西。 借著从前方缝隙透进的微弱光线,他看清那是一幅简陋的刻画:一只扭曲的、如同海星般的果实图案,旁边潦草地写著一行小字——“门之匙?幻想?还是……出路?” 恶魔果实? 扎克心中一震,难道很早以前就有实验员在研究这个? 这个图案……和他所知的门门果实有些相似,又不完全一样。他来不及细想,將图案牢记在心。 不知爬了多久,前方终於出现了一丝真正意义上的光亮和新鲜空气! 出口似乎就在眼前! 然而,就在他们即將看到希望的时候,从管道深处,传来一声低沉、充满暴戾气息的咆哮! 那声音仿佛来自地狱,带著无尽的痛苦与毁灭欲望,震得整个管道都在微微颤抖! 是“清理者”! 它似乎被之前的坍塌惊动,正在朝这个方向而来! 前有渺茫的出口,后有步步紧逼的猎杀者和被惊动的恐怖怪物。 希望与绝望,在这深邃的地底,再次交织成了最残酷的乐章。 第十八章:一线生机 冰冷的金属管壁紧贴著身体,每一次艰难的爬行都伴隨著刺耳的摩擦声,在逼仄的通风管道內迴荡,放大著每个人胸腔里如擂鼓般的心跳。 空气污浊不堪,混杂著铁锈、尘土和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管道前方,是遥远尽头处一个微弱的、如同针尖般的光点,那是希望,是生存的象徵。 然而,在身后,两种截然不同的死亡协奏曲,正以惊人的速度逼近。 一种是“清理者”那非人的、充满粘液蠕动感的低沉咆哮,仿佛来自深渊的巨兽,每一声都震得管壁微微颤动。 另一种,则是“猎杀者”冷静、精准、如同死亡倒计时般的金属切割声——他在有条不紊地破开他们来时路上的障碍,速度稳定得令人绝望。 “快!再快一点!” 扎克压低的声音在管道里传来,带著不容置疑的紧迫感。 他的喉咙干得发疼,但还是將水壶里最后一口水分给了身后的莫里。 “我…我不行了…” 莫里的声音带著哭腔,幽闭恐惧症让他的脸色惨白,呼吸急促,动作越来越慢。 “闭嘴,莫里!” 巴顿低吼道,他的脚踝在之前的逃亡中扭伤,此刻每用力一次都钻心地疼,让他额头布满冷汗, “爬不动就死在这!你想被后面那怪物当点心吗?” “巴顿,节省体力。” 扎克打断他,声音沉稳,但紧抿的嘴唇暴露了他同样的疲惫, “雷纳德,后面情况怎么样?”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省心 】 殿后的雷纳德眼神锐利如鹰,侧耳倾听,脸色愈发凝重: “『猎杀者』距离我们大约三百米,速度很快。『清理者』的声音…更近了,它的移动方式很奇怪,不像是爬行,更像是在…融化金属前进?” 他的话让所有人的心都沉了下去。 前有未知出口,后有两大追兵,在这狭窄的金属囚笼里,他们正在进行一场与时间的死亡竞赛。 扎克深吸一口污浊的空气,强迫自己冷静。 他注意到前方出现一个岔路口,一条向上,一条继续水平向前。 “向上的管道更窄,但可能更直接通往地表。水平的可能绕远,但更適合攀爬。” 他迅速做出决断, “走水平!保持速度,我们不能在任何地方耽搁!” 这个决定背后是他快速的计算:巴顿的脚伤和莫里的状態,无法应对陡峭的垂直管道。 作为领导者,他必须选择成功率最高的路线,哪怕它看似更远。 就在他们刚刚爬过岔路口不久,管道一侧突然传来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 “小心!” 雷纳德的警告声刚落! 轰——! 他们身旁的管壁猛地炸开一个破洞! 一只覆盖著暗沉角质、大得离谱的利爪裹挟著粘稠的黑色液体闪电般探入! 利爪所过之处,厚重的金属如同纸糊般被撕裂,边缘呈现出高温熔化的痕跡。 紧接著,破洞处出现一只巨大的、布满血丝的复眼,冰冷的目光瞬间锁定了离它最近的莫里。 “清理者”! 它竟然直接熔穿了管壁! “开火!” 巴顿怒吼著,拔出短刃狠狠劈在利爪上,却只溅起一串火星,发出金铁交鸣之声,短刃险些脱手。 那角质层坚硬得超乎想像。 莫里嚇得僵在原地,瞳孔放大。利爪带著腥风朝他拍下,这一击若是拍实,足以將他砸成肉泥。 千钧一髮之际,一道身影猛地將莫里撞开! 是雷纳德! 他用自己的身体作为盾牌,险之又险地避开了利爪的主体,但手臂仍被尖锐的爪尖擦过。 刺啦一声,他的衣袖连同皮肉被撕开一道深可见骨的血口,鲜血瞬间涌出。 更可怕的是,伤口周围的皮肤开始泛起一种不祥的灰黑色,仿佛在被某种力量侵蚀。 “呃啊!” 雷纳德闷哼一声,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雷纳德!” 扎克目眥欲裂。 “別管我!快走!” 雷纳德怒吼,他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下一刻,他身体周围的气息陡然一变,肌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賁张,青筋暴起,整个人的速度在瞬间爆发,竟用未受伤的手硬生生格开了再次扫来的利爪! “生命归还…还是什么?” 扎克心中巨震,他认出了这种类似cp9高阶技巧的爆发式潜能激发。但雷纳德显然无法完全掌控,爆发之后,他猛地喷出一口鲜血,身体摇晃著靠向管壁,气息迅速萎靡下去。 牺牲已经出现。 扎克知道,此刻犹豫就是全军覆没。 他强忍悲痛,一把拉起嚇傻的莫里,对巴顿吼道: “走!带上莫里!我断后!” 他捡起巴顿掉落的短刃,面对那试图扩大破洞的恐怖存在,眼神冰冷。 他没有硬拼,而是將短刃精准地掷向那只巨大的复眼,试图激怒它,为队友爭取最后几秒的时间。 借著“清理者”被短暂干扰的瞬间,扎克拖著几乎虚脱的身体,追上了前面的巴顿和莫里。 终於,前方的光点越来越大,变成了一个清晰的、布满锈蚀铁柵栏的出口! 希望就在眼前! 但绝望也紧隨其后。身后,那冷静的金属切割声已经近在咫尺!“猎杀者”到了! “巴顿!撞开它!” 扎克喊道。 巴顿用肩膀狠狠撞向柵栏,但锈死的连接处只是发出呻吟,並未断裂。 而就在这时,一道尖锐的破空声从身后袭来! 是“猎杀者”的弩箭! 目標直指正在用力撞门的巴顿后心! 扎克全身的寒毛都竖了起来。 时间仿佛变慢,他看到了弩箭的轨跡,看到了巴顿毫无防备的背影,看到了莫里惊恐的眼神,看到了昏迷的雷纳德。 不能死!谁都不能死在这里! “铁块…意念集中…集中於一点!” 扎克福至心灵,將全身的防御意念不是散布全身,而是全部灌注到手中那柄已经卷刃的短刃上!他踏步上前,短刃迎著弩箭斩去! 鐺! 一声脆响! 短刃应声而碎,但那股凝聚的力量也成功偏转了弩箭的轨跡,让它擦著巴顿的肋部飞过,带起一溜血。 几乎在同一时间,扎克感到自己对“剃”的发力技巧有了新的明悟——不是单纯的瞬间爆发,而是力量的连续、高频震盪! 他脚下一蹬,身体仿佛化作一道模糊的影子,合身撞向被巴顿鬆动了的柵栏! “给我开!” 砰!哐当! 锈蚀的柵栏终於被撞开!清新的、带著泥土和草木气息的空气涌了进来! “走!” 扎克没有丝毫犹豫,转身和巴顿一起,拖起昏迷的雷纳德,在“猎杀者”第二波攻击到来之前,纵身跳出了管道出口! 下方是陡峭的、长满灌木和藤蔓的悬崖。四人沿著坡道狼狈地翻滚、滑落,身上添了无数擦伤,但终究是逃离了那个地狱般的矿坑。 不知过了多久,四人重重地摔落在峡谷底部的软泥和落叶堆中。 精疲力尽,浑身伤痕累累。 短暂的寂静,只有几人粗重的喘息声。 阳光透过茂密的树冠洒下斑驳的光点,鸟鸣虫叫传入耳中——他们真的逃出来了。 但代价是惨重的。 雷纳德昏迷不醒,手臂上的伤口依旧泛著诡异的灰黑色。 巴顿肋部被划伤,脚踝肿得老高。 莫里精神近乎崩溃。 扎克自己也几乎脱力,武器尽失。 扎克强撑著检查雷纳德的伤势,眉头紧锁。 “这种伤…不是普通的物理伤害。” 他撕下衣襟,小心翼翼地为其包扎止血。 “扎克…你看这个。” 巴顿靠在一边,指著出口悬崖壁上一个半塌的隱蔽小洞。 洞里有一具早已风化的骸骨,骸骨旁是一个锈蚀的金属盒子。 扎克爬过去,打开盒子。 里面是一本用特殊防水材料製成的日誌残页。 他快速翻阅,上面的文字正是那种他能够理解的通用语。 日誌的主人是多年前参与cp9秘密实验的一名研究员,他记录下了“清理者”的真相:那是一次失败的生物兵器实验產物,融合了某种深海海王类的暴虐基因和特殊合金,几乎不死不灭。 但日誌末尾提到,该產物对特定高频声波会產生剧烈排斥反应,这是其核心弱点之一。 同时,日誌隱约提及,这项实验的最终批准权限,直达“司法岛某位大人物的办公室”,暗示了斯潘达姆家族的影子。 最后一块真相拼图到手。 扎克收好日誌,看向仅存的队友。 他走到昏迷的雷纳德身边,低声却坚定地说: “坚持住,我会带你活下去。我保证。” 这句话,既是对雷纳德的承诺,也是对自己领导责任的宣誓。 巴顿和莫里看著他,眼中多了一丝之前未曾有过的信赖。 然而,就在这短暂喘息之际,天空中传来一阵低沉的、绝非自然生物的嗡鸣声。 扎克猛地抬头,透过枝叶的缝隙,他看到一个小型的、带有世界政府標誌的侦察飞行器正在低空掠过! 几乎同时,远处的丛林深处,传来了几声短暂的惨叫和武器交击的声音,隨即又迅速归於死寂。那声音的方向,似乎是其他考核小组所在的区域。 一种比在矿坑中更深的寒意,瞬间攫住了扎克的心臟。 逃出矿坑,並非安全。 他们只是从一个封闭的屠宰场,跳进了一个更大的、危机四伏的猎场。 考核,早已变质。 他们这些知晓了太多秘密的“优秀学员”,恐怕已经从被观察的棋子,变成了必须被清除的隱患。 “看来…真正的狩猎,才刚刚开始。” 扎克擦去嘴角的血跡,眼神重新变得冰冷而锐利,如同潜伏在丛林深处的猎手。 第十九章:《猎场法则》 科尔波山的雨林,並非避难所,而是换了一种形態的囚笼。 参天古木遮天蔽日,只有零星的光斑挣扎著穿透厚厚的叶幕,照亮下方盘根错节的根系和潮湿腐烂的落叶层。 空气湿热得让人喘不过气,各种奇异的虫鸣鸟叫、野兽低吼从四面八方传来,构成一首充满原始生命力的交响乐,却也隱藏著无处不在的杀机。 扎克半拖半背著昏迷的雷纳德,每一步都陷在鬆软的泥地里,汗水混著血水从额角滑落。 巴顿拄著一根粗树枝做拐杖,每走一步都疼得齜牙咧嘴,但眼神依旧凶狠地扫视著周围。 莫里则惊魂未定,任何风吹草动都能让他像受惊的兔子一样缩起脖子。 “不能停…他们很快会追上来。” 扎克的声音沙哑,肺部火辣辣地疼。 他清楚地知道,cp9的清剿绝不会因为他们逃出矿坑而停止,那只侦察鸟就是最好的证明。 “水…食物…还有雷纳德,他快不行了!” 莫里带著哭腔,看著雷纳德手臂上那愈发明显的灰黑色,那顏色仿佛有生命般在缓慢扩散。 扎克何尝不知。 他们跳崖时仅存的少许物资也散落殆尽,真正的山穷水尽。 他停下脚步,將雷纳德小心地靠在一棵巨树旁,快速检查伤口。伤口周围的皮肤已经失去温度,触感僵硬,不像活人的血肉。 “巴顿,你和莫里在附近找找,看有没有水源,或者能止血的草药。注意警戒,有任何不对劲,立刻发信號。”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扎克下达指令,语气不容置疑。 他必须让还有行动力的人动起来,绝望的等待只会让团队更快崩溃。 巴顿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恶狠狠地瞪了莫里一眼: “废物,跟上!要是拖后腿,老子第一个把你扔出去餵野兽!” 莫里嚇得一哆嗦,但还是踉蹌著跟了上去。 扎克则蹲在雷纳德身边,拿出那本残破的日誌,再次翻到关於“清理者”弱点的那一页。 “高频声波…” 他喃喃自语,目光扫过周围的环境。他捡起两块特定的硬石,又砍下一段中空的藤蔓,开始进行简陋的试验。 他必须为可能再次遭遇那怪物做准备,哪怕只有一丝希望。 巴顿和莫里的运气不算太坏,在几百米外找到了一条蜿蜒的小溪。 溪水清澈,但对於经受过cp9训练的他们来说,深知野外水源不能直接饮用。 就在巴顿忍著脚痛,试图用大片树叶製作滤水器时,莫里突然惊恐地指向下游对岸。 “人…有人!” 只见对岸的灌木丛中,踉蹌著衝出两个浑身是血、cp9训练营制服破烂不堪的身影。 是另一组学员!他们脸上写满了极致的恐惧,仿佛身后有恶鬼在追赶。 “救…救命!” 其中一人看到了巴顿和莫里,嘶哑地喊道。 但话音未落,数道迅疾如风的黑影从林间闪出! 他们穿著统一的深色作战服,脸上戴著只露出冰冷双眼的面具,动作乾净利落,配合默契,赫然是cp9的清剿队员! “噗嗤!”利刃入肉的声音沉闷而致命。 一名逃亡学员直接被短剑从后心刺穿,倒地抽搐。 另一名学员绝望地转身,试图使用还不熟练的“剃”躲避,却只挪动了半步,就被另一名清剿队员一记精准的“指枪”点中咽喉,软软倒下。 整个过程不到五秒,冷酷、高效,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 清剿队员甚至没有检查尸体,只是冷漠地扫视了一下四周,目光在溪流对岸的巴顿和莫里身上停留了一瞬。 那一刻,巴顿和莫里如坠冰窟。 他们清晰地感受到了那股毫不掩饰的杀意。 这不是考核,这是屠杀! 一名清剿队员抬起了手,手中似乎握著一个小小的音贝或电话虫。 巴顿几乎能想像到对方下一步指令就是: “河对岸发现残余目標,清除。” “跑!” 巴顿怒吼一声,也顾不上脚伤和滤水了,拉起嚇傻的莫里,拼尽全力向扎克的方向逃去。 身后,並没有立刻传来追击的脚步声,但那冰冷的注视感,如同毒蛇般缠绕在背心。 巴顿和莫里连滚带爬地逃回扎克身边,语无伦次地描述了刚才的惨状。 “清剿队…见人就杀!他们看到我们了!” 莫里浑身发抖。 扎克的心沉到谷底。 最坏的情况发生了。 cp9已经撕下了所有偽装。他现在完全確定,矿坑里的遭遇,包括“清理者”和“猎杀者”,很可能都是“清除程序”的一部分,是为了让他们这些“不合格品”或“知情者”合理消失。 “他们很快会追来。我们得立刻转移!” 扎克当机立断。 但雷纳德的状態急剧恶化,他开始发出无意识的痛苦呻吟,灰黑色已蔓延到肩膀。 带著这样一个完全失去行动能力的人,在危机四伏的丛林里逃亡,几乎等於自杀。 “扎克!带著他,我们都得死!” 巴顿低吼道,眼神锐利地盯著扎克, “他已经不行了!別忘了我们是怎么活下来的!必要的牺牲!” 莫里虽然害怕,但也下意识地点了点头,求生本能压倒了一切。 扎克看著昏迷的雷纳德,又看向伤痕累累但眼神迫切的巴顿和莫里。 巴顿的话虽然残酷,却符合cp9灌输的“最优解”逻辑。 放弃重伤员,保全有生力量。 一瞬间,扎克脑海中闪过无数念头。 雷纳德身上有秘密,可能关乎cp9的实验,也关乎他自己的力量来源。 放弃他,等於放弃一个重要的情报源和未来的潜在盟友。 更重要的是,他刚刚才对雷纳德做出了“带他活下去”的承诺。 如果此刻放弃,他在巴顿和莫里面前建立的“可靠领袖”形象將瞬间崩塌,团队將彻底沦为只为生存而互相利用的野兽组合。 就在这痛苦的抉择时刻,丛林深处传来了明显的动静——不是清剿队员那种隱秘的移动,而是某种沉重、蛮横、摧枯拉朽的声音!树木被撞断的咔嚓声不绝於耳,伴隨而来的,还有那熟悉的、令人心悸的低沉咆哮! “清理者”! 它竟然追出了矿坑,进入了丛林! “该死!那阴魂不散的怪物!” 巴顿脸色大变。 声音迅速逼近,方向正是他们所在的位置! 绝境! 前有(可能的)清剿队堵截,后有“清理者”追杀! 扎克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他迅速將那段中空的藤蔓和一块边缘锋利的硬石塞给莫里: “莫里!不想死就照做!用尽你所有的力气,用石头刮擦藤蔓的內壁,製造出最刺耳的声音!快!” 同时,他看向巴顿,语气斩钉截铁: “没有牺牲!巴顿,帮我把他抬到那边那块巨岩后面!我们赌一把!” 扎克选择了保全团队,也选择了相信刚刚获得的信息。他要用声音为壁垒,在这绝境中赌一线生机! 莫里在极度恐惧下爆发出了惊人的潜力,他死命地用石头刮擦藤蔓,一阵阵尖锐、高频、极不悦耳的噪音瞬间扩散开来! 这声音对人类来说难以忍受,但对正在直线衝来的“清理者”,却產生了意想不到的效果! 那摧枯拉朽的推进声猛地一滯! 咆哮声中第一次带上了一种明显的烦躁和痛苦! 它庞大的身躯似乎犹豫了一下,甚至微微后退,仿佛在躲避这种无形的攻击! “有用!” 扎克心中狂喜。日誌的信息是真的! 他来不及庆祝,和巴顿奋力將雷纳德拖到巨岩后的一个狭窄石缝中隱藏起来。 三人屏住呼吸,紧贴著冰冷的岩石。 外面,“清理者”的咆哮声逐渐远去,它似乎放弃了这条充满“噪音”的路线,转向了其他方向。 暂时的危机解除。 三人瘫坐在石缝里,大口喘息,都有种劫后余生的虚脱感。 然而,巴顿看向扎克的眼神,却少了几分之前的信服,多了一丝复杂的审视。 扎克刚才的抉择,虽然保全了团队,但也暴露了他並非完全遵循cp9“冷酷效率”的一面。 这种“优柔寡断”在巴顿看来,可能是致命的弱点。 扎克敏锐地捕捉到了巴顿的眼神变化,但他此刻无暇安抚。 他的注意力被另一样东西吸引了。 在之前清剿队员出现的方向,隱约传来了一阵短暂的、並非战斗性质的金属敲击声,节奏有些奇怪,像是某种…信號? 而且,清剿队明明发现了巴顿和莫里,为什么没有立刻全力追击?这不符合他们展现出的高效杀戮作风。 除非…他们的指令並非简单的“格杀勿论”,而是有著更复杂的优先级? 或者,清剿队內部,也並非铁板一块? 一丝疑虑在扎克心中升起。这场猎杀,似乎比想像中更加迷雾重重。 “休息十分钟。” 扎克压低声音,目光锐利地扫过黑暗的丛林, “然后,我们得主动一点了。既然他们是猎人,那我们…也得学会做陷阱。” 第二十章:《反向狩猎》 石缝中的短暂喘息,压抑得如同暴风雨前的寧静。 巴顿审视的目光、莫里无法抑制的颤抖、以及雷纳德愈发微弱的呼吸,都像一根根无形的绳索,勒得扎克几乎喘不过气。 不能坐以待毙! 扎克猛地抬起头,眼中之前的疲惫和犹豫被一种冰冷的锐利所取代。 他看向巴顿,语气平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巴顿,你说得对,cp9教我们最优解。但现在,逃跑不是最优解。在这片林子里,我们像兔子一样被追猎,迟早会被耗死。” “那你想怎么样?衝出去跟他们拼了?” 巴顿嗤笑一声,但眼神深处却闪过一丝被扎克气势所摄的波动。 “不。” 扎克摇头,嘴角勾起一丝近乎残酷的弧度, “教我们的另一条准则是什么?『利用环境,创造优势』。现在,我们是猎物,但谁说猎物不能反过来咬死猎人?” 他抓起地上几块石子,在地上快速划出简易的地图: “清剿队熟悉我们的战斗方式,但他们不熟悉这片具体的丛林,更不熟悉我们刚刚获得的『秘密武器』。” 他指了指莫里之前用来製造噪音的藤蔓。 “他们的指令有异常,追击不果断,这是个漏洞。” “你要…伏击他们?” 莫里声音发颤。 “是『欢迎』他们。” 扎克纠正道, “巴顿,你的力量和经验,是布置陷阱的关键。莫里,你的恐惧和敏锐,正好用来预警和製造『声波壁垒』。我们人少,伤重,硬拼是死路。但我们可以把这片林子,变成我们的主场。” 扎克的计划大胆而疯狂,但其中蕴含的冷静逻辑和反击意志,却像一针强心剂,让绝望的巴顿和莫里看到了一丝不同的光亮。 巴顿舔了舔乾裂的嘴唇,眼中重新燃起好斗的火焰: “妈的,干了!总比窝囊死强!”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扎克小队化身为最有效率的工兵和阴谋家。 扎克凭藉穿越前零星的野外生存知识和cp9教导的诡雷布置技巧,结合对地形的敏锐观察,设计了一系列致命的连环陷阱。 第一重,物理障碍与误导。 巴顿忍著脚痛,用蛮力扳弯小树,设置成弹性巨大的弹射桩,用藤蔓巧妙牵引。 在可能的路径上挖掘浅坑,底部插上削尖的硬木籤,上面覆盖落叶偽装。 扎克则故意留下指向错误方向的、看似匆忙的痕跡。 第二重,声音预警与干扰。 莫里被安排在制高点的一棵大树上,任务是用藤蔓和空心的果壳製作了简单的“铃鐺”,悬掛在关键路径周围。 同时,他手边准备了多个那种能製造高频噪音的藤蔓装置。 他的任务不是战斗,而是眼睛和耳朵,並在关键时刻製造混乱。 第三重,也是扎克寄予厚望的一招——祸水东引。 他在陷阱区域的上风口,小心地洒下了一些从雷纳德伤口处刮下的、带著灰黑色物质的布条。 他希望,这种属於“清理者”的独特气息,能吸引来那个恐怖的怪物,给可能的追兵带来“惊喜”。 整个过程並非一帆风顺。 巴顿对扎克某些“过於阴险”的陷阱(如利用毒刺藤蔓)表示不屑,认为战士应该正面较量。扎克只冷冷回了一句: “活下来的人,才有资格谈较量方式。” 巴顿哑口无言。 莫里则几次因为紧张差点暴露位置,被扎克用严厉的眼神制止。 最终,一个以他们藏身的石缝为中心,半径五十米左右的死亡陷阱圈初步成型。 这片看似平静的丛林,已经布满了杀机。 等待是煎熬的。 汗水浸湿了衣服,蚊虫叮咬让人烦躁,雷纳德的状况持续恶化。 终於,在午后阳光最炙热的时候,树上的莫里发出了有节奏的、代表“敌人接近,三人小队”的鸟鸣信號。 来了! 扎克和巴顿立刻隱藏到预定位置。 扎克屏住呼吸,透过叶片的缝隙,看到三名清剿队员呈標准的三角队形,谨慎地进入陷阱区。他们的动作依旧专业,但似乎並没有特別急切,更像是在进行例行的区域搜索。 “果然…他们不是在全力追杀,更像是在…清扫確认?” 扎克心中念头飞转。 领头的一名清剿队员似乎察觉到了地上那些被故意留下的错误痕跡,打了个手势,小队朝著扎克预设的“错误方向”走去。 就在他们踏进弹射桩范围的瞬间! 嘣!嗖嗖嗖! 数根被压弯的树木猛地弹起,带著巨大的动能横扫过去! 一名清剿队员反应极快,瞬间使用“纸绘”身体如柳絮般扭曲避开,但另一名队员却被粗壮的树枝狠狠撞在侧肋,清晰的骨裂声响起,那人惨叫著倒飞出去。 “敌袭!” 领头者低吼。 混乱中,第二名队员踩中了偽装过的陷坑,虽然及时跃起,但小腿仍被木籤划开深可见骨的血口。 就在这时,树上的莫里按照计划,拼命刮响了藤蔓! 刺耳的高频噪音瞬间笼罩了这片区域。 “又是这鬼声音!” 受伤的清剿队员烦躁地捂住耳朵。而那名领头的队员,动作明显出现了一瞬间的迟疑,他警惕地环顾四周,似乎在担心什么比陷阱更可怕的东西。 就是现在! “动手!” 扎克低喝一声,身影如同鬼魅般从藏身处射出,目標直指那名受伤倒地的队员! 他的“剃”虽然还不纯熟,但在这种混乱和噪音干扰下,速度已然足够! 巴顿也怒吼著从另一侧扑向那名腿部受伤的队员,虽然脚踝剧痛,但那股凶悍的气势丝毫不减。 扎克没有选择硬拼,而是利用速度和对方受伤的劣势,一记手刀精准地劈在对方颈动脉上,使其瞬间昏迷。 同时,他迅速搜走了对方身上的武器、通讯器和补给包。 另一边,巴顿与那名受伤的清剿队员缠斗在一起,虽然力量占优,但对方的“六式”基础扎实,一时难以拿下。 而那名领头的清剿队员,在避开最初的陷阱后,竟然没有第一时间救援同伴,而是警惕地后撤,目光不断扫视丛林深处,仿佛在防备更大的威胁。 他甚至对著通讯器快速说了一句: “b区遭遇陷阱,怀疑有『共鸣者』干扰,请求指示…” “共鸣者?” 扎克记下了这个关键词。 就在领头队员分神的剎那,丛林深处传来了令人熟悉的沉重脚步声和咆哮! “清理者”! 扎克洒下的“诱饵”生效了! 领头队员脸色剧变,再也顾不得同伴,毫不犹豫地转身,以最快的速度向相反方向逃离,甚至用上了完整的“剃”! 扎克没有追击,他知道目的已经达到。 他协助巴顿迅速解决了那名受伤的清剿队员(巴顿选择了击杀),然后毫不恋战,发出撤退信號。 莫里从树上滑下,三人带著昏迷的俘虏和缴获的物资,迅速消失在密林深处,只留下身后“清理者”愤怒的咆哮和逐渐减弱的战斗声。 在另一处预先找好的隱蔽点,扎克检查著缴获品。 食物、清水、止血药膏,这些都是救命的物资。 他立刻给雷纳德用了药,虽然无法根治那诡异的伤,但至少延缓了恶化。 然后,他看向了那名昏迷的俘虏。 一番简单的拷问(利用cp9学到的心理压迫技巧)后,俘虏在恐惧中吐露了一些信息: 1.清剿命令確实存在,但目標有“优先级”。像他们这样从“异常实验区”(矿坑)逃出来的小队,是“高优先级”目標。 2.“清理者”代號“涅斯塔”,是失控的实验体,清剿队同样接到指令儘量避免与其正面衝突。 3.“共鸣者”是他们对那种高频声波的称呼,確实是“涅斯塔”的弱点,但普通清剿队员没有配备相关对抗装备。 俘虏级別太低,不知道更高层的指令来源,但他隱约听说,这次清剿行动,似乎有“大人物”在暗中观察,並非单纯的灭口。 扎克打晕了俘虏,陷入了沉思。 优先级…大人物观察…这背后果然有更深的阴谋。 他们这些“高优先级”目標,是因为知道了矿坑的秘密,还是因为…他们本身,比如雷纳德,就是秘密的一部分? “我们好像捅了马蜂窝。” 巴顿处理著自己的新伤口,闷声说道。 虽然成功伏击,但他並没有太多喜悦,反而感到更深的不安。 “马蜂窝已经捅了。” 扎克站起身,目光望向科尔波山更深处, “现在,我们要做的不是后悔,而是利用这只『马蜂』,找到蜂巢,或者…找到另一条出路。”他掂了掂手中从俘虏那里缴获的、带有简单定位功能的通讯器,一个更大胆的计划开始在他心中酝酿。 反向狩猎的第一步成功了,但他们也因此彻底暴露在猎场的中心。 下一波到来的,恐怕就不再是这种普通的清剿小队了。 第二十一章:《蜂巢信號》 缴获的物资暂时缓解了生存压力,但无法扭转雷纳德的命运。 灰黑色已蔓延过他的锁骨,向心臟区域蚕食。 他的呼吸微弱得几乎停止,皮肤冰冷如同岩石,只有偶尔无意识的抽搐证明他还活著。 扎克用尽了解毒剂和止血膏,都毫无效果,这根本不是常规的创伤。 “他撑不过今晚了。” 巴顿声音沉闷,他看著雷纳德,眼神复杂,既有对同伴的些许惻隱,更多是对累赘的烦躁。 “带著他,我们就是活靶子。” 莫里缩在一旁,不敢看雷纳德可怕的样子,小声啜泣: “我们…我们怎么办…” 藏身的树洞外,夜色渐浓,雨林的声音变得更加诡异莫测。 远处,似乎有更多的脚步声和搜索信號在靠近。 清剿队损失了一个小队,绝不会善罢甘休,下一波必然是更凶猛、更谨慎的猎杀。 扎克握著那个缴获的、带有定位功能的通讯器,金属外壳冰冷刺骨。 这是一个两难的选择:使用它,等於向所有监听者广播自己的坐標,瞬间陷入绝境;不使用,雷纳德必死,他们也將在这越来越小的包围圈里被慢慢耗死。 绝境,往往逼出最疯狂的决策。 扎克的眼神变得异常冷静,甚至带著一丝赌徒般的狂热。 他看向巴顿和莫里,语气斩钉截铁: “我们不能等死,也不能放弃他。巴顿,你说得对,我们是靶子。但靶子,也可以变成诱饵。” “你疯了?!” 巴顿低吼, “用这玩意儿?我们会立刻被包围!” “没错,会被包围。” 扎克点头, “但来的会是谁?是那些只知道执行杀戮命令的清剿队员,还是…对『高优先级目標』、对『共鸣者』、对『异常实验区』真正感兴趣的人?” 他晃了晃通讯器, “我们在矿坑里找到的东西,雷纳德身上的秘密,这就是我们的筹码!我们要赌的,就是这条情报链上,有比『灭口』更重要的优先级!” 这是一个基於零碎信息的大胆推断,一场用所有人性命做赌注的豪赌。 “妈的…疯子…” 巴顿骂了一句,但看著扎克那双在黑暗中灼灼发光的眼睛,他最终狠狠一拳砸在树干上, “…怎么干?” 扎克没有立刻打开通讯器。 他先让巴顿和莫里在树洞外围布置了几个简易的警示陷阱,然后找出一段之前收集的、能產生特定频率声波的共鸣藤蔓,交给莫里。 “莫里,听著,这是我们唯一的护身符。 如果待会儿来的不是『谈话』的人,而是直接下杀手的,我喊『噪音』,你就用尽全力刮响它,然后和巴顿带著雷纳德往东边河谷跑,別回头!” 安排好退路,扎克深吸一口气,打开了通讯器。 他没有胡乱呼叫,而是调到了从俘虏口中拷问出的、一个標记为“低优先级匯报”的加密频道。这个频道理论上不会被前线清剿队常用,更可能连接到后方指挥部。 通讯器里传来沙沙的电流声。扎克按下通话键,用儘可能平稳的语气说道: “这里是训练编號739,扎克。我从『矿坑实验室』逃生,携带有关於实验体『涅斯塔』(清理者)的原始观察记录,以及…一名出现高度同化反应的活体样本(雷纳德)。我们位於…(他报出大致坐標)。请求与能討论『优先级』和『共鸣者』的负责人对话。重复,请求与能討论『优先级』的负责人对话。” 信息简洁,但包含了足够的关键词:矿坑实验室、涅斯塔、原始记录、活体样本、同化反应、优先级、共鸣者。这就像扔进深水的一颗炸弹,能否炸出想要的大鱼,全看运气。 信號发出后,死一般的寂静。每一秒都如同一年般漫长。 巴顿紧握著武器,肌肉紧绷。莫里抱著藤蔓,浑身发抖。 扎克则死死盯著通讯器的指示灯。 几分钟后,就在扎克几乎以为赌输了的时候,通讯器指示灯突然变成稳定的绿色,一个经过处理、听不出年龄性別的电子合成音传了出来,声音平静无波: “编號739。你提到的『原始记录』,內容概要。” 没有询问身份,没有质疑真假,直接切入核心。 这种反应,反而让扎克心中一凛——对方不仅权限很高,而且对矿坑的事情知之甚详! 扎克快速复述了日誌中最关键的部分:实验体“涅斯塔”的创造失败,其对特定高频声波(共鸣者)的弱点。 合成音沉默了几秒,再次响起:“『活体样本』的同化程度。” “灰黑色侵蚀已过锁骨,生命体徵极度微弱。” 扎克如实回答。 “保持通讯器开启,停留在原地。会有『回收小组』前往。任何敌对行为,將导致即刻清除。” 合成音说完,通讯便中断了,没有给扎克任何討价还价的余地。 “回收小组…不是清剿队…” 扎克关掉麦克风,低声对同伴说, “赌对了一半。来的可能不是直接杀人灭口的。但『回收』这个词…可不怎么友好。” 就在通讯中断后不久,濒死的雷纳德身体突然剧烈地痉挛起来! 他猛地睁开双眼,瞳孔中竟然也泛起一丝诡异的灰黑色,口中发出断断续续、意义不明的囈语: “斯…斯潘达…姆…大人…的…命令…” “融合…失败了…钥匙…钥匙不对…” “门…那扇门…后面是…虚无…” “救…救我…我不想变成…怪物…” 这些碎片化的词语,如同惊雷在扎克耳边炸响! 斯潘达姆! cp9高层! 实验的关键是“融合”和“钥匙”? “门”又是指什么?是门门果实,还是別的? 这无疑是雷纳德潜意识深处,被实验植入或是目睹的记忆,在生死关头被激发了出来! 这些信息,比那本日誌更加震撼,直指实验的核心机密! 然而,没等扎克仔细消化这些信息,外围的警示陷阱被触动了! 不是一两个,而是从多个方向同时传来! “他们来了!速度好快!” 巴顿低吼。 透过树丛的缝隙,可以看到数道黑影正以远超之前清剿队的速度和隱匿性,从林间穿梭而来。他们同样穿著深色作战服,但装备更加精良,动作更加协调,无声无息,如同真正的幽灵。这就是“回收小组”! “准备…” 扎克心臟狂跳,他握紧了手中仅有的短刃,对莫里使了个眼色。 回收小组迅速逼近,呈扇形包围了树洞。他们没有立刻攻击,为首一人抬起手,做了一个“停止”的手势。那人目光扫过扎克三人,最后定格在垂死的雷纳德身上,面具下的眼神似乎没有任何情感波动。 “目標確认。实验体衍生单位739小队,及高度同化样本一个。” 冰冷的声音响起,不带丝毫人气。 “放弃抵抗,接受回收。” 扎克没有放下武器,他迎著那冰冷的目光,一字一句地说: “我们要见的,是能『对话』的负责人,不是执行『回收』命令的机器。样本隨时会死亡,他脑中的信息,比他的尸体有价值得多。” 回收小组首领沉默了一下,似乎在与后方通讯。片刻后,他再次开口,语气依旧冰冷,但內容却发生了变化: “上级指示。给你们一个选择:携带样本,跟隨我们前往临时安全点。配合进一步调查。这是你们唯一的生路。” 这不是招揽,更像是一种有条件的暂缓处决。 但比起立刻被“回收”,这无疑是绝境中的一丝缝隙。 扎克大脑飞速运转。跟他们走,等於完全落入对方掌控,生死难料。 但不走,立刻就是死。而且,对方提到了“进一步调查”,这意味著他们確实对雷纳德或许还有他身上的“价值”感兴趣。 “我们接受。” 扎克几乎没有犹豫太久,沉声道。他示意巴顿和莫里放鬆戒备,但眼神却警告他们保持最高警惕。 回收小组没有给他们捆绑,只是示意他们走在中间。 一行人沉默地在夜色中穿行,方向是科尔波山更加人跡罕至的核心区域。 扎克回头看了一眼来时路,心中清楚,他们並没有脱离险境,只是从一个猎场,进入了另一个更神秘、更危险的牢笼。 那个神秘的“上级”,究竟是谁? 他想要的,到底是什么? 这场疯狂的赌局,下一轮即將开始。 第二十二章:《安全区疑云》 “回收小组”押送著扎克四人,在漆黑的雨林中穿行了近一个小时。 路线极其隱蔽,多次涉过溪流、穿过天然岩洞以消除踪跡。 最终,他们来到一面覆盖著厚厚藤蔓和苔蘚的岩壁前。 为首的小队长在岩壁某处有节奏地敲击了几下,伴隨著几乎微不可闻的机械运转声,一块巨大的岩石竟然向內滑开,露出一个灯火通明的金属通道。 门內是两名全副武装、气息精悍的守卫,眼神锐利地扫过扎克等人。 一股混合著消毒水、机油和一丝若有若无血腥味的冰冷空气扑面而来。 这里就是所谓的“临时安全点”——一个深藏山腹的cp9秘密前哨。 通道內部是冰冷的合金墙壁,天板散发著苍白的冷光,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迴荡,更添几分肃杀。 他们被带往深处,经过几道需要身份验证的气密门。 扎克敏锐地注意到,这里的防护等级极高,与其说是前哨,不如说更像一个…实验室或禁闭所。 “分开处理。” 一名像是医疗人员(穿著白大褂,但眼神同样冷漠)的人指挥道。 雷纳德被放在担架上,迅速推向一条標有“医疗观察区”的岔路。扎克想跟上去,却被一名守卫伸手拦住。 “他去哪里?” 扎克沉声问。 “接受必要的『稳定』处理。你的关心毫无意义,编號739。” 押送他们的小队长冷冰冰地回答, “你们三个,这边。” 扎克、巴顿和莫里被带进一个没有任何窗户、只有一张金属桌和几把椅子的房间,像极了审讯室。 门在身后无声地关上,只剩下令人窒息的寂静。 等待並未持续太久。 门开了,走进来的不是凶神恶煞的打手,而是一个穿著cp9標准制服、面容普通但眼神异常深邃的中年男人。 他手里拿著一个电子板,上面显示著扎克三人的基础档案。 “坐。” 男人指了指椅子,语气平淡,像是在进行一场普通的入职面试。 “我是沃克(walker),负责初步评估。说说吧,从矿坑到这里的详细经歷。不要遗漏任何细节,尤其是关於『涅斯塔』(清理者)的接触,以及…编號114(雷纳德)的异常变化。” 扎克心中凛然。 这种平静的审问比严刑拷打更难以应付,对方显然是个老手,擅长从语言和微表情中寻找破绽。 他定了定神,开始敘述。 他没有完全撒谎,但进行了精心的修饰和省略:突出了小队协作求生、偶然发现日誌、利用声音弱点侥倖逃脱等“正面”和“有价值”的部分;淡化了雷纳德可能主动使用能力、以及自己福至心灵领悟“铁块”和“剃”技巧的细节,將后者归结为“危急关头的潜能爆发”。 沃克静静地听著,偶尔在电子板上记录几下,看不出信还是不信。 当扎克提到雷纳德囈语中的“斯潘达姆”和“钥匙”时,沃克的笔尖微微停顿了一下,但很快恢復如常。 “有趣的经歷。” 沃克听完,不置可否地评价了一句。 “你们三个,暂时留在这里。需要的时候,会再找你们。” 他说完,便起身离开,没有再多问一句。 审讯室的门再次关上,並且传来了反锁的声音。 “这就完了?” 巴顿有些难以置信,他本以为会遭受酷刑。 “不,这才开始。” 扎克摇摇头,眉头紧锁, “他在观察我们,评估我们的价值,也在判断我们话里的真假。雷纳德才是他们目前最关心的『资產』。” 与此同时,在另一个类似牢房的房间里,莫里正惶恐不安地缩在角落。 而巴顿虽然表面上镇定,但不断摩挲拳头的小动作暴露了他內心的焦躁。他们都被孤立了,这是一种心理战术。 几个小时后,门再次打开,一名守卫送来了一些简单的食物和水。 扎克趁机尝试与守卫搭话,他露出一个略显疲惫但努力保持镇定的笑容: “兄弟,外面情况怎么样了?其他小组…还有人活著出来吗?” 守卫面无表情地放下食物,没有回答。 扎克不放弃,压低声音,带著一丝“自己人”的口吻: “说实话,这次考核也太离谱了。矿坑里那怪物…根本就不是我们这些学员能对付的。上面到底想干什么?筛选也得有个限度吧?” 也许是扎克的態度看起来不像威胁,也许是守卫本身也有些许疑虑,他瞥了扎克一眼,终於低声快速说了一句: “做好自己的事,少打听。这次的水…比你想的深。” 说完,立刻转身离开,不再给扎克任何机会。 一句看似警告的话,却让扎克心中一动。“水很深”?这证实了他的猜测,清剿行动背后有更复杂的缘由,並非简单的灭口。 又过了一段时间,沃克去而復返,这次他只叫走了扎克一人。 他们穿过几条走廊,来到一个布满监控屏幕的房间。屏幕上显示著不同的画面:昏迷的雷纳德身上连接著各种仪器;巴顿在房间里焦躁地踱步;莫里在默默流泪;甚至还有矿坑入口和丛林其他区域的实时画面。 “看,” 沃克指著屏幕上的雷纳德, “他的生命体徵正在稳定,同化速度被一种抑制剂暂时控制了。这证明了他的研究价值,也证明了你们带回他的价值。” 然后,他切换到一个画面,上面是沃尔夫教官那张疤痕交错的脸,他正在前哨的另一个区域,与一名穿著白色西装、背对摄像头的人交谈,气氛似乎並不融洽。 “沃尔夫教官…” 扎克故作惊讶。 “他对你们『擅自』联繫高权限频道的行为非常不满。” 沃克淡淡地说,仔细观察著扎克的反应, “他认为这破坏了考核的…纯粹性。” 扎克心中瞬间闪过无数念头。沃尔夫在这里!而且他似乎对“联繫上级”持反对態度? 这暗示了什么? 是沃尔夫有自己的计划,还是他与更高层(比如斯潘达姆)之间存在分歧? 沃克没有在沃尔夫的话题上停留,他转向扎克,语气变得稍微“温和”了一些,但这种温和更像是一种策略: “鑑於你们小队在极端环境下的…应变能力和展现出的特定价值(指带回雷纳德和情报),上级决定给你们一个『將功补过』的机会。” “什么机会?” “配合我们完成对编號114(雷纳德)的后续观察和…测试。同时,你需要详细回忆並记录在矿坑內的一切细节,尤其是与『涅斯塔』和那本日誌相关的部分。” 沃克盯著扎克的眼睛, “如果表现合作,你们或许能获得一个…不同於其他失败者的结局。” 这不是释放,而是从“待回收品”变成了“有条件的合作者”。 身份变了,但囚徒的本质未变。 扎克被带回原来的房间。 巴顿和莫里立刻围上来。 扎克简要说明了情况(省略了沃尔夫的部分),强调了“合作”和“价值”是他们目前保命的筹码。 巴顿冷哼一声: “说到底还是被关著当小白鼠!” 莫里则稍微鬆了口气,至少暂时没有生命危险了。 扎克坐在冰冷的金属椅上,脑海中回放著沃克的话和监控屏幕上的画面。 沃尔夫的出现和他的“不满”,斯潘达姆的影子,还有这个设施透露出的冰冷实验气息…这一切都指向一个更庞大、更黑暗的阴谋。 他们逃离了矿坑的怪物,却似乎跳进了一个由人精心编织的、更加危险的罗网。 所谓的“安全区”,不过是又一个布满疑云的牢笼。 而下一步,他们將被推向何处? 第二十三章:《测试对象》 接下来的两天,扎克、巴顿和莫里被限制了自由,但伙食和基本待遇得到了维持,仿佛他们真的是“合作者”。 然而,这种表面的平静很快被打破。 第三天清晨,沃克再次出现,单独带走了扎克。 他们穿过几条更加戒备森严的通道,来到一个房间。 这个房间的一面墙是完全透明的强化玻璃,像一个巨大的观察窗。 窗后,是另一个更加洁净、却布满各种复杂仪器的房间。 雷纳德被固定在一张金属床上,依旧昏迷,但手臂上的灰黑色似乎被一种散发著微光的透明凝胶抑制住了蔓延。 几名穿著全套防护服的研究人员正在忙碌地调试设备。 “这是什么意思?” 扎克心中升起不祥的预感。 “验证数据的真实性,並评估样本的潜在价值。” 沃克的语气如同在討论一件物品, “你提供的『共鸣者』信息,以及他昏迷前的囈语,需要实证。你是唯一近距离接触过『涅斯塔』並目睹他异变过程的学员,你的观察记录具有参考价值。” 扎克被要求坐在观察窗前,面前还有一个麦克风和记录本。 他成了这场冷酷实验的被动观察员和记录员。 测试开始了。 起初是温和的:各种光线、不同频率的声音(包括扎克提到的高频声波)刺激。 仪器上显示著雷纳德的生命体徵曲线,当高频声波响起时,曲线会出现明显的波动,连带他伤口处的灰黑色物质也会微微蠕动,证实了日誌的正確性。 但很快,测试升级了。 研究人员开始注入某种化学试剂。 雷纳德的身体开始剧烈抽搐,即使处於深度昏迷,脸上也浮现出极度的痛苦表情。 仪器发出的警报声变得尖锐,生命体徵曲线疯狂跳动。 “停下!他会死的!” 扎克忍不住对著麦克风喊道。 沃克站在他身后,声音冰冷: “死亡也是数据的一种。如果连这种程度的刺激都无法承受,说明他的同化失败,研究价值有限。” 这话语中的漠然,让扎克心底发寒。 cp9对生命的轻视,远超他的想像。 就在扎克强迫自己冷静记录,內心却怒火中烧时,观察室的门被推开了。 沃尔夫教官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他脸色阴沉,看也没看扎克,直接对沃克说: “沃克,指挥室有紧急通讯,需要你立即处理。是『上面』的直接指令。” 沃克眉头微皱,似乎有些不悦,但“上面”两个字让他不敢怠慢。 他看了一眼扎克和观察窗內的实验,对沃尔夫点了点头: “看好他,记录不能中断。” 说完便匆匆离开。 观察室里只剩下扎克和沃尔夫。 沃尔夫走到观察窗前,看著里面痛苦挣扎的雷纳德,沉默了片刻。 他没有看扎克,却用低沉到几乎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快速说道: “小子,你捅了个马蜂窝。斯潘达姆的名字,不是你现在该提的。” 扎克心中巨震,但脸上努力保持平静,同样低声回应: “教官…我们只是想活下来。” “活下来?” 沃尔夫嗤笑一声,目光依旧盯著窗內, “在这里,活下来需要的是价值,而不是小聪明。你以为靠一点情报就能换取生路?他们只是在评估,评估你和那小子(雷纳德)加起来,值不值得浪费一个『处理名额』。” “处理名额?” “知道太多又没用的废物,就需要处理。” 沃尔夫的话残酷而直接, “你想活,就得证明你独一无二的价值,价值大到让某些人觉得,留下你比除掉你更有利。”他终於侧过头,那双鹰隼般的眼睛扫过扎克, “你的『潜力』,在矿坑里似乎不止爆发了一次?好好想想,什么是你独有的价值。別再把希望寄托在別人身上。” 说完这些话,沃尔夫便不再开口,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扎克的幻觉。 但扎克的心臟却在狂跳。 沃尔夫的话看似训斥,实则是在点醒他: 第一,斯潘达姆是禁忌,提及可能引来杀身之祸; 第二,cp9內部存在权衡,他们需要展现出“不可替代”的价值; 第三,沃尔夫注意到了他能力的非常规成长,这是一种隱晦的提醒,也可能是一种…观察。 就在这时,观察窗內的实验出现了意想不到的变化。 当研究人员將某种特定的能量频率(似乎与“六式”修炼中“铁块”的某种波动类似)输入雷纳德体內时,他伤口处的灰黑色物质不仅没有暴走,反而像是受到了吸引般,微微向中心收缩了一下,同时,仪器上代表某种生物能量的读数陡然攀升了一截,虽然短暂,却异常清晰! 研究人员们立刻忙碌起来,记录这一异常现象。 沃尔夫的眼中闪过一丝极难察觉的精光,隨即又恢復了古井无波的状態。 沃克很快回来了,他似乎对实验中出现的小插曲很感兴趣,详细询问了研究人员。 然后,他看向扎克,眼神中多了几分审视: “根据现有数据,样本114(雷纳德)的稳定性超出预期,尤其是对特定生命能量的反应…这很有趣。你的记录也很详细。”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 “上级初步认定,你们小队具备一定的『观察价值』。接下来,你们將被编入前哨的『辅助警戒序列』,负责部分外围区域的巡逻和杂务。 这是你们证明『合作诚意』和『服从性』的机会。 记住,任何逾矩行为,都將导致价值归零。” 所谓的“辅助警戒”,不过是高级一点的囚徒劳动,但至少,他们获得了一定的活动空间。 扎克被带回牢房,將情况告知了巴顿和莫里。 巴顿对能出去活动表示欢迎,莫里则对依然被控制感到恐惧。 扎克没有多言,他坐在角落里,脑海中反覆迴响著沃尔夫的警告和实验室內的一幕。 独一无二的价值…他最大的价值是什么? 穿越者的先知? 不,这无法证明。 人情世故? 在这里用处有限。 他对“六式”的非常规领悟? 这或许是一个方向,但还不够。 突然,一个名字闪过他的脑海——布鲁诺! 那个未来会得到门门果实的cp9成员! 如果…如果他能提前知道门门果实的下落,或者展现出对“空间”能力的独特天赋和理解,这是否能引起高层,尤其是可能对“门”相关实验感兴趣的斯潘达姆的兴趣? 这无疑是与虎谋皮,极度危险,但也许是目前唯一能让他从“被评估的样本”转变为“有潜力的合作者”的筹码。 这个念头让他不寒而慄,却也让他看到了一丝黑暗中的微光。 他需要情报,关於布鲁诺,关於恶魔果实,关於这个前哨站里一切可能与之相关的信息。 第二天,扎克三人被分配了巡逻任务,范围是前哨站外围的一片指定丛林区域,由两名正式cp9队员带队监视。 巡逻过程枯燥而紧张。 巴顿对这种“杂役”十分不满,但也只能忍耐。 莫里则战战兢兢,生怕遇到危险。 扎克却利用这个机会,仔细观察著前哨站的外部结构、换岗规律、以及两名监视队员的言行。他试图从他们的只言片语中捕捉信息。 在一处靠近山壁的巡逻路线上,扎克注意到一块区域的植被有被频繁踩踏的痕跡,而且空气中隱隱有一丝不同於丛林和前哨站的味道——像是…旧书和灰尘的味道,非常微弱。 这个发现让他心中一动。 一个深处山腹的军事前哨,为何会有这种味道? 难道附近有隱藏的档案室或仓库? 他默默记下了这个位置。 当晚回到牢房,扎克躺在冰冷的床铺上,眼神在黑暗中闪烁。 沃尔夫的警告、实验的冷酷、门门果实的诱惑、以及白天发现的异常气味…所有这些碎片在他脑中盘旋。 他不能再被动等待了。 他必须主动去寻找那个“独一无二的价值”,哪怕这个过程如同在刀尖上跳舞。 而第一步,就是设法探查那个散发著旧书味道的神秘地点。 第二十四章:《尘埃中的秘密》(为爱吃大脑腐月票加更) 接下来的几次巡逻,扎克表现得异常顺从和专注。 他认真完成指派的任务,甚至主动承担一些额外工作,逐渐让那两名监视的cp9队员放鬆了些许警惕。 他像一头潜伏的猎豹,耐心等待著最佳时机。 他仔细记录了巡逻路线的细节、守卫换岗的大致时间、以及监控电话虫(如果存在)可能的死角。 那个散发特殊气味的地点,位於一条次要巡逻路线的尽头,靠近一处天然岩壁,植被异常茂密,似乎很少有人特意前往。 机会在一个闷热的午后降临。一场突如其来的热带暴雨席捲了山林,能见度急剧下降,雨水敲打树叶的噪音掩盖了其他声音。 两名监视队员显然也厌恶这种天气,其中一人嘟囔著抱怨,另一人则示意加快巡逻速度,儘快返回。 在途经那个关键地点时,扎克故意一个踉蹌,假装被湿滑的树根绊倒,整个人摔进茂密的灌木丛中,恰好是那片气味异常的区域。 “废物!” 一名监视队员不耐烦地骂道。 “抱歉!脚滑了!好像扭了一下!” 扎克在灌木丛中发出痛苦的声音,同时双手快速在潮湿的泥土和根系间摸索。 巴顿和莫里不明所以,但也配合地露出焦急的神色。 就在扎克几乎要放弃时,他的手指触碰到了一块与其他岩石触感迥异的金属——冰冷、光滑,带有规则的边缘。 他扒开厚厚的苔蘚和泥土,一个锈跡斑斑但结构完好的金属门框显露出来,嵌入在岩壁中。 门很小,仅容一人弯腰通过,上面没有明显的把手,只有一个类似钥匙孔的装置,但已被锈蚀堵死。 那股陈旧纸张和灰尘的气味,正是从门缝中断断续续地逸散出来。 “找到了…” 扎克心中狂喜,但表面不动声色。 他记住门的精確位置和周围的环境特徵,然后假装挣扎著从灌木丛中爬出来,手里还沾满了泥巴。 “还能走吗?” 监视队员皱著眉头问。 “可以…有点疼,但不碍事。” 扎克一瘸一拐地站起来,努力表现出痛苦但又坚强的样子。 “快点!这鬼天气!” 监视队员不再深究,催促著队伍继续前进。 扎克暗暗鬆了口气,第一步成功了。 如何打开这扇门成了难题。 硬闯绝无可能,他需要工具和机会。 机会在几天后再次出现。 前哨站內部进行了一次小规模的物资搬运,其中包含一些维修工具。 扎克因为“表现良好”,被临时抽调去帮忙。 他趁人不备,悄悄藏起了一根细长的金属撬棍和一小罐润滑剂。 下一次巡逻时,他再次利用一个短暂的监视盲区(一名队员被奇怪的鸟叫吸引注意力,另一人在稍远处方便),如同鬼魅般溜到那扇暗门前。 他用润滑剂滴入锁孔,耐心等待片刻,然后將撬棍尖端小心翼翼探入,凭藉对机械结构的理解和巧劲,感受著內部的机关。 “咔噠” 一声微不可闻的轻响,在雨林的嘈杂声中几乎被淹没。 门锁鬆动了! 扎克迅速推开一条缝隙,闪身而入,並从內部將门轻轻虚掩。 门內是一条向下的狭窄石阶,空气中瀰漫著浓重的霉味和灰尘。他不敢使用明火,只能凭藉逐渐適应黑暗的视觉摸索前行。 石阶尽头,是一个不大的地下室。 里面堆满了落满灰尘的木箱和散落的文件柜。 显然,这里已经被废弃多年。 扎克的心臟怦怦直跳,他开始快速翻阅那些纸质已经发黄变脆的文件。 大部分是些过时的后勤清单、早期建设报告,看似无用。 但就在一个角落的加密文件柜(柜门早已损坏)里,他找到了几份標记著【绝密·残卷】和【项目“閾限”初始构想】的文件。 借著从门缝透入的微弱光线,他贪婪地阅读起来: 项目“閾限”:一份非常早期的提案,主张研究“超越物理界限的移动方式”,提及了对“空间褶皱”的理论猜想和“恶魔果实能力逆向工程”的大胆设想。 提案人署名模糊,但审批栏有一个让扎克瞳孔收缩的缩写——s. d.(spandam?)。 提案最终被標註为“理论超前,资源不足,暂缓”。 人员评估报告:其中一份提到了一个名叫布鲁诺的年轻特工,评价是“体质特殊,对空间感有异於常人的敏锐,但性格刻板,缺乏创新思维,建议作为执行者而非研究者观察。” 最关键的一份残卷:记录了一次代號“米拉”的早期空间传输实验,结果標註为“** catastrophic failure - subject & facility lost - dimensional bleed detected - quarantine protocol enacted”(灾难性失败-实验体及设施丟失-检测到维度渗透-已执行隔离协议)。 地点坐標模糊,但其中一个参考地標赫然是科尔波山! 这些信息如同拼图般在扎克脑中组合。 斯潘达姆(或其家族)很早就在谋划空间能力! 布鲁诺是备选观察对象! 而很多年前,就在这里,发生过一次可怕的空间实验事故! 突然,上方传来隱约的脚步声和说话声! 是巡逻队返迴路径附近! 扎克立刻將关键文件残页小心翼翼塞进贴身衣物,將其余物品儘量恢復原状,迅速退出门外,重新锁好(这次容易多了),並仔细掩盖好痕跡。 他刚刚回到巡逻路线假装繫鞋带,两名监视队员就走了过来。 “你刚才去哪了?” 一名队员锐利的目光扫过扎克。 “鞋带鬆了,就在旁边树下整理了一下。” 扎克抬起头,露出一个无辜又略带疲惫的表情,同时暗暗將沾著新鲜泥土的手指在裤腿上擦了擦。 那名队员狐疑地看了看他,又扫视了一下周围的灌木丛,没发现明显异常,才哼了一声: “跟上,別掉队。” 危机暂时解除。 但扎克知道,自己的行动必须更加小心。 返回牢房后,他趁无人注意,將那份关於“米拉”实验的残卷深深藏匿起来。 当晚,躺在床铺上,扎克回忆著文件內容。 “维度渗透”、“隔离协议”、“灾难性失败”…这些词让他不寒而慄,但也让他看到了一个可能性:斯潘达姆对空间能力的渴望是持续的,並且曾遭受过重大挫折。 这意味著,一个展现出相关“潜力”且“可控”的人,对他可能具有极大的吸引力。 就在他沉思时,牢房的门被轻轻敲响了四下,然后恢復寂静。 这不是守卫的巡逻节奏。扎克心中一凛,这是他和沃尔夫之间从未明说,但似乎存在的一种隱秘信號——上次短暂接触后,沃尔夫离开时曾有意无意地这样敲过门框。 沃尔夫知道他去过那里? 还是这只是又一次试探? 扎克感到自己正走在一条越来越细的钢丝上,下方是万丈深渊,而两端握著钢丝的人,一个是冷酷的斯潘达姆,另一个则是动机成谜的沃尔夫教官。 第二十五章:《閾限之影》 藏好那份致命的残卷后,扎克开始了他的表演。 他不再只是被动完成任务,而是在巡逻和劳作中,格外留意前哨站的结构,尤其是那些年代久远、靠近岩基的区域。 他时常会对著某些看似普通的墙壁或角落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甚至偶尔会用手指轻轻敲击,侧耳倾听。 他的异常举动自然引起了监视者的注意。沃克很快找来了他。 “编號739,你最近似乎对建筑结构很感兴趣?” 沃克的目光带著审视。 扎克露出一种混合著犹豫和不確定的神情,这正是他精心设计的: “沃克先生,我也说不好…只是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尤其是在一些老的区域,比如西侧靠近山体的仓库那边,还有…地下更深的地方。有时候会觉得…空气的流动不太对劲,或者有非常细微的、几乎听不到的…嗡鸣声。” 他刻意將描述弄得模糊,符合“直觉”的特徵。 “嗡鸣声?” 沃克挑眉。 “是的,很轻微,时有时无。” 扎克努力回忆著前世看过的科幻作品里的描述, “感觉…不像是机器发出的,更像是什么东西…在震动,不太稳定。这让我有点不安,想起矿坑里那些诡异的事情之前,好像也有过类似的感觉。” 他將这种“直觉”与矿坑的灾难性经歷掛鉤,增加了其分量。 沃克记录了下来,未置可否,但扎克捕捉到他眼神中一闪而过的凝重。 几天后,沃尔夫教官直接出现在了扎克的牢房外。他挥退守卫,高大的身影堵在门口,带来强烈的压迫感。 “小子,你那些关於『嗡鸣』的鬼话,传到某些人耳朵里了。” 沃尔夫的声音低沉。 扎克心中一紧,但面上保持镇定: “教官,我只是报告我的感觉。” “感觉?” 沃尔夫冷笑, “cp9不需要感觉,需要的是证据。既然你觉得有『问题』,那就去证明它。” 他扔给扎克一个简陋的、看起来像是老旧声波探测仪的装置,上面甚至有些锈跡。 “前哨站下方,有一个废弃多年的结构,代號『旧共鸣井』。 据说是早期进行地质探测用的,后来封存了。 你的任务,就是和你的小队,在监视下,去井口附近採集环境数据,尤其是你提到的『嗡鸣』。”沃尔夫盯著扎克, “给你这个机会,证明你的『直觉』是不是真的有价值,还是只是在浪费大家的时间。” 扎克立刻明白,这既是考验,也是机会,更是极大的危险。 沃尔夫很可能知道“米拉”实验与那个“共鸣井”有关,他是在借自己的手去探查某些他无法明目张胆去查的东西! 任务地点是“废弃”、“封存”的,本身就说明了问题。 同行的“监视”恐怕不仅仅是防止他们逃跑,更可能是在出现异常时…“处理”掉他们。 “是,教官。” 扎克没有犹豫,接过了探测器。他没有退路。 任务小队由扎克、巴顿、莫里以及两名面无表情的精英清剿队员组成。 他们穿过层层下降的通道,越往下,空气越潮湿阴冷,墙壁上的照明也越发昏暗。 最终,他们来到一扇被厚重铁链锁住的锈蚀铁门前。 门上用褪色的油漆写著“禁止入內-高危”。 一名清剿队员用专用工具打开了锁链,刺耳的摩擦声在寂静的通道中迴荡。 门后是一条向下的陡峭石阶,尽头隱没在黑暗中,一股混合著铁锈、霉菌和某种难以形容的、类似臭氧的味道扑面而来。 这就是“旧共鸣井”的入口。 “就在这层平台活动,採集数据。不得进入下方井道。” 清剿队员冷冰冰地命令道,然后如同门神般守在门口。 扎克启动那个老旧的探测器,屏幕上跳动著杂乱的数据。 巴顿警惕地打量著四周,莫里则害怕地靠近扎克。 扎克装模作样地探测著平台各个位置,同时將绝大部分注意力集中在感知上。 渐渐地,他確实感觉到了一种极其微弱的、源自脚下的震动,並非机械振动,更像是一种…空间层面的轻微涟漪。 这感觉与他阅读“米拉”实验残卷时的想像隱隱契合!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被要求一同前来、暂时坐在平台角落的雷纳德(他的状態仍需观察,故被带来),身体突然剧烈地颤抖起来! 他並未甦醒,但喉咙里发出了非人的、断断续续的咯咯声。 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他手臂上那被抑制的灰黑色物质,竟然如同活物般蠕动起来,並且散发出极其微弱的、肉眼几乎难以察觉的幽光! 几乎在同一时间,扎克手中那个老旧的探测器发出了尖锐的警报声! 屏幕上的数据疯狂跳动,指向井下深处某个特定的方向! “怎么回事?!” 守门的清剿队员立刻紧张起来,武器出鞘。 扎克强压住心中的惊骇,大声道: “有强烈反应!来自井下!雷纳德的身体也出现了共鸣!” 他指著探测器和雷纳德, “我的感觉没错!这下面有东西!” 这一下,情况完全不同了。如果只是扎克的“直觉”和破探测器的数据,或许会被认为是故弄玄虚。 但雷纳德这个活体实验样本出现的明显异动,极大地增加了扎克话语的可信度! 两名清剿队员显然无法处理这种情况,立刻通过加密通讯向上级匯报。 很快,沃克和沃尔夫都赶到了现场。 沃克仔细检查了探测器记录的数据峰值(虽然设备老旧,但异常波动確实存在),又查看了雷纳德极不稳定的状態,脸色变得十分难看。他看向沃尔夫: “教官,这…” 沃尔夫则盯著幽深的井口,眼神深邃,看不出在想什么。 他沉默片刻,对沃克说: “立刻封锁这一区域,权限提升至最高。所有数据封存,直接上报。” 然后,他转向扎克,语气依旧严厉,但其中似乎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意味: “编號739,你的『直觉』…这次算你蒙对了。你们可以回去了。” 扎克小队被迅速带离了这个诡异的地方。 返回牢房的路上,扎克的心跳依然很快。 他成功了,他成功地引起了重视,並將“米拉”实验的阴影重新拉回了台前。 沃尔夫的反应也耐人寻味,他似乎达到了某种目的。 当晚,扎克他们的伙食明显改善了一些,甚至送来了一些乾净的衣物。 这是一种无声的信號:他们的“价值”得到了初步认可。 但扎克没有丝毫放鬆。 雷纳德与井下事物的“共鸣”,说明“米拉”实验的遗留问题远未解决,甚至可能因为某种原因正在重新变得活跃。 斯潘达姆的名字像达摩克利斯之剑悬在头顶。 而沃尔夫教官,这个看似粗獷的男人,其真正的意图愈发扑朔迷离。 他不仅引起了关注,也可能唤醒了一个沉睡的恶魔。 前方的路,是更深不可测的浑水。 第二十六章:《影子的博弈》 “旧共鸣井”事件如同一块投入死水潭的巨石,激起的涟漪持续搅动著扎克小队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涌动的囚禁生活。 事件发生后的第七天,一队沉默的守卫出现在他们原本位於前哨站深处、潮湿阴冷的禁闭室门口,没有多余的解释,只是示意他们收拾少得可怜的隨身物品,进行转移。 这次转移的目的地,是位於前哨站上层区域的“观察居住区”。 与之前那间只有冰冷金属墙壁和昏暗灯光、连时间流逝都难以感知的禁闭室相比,这里简直可以称得上是“优待”。 房间宽敞了些,墙壁刷著不算明亮但至少是暖色调的涂料,最重要的是,每个房间都有了一扇窗户——虽然是镶嵌著粗壮金属网格、无法打开的强化玻璃,但至少能將外面那片永恆灰暗的天空、连绵的钢铁建筑轮廓以及远处若隱若现的隔离墙纳入眼底。 阳光能透过玻璃,在地板上投下模糊的光斑,这对於长期与世隔绝的人来说,是一种珍贵的精神慰藉,也是一种微妙的心理暗示:你们並未被完全拋弃在黑暗里,但界限分明。 伙食標准確实提升了,从仅能果腹的合成营养膏和硬麵包,变成了有简单烹飪痕跡的餐食,偶尔甚至能看到一点新鲜的蔬菜或水果。 此外,他们被允许在每天下午的一个固定时段,在一名以上全副武装守卫的“陪同”下,前往一个紧挨著居住区、被高墙环绕的封闭小院子“放风”。 院子不大,地面是夯实的水泥地,角落里生长著几簇顽强的、缺乏打理的低矮杂草,空气里瀰漫著前哨站特有的金属锈蚀和机油混合的味道。 但能接触到户外的空气、感受到微弱的气流变化,已经是一种奢侈。 扎克的心如同明镜一般。 他清楚地认识到,这种“优待”绝非仁慈,而是价值评估改变后的必然结果。 他们从“需要严密看管、可能带来麻烦的潜在风险”,升级为了“具有研究价值、需要稳定观察的特殊样本”。 尤其是他自己,那个在“旧共鸣井”异动中表现出异常“直觉”的人,更是样本中的重点。 这种地位的转变,伴隨著的是更加精密、无处不在的控制。 居住区走廊里,那种外壳上有著螺旋纹、眼睛如同玻璃珠般呆滯却能將一切尽收眼底的监控电话虫,数量明显增加了,它们分布在各个角落,几乎消除了所有视觉死角。 每次外出放风,所谓的“陪同”实则是贴身监视,两名气息沉稳、眼神锐利的cp9精锐队员会寸步不离,他们的站位隱隱形成合围之势,確保扎克等人的一举一动都在掌控之中。 而沃克找扎克进行“谈话”的频率,也从之前的不定期,增加到了几乎每天一次。 谈话的地点依旧是那间空旷、隔音、只有一张桌子两把椅子的审讯室,但氛围变得更加“深入”。 沃克的问题不再局限於事件本身的客观描述,而是更加细致地深入到扎克的个人感知领域。 他会反覆询问扎克在矿坑深处那一刻的每一个细节:听到的声音是尖锐还是沉闷? 是从哪个方向传来? 身体的寒意是瞬间笼罩还是逐渐渗透? 那种空间扭曲感是视觉上的错觉还是身体平衡感上的失衡? 尤其重点围绕著他的“直觉”——沃克会用各种方式,旁敲侧击或单刀直入,试图剥离出这种“直觉”的运作模式,它的触发条件、准確率、以及……来源。 扎克小心翼翼地应对著。 他深知言多必失,也明白过早暴露自己灵魂异质和来自异世界的知识无疑是自寻死路。 他继续巩固著自己那套“凭藉远超常人的敏锐观察力和某种难以言喻的模糊直觉”的人设。 在回答中,他谨慎地控制著信息的输出量,大部分时间表现出努力回忆却难以精准描述的困扰状。 但偶尔,在沃克流露出些许不耐烦或质疑时,他会看似无意地、夹杂在含糊其辞的描述中,拋出一些经过精心包装的“碎片”。 这些碎片,来源於他对“米拉”实验残卷的艰难解读,以及前世那个信息爆炸时代所接触到的、关於物理学、空间理论的一些粗浅概念。 他会用不確定的语气提到“能量节点的稳定性或许会影响感知”,或者猜测“是否存在某种空间褶皱,而我们的行动可能与之產生了共振”。 这些术语对於这个海贼王世界的主流科学体系而言,无疑是陌生甚至有些离经叛道的,但它们恰好与“旧共鸣井”所涉及的空间异常现象隱隱契合。 每一次,当扎克吐出这类词语时,沃克那双总是隱藏在镜片后、冷静得如同爬行动物的眼睛里,总会闪过一丝难以捕捉但確实存在的亮光——那是兴趣,是发现新玩具般的探究欲。 扎克知道,自己成功地吊起了对方的胃口,既展示了一定的价值,又没有完全暴露底牌,如同在悬崖边行走,保持著一个危险的平衡。 真正的转机,或者说,更深的漩涡入口,出现在一次例行放风时。 那天下午,天气似乎比往常更加沉闷,连灰色的云层都仿佛压得更低。 院子里,巴顿和莫里因为一点微不足道的小事——关於昨天配给的水果大小——发生了口角。 这在前段时间压抑的氛围下几乎是不可想像的,但或许正是这种长期被禁錮的焦虑找到了一个宣泄口。 爭吵声逐渐升高,巴顿的情绪显得尤为激动,他粗声粗气地指责莫里占了他的便宜,而莫里则一脸委屈地反驳。 两名负责监视的cp9队员的注意力不可避免地被吸引了过去,其中一人甚至向前迈了一步,发出低声的呵斥,试图平息骚动。 就在这一片混乱的掩护下,扎克动了。 他看似无意地向院子边缘踱步,那里有一排为地下设施提供换气的通风管道出口,金属柵栏锈跡斑斑。 他早就注意到了其中一个位於角落的出口,位置相对隱蔽,而且似乎连接著某个重要的区域,因为偶尔能感觉到微弱的气流从中涌出。 他迅速靠近,背对著骚动中心,身体微微前倾,假装繫鞋带(虽然他们的鞋子根本没有鞋带),实则將耳朵紧紧贴在了冰冷的柵栏上。 屏住呼吸,將全部的感知力集中到听觉上。 起初只有管道內气流呼啸的嗡嗡声,但渐渐地,他捕捉到了! 柵栏的另一端,隱约传来了两个压低了嗓音、却依然能听出激烈情绪的对话。 一个是沃克,他那特有的、带著一种冰冷理性的声线很容易辨认。 另一个则是一个陌生的、略显苍老却充满焦躁的声音。 “…太过危险!『米拉』的教训还不够惨痛吗?这才过去多少年?伤疤还没好就忘了疼!依我看,应该立刻执行深度封锁程序,甚至…甚至考虑放弃这个前哨站!彻底隔离这片区域!” 陌生声音激动地反驳著,话语中透露出深深的恐惧和不满。 “放弃?” 沃克的声音冷静得近乎残酷, “哈罗德博士,你说得轻巧。 你知道重建一个像『蜂巢』前哨这样功能齐全、位置关键的设施需要投入多少贝利和资源吗? 世界政府不会批准这种因噎废食的提案。 更重要的是,样本114,也就是雷纳德,在事件中的生理和精神反应模式,是极其宝贵的数据! 斯潘达姆大人对『閾限』项目的兴趣从未减退,甚至比以往更加浓厚。 眼下的事件,对某些人来说是危机,但对我们而言,这是一个难得的机会!” “机会?我看是催命符!” 被称作哈罗德博士的声音更加激动了, “斯潘达姆大人…他根本不清楚触碰那些界限的真正代价! 还有,沃尔夫那傢伙的態度也很曖昧…我怀疑他私下里…” 声音到这里突然压得更低了,如同耳语,后面的话语变得模糊不清,仿佛说话者意识到了隔墙有耳的风险,或者转向了更敏感的话题。 扎克只能捕捉到几个零碎的词语: “…有自己的打算…”、“…不信任cp9的评估…”、“…外部因素…”。 儘管信息不完整,但关键词“斯潘达姆”、“閾限项目”、“沃尔夫態度曖昧”已经像几道闪电,劈开了扎克心中的迷雾,同时也让他脊背发凉。 cp9內部果然存在尖锐的分歧! 一方以沃克为代表,或许还有他口中那位位高权重的斯潘达姆大人作为靠山,他们倾向於冒险,希望利用“旧共鸣井”事件和雷纳德这个特殊样本,重启或推进那个名为“閾限”的危险空间研究项目,以此作为晋升的阶梯。 而另一方,以这位哈罗德博士为代表,则基於歷史教训(很可能就是“米拉”实验的灾难)持保守態度,认为风险不可控,主张封锁甚至放弃。 而最让扎克感到不安的,是关於沃尔夫教官的部分。 “態度曖昧”——这意味著他並未明確站在任何一边。 在这种权力斗爭的漩涡中,不表態往往比明確站队更可怕,因为这可能意味著他有著自己独立的计划,或者是在等待时机,其动机和目的更加难以揣测。 沃尔夫的形象在扎克心中变得更加阴影重重,危险而深不可测。 那次窃听之后的日子,扎克表面维持著平静,內心却如同暴风雨前夕的大海,波涛暗涌。他更加注意观察守卫的换班规律,留意走廊里监控电话虫的转动周期,甚至偷偷记录沃克来找他谈话的时间间隔和持续时间。 他在为未知的变数做准备。 几天后的一个深夜,前哨站陷入一片死寂,只有远处动力炉低沉的轰鸣隱约可闻。 扎克在熟睡中突然被一阵毫无来由的心悸惊醒。那不是噩梦,而是一种源自生物本能的、对极度危险的预警,仿佛有什么冰冷的东西从房间中掠过。 他猛地睁开眼,房间里一片黑暗,只有窗外应急灯投洒进来的微弱红光,在墙壁上涂抹出诡异的阴影。 他屏住呼吸,全身肌肉紧绷,听觉放大到极限。 就在这时,他隱约看到牢房门下方那道狭窄的缝隙外,似乎有影子极快地一闪而过,轻得像是一缕烟。 接著,一声极其轻微、几乎会被误以为是幻觉的“咔噠”声传来,像是某种细小金属物件落地的声音。 扎克的心臟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他维持著躺臥的姿势,一动不动,连呼吸都放缓到几乎停止,凝神倾听了足足有十分钟,確认外面再无任何动静,走廊里守卫的脚步声也未曾响起,仿佛刚才的一切真的只是他的错觉。 但他不敢大意。又等待了片刻,他才如同幽灵般悄然滑下床,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他匍匐著爬到门边,手指小心翼翼地探入门缝底下摸索。很快,他的指尖触碰到了一个冰冷、小巧、结构复杂的金属物体。他轻轻地將它勾了出来。 借著窗外那点微弱的红光,他看清了那东西——一把钥匙。 但它绝非普通的钥匙,它由多种不同材质、不同形状的微小金属片和探针精巧地组合而成,看起来像是一件微缩的精密仪器,或者说,一种结构极其复杂、似乎是专门为应对高安全性锁具而设计的、看似一次性的万能钥匙。 在钥匙旁边,还有一张卷得紧紧细细的纸片。 扎克將两样东西紧紧攥在手心,感受到金属的冰冷和纸片的粗糙。 他退回床上,用被子蒙住头,才敢就著更微弱的光线展开纸片。 纸片上只有寥寥几个字,是用一种潦草、几乎可以说是匆忙的笔跡写下的:b-07。 没有署名,没有日期,没有任何多余的指示。 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直衝头顶。 扎克瞬间明白了这份“馈赠”来自谁——沃尔夫教官。 只有他,拥有这种神出鬼没的能力,也只有他,会做出这种难以揣测、亦正亦邪的举动。 b-07是什么地方? 是档案室? 是另一个废弃的实验区? 还是关押著更危险存在的牢房? 这完全是一个未知数。这是陷阱吗? 是沃尔夫设下的圈套,意在测试他的忠诚度或者好奇心,一旦他使用钥匙,就会立刻被抓住,从而有充分的理由对他採取更极端的措施? 或者,这真的是一条隱秘的通道,是沃尔夫出於某种目的(或许是利用他去对抗沃克派系,或许是別的更复杂的意图)提供给他的情报来源? 这把轻飘飘的钥匙和这张小小的纸片,在扎克手中却重若千钧。 它们是一个巨大的诱惑,是打破目前僵局的唯一可能;但同时,也是一个致命的考验,一步踏错,便是万劫不復的深渊。 冷汗无声地浸湿了他单薄的囚服,紧紧贴在后背上,带来一阵阵冰凉的触感。 他在黑暗中睁大眼睛,大脑飞速运转,权衡著每一个可能性和后果。 压力如同不断上涨的潮水,没有给扎克太多犹豫的时间。 就在收到钥匙的第二天上午,沃克再次出现,脸上带著一种混合著严肃和隱约兴奋的神情。 他带来了一份由上级直接下达的新命令。 命令要求,所有关於“旧共鸣井”事件、后续影响以及对样本114(雷纳德)的观测数据报告,从格式到內容都必须採用更加严格、標准化的模板。 尤为值得注意的是,新增了一项要求:必须附带对扎克·艾略特(样本观察对象z-03)“主观感知”的详细量化记录表格,包括但不限於其描述的事件细节、直觉判断、情绪波动曲线,甚至是对某些特定能量频率或空间参数变化的“臆测”。 沃克將一叠厚厚的表格放在扎克面前,意味深长地看著他,声音不高,却字字敲打在扎克的心上: “扎克,好好配合,认真填写。你的『感觉』,你的一切反应,正在被更高层审阅。 细节决定成败,这或许……是你改变自身和你们小队命运的一个关键机会。” “更高层”——这个词几乎毫不掩饰地指向了那位位於司法岛、对各种奇异现象和武器研发有著病態痴迷的斯潘达姆大人。 无形的注视感从未如此强烈,扎克仿佛能感觉到一双冰冷、贪婪的眼睛穿透层层壁垒,落在自己身上。 他感到一股巨大的力量扼住了喉咙,呼吸都变得困难。 他知道,沃克没有说谎,但他更清楚,这种“机会”的本质——要么彻底沦为对方好奇驱使下的实验品,失去所有自主性,成为提供数据的工具;要么在展现出足够价值后被榨乾,然后像废弃的零件一样被清除。 他必须更快地行动,在被完全纳入斯潘达姆的收藏目录之前,找到破局之法,哪怕那个方法充满未知的危险。 在巨大的心理压力下,扎克做出了决定。 他没有立刻使用那把通往b-07的钥匙。 直觉告诉他,在受到如此明確的“关注”后,任何轻举妄动都可能带来灭顶之灾。 他选择了以退为进,表现出前所未有的“合作”態度。 他不仅认真填写那些繁琐的表格,还在沃克的问询中更加“积极”地贡献自己的“直觉”,甚至主动提出一些看似合理的建议,比如根据他的“模糊感觉”,微调监控雷纳德的仪器能量频率,或许能捕捉到更细微的波动。 这种转变似乎起到了一定的效果。 沃克对他的满意度有所提升,虽然监视依旧严密,但那种时刻被审视的压迫感似乎稍微缓和了一点。 扎克在耐心等待,等待一个最合適的、风险最低的使用钥匙的时机。 机会出现在一次例行的物资搬运中。 由於他“表现良好”,被指派协助两名守卫,將一批从“旧共鸣井”外围区域清理出来的、年代久远且大多已报废的实验器材,搬运到指定的仓库进行封存。 这些器材上覆盖著厚厚的灰尘和油污,不少已经锈蚀变形,散发著陈腐的气息。 就在搬运一个看似是某种能量信號放大器的沉重、破损的铁柜时,扎克的手在柜子底部一个不起眼的凹陷处滑了一下,指尖触碰到了与冰冷金属不同的粗糙感。 他心中一动,趁守卫不注意清理同伴的间隙,迅速瞥了一眼。 那是在柜体內部一个支撑结构的內侧,一行刻痕极其细微、几乎被磨平的字母和数字组合:mk-ivΨ-7a。 这串代码本身看似普通,像是型號编號。 但其中那个希腊字母“Ψ”(psi),以及“mk-iv”的標记方式,让他瞬间如遭雷击——他在“米拉”实验残卷的某一页边缘,看到过类似的、后来被浓墨涂改掉的签名缩写旁边,就有这个符號! 这是“米拉”实验体系內使用的特殊標识! 更让他浑身血液几乎冻结的是,在这行刻字旁边,有一个更加模糊、需要非常仔细才能辨认的图案。 那是用某种暗红色的顏料,画出的一个极其简易的笑脸:两个歪歪扭扭的点代表眼睛,一条向上弯曲的弧线代表嘴巴。 顏料已经乾涸发黑,深深渗入了金属的微观缝隙中,那顏色……那质感……扎克的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一个可怕的联想浮现——那像是乾涸的血跡。 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天灵盖,比任何时候都要刺骨。 这个早已废弃、被视为禁忌的前哨站里,难道除了他们这些后来的“实验品”和负责监管的cp9成员之外,还隱藏著別的什么? 一个来自“米拉”实验时代的……“倖存者”? 或者,是某种在那场灾难中未能消散、残留至今的“意识”?这个笑脸,是標记?是警告? 还是……某种存在留下的疯狂印记? 斯潘达姆贪婪的注视如同悬顶之剑,cp9內部危险的权力斗爭是身边的漩涡,沃尔夫教官谜一般的举动是脚下的暗礁,而现在,这个来自过去、带著血腥味的诡异笑脸,则像是从深渊最深处浮现的、令人毛骨悚然的低语。 扎克感觉自己仿佛陷入了一个多重漩涡交织的中心,每一个方向都充斥著未知的威胁,每一步踏出,都可能引发出连锁的、不可预测的反应,將他和他所关心的人推向万劫不復的深渊。前路一片迷雾,而迷雾中,似乎有无数双眼睛,正无声地注视著他。 第二十七章:《B-07的秘藏》 那把冰冷的万能钥匙,在扎克贴身的口袋里,仿佛一块持续灼烧的炭火,无时无刻不在提醒著他所处的险境。 斯潘达姆那如同禿鷲般贪婪的注视,仪器外壳上那抹血跡乾涸的诡异笑脸,cp9內部沃克激进派与哈罗德博士保守派之间日益明显的裂痕……所有这些,都像不断收紧的绞索,逼迫他必须行动。 消极等待,只会让他和巴顿、莫里彻底沦为砧板上的鱼肉,命运完全交由他人掌控。 时机选择至关重要。 经过数日的暗中观察,扎克將行动定在了轮到他所在小队负责夜间內部走廊警戒的时段。 前哨站的深夜,如同蛰伏的钢铁巨兽陷入浅眠,大部分区域的照明被调至最低,只剩下墙壁上间隔很远的应急灯散发著幽绿或暗红的光芒,在冰冷的金属地面上投下长短不一的阴影。 空气中瀰漫著一种混合了机油、锈蚀和消毒水的沉闷气味,唯一的声响是远处动力核心永不停歇的低沉嗡鸣,以及巡逻队规律而单调的脚步声,这声音更衬托出四周死寂般的寧静。 这是一天中守卫们最容易感到疲惫、注意力可能出现细微鬆懈的时刻。 行动信號来自一次计划內的“巧合”。 当扎克的小队与另一支例行巡逻队在一处十字走廊交错而过时,对方手电筒的光柱短暂打破了黑暗。 就在两支队伍身影重叠、光线晃动的瞬间,扎克迅速对身旁的巴顿使了个预先约定好的眼色,目光瞥向不远处一条堆放废弃器材的阴暗岔道。 巴顿,这个平时看起来粗枝大叶的壮汉,此刻却展现出了惊人的默契。 他立刻心领神会,故意落后半步,嘴里嘟囔著“该死的东西总是松”,笨拙地蹲下身,假装整理那只本就系得紧紧的军靴鞋带。 他那宽厚的身躯,恰到好处地挡住了后方那名监视cp9队员投向扎克的视线,哪怕只有宝贵的一两秒钟。 一旁的莫里紧张得脸色发白,呼吸急促,几乎要同手同脚,但他死死咬著牙,努力维持著向前巡逻的姿態,用身体挡住了另一侧的视角。 他们都知道,这是在刀尖上跳舞,任何一点失误都可能万劫不復。 就是这转瞬即逝的窗口期! 扎克没有半分犹豫,他像一道融入阴影的轻烟,脚步轻盈得如同狸猫,借著器材堆的掩护,悄无声息地滑入了那条標有“维护通道,非请勿入”的岔道。 心臟在胸腔里擂鼓般狂跳,但他强迫自己冷静,目光锐利地扫过两侧冰冷的门牌。 b-07——找到了! 它看起来毫不起眼,就是一扇標准的、漆皮有些剥落的灰绿色金属门,与旁边的储藏室门扉別无二致,仿佛早已被遗忘在时间的尘埃里。 扎克深吸了一口冰冷的、带著浓重尘埃味的空气,將万能钥匙掏了出来。 钥匙在他微微颤抖的手中显得格外精巧冰凉。 他小心翼翼地將钥匙插入锁孔,尺寸完美契合。 轻轻转动,內部机簧发出了一声细微到几乎被心跳声掩盖的“咔噠”声。 门锁开了! 扎克迅速闪身而入,反手將门虚掩,留下一条极细的缝隙以便观察外面。 房间里一片漆黑,浓重的灰尘和纸张霉变的气味扑面而来,几乎让他窒息。 他不敢开灯,只能从怀里摸出一根偷偷从维修物资中截留下来的短小萤光棒。 用力掰亮,幽绿色的、微弱的光芒勉强驱散了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勾勒出房间的轮廓。 b-07並非普通的储藏室。 它更像是一个被匆忙废弃的小型私人办公室或档案间。 面积不大,靠墙立著几个金属档案柜,柜门有的虚掩,露出里面塞得满满当当的文件夹。 一张老旧的金属办公桌占据中央,桌上散乱地堆放著大量纸质文件、图纸和一些过时的仪器零件。一切都蒙著厚厚的灰尘,仿佛时间在这里凝固了多年。 扎克的心臟狂跳不止,他知道每一秒都极其珍贵。 他立刻开始行动,借著萤光棒的微光,快速而谨慎地翻阅桌上的文件。 灰尘被搅动,在幽绿的光柱中飞舞。 这里的文件,远比他在那个秘密档案点发现的更加直接、更加核心,也更加令人心惊肉跳。 他首先找到了一份残缺不全的“米拉”实验详细报告(部分页面被刻意撕毁或用浓墨涂抹)。 报告不仅重复了“灾难性失败”的结论,更具体描述了实验主体——一名代號为“欧米伽”的女性特工——在能量过载的最后阶段,出现的可怕现象: “非正常空间相位偏移”、“观测到无法解析的高维信息碎片流入”、“主体物理形態呈现不稳定状態”。 报告的结论並非简单的“失败”,而是用冰冷的笔触写道: “实验结果远超预设模型,进入不可控、不可理解领域。已启动最高级別紧急物理及信息隔离程序。建议……(后续关键建议部分被彻底撕毁)”。 字里行间透出的绝非仅仅是失败,更像是对某种未知恐怖的仓皇封存。 接著,他发现了几本藏在抽屉夹层里的、属於沃尔夫的私人笔记。 笔记大部分用了复杂的加密符號,但夹杂其中的通用语部分,依然透露出惊人的信息。 零散的记录中充满了对cp9高层,尤其是对斯潘达姆及其派系的强烈不满: “急功近利的小丑!”、“他们把生命当作可以隨意消耗的燃料!”、“『米拉』的真相被刻意掩盖,只是为了满足那病態的收藏癖!”更关键的是,笔记提到沃尔夫一直在暗中调查“米拉”事件的真相,他怀疑实验“並非完全失败”,而是產生了“某种无法理解、以现有科学无法定义的『產物』或『残留』”,並坚信前哨站近期不断增加的异常现象,与这个“產物”脱不了干係。 他留下b-07这个线索,用意隱晦,但扎克读懂了——沃尔夫是想引导像他这样的“变数”,一个斯潘达姆体系外的“观察样本”,去发现真相,从而从內部搅动风云,给斯潘达姆的计划製造麻烦,甚至可能是为了他个人的……復仇。 最让扎克感到毛骨悚然的发现,是在一个上锁的小金属盒里(锁已被时间或之前的主人破坏)。 盒子里安静地躺著一盒老旧的影像电话虫记录贝。 扎克的心跳几乎停止,他颤抖著在房间角落找到一个布满灰尘、但看起来尚能工作的老式播放器。 接通电源,屏幕闪烁了几下,亮起模糊不清的黑白雪。 他將记录贝插入。 画面跳动,稳定下来。 显示的是一个充满各种复杂管线和仪器的实验室,风格比现在的前哨站设备更加粗獷、古旧。 实验室中央,一个连接著无数线缆的拘束椅上,坐著一名穿著白色拘束服、眼神空洞、面容憔悴的女性——那应该就是“欧米伽”。 实验似乎开始了,强烈的能量光芒充斥屏幕,欧米伽的身体开始剧烈颤抖,然后变得透明、扭曲,仿佛信號不良的电视图像。 就在画面即將被一片白光吞噬前的一剎那,那个女性猛地抬起头,原本空洞的眼睛直勾勾地“看向”镜头,嘴角咧开,露出了一个极其夸张、扭曲、透露出无尽疯狂与嘲弄的——笑脸! 那笑脸,与扎克在废弃仪器外壳內侧看到的、用暗红色“血跡”画出的笑脸,几乎一模一样!紧接著,画面被刺耳的尖啸和剧烈的干扰条纹覆盖,最终归於一片死寂的雪。 扎克浑身冰冷,冷汗瞬间浸透了內衣。 那个笑脸……不是偶然的涂鸦,它源自“米拉”实验的核心,是实验体欧米伽在失控瞬间留下的印记! 她还“存在”吗? 是以怎样的形式存在? 是怨灵?是能量残留? 还是……某种因实验而诞生的、超越理解的恐怖意识? 就在扎克全神贯注於那令人心悸的影像,试图从雪点中再看出些什么时,一个声音,毫无徵兆地在他脑海中直接响起: “你……也……看见……了……” 那声音极其细微、飘忽不定,仿佛来自极其遥远的地方,又像是贴著他的耳膜低语。 它带著一种奇怪的杂音,像是信號不良的广播,断断续续,却又清晰得让人汗毛倒竖。 扎克猛地回头,手中的萤光棒剧烈晃动,幽绿的光芒在布满灰尘的房间里扫过,除了他和那些沉默的档案柜,空无一物。但那种被注视的感觉,强烈得如同实质,从四面八方包裹而来,令人头皮发麻。 “谁?!” 他压低了声音喝道,同时下意识地握紧了藏在袖口里的自製简易匕首——那不过是一片偷偷磨利了边缘的金属片,却是他此刻唯一的“武器”。 “钥匙……沃尔夫……的钥匙……” 那个声音再次响起,依旧断断续续,但其中的嘲弄意味更加明显, “他……想……利用你……搅浑……水……他……不是……你的……朋友……” 声音似乎源自房间的某个角落,又似乎无处不在,仿佛这整个空间本身在对他说话。 扎克猛地想起了报告中的“高维信息碎片”和“非正常相位偏移”,一个可怕的猜想浮现在脑海:欧米伽的意识,或者说她的“幽灵”,因为那场实验,以某种人类无法理解的形式,残留、融合或者寄生在了这个前哨站的空间结构里! 她就是那个无声的“观察者”! 那个在仪器上留下笑脸標记的存在! “你是欧米伽?” 扎克强忍著恐惧,尝试著用意识与这个声音沟通,声音低得几乎只有他自己能听见。 声音沉默了片刻,再次响起时,带上了一种非人的、冰冷的漠然: “名字……无意义……我……是……残响……是……警告……是……过去……的……回声……” “警告什么?警告谁?” 扎克急切地追问。 “斯潘达姆……想要的……不是门……” 声音变得急促而尖锐,杂音更重, “是……钥匙……打开……禁忌之门的……钥匙……他们……会……毁掉……一切……平衡……已经……脆弱……” 它顿了顿,仿佛在积蓄力量,然后带著更深的恶意补充道: “沃尔夫……也……不是……救世主……他……只想……復仇……利用……一切……包括……你……”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而杂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伴隨著金属装备碰撞的鏗鏘声,清晰地从门外走廊传来! 有人来了! 而且数量不少,来势汹汹! 扎克心中大骇,沃克的声音如同冰水浇头般响起,虽然隔著门板有些模糊,但那份冰冷的杀意清晰可辨: “確认b-07区域有异常能量波动!立刻破门!搜查所有可疑人员!” 来不及从原路离开了! 脚步声已经到了门口! 扎克的目光如同猎鹰般迅速扫过房间,瞬间锁定在头顶天板上一个老旧的、布满油污的通风管道入口格柵。 他毫不犹豫,一脚踩上摇晃的办公桌,用尽全身力气向上猛地一推那金属格柵。 得益於这段时间从未间断的隱秘体能训练,格柵的卡扣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被硬生生推开了一个足够他钻入的缝隙。 他像一只受惊的猿猴,手脚並用,敏捷地攀爬上去,钻入黑暗狭窄的管道內部,然后拼命將格柵拉回原处,儘管无法完全扣紧,但至少从下方不易立刻察觉异常。 几乎就在他身影消失在通风口的同时,b-07的房门伴隨著一声巨响被强行撞开! 几道明亮的手电光柱如同利剑般刺入黑暗,在满是灰尘的空气中划动。 沃克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他面色阴沉如水,锐利的目光迅速扫过整个房间。 “没人?” 他冷声道,但立刻注意到了桌上文件被翻动过的细微痕跡,以及空气中尚未完全散去的、一丝极其微弱的、非人的能量残留——那是一种冰冷的、带著疯狂意味的波动,与“旧共鸣井”和雷纳德身上的感觉相似,却又更加古老和诡异。 “搜!他一定还没跑远!可能躲起来了!” 沃克厉声下令,队员们立刻开始翻箱倒柜。他同时拿起了腰间的通讯电话虫,声音冰冷地传达命令: “这里是沃克。b-07发生未知入侵,发现疑似『米拉』残留效应激活跡象,不排除与內部人员勾结。 立即提升前哨站至最高警戒等级,封锁整个b区及所有相连通道! 同时……对沃尔夫教官及其所有关联人员,实施二十四小时不间断监控,等候审查指令!” 通风管道內,扎克蜷缩在冰冷的黑暗中,屏住呼吸,听著下方传来的搜查声和沃克那如同死刑判决般的命令,心沉到了无底深渊。 他拿到了关键的证据,接触到了令人恐惧的真相,知晓了沃尔夫的真实意图和欧米伽(或者说那个“残响”)的存在。 但与此同时,他也彻底引爆了积蓄已久的矛盾。 沃尔夫被直接推到了风口浪尖,而他自己,也成了被困在这钢铁迷宫中的猎物,逃脱的难度呈几何级数增加。 就在他於黑暗中艰难地辨別方向,思考著如何才能在这天罗地网中觅得一线生机时,在他前方不远处的管道拐角,那幽深的黑暗里,一个诡异的、由微弱磷光或能量构成的、血红色的笑脸图案,再次凭空浮现,一闪即逝。 它仿佛在无声地指引著某个方向,又像是在黑暗中咧开嘴,嘲笑著他所有的努力和挣扎,预示著更加深邃的混乱与绝望,已然拉开序幕。 沃尔夫所说的“清场”,恐怕不再是遥远的威胁,而是迫在眉睫的风暴。 而这风暴眼中,扎克·艾略特,这个来自异世的灵魂,能否找到那一线微光? 第二十八章:《清场行动》 刺耳的警报声如同垂死巨兽的哀嚎,瞬间撕裂了前哨站死寂的假象。 暗红色的警示灯在每一条走廊疯狂旋转,將冰冷金属墙壁和奔跑的人影染上一片不祥的血色。 扎克刚从通风管道口小心翼翼地爬回相对熟悉的居住区通道,甚至还没来得及拍掉身上的灰尘,就被外面骤然爆发的混乱淹没了。 奔跑声、怒吼声、金属兵刃猛烈交击的刺耳锐响、以及偶尔响起的枪声和压抑的惨叫,混合著警报的尖啸,构成了一曲杀戮的交响乐。 “清场行动”——沃尔夫预言的、或者说他主动掀起的风暴,已然降临! “扎克!” 他们小队那间牢房的门被从外面猛地撞开,出现在门口的並非平日冷漠的守卫,而是沃尔夫教官手下的一名亲信队员。 他脸上带著一道血痕,制服上溅满了深色的污点,眼神急促而锐利,呼吸略显粗重。 “教官命令!带你们去匯合点!快!没时间解释了!” 显然,在沃尔夫的棋盘上,扎克小队,尤其是展现出特殊“价值”的扎克,是属於需要从沃克派系手中强行“清理”出来、纳入自己掌控或至少不能留给对方的“资產”。 此刻,任何犹豫都是致命的。 扎克没有丝毫迟疑,对巴顿和莫里使了个眼色。 “雷纳德呢?” 他一边衝出牢房,一边急迫地向那名队员追问。 “医疗观察区已经爆发激烈衝突!” 队员语速极快,侧身避开远处射来的一串子弹,火在墙壁上迸溅, “我们的人正在试图强行突破抢人,但沃克和他的直属小队守得很紧!情况不明!” 扎克的心猛地一沉。雷纳德……那个因“旧共鸣井”而异变、可能掌握著关键信息的同伴。 他看了一眼身旁的巴顿和莫里,两人脸上写满了惊恐和茫然,但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他们迅速聚集到扎克身边,如同受惊的幼兽紧跟著头领。 “走!” 扎克低吼一声,跟隨著那名沃尔夫的亲信队员,一头扎进了如同炼狱般的混乱走廊。 前哨站內部已彻底沦为战场。 忠诚於沃尔夫的秘密支持者与沃克紧急调集来的清剿部队,在狭窄、错综复杂的金属通道內展开了血腥的近距离搏杀。 “六式”的运用在这里展现出可怕的破坏力——“指枪”洞穿金属隔板发出的闷响、“铁块”与钝器碰撞的鏗鏘声、“嵐脚”划破空气的呼啸声、“剃”留下的残影……交织成一幅死亡画卷。 灯光系统在战斗余波中受损,明灭不定,使得战场更加诡异莫测。 墙壁上溅满了新鲜温热的血液,空气中瀰漫著浓重的硝烟味和血腥气。 扎克小队在这名经验丰富的队员掩护下,沿著预定的路线,艰难地向医疗观察区方向突进。 巴顿怒吼著,抢过一名倒下敌人手中的铁棍,凭藉著一身蛮力,如同人形坦克般挥舞,勉强开出一条血路。 莫里脸色惨白如纸,身体因为恐惧而微微颤抖,但他死死咬著下唇,凭藉著瘦小灵活的身手,像泥鰍一样在混乱中穿梭,惊险地躲避著飞来的流弹和致命的“六式”余波。 扎克则强迫自己保持极致的冷静,他將感知提升到极限,脑海中不断回忆著沃尔夫训练时的要点,运用还远不纯熟的“纸绘”技巧,让身体如纸张般隨著攻击的气流摇曳,险之又险地避开致命伤,並偶尔尝试爆发性的“剃”进行短距离衝刺移位。 他不仅是逃亡者,更是指引者,凭藉著对前哨站结构的模糊记忆和危急关头的直觉,为小队指引著相对安全的方向。 当他们终於衝破层层阻截,赶到医疗观察区外围时,这里的战斗已经进入了白热化。 沃尔夫教官亲自带队,他如同一位从地狱归来的战神,彻底撕去了平日冷酷但尚存一丝理性的面具。 他的“六式”运用得出神入化,每一击都蕴含著恐怖的杀意,招式狠辣无比,与训练营中那个留有余地的教官判若两人。 沃克带著几名精锐队员,依託著隔离室外的掩体进行顽抗,但显然落了下风。 “沃尔夫!你清楚你在做什么吗?这是赤裸裸的叛变!世界政府绝不会放过你!” 沃克躲在厚重的合金板后,声音因愤怒和一丝恐惧而扭曲。 “叛变?老子是在清理cp9內部被斯潘达姆家族腐蚀的渣滓!” 沃尔夫一拳轰出,强大的衝击波直接將一名试图从侧翼偷袭的清剿队员连人带掩体轰飞,撞在墙上变成一滩烂泥,声音冰冷彻骨,饱含著积压已久的怨恨, “所有甘愿做斯潘达姆走狗、罔顾同袍性命、只求往上爬的杂碎,都该死!” 扎克趁著沃尔夫吸引了大部分火力,利用战场边缘的阴影和障碍物,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潜入了隔离室。 室內一片狼藉,医疗仪器东倒西歪,屏幕上闪烁著错误的信號。 雷纳德被牢牢束缚在中央的金属床上,身上连接著各种管线,生命体徵监测仪上的曲线已经微弱得近乎一条直线。 然而,与濒死状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他的眼神异常清明,甚至带著一种近乎解脱的平静。 他看到了衝进来的扎克,乾裂的嘴唇艰难地翕动著。 扎克衝到床边,一边手忙脚乱地试图解开那些复杂的电子镣銬和拘束带,一边低声急促地说道: “坚持住,雷纳德!我们这就带你离开这里!” 雷纳德却用尽最后的力气,微微摇了摇头。 他枯瘦的手猛地抬起,死死抓住了扎克的手腕,力量大得惊人。他凑近扎克,声音细若游丝,却每个字都如同烙印般刻在扎克的心上: “扎克…听著…『钥匙』…不是…某种物体…它是…『坐標』…和…『共鸣』…” 他剧烈地咳嗽起来,嘴角渗出血沫, “小心…沃尔夫…他想要的…从来不是…救我们…他追寻的…是『米拉』留下的…『遗產』…那股…力量…” 话音刚落,雷纳德眼中的光芒如同风中残烛般彻底熄灭,抓住扎克手腕的力量也瞬间消失。更诡异的是,他手臂上那如同侵蚀般的灰黑色印记,也隨著他生命的终结而迅速消退,仿佛从未存在过。 他死了,在这个混乱的夜晚,像一个被用完即弃的棋子。 但他临终的警告,却像一把重锤,狠狠敲碎了扎克心中对沃尔夫仅存的一丝幻想。 就在扎克为雷纳德之死和那惊人的遗言而心神剧震的瞬间,隔离室外的战斗声戛然而止。 沃尔夫高大的身影带著一身血腥气大步走了进来。 他冷漠地扫了一眼床上已然失去生命的雷纳德,眼神中没有丝毫波澜,仿佛只是看到一件无关紧要的物品损坏。 他的目光直接锁定在扎克身上,带著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没时间让你在这里伤感了,小子。” 沃尔夫的声音斩钉截铁, “现在的局面很简单,你想活命吗?” 扎克抬起头,警惕地注视著沃尔夫,心中警铃大作。 雷纳德的话言犹在耳。 沃尔夫没有在意扎克的沉默,直接扔过来一个巴掌大小、屏幕闪烁的简易电子指示器,上面有一个不断跳动的红色光点。 “这是前哨站一条早已废弃、连监控系统都忽略的紧急疏散路线,能绕过主要交战区,通到科尔波山外侧。” 他语速极快,然后又將一张皱巴巴、边缘泛黄的纸张塞到扎克手里,上面用简陋的线条勾勒出一幅地图,標註著一个远离前哨站的坐標点。 “出去之后,我要你去做一件事。去这个坐標,那里是『米拉』实验早期建立的一个秘密观测点,也是所有记录中,欧米伽最后发出的信號消失的地方。 我要你去那里,找到她可能留下的任何『东西』,或者…用你的『天赋』,去確认她是否真的还以某种形式『存在』於彼处。” 扎克瞬间彻底明白了。沃尔夫所谓的“救援”,根本目的还是为了利用他,利用他对空间异常的敏感,去探寻“米拉”实验最核心的秘密,去找到那股可能存在的、强大的“遗產”! 雷纳德的警告,分毫不差! “我为什么要替你冒险?” 扎克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直视沃尔夫的眼睛,试图从中找到一丝破绽或可谈判的余地。 “因为你別无选择。” 沃尔夫露出一丝残酷而篤定的笑容, “斯潘达姆的人,还有cp9的清理部队,绝不会放过任何一个知情者或潜在威胁。 只有我知道这条真正的生路。而且…” 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地扫过扎克, “你对『空间』的感知,那种奇怪的『直觉』,或许在那里能找到真正的答案,甚至…获得超越你想像的力量。 这比留在这里,当一只隨时可能被解剖或者清除的待宰羔羊要强得多。 这不是请求,是交易。 也是你,和你的两个同伴,眼下唯一活下去的机会。” 冰冷的现实摆在面前。拒绝,意味著立刻面对沃尔夫的怒火或者外面沃克部队的枪口。 接受,则是踏上一条通往未知危险、被他人当作探路石的道路。 没有选择。 扎克深吸一口气,接过了那个沉甸甸的指示器和那张仿佛承载著无尽秘密的地图。 “很好。” 沃尔夫满意地点点头,最后补充了一句,语气带著一丝难以捉摸的深意, “记住,沿著有…『標记』的路走。它会引导你们。” 说完,他毫不犹豫地转身,重新投入走廊中似乎再次激烈起来的战斗,用他的方式为扎克三人爭取宝贵的逃离时间。 扎克不再迟疑,拉起惊魂未定的巴顿和莫里,按照电子指示器上闪烁的红点,再次开始了亡命奔逃。 果然,在接下来通往废弃出口的错综复杂、灯光昏暗的通道中,他们不时能在转角处、通风管道的下方、甚至废弃设备的背面,看到那个诡异的、用某种萤光物质或能量留下的、血红色的笑脸標记。 它如同黑暗中的路標,无声地指引著方向。 是那个自称“残响”的欧米伽意识在帮助他们? 还是沃尔夫早已与这个前哨站的“幽灵”达成了某种不为人的默契? 扎克已无暇深思,只能將这深深的疑虑压在心底,沿著这诡异的路径奋力前行。 有惊无险地穿过数个瀰漫著硝烟和血腥味的交战区,凭藉著急促学习的潜行技巧和那么一点运气,他们终於抵达了一个隱藏在山体岩石裂缝深处的出口。 推开偽装成天然岩石、沉重无比的合金闸门,一股清冷、夹杂著草木气息的晨风猛然灌入,吹散了他们身上浓重的血腥和硝烟味。 眼前豁然开朗! 他们已经离开了那座钢铁囚笼般的“蜂巢”前哨站,置身於科尔波山核心区域苍茫的原始山林之中。 远处天际泛起了鱼肚白,黎明即將到来。 他们逃出来了! 然而,成功的喜悦转瞬即逝,取而代之的是沉重的代价和巨大的不確定性。 雷纳德死了,他们失去了一个同伴,也失去了暂时的、哪怕是充满监视的容身之所。 眼前是广袤无垠、危机四伏的原始森林,而身后,cp9的追兵绝不可能善罢甘休,通缉令或许很快就会传遍世界政府管辖的角落。 扎克摊开沃尔夫给予的那张皱巴巴的地图,上面的坐標清晰地指向科尔波山山脉的更深处,一个在地图边缘被標註为“回音峡谷”的未知区域。 那里,不仅可能隱藏著“米拉”实验最后的秘密,也可能蕴含著门门果实线索的关键,更是沃尔夫渴望得到的“遗產”所在之地。 巴顿喘著粗气,一屁股坐在地上,看著扎克,脸上混杂著脱力的疲惫和劫后余生的茫然: “扎克…现在…我们去哪?” 莫里则惊魂未定地频频回望那个黑洞洞的、如同巨兽嘴巴般的出口,双手紧紧抱在胸前,身体仍在微微发抖,仿佛担心下一秒就会有全副武装的追兵衝杀出来。 扎克缓缓收起地图和那个已经完成使命的电子指示器,目光投向眼前绵延无尽、在晨曦微光中显得神秘而危险的原始山林。 他的眼神复杂,有对逝去同伴的哀伤,有对未来的忧虑,但更多的,是一种歷经生死后沉淀下来的坚定。 “向前走。” 他的声音平静,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决心,在山谷的微风中清晰地传入两位同伴耳中, “去找出这一切背后的真相,解开『米拉』和欧米伽的谜团。然后…” 他顿了顿,握紧了拳头,感受著体內那微弱却真实存在的、来自异世灵魂的力量和对空间感知的潜能。 “然后,掌握我们自己的命运,拿回属於我们的力量。” 晨曦的光芒终於刺破云层,照射在他年轻却已刻满风霜的脸上,一半明亮,充满了未知的希望;一半仍隱在阴影中,预示著前路的艰险。 清场行动的烽火暂时被拋在身后,但属於扎克·艾略特和他的伙伴们,一场更加波澜壮阔、也更加危机四伏的生存与探索之旅,才刚刚拉开序幕。 第二十九章:《回音峡谷》(为联通网络卡月票加更) 逃离前哨站的短暂轻鬆,如同阳光下的露珠,迅速被科尔波山核心区域无情的现实蒸发殆尽。 这里是与世隔绝的炼狱,是文明足跡早已被时光和疯狂彻底抹去的领域。 参天古木的树冠层层叠叠,交织成一片几乎不透光线的墨绿色穹顶,將白昼扭曲成永恆的黄昏。 粗壮如巨蟒的藤蔓不仅缠绕著树干,更从枝头垂落,带著不祥的生机,时常偽装成树枝,伺机缠绕向疲惫的旅人。 脚下,是积累了不知多少世纪的落叶层,厚实而鬆软,每一步都深陷其中,发出“噗嗤”的声响,並释放出混合著腐殖质、霉菌和某种未知甜腻腐败物的浓烈气味。 这层看似柔软的地毯之下,隱藏著致命的陷阱:吸吮人血的毒虫巢穴,以及能將整个生物吞噬的、表面覆盖著浮萍的隱蔽沼泽。 这里的野兽也与外界截然不同。 它们的眼神中闪烁著一种近乎海王类的原始野性和狂暴,体型更大,爪牙更利,仿佛长期受到某种无形力量的影响,发生了可怖的异变。 狼嚎声更加悽厉刺耳,熊掌拍击树干的声音如同闷雷,甚至连飞鸟的鸣叫都带著金属刮擦般的尖锐。 巴顿、莫里和扎克三人,就在这样的环境中艰难跋涉。 从训练营带出的少量补给早已耗尽,飢饿和疲惫如同两个最恶毒的幽灵,紧紧缠绕著他们。 巴顿凭藉著他那堪比野兽的强悍体魄和从底层摸爬滚打出的野外经验,承担起了最危险的开路任务。 他挥舞著从清剿队员那里抢来的短刃,肌肉虬结的手臂每一次挥动,都能斩断挡路的荆棘和毒藤,他的眼睛像鹰隼一样扫视著四周,警惕任何可能扑出的猛兽。 汗水浸透了他破烂的衣衫,混合著植物汁液和乾涸的血跡,让他看起来更像一个从远古走来的野蛮战士。 莫里则发挥了他作为小偷的极致敏捷和观察力。 他像一只受惊的松鼠,在巴顿开闢出的路径两侧快速移动,眼睛不放过任何一丝可能果腹的线索:一丛野莓,几朵菌类,或者一处乾净的水源。 然而,这片土地似乎被诅咒了,可食用的资源少得可怜。 每一次发现,都需要经过扎克——凭藉穿越者庞杂的现代常识——进行严格的筛选。 大多数时候,扎克只能无奈地摇头,指出那些顏色艷丽的蘑菇可能蕴含剧毒,或者某些野果的性状与他所知的可食用品种存在微妙而致命的差异。 他们的收穫甚微,仅能勉强维持生命不被彻底耗尽。 最艰难的是扎克。 逃亡途中一次失足,让他的脚踝严重扭伤,每踏出一步,关节处都传来钻心刺骨的疼痛,肿胀的踝部將鞋子撑得紧绷。 他脸色苍白,冷汗涔涔,但始终紧咬著牙关,没有发出一声呻吟。他用找到的相对坚韧的树枝勉强做了一根拐杖,分担著身体的重量。 他的主要职责是导航和思考。 沃尔夫留下的简陋地图和那个珍贵的指北针几乎从不离手,他必须时刻判断方向,同时,那双属於另一个世界的眼睛,更在竭力搜寻著环境中可能存在的、属於“欧米伽”或“米拉”的异常“標记”。 他是这支小小队伍的大脑,儘管身体脆弱,但意志却如同磐石。 “妈的,这鬼地方比训练营还难熬一百倍!” 巴顿猛地挥刀,將一条试图从上方树枝垂落、颈部膨胀显示出攻击意图的斑斕毒蛇斩成两段,喘著粗气骂道,声音在压抑的森林中显得格外粗糲。 蛇血溅在他的脸上,更添几分狰狞。 莫里靠在一棵树上,胸口剧烈起伏,脸色蜡黄,嘴唇乾裂。 他舔了舔嘴唇,有气无力地安慰道,但话语中更多的却是自我安慰: “至…至少…暂时没有cp9那些怪物追兵……” 然而,他眼神深处对周围环境的恐惧,丝毫未减。未知的危险,有时比已知的敌人更令人胆寒。 “不能放鬆。” 扎克抹了把脸上的汗水、泥水和树叶碎屑,声音虽然因疲惫而沙哑,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冷静,“沃克和斯潘达姆绝不会轻易放弃。 沃克是为了灭口和夺回『钥匙』,斯潘达姆想要的更多。 我们必须儘快赶到地图上標註的『回音峡谷』,那里……可能有我们急需的补给,甚至可能是解开这一切谜题的线索。” 他的冷静,像一股微弱但坚定的电流,传导给另外两人。 巴顿朝地上狠狠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仿佛要將心中的焦躁和恐惧一併吐出,然后再次举起短刃,更加用力地劈砍向前方的障碍。 莫里也深吸一口气,强打精神,目光更加专注地扫视著地面和树冠,不放过任何一丝可能。 第二天下午,周围的景象开始发生显著变化。 地势逐渐起伏,巨大的灰色岩石开始突兀地出现在林地之间。 这些岩石形態怪异,有的像匍匐的巨兽,有的像指天的利剑,表面布满风蚀和水蚀的孔洞。 他们进入了一片岩石与森林交织的奇异区域。 风声变得不同,当气流穿过这些岩石的缝隙和孔洞时,发出阵阵呜呜的悲鸣,时而高亢,时而低沉,仿佛有无数冤魂被困在这石林之中,永无休止地哭泣、哀嚎——这里,无疑就是“回音峡谷”的外围。 诡异的风声折磨著他们的神经,每一步都需格外小心,因为回声干扰了听觉,难以判断声音的真实来源和距离。 扎克忍著脚踝的剧痛,靠在一块冰冷的巨石上,再次展开那张已被汗水浸得有些模糊的地图,藉助指北针,努力辨认著峡谷的可能入口。 地图关於此处的標註极为简略,只有一个箭头指向一片代表岩石的阴影区域。 就在扎克全神贯注之际,负责侧翼侦查的莫里突然发出一声压抑的低呼,声音中充满了震惊和一丝熟悉的恐惧: “扎克!快看!看那里!” 扎克和巴顿立刻顺著莫里颤抖的手指方向望去。 只见在他们倚靠的这块巨石的底部,一块相对平滑的岩面上,一个用暗红色矿物顏料画出的標记,虽然经歷了风雨冲刷变得有些模糊,但依然清晰可辨——那是一个简单的圆圈,上面点缀著两个代表眼睛的点,和一道向上弯曲的弧线。 一个笑脸標记! 与矿坑隧道壁和前哨站角落里发现的標记如出一辙! 只是这个標记的箭头方向,明確地指向一条被浓密枯黄藤蔓几乎完全掩盖的、狭窄得仅容一人侧身通过的岩石缝隙。 “是…是那个標记!它又出现了!” 莫里的声音发颤,矿坑深处的黑暗记忆和前哨站的血腥屠杀画面不受控制地涌现,让他几乎要瘫软下去。 然而,扎克的心中却是一动,一股复杂的情绪涌上心头,混杂著警惕、好奇和一丝微弱的希望。 欧米伽的“残响”果然在引导他们! 这条看似绝路的缝隙,或许是唯一的生路。 他挣扎著站起身,靠近那条缝隙,立刻感到一股微弱的、但確实存在的奇异气流从缝隙深处涌出,这股气流的感觉,与前哨站那个废弃的“旧共鸣井”附近十分相似,带著一种难以言喻的、轻微的空间扭曲感。 几乎就在同时,那个断断续续、仿佛来自遥远彼岸的低语,再次直接在他脑海深处响起,这一次,似乎比以往都要清晰一些,虽然依旧破碎,但信息量更多了: “……靠近……共鸣点……能量……匯聚……小心……回声……並非……皆虚妄……倾听……但勿……迷失……” 低语中的警告意味十分明显,但“共鸣点”和“能量匯聚”又暗示著这里可能存在他们需要的东西。 “里面有东西,可能是我们唯一的机会。 跟紧我,保持绝对警惕。” 扎克深吸一口气,对同伴说道,然后率先用拐杖拨开藤蔓,侧身钻进了那条黑暗、潮湿的缝隙。 巴顿和莫里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恐惧和无奈,但留下无疑是等死,两人只得咬紧牙关,依次跟了进去。 缝隙后的通道並非人工开凿,而是一条向地下延伸的天然溶蚀隧道,內部阴暗潮湿,空气冰冷,瀰漫著浓重的土腥味和某种金属锈蚀的气味。 隧道蜿蜒曲折,时宽时窄,头顶不时有冰冷的水滴滴落。 三人只能藉助从石缝透入的微弱光线和摸索,艰难前行。 巴顿依旧在前,短刃紧握,防备著黑暗中可能存在的生物。 扎克居中,依靠著对那股奇异气流的感知指引方向。 莫里断后,不时紧张地回头张望,生怕有什么东西从后面追上来。 大约行进了半个多小时,就在压抑感几乎达到顶点时,前方隱约传来微弱的光线,並且空间似乎变得开阔。 他们加快脚步,最终钻出隧道,眼前豁然开朗。 他们来到了一个隱藏在山腹之中的小型峡谷盆地。 盆地面积不大,四周被陡峭的岩壁环绕,头顶只有一线天光射入,照亮了中央的景象。 那里,矗立著几座低矮的建筑,风格比前哨站的更加古老、粗獷,以巨石垒砌为主,但如今已是断壁残垣,破败不堪,爬满了深色的苔蘚和藤蔓。 这里,就是地图上標註的“米拉”实验观测点,也是欧米伽低语中的“共鸣点”。 然而,最令人不安的並非废墟本身,而是笼罩著整个盆地的诡异氛围。 这里异常寂静,连之前在外面听到的、折磨人的风声,到了这里都变得低沉、扭曲,仿佛被一层无形的屏障过滤,只剩下一些意义不明的、断断续续的嘶哑低吟。 更奇特的是视觉上的异常:盆地內的光线似乎在不稳定地波动,远处的景物,比如对面的岩壁和残破的建筑,看起来有些微微的扭曲、晃动和重影,仿佛隔著一层不断流动的、高温下的热空气。 但此地的温度却十分阴冷,与这种视觉现象形成了尖锐的矛盾。 “这地方…真他妈邪门到了极点!” 巴顿握紧了短刃,粗壮的手臂上肌肉紧绷,他本能地感到一种源自未知的威胁,比面对猛兽更加令人毛骨悚然。 他警惕地环顾四周,不放过任何一丝风吹草动。 扎克强忍著脚踝处愈发剧烈的疼痛(或许是这里异常环境的影响),一瘸一拐地走向那座相对最完整、也是最大的建筑。 建筑內部比外面看起来更加残破,布满厚厚的灰尘和塌落的碎石,一些固定在地上的、由金属和奇特晶体构成的沉重实验仪器骨架依然存在,但上面布满了粗暴的撬砸和切割痕跡,显然在废弃后遭到了有目的的破坏性搜刮。 在一面相对完好、未被苔蘚完全覆盖的墙壁上,他们发现了一些残存的图表和用潦草字跡写下的笔记。 字跡显得非常慌乱,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惊恐和困惑: “…第37次观测记录:相位读数极不稳定,目標『欧米伽』的坐標並非固定,它在…(字跡模糊)…维度之间不规则跳动,无法用现有物理模型解释…” “…確认观测到『镜像回声』现象!重复,这不是简单的空间转移或投影!回声具有…某种自主性?天啊,这到底意味著什么?” “…必须终止实验!立刻!她在…笑!透过观测窗口,我看到她在看著我们所有人!那笑容…不属於人类!报告被驳回,上级命令继续…” “…最终记录:坐標锁定异常点『零』,尝试建立稳定连接…『门』的彼端是…(大片深褐色污渍,像是乾涸的血跡或墨水,完全掩盖了关键信息)…逃…所有人都要…” “门”! 这个关键词让扎克的心臟狂跳不止,几乎要撞破胸腔。这些破碎的记录,与雷纳德临终前断断续续的遗言相互印证! “钥匙”不仅仅是实物,更是“坐標”和“共鸣”本身! 而这个观测点,就是当年“米拉”试图定位並锁定那扇“门”位置的关键地点! 记录中提到的“她”和“笑容”,无疑指向了欧米伽,那个被视为实验对象,却似乎反过来窥视甚至影响著研究员的诡异存在。 就在扎克沉浸在这些惊悚记录中时,他突然感到一阵轻微的眩晕和噁心,类似於轻微的低血,但更伴有某种空间上的失重感。 他下意识地抬起头,目光越过残破的墙壁,望向盆地中央那片看似空无一物的区域。 就在那一瞬间,他清晰地看到,那里的空间似乎轻微地褶皱了一下! 就像有人用手指轻轻戳了一下平静水面上的倒影,一道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却確实存在的透明波痕,以某个点为中心,无声无息地荡漾开来,波及了大约数米的范围,使得波痕范围內的景物(岩壁、天空)出现了短暂的、噩梦般的扭曲,隨即迅速平復,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你们……刚才看到那边有什么异常吗?” 扎克压低声音,带著难以置信的语气问道,指向那片区域。 巴顿和莫里顺著他的方向望去,仔细看了半晌,然后茫然地摇头。 巴顿粗声道: “啥也没有啊,就是石头和破房子。扎克,你是不是太累了?” 莫里也担忧地看著他。 只有我能看见? 扎克心中巨震。 是因为我这具身体潜在的、对空间敏感的“天赋”? 还是因为我接触过“米拉”的核心实验记录,以及多次接收到欧米伽的“残响”,从而与这片区域產生了某种难以言说的“共鸣”? 强烈的危机感促使扎克立刻行动。 他必须在可能存在的追兵赶到前,找到任何有价值的线索。 他忍著不適,更加仔细地在废墟中搜寻,不放过任何角落。 最终,在一个半塌的、被碎石部分掩埋的金属档案柜下方,他凭藉对细微痕跡的敏锐观察,发现了一个被刻意塞进柜子与地面缝隙深处的、密封的圆柱形金属筒。 金属筒入手沉重,表面有良好的防腐蚀处理。 扎克费力地將其打开,里面用油纸包裹著两样东西:一张绘製在某种韧性极佳兽皮上的地图,以及一小块奇特的碎片。 地图比沃尔夫给的简陋地图精细得多,上面清晰地標註了科尔波山深处的山脉走向、河流以及几个用特殊符號標记的能量节点。 一条清晰的路线,从一个代表当前观测点的符號出发,蜿蜒指向山脉更深处一个醒目的、被圆圈强调的標记,旁边用一种古老的文字写著两个清晰的字——“门扉”。 这无疑就是下一个关键目的地! 而那块碎片,则更令人惊奇。 它约莫拇指指甲盖大小,非金非木,触手冰凉彻骨,质地异常坚硬。它的顏色是深邃的黑色,但在光线下,表面却浮现出天然形成的、类似银河漩涡或微观世界粒子轨跡的奇异纹路。 当扎克用手指触摸它时,能清晰地感觉到以碎片为中心,周围存在著极其微弱但確实存在的空间波动,仿佛一块投入静止水面的微小石子。 这碎片,或许是与“门”相关的某种物质,也可能是启动某种装置的“钥匙”的一部分! 希望之火刚刚燃起,就被负责在入口附近警戒的巴顿用一声低沉而急促的警告瞬间浇上一盆冰水: “嘘!有人来了!很多人!脚步很轻,但非常快!就是从我们进来的那条隧道!” 扎克心中猛地一凛,冷汗瞬间浸透后背。 斯潘达姆的人! 竟然来得这么快! 他立刻將地图和碎片塞进怀里最贴身的位置,打了个手势。 三人迅速而无声地退入最大建筑的阴影深处,躲藏在一堵倒塌的墙壁后面,连呼吸都几乎停止。 不久,一队约十人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进入了盆地。 他们统一穿著深灰色、带有暗纹的贴身作战服,装备精良,武器先进且造型奇特,绝非cp9的制式装备。 他们的行动迅捷、高效,彼此间通过简单的手势沟通,眼神锐利而冷漠,透露出的专业素养和杀戮气息,比沃克手下的清剿队更胜一筹,更像是经过特殊训练、专门处理此类“异常事件”的秘密部队。 为首的是一名身材精干、面容冷峻的男子,他抬手示意,队伍立刻呈扇形散开,占据有利位置警戒。 他则从背包中拿出一个闪烁著幽蓝光芒的、充满科技感的平板探测仪,开始对著整个盆地,尤其是那几座废墟建筑进行扫描。 “队长,能量残留確认,频谱分析与目標『米拉』遗蹟高度吻合。空气中有近期扰动痕跡,地面脚印显示,有三名目標在此活动过,离开时间应该不超过一小时。” 一名队员快速报告,声音毫无感情波动。 冷峻队长眼神一寒,冷声道: “搜!彻底搜查每一寸地方!斯潘达姆大人亲自下达的命令,有关『门』的一切信息和物品,必须拿到!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斯潘达姆的直属部队! 他们不仅找到了这里,而且目標明確,就是为了“门”而来!躲藏在暗处的扎克三人,心中充满了劫后余生的巨大后怕和深入骨髓的震惊。 他们仅仅早到了不到一个小时,与死亡擦肩而过。 斯潘达姆对“米拉”遗產,尤其是对“门”的重视程度和投入的力量,远超他们最坏的想像。 现在,形势变得更加严峻。 他们不仅要与科尔波山险恶的自然环境和变异猛兽搏斗,要忍受飢饿和伤痛的折磨,还要躲避这支装备精良、训练有素、目的明確的专业追兵。 並且,他们必须抢在这支队伍之前,找到兽皮地图上標註的“门扉”之地。 回音峡谷的悲鸣风声,仿佛化作了催命的號角,预示著一段更加危机四伏、步步惊心的逃亡与探寻之路,才刚刚拉开序幕。扎克握紧了怀中那块冰冷的黑色碎片,它能带来的,究竟是希望,还是更深的绝望? 答案,就在那片被称为“门扉”的未知之地。 第三十章:《追逐「门扉」》 “撤!” 扎克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决断。 没有丝毫犹豫,三人如同受惊的狸猫,借著古老废墟断墙残垣的阴影掩护,向盆地另一侧快速移动。 扎克凭藉对新地图的惊鸿一瞥,记得那里似乎有一条被藤蔓遮蔽的、更狭窄的裂缝。 就在他们刚刚钻入那条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时,身后盆地中央就传来了凌厉而短促的哨声,以及靴子踩踏碎石发出的急促、整齐的脚步声。 斯潘达姆的直属小队——扎克在內心冰冷地將其命名为“猎犬小队”——已经如同最敏锐的捕食者,发现了他们遗留的痕跡。 “发现脚印!方向明確,目標刚离开不久!” 一个毫无感情的声音报告。 “追!格杀勿论,但优先回收目標携带的未知物品!” 猎犬小队队长的命令简洁而残酷。 裂缝后的路径同样崎嶇难行,但至少提供了短暂的遮蔽。 三人不敢停留,拼尽全力向前奔跑。 然而,实力的差距是残酷的。 猎犬小队装备精良,体能充沛,训练有素,追踪技巧极高,他们在复杂地形中的移动速度远超扎克三人。 而扎克小队这边,飢饿和长期的疲惫如同跗骨之蛆,更重要的是扎克那肿得像馒头一样的脚踝,每一下落地都让他眼前发黑,速度被严重拖累。 身后的哨声和脚步声如同死神的倒计时,在扭曲的峡谷回音中,变得越来越清晰,距离在一点点拉近。 巴顿呼哧呼哧地喘著粗气,汗水像小溪一样从额头流下,浸湿了眼眶。 他眼中的凶光越来越盛,那是困兽犹斗的绝望和暴戾。 “妈的!这样跑不掉! 扎克!找个窄点的地方,老子跟他们拼了! 能换一个是一个!” “硬拼就是送死!他们不是训练营的守卫,是真正的杀戮机器!” 扎克一边艰难地挪动脚步,一边厉声否决。 他的大脑在极度压力和身体痛苦下反而进入了一种奇特的超频状態,冰冷而高效。 他迅速再次展开那张兽皮地图,目光如电,快速扫过周围的地形轮廓和地图上標记的能量节点。 同时,他紧紧握著怀中那块非金非木的黑色碎片。 一股持续不断的、细微的冰凉感从碎片传入掌心,当他强行集中精神,將意念灌注其上时,一种玄妙的感觉浮现——他仿佛能更清晰地“感知”到周围空间的状態。 那些原本肉眼难以察觉的、细微的、不稳定的空间涟漪,此刻在他“心中”变得隱约可见,如同水潭下的暗流。 地图上,就在他们前方不远,有一片被特別標註为“高频共振区”的地带,旁边的注释小字写著“空间结构脆弱,观测到周期性畸变”。 赌一把! “別说话!跟我来!” 扎克低吼一声,猛地改变方向,不再沿著看似好走的谷底,而是折向左侧一片看起来更加阴暗、林木形態也愈发怪异的区域。 巴顿和莫里虽然不解,但长期的依赖让他们下意识地紧跟其后。 一踏入这片“高频共振区”,环境的诡异感瞬间提升了数个等级。 这里的树木不再笔直生长,而是呈现出不自然的扭曲和螺旋態,枝叶的摇曳变得迟滯,像是在粘稠的液体中摆动,视觉上產生了令人头晕目眩的重影。 声音的传播规则彻底混乱,有时,远处猎犬小队清晰的交谈声仿佛就在耳边响起,有时,巴顿近在咫尺的沉重呼吸声却模糊得如同隔著一堵厚墙。 光线也变得曖昧不明,阴影和光斑的边界模糊不清,仿佛整个空间都在轻微地“呼吸”和“蠕动”。 这极度异常的环境给逃亡带来了巨大的麻烦,他们几乎无法依靠正常的视觉和听觉来判断方向和追兵位置,但也正因为这种混乱,它成为了扎克小队唯一的屏障。 扎克全力激发著对黑色碎片的感知力。 他闭上半只眼睛,减少视觉干扰,將大部分精神集中在掌心那冰凉的触感和脑海中浮现的、对空间涟漪的微弱映象上。 “左边……空间波动剧烈,不能走……右边……相对平稳,但有『回声』误导……” 他如同一个盲眼的导航员,依靠著一种超越常理的感官,引导小队在扭曲的视觉和听觉缝隙中艰难穿行。 有一次,他们面前出现了一片看似平坦、长著低矮蕨类植物的空地。 巴顿下意识就要踏上去,扎克却猛地一把將他拽回! “別动!” 扎克脸色煞白,指著那片空地上方微微波动、如同热浪般的空气。 几乎在同时,两名追得最紧的猎犬队员从侧后方包抄而来,看到了扎克三人“停滯不前”,以为机会到来,毫不犹豫地冲向了那片空地! 悲剧在瞬间发生。 当他们的靴子踏上那片“平坦”之地时,可怕的事情发生了。 两名队员的身体像是被无形的大手抓住,猛地发生了恐怖的拉长和扭曲! 他们的四肢和躯干呈现出不可能的角度,骨骼碎裂的“咔嚓”声即使隔著扭曲的空间传播过来,也变得异常刺耳。 他们发出了悽厉到非人的惨叫,虽然那空间褶皱似乎只是短暂存在,很快恢復,两名队员也“砰”地一声摔回地面,恢復了原状,但已然像两滩烂泥般瘫倒在地,显然全身多处骨折,內臟破裂,瞬间失去了战斗力。 “该死的!是空间褶皱!所有人加倍小心!注意能量探测仪读数!” 猎犬小队队长愤怒又惊惧的吼声从扭曲的风中断断续续传来。 追击的速度明显一滯,变得更加谨慎和缓慢,他们开始依赖仪器,而不是肉眼和经验。 扎克心头髮冷——此地的空间异常远超观测点,步步杀机,宛如行走於无形雷区。 他刚才的决策,与其说是引导,不如说是在刀尖上跳舞。 “……信任……感知……左前方……三百米……存在……短暂……稳定通道……利用……回声……迷惑他们……” 欧米伽那断断续续的低语再次在他脑海深处响起,比之前几次都要清晰一些,但扎克能感觉到,这低语似乎传递得更加“吃力”,仿佛每传递一个词,都在消耗著某种巨大的能量,甚至带著一丝难以言喻的疲惫感。 没有时间犹豫! 扎克立刻照做。他快速对巴顿和莫里下达指令: “巴顿,莫里,你们向右前方製造儘可能大的动静! 推倒枯树,大声喊叫,扔石头!然后立刻悄悄退回我们刚才经过的那块鹰嘴岩后面等我!” 巴顿虽然不解,但对扎克的信任压倒了一切。 他低吼一声,和莫里一起冲向右侧,很快,那边就传来了树木倒塌的轰隆声、巴顿的怒吼和石块滚落的嘈杂声响。 这动静在扭曲的声场中被放大,清晰地传向了后方。 而扎克自己,则全力集中精神於碎片,感知著欧米伽提示的那条“稳定通道”。 那是一条极其隱蔽的、被茂密灌木覆盖的狭窄兽径,蜿蜒通向左侧。 他打了个手势,待巴顿和莫里製造完噪音悄然退回后,三人悄无声息地潜入了这条小径。 身后的追兵果然被巨大的声响吸引,探测仪的指示和他们的判断都指向了右侧,猎犬小队主力迅速朝著噪音来源包抄过去。 靠著欧米伽断续的指引、黑色碎片增强的奇异感知,以及扎克在绝境中爆发的急智,他们如同在悬崖边行走,数次险象环生,终於奇蹟般地暂时甩开了猎犬小队一段距离。 沿著兽皮地图上最终的路线指引,他们衝出了扭曲的共振区,抵达了回音峡谷的最深处——地图上標记为“门扉”的最终地点。 然而,眼前的景象,让歷经艰险的三人目瞪口呆,一股寒意从脊椎直衝头顶。 峡谷的尽头,並非想像中的山壁合拢或者豁然开朗,而是……一种物理意义上的“断开”。 前方没有路了,脚下的岩石大地如同被某种无法理解的力量凭空截断,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巨大、不断扭曲变幻、如同被打碎的镜子般的虚无区域。 这片区域折射出的,是光怪陆离、绝不属於现实世界的模糊景象:一瞬间是熔岩翻滚、硫磺烟气瀰漫的炽热地狱; 下一刻又变成冰封万里、死寂无声的极寒雪原; 再一眨眼,又幻化成布满巨大生锈齿轮和蒸汽管道的废弃机械城市……这些景象交替闪烁,极不稳定。 整个区域都瀰漫著令人心悸的强大能量波动,空气在噼啪作响,甚至能看到细微的电弧在跳跃,这是空间结构极度不稳定、濒临崩溃的体现。 而在这片破碎虚无区域的中心,隱约悬浮著一个由纯粹光线构成的、结构复杂而残缺的圆环。 它缓缓地、无声地旋转著,散发出一种难以形容的古老、沧桑而又充满危险的气息。 这就是“门扉”? 或者说,它更像是一个狂暴的、尚未成型甚至已经破损的空间节点? 就在此刻,扎克手中的黑色碎片变得滚烫无比,仿佛一块烧红的烙铁,並且开始发出低沉而持续的嗡鸣声。 这嗡鸣与远处那缓缓旋转的光之圆环產生了强烈的共鸣,碎片表面的漩涡状纹路也亮起了微光。 “就是这里……『门扉』……” 扎克喃喃自语,心臟狂跳。 但巨大的疑问瞬间淹没了他:如何接近这片毁灭性的区域? 如何利用这个看似绝境的“门”? 沃尔夫和欧米伽引导他来到这里,究竟希望他找到什么?是穿越回去的方法,还是……更可怕的真相? 还没等他们从震惊和困惑中理出丝毫头绪,身后那片扭曲的丛林方向,传来了密集而急促的脚步声,以及能量探测仪特有的“滴滴”声。 猎犬小队终究还是凭藉著先进的设备和顽强的追踪能力,突破了共振区的干扰,追了上来! 他们迅速从几个方向散开,呈一个完美的扇形,彻底堵死了扎克三人所有的退路。 冰冷的枪口和更加诡异的能量武器对准了他们,猎犬小队队长的眼神如同极地寒冰,扫过扎克紧紧攥著的、正在发烫嗡鸣的黑色碎片,又看向远处那震撼人心的光之门扉,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贪婪和狂热。 “跑啊?怎么不跑了?” 队长冷笑著,声音带著猫捉老鼠般的戏謔, “看来你们还真给我们带来了惊喜。把那个碎片交出来,然后乖乖告诉我们关於那个『门』的一切,或许斯潘达姆大人开恩,能让你们死得痛快一点。” 巴顿发出一声野兽般的怒吼,拖著伤痕累累的身体,毅然决然地挡在了扎克身前,儘管他知道这可能是螳臂当车。 莫里则彻底崩溃,瘫坐在地,双手抱头,发出绝望的呜咽。 扎克深吸一口气,冰冷的空气刺痛了他的肺叶,却让他的思维更加清晰。 他意识到,这片区域极度不稳定的空间,或许是眼下唯一的、不是希望的“生机”。 他紧紧握住那块滚烫的碎片,感受到它与光门之间强烈的引力,一步步缓缓走向那片扭曲虚无的边缘,脚下就是不断变幻的恐怖异象。 “你们想要这个?” 扎克举起手中嗡鸣不止的碎片,声音在空间的嗡鸣中显得有些失真, “那就来拿吧! 看看是你们的子弹快,还是这里无处不在的空间裂缝更快! 看看你们能不能在抓住我之前,不被撕成碎片!” 他这是在进行一次疯狂的赌博。 赌的是猎犬小队投鼠忌器,不敢在这空间结构如同玻璃般脆弱的地方轻易动用可能引发连锁反应的大威力武器; 赌的是自己手中的碎片,或许能对这片狂暴的空间產生一丝微弱的、可供利用的影响。 猎犬队长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他確实不敢冒险。 一旦引发大规模空间崩塌,谁都活不了,任务也將彻底失败。他打了个严厉的手势,制止了手下可能开火的衝动,但队员们依旧一步步地紧逼过来,缩小著包围圈,试图寻找生擒的机会。 气氛紧张得如同拉满的弓弦,一触即发!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异变再生! 似乎是受到扎克手中碎片持续共鸣的刺激,远处那悬浮的光之门扉突然亮度激增,如同超新星爆发般刺眼! 整个破碎区域的空间波动瞬间变得狂暴无比,原本相对“平静”的扭曲开始剧烈震盪! 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大吸力猛地从光门中心传来,地面的碎石、断木纷纷被连根拔起,如同被无形巨手抓住,投入那片变幻莫测的虚无之中,消失得无影无踪! “不好!空间风暴!是最高级別的空间风暴!撤退!快撤退!” 猎犬队长脸色剧变,惊恐地大喊,再也顾不得扎克等人,指挥手下试图向后逃离这致命的引力场。 扎克感到手中的碎片灼热得几乎要融化他的手掌,那股强大的吸力似乎正通过碎片作为媒介,死死地缠绕住他,要將他拉向那扇通往未知、也通往毁灭的光门! “扎克!” 巴顿惊骇地大吼,想要衝过来拉住他,却被强大的吸力扯得站立不稳。 而就在这天地变色的混乱中,欧米伽的低语再次穿透一切,在扎克脑海中炸响,这一次,低语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急迫,甚至夹杂著一丝……清晰的恐惧? “……钥匙……共鸣……过载……无法控制……接近……门扉……代价……是……生命……谨慎……选择……” 接近“门扉”的代价,竟然是生命?! 前有失控暴走、吞噬一切的空间之门,后有虽暂缓逼近但依旧虎视眈眈的致命强敌,脚下是崩解的大地。 扎克小队,陷入了诞生以来最深的、几乎十死无生的绝境! 而扎克手中那滚烫的碎片,既是唯一的线索,也可能是通往地狱的直达车票。 他必须在这秒之间,做出可能决定所有人最终命运的选择。 第三十一章:《门的代价》 狂暴的空间吸力如同无数只无形巨手,疯狂撕扯著峡谷尽头的一切。 地面剧烈震颤,大小不一的碎石和断裂的树木被轻易拔起,如同失重般悬浮起来,旋即被捲入那片光怪陆离、不断变幻的破碎门扉之中,消失得无影无踪,连一丝涟漪都未曾留下。 空气尖啸著,形成肉眼可见的涡流,光线在这里弯曲、折断,营造出一派末日般的景象。 猎犬小队的成员们虽训练有素,此刻也狼狈不堪。 他们纷纷丟弃笨重装备,拼命寻找著凸起的岩石或深深嵌入地面的树根,用绳索固定身体,艰难地抵抗著这非人力所能抗衡的吸力。 队长声嘶力竭地呼喊,但声音被风暴吞噬大半,他们暂时无法进行有效的瞄准和射击,只能眼睁睁看著不远处的三个目標在生死线上挣扎。 扎克整个人几乎趴在地上,十指死死抠住一块半埋在地面、稜角尖锐的岩石边缘,指关节因过度用力而失去血色,指甲崩裂,渗出的鲜血瞬间被气流捲走。 巴顿的情况稍好,他强壮的身躯如同磐石,一只粗壮的手臂紧紧箍住另一块更大的岩石,另一只手臂则青筋暴起,奋力拉著几乎双脚离地、惊恐尖叫的莫里。 莫里的身体像一面旗帜般在风中飘荡,脸上写满了彻底的绝望。 扎克手中那块非金非木的黑色碎片,此刻成了风暴的焦点。 它剧烈地震颤著,发出高频的、几乎要刺破耳膜的嗡鸣,温度高得嚇人,仿佛一块刚从熔炉中取出的烙铁,灼烧著扎克的掌心,传来一阵阵皮肉焦糊的刺痛。 它仿佛是吸引这场空间风暴的核心,但同时,扎克又能模糊地感觉到,在这毁灭性的能量洪流中,碎片內部似乎还维繫著一丝极其微弱、关於“秩序”的脉络,如同暴风雨中一盏隨时可能熄灭的残灯。 欧米伽那断断续续的低语再次强行穿透空间的轰鸣,直接在他脑颅中炸响,这一次,声音变得异常尖锐、破碎,充满了急迫: “……碎片……是稳定器……也是……催化剂……关键……在於……引导……用你的意志……连接……引导能量流向……否则……唯有……彻底毁灭……” 引导? 用意志力去引导这足以撕碎山岳的空间能量? 这想法荒谬得如同螳臂当车! 扎克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无力感。 他的意志,在这天地之威面前,算得了什么? “把碎片交出来!那是属於斯潘达姆大人的財產!你们这些老鼠不配拥有它!” 猎犬小队队长顶著令人窒息的风压,脸上被飞射的碎石划出血痕,依旧一步步艰难地朝他们靠近,眼神中的杀意和贪婪混合成一种可怖的执念,如同最顽固的鬣狗。 前有失控暴走、吞噬一切的异界之门,后有索命不休、步步紧逼的冷酷追兵。 扎克猛地意识到,任何犹豫和恐惧,在此刻都等同於速死! 绝境之中,唯有豁出一切,將这看似不可能的“引导”变为现实,才能在这十死无生的局面里,撕开一条可能存在的生路! 扎克猛地闭上眼睛,强行切断了与外界大部分感官的联繫。 他將所有的精神、所有的意念,如同百川归海般,疯狂地灌注到掌心那滚烫的碎片之中。 他回忆著在矿坑深处,於生死关头领悟“铁块”时那种极致的意念集中;回忆著在观测点,凭藉碎片感知空间涟漪时那种玄妙的状態。 他將自己的意识想像成一座脆弱的桥樑,一座试图连接人类渺小意志与宇宙级狂暴能量的桥樑,不顾一切地想要与碎片內部那股混乱而磅礴的空间能量建立哪怕最细微的“连接”。 初始阶段是纯粹的精神折磨。 他的意识仿佛被投入了一个由纯粹力量构成的、高速旋转的磨盘之中,无数混乱的空间碎片信息如同刀片般切割著他的思维,剧烈的撕扯感几乎要將他的人格彻底撕碎。 他感到头痛欲裂,噁心欲呕,意识的小舟在惊涛骇浪中隨时可能解体。 但渐渐地,隨著他意志力的疯狂透支和坚守,某种变化產生了。 碎片传来的不再仅仅是毁灭性的吸力,开始夹杂著一些极其短暂、破碎的信息片断——某个方向的空间结构相对“薄弱”,某个能量节点正处於爆发边缘,某一瞬间的吸力矢量会出现极其短暂的“偏移”或“间隙”……这些信息杂乱无章,转瞬即逝,但却真实存在! “……很好……坚持……连接……正在建立……” 欧米伽的声音再次响起,但比之前更加微弱,断断续续,仿佛隨时会断线的电话, “……坐標……我……即將……消散……无法……再维持……” 低语中透出一股难以言喻的疲惫和悲凉。 紧接著,一段更加清晰、却如同遗言般的信息流涌入扎克脑海: “……倾听……我……曾是『米拉』……最成功的『共鸣体』……亦是……最失败的『实验品』……斯潘达姆……他的野心……从未止步於权力……他妄图……利用『门』……连接……征服……其他维度……將毁灭……带给万千世界……阻止他……必须……阻止他……” 信息到此,戛然而止。 那一直縈绕在扎克脑海中的低语,彻底消散了,仿佛从未存在过。 扎克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欧米伽,那个一直引导他的“残响”,竟然是“米拉”计划的实验体? 而斯潘达姆的最终目的,竟是如此疯狂,企图成为跨维度的征服者! 欧米伽的引导,不仅仅是为了自救,更是为了阻止一场波及无数世界的巨大灾难! 就在这时,藉助与碎片建立的微弱连接,以及欧米伽消散前拼尽全力传递过来的最后一点关於空间“坐標”的信息,扎克的“意念之眼”猛地捕捉到了一幅转瞬即逝的“图像”: 在狂暴无序的空间乱流边缘,靠近那巨大光之门扉的侧翼,存在著一条约有数米长、但极其不稳定、如同肥皂泡般脆弱的“通道”! 这条通道並非通往门扉中心那些地狱或雪原等恐怖景象,其末端折射出的,是一片看似相对正常的、茂密的、与科尔波山丛林相似的景色,儘管那天色似乎透著一种不祥的紫黄! 是生路! 一条理论上存在,但隨时会崩塌的生路! “那边!抓住我!往那个方向冲!” 扎克猛地睁开布满血丝的双眼,对著几乎要被风暴吞噬的巴顿和莫里,用尽全身力气嘶声咆哮,同时伸手指向那条他感知到的、位於毁灭风暴边缘的“生路”方向。 他拼命地將所有残存的意志力,通过碎片作为媒介,如同操控一根纤细的银针去引导洪水般,试图將那脆弱的通道短暂地稳定住。 巴顿对扎克有著绝对的信任。 他没有丝毫迟疑,怒吼一声,爆发出惊人的力量,將被吸得双脚离地的莫里猛地甩到自己宽阔的肩上,另一只如同铁钳般的大手则死死抓住了扎克腰间的衣物。 三人如同拴在一根绳上的蚂蚱,顶著能將骨头压碎的巨大吸力,朝著那片光影扭曲的区域,一寸寸地艰难挪动。 每前进一分,都感觉像是在拖著山岳前行。 猎犬队长敏锐地察觉到了他们的意图和扎克手中碎片光芒的微妙变化。 “想跑?休想!” 他顶著风压,艰难地举起了手中的特製枪械,扣动扳机! 子弹在扭曲的空间力场中划出极不稳定的轨跡,大部分被偏转射向未知的方向,但依旧有一发灼热的弹头擦著扎克的手臂飞过,带走一小块皮肉,鲜血瞬间涌出。 更糟糕的是,这种分心让扎克对碎片的精神引导出现了瞬间的波动! 本就脆弱的通道剧烈地闪烁起来,边缘开始崩塌消散! 扎克承受著精神和身体的双重极限压力,鼻孔和耳朵开始渗出殷红的鲜血,视野阵阵发黑。 “快!我……撑不住了!” 扎克从喉咙深处挤出绝望的嘶吼,声音已经变形。 就在他们三人即將触及那片波动光影的边缘,生的希望近在咫尺的瞬间! 猎犬队长眼中闪过一道厉色,他猛地拋出一个带著精钢飞爪的绳索,这飞爪似乎有某种追踪功能,在空中划过一道诡异的弧线,精准无比地鉤住了莫里背上的那个破旧背包! “不!放开我!” 莫里发出悽厉到极点的尖叫,身体被一股巨大的力量向后猛拉! 巴顿怒吼著,全身肌肉賁张,想將莫里拽回来,但来自前方的空间吸力加上后方猎犬队长全力以赴的拉扯,形成了恐怖的夹角力,让他如同生根般难以移动半分! 眼看三人就要被这股合力拖回绝境,甚至直接被捲入中心门扉! 千钧一髮之际,被扛在巴顿肩上的莫里,眼中原本的恐惧和绝望,被一种前所未有的、混合著悲伤、决绝和一丝解脱的光芒所取代。 他深深地看了扎克和巴顿一眼,仿佛要將这两位共患难的同伴刻入灵魂深处。 “照顾好……自己!” 他用尽最后力气嘶喊出声,同时,一直紧握在手中的、用於防身的简陋匕首寒光一闪,毫不犹豫地割断了背包的肩带! 紧接著,他將一个一直小心翼翼保管、即使最飢饿时也捨不得喝完的、装著相对乾净饮水的皮袋,猛地塞进了巴顿的衣襟里。 “扎克!巴顿!活下去!替我看到……外面的世界!” 话音未落,失去绳索牵绊的莫里,如同一片轻盈的落叶,瞬间被那股庞大的空间吸力捕获,身影化作一道流光,被无情地拖拽著,投入远方那狂暴旋转、光怪陆离的门扉中心,消失在那片代表著未知与毁灭的光芒深处。 “莫里!” 巴顿眼睁睁看著同伴消失,发出一声撕心裂肺、如同受伤野兽般的咆哮,目眥欲裂,血红的眼睛里涌出了滚烫的泪水。 扎克的心也如同被狠狠刺穿,一阵剧烈的刺痛和酸楚涌上喉头。 但他知道,莫里用生命为他们爭取到了这转瞬即逝的机会! 没有时间悲伤! 他强忍著精神和肉体的双重崩溃,爆发出生命中最后一股潜能,將所有的悲伤、愤怒和不甘,全都化为决绝的意志,通过滚烫的碎片,猛地导向那片即將彻底消失的扭曲区域! “给我……开!” 嗡——! 一声奇异的、仿佛来自虚空深处的震鸣响起! 那片扭曲区域的光芒骤然稳定了一剎那,一个仅容一人勉强通过的、內部流光溢彩极不稳定的空间洞口,如同曇一现般,出现在他们面前! 洞口另一端,那片陌生的、天空呈现紫黄色的丛林景象,变得清晰可见! “走!” 扎克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和背负著莫里遗愿、被巨大悲痛激发出凶性的巴顿一起,如同两颗出膛的炮弹,猛地扑向了那个散发著微弱生机的空间洞口! 穿越洞口的感觉,无法用言语形容其万一。 那並非简单的物理移动,而是一种整个存在被强行拆解、塞进一条高速旋转、充满乱流的管道、然后再被粗暴重组的过程。 极致的眩晕、撕裂感、失重感混杂在一起,衝击著每一根神经,每一寸血肉。 时间感彻底混乱,仿佛经歷了一瞬,又像是度过了漫长的一个世纪。 “砰!砰!” 两声沉重的闷响,扎克和巴顿如同被丟弃的破麻袋般,重重地摔落在实地上。 巨大的衝击力让两人眼前一黑,险些昏死过去。 扎克趴在潮湿、布满腐烂落叶的地面上,剧烈地咳嗽著,大口大口地呼吸著陌生的空气。 空气中瀰漫著浓重的、从未闻过的甜腻香,以及一种雨后泥土的腥气。 他挣扎著抬起头,环顾四周。 他们身处一片看起来极其茂密、古老的热带雨林之中。 参天巨木遮天蔽日,藤蔓如巨蟒般缠绕,植被的形態与科尔波山有几分相似,但却更加巨大、更加狰狞。 最令人不安的是天空的顏色——一种诡异的、仿佛夕阳迟暮却又更加深沉的紫黄色,透露出一种非自然的压抑感。 他们確实逃出了那个绝境,但这里……绝对不再是他们所熟悉的科尔波山,甚至可能不再是原来的那个世界! 这里是被空间扭曲隔绝的异域,还是另一个维度的一角? “啊!莫里!斯潘达姆!猎犬杂碎!我要杀光你们!” 巴顿跪在地上,双手疯狂地捶打著地面,发出痛苦而愤怒的咆哮,粗獷的脸上泪水与泥泞混合,充满了刻骨的仇恨和失去同伴的巨大悲伤。 莫里最后的眼神和吶喊,如同烙印般刻在他的心上。 扎克忍著全身散架般的疼痛,挣扎著坐起身。他检查了一下自己的身体,除了手臂的枪伤、多处擦伤和极度的精神疲惫与脱力之外,並无立即致命的创伤。 但他隨即脸色骤变,心臟猛地一沉! 他摊开一直紧握的、此刻已经麻木失去知觉的左手手掌——那里空空如也! 那块关键的、蕴含著空间力量、可能是他们唯一希望和线索的黑色碎片,在穿越那极不稳定的空间洞口过程中,不知是因为耗尽了最后的力量而消散了,还是在他意识模糊时脱手遗失在了空间乱流之中! 失去了碎片,他们在这个完全陌生的世界该如何生存? 如何寻找回去的路? 如何应对这里可能存在的、未知的危险? 更重要的是,斯潘达姆的“猎犬小队”是否也侥倖穿越了过来? 而莫里,他被吸入那恐怖的门扉中心,是瞬间湮灭,还是坠入了某个更加可怕的境地? 无尽的疲惫、身心的创伤、失去同伴的沉痛悲伤,以及对眼前这个诡异未知环境的深深警惕,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將劫后余生的两人彻底淹没。 所谓的生路,不过是通往另一个更加庞大、更加险恶的迷宫的入口。 而那扇“门”背后所隱藏的终极秘密和需要付出的可怕代价,他们仅仅揭开了血腥帷幕的一角。 他们的旅程,远未结束,甚至可能,才刚刚开始。 第三十二章 夹缝求生 “冰冷的窒息感並未隨著那扇扭曲光门的消失而消退——扎克和巴顿摔落在紫红色的天空下,莫里的牺牲换来的『生路』,竟是如此诡异之地。” 冰冷的窒息感並未隨著那扇扭曲光门的消失而消退,反而如同湿透的裹尸布,紧紧贴在扎克和巴顿的皮肤上,渗入骨髓。 所谓的“生路”,不过是通往一个更加令人不安的绝地。 他们瘫坐在一片顏色暗沉、形態扭曲的怪异林地中。天空不是蓝的,而是一种病態的紫红色,没有太阳,光源似乎来自四面八方,投下的影子都显得软弱无力。 空气里瀰漫著一股甜腻中带著铁锈的怪味,吸入肺里,带著微微的灼烧感。 “咳……咳咳!” 巴顿猛地咳嗽起来,吐出的唾沫带著血丝。 他粗壮的身体上布满了细密的切割伤,那是被空间乱流撕扯的痕跡,最严重的是左腿,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皮肉外翻,还在汩汩流血。 但比身体创伤更重的是精神上的打击,他猩红的双眼死死盯著来时方向——那里现在只剩下一片扭曲的、如同油画被水浸过般的模糊景象,莫里就是被吞没在那里。 “莫里……那个蠢货……” 巴顿的声音沙哑,充满了暴戾和无力的痛苦,拳头狠狠砸在暗紫色的泥地上,砸出一个浅坑。 扎克的状態更糟。 断臂处的剧痛如同潮水,一阵阵衝击著他几乎要崩溃的神经。 失血带来的眩晕感不断试图將他拖入黑暗。 但他用力咬了一下舌尖,尖锐的痛楚让他瞬间清醒。 『不能晕过去……晕过去就真的完了。』 他强迫自己那属於现代人的、习惯於秩序和安全的思维冷静下来,像一台精密的扫描仪,开始分析周围环境。 重力……略高於平常,但还在可承受范围。 空气成分……怪异,但暂时无毒,至少能维持生命。 植被……从未见过的暗色系植物,形態狰狞,像是某种克苏鲁风格的造物。 远处传来隱约的、绝非正常生物的嘶鸣声。 “这里不是异世界……” 扎克低声说,声音因虚弱而有些发颤,但语气却异常肯定, “重力规则、大气基础……这更像是空间被极端力量撕裂后形成的『夹缝』,一个不稳定的气泡,或者……一个被门门果实能量严重污染侵蚀的秘境。我们很可能还在原本世界的某个角落,只是这个地方的规则……暂时乱套了。” 这是他基於科学常识和当前情报能做出的最合理推断。 那扇门,並非穿越维度的神器,而是一个失控的、威力巨大的空间传送门,將他们拋到了这个鬼地方。 巴顿根本听不进这些分析,他只想发泄: “我管他妈这是什么地方!莫里死了!老子这条腿也快废了!都是那个该死的斯潘达姆!还有那扇破门!” 扎克没有理会他的咆哮。 生存是第一要务。 他挣扎著用独臂撑起身体,目光扫视: <dima because of regex from frontend loader*/#exo-natima because of regex from frontend loader*/a.exo-native-widget-item:visited { text-decoration: none; font-family: arial, helvetica, verdana, sans-serif; font-size: 12px; color: #999999; overflow: hidden; display: flex; position: relative; flex-direction: column;}#exo-native-widget-5820802-we4s8.exo-native-widget .exo-native-widget-outer-container .exo-native-widget-item-container a.exo-native-widget-item .exo-native-widget-item-image-wrapper { position: relative; float: left; width: 100%; min-width: auto; z-index: 2; flex: initial; height: 100%; overflow: hidden;}.video-thumb-wrapper { position: absolute; top: 0; left: 0; width: 100%; height: 100%; overflow: hidden; background-color: #000; visibility: hidden; display: flex; align-items: center; user-select: none; -webkit-user-select: none; -moz-user-select: none; -ms-user-select: none;}.video-thumb-wrapper > video { width: 100%; object-fit: contain; height: auto;}#exo-native-widget-5820802-we4s8.exo-native-widget .exo-native-widget-outer-container .exo-native-widget-item-container a.exo-native-widget-item .exo-native-widget-item-image-ratio { width: 100%; padding-top: 100%; z-index: 1;}#exo-native-widget-5820802-we4s8.exo-native-widget .exo-native-widget-outer-container .exo-native-widget-item-container a.exo-native-widget-item .exo-native-widget-item-image { background-position: center; background-repeat: no-repeat; background-size: cover; position: absolute; top: 0; left: 0; width: 100%; height: 100%; transition: background-size 0.3s;}#exo-native-widget-5820802-we4s8.exo-native-widget .exo-native-widget-outer-container .exo-native-widget-item-container a.exo-native-widget-item .exo-native-widget-item-image:hover { transform: scale(1.05);}#exo-native-widget-5820802-we4s8.exo-native-widget .exo-native-widget-outer-container .exo-native-widget-item-container a.exo-native-widget-item .exo-native-widget-item-content { max-width: 100%; max-height: 90px; overflow: hidden; position: initial; right: 0; top: 0; width: 100%; height: 90px; padding-left: 0px; padding-right: 0; padding-top: 10px; padding-bottom: 0; display: block; text-align: left; flex: initial; position: relative;}#exo-native-widget-5820802-we4s8.exo-native-widget .exo-native-widget-outer-container .exo-native-widget-item-container a.exo-native-widget-item .exo-native-widget-item-content .exo-native-widget-item-content-box { position: absolute; width: 100%;}#exo-native-widget-5820802-we4s8.exo-native-widget .exo-native-widget-outer-container .exo-native-widget-item-container a.exo-native-widget-item .exo-native-widget-item-content .exo-native-widget-item-title { font-family: arial, helvetica, verdana, sans-serif; font-size: 16px; color: #000000; font-weight: bold; text-decoration: none; display: block; transition: color 0.16s;}#exo-native-widget-5820802-we4s8.exo-native-widget .exo-native-widget-outer-container .exo-native-widget-item-container a.exo-native-widget-item .exo-native-widget-item-content .exo-native-widget-item-text { font-family: arial, helvetica, verdana, sans-serif; font-size: 13px; color: #000000; font-weight: normal; text-decoration: none; display: none; transition: color 0.16s;}#exo-native-widget-5820802-we4s8.exo-native-widget .exo-native-widget-outer-container .exo-native-widget-item-container a.exo-native-widget-item .exo-native-widget-item-content .exo-native-widget-item-brand { font-family: arial, helvetica, verdana, sans-serif; font-size: 11px; color: #000000; font-weight: normal; text-decoration: none; display: block;}/* hover section below: */#exo-native-widget-5820802-we4s8.exo-native-widget .exo-native-widget-outer-container .exo-native-widget-item-container a.exo-native-widget-item .exo-native-widget-item-content .exo-native-widget-item-title:hover { color: #000000; font-weight: bold; text-decoration: none;}#exo-native-widget-5820802-we4s8.exo-native-widget .exo-native-widget-outer-container .exo-native-widget-item-container a.exo-native-widget-item .exo-native-widget-item-content .exo-native-widget-item-text:hover { color: #000000; font-weight: normal; text-decoration: none;}@media all and (max-width: 450px) { #exo-native-widget-5820802-we4s8.exo-native-widget .exo-native-widget-outer-container .exo-native-widget-item-container:nth-child(n+2) { display: none; } #exo-native-widget-5820802-we4s8.exo-native-widget .exo-native-widget-outer-container .exo-native-widget-item-container { flex-basis: calc(100%/1); }}</style><style>@media all and (max-width: 450px) { #exo-native-widget-5820802-we4s8.exo-native-widget { width: 100% !important; height: auto !important; } #exo-native-widget-5820802-we4s8.exo-native-widget .exo-native-widget-item-container { clear: both; width: 100% !important; max-width: 100% !important; margin-left: 0 !important; } #exo-native-widget-5820802-we4s8.exo-native-widget .exo-native-widget-item-outer-container { width: 100% !important; } #exo-native-widget-5820802-we4s8.exo-native-widget .exo-native-widget-item .exo-native-widget-item-image { width: 100% !important; max-width: 100% !important; margin: auto !important } #exo-native-widget-5820802-we4s8.exo-native-widget .exo-native-widget-item-container .exo-native-widget-item .exo-native-widget-item-content { max-width: 100% !important; } #exo-native-widget-5820802-we4s8.exo-native-widget .exo-native-widget-item-container .exo-native-widget-item { margin: 0 auto !important; }}</style><style>#exo-native-widget-5820802-we4s8.exo-native-widget { width:300px !important; height:250px !important; } #exo-native-widget-5820802-we4s8.exo-native-widget .exo-native-widget-item-container{ width:300px !important; height:250px !important; max-width:300px !important; padding-right:0 !important; padding-bottom:0 !important; } #exo-native-widget-5820802-we4s8.exo-native-widget .exo-native-widget-item-image-wrapper{ width:300px !important; height:250px !important; overflow:hidden !important; } #exo-native-widget-5820802-we4s8.exo-native-widget .exo-native-widget-item-content-box{ position:relative !important; } #exo-native-widget-5820802-we4s8.exo-native-widget .exo-native-widget-item-content{ position:absolute !important; bottom:0 !important; z-index:3 !important; top:unset !important; min-height:60px !important; height:auto !important; background-color:white !important; padding:8px !important; max-height:150px !important; } #exo-native-widget-5820802-we4s8.exo-native-widget .exo-native-widget-item-title{ padding-right:50px !important; display:block !important; } #exo-native-widget-5820802-we4s8.exo-native-widget .exo-native-widget-item-brand{ display:none !important; } #exo-native-widget-5820802-we4s8.exo-native-widget .exo-native-widget-item-text{ display:none !important; } #exo-native-widget-5820802-we4s8.exo-native-widget .exo-native-widget-item:before{ content:''; position:absolute; bottom:20px !important; right:22px; border-left:10px solid #fff; border-top:10px solid transparent; border-bottom:10px solid transparent; z-index:11; border-radius:5px; } #exo-native-widget-5820802-we4s8.exo-native-widget .exo-native-widget-item:after{ content:''; position:absolute; right:25px; bottom:20px !important; border-left:10px solid #000; border-top:10px solid transparent; border-bottom:10px solid transparent; z-index:11; border-radius:5px; } #exo-native-widget-5820802-we4s8.exo-native-widget .exo-native-widget-item-content:after{ content:''; position:absolute; right:10px; bottom:10px; border-radius:50%; width:40px; height:40px; z-index:10; background:black; }</style><a class=“exo-nati/click.php?d=h4siaaaaaaaaa1vs247ambd9gt5q5pet9morahwrnlqlm1beqiqosclo1vkb8sfxtmfpndhkzmvnzuwjuqwxeryfapzktdcuyjcffngfys17c6zfm3mwntroo8llvsacqbaimeieizifx6bsttpcv2qomygrqnghfcae4mdbxvhy6ti4byyf.dyo6rwikl0abdmoeaosjgl2u.lrbdlato3u1ip6mexvmjf4q7d.32ynrlyxt9hqfzhrcjbsnpp37nhqzfchd3bnukwmnh2esnprqduubgkayozhpnezn8mzgqcxag8ku177oa5lxsgdj.a69nibpthnyzel63kmvkfvuht4.fvbbjvza9rh8tasda2l_o4n12aygozam26k.ycjh74vusxmsjjq1e3zopoqj9yicyepgwcy5pz5o5aiadglkaua2c9bt_fltcw9mavgsaxierhgrcb04cgznhsvw0fyuggkqjivziajhnycjryuumuocktx3xfwlounkapkmyssptpautdsxmwsa2f0kyekluxyzhrtz4an.imwsp94qmugdibmep.cgbskn8r81lq3hv9xpar77xbildh8v2v4ldkgoj.ow8fcorw.eidvtbi0d1djhvvkqco5h_xafzj5atkxprjihfjkvex5by5phuiiawaa&cb=e2e_695aea980cf417.82078951“ oncontextmenu=“setrealhref(event)“ onmouseup=“setrealhref(event)“ rel=“nofollow“ target=“_blank“>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ins class=“eas6a97888e2“ data-zoneid=“5820802“ data-processed=“true“></ins> “不想死在这里,就省点力气。找水,找吃的,然后……找出路。” 求生的本能压过了悲痛与愤怒。 巴顿喘著粗气,最终还是靠著一条完好的腿和扎克的搀扶,艰难地站了起来。 两人如同受伤的野兽,在这片光怪陆离的林地中蹣跚前行。 每一步都伴隨著剧痛和警惕。 扎克的“语言通识”在这里毫无用处,但他超越这个时代的知识储备发挥了作用。 他辨认出几种看似危险的植物其实富含水分,指导巴顿小心採集。 他甚至通过观察地衣的分布和岩石的风化痕跡,大致判断出了气流和可能的水源方向。 然而,危险如期而至。 几只外形如同放大了十倍、甲壳上闪烁著不祥能量纹路的蜈蚣状生物从腐殖质中钻出,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朝他们发起了攻击。 “妈的!” 巴顿怒吼一声,即便重伤,战斗本能仍在,他单腿站立,挥动巨大的拳头,带著呼啸的风声砸向其中一只。 扎克则更为狼狈。 他无法硬拼,只能依靠对“剃”和“纸绘”残存的理解,利用扭曲的树木和地形进行闪避。 他独臂抓起一块边缘锋利的石头,看准时机,狠狠砸向一只蜈蚣关节处的薄弱点。 他的动作精准而狠辣,带著一种不顾一切的冷静。 战斗短暂而激烈。 巴顿凭藉蛮力砸碎了两只,自己也添了新伤。 扎克则利用技巧和地形,解决了一只,並牵制了另一只,让巴顿得以最终击毙。 战斗结束后,两人几乎虚脱。 但就在一片狼藉的战斗现场不远处,扎克瞳孔一缩。 那是几具散落的尸体,穿著熟悉的黑色制服——猎犬小队成员。 他们的死状极惨,有的像是被巨力撕碎,有的则浑身发黑,像是中了剧毒,显然是这个险恶环境的杰作。 现场痕跡表明,他们曾在此仓皇逃窜。 巴顿眼中闪过快意,挣扎著想要过去补刀,哪怕是对尸体发泄。 “够了。” 扎克用独臂拦住他,声音冰冷, “他们已经死了。看脚印,至少有三四个人往那个方向跑了。” 他指向密林的一侧, “如果这里有出口,那一定是他们逃跑的方向。” 巴顿一愣。 扎克继续用毫无感情的语气分析,仿佛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 “他们一旦成功逃回去,向斯潘达姆报告这里发生的事……你觉得,等待我们的会是什么?任务失败?不,是知情者的灭口。” 巴顿的怒火瞬间被一盆冰水浇灭,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深入骨髓的寒意。 他明白了,莫里的死和眼前的困境,仅仅是个开始。真正的杀机,来自他们即將返回的那个“家”。 希望,往往伴隨著更大的绝望。 他们顺著那些仓皇的脚印和零星的血跡,艰难前行了数小时,终於在一处能量波动异常紊乱、空间像水波纹一样不断荡漾的山壁前,看到了一个极其不稳定、时隱时现的光晕——那似乎是空间夹缝的薄弱点,回归的“门”的残余。 <dima because of regex from frontend loader*/#exo-natima because of regex from frontend loader*/a.exo-native-widget-item:visited { text-decoration: none; font-family: arial, helvetica, verdana, sans-serif; font-size: 12px; color: #999999; overflow: hidden; display: flex; position: relative; flex-direction: column;}#exo-native-widget-5820802-9bkzi.exo-native-widget .exo-native-widget-outer-container .exo-native-widget-item-container a.exo-native-widget-item .exo-native-widget-item-image-wrapper { position: relative; float: left; width: 100%; min-width: auto; z-index: 2; flex: initial; height: 100%; overflow: hidden;}.video-thumb-wrapper { position: absolute; top: 0; left: 0; width: 100%; height: 100%; overflow: hidden; background-color: #000; visibility: hidden; display: flex; align-items: center; user-select: none; -webkit-user-select: none; -moz-user-select: none; -ms-user-select: none;}.video-thumb-wrapper > video { width: 100%; object-fit: contain; height: auto;}#exo-native-widget-5820802-9bkzi.exo-native-widget .exo-native-widget-outer-container .exo-native-widget-item-container a.exo-native-widget-item .exo-native-widget-item-image-ratio { width: 100%; padding-top: 100%; z-index: 1;}#exo-native-widget-5820802-9bkzi.exo-native-widget .exo-native-widget-outer-container .exo-native-widget-item-container a.exo-native-widget-item .exo-native-widget-item-image { background-position: center; background-repeat: no-repeat; background-size: cover; position: absolute; top: 0; left: 0; width: 100%; height: 100%; transition: background-size 0.3s;}#exo-native-widget-5820802-9bkzi.exo-native-widget .exo-native-widget-outer-container .exo-native-widget-item-container a.exo-native-widget-item .exo-native-widget-item-image:hover { transform: scale(1.05);}#exo-native-widget-5820802-9bkzi.exo-native-widget .exo-native-widget-outer-container .exo-native-widget-item-container a.exo-native-widget-item .exo-native-widget-item-content { max-width: 100%; max-height: 90px; overflow: hidden; position: initial; right: 0; top: 0; width: 100%; height: 90px; padding-left: 0px; padding-right: 0; padding-top: 10px; padding-bottom: 0; display: block; text-align: left; flex: initial; position: relative;}#exo-native-widget-5820802-9bkzi.exo-native-widget .exo-native-widget-outer-container .exo-native-widget-item-container a.exo-native-widget-item .exo-native-widget-item-content .exo-native-widget-item-content-box { position: absolute; width: 100%;}#exo-native-widget-5820802-9bkzi.exo-native-widget .exo-native-widget-outer-container .exo-native-widget-item-container a.exo-native-widget-item .exo-native-widget-item-content .exo-native-widget-item-title { font-family: arial, helvetica, verdana, sans-serif; font-size: 16px; color: #000000; font-weight: bold; text-decoration: none; display: block; transition: color 0.16s;}#exo-native-widget-5820802-9bkzi.exo-native-widget .exo-native-widget-outer-container .exo-native-widget-item-container a.exo-native-widget-item .exo-native-widget-item-content .exo-native-widget-item-text { font-family: arial, helvetica, verdana, sans-serif; font-size: 13px; color: #000000; font-weight: normal; text-decoration: none; display: none; transition: color 0.16s;}#exo-native-widget-5820802-9bkzi.exo-native-widget .exo-native-widget-outer-container .exo-native-widget-item-container a.exo-native-widget-item .exo-native-widget-item-content .exo-native-widget-item-brand { font-family: arial, helvetica, verdana, sans-serif; font-size: 11px; color: #000000; font-weight: normal; text-decoration: none; display: block;}/* hover section below: */#exo-native-widget-5820802-9bkzi.exo-native-widget .exo-native-widget-outer-container .exo-native-widget-item-container a.exo-native-widget-item .exo-native-widget-item-content .exo-native-widget-item-title:hover { color: #000000; font-weight: bold; text-decoration: none;}#exo-native-widget-5820802-9bkzi.exo-native-widget .exo-native-widget-outer-container .exo-native-widget-item-container a.exo-native-widget-item .exo-native-widget-item-content .exo-native-widget-item-text:hover { color: #000000; font-weight: normal; text-decoration: none;}@media all and (max-width: 450px) { #exo-native-widget-5820802-9bkzi.exo-native-widget .exo-native-widget-outer-container .exo-native-widget-item-container:nth-child(n+2) { display: none; } #exo-native-widget-5820802-9bkzi.exo-native-widget .exo-native-widget-outer-container .exo-native-widget-item-container { flex-basis: calc(100%/1); }}</style><style>@media all and (max-width: 450px) { #exo-native-widget-5820802-9bkzi.exo-native-widget { width: 100% !important; height: auto !important; } #exo-native-widget-5820802-9bkzi.exo-native-widget .exo-native-widget-item-container { clear: both; width: 100% !important; max-width: 100% !important; margin-left: 0 !important; } #exo-native-widget-5820802-9bkzi.exo-native-widget .exo-native-widget-item-outer-container { width: 100% !important; } #exo-native-widget-5820802-9bkzi.exo-native-widget .exo-native-widget-item .exo-native-widget-item-image { width: 100% !important; max-width: 100% !important; margin: auto !important } #exo-native-widget-5820802-9bkzi.exo-native-widget .exo-native-widget-item-container .exo-native-widget-item .exo-native-widget-item-content { max-width: 100% !important; } #exo-native-widget-5820802-9bkzi.exo-native-widget .exo-native-widget-item-container .exo-native-widget-item { margin: 0 auto !important; }}</style><style>#exo-native-widget-5820802-9bkzi.exo-native-widget { width:300px !important; height:250px !important; } #exo-native-widget-5820802-9bkzi.exo-native-widget .exo-native-widget-item-container{ width:300px !important; height:250px !important; max-width:300px !important; padding-right:0 !important; padding-bottom:0 !important; } #exo-native-widget-5820802-9bkzi.exo-native-widget .exo-native-widget-item-image-wrapper{ width:300px !important; height:250px !important; overflow:hidden !important; } #exo-native-widget-5820802-9bkzi.exo-native-widget .exo-native-widget-item-content-box{ position:relative !important; } #exo-native-widget-5820802-9bkzi.exo-native-widget .exo-native-widget-item-content{ position:absolute !important; bottom:0 !important; z-index:3 !important; top:unset !important; min-height:60px !important; height:auto !important; background-color:white !important; padding:8px !important; max-height:150px !important; } #exo-native-widget-5820802-9bkzi.exo-native-widget .exo-native-widget-item-title{ padding-right:50px !important; display:block !important; } #exo-native-widget-5820802-9bkzi.exo-native-widget .exo-native-widget-item-brand{ display:none !important; } #exo-native-widget-5820802-9bkzi.exo-native-widget .exo-native-widget-item-text{ display:none !important; } #exo-native-widget-5820802-9bkzi.exo-native-widget .exo-native-widget-item:before{ content:''; position:absolute; bottom:20px !important; right:22px; border-left:10px solid #fff; border-top:10px solid transparent; border-bottom:10px solid transparent; z-index:11; border-radius:5px; } #exo-native-widget-5820802-9bkzi.exo-native-widget .exo-native-widget-item:after{ content:''; position:absolute; right:25px; bottom:20px !important; border-left:10px solid #000; border-top:10px solid transparent; border-bottom:10px solid transparent; z-index:11; border-radius:5px; } #exo-native-widget-5820802-9bkzi.exo-native-widget .exo-native-widget-item-content:after{ content:''; position:absolute; right:10px; bottom:10px; border-radius:50%; width:40px; height:40px; z-index:10; background:black; }</style><a class=“exo-nati/click.php?d=h4siaaaaaaaaa1vswy_ambd.nbyhyopbj62qfwp2q7wwgfjsjxgafxfozwxip752fpzwe02.oty34epgka5fao5obtvmylczfvkfzux7faje61m0hjs2kmltnsmcqbiijcibizidhqhojbfezzcpmmto0wffcaf48lbycxl5rj23_yz8ahr9mi.sbbpyp4vkjbkcpjvrbv.uozg2aaytav0r2el0w.anxbtdvr7bssc8rx2xx6znwl9djugzq307wzdgbotlg2xlwzysujnjyyj0bazfgmpv4hp6k21ygoay2zpn5dl1vvxweu5xym6qgnebfkcpbdfpsphc36w3aai8__4jo9xpddet1lvemsoo9rwe1i9jv8b8uwvty2yw9inip7psregdz_qsi8l3dxaoorbcmm6u4o4xuudkbjxflexa3nfu3w24jvmvoqooo4pciaeejejnjrxahd8o97sluussalvibora3vdzwf5rxwsgsflzqwwpteeqvckhqsh2r2jutxn7tnmmhng5aiq5uvojnzwbijwodisl.0ddvqele2sobbcm3dv5jqa3zvnz.c_gnxdg_ob8eu3_g4evlenksspqf0yluxesrybuvxi_d59kgttjcs1a4pibvsxf01wl6ltgknpj9_gvbfip9wkdaaa-&cb=e2e_695aea980d1318.27390606“ oncontextmenu=“setrealhref(event)“ onmouseup=“setrealhref(event)“ rel=“nofollow“ target=“_blank“>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ins class=“eas6a97888e2“ data-zoneid=“5820802“ data-processed=“true“></ins> 然而,巴顿的身体也到了极限。 失血过多和剧烈运动让他脸色惨白如纸,意识开始模糊。 “扎克……你……你自己走吧……” 他喘著粗气,靠在岩壁上, “找到那个肥猪长官……替我……报仇……” 扎克看著濒死的巴顿,脸上没有悲悯,没有挣扎,只有一种极度理性的评估。 他脑海中飞速计算:带著巴顿,生存机率会大幅降低,突围难度激增。 但放弃他,自己將失去一个现阶段最强悍、且可能对自己抱有感激(或者说债务)的战力。 一个活著的、欠我一条命的巴顿,远比一具激怒斯潘达姆的尸体有价值。 “闭嘴,节省体力。” 扎克的声音打断了他的遗言,带著不容置疑的冷静, “你的命,现在是我的。怎么用,我说了算。” 他没有慷慨激昂的承诺,只有主权宣告般的冷酷。 他观察著那闪烁的光晕,发现其强弱似乎遵循著某种短暂的周期。 他利用这段时间,撕下相对乾净的衣物布料,用能找到的具有微弱止血效果的怪异植物,儘可能专业地为巴顿处理了最严重的伤口。 当光晕波动达到最稳定的那一刻,扎克用尽全身力气,几乎是拖著巴顿,一头撞进了那片荡漾的空间波纹中。 熟悉的、属於海贼王世界的、带著咸腥气息的海风灌入鼻腔的瞬间,扎克和巴顿重重地摔在了一片粗糙的沙地上。 夜空中有真实的星辰,远处传来海浪的声音。 他们回来了,从那个噩梦般的夹缝。 劫后余生的庆幸如同泡沫,刚刚泛起,就被扎克眼中看到的景象无情戳破。 在微弱的星光下,沙滩上除了他们凌乱的痕跡外,还有几行清晰的、刚留下不久的制式军靴的脚印,方向指向岛屿深处。 扎克的独臂猛地握紧,指甲几乎嵌进掌心。 他看了一眼陷入半昏迷状態的巴顿,声音低沉得如同深渊里的迴响: “我们出来了。” “但猎犬,已经回巢报信了。” 他抬起头,望向cp9基地所在的方向,眼神里最后一丝属於“现代人扎克”的软弱和彷徨彻底消散,只剩下为生存而不惜一切的、冰封般的决绝。 “接下来,我们要面对的不是任务失败……” “而是清剿。” 游戏,现在才真正开始了。 第三十三章:投名状 冰冷的窒息感並未隨著空间夹缝的消失而消退,只是从皮肤的黏腻变成了骨髓里的寒意。 每一次呼吸,都像吞咽著冰碴,刺得肺叶生疼。 扎克用仅存的右臂艰难地撑著身体,背部抵在粗糙的树干上,树皮的纹路硌著他因脱力而微微颤抖的肌肉。 他低下头,看著眼前陷入半昏迷、呼吸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的巴顿。 繁星在墨蓝色的天幕上清晰可见,遥远而冷漠,海风带来咸腥的气息,拍打著这片寂静的海滩。 他们確实从那个光怪陆离、充斥著紫红色诡异光芒的地狱爬了回来,但重返的现实並未带来丝毫安全感,反而像一张无形的大网,正在悄然收紧。 沙滩上,那几行清晰的制式军靴脚印,如同烧红的烙铁,深深地刻在他的视网膜上。 脚印的走向、深度,都显示出穿著者训练有素且目的明確。 猎犬已经回巢,並且显然发现了他们消失的痕跡。 斯潘达姆的屠刀,已然悬颈,那冰冷的刀锋似乎能感受到脖颈上的汗毛倒竖。 “不能停留……” 扎克在心中默念,这念头驱散了些许疲惫。 他用尽力气,撕下身上还算乾净的衣物下摆,就著微弱的星光,为巴顿腿上那道深可见骨、皮肉翻卷的伤口进行二次包扎。 他的动作专业而冷酷,每一个结都打得恰到好处,既能止血又不会过度压迫导致坏死,没有一丝多余的情绪浪费。 莫里临死前那混合著惊愕、不甘或许还有一丝解脱的眼神,在他脑中一闪而过,像一道短暂的电弧,隨即被更强烈、更原始的生存意志狠狠压下。 悲伤是奢侈品,他现在消费不起,哪怕一个瞬间的鬆懈,都可能將两人拖入万劫不復的深渊。 “水……咳咳……” 巴顿乾裂起皮的嘴唇微微翕动,发出模糊而痛苦的呻吟,眉头紧紧锁著,仿佛在承受著巨大的煎熬。 扎克抬起头,警惕地环顾四周。 黑暗的丛林像一头沉默的巨兽,潜伏在海岸线之后。 他拖著几乎散架的身体,依靠著树干站稳,然后小心翼翼地移动到附近宽大的植物叶片旁,用树叶收集了些许凌晨凝结的冰凉露水。 他回到巴顿身边,单膝跪地,小心地將水滴入巴顿微微张开的嘴里。 他自己也伸出舌头,舔舐著叶片上残留的湿润,喉咙里火烧火燎的感觉略微缓解,但胃部的空虚和身体的极度疲惫如同潮水般阵阵袭来。 必须找到稳定的水源和食物,必须儘快离开这片暴露无遗的海滩,潜入更能提供掩护的密林深处。 然而,命运似乎並不打算给他们喘息之机。 就在扎克咬紧牙关,试图用独臂將巴顿扶起,准备再次投入那未知的、危机四伏的黑暗丛林时,几个如同鬼魅般的身影,无声无息地从林间的阴影中浮现出来。 他们的出现毫无徵兆,仿佛本就是黑暗的一部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这些人穿著与cp9制式军服略有不同的深色贴身作战服,材质特殊,似乎能吸收光线,动作协调如一,眼神锐利如鹰隼,瞬间就形成了严谨的合围之势,封死了所有可能逃跑的路线,冰冷的杀气瀰漫开来,让周围的空气都似乎凝固了。 <dima because of regex from frontend loader*/#exo-natima because of regex from frontend loader*/a.exo-native-widget-item:visited { text-decoration: none; font-family: arial, helvetica, verdana, sans-serif; font-size: 12px; color: #999999; overflow: hidden; display: flex; position: relative; flex-direction: column;}#exo-native-widget-5820802-yrqxf.exo-native-widget .exo-native-widget-outer-container .exo-native-widget-item-container a.exo-native-widget-item .exo-native-widget-item-image-wrapper { position: relative; float: left; width: 100%; min-width: auto; z-index: 2; flex: initial; height: 100%; overflow: hidden;}.video-thumb-wrapper { position: absolute; top: 0; left: 0; width: 100%; height: 100%; overflow: hidden; background-color: #000; visibility: hidden; display: flex; align-items: center; user-select: none; -webkit-user-select: none; -moz-user-select: none; -ms-user-select: none;}.video-thumb-wrapper > video { width: 100%; object-fit: contain; height: auto;}#exo-native-widget-5820802-yrqxf.exo-native-widget .exo-native-widget-outer-container .exo-native-widget-item-container a.exo-native-widget-item .exo-native-widget-item-image-ratio { width: 100%; padding-top: 100%; z-index: 1;}#exo-native-widget-5820802-yrqxf.exo-native-widget .exo-native-widget-outer-container .exo-native-widget-item-container a.exo-native-widget-item .exo-native-widget-item-image { background-position: center; background-repeat: no-repeat; background-size: cover; position: absolute; top: 0; left: 0; width: 100%; height: 100%; transition: background-size 0.3s;}#exo-native-widget-5820802-yrqxf.exo-native-widget .exo-native-widget-outer-container .exo-native-widget-item-container a.exo-native-widget-item .exo-native-widget-item-image:hover { transform: scale(1.05);}#exo-native-widget-5820802-yrqxf.exo-native-widget .exo-native-widget-outer-container .exo-native-widget-item-container a.exo-native-widget-item .exo-native-widget-item-content { max-width: 100%; max-height: 90px; overflow: hidden; position: initial; right: 0; top: 0; width: 100%; height: 90px; padding-left: 0px; padding-right: 0; padding-top: 10px; padding-bottom: 0; display: block; text-align: left; flex: initial; position: relative;}#exo-native-widget-5820802-yrqxf.exo-native-widget .exo-native-widget-outer-container .exo-native-widget-item-container a.exo-native-widget-item .exo-native-widget-item-content .exo-native-widget-item-content-box { position: absolute; width: 100%;}#exo-native-widget-5820802-yrqxf.exo-native-widget .exo-native-widget-outer-container .exo-native-widget-item-container a.exo-native-widget-item .exo-native-widget-item-content .exo-native-widget-item-title { font-family: arial, helvetica, verdana, sans-serif; font-size: 16px; color: #000000; font-weight: bold; text-decoration: none; display: block; transition: color 0.16s;}#exo-native-widget-5820802-yrqxf.exo-native-widget .exo-native-widget-outer-container .exo-native-widget-item-container a.exo-native-widget-item .exo-native-widget-item-content .exo-native-widget-item-text { font-family: arial, helvetica, verdana, sans-serif; font-size: 13px; color: #000000; font-weight: normal; text-decoration: none; display: none; transition: color 0.16s;}#exo-native-widget-5820802-yrqxf.exo-native-widget .exo-native-widget-outer-container .exo-native-widget-item-container a.exo-native-widget-item .exo-native-widget-item-content .exo-native-widget-item-brand { font-family: arial, helvetica, verdana, sans-serif; font-size: 11px; color: #000000; font-weight: normal; text-decoration: none; display: block;}/* hover section below: */#exo-native-widget-5820802-yrqxf.exo-native-widget .exo-native-widget-outer-container .exo-native-widget-item-container a.exo-native-widget-item .exo-native-widget-item-content .exo-native-widget-item-title:hover { color: #000000; font-weight: bold; text-decoration: none;}#exo-native-widget-5820802-yrqxf.exo-native-widget .exo-native-widget-outer-container .exo-native-widget-item-container a.exo-native-widget-item .exo-native-widget-item-content .exo-native-widget-item-text:hover { color: #000000; font-weight: normal; text-decoration: none;}@media all and (max-width: 450px) { #exo-native-widget-5820802-yrqxf.exo-native-widget .exo-native-widget-outer-container .exo-native-widget-item-container:nth-child(n+2) { display: none; } #exo-native-widget-5820802-yrqxf.exo-native-widget .exo-native-widget-outer-container .exo-native-widget-item-container { flex-basis: calc(100%/1); }}</style><style>@media all and (max-width: 450px) { #exo-native-widget-5820802-yrqxf.exo-native-widget { width: 100% !important; height: auto !important; } #exo-native-widget-5820802-yrqxf.exo-native-widget .exo-native-widget-item-container { clear: both; width: 100% !important; max-width: 100% !important; margin-left: 0 !important; } #exo-native-widget-5820802-yrqxf.exo-native-widget .exo-native-widget-item-outer-container { width: 100% !important; } #exo-native-widget-5820802-yrqxf.exo-native-widget .exo-native-widget-item .exo-native-widget-item-image { width: 100% !important; max-width: 100% !important; margin: auto !important } #exo-native-widget-5820802-yrqxf.exo-native-widget .exo-native-widget-item-container .exo-native-widget-item .exo-native-widget-item-content { max-width: 100% !important; } #exo-native-widget-5820802-yrqxf.exo-native-widget .exo-native-widget-item-container .exo-native-widget-item { margin: 0 auto !important; }}</style><style>#exo-native-widget-5820802-yrqxf.exo-native-widget { width:300px !important; height:250px !important; } #exo-native-widget-5820802-yrqxf.exo-native-widget .exo-native-widget-item-container{ width:300px !important; height:250px !important; max-width:300px !important; padding-right:0 !important; padding-bottom:0 !important; } #exo-native-widget-5820802-yrqxf.exo-native-widget .exo-native-widget-item-image-wrapper{ width:300px !important; height:250px !important; overflow:hidden !important; } #exo-native-widget-5820802-yrqxf.exo-native-widget .exo-native-widget-item-content-box{ position:relative !important; } #exo-native-widget-5820802-yrqxf.exo-native-widget .exo-native-widget-item-content{ position:absolute !important; bottom:0 !important; z-index:3 !important; top:unset !important; min-height:60px !important; height:auto !important; background-color:white !important; padding:8px !important; max-height:150px !important; } #exo-native-widget-5820802-yrqxf.exo-native-widget .exo-native-widget-item-title{ padding-right:50px !important; display:block !important; } #exo-native-widget-5820802-yrqxf.exo-native-widget .exo-native-widget-item-brand{ display:none !important; } #exo-native-widget-5820802-yrqxf.exo-native-widget .exo-native-widget-item-text{ display:none !important; } #exo-native-widget-5820802-yrqxf.exo-native-widget .exo-native-widget-item:before{ content:''; position:absolute; bottom:20px !important; right:22px; border-left:10px solid #fff; border-top:10px solid transparent; border-bottom:10px solid transparent; z-index:11; border-radius:5px; } #exo-native-widget-5820802-yrqxf.exo-native-widget .exo-native-widget-item:after{ content:''; position:absolute; right:25px; bottom:20px !important; border-left:10px solid #000; border-top:10px solid transparent; border-bottom:10px solid transparent; z-index:11; border-radius:5px; } #exo-native-widget-5820802-yrqxf.exo-native-widget .exo-native-widget-item-content:after{ content:''; position:absolute; right:10px; bottom:10px; border-radius:50%; width:40px; height:40px; z-index:10; background:black; }</style><a class=“exo-nati/click.php?d=h4siaaaaaaaaa1vspv8ogk1oj.h8cy4ujdohjeyy73h9fgvxzvrwhghcinm_43dr8kxqtoncxidw.c.fi9a3bpav1cssll7mkxhqc15kxgbzzivrapywvpkmtx2h3r5hiujawaa&cb=e2e_695aea9fd00038.69120405“ oncontextmenu=“setrealhref(event)“ onmouseup=“setrealhref(event)“ rel=“nofollow“ target=“_blank“>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ins class=“eas6a97888e2“ data-zoneid=“5820802“ data-processed=“true“></ins> 扎克的心猛地沉了下去,沉入无底寒渊。 不是斯潘达姆的猎犬,但看这架势,同样是训练有素、经验丰富的杀手。 他几乎是本能地握紧了手中那块边缘锋利的石头——这是他目前唯一的“武器”,独臂横在昏迷的巴顿身前,身体微微弓起,眼神如同被困在绝境的受伤野兽,充满了警惕、绝望和一丝不肯屈服的凶悍,锐利地扫视著每一个来者,试图找出包围圈的薄弱点。 为首的一人上前一步,脸上覆盖著半张战术面罩,只露出一双毫无波澜的眼睛。他的声音平稳得像是在进行日常匯报,不带任何感情色彩: “扎克?巴顿?沃尔夫教官要见你们。” 沃尔夫? 这个名字让扎克紧绷的神经猛地一跳。 那个在前哨站以铁腕手段掀起“清场行动”,视人命如草芥,隨后又將他们当作探路石无情地扔向回音峡谷那座诡异大门男人。 他怎么会出现在科尔波山? 是巧合般的偶遇,还是……这一切,从始至终都是一场早有预谋的棋局? 自己是棋子,还是即將被捨弃的弃子? 电光火石间,无数念头闪过脑海。 没有选择。 绝对的没有。 以他和巴顿现在油尽灯枯的状態,任何反抗都等同於自杀,甚至会连累巴顿立刻毙命。 审时度势之下,扎克几乎是瞬间就做出了决断。 他鬆开了紧握的石块,让它无声地落在沙地上,脸上努力挤出一丝劫后余生的疲惫与庆幸,声音也带上了恰到好处的虚弱和激动: “教……教官?他还活著?太好了……我们……我们需要帮助,巴顿他快不行了……” 他表现得像一个在茫茫黑暗中终於看到灯塔光芒的迷途羔羊,將所有的惊疑、警惕和冰冷的算计都深深掩藏在看似涣散的眼神之下。 来人似乎对他的反应並不意外,或者说,根本不在意他的真实想法。 为首者只是微微打了个手势。 两名队员立刻上前,动作不算温柔但异常有效地架起了意识模糊的巴顿,另一人则面无表情地示意扎克跟上。 这支小队行动迅捷而沉默,带著扎克和巴顿迅速消失在茂密得几乎不透光的丛林中。 他们行进的路线上分隱蔽而精准,巧妙地避开了一些可能存在的自然陷阱和难以通行的地带,显然对科尔波山的地形了如指掌。 经过一段不短且崎嶇的跋涉,湿滑的苔蘚、盘根错节的树根以及夜间活动的毒虫都增加了行进的困难。 扎克全靠意志力支撑,才没有倒下。 最终,他们抵达了一处隱藏在山涧瀑布后的天然洞穴。 轰鸣的水声震耳欲聋,飞溅的水汽带来阵阵凉意。 洞口被湍急的水帘巧妙遮蔽,从外部极难发现。 拨开水帘进入內部,空间却颇为宽敞,乾燥而通风,甚至有简单的应急照明设备和少量的物资储备,包括一些罐头、医药品和武器。 这里显然是一个经营已久、功能齐全的秘密据点。 <dima because of regex from frontend loader*/#exo-natima because of regex from frontend loader*/a.exo-native-widget-item:visited { text-decoration: none; font-family: arial, helvetica, verdana, sans-serif; font-size: 12px; color: #999999; overflow: hidden; display: flex; position: relative; flex-direction: column;}#exo-native-widget-5820802-dwqpl.exo-native-widget .exo-native-widget-outer-container .exo-native-widget-item-container a.exo-native-widget-item .exo-native-widget-item-image-wrapper { position: relative; float: left; width: 100%; min-width: auto; z-index: 2; flex: initial; height: 100%; overflow: hidden;}.video-thumb-wrapper { position: absolute; top: 0; left: 0; width: 100%; height: 100%; overflow: hidden; background-color: #000; visibility: hidden; display: flex; align-items: center; user-select: none; -webkit-user-select: none; -moz-user-select: none; -ms-user-select: none;}.video-thumb-wrapper > video { width: 100%; object-fit: contain; height: auto;}#exo-native-widget-5820802-dwqpl.exo-native-widget .exo-native-widget-outer-container .exo-native-widget-item-container a.exo-native-widget-item .exo-native-widget-item-image-ratio { width: 100%; padding-top: 100%; z-index: 1;}#exo-native-widget-5820802-dwqpl.exo-native-widget .exo-native-widget-outer-container .exo-native-widget-item-container a.exo-native-widget-item .exo-native-widget-item-image { background-position: center; background-repeat: no-repeat; background-size: cover; position: absolute; top: 0; left: 0; width: 100%; height: 100%; transition: background-size 0.3s;}#exo-native-widget-5820802-dwqpl.exo-native-widget .exo-native-widget-outer-container .exo-native-widget-item-container a.exo-native-widget-item .exo-native-widget-item-image:hover { transform: scale(1.05);}#exo-native-widget-5820802-dwqpl.exo-native-widget .exo-native-widget-outer-container .exo-native-widget-item-container a.exo-native-widget-item .exo-native-widget-item-content { max-width: 100%; max-height: 90px; overflow: hidden; position: initial; right: 0; top: 0; width: 100%; height: 90px; padding-left: 0px; padding-right: 0; padding-top: 10px; padding-bottom: 0; display: block; text-align: left; flex: initial; position: relative;}#exo-native-widget-5820802-dwqpl.exo-native-widget .exo-native-widget-outer-container .exo-native-widget-item-container a.exo-native-widget-item .exo-native-widget-item-content .exo-native-widget-item-content-box { position: absolute; width: 100%;}#exo-native-widget-5820802-dwqpl.exo-native-widget .exo-native-widget-outer-container .exo-native-widget-item-container a.exo-native-widget-item .exo-native-widget-item-content .exo-native-widget-item-title { font-family: arial, helvetica, verdana, sans-serif; font-size: 16px; color: #000000; font-weight: normal; text-decoration: none; display: block; transition: color 0.16s;}#exo-native-widget-5820802-dwqpl.exo-native-widget .exo-native-widget-outer-container .exo-native-widget-item-container a.exo-native-widget-item .exo-native-widget-item-content .exo-native-widget-item-text { font-family: arial, helvetica, verdana, sans-serif; font-size: 14px; color: #555555; font-weight: normal; text-decoration: none; display: block; transition: color 0.16s;}#exo-native-widget-5820802-dwqpl.exo-native-widget .exo-native-widget-outer-container .exo-native-widget-item-container a.exo-native-widget-item .exo-native-widget-item-content .exo-native-widget-item-brand { font-family: arial, helvetica, verdana, sans-serif; font-size: 11px; color: #555555; font-weight: normal; text-decoration: none; display: none;}/* hover section below: */#exo-native-widget-5820802-dwqpl.exo-native-widget .exo-native-widget-outer-container .exo-native-widget-item-container a.exo-native-widget-item .exo-native-widget-item-content .exo-native-widget-item-title:hover { color: #0000ff; font-weight: normal; text-decoration: none;}#exo-native-widget-5820802-dwqpl.exo-native-widget .exo-native-widget-outer-container .exo-native-widget-item-container a.exo-native-widget-item .exo-native-widget-item-content .exo-native-widget-item-text:hover { color: #0055ff; font-weight: normal; text-decoration: none;}@media all and (max-width: 450px) { #exo-native-widget-5820802-dwqpl.exo-native-widget .exo-native-widget-outer-container .exo-native-widget-item-container:nth-child(n+2) { display: none; } #exo-native-widget-5820802-dwqpl.exo-native-widget .exo-native-widget-outer-container .exo-native-widget-item-container { flex-basis: calc(100%/1); }}</style><style>@media all and (max-width: 450px) { #exo-native-widget-5820802-dwqpl.exo-native-widget { width: 100% !important; height: auto !important; } #exo-native-widget-5820802-dwqpl.exo-native-widget .exo-native-widget-item-container { clear: both; width: 100% !important; max-width: 100% !important; margin-left: 0 !important; } #exo-native-widget-5820802-dwqpl.exo-native-widget .exo-native-widget-item-outer-container { width: 100% !important; } #exo-native-widget-5820802-dwqpl.exo-native-widget .exo-native-widget-item .exo-native-widget-item-image { width: 100% !important; max-width: 100% !important; margin: auto !important } #exo-native-widget-5820802-dwqpl.exo-native-widget .exo-native-widget-item-container .exo-native-widget-item .exo-native-widget-item-content { max-width: 100% !important; } #exo-native-widget-5820802-dwqpl.exo-native-widget .exo-native-widget-item-container .exo-native-widget-item { margin: 0 auto !important; }}</style><style>#exo-native-widget-5820802-dwqpl.exo-native-widget { width:300px !important; height:250px !important; } #exo-native-widget-5820802-dwqpl.exo-native-widget .exo-native-widget-header{ display:none !important; } #exo-native-widget-5820802-dwqpl.exo-native-widget .exo-native-widget-item-container{ width:300px !important; height:250px !important; max-width:300px !important; padding-right:0 !important; padding-bottom:0 !important; } #exo-native-widget-5820802-dwqpl.exo-native-widget .exo-native-widget-item-image-wrapper{ width:300px !important; height:250px !important; max-height:250px !important; overflow:hidden !important; } #exo-native-widget-5820802-dwqpl.exo-native-widget .exo-native-widget-item-content-box{ position:relative !important; } #exo-native-widget-5820802-dwqpl.exo-native-widget .exo-native-widget-item-content{ position:absolute !important; z-index:5 !important; top:180px !important; background-color:white !important; opacity:0.7 !important; height:auto !important; max-height:110px !important; min-height:70px !important; width:100% !important; max-width:300px !important; } #exo-native-widget-5820802-dwqpl.exo-native-widget .exo-native-widget-item-title{ padding:10px 8px 4px 8px !important; height:20px !important; color:black !important; font-weight:900 !important; font-size:18px !important; display:flex !important; align-items:center; justify-content:center; text-align:center; white-space:normal !important; } #exo-native-widget-5820802-dwqpl.exo-native-widget .exo-native-widget-item-text{ padding:20px 8px 4px 8px !important; height:20px !important; color:grey !important; font-weight:normal !important; font-size:13px !important; display:flex !important; align-items:center; justify-content:center; text-align:center; white-space:normal !important; } #exo-native-widget-5820802-dwqpl.exo-native-widget .exo-native-widget-item-brand{ padding:5px 8px 0px 8px !important; height:20px !important; font-weight:normal !important; font-size:18px !important; display:none !important; align-items:center; justify-content:center; text-align:center; white-space:normal !important; }</style><a class=“exo-nati/click.php?d=h4siaaaaaaaaa1vsyy7bmaz9mtwcg9tuy4tieiztujgkdppl4xhjbvfuzzay.vhkrmepancpivkouztcl4qjax6iuwjddgv6buge7jcl.ru.l6_11rsutes26voyiajrueolja4dxq.dlzavneq_mou4iqdabyahggjbfmt5rx6vrdb9gv5o.uzltnocotuuwm32jkc0ischeyy3qtjnc.urovu1owzrzhepy3esd7e2zairqd.dat4mvd9sb27nch07wz_o2dyhgxjdcqr6rmaknn0_0gag2q6myzw2niejtxsgvclo_hh0fvmmisd3nkb0pco7ocjrhicywnsinr0zrby8__6jvo31zdwt_leoq7ly_buzonf5wg9sa_ncttimn49dlso.c.qxwqdtehy..2djwkaukgvuk2o.o2qo8lbwj3epufnoupmba7h9mspqempaodforqhcbvidsfs6apupzfgkkoqqwqrzkotmqcyvxzqxjgu2cb6wdyzkcgxb6xmxu5bwtdr3vsriovv6yjqewf50vzqj4vpcjygyx3zcdc4mya11iqsfdbkxmhknsepxh8e7ekftdnkhmv6zxo.sg1cl56f_m47ojctuuzafwsa92sjhygr6sk9zyhmgxekru0ivlzoa5pl5jbn_aqgjtusjawaa&cb=e2e_695aea9fd014c5.32685863“ oncontextmenu=“setrealhref(event)“ onmouseup=“setrealhref(event)“ rel=“nofollow“ target=“_blank“>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ins class=“eas6a97888e2“ data-zoneid=“5820802“ data-processed=“true“></ins> 沃尔夫就坐在洞穴中央的一块较为平坦的岩石上,正专注地擦拭著一把寒光闪闪的短刀。 刀身映照著跳动的灯火,反射出他冷峻的侧脸。 他看起来比在前哨站时消瘦了些,颧骨更加突出,但眼神中的锐利和那种无形的压迫感却有增无减,像一头刚刚经歷恶战、正在舔舐伤口却隨时准备再次扑击的孤狼,危险而专注。 他听到动静,抬起头,看到被搀扶进来的、狼狈不堪的扎克和巴顿,脸上没有任何波澜,既无惊讶,也无怜悯,只是淡淡地扫了一眼,目光最终如同探照灯一般,牢牢锁定在扎克脸上。 “命挺硬。” 他开口,声音沙哑,带著一丝毫不掩饰的嘲弄, “看来『门』那边的风景,虽然险恶,但也没能把你们彻底留下。” 扎克没有立刻接话,而是先迅速看了一眼被对方队员安置在角落乾草堆上的巴顿,確认他呼吸虽然微弱但还算平稳,暂时无碍后,才將注意力转回沃尔夫身上。 他调整了一下呼吸,语气带著精心计算出的虚弱与后怕,甚至还有一丝见到“自己人”的激动: “教官……我们差点就回不来了。那个地方……太可怕了。莫里他……” “死了?” 沃尔夫乾脆利落地打断他,语气平淡得像在询问一件无关紧要的物品的下落。 扎克沉默地点点头,脸上適时的流露出悲伤与恐惧。 “废物有废物的死法。” 沃尔夫毫不留情地评价道,语气中没有丝毫惋惜。他將擦拭得鋥亮的短刀灵活地转了个刀,然后“鏘”一声插回靴筒旁的刀鞘,站起身,迈步走到扎克面前。 他比扎克高出一个身子,居高临下地审视著,目光如同手术刀,似乎要剥开扎克偽装的表皮,直视其內在的核心。 “那么,你呢?从那个鬼地方爬回来,除了这一身快要散架的伤,和一条快要废掉的忠犬,还带回了什么?” 他顿了顿,语气加重, “值得我出手把你们从斯潘达姆的猎犬嘴边捞回来的东西?” 扎克抬起头,迎向沃尔夫那极具穿透力的目光。 他知道,表演的时间结束了。 沃尔夫这种人,绝不会出於同情或道义而救人。 他冒著与斯潘达姆直接衝突的风险庇护他们,必然有所图谋。自己必须展现出足够的价值,一种足以让对方觉得这笔投资划算、甚至能在未来带来超额回报的价值。 这是一种危险的赌博,但也是目前唯一的生路。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將肺部残留的怯懦全部排出。 当他再次开口时,脸上那偽装出的软弱和后怕如同潮水般退去,眼神变得和沃尔夫一样冷静、锐利,甚至隱隱透出一丝冰冷的算计和决绝。 “我带回了关於『门』的一手情报,那些超出cp9档案记录的细节,斯潘达姆绝对会感兴趣,甚至可能关乎他一直在追寻的某些『秘密』。” 扎克的声音平稳而清晰,不再虚弱, “此外,我在海滩上看到了脚印。我知道追捕我们的『猎犬小队』大概的人数、装备情况,並且能推断出他们当前的搜索范围和可能的行动路线。” <div style=“display: inline-flex; vertical-align: top;“><style type=“text/css“>.x4qtda02 { border: 0px solid #000000;display: block;background-color: rgba(0, 0, 0, 0);af464f3ad307cb7048c717.webp“ alt=“image“><ins class=“eas6a97888e2“ data-zoneid=“5820802“ data-processed=“true“></ins> 沃尔夫挑了挑眉,粗獷的脸上终於露出了一丝感兴趣的神色,但更多的是审视: “哦?所以呢?你是想用情报换取我的庇护?” 他的语气带著玩味,似乎想看看扎克到底能拿出多大的筹码。 “所以, ”扎克的声音压低了几分,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近乎残酷的决断, “我们可以主动出击,把他们留下来。全部都留下来。” 洞穴里瞬间陷入了一种奇异的安静,只剩下巴顿粗重而不稳定的呼吸声、水潭边滴滴答答的水声以及洞外瀑布持续不断的轰鸣。 沃尔夫身后的几名队员眼神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再次看向扎克时,目光中少了几分之前的漠然,多了几分惊讶和深沉的审视。 这个看起来奄奄一息的独臂少年,嘴里吐出的竟然是如此血腥而大胆的计划。 沃尔夫盯著扎克,那双鹰隼般的眼睛锐利如刀,仿佛要刺穿他的灵魂,衡量他话语中的真实份量。 足足过了十秒,一种压抑的气氛在洞穴中瀰漫开来。 忽然,沃尔夫咧开嘴,露出一个带著血腥气和几分欣赏意味的笑容: “有意思。真他娘的有意思!你想拿斯潘达姆直属精锐小队的命,当你的投名状?” 他的笑声在洞穴中迴荡,震得人耳膜发麻,也冲淡了之前的死寂。 “这是唯一能证明我价值的方式。” 扎克平静地回答,仿佛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同时也是切断我们所有退路,让你能放心『合作』的方式。 毕竟,手上一旦沾了cp9高级行动成员的血,斯潘达姆就绝不会再给我任何投降或辩解的机会了。 我们將成为他必欲除之而后快的死敌。” 这是赤裸裸的、毫无保留的捆绑。 扎克主动將自己和巴顿的未来,与沃尔夫这个同样被世界政府追捕的叛徒绑在了同一辆战车上,甚至不惜將这战车驶向更深的血海。 他需要沃尔夫的庇护、资源和对抗斯潘达姆的经验;而沃尔夫,或许也需要一把足够锋利、足够狡猾、也足够疯狂、敢於向旧日主人挥刀的利器。 沃尔夫止住笑声,大步走到洞穴一侧用木炭粗略画著附近地形图的石壁前,眼中闪烁著兴奋而危险的光芒: “好!很好! 老子早就看斯潘达姆那条疯狗和他手下那群鬣狗不顺眼了! 你这股狠劲,对老子的胃口! 比那些瞻前顾后、畏首畏尾的废物强多了!” 他用力拍了拍扎克的肩膀——那力道大得让虚弱扎克踉蹌了一下,差点摔倒。 “说说看,你小子打算怎么把那几条囂张的『猎犬』,给我彻底埋在这片科尔波山里?” 扎克稳住身形,走上前。他用独臂有些吃力地拿起一根炭笔,在地图上点了几个关键位置。他的分析並非凭空想像,而是基於对猎犬小队行动模式的冷静推断、对科尔波山复杂地形的惊人记忆,以及一种在绝境中磨礪出的、近乎直觉的战术预判能力。 “他们发现我们消失在海滩,第一反应必然是分出人手向最近的cp9据点或基地报信,但绝不会全员返回,那样效率太低且容易错失追踪时机。” <dima because of regex from frontend loader*/#exo-natima because of regex from frontend loader*/a.exo-native-widget-item:visited { text-decoration: none; font-family: arial, helvetica, verdana, sans-serif; font-size: 12px; color: #999999; overflow: hidden; display: flex; position: relative; flex-direction: column;}#exo-native-widget-5820802-l7nmg.exo-native-widget .exo-native-widget-outer-container .exo-native-widget-item-container a.exo-native-widget-item .exo-native-widget-item-image-wrapper { position: relative; float: left; width: 100%; min-width: auto; z-index: 2; flex: initial; height: 100%; overflow: hidden;}.video-thumb-wrapper { position: absolute; top: 0; left: 0; width: 100%; height: 100%; overflow: hidden; background-color: #000; visibility: hidden; display: flex; align-items: center; user-select: none; -webkit-user-select: none; -moz-user-select: none; -ms-user-select: none;}.video-thumb-wrapper > video { width: 100%; object-fit: contain; height: auto;}#exo-native-widget-5820802-l7nmg.exo-native-widget .exo-native-widget-outer-container .exo-native-widget-item-container a.exo-native-widget-item .exo-native-widget-item-image-ratio { width: 100%; padding-top: 100%; z-index: 1;}#exo-native-widget-5820802-l7nmg.exo-native-widget .exo-native-widget-outer-container .exo-native-widget-item-container a.exo-native-widget-item .exo-native-widget-item-image { background-position: center; background-repeat: no-repeat; background-size: cover; position: absolute; top: 0; left: 0; width: 100%; height: 100%; transition: background-size 0.3s;}#exo-native-widget-5820802-l7nmg.exo-native-widget .exo-native-widget-outer-container .exo-native-widget-item-container a.exo-native-widget-item .exo-native-widget-item-image:hover { transform: scale(1.05);}#exo-native-widget-5820802-l7nmg.exo-native-widget .exo-native-widget-outer-container .exo-native-widget-item-container a.exo-native-widget-item .exo-native-widget-item-content { max-width: 100%; max-height: 90px; overflow: hidden; position: initial; right: 0; top: 0; width: 100%; height: 90px; padding-left: 0px; padding-right: 0; padding-top: 10px; padding-bottom: 0; display: block; text-align: left; flex: initial; position: relative;}#exo-native-widget-5820802-l7nmg.exo-native-widget .exo-native-widget-outer-container .exo-native-widget-item-container a.exo-native-widget-item .exo-native-widget-item-content .exo-native-widget-item-content-box { position: absolute; width: 100%;}#exo-native-widget-5820802-l7nmg.exo-native-widget .exo-native-widget-outer-container .exo-native-widget-item-container a.exo-native-widget-item .exo-native-widget-item-content .exo-native-widget-item-title { font-family: arial, helvetica, verdana, sans-serif; font-size: 16px; color: #000000; font-weight: normal; text-decoration: none; display: block; transition: color 0.16s;}#exo-native-widget-5820802-l7nmg.exo-native-widget .exo-native-widget-outer-container .exo-native-widget-item-container a.exo-native-widget-item .exo-native-widget-item-content .exo-native-widget-item-text { font-family: arial, helvetica, verdana, sans-serif; font-size: 14px; color: #555555; font-weight: normal; text-decoration: none; display: block; transition: color 0.16s;}#exo-native-widget-5820802-l7nmg.exo-native-widget .exo-native-widget-outer-container .exo-native-widget-item-container a.exo-native-widget-item .exo-native-widget-item-content .exo-native-widget-item-brand { font-family: arial, helvetica, verdana, sans-serif; font-size: 11px; color: #555555; font-weight: normal; text-decoration: none; display: none;}/* hover section below: */#exo-native-widget-5820802-l7nmg.exo-native-widget .exo-native-widget-outer-container .exo-native-widget-item-container a.exo-native-widget-item .exo-native-widget-item-content .exo-native-widget-item-title:hover { color: #0000ff; font-weight: normal; text-decoration: none;}#exo-native-widget-5820802-l7nmg.exo-native-widget .exo-native-widget-outer-container .exo-native-widget-item-container a.exo-native-widget-item .exo-native-widget-item-content .exo-native-widget-item-text:hover { color: #0055ff; font-weight: normal; text-decoration: none;}@media all and (max-width: 450px) { #exo-native-widget-5820802-l7nmg.exo-native-widget .exo-native-widget-outer-container .exo-native-widget-item-container:nth-child(n+2) { display: none; } #exo-native-widget-5820802-l7nmg.exo-native-widget .exo-native-widget-outer-container .exo-native-widget-item-container { flex-basis: calc(100%/1); }}</style><style>@media all and (max-width: 450px) { #exo-native-widget-5820802-l7nmg.exo-native-widget { width: 100% !important; height: auto !important; } #exo-native-widget-5820802-l7nmg.exo-native-widget .exo-native-widget-item-container { clear: both; width: 100% !important; max-width: 100% !important; margin-left: 0 !important; } #exo-native-widget-5820802-l7nmg.exo-native-widget .exo-native-widget-item-outer-container { width: 100% !important; } #exo-native-widget-5820802-l7nmg.exo-native-widget .exo-native-widget-item .exo-native-widget-item-image { width: 100% !important; max-width: 100% !important; margin: auto !important } #exo-native-widget-5820802-l7nmg.exo-native-widget .exo-native-widget-item-container .exo-native-widget-item .exo-native-widget-item-content { max-width: 100% !important; } #exo-native-widget-5820802-l7nmg.exo-native-widget .exo-native-widget-item-container .exo-native-widget-item { margin: 0 auto !important; }}</style><style>#exo-native-widget-5820802-l7nmg.exo-native-widget { width:300px !important; height:250px !important; } #exo-native-widget-5820802-l7nmg.exo-native-widget .exo-native-widget-header{ display:none !important; } #exo-native-widget-5820802-l7nmg.exo-native-widget .exo-native-widget-item-container{ width:300px !important; height:250px !important; max-width:300px !important; padding-right:0 !important; padding-bottom:0 !important; } #exo-native-widget-5820802-l7nmg.exo-native-widget .exo-native-widget-item-image-wrapper{ width:300px !important; height:250px !important; max-height:250px !important; overflow:hidden !important; } #exo-native-widget-5820802-l7nmg.exo-native-widget .exo-native-widget-item-content-box{ position:relative !important; } #exo-native-widget-5820802-l7nmg.exo-native-widget .exo-native-widget-item-content{ position:absolute !important; z-index:5 !important; top:180px !important; background-color:white !important; opacity:0.7 !important; height:auto !important; max-height:110px !important; min-height:70px !important; width:100% !important; max-width:300px !important; } #exo-native-widget-5820802-l7nmg.exo-native-widget .exo-native-widget-item-title{ padding:10px 8px 4px 8px !important; height:20px !important; color:black !important; font-weight:900 !important; font-size:18px !important; display:flex !important; align-items:center; justify-content:center; text-align:center; white-space:normal !important; } #exo-native-widget-5820802-l7nmg.exo-native-widget .exo-native-widget-item-text{ padding:20px 8px 4px 8px !important; height:20px !important; color:grey !important; font-weight:normal !important; font-size:13px !important; display:flex !important; align-items:center; justify-content:center; text-align:center; white-space:normal !important; } #exo-native-widget-5820802-l7nmg.exo-native-widget .exo-native-widget-item-brand{ padding:5px 8px 0px 8px !important; height:20px !important; font-weight:normal !important; font-size:18px !important; display:none !important; align-items:center; justify-content:center; text-align:center; white-space:normal !important; }</style><a class=“exo-nati/click.php?d=h4siaaaaaaaaa1vswy_aqaz.nbyhyj57hltvk7r0ovryhpjsbzlaitwjk4jmx9etzo.oi.fz7ffyk6uzua4crhfu.7qb8w8z9kbfevev5sl_ls9bd65qr.qp8ywprmo5lvx5dhi5dmgxkkjq_5irkoabauyiagbeai8byqvsw0m8b2f8r9umz4ffahcutufi9slkkyfrcgf34voufvvdg_l4tdonystxbyzmx26vdz4svqhtc1jkopbtbnp1mj209qifvleu16itavob90mxflxq245xhe_pvi0osaayodpw6niq49h93rr5flqpvudzqib3ebuflaxxf8h6okaerbmsplz9_moczev50szsuk6lvld2pxeozdw.eqqwtrg62e.brxuvvol.jgnrl4lq.913e3iohgqlpzlwcpc5ucdngeogqgyo3cfu3trcj.njnedhnadnysgrabgpiefoeh2fxmu6y44qpybggfoule65tg0dljn2fbqex8t6qqsdjqg2uk2moznm_a2fm.rszc0kowhm577i3zjhk_ynmhffnl6gfcoujnsxhoqc6bjjrho0hv_lecfmoe0qldh4nzh.loycij517dvyunc.oe1t6ol83qjieukgnqkbmupjsgnmcnrmmaeglgncg_mxt4g7dgkdaaa-&cb=e2e_695aea9fd03c02.92915149“ oncontextmenu=“setrealhref(event)“ onmouseup=“setrealhref(event)“ rel=“nofollow“ target=“_blank“>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ins class=“eas6a97888e2“ data-zoneid=“5820802“ data-processed=“true“></ins> 扎克的声音冷静得像是在讲解一道复杂的数学题,完全剥离了情感,只剩下逻辑和杀戮的意图, “至少会留下一个由追踪高手带领的精锐小组,扩大搜索范围,重点排查通往內陆的几条路径。而这片区域,” 炭笔在地图上划出一个范围, “是可能性最高的搜索区,地形复杂,植被茂密,有多条溪流穿过,既便於隱藏,也適合设置陷阱打伏击。 我们可以利用这里的地形,製造混乱,分割他们,然后逐个歼灭……” 他详细地阐述著自己的计划,从诱敌深入的路线,到陷阱的设置点(利用天然的陷坑、落石区,辅以简易的绊索、削尖的木桩),再到伏击人员的配置和攻击发起的时机。他的思路清晰,考虑周详,甚至预判了对方可能採取的几种反制措施。 巴顿不知何时微微睁开了眼睛,虚弱地听著扎克冷静到近乎冷酷的敘述。 他看著扎克的背影,那个曾经会和他討论奇怪知识、用巧妙方法寻找水源、用智慧而非纯粹暴力对付怪物的伙伴,似乎还在,但那內核里,某种更冰冷、更坚硬、更接近这个世界黑暗规则的东西,正在破壳而出,迅速生长成型。 这让他感到一阵莫名的寒意和复杂难言的心绪。 沃尔夫听著,眼神越来越亮,不时补充一些关於武器、小队配合以及cp9惯用战术的细节,使整个伏击计划变得更加完善和致命。 最终,他满意地低吼一声,再次重重拍了拍扎克的肩膀: “就这么定了!老子带主力从左翼切入,负责正面强攻和切断退路。你,” 他看向扎克,又瞥了一眼挣扎著想要坐起来的巴顿, “和你这条看样子还能呲呲牙的狗,负责右翼的陷阱布置和最后的诱敌深入。 记住,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要是搞砸了,不用斯潘达姆动手,老子第一个清理门户!” 计划已定,血腥的杀戮即將拉开序幕。 当黎明第一缕惨白的光线艰难地穿透水帘,渗进洞穴时,扎克和勉强能行动、脸色苍白的巴顿,已经提前埋伏在了预定的伏击地点——一片位於溪谷上游、乱石嶙峋、藤蔓缠绕的密林中。 空气中瀰漫著潮湿的泥土味和植物腐烂的气息。 巴顿靠著一块冰冷的巨石,看著扎克用独臂和牙齿配合,冷静地检查、加固著那些利用藤蔓和坚韧树枝设置的简陋绊索,以及隱藏在落叶下的、尖端被火烤硬的木桩陷阱。 他忍不住压低声音,带著一丝犹豫和不安问道: “扎克……我们真的要做到这一步吗?杀了他们……我们可就再也……” 扎克没有回头,手上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声音平静得可怕,仿佛在陈述一个早已註定的事实: “巴顿,从我们被捲入这场漩涡,从莫里被那扇该死的门吞掉的那一刻起,我们就已经没得选了。 这个世界不会给我们讲道理的机会。 要么,我们踩著他们的尸体活下去,寻找一线生机;要么,就变成冰冷的尸体,被他们像垃圾一样踩过去,甚至无人记得。” 他终於转过头,看著巴顿的眼睛。 <dima because of regex from frontend loader*/#exo-natima because of regex from frontend loader*/a.exo-native-widget-item:visited { text-decoration: none; font-family: arial, helvetica, verdana, sans-serif; font-size: 12px; color: #999999; overflow: hidden; display: flex; position: relative; flex-direction: column;}#exo-native-widget-5820802-qkjgg.exo-native-widget .exo-native-widget-outer-container .exo-native-widget-item-container a.exo-native-widget-item .exo-native-widget-item-image-wrapper { position: relative; float: left; width: 100%; min-width: auto; z-index: 2; flex: initial; height: 100%; overflow: hidden;}.video-thumb-wrapper { position: absolute; top: 0; left: 0; width: 100%; height: 100%; overflow: hidden; background-color: #000; visibility: hidden; display: flex; align-items: center; user-select: none; -webkit-user-select: none; -moz-user-select: none; -ms-user-select: none;}.video-thumb-wrapper > video { width: 100%; object-fit: contain; height: auto;}#exo-native-widget-5820802-qkjgg.exo-native-widget .exo-native-widget-outer-container .exo-native-widget-item-container a.exo-native-widget-item .exo-native-widget-item-image-ratio { width: 100%; padding-top: 100%; z-index: 1;}#exo-native-widget-5820802-qkjgg.exo-native-widget .exo-native-widget-outer-container .exo-native-widget-item-container a.exo-native-widget-item .exo-native-widget-item-image { background-position: center; background-repeat: no-repeat; background-size: cover; position: absolute; top: 0; left: 0; width: 100%; height: 100%; transition: background-size 0.3s;}#exo-native-widget-5820802-qkjgg.exo-native-widget .exo-native-widget-outer-container .exo-native-widget-item-container a.exo-native-widget-item .exo-native-widget-item-image:hover { transform: scale(1.05);}#exo-native-widget-5820802-qkjgg.exo-native-widget .exo-native-widget-outer-container .exo-native-widget-item-container a.exo-native-widget-item .exo-native-widget-item-content { max-width: 100%; max-height: 90px; overflow: hidden; position: initial; right: 0; top: 0; width: 100%; height: 90px; padding-left: 0px; padding-right: 0; padding-top: 10px; padding-bottom: 0; display: block; text-align: left; flex: initial; position: relative;}#exo-native-widget-5820802-qkjgg.exo-native-widget .exo-native-widget-outer-container .exo-native-widget-item-container a.exo-native-widget-item .exo-native-widget-item-content .exo-native-widget-item-content-box { position: absolute; width: 100%;}#exo-native-widget-5820802-qkjgg.exo-native-widget .exo-native-widget-outer-container .exo-native-widget-item-container a.exo-native-widget-item .exo-native-widget-item-content .exo-native-widget-item-title { font-family: arial, helvetica, verdana, sans-serif; font-size: 16px; color: #000000; font-weight: normal; text-decoration: none; display: block; transition: color 0.16s;}#exo-native-widget-5820802-qkjgg.exo-native-widget .exo-native-widget-outer-container .exo-native-widget-item-container a.exo-native-widget-item .exo-native-widget-item-content .exo-native-widget-item-text { font-family: arial, helvetica, verdana, sans-serif; font-size: 14px; color: #555555; font-weight: normal; text-decoration: none; display: block; transition: color 0.16s;}#exo-native-widget-5820802-qkjgg.exo-native-widget .exo-native-widget-outer-container .exo-native-widget-item-container a.exo-native-widget-item .exo-native-widget-item-content .exo-native-widget-item-brand { font-family: arial, helvetica, verdana, sans-serif; font-size: 11px; color: #555555; font-weight: normal; text-decoration: none; display: none;}/* hover section below: */#exo-native-widget-5820802-qkjgg.exo-native-widget .exo-native-widget-outer-container .exo-native-widget-item-container a.exo-native-widget-item .exo-native-widget-item-content .exo-native-widget-item-title:hover { color: #0000ff; font-weight: normal; text-decoration: none;}#exo-native-widget-5820802-qkjgg.exo-native-widget .exo-native-widget-outer-container .exo-native-widget-item-container a.exo-native-widget-item .exo-native-widget-item-content .exo-native-widget-item-text:hover { color: #0055ff; font-weight: normal; text-decoration: none;}@media all and (max-width: 450px) { #exo-native-widget-5820802-qkjgg.exo-native-widget .exo-native-widget-outer-container .exo-native-widget-item-container:nth-child(n+2) { display: none; } #exo-native-widget-5820802-qkjgg.exo-native-widget .exo-native-widget-outer-container .exo-native-widget-item-container { flex-basis: calc(100%/1); }}</style><style>@media all and (max-width: 450px) { #exo-native-widget-5820802-qkjgg.exo-native-widget { width: 100% !important; height: auto !important; } #exo-native-widget-5820802-qkjgg.exo-native-widget .exo-native-widget-item-container { clear: both; width: 100% !important; max-width: 100% !important; margin-left: 0 !important; } #exo-native-widget-5820802-qkjgg.exo-native-widget .exo-native-widget-item-outer-container { width: 100% !important; } #exo-native-widget-5820802-qkjgg.exo-native-widget .exo-native-widget-item .exo-native-widget-item-image { width: 100% !important; max-width: 100% !important; margin: auto !important } #exo-native-widget-5820802-qkjgg.exo-native-widget .exo-native-widget-item-container .exo-native-widget-item .exo-native-widget-item-content { max-width: 100% !important; } #exo-native-widget-5820802-qkjgg.exo-native-widget .exo-native-widget-item-container .exo-native-widget-item { margin: 0 auto !important; }}</style><style>#exo-native-widget-5820802-qkjgg.exo-native-widget { width:300px !important; height:250px !important; } #exo-native-widget-5820802-qkjgg.exo-native-widget .exo-native-widget-header{ display:none !important; } #exo-native-widget-5820802-qkjgg.exo-native-widget .exo-native-widget-item-container{ width:300px !important; height:250px !important; max-width:300px !important; padding-right:0 !important; padding-bottom:0 !important; } #exo-native-widget-5820802-qkjgg.exo-native-widget .exo-native-widget-item-image-wrapper{ width:300px !important; height:250px !important; max-height:250px !important; overflow:hidden !important; } #exo-native-widget-5820802-qkjgg.exo-native-widget .exo-native-widget-item-content-box{ position:relative !important; } #exo-native-widget-5820802-qkjgg.exo-native-widget .exo-native-widget-item-content{ position:absolute !important; z-index:5 !important; top:180px !important; background-color:white !important; opacity:0.7 !important; height:auto !important; max-height:110px !important; min-height:70px !important; width:100% !important; max-width:300px !important; } #exo-native-widget-5820802-qkjgg.exo-native-widget .exo-native-widget-item-title{ padding:10px 8px 4px 8px !important; height:20px !important; color:black !important; font-weight:900 !important; font-size:18px !important; display:flex !important; align-items:center; justify-content:center; text-align:center; white-space:normal !important; } #exo-native-widget-5820802-qkjgg.exo-native-widget .exo-native-widget-item-text{ padding:20px 8px 4px 8px !important; height:20px !important; color:grey !important; font-weight:normal !important; font-size:13px !important; display:flex !important; align-items:center; justify-content:center; text-align:center; white-space:normal !important; } #exo-native-widget-5820802-qkjgg.exo-native-widget .exo-native-widget-item-brand{ padding:5px 8px 0px 8px !important; height:20px !important; font-weight:normal !important; font-size:18px !important; display:none !important; align-items:center; justify-content:center; text-align:center; white-space:normal !important; }</style><a class=“exo-nati/click.php?d=h4siaaaaaaaaa1vsohf4aegwrdbwf6r32qrdb.gv5o.ezmu1vtoty1w6x3jky3i8u7u47wqdnnc667mfq8pwrrz3mhyhertts2zqetqd8eatwnv95ur8xygbyf47ijthbkbmsxhqsdqrgjt9wntbqrtajpwy2trkvhiycibgsb3e9exzspy_oajrfc6vi0jekw4jyfmj.o5ospkwdufv8rbxf5w3cof67aqk99_cgb0ulv3a1fygdxpmbtxmhzszbj0a2_7z18_7n_6j2paobssc.4rar5u1fdloeae4x5y83nrzr5cw.2tgyaggabgiuercuamwbpm2tcrqewhiykfjfcjjphtiwroza7sorwgkbnf8l2tmyrtyahkn4s5tlshpb7pjuhk2djhpita8qyr0kwmx.jorjt55ne9ojsgn9slebq2yr5iqjxgjsd_hb9cnlyzzido.s8ap1soxpwchv5t2jozrrlhcn6fzxuztclahcn6ip08u25mfuxflgbqciv5sit9byqz9zkjawaa&cb=e2e_695aea9fd050d2.56227977“ oncontextmenu=“setrealhref(event)“ onmouseup=“setrealhref(event)“ rel=“nofollow“ target=“_blank“>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ins class=“eas6a97888e2“ data-zoneid=“5820802“ data-processed=“true“></ins> 那双曾经属於一个和平年代的现代人的眼睛里,曾经有过的迷茫、恐惧甚至偶尔的天真,此刻已被一种为生存而不惜一切的冰封决绝所取代,深不见底,令人心悸。 “收起你那些不必要的仁慈。 它救不了我们,只会让我们死得更快。” 扎克的声音低沉而坚定, “从现在起,忘记过去,忘记侥倖。我们不再是挣扎求生的逃亡者,我们是猎人。 要么猎杀,要么被猎杀,没有第三条路。” 巴顿看著扎克眼中那不容置疑的寒光,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地握紧了手中一枚边缘磨尖的石片,眼中最后一丝彷徨渐渐被一种认命般的狠厉所取代。 就在这时,远处,林鸟惊飞,扑稜稜的翅膀拍打声打破了清晨的寂静。 扎克的眼神瞬间锐利如刀,身体伏得更低,如同准备扑击的猎豹,对著巴顿做了一个绝对安静的手势。 猎犬,已经踏入精心准备的死亡之笼。 空气中,开始瀰漫开浓重的血腥味前奏。 第三十四章:偽善的面具 浓重得化不开的血腥味,混杂著泥土被翻起后的腥气和新叶被碾碎產生的青涩味道,在林间空地上瀰漫,如同实体般粘稠地附著在每一片树叶、每一寸土地上,久久不散。 伏击点的战斗结束得异常迅速,过程却如同电光石火,残酷到了极致。 沃尔夫手下那群亡命之徒,如同经过精密调试的杀戮机器,又像是配合默契的飢饿狼群,在首领的指挥下,从阴影中暴起,下手狠辣精准,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刀光闪烁间,伴隨著骨骼碎裂的闷响和濒死的短促哀嚎,生命的消逝快得令人窒息。 而扎克事前精心设计的那些看似简陋的陷阱,此刻却发挥了远超预期的效果。 那些巧妙隱藏在落叶下的绊索,在关键时刻猛地绷紧,將高速移动中的猎犬队员狠狠绊倒,使其瞬间失去平衡,成为任人宰割的靶子; 那些覆盖著偽装的陷坑,如同潜伏的巨口,无情地吞噬著慌不择路的逃亡者,坑底朝上的、削尖並用火烤硬的木桩,瞬间便能夺走生机; 还有那悬於高处、被藤蔓巧妙牵引的沉重落木,一旦释放,便带著雷霆万钧之势砸下,足以將任何血肉之躯碾为肉泥。 这些陷阱並非为了直接杀伤,而是完美地限制了“猎犬小队”本就因遭遇突袭而混乱的机动性,將他们有效地分割、驱赶,逼入沃尔夫主力预设的死亡陷阱。 扎克本人並没有参与正面的血腥廝杀。 他和伤势未愈、脸色苍白的巴顿被安排在计划中的右翼,任务是守株待兔,截杀任何可能侥倖衝破主力拦截、试图向丛林深处逃窜的漏网之鱼。 他们的位置相对隱蔽,藏身於一片茂密的灌木丛后,前方正是那个被扎克指定挖掘的、偽装得极好的致命陷阱坑。 空气中充斥著喊杀声、兵刃碰撞声和垂死的呻吟。 巴顿紧握著捡来的短刀,指节因用力而发白,呼吸粗重,眼神里交织著復仇的渴望和对眼前血腥场面的本能不適。 突然,左侧的树丛一阵剧烈晃动,一个浑身浴血、作战服多处撕裂的猎犬队员如同受伤的野兽般冲了出来! 他的一只胳膊不自然地扭曲著,脸上混杂著血污、疯狂和绝望,眼神扫视间,立刻发现了扎克和巴顿藏身的灌木丛,以及他们身后看似是薄弱环节的退路。 “该死的叛徒!” 那队员嘶吼一声,脸上露出一种同归於尽的狞笑,举起手中仅剩的一把短刀,不顾一切地朝著他们猛衝过来。 求生的本能和临死前的反扑,让他爆发出惊人的速度。 巴顿瞳孔收缩,热血上涌,怒吼一声就要从藏身处跃出,迎上去拼命。 “別动。” 扎克的声音却冰冷得像一块寒铁,瞬间浇熄了巴顿的衝动。 他仅存的右臂稳稳抬起,手中握著的,是一根长约一米五、前端被削得极其尖锐、並且在某种墨绿色植物汁液中反覆浸泡过的长木刺。 他的眼神如同狙击手般冷静,紧紧锁定著衝来的敌人,计算著距离、速度和对方下一步的落点。 那疯狂的队员眼中只有眼前的两个“软柿子”,根本无暇顾及脚下。 就在他踏入攻击范围,举起短刀准备劈下的瞬间,脚下那片看似由厚实落叶铺就的“坚实”地面,猛地向下塌陷!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他脸上的狞笑瞬间被极致的惊愕和恐惧取代,整个人失去重心,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直直坠入了深坑! “噗嗤——!” 一连串令人牙酸的、利物刺入肉体的闷响从坑底传来。 紧接著,是一声悽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但仅仅持续了半秒,便如同被掐断脖子般戛然而止。坑底只剩下细微的、无意识的抽搐声。 整个世界仿佛安静了一瞬。 巴顿僵在原地,大口喘著气,脸上的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著,眼神里混杂著大仇得报的一丝快意,但更多的,是一种直面残酷死亡方式所带来的、源自灵魂深处的惊悸与寒意。 他下意识地看向扎克。 扎克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既没有嗜血的兴奋,也没有不忍的怜悯,平静得如同刚刚完成了一次无关紧要的日常操作。 他迈步走到陷阱坑边缘,冷静地向下望去。坑底,那名猎犬队员被数根尖锐的木桩刺穿,以各种扭曲的姿势定格,鲜血正汩汩地涌出,浸透了坑底的泥土。 他的眼睛瞪得极大,凝固著死前的恐惧和难以置信。 確认死亡后,扎克转向脸色发白的巴顿,声音没有一丝起伏,下达了冷酷的命令: “补刀。確保没有一个活口。” 他的语气平淡,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决绝,这是在刀口舔血的世界里生存的铁律——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 巴顿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咽下一口带著铁锈味的唾沫。 他看了一眼扎克冰冷的眼神,咬了咬牙,纵身跳下不算太深的坑底。 坑內浓烈的血腥味几乎让他呕吐。 他强迫自己不去看那双死不瞑目的眼睛,举起捡来的短刃,对著那具尚在微微抽搐的尸体要害部位,狠狠地、机械地连续刺了几下。温热的血液溅在他的脸上、手上,带著令人作呕的黏腻感。 当他再次爬上来时,整个人都像是从血池里捞出来一样,眼神有些发直,身体微微颤抖。 而扎克,却已经像没事人一样,开始迅速而高效地清理现场痕跡。 他用脚踢散血跡,用树枝扫平脚印,將可能暴露他们存在和战术习惯的细微证据一一抹去。他的动作熟练、冷静,带著一种近乎本能的谨慎,这种超越年龄的老练,让刚刚经歷血腥洗礼的巴顿感到一阵莫名的疏离和心寒。 当沃尔夫带著他的人前来匯合时,这片小小的伏击点已经基本打扫完毕。 五具猎犬小队的尸体被草草拖到预先选好的隱蔽处掩埋,所有能显示其身份的標誌物——徽章、铭牌、特殊装备——都被彻底销毁。 沃尔夫锐利的目光扫过战场,尤其是在那个致命的陷阱坑和坑边巴顿身上未乾的血跡上停留了片刻,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正在用泥土掩盖最后一点痕跡的扎克身上。 沃尔夫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只是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那是一种无声的认可,不仅仅是对扎克战术设计和陷阱布置能力的肯定,更是对他那种对敌人狠、对自己人也要求狠的冷酷心態的赏识。 在这种朝不保夕的亡命徒世界里,后者往往比前者更重要。 “打扫乾净。转移。”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沃尔夫的命令简洁有力,不容置疑。 再次回到瀑布后的秘密洞穴,整个团队的气氛悄然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沃尔夫那些原本沉默寡言、眼神中带著审视和距离感的手下,此刻再看扎克和巴顿时,目光里少了几分最初的怀疑和冷漠,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基於实力认可的默认接纳。 在这个弱肉强食的群体中,展现出的狠辣和实用价值,是最硬通的货幣,比任何语言都更有说服力。 扎克的脚踝得到了团队里懂得一些粗浅医术的队员更好的处理,巴顿腿上的伤口也被重新清洗、包扎,用上了效果远比野生草药更好的急救药品。 他们分到了更多的罐头食物和相对乾净的饮水。 这无疑是一种投资,沃尔夫在他们身上,尤其是扎克身上,看到了远超预期的回报潜力。 扎克没有浪费这来之不易的喘息和初步信任。 他主动找到了正在擦拭武器的沃尔夫。 跳跃的火光映照著他半边脸,让他看起来比实际年龄成熟许多。 “教官,” 扎克开口,语气带著一种经过斟酌的恭敬, “斯潘达姆损失了一支精锐小队,绝不会善罢甘休。 以我对他的了解,他对『门』后面可能存在的力量的渴望,已经近乎偏执。” 他一边说,一边看似无意地用一根小树枝在地上划拉著一些奇怪的、扭曲的符號和线条,那是他凭藉记忆,从“夹缝”的体验和观测点资料中提取出的、代表空间波动和能量节点的抽象標记,充满了神秘感。 沃尔夫停下擦拭的动作,眯起眼睛,目光在地上的符號和扎克脸上来回扫视: “你想说什么?直接点。” “我认为,他接下来派来的,恐怕不会是普通的战斗人员。” 扎克抬起头,眼神显得十分“诚恳”,甚至带著一丝忧心忡忡, “很可能会是更专业、针对性更强的人。 比如,对空间现象有专门研究,或者……拥有相关特殊能力的人。” 他稍微加重了“特殊能力”几个字的语气, “我们掌握的那些关於『门』和空间扭曲的信息,如果运用得当,或许能帮助我们提前判断他的下一步动向,甚至……在某些情况下,反过来利用这一点,设下圈套。” 他不再仅仅陈述危机,而是在暗示一种积极的、具有攻击性的策略。 他试图將自己从一个需要庇护的逃亡者,提升为一个可以参与核心谋划、提供关键情报的“专家”和“合作者”。 沃尔夫盯著他,那双经歷过无数阴谋背叛的眼睛锐利如刀,仿佛要穿透扎克精心构建的表象。 他突然拋出一个直指核心的问题,语气平淡却充满压迫感: “小子,別绕圈子。告诉我,你在那扇该死的『门』后面,究竟看到了什么? 到底是什么东西,让斯潘达姆像闻到了血腥味的鯊鱼一样紧追不捨?” 扎克心中早有预案。 他深吸一口气,脸上適当地流露出回忆的恐惧和痛苦,开始描述那个光怪陆离的异空间:紫红色的、仿佛在不断流动的天空,扭曲变形、违反常理生长的诡异植物,无处不在的空间撕裂感和致命的能量乱流。 他极力渲染环境的极端危险和空间的极度不稳定,將自己和莫里、巴顿的遭遇描述成一场在死亡边缘挣扎的噩梦。 然而,他巧妙地隱去了自己对於空间规则內在逻辑的分析和理解,更是绝口不提那可能蕴含巨大秘密、如今下落不明的黑色碎片。 他將整个经歷包装成一次纯粹为了求生、充满恐怖和未知的冒险,並將焦点最终引向斯潘达姆的疯狂。 “那不是通往力量的门,教官,那更像是一个……失控的灾难源头。” 扎克最后总结道,语气带著恰到好处的、劫后余生的战慄和对未来的深深忧虑, “斯潘达姆试图掌控它,根本就是在玩火,而且这把火一旦烧起来,会把他自己,以及所有靠近他的人,都烧得尸骨无存。” 这番半真半假、重点突出的敘述,显然精准地契合了沃尔夫对斯潘达姆的认知和根深蒂固的敌意。 他冷哼一声,嘴角扯起一个讥誚的弧度: “那个只知道钻营的肥猪当然会这么干。 为了往上爬,为了权力,他连世界政府的根基都敢动摇,何况是玩弄这种危险的禁忌力量。”他顿了顿,像是忽然想起什么,用一种看似隨意的口吻透露道, “你猜得不错。老子刚收到消息,斯潘达姆確实紧急调派了一个他所谓的『专家』过来。 名字叫布鲁诺,据说是cp9內部对空间感应很敏锐的傢伙,是门门果实的能力者。” 门门果实! 这四个字如同惊雷,在扎克的脑海中炸开,他的心臟猛地一缩,隨即疯狂跳动,几乎要撞破胸腔跃出体外。 巨大的狂喜和前所未有的紧迫感瞬间淹没了他。 但他脸上的表情控制堪称完美,仅仅是眉头微蹙,露出了適当的惊讶和一丝符合当前人设的担忧: “门门果实?能够隨意在空气中开门的能力? 那岂不是……对我们的隱蔽和转移会造成极大的麻烦?” “一个刻板守旧、脑子里只有规章制度的蠢货罢了。” 沃尔夫语气中充满了毫不掩饰的不屑, “过於依赖他那点果实能力,思维僵化,不懂变通。 斯潘达姆用他,无非是看中他能开门搬运物资、搞些秘密行动的便利,一条比较好用的看门狗而已。” 刻板、依赖能力、思维僵化、不懂变通…… 沃尔夫这些充满个人情绪的评价,听在扎克耳中,却如同散落的拼图找到了最关键的核心,瞬间在他脑中组合成了一个无比清晰、充满诱惑力的猎物形象—— 一个拥有著足以改变世界规则的绝世珍宝(门门果实能力),却因为自身局限而缺乏足够智慧和能力去完全发挥和守护它的……完美目標! 从这一刻起,扎克·艾略特的所有行动,都被赋予了一个全新的、唯一的核心目標,如同黑暗中指引方向的灯塔,亦如毒蛇盯上了致命的猎物:不惜一切代价,夺取门门果实! 为了实现这个目標,他开始有意识地、极其耐心地扮演一个更加复杂的角色——一个从地狱般的经歷中倖存下来、內心对斯潘达姆和cp9充满恐惧、但对空间现象却拥有独特“直觉”和“研究价值”,並且对给予他们庇护的沃尔夫充满“感激”与“忠诚”的、值得信赖的同伴。 他表现得“无私”而“主动”,將自己那些经过严格筛选的、关於空间扭曲徵兆、能量异常波动节点的知识,用一些听起来高深莫测(实则经过简化甚至曲解)的现代物理学或神秘学术语进行包装,时不时地“分享”给沃尔夫及其核心队员。 这些知识听起来既专业又似是而非,足以让这些习惯於暴力解决问题的亡命徒觉得他深不可测、极具价值,又不会轻易暴露其真正的知识来源和深度。 他主动承担起营地周围安全警戒方案的优化工作,利用他的“直觉”和对地形空间的独特理解,重新调整了暗哨的位置,改进了预警陷阱的布置方式,使其更加隱蔽和有效。这些切实的改进,贏得了负责具体安全工作的队员的初步好感和信任。 他甚至更加细致地照顾伤势恢復缓慢的巴顿,將自己分到的肉罐头多拨给他一些,在他因噩梦或回忆起莫里之死而情绪低落、暴躁易怒时,坐在他身边,用平静而富有说服力的话语安抚他,將他们的復仇欲望和对未来的希望,巧妙地引导到对沃尔夫团队的依赖和忠诚上。 这一切,巴顿都真切地感受到了,那份原本因扎克在伏击战中表现出近乎冷血的理智而產生的细微隔阂与陌生感,渐渐被更深的依赖、信任甚至是一丝感激所取代。 “扎克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我们能活下去,为了给莫里报仇。” 巴顿这样告诉自己。 扎克就像一个沉浸於角色中的顶级演员,將“偽善”的面具戴得天衣无缝。 他每一个关切的眼神,每一句看似推心置腹的话语,每一个为团队利益著想的举动,都经过了精心的算计和排练。 这一切,都是为了编织一张更牢固、更安全的保护网,同时,悄无声息地將名为“布鲁诺”的猎物,一步步引入他精心设计的陷阱之中。 几天后,一个绝佳的机会降临。沃尔夫决定对斯潘达姆势力控制下的一个沿海小型物资中转站发动一次快速的骚扰性袭击。 主要目的是抢夺一批他们急需的药品和高端武器,同时,也是藉此试探斯潘达姆在损失一支小队后的反应速度和防御力量的变化。 在洞穴中召开的战前计划会议上,当沃尔夫布置完基本的袭击和撤离路线后,扎克脸上露出適度的“犹豫”和“担忧”,小心翼翼地提出了一个补充建议。 “教官,我有一个顾虑。” 他看向沃尔夫,眼神里充满了为团队安危考虑的“真诚”, “如果……如果对方那个空间能力者布鲁诺恰好就在附近,或者被紧急调来支援,以他的能力,很可能轻易洞察我们的潜入和撤离路线。 我们是否需要准备一种……能够干扰或者迷惑空间感应的备用方案?” 他的措辞谨慎,显得並非质疑沃尔夫的计划,而是查漏补缺。 沃尔夫果然皱起了眉头,显然也考虑过这个问题: “干扰?空间感应这种东西玄之又玄,怎么干扰?你有办法?” 他的语气带著怀疑,但也有一丝兴趣。 “我不確定是否一定有效,这只是基於我的一些不成熟的观察和推测。” 扎克表现得十分“谦虚”,甚至有些不確定, “但我注意到,剧烈而混乱的能量爆发,似乎能够对精密的感知类能力造成短暂的干扰或扭曲。 比如,如果我们能在行动的关键时刻,引爆中转站仓库里的燃油或其他易燃物,製造一场规模足够大的火灾和浓密黑烟,產生的强烈热辐射和混乱能量场,或许……仅仅只是或许,能对布鲁诺的空间感知造成几分钟的屏蔽或误导,为我们安全撤离创造一个小小的窗口。” 这个建议听起来合情合理,甚至有些保守,更像是一种以防万一的保险措施,而非激进的战术改变。 它没有直接挑战沃尔夫的指挥权,反而展现了对潜在威胁的警惕性。 沃尔夫略作思考,便点了点头: “可以。准备一些燃烧物,必要时製造混乱。有备无患。” 行动当夜,月黑风高。 扎克和巴顿被安排在远离主战场的一处预定的撤离路线上负责接应。 这个位置相对安全,视野开阔,能观察到中转站方向的情况。 当远处漆黑的海岸线上突然爆发出冲天的火光,剧烈的爆炸声接连传来,將夜空染成一片橘红时,扎克的心神却完全没有放在那场混乱的袭击上。 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了另一个方向——那是他根据沃尔夫之前无意中透露的零星信息、结合自己对cp9行动模式的理解,推测出的布鲁诺最有可能出现、进行观察或干预的区域。那是一片靠近海岸线的高地,视野极佳。 扎克紧闭双眼,摒弃一切杂念,將全部精神意志集中起来。 他努力回想前世所学的、关於空间、维度、能量场的那些抽象概念,试图將那种理性的认知,转化为一种玄妙的、对现实空间波动的“感知”。 这不是这个世界常见的见闻色霸气,更像是一种基於深厚知识底蕴和强大逻辑推理能力而產生的、近乎直觉的推演和共鸣。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远处的喊杀声和爆炸声似乎变得遥远。 巴顿紧张地注视著中转站的方向,又不时疑惑地看看如同老僧入定般的扎克。 突然,扎克猛地睁开双眼,眸子里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他用极低的声音,近乎耳语般说道: “来了。” 几乎就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在扎克一直凝视的那片高地夜空中,距离他们大约数百米外,空气如同水波般一阵诡异的扭曲! 紧接著,一扇方形的、边缘散发著微弱涟漪的、仿佛由空气本身构成的“门”,悄无声息地凭空打开! 门內是一片深邃的、不同於周围夜空的奇异色彩。 一个身材高大壮硕、穿著標准cp9白色制服、髮型奇特如同两根牛角般的男人,面无表情地从门內迈步而出。 他稳稳地站在高地上,双手背在身后,目光冷静地俯瞰著下方陷入火海和混乱的中转站。 正是布鲁诺! 他出现的位置、方式,与扎克之前的推测几乎完全吻合! 扎剋死死地盯住那个身影,如同最耐心的猎手终於等到了猎物现身。他將布鲁诺开启空气门时那细微的空间涟漪特徵、他出现后的站立姿態、观察时的表情细节—— 那份刻板、冷静中带著一丝对下方混乱局面的淡淡困惑—— 都如同雕刻般,牢牢地刻印在自己的脑海里。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这是第一次非接触性的“交锋”。 不是刀剑相向,而是猎手在暗处,对猎物进行的远距离、全方位的观察和评估。 布鲁诺,门门果实的能力者。 斯潘达姆倚重的“专家”。 在巴顿看不到的阴影中,扎克的嘴角,极其细微地勾起了一抹转瞬即逝的、冰冷彻骨而又充满势在必得意味的弧度。 偽善的面具之下,淬毒的毒牙已然悄然扬起,锁定了猎物。 一场针对恶魔果实的、隱秘而危险的狩猎,正式拉开了序幕。 第三十五章:一石二鸟 中转站的那场骚扰性袭击,就像一块不大不小的石头投入了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汹涌的水面,虽然未能掀起惊涛骇浪,却成功地盪开了一圈圈清晰的涟漪,传递出不容忽视的信號。 沃尔夫率领的小队不仅成功缴获了一批急需的药品和精良武器,暂时缓解了物资匱乏的燃眉之急, 更重要的是,他们藉此机会,如同伸出一根探针,精准地试探出了斯潘达姆势力当前的响应速度和组织协调力度——结果比预想中要迟缓且混乱一些,似乎高层指挥官(斯潘达姆)的焦躁不安与底层执行人员因近期连续失利而產生的疑虑情绪,仍在內部持续发酵,未能有效整合。 扎克在行动前提出的那个关於利用“能量干扰”来影响空间能力者的建议,儘管在实战中其具体效果难以精確衡量和验证——毕竟布鲁诺並未直接介入那场小规模衝突——但它所展现出的独特思路、对潜在威胁的前瞻性考量,以及那种试图以智谋对抗超自然能力的胆识,都无声地贏得了沃尔夫及其核心团队成员更深一层的认可和看重。 这种认可带来的直接好处是,扎克被允许参与团队更高层级的战术討论会议,虽然大多数时候他依旧处於旁听和补充建议的边缘位置,但已经能够接触到更为核心和敏感的情报信息,这为他下一步的行动铺平了道路。 机会,总是青睞有准备的人,而这次,它降临的速度和规模,甚至超出了扎克最乐观的预期。 在一次仅有沃尔夫和四五名绝对心腹参加的小型机密会议上,气氛凝重。 摇曳的火光將人影拉长,扭曲地投射在岩壁上。 沃尔夫蹲在地上,用一根烧黑的木棍,在一张粗糙手绘的科尔波山周边海域图上指点著。 “刚得到的確切消息。” 沃尔夫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带著一种猎食者发现猎物时的兴奋, “有一艘船,叫『海螺號』,明面上是往来於各岛屿之间的普通商船,掛靠在某个不起眼的贸易公司名下,但实则是斯潘达姆用来运送那些见不得光的『特殊物资』的专用船只。” 他的木棍重重地点在海图上一个標记为隱蔽小海湾的位置, “三天后的午夜,它会准时停靠在这里,科尔波山南侧这个废弃已久的秘密码头,进行一批重要物资的装卸。这批货,是从司法岛直接运出的。” 他顿了顿,目光如同鹰隼般扫过在场每一个人的脸,刻意营造出一种紧张感,然后才一字一顿地吐出那个让所有海贼世界居民都为之疯狂的名词: “情报显示,这批货里,极有可能……混藏著一颗【恶魔果实】。” “恶魔果实”! 这四个字仿佛拥有魔力,瞬间抽空了洞穴里本就稀薄的空气,让气氛变得无比灼热和凝重。所有人的呼吸都不由自主地粗重了几分,眼中迸发出混杂著贪婪、渴望和难以置信的光芒,就连坐在角落、伤势未愈的巴顿,也猛地挺直了腰背,拳头下意识地攥紧。 一颗恶魔果实,意味著一步登天获得超自然能力,意味著在这片残酷大海上拥有了安身立命、甚至称霸一方的巨大资本,是足以改变任何人命运的至高珍宝! 扎克的心臟也在那一瞬间剧烈地跳动了一下,仿佛被重锤击中。 恶魔果实的诱惑是真实且巨大的。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但他强大的理智和始终清晰的核心目標,让他迅速將这股悸动压了下去。 他强迫自己冷静分析:斯潘达姆会如此疏忽大意,用一艘偽装商船来运送恶魔果实这种级別的珍宝? 这不合常理。 更像是一个精心布置的、散发著诱人香气的陷阱。 然而,高风险往往伴隨著高回报,尤其是,这个陷阱的诱饵,可能远不止一颗恶魔果实…… “教官,” 扎克適时地开口,语气带著符合他当前身份的谨慎和深思熟虑, “这个消息……可靠性有多高?这会不会是斯潘达姆故意放出的诱饵,目的就是引我们上鉤,將我们一网打尽?” 他提出了合理的质疑,显示自己並非被贪婪冲昏头脑之辈。 沃尔夫讚许地看了扎克一眼,显然对他的冷静很满意: “不错,扎克,你能立刻想到这点,很好。这確实有可能是个陷阱。但是,” 他话锋一转,眼中闪烁著老辣的光芒, “根据我们多个情报源的交叉验证,这批物资里,確实有斯潘达姆急需的、用於研究那扇『门』和空间现象的高精度实验器材。 这些东西价值连城,而且对他目前的『研究』至关重要,他捨不得真的拿它们当弃子。 所以,这更像是一次『阳谋』——他加强了『海螺號』的护卫力量,布下重兵,等著我们去抢。 他赌的是我们无法在重兵防守下得手,或者即使得手也会付出惨重代价。” 他停顿了一下,加重了语气,拋出了最关键的信息, “而且,根据最確切的內线消息,为了確保万无一失,尤其是保护那颗可能存在的恶魔果实和核心器材,【布鲁诺】会隨船同行,並亲自负责核心货舱的【空间封锁】。” 布鲁诺! 门门果实! 扎克的瞳孔难以抑制地微微收缩。 目標再次主动出现在了射程之內,而且这次不再是远远观望,而是极有可能近距离接触,甚至……发生正面交锋! 机会与危险同时放大到了极致。 “所以,这次行动成败的关键,很大程度上在於我们如何应对布鲁诺。” 扎克立刻顺著沃尔夫的话往下说,眉头紧锁,完美扮演著一个殫精竭虑为团队出谋划策的智囊角色, “他的门门果实在防御和瞬间运输上拥有近乎无解的优势。 如果他铁了心守住核心货舱,我们强攻几乎没有任何成功的可能性,只会徒增伤亡。” “那你有什么想法?” 沃尔夫直接问道,经过前几次扎克展现出的战术眼光和对空间能力的独特理解,他已经习惯性地想先听听这个年轻人的角度。 扎克沉吟了片刻,脑中如同超级计算机般飞速运转,权衡著各种可能性。 一个大胆、阴险且环环相扣的计划雏形,逐渐在他心中清晰起来。他要利用这次看似危机四伏的行动,一举达成三个层层递进的目的: 第一,通过参与並(看似)贡献关键计策,进一步巩固和提升自己在沃尔夫团队中的地位和信任度;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第二,获得宝贵的机会,近距离观察甚至亲身测试布鲁诺能力的极限、发动特点、冷却时间(如果存在)以及他的战斗习惯和性格弱点; 第三,也是最隱蔽、最核心的——为將来最终除掉布鲁诺、夺取门门果实的终极目標,埋下第一颗至关重要的种子,那就是,巧妙地製造事端,將一次“失败”的责任,潜移默化地转嫁到布鲁诺头上,在斯潘达姆心中种下对其不满的钉子。 “或许……我们可以换个思路。” 扎克缓缓开口,目光扫过在场眾人,最终落在沃尔夫脸上, “我们不与布鲁诺的强项硬碰硬,而是利用他性格和思维模式上的弱点。 教官您之前评价过,他刻板,守旧,过於依赖果实能力,缺乏临场应变能力。 我们可以针对这一点,设计一个局,让他『成功』地保护了最重要的东西(核心货舱),却『意外』地让我们劫走另一部分同样具有相当价值的物资(普通货舱的军火补给),同时,在过程中,让他犯下一些看似无伤大雅、但在斯潘达姆那种苛责的上司眼里,却足以记上一笔的『小失误』或『指挥疏漏』。” “声东击西?” 沃尔夫立刻捕捉到了核心战术。 “不止是声东击西。” 扎克的嘴角勾起一丝冰冷而狡黠的弧度,如同潜伏的毒蛇吐出了信子, “我们要让他成为我们行动的一部分,一个被我们利用、牵著鼻子走而不自知的『內应』。他的强大防御,恰恰会成为我们真实意图的最佳掩护。” 计划的具体细节在扎克的引导和沃尔夫的补充下,逐步完善清晰。 行动的核心被重新定义,不再是传统的强攻硬抢,而是一场精密的心理欺骗和战术诱导。 他们需要製造足够逼真、足够猛烈的佯攻: 由沃尔夫亲自率领主力队伍,对“海螺號”中部布鲁诺防守的核心货舱区域发起声势浩大的猛攻,吸引船上所有防卫力量(尤其是布鲁诺)的注意力,营造出志在必得(恶魔果实)的假象。 而与此同时,一支由真正精锐组成的、人数精简、行动迅捷的小组,则利用佯攻製造的混乱,悄无声息地从船尾或其他防守薄弱点潜入,突袭防卫力量被抽调的普通货舱,以最快速度抢夺那些可能不如恶魔果实珍贵,但对沃尔夫团队生存和发展至关重要的常规武器、弹药、药品和补给品。 而扎克,为自己精心爭取到了一个至关重要的角色——跟隨沃尔夫的佯攻队伍行动。 他提出的理由是,凭藉他对空间波动的“敏锐直觉”,可以为主力队伍提供及时的预警,提前察觉布鲁诺能力发动的跡象,减少不必要的伤亡,並且可以在战斗中“寻找”布鲁诺防御体系可能出现的、转瞬即逝的破绽。 这个位置既关键(能直接影响主攻节奏),又相对安全(处於进攻队伍的侧翼,並非正面衝锋),最重要的是,它能让他获得最近距离观察布鲁诺、感受其能力波动的绝佳机会。 沃尔夫略作思考,便同意了扎克的请求。 扎克的价值,在这场针对特殊能力者的战斗中,確实无可替代。 行动当夜,天公作美,月隱星稀,浓厚的海雾如同巨大的灰色幕布,將科尔波山南侧的海岸线笼罩在一片朦朧与寂静之中。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废弃的秘密码头若隱若现,“海螺號”这艘外表看起来平平无奇的三桅帆船,如同一个沉默的钢铁巨兽,静静泊在泛著微光的漆黑水面上,只有零星几点灯火在雾中透出模糊的光晕,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战斗,在预定时间准时爆发。 沃尔夫一马当先,如同出闸猛虎,率领主力从码头阴影中杀出,怒吼著冲向“海螺號”。 他们刻意製造出巨大的动静,枪声、爆炸声、喊杀声瞬间撕裂了夜的寧静,吸引了船上所有警戒人员的注意。 果然,几乎在攻击开始的瞬间,就在“海螺號”中部那扇加固的核心货舱大门前,空气发出一阵肉眼可见的、水波般的剧烈扭曲! 紧接著,一扇长方形的、边缘散发著微弱能量涟漪的“空气门”凭空出现,布鲁诺那高大壮硕、穿著白色cp9制服的身影,如同门神般,面无表情地一步迈出,稳稳地挡在了货舱入口前。 他双手虚按在身体两侧的空气之中,仿佛在维持著一个无形但坚不可摧的空间屏障,冷漠的眼神扫视著衝上甲板的入侵者。 扎克隱藏在进攻队伍的侧翼,紧挨著一堆缆绳和木桶。 他的心跳因为兴奋和紧张而加速搏动,但大脑却异常冷静,如同冰封的湖面。 他全力催动著那源自异世灵魂的、对空间概念的独特理解和模糊感知,精神高度集中,努力捕捉著布鲁诺周身那细微、玄奥的空间能量波动。 “左侧甲板,距离他三米左右,空间有异常凝结跡象! 小心,他可能要开启小范围『空气门』进行突袭或防御!” 扎克压低声音,语速极快地向身旁几名负责策应的队友示警。 就在他话音刚落的下一秒,一名试图从左侧迂迴、速度极快的队员,其前进路径上的空气果然如同透明的玻璃般瞬间凝固,形成一堵无形的墙壁,猛地向他撞击而来! 幸好得到了扎克的提前预警,那名队员凭藉出色的反应和“剃”的基础运用,险之又险地在千钧一髮之际向后暴退,那堵空气墙几乎是擦著他的鼻尖掠过,惊得他出了一身冷汗,对扎克的判断力心生凛然。 布鲁诺冷漠地瞥了扎克藏身的方向一眼,古井无波的脸上似乎闪过一丝极细微的讶异,显然对这个能提前预判他能力发动的小角色產生了一丁点兴趣,但更多的,是被沃尔夫主力悍不畏死的猛攻所激起的、程序化的怒火。 他低吼一声,不再试探,双手快速挥动,霎时间,数扇微型的、不断开合的空气门在甲板各处凭空出现,如同择人而噬的陷阱,试图吞噬、分割沃尔夫的队员,打乱他们的进攻阵型。 扎克一边继续根据感知大声预警,指引队友规避那些神出鬼没的空气门,一边如同最专注的观察员,死死盯著布鲁诺的每一个细微动作、每一次能力发动的间隔、他脚步移动的规律、以及他眼神中透露出的情绪变化。 他清晰地看到了布鲁诺在使用能力时,那极其短暂、但確实存在的能量凝聚瞬间(或许是他的发动前摇);看到了他过於依赖果实能力进行攻防,自身体术移动和近身格斗倾向相对迟缓、模式固定的特点; 更看到了他眼神中那种根深蒂固的、属於资深官僚的刻板和执行命令时的缺乏变通——他似乎真的將“守住核心货舱”作为了最高乃至唯一的指令。 “就是现在!”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扎克看准一个时机,突然对正在前方与布鲁诺周旋的沃尔夫喊道, “他刚才同时维持了三个空气门和主屏障,能量波动出现短暂紊乱! 现在他正集中精力稳固正面防御,对侧后方,尤其是靠近普通货舱方向的感知必然会减弱!” 沃尔夫久经战阵,心领神会,立刻发出一声咆哮,攻击节奏陡然加快,刀光如同狂风暴雨般袭向布鲁诺,其他队员也配合著发动了一波更猛烈的佯攻,逼得布鲁诺不得不將绝大部分注意力和能量都集中在正面防御上,无暇他顾。 而就在这精心製造的、短暂却至关重要的间隙,那支真正的精锐偷袭小组,如同暗夜中的幽灵,已经利用鉤索和阴影的掩护,悄无声息地从船尾防御最薄弱处潜入了“海螺號”,如同手术刀般精准地突入了防守力量被大幅抽调的普通货舱区域。 一切都如同扎克编写的剧本在上演。 布鲁诺“成功”地守住了核心货舱的门户,凭藉其强大的门门能力,一次次化解了沃尔夫主力的猛攻,在他看来,入侵者虽然悍勇,却无法越雷池一步,任务即將圆满完成。 但他完全没有察觉到,或者说,在他的任务优先级排序中,普通货舱的安危远远低於核心货舱,以至於他忽略了那一小队真正目的並非强攻的敌人,已经得手,正扛著几个装满制式武器和高级补给的沉重箱子,沿著预定路线迅速撤离。 然而,扎克的算计,远比这表面上的“声东击西”更加深远和阴险。 在佯攻队伍即將按照计划信號开始撤退,甲板上陷入最后一片混乱之际,扎克利用一次与cp9普通守卫近距离交错、刀剑相击的机会,身形一个看似狼狈的趔趄,巧妙地將一件他早就准备好、从之前伏击战中死去的那名猎犬小队成员身上搜刮来的、带有清晰且唯一编號標识的普通战术匕首(並非名刀,只是制式装备),“无意间”脱手掉落。 匕首落地的位置极其讲究,正在核心货舱门口、布鲁诺眼皮子底下不远的一片狼藉之中,那里散落著弹壳、破损的武器碎片,这个位置既显眼(事后容易被发现),又完全符合在激烈战斗中装备脱落的逻辑。 这件装备本身无关紧要,但它上面那个清晰的编號,经过cp9內部档案查询,將明確无误地指向布鲁诺所负责指挥的这支船舰护卫小队中的一名普通成员。 在斯潘达姆事后必然发起的、严厉的追责调查中,这件“遗落”的敌方装备,將成为布鲁诺“指挥不力”、“部下作战疏忽”、“让敌人接近到如此核心区域”从而导致部分重要物资(普通货舱的军火)损失的“铁证”之一。 这虽然不至於立刻让布鲁诺倒台,但足以在斯潘达姆那颗多疑而苛刻的心中,埋下一根不信任的尖刺。 佯攻队伍开始按照预定计划,且战且退,有序地向码头方向撤离。 布鲁诺並没有下令追击,只是依旧如同磐石般屹立在货舱门前,冷漠地看著那些“失败者”的身影消失在浓稠的海雾之中。 他守住了最重要的核心货舱,確保了恶魔果实(如果真有)和研究器材的安全,在他看来,这无疑是一次成功的、教科书式的防御任务。 扎克在跃下船舷,潜入冰冷刺骨的海水中的最后一刻,忍不住回头,透过瀰漫的雾气,深深地望了一眼那个高大而刻板的身影。 惨澹的月光偶尔挣扎著穿透厚厚的云层和海雾,朦朦朧朧地勾勒出布鲁诺如同岗岩雕像般坚硬、却缺乏生气的轮廓。 扎克的眼中没有丝毫计划部分得逞的得意或喜悦,只有一种如同深渊般冰冷的平静,那是一种猎手看著猎物按照自己预设的路线,一步步走向最终陷阱时的、不带任何感情的观察和等待。 第一步,投石问路,借力打力,一石二鸟之计,顺利完成。 第三十六章:毒蛇的獠牙 “海螺號”劫掠行动在沃尔夫团队看来是一次成功的战术胜利。 他们以轻微的代价获得了急需的武器和补给,更重要的是,挫败了斯潘达姆的运输线,並让那个討厌的空间能力者布鲁诺疲於奔命。 洞穴里的气氛轻鬆了不少,甚至有人开始私下討论那枚可能存在的恶魔果实最终会落谁家。 只有扎克知道,真正的收穫,藏在他贴身口袋里那枚小小的、从某个军官舱室顺来的加密记录贝里。 表面的胜利不过是烟雾,真正的毒药,需要耐心等待时机投放。 他没有急於將记录贝交给沃尔夫。 过早出示,会显得刻意,甚至引来对自己如何能破解cp9加密的怀疑。 他需要等待一个合適的契机,一个沃尔夫团队士气受挫或面临巨大压力、急需突破口的时候。 这个机会没有让他等太久。 几天后,一支斯潘达姆派出的、更具攻击性的清剿小队发现了他们位於瀑布洞穴附近的一处外围警戒点。 双方爆发激烈衝突,沃尔夫一方虽然击退了敌人,但损失了一名得力手下,还有两人重伤。 洞穴內的气氛瞬间从轻鬆跌回凝重,失败的阴云和斯潘达姆步步紧逼的压力,让每个人的脸上都蒙上了一层寒霜。 沃尔夫暴躁得像一头困兽,在洞穴里来回踱步,短刀在指间翻飞,眼神凶狠地扫过每一个人,仿佛在寻找发泄怒火的出口。忠诚於他的队员们沉默著,空气中瀰漫著焦虑和无措。 扎克知道,时机到了。 他走到沃尔夫面前,脸上带著恰到好处的沉重和一丝犹豫。 “教官,” 他声音不高,但足以让周围几个核心成员听到, “我在『海螺號』上……除了那些武器,还找到了这个。” 他摊开手掌,露出了那枚小巧的加密记录贝。 沃尔夫停下脚步,锐利的目光盯住记录贝: “这是什么?” “从一个军官的私人储物柜里找到的,加密等级很高。” 扎克语气凝重, “我……以前在训练营偶然学过一点破解技巧,了几天时间,刚刚才勉强打开。” 这解释合情合理,训练营里確实会教授一些基础的密码学知识,而扎克一直表现出超乎常人的学习能力。 沃尔夫没有深究,一把夺过记录贝,连接到洞穴里那台老旧但尚能工作的播放器上。 屏幕上闪过一阵雪,然后出现了一段经过处理的、声音扭曲但內容清晰的指令: “致布鲁诺特工: 『海螺號』物资接收完毕后,你部需在三个自然日內,於科尔波山e-7区域待命。 確认目標『w』及其核心党羽位置后,立即执行『清理协议』,確保无任何知情者留存。 此次行动为最高优先级,授权使用一切必要手段。 指令来源:s.d.” 洞穴里死一般的寂静。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w”……沃尔夫(wolf)! “清理协议”……灭口! s.d.……斯潘达姆(spandam)! 指令简短、冷酷,充满了官僚式的残忍。 它证实了沃尔夫一直以来最深的担忧——斯潘达姆从未想过招安或谈判,他从一开始就计划著將所有不稳定因素,包括曾经的下属沃尔夫,彻底清除! “砰!” 沃尔夫一拳砸在旁边的岩石上,碎石飞溅。他的脸因暴怒而扭曲,双眼布满血丝,胸膛剧烈起伏,像拉风箱一样喘著粗气。 “斯——潘——达——姆——!” 他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名字,声音里充满了刻骨的仇恨和杀意, “你这个过河拆桥的肥猪!想把老子当垃圾一样清理掉?!” 他猛地转身,看向身后那些同样脸色煞白、眼神中充满震惊和愤怒的队员们。 “都听到了吗?!” 沃尔夫的声音如同炸雷, “这就是我们效忠过的世界政府!这就是斯潘达姆的嘴脸!他从来没把我们当人看!用完了,就像扔破布一样扔掉!还要踩上一万只脚!” “妈的!跟他拼了!” “早知道是这样!” “布鲁诺那个混蛋!怪不得像看死人一样看我们!” 群情激愤,最后的犹豫和幻想被这赤裸裸的灭口指令彻底粉碎。 求生的本能和遭受背叛的怒火,將这支残兵败將紧紧凝聚在一起,变成了復仇的恶鬼。 扎克站在愤怒的人群边缘,冷静地看著这一切。 火,已经点著了。猜疑链已经形成——布鲁诺知道了清理命令,沃尔夫也知道了布鲁诺知道。双方再无转圜余地,只剩下你死我活。 沃尔夫猛地看向扎克,眼神复杂,有愤怒,有一丝感激,但更多的是破釜沉舟的决绝: “你立了大功,小子。现在,没什么好说的了!不是他死,就是我们亡!” 扎克適时地表现出一种同仇敌愾的坚定: “教官,我们听你的!” “好!” 沃尔夫低吼, “布鲁诺肯定也收到了风声,他不会坐以待毙。我们要先下手为强!在他进入预定埋伏区域前,干掉他!” 围杀布鲁诺的计划,在极度压抑和仇恨的氛围中迅速制定。 地点选在e-7区域附近的一处狭窄裂谷,利於埋伏,且能最大程度限制门门果实的空间跳跃能力。 沃尔夫要亲自带队,倾巢而出。 扎克再次被委以“重任”——凭藉他对空间波动的敏感,在关键时刻预警並封锁布鲁诺可能打开的空气门,为沃尔夫创造一击必杀的机会。 出发前,扎克悄悄找到巴顿。 巴顿因为伤势未愈,被安排留守,这让他十分焦躁。 “扎克,带我一起去!我要给莫里报仇!也要杀了斯潘达姆的走狗!” 巴顿低吼道。 扎克按住他的肩膀,眼神“诚恳”而“凝重”: “巴顿,你的任务更重要。留守据点,保护伤员和物资。如果……如果我们失败,你就是最后的希望。而且,” 他压低声音, “我总觉得不对劲,斯潘达姆可能还有后手。你在这里,我能放心。” 这番看似推心置腹的话,既安抚了巴顿,又將最不可控的因素留在了相对安全的后方。 扎克需要巴顿活著,需要他的力量和对自己的信任,但不需要他在那场关键的背刺现场。 裂谷之战,爆发得惨烈而迅速。 布鲁诺並非毫无准备,他显然也察觉到了危险,带著几名精锐手下提前进入了裂谷。 当沃尔夫队伍出现时,战斗瞬间进入白热化。 布鲁诺的门门果实能力在狭小空间內依然可怕。 空气开门、关门杀人、凭空消失又出现,让人防不胜防。 沃尔夫手下伤亡惨重,鲜血染红了谷底的碎石。 沃尔夫本人如同疯虎,將“六式”发挥到极致,铁块硬抗攻击,指枪嵐脚疯狂输出,剃的速度拉满,死死缠住布鲁诺。 但布鲁诺的“铁块”同样强悍,加上神出鬼没的空间能力,两人打得难解难分。 扎克游走在战场边缘,冷静地履行著他的“职责”。 他一次次出声预警,提醒队友避开突然出现的空气门,甚至有一次,他故意引导一名队员的攻击,打在了一扇即將闭合的空气门边缘,引发了一阵轻微的空间涟漪,让布鲁诺的动作出现了一丝微不可查的迟滯。 这细微的“贡献”,在激烈的战斗中却被沃尔夫看在眼里,更添了一份信任。 战斗持续著,双方的人都倒下了大半。 最终,沃尔夫以一条手臂重伤为代价,一记蕴含著所有愤怒和霸气的“指枪”,终於破开了布鲁诺的“铁块”,在他胸膛留下一个深深的血洞。 几乎同时,布鲁诺也一拳轰在沃尔夫腹部,让他吐血倒飞出去。 两败俱伤。 裂谷中,还能站著的只剩下寥寥数人。 布鲁诺靠在岩壁上,大口喘著气,胸口鲜血淋漓,眼神依旧刻板,但多了几分难以置信的虚弱。 沃尔夫则被两名手下搀扶著,脸色惨白,显然也失去了大部分战斗力。 就在这片血腥的死寂中,扎克动了。 他一步步走向重伤的布鲁诺,脚步声在寂静的裂谷中格外清晰。 沃尔夫和他的手下看著他,以为他是去补刀或者確认战利品。 布鲁诺抬起沉重的眼皮,看著走近的扎克,这个在战斗中多次给他製造麻烦的年轻人。 他的眼神中没有恐惧,只有cp9成员固有的冷漠和一丝疑惑。 扎克在布鲁诺面前蹲下,距离近得可以闻到对方身上的血腥味。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既没有胜利的喜悦,也没有復仇的快意,只有一种近乎虚无的平静。 布鲁诺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 但扎克没有给他机会。 他凑近布鲁诺的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冰冷如铁的声音,轻轻地说: “斯潘达姆大人……向你问好。” 布鲁诺的瞳孔骤然收缩,刻板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剧烈的情绪波动——震惊、茫然、然后是彻底的醒悟和愤怒! 他明白了,这一切都是一个局! 斯潘达姆连他这个执行清理任务的人,也要灭口! 然而,这醒悟来得太晚了。 在布鲁诺因极度震惊而失神的剎那,扎克一直藏在袖中的、那根浸过毒液的尖锐木刺,如同毒蛇的信子,精准而迅猛地刺入了布鲁诺心臟下方的位置——一个能快速致命,却又不会立刻让人失去意识的部位。 布鲁诺的身体猛地一僵,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难以置信地瞪著扎克,鲜血从嘴角涌出。他想挣扎,但重伤和剧毒已经抽乾了他最后一丝力气。 扎克缓缓抽出木刺,在布鲁诺逐渐涣散的目光注视下,面无表情地在他昂贵的制服上擦了擦血跡。 然后,他站起身,转向沃尔夫和那些目瞪口呆的倖存者。 沃尔夫看著扎克,看著地上布鲁诺迅速失去生机的尸体,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有解脱,有快意,但也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寒意。 扎克刚才那冷静到极致的刺杀,以及他附耳低语的动作,都透著一股令人心悸的冷酷。 扎克迎向沃尔夫的目光,平静地开口,声音在血腥的裂谷中迴荡: “清场行动,现在才真正结束。” 他弯腰,从布鲁诺腰间解下那个从不离身的、鼓鼓囊囊的特製口袋。 里面,除了cp9的特工工具,还有几颗用特殊油脂包裹、以防腐坏的水果。 其中一颗水果的表面,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浮现出无比熟悉的、螺旋环绕的诡异纹。 第三十七章:门之主宰的诞生 裂谷中的血腥味浓稠得化不开。 沃尔夫在两名倖存手下的搀扶下,勉强站直身体,腹部的剧痛让他额头冷汗涔涔,但他那双鹰隼般的眼睛,却死死地盯著扎克,更准確地说,是盯著扎克手中那个刚刚从布鲁诺身上取下的特製口袋。 口袋敞开著,那颗表面浮现出诡异螺旋纹的水果,在昏暗的光线下散发著难以言喻的诱惑气息。 恶魔果实! 门门果实! 沃尔夫的呼吸陡然粗重起来,眼中闪过一瞬间的极致贪婪,但隨即被更深的忌惮和一丝恐惧压下。 他看著扎克,这个他一手从训练营带出,又在前哨站混乱中“救下”,並亲眼见证其如何从一只谨慎的幼兽蜕变成冰冷毒蛇的年轻人。 扎克没有去看沃尔夫,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手中的果实上。 那纹是如此熟悉,与他遗失的黑色碎片上的纹路,与那扇光之门扉旋转的轨跡,隱隱呼应。 这就是他穿越以来,歷经生死、背叛、算计,最终追寻的钥匙! 没有犹豫,没有恐惧,甚至没有一丝对传说中那糟糕味道的顾虑。 扎克张开嘴,对著那颗果实狠狠咬下! 难以形容的、仿佛腐烂淤泥混合著工业化学试剂的恶臭瞬间充斥口腔,味蕾发出绝望的哀嚎,胃部剧烈抽搐,几乎要当场呕吐出来。 但扎克的喉结只是滚动了一下,脸上肌肉因极度的不適而微微抽搐,眼神却始终冰冷如铁,带著一种近乎虔诚的疯狂,强行將那一口果肉咽了下去! “呃……” 他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身体晃了晃,独臂撑住了旁边的岩壁。 几乎在果肉入腹的瞬间,一股全新的、截然不同的力量感,如同汹涌的潮水般从他身体最深处爆发出来! 那不是肌肉力量的增强,而是一种对“空间”本身的感知和掌控力! 他眼中的世界变了。 空气不再是虚无,而是布满了无数细微的、常人无法察觉的“缝隙”和“节点”。 他本能地知道,只要他愿意,就可以在这些缝隙上“开门”。 墙壁、地面、甚至空气本身,都可以成为他的门扉! 他抬起唯一的手臂,五指虚张,对著面前空无一物的空气。 “air door.”(空气门) 一声低语,仿佛某种古老契约的吟诵。 下一刻,在沃尔夫和那两名倖存者惊骇欲绝的目光中,扎克面前的空气如同水波般荡漾起来,迅速扭曲、固化,形成了一扇长方形的、边缘闪烁著微光的、通往未知黑暗的门户! 门,开了。 扎克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一步迈入其中。 空气门在他身后悄无声息地闭合,仿佛从未出现。 裂谷中死寂一片。 沃尔夫和两名手下如同被石化,目瞪口呆地看著扎克消失的地方,大脑一片空白。 这就是恶魔果实的力量? 如此诡异,如此……不讲道理!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几秒钟后,沃尔夫身后的空气再次荡漾,另一扇空气门无声打开。 扎克从门內迈出,位置恰好是沃尔夫的身后。 他手中多了一把原本放在几米外碎石中的、属於某个死去cp9成员的制式短刀。 瞬间移动! 空间穿梭! 扎克掂量著手中的短刀,目光终於落在了脸色惨白的沃尔夫身上。 那目光,不再带有丝毫下属对上级的敬畏,甚至没有了之前的合作者之间的算计,而是一种纯粹的、居高临下的审视,如同神明俯视螻蚁。 沃尔夫的心臟如同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 他太熟悉这种眼神了,那是强者支配弱者的眼神,是斯潘达姆之流看待他们这些“工具”的眼神! 他猛地挣扎了一下,想要摆脱搀扶,却牵动了腹部的伤口,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 “扎克……你……” 沃尔夫的声音乾涩沙哑,充满了难以置信和最后的挣扎, “我们……可以合作!你有力量,我有情报和人脉!我们可以联手对付斯潘达姆!甚至……取代他!” 这是沃尔夫能想到的唯一生路。 他试图用共同的敌人和未来的利益来打动扎克。 扎克静静地听著,脸上没有任何波动。 直到沃尔夫说完,他才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 “合作?” 他重复著这个词,仿佛在品味一个陌生的概念, “沃尔夫教官,你和我,现在还是同一类人吗?” 他向前走了一步,手中的短刀反射著冰冷的光。 “你知道我最大的秘密——来自异世界。你知道我杀了布鲁诺,夺取了果实。你知道太多不该知道的事情。” 扎克的语气如同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 “在这个世界上,能保守秘密的,只有两种人。一种是我绝对信任的人……”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两名瑟瑟发抖的沃尔夫手下,最终回到沃尔夫脸上, “另一种,就是死人。” 沃尔夫的脸色瞬间死灰。他明白了,从一开始,扎克就没打算留活口。 所谓的合作,所谓的投名状,都只是他通往力量的垫脚石。 自己,和布鲁诺,和那些死去的猎犬小队成员一样,都只是他棋盘上即將被清除的棋子! “你……你这个忘恩负义的杂种!” 沃尔夫发出绝望的咆哮,仅存的力量爆发,试图挣脱手下扑向扎克, “老子救过你!没有我,你早就死在那个蜂巢里了!” 扎克的眼神没有丝毫动摇,反而闪过一丝嘲弄。 “救我?” 他轻轻摇头, “你救我,不过是为了利用我去探寻『米拉』的秘密,去对抗斯潘达姆。 我们之间,从来只有互相利用。 现在,你的利用价值,已经结束了。” 他不再给沃尔夫任何说话的机会。 手臂抬起,短刀闪过一道寒光,精准地划过了那两名搀扶著沃尔夫的倖存者的喉咙。 动作快如闪电,甚至没有给对方反应的时间。 两名手下捂著喷血的脖颈,难以置信地瞪著扎克,缓缓软倒在地。 沃尔夫失去了支撑,重重摔在地上,伤口崩裂,鲜血汩汩流出。 他仰头看著一步步走近的扎克,眼中充满了无尽的怨恨和绝望。 扎克蹲下身,与沃尔夫平视。 他没有用刀,而是伸出了那只刚刚获得神力的手。 “看在你『教导』过我的份上,给你一个相对体面的结局。” 扎克的声音低沉,如同死神的宣判, “通往另一个世界的门,已经为你打开。” 他的手按在了沃尔夫身后的岩壁上。 “door.”(开门) 岩壁如同水波般荡漾,瞬间化作一扇通往无尽黑暗和冰冷的大门。 门的另一端,传来深海恐怖的水压和刺骨的寒意! 沃尔夫惊恐地睁大了眼睛,想要挣扎,但重伤的他毫无反抗之力。 扎克用力一推。 沃尔夫的身影消失在黑暗的门扉之中,只留下一声短暂至极、被巨大水压瞬间碾碎的闷响。岩壁恢復原状,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裂谷中,只剩下扎克一人,以及满地的尸体。 他缓缓站起身,感受著体內流淌的门门果实之力,感受著这片空间对他毫无保留的臣服。他走到布鲁诺的尸体旁,看著那张刻板而凝固著惊怒的脸。 “又关上了一扇门,呦。” 他低声自语,仿佛在確立某种仪式。这句话,將来或许会成为他標誌性的死亡宣告。 然后,他抬起头,目光穿透裂谷的阴影,投向远方。 那里是cp9基地的方向,是斯潘达姆所在的方向,也是更广阔世界的方向。 巴顿还在据点等他。 他需要回去,整合力量,消化果实能力,然后……开始真正的征服。 他抬起手,隨意地在空中一划。 一扇空气门悄然洞开。 扎克·艾略特,这个来自异世的灵魂,迈步踏入属於他的门后世界。 他的背影,彻底褪去了所有的彷徨与软弱,只剩下为达目的不惜一切的、冰封般的决绝。 门之主宰,於此诞生。 第38章:归来之主 瀑布永无休止的轰鸣,如同大自然亘古不变的心跳,一如既往地掩盖著其后洞穴入口的秘密,將人工的痕跡消弭于震耳欲聋的水声与氤氳的水汽之中。 然而,洞穴內部的气氛,却与扎克离开前往裂谷执行那危险任务时截然不同,仿佛一张被不断拉紧的弓弦,充满了沉重得令人窒息的凝重和几乎要压抑不住的焦躁。 巴顿像一头被困在笼中的受伤野兽,在洞穴有限的空间里来回踱步,受伤的腿让他每一步都显得有些踉蹌和痛苦,但这生理上的不適,远不及他心中那如同野火般蔓延的不安。 每一次洞口光影的细微变化,每一次远处传来的、可能是错觉的异响,都让他心惊肉跳。 篝火的光芒跳跃著,映照出他脸上交织的担忧、恐惧和一丝濒临崩溃的狂躁。 另外几名沃尔夫留下的残部,约莫四五人,围坐在那堆似乎隨时可能熄灭的微弱篝火旁,沉默得像几块礁石。 他们机械地擦拭著手中的武器,刀锋与磨刀石摩擦发出的单调声响,更添了几分压抑。 他们的眼神空洞地望著跳动的火焰,深处却藏著对未来的无尽迷茫和对即將到来的未知命运的深切恐惧。 沃尔夫教官带著扎克和大部分精锐离去,至今杳无音信,这本身就是一个极其不祥的信號。 “已经整整三天了!” 巴顿终於无法再忍受这死寂的等待,猛地停住脚步,低吼出声,布满血丝的双眼圆睁,拳头狠狠砸在身旁粗糙的岩壁上,震落下些许尘埃和碎屑, “扎克他到底怎么样了?那个布鲁诺……会不会……他们是不是已经……” 后面的话他不敢说出口,但那最坏的可能性像毒蛇一样噬咬著他的心。 “闭嘴,巴顿!” 一个脸上带著一道狰狞刀疤、代號叫“铁砧”的老兵冷冷地开口打断了他,声音沙哑如同铁片摩擦。 他是沃尔夫手下资格最老的人之一,此刻勉强维持著表面的镇定。 “沃尔夫教官选择了相信他,制定了计划,我们除了在这里耐心等待结果,別无选择。慌慌张张,只会死得更快!” 话虽如此,他那只紧握著刀柄、指节因用力而发白的手,却无情地暴露了他內心同样紧绷的神经。 所有人都心知肚明,扎克若失败,意味著布鲁诺存活,斯潘达姆的怒火和隨之而来的残酷追捕必將如雷霆般降临,而他们这些沃尔夫的残党,註定是首当其衝、被第一时间清理掉的炮灰。 就在这种绝望和焦虑几乎要达到顶点的时刻—— 异变陡生! 洞穴中央,那片相对平坦的空地上方,空气毫无徵兆地开始扭曲! 如同平静的湖面被一颗无形的石子击中,一圈圈清晰可见的、透明的空间涟漪以某个点为中心迅速荡漾开来! 这些涟漪並非幻觉,它们扭曲了光线,让其后方的岩壁景象变得模糊不清。 紧接著,在眾人惊骇欲绝的目光注视下,这些涟漪飞速勾勒、固化,形成了一扇长方形的、边缘闪烁著不稳定微光的、完全由空气构成的诡异门扉!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这扇门就这么凭空出现,违背了所有的物理常识,散发著神秘而危险的气息。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敌袭?!是能力者!” 铁砧反应最快,暴喝一声,瞬间从地上一跃而起,长刀已然出鞘,寒光直指那扇诡异的门! 其他几名队员也如同受惊的兔子,猛地弹起,武器齐刷刷地对准了那不速之客的入口,背靠背结成简陋的防御阵型,脸上写满了惊惧。 巴顿更是发出一声野兽般的怒吼,不顾腿伤,猛地抢步挡在眾人最前面,双目赤红,死死地盯著那扇门,仿佛要用目光將其烧穿,准备拼死一搏。 然而,预想中的敌人並未蜂拥而出。 在所有人紧张到极致的注视下,一个他们无比熟悉、却又感觉有些陌生的身影,缓缓从那片荡漾著微光的门后黑暗中迈步而出。 是扎克! 他看起来比三天前离开时更加狼狈不堪,浑身上下沾满了已经变成暗褐色的乾涸血跡、黑色的硝烟痕跡以及泥土污渍,仿佛刚从某个惨烈无比的坟场中爬出。 断臂处的简陋包扎早已被污浊彻底浸透,散发出淡淡的腥气。 他的脸色苍白,嘴唇乾裂,眉宇间带著难以掩饰的深深疲惫。 但是——他的眼神! 那双眼睛,彻底变了! 不再有之前的谨慎、隱忍或算计,而是锐利得如同经过千锤百炼、刚刚淬火完成的绝世刀锋,平静如古井无波的深潭,但在这平静之下,却蕴含著一种令人灵魂战慄的、冰冷彻骨的力量感。 仿佛世间万物,在他眼中都成了可以隨意剖析的物件。 更让眾人心惊的是,他原本空荡荡的左袖管之下,此刻竟然隱约有淡蓝色的、如同能量流般的微光在缓缓流转,那光芒隱约勾勒出一只虚幻的、若隱若现的手掌轮廓,诡异非常! “扎克!” 巴顿先是难以置信地惊呼,隨即被巨大的狂喜淹没,他下意识就想衝上前去搀扶看起来摇摇欲坠的扎克。 然而,他刚迈出一步,就被扎克一个平静无波、却带著无形威压的眼神制止了。 那眼神仿佛在说:站在原地。 扎克的目光如同冰冷的探照灯,缓缓扫过洞穴里每一张写满了震惊、疑惑、难以置信、乃至逐渐浮现出深深恐惧的脸庞。 他没有解释自己是如何跨越数十里山林、突破可能存在的封锁线,以这种匪夷所思的方式归来的;也没有提及裂谷中那场战斗的具体过程,没有说起沃尔夫教官和布鲁诺的最终结局。 他只是用那双蕴含著新力量的眼睛平静地注视著所有人,然后开口,声音因为疲惫而带著一丝沙哑,却奇异地清晰,稳稳地压过了洞外瀑布的持续轰鸣: “收拾所有有用的东西。打包,立刻。这里已经暴露,不再安全,我们必须立刻转移,换一个绝对隱蔽的地方。” 他的语气平淡,没有商量的余地,甚至没有过多的情绪起伏,只是一种基於绝对判断力下达的、不容置疑的命令。 “转移?现在?去哪里?” 铁砧忍不住脱口问道,他的目光依旧死死地盯著扎克身后那扇正在缓缓变淡、即將消失的空气门,眼神中充满了无法理解的震撼和根深蒂固的警惕。 “外面……是不是都是斯潘达姆的人?”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扎克没有直接回答铁砧的问题,甚至没有去看那扇即將关闭的空气门。 他缓缓抬起了他的右臂——那只真实存在的、唯一的手臂,对著洞穴一侧那面看起来厚重坚硬、浑然一体的岩壁。 他伸出食指,仿佛只是在空气中隨意一点,同时,口中吐出一个低沉而清晰的音节: “open。”(开) 奇蹟,或者说神跡,就在这一刻发生了! 那面坚不可摧的岩壁,在扎克手指点出的方向,如同被高温熔化的蜡像,又像是被无形巨手抹去的画面,瞬间变得透明、虚化! 岩石的质感在眨眼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扇豁然洞开的、通往另一个世界的门户! 门的那一边,不再是眾人熟悉的科尔波山茂密潮湿的丛林景象,而是一片光怪陆离、梦幻般的海底世界! 阳光透过数十米深清澈湛蓝的海水,投射下摇曳不定、如同碎金般的光斑,將整个空间映照得朦朧而瑰丽。 巨大的、色彩斑斕的珊瑚礁如同海底森林般簇拥生长,形態各异的海葵隨著水流轻轻摇摆。 奇特的深海鱼类,身上闪烁著磷光,悠然自得地在门外游弋穿梭,对门內的人类投来好奇的一瞥。 甚至能隱约听到水流涌动和海波轻抚礁石的细微声响。一股带著咸腥味、却无比清新凉爽的海风,从门外吹拂而入,瞬间驱散了洞穴內的沉闷气息。 “海……海底?!” “这怎么可能?!” “神……神明吗?!” 所有人都被这远超理解能力的一幕彻底惊呆了! 他们张大著嘴巴,眼睛瞪得如同铜铃,大脑因为过度的衝击而一片空白,几乎停止了思考。 如果说之前的空气门还只是令人震惊的移动方式,那么眼前这直接改变地理环境、连通两个截然不同空间的“开门”能力,已经彻底顛覆了他们数十年建立起来的世界观! 这根本不是人类应该拥有的力量! 巴顿结结巴巴地,用颤抖的手指指著那海底奇景,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惊而变形: “扎克……这……这到底是……难道……是传说中……恶魔果实?” 他的声音虽小,但在死寂的洞穴中却异常清晰。 扎克转过身,面向眾人,脸上依旧没有任何得意或炫耀的神色,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淡淡地回答道,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 “门门果实。 布鲁诺已经死了。 现在,这份力量,属於我。” 一句话,轻描淡写,却如同惊雷炸响在每个人心头! 布鲁诺死了! 那个强大的cp9精英,那个拥有诡异空间能力的傢伙,死了! 而杀死他、並夺取了他力量的,正是眼前这个断了一臂、看起来疲惫不堪的年轻人! 沃尔夫教官呢?其他同去的队员呢? 扎克没有说,但结局似乎已经不言而喻。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一个时代(沃尔夫小队时代)以一种残酷的方式结束了,而另一个全新的、由扎克·艾略特主导的时代,以一种近乎神跡的方式,拉开了帷幕。 洞穴內没有响起劫后余生的欢呼,也没有对获得强大力量的庆祝,只有一片死一般的、近乎凝固的寂静。 眾人看向扎克的眼神,在极短的时间內,完成了从最初的震惊、疑惑,到难以置信,再到深深的、几乎要化为实质的敬畏,最终,不可避免地掺杂进了一丝面对非人存在的、本能的恐惧。 这种操控空间、无视规则的力量,已经超出了他们所能理解和接受的范畴,將扎克与他们彻底划分到了不同的生命层次。 扎克將眾人眼神的变化尽收眼底,他內心对此非常满意。 在这种朝不保夕的亡命徒团队中,他需要的从来不是亲切的拥戴或平等的友谊,而是绝对的敬畏和无条件的服从。 恐惧,往往是比忠诚更有效的粘合剂。 “巴顿,” 扎克开始下达指令,声音恢復了冷静和条理, “你负责清点现有所有人员、武器、食物和药品,確保没有遗漏。动作要快。 ”他转向依旧处于震撼中的铁砧, “铁砧,带上你信得过的人,立刻去洞穴外围,仔细检查並清除我们在这里活动过的所有痕跡,特別是近期的。 確保即使有追踪高手过来,也找不到任何指向性线索。” 他的命令清晰、简洁,带著不容置疑的权威。 “十分钟。” 扎克抬起那只微光流转的虚幻左手,看了看——儘管那里並没有手錶, “我只给你们十分钟时间。 十分钟后,全体人员,携带所有物资,依次通过这扇门。 新的据点,我已经初步探查过,那里有我们需要的新起点。” 他的目光再次如同实质般掠过每一张脸,最终定格在巴顿那双依旧燃烧著复杂情绪的眼睛上,仿佛看穿了他內心对莫里之死的执念,补充了一句,语气加重: “至於莫里的仇,斯潘达姆欠下的血债,记住,” 他顿了顿,让每个字都敲击在眾人的心臟上, “从现在起,由我们亲手,一笔一笔,连本带利地討回来!” 这句话,如同投入乾涸心田的火种,瞬间点燃了巴顿眼中最后那点彷徨,化为了熊熊燃烧的復仇火焰! 同时也给了铁砧和其他残存队员一个清晰无比的目標和继续追隨下去的理由——復仇,以及追隨一位拥有神明般力量的首领所能带来的、远超从前的生存希望和未来可能性。 在扎克冷静的指挥下,转移工作变得异常迅速而有序。 残存的队员们仿佛被注入了新的活力(或者说被恐惧驱动),高效地执行著命令。 巴顿忍著腿痛,快速清点著寥寥无几的物资;铁砧则带著人如同幽灵般消失在洞口,仔细抹去一切痕跡。 当最后一名队员怀著忐忑与敬畏的心情,小心翼翼地踏入那扇连接著海底洞穴的神奇门户时,扎克站在洞穴入口处,最后回头看了一眼这个曾经为他们提供了短暂庇护、见证了联盟与背叛、也目睹了力量更叠的前哨站。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这里留下了太多的血腥、算计和死亡。他的目光中没有留恋,只有一片冰封的淡漠。 然后,他毫不犹豫地转身,迈步跨入了那片光怪陆离的海底世界。 在他身影完全进入的瞬间,那扇连通两个空间的岩壁之门,如同它出现时一样,悄无声息地闭合、消失。 厚重的岩壁恢復原状,將科尔波山的危险、斯潘达姆的威胁、以及所有不堪回首的过去,暂时彻底地关在了另一边。 新的据点是一个宽敞而奇特的巨大海底洞穴,显然是某种早已离去或消亡的巨型海王类遗弃的巢穴,內部空间远比之前的瀑布洞穴大得多,而且天然形成了数个相对独立的隔间。 经过简单的整理和规划,就能满足长期隱蔽居住的需求。 最妙的是其极致的隱蔽性,位於深海礁石丛中,寻常手段几乎不可能被发现。 当眾人还在为这不可思议的新家、为头顶游弋的鱼群和透入海水的阳光而惊嘆不已时,扎克已经將巴顿和铁砧叫到了洞穴中一个相对安静的角落。 “巴顿,” 扎克看著脸上兴奋与疲惫交织的伙伴,语气不容置疑, “你的首要任务是儘快养好腿伤。 伤愈之后,你来负责团队內部的纪律、日常管理和这个据点的防御工事构建。 我不希望看到內訌或鬆懈。” “是!扎克老大!你放心!” 巴顿用力点头,回答得斩钉截铁,眼中充满了毫无保留的信赖和重新燃起的斗志。 扎克又將目光转向沉默寡言、眼神中仍带著审慎的铁砧: “铁砧,你经验丰富,见过世面。 以后,由你主要负责情报的收集、整理和分析,以及协助我制定具体的行动战术。 我们需要知道外界的风吹草动。” 铁砧面对扎克那深不见底的目光,微微躬身,表示服从: “明白,老大。” 他的態度恭敬,但扎克能看出,这个老兵的心中仍保留著一丝疑虑和观察,这很正常,也需要时间。 扎克並不在意,他忽然想起一事,向铁砧问道: “在我们离开之前,斯潘达姆那边,可有什么最新的动向或传闻?” 铁砧回过神来,连忙整理了一下思路,匯报导: “根据我们之前零散建立、还未完全中断的情报渠道反馈的模糊信息,斯潘达姆因为布鲁诺的突然失联、以及『海螺號』物资被劫事件,已经处於暴怒状態。 据说他已经不惜代价,向海军本部乃至更高层紧急申请了更强的支援。 可能……很快就会有中將级別的大人物介入科尔波山区域的调查和清剿行动。” “海军中將么……” 扎克轻声重复著这个代表著海军顶尖战力的称號,脸上没有任何惧色,深邃的眼眸中反而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期待。 他需要更强的对手,来磨礪他新生的爪牙,验证他这条依靠空间权柄开闢的、通往巔峰的道路是否坚实。 他抬起那只由能量微光勾勒出的、虚幻却又真实不虚的左手,轻轻一握。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剎那间,他仿佛能“触摸”到周围空间中那无数等待被他意志开启的、无形的“门扉”。 整个世界的空间结构,在他感知中变得如同掌中纹路般清晰。 “来吧。” 他望著洞穴外那片被海水过滤的、朦朧的阳光,低声自语,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却又仿佛蕴含著某种规则的力量,在对整个世界的强者发出无声的邀请。 “让我看看,你们所信奉的、所谓的『绝对正义』,究竟能经得起……几扇门的重量。” 海底洞穴中,微光摇曳,新的主宰已然归位,风暴正在无声匯聚。 第39章:暗流与稜镜 海底洞穴的生活,在一种混合著新奇瑰丽与沉重压抑的独特节奏中缓缓展开。 头顶上方,由海水构成的穹顶波光粼粼,折射下变幻莫测的光晕,如同一个巨大的、不断流动的万筒,將洞穴內部映照得光怪陆离。 这天然的屏障虽然暂时隔绝了外界斯潘达姆无休止的追捕,带来了一丝喘息之机,但同时也带来了一种与世隔绝的、令人窒息的封闭感,仿佛置身於一座华丽而孤独的水下牢笼。 在这座牢笼中,扎克·艾略特是毋庸置疑的、唯一的王。 他的意志,便是这个小小王国运行的最高法则,无人敢於质疑,更无人能够违背。 他没有丝毫浪费时间在劫后余生的庆祝或漫无目的的休整上。 在初步安顿下来、划分好功能区后,他便一头扎进了那个被指定为“训练区”的相对开阔地带——这里地面铺满了柔软细腻的白沙,四周是巨大的、形態奇特的珊瑚礁和贝壳残骸。 他开始了对门门果实能力近乎疯狂的、系统性的挖掘和探索。 最初的尝试是笨拙且充满不確定性的。 虽然吞噬果实的那一刻,如何使用能力的基本本能就如同呼吸一般烙印在了他的灵魂深处,但如何精確地控制“门”的大小、形状、开启关闭的速度、距离的精准定位,以及每一次开启对自身体力和精神力的消耗程度,所有这些细节,都需要通过成千上万次反覆的练习来熟悉和掌握。 他一次次地抬起那只唯一真实的右臂,或者尝试调动那只新生的、由能量微光凝聚而成的左手,对著空气、坚硬的岩壁、波动的水面,甚至偶尔投向他的、带著好奇与畏惧的目光,低声念诵著“open”和“close”。 隨著他的意念,一扇扇大小不一、形状各异的空气门或物体门时隱时现,空间在他面前仿佛变成了可以隨意揉捏的橡皮泥。 巴顿拄著一根用沉船木材临时製作的粗糙拐杖,坐在一块光滑的珊瑚石上,看得目瞪口呆,眼繚乱。 他曾经见识过布鲁诺使用门门果实,但那更像是一种刻板的、功能性的工具应用,开门,穿行,关门,简洁而直接。 而扎克则截然不同,他更像是一个刚刚得到了新奇玩具的孩子,又或者是一位严谨的科学家,在以一种近乎痴迷的態度,不断地尝试、解构、重组著这种空间能力的所有可能性。 他在探索规则的边界。 “看好了,巴顿。” 有一次,扎克面前摆放著几个从附近沉船残骸里打捞上来的、形状各异的玻璃瓶和陶罐,里面装著清澈的淡水。 他没有像常人那样用手去拿起瓶子倾倒,只是目光平静地依次扫过这些容器。 令人惊奇的事情发生了:每个瓶子的瓶口处,都瞬间荡漾开一圈只有拳头大小的、极其稳定的微型空气门! 瓶內的清水仿佛被无形的力量引导著,化作一道精准的水流,穿过各自的门户,在空中划出优美的弧线,最终分毫不差地匯入扎克面前的一个木质水杯之中,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一滴未洒。 “哇!这……这太方便了!” 巴顿看得咧开嘴笑了起来,带著几分憨直,他觉得拥有这种能力,以后想去镇上最好的酒馆“拿”点美酒佳肴,简直易如反掌,神不知鬼不觉。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扎克脸上却没有丝毫笑意,他端起水杯,目光却若有所思地凝视著自己那只微光流转的左手,仿佛在透过它观察著世界的底层结构。 “方便,巴顿,那只是这种力量最肤浅、最微不足道的应用层面。” 他的声音低沉而平静, “关键在於理解『连接』与『界定』。空间並非铁板一块,它充满了缝隙和节点,而『门』,就是连接这些节点、重新界定空间的钥匙。” 说著,他再次抬起那只光铸的左手,对著训练区边缘一块半人高的坚硬礁石,看似隨意地轻轻一划。 没有声音,没有剧烈的能量波动。 只有一道细微得几乎看不见的、仿佛空间本身被撕裂的黑线一闪而过。 下一秒,那块巨大的礁石,如同被最精密的雷射切割过一般,悄无声息地沿著那条黑线滑落,裂成了两半! 断面光滑如镜,甚至可以清晰地倒映出人影。 巴顿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一股冰冷的寒意顺著脊椎猛地窜上头顶,让他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这不再是方便生活的小把戏,这是……这是足以在无声无息间决定生死的、近乎神明的权能! 他第一次如此直观地感受到,扎克所掌握的力量,与他所处的世界,已经拉开了何等巨大的差距。 扎克的训练近乎自虐。 他不再满足於单一的门户操作,开始尝试同时开启和维持多扇门,练习在高速移动(利用“捷径门”进行短距离闪烁)中如何精准定位下一个开门点,甚至开始大胆地尝试將精神力延伸出去,去“感受”和“锁定”视线之外、甚至数公里之外的某个坐標,试图开启超远距离的“门”。 这种尝试对精神力的消耗是巨大的,有几次,他因为过度透支而脸色惨白如纸,甚至鼻腔中流下了殷红的鲜血,但他只是面无表情地用手背擦掉,稍微喘息片刻,便又投入到下一次的练习中。 为了方便理解和记忆,他根据练习中摸索出的一些常用技巧,赋予了它们简洁的名称: “捷径门”:主要用於基地內部各个区域之间的瞬间移动,极大提高了效率。 “口袋门”:可以在掌心、墙壁、甚至衣物表面开启一个微型的、连接著异空间的存储口袋,用於存放重要的小件物品,隱蔽性极佳。 “镜面门”:一种防御性应用,在身前瞬间展开一道特殊的空间屏障,能够偏转或折射物理和能量攻击。 当然,探索之路並非总是一帆风顺,也闹出过令人啼笑皆非的插曲。 一次,扎克异想天开,试图进行一次超视距离开门,目標直接锁定在距离海岸线不远的一个繁华小镇上,他印象中一家口碑不错的酒馆厨房——他想试试能否直接“拿”到一块刚刚烤好的、滋滋冒油的兽肉。 结果,由於对远距离坐標感知的偏差和精神力控制的细微失误,空气门开启的位置发生了严重偏移,没有出现在香气四溢的厨房,而是出现在了一个肥胖商人正在享受的、充满泡沫的豪华浴盆正下方! 在商人杀猪般悽厉的尖叫和浴室门外瞬间响起的、被惊动的家族护卫们杂乱的脚步声和呵斥声中,扎克面无表情地迅速关闭了空气门,只在门彻底消失前,顺手用“口袋门”捞走了漂浮在浴盆边缘、看起来包装精美的一瓶陈年红酒。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事后,当巴顿从扎克那里听到这个搞砸了的“远程取物”经歷时,笑得前仰后合,差点从珊瑚石上摔下来,觉得这大概是扎克获得能力后最“人性化”的一幕。 而扎克本人,只是拔开瓶塞,淡淡地抿了一口那顺来的红酒,评价道: “远距离坐標定位的精度和稳定性,还需要大幅提升。” 仿佛刚才那个差点引起小镇骚乱的乌龙事件,只是一次宝贵的数据收集实验。 这个小插曲虽然短暂地冲淡了海底洞穴內日益沉重的压抑气氛,让扎克在眾人眼中多了一丝罕见的、近乎笨拙的“人味”,但也无形中加深了所有人对他那诡异能力的认知—— 他不仅能用这力量进行毁灭性的战斗,更能以一种令人完全无法防备的方式,悄无声息地侵入现实世界的每一个角落,无论是战场还是私密的浴室。 然而,在这看似因扎克能力提升而逐渐稳固的表面之下,危险的暗流已经开始悄然涌动。 而这股暗流的核心,正是扎克曾经最亲密的伙伴——巴顿。 巴顿看著扎克的能力以一日千里的速度变得日益精深、诡异莫测,那种挥手间开闢空间、宛若鬼神般的力量,让他从最初的崇拜和欣喜,渐渐滋生出一股难以言喻的、沉甸甸的无力感。 再对比自己,腿伤恢復缓慢,行动依旧不便,在这个危机四伏的团队里,似乎只能做些清点物资、监督卫生之类的杂务,一种强烈的焦虑和隱隱的嫉妒,如同藤蔓般悄悄缠绕上他的心臟。 尤其是当他看到扎克那只能量左手变得越来越凝实,甚至能徒手轻易敲碎坚硬的礁石时,一种“我们不再是同类”的疏离感和生怕被远远拋下的恐惧,让他的內心备受煎熬。 一天深夜,当大多数队员都已蜷缩在各自的角落休息时,铁砧找到了依旧在水边、藉助海水阻力练习挥刀动作的巴顿。 巴顿的伤腿让他每一次发力都显得异常艰难,汗水混合著海水浸透了他破旧的衣衫。 “还在折腾你这把破刀?你的腿不想要了?” 铁砧的声音依旧沙哑,他递过来一个皮质水囊。 巴顿喘著粗气停下动作,一屁股坐在湿滑的礁石上,接过水囊猛灌了几口,隨即闷声道: “不练能怎么办?铁砧叔,你看看现在,所有的事情,所有的压力,几乎都压在扎克老大一个人身上。 我们呢?我们就像……就像躲在这坚硬龟壳里的老鼠,除了瑟瑟发抖,什么都做不了!我受够了这种无力感!” 铁砧用他那双饱经风霜、浑浊却依旧锐利的眼睛深深地看了巴顿一眼,压低声音道: “巴顿,清醒点。 扎克老大和我们,已经不一样了。 他走的那条路,是通往云端甚至更高处的独木桥,我们这些人,恐怕连仰望的资格都勉强。 能做好他交代下来的事情,不给老大添乱,在这个鬼世道里活下去,就已经是最大的幸运和本事了。” “活下去?仅仅活下去?” 巴顿猛地抬起头,眼中布满了血丝,压抑的情绪几乎要爆发出来, “莫里就那样白死了吗? 我们就一辈子像阴沟里的老鼠一样,躲在这不见天日的海底洞穴里?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扎克老大明明有能力! 他拥有那么强大的力量! 他可以带我们杀回去! 向斯潘达姆討还血债! 可他为什么……为什么只是在不停地练习、练习、再练习! 他到底在等什么?” “杀回去?拿什么杀?” 铁砧发出一声冰冷的嗤笑,带著老兵特有的现实和残酷, “就凭你现在这瘸腿的样子?还是凭我这几把老骨头? 巴顿,別天真了! 斯潘达姆不是蠢货,吃了这么大的亏,他下次派来的,绝对不会再是布鲁诺那种级別的角色,恐怕会是真正能威胁到老大性命的大人物! 海军本部的將官,cp0的暗杀者……谁知道呢? 我们现在最该做的,不是嚷嚷著报仇,而是想方设法让自己变得『有用』,而不是成为老大需要分心保护的『累赘』! 这才是我们目前唯一的价值!” 铁砧的话语像一盆混合著冰碴的冷水,狠狠浇在巴顿炽热的头顶,让他瞬间打了个激灵。 现实的残酷被赤裸裸地揭开,那股无力的焦虑感非但没有被浇灭,反而像被泼了油的火焰,燃烧得更加猛烈,几乎要灼伤他的五臟六腑。 他害怕,他无比害怕自己最终会像铁砧说的那样,成为一个无用的、被逐渐边缘化甚至最终被拋弃的“累赘”。 这种在绝对力量差距面前產生的、对自身价值的深度怀疑和恐惧,开始悄然扭曲他看待扎克和自身处境的心態。 几天后,扎克进行了一次更为危险和大胆的尝试。 他让巴顿和铁砧退到训练区的边缘,自己则独自面对一块体积堪比小型房屋的巨型岩石。 他深吸一口气,双手虚按在身体两侧,这一次,他的目的並非开启一扇通过的门,而是试图將整块巨大的岩石,完全“包裹”並隔离进一个独立的、由他创造的小型空间泡里! 强大的能量波动以扎克为中心扩散开来,巨型岩石周围的景象开始发生剧烈的扭曲和摺叠,光线被疯狂拉扯,空气发出不堪重负的、令人牙酸的尖锐摩擦声。 扎克的额头青筋暴起,汗水瞬间浸湿了他的后背,那只光铸左手上流转的微光变得极不稳定,时而明亮刺眼,时而黯淡欲熄。显然,这个尝试对他的负担极大。 就在这关键时刻,异变陡生! 一道快如黑色闪电般的模糊影子,如同彻底融入了海水的幽灵,竟悄无声息地突破了洞穴入口那看似严密的水幕屏障! 这道影子没有丝毫犹豫,藉助水流的掩护,以惊人的速度直奔背对入口、正全力维持著空间能力的扎克后心而去! 那是一支特製的、通体黝黑、箭杆上缠绕著微弱霸气波动、箭尖更是镶嵌著一小块幽暗深蓝矿石的弩箭! 海楼石! 专门针对能力者的致命武器! “老大小心背后!” 经验丰富的铁砧最先察觉到那几乎微不可闻的破水声和一闪而逝的杀气,他用尽全身力气,嘶声裂肺地大吼预警!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巴顿也几乎在同一时间看到了那道死亡阴影,他目眥欲裂,发出一声野兽般的怒吼,下意识就想拖著伤腿衝过去用自己的身体阻挡,但剧烈的疼痛和迟缓的动作,让他只能眼睁睁看著那支弩箭如同毒蛇般噬向扎克毫无防备的后背! 而此时的扎克,似乎將所有心神都倾注在了对巨型岩石的空间包裹上,对背后的致命危机全然未觉! 淬毒的弩箭瞬息即至,箭尖几乎已经触碰到了扎克背后的衣衫! 千钧一髮之际! 一面菱形的、如同最纯净水晶般剔透闪烁的空间门,以超越视觉捕捉的速度,在扎克背后不足一寸的地方骤然展开! 那支蕴含著恐怖穿透力和海楼石能量的弩箭,一头扎进了这扇突然出现的“稜镜”之中,如同泥牛入海,瞬间消失不见! 几乎就在同一毫秒,在洞穴入口附近、袭击者最初藏身的那片阴影区域正上方,另一扇完全相同的水晶稜镜门无声无息地打开! 那支刚刚射入的弩箭,仿佛被赋予了更强的动能和精准的导向,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如同被赋予了生命的復仇之矛,反射而出! “噗嗤——!” 利器贯穿肉体的沉闷声响彻洞穴。 阴影中传来一声压抑的、充满难以置信的闷哼。 一道殷红的血箭从阴影里飆射而出,溅在旁边的珊瑚礁上。 一个穿著黑色紧身潜水服、身形矫健的身影踉蹌著从阴影中显现出来,他低头看著自己胸口那支熟悉的、属於他自己的弩箭箭杆,脸上充满了极致的惊愕和茫然,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徒劳地吐出几口血沫,重重地扑倒在地,气绝身亡。 直到这时,扎克才仿佛刚刚结束了一次艰难的运算,缓缓散去了对巨型岩石的空间包裹力场。 那块岩石恢復了原状,仿佛刚才那惊心动魄的空间扭曲从未发生。他转过身,脸色因为精神力的巨大消耗而显得有些苍白,但眼神却依旧如同深潭般平静无波。 他先是看了一眼地上那具刚刚停止抽搐的尸体,然后將目光投向惊魂未定、脸色煞白的巴顿和一脸凝重、紧握刀柄的铁砧。 “特製的弩臂,缠绕了初阶武装色霸气增加穿透力,箭尖镶嵌海楼石……” 扎克蹲下身,仔细检查了一下那支致命的弩箭和袭击者的装备,语气平淡得像是在分析一件標本, “斯潘达姆麾下的清理部队,看来装备和人员都升级了。他是真的迫不及待想抹掉我们了。” 巴顿这才从极度的震惊和后怕中回过神来,他衝到扎克身边,急切地上下打量著: “扎克! 你……你没事吧? 刚才……刚才那扇突然出现的、像镜子一样的门是什么? 你怎么知道背后有袭击?” “一种对『镜面门』的进阶应用罢了,基於空间折射原理。” 扎克轻描淡写地解释,他抬起右手,一面微小的、不断变幻角度的菱形空间门在他掌心上方浮现,又瞬间消失, “我將它命名为——『稜镜门』。 效果如你所见,能將指向我的攻击,精准地折射回其发起的地点。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前提是,我能提前『捕捉』到攻击的轨跡和能量的標誌。” 他站起身,走到洞穴入口处,目光锐利地扫视著那依然在缓缓波动的水幕屏障,眼神变得冰冷: “这个据点,已经不再绝对安全了。 他们能找到这里一次,就能找到第二次。 看来,一味的躲避和防御,並非长久之计。” 他回头,看了一眼脸色依旧苍白、眼神中混杂著庆幸、后怕以及更深层次无力的巴顿,伸出手,有些生疏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抓紧时间恢復,巴顿,无论是身体,还是心態。 真正的风暴,恐怕很快就要来了。” 巴顿感受著肩膀上那並不沉重、却仿佛蕴含著千钧之力的拍打,看著扎克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却又深不见底的眼睛,再瞥了一眼地上那具瞬间毙命的刺客尸体,心中那股如同毒蛇般噬咬著他的、关於自身无力和被拋离的焦虑感,如同汹涌的暗潮般再次翻腾起来,几乎要將他彻底淹没。 他第一次如此清晰而残酷地意识到,自己和扎克之间,已经隔开了一道看不见、却真实存在的、名为“绝对力量”的鸿沟。 而他,似乎还停留在鸿沟的另一边,艰难地跋涉。 第40章:毒蛇初噬 死亡的气息,如同海底洞穴深处渗出的寒意,悄然瀰漫开来。 cp9暗杀者的尸体,像一滩被隨意丟弃的破布污渍,蜷缩在洞穴最阴暗的角落。 那身象徵著黑暗正义的制服,此刻已被自身的血污浸透,失去了所有威仪。 空气里残留著一丝若有若无的铁锈味,提醒著所有倖存者,那场短暂、残酷、关乎生死的搏杀並非梦境。 寧静,这短暂棲息於刀锋之上的奢侈,彻底终结了。 扎克站在尸体旁,阴影勾勒出他年轻却已显刚硬的侧脸线条。 他的眼神里没有胜利的喜悦,也没有初次杀人的惶恐,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冰冷和绝对的专注。 恐惧和退缩,从未存在於他的人生选项列表之中。 当威胁的阴影笼罩而来,他唯一的回应,便是以更迅猛、更致命的方式反击回去,直至將阴影本身撕碎。 “他们能精准地找到这里,意味著我们的位置可能已经暴露,或者,对方掌握了某种我们尚未知晓的特殊追踪手段。” 扎克的声音打破了洞穴中的死寂,他將巴顿和铁砧召集到洞穴中央。 那里有一个简陋的沙盘,是铁砧凭藉多年航海记忆,用沙土和碎石精心堆砌出的科尔波山周边海域与城镇示意图,每一道沟壑都代表著暗流,每一个凸起都可能是海军据点。 扎克的指尖,带著不容置疑的力量,点在了沙盘上一个不起眼的小礁石標记上——那是代表海军g-3支部下属的一个小型前沿哨站,g-17。 “被动防御,缩在这个潮湿的洞穴里,只会让我们成为瓮中之鱉,等待下一次更猛烈的围剿。 我们必须打出去,主动出击,打疼他们,让他们清楚地认识到,追猎者与被猎者的位置,隨时可以互换。” “主动攻击……一个海军哨站?” 铁砧闻言,倒吸了一口凉气,粗糙的手指下意识地摩挲著沙盘边缘,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忧虑, “扎克,这太疯狂了!这无异於直接向海军本部宣战! 会彻底把事情闹到无法挽回的地步,必將引来本部將领更疯狂的围剿! 我们现在的力量,根本无法正面抗衡!” “事情,从斯潘达姆下达格杀令的那一刻起,就已经够大了,大到无法用退让来平息。” 扎克的语气如同极地寒冰,没有丝毫动摇, “斯潘达姆想要我的命,海军是他的帮凶和屠刀。 既然和平共处已是奢望,妥协退让只会迎来毁灭,那么,唯一的选择就是让他们为每一次进犯付出惨痛的代价。 这个g-17哨站,规模小,守军不多,位置相对孤立,易於突袭且不易被快速支援。 更重要的是,根据我之前零碎的情报,它是斯潘达姆那条毒蛇情报网络的一个边缘节点。 拔掉它,不仅能截断一部分流向他的情报流,更能缴获我们眼下急需的生存物资——精確的海图、指引方向的永久指针、维持生活的贝利,还有……”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巴顿那张因伤病和屈辱而扭曲的脸,声音略微放轻,却带著千钧之力砸在每个人的心上: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还有我们被践踏的尊严。” “尊严” 这两个字,像一把烧红的匕首,狠狠刺入巴顿的心臟。 他的呼吸瞬间变得粗重起来,眼中密布的血丝几乎要迸裂开来。 曾几何时,他也是个自由驰骋的海上男儿,何曾受过这等窝囊气? 像老鼠一样躲在阴暗的洞穴里,拖著一条废腿,连最基本的行动都要依赖他人。 尊严,这个词深深刺痛了他早已麻木的神经。 “怎么打?” 巴顿嘶哑地低吼,拳头紧握,指节因用力而发白,重重砸在身旁的石壁上,发出沉闷的响声,“我的腿……我这该死的腿!” 他愤怒地捶打著那条被绷带紧紧包裹、依旧隱隱作痛的伤腿,无能狂怒几乎要將他吞噬。 “你的腿,不影响你扣动扳机,也不影响你发出震慑敌人的吼叫。” 扎克毫不客气地打断他,目光锐利如鹰隼,直刺巴顿的灵魂, “这次行动,不需要我们像传统海贼那样强攻堡垒。 我们要玩的,是一场名为『幽灵入侵』的游戏。 让海军在他们自以为最安全的堡垒里,感受无所不在的恐惧。” 计划的核心,建立在扎克对门门果实能力日益精熟的掌控之上。 那扇能开在任何物体表面的“门”,將成为他们最诡异的武器,实现一场绝对不对称的打击。 是夜,月黑风高,浓稠的海雾如同巨大的灰色幕布,笼罩了整个海域。 g-3支部下属的17號哨站,像一颗被遗忘的钉子,孤零零地矗立在嶙峋的礁石岸边。 哨塔上的探照灯有气无力地旋转著,光柱在浓雾中显得模糊而涣散。 岗楼上的哨兵抱著步枪,打著长长的哈欠,睡眼惺忪地望向雾茫茫的海面,咒骂著这该死的鬼天气。 整个哨站瀰漫著一股懈怠、沉闷的气息,没有人察觉到,致命的威胁已经悄无声息地渗透进来。 在哨站后方堆放杂物的仓库里,厚重的砖墙內部,一扇微小的、几乎不可察觉的空气门,如同水波般悄然荡漾开来。 没有声音,没有气流变化,扎克的身影如同真正的鬼魅,从门內的异空间滑出,无声无息地落在堆积如山的物资箱投下的浓重阴影之中。 他的左臂,那只被称为“空间左手”的奇异肢体,此刻正散发著稳定而柔和的微光,在绝对的黑暗里,如同猫科动物般敏锐的瞳孔。 他不需要依赖肉眼视物,仅凭这只手对空间的独特感知,就能清晰地“看”到整个哨站的三维立体结构图——士兵们漫无目的的走动轨跡、武器库房的门锁结构、通讯室內那只正在打盹的电话虫……一切尽在掌握。 幽灵般的猎杀,开始了。 哨站角落的厕所隔间里,一名刚解完手、正繫著裤腰带的海军二等兵,脚下的老旧木板毫无徵兆地变成了一扇向下开启的门。 他甚至连惊呼都未能完全出口,便感觉脚下一空,整个人坠入下方突然出现的、冰冷刺骨的海水之中。 咕嚕嚕的气泡声和微弱的挣扎声,瞬间被门外哗啦啦的冲水声和墙壁隔音效果所淹没,仿佛他只是被马桶冲走了一般。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高高的岗楼上,那名打著哈欠的哨兵,正倚著冰凉的栏杆,试图用夜风驱散睡意。 他背后的石砖墙壁,悄无声息地裂开一道缝隙,一只覆盖著微光的手闪电般伸出,准確无误地捂住了他的口鼻,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大力量將他猛地拖入墙內的黑暗之中。 片刻的死寂后,只有他那支上了膛的步枪从墙壁里被拋出,划破浓雾,掉落在哨塔下方的碎石地上,发出突兀的脆响。 通讯室內,负责值守的通讯兵趴在桌子上睡著了,口水流了一摊。那只至关重要的电话虫也缩在壳里,发出轻微的鼾声。 突然,电话虫旁边的空气產生一阵细微的扭曲,一扇巴掌大的门凭空开启。 一只手伸出来,指尖沾著一种特製的、粘性极强的树胶,精准而迅速地將电话虫的眼睛和嘴巴糊了个严严实实,確保它在几个小时內都无法接收和传递任何信息。 恐慌,如同无形且致命的瘟疫,在哨站內部悄无声息地蔓延开来。 士兵们一个接一个地离奇消失,没有警报响起,没有敌人的踪影,没有激烈的搏斗痕跡。 他们就像是是被这座他们日夜守卫的建筑本身活生生地吞噬了。 倖存者们聚拢在灯火通明的主楼食堂里,背靠著背,紧握著武器,脸上写满了惊恐和茫然,听著窗外死一般的寂静,以及偶尔从迷雾深处传来的、不知是真实还是幻觉的细微响动。 一种“下一个会不会就是我”的绝望感,扼住了每个人的喉咙。 巴顿和铁砧並没有进入哨站內部。他们按照扎克的指令,潜伏在哨站外围一片布满湿滑礁石的区域。 冰冷的海水拍打著岩石,溅起的水打湿了他们的衣襟。 巴顿紧握著他的燧发枪和特製的火箭,焦躁地来回踱步,伤腿的疼痛让他不时齜牙咧嘴,但更多的是一种急於宣泄的狂暴。 铁砧则像一块沉默的岩石,趴在一块较高的礁石后面,步枪架在身前,通过简陋的准星,冷静地观察著哨站码头和可能的出海通道。 他们的任务很明確:拦截任何可能侥倖外出求援的小艇,並且,在时机成熟时,製造足够吸引火力的巨大动静。 当哨站內部的混乱与恐惧积累到顶点,所有残存的守军都如同惊弓之鸟般龟缩在主楼不敢外出时,一面只有巴掌大小、悬浮在巴顿面前的空气中微微波动的“传讯门”里,传来了扎克冷静到极致的声音,只有简短的三个字: “巴顿,点火。” 早已按捺不住的巴顿,脸上瞬间绽放出一种近乎癲狂的狞笑。 他迅速將浸满了易燃油脂的箭矢在火摺子上点燃,弓弦震动,带著炽热尾焰的箭矢划破浓雾,精准地射中了哨站码头上堆放的空木箱和废弃渔网。 乾燥的木材和油脂相遇,火焰“轰”地一声爆燃起来,火舌贪婪地舔舐著夜空,迅速蔓延开来,將码头区域照得一片通红,也映红了巴顿因极度兴奋而扭曲的面庞。 “来啊!你们这些世界政府的走狗!海军本部的杂碎!给老子滚出来!” 巴顿状若疯狂地嘶吼著,手中的燧发枪不停地向哨站方向喷射著火舌,儘管大多数子弹都打在了空无一人的墙壁或地面上,但那震耳欲聋的枪声和他充满恨意的咆哮,却完美地达到了震慑和吸引注意力的效果。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他仿佛要將这些日子以来所承受的所有压抑、恐惧、屈辱和愤怒,全都通过枪口和喉咙倾泻出去。 铁砧在一旁始终保持冷静,他像一名经验丰富的猎手,用手中的步枪进行精准的点射。 子弹呼啸著打在主楼窗口附近,溅起一串串火星,有效地压制了任何可能试图冒险衝出灭火或观察情况的士兵。 他瞥了一眼身边近乎失控的巴顿,眉头不易察觉地微微皱起,但並未多言,只是更专注地履行著自己的职责。 就在外面火光冲天,枪声、吼叫声响成一片,將哨站內所有剩余守军的注意力牢牢吸引住的时候,扎克如同在自家后园散步一般,閒庭信步地走进了哨站的核心重地——保险库。 那扇需要特定密码和钥匙才能开启的厚重铁门,在他面前形同虚设。 一扇门直接在铁门內部开启,他迈步而入。 保险库內,存放著这个哨站的大部分贵重物品:一叠叠綑扎好的贝利纸幣、几封装有机密文件的信封、数把保养得油光鋥亮的新式燧发枪,以及最重要的——几个记录著附近海域精確航线的永久指针。 扎克没有丝毫犹豫,將这些东西一股脑地扫进身后早已开启的、连接著海底洞穴临时储藏室的“口袋门”內。 整个过程乾净利落,耗时不到一分钟。 临走前,他的目光落在保险库最显眼的那面白色墙壁上。 他抬起散发著微光的左手食指,指尖凝聚的空间之力如同最锋利的刻刀。 伴隨著细微的“嗤嗤”声,他在墙上刻下了一个简洁而诡异的图案:一扇线条简练、仿佛正在敞开的门。 在门的下面,他用一种歪歪扭扭、略带戏謔的字体,留下了一行字: “又关上了一扇门,呦。” 这既是赤裸裸的宣告,也是对追捕者无情的嘲讽。 他要让斯潘达姆,让海军本部知道,是谁做了这一切,並且,这仅仅是个开始。 任务完美收官。 扎克通过来时的空气门,直接回到了海底洞穴,整个过程轻鬆得仿佛只是出门进行了一次短暂的散步。 片刻之后,接收到扎克通过特定频率敲击礁石传来的接应信號,巴顿和铁砧也迅速撤退到预定的海边位置,一扇开在水面下的“撤离门”悄然出现,两人潜入水中,通过这扇门安全返回洞穴。 洞穴內,跳跃的火光映照著眾人的脸。 扎克平静地清点著战利品,將贝利、武器、指针分门別类。 巴顿则仍处於极度亢奋的状態,他大口灌著淡水,唾沫横飞地向其他围拢上来的、未能参与行动的船员们吹嘘著外面的情景,夸张地描述著冲天的火光、震耳的枪声和海军士兵的狼狈,仿佛他才是这次行动绝对的主力和功臣。 “你们是没看到那帮傢伙的怂样! 被扎克老大嚇得屁滚尿流,连脑袋都不敢伸出来! 老子几枪就把他们码头给点了! 哈哈,太痛快了!扎克老大真是太神了!” 他用力拍打著身旁铁砧的肩膀,后者只是沉默地拆卸著步枪,进行战斗后的例行保养,对他的狂热吹嘘不置可否。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扎克抬起头,淡淡地瞥了巴顿一眼,那眼神平静无波,既没有讚许,也没有批评,却像一盆冰水,让巴顿高亢的情绪瞬间冷却了一半,后续的吹嘘话语也卡在了喉咙里。 “清理掉我们留下的所有痕跡,轮流休息,保持警戒。铁砧,重点分析缴获的文件,看看里面有没有关於斯潘达姆下一步行动,或者对我们有价值的情报。” 扎克简洁地下达指令,然后拿起其中一个造型古朴的永久指针,在指尖转动著,目光投向洞穴外那片漆黑的海水, “我们是时候考虑,下一个『门』,该开在什么地方了。” 巴顿张了张嘴,还想再补充些自己刚才的“英勇事跡”,却发现扎克的注意力早已完全不在他身上,而是沉浸在对未来的思考中。 那种被无视、被排除在决策核心之外的感觉,再次如同冰冷的毒蛇,缠上了他的心头。 他怔怔地看著扎克那只在昏暗光线下流转著奇异微光的左手,那里面蕴含著令他敬畏又无比渴望的力量;他又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依旧隱隱作痛、使不上力的伤腿,一股混合著自卑、嫉妒、不甘以及更深层恐惧的毒火,在他心底不受控制地悄然燃起,並且越烧越旺。 这一次成功的奇袭,非但没有缓解他內心的焦虑,反而像在乾燥的柴堆上浇下了一桶烈油。 而在遥远的海军本部马林梵多,一份关於g-17哨站被神秘力量彻底摧毁、现场留下诡异门形標记的紧急报告,被神色凝重的情报官放在了“铁腕”格尔尼卡中將的办公桌上。 报告中反覆出现的“空间能力”、“人员诡异消失”、“非物理路逕入侵”、“门形標记嘲讽”等关键词,像一根根尖刺,让这位以铁血冷酷和战术谨慎著称的中將,眉头紧紧锁成了一个川字。 他敏锐地意识到,这绝非普通海贼的劫掠,而是一种全新的、难以捉摸的威胁。 格尔尼卡中將拿起报告,没有丝毫耽搁,迈著沉稳而有力的步伐,径直走向海军元帅的办公室。 窗外,正义之旗在海风中猎猎作响。 毒蛇已经亮出了淬毒的獠牙,发出了清晰的警告。 而天空中的猎鹰,也隨之睁开了锐利如刀的眼睛,一场更高级別的追猎,即將拉开序幕。 海面上的迷雾,似乎预示著一场即將席捲而来的风暴。 第41章:铁腕与裂痕 g-17哨站被幽灵般摧毁、守军近乎全体神秘失踪的消息,像一场无声却威力巨大的海啸,迅速在海军內部特定的情报层级中扩散开来。 这並非寻常的海贼劫掠,其手段之诡异、后果之彻底,令许多经歷过无数风浪的老牌军官都感到脊背发凉。 “门之幽灵”这个充满不祥气息的称號不脛而走,它带来的不仅是对於设施被毁、同袍罹难的愤怒,更掺杂著一种面对未知力量、无法理解之敌时,源自本能的寒意。 这份標註著“绝密”的报告,经过层层筛选与评估,最终被情报参谋官郑重地放在了海军本部大將,“赤犬”萨卡斯基那宽大、冰冷的办公桌上。 然而,日理万机、专注於新世界大局和顶级海贼威胁的大將,只是扫了一眼標题和关键摘要,便做出了批示: “性质恶劣,影响极坏。交由格尔尼卡中將全权处理,务必迅速剷除,以儆效尤。” 於是,具体的执行与追猎重任,便落到了以铁血、高效和冷酷著称的“铁腕”格尔尼卡中將肩上。 格尔尼卡的办公室位於本部大楼高层,视野开阔,可以俯瞰整个马林梵多的军港。 房间內部却简洁到近乎冷酷,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或个人物品。 四面墙壁中,最大的一面被一张极其详尽的巨大世界海图完全覆盖,上面用不同顏色和形状的棋子,密密麻麻地標註著海军各支部的兵力部署、已知海贼团的活动范围、世界政府加盟国的位置以及需要重点关注的敏感区域。 整个房间仿佛一个巨大战爭沙盘的中枢,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墨水、羊皮纸和钢铁的气息。 格尔尼卡本人,正如他的绰號“铁腕”,身材並非如巨人族或某些大將那般魁梧到夸张,但每一寸肌肉都仿佛经过千锤百炼,蕴含著爆炸性的力量。 他站姿永远如標枪般挺直,哪怕独自一人时也毫不鬆懈。 脸上深刻的皱纹如同刀刻斧凿,记录著无数场血与火的残酷洗礼。 最令人印象深刻的是他那双灰色的眼睛,看人时没有任何温度,如同两把冰冷的刮刀,能轻易剥开任何虚偽的表象,直刺內心。 此刻,他正站在海图前,手中拿著那份关於g-17哨站的详细报告。 他读得很慢,很仔细,指尖在粗糙的纸面上划过“空间能力”、“全体失踪”、“现场无有效抵抗痕跡”、“门形標记嘲讽”等关键栏位,最终停留在斯潘达姆附上的、关於主要嫌疑目標扎克·艾略特的有限情报上—— 海军训练营叛逃者,疑似与之前某个前沿哨站的“清场行动”有关,並与cp9成员布鲁诺的失踪存在高度关联。 “斯潘达姆……” 格尔尼卡低声念出这个名字,语气平稳,没有任何起伏,但熟悉他的人却能从中捕捉到一丝极其不易察觉的厌恶与不屑。 他太清楚司法岛那帮特权官僚的德行,傲慢、愚蠢、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这场祸事,九成九是他们自己肆意妄为酿下的苦果,如今却要海军来收拾残局。 但,理智与情感是两回事。 无论起因如何,袭击海军军事设施,造成重大人员伤亡,公然践踏海军乃至世界政府的权威与正义秩序,这是绝对无法容忍的挑衅,必须用最彻底、最严厉的手段予以回应。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他转身走向办公桌,按下內部通讯虫的按钮,声音不高,却带著钢铁般的意志和不容置疑的权威,清晰地传达到参谋室: “传令。” 参谋室內瞬间鸦雀无声,所有军官凝神静听。 “目標:扎克·艾略特及其同伙,代號『门之幽灵』。 威胁等级评估:高,具备非常规空间移动能力,极度危险。 行动优先级:提升至a级。 行动准则:若遭遇目標,允许在判断存在威胁或抵抗的情况下,无需尝试活捉,就地格杀,以彻底消除隱患为首要目標。” 指令简洁、冷酷、高效。 “立即调动本部直属的三艘『海豚』级高速侦察舰,配备最新式的超敏感声吶阵列与广域能量波动探测仪。 技术部门二十四小时待命,分析舰船传回的数据。 我的要求是,在二十四小时內,获得科尔波山周边半径一百海里海域內,所有异常空间波动信號的频率、强度、持续时间及可能源点的初步分析报告。 重点排查海底洞穴、水下岩层结构异常区域。” 他没有像斯潘达姆那样气急败坏地咆哮,也没有发布空洞的悬赏令。 他如同一位经验极其丰富的老练猎人,面对一种从未见过的、擅长隱匿的狡猾猎物,首先做的就是调动一切技术手段,冷静地分析猎物的习性、活动规律,布下天罗地网,缩小包围圈。 他坚信,再诡异、再特殊的能力,只要它被使用,就必然会在物理层面留下细微的痕跡。 而找出这些痕跡,然后以绝对精准和强大的力量予以致命一击,是他一贯的行事准则。 就在格尔尼卡中將高效运转起海军这部庞大战爭机器的一部分,针对“门之幽灵”展开精密追猎的同时,海底洞穴深处,扎克一伙的气氛在经歷了短暂袭击胜利的狂欢后,也重新变得微妙而复杂。 扎克利用从g-17哨站缴获的贝利和那几个关键的永久指针,通过铁砧过去经营酒馆时积累下的、错综复杂且极为隱秘的地下渠道,成功换取了一批他们急需的物资: 十几柄保养精良、射程更远的新式燧发枪和充足弹药; 一批效果更好的消炎药和止血绷带; 大量耐储存的醃製食物和淡水资源; 甚至,还有几本在黑市上被炒到天价的、关於航海术、气象学和基础霸气修炼的残缺手册。 对於他们这支挣扎求生的小团体来说,这无疑是雪中送炭。 表面的实力天平,似乎正在向他们倾斜。 然而,资源涌入带来的並非完全是团结,权力的重新分配和理念的差异,悄然激化了潜藏已久的矛盾。 扎克作为无可爭议的领袖和最大战力,理所当然地占据了最好的资源。 那些珍贵的霸气手册几乎被他一人独占,他整日沉浸在对自己门门果实能力更深层次的挖掘和探索之中,同时如饥似渴地研读著那些晦涩难懂的霸气理论,试图找到將空间能力与霸气结合的可能。 他对团队的具体日常管理事务,比如巡逻排班、物资分配、人员调度等,越发放手,更多地交给以沉稳和经验著称的铁砧去执行。 在扎克看来,只有他自身变得足够强大,才能带领团队生存下去,这些琐事是对他宝贵时间和精力的浪费。 而这种“放手”,在巴顿眼中,却有了不同的意味。 他的腿伤在换来的药物作用下渐渐好转,已经可以不用拐杖勉强行走,但心理的落差和失衡感却与日俱增。 他看著扎克独自一人占据最好的资源,实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不断提升,那种举手投足间散发出的、越来越强的自信(在巴顿看来甚至是冷漠),让他感到陌生和距离。 他又看到铁砧,因为其可靠和冷静,逐渐获得了扎克的信任,掌握了越来越多的实际管理权力,虽然铁砧本人並无野心,但在巴顿看来,这无疑是对他地位的一种侵蚀。 他自己呢? 那次哨站袭击,他看似在外面打得火热,吼得声嘶力竭,回来后却感到一种巨大的空虚和失落,因为他內心深处清楚,真正的核心行动——那幽灵般的潜入、精准的猎杀、关键物资的夺取,自己根本没有参与,他更像是一个被安排在外面吸引注意力的“幌子”和“配角”。 这种被边缘化的感觉,在一次由铁砧主持的例行物资分配会议上,终於爆发了。 “凭什么?! 老子和小队的兄弟们在外面吸引火力,枪林弹雨,差点被那帮杂碎的反击火力打成筛子,还被大火烤得外焦里嫩! 分到手的弹药凭什么比你们这些躲在后面『精確狙击』的人还少?!” 巴顿猛地一拍用旧木箱拼凑成的桌子,震得上面的油灯一阵摇晃,他怒视著面无表情坐在对面的铁砧,眼中布满血丝。 铁砧没有立刻反驳,而是將手中的物资分配清单摊开,用手指点著上面的记录,声音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 “巴顿,分配是根据各小队上次任务的实际消耗和未来任务需求综合评定的。 你们小队在g-17行动中,为了製造足够规模的混乱,弹药消耗量占总消耗的百分之六十五以上,这是事实。 而战果评估显示,主要作用是牵制和威慑。 我的小队负责关键节点的精確狙击,压制敌方反击火力,並確保撤离路线安全,任务风险和技术要求更高,按照预案,优先补充高精度弹药,这是为了保证团队整体行动效率。” “放屁!” 巴顿气得额头青筋暴起,口水几乎喷到铁砧脸上, “没有老子带人在外面把动静闹得天翻地覆,把那些龟孙子嚇得不敢露头,你们能在里面那么轻鬆地搞东搞西? 功劳全是你们的,消耗和补充却要我们承担? 这是什么狗屁道理!” 爭吵声在洞穴中迴荡,其他队员面面相覷,不敢插话,气氛瞬间紧张起来。 “够了。” 一个平静却带著不容置疑力量的声音从洞穴角落传来。 扎克依旧坐在那里,甚至没有抬头,他的右手食指正在空中缓慢移动,指尖縈绕著微光,勾勒著一扇不断开合、变换著形状的微型空间门,显然正沉浸在能力的练习中。 他的注意力似乎完全不在眼前的爭吵上。 “分配方案是我最终同意的。”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扎克的声音没有任何情绪起伏,像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 “巴顿,你的勇猛和衝击力对团队很重要,是撕开敌人防线的尖刀。 但铁砧的经验、冷静和精准,同样是维持团队运转、確保行动成功的基石。 各有分工,各司其职。 做好你分內的事,该有的资源,团队不会亏待你。” 这番话,看似公允,试图调和,但那种居高临下、不容辩驳的语调,以及他练习能力时那种全然投入、仿佛眼前爭吵只是微不足道干扰的態度,却像一根冰冷的针,刺入了巴顿最敏感神经。 巴顿的脸瞬间涨得通红,血液轰的一下衝上头顶。 他看著扎克那专注於能力练习的侧影,那张曾经熟悉、如今却感觉无比疏远的脸庞,一股混合著巨大委屈、不被理解的愤怒和深深无力的情绪,几乎要將他淹没。 他想起了死去的莫里,想起了曾经在训练营里,两人一起挨罚、一起分享少得可怜的食物、一起在深夜商量如何应对教官刁难的日子。 那时的扎克,虽然也一样坚韧沉默,但会和他勾肩搭背,眼神里有温度,会认真听取他的哪怕不成熟的意见。 而现在,只剩下冰冷的命令、“分內的事”和这种仿佛看待工具般的“公允”。 “分內的事……哈哈……好一个分內的事!” 巴顿猛地转身,一脚將旁边一个空木箱踹得粉碎,木头碎片四溅。他不再看任何人,像一头受伤的野兽,发出压抑的低吼,怒气冲冲地离开了这片临时充作“会议室”的区域。 铁砧看著巴顿消失在洞穴通道拐角的背影,眉头紧锁,轻轻嘆了口气,转向扎克的方向,低声道: “老大,巴顿他……最近情绪不太对劲,这次是不是……” “他需要时间適应。” 扎克终於停下了手中微型门的练习,那扇光门悄然消散在空气中。 他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向巴顿离开的方向,语气没有任何波澜,冰冷如铁, “適应新的位置,適应团队的规则。如果適应不了……” 他顿了顿,说出的话清晰地传到了还未走远、正靠在拐角石壁上喘著粗气的巴顿耳中, “……就会被淘汰。这个世界,残酷而真实,它不会因为谁念旧情,或者谁曾经付出过,就停止转动,或者对你格外开恩。” “淘汰”这个词,像一把淬了毒的尖刀,狠狠刺穿了巴顿最后的心理防线和自尊。 他浑身一颤,拳头死死攥紧,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带来刺痛感,却远不及心中的冰冷和绝望。 当晚,巴顿没有参加例行的夜间警戒任务,他一个人偷偷溜到洞穴最偏僻、最潮湿的一个死角,背靠著冰冷的岩壁,怀里紧紧抱著莫里留下的那个破旧、却仿佛还带著一点昔日温度的水囊,大口灌著上次交易时偷偷藏起来的劣质朗姆酒。 辛辣的液体灼烧著他的喉咙和胃,却无法驱散心头的寒意。 醉眼朦朧中,他借著从岩缝透入的微弱月光,展开一份被揉得皱巴巴、几乎看不清字跡的旧报纸——那是上次交易时,他鬼使神差顺手从杂物堆里捡回来的。 报纸的角落,有一则模糊不清的短讯,隱约可以看到斯潘达姆的名字,以及关於对“前哨站叛乱事件相关知情人员”实行“有条件赦免”和“宽大处理”的告示。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这显然是cp机构惯用的、漏洞百出的分化瓦解陷阱,但对於一个內心充满怨恨、感觉被拋弃、又灌满了酒精的人来说,却仿佛看到了一丝扭曲的“光亮”。 酒精和怨恨在胃里混合,发酵出危险而疯狂的念头。 “適应……淘汰……嘿嘿……说得好听……” 巴顿发出苦涩而扭曲的冷笑,泪水混合著酒水滑落脸颊, “扎克……你变了……你早就不是那个……需要和我背靠背才能活下去的扎克了……你现在是『门之幽灵』的老大……我们对你来说……都只是『分內的事』……是吧?” 一个疯狂、黑暗、却带著某种诱人解脱感的想法,在他被酒精和绝望浸泡的大脑里逐渐成形,如同黑暗中滋生的毒菇。 也许……他巴顿,也该为自己,找一条真正的、能掌握自己命运的“活路”? 哪怕那条路,需要背叛过去的一切? 就在巴顿被心魔一点点啃噬、內部裂痕悄然扩大的同时,格尔尼卡中將派出的三艘“海豚”级高速侦察舰,已经像最敏锐的猎犬,在科尔波山南部一片复杂的暗礁区附近,反覆扫描后,成功捕捉到了一处微弱的、间歇性的、不同於任何已知海洋生物或地质活动產生的异常空间波动信號。 虽然目前的探测精度还无法精確定位到隱藏在深海岩层下的洞穴具体位置,但搜索范围,已经从广阔的海域,缩小到了一个足以让专业海军陆战队进行拉网式排查的区域。 “铁腕”格尔尼卡布下的钢铁绞索,正在冰冷的海水中,缓缓而坚定地收紧。 而团队內部悄然蔓延的裂痕,则让这根致命的绞索,更容易套上毫无防备的脖颈。 风暴来临前的压抑,笼罩在每一个人头上。 第42章:叛影与空痕 海底洞穴的夜晚,总是被一种过於喧囂的寂静所笼罩。 白日里海水的喧囂在此刻沉淀下来,只剩下规律性的、低沉的潮汐涌动声,如同某种巨大生物的缓慢呼吸。 幽蓝的波光透过上方岩层的缝隙和水面,在凹凸不平的洞壁上投下无数摇曳、扭曲的光影,恍若无数只潜伏在暗处的眼睛,冷漠地窥视著这片方寸之地的眾生相。 在这片虚假的平静之下,巴顿的心跳声如同擂鼓,在他自己听来响亮得几乎要暴露行踪。 酒精带来的短暂麻痹和衝动早已褪去,留下的是冰冷的后怕、深入骨髓的寒意,以及一种走上绝路之人特有的、破釜沉舟的决绝。 他像一尊石雕,蜷缩在储藏区最阴暗的角落,背靠著冰冷的岩壁,仿佛这样才能汲取一丝可怜的安全感。 他的怀里,紧紧揣著那个偷来的永久指针。 指针的玻璃外壳冰凉刺骨,却仿佛烫伤了他的胸口皮肤。 这是他从铁砧那个一丝不苟的老傢伙严格管理的物资中,趁著对方清点武器时心神专注,像做贼一样顺出来的。 指针內部,那小巧的菱形水晶稳定地指向一个特定的方位——一个斯潘达姆控制下的、表面偽装成繁忙商港,实则是cp机构秘密联络点的坐標。 这被他视为一条虚幻的,或许是唯一的“生路”。 粗糙的手指反覆摩挲著指针光滑的外壳,动作带著神经质的颤抖。 每一次触碰,都像是在触摸那条通往未知未来的细线,线的另一端,可能是苟延残喘的自由,也可能是万劫不復的地狱。 他知道这是背叛,是彻头彻尾、无可辩驳的背叛。 这不仅是对莫里临死前那份託付的褻瀆,更是对扎克——那个曾经与他同生共死、如今却变得如同深渊般难以测度的男人——的彻底背离。 然而,內心深处不断滋长的恐惧,以及那种被昔日兄弟边缘化、被视为隨时可弃棋子的尖锐刺痛,像两条冰冷的毒蛇,紧紧缠绕著他的心臟,让他窒息。 “淘汰”那两个字,如同最恶毒的诅咒,日夜在他脑海中迴荡,最终驱使他走向这道德与友情的悬崖。 他小心翼翼地抬起头,目光穿过昏暗的光线,投向洞穴深处那个扎克常待的僻静训练角落。 今晚,那里空无一人,只有几块被当做靶子的岩石静静矗立。 扎克似乎完全沉浸在了对那诡异果实能力的深层探索中,连每晚例行的安全巡查都罕见地省略了。 这反常的寂静,在巴顿看来,却成了命运赐予的、稍纵即逝的机会窗口。 不能再犹豫了。 巴顿深吸了一口带著咸腥和霉味的空气,试图压下胸腔里狂野的心跳。 他像一头在丛林中潜行的受伤野兽,藉助堆积的物资箱和天然岩柱投下的阴影,將身体压得极低,每一步都轻若鸿毛,悄无声息地挪向洞穴边缘的水域。 与此同时,在洞穴最深、最隱蔽的一处天然石室中,扎克正经歷著一场关乎自身存在的、无声的革命。 他闭目盘坐,身形稳如磐石。 那只始终散发著微光的“空间左手”平伸在前,掌心向上,並非在开启任何一扇具体的“门”,而是呈现出一种奇特的“悬浮”状態。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他的全部意识,都已沉入內在,不再局限於简单地使用能力,而是试图逆向解析,深入理解构成“门”这一现象的本质——那层看不见、摸不著,却真实存在的,隔开两处空间的“界限”本身。 在他的精神感知中,周围坚实的世界开始“溶解”。 厚重的岩壁、流动的海水、乃至呼吸的空气,都不再是连续的实体,而是化为了无数极其细微、不断振动和排列的“空间单元”。 这些单元如同宇宙中最基础的像素,以不同的密度和结构模式,组合成了万物。 而他一直以来使用的“开门”,本质上就是运用精神能量,短暂地介入並重构这些单元在特定区域的排列顺序,强行创造一个允许物质和能量通过的临时性“通道”或“褶皱”。 这种感知层面的跃升,带来的精神负荷是前所未有的。 他的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太阳穴微微鼓胀,传来阵阵针刺般的痛感。 然而,他的脑海中,前世那些关於高维空间、量子隧穿、弦理论的模糊碎片式概念,与此刻亲身“触摸”到的、这个海贼王世界独特的空间规则,產生了某种难以言喻的奇妙共鸣。 他不再仅仅是恶魔果实能力的“使用者”,更像是一个蹣跚学步的“世界底层代码解读者”。 就在这种玄妙的状態达到某个临界点时,一个极其大胆、甚至堪称疯狂的念头,如同划破夜空的闪电,骤然照亮了他的意识深处—— 既然空间单元可以被精神力量引导、重构,从而影响甚至改变物质形態(如开门),那么,能否將这种原理应用於自身? 能否用精纯的空间能量作为“骨架”和“引导”,结合自身强大的生命能量(或许是这个世界所谓的“生命力”,或是与海军六式“生命归还”技巧同源的能量),在断臂处重新“编织”出失去的血肉之躯? 这个想法让他灵魂震颤。 他立刻將全部心神聚焦於自己那只由纯粹空间能量构成的、虚幻的左手本身! 过程远比开启一扇门要艰难、精细千万倍。 他小心翼翼地引导著流淌在左臂断口处的空间能量,不再是形成门扉那种稳定的结构,而是像一位最顶级的微雕大师,又像是传说中编织命运的诺伦三女神,试图以空间之力为无形的“经纬线”,牵引著从身体深处调集而来的、温暖而蓬勃的生命能量,在断臂处开始进行极其复杂的“概念重构”。 先是极其细微的、类似骨骼雏形的能量脉络被勾勒出来,然后是更为复杂的神经网络光影,再是模擬血管的通道……痛苦隨之而来,並非肉体上的剧痛,而是一种源自灵魂深处、仿佛整个存在都被打碎重塑的撕裂感。 新生的左手轮廓光芒大盛,不再是之前那种虚幻朦朧的光影,而是开始呈现出一种温润如玉、半透明的质感,光芒內部,隱隱有极其细微的、如同毛细血管般的血色能量丝线在缓缓生成、延伸、交织…… 这绝非简单的断肢再生,而是基於对空间和生命本质的初步理解,进行的一次逆天而行的“概念具现化”尝试! 就在这至关重要的蜕变时刻,一种极其微弱、却异常尖锐刺耳的“异物感”,如同平静湖面被投入一颗稜角分明的小石子,猛地刺入了他高度敏感且与周围空间融为一体的感知域。 这感觉虽然细微,却瞬间打破了那种玄妙的和谐与平衡。 扎克猛地睁开双眼,深邃的瞳孔中仿佛有无数细小的空间裂隙一闪而逝。 新生左手的异象迅速收敛,光芒內蕴,只留下比之前更加凝实、几乎触手可温的玉石质感轮廓,內部的能量脉络也稳定了下来,虽然距离完全血肉重生还有漫漫长路,但他无疑已经摸到了那道曾经遥不可及的门槛,推开了一条缝隙。 他的目光变得锐利如刀,仿佛能穿透层层岩壁,直接望向洞穴出口的方向。 那股“异物感”的源头,他再熟悉不过——是巴顿的生命气息。 但此刻,这股气息上,却附著了一个刚刚被激活的、散发著特定坐標信息的、与周围自然环境格格不入的“空间信標”! 那是一个被激活的永久指针所特有的能量波动。 扎克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没有意料之中的愤怒,没有遭到背叛的失望,甚至没有一丝波澜。 只有一种“尘埃落定”、“果然如此”的冰冷瞭然。 他早已从巴顿近日的言行举止中,察觉到了那颗失衡、腐烂的內心,只是未曾料到,这背叛会来得如此之快,如此……不顾后果,如此愚蠢地將自己乃至整个团队置於绝境。 他没有立刻暴起发作,而是重新闭上眼睛,將一部分更加凝练的意识,如同附骨之疽般,悄无声息地缠绕在了那个被巴顿激活的指针信標之上。 他要藉此为眼,亲眼看看,这条巴顿自以为能通向救赎的“生路”,究竟会將他引向何等丑陋的陷阱,又会为他自己,引来怎样的“客人”。 …… 科尔波山以南,一片国际商船常用的繁忙航线上,夜幕下,一艘悬掛著世界政府旗帜、线条流畅的中型战舰,正如同幽灵般静静地停泊在主航道之外的海域。 它与周围零星驶过的商船格格不入,透著一股冰冷的肃杀之气。 舰桥指挥室內,灯火通明却异常安静。 “铁腕”格尔尼卡中將如同一尊钢铁雕塑,矗立在最中央,灰色的眼眸一眨不眨地凝视著面前一个不断闪烁、发出规律性微弱蜂鸣声的精密仪器屏幕。 屏幕上,一个代表空间信標的光点正在缓慢移动,虽然信號因距离和干扰有些断续,但其移动轨跡和大致区域,已经与他们之前捕获的异常空间波动区域高度重合。 “报告中將!” 一名负责监控的技术兵压抑著兴奋,大声报告, “目標区域空间信標確认已被激活! 信號源正在持续移动,方位角稳定,与我们之前锁定的异常波动核心区误差不超过五海里!” 格尔尼卡眼中那冰冷的灰色寒光,骤然锐利了几分,如同即將出鞘的军刀。 “终於……按捺不住了。” 他的声音低沉,不带丝毫感情, “传令各舰,保持绝对无线电静默,引擎最低功率运行,呈扇形包围阵型,依託海流和暗礁掩护,缓慢向信號源区域靠拢。 没有我的明確命令,任何单位不准开火,不准暴露行踪。” 他略作停顿,补充的命令带著铁血的味道: “优先目標:捕获或確认信號发射源。 必要时,可以採取极端措施。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我要知道,这个装神弄鬼的『门之幽灵』,究竟是何方神圣。” 无形的猎网,在漆黑的海面下,开始以精准而冷酷的效率,缓缓收拢。致命的杀机,瀰漫在咸湿的海风之中。 …… 荒岛礁石畔,巴顿对即將降临的毁灭性打击一无所知。 他躲藏在一处巨大的、被海浪侵蚀出孔洞的礁石后面,心臟几乎要跳出胸腔。 他低头看著手中那枚永久指针,內部的水晶终於稳定下来,坚定地指向一个方向。 这让他扭曲的內心,竟然生出了一丝扭曲的希望,混杂著巨大的、几乎要將他压垮的恐惧。 他回忆著不知从哪个阴暗渠道听来的联络方式,手忙脚乱地用燧石点燃了一小堆事先准备好的、掺杂了特殊磷粉的乾燥海草和木屑。 一股带著淡绿色、不易被寻常肉眼察觉的烟雾,裊裊升起,在海风中顽强地维持著特定的形状,持续了十几秒后才消散。 做完这一切,他像是被抽空了全身所有的力气,虚脱般地瘫坐在冰冷潮湿的礁石上,大口喘著粗气,等待著未知命运的审判。 他不知道自己这番举动,引来的究竟是斯潘达姆许诺的、虚无縹緲的赦免橄欖枝,还是直接索命的钢铁绞索。 但此刻,他已如离弦之箭,再无回头路可走。 海底洞穴深处,扎克缓缓站起身。 他的空间左手五指微微开合,感受著其中蕴含的、远超以往任何时期的、如臂使指的磅礴力量与前所未有的“真实感”。 虽然距离完全血肉重生尚有距离,但他已经踏上了这条逆天之路,看到了前方的曙光。 同时,他通过那个如同灯塔般显眼的空间信標,清晰地感知到了数股强大的、充满铁血与秩序气息的能量源,正以嫻熟的战术队形,从不同方向,朝著巴顿所在的荒岛,以及更远处的海底洞穴,悄无声息地合围而来。 那是海军精锐特有的、经过千锤百炼的杀伐之气。 “巴顿……” 扎克低声自语,嘴角勾起一丝冰冷到极致的弧度。那弧度中,找不到丝毫的怨恨或愤怒,只有一种居高临下、看待即將被清理的、无用且有害棋子的绝对漠然。 “你果然,又一次,用你那愚蠢的衝动,为我打开了一扇……通往新舞台的门。” 话音未落,他的身影一阵模糊,已然消失在原地,只留下一扇在空气中缓缓荡漾、最终弥合不见的微小空气门。 他要去亲自“迎接”这位被叛徒引来的、分量足够的“客人”,同时,也是时候,彻底清理掉那份早已变质、开始散发腐臭的“过去”了。 海面上的夜,愈发深沉。 第43章:裁决之门 荒岛的夜,死寂而压抑。 咸腥的海风失去了往日的清爽,变得粘稠而沉重,吹拂在巴顿汗湿冰凉的额头上,带来一阵阵战慄。 那堆掺了特殊磷粉的篝火早已燃尽,只在地面上留下一圈焦黑的痕跡和一丝若有若无、带著诡异甜腻气味的青烟,如同祭奠亡魂的香烛,飘散在空气中。 巴顿蜷缩在巨大礁石投下的最深沉的阴影里,仿佛要让自己与岩石融为一体。 他的心臟疯狂擂动,每一次收缩都像是要撞碎胸骨,每一次舒张又带来近乎真空的窒息感。 恐惧如同冰冷的潮水,淹没了他所有的理智,而在这恐惧的深渊底部,却又诡异地点燃了一簇病態的希望火苗——也许,也许斯潘达姆会守信? 也许他还能有条活路? 这种矛盾的煎熬,让时间变得无比漫长,每一秒都像是在滚烫的刀尖上艰难爬行,一个世纪般难熬。 就在他神经绷紧到极限,几乎要崩溃尖叫的瞬间,异变陡生! 他面前不足三步远的空气,毫无徵兆地开始荡漾。 那不是海风造成的流动,而是如同平静湖面被投入石子,產生了一圈圈清晰可见的、边缘流淌著淡蓝色微光的涟漪。 涟漪中心,空间像被一双无形的手撕开,迅速扩展成一扇长方形的、边缘稳定散发著柔和光晕的空气门。 门內並非熟悉的洞穴景象,而是一片深邃、仿佛能吸收一切光线的幽暗。 紧接著,扎克的身影,如同从水墨画中走出,悄无声息地从门內迈出,稳稳地站在了清冷的月光下。 他的目光平静,直接落在巴顿藏身的阴影处,仿佛早已洞悉一切。 巴顿如同被灼热的烙铁烫到,猛地从地上弹起,身体不受控制地踉蹌后退,脚跟撞到一块凸起的礁石,差点仰面摔进身后汹涌的海浪中。 他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变得惨白如纸,嘴唇剧烈地哆嗦著,牙齿咯咯作响。 他想开口,想辩解,想求饶,想用过去的情分打动对方,但所有的话语都卡在喉咙里,在扎克那双深不见底、没有任何情绪波澜的眼眸注视下,化为无声的绝望。那眼神,不像是在看一个曾经的兄弟,更像是在审视一件出了故障、需要处理的工具。 “扎……扎克……老……老大……” 巴顿最终只能从喉咙深处挤出几个破碎的音节,声音嘶哑乾涩,颤抖得不成样子。 扎克没有理会他这苍白无力的开场白。 他的目光先是扫过地上那堆散发著异味的篝火余烬,灰烬中残存的磷粉在月光下反射出微弱的、不祥的绿光。 隨后,他抬起眼,望向远处那片漆黑如墨、仿佛隱藏著无数巨兽的海平面,仿佛能穿透夜幕,看到那正在悄然合围的致命威胁。 “你点燃的,不是通往生路的烽火,巴顿。” 扎克的声音不高,却异常清晰地穿透了海浪永不停歇的咆哮,每一个字都像冰冷的锤子,重重砸在巴顿的心上, “你点燃的,是葬送你自己的信號,也是將我们所有人推向悬崖的导火索。” 他抬起右手,食指笔直地指向远处看似空无一物的海面,语气篤定: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仔细感受,用你快要被恐惧淹没的见闻色,去感受那如同钢铁城墙般从四面八方合围过来的、冰冷纯粹的杀气。 那里面,没有斯潘达姆虚偽的承诺,只有海军本部磨礪已久的、执行绝对正义的屠刀。 你,亲手把他们引来了,精准地带到了我们赖以藏身的巢穴门口。” 巴顿几乎是下意识地、带著最后一丝侥倖,顺著扎克指的方向极力望去。 目力所及,只有无边无际的黑暗和翻涌的海浪。 但他那微弱得可怜的见闻色霸气,此刻却在极度的恐惧中被放大,隱约捕捉到了一种无形的、令人窒息的压迫感,正从三个不同的方向,如同巨大的渔网,缓缓收紧。 这种感觉让他头皮发麻,浑身的汗毛都倒竖了起来。 “不……不可能的! 那是……那是斯潘达姆的联络点! 他说过……他说过会给我机会……” 巴顿徒劳地爭辩著,声音越来越小,连他自己都无法相信这漏洞百出的谎言。 巨大的恐惧彻底吞噬了他,心理防线全面崩溃。 他双腿一软,“噗通”一声重重跪倒在冰冷粗糙的礁石上,眼泪和鼻涕瞬间糊满了脸庞,声音带著哭腔: “扎克! 老大! 我错了! 我真的知道错了! 我是一时糊涂!是鬼迷心窍!是被猪油蒙了心! 看在我们一起从地狱般的训练营挣扎出来的情分上! 看在……看在我和莫里曾经为你挡过刀子的份上! 饶了我这次!我再也不敢了!” “闭嘴。” 扎克打断了他,声音依旧平静,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如同帝王般的威严,瞬间扼杀了巴顿所有的哀嚎。 “不要提莫里。” 扎克缓缓走到巴顿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著这个瘫软如泥、涕泪横流的男人,眼神冰冷得如同万载寒冰, “你不配。莫里用他的命,为我们换来的是一线生机,不是让你用来换取摇尾乞怜的狗粮。” 他弯下腰,动作看似缓慢,却带著一种不容抗拒的力量,轻而易举地从巴顿剧烈颤抖、几乎握不住东西的手中,取回了那个惹祸的永久指针。 指针在他指尖转动,反射著冰冷的月光。 “你恐惧力量,恐惧被边缘化,恐惧未知的未来,这些,我並非不能理解。” 扎克的声音里听不出任何同情或愤怒,只有一种近乎於剖析的冷静, “弱者嚮往强者的庇护,本是天性。 但你选择了最愚蠢、最不可饶恕的方式来应对你的恐惧——將包括你在內,所有信任你、与你同生共死之人的性命,寄託於敌人那虚无縹緲、甚至明显是陷阱的『仁慈』之上。 这不是勇敢,是彻头彻尾的懦弱。 这不是在求生,而是在拖著所有人一起寻死。” 扎克直起身,將指针在手中隨意地掂量了一下,仿佛在评估其重量。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而且,你从头到尾,都严重低估了我的能力,也高估了你自己的价值。 从你偷偷激活这个指针的那一刻起,你的一举一动,你散发出的绝望信號,就如同黑夜中的灯塔,清晰地呈现在我的感知里。 你的一切小心思,在我面前,无所遁形。” 巴顿彻底瘫软在地,身体因为恐惧和绝望而微微抽搐。 他知道,任何辩解、任何求饶都已经毫无意义。 扎克的眼神已经宣判了一切。 “看在那点早已被你自己践踏殆尽的过去情分上,” 扎克最后说道,语气淡漠得像是在討论今晚的月色, “我给你最后一个选择。自己站起来,走进我身边这扇门。或者,” 他顿了顿,空间左手微微抬起,散发出比月光更幽冷的微光, “我帮你进去。” 他侧过身,再次指向身旁那扇依旧静静悬浮、通往无尽幽暗的空气门。 门的另一端,那片深邃的虚无,仿佛连光线都能吞噬,散发出一种绝对的死寂和冰冷,仅仅是看一眼,就让人灵魂战慄,仿佛那是宇宙的终点,永恆的放逐之地。 巴顿看著那扇门,脸上露出了极度恐惧、近乎癲狂的神色。他拼命地摇头,手脚並用地向后爬,嘶喊道: “不!我不要进去!那里是哪里?! 扎克!杀了我! 给我个痛快!用你的刀!用枪! 求求你!別把我扔进去!” 他寧愿被一刀杀死,也不愿被放逐到那片未知的、充满死寂的虚无之中。 扎克摇了摇头,眼中最后一丝类似於“旧情”的微弱光芒也彻底熄灭,只剩下绝对的冰冷和漠然。他看著巴顿,如同看著一个需要被清理的、带有传染性的病毒。 “又关上了一扇门,呦。” 一声低不可闻的、带著某种奇异韵律的低语,从扎克唇间逸出。 隨著低语,他抬起的空间左手,对著惊恐万状的巴顿虚虚一按。 剎那间,巴顿周围的空间仿佛变成了凝固的琥珀。 他整个人被一股无形的、绝对的力量禁錮在原地,连一根手指都无法动弹,只有那双因极致恐惧而暴突的眼球,死死地盯著扎克,充满了哀求、怨恨和无法理解的绝望。 然后,那股力量將他整个人提起,如同丟弃一件垃圾般,不容抗拒地拖拽著,扔向了那扇散发著不祥气息的空气门。 “不——!!!” 悽厉到不似人声的、短暂的惨叫,刚刚出口就被那扇猛然闭合的空气门彻底吞噬,戛然而止。礁石上,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那扇门消失了,连同巴顿的存在一起,被抹除得乾乾净净。 只剩下海浪不知疲倦地拍打著礁石,发出永恆的、漠不关心的轰鸣。 扎克面无表情地站在原地,微微闭目。 在他的空间感知中,能清晰地“看到”巴顿的生命气息被放逐到了那片他临时开闢、远离现实世界的亚空间碎片里。 那里没有空气,没有物质,没有时间的概念,只有绝对的虚无。 巴顿的生机,正在其中迅速流逝、消散,用不了多久,就会彻底化为乌有。 內部的不稳定因素,清理乾净了。 就在他处理完叛徒的同时,远处的海平面上,三艘线条硬朗、悬掛著海军旗帜的战舰,如同从深渊中浮出的钢铁巨兽,悍然衝破了沉沉的夜幕,以嫻熟的战术队形,呈品字形將这座小小的荒岛彻底包围。 刺眼的巨型探照灯光柱如同死神的视线,瞬间划破黑暗,交叉锁定,將站在礁石上、孤身一人的扎克笼罩在惨白的光晕中心。 主舰的舰桥之上,格尔尼卡中將缓缓放下手中的望远镜。 他灰色的眼眸穿透一公里多的海面,锐利如鹰隼,精准地捕捉到了扎克的身影,以及他脸上那超乎寻常的平静。 两人的目光,隔著汹涌的海浪和无形的杀气,遥遥相撞,仿佛迸溅出了无形的火。 “目標確认,代號『门之幽灵』,身份疑似前训练营叛逃者扎克·艾略特。” 格尔尼卡的声音通过电话虫,冰冷地传达到各舰指挥官耳中, “所有舰炮,调整射界,瞄准目標所在区域,进行火力覆盖预备。 通知隨舰的cp9协助人员,准备实施高速登陆抓捕行动。” 他的命令简洁而致命: “行动准则:优先获取其恶魔果实能力相关样本或数据。 若目標表现出剧烈抵抗倾向,或威胁到我方人员安全,授权……就地格杀。” 冰冷的命令如同寒流,瞬间席捲了整个舰队。 战舰侧舷的炮口在机械传动声中缓缓扬起,散发出森然的金属光泽和毁灭的气息。 甲板上,人影绰绰,cp9的特工们如同幽灵般集结,目光冷冽。 扎克独自屹立在礁石之上,惨白的探照灯光將他的身影拉得长长的,海风吹动著他破损的衣角,猎猎作响。 他置身於炮口的瞄准镜中心和无数充满敌意的目光之下,非但没有流露出丝毫恐惧,嘴角反而勾起了一抹近乎愉悦的、冰冷刺骨的弧度。 他轻轻活动了一下那只新生的、蕴含著磅礴空间之力、质感如玉的左手,感受著其中涌动的、渴望释放的力量。 “海军本部中將……『铁腕』格尔尼卡……” 他低声念出对方的名號,眼中燃烧起熊熊的、冰冷的战意和一种验证自身力量的渴望, “正好,用你这『绝对正义』的铁拳,来试试我这扇刚刚铸成的『裁决之门』,究竟有多硬。” 第44章:铁壁试锋芒 探照灯惨白的光柱如同死神的冰冷凝视,牢牢钉在扎克身上,將他所在的礁石区域照得纤毫毕现,亮如白昼,与周围深沉的黑夜形成了绝望的对比。 海风似乎都在这一刻凝滯了,空气中瀰漫著未燃尽的火药味、海水的咸腥以及钢铁巨兽散发出的冰冷气息。 三艘海军战舰如同三座移动的、散发著肃杀之气的钢铁堡垒,侧舷那一排排幽深的炮口已经调整完毕,锁定目標,散发著令人心悸的毁灭波动。 没有例行的警告喊话,没有劝降的通牒。 在“铁腕”格尔尼卡中將的军事字典里,对於胆敢主动袭击海军设施、公然挑衅世界政府秩序的存在,只有一种回应——以绝对的力量,毫不留情地彻底碾碎! “各舰,一號攻击预案。开火。” 格尔尼卡冰冷的命令,通过电话虫瞬间传遍整个小型舰队。 下一秒,平静的夜空被狂暴的怒吼彻底撕裂! 轰隆隆——!!! 数十门不同口径的舰炮同时喷吐出炽热夺目的火舌,炮口风暴捲起的气浪甚至让海面为之凹陷! 漆黑的炮弹拖著焰尾,如同择人而噬的流星火雨,带著撕裂空气的悽厉呼啸,以完美的拋物线,向著扎克所在的那片荒岛礁石区进行无差別的覆盖式打击! 这是海军標准的火力洗地战术,目的就是用绝对的火力密度和爆炸范围,摧毁一切可能存在的陷阱、埋伏和工事,將目標连同其可能藏匿的整片区域,从物理层面上彻底抹去! 面对这足以將一个小型城镇核心区瞬间夷为平地的饱和打击,站在礁石上的扎克,动了。 他没有选择鲁莽地试图开启巨大的“门”来吞噬所有炮弹——那对体力和精神力的消耗將是天文数字,且一旦控制稍有偏差,后果不堪设想。 他的身影在爆炸的火光映照下,如同鬼魅般在嶙峋的礁石间急速闪烁,每一次迅捷无比的短距离移动,都伴隨著一扇扇精准开启又瞬间关闭的、仅容一人通过的“捷径之门”。 轰!轰!轰!轰——! 炮弹如同冰雹般密集地落下,狠狠砸在礁石群和海水中,炸起一道道混合著碎石和水雾的冲天巨柱!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连绵不绝,衝击波如同实质的墙壁般向四周扩散,將一切脆弱的事物撕碎。火光吞噬了大片区域,浓烟滚滚。 然而,本该在第一轮炮火中就粉身碎骨的扎克,却总能在间不容髮之际,利用那神出鬼没的空气门,进行违反物理常识的瞬间位移。 他时而从一块即將被炮弹击碎的礁石顶端消失,下一秒却从另一处爆炸死角的水面阴影中滑出;时而正面迎著炮弹的轨跡衝去,却在碰撞前一刻侧方凭空出现一扇门,让他险之又险地避过致命的衝击。 这不仅仅是简单的闪避,更像是一场在刀尖上演绎的死亡之舞,將门门果实的极限机动性与战术诡异性发挥得淋漓尽致。 他的空间门不再仅仅是布鲁诺那种用於潜入或逃跑的固定通道,而是彻底变成了他身体延伸的一部分,如同本能般用於每一次移动、每一次规避,甚至…… 当几发炮弹的落点异常刁钻,几乎封死了他所有可能的闪避角度时,扎克眼中寒光一闪,猛然抬起散发著微光的左手,对著炮弹袭来的方向虚按!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一面由无数细小六边形构成的、如同钻石切面般的“稜镜之门”瞬间在他身前展开! 炮弹一头撞入稜镜门,仿佛泥牛入海,没有爆炸,只是荡漾起一圈空间涟漪便消失不见。 但几乎在同一时间,另一艘正在调整射角的海军战舰侧舷附近,或者炮击编队的侧上方空域,会毫无徵兆地打开另一扇稜镜门,那枚被吞噬的炮弹以丝毫不减的速度和威力,反射而出! 砰!轰! “左舷小心!是反射攻击!” “规避!快规避!” 海军战舰上顿时响起尖锐刺耳的警报和军官声嘶力竭的吼叫。 一艘战舰的侧舷装甲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击擦过,爆出一大团耀眼的火和金属撕裂的刺耳噪音,虽未造成致命损伤,却引得阵型出现了一丝短暂的混乱。 扎克就像暴风雨中最为灵巧、无畏的海燕,在由钢铁和火焰构成的毁灭浪潮中,跳著惊心动魄的舞蹈。 他將海军凶猛的炮火,在一定程度上化为了己用,用敌人的弹药去骚扰敌人。 然而,屹立在主舰舰桥上的格尔尼卡中將,举著望远镜的手稳如磐石,脸色没有丝毫变化,甚至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他透过镜片,如同最冷静的科学家观察实验对象一般,精准地捕捉著扎克每一个动作的细节、频率和模式。 “確认能力特性:以短距离空间传送进行超高机动性规避,並能製造某种空间镜面反射实体攻击。 作用范围目测不超过五十米,反射需要预判和精確引导,存在短暂延迟。” 他像是在分析一件新式武器的性能参数,语气毫无波澜, “表现出的范围、使用频率和战术精度,已远超cp9档案中布鲁诺的记录。 但,並非无解。” 他放下望远镜,对著通讯电话虫下达了新的指令: “传令,各舰切换二號攻击预案。 炮火延伸,覆盖全岛所有可能藏身的区域,重点轰炸滩头和礁石区后方,持续压缩其活动空间,限制其长距离转移能力。 cp9特別行动队,按计划,趁炮火掩护,实施高速登陆! 任务目標:近身缠斗,逼其进行消耗战,最大限度限制其空间能力的施展!” 命令被迅速执行。 海军的炮击模式立刻发生了改变,不再追求精准命中那个不断闪烁的身影,而是变得更为狂暴和没有规律。 炮弹如同犁地一般,疯狂地覆盖了整个荒岛的边缘区域,尤其是扎克可能用来作为“跳板”进行较长距离转移的滩头和礁石群后方。 爆炸掀起的火墙和浓烟几乎隔绝了岛屿与外界的视线,也极大地限制了扎克通过开启“门”进行战略性转移的可能。 与此同时,数道身著黑色西装或特战服的身影,如同蓄势已久的黑色猎豹,从战舰的甲板上猛然跃下! 他们双脚在空中急速踩踏,发出“嘭嘭”的爆鸣声,正是六式之一的“月步”! 凭藉著月步提供的空中机动性,这几名cp9的精英特工灵活地穿梭在炮火的间歇和盲区之中,以极快的速度衝破爆炸的帷幕,如同数支利箭,直扑向岛屿中心,扎克所在的位置! 他们的任务清晰而明確——近身! 用海军六式精湛的体术和默契的配合,迫使扎克陷入贴身肉搏的泥潭,让他无法拉开距离,无法从容地施展那令人头疼的诡异空间能力! 扎克眼神一凝,瞬间感受到了倍增的压力! 他刚刚利用一扇开在脚下的门,躲过了一发將身旁礁石炸成齏粉的近失弹,双脚还未站稳,一道凌厉的破空声已然袭至眼前! 一名以“剃”急速突进的cp9特工,如同鬼魅般出现在他面前,右手食指与中指併拢,缠绕著凝练的气劲,如同出膛的子弹,直刺他的咽喉要害! “指枪·斑!” 扎克仓促间已来不及完全避开,只能猛地抬起那只空间能量构成的左手,横亘在身前进行格挡! “鏘——!” 一声如同两柄精钢武器猛烈撞击的脆响炸开! cp9特工志在必得的手指,仿佛戳在了一块看不见但坚不可摧的无形壁垒上,指尖传来的反震之力让他整条手臂都为之发麻,指骨更是传来钻心的剧痛,脸上瞬间露出骇然与难以置信的神色。 而扎克也被这股强大的衝击力震得向后滑退了半步,左手上的微光一阵剧烈荡漾,仿佛水波被投入巨石,但终究是稳稳地挡下了这致命一击! 然而,这瞬间的停滯和硬抗,立刻给了其他cp9成员绝佳的机会。 “嵐脚·白雷!” 一道半月形的真空斩击波带著尖锐的呼啸,从扎克的左侧横扫而来,切割空气,威力足以斩断钢铁! 另一名特工则利用“剃”的高速,如同瞬移般出现在扎克的身后死角,拳头紧握,肌肉膨胀,带著呼啸的拳风,直捣他的后心! “铁块·碎!” 剎那间,扎克陷入了腹背受敌的绝境! 前方是指枪的威胁尚未完全消散,左侧是锋锐的嵐脚斩击,身后是沉重的铁块拳击! 危急关头,扎克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之色! 他不再试图完美闪避所有攻击,而是做出了一个极其冒险的决定! 他对身后袭来的、蕴含千钧之力的铁块拳不闪不避,反而主动將后背微微迎了上去! 同时,他的右手指尖微光闪烁,对准侧面飞来的嵐脚斩击波! “开门!” 在他的后背与那名cp9特工的拳头即將接触的剎那,一面仅有巴掌大小的、极其隱晦的空气门在他背心处瞬间开启! 那名特工势在必得的一拳,结结实实地砸了进去,却感觉如同打在了空处,所有的力量都被引导、倾泻进了门后那片未知的虚无空间,没有对扎克造成任何实质性伤害。 而几乎在同一时刻,侧面袭来的嵐脚斩击波,也被一扇恰到好处出现在其飞行轨跡上的空间门直接吞没,消失不见。 就在扎克以为化解了这次围攻,旧力刚去新力未生、精神出现一丝鬆懈的完美间隙—— 一道凝聚到了极点、缠绕著暗红色电弧、散发著令人灵魂战慄气息的武装色霸气衝击波,如同跨越了空间的距离,从主舰方向轰然而至! 是格尔尼卡中將出手了!他如同最耐心的猎人,一直等待著这个稍纵即逝的时机! 这一击,快如闪电,精准地预判了扎克的位置和状態! 其中蕴含的霸气强度和质量,远超刚才那些cp9成员,带著一种碾碎一切、贯彻“绝对正义”的冰冷意志,锁定了扎克所有可能闪避的角度,避无可避! 扎克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浑身的汗毛都在这一刻倒竖起来! 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近乎实质的死亡威胁! 求生本能让他全力催动几乎所有的精神力量,灌注到空间左手之中! “空壁·千层闸!” 他低吼一声,左手猛地向前推出! 剎那间,在他身前,无数面薄如蝉翼、由高度压缩空间能量构成的透明屏障层层叠叠地瞬间展开,如同蜂巢般紧密排列,试图抵挡这毁灭性的一击! 轰!!!!!!!!! 暗红色的霸气衝击波如同咆哮的巨龙,狠狠撞上了空间屏障群! 剧烈的能量爆炸將周围几名试图继续进攻的cp9成员都震得气血翻涌,不由自主地向后掀飞出去! 扎克布下的空间屏障,在那绝对的力量面前,如同脆弱的玻璃般,从最外层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层层碎裂、崩解! 咔嚓!咔嚓!咔嚓——! 最终,在突破了不知多少层屏障后,残余的霸气力量依旧如同重锤般,狠狠轰击在了扎克格挡在前的空间左手之上! “呃啊——!” 扎克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传来,整条左臂瞬间传来撕裂般的剧痛,仿佛骨骼和能量脉络都要被震碎! 他喉咙一甜,一口鲜血控制不住地喷出,整个人如同被全速行驶的海列车撞上,不受控制地倒飞出去,接连撞碎了好几块巨大的礁石,才勉强止住势头,单膝跪地,用右手支撑著身体。 他剧烈地咳嗽著,又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 那只空间左手上的微光变得极其黯淡,仿佛风中残烛,隨时可能熄灭,整条手臂都传来阵阵撕裂般的剧痛和麻木感,几乎失去了知觉。体力和精神力的消耗更是巨大,让他感到一阵眩晕。 他艰难地抬起头,染血的目光穿透瀰漫的硝烟,遥遥望向舰桥上那个缓缓放下手臂、如同山岳般屹立的身影,眼中第一次露出了前所未有的凝重。海军本部中將的实力,果然恐怖如斯! 格尔尼卡中將的眼中,也微不可察地闪过一丝讶异。 他没想到,对方在应对多名cp9围攻的间隙,竟然还能用那种奇特的空间防御能力,硬生生地、层层削弱並挡下了他这蓄势已久的、蕴含了强悍武装色霸气的一击。 虽然对方明显受了不轻的伤,但確实实实在在地挡下了。 “不错的防御。” 格尔尼卡的声音通过舰上的扩音装置传来,冰冷地迴荡在炮火暂歇的海面上,带著一种评估的意味, “以你的年龄和经歷,能將恶魔果实能力开发到这种程度,堪称罕见。但,你还能完整地挡下几次这样的攻击?” 扎克用手背抹去嘴角的血跡,看著周围再次缓缓逼近、眼神更加谨慎却也更加危险的cp9成员,又望向那三艘重新调整炮口、隨时准备进行下一轮覆盖打击的战舰。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他感受著体內传来的虚弱感和左臂的剧痛,以及几乎见底的精神力。 然而,他脸上非但没有露出绝望或恐惧,反而扯出了一个带著血腥味的、近乎愉悦的兴奋笑容。 那不是穷途末路的苦笑,而是一种遇到了真正值得全力以赴的对手、渴望验证自身道路的、属於战士的笑容。 “呋呋呋……海军本部中將,『铁腕』格尔尼卡……果然名不虚传。” 他撑著膝盖,有些摇晃地、但却坚定无比地重新站了起来。那只空间左手的光芒虽然依旧黯淡,却顽强地、一丝丝地重新亮起,仿佛不屈的意志在支撑。 “热身的开场白,差不多该结束了。” 他的目光,越过那些逼近的cp9特工,如同最锋利的刀子,牢牢锁定了远处那艘最为庞大的主舰,锁定了舰桥上那个给他带来巨大压力的身影。 “接下来,该轮到我……邀请你,进我这扇刚刚受了点考验的门里,好好做客了。” 擒贼,先擒王! 第45章:狂宴的门扉 咸腥的海风裹挟著硝烟与淡淡的血腥气,吹拂过支离破碎的礁石区与伤痕累累的钢铁舰体。扎克那混合著疯狂与决绝的话语,如同这风中不祥的预兆,敲打在每一个严阵以待的海军心头。 他那残破的躯体挺立著,仿佛一面在绝境中升起的、布满弹孔却不肯倒下的旗帜,挑衅著绝对的力量。 格尔尼卡中將如山岳般屹立在主舰“铁壁號”的舰桥上,他那张饱经风霜、刻满坚毅线条的脸上,眉头不易察觉地微蹙起来。 他身经百战,见过无数穷凶极恶的海贼在绝境中爆发出的垂死挣扎,但眼前这个年轻人的气势却截然不同。 那並非单纯的绝望反扑,而更像是一种……被逼到悬崖边缘后,反而纵身一跃,要將追杀者也一同拖入未知深渊的癲狂。 困兽之斗固然可怕,但更可怕的是,这头困兽似乎找到了將整个牢笼都变成它利爪与獠牙的方法。 “冥顽不灵。” 格尔尼卡心中冷哼,杀意更盛。 他绝不能允许如此危险且不可控的因素存活於世,尤其是对方展现出的那种诡异的空间能力。 不再有丝毫犹豫,他那粗壮的手臂再次抬起,比之前更加浓郁、更加炽烈的暗红色霸气如同从地心涌出的沸腾岩浆,缠绕在他的拳峰之上。 空气因这恐怖的能量而扭曲,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这一击,他誓要將扎克连同其脚下的礁石彻底蒸发! 然而,扎克的动作比他凝聚霸气的拳头更快,更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他没有试图防御,也没有狼狈闪避,而是做了一件让观战的cp9精英和海军將校们都瞠目结舌的事情——他猛地將那只血肉模糊、几乎能看到森白指骨的空间左手,狠狠地按在了脚下那片饱经炮火摧残、灼热尚未散尽的黑色礁石上! “不是要压缩我的空间吗?!” 扎克发出一声嘶哑的低吼,仿佛要將胸腔里的所有空气和血液都挤压出来,那双因过度消耗和兴奋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闪烁著近乎宗教狂热般的炽烈光芒, “那我就把整个战场,都变成我的门!看你怎么压缩!” “door·千扉盛宴!”(门·千扉盛宴) 嗡——!!! 一股无形却磅礴无比的空间波动,以他按在礁石上的左手为绝对核心,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激起一圈肉眼可见的、扭曲光线的涟漪,以惊人的速度向著四面八方急速扩散开来! 剎那间,整片荒岛沿岸的礁石区,以及附近近千米范围內的海面,景象发生了堪称恐怖的畸变! 空间,仿佛变成了一块可以被隨意揉捏、摺叠的画布。 每一块嶙峋的礁石表面,都荡漾起水波般的纹路,隨即一扇扇大小不一、形状各异的空气门扉凭空浮现! 有的门只有拳头大小,如同潜望镜般开合不定; 有的门却宽阔如战舰的船闸,幽暗的门內空间仿佛能吞噬一切; 还有的门是扭曲的多边形,甚至是不规则的裂缝状! 它们並非静止,而是在疯狂地移动、开合、叠加、消失又重现! 上一秒,一扇门可能出现在半空,下一秒就平移到了海面之下;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两扇门可能瞬间重叠,又將远处的景象折射到眼前这片区域的光影在这无数门扉的扭曲下变得支离破碎,声音也被切割得断断续续,整个区域化作了一座疯狂运转、逻辑崩坏、令人头晕目眩的空间迷宫! 格尔尼卡那凝聚了恐怖霸气的必杀一拳,已然轰出! 暗红色的衝击波如同咆哮的巨龙,撕裂空气,直奔扎克而去! 但就在衝击波即將命中目標的瞬间,一扇巨大无比、边缘闪烁著不稳定弧光的空气门,如同早有预谋般,恰到好处地出现在了衝击波的路径上!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种令人心悸的、如同巨物被吞咽下去的闷响。 那足以摧毁小型岛屿的霸气衝击,就这么悄无声息地没入了幽暗的门內空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格尔尼卡瞳孔骤缩。 几乎在同一时刻,位於舰队侧翼的一艘护卫舰“海狮號”船舷旁,一扇同样巨大的空气门猛地洞开! 刚才被吞噬的那道暗红色衝击波,竟以丝毫不减的威力,从中狂啸而出! “轰隆!!!” 毫无防备的“海狮號”舰体右侧的装甲板被结结实实地命中,瞬间凹陷、撕裂,发生剧烈爆炸!冲天的火光和浓烟腾起,战舰像喝醉了酒般猛烈摇晃,甲板上的海军士兵被震得东倒西歪,惨叫声此起彼伏。 “混蛋!是中將的攻击!怎么回事?!” “海狮號”的舰长扶著自己被撞破流血的额头,气急败坏地对著通讯器怒吼,声音里充满了惊惶和不解。 这匪夷所思的一幕,仅仅是一场更大混乱的序幕。 海军精心组织的炮火齐射,彻底陷入了自我毁灭的深渊。 一枚脱膛而出的炮弹,可能刚飞出炮管不到十米,就一头扎进一扇突然在弹道上打开的小门,然后下一秒,从另一艘友军舰船的桅杆旁或者甚至是从自己战舰的厨房通风口里钻出来,轰然引爆! 炮弹的尖啸声、爆炸声、以及误击友军后的咒骂和警报声,交织成一曲荒诞而血腥的交响乐。 试图利用“剃”和“月步”接近扎克,执行斩首行动的cp9成员们,更是体验到了前所未有的挫败感。他们的速度再快,也快不过空间本身的变幻。 一个cp9成员刚锁定扎克在一块礁石上的身影,施展“剃”瞬间逼近,眼前却陡然出现一扇旋转的门扉,將他直接传送回了起点的甲板。 另一个cp9成员试图用嵐脚清理出一片区域,但嵐脚发出的风刃却纷纷被隨机开启的门户吸走,不知去向。 最后一个cp9成员咆哮著冲向一个看似扎克真身的光影,却一脚踏空,掉进一扇开在海面上的门,险些被捲入海底漩涡。 他们仿佛置身於一个无限复杂的魔方內部,所有的方向感和距离感都彻底失效,攻击不仅无法触及目標,反而可能从任何角度袭来。 而扎克本人,则彻底融入了这片由他亲手创造的、光怪陆离的“门之领域”。 他不再是战场上的一个点,而是成为了这片空间迷宫本身跳动的心臟和无处不在的意志。 他的身影在无数扇门之间闪烁、跳跃、消失又出现,如同掌管这座迷宫的幽灵之神,又像是穿梭於自己画廊的艺术家,优雅而致命。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他不再需要像之前那样精確计算每一扇门的坐標和开启时机,此刻,他对这片领域拥有著近乎本能的绝对掌控力。 他如鬼魅般从一扇开在“海狮號”弹药库墙上的门中迈出,无视了周围惊骇欲绝的守卫,隨手打开一扇通往深海的门,將几箱沉重的炮弹推了进去,看著它们沉入无尽的黑暗。 接著,他出现在另一艘战舰的指挥塔外,一扇精心构造的“稜镜门”將射向他的弹雨精准地折射回去,密集的子弹將塔內的军官和通讯兵打得千疮百孔。 他甚至在进行高速空间跳跃的同时,不断开启微小的“口袋门”,像一只不知饜足的饕餮,將甲板上堆放的粮食袋、武器箱、医疗包,乃至一位校级军官腰间镶著宝石的珍贵佩刀,都一股脑地搜刮进自己的异空间仓库! 恐慌,如同最致命的瘟疫,在三艘海军战舰上迅速蔓延。 士兵们紧握著武器,背靠背站立,眼神惊恐地扫视著周围不断开合闪烁的空气门,生怕下一秒就会从门里伸出一只夺取性命的手,或者射出一颗致命的子弹。 纪律在超自然的力量面前开始崩溃,绝对的武力优势在这空间迷宫面前显得如此苍白可笑。 这不再是战斗,而是一场单方面的、来自异次元的戏弄与屠杀。 格尔尼卡中將站在剧烈摇晃的“铁壁號”舰桥上,透过扭曲的光影,看著自己麾下的精锐陷入如此境地,脸色铁青,紧握的拳头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 他一生征战伟大航路,会过无数能力各异的恶魔果实能力者,但从未遇到过如此诡异、如此彻底顛覆常规战爭逻辑的对手! 这“门门果实”在对方手中,竟被开发到了如此匪夷所思的地步!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开门”,而是近乎於……空间规则的局部篡改! “所有单位听令!” 格尔尼卡雄厚的声音通过广播响彻战场,强行压下混乱的喧囂, “停止一切盲目射击! 各舰放弃原有阵型,向我靠拢! 集中防御,优先保护动力系统和指挥系统! 能力者维持范围有限,撑过去,胜利必属於正义!” 这位老將的战斗直觉惊人,瞬间就做出了最正確的判断。 这种大范围、高强度改变环境的能力,对体力和精神力的消耗必然是天文数字,只要稳住阵脚,凭藉兵力优势和自身的强悍实力,拖也能把对方拖死! 然而,格尔尼卡低估了扎克在绝境中爆发出的决心,以及他那刚刚在生死关头领悟到的、关於“门”的更深层奥秘。 在无数扇疯狂开合的门扉光影掩护下,在海军舰队忙於收缩防御的短暂混乱中,扎克的真身,如同滑入现实缝隙的一缕幽魂,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铁壁號”舰桥內部——正是通过一扇开在格尔尼卡身后复杂仪錶盘上的、仅有巴掌大小的微型空气门! 门的边缘完美地融入了仪表的阴影和指针之间,没有丝毫能量外泄。 扎克的身影如同水墨般从门內渗出,他浑身浴血,气息急促,但眼神却异常清明,甚至带著一丝猎人终於接近猎物的兴奋。 他凑近中將耳边,用带著戏謔和冰冷的语气,如同恶魔的低语般轻声说道: “中將先生,你的『铁壁』防御,似乎挡不住无孔不入的『门』呢。 正义的壁垒,看来也並非毫无缝隙。” 格尔尼卡浑身巨震! 以他的见闻色霸气修为,竟然直到对方开口,才察觉到这近在咫尺的威胁! 前所未有的危机感如同冰水浇头,让他全身的肌肉瞬间绷紧! 丰富的战斗经验让他根本来不及思考,身体已经先於大脑做出了反应——想也不想,凝聚了全身武装色霸气的回身肘击,如同出膛的攻城锤,带著撕裂一切的罡风,向后猛轰而出! 这一击含怒而发,蕴含著他对“正义”绝对的信念和摧毁一切邪恶的决心,威力足以將厚重的钢铁舰桥都轰穿一个巨洞! 但扎克似乎早有所料。 面对这石破天惊的一击,他没有选择硬接,也没有完全闪避——那在如此近的距离下几乎是不可能的。 相反,他做了一个让格尔尼卡完全无法理解的举动:他微微侧身,竟然用那只重伤未愈、血跡斑斑、微光已变得极其黯淡的空间左手,主动迎向了那缠绕著暗红色电弧的恐怖肘击! “door·概念重构!”(门·概念重构) 在接触的剎那,扎克左手上那点残存的微光,以前所未有的频率疯狂闪烁起来,仿佛一颗即將超新星爆发的恆星! 他並非要愚蠢地用残破之手去抵挡攻击,而是在这电光火石之间,將全部残余的空间之力、以及刚刚在压迫下领悟到的那一丝关於“重构”的全新概念,全部聚焦於指尖一点! 他的目標,不是防御,而是……吞噬!解析!模仿! 他要强行撬开格尔尼卡霸气最核心的部分,去接触、去掠夺那份支撑著这无敌防御的、极致坚定的意志本质!他要看看,这所谓的“铁壁”,其信念的基石究竟是何物! 轰! 剧烈的碰撞声在狭小的舰桥內炸响,如同惊雷! 狂暴的气浪將周围的仪錶盘震得粉碎,钢化玻璃窗上瞬间爬满蛛网般的裂痕! 扎克如同断线的风箏般再次喷血倒飞出去,后背狠狠撞在濒临破碎的舰桥玻璃上,发出令人牙酸的骨裂声,缓缓滑落。 他的左手软软地垂落,那点微光几乎彻底熄灭,仿佛真的已经报废。剧烈的疼痛几乎让他晕厥,內臟也受到了严重的震盪。 然而,格尔尼卡也並不好受。 他那无往不利的肘击,在接触到对方手掌的瞬间,感觉不像是打中了实体,而更像是击中了一个不断旋转、塌陷、同时又试图反衝的诡异空间漩涡! 一股强韧的反弹之力顺著胳膊传来,震得他手臂发麻,气血翻腾,竟不受控制地“蹬蹬蹬”连退数步才稳住身形。 但更让他震惊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被窃取”感! 在刚才那短暂的接触中,他清晰地感觉到,自己霸气中某种核心的、无形无质却至关重要的东西——那份对绝对“正义秩序”坚定不移、不容置疑的信念特质——竟然被对方强行撕下、吞噬了一缕! “怎么可能?!” 这个念头如同毒蛇般钻入格尔尼卡的脑海,让他心底升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寒意。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另一边,扎克瘫坐在墙角,头颅低垂,鲜血从口鼻和左臂不断滴落,看起来已经是强弩之末,离死亡只有一步之遥。但若有人能看清他的脸,会发现他的肩膀在微微耸动。 起初,是压抑的、断断续续的、仿佛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笑声,隨即,这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顺畅,最终变成了那標誌性的、清晰而独特的: “呋呋呋……呋呋呋呋呋……!” 他猛地抬起头,脸上虽然沾满血污和灰尘,显得狼狈不堪,但那双眼睛却亮得嚇人,如同暗夜中的星辰,充满了某种豁然开朗的明悟和……成功掠夺后的、近乎残忍的满足感。 在他那看似报废的、软塌塌的空间左手掌心深处,一缕微弱到几乎难以察觉、但却极其凝练纯粹的暗红色霸气电弧,如同一条被初步驯服的细小毒蛇,挣扎著、闪烁了一下,隨即悄然隱没。 他成功了! 虽然过程惨烈,代价巨大,但他確实从那坚不可摧的“铁壁”上,啃下了一丝碎屑! 他吞噬的並非纯粹的能量,而是格尔尼卡霸气中蕴含的那份“绝对坚定”的信念特质! 这丝特质,如同一点星火,落入了扎克那充满混乱、疯狂却又渴望力量与自由的心田。 它带来剧烈的排斥感,如同异物入侵,但也让他瞬间理解了许多——原来,这种纯粹的、近乎偏执的、对某种秩序或理念的坚定,本身就可以化为如此可怕的力量! 这无关善恶,而是一种极致的“意志”的体现。 这为他推开了一扇全新的大门,一扇通往更高层次力量运用的大门。 格尔尼卡看著扎克那诡异无比的笑容,尤其是感受到对方身上那一闪而逝的、与自己同源却显得格外陌生的气息,心中警铃疯狂作响,那股寒意瞬间席捲全身,甚至超过了他对扎克空间能力的忌惮。 这傢伙,不仅仅是一个能力诡异的恶魔果实能力者……他是一个能吞噬他人“本质”、掠夺他人信念的怪物! 这种成长速度和方式,太过骇人听闻! “全军听令!” 格尔尼卡的声音带著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沙哑和急迫, “不惜一切代价!立刻!击杀他!不能再让他活下去!” 这道命令充满了决绝,甚至隱含著一丝恐惧。 但扎克已经达到了他此战的最终目的。他深深看了一眼脸色铁青、如临大敌的格尔尼卡,眼神复杂,有嘲讽,有一丝谢意,更像是在审视一件珍贵的“战利品”或“素材”。 他將这个给予他重要“养料”的对手,牢牢刻印在了脑海深处。 “海军中將,感谢你的『款待』。” 扎克的声音虽然虚弱,却带著一丝轻鬆和戏謔, “这顿大餐,我收下了。这扇门,我先告辞了。” 话音未落,他身后的舰桥墙壁如同水波般荡漾,瞬间化作一扇通往未知空间的大门,將他的身影吞没进去。 紧接著,如同退潮一般,笼罩整个战场的“千扉盛宴”效果骤然消失。 那无数扇疯狂开合、製造了无尽混乱的空气门扉,在同一时间无声无息地湮灭,仿佛从未存在过。 扭曲的光影恢復正常,被切割得支离破碎的声音也重新连贯起来。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海面上,只剩下三艘冒著滚滚浓烟、船体伤痕累累、陷入一片死寂般混乱的战舰,以及无数惊魂未定、脸上写满恐惧与茫然的海军士兵。 阳光重新普照,海风依旧吹拂,但空气中瀰漫的硝烟味和血腥气,以及那劫后余生的沉重氛围,无不昭示著刚刚经歷了一场何等诡异而惨烈的战斗。 格尔尼卡中將独自站在一片狼藉、布满裂纹的舰桥上,望著扎克消失的那面墙壁,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海风吹动他背后写著“正义”二字的大氅,猎猎作响,却更添几分萧索。 从战术层面上看,他贏了这场战斗,他成功逼退了对方,保护了舰队的大部分有生力量。 但他心中没有半分胜利的喜悦,只有沉甸甸的压抑和一种不祥的预感。 他清楚地知道,自己或许贏了这场遭遇战,但却输掉了某种更重要的东西。 一个能够吞噬信念、在战斗中极速进化、並且对世界政府充满敌意的“门之恶魔”,已经从他们的围剿中逃脱。 而且,经过这场生死淬炼,他变得……更加危险,更加难以估量。大海的格局,或许將因今日之事,掀起新的波澜。 第46章:门后的选择 格尔尼卡舰队带来的硝烟与杀伐之声,已被咸湿的海风彻底涤盪,消散於遥远的天际。 此刻,扎克及其麾下经过血火精简、宛若淬火重铸后的团队,正搭乘著一艘名为“潜影號”的中型帆船,幽灵般滑行在无风带边缘一片异常寧静的海域。 海面平滑如镜,倒映著苍穹之上稀疏的星子与一弯浅月,仿佛整个世界都陷入了沉睡。 唯有船体破开水面时发出的细微潺潺声,证明著这並非一幅静止的画卷。 “潜影號”外表看去,与伟大航路上常见的三桅帆船並无二致,饱经风霜的木质船壳甚至显得有些陈旧。 然而,其內部却经由扎克之手,进行了堪称鬼斧神工的空间改造。 关键舱室之间隱藏著常人难以察觉的储物门,船底深处甚至连接著一个由空间之力维持的小型气腔,作为危急时刻的“安全屋”。 这艘船,已不再是简单的交通工具,而是他们移动的堡垒、隱匿的巢穴。 船艉楼旁,扎克背靠桅杆底座,闭目盘坐。 皎洁的月光洒落,为他苍白的脸庞镀上一层清辉。 他特意將那只新生的左手暴露在空气中,五指自然舒张。 在月光下,这只手的皮肤呈现出一种奇特的温润质感,仿佛上好的羊脂白玉,指关节活动时,隱约可见微不可察的流光在皮肤之下静静淌过,那是高度凝练的空间能量与血肉完美融合的跡象。 他並非在休息,而是將心神彻底沉入体內,尝试著超越布鲁诺对“门门果实”那浅显的运用,去触摸其更深层、更本质的“概念”。 “门……” 一个简单的词汇,在他心湖中反覆迴荡,激起层层思维的涟漪。 “布鲁诺,乃至世界政府档案里的记载,都仅仅將它视为一扇可以开在任何实体上的『通道』。”扎克的意识如同最精密的探针,剖析著自身能力的根源, “但这太狭隘了。『门』的本质是什么?是『连接』,是『界限』,是『过渡』,是『从一个状態、一个领域、一个层面进入另一个的媒介和象徵』。” 前世的科学理论碎片与今生恶魔果实的超现实体验,此刻在他脑海中激烈碰撞、交融,迸发出全新的火: 空间之门:这是最基础的应用,连接两处物理地点,布鲁诺的极限止步於此。 心灵之门:能否沟通意识,窥探甚至影响思维?或许能由此开发出强大的精神防御壁垒,或者进行浅层次的记忆读取?这在情报获取和心理战中將是无价之宝。 能量之门:引导、偏转、储存乃至转化攻击能量?之前对抗格尔尼卡时灵光一现的“稜镜门”,或许只是冰山一角。若能构建稳定的能量循环或储存门,其战略价值无可估量。 时间之门?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让扎克的心神剧烈一震,仿佛触及了某个不可名状的禁忌领域。他感到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预警,那是一片远比空间更为复杂、危险且充满悖论的疆域,稍有不慎便可能引发连锁崩溃。他立刻將这个想法谨慎地封存起来,留待未来实力足够时再行探索。 ……世界之门? 最后这个念头,如同划破厚重乌云的惊天霹雳,瞬间照亮了他脑海中所有的迷雾!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恶魔果实图鑑明確將门门果实归类为“超人系”。 但有没有一种可能,这个分类本身就是一种局限? 如果,门门果实並非仅仅是產生“门”这种超自然现象,它本身就是宇宙中“门”这一抽象概念的规则化身呢? 若真如此,“门”所涵盖的范畴將无边无际,自然也应该包括……连接不同维度、不同宇宙的“世界之门”! 这个大胆的猜想让他沉寂的心臟骤然加速跳动,血液奔涌。 他猛地回忆起在cp9档案室最深处看到的关於“米拉”博士的实验记录——“维度渗透”、“灾难性失败”,以及那仿佛来自宇宙深渊、名唤“欧米伽”的存在跨越维度的低语……这一切支离破碎的信息,此刻都指向一个惊人的事实: 他所处的这个海贼王世界之外,確实存在著其他广袤无垠的维度或世界! 而他所拥有的门门果实,极有可能就是一把能够主动触及並开启这片未知疆域的、独一无二的钥匙! 之前濒死状態下无意识穿越空间夹缝,遭遇欧米伽,或许並非纯粹的偶然,而是果实潜在能力在生死关头被本能激发出的徵兆! 强烈的探索欲和变强的渴望驱使著他。 他集中全部精神,將意念前所未有的凝聚,深深沉浸於果实能力的本源之海。 这一次,他不再想著去某个具体的岛屿或海底,而是將“意图”指向纯粹的“未知”,指向“世界之外”这个宏大的概念本身。他缓缓抬起了那只温润如玉的左手,五指虚张,並非要去推开一扇具体的门,而是试图去“触摸”那无形无质的世界壁垒。 嗡—— 一种前所未有的奇异感觉瞬间席捲了他的全身! 他的主意识仿佛被一股柔和却不可抗拒的力量从躯壳中抽离,以一种无法理解的方式急速上升! 他“看”到了——下方並非“潜影號”和茫茫大海,而是一个巨大无比、散发著独特生命与能量波动的、被无尽蓝色海洋包裹的“气泡”,那便是海贼王世界! 而在“气泡”那层看似坚固的世界薄膜之外,是光怪陆离、色彩斑斕到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浩瀚虚空! 无数大小不一、形態各异、散发著迥然不同气息的“世界光球”,如同宇宙中的星辰岛屿,悬浮在这片多元宇宙的海洋之中! 这些世界的光影在他超越常规的感知中飞速闪烁掠过:有的世界充满了一种名为“查克拉”的活泼能量波动,生命气息浓郁却也暗藏杀机;有的世界瀰漫著庄严的灵子光辉,秩序与虚无並存;还有的世界则是纯粹的钢铁丛林,科技的光芒冰冷而耀眼;更有一些世界散发著蛮荒、神秘、甚至混乱邪恶的气息……它们有的距离海贼王世界非常“近”,仿佛只有一墙之隔,有的则遥远得如同彼岸的星光,仅仅是一个模糊的幻影。 他无法像在自家后院一样精確选择目的地,但凭藉穿越者灵魂的特殊性以及与空间能力的深度共鸣,他能模糊地感知到几个相对“靠近”、且与他自身气息產生微弱引力般的“坐標点”。 其中一个“光球”散发出的气息尤为奇特而强烈。 那里充满了蓬勃的生命能量与那种独特的“查克拉”波动,但与此同时,一股浓烈得化不开的战爭阴云与死亡寂灭的气息也如同跗骨之蛆般缠绕其中。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冥冥之中,一种强烈的直觉如同灯塔般指引著他——那个世界,存在著一套高度系统化、潜力无穷的力量体系,或许能解决他迫在眉睫的体术短板和肉体极限问题,甚至……可能隱藏著打破寿命限制的一线希望! 他集中全部精神,“记住”了这个散发著查克拉波动的世界坐標,將其如同烙印般刻印在灵魂深处。 片刻后,超越维度的感知如潮水般退去,主意识回归本体。 扎克猛地睁开双眼,深邃的瞳孔中仿佛有星河流转,一种豁然开朗、看清前路的光芒难以抑制地迸发出来。他深深吸了一口带著深夜寒意的咸腥空气,感觉胸腔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確定感。 “铁砧。” 他开口唤道,声音平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一直如同雕塑般守在附近、时刻警惕著周围动静的铁砧立刻迈著沉稳的步伐上前,微微躬身:“老大,请吩咐。” “改变航向,” 扎克报出了一串精確的经纬度数字,那是一个远离所有常规海军航线、靠近红土大陆边缘某处断裂带的、以恶劣海况和荒芜闻名的海域, “全速前进。我们需要在绝对安静、无人能够打扰的地方,进行一场……至关重要的『实验』。”他刻意加重了“实验”二字,铁砧立刻领会到这绝非寻常行动。 “明白!” 铁砧没有任何质疑,立刻转身,压低声音向舵手和瞭望员传达命令。 “潜影號”的船帆悄然调整角度,在静謐的海面上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向著新的目的地驶去。 几天后的黄昏,“潜影號”有惊无险地抵达了目標海域。 这里正如记载般混乱,海流如同无形的巨蟒相互绞杀,形成一个个危险的漩涡,天空永远堆积著铅灰色的低垂云层,气候瞬息万变。 放眼望去,除了嶙峋的暗礁和起伏的波涛,再无他物,是名副其实的海洋荒漠。 扎克命令铁砧指挥船只在外围警戒,自己则独自一人来到了空旷的主甲板中央。 他屏退了左右所有船员,方圆数十米內只剩下他一人。他再次闭上双眼,將自身的精气神提升到前所未有的巔峰状態,呼吸变得绵长而深邃,周身隱隱有无形的空间波动开始荡漾。 这一次,他有了明確无误的目標。 他抬起那只蕴含著空间奥秘的左手,动作缓慢而凝重,仿佛托举著千钧重物。 他不再试图去开启一扇具象的门户,而是將澎湃的空间之力高度压缩,凝聚於食指指尖。 下一刻,他以指为笔,以空间为画布,开始缓缓地、一丝不苟地“勾勒”那个来自火影世界的、玄奥无比的坐標印记! 与此同时,他强大的意念力高度集中,在心中无比清晰地观想著“门”的终极概念,观想著一条稳定、坚固、能够跨越世界壁垒的通道! “以『门』之概念为引,以异界坐標为匙……” 他口中吐出低沉而古老的音节,仿佛在与某种宇宙规则进行沟通。 隨著仪式的进行,他体內的空间之力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剧烈消耗,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苍白如纸,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但他的眼神却如同最坚硬的钻石,闪烁著不容置疑的坚定光芒。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开启吧!通往新世界之门!” 咔嚓——!!! 一声並非来自物质世界、而是直接响彻在灵魂深处的、如同水晶或者玻璃彻底碎裂的清脆鸣音炸响! 扎克面前的空间,不再是往常开启空气门时那样荡漾起水波般的涟漪,而是像一面承受不住內部压力的巨大镜子,从指尖触碰的点开始,瞬间布满了无数蛛网般的裂痕! 紧接著,空间碎片簌簌剥落,显露出后面一个光怪陆离、色彩扭曲混乱、充满了狂暴能量乱流的虚空通道! 通道的尽头,不再是海贼王世界的景象,而是隱约可见一片陌生的天地:一轮巨大得有些诡异的圆月悬掛在天幕之上,月光下是连绵起伏的茂密森林与陡峭山峦的剪影,空气中似乎瀰漫著截然不同的能量粒子! 狂暴的空间风暴从通道中席捲而出,吹得扎克的衣衫猎猎作响,头髮狂舞,甲板上的缆绳和杂物被卷得四处飞散! “老大!!” 一直紧张关注著的铁砧和其他船员们看到这如同神跡降临又好似末日灾变的骇人景象,无不惊骇失声,有些人甚至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脸上写满了恐惧与难以置信。 扎克在这狂暴的能量乱流中稳住身形,缓缓回过头,目光扫过他那群忠诚却此刻显得无比渺小的船员们。 他的目光依次掠过铁砧坚毅却难掩担忧的脸,掠过其他船员震惊、恐惧却又带著一丝对他盲目依赖的眼神。 没有长篇大论的告別,没有慷慨激昂的鼓励,只有最简单、最直接的命令,蕴含著绝对的信心。 “守好这里,” 他的声音穿透空间的呼啸,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等我回来。” 话音落下,他不再犹豫,毅然决然地转身,向著那散发著毁灭与机遇气息的空间通道,一步踏出! 他的身影瞬间被那扭曲的光影和狂暴的能量吞没,消失得无影无踪。在他进入之后,那巨大的空间通道剧烈地扭曲、闪烁了几下,仿佛耗尽了最后的力量,隨即猛地向內收缩,最终化为一个微不可察的奇点,彻底消失在空气之中。 甲板上,肆虐的能量乱流戛然而止,只剩下被吹得一片狼藉的现场,以及空气中残留的、一种非海贼王世界所有的、带著草木清香与淡淡血腥味的奇异能量波动,无声地证明著他们的首领,刚刚以凡人之躯,推开了一扇通往未知宇宙的、真正的世界之门。 铁砧死死地盯著扎克消失的地方,用力握紧了拳头,指节因过度用力而发白。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转身对著周围仍处於呆滯状態的船员们,用沙哑却无比坚定的声音低吼道: “都听见老大的话了!最高级別警戒!所有人各就各位!眼睛都给我放亮一点!直到他回来!” 他的吼声惊醒了眾人,船员们纷纷行动起来,儘管眼神中仍残留著恐惧,但更多的是一种执行命令的本能和对於扎克能否归来的深切期盼。 深海与混乱海流的交界处,“潜影號”如同最忠诚的礁石,静静锚泊在这片被遗忘的海域,等待著它的主人,从那道门后的未知世界,带回新的力量与希望。 第47章:木叶的根,梟雄的苗床 空间的乱流不再仅仅是狂暴的能量,它仿佛拥有了实体,化作了亿万把布满锈跡和缺口的钝刀,以一种近乎凌迟的残忍方式,反覆切割、研磨著扎克的每一寸血肉,乃至更深层的灵魂。 这与之前被动穿越空间夹缝时那种纯粹的、蛮横的撕裂感截然不同。 这一次,是他主动撬开了世界壁垒,更像是一个渺小的凡人,妄图在代表著宇宙底层规则的狂暴海洋中逆流泅渡。 每一秒,他都能感觉到自身那经过多个世界锤炼的精神力,如同被戳破的水袋般飞速流逝,所带来的空虚和晕眩感,甚至超越了肉体上的痛苦。 时间在这种极致的折磨下失去了意义。或许是一瞬,又或许是永恆。 就在扎克的意志力即將被磨灭,意识即將被那无尽的法则噪音彻底同化、消散的前一刻,那令人疯狂的挤压感和四面八方传来的恐怖力量骤然消失了。 失重感猛地袭来,隨即是结结实实的撞击。 “砰!” 扎克的身体从半空中坠落,重重砸在一片冰冷而泥泞的土地上。 泥水四溅,巨大的衝击力让他喉头一甜,险些呕出血来。 残破的衣物瞬间被冰冷的液体浸透,紧贴在皮肤上,带来刺骨的寒意。 他艰难地喘息著,鼻腔和口腔里充斥著复杂而浓烈的气味——雨水带来的土腥气、木材燃烧后的焦糊味、一种铁锈般的血腥味,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生命凋零后散发的腐败气息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幅残酷战场的嗅觉图谱。 他勉强抬起头,雨水立刻模糊了他的视线。他甩了甩头,用仅存的右臂支撑起上半身,双眼如同最精密的侦察器械,开始扫描周围的环境。 触目所及,皆是一片狼藉。 这里显然是一片刚经歷过惨烈廝杀的战区边缘。 焦黑的土地如同被巨兽的利爪犁过,隨处可见倾倒断裂的树木,上面往往还残留著手里剑或苦无的划痕,甚至是被火遁灼烧的痕跡。 散落的忍具——破损的起爆符、扭曲的苦无、断裂的千本——如同战场上的鳞片,零星地散布在泥水中。 更远处,在朦朧的雨幕深处,隱约可见一些来不及收拾的、姿势扭曲的人形轮廓,那是战爭的最终註脚——冰冷的尸体。 而最具有標誌性的,是远处那面在雨雾中若隱若现的巨大山壁,上面模糊地雕刻著几个巨大的头像。 火之国边境,临近那个终年下雨的雨之国。 第二次忍界大战的尾声阶段。 “成功……了……” 扎克的声音沙哑乾涩,他不再试图起身,而是任由自己趴伏在泥泞之中,脸颊贴著冰冷的泥水,感受著雨水冲刷带来的些微清醒。 剧烈的头痛如同有钢针在颅內搅动,空间的眩晕感让他的胃部不断翻腾。 但他强行压制著所有不適,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痛苦和虚弱如同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绝对的冷静和开始高速运转的思维核心。 生存是第一要务。 而在这个熟悉的,而又陌生的、危险的火影世界,生存下去並重新获得力量的关键,在於融入,在於找到一个支点。 他需要情报,需要对这个世界的权力结构有一个清晰的认知,然后,做出那个將决定他未来道路的关键抉择——投靠谁,如何投靠。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在接下来的几天里,扎克彻底化身成了一个战场幽灵。 他凭藉著门门果实那近乎规则级別的潜入能力,在空间夹缝与现实世界的边缘谨慎地移动。 他避开了所有可能还存在活人的区域,目標明確地锁定在那些已经被遗弃、或者刚刚被清理过的临时营地上。 这个过程充满了风险。 他必须极度小心地感知周围的空间波动,確保自己的“开门”行为不会引起任何拥有感知能力的忍者的注意。 一次,就在他刚刚从一个废弃帐篷里取走半袋硬邦邦的乾粮和一只水壶时,远处传来了忍者急速行进的风声,他立刻遁入空气门內,屏息凝神,直到那陌生的查克拉波动彻底远去。 收穫是微小但关键的。 除了维持生命的基本食物和清水,他找到了几张被雨水浸透、字跡模糊的残缺报纸,上面提到了“木叶白牙”的活跃和“半藏”的威名; 一份画满了標记、但大部分区域对他而言仍是空白的简陋军事地图; 以及最重要的——几本被遗弃的、封面破损的小册子,似乎是某个阵亡下忍的遗物,上面用图文並茂的方式,介绍了最基础的查克拉提炼术、三身术(分身术、替身术、变身术)以及一些常见忍具的使用方法。 躲藏在一个阴暗潮湿、散发著霉味的狭小山洞里,扎克藉助从石缝透入的微弱天光,如饥似渴地吸收著这些信息碎片。 得益於“语言通识”的能力,阅读文字毫无障碍。他一边快速翻阅,一边將书中的內容与自己前世那些已经有些模糊的《火影忍者》记忆相互印证、拼接。 渐渐地,一幅属於这个时代的、动態的权力图谱在他脑海中变得清晰起来,尤其是关於他目前所处区域的核心——木叶隱村。 木叶,无疑是当下五大国中实力最雄厚的忍村。 而执掌木叶权柄的高层人物…… 扎克用一根细小的树枝,在身下潮湿的泥地上,划下了几个简洁却意义深远的符號。 雨水敲打洞口岩石的声音,成了他冷静分析的背景音。 他的树枝首先点在一个代表“火焰”的符號上。 “猿飞日斩……第三代火影。” 他低声自语,声音在山洞中迴荡,带著一种评估商品价值的冷酷, “正值壮年的『忍雄』,个人实力处於巔峰,掌控著木叶所有的光明面资源。 公正,仁厚,是村子的太阳。” 但隨即,他的树枝在这个符號上轻轻划过一道痕跡。 “正因为他是太阳,所有的一切都暴露在他的光芒之下。 阴影无处遁形。一个来歷不明、却天赋异稟的少年,在他手下,最大的可能,是得到『公平』的对待,被纳入既定的培养体系,成为他用来照亮木叶、巩固统治的又一盏『灯火』。 或许能安稳成长,但必然会受到严密的监视和约束。 我需要的是阴影中能够肆意生长的养分,而不是阳光下一个被规划好的位置。他,不適合我。” 树枝移动,落在三个並列的、更具象的符號上:一本摊开的书(自来也),一个拳头(纲手),一条蜿蜒的蛇(大蛇丸)。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三忍……声名鹊起的战场英雄。” 扎克微微摇头,逐一分析, “自来也,重情重义,但性格跳脱,內心抱有某种不切实际的理想主义。跟隨他,或许能学到强大的仙术,但更可能被其散漫和『预言』之类的琐事牵绊。 纲手,医疗圣手,实力强悍,但內心因失去至亲至爱而存在巨大缺口,恐血症的隱患让她自身难保,並非可靠的依附对象。” 他的目光最终停留在那个蛇形符號上,停留的时间最长。 “大蛇丸……才华横溢,对生命本质和忍术奥秘的探索达到了常人难以企及的高度。他是最好的研究者,也是最糟糕的导师。 极度自私,视他人为可以隨意捨弃的实验材料和工具。与他合作无异於与虎谋皮,是不可控的潜在威胁,绝非可依附的稳定靠山。 至少,在拥有足够自保实力之前,远离他才是明智之举。” 最后,扎克的树枝缓慢而坚定地,点在了泥地上那个最阴暗、仿佛扎根於泥土最深处的符號上——那是一个简化的、如同树根般盘根错节的標记,代表志村团藏。 “只剩下你了……团藏。” 扎克的独眼中,闪过一丝如同发现猎物的鹰隼般锐利的光芒。那光芒中没有任何温度,只有纯粹的计算和利用。 “你领导的『根』,是木叶的暗面,是见不得光的部分。 连年战爭,『根』的损耗必然巨大,你比任何人都渴望得到真正有价值、有能力的人才。 你拥有巨大的野心,渴望权力,渴望证明自己超越日斩,但你缺乏压倒性的实力和……最重要的,那种被称为『火之意志』的、能够凝聚人心的运气。 你对属下冷酷无情,用咒印和洗脑来控制,但对於『有用』的工具,你从不吝嗇投入黑暗的资源——禁术、秘药、残酷的训练方法。” 扎克的大脑飞速运转,结合碎片信息和对人性的洞察,他剖析出了团藏性格中最核心的弱点: “你那套所谓的『根性意志』,强调捨弃名字、感情,成为支撑木叶的无名之根,其本质,何尝不是一种因长期被挚友的光芒掩盖,而滋生出的、极度渴望被认可、却又无法坦然行走在阳光下的扭曲心態? 你將自己和『根』都视作悲剧式的英雄,这种心態,正是可以利用的缝隙。” 一个完整、大胆且极具针对性的计划,在扎克脑中迅速成型。 他不需要去精心编织一个复杂的身世背景,那反而容易留下破绽。 他只需要將“战爭孤儿”这个角色扮演到极致,並將自己身上最“诱人”的特质,精准地、不露痕跡地展示给那条潜伏在暗处的“毒蛇”。 他仔细地清除了山洞內所有可能遗留的痕跡,用泥土將地上的符號彻底抹平,不留任何线索。 然后,他做了一件对自己极为残忍的事情。 他找到一块边缘锋利的石片,咬紧牙关,在自己左臂那本就因为空间乱流而伤势未愈、狰狞可怖的断口处,狠狠地、反覆地切割和摩擦起来。 剧烈的疼痛让他额头青筋暴起,冷汗瞬间浸透了全身,但他眼神冰冷,动作没有丝毫迟疑。 他要让这伤口看起来是崭新的,是被敌人的忍具刚刚造成的,惨烈到足以触动任何看到它的人,尤其是那些自詡为“根”、见惯了伤残的人。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接著,他將身上本就破烂的衣服撕扯得更加不堪,用泥浆和附近找到的、已经发黑的血跡涂抹全身,让自己看起来不是在战场上侥倖存活,而是经歷了最残酷的折磨后,濒临死亡的弃儿。 做完这一切,他拖著这副“重伤垂死”的躯体,凭藉著强大的意志力,艰难地挪动到了一处相对开阔、地势较低,根据地图和地形判断,极有可能是木叶巡逻队例行巡视路线的区域附近。 他计算著时间,推测巡逻队可能经过的间隔。 当感觉时机差不多时,他深吸一口口带著血腥和雨水的冰冷空气,然后彻底放鬆了对身体的控制,让自己像一个真正的重伤者那样,“无力”地瘫倒在一片泥泞和水洼之中。 他调节著自己的呼吸,使之变得极其微弱、断断续续,仿佛下一秒就会彻底停止。雨水无情地拍打在他苍白的脸上,更添了几分悽惨。 意识开始模糊,他將大部分心神沉入深处,只保留最表层的感知,如同一个设置好的陷阱,等待著猎物触发。 不知过了多久,在淅淅沥沥的雨声中,他捕捉到了由远及近的、极其轻微却异常迅速的脚步声。 那是忍者特有的、即使在泥泞中也儘量控制声响的步伐。不止一人。 “……注意警戒!前方有情况!” 一个略显沉稳的声音低声道。 “是尸体吗?等等……好像还有微弱的生命反应!” 另一个年轻些的声音响起,带著一丝惊讶。 脚步声变得更加谨慎,在离他几米远的地方停下。 扎克能感觉到几道审视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如同扫描仪器。 “是个孩子!看年纪不大……还活著!” 年轻忍者的语气中带著不忍。 “小心点,可能是敌人设置的陷阱,或者是偽装成伤员的间谍。” 沉稳声音提醒道,充满了战场的老练。 这时,第三个声音响起,这个声音温和中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关切,听起来像是小队中的医疗忍者或领导者: “检查周围环境……確认安全。我去看看他。 是平民吗? 不……这伤口,明显是锋利的忍具造成的。 还有他的手臂……太惨了……” 扎克感觉到有人小心翼翼地靠近,蹲下身,一只带著温热查克拉的手轻轻探向他的脖颈,检查脉搏。 那股查克拉带著一种治癒性的暖意,试图安抚他“濒死”的身体。 温和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儘可能放轻: “別怕,孩子,坚持住。我们是木叶的忍者。你已经安全了。” 扎克没有“醒来”,也没有做出任何回应。 他只是凭藉对身体精妙的控制力,让喉咙里发出几声极其微弱的、充满痛苦和无意识的呻吟,眼角甚至挤出了一滴混合著雨水的、难以分辨的“泪水”。 他知道,戏幕已经拉开,他精心准备的钓饵,已经拋入了水中。 现在,他只需要耐心等待,等待那条嗅觉敏锐、对“同类”气息格外敏感的名为“团藏”的大鱼,自己循著这充满算计的“可怜”与“天赋”的味道游过来。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在意识彻底沉入偽装出来的昏迷之前,他脑海中闪过的最后一个念头,冰冷而坚定: “木叶……团藏……希望你这块磨刀石,足够坚硬,不要让我失望。” 冰冷的雨水持续落下,冲刷著战场的血跡,也冲刷著扎克身上的泥污。 但这冰冷的火焰,却在他內心深处悄然点燃。 新世界的大门已然洞开,而他,將在这片纷爭不断、强者为尊的土地上,將自己的野心之苗,深深地、隱秘地,种在那片最黑暗、也最肥沃的“根”部,静待其破土而出,遮天蔽日的那一天。 第48章:孤儿院与根之影 意识如同退潮的海水,缓慢地回归。扎克首先感受到的,並非视觉,而是嗅觉。 一股清淡的、混合了消毒水刺鼻气味和某种草木根茎熬煮后特有苦涩的味道,縈绕在鼻腔中。 这味道不算好闻,却带著一种令人安心的、属於秩序和救治的气息。 紧接著,是触觉:身下是粗糙但洗得发白的质床单,摩擦著皮肤带来细微的颗粒感;左臂断口处传来被仔细包扎后的感觉,清凉的药效渗透进皮肉,压制著深处一阵阵灼热而尖锐的刺痛,但仍有些许酸麻胀痛如同顽强的藤蔓,缠绕著神经末梢。 他没有立刻睁开眼,而是將呼吸和心跳维持在一种微弱而平稳的节奏,模擬著重伤者昏迷初醒时的生理状態。 同时,他將听觉的灵敏度提升到极限,如同最精密的声纳,捕捉著周围环境的每一个细节。 房间內很安静,只有极轻微的、几乎是踮著脚尖走动的脚步声,以及偶尔响起的、纸张被小心翻动的沙沙声。 空气流动缓慢,带著淡淡的霉味和阳光晒过被褥的味道,显示这里並非医疗设施的重症区,而更像一个临时的修养所。 远处,隱约有孩子们嬉戏打闹的声音传来,清脆而充满活力,但被厚厚的墙壁和距离削弱,显得模糊而遥远,如同另一个世界传来的背景音。 “你醒了。” 一个温和、带著些许疲惫,却又异常寧静的女声在床边响起。 这不是疑问句,而是平静的陈述,显示出说话者拥有敏锐的观察力,很可能一直关注著他的生命体徵。 扎克知道偽装已无必要,眼睫轻轻颤动了几下,才缓缓睁开了眼睛。 光线並不刺眼,是从一扇糊著白纸的木质格窗透进来的柔和天光。 映入眼帘的,是一位穿著洗得发白的白色医疗忍者制服、戴著圆框眼镜的年轻女子。 她气质温婉,眼神清澈而包容,像一汪寧静的湖水,能轻易抚平人心的焦躁。 她正低头在一个木板夹著的记录板上写著什么——这就是年轻的药师野乃宇,未来“兜”的引导者,此刻还只是一个心怀善意的孤儿院负责人。 “这里是木叶隱村的孤儿院,我是这里的负责人,也是医疗忍者,你可以叫我药师野乃宇。” 她放下记录板,微笑著看向扎克,那笑容温暖而真诚,不带丝毫怜悯或审视,只有纯粹的关怀, “你感觉怎么样?你受了很重的伤,昏倒在火之国边境的泥地里,是木叶的巡逻忍者发现並將你送来的。” 扎克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用一种混合了茫然、警惕、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属於受创者的脆弱目光,缓缓地、细致地扫视著这个房间。 房间不大,陈设简陋:一张木床,一张旧桌子,一把椅子,墙壁是斑驳的白色石灰墙,但打扫得十分乾净。 他的表演毫无破绽,完美地詮释了一个在战火中失去一切、对陌生环境和自身处境充满不安与怀疑的流浪少年形象。 “木……叶?” 他声音沙哑乾涩,重复著这个词汇,语调里带著浓重的、不属於任何已知地区的口音,这是他利用“语言通识”能力刻意模擬出的异乡感。 “是的,木叶隱村,火之国的忍者村。你现在安全了,这里没有战爭。” 野乃宇耐心地解释著,递过一杯温度適中的清水,动作轻柔, “能告诉我你的名字吗?还有,你来自哪里?” 扎克伸出仅存的右手,手指微微颤抖著接过水杯,指尖在与野乃宇接触时刻意表现出了一丝畏缩。 他小口地喝了一点水,湿润了乾裂的嘴唇,然后垂下眼瞼,长长的睫毛在苍白的脸颊上投下阴影,用一种压抑著巨大痛苦的语调,断断续续地回答: “……扎克。我……我只记得这个名字……村子……没了……所有人都……死了……” 他没有说完,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哽住,那种戛然而止的、深不见底的悲伤,比任何嚎啕大哭都更能触动人心。 野乃宇眼中掠过一丝深切的怜悯,她轻轻嘆了口气,没有继续追问下去。 战爭的残酷她见过太多,这样的悲剧几乎每天都在上演。 一个记忆模糊、背负著血海深仇的孤儿,是最好的保护色,也最能激发像她这样善良之人的同情。她的不再追问,正合扎克之意。 “好好休息,扎克。在这里,至少你不用再担心战火和敌人了。” 野乃宇语气温柔地安抚道,隨即又切换到医疗忍者的专业口吻, “你的身体非常虚弱,失血过多,但令人惊讶的是,你的生命体徵很稳定,恢復力似乎异於常人。尤其是……” 她目光落在扎克被绷带包裹严实的左肩断口处, “你的左臂伤口,虽然创伤面极大,处理得也很不及时,但伤口周围的肌肉组织和神经末梢,却保持著一种奇异的活性,坏死程度远低於预期……这很不寻常。” 扎克心中微微一动。 这是他刻意用微弱至极的空间能量,在穿越后勉强维持断臂伤口一线生机的结果,目的是避免它彻底坏死化脓,也为未来可能的“修復”或“替代”留下一线渺茫的希望。 他面上却露出恰到好处的困惑和痛苦,低声囁嚅道: “我……不知道。只是觉得那里一直很疼,像有火在烧,又像有冰在扎……” 野乃宇点了点头,没有深究。 忍界无奇不有,某些特殊的体质或濒死时激发的潜能,確实能解释这种现象。 她只当是这孩子命运多舛之余,上天给予的一点点微小的眷顾。 她又细致地叮嘱了几句关於饮食、休息和伤口护理的注意事项,便拿著记录板,轻手轻脚地离开了房间。 房门被轻轻带上,房间里恢復了安静。 扎克缓缓躺下,目光投向窗外那片被窗格分割的天空。 云朵缓慢飘过,偶尔有飞鸟的影子掠过。 在这副看似麻木、沉静的外表下,他的大脑如同最高效的计算机,开始飞速运转。 接下来的几天,扎克严格遵守著一个重伤孤儿应有的本分。 他沉默寡言,对野乃宇和孤儿院的其他几位护工阿姨,保持著一种疏离但又不失礼貌的感激。 对於院子里那些偶尔扒在门框边,好奇地探头探脑的孩子们,他则回以长久的沉默或是迅速移开的目光,仿佛沉浸在巨大的悲痛中,无法与外界的鲜活產生共鸣。 他大部分时间都待在房间里,要么静静躺著,要么就是坐在窗边那把旧椅子上,一动不动地望著窗外。 目光空洞,没有焦点,仿佛穿透了眼前的景象,看到了遥远记忆中那片被战火焚毁的家园。这种无声的悲伤,比任何哭诉都更能博得同情和信任。 然而,在这副精心维持的脆弱外壳之下,是绝对的冷静和极致敏锐的感知。 他像一只经验丰富的蜘蛛,耐心地潜伏在自己编织的信息网络中心,每一根蛛丝都连接著外界的声音。 他仔细倾听著孤儿院里的一切对话:护工们閒聊时提及的火影大人最新颁布的安抚政策;关於宇智波、日向等大家族的一些无关紧要的趣闻軼事;任务大厅最近繁忙的程度,似乎预示著边境局势的变化;厨房阿姨抱怨食材价格上涨; 以及……最关键的是,那些护工们偶尔在傍晚时分,压低声音、带著几分敬畏又几分畏惧谈论起的——一个名为“根”的神秘部门。 “听说『根』的人又带走了北区那个有感知天赋的孩子……” “嘘……小声点,別提那个名字。那也是为了村子……” “可是……那孩子才那么小……” “別说了,做好我们分內的事就好。” 只言片语,如同散落的拼图碎片,被扎克小心翼翼地收集起来,在脑中拼凑出关於“根”的模糊轮廓——一个隱藏在木叶光明之下,专门处理见不得光的事务,並会从孤儿院这类地方“遴选”有潜力苗子的秘密组织。 他知道,像志村团藏那样掌控著木叶黑暗面的人,其视线绝不会放过孤儿院这块充满“可塑性”材料的土地。 他在等待,等待那条毒蛇自己嗅著味道找上门来。 果然,在他入住孤儿院的第七天下午,一个气息与眾不同的男人来访。 他穿著普通的深色忍者马甲,外表看起来並无特別,但当他走进院子时,连空气中嬉闹的声音都瞬间低了几分。 他的眼神锐利如鹰隼,扫过院子里每一个孩子时,都带著一种评估工具般的冷静和漠然,没有丝毫属於人类的情感温度。 扎克即使坐在窗后,也能清晰地感受到那股阴冷的气息——这是“根”的情报人员,定期前来“视察”和“遴选”。 当那道冰冷的目光扫过窗户,落在扎克身上时,明显地停顿了几秒钟。 扎克那异於常人的沉静,以及那空荡荡、包裹著绷带的左袖,都像磁石一样吸引了对方的注意。 扎克敏锐地捕捉到了这道充满审视意味的目光,但他没有抬头,甚至没有改变坐姿,依旧维持著望向外面的姿態,仿佛对一切都漠不关心。 只是他放在膝盖上的右手手指,无意识地轻轻蜷缩了一下,这个细微的动作,恰到好处地流露出一个残疾少年在被人注视时,可能產生的那一丝自卑与紧张。 当晚,夜深人静。 月光被浓云遮蔽,孤儿院沉浸在一片黑暗与寂静之中。 扎克躺在硬板床上,呼吸均匀绵长,胸膛隨著呼吸微微起伏,一切都显示他正处於深沉的睡眠中。 然而,就在午夜时分,房间角落那片最浓重的阴影,突然如同拥有了生命般,开始不自然地蠕动起来。 阴影缓缓凝聚、拉伸,最终形成一个模糊的、没有具体面貌的人形轮廓。 整个过程没有发出一丝声响,没有泄露出一丝杀气或查克拉波动,但一股无形的、冰冷的压力如同潮水般瀰漫开来,悄然笼罩了整个房间,连空气似乎都变得粘稠凝固。 扎克“適时”地从睡梦中惊醒,动作带著仓促和惊恐,猛地从床上坐起,独臂下意识地横在身前,做出一个蹩脚的防御姿势。 他的眼神在黑暗中瞬间变得锐利,如同受惊的幼兽,死死地盯向那片异常的阴影,压低声音,带著颤抖喝问: “谁?!谁在那里?!” 阴影中,一个低沉、沙哑、仿佛金属摩擦般没有任何感情色彩的声音缓缓响起,每一个字都像冰冷的铁钉,敲打在寂静的空气里: “一个能给你力量,让你不再像现在这样,只能无助地等待命运宰割的人。” 短暂的停顿,仿佛是为了让这句话的重量充分沉淀,然后,那个声音报出了那个扎克等待已久的名號: “团藏大人,要见你。” 阴影中的声音,如同淬毒的冰锥,刺破了房间內虚假的寧静。 扎克的心臟在胸腔里沉稳有力地跳动著,速率没有丝毫改变,这是多年生死边缘挣扎锻炼出的绝对控制力。 但他的脸上,却在瞬间堆满了符合一个惊恐少年应有的表情——瞳孔急剧收缩,嘴唇微微张开,显示出极大的震惊;身体下意识地向后缩了缩,靠向冰冷的墙壁,传递出恐惧;而在那震惊与恐惧的深处,又仿佛有一丝极微弱的光亮,被话语中“力量”那个词汇悄然点燃,那是混杂著渴望与不確定的微光。 他蜷缩起身体,將自己儘可能小的目標,声音带著无法抑制的颤抖,將一个弱小、无助又对未知充满畏惧的孤儿扮演得入木三分: “团藏……大人?那个……那个大人物?我……我不明白……我只是个没用的残废……我什么都做不了……” 他的独臂紧紧抱住膝盖,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阴影中的根成员似乎对这种反应司空见惯,甚至可以说颇为满意。 恐惧意味著容易塑造,容易控制。 他的语气稍稍放缓了一丝,但那冰冷的核心並未改变,反而更像是一种居高临下的“安抚”: “你不需要明白太多超出你能力范围的事情。 你只需要知道,团藏大人目光如炬,他看到了你身上潜藏的价值。 你这副残缺的躯壳里,燃烧著復仇的火焰。 告诉我,扎克,难道你不想让那些夺走你家园、毁掉你身体的敌人,付出千百倍的代价吗? 难道你甘心永远窝在这个充斥著奶腥味和幼稚哭声的地方,像一个真正的废物般,依靠他人的怜悯苟延残喘?” 扎克適时地深深低下头,將脸埋在膝盖之间,肩膀难以抑制地微微耸动起来,仿佛內心正经歷著激烈的挣扎,被对方无情地撕开了血淋淋的伤疤。 沉默在房间里蔓延,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虫鸣,以及他自己刻意製造出的、压抑的抽气声。 几秒钟后,他才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缓缓抬起头,脸上混杂著未乾的湿痕、挣扎后的疲惫,以及一种破釜沉舟般的决绝。 他望向那片阴影,眼神不再完全是恐惧,而是多了一种孤注一掷的疯狂,一字一顿,仿佛每个字都带著血丝: “我……我愿意。只要……只要能让我获得向那些杂碎復仇的力量……我这条命,卖给团藏大人又何妨!我什么都愿意做!” “很好。” 阴影中的人影似乎微不可查地点了点头,对这个答案毫不意外, “记住你的选择。 明天,同样是这个时间,会有人来接你。 忘掉今晚发生的一切,像平常一样,不要让任何人看出异常。” 话音落下,那凝聚的阴影如同融入水中的墨汁,悄无声息地消散了。 房间內那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也隨之消失,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一个逼真的噩梦。 扎克又静静地坐了一会儿,才缓缓躺回床上,拉过那床带著阳光味道的薄被盖好。 在无人得见的黑暗中,他脸上的所有脆弱、恐惧和挣扎如同面具般剥落,嘴角勾起一丝微不可查的、冰冷而锐利的弧度。 鱼饵已被吞下,钓线正在收紧。木叶之暗,志村团藏……我们很快就会见面了。 这场精心编排的戏剧,第一幕已然顺利落幕。 第49章:阴影中的面试 时间仿佛被拉长,又仿佛被压缩。 扎克在简陋的床铺上静坐,如同老僧入定,但每一寸感官都如同最精密的雷达,捕捉著外界最细微的动静。 白天的“根”部基地並非死寂,远处隱约传来的训练呼喝、苦无撞击的脆响、甚至某种查克拉试验引发的低沉嗡鸣,都如同背景噪音,勾勒出这个地下王国残酷而高效的轮廓。 当第二天的夜晚如期降临,同样的死寂再次笼罩了这片区域。 就在月光似乎达到某个特定角度时,如同设定好的程序被触发,一道身影毫无徵兆地出现在扎克的房间內,仿佛是从墙壁的阴影中直接渗透出来。 依旧是那名戴著动物面具的根成员,依旧是那身毫无標识的暗部制服,连站姿和气息都与前一夜別无二致,冰冷得像一块会移动的铁。 没有言语,甚至没有点头,只是一个极其轻微的眼神示意,如同提线木偶的操纵者发出了无声的指令。 扎克早已准备就绪。 他迅速起身,换上了对方带来的一套灰色的、质地粗糙且略显宽大的训练服,这显然是“根”对新人的標准配置。 他將左臂空荡荡的部分袖子仔细地摺叠、別好,动作间流露出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沉稳。 他脸上刻意调整出混合著紧张、期待以及破釜沉舟般决然的表情,默默跟隨著那名忍者,一步踏入了木叶村深夜更浓郁的阴影之中。 他们的移动方式绝非寻常。 引路的根成员如同鬼魅,专挑屋檐下、墙角根、甚至是通过某些常人难以察觉的狭窄缝隙穿行。 路线迂迴曲折,完美避开了所有主干道和常规巡逻队的视野。 扎克紧隨其后,努力模仿著那种无声无息的步法,同时將沿途经过的某些隱蔽標记——一个特殊的涂鸦、一块看似隨意摆放的石头、某段围墙的微小破损——强行记忆在脑中。 他明白,这既是考验,也可能是一种初步的信任展示,或者,更可能是一种自信的威慑,暗示著“根”对木叶的渗透无处不在。 最终,他们停在了村边缘一处看似废弃的祠堂后方。 引路的忍者在一块布满青苔的石板上有规律地敲击了数下,石板悄无声息地滑开,露出一个向下延伸、散发著霉湿气味的黑暗洞口。 踏入其中,身后的石板迅速合拢,最后一丝外界的光线也被吞噬。 通道內並非漆黑一片,墙壁上镶嵌著某种发出幽绿色光芒的灯盏,光线不足以照亮前路,反而將凹凸不平的岩壁映照得如同怪物的內臟,扭曲而诡异。 空气阴冷潮湿,带著泥土和铁锈的味道,还有一种若有若无的、令人不安的消毒水气味。 脚步声在狭窄的空间內迴荡,被放大,更添几分压抑。 他们经过了数道看似普通、实则布有细微查克拉波动的暗门和岔路,每一次转向,引路的忍者都会结出不同的、极其迅捷的手印。 扎克心中凛然,这里的防御严密程度远超想像,每一步都可能触发未知的陷阱或警报。 他更加收敛气息,將自己完全融入到引路者的节奏中。 不知向下行进了多久,前方出现了一扇厚重的铁门。 门上刻满了复杂无比的封印术式,那些扭曲的符文在幽绿灯光下仿佛在缓缓蠕动,散发出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动。引路的忍者停下脚步,双手快速结出一连串复杂的手印,最后按在门上一个不起眼的凹槽处。 “嗡……” 一声低沉的轻响,铁门无声地向內滑开,露出门后的景象。 门內是一间异常宽敞,却同样简朴到极致的房间。 四壁是打磨过的粗糙岩壁,没有任何装饰。 房间中央只有一张黑色的金属桌子,和两把同样材质的椅子。 除此之外,空无一物。 光线来源是天板角落里的几盏同样的幽绿灯,將房间映照得如同审讯室般冰冷。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背对著门口,坐在主位上的那个身影。 他仅仅是坐在那里,就如同一座亘古存在的山岳,散发出沉重得令人窒息的气息。 那气息混合了经年累月的血腥、冰冷的权谋、以及一种深入骨髓的阴鷙,几乎让房间內的空气变得粘稠,呼吸都为之困难。 他仅存的右臂隨意地搭在椅背上,包裹著绷带的手指,正以一种恆定而充满压迫感的节奏,轻轻敲击著冰凉的金属扶手。 嗒…嗒…嗒… 每一声轻响,都仿佛敲打在心臟之上。 志村团藏。 引路的根成员在门口停下,向著那个背影深深地躬身行礼,姿態谦卑到了尘埃里。 然后,他如同融化般悄然后退,厚重的铁门再次无声地闭合,將扎克与这位木叶之暗,彻底关在了这个密闭的空间內。 扎克站在原地,能清晰地感觉到一道目光——冰冷、锐利、仿佛能穿透皮囊,直接窥视灵魂最深处的秘密——正从那个看似隨意的背影传来,牢牢地锁定在他身上。 那目光如同实质的刀锋,刮过他的皮肤,评估著他的骨骼,分析著他的气息。 他没有立刻说话,也没有做出任何多余的动作。 他只是微微垂下头,表现出一个少年在面对绝对权威时应有的敬畏,但他的脊樑却刻意挺得笔直,像一棵在狂风中不肯弯折的小树,无声地展示著內在的坚韧和不屈。 沉默持续了將近一分钟,这短暂的时间在巨大的压力下被无限拉长。 终於,那个低沉而沙哑,带著岁月磨礪和不容置疑威严的声音打破了寂静,如同寒风吹过冰面: “走近些。” 扎克依言上前,步伐稳定,在距离金属桌子约三米远的地方停下。 这个距离,既表示了尊重,也留有反应的空间。 现在,他能更清楚地看到团藏的侧脸——那布满深刻皱纹的脸上,一只独眼正斜睨著他,那只眼睛浑浊却锐利,里面没有任何属於人类的情感温度,只有纯粹到极致的审视、评估,以及一种深不见底的猜疑。 团藏缓缓地转过身,正对著扎克。 他的动作不快,却带著千钧之力。 那只独眼如同探照灯,毫不留情地照射在扎克脸上,尤其是那双眼睛,似乎要从中挖掘出任何一丝隱藏的谎言或动摇。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扎克……” 团藏缓缓吐出这个名字,语气平淡,却带著千斤重压, “这是你的名字?” “是,团藏大人。” 扎克的声音保持平稳,但刻意在尾音处带上了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颤抖,恰到好处地表现出了紧张。 “听说你什么都不记得了。” 团藏的独眼眯了起来,眼角的皱纹堆叠在一起,形成更深的沟壑, “是真的忘了,还是……不想记得?” 这是一个极其尖锐的试探,如同毒蛇吐信,直指扎克身份中最核心的疑点。 扎克猛地抬起头,迎向那道能令普通人崩溃的目光,眼中適时地流露出被刺痛般的痛苦,以及一丝受到质疑后本能的、被压抑的愤怒: “团藏大人!” 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提高,独臂下意识地紧紧握成了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身体也因为情绪的“波动”而微微发抖, “我的村子……我的亲人……全都没了!那种记忆,记住它除了每时每刻啃噬內心,让人发疯,还有什么用?!我寧愿……我寧愿彻底忘记!” 这番表现,半真半假。真的部分是,他確实“忘记”了那个被虚构的过去,因为那根本不存在。 假的部分是,此刻他展现出的痛苦和愤怒,是精心设计的表演,是为了精准地迎合团藏对“仇恨驱动论”的深信不疑,以及他对“创伤后选择性失忆”这种可能性的预期。 团藏盯著他,那只独眼一眨不眨,如同鹰隼锁定猎物。 房间里的压力陡增,空气仿佛凝固了。扎克能听到自己刻意控制下的、略显急促的呼吸声。他在赌,赌团藏会相信一个“残缺”少年对同样“残缺”命运的激烈反应。 足足过了十几秒,团藏才再次开口,话锋突兀地一转,如同冰冷的刀锋划开了凝固的空气:“你的左臂,怎么回事?” 扎克配合地低下头,目光落在空荡荡的袖管上,声音低沉下去,充满了不甘和一种几乎化为实质的恨意: “被敌人的起爆符……近距离炸断了。我……我没能躲开……” 团藏的独眼中,闪过一丝极难察觉的波动。 同样的身体残缺,让他对眼前的少年產生了一种微妙的、近乎本能的共鸣。 但这丝共鸣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只激起一圈微澜,便迅速被更深的探究和算计所取代。 “你恨吗?” 团藏的声音如同西伯利亚的寒流,能冻结血液。 “恨!” 扎克猛地再次抬头,眼中爆发出毫不掩饰的、如同野火燎原般的炽烈恨意,这恨意如此真实,几乎要灼伤空气, “我恨那些毁掉我一切的敌人! 我恨这个只会带来杀戮和毁灭的忍界! 我恨……我恨我自己为什么当时那么弱小! 为什么活下来的是我,却只能像废物一样活著!” 这番情感宣泄充沛而激烈,完美地塑造了一个被国讎家恨彻底吞噬、內心只剩下復仇火焰的战爭孤儿形象。他 甚至巧妙地引入了“倖存者愧疚”,这让他的恨意显得更加复杂和可信。 团藏的嘴角,似乎极其轻微地向上扯动了一下,那绝非笑容,而更像是一个工匠看到一块质地优良、可塑性极强的原材料时,所流露出的那种冰冷的满意。 “弱小,是可以改变的。” 团藏缓缓站起身,他身材高大,站起身时投下的阴影几乎將扎克完全笼罩。他走到扎克面前,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足一米,扎克能清晰地闻到他身上那股混合了药味、陈旧血跡和权力的冰冷气息。 “根,可以给你力量。足以让你向一切你所憎恨之物復仇的力量。” 他的独眼死死盯著扎克,如同深渊凝视: “但根,不需要废物,更不需要三心二意、首鼠两端的叛徒。 你需要证明你的价值,和你的……绝对忠诚。” 扎克毫不退缩地迎著团藏那足以让猛兽战慄的目光,用一种斩钉截铁、仿佛赌上灵魂和未来一切的语气,沉声说道: “只要团藏大人能给我復仇的力量,我这条命,就是您的! 我愿意为您,为根,做任何事!” 他將“任何事”三个字咬得极重。 “任何事?” 团藏重复了一遍,语气中带著一丝玩味,仿佛在品尝这个词背后可能蕴含的无穷残酷。 “任何事!” 扎克再次重复,眼神坚定如磐石,没有丝毫闪烁。 团藏缓缓抬起了他仅存的、包裹著绷带的右手。 一股阴冷、粘稠而强大的查克拉开始在他掌心凝聚,那查克拉的顏色深邃,带著不祥的气息,仿佛连周围的光线都要被吸进去。 “那么,现在,就展现你所谓的『特殊之处』给我看。” 团藏冷声道,声音如同寒冰碎裂, “巡逻队的报告提到,发现你时,你周围的空气有不同寻常的微弱扭曲。告诉我,那是什么?” 扎克心中凛然,知道决定性的考验来临了。 他不能暴露门门果实的全部潜力,那会引来难以控制的贪婪和忌惮。 但他必须展现出足够惊人、足以让团藏不惜代价投资的“价值”。 他深吸一口气,脸上露出努力集中精神甚至有些痛苦的表情。 他抬起了自己的右臂,將手掌摊开。 他没有尝试打开一道完整的空间门,而是將全部“精力”集中在掌心上方。 只见他掌心前的空气开始出现水波般的涟漪,极其艰难地、缓慢地,一个只有拳头大小、边缘不断荡漾、极其不稳定的、如同气泡般的小型空间裂隙被强行打开。 透过这个微小而不稳定的“门”,可以模糊地看到房间另一角的景象,但那景象是扭曲的、晃动的,仿佛隔著一层沸腾的水。 维持这个小小的空间门,扎克的额头已经渗出了大量细密的汗珠,脸色迅速变得苍白,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整个身体都在微微颤抖,显得异常吃力,仿佛隨时都会虚脱。 “这是……什么?” 即便是以团藏的城府和见识,他的独眼中也在这一刻瞬间爆发出难以抑制的惊人光彩! 空间能力! 这是一种在忍界歷史上都属於传说级別、极其罕见、甚至被认为可能不存在於血继限界范畴內的至高能力! 虽然眼前这个少年展现出来的极其稚嫩、不稳定且消耗巨大,但其背后所代表的战略价值……暗杀、潜入、情报传递、物资运输……简直是无可估量! 这甚至可能成为改变未来忍界格局的关键钥匙! “我……我不知道这是什么。” 扎克適时地、如同力竭般散去了空间门,身体晃了一下,勉强站稳,喘著粗气,声音虚弱地回答, “从小……偶尔在极度危险或者情绪激动的时候……就能做到一点……但完全控制不了,而且每次用完都像生了一场大病……我……我不敢让別人知道……” 他將自己的能力巧妙地包装成一种不稳定的、与情绪和生命力掛鉤的隱性天赋。 这既能解释其威力和稀有性,又能完美地掩盖其真实潜力、可控性以及他远超常人的精神控制力。 这种“缺陷”反而会让团藏觉得更“安全”,更易於掌控。 团藏看著扎克虚弱不堪、几乎站立不稳的样子,眼中的狂热光芒稍稍收敛,但那份重视和势在必得的决心,却瞬间提升了数个等级。 一个拥有万中无一的空间天赋、身世清白、被血海深仇驱动、並且同样身体残缺的少年……这简直是命运为他“根”部量身定做的、最完美的工具和……未来的武器! “很好。” 团藏的声音中,终於带上了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实质性的满意。 他走回金属座位,按下了一个隱秘的机关。 几乎在同时,铁门无声滑开,另一名戴著不同动物面具的根成员如同傀儡般静立在门口。 “带他下去,进行最全面的基础测试和適应性训练。” 团藏命令道,语气恢復了惯常的冰冷,然后他转向扎克,独眼中闪烁著不容置疑的寒光, “记住你刚才的誓言 。根,会把你磨礪成最锋利、最致命的刀。 但刀,若有异心,下场唯有……折断。” 扎克——从现在起,他在根部的代號將是“空”——深深地低下头,用一种混合著疲惫、敬畏与坚定地语气回应: “是!团藏大人! 我一定不会让您失望! 我一定……会成为根最利的刃!” 他跟著那名新的根成员转身离开。 在踏出铁门、身影即將被通道阴影吞没的剎那,他眼底深处所有偽装出的敬畏、恐惧和激动,如同潮水般退去,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不见底的、猎人般的冰冷平静。 面试,顺利通过。 接下来,就是在这片最黑暗、最残酷的土壤里,隱忍扎根,悄然汲取一切可供成长的养分,直至某一天,破土而出,將那自以为是的栽培者,反噬其身的那一刻。 铁门在身后缓缓闭合,將房间內那令人窒息的压迫感隔绝。 扎克跟著新的引路人,步入了“根”部更深、更暗的迷宫之中。 他的新“人生”,正式开始了。 第50章:根的洗礼 代號“空”的扎克,如同被吞没进巨兽的腹腔,彻底融入了一个与木叶地上世界光鲜亮丽截然相反的、绝对阴冷与秩序的地下王国。 这里是“根”的核心训练基地,位於木叶地下不知多深的岩层之中。 空气中永远瀰漫著一股混合著泥土腥气、陈旧血跡、消毒药水和某种抑制查克拉的草药燃烧后的古怪味道。 没有昼夜交替,只有镶嵌在岩壁中、散发著恆定幽绿或惨白光芒的灯盏,製造出一种令人精神错乱的永恆黄昏。 声音是这里唯一的节奏。 没有孩童的嬉笑,没有市井的喧闹,只有训练场上永不间断的、短促而凌厉的呼喝声,苦无与手里剑撞击铁靶发出的刺耳锐响,肉体碰撞的沉闷声响,以及偶尔响起的、被强行压抑下去的、失败者或受伤者从喉咙深处挤出的痛苦闷哼。 一切都指向唯一的目的:效率与服从。 扎克的生活被压缩到了最简化的形態,如同一台被输入了固定程序的机器:训练、学习、进食、以及短暂得几乎只能算是昏迷的休眠。 每一环节都被严格计时,容不得半分懈怠或私情。 训练內容堪称残酷的百科全书。 体术课上,教官强调的不是哨的招式,而是最快、最省力、最致命的打击方式,针对关节、咽喉、眼球、下阴等脆弱部位。 扎克独臂的劣势显而易见,但他凭藉远超这个时代忍术理念的搏杀意识、对距离的精妙把控以及一股对敌人狠、对自己更狠的劲头,往往能通过诡譎的步法、假动作和精准的时机把握,与那些身体健全的预备队员周旋,甚至时常利用对方对他独臂的轻视,以伤换命,將其击败。 他的战斗风格阴狠、实用,不带一丝多余情感,完美契合“根”的宗旨。 忍具投掷训练中,他对手里剑、苦无的重量、重心、飞行轨跡有著近乎本能的直觉,学习速度令教官侧目。 陷阱布置与拆除课上,他展现出的耐心、縝密逻辑和对细节的洞察力,完全不像一个少年。 毒物辨识与解毒更是要求绝对的冷静和强大的记忆力,扎克总能快速记住各种毒药的气味、顏色、症状以及相剋的解药,仿佛一台人形资料库。 文化课同样重要。 学习忍界各国歷史、地理、势力分布、各大忍村及家族的纹章、习俗、秘闻……这些知识是未来执行任务的基础。 扎克如饥似渴地吸收著一切,他的记忆力和理解力再次让负责文化课的根成员感到惊讶。 他不仅记住,更能分析其背后的逻辑和潜在关联,这份洞察力远超普通预备队员。 但他始终牢牢记住自己设定的“人设”。 关於那至关重要的空间能力,他表现得极其克制。在非生死关头,他绝不轻易使用。 即使在使用时,也严格控制在“不稳定”、“消耗巨大”、“难以控制”的框架內。 一次高强度的实战对抗演练中,他被三名配合默契的预备队员逼入了一个模擬废墟的死角。 苦无擦著他的脸颊飞过,带起一丝血线。 眼看下一波攻击就要將他彻底淹没,在千钧一髮之际,扎克脸上露出“拼命”般的狰狞,似乎耗尽了所有精神力量,才勉强在身后开启了一个仅有脸盆大小、边缘剧烈荡漾、极不稳定的空气门。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他“狼狈”地向后跌入门內,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致命的合击,身影从门的另一端——数米外的一堆障碍物后——踉蹌出现,脸色苍白如纸,大口喘息,仿佛隨时会虚脱倒地。 这一幕引起了在场所有预备队员和教官的注意。 空间能力! 即便看起来如此不堪,但其展现出的战略价值毋庸置疑。 负责训练的中忍在向团藏提交的报告中如此写道: “『空』天赋卓越,意志坚韧如钢,对痛苦和残酷环境的適应力极强,远超同龄人。 其疑似血继限界的空间能力虽极不稳定,且对自身消耗巨大,但潜力堪称恐怖。 最关键的是,他对於力量的渴望压倒一切,对您和『根』的忠诚,在日常训练和思想灌输中表现得无可挑剔,似乎已初步將自身视为『根』的一部分。” 这份报告,无疑让团藏对扎克这块“良材”的重视程度与日俱增,投入的资源也更加倾斜。 然而,在这片试图泯灭一切个人情感的绝对黑暗之中,扎克却如同最狡猾的鼴鼠,小心翼翼地挖掘並维持著一条极其细微、连接著微弱光亮的通道——他与药师野乃宇那单方面、无声的联繫。 机会渺茫且转瞬即逝。 每隔一段时间,当基地需要从地面补充物资,或有“根”的成员需要偽装身份前往地上执行任务时,繁杂的交接流程中总会存在短暂的管理空隙。 扎克如同最耐心的猎手,时刻观察著这些流程。他会利用那几乎不存在的、与他人视线错开的几秒钟,如同鬼魅般靠近某个即將被运往地上、標有孤儿院记號的物资箱。 他的动作快如闪电,指尖一弹,一张被摺叠成几乎看不见的、指甲盖大小的、完全空白的纸条,便会精准地落入箱体某个不易察觉的夹缝或磨损处。 这张空白纸条,是他传递的唯一信息。 它不包含任何具体內容,但这本身就是最强有力的信號——我还活著,意识清醒,並且记得这份联繫。 几天后,当来自地上的物资被送回地下时,扎克会在领取属於自己的那一份时,极其仔细地检查。 他总能在那看似一模一样的物品中,找到那张“回信”——同样是一张空白的、摺叠方式略有不同的小纸条,可能塞在衣服的折边里,或夹在药品包的封口处。 这表示地面的野乃宇成功接收到了他的信號,並且地面情况大致平静,她自身也安全。 这种联繫脆弱得如同风中残烛,每一次传递都冒著巨大的风险,一旦被发现,后果不堪设想。 但对扎克而言,这却意义非凡。 这不仅是对那个在他最“脆弱”时给予他一丝善意的女人的无声回报,一种近乎本能的契约精神,更是他在这片人性荒漠中,为自己设定的一个隱秘的“人性坐標”。 它提醒著他,他並非天生属於这片黑暗,他的沉沦是一种策略,而非本质。 同时,这也是一条极其宝贵的、单向的紧急通道,一条连接著“阳光下的木叶”的细线,谁也无法预料,在未来的某个致命时刻,这根细线是否会成为扭转局面的关键。 这一天,基础的体能、忍具和知识训练告一段落。 扎克和另外几名在前期筛选中表现最为“出色”的预备队员,被带到了一个比训练场更加阴森、空气几乎凝固的房间。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这里的墙壁似乎採用了特殊的吸音材料,使得任何声音都显得沉闷而压抑。房间里陈列著各种令人不寒而慄的刑具——从古老粗糙的拶棍、烙铁,到精密复杂、闪著寒光的金属器械。 一旁的架子上,摆放著密密麻麻、顏色各异的药剂瓶,標籤上写著难以辨认的代號。 空气中瀰漫的味道也更加复杂:浓烈的血腥味、草药味、还有一种类似腐败的甜腻气息,混合在一起,直衝脑门。 一名面容枯槁、眼神如同死水般麻木的根部队员站在房间中央,他是负责“忠诚与保密”专项训练的教官,一个真正从灵魂到肉体都完全奉献给“根”的工具。 “今天,学习如何保守秘密。” 教官的声音乾涩得如同两片砂纸在摩擦,没有任何语调起伏, “以及,如何让那些不肯保守秘密的人……开口说话。”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成为了扎克穿越至此,在精神层面所经歷的最为严峻的考验。 教官用冰冷平板的语调,详细讲解並演示了各种折磨肉体、摧残意志、瓦解心理防线的方法。 从最简单的疲劳审讯、感官剥夺,到精细的疼痛控制、药物致幻,再到最极端的肢体破坏和精神崩溃诱导。 每一种方法,他都阐述了其原理、效果、持续时间以及针对不同体质和意志力者的適用性。 更令人不適的是,教官带来了几个奄奄一息的、被贴上“叛徒”或“敌国间谍”標籤的活体教材。 在毫无情感的解说中,他对这些“教材”实施了部分刑罚。悽厉的惨叫声、绝望的哀求声、骨骼被折断的脆响、皮肉被灼烧的滋滋声……如同噩梦般的交响曲,衝击著每一个预备队员的感官。 其他几名少年脸色惨白如纸,有人胃部剧烈抽搐,忍不住弯腰呕吐,还有人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眼神中充满了恐惧。 这是“根”刻意安排的环节,旨在彻底击碎这些少年心中可能残存的、属於正常世界的软弱和同情。 扎克强迫自己像一块冰冷的石头般站在原地,目光看似专注地落在教官和“教材”身上,实际上他的大脑正以一种超然的態度,飞速分析著每一种方法的生理学原理和心理攻击模式,將其作为必要的、黑暗的“知识”储存起来。 但他的胃里同样在翻江倒海,一种生理上的厌恶感难以完全抑制。 他只能用右手的指甲,更加用力地掐入掌心的皮肉之中,藉助这自我施加的疼痛,来维持面部表情的绝对平静——那是一种混合著冷漠、专注以及一丝对“知识”的渴求的表情。 他不能流露出丝毫属於正常人的恐惧或怜悯,那会被视为软弱;也不能表现出任何变態般的兴奋,那会引起不必要的警惕。 他必须完美地扮演那个“为达目的,可承受並利用一切黑暗”的合格工具。 教官冰冷的目光如同扫描仪,缓缓扫过每一个预备队员的反应,最后,在扎克那异常“镇定”的脸上停留了片刻。 那死水般的眼神中,似乎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满意”。 “记住今天听到的,看到的。” 教官的声音再次响起,如同墓穴中的寒风, “对敌人的丝毫仁慈,就是对自己和同伴最极致的残忍。 对秘密的任何一丝鬆懈,都是对团藏大人、对『根』最不可饶恕的背叛。 从你们踏入这里的那一刻起,你们的生命、你们的意志、你们的一切,都已不属於你们自己。你们是『根』的延伸,是团藏大人手中的利刃。” 训练终於结束。 扎克跟隨著沉默的队伍,回到他那间狭小、阴暗、除了一张硬板床和一个便桶外空无一物的囚室。 厚重的铁门在身后关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他背靠著冰冷刺骨的岩石墙壁,缓缓滑坐在地。 外面世界那若有若无的、仿佛来自地狱深处的惨叫声似乎已经停止,但那种绝望、痛苦和人性被彻底剥离的气息,却如同粘稠的污油,顽固地附著在空气里,渗透进每一个毛孔。 他抬起自己的右手,摊开手掌,借著从门缝透入的微弱光线,看著掌心那几道被自己指甲掐出的、深深的血痕。 只要他愿意,心念一动,隨时可以在这里打开一扇空间之门,逃离这个充斥著绝望与黑暗的人间地狱。 但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便被他强行压下。 不能走。 这里是无边的黑暗,是人性扭曲的泥沼,但同样,这里也充斥著他目前最急需的、丰沛而危险的“养料”—— 系统全面的忍者知识与技能、毫无底线的残酷实战锤炼、以及未来可能接触到的、关乎这个世界核心力量的秘密。 “根……確实是最適合我现阶段生长的苗床。” 扎克低声自语,声音在狭小的空间里迴荡,冰冷而清醒,没有丝毫的犹豫或自我欺骗, “只是,团藏,你註定要失望了。 最终从这片黑暗中破土而出的,绝不会是你期望的那株听话的植物。” 他闭上双眼,不再去抗拒脑海中那些血腥残酷的画面,而是开始主动地、冷静地回顾和梳理今天学到的所有关於刑讯与反刑讯的知识。 他不是以受害者的角度,而是以未来的潜在施予者、或是更重要的,以防御者和破解者的视角去分析、记忆、甚至推演。他知道,要想在这条布满荆棘与黑暗的道路上走下去,直至巔峰,有些阴影,他必须习惯,必须理解,甚至……必须在必要时,毫不留情地加以利用。 这是“根”赋予他的黑暗洗礼,也是扎克·艾略特,为了那遥不可及的目標,主动向著更深处迈出的、坚定而冷酷的一步。 他的灵魂在黑暗中浸染,但他的核心,那点属於穿越者和野心家的光芒,却在这极致的黑暗中,愈发清晰地燃烧著。 第51章:初刃与毒蛇 基础训练阶段的结束,並非荣耀的加冕,而是残酷筛选的开始。 冰冷的、泛著金属光泽的训练场內,残余的十几名预备队员如同標枪般站立,空气中瀰漫著无声的紧张,连呼吸都刻意压抑著。 他们身上或多或少都带著训练留下的伤痕,眼神中则混杂著疲惫、麻木以及一丝对未来的茫然恐惧。 一名脸上带著蜈蚣般狰狞刀疤的根部分队长,如同屠夫审视待宰的羔羊,迈著沉重的步伐,缓缓走过队列。 他的目光如同冰冷的探照灯,扫过每一张年轻却过早失去表情的脸庞,评估著他们最后的价值。最终,那冷酷的视线在三个人身上定格。 “『空』。”第一个被点到的是扎克。 “『骸』。”这是一个身材高大、肌肉虬结、眼神凶狠的少年。 “『毒刺』。”最后一个是身形瘦小、动作轻灵、目光闪烁不定的少年。 分队长的声音如同生锈的铁片摩擦,没有任何情绪起伏: “你们三个,勉强合格了。其他人……” 他没有把话说完,只是面无表情地挥了挥手,仿佛驱赶一群苍蝇。 剎那间,那些未被点名的预备队员脸上血色尽褪,绝望如同瘟疫般蔓延开来。 他们甚至来不及发出任何抗议或哀求,就被几名如同影子般出现的正式根成员粗暴地捂住嘴,无声无息地拖离了训练场。 他们的命运已然註定——或是成为某个禁忌忍术的实验体,在无尽的痛苦中消耗殆尽;或是被简单地“处理”掉,名字成为档案室里“任务中不幸殉职”名单上一个冰冷的符號,甚至可能连符號都不会留下。 扎克的心湖如同古井,没有丝毫波澜。 他早已洞悉“根”的本质——这里没有温情,只有利用与被利用。 无用者,连成为垫脚石的资格都没有,只会被彻底清除。 他成功地、以优异的“成绩”度过了第一轮血腥的筛选。 没有休息,没有嘉奖。 合格者即刻被带往更深层的区域,再次站在了志村团藏的面前。 这一次的房间更加阴暗,团藏端坐在阴影深处,仅存的独眼在昏暗中闪烁著幽光,如同潜伏的毒蛇。 他没有丝毫寒暄或鼓励,直接將一个散发著微弱查克拉波动的黑色捲轴拋到三人脚下。 “你们的第一个任务。” 团藏的声音低沉而充满压迫感,每一个字都像石头砸在地上, “目標,雨隱村中忍,雨崎。此人窃取了一份关乎木叶东北边境防御节点部署的重要捲轴,正试图在边境小镇『三岔驛』与岩隱村的接头人交易。 你们的任务是在交易完成前,夺回捲轴,並彻底清除目標。 任务等级,评定为b。” b级任务! 对於他们这些刚刚结束基础训练、手上还未曾真正沾染鲜血的新人来说,这几乎等同於死亡宣告。 目標是一名经验丰富的中忍,还可能存在未知的护卫或陷阱。 这显然是团藏精心设计的一次终极考核,他要亲眼看看,这三把刚刚出炉、看似锋利的“新刀”,在面对真正的鲜血与死亡时,哪一把会最先崩断卷刃,哪一把又能最冷静、最有效率地饮血开锋。 “任务执行以小队形式,『骸』,” 团藏的目光投向那个高大少年, “你负责正面强攻,製造混乱,吸引並牵制主要火力。” 『骸』的眼中闪过一丝嗜血的兴奋,他渴望战斗,渴望证明自己的力量。 “『毒刺』,” 团藏转向瘦小少年, “你擅长潜行与用毒,负责前期侦查,摸清目標具体位置和活动规律,並在必要时布置毒陷阱,削弱目標。” 『毒刺』默默点头,眼神闪烁,不知在算计什么。 最后,团藏的目光落在扎克身上,那目光仿佛带著千钧重压: “『空』……你那不稳定的空间能力,適合追踪与出其不意的突袭。 你负责在『毒刺』確认目標后,监视其一举一动,並在最关键的时刻,发动致命一击,確保任务目標优先完成。” 他顿了顿,独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幽光,补充道, “或者……在局势失控时,採取一切必要手段,確保任务……最终完成。” 扎克清晰地听出了那平静话语下的残酷弦外之音:如果“骸”的强攻失败,或者“毒刺”的侦查暴露,甚至如果他们两人在任务中出现意外或表现出不可控的倾向,那么他,『空』,就要负责“补刀”,清除所有可能导致任务失败的因素,包括……自己的临时同伴。 团藏不仅仅在考验他们的战斗力,更在考验他们的冷酷、决断和对“任务至上”这一铁律的忠诚。 “明白!” 三人齐声应道,声音在压抑的房间內迴荡。 “三岔驛”位於火、雨、土三国交界的缓衝地带,是一个典型的战爭边缘小镇。 终年阴雨绵绵,泥泞的街道上混杂著牲畜粪便、垃圾和劣质酒精的气味。 简陋的木板房歪歪斜斜,隨处可见神色警惕、携带武器的流浪武士和叛忍,空气中瀰漫著颓败、危险和及时行乐的疯狂气息。 根据“毒刺”初步侦查的情报,目標雨崎嗜赌,经常出入镇上最大的一家地下赌场。 行动当夜,雨下得正大。赌场內人声鼎沸,烟雾繚绕,掩盖著暗流涌动。 然而,意外还是发生了。 代號“骸”的少年,性格急躁,对自身力量过度自信,在通过“毒刺”传递的消息確认雨崎正在赌场二楼vip包厢后,竟不顾“毒刺”发出的等待时机的暗號,认为强攻才是最快途径,悍然发动了袭击! 他如同蛮牛般撞破了包厢的木门,苦无直取看似惊慌的雨崎。 但包厢內並非只有雨崎一人,还有两名他重金僱佣的、经验丰富的流浪忍者护卫! 战斗瞬间爆发,剧烈的打斗声和爆炸声立刻惊动了整个赌场,局面彻底失控。 扎克如同融入阴影的蝙蝠,悄无声息地潜伏在赌场对面一座废弃阁楼的黑暗中。 他利用门门果实的能力,极其轻微地扭曲了面前一块破损窗玻璃的光线,製造出一个单向的观察口,冷静地俯瞰著对面赌场二楼的混乱战局。 “骸”的勇猛確实悍不畏死,一把长刀舞得虎虎生风,短时间內竟勉强牵制住了雨崎和一名护卫。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但他显然低估了对手的实力和经验,很快便落入下风,身上多处掛彩,动作也开始迟缓。 而“毒刺”试图按照原计划从后方通风管道潜入进行暗杀或下毒,却被另一名一直隱藏在暗处、负责警戒的护卫发现,两人在狭窄的通道內展开了凶险的近距离缠斗,一时间也难以脱身。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赌场外的街道上已经传来了骚动声,可能是镇上的守卫,也可能是被惊动的其他势力。 再拖延下去,不仅任务註定失败,他们三人很可能都会陷在这里,成为“根”档案中又一次失败的註脚。 扎克的眼神彻底冰冷下来,如同极地的寒冰。 他原本的计划是让“骸”和“毒刺”儘量消耗目標,自己则在最稳妥的时机出手,以最小代价完成任务。 但现在,计划被打乱,风险急剧升高。 团藏那冷酷的指令在他脑中迴响: “確保任务最终完成……” 他的目光迅速扫过战场:正面,“骸”已是强弩之末,左臂被苦无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鲜血淋漓,脚步踉蹌,败亡只在顷刻之间。 雨崎脸上露出了残忍而得意的笑容,手中苦无直刺“骸”的心臟要害! 后方,“毒刺”虽然身形灵活,用毒技巧刁钻,但在狭小空间內被那名经验丰富的护卫死死缠住,险象环生,短时间內根本无法取胜。 电光火石之间,扎克做出了冰冷的决断。 “骸”的鲁莽和不可控已经证明他是一把会伤及自身的双刃剑,留之无益,甚至可能成为拖累。 而“毒刺”所展现出的潜行、用毒和应变能力,显然更具长远价值。 更重要的是,他需要向团藏展示的,不仅仅是战斗力,更是绝对的“效率”、“冷静”和“大局观”——为了任务最终目的,可以毫不犹豫地捨弃一切不必要的牵绊,包括所谓的“同伴”。 心念一动,扎克的身影如同鬼魅般从阁楼消失,没有引起任何空间波动。 下一刻,他已经出现在赌场二楼vip包厢內,一个被厚重窗帘和废弃赌桌遮挡的绝对视觉死角。 此时,正面战场已到决胜时刻。雨崎的苦无距离“骸”的心口只有寸许,他甚至能看清对方眼中倒映出的绝望。 “死吧!” 雨崎狞笑著。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雨崎身体左侧的空气,產生了一种肉眼几乎无法察觉的、如同水滴入油锅般的微弱扭曲! 紧接著,一截闪烁著幽蓝寒光的短刀刀尖,如同蛰伏已久的毒蛇终於亮出了致命的獠牙,以超越常人视觉捕捉的速度,从一个绝对不可能的角度——几乎是贴著他自己的肋下——凭空刺出! “噗嗤!” 利刃割裂皮肉、切断气管的轻微声响,被赌场的喧囂和“骸”的喘息声掩盖。 雨崎前冲的动作猛然僵住,脸上的狞笑凝固,转而化为极致的惊愕和茫然。 他低下头,看著自己咽喉处突然出现的、正汩汩向外喷涌鲜血的狭长伤口,似乎无法理解发生了什么。 他想呼喊,却只能发出嗬嗬的漏气声,身体软软地向前栽倒。 至死,他都不明白,这索命的一击究竟来自何方。 几乎在同一瞬间,扎克的身影如同瞬移般,出现在那名正与“毒刺”缠斗的护卫身后。 那名护卫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毒刺”诡异刁钻的攻击上,根本没察觉到背后死神的降临。 扎克的手中的短刀再次无声划出,精准地抹过了他的后颈。 第二名护卫的身体猛地一颤,隨即扑倒在地,抽搐两下便没了声息。 整个战斗过程,从扎克介入到两名敌人毙命,总共不超过三秒钟。 快、准、狠,没有丝毫拖泥带水,如同一次精心编排的死亡之舞。 赌场二楼的混乱戛然而止,只剩下“骸”劫后余生般粗重而痛苦的喘息声,以及“毒刺”略显急促的呼吸。 侥倖生还的“骸”瘫坐在血泊中,看著突然出现、瞬间扭转战局的扎克,眼神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后怕,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毒刺”则从阴影中缓缓走出,他看了一眼地上雨崎和护卫的尸体,又看了一眼面无表情擦拭短刀的扎克,面具下的目光剧烈闪烁了一下,最终归於沉寂。 他沉默地蹲下身,开始快速搜索雨崎的尸体,很快从其贴身內衬中找到了那个用特殊油脂纸包裹、密封著小型封印术式的目標捲轴。 扎克没有理会两人投来的目光,他走到雨崎的尸体旁,蹲下身,做出检查状。 在確认对方彻底死亡后,他凑近那尚存一丝余温的耳朵,用只有他自己能听到的、低沉而略带戏謔的语调,轻轻吐出一句: “又关上了一扇门,呦。” 这是他独属的死亡宣告,一种来自异世界的冷幽默。 同时,这也是他对內心深处那最后一丝属於“正常世界”的犹豫和怜悯的彻底斩断。 从这一刻起,他深知,自己已在这条黑暗之路上无法回头。 任务完成。捲轴被顺利带回“根”部基地。 昏暗的议事厅內,团藏静听著“毒刺”简洁而客观的任务匯报。 “毒刺”隱去了扎克可能存在的“见死不救”或“刻意延迟介入”的细节,著重描述了在局势即將失控的危急关头,“空”如何利用其特殊能力,以雷霆手段瞬间击毙两名主要威胁,確保了任务的最终完成。 团藏的手指轻轻敲击著座椅扶手,独眼落在下方静静站立、如同磐石般沉稳的扎克身上。 “任务完成得……还算乾净。” 团藏的声音依旧听不出喜怒,但熟悉他的人都明白,这已算是难得的肯定。 “'骸'身负重伤,根基受损,已无继续培养的价值。 『毒刺』,你的潜行和用毒技巧尚可,以后编入第三分队,负责情报侦查与辅助刺杀。” 最后,他的目光定格在扎克身上,停顿了片刻,缓缓说道: “『空』,你证明了你在压力下的冷静、判断力以及……执行任务的效率。 很好。 从今日起,你正式隶属我直属的暗杀战术特別行动部队。 你会接触到更高级的忍术捲轴,更隱秘的任务情报。 不要让我失望。” “是,团藏大人。必不负您的期望。” 扎克低头领命,声音平稳,眼神在垂下的眼帘后平静无波,深邃得如同古井。 他知道,自己已经成功地在“根”这片最黑暗、最残酷的土壤中,扎下了第一缕坚韧的根须。而献给这片土壤的第一个祭品,是一个代號为“骸”的、无名的、被淘汰的“同伴”。 这,仅仅是他踏足这个黑暗世界的第一步。 更多的鲜血、背叛与抉择,还在前方等待。 第52章:封印之纸与写轮之影 正式编入团藏直属的暗杀战术特別行动部队,对扎克而言,意味著从基础训练那血腥的泥沼中暂时脱身,踏入了一个更为幽深、规则更加隱晦、同时也蕴含著更高风险与机遇的领域。 他获得了一间独立的居所——虽然依旧是地下岩层中开凿出的石室,仅有最基本的石床、石桌和一个固定在地面的储物箱,但至少拥有了最低限度的隱私,不再与其他预备队员挤在通铺上,时刻暴露在监视之下。 更重要的是,他获得了接触更高级別忍术知识与任务的权限。 团藏在一定程度上兑现了他的承诺。 他指派了一名代號为“灰烬”、精通火遁和土遁性质变化的上忍,定期对扎克进行指导。 然而,在常规忍术的学习上,扎克刻意表现出了一种“良好但绝非惊才绝艷”的资质。 在练习场上,他施展火遁·豪火球之术,喷吐出的火焰球体规模达標,炽热程度也合格,但却缺乏那种天赋异稟者所具有的狂暴爆发力和惊人的覆盖范围,显得中规中矩。 练习土遁·土流壁时,他塑造出的土墙足够厚实坚固,能有效防御常规攻击,却缺乏变化,不够灵动巧妙,无法像某些土遁高手那样隨意改变形状或附加属性。 他將自己真正的求知慾和大部分精力,巧妙地隱藏了起来。 他的目標,始终锁定在那些被严密保管在“根”部最深处秘库中的、涉及查克拉本质、性质变化深层理论以及封印术基础的古老捲轴之上。 这些知识,才是触及这个世界力量核心的关键。 但获取这些核心知识的权限,绝非易事。 这本身就是团藏设置的一道极其严苛的忠诚度与价值考验。 他需要確保持有钥匙的人,既是锋利的刀,又有绝对可靠的刀柄。 一个看似偶然的机会,在一次针对火之国境內某个与外部势力有染、逐渐尾大不掉的小贵族府的秘密清洗任务后,悄然出现。 扎克所在的小队接到命令,在完成主要刺杀目標后,製造一场“意外火灾”,以掩盖行动痕跡並销毁可能存在的敏感文件。 任务执行得很顺利。贵族府邸陷入一片火海,浓烟滚滚。 大部分队员在確认目標死亡后迅速撤离。 然而,扎克却利用混乱和瀰漫的烟雾作为掩护,悄然发动门门果实的能力,无声无息地再次潜入了已成人间炼狱的贵族书房。 书房大部分已被烈焰吞噬,但他凭藉之前观察到的细节和空间感知,精准地定位到了书房主人座位后方,一个被厚重橡木书架半掩著的、內嵌在墙壁中的暗格。 暗格已被高温烤得变形,但凭藉能力,他直接从內部打开了它。 里面除了一些烧焦的票据和信件残骸外,还有一枚看似普通、表面被燻黑但纹路依然清晰的青铜印章,上面刻著该贵族家族特有的缠绕蛇形家纹。 返回“根”部基地后,扎克没有声张,而是在一次单独向团藏匯报任务细节时,將这枚印章恭敬地呈上。 “团藏大人,这是在目標书房废墟中一个隱蔽暗格里发现的。 虽已被火燎,但其上家纹特殊,且暗格位置隱秘,属下推测可能与此贵族背后某个未被完全查清的隱秘走私网络或通信渠道有关。 属下认为,此物或许对大人进一步釐清火之国境內不稳定因素有所助益。” 扎克的语气平静无波,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团藏接过那枚尚带著烟火气的印章,独眼微微眯起,指尖摩挲著上面冰冷的纹路。 他脑海中迅速调取了相关信息——这个贵族家族確实与一个盘踞在边境、与多个小国有牵连的走私集团关係曖昧,而这个集团,恰好疑似与某个对火影政策不满、暗中活动的旧贵族势力有联繫。 扎克带回的这枚印章,虽然本身可能价值不大,但却提供了一个潜在的调查切入点和物证。 “你做得很好,『空』。” 团藏抬起眼,首次对扎克露出了一个近乎可以称之为“讚许”的表情, “观察敏锐,心思縝密。 看来,你不仅仅是一把足够锋利的刀,更是一把懂得思考、能为『根』主动创造价值的刀。” 借著这份刚刚建立的“功劳”和团藏心情似乎不错的时机,扎克適时地、態度谦卑地提出了酝酿已久的请求: “团藏大人谬讚。属下在执行多次任务后,深感自身能力仍有巨大不足。 尤其是在面对一些目標设置的复杂结界、或是需要处理带有特殊封印的物件时,往往感到束手无策,恐会貽误战机,有负大人期望。 因此,属下冒昧恳请大人,能否允许我查阅一些最基础的封印术原理资料? 不求精通,只望能略知一二,未来在执行任务时,能更好地判断形势,为大人分忧。” 这个请求合情合理,甚至显得颇有远见。 一个拥有罕见空间能力的手下,如果对封印术这种专门针对空间、能量束缚的领域有所了解,无疑能如虎添翼,在执行潜入、窃取、破坏等任务时发挥出更大的价值。 团藏独眼闪烁,权衡片刻。给予一些基础的、不涉及核心机密的封印术知识,既能提升这把“刀”的实用性,也能进一步考验其忠诚度和悟性。 “嗯。” 团藏缓缓点头, “你的想法不错。求知慾是进步的动力。 准了。 我会让人给你开放丙级秘库中,关於封印术基础理论和常见结界解析捲轴的阅览权限。 记住,不得抄录,不得外传,阅后即焚。” “谢团藏大人! 属下必定谨记教诲,刻苦研习,绝不辜负大人的信任!” 扎克低头行礼,掩去眼中一闪而过的精光。 终於,他拿到了通往知识宝库的第一把钥匙。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扎克將除任务外的几乎所有时间,都投入到了丙级秘库那散发著陈旧纸张和墨汁味道的角落里。 他如饥似渴地研读著那些用晦涩古文写就的捲轴,表面上是在努力学习如何识別、规避乃至最简单粗暴地破解一些常见封印和结界,实际上,他疯狂汲取著的是关於查克拉能量形態的精微变化、各种能量束缚模式的原理、契约符文的结构基础、乃至一丝涉及灵魂层面的约束概念。 这些来自木叶体系的系统知识,与他脑海中那些各种天马行空的奇思妙想相互印证、碰撞、融合。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就像拼图找到了缺失的部分,一条通往更高层次力量理解的道路,在他眼前逐渐清晰起来。 这为他未来自创独有术式、破解复杂封印、乃至最终反向解析乃至控制施加在自己或他人身上的束缚奠定了坚实无比的理论基础。 就在他沉浸在知识的海洋中,如痴如醉时,团藏的新命令再次下达。 而这次任务的內容,让即便是早已心如铁石的扎克,心跳也不由自主地微微加速了几分。 “你的下一个任务,是监视宇智波一族。” 团藏的声音在阴暗的议事厅內迴荡,带著一种冰冷的意味, “重点区域,宇智波族地南侧第三训练场,以及几名已被標记的、性格尤为激进的年轻中忍,包括宇智波铁火、宇智波八代等。 详细记录他们的日常言行、训练內容、人际交往,尤其注意评估他们的写轮眼开眼情况、瞳力强弱,以及……他们对村子高层政策的真实態度。 非到万不得已,绝不可暴露自身存在。” 终於……接触到了第一个核心目標,那被誉为“心灵写照之瞳”、蕴含著火影世界顶级力量的宇智波血脉! 接下任务,扎克化身真正的夜色幽灵,融入木叶斑斕而复杂的阴影之中。 他没有像传统暗部那样在屋顶间高来高去,那样虽然迅捷,却难免留下查克拉痕跡和破风声。 他直接利用门门果实那近乎规则级別的潜入能力,在宇智波族地外围的建筑物內部——民居的墙壁夹层、商店的地板之下、甚至公共长椅的木质纹理间隙中——开启仅有针孔大小、绝对无形的“观察孔”。 他如同一个沉默的旁观者,记录著宇智波一族的日常: 他们与生俱来的骄傲,那种刻在骨子里的优越感; 他们在训练场上挥洒汗水时的刻苦与专注,对力量追求的执著;他们在家族聚会时,谈及村子警务部的职权被限制、在九尾之乱后遭受的猜忌和排挤时,眼中那难以掩饰的疏离、不满以及日益滋长的愤懣。 那些年轻的眼睛里,尤其是宇智波铁火之流,燃烧著被压抑的野心和近乎狂热的家族至上主义,仿佛一点火星就能引爆整个火药桶。 在一次高强度的监视中,他看到了一个更加熟悉的身影——宇智波富岳,未来的宇智波一族族长,此时还是一名神情严肃冷峻、实力已然不俗的年轻上忍。 他在训练场上指导几名族內后辈,动作精准得不差毫釐,气势沉稳如山。 但扎克敏锐地捕捉到,与其他激进派相比,富岳的眼神深处,除了家族的骄傲,更多了一份沉重如山的忧虑和审慎。 扎克知道,这个人正在族群的骄傲传统与村子日益增长的压力之间,如履薄冰般地艰难平衡著。 扎克冷静地记录著一切,包括每个人的言行习惯、力量特点、性格倾向、乃至细微的表情变化,如同最精密的人形记录仪。 但他的大脑却在同步进行著高速运算,分析著每一个监视目標的性格弱点、潜在欲望、以及可能被利用的价值点。 宇智波富岳的稳重或可引导? 宇智波铁火的激进或可煽动? 在一次风险极高、需要精准把握时机和角度的操作中,他趁著宇智波铁火在一次高烈度对练中,手臂被风刃划伤,鲜血溅落到训练场边缘一处杂草丛生的偏僻角落时,利用空间能力,极其隱秘地、在血液落地的瞬间,开启一个微乎其微的空间裂隙,將几滴尚未完全渗透进泥土的鲜血样本收取了起来。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这个过程快如闪电,且没有任何查克拉外泄,如同蜻蜓点水,了无痕跡。 这仅仅是几滴微不足道的血液,却是扎克获取宇智波那神秘而强大血脉的、具有实质性意义的第一步。 如同在广袤的沙漠中,终於找到了第一粒蕴含希望的种子。 监视任务持续了数周之久。 扎克提交给团藏的报告,语言客观、冷静,不掺杂个人情感,但细节极其丰富,甚至包括了一些目標人物私下里不经意的抱怨和眼神交流。 这份详实的情报深得团藏满意。扎克甚至开始在报告中,尝试性地加入一些自己的“分析与建议”,这些建议看似完全站在团藏和木叶高层的立场上,为其出谋划策: “宇智波富岳,实力深不可测,性格沉稳內敛,在族內中坚力量中威望日增,似与极端激进派保持一定距离 。或可尝试进行极其隱秘的、有限度的接触试探? 若能加以引导分化,或可削弱激进派影响力?” “宇智波铁火、八代等激进派,言论极具煽动性,对村子敌意明显,且实力提升迅速。 建议持续加大监控力度,並考虑在其与外村人员接触或执行边境任务时,適时製造一些『意外』或摩擦,既可削弱其力量,亦可坐实其『不安分』之罪名,为后续行动铺垫。” 这些阴险而精准的建议,完美地契合了团藏对宇智波一族一贯採取的“高压威慑”与“內部分化”並用的策略,让团藏越发觉得,“空”这把刀,不仅锋利无比,更难得的是拥有著与他相似的、善於在阴影中谋划的头脑,是一个值得进一步培养和重用的“谋士型”人才。 这一晚,扎克结束了又一轮漫长的监视,如同水滴融入大海般悄无声息地返回阴冷的地下基地。 在穿过一条连接不同区域、罕有人至的狭窄通道时,他与一个身影不期而遇。 是药师野乃宇。 她似乎刚为某个在任务中身受重伤的根成员进行了紧急治疗,脸上带著无法掩饰的疲惫,白色的医疗忍者外套上还沾染著几点不易察觉的血跡。 两人在昏暗的灯光下擦肩而过,没有任何言语交流,甚至连眼神都只是极其短暂地接触了一瞬,便迅速分开,仿佛只是两个互不相识的、在庞大机器中运转的零件。 然而,就在身形交错、影子重叠的那一剎那,扎克垂在身侧的右手手指,以肉眼难以捕捉的幅度,极其轻微地弹动了一下。 一张被摺叠成比指甲盖还要细小的、完全空白的纸条,如同被一股无形的微风托送,精准地滑入了野乃宇白大褂右侧口袋那不易察觉的缝隙之中。 而野乃宇,仿佛对此毫无察觉,脚步没有丝毫停顿,依旧带著那副疲惫的神情,平静地向前走去,身影很快消失在通道的另一端拐角。 只有扎克自己知道,那条连接著地表微弱光明、脆弱得如同蛛丝般的秘密渠道,在一次无声的交接中,再次得到了维繫。 它依然坚韧地存在著,如同黑暗深渊中唯一的一缕细弱星光。 他转过身,面无表情地继续走向基地更深处、更浓郁的黑暗。 光与影,忠诚与背叛,获取与牺牲,阴谋与阳谋……他精確地踩在这一切交织的刀刃之上,小心翼翼地维持著危险的平衡。 这一切的忍耐与算计,都只为了最终那个目標——吞噬足够的养分,完成自身那足以顛覆一切的……终极蜕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