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辞职,然后开始冒险》 第1章:粉墨登场 “噢,诺亚,你真是个可悲的男人。” 雪地之上,一位金髮碧眼,相貌异常俊美的男性青年正依靠著一颗大树,手中还拎著一个酒瓶子,时不时地喝上一口。 “在这种连尿都能被冻住的鬼天气下,不躺在温暖壁炉前的沙发上和女人调情,反倒是在这里耍你手里的那把破剑。” 被金髮青年所打趣的,是一位约莫二十岁出头,黑髮黑眸的年轻男子。 他手中握著一把铁剑,正专心致志地演练著一套剑式,其动作行云流水,毫无阻塞之感,可以见得他对这一套剑式已无比熟练。 长剑刺出,厉声破空,飘落的雪被带起的气流所搅动,絮乱纷飞了一息后又继续匀速落下。 一套剑式演练完毕,诺亚的眼中浮现出一行仅他可见的文字。 【熟练度+1】 【北地剑术lv3(337/1000)】 收剑入鞘后,他才对著金髮青年呵呵一笑: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好用,101????????????.??????隨时看 】 “我不奢望一位七十多岁的浪荡精灵能够理解努力的意义。等我通过自己的努力与汗水成为骑士老爷之后,拿鞭子来抽你这口无遮拦的平民你就老实了。” “是半精灵。”埃洛斯纠正了他的说法,隨即又咧嘴笑道,“不过你说的没错,也许我应该也去找一只大哥布林,然后让它用木棒给我的脑袋来上一下,这样或许就能像你一样领悟到努力的意义了。” 他一边说著,一边將手中的酒瓶丟了过去。 “哈哈,你真幽默。” 诺亚不带任何语调,捧读般地乾笑了两声。 他是莱茵村村卫队的一名卫兵,在三个月前的一次哥布林袭击中,为了救下自己的同僚,不慎被一只大哥布林用木棒砸中了脑袋,生命一度垂危。 还是自己的养父莱恩,去城镇请来了一位牧师,这才將他从死神的手中抢救了回来。 因祸得福,诺亚回想起了自己前世的记忆,还觉醒了自己的金手指。 一开始,刚刚整合了两世记忆的他还有些无法適应这个类中世纪的世界。 不仅生活处处不方便,作为平民的自己,头上还压著领主,领主之上还有爵位更高的贵族,乃至皇帝。这种明显的阶级压制,让他感到很不適应。 这个冬天,卫兵的薪资又降了五个银幣。 整整他妈的五个银幣! 放在莱茵村,都可以请村卫队的同僚们敞开肚皮喝酒喝三个晚上! 但很快,诺亚便释然了。 因为这不仅是一个类中世纪的世界,更是一个个人武力能够凌驾於规则之上的,拥有著剑与魔法的奇幻世界! 而他虽然没什么天赋,但却有努力与汗水,以及不懈的毅力。 上班时间一边巡逻一边锻链体能,换班之后的空閒时间就用来锻链剑术,卷到同僚们都说他的脑子被大哥布林砸出问题来了。 儘管每天清晨醒来,都会被肌肉的酸痛感折磨到痛不欲生,但诺亚却甘之若飴。 当努力的回报变得清晰可见,肌肉的酸痛便也成了调味剂般的存在。 不过想来埃洛斯这个土狗半精灵应该没有听说过十里坡剑神的故事,不明白努力的重要性也很正常。 接过酒瓶往嘴里灌了一口,冰凉的酒液淌入喉咙,又迅速地灼烧著起来,让诺亚那被冻得通红的脸颊多出几分健康的红润。 烈酒入喉,本就因训练而热起来的身体此刻更是暖和得像是坐在壁炉边上烤火一般,严冬的寒霜再不能侵袭他半分。 说来奇怪,精灵明明更偏爱果酒,但埃洛斯却像个异类,只喜欢喝烈酒,尤其是这种私酿;精灵洁身自好,一生只会有一位伴侣,但他却流连於各种各样的女人身边,像是中了什么诅咒一般。 或许正如他自身所强调的那般,半精灵与纯血精灵不能一概而论。 不过真正的精灵早就从这片大陆上消失了,只流传於故事话本与吟游诗人的史诗当中,诺亚也没见过真正的精灵是什么样的。 但两人能玩到一块,也算是臭味相投了。 他將手中酒瓶丟了回去: “所以,你特地从女人的肚皮上爬下来找我是为了什么?总不能就是忽然想看我练剑吧?” “也没什么大事。”埃洛斯不紧不慢地喝了一口酒,“就是约翰好像进了森林后就再没有回来,所以她老婆来求我帮忙找人。” 刚取下掛在一旁树枝上的毛巾,正在擦汗的黑髮青年顿时一愣,隨后猛地瞪大了眼睛: “你他妈怎么不早说!?” …… “別紧张,这都过了一晚了,尸体早就冻硬了,早一点慢一点也没什么区別。” 埃洛斯十分心大地宽慰道。 “別扯,老约翰是猎户,经验丰富,没那么容易死的。”诺亚瞥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道。 两人正走在前往森林的路上。 今年冬天尤其的冷,且长。 明明已经过了开春的时间,但此刻冷风依旧像是刀子似的,颳得人脸生疼,昨晚更是下了一场大雪,在地面上铺了厚厚的一层,几乎没到膝盖的位置。 新雪鬆软还未硬结,走起来相当费劲,两人一前一后在皑皑雪地中艰难跋涉,蹚出两条沟壑,各自披著的厚重斗篷上很快便落满了雪粒。 森林位於莱茵村的东面,其中生长有一种一到夜晚便会发光的苔蘚,萤火虫与发光苔蘚交相辉映,是一副不可多得的绝景,因而也被人们称作暮光森林。 但在这严冬之下,肯定是见不到那番场景了。 “这几天天气这么糟糕,老约翰为什么会在这种时候跑森林里?”诺亚皱著眉头问道。 这几天大风大雪,动物们肯定都藏起来了,在这时候进入森林,连根兔毛都找不到,老约翰当了几十年猎户了,不可能不知道这个道理。 “想硬著头皮碰碰运气唄。” 半精灵耸了耸肩道。 “你也知道,这个冬天村里的大伙都不好过,约翰家估计已经揭不开锅了,他那人的脾气你又不是不清楚。” “吹牛是一把好手,但要他拉下脸来求人帮忙接济?不可能。” 埃洛斯对老约翰的总结十分到位,诺亚不禁一时语塞,隨后只能无奈地嘆了口气。 两人顶著风雪,一头钻进了森林当中,这才感觉稍微好上一些。 “能找到老约翰的踪跡吗?”诺亚问道。 进了森林,那便是精灵的主场,哪怕埃洛斯只是个半精灵,寻人追跡的本事也比在这一行深耕了几十年的老约翰要强。 “我试试,天太冷了,植物的活性降得很低,我也不確定到底能不能找到。” 埃洛斯说著,摘下毛皮手套,又掀开斗篷兜帽,露出那一头柔顺的金色长髮与尖细白皙的长耳。 他伸手贴在了一棵松树的树干之上,微微低垂著脑袋,额头也紧贴著树皮,闭目低声吟唱著诺亚听不懂的语言。 那或许是精灵语吧。 诺亚对魔法一窍不通,只能如此猜测。 此刻的埃洛斯全然没有了平日里的那副浪荡风流的轻佻感觉,一股仿佛刻在骨子里的优雅与高贵油然而生。 在十几年前,这位金髮精灵辗转至莱茵村这一边陲之地,之后便在此定居了下来,诺亚也是在那时与他结识的。 虽然他嘴上一直强调著自己半精灵的身份,但诺亚却莫名觉得,如果纯血精灵真的还存在於这个世界上,那就该是埃洛斯现在这样的。 黑髮青年站在一旁,安静地看著他与树木沟通,隱隱有些焦躁的內心也因此而平静了下来。 没过多久,埃洛斯结束了施法,伸手拍掉了头髮上落著的雪粒后,重新戴好兜帽与手套,这才对著好友微微頷首: “有线索了,树灵说老约翰似乎往东南方向走了,大雪天气,他应该走不了多远。” 诺亚抬头看了眼头顶盘踞的阴云。 “那我们最好快点。” …… …… 第2章:寻人 “约翰!” “老傢伙!你在哪儿!?” 呼喊声在被白雪覆盖的森林间迴荡开来,又淹没在呼呼的风声当中。 整片森林安静的有些渗人。 “你確定方向没错吗?”诺亚抬头透过树梢望向阴沉的天幕,“就算是老约翰,也不会如此深入到森林当中吧?” “我们还有別的选择吗?” 塔罗斯面色平静地说著,又一次与树灵沟通,纠正方向后,继续走在前方引路。 “动作再快点,应该快到了。” 至於找到的是一具已经冻僵的尸体,还是一个將死未死的活人,那就只有天知道了。 但这句话他只是在心底默念了一遍,並没有说出口。 他清楚吃百家饭长大的好友对莱茵村的每一个人都感情深厚,因此不想打击他的积极性。 诺亚也一时语塞,只能沉默著走在他蹚出的雪道上。 一时间,耳边只剩下清晰的呼吸声与呼啸的风声,阵阵白雾从两人的口中呼出。 “嘿,前面好像有什么东西。” 走著走著,埃洛斯忽然开口说道。 精灵的目力要比人类更加优秀,他远远地便看见了躺倒在雪地上的尸体,只不过不是人类的尸体,而是两头死去野狼,尸体上还插著几支箭。 “箭……一定是老约翰乾的,说不定他就在附近!” 靠近狼尸,看著尸体上插著的箭矢,诺亚瞬间精神一振,两人继续往前走去,同时大声呼喊著老约翰的名字。 但他们的呼唤,没有喊来老约翰的回应,反而招来了其他的东西。 一道道灰白的身影宛若幽灵一般,无声无息地从树后、从岩石后、从灌木丛的阴影里显现出身形,一双双泛著幽光的眼眸死死地將位於空地上的两人锁定。 “是狼群,嘖。” 没有人希望会在森林里遇到狼群,尤其是在冬天食物匱乏的时候,狼群饿得皮包骨,飢饿感如同烈火般灼烧著它们的理智,让其变得比平常要更加疯狂,凶狠。 诺亚拔出腰间的长剑,埃洛斯也取下了掛在背后的细长木弓。 一如两人亮出武器一般,一头头灰狼也纷纷咧开上唇,露出那森然的獠牙。 金髮精灵撩开斗篷,从箭筒中抽出一支箭矢。 搭弓射箭,第一支箭矢刚射出,第二支箭就已搭在了弓弦之上。 眨眼间,伴隨著呜咽声响起,两头灰狼无力地倒下,脑门上插著的箭矢穿透了颅骨,半数都没入其中,箭尾尾羽还在嗡鸣震颤著。 而箭矢的破空声,也如同开战的信號。 寂静瞬间被撕碎,狼群如同一片灰色的浪潮般,从四面八方扑了上来,雪粒被狼爪蹬地四处飞溅,甩动的唇齿间瀰漫著一股腥臭味。 嗖嗖嗖! 埃洛斯一连射出三支箭矢,便有三头灰狼在奔袭的途中倒下,尸体在惯性下滑行拖曳出道道雪沟。 他箭无虚发,精灵本就以出神入化的弓术闻名,哪怕他是半精灵,也同样掌握著相当精湛的弓术。 一道灰影扑了上来,诺亚双手持剑,目光不断地在周身扫过,在一头灰狼扑上来的瞬间,便被他举剑当头劈下。 锋利的剑刃卡进了颅骨当中,他便踩著脚下的狼尸,奋力將剑拔出,同时借著这股力道挥剑砍向了另一头扑上来的灰狼。 灰狼最为柔软的腹部被猛地剖开,鲜血顿时洒了一地,扎眼的猩红在洁白的雪地上晕染开来。 顺畅。 太顺畅了。 这还是诺亚將北地剑术提升至lv3之后的第一次实战。 以往剑招之间的连携充满了一股迟滯的晦涩感,但如今却只觉得手中长剑如臂挥使,丝毫没有了那种晦涩的感觉。 心跳的鼓动愈演愈烈,亦如他愈发高昂的情绪,驱使著他朝著狼群主动踏出一步。 另一边。 一头灰狼將埃洛斯扑倒在地,后者抬起了手中长弓,挡住了那咬向自己脖颈的森然狼吻,同时手握一根箭矢,狠狠地扎进了灰狼的脖颈当中。 飞溅的鲜血落在了精灵那俊美的脸庞上,他將身上的狼尸推开,隨后就地一滚,躲开了另一只扑上来的灰狼,染血的箭矢搭上弓弦,贴著那弥散著腥臭味的狼吻,將箭射入其中。 在他眼角的余光中,黑髮剑士踏步向前,主动撞进了狼群当中。 北地剑术那大开大合的风格,在后者的手中却多出了几分灵活与柔和。 一招一式的衔接如同汹涌的浪潮一般连绵不绝,不过片刻的时间,黑髮青年的周身便已躺倒了数十头狼尸,大片的鲜血溢出,被脚下雪地如同海绵一般吸收。 埃洛斯不由得有些发愣。 诺亚的剑术,比起三个月前防御哥布林袭击的时候就像是换了个人似的,甚至有种突破了原本的桎梏,將自己的风格融入到剑术流派本身当中的感觉。 难道努力真的那么有用? 剑术这种东西,仅仅只是剑招锻链就能够进步如此迅速的吗? 三个月的时间,诺亚將北地剑术的等级,从lv2提升到了lv3,而此刻所展现出来的,便是他这段时间所付出的汗水与努力的结果。 嗤! 诺亚將手中长剑刺入雪地中,拄著剑柄微微喘气。 两人一共歼灭了近三十只灰狼,仅剩的几只终於从被飢饿感驱使的疯狂中脱离了出来,悲鸣著仓皇逃进了树林当中,从两人的视线中消失不见。 【北地剑术lv3(397/1000)】 仅有诺亚可见的文字在眼前缓缓消散。 这一战下来,北地剑术的熟练度上涨了60点,实战的效率比起练剑式套路要高出一大截。 要是多来几场实战,他很快便能够將等级提升至lv4,那时候的自己,大概便能够超越自己的养父莱恩了。 “你的剑招,终於变得没那么笨重了。” 埃洛斯收起长弓,来到诺亚的身边。 “兄弟,你大概是我见过的唯一一个被大哥布林重击脑袋后,反而变得更加聪明的混蛋。” 虽然惊嘆於诺亚的进步,但好话是不可能说的。 “毕竟我不像精灵,在女人的肚皮上累死累活就能够变强。”被好友调侃后,黑髮青年便立刻还以顏色。 “是半精灵!”埃洛斯再一次纠正道,“看来你也没那么聪明,下次再让哥布林再给你脑袋上来一下。” “滚吧你。” 诺亚像驱赶苍蝇一般挥了挥手。 “赶紧在附近找找,既然这里有老约翰留下的箭,说明他离这里不远了。” “遵命,尊敬的骑士老爷。” 金髮精灵行了个贵族礼,这才转身离去,继续寻找老约翰的踪跡。 没过多久,埃洛斯的喊声便响了起来。 “我好像找到他了!” …… …… 第3章 :老头、石窟、魔法阵 “咳咳咳!” 埃洛斯注意到在距离两人与野狼搏斗的平地不远处,森林中较为平整的地势忽然坍塌了一块,露出倾倒著积雪的黝黑洞口。 似乎是听到了地穴外的动静,一阵颇显刻意的咳嗽声从洞口中传来。 埃洛斯与闻声赶来的诺亚小心翼翼地跳下洞穴。 两人刚进入洞穴当中,便看见一道背靠著岩壁,瘫坐在地上的男人。 他的左脸上留著几道可怖的爪痕,且隱隱地还在往外渗著血,身上的猎户装也充斥著撕咬的痕跡,东一块血污西一块血污,看起来受了不小的伤。 其人正是两人在寻找的老约翰。 在看到诺亚和埃洛斯跳下洞口后,老约翰便不再咳嗽,而是闭上嘴巴將嘴唇紧紧地抿成一条线,努力做出一副沉稳的模样。 他大概猜到了是妻子拜託两人来找自己的——要在森林中找人的话,拜託精灵准没错。 “约翰!” 诺亚立刻上前查看了一番他的状態,发现老约翰虽然一副半死不活的惨样,但实际状態还行,至少比他想像中的要好很多。 “居然真的还活著!” 跟在诺亚身后的埃洛斯轻轻一挥手,指尖便浮现出一粒光点,为昏暗的坍塌洞穴增添了一抹光亮。 “老傢伙,你还真是命大。” 金髮精灵惊讶地讚嘆道。 “咳咳!” 老约翰又咳嗽起来,这一次倒不像是装的,更像是被呛的。 他无视了眼前这位言语气人的精灵,扭头看向几乎是自己看著长大的黑髮青年。 猎户那双一向如鹰隼般锐利的眼睛,忽然模糊了一瞬。 恍惚间,从前那个调皮捣蛋、总惹得村里人吹鬍子瞪眼的小鬼,仿佛穿越了岁月,一点点与眼前俊朗沉稳的黑髮青年重合。 “诺亚……”被冻得乾裂的嘴唇微微颤了颤,老约翰嘆了口气道,“从未想过有一天我会这么说。” 他顿了顿。 “但是,多谢了。” 老约翰深情流露,但他却忽略了一点——能和埃洛斯玩到一块去的,又能是什么好鸟? “我也从未想过有一天能从你的嘴里听到这个词。”诺亚故作惊讶地挑了挑眉头,“天啊,『谢谢』!你可能是第一个被狼咬掉半个脑袋后,反而还变得更懂礼貌的人了。” 老约翰意识到深情流露错了对象,於是又闭上了嘴巴不再说话,嘴角也耷拉著,一张板正的脸上不带任何表情,就像外边的天一样冷。 直到诺亚从金髮精灵的挎包中取出一瓶酒塞到他的怀里,那耷拉著的嘴角才被抚平——耷拉的嘴角转移到了精灵的脸上。 老约翰刚大饮了几口,就被埃洛斯给抢了回去。 “太对了,就像你被大哥布林……” “闭嘴。” 埃洛斯脸上浮现出一抹小小的得意,又拎著酒瓶往自己嘴里灌了一口。 他也不在意,烈酒下肚,被冻得发麻僵硬的身体这才感觉渐渐活络起来。 “呼,这下感觉好多了。” 老约翰真心诚意地道了声谢,隨后在两人的搀扶下艰难起身,过程中牵扯到身上的伤口,一度疼得他齜牙咧嘴。 “我们看见被你射死的野狼了。”埃洛斯看著他脸上的可怖血痕嘖嘖称奇,“看来对付这种猛兽对於你来说还是有些太过於困难了。” “不止是野狼,是狼群。” 回想起昨晚的遭遇,哪怕是打猎经验丰富的老约翰,也不禁感到一阵心有余悸。 “虽然靠著弓箭远距离射杀了两只,但狼群靠近我只能逃跑,但没跑出多远,地面忽然开始震动起来,紧接著这地洞就塌了,我也掉了进来。” “如果不是这地洞忽然坍塌,闹出的动静把狼群嚇跑了,我大概是等不到你们来救我了。” “狼群已经被我们解决了。” 金髮精灵微笑道。 “大概是回来找你的,你真是个幸运的老头,但凡我们来晚一步,见到的或许就是几坨新鲜出炉的狼粪了。” 老约翰被呛了一句,但却说不出什么反驳的话,只能小声地嘟囔了一句:“……我欠你们一条命。” “只要別让你的老婆再大早上的来敲我家门就好了。” 埃洛斯摆了摆手,不以为然地说道。 “说起来,为什么这个地方会塌呢?” 此刻確认了老约翰没事,诺亚也终於有余裕开始观察起这个洞穴来。 坍塌的洞口被滑落的积雪掩住,零星几束光透过松林,轻柔地落在雪面上,將那一片雪白衬得愈发耀眼。 借著阳光,诺亚这才注意到白雪覆盖之下,並非裸露的岩壁,而是一块块碎裂的石板砖。 他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难道这里是个遗蹟?” “遗蹟?”老约翰和埃洛斯对视一眼,隨后摇了摇头,异口同声地说道,“不可能。” “如果是遗蹟的话,那这个洞穴应该会有通往遗蹟深层的路才对。” 后者挥了挥手,驱使著光点向后方飘去,柔和的光芒照亮了封死的岩壁。 “说是个石窟密室,倒还差不多。” 诺亚也跟隨著光点的指引,將目光投向岩壁。 “说的也是。” 他点了点头,同样也觉得遗蹟不可能会出现在莱茵村这个边陲村庄附近。 只是他曾在子爵领的城镇中听过吟游诗人讲述冒险者靠著探索先民留下的遗蹟宝藏发家致富之类的故事,印象深刻,因而第一时间便將两者联想到了一起。 正当黑髮青年转身准备带著老约翰一起离开之时,眼角的余光却忽然瞥见岩壁上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流光。 本以为只是自己的错觉,但下一刻,诺亚却发觉自己的双眼莫名地开始发热,视线中封死的岩壁也出现了不为人知的异变。 ——混杂著斑驳土块的深灰色岩石层上,一条条散发著暗红光芒的纹路宛如水流般顺著无形的沟渠蜿蜒流淌,彼此追逐、交错,迅速蔓延开来,顷刻间便布满整面岩壁。 最终,这些闪烁著微光的脉络交织成一个巨大而玄奥的图案,静静散发著神秘而幽深的光芒。 而在魔法阵的中心,赫然刻印著一个猩红的十字架图案。 “这是什么?” 在这剑与魔法的世界中,他应该是属於智力9的剑士,对魔法是一窍不通。 但得益於前世所看过的各种异世界作品,他依旧认出了这一图案的正体。 魔法阵? 诺亚愣愣地看著那猩红十字,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些碎片般的记忆画面。 这些记忆画面,全都像是被浓墨浸染一般模糊不清,唯有那被光芒簇拥著的猩红十字的图案无比清晰。 他虽然有著穿越前的记忆,但这份记忆也仅仅止步於被养父莱恩捡到並收养之后。 而在这之前的记忆,却是趋近於空白。 难道自己的身世,与这魔法阵,或者说布置这个魔法阵的法师有关? …… …… 第4章 :精灵竟在我身边? 【巴瑞斯之眼lv???】 【来自一位神明的眼睛,能够窥见事物的真实形態与本质。】 【“唯有真实,终不可欺”】 一行行鎏金色的文字在黑髮青年的视线中缓缓飘散,但他脸上的表情依旧保持著呆愣。 岩壁上的法阵愈发地明显,诺亚甚至能够清晰地看到法阵中魔力的流转路线。 这绝非一个智力9的剑士能够做到的事情,那就只能是这个巴瑞斯之眼的缘故了。 来自神明的眼睛…… 诺亚不清楚自己何时与神明有过接触,就连城镇上供奉著女神的教堂,他都几乎没怎么去过,身上怎么会有神明的眼睛呢? 与自己的身世有关? 还是说这是自己穿越时所附带的另一个金手指? 个中细节,他暂时不得而知,眼前刻印在岩壁上的法阵已然吸引了他全部的注意力。 冥冥之中,一股奇异的共鸣自他的心底升起,那些复杂到令人目眩的线条,此刻在他的眼中像是活了过来似的,开始自行拆解,组合,向他展示著这个法阵的构筑过程。 但这一过程仅仅持续了几秒钟的时间,如同双眼处传来的温热渐渐转为灼热,迫使他痛苦地闭上了双眼。 在脑海中闪回的破碎记忆画面,也仿佛化作了一根根钢针,一刻不停地刺痛著他的大脑。 “你怎么了?” 埃洛斯察觉到他的异样,疑惑地问道。 “岩壁上有魔法阵。” 诺亚一手捂著额头,一手指向洞穴尽头的斑驳岩壁。 老约翰只是个猎户,自然什么都看不出来,在埃洛斯定居莱茵村之前,他甚至从未亲眼见过魔法这种东西。 “魔法阵?” 金髮精灵不由得皱起眉头,沿著好友手指的方向看去,但他却什么都没有看到。 在他的看来,诺亚的魔法天赋和老约翰並没有什么区別,他也曾试图教会对方一两个简单好用的魔法,但这榆木脑袋死活都教不会,像是被魔法拋弃了一般,最终只能退而求其次,教了他一点弓术。 而这样一个魔法白痴,居然先自己一步发现了隱藏的魔法阵? “兄弟,你被大哥布林重击脑袋后留下的后遗症终於显现出来了吗?” 虽然嘴上毫不留情,但本著对诺亚的信任,埃洛斯还是走向洞窟的尽头,指节分明的修长手指轻轻抚摸过附著在岩壁上的泥土。 粗糙冰冷的石质触感顺著手指传来,与抚摸一块岩石並无任何区別。 但当他尝试著通过指尖输出一丝以太时,一道轻微的涟漪忽然在冻硬的石壁上盪开。 “竟然真的有隱藏的魔法阵?”埃洛斯惊讶道。 他今天惊讶的次数已经够多了。 在以太碰撞而盪起的涟漪中,魔法阵的全貌也展现在了眾人的眼前。 “这是——!?” 闪烁著如同血液般的暗红色光芒的法阵与法阵中心的猩红十字倒映在埃洛斯的那双碧绿的瞳孔当中,仿佛也將他的双眼蒙上了一层血色。 他脸上的表情忽然变得无比僵硬,就连將要缩回的手也顿在了半空当中,指尖微微发颤。 “怎么样?看得出这是什么类型的魔法阵吗?” 诺亚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將他混乱的思绪重新拉回了现实。 埃洛斯顿了顿,转瞬间脸色恢復如常。 他转过身来,微微摇了摇头道:“看不出来,或许是……某种封印吧。” “既然存在封印,那这里肯定是某个时代的遗蹟入口没错了,存在封印证明遗蹟中的东西相当危险,我建议我们还是赶紧离开比较好。” 埃洛斯是这里唯一掌握魔法的人,他所说的话诺亚自然是相信的,而他本来也没有探索遗蹟的打算,哪怕这个遗蹟有可能关乎自己的身世。 还是先把受伤的老约翰带回村子要紧。 “暂时先別管这里了,赶紧走吧。” 诺亚说著,与埃洛斯两人一齐將老约翰十分费力地从坍塌的洞穴中拖了出去。 离开了昏暗的洞窟,冰冷的寒风也隨之袭来,吹得老约翰浑身打颤。 但他却是忍不住深呼吸了一口气,將寒风灌满了肺部。 “他妈的,活著真好!” “说的没错,虽然比不上这边的精灵,但你还有半载人生可活,下次再做什么决定之前,还是好好思考一下吧。” “是半精灵!还有,话別说太早,说不准回去的路上就被冻死了呢?” “闭嘴,埃洛斯。” 有埃洛斯在,丝毫不需要担心会在一片白茫茫的森林中迷失方向,代价便是需要忍受他那张吐不出半句好话的狗嘴。 诺亚掏出一把小刀,在沿途的树上刻下標记,同时不动声色地看向了扛著老约翰走在前方的金髮精灵。 埃洛斯在看到洞窟中的魔法阵时,所表现出的一瞬间的异样被他看在了眼底。 正如埃洛斯对他知根知底一样,诺亚也对他十分了解。 他当时的那副表现,绝不像是对那魔法阵一无所知的样子。 这其中肯定藏著什么不为人知的隱情,或许……与埃洛斯的来歷有关。 没由来地,诺亚的脑海中浮现出了这样的想法。 他双眼略微出神的看著金髮精灵的背影,凝视的时间超过了五秒钟。 熟悉的文字再一次浮现在了他的视线当中。 【姓名:埃洛斯】 【年龄:73岁】 【种族:半精灵】 【技能:精灵系自然魔法lv5、精灵系弓术lv6、精灵系快剑术lv4……】 眼前所浮现的文字,竟然是埃洛斯的个人面板! 清一色的精灵系技能充斥在诺亚的视线当中,其技能等级以及技能组的全面程度看得他无比地羡慕。 但埃洛斯一个半精灵,是如何在精灵这个种族已经绝跡的情况下,学到这些精灵系技能的? 诺亚细细地看著面板上的技能,直到埃洛斯开始呼喊自己,他才回过神来,隨口应了一声后抬腿跟上。 但关於埃洛斯的面板並没有消失。 双眼又一次开始发热,面板上的介绍也盪起了一阵波动,一些文字被无形的力量抹去,又重新浮现。 在看清面板上文字的变化后,黑髮青年的瞳孔顿时猛地一缩。 【姓名:埃洛斯·欧洛芬·加尔诺恩】 【年龄:241岁】 【种族:精灵】 …… …… 第5章:还有高手? “他们回来了!” 莱茵村围墙岗哨上,值班的卫兵远远地便看见了从森林中走出的三道人影。 老约翰莽进森林失踪的事情,一大早便传遍了整个村子,也都知道了诺亚和埃洛斯两人进入森林里寻人去了。 卫兵的一嗓子,直接將与老约翰有交情的人全都喊了过来。 此刻,望著村口聚集起来的一大群人,这位一生要强的老男人面如死灰。 他忽然觉得就这样被冻死在森林里也不错。 一想到自己即將因为自己的莽撞而成为群里大伙打趣的谈资,他便感觉自己活著跟死了没什么两样。 “过来帮忙把这老傢伙抬走!” 埃洛斯將死沉的老约翰丟给了凑过来的卫兵。 “给他重新包扎一下伤口,再去城里找牧师给他治疗,要是伤口感染了那就来不及了。” “谢谢!”老约翰的妻子从人群中挤了出来,来到两人的面前。 她只是一位再寻常不过的妇人,年华虽已逝去,青春时那份娇艷却仿佛仍在皱纹之间隱约可辨。岁月无声地爬上了她的脸庞,留下细密的痕跡,却並未带走她眼中的光芒。 她握住两人的手,指尖微微发颤,眼中泪光闪烁,声音哽咽却清晰:“真的谢谢你们……埃洛斯,还有诺亚……” “不必客气,这是我们应该做的。” 一路沉默的诺亚回过神来,微笑著拍了拍她的手背。 一旁的金髮精灵则是耸了耸肩道:“这一次只能说算他命大,运气够好。不过经歷过这一遭后,应该也没有下一次了,勉强算是一件好事了。” 妇人连连点头。 一群人熙熙攘攘地走了,老约翰的妻子也在其中,看著是想揪他耳朵训斥一番,但看著丈夫这般惨样,最终还是没能下得了手,只是满脸担忧地跟著离开了。 聚集的人群散去,值班的卫兵重新回到了岗哨上,村口只剩下了黑髮青年和金髮精灵两人。 “你在想遗蹟的事情?”埃洛斯开口问道,“一路上那么安静,这可不像你。” “算是吧。”诺亚点了点头。 其实不止是遗蹟的事情,他更多的是在思考关於埃洛斯的真实身份与自己身世的事情。 精灵……那可是已经从大陆上消失,只存在於歷史与传说中的纯血精灵! 结果现在一个活生生的传说,就站在自己的旁边,甚至还和自己是多年好友,这他妈谁能想到? 在得知埃洛斯真实身份的那个瞬间,诺亚的脑海中便涌现出了无数个问题,好奇甚至一度压过了他对自己身世的疑惑。 精灵真的从大陆上消失了吗?还是躲在某个地方隱居? 他又为什么要偽装成半精灵? 来到莱茵村的目的又是什么? 跟那个魔法阵又有什么关係? 但不过片刻,这些疑问与好奇便统统被诺亚拋到了脑后。 埃洛斯是自己的朋友,两人之间的交情不必多说。 如果他主动將真相告知自己,那自然很好;如果他打算继续隱瞒,那这也不会影响到两人之间的关係。 自己只需要在这浪荡精灵需要帮助的时候,默默地站在他身边就足够了。 诺亚相信,就算情况反过来,埃洛斯也会和自己做出一样的选择。 “我劝你最好还是別打那个遗蹟的主意。” 並不知晓自己底裤都被看穿了的埃洛斯抿了抿嘴唇道。 “虽然不知道遗蹟当中的情况,但那个魔法阵很危险。” 他似乎十分在意那个魔法阵,就连脸上的表情都罕见地严肃了起来。 “別想著像吟游诗人所讲述的故事那样,在什么神秘遗蹟里找到隱秘宝藏这种故事,宝藏確实可能有,但能不能从遗蹟里活著出来,可就难说了。” “我知道。”诺亚也摆了摆手,不以为然地说道,“走了,回去锻链了。” 金髮精灵望著他离去的背影,那双宛如绿宝石般透亮翠绿的眼眸中倒映著好友与一位位村民打招呼的场景。 当诺亚从视线中消失,埃洛斯这才转身离去,独自一人朝著村外的方向走去。 …… 【姓名:诺亚】 【年龄:23岁】 【种族:人类】 【技能:巴瑞斯之眼lv???、北地剑术lv3(397/1000)、武器装备保养lv2(224/500)、基础弓术lv1(34/100)、骑术lv1(67/100)】 透过映在银亮剑身上的模糊投影,诺亚看到了自己的个人面板,別的都很正常,唯独这个巴瑞斯之眼,处处透露著诡异。 自己的鑑定能力也是在这玩意觉醒之后才获得的,说不准是这双眼睛的能力与自己的金手指相互结合所诞生的能力。 那若是自己收集到了其他神明位格的物品或是部位,能否让金手指再度进化呢? 诺亚一边思考著,一边凝视著平放在双腿上的长剑。 另一个面板缓缓浮现在自己的视线当中。 【破旧的铁製阔剑】 【特性:无】 【质量参差不齐的量產长剑,锻造材料蕴含过多杂质,仅堪使用,易於损毁。】 “武器装备也能看到面板详情啊。” 隨著诺亚的目光从手中长剑上移开,文字介绍也缓缓消散。 原本他还觉得村里发的剑用的还算顺手,但在看到这番介绍后,心中忽然就萌生出了要把这柄剑给换掉的想法。 但一柄好剑的价格可不便宜。 自己这些年当卫兵攒下来的钱,也不过二十多枚金幣,想来应该是买不到什么趁手的兵器。 一想到这里,想从村子里离开的想法便更加强烈了。 待在这个边陲村庄,够活没什么问题,但要想活的滋润? 那简直是天方夜谭。 “还是得努力啊。” 不管是收集神明位格的物品,还是攒钱换一把新武器,都需要自身实力作为支撑。 诺亚感嘆了一声后,继续投入到剑术练习当中,如同一台不知疲倦的机器一般,一刻也不停地挥舞著手中的剑刃。 【熟练度+1】 【熟练度+1】 【熟练度+1】 …… 一直锻链到太阳落山,诺亚才放下了手中的剑。 “看来差点死在哥布林手下也不是什么坏事嘛。”一道沉稳的声音从一旁传来,“至少让你改掉以往的那副懒散模样了。” 诺亚全身肌肉酸软,只能拄著倒插在地上的铁剑勉强保持著站立。 他扭头看向一旁的中年男人。 男人的鬢角已然发白,一张饱经风霜的板正脸庞旁上此刻却流露出一丝不经意的笑意,深邃的眼眶下,一双蓝眸犹如冻湖一般透亮。 此人正是诺亚的养父,莱恩。 “牧师已经为老约翰治疗过了,没什么大碍,多亏你和那个半精灵去的及时。”莱恩说道。 “能三番五次地请动城镇里的牧师来我们这破地方,你的面子挺大的嘛,老傢伙。” 诺亚咧嘴笑道。 莱恩虽是他的养父,但两人的关係亦师亦友,已经不止是简单的父子关係了。 “你的剑术又进步了,很不错。”莱恩在诺亚锻链的中途便回到了家中,因此旁观了有一会儿了,“单纯的练习成效太低了,明天我与你对练吧。” 诺亚自无不可,点头应下。 有人对练对於他来说自然是一件好事,北地剑术的等级提上去之后,升级所需的经验也在成倍的增加,只是挥剑练习套路的话,效率还是有些低了。 “不过你可要小心了,现在的我可是跟以前大不相同了。” 黑髮青年自信地笑道。 以自己所掌握的北地剑术从lv2提升到lv3的进步程度来看,他估计老莱恩的剑术等级也就在lv4到lv5之间。 虽然老莱恩是莱茵村村卫队的队长,但一个边陲小村里能出什么高手? 诺亚仔细盯著养父,相关的人物面板缓缓浮现在他的视线当中。 【姓名:莱恩·加尔】 【年龄:54岁】 【种族:人类】 【技能:狮王剑lv6、军事管理与战略lv4、骑术lv3、斗气掌握lv3、武器装备保养lv3】 诺亚:“……” 你妈。 …… …… 第6章:龙脊城 一个星期后。 木剑的剑锋在黑髮青年的瞳孔中极速放大。 啪! 诺亚提剑抵挡,木剑与木剑相撞间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但他依旧被那巨大的力道震得往后退了几步。 脚步踉蹌间,莱恩单手持剑,再一次压了上来。 北地剑术的特点便是招式大开大合,但招式之间缺乏了一丝连贯性。 但由莱恩施展出来,却完全没有这种感觉,力道沉重的剑招如同雪崩一般倾倒而来,不给诺亚一丝喘息的机会。 木剑之间不断碰撞,交锋,噼里啪啦的响声如同雨点般密集落下。 只能勉强招架的黑髮青年,脚下步伐也越来越凌乱,直到莱恩抓住破绽,一剑抽在了他握剑的双手上,迫使其丟下了手中的木剑,两人之间的对练才终於结束。 木剑横在了诺亚的脖颈上,后者愣了愣神后,无奈地举起了双手行法国军礼。 “老当益壮啊,老头子。” 谁能想到,一个小小的莱茵村竟然臥虎藏龙,躲著一位从歷史中消失了的精灵不说,还藏著一位剑术大师。 前者暂且不说,后者诺亚倒是不怎么意外。 村里早就有传闻说,老莱恩之前是一名骑士,出於某种原因来到了这座边陲小村庄隱居。 另有小道消息称,老莱恩是和效忠的领主的女儿私奔了,但谁都没见过这位“领主的女儿”。 现在看来,传闻应该是真的了,但小道消息真不真,他就不確定了。 老莱恩的妻子在他收养诺亚之前便离世了,所以诺亚也没有见过养父的妻子,只知道他不近女色,和埃洛斯就像是天平的两端。 一手北地剑术在莱恩的手中被使得出神入化,但他的技能组里却没有北地剑术这一项技能,仅有一个看起来就很牛逼的狮王剑lv6。 不难猜出,北地剑术就是狮王剑的简化版本。 至於为什么老莱恩不將狮王剑教给诺亚,而是简化了这一剑法,或许有什么不能暴露自己剑术流派的理由。 而那理由,不出意外的话应该与他为何会隱居於此有关了。 不过诺亚並没有打探他人秘密的喜好,顶多也只是有些好奇。 最关键的原因是,诺亚知晓他人秘密的方式,同样也是个秘密,就好像前世上学时发现有人没做眼保健操一样。 “有进步。”莱恩收起木剑,拍了拍他的肩膀道,“下午不用去巡逻了,跟我去一趟城里。” 诺亚挑了挑眉头,心中暗喜。 金手指能够將努力量化为经验数据,从而让他清晰的感受到努力的回馈,但现实並非游戏,进步也並非仅仅只是阶段性成果,更是水滴石穿的坚持。 每一次挥剑,剑路的定位都会变得更加精准;每一次撕裂肌肉,筋力就会变得更强。 每天的挥剑锻炼,再加上养父莱恩的陪练,如今他的北地剑术经验值已来到了569,距离升到lv4只差431点经验值。 技能等级提升带来质的飞跃,每日锻炼供以细小的提升,双重的正回馈所带来的,便是双倍的快乐。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当然,诺亚不能將这份喜悦展现在脸上,要是让莱恩觉得自己都一把年纪了,还跟小孩子一样被夸奖了就会感到高兴的话,那可就样衰了。 “去城里?干什么?” 中年男人瞥了他一眼,那一向沉稳的目光中不知为何带上了一丝幽怨。 “子爵大人要召集人手,探索你们发现的那个遗蹟。” 诺亚愣了愣,了解过后,才明白了事情的原委: 被他和埃洛斯两人从森林中抬回来的老约翰,在经过牧师的治疗,又修养了一个星期后,重新变得活蹦乱跳起来。 而他的这份因鲁莽而差点送命的丟人经歷,也在他那张大嘴的吹嘘下,变成了一次充满奇幻要素的冒险经歷。 如今暮光森林深处埋藏著一处遗蹟的事情,已经从莱茵村里,流传到了子爵领下的城镇当中了。 “那个蠢货……” 诺亚颇为无语地摇了摇头。 虽然老约翰凭藉著自己的口舌功夫,成功避免了一次社死,但却给他们带来了另一个麻烦。 能让埃洛斯这位纯血精灵都感到棘手的遗蹟,其危险程度自然不必多说。 诺亚本来打算等自己练出山了,再找上埃洛斯一起去探索的。 现在看来,探索遗蹟的日程不得不提前了。 “走吧,现在出发,午餐就在城里吃。” “行。” “不能喝酒。” “……行。” 父子两人简装出行,来到村子里的马厩,各牵了一匹矮小的駑马,出了村子,沿著乡村小路,向西南面一路骑行而去。 四月中旬,这个漫长的冬季终於结束。 积雪化开后,雪水混杂著泥土,將路面融作一片泥泞。 仿佛是为了追赶被积雪掩埋的春日时光似的,一簇簇鲜活的新绿,在一夜之间悄然从斑驳的残雪下钻了出来,溪流也重新流动起来,在暖阳下泛著粼粼波光。 偶尔还能看到一侧的稀疏树林中躥过一两头通体灰色皮毛的岩羊。 马蹄踏在跨过溪流的木桥上,发出噠噠噠的清脆响声。 “话说,我们的子爵大人,那个老胖子领主。” 诺亚一开口便带著刺,他一向贵族没什么好感。 “我以为他这一辈子都会蜷缩在那座奢华的庄园里,靠著对下人颐指气使和压榨自己的领民来满足自己的虚荣心。没想到他居然会干出召集人手探索遗蹟这种极具风险的事情。” “被遗蹟的宝藏迷了眼吗?” 要知道,一个子爵所能掌握的武装力量並不多,每一位私兵都十分珍贵,从他需要从村卫队里徵召人手来补足探索遗蹟队伍这一点便能看出来。 损失个一两位高手,那位胖如山猪般的领主,估计要肉疼死。 而从村庄召集来的人手,估计也是拿来给他的私兵当炮灰用的。 “注意你的言辞,小子。”老莱恩瞥了他一眼,“这话可不能在城里乱说。” 虽然嘴上如此说著,但莱恩不得不承认,诺亚对他们的领主大人总结的非常到位。 “不过有一点你说错了。”莱恩说道,“想要探索遗蹟的不是领主,而是他的儿子,莱纳斯·博蒙特。” 诺亚“哦”了一声,显然对是谁下达的命令並不在意。 “年轻小子,梦想著荣耀加身与扬名立万,总是如此。”老莱恩也不在意他的敷衍,只是自顾自地感嘆道。 “就和年轻时的你一样?”诺亚瞥了他一眼。 莱恩沉默了片刻后,才微笑著摇了摇头:“不,我可没有一个子爵父亲。” 閒聊间,两人已穿过一片平原,远方的城镇轮廓隱约可见。 龙脊城,博蒙特子爵治下的领地,在某一个古老传说中,这个城镇下曾经埋藏著一头巨龙的尸体,因而得名龙脊一词,就连博蒙特的家徽上印刻的都是一条蜿蜒的巨龙脊背。 至於为什么不用完整的巨龙图案?那当然是阶级还不够高了。 要是一个小小子爵敢用巨龙图腾当作家徽,那是分分钟要掉脑袋的。 城门处人头攒动,天气变好之后,在村子与城镇间来往的村民也渐渐多了起来。 两人翻身下马,牵著韁绳走进了城镇当中——平民是不允许在城內骑马的。 “先找个地方吃饭吧。”莱恩说道。 身为村卫队队长的他,常常因为某些事务而来到城中,因而对城镇的道路十分熟悉,很快便带著诺亚来到了一家酒馆门前。 栓好马,两人推门而入,掛在门扉上的银铃便摇晃著发出一阵清脆悦耳的响声。 “两份灰岩羊肋排,大碗蘑菇燉汤。”男人熟练且快速地点好了餐。 “再来两杯麦……”诺亚刚习惯性地开口,就被坐在自己对面的养父狠狠地瞪了一眼,只能悻悻地闭上了嘴巴。 其实他之前没那么爱喝酒来著,一定是被嗜酒如命的埃洛斯带坏了。 该死的酒鬼精灵! …… …… 第7章:死灵法师 饭饱,但酒不足。 黑髮青年一手牵著矮马,一手捻著根木籤剔著牙,目光隨意的在城镇街道两侧的店铺扫过。 而相较於他这幅颇为放鬆的模样,他身旁的中年男人就显得要沉稳许多。 石砖铺就的主街朝著远方蔓延而去,白墙木骨的房屋排列整齐地排列在街道两侧,来来往往的居民无不朝著两人投来好奇的目光,同时低声交谈著什么。 诺亚两人之所以如此引人瞩目,一是牵马的人不多,哪怕是矮小的駑马在这个世界也不是一般平民能负担得起;二是子爵大人要探索遗蹟的事情几乎已经传遍了整个城镇,再加上两人身上所穿的皮甲与腰间悬掛的长剑,便引起了许多猜测。 就连路过广场时,喷泉旁的一位正拨弄著手中的鲁特琴的吟游诗人,都在编唱著未来的子爵大人在探索遗蹟时与魔物英勇作战的故事。 一看就知道是现编的。 “阵仗搞这么大,看来咱们的领主大人是想为自己的长子造势啊。”诺亚一边摩挲著下巴,一边带著十足的恶意揣测道,“是不是已经没几日好活了,准备继位给大少爷了?” 话音刚落,他就被肘了一下,顺带收穫了养父的一道警告似的眼神。 黑髮青年撇了撇嘴。 这老傢伙啥都好,就是为人太过正经,就像他那一头总是梳得一丝不苟的灰白头髮一样。 换做是埃洛斯,此刻两人已经在商量著如何偷偷潜入领主大人的庄园,看看他是否已经生命垂危了。 博蒙特家的庄园,就坐落在不远处的山丘上,无论身处龙脊城中的何处,只要视线不被遮挡,微微一抬头便能看到庄园的所在位置。 贵族们的心思很好猜:不仅阶级要高人一等,就连居住的场所,也得要能俯瞰脚下的平民才行。 隨著诺亚两人愈发的接近领主庄园,巡逻卫兵的数量也肉眼可见地变多了起来。 “莱纳斯·博蒙特大人已等候多时,两位请隨我来。” 来到庄园大门前,管家早已在此等候著,吩咐庄园中的下人將两人的马牵走后,便带著两人走进了庄园当中。 诺亚还是第一次来到这占地面积极广的大庄园当中,正想著看看这异世界富哥家中的装潢如何奢华,好叫他这位屁民开开眼界,却没想到管家並没有带他们走进那白墙红瓦的主宅当中,而是领著两人绕过园,来到了一处演武场。 演武场上,已聚集起了数人。 (请记住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便捷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其中最为显眼的,无疑是那位骑在一匹健壮的白马上的少年。 少年有著一头红棕色的捲髮,面容虽比不上诺亚英俊,但却也生的端正,勉强称得上是位靚仔。 身上穿著的绣著博蒙特家徽,看起来就很贵的全套鳞甲与腰间佩戴的骑士剑更是为他增添了一股英气。 围绕在他身旁站立的,有三个身材各异且经典的男人,在诺亚看来简直就像是玩rpg游戏捏人时提供的大中小三种模板那般经典;一位披著黑色法师斗篷,看不清样貌的男人;以及大少爷的两位侍从。 管家带著两人来到少年的面前,恭敬地行了一礼:“莱纳斯少爷,这就是最后两人了。” “大人。” 莱恩行礼的同时,不动声色地推了將腰杆挺得笔直的养子一把。 后者这才反应过来,有些不適应地行了一礼。 他还是第一次面见这种大人物,现代思维一时间还没转变过来。 “嗯。” 莱纳斯·博蒙特发出一声平淡的鼻音,隨后微微瞥了两人一眼。 “你们迟到了,守时可是骑士的美德。” “抱歉大人,莱茵村位置偏僻,路途有些遥远。”老莱恩不卑不亢地回答道。 然而,实际上两人很早便赶到了龙脊城,只是吃饭费了些许时间。 看来老傢伙只是表面上做做样子,心底也没多尊敬我们的领主大人,不然也不会慢斯条理地享用完午餐才慢悠悠地走过来。 站在一旁的诺亚微微低著头,不让人看见自己憋笑的表情。 莱纳斯也没在意,而是朗声说道:“在场的人,就是我们这次探索遗蹟的人员配置了,互相介绍认识一下吧。” 话毕,他便抿上了嘴巴,居高临下地看著眾人。 显然,莱纳斯的这番话並没有將自己饱含在內——或许在他看来,子爵领內的人都应该认识自己。 眾人面面相覷,谁都没有率先开口。 诺亚也抬起头来,默默地观察著其他人的面板。 那大中小三人並没有什么值得注意的地方,大人名提尔,用剑盾;中人叫布兰顿,使弯刀;小人叫博多,背著一把短弓。 三人的技能组中,也只有提尔的最高技能等级达到了lv3,剩下两人的最高技能等级都是lv2。 倒是那个黑袍法师的个人面板,引起了诺亚的注意。 【姓名:马尔科姆】 【年龄:36岁】 【种族:人类】 【技能:死灵系法术lv5、火焰系法术lv2、召唤系法术lv2……】 此人等级最高的技能,竟然是死灵系法术。 诺亚不禁一愣,但很快脸色又恢復如常,没有让人看出任何异样。 最终,是提尔打破了沉默的局面,率先开口进行自我介绍,顺便將他的两位队友也一併介绍了。 据他所说,他们三人是一个冒险者小队,因为上一个委託从南方的城市来到这里,恰好又听说子爵要召集人手探索遗蹟的事情,所以便自告奋勇了。 而子爵给出的报酬,也比他们小队寻常所接的委託酬金要高上不少。 一人五十枚金幣,这个数额已经比一般的b级委託酬金要高了。 有了提尔起头,尷尬的氛围缓解了不少,眾人也互相了解了一番。 最终,只剩下那位黑袍法师没有开过口了。 见眾人投来目光,骑著战马的莱纳斯便主动开口解释道: “这位是我父亲请来的法师,威尔森·格雷大人,此行你们都要听从我与格雷大人的命令,听懂了吗?” 法师…… 眾人面色忽然一凛。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除了诺亚。 他微微侧过头,小声地向莱恩问道:“老头子,你对法师了解多少?” “不多。”莱恩沉吟片刻后,开口道,“据我所知,法师都是一些书呆子,整天待在法师塔內研究各种奇奇怪怪的魔法,只有少部分战斗法师,会投身到战斗当中。” 原来如此。 黑髮青年瞭然地点了点头。 看来这个世界的法师分为学者派与实战派两种派系,那么有人会研究死灵系法术也就显得没那么奇怪了。 但死灵系法术,再加上用假名混入探索遗蹟的队伍中,这两项加起来,便足以诺亚对这位“格雷”大人提起警惕心了。 …… …… 第8章:消失的埃洛斯 “勇士们!隨我出发!” 在管家的恭送下,一行人离开了子爵庄园,朝著莱茵村赶去。 他们將在下午太阳落山前,对遗蹟进行一个初步的调查与探索,至少要先確认遗蹟的规模大小,与探索的难易程度。 为此,莱纳斯大少爷好心地借了眾人几匹马,方便赶路。 当然,诺亚与莱恩两人还是骑著从村子借来的矮小駑马。 “你叫诺亚,对吧?”莱纳斯看著问道,“听说是你和一个半精灵发现的遗蹟?” “是的,大人。”诺亚隨口应道。 莱纳斯的目光扫过身旁的眾人,最后发现还是眼前的黑髮青年看起来最顺眼。 “很好,你与我一同骑行,为我讲述一下当时的情况。” 说罢,他便猛地一挥韁绳,策马加速朝著前方衝去。 虽然很不情愿,但诺亚也只好无奈地勉强著胯下的小駑马,尽力跟上大少爷的速度。 他的身材高大笔挺,骑在一匹矮小駑马的身上显得有些不合时宜;而尚未发育完全的莱纳斯跨坐在一匹高大战马的背上,则显得有些不伦不类。 见诺亚跟了上来,后者的嘴角微微翘起,他颇为好奇地开口问道: “所以,精灵是不是都像传说中的那样,无论男女都长得俊美无比?” “是半精灵,大人。”诺亚替不在此处的埃洛斯纠正道,隨后才回答了他的问题,“倒也没有那么神乎其神,勉强和我同一个等级吧。” 莱纳斯愣了一下后,忽然哈哈大笑起来,伸手指著自己那还带著一丝稚嫩的脸问道:“那比之我又如何呢?” “你离我们还是差的有点远,大人。”黑髮青年下意识地说道。 然而,就在诺亚以为自己一不小心得罪了这位博蒙特家的大少爷之时,后者却並没有因为他的直言不讳而感到恼怒,反而笑著说道: “你还是第一个敢这么和我说话的人,诺亚卫兵。有意思,我喜欢你。” “庄园里的人都太无聊了,他们所有人加起来的幽默感不如你刚才的一个笑话。” 对此,诺亚只能干笑两声。 原来大少爷以为他刚才说的那句话是在开玩笑。 显然,莱纳斯还是第一次经歷这种“冒险”,从离开庄园开始就显得十分兴奋,此时也是兴致盎然地同诺亚开始交谈起来,要他讲述各种趣事。 后者虽然不情不愿,但也只能无奈附和著。 而通过交谈诺亚也多少对这位博蒙特家的大少爷有了一丝了解。 毫无疑问,莱纳斯·博蒙特是一个无比高傲的人,说话时下頜总是微微扬起,话里行间也都透露著贵族的傲气。 但他的高傲是刻在骨子里,是他出生以来所处的家庭环境带给他的。 拿掉这份高傲,在诺亚看来,莱纳斯就是个单纯的神人。 “你是说,只要喝一种由麦子酿造而成的酒,就能够获得强大的力量与勇气?” “我是说,我们村里的一名卫兵曾喝酒喝上头了,在巡逻的时候將一头靠近村子的野熊当作了他那两百磅的老婆……”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敢於只身挑战野熊,无疑是一位勇士。” “算了,你这么理解也没问题。” 诺亚险些没绷住。 显然,大少爷已经被各种骑士小说荼毒了,满脑子都是荣耀与勇气,任何话题都会被他往这方面上曲解。 “领民如此勇敢,博蒙特家树立的榜样作用功不可没。”莱纳斯说著,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忽然话锋一转,“但是,博蒙特家族中,也有让家族蒙尘之人。” 这话是我能听的吗? 诺亚挑了挑眉头,正当他准备阻止大少爷开口时,却忽然察觉到了一道视线。 他下意识地朝一旁的树林看去,却什么都没有看到,又將目光落在了身后的那位黑袍法师马尔科姆身上。 两人的目光似乎对上了一瞬间。 目光没有过多停留,黑髮青年便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將脑袋转了回来。 而错失了时机的他,便只能听著莱纳斯继续说道:“我的弟弟便是如此。” “我从他的身上没有看见一丝值得称讚的骑士品德,整天待在宅邸里,在父亲的安排下与各种无聊的贵族打交道。” “……” 黑髮青年一时语塞,不知该说些什么好,最终只能在心底悄悄为这位大少爷祈祷。 …… 马蹄踏过木桥,离莱茵村也就近了。 没过多久,便看到了村子那矮小的木质围墙。 岗哨上的卫兵远远地便望见了好几人各骑著一匹高大的骏马,正朝著村子所在的方向赶来,为首的年轻人更是穿著一套鎧甲,看得卫兵们不由得愣住。 直到他们看见队伍中,两道骑著矮小駑马的熟悉身影时才终於回过神来,朝著村子里大喊了一声。 “莱恩队长和诺亚带著骑士老爷回来啦!” 卫兵的一嗓子,直接让听到喊声的村民们放下了手头正在忙活的事情,纷纷来到村口凑热闹。 莱纳斯对此则是感到十分高兴——领民来迎接他的到来正是应有之义。 眾人將在莱茵村休整片刻,隨后徒步进入暮光森林当中。 只有诺亚独自一人脱离了队伍,他要去找埃洛斯。 比起子爵大人请来的那位死灵法师,诺亚更加相信自己的兄弟。 埃洛斯不住在村子里,而是独自一人住在村外的一栋位於山丘上的小木屋中。 来到木屋前,诺亚毫不客气地暴力敲门,但没想到竟然將门直接给敲开了。 “埃洛斯!”他一边走进屋內,一边喊了一声,但却无人回应。 木屋內一片寂静,几束阳光从窗外斜射进来,落在客厅的木桌上,细小的尘埃在光束中上下漂浮著。 “不在家吗?” 诺亚皱起眉头,来到桌前,发现了一封没有漆封的信封,半截信纸裸露在外。 他抽出信纸,上面只用清秀的字跡写下了一行话: 是你在窥探我吧,诺亚!? “嘖!” 信纸被攥出几条皱痕,黑髮青年额头上的青筋也隨之暴起。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好在埃洛斯留下这封信並不只是为了调侃他,在信纸的反面写著另一句话: 外出旅行,勿念。 信纸上的,確实是埃洛斯的字跡没错,但他为何又会突然外出旅游呢? 这十几年间,这傢伙最远的活动范围便是龙脊城再往南的一个城市,目的是为了勾搭那边的贵族妇人。 而那也远称不上旅游一说。 埃洛斯突然离开的原因,诺亚大概也能猜到,他看著信纸上的字跡低声呢喃道:“那个魔法阵所代表的东西,就这么让你感到害怕吗?” 就好似有一头庞然大物,在埃洛斯的身后不断追赶著,稍稍发现一点前者的踪跡,后者便如同惊弓之鸟般逃之夭夭。 精灵消失的缘由,自己的身世…… 隱约之间,诺亚感觉到自己已然陷入一个巨大的漩涡当中,並不断地被卷向漩涡的中心。 …… …… 第9章:哥布林袭击(上) 当诺亚寻人无功而返时,发现先前还兴致勃勃的大少爷,此刻心情却看起来有些低迷。 “他这是怎么了?” 来到莱恩的身边,他好奇地问道。 莱恩一脸无奈地摇了摇头道:“因为来凑热闹的村民太多了,莱纳斯大人以为都是来迎接自己的,於是认为自己身为未来的领主,应该回应自己领民的期待,所以发表了一番演讲。” “结果呢?” “结果村民们在知晓他是子爵大人的长子之后,便有人混在人群中喊了一声降税,之后的场面就一发不可收拾了。” “原来如此。”诺亚不禁觉得有些好笑,“理想主义者被现实打碎道心了这是。” 莱茵村的大伙都很团结,不会干出出卖自己人的事情,一旦有人开团,剩下的人立马就闪现跟团了。 一大群村民都在抗议,就算是子爵大人亲至,在找不出始作俑者的情况下,也不敢惩罚所有人。 毕竟领民就这么些人。 而莱纳斯则是没想到在父亲的治理下,领民们的生活居然过得那么艰难,这让他感到十分难堪。 他本以为自己的家族一直恪守著骑士精神的信条,以荣耀与公正守护著这片领地,而如今这崇高的信仰,却在残酷的现实面前骤然崩塌。 因此难免感到有些失落与迷茫。 不过这倒是刷新了这位大少爷在诺亚心中的印象。 想了想,他还是向养父说道:“我从莱纳斯的口中得知,他有个优秀的弟弟,子爵大人似乎更有意让他的次子继承爵位。” 诺亚没有將话说的太明白,他相信这活了大把年纪的老头子能听懂自己想要表达的內容。 莱恩愣了愣,似乎是在思考著什么,那双一向平静的蓝眸盪起了一丝涟漪。 “嗯。” 男人没有多说,只是微微点了点头,示意自己已知晓。 另一边,在侍从的安慰下,莱纳斯很快便从低落的情绪中走了出来,重新投入到当下的冒险当中。 “我们走吧,抓紧时间。” 莱纳斯再一次策马跑在了队伍的最前方,像是为了转换心情一般发出一声吶喊: “命运会眷顾勇敢之人!” 诺亚看著在马背上张开双手,尽情释放著自己情绪的大少爷,嘴角不禁微微抽搐:“不是说好的徒步前进吗?” 这二傻子进入过森林吗?就敢骑著马出发。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贴心 】 “贵族都是这样的,习惯就好。” 说话的人是提尔,他一副早已习惯的模样,表情十分平静。 他的队友布兰顿也大大咧咧地走上前来,一边拍著诺亚的肩膀一边吐槽道: “没错没错!比起让他们听取他人的意见,他们更愿意让自己的老婆去给別人当情妇!” 博多耸了耸肩道:“赶紧跟上吧,万一他自己一个人跑进森林里出了什么意外,我们就没办法跟子爵交代了。” “说的也是。”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诺亚点了点头,与眾人一起小跑著跟在那匹纯白战马的身后,同时目光不动声色地看向落在队伍最后方,依旧不紧不慢地走著的马尔科姆。 此人从头到尾都没有开口说过一句话,兜帽也从未摘下来过,简直可疑到了极点。 “那个法师,看著不像是个好人。”诺亚一边偷偷观察著对方,一边跟养父说道。 “为什么这么说?”莱恩也瞥了身后的马尔科姆一眼,大概也理解了他的想法,语气有些不確定地说道,“法师有点怪癖应该挺正常的吧?” 他对法师这一群体了解的也不多,只听人说过许多法师因为沉迷钻研魔法而过分脱离了社会,导致精神状態不是很正常。 但法师的社会地位却是很高的,就连贵族都不敢轻易得罪一位法师。 莱恩也没有多想,將马尔科姆也当成了法师中的怪人之一。 见此,诺亚撇了撇嘴,不再多说什么。 …… 好在,大少爷並没有傻到带著两名侍从就钻进森林当中,而是停下来等待著诺亚等人的到来。 “把马留在这里,再让侍从留下来看守吧。”诺亚还是好言相劝道。 “骑士……” 莱纳斯张了张嘴,正准备说些什么的时候,却被他开口打断:“如果骑士离了马就无法战斗的话,那便称不上是骑士。” “……你说得对。”大少爷立马改口並翻身下马,“你们两个留下来,看好我的马,別让任何野兽靠近它,清楚了?” “是,大人。” 见他真的听取了诺亚的建议,提尔三位冒险者纷纷投来了惊讶中带著一丝佩服的目光。 留下战马与侍从后,眾人总算是进入了森林当中。 诺亚走在最前方,一边通过当初留下的標记,一边带著眾人朝森林深处走去。 泥泞的地面很难走,让莱纳斯那漂亮的靴子与护腿都沾上了污渍,下了马之后,甲冑的重量也只能全都由自己承担,因此他走起路来要比其他人吃力得多。 诺亚不得不顾及到他的体力,在中途找了片乾燥的空地停下来休息。 隨著莱纳斯毫无形象地靠著一棵树坐在了地上,眾人也分散开来,各自找了块地方坐下来休息。 大少爷微微喘著气,看向诺亚:“你们之前发现遗蹟的时候,路也这么难走吗?” 后者回以一道礼貌的微笑:“那个时候积雪很厚,走起来更加费劲。” “原来如此。” 莱纳斯点了点头,隨后便闭上了嘴巴,看起来像是在憋著气好让自己看起来没那么喘。 他真的很要面子,比之老约翰有过之而无不及。 诺亚在大少爷的身边盘腿坐下,从挎包中取出一瓶酒——这是他从埃洛斯那栋木屋里搜出来的——喝了一口后,递给了身旁的莱纳斯: “尝尝?” 莱纳斯好奇地接过酒瓶:“能提升人勇气的麦酒?” “比那更劲。” 黑髮青年微笑道。 大少爷犹豫了片刻后,似乎在纠结要不要喝別人喝过的酒,但最终好奇心还是压倒了贵族礼仪。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他学著诺亚的模样仰头往嘴里大灌了一口,但又立马一口將酒液全都喷了出来。 “咳咳咳!!!”莱纳斯辣的眼泪都挤了出来,只觉得嘴巴里像烧著了那般灼热,“这是什么!?” 一旁的诺亚哈哈大笑起来:“能让你鼓起勇气去干野熊的好东西!” 莱纳斯皱著一张脸,做足了心理准备后,再次仰头灌了一口,並强忍著那股灼烧感將酒液咽下去。 仅仅一口,就让他那白皙的面颊变得通红。 “我感觉我现在浑身充满了力量。” 虽然嘴上如此说著,但莱纳斯还是连忙將酒瓶还给了诺亚,仿佛那不是一瓶酒,而是一个烫手山芋一般。 “现在你才真正的有点骑士的样子了。”诺亚憋著笑忽悠道。 “理应如此!”莱纳斯用力地点头。 如果诺亚的金手指有查看他人好感的功能,恐怕这会儿就能看到从大少爷脑袋上跳出的好感度+1的提示了。 而正当他准备继续逗逗这位天真的贵族之子时,独自一人靠坐在树干旁的马尔科姆却忽然站了起来。 一直留心注意著他的诺亚立刻向他投去目光。 “莱纳斯大人,恐怕没有时间留给你继续休息了。” 马尔科姆第一次在眾人面前开口,声音嘶哑得像是从破旧风箱中挤出来似的。 他从黑袍下伸出手,手上赫然握著一根杖身扭曲的法杖,一枚漆黑的,晶体质地的球体镶嵌在杖头。 “有东西过来了。” 诺亚刚皱起眉头,便看见自己的养父莱恩也站了起来,並且拔出了手中的长剑。 几个呼吸过后,周围的草丛中响起了窸窸窣窣的动静。 下一刻,一只只绿皮生物从灌木丛中,从树木之后,一个个冒了出来。 …… …… 第10章:哥布林袭击(下) “是哥布林啊。” 眾人慢悠悠地从地上站起身来,没有丝毫的慌乱,仿佛根本没有將这群包围了他们的,身形矮小样貌丑陋的绿皮生物放在眼里。 事实上也確实如此。 因为它们实在是太过弱小,个体战斗力甚至比不上一位拿著草叉的寻常农妇。 除非是数量过百的庞大哥布林族群,否则这些天生邪恶的生物的危险程度甚至比不上一群饿得飢肠轆轆的野狼。 至少后者不会因为死了几只同伴,就开始成群地逃跑。 而在场的人都或多或少与这种魔物打过交道,对它们的弱小与狡诈了如指掌,因此在面对哥布林的包围威慑时,眾人完全无动於衷。 除了莱纳斯·博蒙特。 这位大少爷被这些突然冒出来的哥布林嚇得亡魂直冒,下意识往后缩,却发现自己身后便是树干,退无可退。 他嘴唇有些哆嗦地说道:“这些丑陋的怪物,就是哥布林?” 莱纳斯对於这些怪物的了解仅止步於各种小说画本。 “是的,大人。”诺亚拔出腰间的长剑,隨意地耍了圈剑,“別怕,你这一身鎧甲穿在身上,就算站著让哥布林打,也打不死你。” “怕!?” 像是戳中了他的痛点,莱纳斯的音调忽地升高,接近破音。 他忽然像是全身都充满了力量似的,十分利索地从地上爬了起来,顺带著抽出了那柄精美的骑士剑。 “骑士永远不会害怕战斗!” 虽然他嘴上如此说著,但紧握著长剑的双手却在微微颤抖著。 诺亚瞥了他一眼。 【姓名:莱纳斯·博蒙特】 【年龄:18岁】 【种族:人类】 【技能:贵族决斗剑术lv2……】 “那不如我们来打个小小的赌好了。”他笑得就像一位遇到了待宰肥羊的奸商一般,“比比谁杀的哥布林多,最后输家按数量的差值给贏家金幣如何?一只哥布林一枚金幣。” “有何不可?” 莱纳斯硬著头皮地仰了仰脑袋,做出一副无比自信的姿態,仿佛刚才的那一口烈酒真的为他提供了强大的力量与勇气一般。 但很快,隨著他的目光在周围扫过一圈,心中的那点勇气正如同刚倒入杯中的啤酒沫一般,一点一点消散。 周围的哥布林们围而不攻,数量却是越来越多,像是在等待更多同伴的到来,也像是在等待面前的人类露出破绽。 莱纳斯被一双双暗黄色的浑浊瞳孔紧盯著,不由得感到一阵心底发毛。 他渐渐意识到,自己或许已从他本以为的“猎人”变成了“猎物”。 哪怕诺亚说自己身上的甲冑能够很好地保护自己不受这些绿皮生物的劣质武器伤害,他心里依旧没什么底气。 “对付成群的哥布林的最好方式,便是主动出击並迅速造成减员,且方式越残忍越好。只要族群中出现伤亡,恐惧就会迅速地蔓延,而哥布林这种生物,最不能指望的便是它们的勇气。” 成功靠著激將法钓上莱纳斯这头大肥羊后,诺亚心情高涨,甚至有閒心向他解释如何对付哥布林这一弱小的魔物。 而显然,知晓这一点的並不止他一人。 黑髮青年话音未落,忽然腾升而起的明亮火光便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一条条火蛇凭空出现,仿佛漩涡一般匯聚成一颗火球,並悬浮在一根漆黑的法杖之上。 法杖的杖身像是一截扭曲的黑胡桃木树枝,顶端镶嵌著一颗同样漆黑的水晶球,光滑的晶体质地表面上映衬著橘红的火光。 火球匯聚引起的气流吹落了法师头戴的兜帽,露出一张苍白的面容。 马尔科姆面无表情,轻描淡写地挥下法杖,火球便像是被一道引力所牵引那般,拖曳著狂乱的尾炎,朝著哥布林飞去。 “嘎!” 被火球瞄准的哥布林那狰狞的表情顿时被惊慌所取代,还没来得及转身逃跑,那矮小的身形便已被熊熊烈火笼罩,眨眼间就被烧成了一块勉强维持著人形的焦炭。 轰! 火球轰然炸开,爆发的气浪將周围的哥布林尽数掀飞,幽灵般尖细的惨叫声在森林中迴荡著。 “火球术?” “真的是法师啊?” 提尔小队各个瞠目结舌,虽然他们已经从事冒险者这一行业许久,但也从来没有见到过法师战斗的模样。 正如莱恩所说,世人印象中的法师,都是一些躲在高塔里,鲜少与人交际来往的怪胎。 此时三人不禁纷纷在心底与那被烧成焦炭又被爆炸炸得粉碎的哥布林比对起来。 如果换做是自己的话,有没有办法躲开或者是正面扛下那一发火球术? 诺亚目光微微闪烁著,不知道在思考些什么。 “又来了……” 与第一次见到那洞窟中的魔法阵时一样,在马尔科姆释放火球术之时,他的双眼再一次传来一股灼热,將前者施法时的魔力运行路线清晰地展现在了眼中。 彻底掌握一个法术的魔力运行路线,意味著已將这个法术学习了八成,剩下的两成便是如何用自身的魔力復现出这个路线。 前者是必不可少的知识,后者则是靠练习便能掌握的技术。 如果是埃洛斯看到这道魔力运行路线,那么他便能够直接掌握火球术这一法术。 只可惜此时的诺亚並不知晓魔法的本质,体內也没有魔力,並不清楚自己已然掌握了一个打破法术垄断的重要渠道。 但他仍然將火球术的魔力运行路线记了下了一部分。 见自己父亲所僱佣的神秘法师出手效果卓绝,莱纳斯脸上振奋的同时,心底也不禁悄然鬆了一口气。 按照诺亚的说法,这一发火球术应该足以让这些怪物知难而退…… 大少爷脸上的笑容还未退去,便僵在了脸上。 “咕咕嘎嘎!” 与诺亚所说的截然相反,哥布林並没有因为“猎物”的队伍中存在著一名法师而撤退,反而主动发起了进攻。 愤怒的吼声层叠在一起,炸开的火球仿佛开战的信號一般,其余的哥布林挥舞著手中的简陋武器,如同攻击入侵者的蜂群一般一拥而上。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诺亚回过神来,暂时將研究金手指的事情放到一边,决定先把金幣赚到手了再说。 “喂!这和说好的不一……” 鐺! 被突然发难的哥布林嚇到了的莱纳斯话还未说完,一声清脆的响声便打断了他的话语。 他的目光从眼前的银色剑身落到掉落至身前的一支箭矢上凝视许久,剧烈的心跳声这才后知后觉地传入耳中。 “这一下得算你一枚金幣。”诺亚说著,耸了耸肩道,“我收回先前所说的话——你没带头盔,还是蛮容易死的。” 说罢,也没有留给莱纳斯反驳的机会,便握著剑冲向了来袭的哥布林,生怕其他人把哥布林杀完了。 提尔三人与老莱恩早已开始与哥布林战斗。 对於后者的实力诺亚瞭然於心,自然不必多说,提尔小队的战斗力竟然也毫不逊色。 他们三人之间的配合相当默契。 手持片手剑与圆盾的提尔挡在最前方,片手剑与圆盾都被他用在了进攻当中,剑刃挥舞过后,接踵而至的盾击总能砸得一些自作聪明想抓后摇的哥布林晕头转向,继而被刺穿心臟。 但提尔身形高大,哥布林矮小的同时数量又多,脚下便成了他的盲区。 於是,握著一把弯刀的布兰顿便在一旁为他掠阵,他灵活的游走在队长的身侧,替他解决那些试图闯进提尔身下进行攻击的哥布林。 三人当中,只有博多並不怎么起眼,或许是因为诺亚已经见识过比他更加出色的弓术的缘故。 在弓箭这一方面,还没有人能够超越身为精灵的埃洛斯,至少诺亚没见过。 …… 破空声响起,紧接著便是利刃刺入血肉,切开骨头的声响。 一颗保留著狰狞表情的绿皮头颅飞起,喷溅而出的鲜血还未落下,黑髮青年的身形便已然冲向了下一个目標。 老莱恩一周的陪练初见成效,诺亚一人一剑,冲入哥布林群中,便犹如虎入羊圈,所呈现出来的,是一场一边倒的屠杀。 村卫队下发的制式阔剑仿佛在他的手中变成了神兵利器,每一次挥剑,总能精准地切开哥布林的喉管,斩下头颅。 在与莱纳斯的赌约的驱使下,诺亚展现出了极高的杀戮效率。 在他的眼中,哥布林已不再是哥布林,而是一枚枚金灿灿的金幣,每每解决一只,他的嘴里都要记上数,此刻已经数到了二十一了。 而大少爷那边,却连一只哥布林都没有杀掉。 莱纳斯双手握著骑士剑,动作有些僵硬地摆著剑术老师教他的起手式,然后就这么呆站在原地,似乎在等著某人来与他决斗。 哥布林的哀嚎声不绝於耳,他满脸不安地四处乱瞥著,生怕在犄角旮旯里突然冒出来一只哥布林偷袭他。 或许是其他人太过勇猛,让哥布林们自顾不暇;又正是因为其他人太过勇猛,让心生怯意的哥布林们终於发现了看起来更加弱小的棕发少年。 终於,莱纳斯等到了他的决斗对手——两只手握著石斧和小刀的哥布林站在了莱纳斯的面前。 “咕嘎?” 它们注意到了少年微微颤抖著的双手,於是两张丑陋的面容上露出了人性化的笑容。 这一刻,莱纳斯將他所看过的、听过的骑士故事全都在脑海里回想了一遍。 隨后,他深呼吸了一口气,用力地握紧了手中的骑士剑。 “呼……来吧。” 两头哥布林挥舞著手中武器,一边发出兴奋地吼叫一边並排朝著棕发少年衝来。 莱纳斯猛地朝前踏出一步,手中骑士剑横扫而出。 *面对对手的快速接近,就用横斩將其逼退。* 他的剑术老师便是如此教导他的,而他也费了大量的时间来练习,成功用这一击逼退了与自己对练的剑术老师,继而让他在后续的压制中占据了优势。 面对弱小的哥布林,这一击只会產生更好的效果,说不定能够直接造成伤害。 这一击,他势在必得! 然而,挥出的剑尖几乎擦著哥布林的脖颈划过,然后斩在了空处——哥布林的体型与寻常人类差出许多,因而让莱纳斯判断错了距离。 一剑挥空,让他的身形不由自主地被带出些许踉蹌,但这一招本意上便是为了逼退对手,所以挥空了也无所谓,自己只需要继续进行压制即可取得胜利…… 棕发青年猛地瞪大了双眼,错愕的眼眸中,倒映著哥布林那狰狞的笑容,与不断放大的石斧。 在生死战斗当中,细小的失误便能够决定胜负,就连哥布林都能够抓住少年挥空的破绽,那么负责教导自己的剑术老师,又怎会错过呢? 这一刻,莱纳斯终於意识到,原来与自己的对练时,老师都是在刻意放水,就连平日里的那些夸奖,在此刻也变得无比虚偽起来。 老师,你误我…… 莱纳斯的大脑忽然变得一片空白,面对朝自己砍来的石斧与刺来的小刀,完全没有做出任何反应。 直到斧刃与刀尖落在那造价昂贵的鳞甲之上,他才被反馈而来的疼痛唤醒。 “嘎!?” 见斧刃与刀尖被弹开,两只哥布林脸上都露出了错愕的表情。 而回过神来的莱纳斯,心中也被一股惊怒所占据。 他红著眼,几乎倾注了自己所有的气力,猛地反手挥剑,竟直接將两头哥布林拦腰斩断。 喷溅的猩红血液沾在了冰冷的剑刃上,溅在了少年的面颊上。 被腰斩的哥布林没有立刻死去,而是挣扎著发出悽惨的叫声,莱纳斯全身颤抖著注视著眼前的残躯,忽然嘶哑地大吼著,高举手中骑士剑,如同屠夫剁肉一般,反覆挥剑。 直至將两头哥布林的脑袋剁碎得不成样子,红的黄的白的混成一团,才喘著粗气停了下来。 周围变得无比安静。 战斗已经结束了,他所杀的哥布林便是最后的两只。 莱纳斯愣愣地抬起头,看著默默望著自己的同伴,又低下头盯著被剁碎的哥布林的尸体看了一会儿。 隨后猛地丟下了手中的骑士剑,转身低头弯腰: “呕……” …… …… 第11章:一只哥布林三银幣 【北地剑术lv3(742/1000)】 眼前仅自己可见的文字缓缓消失,黑髮青年颇为满意地点了点头。 一场战斗下来,经验值提升了近两百点,而对手仅仅是一群弱小的哥布林。 不出意外的话,等到眾人进入遗蹟当中,再经歷一场战斗,应该就能將北地剑术推进到lv4了。 当然,前提是遗蹟中的怪物是他们能够对付的。 不过,这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诺亚击杀了二十七只哥布林,而博蒙特家的大少爷,击杀了两只哥布林。 按照赌约,莱纳斯將支付给他二十五枚金幣,金幣! 莱茵村卫兵的每月工资是三十枚银幣,这个冬季又减了五银幣,也就是二十五银幣,一枚金幣就顶他四个月的工资。 这一趟下来,诺亚从大少爷的手中赚了八年三个月的工资。 “咳咳!” 黑髮青年隨手从一旁的灌木丛中摘下几片叶子,走到刚刚呕吐完的莱纳斯面前递给他,又拍了拍他的后背,语气出奇的柔和。 “大人,擦擦嘴,这鬼地方也只有叶子了,凑合著用吧。” “……多谢了。” “不客气,別忘了你欠我二十五枚金幣。” “……小事。” 莱纳斯终於勉强整理好了仪容,又灌了几口诺亚递过来的水,这才感觉好受许多,但在喉咙间一时半会儿散不去的酸味却仍让他眉头紧皱。 暮光森林中暂时恢復了寂静,只留下空气中瀰漫著的夹杂著一丝焦味的浓鬱血腥味,与满地的哥布林尸体证明了刚才发生了一场十分激烈的战斗。 莱纳斯目光扫过战场。 提尔三人组正在用小刀收割著哥布林的尖耳朵,打算用来卖钱;马尔科姆收起了法杖並重新戴上了兜帽,依靠在一棵大树旁边,似乎是在闭目养神;诺亚正在和老莱恩交谈。 眾人都迅速地从战斗状態中调整了过来,只有他一人还沉浸在先前战斗的余韵当中,就连身体都在还未退散的肾上腺素的作用下微微颤抖著。 这次出来探索遗蹟,真是一次无比正確的决定。 虽然还未真正见到遗蹟长什么样,就差点死在了哥布林的手中,但莱纳斯心中仍然忍不住如此想道。 当他离开家族为他所提供的一切时,才得以窥见世界的真实。 无论是自己的,还是他人的。 …… “进步很快嘛。”老莱恩微笑著说道。 刚才的战斗中,这死老头一直在摸鱼,只解决了不长眼试图攻击自己的哥布林,剩下的时间注意力全都放在了养子的身上。 “这样下去,用不了多久,你就能掌握斗气了。” “斗气?” 诺亚挑了挑眉头。 他早就从老莱恩的个人面板中看到了【斗气掌握】这个技能,但却一直不清楚它的正体。 而这是一个剑与魔法的奇幻世界,想来这个世界中的斗气应该是不能化马的。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一种只有经歷过生死磨练的战士才能够掌握的东西,类似於法师的魔力,能够极大程度强化战士的身体素质,並提升攻击力。”莱恩解释道。 原来是真气,异世界版。 诺亚瞭然地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对於这种需要陷入生死险境中才能觉醒的技能,他既不抱有特別的期待,也没有任何牴触的想法,有的仅仅是平静。 死亡並不以人的意志所掌控。对於这个世界,或者任何存在著这一概念的世界来说,它隨时都有可能到来,有可能是一场疾病,有可能是一次魔物袭击,也有可能……是一辆大运。 见他如此平静,似乎一副不怎么感兴趣的模样,男人那双深沉的蓝色眼眸中不禁闪过一丝讚赏。 不骄不躁,这才是成熟的战士该有的姿態。 如果可以,真想把自己的剑术传授给他,不是北地剑术这种简化版,而是真正的狮王剑。 虽然诺亚是自己捡来的,但老莱恩早已將他当做了自己的亲儿子来对待。 只可惜,自己所创的剑术,只会给他带来危险,因此他不得不打消了这个想法。 念至於此,男人不由得在心底重重地嘆了口气。 “战利品全都收集完了,除开几只被火球术炸死的,都在这里了。” 提尔三人將割下的哥布林尖耳分別放在了两个皮革包里,他们也没有霸占他人战果的打算,小的包里是他们三人所杀的哥布林数量,大的包里则是其他人解决的。 “你们自己分一分吧,一只哥布林值三枚银幣呢。” “夺少?三银幣!?” 诺亚几乎要把眼珠子瞪凸出来。 “是的,只要拿到冒险者公会里兑换就行了。”提尔点了点头道,“不过龙脊城没有设立公会,想要兑换的话,得再往南走一点。” 黑髮青年不愿去想之前在对付袭击村庄的那些魔物的价值,只是沉默地从他手中接过装满了血淋淋的哥布林尖耳的皮革包,开始分发战利品。 莱恩没要,马尔科姆出手不留尸体,莱纳斯拿走两只尖耳朵留作纪念,剩下的自然就全归诺亚了。 几人总共杀了八十多只哥布林,诺亚一人就解决了近三十只,到手的耳朵也有五十三只,等变现了又是一大笔收入。 哪怕不算与大少爷的赌约,这一天下来诺亚赚的钱也不少了,让他不得不感嘆冒险者这一把脑袋別在裤腰带上的行业真是暴利,完全不是村卫兵这种拿死工资的可以比的。 俗话说得好: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至少诺亚感觉自己在体验过冒险者的赚钱速度后,已经回不去了。 他小心翼翼地將皮革包收好后,才开口说道:“好了,我们该走了,这里血腥味太重,容易引来其他野兽。” 经过一场战斗,眾人的体力都消耗了不少,唯独重新戴上了兜帽的马尔科姆,看起来一如既往的神秘。 “说起来,这次的哥布林袭击,似乎有些不对劲。”提尔微微皱著眉头说道,“按理来说,它们在死伤了一小半数量后,就应该四散而逃了才对。” “是不是这里的哥布林比较勇敢?”布兰顿咧嘴笑道。 他並不在意哥布林逃跑与否,不如说正是因为这群哥布林没有逃跑而是死战到了最后,才让他们小赚上了一笔。 “不管如何,还是先专注当下吧。”博多不喜欢说废话,“我们连遗蹟都还没有见到呢,没有閒心去管其他的事情。” “说的也是。” 诺亚走在队伍的最前方带路,他一边辨认著自己当初留下的痕跡,一边默默听著其他人的交谈。 提尔的疑虑他也有,而且心底已经有了怀疑对象。 在战斗的时候他没怎么注意,但现在回想起来,似乎马尔科姆除了最开始释放的那一发火球术之外,就没有再继续释放过法术了,他也没有注意到对方有与哥布林战斗。 是想节省蓝条吗? 他对这个世界的法师几乎一无所知,就算能看见马尔科姆的技能面板,也有很多事情无法做出判断。 “格雷大人怎么看?” 提尔特意放慢了脚步,想询问一下队內法师的意见,却是热脸贴冷屁股,被后者直接无视了。 自討了个没趣的壮汉耸了耸肩,也不觉得羞恼,毕竟法师都是怪胎这个刻板印象已经深入人心了。 队伍之间暂时沉默了下来,直到在诺亚的带领下,来到一片相对开阔的空地。 他在平地上的一处洞窟前停下脚步,洞窟內坍塌的痕跡依旧清晰可见,积雪融化后,在石板砖上留下了一滩滩水渍。 “到了,遗蹟就在这里面。” …… …… 第12章 :蜥蜴人 “这里面是一座遗蹟?” 布兰顿好奇的在洞窟四周的岩壁上仔细观察著,还时不时地上手摸来摸去,仿佛能从那粗糙的岩壁中抠出金粒来似的。 “什么都没有啊?” “最里面的岩壁上有魔法阵。”诺亚盯著那面岩壁,瞳孔中倒映著由一道道魔力运行路线嵌套而成的法阵。 没有人,包括诺亚自己都没有注意到,在他那双黑色眼眸的深处,隱隱闪过了一道金色的光芒。 布兰顿闻言,立刻凑到了那面印刻著魔法阵的岩壁前,左摸右看,却仍然没有发现任何异样。 而队伍內一直保持著沉默的黑袍魔法师忽然有了动作。 他无声地从那身袍子下抬起了手,掌心对准了那面岩壁。 下一刻,闪烁著猩红光芒的魔法阵骤然显现,將布兰顿给嚇了一跳。 诺亚將目光落在了马尔科姆的身上,只见他所伸出的那条手臂苍白的像是在河水中泡了几天的浮尸,老人般形如枯枝的手指上戴著质地不明的戒指。 他仅仅做出了一个抬手的动作,那显现在岩壁上的魔法阵便在闪烁了几下后忽然破碎,整面岩壁也如同被火焰点燃的羊皮纸一般,从中心开始向四周燃烧,消散,显露出一条通往更深处的道路。 望著黑洞洞的遗蹟入口,布兰顿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 “这,这就是遗蹟的入口吗?” 就连三人组中最为沉稳的提尔,脸上也露出了些许紧张的表情。 探索遗蹟,几乎是所有冒险者都嚮往的事情,但绝大部分也止步於嚮往,原因自然在於,这其中所蕴含的危险性。 遗蹟有许多种类型,可能是一个充斥著各种危险魔物的复杂迷宫,可能是一个会將闯入其中的人送至异空间的陷阱,也可能什么危险都没有,只是一个被岁月掩埋的古代遗址。 一个从未被探索过的遗蹟,危险程度从零到十死无生,只看运气。 但无论是何种遗蹟,在探索之前都需要做好充足的准备,包括人员,物资等配置。 而现在,他们在场的总共就七个人,甚至有一位贵族少爷都算不上人,只能算作累赘,而唯一看起来靠谱一些的,也就只有这位神秘的格雷法师。 这不禁让提尔三人感到了一丝犹豫。 不过,三人也早就暗中决定好了:只探索遗蹟的浅层区域,若是有危险或者感觉到异常,就立刻逃离遗蹟;若是没有危险或是危险能够应对,就尽力在遗蹟中找找有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收入囊中。 光是一人五十枚金幣,怎么可能让精於计算的冒险者卖命,是遗蹟本身所蕴含的价值,才驱使著三人来到此地。 “进去吧。” 就在眾人犹豫之时,马尔科姆开口打破了这阵沉默。 他一反常態地走在了队伍的最前方,一粒光子从他的指尖冉冉升起,照亮了前方的道路。 是埃洛斯曾用过的魔法,比起火球术这类法术,诺亚更想学会这种泛用性更强的法术。 只可惜这一次,他的眼睛並没有看到什么特別的东西。 因为这一好用的把戏在严格意义上並不能算作是一种魔法,只是由单纯的魔力放出延伸而来的另类用法而已。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见身为法师的“格雷”大人都没有害怕,眾人也没有再犹豫,纷纷跟在他的身后,一同进入到遗蹟当中。 身为队伍中唯一带著盾牌,称得上前排的提尔,顶在队伍的最前方本应该是他的责任,但现在他却躲在了一位脆弱的法师身后,这让他內心不禁浮现起一丝愧疚。 但很快,这份愧疚就被他拋在了脑后——身为冒险者,责任这种东西是最不必要的。 况且,法师大人这么做,一定有他自己的理由。 这样想著,提尔便再无任何心理负担,心安理得地跟在法师的身后,与同伴一起好奇地观察著周围的环境。 然而,实际上並没有什么好看的。 两侧有的仅是光禿禿的斑驳岩壁,脚下的石板路在走出一段距离后便被硬土所取代,就连宽敞度,也在一点一点地缩小。 很快,通道就仅能容纳两人並行,眾人不得不將队伍拉长。 在这种狭窄的地形下,若是遭遇了什么危险,就只有排在队伍后方的人能够及时撤离了。 这不禁让冒险者三人组感到有些不安起来。 他们刚被夹在队伍的中间,进退两难。 但走在最前方的马尔科姆看起来十分放鬆,这又让他们稍稍放下心来。 眾人在沉默中一路前行,耳边仅有沉闷的呼吸声,与靴子踩在地面上的声音。 通道的空间也变得愈发狭窄,甚至收缩到了连挥剑都无法挥剑的地步,身形高大的提尔不得不含著胸弯著腰,才能继续向前,偶尔还会因为手中的盾牌而卡住。 幽暗狭窄的空间相当考验人的意志力,就在提尔三人与大少爷莱纳斯达到忍耐的极限时,前方的景色终於不再只是光禿的岩壁。 眾人弯腰钻过一个钉著木板加固的洞口,抵达了一个空间宽敞的地下溶洞。 魔力光粒所散发的光芒无法再完全覆盖周围的环境,近处的光亮將远处的黑暗衬得愈加深邃。 但从仅有的光亮便能够看出,这个地下溶洞在下方还有著更大的空间,好似他们进入了一只庞然大物的口中,穿过了狭窄的食道,如今来到了它那宛如深渊般的胃里。 “呼!终於出来了!” 布兰顿早就受够了那幽闭的环境,大口呼吸的同时忍不住开口吐槽。 “这条狗屁通道简直比我表妹的**还要窄!” 下流的黄色笑话在素质普遍低下的冒险者一行中十分流行,尤其是在男性冒险者当中,作为调剂来缓解冒险中的紧张情绪再合適不过。 他是个很机灵的小子,希望用这种方式来博得大家一笑。 但却没有人笑得出来。 ——一桿三叉戟,贯穿了布兰顿的腹部,巨大的力道將他直接钉在了地上,而这位好小子的笑容甚至还在脸上保持著。 “敌袭!” 提尔愣了一下,隨后大声喊道。 马尔科姆立刻加大了输出的魔力,悬浮在眾人头顶上的光粒顿时光芒大放。 光芒驱散了周围的昏暗,显现出藏匿於黑暗当中,以各种姿势攀附在岩壁上的蜥蜴人。 …… …… 第13章:我们攻守易势! “嗬……” 腹部被完全贯穿了的布兰顿还未立刻死去,但却连哀嚎的力气都没有,甚至因为被三叉戟钉在了地上,就连挣扎都做不到,只能任由破碎的內臟与鲜血从腹部的巨大创口中淌出,一边感受著体內生机的流逝,一边痛苦地死去。 这种程度的伤势,已经救不回来了。 也没人有时间去理会他。 马尔科姆退到了倒地的布兰顿身旁,却连低头看上一眼都没有,而是专心维持著魔力光粒,为其他人提供光亮。 其他人则是第一时间围成一个圈,將队伍中的法师保护起来。 杀死布兰顿的,是一头以下肢攀附在眾人左前方的一处陡峭岩壁上的蜥蜴人,它的身体诡异地直立而起,上肢还保持著投掷的姿势。 而像这样的蜥蜴人,光是诺亚看到的就有二十多头,其中有一些蜥蜴人的背上还背著一桿长矛。 被光照到的蜥蜴人也不再攀附在岩壁之上,纷纷扭动著长蛇一般的身体,爬下了岩壁,將眾人包围起来。 被细密鳞片包裹著的蜥蜴脑袋朝眾人吐著信子,发出簌簌的响声,一双双细长的绿色竖瞳投射出冰冷渗人的视线。 “是蜥蜴人!”提尔大声提醒道,“小心它们吐出的毒液,毒液带有致盲和腐蚀效果!” 刚刚经歷了一场战斗的莱纳斯勉强保持著镇定,但紧握著骑士剑的双手却是在不住地颤抖著。 与两头哥布林的战斗並不能將这位贵族大少爷的胆量磨练至与其他人同等程度。 他注意到来时的洞口已被蜥蜴人堵住,此时不由得颤抖著嗓音道:“我,我们是不是要英勇牺牲在这了?” “那是说给你这种贵族公子哥的说法。”站在他旁边的黑髮青年面色凝重道,“事实是,我们会被这些怪物用锋利的爪子撕成碎片,然后被吞进它们的肚子里,再从肠道里变成一坨坨蜥蜴屎被拉出来。” “我们將死的毫无价值,所以並不存在什么英勇牺牲的说法。” 被诺亚恐嚇了一番的莱纳斯下意识地想像了他口中的那个画面,脸色不由得变得更加苍白了几分,都快要赶上马尔科姆那张死人脸了。 这一回,蜥蜴人没有等一发火球术作为开战信號,而是率先发起了攻击。 它们脖颈处的柔软腹鳞像是注水的气球般鼓起,下一刻,一簇簇深绿色的毒液从口中喷吐而出,宛如离弦之箭般射向眾人。 诺亚猛地伸手,按著莱纳斯的脑袋,与他同时低下身子,躲过了从头顶飞射而过的毒液。 提尔上前一步,挡在同伴博多的身前,用盾牌为他挡下了毒液,但自己的右肩位置依旧被毒液喷中。 嗤嗤的腐蚀声伴隨著一股腾升的青烟响起,他身上的皮甲也被腐蚀出了一个大洞,裸露的皮肤在顷刻间如同被投入烈火中的蜡烛般融化、糜烂开来。 豆大的冷汗立刻布满了他的额头,但这位硬汉硬是咬牙忍住没喊出声来。 几簇毒液越过了外围的眾人,射向了中心的黑袍法师,但却在接触到他之前,就被一层闪烁著淡蓝色萤光的魔力屏障挡下。 唯有莱恩一人,在俯身躲过了毒液攻击的同时,踏步冲了出去。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相隔五米的距离,几乎在转瞬之间被跨越,手中长剑自下而上地斜斩而出,重重地砍在了一头蜥蜴人的前肢肋下。 明显的凝滯感从剑身上传来,但巨大的力道依旧將那头蜥蜴人掀飞出去,老莱恩虽然心有疑惑,但脚下步伐却没有停下来,立刻再度向前跨步,躲开了侧方的一头扑来的蜥蜴人。 他一脚踩住扑倒在地的蜥蜴人,手腕一转,反手握住长剑猛地向下刺去。 鐺! 清脆的金戈交鸣声响起,那双平静的仿佛湖面一般的蓝色眼眸微微一缩——长剑的剑尖竟然像是刺在了坚硬的巨石一般崩断了,强大的反震力震得男人虎口发麻。 手感果然不对。 老莱恩目光一凝,在魔力光粒的光芒照耀下,蜥蜴人背部的细密鳞片与蓝光交织,呈现出琉璃般的紫色。 红色的鳞片? 蜥蜴人的鳞片一般都是深绿色或者是偏棕色才对,为什么会是红色? …… 就在老莱恩冲向蜥蜴人的同时,其他人也没有閒著。 在按著大少爷的脑袋帮他躲开飞射而来的毒液之后,诺亚同样迈步衝出,其动作与老莱恩如出一辙。 但他却没有像养父那样挥出剑刃,而是瞄准了蜥蜴人更加柔软的腹部,一记突刺刺出。 剑尖在触及到蜥蜴人的腹鳞的一瞬,因其滑腻的质感而產生了一丝偏移,但却又被诺亚强行稳住剑路,並以全身的重量將蜥蜴人撞倒在地。 他整个人压在蜥蜴人的身上,手中剑刃终於破开了鳞片,刺入蜥蜴人的血肉当中,一声悽厉的嘶鸣顿时响起。 诺亚动作不停,立刻朝前翻身滚去,拔出刺入蜥蜴人腹部的同时,躲开了朝自己戳来的长矛。 见诺亚与莱恩两人主动出击,並且都打破了蜥蜴人的包围圈,提尔立刻转身朝著诺亚所在的方向衝去——那是出口的方向,他要抓住这个机会,彻底打开包围圈,然后逃出这里! 而博多则是默契地搭弓射箭,掩护著他衝锋。 但弓箭对蜥蜴人起到的效果却是微乎其微,箭头的穿透力不够,他射击的角度也不够精准,射出的箭矢落在蜥蜴人的身上,要么被坚硬的厚鳞弹开,要么被滑腻的腹鳞偏折了方向,只能阻碍蜥蜴人一时的行动。 在意识到箭矢对自己没有威胁后,几只蜥蜴人立刻从提尔退开的缺口处压了上来。 博多没有一丝犹豫,拋下自己身后的黑袍法师,扭头就跑。 他相信提尔会突破包围圈,自己只要跟在他的身后,赶在其他人之前钻进离开遗蹟的洞口就好。 至於其他人,就只能自求多福了。 暴露在蜥蜴人面前的马尔科姆,却不见有丝毫的慌张,只是兜帽遮掩下的眼中闪过了一丝厉色。 他举起手中的法杖,腾升的火光將昏暗的地下溶洞再度照亮了几分。 没有蓄力的时间,三颗小型火球分別轰向朝自己扑来的蜥蜴人,將它们炸飞出去,闪烁的魔力屏障为他挡下了火球术近距离爆炸后產生的衝击。 “我来开路,大家一起撤退!” 提尔举著圆盾,快步越过了还在发愣的莱纳斯,冲向了周身被蜥蜴人包围的诺亚。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但还没等他撞开拦路的蜥蜴人,右侧便传来一声巨响。 提尔下意识地扭头循声看去,只见一头蜥蜴人被老莱恩单手掐住脖颈,狠狠地砸在地上,力道之大到坚硬的岩石地面都裂开了几道裂痕。 刚才的巨响便是由此而来。 这位中年男人的身上,竟微微腾升著阵阵白雾,宛如全身汗水都被身体的热量蒸发成了水蒸气那般,就连皮甲之下的肌肉都微微膨胀起来,显得他的身材更高大了几分。 提尔靠著衝锋,用圆盾一把撞翻了诺亚身旁聚集的蜥蜴人,隨后立马调转方向,与黑髮青年背靠背应敌。 那坚毅的眼神,丝毫不像是要撤退的样子,反倒更像是准备全歼敌人一般。 …… …… 第14章:龙骸 在还未遇到现在的队友之前,提尔曾经作为临时队员,加入过一个实力强劲的冒险者小队。 队伍中的成员他大多都记不清了,唯独那个小队的队长,他印象深刻。 那是一位大剑剑士,而他们当时的对手,则是一头地龙。 虽然是连飞龙都比不上的生物,但既然与龙字沾边,其危险程度自然不会低到哪里去。 但那头体型庞大的地龙,却在那位剑士的手中,连三个回合都没有撑过去,便饮恨於那把大剑之下。 而在那时,那名剑士的身上,便如老莱恩这般,腾升著灼热的白雾。 直到后来,提尔在多方询问下,才得知,那是一种名为【斗气】,只有实力强大的战士才能掌握的力量。 …… 断了一截,失去了剑尖的长剑却比它完好无损时更加锋利,足以让剑尖崩断的鳞片,在此刻却如同热刀切黄油一般,被轻而易举地切开。 悽厉的嘶鸣声伴隨著喷溅的鲜血响起,一头蜥蜴人被拦腰斩断,將死未死的躯体落在地上还在不断扭曲挣扎著。 在意识到於此地棲息的蜥蜴人產生了某种不为人知的异变之后,老莱恩终於不再隱藏实力,当机立断地爆发了斗气,以雷霆般的手段解决了围绕在自己周身的蜥蜴人。 但更多的蜥蜴人正在从魔力光粒照耀不到的黑暗中涌出,朝著他聚集而来。 它们似乎是將老莱恩认定为了需要优先处理的威胁,打算集中力量先將他杀死,甚至连包围圈都不再维持。 这也让诺亚等人压力大减。 与提尔联手解决掉面前的最后一头蜥蜴人之后,诺亚立刻扭头冲向自己养父所在的方向,但刚迈出一步,步伐却不由自主地停了下来。 那老傢伙看起来好像並不需要自己的帮助。 就像是一头暮年雄狮,被一群试图挑战狮王威严的鬣狗包围了一般,將它那被岁月掩埋的凶猛残暴的野性完全激发了出来。 长剑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自下而上地挥出,用剑尖断裂留下的尖角划开了一头蜥蜴人的腹鳞,大片的血液裹挟著臟器与肠道从巨大的创口中滑落而出。 剑锋猛地一转,在闪身躲开戳来的长矛的同时,斩下了另一头蜥蜴人手持武器的前肢,並在其错愕的瞬间,老莱恩猛地探出空著的左手,掐著它脖颈处的柔软鳞片甩向一旁,砸倒一片挤上来的蜥蜴人。 等到其他蜥蜴人回过神来时,老莱恩已然从原来所处的位置消失,以令人感到匪夷所思的速度奔向了下一头蜥蜴人。 诺亚愣愣地看著养父的战斗。 他敏锐地发现,老莱恩此刻使用的剑术,並非北地剑术,而是另一种剑术流派。 不出意料的话,那便是北地剑术的完全体,狮王剑了。 与北地剑术那大开大合,却显得有些一板一眼的剑路虽有相似之处,但本质却完全不同。 莱茵村的卫兵们都被身为队长的莱恩教授了北地剑术,各个的掌握程度並不相同。诺亚的北地剑术等级在卫兵当中最高的,数据反应到现实,並不仅仅只是代表著熟练度,也包括著对剑术的见解。 正因如此,他才能够清晰地意识到,经过了简化的北地剑术,与完整版的狮王剑之间的差距有多么巨大。 在黑髮青年看来,北地剑术更像是军队中的士兵会掌握的剑术,剑路並不复杂,易於理解与上手学习。所以它更加板正,注重每一次挥剑之间的连携,让任何人都能够在学会这一剑术流派之后都能流畅使用。 也就是所谓的保下限。 但莱恩所使用的狮王剑,却充斥著一些非常理的剑路,就像是强行让双手巨剑变得像单手剑一般灵活多变一般,更是多出了几份纯粹为杀戮而生的野性。 不出诺亚所料的话,支撑起狮王剑的,恐怕便是由斗气加持而来的超强的身体素质。 他一边紧盯著养父战斗的姿態,一边下意识地在脑海中分析著。 不知不觉间,他的双眼再一次传来了灼热的感觉,一丝金色在他的眼底深处微微闪烁著。 与观察魔法时相同,莱恩的动作在黑髮青年的眼中逐渐变得缓慢起来,连贯的动作也被拆分,包括身体肌肉的发力方式,一併铭刻在了他的眼中。 但不同的是,或许是得益於诺亚本身的剑术底子,他轻而易举地便记下並理解了巴瑞斯之眼所展现给他的知识与信息。 【狮王剑lv0熟练度+1】的字样在诺亚的视线中一闪而过,却被下意识地忽略了。 他的眼中只剩下了在中年男人手中不断挥舞的剑刃。 …… 断裂的剑刃继续向剩下的蜥蜴人游行,温热的鲜血溅到冰冷的剑刃上,溅到中年男人的脸上,而他那双宛如冻湖一般的苍蓝双眸一如既往地平静,好似做到这一切是理所当然的事情一般。 等到他终於停下所有动作,站在原地微微喘息时,周围的地面上已然横七竖八地堆满了蜥蜴人的尸体。 流淌的鲜血在凹凸不平的地面上蓄起了一个个小水坑,在魔力微光的照耀下泛著血色的光泽,浓郁的血腥味也隨之瀰漫开来。 似乎是终於意识到不是这个男人的对手,蜥蜴人终於撤退了,它们手脚並用地在地上爬行,攀上岩壁,消失於黑暗之中。 隱约地能够看见,地下溶洞四周的岩壁上存在著一些被打通的洞穴,退回到巢穴中的蜥蜴人,正在远远地观察著眾人,说不准什么时候就会捲土重来。 但至少此刻,他们终於能暂时地歇一口气了。 劫后余生的感觉眾人不由得长舒一口气,莱纳斯这位贵族家的大少爷更是双腿一软,身形不受控制地瘫坐在了地上,整个人都被一种虚脱感淹没,此刻正大口地喘著气。 儘管他什么都没有做,但后背依旧被冷汗浸湿了一大片。 沉默了片刻后,一声怒喊声忽然响起。 “该死的怪物!” 博多泄愤似的朝远处的蜥蜴人巢穴射了几箭,但全都射偏了。 在他脚边躺著的,是半睁著眼皮,瞳孔黯淡无光,早已失去了生息的布兰顿。 “我们都知道这一天迟早会到来……”提尔走到布兰顿的身边蹲下身子,伸手为他合上眼皮,“只是没想到这么突然。” 布兰顿是因偷袭而死的,换作谁来都没有办法救他,只能算作他倒霉,若不是队伍里有一位强大的剑士,恐怕死的不止他一人。 “不管你们是否打算继续深入遗蹟,恕我不再奉陪了。”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提尔说著,就要开始为死去的同伴收尸,博多没有开口,只是默默地蹲下来帮忙,显然也是同样的决定。 这个遗蹟的危险程度已经超出了他们所能承受的范围,这才刚刚开始,不仅什么收穫都没有,还死了一位队友。 噢,这些蜥蜴人的鳞片或许能算作一点收穫,但跟一条人命比起来还是很不值当。 “不,遗蹟探索已经完整地结束了,我们已经找到了最宝贵的宝藏。” 就在此时,一道沙哑的声音忽然在眾人的耳边响起。 马尔科姆说著,举起了双手,將专注力全都用在了那魔力光点之上。 隨著他注入更多的魔力,魔力光点渐渐成长为一颗光球,並迅速地分裂出许多光点。 在他的控制下,光点如同一群飞舞的萤火虫一般,在溶洞內四散开来,驱散了大片的黑暗。 眾人这才发现,原来他们此刻正站在一块巨大的岩石平台之上,四周除了岩壁之外便是断崖,只有一条狭窄的石脊蜿蜒著通往溶洞的更下层。 来到断崖边上,隨著光点朝著下层飘去,眾人也得以看清下层的景象。 除了躲在陡峭岩壁上的巢穴中窥视的蜥蜴人之外,没有看见其他的生物,有的,仅仅是一具巨大的骸骨。 龙的骸骨。 …… …… 第15章:异变突生 巨龙,曾经称霸天空的智慧种族。 与精灵一样,巨龙从大陆上消失已久,只存在於歷史与史诗中,但却要远比后者更具传奇性质。 【巨龙】这个词语本身,就代表了无与伦比的强大与危险。 “女神在上!那他妈的是一头巨龙的尸骨!” 在看清那骸骨模样的瞬间,提尔便情不自禁地惊呼出声。 那绝对是一头巨龙,正是因为他曾参与过狩猎地龙的任务,所以才对龙的种类有一定的了解。 没有龙翼的是龙种统称为地龙种,而有龙翼但只有双足的龙种统称为飞龙种。 只有四足带翼,才是巨龙的標誌。 很难想像在途中一直保持著沉稳的提尔,会做出这种反应,但其他人的反应也都跟他差不多——要么是惊呼出声,要么是惊讶地说不出话来。 “巨龙!?” “传说是真的!” 莱纳斯更是一扫先前的萎靡,兴奋地差点跳起来。 “龙脊城是一头巨龙的埋骨之地!博蒙特家祖上曾受巨龙的庇护!” “这里可不是龙脊城。”诺亚反驳道。 “这不重要,重要的是真的有一头巨龙埋在了这里!”大少爷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跑到下层,一睹巨龙的遗容了。 如果博蒙特家真的曾受过一头真正的巨龙的庇护,那也不至於只是一个小小的子爵。 黑髮青年在心中吐槽道,並没有说出口来败坏莱纳斯的心情。 只是他仍然有一个疑问:“格雷……大人,你是怎么知道这底下有巨龙的骸骨的呢?” 在与蜥蜴人战斗的过程中,马尔科姆只是站在眾人的中间,除了最后放了个火球术之外,全程都只在维持著光亮术,基本没有挪动过位置。 怎么可能提前得知溶洞底层的情况? “看这些蜥蜴人的鳞片。” 似乎是发现了巨龙骸骨,让他的心情都变得愉快了不少,也或许是谈及自己感兴趣的知识,他竟一反常態地向眾人解释起来。 “一般的蜥蜴人,鳞片是偏绿色或棕色的,但这里的蜥蜴人的鳞片,却是红色的,而且防御力也比普通的蜥蜴人要高出许多。” 在一旁同样发现了这个结论的莱恩也不禁点了点头,表示认同。 “巨龙是神话生物,死后腐化的血肉养分,乃至於遗留下的尸骨上残留的气息,都改变了这个地方。” “而这些蜥蜴人,或许就是因为巨龙残留下来的气息,才聚集在这里,筑巢繁衍,並在其影响下使得自身发生了某种异变。” “原来如此,格雷大人的知识真是渊博。”黑髮青年装出一副十分崇拜他的模样,“但巨龙已经从世界上消失了那么久,您又是从哪里了解到这些知识的呢?” “古籍,前人的研究,以及……”马尔科姆呵呵地笑了两声,声音低沉而嘶哑,“亲眼所见。” 诺亚心底不禁咯噔一跳,但隨即又反应过来。 巨龙消失了至少上千年,你个逼样的36岁中年老登,何来的亲眼所见? 若不是自己看过这傢伙的个人面板,还真就被他唬住了。 但看其他人惊愕的模样,诺亚又不得不承认这个马尔科姆的表演很成功,至少是成功把提尔和博多两人给唬住了。 “好了,我们还是快点下去看看吧,反正蜥蜴人看样子是暂时不敢再攻击我们了。”莱纳斯迫不及待地说道。 在能確保安全的情况下,没有人会拒绝一个能够近距离观察巨龙的机会,哪怕是一头死去的巨龙所遗留下的骸骨。 眾人沿著狭窄的石脊一路向下,很快便来到了溶洞的最下层。 从高处俯视下来,就能够感觉到龙骸的巨大,但只有真正亲自站到巨龙的尸骨旁,才能深切地体会到那种令人窒息的庞大。 巨龙的尸骨保存的相当完整,整体骨架保持著一个盘臥的姿態,仿佛能透过骨架,跨越千百年的时光,望见祂在酣睡中死去的场景。 光是它的颅骨,就跟一栋矮小的房屋一般巨大,空洞的眼眶深邃,似乎还残留著生前睥睨天下的威严。 连接著头颅的颈骨节节向上,从一整条完整的脊柱,再到盘曲的尾骨,就如同一整条连绵起伏的山脉,一节节肋骨蜿蜒朝下,仿佛宫殿中的圆柱般抵在坚硬的岩石地面上,粗壮的四肢从脊柱与肋骨的交接处延伸出来,经过了千年的岁月仍然支撑著整副骨架,尖锐的龙爪似乎仍旧泛著生前足以开山的尖锐。 苍白的骨骼在马尔科姆所维持的光球的照耀下,泛著一种非自然的玉石般的光泽,坚硬、冰冷,仿佛凝聚了亘古的时光。 就连空气中似乎都瀰漫著一股难以言喻的沉闷威压,迫使著眾人大气不敢喘。 莱纳斯不禁张大了嘴,仰著头,痴迷地沿著巨龙的脊柱线望去,目光一直延伸到没入阴影中的尾骨尽头。 “太美了。”他喃喃自语著,情不自禁地伸出手去想要触碰,却又仿佛生怕这头巨龙再度甦醒一般顿在了半空中,“这比任何史诗里所描绘的都要壮观……” 几乎所有人都沉浸在这股震撼当中,唯有马尔科姆一边踱步,一边侃侃而谈,诺亚的目光也从龙骸上收了回来,紧跟著黑袍法师的身影。 “从体型上来看,这应该是一条青年龙,成年的巨龙应该体型更大一些,至於它属於什么龙种,暂且不得而知。” “传说中,巨龙活跃於神明尚未沉寂的时代,它们翱翔於天空,光是从城市上空掠过时所投下的阴影,都能让人类跪地俯首,是神明之下当之无愧的霸主。” “但龙性贪婪,它们並不满足於自身所处的地位,於是集结了所有巨龙,妄图向神明发起挑战,而结果不言而喻——如今只能存在於史书与传说当中。” “真是何等愚蠢,神明的威严不容任何存在触碰!” 黑袍法师仿佛在突然之间变成了一位狂热的宗教分子,沙哑的声音渐渐高昂,语气中充满了对神的崇敬。 这傢伙忽然间怎么了?法师也信教? 诺亚不禁微微皱起眉头,右手悄然搭在了剑柄之上。 一股莫名的预感在他的心底浮现,不安在空气中瀰漫开来。 “伟大的神向这群不知尊卑的野兽降下的神罚,但神也有神的仁慈。当好战的巨龙尽数死於神战当中,神並没有对它们赶尽杀绝,只是將剩下的巨龙驱赶出了主世界。” “我研究了许久,都没有发现如今的巨龙究竟存在於何处。”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但没关係,眼前的这头,会告诉我答案的。” 话音落下,悬浮在半空中维持著光亮的魔力光点骤然消失,所有人的视野倏的一黑。 与此同时,踱步至莱恩身侧的马尔科姆从那长袍下方抽出了一把泛著乌黑光泽的匕首,朝他奋力地刺去! 在失去光亮的一瞬,诺亚也冲了出去,凭藉著先前的记忆与感觉,拔剑砍向了他所在的位置。 噗嗤! 利器入体的声音响起,魔力光点重新亮起,但莱恩的肋下却插著一把匕首,刀身没入接近一半。 他紧皱著眉头,脸上並无太多慌乱。 而诺亚並没有砍中黑袍法师,仅仅是扯下了对方的那一身黑袍。 没了黑袍的遮蔽,曾短暂露过脸的马尔科姆再一次展露出其苍白的容顏。 诺亚的目光顿时一凝,落在了他的脖颈处。 在马尔科姆脖颈的正中心的喉结位置,赫然纹著一个猩红十字。 …… …… 第16章:急转直下 “妈的,我就知道!” 诺亚咬牙切齿地甩开了被划破的法师黑袍,恶狠狠地瞪著眼前面露笑意的灰发男人。 他皮肤苍白的像吸血鬼一般,脸颊削瘦,颧骨高凸,眼窝深邃且带著浓重的黑眼圈,看起来就像是纵慾过度的癮君子似的。 虽然他提前透过面板得知了马尔科姆的真实身份,但却不清楚他的目的,而一路上他除了在战斗中摸鱼之外,並没有做出什么其他可疑的举动。 在进入遗蹟后,他所提供的光源又是必不可少的,再加上眾人都沉浸在亲眼目睹巨龙尸骸的震撼中,又突然失去了光源,这才让马尔科姆偷袭得手。 否则以莱恩的身手,一个法师断无偷袭成功的可能。 马尔科姆的突然发难,让莱纳斯等人都愣住了,他们只知道自己眼前忽然一黑,等光亮再次出现时,救了队伍中所有人的大手子受伤了,而诺亚正与法师对峙。 “格雷大人?” 莱纳斯惊愕地看著马尔科姆,儼然一副还没有理清楚局势的模样。 但诺亚却不想再继续与之浪费时间了,插进老莱恩肋下的那把匕首,一看就是涂了毒的,必须赶紧把这內鬼打趴下,之后再来谈是他的口中逼问出解药还是赶紧回龙脊城请牧师治疗的问题。 “马尔科姆!” 黑髮青年大吼一声,同时大步朝他衝去。 在被喊出真名的一瞬间,马尔科姆明显地愣了一下,但又迅速地反应过来,掏出法杖对准了朝自己衝来的诺亚。 魔力的运行路线再度浮现在后者的眼中,但却与他先前所看到的不同。 不是火球术!? 反应过来的诺亚急忙剎住脚步,同时將剑身横在身前。 下一刻,火光迸发,不再是需要威力强大但需要凝聚时间的火球术,而是接近瞬发的一片扇形的火焰喷发。 巨大的衝击力裹挟著炙热的火蛇將来不及反应的黑髮青年轰飞了出去。 诺亚身上的皮甲被烧的焦黑,双手也被烫的通红,止不住地颤抖著。 “你是怎么知道我的真名的?”灰发男人满脸阴鷙地笑了起来,“算了,这不重要,反正你们都要死在这里的。” 说罢,他双手握著法杖,举过头顶,又重重地將其拄在了地上。 咚! 看似枯枝般的漆黑法杖,却带著一股无比厚重的质感。 杖端叩击地面的剎那,一道无形的衝击裹挟著无数尘埃轰然盪开,沉闷的迴响在溶洞中层层扩散。 下一刻,一只只装备著手盾的苍白手骨破壁而出,弯曲著支撑在地面上——数十只手持破烂锈剑的骷髏士兵將自身从地里拔了出来,排列成阵。 空洞洞的眼眶中飘曳著幽蓝的鬼火,宛如冥界般的阴冷气息在空气中瀰漫开来。 “死,死灵法术!?” 提尔等人纷纷露出了惊愕的表情,只有莱恩一人尚且保持著基本的冷静。 他咬牙拔出了肋下的匕首,紧握在手中,同时朝著提尔与博多喊道:“还不去帮忙!?” 两人这才终於回过神来。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他妈的,那个肥猪子爵是个白痴吗?招人前不做好调查的?连死灵术士都敢招!?” 这一回,哪怕是性格沉稳的提尔也忍不住骂出了声,丝毫没有顾及到一旁的莱纳斯。 开什么玩笑,都不一定能够活著离开了,谁还有那个心思去顾及这位贵族少爷的心情? 提尔说罢,连忙举著盾牌与片手剑,快步上前,准备与诺亚並肩作战。 博多也取出一支箭矢搭在了弓弦之上,却没有瞄准那些骷髏士兵,而是沉下心来,將目標对准了马尔科姆。 无论是什么法术,只要解决了施术者,其维持的法术自然会因为失去魔力供给而失去效用。 拉弓,放箭。 尖锐短促的破空声响起。 经过了精心瞄准的一箭,从一只只骷髏士兵的颅骨旁擦过,直直地射向了灰发男人。 但魔力屏障的蓝色萤光一闪而过,博多势在必得的一箭落在了马尔科姆撑开的魔力屏障之上,就像是一箭射在了坚硬的钢铁上一般,被轻而易举地弹开了。 “嘖!” 博多不由得咂了咂舌。 看得出来,这位法师的警惕性很强,除非是在其视线之外偷袭,否则自己的攻击怕是很难起效了。 这样想著,他也不再继续做无用功,而是悄然地钻进了龙骸之下,藏进了阴影当中,默默等待著一击必杀的机会。 而诺亚与提尔两人所面对的,是一大群骷髏兵,以及一位隨时都有可能释放法术进行攻击的法师。 “我顶在前面,为你创造接近那死灵术士的机会。”提尔咬牙说道。 儘管他还是第一次面对骷髏这种不死生物,但现在情况危急,他也只能硬著头皮上了。 犹豫,就会败北! “好!” 儘管面对著数量几十倍多於自身的敌人,然而黑髮青年却没有丝毫的犹豫,当即迈步冲向了躲在骷髏士兵身后的马尔科姆。 没有料想到他竟然如此果断的提尔动作稍慢了一步,只能紧跟在他的身后,同时不禁在心底吐槽著。 年轻人做事就是衝动! 他所不知的是,诺亚並非莽撞衝动,而是在先前击杀了几只蜥蜴人后,距离北地剑术升到lv4所需的经验值,只剩下了一百点不到。 几只骷髏兵,应该能够凑够这一百点经验。 技能升级带来的质变,足以作为一张出其不意的底牌。 望著奋力朝自己衝来的两人,马尔科姆不禁咧开嘴,嘲讽道:“你以为就这些吗?看看周围吧!” 话音落下,眾人这才发现,先前被击退的蜥蜴人,在不知何时竟悄然爬出了巢穴,再一次將所有人包围了起来! 本就危急的情况,再一次朝著绝境的方向,急转直下! …… …… 第17章:特殊的理由 自从加入了教团之后,马尔科姆便一直在追寻著巨龙的踪跡。 他十分清楚,传说中的上古神战是切实发生过的,但巨龙並没有完全陨落,仍有一定数量的巨龙被驱赶到了某处秘境当中。 借著教团中所提供的资料古籍——教团所掌握的庞大知识也是他加入的理由之一——马尔科姆发现了龙脊城这个位於艾尔兰斯帝国边境的小城市。 在龙脊城东北方向的森林中,曾有一头巨龙陨落於此。 早在数个月前,马尔科姆便来到了暮光森林中,並找到了这处地下溶洞,以及一头年轻巨龙的完整尸骨。 棲息在这里的蜥蜴人族群对於他来说是个不小的麻烦,受巨龙气息的影响,这里的蜥蜴人不仅在躯体上发生了异变,就连天性也变得残暴无比,攻击性极强。 他整整费了一个月的时间,才靠著自己並不精通的召唤魔法,勉强將这群蜥蜴人控制住,使自己不会被它们当作入侵者攻击並撕碎,就连发號施令也有些困难。 但能让自己安心在这里做研究就足够了。 之后的时间,则被他全部用来研究復活並控制这头青年巨龙的仪式。 他成功了,至少在理论上。 但想要达成这个理论,还需要一些不可或缺的材料。 譬如,几道高智慧种族的灵魂,用以中和压制弥留在龙骸上的龙之魂魄。 恰好,在一个星期前,自己在地下溶洞的入口处所设立的警戒魔法又被人触发。 於是,在回到城镇上了解了大致情况后,马尔科姆主动找上了当地的领主子爵。 稍加忽悠与威慑之后,便轻而易举地加入到了所谓的遗蹟探索队伍当中,打算亲自將自己所需的“材料”运送回来。 …… 砰! 提尔手中的盾牌轻而易举地將一只拦路的骷髏士兵掀飞出去,那疏鬆的骨质落在坚硬的岩石地面上,顿时摔得四分五裂。 一道黑影从他的身侧猛地衝出。 冰冷的寒光一闪而过。 锈跡斑斑的剑刃在撞上诺亚那柄常有维护的阔剑的一瞬间便崩断作两截,进而连带著其主人也被劈碎。 两人脚步不停,在四周的骷髏兵围上来之前,便继续往前,朝著马尔科姆所在的方向衝去。 挡路的骷髏兵都被两人一一敲碎。 儘管骷髏兵被击倒后,摔碎成一块块四散的骨骼,但不过几秒钟,这些骨骼便会重新组合復原,再一次站起身来,不知疲倦也不知疼痛地涌向敌人。 这些不死生物,除非將每一块骨头都敲成碎片,或將其焚烧成灰,不然就只有拥有圣光属性的攻击,才能真正地让它们重归安眠。 虽然不死的骷髏兵很是麻烦,但对於两人来说,更加棘手的是那些蜥蜴人。 在两人的视线內,马尔科姆那张计谋得逞的笑容,隱没在在骷髏兵之后的一头头人身蜥蜴脑袋的怪物之中。 “就连蜥蜴人都是被他所控制的吗?” 诺亚脸上的表情不禁变得凝重起来。 要是这个时候让他重新藏起来的话,再想找到他可就没那么容易了。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毕竟马尔科姆控制著地下溶洞中唯一的光源。 决不能就此让他逃脱! 正当他的视线聚焦在远处的马尔科姆之时,一道模糊的剑影忽然在他的眼中极速放大。 “小心!” 提尔的喊声几乎同时响起。 诺亚目光一凝,猛地剎住脚步,一个转身,布满了红锈的剑刃几乎是擦著他的后背劈下。 险之又险地躲开了一只骷髏兵的下劈,他本能地反手挥剑,一剑从中斩断了骷髏兵的脊椎骨。 与此同时,一道宛如风铃般清脆,但要悦耳动听得多的响声在他的脑海中响起。 【北地剑术lv3(1000/1000)——北地剑术lv4(6/5000)】 在等级提升的瞬间,一股暖流聚拢在心间,並隨著心臟的泵动,输送至全身上下,四肢百骸。 身体在之前的战斗中所积累的疲惫与酸痛在这股暖流的作用下一扫而空。 全身的肌肉与筋腱如同回炉融作剑胚,又经歷了千百次捶打锻造成型,肌肉纤维变得更加紧密坚韧,如同反覆摺叠锻打的百炼精钢;筋腱被拉伸、强化,仿佛绷紧的弓弦,充满了惊人的弹性与爆发力。 一种前所未有的轻盈与强韧感充斥著诺亚的全身。 “提尔!” 他忽然朝著提尔大喊一声。 “送我过去!” 经验丰富的老练冒险者愣了一瞬,又迅速地理解了他的意图:“好!” 没有犹豫,提尔蹲下身子,架起手中的盾牌。 诺亚立刻转身,朝著他飞奔而去。 一脚蹬在了提尔架起的盾牌上,在后者的极力配合下,再加上升级所获得的强劲爆发力,让黑髮青年高高跃起,从成群的蜥蜴人脑袋上飞跃而过,如同猛禽俯衝狩猎般直直地掠向面露惊讶的死灵术士。 面对朝著自己俯衝而来的黑髮青年,马尔科姆脸上虽有惊讶,但却並不慌乱。 人在身处半空之时,无处可借力,是无法进行任何闪避的。 他举起了手中的法杖,熟悉的火球术的魔力运行路线倒映在诺亚的漆黑双眸当中。 但下一刻,一道漆黑的影子一闪而过。 马尔科姆不由得闷哼一声,施法也被迫中断——一把匕首扎在了他的右肩之上,鲜血从伤口处缓缓流出。 破空声再度响起,一支箭矢紧隨其后。 这一次马尔科姆及时反应了过来,撑开魔力屏障,挡下了从暗处飞来的箭矢。 但诺亚也已然从天而降。 长剑奋力劈下,剑刃落在闪烁的魔力屏障上竟摩擦出了一簇明亮的火星。 咔嚓! 冰层碎裂般的清脆声音响起,在阻碍了剑刃不到一秒钟的时间,魔力屏障便骤然破碎,化作无数晶莹剔透的魔力碎片飘散在半空中。 一剑,破开魔力屏障。 轻盈落地后,诺亚眼神冰冷而决绝地横斩出第二剑。 马尔科姆踉蹌著向后退去,但腹部仍然被剑尖撕裂开一道血淋淋的伤口。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黑髮青年提剑衝出,瞄准了他的心臟一剑刺出。 但地下溶洞的光亮却在此刻尽数熄灭,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笼罩了所有人。 而他的这一剑並没有传来命中的回馈,仅能听到一阵狼狈翻滚的声音,诺亚立刻循声挥剑,但同样落在了空处。 嘖! 真能跑!跟老鼠一样! 他不由得在心中啐了口唾沫的同时,深呼吸了一口气,强行將心中的一丝焦躁压下,让自己保持著冷静。 敌人不止马尔科姆一人,人类在黑暗中不可视物,但这群在这无光的地下溶洞中棲息了不知多少岁月的蜥蜴人可不受影响。 在魔力光点熄灭后,地下溶洞中唯一的光源,便只剩下了骷髏士兵眼眶中飘曳著的幽蓝鬼火了。 但那几乎对照明起不到任何作用,只能借著鬼火那无比微弱的光亮,看到一道道不断移动的模糊黑影。 窸窸窣窣的声响传入耳中,诺亚將剑身横在身前,警戒著周身。 嗖! 空气被搅动的声音响起,心中警兆腾升,诺亚猛地朝一旁挥剑,坚硬的触感沿著剑身回馈而来,不出意料应该是砍中了蜥蜴人那异变过后的坚硬背鳞。 他下意识地往相反的一侧闪步,却撞上了另一头蜥蜴人,那足以攀附在岩壁上的利爪划破了他身上的皮甲,留下几道爪痕。 好在一丝光芒重新亮起,及时地让他看清了周围的情况。 半圆弧的寒光闪过,诺压以一记旋斩逼退了蜥蜴人后,连忙后撤,避免自己陷入到包围圈当中。 同时,他的心中也不禁浮现起一丝疑惑。 为什么要重新点亮光芒? 在没有黑暗视觉的情况下,自己等人被蜥蜴人全部杀死只是时间的问题,保持黑暗的环境对於马尔科姆来说应该是有利的才对。 除非,他有什么不得不这么做的理由。 …… …… 第18章:意料之外 “该死的!” “为什么那个毛头小子突然间获得了如此强大的爆发力?” 伤势严重的马尔科姆跌跌撞撞地靠著一处岩壁坐下。 他怎么都想不通,为何诺亚能够突然间爆发出足以让他飞跃如此一大段距离的力量。 通过这一路的观察,马尔科姆对队伍中其他人的实力不说了如指掌,也至少有了一定的了解,诺亚的实力应该不具备这种程度的爆发力,除非他藏拙了。 但这可能吗? 一个农村卫兵,会有这么深的城府? 队伍里藏著一位掌握著斗气的剑术大师就足够他惊讶了,结果队伍里有两个刻意隱藏实力的人? 马尔科姆不相信。 但事已至此,无论他相不相信都没用了。 他只恨自己没有学习能够暂时赋予自己在黑暗中视物的法术黑暗视觉。 若不是自己有必要及时確认诺亚等人的死亡,好赶在灵魂因死亡而消散前抽取出来,也不至於像现在这样如此狼狈。 马尔科姆先是拔出右肩上扎著的那把匕首,没想到这把淬毒的匕首在被自己刺入老莱恩之后,又被对方还了回来。 好在自己有解毒药。 他掏出解毒药丸,倒出两粒丟进嘴里,囫圇吞下。 又伸手抚向腹部被诺亚一剑切开的伤口。 鲜血还在流淌,好在自己闪躲及时,伤口不够深。 虽然动作狼狈不堪,但至少保住了性命,没让肠子流出来。 不能再拖了,必须快点解决这群虫豸才行。 马尔科姆阴沉的目光扫过战场,看向了莱恩与莱纳斯所在的位置。 …… “莱恩大人,不用担心。” 莱纳斯双手紧握著骑士剑,掌心渗出的汗水已然將剑柄处缠绕的皮革打湿。 “保护领民是骑士的职责所在。” 他嘴上如此说著,但双腿却在止不住地打颤。 被蜥蜴人盯上,不止诺亚与提尔两人。 经过前一场战斗过后,剩下的蜥蜴人大概还有近三十头,而马尔科姆在中了莱恩的偷袭之后,也不敢再轻视一位掌握了斗气的强大剑士。 儘管他被附了毒的匕首刺中,但仍然有十头蜥蜴人,在马尔科姆的驱使下,將他与莱纳斯围了起来。 四面都有蜥蜴人虎视眈眈,莱纳斯想將受伤的莱恩护在身后,却不知该面朝何处。 “骑士吗……呵。” 莱纳斯听见身后传来一声轻笑,隨后自己的肩膀就被拍了拍。 “好小子,剑借我一用。”莱恩说著,从愣神的棕发少年手中接过了那把骑士剑,並將自己的制式阔剑交到他的手里,“虽然我是一把老骨头了,但还没有老到要一个少年来保护我的地步。” 男人微微侧过头,嘴角微微翘起,朝他露出一道浅浅的微笑。 “先保护好自己,才有资格去守护他人。” 那鬍子拉碴,不修边幅的模样,倒映在莱纳斯瞪大的瞳孔中,便成了他所憧憬的骑士故事中的主角。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斗气猛然腾升,化作纯白的辉光,宛如火焰般笼罩住老莱恩的全身。 见状,周围的蜥蜴人立马齐齐后退了两步,收缩的深绿色竖瞳中满是对眼前这位男人的警惕。 它们的记性还不至於差到连十几分钟前所发生的事情都能忘记。 正是这个男人,以近乎碾压的姿態,击杀了它们许多的同族。 儘管他现在受了伤,还中了毒,但困兽犹斗,便是其最为疯狂的时候。 …… “嗬嗬,真是愚蠢。” 躲在暗处的马尔科姆远远地便望见了老莱恩身上腾升的斗气,在昏暗的地下溶洞中简直要比海岸佇立的灯塔还要耀眼。 斗气虽然能够极大程度地强化战士的战斗力,但对体力的消耗十分巨大,且会加速体內的血液循环。 在老莱恩已经中毒的情况仍然爆发斗气,无疑是在自寻死路。 老莱恩已是死人一个,那个博蒙特家的小鬼更是不值一提;诺亚和提尔被自己所召唤的骷髏士兵与蜥蜴人纠缠住,要不了多久就会败下阵来。 “就先从你开始好了。” 马尔科姆阴惻惻地笑著。 他可没忘记还有一只老鼠躲了起来,正寻思著偷摸咬上自己一口。 悬浮在半空中的魔力光点悄无声息地熄灭了几粒,溶洞中的光亮又黯淡了几分。 马尔科姆的身形融入黑暗当中,无声无息地踏入了龙骸当中。 而他口中的那只阴暗的老鼠,博多却丝毫没有察觉到危险已然降临至自己的脑袋上。 在光芒熄灭又重新亮起后,博多便失去了马尔科姆的视野。 而对於一位游侠来说,藏在暗处的敌人远比眼皮底下的敌人更加危险,这不禁让他感到了些许的慌乱。 到底在哪…… 他手指勾在弓弦上,焦急的目光扫过在混乱的战场。 “在找我吗?” 阴沉而嘶哑的声音忽然在耳边响起,如同恶魔的低语。 博多瞬间打了个寒颤。 迅速转身,用弓弦割破他的喉咙气管! 在意识到马尔科姆就在自己身后的瞬间,他的脑海中便构建好了杀死对方的办法。 但终究是慢了一步。 一只枯瘦的手掌率先扣在了他的脑袋上,紧隨其后的,是一声博多听不懂的咒语。 嗡——! 尖锐的耳鸣声几乎贯穿了博多的大脑,仿佛一道惊雷在他耳旁炸响一般。 脑海一片空白,还未等他意识到具体发生了什么,马尔科姆便抽出了他的灵魂。 失去了灵魂的肉体,就像一个布娃娃一般,软软地栽倒在了地上。 “第一个。” 半透明的灵体被吸进了灰发男人手指上的那枚戒指当中。 接下来,就轮到老莱恩和莱纳斯了。 马尔科姆如此想著,目光扫过不出意料地陷入蜥蜴人与骷髏士兵围攻当中的诺亚与提尔两人,又落在了正在与蜥蜴人缠斗的中年男人的身上。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见后者居然还没倒下,他的脸色不禁微变。 这是什么体质? 居然还能支撑著进行战斗? 虽然惊讶,但结果並不会因此而改变。 没能干脆利落地解决掉蜥蜴人就已经足以证明老莱恩已是强弩之末。 虽然自身受了伤,但此刻不宜再冒险暴露自己的位置来出手攻击,稳妥比什么都重要。 马尔科姆很有耐心,法师都很有耐心。 他不介意多等一会儿,只要计划不出差错就行。 但有时候,人怕什么,就会来什么。 ——地面忽然剧烈地震动起来,无数细碎石块与尘埃从溶洞顶端震落下来。 灰发男人似乎是察觉到了什么,惊愕地扭头看向诺亚两人所在的方向。 一根根无比粗壮的树根忽然破开地面,如同汹涌的浪潮一般席捲而来。 而在更远一些的位置,一头显眼的金髮落入马尔科姆的眼中。 …… …… 第19章:现在!我什么都不缺了! 在一阵剧烈的震动中,数不清的粗壮树根破开地面,如同浪潮般席捲而来,眨眼间便將诺亚等人,连同底层的蜥蜴人与骷髏士兵淹没。 树根上又生长出无数树枝藤条,这些突然出现的植被,仿佛拥有意识一般,有意避开了诺亚与他的同伴。 但那些骷髏士兵与蜥蜴人就没那么好运了。 它们或是被粗壮的树根直接淹没碾碎,或是被延伸出来的树枝藤条捆绑著动弹不得,且树枝还在不断缩紧,直至將被捆绑住的敌人绞杀才终於停了下来。 不过几个呼吸间,令眾人感到十分棘手的敌人被尽数解决。 提尔等人还处在无比震惊的状態中久久没有回过神来,而诺亚却是意识到了什么,双眼一亮,猛地回头望去。 目光越过了层层树根,落在了先前走过的石脊上。 一道他再熟悉不过的金髮身影,倒映在他那双满是惊喜的黑色眼眸当中。 “埃洛斯!” 诺亚不由得呼喊出声,隨后便看到累得气喘吁吁的挚友,却仍倔强地朝自己伸出右手,並竖起一根中指。 他少有地回以一根竖起的大拇指,以及一道呲著白牙的灿烂笑容。 埃洛斯从石脊上跃下,一条结实的藤蔓缠绕住他的腰身,轻柔地將他送至黑髮青年的面前。 “我他妈的早就跟你说过,这个地方来不得,非要淌这趟浑水是吧!?” 刚一落地,满脸黑线的金髮精灵便对著笑容满面的诺亚劈头盖脸一顿骂。 “还探索遗蹟呢,探索遗蹟就这点人员配置,那肥猪子爵一心培养他的次子,还让长子带队探索遗蹟,別告诉我你看不出来他那骯脏丑陋的想法!” “不是外出旅游了吗?怎么对我们的行动了解的这么清楚啊?” “……” 面对怒不可遏的埃洛斯,诺亚笑眯眯地仅用一句话,便让他直接哑火。 现在他终於知道,在从龙脊城返回莱茵村的路上,所察觉到的那道在暗中窥视著自己的视线的正体了。 本以为是马尔科姆在悄然观察自己,没想到竟然是一路偷偷跟著的埃洛斯。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 “我还以为你真的被一个魔法阵嚇得屁滚尿流,连夜跑路了,原来是为了示敌以弱,转明为暗,好在关键时刻打出一张王牌。连我都骗过去了,实在是厉害!” 见他不吱声了,诺亚习惯性地追击补刀。 埃洛斯没有回应他的俏皮话,而是摇了摇头道:“……你根本不知道那个符號代表著什么。” 他所指的符號,自然是印刻在那个魔法阵中心的猩红十字。 数十年以来,埃洛斯都在躲避著猩红十字架所代表的组织。 为了族人的续存,他本应该在看到那个魔法阵之后立刻离开这里,他必须这么做! 但內心深处却有著某种情感,让他无法就这么悄无音讯地一走了之。 於是,他在自己的小木屋中留下了那封简短的信。 於是,他並没有立刻离开莱茵村,而是悄悄躲藏了起来,一路跟进事件。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於是,在挚友陷於危难时,他毫不犹豫地榨乾了自己体內为数不多的魔力,用上了自己所掌握的攻击范围最大也是威力最强的魔法。 现在回想起来,自己就不该在十几年前理会那个黑髮黑眸的小鬼的那句:“他妈的,没想到这个世界上居然还有比老子更帅的男人。” 但现在,无论自己再怎么后悔,都已经来不及了。 “那个符號?那个十字架图案?” 被埃洛斯这么一提,诺亚才恍然想起来,马尔科姆的脖颈上也纹著一道猩红十字。 他当时没想那么多,也没有將那道十字架纹身与地下溶洞外的魔法阵中心的图案联想起来。 “原来那个魔法阵是那傢伙设置的。” 將两者联繫起来后,诺亚这才恍然大悟。 原来这一切都是马尔科姆的圈套。 那恐怕子爵也是被这傢伙哄骗了,才只组织了这么点人来探索遗蹟——诺亚看他也不像是虎毒食子的人,应该不至於设计来害死自己的大儿子。 除非莱纳斯不是他亲生的,那这又是另外一个他不得而知的故事了。 而马尔科姆的目的,自然也只能是面前的这具青年巨龙的尸骨了。 再回过头来看马尔科姆的身份,一位死灵术士…… 黑髮青年的瞳孔猛地瞪大。 草!他不会是打算復活这头巨龙吧!? …… 诺亚这边笑得很开心,但马尔科姆这边却是笑不出来。 树根同样有意避开了龙骸所在的位置,躲在龙骸中的马尔科姆也因此倖免於难。 此刻,这位阴谋算尽的死灵术士望著顷刻间改变了溶洞地形的繁枝茂叶,目眥欲裂。 德鲁伊!? 为什么会有德鲁伊忽然出现在这里!? 不对,就算是德鲁伊,也做不到在这种地方製造出如此规模的树根树藤。 德鲁伊的自然魔法,更多的是借用森林环境本身的力量,虽然他们也有催生植物的能力,但要凭空在数秒之內催生出一片森林,那断然是不可能的。 直到他看清了那位“德鲁伊”异常俊美的样貌。 金髮、碧眼、长尖耳。 马尔科姆瞬间意识到了埃洛斯的真实身份。 “竟然是精灵!?” 不是混血的半精灵,而是真正的,从大陆上消失已久,也是教团一直在追寻的纯血精灵! 他恍然大悟。 是了,也就只有被称作“自然之子”的精灵,才有能力在地下溶洞中催生召唤出如此多的植物用以攻击。 马尔科姆忽然笑了起来。 原来,今天所发生的种种意外,並不是自己运气不好,而是神为自己降下的考验。 现在,挺过了考验的自己,终於迎来了收穫奖励的时刻。 他不再隱藏身形,反而高举著法杖,主动从龙骸的遮蔽下走进所有人的视线当中。 “不管他想做什么,阻止他!”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在马尔科姆出现的瞬间,诺亚便大声吼道。 “他的目的是復活巨龙!” 博多已死,唯一拥有远程攻击手段的埃洛斯,立刻取下了背上的长弓,搭弓射箭,速度比之博多不知快了多少。 箭矢带起一阵尖锐的破空声,直直地射向了马尔科姆。 后者不闪不避,甚至连魔力屏障都没有撑开,只为了跺下手中法杖。 噗嗤! 箭矢正中马尔科姆的胸膛,强劲的力道带著他踉蹌著后退了几步。 但在箭矢命中的同一时刻,他手中的法杖也落了下来。 咚。 法杖末端轻轻地拄在了地面上,比起他召唤骷髏士兵那时所发出的声响轻了许多。 但黑髮青年心中腾升而起的预警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强烈。 嗡——! 一声嗡鸣响起,整个地下溶洞的地面顿时被耀眼的紫色光芒覆盖。 若是从半空俯瞰,便能够发现,这竟是一个遍布溶洞地面的仪式法阵! 无数道繁杂精密的线条与符文勾勒交织,层层嵌套,而位於这复杂法阵中心的,赫然是那具巨龙龙骸。 马尔科姆的魔力只是一把开启仪式的钥匙,而仪式一旦启动,就算杀死了设置仪式的法师也无法停止。 “计划出了点偏差,但並不影响。” 法师总能想出备用的计划。 身中一箭的灰发男人仿佛毫无知觉一般,阴惻惻地笑了起来。 预备的灵魂五个人类灵魂只取得了一人,那就加上这些刚刚死亡的蜥蜴人的灵魂,以及—— 自己的灵魂。 地面开始震动起来,剧烈程度甚至要超过埃洛斯释放的自然魔法时所引发的震动。 无数碎石从溶洞顶端簌簌而落,击起满地尘烟。 於激盪席捲的尘埃之中,那具庞大的龙骸竟开始微微震颤,仿佛某种古老的力量正挣脱死亡的束缚,腐败的血肉在仪式的作用下疯狂滋生,迅速覆盖上森白的骨架。 与此同时,马尔科姆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托举而起,如提线木偶般悬浮在半空中。 最终,他停滯在龙首之上,下半身缓缓沉入新生的血肉之中,与这具古老的骸骨融为一体。 “虽然只是一头野兽,但其力量却也非凡。” 於眾人惊骇的目光下,一头巨龙死而復生,仿佛神代的霸主在沉睡了数千年后,再度甦醒。 隨著睥睨天下的龙瞳睁开,马尔科姆一脸癲狂地张开了双手,宛如要將整个世界拥入怀中。 “现在——!” “我什么都不缺了!” 吼!!! 高昂的龙吼声,带起震盪的音波,响彻整个地下溶洞。 …… …… 第20章 :命运站在了我们这边 提尔等人久久不语,除了下意识地张大了嘴以示惊讶外,再没有其他反应。 本以为要陷入一番苦战,但突如其来的自然魔法轻鬆地解决了围困住他们的敌人;刚要因为援军的到来而兴奋,结果敌人转头就復活了一头巨龙。 事態的变化太过离谱,也太过迅速,以至於让人目不暇接,没有留给人一丝充裕的反应时间。 但眼下,他们知道唯一要做的一件事,那便是—— “跑——!” “这里要塌了!快出去!” 巨龙咆哮,恍若实质性的音波裹挟著烟尘在溶洞底层中盪开,几乎要將耳膜震碎。 而当它真正地从盘臥蜷曲的状態站起身来,原本宽阔的地下空间,也显得狭窄了起来。 与巨龙相互融合的马尔科姆满脸癲狂,显然是陷入了某种暴走的状態。 他狂热地张开双手,以亡灵姿態重新归来的巨龙也隨之展开了翅膀,腐烂的肉膜连接著翼骨,展开的龙翼摩擦著两侧的岩壁,几乎將整个地下溶洞遮蔽。 震动仍在持续著,且隨著亡灵巨龙的左冲右撞变得愈发剧烈,甚至连支撑著整个溶洞的岩壁上都蔓开了一道道裂痕。 碎石裹挟著烟尘不断落下,眾人在玩命逃跑的同时,还得注意躲避从溶洞顶端砸落下来的尖锐钟乳石。 好在由马尔科姆操控的亡灵龙似乎暂时对脚下的这几只小虫子不感兴趣,一心想要捣毁这里,重见天日。 一行人衝上石脊,拼了命的钻进了来时的矮洞中,沿著狭窄的通道一路向上,终於回到了原来的洞窟当中。 但他们脚下的步伐却是一刻也不敢停下,连滚带爬地爬出了洞窟,朝著更远处的方向跑去。 “等……等等!” 莱纳斯气喘吁吁的声音夹杂著一声倒地的闷响响起。 诺亚回头看去,见老莱恩倒在了地上,眉头紧皱著,苍白的脸上写满了痛苦。 “老傢伙,还能再坚持一会儿吗!?” 他连忙跑回去查看老莱恩的状態。 扒开后者的皮甲一看,被淬毒匕首刺中的伤口仍在流著黑血,皮肤下隱约可见的黑色血管已经蔓延至胸膛,显然情况十分危急。 埃洛斯也赶了过来。 “中毒了?”他微微皱著眉头,“我来试试。” 黑髮青年愕然:“你还会治疗法术?” “不会,是净化术。但我的魔力所剩无几,具体能起到多少效果,我也不能保证。” 金髮精灵说著,伸手悬在了老莱恩肋下伤口的上方,隨后掌心亮起一阵柔和的白光。 但光芒仅仅闪烁了几下,便熄灭了。 毒素肉眼可见地倒退了些许,老莱恩的脸色看起来也缓过来不少,但情况仍然不容乐观。 在中毒的情况下继续爆发斗气,確实与燃命无异。 “只能做到这样了,我暂时压制了毒素的蔓延,能再吊一会儿。”埃洛斯说道,“好在那个邪教徒应该不擅长配毒,这毒不是很厉害。在毒素蔓延至心臟前送去牧师那里应该还救得回来。” 闻言,莱纳斯立刻开口说道:“森林外有战马!我可以送他去城里!” 老莱恩是他的救命恩人,且其强大的实力与所作所为完美地符合了他对骑士的憧憬。 他决不允许一位高尚的骑士,就这样死在一个卑鄙小人的偷袭当中。 骑士的死法不该是这样的! “好,那你就带著老莱恩离开,反正你留下来也只是累赘。” 诺亚当机立断道。 “留下来?你还打算留下来!?” 一旁的提尔忍不住大叫起来。 “你不会是想和那玩意战斗吧?和一头真正的巨龙?” “那不是巨龙,只是被一个变態死灵法师復活的尸骨,不可能比得上真正的巨龙。” 诺亚认真地说道。 “更何况,森林外就是村子,若是放任他行动,会造成难以预料的伤亡。” “这不关我的事!”提尔胸前剧烈起伏著,“我带来的人都已经死完了!” 他没有看见博多的身影,但既然没有和他们一起逃出来,想必也已经死在了那个该死的地下溶洞当中。 他们只是拿钱办事的冒险者,僱佣兵,此行原本的打算也只是看看能不能在遗蹟中捡点小便宜,顺便把酬金赚了。 但如今,三个人中只剩下了自己还活著。 这点酬金根本无法成为自己拼命的理由。 “没人要求你留下来,软蛋。”埃洛斯没好气地摆了摆手,“別搞得自己很重要似的。” 提尔一时哑然,最后什么话也没说,阴沉著脸转身离开了。 莱纳斯也架著虚弱的老莱恩离开,开始与死神赛跑。 只剩下黑髮青年与金髮精灵两人。 与此同时,一声剧烈的轰鸣声在大地的震颤中,伴隨著漫天扬起的烟尘响起。 一道巨大的黑影从烟尘中窜出,撑开了遮天蔽日般的双翼。 震耳欲聋的吼声迴荡开来,惊起森林中的飞鸟,方圆几十里內的飞禽走兽全都躲藏了起来,蜷缩著瑟瑟发抖。 “……” 埃洛斯与诺亚面面相覷。 “……跑吗?”埃洛斯说道,“装也装完了,周围也没人了,现在跑还来得及。” 黑髮青年扯了扯嘴角,硬著头皮道:“不跑,战!” “你是认真的?” “你不是在躲著猩红十字这群人吗?”诺亚耸了耸肩,“你猜那傢伙有没有认出你来?” 金髮精灵顿时愣住:“你……” 养育自己的村子,挚友背负的命运,无论是哪个理由,都足以让诺亚拼上性命。 “况且,也不是真的不能打。” 诺亚说著,抬起头望向那头扇动著翅膀,直入云霄的巨龙身影,漆黑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道金色光芒。 忽然,不知为何,腾飞的巨龙口中发出了一声哀嚎,竟像是没了振翅的力量般,从高空中打著旋坠落下来。 亡灵巨龙重重地砸在了地上,滑行出数百米,犁倒了沿途所有的树木,最后才卸掉了力道,堪堪地停在了两人的不远处,一副十分虚弱的模样。 就连身上的血肉,也开始大片大片地脱落下来,露出內部森然的骨架。 “看来,我们的法师大人的亡灵魔法,似乎出现了什么问题。” 诺亚说著,拔出了腰间的长剑。 “这一下,胜算就更大了。” 命运,站在了两人这边! …… …… 第21章:昏迷 “不不不……” 马尔科姆脸上浮现出一丝慌乱,似乎事態又一次脱离了他的掌控。 他的下半身已完全融入到了巨龙的头颅当中,只留个上半身裸露在外。 远远看去,就像是龙首上长了个瘤子,既噁心又诡异。 他的双手用力地拍著身下无鳞的巨龙:“是我復活了你!不要反抗我的意志!” 倒地的巨龙扬起修长的脖颈,动作猛烈地甩著脑袋,仿佛是想甩掉脑海中嘈杂的噪音一般。 “区区野兽!” 死了千百年的野兽,居然到了现在,仍然存在著一丝自我意识吗? 这怎么可能! 感受著脑海中传来的反抗意识,灰发男人的脸上也不由得露出了一丝疯狂之色。 他猛地攥紧了拳头,仿佛是勒住栓在龙首上的韁绳一般,缩小的微型法阵在龙首上方浮现,强迫著巨龙扬起了脑袋。 巨龙仍然试图挣扎,粗壮的龙尾左右乱甩著,如同一根巨大的钢鞭一般,抽断了好几棵树木。 但祂挣扎的力道渐渐变弱,最终在发出一声悲鸣后,重新落入了死灵法师的控制当中。 而就在马尔科姆因为彻底掌控了巨龙而感到洋洋得意之时,两道人影忽然出现在他的视野当中。 马尔科姆扭头看向丝毫没有掩饰,正朝自己狂奔而来的黑髮青年,但一双龙瞳却是猛地一缩,倒映著另一边爬到了树上,在树枝之间灵活地移动,並借著茂密枝叶朝自己悄悄接近而来的金髮精灵。 “愚蠢。” 巨龙口吐人言,龙首上露出了人性化的嘲讽之色。 它昂起脑袋,一股惊人的炙热能量在喉间匯聚。 下一刻,血盆大口张开,灼热的龙息喷吐而出,宛如汹涌的浪潮一般朝著诺亚席捲而去。 周围的植被在尚未接触到那喷涌的火焰便被点燃,就连空气也因高温而扭曲偏转。 “草!” 热浪扑面而来,诺亚连忙改变了奔跑的方向,绕到了巨龙的身侧以躲避喷涌而来的龙息。 火焰隔著几米的距离,险之又险地从他的身后掠过。 即便如此,黑髮青年依旧感到后背被烫的一阵剧痛,甚至隱约间还闻到了一股烤肉的香味。 龙首转向了埃洛斯所在的方向,龙息也隨之偏转,將划过的扇形內所有事物焚烧成了焦炭。 “埃洛斯!” 诺亚的喊声传来。 精灵咬牙拉弓,只来得及朝著龙首上方的马尔科姆射出一箭后,便赶忙转移位置,躲避龙息。 本书首发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超给力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而仓促射出的一箭,也被捲入炙热的龙炎当中,化作了一片飞灰。 “你说的胜算在哪!?” 埃洛斯从树上一跃而下,落地翻滚卸力后,拼命地往前狂奔的同时,还不忘大声喊道。 “我怎么一点胜算都看不到呢!?” 胜算……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黑髮青年一边朝著巨龙的尾部奔袭,一边抬头仰望著这庞大的躯体。 在他的眼中所倒映著的巨龙身躯之上,布满了一条条紫色的魔力纹路。 似乎是地下溶洞中的仪式法阵,转移到了这具龙骸之上,用以维持它身上的血肉,以及让施术者能够自如地控制它的行动。 充盈的魔力顺著法阵流淌,但唯有一处位置,魔力的流动出现了一丝阻塞之感,深紫色的光芒也如同电路接触不良的灯泡一般明灭闪烁不定,而马尔科姆本人似乎並不知情。 那处位置,就在巨龙的脖颈与胸膛交接处。 传说中,那是巨龙逆鳞生长的位置。 那个位置,或许就是胜算所在。 诺亚奋力地挥出手中长剑,剑刃轻而易举地刺入血肉当中,直直地没入到只剩剑格与剑柄留在外边。 隨著他的一路奔袭,长剑在巨龙的后腿上斩出一道细长深刻的伤口。 死灵法术的仪式赋予巨龙骨架以腐烂的血肉,却无法使其生长出坚硬的鳞片。 “吼!!!” 似乎是感受到了伤口的疼痛,巨龙连同“长”在龙首上的马尔科姆一同发出了一声咆哮。 与龙骸融为一体的他,空有巨龙之躯,却没有巨龙应有的防御力,甚至连疼痛的忍耐力,也还在人类的范畴当中。 这点伤口来说或许对於真正的巨龙无足掛齿,但对於马尔科姆来说,却是疼痛难忍。 诺亚似乎又发现了对方的一个弱点——虽然打不死,但或许可以把他活活疼死。 “该死的虫子!” 愤怒之下,龙尾猛地一甩。 诺亚顿时眼前一黑,只来得及將剑身横在身前。 下一刻,一股无法阻挡的巨力从剑身上传来,整个人如同断线风箏一般倒飞而出,紧握著的长剑也不由得脱了手,打著旋落下,倒插在地面之上。 砰! 在撞断了一棵树,又像颗皮球似的在地上弹了两下后,诺亚才终於停了下来。 一大口鲜血从他的口中吐出。 “诺亚!” 不远处的埃洛斯看见挚友被龙尾抽飞,心顿时提了起来。 但巨龙的目光已然锁定在了他的身上,后者顿时汗毛竖起,身体本能地开始感到恐惧。 他狠心一咬舌尖,用疼痛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 显然,诺亚刚才的攻击显然是起到了不小的效果,才会让马尔科姆发出痛呼与怒吼。 埃洛斯也同样意识到了马尔科姆对疼痛的忍耐力並没有达到巨龙的层次。 於是,他不停地拉弓射箭,不再追求一箭解决掉龙首上的马尔科姆本体,而是选择让中箭的疼痛淹没他的意志。 以精灵工艺特製的长弓比普通的弓更具韧性,射出的箭矢穿透力也更加强劲。 弓弦颤抖嗡鸣间,一根根箭矢不断地射出,摧枯拉朽般地贯穿了龙躯表面覆盖的腐烂血肉,尽数没入其中。 而带来的剧烈疼痛,也在不断刺激著他的神经,好似有万只蚂蚁不断地啃食著他一般。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不知不觉间,冷汗已然布满了灰发男人那削瘦的脸庞。 马尔科姆咬牙强忍著疼痛,控制著巨龙朝那该死的精灵所在的方向喷出一口龙息。 炙热的龙炎喷涌而出,却是朝著天空喷吐。 这头野兽见他心神不稳,又开始与自己抢夺控制权了。 “啊——!该死!” 没想到灵魂的缺失,竟然会造成如此恶劣的影响。 拿来凑数的蜥蜴人的灵魂质量完全跟不上,甚至因为血脉的缘故,根本无法与残留在这幅遗骸中的龙魂对抗。 光靠博多与马尔科姆自己的灵魂,难以稳稳压制暴走的龙魂。 但眼下,他也无暇去与龙魂对抗,只能一边与其爭夺著控制权,一边控制著龙躯,朝著精灵所在的位置衝撞而去,企图靠著巨龙庞大的身躯,来踩死这只烦人的虫子。 面对巨龙那小山般庞大的躯体,埃洛斯不得不闪身躲避。 他穿梭在灌木丛之间,同时目光不断地扫过黑髮青年被击飞的方向,但却始终不见人影。 话说怎么没见到诺亚那小子的人影? 不会是死了吧!? …… 此时的诺亚,在遭受重击过后,陷入了昏迷当中。 他双眼紧闭著,就连眉头都死死地皱起,似乎在承受著某种莫大的痛苦。 唯有心臟的跳动声,如同战鼓一般,愈演愈烈。 …… …… 第22章:爆发与死亡 昏暗的地下场所。 远处的爆炸声震耳欲聋,其中还夹杂著一些模糊不清的愤怒的呼喊叫骂声。 “快走!我来拖住他们!” 一个男人的背影在摇晃的视线中迅速远去。 “……小诺亚,別怕。” 视角一转,一个面容姣好的女人正带著满脸的泪痕看著自己,她的右眼眉骨位置纹著一道小巧的猩红十字架图案。 此刻她神情慌张,但柔和的双眼中仍然带著一丝决然。 “妈妈会带你离开的……一定!” …… 纷乱的记忆画面在脑海中不断闪回。 恍惚之中,诺亚似乎回想起了自己亲生母亲的样貌,没想到她竟然也是猩红十字这个组织的人员。 自己的身世果然与这个神秘的组织有关。 意识猛然迴转,诺亚睁开眼睛,如同潮水般袭来的疼痛不禁让他倒吸了一口冷气。 好似自己又重温了一遍上一世被一辆半掛撞飞般的感觉,全身上下的肌肉与骨骼都在呻吟著。 好在这个世界的自己並不像前世那般脆弱。 他捂著胸口,艰难地从地面上站了起来,依靠著经验粗略地判断了一下自己的伤势。 “肋骨应该断了吧,两根还是三根?” 右手也脱臼了,此刻正无力地耷拉在身侧。 他抓住右手肩膀,猛地用力,忍著痛齜牙咧嘴地將脱臼的手臂重新接了回去。 活动了一下右手,確保行动能力无碍后,他望向了远处正在横衝直撞的亡灵巨龙。 地面震颤间,龙吼声频频传来,似乎又陷入了不受控制的狂暴状態当中。 金髮精灵的身影正不断在树林间跳跃,艰难地躲避著发狂巨龙的攻击。 诺亚不知道自己究竟昏迷了多久,但能埃洛斯独自一人能支撑到现在也实属不易。 不过看样子,他也估计快不行了。 就算能够靠灵敏的身手躲避攻击,但体力终究是有限的,更別说巨龙的攻击覆盖范围极大,闪躲起来耗费的体力就更多了。 没有时间再犹豫,诺亚立刻迈开脚步,拔起插在地上的长剑后,脚步不停地朝著巨龙奔去。 重新看见黑髮青年的身影,埃洛斯顿时双眼一亮:“睡醒了?睡醒了那还不快来帮忙!” 诺亚一个滑铲,堪堪躲过了巨龙那如同巨人巴掌般挥来的龙翼,同时朝上刺出剑刃,在翼膜上留下一道伤口。 “啊!” 猝不及防下,龙首上的马尔科姆忍不住发出一声痛呼,明明受伤的是巨龙那用仪式组成的躯体,但当剑刃划过时,就仿佛自己的肩胛骨位置也被刺了一剑。 巨龙脑袋猛地一转,在看到诺亚的身影重新出现时,他不禁感到一丝惊诧。 “难以置信,你竟然还活著!” 正面承受了巨龙的一击,竟然还能够站得起来,剑士的体质之强大与意志之顽强屡屡刷新了他的认知。 “很意外吗?”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诺亚朝他咧嘴笑了笑,同时再一次挥出了手中剑刃,斩在了巨龙的前肢之上。 马尔科姆吃痛,表情顿时变得狰狞起来,控制著巨龙朝他挥爪。 但抬起的巨大龙爪却拍偏了位置,给予了后者极大的闪避空间。 “说实话,我也挺意外的。”诺亚轻而易举地躲过拍来的龙爪后,反手將长剑刺入其中,“没想到马尔科姆大人精心准备了那么久的仪式法阵,但看起来效果好像並不怎么样啊?” “你这该死的——啊!” 愤怒的话语被一根没入龙首眼角附近的箭矢打断。 有了诺亚在前方吸引注意力,埃洛斯得以喘息片刻,同时也有了精心瞄准的时机。 这一箭是朝著马尔科姆本体射去的,只可惜巨龙的脑袋太大,仅仅是微微晃动,就让他从箭矢的落点上错开。 即便如此,这一箭却像是切实地贯穿了他的脑袋一般,一瞬袭来的疼痛几乎要让灰发男人发狂。 “还有余力控制巨龙吗?尊贵的法师大人?” 再加上脚底下的黑髮青年还在不断地出声嘲讽著,更是如同火上浇油般刺激著他那脆弱的神经。 巨龙那被腐败血肉覆盖的脖颈再一次开始匯聚起龙息,橘色的光芒透过血肉,甚至將颈部的血肉炙烤得焦黑。 马尔科姆怒吼一声,放弃了爭夺整头巨龙身躯的控制权,仅仅控制著龙首,打算朝著自己脚下喷吐龙息,先將那只在脚底下那只不停蹬鼻子上脸的虫子烤成焦炭。 “喂!你就甘心就这样被一个卑鄙小人控制吗!?” 诺亚大声喊著,竟不闪不避,反而猛地向前踏出一步,全身肌肉绷紧,如同压缩到了极致的弹簧一般,继而猛然爆发。 脚下被他踩出一道深深的脚印,整个人也如同离弦之箭般窜出。 他踩著巨龙的前肢,高高跃起。 身上的伤势因他爆发的动作而加剧,剧烈的疼痛让他的面容都变得扭曲狰狞了起来。 但与此同时,诺亚瞳孔中倒映著的那处魔力纹路闪烁的位置,也在隨著他的飞跃而不断地拉近距离。 直至眼前—— “你不是巨龙吗!?” 噗嗤! 他双手紧握著剑柄,身体反曲成弓,將全身的气力倾注在了这一剑上。 弓身插下手中长剑,剑刃刺入糜烂的血肉当中,凝滯感顿时伴隨著一阵灼热传来。 匯聚在脖颈处的炙热龙息,其高温沿著血肉与骨骼一路传导过来,外冒的热气仿佛將他置身於蒸笼当中,严重的烫伤甚至开始剥落他裸露在外的皮肤。 但剑刃仍然隨著黑髮青年的怒吼,一点点地刺入更深处,直至剑身完全没入到血肉当中。 “吼——!!!” 仿佛真的听到了诺亚的怒吼,巨龙那双暗淡的竖瞳中倏然爆发出一道明亮的光芒。 祂抬起了龙躯,张开的双翼猛地扇动,掀起的强大气流席捲开来,推动著巨龙那庞大的躯体向后倒去。 轰! 巨龙重重地倒地,发出一阵震耳欲聋的巨响,口中匯聚的灼热龙息,也不受马尔科姆控制地破开漫天的烟尘,喷向了高空。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不!!!” “这怎么可能!?” 仪式法阵似乎出现了什么问题,马尔科姆感觉自己与龙躯的联繫竟然正在一点点被剥离。 他不甘地怒吼著,內心深处也不由得浮现出一丝恐惧。 难道自己真的会落败!? 不,我决不接受! 被逼入绝境当中,他的眼中终於闪过一丝厉色。 就算完全成为龙也无所谓,必须杀死这个男人,再將精灵抓回去! 他决心捨弃人身,竟再度催动刻印在巨龙身上的仪式法阵,不再试图用自身的灵魂去压制残留的巨龙英魂,而是將自身的灵魂完全融入这具龙躯当中。 附著在龙骸上的,终究只是一缕残魂,如同风中残烛一般,在经过这一次爆发式的反抗过后,再无力抵抗马尔科姆的融合。 他已化身为龙! “诺亚!” 滚滚烟尘遮挡住了埃洛斯的视线,他那双翠绿的眼眸死死地盯著巨龙所在的方向,试图第一时间確认挚友的安危。 而诺亚此刻,正站在巨龙仰面躺倒的胸膛之上,完全夺取了巨龙控制权的马尔科姆已然开始挣扎起来。 黑髮青年拔出插入逆鳞位置的长剑,开始在龙躯上狂奔起来。 他一路冲向龙翼的边缘,踩著厚实坚韧的翼膜,在巨龙翻身之前,將长剑刺入翼骨当中。 视角一阵天旋地转,但他仍然死死地抓著剑柄,吊在了龙翼之上。 等到马尔科姆翻过身来的那一刻,他手臂发力,猛地將自己甩到了巨龙的背上。 “马尔科姆!” 他怒吼一声,沿著巨龙的脊柱一路朝著龙首位置,只剩下上半身的灰发男人狂奔而去。 后者惊恐地转过身来,色厉內荏大喊道:“去死吧!” 他的双手猛地拍在了龙首之上,隨著紫色的魔力纹路亮起,巨龙脊背上的血肉竟然开始纷纷脱离,化作一根根血肉尖刺,朝著奔袭而来的黑髮青年刺去。 诺亚左右腾挪著,瞪大了的双眼中只剩下了远处的马尔科姆的身影。 此刻,他仿佛进入到了一种心流的状態,大脑中的一切杂念都被祛除,只剩下了最纯粹的目標,杀死敌人的目標。 他的速度越来越快,甚至突破了这具身体所能抵达的极限,全身也仿佛燃烧起来一般,腾升起纯白的辉光。 一根尖刺在他的正前方凸出,此时再闪躲已是来不及。 诺亚瞪大了双眼,猛地斩出剑刃,將其斩断。 但下一瞬,更多的尖刺从龙背上刺出,瞄准了他的双腿,腹部,肋下等刁钻的位置。 先前只是佯攻,此刻才是马尔科姆真正的杀招! 诺亚已是避无可避! 时间的流速,在这一刻仿佛放慢了下来。 老莱恩在地下溶洞对战蜥蜴人时曾使出的那凶猛狂野的剑技,如同逐帧播放的动画般倒映在诺亚的双眸当中。 一剑一式,从慢到快地连贯起来。 而隨著老莱恩的动作变得愈发快速,时间的流速也在逐渐恢復,诺亚瞳孔中的金色光芒也渐渐晕染开来。 直至时间流速完全恢復正常,诺亚那双漆黑的眼眸,也完全化作了璀璨的金色! 在千钧一髮之际,他忽然拧身出掌,如同一头悍然伸爪的雄狮一般,竟一巴掌拍碎了刺向自己肋下的尖刺。 借著这个力道继续旋转,以一个反人类的姿態,如同颶风一般,摧枯拉朽的將周身的尖刺切碎! “!?” 马尔科姆惊愕地说不出一句话来,只能瞪大了瞳孔看著他不断地朝自己接近。 手中长剑被诺亚挥出了一片片残影,刺来的血肉尖刺被瞬间斩断,飞溅的血肉被他远远地甩在了身后,而马尔科姆的身影也离他越来越近。 嗡——! 一道白色流光一闪而过。 在剎那间,黑髮青年的身影与被固定在龙首上的灰发男人交错而过,前者停下了脚步,双手还保持著挥舞长剑的姿势。 噗嗤! 一颗头颅飞上了高空,鲜血如同喷泉般从断裂的脖颈处喷涌而出。 …… …… 第23章:原罪教团 (22章於10.4 3:05修改新增部分內容。) …… 【斗气掌握lv1(10/100)】 【北地剑术lv4→狮王剑lv3(42/1000)】 鎏金色的字跡在诺亚的视线中缓缓飘散。 他收剑入鞘,转过身去。 马尔科姆的头颅滚落在巨龙的背上,瞪大了双眼,对上了黑髮青年那双散发著金色光芒的瞳孔。 “嗬……你,你……” 或许是与亡灵巨龙融为一体的缘故,被斩断了头颅的死灵法师没有立刻死去。 看著诺亚眼中的金色正在缓缓消退,他的瞳孔猛地一缩,似乎意识到了什么,竟然咧嘴笑了起来。 “……没想到,神的眼睛竟然在你的身上。” “原来如此,你就是教团记录中的那位出逃的实验体,还和精灵待在一起……” “杀了我,也无济於事,要不了多久,教团就会找到这里,並摧毁你所珍视的一切……” 说罢,他眼中的光芒便渐渐消散,瞳孔失去了焦距,彻底地黯淡了下来。 诺亚眯起双眼,沉默著在脑海中思考著马尔科姆在最后放下的狠话。 结合自己脑海中回想起的记忆碎片与马尔科姆的话语,自己的身世与他口中所说的“教团”有关,已是板上钉钉。 且看样子,自己和埃洛斯一样,都是这个教团所找寻的目標。 妈的,什么难兄难弟? 诺亚有些难绷。 而更令他在意的,是马尔科姆所提到的【神的眼睛】与【实验体】。 神的眼睛,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指的是巴瑞斯之眼,实验体则是指的自己。 自己竟然是一个邪教团的实验体? 神的眼睛也支持热拔插? 槽点太多,诺亚一时间竟不知该从何吐槽而起。 “诺亚!” 远处的埃洛斯朝他喊了一声。 他这才回过神来,发现巨龙那由仪式法阵赋予的血肉开始大片地脱落,汽化。 他从龙背上跳下,回眸望去。 巨龙低下了它那矮屋般巨大的头颅,缓缓地凑到了黑髮青年的面前,轻轻地触碰了他一下。 似乎是意识到了祂所想要传达的情绪,诺亚伸出手去,轻轻地抚摸著那褪去了腐败血肉,带著一丝粗糙质感的颅骨。 “不管怎么说,多谢了。”他轻声地说道。 如果不是巨龙本身在反抗马尔科姆的控制,恐怕诺亚早就被炙热的龙息烧成焦炭了。 一声沉闷的嗡鸣自龙骸中发出,似在回应著他的话语。 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顺著手掌从龙骸之上传递到诺亚的身上。 恍惚之间,无数破碎的画面在他的脑海中闪过,从诞生以来的第一次进食,到独自狩猎大型猎物;从第一次喷吐龙息,到悍不畏死地冲向高天;从深受诅咒盘旋坠落,到血肉消融,骸骨经歷万千岁月,沧海桑田。 细碎的记忆画面,却拼凑出了波澜壮阔的龙的一生。 诺亚沉浸在难以言表的震撼中,久久没有回过神来。 直到龙骸上残存的仪式血肉彻底剥落、汽化,失去力量支撑的庞大骨架也在瞬间轰然崩塌,化作漫天灰色的粉末。 一阵清风適时拂过,吹动著诺亚的黑髮,也將那苍白的骨灰温柔地卷向远方。 …… “诺亚,你没事吧?” 埃洛斯赶到他的身边,拍了拍双眼出神的黑髮青年。 “嘶……”诺亚忽然倒吸了一口冷气,埃洛斯一巴掌拍在了他的后背上,牵扯到了他断裂的肋骨,“我看起来像是没事的样子吗?” “要不你去找一个,拼死和一头龙战斗完,还能毫髮无伤的傢伙出来?” 金髮精灵訕訕地笑了笑,刚想道歉,却又意识到了不对:“不是,你就是这样和你的救命恩人说话的?” “我刚才也救了你一条命,抵消了。” “你什么时候救的我?” “如果不是我及时赶到支援,你早就死在龙息之下了。” “那还不是因为你个白痴,被一尾巴抽晕过去了,害我必须一个人面对一头巨龙导致的?” “你说什么!?” 好不容易才结束了战斗,眼看著另一场纷爭就要从两人之间诞生。 好在一人受伤严重,一人体力亏空魔力枯竭,都没有什么打闹的心思了。 “先不说这个。” 埃洛斯及时停手,重新將话题引回正题。 “那个傢伙跟你说了些什么?” 精灵的目力十分出色,远远地便看见了当时站在龙背上的诺亚嘴唇嚅动著,在和被斩首了的马尔科姆说些什么。 不知为何,他的神情忽然变得有些紧张,明明自己的秘密都已经暴露的差不多了,却似乎还在担心著马尔科姆透露了太多有关自己的事。 “说了很多事情。” 诺亚將好友的神情尽收眼底,隨即耸了耸肩,故作轻鬆地说道。 “最重要的就是,我好像和你一样,都被这个『教团』给盯上了。” “……抱歉,你知道的,我……等等,你刚刚说了什么?”自顾自地开始道歉的金髮精灵忽然反应了过来,“什么叫你和我一样?” 於是,诺亚將马尔科姆对自己所说的话又向他复述了一遍。 “可以说,我们现在已经是一条绳子上的蚂蚱了,你也差不多该跟我交交底了吧?” 埃洛斯沉默了片刻后,才苦笑一声:“真是一段孽缘。” “和那个死灵法师说的一样,我是精灵,不是什么半精灵,而是真真正正的精灵,从大陆上消失了的那个。” 这个我早就知道了。 诺亚在心中悄然吐槽道。 “那个教团,全称应该是叫【原罪教团】,这个组织里的成员,全都是一群彻头彻尾的疯子,他们妄图復活他们信仰的一位神祇。”金髮精灵表情复杂地说道,“而精灵消失,也与这个邪教团的活动有关。”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联想到马尔科姆试图將他们杀死,並献祭於仪式好让他復活巨龙的举动,黑髮青年的心底不由得咯噔一跳。 该不会是精灵都被这个邪教团的人都杀绝了,只剩下埃洛斯一个人了吧? 似乎是看穿了诺亚所想,埃洛斯摇了摇头道:“我们躲起来了。” “他们想要的,不是精灵本身,而是精灵世世代代所守护的,世界树。” …… …… 第24章:潜在的危险 埃洛斯本不愿再回忆起那段痛苦的记忆,但那一幅幅画面,却仍然不由自主地浮现在了他的脑海当中。 森林中倏然间燃起的熊熊大火,数百名身披黑袍的入侵者展开的一场屠杀,在一夜之间就被摧毁的精灵皇宫。 一幕幕血与火拼凑而成的记忆画面,曾在无数个夜晚中化作吞噬他的梦魘。 “原罪教团的人布下了庞大的禁魔法阵,让法阵范围內的精灵们都无法使用魔力,以王城內的所有居民作为筹码来威胁当时的精灵王,要他交出通往世界树的密钥。” “但最终,精灵王並没有向原罪教团妥协,而是用自身的性命,拖住了原罪教团派来对付他的高手,並趁机用秘术將所有精灵王室的成员送进了世界树所在的秘境当中。” 埃洛斯语气沉重地说道。 “很多人都没能活过那个夜晚。” “在牺牲了整个精灵王城的居民后,被传送到秘境中的王室成员,选出了一位实力强大的精灵,並给予他初入秘境的密钥。” “而被选中的精灵的任务,便是冒著危险,独自行走在现世,一边躲避著原罪教团的追踪,一边將位於其他地区,没有被原罪教团所害的精灵召回秘境,以保证他们的安全以及种族的存续。” “所以,你是精灵王室的成员?” “是。” 埃洛斯点了点头。 “不对啊……” 诺亚微微皱起眉头,他忽然意识到了一个疑点:埃洛斯明明只有两百多岁,但精灵消失的时间却远远不止这个时间,他又是如何如此清楚地知晓当时所发生的事情的? “你今年多少岁?”他又问道。 “241岁。” 金髮精灵话音刚落,便明白了诺亚的疑惑,於是便开口解释道: “在数百年前,绝大部分精灵都被召回到秘境中后,被派遣到现世的精灵王室成员的数量便开始增多,並且各自的任务也变得各不相同,这就涉及到精灵內部的派系问题,就不和你多说了。” “每一位拥有王室血统的精灵,都需要接受记忆传承,不仅是为了增强战斗力,也是为了不让我们忘记这份血仇。” “……这就是我能告诉你的全部了。”埃洛斯面露一丝歉意,“你知道我不是有意骗你的,只是知道这些东西对你並没有任何好处,只会连累你。” 终於知晓了挚友肩上所背负的沉重命运,诺亚一时间也是唏嘘不已。 但他的下一句话,便立刻將这份沉重的氛围破坏得一乾二净: “不过没想到你竟然和我一样都是原罪教团的目標,甚至你的优先级或许还比我更高,这么一看,应该是你连累我才对。” 见埃洛斯一副煞有其事的模样,诺亚也没点破他想要缓和氛围的想法。 摇了摇头后,他开口说道:“还是先回去吧。” “希望莱恩那个老傢伙还活著。” …… 两人按照原路返回。 停留在森林外的白马与两名侍从都已不见踪影,想来此刻他们应该正在赶回龙脊城的路上。 提尔也同样不见人影。 诺亚和埃洛斯打算先回一趟莱茵村,借两匹駑马骑去城里。 没想到,两人还未踏入村口,就被一群人围住了。 “森林里发生了什么?” “我们都听到了野兽的咆哮,好大一声!” “刚才领主大人的长子骑著马,带著莱恩队长急匆匆地进城去了,莱恩队长看起来好像伤势很严重,他应该没事吧?” “乔治说他看到有怪物在天上飞!是真的吗!?” “不是怪物,是龙!巨龙!” “你们是去探索遗蹟的对吧?遗蹟里有一头巨龙!?” 村民们將两人围了个水泄不通,七嘴八舌地说著,吵得两人头都大了。 巨龙的咆哮声穿透力极强,甚至就连村子中的人们都听得一清二楚。 “让开!都让让!”诺亚举起双手大声呼喊著,“我们探索了遗蹟,但事实上那根本不是什么遗蹟,而是更惊人的东西!你们绝对想不到那个洞下面藏著什么!” “但现在我们要去一趟城里看看老莱恩的情况,等我回来再跟你们说!晚上八点,巴蒂酒馆,不见不散!” 黑髮青年的一通喊话吊足了所有人的胃口,但他知道也只有这样,才能让这群好奇心爆棚的邻里街坊们冷静下来。 在他约定好了时间后,村民们才终於肯放两人离开。 从村里的马厩中借了两匹矮小的駑马后,两人便快速地赶往龙脊城。 “你真的打算將森林中发生的事情告诉给村里人?” 在路上,埃洛斯皱著眉头问道。 “怎么可能?不那样说他们就不会那么轻易地放我们离开了。”诺亚摇了摇头道。 “如果这里出现了一条巨龙的事情传出去的话,很容易引来原罪教团的注意的。”精灵的脸上浮现出一抹强烈的厌恶,“他们的信徒就像蟑螂一样,几乎遍布大陆上的任何地方。” “这一点恐怕我们阻止不了。” 诺亚嗤笑一声。 “你猜那个倖存下来的冒险者,会不会像我们亲爱的子爵大人讲述森林中发生的事情?”他自顾自地说道,“他不仅会如实相告,还会像个能说会道的吟游诗人一般添油加醋,让这次探索行动的危险性凭空增加数倍,好来骗取更多的报酬。” “你再猜子爵大人在知道自己的领土范围中復活了一条货真价实的巨龙之后,又会怎么做?要知道博蒙特家的家徽便是一条巨龙的脊背。” 埃洛斯甚至都不需要思考,便已预见了那头山猪会如何大肆宣传这件事情。 说不准……不,是一定会將事情捅到帝国首都去,好让这个国家的所有人都知道,他博蒙特的嫡长子杀死了一头被死灵法师復活的巨龙! “他们会害死很多人!”精灵咬牙切齿地说道。 “事情暴露已经是板上钉钉,不如趁现在思考一下如何应对原罪教团的后续追击吧。” 诺亚无奈地说道。 若是將原罪教团的人引了过来,那么不仅自己与埃洛斯,以及埃洛斯背后的精灵一族会陷入危险当中,就连莱茵村,乃至整个子爵领的领民,或许都將承受一场巨大的灾难。 …… …… 第25章 :问话 龙脊城,光明女神教堂。 光明女神教是艾尔兰斯帝国的国教,虽然艾尔兰斯並不禁止国民信仰其他教会,但绝大部分的艾尔兰斯人都信仰著执掌丰收、生命的丰饶与光明的女神,阿莱维亚。 光明女神教之所以能够奠定国教地位,是源於帝国歷史上的一次大规模饥荒。 无数的艾尔兰斯人在那时都饿的飢肠轆轆,土地被刨了个遍,就连深埋地下的树根都被挖出来,就著砂砾充飢。 而光芒教会则在当时大开金库,散尽教会资金为饥民免费发放粮食,挽救了无数人的生命,由此奠定了国教的超然地位。 为贵族老爷们省下了一大笔賑灾金只是一个不足为道的次要理由。 莱纳斯所骑的那匹白马已经栓在了教堂外,见到诺亚到来,便打了个响鼻以示招呼。 两人在教堂外栓好马,推开那扇虚掩著的橡木大门,进入到了教堂当中。 当进入到教堂的那一刻,外界的喧囂好似被一道无形的界限所隔绝,耳边瞬间变得清净了下来。 诺亚不是第一次踏进这里,但每一次他的目光都会不由自主地被佇立在教堂深处女神雕像所吸引。 那是一位微微低垂著脑袋,面容悲悯天人的女人,身披著圣者斗篷,柔美的身姿赤裸著,双手轻抚在胸口,身姿微微前倾,仿佛正要从神坛上走下。 阳光透过万筒般的彩色长窗投射进来,恰好地落在神像之上,为其增添了一股不容褻瀆的圣洁。 雕刻师的技艺无比精湛,堪称巧夺天工,神爱世人的怜悯在雕像上体现得栩栩如生,无论坐在教堂两侧的长椅何处,都仿佛能够感觉到祂正温柔地注视著自己。 或许这不是错觉。 诺亚一边收回了目光,一边在心底想道。 毕竟神祇的存在已经得到了证实,无论是从马尔科姆的口中,还是从那头死去的巨龙的记忆中。 两人没有在教堂正厅停留,脚步不停地拐进了一旁的通道,拐进中庭,来到了教会牧师为伤者提供治疗的病房当中。 他们在一张病床前看到了陷入酣睡中的老莱恩,莱纳斯与他的两位侍从就站在病床的边上,前者正在与牧师小声地交谈著。 在注意到两人的到来后,这位大少爷显得有些激动。 “老东西的情况怎么样了?” 诺亚走上前,开口问道。 “毒素已经清除了,莱恩先生已无大碍,只是需要好好修养一段时间。” 牧师是一位穿著修女服的中年妇人,岁月苍老了她的容顏,在她的脸上留下了许多痕跡,却带不走那份恬静与祥和的气质。 她似乎与老莱恩交情匪浅,诺亚记得自己被大哥布林重伤时將自己从鬼门关前拉了回来,以及治疗老约翰被野狼抓出的伤,都是这位修女。 她叫娜塔莎,话虽然不多,但是个好人。 诺亚长出一口气,悬著的心也终於落了下来,他感激地向修女说道:“多谢了。” “不必客气,这都是我应该做的。”娜塔莎微笑道,“挽救生命,即是在践行女神的信条。” 说罢,她便向眾人微微欠身,离开了病房,將空间留给了诺亚等人。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女神保佑!你们没事!我还以为你们已经光荣牺牲了!” 修女走后,莱纳斯激动地小声喊道。 “那条巨龙和格雷大……那个该死的死灵法师怎么样了?” “额……跑了。”诺亚想了想,决定隱瞒事实,“那傢伙的死灵仪式似乎出了什么问题。” “提尔,那个冒险者哪去了?” “应该是去找我父亲了。”莱纳斯说道,“我们应该也回去与我父亲匯报了。” 黑髮青年不出所料地点了点头:“好,走吧。” 隱瞒马尔科姆与巨龙被自己杀死是正確的,反正这件事只有自己和埃洛斯两人知情,就算说马尔科姆带著巨龙飞走了,也没人能够揭穿他的谎言。 要是如实相告的话,让子爵知道自己把巨龙杀死了,还不知道会闹出多少麻烦来。 儘管那是一条被死灵法师復活的巨龙,但以子爵大人的脑子来看,他可不会管那么多,只会觉得是自己杀死了曾庇佑博蒙特家族的巨龙,然后处死自己。 那头肥猪绝对干得出这种事情来,对此诺亚毫不怀疑。 …… 眾人回到了山丘上的博蒙特庄园。 这一次,诺亚如愿以偿地被邀请进了庄园宅邸当中,却没有了之前的那个心情。 现在的他,满脑子里都在想著该如何应付子爵的问话,和原罪教团这个潜在的巨大危机。 这两件事无论是哪一件出了差错,那都是要掉脑袋的。 两位侍从被屏退,管家领著诺亚与埃洛斯,以及大少爷莱纳斯走进了一间会客厅。 推开会客厅那奢华的大门的剎那,一头坐在宽大书桌后,体型硕大的山猪率先映入眼帘。 光是下巴都挤出了三层肉褶,鬍鬚被剃得乾乾净净,就像是用开水烫过的猪皮一般;一身华贵的礼服被那肥胖的肚腩挤得变形,紧绷的衣扣仿佛下一秒就会被蹦飞。 诺亚敢肯定,他的体重至少在三百磅往上,也怪不得自己在私下称呼他为肥猪。 而这,便是莱纳斯的父亲,博蒙特子爵。 说是子爵,更像是一位精明的商人,也许他的子爵爵位就是买来的也说不定。 提尔那高大的身影就站在博蒙特子爵的旁边,显然是已经提前向他匯报过了,此刻在见到诺亚两人的到来,眼中不由得闪过一丝惊讶。 似乎没想到这两人竟然能从巨龙的龙爪下活下来。 “父亲。” 进门后,莱纳斯便向他的父亲单膝跪地,儼然一副骑士向效忠的领主行礼的做派。 诺亚与埃洛斯也不情不愿地行礼,但两人隱藏得很好,並没有让他人察觉到丝毫厌烦的心思。 看不起归看不起,表面功夫还是要做一下的,谁让他们都是卑如草芥的屁民呢? “嗯,起来吧,莱纳斯。” 博蒙特子爵微微点头,示意长子来自己的身边站著,隨后目光便落在了面前两人的身上,主要是诺亚的身上。 “这位佣兵已经向我匯报过了,但我还是更愿意相信自己的领民。” 那位半精灵刻意地落后於黑髮青年一个身位,一副以对方马首是瞻的模样,博蒙特自然不会看不出这一点,於是后者便成为了他的主要问话对象。 他记得诺亚是莱茵村的卫兵。 “卫兵,向我讲讲你们此次冒险的经歷吧。” 子爵那本就不大的眼睛眯了起来,看起来就像是眼睛被他脸上的肥肉吃掉了一般。 “听说你们见到了一头巨龙?” …… …… 第26章:册封 儘管子爵大人极力想掩饰自己激动的情绪,但说话时在不经意间带上的颤音已然將他出卖了个一乾二净。 “是的,大人。”诺亚不卑不亢地说道,“只不过,在最开始,祂只是一具巨龙的骸骨……” 他开始向子爵讲述他们此行的经歷,整体上与提尔所说的大差不差,只不过在诺亚的话语中,三位冒险者的表现就显得有些平平无奇了,並不像后者所说的那么英勇。 到了最后,诺亚依旧搬出了马尔科姆逃走的那套说辞。 “……那位死灵法师用来控制亡灵巨龙的仪式似乎出了什么问题,巨龙本身的意志开始与之抗爭。” 说到这,黑髮青年的语气不禁变得有些激动起来。 “一定是巨龙没有遗忘千百年前自己庇佑博蒙特家族领土的约定,所以才会在死去千年之后奋起反抗!” 他这话几乎是说到博蒙特子爵的心坎里了,那张横肉遍布的脸上也不由自主地露出了一道灿烂的笑容。 “说得好,卫兵!那你可知那死灵法师带著巨龙飞往了何方?” “他们朝北边去了,子爵大人。” 暮光森林的再北边,不仅出了艾尔兰斯国境线,还被一条高耸的山脉所隔绝,人力根本过不去,想要追赶也是无济於事。 果不其然,在诺亚说完这句话后,博蒙特子爵那张猪脸上顿时闪过了一丝遗憾。 他妈的,果然是想派人去追。 诺亚心中呵呵一笑,还好自己有先见之明。 虽然无法目睹巨龙的真容,但龙脊城是巨龙的埋骨之地已不再是传说,而是板上钉钉的事实,这也足够自己运作了。 博蒙特子爵在心中如此安慰著自己。 大体情况他都已了解,但子爵仍对一事感到十分好奇:“诺亚卫兵,你是如何从巨龙的爪下活下来的?” 诺亚没有回答,只是默默激发了斗气。 纯白的辉光缓缓地从他的身上逸散出来,宛如燃烧的火焰一般。 提尔的双眼猛地一缩,心中一阵惊骇。 没想到他居然掌握了斗气! 这可是只有实力强大的战士才能够掌握的能力,不仅仅需要经歷生死危机,更需要日復一日,水滴石穿的锻炼所打下的扎实基础。 提尔所知晓的掌握斗气的战士,无不是经歷了岁月打磨,又挺过了许多险境的强者。 但他却从未听闻过有谁能在二十几岁,尚且稚嫩的阶段,就能够掌握斗气的。 提尔看著眼前的黑髮青年那张年轻英俊的脸庞,忽然间像是意识到了什么一般愣住。 论冒险,自己投身冒险者这一行业已有数年之久,承接的委託数不胜数,也不乏死里逃生的经歷;论积累,自己也从未怠懈过锻炼。 但苦苦追寻了许久的力量,却从未宠幸过自己。 他终於在此刻意识到了影响觉醒斗气的第三个因素。 天赋。 就像是一条深邃的,无法跨越的沟壑,拦在了自己的面前。 在意识到这个事实的瞬间,这位冒险者仿佛苍老了几岁,就连目光也变得黯淡了几分。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而莱纳斯与博蒙特子爵的双眼也纷纷一亮。 前者只是因为他在老莱恩的身上也见到过这种辉光,但却並不了解个中细节,但后者身为子爵,却不像是天真的长子这般没见识。 他清楚这是只有实力强大之人才能够掌握的力量,掌握著这股力量的人,无不是那些大贵族身旁的护卫、麾下的骑士。 而在此刻,见到诺亚身上腾升的纯白辉光后,博蒙特子爵的心思不禁变得活络起来。 “子爵大人,我在生死危机时,觉醒了这股力量,得以勉强在守护世代博蒙特家的强大巨龙下生还。” 诺亚收起了斗气,语气恭敬地说道。 一直低著头,沉默著不作声的金髮精灵嘴角抽了抽。 “很好,非常好!” 博蒙特子爵拍了拍手掌,一直在门外候著的管家便在等候了片刻后,推门进来。 “带这位佣兵下去领酬金,按照先前的价格一人五十枚金幣再加十枚金幣,给他一百八十枚金幣。” “是。” 没有留给提尔反驳的理由,子爵便让管家將提尔带走,后者也没想到诺亚两人能从巨龙的爪下活著回来,只好认栽。 一百八十枚金幣,单纯作为自己一个人的报酬来说,也算不少了,对得上此行所遭遇的危险。 子爵没有剋扣自己死去的两位同伴的酬金,就已经足够出乎他的意料了,况且深受打击的他,此刻也没心情计较这些。 而在管家带著提尔离开后,博蒙特子爵的目光再一次落在了黑髮青年的身上。 年轻力壮,实力强大,未来可期,说话又好听,最关键的是还是自己的领民,对博蒙特家族有天然的归属感。 他是越看越满意。 当然,要是诺亚能够读心,在知晓了他这番心理活动后,那得笑抽过去。 这头肥猪真的是心里一点数都没有。 “诺亚卫兵,你实力强大,英勇忠诚,在危难时刻主动留下来为莱纳斯断后,在这子爵领中,没有人再比你更加勇敢。” 博蒙特子爵微微一笑过后,收敛起了笑容,语气也变得庄重严肃起来: “因此,我决定,赋予你一个更崇高,也更沉重的身份。” “我问你,你是否愿意向博蒙特家效忠,成为博蒙特家的骑士,以你的生命与荣誉起誓,与我共同承担这片土地的欢笑与泪水,共同守护每一位生活在此的子民?” 仅从这段话语上来看,这一刻,仿佛他真的是一位德高望重,爱民如子的领主。 前提是忽略掉他的那身三摺叠的肥肉。 诺亚顿时愣住。 他被这突如其来的册封整的有些茫然,但以他的头脑,很快便想明白了其中的利益关係。 略微思考了一番后,他重重地点了点头,努力装出一副感激涕零的模样:“大人,我愿意!” “很好。” 子爵毫不意外地点了点头。 “册封仪式,就定在三天之后吧。” …… …… 第27章:沟子不行 在决定册封诺亚为骑士后,两人又开始商定个中细节。 博蒙特子爵为了提升自己在诺亚心中的伟岸形象以及拉拢人心,甚至忍痛將养育他长大成人的莱茵村,作为他的骑士封地。 诺亚自然欣然接受,不如说这才是他接受册封的主要目的,如果子爵不提,他也会主动去要。 还好这胖子既识相又捨得。 时间在交谈中悄然流逝,两人相谈甚欢,一见如故。 而与诺亚一同前来的金髮精灵,就这样被当作前者的侍从般冷落在了一边。 他看著已经被黑髮青年忽悠吹捧得喜笑顏开,甚至要和他称兄道弟的山猪领主,不由得嘴角抽搐。 这傢伙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油尖嘴滑了? 敲定了册封仪式的各种事项后,又婉拒了子爵留下来共进晚餐的邀请,两人这才离开了庄园,各牵著一匹矮小駑马,朝著城中教堂的方向走去。 “喂,你到底怎么想的?” 刚一离开庄园,埃洛斯便开口问道,他已经忍了很久了。 “向那肥猪领主宣誓效忠?你认真的?” “怎么?现在就开始怕了?”黑髮青年斜眼瞥向他。 “怕什么?” “怕我在正式成为骑士老爷后用鞭子狠狠地抽你。” 他呵呵笑道,那副颇为得意的模样立刻招来了挚友的肘击。 “兄弟,別肘。” 抬手挡住了埃洛斯的手肘,他这才正经起来,认真地说道:“其实我就是为了莱茵村这块封地。” “封地?” “你知道的,村里每天的氛围都挺和谐的,但其实大伙过的並不好,最富裕的时候,也不过是能一个星期吃上一顿有白麵包的晚餐而已。” 他耸了耸肩道。 “有了封地,我就能把那肥猪领主设的高税收合法地降下来了,这样多少能让村里的大伙们日子变得好过一点。” 诺亚一直觉得,自己是个幸运的人。 无论是在前世,还是这一世,他的成长环境总是充斥著善意,这些善意不仅是馈赠,更是他人从贫瘠中分出自己仅有的光,照亮彼此前行的路。 自己理应回报。 埃洛斯虽然理解他的做法,但却还是微微皱起眉头:“那你是打算留在这里了?” 然而,诺亚却摇了摇头,露出一抹奸笑: “不,等册封仪式完成后,我们就跑路。” 金髮精灵一脸疑惑。 在知晓原罪教团的信徒隨时都有可能找上门来后,他怎么可能还待在村子里坐以待毙? “我已经想到办法了。” 想要借用巨龙的名气来为自己牟利的博蒙特子爵给了他一个不错的灵感。 “我们离开这里,往南走,往帝都的方向走,闯点名声出来,再悄悄散布点消息。” 埃洛斯紧皱著的眉头稍稍舒展:“你是想把原罪教团的注意力从这里引开?” “没错。”诺亚点了点头,“能够逼的精灵族躲进秘境的组织,想来组织內部不会没有互相联繫的方式。”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如你所说,巨龙復活与马尔科姆失联的消息,迟早会把原罪教团的人引过来。如果真的不得不与之交战的话,我不希望连累到其他人。” “若是交战,我们毫无胜算可言!”埃洛斯十分篤定地说道。 他受那段传承记忆的影响颇深,甚至连与之战斗的意愿都提不起来。 但他扭头却发现黑髮青年正用奇怪的目光盯著自己,隨即幽幽地说道:“我们才刚打贏一个,一天时间都没过你就忘了?” “……” 金髮精灵一时语塞。 “这不一样,这次只是个意外!那个死灵法师的目標根本不是我或者你,而是那头巨龙的骸骨,我们只是恰好被捲入其中!” 显然,埃洛斯並不像博蒙特子爵那般好忽悠。 “但现在,我们已经暴露了,迎接我们不会是一个毫无准备的死灵法师,而是一个必死之局!” “至少我们能掌握主动权,哪怕是暂时的。”诺亚忍不住提高了一丝音量,“消息的散布方式掌握在我们手中,且散布消息与接收消息是有滯后性,等到原罪教团的人闻声赶来,我们早就已经消失不见了。” “还是说你打算再找一个边境小城,继续躲个几十上百年?”诺亚紧紧地盯著他,语出惊人,“你是保守派的人?” 他的话,宛如一道晴天霹雳般在金髮精灵的脑海中炸响。 埃洛斯愣了半响,才怔怔地说道:“……你怎么知道?” “简单的推理,朋友。” 诺亚伸手在他的肩膀上锤了一拳,语气稍稍缓和下来。 “如果你不想跟我一起走的话,我也能理解,毕竟你身上背负的东西,比我要沉重的多。” 他只在乎村子里的人,而埃洛斯却背负著整个精灵一族的命运。 稍有不慎,所带来的可能就是灭族之灾,儘可能地避免任何风险才是正確的。 “你走吧,兄弟。”黑髮青年无奈地嘆了口气,“走得远远的,让我一个人独自面对原罪教团的追杀吧,我可以的,不用担心我。” “……诺亚,你个沙滩之子。” 埃洛斯一脸幽怨地瞪著他。 见状,诺亚不禁大笑起来:“一点也没错。” 当埃洛斯露出这番表情时,他便知道对方已经被自己说服了。 之所以非要拉上埃洛斯,诺亚也是存在著自己的私心的。 精灵的特徵远比自己要醒目,更容易用一些似是而非的消息来钓住原罪教团。 这当然会將好友置身於危险境地当中,但目前来说,诺亚还想不出更好的办法,只能用这种称得上卑劣的手段將埃洛斯绑在自己的身边。 他需要发育时间。 留在莱茵村坐以待毙不是他的行事风格,他想將主动权掌握在自己的手中,来为自己爭取变强的时间。 而待在莱茵村这方小小的边陲之地,是无法快速变强到足以抗衡一个邪教组织的程度的。 自己有原罪教团植入的巴瑞斯之眼,能够让自己快速掌握一项技能,再加上熟练度金手指。 诺亚相信,只要有足够的时间,自己就能够强大到不再惧怕这个庞大的邪教团,甚至帮助精灵族覆灭这个邪教,也並非不可能。 只是需要暂时的苦一下好兄弟埃洛斯了,诺亚也会儘可能地想办法补偿他的。 当然,沟子不行。 …… …… 第28章:我已经学会了 精灵生性凉薄,不易与他人交好。 但一旦得到了精灵的认可,那他便是你最值得信任与依靠的伙伴。 埃洛斯只觉得自己大抵是疯掉了,才会赌上一族的命运,陪诺亚这个混蛋瞎胡闹。 但自己也已经帮过诺亚一次了,再帮一次,好像也没什么。 不过这张贱笑著的脸实在是看得厌烦。 於是他在还了他一拳后,便將手中牵马的韁绳甩到了黑髮青年的手中:“你应该要回村对吧?我就不和你一起走了。” 说罢,便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 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去找龙脊城里的某位相好去了。 黑髮青年捂著被锤的胸口,一阵齜牙咧嘴——差点忘了,自己的肋骨还断著呢。 耸了耸肩后,他独自一人牵著两匹矮马,朝著教堂的方向走去。 …… 当诺亚回到教堂时,老莱恩已经从睡梦中醒了过来,此刻正坐在教堂正厅中,一边盯著阿莱维亚女神像,一边啃著白麵包,好似在就著女神的裸体下饭一般。 “教会居然给你发了白麵包吃!?” 黑髮青年一脸惊诧。 “你和我实话实说,你是不是和娜塔莎修女有一腿?”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想太多了。”鬍子拉碴的中年男人丝毫不为养子的荤话而所动,“只是我曾救过这里的神父一命。” “原来是这样。” 诺亚说著,也在他的身旁坐了下来。 莱恩瞥了他一眼:“掌握斗气了?” “嗯,你怎么知道?” “眼神,感觉,都不一样了。” 男人看似表情平淡地说著,但心中却不禁有些感嘆。 二十四岁,就掌握了斗气,天资卓绝。 自己在二十四岁的时候,还只是个大头兵。 “一把年纪了,眼神倒是还很好使嘛。”诺亚呵呵笑道,“那你知道斗气如何提升吗?” 他可没忘记老莱恩的斗气掌握是lv3,虽然从他与蜥蜴人的战斗中所展现的斗气,似乎与自己並无太大差距,但本著等级高就是好的想法,他还是问出了这个问题。 “战斗、锻炼,与你现在做的並没有什么太大的差別,战士的一切,都离不开这两个东西。” 老莱恩顿了顿,脸上流露出一股难以言说的沧桑感。 “……还有,不要丟掉你所秉持的信念。” 每个落魄的男人都有著他自己的故事,老莱恩也不例外。 只是现在,他还没有做好將这个故事诉之他人的打算。 …… 诺亚又去找了娜塔莎修女,请她帮忙治疗自己身上的伤势,又顺带蹭了一顿教会的晚饭后,才和老莱恩一同踏上了回村的路。 月明星稀,几朵稀薄的云在天上飘著。 虫鸣声渐渐压过了马蹄声,夜风轻轻拂过长势汹涌的野草,带来些许寒意。 寒冷而漫长的冬季刚刚过去,昼夜温差还有些大,夜里漫起一层薄雾,在新生的枝叶上凝起露珠,两盏油灯的微弱橘光在轻纱般的薄雾中晕开。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诺亚与老莱恩讲述著今天所发生的种种,譬如自己接受了子爵的册封,原罪教团、以及自己后续打算跑路的计划。 老莱恩无疑是自己可以信赖的人,后续诺亚也打算让他来替自己管理封地,自己对此一窍不通,再加上与村民之间的关係太过熟稔,让老莱恩这位有经验又有威严的人来反而更好。 其实最好的方式,还是让老莱恩来当这个封地骑士,但诺亚不认为他会同意,所以也只能用这种方式变相地让他来管理莱茵村。 “原罪教团……” 听完黑髮青年的讲述,老莱恩也颇为惊讶,他虽然想到养子的身世会有些曲折,却没想到会涉及到一个如此危险的组织。 在沉吟片刻后,他微微皱著眉头说道:“我听过这个邪教团。” “你听说过?” “像这种信仰异端神的邪教,在帝国境內並不少,帝国也发动过几次剿灭行动。”莱恩一边回忆著一边说道,“大部分邪教都被清剿乾净了,唯独这个原罪教团,几次剿灭行动都没能彻底將他们赶尽杀绝,总能留下一点儿尾巴。” “最近几年倒是没有听说这个邪教团有闹出什么动静,还以为他们已经销声匿跡了。” 诺亚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头。 他本以为原罪教团是个隱秘,但势力庞大的组织,就像在地下深扎的复杂根系一般。 但没想到原来是已经被打过几次的过街老鼠。 他的双眼忽的一亮。 自己真是被埃洛斯给唬住了。 精灵消失都是不知是多少千年以前的事了,以前的原罪教团或许真的很强大,强大到足以威胁到一个种族的生死存亡。 但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 以前的巨龙也很强大,但现在却了无踪跡。 也许现在原罪教团並不像埃洛斯所设想的那般无法抵抗。 想到这里,黑髮青年顿时感到了轻鬆许多。 他不会就此放鬆警惕,但也没必要神化敌人,將自己逼得太紧以至神经衰弱。 “离开这里也好。” 莱恩轻轻抚摸著駑马的脖颈,微笑著说道。 “你从小都在这片土地上长大,还没有看过外面的世界。这里作为土壤已经无法再提供给你继续生长的养分了。” 他那双深沉的蓝色眼眸微微闪烁著,像是在做著某个决定 似乎是终於下定了决心,老莱恩缓缓地吐出一口气,沉声道: “册封仪式结束后,你就要离开了,这三天里,我再教你点新东西,但这或许会为你招来……” 话还没说完,便被黑髮青年打断。 “如果你说的是那门和北地剑术有些相似的剑术的话,我已经学会了。” 稀疏平常的轻鬆语气,剪断了老莱恩的复杂思绪。 他愣了好一会儿,空白的大脑才像是上了润滑油的老旧齿轮般重新转了起来。 诺亚没必要在这种事情上骗自己。 也就是说,他真的仅仅通过旁观自己的战斗,就自学会了狮王剑。 一瞬间,老莱恩的心中涌现出了与提尔一般无二的感想,以至於脸上的表情都变得复杂了起来。 这就是天才啊…… …… …… 第29章:过去 “是诺亚和莱恩队长!他们回来了!” 夜色朦朧,两盏橘色暖光晃荡著靠近。 眼尖的卫兵认出了来者,立刻朝著值班的同僚大喊道: “快!来人把莱恩队长带回家休养,把诺亚抓去酒馆!” 看见几位熟悉的同僚,就像是娼馆里选中了心仪的姑娘一般,面带诡异笑意地朝自己走来,跨坐在马背上的黑髮青年眼角不由得抽了抽。 “好兄弟,大伙都在巴蒂叔那儿等著你呢!巴蒂叔说了,今晚你喝酒不要钱,用你的故事来支付就好了!” “兄弟们,实不相瞒。”诺亚义正言辞地伸出手,拦下了几人想要將自己拖下马的动作,“我也受了很严重的伤。” 他一边说著,一边掀开了皮甲,露出被一圈圈绷带缠绕著的结实胸膛。 “肋骨断了三根,裂了两根,內臟位移,体內大出血,受伤程度丝毫不比之前被大哥布林砸的那下轻。” 黑髮青年一本正经得胡诌道,反正这些没多少文化的傢伙也辨认不出真假,只要让他们觉得自己真的伤得很严重,从而放过自己就行。 老莱恩笑而不语,就这么看著他忽悠著几名同僚。 几位卫兵面面相覷,本能地感觉到有些不对劲,但又说不上来具体哪儿不对劲。 但看著他胸膛上缠著的一圈圈绷带,他们也不好勉强,於是只能挠了挠头,略显遗憾地说道:“好吧,我会跟其他人说的,你们爷俩就好好休养吧。” “顺便帮我们把马还回马厩里吧。” 卫兵们又回到了值班的岗位上,诺亚也悄然地鬆了一口气。 “看来你在村卫队里混得不错。” 等到两人走远了之后,莱恩才轻笑著说道。 “现在还说这个干什么?”诺亚耸了耸肩道,“我都加入村卫队多少年了。” “5年了,我记得你是19岁进的村卫队。” 老莱恩那双深沉的蓝色眼眸中不禁盪起一丝涟漪。 五年了,时间过得太快,在自己刚捡到诺亚时,他才刚到自己膝盖那么高,一转眼过去,现在都和自己差不多高了。 而现在,他马上就要从自己的身边离开,从这个村子离开,去到外面的世界闯荡。 两人回到家中,老莱恩摸著黑走进自己的房间,刚刚点亮油灯的黑髮青年回头看了他一眼:“这就要睡了?” 房间內没有传出应答声,而是响起了一阵移动家具时发出的摩擦声,紧接著又是一阵翻箱倒柜的声音,也不知道那老傢伙究竟在鼓捣些什么。 诺亚甩灭了手中的火柴,好奇地来到老莱恩的房间门口,朝房间內看去。 “这是……?”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超实用 】 他惊讶地张了张嘴。 只见老莱恩移开了硬木板床,又打开了床底下的暗格,搬出了一个看起来就十分沉重的巨大木箱,箱子中的东西在搬运的过程中叮噹作响,似乎是某种铁製物品。 诺亚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个箱子,在此之前,他甚至都不知道养父的床底下还设计了一个暗格。 “我的过去。” 老莱恩打开了箱子。 箱子里装著的,竟然是一副厚重的骑士板甲,以及一把骑士双手长剑。 “鎧甲我留著。”他说著,从箱子中取出了那把长剑,平放在双手上,仔细端详了片刻后,才將其递给了诺亚,“剑,你拿去。” 诺亚情不自禁地屏住了呼吸,小心翼翼地接过了那把骑士剑。 裹在剑鞘中的骑士剑静静地躺在黑髮青年的手中,深色的皮革剑鞘因长期存放微微发白,金属打造的鞘口蒙上了一层黯淡的灰翳,掩盖了它们原本的金属光泽。 他握著剑柄,掌心与手指完美地贴合进了曾经的握痕。 诺亚这才恍然意识到,在自己的手掌,和老傢伙的手掌差不多大来著。 带著一丝弧度的长条剑格上刻著装饰性纹路,剑柄末端的配重球被雕刻成了一颗狰狞的狮头。 他动作轻缓地拔出长剑,银亮的剑身在暗淡的灯光下依旧泛著锋利的金属光泽,一股桐油混合著岁月的古怪味道縈绕在他的鼻尖。 【骑士剑·守护】 【特性:拥有著超乎寻常的坚韧,当你为了守护心念之物而战时,它將无往不利。】 【尘埃无法遮蔽这把长剑曾经歷过的铁血岁月与荣光。】 “我会好好使用它的。” 诺亚抬起头,郑重地对著眼前满脸沧桑的中年男人说道。 老莱恩欣慰地点了点头,隨后又想起了什么似的,从床头柜中找出了一道银色项炼,链子上掛著一块银牌。 他將其递给了诺亚:“册封仪式上,你会被赋予姓氏,这代表著你已不再是平民,而是一名贵族。” “如果是家族骑士的话,你会被赋予所效忠的家族的姓氏。但你是封地骑士,你可以为自己取一个姓。” 诺亚接过银牌项炼,低头看去。 银牌上刻著一个名字:诺亚·诺拉。 老莱恩说著,眼中不由得浮现出一丝追忆:“我曾经也有一个姓氏,加尔,莱恩·加尔。” “但现在这个姓已经被我捨弃了,荣耀赋加在姓氏之上,从而流传下去,但流传下来的,不仅是荣耀,也会带来麻烦。” “这是当初捡到你的时候,在你脖子上戴著的东西,要不要用这个姓,由你自己来决定。” 黑髮青年沉默了许久,握著银牌的指尖微微用力,直到泛起白色。 “不了。”他摇了摇头道,“还不是时候。” 他不清楚这个姓代表著什么,又有过何等荣耀。 但在现在,这个姓只会给自己带来危险。 老莱恩点了点头:“这样最好,现在你也確实还不够强大,或者说,足够强大。” “还有一件事。” “我本来打算教你真正的北地剑术,也就是我自创的剑术,狮王剑,但既然你说你已经学会了,那倒是省了我一番力气。” “不过有些事情需要让你知道……刚刚给你的这把骑士剑,与狮王剑这门剑术,如果被人认出来了的话,会给你带来许多麻烦与危险。”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诺亚问道:“什么样的危险?” “一位公爵的通缉。”他平静地说道。 “……您到底干了什么事情?”黑髮青年有些汗顏。 老莱恩瞥了诺亚一眼:“背叛了我所效忠的领主,带走了他的宝贝女儿。” “草。” …… …… 第30章:身为领主,要学会与光同尘啊! 烈烈的破空声响起,木剑带著比以往更加锐利的尖啸声,以一个无比刁钻的角度,斩向了男人。 老莱恩不闪不避,同样挥剑应对。 两把木剑相撞的瞬间便骤然断裂。 纷飞的木屑间,老莱恩噔噔地后退了两步,而诺亚却站在原地,纹丝不动。 后者隨手丟掉断裂的木剑,身上泛著的白气也缓缓消散。 “你真的光靠看就学会了,实在是了不起。” 儘管已经提前做好了心理准备,但当真正地看到他用出狮王剑时,莱恩还是忍不住地讚嘆道。 “还赶不上你。” 诺亚一边活动著身子一边说道。 虽然lv4的北地剑术演化成了lv3的狮王剑,但这似乎仍然被金手指视作了一次等级提升,身体的各项机能进一步提升,如今木剑只能算作玩具,在对练中根本用不上。 一砍就断。 若是再激发斗气,那就更加夸张了。 老莱恩呵呵一笑道:“要想赶上我,那你还早得很呢。” 在狮王剑的等级上,两人之间差了整整一倍。 而在技能的品质上,狮王剑也要高出北地剑术许多,前者一次对练所能提升的熟练度,比之后者要少上许多。 但这对於诺亚来说並不是什么坏消息,不如说技能越强力越好,反正熟练度这种东西,只要练就有。 “早晚的事。” 诺亚如此说著,打算提议换上真剑继续对练。 但莱恩却是挑了挑眉头,示意他看向身后:“下次吧,你有客人来了。”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闷好,101??????.??????超流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扭头看去,院子外一匹熟悉的高大白马缓缓踱步而来,朝著两人打了个响鼻。 没有携带隨从,只身前来的莱纳斯·博蒙特翻身下马,来到两人的身前,先是朝著莱恩打了个招呼。 “莱恩大人,您的身体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黑髮青年挑了挑眉头。 经歷过几场战斗后,莱纳斯不知怎么了,像是被老傢伙魅惑了一般,对他恭敬的不得了。 不知道的还以为老傢伙是贵族,他才是屁民。 “无碍,休养一段日子就好了。”莱恩也朝他微微一笑。 “那就好。” “大少爷没事到我们村里溜达来了?” 等到被无视了许久的诺亚撇著嘴开口,莱纳斯才將目光转了过来。 他取下掛在腰间的一个布包递过来:“赌约,二十五枚金幣。” 黑髮青年双眼顿时一亮,连忙伸手接过:“你不说我都忘记了!” 入手是沉甸甸的感觉,掂一掂,耳边是悦耳的清脆响声,打开布包一看,更是被那金闪闪的光芒晃瞎了眼。 “你真是个好人,莱纳斯,以后没事多来我们村溜达。” “诚实守信是骑士应有的美德。”莱纳斯说著,目光却忽然黯淡了些许,“你马上就要成为真正的骑士了,你也应该履行骑士信条才是。”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陪我走走吧,诺亚骑士,我会將所有你需要注意和遵守的地方一一告诉你的。” 莱恩看了他一眼,隨即又在诺亚的肩膀上拍了拍:“去吧,年轻人就该多多交流,至於我这个老年人……” 他打了个哈欠。 “还是睡个舒服的午觉比较適合我。” 诺亚耸了耸肩:“那就走吧。” …… “……谦卑,骑士应平等地对待他人,无论是贵族亦或者是平民,都並无区別。” 莱纳斯没有骑马,他將马栓在了诺亚家的院子里,与诺亚並肩地走在莱茵村里泥泞的土路上,哪怕脚下踩著的靴子、身上穿著的服饰溅上了泥点,他也毫不在意。 似乎已彻底地將自身从领主继承人的身份剥离开来。 一路上,莱纳斯都在絮絮叨叨地向诺亚讲述著骑士所遵守的信条与美德,后者听得耳朵都快要起茧子了。 他忍不住挖了挖耳朵,看似閒聊般隨意地说道:“大人,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那就是实际上大部分骑士,都做不到你所说的这些东西。” 莱纳斯顿了顿,正想说“那他们就不配被称作骑士”,但话到了嘴边,却又被他咽了回去。 这个世界,並不像自己所想的那样运作。 在经歷过一次冒险后,他深刻地认识到了这一点。 作为博蒙特家的长子,莱纳斯无疑是深受家人的宠爱的,甚至可以说是溺爱。 从小到大,他所想要的东西,家人都能提供给他,並期望著他能够成为一名合格的领主。 父母宠爱自己,下人尊敬自己,那股绝大多数贵族都持有的傲慢大多都是在如此环境下形成的。 显而易见,初为人父的子爵,並不懂如何將自己的儿子教育成一位出色的领主,他自己都只是个小小子爵,还是因为原本本该继承爵位的兄长因故去世,这爵位才落到了自己的头上。 在如何赚更多的金幣这一方面上,他或许颇有心得;在当领主这一方面,他可以照猫画虎;但在教育上,他却只能摸著石头过河。 等到意识到自己的儿子已经沉迷上了各种骑士小说,冒险故事上时,再想纠正,也有些来不及了,更何况莱纳斯还有著一位无比溺爱他的母亲。 在经过了多年的人脉累积后,博蒙特子爵也结交了不少贵族。 经过了一番取经后,这一次,他信心满满,开了个小號重练,打算让次子在莱纳斯的身边辅佐。 至於莱纳斯,就先让他自由发展吧,反正他也只是想当骑士而已,也不算长得太歪。 …… “也许你说的没错,是我的要求太过於苛刻了。”棕发少年嘆了口气道,“並不是所有人都能做到像莱恩大人那般正直。” “但你是他的儿子,你应该能做到。”他认真地抬起头,看著比自己高出了快一个头的黑髮青年,“別让我失望啊,诺亚骑士。” “我会努力的,大人。” 诺亚说著,忽然话锋一转。 “不过有一件事情,我希望你能知道。”他的嘴角微微翘起,又迅速地被抚平,“比起效忠你那位贪財的肥猪……咳咳,无意冒犯。”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我是说,比起效忠你的父亲,我更希望能够向您献上忠诚,大人。” 黑髮青年一脸微笑,看起来就像是一位拿著果在诱骗一位纯真的小女孩似的,循循善诱道。 而莱纳斯也確实就像一位天真的女孩,被他手中的“果”所吸引,甚至一时间忽略了他对自己父亲的不敬发言。 “你是说,你想向我效忠?” 他眨了眨眼睛,只觉得心中似乎有一根弦被轻轻触动。 “是的。”诺亚认真地说道,“比之你的父亲,你更加的正直、勇敢、谦卑……嘶,还有什么来著?” “反正你具备一切骑士应有的美德,如果你能继承爵位成为领主的话,毫无疑问,你將是一位深受领民爱戴的领主!” “一位优秀的骑士,必须与一位出色的领主相匹配!大人,您觉得呢?” “没错,是这个道理。”莱纳斯想也不想地点了点头,“而且我是博蒙特家中的长子,註定將继承爵位与这片领土。” “是的是的,但要想成为一名出色的领主,光有美德是不够的,更需要拥有智慧!骑士是领主手中的剑刃,而领主,则是骑士的头脑。” 诺亚说著,一把揽过了他的肩膀。 “你需要学会计谋,需要学会与其他贵族交际,虚与委蛇,勾心斗角……就像你曾与我说过的弟弟一样,学习这些你所討厌的东西。” 莱纳斯想起了他的弟弟,脸上又露出了几分犹豫之色。 “但是……” “没有但是!”没有给他细想的机会,诺亚当即打断了他的话语,“有歹徒持刀杀人,有罪的是人还是刀?” “那自然是人。”莱纳斯不假思索道。 “是了,你所討厌的这些东西,也是如此。你可以不用,但不能不会!” “身为领主,要学会与光同尘啊。” 莱纳斯愣了许久,口中呢喃著:“……与光同尘。” 诺亚的话语,仿佛將他领至一扇大门前,只要推开门,大门之后的便是一片崭新的世界。 “你现在已经落下了你弟弟许多,但我可以教你一招。” 黑髮青年如同蛊惑他人的恶魔一般,在莱纳斯的耳边悄悄说了些什么。 后者在经过几番犹豫之后,才认真地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我会这么与父亲说的。” …… …… 第31章:骑士 “子爵大人,少爷想见您。” 博蒙特家的老家躬身说道。 坐在书桌前,正埋头处理著事务的博蒙特子爵抬起头来:“莱纳斯?让他来见我。” “是。” 管家正欲离开,却又被主人叫住。 “等等!”子爵在桌面上翻找了一顿,找出了一份文件递给了管家,“你记得那个法师的相貌,去找个画家来画个像,我要通缉他!” “他妈的格雷,竟敢对我施术,差点让我害死了自己的儿子!” 子爵发起怒来实在是嚇人,脸上堆积的脂肪都在他的怒骂下微微发颤著。 经此一事,法师都不是什么好东西这个印象已然在他的脑海里刻下,或许今生往后他都不敢再信任任何一位法师了。 管家恭敬地接过那份递来的文件,不由自主地將腰弯的更深了。 “如您所愿,大人。” 他离开不久过后,书房的敲门声便响了起来,等到子爵应答,书房门才被推开。 “父亲,我有事想和你说。” 莱纳斯走进书房,开门见山地说道。 八成又是想要新的鎧甲或者武器了吧,也或许是想要一件披风了,记得莱纳斯的那套甲冑还缺了一件披风。 博蒙特子爵抬起头来看了他一眼,又很快地重新低下头去:“嗯,说吧。” 而他那副满不在乎的表现,落在棕发少年的眼中,也恰恰证实了诺亚所说的话。 果然父亲比起自己来说,更加地看重弟弟。 莱纳斯深呼吸了一口气,一脸认真地开口说道: “那个死灵法师,夺走了曾庇佑著我们祖上的巨龙尸骸,这对於我们博蒙特家来说是一个无比巨大的损失。” “嗯?” 博蒙特子爵一边听著,一边伏案书写,过了半响后才猛地抬起头来。 这小子居然开始关心家族利益了? “继续。” 莱纳斯继续说道:“父亲觉得,是巨龙庇佑带来的名气重要,还是金幣重要?” “那当然是前者。” 子爵脱口而出,金幣没了可以再赚,但前者却是无论多少金幣都换不来的东西。 “然而,只要父亲肯一些金幣,就能够挽回这个损失。” “这不可能!”莱纳斯话音刚落,子爵便皱著眉头说道,“你觉得金幣能买来一整副巨龙的骸骨?” “买不了。”莱纳斯摇了摇头,“但可以造。” 博蒙特子爵顿时愣住。 “没人知道巨龙长什么样,自然也无法復刻出巨龙的骨架,但我见过,其庞大伟岸的身姿,至今仍然深刻地印在我的脑海里。” 棕发少年说著说著,竟凑到了书桌面前,双手按在桌面上微微俯身。 他所投下的阴影笼罩著子爵,竟让后者感到了一丝压迫感。 “我可以尝试著画出来,父亲再去找工匠来打造。为了隱秘,可以找多个工匠,一根骨头一根骨头地造,再由博蒙特家的人搭建起来,放在暮光森林里。” 博蒙特子爵沉默下来,双手交叉抵在下巴上,似乎是在思考著他所说的计划的可行性。 片刻过后,他缓缓地开口问道:“这计划,是谁告诉你的?” 莱纳斯下意识地想说是诺亚骑士想出来的,但脑海中却又闪过了黑髮青年的那一句“与光同尘”。 他喉结滚动,声音略显沙哑地说道:“……是我自己想的。” “莱纳斯,撒谎也是骑士应该遵守的信条吗?”子爵的目光顿时一凝。 “……” 棕发少年没有回答,而是默默地从衣兜里取出了一个沾著血的布包。 “这是什么?” “我杀的两只哥布林的左耳。” 他打开布包,两只血淋淋的绿色尖耳便展露在博蒙特子爵的眼前,后者顿时一脸嫌恶地皱起眉头:“你带著这个回来干什么?” “我每天都在剑术老师的指导下训练。”莱纳斯低垂下眉眼,轻声地说道,“但结果就是,我只能杀死两只弱小的哥布林,还是靠著身上的鳞甲,才没有受伤。” “在那个地下溶洞时,我们被一大群蜥蜴人偷袭,我害怕的动弹不得,如果不是诺亚骑士和莱恩大人保护著我,我早就死在地下了。” 愣愣地看著一脸迷茫的儿子,博蒙特子爵不禁有些动容:“莱纳斯……” “只有真正走出这个庄园,这个城市,我才明白,也许我並不適合当骑士。” 莱纳斯这番话,有几分虚假,几分真心,就连他自己也说不清,道不明。 “但你还有机会成为一位好领主。” 博蒙特子爵站起身来,从书桌后费劲地绕到长子的身旁,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他欣慰地笑了笑: “你的计划非常好,但具体如何实现,还有许多细节需要我们一起商討。” …… 三天时间几乎一晃而过。 诺亚每天不是在与莱恩对练,提升狮王剑的熟练度,就是在躲著村里的大伙,以免自己被拉去讲故事。 册封仪式前一天的晚上,他被接到了城中的教堂,沐浴净身,换上了一身白衣红袍,跪坐在女神像前,无声地在脑海中向女神宣誓自己將要遵守的誓言与信念。 一整套的骑士鳞甲被放在了神坛上,由神父为其祈祷。 册封仪式当天一早,在教堂吃过早餐后,诺亚便来到了博蒙特家的庄园中。 庄园的宽敞庭院上,早已聚集起了许多人,有博蒙特子爵一家、见证册封仪式的法官与神父,以及家族侍从。 老莱恩与埃洛斯也在人群当中,前者眉目含笑,带著无限的期许;后者似乎不是很適应这种场合,浑身上下都透著一股拘束。 诺亚也得以见到莱纳斯的母亲,那是一位姿態丰腴的贵妇人,在她的身边站著一位小男孩,也就是莱纳斯的弟弟。 而莱纳斯则站在子爵的身旁,见诺亚投来目光,便微微頷首,目光闪烁著期待的光芒。 庄园中瀰漫著一股严肃庄重的氛围。 诺亚还是第一次参加如此重大严肃的场合,不禁感到了一阵不自在。 但他也没有怯场,而是挺直了身子站在了庭院中央。 博蒙特子爵也上前一步,神情肃穆,声音洪亮而清晰地开口:“诺亚,请上前来。” 他拔出腰间华丽的仪式长剑,以剑身在低头上前的黑髮青年两肩轻点一下。 “以博蒙特家族之名,以我等世代守护之土地与律法之权柄,我,菲利斯·博蒙特子爵,於此庄严时刻,向你发问。” “你是否愿以勇气为盾,守护弱小,让手无寸铁之人有所依靠?” “我愿意。” “你是否愿以正义为剑,扫除不公,捍卫律法的尊严,维护领地的秩序?” “我愿意。” “你是否愿以忠诚为誓,效忠於我,效忠於我的家族,直至生命尽头?” “我愿意。” “那么,请聆听我的誓言,正如我聆听你的誓言。” “今日,我承认你的勇武与美德,將骑士的荣耀与重任一併赐予你。从此,你便是我的利剑,斩向前方的荆棘;你也是我的坚盾,守护身后的安寧。” “起身吧,诺亚骑士!愿你的剑永不染无辜者的鲜血,愿你的名永远与荣耀同行。从此刻起,你的荣誉即我的荣誉,你的耻辱即我的耻辱。谨记你的誓言,履行你的职责!” 语毕,子爵亲自上前,为诺亚穿戴甲冑。 成群的白鸽从庄园的上空飞过,不远处的钟楼响起洪亮的钟声,如同著誓言一般,迴荡在碧蓝天空之下。 …… …… 第32章:离开 清晨的雾在阳光下渐渐散开,一头老牛拉著一个车厢,缓缓地从龙脊城南面城门离开。 车棚中的长椅上吊儿郎当地躺著一位金色长髮,相貌俊美的男人,另一边则坐著同样英俊,穿著一身鳞甲,正低头擦拭著放在双腿上的长剑的黑髮男人。 “你说你也是脑子有病,想做好事,又不想让人知道,感动自己吗?” 埃洛斯手肘拄在长椅上,一手撑著脑袋,一手拿著颗苹果在嘴巴里啃著。 在册封仪式完成后,身为新晋骑士的诺亚,本应该骑马游行,以示自己身份,尤其是向莱茵村的村民们宣示他的骑士身份。 毕竟那已经属於他的领地了。 但诺亚却拒绝了游行,並不想让莱茵村的村民们知晓自己骑士的身份。 並且在自己正式成为骑士后的第二天,就拉著精灵埃洛斯,一大清早便搭乘上了离开龙脊城的牛车。 “这是人情世故,你不懂。” 诺亚细细保养著【守护】,连头也不抬地说道。 “我確实不懂,也不需要懂,反正当骑士的不是我。” 埃洛斯两口啃完了剩下的果肉,將果核沿著车厢与车棚之间的缝隙丟了出去,隨后才从长椅上坐直起身子。 “你接下来的计划是什么?” 保养完了武器,诺亚从行囊中翻出了一张地图,在腿上摊开:“先去龙脊城南方的银露城,之前听提尔他们说,这个城里有冒险者公会,我们可以在那里註册成为冒险者。” “先是卫兵,然后是骑士,现在又是冒险者,你的身份还挺多啊。”埃洛斯吐槽道,“所以,我们要在银露城停留多长时间?这个地方我还挺熟的。” 银露城是他这些年来所到达过的距离莱茵村最远的城市,不得不说,这里的贵族少妇与小姐们比起龙脊城要多多了。 “不,这里离村子还是太近了,註册完之后,我们就直接离开,穿过矿山,再继续往南走,至少要到中原去。” 黑髮青年低头注视著地图,手指在上面规划出一条条路线。 “之后就天高任鸟飞了。”他顿了顿,似乎是察觉出了精灵仍带著一丝不安,又开口问道,“你这些年有了解过原罪教团的状况吗?” “没有,怎么了?”埃洛斯摇了摇头道。 他连躲著这群人都来不及呢,又怎么会去打探原罪教团的消息。 正如诺亚所猜测的那样,他在精灵中属於保守派的一员,而非那些满脑子都想著復仇的激进派。 “听老莱恩说,原罪教团被艾尔兰斯帝国打压得挺惨的,已经鲜少出现在大眾的视线中。” 诺亚將自己所了解到的消息一股脑地说了出来,好稍稍缓解一下好友的紧张情绪。 毕竟要从呆了十几年的地方离开,还是主动撞入危险当中,埃洛斯会对前路感到迷茫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就连诺亚自身,在今早背著除莱恩以外的所有人离开时,都有种说不上来的惆悵感。 “……你说的没错。” 听完诺亚所说的原罪教团可能的近况后,埃洛斯嘆了口气。 他伸手捏了捏眉心道:“是我太过紧张了。”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埃洛斯原本以为自己已经不会再像刚刚接受了传承记忆时那般恐惧,近百年的沉淀,也让他的心重新归於自然的平静。 但在那一天的大雪中,在那一个洞窟入口中看到那个印刻的猩红十字的魔法阵时,他才猛然意识到自己並不没有彻底化解传承记忆给自己带来的影响。 “谨慎些也不是什么坏事。”黑髮青年耸了耸肩道。 “我出去透透气。” 沉默了片刻后,埃洛斯从车厢中翻了出去,来到车厢外呼吸新鲜空气。 太阳已完全升起,清晨的薄雾被阳光碟机散,眼前的视野也重新变得开阔起来,空气中瀰漫著清新的青草与泥土的味道。 在老牛的拉扯下,车身摇摇晃晃地缓慢前行著,车轮转动发出阵阵“吱呀”声,在地面上压下了两道车辙。 驱车的车夫靠著车厢的柱子,睡得正酣。 除开恶劣天气,老牛每天都要走过这条往返於龙脊城与银露城之间的林间小路两趟,路线早已刻在了它的本能当中,哪怕不需要人驱使,也不会走偏。 这趟牛车仅载了诺亚和埃洛斯两人。 从龙脊城到银露城,正常的车费是一枚银幣,一辆牛车能坐下六人,车夫会请两位护卫,费用也是一人一枚银幣。 一趟来回下来,能赚八枚银幣,足够普通家庭三天吃喝了,伙食稍差点,还能攒下一些。 而刚宰了莱纳斯一顿的诺亚连犹豫都没带犹豫,直接了六枚银幣包下了这趟车,连护卫都不需要了,车夫净赚六银幣,於是便欣然答应下来。 至於安全问题,看著埃洛斯背后背著的长弓,以及诺亚那一身看著就贵的甲冑,车夫觉得就算来上二十头哥布林,自己也没有什么担心的必要。 不过这条路常有人来往,每周还会有城市卫兵的例行巡逻,鲜少有哥布林或野兽袭击路人。 但凡事总有意外—— “救命!救命啊!” 远方传来了一声隱隱约约的呼救声,而凭藉著精灵出色的目力,埃洛斯远远地便看见了被几只哥布林包围的两个路人。 等到诺亚从车厢中探出头来时,埃洛斯已经收起了手中的弓箭,表情淡然。 “解决了。” 结束的太快,连让诺亚刷上点熟练度的机会都没有。 他略显遗憾地嘆了口气。 …… …… 第33章:我是牧师(4k) 当拥有足够的实力时,所谓的意外也只能算作閒暇时的余兴节目。 几支箭矢从远处飞来,精准地命中了每一只哥布林的脑袋,强劲的力道贯穿了颅骨,十分仁慈地不留任何痛苦,便带走了几只哥布林的生命。 遭遇哥布林袭击的两位路人还没反应过来,包围她们的哥布林便接二连三地倒下。 惊疑未定的表情还还残留在她们的脸上。 而这番动静,也將酣睡中的车夫惊醒。 “嗯?怎么了?”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便看见穿著鎧甲的骑士老爷拍了拍他的肩膀:“没事了,你继续睡吧。” “噢……” 诺亚接过韁绳,让牛车停在了那两位受惊的路人面前。 “没有人受伤吧?” “没,没有……” 说话的是一位棕色短髮少女,很年轻,看起来不过十六七岁。 她的脸上带著点点雀斑,虽然相貌並不算出眾,但却有种邻家少女的活力。 她抬起头,仅仅是看了面前的黑髮青年一眼,就沦陷在了那张英俊的容顏之中,一时间不由得呆愣住。 等到回过神来时,才连忙又低下头去,脸颊微红地小声说道: “多亏了两位大人援救及时。” 与少女同行的,是一位中年妇女,她正想开口感谢,但刚一张口,就被一阵剧烈的咳嗽声打断。 “咳咳咳!” 妇人咳得很厉害,像是要被肺都咳出来似的,过了好一会儿才终於缓过来。 少女一边轻拍著妇人的后背,一边连忙向诺亚道歉: “对不起大人!我母亲她生病了,我们正打算去龙脊城的教会请牧师帮忙治疗,却没想到在半路遇到了哥布林……” “为什么不在银露城请牧师治疗呢?”诺亚疑惑地问道。 光明女神教会作为艾尔兰斯的国教,教堂几乎遍布全国,就连莱茵村这样的边境村庄,都设有一座小教堂。 银露城这种大城市就更不必说了,那里教堂只会被龙脊城的更大更好。 “我们承担不起治疗的费用……” 黑髮青年愣了愣,似乎一时间没能理解少女话语的含义:“什么时候光明女神教治疗还要收费了?” 虽然身为光明女神教的教徒,每个月都需要上缴“募捐款”,但教会提供的治疗却一向都是免费的,甚至每周还能免费领上一顿圣餐。 正如娜塔莎修女所说,挽救生命,即是在践行女神的信条。 治疗要收费,诺亚还是第一次听说。 “自从一位新的主教在银露城上任之后,教会所提供的治疗就开始收费了。”少女无奈地说道,“不知道是不是换季的缘故,最近有好多人都生病了,但又不愿多承担或者承担不起教会收取的治疗费用,於是大家都纷纷跑来龙脊城这边的教会治疗了。” “就算是光明女神教里,也会有几颗老鼠屎,这没什么好大惊小怪的,在任何地方都是如此。” 一旁的埃洛斯开口说道。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在黑髮青年的眼神示意下,他走到那位妇女的身边,探查了一番她的身体状况后,微微摇了摇头。 “不是毒也不是诅咒,就是普通的疾病,我治不了,这活儿得让药剂师来。” 少女这才注意到,这位大人的样貌同样令人感到惊艷,那一头漂亮柔顺的金色长髮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埃洛斯特地用头髮遮住了自己的精灵尖耳,所以少女並没有將他认成半精灵,只是当作了一位俊美的贵族公子哥。 “走吧,不耽误你们治疗的时间了,没受伤就好。” 见好友也无能为力,诺亚也只能如此说道,不是顺路,不然还能捎这对母女一程。 好在母女都走到这里了,那离龙脊城也不远了。 告別了母女两人,又割下了几只哥布林的尖耳存放起来后,诺亚和埃洛斯也重新上路。 牛车行进的速度只比走路快了一点,慢悠悠地走了两个小时,才抵达银露城。 这样看来,那对母女或许天刚蒙蒙亮就出发了,比诺亚两人出发的时间还早。 不过那只是路上的一点小插曲,两人都没怎么放在心上。 牛车停在了城门口,车夫向两人挥手道別后,便靠坐在车夫位上,一边等待著新的客人,一边喜滋滋地反覆数著手中闪闪发亮的银幣。 …… 由於两人携带著武器,所以进城需要登记。 但在见到黑髮青年后,卫兵便十分有眼力见地免除了两人的登记。 进了银露城,就好像是进入到了另一个世界。 如果说龙脊城中仍然带著一股朴素的乡村气息,那么银露城带给诺亚的感受则是更接近於前世的都市氛围。 乾净整洁的石砖板铺遍全城,街道两侧二三层,融合了前世诸多建筑风格,自成一派的房屋鳞次櫛比地排列著,穿著得体的市民三三两两地结伴而行,偶有马车放慢速度,从宽敞的路面上穿行而过。 高大钟楼的钟声响起,惊起一群白鸽飞过。 这里处处瀰漫著一种文明的气息。 诺亚还是第一次来这里,儘管在他的记忆中存在著更加先进的城市街景的画面,但这並不妨碍他此刻为眼前的景象而感到新奇与惊讶。 “现在我总算明白为什么你每隔几周就要来这里呆上一段时间了。” 盛著心中踊跃著的雀跃,诺亚微笑著说道。 “不是说你对这座城市很熟悉吗?带路吧那就。” “事实上,我熟悉的是上城区,那里是贵族们居住的地方。”埃洛斯呵呵笑道。 银露城並不从属於任何一位贵族,是直属於皇帝的自由城市,许多贵族都居住於此,上城区就像是这些贵族们的后园,而埃洛斯则是流连於这后园中的採大盗。 也或许是贵族妇人或少女们钟爱的一朵艷丽朵。 “冒险者公会在下城区,我有点印象,跟我来吧。” 一边回忆著城区的路线,埃洛斯一边走在前方带路。 走上大街,两人各有千秋,难分胜负的俊朗相貌立刻便成为了街道上的焦点,更別说其中的黑髮青年还穿著一身闪亮的鳞甲,其鞋跟处装配的镀银马刺无声地彰显著他骑士的身份。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但他身后背著的行囊,却又让他看起来有些不伦不类。 谁家骑士老爷还需要自己带行李的,不都是靠侍从背著吗? 儘管如此,却没有任何一人敢出声议论。 在银露城这样的城市中,察言观色,几乎是每一位市民都所具备的技能。 从最表面的穿著打扮,到言行举止,再到更加细微的神態气质,无不是他们需要观察的对象。 若是一个不注意,衝撞了某些喜欢低调行事的贵族,或者喜欢故意穿著朴素,隱藏自己贵族身份,就等著平民上当的恶趣味贵族,那等待他们的便是牢狱之灾。 在埃洛斯的带领下,两人穿过大街小巷,很快便来到了下城区当中。 这里位於银露城的西北角落,相较於主街道附近的景象,这里又像是分出了一个世界一般,一种有別於先前的热闹展现在黑髮青年的眼前。 街道变窄了些许,酒馆与廉价餐馆几乎隨处可见,还有不少商贩直接在路边摆起了地摊,热闹的吆喝声不绝於耳。 来往的人中,不少是穿著皮甲,携带著武器的,显然也是冒险者。 也只有冒险者与承担不起主干道附近的放假的平民会出现在这种地方。 当然,还有逮捕闹事的人与醉汉的卫兵。 “到了,就是这里。” 埃洛斯在一栋宽敞的三层建筑前停下了脚步。 写著【银露冒险者公会】字样的招牌就掛在敞开的拱形大门之上,招牌上还刻著一滴银色露水,边框编著树藤用以装饰。 透过敞开的大门往里看去,公会內儼然一副酒馆的布局,不少人正在吃饭。 两人还未踏入其中,便已引来了一道道或是好奇,或是不善的目光。 等到他们走进公会內,更多的目光便落在了他们的身上。 “骑士老爷怎么有空大驾光临啊?” “这几天也没人闹事吧?” “他旁边的那位应该是贵族吧?” 嘀嘀咕咕的声音传入两人的耳中,没有人將诺亚和埃洛斯当作是冒险者,骑士与贵族与他们这群冒险者完全身处在两个不同的世界当中。 公会柜檯前,接待员兼看板娘在看到诺亚这一身装备后,也不由得紧张了起来。 她正想离开柜檯,却被黑髮青年伸手拦下: “我们是来註册冒险者的。” 话音落下,整个公会內顿时安静了两秒钟。 直到诺亚咳嗽两声,接待员才猛地反应过来,连忙弯下腰,从柜檯下方取出一块块圆形的铜牌,放在桌面上。 “这样的话,请选择您和您的同伴想要註册的职业。” “职业?” 诺亚好奇地拿起一块铜牌打量起来。 铜牌的质地轻盈,估计只是镀了层铜,表面上刻著一个士兵持剑的半身像。 “比方说您手上的这枚铭牌,就是剑士职业。” 接待员那清脆的声音適时地响起,替他解释道。 “原来如此。” 他的目光又落在了其他的镀铜铭牌上,上面都刻著不同的图案,清晰地註明了各个职业的特徵,有盾卫、弓箭手、魔法师等等。 “选什么职业都可以吗?”他又问道。 “是的。” “那我选这个。” 他放下手中的剑士铭牌,转头拿起了一块代表著牧师的铭牌。 接待员看向黑髮青年的目光顿时变得有些复杂了起来,但也没说什么,只是转头看向了站在他身旁的金髮精灵。 与心地不诚的诺亚不同,背后背著一把长弓的埃洛斯则是选了个魔法师——他是真的会魔法。 “好的,初次註册,需要一人交纳20枚银幣,两位可以选择一个名字或代號,我们会將其刻在铭牌的背面。” “那就刻个『牧师』好了。” 代號这东西诺亚向来不是很在意,於是便隨口报了一个。 反倒是一向怕麻烦的埃洛斯,竟然开始沉思起来。 过了片刻后,他才用较为拗口的音节缓缓地说出一个名字来:“菲洛提斯,就用这个。” “好的,铭刻刻印需要半天的时间,两位可以在公会里用餐,这里不仅提供餐饮服务,住宿也是提供的,一间房间住一天只需要三枚银幣,比城市里的旅馆还要便宜两枚银幣。” 收下了二十枚银幣后,接待员的声音都变得甜美了起来,脸上也扬起了蜜般的笑容。 “想要承接委託的话,请在那边的委託板上查看,委託可以揭下带走,但我们会张贴一张新的,直到您完成委託內容,並带著也就是说明您有可能会与其他冒险者爭夺同一个委託,这点还请注意。” 听著接待员的介绍,诺亚点头的同时,忽然想起了什么:“哦,对了。” 他放下背后的行囊,在其中翻找了一阵,最终取出了一大一小两个牛皮布包。 “我这里有哥布林的尖耳,这个能换钱是吗?” “是的,战利品兑换,请到那一边的鑑定室,有专门的人员会为您评估战利品的价格。哥布林的话,一只左耳三枚银幣。” “多谢。” 诺亚道了声谢后,便拎著两个用细绳封好的牛皮布包,走向了鑑定室中。 不过多时,他便捂著鼻子,带著一袋有金有银的袋子走出了鑑定室,重新回到了柜檯前。 “租两间房吧。” 黑髮青年说著又取出六枚银幣。 此刻的时间已然临近中午,等重新领到铭牌后,太阳都快下山了。 不著急赶路的话,还是住一晚再走比较好,也顺带逛一逛这个繁华的城市。 接待员收下银幣,又取出两把掛著房间號的钥匙递给诺亚。 到了午饭时间,两人也懒得另寻餐馆,乾脆在公会中吃了顿午餐。 由於公会內的冒险者们仍对他们的身份抱有怀疑,儘管好奇一位骑士和一位贵族公子哥为什么要来当冒险者,但也没有人上来搭话,只是小声地议论著什么。 对此,两人自然是乐得清閒。 饱餐一顿后,诺亚提出要在城里逛逛,於是埃洛斯便被迫当起了嚮导——他一向对和男人一起逛街不感冒,但奈何现在的他,在近战这方面已经不再是诺亚的对手。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我说实话,这里也没什么好逛的,跟龙脊城大差不差,还不如回房间睡个午觉……” 两人並肩走在大街上,埃洛斯顶著一双死鱼眼,试图劝说好友放自己离开。 “谁说没什么好逛的?” 然而,诺亚却並不这么认为。 他努了努嘴道:“你看,这热闹他不就来了么?” 在前方不远处的教堂门口,聚集起了一群好事的观眾,而被人群围绕在中心的,是一位身披白色长袍的神职人员,与一位年轻的修女。 两人似乎正在爭吵著什么。 …… …… 第34章:修女克洛蒂 “克洛蒂修女,你的情绪有点激动,先暂时回家冷静一段时间吧。” 披著白袍的主教站在教堂的大门门口,一脸慈爱地俯视著站在台阶下方的年轻修女。 修女有著一头垂落至肩膀的亚麻色短髮,如同洒满阳光的金色麦田一般闪亮,棕色的双眸里溢满著显而易见的怒意,就连其白皙的肌肤,也因愤怒而染上几分红晕。 “教会从未收取过信徒的治疗费用!主教大人,你这么做是不对的!” 少女那被黑白修女服包裹的娇小身形紧绷著,如同拉满的弓弦一般微微发颤,她固执地仰起头,恶狠狠的目光瞪向眯眼微笑的主教。 “阿莱维亚女神不会允许……” “克洛蒂。” 年轻修女愤怒的话语被主教微笑著打断,他微微张开双手,那身白底金边的长袍宽袖隨著他的动作延展开来,所投下的阴影在恍惚间延展成一只巨大的手掌,將少女紧紧攥在其中。 “我还在这里,我还是主教,我还是女神虔诚的信徒。” 他脸上的淡然笑容,平静的话语,都让年轻的修女感到一阵莫名的恐惧。 “回家去吧,好好休息一阵子,你最近或许是有些太累了。” 主教收拢起袖子,目光在周围的围观群眾中扫了一圈后,转身回到了教堂当中。 见没了热闹看,周围的围观群眾也渐渐散去。 克洛蒂彷徨失措地站在原地,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直到教堂中又走出一位中年神父,她才重新抬起头来。 “米勒神父。” 少女神情低落地小声说道。 “我真的做错了吗?明明我一直遵循著娜塔莎老师的教诲……” 看完了热闹的诺亚与埃洛斯两人本来正打算离开,却恰好听到了少女的这句话。 “娜塔莎老师?”黑髮青年挑了挑眉头,“不会是龙脊城的娜塔莎修女吧?” 诺亚的突然搭话,打断了正欲安慰少女的神父。 而少女本人,则像是捕捉到了什么关键词一般,双眼猛地一亮,先前愤怒的情绪似乎转头就被拋到了脑后。 她转过身来,兴奋地像只见到了母鸟归来上前乞食的雏鸟一般,竟猛地探出双手,握住了黑髮青年的双手。 “您见过娜塔莎老师吗?她原来就在龙脊城的教堂当修女!?” 要么是因为诺亚在出门前,脱下了那身沉重的鳞甲,换上了一身常服,让他看起来没那么生人勿近,其俊朗的容顏更是容易使人升起亲近之心;要么是因为眼前的少女神经大条,又在激动的情绪促使下,才做出了这番举动。 诺亚认为大概率是前者。 少女的手指纤细,手掌冰凉,热量传递间,也將那柔弱无骨的滑嫩触感传递了过来。 “这位修女小姐,你先冷静一下。”诺亚一边说著,一边不动声色地试图將自己的手掌抽出来,“龙脊城確实有一位叫娜塔莎的修女,但不知道和你说的那位是不是同一人。” “一定是的!” 岂不料少女竟然抓得更紧了几分。 “娜塔莎老师说过,她要去北方的教区传播女神的福音,我也正是因为想要追寻她的步伐,所以才到这边来的!” 克洛蒂一脸兴奋地说道。 “请您务必和我讲讲娜塔莎修女的近况……啊,在这里不太合適,请到我居住的地方来吧!” “……” 黑髮青年加了几分力,总算是挣脱了对方的抓握。 他先抬手示意少女稍等片刻,又拉著埃洛斯走到一旁,压低了音量问道:“埃洛斯,用你丰富的经验和我说说,这个女孩这里是不是有点问题?” 他说著,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只是娜塔莎修女的狂热粉丝罢了。”埃洛斯面无表情地说道,“教会里多的是这种人,只不过比起他们所信仰的神明,这位少女似乎更加崇拜娜塔莎修女而已。” 诺亚伸手挠了挠下巴,似乎是在思考著些什么。 “总感觉很麻烦的样子。” 他本来只是凑过来看个热闹,也懒得管光明女神教的閒事。 “但既然是娜塔莎修女的学生的话……” 娜塔莎修女不仅是个很好的人,更是救了自己一条命的恩人,诺亚一直想著该如何回报她,但却不知道该从何处下手。 而现在,她的学生似乎遇到了麻烦的样子。 “这么在意的话,不如就先跟人家聊聊唄,反正还有时间。” 看著一脸纠结的好友,埃洛斯隨口说道。 “说的也是。” 诺亚也不再纠结,转身朝著少女走去。 后者看起来也终於冷静了下来,正在和米勒神父交流著。 “谢谢你的好意,米勒神父,但我不想你因为我而陷入到麻烦当中。”克洛蒂说道。 “我会这么做,並不是在帮你,而是在践行阿莱维亚女神的意志。”米勒神父微笑著说道。 “如果主教大人也能这么想就好了。” 克洛蒂颇为无奈地嘆了一口气。 听见脚步声靠近,她转过身来,红著脸朝著诺亚微微鞠了一躬:“实在抱歉,这位先生,刚才是我太过激动了……” “没关係,你不是想了解娜塔莎修女最近过的怎么样吗?” “您愿意和我说吗!真是太感谢了!请跟我来吧。”克洛蒂双眼一亮,隨后又对著神父说道,“米勒神父,宣传的事就拜託你了。” 米勒神父摇了摇头道:“应有之义。” 在与神父道別后,便带著诺亚两人前往自己的居所。 “还没自我介绍呢,我是克洛蒂,在教会担任修女一职。” “我叫诺亚,这位是埃洛斯。” 诺亚说著,又好奇地问道:“话说回来,刚才你和那位主教在教堂门口爭吵些什么呢?” 提及此事,克洛蒂顿时嘆了口气后,才开口说道:“是因为教会开始向生病受伤的信徒收取治疗费用的事情。” “果然如此吗。” 诺亚与埃洛斯的脸上都露出了不出预料的表情。 “誒?两位原来知道吗?” “猜的。”黑髮青年解释道,“之前遇到了一对母女,她们就是因为承担不起教会的治疗费用,才打算徒步前往龙脊城的教会寻求治疗。”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原来如此。” 少女脸上浮现出肉眼可见的失望表情。 “其实,之前的教会不是这样的……” …… …… 第35章:受伤的矿工 “其实,之前的教会不是这样的。” “原本的银露城教会,是和其他地方的教会一样,只收取信徒的募捐款,治疗都是免费的,但自从上一任的主教大人因故去世,现任主教调任过来之后,才开始对前来寻求治疗的信徒收费。” 克洛蒂无奈地说道。 面对现任主教这番明显违反了教义的举动,她虽然有心阻止,但奈何自己只是一位小小的修女,就算向其他教区递送了检举信,也全都像是泥牛入海一般,没有得到哪怕一封回信。 “看来这位主教,就是那颗老鼠屎了。” 埃洛斯语气轻佻地说道,言辞间不见半分对教会的敬意。 “我很抱歉小姑娘,这样的人在教会中肯定不止这位主教一人,尤其是身居高位者,更容易被权力与金钱所腐蚀。” “……或许是吧。”克洛蒂不置可否地说道。 显然,她並不相信埃洛斯的话,或者说不愿相信她所处的光明女神教中像埃洛斯所说的那么不堪。 至少到现在为止,她也只见过主教一人如此。 见少女这番模样,埃洛斯也意识到对方与自己持反对意见,於是也闭上了嘴巴,同时不动声色地朝著身旁的好友一阵挤眉弄眼。 『兄弟,这个问题可不是我们能够解决的。』 『不用你说我也知道。』 走在前面带路的克洛蒂並没有看见在自己身后眼神交流的两人,也不再与他们交谈。 只是每在街上遇到一人,她便会上前与之搭话,告知对方若是需要治疗而又承担不起教会的治疗费用,可以来找自己免费治疗。 大部分市民都对此展露了善意,但偶尔也会碰见一些对克洛蒂的贸然搭话而感到不快的人。 每到这时,她便会不停地鞠躬道歉,直到对方原谅自己的冒犯或是直接甩手离开。 少女就用著这种笨拙而又极其低效率的方式,践行著自己的信仰。 跟在她身后的两人,也不由得露出几分佩服。 设身处地地思考过后,换作是自己的话,两人也都认为自己做不到少女的这种份上。 …… 克洛蒂的住所距离教堂有点远,再加上少女路上宣传耗费了不少时间,三人走了近一个小时,才终於抵达。 这是一栋远离主街道的一层房屋,克洛蒂说这是她租的房子,每个月的租金是二十枚银幣,和冒险者的註册费一样。 但相较於杀一只哥布林就能领三枚银幣的冒险者来说,修女的收入简直少得可怜。 但能有这栋小屋住,克洛蒂就已经很满足了,且就只有自己一个人住的话,一栋小屋也已绰绰有余。 克洛蒂弯下腰,一阵摸索过后,从小屋门前种著卉的盆底下掏出了一把钥匙。 见此,黑髮青年忍不住吐槽道:“现在早就没人会把钥匙藏在盆底下了。” “是,是吗?”克洛蒂愣了一下,脸上不禁浮现出一丝失落,“我还以为自己藏的很好呢。” “请进。”她打开门,邀请两人进入,“很抱歉家里没有什么东西能用来招待客人。” “无妨,我们坐一会儿也就走了。” 诺亚说著,目光毫不客气地开始打量起整个房屋。 麻雀虽小,五臟俱全,整栋小屋看起来虽然有些老旧,但却被收拾的很乾净,手指在窗台前拂过,却不沾一点灰尘。 “请稍等。” 克洛蒂匆忙地走进自己的房间中,搬出来一张椅子,再加上餐桌前的两张木椅,这才凑出来可供三人坐下的位置。 “请坐。” 三人面对面,膝盖抵著膝盖,呈三角形坐著。 而少女在坐下后,就这样双手平放在膝盖上,腰杆挺得笔直,双眼一闪一闪地放著光,好似正准备听期待已久的故事会的孩童似的。 似乎真的什么用来招待客人的东西都没有,连杯水都没有端上来。 “请开始吧,诺亚先生。” “额……开始什么?”黑髮青年有些摸不著头脑。 “开始讲娜塔莎老师的事情呀。”克洛蒂理所当然地说道。 一时间,房屋內的气氛变得有些微妙起来。 无论是诺亚还是埃洛斯,都感到有些坐立难安,唯独克洛蒂坦然自若,满脸期待。 两人都自认为是比较健谈的人,哪怕有些僵硬的气氛也能够靠口才活跃起来。 但这份人际交往的能力,似乎在克洛蒂这里失了效。 “噗嗤……” 良久过后,终究是金髮精灵绷不住的笑声打破了沉默。 “说话啊诺亚,怎么一声不吭的?” “好吧。” 诺亚终於放鬆下来。 “第一次见到娜塔莎修女,是在我隨父亲进城的时候,无聊之下逛到了教堂的门口,便打算进去看看。当时的她,正在对著女神像进行祷告,那份神圣与寧静让人不忍出声打扰,於是我便离开了。” “之后……” 黑髮青年开始慢慢讲述自己与娜塔莎修女见面时的场景,讲她会专程从龙脊城中进入村子,替村民们诊疗,传播女神福音;將她將濒临死亡的自己救了回来;讲她与老莱恩之间的交情。 而克洛蒂就这样静静地听著,眼中不自觉地流露出憧憬与嚮往。 “娜塔莎老师確实很厉害。”她感嘆似的说道,“牧师的神术,不仅来自於信仰的神明,更来自於信仰本身。” “越是坚定的信仰,牧师的能力就越发强大。当然,这也少不了长时间的练习。” 谈及到自己的老师,她的脸上满是骄傲与自豪,似乎身为娜塔莎的学生是一件非常荣幸的事情。 “我和娜塔莎老师,都曾在同一所修道院里,就在更南方的一座城市,叫奥斯提姆。我是在修道院里长大的,也是在修道院里学习的神术和各种知识,娜塔莎老师不仅是我的老师,也算是我的母亲……” 克洛蒂孜孜不倦地说著过往的种种,小脸上洋溢著幸福。 或许正因为她是在修道院这种宗教氛围浓厚的环境中长大,才会对教会本身寄託了美好的期望。 才会对做出不符合教义之举的主教感到愤怒。 “后来,娜塔莎老师说要前往帝国的北边,去那里传播神的福音,为北方的教徒带去福祉,所以就离开了修道院,也没说自己去了哪座城市。” “而我也想著追隨她的脚步,所以在从神学院毕业后,就申请前往北方就职。我也是最近才来到银露城这里的,不久之后,前任主教去世,现任主教调任过来,然后……” “然后就发生了今天两位看到的这一幕了。” 克洛蒂无奈地说道。 在诺亚说罢后,少女便自然地接过了话头,气氛也渐渐变得融洽了起来。 直到一阵由远及近的喧闹声响起,打破了这片刻的寧静。 不过多时,略显粗暴的敲门声响起,伴隨著一声急促的呼救声: “克洛蒂修女住在这里吗!?这儿有一位矿工受伤了!” …… …… 第36章:神跡 咚咚咚! 粗暴而急促的敲门声打断了三人的閒聊。 “克洛蒂修女住在这里吗!?这儿有一位矿工受伤了!” 当听到门外响起慌张的呼救声时,克洛蒂的脸色顿时一变,连忙起身打开了房门。 “发生什么事了?” 门外站著的,是一位灰头土脸的男人,穿著一身被抹黑了的工人服,头顶上还戴著一顶安全帽。 “雷吉被矿洞里的怪物咬了!流了好多血!” 男人让开位置,克洛蒂这才看见他的身后还有三人,他们同样都是矿工,中间被架著的那人满身的血污,左半边腹部到胸膛的留下了一个巨大的,鲜血淋漓的创口,看起来就像是被某种体型庞大的怪物衔在口中甩过一般,甚至还能够看到断裂的森然白骨。 伤口处还在不断往下淌著血,血液蔓延了一路。 “怎么会伤成这样!?先把他慢慢放到地上!” 在看清了那名受伤矿工的伤势后,克洛蒂顿时大惊失色。 此刻,她也顾不上准备什么治疗环境了,必须立马就地开始治疗。 两名工友放下奄奄一息的雷吉,让他平躺在地面上。 克洛蒂立刻跪坐到他的身前,双手悬放在雷吉伤口的上方,同时开始吟唱:“以阿莱维亚之名,生命之线的编织者,愿您的光辉,如晨光穿透林间薄雾,落於此身,驱散痛苦的阴影……” 柔和的白光於少女的掌心亮起,如同清晨的阳光般照耀在雷吉的伤口处。 被撕裂的血肉开始缓慢地復原,但伤者脸上的痛苦之色却並没有得到缓解。 屋內的诺亚与埃洛斯也走了出来,两人都被那恐怖的伤势嚇了一跳。 “这还能救得回来吗?”诺亚小声地问道。 一旁的金髮精灵默不作声地摇了摇头。 “那个,谁能帮我扶正他断裂的骨头?”不到片刻的时间,克洛蒂额头便泌出了大片的汗水,“我现在腾不出手!” 几位矿工面面相覷,他们根本不懂任何医理,不知道该怎么帮忙,生怕自己好心办了坏事,而且那恐怖的伤口看起来也有些渗人。 “我来吧。” 埃洛斯说著,快步上前,將手探进了伤口中,矫正断骨的位置。 治疗术的辉光开始修復断裂的骨骼,但治疗的速度却赶不上雷吉生命流逝的速度。 不行,救援的时间拖得太久,治不好了…… 在修道院以及神学院学到的的知识化作理性的判断,但少女手中的辉光却不曾间断。 她口中不断吟唱著大段的祷告词,试图用语言本身所蕴含的力量来强化治疗的效果。 效果是有的,但却微乎其微。 “雷吉,雷吉他是不是……” 其中一名矿工似乎看出了什么,他犹豫地张了张口,却被依靠在门框上的黑髮青年用眼神打断。 以诺亚经过了几番强化后的听力,已经听不到雷吉胸口心臟跳动的声音了,但少女却仍在努力地为他治疗修復著身体的伤势。 断裂的骨头在神术的作用下已经復原,埃洛斯盘腿坐在地上,表情复杂地看著少女那认真而严肃的脸庞上被不断从眼眶滑落的泪珠打湿。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最终,这具尸体被完全修復,几乎看不出其生前有过受伤的痕跡。 而克洛蒂也早已耗干了自身的魔力,双手无力地垂落在身侧。 她坚定的信仰化作的魔力,足够支撑她治疗大多数伤口,哪怕是一些致命伤,只要治疗及时也能够將人从鬼门关前拉回来。 但这並不包括完全修復一具失去了任何生机的尸体。 克洛蒂深呼吸了一口气,隨即双手相握置於胸前,低下头轻声悼念著: “阿莱维亚,慈悲的光明与生命的女神啊。” “我们奉还逝者的灵魂,如奉上秋日最后一束饱满的麦穗。” “他在尘世的耕耘已然结束,求您以温柔之光,为他拂去疲惫的尘埃。” “请您引领这疲惫的旅人,步入您金色的神国……” 一时间,在场的眾人都沉默了下来,默默聆听著修女为死者祈祷。 午后的阳光落在死去的矿工平静寧和的脸上,落在低头祈祷的修女身上,將她那一头亚麻色的髮丝映得闪耀。 在克洛蒂的祈祷下,一阵清风忽然拂过,微微吹起她披在身后的粗呢修女头巾,如同神在抚摸著信徒的脑袋。 风吹过后,克洛蒂如释重负般地鬆了一口气。 “很抱歉,我没能挽救雷吉先生的生……” 她站起身来,满脸失落地向三名矿工鞠躬道歉,但却忽然被一直沉默的诺亚打断。 “等等!”他紧紧地皱起眉头,大声说道,“安静!都別说话!” 眾人被他这幅严肃的模样所震慑,纷纷安静了下来,连呼吸声都下意识地抑制住了。 他闭上了双眼,侧耳倾听。 咚咚…… 咚咚…… 咚咚…… 排除掉了周围所有的杂音之后,似有若无的微弱心跳声传入他的耳中,仿佛风中残烛一般,隨时都会熄灭。 “他活了!” 诺亚猛地睁开眼,他先是回忆了一番前世学过的心臟復甦的急救动作,隨后没有丝毫犹豫地来到雷吉的面前,开始急救。 “你这是在做什么?” 埃洛斯一脸愕然地看著他双手交叠,以一个特定的频率按压著雷吉的胸膛。 然而,诺亚却並没有理会他,只是一味地以標准动作按压著雷吉的胸膛,並仔细捕捉著那微弱的心跳声。 直至那心跳声渐渐变得趋近於正常。 他才终於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动了!雷吉的手指刚才动了一下!”有眼尖的矿工捕捉到了雷吉手指抽动的微弱反应,顿时兴奋地大喊起来,“他活了!真的活了!” 克洛蒂在愣了一下后,连忙上前检查他的身体状况,最后下意识地瞪大了双眼。 “真的活过来了……” 少女愣愣地扭头看向黑髮青年。 “诺亚先生,你,你引发了一场神跡……” “不是我。”诺亚摇了摇头道,“是你。” 在治疗的途中,他就已经確认过雷吉失去了所有的生命体徵,那时候他身上的伤口还没有完全復原。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但当克洛蒂为逝者祈祷过后,雷吉的生命体徵又重新回来了。 他看著一脸呆愣的年轻修女,认真地说道。 “是你,引发了一场神跡。” 这是一位被神明眷顾著的信徒。 …… …… 第37章:一百金幣的委託 “所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在確保雷吉的心跳稳定后,诺亚终於出声询问。 “你之前说过,他被怪物袭击了?” “是的,大人。” 矿工见这位黑髮青年相貌不凡,又在低头时瞥见了他鞋跟处装配的镀银马刺,於是神色变得愈发恭敬起来。 “我们本来在正常工作,只是矿洞忽然发生了震动,我们都以为是要塌方了,所以大伙都连忙向外跑,但矿洞中忽然钻出了一只巨大的……额,蜥蜴!” “没错,就是一只巨大的蜥蜴,它看起来比两辆牛车拼起来还要长!它咬住了雷吉,然后將这可怜的男人甩飞了出去,好在那蜥蜴没有追我们,而是钻进矿洞深处里了,我们几个这才敢把他拖出来。” “在所有逃跑的矿工中,它谁都不咬,偏偏咬住了雷吉。” 矿工无奈地嘆了口气后,又不禁露出了一道淳朴的笑容:“还好有克洛蒂修女,和两位大人,这个可怜的傢伙才捡回一条命。” “除了他之外,家里就只剩下个老婆和女儿了,如果他死了,真不知道他的家人该怎么办。” “好了,那我们就先带他回家了,矿洞里出了怪物,这下就算想工作也没法工作了。” 確认工友无事后,几位矿工便带著还未甦醒的雷吉离开了。 克洛蒂目送著他们离开,脸上也终於扬起了一道浅浅的恬静笑容。 而一旁的诺亚与埃洛斯两人则在窃窃私语著。 “你怎么看?” “不管怎么看,都像是克洛蒂的虔诚召唤来了阿莱维亚女神,並復活了她的信徒。” “传说中,神明靠著信徒的眼睛观察现世,我们是不是应该对光明教会的人尊重一点?” “確实。” 等到几位矿工从自己的视线中消失之后,克洛蒂也转过身来。 “也多谢诺亚先生和埃洛斯……?” 她正要向两人道谢,却发现两人不约而同地绷直了身子,像是正在拜见什么大人物一般,一副十分紧张的模样。 …… 回到了小屋中,得知了两人紧张原因的年轻修女不禁掩面轻笑道: “不可能的啦,像我这样的小人物,女神大人怎么会降临在我的身上呢?” 她似乎並不认为自己有什么特別的地方,就连刚才所发生的神跡,也仅仅只是觉得只要每一位牧师都虔诚地祈祷,也能让阿莱维亚女神投来注视。 毕竟她所信仰的,是一位无比慈爱的女神。 但正是这份无暇的纯粹,才造就了少女的特殊。 “不过,又是矿工啊……” 克洛蒂似乎联想到了什么,微微地蹙起眉头。 “矿工怎么了?”诺亚疑惑道。 “最近前来教堂寻求治疗的,几乎都是矿工,或者矿工的家属,而且他们生病的症状都一样。”少女一脸苦恼地说道,“高烧、咳嗽,严重者甚至会出现皮肤溃烂的现象。” “这情况,怎么想都是矿洞內有问题吧?”埃洛斯语气隨意地得出了显而易见的结论后,又继续问道,“这种病状是最近才出现的吗?”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是的。” 克洛蒂点了点头。 “现在矿洞中又出现了巨大的蜥蜴怪物,真希望它能乖乖地待在矿洞里,不要跑出来伤人才好。” “不用担心,估计冒险者公会里马上就会张贴出討伐委託了。” 黑髮青年双手抱在脑后,身子放鬆地靠在了椅子靠背上,整个人连同椅子向后倒去,仅靠著两条椅子腿保持著微妙的平衡。 “而且,恐怕报酬还不少。” 看著他脸上那翘起的嘴角,埃洛斯便大概猜出了他在想些什么。 “你有想法?” “如果报酬够多的话。”黑髮青年咧嘴一笑,“毕竟旅行也需要路费不是?” 克洛蒂坐在一旁安静地听著两人的閒聊,灵动的双眼眨了眨,好奇地开口问道:“原来两位是冒险者嘛?” “是的。” 诺亚呵呵一笑,並没有说自己两人上午才刚註册,现在代表著冒险者身份的铭牌都还没有拿到手呢。 “那两位一定经过许多精彩的冒险吧?” 少女眼睛睁得大大的,像是一位不諳世事的孩童,对外面的世界充满了好奇。 “当然!”诺亚脸皮厚的像城墙,吹起牛来那是张口就有,“杀哥布林,不必多说,几乎是每位冒险者都经歷过的事情;剿灭一窝凶恶的蜥蜴人,算不上多么特別。但我要说的,绝对是其他人都没有经歷过的!” “是什么?” 克洛蒂明显被吊起了好奇心,就像莱茵村的村民一般。 “是精灵!我们见过了精灵!在南边,中原地带往西南方向的一处隱秘的森林当中。” “是半精灵吧?”克洛蒂歪著脑袋思考了片刻,“我曾在修道院的书上读到过,在真正的精灵消失过后,大陆上的半精灵们都聚集到了一起,组成了结社,並在某处地方安静而隱秘的生活著。” 诺亚顿了顿,扭头看向一旁的金髮精灵,向他求证。 “是有那么回事。” 埃洛斯点了点头,表示確有此事,但哪怕是他也不知道如今的半精灵们生活在什么地方。 “不对,不是半精灵,那毫无疑问,是真正的精灵!” 黑髮青年绘声绘色地向克洛蒂描述著莫须有的场景。 他显然是有当吟游诗人的天赋,克洛蒂虽然算不上博览群书,但在修道院与神学院中学习的她,也了解了不少知识,却愣是分辨不出他所说的內容是真是假。 毕竟诺亚没有描述的太过详尽,让人一眼觉得假,而是在模糊当中又带著那么一丝经得住推敲的真实,这才將克洛蒂给唬住了。 而一旁的金髮精灵,只觉得好笑。 “精灵竟然並没有完全消失么?这可真是个不得了的大发现!” “是的,但没几个人相信我说的话。”诺亚看似遗憾地耸了耸肩。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克洛蒂笑了笑,“有机会的话,我可以帮诺亚先生宣传哦,这样您就是第一个发现精灵踪跡的大冒险家了!” “那还真是感激不尽。” ……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骗一个小姑娘有意思吗?” 埃洛斯不禁吐槽道。 告別了克洛蒂后,两人正走在返回冒险者公会的路上。 “顺手的事。”诺亚咧嘴笑道,“你不是说了么,原罪教团的成员就像蟑螂一样,藏的到处都是,万一他们的人听见了,不就被我误导了吗?” “这种机率未免也太低了。” “反正又没成本。” 两人一路閒聊著回到了位於下城区的冒险者公会中。 那拱形大门一如既往地敞开著,只是公会內的场景,却不再像中午时那么冷静。 委託版前已然聚集起了不少冒险者。 见此,黑髮青年心中一动,挑了挑眉头道:“討伐委託来了,和我料想的一样。” 两人走上前去,有不少人认出了他正是上午来註册成为冒险者的骑士老爷,於是让出了道路,看他想要做些什么。 诺亚看向委託版,在正中间的位置,张贴上了一张新的委託,標题处赫然印著加急两个大字。 “討伐洞穴蜥蜴,报酬是……” “一百金幣!?” …… …… 第38章:组队 “狗都不接。” 耳边响起了其他冒险者的嗤笑声。 看似丰厚的报酬,却没有任何一位冒险者將这张委託单揭下来,反而各个围在委託版前谈论著什么。 “既然不接,那你们全都围绕在这里做什么呢?”埃洛斯不禁觉得有些好笑。 然而,对於他的冷嘲热讽,周围的冒险者却並没有还以顏色,而是默不作声地冷眼盯著两人。 消息在冒险者当中的流通速度是很快的,关於埃洛斯是位閒著没事干出来当冒险者体验生活的贵族公子哥的猜测很快便传开了。 因此,儘管此刻诺亚的身上並没有穿著鎧甲,眾人也都知道他是一位骑士,是贵族,而不是像他们这样的冒险者。 “不是不接,是这委託没诚意。” 就在这时,一道和善的声音从人群中响起。 人群稍稍散开,露出一位悠然地坐在一张餐桌前喝酒的中年男人,他的左眼处有一道上下贯穿了整个眼眶的伤口,左眼球也与右眼球有著一丝微弱的不同,看起来像一颗义眼。 “你若是有仔细看那张委託的內容,就会发现,上面除了討伐洞穴蜥蜴这个目標之外,什么信息都没有交代。目標信息、数量、危险程度,这些委託单上应该有的內容统统没有。” 他一边说著,一边施施然地端起橡木酒杯抿了一口。 “你再看委託人,就知道这一切不过是矿工商会耍的小心思。我们都知道,现在的矿洞里有古怪,在里面待久了会得病,就连这一点,委託单上都没有讲清楚。” “还想只一百金幣就让人去给他卖命?这天底下哪有那么好的事情。” 男人在这群冒险者当中似乎颇有威望,周围的人都隨著他的目光一起盯著诺亚与埃洛斯两人,一副一致排外的模样。 黑髮青年无视了其他人,他从男人的话语中捕捉到了一条信息。 “你是说,『现在的矿洞』,那以前的矿洞就没这古怪了?”诺亚好奇地问道。 “你想知道?”男人咧嘴笑了起来,“在冒险者这一行里,很多东西都是要这个的,尤其是情报,这东西往往比你身上穿著的鎧甲还管用。” 他说著,放下手中的酒杯,搓了搓手指。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诺亚挑了挑眉头,刚想摸出一块银幣,便又听见他说:“噢对了,我们冒险者是只认金色的。” 黑髮青年眼角微微抽搐了一下,隨即摸出一枚金光闪闪的金幣隨手弹给了他。 冰凉的金幣入手,那人脸上的笑容更盛。 “我是独眼,很高兴认识你,这位……流浪骑士大人。”独眼一边打量著说道。 “你自认为已经完全看透了我们,不是吗?”诺亚忽然打断了他,脸上也像他那般掛起了一道玩味的笑容。 “这么说来,两位的身份並不是如我所猜测的那样?” “想知道?” 黑髮青年说著,学著他搓了搓手指。 独眼眼中闪过一道饶有兴味的光,於是便將刚刚入手的金幣又弹了回去。 诺亚接过金幣揣回兜里,隨后向他点了点头:“你猜的很准。” 男人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后也不恼怒,反而哈哈大笑起来。 “你这人真有意思,我喜欢。”他从椅子上站起来,伸手拍了拍诺亚的肩膀,“我叫迪兰。” “诺亚。” “上两杯酒给这两位兄弟!” “最好是劲大一点的。”一旁的金髮精灵补充道。 “还挺挑。”迪兰笑了笑,隨即大手一挥,“上两杯火露!这可是银露城特產,听说配方出自於矮人的手笔,喝下去就像喉咙著火一般,绝对够劲!” 隨著迪兰向两人报出了自己的名字,周围冒险者的敌意也减轻了许多,也不再关注两人。 公会內重新恢復成往日里吵吵闹闹的模样。 诺亚也不客气,隨手拉了张椅子过来坐下,端起服务员送来的烈酒就是豪饮一口。 “好了,现在和我说说那矿洞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吧。” “你应该知道,最近银露城常有矿工生病的事情吧?在之前是没有的。” 迪兰开始向两人解释起矿洞中最近发生的事件。 “塞格温矿洞,原本只產出铁矿与铜矿,被银露城中的矿工联合商会承包,一直以来也相安无事。” “但是在不久之前,有矿工开採出了一条全新的晶体矿脉,详情不知道,但据说好像是跟魔法有关,总之就是很值钱,非常值钱!” “那特殊的晶体矿有古怪,和魔法跟法师沾边的事情古怪再正常不过了,但问题在於,在矿洞里待久了,就会得一种怪病,高烧不退,咳嗽不止,皮肤还会像被腐蚀了一般烂掉!” 诺亚静静地听著,同时也在悄然思考著些什么。 不久前开掘出的晶体矿脉,不久前调任而来的敛財主教,这两者之间是否存在著某些不为人知的联繫呢? 他虽然劝慰埃洛斯不要太过紧绷,但同时也没忘记他们的敌人正在身后追赶,儘管目前不见身影,但確实存在。 在诺亚的认知中,邪教这种东西往往都是狡兔三窟,很难杀乾净,从帝国屡次清剿都没能彻底捣毁原罪教团便能可见一斑。 关於矿洞的事情迪兰就只说了这么多,他也只知道这么多。 冒险者有自己获取信息的渠道,但这些信息终究只是浮於表面。 他將话题重新拐回到討伐洞穴蜥蜴的委託上来,並以自己丰富的经验做出判断: “等著吧,要不了多久,委託就会涨价的,现在急的不是我们,是商会的人。矿工一天无法工作,他们就少赚一天的钱,而对於经商的人来说,少赚就跟亏钱没区別。” 迪兰端著酒杯,靠在椅子靠背上,嘴角微微翘起,目光却是落在了一位刚刚踏入公会大门,穿著体面的男人身上。 “你看,这不就来了?” …… 片刻过后,一份更改过后的崭新委託被贴在了委託版上。 委託等级:a级。 委託內容:討伐洞穴蜥蜴。 地点:塞格温山矿洞。 目標为大体型,数量未知,种类未知,委託环境可能含有害气体,长期处在矿洞中可能会患病。 酬金:一头蜥蜴一百金幣。 “把怪病的原因归咎在有害气体上吗?真是的,找藉口也编个漂亮点的理由。不过报酬倒是还算不错。” 迪兰终於从位置上起身,动作乾脆利落地揭下了委託单。 他说著,回头看向诺亚两人。 “你们也打算接下这份委託的对吧?要不然一起怎么样?我这里有五个人,酬金平分。” “如果只有一头蜥蜴怎么分?”诺亚笑著问道。 “那就全给你们了。” 迪兰毫不在意地说道。 “就当交个朋友。” …… …… 第39章:药剂 面对迪兰的邀请,诺亚两人也没有拒绝的理由,於是便乾脆地答应了下来。 “现在出发?”诺亚问道。 “不,今天不行。”迪兰摇了摇头,“今天我的人会先去矿洞中侦查一番,看看能不能確认矿洞內藏著的究竟是什么东西,以及数量有多少。” “两位今天就放心休息好了,明天一早我们再正式出发。” 说罢,他便招呼上了自己队伍的四名同伴准备去探查矿洞详情,临走前还在接待员那说了些什么。 既然迪兰已经將所有事情都安排妥当,两人也乾脆乐得清閒,打算回房间休息一下。 “啊,请稍等一下。”一位服务员走了过来,“独狼先生说这一餐由两位付款,一共是76银幣。” 诺亚:“……” 付了款后,看著满脸黑线的好友,埃洛斯忍不住笑出声来:“没想到你还有吃亏的一天。” “76枚银幣而已,算不上什么吃亏。” 诺亚呵呵地笑了一声,虽然嘴上如此说著,但看那闪烁著诡异光芒的双眼,明显是已经开始算计著该怎么从迪兰的身上討回这笔帐了。 …… 克洛蒂双手提著修女服的裙摆,噔噔噔地踏上了台阶,站在教堂门口,小心翼翼地往里张望著。 在確认主教並不在教堂中后,这才悄然地鬆了口气,放心地步入了教堂当中。 “克洛蒂修女,主教大人不是让你……回家休息了吗?” 在教堂中的神职人员在看到年轻修女的身影时,不禁闪过了一丝意外之色。 “我是来找米勒神父的。”克洛蒂说道。 “米勒神父的话,似乎正在药剂房內。”那名神职人员说罢,又想起了刚才在街坊间传开的消息,“听说你引来了神跡,让死去的雷吉復活了,是真的吗?” “阿莱维亚大人一直注视著我们,与我本人並没有什么太大的关係。”克洛蒂没有否认,只是微笑著说道,“我去找神父了。” “好的,我不会跟主教说你来教堂的。” “谢谢你啦!” 望著少女离开的背影,那名神职人员的眼中不禁闪过了一丝敬佩。 克洛蒂一路『潜行』,警惕著隨时可能出现的主教,直到鬼鬼祟祟地钻进药剂房,关上房门后,才悄悄地鬆了一口气。 药剂房中瀰漫著各种草药混合的刺鼻味道,米勒神父的身影站在调和台前,正忙碌著什么。 “米勒神父。” 克洛蒂小声呼唤道。 “克洛蒂,请稍等片刻。” 神父说著將手中玻璃瓶盛装的红色液体,小心翼翼地滴入一滴至另一个玻璃瓶装著的透明药汁中,再微微摇晃几下。 红色液体在滴入药剂中的那一刻,便迅速地蔓延开来,並隨著米勒神父的摇晃,將整瓶药剂都染成红色,如同神明的血液一般。 他口中念念有词的同时,用魔力將混合的药性彻底激发,直至玻璃瓶中的液体沸腾。 等到药液稳定后,米勒神父便將玻璃瓶中的红色药液,一一倒入到准备好的细长试管当中,封装保存。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做完这一切后,他才终於转过身来,对著一脸乖巧地保持著安静的少女露出一道微笑。 “克洛蒂,和你的朋友们聊完了?” “是的,他们都是非常有趣且厉害的人。”少女点了点头,轻笑著说道,“甚至就连精灵都见过呢!” “那可真是了不起。”米勒神父微笑著附和道,显然並没有將其当作一回事。 任谁都知道,精灵早就从大陆上消失了,是仅存在於歷史上的物种。 “是真的,他们说是在中原地带西北面的一处隱秘森林见到的。” 似乎是看出了他的不相信,克洛蒂又特地强调了一遍。 “这样么。”神父目光微微闪烁著,隨即不动声色地转移了话题,“你救活雷吉的事情,大家都已经知道了,女神宠爱著你。” 克洛蒂摇了摇头道:“不,女神平等地爱著所有信徒。” “正是你的这份纯粹的虔诚,才能够引来神明的注视,並以神力使祂的信徒重生。” 米勒神父並没有在这个话题上多做延伸,而是招了招手,示意少女走上前来。 “能够治癒矿工病症的药剂,我已经做好了。” 克洛蒂顿时双眼一亮:“这么快!?” “我翻了翻书,发现这些病症,都是由魔力絮乱引发的症状。” 米勒神父解释道。 “塞格温山矿洞中新挖掘出来的矿脉,是一种本身就承载著魔力的特殊晶体矿脉,在邻国奥兹提克中,作为一种十分重要的战略资源。或许是矿工们在工作的时候,吸入了晶体粉尘,这才导致了他们身上出现了魔力絮乱的病症。” “我通过云芝草、月露铃兰、晶菇等稳定平息魔力的草药,再辅以各种药材,做出了这管药剂,应该能够起效。” 克洛蒂好奇的目光在调和台上摆放的诸多草药扫过,她对药剂学並不擅长,仅能勉强认出其中一些草药的名字。 最后,她的目光又落在了那瓶猩红的不明液体上。 少女耸了耸鼻子,从中嗅到了一股葡萄酒的味道。 “米勒神父,那这又是什么?怎么有一股葡萄酒的味道?” 米勒神父呵呵一笑:“这就是葡萄酒啊,不过是我自己私底下酿造的。” “神父居然还懂酿酒吗?”克洛蒂满脸惊奇。 “个人兴趣罢了。” 他摆了摆手,隨后取出几份药剂装好,递给少女。 “你可以带走一些,我想这几天应该会有不少矿工会去找你免费治疗的。” “好的,多谢神父。” 克洛蒂接过药剂,並向他鞠躬道谢。 “那我就先走了!” 告別神父后,少女提著药剂盒走在回家的路上。 有了治疗矿工病症的药物,她的心情变得相当愉悦,就连脚步都变得轻快了起来。 等到矿洞內的蜥蜴被接下委託的冒险者们解决后,矿工们就可以恢復到正常的生活当中了。 她又忽然想起诺亚两人都是冒险者,或许他们也会接下討伐蜥蜴的委託。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送两瓶药剂给诺亚先生和埃洛斯先生,以防万一好了。 抱著这样的想法,克洛蒂便调转了方向,朝著位於下城区的冒险者公会走去,並希望在那儿能碰见诺亚两人。 …… 咚咚。 敲门声叫醒了睡梦中的诺亚。 他先是打了个哈欠,伸了个懒腰后,才睡眼惺忪地起身,打开了房门。 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空气。 “谁家小孩恶作剧?” 黑髮青年顿时皱起眉头。 “是我啦!” 不满的声音响起,诺亚低头看去,才看见了站在自己面前,气鼓鼓地像只仓鼠一般的年轻修女。 “哦,是克洛蒂啊,真是不好意思。” “就算是我,因为身高太矮被人忽视的话,也是会感到生气的。” “刚睡醒,有些迷糊了。”黑髮青年打了个哈哈,试图糊弄过去,“所以,克洛蒂找我有什么事吗?” “是来给你和埃洛斯先生送药剂的。” 克洛蒂说著,取出了两瓶红色药剂。 诺亚接过来,在手上细细端详著,有关药剂的信息,在他的眼中缓缓浮现。 【治疗魔力絮乱的药剂。】 在快速掠过一堆看不懂的草药名字后,诺亚的目光紧紧地锁定在了最后一句介绍上。 【混入声魔的脊髓液,饮下药剂者,在特定的魔力频率下,会受到魔力激发者的控制。】 …… …… 第40章:行动决定 声魔的脊髓液? 诺亚眉头紧皱。 虽然他不清楚声魔是个什么东西,但从这诡异的材料名字上来看,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 再加上这个效果…… “克洛蒂,这个药剂是谁给你的?” “是米勒神父给我的,用来治疗因矿洞中的晶体矿物引发的魔力絮乱症状,这样我就可以为那些生病的矿工或矿工家属免费治疗了。”克洛蒂笑容灿烂地说道,“你知道吗,他竟然用葡萄酒来调和药剂哦,说是能够改善药剂的味道。” 天真的修女完全不知晓自己被米勒神父利用了,仍然觉得愿意违抗主教命令来帮助自己的神父是个遵守教义的虔诚信徒。 “这样啊。” 黑髮青年半闔著眼眸,漆黑的眸子中闪过思索的微光。 “克洛蒂,我有个不情之请,不知道你能不能答应我?” “当然可以!是什么?”克洛蒂热情地笑道。 “我和一帮冒险者接下了討伐矿洞內伤人蜥蜴的委託,你能不能把你有的药剂先给我?只有两支药剂的话,怕是不够分。” “唔。”在略微思索过后,少女便点了点头,十分乾脆地把神父交给自己的药剂盒递给了诺亚,“可以,之后我再向神父要一些过来就好。” “多谢。” “不客气,这是我应该做的!” “对了,还有一件事。”诺亚又像是忽然间想起了什么似的,將一支药剂又还给了克洛蒂,“你能帮我把这支药剂送去龙脊城吗?” 少女怔怔地接过药剂,满脸疑惑:“为什么要去龙脊城?” “我在来银露城的路上,遇见了一对妇女,她们似乎也是患上了相同的病症……而且,你不想亲眼见一见娜塔莎修女吗?” 诺亚循循善诱道。 “反正你也正好被主教停职了,不如就趁著这个机会,去和娜塔莎修女敘敘旧,在那边待个几天。” “去见娜塔莎老师……” 克洛蒂双眼顿时一亮。 是啊,反正自己都被停职了,为什么不趁著这个机会去见一见娜塔莎老师呢? 或许她还能想办法纠正主教的作风。 於情於理,自己都应该去一趟龙脊城。 “你现在出发,还赶得上最后一趟去龙脊城的牛车。” “我马上就去!” 少女拿著那支药剂,转身就跑出了房间,隨著一阵噔噔噔的急促脚步声,消失在了冒险者公会二楼的走廊当中。 黑髮青年目送著她离开,住在隔壁房间的埃洛斯似乎也听到了门外的动静,打开门从房间中走了出来,来到了诺亚的房间当中。 “治疗魔力絮乱的药剂?”他好奇地问道,“原来矿工的那些病状,是由魔力絮乱引起的吗?” 冒险者公会提供的房间与寻常旅馆並无太大区別,那点隔音效果对於精灵的敏锐听力来说跟没有没什么区別,诺亚与克洛蒂的对话全都被他听了个一清二楚。 “不止如此。”诺亚將手中剩下的一支药剂递给他,“你知道声魔是什么东西吗?” “声魔?”埃洛斯接过药剂的同时,在脑中回忆了一番,“那不是地狱的一种中级恶魔吗?擅长用声音蛊惑人心,同时也能发出实质性的音波用以攻击。你问这个干嘛?” “这玩意里加了声魔的脊髓液。” 诺亚指了指他手中的药剂。 “……你说什么?”埃洛斯一脸愕然,但他又很快地反应了过来,“不对,你是怎么知道的?別跟我说你略懂药剂学。” 诺亚又伸手指了指自己的双眼:“忘了吗?我可是有著一双神的眼睛。” “不得不说,神的眼睛確实好用。” 埃洛斯点了点头,不再怀疑他所说的话。 “但是,那个神父又是从哪里弄来声魔的脊髓液的?现在早就不是上古时代了,恶魔可不能隨隨便便就突破法师设下的面位禁錮,跑到现世来。而召唤恶魔的仪式也只有邪教……” 他话说到一半便顿住了,双眼忽然猛地一缩,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原罪教团!?” “看来你说的没错,这帮人真的就像蟑螂一般无处不在。” 黑髮青年耸了耸肩,故作轻鬆地说道。 “现在我们应该还没有暴露。”埃洛斯出於诺亚意料地冷静,“你打算怎么做?” “我要想想……” “不用想了。”诺亚刚一开口就被他打断,“你不会放任不管的,我知道。尤其是在发现了这药剂有问题之后。” 金髮精灵刚认识诺亚的时候,后者才刚到他腰间这么高,如今这么多年过去了,如果连他这点心思都猜不出来,那两人之间的关係也不会像现在这般要好了。 “直接说结论吧,省得浪费时间。” 埃洛斯如此果断,不禁让诺亚愣了一下。 在无奈地笑了笑后,他的脸上才浮现出认真而严肃的表情:“首先要確定敌人的数量,现在能够確定的是,製造出这份药剂的米勒神父,以及一只被他召唤出来的中级恶魔。” “以防万一,我先问一下,中级恶魔的战斗力,比之我们之前对付的那死灵法师如何?” “我又没真正见过恶魔长什么样子,又怎么会知道?”埃洛斯有些无语地说道,“但想来应该正面作战能力不强,至少没有和一头巨龙融为一体的死灵法师强。” “从我以前看过的古籍上所记载的內容来看,声魔应该不算一个特別强大的恶魔种族,虽然被归类为中级恶魔,但你要知道,同等级的恶魔之间的差距简直比人和狗之间的差距还要大。” 诺亚低头沉思著,埃洛斯也没打扰他,安静地靠在墙边。 “你觉得,那个新来的主教,会是原罪教团的人吗?” 良久过后,诺亚忽然开口问道。 “不知道。” 埃洛斯则是十分乾脆地给出了自己的回答,他清楚好友此刻並不是真正的在询问自己的意见,只是在通过话语来引导自己思考——这是诺亚一向的思考习惯。 “现任主教的调任时间未免也太巧了。”黑髮青年一边轻轻摩挲著下巴,一边自顾自地说道,“先是挖掘出了晶体矿脉,再是新主教调任,简直就像是闻著味过来的野兽似的……” “召唤恶魔的,会是主教吗?还是米勒神父呢?”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隨著他的呢喃,接下来要做的事情也渐渐在他的脑海中变得清晰起来。 见诺亚终於抬起了头,埃洛斯便知道他的思考结束了。 “想好怎么做了?” “嗯。”诺亚点了点头,“暂时先假定主教也是原罪教团的人吧,凡事都要先做好最坏的打算。” “今天晚上,你去跟踪神父,我潜入教堂,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线索。” …… …… 第41章:潜行暴露 昏黄的阳光斜射在教堂的白色尖塔上,拖曳出一片片狭长的阴影。 当最后一缕夕阳光被吞没,旷远的天空如同熄灭了的炭火一般,迅速地冷却下来,被蓝紫色调侵占,只留下丝丝余温瀰漫在空气当中。 银露城没有宵禁,太阳落山后,新一轮的繁华才刚刚开启,一盏盏油灯被工人点亮,採用了特殊油脂的灯火足以维持一整个晚上的灯火通明。 街道上依旧人来人往,隔著百米远的距离,金髮精灵混跡在人群当中,远远地观察著教堂门口的情况。 换上了一身灰色斗篷,將自己那俊美容顏遮掩了个七七八八的埃洛斯,看起来就像是一位游侠职业的冒险者一般,这在银露城並不罕见,因此也没多少人关注他。 忽然,埃洛斯察觉到身后有人正快速地接近自己,还未转身,便听见一声深沉的低语声在耳边响起。 “原罪教团万岁……” 一瞬间,金髮精灵瞳孔猛地一缩,汗毛乍起,几乎就要拔出腰间藏匿的匕首往后刺去。 直到一条手臂搭在了自己的肩膀上,他才骤然放鬆下来。 “哈哈,被嚇到了吧?” 黑髮青年脸上掛著十分欠揍的笑容。 “……无聊的把戏。” 埃洛斯板著一张脸,冰冷的像是宰了十年的鱼的渔夫一般。 “你的任务比我危险,却还有心思开玩笑,看来你根本没把原罪教团的人放在眼里嘛,骑士大人。” “你知道的,我这个人从来都在该紧张的时候才紧张。”诺亚咧嘴笑著,伸手在他肩膀上拍了拍,“而且,我这不是想帮你缓解一下紧张的情绪嘛。” “不牢你费心,快滚。” “滚就滚。” 诺亚说著,竟真的就这么大摇大摆地走向了教堂,他没有像埃洛斯那般便装,依旧穿著一身日常行动的便服,只是带上了那把骑士长剑。 埃洛斯远远地望著他直接踏进了教堂当中。 …… “咦?你不是克洛蒂修女的朋友吗?” 诺亚刚刚踏进教堂当中,便迎面撞上了似乎正准备离开的米勒神父,前者的容顏太过出眾,米勒神父想记不住都难。 “神父你好。” “你好,你是来……?” 米勒神父脸上保持著微笑,疑惑地问道。 “我是来祷告的,神父。” 在黑髮青年踏上教堂门前台阶的那一刻,他脸上的放鬆便被肃穆所取代。 “但现在教堂已经到了关门的时间了,你可以明天再来。”神父面色祥和地说道。 然而,黑髮青年却一脸郑重地说道:“不,我非现在祷告不可。” “你知道吗神父,其实在今天之前,我本並非光明女神教的信徒,甚至我都不相信这个世界有神明的存在,认为所谓的教会,不过是向本就贫穷的人们压榨钱財的敛財机构。尤其是在今天看到克洛蒂修女与主教的爭吵过后,便更加坚信了我这个想法。” 他声音低沉,仿佛是在向神父懺悔一般。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但我错了,神父,我错了。” 诺亚说著,脸上適时地流露出一丝懊悔,他还想挤出一点眼泪,但是失败了,不过这並不影响他的表演。 “我亲眼目睹了克洛蒂修女为那名身受重伤的矿工治疗的过程,亲眼看著那名矿工失去了生命,但却在克洛蒂修女为他悼念完后,又死而復生……我亲眼见证了一场神跡!” 神父静静地听著,但目光却时不时地瞥向教堂外渐渐暗淡下来的天色。 “这世上有许多人和之前的你抱有相同的想法,孩子。” 神父目光重新落在眼前低头懺悔的黑髮青年身上,他伸出手,轻轻地抚摸著他的脑袋,就像往常对待其他懺悔的教徒一般,温和地说道。 “但阿莱维亚女神並不会因此而排斥你,今日你归於光明,你便是新造的人,旧事已过,都变成新的了。” “既然如此,你便去吧。” 米勒神父也不再阻止诺亚,而是挥手示意他前往募捐箱前洗清自己过往的罪孽。 黑髮青年连忙点头称是,来到募捐箱前,竟直接將自己走起路来叮噹作响的腰包解下,直接放进了募捐箱中。 “在女神面前懺悔,往后你將重获新生。” “好的,神父。” 在神父的指引下,诺亚来到距离女神像最近的长椅上坐下,並微微垂首,无声地懺悔著。 教堂外的天色已完全暗淡下来,只有轻轻摇曳著的烛火在提供著微弱的光亮。 “之后若有堂役前来询问你,你便如实向他告知你的情况,並说是米勒神父让你留下来的。” “多谢神父。” “指引迷茫的羔羊,是每一位神父的职责。” 米勒神父笑了笑后,便转身离开了教堂,將懺悔的时间留给了诺亚一人。 隨著教堂大门缓缓合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后,黑髮青年才终於直起身来,先前那副虔诚的模样荡然无存。 老子装得真好。 在心底微微感嘆了一句后,他看了眼募捐箱,决定等离开的时候再把自己的腰包拿回来,不然行动的时候钱幣碰撞发出的响声有可能会暴露自己。 虽然诺亚没有逛过银露城的教堂,但想来建筑构造与区域的分布与龙脊城的教堂应该差不多。 药剂是由神父製造的,那么或许在药剂室里会留下什么有用的线索。 念已至此,诺亚便开始行动起来。 教堂里有供神职人员居住与生活的区域,药剂室这种功能室应该会在与生活区域相反的方向。 他放轻了脚步,对照著龙脊城教堂的布局,朝著药剂室可能的方向潜行而去。 没过多久,便找到了药剂室的所在位置。 黑髮青年摩挲著下巴,看著药剂室门前的锁头,陷入了沉思。 他四处张望了一下,在確保周围没人后,身上骤然腾升起宛如火焰般的纯白辉光。 隨后伸手抓住了锁头,手指猛然发力,竟直接將锁头掰断了。 收起被自己破坏的锁头,诺亚推门进入了药剂室中,一股浓郁的草药味立刻钻入鼻腔。 药剂室內一片昏暗,他擦亮一根火柴,点燃了药剂室內的油灯,借著昏暗的光开始观察起调和台上的材料。 目光快速掠过药草,最后锁定在了装在一个玻璃瓶中,只剩下一小半的猩红液体之上。 【声魔的脊髓液】 【具有与葡萄酒近似的香气,可作为炼金材料使用。】 就是这个了! 诺亚將玻璃瓶拿走,又在药剂室內扫了一圈,发现没有其他有用的线索后,便悄然退出了房间,临走时还將门虚掩著,偽装成忘记上锁的模样。 他回到了教堂大厅,一路上遇到了不少走动的神职人员,好在是有惊无险,没有被发现。 除了这瓶玩意,就没有其他有用的线索了吗? 诺亚皱著眉头思索著。 不,就算只有这瓶声魔的脊髓液,也足够作为强而有力的证据了,用来揭发米勒神父绰绰有余,毕竟克洛蒂可是亲眼见过他製造药剂的过程的。 问题是在这之后…… 一时间想不出什么好的办法的诺亚,决定先暂时离开教堂。 再待下去,就有嫌疑了。 他走向募捐箱,打算拿回自己的钱包。 “相信我。” 然而,一道充斥著傲慢语气的声音却忽然在黑髮青年背后响起。 披著白色长袍的主教竟不知何时,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教堂大厅的神坛前。 “你不是第一个將手伸向募捐箱的人,也不是最后一个。” “但无论是什么人,面临的下场都是一样的。” 他微微仰著脑袋,用鄙夷的目光居高临下地俯视著黑髮青年。 …… …… 第42章:天使降临 诺亚伸向募捐箱的手顿时僵在了半空当中。 嘖!见鬼,这傢伙什么时候出现的? 他不禁咂了咂舌,隨后继续从募捐箱中取出了自己的腰包。 “哦?”见状,身披白底金纹长袍的主教不禁挑了挑眉头,“如此狂徒,倒是第一次见。” “您误会了,主教大人。”诺亚一边將自己的腰包重新放好,一边对著主教说道,“这些钱本来就是我的,是我不久之前亲手放进募捐箱里的,就在米勒神父的亲眼见证之下。” “那又为何要重新取出来?” 主教脸上掛著一副饶有兴致的表情,似乎打算听听他要如何为自己的偷窃行为狡辩。 “自然是后悔了。” 黑髮青年理所当然地说著,同时右手不动声色地搭在了腰间的剑柄之上。 “神父引导我,要我在女神面前懺悔,悔过前半生的罪孽,方能成为新人。可我在女神像面前苦思冥想了许久,將自己以往至今的人生全都回忆了一遍,却想不出有什么地方需要向女神懺悔的。於是我决定收回募捐,继续做一个无信者。” 然而,对於他这番说辞,主教却冷笑连连。 “既已入教,那么你此番举动是为背信,是为褻瀆神明。人一切的罪和褻瀆的话都可得到赦免,唯独褻瀆圣灵,总不得赦免。” “本以为你只是个寻常的小偷,却没想到犯下的却是更加严重的罪。” 主教站在神坛前,教堂內昏暗的烛光隨著他逐渐高昂的话音而腾升起明亮的圣光。 明亮的圣光照耀在他那张板正的脸上,为其增添了一股圣洁的气息,那身垂落在脚边的祭袍无风自动,但那头银髮却纹丝不动,仿佛盛著神明之怒。 “我,马库斯·德·拉瓦尔,银露城主教,在阿莱维亚女神的见证下!宣判,汝,有罪!” 他猛地伸出手,掌心对准了他眼中的罪人,金色的光芒在空气中勾勒出一道道线条,化作一道仿佛由熔融的黄金般铸成的牢笼,將罪人死死地困在其中。 剎那间,诺亚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忽然动弹不得,仿佛全身上下都被扣上了枷锁。 但下一刻,宛若火焰般的纯白辉光在黑髮青年的周身猛然腾升,那道金色的牢笼也瞬间破碎。 马库斯主教瞳孔猛地一缩,只觉得眼前一,视线中便失去了诺亚的身影。 一声爆鸣声响起,似是有什么巨物一脚踏碎了教堂的地面,当马库斯主教下意识地循著声音扭头,一道寒光已然斩至身前。 鐺! 金戈交鸣的清脆响声伴隨著迸溅的火星响起,银亮的骑士剑停在了马库斯主教的身前,却难以更进一步。 黄金般的光芒化作了一面宛如小圆盾般的光墙,替他挡下了这奔著脖颈去的一剑。 儘管光墙已在这一剑之下裂开了几道裂痕,但诺亚依旧没有试图强行从正面突破。 他手腕一转,使得剑身微微倾斜,长剑便在盾牌上一路刮擦出迸溅的火星,错开到了光墙无法遮挡的下方。 剑身偏转,朝著主教的双腿斩去,但同样被另一面浮现出来的光墙挡下。 而主教抬起的手掌,也对准了面前的黑髮青年,掌心亮起的圣光仿佛在酝酿著一次神罚。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危险的预兆在心中叮噹作响,诺亚本能地侧身,往一旁滑步而去。 一束光从马库斯主教的掌心射出,摧枯拉朽地射穿了几张长椅,又在石砖地面上留下一道平滑的深坑,光束遗留的灼热的气息在空气中渐渐散开。 手中长剑再度挥出,这一次就连剑身上都附上了一层纯白辉光,却依旧被仿佛自动防御般的金色光墙挡下。 儘管光墙上的裂痕又多出了几道,但如若不能击穿,那便没有意义。 “凡是罪者,应以律法为锁链,束缚其身与魂。” 宛如青铜编制敲响,肃穆庄重的声音自马库斯主教的口中吐出,像是神明降下神諭,落在信徒耳中便是振聋发聵。 他身前的黑髮青年被这话语震得头晕目眩。 与此同时,在他头顶处,金色的纹路在眨眼间於半空中勾勒出两道法阵。 隨著法阵盪起阵阵涟漪,金色的锁链如箭一般射向了诺亚,试图束缚住他的四肢。 后者抬腿对著马库斯主教猛地一蹬,借著蹬在光墙上的反作用力迅速倒飞而出。 但那两条金色的锁链,仿佛拥有了自主意识一般,灵活地如同两条游蛇,迅速地朝著诺亚追赶而来。 不清楚用剑能否將其砍断的诺亚,没有尝试冒险,而是爆发斗气,如同猎豹般猛地窜出,飞速地绕著女神像跑了一圈。 在他身后追赶的锁链即將损伤到女神像的瞬间,便被主教解除,化作无数金色光粒飘散。 而诺亚整个人也如同离弦之箭般衝出,刺出的长剑如同一道一闪而过的流光,裹挟著喷涌的斗气,如同长矛一般钉在了光墙之上。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瞬。 这一次,光墙没能如愿挡下他的进攻。 裂痕以剑尖为中心,朝著四面八方辐射著,最终,当裂痕布满整面光墙,它便脆弱地如同一面镜子般骤然破碎。 剑尖继续向前,预感到了这一剑自己的神术阻挡不了的主教试图侧身躲闪,但剑刃仍然划破了他那身象徵著其主教身份的尊贵长袍,在他的腹部一侧留下了一道鲜血淋漓的伤口。 他从神坛前的台阶上狼狈地滚落下去,再度起身时已然没有了那股高傲的气质,而是面目狰狞,咬牙切齿地对著这位褻神者怒骂道:“卑劣之徒!” 诺亚与马库斯主教擦肩而过——他本可以顺手斩下他的脑袋,但他忍住了。 回头望去,女神像安然无损,祂那柔和的脸庞依旧透露著仁慈与包容,仿佛默许了这场在教堂中发生的战斗。 马库斯主教为了保护女神像不受损害从而主动解除了神术的举动,不禁让诺亚眉头一皱。 难道自己猜错了? 邪教的人断然没有维护女神像的必要,除非马库斯主教根本不是原罪教团的成员。 “等等!这是个误会!” 他试图向马库斯主教解释,但后者却愤然地高举双手。 並非投降,而是朝圣。 “愿您的国降临!於此敌身,以圣火与利剑!” 马库斯主教高声呼喊,他身上的圣光比之前任何一刻都要闪耀,金色纹路勾勒出数个无比复杂的法阵。 法阵层叠间,一位通体散发著金光,背后生长著圣洁的天使翅膀,身著神圣鎧甲,手持一把燃火的巨剑的女武神显现。 祂双手紧握著巨剑,朝著面前的黑髮青年重重劈下。 诺亚从未觉得自己距离死亡如此接近,连思考的余地都没有,本能促使著他爆发斗气,以匪夷所思的速度向后爆退而去。 女武神的巨剑落下,震耳欲聋的轰鸣声伴隨著漫天扬起的烟尘响起,教堂的地面竟然在这一击之下被直接轰碎,无数碎石朝著下方坍塌,附著在巨剑上的圣焰呈环状盪开。 与此同时,一声尖锐的嘶吼声,从下方传出。 教堂大堂之下,竟然还藏著一个隱秘的地下空间! …… …… 第43章:教团成员名册 天色渐渐暗淡下来。 诺亚在进入教堂之后便没了动静,一直在远处观望著的金髮精灵不由得微微皱起眉头。 『那傢伙究竟在搞些什么?』 压下心中隱约的不安,埃洛斯继续耐心等待著。 直到街上的点灯工人將城中的路灯全都一一点亮,米勒神父的身影才终於从教堂中走了出来。 “真的混进去了?” 埃洛斯颇为惊讶地挑了挑眉头,但一想到黑髮青年的那副口才,便又很快地释然了。 诺亚既然敢大摇大摆地直接走进教堂当中,想来也不需要自己担心。 还是先专注於自己的任务要紧。 看见米勒神父脚步匆忙地从教堂中离开,他便立刻跟了上去。 精灵的优秀目力,再加上主街道足够宽敞,使得埃洛斯哪怕隔著近百米的距离,也能够透过晃荡的人影,准確地锁定住米勒神父的身影。 就这样一路跟著神父,在街道上左拐右拐,终於来到了神父的家中——是一栋两层的独栋房屋,位置距离主干道不远,房价自然也不会便宜。 但他背靠著一整个邪教团,能住得起这样的房子並不奇怪。 米勒神父从口袋中掏出钥匙,打开了家门並走进了房屋中,从埃洛斯的视线中消失不见。 神父的家中门窗紧闭,后者只能透过门与床沿缝隙,看到一丝透出来的光亮。 很快,二楼也被点亮了光,能看到神父倒映在窗上黑影走进了一个房间中。 看他离开是脚步如此匆忙,想必是打算做些什么。 埃洛斯没有著急,而是悄悄爬上了一栋建筑的房顶,整个人都融入到了阴影之中,耐心地等待著。 不过多时,伴隨著一声“嘎嘎”的嘶哑叫声响起,一只乌鸦落在了神父所住的房屋的二层窗台上。 神父从窗台处探出身子,將一封信塞进了乌鸦的嘴巴当中,在轻轻抚摸了一下乌鸦那柔顺的羽毛后,將之放飞。 埃洛斯的目光紧紧地盯著那只没入夜色中的乌鸦,隨后伸手按在了地面之上。 下一刻,一株绿苗便破土而出,並短短数息的时间,迅速地开枝散叶,开结果。 饱满的果实开裂,竟像是一枚蛋一般,孵化出一只由树藤编制的飞鸟。 “跟上那只乌鸦。” 埃洛斯说著,便將飞鸟放飞,任其飞向高空。 不出意外的话,那只取代了信鸽的乌鸦应该便是原罪教团的成员间互相传递消息的渠道了。 至於能不能跟著那只乌鸦找到原罪教团设立的据点,那就只能听天由命了,至少埃洛斯本人是不抱任何期望的。 要是能如此轻鬆地被人跟踪,那这个邪教团早就在帝国的清剿下覆灭了。 金髮精灵静下心来,继续盯梢。 米勒神父一直待在二楼的房间中,不知在鼓捣著些什么。 直到远处传来一声巨响。 声音传来的方向,正是教堂所在的方向。 『怎么回事?诺亚那傢伙暴露了吗?』 埃洛斯整个人瞬间变得精神了起来。 他看见街道上零散的行人都被这声巨响所吸引,纷纷面露惊疑之色。人们茫然地四处张望,试图找到巨响的来源。 “老天!那是什么声音?” “发生了什么事了?” “声音好像是从教堂那边传来的。” 已有胆大好事之人,或是好奇或是担忧地开始朝著教堂的方向小跑过去,呼朋引伴的声音打破了最初的寂静,有银髮了更多人跟隨的意图。 几乎在骚动初起的同时,城內巡逻的卫兵也被惊动,从大街小巷中集结起来,朝著教堂赶去。 埃洛斯迅速地从骚乱中回过神来,在由於了几秒钟后,选择继续待在原地,继续监视著米勒神父的居所。 他看见米勒神父又匆匆地从家中衝出,隨著人流一同快步前往教堂所在的方向。 他表情阴沉中带著一丝焦躁,似乎在教堂中发生了什么出乎他意料的紧急事件,甚至匆忙到连家中的灯火都没有熄灭。 『你可要撑住啊,兄弟!』 埃洛斯不再犹豫,在房顶上一路跳跃,趁著所有人都被城中的惊变吸引了注意力的时候,悄无声息地从二楼窗台,进入到了神父的家中。 房屋中一片寂静,唯有街道上的骚乱声愈演愈烈。 埃洛斯快速地进入到神父之前所在的房间內。 这是一间书房,书柜上摆满了琳琅满目的书籍,多是关於神学与歷史的。 书桌上摆著一支羽毛笔,笔尖还沾著未乾的墨跡,一间抽屉打开到一半,显然神父临走时走的十分匆忙,甚至来不及收拾。 也或许是他压根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身份已经暴露,所以没有防备。 埃洛斯拉开了那间半开的抽屉,从中取出一本空白封面的书册,翻开一看,上面竟然记录著一个个人名,职业,以及住址。 不仅如此,在书册的中间部分,还记录著某些协议与交易事项。 “这是……” 金髮精灵那翠绿的双眸猛地一缩,心臟不由自主地砰砰剧烈跳动了起来。 他收起书册,迅速地离开了神父的居所,並朝著教堂的方向赶去。 …… 砰! 教堂的大门被撞开,一道蜷缩著的身影从教堂中倒飞而出,重重地砸在了地上,甚至滑行出数米的距离,才堪堪停下。 街道上的行人们都被这枚『人形炮弹』嚇了一条,好在是没有人倒霉到充当缓衝的肉垫。 在那充斥著毁灭性的力量下,抽身急退的黑髮青年,仍然被激盪的衝击力震飞。 但好说歹说,至少是从马库斯主教所召唤出的炽天使的巨剑下活了下来。 显然,这一招哪怕对於马库斯主教来说,也算是压箱底的招式。 在一击过后,炽天使便化作无数金色光粒消散,仿佛回归了阿莱维亚的神国,而召唤者也累得气喘吁吁,显然消耗颇大。 更何况,他还受了伤。 诺亚拄著长剑,从地上爬了起来,周围的路人都向他投来了异样与恐惧的目光——毕竟他是从教堂中飞出来的,看样子还是被轰飞出来的。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见他重新站了起来,周围的人立马朝著远离他的方向倒退出了几米的距离。 “不想死的人就赶紧滚!滚远点!” 黑髮青年恶狠狠地朝著周围的围观群眾瞪了一眼,並將他们再一次喝退出数米距离。 隨后又提剑衝进了教堂內。 马库斯主教没有再试图朝他发起攻击,而是愣愣地透过被炽天使一剑轰碎的地面,看向了大厅底下的扭曲生物。 那是一只通体枯瘦的宛如纤细树枝般的生物,乾瘪的暗红色皮肤紧贴在骨骼之上,狰狞扭曲的脑袋上长著两根弯曲的漆黑犄角,后背是收拢的蝠翼,仿佛岩浆般散发著橙黄亮光的瞳孔中投射出怨毒的目光。 恶魔全身乾瘦,唯独脖颈声带的位置肿胀起来,像是涨了肿瘤一般。 “地狱恶魔……” 马库斯主教缓缓地闭上了双眼,同时深呼吸了一口气,似乎不敢相信自己所看到的场景竟是真实的。 “这,这是何等的褻瀆!” 但当他重新睁开眼时,眼中的怒火却像是要化作实质般喷涌而出。 “这是你乾的吗,褻神者!?” 马库斯主教抬起头,瞪向了重新回到教堂当中的黑髮青年。 “恰恰相反,我正是为了追查这玩意,才费尽心思潜入进的教堂。” 他从怀中掏出了那瓶被他保护的很好的玻璃瓶,里面装著的正是残留的声魔脊髓液。 好在马库斯主教的肉搏战够菜,唯一能够威胁到这玻璃瓶的,也只有炽天使一击下所產生的衝击波,而那也被诺亚用自己的后背硬抗了下来,这才使其没有再战斗中碎掉。 “我本以为召唤这恶魔的是你,主教大人。”诺亚说道。 “你说什么?”马库斯主教看向黑髮青年的视线中充满了怀疑,“你以为我会相信你所说的话?” “你不信也得信,因为事实就是如此!”诺亚说道,“召唤出这恶魔的,是他妈的米勒神父!他是原罪教团潜伏进光明教会的內鬼!” 话音落下,米勒神父的身影,也出现在了教堂门口。 …… …… 第44章:受控 连通龙脊城与银露城的夯实的泥土路面上,一匹高大的白马在疾驰。 马蹄践踏扬起的尘土被远远地甩在了身后,少女的娇小身影在宽阔的马背上跌宕起伏。 皎洁的月光落在少女的身上,为她的那一头亚麻色齐肩短髮披上了一层淡淡的轻纱,也映照著她姣好面容上的焦急,那双澄澈透亮的棕色眼眸里也蓄著泪光。 年迈修女严肃的话语不断地在她的脑海中迴响著: 『克洛蒂,你是从哪里得到这瓶药剂的?』 『药剂中蕴含著不详的成分,诅咒的力量几乎快要逸散出来了,它很危险。』 时隔多年未见的娜塔莎老师与自己记忆中的模样相比,已变得苍老了许多,但她依旧是那么的慈祥,依旧是充满了智慧,仿佛是阿莱维亚女神行走在人间的化身。 她在意外与惊喜中,以莫大的热情迎接了自己,但自己却给她带去了一份不祥之物。 ——那瓶米勒神父交给自己的,用於治疗魔力絮乱併发症的药剂。 泪水终於决堤,从眼眶中溢出,划过苍白的脸颊,滴落在白马的脖颈之上。 在最初得知药剂中被加入了诅咒材料的那一刻,少女的心中被一股难以言喻的悲伤所充斥。 她不明白,为什么愿意帮助自己反对主教的神父会在药剂中放入诅咒材料。 也不明白,为什么自己心目中那个本该为了受难的人们而服务的光明教会中,却充斥著恶意与黑暗。 更不明白,为什么愿意在自己的祷告下让一位死去的矿工死而復生的阿莱维亚女神,却对教会中心怀不轨之徒视若无睹。 但此刻,这些疑问,通通都被她暂时地压在了心底。 现在自己唯一需要做的事,便是將药剂蕴含诅咒的事情告知诺亚先生,以免他和那些冒险者们受其所害。 拜託了,诺亚先生!千万不要喝下那些药剂啊! 月光下,少女骑著白马,朝著银露城疾驰而去。 …… 银露城,光明教会教堂中,三人各占据一个位置,互相对峙著。 匆忙赶到的米勒神父,在看见教堂大厅地面上那被击穿的大洞时,便知道自己来晚了。 该死的!为什么自己会被发现? 究竟是谁暴露了自己!? 黑髮青年愤慨的喊声仍在教堂內迴荡著,马库斯主教的目光越过诺亚,投向了站在教堂门口的米勒神父。 他有印象,这是位普遍意义上的好神父,平日里会耐心地为信徒做告解,每周都会尽心尽力地主持祭祀,甚至在克洛蒂修女与自己產生衝突的时候,也会在私底下支持更符合教义的克洛蒂。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因此,马库斯绝不可能如此轻易地相信诺亚这位闯入教堂,做出诸多褻神之举的罪人的满口胡言。 与此同时,教堂中的其他神职人员,也被那股巨响所吸引了过来。 他们本该是最先赶到的,却在隱约间听到了主教似乎正在与某位入侵者战斗,所以没有第一时间赶过来,生怕自己等人拖累到主教大人。 直到现在,打斗的动静停歇,他们才壮著胆子过来查看情况。 “主教大人,还有米勒神父?” “这就是那位入侵者吗?” “等等,教堂底下的这是……恶,恶魔!?” 透过地面塌陷的大洞,眾人都看到了那只通体被魔力锁链所困的乾瘦恶魔,仿佛看到了什么褻瀆之景般,纷纷闭上了双眼,口中不停地念著祷文。 底下的声魔见状,不禁发出了一阵好似指甲在玻璃上划过的尖锐刺耳的笑声,笑声中似乎带著某种特殊的功效,听到笑声的人脑海中纷纷浮现出了埋藏在內心深处,不可与人言说的丑陋欲望。 就连默念祷文,也无法阻挡。 意志薄弱者,甚至已被幻象所迷惑,发疯似乎地手舞足蹈,胡言乱语著。 不仅是教堂中,穿透力极强的奸笑声传至教堂之外的街道上。 就连拥有著坚定信仰的神职人员都无法抵抗的慾念幻象,作用在一般民眾的身上,效果只会更加恐怖。 围观好事者的沦陷,几乎就在一瞬之间。 有人狂笑,有人大哭,有人发了疯似的对著身边的人大打出手。 在一片混乱中,路灯被人砸下,伴隨著清脆的玻璃破碎声响起,火盆坠落,附著性与持续性极强的特殊油脂点燃了街道上的绿化植被,点燃了灯柱,点燃了木质的房屋。 在蔓延的火光间,街道上顿时陷入一片混乱。 而教堂內,对峙仍在继续著。 诺亚不禁皱起眉头,他的眼前也浮现出了种种幻象,有自己穿上了奢华的服饰,躺在堆成小山的闪闪发亮的金幣中的画面;有莱茵村发展成繁荣城镇,昔日的街坊邻里都过上好日子的画面。 但隨著双眼微微发热,眼前的幻象仿佛被目光所点燃了一般,全都烟消云散。 马库斯主教的周身被一阵圣光所笼罩,一切幻象在刚显现出来时,便被圣光所驱散。 他环视著那些深受声魔笑声所影响的神职人员,顿时皱起眉头,不满之色溢於言表。 但他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抬起手,准备將教堂底下的那只恶魔送回到地狱中去。 虽然神术天克恶魔,但它们是很难被杀死的,就算在现世中死亡,也会重新在地狱中復活。 “神说……” 一团飞来的圣火,落在了金色祷文凝成的屏障之上,屏障光墙没有被撼动分毫,但也打断了马库斯主教的吟唱。 他惊诧的目光落在了突兀地对自己动手的米勒神父之上:“你?” “我只有一个问题。” 米勒神父缓缓扭头看向了一旁的黑髮青年,他的脸上面无表情,全然没有了之前那股和蔼可亲的感觉,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诡异的阴冷。 “你究竟是怎么发现的?” “你以为没人认得出声魔的脊髓液?”诺亚冷笑道。 他正愁著该如何揭露米勒神父的身份,没想到对方竟然直接自爆了。 就这么想保下这头恶魔吗? “原来如此,是克洛蒂啊。”米勒神父恍然大悟,“本以为只是个好骗的愚蠢少女,却没想到竟然误打误撞地暴露了我的身份,真是命运弄人。”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他摇了摇头,发出一声冷笑。 “竟然真的是你……”马库斯主教脸上表情阴沉,“在教堂里召唤並关押著一头恶魔,你身为神父,竟敢做出如此褻神之举!?” “阿莱维亚的神光封印了一头恶魔,这难道不是一场应该大肆宣扬的伟跡吗?”米勒神父呵呵地嗤笑道,“我这是敬神,而非褻神。” “满口胡言!” 马库斯主教愤然抬手,同样回敬了他一发圣火术。 一团闪耀著神圣光明的金色火球,带著不可阻挡的威势轰向了米勒神父。 然而后者却在原地站定不动,冷笑著看著那金色的火球被一条暗红色的魔力触手打散。 “不要急,主教大人。”他阴惻惻地说道,“很快,你们也都將成为教团的成员,与我一同信奉同一位真神了。” 隨著米勒神父的话音落下,诺亚心中顿时浮现出一股不详的预感。 他不再犹豫,纯白的辉光猛然爆发,整个人如同一支离弦之箭般衝出。 但却在半途不得不停下了脚步。 ——教堂底下,束缚著声魔的魔力锁链条条崩断,它那肿胀的脖颈忽然收缩。 下一瞬,一声尖啸猛地从声魔的口中发出,音波化作实质性的魔力盪开,带著某种特殊的频率。 教堂內所有的神职人员,包括马库斯主教,都在这阵尖啸声中,僵住了身体,好似全都变成了提线木偶一般,双眼中也失去了焦距与神采。 …… …… 第45章:终末的尖啸 “这个教堂,本来就设有一间地下室,本来是用来储存冬季物资的,但隨著时间的推移,教堂人员的更叠,再加上教堂的建筑图纸早就被我烧毁了,这间地下室也就渐渐变得无人在意,甚至大部分人都已经忘了它的存在了。” 恶魔的尖啸声仍在持续,但米勒神父却泰然自若,似乎並不受其影响。 “叛…徒……!” 马库斯主教咬牙低吼道,他像是在与自身作斗爭一般,身体不停地扭曲挣扎著。 他意识到有什么东西正在自己的体內生根发芽,蔓延的枝干刺入血肉,带来强烈疼痛的同时,夺走了自己身体的控制权。 “叛徒?”米勒神父笑出了声,“我从未入过光明女神教,我只是想起了自己真正信仰的神,又何来背叛一说?” “不用担心,你们很快都会和我一样了。”他不紧不慢地说道,“声魔的脊髓液味道闻起来和葡萄酒没什么区別,各位不妨猜猜,每周的圣餐中喝下的葡萄酒中,又有多少脊髓液的成分呢?” 说罢,米勒神父又缓缓扭头,看向唯一没有受到控制的黑髮青年。 “至於你……” 十几位双眼无神的神职人员,隨著神父的动作一起僵硬地扭头,看向诺亚;极力挣扎的主教,最终双眼也失去了高光,对著黑髮青年抬起了手掌;地下室中解脱了束缚的恶魔舒展著自己背后的蝠翼,隨即振翅一挥,从空洞中飞出。 四面楚歌,八方皆敌! 米勒神父面露微笑,好似又恢復了先前的祥和。 “你就死在这里吧。” 诺亚握紧了剑柄,被声魔的尖啸声震碎的耳膜中淌出鲜血,耳边儘是吵闹的嗡鸣声。 他只看到神父嘴巴一张一合,却听不见他说了什么,但总归不是什么好话。 而自己能回应他的,只有身上腾升的,宛如火焰般燃烧的纯白辉光。 十几道圣火术轰向了诺亚,但后者的身形却早已消失在原地,象徵著神圣的金色火焰炸开,点燃了教堂大厅中的木质长椅。 火焰尽情地蔓延,而一闪而过的剑光,也斩向了米勒神父那游刃有余的身影。 神父的脚下瀰漫著翻滚的黑雾,一条条猩红的魔力触手从黑雾中弹出,迎向袭来的剑光。 附著的斗气的剑刃轻而易举地砍碎了魔力触手,寒光透过炸碎的黑雾,刺向了他的心臟。 但金色祷文构筑而成的牢笼,却拦住了黑髮青年势在必得的一击。 儘管只困住了他瞬息的时间,却足够米勒神父反应过来。 一条魔力触手如同鞭子一般猛地抽在了诺亚的腹部,將他抽飞出去。 刚一落地,迎接他的便是又一轮的圣火术齐发,绝大部分非战斗部门的神职人员所能掌握的攻击性神术,便是圣火术。 无需吟唱便能快速发动,威力不俗,且对不死生物与邪恶生物具备特攻,是相当好用的低级防身神术。 漆黑的瞳孔中倒映著一团团金色焰光,绷紧的手臂肌肉猛然发力,带动长剑挥舞出片片残影。 诺亚挥剑弹开了所有袭来的圣火后,立刻朝著那些被控制了的神职人员飞奔而去。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但他们却灵活地四散开来,全然没有受控之初的僵硬感,似乎在完全被控制之后,便恢復了应有的灵敏。 甚至他们还会大声辱骂著这位闯入教堂的褻神者。 诺亚只来得及用剑柄敲晕了两人,便不得不躲避袭来的神术。 “这不是普通的控制。”米勒神父仍然保持著那副閒庭信步般的姿態,“他们仍有自己的信仰,只不过信仰的神,从阿莱维亚这位偽神,变为了至高无上的吾主。” 马库斯主教抬手凝聚出了一根根金色长矛,对准了在教堂大厅中闪转腾挪的黑髮青年。 当后者的身形被悲悯天人的女神像所阻挡时,他那无神的双眼中闪过了一丝挣扎之色,但最终,他还是挥下了手。 金色的长矛如同弩箭一般射出,轻而易举地粉碎了女神像,四溅的碎石与扬起的烟尘间,一道身影十分狼狈的从地面上滚过。 “你们原罪教团的信徒,都是靠这种方式得来的吗?” 在躲避马库斯主教攻击的同时,诺亚还不忘出声嘲讽。 “靠翘別人的墙角?真是非常创新的拉人方式啊!” 闻言,米勒神父的双眼顿时眯了起来:“……你是从哪里知道这个名字的?” “你猜?” 黑髮青年忽然剎住了脚步,身形一扭,再一次朝著神父冲了过来。 金色长矛立刻瞄准了他前进的方向射出,但后者却又突然调转了方向,一个闪身来到了马库斯主教的身侧。 剑柄奋然敲下,却被金色光墙弹开。 “妈的,都被控制了,还想著保护自己呢?能不能挣扎一下,让我敲晕你啊!” 诺亚无奈地退开,躲开了几道轰来的圣火术。 这些被控制了的神职人员,甚至连自己主教都一併涵盖在了攻击的范围之內。 真是狠起来连自己人都打。 或许此刻,他们的心中早已没有了队友之分,有的仅仅只是那位虚无縹緲的至高神。 一直盘旋在教堂半空,伺机而动的声魔终於找到了机会。 它尖啸一声,收拢双翼,朝著黑髮青年俯衝而去。 但后者却忽然以一个极其不合理的姿势,极限拧身,从腋下刺出了剑刃。 一声悽厉的叫声后,暗红的血液洒落,落在了教堂的石砖地面上。 声魔扑腾著翅膀,试图再次升空,但诺亚又怎么会放过这个机会,立刻爆发斗气,高高跃起,抓住恶魔的一只细瘦的小腿將它重新扯了下来,並重重地砸在了地上。 破空声骤然响起,圣火术与金色长矛同时袭来。 诺亚抓著恶魔的小腿,將它当作了武器一般猛地一甩,火球在它的身上炸开,长矛贯穿了它的躯体,大片的血液从被撕裂的伤口中洒出,神术附带的圣光还在不停地灼烧著它的身躯。 悽厉而尖锐的惨叫声一刻不停,但早已耳聋的诺亚却面无表情地將他狠狠地甩在了地上。 正准备补刀时,却被一条如同尖刺般爆射而来的暗红触手所打断。 米勒神父面色狰狞地冲了上来,竟是要与他近身交战。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一根根触手从他的脚底下射出,又被附著著斗气的长剑一一斩碎,声魔趁机仓皇逃离,扑腾著翅膀飞出了教堂。 诺亚瞥见它身上的伤势正在復原,但恢復的速度却因残留的圣光而变得十分缓慢。 妈的,难道就这么让它逃走了吗!? 黑髮青年咬牙切齿,却在米勒神父与受控制的神职人员的联手进攻下节节败退。 飞出教堂,死里逃生的声魔露出了一道得意的奸笑。 但下一瞬,一支从夜色中射来的箭矢却贯穿了它的脑袋。 嗖! 直到它脑袋中箭,锐利的破空声才姍姍来迟。 埃洛斯终於赶到,並补上了关键的一击。 与此同时,骑著白马闯入银露城中的年轻修女,也匆忙到场,恰巧目睹了声魔中箭的一幕。 她瞪大了双眼,脸上满是茫然。 就在自己离开的一下午间,银露城怎么就变成这般模样了。 恶魔的生命力何其顽强,即便脑袋被箭矢贯穿,也没有立刻死去。 它那双如同熔融岩浆般的双眼中倒映著一脸茫然的克洛蒂,肿胀的声囊极速缩小。 隨后,它张开了嘴巴,发出了最后的一声尖啸。 …… …… 第46章:殉道者 燃烧的街道与教堂、无比混乱的人群、被一箭贯穿了脑袋,却仍然没有立刻死去的扭曲生物。 仿佛地狱般混沌的景象倒映在少女那双棕色的瞳孔当中。 她迷茫地看著眼前的一切,脑袋里一片空白。 直到一声尖锐的嚎叫声响起,实质性的音波盪开,好似震断了克洛蒂脑中那根象徵著理智的弦一般,整个人顿时变得僵硬起来。 “你竟敢!” 一道人影慌张地从教堂中跑了出来,但在发出最后的一声尖啸过后,声魔体內残留的生机终於完全消逝,整个身躯都化作了灰烬,飘散在半空当中。 米勒神父匆忙地跑过去,却只能撞了满脸的飞灰。 “你知道我为了召唤一头恶魔,费了多大的心思吗!?” 他面目狰狞,咬牙切齿地低声吼道,但回应他的却只有一支从远处射来的箭矢。 米勒神父脚下黑雾翻涌,暗红色的魔力触手拍飞了箭矢。 明明他看起来並没有注意到飞来的箭矢,但那些隱藏在黑雾当中的魔力触手却像是拥有自主意识一般,替他抵挡著一切进入周身一米范围內的攻击。 黑髮青年同样提著剑,从教堂中冲了出来,一条魔力触手从神父脚下的黑雾中刺出。 诺亚微微侧身,呈棱刺状的暗红色触手擦著他的脸颊而过,留下一道血痕。 也正是这一侧身,让他看到了呆滯地坐在马背上的亚麻色短髮少女。 “克洛蒂?” 黑髮青年带著一丝意外,挥剑砍散了一条魔力触手。 “你不是在龙脊城吗?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话刚说完,他便意识到了什么: 正是因为娜塔莎修女发现了药剂的问题,克洛蒂才会拼命地赶回银露城,好阻止自己喝下药剂。 以少女的性格,確实做得出这种事情来,但在诺亚的预想中。就算如此,她应该不可能这么快就赶回来的,等到她回到银露城,事情应该已经被解决了才对。 诺亚看著那匹熟悉的高大白马,瞬间便明白了一切。 莱纳斯竟然还在发力! “诺亚!” 埃洛斯的呼喊声从街道一旁的房顶上传来。 “城里变得越来越乱,我们必须速战速决了!” 他一边喊著,一边拉弓射箭,但一连射了几箭,都被米勒神父那护身的魔力触手所挡下。 声魔回归地狱前的最后一声尖啸,影响的不仅是克洛蒂,还有所有银露城中听到了这声尖啸的市民。 就连匆忙赶来的几队卫兵,也受到了影响,纷纷失去了神志,成为了混乱中的一员。 火势在城中逐渐蔓延,混乱与无序成了夜晚的狂欢,更多的卫兵闻讯赶来,隨后与发狂的同僚战成一团。 血与火绘出一副地狱绘卷,与金髮精灵脑海中的记忆隱隱重合。 “我也想速战速决!” 黑髮青年大声喊道,同时一剑挡下了朝自己劈来的金色长矛——被控制了心神的马库斯主教,从教堂中冲了出来,手握著金色长矛朝著他当头劈下。 他的身后还跟著一眾神职人员,朝著诺亚甩来一道道圣火术。 埃洛斯见状,也不再尝试攻击米勒神父,而是將准心对准了那些受控的神职人员。 一支支箭矢射出,钉入那些修道士的双肩,惨叫声顿时响起,又淹没在一片嘈杂的混乱当中。 但儘管被废掉了施术能力,这些神职人员依旧悍不畏死地冲向了地面之上的黑髮青年,用牙咬,用脚踹,用尽一切能使用的手段,只为了创造一个能够將他杀死的机会。 这一切的一切,全都倒映在了年轻修女的那双棕色眼眸中。 她看到被虚假的幻象所矇骗而狂笑的市民,被同样发狂的卫兵一剑捅死,紧接著又被赶来支援,神志正常的同僚摁倒在地。 她看到熊熊烈火点燃了整条街道,就连教堂也沐浴在了圣火术点燃的金色火焰当中。 她看到信仰被篡改,每一位光明女神的信徒的內心与灵魂都在无声地哀嚎,却又无力阻止意识中的另一个超然的存在。 最终,神情呆滯的少女眼中竟缓缓流下了两行金色的泪。 “够了……” 金色的泪珠滚落,悄无声息地滴落在地面上,盪起一层层涟漪。 以少女为中心,金色的波纹蔓延至街道的尽头,混乱的场面忽然凝固了一瞬。 被控制的神职人员眼中闪过一丝茫然,似乎终於清醒了过来。 “阿莱维亚!” 马库斯主教的右眼被一片猩红所覆盖,难以用言语形容的声音从口中吐出,就像是两种截然不同的声线重叠在了一起。 “何其虚偽!又如此弱小!” 他的那张板正的脸上,竟浮现出两副面孔,左半边面露挣扎,右半边一片癲狂。 “你贏不了我!” 马库斯主教的右眼红光大放,刚刚恢復了一丝清明的神职人员们,又被一股癲狂之色所覆盖。 仿佛在无形之中,有两股强大的力量正在互相对抗著,而这些神职人员便是这两股力量的战场,清醒与混沌神色交替反覆,灵魂撕裂般的痛苦让所有人的表情都变得扭曲了起来。 “不!” 主教撕扯著声带,发出一声不甘的嘶哑吼声。 “放弃抵抗!把这具身体交给我!我能给你更加强大的力量!” “异端!这绝无可能!” 他像是精神分裂般自说自话著,在神光的照拂下与脑海中另一股强大意志对抗,但最终隨著金色涟漪的逐渐停歇而落入下风。 马库斯主教艰难地转过头,用自己清明的左眼看著骑在马背上的少女, “吾神啊……请看著我……看著你忠实的信徒。” 在最后,个人的意志爆发出了强大的力量,竟短暂地压制了脑海中的另一道意识。 “神说,异端当受圣光穿刺之刑!” 他的声音前所未有的坚定,金色的祷文化作一柄柄金色十字长剑,如同达摩克利斯之剑般悬浮在所有被控制的神职人员的上空,也包括他自己。 隨著马库斯主教掷地有声的话语迴荡开来,金色利剑落下,贯穿了他的身体。 …… …… 第47章:人类的力量! “该死的!” 竟然为了一个从未降下过注视的神而殉道,阿莱维亚的信徒总是不乏这种愚蠢的傢伙! 那愤慨的声音从被金色长剑贯穿了身体的马库斯主教口中吐出。 眼见这具身体的生机正在飞速流逝,已无法继续作为容器承载自己的意识,於是祂將目光落在了自己真正的信徒身上。 “可堪一用。” 一道红色流光一闪而过,从马库斯主教的右眼中射出,钻进了米勒神父的体內。 后者顿时面露狂喜之色,激动地浑身颤抖:“啊啊……吾主!请隨意使用这具身……嗬嗬!” 他话还未说完,便感受到了一股无比强大的意识进入了自己的脑海当中,而他也完全不设防,敞开大门將其恭迎入內。 米勒神父的双眼被一片猩红所覆盖,一股诡异而阴冷的气息立刻瀰漫开来。 “区区偽神,终究也只能做到这个程度了。” 他,或者说祂面露一丝讥讽之色,对虚空中的另一股渐渐消散的神力发出嘲讽。 “唔……” 作为神明凭依对象的克洛蒂双眼重新恢復了清明,她愣愣地看著眼前混乱的场景,眼中顿时闪过一丝惊愕。 刚才的记忆在她的脑海中迅速闪过,但她依旧没有搞明白银露城中究竟发生了什么。 而没有了马库斯主教与其他神职人员的干扰,诺亚终於得到了一丝喘息的时间。 他见克洛蒂终於恢復了正常,连忙对著她大声喊道:“克洛蒂!快离开这里,去冒险者公会喊人来帮忙!” “噢!我知道了!” 儘管心中仍有许多疑惑,但克洛蒂知道现在不是犹豫迷茫的时刻,立刻勒紧韁绳,调转马头,驱使著身下的骏马朝著下城区的方向疾驰而去。 在如此混乱的场景下,也没有人会管她是不是贵族,能不能在城中骑马了。 原罪教团所信仰的神说的没错,虽然同为神明,但阿莱维亚女神的神力或许真的大不如从前。 哪怕以克洛蒂作为凭依对象,短暂地降临了现世一段时间,却依旧没能完全阻止这场混乱。 那些被声魔所影响的市民与卫兵,只有信仰著祂的信徒在神力的影响下恢復了神志,其他无信者或是信仰著其他神明的人仍然处在狂乱当中。 混乱仍在持续著。 但诺亚却是压力大减,没了其他人的干扰后,他便能够专心对付起眼前的敌人。 他握紧了手中的骑士长剑,目光紧紧地盯著眼前像是彻底换了个人似的米勒神父。 也確实是换了个人。 掌控这具身体的,已不是米勒神父本身,而是他乃至整个原罪教团所信仰的邪神。 与神交手,压力不可谓不大。 “米勒神父”活动著四肢,像是在適应这具新的躯体一般,全身上下的骨骼都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响声,他脚底下围绕的黑雾也消失了,看起来似乎没有任何防备。 但无论是诺亚还是占据了制高点的埃洛斯,都没有轻举妄动。 祂抬起头看向眼前的黑髮青年,猩红的双眼微微眯起。 “哦?”似乎是看出了什么,米勒神父饶有兴致地说道,“原来我的眼睛在你身上。” “你就是巴瑞斯?”诺亚反问道。 “不,但这双眼睛是为我准备的,自然就是我的。” 米勒神父也没有著急著动手,而是眯著双眼,愜意地呼吸著带著一丝烧焦味道的空气,似乎十分享受眼下混乱的氛围。 “其他的神也都像你一样,喜欢用別人身上的器官吗?” 黑髮青年咧了咧嘴,阴阳怪气道。 “你很有勇气,也很有智慧。”但米勒神父却没有像他意料中的那般被轻易地激怒,而是讚嘆道,“不如加入我,成为我,如此一来你便能获得远超此刻的力量。” “意思是,你的信徒最终都会变成你?还是说,被你吃干抹净?” “成为神的一部分,是凡人的荣幸。” “那真是脑子有病才会去信仰你。” “恰恰相反,其他的偽神可不会像我一样,会亲手將信……” 米勒神父话还没说完,就被黑髮青年嗤笑著打断:“差不多得了,神也会讲那么多废话?” 祂终於面色一沉:“那你就去死吧。” 没有任何做出任何动作,但诺亚心中却骤然升起一丝警兆。 他下意识地往身侧闪去,但左侧肋下却依旧传来了一阵剧烈的疼痛—— 还是那化作尖刺的暗红色魔力触手,但比起原本的米勒神父那只能从脚下黑雾瀰漫的范围中发起的攻击,却直接在他的脚下没有任何预兆地刺出。 若非他靠著野兽般的敏锐直觉及时闪躲,就要被触手贯穿腹部了。 饶是如此,左侧肋下的位置依旧被削下一块肉来,血淋淋的伤口不断淌著血液。 手段虽然诡譎,但却依旧是米勒神父用的招。 黑髮青年顿时感到了安定了些许。 没有丝毫的犹豫,纯白的辉光骤然腾升,他猛地踏向地面,甚至將脚下的石砖都踩出了裂痕,整个人如同一张被拉满后释放的强弓,在瞬间爆发出惊人的速度,朝著米勒神父衝去。 与此同时,埃洛斯的掩护也及时抵达——箭矢带起一阵破空声,朝著米勒神父的后脑爆射而去。 但后者却忽然朝著后方猛地探出手,竟徒手抓住了射来的箭,並反手朝著蹲在屋檐上的金髮精灵甩了回去。 徒手扔出的箭,却爆发不出了不逊色於用长弓射来时的速度与准度。 埃洛斯动作狼狈地翻身躲过,米勒神父顺势转身,再次以徒手挡下了黑髮青年劈下的长剑。 锋利的剑刃斩开血肉,切入掌骨,却不得寸进。 诺亚瞳孔猛地一缩,隨即咬牙绷紧全身肌肉,二次发力,却依旧无法將米勒神父压下。 他还是第一次,在爆发斗气的情况下,在角力之上陷入劣势。 再仔细看去,米勒神父那被切开的右手掌心处的血肉像是无数菌丝般蠕动著自行修復。 不仅如此,他的整条右手手臂忽然喷溅出一片鲜血,仿佛像是承受不住诺亚施加的压力而皮肤崩裂一般。 但诺亚却明白,那根本不是自己造成的。 “米勒神父”微微皱了皱眉头:“这具身体还是太差了。” 自从祂的意志进入到米勒神父的身体內开始,这具身躯就一直在崩坏,只不过其自我修復刚好足以抵消崩坏的进度,但一进入战斗中,就有些撑不住了。 即便分配在这个意识上的力量不足本体的万分之一,但仅凭一位牧师的身体还是难以承受神明位格的意志降临,至少也得到主教这个层次才能勉强承受。 可惜了。 似乎是看出了祂的窘迫境地,诺亚不禁咧嘴笑道:“看来你的信徒好像有点撑不住了啊,你还能再战斗几分钟呢?” 他说著,趁著神父分神的机会,一脚將他踹了出去,並顺势拔出了卡在掌骨中的剑刃。 正欲追击,右腿处却又传来一阵剧痛,制止了他追击的脚步。 低头看去,一根魔力触手刺穿了他的右腿大腿,並留下了一个恐怖的血洞。 但下一刻,一道圣光落在了黑髮青年伤口上,被贯穿的血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迅速地恢復。 “以阿莱维亚之名,愿您的光辉落於此身,驱散痛苦的阴影!” 清脆动听的吟唱声落在诺亚的耳中,犹如天籟。 扭头看去,克洛蒂那头显眼的亚麻色齐肩短髮映入眼帘,少女的脸上掛著一副认真的神情,手上还闪耀著柔和的光芒。 在她的身后,还跟著一眾热情的冒险者——她几乎把整个冒险者公会的人都喊了过来。 “他妈的,银露城怎么乱成这样?” “这些人都疯了?” “都来搭把手,先把火灭了!有没有会水系法术的?” 迪兰的身影站在冒险者队伍的最前方,指挥著冒险者们灭火,与镇压发狂的卫兵与市民。 市民们被冒险者们轻易地制服,並用绳索暂时捆绑了起来,卫兵就没那么好运了,多多少少都挨了一顿拳打脚踢,才被制服。 混乱正在被有序地制止。 “诺亚老弟,我们来帮你了!” 迪兰自己则带著他的队友赶了过来,將米勒神父团团围绕了起来。 “看到了吗?高高在上的神啊。” 看著这幅场景,黑髮青年不禁咧开嘴,露出了一道灿烂的笑容。 “比起將所有人都纳入神躯,意识统一,我更愿意看见这热闹的场景。” “这就是人类的力量!” …… …… 第48章:弒神! 败局已定。 米勒神父的身体时刻不停地都在承受著修復与毁灭的痛苦,但显然后者的速度要更胜一筹。 最多在支撑个五分钟,米勒神父的身躯就会彻底崩坏,无力再承受神明位格的意志。 “小心点,这傢伙能从任何地方召唤出魔力触手进行攻击。” 虽然已占据了巨大优势,但黑髮青年仍然没有放鬆警惕,嘴上嘲讽也只是试图让这位不知其名讳的邪神失去冷静,从而露出破绽。 困兽犹斗,更何况被困的还是一位邪神。 “米勒神父”面色阴沉,脸上崩裂的血线为其增添了一股狰狞与癲狂之色,但那双猩红的深邃眼眸却依旧沉著。 祂当然不会因为黑髮青年的一两句嘲讽,从而愤怒到失去理智。 自己不是败在了凡人的手中,而是败在了这具躯体太过孱弱。 若是米勒神父不是一位牧师,而是一位圣骑士的话,那么在场的所有人,不,是整一座银露城的人,都將在血与火中死去。 可惜他不是。 “他不是个牧师吗?怎么听起来更像是位法师?” 迪兰说著,拔出腰间的双刀。 “他是一位邪教徒,是光明教会的內鬼!”诺亚解释道,“但现在,在这幅身体里的不是米勒神父本人,而是他所信仰的邪神!” 此话一出,顿时在周围的一眾冒险者中引起了轩然大波。 他们竟然正在围攻一位神明! 为首的迪兰先是一愣,隨后伸出舌头舔了舔乾巴的嘴唇,右眼中闪过一丝兴奋。 “与神交手吗?这可是一份难得的履歷啊。”他看著黑髮青年周身缠绕著的纯白辉光,不禁挑了挑眉头,“诺亚老弟,怎么打,你来指挥吧。” “我打正面,替我掩护吧,注意別被阴死了。” 诺亚话音未落,整个人便如同出膛的炮弹一般,冲向了占据了米勒神父身体的神明。 不知道亲手杀死一位由邪神控制的身躯,能给自己加多少熟练度呢?怎么样都得比主教给的经验要高吧? 想到这里,黑髮青年的心中便腾升起了一抹熊熊的战意。 他的嘴角不自觉地微微扬起,漆黑眼眸深处闪烁的金光清晰地倒映在米勒神父的眼中。 他的这幅模样,不禁让祂想起了曾经的巴瑞斯,那是一位在神的时代中,用剑与盾,亲手为自己打出一个神位的狂人,也是一段真正的传奇。 尖锐触手与长剑相撞迸溅出的火星將祂恍惚了一瞬的思绪重新拉了回来。 米勒神父的话语中也不禁带上了一丝狂热: “你想弒神!?” 祂猛地朝前踏出一步,平整的石砖地面便立刻碎裂,塌陷,蛛网般的裂痕蔓延开来。 脚下翻涌的黑雾猛然扩散,无数魔力触手从中钻了出来,却没有化作尖刺用以攻击,而是缠绕在了米勒神父的身上,凝固成了一副狰狞又诡譎的暗红色甲冑。 如同蒸汽般腾升扩散的黑雾中,包裹著魔力触手的拳头悍然轰出,竟直接將诺亚劈来的长剑打偏,后手的勾拳也在他的瞳孔中不断放大,似乎马上就要落在自己的脸上,將自己砸飞出去。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在千钧一髮之际,黑髮青年顺著剑刃偏转的力道,微微俯身躲过了米勒神父的后手摆拳,顺势转身,手中长剑也横斩而出。 附著著纯白辉光的剑刃砍进了魔力触手化作的腹甲中,像是砍进了密度极高的半凝固体中一般,明显的阻塞感通过剑柄回馈而来。 他立刻抽身急退,但腹甲竟延伸出了数根尖刺,眼见著就要贯穿黑髮青年的胸膛。 然而,一道青色的流光一闪而过—— 手持双刀的迪兰身上竟然同样缠绕著青色的斗气,几乎在一瞬之间便將尖刺砍断,同时在在腹甲之上留下了一道平滑的切痕。 “好硬!这要砍起来可有些费劲啊。” 从动到静只用了一眨眼的时间,仿佛惯性在迪兰的身上失去了效果一般,他停下脚步,看著双刀上崩裂的缺口,不免感到有些心疼。 与此同时,明亮的火光照亮了米勒神父那张布满血痕的狰狞面容,巨大的火球在眨眼间將祂淹没。 漫天的烟尘伴隨著剧烈的爆炸声扬起,迪兰队伍中的一名身形壮硕的冒险者手持剑盾,义无反顾地顶进了烟尘当中,又立刻像只断线的风箏一般倒飞而出,精铁製成的坚硬盾牌上留下了一个可怖的凹陷。 好在圣光及时落下,治癒著他身上的伤势。 而米勒神父的身影也破开烟尘,与再度衝来的黑髮青年战作一团,前后射来的箭矢在那暗红色的甲冑上留下两道白痕后便无力地被弹开。 诺亚似乎已將心神完全地沉浸在了拳拳到肉的战斗当中,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那双漆黑的瞳孔正在被金色一点一点浸染。 他再一次进入了斩杀马尔科姆当时的心流状態当中。 时间的流速在自己的眼中被放慢了数倍,如同涛涛江河般的力量在四肢百骸中流淌著,手中的骑士剑挥舞起来也仿佛化作了身体的一部分般自然。 世界像是围绕著自己在旋转一般,全能感縈绕充斥著全身,任何障碍都阻挡不了自己的步伐。 此刻,唯有进攻! 在他人的眼中,两人之间的战场已经无法再被涉足,挥剑与挥拳的速度用肉眼难以捕捉,只能在无数残影间迸发的火星。 两人脚下的地面层层崩塌,米勒神父身上的甲冑在激烈的攻防转换中逐渐碎裂,掀起的爆风朝著四周席捲而来。 既是一瞬之间,又像是度过了漫长的时间。 最终,黑髮青年身上的辉光进一步腾升,而米勒神父身上的甲冑则在一声清脆的响声中骤然碎裂。 被冠以守护之名的骑士剑裹挟著汹涌的斗气奋然挥下,在米勒神父的身体上留下了一道从左上蔓延至右下的深刻剑痕,继而一剑刺出。 后者怒吼一声,双手合握,竟强行扣住了剑刃! 颤抖著的剑尖悬停在祂的心口前,难以再往前哪怕一寸。 诺亚咬牙低吼,剑身上缠绕著的斗气顿时翻腾起来,匯聚在剑尖並骤然延长,如同光剑般彻底贯穿了米勒神父的心臟,带出一片鲜血。 呼啸的风声忽然停止了。 眾人呆愣地看著眼前的一幕,过了数秒钟后才纷纷回过神来。 “贏,贏了?” “心臟被贯穿了,他总不能再变一个心臟出来吧?” 米勒神父的那张脸布满了一道道渗血的裂痕,看起来既狰狞又可怕,但嘴角却是微微翘起的,像是对这张战斗十分满意。 “很好,我记住你了。”祂嗬嗬地说道,“这双眼睛,你就尽情使用吧……” 话音落下,眼中红光退去,神父的身体像一颗被砸爆的西瓜一般炸裂,糊了黑髮青年一脸的血与碎肉。 “……直到我亲手將其取回来为止。” 神明的话语迴荡在他的脑海当中,像洪钟大吕,又像是一抔细沙,被风一吹就散。 …… …… 第49章:尘埃落定 【狮王剑lv3(762/1000)】 【斗气掌握lv3(133/1000)】 尘埃落定。 先是潜入失败被马库斯主教发现,被迫与之打了一场,紧接著跟米勒神父、他所召唤出来的声魔以及一眾被控制了的神职人员激战,最后还跟个占据了神父身体的邪神打了一架。 除了中间这一场敌方占据了数量优势,有些难以招架外,剩下的两场战斗是不说大获全胜,至少也都是略胜一筹。 而结果也没有让诺亚失望。 就两项技能的熟练度来说,算是收穫颇丰。 斗气掌握这个技能连升两级不说,狮王剑也提升不小,离升级也只差238点熟练度。 在激烈的战斗过程中,诺亚没有多余的余裕去查看获得的熟练度,所以那鎏金色的文字自然也没有弹出来干扰视线。 但对於斗气的提升,他在战斗中是有所察觉的。 第一次升级,不出所料的话应该是在躲避马库斯主教所召唤出来的炽天使那一剑的时候,生死危机加上强烈的求生欲望,让他在本能的促使下,爆发出了强大的斗气,从而躲开了那致命的一击。 第二次升级,则是在最后与神明控制的米勒神父激情互砍的时候,当时的自己脑海中没有一丝多余的想法,只想著要战胜眼前的敌人,身体的潜能便自然而然地回应了自己。 那种心流的状態所带来的全能感实在是美妙,死斗对於战士来说果然是最好的磨刀石。 不过,诺亚也隱隱察觉到,自己的斗气之所以能提升的那么快,或许跟这双巴瑞斯之眼有关,但这双神之眼具体的效果,他依旧不得而知,只能在以后慢慢探索开发了。 那邪神的意识在离开前最后留下的话也十分耐人寻味。 如果这双神之眼是为祂准备的话,原罪教团又为何要用它来做实验,並安置在自己的身上呢? 既然是实验,那么实验的对象显然不可能只有自己一个人,或许在自己之前,被装上这双眼睛的实验体都出现了各种各样的排斥反应,导致实验失败。 再结合自己脑海中模糊,破碎的记忆画面来看,当时的自己应该还只是个年幼的孩童。 拿孩童来做实验,邪教真是该死啊! “终於结束了。” 几乎蹲了一晚上屋顶的金髮精灵从房顶上跳下,轻盈落地。 他本来可以起到更多的作用,而不是只能在暗处拉弓射箭,只是街道上太过混乱,他的自然魔法难以发挥作用。 憋屈了一晚上,总算是结束了。 不仅解决了米勒神父这个原罪教团安插在光明教会里的內鬼,更是有一份大收穫。 只不过这份收穫,只能由自己和诺亚两人查看,现在还不是拿出来的时候。 眾人也纷纷围了上来。 一眾冒险者们看向黑髮青年的目光,就像是在看怪物一样。 他与米勒神父最后的决战中所表现出来的战斗力实在太过夸张,就连同样掌握了斗气的迪兰,都没有插足的空间。 “诺亚老弟,没想到你竟然这么猛啊。”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迪兰大笑著上前,刚要拍拍对方的肩膀,就被一道娇小的身影挤到了一旁。 克洛蒂像一头固执的牛犊一般,努力地从人群中挤了出来,跑到了黑髮青年的身前。 “诺亚先生!” 她及时地剎住了脚步,这才没有一头撞在了他的身上。 没有犹豫,也不管对方有没有受伤,短髮少女便开始吟唱著释放了治癒术。 治癒术不仅能够恢復伤势,还能够恢復体力,缓解肌肉疲劳。 儘管技能升级能够提升自身身体素质並附带一定的回覆效果,但连番大战下来,黑髮青年仍然感到全身的肌肉细胞都在呻吟著,像是要散架了一般。 一发治癒术下来,顿时让他感到好受了许多,就像是泡了一番温泉般舒適。 “多谢了,克洛蒂。”诺亚感激地道谢,“多亏了你,这一仗才能打贏。” 今晚能贏,这位年轻的修女功不可没。 若非她的到来,使得光明女神阿莱维亚凭依降临,短暂地唤醒了被控制的神职人员的意识,从而让马库斯主教自爆,诺亚还真打不过控制了主教身体的邪神。 马库斯主教的自我裁决,是今晚最出乎诺亚意料的事情。 没想到一个借著教会敛財的蛀虫,其信仰却如此坚定,甚至甘愿为了不让异端侵占自己的身体而殉道。 矛盾的两端同时在一个人的身上体现,不禁让诺亚感到唏嘘不已。 他是搞不明白这些信神的人脑袋里都在想些什么,或许能够打著教会的名义为自己牟利,也是马库斯主教信仰中的一部分吧。 当然,克洛蒂除外。 这位年轻修女还是很好懂的,比起他人,她的信仰要纯粹得多,也正因如此,才能屡屡引来女神的注视,並施以援手。 “那个药剂!”克洛蒂还没忘记她赶回来的主要目的,“你应该还没喝吧?” “当然没有了。”黑髮青年笑了笑,“明知有问题的东西,我又怎么可能会喝下去呢?” “誒?” 闻言,少女顿时愣住。 她是天真,但不是傻,不过多时,她便想明白了前因后果。 “原来,你是故意让我带著有问题的药剂前往龙脊城找娜塔莎老师的吗?” “咳!差不多吧。” 欺骗了如此纯真的少女,诺亚久违地感到了一丝害臊。 少女眨了眨眼,好奇地问道:“就连阿莱维亚女神会出手相助,也在你的计划之中吗?” “没错。”黑髮青年大言不惭,厚著脸皮点了点头,“从你引来神跡,让矿工雷吉復活的那一刻起,我就知道,你是受女神眷顾著的,祂也绝不会对异端邪教霍霍祂的教堂视若无睹。” “……或许只是其他的教徒不够虔诚。” 提及教堂,克洛蒂那张姣好可爱的脸上迅速攀上了一层阴云。 她扭头看向昔日繁盛,现在却成了一片废墟的教堂,不禁感到一丝悲伤。 信奉光明的教堂,却在圣火的焚烧下坍塌,实在是有些讽刺。 “咳咳!”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站在一旁,再也忍受不了好友厚著脸皮人前显圣的金髮精灵乾咳了两声,来到诺亚的身边说道。 “经歷了连番大战,你应该也累了吧,诺亚?” 见埃洛斯朝自己使了使眼色,诺亚便明白他有话想要对自己说,於是也顺著这个台阶说道:“確实累了,感觉全身都要散架了。” “回公会休息吧,善后工作交给我们跟卫兵就好了。”迪兰人老成精地站出来说道,“明天的討伐委託……” “照常就好。” “懂了,那我们就等著明天听你好好讲一讲今晚发生的事情了。” “请好好休息吧,诺亚先生。” “再次感谢诸位今晚的相助。” “客气的话就別再多说了,请顿酒的事!” …… “你发现了什么?” 告別了眾人,回到冒险者公会的房间后,诺亚看向一脸郑重的金髮精灵。 “好东西。” 埃洛斯说著,从怀中取出一本书册。 “原罪教团在银露城的人员名册,以及他们的活动记录。” …… …… 第50章:愿意的 【安德里,麵包房工人。】 【柯迪,屠夫。】 【威尔森,矿工联合商会经理。】 【……】 书册上写著一个个人名与他们的职业,粗略一看似乎並没有什么问题,就是一个简单的名册,但若是结合下面的內容来看的话,问题就很大了。 【兰斯国历1637年,3月26日,运送蓝晶矿1.3吨至奥兹提克。】 【兰斯国历1637年,4月7日,运送蓝晶矿1.1吨至3號教团实验室。】 【兰斯国历1637年,4月16日,运送蓝晶矿1.4吨至奥兹提克。】 【……】 这本书册,不止是银露城的原罪教团成员名册,更是一本帐本,上面记录著一切原罪教团在银露城的活动记录。 “原罪教团与矿工联合商会还有合作?”黑髮青年惊讶地挑了挑眉头,“是隱藏了身份,还是商会已经彻底落入邪教团的掌控当中?” “不仅如此,他们还將充当战略资源的矿石运往邻国,这不就是通敌吗?”埃洛斯说道。 “你难道还指望一个邪教组织有国家归属感?”诺亚瞥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道。 “……说的也是。”金髮精灵面色一囧,隨即不动声色地转移了话题,“我还发现米勒神父在被你与主教的战斗吸引走之前,通过乌鸦寄了封信,但是不知道送往何处。” “我派了一只藤雀跟踪,现在已经……” 战斗过后的现在,埃洛斯才有空查看那只被自己创造出来的魔宠的状况。 他当即伸手捂住自己的一只眼睛,將视觉与藤雀相连结,但他只看到了藤雀被那只腿上绑著信筒的乌鸦干掉的画面。 “……已经死掉了。” 金髮精灵耸了耸肩道。 “乌鸦是往哪个方向飞的?”诺亚问道。 “西南。” 诺亚从行囊中掏出地图,看向了银露城的西南方向——那是一片山脉,与暮光森林再往北的高耸山脉相连,越过山脉的另一边,就是与艾尔兰斯相邻的国家,奥兹提克。 “他们的据点在深山老林里,还有方法越过高山,將矿石运到奥兹提克去?” “不知道。”黑髮青年將帐本往桌面上一摊,整个人倒在了床铺上,“让帝国的人去管这烂摊子吧,我们接下来往东南走,避开他们。” 他语气慵懒地说道:“我已经不想在接下来的三个月內再遇到原罪教团的人了,原罪教团总不能在每一座城市里都有眼线,还都让我们遇到吧?” 对此,埃洛斯只能回以一道苦笑。 “今晚闹出了这么大的动静,不出意外的话,明天银露城的城主应该就会来找我们谈话了。”诺亚说著,又问道,“城主叫什么名字来著?” “怀特曼,卡斯迪安·怀特曼,他的名字不在原罪教团的成员名单上。”埃洛斯回答道,“我曾听过不少人对他的评价——一个正经,但私生活很乱的傢伙。” 不出意外的话,这些评价应该都是他在某位贵妇的床上听到的。诺亚心想。 “这才是贵族该有的样子,像莱纳斯少爷那种人才是贵族中的异类。” “不管如何,邪教徒混入了光明教会当中,不仅当上了神父,还在教堂中悄悄召唤了一头恶魔,这么大的事情,就算那个怀迪曼想怠懈都不行。” “是怀特曼。” “总之,明天把討伐矿洞蜥蜴的委託解决了,然后把这本烫手山芋交给城主之后,我们就收拾行李走人。” 诺亚思路清晰地定下了两人之后的行动路线。 “我还以为你打算亲自动手,將名单上的人都除掉呢。”埃洛斯有些意外地说道。 “难道我在你眼中是一个那么喜欢用暴力解决问题的人吗?”诺亚瞥了他一眼,“让帝国官方的人来干这些事情,更能混淆原罪教团的视线。” “水浑了,我们才好摸鱼。” …… 第二天一早,当诺亚与埃洛斯两人来到冒险者公会的一楼大厅时,迪兰等人早已在一楼吃著公会提供的早餐。 见两人走下楼梯,迪兰便朝两人挥了挥手:“哟,诺亚老弟,昨天晚上休息的可好?今天还能挥得动剑吗?” “轻轻鬆鬆。” 黑髮青年穿上了那身闪亮的鳞甲,但这一次却再没有人朝他投来异样与排斥的目光,取而代之的是尊敬与友善。 显然,昨天晚上的事情早已传开,银露城的冒险者们都知道了这么一位能与邪神正面交战还打贏了的猛人。 儘管诺亚的对手只是一个由邪神操控的牧师的躯体,但传闻就是这样越传越夸张。 现在的诺亚,已经被人们冠上了【弒神的牧师】的称號了——毕竟他在公会中註册的代號就是牧师。 『看来得重新註册一个冒险者身份了啊。』 黑髮青年一边笑著与眾人打招呼,一边在心中如此想道。 “牧师先生,有一位年轻的修女给你留了话。” 柜檯前的接待员朝诺亚露出了一道甜美的笑容,並向他递来了一封信。 “克洛蒂?” 诺亚拆开信封,好奇地看著上面的內容: 【诺亚先生,因为教堂被毁,神职人员也都牺牲了,所以我返回了龙脊城,请求娜塔莎老师的帮助,顺便归还莱纳斯先生的马。】 【我在今天之內就会赶回来,请您不要著急著离开,我还有很多事想要问你,拜託了!】 【——克洛蒂。】 …… 龙脊城,光明女神教教堂中。 穿著一身修女服的亚麻色短髮少女,正在神父的主持下与其他一眾信徒做著每周的祷告。 她站在阿莱维亚女神像前,身后是一眾教徒,神父在台阶上主持,身旁是她的老师娜塔莎与其他几位修女。 少女双手合握的掌心中握著一道麦穗的银质饰品,表情虔诚。 阳光透过教堂中的彩窗,落在女神像上,落在她戴著的黑白头巾上,落在身后的教徒身上。 她紧闭的双眼,不敢去看台上的神父,仿佛只要多看他一眼,他就会褪下现在这幅肃穆的模样,化作狰狞的魔鬼。 她仍然虔诚,却开始对周遭的一切感到一股莫名的恐惧,唯有紧握著手中麦穗银饰才能感到一丝安心。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克洛蒂不知道自己在害怕什么,或许是害怕背叛,或许是害怕悲剧,也或许是其他的某种事物,就和她所信仰的神明,阿莱维亚一样。 祷告结束后,娜塔莎修女將克洛蒂拉到了一个无人注意的角落。 她掀开了少女的头巾,伸手轻轻抚摸著她那顺滑的秀髮,脸上带著温柔又心疼的笑容。 “龙脊城会分出三分之一的神职人员,去往银露城的教堂,莱顿城的教会也会派人去的,你不用担心。” “嗯,多谢娜塔莎老师。” 少女低垂著脑袋,有些沉闷地说道。 “你说你遇到了诺亚那孩子对吧?”娜塔莎说著,从怀中取出两封信,“这里有两封信,一封给诺亚,另一封送到莱顿城的教会中去。” “好的老师。”克洛蒂点了点头,收下了信封。 “然后,你就跟在诺亚的身边吧。”娜塔莎又说道。 “誒?” 少女愣了一下,隨后猛地抬起头,惊讶地看著自己的老师。 “诺亚是个很好的人,他会照顾好你的,你也要跟在他的身边,好好地帮助他。” “可,可是我是教会的修女……” “教会也有许多修道者,他们不在教堂为世人服务,而是靠脚丈量大地,用眼目睹世人疾苦,以行传播女神福音。” “相信我,这更加適合你。” “我,我知道了。” 娜塔莎笑了笑:“不愿意吗?” 少女似乎回想起了黑髮青年在救助矿工时的那副认真而又严肃的模样,想起了他与米勒神父战斗时的英姿,小脸不禁微红。 “愿意的。” …… …… 第51章 :岩齿蜥与城主召见 在公会吃过早餐之后,眾人便离开了银露城,动身前往南边的塞格温山。 路上,在眾人的不懈提问下,诺亚终於是挑著能说的部分,將昨晚发生的事情都给他们讲了一遍。 “诺亚老弟,你还懂药剂学?看不出来啊!” “略懂。” “能在如此多人的围攻下坚持那么长的时间,这其中甚至包含了一位主教与一头恶魔!迪兰在你剑下应该撑不过三招吧?” “喂!?” “我还是觉得最后和邪神决战时的场景更加震撼。” 眾人七嘴八舌地说著,无不是在感嘆诺亚的实力之强大,顺带著打趣他们的队长迪兰。 可怜的独眼男人就这样被自己相处已久的队员们排挤在外,甚至说出了只要诺亚一声令下,就簇拥他成为风语者小队的队长这种话。 风语者,便是迪兰这个小队的队名。 之所以会取这么一个文雅的像法师才能取出来的名字,是因为迪兰那青色的斗气,让他看起来就像被风眷顾的精灵一般。 小队的其他人都打趣道,取出这个小队名字耗尽了迪兰毕生的文学素养与素质,以至於他现在的嘴巴变得滂臭,不生气还好,一生气就会跟人吵架,往往能把別人骂的狗血淋头。 “好了,再说迪兰就要哭了。” 诺亚摆了摆手,示意眾人消停一会儿。 “话说回来,你们昨天调查出了什么吗?” 说回正事,迪兰的队內地位一下子又回到了最高,他乾咳两声后,才点了点头,向诺亚说明: “是岩齿蜥。” “一种以各种矿石为食的蜥蜴,只要不进入它们的觅食场,大部分情况下不会主动攻击你。” “身上的鳞片会因为吃下的矿物种类而產生各种异化,比如说变得更加坚硬,或者是蕴含魔力之类的,有的棲息在火山或者岩浆附近的岩齿蜥脱落的鳞片还会產生爆炸。” “群居,塞格温山的矿洞里有七头,最大的那头目测有七米长,两米高。” “而且,身上的鳞片能够用在製作防具上,体內的器官还能够作为炼金材料。”迪兰说著,便抬起手臂,像第一次和诺亚见面时那般搓了搓手指,“你知道这意味著什么吗,诺亚老弟?” 黑髮青年咧嘴一笑:“很值钱。” “一点也没错!”迪兰哈哈大笑起来,伸手用力地拍著他的肩膀,“而且我们队伍里有你我两名斗气战士,这趟就算说是麻袋捡钱也丝毫不为过!” “酬金按照原来说好的那样平分,素材的钱你们六我们四,你觉得怎么样?” 诺亚挑了挑眉头道:“这么大方?” “就当交个朋友。” 迪兰毫不在意地说道,就像他最开始所说的那样。 “行。” …… 埃洛斯依旧在外人面前保持著话少的模样,因此眾人大部分时间都在与诺亚交谈。 一路閒聊下,很快便抵达了塞格温山的矿洞入口。 队伍中的法师释放出魔力光点为眾人提供照明。 见状,埃洛斯便没有出手,只是取下了背后的长弓,继续保持著自己那在他人眼中的落魄贵族游侠形象。 由於风语者小队已经提前侦查过了,因此眾人推进的速度十分迅速,很快便来到了矿洞中的一条分岔路口前。 “走右边,右边是新挖掘出来的晶体矿脉,那些岩齿蜥估计也是被这些晶体矿石吸引而来。” 迪兰说著,率先带头钻进了右边那条稍稍狭窄的岔路当中。 很快,诺亚便看见了镶嵌在岩壁与硬土当中的那些散发著蓝色微光的晶石,並且隨著队伍的逐渐深入,这些晶石的数量也变得越来越多。 到了最后,甚至都不需要法师的魔力光点来提供光亮,光是这些晶石所发出的光芒,便足以照亮整片矿洞。 而那七头岩齿蜥的身影,也出现在了眾人的视线当中。 它们各自分散开来,用嘴边类似甲虫前螯般的牙齿咬碎晶石,紧接著伸出食蚁兽般的长舌,將碎裂的晶石捲入口中。 隱约还能窥见它们蠕动的脖颈处在微微发亮。 “看它们身上的鳞片。” 迪兰没有急著发动进攻,而是蹲下来隱藏自己的身形,並小声说道。 只见七头岩齿蜥身上凹凸不平,类似岩石般的鳞片正如同这些晶体矿脉般微微散发著蓝色光芒。 “鳞片已经开始异化了,它们所摄入的晶体矿脉蕴含著魔力,这也就代表著它们身上的鳞片也是如此。” 他有些兴奋地舔了舔嘴唇。 “这可比普通的岩齿蜥要值钱不少。” 迪兰正想著像往常一般布置战术,但又想到了有诺亚在,於是乾脆不装了。 “直接上吧,速战速决!” 他拔出双刀,身上猛然爆发出青色的斗气,整个人如同一阵风般飞掠向了岩齿蜥群。 黑髮青年也不甘示弱,爆发斗气跟在他身后冲了出去,但却后发先至,一青一白两道流光,突入了岩齿蜥群当中。 当迪兰手握双刀,如同旋风一般在岩齿蜥背上席捲而过时,诺亚已然斩下了其中一头岩齿蜥的脑袋。 缠绕著纯白斗气的骑士长剑,如同热刀切黄油一般,轻而易举地切开了岩齿蜥那坚硬的鳞片,斩下脑袋。 岩齿蜥群瞬间变得骚乱起来。 其余人也连忙拎著武器跟上,只有队伍中的法师无奈地站在原地,无所事事。 严格意义上来说,他並不能算作法师,只能算是一位法师学徒,一共就掌握了几个魔法,还都是无法在矿洞中施展的大范围伤害性魔法。 埃洛斯还能拉弓射个几箭呢,虽然起不到什么作用就是了——箭矢根本破不开岩齿蜥的防御。 在最近的几场战斗中,仅凭弓箭的他都没能派上多大的用场。 『该换一批箭头了啊。』 金髮精灵一边摸鱼,一边心想道。 …… 战斗很快便结束了。 正如迪兰所说,在队伍內有两位掌握了斗气的战士的情况下,討伐七头岩齿蜥的难度和杀死几只哥布林的难度几乎没差別。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搞定,收工!” 迪兰將双刀插回刀鞘內,拍了拍手,一脸轻鬆地说道。 “尸体放在这就好了,公会会派人来回收的,收集的鳞片或器官素材公会会一併出价买下,直接领金幣就行,非常省心。” “当然,你也可以让公会將取下的素材交给你,只不过需要交一小笔工钱。” “三头归我们,四头归你们。你是想保留素材还是直接卖?” “没问题,直接卖吧。”诺亚说道。 能省事就省事一点,他和埃洛斯一样,都討厌麻烦的事情。 只不过后者知行合一,但前者却总是心口不一。 眾人打道回府,清晨出发,中午之前便回到了银露城,用时甚至还不到两个小时。 主要的时间都在了来回赶路上了,战斗过程仅有五分钟左右。 在银露城城门口,一位卫兵將诺亚拦了下来。 “牧师先生。”他说道,“城主大人要见你。” 风语者小队的人先是惊讶,隨后又露出了瞭然的表情。 昨天闹出了那么大的动静,要是城主没派人来找诺亚,那才是怪事。 “那我们就在公会你等你了。” 迪兰拍了拍他的肩膀,带著自己的小队成员率先离去。 黑髮青年早有预料,表情平淡地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带路吧。” …… …… 第52章:城主的奖赏 上午的阳光铺展在街道上,为那座卓然而立的宅邸披上了一层淡金色的光泽。 诺亚微微仰头,看著眼前的豪华宅邸,略感意外——他本以为城主会在更加正式的场合召见他。 “虽然占地没有博蒙特家的庄园大,但房子却要比博蒙特家的要气派多了啊。” 別的不说,光是宅邸前的四根大理石圆柱撑起的奢华门面,就已经贏博蒙特家太多了。 传话带路的卫兵离去,一位女僕適时地从宅邸中走出,接替了他的位置。 “怀特曼大人已经在书房等候,两位客人请跟我来。” 女僕带著诺亚与埃洛斯两人进入宅邸当中,沉重的胡桃木门在身后合上,將广场上隱约的市声彻底隔绝。 女僕沉默地在前面引路,穿过一道悬掛著深色帷幔的拱廊,来到一扇虚掩的、镶嵌著青铜饰钉的橡木门前,她轻轻推开,侧身让客人们进入,又轻轻合上门,无声地退去。 两人走进会客厅。 阳光通过高窗上镶嵌的云母薄片,被滤成一片柔和而辉煌的金色,漫溢在整个房间,空气中浮动的微尘在光柱中清晰可见,翩躚起舞。 这里的空间比前厅更加私密,靠墙立著直抵天板的雪松木书架,书籍与卷宗整齐排列,散发出沉稳的墨香与木香。宽大的黑檀木书桌临窗而立,桌面上摊开著一份报告,一枚青铜星盘静静地搁在一旁,反射著温润的光泽。 格调这一块,属实是把握住了。 卡斯迪安·怀特曼就坐在书桌前,静静地看著桌面上的那份报告。 他身形挺拔,一头深栗色头髮梳的整齐,正是褪去青年青涩、步入沉稳盛年的年纪。 作为城主来说,他显得十分年轻。 男人抬起头,看向眼前的黑髮青年与自觉代入了侍从身份的金髮精灵。 “你们好,两位挽救了银露城的大英雄。” 卡斯迪安脸上浮现出一抹微笑,他站起身来,伸手示意两人坐到一旁的沙发上。 “英雄谈不上。”诺亚摆了摆手道,“只是恰好撞上了而已。” “拯救了银露城是事实,两位又何必谦虚。” 卡斯迪安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来回打量著,隨后忽然说道。 “我听说,两位是落魄贵族出身,牧师先生是菲洛提斯先生的骑士,但现在看来似乎並非如此。” 有关两人的情报全都来源於冒险者公会,因此卡斯迪安也只知道两人在公会註册的代號。 城主大人话音刚落,埃洛斯顿时面色一僵。 在这种需要与大人物交流的正式场合,他一般都是扮演侍从身份,將话语权丟给诺亚的,没想到会在此刻暴露。 “落魄的贵族还能称得上是贵族吗?”黑髮青年耸了耸肩,语气隨意地说道。 “贵族哪怕落魄了,体內流著的也是贵族的血液,这一点是不会变的。”卡斯迪安微笑著说道,“不过,我们还是先来討论一下昨天晚上的动乱吧。” 他的记性很好,在看完了昨天的报告之后,便记下了所有需要注意的细节。 “怀特曼大人想討论什么?”诺亚问道。 “首先,便是对你们的奖赏了,这是最主要的。”卡斯迪安微笑道,“不过作为城主,我能给你们的东西不多,只能给予你们一千金幣,以表感谢。” 诺亚丝毫不为所动,依旧保持著风轻云淡的表情。 放在以前,一千金幣对於他来说就是一笔巨款,但现在自己刚完成了一个委託,酬金就已经有七百金幣了,算上岩齿蜥的尸体钱,总报酬甚至要超过一千金幣。 虽然心底清楚这样值钱的委託属於稀罕物,但他的心中还是不免產生了金幣真好赚的感觉。 “一人一千。” 似乎是觉得自己表述的不够清楚,卡斯迪安又补充道。 黑髮青年的右眼不自觉地跳动了一下。 跳错了吧?左眼跳才是来財啊。 他又连忙眨了眨左眼,开口道:“多谢城主大人。” “不必客气,该道谢的是我才对。”卡斯迪安说著,竟从沙发上站起身来,朝著两人重重地鞠了一躬,“我代表银露城的全体居民,向你们道谢。” “城主大人言重了。” 诺亚將他扶起,两人又是一阵你来我往的商业互吹。 “咳咳,还是让我们回到正题吧。” 卡斯迪安没想到眼前这位骑士竟然一点骑士的样子都没有,反而像一位奸商似的,比自己还要更能说会道。 “虽然我已经看过卫兵总结的报告了,但我还是想从两位当事人的口中了解一下昨晚的混乱。” “如你所愿,大人。” 诺亚点了点头,將昨天事情发生的经过又讲了一遍,和他早上给风语者小队讲述的版本大差不差。 “果然,是原罪教团吗?” 显然,这位城主远比迪兰等冒险者更了解內情,对这个屡次逃脱帝国围剿的邪教团体也略有耳闻。 “这件事情事关重大,我必须上报帝国。”他面色凝重地说道,“两位阻止了邪教正在策划的阴谋,帝国一定另有重赏。” 然而,对此黑髮青年却露出了一丝为难的神色:“我们不想被原罪教团的人盯上。” 诺亚的话语中流露著拒绝之意,卡斯迪安眼中不禁闪过一丝意外,像这样的落魄贵族,若是能得到帝国的赏赐,东山再起也並非不可能。 但不想被邪教盯上这个理由倒也足够充分,毕竟就算奖赏再多,没命拿也是白搭。 於是,在沉吟片刻过后,这位城主便建议道:“那么名誉我收下,实质性的奖赏就先暂存在我这里,如何?” “那再好不过。” 黑髮青年的脸上適时地露出一丝惊喜。 “既然如此,我也要送城主大人一份礼物。” “礼物?” 正当卡斯迪安疑惑之时,诺亚从怀里摸出了那本记录著原罪教团成员,以及在银露城进行的各项活动交易的书册,放到了大理石茶几上,並用手指將其推到了前者的面前。 “这是?” 卡斯迪安好奇地拿起书册,翻开来看。 他很快便沉浸在了其中的文字当中,眉眼隨著他翻页速度的加快而深深地皱起。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片刻过后,卡斯迪安合上了书本,郑重地向诺亚保证道:“这个东西对於我,对於银露城的民眾来说,十分重要,我会妥善处置的。” “我也相信怀特曼大人身为城主,一定会保护好这座城市的。” 诺亚微笑著说道。 要谈的事情都谈完了之后,诺亚两人也没有多留,领了两千金幣后便离开了城主家的宅邸。 值得一提的是,那两千金幣走的竟然不是公帐,而是从卡斯迪安的私人金库中拨出来的。 能够在刚步入中年的年纪当上一城之主,果然是有实力的。 …… 卡斯迪安亲自將两人送到宅邸门口,目送著他们离去后,才转身回到了书房当中。 安静的书房里,竟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位身材妖嬈,有著一头火红色长髮的女人,她施施然地坐在柔软的沙发上,翘著二郎腿,紫色短裙的裙摆滑落下来,露出丰腴的大腿曲线。 那本帐本被她拿在手中,细细翻看著。 城主大人对这位不速之客的到来没有露出丝毫的意外。 “米勒真是个蠢货,居然大意到连这东西都能弄丟。”那红髮女人一边翻看著帐本一边吐槽道,“死之前居然还能让吾主临幸,真是气人。” 卡斯迪安面无表情地看著她。 女人隨意地將帐本丟到桌上,帐本便凭空被一团暗红色的火焰点燃,迅速地被烧成灰烬。 “呀,你回来啦。”她似乎才注意到男人的存在,抿著红唇朝他拋了个媚眼。 卡斯迪安不为所动:“我要的东西呢?” “不要急,教团许诺给你的东西,迟早会交到你的手上。” 女人咯咯咯地捂嘴笑了起来,看起来一副心情大好的样子。 “这次的运气不错,本来只是听到了有精灵的消息,过来碰碰运气,没想到竟然钓上了一条大鱼。” 她舔了舔嘴唇,妖嬈地笑道。 “精灵和实验体竟然凑到一块儿去了,真是有趣,呵呵。” …… …… 第53章:少女离家 “卡斯迪安出手倒是挺大方的,贵族就是好啊,富得流油。” 在返回冒险者公会的路上,诺亚心情愉悦地说道。 尤其是感受到腰间掛著的帆布袋传来的沉甸甸的重量,他脸上的笑容便变得愈发灿烂了。 如果他愿意,都可以拿著这笔钱加上討伐岩齿蜥的酬金回莱茵村提前过上养老生活了。 “你以为呢?”埃洛斯倒是没他那么激动,“银露城是自由城,能来这里当城主的,只有和帝国王室走得近的大家族成员,钱对於那些人来说,只不过是一个冰冷的数字,他出手当然大方了。” “你的意思是给少了?” 听他这么一说,黑髮青年不禁挑了挑眉头,忽然觉得有些亏。 “……知足吧,起码他是真的给了两千金幣,而不是颁一个没有任何实质意义的头衔打发你。” 金髮精灵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说道。 “不管怎么说,今天应该吃顿好的,庆祝一下。” 两人回到了冒险者公会中,刚好赶上中午的饭点。 迪兰等人已经吃上丰盛的午餐了,此刻见两人回来,他也是举起手中的酒杯,热情地吆喝了一声: “哟,诺亚老弟,和我们的城主大人谈得怎么样啊?” “很顺利。” 诺亚笑了笑,来到他那一桌前坐下。 迪兰將一个牛皮袋放在了桌面上:“你们的报酬。” “七头岩齿蜥一共七百枚金幣,咱们平分过后就是三百五十枚金幣,加上卖掉的四头岩齿蜥尸体,同样是三百五十枚金幣,加起来刚好七百枚金幣。” “都在这里了,你可以数一数。” “不必了,我相信你。”诺亚笑著將牛皮袋收下。 “哎,这不是相不相信的问题,我每次完成一个委託,都会將报酬仔细地数上几遍,这才有收穫的实感。” “这倒是。” 诺亚颇为认同地点了点头。 “等会儿我回房间了再数。” “这才对嘛!”迪兰显然是有点醉了,老脸发红地拍了拍黑髮青年的肩膀,“怎么说,一起吃?” “不了,你们吃吧。” 诺亚摇了摇头,微笑著拒绝了。 “隨你的便。” 迪兰也不在意,继续和自己的队友们吃吃喝喝,吵吵闹闹。 黑髮青年不再打扰,来到柜檯前点了一顿丰富的午餐,並让人送到房间里。 隨后他又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补充道:“对了,独眼迪兰说这一顿记在他的帐上。” “好的。” 接待员甜甜地笑了笑。 …… 一辆晃晃荡盪的牛车,缓慢地行驶在从龙脊城前往银露城的道路上。 车厢里的两条长椅坐满了人,甚至车厢地板上还坐著一个,以至於车厢內的空间变得无比拥挤,牵引著车厢的老牛只觉得这一趟比平时要累上些许,此刻正哼哧哼哧地打著响鼻。 一辆牛车满载是六个人,这会儿坐了七人,属於是超载了。 载的还全都是神职人员。 克洛蒂就是坐在地板上的那个。 牛车上的神职人员都是从龙脊城赶往支援银露城教会的,当然不止这六人,他们相当於先行部队,先去看看银露城教堂的情况。 克洛蒂身形娇小,坐在车厢地板上倒也不觉得拥挤。 车厢后方的横栏被放了下来,少女便將双腿伸出车厢,轻轻晃荡著。 她望著蜿蜒的土路,双眼略微出神。 自己已经不是教堂的修女了,而是作为信仰著阿莱维亚女神的牧师,踏上未知的冒险旅途。 但少女对此仍然没有什么实感。 她早就习惯了修女的生活—— 清晨醒来,集体颂唱晨经后,一起吃早餐。 早晨八点,在神父的主持下进行每日的祷告。 祷告结束后,开始一天的主要工作,譬如抄写宗教书籍,纺织,製药等工作。 午餐过后,继续上午的工作,如果有教徒需要帮助,譬如需要治疗或告解,她也会尽心尽力地完成自己的职责。 傍晚,进行晚餐前的祷告,吃过晚餐后,直至就寢前都是自由活动时间,她一般用来练习神术或进行冥想,偶尔也会读读书,提升阅歷与学识。 夜晚,进行最后一次祷告后,回到自己的家中,在寂静中安然入睡,直至第二天清晨的钟声响起。 每一天,都是充实的一天。 冒险者的生活,又会是怎么样的呢? 少女试图想像,却无法在脑海中勾勒出关於“冒险者的一天”的具体画面。 好在,无论是诺亚先生还是埃洛斯先生,都是十分可靠的人,自己应该不需要为此而担心。 龙脊城的轮廓早已从视线中消失,眼前只剩下单调的树林与蜿蜒的土路。 克洛蒂渐渐放空了思绪,任由午后的暖阳倾洒在自己的身上,带来一阵暖洋洋的倦意。 牛车赶在了太阳落山前,抵达了银露城。 在克洛蒂带著一眾神职人员来到了烧毁坍塌的教堂前,有好几名工人正在修復著在战斗中被破坏的路面。 教堂几乎完全被摧毁,沦为了一片废墟。断裂,被烧的焦黑的木质结构上还残留著一丝余温,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烧焦味。 “真是惨不忍睹啊。” 先前还抱有著一丝期待的修道士们纷纷摇头,这样的教堂想要修缮恢復原样,那还不如推倒重建来的省事。 在確认了教堂重建还需要很长一段时间后,他们便告別了克洛蒂,前去寻找合適的旅馆了。 他们將在银露城留宿一晚,第二天再返回龙脊城,直到银露城的教堂重建完毕,才会在这里工作。 克洛蒂仍独自站在教堂废墟之前,傍晚的斜阳拖曳著她的影子与教堂相连接。 少女带著复杂的思绪,在教堂前最后做了一次祷告,隨后才转身离开,那与教堂相连的影子也隨之抽离。 克洛蒂先是回到了家中,最后一次將小屋打扫乾净,然后才开始收拾打包衣物。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她带上了几套换洗的衣物,其中有三套是修女服,几本书籍,以及自己攒下的钱財。不多,零零散散,有银有铜,金色很少,总共也不到二十枚金幣。 將一切通通打包后,克洛蒂背上行囊,离开了家门。 她手里握著钥匙,正想著塞到盆底下,又想起了黑髮青年的吐槽,於是在皱著眉头苦思冥想了一阵后,將钥匙埋到了盆的土里。 拍掉小手上沾著的泥土后,少女这才露出了满意的表情,转身来到了邻居的家门前,敲响门扉。 “玛拉夫人。”克洛蒂对著一位妇女双手合十道,“我可能要远行一段时间,能不能拜託您每天帮忙给我种的浇浇水?” 妇女惊讶地看了她身后背著的行囊一眼,隨后笑著点头:“当然可以了,小克洛蒂打算什么时候回来呢?” “这……我也不知道呢。”少女有些苦恼地说道。 “没关係,我会帮你的浇水的。” “谢谢您!” 在得到对方肯定的答覆后,克洛蒂嘴角扬起,露出了一道灿烂的笑容。 她又在家门前的巷子里来回踱步了许久,似乎生怕自己有什么地方留有遗漏,等到有一天冒险结束回到家时,熟悉的家变得陌生。 但最终,少女还是离开了。 迎著夕阳,带著期望。 …… …… 第54章:离开 【致诺亚: 愿阿莱维亚的光辉与你同行。 我已了解从克洛蒂的口中了解到在银露城发生的事情。首先,恭喜你成为一名骑士,我也相信,你有著不得不离开莱茵村,踏上旅途的重要理由。 你已知晓,克洛蒂是我的学生,她的心灵与信仰如同水晶般纯粹无暇。然而,正是这份过度的天真,让我深感圣堂的高墙並非她最终的归宿。 她的光芒,需要在更广阔、也更真实的世界里经受考验,才能真正闪耀。 希望你能带她同行,让她见识风雨。 她也绝非累赘,她將作为您的隨行医师,用她的知识守护您与您同伴的健康;她將作为女神在旅途中的耳目,记录下沿途的生机与奇蹟。 这不仅是一次冒险,更是为了指引她找到真正的道路。 保重,盼你与她一同平安归来。 你的朋友, 娜塔莎。】 冒险者公会的房间中。 诺亚仔细地读完了信纸上的內容后,才抬起头来,看著眼前背著行囊的娇小少女,面露一丝为难之色。 “克洛蒂,你確定要跟著我们一起走吗?”他伸手挠了挠头。 “是的。”少女用力地点了点头,“不止是因为娜塔莎老师的话,也是出於我个人的意愿!” “事实上,我们不是一般的冒险者,跟我们一起的话,会经歷许多危险的事情。”虽然他很想要一位牧师,但有些事情还是必须要得和克洛蒂说清楚的,“我们已经被邪教团盯上了。” “那我就更得加入了!”克洛蒂认真地说道,“万一两位像教堂的人们一样被控制了,我还能帮上忙。” “而且,討伐异端本就是阿莱维亚信徒的职责!” 虽然她並不是审判团的人员,攻击性神术也只会一个圣火术。 但她依旧义正言辞地说道。 “带上她吧。”埃洛斯也跟著说道,“別忘了,她也不是普通的牧师。” “说的也是。”黑髮青年终於不再坚持,耸了耸肩后,朝著克洛蒂伸出了手,“欢迎你,以后大家就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了。” “別用这种难听的说法。”金髮精灵摘下了斗篷的兜帽,露出那一头柔顺的金髮以及髮丝后的那对精灵尖耳,“应该说,是伙伴才对。” 他们是原罪教团的目標,克洛蒂则是光明教会的信徒,还是深受女神宠爱的那种,两者与邪教皆是不死不休的敌人,因此可以绝对信任。 既然是伙伴了,那么她也应该知道眾人此刻的处境,诺亚说的还是太过於笼统了。 “半,半精灵?” 克洛蒂注意到了埃洛斯露出的尖耳朵,不由得愣了一下。 “不是半精灵,是精灵。” 他將两人被原罪教团盯上的原因,以及之所以要出来当冒险者的理由粗略地讲述了一遍。 “竟然是这样……” 少女听完,那双棕色的澄澈眼眸不禁微微颤动起来,她没想到两人的身世竟然如此复杂与悲惨,以至於显得自己在这个队伍里都有些格格不入了。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所以说,跟我们在一起冒险的话,会很危险,隨时都有可能遭遇邪教团的袭击。”诺亚无奈地说道,“你现在退出,还来得及。” 但克洛蒂却是摇了摇头,反而用更加坚定的语气说道:“诺亚先生,我会努力的!” 一根筋…… 黑髮青年伸手捂脸。 “知道了知道了,再开一间房吧,等到明天我们就离开银露城,往东南走,去莱顿城。” 他不再继续纠结,多一个人就是多一份力量,何况克洛蒂背后还站著一位女神。 “还有,说话也用不著那么客气,直接叫名字就好了。” “我知道了,诺,诺亚。” 少女不知为何,竟微红著小脸,变得扭捏了起来,似乎不让她在名字后面加上尊称,她就变得不会说话了一般。 “……总感觉怪怪的,算了,当我没说。” …… 第二天一早,三人便收拾好行李,准备动身前往莱顿城。 刚踏下楼梯,眾人就闻到了一股浓郁得化不开的酒气,不禁让少女伸手捂住了鼻子。 公会的一楼大厅中,眾多冒险者喝的烂醉如泥,向被隨意丟弃的麻袋般横七竖八地瘫倒在地板与桌椅之间,鼾声与囈语此起彼伏。 唯有一个男人还保持著清醒,从容不迫地坐在椅子上,手里还端著橡木酒杯,不紧不慢地喝著。 “哟,诺亚老弟睡醒了。”迪兰朝黑髮青年一行人举了举酒杯,一边打著酒嗝儿一边向他问候。 “真行啊你,他们全都被你喝倒了?”诺亚有些惊讶地说道。 这群人从昨天中午一直喝到晚上,又从晚上喝到天亮,简直比最后的晚餐还要疯狂,醉生梦死,享乐至上。 这在冒险者中似乎已成了一种常態,每当冒险者们完成了一件或是值钱,或是艰险的委託,就会如此庆祝一番,以祝贺自己又活过了一天。 他所惊讶的是,明明中午的时候迪兰就一副喝醉了的模样,怎么还越喝越清醒了呢? 诺亚当然不清楚,迪兰这傢伙为了证明自己的海量,偷偷激发了斗气,加速了代谢速度,將喝进去的酒精全都排了出来。 实在是卑鄙。 “看你们这幅样子,是打算要离开?” 见三人都背著行李的模样,迪兰挑了挑眉头,他还以为诺亚会继续在银露城待一段时间的。 “是。” “那好吧,有缘再见咯。”迪兰摆了摆手,隨口说道。 他没有出声挽留,也没有多余的告別。 冒险者之间的情谊,就像是旅人相遇於途,点头致意后便各奔东西。 命运的长河里充满无数岔路,下一次相逢会是在哪座城市,哪间酒馆,又能否再度並肩,谁也无从预言。 “好,有缘再见。” 三人离开冒险者公会,此刻朝阳刚刚升起,金色的晨光铺展在整齐的石板路上, 迪兰坐在位置上,举起手中酒杯,朝著他们那消失在晨曦当中的背影敬了敬酒,隨后將剩余的酒液一饮而尽。 他从座位上站起身来,摇摇晃晃地跨过地上的“尸体”,来到委託版前,扫视了一番后,伸手又揭下了一张委託。 …… …… 第55章:处刑 “咦?那不是在麵包房工作的安德里吗?” “他怎么被卫兵抓走了?” “还有屠夫柯迪也被抓走了,不知道是犯了什么罪。” “不止是他们,还有很多人呢,据说是勾结了邪教!” 诺亚三人从下城区离开,来到主街道上,却发现几名全副武装的卫兵正押著一个棕发年轻小伙离去。 周围的居民们议论纷纷,其內容也被三人听了个大概。 “城主大人的速度真是够快的,这就开始动手了吗?”诺亚挑了挑眉头道。 “估计是怕原罪教团的人有所察觉吧。”埃洛斯说道。 克洛蒂一脸疑惑地听著两人的交谈,不明白他们在说什么。 於是黑髮青年便附身至她的耳边,小声地向她说了他们將原罪教团的帐本交给了城主的事情。 “银露城里居然有那么多邪教的教徒吗!?”克洛蒂捂嘴惊讶道。 她在银露城里生活了那么长的一段时间,却从未意识到这一点。 一想到那些平日里与自己微笑著打招呼的邻居市民是隱藏的邪教教徒,少女便感到一阵不寒而慄。 “反正跟我们没关係,就让怀特曼去烦恼这些事情吧。”诺亚不以为然地说著,“走了走了。” 等到克洛蒂回过神来时,两人已经走出了几米远,她连忙將目光送被卫兵押走的麵包工人上收了回来,快步追了上去。 “等等我呀,诺亚先生!” …… 咚咚咚。 市政厅中,卡斯迪安·怀特曼正坐在办公室里处理著堆积的每日文件。 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他头也不抬地说道:“进。” 一名卫兵走了进来:“大人,您所说的勾结邪教21位居民,全都已经关押起来了,请问该如何处置他们?” “全都吊死。” 卡斯迪安低头处理著文件,依旧没有抬起头来,他那平静的语气就像是在吩咐宅邸中的园丁剪掉盆栽多余的,碍事的枝椏。 “立即处刑。” “是!” 卫兵恭敬地退下了,並轻轻带上了办公室的门。 很快,城主的命令被层层下达,將有罪犯要被处刑的消息也被迅速地传播了出去。 不过多时,银露城的处刑台前便聚集起了一群市民,等待著被处刑的罪犯被押上台。 二十一位出现在那本名册上的邪教信徒很快便出现在了民眾们的视线当中,他们被一队卫兵押上了处刑台,排队套上粗糙的绞绳。 有人在做著无谓的挣扎,有人在撕心裂肺地哭泣,有人面红耳赤地痛斥卫兵的暴力,向眾人申诉著自己的冤屈。 这些人无不是昔日熟悉的街坊邻居,他们的哭诉挣扎,也在围观群眾中引起了一阵不小的骚乱。 但当一位手持一卷羊皮纸的文官快步走上处刑台,大声宣读出了这些人勾结邪教团的罪名时,下方的骚乱声戛然而止。 围观的市民鸦雀无声,空气中瀰漫著难以言喻的迷茫与压抑。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大多数人的感受与克洛蒂並无二致——那些平日里微笑招呼的邻居,如今竟以勾结邪教的罪名,被悬掛於绞架之上,这冰冷的现实比任何传言都更令人不寒而慄。 当文官宣读完罪名后,一旁的行刑官拉下了机关,五名犯人脚下的活板门猛地打开,身体的重量让他们急速下坠,伴隨著那声令人牙酸的颈椎断裂声响起,五道身影几乎是同步地剧烈抽搐了一下,双脚在空中徒劳地蹬踏了几下,隨后便彻底失去了生息。 尸体被卫兵从绞架上放了下来,又有五名犯人被套上绞绳,然后被绞死。 直到而是一名罪犯全部处刑完毕,处刑台下的尸体已堆积成了一座小山丘。 卫兵推来一辆两轮推车,开始搬运尸体,群眾也开始渐渐散开,今天的处刑將作为谈资出现在市民们的閒聊中与餐桌上。 市政厅的厚墙隔绝了广场的喧囂。 城主的办公室中,木质地面上忽然凭空燃起了一团猩红的火焰,紧接著扩散成一个火圈。 一道妖嬈的身影从火圈中浮现出来。 红髮女人面色阴沉地盯著桌前埋头工作的男人:“你怎么敢的?” “你指的什么?” 卡斯迪安手上羽毛笔不停,面色依旧平淡。 “你敢背叛教团!?” “我从未加入过你们,又何谈背叛?” 他似乎完成了手头上的工作,终於抬起头来,嘴角微微翘起地看著她。 “別忘了,我们只是合作关係,你不是我的上级。” “那你就是违反了合作的条约。” 红髮女人眼中喷涌著怒火,不,是真的腾升起了猩红的火焰,如血一般深沉的火焰从她的瞳孔中蔓延至全身,如同斗气般將她笼罩在內。 “別那么凶嘛。” 卡斯迪安也从办公椅上站起身来,脸上掛著轻佻的笑容,好似终於露出了传闻中私生活混乱的紈絝本性一般,凑到了女人的面前,伸出手指勾起她的下頜。 她身上那灼热的火焰竟对他没有丝毫影响。 “你们能弄到我想要的东西,你们也需要我这个怀特曼家的次子的身份,但东西我可以不要,可没了我,你们的计划怕是进行不下去了吧?” “你想杀我?”卡斯迪安的动作愈发放肆,一手绕过她的腰肢,隨后温热的手掌一路下滑,在她的翘臀上重重地捏了一把,“问过你们的神了吗?” “嘖……” 红髮女人咬著下唇,虽然满脸不甘,但她周身的火焰还是渐渐熄灭。 “往好的方面想,我只是作为一名城主,接到了居民的举报,所以才不得不处决你们的人。” 卡斯迪安放开女人,重新坐回到办公椅上,翘著二郎腿,轻佻地说道。 “但你要是重新发展一下教徒的话,只要不被人知道,我是不会管的。” “我还是站在你们这边的嘛。” “我看你们这边的蓝晶矿交易还蛮重要的,似乎涉及到你们在奥兹提克边境布置的计划。” “哦对了,我想起来了,你似乎要去追捕什么精灵和实验体吧?你可以放心的把这里交给我哦。” 红髮女人看著他脸上掛著的那宛如毒蛇般的笑容,不由得感到一股莫名的恶寒。 她后退了两步,脚下蔓延出一圈猩红的火焰,整个人也隨之缓缓下沉。 “不,我会留在这里盯著你的,卡斯迪安·怀特曼。” …… …… 第56章:智慧生物哥布林 啪! 伴隨著一声清脆的巴掌声响起,少女的手掌上顿时多出了一抹殷红。 “啊啊!”克洛蒂脸颊忍不住鼓起,像只嘴里塞满了松果的小松鼠一般,“蚊子好多!” 她已经不知道这是自己拍死的第几只蚊子了,儘管修女服將她遮了个严严实实,但仍有部分白皙的肌肤裸露在外。 而此刻,那些肌肤上大多都多出了点点红痕,持续的搔痒阵阵袭来。 少女紧紧地抿著樱唇,强忍著不去挠被蚊子叮出的红包,只是忍得有些辛苦。 三人队伍中,一个剑士皮糙肉厚,蚊子无法击穿护甲;一个精灵受自然宠爱,蚊虫不侵,剩下的那一位自然就成了蚊子的主要攻击目標。 眾人的目的地是莱顿城,位於艾尔兰斯帝国版图的中心偏北的位置,可以说过了莱顿城后,才算是真正进入了中部的平原地带。 想要从银露城到莱顿城去,要先绕过塞格温山,再穿过一片森林,才能够抵达,步行的情况下,最快也需要三天时间。 而他们才刚离开银露城不过两个小时,克洛蒂就觉得已经有些难顶了。 “要是有石根苦叶就好了。”克洛蒂皱著一张小脸说道,“我在书上看到过,这种草药的叶子捣碎了能驱蚊止痒。” “这种草的生长环境要求很低,只要不是在太乾燥的地方都能长,在森林里很常见,应该不难找。” 埃洛斯说著,带头钻进了一旁的树林当中。 “多留意一下乱石碓周围的位置。” 克洛蒂和诺亚並肩走著,跟在他的身后。 “真是不好意思,要为了我这一点小事而浪费时间。”少女微红著小脸,面露歉意道。 “这可不是什么小事。”诺亚却是摇了摇头道,“可別小看了蚊虫,它们身上携带的病菌是有可能致命的,甚至可能会带来一场瘟疫。” “唔……您说得对。” 克洛蒂一脸羞愧地埋下了头。 她明明在书上读到过相关的內容,却被她下意识忽略了,满脑子只想著不该因为自己而耽误行程。 明明自己才是牧师,却忽略了这种身为医师必须要掌握的基本常识,还得被诺亚先生提醒才回想起来。 真是太尷尬了。 “分开找吧,效率高一点,但也不要离得太远了。”埃洛斯说道,“石根苦叶的根系发达,叶子形状是扇形的,特徵挺好辨认的。” 他的后半句主要是解释给诺亚听的,克洛蒂身为牧师,就算不精通药剂学,基础的草药应该还是能够辨认出来的。 “彳亍。” 三人分散开来,在森林中寻找著驱蚊的草药。 不过多时,诺亚便在一颗裸露在地表外的巨石下方找到了几株石根苦叶。 “扇形叶子,应该就是这个了吧。” 將几株石根苦叶连根拔起后,他转头开始回去找自己的同伴们。 他找到了仍在寻找的克洛蒂,但却没有见到埃洛斯的身影。 “克洛蒂,我找到了几株,你看看是不是。” 诺亚將手中的草药递给她,后者接过来仔细打量著,隨后双眼猛地亮起:“对的!就是这个!” 少女取出其中一株,摘下叶子放进嘴里嚼碎,刚咬下第一口,小脸便皱成一团:“好苦……” “不苦的话也不会叫这个名字了。”诺亚笑道。 克洛蒂將嚼碎了的,混合著唾液的叶子仔细地涂抹在自己被蚊子叮咬出的红包上。 石根苦叶的效果立竿见影,那恼人的搔痒终於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股仿佛涂了薄荷膏一般的清凉。 少女“呸呸”地吐掉口中残留的苦汁液后,轻轻地鬆了口气:“谢谢你,诺亚先生,现在感觉好了。” “不用那么客气,我们都已经是同伴了。”诺亚语气轻鬆地说道,“好了,我们去找埃洛斯吧。” “埃洛斯先生的话,往那个方向去了。”克洛蒂伸手指向一个方向,“他好像发现了什么东西,说要过去查看一下。” “……千万別跟我说又是发现了原罪教团的踪跡。” 诺亚扯了扯嘴角,带著克洛蒂朝著埃洛斯离开的方向走去。 …… “不是原罪教团。” 金髮精灵蹲在地上,检查著周围留下的痕跡。 “是哥布林。” 他的面前是一堆篝火,篝火中被烧得焦黑的柴火还在散发著温热,一缕缕青烟腾升而起。 埃洛斯便是注意到了这缕青烟,所以才会过来探查情况,隨后便发现了这处简易的无人营地。 “又是哥布林?”诺亚挑了挑眉头,“哥布林就哥布林吧,反正不是原罪教团的那帮疯子就好。” 不得不说,哥布林可能是唯一比原罪教团还要更像蟑螂的生物了,到处都能看见它们作乱的踪跡,但在黑髮青年的眼中,前者可要比后者討人喜欢多了。 营地周围的杂草被压得倒伏,还留下了一连串浅浅的小脚印。 “篝火刚被熄灭没多久,大概刚过去两个小时左右。” 金髮精灵伸手靠近焦黑的柴火试了试温度,很快便做出了判断。 “这么说来,搭建这个营地的人,是被哥布林掳走了?”诺亚问道。 “两个小时……” 克洛蒂愣了愣,隨后不由得低垂下眉眼,抿起了嘴唇。 已经过去了两个小时,如果被掳走的是手无寸铁的平民的话,大概率已经死在了哥布林的手中了。 “问题就在这儿了。”埃洛斯微微皱起眉头,“现场留下没有挣扎或者打斗的痕跡,但要说逃跑的话,那留下的脚印也太浅了。” 他从地上站起身来,面露一丝古怪之色。 “这人似乎是带著哥布林离开了。” “难道是德鲁伊?”短髮少女眼中重新燃起亮光,“德鲁伊的法术能够驱使野兽,应该也能驱使哥布林吧?” “很遗憾,德鲁伊的魔法无法驱使智慧生物。”精通自然魔法的金髮精灵耸了耸肩道,“说起来你可能不太相信,但哥布林確实是一种智慧生物,儘管他们愚蠢的可怜。” “能追踪到吗?” 黑髮青年似乎来了兴趣。 “跟上去看看。” …… …… 第57章:歌颂哥布林的吟游诗人 啪嗒! 一颗松果从树上掉落下来,一道红色的身影紧隨其后,飞速地从树枝上追了下来。 那是一只红尾球鼠,因其鲜艷亮丽的红色尾毛以及“特殊技能”而得名。 它用尖锐的小爪子捧起掉落在地的松果,將湿润的鼻子凑到松果前轻轻地嗅了嗅。 忽然,它扭头瞥向一旁的灌木丛,那黑黝黝的眼睛中闪过一丝警惕。 窸窸窣窣的声音从灌木丛中响起,惊动了这只毛茸茸的小动物,它深呼吸了一口气,大量的空气被它吸入腹中,以至於腹部剧烈地鼓起。体內的特殊器官像是气泵一般,將吸入腹中的空气压缩並运送至尾部。 不过一秒钟的时间,那鲜艷亮丽的蓬鬆尾巴,便像颗气球一般迅速地膨胀起来,红尾球鼠的身影也隨之脱离了地面,朝著上空飘去。 一把长弓从灌木丛后探出,拨开枝叶。 埃洛斯蹚过灌木丛,身后紧跟著诺亚与克洛蒂两人。 少女被像热气球一样飘在半空中的红尾球鼠吸引了目光:“这是红尾球鼠吧?好可爱!” 话音刚落,红尾球鼠那膨胀成球的红毛尾巴,便在眨眼间乾瘪下来,压缩的气流从尾巴下的肛门喷射,推动著它飞向了松树枝干,一股巨臭无比的味道也隨之瀰漫开来。 红尾球鼠那娇小的身形很快消失在了树冠当中,克洛蒂也面色一囧,三人赶忙捂著鼻子离开了这一臭气熏天的区域。 金髮精灵继续循著哥布林留下的踪跡,带著两人一路追踪而去。 三人走走停停,行进了半个小时过后,隱约听到了一阵人声,或者说,歌声: “你们曾是失落的传说种族。” “你们曾是智慧之神的化身。” “你们曾惹怒了愚昧的诸神。” “你们曾被降下毁灭的诅咒!” “你们以前是地精,现在是哥布林。” “別忘了祖上的荣耀,別让绿皮蒙蔽你们的光辉!” “……” 循著歌声走去,三人很快便透过层层树丛,看到了在一片树木稀疏,洒满阳光的草地上,一群哥布林正围绕著一位穿著哨,手持鲁特琴的男人,听著他弹唱歌谣,在男人的身边,还瘫坐著一位头髮白的老人。 三人面面相覷,相对无言。 没办法,这一幕实在是太过罕见。 男人与老人看上去手无缚鸡之力,但天生邪恶的哥布林却没有向他们发起进攻,反而像是广场上的行人一般欣赏著吟游诗人弹唱的歌谣。 ——那个男人只能是吟游诗人,只有吟游诗人才会穿得像是一位宫廷小丑般哨,更別说他的手中还抱著一柄鲁特琴。 只不过眼前的场景刷新了诺亚对吟游诗人的认知,他还是第一次见到歌颂哥布林的吟游诗人,最关键的是那群哥布林还他妈一副听得津津有味的模样。 一曲唱罢,吟游诗人优雅地朝著面前的观眾——指哥布林——行了一礼,观眾们也十分地捧场,奉上了热烈的掌声,以及欢呼: “咕咕嘎嘎!” “……你看,我就说哥布林是智慧种族吧?”埃洛斯耸了耸肩道。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没话说,但有点太过智慧了,害得我犯恐怖谷了。”诺亚说著,拔出掛在腰间的骑士长剑,朝著哥布林们走去。 …… 接下来的事情就很简单了。 手起剑落,拉弓射箭,不出一分钟的时间,草地上就躺满了哥布林的尸体。 就连克洛蒂,都用圣火术解决了两只哥布林。 “你们好,英勇的冒险者们。” 等到三人將哥布林尽数解决之后,那位吟游诗人便摘下头顶的高礼帽,朝著三人行了一礼。 “虽然你们杀掉了我的观眾,但我还是得向你们献上我的感激,因为我已经给这群绿色的小精灵唱了快一个小时的歌了,这一个小时已经榨乾了我所有的灵感,如果不是三位及时赶到的话,刚才的那首歌恐怕將是我最后的绝唱。” “噢!忘了自我介绍了,鄙人艾德里安,一位正在游歷的吟游诗人。哈!显而易见。” 艾德里安的嘴皮子像是机关枪一般,一连说了好几句话还不带丝毫的喘息,肺活量堪称强大,甚至如果不是诺亚伸手阻止,他恐怕还能继续说下去。 “先停一下,朋友。”诺亚被他吵得有些头大,“能不能请你先解释一下刚才的情况呢?” “噢!当然了朋友!” 艾德里安的语气里洋溢著无数热情。 “是这样的,如各位所见,我只是一位游歷大陆的吟游诗人,热情,友善,毫无攻击力,我从奥兹提克而来,跨过了边境——当然了,是通过合法的途径——准备前往龙脊城,艾尔兰斯的边境城市,自北朝南地游歷这个国家……” “说重点。” 诺亚满脸黑线地再一次打断了他的话语。 “如您所愿,先生。”艾德里安顿了顿,继续说道,“我正在露营,听到了求救声,於是我便赶过去查看,便发现了我身旁的这位可怜的老先生正在被一群哥布林追赶,没有一丝武力的我,只好尝试通过我最拿手的事情,先安抚这群有些暴躁的小生物,以此来救下这位老先生。” “我成功说服了它们,並带著它们找到了一处天然的舞台,也就是这里,开阔的空地,温暖的阳光,芬芳的青草香味,看看这一切!没有比这儿更適合……” “好了我知道了。”诺亚叒一次打断了诗人的演讲,“向你提问是我的错误。” 他绕过诗人,蹲在那位老人的身旁:“老人家,你为什么会一个人走在危险的森林里?” “我是来给小博多採的。”老人抬头看了他一眼,隨后捧起自己怀中的一朵朵白说道,“这是蜜兰,那孩子就喜欢吸食蕾里的汁液。” “小博多?” 诺亚总觉得这个名字有点耳熟,他思索了一番,很快便想起了那位死在死灵法师马尔科姆手中的冒险者。 他虽然身材矮小,但应该和老人口中的小博多並非同一人,只是重名而已吧。 “就算如此,那您也不应该一个人出来呀,这太危险了。”克洛蒂接上了话头,面露担忧地说道。 “小博多爱吃!” 老人固执地瞪了她一眼,像个小孩子似的將自己怀中的卉藏了起来,不给她看。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诺亚见状,不由得伸手挠了挠下巴:“老年痴呆?” “以我所见,这位老先生估计是年纪大了,脑子不灵光,所以才会一个人跑到森林里。”艾德里安插嘴道,“在前往莱顿城的路上,有一个村子,叫露水村,老人应该是那个村子的村民。” “我们把他送回去吧?” 被老头瞪了一眼的少女也不生气,只是扭头看向黑髮青年,向他询问道。 “可以啊,反正顺路。” 诺亚说著,扭头看向了一地的哥布林尸体。 “就当这些是报酬了。” …… …… 第58章:另一位纯血精灵 哥布林唯一的作用,大概就是能给冒险者提供单体三枚银幣的价值了。 换个方向来思考的话,杀哥布林既能够涨技能的熟练度,又能够赚钱,一举两得不说,还相当轻鬆。 这么一想,诺亚觉得自己可能要患上哥布林重度依赖症了。 正当他心情愉快地用小刀割著哥布林的耳朵之时,身后却响起了少女的惊呼声。 “哎!老先生,您要去哪里啊!?” 捧著的老头从草地上站起身来,沉默著自顾自地朝著森林的深处走去。 克洛蒂连忙追了上去。 森林中的某处说不定就棲息著哥布林族群,诸如狼、熊等野兽也都在森林中出没,老人一个人在森林里乱走的话很容易就自己撞到危险上的。 “我要去给小博多采蜜兰。” 老人闷头往前走著,只留下了这么一句话。 少女拦也不是,不拦也不是,一时间急得直跺脚。 “跟著他走吧。”诺亚无奈地起身说道,“埃洛斯,你留下来把剩下的耳朵割完,我们先跟著这老头走,看看他打算去哪里。” “你真把我当成你的苦力了?” 披著斗篷,戴著兜帽的金髮精灵斜眼看著他,儘管嘴上满是不情愿,但身体却十分老实地继续收割著余下哥布林尸体的耳朵。 “能者多劳。” 黑髮青年笑嘻嘻地在他的肩膀上拍了拍,隨后跟著克洛蒂一起跟在老头的身后。 那位吟游诗人目光左右转动,最后还是选择留下来帮埃洛斯的忙。 “我想你应该不介意多一个热情的好人来帮你的忙。” “多谢。” 他也抽出了隨身携带的匕首,蹲下身来开始割起哥布林的耳朵,同时目光不动声色地瞥向了金髮精灵那隱藏在兜帽下的俊美容顏,与垂在鬢角两侧的柔顺金髮。 “你知道吗?我还是第一次看见像你这样比女人还要漂亮的男性。” 艾德里安又开始了他那永无休止的嘮叨。 “原谅我用漂亮这个词语来形容,但这个词语確实是我能够想到的最贴切的词语了。甚至这个世界上的绝大部分女人,都没有你长得那么好看,让我不禁感嘆,原来男人也能那么美丽吗。” 埃洛斯兜帽下的额头缓缓地爆起一个井字。 如果让他来帮忙的代价便是承受这喋喋不休的叨扰的话,他寧愿自己一个人多忙活一会儿,让这傢伙去烦诺亚。 就在他忍不住开口打断的时候,艾德里安忽然话锋一转: “恕我冒昧地问一句,阁下是半精灵吗?家里有没有姐妹?” 金髮精灵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你指的哪个问题?” “……后面那个。” “噢,是这样的……” 他刚一开口,埃洛斯就知道他要开始长篇大论了,於是便果断地打断了他:“说重点!” “这就是重点,先生。”艾德里安看向金髮精灵的目光有些幽怨,“是我刚穿过奥兹提克的边境线,进入到艾尔兰斯国土的不久之后。”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好吧,那你继续。”埃洛斯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 他的脸皮不像是诺亚那般厚得像城墙。 “同样是在一片森林当中,但那片森林比这里要危险的多,是在莱顿城往西南,也就是靠近边境线的位置,那里常年瀰漫著一层浓郁得化不开的迷雾,因此被人们称作迷雾之森。各种危险的野兽棲息在那,甚至连哥布林都无法在那里生存,只会被当作凶兽的口粮……” “说重点!” “重点就在这之后。”艾德里安舔了舔嘴唇,“就在迷雾之森当中,我偶然遇到了一位美丽的少女。” “漂亮的金色长髮,绿宝石般綺丽的翠绿眼眸,仿佛女神亲临般的绝美容顏……老天!她简直长得和你是从同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一样!” 很难想像他所遇到的少女的美色究竟有多么出眾,竟然让一位吟游诗人都想不出任何讚美的诗句,只能像个没见识的文盲一般,用一连串无力的词语来描绘那位少女的长相。 “最重要的是,她有这一对尖耳朵,不是哥布林这种绿色的,而是精灵或者半精灵才会有的那种。” 埃洛斯心底微微一动,装作不经意地问道:“是吗,那她有跟你说什么吗?” “这就是遗憾的地方了——没有。” 艾德里安砸吧砸吧嘴,露出了一副惋惜的表情。 “她就像是一只对外界的一切都充满了警惕的小动物,我们连一句交流都没有,只是碰了个照面,她就迅速地逃离,消失在了浓郁的雾气当中。至今我仍然能够清晰地记起她当时看我的眼神,带著冰冷的杀意,又仿佛混杂著一丝摇摆不定的善良……” 他说著说著,便沉浸在了自己的回忆当中。 “那是多么美妙的矛盾,她的眼中仿佛藏著数不清的故事。而你知道的,我的朋友,没有什么比故事更加吸引吟游诗人的了。” 没有理会深陷於创作欲望大发的吟游诗人,金髮精灵一边手上动作不停,一边在脑海中思考起来。 金髮碧眼,无疑是精灵王室的特徵,没想到自己居然能够碰上另一位在现世活动的纯血精灵。 和自己长得很像……该不会是艾琳娜吧!? 他確实有个妹妹,只是已经有一百年没有见过面了。 应该不会有那么巧……吧? …… …… 第59章:爱花的冒险家 老头也不在意自己的身后跟著两只跟屁虫,只顾著自己埋头前进。 诺亚有点怀疑这老头自己根本不知道自己要去哪。 他三步並作两步,来到了他的面前:“老傢伙,要不聊聊唄?你叫什么名字?博多是你孙子吗?我也认识一个叫博多的,是个使弓的好手。” 黑髮青年向他搭话,一连问了好几个问题,老人都没有丝毫的反应,直到听到前者的最后一句话,他的目光才微微闪烁了一下。 “小博多长大以后,也会成为一个使弓的好手。”老人终於开口道,语气中满是对小博多未来的期许,“我会教他怎么用弓的。” 见他终於开口,诺亚顿时咧开嘴角,露出一道笑容:“你会教他?你是露水村的猎户吗?” 人越老,人越小。 尤其是这种犯了老年痴呆的老人,发病的时候心智就像个小孩子一样,既固执又敏感,若是与之爭论起来,那是真要被他气死,偏偏又打不得骂不得,只能无奈地接受。 只有顺著他感兴趣的话题,才能够勉强与之交流。 “你很聪明。”老人点了点头,表情颇为得意地笑了起来,“村子里没人用弓用得比我好,就连卫兵们也不行!” “那你还记得你的名字叫什么吗?” “柯林。” 话匣子打开,老人终於不再像先前那般沉默。 “我叫诺亚,这位女孩是克洛蒂。”诺亚也自我介绍道,“话说回来,小博多是你的孙子吗?” 老人脚步不停,但脸上却浮现出了一丝呆愣的表情,过了好一会儿才说道:“博多是我的儿子。” “……” 黑髮青年一时语塞。 他依稀记得,提尔三人就是活跃在艾尔兰斯北境的冒险者小队,博多的家乡也在北边。 跟在一旁的克洛蒂正虚心学习著该如何和这种痴呆的老人沟通交流时,却见诺亚脸上露出了一道难以形容的古怪表情。 “怎么了吗,诺亚先生?”她疑惑地问道。 诺亚凑到少女的耳边,轻声地说道:“我认识的那个博多,是个冒险者,说不定就是这个老头的儿子。” “这么巧!?” 克洛蒂惊讶地眨了眨眼睛,还没等她感嘆命运之神奇时,便又听见黑髮青年用复杂的语气在自己耳边说道:“他已经死了。” “……” 於是,少女那张可爱的小脸上也摆出了和他同款的复杂表情。 这个天似乎有点聊不下去了。 “当然,也有可能只是单纯的同名就是了。”诺亚耸了耸肩,说著连自己都不太相信的话语。 两人不再开口说话,老人也没有主动搭话,就这么在前方走著,如果在地上见到了蜜兰,便伸手將其摘下,用一只手捧在怀里。 渐渐的,诺亚发现柯林老头並不像自己想的那样,不知道自己要去哪儿,他似乎有著明確的目的地,並且准確地走在前往目的地的路上。 隨著三人不断地前行,周围的树木渐渐变得稀少,地势也在缓慢地抬高——柯林似乎带著诺亚与克洛蒂两人从森林绕著一座矮山转了一圈。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路上,蜜兰的数量也渐渐变得多了起来,没一会儿,柯林的怀中便捧了一大捧的白。 克洛蒂也摘了一朵蜜兰,捻在手中靠近鼻子轻轻嗅了嗅,一股清香中夹杂著一丝甜味的好闻味道在鼻尖縈绕。 蜜兰的蕾长著一根根细长的管道,里面装著蕾分泌的,用来吸引蜜蜂的蜜汁。 她將嘴唇靠近,含住其中一根,微微一吸,一丝如同蜂蜜般甜腻的清凉汁水便在她的舌尖绽开。 “这个好甜!” 她顿时双眼一亮,將手中的蜜兰递给了身旁的黑髮青年。 “诺亚先生,你要不要尝一尝?” 少女澄澈的棕色眼眸中倒映著黑髮青年那俊朗的容顏,话音刚落,她才猛然意识到了自己的行为似乎有些不妥。 但说出口的话就像是泼出去的水一般救不回来,她也只能硬著头皮保持著递送的动作,努力装作一副平静的模样,只是脸上染开的浅浅红晕出卖了她。 “……不了,我不太喜欢吃甜的东西。” 意识到少女的窘迫,诺亚隨便找了个藉口婉拒了她。 克洛蒂悄然鬆了口气,將伸出去的手缩了回来,默不作声地吸食著蜜,儘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两人继续跟著柯林老头一路前行。 没过多久,三人便从一处缓坡爬上了矮山的山顶。 山顶是一大片空旷的草地,没有了树木的遮挡,野草野肆意地生长著,在一片青绿色之中,五顏六色的朵爭奇斗艳,其中蜜兰更是成片成片地长著。 徐徐清风吹来,草便一同摇曳起来,发出“沙沙”的响声,如同风在低语。 从山顶往远处望去,能够看到茂密的森林,披上了一层轻纱般的远山,旷远的蓝天。 以及一座佇立在山崖边缘的简陋墓碑——就是隨处找来了一块厚石板插在了地上。 “小博多等会儿就会过来了,他最喜欢在这里玩了。” 柯林老头说著,在草间盘坐而下,眯起眼睛愜意地享受著山顶轻拂而来的微风。 诺亚与克洛蒂则是来到了那座墓碑前,上面歪歪扭扭地刻著几个字: 博多之墓。 ——一位优秀的弓箭手,一位爱的冒险家。 黑髮青年一脸默然,伸手搭在了墓碑上,轻轻摩挲著,掌心传来了粗糙的质感。 现在他可以確定,死去的博多便是老柯林的儿子。 博多如愿以偿地成为了足以令父亲感到骄傲的弓箭手,但后者却还没有意识到儿子已经永远地离开了他。 儘管诺亚与博多仅有过一次委託的交集,但两人也算是並肩作战过,只可惜他死在了一位卑劣之人的手中。 一旁的短髮少女似乎也感受到了他的那股淡淡的沧桑,於是默默地闭上双眼,开始轻声地为逝者祷告。 当祷告结束后,诺亚隱约地听见了一阵匆忙的脚步声,以及一声声呼喊。 “爸爸!你在这儿吗!?” 他回头望去,一位棕发女孩,正从不远处跑来。 …… …… 第60章:所谓冒险者 “爸爸!” 在看见盘腿坐在草地上的柯林老头的一瞬间,女孩的脸上一喜,隨即又露出一副又惊又怕的模样。 “你怎么又一个人跑到森林里了!?” 她连忙跑到老人的身边,试图將他从地上拉起来。 “你怎么又跑到这里来了,而且还是从森林里绕过来的,多危险啊!就算要来这里,你直接从村子里的山路爬上来不好吗?” 女孩伸出去的手被老柯林一把打开。 “你怎么来了?”他皱著眉头,“小博多呢?他怎么没来?” 闻言,女孩顿时浑身颤抖起来,眼中也泛起了泪光,她哽咽著大喊道:“哥哥他已经死了!” “他的坟就摆在那里,你看不到吗!?还是衣冠冢,连尸体都没有!” “你在胡说些什么!?”老人急眼了,吹鬍子瞪眼道,“你快给我滚!我不认识你!” 两人越吵越急,一旁的诺亚与克洛蒂连忙走上来劝道:“都冷静一点。” 分別將两人拉开后,老柯林转过身去,不再看自己的女儿,而是盯著佇立在山崖边上的墓碑发呆,他那双浑浊的双眼凝固在墓碑模糊的轮廓上,脑海中却无法將其与自己记忆中的画面联繫起来。 以前这里是没有这块石头的。 另一边,诺亚先是向稍稍冷静下来的棕发女孩说明了先前森林中发生的事情后,又转头询问起柯林的事情来。 “我是佩妮,多谢你们救了我的父亲。” 女孩微微地嘆了口气,低垂著眉眼开始向两人解释起来。 “你们肯定也知道了,我父亲口中的小博多,是我的哥哥,他已经死了。几天前,是他的冒险者队友来到村里,告诉了我们这个令人悲痛的消息,还留下了一些钱,说是哥哥最后一次委託所得的报酬。” “在我哥哥还小的时候,就喜欢来这片山崖空地上玩耍,这里长著很多蜜兰,他就喜欢吸食这种的蜜。” “而我的父亲,是村里的猎户,他每次进入森林中打猎,最后都会从森林的另一条山路绕到这里,陪哥哥玩耍。” “但父亲老了,渐渐变得不记事,有时会忘记很多事情,甚至包括他的女儿是谁。有些事情他能重新想起来,有些则不能。但他唯一忘不掉的,就是这片地方,以及哥哥最喜欢的蜜兰。” “像刚才那样的爭吵,其实已经不止发生过一次了,正常的情况不会有人会跟这样一个老头计较,只是这几天……你知道的。” 佩妮一边微微啜泣著,一边说道。 “我们都还没有能完全接受这个事实。” 诺亚默然道:“我很抱歉。” “在博多执意离家去当冒险者挣大钱的时候,其实我们在心底早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佩妮摇了摇头道,“委託总是接不完的,但生命却不是无限的,就算他能活过这个委託,也说不定会死在下一个委託之中。” “只是这些年来,他寄回来的金幣让我们渐渐忘记了这一点。家里的房子重新建造装修,家人们也都过上了好日子,村里的人们那羡慕的表情,这些东西让我们忽略了他承担著怎样的危险。” 她说著说著,眼眶中的泪便无声地流淌下来。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止住话题,佩妮伸手擦了擦眼泪,勉强挤出一丝笑容:“不说这个了,感谢你们救下了我的父亲,如果不嫌弃的话,请来我们家里休息一下吧。你们也是冒险者,对吗?” “是的。”黑髮青年点了点头,轻声说道,“我们也是冒险者。” …… 好说歹说,佩妮才將老柯林劝回家,埃洛斯和吟游诗人艾德里安,也割完了哥布林耳朵,循著三人留下的踪跡找了过来。 当一大帮人回到了老柯林的家中时,开门的妇人还因此被嚇了一跳。 在得知是诺亚等人救下了遭遇哥布林的老柯林后,老妇人更是千般感谢,並热情地邀请眾人留下来过夜。 盛情难却,诺亚便答应了下来。 至於艾德里安,那就更不用说了,能不用在野外过夜他比谁都要高兴。 午餐时间,老妇人与佩妮做了一大桌丰盛的菜餚,热情招待了眾人。 母女两人的手艺相当不错,每个人都吃得很撑。 午餐过后,克洛蒂在村子里散步消食。 露水村是个小村子,没有教堂,她便进行了一场露天的传教宣讲,只是传教到一半,围观的村民们便被“抢生意”的吟游诗人吸引走了,气得少女直跺脚。 而閒不下来的诺亚,便借用了老柯林的旧弓,与埃洛斯又重新钻进了森林里,说是要去打点野味,作为柯林家人热情招待他们的回馈。 顺带重新捡起埃洛斯曾教过他的弓术,刷一刷技能的熟练度。 更重要的是,他看出了埃洛斯有话想对自己说。 “等我们到了莱顿城之后,就去接一个要进入迷雾之森的委託吧。”金髮精灵说道。 “为什么?” “我从那个吟游诗人的口中得知了点消息。”埃洛斯表情有些复杂地说道,“迷雾之森里可能藏著我的族人。” 诺亚大吃一惊:“另一位纯血精灵!?” “不仅如此……”他微微地嘆了口气,“那位族人,可能是我的妹妹。” “你还有个妹妹!!?”诺亚脸上惊讶更盛。 “是的,不过已经有一百多年没见过面了。” 埃洛斯看起来有些彆扭,看起来既想要与亲人见面,又不是那么的情愿。 黑髮青年大概能够理解他的这种彆扭的情绪。 近乡情怯,大抵如此。 “没问题啊。”诺亚不假思索地答应了下来,他咧嘴笑道,“而且我也想看看你的妹妹是什么样子的,应该比你更像一位纯血精灵吧。” 埃洛斯扯了扯嘴角:“那你可能要失望了。” 虽然已经有一百多年没见,但精灵的记忆力不可谓不强大,且对於长生种来说,一百年前是什么样子,一百年后大概率也不会有什么变化。 自家妹妹的那个蛮横性格,他可是记得很清楚。 只不过,埃洛斯不明白的是,为什么艾琳娜会离开精灵之乡,来到现世呢? …… …… 第61章:烦人的吟游诗人与突然的袭击 临近傍晚,诺亚与埃洛斯两人一人扛著一头鹿,一人拎著一只兔子,回到了老柯林的家中。 鹿是埃洛斯打的,一箭穿透了颅骨,在一瞬之间便了结了猎物的性命,没有让其深受痛苦的折磨。 兔子是诺亚打的,接连射空了三箭后,气急败坏地爆发了斗气衝上去一记强手裂颅秒了。 喜提弓术熟练度+3。 晚餐的丰盛程度丝毫不比午餐差,诺亚帮忙剥下了鹿皮,並將鹿肉处理好,並交由佩妮与柯林夫人整了几道硬菜,兔肉则用来配合蘑菇以及各种时蔬燉汤。 当一桌野味做成的丰盛菜餚被端上桌时,浓郁的油脂香气顿时瀰漫开来,几位客人也不禁感到食指大动。 当佩妮从酒馆中买来一打冰镇啤酒时,餐桌前的男人们纷纷爆发起了热烈的欢呼,艾德里安更是兴致大起,为眾人弹上了一首颇具北境风格的欢快曲子。 自从得知家中的长子博多死后,柯林家中再也没那么热闹过了。 而此刻,美食与音乐,让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起了灿烂的笑容,就连老柯林也不例外。 …… 夜晚,诺亚正在柯林家的庭院中练剑。 他脱光了上衣,露出一身结实的肌肉,他呼吸平稳而富有节奏,沉重的双手骑士长剑被他单手持握,剑锋在半空中划出一道道银色的弧线,发力的呼吸声与剑刃划破夜风的声音相互交织。 屋內又响起了柯林一家的爭吵声,眾人不好掺和他人的家事,於是便各自躲到了分配好的房间內避难。 克洛蒂倒是没有回房间,而是坐在门口的台阶上,双手托腮默默地看著黑髮青年挥舞长剑的身影。 大片的汗水在皎洁的月光下闪烁,少女略微出神的目光无意识地游走在诺亚赤裸的身体上。 挥剑时,他的肩胛骨便如同翅膀般张开,厚实的背部肌肉扭曲鼓起,能够从中感受到无与伦比的爆发力;当他正面朝向少女时,少女的目光便落在了他结实宽厚的胸肌上,继而向下游走,扫过八块形状堪称完美的腹肌。 这就是修道院的姐姐们常说的男色吗…… 倏然间,克洛蒂意识到了自己的目光是多么的失礼,两朵红霞顿时在她的小脸上晕染开来,並迅速蔓延到了耳朵与脖颈之上。 她连忙用力地闭上双眼,在心中默默背诵著圣经,似乎只要这样做,就能够靠自己虔诚的信仰来驱散自己脑海中那挥之不去的赤裸身影。 唔,一点用都没有! 少女用双手捂住眼睛,但目光却又忍不住地从微微张开的指缝中露出。 啊啊,女神啊,请原谅我的僭越…… 咔噠! 身后响起开门的声响,年轻修女的心也隨著开门声咯噔一跳。 她回头看去,发现是满脸鬱闷的佩妮从家中走了出来,在自己身边的台阶上坐下。 “唉。” 这位普通的农村女孩无奈地嘆了口气,又朝著克洛蒂挤出一道歉意的笑容。 “真是不好意思,明明是客人,却让你们看到了不好的一幕。很败心情,对吧?” 看著她脸上夹杂著一丝伤感的复杂表情,克洛蒂的心也渐渐沉了下来。 她抿了抿嘴唇,轻声地说道:“如果我说没有这回事,那一定是骗人的。但作为柯林老先生家人的你们,一定比任何人都要难过。” “我不敢说自己能够理解你的感受,因为我未曾亲身经歷过你的痛苦;阿莱维亚女神也並未赋予我窥探人心能力,所以我也无法看清你內心所有的悲伤。但如果你愿意的话,我可以陪著你。不必多说什么,或者……说什么都可以。” “……” 佩妮沉默了许久,她的双手撑在身后,仰望著夜空闪烁的点点星光,似乎在寻找著属於博多的那一颗星星。 屋內的爭吵声渐渐平息,徐徐夜风轻轻撩起两位少女的髮丝,佩妮那颗焦躁不安的心,也渐渐变得平静起来。 真是不可思议,明明自己之前的心绪还乱成一团糟,但此刻静静地坐在克洛蒂的身边,却迅速变得平静下来,仿佛她的身边笼罩著一圈光环,即便是无声地陪伴,也能够抚慰他人的心灵。 “算啦~” 终於,佩妮露出了一道释然的笑容。 “反正爸爸他明天就忘记自己今晚说过什么话了。”她笑了笑道,“不管怎么说,日子总得继续过下去的,不是吗?” 点了点头后,年轻的修女轻声地吟唱道: “愿阿莱维亚的光辉,伴你左右;愿所有无心的裂痕,终被理解修补;愿所有深藏的爱,都能寻得归处……” 庭院中,原本正在练剑的黑髮青年不知何时缩到了角落。 他倚靠著倒插在地上的长剑,默默地看著星光下互相依偎的两位少女。 夜风吹过,蒸发掉他身上的汗液,也带走了他的体温。 他不由得缩了缩身子,又不忍心破坏此刻的寧和氛围。 有点冷啊…… …… 第二天一早,眾人便告別了柯林一家,重新踏上了前往莱顿城的路途。 “过了露水村,就说明已经绕过了塞格温山,之后只要再走个两天,应该就能够看见城市的轮廓了。在我初次抵达莱顿城时……” “朋友,你先停一停。” 黑髮青年终於忍无可忍。 他停下了脚步,面色不善地盯著穿著哨,戴著一顶高礼帽的吟游诗人。 “你为什么能这么自然地跟著我们一起走?我可没说过要雇一位吟游诗人陪同旅行。再说了,你他妈不是要去龙脊城吗?” “是的,至少在我原本的计划中是如此打算的。” 艾德里安点了点头,理直气壮地说道。 “但是现在我改变主意了。” “吸引吟游诗人的,唯有故事!精彩的故事!”他表情浮夸,手舞足蹈,“而在你们的身上,我闻到了故事的味道!” “狗屁味道!” 诺亚猛地拔出了腰间的长剑,剑尖直指吟游诗人的脖颈。 “我已经被你吵了一路了,这一路上你的嘴巴根本就没有停下来过!哪怕一秒!” “噢,请你冷静一下……” “我看是你要冷静一下,尸体冰冷又安静的那种冷静。”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好吧!好吧!” 艾德里安终於无奈地妥协了。 他高举著双手,慢慢往后退去,与眾人拉开了几米的距离。 “很好。”黑髮青年满意地收剑入鞘,“我们各走各的路。” 路上终於清净了。 重新迈开脚步,但耳边却没有了烦人的噪音,诺亚的心情也变好了不少。 但不过片刻,身后又远远地传来了吟游诗人的高歌——他在歌唱著自己从奥兹提克一路走来的经歷。 克洛蒂尷尬地笑了笑,埃洛斯翻了个白眼,一脸无语,诺亚额头青筋暴起。 “你妈了……” 他倏然转身,身上腾升起纯白的斗气。 与此同时,他也在转身的途中,瞥见了道路一侧树林中泛起的寒光。 鐺! 长剑出鞘,击飞了袭来的箭矢。 诺亚瞳孔猛地一缩: “敌袭!!!” …… …… 第62章:自杀 诺亚话音刚落,周围的树林中便窸窸窣窣地走出了数十个全身都裹在黑色长袍中的人,將三人连带著在他们身后不远处吊著的艾德里安包围了起来。 后者顿时一惊,也顾不上高歌自己的冒险经歷了,连忙抱著怀中的鲁特琴,一路跑到了三人的身旁。 “这都是些什么人!拦路抢劫的山匪吗!?” “只有邪教的人才会把自己打扮成这幅看起来就很可疑的模样。”黑髮青年咬牙说道。 他与埃洛斯两人默契地將有些不知所措的克洛蒂保护在中间。 “邪教!?” 艾德里安差点被嚇得跳了起来。 “你们怎么还惹上邪教徒了!?” “这就是另一个故事了。” “速战速决!记得留下一个活口,看看能不能问出什么有用的情报。” 诺亚丟下一句话后,便像一道风一般掠向前方,环绕在周身的纯白辉光如同白色火焰一般疯狂摇曳著,却不仅没有丝毫要被风吹散的意思,反而愈燃愈烈。 两位黑袍人迎向了衝来的黑髮青年,身上的黑袍隨著他们的动作飘舞著,露出藏在黑袍下的细剑。 他们手中的细剑似乎经过了特殊的改造,细长的剑身中央刻了一条凹槽,剑尖呈一个直角三角形,形如一根倒鉤一般。 只要刺中目標,便能够持续地对目標进行放血,造成的创口也会持续不断地流血,直至血液流干。 是一把十分阴险,却又十分符合邪教作风的武器。 但黑髮青年却依旧满脸冷峻。 他的步伐突然加快,几乎一瞬间便从迎上来的两个黑袍人的中间穿了过去,两人还未反应过来,两根箭矢便从黑髮青年来时的方向射来,精准地命中了两人的头颅。 两具尸体向后栽倒,而诺亚也像一枚出膛炮弹一般,砸进了人堆当中。 周身的斗气猛然盪开,如同狂风席捲一般,竟將周围的黑袍人掀了个踉蹌。 ——在诺亚的斗气掌握提升至lv3之后,他发现了自己的斗气变得比以往的任何时候都要更加殷实,斗气不再只能增幅自身的能力以及附著在武器上增加攻击力,而是能够真正地开始干涉现实。 譬如现在这样。 长剑挥舞,剑身上附著的斗气化作实质性的剑光,將黑髮青年周围的黑袍人尽数腰斩。 大片的鲜血飞洒出来,而诺亚已然从原地消失,冲向了下一个目標。 就在他冲入敌阵,大杀四方的同时,有更多的黑袍人越过了他,朝著另外三人衝去。 埃洛斯靠著精灵出色的目力,点射掉了躲在树林中射暗箭的黑袍人,但正面来人,没有再他拉弓射箭的机会, “他他他他们衝上来了!” 艾德里安在一旁惊叫著,黑袍人从四面八方围了上来,想躲都没地方躲。 克洛蒂小脸紧绷著,伸手释放出两道圣火术,却都被敌人灵活地躲过。 就在这危急之时,埃洛斯口中开始用一股拗口而玄妙的语言,快速地吟唱著。 当精灵语响起的剎那,周围的树木仿佛彻底活了过来,成了树精一般,一根根粗壮的枝条从小径两侧延伸出来,挡下了袭来的黑袍人,將他们一个个捆了起来,再不断地用藤条抽打。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那些被树枝捆起来的黑袍人,就成了待宰的羔羊,被克洛蒂与埃洛斯分別用圣火术与弓箭逐个击破。 场面局势开始朝著诺亚等人倾倒。 就连艾德里安也不慌张了,在树精的保护中弹唱起了激昂的歌声。 音乐迴荡开来,仿佛將这条狭窄的小径化作了凶险的关隘,眾人在听到歌声的剎那,似乎身体中涌起了一股莫名的力量,魔力的流动更加快速流畅,肌肉也迸发出了更强的力量。 “看来那个吟游诗人也不是那么一无是处嘛。” 感受著体內涌起的力量,诺亚不禁咧嘴一笑,於是下手更狠了。 不过三分钟的时间,袭击眾人的黑袍人就剩下了最后一个,他被树枝捆住,悬吊在半空中。 儘管他正在剧烈地挣扎著,但挣扎的越是剧烈,树枝束缚的就越紧,如同巨蟒缠身一般,几乎要將他全身上下的骨头都碾碎。 周围是满地的尸体,正在实验斗气新用法的诺亚下手太过残忍,以至於残躯断肢四处横飞,浓郁的血腥味在树林间瀰漫开来。 短髮少女小脸煞白,她紧皱著眉头,伸手捂住口鼻,但依旧感到一阵胃酸翻涌。 这是她跟著诺亚踏上冒险之后的第一次战斗,此刻战斗平息后,心臟不由得砰砰直跳。 原来当冒险者,走在野外的路上都会被人偷袭的吗? 哦,这些人好像是原罪教团的人来著。 埃洛斯招了招手,树枝便降低了高度,让那名黑袍人保持著双脚离地的状態,落在眾人的身前。 诺亚来到他的面前,伸手一把扯掉了他的兜帽,露出一张涨红的脸。 这是个十分年轻的男人,看起来与诺亚差不多大,儘管被束缚得动弹不得,却依旧面色狰狞地瞪著黑髮青年,眼中充满了野兽般的疯狂。 明明是一个大好小伙子,却偏偏被邪教所蛊惑。 “你是原罪教团的人?” 诺亚目光冰冷地紧盯著他,又伸手扯了车他的黑袍领子,露出了纹在左边锁骨位置的猩红十字架图案。 “是谁派你们来攻击我们的?” 面对诺亚的逼问,对方却露出了一道讥讽的笑容,紧接著他舌头一卷,喉结滚动间似乎咽下了什么东西。 不出几秒钟,他便双眼泛白,口吐白沫,全身也跟著瘫软下来,想一条被吊著的烂肉。 他自杀了。 …… …… 第63章:给我脱! 看著自杀的邪教徒,克洛蒂不禁惊讶地瞪大了眼眸,在她所受到的教育中,自杀便意味著放弃了死后登上神国,是绝对不能够做的事情。 “嘖!” 诺亚也没想到这位邪教徒竟然如此果断,为了避免情报泄露,直接服毒自杀。 他不由得咂了咂舌,一脸不爽。 反倒是艾德里安脸上表情平静,这些邪教徒活著之前能將他嚇得吱哇乱叫,但在死亡之后也就只是一堆烂肉,除了视觉效果震撼一点加上味道难闻一点之外,无法对他造成任何影响。 这些尸体总不能又像骷髏兵一样重新爬起来吧? 他嘖嘖称奇道:“原罪教团啊,我在奥兹提克也听说过这个邪教团体,你们到底是怎么惹上他们的?” “不关你事。” 黑髮青年瞥了他一眼,冷冷地说道。 说罢,他又仿佛意识到了什么,看向艾德里安的目光也变得危险了起来。 记得埃洛斯派出的魔宠看到了一只乌鸦魔宠带著米勒神父的信飞往了西南的方向,而西南的方向恰巧就是奥兹提克与艾尔兰斯的边境线所在的方向,更巧的是,这个吟游诗人就是从西南方向越过了边境线,才来到艾尔兰斯。 “额……” 艾德里安看著忽然变了眼神的黑髮青年,心底顿时腾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他下意识地朝后退去,同时举起双手示意自己没有任何敌意:“不管你想要做什么,朋友,请你断了那个念头!” “克洛蒂。”诺亚那双深邃的黑眸中闪烁著莫名的光芒,“转过身去,不管你听到了什么声音,都不要转过身来,直到我说好为止。” “我知道了。” 虽然不知道他打算做什么,但短髮少女还是十分乖巧听话地转过身去,背对著他们两人。 “埃洛斯。”黑髮青年咧嘴笑了笑,“按住他。” 吟游诗人脸上忽然露出一道得体的笑容,他摘下脑袋上的高礼帽,朝著诺亚与靠过来的埃洛斯行了一礼,隨后在两人疑惑之时,转身拔腿就跑!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轻鬆读 】 “我果然还是打算前往龙脊城看一看艾尔兰斯边境的风光,再会了先生们!” 但他还没跑出两步,就被埃洛斯追上,强行地摁倒在地,双手也被掰到了身后锁住,动弹不得。 艾德里安艰难地扭过脖子,隨后便看见诺亚一脸狞笑地朝自己扑了上来,他立刻剧烈地挣扎起来,脸上满是惊恐的表情。 “不!你不要过来啊——!” 背对著他们的克洛蒂眼观鼻鼻观心,假装没有听见身后传来的什么“给我脱!”“真的不行啊先生!”“不行也得行!”之类的话语。 不过片刻,艾德里安就被两位拥有著俊朗容顏与强健身体的男人扒光了衣服,连最后的一丝体面都没有给他留下。 他就像个入狱的犯人一般被两人全身上下都看了个遍,直到没有在他的身上发现猩红十字的纹身后,诺亚才一巴掌拍在了他白嫩的屁股上,示意他穿好自己的衣服。 “我自打出生以来,从未遭受过如此粗鲁的对待!从来没有!”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艾德里安眼角噙著泪,一边穿著衣服,一边厉声控诉著。 他感觉自己已经不乾净了。 对此,罪魁祸首却耸了耸肩,毫不在意地说道:“这是为了以防万一,谁让你这么可疑。” 倒是作为帮凶的金髮精灵,感到十分的尷尬与不好意思,绷著脸转过身去,和克洛蒂站在一起背对著两人,一副不关我事的模样。 “可疑?我!?”吟游诗人终於將衣物重新穿戴整齐,“你竟然这么污衊一个正直,幽默,热情的吟游诗人!你怎么敢!?” 看著艾德里安那副声泪俱下的模样,诺亚最终还是有些绷不住了,一边扯著嘴角,一边朝他摆了摆手。 “好了好了,你不是要去龙脊城吗?那就赶紧去吧,我们就在这里分道扬鑣吧。” 似乎是不想分別的场面太过尷尬,艾德里安深呼吸了一口气,整理好自己的情绪后,重新戴上了他的那顶高礼帽,伸手抚著帽檐將其摆正后,才微微躬身道: “不管怎么说,与你们同行的这段时间,让我收穫了一个难得的故事,更別说是你们將我从哥布林的手中救了下来,再次感谢。” “有缘再会吧,朋友们。”他那张写满了精明,看著就像是一位商人的脸上重新露出了一道笑容,“我相信,重逢的那一天很快便回到来。” “再见再见。” 诺亚摆了摆手后,不带丝毫留念地转身,像是逃一般地带著克洛蒂与埃洛斯两人离开了。 …… 在告別了艾德里安后,克洛蒂这才终於噗嗤一声地笑了起来。 “诺亚先生,为什么你要扒光艾德里安先生的衣服?” “当然是为了確认他身上有没有猩红十字架的纹身了。”诺亚理所当然地说道,“我所见到的每一个原罪教团的成员,身上的某一处都纹著这个纹身,无一例外,这似乎是他们的某一种象徵。” “可是,光靠这个来判断他的身份,是否有些草率了?” 埃洛斯也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不,你要知道,原罪教团首先是一个宗教,之后才是一个邪教。”诺亚冷静地说道,“宗教不就是这样,会在某一方面上有著別样的坚持。咳咳,无意冒犯。” 克洛蒂没有在意,而是点了点头,颇为认同地说道:“诺亚先生说的不无道理,就像我们光芒教会也在日常的一些事上会做特定的仪式。” “问题在於,为什么我们会在这个时候被盯上?” 黑髮青年微微皱起眉头。 “我们的行踪应该没有暴露才对,就算再银露城闹出了那么大的动静,但原罪教团的人员都应该被我们处理掉了,没道理会暴露踪跡。” “会是那位城主吗?”埃洛斯说道。 “不太像。”诺亚摇了摇头,“如果城主真的是原罪教团的人的话,那我们根本走不出银露城。” “说的也是。” “不管怎么说,我们得加快步伐了。” 很快,诺亚便做出了决定。 “等过了莱顿城,直接进入迷雾之森,看看能不能找到你的妹妹,如果找不到的话,就直接穿过迷雾森林,之后再看看要去哪里。” 他呵呵地冷笑起来: “我就不信,原罪教团的人还能在偌大的一片森林中找到我们。” …… …… 第64章:前有埋伏 是夜,金髮精灵找到了一处適合搭营的空地,就在一条小溪流边上的空地。 两个大男人支起了两个帐篷,克洛蒂则是在营地附近收集乾燥的柴火,又费力地搬来几块圆润的大块鹅卵石,在营地的中央搭起了一个简易的篝火。 她细致地將捡来的柴火堆放好后,甩下了一道圣火术。 金色的火焰瞬间点燃了柴火,明亮的火光照亮了营地周围。 少女还在地面上铺了一块布,再將诺亚与埃洛斯两人隨手丟在地上的行囊搬到了布上。 隨后又从行李中取出一个铁锅,开始准备起晚餐来。 在野外的晚餐选择十分有限,要么吃乾粮,要么打野味。 少女显然是想到了这一点,於是在露水村的时候,在村里的杂货铺中买了个铁锅,几副碗勺,以及一些不易腐烂的食材与简单的调料。 当诺亚与埃洛斯两人將帐篷搭好后,克洛蒂也做好晚餐。 “嚯,燉菜啊。” 两人也来到篝火便坐下。 嗅了嗅铁锅中瀰漫开来的浓郁香气,黑髮青年不禁双眼一亮:“没想到你厨艺不错啊,克洛蒂。” 少女靦腆地笑了笑,微微摆了摆手道:“只是把食材放到一起燉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 “再等一会儿就好了。” 距离到达莱顿城还有两天的路程,今明两个晚上都需要在野外露营。 儘管条件颇为艰苦,但克洛蒂却並不反感这样的夜晚,常年生活在修道院与城镇中的她,此刻反倒觉得十分新奇。 清凉的夜风徐徐吹来,抬起头便能够看到悬在天幕上的点点繁星,耳边是阵阵虫鸣,却並不吵闹,反而能让人感到一片別样的寧静。 不过多时,铁锅中便响起了咕嚕咕嚕的冒泡声,克洛蒂拿出三副碗勺,分別为两人都盛了一碗燉菜。 三人围在篝火旁,一边吃著晚餐,一边閒聊。 大多数时间都是黑髮青年在说,金髮精灵偶尔插上几句嘴,或是补充点评,或是反驳打趣,后者总会导致两人拌起嘴来,然后开始互相揭短爆黑歷史。 克洛蒂就这样捧著木碗,静静地听著,嘴角始终掛著浅浅的笑容。 虽然今天刚刚经歷了一场凶险的袭击,但眾人能够像这样在澄澈的夜空下,围绕在篝火旁一同聊天吃晚餐,这段寧静祥和的时光,在克洛蒂心中便是战斗过后的最好的犒赏。 这是少女踏上旅途的第二天。 短短两天的时间,她不敢说自己已经对冒险者的生活已瞭然於心,但对比起在修道院学习的日子、在教堂当修女的日子,冒险者的一天同样充实,却更加精彩。 而这样的日子,日后还將持续。 少女的心中不由得开始期待起明天。 …… 接下来的两天时间,眾人没有再遭遇原罪教团的袭击,路上偶有遇到来往的人,也只是相互点头示意后,便各奔东西。 在第三天的下午时分,他们终於走出了森林,道路的两侧不再有树林的阻挡,眼前的视野也顿时变得开阔起来。 开阔的平原风光映入眾人眼帘,脚下的道路渐渐变得宽敞起来,两侧的不远处是被木柵栏围绕的大片农田,远处还能够看到有畜牧场,成群的牛羊在草地上踱步。 碧蓝的天空下,城市的轮廓清晰可见。 “终於到了!” 克洛蒂的心情振奋起来,脸上也扬起了欣喜的笑容。 在看腻了放眼望去都是树木的景色后,眼前的这番景象著实令人耳目一新。 眼前是一段大下坡,少女快走了几步,越过诺亚两人的身影,像只初次奔赴天空的雏鸟一般,张开双臂沿著下坡路一路跑去。 银铃般清脆悦耳的欢笑声传入诺亚的耳中。 如画一般唯美的景象,不由得让他露出一丝淡淡的笑意。 克洛蒂一直以来的表现,都太过矜持与克制,仿佛她的一切,她的一生就是为了在教堂中侍奉女神,作为一名修女来说,这份虔诚固然可贵,却也令她失却了季少女应有的蓬勃朝气。 此时此刻的她,或许才展露出了深藏心底的真实模样。 “是不是觉得自己已经老了?” 瞥见好友这番颇为感嘆的模样,埃洛斯打趣道。 “没你老,两百多岁的老东西。”黑髮青年呵呵笑道。 “但我是精灵。”埃洛斯不以为然地说道,“两百多岁,在精灵漫长的生命周期当中,还处在青年阶段。” “切,长生种了不起啊。” 诺亚撇了撇嘴,隨后也加快了脚步,將金髮精灵一人留在队伍的最后。 埃洛斯摇头微笑,也抬腿跟了上去。 三人来到了城门口,由於诺亚与埃洛斯两人携带了武器的缘故,所以需要登记姓名与籍贯。 哪怕前者的身上穿著一身鎧甲,脚跟处戴著象徵著其骑士身份的马刺,也依旧需要登记。 老老实实地登记完后,卫兵们才放三人过去。 就纪律性来说,莱顿城的卫兵就已经远远地超过了龙脊城与银露城。 越是靠近南方的城市,距离艾尔兰斯的核心圈也就越近,城市也越发的繁华。 无论是诺亚还是埃洛斯都没有来过这座城市,而克洛蒂虽然在从修道院调任到银露城的时候经过了莱顿城,却没有久留,时间也有些久远,因此也不记得路了。 队伍中没了嚮导,想要快速地找到冒险者公会,也就只能问路了。 但三人都不著急,因此决定先好好地在这座城市里逛上一逛。 人来人往的街道上,克洛蒂似乎也被这番热闹繁华的景象勾起了兴致。 她还是第一次以冒险者的身份来到这座城市,转换了视角后,觉得什么东西都变得很新鲜,几乎没路过一个店铺,都要停下脚步,驻足看上一会儿。 诺亚与埃洛斯两个高挑的身影跟在她的身后,就像两位保鏢一般。 骑士,游侠,修女的奇特组合,也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在路过一片闹市时,诺亚与一位样貌平平无奇的男人擦肩而过,对方似乎没有注意看路,不小心撞了他一下,也没有道歉,只是匆匆地离开,消失在人群当中。 黑髮青年的脸色,也在此刻忽然一变。 “怎么了?” 埃洛斯敏锐地察觉到了好友的异样,於是向他投来了疑惑的目光。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刚才那个人在我手里塞了个东西。” 诺亚说著,摊开手来一看。 ——那是一张纸条。 纸条上用凌厉的字跡写著一句十分简短的话语: 前有埋伏。 …… …… 第65章:关於卡斯迪安的猜测 “这是谁送来的?” 看著字条上的內容,埃洛斯眉头紧皱。 “不知道。” 诺亚摇了摇头。 在那人將纸条塞入自己手中的瞬间,诺亚便下意识地想要反手抓住对方,但却失败了。 对方的动作十分迅速,等到他转头看去的时候,那人已经混跡在了人群当中,就如同泥牛入海一般,再难找寻。 是个高手。 “叫上克洛蒂,我们先去冒险者公会。” 遭遇了这么个突发情况,诺亚也暂时没了心情逛街,喊上了不明所以的年轻修女,向路人问清楚了路后,带著两人前往了冒险者公会。 “帮我们两个註册为冒险者,再开一间双人房一间单人房。” 来到莱顿城的冒险者公会后,诺亚熟练地拍下在柜檯上拍下五十枚银幣。 “冒险者你好,我们这里的单人房一天是五枚银幣,双人房是八枚银幣。”柜檯前的接待员小姐微笑著说道。 “……”黑髮青年一时语塞。 大城市就是大城市,连开房的钱都贵了不少。 补上了缺的银幣后,诺亚与克洛蒂才开始走註册的流程。 这一回,诺亚选了个法师狗牌,又取名为【法师】,给看板娘都整无语了。 克洛蒂倒是老老实实地拿了一块牧师牌,名字也刻的是自己的名字。 走完流程后,三人便来到了双人房中。 虽然是房费是贵了一点,但设施也要比银露城冒险者公会提供的房间要好上不少,家具整洁,房间乾净,还多出了一个壁炉。 一分钱一分货。 “开紧急会议了。” 没有太过在意房间的布局,诺亚將那张纸条放在桌面上摊开,面色严肃地说道:“你们觉得,会派人送来这张纸条的人,会是谁?” 答案已经很明显了。 自他们离开了莱茵村,踏上旅途以来,接触过的人並不多,而有能力做到这种事情的人,更是屈指可数。 “我觉得,应该是银露城的城主,卡斯迪安·怀特曼大人。” “也就只有那位银露城城主了吧。” 克洛蒂与埃洛斯两人不约而同地给出了相同的答案。 “嗯,我也是怎么想的。” 见两人给出的答案与自己所料想的一致,诺亚不禁点了点头,脸上也露出了满意的表情。 自己的两位队友不仅在实力上各有特点与优势,在智商上也没有问题。 “问题在於,怀特曼在打著什么主意?” 他一边说著,一边从行李中取出临走前老莱恩交给自己的地图,上面几乎详尽地註明了艾尔兰斯大部分的城市与地形。 “我们的目的地並不难猜,毕竟银露城再往后就只有莱顿城一个城市。” 莱顿城作为连接著艾尔兰斯南北两端的交通枢纽,其战略意义不可谓不重。 过了这座城市,诺亚等人之后的选择才变得多了起来: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往西走是艾尔兰斯与奥兹提克的边境线;继续往南则是深入帝国核心圈;东边也有许多城市。 突出一个天下之大,何处皆可往。 他们会遭遇原罪教团的袭击,只有一种可能,那便是埃洛斯从米勒神父家中找到的那本名册上,並没有完全记录著在银露城的教团成员。 另有原罪教团的邪教徒知晓他们在银露城闹出的动静,也知道他们想要去莱顿城,所以才能够在路上设下埋伏。 如果不在三人离开莱顿城之前將他们拦下来的话,后面再向找到三人的踪跡,可就没那么容易了。 “但原罪教团的人不应该想著来抓捕我们吗?”埃洛斯疑惑地问道,“派来一堆杂兵又是什么意思?” 诺亚没有第一时间回答,而是陷入了沉思当中。 “前有埋伏……这个埋伏是指我们路上遇到的埋伏吗?不,应该不是,而是指出了莱顿城之后的埋伏。” 他旁若无人地喃喃自语著,双眼紧紧地盯著在桌面上摊开的地图。 埃洛斯与克洛蒂都安静了下来,后者更是悄然间放轻了呼吸,生怕打扰到他的思考。 黑髮青年在脑海中不断回忆著一路走来所发生的事件与遇到的人物,一切已知的情报也被他连成一条清晰的脉络。 他的目光在地图与纸条之间来迴转移,忽然间,一道灵光一闪而过: “莱顿城外有原罪教团的埋伏,而我们路上遇到的袭击,只是佯攻,目的是为了让我们放鬆警惕的同时,加快离开莱顿城的步伐。” “在遭遇原罪教团的袭击后,只要我们不是脑子有问题,肯定能够意识到我们的行踪已经暴露,所以会產生急迫感,会想要赶紧离开莱顿城,再隱藏行踪。” “而这正是原罪教团想要的。” “怀特曼正是料到了这一点,所以才会派人来提醒我们,不要鲁莽行动。” 听完诺亚的分析,埃洛斯又立刻问道:“为什么怀特曼能够提前知晓原罪教团的计划,又为什么要帮助我们呢?” “我也在思考这个问题。”诺亚脸色又恢復了平静。 卡斯迪安·怀特曼,一个表面上光伟正,私底下却是玩得很的公子,这是埃洛斯从贵妇们口中听来的小道消息。 如果消息无误的话,那么他应该是个演技派。 所以在收到诺亚送出去的原罪教团名册后,他所表现出来的震惊与凝重,极有可能是偽装的,实际上也是原罪教团的成员,至少也是与原罪教团有过联繫的人。 但如果真是如此的话,那么诺亚与埃洛斯是绝对走不出银露城的,身为城主的卡斯迪安,只要隨便找个理由就能將两人扣押下来。 而且也没必要在收到名册后的第二天,就直接將名册上的涉事人员全部吊死,而是放任不管才对。 他一切的行动都表露了他的立场並非站在邪教团那边,但偏偏又清楚地知晓原罪教团针对诺亚等人的计划…… 想到这里,黑髮青年的的脑海中忽然浮现出了米勒神父的身影——一个邪教徒,却能够混进光明教会里当神父。 他的脸上顿时露出了一丝古怪的表情: “该不会,怀特曼是原罪教团里的內鬼吧?”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