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淬血山河》 第一章 一无是处 杨威,人送绰号“二胖子”,拥有国内名校双硕士学位,民间近代史专家,心地还算善良,钱包富足的时候见到老人倒地也会去扶。中肯的说,杨威并不算没工作、没学历、没存款的三无产品。 用杨威自己的话说,他秉承了中华民族的优良传统美德,百善孝为先。本着父母在不远行的原则,杨威甚至放弃了跨国集团的高薪聘请。 不过,这种孝顺在他人眼里实际上是因为“没出息”的潜在基因作祟,女朋友分手另踏高枝也是分分钟的事儿。 不过这些对于杨威来说并不算什么,杨威是一个地地道道的宅男,说是死宅中的宅王也丝毫不过分! 但死宅中坐在家里能够养家糊口的死宅大多是it行业从业者,杨威却是一个典型的手工技术宅,不管是宅的程度还是手工能力都到了逆天的程度。 淬血山河1 杨威的数字观念特别的强,尤其对于军事武器用途的图纸上的数据更是过目不忘,阿尔法柴油增压涡轮发动机有一百六十章各种剖视图,有九十七个部件,一千六百七十五张角度图和四万三千一百二十一个数据。 一辆虎式坦克有二十七万多个大小零部件组成,二百三十七张图纸上的十万零七百九十三个数据,全都刻在了他圆硕的小脑袋里。小到手枪大到火炮、坦克、飞机、战列舰无不精通,杨威这个二战军事『迷』可谓是名副其实。 只可惜即便如此,也无法挽回杨威在“女人缘”方面的极限负分,笑容猥琐不是错,死宅也不是错,错在他将所有心思都放在了军事机械上,完全忽略了女人这种世上最难读懂的生物。 当初,因为给女朋友买不起车,杨威自己潜心在家中制造“爱的初衷”,一比一比例全仿真的虎式h型1944费舍尔炮塔坦克,为此杨威用了一年半的时间和全部的积蓄。 可当女朋友坐着富二代同学的保时捷离去的时候,杨威才恍然大悟,自己该他妈的做一辆虎王啊!那玩意也是保时捷炮塔的,自己这情窦开得怎么这么慢? 而此后,父母的离世让更加无牵无挂的杨威宅到了天崩地裂而面不改『色』的境界。 不过树欲静而风不止,城郊拆迁建设科技城的过程中,守着老宅不肯退让的杨威被人停水断电泼大粪,即便如此也坚决不让出自己的一亩三地,却不想利欲熏心的黑心开发商最后竟然趁夜强拆。 杨威是什么人?虽然长得像个圆滚滚的包子,但『性』格绝对不包子,还颇有些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劲。 更何况这老宅子乃是杨威心血所在,里面留下了多少多亲人的回忆和期盼,同时自己穷尽两年光阴的心血怎么办?把自己的虎式坦克塞自行车棚里? 眼看着强拆队借着夜『色』掩护,向自己的“私人兵工厂”『逼』近,杨威往手上呸呸两口唾沫,仰天悲鸣一声便跳进了虎式坦克里。 宁为玉碎不为瓦全,谁动我的命根子,老子就能他全家,想动就能动的!虎式坦克的扩音器播放着龚大神的《金箍棒》,“俺老孙住果山,寻得宝贝如意金箍……” 虎式坦克大战强拆队战役在深沉夜幕中打响,然而这么大个模型不开动绝对没问题,如果开动起来,对于连五公分长短的小刀都算管制刀具的严格治安规定,杨威下半辈子的伙食就以劳改私房菜为主了。 杨威在改装虎式坦克时利用了co2压缩空气喷『射』油料,将虎式坦克变成了货真价实的喷火坦克,拆迁队的几十辆工程车在火焰之下还是被烧成了篝火,此举大获全胜,杨威意气风发。 炮塔内的杨威闻到了一股焦糊的味道?粉红『色』的油料『液』体,让杨威想起了之前自己贪图小便宜卖得好像是劣质橡胶密封环。 这个这个……成败取决于细节啊!杨威惶然挺直了身子,都还来不及把神曲播放完,虎式坦克的燃料喷枪泄『露』爆燃,杨威的世界一下清净了。 事实上不得不肯定,杨威的能力还是一般人不可小觑的。至少在专家检测之后,这些全部手工翻砂制作组装起来的零件的精密程度远超一般的军工企业,其制造出来的虎式坦克如果安装了火控系统,排除坦克装甲方面的因素,机动『性』与综合战斗力完全能够与t62抗衡,杨威简直就是一个逆天的手工强人,“手工帝”的称号当之无愧。 草根手工帝能得到专家认可,这在宅男进化史中简直是个标志『性』的时刻点。 但可惜的是杨威却没能听到这些,此时此刻,杨威的耳朵里只有吵杂的人声和电车汽笛声,蓬头垢面的他蹲在黄浦江外滩的码头边。 目光呆滞地望着林立的租界和趾高气扬不可一世的各『色』洋人,不过让他疑『惑』的是来往街头的不是宝马、保时捷之类的豪车,而是1923版的北美老式福特汽车,行于眼前的也没有黑丝九分女或光头异装男,倒是站在警察岗楼里,拎着红漆木棍包着脑袋的印度阿三已经盯了自己很久了。 淬血山河1 杨威木讷的眼睛里了无神采,但这份呆滞却并非因为穿越,那一脸的鼻青脸肿绘声绘『色』地表明他是被打傻了。 一个星期地狱般的折磨让杨威的心都碎了,杨威来到这些万恶的旧社会才短短一个星期,最开始刚刚醒来的他还没从虎式坦克威风凛凛的成就中清醒过来。 自己竟然真的穿越了?这一切都是天意吗?凭着自己技术在这个年代实业救国发展军工,不出十年就能打得小日本找不着妈,从技术宅摇身一变成为民族复兴英雄,名存青史万人敬仰! 杨威顿时豪情万丈意气风发,大有磨刀霍霍向列强的势头,径直冲到黄埔江边就大吼了一声,民国老子来了! 话音未落,杨威脑袋上就挨了一棒子,公共租界巡捕下手真狠啊!打得杨威眼冒金星痛哭流涕,一顿暴打之后,杨威被肤『色』黝黑恶狠狠的阿三巡捕倒带了江边一块“禁止高声喧哗”的牌子下。 第二章 拣来的身份 仅仅三天,生在新中国,长在红旗下的杨威就切身体会到了旧社会的黑暗,蹲在街边一角的他已经目光近乎呆滞。 杨威甚至不敢回忆这痛苦饱受欺凌的三天,先是典当了手表准备做点手工艺品糊口,小摊子才支起来,就被所谓的青帮兄弟热心的围住问寒问暖,全部身家被交了“规费”。 望着这十里洋场繁华似锦的大上海,杨威几经碰壁才知道这年头会英语根本不算什么,一位会英语、法语、日语、俄语的洋行经理人告诉他,英、法、德、美、日、俄、意、奥语是基本标配,国内二十多种主要方言更是一样都不能少,缺一样都不行。 创业不成,求职受阻,身无分文饥肠辘辘的杨威只好降低标准去应聘伙计杂工,但掌柜一听说连保人都没有就给赶了出去。 摆摊要拜码头,当伙计要有人保,而杨威那口引以为傲的八级英语在十九世纪二十年代的上海滩就更连狗屁都不是,真不知道到底时代是进步了还是退步了? 淬血山河2 万般无奈,流落街头的杨威使出了最后的绝招,沿街乞讨,一位好心的太太才给了二角钱,就被一群乞丐围住拳打脚踢。 因为不盘地头不拜山门就行乞,杨威被一群乞丐带到了一处祠堂,一个啃着鸡腿的老乞丐给杨威讲了“礼数”。 老乞丐用挑剔的目光打量了杨威之后,不屑一顾的哼道:“小子,你可知我丐帮入门者的规矩?” 被一群愤怒的乞丐围住的杨威惊恐的摇了摇头,老乞丐不满道:“你们这些后进之辈是越来越不懂规矩了,想我丐帮乃是天下消息总汇,凡入门弟子要从最低的徒门弟子开始,收集各『色』消息汇总,指派地盘乞讨,每天有规定的任务,讨要零钱多少,食物多少,三年一次考功晋升,最低的无袋外堂弟子,到一袋内堂弟子一直到九袋长老,不懂规矩还敢要饭?” 杨威这才明白,丐帮可不是后人小说扯淡杜撰的玩意,而且组织严密、分工明确、内部团结,就算是要饭也得担保人介绍,经过考验才入得山堂。 最为重要的一条是不收杨威这样不懂规矩,又无籍贯帖子的流民,搞了半天自己悲催到了当乞丐都不够资格? 所以,从这一刻起杨威彻底呆滞了,几乎上天入地无所不能的他却在十九世纪二十年代的民国连口饭都混不上,生活水平直追非洲难民。 望着波涛滚滚的黄浦江,杨威发誓如果能够回到现代,他第一件事情就是揍死那帮『乱』写胡编的小说作者,自己竟然会相信一帮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死宅男写的东西? 没有户籍贴书和保人对于杨威来说就如同后世没有身份证一般,买不了机票车票船票都还算了,关键是连个叫子都不让当,难道自己要在遍地黄金的大上海被活活饿死? 天无绝人之路,蹲在码头边又无轻生打算的杨威被“脚行头”看上他还算健硕的身体,把他吆喝过来。 身着褐『色』短褂,敞着怀,脸上一道扭曲刀疤的“脚行头”在码头上是称霸一方,见到杨威这样穷酸落魄的样子更是趾高气昂,叉着腿抠着鼻孔道:“小赤佬,想要个活计做做?” 杨威一看脚行头的穿着,比穿走往来的脚夫强多了,立马知道是碰上了大哥,当时囊中羞涩腹中空空的他顾不上别的,忙不迭点头道:“我做!我做!” 原来,恰巧了这天要卸的货多,脚夫又不够,杨威这才得到“重用”,弯腰驼背扛了一天麻袋,晚上接工钱的时候,杨威的手抖得抬不起来,脚行头抖着眉『毛』道:“瞧这废材模样,怕是乡下来的小瘪三吧。” 脚行头一边说,一边从杨威那八角钱微薄的血汗钱中抽走了四角,说是给帮会兄弟的保护费,大摇大摆便扬长而去了。 杨威这才知道,码头上的脚行头是专门管脚夫的,也叫把头,脚夫干活儿,他们抽成,这钱给得窝心,又敢不给。 将四角钱塞进怀里揣好后,杨威长长的松了口气,总算是找到一个可以糊口的活计了。 饿得两眼发蓝的杨威并没急着去买食物,他要对比一下价格。这馄饨好吃但不顶饱,肉包子闻着香可惜囊中羞涩,为了保持体力明天再去扛大包。 所以,杨威必须要计划着这四角钱,而且在此之前,杨威要弄明白这四角钱到底能干点什么?或者说,有多大的购买力。 一角钱三个馒头,这个年代超强的购买力让杨威欣喜不已,果然还是以前的钱值钱,按照这样来算,杨威认为日子还并不算那么难混,只要活着就还有希望。 淬血山河2 用报纸裹好了六个馒头后,杨威往幽深的巷子里晃,想寻个避风的地方赶紧填肚子,自己这会儿都饿得身子发飘,脚底下跟踩着一样,不对!杨威陡然顿住了步子,自己还真踩着什么东西了。 借着微弱的灯光一看,杨威顿时吓了一大跳,一个活生生的人躺在地上,腹部的衣服被鲜血浸湿,前面路灯下二个地痞正在逃窜,其中一人的模样被杨威看了个正着。 惊慌之下杨威也跌倒在地,正撞上一旁被打开的皮箱,里面有一堆散『乱』的衣物,看这架势是碰上打劫的了。 伤者吃力的用手抓住杨威的袖子满眼悲切道:“想我苦读多年,父母双亡亦都未曾回国探望,终于学成而归却途遇歹徒竟然落得如此下场,可叹我一腔报国热血啊!” 这哀鸣铿锵,却用尽了这人的全部气力,话音才落,这人就躺在地上一动不动了。 夜路走得好端端的却碰上这事儿,杨威人生地不熟,惹不起这人命官司,惹事上身搞不好吃不了兜着走,这么一想,杨威顺地爬起来就要走,刚抬脚,却发现脚底下踩着的是一张英文的证书。 杨威拿起来一看顿时大吃一惊,此人竟然与自己是同名同姓,而这张毕业证书竟然是大名鼎鼎的弗吉尼亚军事学院毕业证书。 第三章 祸事上身 杨威对于这大名鼎鼎的弗吉尼亚军事学院可是如雷贯耳,该学院是美利坚合众国第一所州办军事学院,最为重要是该校并不是以培养军官为第一任务,所以培养出来的青年未必选择军队作为投身事业。 杨威记得在弗吉尼亚军事学院招生要求中,年龄、体格和成绩的限制都非常严格,但唯独不限制国籍,所有学生都必须完成美国预备军官训练团的课程之后才能毕业。 但外国人毕业之后不能进入美国军队服役,而且据校方历史记载,从1906年至今曾有七十七名中国学生在弗吉尼亚军校就读,其中毕业于该校的有三十五名,这么一看资历,这个杨威竟然还是远征异域的孙立人将军的学长。 相比起国内此时最牛的日本士官系来说,弗吉尼亚军事学院培养出的军官更为全面和优秀。 这对自己来说简直是一个天赐良机啊!杨威没时间多想,犹豫了一下之后迅速抄起证书塞进怀里,匆匆退出了巷子。 淬血山河3 不过杨威没有就此离开,他蹲在马路对面望着幽深的巷子,就连怀中的馒头渐渐变冷也浑然不知。 不过片刻,一群有说有笑的风尘女子踩着夜『色』而过,其中一人瞥见了巷子里地上的人影,登时吓得惨叫连连,不过一会引来了公共租界的巡捕。 两个耀武扬威的巡捕围上来,草率地探了下鼻息之后便开始翻检,值钱的物件儿显然都被劫掠者搜罗走了,巡捕们骂骂咧咧地将那人脚上的皮鞋扒下来,两根鞋带儿系上,光明正大搭在肩头,随后吆喝来两个青衣短打的中年人,一人捞头一人拽脚,将尸体丢上马车运走。 杨威蹲在对面长叹一声,眼看着巡捕就这么走了,连走过场的勘察命案现场的功夫都省了,第一件事情竟然是收刮死者身穿的财物?压根儿看不出来半点儿破案的意图。 杨威此刻无限感慨,看来一角钱三个的馒头不是最便宜的东西,在上海滩最不值钱的恐怕就是人命了,尤其是中国老百姓的命,望着这个五光十『色』霓虹闪动的大世界,到处树立着华人与狗不得入内的字眼,各『色』林立的租界让民族尊严『荡』然无存,杨威顿时有一种血往头顶涌的感觉。 没有经历过苦难的人,永远不会明白尊严被人踏于脚下的感觉。杨威知道自己的选择并不多,要么随波逐流麻木不仁地痴混上一辈子,要么壮怀激烈的勇敢一次。 但在吃饱肚子和爱国主义两者之间,杨威输给了理智,无奈地选择了退避,刚刚的热血激情似乎太过好高骛远了。 尸体被运走之后,街上又恢复了平静,杨威独自在阴冷的角落中吃着冰冷的馒头,不远处就是一片酒醉歌『迷』的世界。 杨威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馒头,在准备吃第三个馒头之际,杨威突然发现自己面前不知什么时候出现了一个大约七、八岁的小女孩?一双脏兮兮的小手伸到的了自己面前。 杨威顿时一愣,那如同受伤小动物一般的目光,脏兮兮的小手与雪白的馒头之间,杨威叹了口气,将馒头递给了小女孩之余,杨威又给了女孩一角钱,小女孩顿时愣在了原地。 自己都难以糊口还接济别人,杨威不知道等他饿殍路边的时候是否也能遇到好心人?当他把包馒头的报纸折好准备收起来之际,民国十三年的时间吸引住了他的目光。 民国十二年也就是1923年,怀中的弗吉尼亚军事学院毕业证明让杨威心底泛起了一丝的希望,也就是明年,黄埔军校第一期将在广州正式招考。 以自己的功底通过考试自然不在话下,入伍从戎无疑在杨威看来是最正确的选择,枪杆子里面出政权,一切理想的基础在于实力,杨威没觉得自己有多么伟大,他首先要活下去,然后才是实现自己的理想,让人民不在受军阀混战之苦,不在流离失所,人人都能吃饱饭。 杨威也明白,看上去简单的愿望,对于拥有四万万五千万人口的泱泱大国来说意味着什么,万里长征最难的不是艰难险阻与激流险滩,恰恰是迈出的第一步。 人生在世就离不了吃喝住行,对于兜里还有两角钱的杨威来说,忍一晚上明早再吃,或者来上一碗热汤面,面对巷子口的飘香,杨威给了自己一个满意的解释,要是因为今晚没吃饱失眠导致影响丢了扛大包的活,就太过得不偿失了。 杨威凑到热气腾腾的面摊前,只见锅中面香味儿扑鼻,熬好的高汤泛白,暗自吞了一口口水的杨威眼巴巴的望着面锅道:“老板,面多少钱一碗。” 憨厚的老板一甩手巾笑道:“一碗一角钱,我杨记的大骨头汤,分量十足。” 囊中羞涩的杨威有些恋恋不舍道:“三个馒头才一角钱,这面也太贵了。” 老板呵呵一笑道:“小伙子,我这面摊多是忙了半夜的舞女光顾,一角钱不算贵,看你模样初来乍到的吧!出门在外都有难处,一碗面我还请得起,坐那里吧,面就这么多,汤管够喝,吃完了帮我去拎两桶水回来。” 淬血山河3 杨威心中顿时升起了一股暖流,还是质朴的好人多啊! 嗬,真烫啊!杨威双手小心翼翼的端着碗,刚想说句感谢的话,却发现老板直勾勾盯着他背后,杨威刚转过头,就看到一阵灯光刺眼,劲风袭来,吹得杨威睁不开眼,没等杨威缓过神来已然腾空身子轻飘飘的飞了出去。 人如果倒霉喝凉水也会塞牙,这一点杨威原来不信,但是现在他深信不疑。和自己的身体一起飞上天的还有那碗面条,喷喷香的汤兜头盖脸泼下来,杨威下意识张开了嘴,最后的一个念头是浪费,真浪费。 随即杨威就重重拍在地上了,前胸是面汤烫得疼,后背是地面撞得疼,杨威呲牙咧嘴的望着面前停着的一辆美国最新款的黑『色』别克轿车。 在后世,别克轿车那是满街跑,算不了什么,但在当时却是稀罕物件儿。不过,正是因为车少,所以会开车的人更少。 作为逆天手工宅的杨威非常清楚,司机对于这个年代来说绝对是技术工种,并不是后世的汽车那样离合、油门、排挡和刹车就能控制得了,而且方向盘转动起来需要很大的力气。 连副驾驶位都不是白坐的,为啥有身份的人雇司机了坐后排?那是因为坐在副驾的人需要协助驾驶员倒车,否则一个人决计无法完成。 被飞来横祸撞得头昏眼正在杨威满肚子狐疑的之际,驾驶位的门被拉开了,一双马靴从里面轻巧地迈出来,径直停在了自己面前。 棕『色』皮靴,暗『色』马裤,再往上是黄『色』西装上衣,胸口微微隆起,杨威万万没想到开车的会是个女孩,这年头开车就跟舞刀弄枪没两样,有钱还好这一口,难道自己是碰上哪个军阀的千金了? 按照电视剧的情节,这姑娘必然是正直可爱心地善良,见到撞了自己就把自己领到家里疗伤,一来二去暗生情愫什么的,杨威慌忙抬头往上看,美人救英雄这事儿也得讲究长相。 车灯逆着照,杨威只能眯紧了眼睛,可不看则罢,这一看杨威顿时便完全彻底石化了。 第四章 我舅舅是黄金荣 这女孩的相貌让人有一种发自内心的亲和温馨的感觉,不需修饰的俏脸上化着极淡的妆,柳叶弯眉细致至极、睫『毛』卷翘,再配上精致的小巧挺鼻,让任何人见到都想要一亲芳泽的冲动,尤其是那一头浓密的卷发如瀑布一般垂到了腰间。 不过,在女孩长发飘逸的腰后,杨威惊讶无比的看到了一支勃朗宁口撸子赫然别在女孩的腰后。 不等女孩说话,几个身着黑衣圆头布鞋短打的帮会人士立即围了上来,杨威总算松了口气,都说收人钱财与人消灾,据说这个年头的帮会还是很有道义的,看来自己在码头交得保护费还真没白交,就凭自己这么口鼻窜血狼狈至极的样子他们也得理论理论吧?运气好也许能分到点汤『药』费。 帮着帮会分子去讹诈一个女孩?杨威心里还是有些过意不去,望着凶神恶煞的帮会分子,杨威有些犹豫道:“我也没什么大碍,要不然我看这事就算了。” “算了?你挡了本小姐的路,撞了本小姐的车?想这么算了?没门!来人啊!给我打!”女孩一挥手,一帮人如狼似虎扑了上来。 淬血山河4 “打?”杨威的眉『毛』拧成了个麻,他『摸』了『摸』自己的耳朵,也没出问题,难道是这女孩脑子有问题?自己可是受害者。 女孩指着自己那被刮得万分狼藉的爱车,美目圆睁,柳眉树立,从她那红润诱人的双唇之间发出的声音如同黄鹂一般清脆动人:“怎么?觉得冤枉?” 杨威的脑袋转不过弯儿,撑着地坐起来,委屈地看着那女孩道:“我站在这儿连动都没动,车就这么撞上来了,再说车是刮在面摊上,这种交通事故你得负全责。” 对于自己碰上了一个不讲理又惹不起的主儿,杨威万般无奈,明明自己才是受害者,这该死颠倒黑白的世道。 女孩指着自己的汽车道:“死胖子,看你这模样是不打算赔我的车了?” 杨威支吾着都还没说什么,那女孩脸上表情陡然一变,腔调里满是戾气道:“在上海还没人敢说我楚云玲有错,死胖子真是反了你了,给我往死里打!” 杨威瞠目结舌,没想到如此美丽佳人竟然心肠如蛇蝎!可这次,杨威连辩解的机会都没有,伴随着那楚云玲的话语声,刚刚站立在两旁跃跃欲试的黑衣人一拥而上,杨威登时叫苦不迭,自己还以为这些帮会的家伙能帮自己主持正义,没想到都是人家的狗腿子打手。 这些帮会分子看样也是经常打人,下手极有分寸,虽然打得杨威嗷嗷直叫,却都是胳膊、屁股、大腿之类的地方,杨威倒地抱着头的同时,思维格外清晰地飞速转动。 原来这就是黑暗的旧社会,长在红旗下的杨威第一次通过除了书本和文字,用另外一种方式体验到了什么是黑白不分,是非不明。 对于现在的杨威来说,近日来的遭遇让他更加坚定了投靠黄埔从戎的决心,为了尊严,为了糊口,为了有尊严的活着。 在旁边摆摊的大妈大婶们看不下去,纷纷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议论侬个好好的小伙子,被打成这个样子哟,真真不讲理了。 这些闲言碎语对楚云玲没有任何影响,她全然当做耳边风,不与这些老婆子们一般见识。不过这么多人围观,倒是引来了吹着哨子的巡捕,他们人还没到便远远大喝道:“什么人?胆敢街头公然生事!跟我回局子里面说明白去!” 一名咋咋呼呼,吹胡子瞪眼睛的中年巡捕装模作样的来到女孩面前,没等站稳脚,便挨了那女孩迎面一个响亮的巴掌,顿时毫无防备的巡捕被打了个七荤八素眼冒金星,火冒三丈的巡捕瞪大了眼睛举起警棍就要还手,可楚云玲的眼睛瞪得比他还大,神气十足的用一支撸子指着巡捕道:“你动我一根头发试试!连我都不认识还敢当法租界巡捕?” 那巡捕正想呛声,后面的人拽了拽他,指了指一旁肇事的黑『色』别克车,挨打巡捕也顿时有些气焰全消,他们几个都是刚来的新人,吃口夜宵的功夫发现这边出了事,本想混几个钱,没想到竟然碰上了硬茬子。 虽然还不知道这女孩到底是什么人,能敢在法租界当街拔枪的身份肯定不一般,如此一想,这巡捕的气势也弱了下来,懦懦道:“请问小姐你是?” “瞎了你们的狗眼!我舅舅是黄金荣!” 这话一出口,整条街迅速安静下来。惊讶之余,杨威环顾四周发觉原来这真有传说中的“净街”,他还以为这种效果只是三流喜剧里的夸张效果,却没想到原来艺术果然是源于生活。 只见刚刚还人头攒涌的街道转眼间空无一人,说理的、看热闹的跑得飞快,连街边二楼上看热闹的窗户都被关得紧紧的。 人声鼎沸瞬间变得鸦雀无声的街上只留着几只鞋子,想必是刚刚有人跑得太快甩掉了,连捡都不敢捡,鞋子孤零零的,仿佛在等待着回心转意的主人。 淬血山河4 消失的不仅是人,还有杨威心中的正义和公理,在楚云玲报出黄金荣的名字之后,连巡捕也跑得踪影皆无了。 杨威躺在地上,连喘息的力气都没有了,楚云玲这才摆摆手让打手停下动作,凑到了杨威面前,皮靴踩在他的头上,将他的脸转过来。 “死胖子还挺耐打的,不错,看在这份儿上,饶你一条狗命,把修车钱交出来赶紧滚。” “钱?”杨威颤颤巍巍从怀里『摸』出来那最后的一『毛』钱。 攥在杨威手里的一『毛』钱上满是血污,楚云玲气得头发都炸起来了,顿时怒道:“你个小瘪三,拿姑『奶』『奶』开涮是不是?” 楚云玲还要打,几个打手却都看不下去了,光看杨威这么一身行头就知道是苦命人,一角钱都是命根子钱,领头的忍不住帮杨威说话道:“小姐别脏了您的靴子,这瘪三一看也是穷鬼,兴许是真没钱。” 楚云玲猛的一跺脚道:“给我搜!多搜出来一角就打断他一根骨头!” 第五章 恶女胜匪 这赤『裸』『裸』的威胁杨威倒是不害怕,身上有多少钱,他自己最清楚。果然,几个打手翻了一圈儿,甚至连鞋底儿都没放过,却也再没找出来一个子儿,不过却翻出了杨威怀里的证书。 一见毕业学历证明被人拿走,杨威当时就急了,那可是杨威唯一的希望所在,如果失去了这个身份证明,自己就又像是刚来到这个时代一样一无是处,就更别说是从戎投考什么黄埔了。 既然他已经有了希望就不能这样失去,这唯一的希望支撑着杨威咬牙用尽全力,艰难的从地上爬起来,没等站稳就被楚云玲一脚踹倒在地上。 刚刚都已经是半死不活的杨威突然来了精神,倒是让楚云玲觉得有意思,她笑了一声,饶有趣味地打开证书看着,却见上面长串的英文像『毛』『毛』虫一样。 一向提起读书就头疼的楚云玲哪里看得懂英文,有些心虚的她怕自己不懂装懂的模样被杨威识破,难免脸上发囧,凭什么一个臭要饭的看得懂的东西自己看不懂?楚云玲任『性』的劲头儿上来了,纤纤十指捏着那一纸证书作势就要撕掉。 淬血山河5 “不要!”杨威跪在地上仰面嘶吼,那架势就像一只怒吼的雄狮,气势一起,倒是让楚云玲和那帮打手不约而同打了个冷颤。 楚云玲的内心被深深的震撼了一下,她将证书攥紧了一些,只是手停在半空中,还给杨威也不是,收回去也不是,倒是有些下不来台。 犹豫了一下,楚云玲微微一笑,倒是觉得这小子有点意思,一股恶趣由心底而起,她眨眨眼道:“你的狗命我不想要,但是这么白白便宜你了可太对不起我今晚陪你折腾的功夫了。” 楚云玲努努嘴对手下道:“把这死胖子送到法租界的丽人春宵去,什么时候赚的钱够赔本小姐的车,什么时候这事儿算两清!” “啊!?”打手们无比愕然,听名字就知道这丽人春宵不是什么好地方。 领头的中年汉子无奈道:“大小姐,就凭这小子的模样,别说是兔爷和小相公,面首都不行啊!本来长得就不怎么着,您都又把他打成了个猪头,要不好好养上几天,出来打杂都吓人,客人都给吓跑了。” 楚云玲一瞪眼睛怒道:“那我修车的钱你替他出?” 一提到“钱”字儿上,中年汉子也无奈的微微叹了口气,退了一步侧身也不敢吭声了。 楚云玲满脸飞扬跋扈道:“反正我今个背气,碰上这么个倒霉蛋,你们就只管把他送到徐姐姐那里,当牛使唤还是当狗使唤我都不管,只要他早日赚够钱赔我的车。” 言毕,楚云玲正要走,却又掉头回来蹲在杨威面前道:“车我还是要修,等不及你的款子,就当本小姐大发慈悲先借给你,利息按九出十三归大一分算吧。” 杨威动了动嘴唇,却还是没说什么,因为他根本听不懂这九出十三归大一分的利息是怎么一回事?显然,这已经算这大小姐的“慈悲”了。 “你不认也行,反正你也跑不了。”楚云玲晃了晃手里的证书继续道:“这东西对你不是很重要么?什么时候还清了钱,什么时候来拿这个。” 楚云玲说着将那张证书塞入了自己丰满的胸部前,吹着口哨直接上了车,一溜烟的功夫便了无踪影,只剩下几个打手将杨威扔上送货的板车,推着他一路西行。 似乎是为了驱赶街上的空『荡』寂寥,领头的中年人用万分怜悯的口吻道:“你小子也是倒霉,能遇上咱们上海滩的混世女魔王,也不知道几辈子做的孽。大小姐可是特意嘱咐,修车的款子是按着九出十三归大一分利来算,就凭你可是一辈子都还不清,你那张破纸,恐怕有生之年可拿不回来了。” 杨威听着几个打手闲聊,原来青帮帮众的日子并不像想象中那么好过。尤其是送他这几位,并非青帮正式拜门过规收的徒,只是跟在黄金荣身边,张嘴吃他的饭,豁命做他的事。这几位推着杨威才走了两条街就挨了几顿打。 青帮的打青帮的?杨威望着跟自己同样鼻青脸肿的中年汉子,心里合计似乎这帮人混得这也不怎样,中年汉子看出了杨威的疑『惑』,边走边道:“让你小子捡了便宜看了热闹,你小子也别笑,想我胡汉生,绰号胡疯子在上海混了十几年,哪天不挨打?” 杨威目瞪口呆道:“你们可是黄金荣的人啊!黄金荣可是青帮天字辈的大佬?谁敢打你们?” 胡汉生一脸悲愤道:“这事还得从黄老板身上说起,黄老板叱咤上海滩,尤其今年升任法租界唯一一位华人督察长,掌管整个法租界的刑侦职权,在上海滩可谓是权柄通天无人。可黄老板觉得只是做督察长还不够,偏要冠个青帮的名,自称是青帮“天”字辈。” 胡汉生看了看前后空旷的街道,压低嗓音道:“可要知道这上海滩的青帮排辈里,最高无外乎“大”字辈,这“天”辈根本不存在。黄老板在法租界势力大,谁与他为难就是给自己找麻烦。但黄老板这么一来就是『乱』了规矩了,下面的人自然是名不正言不顺。” 淬血山河5 杨威听到这里忽然恍然大悟,青帮非常强调帮中伦理,任何一位欲进青帮的人士,不管身份多高贵,都必须先经过重重考核。 最基本的是投拜帖,在拜帖中详细写明自己的家世背景、生辰八字与职业等等,然后由三帮九代开设寄名香堂,经过香堂仪式洗礼之后,尚且需要一年,然后师徒互访各三年,方礼成得开大香堂正式拜入门下,前前后后总机需要七年方能入门,其门规、道路、口条,都由师傅亲口传授。 这“天”字辈的黄金荣至此就算是把规矩都破了,黄金荣呼风唤雨撒豆成兵凭借的是身份和地位换来的面子,表面上虽然都还和气,但他手下人的日子可就没那么飞扬跋扈了,就比如眼下这几位,不消多时就已经鼻青脸肿得跟杨威有一拼。 只是,虽然跟着黄金荣,但这几位挨打之后却默不吭声,并没有叫嚷什么“此仇不报誓不为人”的那一套。 第六章 丽人春宵 当初以为跟着黄金荣混能风光的胡汉生,进了门才知道黄金荣枝大叶大可偏罩不住自己这些小虾米,上面的大佬一团和气,底下马仔生活还是十分艰辛困苦。 不能只看贼吃肉,不看贼挨打,挨揍这种事情也就当做是家常便饭,杨威有些好奇的望着胡汉生,因为胡汉生根本犯不着和自己说这些不搭边的。 胡汉生似乎看透了杨威的心思道:“就是因为我们之间不贴边没来往,我才能和你唠叨几句,奉劝你一句,拿别人当傻瓜的人,自己就是最大的傻瓜。” 板车停在了一个黑漆漆的小巷子里,杨威这副模样自然进不了正门,不过一会,院子的楼梯上传来了清脆的高跟鞋的声音,随着一缕幽香,一位身穿丰韵身着轻薄紫『色』短旗袍的卿本佳人出现了。 徐艳,当年是名震上海滩的清倌人之一,除了后世来的杨威之外,可谓整个上海滩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淬血山河6 要说这个女人,琴棋书画的技艺都算不上最出名的,真正拿来吃饭的就是她那一张巧嘴,有言道“外滩嘴上跑火轮,徐姑娘巧言道天下”。徐艳当清倌人那会,也是上海滩身价前几名的红人。 说起来这清倌人,最值钱的便当属落红处子夜,常言道吃面抢头汤,泡澡求清水,更何况是个国『色』天香的美女。 而想要的人多了,就免不了争抢,先是拼财力物力,到最后还要用尽各种手段。对于徐艳初夜的争夺战整整打了三年有余,本来按理说姑娘是越老便越不值钱了,可情况就是僵持着,谁都不肯松手也碍着面子不能松手。谢了的时候,徐艳才委身于黄金荣。 一个清倌人能得到这么多人的垂青,再往次里说,怎么也能得个脱离乐籍嫁为妻妾的归宿,但可惜徐艳生世坎坷,虽然是深受黄金荣喜爱,却不得入黄夫人的法眼。 有些惧内的黄金荣跑去天云观,请铁板神算为他批了下双方八字,抱着个侥幸的态度希望这徐艳能是个旺夫之相,也算有个说辞让黄夫人让步。 却不想这一卦不但没算出来旺夫相,反倒是算出了徐艳八字硬得出奇,天命克夫,就算嫁给牛魔王都能硬生生地克成寡『妇』。 美『色』易求,但命就一条!这卦象传出去之后,大家伙儿秉承着“珍爱生命远离克夫女”的原则,大街上碰到徐艳都恨不得绕着走,一代当红名『妓』转眼间便跌落到无人问津的地步。 也算那黄金荣有良心,给徐艳另寻了条路,干起了流行的妈咪,国内传统称呼“老鸨子”的行当,每日迎来送往也是忙了个脚不沾地金银满仓。 在徐艳的打理下,丽人春宵的牌子在法租界也是名列三甲,再加上有黄金荣的特意关照,更是顺达八方。只是徐艳的日子却越过越清闲,清闲得甚至有些寥落。 听说楚大小姐给自己送来一个人?徐艳有些相当的莫名其妙,想必是那位楚大小姐近来又突发了什么奇想?无可奈何的徐艳轻摇湘妃竹扇,对于她来说,空虚、寂寞冷已经成为了家常便饭。 情,徐艳不沾,每日泡在男人的虚情假意之中的她早就完全麻木了。 权,徐艳不碰,她知道自己是个什么身份,大上海每天多少人死在这不知轻重上? 钱,徐艳不缺,贪婪无度是女人最为忌讳的,对于一个年近三十韵味十足的女人来说,若是不碰大烟、白面和小白脸,在上海滩也是一个着实的另类了。 徐艳悠然一笑对送人来的胡汉生道:“你们大小姐给我送人?云玲几时学得这么会疼人?终于舍不得她徐姐姐我天天忙得脚打后脑勺?看来我还真是没白疼她!” 徐艳的嫣然一笑,下面的人几乎骨头都酥了,仰望着那两条笔直雪白的大腿,胡汉生咽了口吐沫道:“徐大家说笑了,我们大小姐最惦记的就是您了,您候着,我把人抬进来。” “抬进来?”徐艳微微的皱了下眉头,脸上依然挂着笑容,当下面人把杨威抬进来之后,徐艳脸上的笑容顿时凝结住了。 徐艳一脸哭笑不得的望着猪头肿脸的杨威道:“这是怎么回事儿?云玲难不成知道我这里缺门神,特意送一个丑得来吓唬那些鬼魅魍魉?看这样就剩一口气了,能不能撑过今晚都是问题啊!” 一旁几个跟班龟公立即随声附和,研究着是将杨威丢到城外还是干脆装麻袋沉江,反正不能让他死在丽人春宵。 毕竟这丽人春宵在法租界可是头三名的做派,来往席间多名流富甲,越是身世显赫的政要与富甲一方商人讲究越多,死过人的地方容易沾晦气,所以一旦传出命案可是砸招牌的。 淬血山河6 胡汉生自然听出来徐艳推辞的意思,不由面『露』难『色』道:“徐大家,可这小子撞了大小姐的车,还欠着九出十三归大一分息的债,徐大家就别为难小的们了,我们也是听命行事,风里雨里走江湖混口饭吃。” 徐艳也是一贯随和惯了,迈步上前用手帕轻轻捂住鼻口抬脚踢了踢杨威,高跟鞋尖正踢到杨威的痛楚,疼得杨威闷哼了一声,被打肿的眼角里只模糊的看见两条白嫩的大腿,以及两腿之间,不由得下意识喉结上下翻动咽了口唾沫。 意识到自己似乎走光的徐艳急忙闪身一步,望着地上的猪头徐艳又气又恨,当真是个欠打的『色』胚子,都这幅德行了还贼心不死? 第七章 一个梦想(上) 犹豫了片刻,终究动了恻隐之心的徐艳一挥手道:“还有口气,年纪轻轻的就这么死了也怪可惜的,好歹也是一条『性』命,又不过是皮肉伤,关键这是你们大小姐送来的,便是当多养了条狗吧!你们把他带到后面的杂物院去,吃喝别短了,让王婆子给瞧瞧病,别给养死了对云玲没法交代。” 站在一旁的龟公疑『惑』道:“徐大家,王婆子只会瞧『妇』人病,能行吗?” 徐艳脸『色』一沉道:“能看病就行了呗,一天到晚这上上下下二百多张嘴,柴米油盐酱醋茶,哪样不让我『操』心?难不成还要钱请西医吗?我的钱大风刮来的?” 胡汉生见徐艳发飙,急忙在旁连连鞠躬献媚道:“要我说整个上海滩谁人不知,谁人不晓,还是徐大家心肠最好!” “少来!”徐艳转身一甩帕子,顿时香气四溢,瞬间满脸笑意缠绵道:“就知道欺负我这心肠好的!” 淬血山河7 上海滩大美人徐艳多了条狗,杨威也捡回来一条狗命,得知自己这条狗命总算是保住的时候,才算长长松了口气,心说刚刚几个商量给自己弃尸街头和沉江的王八蛋虽然没看见模样,但是他们说话的声音他可是记了个真真切切。 杨威暗下决心,等老子病好了的,不把这帮乌龟王八蛋打流黄了就算他们造化! 杨威被丢在了杂物房,还真是被当做条狗给养了起来,每日到饭时辰,便有个小丫头送饭过来,除此之外就再也无人理会杨威了,就好像被扔到了一个被遗忘的角落。 不过虽然杂物房『潮』湿阴暗,免不了蚊虫叮咬,但好歹是躺着就能混个一日两餐得以中饱,比在码头抗麻袋是要舒服得多,就这一点来看,自己这顿打也算是没白挨。 杂物房里见不到光,杨威也辨不清时间,只知道外面静下来,那定是天亮姑娘们都睡下了;若是有嘈杂的声音,就是傍晚姑娘们收拾着准备接客了,要是传来那让人心神不定的喘息声,那便是夜『色』『迷』离,也是整个丽人春宵最热闹的时候了。 不过时间和杨威没关系,反正被关在了这地方,他索『性』便当是疗养来的,反正一到吃饭的时候自然会有人端饭进来,这不,眼见着门口裂开条缝,阳光折进来,『露』出来了张人脸,正是专门负责给杨威送饭的小丫头紫嫣。 紫嫣年岁还小,不到卖笑迎客的年龄,便是每天跟着姑娘们后面端茶递水打打杂什么的。这丫头生『性』老实,不会其他丫头们那些的弯弯绕,净是被人欺负的时候多些,像是给个猪头送饭这种没人愿意做的事儿就都交给给她来做。 “威哥,饭来了。”紫嫣的声音懦懦的,小小的,着边端着饭进来。 起初,紫嫣是不肯进这杂物房的,杨威还记得这丫头第一次来给自己送饭的时候,她一手抓着门把手,一手端着饭碗,别过头去连看都不敢看杨威一眼,院子里面的姑娘们调笑紫嫣,都吓唬她说这人长得像个妖怪,紫嫣胆子小,哪里经得住这样的吓,连送饭都是硬着头皮而来,站在门口还吓得落泪了呢。 好不容易别着身子把饭碗放下去,紫嫣吓得拽着门就想跑。 杨威在后面看着紫嫣那囧样忍俊不禁,连连喊道:“不要怕,小丫头!” 听着里面喊声急切,紫嫣慌『乱』地在门边停下了脚步,只能从门缝里看到个脊梁,声音抖着,“你还要干什么啊?” “我这胳膊抬不起来,总不能真让我像狗一样把头『插』进碗里吃吧?” 紫嫣拖着哭腔道:“那你要我怎么办嘛!” “你能不能喂我?” 想来青楼女子这样的话早就听习惯了嘛,倒是说话的杨威觉得不好意思,谁知道话刚说完,那紫嫣就大骂一声:“流氓。” 气得一把锁上门就走了,黑暗中的杨威别说是吃饭,连碗在哪儿都找不到,胳膊也是疼得实在抬不起来。这第一餐饭,他就真的像狗一样趴在碗边靠舌头卷着饭粒填肚子,忍不住一边吃一边自嘲,刚刚还以为这下能躺着享几天福,原来还真是祸福不分家,哪碗饭都不是那么好吃的。 等到了晚上的时候,那个紫嫣依旧来送饭,依旧是扭着身子不敢去看杨威的脸,她用余光瞄到了上午送来的饭碗,“咦?你怎么没吃?” 杨威苦笑,“我说了我的手动不了么,你当我真耍流氓呢!” 淬血山河7 紫嫣一听这个,心里有点不是滋味儿,自己不但误会他了,还害人家一顿饭没吃上,这可让这小丫头心里面怎么能舒服,于是犹豫了一下彷佛下定很大决心一般道:“那,我喂你吧!” 说着,紫嫣端起饭碗盛了一勺就往杨威嘴边送,可她还是不敢看杨威的脸,左晃右晃就是送不到嘴边。 “我说,你不能看着点儿啊!” “我不敢!”紫嫣颤着长音,“她们都说你长个猪头!” 杨威是又好笑又可气,于是笑着道:“胡说八道!你见过长得像我这么年轻英俊的猪头?睁大眼睛好好瞅瞅!” 紫嫣下意识就回头去看杨威,好在杨威脸上的伤稍稍好了些,加上灯光幽暗,不似起初那么吓人了。紫嫣也倒不害怕,捂着嘴扑哧一声笑了出来道:“见过不要脸的,就没见过你这么不要脸的,还英俊那,呸,大猪头!” 从这时候开始,紫嫣每天来给杨威送水喂饭,杨威吃饱了便给紫嫣讲上几个后世的网络笑话,一来二去便互相熟识了。 伤势基本痊愈的杨威吃饱之余了剔着牙对紫嫣道:“你们丽人春宵里有报纸没有?” “嗯……”紫嫣的眼珠儿转了转,忙不迭点头,“有!楼上有位姑娘喜欢看报纸,别的姑娘都说她是个怪胎。” 杨威挑了挑眉头,“为什么?看报纸怎么就怪胎了?” 紫嫣压低了声音靠在杨威耳边道:“楼里的姑娘们大都不识字,唯有她这么一位和别人二般,姑娘们私底下都笑话她装腔作势,举着个报纸人模狗样的,实在的看懂看不懂还是两说呢。” 看来女人多的地方是非同样也多,丽人春宵自然也不能例外,只是杨威想要的是报纸,姑娘们间的恩怨他没兴趣,对于是紫嫣小声道:“那我求你件事情,把你们那个姑娘看过的报纸给我要几份过来,难不难?” 紫嫣狐疑地扭着脸儿看着杨威,“你要报纸干什么?” 杨威微微一愣,很自然道:“当然是看啊!” “啊!?”小丫头的嘴巴顿时长得够塞进个鸡蛋,紫嫣望着杨威惊讶道:“你识字?” 第八章 一个梦想(下) 在这年代里,穷苦人的孩子生下来就是要出去学手艺找饭吃的,哪里上得起学,有些恢复了自信的杨威顿时拍了拍胸脯道:“小意思,就是英文哥也不在话下。” “那你能教我?”紫嫣如同一只可怜兮兮的小猫一般蹲在一旁,在小丫头看来识字似乎是一件非常了不起的事情。 杨威摩老谋深算的嘿嘿一笑道:“给我找点报纸过来我就教你识字,咱们这是互利互惠。” 紫嫣喜出望外的点了点头,晃着辫子就跳着去了。 紫嫣是个不谙世事的小丫头,不过反倒是不懂世事的小丫头让杨威重新找到了一点儿面对雌『性』动物时的自信,这杨威靠在杂七杂八的箱子上,等着紫嫣给他一口口地喂饭,倒还真过了一把大爷的日子,伤势也渐渐开始有了痊愈的征兆。 淬血山河8 下午,紫嫣不仅仅给杨威带来了晚饭,还从腰间小心翼翼的将一叠报纸掏出来,眼看将要递到杨威手边,却又闪电般抽了回去道:“等等!你都还没教我写字!” 杨威抬眼看着紫嫣,门外霓虹灯闪耀的光彩交替呼应在紫嫣充满了憧憬的脸上,杨威微微一笑道:“你为什么要学识字?” 紫嫣眼神有些躲躲闪闪道:“那你不要管,教就是了。” “写字学起来可是慢,我先教你横平竖直写数字吧?” 紫嫣摇了摇头道:“不!你先教我写我的名字。” 紫嫣低着头抱着膝盖,羞涩中带有一丝的憧憬道:“黎明晖会写自己的名字,会给别人签名,我想和她一样。” 杨威的心顿时好像被人紧紧的握住了一般,黎明晖算是中国第一个歌星,十二岁就登台演出,演唱的歌曲红极一时,在歌坛的黎明晖等同影坛天后的阮玲玉、胡蝶一样,是不可替代的存在。 杨威呵呵一笑道:“原来紫嫣想当大明星啊!” 紫嫣摇了摇头道:“做歌星就能吃饱饭、不挨打,自己能给自己买好看的衣裳,而且,不用担心接客了。” 杨威的喉咙突然哽咽起来,不管身体健康与否、出身穷苦与否,心里都是有一个坚强又柔弱的地方,紫嫣心中的梦想是那么的令人心酸不已。 杨威第一次认真的望着紫嫣郑重其事道:“来,我教你写自己的名字。” 民国的繁体字根本难不倒杨威,两人一人手里攥着一根小木棍,在地上一笔一划地慢慢写着,紫『色』的紫,就是万紫千红的紫,嫣然一笑的嫣。” 紫嫣突然仰起了小脸有些『迷』『惑』不解道:“嫣然是什么意思?” 杨威自然知道这个名字一定不会是紫嫣父母所起,因为实在带有太浓的风尘味道,又不忍心告知,只好解释道:“就是很好看的意思。” 紫嫣长得确实一副美人坯子,将来不说定也会是火极上海滩的头牌,弹杨威不知道她能不能美梦成真,成为黎明晖那样的歌星,就如同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在革命大『潮』中激流勇进一般。 紫嫣离开的时候悄悄的从衣襟里面掏出一块放在杨威手边道:“我要是能有你这么个哥哥该多好啊!” 由于紫嫣经常带来报纸,这样一来,杨威便得以了解外界的消息和情况,比如直系的齐燮元与皖系的卢永祥发生江、浙大战,打败仗出了名的齐燮元竟然此番如同吃了大力丸一般将卢永祥打了个落流水。 杨威非常清楚,民国军阀之大战其实就是一场列强代理人之间的战争,没有明确的敌人,没有明确的战略『性』,部队指挥机构陈腐老旧,武器装备到战术极度落后,经常打着打着盟友变成了敌人,敌人变成了盟友,倒戈与革命是报纸上最常见的两个词,各省的督军与各方势力的大帅甚至因为一个青楼的粉头都能找到开战的借口,最后苦得还是遍天下的老百姓。 很多人将战争想得理所当然,作为遍读史书和战史的杨威来说,战争的本质是极其残酷的,当权者无一不去极力美化战争,渲染英雄人物造势宣传,而那些倒毙在前线的累累尸骨,才是战争那不可告人的真实面目的冰山一角。 淬血山河8 除了看报纸之外,杨威最主要的工作就是给包括紫嫣在内的小丫头们讲故事,当然了,杨威也不是白讲,每天他都变着法的从小丫头们的手中骗点心和吃,为了多听故事,小丫头们只好用舍不得吃的果点心去换故事,而之前将他丢在这里的徐艳已经忘了自己还养活着这么一个大活人。 倒是给杨威腾出来了时间轻松自在,给那些小丫头们也添了不少乐子,故事有真有假,段子有荤有素,听得小丫头们眼睛都直了。 尤其是杨威讲的新西游记,比天桥上说书老人讲的有意思多了,更是颠覆了小丫头们的整个人生“三观”,乐得小丫头们一个个的东倒西歪。 丽人春宵里面一些当红的姑娘们下午无聊的时候也会趴在二楼偷听杨威给小丫头们讲故事,有的为了听故事不惜拿点儿块儿蜜枣贿赂小丫头们,让她们缠着杨威多讲几个笑话。 杨威在讲故事之余,也听到了很多严格意义上的军事机密,向紫嫣一打听才知道,『妓』院里面常年都有一些军阀派系的要员入住,要打听什么军机战况根本不需要去前线,『妓』院这些风月场所就是最好的地方。 竟然如此没有保密意识?杨威震惊之余也感到无比悲哀,中华民国成立十四年了,竟然还没有统一的军政体系,依然是军阀割据战火四起,最终涂炭的还是普通老百姓。 不过,杨威也很有收获,从这些跑腿、端茶的小丫头们口中得知了很多关于青帮的知识,杨威这才知道,原来青帮的构架庞大程度远远超乎自己想象。 主要以四庵六部作为行政管理中枢,所谓的庵,是依青帮祖师而立的讲学堂与行政部门功能一般,相当于职能部门,分别为朱寺庵、刘寺庵、黄寺庵、石室庵,这四个庵室,所谓的六部顾名思义指的是吏部、礼部、户部、工部、兵部、刑部,整个架构几乎就是在模仿国家机器的职能,由此可见青帮设立当初也是其志不小。 每天讲故事都快成了杨威的职业,这天下午在小丫头们软硬兼施下,杨威只能求饶,不过他虽然是宅男,但绝对算得上是一个口毒腹黑流的至尊了,区区几个笑话又怎么能难得到他。 第九章 牛粪管够 听姑娘们说要听好笑的,杨威脑袋里面转了转,突然想起了之前拿他当狗养的那个雪白长腿“老鸨子”,于是心怀恶趣摆开架势道:“那我这儿有个最好笑的,你们可要好好听着,过时不候了啊!话说咱们徐大当家的和大管事两个人在草原上『迷』路了,怎么走也走不出去,徐大当家的对大管事说我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你先听哪个?大管事好奇啊,于是问道坏消息是什么?徐大当家的无可奈何的一摊手道咱『迷』路了,估计以后得靠吃牛粪过日子了。大管事吓了一跳,急忙问那好消息呢?徐大当家长长的舒了口气牛粪有的是!” 丽人春宵敢如此杜撰徐大当家的人,恐怕也只有心怀不满的杨威了,其余众人听得是强忍笑意纷纷起身准备散去,结果紫嫣一转身顿时呆立在了原地,一副目瞪口呆的表情。 原来,徐艳这天下午找不到紫嫣这帮小丫头,而且近几日见这些小丫头都活蹦『乱』跳的,院里姑娘间相传的很多笑话都是她从来没听过的,于是也好奇跟来了,结果听到了自己与大管事牛粪管够吃的段子。 原本徐艳今个心情还是不错的,觉得这个楚云玲丢过来的家伙多少还能讲点笑话,也并非一无是处,靠他那些笑话在晚上歌舞之间娱乐一些宾客也不错。 可没想到这狗胆包天的东西竟然敢在自己的地盘拿自己当笑料讲,还牛粪管够吃?这嘴也真够损的了,难怪被打成了猪头,如果不是法租界牛粪不好找,她真想整一桶牛粪让杨威吃个饱。 淬血山河9 尤其是这个不知死活的家伙现在还敢拿那种眼神看着自己? 杨威这会儿早已经顾不上注意自己的眼神,他是纯属好了伤疤忘了疼的主儿。 美女!纯天然的美女啊!杨威在见到徐艳的第一眼就被惊呆了,什么叫做惊艳?什么叫做惊为天人?这可和后世那些靠化妆打造出来的美女不一样,尤其丰满的身材十足的御姐范。 只见徐艳这会儿刚睡醒没多久,眼看着离下午开张接生意的时候还远,所以就没怎么化妆。虽然已经到了这个年纪,但徐艳的面容却十分娇嫩,和小姑娘比起来也毫不逊『色』,一双大眼睛里透着伶俐,宛若会说话一般。 要说起来美女嘛,杨威虽然身为一个宅男,很少到街上去看漂亮姑娘,但网上的美女照片总是管够看的,阅尽网络美图的杨威却从来没看过相貌出落如徐艳这般浑然天成的美人儿,仔细看看,那长相竟然和自己钟爱的影星邱淑贞像了九成,简直就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瞧着杨威那涎水三尺的样子,徐艳心里那叫一个恨啊!嘴上占完便宜之后还敢拿眼睛这么占自己的便宜,自己堂堂丽人春宵当家的什么时候沦落到连他这种货『色』都能上来欺负欺负的程度了?徐艳越想越气,气着气着,竟然“扑哧”笑了一声。 这笑声刚起来,刚刚还躲在角落里看热闹的丫头们都变了脸『色』,也顾不上杨威,纷纷作鸟兽散! 要问这些丫头们怎么这么害怕,细细说起来的话还有另外一个典故,用句丽人春宵里姑娘们私底下偷偷传的俏皮话来概括,那叫“徐娘笑,阎王到”。 这事儿说起来也不远,就是前几年的时候,有个小地方军阀的儿子头次来到大都市就直奔丽人春宵。有个词儿叫什么来着?对,“夜郎自大”,越是小地方没眼界的人,就越是觉得自己了不起,那军阀的儿子想,自己这么个身份到丽人春宵来,这些表子们怎么不把自己当太上皇供着啊?却不想他扔出来张票子,却连捡都没人捡。 本来么,别说是儿子,就是军阀的老子来了又能怎么着?法租界里的丽人春宵每天迎来送往的哪一个不是有头有脸的人物?更别说他区区一个地方小军阀。 若是当生意一样该给钱给钱该卖笑卖笑,那姑娘们也卖他个面子,可今天这钱扔在地上,哪个姑娘若是捡了,就等于自己把丽人春宵的招牌拆了。 面子挂不住的军阀儿子指名点姓要让徐艳脱光了在大街上和他的护兵演一出肉戏,结果被徐艳提着三尺长的砍刀追了整整三条街,把人砍得跟血葫芦一样。 儿子在法租界被砍了,老子立即放狠话,说是要拆了丽人春宵的房梁给儿子做夹板,剥了徐艳的皮给儿子熬膏『药』,不过当时正值军阀混战之际,那小军阀都还没来得及找徐艳报仇,就在直皖大战中第一个被灭了,不但夹板和膏『药』没着落,他自己更是被炸得尸首无存。 徐艳望着杨威柔声道:“我看看你皮肉嫩不嫩,做五香的下黄酒还是烧个香肉锅子!” 虽然听着像是一句玩笑话,不过杨威还是非常紧张,寄人篱下还没心没肺的编排人家,这是典型的宅男『性』格的体现。 徐艳侧着身子一转,揪住了杨威的领子,雪白的大腿几乎一下全部暴『露』出来,丝毫没意识到自己走光的徐艳怒不可遏道:“老娘可没你这么爱讲笑话,听说过嘴贱没命没有?我说让你今天死,明天西子湾『乱』葬岗就能多出来一个坟包!” 此刻的杨威在徐艳眼里看来就是个不知死活的家伙,但是归根结底,杨威虽然亏没少吃,罪没少遭,但是其骨子里还是一个现代人的意识根深蒂固。 认为要说徐艳因为个笑话就能杀人,肚量似乎也太小了些,不过看着徐艳这惊心动魄的笑容,杨威却还是暗自哆嗦了一下,古语有云,宁可得罪君子切莫得罪小人、宁挖小人祖坟切莫得罪女人,杨威虽然没想过自己会因为这样的小事丢了『性』命,但却也意识到自己是惹了个惹不起的女人。 第十章 求才若渴 就在徐艳琢磨着该如何修理杨威的时候,黄金荣的师爷赵天一在楚云玲的车上无意间发现了一张纸。 貌不惊人,干瘦干瘦到了一阵风几乎能够吹走地步的赵天一可不是一般等闲人,那是正儿八经在大清朝总理外国事务的总理衙门干过一等通译见过世面的,当年也是风云人物,虽然在上海滩里能说一口英语和法语的中国人并不少见,但是能说到赵天一这种流利程度的却不多,最重要的是他能够准确翻译很多别人看不懂的工业资料。 而那张纸在别人眼里看似无关紧要,可赵天一过眼一看便认出了这是弗吉尼亚军事学院的毕业证书,顿时又惊又喜,心说这可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自己火烧火燎的明察暗访,结果要找的人竟然就在自己身边? 之前直系齐燮元与皖系的卢永祥刚刚经过一场昏天黑地的恶战,斜眼将军齐燮元是出了名的墙头草,但是其也有二个优点,其一那就是最善揽财,其二就是非常有自知之明。 此番齐燮元能够打败卢永祥完全是靠他的参谋长许天幕出谋划策,许天幕是日本士官学校的毕业生,与奉系的杨宇霆有同窗之谊,文韬武略不可小觑。 淬血山河10 齐燮元原本对参谋制度不屑一顾,但许天幕的才华和能力却让齐燮元心悦诚服。可齐燮元服得却太晚了,此番战罢,齐燮元虽然大获全胜却也难免损兵折将,最让他痛心不已的便是得意大将许天幕意外中炮身亡。 齐燮元大哭三天,带领整个江苏军政要员跪陵七日,足显其千金买马骨之伯乐诚意。齐燮元对许天幕情谊是真不假,但是此番举动也是作秀意味十足。只是齐燮元这架势看似感天动地却没能感动老天爷,没再给他一个许天幕。 闭门静思之后,齐燮元从许天幕的经历中得出了经验,那就是外来的和尚会念经!身为江苏督军的他怎么身边能够没有得力可靠的参谋长?于是,齐燮元四处通令派人遍访留学归来的“海龟”们,希望再寻得如同许天幕一般的左膀右臂心腹之人。 齐燮元倾尽全力,宁可错“揽”三千不可放过一个,包括与他生意上互有往来的黄金荣都被限期寻找三名国外军事院校留学归来的学生,以充实他的参谋部。 只不过这年头留学生本身就是凤『毛』麟角所在,就更别提国外军事院校的毕业生了,那都是有市无价的,再加上这样的人才基本都是各个派系选派归来的忠心之辈,想为其所用基本就是痴心妄想,而且一旦手伸太长难免干戈再起。 黄金荣在上海滩确实可以呼风唤雨,横行法租界,但是出了这租界的地盘可就是人家齐燮元的了,黄金荣再怎么权高位重也不能和齐燮元翻脸。 再者,黄金荣的货也需要从江苏地面经过,所以齐燮元是绝对得罪不起,不但得罪不起,还要经常孝敬才能保自己路路通顺,毕竟这年头手中掌兵握枪的都是大爷,杜月笙与南方『政府』明里暗里走得非常之近,为得不就是图一个官袍加身,风气如此,黄金荣也不能反其道而行之。 出来混的人都清楚,什么帮派最大?什么帮派营生最赚钱?那就是『政府』,只有官商勾结才有钱可赚,想发大财就必须赚国家的钱,什么黄赌毒,与这比起来都是九牛一『毛』。 所以,齐燮元交待的事情不但要办,还要努力的办好,但是这归国学军事的留学生可不是路边的茅草,说抓就抓一把,赵天一忙了一个星期也没个头绪,没想到他要找的人竟然就在小姐身旁。 赵天一可是门清,这弗吉尼亚军事学院可是屈指一数的名校,就算是日本人的士官学校也是绝对无法与之相比拟的。 不过,让赵天一为难的是,他几乎想破了脑袋也想不起来爱胡闹的楚云玲身边有这么一位才智双全的杨公子? 要知道在上海滩凡是家世显赫有头有脸的人家互相之间都是知根知底的,家中若有年纪相仿的青年才俊,十有八九都会被嘱咐万万远离楚云玲这么个混世女魔头。 举措不定之间,赵天一只好先拿这张毕业证明去给黄金荣过目。这几日阴雨连天,黄金荣的心情也不太顺畅,关键缘由是他看上了富祥园新请的当家旦,本想自己老牛吃嫩草多少要斯文点,便用五十两金子打了个牌子送了过去,却不成想被张啸林给拔了头筹,据说玩得那叫一个疯狂,那个旦直接封戏一年将养身体,连个过二水的机会都没给黄金荣留。 五十两金子就『摸』了『摸』小手?亏得黄金荣这个心痛。 如果只是这样也不至于让黄金荣惆怅满腹,但一波未平一波又起,黄金荣随后便得知张啸林那个王八蛋最近开了一家夜总会,连杜月笙也在招人盘场要开大世界,名头听着互不相干,实际上全是变相的窑子,都是准备抢自己的生意。可黄金荣又翻不得脸,于是乎只能一个人在家自己憋屈。 眼看着外面的天气好不容易有了转好的迹象,黄金荣抻腰起身,打算外面走动走动散散心,谁知道刚走到门口便和风风火火而来的赵天一装了个正着。 烦心事多的时候脾气也暴躁,本来就无处撒气的黄金荣大喝一声道:“还嫌这儿不够『乱』,急急忙忙的赶着奔丧啊?” 赵天一弓着身子连着往后退,只将手中那张毕业证书送上前来,满脸堆笑道:“老板消消气,您先看看这个,保证就不烦了!” 黄金荣眯着眼斜睨一眼,咧着嘴哼了一声道:“什么东西?” 淬血山河10 听着赵天一将毕业证书和弗吉尼亚军事学院大肆宣扬了一遍之后,黄金荣顿时双眼放光,急不可耐道:“那这个杨威人呢?” “这个是在楚小姐的车上找到的,想必到楚小姐那边一问便知。” 黄金荣大手一挥带着赵天一马不停蹄就往楚云玲的宅子去了,进门便火急火燎地问杨威的事情,谁知道那楚云玲眨巴着眼睛冥思苦想了好半天,却想不起来自己身边有这么一号人物,更是连想都没往被自己打到半死的杨威身上想,漠然甩给黄金荣三个字道:“忘记了。” 黄金荣长大了嘴巴哑口无言,顿时泪流满面。 第十一章 薄命红颜 与此同时,丽人春宵的后院门被人踹开,一群不速之客涌了进来。为首的是一个混血男子,留着中分头,满头发蜡,一身白『色』西服却穿着一双白『色』带红边的皮鞋,给人一种不伦不类的感觉。 在杨威的概念中,混血儿一般都是俊男美女,但是今天这位可是足以让杨威三观禁毁,一头棕『色』的杂『毛』头发清汤挂面般稀疏,满脸的麻子犹如被陨石袭击过的月球表面,蛤蟆眼、鹰钩鼻、扫帚眉、斜撇嘴,再加上一口不知道多少天没刷的小黄牙,尤其是这位嘴里还吃着草莓,厚唇一开一合就跟西红柿炒鸡蛋一般,百拙千丑在他脸上算是大团圆了。 杨威啧啧有声,心说就这幅『摸』样还敢吆三喝四、人五人六的带着十几个保镖满街横晃?不过细想也对,这德『性』走在街上搞不好就被人当妖怪打死了,不带保镖还真没法出来混。 正这样想的时候,杨威的目光无意间瞥到了徐艳,杨威竟然发现这整日横眉冷对千夫指的徐艳似乎对这位杂种二世祖很是惧怕,也悄悄地向后退让了几步,平日盛气凌人的架势全然收敛起来。 来这个世界也时日不少了,杨威自然知道徐艳的背景,能让她有些害怕的人着实不多,不由得对这位满腹疑奇起来。 淬血山河11 看到杨威那“不规矩”的目光,一旁的一名小厮连忙将他拉住了往后退,几不可闻地小声道:“瞎看什么呢!小心把你眼珠子抠出来!” 杨威撇撇嘴不屑道:“又不是深闺内院国『色』天香还怕人看?” 小厮连忙捂住了杨威的嘴巴,脸上已经变了颜『色』,满脸的紧张道:“你知道什么!这位哈利文少爷可是惹不起的大魔头,上海滩十大公子里面最有个『性』,最标新立异的一位就是他了!” 一听这个,杨威来了好奇心,凑在小厮的耳边窸窸窣窣道:“听你这么说是有点身份?说来听听。” “有身份那是自然的,人家是法租界总巡长哈尔夫大人的儿子,虽然是私生子但也有钱有势,更有一肚子坏水,咱们这里被他带着失踪的丫鬟不下五个,就算是送回来的也都被他折磨得不成人形。你可好好贴边躲着别惹事儿,否则小心被他当场打死在这儿。” 杨威恍然大悟地点点头,难怪徐艳也让他三分,原来是这样的角『色』。自古以来二世祖都难惹,通常从小到大都没吃过苦受过罪,仗着权势蛮横起来的时候谁的面子都不给,有事情了就推到老爹头上,所以气焰通常比他老子都嚣张,徐艳不和这样的人一般计较也是正常的。 这会儿这哈利文少爷已经迈步到了天井中央,皱着眉头环顾四周后直指徐艳,用一连串的法语张口便骂了足足二分钟,见周身一干人等满脸的疑『惑』,哈利文才恍然想起这些人哪里听得懂法语,于是竟然换上了字正腔圆的京腔破口大骂道:“臭婊子,本公子给黄胖子一面子没玩你这『骚』货,你丫的给脸不要脸啊!我要的人你也敢私自放走?今个儿黄胖子要是不给我一个满意的交待,我就让你们知道知道厉害。” 说着,哈利文一步三颤的围着徐艳转了几圈,然后满脸『淫』邪的望着徐艳嘿嘿一笑道:“人,你肯定是见识多了,不过纯种的拳师犬你见识过吗?今天你要是不把我哄高兴了,我就让闪电跟你成双配对,不在这里,在大堂里面,让所有的人都看看你一本正经的模样下面到底藏了点什么。” 徐艳顿时容失『色』,因为哈利文是出了名的没人『性』,并且还说一不二,而他身旁那条黑『色』的大狗实在太过凶狠,哈利文要是动真格的,那自己恐怕『性』命不保,虽说以往哈利文也没少找过丽人春宵的麻烦,但是如此嚣张跋扈的要废了自己却还是头一回。 还不等徐艳思量出个对策,一名法国管家模样的中年男子便来到哈利文的身旁低声说了几句,也不知道他们说了些什么,却见哈利文火冒三丈,顿时用法语高声叫嚣,大步迈上前去一把扯过徐艳的领口,只听“嗤”的一声,徐艳的旗袍被扯开大半,『露』出了一大片白的胸脯。 哈利文抬眼往里面瞄了一眼嘿嘿笑了,用手轻佻地拍着徐艳的脸蛋,口出狂言道:“别以为黄胖子能救你,我今天就在这里玩废你,我不信黄胖子敢和我翻脸!为了一个婊子他黄胖子不想混了?他不干,有的是人能干。” 对于哈利文的『淫』词秽语,徐艳漠不回应,目光反倒投向了二楼的过井台上。 杨威顺着徐艳的目光望了过去,便看到了过井台上的几个人,站在最前边的是一个身形圆滚的胖子,此刻正双眼冒火地怒视着嚣张跋扈的哈利文。 看着胖子眼中和怒气和徐艳的脉脉情深,杨威恍然大悟,想来这位应该就是黄金荣! 以往杨威所知道的黄金荣在上海滩那是叱咤风云,没想到也有哈利文这样不给面子的,竟然一口一个黄胖子,气焰嚣张得不得了。今天这样的场面被黄金荣碰了个正着,想来免不了是一场恶战。 眼见那黄金荣满面怒气地迈开步,杨威兴奋得双眼放光,就等看一出好戏。可杨威紧盯着黄金荣的步子,却看他直奔门外,竟然这样甩手就走了! 另一边,徐艳凝望着黄金荣离去的方向泪如泉涌,眼里只剩下绝望。 看着徐艳心如死灰的样子,杨威忍不住叹了一声,他知道这就是徐艳的命运,注定了要成为权力之争中的牺牲品。虽说自古英雄爱美人,但真正的英雄有多少?美人有多少?又有几个是真正肯为红颜一怒倾尽天下的? 男人终究是追逐权势的动物,不爱江山爱美人也只不过是一个被美化的传说,真实生活中能烽火戏诸侯只为红颜一笑的男人便是少之又少。 淬血山河11 都说红颜是祸水,可祸水自己的苦痛又有谁人能知?纵有容颜倾国倾城,最后也不过只能像徐艳一样认命。 而那哈利文不但称不上英雄,更是十足的小人一个,看到徐艳潸然泪下他不但没有怜悯,反倒更是得意。 他大手一挥支使着身后的十几名小厮大喝道:“都给我搜,看看他们是否藏毒了!把那些女的给我带回去,晚上我亲自搜。” 第十二章 龙有逆鳞 哈利文一声令下,狗仗人势的小厮纷纷动起手来,跟主人一样蛮横霸道。 站在人群后面的杨威也没能幸免,一个膀大腰圆的小厮到了杨威面前,蛮横地在他身上搜了起来。 连黄金荣面对哈利文都要忍气吞声,杨威就更是束手无策,这是谁势力大,谁拳头硬,谁才有资格说话的世界,否则多说一句就可能横尸街头无人问津。 什么人权、隐私和尊严是根本不存在于这个世界的东西,杨威也只能任由对方霸道地翻着自己的衣裳。 可就在这时,杨威明显察觉到那个大汉往自己口袋里面塞东西。杨威下意识就按住了对方的手腕,撕扯之间,一条大约一斤的烟土掉落在地。 淬血山河12 来丽人春宵养伤以来,杨威也没闲着,恶补了很多关于这个时代的知识和纠正了一些之前错误的观念,其中也包括烟土。 常见的烟土有“川土”、“云土”,而“云土”又分为迤南土、迤西土、迤东土,其中质量最好的当属迤南土,『色』香味俱佳,有王中之王的美誉,嗜食鸦片的瘾君子称之“半里闻香味,三口顶一钱”。 上海常见的云土一般制成长方砖型,外包装上贴有以虎门销烟闻名遐迩的林则徐的头像,倒是和后世烟盒上的“吸烟有害健康”有异曲同工之妙,倾销全国可谓滑天下之大稽。 不过此刻掉在杨威脚下的既非“川土”也不是“云土”,而是赫赫有名的“安南土”。安南说的便是越南,原本是中国的属国,后被法国人从清廷手中强行掠夺去,成为法国人的殖民地。 这“安南土”便产自安南,质量与味道口感都如同安南人一般,都属于豆腐渣掺屁做的,三口安南土都不如一口云土,一般都只有下三等的烟馆才会有这种玩意儿,其他档次稍微高点的地方都开始吸“红丸”了。 掉在眼前的安南土用皮透明玻璃纸包着,日光照在上面直晃眼,两人登时都愣了,还不等杨威狡辩,那虎背熊腰的大汉顿时当胸先给了杨威一拳,将地上的烟土拾起来高声道:“少爷,发现他们藏毒,人赃并获!” 杨威虽然被打得眼冒金星半躺在地,但一听大汉竟然说自己藏毒,也忍不住笑了。谁人不知在这法租界里,烟土公开贩卖、吸食已经是光明正大的事情,官商勾结全靠这捞油水,可哈利文却给杨威安『插』一个藏毒的罪名,就连一旁围观的嫖客们也喝起了倒彩。 哈利文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冲着那大汉抬腿便是一脚,厉声道:“什么藏毒?是盗窃!他们偷盗了专卖局的仓库,有目击证人指证。” 话音未落,哈利文便高高举起了警徽,围观的人们这才恍然想起这位丑到影响市容的上海十大纨绔哈利文少爷的另外一个身份是法租界警务监察室副督助理,也就是黄金荣的助理。 黄金荣是法租界唯一的华人督察长,督察长未设副职,而哈利文是他名义上的助理,前段时间法租界公董局对巡捕房进行全面的改组,建立总部办公室管辖巡捕房、刑事处、政治科一些机关,设有正副总巡、总巡助理、督察长各一人,下辖巡捕房五处,即中央捕房设在洋泾浜大自鸣钟、东区捕房设在小东门、西区捕房设在淡水路口、卢家湾捕房设在斜桥、徐家汇捕房设在大通商行,其编制欧籍巡捕一百八十四人,安南籍四百九十人,中国籍一千一百余人。 其中正副总巡、总巡助理都是法国人,平日甚至很少在法租界,轮番回国内度假修养,所以黄金容这个督察长的权利就非常之大。 不过,要说实权的话,这个华人督察长甚至还不如他的助理哈利文。黄金荣给部下购买手枪可以,但是归哈利文保管,用的时候登记领取,子弹也是同样如此,黄金荣的办公费用也是经过哈利文的手,最为重要的一点是黄金荣做出的所有决定哈利文这位助理竟然可以调回作废,如果不是这位纨绔平日不关心警务处的繁杂琐事,恐怕黄金荣也早就干不下去了。 从权利的角度夸张一点说,哈利文都快成黄金荣的爹了,所以哈利文才敢肆无忌惮的不将横行上海滩法租界的黄金荣放在眼中。 一肚子火的哈利文没想到一个小厮还敢挣扎,过来狠狠的给了杨威一脚,怒喝道:“你个野婊子生的玩意?还敢反抗?不想活了?” 人之有怒,龙有逆鳞,杨威的逆鳞就是父母,从小到大,别人说什么杨威都能忍,但惟独父母乃是决不可亵渎。要只是杨威挨骂倒也没什么,可一听到父母受辱,杨威顿时腾然暴起抱住了哈利文,被『逼』急了的他对准哈利文的耳朵狠狠一口咬了下去! 杨威虽然是不折不扣的宅男不假,但作为一个爱好军事的手工技术宅来说,没有点血『性』是不可能的。穷寇莫追,赶狗入穷巷,兔子急了还咬人,这也是自古以来老百姓总结的经验。 这哈利文虽然是个货真价实的杂种,说得一口流利的汉语,但他却并不了解中国人,没想到今天刚好碰到了杨威的死『穴』。 平日仗势欺人横行街市的他哪里碰上过这样的架势,顿时尖声叫了起来,那嗓子暗哑嘈杂,像破了嗓子的公鸡。 哈利文越是尖叫,杨威就越是热血激昂,狠下心来什么都顾不上了。可就在这时候,杨威突然感到后脑一阵剧痛,接着眼前一黑便什么都不知道了。 淬血山河12 等杨威再度醒来时,脸上的鲜血已经凝固住了,分不清那血是他的还是哈利文的,只觉得皮肤紧绷。 耳边一阵嘤嘤抽泣让杨威回过神,转头一看,徐艳正坐在地上掩面垂泪。 门口一个穿着蓝『色』白条西服的胖子似乎在交待着什么,几个小厮见杨威醒来都凑了过来,其中一个叫邢军的护院扶住了杨威道:“兄弟好样的!” 听了这一声好样的,一旁满脸泪痕的徐艳登时怒道:“什么好样的?连佬大都要让他哈利文三分,你居然咬了他的耳朵,如果不是黄佬大带着法租界总巡长哈尔夫及时赶来,我们全都要没命的。现在可好了,紫嫣与楚妙都被哈利文那个畜生带走了,她们是替你们去遭罪了。你要是没本事就不要逞英雄,用故事骗骗小姑娘,关键时刻爬地上装死狗,让小姑娘替你们去死?你不知道哈利文是什么人?那是活阎王!紫嫣她们的命是保不住了……” 徐艳怒声未止,门外突然传来哭声,惊雷般灌入众人耳中。 第十三章 绝非池中物 哭声惊起,徐艳连忙从地上爬起来便往门外去了,杨威在邢军的搀扶下也踉踉跄跄来到门口。 一看门外的景象,若不是邢军扶着,连站都站不稳的杨威恐怕已经摔下去了。 只见两副担架不偏不倚挡在门前,担架上盖着两面红布。不,那是白布已经被鲜血浸透。徐艳身子不稳便倒在了担架前,十指芊芊哆嗦得如同风中落叶,战战兢兢地掀开白布,便看到两个女孩身子赤『裸』,手脚胡『乱』扭着,一看便是被草草扔上来的。 两人乃是紫嫣和楚妙,可都已经面目全非,若是不仔细辨认根本认不出来,尤其是紫嫣,一只眼睛被打爆了,剩下个皮开肉绽的窟窿,那清秀的脸上满是血污和伤痕,娇弱的身子上遍布刀口,浑身上下竟然一块没伤的地方都没有!楚妙就更是惨不忍睹,徐艳只是看了一眼便不忍心再看,别过头去低声抽泣起来。 不久之前这两个小丫头还是活蹦『乱』跳的,可转眼间便已经命丧黄泉,杨威到现在还不敢相信,以为不过是自己昏过去的一场梦。可丽人春宵的女人们悲痛的哭泣声却在时刻提醒他一切都是真的,这两个女孩,真的已是香消玉殒了。 淬血山河13 活泼善良的紫嫣,悲痛不已的徐艳,以及禽兽不如的哈利文,一张张脸在杨威的脑袋里走马灯般重叠交杂,怒火在杨威的心头翻腾燃烧,他横手抢过了邢军后腰间的斧子,跌跌撞撞地独自往大门外走去。 杨威此举惊呆了后院中的男男女女,众人皆被这英雄壮举震慑住,无一不满怀敬佩。 站在一旁的邢军此刻也回过神来,三两步追上前去,凛然豪迈道:“杨兄弟等我一步,今日兄弟我也与你同生共死了!” 邢军此言既出,几个跟随邢军打拼的护院也纷纷抽出斧头跟上来。要知道上海滩的规矩就是拿人钱财与人消灾,他们并不是黄金荣的人,而是徐艳雇来的外廷护院,今日哈利文逞凶他们退避三舍,如此一来这碗饭他们日后是没脸再吃了。 七尺的汉子最看重的不是命而是这张脸面,连杨威都干舍身扑恶徒,他们又怎能袖手旁观?正所谓人活脸树活皮,人争一口气,佛受一柱香。 这一群人气势汹汹慷慨激昂,可刚走到门口,却突然冒出来十几名腰『插』双枪的黑衣汉子将门口堵了个水泄不通。 众人不知来者何人,握紧了斧头正纳闷儿的时候,从那一排黑衣汉子后面传出来一个膛音极重的声音,中气十足道:“就这么去吗?这与送死有何区别?莽夫终究是莽夫啊!” 杨威也不管说话的到底是何方神圣,总之今日不管是谁也挡不住他复仇的决心,杨威深深地吸了口气道:“当面对邪恶和霸权的时候,有的人选择勇敢面对,有的人则选择了退让。或许维持一分钟的勇气要以生命作为代价,但若是因此便畏惧退怯,那么无论将来会获得多么大的成就,也不过只是一介懦夫。我可以死,但勇气不会消弭,即便看不到『摸』不着却能让我腰杆笔直地走下去,我的意志与我的精神是你永远无法征服的!” “好!好!好!”说话的人拍着巴掌,黑衣汉子们立刻让开了一条路,那人从黑暗中走出来,杨威顿时惊讶不已,没想到刚刚和自己说话的竟是黄金荣,只见他一脸微笑地望着杨威,语调中满是赞扬道:“我看也不是池中之物,若是真想复仇,我大可以助你一臂之力。但我也有个前提,就是你们必须离开我的丽人春宵。” 杨威也是聪明人,不待黄金荣将话说完就已经明白了他话里的意思,反之是哈利文也不会放过敢咬他的杨威。 之前哈利文那样羞辱徐艳,黄金荣都视而不见充耳不闻,摆明了是不想招惹哈利文,不然这后果连他黄金荣也是吃不了兜着走,所以和自己撇清关系也是情理之中。想到这儿,杨威一摆手道:“一人做事一人当,连累他人的事情我杨威是不会做的!” 黄金荣笑着点点头道:“不错,有骨气是好事儿,不过看在这一点上我也奉劝你一句,过分的勇敢就是鲁莽,即便是弘扬正气惩恶扬善也不能有勇无谋,完整的计划是必不可少的。人人都说着十里洋场遍地是黄金,男人卖命女人卖笑,这满眼的繁华乃是血泪尸骨堆积而成,那黄浦江底最不缺的就是屈死鬼,就算金山银山堆在眼前也要有命拿才行,机会都是留给有准备的聪明人的。” 这么一番话语中五味杂陈,杨威凝望着黄金荣默默地品着。杨威多少也有些自知之明,深知道眼前的黄金荣乃是利益之徒,连跟过他的女人都可以随时牺牲,更不要说自己这种人,在他眼里不过蝼蚁一般。 只是,黄金荣纵横上海滩这么多年,什么场面没见过?他若是想杀哈利文还用得着如此大张旗鼓地资助自己?况且,黄金荣若是真的如此鲁莽,恐怕也活不到今天。 就在杨威犹豫的时候,黄金荣大手一挥道:“我会给你们提供一个地方,你们想要的东西应有尽有,足够你们大施拳脚。至于将来的路,就靠你们自己走了,年轻人,好好想清楚,机会并不是每天都会有。” 杨威犹豫了一下,黄金荣似乎并没有给自己设圈套的理由,更何况是福不是祸,富贵险中求,在这上海滩,黄金荣要是想捉弄自己,有的是办法,犯不上这么费尽心思。 想到这儿,杨威意识到自己已经无路可退,带上一干人等与丽人春宵就此一别。 杨威离开的时候,徐艳久久望着他的背影,目光中除了无奈之外,更多的则是怜悯。 第十四章 神秘来客(上) 黄金荣刚派人将杨威等人带走,赵天一便匆匆跑了过来,凑到黄金荣耳边道:“老爷,楚大小姐想起来那张毕业证书的事情了,从弗吉尼亚军事学院毕业的那个杨威前阵子刮擦了大小姐的车,小姐就把他送到了徐老板这儿了,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 赵天一的话还没说完,黄金荣愣了一下,摆手将他打断道:“杨威?那不是刚刚被我送走的那个小子!” 一听说黄金荣将杨威送走,赵天一便急了,一边擦汗一边道:“那可不好了,赵参议正在楼上等着,就要见一见这个杨威呢。” 赵天一口中说的赵参议姓赵名尽忠,字弘毅,是齐燮元身边一等一的心腹,像是遍寻留学生任职参谋这等重大事宜,齐燮元只有交给赵尽忠才能放心。 而此刻,赵尽忠与四名副官正站在楼上阴暗的角落里面望着离去的杨威等五人,他听不到黄金荣和赵天一的窃窃耳语,不过从两人的表情上赵尽忠也能明白一、二,于是冷哼一声道:“这黄金荣人称笑面虎,倒还真是阴险狡诈,他打的什么主意以为别人都不清楚?这招借刀杀人还真是高明,恐怕整个上海滩能将此计用得如此出神入化的也就只有他黄金荣了。” 淬血山河14 侧立一旁的一名副官皱了下眉头,颇有些担忧道:“赵参议,这杨威是咱们要的人,黄金荣不但不将人交给咱们反倒推出去,到底是什么意思?姓黄的是不是连咱们也想算计在内了?” 对面的另外一名副官随着点点头道:“毕业于弗吉尼亚军事学院的人才不可多得,要不要我现在去把杨威追回来?” 赵尽忠饶有兴致地看着杨威远去的方向,摆了下手道:“我不管黄金荣玩的是什么把戏,也不管这杨威到底是龙虎之流还是蛇鼠之辈,就放着他们自己去折腾,我倒是想看看这个杨威到底有什么能耐,要是个只会背死生对督军也没有半点用处,兵无常态,水无常势,打仗就是拼命的活计,能死里求生才是真本事,咱们就喝着茶嗑着瓜子拭目以待吧!” 赵尽忠转身又一挥手对身旁的副官道:“你去扮作黄金荣的人,问问那小子需要什么,能帮的我们还是要帮一些的,要能让这法租界乃至上海滩都热闹热闹最好不过。既然这群王八蛋仗着洋人撑腰不买咱们督军的账,那就给他们添点堵,反正既不需要通过我们的手又能让督军高兴,两全其美,明白吗?去吧,把事情干得干净利落些。” 黄金荣的派人将杨威等人送到了闸北的头街口,黄金荣给杨威提供的地方就在这里的一条弄堂之中。弄堂附近基本上都是单干的暗娼,其中多数已是年老『色』衰靠皮肉糊口,鱼龙混杂不堪,三道九流俱全。 杨威抵达的途中仔细观察了前后左右的地形地势,他发现这里看似四通八达,可要从战术角度来看的话,根本就是一块死地,因为周围的地势均比这里要高,抢不到制高点不说,反而容易成了被人瓮中捉鳖。 而若是在棚户之间行动就完全暴『露』在了四周几栋小楼的视线之中,视线既然能达到,基本也就构成了『射』击线,难不成黄金荣真的没安好心? 不过杨威是一个资深的理论高手,而且他的这些理论都是经过了后世无数次的实践淬炼得出的,绝对经得起考验,所以就算是一块死地也困不死他。 自信满满的杨威带着几人进入了二层的木板小楼后,将看似稳妥的邢军和方大成招呼道了身边,开门见山道:“你们对黄老板怎么看?” 杨威这话问得没头没尾,邢军和方大成顿时有种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感觉,见他们二人满脸『迷』『惑』不解,杨威换了种方式问道:“你们觉得这次所见的黄老板和传说中那个上天入地无所不能,在上海滩横行无忌的黄老板一样吗?” 邢军看了一眼方大成,又看看了看李铁刚、王笑和钱成山,眼神短暂地交流了一下后摇了摇头道:“感觉不像,平日里对徐大家也不错,可眼看着她要被人带走却连个屁都不放转身就走,是个男人看了都觉得窝囊!如果不是兄弟你咬住哈利文拖延了时间,惹得哈利文要大开杀戒的话,恐怕黄老板都不会出头,你是没看到他刚刚回来那会脸『色』有多差了。你这么一说我们也觉得好生奇怪,黄老板和传说中未免也相差太多了吧?” 杨威撇了撇嘴道:“传说毕竟是对老百姓而言,口耳相传难免有误,其中很多东西都被神化了,太过夸大其词。但是黄老板的确是个人精,他能够在法租界左右逢源屹立不倒就是最好的证明,起码能忍常人不能忍之事,另外,黄老板要是想要做掉哈利文还能缺少心腹,非要咱们几个外人来动手?” 邢军微微一愣道:“小哥你是说黄老板会出卖咱们?” 杨威沉思了片刻道:“现在还说不准,今天咱们全部被怒火蒙蔽了理智,很容易被人当做垫脚石,至于黄老板到底是不是准备拿咱们当垫脚石,看看他给咱们准备的东西就知道,邢军,你去看看这屋子里都有什么。” 就在邢军上楼的功夫,门外响起了敲门声,声响徐而不急斯文有礼,杨威做了个手势示意其余几人隐藏到门后左右两侧,自己则上前一步伸手开门,木门拉开,便看到门外站着一个头戴黑『色』呢子礼貌身着长衫的中年人,中年人努嘴指了指门后道:“让你的兄弟放松点,我是过来问你们还需要点什么,只要是用的上的东西大可不用客气,我立刻给你置办,明天中午让商行送过来。” 杨威这才注意到木板门和墙壁离地都有些缝隙,而屋里亮着灯光,身影光线的变换就从地上的缝隙透了出去,这门后两侧的人藏与不藏也没什么两样,杨威顿时脸上有些挂不住,客气地抬手将门外人迎进来,笑道:“那就劳烦先生了,还请先进来,容我列个目录表格。” 中年人微微颔首进入房间坐在了椅子上,房里空空『荡』『荡』,他毫不避讳地打量着房间内的几个人。而这时从楼上检查回来的邢军也到了杨威身边,附在杨威耳边耳语了几句,杨威点点头,从来人身上借来了一支派克钢笔。 笔尖落在纸上的时候,杨威顿时一愣,民国这年头写的可是繁体字啊! 要说繁体字,自己确实能够书写一部分,但是格式、句首、尾句的转承启合这些他完全不懂,生怕写错了闹笑话。思虑片刻,杨威脑筋转动,心想干脆简化成表格,干净利落而且字数也少。当时也多亏杨威这灵机一闪,不然要真是闹了笑话,那他弗吉尼亚军事学院毕业生的身份难免令人起疑。 淬血山河14 杨威大笔一挥在纸上洋洋洒洒毫不停顿,他对武器的了解甚至比对他之前女朋友的了解还要多,但是在1923年可供他选择的东西还真不多。 片刻间列好一张清单之后,杨威检查了一遍,共计有德制『毛』瑟手枪六支、美制m1911b半自动手枪六支、美制汤姆逊m1923式冲锋枪四支、美制m1903s式步枪一支、美制勃朗宁bar重管步枪一支、三八式步枪三支,德制m18长柄手榴弹一箱、英制长腿地雷一箱、日本八九式手榴弹二箱,法制军服、军靴、弹『药』携行具各六套、日军军服三套、防毒面具六副。 第十五章 神秘来客(下) 将这清单交过去的时候,杨威心里有点没底儿,在这个年代自己想要这些东西确实有点儿狮子大开口的意思。 然而让杨威没想到的是对方接过来清单,连看都没看杨威写的到底是什么便直接揣进了怀里,胸有成竹道:“明日中午我便派人给你送过来。” 望着对方的背影,杨威的眉头拧了起来,对方完全没有讨价还价,如此爽快的原因只有两个,一个是根本就没有给他们置办武器的意思,一个就是这些东西对他们来说根本不是问题。 上海滩虽然有各国的洋行发卖武器,也有地下黑市进行交易,但是短短一夜加半天时间想要搞来自己清单上的这些武器可不是容易事儿,由此可见黄金荣的能力确实不可小觑啊。 可杨威哪里知道这份清单送到赵尽忠眼前的时候,赵尽忠顿时泪流满面目瞪口呆! 淬血山河15 赵尽忠是买卖武器弹『药』的行家里手,常年活动在上海,一是为齐燮元筹措军费,二就是购买军火。之前打败卢永祥,他所购买的六门法制七十五毫米重炮就发挥了巨大的作用,各省督军中除了奉系、桂系外,直系之中齐燮元是第一个组建炮团的,虽说只有区区六门重炮,但也足以让齐燮元趾高气昂大肆炫耀了。 但是,杨威的清单却让作为行家里手的赵尽忠都无比震惊,到底是吃洋面包喝咖啡回来的,出手就是与众不同啊!六个人用得了这么多家伙么?难不成是准备趁机敲黄金荣的竹杠?赵尽忠觉得可能『性』不大,若真的只是为了敲竹杠,大可以选一些容易买办的东西。而在这清单里面的一些武器就连赵尽忠也是最近才得知的,真家伙都还从来没见过,就比如这个汤姆逊冲锋枪,价格高昂,一挺手提机枪的价格比二挺机关的价格还要高,前天他听美国瑞克商行的经理提起过该冲锋枪,据说之前生产的产品是m1919式,代号毁灭者一号,『射』击起来如同狂风暴雨一般,而杨威所写的m1923式汤姆逊冲锋枪则是最新式的型号,装有三百五十五毫米枪管,装填比零点四五英寸口径的acp弹『药』威力更大的新型弹『药』,是auto-ordnance公司为美国陆军专门生产的型号。不过最终美国军方无意购买,而在中国又因为价格过高和『射』速过快而无人问津。 而m1903式步枪也被称作斯普林菲尔德步枪,这个名字则是因其生产厂商斯普林菲尔德兵工厂而来,在国内很多人习惯称呼其英文译音,春田步枪,这款步枪的加工工艺堪称精良,在各种恶劣环境下依旧能够保持良好的精度和动作可靠『性』,确实是一款非常不错的步枪,只是价格偏高于德国和日本的武器,甚至比捷克生产的武器也要贵上许多。 等看到手枪清单的时候,赵尽忠就更是满怀疑『惑』了,因为国内的德国『毛』瑟虽然确实不少,但是这m1911b半自动手枪却是名不见经传啊? 现在国内流行的是一枪、二马、三口,要说起撸子那这三种是最好用的。撸子是国内使用者们对有明显套筒的手枪的称呼,枪名的由来则是指枪身上的图案纹。 一枪,枪牌撸子指的是勃朗宁m1900手枪,枪身上有个手枪的图案;二马,马牌撸子指的是柯尔特m1903手枪,马牌说的是柯尔特的小马商标;三口,口撸子则是勃朗宁m1910手枪,多为女『性』使用,口指的是m1910枪口套上的滚工艺。 常年行伍又擅长买办武器的赵尽忠对于这些了如指掌,唯独没听过什么m1911b半自动手枪,心说和人家这喝洋墨水回来的一比起来果然是自惭形愧。 至于什么谢尔菲林猎鹿六倍瞄准镜等等以及防毒面具、军服之类的东西,赵尽忠就真的想不清楚杨威的意图了。 犹豫再三之后,赵尽忠招呼来了手下沉声道:“清单上的这些东西,派人去秘密购买,只要是能找到的就全都给他备齐了。反正这事情和我们没有半点干系,我倒是想看看他到底要干什么,能不能把上海滩的天捅破!” 表面上来看,不怕事大的赵尽忠似乎只是想当一回烂好人帮一帮杨威,实际上赵尽忠是卯足劲希望杨威能在上海滩搞出些大事来,上海要是『乱』了,便是给齐燮元创造一个介入上海范围之内的借口和机会,之前是他们想来却被人拦住,如果真闹出个天翻地覆,不怕他们不求齐燮元来介入。 闸北头街口的弄堂里,杨威也没闲着,在那中年人离开之后,已经在小楼里检视了一圈邢军来到杨威面前道:“这楼下有个三层深的地下室,黄老板还给咱们留了五百块大洋和五把鲁格手枪。” 杨威接过来手枪借着灯光看了看,竟然吓了一跳,在仔细辨认之后杨威发现黄金荣给他们的并不是什么德国鲁格自动手枪,竟然是1925年日军才会正式装备的南部手枪,难不成这玩意也穿越了吗?杨威擦擦汗,又翻来覆去地检查了一遍,这才发现这五把所谓的南部手枪上并没有十四式的标记,杨威这才恍然大悟。 原来日本人有一个习惯,只要是他们研发的武器,哪怕是在研制期间,不管有没有致命『性』的问题,都敢拿出去卖,接生产订单,并且在生产中不断改进。在世界销售军火武器的各国中,作为世界第三工业强国的捷克口碑最好,而日本则是倒数第一,所以黄金荣买了这些实验品也真够坑爹的了。 对于日本人的轻武器,杨威实在不敢恭维,想来除了处于内战之中武器匮乏的中国军阀之外,日本人恐怕还真的找不到买家了。日本武器的劣质可谓恶名远扬,无论是穿透力强但杀伤力弱的三八式步枪,还是故障极多火力弱的歪把子轻机枪,都是二战中榜上有名的最差武器,这些武器无一不传神地表现出了日本人与其身高正相匹配的狭隘想象力。 而对于此枪,日本军方抱怨不断,军官甚至多用长刀,平日也只是将枪装在盒子里而不是背在身上,因为搞不好就容易走火。用美国大兵的话说,用这枪连『自杀』都难,穿透力低到五床被就能充当防弹衣。 甚至连缴获该枪自己使用的国军、八路军、新四军等游击队员对其也骂声不绝,原本对于武器严重缺乏,甚至只能使用鸟枪和大刀长矛进行敌后游击的游击队员来说,有枪总比没有好,但是对于缴获的王八盒子,游击队员不仅不愿意用,甚至不敢用。 杨威无可奈何的望着黄金荣留下的大洋和手枪,这种枪坑爹枪几乎集合了卡壳、走火、撞针断裂、机械故障频繁的缺点与一身,有心开枪时打不死人,无意走火时直要人命。 就连正式列装的尚且满身弊病,就更别提什么实验型号了,为了生命安全着想,杨威只好将黄金荣留给他们的这五把实验型南部手枪丢在地下室。 黄金荣既然留下五把手枪,为何还要派人来让自己选武器?自己写的那些枪械可谓是价格不菲?来人的大方程度远远超过黄金荣的一向行事风格。 淬血山河15 犹豫了一下,决定还是要有备无患的杨威安排李铁刚、王笑和钱成山拿钱将附近前后一连串的房子还有路口的二层小楼全部租下来,多给点大洋无所谓,但必须让他们明天立刻搬走。 有钱能使鬼推磨,这话一点不假,左邻右舍全部屈服在大洋的『淫』威之下,而且穷人搬家破烂多,如果钱给足了,准备个包袱皮包上细软衣服便可以动身,于是纷纷连夜便搬走了。 第十六章 迷雾迭起 尽管复仇计划还没开始,杨威却已经感觉到了危机重重,自己是为了替紫嫣和楚妙两个小丫头报仇,而邢军和方大成他们五个则是为了雪耻讨回颜面,那么黄金荣呢? 至少可以肯定,他绝不是为了帮自己,而且黄金荣也并不是真的想让他们去杀哈利文,因为哈利文刚和丽人春宵结下恩怨,现在哈利文稍有闪失,矛头都会指向他黄金荣身上,黄金荣绝对没那么笨。 毕竟这会黄金荣、杜月笙等人还没靠上国民『政府』蒋中正这棵大树,他黄金荣在法租界董事局里有名无实,法租界总巡长哈尔夫一句话就能决定其生死。 从黄金荣为他们提供的地点和武器就能够判断出他的居心叵测,杨威怀疑黄金荣这只老狐狸不过是想利用他们,借他们几人的『性』命上演一出精忠报国,只不过这精忠是黄金荣,报的国不是中国而是他娘的法国,明天所谓送武器来会不会是一个阴谋? 等待无疑是煎熬的,正午时分,五口棺材被送进了小楼,那几个短打装扮扣着帽子的汉子话不多,放下东西转身便走。 淬血山河16 望着他们离去的方向,站在二楼上的杨威抿着嘴微微笑了,他亲手启开几口棺材,里面沉甸甸的都是自己清单上列出的武器。 当初那中年人也没有自报家门,自己顺理成章以为是黄金荣的手下,可以现在来看绝非如此,那他们又会是谁的人?做这种好事却不留姓名的,一般都有不可告人的秘密,但是杨威没得选择。 杨威知道自己现在身处于危险的陷阱之中,哪怕是有人递过来一根有毒带刺的藤条,他也得抓着往上爬。人生的机会并不多,尤其是对小人物而言,有吃肉的权利和可以吃到肉完全就是不同的概念。 望着那几箱子武器,杨威从其中选出来几支作为试枪之用,其余的通过已经拿钱打通的邻居运了出去,一切处理妥当后,杨威便来到了地下室。在地下室中试枪,外面是绝对听不见的,而且左邻右舍都已经搬走,更是不必担心。 理论上,这些武器杨威完全可以手工制作,但是使用却又是另外一回事。杨威将几种武器一字排开,从分解结合到设计原理应用,再到试『射』和『射』击调整,杨威有一大套的理论教给邢军与方大成、李铁刚、王笑、钱成山五人。 听杨威讲得头头是道,对这武器的了解细致入微精义入神,五人无一不对杨威佩服得五体投地,当即在地下室内烧了黄纸一个头磕在地上,喝过血酒之后结为兄弟。 杨威留过洋,其他五人之中谁也不敢位居杨威之上,于是拜杨威为大哥,有能者居之。其余的按他们之前的兄弟排位为邢军二哥、方大成老三、李铁刚老四、王笑老五、钱成山老六。此刻的他们谁都没想到在这三层地窖里面的结拜日后会成为名震整个中国的上海滩六结义! 六人要成大事,自然要团结一心,杨威也没私藏什么秘密,将自己所知所想和盘托出,其他五人听过之后都皱起了眉头。 在这五人中,只有钱成山读过三年私塾,为人细心,做起事来也是心思缜密比较有考虑,听过杨威的介绍后,钱成山难免有些担忧道:“以暴制暴自然不能根除弊端,我们也不能白白去送命,要么退半步等待时机如何?正所谓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乎?” 杨威当即瞪着眼睛道:“乎?我糊你一脸狗屎!暴力确实不能解决问题,但是可以解决哈利文,我们男子汉大丈夫活着就要顶天立地活出这口气,富贵险中求,退半步就有退百步,最后退到无路可退。我可以郑重地告诫你们,做人就要永不放弃,永不言败,千万不可以有半点羞耻之心!” 杨威这一番话意气风发斗志昂扬,但听到最后一句的时候五人齐齐目瞪口呆,喝到嘴里的酒全都喷了出来,抠着耳朵一脸难以置信道:“大哥,羞耻之心也不要?” 杨威大手一挥道:“那些都是累赘!你们想想,凭什么洋人在我们中国人的地盘上横行无忌?凭什么姓黄的睡最漂亮的女人、喝最好的酒、抽最好的雪茄?王侯将相宁有种乎,我们一是要为紫嫣和楚妙报仇雪恨,二是要在上海滩扬名立万,我们光脚的害怕那些个穿皮鞋的大爷吗?他们有钱有势有妻有儿,可那都是累赘,他们拼不起,但是我们什么都没有才能豁得出去。更何况他们在明我们在暗,占尽了天机你们还有什么可怕的?” 邢军等五人听得懵懵懂懂,本来他们这一次跟杨威而来不过是想将丢掉的面子博回来,什么千载扬名誉满天下是他们根本想都没想过的,更别说去和黄金荣乃至法国人斗智斗勇。 只是在杨威的眼中,他们看到了一种光芒万丈的东西,那时候他们还不知道那便是希望的光芒,只觉得那光亮无比诱人,仿佛真的能让他们梦想成真,几人当下慷慨激昂一拱手道:“命就是大哥的,一切全听大哥吩咐!” 杨威当下安排着几人练枪,他这才发现几人对枪械竟然一窍不通。原本这五人也都是过着刀尖『舔』血的日子,对于他们这些出来混的来说,枪械已经成为了势力和身份的象征,但是在上海众多帮派势力中,枪是往桌子上拍的,而不是用来开的。 杨威只好从原理到实践『操』作一步一步指导着几人,不过几天,五人不说百发百中但至少已经熟练掌握了枪支的运用。杨威不免得意起来,他相信男人对枪械和刀具的天『性』是任何人也抹杀不了的,这是男人向往力量、强大和权利的天『性』,哪怕在潜意识中也是根深蒂固的。 在这几天里,众人在地下室中练枪闭不外出,只派钱成山外出买些吃的,据回来的钱成山说,近日里附近卖东西的小商小贩比平时多出了不少,而且个个膀大腰圆绝非善类,杨威点点头,愈发肯定自己之前的判断,而在晚上返回街口二层小楼练习武器分解和故障排除之余,杨威用了更多时间观察外面的情况。 不出五天,头街口弄堂附近的环境就越来越复杂了,对方的监视更加密切,甚至在游走在小楼四周。 杨威发现这些活动在附近的青年人头发都非常短而且整齐精干,大多带有毡帽,在这季节的上海带毡帽看起来非常奇怪,根本就是上海人口中的“十三点”,当他们偶尔摘掉毡帽时便能看到头发上帽圈的痕迹。尤其是这些人走路姿势生硬,似乎很不习惯薄底布鞋。 淬血山河16 从这些特征来看,杨威猜测这些人十有八九是职业军人,很有可能是黄金荣要下黑手了。自己所处的头街距离闸北的日租界仅仅一街之隔,日本人驻扎于吴淞口的海军陆战队一中队就驻扎在附近。 低调的法国人对于租界外甚至公共租界的事情一概不过问,但日本人则与他们截然相反,管自己的事情也就算了,连别人的事情也要掺一脚,属于没事找事、无事生非的类型。 难道黄金荣要借刀杀人?出卖自己这些人对于黄金荣能有什么好处? 第十七章 借刀杀人 黄金荣所有的产业里面都有法租界总巡长哈尔夫的股份,而他们之间最大的矛盾就是烟土、白面、人贩子和走私文物的分赃不均,这是人尽皆知的事情。 所以,杨威判断那天哈利文找上门来乃是法租界总巡长哈尔夫暗中指派,让私生子哈利文故意找茬,而黄金荣很可能吃了什么独食却走漏了风声所以心知理亏退避三舍,神仙打架屁民遭殃,自己这一干屁民刚好成为了立威的牺牲品。 只是哈利文没想到屁民里面还有一个如此硬气的,吃了亏之后大闹起来,黄金荣没有办法,这才无奈强行出面上护住了杨威和丽人春宵,只是这次损了法租界总巡长的面子,他必须想办法补回来。 从一开始,黄金荣就没打算和法租界总巡长哈尔夫闹翻,所以更不可能杀哈利文,只是趁此机会先暗中鼓噪挑唆杨威,再反过头来充正派,用他们的脑袋邀功买好以表忠心。 杨威感觉到自己的思路前所未有的清晰,这个世界上从来没有无缘无故的爱与恨,黄金荣能够发家确实非常不简单,是从最底层的阴暗之中『摸』爬滚打起来的,正所谓量小非君子,无毒不丈夫,将一两个脑袋拿出来拱手送人对于黄金荣来说根本算不了什么。看来自己真的必须要警惕起来了。 淬血山河17 而杨威的判断的确是非常正确,此时此刻,在日租界虹口总领事馆的二楼,小野原副总领事迎来了三位稀客,正是法租界总巡长哈尔夫和他的私生子哈利文以及华人督察长黄金荣。 在众多租界之中,美租界、比利时租界和意大利租界等等如果有货物出港一定要通过三国租界,但是英租界、法租界和日租界都有自己的港口,向来是互不相干,而法租界是一个非常低调的存在,乃是无事不登三宝殿之辈,对于法国人今天的突然上门,小野原难免感到一头雾水。 而且日本人和法国人在生意上是不折不扣的冤家对头,烟土、海洛因和红丸的销售方面都是互为竞争对手,但是在官面上双方都尽量给对方好印象,甚至施以小恩小惠出手拉拢,而私底下双方都没少放黑枪泼脏水,所以双方坐在一起几分真几分假,只有他们自己心知肚明。 而在各国租界之中,日本人是最能惹是生非,也最会颠倒黑白,如果说有什么是日本人不想要的东西,那恐怕就只有“脸”了。 所以一看到法租界总巡长哈尔夫和哈利文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一袭黑『色』日式小圆领西装的小野原也转变了态度,以不变应万变,先看看法国人到底想走哪步棋再做对策。 黄金荣见总巡长哈尔夫和他那私生子哈利文都板着脸,于是主动满脸堆笑地双手将一个礼盒推到了小野原面前,恭恭敬敬道:“小野君,您大大的辛苦了,这是我们法租界总巡长哈尔夫先生的一点小意思,还请笑纳。” 小野原皱了皱眉头,他还真没见过这幅表情来求人的,就算是法租界总巡长,可在他小野原眼里算什么东西? 放眼望去,大日本帝国在甲午战争将清朝老大帝国打了个落流水,日俄战争更是打得俄国人跪地求饶,其远东舰队和波罗的海舰队被一举歼灭,作为第一次世界大战的战胜国当之无愧八面威风。 即便在上海,外滩之外看到最多的不还是大日本帝国的战舰?区区一个法租界总巡长有什么资格到日租界来耍威风? 心有不满的小野原推了下箱子,可手掌刚抵在那箱子上却愣住了,没想到自己推了一下却没推动。 小野原的动作僵在了中间,有些惊异地撇了下嘴抬眼看了黄金荣一眼,黄金荣堆着笑做了个“请”的手势。 小野原盯着他那张满脸横肉的脸,满腹狐疑地缓缓掀开了箱子,还未转眼去看,便觉察到一阵金光刺眼,小野原顿时大吃一惊,连连倒吸了口凉气,他万万没想到这竟然是一箱金条,足足有几十根,整整齐齐地将箱子堆满了。 呆愣了许久,小野原这才意识到自己实在失态,深吸口气稳了稳心神,竭力平稳着声调道:“这个是否太过贵重了?还不知几位有何事宜需要本副总领事协助呢?” 小野原打起官腔,心中盘算着他们来找自己会是因为什么事情,毕竟拿人钱财与人消灾,若这事情是自己摆不平的,那白白拿了这钱可是要惹祸上身的。 然而思考犹豫的过程中,小野原的手却始终没有离开那口箱子,黄金荣一看这是有机可乘,连忙趁热打铁道:“小野君,事情是这样,有一批贼人盗窃了虹口码头的仓库,偷盗了贵国研发的新式手枪,并且抢劫了法租界二号码头仓库的烟土,现在这群鸡鸣狗盗之徒就藏匿在闸北头街,我们已经请浅野森川大尉的宪兵配合调查,锁定了这批大盗的落脚点,这批人凶残至极,绝对不能留下任何活口,还希望小野君能够给予协助!” 小野原这才恍然大悟,难怪听说最近浅野大尉手下的便衣宪兵在闸北一带活动得十分频繁,具体的原因他还没来得及过问,没想到就是这件事情。 而黄金荣口中所谓的新式手枪,小野原也是心知肚明的,那两箱四十八支乃是黄金荣从自己这里购买来的,据说故障连连,甚至还不如斧头好用,所以黄金荣也没有发给部下,结果放在仓库里反倒被别人偷走了。 南部实验手枪少了四十八支可不是个小问题,再加上黄金荣字里行间说的明白,问题不只是枪支,还有烟土。若是能追回失窃枪支再加上一批烟土,那可是再好不过的,最不济都还有这么一箱黄金,也算让小野原捞了个肚满肠肥,自然是相当划算的买卖。 于是小野原便客客气气起身做了个送客的手势,义正言辞道:“请你们放心,我会派人支援浅野森川大尉的行动,无论是日租界还是公共租界,剿灭匪徒保障租界安全是我们大日本帝国皇军不可推卸的责任。” 淬血山河17 第十八章 各怀鬼胎 走出日本领事馆,眼前一片晴空万里日光灿然,法租界总巡长哈尔夫满意地对黄金荣点了点头道:“事情你办得不错,账目我也看了,可能是有些误会,至于哈利文的事情,他年纪太小太冲动,工作起来有冲劲,你要谅解他。你送来的东西我收到了,我看这件事情就这样吧。” 黄金荣提着的心到这时候为止才算是终于放了下来,可还不等他说话,旁边的哈利文阴阳怪气了一声,尖着嗓子道:“可那天黄督察长不是明明就有机会把那些人干掉吗?要是那天就把事情做得干净利落他们也不会跑掉,也就没有今天这些麻烦,难道他还有功了不是?” 哈尔夫转过头来严厉地瞪了哈利文一眼道:“这次可是多亏了黄督察长,如果不是他将这伙人要对你不利的消息及时通知了我,你被人打死横尸街头都不清楚是怎么回事。这些人都是亡命之徒,在他们中国人的头脑里面有根深蒂固的逻辑,那就是你动了他们的女人,他们就要你的命,明白吗?” 这话一明一暗,明处做给黄金荣看,但在暗处哈利文也知道所谓的训斥不过是做戏,所以并不当真,还梗着脖子愤愤然道:“那我们就这么忍了?还要把公共租界剿灭江洋大盗的功劳白白送给日本人?凭什么?我也要带人参加他们的行动。” 哈尔夫沉『吟』片刻,转过头来拍了拍黄金荣的肩膀道:“让哈利文带一组侦探,就光头佬那一组吧,七十人都是有经验的老手,配合日本人行动。另外再去打点一下报社,让报纸上也关照一下突出咱们法租界方面,把事情交给你办我是历来放心的。” 淬血山河18 交代完毕,司机拉开了车门,哈尔夫和哈利文扬长而去,眼看着轿车转过了街角,黄金荣这才恶狠狠地往地上“呸”了一口,横眉竖眼地自言自语道:“王八蛋,早晚有一天老子要狠狠地收拾你们,拿了我的给我送回来,吃了我的给我吐出来,这五百两黄金就算在你们父子头上,山不转水转,到时候让你们亲自送到老子手上!” 哈尔夫自然没有看到黄金荣的歇斯底里,坐在轿车里的他语重心长地教导着哈利文道:“黄金荣这条看门狗现在还是很有用的,他毕竟是中国人,能够打通上海的天地线。这是个辛苦又危险的差事,你为什么一定要抢过来自己辛苦呢?我们赚的是钱,隔三差五地敲打一下,自然会有钱送上门来。中国人现在在闹革命,你以为租界会长久下去吗?用不了三十年,我们都要灰溜溜地回老家去,现在欧洲大规模的世界经济危机还没波及远东,我们手里也还有权利,就要趁着现在拼命地捞钱才是正经事情。” 钱虽然俗,却是人安身立命的根本,是怎样也不嫌多的东西。所以有这样想法的不只是哈尔夫,还有浅野森川。 大尉浅野森川的老家在北海道,从出生一直到读陆幼、陆士都没吃过一顿真正的白米饭,他人生中的第一碗白米饭还是他二年内来到上海租界的时候才吃到的,那一刻在浅野森川的脑海之中直到现在还记忆犹新,当时他感动得热泪盈眶,激动地问了身边的人才知道这油光光香喷喷的稻米竟然是来自满洲。 浅野森川从来没有去过满洲,但是他对这个地名的印象非常深刻,他知道日俄战争时期十万帝国军队的热血浸染了那片土地,而且满洲土地肥沃广阔,面积超过了好几个日本,以浅野森川的观念来看,无能的支那人根本不配拥有那么富饶的土地。 作为“今夕会”的热血志士,浅野森川希望自己能够为占领满洲尽一份力甚至不惜付出生命,所以一直申请调往关东军方面,只可惜租界总领事馆的高崎宫一总领事一直不予同意。 为了这次围剿强盗恶匪的任务,黄金荣也给浅野森川送来了五十两黄金。这在黄金荣眼里算不了什么,可对于浅野森川来说,却是他一辈子见过最多的钱,不由得财令智昏,压根没去考虑什么后果就收下了黄金并且答应配合行动。 更何况在浅野森川来看,这件事情也算不了什么,他不信区区几个匪徒在大日本帝国皇军面前还敢逞凶?在浅野森川的印象里,大日本帝国皇军一到,『毛』贼草寇定然是立刻举手投降。 虽然浅野森川意识到对方是有武器的,所以不能硬闯,但是在他的脑袋里也只有一个词就是“进攻”。浅野森川是典型的日本军人,脑子里就只有一根筋的货『色』,从陆幼到陆士学习的都是如何进攻,就算是进陆大进修,能学到的也同样是进攻,对于一名合格的日军陆军军官来说,防御是什么玩意?能吃吗? 所以浅野森川根本就没有制定什么攻防计划的打算,而哈利文更是如此,他趾高气昂地找到了浅野森川,两人草草做出了个约定,街南归法租界巡捕便衣侦探,以北归日租界日本宪兵。 除了便衣侦探之外,哈利文还带来了几十名报社记者,在他的敞篷梅赛德斯奔驰r22型汽车上甚至还有他的一位红颜知己,看来这哈利文认定自己今天就是为了出风头而来的,在记者面前来回摆姿势,都是些指点江山豪情满怀的动作,可摆在他身上却让人忍不住发笑。 对于哈利文的猴戏,浅野森川根本连看都懒得看,别说是法租界的巡捕侦探了,就算是法租界驻扎的那一个营四百多人的法军部队他也不放在眼里,法国人的战斗力在浅野森川看来无异于土鸡瓦狗,给他一个小队七十人,他一个小时就能结束战斗,更没工夫在这儿陪哈利文胡闹。眼看着时间差不多了,浅野森川一挥手,派自己的人往弄堂里就去了。 这边的哈利文却丝毫没把这事情当回事,他此刻翘着脚坐在汽车里,一只手毫不避讳地『插』进了他那“红颜知己”的衣裳里『揉』来捏去,一只手夹着雪茄,呲着他那一口参差不齐的小黄牙吆喝着:“光头,愣着做什么?跟上去。” 光头佬心有不甘,暗中攥紧了拳头,可最后却还是什么都没说,咬着牙带着自己的人也往弄堂去了。 看着身边的兄弟,光头佬低声道:“都给我多加小心,为这种事丢了『性』命不值得!” 贴在光头佬身边是一名鬼头蛤蟆眼的侦探,凸起来的眼睛激动地瞪着道:“就是不值!老大,就那杂种赤佬也能对咱们吆三喝四的?了不起咱们不伺候了,不过是个巡捕侦探又不光宗耀祖,老百姓背后没少戳脊梁骨,我们七尺男儿不求扬名天下也不能背着骂名过日子啊!” 光头佬抬腿就冲那鬼头蛤蟆眼的后腰上送了一脚道:“少在我面前正气凛然的,就你小子那点心思我还不知道?沾酒酒醉,见世则『迷』,遇财起义,提笔忘字,你他娘的就一个优点,一瞧见拐子胡同的婊子你那两眼就变琉璃灯泡了!别管你怎么说,今天的事情硬着头皮也要上,麻利地让你的人跟上,别让日本人甩太远。” 一时间,日法两边的人四面八方而来,将弄堂围了个水泄不通。 第十九章 危机逼近 近日来越来越严密的监视已经让杨威嗅到了危险的气息,依照他的判断,动手恐怕就是在这几天,没想到还真被他给说中了。 好在杨威早就有所准备,提前在小楼里设置了六组连环雷,并将五组电控起爆装置『射』在了左邻右舍,既然是趁夜偷袭,那必然会有人打开电灯,于是杨威将所有起爆装置无一例外地全部安装在了电灯开关上。 将一切准备就绪之后,杨威让方大成带领着李铁刚、王笑和钱成山到街对面的商铺二楼待命,而自己则带着邢钢藏身于街头的小楼上,全副武装的六人严密监控着街道两边的一举一动。 狡兔尚有三窟,杨威更不例外,除了这条街之外,他还准备了两个联络集合点,第一联络集合点是在这里三条街之外的一个十分不起眼的小杂院,是杨威之前就秘密租下来的,第二联络集合点则是法租界国际大戏院旁边的爱德华酒店里的两间套房。 无论是来自北面带着白『色』袖标的日本宪兵,还是来自南边胳膊上都戴着红箍的法租界巡捕便衣侦探,在杨威的眼中看来都非常的可笑,只见他们猫着腰弓着身子,脑袋不停来回晃着四下扫视,只要是稍稍有些响动就能让他们惊得跳脚,贴着房檐鬼鬼祟祟蹑手蹑脚的样子就如同初入粮仓的老鼠一般。 淬血山河19 不过相比较之下,倒是日本宪兵的队形整齐了很多,只可惜还是那千百年来都没有丝毫变通的前三角队形和后三角队形,看来不管是饭团还是阵仗,日本人的脑袋都贫瘠得只剩下三角形了。 只见日本人一如既往地交替掩护前进,机枪则位于进攻部队的中央,杨威目光所至顿时一怔,没想到日本人竟然还携带了二支掷弹筒?又不是野战带什么掷弹筒? 日军正常装备的八九式重型掷弹筒即便发『射』八九式重型榴弹,在距离一百公尺的时候其偏差精度也只能达到五公尺左右,正好是其八九式加重榴弹的杀伤半径,野战攻防中,这玩意要是在有经验的日本老兵手中威力极大,但是在巷战之中,得有多少无辜的平民百姓因此而受伤丧命? 杨威登时瞪着眼睛勃然大怒道:“狗日的小日本!当真不是在他们家里比划,还真是不顾中国老百姓的死活啊!” 幸亏自己事先将周围的百姓全部遣散,不然今天这里会有多少人死伤无辜?杨威咬着牙气不打一处来,心说这场仗还真是打对了,自己还要谢谢黄金荣借刀杀人把小鬼子也带过来,既然来了那就全都一锅端了这群混蛋们! 就在杨威怒不可遏的时候,楼下突然传来了一个甜美清纯的声音,只听那声音字句铿锵怒意十足道:“在人口如此密集的居民区使用这么多的武器,甚至还有手榴弹,却不事先疏散附近的民众,完全视人命如草芥,你们这根本不是来抓捕什么汪洋大盗,明明就是草菅人命来的!作为一名有正义感的记者,我秦梦瑶一定要将你们的恶行公诸于众。” 听着这声音,杨威脑海中已经联想到了一名女记者的样子,不由得对她好奇起来。可紧接着,杨威听到的不是对于秦梦瑶问题的回应,而是相机摔在地上破碎的声音以及女孩惊慌失措的尖叫声。显然这位秦梦瑶还没听说过哈利文的种种恶劣行径,在听到秦梦瑶如此一番正气凛然的警告之后,哈利文反倒是更加兴奋了,一脸『淫』邪地望着秦梦瑶咧着嘴嘿嘿一笑道:“小美人,别着急!等本少爷先收拾了那几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再来好好招呼你,少爷我今天高兴,晚上让你欲仙欲死!” 秦梦瑶一惊,她还没想过世上真的有这样的无耻好『色』之徒,气得脸颊通红大怒道:“放肆!我叔父是……” 只是秦梦瑶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完就被捂住了嘴巴拖到一边,杨威心中好奇,楚云玲的舅舅是黄金荣,那这个自称秦梦瑶的女记者会有什么背景?不过杨威也没机会听到了,只见此刻楼下两路包抄过来的日本宪兵和便衣巡捕已经靠得越来越近了。 杨威抬手将邢军招呼过来,凑在他的耳边严肃沉声道:“记住,我再说一遍,等等爆炸声一响,你我同时开枪『射』击哈利文身边的四名巡捕,我会掩护你打昏哈利文这个送上门的家伙,然后你立刻将他带到第一联络集合点去等候。接下来我会留在这里吸引他们的火力,趁机让方大成、李铁刚、王笑和钱成山顺利脱身。等这边结束之后我回法租界的爱德华酒店三零零二房间,明天中午让方大成、李铁刚、王笑和钱成山他们四个换上西装到爱德华酒店的三零零一房间,我会把门打开,让他们通过阳台到三零零二房间来。记清楚了没有?” 邢军竖着耳朵,生怕漏掉一个字误了杨威的大计,他抿着嘴唇用力点点头道:“大哥放心,我都记住了。大哥自己多保重,兄弟们今后可全都仰仗你了。” 杨威拍了拍邢军的肩膀,这些人近日来跟在自己的身边,虽然不说是知根知底,但对他们的脾气秉『性』,杨威也算是了解了七八成,走江湖的人最讲究的就是信义,对于他们这些还在最底层『摸』爬滚打的人来说,没有钱没有权,就剩下这张脸面是万万不能丢的,所以事情交给他们来做,杨威没什么可不放心的。 而今天这一场恶战看来是在所难免了,本来杨威的目标就只有哈利文,可黄金荣既然把日本人和法租界的巡捕都弄了过来,他不仁也不能怪自己不义,想到这里,杨威握紧了手中的枪。 此时此刻,整个弄堂里面没有光亮,浅野森川望着二层木板小楼,死一般的寂静让他心中有些不稳妥的感觉,一时间竟然有些不知道如何是好。浅 野森川毕竟只不过是个理论上的勇士和训练场上的英雄,要说起来实战交火经验倒是远远不如光头佬丰富,此刻光头佬挥了挥手,手下一组十二人顿时会意,轻手轻脚地鱼贯进入一侧的民居,准备配合正面的突袭,打对方一个措手不及。 浅野森川连忙有样学样,也抬手派了二十人进入对面的民居,可日本宪兵『毛』『毛』糙糙,硬地翻『毛』皮鞋将木头楼梯踩得咚咚作响,这声音在如此寂静的弄堂里显得格外突兀,气得光头佬咧嘴皱眉,这他娘的哪里是偷袭来的?摆明了是来抄家打劫啊! 好不容易等着日本人那边稍稍安静下来,光头佬高高举起了右手,这是之前统一过的信号,一旦他将手举起来,两侧的日本宪兵和便衣巡捕马上将左邻右舍的灯同时打开,立刻进行正面突击。 可就在光头佬举起右手的同时,他的心中惊然涌现出了一种不祥的预感,虽然说不清楚缘由,但光头佬意识到一定是有些地方出了问题! 第二十章 夜战八方 四周围是死一般的寂静,光头佬甚至能够听到自己鼻翼之下呼吸的声音。对!太静了!这个时间就算是没有夜归之人,最起码也会有声狗叫吧? 虽然这穷人扎堆的棚户没有什么油水可捞,为此光头佬也很少到这边来,但是在他的记忆之中,棚户区绝对不会如此的寂静,孩子的哭声、女人的喊声、摔东西声、狗叫声,那才是他记忆中的棚户。 而在这之前为了行动方面的保密,他们并没有驱散居住在此的百姓,但自己现在身处的地方却像是坟地一样静得出奇! 可光头佬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在他手臂落下大约一点五秒之后,耳边突然响起了一阵轰鸣,本来此刻亮起的应该是两侧的灯光,但却被一团橘红『色』的火焰取而代之,火舌如洪水猛兽一般瞬间席卷了整个街道,左邻右舍摇摇欲坠的木板房瞬间在爆炸的闪光和气浪之中崩裂瓦解,肆意横飞的破碎木片形成了二次杀伤,数量超过五十枚的二种型号手榴弹在同一瞬间被全部引爆的威力大得惊人,响声振聋发聩。 所幸的是在经过杨威设计的爆炸都有指向『性』的,所以对附近的破坏并不大,但尽管如此,那爆炸声还是将哈利文吓得屁滚『尿』流,双腿趔趄着摔倒在自己的车上,他惊魂未定地从车里爬出来,裂开嘴正想要骂人,就听到子弹在身边不远处爆裂开来的声音。 淬血山河20 子弹正是从街口的二楼上发『射』出来的,就在下面炸得昏天黑地时,杨威把握时机起身端枪便是一个点『射』。 不过这是杨威这辈子第一次用真枪瞄准活人,结果第一次设计就脱靶了,虽是意料之外却也是情理之中,从枪口中发『射』而出的子弹打在哈利文身边一名巡捕脚下的青石板上,一趟火惊起,吓得那名巡捕慌忙将枪拔了出来。 顺着子弹飞来的轨迹,巡捕抬头就往那小楼上望过去,顿时发现了身在二楼如同幽灵一般只『露』出两只眼睛的家伙,慌忙抬手就放了一枪,子弹呼啸着从杨威的头顶擦了过去。此刻杨威的心中就只有目标,已经无暇顾及什么危险和恐惧,只见他身姿沉稳继续一个短点『射』,这次子弹毫无半点偏差便命中了那名巡捕的胸口,零点四五英寸口径的子弹贯穿胸膛,青铜弹头巨大的破坏力打在人体的主要部位足以让弹孔内部的内脏四分五裂,根本连抢救的价值都没有。 一枪命中,杨威没有自傲也没有松懈,闻着枪声将头转向另一边,这便看到一名试图隐蔽在轿车后以车为掩体准备向邢军设计的便衣巡捕,杨威调转枪口对准了那巡捕便是一枪,当即一个爆头,白『色』的脑浆掺杂着鲜血迸溅在车上,白的一片,子弹从眼眶中横贯而出,一大块头盖骨都被掀开,整个脑袋只剩下了一小半,惨不忍睹。 与此同时邢军按照杨威之前的作战部署冲了出去,两名原本扣押秦梦瑶的巡捕立刻冲上来与其持枪对峙起来,杨威在楼上大喝一声道:“抓不着人是巡捕房的责任,命可是你们自己的,放下武器给我滚。” 目睹了两个同事惨死的便衣巡捕被杨威这话点醒了,丢下手枪转身便跑,畅通无阻的邢军则径直冲到了汽车旁边,车里的哈利文早就被车窗上红红白白的脑浆吓得昏死过去,邢军将他一把扛起来甩到肩头离开汽车,路过秦梦瑶的时候,邢军的脚步停了半刻,反手『摸』出来一把刀就挑断了秦梦瑶身上的绳子,接着连头也不回扛着哈利文便钻进了另一边的小巷之中。 秦梦瑶望着邢军和哈利文离开的方向顿了顿,随即连忙手脚飞快地一手从挎包里又掏出来一个相机,一手抄起了被丢在地上的镁光灯,对准了正在交火的巷子开始拍照。杨威真佩服这小丫头的敬业精神,倒是颇有些战地记者的味道,看那身姿和气势,还真是巾帼不让须眉。 这会儿被炸晕的巡捕和幸存下来的日军官兵们纷纷摇晃着还不太清醒的脑袋,目所能及的地方全是横七竖八的残肢断臂和凌『乱』残破的尸体内脏,让这里成为了真正意义上的战场。 远处的光头佬从废墟中爬出来,远看着哈利文那边好像不太对劲,原本分立左右的便衣巡捕竟然一个都不见了,光头佬立刻一挥手,招呼着手下的人就冲着镁光灯闪烁的地方开火,日军宪兵此时大脑都还处在短路状态,看着光头佬动手了也跟着往那边放枪。四处子弹横飞,秦梦瑶顿时被吓得容失『色』惊呼不已。 二楼上的杨威这时候深深地吸了口气,从枪衣中抽出了他自己加装了猎鹿镜的m1903式步枪,整个过程中,杨威极其的沉稳,完全不像是刚刚亲手杀过两个人的人。 杨威也深知道这并不是什么电子游戏,而是货真价实的杀戮,可令他自己都感到吃惊的是他竟然丝毫都没有感到恐惧,反而还有些兴奋,似乎是巷道中飘散弥漫的血腥味作祟,杨威觉得现在的自己不再是个死宅男,灵魂深处的一头猛兽已经被唤醒。 加装了猎鹿镜的m1903式步枪夹在桌子上,这些天以来,杨威在地下室里利用缩小靶找了找感觉,不过他非常清楚打活人和打靶子绝对是两种完全不同的概念,所以还是非常谨慎。 只见他小心翼翼地将步枪夹在事先准备好了几只小沙袋的桌子上,枪口距离窗户还有一段距离,虽然在房间内『射』击会失去一部分『射』击角度,但好处在于枪口喷焰隐蔽不容易暴『露』,另外一方面则是不容易被附近的人察觉,而将枪口探出窗外的杀手恐怕也只有在后世的二百五影视剧里面才能看到。 谢尔菲林猎鹿六倍瞄准镜的瞄准线划分并不是常见的标准十字线,而是断点标尺,虽然在放大倍数上是没有问题的,但是精确度却很一般,因为猎鹿的『射』击距离一般都在五十公尺至九十公尺之间,超过一百公尺的『射』击都要靠『射』手的经验。 杨威瞄准了一名日本宪兵的头部,稳住呼吸轻轻扣动扳机,他事先早就已经调整过了扳机的应力,所以在二道火的时候果断击发,子弹飞速发『射』出去,只听日本宪兵兀地发出刺耳惨叫,紧接着一头栽倒在地上。杨威的眼睛从瞄准镜前挪开,得意地看着那日本宪兵所在的方向,只见那日本宪兵捂紧了裆部。 不对啊!杨威满头雾水,自己瞄准的明明是脑袋,怎么打在了胯下,这玩笑有点开大了吧?只见那日本宪兵裆部迸出的鲜血泉涌一般根本捂不住,起初刚倒在地上的时候还挣扎着翻滚了两圈,可紧接着抽搐了几下就不动了。 杨威『迷』『惑』地转到瞄准镜前又瞄准了下一名日军宪兵,“砰”的一声枪响之后,这名日本宪兵条件反『射』一般迅速捂住裆部倒地打滚,胯下鲜血汩汩而出。 一旁的日本宪兵和法租界巡捕顿时惊慌失措,他们只是大概知道子弹袭来的方向,却不知道开枪的具体位置。 不过所有人虽然已经头昏眼,耳朵被之前的爆炸声震得嗡鸣不已,但却还算理智尚存,纷纷往弄堂两边的房门和墙上靠,齐刷刷地紧贴在墙上一动都不敢动,只剩下一双双眼睛还在四下张望,然而目光之中也只剩下了恐惧,是啊,爆裆远比爆头恐怖多了! 淬血山河20 第二十一章 大闹上海滩 杨威有些气结,这枪难不成是自动瞄准锁定对方裆部的?太高科技了吧?他不服气地拉动枪机旋后、退壳、推弹上膛,紧接着瞄准『射』击。这一次,子弹没有击中被瞄准的法租界便衣巡捕,而是打在了地上,在青石板上划出了一串火星之后弹起,径直命中了一名日本宪兵军曹的裆部。 反正好像不管怎么打,子弹都是奔着日本人的胯下去的,杨威干脆也认命了,既然老天如此安排那就让日本人断子绝孙,那么为何自己不成人之美那? 但是,这一次『射』击也彻底地暴『露』了杨威藏身的位置,法租界便衣巡捕的手枪自然是达不到『射』程距离,但是日本宪兵的三八式步枪与大正十一年式轻机枪却处于绝对有效『射』程之内,密集的『射』击暴风骤雨一般袭来,打得杨威抬不起头。 房间内到处都是横飞四溅的木屑,子弹划破空气的尖锐呼啸声接连不断地在杨威头顶响起,果然,理论上的东西就是理论上的东西,带着呼啸声的子弹从理论上来讲正面距离自己还有至少一公尺的距离,根本不用害怕。 然而实际上那呼啸声却足以令人『毛』骨悚然,令杨威第一次感觉到了死亡距离自己如此近在咫尺。 淬血山河21 在火力如此密集的情况下,杨威依然是『插』翅难飞。但好在杨威早就做好了另一手准备,之前已经被他部署好的方大成、李铁刚、王笑和钱成山死人此刻正埋伏在附近二楼,趁着日军宪兵与法租界便衣巡捕们被杨威转移了注意力之际,四人按照杨威事先的安排端起了枪。 日本宪兵队和法国租界便衣巡捕此刻将所有火力全部集中在了杨威所在的小楼上,却没想到子弹竟然从自己的背后突然袭来了。 众人惊愕不已,以为自己受到了两面夹击,连忙转身对付另一边的情况,却不想轰鸣声骤起,那四人按照杨威的计划将集束手榴弹投掷出去,刚好落在了那一群没头苍蝇一般的日本宪兵和便衣巡捕之中。 德制m18式木柄加重手榴弹是预制破片型的,爆炸之后弹片肆意横飞,浓重的硝烟顿时在整个弄堂中弥漫开来,毫无防备的日本宪兵和法租界便衣巡捕被打了个措手不及,他们本以为日本宪兵和法租界巡捕从两边而来能将这群亡命之徒一举包抄,却不想街对面的二楼上竟然早就已经埋伏好了四名手持冲锋枪的亡命之徒,反倒是在巷道中的自己被两面夹击了。 而且对方早有准备,劈头盖脸甩下来的手榴弹炸得日本宪兵和法租界巡捕鬼哭狼嚎血肉横飞,浓重咸腥的血味四散开来,整条街都陷入了一片狼藉不堪之中。 硝烟散去之后,目所能及的地方都是尸体与残存挣扎着的伤员,脚下所至的地方都是碎肉和残破不堪的内脏,整条街道如同人间地狱一般惨不忍睹。 到了这时候,无论是浅野森川还是光头佬,都同时意识到了一个问题,这哪里是什么抓捕行动?这分明就是一个陷阱。只是他们明白得太晚了,此刻的浅野森川被弹片击中多处,浑身上下血肉模糊,但要是和光头佬相比的话,浅野森川还算是幸运的。 号称法租界第一金牌打手,黄金荣嫡系的『淫』魔光头佬虽然仅仅被弹片击中了一处,但却正好被击中了致命的大动脉,此刻这光头倒在血泊之中,锃亮的脑袋上满是血迹,不肯瞑目的眼睛瞪圆了,最后留在他眼里的是难以置信的惊愕。 不过这件事情换做任何人都会觉得不可思议,日租界宪兵队与法租界巡捕通力合作,两百多人围捕六名江洋大盗,这结果本来是毫无悬念的胜利,可他们得到的消息却是日本宪兵队和法租界巡捕死伤大半损兵折将,法租界光头佬一击致命,日本大尉浅野森川身负重伤,法租界总巡长哈尔夫的公子哈利文更是下落不明,这样的结果谁能接受得了? 闸北的激烈交火引发了全上海的不安和震惊,外滩新世界的顶楼上,赵尽忠举着望远镜抿着嘴得意洋洋道:“这德制的m18手榴弹就是好用,听着声音就脆响,果然是好东西啊!连价格也好,居然三块大洋一枚,咱们的苏造才五角钱,价格足足差了六倍嘛。要说啊,什么黄赌毒赚钱都是扯淡的话,最赚钱的是什么?还是军火。就算黄赌毒赚得再多,真枪实炮在老子手里,有再多的钱还不是要乖乖给老子送过来?” 赵尽忠这会儿是正在兴头上,身旁的一名参谋也忙不迭地上前来奉承道:“参座高见啊!此番回去督军必定对参座赞赏有嘉!只不过,这几个小子也确实算一号人物,在上海滩都敢这么出手,也不怕引起公愤?这么一来,即便天下再大恐怕也没有他们的容身之处了。” 赵尽忠放下了手中的望远镜,转过头来一脸正『色』道:“知道什么人最可怕么?不是黄金荣、杜月笙和张啸林那些有钱的投机流氓,也不是哈尔夫、贝文思和爱德华那些有权的洋人,真正最可怕的其实都是穷人。天底下什么人最多?穷人最多,他们一没钱二没权,没有什么可顾忌的,反正也是烂命一条反倒不如豁出去,神挡弑神,佛挡灭佛,一夫拼命万夫莫敌,这才是最可怕的。我看那个杨威不是一般人,能够坚持到现在实属不易,现在枪声虽然停了,但是在这上海滩从此便多了一个关于他的传奇,也算他作为一个男人没有白来这世上走一遭了!” 说这话的赵尽忠还并不清楚闸北的情况,听之前的枪声炮火如此轰轰烈烈,日本宪兵和法租界巡捕也没有抱头挨打的道理,所以赵尽忠推断这枪声停了,杨威应该也是被干掉了。这让赵尽忠难免感到有些惋惜,如果杨威能够挺过这一关的话,赵尽忠还真想收了杨威这个看起来并不讨厌的家伙,他不禁在心中感慨,真是可惜了一个人才啊! 起初黄金荣也以为杨威被干掉了,在他的脑袋里就从来没有过杨威有可能取胜的想法,一分一毫都没有。 但是此刻,黄金荣站在大钟楼上面望着闸北方向,摆在手边的电话响声此起彼伏,不断地给他报告着闸北方面的情况,黄金荣越听脸『色』越不对,起初还是意气风发,渐渐变得满脸惊愕,再到这时候,豆大的汗珠已经顺着他肥硕的脸颊不停地往下掉。 手提机关枪?手榴弹?黄金荣长大了嘴巴吃惊不已,这个杨威到底是什么人?虽说这种东西在上海滩的洋行里有的是,但是这是一般人能够买到的玩意吗? 本来军火就是卖给国内各个军阀派系的,虽说各国洋行多多少少也有些零售,但是却控制得相当严格,就连作为礼品送出去的手枪都要仔细登记枪号和子弹数,如果没有背景的话,普通人哪怕再有钱也买不来一支撸子,就更别说什么机关枪手榴弹,根本是痴心妄想。 就在黄金荣还在百思不得其解之际,房门被人“哐当”一声从门外踹开,满面怒容的哈尔夫大步流星冲了进来径直来到黄金荣的面前,指着他的鼻子破口大骂道:“黄金荣你搞的是什么鬼把戏?法租界巡捕便衣侦探和日租界宪兵在闸北遭遇猛烈袭击,过百人死伤不说,连哈利文也失踪了,据说是被人绑架了,现在整个上海滩风声鹤唳草木皆兵,全部『乱』成了一片!难道这就是你说的小『毛』贼?他们用的可全部都是美国最新式的冲锋枪,该死的,上帝啊,请您惩罚那些恶徒吧!” 第二十二章 改头换面 从一开始,黄金荣的计划便是随便丢给杨威他们一间小破屋加上几把堪称『自杀』神器的南部手枪让他们自己瞎乐呵乐呵,然后自己再反过头来去围剿他们,在法租界总巡长哈尔夫面前“尽忠尽孝”,也算是找个契机哄哄哈尔夫,将自己吃独食的事情一笔勾销。可他万万没想到,自己这个万无一失的妙计居然被那几个『毛』头瘪三给搅合了! 黄金荣此刻是目瞪口呆,显然他的消息比哈尔夫慢了许多,法租界巡捕便衣警察和日租界宪兵被炸了个横尸街头他倒是听说了,但是哈利文被绑架的事情却大大出乎他的意料之外。 带着七十多个武装巡捕便衣侦探的人居然还能让人给绑票了?黄金荣此刻真恨不得冲上去一个大嘴巴愁死自己面前的哈尔夫,再狠狠地吐他一脸吐沫大骂你们爷俩是猪啊! 黄金荣的确是这样想的,但也只是想想而已,想象和现实之间总是有着巨大的差距,在现实中他还是要老老实实地赶去帮哈尔夫收拾烂摊子,找他那个比猪还蠢的儿子。 黄金荣想,当时死了那么多人,不多哈利文一个,但既然当场没有找到尸体,说明杨威是把哈利文留下另用了,只要人没死,事情就还有回转的余地,不过这也说明自己借刀杀人的那一套伎俩被杨威给看穿了。 淬血山河22 坐在汽车上的黄金荣气得直拍大腿,他杨威不过只是个初到上海的小赤佬,连口饭都吃不上,街上买过小玩意,码头上扛过大包,如果不是楚云玲撞了他的话,恐怕这会儿还在码头上一身臭汗地做苦力呢。 这可真是因果相报啊,难不成自己上辈子欠了楚大小姐什么?她自己胡闹添『乱』不够,随随便便捡回来一个阿猫阿狗都能把上海滩闹个鸡犬不宁人畜不安,难道这丫头上辈子是混世魔王,转世投胎要自己老命来的?天可怜见的自己还号称什么上海滩三大亨,要是连杨威这么个小赤佬都摆不平的话,自己的里子和面子这次就全都丢得一干二净了。 此时此刻,黄金荣唯一想到的就是求援。凭着自己对杨威那点儿了解,根本什么都不算,这小子像是凭空而来,整个上海滩『摸』不到半个和他有关联的人,要是想要对付杨威,最起码还要先『摸』清楚底细,一说到这一点,黄金荣就想到了杜月笙。 在上海滩混的都知道上海滩三大亨中,黄金荣贪财,张啸林擅斗,而南洋梨杜月笙最会做人,长袖善舞上下通吃。 不管是前清遗老、下野的军阀政客,还是南方革命党、各路社会名流,乃至金融工商巨子,他杜月笙无不执礼甚恭,倾力结交,甚至递帖子结拜为把兄弟,其最擅长于协调地下各派势力之间的微妙关系,以及处理与各派军阀势力和洋行领事馆之间的关系,虽说狐假虎威这种事情总让人觉得有些阴险不齿,但不得不说杜月笙的手法确实比黄金荣和张啸林更为高明一些。 而且杜月笙非常会做人,最懂投其所好,对于当权者便以权势相傍,对于爱财的便送上金银美玉或月俸规银,而对于那些初出茅庐钱财尚薄的后起之秀,给予经济支援或是养为食客更是常有的事情,为人仗义,善敛财更会散财,说他是上下九流里面面子最广的一位也毫不夸张。 黄金荣也清楚,现在的杜月笙早就不是拜在自己门下那会了,当下的杜月笙在法租界与江苏督军齐燮元的庇护下,成立了三鑫公司,背后还有英租界的大佬季云卿和上海青帮“大”字辈樊瑾丞老头子撑腰,几乎垄断了法租界烟土提运,其势力不可小觑。 而现在三大亨之一的黄金荣被一个初来乍到的小瘪三耍得团团转,已经是天大的笑话,要是再找不到哈利文的话,黄金荣接下来的处境可就难了。 想到这儿,黄金荣不得不求助杜月笙,而既然求了一个杜月笙,那也不差将张啸林也扯进来了,要是论起手段来,张啸林手下的八大金刚甚至还要强于杜月笙的十三太保。 黄金荣赶着去求助的时候,杨威正悠闲自得的站在街边。 站在这儿一路上已经有不少衣着时尚容貌姣好一看便知道是上层名媛的女士回头看杨威,第一次享受到这样回头率的杨威不惊讶是不可能的。不过杨威还算有自知之明,愣了一会儿之后他发现原来回头的人看的不是自己而是自己这身衣裳。 此时的杨威身穿一身剪裁合体的意大利暗灰条纹西装,手上拖着风衣,衣冠楚楚风度凛然,还真是人靠衣装佛靠金装,二百块钱一套的西装档次果然不一样,难怪卖西装给自己的意大利人都瞠目结舌,人家法国总领事皮尔维纳逊的礼服才不过一百大洋,自己这套连扣子都是纯金打造的西装要是没吸引点回头率那就算白这份钱了。 杨威撇撇嘴,反正看的是衣裳也不少自己,有些惆怅地继续往前走着,耳边这就灌入了报童清脆的声音。 只见那十四五岁带着贝雷帽的小报童挥舞着手中的报纸,声音清灵脆响道:“号外!号外!法租界巡捕和日租界宪兵联手缉捕悍匪,百人毙命,二条街被夷为平地,血流成河尸横遍野啦!交火现场出现全『裸』无名女尸,死者生前遭数次侵犯,疑团重重,二十年前风雷大盗后人重现江湖,上海滩掀起腥风血雨啊……” 正走着的杨威突然愣了,挥手招呼住了卖报童买了份大公报,看得杨威哭笑不得。血流成河尸横遍野?被人『奸』杀的『裸』尸?还江洋大盗的后人?杨威倒是理解报纸拿噱头忽悠人的伎俩,不过这个忽悠法是不是有点儿太夸张了? 杨威一边看报纸一边往前走,没注意到眼前,刚走了两步突然感觉自己和什么东西撞在一起,耳边听到一声稚嫩的叫痛声,杨威撤掉报纸低头一看,一个七八岁模样的小女孩和自己撞在一起,趔趄着摔在了地上。 看这小女孩满脸脏兮兮的样子,身上还背着个破旧的挎包,里面装着几十分报纸,看来也是个卖报童。和那十四五岁的报童不一样,这小丫头似乎怯于开口,报纸卖得远远不如那男孩子快,只是用期盼的眼神望着来往的众人,两只小手攥着背包的肩带,一脸可怜。 路上行人往来匆匆,没人注意到这么个小女孩那惹人怜悯的眼神,只有杨威停了下来,将小女孩从地上扶了起来,微笑着轻声道:“来份报纸。” 小女孩微微地叹了口气往后退了退,那神情仿若一只受了伤的小动物面对这个充满了诱『惑』和危险的大千世界时所感到的惊慌一般,她低着头声音几不可闻道:“先生,您已经有大公报了。” 淬血山河22 杨威忍不住笑了道:“我给朋友带一些,你有多少都卖给我吧。” 小女孩没有识破杨威善意的谎言,抬起头来满眼的惊喜道:“是真的吗先生?我这里有三十二分,一分五分钱,一共是一元六角钱,你真的都要了吗?” 听着小女孩回答流利,杨威有些惊讶道:“你懂得乘除法?叫什么名字?会写字吗?” 杨威如此冒然问了一连串问题,小女孩吓得连连往后躲,这时在一旁卖报的男孩连忙冲上来将小女孩护在了身后,对着杨威就是鞠躬赔罪道:“小丫头不懂事儿得罪了先生,您千万别生气!” 两个孩子如此紧张,倒是弄得杨威满脸无奈,笑着道:“我只是看她懂得乘除法,想问问她叫什么名字,怎么不去读书上学?” 男孩抠着脑袋,什么上学?乘除法?他一脸的雾水的时候,小女孩在后面弱弱地开口道:“家道中落,不忍辱及先祖,感谢先生援手大恩没齿难忘,贱名不足污先生之耳。” 杨威顿感惊诧不已,七八岁的小女孩能说出这样的话,这怎么也得是出自书香门第啊,可这样家道中落难免让人感到可惜,杨威从怀里掏出了一张面值十元的美金一边递给小女孩一边大方道:“我没零钱,想必你们也找不开,都给你们了。” 男孩一看到美金顿时双眼放光,这样的孩子虽然没读过书,但是钱他们可是认识得比谁都清楚,欣喜地伸手就要去接,却被小女孩硬是将他的胳膊拽住了,只见小女孩目光坚定冲着杨威道:“先生可曾听说过富贵不能『淫』,贫贱不能移,威武不能屈?贫者不受嗟来之食,多谢先生好意了。” 杨威心有惋惜,犹豫了一下突然灵机一闪道:“这样吧,今后每天早上你往爱德华酒店送上一份报纸,也算免了我出门买报的辛劳,这就是你们的报酬,不够了就到酒店大堂支取便可。” 小女孩这才欣然接下了杨威递过来的钱,临走的时候还不忘连连点头道谢。看着两人离开的背影,杨威难免有些心酸。在这繁华的十里洋场,有多少才华横溢但无奈与家道中落的孩子就这样没落了?繁华背后的辛酸与黑暗又有多少人能够知晓?自己的十美金虽然也抵得上这孩子,卖报几个月的酬劳,可这又能帮她多少? 就在杨威心中思绪万千的时候,他突然发现几个衣着打扮流里流气的混混跟在那两个孩子身后,看起来不怀好意。 第二十三章 巷中遇匪 看着那群人形迹可疑,杨威暗道不好,一定是自己的十美元惹祸了。这些常年混迹于上海滩的小混混们一个比一个会察言观『色』,像是杨威这种人一看就知道身份不凡的人。 就算有再多的钱,他们也只会绕着走,因为这上海滩这地方藏龙卧虎,谁知道哪个人身后有什么背景?搞不好惹了麻烦就是开香堂三刀六洞或者自断一掌,所以他们宁可去抢报童手里的十美元,也不敢打杨威口袋里几百美元的主意,这就是这些小混混们的生财之道。 杨威深呼吸一口气,压低了礼帽,『摸』了一把腰后的m1911b型手枪,径直走向小巷深处,绕过了几个小巷口,杨威发现一群混混们围着那两个孩子拳打脚踢。 在人影的缝隙中,杨威看到了倒在地上的小女孩,她的嘴角还挂着殷红的血丝,抬起来小手擦了擦,一脸怒目冷对这些不入流的小混混。 而在女孩儿身边,那十几岁的男孩额头鲜血直流,报纸被扔在一边已经是践踏得满是脚印,可他却始终用倔强不屈的目光冷眼看着那些流氓,即便拳脚相加也不肯吐出一句屈服的话。 淬血山河23 这种场面杨威只在后世的电视剧中见过,威武不能屈,可真正落在自己身上的时候,又有多少人能够做到?反观而来,有自诩的不凡之人甚至还不如两个孩子。 几个青皮小混混围在两个孩子身边,为了这十块美元的彩头已经什么都顾不上了,显然没有发现杨威这个站在阴影中的黄雀。 其中一个嘴边一大片黑痣还带着一绺『毛』,晃动着手中寒光毕现的匕首,咧着嘴『露』出一口黄牙,一股口臭顿时扑面而来,他『奸』笑着打量着眼前这小女孩儿道:“这小丫头还算水嫩,卖给『妓』院怎么也值二十块,至于这个小子嘛,卖给脚行把头卖力气去吧。” 凑在旁边的一个斗鸡眼在后面偷偷拽了拽那一绺『毛』的袖子,怯声道:“『毛』哥,这里是震天雷的地盘,咱们今天可是捞过了界,我看这俩孩子还是解决掉,要不万一日后消息传出去被震天雷知道了,咱们可是吃不了兜着走啊。” 一绺『毛』把玩着手里的匕首沉『吟』片刻,叹了口气道:“也是,可惜了二十块。你们动手吧,做干净点别被震天雷的人知道了,我先去抽两口……” 一绺『毛』的话还没说完,一把匕首被扔到了他的脚下,利刃撞击在青石板上的声音让一绺『毛』颤了一下,瞪着眼睛抬起头,这就看到了自己眼前一个膀大腰圆留着寸头的大汉,那大汉此刻也是怒目圆瞪看着一绺『毛』道:“一绺『毛』,老子不干了,欺负小孩子算什么本事?这他妈的就是你们的生财之道?这他娘的就是不要脸,小心遭雷劈!” 说罢,这汉子转头就要走,望着他的背影,一绺『毛』『露』出了个阴险的笑容,挥手招呼着身边的几个混混将那大汉团团围住,一绺『毛』来到大汉面前仰起头来看着大汉道:“怎么了,傻大个,老子赏你饭吃,吃饱了你就不知道自己是谁了是不是?老子让你干什么你就干什么,哪儿来的那么多废话?快点,老子这会儿瘾上来了正难受,赶紧动手。” 看到一绺『毛』气急败坏的样子,旁边两个混混连忙会意,掏出了匕首冲着那两个孩子就去了,一看这情形,被叫做傻大个的汉子登时急了,一边冲过去一边怒喝道:“你们住手!” 话到此时已经晚了,但傻大个的动作却比他说话快了几拍,抢先扑了过来,两只蒲扇般的大手将孩子死死护在了怀里。可也在这一刻,几把匕首齐齐刺中了傻大个,霎时间血光四溅,傻大个转头怒视着一绺『毛』,咬着牙道:“你们也不怕不得好死?丧尽天良的东西。” 一绺『毛』气得一挥手招呼着身边的混混道:“都愣着干什么?一不做二不休,他要找死我也拦不住,都给我收拾了。” 那傻大个虽然身体壮实,但是挨了这么几下之后也是气若游丝,可就在这时,一个声音突然响了起来,无比沉稳道:“几位慢着点。” 众人纷纷转过头去望着声音传来的地方,只见一个黑影站在巷子口,正漠然的望着他们。 看到西装革履的杨威,为首的一绺『毛』尖着嗓子厉声笑道:“这位兄弟,本来不想和你扯上关系,但既然你非要送上门来,那我们也没办法了,我说兄弟们,这肥佬身上旗国的票子可是不少,这是老天爷给咱们送钱来了。” 一绺『毛』在这上海滩也混了不少时日,对这个世界再了解不过,在这十里洋场不管是什么人,每天想的都是票子上的博弈,怎么让你的票子到我的口袋里来,干得就是刀口『舔』血的营生。 望着明晃晃的匕首与斜眉瞪眼的一群青皮混混,杨威面不改『色』微笑着道:“想要钱没什么,不过在这之前我想纠正你们一个错误。” 一听这话一绺『毛』就愣了,将杨威上三路下三路打量了一遍,在此之前他还没见过如此嚣张的肥羊,今天也算是开了眼。 像是这样的肥羊只有两种,一种是不知死活的,但是不知死活的人在上海滩一般死的很惨,更不会混得如此风光;而另一种是扮猪吃老虎的,可这种手段一般都是那些官老爷、富老爷之间用得最多,像是这样衣着身份的人没必要和自己这种人费尽心思。 这多管闲事家伙到底是哪一种,一绺『毛』可是吃不准,看模样笑容可掬,胖乎乎的模样简直是人畜无害,但是越是这样一绺『毛』就越心里没底,一想到好歹自己身边有这么多弟兄,除了傻大个还有七个人呢,就算打不赢还怕跑不掉? 就在一绺『毛』思量权衡之际,他突然感觉到自己脑门儿上冷冰冰的,抬起头来一看,顿时吓得怪叫了一声,原来在他胡思『乱』想的时候,一支手枪黑黝黝冰冷的枪口已经顶在了一绺『毛』的额头上。 淬血山河23 杨威用一种怜悯的目光望着一绺『毛』,一字一句道:“你的错误,就是不该带一把刀来参加一场枪战!” 第二十四章 惩戒恶徒 一绺『毛』并非第一次见到手枪,但是以往见到手枪可都是别在大佬的裤腰带上或者是拍在桌子上,顶在脑门儿上还是头一次,登时吓得一绺『毛』什么毒瘾都散下去了,瞪大了眼睛看着杨威,颤颤巍巍道:“大佬莫怪!小的有眼不识泰山,多有得罪了!” 一绺『毛』嘴上话都还没说完,裤子就已经先湿了。杨威瞥了一眼忍不住摇头蔑笑,虽说看一绺『毛』这幅德行也确实可怜,按理来说也可以饶他一命,但是所谓不战屈人之兵的境界那是上升到国与国之间的。 以实力说话,或许弱国借势而动,那是军事谋略上讲究的道德,和这种事情没关系。更何况自从来到这个混战年代之后,杨威已经『摸』透了这个社会血淋淋的生存之道,虎无伤人之意,人亦有谋皮之心,这种小人要是就这样放了的话,将来更是危害一方。 “砰”!一声闷响在小巷之中回『荡』,m1911b半自动手枪滑套发出后座声,一枚橙黄『色』的弹壳带着硝烟旋转着飞起,落在地上之后发出了清脆的叮当声。 一绺『毛』满脸的惊诧,他刚刚虽然是吓得半死,但是却没有想到杨威居然真的会因为两个卖报的小孩就要了他的命。 淬血山河24 而零点四五英寸口径的青铜弹头从一绺『毛』的左眼『射』进去,巨大的杀伤力直接将他的脑袋整个轰开,混合着血『液』的脑浆迸溅得到处都是。 周围的小混混们都被吓傻了,其中两个还算反应快,撒腿就要跑,杨威当时想都没想,抬起手来对着他们两个的后脑就是连着两枪,两人应声倒地。 紧接着,杨威转动枪口对准了其他几个混混,到了这个时候,他不能停手也没办法停,因为这本身就是一个吃人不吐骨头的世界,十里洋场能容得下各个国家各种肤『色』的洋人,却容不下有半点慈悲之心的人。 杨威今天管了这摊闲事已经暴『露』了自己的身份,现在他已经不再和初来乍到时一样默默无闻了,上海滩里想要杀了他的人要是排起队,一准能从虹口排到闸北,现在他要是不杀人灭口,那下一个死的就是他。 青皮混混们完全没有了反抗之力,见过杀人的,却没见过如此心狠手辣不问理由的,而且直接将人脑袋轰开,一个个吓得抖如筛糠,双手颤抖着连匕首都抓不住,跪在地上口中含混不清地说着求饶的话。 杨威的眼中看不到一丝半点的同情,如果自己没有这支手枪防身,那么今晚黄浦江中注定多了一具无头浮尸。 砰砰砰,连着三声枪响,杨威连眼睛都没眨一下,他惊讶于自己对几个泼皮混混竟然有着如此大的仇恨,这种仇恨让他麻木不仁,让他冷酷无情,一枪接一枪地爆头,似乎在他枪口下爆裂开来的根本不是一条条生命。 八发子弹,刚好结果了八条人命,杨威心想是他们要自己的『性』命在先,自然也怪不了自己心狠手辣的。杨威一边从容不迫地更换弹夹,一边转头望着地上惊恐不已的傻大个道:“傻大个你叫什么名字?” 傻大个那时正望着地上的尸体,没想到不过转眼间就都成了一具具死尸,自己可是刚刚才咒过他们不得好死,没想到这么快就应验了,难怪村里人都说自己是乌鸦嘴,因为乌鸦嘴打小就没少挨打。 傻大个环顾左右,小巷之中二楼原本开着的几扇窗户这时候已经全部都关得严丝合缝,普通小民百姓深知道在这大上海少惹是生非才是安身立命最基本的要求,因为多嘴而被灭门的事情根本不新鲜,被当做茶余饭后的谈资都没人听。 所以下面虽然是枪响连连却没人来管,傻大个意识到自己要真斯在这儿恐怕也没人知道,傻大个虽貌似憨厚,但是却不蠢笨,当下心一横咬了咬牙,闷声闷气回了一句道:“铁牛!” 杨威一愣追问道:“我问你姓什么叫什么?” 铁牛撇了撇嘴别过头去瓮声道:“俺就叫铁牛,没名没姓,在二姑家长大的,从小吃百家饭长大也没人给取名字。” 杨威冲着铁牛招了招手道:“以后跟着我混吧!保证不干伤天害理的事情,偶尔还干点劫富济贫的侠义之事,怎么样?” 一边说着,杨威一边将换好了弹夹的m1911b半自动手枪重新塞到腰后,铁牛这才放下心来,翻了翻眼睛道:“跟着你?管饭么?一天给几顿?管不管饱?” 这问题问得杨威哭笑不得,看来这铁牛的确是个楞汉子,不过也只有他这样的愣头才敢对一绺『毛』那样的阴险小人说出刚刚的一番话来。杨威忍不住笑着道:“放心,饿不着你的,一天三顿饭还有夜宵,你能吃多少我就管多少。” 反正铁牛无父无母一人吃饱全家不饿,对于杨威这个答案,铁牛感到相当满意,当即点头答应下来。杨威看着铁牛那一身的伤口,叹了一声道:“我先给你点钱,拿去到诊所处理一下伤口吧?” 铁牛大手一挥,说那手掌和蒲扇一样都不夸张,迎面而来甚至感觉到一阵风一般,他从死尸的衣服上撕掉了布条很随意地将伤口包了两层,拍了拍胸脯便从地上爬了起来道:“这点小伤算个啥!” 杨威往那咧开的褂子里一看,好家伙,这还真是名副其实地跟头铁牛一样啊!一身的腱子肉散发着古铜『色』的光芒,这要是再后世可得『迷』死多少女人?选美、模特,随便挑一样不是吃喝不愁?只可惜在这个年代人们除了生存之外什么都顾不上,身材再好也只能被送到码头上卖那廉价的劳动力。 淬血山河24 不过杨威倒是放心不少,今天算自己没看走眼,就凭铁牛这身段,带出去了就算不动手只站在身边也够唬人的。 另一边,杨威和铁牛将那卖报的小男孩和小女孩从地上抱起来,凶案之地不宜久留,先离开现场再说。 第二十五章 捡到吃货 出了那条弄堂,杨威在一个拐把楼的二楼找到家裁缝店,给铁牛买了套新衣裳,再带着三人往前面找了家饭馆,请三个人吃了顿所谓的好的。 杨威所谓的好吃的,就是大块肉管够,大碗酒使劲喝。铁牛和小男孩儿狼吞虎咽地将饭菜大口大口往嘴巴里面塞着,看起来是饿坏了,那小女孩似乎也是饥肠辘辘,但即便如此她却仍然非常注重吃相,矜持地一小口一小口慢慢吃着。 看着铁牛风卷残云,眼看一桌子上四十个包子、十个馒头、一大盆排骨眼看全都要被他扫进了肚子里了,小女孩儿犹豫了一下放下碗筷,转头冲着杨威鞠了个躬道:“先生宅心仁厚,可否准许我带些吃喝回去?母亲卧病在床,需要将养身体,今日得先生相助颇多,本不该如此得寸进尺,只是确有无奈,还请先生肯赐海涵。” 杨威拍着小女孩的脑袋,微笑道:“有什么需求你就开口,这点小事还是没问题的。伙计,给我炖个鳖汤,再炒几个清淡的菜打包带走!” 一听这话,铁牛也抬起头来,『舔』着手指上的油理直气壮地看着杨威道:“大哥,我还没吃饱!” 淬血山河25 杨威顿时有种被雷劈到的感觉,自己难不成是碰上饿死鬼投胎了么?要是照着这个吃法,就是官家的粮仓给他也能被他给吃空了。 杨威尴尬地挤出来了一个僵硬的笑容道:“铁牛啊,我看咱们还是再商量商量,随时饿了就随时管够吃好像有点困难,不过保证一天三顿是没问题,至于宵夜嘛,我看还是就直接免了吧。” 铁牛两手紧紧捏着手里的碗,盯着杨威看了半天,看他那眼圈通红的样子已经是激动得不行了,杨威想到他在小巷里的一幕,心说这厮千万别上来和自己拼命。没想到铁牛憋屈了半天别过头去咬着嘴唇委屈道:“你骗人!” 堂堂七尺一个汉子对自己说这样的话,杨威浑身哆嗦了一下,连忙赔着笑脸和铁牛好说好商量,而且杨威也知道是自己有错,怎么草草就答应他吃喝管够的?自己的眼界也是太小,万万没想到还有这号吃货大胃王。 眼看这铁牛沉着脸怎么也哄不好,杨威只好妥协道:“那这么着,吃喝照旧,不过工钱什么的,我看就免了吧?” 铁牛一听这话才兴高采烈地咧着嘴笑了,那高兴的模样如同见到了传国玉玺一般,不过前提是铁牛得知道传国玉玺到底是个什么玩意?能吃吗? 招呼来了伙计结账,一顿饭下来总共是十七块大洋。这十七块大洋的饭资对于现在的杨威来说根本算不了什么,俗话说钱这东西来得快去得也快,但是想到前一阵子自己还蹲在街边啃一角钱三个的杂面馒头,连个肉包子都舍不得吃,现在转眼间一顿饭就能吃掉十七块大洋,杨威不由得感到这也有点儿太他娘的奢侈了。 不过这顿饭好歹让铁牛吃高兴了,跟在杨威身边简直拿他当祖宗一样,对于杨威来说,这也就足够了。 说句老实话,这也是杨威的私心,他知道自己投军是早晚的事情,只要投军就必须要有自己的人,过命的兄弟,能够当手脚一样的亲信。铁牛虽然未必能成为一名好兵,但如果要他做一名合格的护卫,杨威还是非常有信心的。 这年头挑选护卫与后世那会不一样,国泰民安的时候挑选护卫还要讲究什么长相过得去,必须要唇红齿白精神利落,搞得跟挑选小白脸一般,还要求有眼力见,能端茶倒水得夫人表扬,但能做好这些的在关键时刻未必能够救得了长官的命,充其量只能说是勤务兵,不是护卫兵。 而在这『乱』世之中,护卫兵那可是长官的最后一道防线,忠诚可靠便不必手了,最起码还要有把子力气,端着杆机枪就和别人拿着手枪一样毫不费力,背着长官跑几十里健步如飞大气不喘,那才是对护卫兵的要求。 想到这里,杨威拍了拍铁牛的肩膀,义正言辞道:“从今往后你就是我的副官了。记住,男子汉大丈夫,能吃是好事,但是同时也要胸襟广阔,胸怀要比饭量还要大才行。将来我们要做的事情还多,这个国家是属于生长在这里的人民的!” 铁牛满面懵懂,显然是没听懂杨威的这一番论调,但却还是用力地点了点头。 从饭馆出来之后,杨威叫了辆人力车拉着两个孩子上了车,准备先将他们送回家,三人坐在黄包车上,铁牛则跟在旁边大步流星地走,速度倒是一点也不比黄包车慢。 这黄包车也不打表,是商量好了价钱才上,一辆车六角,两辆车一块二也不算贵,杨威倒是想给铁牛也叫辆车,可他虽然不心疼那六角钱,车夫却心疼自己的车,像是铁牛这身板儿,一个人的重量顶一般三个人,黄包车是车夫的饭碗和命根子,心疼还来不及,哪里舍得让铁牛上来坐。 上海滩的黄包车不同于南京、广州的黄包车,像是那些地方的黄包车,五分的活都肯走,但在这繁华的十里洋场自然不同于一般,上车了就有起步价,两『毛』钱起步,您还别开口讲价,不坐就快请挪步,反正快拉慢走这是个心计活,上海滩有钱的太太小姐们满街都是,不愁活计。 而在杨威报出了要去的地方之后,车夫开口要了六角,这六角到底能跑多远?按路程计算记不太准确,反正这六角钱是足够杨威在途中打了两个盹,铁牛微微有些流汗,黄包车夫则汗流浃背如同刚从水里捞出来的一般,算时间的话,足足二小时五分钟。 好不容易到了目的地时,黄包车夫两条腿都有些发抖了,杨威这才带着两个孩子从车上下来,由那小女孩在前面引路,又走了大约二十几分钟的样子,这一路上就是土路,街面坑坑洼洼满是泥泞,四处散发着腐臭气味,七拐八绕之后这一行人才终于停在了一排棚户屋前。 杨威停步驻足四下环顾,这样的破落与衰败让人无法将其与十里洋场联系在一起,很难想象繁如锦的上海滩也会有如此满目疮痍的肘腋之地。 淬血山河25 第二十六章 以身相许 正在杨威感慨万千的时候,一个少『妇』从一户低矮的棚户中缓缓走了出,只见那少『妇』大约二十七、八岁的年纪,发髻盘在脑后,垂下几缕发丝傍在脸侧,更显得那张面颊是清秀娇柔,『妇』人刚迈出来两步便掩面咳嗽个不停,脸『色』苍白得可怕让人怜悯,五官却是精致到了极点,尤其是那双眼睛,幽怨深邃仿。 与楚云玲的惊艳不同,这种我见犹怜的感觉更让人容易倾心想呵护,少『妇』将小女孩揽在身侧,上下打量了杨威一番,自从落魄之后还未有贵客到过这破败的棚户,今日如杨威这般打扮的人跟随女儿前来,恐怕并非好事。 而且,杨威用毫不避讳地目光注视着她,少『妇』不免羞涩地低下了头道:“不知孩子们给先生添了什么麻烦,但只要是我们力所能及的定然会赔偿先生,这一点还请放心。” 少『妇』坦然地望着杨威,对于她来说,男人见得实在太多了,不管是高矮胖丑、贫富贵贱,还是封疆大吏、一省督军,甚至连北洋的大佬和南方『政府』的大员政客,当年都是堂前客座上宾,算不上稀罕。 只是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今日落难到这般地步也只能认命,虽然日子清贫,『妇』人也深知道度日的艰辛,但她却竭力保持着自己的清白之躯。 淬血山河26 可无奈的是老天弄人,屋漏又逢连阴雨,本来日子就艰难,自己这不争气的身体又感染了风寒,直到如今依然是无钱医治,恐怕已经有转化为肺炎的危险。 事到如今,『妇』人最放不下的便是自己的女儿,这孩子本来就命苦,年纪又还尚小,自己若是真有什么不测,不知她今后将要如何度日,想到这里,『妇』人不觉间竟然感慨落泪。 乖巧的小女孩发觉母亲满面泪痕,乖巧地伸出了小手帮母亲轻轻地拭掉了脸颊上的泪珠,又从怀里掏出了一个还带有余温的包子递到了母亲眼前,稚气柔声道:“妈妈你吃,这位先生乃是好人,将欺负叶儿和大狗哥哥的坏人严惩了一番,先生说是送他们回姥姥家去了。” 一听这话,少『妇』顿时娥眉紧皱,显得微微有些惊慌,她摆手将小女孩交给了一旁的男孩子道:“大狗你带叶儿去玩会,我同这位先生有话要讲。” 杨威也冲着铁牛使了个眼『色』让他等着,自己则迈步跟着『妇』人径直进了棚户里。杨威跟进来一看顿时一惊,这才是真真的家徒四壁,除了一张床一张破桌子之外真是什么都没有了,可见这母女两个日子过得实在是艰辛。 『妇』人与杨威相对而立,沉声道:“小女叶沐馨,与女儿叶儿隐姓埋名相依为命,家贫如此,先生也已看见。今日听闻仰仗先生仗义相助救了小女叶儿,叶沐馨感激不尽。还请问先生尊姓大名。” 杨威清了清嗓子道:“在下杨威,在上海滩不过是无名之辈而已。” 叶沐馨没有回答,沉『吟』了片刻之后竟然扑通一声跪在了杨威面前,凄声道:“虽知要求唐突冒昧,但叶沐馨确有一事相求,我身染风寒恐怕时日不多,剩下叶儿一人孤苦伶仃实在是放心不下,今日见先生乃是正人君子浑金璞玉绝非常人,他日若叶沐馨遭遇不测,还求先生照料叶儿。” 杨威对这叶沐馨母女两个很是好奇,听到叶沐馨这样说过之后更是担忧道:“但是……” 本来杨威这个“但是”之后是想问问叶沐馨的身体情况,却被叶沐馨当成是拒绝,又慌忙解释道:“正如先生所见,寒舍的确已无值钱物什报答先生,但如若先生不嫌弃贱妾这身子,贱妾愿以自贱以身相奉先生一晚,只求先生应允君子协定,此事仅此一晚,从此之后永世不向他人提起。” 叶沐馨这话刚一说完,杨威脑袋里顿时空白了一片,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突”跳得厉害。梦中情人啊!女神啊!以身相许啊!这不是小说里面的福利么?这不是每个宅男的梦想么?似乎自己这次赚大发了! 可就在杨威正吞口水的时候,一个尖利刺耳的声音由远及近而来,杨威顿时感到有什么东西堵在门口将光亮都挡住了,他不悦地回头一看,这便看到卡在门框里的一个女人,这女人脸上如同涂了二斤面粉一摇头就掉渣,身上的廉价香粉味和街上腐烂的恶臭味掺杂在一起令人作呕。 只见女人有些艰难地从门框里挤进来,看了看杨威又看了看一旁的叶沐馨,顿时脸『色』一变道:“我说你个臭婊子,难怪你不答应去我们香满楼,还以为你是什么贞洁烈女呢,没成想是有了小白脸啊!你也不想想,当年你初来乍到的时候要不是老娘关照,你早就被大金牙他们睡烂了。以你的姿『色』一晚上起码二块大洋,老娘看你可怜可是给你开了对半分的价码你都不干?当婊子赚钱丢人,搞小白脸偷人倒贴你就光荣了是不是?” 杨威此时正沉浸于美好的梦想之中,这肥婆满嘴喷粪无疑扰了杨威的心情,只见他一根指头指着肥婆肥硕的鼻子,腔正字圆地怒喝一声道:“滚!” 第二十七章 人若犯我 杨威身上的戾气让胖十三娘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冷颤,明明是艳阳高照的天气她却感到如同冰寒三尺,好像在这个杨威身上有着源源不断的寒气正在四散开来一般。 其实面对生死的时候,人是和动物一样敏感的,就如同一个屠夫杀猪杀得多了身上会有杀气,猪能察觉到那杀气,见到屠夫之后掉头就跑。 而杨威杀的都是人,人见到他之后也能察觉到那煞气,当杨威动了杀心的时候,人也会感觉到可怕,但是却又说不清楚到底是哪里可怕。 自从来到这个世界以后,杨威经历的太多事情都惨无人道,除了遭受欺凌,就是徘徊在生死边缘,甚至会被人出卖、被迫地死地求活,被这样无限地压迫之后,人会如同弹簧一般,一旦卸掉了压迫的那股力量之后,将要迎来的便是爆发。 第一次开枪的时候是为了活命,第十次开枪的时候就完全处于一种对『乱』世的反抗和宣泄,此刻的杨威早已经受够了胖十三娘这般的街头恶霸,已经被他们磨平了所有的耐心,忍无可忍无需再忍。 淬血山河27 不过一想到外面还有自己的五个打手和大金牙一伙十几个人,胖十三娘便定下心来,其实别看这婆娘身材肥硕可脑袋可是很灵活,也算是人精一个,这次不过是一时间被杨威的气势蒙了眼而已,回过神来之后顿时又气又恼。 硕大的胸部就往杨威身上猛撞过去,一边撞一边泼辣地怒骂道:“小赤佬,还反了你了?老娘可是青帮的人,你敢动老娘一根手指头,老娘就扒了你的皮!” 杨威倒是不气也不恼,语气虽然极其平稳却透着阵阵恶寒沉声道:“你是谁老娘?” 到了这时候还丝毫面不改『色』,胖十三娘心说不对,这角『色』还和平日里遇上那帮小白脸不同,感觉不好的她顿时退着步子就想往门外去。 而就在这时,杨威打了一声响指,胖十三娘在这狭小的屋子里难以回头,突然就感觉到背后一阵风袭来,有人从背后抓住了自己的衣裳往后猛地一扯,胖十三娘就往后仰了过去。 整个人连同那本来就摇摇欲坠的门框一起都被扯了出去,圆硕的身子摔在了泥坑里面,顿时不依不饶地发出了杀猪一般的惨叫声,而铁牛则拍了拍手冷眼看着地上的胖十三娘,在他眼里这就是半扇猪肉,完全没当个女人来看。 这胖十三娘平日里在这条街上也算是头一号的泼『妇』,从来还没受到过这样的待遇,当下便急了,倒在泥地里甩着腿就开始撒泼,转身冲着身后一群人大骂道:“大金牙你傻了是不是?老娘雇你是来看热闹的吗?把那个婊子给老娘拖出去拉到街口上办了,你们弟兄随便用,都算老娘的!” 凑在一旁那十几个啃着甘蔗的大汉一听这话都来了精神头,个个摩拳擦掌跃跃欲试就要进门,可一看到里面的杨威和铁牛,几个混混互相递了个眼『色』,纷纷回身从旁边的木轮车上抽下来了棍棒,这二尺多长的桃木大头棒一抽出来,这伙人的身份也一下摆明了。 原来是恶名远扬的棒子帮,是一群专门欺凌弱小、贩卖人口、打劫路人的恶棍,见到目标便从背后给上一闷棍,光看这做派也知道是群卑鄙下流的鼠辈。 为首的男人剃了一头发青的光头,长得歪瓜裂枣其貌不扬,一根木棍在他手里挥来舞去却都是些好看不中用的枪,此人比比划划了半天才停了下来。 长着大嘴『露』出几颗被熏得跟玉米粒一样的黄牙道:“你们是哪一路的?敢在我大金牙的地盘上玩女人,有什么本事尽管都使出来,不然别说你爷爷我没给你机会!” 杨威二话不说便从腰后抽出了m1911b半自动手枪,枪口黑黝黝地直指大金牙道:“本事没有,只有这个东西。” 大金牙当时就愣了,下意识就往后退了一步,转过头来瞪大了眼睛看着在泥坑里打滚的胖十三娘。 难道这个傻老娘们没『摸』清对方的“点子”?这不是把自己往火坑里推吗?这年头在上海滩能够随身带枪的除了各个租界的巡捕侦探就是『政府』的密探、各省督军的公子护卫,再者就是青帮中红旗五哥一类的职业杀手。 虽说看不出来面前这个小子到底是哪一路那一派的,但是既然有硬家伙傍身那就是有些身份的人物,大金牙倒是不怕挨枪子儿,因为众所周知上海滩鱼龙混杂,佩枪的虽然不少,但都是拿来吓唬人的,真正开枪的连一成都不到,他只是害怕自己惹了不该惹的角『色』,到时候搀和到堂口之类就麻烦了。 大金牙吞了吞口水,往后退了一步拱了拱手道:“这位兄弟,上海滩可是讲规矩的地方,谁也不能『乱』来的。更何况有枪又能如何?不过七、八发子弹而已,我们可是有十几个人,这一笔账我想这位兄弟应该能算明白!” 这话外强中干,听起来好像在警告杨威,实际上则是这些混在上海滩的小头目们之间讨面子的话。因为所谓的青帮内部或者与外部发生矛盾最多是刀子见血而已,一旦涉及到枪械,大家一般都会按规矩谈,毕竟谁也不是刀枪不入。 就算是杜月笙、黄金荣这样的大尊也一样有可能被人打黑枪,所以不能将对方斩草除根之前,大家都要相互留一线,充其量是拉出来几个小弟“过三关”,让小的们斗一斗,就算死几个残几个,只要没有动枪就都不算事儿,而且大佬们也还是有面子的,各退一步合作发财也算是其乐融融。 但是杨威并非道上混的,这些道上的常理和规矩在他来视若无物,他只知道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虽远必诛的原则,和气生财对于杨威来说远不如直接干一票来的实惠,而大金牙服软的话在杨威耳朵里听来根本就是挑衅。 淬血山河27 杨威蔑笑了一声之后,从风衣里又拽出了一支德国原厂『毛』瑟手枪,微笑望着众人不慌不忙道:“现在再数数我有几颗子弹?够不够要你们的命?” 第二十八章 救命之恩 光可鉴人的烤蓝和寒光闪闪的枪口令大金牙浑身一颤,难不成这位爷不是道上的?怎么自己那样的说辞都抛出去了他居然一点儿都不为所动,感情自己那么多黑话切口和摆下的口头龙门一点用都没有啊? 既然不是道上的,那之前那一番话等于白说了,搞不好还被人当成了挑衅,大金牙心说不好,手舞足蹈张口就想解释,然而他还来不及说话,枪声便唳然响起,子弹在大金牙的头上打出来一个血窟窿,死不瞑目的大金牙身子直勾勾地摔倒在地,一旁的十几名打手立刻作鸟兽散,跑得比兔子还快。 望着那群抱头鼠窜的身影,杨威不屑地笑了一声,转身来到了胖十三娘面前指着她道:“你现在还有什么想说的?” 胖十三娘那张圆硕如锅盖一样的脸现在即便不擦粉也是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上牙床直打下牙床说不出话来,杀人的场面胖十三娘是没少见过,砍得跟血葫芦一样的场面也不在话下。 不过说到底她也不过是个欺男霸女的三等『妓』院老鸨子,这种二话不说不图钱不为命直接拔枪杀人的场面她可是头一次看到,像是这样的架势她也只是听说过,据说敢如此嚣张跋扈的不是势力无边的官家就是身负一身血债的江洋大盗,可不管是哪种都不会当街杀青帮的“管地头”啊! 淬血山河28 胖十三娘这会儿可是悔得肠子都青了,自己这是走了什么背运,收一个无依无靠的小娘子都能惹出来人命? 就算这事情平了,大金牙的死也和她脱不开干系,到时候破财也是注定的,不过这么短短的几分钟就要把自己一年的辛劳全都拱手送出去,胖十三娘哭着脸,嘴里跟吃了黄连一样。 杨威侧着身,不耐烦地挥动着枪口摆了摆道:“既然可话可说,我也懒得杀你们,滚吧!” 倒是这话让胖十三娘来了精神头,如蒙大赦一般连忙一个翻身从地上爬了起来,在几个龟公的搀扶下就要跑,可还没迈开步子,杨威脸『色』一冷道:“听不明白中国话么?我是怎么说的?是滚,要是不会滚就到那边躺着去,反正他一个人黄泉路上也孤单,你们下去了刚好凑在一起聊聊天不是?” 胖十三娘等人早就被吓得魂飞魄散,这时候也顾不上讲究什么面子排场,生怕自己再多一句话就真要跟大金牙躺在一起了,眼瞧着几人二话不说就横在了泥坑里,扭着身子往前滚,身材呈圆柱形的胖十三娘这会儿就如同一个被放倒的啤酒桶一般,却没想到她还真是这块材料,滚起来动作熟练速度飞快,一名龟公甚至被她碾压进了泥坑里差点呛死。 此刻路边人山人海,聚集而来的都是平日被胖十三娘欺凌辱骂的人们,众人冲着他们指指点点,今日终于有人替他们出了心头一口恶气,自然是趾高气昂,尤其是看着丑态百出的老鸨子和狗仗人势的龟公,人们更是暗自叫爽,这可真是老天有眼,不是不报时候未到,恶人还需恶人磨啊! 胖十三娘带着几个龟公转眼已经从杨威的视线中滚了出去,这次可是名副其实地滚出去的。杨威转身望着站在门边目瞪口呆的叶沐馨柔声道:“放心吧,他们以后不会再来找你的麻烦。” 叶沐馨好歹也是见过世面的人,像是胖十三娘这样的老鸨子毕竟是外强中干,今天这一条人命算是煞了她的威风,想来一时半会儿都不会再来找茬。 只是叶沐馨更加好奇杨威到底是个怎样的人,一时间竟然分不清他到底是善是恶,含混间又咳嗽了起来,一股甜腥往喉头涌上来,登时呕了一口鲜血。 杨威连忙上前扶住了叶沐馨,眉眼之间忍不住有些心疼道:“我虽然有心帮你们母女俩,但你的女儿今后还是要你自己来照看,将身体养好才是正经事,我送你去医院。” 杨威没想到一个风寒感冒居然能够严重到如此地步,旧社会果然就是旧社会,人的『性』命脆弱得很,只是叶沐馨如此温柔大方貌若天仙,膝下又有幼女年纪尚小,要是就这样死了实在让人感到惋惜,杨威连忙带着叶沐馨、叶儿和铁牛一行人马不停蹄奔赴医院,将叶沐馨交给了医生。 在综合医院坐诊的是一位洋人女医生,给叶沐馨做了检查之后立刻瞪着眼睛直看杨威,气呼呼道:“你这个做丈夫的怎么这么糊涂,妻子都病成了这样才送到医院来!” 叶沐馨连忙摆手想要解释,杨威却将她的手按下去,对着医生不好意思地笑着道:“是我做的不对,劳烦医生费心了,您看这个情况要怎么治疗?” 洋人女医生飞快地写着病理,连看都没看杨威一眼没好气道:“还能怎么办?住院。” “住院?”叶沐馨紧张起来,在这年头住院可是一笔不小的开销,然而杨威只是摆摆手轻声道:“你都不要管,交给我就好了。” 支付了住院的一切费用之后,杨威坐在叶沐馨的病床旁边,叶儿眨巴着眼睛天真地望着他道:“先生,我母亲这样就会好起来了是吗?” 杨威笑着拍了拍她的头道:“放心吧,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叶沐馨擦了擦眼角的泪对杨威躬了躬身子道:“先生的救命之恩没齿难忘,他日叶沐馨定当依照约定报答先生。” 虽然叶沐馨确实正是杨威所喜欢的类型,但他却无心趁人之危,杨威大手一挥道:“算了,身子养好就好。” 淬血山河28 寒暄了两句之后,杨威抬头一看墙上的挂钟,耽搁了这么长时间,已经很紧迫了,方大成、李铁刚、王笑和钱成山四人还等着在爱德华酒店与他会合。 杨威起身对叶沐馨母女二人道:“你们就在这里安心养病,其他事情我会安排妥当。如果有什么事的话,就让叶儿到爱德华酒店来找我便是。” 望着杨威离开的背影,叶沐馨脸上已然是泪痕交纵了,心中默默感谢上苍,看来这世上还是有好人的。 第二十九章 一堆臭皮匠 杨威带着铁牛离开医院之后直奔爱德华酒店径直上了三楼,确认走廊无人之后杨威才打开房门进了三零零二号房间,两人刚进去不久,就听到隔壁传来响动,杨威连忙打开了阳台门,西装革履的方大成、李铁刚、王笑和钱成山四人手脚利落地鱼贯从隔壁阳台翻了过来。 虽然不过只是一日不见,但四人却万分激动,他们从生下来还没见过那么大的阵仗,平日里作威作福的日本宪兵和法租界巡捕都被炸成了肉渣,实在是过瘾,四人忍不住叽叽喳喳,几乎快要将杨威捧到天上,彷佛杨威已经是上天入地无所不能了一般。 稳坐众人中间的杨威摆了摆手,四人顿时安静了下来,杨威清了清嗓子道:“这才只是第一步而已,别忘了,哈利文还在我们手上。” 钱成山忍不住拍起手道:“还是大哥高明,他黄金荣不是还想暗算我们吗?老狐狸肯定没料想到他也会走到今天这一步。大哥准备怎么处置那个杂种哈利文?” 杨威捻了捻手指,得意地笑道:“当然要让他们掏腰包。不管是赫赫有名的法租界总巡长哈尔夫也好,还是上海三大亨之一的黄金荣也罢,他们共同的死『穴』都在同一个地方,就是视财如命。打蛇打七寸,要制服一个人就要抓住他的死『穴』,而且要穷追猛打。” 淬血山河29 法租界总巡长哈尔夫和华人督察长黄金荣最好敛财,这一点是世人皆知的,要是想要他们的钱那比要他们的命还要难受,众人忍不住拍手叫绝,纷纷赞同杨威的计策。 正说到这儿,杨威看到一边的铁牛满面『迷』『惑』地望着他们,便招手将铁牛招呼过来,铁牛一站起来比别人高了一个头,在四人的众目睽睽之下,显得有些害羞一般地停在杨威身后。 杨威无奈的一笑对众人道:“这是铁牛,我今天在路上认识的兄弟,和你们一样也是穷苦人家的弟兄,从今日起他就和咱们一起了。” 方大成、李铁刚、王笑和钱成山打量着铁牛,他们在丽人春宵护院之前也是江湖上走过一遭的,识人的功夫还算可以,只见这铁牛面相老实憨厚,不像是『奸』诈油滑之人,更何况这是杨威的决定,他们兄弟几人早就对杨威佩服得五体投地,自然不会质疑杨威的决定。 杨威一看众人对铁牛也都满意,心中自然是高兴,转头看着铁牛道:“铁牛,我看你似乎是有什么心事,在这里的都是一同出生入死过的自家弟兄,有什么疑『惑』但说无妨。” 铁牛支支吾吾了半天,脸颊涨得通红才终于开了口,闷声闷气道:“大哥,铁牛知道自己本来不该多嘴问这事儿,但是不问的话心里始终不踏实,铁牛能看得出来大哥不是坏人,但是你们到底是做什么生意的?怎么有枪有刀还这么神神秘秘的?” 杨威哈哈大笑,原来铁牛半天说不出口来的就是这事,拍着铁牛肩膀道:“你不问我也要告诉你,总不能让你这么糊里糊涂地跟着我。不过我现在只能告诉你,我们现在做的事是有意义的,并非我不想说,只是一切变数还太多,你只要记住我们有能力的时候要尽力去帮助老百姓,相信这也是每个热血男儿想做的事情。” 铁牛是个粗人,杨威说的这些他都似懂非懂,忍不住摇摇头道:“大哥,老百姓活得好好的,有什么需要咱们帮他们做的?” 杨威歪着头打量着铁牛道:“你觉得他们过得好么?这样吧,我这么问你,你也是老百姓,你觉得你过得好么?” 这次铁牛不犹豫了,摇着头便高声答道:“不好!” 看着铁牛梗着脖子的样子,杨威忍不住笑着道:“怎么不好?” “吃不饱!” 似乎是为了证明这句话,铁牛的肚子也跟着十分响亮地叫了一声,众人忍不住低声笑了起来,杨威也无奈地笑了,心说要是以铁牛的饭量作为伙食标准的话那世上没几个能过得好的人,不过铁牛说的却是实话。 杨威收敛了笑容道:“是饱饭无疑是全天下老百姓最为朴实的愿望,但是列强和军阀为了一己私利却不希望看到中国的实质『性』的军政统一,当男人要有理想,这个理想必须远大,我们现在能力还小,是为了自己的生存与发展打拼,未来我们将要被列强与军阀巧取豪夺走的全部抢回来。” 杨威的话似乎铁牛更糊涂了,纠结地看着杨威道:“那咱们就是和当官的抢吃的?那还不被人打死了!” 在铁牛的观念里,百姓就该默默接受霸权的压迫,这种观念在他的脑袋里面已经根深蒂固了,被压迫已经成为了一种习惯。 看着铁牛那憨厚的样子,方大成、李铁刚、王笑和钱成山几人都哈哈大笑,李铁刚无比自豪道:“你说的那是一般人当然是没办法,但咱们大哥可不是一般人,没听说昨天闸北激战的事情吗?” 铁牛点点头,昨天闸北已经打翻了天,自己当时远在码头上都听到了震天响的枪声和爆炸,各种谣言传闻满天飞,竟然还有人说是卢永祥在洋人的帮助下又打了回来,没想到最后听说是几个江洋大盗和日本宪兵队、法租界巡捕打起来了。 提起这件事情和今天所见杨威的表现联系在一起,铁牛恍然大悟,不过自己和眼前这几个弟兄相处得还算不错,而且自己吃了人家的饭,管他是江洋大盗还是地痞流氓,率『性』而活到这种地步那也算是没白活。 淬血山河29 要拜也要拜在杨威这样的大哥门下,可他没想到自己今天居然在他的枪下走了一遭,铁牛顿时惊讶得瞠目结舌。 铁牛那激动的样子引得杨威忍不住发笑道:“这就是我们做的事,你要是愿意就跟着我们干,不愿意的话我也绝不勉强。” 杨威本来是想征求一下铁牛的意见,没想到他听了这话却梗着脖子万分激动道:“大哥是看不起铁牛,觉得铁牛胆小不敢跟着你们是不是?男子汉大丈夫活着就要闯出一番天下,以前铁牛没门路,现在认识了大哥就是『摸』老虎屁股我都敢。” 杨威哭笑不得,正要说话的时候却听到门外的似乎有连串急促的脚步声,连忙摆手让众人噤声,自己竖起耳朵听着外面的动静。 第三十章 三角火力圈 杨威迅速做了个噤声的手势之后,众人立刻闭上了嘴巴,房间里顿时安静下来,连根针掉在地上的声音都清晰可闻,在这片静寂之下,门外的脚步声立刻显得无比突兀,步履凌『乱』,显然不止一人。 位于法租界的爱德华酒店,平素接待往来的都是租界各方势力与社会名流,法国人在礼义上又是非常讲究的,很少会如此嘈杂,况且酒店的走廊内铺有地毯,酒店的服务人员除了法国经理几个为数不多的人穿皮鞋之外,其余的人均穿着的是布鞋,怕的就是影响客人休息。 警觉起来的杨威,将耳朵贴在门上,听着走廊之内的响动,爱德华酒店的房间是自己钱通过商会定下来的,不太可能有人知道,难道是沿途被人跟梢了?如若是这样的话,对付应该在叶沐馨家的时候动手才对,或许对方想来个一网打尽? 对于外面的情况究竟如何杨威只能凭空猜测,但必须要做好万全准备才能以备不测,杨威立刻将几人招呼过来凑在一起,指着方大成、李铁刚、王笑和钱成山道:“你们先去隔壁房间,一旦有状况发生,方大成和李铁刚在阳台上控制制高点,王笑和钱成山到走廊中封锁左侧楼梯,看我的指示找机会撤离,切记随机应变。” 房间内的气氛瞬间变得极为紧张,杨威迅速部署好一切,看着方大成、李铁刚、王笑和钱成山鱼贯而出之后,他拽出了风衣里的德制『毛』瑟手枪,站在一旁的铁牛这时候突然开了口道:“老板,能不能也给我一把防身?” 淬血山河30 这请求倒是出乎杨威的意料,他愣了一下疑『惑』道:“你会用枪?” 铁牛粗脖子瞪眼道:“那当然,我从生下来就『摸』过枪了,俺娘的『奶』水都有枪油味。” 杨威这才明白,搞了半天,原来憨头憨脑的铁牛的父亲是一名修理枪械的手工匠人,杨威知道历史上确实有一批这样的手工匠人,其大多则聚集在河南、河北和四川,有单枪匹马的也有数人结伙的,多为地方富豪或小股军阀、土匪修理枪支,甚至制造枪械。 铁牛的父亲在他年幼时外出为一支路过的队伍修理枪械,之后就下落不明。 杨威微微一笑,示意王笑道:“让铁牛挑选一只趁手的,大家把子弹备足,这很可能是场鏖战,突围后还是老地方找邢军碰头,铁牛背着口袋跟着我。” 一支m1911b半自动手枪在铁牛的手上就如同玩具一般,铁牛拉动了一下滑套有些郁闷对杨威道:“大哥,有大点的家伙没有?” 铁牛的大手让杨威想起了零点五零英寸口径的沙漠之鹰战斗手枪,于是让铁牛从帆布口袋里面掏出了二支汤姆逊冲锋枪,卡上弹鼓,拉动枪机交到铁牛手中。 手握汤姆冲锋枪的铁牛就如同杨威握着一支『毛』瑟手枪一般。 突然,门外响起了一阵极为不规律的急促敲门声,杨威示意方大成、李铁刚、王笑和钱成山离开,返回隔壁房间,与是侧着身子躲在门边沉声懒洋洋道:“谁啊!” 侍者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声音显得微微颤抖道:“先生,是送热水的。” 杨威冷笑了一声,这已经是老掉牙的把戏,后世可是都已经流行查水表了,这套小把戏还能蒙得住我?他转头冲着铁牛做了个手势让他到阳台上去,从那里有早已准备好的梯子通向楼顶,当初杨威挑选了三楼为的就是多做一手准备。 虽然一楼在撤离的时候看起更具优势,但一楼面对的大街和小巷无疑都容易遭到包围和火力的压制,只有出其不意攻其无备,才能达到一招制敌的效果,于是杨威选了位于顶层的三楼房间。 在得到了杨威的示意后,铁牛立刻飞快地冲到了阳台上,铁牛身高过人,踩在围栏上抬起双臂便『摸』到了房顶,不过他的体重也让梯子发出吱嘎、吱嘎的响声。 铁牛上到屋顶,杨威也迅速退到了阳台上,就在他刚刚转身准备登上梯子之际,只听到房门咔嚓一响,门外的黑衣人立即涌入大喊抓活的同时竟然纷纷开枪,大有一副要将杨威『乱』枪打死的架势。 杨威顺手甩出了一颗手榴弹,侧身蹲在阳台上,猛烈的爆炸几乎震碎了附近全部的玻璃,借着涌出的滚滚烟尘,杨威登上梯子,眼看登上屋顶,忽然,脚下传来木头断裂的声音,杨威脚下一软,整个人往阳台外摔去。 就在这千军一发之际,铁牛一把牢牢的抓住杨威的手腕,十分轻盈的将他拽到了房顶,房间内已经是一片枪声,正在这时一名法租界巡捕从隔壁左侧阳台跨越过来,铁牛挥手就是一个五发长点『射』。 由于铁牛天生神力,控枪力量十分惊人,五枪全部命中了法租界巡捕的身上,顿时只见血肉末四溅,为首的法租界巡捕直挺挺的摔倒在地,跟在其身后的人顿时一片混『乱』,在一个沙哑的声音催促下,连忙踩着尸体冲了过来。 在三零零一号房间阳台上,候命的方大成和李铁刚一直蹲在阳台上隐蔽待命,刚冲进杨威房间的法租界巡捕只注意枪弹是来自头顶,冲进阳台之后下意识就往头上开枪,却不想另一边已经有人等候多时了。 方大成和李铁刚两人的交叉火力急袭,打了法租界巡捕一个措手不及,如同割麦子一般倒下了一片,转眼间整个阳台上已然是尸体遍布血流成河了。 淬血山河30 杨威并不恋战,带着铁牛穿过天台就往正对着的方向跑过去,下面正是与三零零二号房间相对的三零一二号房间,两人纵身一跃便跳到了阳台上。 三零一二号房间里一片凌『乱』,桌子上的咖啡还冒着热气,看来客人才刚刚被撤离,毕竟这里是法租界赫赫有名的酒店,住在里面的客人非富即贵,大多都是法国人,即便是法租界巡捕也不敢像昨天在闸北一样擅自开火,看来是提前将客人疏散出去了,看到这里杨威更是怒从心底起,法国人的命就是命?中国人的命就不是命了? 杨威端起咖啡喝了一口,前世他最喜欢的就是这个味道,走廊中到处都是跑动的巡捕,显然犯人从楼顶逃遁大大出乎了他们的意料之外,如此悍匪可谓是前所未有。 几乎是破门而出的铁牛两支汤姆逊冲锋枪扣到了底,汤姆逊冲锋枪“战壕清道夫”的绰号并非浪得虚名,带着青『色』硝烟的弹壳在肆意飞溅中发出叮当的响声。 三楼的走廊内一片狼藉血肉横飞,手持英制左轮手枪的法租界巡捕平日里最多欺负欺负小摊贩,敲诈几个零钱,这样的血腥战斗哪里经历过? 密集的弹雨差点将守住楼梯的王笑和钱成山一锅炖了,吓得王笑两人面面相觑,冷汗不止。 被打得抱头鼠窜无路可逃的法租界巡捕,最终竟是硬生生被杨威等人『逼』进了三零零一号房间里。 第三十一章 酒店枪战 爱德华酒店的三楼走廊已经成为了硝烟弥漫的战场,躲进了三零零一号房间里法租界巡捕们依然战战兢兢的朝门外猛烈开火,几个跑得慢的法租界巡捕全部被自己人撂倒在了门外,还有几个哭喊着在阳台上求救。 可以说,此番抓捕悍匪,法租界巡捕是将自己最后的一点脸都丢了个精光,就连站在酒店外的围观人群都叹气不已,这到底是谁抓谁啊?巡捕抓贼为何巡捕哭喊着叫救命? 躲在房间内的法租界巡捕拼命开枪以求自保,而从楼梯试图冲上来的则被一顿手榴弹炸了回去,杨威对另一边的王笑、钱成山摆了下手示意撤退,王笑两人迅速抵达阳台通知方大成和李铁刚,爱德华酒店后巷与人山人海的前街不同,这里隐藏了一队精干的法租界巡捕。 黄金荣用得就是敲山震虎的手段,然后赶狗入穷巷,一举解决杨威等人,但是埋伏在后巷的法租界巡捕没等到赶进来的狗,却得到了从天而降的意外惊喜,德制的预制破片m18长柄手榴弹。 在肆意横飞的弹片之下,法租界巡捕死伤狼藉,不得已退出了巷子,方大成等人在杨威的掩护下迅速从爱德华酒店后侧的小巷跳入民宅潜行离开。 淬血山河31 看到方大成、李铁刚、王笑和钱成山四人顺利离开,杨威掏出德制预制破片m18长柄手榴弹,手指已经扣住拉环对准了房里便扔了进去。 德制m18长柄手榴弹从杨威的手中脱出,在三零零一号房间的半空中划出了一道圆弧便落在了众人脚下,手榴弹中的铜丝与玻璃粉迅速摩擦起火点燃了其中的导火索和硫磺,虽然整个引爆时间足有四五秒,然而房里的法租界巡捕早就被吓得『乱』了阵脚,你推我搡『乱』作一团,都想要逃出房间,竟然完全忘了将长柄手榴弹扔出去。 另一边的杨威和铁牛这时候已经往楼梯口飞奔而去,两人刚迈下第一层台阶的时候,就听到闷哑的轰鸣声骤然响起,整个三零零一号房间被炸得满目狼藉,躲藏在其中的法租界巡捕被炸得七荤八素。 整个交火过程之中,除了铁牛的胳膊被子弹擦伤之外,其余人可谓是毫发无伤,在杨威的精心策划之下取得了一场意料之中的意外遭遇战的胜利。 实际上,用现代一点的观点看杨威,无论走到哪里都做好应急万全的准备,简直就是被害妄想症的具体体现。 不过,之前撤退的道路被蜂拥而来的法租界巡捕有包围了,这次发租界巡捕带来了步枪,和一听哈开斯奇轻机枪。 于是,杨威只好带着铁牛撤到了二楼,有铁牛这个人形开门器,破门而入简直就是家常便饭一般,杨威发现在酒店背后的商铺与酒店之间有一条狭窄的小巷,收起武器杨威和铁牛翻身便跳了下去,街道上一片混『乱』。 两人整理好了衣帽,杨威压低了帽檐便从巷子另一边的尽头处来到街上,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混迹于人群之中。 有些不甘心就此离开的杨威带着铁牛绕到了爱德华酒店正面,隐匿于看热闹的人群之中望着对面的爱德华酒店正门,此刻身材肥胖的黄金荣正脸『色』铁青暴跳如雷,一名巡捕凑到他的身边窃窃私语了些什么,黄金荣顿时气急败坏地亲自往里面冲了进去。 抓贼不成损失惨重的法租界巡捕的伤员几乎摆满了马路,爱德华酒店更是因为激战被炸得惨不忍睹,黄金荣这老小子这次恐怕要吃不了兜着走了吧,杨威不免暗自得意。 可就在杨威转身准备离开之际,铁牛突然拉住了他,疑『惑』不解道:“大哥,你看那是谁?” 铁牛个子高看得远,指尖直指着对面的一群法租界巡捕,杨威顺着他的目光颇为紧张地望了过去,心说难不成是方大成、李铁刚、王笑和钱成山当中有人被抓住了? 可当杨威的目光在那一列法租界巡捕中扫视了一圈之后,他的视线立刻停在了一个人身上,紧张的情绪已然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复杂的情绪,杨威没想到自己会在这里见到叶沐馨。 本来被自己安排在病房中养病的叶沐馨此刻正站在法租界巡捕当中,她背对着杨威抬头望着爱德华酒店的三楼,杨威虽然看不见她的表情,但却已经将一切了然于心。 惊讶?失望?担忧?杨威摇了摇头,他认为自己已做到仁至义尽,至于是非对错,自有老天定夺,可铁牛是个直肠子,肚子里藏不住话,忍不住开口道:“大哥,肯定是这个女人把那些巡捕带过来的,要不是你送她去医院她就在家等死了,她这是恩将仇报!” 杨威胸中有些憋闷,从看到叶沐馨的那一刻杨威便已经猜想到了答案,如果不是叶沐馨的话还有谁知道自己在爱德华酒店? 想当初自己将此地告诉叶沐馨不过是担心她遇到困难的时候无人相助,可怎能想到她却将自己的藏身之处告诉了正在满世界搜捕自己的法租界巡捕? 杨威轻叹一声冲着铁牛摆摆手道:“生逢『乱』世命悬一线,谁都有不得已的难处,不过只是为了活命而已,各走各的路吧。” 爱德华酒店的这场爆炸引来围观民众人山人海,耳边尽是嘈杂的议论声,杨威带着满腹怨气的铁牛远离人群,叫了辆黄包车前往距离闸北头街口三条街远的小杂院,作为第一联络集合点,方大成、李铁刚、王笑和钱成山应该已经赶到了此地,杨威也带着铁牛前去会和。 淬血山河31 小杂院里,刚从爱德华酒店撤离过来的方大成、李铁刚、王笑和钱成山都已经到齐,众人安然无恙鬓发未损,杨威这才松了口气,给铁牛处理起了伤口。 邢军将五大绑的哈利文扔到后院之后,也凑上来听那几人给他讲着今天这一仗的经过,邢军兴奋得直拍手道:“大哥真是艺高人胆大,今天这一仗打得太解气了,今后他们绝对不敢再动咱们一根指头了!” 杨威抿着嘴唇没有说话,他知道黄金荣肯定不会就这样善罢甘休,作为上海三大亨、法租界唯一华人督察长的他怎么可能如此忍气吞声?而且杨威恍然想起今日在人群中见到叶沐馨的时候,叶儿竟然也被她带在身边,若真是叶沐馨主动去找到黄金荣通风报信,明知有危险的她怎会将年幼的女儿一同带来?如此一看反倒更像是遭到威胁。 一股怒火在杨威胸口熊熊燃起,将铁牛的伤口处理好之后,杨威望着铁牛道:“放心,今天这一枪不会让你白挨。” 坐在对面的邢军诧异地开口问道:“大哥,咱们还要打?” 杨威目光凛然地点头道:“那是自然,我不会让自己弟兄的血白流,这一枪之仇必当以手榴弹还之。” 一副欲言又止模样的钱成山终于忍不住开口道:“大哥,我们此番也大煞黄金荣的威风,是不是适可而止好一点?” 即便是在对杨威说话,钱成山也是斟酌再三小心翼翼,然而杨威一挥手斩钉截铁道:“黄金荣是什么人?今天你们也看到了,他对我们已经是赶尽杀绝,既然他黄金荣不留活路,我倒要看看到底是谁笑到最后,咱们光脚的还怕穿鞋的?况且咱们还有一张牌没出。” 杨威看了一样地上五大绑,面『露』惊恐的哈利文,钱成山犹豫了一下道:“大哥,古人云,予人以生便是予己活路。” 杨威背着手冷笑一声道:“你会放过一条随时伺机咬死你的恶狼么?” 邢钢、方大成、李铁刚和王笑等人齐齐点头道:“大哥说的没错,是黄金荣想把人『逼』上绝路也不能怪我们手下无情,大哥,咱们怎么办?” 杨威凝望着窗外法租界的方向铿锵道:“一不做二不休,我要让这法租界地覆天翻,打出咱们兄弟的一片天地,我就不相信,这十里洋场真的没有我们兄弟安身立命之所。” 第三十二章 百万赎金 当天夜里,哈尔夫在书房里气得直跺脚,黄金荣今天出发的时候可是信誓旦旦地答应自己一定要将哈利文救回来,可没想到不但没能救人,还让自己又这样白白损失了一个队的巡捕!法租界巡捕更加成为了整个上海的笑话。 就在哈尔夫怒不可遏的之际,仆人匆匆来到门口敲了敲门道:“老爷,有您的信。” 哈尔夫看看墙上的挂钟,时间已过深夜,会是谁这么晚还要送信过来?哈尔夫疑『惑』道:“拿过来。” 黄『色』的信封被放在桌子上,没有署名和寄出地址,看起来并非公文,哈尔夫拆开信封,里面只有一张纸,寥寥几行字言简意赅:欲救哈利文,赎金一百万美金,明早十点,码头交易。 短短二十个字,哈尔夫翻来覆去看了足足有十分钟,看到最后的时候已经是双手颤抖,随即便怒不可遏地将那张纸撕了个粉碎,他大步流星地冲到了楼下的客厅拨通电话。 淬血山河32 已经昏睡的黄金荣被哈尔夫骂了个狗血喷头,直到挂断电话的时候还有些『迷』『迷』糊糊的,穿着睡衣的三姨太从房里出来,冲着黄金荣娇嗔道:“老爷,时候不早了,再怎么忙于公事也不能耽误了休息……” 还不等三姨太的话说完,黄金荣便气得一掌拍在桌子上,火冒三丈道:“睡个屁!” 黄金荣草草换上衣服叫手下备车,即便是酒『色』笙歌号称夜上海的上海滩到了这个时候也是万籁俱静,宽敞的马路上只有黄金荣的汽车碾过道路的声音,他坐在车上紧紧攥着拳头又气又恼。 自己好不容易通过棚户枪杀事件找到叶沐馨,又顺藤『摸』瓜找到了杨威的藏身之处,本想这次是在酒店之中,自己又是突然袭击,有着十成把握能将杨威这一伙瓮中之鳖杀个片甲不留。 却没想到近百人的小队竟然又被杨威打了个落流水,而且这混蛋竟然还敢狮子大开口地跟哈尔夫要一百万美金? 这大上海到底是怎么了?为何妖孽横生?自己当初怎么就没看出杨威是这么个悍匪魔头,竟然把法租界当成了战场。 这可是足足一百万美金啊!得卖多少大烟,他所经营的『妓』院舞厅的舞女们得接多少次客?黄金荣差点把鞋都脱了,也没算明白这笔账。 对于号称不知道自己有多少钱的黄金荣来说,这都是他辛辛苦苦敛财积攒起来的家底,即便对法租界总巡长哈尔夫来说也是个绝对不小的大数目,也难怪哈尔夫会如此暴怒。 想到哈尔夫电话里的口气,黄金荣的额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他这会儿正在气头上,得赶快想个法子才是,但是杨威那伙人又并非想象中那么好对付。 就在黄金荣绞尽脑汁搜肠刮肚的时候,车子已经停在了法租界总巡长哈尔夫的宅院前,黄金荣咬了咬牙硬着头皮便下了车,刚进门就被哈尔夫劈头盖脸一通怒骂。 哈尔夫指着黄金荣的鼻子满不客气道:“你不是说只是几个街头混混而已么?这难道就是你眼中的街头混混?你这个猪头,难道连街头混混都不如么?法国人的钱可不是用来供养你这种饭桶的,我们的巡捕也不是为了跟你一起白白送命的,你告诉我,我为什么要选一个不折不扣的白痴当法租界唯一的华人督察长?” 黄金荣好歹也是上海三大亨,平日里那是一呼百应万人敬仰,就算是上海青帮“大”字辈的元老樊瑾丞也不敢用这样的口气对自己说话。更何况这件事情也不能全部怪在黄金荣的头上,当初要不是哈利文到丽人春宵惹事儿、要不是他非要跟着日本宪兵一同前去围捕杨威一伙人,现在会有这样的结果么? 黄金荣心中暴怒,自己又不是哈利文的爹,合着他在外面惹祸了要自己来擦屁股?咬了哈利文的是杨威,将杨威打得半死的是哈利文,他们密谋报复也好快意恩仇也罢都和自己无关,可现在反倒是自己两头受夹板气了。 黄金荣越想越气,梗着脖子怒视着哈尔夫道:“我是饭桶?如果哈利文不去招惹杨威会有这些事情?我是白痴?就算天底下再能干的人也收拾不起他的烂摊子!” 哈尔夫顿时瞪大了眼睛愣住了,没想到这黄胖子居然敢跟自己顶嘴了,不过黄金荣所说也不无道理,如果不是哈利文主动惹事的话,事情还不至于到这个地步。 而且,这件事情自己还要多多依仗黄金荣,收拾这家伙现在还不是时候,想到这里哈尔夫不免一时语塞不知如何回答是好。 虽然哈尔夫在中国的时间并不长,但他也知道一句话叫“兔子急了还咬人”,在现在这个节骨眼上要是把黄金荣『逼』急了,对自己来说也没有好结果,至少自己还要靠他将哈利文救回来。 哈尔夫深呼吸了一口气,语气顿时软下来了一些,沉声缓缓道:“哈利文还年轻确实不懂事,可正是因为这样我才把他安排在你身边,现在出了这种事情你也不能把责任完全推卸掉,毕竟事情起因是在你的丽人春宵。” 黄金荣喘着粗气,两道竖起的眉『毛』缓缓地落了下来,心说要真是和哈尔夫翻了脸的话,不但今后丽人春宵的生意是做不下去了,搞不好还要给自己栽赃陷害,到时候更是得不偿失。黄金荣倍感压力,只好咬着牙道:“我也没说不管,只是这件事情要想个计策谨慎行事才行。” 淬血山河32 两边你强我弱互相角力,见黄金荣的情绪稳定下来,哈尔夫连忙乘胜追击,靠近黄金荣身边低声道:“反正不管怎样,这件事情你都必须要处理好,这可不只是哈利文的事情,更关乎着我们法租界的面子和你这华人督察长的威信,如若连这件事情都处理不妥当的话,就算我能保住你,可你自己还有脸面继续坐在这个位置上么?” 黄金荣的心抽紧了一下,平静下来之后理智又占了上风,他知道哈尔夫这话并非儿戏。再者说,要是连杨威那一伙瘪三都能让他黄金荣官帽不保,那自己这些年算是在上海滩白混了。 眼看着时间不早,黄金荣此刻心烦意『乱』也想不出来办法,便准备找了个借口开溜,刚迈出去两步,就听到哈尔夫高声道:“还有一点,黄督察长,一百万美金我不是拿不出来,但是我绝对不会向一群地痞无赖放下我的尊严,我想你一定能够想到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 哈尔夫脸上是温和并充满信任的笑容,可黄金荣此刻只想把他的高鼻梁一脚踹到后脑勺去,想救人又不想掏钱就直接说,扯什么尊严不尊严的,狗屎的法国人。 第三十三章 码头爆乱 从哈尔夫的宅邸回来之后,黄金荣彻夜未眠,凌晨时分,一脸疲惫的黄金荣顶着黑眼圈从巨大的扶手椅中站起来,经过这半晚上的所谓“运筹帷幄”,黄金荣只得出来了一个结论,那就是他必须要弄死杨威,立即,马上就行动。 黄金荣当即安排手下得力干将和三队法租界巡捕跟随自己一起前往码头。 经过前两次战斗,黄金荣总结出来了一个经验,第一就是要占领制高点,不但可以进行火力压制,还可以发现对方行踪,不然第一次就不会被杨威连轰带炸搞得狼狈不堪了。 第二就是要扩大包围圈,这样也不会像第二次一样反被杨威一伙人包围,黄金荣心想杨威也就这么几个招数,自己这次提前到达交易地点,安排自己的人占领高地包围码头,到时候杨威是『插』翅难飞。 坐在前往码头的汽车上,黄金荣不免为自己的计划感到暗自得意,虽然自己没念过什么弗吉尼亚军事学院,但这次自己算是占尽了天时地利,杨威选择法租界码头乃是自寻死路,黄金荣暗下决心势必将杨威一伙一举擒获,到时候自己非要亲手抽他的筋剥他的皮。 淬血山河33 交易时间被安排在早上十点,而八点不到的时候,带着手下的黄金荣便赶到了码头上,这几日是低『潮』,码头上堆积的货物并不多。 按照黄金荣预先的安排,凌晨时分,三队法租界巡捕以十人为一小队分别藏在码头附近,呈包围圈状态,一旦听到里面枪声响起的时候,只要有人冲出来就格杀勿论。 随后,黄金荣带着十几名枪法高超的贴身亲信一边往码头里面走,一边指点江山豪情满怀道:“看见了没有?那几处地势较高的仓库和堆积起来的货物,等等你们就各自到那里去隐蔽待命,这次咱们占了好地势,等他们来了开枪往死里打就对了,你们和外面的配合起来内外夹击打他们个落流水。不过都给我注意着点儿,枪子儿不长眼,千万别打到哈利文,要不然你们几个脑袋都不够赔。” 在黄金荣身边跟得最近的一个黑瘦的小个子,只见他嬉皮笑脸道:“老板的计策天衣无缝,这次准保打得他们落流水!” 黄金荣哼了一声,眼都不抬一下,双手背在身后迈着四方步道:“之前只是陪他们玩玩而已,要是动了真格的,还不把他们打得跪地求饶?” 正说话间,那黑瘦的小个子突然停了下来,语声惊奇道:“老板你看这是什么!” 黄金荣懒洋洋地转过头去,顺着那小个子指着的方向看了过去,顿时发现一张贴在货箱上的白纸,上面用又黑又粗的『毛』笔画了一个硕大无朋的猪头,脑门儿上端端正正地写着黄金荣的名字。 在法租界的地盘上竟然有人敢这样调侃自己,黄金荣顿时气得吹胡子瞪眼,那黑瘦的小个子也跟着骂声连天,一路小碎步就跑到了货箱前面怒道:“瞎了狗眼的东西居然敢说我们老板是肥猪!” 小个子一边说一边伸手去撕那张画,本来就火冒三丈的黄金荣气得两步迈上去就要抽他的后脑勺,可就在小个子刚将画纸撕下来的同时,还没来得及靠近的黄金荣就听到耳边一声轰鸣,热浪猛然间袭来,黄金荣还什么都没明白过来就感觉到一阵气浪夹杂着木板碎屑和凌『乱』的货物就冲着自己飞了过来,将黄金荣打了个跟头摔出去三四米。 原来这张画本身便是杨威设置好的诡雷,他早在那幅画背面贴了铜丝作为引信拉火线,另一边连接着装置在货箱里面的德制m18集束手榴弹,杨威料想到黄金荣见到画必定是勃然大怒,只要他将画扯下来就会引发爆炸。 黄金荣自认为自己已经是抢先到达码头,却怎么也没想到杨威前一晚就已经设置好了诡雷,这一炸将他炸了个七荤八素,倒在地上的时候还没想明白好端端的一张纸怎么就爆炸了。 爆炸的一个诡雷还牵动着附近几个装置了集束手榴弹的货箱同时爆炸,连锁爆炸的货箱呈包围圈,将黄金荣的手下炸得晕头转向抱头鼠窜,一时间血肉横飞身首异处,而在众人慌『乱』逃离的过程中,更是连连触发了十几个英制长腿地雷。 惨叫声、爆炸声连绵不断,法租界码头上简直比过年还热闹,黄金荣连声大喊让他们不要『乱』了阵脚,可在这慌『乱』之中早已经没人听他指挥,众人如没头苍蝇一样横冲直撞便往码头外逃窜而去,而此时这些人已经被炸得狼狈不堪,衣着相貌难辨,刚冒出头来就被守候在外的法租界巡捕一通火力猛攻打成了马蜂窝。 开枪『射』击的尖啸声和炸弹爆炸的闷响声足足持续了十几分钟才停下来,围守在外的法租界巡捕等待许久确认里面再无响动的时候才冲进了码头里面,顿时看到了满地的尸体横七竖八肢体肢体零『乱』,一直走到码头中央,巡捕才发现了坐在地上的黄金荣。 黄金荣浑身的衣服被炸成了破布条,头上为数不多的头发更是所剩无几,混着血迹和灰土的拳头紧紧攥着,从牙缝里挤出来短短一句话道:“给我找找杨威在不在里面!” 法租界巡捕检视着地上的尸体,六成被炸死,三成缺胳膊少腿只剩半条命,还有一成虽然是能逃出去,但无一例外地都倒在了法租界巡捕的枪下,而在这满地尸体当中连一个杨威的人都没有。 自以为布下了天罗地网的黄金荣不但没能伤到杨威分毫,反倒进了杨威的圈套,杨威一面未『露』就让黄金荣损兵折将溃不成军。 听到这消息的黄金荣气得浑身哆嗦得如筛糠一般,一句话都说不出来,被炸得一瘸一拐的他在众人的搀扶下上了汽车狼狈而去。 汽车停在黄金荣的宅院里,拖着一条腿的他还没进门,家中的电话便响了起来,黄金荣咬着牙接起了电话,这便听到电话另一边传来了个得意洋洋的声音不慌不忙地说道:“黄老板,思来想去之后我觉得在码头交易太不符合黄老板的身份了,反正现在还不到十点,不如我们换个地点如何?不如选在黄老板的钱庄方便取钱,咱们今晚十点钱庄见。” 淬血山河33 电话就此挂断,黄金荣怒吼着举起电话正要砸烂,可他转念一想却停了下来,将电话拨过去从接线员那里查到了对方的位置,居然还是在爱德华酒店? 黄金荣冷笑了一声,大手一挥将手下招呼过来高声道:“把人叫齐了现在就去爱德华酒店!该死的小瘪三,看老子这次怎么把你大卸八块!” 第三十四章 故技重施 黄金荣没有想到杨威居然这么大胆,竟然还敢住在爱德华酒店,而且还用爱德华酒店的号码给自己打电话过来,到底是该说他勇敢还是愚蠢呢? 爱德华酒店现在正被查封期间,里面只有一些清点损失的工作人员,哪里有什么住客? 刚刚还满心怒气的黄金荣现在无比兴奋,毕竟昨天刚在爱德华酒店交战一场已经有了经验,自己这次必然要做好万全准备,前后左右外加房顶都派人包围起来,只要杨威不会飞天遁地就必然落网无疑。 另外,已经对杨威的火力攻击有所忌惮的黄金荣这次准备换个战术,既然巷道战的时候杨威能从高处狙击自己的人,自己凭什么不能如法炮制?黄金荣特意装配了几把大正十一式轻机枪,打算从爱德华酒店对面的商铺上打杨威一个措手不及,让他也尝尝不知道怎么死的滋味。 黄金荣带着手下最得意的神枪手就到了爱德华酒店对面的商铺三楼,他亲自端着望远镜观察着对面爱德华酒店三零零二号房间的动静,可抱着望远镜环视了一遍,黄金荣发现床上高高鼓起的人型,似乎有人在蒙头大睡?老子大清早被炸了个落流水,他居然安枕无忧? 淬血山河34 气不打一处来的黄金荣一把夺去站在身边的巡捕手中的马牌撸子就蹬蹬下楼往爱德华酒店去了,今天他倒是要和杨威面对面做个了当,让他跪地求饶。 黄金荣大步流星迈上爱德华酒店三楼,直奔三零零二号房间,刚走到门口,黄金荣发现杨威竟然连门都没有关,棕红『色』的木门敞开了一条缝隙,好像正在欢迎黄金荣进门报仇。 这是天赐良机让他黄金荣快意恩仇,已经被怒火烧昏头脑的黄金荣不顾一旁众人的劝阻,不假思索便一脚踹开了房门,就在这一刻,黄金荣看到一个圆滚滚的东西掉在脚尖前不到一米的地方,他眯着眼睛一看顿时惊叫了一声,掉在地上的竟然是绑在一起的集束手榴弹? 原来杨威早就料到他会来三零零二号房间,故意制造出一系列假象,将房门打开一条锋,将日本八九式手榴弹架在门上,只等他黄金荣主动上钩。 又惊又气的黄金荣反应倒还算灵敏,一看到地上的集束手榴弹连忙掉头就跑,刚迈出去几步,背后的手榴弹轰然爆炸,黄金荣捂着头被炸翻在地,也幸好他速度够快,才得以免于被炸身亡,只是耳朵被炸得半天嗡鸣听不到任何声音。 仅仅一上午的时间,黄金荣就经历了两次爆炸,浑身上下伤痕遍布,在遇到杨威之前的黄金荣大半辈子都没这么惨过,这一天的经历简直可以被当做相声段子来讲,让身为上海三大亨之一的黄金荣再无半点颜面,在人『潮』的围观下狼狈而逃。 此刻的黄金荣可谓是欲哭无泪,自己怎么就连个小瘪三都对付不了了?几乎是绞尽脑汁之后,黄金荣发现自己还真是无计可施束手待毙了。 想到杨威连面都没『露』就让自己如此狼狈,看来所谓晚上钱庄交易的事情也是个圈套,自己今天两次都是侥幸活命,晚上要是再去的话说不定可就没这么幸运,这时候的黄金荣已经不知如何抓捕杨威,只能拼了命地想法子让自己保全『性』命了。 而且,黄金荣转念一想,这事情本来就和自己没有干系,不如想个办法在哈尔夫那里推辞脱身。 虽说自己想要抓到杨威也是为了搏回面子,但是要是按照这个架势继续下去,恐怕只会像是赌博一样越输越大,到时候恐怕要连命都危险了,命都没了还要面子给谁看? 黄金荣在上海滩叱咤风云那么多年不是靠硬碰硬,圆滑如黄金荣也算是能屈能伸,早就明白了啥人啥对待的道理,反正现在也只是输了面子而已,得过且过是眼下将损失降到最低的选择。 狼狈地回到家中的黄金荣坐在沙发上,老胳膊老腿已经散架,但是还不等他坐下舒舒服服喘口气,高跟鞋的声音突然急匆匆地到了房门口,就见到三姨太惊慌失措地冲进来尖声道:“老爷,不好了!” 黄金荣怒目圆睁地瞪着三姨太,没好气地一声怒道:“什么不好了?看老子伤成这样你就这么高兴是不是?” 三姨太急忙摇头,将手中的一封信递到了黄金荣面前道:“您看看这个就知道了。” 都到了这个节骨眼上还能有什么不好的事情?黄金荣皱着眉头将信纸扫了一遍,纸上一行清俊的大字遒劲有力:烟土三千斤却之不恭,钱庄相见之时必当重谢黄老板厚赠。 黄金荣立刻想到了自己在码头上的那三千斤烟土,那乃是自己打通了关系偷偷运进来的,连哈尔夫都尚不知情,本来还指着它大捞一笔,没想到杨威那个混蛋吃人不吐骨头,杀人放火断人财路,这是不让他黄金荣活了。 几分钟以前,黄金荣还想要就此和这事情脱开干系,可没想到杨威步步紧『逼』,气得黄金荣拖着那条半残的腿在房间里来回踱步,转头对三姨太道:“去!叫人上来,他不是说今天晚上到钱庄来好好谢谢我么?我就让他拿命来谢!” 黄金荣话说完了半天,三姨太却始终一步未动,黄金荣瞪着眼睛道:“你聋了是不是?我说让你去叫人你听不到么?” 三姨太叹了口气凑上前来道:“老爷,依我所见晚上还是不要去了为好。” 淬血山河34 黄金荣气得跺着脚道:“不去?就眼睁睁看他把我的烟土全部席卷一空?这口气要是能就这么咽下去我就不叫黄金荣!” 这会儿的黄金荣正在气头上,可三姨太犹豫片刻还是开了口道:“老爷有没有想过,他杨威之前几次三番都是设计使诈,今天晚上若还是他的诡计,那老爷不是又上钩了吗?” 一听三姨太这话,黄金荣倒是恍然大悟,浑身伤口又同时开始疼了起来,要是再有一次他这老命可就交代出去了。 几位姨太太里面倒是这三姨太小聪明多,黄金荣将三姨太打量了片刻,语气阴沉道:“那你说你有什么办法?” 三姨太支支吾吾了半天,最终还是摇了摇头道:“老爷也知道我是榆木脑袋,想不出来什么办法,但老爷要是再受伤我可要心疼死了,钱财是小,『性』命为重啊。” 黄金荣眯着眼睛沉思了许久,这话还真是这么个道理,今晚这场鸿门宴还指不定谁给谁设的那。 第三十五章 连环妙计 黄金荣虽然打定主意晚上不去钱庄,免得自己剩下的半条命也这样丢了,但杨威既然已经查到了自己的地下钱庄的位置,那黄金荣就不得不提前做好防范,趁着现在时间还早,黄金荣连忙派人秘密将钱庄里的银钱和贵重物品全部转移到附近最近的秘密仓库里去,就算出了问题,也能将损失降到最低程度。 等转移工作完成的时候已经是夜幕低垂,黄金荣又命人将钱庄里的伙计也扯出去,并且在钱庄里设置了几捆炸『药』,效仿杨威的办法如法炮制。 黄金荣这次是真的彻底豁出去了,虽然这家地下钱庄倾注了自己不少心血,但只要能把杨威弄死,不管付出任何代价都在所不惜。 这次黄金荣甚至没有亲临现场,而是选择在家守着电话听消息,稍有风吹草动就能让神经紧绷的黄金荣心惊肉跳一下,好不容易耐着『性』子等到晚上十点,手边的电话立刻响了起来,钱庄爆炸了? 黄金荣此刻几乎喜极而泣,从凳子上跳了起来便直奔地下钱庄而去,自己这次把自己辛苦经营的地下钱庄都抛出去做老鼠笼,等的就是杨威自投罗网。 淬血山河35 匆匆赶到地下钱庄时,黄金荣手下的法租界巡捕正在废墟中寻找尸体。此番黄金荣终于赢了一把,至少手下的人毫发无损,只等将杨威等人的尸体从废墟中找出来了。黄金荣站在街边夹着雪茄吞云吐雾,洋洋得意地等着手下将炸成灰的杨威等人抬出来。 然而这样等了足足十来分钟,几个法租界巡捕才哭丧着脸从废墟里面出来了,无奈地对着黄金荣道:“老板,里面没有尸体,杨威的人没来。” 话音刚落,黄金荣一腔怒火正要发泄,就听到耳边又是一声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响声自东边传来,相隔一条街的位置冒出了火光和浓浓黑烟,黄金荣一看顿时一惊。 不顾瘸腿向着爆炸的方向跑了过去,远远还有几十公尺的时候,黄金荣停了下来,双眼通红地盯着火光之中的仓库,那就是钱庄转移出来临时存放现银的仓库,如今已经和黄金荣的地下钱庄一样化为飞灰了。 唯一不同钱庄是黄金荣自己炸的,而仓库是杨威炸的。 千算万算最后还是中了杨威的招,不过一天的时间,黄金荣伤亡了近百人的手下、三千斤烟土、一个地下钱庄,几年来的损失加在一起都不如今日一天的损失,黄金荣只觉怒火攻心,气得快要呕血。 而就在法租界码头附近的一个仓库里,杨威满意地望着眼前堆积如山的金条和烟土,身边的邢军、方大成、王笑、李铁刚、钱成山和铁牛也是兴奋异常,他们六个人一辈子见过的钱加在一起也没有这么多,王笑忍不住摩拳擦掌道:“大哥,真么多的宝贝咱们藏到哪儿去?” 杨威环视着空『荡』『荡』的仓库道:“这里这么大的地方,藏在这儿不好么?” 王笑疑『惑』不解,皱起了眉头道:“大哥,这里可是法租界码头,旁边就是黄金荣的仓库啊。” 王笑说的没错儿,在这仓库旁边区区几十米就是黄金荣用来存放烟土的仓库,他们几人不过是将黄金荣的烟土从他的仓库转移到了隔壁的仓库而已。 杨威一想到这里便忍不住得意大笑道:“以黄金荣的脑袋,怎么也想不到他丢失的烟土就在几十米之外,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你们说,这里难道不是藏东西最好的地点么?” 几人顿时恍然大悟,忍不住拍手叫绝,他们今天不但卷走了黄金荣的烟土,还抢走他特意提前转移到别处的钱庄,全部得益于杨威巧妙安排,一环扣着一环的连环计,黄金荣想不中招都难,杨威真感谢后世那些美剧的编剧,如果按国产编剧的套路来,恐怕就是无敌铁金刚也死几百次了。 行动之前,杨威提前派方大成和李铁刚去监视了黄金荣地下钱庄的动静,又安排王笑、钱成山和铁牛去打晕了仓库守卫运走金条,最后只用了块破砖就引爆了黄金荣布在地下钱庄的炸『药』,钱财两空损兵折将的黄金荣不被气得呕血才怪。 方大成看着地上的金条和烟土,摩拳擦掌道:“大哥,咱们这一票也捞足了,不如尽快离开上海,随便找个地方也是一辈子吃喝不愁享用不尽啊。” 然而杨威沉思了许久却摇了摇头道:“这些东西还是要归还回去。” 杨威本来就没有洗劫黄金荣仓库和钱庄的意思,以他的条件,交出哈利文很简单,一百万美金来赎人就好,若不是黄金荣想要斩草除根赶尽杀绝,杨威也不会如此疯狂。 但是这些烟土和现金对于黄金荣来说是一笔不小的数目,要真是这样卷走就等于自己亲手断了自己在上海滩的后路,杨威深知人不可贪心,也不可赶尽杀绝,虽说卷走这些钱浪迹天涯看似不错,但那并非杨威想要的生活,投身从军才是男人扬名立万的机会,不然就算有荣华富贵却要逃窜流亡隐姓埋名,那种生活杨威不屑一顾。 可杨威的话却还是让邢军、方大成、王笑、李铁刚、钱成山和铁牛六人齐齐瞠目结舌惊讶不已,邢军不解道:“大哥,我们不就是为了报仇雪耻?为何到了嘴边的肥肉还要吐出来?” 杨威挑着眉『毛』望着邢军道:“报仇雪耻之后呢?如果没有报仇雪耻这件事的话,你们就安于过这样的生活了?” 淬血山河35 这样的疑问将几人全部问得愣住了,如果没有遇到杨威的话,他们现在还是在丽人春宵为人看家护院,或是跟随着吃软怕硬的混混欺凌弱小,那么一辈子就这样过下去吗? 杨威正襟危坐凝视着几人的目光道:“你们说,男人活着是为了什么?成王败寇,每个男人都想要成为那个王者,至少不畏霸权不遭欺凌,要得到这样的生活就只能不断攀爬到权利的巅峰,否则就只能被人踩在脚下任人凌辱。大道致远,若是为眼前的一些蝇头小利便失去方向,注定是半途而废一事无成。” 六人面面相觑,摇头望着杨威道:“我们还是不太明白大哥的意思。” 杨威爽朗大笑一声,摆摆手道:“我现在说了你们还未必能够了解,总之我是要带你们去走一条更远但是也更前途无限的路,不过到底是否要跟我一起是你们自己的选择。” 邢军、方大成、王笑、李铁刚、钱成山和铁牛一听这话毫不犹豫地高声道:“我等愿意追随大哥任听差遣。不过,大哥我们下一步怎么办?” 杨威挥手指着日租界的方向,『露』出了个精明的笑容道:“先不要着急,现在的上海滩还不够『乱』。” 第三十六章 登门求救 这几日,上海滩连续几场爆炸和枪战闹得沸沸扬扬人心惶惶,种种猜测纷扬而至,说什么的都有。 有人说这是名不见经传的江洋大盗重现江湖。 有人说这是上海滩青帮和法租界之间的明争暗斗。 还有人说这是一支新起军阀在上海造声势准备抢占上海。 空『穴』来风的谣传说得有鼻子有眼,好像个个都是内幕知情人一般,而对此事关切不已的除了百姓,还有其他租界的总领事馆,每日面对来自各界的疑问足以令法租界总巡长哈尔夫和华人督察长黄金荣焦头烂额,他们总不能直接说自己被几个地痞瘪三耍了个团团转? 淬血山河36 而今天又有一个新的猜测传了出来,据说这几日的交火是日租界从中指使,这个传言显然比其他几种说法都更有震慑力,并且更具真实『性』,因为今早有人在几天前激烈交火的闸北头街口找到了证据,几套日军军服和损坏的三八式步枪。 发现这几套军服的不是别人,正是当日在战斗现场的记者秦梦瑶,视职业『操』守为生命的秦梦瑶本着自己记者的职业,在发生那场枪战后的几天多次前往闸北头街口,试图在现场寻找证据,果然皇天不负有心人,还真让秦梦瑶在废墟中找到了不寻常的东西。 这消息一传出来,市井街巷口耳相传难免有误,等到了法租界总巡长哈尔夫耳朵里的时候已经离谱得不像话,言之凿凿认定日本人才是始作俑者。 暴怒的哈尔夫立刻叫来了黄金荣,怒目相视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日本人是你找来的,现在公众舆论都表明是日本人绑架了哈利文,你今天如果不给我一个满意的解释就立马给我收拾东西滚蛋!” 黄金荣顿时一脑门儿的汗,心说自己又被算计了!这事情从头到尾最清楚内情的就只有黄金荣一人,他是怎么挑唆杨威找哈利文报仇,将他们安排到闸北头街口伪装成一群强盗恶匪,又是怎么去通报哈尔夫强充好人,一切都是黄金荣暗中安排,还以为能将功赎过一箭双雕,没想到却是自己给自己挖了个陷阱跳进去,而现在落到如此境地,他黄金荣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黄金荣信誓旦旦地望着哈尔夫道:“我拿我的脑袋打包票,这件事绝对和日本人没关系。” 哈尔夫挑起眉『毛』冷笑了一声道:“你凭什么这么肯定?” 凭什么这么肯定?黄金荣心中怒气四起,心说所有事儿都是老子一个人策划的,你说我怎么这么肯定?但是如果被哈尔夫知道是黄金荣挑拨离间引起纠纷,那他绝对吃不了兜着走。 黄金荣咬着牙一字一顿道:“我现在说不清楚,但是只要我抓到那伙江洋大盗,一切自然真相大白。” 哈尔夫的蓝眼球滴溜溜转了几圈,点点头道:“那好,既然你说你能抓到那伙强盗,我当然会给你这个机会,但是我的耐心可是有限度的,你要多少时间?” 就凭这几天双方交手的程度来看,黄金荣犹豫了一下竖起来一只肥硕的手掌翻了翻道:“十天。” “混蛋!”哈尔夫从凳子上跳起来,勃然大怒道:“你还要让我的儿子在他们手里十天?作为法租界督察长的你是饭桶吗?别忘了,你领着法租界的薪水就要为法租界办事,保障治安是你的职责,更不要说被绑架的人是我的儿子。给你三天时间,如果这件事情还是处理不好,你知道会是什么后果!还愣着干什么?滚出去抓人!” 黄金荣憋着一肚子气灰溜溜地离开了哈尔夫的办公室,手下人一看到黄金荣那阴云密布的脸『色』连忙跟在身后连个屁都不敢放,生怕惹恼了黄金荣。 三天的时间让黄金荣去抓到杨威,这简直比登天还难,可这件事情又不得不解决,现在情况与以往不同,如果只是钱和烟土的事儿还不至于如此,但是既然搀和到了日本人,那就麻烦了。 黄金荣没想到杨威居然还准备了这么一手,不知道日本人现在什么想法,要是也认定了黄金荣让他们背黑锅,引发了日租界和法租界的矛盾,以日本人心黑手狠的以往惯例,恐怕黄金荣就是有多少条命也不够死。 现在的黄金荣实在是束手无策,眼下情况如此,只能去搬救兵,黄金荣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南洋梨杜月笙,以他手眼通天的本事至少能先『摸』到杨威的底,从而找到他的软肋,到时候才好对症下『药』。 不然以自己现在这样横冲直撞,连杨威的『毛』都『摸』不到一根,简直就像是在抓自己的影子玩一半。 离开了哈尔夫的办公室后,黄金荣亲自前往浦缘大戏院挑选了两个相貌姿『色』上乘的旦。 求人帮忙自然要投其所好,杜月笙常说,“吃是实功,赌是对冲,嫖是落空”,但是他也并非无欲无求,杜月笙有一个人尽皆知的爱好就是喜欢京剧。眼下杜月笙已经有了三位太太,今天自己这“礼物”是否管用那就只能碰运气试试看了。 淬血山河36 黄金荣亲自上门杜公馆乃是杜月笙意料之中的事情,这几日上海滩闹出这么大的阵仗,黄金荣若真是有办法必然早就摆平了。见黄金荣一上门,杜月笙连忙命人奉茶,虽说现在杜月笙已经不是拜在黄金荣门下那会了,但杜月笙为人处事气度过人,依旧客客气气将黄金荣迎进来。 这一举动令黄金荣感到心头一热,自己乃是求人而来,也顾不上什么颜面,便将近日来的事情一股脑全都告诉了杜月笙,长叹一声道:“想我黄某人在上海不说呼风唤雨,但至少也没如此狼狈过,今日乃是穷极末路束身无法,还需你帮我想个主意。” 杜月笙沉思了许久,呷了口茶才缓缓开口道:“杨威不是个寻常人物,我手下的人也听说了这件事情,我曾派人去打探过杨威的身世,奇怪的是除了他自弗吉尼亚军事学院留学而归之外,完全找不到其他底细。要说打仗,他的确是一把好手,但行事却又极其凶恶,并无半点书生之气,若是既能学以致用又能摒弃儒弱的书本气,那必然是难求之才。” 黄金荣苦着脸,他可不是来听杜月笙夸奖杨威的,只见黄金荣咂咂嘴道:“那你说这事情如何才好?” 杜月笙抿着嘴微微一笑,蘸着茶水在桌上写下了一个“和”字。 第三十七章 摆酒求和 黄金荣眨了眨眼,他有些不明白杜月笙的意思,都折腾到这份上了,还谈和?黄金荣一时怒起拍着桌子高声道:“让我跟他讲和?开什么玩笑?里子和面子都丢光光了。” 杜月笙摇头笑着道:“黄老板切莫动怒,眼下这办法乃是唯一的万全之策,如若继续以硬碰硬,搞不好会将杨威激怒。现在法租界总巡长的公子在他手上,而金银烟土他也捞了个锅满盆满,若是一怒之下要了哈利文的『性』命,在远走高飞,黄老板也不好交差。” 哈利文的名字就如同在黄金荣一腔怒火上泼了盆冷水,立刻怒不起来了,只是要让他黄金荣去跟杨威摆和头酒实在是太丢脸,被世人知道自己堂堂上海滩三大亨之一和一个小瘪三讲和,实在是有辱名声。 杜月笙摆了摆手轻声道:“这件事情黄老板便不用担心,我自有办法求个好听的说法。眼下是将哈利文救回来为重,将来只要他杨威还在上海滩『露』头,不愁没机会报仇雪耻。” 黄金荣抬起头来将信将疑地看了杜月笙一眼,他既然能对自己说出这样的话看来也不用太担心,而且这计谋的确是个万全之策,黄金荣也只好点头道:“那还求老弟你在中间做个摆酒人。” 淬血山河37 杜月笙大手一挥道:“这一点黄老板放心,此事我不会对外声张。” “那……”黄金荣还是有些不放心,支支吾吾了片刻道:“赎金的方面……” 杜月笙笑道:“我自有分寸。” 有杜月笙的保证,黄金荣这才终于是放下心来,这件事情的确是该请杜月笙帮忙,以他八面玲珑的手段,相信即便是杨威也能卖个面子,黄金荣谢过杜月笙后就此打道回府,只等杜月笙安排好和头酒了。 送走了黄金荣之后,杜月笙连忙派手下的人出去放出消息,声称自己明天要在升辉酒楼摆一桌酒宴请杨威,凭自己这名字在上海滩还是有些分量的,而经过这几天自己对杨威所作所为的分析,此人必定是个识时务的聪明人,他应该知道将来如果还想在上海滩混下去,最好还是按时赴约。 杜月笙之所以能在上海滩上天入地,靠的一点也是他的仗义,尤其是对黄金荣这种非常有价值的人来说,相信这次要是帮黄金荣摆平了这件事情,将来自己在法租界的烟土生意会越做越大。 从另外一方面来讲,杜月笙倒是也想和这个杨威见上一面,看看这人到底是个怎样的角『色』,是否能够为他所用。 杜月笙门下人手众多,消息刚放出去不到半天,外出购买食物的钱成山就听到了消息,连忙赶回来告诉了杨威。 这两天,杨威一直安排人跟踪黄金荣,已经知道了他曾经去过杜月笙府上,可以断定这顿饭必然是和杜月笙有着脱不开的干系,只是不知道杜月笙夹在中间是何用意,难不成是帮黄金荣摆了一桌鸿门宴? 不过依照杨威在后世关于杜月笙的记载来看,杜月笙此人和黄金荣不同,说起行事的手段要远远高于黄金荣,自己这两天闹出来这么多的事情,如果黄金荣还是要对自己赶尽杀绝的话,聪明绝顶如杜月笙一般必然是不会搀和这趟浑水。 总之不管是群英会还是鸿门宴,这场饭局杨威都不得不去,毕竟杨威将来还要投身从军,如果就此亡命天涯的话无异于自毁前程,而且如果有杜月笙从中讲和,自己和黄金荣各退一步,也是正合杨威心意,对于杨威来说是一个不可多得的机会。 只是问题在于自己该怎么去?此次不同于往常,摆酒的人是杜月笙而不是黄金荣,自己总不能在升辉酒楼埋炸弹,可杜月笙如果真是一心偏帮黄金荣,两人合力挖个圈套,那自己单刀赴会岂不是自投罗网?不如自己先给他们一个下马威。 如此一想,杨威豁然开朗地笑了一声,望着一旁正埋头填肚子的铁牛道:“吃饱喝足了明日跟我一起去升辉酒楼,到时候有的是好吃的。” 铁牛从饭盆里抬起头双眼放光道:“真的?” 看着那兴奋的目光,杨威哭笑不得地点了点头,只是坐在对面的邢军难免有些担忧道:“大哥,要不我们也陪你一同赴宴吧?只是带着铁牛你们二人恐怕会吃亏。” 方大成、李铁刚、王笑和钱成山也放下碗筷齐齐点头道:“是啊大哥,人多了互相之间也有个照应。” 杨威扬起嘴角满不在乎地笑着道:“我要是带那么多人过去,一来是显得没诚意,二来岂不是显得我们太胆小了么?既然黄金荣这次把杜月笙都搬出来帮忙,应该不会再用他那些不入流的手段。不过我们还是多做一手准备,明日我和铁牛去赴宴,你们带上家伙在升辉酒楼附近隐蔽待命,要是黄金荣这次再敢『插』圈弄套也别怪我们心狠手辣!” 看到杨威如此自信十足,刚刚还有些许担忧的邢军、方大成、李铁刚、王笑和钱成山这才放下心来,为明日赴宴做起了准备。 第二天下午,杜月笙准时来到了升辉酒楼,地点选在这里也是有原因,如果杨威是道上的人就该明白,这升辉酒楼虽然看似平常但实则藏龙卧虎,可以说上海青帮绝大多数重要的酒宴都在此进行。 淬血山河37 已经成了青帮中有头有脸的人物谈判、交易、庆功等等聚会必选的地点,而且也不是寻常人等能来的地方,若不是青帮中人,即便是家财万贯一掷千金也迈不进这升辉酒楼的门槛。 道上人做事就该有道上人的规矩,杜月笙来到自己提前订好的和顺厅,依照和头酒的规矩摆上冷热十二碟,坐下耐心等待黄金荣和杨威。 在杨威跟前栽过多次跟头的黄金荣这次学聪明了,眼见着杜月笙进了升辉酒楼安然无恙之后,坐在对面茶楼上的他才移步到了对面的升辉酒楼,两人坐下也不说话,各有心思,眼看着约定的时间越来越近,黄金荣有些沉不住气地站了起来,怒道:“该不会是不来了吧?对付这种人就没必要如此隆重。” 杜月笙脸上依旧是那副不冷不热的表情,缓声道:“他如何做是他的事情,我们将规矩做足了便是。” 黄金荣气得一拍桌子道:“就不该给那小瘪三这么大的脸面,反正也是吓得不敢来!” 黄金荣话音未落,只听一阵子弹穿透门板的声音兀地响起,黄金荣顿时吓得钻进了桌子底下。 第三十八章 人体炸弹 开枪的声音是从楼下传上来的,杜月笙连忙探身去看,这便看到了楼下的大门被打成了筛子,连门口那扇价值连城的屏风都被毁了,一直将那两扇门板打得自己倒下来之后,门外的人这才『露』了面。 杜月笙的人早就冲了下去,端起枪来正对着门外的人就要动手,杜月笙打量着站在门口那两人,为首的人身材微胖,身着西装风衣头戴礼帽,肩头挂着两只美制汤姆逊冲锋枪,枪口还冒着青烟,此人在升辉酒楼都敢如此放肆,想来应该就是那杨威,杜月笙连忙冲着手下人摆手让他们撤下。 这些人都是跟随杜月笙多年,向来只有他们逞凶的份儿,还是第一次遇到了杨威这样二话不说先开枪的愣头青,哪里咽得下这口气,疑『惑』地望着杜月笙道:“杜先生,这屏风可是老头子送的,就是这小子的命都赔不起!” 手下口中的老头子说的便是“大”字辈的樊瑾丞,而这屏风乃是去年升辉酒楼翻新匾的时候,樊瑾丞亲自送上的,珍贵程度可见一斑,杜月笙叹了口气摆手道:“算了,不过只是个物件而已。” 说罢,杜月笙转头望着站在门口正与自己相对的杨威道:“这位就是杨先生吧?还请楼上坐。” 淬血山河38 杨威带着铁牛不徐不疾地慢慢来到了二楼,黄金荣此刻已经从桌子底下爬了上来,虽然脸上蛮横连看都不看杨威一眼,但是袖口中『露』出来的那只手却明显是在颤抖着,杨威忍不住暗笑了一声,冲着杜月笙拱拱手道:“真是对不住杜老板,我这人『性』子急,你手下的人将我们拦在门口不肯放行,我这是一时没忍住,你看这点小意思用来赔这扇门够不够?” 杨威一边说着一边从风衣口袋里抽出了一捆金条咣当一声丢在桌上,黄金荣一看竟然是自己钱庄里的东西,心里顿时又气又恼,合着这杨威是拿自己的钱不当钱,难怪这么豪爽,可黄金荣嘴上不能说、脸上也不能表现出来,只得别过头去心中暗自生闷气。 杜月笙看了那金条一眼,“扑哧”一声笑了,冲着杨威摆摆手道:“哪里的话,要怪也是怪我手下人办事不当,怠慢了二位实属不周,两位还请坐吧。” 铁牛满不客气地将美制勃朗宁bar重管步枪竖在一边,看着一桌子饭菜吞了口口水,凑在杨威耳边闷声道:“大哥,我能吃么?中午可没吃饱。” 杨威一挥手道:“吃,黄老板和杜老板都是胸襟宽广侠骨热肠的人,你就敞开吃,两位不会介意。” 杨威全然拿着当成自己的局了,黄金荣攥着拳头气得直咬牙,可碍着杨威肩头那美制汤姆逊冲锋枪黑黝黝的枪管也不敢说什么,只得忍气吞声。 倒是杜月笙轻笑了一声道:“杨先生不愧为豪爽之人,既然这样我们也不客套,便是开门见山了吧。今天请杨先生赴宴,相信杨先生也知道究竟为何。” 杨威没回答杜月笙,而是转头看着黄金荣笑了一声道:“黄老板,好久不见了,本想前晚到黄老板的钱庄亲自道谢,可等了那么长时间也不见黄老板『露』面,实在是有些扫兴呢。” 被视为鼠辈一半的杨威也敢和自己用这样的口气说话,脸『色』铁青的黄金荣顿时气得就要发作,杜月笙连忙抢在头前开口圆场道:“钱庄毕竟不如这升辉酒楼,我们也好坐下来慢慢说话,今日我便先开口了,少有冒昧二位还请海涵。杨先生,听闻法租界总巡长哈尔夫的公子哈利文少爷近日正在贵处叨扰。” 杨威也直言不讳地点点头道:“没错。法租界虽然是法国人的地盘,但也不能让那样的畜生肆意横行,说起来这事情还要得益于黄老板的指点。” 杜月笙尴尬地陪着笑了一声道:“杨先生也是聪明人,既然明知道法租界是法国人的地盘,相信杨先生也不想把事情闹大,恕在下心直口快,能不能请杨先生放人?大家各退一步摆酒言和,也算多个朋友。” 黄金荣始终歪着头,好似这些话和自己并无关系一般,心中早就骂声连天,自己怎么可能和杨威这种地痞无赖交什么朋友,和他坐在一个桌子上都是给他天大的面子。 杨威瞥了趾高气昂的黄金荣一眼顿时笑道:“杜老板都说了这样的话,杨某人自然是恭敬不如从命,不过杨某人有二点要求,不知道杜老板能否答应。” 杜月笙一翻手掌道:“请讲。” 杨威清了清嗓子道:“其一,杨某人也知道自己几斤几两,在几位大佬面前便是蛇虫鼠蚁微不足道,既然如此,还请杜老板在上海滩为我们兄弟留一条活路,之前的事情就此作罢绝不再提。” 杜月笙豪爽地点点头道:“这一点大可不必担忧,大家同在江湖中,这一点规矩都是明白的。” 杨威满意地笑着道:“至于第二,哈利文贵为法租界总巡长的公子,身价自然非同凡人,赎金一百万美金,这是之前便跟黄老板讲好的。” 正在喝水的黄金荣呛了一声,咳嗽了半天喘着粗气道:“放屁!你把我的银库洗劫一空还嫌不够?也不想想你这金子是从哪儿来的!” 杨威没打算狡辩,坦然地看着黄金荣道:“可是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我存放在法租界码头上的炸『药』可是被黄老板引爆的,我那些炸『药』好好地摆在那儿,莫名其妙地全都爆炸了,我连个响声都没听到,黄老板难道不该赔偿?” 淬血山河38 黄金荣气得吹胡子瞪眼,难道自己被炸了个伤亡惨重反过头来还要赔给他炸『药』钱?无耻也是要讲究限度的! 杜月笙冲黄金荣使了个眼『色』,之前早就商量好了,一切都等将哈利文救出之后再从长计议,黄金荣无奈地转过头去,杜月笙这才对着杨威道:“赎金倒是好说,只是这数目可否往下降上一降?” 杨威竖起了一根指头,毫不犹豫地晃了晃。 上海滩三大亨中两个都坐在这儿,杨威居然一点面子都不卖,黄金荣气得一把将手中的茶杯摔了个粉碎,大喝了一声道:“你以为只是你有枪是不是?” 语声未止便有十几个手持撸子的贴身亲信从门外冲了进来,连杜月笙都大吃一惊,明明说好是摆和头酒而来,黄金荣突然演了这么一出倒是让自己下不来台,杜月笙转头正要和杨威解释,便看到杨威这边正不慌不忙地掀开风衣,赫然『露』出了腰间整整齐齐绑了一排的德制m18长柄手榴弹。 杨威皮笑肉不笑地望着黄金荣道:“黄老板,这东西你该不陌生吧?那天黄老板可能没尽兴,今天我特意多带来了一些,咱们大家一起尝尝。” 第三十九章 倒打一耙 要说杨威今天没进门先放枪的下马威已经足以让人瞠目结舌,而他此刻的举动就更是吓得黄金荣和杜月笙连连往后退了一步。 疯子,这绝对是彻头彻尾的疯子!黄金荣惊愕不已地看着杨威,这一刹那他似乎终于明白了自己为什么斗不过杨威,这家伙连命都敢这么舍出去的拼命方式的确是自己望尘莫及的。可对杨威来说,死了就是死了,但黄金荣的好日子还没过够,一看到杨威如此拼命,黄金荣顿时服软,连连懦声道:“别!有话好好说!” 杨威的嘴角划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耸了耸肩膀道:“人生在世便是离不开钱财二字,我这条命自然是和两位老板比不了,有钱就有命,没钱还有两位黄泉路上相伴,也算值了。” 黄金荣哆嗦着大吼一声道:“我给你就是了!一百万就一百万!” 杜月笙也连连摆着手圆场道:“就是,钱财有限命无价,黄老板既然已经答应了,我们还是坐下慢慢说。” 淬血山河39 两人目不转睛地盯着杨威,直等他坐回原处将手从腰间挪开才松了口气。杜月笙心中大骇,看来这杨威的确是个难以对付的刺儿头,不过此人并非有勇无谋,既有能将黄金荣耍得团团转的智慧,又有这种豁出命来的勇气,想来上海滩多了这么一号人物,将来的太平日子更少了。 不过好歹黄金荣在关键时刻松了口,大家都算保住了『性』命,杜月笙端起酒杯先干为敬,再说话的时候语气已经比刚刚客气了许多,沉声道:“既然条件也讲好了,杨先生什么时候放人?” 杨威斜眼瞥着楼下道:“人就在你们升辉酒楼的地窖,你们自己派人去找就是了。” 杜月笙两道眉『毛』顿时竖了起来,惊奇道:“就在楼下?” 杨威哼笑了一声道:“这么隆重的场合怎么能不带上堂堂法租界总巡长的公子,况且若真是大家一起下黄泉,留下哈利文公子孤身一人在世我多不放心,不如带着他一起我们更热闹。” 杜月笙惊讶不已,这升辉酒楼哪里是什么人想进就能进的地方?因为平素接待的都是青帮人士,为了避免有人寻仇埋伏下毒之类的事件,就连打杂的都是精挑细选,一般闲杂人等更是连后院都接近不了,这个杨威究竟是如何神通广大,竟然能在人不知鬼不觉的情况下将一个大活人塞进升辉酒楼的后院里。 杜月笙半信半疑,对身边的手下摆了摆手,身着黑衫的手下连忙一路小碎步就往楼下小跑而去,不过片刻果然带上来了不成人样的哈利文,黄金荣立刻派人将哈利文送到车上。 酒过三巡,正事也办完了,杨威打了个哈欠道:“今日至此便算是两清,没有别的事情的话杨某人就先告辞了。” “等等!” 哈利文虽然是救出来了,可黄金荣的事情还没完,他侧着头凝视着杨威道:“一百万美金我可以给你,那是哈利文的赎金,分内的钱。但是我那三千斤烟土,我们是不是该有个说法?” 杨威饶有趣味地打量着黄金荣道:“说起来这个,黄老板反倒该谢谢我吧?当日我怕有人『毛』手『毛』脚不小心引爆了我的炸弹,炸弹爆炸事小,但要是炸到了黄老板那三千斤烟土可就是得不偿失了,为此我特意帮黄老板将烟土换了个地方存放,这才保下了黄老板的烟土分毫不差。 那可是足足三千斤,我手下的兄弟足足搬了好一阵子,就算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不是?烟土我可以还回来,但是黄老板多少该给我们些辛苦费,这才说得过去吧?” 杜月笙偷偷对着黄金荣使了个眼『色』,这才免得黄金荣再次发作。杜月笙望着理直气壮的杨威哭笑不得,虽说他杜月笙自认为阅人无数,但像是杨威这样抢了人家的烟土还反过头来跟别人要辛苦费的角『色』,也算得上是千万个人中才能出一个的奇葩。 不过杨威这人做事倒的确是光明磊落,看他也没有私吞黄金荣烟土的打算,不过只是要点辛苦费,忍忍也就算了,不然若是让黄金荣再去硬碰硬,那前几次的事情就是再明显不过的下场。 杜月笙无奈地摇了摇头道:“杨先生打算要多少辛苦费?” 杨威竖起来三根指头道:“也不多,三十万。” 黄金荣一口水喷出来,三十万给了杨威那自己赚什么?他勃然大怒道:“做梦!你要是不把烟土交出来的话……” 黄金荣的话还没说完,就看到了杨威拍在腰间的那只手以及手掌下一个挨着一个的手榴弹,后半截话硬生生地咽了回去,倒是杨威兴致盎然地望着黄金荣道:“不然怎么样?黄老板不必避讳直说便是。” 威『逼』不成反被戏弄,黄金荣气急败坏道:“我给你行了吧?赶紧派人把烟土给我送回来。” 淬血山河39 杨威忍着笑道:“黄老板放心,我什么时候拿到我要的钱,黄老板什么时候就能拿到你的烟土,我这人向来公平公正从不做那些阴奉阳违明一套暗一套的勾当。” 事情就此商定结束,杨威拍了拍将一桌饭菜风卷残云的铁牛,带着他一起大摇大摆地离开了升辉酒楼。 望着两人潇洒而去的背影,黄金荣气得一把掀翻了桌子,在和顺厅里背着手来回踱步,依旧不甘心地怒骂道:“混蛋!瘪三!你晚上千万别睡觉,小心老子弄死你!” 杜月笙坐在一边始终沉默不语,他现在更担心的是杨威的背景,之前自己派人前去追查,结果却一无所获,要知道这上海滩里连他杜月笙都『摸』不到底细的就只有黄浦江里的死人了。现在看来这个杨威确实不是池中之物,像是这样的人,若是自己人还好说,可要是敌人的话,将来棘手的事情绝对不会少。 黄金荣自己在旁边骂了半天觉得无趣,转头望着杜月笙道:“瞧着吧,不出半个月我就要让他横尸街头。” 杜月笙轻叹一声摆了摆手。 黄金荣挑着眉『毛』道:“放心,今天请你摆了这桌和头酒我便记下这个人情,不管我怎么收拾他都不会损了你的颜面。” 杜月笙嘴上没有说话,心中却已将一切了然于心,以黄金荣的本事,绝对斗不过杨威这种攻于心计战术的亡命之徒的。 第四十章 乘胜追击 今日一场饭局,杨威大摇大摆而归,不但毫发未伤,还要回来一百万美金赎金和三十万大洋辛苦费,可谓是满载而归。 刚回到小杂院,邢军、方大成、李铁刚、王笑和钱成山等人兴高采烈道:“大哥,没想到黄金荣这么痛快就把钱给咱们了,也算咱们这次没白绑架哈利文。” 杨威扭头看着几人道:“这就算完了?” 这问题将邢军、方大成、李铁刚、王笑和钱成山等人问得一头雾水,『迷』茫不解地看着杨威道:“不是连赎金都拿回来了吗?” 杨威点了点头道:“没错,赎金是拿回来了,但是咱们当初为什么要绑架哈利文?只是为了赎金?你们还记得紫嫣和楚妙是怎么死的吗?” 淬血山河40 此话一出口,六人连连低下头来不吭声了,即便是在帮会里『摸』爬滚打那么多年的汉子也不会忘了紫嫣和楚妙当时的惨状,那种残忍可以说是见所未见闻所未闻,邢军攥了攥拳头道:“当然不能忘!咱们接下来怎么办,全听大哥吩咐。” 杨威从桌子下面抽出来一只木头箱子,盖子打开,里面是七支消音器,邢军、方大成、李铁刚、王笑和钱成山等人以前连枪都没『摸』过,更别说这消音器了,不由得你看我我看你,都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 杨威取出来一支消音器装在了德制『毛』瑟手枪上,这是一款套扣的碗式消音器,是杨威在几家机加工厂分别订制的零件组装起来的,怕万一尺寸偏失杨威直接定制了三十套,结果只有八套能够组装满足他的要求,由此可见国内的机加行业的精密度之差距。 杨威将消音器安装完毕,随手对准了窗边扣动扳机,德制『毛』瑟手枪只发出了枪机清脆的撞击声,一枚橙黄『色』的弹壳带着青烟旋转着落地。 杨威自己微微皱了皱眉头,安装消音器后枪口动能大致下降了三分之一左右,而且『射』击时的后坐力似乎也大了一些。 铁牛连忙拿起来一支消音器,学着杨威的样子装好之后也开了一枪,顿时惊讶不已道:“这玩意儿还真是神奇了,大哥,这叫啥?” 钱成山瞥了铁牛一眼无奈道:“消音器,大哥刚刚不是说了吗?” 铁牛咂咂嘴,没理钱成山,一边研究着消音器,一边对杨威道:“可是,大哥,打枪不就是听个响么,干嘛要装这东西?” 杨威面『露』微笑道:“到晚上你们就知道了。” 与此同时,黄金荣的汽车停在了位于法租界高档住宅区的哈尔夫的宅邸门口,一路上哈利文蔫头蔫脑一句话都没说,他之前的嚣张气焰全然不见,剩下的只有一脸的呆滞,白『色』的西装此刻已经看不出来颜『色』,面颊消瘦,头发蓬『乱』如鸡窝一般。 冲出来的哈尔夫一看到哈利文狼狈如此,顿时感到心疼不已,命令下人带哈利文上楼洗澡,自己则带着黄金荣来到了客厅之中。 哈尔夫的态度一反常态,这么多天以来第一次对黄金荣『露』出了笑容,只见他满意地点点头道:“不错,黄督察长行事有方,的确值得嘉奖,这一次将哈利文营救出来全是黄督察长的功劳。” 黄金荣皮笑肉不笑,心说你们父子团圆倒是高兴了,老子可为那一百万美金浑身肉疼。 哈尔夫咂了咂嘴道:“按理来说这次是该好好奖励你的,但是为了抓捕那一伙恶徒,法租界巡捕伤亡惨重,而且还耽误了这么长时间,就功过相抵了。时间这么晚了,黄督察长早点回去休息吧。” 说罢,哈尔夫扔下了满心苦闷的黄金荣,转头上楼去看儿子了。 哈尔夫来到楼上的时候,哈利文刚刚洗完澡出来,坐在桌子前正在吃东西,这时候的哈利文也顾不上什么吃相,饿得前胸贴后背的他只知道大口把吃的东西往嘴里塞,哈尔夫心疼不已,拍着哈利文的肩膀道:“不要着急,慢慢吃,回到家里就什么都不要怕了。” 哈利文一听这话,又联想到自己这些天被邢军看押着,吃不好睡不好,从小到大横行无忌的他还是第一次受到这样的待遇,顿时委屈地扯开嗓子道:“那群家伙实在是太混蛋了,把我关进黑房子里睡木板,连饭都不给吃,一个大光头还总打我。” 哈尔夫忍不住长叹了一声,当时确实是自己让哈利文到丽人春宵去给黄金荣点教训没错,但他那天也确实太过分了,以哈利文现在的嚣张气焰,将来必然惹出更多『乱』子,哈尔夫倒是想趁着这个机会也教育一下哈利文,声音顿时严肃了不少道:“那你对于这次的事情有什么想法呢?” 哈利文擦了擦嘴巴,恶狠狠的信誓旦旦道:“我要扒了他们的皮。” 淬血山河40 哈尔夫满意的点了点头,还知道报仇就没多大问题,不过这哈尔夫突然想起来了另外一件事,急忙地拉住哈利文道:“我有件事情要问问你,这次把你抓走关押起来的到底是什么人?是不是日本人?” 哈利文气得直跺脚,要是日本人他倒也忍了,气急败坏道:“不是!就是我在丽人春宵碰到的那一伙小混混,为首的就是咬我耳朵的那个瘪三!” 哈尔夫十分谨慎地又问了一遍,哈利文言之凿凿,哈尔夫这才面容沉重地点了点头,他还以为真如外界传言一般是日租界挑起事端,但既然不是的话大可放下心来,哈尔夫再看看自己的儿子,那消瘦狼狈的模样的确让自己这个做父亲的感到心疼,哈尔夫嘴角带着一丝笑意道:“那我们就不用客气了。” 哈利文将信将疑地看着哈尔夫,他被邢军看押的这几天听邢军说杨威将黄金荣打得落流水极其狼狈,难免担心起了如果实施报复在打狗不死,不免担心道:“黄胖子都摆不平那伙人,我们冒然出手不妥当吧?” 哈尔夫仰头哈哈大笑道:“那只是因为你还在他们手上,害怕你受伤而已。放心吧,现在只要你安全回来了,我们也不会再对他们那样宽容,即便是上帝也会赞同我们惩罚这群恶徒的。你看着吧,我要让他们看不到明天晚上的日落!” 正在哈尔夫语毕之时,一个声音从阳台上传了出来,朗声道:“那我就让你们看不到明天早上的日出!” 第四十一章 快意恩仇 清晨,黄金荣带领着一队法租界巡捕站在哈尔夫的宅邸门口,黄金荣眉头紧皱,满是横肉的脑门儿挤出来个“山”字。 “太惨了!”身边的巡捕看着里面的情况,不禁咋舌。 是太惨了,从黄金荣上任以来,不,应该说自他有生以来,还从来没见过这么惨的灭门惨案,而且重要的是这样的惨案发生在他的上司法租界总巡长哈尔夫身上。 黄金荣还在睡梦之中便接到了消息,哈尔夫一家惨遭灭门,黄金荣对着电话连着问了两遍,始终以为是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但是现在,黄金荣不得不相信自己的眼睛,哈尔夫一家上上下下十几口全部中枪身亡,尸体从楼上到楼下七倒八歪,甚至连院子里的两条恶犬也没被放过,血一直流到了雕铁门外。 法租界总巡长哈尔夫和儿子哈利文的尸体是在餐厅被发现的,哈利文的身子伏在桌子上,手边还有没被撤走的牛排,而哈尔夫趴在哈利文身边的地板上,一只手搭在后腰皮带上,看样子是正准备拔枪,浑身被打得跟筛子一般。 淬血山河41 看样子这宗灭门惨案是在黄金荣离开之后不久便发生了,黄金荣顿时一脑门儿冷汗,幸亏昨天哈尔夫让自己早早就走了,不然的话说不定连自己也被一锅端了。 法租界总巡长哈尔夫一家的灭门惨案惊醒了黄金荣,原本他本来还想准备报复杨威,虽然说昨天的和头酒乃是杜月笙摆下的,但是要让黄金荣白白拿出来那么一百万美金,这口气黄金荣是无论如何也咽不下去。还打算在不伤害杜月笙面子的前提下报复杨威,至少要让他把自己那一百万美金乖乖吐出来,但是现在的黄金荣是无论如何也不敢这么想了,他『摸』『摸』自己的后脖颈,只觉得有些凉,脑袋这种东西还真是搞不好就要掉了的。 法租界巡捕跟在黄金荣身后道:“长官,附近左邻右舍都没有听到任何枪声,这案子不太好查呀。” 黄金荣呸了一口道:“查个屁!” 这摆明了就是杨威做出来的事情,黄金荣哪里还敢再继续追查下去?杨威这样的亡命之徒都是一不做二不休,既然能将哈尔夫一家灭门,那自己一家上下老小对杨威来说也不算多,要是不能斩草除根的话自己可是万万不敢再去招惹杨威。黄金荣闷声闷气对着身边的巡捕低声道:“以入室抢劫定罪,抓几个瘪三混混回来枪毙了结案。” 巡捕追随黄金荣多年,立刻会意。 望着这所寂静无声的宅子,黄金荣长叹了一声,这次法租界是要彻底『乱』了,自己好不容易抱紧了身为法租界总巡长哈尔夫这么个靠山,现在哈尔夫一死,法租界的董事局就会更加依仗自己,哈尔夫留下的五吨烟土和一大批的产业都将是自己的囊中之物了,一百万买了哈尔夫全家的命,太值得了。 关于法租界总巡长哈尔夫一家的灭门惨案,市井街巷传得沸沸扬扬,说是黄金荣这次断案入神,很快就抓到了见钱起意的几个江洋大盗,激战中全部被击毙,从其的住所搜出了哈尔夫家中的珠宝,对于这样的说法,杨威哈哈大笑道:“看来黄金荣这次学聪明了。” 小杂院里,正在豪饮庆功酒的邢军、方大成、李铁刚、王笑和铁牛几人都齐齐点头,法租界总巡长哈尔夫和他儿子哈利文在法租界欺男霸女强取豪夺,尤其是哈利文那个家伙,可谓是恶贯满盈,这次亲手送他们下地狱也算是为民除害了。 只是钱成山始终闷闷不乐,一脸茫然道:“大哥,那两个法国人虽然坏,但是就这样把他全家都杀了是不是有些太残忍了?” 杨威冷笑了一声道:“如果比残忍的话,我们能比得过他们吗?更何况,之前哈尔夫和黄金荣的计谋你们也看到了,如果不能让他们彻底屈服,那么他们还会没完没了地找机会找我们的麻烦。记住,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斩草除根,既然已经选择了动手,那就让他们彻底失去反抗的能力。” 杨威的这一番话听得众人连连称是,虽然不知道杨威这样做的原因是什么,但是通过这次和法租界的博弈,他们已经看出来了杨威的聪明才干,连上海滩三大亨之一的黄金荣都只能乖乖听任杨威的摆布,那他们还有什么可害怕的?更是一心一意地跟着杨威。 酒过三巡,邢军放下了手中的酒杯,望着杨威道:“大哥,现在咱们有钱了,接下来是什么打算?这些钱虽然不少,但是要只靠这些钱早晚也要坐吃山空立地吃陷,咱们是不是该找个买卖营生什么做?我听说前街口的『妓』院要转手出去,不如咱们把那『妓』院接下来?一天至少也有六十块大洋的收入。” 杨威记得曾经听过胖十三娘开给叶沐馨的价码,一晚上两块大洋,邢军说一晚上能赚六十块大洋,和姑娘五五对分,那便是要六十个姑娘接客。 杨威摇摇头道:“第一,『妓』院不是一般人能够染指生意,上到官僚下到地痞都要打通关系,光是凭这一点就太麻烦,而且『逼』着良家的姑娘做这种事儿,这生意太丧良心。更何况,一晚上才六十块大洋,这要赚到什么时候才是个头?” 邢军、方大成、李铁刚、王笑和钱成山面面相觑,他们在丽人春宵做护廷的时候一个月才给二十块大洋,现在一晚上能赚六十块大洋,分下来每个人一个月能拿到三百块大洋,这可是他们以前月饷的十五倍,难道这样杨威还嫌不够? 看着几人不理解的样子,杨威指了指自己的脑袋道:“这里才是生财的地方,光是靠两只手的话,一辈子也赚不出来金山银山,赚钱这种事情是要靠钱滚钱才能赚出来大钱,钓鱼的永远比不上撒网的赚得多,我们现在有了一百万美金,若是只用来买『妓』院的话,岂不是亏大了。” 几人被杨威吊起了胃口,齐声道:“那大哥打算怎么办?” 杨威早就做好了打算,气定神闲道:“明天吧,带你们到金融交易所去见识见识,到时候你们就知道怎么赚出个财可敌国富甲天下了。” 淬血山河41 第四十二章 招兵买马 杨威第二天便前往金融交易所,在后世,他对金融知识和股票投机技巧了解虽然不比那些专业股民,但是用在这个时代却已经是绰绰有余,加上杨威对于这一时代的历史掌握非常清楚,脑袋里已经有了这个年代的金融风向标,利用自己的这些优势,杨威在上海滩炒汇投机无往不利,很快便将从黄金荣那里得来的钱翻了几番。 利用从炒汇投资中赚来的一部分钱,杨威将位于闸北苏州河北岸的四行仓库南北两栋楼全部租了下来。 四行仓库屋宽64米,深54米,高25米,杨威突然租下来这么大的房子,让邢军、方大成、王笑、李铁刚、钱成山和铁牛等人都『迷』『惑』不解,钱成山忍不住问道:“大哥,古人云广厦万间卧眠七尺,咱们要这么大的房子干什么?” 杨威抿着嘴笑着,这四行仓库他租下来是自有妙用,想到自己今后的计划,杨威不免洋洋得意道:“你们看着就知道了。对了,这几日你们就出去多走动走动,联络以前的哥们弟兄,凡是为人老实可靠、身材精壮结实的,就给我招回来。” 身材精壮?为人可靠?几人想了半天也想不出来杨威想要这种人有什么用。上海滩有把子力气的壮汉多了去了,大多都是连饭都吃不上的主儿,平日里码头上等着扛大包找生意的排成了山,就连那种低等的活儿都抢不到,像他们一样能在丽人春宵做护廷的那就是上等活计了,可杨威又没有生意买卖,要这么多人干什么? 淬血山河42 杨威笑而不语,只说山人自有妙处,让他们都忙活起来,选人的时候要谨慎,另外重中之重的一点就是万万不能声张。 等到邢军、方大成、王笑、李铁刚、钱成山和铁牛等人都出去之后,杨威自己坐在空阔宽敞的四行仓库里,嘴角浮现出了一抹笑意,这个地方远远要比自己在后世的家要大多了,别说什么虎式坦克,有这么大的地方自己不是想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而且,杨威越看这个地方,越觉得这里是个『操』练的好地方。 此刻在杨威的心中已经萌发出了一个想法,尤其是通过这几次和黄金荣的交锋之后,杨威更加确定自己必须要有自己信得过有战斗力的队伍。 黄金荣人手虽多,但几次交火下来也是被打了个落流水,原因出在哪儿?就是因为黄金荣虽然人手众多,但要和自己带领着的这六个兄弟相比,黄金荣的人就是酒囊饭袋。 这里毕竟不是前线战场,城市中的巷道战讲究人数不在多而在精,战术得当,火力配系猛,就凭自己几个人就能让黄金荣屡次碰壁。 如果将队伍发展壮大起来,岂不是能将整个上海滩都能掌控在鼓掌之间?而现在的杨威已然是钱粮充足,就此决定招兵买马,培训一支自己的部队出来。 关于如何培养自己的班底,杨威有几种打算,最早在十八世纪初,北美大陆就已经出现了头戴黑『色』贝雷帽的别动队、突击队,但是因为没有正式编制的缘故,依旧隶属普通部队。 从严格意义上来讲,世界战争史上的第一支具有真正意义的特种突袭精锐部队是二战德国国防军的山地步兵部队和空降兵部队。 特种部队机动『性』强,适应多种环境,能够出其不意攻其无备,战斗力强的特点刚好与杨威的需求不谋而合,租下这四行仓库,就将成为他成立自己的部队的起点。 凭着邢军、方大成、王笑、李铁刚、钱成山和铁牛等人在上海滩行走多年的人脉,很快便为杨威召集来了大约一百五十余人,常年的辛苦劳作使得他们的身体非常结实精壮孔武有力,杨威满意地点点头,将众人安排下来。 对于军事作训,杨威虽然没有亲身经验,但是作为一个历史二战『迷』,杨威对于相关知识早已钻研得炉火纯青,结合时代特征,杨威决定根据巴林斯特本撰写的《美国军队第一指南》进行作训,包括士兵训练、单个士兵武器正确持法和装弹方法、格斗训练和模拟战等等。 特种部队的主要人物类型有暗杀绑架、袭扰破坏、敌后侦察、窃取情报、特种警卫,以及反颠覆、反特工、反偷袭、反劫持等等,所以作为一个特种兵,最为重要的就是超乎常人的强健体格、生存能力和心理素质。为此,杨威为他们安排的第一步就是进行负重训练。 杨威安排邢军和李铁刚前往粮行购买了五千斤大米,运送回来的时候,铁牛看着那小山一样的米堆,眼睛都直了,结结巴巴道:“我的个乖乖,大哥,这要吃到什么时候才是个头?” 没想到胃大如牛的铁牛也能说出来这样的话,杨威哭笑不得道:“这可不是用来吃的。” 杨威命令召集回来的队员每人背负八十斤大米往返于两个仓库之间,这些重量虽然还达不到他们平时在码头搬运货物时所承受的重量,不过这来回跑却是要了老命,但为了杨威支付给他们的每天两块钱的报酬,众人还是非常乐意与进行这项工作。 对于现在财粗气大的杨威来说,这点小钱根本算不了什么,相比较之下,自己这一天两块钱的酬劳简直是九牛一『毛』。 但是这样的负重训练进行了不到三天,就有人提出了疑问,当初他们来的时候可说是要让他们投保家国、闯出一番天下,可来了之后杨威只是命令他们每天将大米从一个仓库挪到另外一个仓库,而且还发钱,这个有钱的胖老板该不会是发烧烧坏了脑袋,钱多了没处了吧。 面对这些质疑声,杨威只是微微一笑道:“我只能告诉你们,你们将来要做的,是不同于常人的事情,不同于那些每天为了柴米油盐庸庸碌碌一生却不知自己为何而活着的人,你们是将要作为一个男人顶天立地地活在这个世界上,不再让你们自己、你们的父母妻儿再受人践踏欺凌,这一切,都只能靠你们自己来博取!如果你们不愿相信我现在就可以走,但是如果留下的话就给我记清楚了,你们来到这里要做的事情只有三件,就是服从、服从,和绝对服从!” 第四十三章 特种大纲 听罢杨威这一番壮志豪言之后,有一些实在坚持不下去的当场领钱转身离开,还有一些身体素质远远达不到水准要求的被杨威婉言劝退了,毕竟身体素质有一部分是源自于先天遗传,就算在后天加强训练也很难达到要求,尤其是灵活『性』方面。 接下来的几天里,杨威安排这些人每天早起沿着苏州河跑步,每天烈日当头的时候还要继续进行负重训练,而下午时间则安排杨威请来的拳师对他们进行徒手格斗训练和匕首格斗。 徒手格斗是任何一个特种部队都必须要进行的训练,从冷兵器时代一直延续至后世,虽然随着科技发展,兵器逐渐取代了徒手格斗,但是这一项训练项目却是任何训练都不可取代的。徒手格斗一方面能够训练特种兵的体格,另外一方面则是能在搏击之中训练特种兵的心理素质,提高他们应付特殊情况的能力。 刺刀是第二次世界大战之前应用最广泛的武器之一,杨威按照美国特种兵作训方式为每个人准备了一根木棒,与配上刺刀的日本三八式步枪等长,涂有红『色』的一端代表刺刀,涂有黑『色』的一端则代表枪托。 杨威和邢军、方大成、李铁刚、王笑、钱成山、铁牛等人手持一根绑着钢圈的木棍,随即来到任何一个士兵身后举起木棍,对方必须在第一时间内用代表刺刀的红端刺入钢圈内,以训练敏捷度和对不确定情况的驾驭能力。 淬血山河43 除此之外,杨威还会安排他们成两两一组互博,训练实战能力,或是分成小分队互博,以达到在小团体内培养团队作战精神目的。 一连这样练了几天,手下的人多少也猜到了杨威的意图,在他们的猜想中,杨威大概又是个新起军阀,在这个年代类似的小型军阀屡见不鲜,倒是也不足为奇。只是众人难免有些怨声载道,纷纷抱怨道:“现在都是快枪大炮了,咱们还跟人家比划刺刀,机关枪的子弹如同泼水一般,刺刀有鸟用?” 对于他们的埋怨,杨威不置可否,依旧按照自己的作战训练方针进行训练,除了之前的原有训练项目之外,杨威开始进入实战训练体系,在四行仓库里搭了两面低桩网,一层距离地面仅有四十厘米,被用来进行低姿匍匐训练,另外一层则有六十厘米,用来训练高姿匍匐和侧身匍匐。 经过了一整天的强度训练之后,晚上还要回来练习低姿匍匐,众人难免抱怨连天。 “练这种东西干什么用?没听说谁是趴在地上保家卫国的。” “老子又不是老鼠,练完了钻老鼠洞啊?” “行了,让你们爬就爬么,反正有钱赚,比在码头当脚夫强多了。” 坐在一边搭建起来的高台上的杨威眯着眼睛看着下面懒懒散散地爬行的众人皱起了眉头,清了清嗓子道:“你们现在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将来遇到危机情况时刻做出的准备。” 下面不知哪里传来了一个懒洋洋的声音道:“我们能遇到什么危险?遇到的时候学狗爬就行了?” 话音未落,只听一声枪响在空旷的仓库中爆裂开来,众人顿时吓得惊慌失措抬头就想跑,却被头顶低桩网上的铁丝钩住皮肉疼得呲牙咧嘴。 “都听到了吧?”杨威手中握着德制『毛』瑟手枪,枪口还对着众人,只听他不慌不忙道:“这就是你们将来可能遇到的危险,现在你们该知道为什么要你们训练低姿匍匐了吧?都给我拿出点精神头来!” 站在一旁的邢军这会儿也是大惊失『色』,慌张道:“大哥,您还真开枪啊?” 杨威连看都不看邢军一眼,漠然道:“必须要让他们感受到战场的残酷才不会临阵脱逃,这就叫训即战,战即训,战训合一。” 杨威一边说着一边放枪,子弹在枪口飞速冲出,直奔低桩网,众人此刻一改刚刚的懒散状态,拼了命地压低了身子在低桩网下迅速匍匐前行。 由于特种兵进行的战争往往有着小规模、无规则、高技术的特征,所以相应有着非线『性』、非接触、非正规的作战训练要求,在极其严格的层层选拔之下,杨威最终留下了令他最为满意的一批人。 并且开始传授枪械使用技巧和作战方式,训练他们熟悉并善用作战工具,根据杨威手上的德制『毛』瑟手枪、m1911b半自动手枪、美制汤姆逊m1923式冲锋枪、美制m1903s式步枪、美制勃朗宁bar重管步枪、三八式步枪、德制m18长柄手榴弹、英制长腿地雷、日本八九式手榴弹进行学习和训练,如果能够熟练使用这些武器就可以保证作战能力远远超过同时期的普通军阀军队。 但是由于杨威的训练都是在暗中秘密进行,加上物资匮乏,所以只能用替代品让他们进行练习,例如用空罐头盒代替弹『药』夹,用小袋面粉代替手雷,那些好不容易盼星星盼月亮才『摸』到武器的手下苦着张脸对着杨威抱怨道:“大哥,我们就用这玩意儿练习是不是有些太寒碜了?” 杨威哼了一声道:“有这个你们就偷着乐吧,资源紧张的时候能有这些东西练习,你们就算不错了,现在找工作多难?没一技之长行吗?” 然而杨威的训练虽然是秘密进行的,但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还是有些许消息走漏出去,其中就有一部分传到了黄金荣的耳朵里。 淬血山河43 法租界总巡长哈尔夫一家惨遭灭门之后,黄金荣便打消了报复杨威的想法,生怕祸及自身,但黄金荣还是派人暗中打探杨威的行动,倒是对杨威的行为很是好奇,搬大米?招苦力?难道杨威想要做粮油生意? 这不可能,凭着黄金荣对杨威行事风格的了解,他是绝对不会做这种小打小闹的生意,再说了,黄金荣听人说杨威在金融市场赚了一大笔,那笔钱放在普通人身上足够几辈子吃喝不愁,怎么可能转过头来做小买卖? 黄金荣内心立刻警惕起来,凭着他这么多年见多识广,早就了解到了一个道理,这世上任何人做任何事情都不可能没有原因,往往是一些看起来根本毫无缘由的事情爆发起来的时候越是惊天骇地,尤其是杨威这种做事不按常理出牌的人。 黄金荣可以断定,杨威正在进行的这件事情,恐怕会在上海滩再起风波。 第四十四章 偶时再遇 经过近日来的严格『操』练让杨威招来的那些人叫苦连连,别说是他们,就连作为教官的邢军、方大成、王笑、李铁刚、钱成山和铁牛都有些吃不消。 想到美国特种部队即便是在战事紧张的时候都要坚持高强度的体能训练,杨威无奈地摇摇头,这些人虽然都处于社会底层,为了填饱肚子而奔波,但也正是因为这样生活了太久,让他们已经惯于懒散麻木,在大家的劝说下,杨威只好答应给他们一天时间休假。 杨威体谅到邢军、方大成、王笑、李铁刚、钱成山和铁牛最近的辛苦『操』劳,带他们出去吃了顿好的,酒足饭饱之后,王笑提议到舞厅去潇洒一把。 邢军瞪着眼睛道:“饱暖思『淫』欲,你小子是一清闲下来就不想正经的。” 王笑尴尬地『摸』着后脑勺支支吾吾道:“以前咱们做护院,都是看着金主们进去找乐子,现在咱们好不容易有钱了也去当一回大爷嘛,要不人活着为的是什么啊?” 淬血山河44 邢军还要再说,杨威摆了摆手道:“你们也累了这么长时间,休息一下是正常的,男人嘛。” 一听杨威松下来口风,众人兴高采烈连连称是,将杨威也一起拉进了附近的舞厅。 大上海舞厅林立声『色』犬马,不过众人特意挑选了一家没什么名气的,免得在这里和黄金荣、杜月笙的人撞在一起,免不了又要生出事非。 邢军、方大成、王笑、李铁刚和钱成山以前就是丽人春宵的护院,对于舞厅再熟悉不过,只不过这次不同于以往的身份,自然是兴致勃勃。 几人都去找舞女跳舞,杨威对此不感兴趣,点了一瓶苏格兰威士忌慢慢喝了起来,铁牛则坐在一边闷声不响地埋头大吃。 舞厅里的音乐迭起,爵士乐团现场演奏的音乐是任何高级音响都无法比拟的,难怪派拉蒙电影里曾经说过:“老百乐门爵士乐队响起了,你无法拒绝华丽转身。” 悠扬的音乐声和美酒糅杂在一起醉人心脾,这个年代的苏格兰威士忌全部来自英国,当代的造假技术比起后世自然是不值一提,所以酒的口感纯度等等也远远好过后世,不过纯度也较高,喝了几杯之后,杨威感觉眼前有些『迷』离,起身来到了卫生间里。 远离了舞池,杨威感觉清醒了许多,可就在这时,他的耳边传来了一个咄咄『逼』人的声音,硬着舌头道:“小棺材,撞鬼了是不是?走路不长眼睛啊?弄脏了我的裤子你赔得起么?” 与之应和的是一个楚楚可怜的声音,唯唯诺诺地道歉道:“先生,我绝非有意冒犯,是先生您撞过来的啊……” “啊呀!”男人尖着嗓子喊了一声,怒气迭起道:“还敢顶嘴,你个小棺材,赶紧赔钱!” 杨威挑了挑眉『毛』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了一眼,便看到了一名西装革履的男子正拎着一个年纪不过六七岁的小女孩,女孩手里的拖把掉在一边,被男人提住了领子高声呵骂着,杨威犹豫了一下正要过去,就看到舞厅的经理已经匆忙赶来。 大腹便便的经理穿着滑稽的西装一路小跑过来,对着男子弯身弓腰赔笑道:“孙少爷,真是不好意思,这小鬼『毛』手『毛』脚的,打扰了您的雅兴。” 男子哼了一声便将小女孩甩开,拍了拍身上的衣服道:“我这套西装可是很贵的。” 经理连忙转过头来对着小女孩厉声大喝道:“你瞎了眼了是不是?还不赶紧向孙少爷赔罪?” 缩在角落里的小女孩低着头,稚嫩的童音闷声道:“我不知道何罪之有。” 虽然只是个孩子,但这话语铿锵有力,反倒是将那经理气得够呛,肥硕的巴掌高高举起,就冲着那小女孩落了下去,可说时迟那时快,一个瘦弱的女人扑上来将小女孩抱在了怀里,连连冲着经理鞠躬道歉道:“经理,孩子还小不明事理,还望您大人大量。” 经理不甘心地冲着女人的腰间就踹了一脚,恶声恶气道:“死病秧子,扫厕所都不会?我好心收留你你还给我惹事,你这个月的工钱扣一半,再给我惹事就收拾东西滚蛋!” 杨威抿着嘴唇吸了口气,上海滩这样的事情屡见不鲜,只是自己不可能事事都管过来,更何况杨威心底还埋着些郁结,伸手援人反遭报的事情他已经不想再做第二次。 可就在杨威转头要走的时候,女人怀里的小女孩突然愤愤不平道:“经理,凡事还要讲究是非对错,怎可诬人清白?刚刚乃是这位先生醉酒而出步履踉跄,我躲闪不及反被责骂错从何来?” 淬血山河44 经理被气得吹胡子瞪眼,女人急得咳嗽起来,冲着女儿呵斥道:“叶儿,住口!” 一听这个名字,杨威的酒意全消,立刻清醒过来,两步迈上前来望着那对母女,在斑斓的灯光中,杨威一眼便认出了蜷缩在角落里的叶沐馨和叶儿。 自从上次在爱德华酒店门口看到叶沐馨的背影之后,杨威已经是近一月没有再见到她,短短一个月的光景,叶沐馨便比以前消瘦了不少,面容枯槁全无精神,杨威心中竟然有些隐痛,一把拦住了正要发威的经理,沉声缓缓道:“住手。” 经理转头瞪着眼睛正要和杨威呛声,但是一见杨威一身价格不菲的西装立刻便将粗鲁的话咽了回去,他倒是没见过杨威,不知道是哪座庙里的菩萨,不过态度还是谨慎了不少,谦和道:“这位先生,这是我们舞厅内部的事情,不劳烦先生『操』心。” 杨威连看都没看那经理一眼,只是望着叶沐馨母女,一字一顿道:“以后就不是了。工钱给你,活儿不干了。” 经理一头雾水还没明白过来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就看到杨威已经将那对母女扶了起来直往门外走去。 从舞厅出来,街道上一派歌舞升平,可杨威却觉得耳边格外静寂,他招手拦下来两辆黄包车带着叶沐馨母女便直奔自己的住处,为母女二人准备好了饭菜。 一路上,叶沐馨抱着女儿一言不发,也不敢抬眼去看杨威的目光,气氛虽然有些尴尬,但杨威却也不肯开口,只招呼着母女两人吃饭。 一张桌子横在中间,杨威隔着桌子望着叶沐馨,若有所思。 第四十五章 暗夜遇袭 寂静的夜幕下,杨威凝望着叶沐馨,两人都没有开口打破这沉默的意图,直到邢军、方大成、王笑、李铁刚、钱成山和铁牛一行人回来了,尴尬的气氛才终于得以缓解。 几人都喝了酒,嗓门儿有点大,刚进门就大步来到杨威面前嚷嚷道:“大哥,你怎么先走了?我们还在那儿找了半天。” 邢军正这样说着,但一看到坐在杨威对面的叶沐馨和叶儿,恍然好像明白了什么,连忙招呼着其他几人回去睡觉,给这二人腾出来空间。方大成、王笑、李铁刚和钱成山也识相地就要回房,剩下铁牛像个桩子一样杵在桌子旁边一动不动。 杨威侧着头望着铁牛,这小子喝了点酒,脸颊有些泛红,直勾勾地看着叶沐馨,杨威咳嗽了一声道:“铁牛,时候不早了,你也回去睡吧。” “大哥,”铁牛抬起手来,指头满不客气地指着叶沐馨,闷声闷气道:“大哥,你怎么带她回来了?你忘了她带黄金荣去抓我们的事情了?这种好心没好报的人早晚遭雷劈,带她回来又要惹麻烦。” 淬血山河45 叶沐馨没有反驳,只是头沉得更低了,杨威向铁牛摆摆手道:“好了,你喝了酒了,回去休息吧。” 铁牛心里那口气咽不下去,他平素最讨厌的就是这种恩将仇报的人,况且铁牛一直认为杨威对自己确实不错,更是不想看杨威再被这个女人给骗了,激动得抬高了嗓门不甘心道:“大哥,小心她这次来又是给黄金荣『摸』门路的,这种人就不值得同情!” 杨威猛地站起身来望着铁牛高声道:“好了!回房睡觉去。” 杨威平时虽然面目和善,但生气起来的时候倒也的确是有一番震慑力,铁牛被喊了这么一嗓子,酒劲立马消下去了一大半,当下不吭声了,闷着头往自己的房里走去,将房门重重摔上了。 铁牛刚走,叶沐馨也站起身来,面朝杨威深鞠了一躬道:“先生再伸援手,叶沐馨感激不尽,改日若有机会必当报还。”说罢,叶沐馨逃也一般站起身来抱着叶儿就要走。 杨威温丝未动,只是望着叶沐馨的身影叹了口气道:“你能去哪儿?不如留在这里。” 叶沐馨的脚步立刻停了下来,她转过头来看了杨威一眼,目光之中有着难以明述的心酸,可她却还是摇了摇头,语声低沉道:“先生虽然宽宏大量并不责难,但叶沐馨也不是没有自知之明之人,自知罪不可恕,断不可再留下来惹人唾骂。” 杨威倾着身子靠在桌子前,双手拄着下巴凝望着叶沐馨缓声道:“铁牛会这样看待你是因为他不懂,但我从来没将你想成过一个恩将仇报的人,不如你也给我一个原谅你的理由,只要理由得当,以前的事情既往不咎。” 叶沐馨咬着嘴唇,犹豫一下之后终是摇了摇头道:“没有理由。” 内心的挣扎此刻就表现在叶沐馨的脸上,杨威忍不住笑道:“你会甘心就这样被人误会成一个卑鄙小人?难道,不觉得委屈吗?” 杨威刻意加重了“误会”二字,那两个字正中叶沐馨的要害,顷刻间泪如泉涌,时至如今,即便叶沐馨不解释,杨威也已经知道了答案,他站起身来从叶沐馨的怀里接过了叶儿,对着叶沐馨沉声道:“留下吧,你的病还需医治,留在这里也可以免遭欺凌,更何况叶儿正是该念书的年纪,你知文识理,也不想就这样断送这孩子的将来吧?” 一番劝说之后,叶沐馨才终于同意留下来,杨威为母女二人准备了房间,将两人安顿在了自己房间对面,叶沐馨在接受治疗之余还为杨威等人收拾房间清洗衣物以作为报答,只是见到杨威的时候便会刻意躲闪。不过杨威平素很少待在家中,所以两人也并不经常相见。 除了训练自己的人马之外,杨威去得最多的地方就是咖啡厅。从古至今不管是哪个时代,英雄想要成大事,人脉都是非常重要的一个部分,也是杨威现在最缺少的东西,所以经常出去走动是必须的。 虽然说邢军、方大成、王笑、李铁刚和钱成山等人在上海滩也认识不少人,但毕竟都属于他们那个阶层,对于杨威来说完全没有任何价值,而自己身处于什么样的环境就会吸引到什么类型的人,所以对于杨威来说,咖啡厅是一个最好的选择,经常会有一些来自于各个国家各个经营方面的商人汇聚于此,即便是在这里听听他们的谈话内容也是收益颇丰。 和往常一样,杨威坐在唐克咖啡厅的窗边,眼前是一份报纸,心思却全放在身边人们讨论的话题上,只是呆了一下午听到的只是一些无聊的事情,杨威打了个哈欠,起身准备回去,可就在杨威打算拿走眼前那份报纸的时候,一个硬币大的光圈正好落在了报纸上。 杨威立刻警觉起来,这个光圈的大小和狙击镜的反光折『射』大小相同,尤其是根据形状和光线角度推断,应该有人在对面二层商铺的楼顶狙击。杨威没有马上往窗外看,而是先将身子往后撤了一步,利用窗边的墙壁将自己挡住。 与此同时,杨威迅速思考起来,会是谁?黄金荣?以黄金荣的风格就算要派人暗杀自己也该先把钱要回来,而且自从哈尔夫被杀之后,法租界大洗牌,黄金荣哪里还有心情来寻自己这点仇? 杨威一边想,一边警惕地盯着报纸上的光圈,他发现光圈正在一点一点挪动,对方的动作非常沉稳,一定是有着丰富经验的狙击手。同时,杨威发现那个光圈渐渐挪动到了隔壁桌上。 坐在旁边的是两个正在用德语交谈的商人,杨威听不懂德语,但根据两人的语气和神情分析,应该是在商量非常重要的事情,而且并未发现光圈已经挪动到了其中一个德国人的脑袋上,杨威心说不好,光圈此刻定格在德国商人的头顶便停了下来,已经是锁定好了目标。 淬血山河45 此刻再去警告已经来不及,电光火石之间,杨威突然一抬手腕,挥手将手中的咖啡杯对着那德国商人的方向便扔了出去,没喝完的咖啡顿时洒在德国商人的长裤上。 德国商人被吓了一跳,弯腰正要去擦拭的同时,子弹穿过杨威身边的玻璃,碎玻璃横飞四溅。 第四十六章 军火商人 傍晚的咖啡厅里,一片安逸祥和的气氛被突如其来的子弹所打破,众人惊慌成了一团,在混『乱』之中,杨威腾然而起从桌子前一跃而过猛地将德国商人扑倒在地,就在两人刚刚卧倒的同时,第二枚子弹也『射』击过来,正中两人身后一个正准备逃出去的客人。 德国商人表情错愕但很快便冷静下来马上恢复了沉着冷静的表情,对杨威低声道谢。 杨威环顾四周低声道:“现在还不是道谢的时候,跟我过来。” 说罢,在混『乱』之中,杨威拉着德国商人贴着墙边弓着身子前进,两人径直钻进了咖啡厅的后厨,随便找了个窗户翻身跳了出去,外面是一条小巷,杨威沉『吟』片刻道:“他们既然想杀你,肯定不止一个狙击手,你现在从这里出去的话马上就会被击中,你要是相信我的话,听我一个办法。” 德国商人侧着头望着杨威疑『惑』道:“你为什么要帮我?” 淬血山河46 杨威一摆手道:“这种事儿以后再说,就说你现在想不想活命吧?” 德国商人毫不犹豫地点点头道:“想。” 杨威草草地将他打量了一眼,这商人年纪并不大,留着德国人标志『性』的小胡子,身材非常消瘦,想要将他伪装成干活的苦力,恐怕一眼就会被认出来,杨威思索了片刻道:“你在这儿等我一下。” 话音未落,杨威从小巷的一边离开,刚来到巷子口,杨威就看到了落在墙壁上的光圈,看来对方果然还安排了其他的狙击手。杨威不慌不忙地慢慢从小巷里走出来,若无其事地在街上叫了两个黄包车夫,让他们跟随自己一起进入了小巷里面。 躲藏在远处的狙击手眼睁睁地看着杨威带着两个黄包车进了巷子里,而在出来的时候,两辆黄包车的车篷都扣得严严实实的,狙击手立刻猜到了杨威的意图,对准了那两个黄包车,将车篷打成了筛子,街上顿时一片混『乱』,车夫吓得扔下黄包车就跑,然而在黄包车倒下的时候,狙击手顿时惊呆了,原来那车篷里面什么都没有,不过只是杨威的障眼法,而此刻杨威早已经带着德国商人从巷子的另一边离开,消失在人群之中了。 杨威常去咖啡厅不过是希望能拓展自己的人脉圈子,却没想到会遇上这样的事情,所幸有惊无险,两人逃脱之后杨威便准备离开,德国商人却将他拦住,用生涩的中文诚恳道:“我知道你们中国人有句话叫做‘大恩不言谢’,但我还是要谢谢你,如果不介意的话,希望我可以邀请你共进晚餐表示谢意。” 杨威思索片刻,认为这德国商人肯定不一般,到底是好人还是坏人不敢草率断言,但多结识一些人对现在的杨威来说没有坏处,他点点头欣然答应,跟随德国商人一起来到了位于公共租界的一家德国餐厅。 点完菜之后,德国商人这才自我介绍道:“我的名字叫冯.博克斯。” 杨威伸出手来和冯.博克斯握了握手,压低了声音道:“你知道今天那一伙是什么人吗?” 冯.博克斯不假思索地点点头道:“是我生意上的对头敌人,不过你放心,这里很安全。” 做什么生意要用到暗杀的手段?杨威不由得有些不解,试探『性』地问道:“不知道冯.博克斯先生是做哪方面的生意?” 冯.博克斯似乎对自己的职业毫不避讳,落落大方道:“我是一名军火商人。” 自从一战以后,作为一个国际『性』口岸的上海迅速涌现了大批商人,涵盖各个经营方面,其中不乏军火商人,他们来往于各国与上海之间,为上海的各国军队、军阀提供军火生意。 在听到了冯.博克斯的身份之后,杨威顿时兴奋起来,对于现在的他来说,最需要的就是军火武器,由于上海滩军火交易控制得非常严格,如果没有强硬可靠的关系网,即便是再有钱也买不来枪支弹『药』,没想到自己今天无心的仗义相助刚好给自己带来了莫大的帮助,果然是冥冥之中自有安排。 但是杨威没有直接说出自己的想法,只是在看似漫不经心的交谈中有意无意地向冯.博克斯打探关于他军火生意的种种相关细节。 在短暂的交谈中,杨威得知冯.博克斯生于一个机械世家,他的家族拥有着自己的机械工厂,在欧洲有着许多家族企业,往往是代代相传,所谓的百年老字号在欧洲不足为奇。而在战争开始之后,冯.博克斯的家族企业开始转为进行军火制造,他则负责帮助父亲经营上海的生意。 交谈了片刻之后,杨威发现冯.博克斯这人还算善良老实,虽说无商不『奸』,但是作为朋友来看,这个人还是相当值得信赖的,更何况自己对他来说也算有救命之恩,杨威便开门见山地说出了自己的想法,想要从冯.博克斯手中购进五门七十五毫米四十倍身管口径以上的克虏伯火炮。 七十五毫米口径的克虏伯山野炮在瑞典均有生产,但是四十倍身管口径以上的七十五毫米口径火炮冯.博克斯还是第一次听到过? 冯.博克斯一听到杨威的想法之后顿时惊讶不已,表情简直比他在唐克咖啡厅遭到暗杀还要吃惊,他压低了声音道:“杨先生,我能冒昧地问一下您的职业吗?” 淬血山河46 冯.博克斯初见杨威的时候不过以为他是一名普通的商人,从那张憨厚和善的脸上实在看不出他会和军火扯上关系,所以才直言不讳地说出了自己的商业背景,却没想到杨威如此深藏不『露』。而且,克虏伯火炮非同一般,连普通的军阀都无法配备这样的武器,那么这个杨威身后又会有什么样的背景? 杨威心中暗笑,冯.博克斯还是年纪尚欠,刚见面就敢把家底都暴『露』出来,现在听到杨威的要求有这样的反应也不足为奇,只见杨威极其神秘地笑了一声道:“你不用知道我是什么身份,但是我会向你保证,我们之间的交易没有任何人知道,也不会造成你生意上的困扰,而且,除了购置克虏伯火炮之外我还会陆续从你手上购置其他的武器装备,除了购置费用外另给你二成酬劳。” 二成?冯.博克斯一听到如此丰厚的酬劳立刻心动,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在短暂的思考之后,冯.博克斯爽快地答应了杨威的要求。 第四十七章 闭门造车 交易结果在杨威的意料之中,面对自己提出如此丰厚的酬劳,冯.博克斯没有理由不动心。而且,军火商人之所以处事严谨,最大的顾虑就是销售对象之间的矛盾,军阀互相角力,有时候会以军火商人为打击目标,因为一个军火商人不会为互为敌对的两派势力同时供应军火,而打击对方的军火来源也成为战斗的手段之一,所以杨威的保证自然而然打消了冯.博克斯的顾虑。 只是购置克虏伯火炮在当时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情,因为在一战之后,德皇威廉二世作为战犯流亡荷兰,克虏伯公司位于德国埃森的工厂被协约国拆除,德国本土是不允许生产超过七十五毫米口径的克虏伯火炮,而且杨威所要的是类似加农炮一样的长管高膛压火炮。 经过深思熟虑之后,冯.博克斯还是承诺一定会为杨威运来他所需要的五门七十五毫米四十二倍口径的克虏伯火炮,可见冯.博克斯的实力不可小觑。 杨威不由得心中大喜,作为一个手工技术宅,杨威终于找到了一个能让自己大展拳脚的时代,杨威早就想要制造几辆四号h型坦克,只是苦于没有材料,现在有了冯.博克斯的帮助,相信不成问题。 如愿以偿的杨威兴致颇高,加上冯.博克斯的热情款待,难免多喝了几杯,等离开餐厅的时候已经是腾云驾雾,晕晕乎乎回到家径直奔着自己的房间就去,打开门之后连衣服都懒得脱就上了床。 淬血山河47 可是当杨威躺进被子里的时候突然觉得不对,自己的手居然『摸』到了另外一只手,柔软纤细如水微凉,杨威大吃一惊,酒意顿时就消掉了一半,环顾左右才反应过来自己看来是进错了房间,上楼的时候晕头转向分不清东南西北,而和自己的房间正好相对着的,正是叶沐馨的房间。 杨威起身正想要走,手腕却被那只手给拉住,叶沐馨娇弱的声音轻声道:“已经来了,为什么又要走?” 杨威浑身是嘴也不知道该如何解释,满心愧悔地低声道:“并非有意冒犯,是喝醉了进错房间,你误会了。” 叶沐馨浅笑了一声道:“我没有误会你,就如你也不曾误会我一样。只是你对我恩重如山,一直想要寻机会报答,既然今日先生醉酒,不如就留下吧,也给我一个机会报还先生。” 杨威无心趁人之危,但是叶沐馨却将他又拉了回来,隔着一层衣服,能够感觉到叶沐馨的体温,在半明半暗的月光下,叶沐馨的眼睛非常明亮,温柔地凝望着杨威,这样一个如美眷的女人躺在身侧,有几个男人能够保证自己不动心? 可听到叶沐馨将报恩挂在嘴边,杨威的心中却有一种怅然,他叹了口气,任由叶沐馨娇小的身子贴在自己的身侧,连细微的呼吸也近在耳边。 叶沐馨半靠在杨威的怀里,感到了多年来少有的踏实感觉,家道中落后的这么多年来独自一人将幼女叶儿抚养成人,自己体弱多病又多歹人滋事,生活的艰辛可想而知,能有一人相伴对于叶沐馨来说已经是奢望,只求安睡一夜对于她来说也是足矣,伴着这份舒心,叶沐馨躺在杨威怀中竟然睡着,等一觉再醒来的时候,杨威已经不知去向。 当夜之事两人并未再提,只是再见面的时候气氛难免有些尴尬,好在杨威近日来诸事傍身,两人见面的机会也非常少。 在商定好从冯.博克斯手上购买克虏伯火炮之后,杨威亲自去了一趟苏州。虽然毗邻上海,但是苏州的发展远远不如上海,不过这正合杨威心意,因为如果在上海制造四号h型坦克的话未免太过张扬,搞不好会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而苏州交通便利,而且地广人稀,杨威很快便挑选到了一块临河的地点,周围远离村庄,人烟稀少,杨威雇人再次修建了一座工厂,对外则宣称为拖拉机厂,当初德国研发四号坦克的时候为规避条约也是代号为“中型拖拉机”。 杨威预计制造的四号坦克组装非常方便,生产工作即将车体分为四个部分制造,分别为底盘、车身主体结构、装甲焊接以及炮塔部分,不过杨威的四号h型坦克可谓是造假不菲,他所需要的每一种材料都需要特制加工,其装甲钢板、地盘和炮塔主要由克虏伯的埃森厂房供应,引擎为迈巴赫制造,变速箱采用采埃孚公司制造,其中一大部分零件可以通过杨威自己采用翻砂工艺制造。 即便如此坦克的造价也接近了十万现洋,让杨威肉疼不已,如果可以进行流水线量产的话,杨威估计其的造假是可以下降百分之三十左右,手工艺唯一的缺点就是效率低下,费用高昂。 但是四号坦克毕竟是二战期间的设计,和后世的坦克比起来还是有着诸多弊害,坦克的每一次升级改进其实都是有极强的针对『性』的,杨威之所以有些『迷』茫的原因就是他找不到可以拿来参照对比的对手?于是回到上海之后,杨威便带着手下几人先到了汇德洋行。 汇德洋行是上海一家很有名气的英商洋行,在经营轮船、船舶修造以及为贸易服务的加工制造等各种行业都具有一定实力。杨威带着一行人进了汇德洋行,杨威的一身行头颇为引人注目,鼻梁高耸一头卷发的英国经理连忙上前接待,毕恭毕敬道:“请问,先生需要点什么?” 杨威坐在接待室的真皮沙发上,气定神闲道:“听闻贵洋行货物种类繁多,不知有没有五十毫米厚战列舰淬『性』钢板。” 经理连连点头并有些疑奇道:“有倒是有,不过五十毫米钢板并不常用,舰船用的特种钢甲价格方面要比普通钢板高出很多。” 杨威大手一挥道:“价格不是问题,只要有货就行。” 在得知汇德洋行有货之后,杨威立刻订购了一批五十毫米钢板和三十毫米钢板,准备运用于四号坦克的正前方装甲和倾斜装甲上,并且将正前方装甲倾斜四十五度,加上五十毫米厚度,可以大大提高正前方装甲抗攻『性』能。 汇德洋行的经理常年接待各国商客,也算见多识广,但像是杨威如此豪气的还并未见过,在杨威交好定金之后,经理按捺不住心中好奇,疑『惑』道:“不知道这位先生订购如此多的钢板,究竟是作何用处?” 淬血山河47 只见杨威头也不抬不假思索随口道:“盖猪圈。” 一言既出,众人惊讶不已,汇德洋行的经理瞪着眼睛不禁咋舌道:“猪圈?这未免也太奢侈了吧?” 杨威微微一笑道:“大爷就是有钱,钱难道还需要理由?” 第四十八章 手工制造 杨威一回到上海之后便潜心钻进仓库利用从美国人手中进口来的机械加工设备和自己的翻砂经验制造零件,每天除了铁牛一天三顿进去送饭之外谁也不见,邢军、方大成、王笑、李铁刚和钱成山等人见到杨威如同变了个人一般,难免感到好奇地问铁牛道:“大哥最近魔怔了一般,躲在小仓库里到底在干什么?” 可铁牛也只能无奈地耸耸肩道:“俺也不知道,他就对着一堆铁疙瘩,看都不看俺一眼。” 杨威闭门不出,几人也不敢打扰,只能依照杨威的吩咐整日『操』练保安队,要不是冯.博克斯这上宾稀客难得登门恐怕还不知要在仓库里呆多久。 冯.博克斯上门的时候风风火火,见了杨威便得意道:“杨先生,你订购的那五门七十五毫米四十二倍口径的克虏伯火炮已经正在途中漂洋过海而来了。” 原来冯.博克斯是得意邀功来的,可杨威却没有半点兴奋,拭掉额角的汗珠道:“你来得正好,我刚好有事想要找你商量。” 淬血山河48 冯.博克斯眉头紧了一下道:“杨先生有什么事情?” 杨威脱掉满是机油的外套随手甩给了一边的邢军,对着冯.博克斯一挥手道:“好生意,到这边慢聊。” 正在外面『操』练的保安团难得见到杨威都感到好奇,更好奇的是杨威居然还跟个洋人在一起,但如若他们知道杨威接下来要做的事情恐怕会让他们惊讶得合不住嘴,反正冯.博克斯的确是惊讶坏了,瞠目结舌地望着杨威道:“拖拉机?” 杨威喝了口咖啡,不以为然道:“没错,而且是要美国芝加哥的查达发动机公司制造的开拓者拖拉机。” 别说是冯.博克斯这个和杨威只有一面之缘的人,就连整日追随在杨威身边的邢军、方大成、王笑、李铁刚、钱成山和铁牛等人听到这话之后都如同丈二的和尚『摸』不到头脑,搞不懂杨威打的到底是什么算盘,怎么前几天还要克虏伯火炮,过两天又要开拓者拖拉机?这打仗和种地中间的差距也太远了吧。 冯.博克斯毕竟年轻,好奇心重,忍不住追问着杨威道:“杨先生,您是否能够透『露』一下您需要克虏伯火炮和拖拉机到底是作何用处?” 直接说自己打算做坦克难免会吓到他们,杨威得意而神秘地笑着道:“总而言之,我要做的是一台神奇而伟大的东西,到时候你们看了便知道了,总之‘巴加’号拖拉机就拜托给你了。” 订购拖拉机对冯.博克斯来说并不算什么难事,尤其是在听到杨威如此吊人胃口的答案之后,被好奇心驱使着的冯.博克斯更是满口答应下来,倒是要看看杨威在做的到底是什么东西,这世界上如果真有人能将农业生产和机械军火结合在一起,那也算是奇才了。 但冯.博克斯没有想到,杨威在这个时代的确就是这么个百年难遇的奇才。 事实上,订购拖拉机只是一个幌子,杨威真正想要的东西并不是开拓者拖拉机,而是开拓者拖拉机的汽油机,德国人制造的四号h型坦克使用的是迈巴赫引擎,时速可达到每小时四十千米,而开拓者拖拉机所使用的星型排列v8汽油机的『性』能远远高于迈巴赫引擎,速度可提高到每小时五十五千米,在速度上占了绝对优势。 在等待冯.博克斯将开拓者拖拉机和克虏伯火炮运送来的同时,杨威则专注于研究传动装置改进,以求适应各种地形,以及各部分装置之间的协调『性』。 由于杨威将四号坦克的正前方装甲厚度提高到了五十毫米,同时又在倾斜装甲部分增加了三十毫米钢板,导致履带耗损严重,三百八十毫米宽金属销式履带的结构虽然简单,但销和销孔直接干摩擦,再加上整体重量提高,导致履带磨损快、寿命短。杨威只好将履带宽度由三百八十毫米增加到四百毫米,才得以保持履带的使用『性』能。 另外一方面,杨威准备采用克虏伯火炮,就必须要考虑到制退器的改装问题,需要在炮口加大制退器,可以减小后效期火『药』燃气能量对火炮后坐部分的冲量,因为克虏伯火炮的反作用力相当大,而安装制退器可吸收后座能量的百分之四十左右,并且减轻炮架负担,同时也能提高火炮的机动『性』能。 同时,杨威还准备加装全防护式机枪炮塔,加工方式可选择铸造炮塔或焊接炮塔。但铸造炮塔是大型铸件,需要先制作木制模型,使用木制模型再铸造砂质制成铸造模型最后浇入钢水冷却成型,浇注时绝不可以出现砂眼、收缩孔等工艺缺陷,否则将严重影响炮塔质量,而以先进国内工厂加工水平很难达到标准,而且只能铸造半球形钢铁炮塔,无法铸造复合装甲。最终杨威只能选择技术要求较高,且成本昂贵的焊接炮塔。 现在的杨威有了经济和材料方面的支持,制作四号h型坦克的条件远远优越于当年制造虎式坦克时的条件,足以让他大施拳脚,但是改造的困难『性』却远远高于仿造,在改进每个部件的同时都需要考虑到改进部件和原有部件之间的协调『性』。 作为一个追求完美的手工技术宅,既然决定了改造,杨威就不会容忍任何一个部分的瑕疵,这也是受到他惯常的行事风格所影响,所以无数次的尝试是难以避免的,装甲、履带、炮塔,每个部分都要经过杨威的反复实验。 付出越多,所得的收获也是与之相应成正比,改装完成时杨威的喜悦难以言表,立刻在苏州的工厂进行试车,并且由杨威在保安队中亲自筛选出了几人进行培训。 只是为了避免过分张扬,杨威并未在改装好的四号h型坦克上安装火炮,而是暂时安装了一挺机枪代替火炮进行驾驶培训。 事实证明杨威的谨慎并无道理,虽然远在江苏,但黄金荣的人却如影随形,时刻密切地观察着杨威的一举一动。在得知杨威制造了这么一辆拖拉机上装了一挺机枪之后,黄金荣轻蔑一笑道:“还他妈的造了一台铁甲车?闹上天去他也不过只是个小瘪三,既然一把机枪就够他得瑟的,那就让他慢慢得瑟去,就凭那么一把枪还能『乱』了天下?” 淬血山河48 虽然黄金荣不以为然,但杨威制造四号h型坦克的消息却不胫而走,反倒引来了几个神秘客人不辞万里前来参观。 第四十九章 以利换艺 面对自己造好的四号h型坦克,杨威得意洋洋,从手下中挑选了几人进行驾车训练,就在四号h型坦克在练车场上跑得虎虎生风时,一阵掌声在杨威的背后响起,引得杨威惊讶地转过头去,这便看到了几个头发卷曲鼻梁高耸的德国人冲着自己走了过来。 杨威难免感到好奇,自己特意挑选了这个地点就是因为偏离城市地广人稀,平日里连农民和渔夫都不会靠近这个地方,怎么今天竟然还吸引来了几个德国人?杨威脑海中第一个想到的便是冯.博克斯,但却没有在人群之中找到他的身影。 为首的德国人目光之中透着严肃,他连看都没看杨威一眼,直直地望着飞驰的坦克,从一举一动中不难看出此人必然是军人出身,跟随在他身边的另一人身着呢料西装,冲着杨威伸出手来介绍道:“杨先生您好,首先请容我们自我介绍,这一位是汉斯.雷姆克先生。” 杨威皱了皱眉头,自己的练车场是一片空旷的地带,没有封闭的环境,人家既然闯了进来,保安队也很难拦截,想到这里也就释怀了。 经过汉斯.雷姆克随行人员卡尔.史克姆的解释后,杨威得知原来在他安排人员进行坦克驾驶训练的场面被偶然途经此处的德国人看到,他们无一不为这种履带车辆的行进速度吃惊不已,连汉斯.雷姆克听闻之后都慕名前来参观。 淬血山河49 杨威的坦克使用的是星型排列v8汽油机,时速可达到每小时五十五千米,远远超过使用迈巴赫引擎的德国坦克每小时四十千米的速度,汉斯.雷姆克中校望着训练场上飞驰的四号h型坦克,这速度简直叹为观止。 如果能够应用到战场上,仅仅只是速度这一项就能占到绝对的优势,再加上杨威在原有设计上增加了正前方装甲的厚度和倾斜装甲的设计,更能够提高御敌『性』能。 最为关键的是杨威的坦克设计让德国人有一种莫名其妙的亲切感,就好像这东西是属于德国的一样,受到凡尔赛条约的限制,德国人不能够拥有装甲部队,现在德国本土的装甲兵部队还没有正式组建,坦克在德国军人的印象中还是铁壳乌龟爬得很慢。 德国人千里迢迢慕名而来绝不可能只是看看而已,酒香不怕巷子深,今日遇上这从天而降的伯乐已经是对于自己改装的四号h型坦克极大的认可,杨威更是得意非凡,将几人引到了一楼的会客厅里。 还不等咖啡端上来,卡尔.史克姆便首先开了口道:“杨先生,凭借您这种履带车辆的速度实在太过惊人,怎么看都不像是拖拉机,如果直接安装上火炮,就会成为一种绝对新式的战争武器。” 显然,这伙德国人来之前已经做了不少功课和充足的准备,杨威从冯.博克斯手上订购的克虏伯火炮还有几天就将被送到,另外一方面,杨威仅仅只是在炮塔上架设步枪也是为了掩人耳目免得树大招风。 但是卡尔.史克姆的“可惜”之中似乎另有隐喻,杨威揣着明白装糊涂,故作一脸无奈道:“火炮并非一般人能买到的东西,在下也是无能为力。” 听到杨威这样说,卡尔.史克姆顿时双眼放光道:“如果我们愿意为杨先生提供一笔资金和克虏伯最新研制的j系列七十五毫米火炮?不知道杨先生是否有兴趣。” 杨威表面上面不改『色』心中却是暗自窃喜,冯.博克斯进购来的火炮自然和克虏伯最新在瑞典制造的j系列七十五毫米炮有着一定差距,但德国人主动开口提供火炮必然另有图谋,杨威面无表情道:“兴趣自然是有,只是无功不受禄。” 杨威的清高让卡尔.史克姆万分惊讶,同时佩服之情油然而生,还不等卡尔.史克姆说话,一直坐在旁边凝眉沉默着的汉斯.雷姆克开了口,多年浴血沙场练就的军人气质让他看起来不怒自威,声音沉缓道:“我们提供j系列克虏伯七十五毫米火炮和五十万马克购买你的设计专利。” 权高位重的人果然是轻易不开口一开口便语惊四座,杨威凝视着汉斯.雷姆克的眼睛,可以看出其中的认真和严肃之意,杨威的嘴角勾起了一抹笑容,德国人向来以严谨、刻板、保守的行事风格所著称,他们今天还不过只是看了一眼自己改造的四号h型坦克就断然提出购买专利,交易的诚恳和对四号h型坦克表现出来的兴趣溢于言表。 而且自己不过只是对于原有的四号h型坦克进行了部分改装,五十万马克的薪酬确实不低了,然而对于这样丰厚的条件,杨威却微微摇头道:“我可以将专利售出,但是不需要你们的马克。” 卡尔.史克姆不由自主长大了嘴巴,五十万马克都不要?这个杨威难道是疯子吗?要知道在一个普通德国二等兵的勤务补贴仅为每月三马克,五十万会是什么概念。卡尔.史克姆不由得犹豫了一下道:“杨先生,请问您真的清楚设计专利的概念吗?一旦出售了专利技术,就代表技术秘密的专业技术仅供购买了专利的我们使用,而不再允许他人私自使用。” 杨威一摆手打断了卡尔.史克姆的话,作为一个后世而来的人他会不明白什么是专利?杨威点了点头严肃道:“我非常清楚专利的概念,我只是说不需要马克而并非不需要报酬。我希望以技术培训作为交换专利的条件,我可以将此种车辆制造专利转让给你们,但是需要你们提供教官为我们指导作训,训练我手下的一支保安队。” 此话一出,连汉斯.雷姆克都不由得皱起了眉『毛』。在此次造访之前,汉斯.雷姆克曾派手下搜集过关于杨威的消息,得知他并不属于任何组织、军阀,一个草头百姓居然要德国方面提供教官进行军事培训,这难免让人感到匪夷所思。 然而杨威信誓旦旦地表示拒绝现金作为酬劳,指定德方提供军事作训为唯一交换条件,汉斯.雷姆克凝眉沉思了许久才终于点头答应了杨威的要求,当下商定为杨威提供j系列火炮相关事宜,与此同时安排最优秀严格的教官为杨威手下的保安队进行作训。 杨威热情的握住了汉斯.雷姆克的手道:“亲爱的汉斯.雷姆克先生,我相信你是一名军人,一名德国军人,想象一下吧!成百上千辆的坦克集群奔驰在欧洲平坦的大地上,敌人在恐惧在发抖,快速的挺进穿『插』,战术分割歼灭,滚滚铁甲洪流,何其壮观。” 翻译过后,汉斯.雷姆克被惊得目瞪口呆,许久说不出一句话来,杨威简直就是一个天生的战术家。 心满意足的杨威亲自将他们送上了奔驰velo汽车,坐在车上的卡尔.史克姆不由得咋舌道:“真是一个奇怪的中国人,我还是第一次看到不喜欢钱的人。” 淬血山河49 寡言少语的汉斯.雷姆克开口道:“有些人并不是不喜欢钱,而是懂得用小的利益来换取更大的利益,看来从我们手中换取一个教官给他带来的价值将远远超过五十万马克。” 卡尔.史克姆依旧是一头的雾水,『迷』『惑』不解道:“可他并不是军人,需要教官对他来说毫无意义,不是吗?” 汉斯.雷姆克出神地凝视着窗外,难得地『露』出了微笑,沉声缓缓道:“以他的能力和身上的锋芒必然会在千万人中脱颖而出,或许有一天会在战场上相见,我非常期待。” 第五十章 飞来横官 杨威刚将汉斯.雷姆克和卡尔.史克姆送走,邢军、方大成、王笑、李铁刚和钱成山忍不住围了上来,疑『惑』道:“大哥,德国人给那么多钱咱们为什么不要?大哥自己作训的那一套不是挺厉害的,何必要他们德国人来指手画脚?” 杨威笑而不语,虽然说自己的系统训练方法和实战训练体系在当时看来是远远超过普通作训方法,但是如果和德械师相比还是有着一定的差距。 作为欧洲传统军事强国,德德国陆军的作训方法一直是各国争先学习效仿的,例如在日本明治维新时代所建立的陆军,几乎是完全按照普鲁士陆军全套军事思想、建设制度和制式『操』典进行训练。而在1927年第一次国共合作全面破裂后,国民『政府』也以德国军事顾问将苏联军事顾问取而代之。 尤其是在淞沪会战中,根据德国军事作训方法进行训练的德械师是会战中损失率最低的军队,只因在南京保卫战中死守命令无法撤退而导致几乎全部损失。当时德国顾问的训练意图在于训练军官,然后利用安排到各个部队的军官来分别训练整个军队,只可惜在淞沪会战和南京保卫战中德械师几乎损失殆尽而未能起到原定带动整个军队素质提高的作用和意图。但德械师始终是当年中国装备最好,作训方法最为科学的部队,这一点是不可否认的。 而在一战结束之后,根据凡尔赛条约规定,德国军队人数不可超过十万人,由此导致大部分一生致力于钻研军事知识的军人失去了安身立命之所。一些军事领域较为落后的国家争相聘用这些被迫离开军队的德国军人作为军事指导,虽然凡尔赛条约明确规定不允许德国军人担任外国军队军事顾问,但是暗藏野心的德国军方却对此暗中鼓励支持,希望这些退役军人可以在国外担当军事顾问的同时获取最新发展的军事知识和技术,以免在军事方面出现断层,从而能在变化莫测的将来继续为德国军方效力。 淬血山河50 德国军人的严谨作风是众所周知的,汉斯.雷姆克今日既然主动提出购买专利已经是对于自己改造的四号h型坦克表现出了极大的认可,也为接下来的合作奠定了基础,有了德国人担任教官,杨威手下的保安队必然能够得到突飞猛进的进步,最为主要的是给自己一个背景,能在这个风起云涌的时代出人头地之人,哪方势力没点列强背景? 虽然杨威知道自己现在的分量还不够,但是他相信,总有一天他会让风云变『色』。 就在杨威心中得意的时候,外面的天『色』已经渐渐暗了下来,大家已经是腹中空空,杨威安排了钱成山去准备晚饭,钱成山点了点头正要往门外走,还不等他推开门,大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撞开了,两名短打装扮的大汉被人从外面扔进来,刚好倒在了钱成山的脚下,听着那气若游丝的呻『吟』声依然是半死不活了。 杨威等人大惊,但在近日来杨威的训练下素质早有提高,反应速度飞快地拔出了腰间的m1911b半自动手枪,枪口已经齐齐对准了门口的人。 在那两名大汉被扔进来后,四人紧随其后迈步进来,为首的人带着黑『色』礼帽,嘴角挂着些许笑意,面对六支齐刷刷对准了他的枪口丝毫不显畏惧,依旧气定神闲地望着杨威道:“杨先生,好久不见了。” 好久不见?杨威缓缓地迈上前来一步,借着昏黄的灯光望着黑『色』礼帽下的那张脸,顿时便认了出来,这不就是当初黄金荣手下为自己送武器来的人吗?只见他指着躺在钱成山脚下的两名大汉,邀功道:“近日蛇虫鼠蚁太多,偶然碰上这么两个瘪三,就交给杨先生自己来处置吧。” 杨威的目光往下挪了几分,望着那两名壮汉,那一身装扮看似附近的农民,但别在腰间的马牌撸子已经暴『露』了他们的身份。杨威早就注意到了这二人,自从自己来到杭州之后他们便经常在这附近监视,早已猜到是黄金荣派来的眼线。 只是对面站着的中年男人当初是为自己送武器而来,时至如今一直不知道他的真正身份,杨威早就猜到过此人应该并非黄金荣的手下,否则黄金荣有心为自己设下圈套,又怎会给自己提供那么多的精锐武器。今日此人的举动更加证实了杨威的猜测,只是此人在这个时候找上门来,不知道到底用心何在。 杨威应和着对方的笑容拱了拱手道:“是杨某太大意,多谢先生出手相助。” 杨威的眼力还算不错,来人的确是当初为他置办武器的赵尽忠,齐燮元的心腹参议。当初赵尽忠之所以注意到杨威便是因为奉齐燮元之命寻找国外留学回来的军事人才扩充齐燮元的参谋团,只因黄金荣设计陷害杨威,阴差阳错地耽误了这么长时间,却也让齐燮元看到了杨威运兵入神,仅仅只用六人就能将法租界、日本宪兵和叱咤上海滩的黄金荣耍得团团转,这样的可造之材如若不纳入麾下实为可惜,所以赵尽忠早就按捺不住了。 赵尽忠坐在了杨威的对面,望着杨威手中的m1911b半自动手枪道:“上次送来的武器不知道杨先生用得还是否趁手?” 杨威点头致谢道:“多谢先生,上次事情紧急,这次还要好好向先生道谢才是。” 赵尽忠大手一挥道:“我这次来是要给你送一样更好的东西,到时候再道谢也不急。” 杨威打量着赵尽忠,此人眉眼端正但是眼睛之中却透着一种深邃,光是这言行谈吐便能看出其老谋深遂,不由得警惕道:“先生上次出手相助,杨某已经是感激不尽,无功不受禄,断然再不可贪占先生的恩惠。” 望着杨威谨慎的表情,赵尽忠心中暗笑,果然是个有眼界的人,时下不贪不图的人少之又少,谋财求利如齐燮元一般更是毫无远见难成大器,反倒是杨威这样的谦虚更加深得赵尽忠的欣赏,他点点头赞扬道:“谈不上什么无功不受禄,杨先生能力非凡绝非池中之物,我今日来送的不是金银也不是武器,而是一个机会。” 杨威挑了挑眉,自己眼下最需要的就是机会,可这机会也是最可遇而不可求的,他不由得疑『惑』道:“机会?” 赵尽忠意味深长地笑道:“没错,杨先生能谋善断逢战必胜,既然如此身怀绝技想必也不甘平淡一生,我今日来送杨先生的,便是一个扬名立万的机会。” 说到这里,赵尽忠放缓了语调,一字一顿沉声道:“我要你来做齐督军的参谋,督军定当国士待之。” 第五十一章 各打算盘 赵尽忠自我介绍了一番,杨威却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难怪赵尽忠如此趾高气昂,原来竟然是齐燮元手下的参议。这齐燮元虽然败仗连连但是官位却步步高升,尤其在江浙战争之后,齐燮元大战卢永祥大获全胜,可谓是如日中天,身为齐燮元的参议,赵尽忠自然也是自认为高人一等的。 赵尽忠此刻翘着二郎腿,看到杨威面带犹豫,赵尽忠有些不满地继续道:“杨先生,我们齐督军的参谋那是多少人挤破了头都得不到的职位,如今形势如此,跟随齐督军必然是飞黄腾达扬名立万。” “更何况……”赵尽忠另有深意地冲着杨威笑了一声道:“前途不仅仅局限于此,将来可是有更好的发展。” 赵尽忠名如其人,对齐燮元尽力尽忠,但那不过只是表象。实际上赵尽忠对于齐燮元的贪财吝啬和随风附势极度嗤之以鼻,对于他来说,齐燮元不过只是一块踏板,自己早晚有一天要从他的头上踩过去为自己谋得一番天下。 淬血山河51 而杨威这个人才是深得赵尽忠的喜爱,如果有他来做参谋的话,想不风生水起都难,仅仅靠着六个人就摆服了黄金荣,这种人要是能够拉拢到赵尽忠自己的手中,谋求大业的宏图壮志定然是如虎添翼。 但杨威却不这样想,此时的齐燮元和赵尽忠虽然春风得意,但这份自以为是不过只是历史长河中的鼠目寸光,赵尽忠机关算尽却看不到后世的历史发展,但杨威能看到,抗日战争爆发之后齐燮元投降于日本,在此之后担任华北政务委员会委员兼治安总署督办、伪华北绥靖军总司令,并且在抗日战争胜利后被国民党『政府』逮捕,并与第二年被处决。 齐燮元终究是要注定被消灭,而自己如若一旦与军阀沾上关系,将来恐怕就很难再洗底进入黄埔军校,在这样敏感的年代,一旦盲目地被划分政治背景有可能要遗恨终身。 杨威顿感头疼不已,皱着眉头低声道:“赵参议如此赏识厚爱令杨某人感激不已,只是杨某人何德何能受此厚待?杨某学识不精,恐怕要辜负赵参议厚望了。” 杨威婉言拒绝,赵尽忠立刻哼了一声,毫不避讳地表现出了自己的不满。他知道杨威是人才,但战场上兵刃相见,没有人才和庸才,只有战友和敌人。 赵尽忠冷眼望着杨威道:“杨先生不必过谦,学识如何已见分晓,若是无心投奔齐督军,赵某人也不强求。杨先生自弗吉尼亚军事学院留学归来,注定是要入军从戎,虽说一辈子还长,打交道的时候还在后头,但是如若杨先生站在赵某人的角度,不知杨先生现在会怎么做?” 说这话的时候,赵尽忠有意无意地摆弄着手中的撸子。杨威顿时皱起了眉头,赵尽忠这话的意思再明显不过,将来有朝一日他们必然以敌人的身份相对,现在不解决掉杨威就等于放虎归山,为将来的自己培养一个敌人而已。 到底是做战友还是做敌人,选择权就在杨威自己手上,但从此刻的情况来看,杨威根本没得选择,毕竟齐燮元不同于黄金荣,那黄金荣不过只是法租界华人督察长,他可以叱咤上海滩,但离了黄浦江他也翻不起风浪。但齐燮元便不同了,如果自己现在惹恼他,别说是进黄埔军校,估计眼下连保命都很难。 加上赵尽忠此人身为参议,能看得出他的老谋深算,如果与这样的人树敌,接下来的路恐怕会很难走。 赵尽忠目光咄咄『逼』人,只等杨威一个答案,时至如此,杨威只好咬着牙点了点头道:“我答应。” “哈哈哈!”赵尽忠得意大笑连连鼓掌道:“不错,看来赵某人没有看走眼,杨先生果然是识时务者。将来进了齐督军的参谋团,必然有杨先生……不,必然有杨参谋的用武之地。” 然而就在赵尽忠得意之时,杨威却肃然摆手打断了赵尽忠的话道:“赵参议且慢,杨某虽然答应为齐督军效力,但如若是参谋的话,杨某却没有兴趣。” 赵尽忠挑着眉『毛』有些不悦道:“那你想干什么?难不成把督军的位置让给你?” 杨威连忙摇头道:“不敢,只是杨某人留洋苦读多年,若只是做一个参谋,实在让杨某愧于寒窗多年,更何况好男儿志在沙场,如若不能投身前线也妄称忠肝义胆,而且杨某人苦修多年实战方面居多,参战杀敌更能为齐督军效力。” 一番说辞听得赵尽忠不耐烦,他懒洋洋地挥手道:“杨先生也不用卖关子了,有话直说。” 杨威抿嘴微笑道:“要求并不多,我只要一团兵就够了。” 听到杨威这要求之后,阅人无数的赵尽忠也搞不清楚这杨威的意图了。一团兵的要求并不高,但他难道不知道亲上沙场那是随时都会掉脑袋的?枪林弹雨怎能比得上在参谋部里指点江山,就连官职也不能相提并论。 但杨威既然提出这样的要求自然是有他的原因,今日和赵尽忠一番较量之后,杨威发现赵尽忠此人专横强势,虽说作为齐燮元的参谋,官职要高于其下属的师长、旅长,但是名头好听却有名无实,真正加入了齐燮元的麾下,掌握不到实权反倒是处处受人压制。 更何况答应赵尽忠的要求不过只是缓兵之计,杨威是不会就此甘于沦为一个参谋的,在实现自己的远大抱负之前必须占尽天时地利人和,把握住自己的兵力和实权。 淬血山河51 杨威目光坚定,并无妥协之意,赵尽忠自然不知道杨威心里的小算盘,只以为他是因不想做参谋而拒绝自己,看到他无心退让,赵尽忠又实在不甘就此放过这样的人才,只好挑了挑眉『毛』道:“杨先生既然有心投靠齐督军麾下,官职自然不是问题,一团兵不算大事,赵某人必然会去督军面前为杨先生争取,还请务必放心。” 赵尽忠的拉拢之意被杨威尽收眼底,两人寒暄了片刻,杨威恭恭敬敬地将赵尽忠送了出去,来到门口才发现赵尽忠的人其实一早便将整个工厂包围,杨威心中暗叹有惊无险,看来将来和赵尽忠之间的博弈还在后面。 第五十二章 吝啬督军 在南京玄武区长江后街一片洋房区,一栋二层小楼格外引人注目,位于最南边的这栋小楼若是从高空俯瞰正如一个c字,坐北朝南的建筑仿佛张开了两只手臂,而臂弯之中还有一个小巧精致的广场,两只手臂之间便是雕铁门,此刻,带着礼帽的赵尽忠刚刚好迈过铁门。刚从杭州赶回来的他马不停蹄地进了这栋小楼,齐燮元的督军府。 坐在二楼书房里的齐燮元正在纸上勾勾画画,训斥着站在一旁的军官,恶声恶气道:“这是怎么回事儿?这个月的军饷比上个月多出来了两成!” 军官低着头,帽檐盖住了半张脸,不带任何感情『色』彩道:“报告督军,本月入伍新兵人数达一个团之多,故此军饷上涨。” 齐燮元斜着眼睛挑起眉『毛』瞪着军官道:“征兵是没错,但是军队不是养闲人的地方,要是只会吃白饭的家伙就让他们趁早滚蛋,老子可没钱养那些闲人。记住,要重质而不是重量,能打三个人的和能打一个人的吃的饭不是一样多吗,干嘛不去挑能者多劳的?把那些没用的兵都给我遣散了。” 齐燮元虽然身为江苏督军,又最善敛财,但是平日里生活倒是还算节俭,并且将他这勤俭节约的“优良传统”带到了部队上来,士兵们长年累月伙食粗鄙,手下的人是叫苦不迭,他却以吃苦耐劳为军中精神大肆宣扬,不仅是伙食,就连士兵的军服、后勤装备都能省则省,简直可以称得上是吝啬,就凭这一点也足以赵尽忠鄙视不已。 淬血山河52 看到赵尽忠来了,齐燮元一挥手才站在对面的军官打发下去,对方连忙如获大赦匆匆而去,与赵尽忠擦肩而过的时候忍不住冲着赵尽忠报以一个感谢的目光。在这军中,虽说都是齐燮元的手下,但要真正论起来拉拢人心,齐燮元却是远远不如赵尽忠了。 赵尽忠关上门站在齐燮元的书桌前,齐燮元挑了挑眉『毛』横着眼睛道:“怎么只有你一个人回来的?那个杨威呢?难道连本督军的参谋长他都不看在眼里?” 赵尽忠连连摆手道:“督军还请放心,杨威已经同意参入军中,只是他还有个要求。” 齐燮元刚刚落下的眉『毛』又立了起来,高声道:“要求?能允许他参谋职位已经是偌大的恩惠,他还想提什么要求?” 赵尽忠心中暗感好笑,你齐燮元不过是个清末秀才,北洋陆军学堂炮科毕业而已,正所谓时无英雄竖子成名,不过是被你抢占了先机,否则拿什么和人家弗吉尼亚军事学院毕业的高材生相比?尤其齐燮元吝啬成『性』,都听不了的就是别人说“要”字,就凭他这鼠目寸光,这江苏督军的位置也该给他赵尽忠才对。 只是赵尽忠脸上却没有丝毫表现,毕恭毕敬道:“督军还请不要动怒,听尽忠慢慢道来,这杨威着实是可用之才,只是此番前去我将意思说明之后,他说不想藏在参谋团里缩头做参谋,想要一团兵亲自『操』练,将来在战场上好为督军效命。” 话说得倒是好听,一字一句都是刚从蜜罐子里捞出来的,直说到齐燮元的心坎里去了,但是一团兵三千人,多出来三千人的军需要从哪儿来?只见身材矮胖的齐燮元站起身来在窗前来回踱步,绕了两圈之后一狠心到:“既然你信誓旦旦说他是什么天降奇才,哪里需要那么多的兵马?再说了,既然善于运筹,还是参谋较为合适嘛,军队总不能为了他白白养上三千人。” 前面的云遮雾绕都是为了后面不想出军需做铺垫,赵尽忠在心底哼了一声,齐燮元是不知道杨威的能力,若是就这样白白放走了一个人才,今后有他追悔莫及的。 如若只是局外人的话,赵尽忠倒是想看看齐燮元的笑话,可他现在本身就在齐燮元的麾下,是绑在一条绳上的蚂蚱,更何况让赵尽忠就这样放弃杨威这么个可遇不可求的人才,他自己也是于心不忍。 赵尽忠叹了口气,语重心长道:“督军有所不知,以杨威的聪明才干和多年所学,让他只做一个参谋实为可惜,而且只有到前线去才更利于他深入敌情。” 齐燮元斜眼瞪了赵尽忠一眼,怒声道:“指挥一个团和指挥千军万马怎么能相提并论?再者说,留洋回来的人多了,他有什么资格到我面前来挑三拣四的。” 杨威和齐燮元一个不让一个,倒是将赵尽忠夹在中间左右为难,虽说鱼和熊掌不可兼得,但赵尽忠实在是于心不甘,只见他摊开双手急得跳脚,无奈道:“督军是未见此人,这人为人执着耿然难以妥协,如若就这样放弃了实为可惜,更何况如若将杨威放到前线,我们自然可以效仿他调兵遣将,和参谋无异。如若手中有良将如此,料想督军进驻上海指日可待。” 一说到进驻上海,齐燮元这才略有心动,对于杨威将上海滩搅了个翻天覆地的事情他也是早有耳闻,若真是能在自己进驻上海的大计上出谋划策以助一臂之力,那倒是正合他意。 如此一想,齐燮元坐在了宽大的靠背椅中,眯着眼睛望着赵尽忠道:“如若真是如此,那便让着他一次,想我堂堂一个督军也不能和他斤斤计较。只是良将之才不能只会带兵打仗,既然他手可通天,想来筹备军饷也不成问题。你等会去通知他们,那一团的兵不用遣散了,就交给杨威,但是军饷军需就由他自己来准备,成败全靠他自己的能力了。” 赵尽忠心中恨得咬牙切齿,脸上却不好表现出来,心说还真没见过如此吝啬的将帅,自己手下的兵自己都舍不得掏钱,那可都是为他卖命的人,就凭他这样坐享其成一『毛』不拔,将来有几个人能够中心追随? 不过这样一来也好,齐燮元的吝啬反倒给了自己一个机会增进自己和杨威之间的关系,虽说这样看来有些阴险狡诈,但也只能怪齐燮元自己不会做人。 想到这里,赵尽忠便出了门,准备明日自己再亲自去杭州一趟,刚迈出门槛便遇上了正进门的廖华极。 第五十三章 无粮无饷 要说起来廖华极这人,打眼一看让人印象最深的就是他的长相,兔头麞脑贼眉鼠眼歪瓜裂枣,走路的时候缩着肩膀,见人咧嘴先笑,然而笑容极其猥琐,就连男人看他一眼都觉得胃囊里翻江倒海。 但廖华极对赵尽忠是及其忠心的,只要是赵尽忠的话,廖华极向来唯命是从,乃是赵尽忠手下头一号的狗腿子。 眼见赵尽忠回来,廖华极连忙咧着嘴便笑着迎上前道:“赵参议回来了?一路上辛苦了吧?我马上派人去准备酒菜。” 赵尽忠这会还因为齐燮元的吝啬而一肚子火气,哪里有心情喝什么酒,看到廖华极他更是有气,这廖华极虽然忠心耿耿但却是个酒囊饭袋百无一用,如果他像是杨威那样用兵如神的话自己也不用受齐燮元的气,赵尽忠的火气没处发泄,不由得怒声冲着廖华极道:“一天到晚除了吃吃喝喝你还知道什么?” 廖华极的笑容僵在脸上,一看到赵尽忠怒气当头,那肩膀缩得更紧了,瑟瑟缩缩道:“赵参议说得极是,华极定当尊听赵参议的教导,苦读诗书兵法,赵参议的教导让华极茅厕顿开,真是他山之石可以攻玉啊!” 淬血山河53 这话不说则已,说了赵尽忠反倒更生气,瞪了廖华极一眼道:“你这是要把人气死了,书没看几本就满嘴的之乎者也,不知道什么意思就敢胡说八道?身为军人就看些该看的东西,就凭你这朽木不可雕也的样子,我就是有心提拔你也无从下手。” 廖华极哭丧着脸,还以为自己刚学来的词能博得赵尽忠夸奖,没想到弄巧成拙,一听赵尽忠对自己如此失望,廖华极心中紧张,连忙追在赵尽忠身后道:“赵参议,那警备司令的事情呢?” 在此之前不久,杭州警备司令因公殉职,这警备司令属于杭州要职,赵尽忠打算将廖华极安排到这个岗位上来。虽说廖华极一无是处,但作为一个狗腿子,忠心程度还是值得信任的,这也是他身上唯一一个优点了,如果能将廖华极推到杭州警备司令,对于赵尽忠接下来的这盘棋来说,是一个非常有用的棋子。 赵尽忠叹了口气道:“我是有心为你铺路,自然会在督军面前为你多多美言几句,但是是否能够胜任还要看你自己了。” 说罢,赵尽忠扔下了满脸沮丧的廖华极转头离去,为表示自己的诚意,赵尽忠连夜赶往杭州,在第二天天刚亮的时候便来到了杨威的工厂。 杨威刚洗漱完正准备去『操』练手下的保安团,就看到了风尘仆仆而来的赵尽忠,不由得有些惊讶,亲自上前迎接道:“赵参议有什么急事如此匆匆而来?” 赵尽忠面容虽有疲惫却挂着笑意,故意卖关子道:“我刚从齐督军那里过来,督军一直非常欣赏你的能力,希望你能在参谋部为督军出谋划策,但既然你不愿做参谋,我也不能强人所难。不过你放心,我在督军面前给你说尽了好话,嘴皮子都快磨破了,才总算是为你讲好条件了,同意给你一个团的兵力。” 赵尽忠张口便是邀功的话,让杨威有些不太自在,微微点了点头,脸上看不出半点喜『色』,轻声道:“那就多谢赵参议了。” 自己这次可是帮杨威说了好话才满足了杨威的要求,这让赵尽忠心中大喜,完全没顾得上看杨威那并无喜悦的脸『色』,他拍了拍杨威的肩膀,热络道:“将来进了军部就是一家人,有什么事情尽管来给我说便好。” 赵尽忠的拉拢意图再明显不过,不过单凭上次赵尽忠为自己筹备武器的能力,这个人也算有利用价值,杨威敷衍地笑了一声道:“将来就要仰仗赵参议了。” 赵尽忠大手一挥道:“仰仗谈不上,互相有个照应而已。不过有件事情我要事先告诉你,督军虽然同意给你一团兵力,但是配给你的这一团兵在建制之外,所以军需军饷等等还要靠你自己了。” 杨威一听这话心里咯噔一声,早就听说过齐燮元十分小气,堪称一『毛』不拔,此人最善敛财,只要是进了他口袋里的钱,再想要让他掏出来就难了。可杨威没想到齐燮元居然会让自己筹备军需,虽然说是给自己的一团兵,但将来上了战场还不是为了他齐燮元卖命打江山?让自己出钱出人给他捧出个一将功成,这厚颜无耻的程度比起城墙也不差分毫。 此时的赵尽忠耸了耸肩膀也是一脸无奈惋惜,杨威暗自咬了咬牙,不过只是筹备军需,对自己来说也不算难事。 而且当时直系军阀配置的是各国造的大聚会,说是古董陈列馆也实属正常,如果由杨威自己来购置武器的话,至少要比他们的武器精良程度高上几倍,在使用武器和军事作训上也算保有自由。 杨威现在已经用自己改装的四号h型坦克资料从汉斯.雷姆克中校手中换来了德国教官,如果自己再制备上清一『色』的德械,完全使用德械师的作训大纲加以改进,相信自己这一团兵定然是所向披靡战无不胜。 虽然心中得意,但杨威脸上却并没有表现出来,以免在赵尽忠面前暴『露』自己的真实实力,杨威此时皱起了眉头,面『露』难『色』道:“如若没有军需的话,想要『操』练起来实在是个问题,不知赵参议有何高见?” 杨威话中有话,赵尽忠也是聪明人,立刻就明白了杨威的言下之意。之前杨威与黄金荣较量时的武器便是自己为其筹备而来的,但上次毕竟只是六个人的武器,而仅仅那六人的武器筹备起来就足以让赵尽忠皮疼肉紧泪流满面,就更不要说近三千人的武器了。 赵尽忠脸上的笑容僵硬,尴尬道:“如今时局动『乱』,武器紧张乃是各个军队都在面临的问题,就只能先忍耐一下,训练的时候就暂时用替代品来训练,将来上战场的时候再另寻办法。” 杨威一听便听出了赵尽忠话语中的敷衍,心中暗自冷笑了一声暂且就这么答应了下来,勉强同意赵尽忠尽快前往南京赴任。 淬血山河53 杨威牢『骚』满腹地一边埋怨着一边将赵尽忠送到了门口,刚刚目送着赵尽忠离开,杨威便接到了一通电话,是冯.博克斯为自己订购的那五门七十二毫米四十二倍口径克虏伯火炮已经抵达港口,冯.博克斯现在就亲自为他送过来。 挂断了电话,杨威『露』出了一个满意的笑容,冯.博克斯这次来得正是时候。 第五十四章 贵人相助 由于路途颠簸加上货物沉重,冯.博克斯赶到的时候已经是晚上,杨威早已准备好了饭菜,将冯.博克斯迎了进来,欣喜道:“这次真是有劳博克斯先生了。” 冯.博克斯接过旁人递上来的『毛』巾擦了擦满脸的尘土,苦着脸道:“这条路实在是太难走了,中国人的那句话怎么说?肚子和后背快要贴在一起了。” 杨威笑着请冯.博克斯入座,对方也不客气,着实是腹中空空的冯.博克斯风卷残云,很快填饱了肚子就准备拉着杨威往门外去,一边起身一边迫不及待道:“杨先生,这克虏伯火炮非常稀少,我们费了很多心思才运送过来,你还是先检查一下,希望能够满足你的要求。” 在生意方面,德国商人也是非常严谨负责又讲诚信的,对于这一点杨威并不担心,他不慌不忙地拉着冯.博克斯坐下,为他倒了一杯酒,不慌不忙道:“克虏伯火炮的事情我非常放心,这一次你来得正好,我还有另外一单生意,不知道你是否感兴趣。” 订购克虏伯火炮这一单生意已经让冯.博克斯大赚了一笔,听说杨威还有其他生意,他顿时兴奋起来,似乎一路上的疲惫全都一扫而空,兴奋地望着杨威道:“哦?杨先生还需要什么武器?” 淬血山河54 纵观现今各国武器,如果综合威力和价格等等方面,能让杨威满意的并不多,德械部队除了作训方式高效之外,武器相比国内诸侯也非常精良,现今大部分军队所使用的汉阳造、水连珠、夏曼利、金钩步枪并不能满足杨威的武器装备需求,而且口径多就意味着后勤保障复杂难度大。 毕竟要考虑为近三千人的一团士兵准备武器,必须要将各个方面全部考虑周全,综合了一切因素之后,杨威想到了一个十全十美的办法,那就是订制一批火力远超现在的武器,订制武器的同时要将弹『药』生产工作也同时抓起来。 杨威将自己的想法告诉了冯.博克斯,并且特意暗示道:“我这一次的订购量很大,酬劳也会比上次丰厚很多。” 本以为这样足以让冯.博克斯东西,但杨威没想到冯.博克斯听完之后却摇了摇头,无奈道:“杨先生,虽然我对这一笔生意非常感兴趣,但是我实在是没有能力完成。” 由于一战之后的特殊时局,德国大部分武器生产工厂都被迫停业甚至被解散,许多武器工厂都被协约国拆除。虽然杨威也点明这一单生意很大,让冯.博克斯无法不心动,但也正是因为需求量太大,根本没办法明目张胆地生产制造。 杨威皱起了眉头,虽说自己的武器也并非只能委托德国人来生产,但是眼下冯.博克斯是自己的人际圈中最值得信任的军火商人,除了他之外找不到第二个能为自己定制数量规模如此庞大的武器,令杨威一时间感到十分为难。 冯.博克斯低声向杨威致歉,杨威摆了摆手,微笑道:“这并不是你的问题,生意本来就是你情我愿的事情。今天天『色』不早了,博克斯先生就在寒舍暂住一晚吧。” 杨威为冯.博克斯和手下的司机安排了房间之后,自己回房研究起了设计图纸,在这一次订购武器的计划中,杨威最为钟意的便是mg34通用机枪。 杨威冥思苦想直至深夜,不知不觉间竟趴在桌子上便睡着了,等到一觉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天光大亮,楼下的冯.博克斯起床洗漱整理好,正准备离开。 过了一夜,冯.博克斯还是心怀愧疚,无能为力地对杨威道:“杨先生,真是非常抱歉,您这一次的要求实在是在我能力范围之外,帮不上忙,我感到非常内疚。” 杨威摇摇头,亲自陪冯.博克斯往工厂门外走着,边走边语气诚恳道:“这件事情不能怪你,时局动『荡』,大家都有各自的难处,但是我相信将来我们还有更多的合作机会。” 就在杨威这样说着的时候,门外突然传来了刹车的声音,两人从门外大步而入,杨威一抬眼,发现来者正是同为德国人的汉斯.雷姆克和卡尔.史克姆,两人直奔杨威眼前,还不等杨威为双方介绍,冯.博克斯便主动迈步到了汉斯.雷姆克面前,熟络地伸出手来与他握手,热情道:“汉斯.雷姆克中校,能够见到您真是太荣幸了。” 汉斯.雷姆克中校脸上依旧是那不冷不热的表情,沉声缓缓道:“我也感到非常意外,你的父亲最近还好吗?” 原来这两人是旧相识,这倒是让杨威没想到的,看来这个世界实在是太小了。 冯.博克斯和汉斯.雷姆克中校难得在这里相遇,两人热络地寒暄了起来,本来准备要离开的冯.博克斯反倒是调转了脚步,跟随汉斯.雷姆克中校一起回到了杨威的会客厅中。 众人刚在沙发上坐下,冯.博克斯便冲着杨威使了个眼『色』,然后便转过头去望着汉斯.雷姆克中校,愤愤然道:“该死的凡尔赛条约,我们的生意因为它遇到了很多困难。” 汉斯.雷姆克中校放下了咖啡杯,缓缓道:“你们的生意也受到了影响?” 冯.博克斯连连点头道:“是的,现在的情况糟糕极了,我昨天才刚刚拒绝了杨先生的订单。” 听说杨威和冯.博克斯之间也有生意往来,这让汉斯.雷姆克非常感兴趣。杨威这才明白了冯.博克斯的意图,毕竟汉斯.雷姆克中校乃是军方要员,而现在的德国虽然受限于凡尔赛条约,不能生产大型武器,但是类似克虏伯公司等一些公司还是在暗中为德国军方制造武器,如果能让汉斯.雷姆克中校出手相助的话,那么杨威的订单便不成问题了。 淬血山河54 会意的杨威也在一旁帮腔,满面愁云道:“没错,我最近与朋友一同设计了一款机枪,本来是希望由博克斯先生联系工厂进行生产制造,但是现在看来是没有机会了。” 杨威的话引来了卡尔.史克姆的惊呼声:“真是没想到,杨先生不但能够设计坦克,连机枪也很在行?” 杨威笑着摆摆手让铁牛取来二楼书房里的设计图纸,递给了汉斯.雷姆克中校。 “这就是我设计的一款机枪,让二位见笑了。” 第五十五章 筹措军需 杨威提供的图纸,乃是mg34通用机枪的设计图纸,当时正逢德国『毛』瑟公司也在进行这款机枪的设计,用以取代mg13等老式机枪。 在杨威的设计中,对原型机枪尺寸进行了改进,具有更好的缓冲效果和枪管助推作用。将两脚架固定在机枪枪管套筒前箍上时可作为轻机枪使用,将机枪安装在轻型铝制高『射』三脚架或高『射』双联托架式枪座以及折叠式高『射』支柱上时可作为重机枪使用,这些都是当时『毛』瑟公司的设计中并没有的。 汉斯.雷姆克中校看着杨威的设计,越看便越感到目瞪口呆,因为当时根据凡尔赛条约不允许德国生产重型机枪,如果是这种通用机枪恰好能够解决条约限制问题。 只不过这种机枪虽然『性』能良好,但是制作成本明显偏高,而且想要大批量生产非常麻烦。 但杨威从汉斯.雷姆克的眼中看到了他对这种机枪的极大兴趣,mg34机枪在历史上注定被大量使用,这一点是毋庸置疑的,作为一个对历史了如指掌的后世之人,杨威并无担心,他的图纸只是进行一个引导和推动的作用,真正距离mg34通用机枪的大量投产和使用还是有着一定时间距离的。 淬血山河55 杨威趁着汉斯.雷姆克中校正在兴头上的时候趁机开了口道:“除了这种通用机枪之外,我还打算设计出一款枪族,能够实现重型机枪和轻型机枪在机匣、后盖等零部件全部通用,可以大大降低生产和维修成本,也便于应对战场上的各种情况。虽然贵国今年在武器生产制造上受到了严格的限制,但是这一款机枪使用的并非是野战步枪弹,而是突击步枪弹,从严格意义上来讲,这种中间威力弹属于轻型机枪使用,不会触犯条约限制内容。” 汉斯.雷姆克中校情不自禁地点了点头,如果真的能够设计出杨威所说的这一款机枪,便可以保证德国武器的先进『性』,同时,虽然被限制生产使用重型机枪,但是一旦在战场上遭遇特殊情况的时候,这种机枪完全可以作为重机枪来使用,简直是两全其美。 杨威的设计大胆而又不失严谨,让汉斯.雷姆克中校难以不动心,当下暂时答应将杨威的设计图纸带回去由专业研究人员进行研究并实验可行『性』。对于这一点,杨威非常有自信,而且一款武器的研发过程中需要多次实验,尤其是在战场上的实际『性』能试验,而德国人无法在自己的国家进行试验,到时候唯一的办法就是送到中国来由自己的部队实验。 而杨威非常自信自己的图纸绝无问题,根本就是完成时的设计,绝对经得住任何考验,虽然在众人看来不过是实验型号,但完全可以保证使用『性』能,又可以大大节省经费,可谓是一举两得。 以机枪图纸和中间威力枪族图纸为代价,杨威要求从德国进购一批德国委员会步枪,汉斯.雷姆克中校和冯.博克斯立刻爽快地答应了,只是筹备武器尚需三个月时间,总不能让手下的兵就那么闲散上三个月,临时制备其他武器的话,根本达不到杨威的需求,又白白浪费了经费,一个团的武器,那不是开玩笑的。 想到这里,杨威突然打起了德国人在上海洋行军火库的主意。 根据之前和冯.博克斯的交谈,杨威知道博克斯家族在上海有一个规模庞大的军火库,如果只是借用的话那刚好可以满足现在的需要。 谁知冯.博克斯听完之后连连摇头道:“杨先生,你这是在开玩笑吗?武器的耗损程度会对成『色』有着极大的影响,怎么可能借用。” 杨威满不在乎地望着冯.博克斯道:“我会支付磨损费的。” 冯.博克斯的脑袋晃得跟拨浪鼓一样,说什么都不肯将武器借出去,杨威只好长叹了一声道:“本来我还打算将武器的事情尽快敲定,尽快完成炮塔的驱动机构,现在看来是没有时间了。” 说这话的时候,杨威看着的不是冯.博克斯,而是汉斯.雷姆克中校,听到炮塔的驱动机构改造让他表现出了极大的兴趣,杨威等着他一步一步上钩之后,立刻趁热打铁道:“由于目前的炮塔为『液』压手遥式炮塔,速度实在是不值一提,我打算改用电机驱动,行星式『液』压转动,行星转动方式,通过这样的改良计划可以大大提高炮塔转动速度。” 速度在战场上就是生命,有时候几秒钟就能改变整个战场,汉斯.雷姆克中校眯着眼睛沉思了许久,抬起头望着杨威道:“杨先生,你确定可以完成炮塔转动机构的改良工作?” 杨威信誓旦旦地点点头,毕竟他脑袋里装着的武器图纸已经是经历过无数次试验最后敲定下来的最终设计,绝对可以保证万无一失,对于数字极其敏感的他从来不会记错任何一个零件的尺寸,自信便是不用说的。 在看到了杨威的设计之后,汉斯.雷姆克中校对杨威的赞许又增加了几分,如今有杨威如此自信的回答,汉斯.雷姆克中校点了点头,脸上难得『露』出了信任的表情,冲着冯.博克斯道:“既然这样,博克斯先生,为了大德意志帝国的武器发展,我希望你能够不拘小节,为杨先生提供武器暂借用以作训。” 冯.博克斯顿时长大了嘴巴目瞪口呆,没想到自己是来帮杨威想办法的,反倒被杨威给算计了,冯.博克斯此时欲哭无泪,可汉斯.雷姆克中校下达的命令让自己难以抗拒,只好默默地点头答应了双方的要求。 直到一切事情商定结束,卡尔.史克姆突然一拍脑门儿道:“中校,我们忘了最重要的事情了,阿道夫.斯特教官还在外面等着呢!” 杨威这才得知原来此次汉斯.雷姆克中校特意前来乃是为杨威带来了之前允诺好的作训教官,卡尔.史克姆这才将教官引进来,向杨威介绍了一番,阿道夫.斯特教官曾经训练过多个部队,从他手下调教出来的军官多为一战中活跃于各个战场的著名军官,杨威顿感欣慰,亲自为阿道夫.斯特军官安排好了翻译和房间之后,杨威送走了汉斯.雷姆克中校和冯.博克斯,叫来了邢军、方大成、李铁刚、王笑和钱成山等人。 杨威正襟危坐道:“听好了,接下来咱们就要到江苏督军齐燮元的手下做事,这两天我便去南京赴任,你们要做的事情,就是招兵买马精挑细选,这次我们一定要做出一番事业。” 第五十六章 拜会督军 杨威安排好了第二天出发,临行前,杨威将邢军、方大成、李铁刚、王笑和钱成山五人带到了阿道夫.斯特教官的房间里。 阿道夫.斯特教官年纪在大概四十对岁,由于时局动『荡』,年轻人一般十几岁便会来到部队参军,在二三十岁的时候已经是大有成就,比起后世成名要早很多。多年的战场生涯让阿道夫.斯特教官看起来非常成熟,面容刚毅不苟言笑,浑身散发着威严。 杨威带着几人进门的时候,阿道夫.斯特教官正伏在桌案前撰写作训大纲,见到杨威等人进来之后起身冲着杨威点点头便算是打招呼,面对他的新上司不卑不亢。 杨威摆摆手让阿道夫.斯特教官坐下,自己挥手指了指邢军等五人,望着阿道夫.斯特教官诚恳道:“斯特教官,这几个人追随我时间最久,是我非常信任的部下,接下来他们就全部交给你了,希望你能在战术观念和领军方略方面对他们严加管教。” 毕竟汉斯.雷姆克中校暂时只为他们提供了阿道夫.斯特这么一个教官,用一个人来训练几千人是不现实的,杨威希望可以模仿几年后国民『政府』与德国军人合作培养出的德械师,利用分级指导方式,先由阿道夫.斯特将这五人训练出来,然后再由他们来分别训练各自手下的人。 淬血山河56 阿道夫.斯特的小胡子微微翘起来一点,严肃道:“杨先生请放心,我是听从汉斯.雷姆克中校的命令前来协助杨先生完成军事作训,我发誓会竭尽全力帮助你们。” 有了这份承诺,杨威放下心来,将五人交给阿道夫.斯特『操』练,自己则带着铁牛离开了杭州工厂。 齐燮元的督军府位于南京,但杨威的第一站却是回到了上海,直奔弗斯洋行,了十五万大洋买了一尊镀金珐琅彩塑像,杨威之前在上海炒股票倒黄金,在加上勒索黄金荣的美金与金条,也算是发了一笔横财,只不过现在钱如流水,杨威也有些受不了了。 杨威将镀金珐琅彩塑像交给铁牛,千万嘱咐不能磕碰,铁牛不禁咋舌道:“大哥,这东西哪儿值钱?十五万大洋俺能吃多少好吃的。” 杨威不禁笑道:“钱就是要出去才算是钱,只有出去了才能赚更多的钱,看着吧,这十五万大洋怎么出去的,我就怎么让它翻着番的回来。” 铁牛猜不透杨威的心思,只能小心翼翼地捧着这尊塑像,这可是十五万大洋,他的命都不如这塑像的一根手指头值钱。 杨威带着铁牛回去看了看叶沐馨母女之后便带着铁牛直奔南京齐燮元督军府,休息了一夜之后第二天清早便来到了齐燮元府上。 齐燮元的督军府在当时的建筑中独树一帜气势恢宏,铁牛站在外面长大了嘴巴看了半分钟才回过神来,杨威再一看他,只见这壮汉的脸因为紧张而双颊泛红道:“大哥,咱们真的要进去?” 铁牛在上海滩多年,宏伟的建筑见过不少,但是要让他进去还是第一次。 看着铁牛那副模样,杨威哭笑不得,可还不等他回答,一名男子便从他们身后走来,此人正是相貌猥琐的廖华极,只见他眯着眼仰着头一脸趾高气昂地将两人打量了一番,轻声道:“土包子。”说罢便不可一世地迈步进了督军府。 铁牛看那廖华极身高还不到自己肩头,说话竟然如此猖狂,难免忍不住要发作,杨威却摆摆手道:“初来乍到不可惹是生非,将来教训他们的机会还多得是。” 说罢,杨威带着铁牛进了督军府,两人在门口通报了一下,得知齐燮元早已经在楼上等候,杨威便带着铁牛迈步踏上楼梯直奔二楼的办公厅。 齐燮元的办公厅大门敞开着,站在里面的正是廖华极,他此时正站在齐燮元身边溜须拍马,可齐燮元抬眼望着杨威到来,便不耐烦地挥手将他赶了出去。 廖华极从杨威身边擦过时冲着杨威哼了一声,廖华极对杨威这位军事人才早有耳闻,但自己好歹也为赵尽忠卖命多年,对待杨威这样的新人,下马威还是要给足的。廖华极不屑地甩手与杨威擦肩而过,直奔走廊另一侧赵尽忠的办公厅。 廖华极推门进去的时候,赵尽忠刚端起茶水喝了一口,廖华极连忙满脸堆笑凑上前道:“赵参议的茶茶香四溢香飘万里啊。” 赵尽忠连看都没看他一眼,低声道:“杨威来了?” 怎么人人张口闭口都是那个杨威?廖华极应了一声,不以为然道:“赵参议,我看那个杨威也没什么本事,死胖子一个,让他做参谋他还不识抬举,以为团长是人人都能当的?” 赵尽忠“呸”的一口吐出一片茶叶,斜睨了廖华极一眼道:“就你也敢以貌取人?” 廖华极连忙咧嘴笑了起来,『露』出满口参差不齐的黄牙道:“不敢不敢,华极只是觉得那人相貌平平,看不出来什么气度非凡啊,督军凭什么就如此重视他?” 淬血山河56 廖华极的言下之意是为何自己不得重视,赵尽忠冷笑道:“凭你能看出来什么?若是你也能单枪匹马将百十来人杀个片甲不留,督军自然也会对你大有赏识。好了,有事做事没事就去找事做,我这里还有公文要看。” 廖华极抬眼瞄了一眼赵尽忠桌上一摞摞公文,缩着肩膀上前给赵尽忠续了杯茶水,殷切道:“赵参议,华极倒是没有别的事情,就是想问问杭州警备司令的事情……” 赵尽忠冷眼瞥了廖华极一眼,自己早就暗中决定要将杭州警备司令的职位交给廖华极,嘴上含含糊糊只是希望他能多加努力,可廖华极这样一天三遍地追问难免惹人厌恶,赵尽忠不耐烦道:“如若你自己争气一点还用每天如此追问?行了,等杨威走了我再去督军那里旁敲侧击一下,你就把心放在肚子里,我赵尽忠说过的话什么时候食言过?杭州警备司令的位置非你莫属。” 得此承诺,廖华极兴奋得手舞足蹈,这才满面春风地退出了赵尽忠的办公厅。 望着廖华极离开的背影,赵尽忠叹了口气。 聪明人有聪明人的好处,聪明如杨威一般,即便没有半分军饷也能自己筹备粮草,可聪明人却不为自己所用;笨人也有笨人的好处,笨拙如廖华极一般,虽说是一事无成百无一用,但正因脑袋空空才能全凭自己调遣。 这便是棋盘上卒和车的天差地别。 第五十七章 警备司令 督军办公厅里,齐燮元背对巨大的窗户坐着,光线逆着他的背影照『射』进来,照得这位督军一脸阴沉。 齐燮元没给杨威什么好脸『色』,虽说赵尽忠将杨威当个宝贝,但他齐燮元乃是堂堂督军,压根没把杨威看到眼里。更何况自己本来打算让杨威到自己手下当个参谋,他却挑三拣四不服从命令,若真是把他捧上去岂不是无法无天了。 齐燮元沉着张脸,杨威却是满面笑容,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客客气气地冲着齐燮元敬了个礼道:“参见督军。” 身后的铁牛也有样学样想跟着杨威敬礼,无奈手中捧着礼盒,只好笨拙地藏在了杨威身后,反倒是他这动作让齐燮元看到,他瞥了那礼盒一眼,撇了撇嘴,人家都是送金送银,杨威却拎了个破盒子过来,齐燮元摆了摆手道:“既然杨团长前来上任,将来就都是军中一员了。” 杨威直起身来道:“督军,今日上任倒是其次,主要是为督军准备了样礼物,小小意思不成敬意。” 淬血山河57 杨威说着正想招手让铁牛将东西拿上来,齐燮元却哼了一声,翘起了二郎腿望着杨威道:“送礼?看来杨团长手下的军饷有着落了?” 身为督军不配给军需反倒如此理直气壮,杨威觉得好笑,脸上却毕恭毕敬道:“督军还请放心,杨威已经准备妥当。” 在这年头一个人能养活一个团?齐燮元压根不信杨威有这么大的能耐,在他的概念中就没有这样的人,想来杨威不过是看上了团长的名衔,至于到底『操』练得怎样还是另一码事,想来他也折腾不起什么风浪。 “不过,”杨威话锋一转道:“今日前来倒是有另外一件事情,杨威听说前杭州警备司令因公殉职,现在任上无人,杨威今日是主动请缨而来,还请督军批准。” 齐燮元的眼睛立刻瞪得大如铜铃,心说这杨威到底打得什么算盘?难道对他来说一个团长还不够,居然敢盯上了警备司令的差事,简直是得寸进尺!齐燮元怒目圆睁怒声道:“你还想要什么就直接说吧,是不是还要我将这个督军的位置也让给你?” 杨威连忙摆摆手让齐燮元消气,谦恭道:“督军恐怕误会了,杨威并无别的意思,只是对杭州比较有感情,加上交通往来也便利。” 正说着,杨威给铁牛使了个眼『色』,将他手中的塑像接过来送到了齐燮元面前,一伸手道:“这是为督军准备的薄礼一份,还请督军过目。” 齐燮元吹着胡子哼了一声,没好气地将礼盒打开,他本以为杨威送的是些自己看不入眼的东西,却没想那镀金琉璃彩的塑像刚一映入眼帘,齐燮元便惊呆了。 论工艺,法国人亲手打造,自然是上乘之品。论质地,珐琅彩在光线下五颜六『色』交相辉映『色』彩变幻,简直是美轮美奂。论价值,这么一尊三十公分高的塑像全身镀金,必然是价值连城。 刚刚还怒气难平的齐燮元转眼便被这镀金珐琅彩的塑像吸引过去,完全顾不上其他,去年齐燮元的儿子齐鸿迈庆生的时候曾有人送过一尊小金像,齐燮元喜得合不拢嘴,可和杨威送来的这一尊镀金珐琅彩的塑像相比简直不值一提。 看着齐燮元的表情,杨威心中得意,自己这次马屁拍得正对位置。杨威深知齐燮元此人爱慕虚荣,只要是他手里得到什么稀罕物件必要拿出去大肆炫耀,所以送金银不如送他这种世间难求有价无市的东西,才能正合他心意。 杨威望着双眼发直的齐燮元,在一旁轻声道:“督军,这尊镀金珐琅彩塑像乃是法国进口,远渡重洋而来,整个上海滩就只有这么一尊,不知道督军是否满意?” 言下之意便是齐燮元这次又有了吹嘘的宝贝,齐燮元听完之后更加满意连连颔首道:“满意、满意,真是让杨团长……不,让杨司令破费了。” 齐燮元如此爽快地答应杨威的要求并非无缘无故,本来齐燮元近日听多了赵尽忠的耳旁风,是打算将杭州警备司令的职位授给廖华极,但齐燮元对廖华极也并无厚爱,不过只是身为自己心腹的赵尽忠为廖华极极力美言才勉强同意了。齐燮元心中清楚,无论是杨威的学识还是能力都是廖华极望尘莫及的。 不过杭州地杰人灵,杭州警备司令是个肥差,所以才遭到众人争相争抢,而赵尽忠是自己的心腹手足,廖华极又对赵尽忠言听计从,将这个差事交给廖华极方能肥水不流外人田。可今日一看杨威如此“懂事”,齐燮元便放下心来,看这杨威敛财的能力绝对不可能不如廖华极,又非常会揣摩自己的心思,与其交给廖华极反倒不如让杨威来坐镇杭州警备司令的差事。 听到齐燮元如此痛快地就将杭州警备司令一职交给了杨威,杨威自然是放下心来,趁热打铁道:“只是杭州往来商贩众多鱼龙混杂,仅仅只是一团兵里的话恐怕治理不当,我希望能够扩充兵力,将督军配给的新编团扩编成一个旅,所辖两个团。当然了,军需军饷自理,不需督军为此劳心费力,不知督军意下如何?” 自己养活一个旅的人?齐燮元斜着眼将杨威打量了一番,看来这杨威不是一般富得流油。不过治理商贩是什么概念?那就是敛财。杨威提出这样的要求,齐燮元没有拒绝的理由,当下非常痛快便同意了杨威的要求。 杨威满意地起身自督军办公厅离开,扔下了捧着镀金琉璃彩塑像欣喜若狂的齐燮元。 这世界上没有欲望的人是最可怕的,但只要有欲望就有了长刀直入的要害,贪婪的人是最好对付的。 淬血山河57 杨威正一边想着一边往楼下走,却在楼梯间碰上了正从办公厅中出来的赵尽忠和廖华极,赵尽忠面『露』喜『色』地望着杨威道:“恭喜了,杨团长。” 跟在身后的廖华极用几不可闻的声音道:“不过是个团长。” 然而铁牛却立刻听到了他的话,梗着脖子道:“啥团长?我大哥现在是杭州警备司令!” 铁牛一语惊人,廖华极瞪大了眼睛望着赵尽忠,两人顿时惊讶不已,直奔齐燮元的办公厅脚步匆匆便去了。 第五十八章 巧夺官职 赵尽忠和廖华极皆是惊讶不已,一时间冲动得推门便进了齐燮元的办公厅,此时齐燮元正捧着那镀金珐琅彩的塑像爱不释手,两人突然夺门而入,齐燮元下意识便将塑像藏在了办公桌下,顿时感到不悦,瞪着眼望着两人厉声怒喝道:“慌慌张张成何体统,连规矩都没有了?” 赵尽忠连忙识相地低下头去,廖华极却顾不上那么多,他日等夜等这么多年终于等到了杭州警备司令这么一官半职让自己扬眉吐气,为了这官职自己不知道给赵尽忠送了多少礼,现在终于等到了机会,却不想半路杀出个程咬金,让杨威渔翁得利了。 廖华极万分激动,扯着他那公鸭嗓,音调也提高了不少道:“督军,咱们不是已经达成了君子协议吗?” 齐燮元反倒瞪着眼睛比廖华极还要凶悍道:“君子协议?你是说本督军言而无信咯?我和你有什么君子协议?” 廖华极将无辜的目光投向了赵尽忠,可赵尽忠眼见齐燮元此时正在气头上,只能对廖华极的目光装作视而不见,廖华极心中急切万分,口不择言道:“赵参议你也对华极不管不顾如弃敝屣?华极可是给了你那么多……” 淬血山河58 赵尽忠连忙上前一把将廖华极拽到身后,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没想到这小子居然口不择言连自己收受他的好处的事情都能说出来。面对着一脸狐疑的齐燮元,赵尽忠满面堆笑道:“华极尽忠效力心切,还望督军见谅。” 齐燮元不屑地从鼻孔里哼了一声,廖华极这才突然反应过来自己胡言『乱』语恐有得罪,连忙低下头连连喏声道:“正是正是,赵参议所言极是,华极也不过只是想为督军效力,好好治理杭州而已。” 齐燮元双手背在身后撇着嘴冷笑了一声道:“治理杭州?就凭你也能治理杭州?本督军今日将杭州警备司令一职交予杨威也是为了你好,免得你在杭州惹出『乱』子,钱塘自古往来众多,岂是以你的能力就能管辖好的?安安心心地跟在赵参议身边多磨练两年再想吧。本督军还有事情要忙,没事就都出去。” 齐燮元一边说着一边往后退了一步,刚巧将脚下的镀金琉璃彩塑像一脚踢倒,从办公桌后面『露』了出来,赵尽忠当下了然于胸,将廖华极拉出了办公厅去。 往赵尽忠办公室走的路上,廖华极满胸愤懑地低声嘀咕着,赵尽忠听得心烦,想来自己今早还信誓旦旦地答应了廖华极,此时杨威却突然从半路杀出来,赵尽忠本来就已经颜面无存,听到廖华极的絮叨更是怒不可遏,将廖华极一把拉进办公室里指着鼻子便是劈头盖脸地骂道:“出了这样的事情能怪谁?还不是怪你自己。” 廖华极一脸的委屈,心说自己为了这件事情财力物力上都没少下功夫,不由得顶起嘴道:“可那杨威不也是私下贿赂了督军吗?又不是光明正大堂堂正正的。” 赵尽忠翻了个白眼怒视着廖华极道:“送礼怎么了?贿赂又怎么了?能讨人喜欢便是本事,倒是你,连送礼都送不到督军的心坎上,还敢说本事自己的缘故。” 这话倒是说得一点不假,要换做真金白银的话,廖华极送出去的礼金比起杨威丝毫不差,廖华极此刻是理亏又心虚,长叹了一声道:“可督军手下官职那么多,他干嘛非要挑杭州警备司令,这不是成心和我过不去,不行,看我不把他从那位置上拉下来不可!” 赵尽忠斜睨着廖华极冷笑道:“你脑袋两边长的是摆设?没听说杨威大闹上海滩的事情么,连身为上海滩三大亨的黄金荣都斗不过杨威,凭你能耐他如何?” 关于杨威的事迹早就闹得沸沸扬扬,廖华极怎么可能没听说过?刚刚说了再多不过是一时间的气话,被赵尽忠这么一盆凉水泼下来,廖华极顿时没了精神,求救般望着赵尽忠道:“赵参议,您可得帮我想想办法,这事情您不能不管我啊。” 廖华极唉声叹气的样子在赵尽忠眼中看来并无半点同情,反倒看似丧家之犬一般令人厌恶。眼下赵尽忠没心思去帮廖华极想什么办法,他现在最关心的是杨威脑袋里到底在想些什么。 按理来说,虽然杨威身为弗吉尼亚军事学院的毕业生,但初来乍到就能得到一个团长的官职已经是非常难得,没想到他却不肯善罢甘休,竟然要来了杭州警备司令的官职,这和他当初跟自己争要团长位置时说什么“为国效力”之类的说辞可是大不相同啊。 更何况杭州警备司令掌管一个旅的兵力,齐燮元吝啬至极不肯给军饷军需,就凭杨威自己能养活一个旅?看杨威的意图又不像是仅仅为了敛财,倒是让人嗅到了几分危险气息,这貌不惊人的杨威胸中到底包藏着怎样的狼子野心? 不论别人如何,反正赵尽忠是感觉事态不对,反倒对杨威这个由他亲自挑选拉拢来的人才有了些许的警惕戒备,在打发走了廖华极之后,赵尽忠找来了自己最为信任的副官。 赵尽忠双手背在身后在房里来回踱步了许久,终于停下身子皱起眉头望着副官道:“你亲自带上几个可靠的人到杭州去走一趟,看看杨威到底在干些什么,不要遗漏他的一举一动,回来之后全部汇报给我。” 副官挺身应声道:“是,赵参议放心,一定完成任务。” 赵尽忠挥手打算让副官下去,可副官迈步刚到门口的时候,赵尽忠却又想起了什么,高声喝道:“等等!” 副官连忙停住了脚步,转过头来道:“赵参议还有什么吩咐?” “听着,”赵尽忠凝眉想了想,谨慎道:“一定要记住隐蔽,找些得力的人一起去,杨威此人精明机警,万万不要被他发现了你们,暴『露』行踪。” 淬血山河58 副官连连应声,望着副官关门而去,赵尽忠心里还是有些不踏实。 在不确定杨威意图之前,赵尽忠不想将自己暴『露』出来,对于杨威到底是敌是友的判断,他必须得到一个最为准确的答案,因为赵尽忠可以感觉到,如果这个人站在和自己敌对的方向,那么自己今后的路,将会很难走。 第五十九章 初见英才 看着赵尽忠和廖华极惊慌失措冲进齐燮元办公厅,杨威耸了耸肩,不以为然地带着铁牛往楼下走,刚经过二楼转角的时候,杨威从打开的窗子中听到了一阵说话声。 首先开口的声音较为稚嫩,童音未泯,听起来不过二十岁出头的年纪,话中满带疑『惑』甚至有些愤懑道:“学长在日本陆军士官学校进修时与少华兄乃是同期,曾听闻少华兄毕业于日本陆军士官学校时成绩乃是第五名,为何又要求退至第七名?难道是为向日本人阿谀献媚不成?” 这厢话音未落,另一个血气方刚的声音便响了起来,不卑不亢道:“献媚?我们是人而不是狗,不是在地上滚两圈只为讨主人欢心!你以为为了讨好日本人要求自降成绩给其他日本人让路就能够深受喜爱?那只是将自己的尊严扔在地上任人践踏而已。 鸿迈你要记住,将来不管你在哪里,不管遇上什么样的人,哪怕是再怎样强硬的势力都不能妥协,你的妥协只会让对方得寸进尺,让自己沦落到更加悲惨的境地,人的一生,就是为了到更高的山顶而来的,像旗帜一般高高飘扬,让所有人都能看到你的存在。” 杨威一听那名字惊了一下,鸿迈?说的不就是齐燮元的长子齐鸿迈么? 淬血山河59 年轻人的回答令齐鸿迈疑『惑』不解,只听他咋舌两声,轻叹了一声道:“可既然明知道这样做会更加令日本人耻笑,少华兄又为何如此?如若不然的话,恐怕也不会在督军府担任区区一个副官。” 只听那人字句铿锵掷地有声道:“如若当时妥协了,或许现在能够得到更高的职位,但那妥协却会压弯我的脊梁,让我无法再端端正正地活下去!我只是为了抗争,为了向日本人表现抗争的决心,让他们知道中国人是永远不会向他们妥协,尽管在他们的学校念书进修却是为了我们自己的国家和民族,对他们的扭曲规则说不,让他们看到中国人的铁骨铮铮!” 这一番话听得杨威热血澎湃,连忙脚步匆匆地冲到楼下往说话的方向而去,等杨威来到楼下的时候,刚好看到一个年轻人正准备离开。 杨威连忙快步追上前去,冲着年轻人伸出手来道:“不知先生尊姓大名。” 年轻人挑着眉『毛』疑『惑』地望了杨威一眼,完全没将杨威放在眼里,轻声道:“在下房少华。” 杨威将年轻人打量了一番,带着黑框眼镜的他看起来书生气十足,但是在那双眼眸之中却能看到一般人所没有的坚毅和韧『性』。大丈夫能屈能伸,但在日本陆军士官学校主动要求降低成绩的人并不多,这样一身傲骨的人屈就与齐燮元手下做一个副官实为可惜。 杨威思量了片刻,沉稳真诚道:“在下杨威,新任杭州警备司令,身边现缺参谋一位,听闻房先生才华横溢又有豪情壮志,不知是否愿意协助杨威,做我的参谋长?” 杭州警备司令的参谋长,与齐燮元手下的副官相比那是天壤之别,杨威满心期待地望着房少华,若是一个胸怀报复的年轻人,没有理由会拒绝自己。 然而房少华的回答却让杨威大失所望,只见房少华坚定决绝道:“参谋长乃属要职,房某无能不敢妄然,还请司令见谅。” 说罢,房少华连个挽留的机会都没给杨威便甩头大步而去。 望着房少华离开的背影,杨威长叹了一声,心中却越发增加了对房少华的欣赏,然而贤臣良将可遇而不可求,杨威也只好作罢,带着铁牛离开了齐燮元的督军府。 杨威回到杭州的时候,征兵工作已经进行得非常顺利,原杭州警备司令手下的兵、杨威自己的保安团、齐燮元分给的新编团,再加上杨威自己征来的兵,林林总总算下来,杨威手下竟有八千人的兵力。 当初齐燮元是答应将杨威手下的一个新编团扩编成一个旅,所辖二个团,但是普通一个甲种团编制战斗员二千八百余人左右,自己这八千人足够三个团的兵力,杨威只好按照加强团的编制将手下的兵力分为两个加强团,每个加强团所辖四个步兵营和一个野炮兵营,每个营配迫击炮连、团辖野炮连。 另外,杨威将自己手下原保安队召集在一起独立组成了一个直属特种车辆营,对外宣城是『操』控特种车辆的,实际上这特种车辆所指的便是坦克,是杨威秘密组织的坦克部队,只是用这个称呼对外掩人耳目而已。 杨威望着手下人头攒动的八千兵力皱起了眉头,这些人出身来路不尽相同,有的穿着齐燮元部队的军装,有些穿着杭州警备部的军装,还有些新征兵长衫短打参差不齐,杨威安排邢军和钱成山到附近的衣帽厂给他们订购了一批没有军衔徽章的军装。 邢军难免有些犹豫道:“大哥,咱们现在是到了齐督军手下,我看他们都有那个徽章才是齐督军手下的人,咱们怎么没有?” 杨威耸了耸肩膀道:“我倒是想有,但是齐督军不给军需有什么办法?” 说罢,杨威意味深长一笑,齐燮元不是一『毛』不拔吗?如何这般正合自己心意,既然齐燮元就只给了他一个名衔,那自己就只还他一个名衔,将来齐燮元再想要这路兵的时候可就难了。 将军需筹备安排妥当之后,杨威便将士兵交给了阿道夫.斯特教官进行『操』练,自己带着铁牛来到上海亲自找到了冯.博克斯门上。 淬血山河59 昔日的财神爷转眼就变成了讨债鬼,冯.博克斯欲哭无泪地接待了杨威,无奈地感叹道:“杨先生,你这次真是害苦我了,五千支『毛』瑟手枪可不是个小数目,磨损费连枪支成本的一半都不到,将来你用完了之后我们可是很难再进行销售,拿回来也只能折价处理。” 冯.博克斯说的倒是实话,并无半点夸张的成分,当时上海滩相对而言还算太平,这些磨损枪支即便是能够再次销售出去,折价价格也会被压得非常低,可谓是这一年血本无归,之前从杨威手里赚到的钱一分不剩地全部赔了进去。 杨威拍了拍冯.博克斯的肩膀,哈哈大笑道:“这一点你就放心好了,我向你保证这些枪支绝对能够卖出去。而且,我们今后的合作机会还有很多,保证你能够连本带利全部赚回来,我今天不就是来给你送生意来了么。” 第六十章 广纳贤才 依照杨威的计划,步兵可以使用从冯.博克斯手中借来的『毛』瑟手枪进行训练,但是炮兵就不行了。赵尽忠所说的那一套“利用替代品进行训练”完全是无稽之谈,训练出来的士兵只会纸上谈兵,真正到了战场上的时候就傻了眼,训练经验能够发挥出百分之三十就能算是万幸,更何况以目前情况来看,各个军阀都处于军火紧张的状态,赵尽忠哪里有多余的军火分发给自己?所以不管为了训练还是实战,杨威都必须一次准备到位。 好在杨威用从黄金荣手中得来的赎金和辛苦费进行金融炒汇赚了一笔,还足够支持军需,于是立刻从冯.博克斯手中进购一批武器。 其中有加强山炮营的三十六门克虏伯公司授权瑞典制造的福克斯七十五毫米口径山炮,福克斯七十五毫米口径山炮采用l26身管,身管短小非常适合山地战。而瑞典的武器制造工艺超过了欧洲许多国家,技术精良,使用寿命长,虽然价格稍高但绝对是物超所值。 还有为每个迫击炮连准备的十二门82mm迫击炮,每个步兵连九挺轻机枪,以及每个火力连十二挺马克辛重机枪。 依照原来的薪酬,杨威在原有基础上又给冯.博克斯抽了一成作为给他的报酬,这才让冯.博克斯的脸『色』稍微好看了一些。 淬血山河60 离开了冯.博克斯的军火商行,杨威遍访了通过手下关系联络到的几个国外留学回来的军事人才,可连连见了几个之后,杨威都很不满意,最后的几个干脆就懒得见了。 望着杨威满面愁云的样子,铁牛放下了饭碗,凑在杨威身边小心翼翼地问道:“大哥,啥事儿让你这么烦心的?” 杨威端起红酒喝了一口,脸上『露』出了个无奈的笑容道:“本以为伯乐难求,却不想有伯乐而求千里马也不是容易的事情。” 铁牛歪着脑袋望着杨威道:“大哥,那你说你想找啥样的马,铁牛替你去找!” 听到这话,杨威忍不住笑了,心中却甚是欣慰,铁牛为人憨厚老实,没什么学识空有一把子力气,可他对杨威却的确是忠肝义胆,只可惜这件事情也并非铁牛能够帮得上忙的。 但铁牛的问题却一下点醒了杨威,头脑简单的人想事情时会用简单的方式,寻其根本往往更能抓住要害,杨威也发现自己好像根本不知道自己想要的到底是什么样的参谋。 就说今天见的那几人,都是毕业于各国军事学校的人才,不管是学识还是谋略都不输于常人,可自己却总是觉得不太满意,好像在他们身上缺少了什么,至于到底是什么,杨威却说不出来了。 望着杨威满脸纠结的样子,铁牛又开了口道:“大哥,铁牛是粗人,不会讲什么大道理,铁牛只知道俺要是想吃馒头,给俺龙肉俺也觉得不香,大哥就是看上了南京那小子,所以别人都觉得不中意。” 铁牛这粗话可谓是一语点醒梦中人,杨威恍然大悟,自己的确是看中了房少华,看中了他骨子里的那股不服输的执拗和傲气,难怪见了这么多人总觉得他们身上少了点什么,事实上他们身上并不是没有房少华的聪明才干,仅仅只是少了那么一种锐气。 杨威的心结就此解开,心中的爽朗不在话下,招手叫侍者又上了两份牛扒,得意地拍着铁牛的肩膀道:“不错,让你吃这么多一点都不亏!” 打定主意的杨威一门心思在房少华身上下起了功夫,派人出去打探了关于房少华的资料,杨威这才发现房少华不仅毕业于日本陆军士官学校,还进入日本陆军大学学习,于1922回国,可谓是不可多得的人才。不过可惜的是齐燮元不能慧眼识英雄,又因为房少华为人过于耿直,在齐燮元的督军府里也并不受人赏识喜爱,直到现在还是区区一名副官,实在是太过屈才了。 不过督军府埋没人才对杨威来说却是大有好处,在了解到房少华乃是南京人之后,杨威马不停蹄便赶往南京,亲自来到了房少华的府上拜会。 在齐燮元的督军府附近盖着一排小洋楼,乃是齐燮元麾下副官的公寓,由于不得要职,房少华的公寓也和他的官职一样小得可怜,远远不能和其他副官的公寓相比。 这次来见房少华,杨威并未准备什么贵重的礼品,而是命铁牛去买了一些酒菜,杨威相信,此时的房少华最需要的并不是什么金银珠宝,而是一个能够听他肺腑之言的人。 杨威的突然到访让房少华颇感惊讶,难免觉得这个堂堂杭州警备司令实在是奇怪,上次要求自己前去任职已经遭到拒绝,没想到他竟然又追了上来,郁郁不得志的房少华早就习惯了怀才不遇,倒是杨威的穷追不舍显得诡异,他站在门口并无半点请杨威进门的意思,冰冷的目光从黑框眼镜后面望着杨威道:“司令突然到访,不知所为何事?若是还未参谋之事便请杨司令移步吧,少华乃是庸才一个,何德何能受杨司令赏识。” 说罢房少华就想要关门,杨威却一把挡在了门口,望着房少华道:“房副官多心了,既然房副官无心任职,杨威也不会强人所难,只是前日房副官一番话令人钦佩,杨某乃是上门求教而来,若房副官不嫌弃,杨某制备了酒菜欲与房副官小酌两杯,你我二人不需军职相称,只求话语投机,闲叙二三而已。” 眼前的杨威面容真诚,倒是让房少华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拒绝是好,更何况来到督军府这么长时间,从来没有人对房少华说过如此贴心体己之话,这么多年的无奈压在心头已成郁积却无处可说,而此刻杨威的话不偏不倚地摧毁了房少华心中最后一道防线,他侧着身为杨威和铁牛让开了一条路道:“寒舍狭拥不堪,委屈二位了,还请这边来。” 房少华将两人引到了客厅,四面都是触及屋顶的高大书架,摆满了各种各样的军事书籍,窗边的桌子上还摆着不少心得笔记,可见房少华平日的刻苦。 安排两人坐下之后,房少华取出了两只新杯子,看来平日根本没人来他这里做客,怀才不遇也就罢了,可生境如此也确实算得上是孤苦。 淬血山河60 杨威为房少华将面前的酒杯满上后,倒满了自己眼前的杯子端起来二话不说一饮而空,擦了擦嘴道:“先干为敬了。” 第六十一章 杯酒话时局 对待不同的人就要用不同的方法,古语称之为投其所好,杨威不难看出现在的房少华最需要的便是一个信任他、认可他的人。 果不其然,杨威的直爽干脆和眼神中的肯定让房少华的目光渐渐温和了许多,杨威这才渐渐数落起来,恳切地望着房少华道:“房先生既然曾经就读于日本陆军大学,不知道对于国内的时局有何看法?” 说起来关于时局的想法,那是房少华每天都在思考的,只可惜想法颇多,但却从来没人愿意听他分析,今日几杯酒下了肚,房少华对杨威也放下心来,便自然地侃侃而谈道:“孙中山『主席』逝于北平,国民会议便是召开无望了,可国民方面关于发动北伐打倒军阀的呼声是日益激增的。所谓天下兴亡匹夫有责,身为热血男儿定然希望天下太平,只可惜自己心有余而力不足。眼下北伐军与直系军阀孙传芳、吴佩孚交战激烈,与督军交战也只是早晚之分。” 房少华说这话的时候,言语之中感慨颇多,杨威不免感到疑『惑』道:“听房先生的意思,是并不支持内战。” 说到这里,房少华顿现万分激动,慷慨激昂道:“内战不是扮家家骑马打仗,是血淋淋的杀戮,眼下国内外时局动『荡』,诸多列强虎视眈眈盯着华夏大地,已然是危机重重,国土沦为殖民地、租界,华夏儿女为奴为仆,在这样的紧要关头,如果国家内部不能统一作战齐心协力,又何以对抗列国强盗。虽然身为一个军人说出这样的话太不负责,但除了军人之外,我也是华夏儿女之中的一员,北伐军与各地军阀亦是如此,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将军们都明白一将功成万骨枯的道理,怎能忍心让自己麾下的血肉之躯与同胞兵刃相见?” 淬血山河61 杨威将杯中酒一饮而尽,点了点头道:“我明白房先生的意思,与此内忧外患的时机发动内战的确不当,但在位而谋其职,既然不能一呼百应命各路势力归结一体同心抗外,就只能做好自己眼前的事情。不知房先生是否听过一句话,想要不流血,就只能握紧手中的武器。想要保护同胞的初衷是没错,但当今时局形势复杂,想要对外抗争至少要先平内『乱』,流血也好牺牲也罢,为的都是保护更多的同胞,不知道这个道理房先生是否能够理解。” 房少华没有说话,愤懑地别过头去,他何尝不明白杨威的意思,只是自己的志向与天下相逆,苦于求而不得,不然也不会甘心屈就与一个副官的职位而拒绝杨威的邀请。房少华并非胸无大志,也并不会因『妇』人之仁而误了大业,他知道杀戮是在所难免的,只是他必须要清楚自己到底在为什么而杀戮,如果只是为了齐燮元这样的昏庸之君,房少华宁可隐匿自己身上的锋芒。 房少华试图以沉默隐藏自己的想法,但他的目光却明显暴『露』了他的内心,杨威乘胜追击道:“房先生一表人才,定然不是池中之物,正所谓时势造英雄,难道房先生就打算如此埋没自身的才华?今日听到房先生这一番看法,杨某感到大受启发,可房先生难道就没想过让更多人听到这些话吗?只有站到足够高的位置上,才能让所有人听到你的呼声,能力如此,思想如此,权利更是如此,以房先生的这番想法明明能够影响很多人,为同胞谋得更好的生活也能成就自己的一番大业,但若是就此沉寂下去的话,且不说名垂青史,如若这世界上有无房少华此人都毫无差别,那人生在世走一遭又是究竟为何?” 房少华攥紧了手中的酒杯,听着杨威的一番话,不由得激动万分,额前青筋暴起,如若真的像杨威所说,岂不是活不活都并无区别?那自己的一心热血满腔抱负又是为何?杨威的一席话将房少华惊醒,他恍然明白原来自己一直以来的隐忍并非仁慈,反倒是最大的残忍,明明自己有能力救万千同胞于水火之中,自己却放弃了,房少华不免问心自问起来,自己的以退为进到底是韬光养晦还是懦弱的借口? 房少华满心忧郁,目光渐渐有些『迷』离道:“那么,以杨司令所见,真的有两全其美的办法?” 两全其美?杨威当下忍不住笑出声来,不假思索道:“没有,这世界上从来就没有什么事情能够完全称心如意,只能在审时度势之后找寻相对而言最好的方法。” 杨威想到了后世的南京大屠杀,在十几年之后,这片平和安宁的沃土将会变成一片血腥之地,杨威咬着牙一字一顿道:“我只知道只要一息尚存,就要拼尽全力做自己想做的事情,不论在这一路上会付出任何代价,就像房先生,既然想要保护华夏同胞,怎么可能为了前路上一点困扰阻挠就放弃了?房先生自己不是也说过么,不能停止抗争,不能向日本人妥协,如果仅仅屈就与一个副官,房先生有什么能力去抗争?明明是日本陆军士官学校第五名的高材生……” 杨威的话还没说完便被房少华一摆手打断了,他冷笑道:“杨司令有所不知,不才当年在日本陆军士官学校的成绩为第三名,只因教官袒护本土学生,再加上他们不甘在自己的国家自己的学校中被中国人抢占风头,所以找了个莫须有的理由将我的成绩由第三名下降到第五名,所以我才主动要求将成绩退至第七名,以表示对日本人的抗争。” 房少华的行为在别人眼中看来似乎是极其愚蠢,但是杨威却最能理解他的意图,不免赞扬地颔首,看来自己没有看错这个人才,杨威将手中的酒杯高高举起,热血激昂道:“万里长城始于脚下,若没有实力一切都是空谈,相信房先生学识满腹也希望自己的所学所得能够学以致用得到重视,杨某并无其他才能,但是杨某愿用项上人头向你保证,只要我还活着就不会停下来,为了这世界没有杀戮、没有惨剧、没有黑暗而抗争!” 窗外已是夜『色』深沉,房少华的双眼中却涌现出了一道矍铄的光亮,应和着杨威眼中足以照亮暗夜的光芒。 第六十二章 作训大纲 房少华当夜没有直接答应担任杨威的参谋长职位,却答应杨威第二天同去杭州观看杨威的部队『操』演,对于杨威来说,这已经是一个非常有进步的突破口,对于自己的部队作训方法,杨威还是非常有自信的。 第二天清晨,杨威带着房少华和铁牛前往杭州,为了掩人耳目不引起督军府的注意,三人赶在天还未亮的时候便上路出发了。 杨威三人赶到杭州的时候,部队正在『操』场上进行基本的负重训练,杨威带着房少华来到由工厂侧面的一栋二层小楼改建的办公厅,德国教官阿道夫.斯特正在为邢军、方大成、李铁刚、王笑和钱成山等人讲解渗透战术。 阿道夫.斯特教官站在桌椅前指着模拟地图道:“首先第一步便是短暂而猛烈的炮击,目的是为了压制敌军,有效地缩短炮击时间,但并不需要以此为摧毁手段。” 坐在前面的邢军挠了挠头发,满脸『迷』茫道:“教官,为什么不摧毁?要不摧毁打他们干啥?” 淬血山河62 斯特教官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这么打断难免有些气恼,然而良好的修养让他并未发作,只是耐心地挥了挥手道:“因为还有后续任务,你们先耐心听下去。在压制敌军之后,第二部便是在弹幕徐进掩护中,由轻装突击部队出发并渗透进入盟军防线的薄弱之处,但在消灭敌军炮兵部队和指挥机构以前要尽量避免战斗。” 邢军刚问完话,方大成便按捺不住了,也是跟邢军一样一头雾水道:“什么叫渗透?要避免战斗的话不去不就行了,干嘛还要去渗透什么玩意?” 阿道夫.斯特教官的眉『毛』挑了挑道:“是因为轻装突击部队要渗透到敌后薄弱地区提前做好准备,再由装备了机枪、火焰喷『射』器、迫击炮和轻型火炮的重装突击部队进行攻击,一举消灭盟军据点。在突击最后阶段,再由步兵进行最后的敌军清除。” 为了防止自己的话再次被打断,阿道夫.斯特教官几乎是没喘气讲了这么一大段,停下来的时候,他的目光凌厉地将众人扫视了一圈道:“这就是渗透战术,都听明白了吗?” 邢军、方大成、李铁刚、王笑和钱成山几人不假思索异口同声,声音洪亮道:“没有!” 此时站在众人身后的杨威哭笑不得,前面的阿道夫.斯特教官更是无奈,只好摆摆手让他们先去休息了。 等到众人散去,杨威来到了阿道夫.斯特教官面前,满脸歉意道:“这些人资历尚欠,学习起来较为吃力,还要多多劳烦斯特教官费心了。” 阿道夫.斯特教官握着拳头低着头,面容凝重,沉『吟』片刻之后才缓缓抬起头来,无奈地望着杨威道:“杨司令,请你原谅我说话的方式比较直接,虽然我来到中国的时间并不长,但是我也知道你们中国人有句话叫做‘朽木不可雕也’。这两天我试着用各种方式来给他们传授战略技术,不过分地说,的确是用尽了所有办法,可刚刚你也亲眼看到了,他们在军事方面并没有天赋,如果从启蒙程度开始进行教导的话,想要达到你预期的程度,至少需要两年时间。” 阿道夫.斯特教官直言不讳,虽然这话听起来很让人失望,但杨威也意识到这的确是个事实,别说是接受军事教学,以邢军、方大成、李铁刚和王笑几人的学识,斗大的字不识一箩筐,让他们完整地把一本书读下来比登天还要难,其中钱成山还算念过几年私塾,但学到的那些之乎者也压根没有用。 更何况杨威本来是打算让这几人接受军事作训方法方面的学习然后分别派到各个部队中对手下的士兵进行『操』练,如果连这一点都要两年的时间,等战术观念真正渗透到部队基层时就太迟了,杨威没有那么多的时间。 杨威只好安排阿道夫.斯特教官先带着邢军、方大成、李铁刚、王笑和钱成山几人先对新编士兵进行基础作训,自己再想其他办法。 送走了阿道夫.斯特教官,杨威对着房少华『露』出了个苦涩的笑容,无奈道:“正如你所见,国内像你一样的军事人才并不多,但虽然只有一身气力,却也都是满腔热血的铮铮男儿,作为他们的长官我就必须要对他们负责,对每一个生命负责,重任难辞。” 房少华没有理会杨威的话,从进来开始他就一直专心致志地听着阿道夫.斯特教官关于渗透战术的讲演,不由感到耳目一新,毕竟渗透战术是德国人在一战中研究出来的战术,即便是修学于日本陆军大学的房少华也没听说过。 而且在杨威的部队中居然见到了德国教官,房少华更加不得不感到惊讶,疑『惑』地望着杨威道:“杨司令为何雇佣德国教官来进行作训?这样训练出来的士兵能够适应国内战场吗?” 杨威用赞赏的目光望着房少华道:“这个问题问得好,我也曾经这样想过,然而虽然作战环境不尽相同,但是德军的战术观念和领军方略是毋庸置疑的,更何况领兵打仗就要出奇制胜,如果所有人都按照同样的战略方针又怎么能谈得上是博弈呢?我先来给你看看我们的作训大纲吧。” 说罢,杨威拿出了自己按照后世特种部队的教案编写的训练大纲交给了房少华,其中关于训练方式、训练目标等等方面都让房少华感到新鲜奇特,就拿近身搏斗来说,杨威的近身搏斗训练要求堪称残酷,这才国内其他部队里是从未出现过的。 望着房少华的目光停顿,杨威解释道:“这是为了让战士们在训练过程中就能体会到战场上的残酷和激烈,不管任何状况对他们来说都不是突发状况,只有这样才能保证他们的实力在战场上能够得到正常发挥,不会临阵畏惧。” 搏斗训练只是其中之一,房少华越往下看就越感到惊奇,很多自己就读于日本陆军大学时感到有纰漏的作训方法在杨威的作训大纲中都得到了改进,简直可以称得上是完美,等到一份作训大纲看完的时候,房少华深吸了口气。 果真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如果这些作训大纲真的是杨威编写的话,那么以他的能力绝对是将才,即便是一个杭州警备司令都屈才了。 淬血山河62 房少华能够感觉到杨威将来必然会有一番不同于常人的成就,内心不由得又动摇了几分。 第六十三章 私自扩军 在意识到培训邢军、方大成、李铁刚、王笑和钱成山几人太过艰难,将要耗费到过多的时间之后,杨威转变了思路。 既然自己手中现有的人才不够,那就只能出去广纳良贤,好在现在房少华对杨威并不抵触,并且主动要求帮杨威联系一些与自己同期或是同校的留学人才回来,经过二人的努力,最后总共招收到了近三十人,杨威将这些人交给阿道夫.斯特教官,进行战术训练,再将他们分配到各个营中分别进行作训。 同时,杨威又招收了一群有军事基础的年轻学子,大批培训基层军官和士官,意在提高军队整体素质,在训练过程中,房少华也开始主动为杨威提出意见和建议,从实际行动上已经接受了参谋的职位。 另外一面,杨威在原有保安队人员中,通过身体素质、身世背景、心理素质等等方面严格筛选之后挑出来了一批人成立特种作战分队,由邢军、方大成、李铁刚、王笑和钱成山等人负责,进行收集情报、侦查、破袭。整个特种作战分队依旧被安排在上海四行仓库进行训练,可以说除了杨威最信任的这几人之外,外人完全不知道这支特种作战分队的存在。 杨威的作训『操』练已经进入正轨,南京方面,齐燮元的督军府召开每月例行会议,杨威作为杭州警备司令也前去报道,与杨威同行的房少华安慰杨威道:“不过只是例行会议,不会有什么大事,杨司令不必紧张。” 淬血山河63 杨威倒是没什么可紧张的,只是他这次有个计划,想到这里,杨威望着房少华诚恳道:“房副官到我这里来也有些时日了,关于参谋长之职,不知道房副官究竟意下如何?” 自从房少华到杨威这里来之后,杨威一直没有再以副官称呼过他,突然听到这样的称呼倒让房少华浑身不自在起来了。 经过这些日子在杨威这里的所看所想,房少华内心的想法已经坚定了不少,更加明白了杨威的意思,想要救国,首先就必须要有能力和实力,房少华自认为自己的能力绝对没问题,如果有杨威的实力相助,必然能够成就一番事业。 杨威看到房少华眼中的犹豫乘胜追击,他能看出房少华此人是吃软不吃硬,便真心诚意道:“请房副官来,的确是看中了副官的能力,想要一起成就一番大业,另一方面,更是可惜房副官一表人才,不忍看你再屈就于副官的职位。少华你也是胸有宏图壮志的人,难道就甘愿一直如此下去?” 不!一个声音在房少华的心里嘹亮地响起,他求学多年,忍受日本人的不平等对待,绝对不是为了让自己的才华如此埋没的。 窗外的风景疾驰而过,眼前遍是凌『乱』的荒原,可房少华的心却无比坚定,他一字一顿道:“我愿意,做杨司令的参谋长,共谋大业!” 时至如今,房少华终于答应了杨威的要求,近日来的努力也算是没白费,杨威满心欢喜,只等这次来到督军府和齐燮元亲自将这个副官要过来。 心里的一块石头终于落了地,杨威再没什么可担心的事情,来到督军府之后,杨威开门见山提出了自己的要求。 平日房少华在督军府并无什么党类派系,甚至连个体己的人都没有,虽说和齐燮元的大公子齐鸿迈关系不错,但督军府上下士官要员却完全不将他放在眼里,对于杨威突然提出调派房少华出任自己参谋的要求,齐燮元并未多心,如果杨威不说的话,他甚至忘了还有房少华这么个人。 不过听闻房少华乃是日本留学归来,齐燮元倒也算是放心,看杨威近日来『操』练作训也算尽心尽力让齐燮元非常满意,当下答应了杨威的要求。 虽然这杭州警备司令的官职原本是准备委任于省防第一旅旅长廖华极,但实际上齐燮元心中清楚廖华极并不是打仗的料,这种人最善阿谀奉承,凡事都对上司唯命是从,但真正到了战场上的时候反倒没了主意,只能任人宰割。 而此时北伐军与直系吴佩孚、孙传芳交战激烈,齐燮元知道自己应战对敌只是时间的问题,有了杨威担任杭州警备司令反倒让齐燮元稍稍放心了一些。 上次杨威送的镀金琉璃彩塑像让齐燮元大为得意,几次宴客的时候都特意拿出来炫耀,齐燮元心中对杨威的看法大有提升,对待他的语气也要亲善不少,只是命令他加强杭州防务。 在齐燮元分别向其他军官布置了军事任务之后,例会就此结束,杨威心满意足地带着房少华离开,但赵尽忠却没有走,而是在目送着杨威走远之后,又回到了齐燮元的办公厅。 杨威抢走了杭州警备司令一职的事情一直让赵尽忠郁闷不已,虽然杨威的才华远远在廖华极之上,可廖华极毕竟是自己知根知底的人,现在自己承诺未能兑现,还被杨威抢走了要职,赵尽忠一连几天连气都喘不顺。 但是赵尽忠没想到自己安排手下暗中监视杨威行动之后,竟然得到了一个非常惊人的发现,除了齐燮元分配给杨威的一个新编团之外,杨威自己还新征入不少兵力,他手下的兵力远远超过一个旅的人数。 赵尽忠几乎是迫不及待地将这个消息告诉了齐燮元。 正在批复公文的齐燮元抬起头来望着赵尽忠,他曾为了杭州警备司令官职的事情来找过自己不下十次,齐燮元早就已经厌烦了,不耐烦道:“堂堂杭州警备司令手下若是连兵都没有,传出去了岂不是被人笑话?身为督军难道我连手下的兵都养不起?” 赵尽忠心中暗骂你就是养不起,杨威手下那么多战士还不是靠他自己养活的,你身为督军给人家一厘一毫了吗?可赵尽忠只能忍着气,尽量心平气和道:“督军有所不知,杨威私自扩军可不只是一两个连那么简单,据我收到的消息所报,他手下有近三个团的兵力,这对一个杭州警备司令来说是不是有些太多了?更何况,杨威若是用以正途的话,为何不向督军请示?” 淬血山河63 听到这话,齐燮元手中的笔才终于停了下来,他抿着嘴唇思索了许久,赵尽忠所言不无道理。 齐燮元凝眉注目望着赵尽忠道:“难道,你的意思是他包藏祸心图谋不轨?” 落日余晖中,赵尽忠的面容隐匿于黑暗之中,神秘而郑重,甚至略带兴奋地点了点头道:“属下正是此意,杨威此人出身不正来路不明,督军对他可万万不能大意。” 第六十四章 代词玫瑰 听到赵尽忠的话,齐燮元不免担忧了起来,私自扩军代表什么,且不说杨威是否将自己这个督军放在眼里,就说他未经禀明上报就私自扩编军队,这不是包藏祸心另有所图是什么? 当初赵尽忠看中了杨威这么个人才,对自己引荐杨威的时候曾经极力夸赞过杨威带兵打仗的实力,一个人带着五个手下就能把黄金荣玩得团团转的人,的确是不可小觑,杨威若真是没将自己这个督军放在眼里的话,自己岂不是为自己树敌吗? 此时局势紧张,齐燮元始终拖着不上前线迎战,本来已经够焦头烂额的了,杨威现在若是再惹出来什么『乱』子,自己简直就是腹背受敌。 但齐燮元此人还有一个特点就是『性』格多疑,尽管赵尽忠是他的心腹手下,但齐燮元还是保留戒心的。当初杨威这么个人才是赵尽忠发现的,而由廖华极出任杭州警备司令的官职也是赵尽忠极力推荐的,两边都是他在自说自话,这赵尽忠会不会是因为杨威抢了廖华极的官职所以有意诬陷的呢? 想到这里,齐燮元眉头紧皱地冲着赵尽忠摆摆手道:“你先出去吧,这件事情我好好调查一番。” 淬血山河64 调查?赵尽忠的心里有些不舒服,如若是往常自己对齐燮元这样说,齐燮元绝对是没有丝毫疑『惑』的,但现在他既然说自己要去调查,看来齐燮元对自己也不是那么信任了。 赵尽忠表面上没有表现出来任何不满,心中却暗骂齐燮元不识好人心,自己跟着他那么多年却不如杨威这么个新来的值得信任,枉费自己忠心耿耿跟着他那么多年,赵尽忠更加肯定了自己的想法,必须要打出一片自己的江山。赵尽忠回头望着齐燮元的办公厅,冷笑了一声,总有一天自己要让齐燮元毕恭毕敬唯唯诺诺地跪在自己脚下。 赵尽忠离开之后,齐燮元心思烦『乱』地坐在桌子前,一时间干什么都没心情了。 眼下倒是不需要想什么对策,杨威到底是否另有所图还没有定论,可派人调查的话派谁去最为合适?如果是派自己手下的人过去,真是被杨威发现了,关系闹僵了反倒是弄巧成拙。 就在齐燮元心中这样想着的时候,门外突然响起了一阵有节奏的敲门声,齐燮元不耐烦地高声喊了声“进来”,房门被轻轻推开,只听一阵马靴敲在地板上清脆的声音由远及近,妩媚的声音在齐燮元耳边响起来道:“爸爸,有什么事情不高兴?” 齐燮元一抬头便看到了站在自己面前的妙龄女子,年纪不过二十岁出头,一头卷发如同波浪一般柔美,五官娇柔妩媚,但是目光之中却透着坚毅。女子穿着一件卡其『色』西装上衣,衬衫胸口的位置高高隆起呼之欲出,下身是一条熨烫笔直的呢子长裤,裤脚塞进黑『色』马靴里,一身的英姿飒爽。 齐燮元的脸上这才『露』出了些许的笑容道:“白『露』,你终于回来了。” 被齐燮元唤作白『露』的妙龄女子是齐燮元的养女,齐燮元从未纳妾,向来是一房夫人去世之后再去,第二位夫人嫁给齐燮元之后未有子女,齐燮元为人又有些『迷』信,听信了游方道士的话去领养了个幼女回来,便是眼前的白『露』。 白『露』自小便被齐燮元亲自教导,琴棋五经自然不在话下,除此之外,齐燮元发现白『露』在『射』击和收集情报工作方面有极大的天赋,故送去进修,现在依然成了情报高手,近日刚从上海执行任务回来。 白『露』坐在齐燮元对面,唯有面对养父的时候,她冰冷的表情才会稍稍变得柔和一些,得意道:“爸爸,这次任务完成得非常顺利,北伐军的武器进购信息已经准备好了,你答应我这次任务完成之后可以出去休假一段时间的,可不能食言啊。” 齐燮元现在没心思想什么北伐军的武器进购信息,见到白『露』之后,他脑袋里面突然灵光一闪道:“休假先别着急,白『露』啊,你这次回来得正是时候,爸爸有件事情需要你去调查一下。” 白『露』撅着嘴,对养父娇嗔道:“还要工作?不是已经答应人家可以休息的吗?” 齐燮元无奈地叹了一声道:“这乃是突发状况,事出紧急,你若是都不肯帮爸爸的话,那我也找不到第二个人选了。” 白『露』为人『性』格冷漠高傲,很少将什么人放在眼里,可齐燮元这位养父却是例外,但凡是齐燮元的命令,白『露』向来是言听计从,嘴上虽然娇嗔了两句表达不满,却还是答应了齐燮元的要求,正襟危坐严肃道:“这次是什么任务?” 齐燮元找出了杨威的简单资料,说是资料,上面却也只有杨威就读于弗吉尼亚军事学院的信息,齐燮元将这张纸递给了白『露』道:“这是最近才上任的杭州警备司令杨威,赵参议向我报告说这个杨威包藏祸心私自扩编军队,不知道究竟隐藏着怎样的狼子野心,你现在去把这件事情调查清楚。” 白『露』接过了那张资料,常年进行情报工作的她早就练出了过目不忘的本领,看过一眼之后便将资料还给了齐燮元,不假思索地点点头道:“爸爸放心,一定圆满完成任务。” 齐燮元从抽屉里取出了两把勃朗宁马牌撸子推到了白『露』的面前,不放心地叮嘱道:“切记,不管任务完成的情况如何,安全都是最重要的。” 白『露』冲着齐燮元『露』出了个极其难得的甜美笑容道:“爸爸放心,交给我的任务什么时候出过问题?我这就去会会那个杨威,看看他到底是何方神圣。” 说罢,白『露』便离开了齐燮元的办公厅,马不停蹄地赶往杭州。 淬血山河64 望着白『露』离开的背影,齐燮元满意地点了点头,他对白『露』的能力非常信任,女『性』进行情报工作要比男『性』有利得多,最容易让人放下戒心。而且白『露』对自己又极其忠诚,近年来交给她的任务向来都是圆满完成,也不枉费自己培养她这么多年。 有白『露』进行调查,齐燮元才终于放下心来,只等白『露』揭开杨威的真面目。 第六十五章 列车艳遇 白『露』对齐燮元的忠诚除了知恩图报之外,似乎也是希望自身的能力和价值得到齐燮元的认可,白『露』的『性』格十分要强,自幼便是轻易不肯低头,只要是她能力范围内的事情,不管付出多少努力都一定要完成。 于是,在离开了齐燮元的办公厅之后,白『露』马不停蹄便登上了前往杭州的列车。 另一边,杨威和房少华在结束了例会后,房少华准备回去公寓整理一些要带往杭州的资料和个人物品,杨威则一个人先行回到杭州去了。 购买了高级车厢的车票之后,杨威款款来到站台上拿出车票等待列车员换名牌,可眼看火车已经鸣响汽笛的时候杨威的牌号还是没能找到,杨威正要发飙,列车员拿着一张牌号匆匆赶来,杨威这才赶在火车发动之前顺利上车了。 高级车厢位于列车的头部,每个车厢仅有三个乘客间,每间拥有独立的卫生间和客厅卧室,在当时都是为有权有势的乘客准备的,是连后世的豪华车厢都无法比拟的。 淬血山河65 杨威按照名号牌来到了自己的厢位门口,还没来得及进门,火车就已经缓缓前行,杨威一个踉跄,好在及时握住了把手才没有摔倒。 车厢门被杨威打开,还不等他站稳,杨威突然听到洗漱间里传来窸窸窣窣的水声。 高级车厢每个车厢仅容纳一位乘客,那么里面的人会是谁?杨威以为是打扫卫生的清洁人员,当下不假思索便推开了门。 一阵热气涌了出来,烟雾缭绕之中,杨威先是闻到了一股淡淡的香味,随即便看到了氤氲水雾中的一具胴体,修长的双腿,平滑的小腹,以及目光再往上涌现而出的丰腴…… 杨威登时看得目瞪口呆,可外面涌进来的冷气却让浴室里的女子突然发现了站在门口的杨威。 伴随着一声尖叫,杨威这才回过神来,顿时看到女子以极快的速度一把扯过衣服裹在身上,同时抓起手边的肥皂盒对准了杨威的眼睛便扔了过去。女子的手法极其精准,肥皂盒以及里面的肥皂水同时重重砸中了杨威的眼睛,疼得他顿时捂住双眼,而等杨威好不容易清理掉眼睛里的肥皂水时,女子已经夺门而出不知去向了。 高级车厢的走廊里,白『露』以极快的速度迅速穿上了衣服,湿漉漉的头发搭在肩头,白『露』没好气地甩到了背后。想自己风尘仆仆刚从上海赶回南京就要到杭州执行任务,好不容易趁着在火车上的功夫打算洗个澡,可哪里想到在高级车厢都会遇到这样的事情! 白『露』正在系胸口的纽扣时,刚好撞上了列车上的茶房伙计,年轻的茶房伙计哪里见过这等尤物,不由得看得眼睛发直,一时间便挪不开了。白『露』余气未消正不知道冲谁撒气,一把便抓住了茶房伙计的领子将他一把顶在了墙上,恶狠狠地掐着茶房伙计的脖子怒声道:“没见过是不是?把你们乘务长给我叫过来!” 查房小伙子被白『露』的气势吓得三魂丢了七魄,腿脚发软地扶着墙跑了两节车厢,这才找来了乘务长。 白『露』坐在公共区的沙发上翘着二郎腿瞪着乘务长道:“你们是怎么管理列车的?为什么我的房间里突然有人冲进来?如果出了事你们谁来负责?” 乘务长一看白『露』衣着不凡,尤其是腰间的那两把勃朗宁马牌撸子暗示着白『露』非同常人的身份,乘务长连忙换上了一副恭恭敬敬的态度望着白『露』道:“这位小姐,真是对不起,我能不能先看看你的名号牌?” 白『露』不耐烦地从外衣口袋里抽出了自己的车票和名号牌一起扔到了乘务长面前,刚刚给杨威发放名号牌的乘务员刚巧路过,一看到白『露』的名号牌顿时低呼了一声道:“对对,就是这张找不到了!” 原来白『露』在下面候车的时候嫌乘务员的动作慢,对方交给她一张名号牌让她检查一下,白『露』却懒得检查,塞进口袋里推开乘务员便上了车,谁知道刚好这张名号牌就是弄错了的,本来应该是杨威的名号牌,也正因如此杨威上车的时候乘务员才找不到本该属于他的名号牌。 乘务员解释了一番,事情说得清楚明白,问题的确出在白『露』身上,乘务长也和颜悦『色』地对白『露』表达了歉意,反倒让白『露』一肚子无名火不知道该冲谁发作,白『露』只好摆摆手让乘务员赶紧从自己的眼前消失。 可乘务员抬脚刚要走,白『露』突然想到了什么,自己被那个混蛋看了个通通透透,这么个亏不能白吃,以白『露』的风格不让他跪在脚下乖乖地给姑『奶』『奶』赔罪她便不叫白『露』了。想到这里,白『露』又将乘务员招呼回来,气指颐使道:“等等,住在那个房间里的小子叫什么名字?” 乘务员尴尬地赔着笑脸,这能住进高级车厢的非富即贵,不小心泄『露』消息给人家惹了麻烦可是自己吃不了兜着走的,乘务员支支吾吾了半天道:“对不起,小姐,客人的事儿我们不太清楚。” 白『露』一瞪眼睛将马牌撸子拍在了桌子上,想她白『露』虽然年纪轻轻,但身为齐燮元的养女,走到哪里不是呼风唤雨?还从来没被人这样拒绝过,不免暴怒地吼了一声道:“你说还是不说?” 黑黝黝的枪口就在眼前,乘务员被吓得双腿软了一下,连忙回答道:“杨威!” 杨威?听到这个名字,白『露』不免愣了一下,拧着眉『毛』道:“哪个杨哪个威?” 淬血山河65 乘务员声音里带着哭腔道:“木易杨,威力的威。” 白『露』愕然,杨威?难道就是自己此番前往杭州要见的那个杨威?白『露』此时被气得咬牙切齿,自己乃是为了调查他而来,却不想出师不利,还没到杭州居然就先被这混蛋给占了便宜,要知道,白『露』长这么大还从来没有吃过这样的亏,简直恨不得现在就亲手把杨威送入十八层地狱。 盛怒之下,白『露』隐约想起自己在一片朦胧之中看到的那张脸,顿时感到万分可恶,忍不住攥紧了拳头,低声骂了一句道:“死胖子,看姑『奶』『奶』怎么收拾你!” 第六十六章 冤家路窄 杨威坐在包厢里,虽不说心『乱』如麻但绝对不平静,那个朦胧之中的胴体还在眼前闪现着,杨威忍不住拍拍自己的脸颊,尽管自己不是故意去看的,但也是愧疚难当。 不过与此同时,杨威也认识到那个女人身份绝对不一般,从自己推开浴室门到她挥手用肥皂盒打中自己再离开,前后不到一分钟的时间,杨威清楚记得她挥腕将肥皂盒甩出来的姿势,动作流畅没有半点拖泥带水,一看便是接受过严格训练的。 杨威『摸』『摸』自己的额头,现在还肿得如同鸡蛋一样大,不过只是一个肥皂盒,在她手中却能发挥出这么大的威力,这样的女人不可小觑。 前往杭州的一路上,杨威都有些不安,但那女人似乎是羞愧难当吧,再也没有找上门来,让杨威连个道歉的机会都没有。 不过好在生活也并非总是坏事,杨威刚回到杭州便得到一个好消息,从冯.博克斯手中借用的『毛』瑟手枪已经被送了过来,手下的士兵也在阿道夫.斯特教官的指导下展开了训练,也算是一件好事。 淬血山河66 而在第二天,房少华也赶到了杭州。虽说两人并非第一次见面,但是这次房少华是以参谋的身份赶来的,为了表示自己的诚意,杨威亲自赶到火车站迎接了房少华,将行李交给铁牛送回去之后,杨威带着房少华来到了杭州市区。 杨威在杭州虽然时间不短了,但一直忙碌于城郊的工厂,市区倒是很少来。两人在路边拦了一辆黄包车,杨威对着车夫道:“去最好的酒楼。” 既然决定了要摆酒,那么档次就绝对不能差,而且杨威也确实欣赏房少华这个人才,想要拉拢人心,最好的武器就是人心。 黄包车车夫脚步飞快带着二人便来到了位于上城区的拢月楼,在杭州大大小小的茶肆酒楼中,拢月楼的名号那是一等一的响亮,光是门头的装修看起来就别具一格富丽堂皇。 杨威对这拢月楼很是满意,付了车钱便带着房少华进了拢月楼里,然而让杨威没想到的是此时正是吃饭的时候,拢月楼里人头攒动,居然坐满了,杨威伸手招呼来了侍者,询问道:“还有包厢位置吗?” 拢月楼不愧是杭州最有名的酒楼,光看侍者的架势就知道,对方爱理不理道:“包厢全满,只有大堂,二位不坐就只好移步别家了。” 说罢,侍者连看都没多看杨威一边便扭头离去。 这让杨威感到尴尬不已,满含歉意地望着房少华道:“要不然,我们就换个地方,你意下如何呢?” 房少华对于吃喝向来并不是很讲究,随行地对杨威摆摆手道:“这地方环境还好,也不算嘈杂,不如便坐在大堂就好。” 杨威带着房少华找了个安静的角落坐下,侍者忙于客人之中,对他二人也不怎么待见,不过好在两人并不着急,坐下便漫聊了几句,说到的也无外乎江南的山水,就在两人准备点菜的时候,突然听到一个尖锐刺耳的声音在耳边响了起来,无不嘲讽道:“哟,这不是咱们杨大司令么!” 对方的声音极大,引来周围几桌人纷纷侧目,杨威心有不悦地望着说话的人,一看那张贼眉鼠眼歪瓜裂枣的脸,杨威便立刻认了出来,这不就是自己在齐燮元的督军府见到的那个廖华极吗? 真是无巧不成书,后来房少华才将廖华极的事情告诉杨威,原来廖华极乃是省防第一旅旅长,他的旅部也位于杭州,而且,房少华还将齐燮元原本是打算安排廖华极就职杭州警备司令的事情与杨威,在那之后杨威才了解到为何廖华极对自己如此厌恶。 且说眼前,杨威见到廖华极那张猥琐的脸之后,顿时感到食欲全无,斜睨了廖华极一眼道:“不知阁下是哪一位?” 杨威居然压根儿不知道他是谁?这让廖华极颜面扫地,心中怒气四起,可在杭州和杨威闹起来可不是什么小事儿,毕竟他现在已经接任了杭州警备司令。廖华极压住了心里的火气,竟然怒极反笑道:“杨司令真是贵人多忘事,咱们可是在齐督军的督军府有过一面之缘,难道杨司令就这么忘了?在下省防第一旅旅长廖华极。” “哦,”杨威不咸不淡地应了这么一声,恰好侍者拿来了菜单,杨威就如同根本没有看到廖华极一般点起了菜,心不在焉地对廖华极道:“既然这么有缘在此相见,廖旅长也坐下一同用餐?” 以杨威这态度不难看出他说的是反话,听起来像是请廖华极一同用餐,但这态度明显是在赶人,廖华极虽然愚笨,但追随赵尽忠多年早就精通于察言观『色』,连连摆手道:“不必不必,杨司令和房副官……不对,瞧我这记『性』,房副官现在可是房参谋长了,真是失敬失敬。二位难得有如此雅兴共进晚餐,廖某自然不该再次打扰。再说了,杨司令和房参谋长你们才是同道中人,我廖某哪里能和你们坐在一个桌子上不是?我楼上订好了雅间,就不打扰二位了。” 廖华极此话摆明了是在嘲讽杨威和房少华臭味相投,毕竟房少华在督军府中很是不受人待见,杨威和他掺合在一起的事情在督军府里已经传遍了,不少人私下评论杨威是有眼无珠,偏偏挑了房少华这么个家伙做他的参谋长,众人都在等着看他们的笑话。 然而杨威只是觉得好笑,他这么多年阅人无数识人精准,像是廖华极这样的狗腿子他见得多了,只觉得被这样的人笑话自己,这事情本身就是个极大的笑话。 要怪也只能怪自己准备不周,若是提前差人前来定好包厢的话,也不至于被廖华极这样奚落一阵,真是失策中的失策。 淬血山河66 就在杨威心中隐隐有些郁闷的时候,他突然听到刚刚离去的廖华极突然兴奋地低呼了一声道:“这不是白大小姐吗?今日在此能够见到白小姐真是廖某的荣幸!” 廖华极的声音因为兴奋和喜悦而格外尖锐,杨威皱起了眉头,下意识地往廖华极所在的方向看了一眼,便看到此时的廖华极就像见到了主人的狗一样,若他有尾巴此时肯定早就摇起来了。 而站在廖华极对面的是个妙龄女子,相貌姣好妩媚撩人,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高傲自信的气场。 女子连看都懒得看廖华极一眼,绕过他径直往前迈开步子,竟然停在了杨威的面前。 然而让杨威惊讶的还不仅如此,只见那女子直至杨威面前面含笑意地望着他道:“杨先生,可否赏脸楼上雅间一叙呢?” 第六十七章 美人相邀 在此之后的很长时间,廖华极都在想,难道老天爷安排杨威来到这个世界上是故意挡自己的路来的吗? 廖华极第一眼看到白『露』的时候就认出来了这位齐燮元的养女,廖华极自然知道自己是什么身份,当然不会妄想到要癞蛤蟆吃天鹅肉,他只是打算从白『露』身上下手讨好齐燮元,毕竟这是一个非常好的契机,但廖华极第一没想到白『露』根本懒得搭理自己,第二更没想到懒得搭理自己的人居然主动搭理杨威!自己到底是哪里比不上杨威,欺负人也不带组队的。 白『露』风情万种地站在杨威和房少华所坐着的桌子前,身子前倾,一只手扯着下巴,黑『色』镶金边的丝绒旗袍胸襟微微开敞,傲人的双峰呼之欲出。 廖华极吞了口口水,挤在了房少华身边坐下,目光痴呆地望着白『露』,结结巴巴道:“白小姐,鄙人在楼上已经订好了包厢,如不嫌弃的话不如请白小姐移步到楼上用餐。” 白『露』冷冰冰地望着廖华极哼了一声道:“嫌弃。” 淬血山河67 此刻白『露』看廖华极的眼神和看杨威的眼神简直判若两人,廖华极自讨了个没趣却还不肯罢休,不依不饶地谄笑着道:“这楼下林子大了什么鸟儿都有,怎能配得上白小姐的身份。” 白『露』伸出一根指头指着廖华极,语声不屑道:“没有经纶满腹也不要『乱』拽词,我数三个数,你最好赶紧消失。” 好不容易在杭州见到白『露』,眼看着这么难得的机会如此白白溜走,廖华极心有不甘道:“白小姐就算不给面子,好歹也看在督……” 还不等廖华极把话说完,白『露』已经瞪着眼睛怒声道:“三!” 廖华极深知白『露』『性』格强势高傲乖戾,眼看她变了脸『色』,廖华极不敢再有半句废话,只得灰溜溜地匆匆消失在众人眼前。 杨威望着廖华极和眼前这女子之前一场闹剧不由得哑然失笑,忍不住摇了摇头。 白『露』赶走了廖华极,转过头来妩媚地望着杨威道:“杨先生,不肯赏脸么?” 美人相约,杨威深感自己艳福不浅,但是眼前的女子他并不认识,难免感到诡异,疑『惑』道:“杨某与小姐素昧谋面,不知小姐为何要邀请在下?” 在火车上相见的时候不过短短的一瞬,白『露』长发掩面又是雾气缭绕,没看清白『露』的脸也不足为奇。可白『露』心中却怒不可遏,心说好一个杨威,占了便宜转眼就装作不认识,简直是可恶至极,白『露』咬着牙忍着怒气,对杨威『露』出了个妖娆美艳的笑容,柔声道:“相逢何必曾相识,小女不过是看二位没有包厢,又觉得极合眼缘,与人方便也是给自己方便不是吗?” 杨威忍不住轻笑了一声,抿着嘴道:“那小姐知道在下姓什么也是缘分咯?” 白『露』没想到自己遇上的还是个有点儿脑子的胖子,尴尬的表情在她脸上只是一闪而过,随机又恢复了那从容不迫的样子,娇媚地嗔怪道:“杨先生真是一点都不解风情,偶然相遇有什么不好,若我直接说养父是齐督军,听闻新任杭州警备司令杨威相貌堂堂一表人才慕名相见,岂不是太没趣了?” 房少华在督军府任职的时间并不长,对于齐燮元的这个养女白『露』虽然从未见面却曾有耳闻,望着杨威询问的目光,房少华点了点头表示确有其人,杨威这才放下心来。 不过杨威也是有自知之明的,白『露』口中的什么“相貌堂堂一表人才”与自己相去甚远,这一点杨威心知肚明,由此可见,这位齐燮元的养女对自己如此感兴趣似乎有些动机不纯,但到底是出于什么样的原因,自然是只有过招之后才能知道了。 如此一想,杨威的嘴角扬起一抹不易被察觉的笑意,随即站起身来望着白『露』道:“既然白小姐盛情如此,那杨某也却之不恭了。” 白『露』扬手一挥指着二楼道:“这边请。” 进行情报工作多年的白『露』阅人无数,和男人打过太多交道的她最清楚对付男人要用什么招数,此时她伸出玉璧挽住了杨威的胳膊,两人的身子时不时不经意地碰撞在一起,比礼貌多了一分热情,又比诱『惑』少了一分放『荡』。 这样的情况若是换做别的男人恐怕早就鼻血喷张,可杨威却在心中暗笑,白『露』这种『露』骨又热情的暗示在后世电视剧里看得简直太多了,毫无悬念是掩藏着不为人知的意图,越是这样,杨威倒越是想要和她较量一番了。 白『露』就餐的包厢在二楼走廊尽头,包厢并不大但非常别致,一道屏风后面还有琴瑟古筝,专门有女子在后唱几首江南小调为客人助兴,对门的一侧是一扇雕窗,窗外望去一眼的江南水『色』,山水秀美,这样的环境本身也是一种享受了。 白『露』坐在靠窗的位置,一只手撑着头靠在窗边,晚风瑟瑟扬起发丝,倒显出别样的一番妩媚,眼神撩人地望着杨威。 淬血山河67 满桌的酒菜已经摆好,杨威望了望桌上的酒菜又看了看窗边的白『露』,不免感到奇怪道:“小姐一人用餐,难道不觉得有些孤单?” 白『露』点点头,表情无辜又惹人怜爱,事实上她也并不是只有那一种冷若冰霜的表情,只是这些或是妩媚撩人或是娇小可爱的表情仅仅只是为了各种任务目标而准备的,就像面对杨威『露』出的这表情,足以让任何一个男人都感到无法抗拒,即便是甚至显得有些不近人情的房少华都有些许的失神。 杨威望着白『露』,就在那么一瞬间隐约感到这张脸有些熟悉,似乎是曾经在哪里见到过,忍不住询问道:“小姐,我们是否曾经见过?” 白『露』暗自冷笑,脸上却不动声『色』,楚楚动人道:“是我让杨司令想到故人了吗?或许就是传说中的缘分吧,本想找机会亲自探望杨司令,却不想竟然如此巧合地再次遇到,就为这缘分,你我二人是不是该共饮一杯?” 说罢,白『露』亲自将杨威面前的酒杯斟满,眼中含笑地端起了杯子,美人盛情难却,杨威也只好随着白『露』一起举杯一饮而尽。 杨威心中对白『露』满是好奇,放下酒杯后假装不经意地试探道:“小姐此次前来杭州,不知齐督军是否知道呢?” 话音未落,白『露』竖起一根手指贴在杨威的唇间,风情万种道:“今日你我二人只管把酒言欢,其他事情一概不谈。” 第六十八章 一纸欠条 杨威原本猜测白『露』是因为齐燮元另有所图才找上自己,但没想到白『露』倒是的确言而有信,当晚绝口不提任何关于齐燮元和杭州警备处的事情,只是闲聊一些风月之词。 让杨威感到意外的是白『露』酒量过人堪称千杯不醉,劝酒的功夫尤其是做到了极致,杨威也不记得自己到底喝了多少,只知道眼前的酒瓶摆满了桌子,房少华早就已经醉得不省人事。 杨威甚至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什么时候喝醉的,等他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中午,不知是谁将自己送回了郊区的工厂。 昨晚他们三人喝的是绍兴雕,杨威在后世的时候也曾经喝过不少次,但从来没有如此烂醉如泥,醒来的时候全然想不起昨晚自己说过什么,耳边犹然只记得白『露』的一句话。 “你欠我的帐,还要慢慢还。” 淬血山河68 躺在床上的杨威想到这句话突然浑身哆嗦了一下,欠了女人的帐可是很恐怖的事情,更恐怖的是杨威根本想不起来自己到底欠了白『露』什么,欠钱还好说,欠了别的,恐怕一时半会儿还真是还不清了。 头痛欲裂的杨威在床上翻来覆去折腾了半天,却始终想不起来自己到底在什么地方见过白『露』,只是觉得她那张『迷』离的面容绝对曾经在自己眼前出现过,到底是什么时候? 思来想去始终得不出个结论,杨威干脆也懒得去想,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便是了,反正这女人不过只是灌自己喝酒,如若仅仅只是如此的话,倒也算不了什么。 如此一想,杨威心里面舒畅了许久,从床上爬起来换了身衣服,还没来得及出门便被铁牛堵在了门口,这八尺高的汉子冲着自己伸出手来,理直气壮道:“大哥,给钱吃饭。” 杨威瞪眼望着铁牛道:“睡糊涂了?食堂有饭你不吃要什么饭钱?” 铁牛抠了抠头,一脸无辜道:“食堂的师傅说我的饭钱要另算,不然将士们的伙食费就要超标了。” 一听这回答,杨威顿时哭笑不得,食堂师傅的话说的倒是没错,以铁牛的饭量若是让他敞开来吃,一顿饭吃掉别人半个连的伙食绝对不成问题。杨威恨只恨自己当初太低估了铁牛的饭量,不过看在他这个警卫连长尽心尽力的份儿上也只有认命,杨威无奈地掏出了钱包,正要掏钱给铁牛,可一看自己的钱包顿时傻了眼。 自己昨天出门的时候钱包里还装着两百大洋,可眼看现在已经成了个空皮囊。 搜肠刮肚地想了半天,杨威一拍脑门儿突然想到,那两百大洋是昨天自己用来结账了,毕竟拢月楼乃是杭州屈指一数的酒楼,价格昂贵也是理所应当的,而昨晚喝到尽兴的时候,白『露』又叫来了几个唱曲儿的小丫头助兴,拢月楼里的歌女唱一曲便是一块大洋,那乐声在耳边转了半宿,想来光是唱曲儿的钱也出了不少。 望着干瘪的钱包,杨威顿时感到皮疼肉紧。 自从来到民国,杨威对钱的概念便彻底『乱』了,各地物价参差不齐,算起来实在是太过麻烦,杨威也懒得在钱上斤斤计较,但是杨威非常清楚地记得两百大洋折合到二十一世纪可是差不多一万块钱,自己昨天带着房少华雇了两辆黄包车才八角钱。 杨威觉得脑袋有点儿发蒙,望着铁牛道:“我问问你,一块大洋能买多少东西?” 铁牛掰着手指头给杨威细细数道:“一块大洋就是七斤猪肉,八尺布,九斤油,十八斤大米,三十斤盐……” 还不等铁牛说完,杨威便连连摆手让他停下,看来和女人吃饭果然是一件很危险的事情,没想到自己一顿饭居然吃掉了一千四百斤猪肉钱,这要是给铁牛吃的话能吃多久,尤其是望着铁牛此刻可怜巴巴的眼神,杨威内心的愧疚感直线飙升。 铁牛歪着头瞥了一眼杨威手中比他的脸还要干净的钱包吞了口口水,用无比渴望的目光望着杨威道:“大哥,我今天还有饭吃吗?” 这话另杨威羞愧万分,拍拍铁牛的肩膀道:“你放心,就是我没饭吃也要让你吃饱肚子。” 杨威的钱包里还有一张钱庄的兑票,平日装在身上以备不时之需的,他正打算找出兑票让铁牛去换钱的时候,突然在钱包的夹缝里发现了一张叠得规规整整的字条。 字条上的字迹娟秀清丽,一看便是出自女人之手,上面工工整整地写着:“欠款三百大洋,借款人:白『露』。” 望着字条下方自己的签名,杨威抓着字条的手不禁微微颤抖起来,自己这是做了哪门子孽,一顿饭吃掉两百大洋不说,还莫名其妙签了张三百大洋的欠条,杨威对这张欠条全无印象,绞尽脑汁也想不出自己到底是怎么欠了白『露』这么多钱,换算成后世的人民币可是一万五千块,难道自己答应给白『露』买包了? 淬血山河68 一头雾水的杨威苦着脸,无奈地将兑票交给铁牛之后将他打发走了。 什么叫做女人心海底针?什么叫做最毒不过『妇』人心?杨威觉得自己活到这个年纪才算是真的有所理解,什么言情小说宫斗电视剧,完全比不上白『露』的十分之一。想到自己还暗自猜测白『露』是不是为了替齐燮元监视而来,现在看来实属好笑,齐燮元若是真想毁了自己的话直接关门放白『露』,不出三月就能把自己吃得一穷二白倾家『荡』产。 杨威现在似乎明白白『露』说的让自己慢慢还债是什么意思了,但愿这是最后一笔,不然自己也不用筹备军需供养军队,从金融炒汇中赚来的钱全赔给白『露』就行了,就在杨威哀声连连的时候,房少华突然到访。 同样是宿醉,但房少华看起来却全然不像大醉之后的人,进门之后便一脸正『色』地望着杨威道:“杨司令,出大事儿了。”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连成熟稳重的房少华都显得如此紧张,看来的确是出了不得了的事情,杨威连忙正身坐好道:“是什么事情?” 房少华推了推鼻梁上的眼睛,紧张严肃道:“位于军民闸的军需储备库被盗,库中存放的一千支『毛』瑟手枪和刚购入的两百支马牌撸子全部被盗。” 杨威一听顿时大惊,看来,的确是出大事儿了。 第六十九章 一枚弹壳 杭州军需储备库位于杭州东部的军民闸附近,杭州防务军需储备大部分储存于这个军需储备库,其中也包括警备处及省防旅的武器,出了这么大的事情,杨威不能坐视不理,便带着房少华迅速前往。 一行人来到军需储备库,立刻看到了狼狈不堪的现场,军需储备库的大院中横尸遍野,当夜值班的警卫无一幸免,其中还包括军需处长沈天和,换值的警卫正准备处理尸体,刚进来的杨威立刻大喝一声道:“都给我放下!破坏了现场你们谁能负责?” 杨威上任的事情在杭州也算闹得沸沸扬扬,都听说这位新上任的杭州警备司令本领通天,几个警卫被杨威这一嗓子吓住,纷纷不敢动了。 杨威目光威严地环视四周道:“是谁第一个发现现场的?” 站出来的是一个三十多岁的中年人,穿着身最为普通的粗布短打衣裳,这种装扮常见于当地的农民,杨威不由得皱起了眉头道:“你是什么人?” 淬血山河69 中年人缓缓抬起头来,满脸悲切道:“长官,我是打更的。” 军需储备库的大院门口有个小房子,里面常年住着两个打更的,是父子二人。案发当夜当值的是中年人的父亲,早上中年人来换班的时候就发现当夜值班的人全部死于非命,连自己年事已高的父亲也未能幸免。 杨威还从来没听说过军需机构请平民来做更夫,当下哭笑不得地望着几个警卫,语气满是嘲讽地反问道:“你们军需储备库就用他们打更?警卫部队都是吃白饭的吗!” 几个警卫面面相觑,都被杨威身上不怒自威的气势震慑住,均不敢多言多语,低下头闷声不响地听着杨威的责骂。 第一个发现现场的中年人赶到的时候,当值的人已经全部殉职,凶手没有留下一个活口,对方的残忍程度可见一斑。横七竖八倒在地上的警卫死相非常惨,均被子弹贯穿头颅致死,由此可以看出行凶之人枪法高明,而且速度也是不可小觑,几个警卫连掏枪的机会都没有便已经被一枪爆头。 军需处长沈天和死在一楼的门口,杨威的脑海之中顿时浮现出了当时的场面,看他倒下的姿势应该是听到枪声之后正从办公室中出来,走到一楼大门的时候就被凶手连连数枪命中身亡。 现场没有目击证人,关于军需储备库失窃的调查陷入了僵局,杨威皱起眉头来到了仓库门口,门上的锁链是被枪托砸断的,在掉落地面的锁链上能看到斑斑锈迹,杨威不由得勃然大怒。 武器就是军人的生命,然而杭州军需储备库作为杭州警备处和省防旅的武器储备地,其防范措施居然如此简陋,连对武器都如此疏忽大意的军队拿什么在战场上对抗敌人? 杨威气得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柳曲木的桌面断开了一条缝,他怒不可遏地指着呆立在一旁的警卫道:“军需处长死了,但还有别的负责人吧?后勤处长是谁?” 警卫瑟瑟缩缩道:“报告长官,后勤处长是秦斌长官。” 杨威一挑眉『毛』在人群中扫视了一圈,厉声道:“人呢?出了这么大的事儿都不『露』面,他是不想干了?半个小时之内让他出现,不然就卷铺盖走人。” 警卫连忙小跑着一溜烟便消失在了杨威的视线之中。 望着站在旁边的一排警卫,个个如同木头桩子一样杵在旁边,全是些酒囊饭袋,杨威顿时一肚子的火气。 没想到自己一上任就出了这样的事情,除了愤怒之外,杨威意识到了这件事似乎并不简单,首当其冲的就是军事管理上的漏洞,连最为重要的军需储备库都如此疏于管理,那么其他方面便更是不用说了,如果不进行彻底整顿的话,将来类似的事情还会发生很多,更多要命是是给一些别有用心之人可趁之机。 想要治理管理上的漏洞,首先要做的第一点就是要重塑这些人的观念,不能抱着当一天和尚撞一天钟这种吊儿郎当的态度,必须要让他们意识到自己是军队的一部分,必须要对整个军队负责。 虽说杨威并没打算真心实意的投靠齐燮元,自然更不会满足于杭州警备司令这个位置,齐燮元也是没安什么好心,自己的位置正好是南方国民『政府』北伐军挺进必经之路,亦是四战之地。 但是眼下杨威手下的兵全部都是自己招的,是杨威自己掏血本养出的势力,他自然也不能容忍这些人像是齐燮元手下那么散漫自由,军人就应该有一副军人的气质和模样。 就在杨威琢磨如何整顿杭州警备之际,不知不觉间走到了沈天和的尸体旁边。 沈天和的尸体还倒在地上,怒目圆睁,能看出那眼神中的不甘,从年纪上看似乎还不到三十岁,能够担任军需处长也算是年轻有为,要么就是有一定的背景,在中国后者绝对要比前者吃得开。 淬血山河69 杨威扪心自问,如果躺在这里的是自己的话绝对也是死不瞑目的,但要怪也只能怪沈天和自己管理不当,竟然雇佣地方闲散人员担当军需储备库值班?也算是死有余辜。 杨威检查着沈天和的尸体,发现全身共中弹六处,四个弹孔聚集在胸前,一枪微微偏移至左肩,还有一枪击中头部,能够看出凶手开枪的时候距离沈天和非常近。 在沈天和的手中还握着一把枪牌撸子,杨威掰开了沈天和强硬的手指,退出了枪牌撸子的弹匣,七颗子弹整齐地排列在弹匣中。杨威不由得皱起了眉头,握枪在手的沈天和居然没有开枪就这么被打死了,这不免有些诡异? 按照常理来说,即便是对方的速度再快,从中枪到死亡中间还是有时间的,一枪没放未免有些太过夸张。 杨威将马牌撸子放在一边刚要起身,在沈天和身边不远处的一枚弹壳吸引了杨威的注意,他将弹壳捏在手中对着阳光端详起来。 弹壳为圆头、平底,弹头披甲和弹壳为黄铜打造,呈无突缘瓶形,拉壳钩槽与其他子弹相比较窄,在弹壳颈部有三个铆窝。 见杨威如此聚精会神,房少华也靠上前来,一眼便望见了杨威手中的弹壳,房少华打量着那弹壳,发现在弹壳底部没有任何标记,不免感到惊讶,疑『惑』地望着正在沉思的杨威道:“房某曾见过国内外诸多枪支,但从未见到这种弹壳,不知道杨司令有何高见?” 房少华敢在杨威面前自称见过枪支无数简直就是班门弄斧,虽然仅有一个弹壳,但对杨威来说根本不是难事。 然而杨威并没有直接回答房少华的问题,他默默站起身来,两道眉『毛』纠结地皱在一起,事情似乎有些棘手。 第七十章 顺藤摸瓜 杨威一眼便认出了那颗弹壳乃是八毫米南部手枪弹。 这种子弹为日本军队使用最广泛、储备量最大的一种子弹,可以配用于南部式、南部十四年式手枪。 仅仅只是一个八毫米南部手枪弹弹壳并不能说明问题,关键在于南部手枪弹在生产中进行过两次改造,一共有三种类型的子弹,前两种的弹头披甲都是由白铜打造,后来为了节约成本而将弹头披甲也改为使用黄铜制作。而这种黄铜弹头披甲在1923年应该是刚刚研造出来,即便在日本国内也并没有大批装备。 这个弹壳直接指明了凶手的身份,能够得到并使用刚被研制出来的南部手枪弹的人,非日本人莫属。 杨威想不通,日本人为什么要盗窃杭州军需储备库,这个储备库虽大,但武器数量和其质量对于日本人来说完全是不屑一顾,更何况其中很多步枪都是日本陆打上三环钢印的淘汰货,将自己卖出去的淘汰货在盗窃回来? 淬血山河70 就在杨威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派出去传唤后勤处长秦斌的警卫匆匆跑了回来,上气不接下气道:“报、报告长官!” 看着警卫一脸慌张的样子,杨威不耐烦道:“说。” 警卫顾不上擦脸上的汗水,急急忙忙道:“秦斌处长昨晚在家中被杀了!” 杨威愕然,就在杭州军需储备库被盗的同时,秦斌竟然也被杀了?军需处长沈天和和后勤处长秦斌乃是杭州军需储备库的直接负责人,秦斌的被杀和这件事情脱不开干系,绝对是凶手早有预谋的。 在警卫的汇报中,杨威得知后勤处长秦斌一家惨遭灭门,连襁褓中的孩子也没能幸免,对方竟然是以赶尽杀绝为目的动手的。如若只是想要盗窃军需储备库的话,完全没必要特意跑到家中将根本不在现场的后勤处长秦斌一并杀害。 想到这里,杨威兀自冷笑了一声,凶手杀人灭口就是不希望有人知道自己的身份,但是杀害秦斌的举动却昭示了凶手肯定认识沈天和、秦斌两人,而凶手的行动应该也是早已被察觉到的。 而秦斌被杀和沈天和面对凶手却不开枪的行为刚好印证了这一点,现在只需要根据两人的社会关系顺藤『摸』瓜,便能找到真凶。 只是现场出现南部手枪弹的事情还是让杨威感到有些不安,如果和日本人扯上关系,这件事情就复杂了。 杨威扭头望着剩下的几个警卫道:“军需储备库还有其他的负责人吗?” 警卫欲言又止,可一看到杨威的眼神便低声道:“除了沈处长和秦处长,直属长官就是军需仓库主任徐主任了。” 听警卫这样说,看来那位徐主任也不在现场,杨威冷笑一声道:“你们的这几位长官面子是真大,出事儿了一个都找不到,难道要我一个一个亲自上门去请?” 警卫连忙摇头解释道:“报告杨司令,徐主任家中母亲告病在床,徐主任请假回家探病去了。” 杨威歪着头思索了片刻道:“哦?是什么时候走的?” 警卫不假思索道:“昨天。” 事情的确巧合,偏偏在这节骨眼上一个人都没有,杨威无奈地摆摆手,确定现场没有遗漏其他线索之后,吩咐几个警卫处理尸体。将这边处理妥当之后,杨威将邢军、方大成、李铁刚、王笑和钱成山五人召集在一起。 杨威坐在中间,打量着这五人,经过几天的训练之后,五个人不管是从身体素质还是心理素质上都能看出明显的进步,杨威欣慰道:“能看出来你们最近都下了功夫,值得表扬,现在正好到了让你们表现的时候。” 若是在以前,几人听到这样的话肯定是万分惊奇,但是现在却明显沉稳了许多,邢军朗声道:“全听团座吩咐。” “不错,”杨威点点头,将军需储备库失窃一事的原委简单扼要地向几人叙述了一遍之后,一脸正『色』道:“这次你们的任务是要找出失窃武器的下落,将重点寻找目标放在军火商行和武器贩子身上,想办法从他们那里找到线索,只有这样才能锁定凶手。” 经过几日的练习,这几人都感到自己突飞猛进今非昔比,经过由杨威编纂作训大纲、阿道夫.斯特教官进行指导的特工训练,几人对于此次学习到的关于侦查、破袭和情报收集方面的知识感到耳目一新,早就摩拳擦掌想要一试身手。 淬血山河70 所以接到杨威的命令后,几人不但没有丝毫紧张,反倒是迫不及待,一副自信十足的模样。 杨威虽是满意却还是不放心地嘱咐道:“有信心是好的,但是有一点你们必须要注意,就是不能张扬,行事要谨慎小心才是,首先这里不是上海滩,你们初来乍到实为惹眼,若不严谨行事,搞不好凶手还没抓到,你们自己先被人盯上了;其次就是这件事情很有可能和日本人有牵连,日本人行事心狠手辣行事歹毒,若真是发生冲突则猛烈还击,同时立即报告,切记不得擅自行动。” 邢军、方大成、李铁刚、王笑和钱成山齐齐点头,杨威这才摆摆手让他们出发行动。 房少华始终站在杨威身边,锐利的目光从黑框眼镜后面审视着杨威,虽然在此之前,房少华就知道杨威毕业于弗吉尼亚军事学院,尽管自己就读于日本陆军士官学校,学历方面是也算各有所长。 但房少华从未将杨威的学历放在眼里,房少华一直认为,学历是一回事,能力又是另外一回事,虽然自己同意了杨威的邀请,前来担任了他的团参谋长,可这并不代表自己甘愿追随臣服于杨威。 但是经过今日一事,房少华发现杨威身上的确有着过人之处,杨威今天处理事情的行为确实可圈可点,虽然房少华之前就职于齐燮元的督军府,也算是能人英豪云集,却从未见过心思缜密如杨威一般的人,虽然有时行事风格令人费解,但沙场对敌,以奇制胜也是必不可少的。 房少华微微抿起了嘴唇,看来这次自己的确是选对了伯乐,若杨威真是良将奇才,对自己将来成就一番事业也有着极大的帮助。 踩上别人的肩膀,总比孤军奋战爬得更高更快,这一点,房少华自有就非常明白亦有心德。 第七十一章 最后一颗子弹 杭州春回园乃是富人云集的地方,出入往来都是所谓的杭州名流,而在春回园环湾一处僻静的别墅二楼窗边,白『露』拄着下巴懒洋洋地望着窗外。 卷曲的头发散落在白『露』的肩头,勾勒出精致的轮廓,几缕发丝不经意地溜进了敞到胸口的衬衫中,『露』出了雪白的肩颈。 白『露』摆摆手让来送信的探子先退下去了,她的眼睛慵懒地眯着,嘴角勾起了一丝笑意。 杭州军需储备库被盗?看来这事情足够杨威忙活一阵子的,不过暂时好像没看到他那边有什么动静,不知道杨威打算如何处理。 白『露』伸了个懒腰,像只猫一样轻盈矫捷地从窗台上跳下来,在衣柜中找出了一套黑『色』风衣裹上,用黑『色』的礼帽盖住了自己一头的长发,拉开抽屉取出两把口撸子。 淬血山河71 白『露』经常使用的其中一把勃朗宁口撸子与普通量产型号口撸子不同,保险在枪身右侧,抛壳方向则在左方,与一般的撸子刚好相反,乃是特殊定制的。这是因为白『露』最善左手持枪,两把撸子一左一右,双手持枪的时候平行指向『射』击精度极高。 装备妥当之后,白『露』趁着茫茫夜『色』便出了门,对她来说,这样的夜晚仅仅只是坐等好戏登场未免有些无聊。 杭州军需储备库被盗,身为齐燮元的养女,白『露』不能坐视不理。不过除此之外,白『露』更在意的是杨威后续的举动。 虽说前两天才让杨威给自己签了一张欠条,但是相比较他对自己的行径过,白『露』认为这点惩罚还是太轻了,完全不能与自己吃的亏相提并论,以她的『性』格绝对不能就这样饶了杨威。 白『露』认为与其用钱来惩罚杨威,远远不如在尊严能力上羞辱他,不知道如若被自己这个他口中的一介女流抢在之前侦破军需被盗的案件,那种颜面扫地的滋味儿会让杨威作何感想,实际白『露』还是不了解杨威,『裸』奔与小金库被盗所带来的巨大痛苦,后者对杨威来说杀伤力更大。 白『露』自幼便养成了争强好胜的习惯,寻常女人喜欢将强大的男人作为依靠的对象,白『露』却喜欢将他们视为一较高下的对象,被人宠爱的感觉远远不如将一个个看似强大的男人踩在脚下的舒畅感相提并论,或许正因如此才导致她虽然已到婚龄却无心嫁人。 在白『露』的眼里似乎杨威也不过如此而已,传说他曾将上海滩三大亨之一的黄金荣耍得团团『乱』转,可在军需被盗这件案子上,白『露』却有着十成的把握,在她看来,那个死胖子恐怕连从何下手都不知道,有什么资格和她争?就算他能在上海滩呼风唤雨,但这里是杭州城,白『露』对这里的一切了如指掌。 得知军需处长沈天和和后勤处长秦斌一夜之间均被杀害之后,白『露』将侦查重点放在了军需仓库主任徐东升身上。 借着月『色』,白『露』来到了丰潭路,马路对面便是徐东升所居住的小楼,白『露』环顾左右,正准备到对面去,可就在这时,一辆美国道奇汽车停在了对面,白『露』连忙将已经迈出了一半的脚步又收了回来,观察着对面的动静。 两个中年男人从汽车后座上下来,虽然穿着便装,白『露』却还是通过他们走路的姿势一眼便认出了他们的身份,绝对是军人出身,只是看不到正脸,无法判断对方的确切身份。 白『露』退身回到了巷子里,侧身藏在了黑暗之中,只有一双明亮的眼睛严密监视着对面的一举一动。 只见那两个中年男人进入小楼之后,之前还没有半点光亮的房间里亮起了微弱的灯光,窗帘被人迅速拉上,看来是在进行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白『露』冷笑了一声,看来这个徐东升绝对有问题,难怪军需处长和后勤处长都被人杀害,他却还能苟活于世。 夜风夹卷着些许凉意袭来,白『露』将衣服稍稍紧了紧,等了将近半个小时之后,小楼的大门再次被打开,两个中年男人压低帽檐迈进了车子里,引擎发动之后一溜烟便在白『露』的视线中消失了。 楼上的灯光再次暗了下来,但徐东升肯定不会想到刚刚发生的一切已经被白『露』收入眼底,她决定趁热打铁,反正有自己眼见为实,不怕徐东升耍什么样。 如是般想着的白『露』迈步就准备往对面去,可就在这时,白『露』听到了身后的一阵窸窣声。 黑暗之中,白『露』并未注意到这条巷子后面乃是通向另外一条街道的,寒意从背后袭来,白『露』迅速转身贴着墙壁,还不等她做出反应,一声清脆的击发声响起,这是德制『毛』瑟手枪的『射』击声。 白『露』立刻蹲下身子,与此同时拔出了腰间的口撸子,对准了子弹飞来的地方便连连开了数枪,对方也是数枪齐发,白『露』立刻从枪声中发现对方不止一人,她握紧了手中的两把口撸子左右开弓,只听噗通一声闷响,对面的一个人倒下了。 虽然白『露』枪法如神,然而对方站在巷子深处,周身皆被黑暗笼罩住,相比之下,白『露』明显是暴『露』在明处,这位置实在是吃亏,就在对面其中一人倒下之后,枪声立刻停止了。 寂静的巷子里,白『露』甚至觉得自己能够感觉到对方的呼吸,双方都如同野兽一般蛰伏,只等待最后瞬间的一拥而上。 淬血山河71 白『露』紧紧贴在墙边,尽力让自己隐藏在黑暗中。虽然白『露』对自己的枪法十分自信,但是这一次却是碰上了对手,虽然对方的枪法远远不如白『露』,但是却能在如此狭窄的巷子中躲过白『露』无比密集的『射』击,单单从这一点上,白『露』也能感受到对方的身手不凡。 最关键的问题在于子弹并不多了,白『露』本来打算用密集火力压制对方的行动,因为在这么狭窄的巷子里,对方可以说是根本无处藏身,加上两把口撸子同时『射』击,绝对足以让对方一击毙命。 但白『露』没想到她的如意算盘竟然失策了,她甚至觉得自己能够在黑暗之中看到一双虎视眈眈的眼睛,那双眼睛之中尽是得意,似乎已经知道了自己只剩下了最后一颗子弹。 白『露』第一次感到握着枪的手有些发汗,说不紧张是假的,这和以往任何一次情况都不同,对方是带着杀意而来,之前每一枪的『射』击都不留情面。 这最后一颗子弹,决定着自己的生死。 第七十二章 樱花刺青 两把口撸子,7.65毫米子弹共十四发,现在白『露』只剩下了最后一颗子弹。 白『露』尽力压下心中的懊恼和怒气,她从没想过有人能从自己的枪口下逃生,过分的自信让她没有带备用弹夹的习惯。 但白『露』绝不肯承认自己的失败,要怪只能怪这该死的地形,如果不是黑暗之中自己根本看不到对方的话,对方绝无可能还活在世上。 对方似乎也在定位着白『露』的方向,这样僵持下去不是办法,白『露』猛然间将自己手中的另一把口撸子抛了出去,一道抛物线高高扬起,连串的子弹连忙紧追而上,白『露』伏在地上如野兽一般,就在对方开枪的一瞬间猛然向前探了一步,双眼终于在黑暗之中搜寻到了对方的身影,左手持枪的她对准那个人影便是一枪。 然而让白『露』目瞪口呆的是对方竟然没有向两边避让,反倒是以极快的速度一步冲上前来然后踩着一旁的杂物腾身跳起,刚好躲过了白『露』的子弹,在落地的时候顺势一脚踢开了白『露』的手枪。 淬血山河72 口撸子被对方踢开,远远落在了一边的地上,白『露』无暇顾及自己特制的左手枪,而是借着对方踢过来的方向猛然间抓住了对方的脚踝,对方被白『露』这么一扯,身子倾斜摔在了地上,只是白『露』的手腕被对方踢伤,用不上力气,对方只是轻轻一挣便从白『露』的手中脱开,就地一个翻身起来反扑到白『露』身上。 对方的速度极快,没有半点犹豫,还不等白『露』反应过来,对方的手已经掐住了白『露』的脖子。 这双男人的手极其有力,白『露』奋力挣扎却纹丝不动,虽说她的枪法无人能及,但说到徒手搏斗的话,白『露』毕竟是个女人,首先在力气方面就和男人有着很大的悬殊。 白『露』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感觉到危险,与死亡近在咫尺,被对方掐住脖子的她无法呼吸,脑袋好像快要炸开了一样,她努力睁大眼睛却还是看不到黑暗中的那张脸。 是不是有点可笑?死到临头居然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死于谁的手中,白『露』只觉得意识『迷』离,沉沉地闭上了眼睛。 然而生死有命,注定要死的人怎么也活不了,命不该绝的人也总会在生死关头遇到转机,就在白『露』命悬一线的时候,一支保安巡逻队刚好从街边经过,为首的队长眼尖,一眼便看到了掉在路灯下墙边的牌撸子。 保安巡逻队的人听到巷子里的动静,立刻冲了进去。 黑暗之中的凶手并未想到会在这时候遇上保安巡逻队的人,但众所周知巡逻队的不过只是一些酒囊饭袋,没穿上这身官衣之前也只是些街头市井间的混混,凶手压根没将他们放在眼中,眼看着巡逻队冲进巷子,凶手想都不想便拔枪对准他们连开数枪。 惊起的枪声让保安巡逻队的人愣了一下,但很快便反应过来,纷纷举枪还击,而且个个枪法精准,这一点让凶手大感出乎意料,他怎知道这支保安巡逻队乃是杨威手下的巡逻队,都是经过德国教官严格训练过的,不管是胆识还是枪法,即便是与租界巡捕相比也称得上技高一筹。 仓促之间,行凶者打光了『毛』瑟手枪中的最后二颗子弹,只好丢下白『露』,迅速从巷子的另一边逃遁。 凶手的速度飞快,转眼间便消失无踪,保安巡逻队只好放弃了追捕,救起了倒在地上的白『露』,发觉白『露』尚有气息而且着装不凡之后,保安巡逻队的人迅速将她送往了医院。 丰潭路枪击案的事情很快便被报告给了杨威,近来时局动『荡』,出事地点又是在徐东升家对面,已经准备休息的杨威立刻换上衣服马不停蹄地赶往出事地点。 那条阴暗的巷子被照得灯火通明亮如白昼,杨威派人封闭了巷子两端,亲自进去检查现场。 凌『乱』的手枪和子弹散落在地上,可以看得出之前的场面多么激烈,听作为现场目击者的保安巡逻队队长汇报,杨威得知当时现场是两名男子与一名女子相对峙,女子已经送往医院,其中一名男子逃逸,另外一名已经变成了一具尸体趴在地上。 杨威检查着此人身上的弹孔,所有的枪孔排列成横线,遍布于死者上身,可以判断出那名女子进行了横向连续『射』击,而致命伤则是位于左侧心房的一枪。 死者身穿烟『色』短衣和土『色』裤子,脚下着一双黑布鞋,是普通老百姓最常见的打扮,杨威『摸』遍了死者的口袋,除了一包威尔斯香烟和一盒洋火之外并无他物,没有任何可以证明死者身份的东西。 但是,不管是掉在死者身边的枪牌撸子,还是那一包老百姓抽不起的威尔斯香烟,都表明了死者绝对不是一般打家劫舍的街头混混,不知道在这些拙劣的伪装之下,掩藏着的到底是怎样的身份和背景。 杨威转过头去望着对面徐东升的家,总是隐约感到这件事情会和徐东升有关联。 来到巷子口,杨威安排人将尸体抬走,自己则捡起了地上的一把口撸子,突然出现在这里的一把左手枪让杨威感到非常惊讶。 淬血山河72 就算是左撇子,用左手枪的人也非常少,因为大部分人所能接触到的枪一般都是为右手而设计的,大部分人并没有定做枪支的能力,就只能顺应这一点。而用左手枪的,首先在身份和背景上绝对有着一定的支持,其次应该是从小便开始接受训练的。 这让杨威不由自主对这把手枪的主人感到了极大的兴趣,冲着铁牛吩咐道:“你在这儿看着他们将这里处理好,我到医院去一趟。” 出门的时候铁牛是被突然叫醒的,此时还有点睡意未消,『迷』『迷』糊糊地望着杨威,口无遮拦道:“大哥,都这么晚了,就算是个女的也不能这么着急。” 杨威一瞪眼睛,铁牛立马被吓得清醒了不少,挺直身板儿道:“我看着他们处理这边,保证不出问题!” 可铁牛话音未落,正在被两个保安从巷子里往外抬的尸体便从担架上掉了下来,不偏不倚刚好落在杨威的脚边。 铁牛连忙冲着那两个保安嚷嚷道:“这都抬不动,白吃饭了。”说罢他一人扛起身体就要走。 “且慢!”杨威突然拦住了几人,蹲下身来凑到了尸体跟前。 尸体掉下来的时候,衣服被扯开了一片,就在肩头的位置,杨威看到了一片纹,他立刻一把扯掉了尸体身上的衣服。 一大片樱刺青布满了尸体的整个脊背,暴『露』在众人眼前。 第七十三章 旧事重提 杨威望着尸体背后的樱刺青,眉头拧在了一起。 从南部手枪到樱刺青,无一不揭示着这件事情与日本人有着脱不开的干系。 站在一旁的房少华一眼便认出了那刺青,他扶了扶眼镜,低声道:“我在日本的时候曾经见过这种刺青,这是日本一个帮会人员的标志,那个帮会全体成员身上都有和樱有关的刺青。” 这种事情杨威在后世的电视剧和小说中看到过不少,只是想不通这事情为何又与日本帮会扯上了关系。 房少华在一旁思索了片刻后沉声道:“我怀疑有这样一种可能,是日本帮会成员窃取了军需储备库,在杀掉了军需处长和后勤处长之后,打算将军需仓库主任也赶尽杀绝。” 淬血山河73 杨威眯着眼睛凝思了片刻,摇摇头道:“如果是这样的话,他们昨天对秦斌和沈天和动手的时候就该将也对军需仓库主任下手才对,没必要等到今天再来行动。” 房少华的想法就这样被否定了,黑框眼镜下面的双眼微微透出些许的不悦。然而杨威现在没心思顾及房少华的感受,他想到了被送到医院的那名女子,应该能在她的身上找到线索。 想到这里,杨威留下了铁牛和房少华等人处理现场,自己迅速赶往医院,两名保安巡逻队的队员把守在病房门外,杨威推开门径直而入,大步来到了病床前。 躺在病床上的白『露』脸『色』惨白,杨威一看顿时大吃一惊,没有想到自己会在这里遇上白『露』。 此时的白『露』已经全然没有之前见到杨威时盛气凌人的样子,她双眸阖起眉头紧皱,身上多处擦伤的地方裹着绷带,那副模样倒是着实惹人怜爱。 杨威顿时感到有些混『乱』,他万万没有猜到那个卷入其中的女人会是白『露』?而且根据自己在现场看到的战斗痕迹来看,当时的交火一定是非常激烈,白『露』身为一介女流却能和他们对峙那么久,只是身上受到几处擦伤,可见其身手不凡。 看起来白『露』的身份不仅仅只是齐燮元的养女那么简单,杨威坐在病床旁边,一只手撑着床头柜,歪头打量着沉沉睡去的白『露』,不知道她到底有深藏着什么样的秘密? 杨威的脑海之中同时浮现出了白『露』在酒楼时的风情万种和与敌人交火时的技冠群雄的景象,这样截然不同的两种形象叠加在同一个人的身上,让杨威似乎明白了什么。 白『露』醒过来的时候,一睁眼便看到了守在床头的杨威,顿时感到错愕不已,这个死胖子怎么在这儿? 将病房打量了一遍,白『露』才想起自己昨天晚上的经历,只觉得当时差点被那个男人掐死,至今说话还有些费力,直到现在还感到心有余悸,只是后面的事情便想不起来了,莫非是杨威救了自己? 杨威睁开眼睛,『揉』了『揉』太阳『穴』,一脸疲惫地望着白『露』道:“你睡醒了?我叫他们去买点吃的回来。” 白『露』摆摆手道:“不用了,我没有胃口。你怎么会在这儿?” “我?”杨威扬起嘴角浅笑了一声,他没有回答白『露』的问题,反倒是挑着眉『毛』目光凌厉地望着白『露』道:“我倒是想问问你怎么会在这儿。” 由于倾国倾城的容貌和齐燮元养女的身份,白『露』早已习惯了男人众星捧月般围在自己身边,还从来没有哪个男人敢这样对她说话,白『露』瞪着眼睛望着杨威,厉声道:“和你有什么关系!” 杨威眯着眼睛沉声道:“我负责调查杭州军需储备库被窃一案,除了被害的军需处长和后勤处长之外,军需储备库仅剩的负责人是军需仓库主任徐东升,而你被发现倒在徐东升家对面的小巷里面,你说和我有什么关系?白小姐可别解释是被劫『色』了。” 白『露』撩了撩头发,闷声道:“放屁,本小姐到在哪里都和你没关系。” 望着白『露』略微心虚的动作,杨威越发肯定她也参与到了事情当中,而且白『露』身为齐燮元的养女,同时有着不凡的身手,再加上她的『性』格又是如此倔强要强,想到这儿,杨威脸上顿时『露』出了恍然大悟的笑容,白『露』怒目相视道:“笑什么笑!谁允许你笑了?” 杨威收敛了笑意,饶有趣味地打量着白『露』道:“调查失败也不用这么生气吧?” 白『露』被人戳到痛处,恼羞成怒地抓起床头柜上的水杯冲着杨威便砸了过去,杨威立刻闪身躲开,那水杯摔在地上,变成了一地的碎片。 淬血山河73 虽然杨威没有被击中,然而白『露』的这个动作却让杨威愣住了,他错愕不已地望着白『露』,感到她的那个动作非常熟悉,顿时惊声道:“我和你是不是见过?在南京通往杭州的火车上……” 白『露』大喝一声道:“住口!” 美人此刻双颊绯红,大口喘着粗气,那眼神好像恨不得把杨威吃掉一样。然而白『露』的反应越是激动,杨威心中的想法就更加肯定。 难怪白『露』说自己欠她的债,还风情万种地请自己喝酒趁机把自己灌醉,原来都是因为那件事情。 杨威不敢再向白『露』确认什么,只是心中默默呢喃道:看来那三百大洋的欠条签得一点都不亏。 两人面面相觑都不开口,气氛一时间无比尴尬,白『露』气得转过头,对杨威冷冷道:“你出去,赶紧从我眼前消失。” 这时候自己的确是不该留在这儿,但是杨威却有更重要的事情,他客客气气地对白『露』柔声道:“之前的事情杨某多有得罪,还请白小姐不要放在心上,此次确有要事相商。” 杨威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完就被白『露』厉声打断了,她目光锐利地望着杨威道:“我凭什么不放在心上?” 女人这种奇怪的动物到底有多麻烦,杨威早有领教,正因如此他才宁愿做个技术宅。杨威知道自己这时候说什么都说不过白『露』,深呼吸了一口气道:“白小姐生气也是正常,只是大事当前,还请白小姐先行将那件事情放到一边,改日等白小姐康复了,杨某定当设宴赔罪。” 白『露』冷笑了一声道:“设宴?本小姐不稀罕,要是让督军知道我在你的地盘上被人打伤,你这顶警备司令的乌纱帽还想不想要了?不想给自己惹麻烦就赶紧滚出去。” 杨威虽然本领通天机智过人,但是面对白『露』的无理取闹也感到束手无策,他耸了耸肩膀,站起身来无奈道:“既然白小姐这样说,那杨某只好先行告退。至于白小姐的人身安全,还请你自己自求多福吧。” 第七十四章 爱财如命 杨威不是没脾气,自己对白『露』好话说尽她却还是这样的态度,让杨威也没了耐心。 只是这话却让白『露』感到好笑,没想到还有人敢威胁自己,她冷笑了一声道:“你要是以为我会和别的女人一样,被你吓唬这么一句就害怕得要命,那你就大错特错了。” 杨威的脚步停了下来,他转过头审视着白『露』,嗓音浑厚的他低声道:“你觉得我是在吓唬你?你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惹了什么人吗?” 看着杨威严肃的表情并不像是在开玩笑,白『露』将信将疑道:“什么人?” 昨天的事情发生得太过突然,白『露』还一直都没来得及好好思考这个问题,昨晚偷袭自己的,到底是什么人?但是白『露』觉得那两人肯定和昨晚进入徐东升家的两名中年男子肯定是同一伙的。 淬血山河74 杨威面无表情道:“实在抱歉,白小姐根本没有合作的意思,我想我也没有向你报告的必要,只是那一伙人很有可能追到医院来,白小姐自己小心。” 杨威甩下这么一句话之后居然要走,白『露』怒道:“你给我站住,我还没允许你走。” “允许?”杨威连看都不看白『露』一眼道:“白小姐恐怕误会了,杨某人和廖华极不一样,没有被白小姐呼来喝去的义务。” 见杨威说完这话已经打开了门,白『露』一时心急便准备下床去追,可她忘了自己一只脚在昨晚的打斗中被扭伤了,还没站稳便结结实实地摔在了地上。 背后这“噗通”一声让杨威停了下来,望着狼狈地趴在地上的白『露』,杨威无奈地折返脚步,将白『露』拦腰抱了起来。 杨威的动作惹来白『露』尖叫了一声,随即便毫不客气地对着杨威拳打脚踢,然而他却没有任何反应,漠然将白『露』抱回了病床上之后,重新在病床边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杨威叹了口气,面对这样的女人他也狠不下心来,只好无奈地缓声道:“白小姐,此事并非儿戏,杨某诚心诚意希望能和你好好谈一谈。” 白『露』没有听到杨威的话,她满脑子都是杨威抱着自己的画面,不觉间面容有些燥热,竟然如少女一般胸中小鹿『乱』跳。杨威又问了一声之后,白『露』这才回过神来,立马换上了那冷冰冰的表情,不耐烦道:“你到底想说什么?” 杨威对白『露』的语气装作充耳不闻,耐着『性』子道:“白小姐昨晚为什么到徐东升家?” 白『露』气呼呼道:“你都已经知道了还非要我说出来是不是?没错,就是为了军需被盗的事情,我看就凭你要想侦破这件案子不知道要等到何年何月,还不如我自己亲自来查。” 杨威不禁失笑道:“白小姐觉得杨某人就如此不中用?” 白『露』一瞪眼,理直气壮道:“难道不是么?连从何下手都不知道,你怎么查到犯人?” 没想到自己在白『露』眼里居然连窝囊废还不如,杨威哭笑不得,拱拱手道:“这么说来白小姐是找到突破口了,杨某洗耳恭听。” 一方面,事情闹到这个地步,白『露』也懒得再和杨威争什么,另一方面则是忍不住在杨威面前炫耀自己的调查发现,于是白『露』将自己昨天所见的一幕毫无遮掩地全部告诉了杨威,末了还不忘信誓旦旦道:“这件事情绝对和徐东升有关系。” 杨威听完了白『露』的话之后凝眉沉思了起来,之前警卫说徐东升回家探病,当时自己还感到蹊跷,没想到徐东升根本就没走,他早就知道了这件事情会发生,所以提前给自己找了个不出面的借口,没想到被白『露』给发现了。 而说到那几个来到徐东升家的人,杨威立刻联想到了日本人,如果是这样貌似就顺理成章了许多,日本人与军需仓库主任徐东升暗中勾结,抢劫了军需储备仓库,而在日本人去找徐东升的时候发现自己被白『露』监视,于是派人想要干掉白『露』。 只是现在的问题是这是些财令智昏的日本浪人所为,还是日本在华的特务的计划? 杨威还没琢磨明白,白『露』望着他复杂的表情冷笑了一声道:“杨司令,我都已经说到了这个份儿上你该不会还没有想明白吧?你难道不知道那徐东升到底是什么人?” 徐东升的背景?除了军需仓库主任之外还有什么?杨威倒是没想到这一点,急切地问道:“难道有什么内情?” 淬血山河74 白『露』顿感得意,趾高气昂道:“我就说了,你连这都不知道还查什么案?要知道,那徐东升可是省防旅旅长廖华极手下的人,追随在廖华极左右,乃是他的心腹,连军需储备仓库这个官职也是廖华极为徐东升安排的。” 说到这里杨威就有些不明白了,他皱着眉头道:“如果徐东升真是廖华极的心腹,廖华极为什么不给徐东升安排一个更有权力的位置?如若是下棋的话,仓库主任这种位置完全是枚死棋。” 白『露』没有杨威想的那么多,她摆摆手道:“你先听我说完,除了他们两人的关系之外,我还要告诉你一件事,我这次来到杭州并没有大张旗鼓招摇过市,在这杭州城里,知道我白『露』身份的人只有两个,一个是你,一个就是廖华极。现在,你知道该怎么办了吗?” 杨威立刻明白了白『露』的意思,当下站起身,望着白『露』道:“我现在就去调查徐东升,白小姐还请静心养伤,一旦有什么消息我会马上通知白小姐。另外我会派人在医院里保护白小姐的安全,这一点你大可放心。” 说罢,杨威就打算离开,白『露』却高声将他叫了回来。杨威满脑子想的都是军需失窃的案子,好不容易得到了线索自然是迫不及待想去调查,可他越是心急如焚,白『露』就越是不让他走,只见她笑容妩媚地望着杨威道:“慢着,杨司令,从我这儿得到这么多重要消息,难道你打算这样就走了?实在太不合乎规矩了。” 杨威不解地望着白『露』道:“什么规矩?” 白『露』摊开了一只手掌,理直气壮地望着杨威道:“道上的消息可是比金子还贵,虽说你我二人也算相识,但是堂堂杭州警备司令可不能占一个女人的便宜。按照规矩,我白『露』口中说出来的消息可是按字算钱,不过看在杨司令也是为家父效力的份儿上算你便宜点,五百大洋。” 一听到这数目,杨威立刻觉得眼前有些发黑,这算是什么世道,自己难不成是遇上女土匪了? 白『露』娇嗔一声道:“你不出钱也行,但若是这样的话我们也不用讲什么交情,我在你地盘出事的事情就只能和家父照实说了。” 杨威咬咬牙,忍着心中痛楚道:“好,给就给,我现在身上没现钱,给你写欠条。” 杨威一边在欠条上签字,一边不满地呢喃道:“一个女人要那么多钱干嘛?早晚也都是别人的嫁妆。” 白『露』彷佛没听见杨威的嘟囔,竖起了一根指头晃了晃,不以为然道:“杨司令你错了,钱本小姐有的是,本小姐只是喜欢看你掏钱那种痛苦的表情而已。” 第七十五章 引蛇出洞 白『露』的敲诈让杨威痛心不已,这五百大洋加上之前的五百大洋总共是一千大洋,虽说钱财如流水,该看淡一些,但白『露』这可不是流水,被她搜刮一次就跟碰上泥石流一样! 好在杨威还算会调整心情,他化悲痛为力量,直奔徐东升的住所。 刚从医院门口出来,杨威便碰上了刚赶来的邢军、方大成、李铁刚、王笑和钱成山五人,然而杨威发现今天这五人看起来有些不太对劲,个个都闷声不响地低着头,好像做了亏心事一般。 杨威纳闷儿地向为首的邢军问道:“怎么了?一个个好像霜打的茄子一样。” 邢军还未开口便先叹了一声,惭愧地低声道:“司令,我们兄弟没用,您交代的任务我们没完成。我们查遍了杭州的商行和堂口都没有打听到什么军火交易。” 淬血山河75 本来几人还以为大显身手的时候到了,他们为了此事乃是尽心尽力,但却没有查到任何蛛丝马迹,没想到杨威交代给他们的第一个任务就如此失败,几人毫无颜面来见杨威。 可杨威听到之后却哈哈大笑,摆摆手道:“我还以为是什么事情呢。” 邢军苦着一张脸,杨威越是这样,他心中就越不舒服,埋着头道:“司令,我们几个没本事,要么您骂我们几句都行。” 杨威心知这事情怪不得他们几人,他也是刚刚确定这件事情和日本帮会有关系,既然这样自然是没那么容易查出来的,他大手一挥,豪爽道:“行了,大丈夫能屈能伸,这种小事没必要在意。不过你们来得正好,跟我出去办一件事情。” 杨威带领邢军几人先找地方吃了东西,随后便守在徐东升家附近,一直到夜幕来临的时候,杨威带着几人来到了徐东升家楼下。 之前杨威也派人到徐东升家来过,确认家中无人,可以说徐东升这场戏演得还算不错,但他断然没想到自己的行踪会被白『露』给看到,杨威轻蔑地望着二楼的窗户,自己今天定要将徐东升抓个正着。 杨威派邢军上前敲门,自己抱臂在一旁望着,这敲门声如雷贯耳,就算他徐东升是个聋子也不会听不到。 然而邢军这样敲了足足十分钟,楼上却一点反应都没有,邢军『摸』了『摸』门扇,回头望着杨威道:“司令,这瘪三是躲在家里不肯出来,不如我们把门拆了进去。” 杨威摇了摇头道:“那不行,我们好歹也是警备处的人,擅闯民宅是不对的。” 都到了这节骨眼上,杨威居然还考虑这种事情,这让邢军几人想不明白,不知杨威到底打的什么算盘。 有这么一句话叫“你永远叫不醒一个装睡的人”,但这话在杨威面前却是个谬论,他不信徐东升装睡能装到睡死过去,如果他连死都不怕,那自己也只能送他一程了。 想到这里,杨威招手叫来了邢军和方大成,对两人低声耳语着部署了几句之后,邢军和方大成连连点头便街对面的商行准备东西,杨威则带着铁牛、王笑、李铁刚站在街对面的楼下闲聊。 几人从日落西山等到了夜幕低垂,就在街上行人寥寥无几的时候,街对面突然传来了一声大吼。 “着火了!” 这一嗓子划破了深夜的寂静,几人立刻看到马路对面徐东升家的一楼窜起了火苗,火是从院子里烧起来的,火舌迅速蔓延,很快便将徐东升家整个围了起来。 邢军和方大成已经回到了杨威身边,杨威满意地点点头道:“不错,干得漂亮。” 得到了杨威的夸奖,方大成却似乎并不感到高兴,他站在杨威身边不解地问道:“司令,我们想把徐东升『逼』出来没错,但是放火的话是不是有些太过分了?总归还有别的办法的。” 杨威望着对面慢慢燃起来的火势,眯着眼睛道:“这件事情我另有打算。” 方大成说的没错,为了这个原因就放火的确很过分,但杨威并不打算烧死徐东升。杨威虽然让邢军以油引火,却特意嘱咐他点火的时候找空地撒油,而且和外墙也保持了一段距离,没有可燃物的话,油烧尽了火势自然就被控制下来了。 淬血山河75 这就是杨威的本意,他要做一场戏,不只是给徐东升看,更关键的是要给日本人看。在杨威看来,日本人还是很“识时务”的,从他们欺软怕硬这一点就能看出来,所以和他们打交道的时候根本不能心慈手软,自己这个下马威必然能让他们收敛一些,即便是不能,也可以达到引蛇出洞的效果。 而就在杨威沉思的时候,徐东升家的大门突然打开,只见徐东升拉着老婆拖着两支看似沉重的大皮箱连滚带爬便从房子里逃了出来。 徐东升狼狈地坐在地上,他的身上还穿着睡衣,头发也凌『乱』不堪,大口地喘着粗气,虽然惊魂未定但好歹也算是死里逃生了。 然而徐东升很快就看到一双油光锃亮的皮鞋停在了自己面前,他抬头打量着面前穿着黑『色』风衣的胖子,疑『惑』道:“你是谁?” 杨威不慌不忙地蹲在徐东升的面前,笑眯眯地望着他道:“鄙人乃是刚刚上任的杭州警备司令杨威。” 徐东升长大了嘴巴,惊讶道:“杨司令?” 杨威的笑容和煦,语中含笑道:“正是在下,我这新官上任三把火一不小心就烧到了徐主任的雅居华堂,真是不好意思了。听闻徐主任家中母亲卧病在床,不知病情如何了呢?” 徐东升望着杨威哑口无言,支支吾吾了半天道:“家中老母……老母……” 徐东升的妻子不明所以,满头雾水地望着徐东升道:“母亲去年不是已经过世了吗?” 此话一出,杨威强忍着才没笑出来,徐东升的脸『色』更别提有多难看了,大有一巴掌想抽死其糟糠的模样。 杨威对此充耳不闻,满不在意道:“那些事情我不关心,但是徐主任身为杭州军需储备库主任,总该关心一下军需储备库的事情才是,关于军需被盗的事情,我想徐主任已经早有耳闻了,是不是呢?” 杨威虽然面容带笑,但是那眼神和语气都让徐东升心中没底,眼下自己的伎俩已经被杨威识破,徐东升也不敢再胡编『乱』造,只好低头道:“是。” 杨威脸上略显责怪地摇摇头道:“我可是还以为徐主任去阴曹地府探望老母亲所以尚不知情,既然知道了,那就回去把事情交代一下吧?” 徐东升无力反抗,只得站起身道:“我去换件衣服。” “好。”杨威挥挥手,可徐东升刚想挪步,杨威突然想到了什么,招呼着徐东升道:“出来的时候记得带上五百大洋。” 五百大洋?徐东升瞠目结舌,满脸『迷』『惑』地望着杨威。 只见杨威也无奈地耸了耸肩膀道:“没办法,你的消息可是由我出了五百大洋买来的,我思来想去,这钱让你自己来出再合适不过。” 第七十六章 突击夜审 徐东升已经在杨威对面坐了一整晚,白炽灯和小黑屋对他来说好像没有任何作用,反倒是安逸得快睡着了。 杨威一拍桌子,半睡半醒的徐东升“噗通”一声从椅子上摔了下来,满脸『迷』茫地望着杨威,苦着脸道:“杨司令,我知道的可是都说了。” 一整晚,杨威只问了徐东升一个问题,那就是被窃的军需到底在哪儿。而徐东升也只有一个答案,不知道。 杨威冷眼望着他道:“如果军需被窃和你没关系的话,昨晚到你家里去的到底是什么人?说什么请假回家探望母亲,你还要让你老婆再拆穿你一次吗?” 徐东升虽然着实不是个撒谎的高手,但他却硬着头皮一口咬定这事情和自己没有半点关系。 淬血山河76 望着徐东升那副模样,杨威气不打一处来,可正要发作,杨威却突然冷静了下来,冷笑了一声道:“你这样是让我很难办的,要是不说出军需的下落,我这个杭州警备司令也干不下去,你说在你死和我死之间,挑哪个好?” 徐东升想到杨威连放火的事情都能做出来,立马紧张了起来,坐直了身子高声道:“杨司令,您可不能这样,这是犯法的!” 犯法?杨威蔑笑,难道徐东升勾结外人盗窃军需的事情就不算犯法了?杨威不慌不忙地沉声道:“你放心,没人知道是我干的。反正你自己说是回家探病,没有人知道你在杭州,只要扔到荒郊野外伪装一下,大家都会认为你是被强盗劫匪害死在路上的。” 徐东升吞了口口水,觉得喉咙生疼,眼前的杨威长相虽然给人一种憨厚的感觉,但是做起事来真是心狠手辣啊。如若杨威真是这样做了的话,别人可连自己到底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杨威一见徐东升低下头来,看那表情便知道他的内心已经开始动摇,杨威立刻趁热打铁,冲着铁牛使了个眼『色』,铁牛两步便来到了桌子旁边,手中一把明晃晃的匕首扎在了桌子上。 铁牛的动作将徐东升吓了一跳,他差点儿蹦起来,尖声道:“你要干什么?” 杨威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不耐烦道:“我也累了,没那么多精力和你在这耗着。你想说什么就说什么,但是如果你的话让我不满意的话,一句一根手指头,你就等着去探望你的老母亲吧。” 徐东升长大了嘴巴,震惊道:“啊?” 话音未落,铁牛想都不想便抓住了徐东升的手腕,一手拔出了匕首高高举起来。 徐东升奋力挣扎,但他的力气怎么能与铁牛相比,只听他颤颤巍巍道:“杨司令,我可还什么都没说。” 铁牛闷声哼了一声道:“两根,要么你再来三句俺一起下刀。” 一看杨威和铁牛的架势没有半点做戏的意思,徐东升也顾不上别的了,连珠炮一般急急忙忙道:“杨司令、杨司令!我说,我说还不行么,别开这种玩笑。” 杨威晃了晃指头道:“一共四句了,你接着说,这一句说得好我就放了你,说得不好嘛,买四赠一,我要你这只手。” 铁牛手中的匕首已经从手指挪到了手腕,徐东升脸上的冷汗顺着额角往下滚,他喘了口气道:“杨司令不就是想知道军需储备库被窃的军火到哪里去了吗?那我也实话实说,军需储备库里本来就没有什么军火。” “哈!”徐东升话音未落,杨威便忍不住笑了一声,冲着铁牛一挥手道:“动家伙。” 徐东升腾地从椅子上站起来,身子死死护住自己那只手,那张脸几乎快要贴到了杨威面前,他的脸因为过分激动而显得格外狰狞,愤然道:“杨司令,这话你不能不信,不管查到哪儿都是这么个结果,军需储备库本来就是空的,购置军需的钱早就被上面的人中饱私囊了。” 望着徐东升满头青筋暴起,以及突然变得如此严肃的表情,让杨威倒是有了几分相信,他摆摆手让铁牛先出去,房里只剩下了自己和徐东升两个人。 杨威饶有趣味地打量着徐东升,对他摆了摆手道:“你先坐下慢慢说。” 既然话已经出口,徐东升便也不再顾忌什么,长叹了一声道:“自始至终军需储备库就是个幌子,里面只有些报废的武器和发霉的军服,不知道是上头从哪儿淘弄来的破烂。虽然廖旅长多次申请武器购置经费,上面也给批准了,但是那些钱全都进了长官们的腰包。” 淬血山河76 杨威似乎明白了什么,望着徐东升道:“我听说你是廖华极提拔起来的,也就是说他特意安排你任职军需仓库主任这个位置,只不过是为了替他掩人耳目?” 徐东升蔫头蔫脑地点了点头道:“没错,廖旅长说其他方面的关系他已经都打点好了,我只要握紧了仓库的钥匙,不管是什么部门来要装备都找借口把他们搪塞回去就没问题了。” 难怪廖华极会将自己的心腹安排在这样的闲职,原来这在别人眼中看来的闲职实际上是廖华极敛财的命脉所在。可杨威难免感到有些好奇,他疑『惑』不解地低声道:“军需仓库空空如也,那省防旅的部队的武器弹『药』补充怎么办?” 徐东升低着头纠结了许久,最终缓缓抬起头来,下定决心般对杨威道:“杨司令,既然该不该说的话我都说了,也不差这么一句,但是我有个要求,希望杨司令不要为难我的妻子,给我们一条活路。” 杨威望着徐东升那严肃的样子,感觉这位军需仓库主任接下来要说的肯定是不得了的话,当下挥挥手道:“我和某些人不一样,这一点你不必担心,该说什么就照实说便是了。” 徐东升咬了咬牙,神秘万分地低声道:“省防旅,根本没有那么多人,充其量只到半数,大多是老弱残兵,或许是点校时候街上拉来充数的。” 虽然杨威自认为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但听到这话还是不免大吃一惊。自己曾经向房少华打听过廖华极的兵力,一个省防旅所辖至少八千人,若这是如徐东升所说连半数都不到的话,岂不是只有四千人,和自己手下一个团的人数差不多。 难怪杨威怎么也找不到这批失窃的武器下落,原来这本来就是不存在的东西。 杨威不住冷笑,廖华极这文字游戏玩得还真不错。 第七十七章 深夜来客 如果廖华极只是玩他的文字游戏倒是和杨威没有半点关系,但是军需储备库被盗,身为杭州警备司令的杨威难辞其咎,而且其责任远远超过廖华极要负的责任。 当初廖华极对杭州警备司令的位置胸有成竹,文字游戏怎么玩都只是他自己的事情,有这个官职足以让他一手遮天。但是廖华极万万没有想到杨威居然会取代他坐上杭州警备司令的位置。 军需亏空的事情迟早都会被查出来,万不得已之下,廖华极只好演了这么一出戏,将盗窃军需的罪名安排在了莫须有的罪犯身上,抓捕罪犯的任务也顺理成章地交给了杨威,廖华极自己落得了个一身轻松。而且,廖华极心中清楚这个罪犯根本就不存在,到时候给杨威扣上一个办案不力的帽子,更是将他从杭州警备司令一职上拉下马的绝好机会。 杨威的指头一下一下敲着桌面,嘴角的笑意若有似无,那声响如同敲在徐东升的心上,让他无比紧张,瑟缩着望着杨威道:“杨司令,在下已经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了。” 杨威摆摆手,望着已经映红天边的曙光,忍不住笑道:“我知道,你该说的都已经说完了。” 淬血山河77 这话让徐东升如获大赦,连连点头道:“杨司令明鉴,既然这样的话,可以放我走了吧?” 可杨威却抿着嘴摇了摇头道:“话虽然都说完了,但是我还有一件事情需要你帮忙,相信徐主任不会拒绝我吧?” 杨威安排着徐东升先去休息,自己独坐在办公室中,等邢军等人刚一睡醒便将他们召集过来。 杨威望着邢军、方大成、李铁刚、王笑和钱成山五人道:“你们准备一下,有个地方需要你们去。” 虽然徐东升言之凿凿地举报廖华极手下兵力不足,虽然上报的兵力有八千人,然而其中一大半都是空头名单,借用物资进项和军需资金的名义吃空额军饷。但是事实真相如何,杨威觉得还是有必要亲自去调查一下,旋即安排这五人秘密前往省防旅驻军所在,探查具体情况。 不打无准备之仗,这是杨威一贯的原则。派出了邢军、方大成、李铁刚、王笑和钱成山无人之后,杨威闭目养神,开始研究起了对付廖华极的对策。 杨威曾经见过廖华极,此人面相猥琐,常言道相由心生,光是看他的眼神就知道不是什么好东西。杨威想到上次在酒楼与廖华极相见的场面,对方虽然对自己耀武扬威,但是对白『露』却是竭力讨好,不难看出廖华极的地位充其量不过是赵尽忠的狗腿子,不然如若真是受齐燮元赏识的话也不如那样苦心费力地巴结奉承齐燮元的养女。 如若只是个纸老虎的话那就好办了,赵尽忠现在身在南京,廖华极手下兵力匮乏,这对杨威来说倒是个好时机。 就在杨威正得意的时候,邢军五人已经完成任务返回,根据几人的汇报,杨威得知廖华极手下的兵力的确如同徐东升所说,而且实际情况还不仅如此,听邢军探访的结果说,廖华极手下的兵力都是些老弱残兵,军纪混『乱』士兵散漫,连帮会的混混都不如。 杨威满意地点点头,派人前往距离省防旅驻地不远的一处酒楼定下位置,自己则亲自拨通了廖华极办公室的电话。 听说来电的人是杨威,廖华极立刻摆出了一副趾高气昂的态度,轻蔑道:“杨司令有何贵干?” 杨威笑容不无讥讽,但是嘴上的态度却还是非常客气,毕恭毕敬道:“杭州军需储备库被盗一案已被侦破,这等喜事想来也该通告廖旅长,本人在宏铭酒楼定下了一桌宴席,还望廖旅长赏光,一同庆贺。” 电话那边的廖华极马上变了脸『色』,正襟危坐在电话旁,紧张道:“什么?军需被盗一案的犯人抓到了?” 杨威得意洋洋道:“正是。” 廖华极满头雾水,如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这军需储备的案子根本就没有什么犯人,杨威居然说已经侦破,难道他知道了自己那些见不得人的勾当? 不,廖华极马上定下心来,在他看来那个杨威也没什么本事,自己做的那些事情可是经过赵尽忠赵参议的指点,怎么可能是杨威能够看穿的。说不定杨威是抓错了人,若是这样,杨威岂不是拱手送了自己一个羞辱他的机会?廖华极如此一想竟然得意起来,欣然答应了杨威的邀约。 廖华极应约,杨威心中得意,他已经想好了自己该如何处理廖华极。现在唯一想不明白的地方就是日本人的弹壳和偷袭白『露』的人到底是何方神圣,杨威再审徐东升的时候他已经非常合作,不过对这一点依旧是不了解。 徐东升无奈道:“廖旅长吩咐我们做什么我们就做什么,其他事情根本不敢过问。杨司令也看到了,军需处长沈天和和后勤处长秦斌死于非命,皆因为他们不肯合作,所有知道事情真相的人要么选择服从上面的指示,要么就是死于非命。徐某做出这种事情也是被『逼』无奈,能保住命就不错了,断然不敢再去『乱』打听其他的事情。” 杨威自然是理解徐东升的无能为力,这种事情也是不得已而为之,只是从徐东升的口中得知廖华极居然是这样心狠手辣的人,这一点倒是让杨威感到出乎意料,总觉得事情不仅仅是这么简单。 淬血山河77 “那么,”杨威顿了顿道:“我听说当夜有人目睹两名中年男子进了你家,他们是什么人?” 一听这话,徐东升的反应有些激烈,气急败坏道:“我还想知道那到底是什么人呢,他们进了门就要我交出物资进项账目。” 原来,在杭州军需储备库虽然没有名目上的那么多武器,但是多少还是有些进出,在徐东升手中的那一份就是真正的账目。徐东升本来按照廖华极的吩咐躲在家中,却没想到有人突然前来探访,报出的乃是徐东升和廖华极之间的暗号,徐东升不假思索便将他们放进来,对方开门见山要求他交出真正的物资名录。 这份东西若是传出去乃是会掉脑袋的东西,徐东升深知万万不可交到别人手上,廖华极更清楚这一点,所以也绝对不会让别人替他来取这么重要的东西,于是徐东升果断拒绝了对方的要求,谁知道对方立刻拔枪威胁他。 听到这里,杨威愣了一下。 难道说在这中间还有第三方势力? 第七十八章 就地处决 根据徐东升所交代的情况,杨威认为还有另外一股势力卷入了这件事情,如果他没有猜错,应该就是日本人。 在抢劫军需储备库和偷袭白『露』的这两场戏中都有日本人的戏份,按理说应该是和廖华极是串通一气的,可为什么又要来抢什么物资出入账目?暂且不说日本人要这种东西到底有什么用,且说如果他们真是需要这份东西为什么不直接去找廖华极? 杨威的脑海中突然冒出来了一个大胆的猜想,廖华极很有可能被日本人摆了一道。 不过,想得再多也只是猜想,并无实据,杨威望着墙上的挂钟,时间不早了,他将属下安排好了之后,亲自前往了位于省防旅驻地不远处的宏铭酒楼。 在订好的包厢中,只有杨威和自己的两名手下,约定时间过去差不多半个小时左右,廖华极才姗姗来迟,虽然完全没有将杨威放在眼里,但是廖华极却还是带了一个警卫班,十几人齐刷刷地挤在走廊里,让杨威忍不住摇头苦笑起来。 淬血山河78 廖华极迈着八字步,吊儿郎当地来到了杨威对面坐下,他瞥了眼桌上的酒菜,不太满意地撇了撇嘴道:“军需储备库被窃一案也算是这几年来的大案,杨司令的庆功宴未免有些寒酸吧,要么我再安排上一桌?子曰,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又怎能太过节俭乎?” 杨威忍着笑道:“廖旅长果然是文武兼修德才兼备,只是军需被盗一案虽然已经告破,但是关于犯人处置的问题,杨某还没有想好,所以暂且这么摆上一桌,等真正结案了再摆也不迟。” 廖华极哼了一声,将筷子扔在了一边,翘起二郎腿靠在椅背上,懒洋洋道:“我对这件案子倒是挺感兴趣的,不知道犯人究竟是什么人,居然如此胆大包天,敢在我省防旅的眼皮子底下犯事儿。” 杨威望着廖华极那精湛的演技,恨不得推荐他去做演员,以这样脸不红心不跳的演技就算捧个奥斯卡回来也不在话下。不过杨威并不急于马上拆穿廖华极,只见他不慌不忙道:“要说起来这个人,廖旅长也认识,人说日防夜防家贼难防,此话一点不假,犯案之人正是在军需储备库当值之人。” 说完,杨威仔细地打量着廖华极的脸『色』,果然看到他的笑容马上僵固在了嘴边,身子也绷直了一点,有些别扭地低声道:“家贼?这我倒是没想到,那杨司令说说看,到底是哪一个?” 廖华极的表情让杨威暗爽不已,脸上却一本正经道:“这个罪大恶极的犯人正是军需仓库主任徐东升。” 杨威话音未落,门外的伙计进来送茶水,将神经紧绷的廖华极吓得差点从椅子上摔下去,怒喝一声将伙计赶了出去,杨威强忍着笑意,装作满脸关切的样子问道:“廖旅长身体不舒服?怎么看来脸『色』好像不是很好。” 廖华极偷偷擦了把汗,徐东升乃是自己的心腹手足,杨威既然将徐东升抓住了,该不会是已经查到了自己的问题了吧?廖华极脸上僵硬地笑道:“没什么,近来天气反常,恐怕是着凉了。” 说罢,廖华极还像模像样地擦擦鼻子,随机对杨威急切地问道:“杨司令已经锁定了犯人?确定的确是他?” 杨威点头,义正言辞地拍着桌子道:“此人是我亲自审的,是他勾结外人将军需储备库里的武器窃取盗卖,此人已经招认了罪证,人证物证都在,怎么会有错。” 廖华极心中暗自思量,莫非是徐东升替自己将罪名顶替下来了?徐东升为人老实,要说他会这样做,应该也不无可能。只是杨威说了人证物证,除了徐东升这个人证之外,物证在哪儿?只是杨威信口胡诌? 就在廖华极猜忌盘算的时候,杨威突然开口道:“听说这个徐东升和廖旅长私交不错。” 还不等杨威说完,廖华极便连连摆手道:“怎么可能,我和他并无什么往来,更谈不上什么私交。” “哦?”杨威拖着长音,目光锐利地审视着廖华极,故意反问道:“可杨某人却听说他这军需仓库主任一职乃是廖旅长引荐的。” 廖华极憋得满脸通红,徐东升这时就是个烫手的山芋,要是被杨威知道自己和他之间有关系,难保自己不会查出来。廖华极一口否认自己和徐东升的关系,划清界限道:“我当初只是感觉此人看起来还算老实可靠,本着为齐督军遍访英才甚至不惜三顾茅庐、学姜太公钓鱼……” 杨威暗暗的叹了口气,赵尽忠确实是个角『色』,但是无奈其手下多是草包,比如这个廖华极,也算是草包中的特别了,所以特别草包。 廖华极满嘴不找边际的典故听得杨威有些不耐烦,摆摆手打断了廖华极道:“既然和廖旅长没关系便是最好的,杨某今日请廖旅长过来便是为了这事,徐东升称自己是被廖旅长提拔上来的,若是传到了督军的耳朵里,难免不被多想,到时候牵连了廖旅长就不好了。” 此时的廖华极已经顾不上对杨威耍威风,不假思索便将杨威的话全部信以为真,连忙端起酒壶亲自给杨威斟酒,感激不尽道:“杨司令真是心思缜密,这事情还要多谢杨司令明察秋毫。” 杨威对廖华极的殷勤备至全然视而不见,继续面无表情道:“这是杨某的本分。既然廖旅长这样说,案子也算确定下来了。” 淬血山河78 “是是是,”廖华极忙不迭地迎合道:“这案子多亏有断案入神的杨司令才能这么快就被查得水落石出。想我廖某人也是识人不淑,好心荐举了徐东升,没想到他却监守自盗,实在是该千刀万剐。” 杨威一摆手道:“千刀万剐倒是谈不上,明天我就亲自押解徐东升前往南京,由督军亲自处置。” 一听这话,廖华极马上变了脸『色』,虽然徐东升在杨威面前为自己包揽下了罪过,但这不代表他在齐燮元面前也能替自己定罪。毕竟督军和区区一个司令大有不同,要是徐东升在齐燮元面前将自己这两年的事情全部交代出来,那自己就是几个脑袋也不够死的。 廖华极心中一紧张,不假思索便脱口而出道:“不行!” 杨威挑着眉『毛』兴致盎然地望着徐东升道:“那么,依廖旅长高见,这件事该如何是好呢?” 廖华极咬咬牙道:“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不必劳烦督军亲自处理,以我所见,不如就地处决!” 第七十九章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廖华极话音未落,站在杨威身后的一名手下突然愤愤然地一把扯掉了头上的帽子,恨不得直接摔在廖华极的脸上。 对方的行为将廖华极吓了一跳,可他正要发作却停了下来,望着对方的脸却不由得一愣。 廖华极刚刚进门时只感觉杨威的两名护卫行径有点怪异,可廖华极绞尽脑汁却万万没有想到此人居然会是徐东升?自己显然被杨威摆了一道。 杨威深知道以廖华极这种『奸』险的『性』格,即便是他自己亲自做过的事情,反过头来也可以一口咬定拒不承认,那么自己就需要一个“人证”,而徐东升则是最适合不过的人选,让徐东升甘心作证,杨威也算是用了一番心机。 杨威特意安排徐东升乔装打扮,让廖华极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将徐东升推出去顶罪,这样一来,徐东升没有理由不站在自己这边。 淬血山河79 杨威的周密计划让廖华极错愕不已,随后认识到自己被设计的廖华极立刻恼羞成怒,只见他怒得一拍桌子,破口大骂道:“好你个杨威,居然敢给老子下套,今天我让你站着进来躺着出去!” 廖华极心中清楚,如今自己的计谋已经被杨威识破,那么捅到齐燮元面前则是早晚的事情,自己辛辛苦苦爬到今天这个位置,不能这样轻易就认输了。虽然齐燮元不会处决自己,充其量只是降职,但是这件事情一旦大白天下,自己上面还有人也要受到牵连,首当其冲的就是赵尽忠,就算齐燮元不予追究,赵尽忠也绝对不会饶了自己。 考虑到事情后果之后,廖华极竟然动了杀意,反正杨威现在“单枪匹马”,在军中也没有什么靠山,考虑到他这样的角『色』将来还会给自己带来诸多麻烦,不如现在就将他处理掉,如此方可以绝后患。 廖华极一声令下,自己带来的警卫立刻冲了进来,将整个包厢围了个水泄不通,杨威不过只有两个人而已,量他有通天的本领也是『插』翅难飞。 然而杨威却面无惧『色』,他不慌不忙地望着墙上的挂钟,距离自己的计划时间还有五分钟。杨威不动声『色』地对廖华极缓声道:“廖旅长何必如此动怒,杨某不过只是想知道事情的真相而已,两人各执一面之词不如三人相对把话说清楚不是?” “呸!”廖华极怒喝了一声道:“你给老子摆了一道,还有什么可说清楚的?今天不是你死就是我活,没商量的。” 杨威哭笑不得道:“那这意思就是我怎么都逃不过一死了?廖旅长,好歹是不是先听杨某把话说完?” 廖华极怒不可遏地望着杨威,手中那把枪牌撸子的枪口已经对准了杨威的太阳『穴』,只听他『奸』笑了一声,用那如夜枭鸣叫一般刺耳的声音道:“好,我今天就给你个机会,早早说完好上路。” 挂钟的指针在一点一点挪动着,杨威沉『吟』片刻,缓缓开口道:“杨某知道廖旅长因为杭州警备司令一职耿耿于怀,只是男儿立足于世自然都是要为自己谋得立锥之地,所以这个位置,杨某还是不能让给你。不过我也无心和廖旅长兵刃相见,虽说一山容不得二虎,但若你我二人能够结盟,对我们来说都不是坏事。” 杨威的话倒是让廖华极感到有些惊讶,他放下了手中的枪,皱起眉头凝望着杨威道:“结盟?你想怎么结盟?” 眼下的形势再明显不过,就算杨威本事再大,现在自己这么多把枪对准了他,不信他不肯低头。廖华极以为杨威所谓的“结盟”是准备向自己妥协了,却不想杨威的话让他感到出乎意料。 只见杨威丝毫都不显紧张,一本正经道:“听闻廖旅长手下的兵力不过三千七百人左右,还不到杨某手下一个团的兵力,既然这样,廖旅长不如交出手中的省防旅,投靠在我门下,跑腿打杂的差事总好过掉脑袋。” 廖华极的脸由白转红又由红转黑,气得他河东狮般怒吼一声道:“你是不是疯了?都这时候了还敢跟我讲条件,我今天倒是让你看看到底是谁要掉脑袋!” 就在廖华极这话刚说完的时候,杨威盯着墙上的挂钟,他似乎已经听到了秒针走到终点时机簧发出的微弱声音,伴随那声音同时响起的则是震耳欲聋的爆炸声。 杨威等人早有准备,听到声响也不惊不慌,倒是廖华极一伙被吓坏了,他手下的警卫也是些酒囊饭袋,听到声音之后有几个竟然被吓得往桌子下面躲。 那响声传来的方向不是别处,正是廖华极省防旅驻地之所在,这也是杨威特意安排在这里设宴的缘由。廖华极从杨威的笑容中立刻意识到是自己的地盘出事儿了,暴跳如雷地握枪抬手对准了杨威道:“是你搞鬼炸了我的驻地?” 杨威满不在乎地摆摆手道:“廖旅长如此容易动怒有可能是缺钙,看来平时该多喝点『乳』品,你不用担心,我不过只是派人布置了二十个英制的电控地雷而已,破坏『性』并不算大,只不过这层楼的人别想囫囵个全尸而已。” 轰轰!正在说话的功夫,省防旅方向腾起了几团爆炸的桔红『色』火团! 廖华极顿时只觉得眼前一黑,顿感欲哭无泪,他望着杨威咬牙切齿道:“你小子敢做初一,就休怪我做十五了,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淬血山河79 话音未落,杨威突然冷笑一声打响了个口哨,只听整个酒楼里顿时响起了密集的脚步声,无数的人影从其他包厢中冲了出来,正好将杨威和廖华极等人所在的包厢团团围住。 杨威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又指了指廖华极的脑袋,漫不经心道:“一命换一命,我无所谓,反正杨威我无妻无子孑然一身,就算去黄泉路也有廖旅长作陪,岂不乐哉。” 杨威语气轻松,可廖华极却并不这样想,他将杨威包围住的时候倒是趾高气昂,但是转过头换做自己被人层层为主用枪口指着脑袋的时候,廖华极才感觉到这种紧张和畏惧,他吞了口口水道:“说吧,你想怎么样?” 都到了这时候还能如此理直气壮?杨威都忍不住敬佩廖华极,也不知道该说他勇敢还是反应迟钝。杨威努着嘴指了指廖华极道:“至少先把枪放下来吧?” 廖华极犹豫片刻,今日闹到如此大的声势,想来杨威也不会真对自己动手,只好命令手下放下了枪。 杨威对廖华极的表现感到十分满意地点头道:“那么,就请廖旅长随杨某人走一趟吧。” 第八十章 出兵平叛 廖华极迫于无奈缴械投降,前而分钟还信誓旦旦地说要让杨威站着进来躺着出去,眼下刚刚还得意洋洋进了酒楼的他,却如同如丧家之犬一般被人押着灰溜溜的走了出来。 不过杨威还算客气,将廖华极请出门之后让他跟自己一起上了汽车,杨威考虑的是如何将廖华极控制住,给其一种假象,等收拾了他的省防旅之后,在处理这个王八蛋。 然而杨威并不知道这一切其实全部被坐在对面茶馆二楼的白『露』看在了眼里,虽然杨威安排白『露』在医院养伤,白『露』哪里是能够静得下来的人,总是惦记着想知道杨威到底会怎样处理廖华极。 包括省防旅被炸的过程,白『露』也全部看在了眼里,虽然她并没有身处其中,但却比作为当事人的廖华极了解得清楚。 杨威在省防旅司令部丢了几捆集束手榴弹加汽油桶,而且也只是在驻地大院附近空地引爆的,绝对出乎杨威意料的就廖华极手下的那些老弱残兵,只是吓唬一下便纷纷缴械投降了,廖华极也确实是人才,其驻扎在郊外的一个团根本是空壳子,唯一的部队全部放在驻地了,平时给人一种兵精将广的假象。 淬血山河80 往日糊弄的人多,这次没想到廖华极把自己也糊弄进去了,杨威在训练部队的时候一直都强调官兵平等,亲如兄弟,讲求的是服从、服从、绝对服从!而廖华极的军阀军队最大的弱点就是一击而溃,当兵的投降反水是家常便饭,今天跟张大帅,明天跟吴大帅,习惯了,缺乏足够的忠诚度。 白『露』拄着下巴饶有趣味地望着这一场好戏落幕,看来齐燮元对杨威抱有戒心也是合情合理的,就凭杨威此番几乎兵不血刃的手段,若是手下有足够的兵力、资金背景的支持,必然能够称霸一方。 眼下时局风云骤起,北伐的呼声一浪高过一浪,白『露』虽然身为齐燮元的养女,但是对局势问题的看法还是相当的悲观,毕竟民心所向,才是真正的所向披靡。 就如同江浙战争,齐燮元虽然大获全胜,但在白『露』看来不过只是侥幸,谁人不知齐燮元乃是出了名的败仗将军,敌手如若不是卢永祥的话,或许根本就没有取胜的可能。 这样看来,齐燮元想与北伐军对抗简直难于登天,如若杨威是甘心为齐燮元效力,那么说不定还有取胜的可能。 虽然齐燮元要求白『露』将杨威的一举一动都要向他汇报,但是关于今天的事情,白『露』却犹豫了,她还要继续看看杨威到底想要干什么,如果可以的话,白『露』倒是希望能为齐燮元将杨威拉拢过来,齐燮元疑心重,所以白『露』犹豫该如何上报此事。 就在廖华极被杨威带走,省防旅全部被缴械的当晚,赵尽忠就通过的自己的秘密渠道得知了消息。 挂断了电话的赵尽忠颓然坐在电话旁的沙发上,一根接一根地抽烟。 廖华极的所有行动均是由赵尽忠安排的,如今行踪败『露』,赵尽忠即便是一腔怒火却也无处发泄,事实上他在心底并不承认了杨威技高一筹,怪只能廖华极和徐东升两个蠢货,好端端的计划被他们执行得七零八落。 赵尽忠此时唯一的感想便是懊悔,简直连肠子都快悔青了,好歹杨威也是自己亲手安排拉拢来的,要怪只能怪自己看不透杨威的为人和能力,自己根本就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只是赵尽忠不能就这么咽下这口气,虽然现在将这件事情闹到齐燮元面前没有好处,但是廖华极手下的省防旅眼看就要被杨威吞并,他的兵力越是壮大,自己将来对付杨威就要越费力,而廖华极这枚棋子也是自己这么多年精心培养的,断然不能就这么舍弃了。 好在赵尽忠在齐燮元眼里还算是深受信任,赵尽忠只能赌一把,想办法用自己的信任来扳倒杨威。 现在此时杨威在军中时间尚短,赵尽忠必须抓紧这个机会,这一夜,赵尽忠整晚都没有合眼,第二天早上便匆匆前往督军府。 赵尽忠这么一大清早便急急忙忙赶来,让齐燮元感到有些惊讶,他疑『惑』地望着赵尽忠道:“赵参议有什么要事?” 赵尽忠开门见山地将廖华极被杨威囚禁的事情报告给齐燮元,只是隐藏了其中的来龙去脉,没说廖华极的好也没说杨威的不好,他知道自己这时候越是偏袒廖华极就越容易惹齐燮元怀疑,而且最好的方法就是暂时不提事情原委,让齐燮元自己去调查,到时候就算杨威指认廖华极虚报空额军饷、私吞军需购置经费,也可以反咬一口将脏水泼在杨威头上。 此时统辖东南五省的孙传芳已经被国民革命军盯上,孙传芳有意联系直系将领拥戴吴佩孚出山,这一战是早晚的事情,齐燮元此时已经为这风声鹤唳的战势感到头疼不已,没想到又听到自己手下的人闹起来了。 杨威才刚刚上任不久,按理来说不该和廖华极有什么矛盾才对,要说唯一不太愉快的地方就是这杭州警备司令官职的事情,齐燮元挑着眉『毛』望着赵尽忠道:“是不是廖华极自己去找麻烦的?他自己到底是半斤八两难道自己不知道吗?” 赵尽忠明白齐燮元的意思,廖华极的能力与杨威相差甚远,这是众所周知的事情。事到如今,赵尽忠也不能包庇廖华极,宁可让齐燮元认定廖华极小肚鸡肠,为了官职和杨威过不去,也不能将私吞军需购置经费的事情捅出来。赵尽忠连连点头,满是歉意道:“廖华极有时行事过于鲁莽,这一点我也清楚。但不论如何,现在大敌当前,总不能让他们内讧。” 齐燮元撇了撇嘴道:“是廖华极自己捅出来的篓子,就让他自己处理,我乃是堂堂一介督军,不是给他们收拾残局的。” 淬血山河80 赵尽忠凑到了齐燮元的身边,苦口婆心道:“督军说的没错,但以我所见,这件事情也不能完全怪在廖华极的头上。我对廖华极的『性』格再了解不过,虽然嘴上喜欢占便宜逞威风,但却实在不是个惹是生非的『性』格。要说杨威的话,虽然能力过人,不过能力和野心往往是并存的,督军难道忘了他私自扩兵的事情了吗?” 说起来这个,齐燮元心中难免有些别扭,斜着眼瞪着赵尽忠道:“你这意思是本督军引狼入室了?我倒是要问问你,这廖华极是谁的人?杨威又是谁推荐来的?” 赵尽忠一咬牙,心说只能豁出这张脸了,他满怀歉意地望着齐燮元道:“尽忠知道这件事情是我自己处理得不妥当,应该受罚,但是眼下杨威私自囚禁廖华极,由此便可看出他的野心,督军若是不出兵平定此事,恐怕杨威会有反心,现在这个节骨眼上最怕的可就是内外夹击腹背受敌啊。” 齐燮元眯着眼睛沉思了片刻,赵尽忠说得简单,然而出兵平定的重点不就在这个“兵”字上吗,自己现在整军经武乃是为了御敌做准备,哪有精力去管这一档子事儿。 眼看齐燮元脸『色』不好看,赵尽忠也不再继续追『逼』,只得先退了下去。 然而赵尽忠刚一开门,却看到了让他意想不到的人。 第八十一章 无兵之战 近日,杨威的加入搞得赵尽忠可谓是心力交瘁,相信齐燮元也必定是深有同感。 到底要不要出兵平定此时,关键的问题在于他们都『摸』不透杨威的想法,若杨威是甘心为齐燮元效力倒还好说,如若不是的话,凭杨威的能力,想要出兵平定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现在只能看齐燮元到底作何想法,因为杨威的事情,赵尽忠感到自己这个参议在齐燮元眼中看来也不是那么受用了,心中难免是苦不堪言。 可就在赵尽忠一边想着一边推门离开齐燮元的办公厅时,却没想到自己刚出门就迎面看到了站在门口的杨威。 赵尽忠心里顿时咯噔一声,不知道杨威此行前来到底所为何事,更重要的是赵尽忠不知道自己刚刚给齐燮元说的那些话是否被杨威听到了。本来赵尽忠虽然将杨威引荐给齐燮元,但真实的想法则是希望杨威能够为自己所用的,若是献计不成反而让杨威和自己成为了对头敌手,那对自己来说无异于又增加了麻烦。 淬血山河81 赵尽忠强忍着对杨威挤出来了一个笑容,万分关切道:“杨司令这么一大早就赶来,不知所为何事?” 杨威也是面容带笑恭恭敬敬地回应道:“有些事情想要禀报督军。” 这话让赵尽忠心里没底,这段时间以来发生的事情太多,不知道杨威说的是什么。赵尽忠脸上堆笑,谄媚之意溢于言表,语气却是同僚之间的关切,嘘寒问暖道:“杨司令近来驻守杭州,不知还习惯与否,若是有什么需要大可提出来,能帮上忙的地方赵某自然倾囊相助。” 杨威冷笑,心说连军饷都没有,还谈什么倾囊相助。杨威自然不会不知道赵尽忠这话中的意图,只是赵尽忠越是想要试探,杨威就越是吊着他的胃口,皮笑肉不笑道:“男儿四海为家,没有那么娇气,多谢赵参议挂心。刚刚似乎听到赵参议说起要请督军出兵,不知道是要平定哪里的叛军呢?” 赵尽忠心里咯噔一声,可单单看杨威的表情却看不出来他到底听到了多少,赵尽忠支支吾吾不知该如何回答,杨威朗声一笑道:“看来赵参议似乎是不便道出啊。杨威先进去参见督军,改日闲下来定然到赵参议府上去登门拜访。” 说来说去,关于杨威自己的事情他是一个字都没说,反倒将了赵尽忠一军,看到杨威推门进去的身影,赵尽忠气得咬牙切齿,这让他更加坚定了自己必须要除掉杨威的决心,出门之后环顾左右,快速的登上了一辆停在胡同内的汽车疾驰而去。 杨威的突然到访让齐燮元大为吃惊,几分钟之前,赵尽忠还在劝自己出兵平定杭州的动『乱』,没想到杨威自己就送上门来了。 齐燮元闭口不言,只是抬眼打量着杨威,倒是要听听杨威到底为什么急于同廖华极火拼,这可是派系之间的大忌。 虽然齐燮元的脸『色』不好看,但杨威全然装作视而不见,敬了个礼之后便开门见山道:“督军想来已经听说属下扣留廖华极廖旅长的事情了。” 好一个直言不讳,齐燮元阴沉着脸道:“怎么?听杨司令这意思是为邀功而来?不经上报便私自扣押旅长难道还有理了?” 杨威陪笑道:“有理自然是谈不上,只是事出有因不得不先斩后奏。” 齐燮元怒得一拍桌子道:“事出有因?我倒要听听看怎么个事出有因,若是说不出来个正当的理由,这杭州警备司令你也不要干了。” 这样的反应早在杨威的意料之中,杨威也是眼见着赵尽忠刚从办公厅里出来的,他早就知道廖华极乃是赵尽忠的心腹,猜也猜到赵尽忠都说了些什么。有所准备的杨威不慌不忙道:“还请督军听属下细细道来。” 杨威毫不客气地将廖华极假报名单、空吃军饷、私吞军需采办经费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和盘托出,齐燮元越听脸『色』就越难看,双拳紧握,额头青筋毕现。 在齐燮元看来,那廖华极虽然没什么本事,用兵打仗上完全一无是处,但齐燮元好歹还觉得他这人勉强也算忠心耿耿,却不想这么一条走狗居然都敢私扣自己的军饷,自己这么多年辛辛苦苦地敛财竟然都是养了这些蛀虫了。 齐燮元强忍着怒气,自己若是这时候动怒,简直等于自己打自己的脸,毕竟杨威乃是新人,被他知道手下的人暗中捣鬼而自己这个督军却全然不知,岂不是惹人耻笑。 齐燮元深吸了两口气才勉强压制下了怒气,冷眼望着杨威道:“即便如此你也不该私自惩办廖旅长,眼下大敌当前,怎能为这种事情就勾心斗角。” 杨威顺着齐燮元的话连连点头道:“督军说的没错,但正是因为大敌当前才必须要将这件事情拎到台面上来说清楚。督军可知省防旅到底有多少兵力?” 被杨威这样反问让齐燮元深感不爽,怒道:“你是在考本督军对属下的了解情况吗?省防旅兵力八千,我倒是想问问你手下到底有多少兵力。” 淬血山河81 关于所辖兵力的事情毕竟是纸包不住火,杨威知道早晚都会被齐燮元知道,对于这一点他也直言不讳道:“属下兵力的确是超出了标准,但我并无祸心,即便是征兵也是为了将来作战之需,督军也说了,当今的战事情况不容乐观。我手下有募招兵力八千,但督军大概不知道,廖旅长手下的兵力可是连八千的一半都不到。” 齐燮元大跌眼镜,连声道:“怎么可能!士兵名单和军需报销名册都在这儿,不会有错。” 杨威摇头苦笑道:“督军难道没有想过,廖华极既然能为了无中生有的军需武器上报申请,那些士兵名单就一定是真的吗?” 齐燮元正了正身子,只觉得呼吸有些困难,当前如临大敌的时候突然听到这样的消息足以令他震惊,如若杨威并无虚言,廖华极的省防旅的确如他所说只有不到四千的兵力,且不说自己这些年白白掏了银子,单说以那么一点兵力,就连这场仗都让他不知道怎么打才好。 只见齐燮元颤声道:“你这话当真不假?” 杨威面容坦『荡』道:“绝对真实准确,不信的话,督军可以亲自前往杭州查明。” 第八十二章 弃卒保车 杨威言之凿凿,相信不会拿这种事情开玩笑,齐燮元不禁感到这次杨威囚禁廖华极的事情真是干得好。 齐燮元压住了心中的怒气,恨不得现在就将赵尽忠和廖华极找来问个明白。 至于杨威嘛,出兵镇压肯定是不可能的了,齐燮元已经得知廖华极手下根本没有兵力,这时候更不能再用自己人去打自己人。眼前的杨威对于齐燮元来说不但不是什么谋反之徒,反倒是救命稻草,如若杨威真心实意为自己效力,齐燮元倒是甘愿将省防旅交给杨威。 而对于杨威来说,齐燮元战败乃是历史注定的结果,这次如若不是廖华极想让自己背黑锅的话,他也懒得来管这件事情,现在杨威要做的就只有扫除障碍,一心培养手下的士兵,找准机会投靠北伐军,这才是重点所在。而齐燮元到底打算怎么处理廖华极,杨威完全不感兴趣。 齐燮元思量片刻,将杨威敷衍了几句之后便命他暂且先回去。而对于释放廖华极的事情,齐燮元只字未提,他倒是觉得杨威说的没错,到这时候的确是有必要将这件事情摆在台面上好好说清楚了,在赵尽忠给自己一个满意的答复之前,齐燮元倒是觉得就让廖华极留在杨威手上似乎更好。 淬血山河82 若是让齐燮元在杨威和廖华极之间做一个选择,结果是不言而喻的,即便是丢卒保车也是实属无奈。 现在,齐燮元只等白『露』的调查结果了,离开了督军府之后,杨威意图躲着赵尽忠,这时候和他正面交锋对自己没有好处。然而就在杨威打道回府,刚来到火车站的时候,一辆黑『色』的轿车停在了杨威面前。 后面的车门被打开了,车上的人却没有下来的意思,只顾打量着杨威。 杨威也望着车上的人,虽然同为黑发黄皮肤的亚洲人,但杨威却还是一眼就认出了车上的人是个日本人,因为只有日本人才会整天在脸上挂着虚伪的表情。 日本人客客气气地冲着杨威伸出手来,以生硬的中文一板一眼道:“这位想来就是杭州警备司令杨司令吧,果然是仪表堂堂。” 杨威虽然心中对日本人颇感厌恶,脸上却没有表现出来,面无表情道:“请问阁下是?” 日本人靠在后座趾高气昂道:“在下是大日本帝国东诚商会的负责人池田道夫,希望能请杨先生喝杯茶谈一谈。” 杨威懒洋洋地望着池田道夫道:“实在抱歉,杨某还有急事要办,不如改天。” 然而池田道夫却不依不饶,杨威的态度已经让他有些恼怒,沉声道:“此事也是非常重要的事情,还请杨先生赏脸,此处人多眼杂,再次多有逗留对杨先生没好处吧。” 池田道夫说得没错儿,他们倒是没什么,但是对杨威来说,公然在街上和日本人这样攀谈的确是对自己的形象有所影响,池田道夫继续道:“我们是希望就廖华极旅长被扣押一事,严肃地谈一谈。” 廖华极?杨威眼前一亮,没想到廖华极真的和日本人有关系,难怪在军需储备库被窃一案中日本人多次出现,自己始终不知日本人到底是以怎样的身份参与到此事当中的,但现在他们自己主动找上门来,相信所有的疑问都可以迎刃而解了。 池田道夫此话一出,杨威没有再拒绝的理由,他望了望四周,指着旁边不远处的一家茶楼道:“那不如就近找个地方,大家都方便。” 日本人知道杨威的顾虑,点头答应了他的要求,一行人这便来到了茶馆二楼的雅间。 飘着香味的清茶被端上桌来,却没人动手,他们都清楚自己不是为了喝茶而来的。 作为非常重视效率的日本人,池田道夫开门见山道:“我们此行前来只有一个目的,希望杨先生能够释放被扣押的廖旅长以及省防旅的士兵,并且归还被你们收缴的武器军需。” 廖华极和手下三千七百名士兵以及他们的武器现在都在杨威的掌控之中,省防旅的驻地已经变成了杨威的天下,即便这次廖华极能够被释放回来,省防旅内部也免不了一场风云动『乱』。 相比较之下,杨威最好奇的事情倒是日本人和廖华极到底是什么关系,凭那个酒囊饭袋是怎么攀附上日本人的。虽说池田道夫自报家门自称是日本商会负责人,但杨威心中清楚这不过只是个幌子,借用商会的名义以便于他们进行一系列活动。 杨威把玩着手中的茶杯,漫不经心地瞥了池田道夫一眼道:“廖旅长私吞武器购置经费,这乃是我们军中内部的事情,怎么能听你一句话就放人?让我怎么跟上面交代。” 池田道夫皱了皱眉头,来到中国之后不管是遇到什么事情,这些支那人对他们都是毕恭毕敬的,很少能碰上杨威这般出言不逊的家伙。 淬血山河82 池田道夫推了推自己的金丝边眼镜,有些不满道:“这是你们自己的事情,和我们没有关系。廖旅长与我们是有交易在先的,事情并非杨司令所想,事实上购置军需的经费根本谈不上什么私吞,只是廖旅长向我们订购的武器还未送达而已。” 杨威忍不住笑了一声,合着日本人真拿自己当傻子呢,以为这样就能把廖华极干的那些事情盖过去?如果廖华极没有私吞购置经费,何必需要苦心费力地演上那么一出戏。更何况如果廖华极与日本人之间只是单纯的交易关系,那廖华极是死是活和他们有什么干系? 杨威的眼珠儿转了转,装作一脸恍然大悟的表情道:“原来是这样,那想来的确是杨某误会廖旅长了。不过若是这样的话,军需被窃案就是真的了,我的属下在现场发现了日本南部手枪的弹壳,这样说来是该从贵国着手调查才对了。” 反正要么是廖华极,要么是日本人自己,总要有个人出来将这件事情扛下来,池田道夫自己把自己绕进了事情里面,望着杨威此时不以为然的样子,顿时气恼不已。 杨威漫不经心地摆弄着手中的茶杯,心中却另有所想,廖华极乃是被自己秘密扣押的,日本人能够得知这件事情必然是有人通风报信。杨威脑海中浮现出的第一个人便是赵尽忠,廖华极乃是赵尽忠的走狗,如若没有赵尽忠的批准,他也断然不敢自己冒然和日本人扯上关系,很可能此事根本就是赵尽忠一手策划的。 赵尽忠乃是挑上了日本人作为自己的靠山,杨威想到之前的种种,顿感恍然大悟,也难怪赵尽忠区区一个参议居然也想反了身为督军的齐燮元。相信赵尽忠自己也明白自己和日本人之间不过是互为利用对象的关系,如若赵尽忠没有任何利用价值,日本人也不会选上他们。 然而杨威不知道,自己现在也已经成了日本人的目标。 第八十三章 纵横捭阖 早在此次拜访杨威之前,池田道夫就曾经听说过杨威的名字,当时发生在上海租界区的枪战中,杨威一人带领着五个手下,将日本宪兵队和法租界巡捕打了个落流水,此事在在华日军中引起了一定的轰动,他们一直在给被打得落流水的大日本帝国租界宪兵队找各种各样的借口,只不过到现在还没找到一个合理的解释。 所以池田道夫此次来访除了要求杨威交出廖华极和被扣的武器之外,还有另外一个目的。 想到这里,池田道夫的脸『色』缓和了许多,脸上紧绷的肌肉也松弛下来,他望着杨威笑道:“杨司令,这个笑话并不好笑,我们是正经的商人,抱着与中国人互惠互利的目的前往中国经商,绝对不会做这种坏事。” 杨威心说日本人在中国人做的坏事还少?哪次不是打着帮助中国人的名义来的,要么就是可怜兮兮地装作正当防卫,但是狗终究是狗,即便是媚笑也遮不住一口的獠牙,对于池田道夫的这种说法,杨威一个字都不会相信,他沉声道:“既然池田先生是为了经商而来,那就更不该管我们中国人的家务事儿了。” 反正不管是怎么说,杨威翻来覆去就是将池田道夫给挡在了事情外面,完全不给他『插』手的机会,池田道夫没有耐心继续和杨威玩这种文字游戏,他正襟危坐一脸严肃道:“话虽然是这样说,但是杨司令的能力,鄙人早有耳闻,看到杨司令有着如此高的才能却要委身于区区一个杭州警备司令的职位,实在是替杨司令感到惋惜。” 淬血山河83 杨威立刻听出来了日本人话里有话却装傻充愣,不以为然道:“池田先生过奖了,在军中不管是能力还是资历,在杨威之上的那是大有人在,实在是不足挂齿,齐督军赏识杨威,能够将我提拔到现在这个位置上,我已经是感激不尽了。” 池田道夫毕竟是日本人,不管汉语说得多么流利,却还是没听出来杨威这话里的一语双关,仍自以为是道:“杨司令此言过谦了,在鄙人看来,以杨司令的能力担任杭州警备司令实在是屈才,鄙人倒是有个机会,绝对能让杨先生飞黄腾达。” 最后池田道夫称呼杨威的时候已经不再用“司令”这个头衔,杨威慵懒地望着池田道夫,反问道:“机会?看来杨某真是孤陋寡闻了,这么多年还从没听说过日本人手里有好机会。” 杨威此话满是鄙夷,池田道夫被气得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可就在杨威正得意的时候,雅间的门被人推开,一名日本军官毫不客气地迈步进来。 这名军官在日本人中也算是身材魁梧了,只见他威风凛凛地来到杨威对面坐下,双目炯炯望着杨威,用浑厚的嗓音道:“我是驻南京公使馆辅佐官藤田近三郎,希望你能服从大日本帝国皇军的指挥和领导,与大日本帝国一同抗击北伐军。” 藤田近三郎身为公使馆辅佐官,这个辅佐官乃是个武职,说起话直来直往,不会像池田道夫一样卖关子。 虽说杨威喜欢和这样简单的人打交道,至少节省时间,可听到藤田近三郎的话之后,杨威立刻感到头痛不已,倒是宁可和池田道夫绕圈子打太极,像是藤田近三郎这样开诚布公,让杨威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是好了。 藤田近三郎连看都没看杨威一眼,自顾自道:“北伐军终有一日会北上,到时候齐燮元督军也必将迎战,身为杭州警备司令,杨先生和北伐军交手是在所难免的,与其为齐燮元督军打他的天下,杨先生不如与我大日本帝国合作,为自己争得一份利益。只要杨先生和我们合作,服从大日本帝国皇军抗击北伐军,届时日本驻上海陆战队和海军联合舰队都将协同参战,必能阻止北伐军的进击。” 不管是财力还是物力,日本方面都远远在齐燮元之上,显然,日本人对于所谓的帝国海军联合舰队尤其抱有极大的自信。 在1922年4月低爆发的直奉大战中,奉系得到了日本的大力帮助。当时各国都有约定,不管支持众多军阀中的任何一方,都不可给中国出售武器,但仅仅两年间,日本出售给奉系的军火就达到三百多万,甚至还为奉系投资,成立了东北兵工厂。 日本这一切行为看似是在帮助奉系,实际上则是在帮助他们自己,与此同时日本还大力物『色』和培养亲日军官,这一切行为都是为了将来的侵略做准备,正如几年后田中首相对昭和天皇的宣言:如欲征服世界,必先征服中国。 什么所谓“自己的利益”全部都是日本人的鬼话连篇,杨威对此嗤之以鼻,可身为军人的藤田近三郎看不出什么眉眼高低,仍旧在喋喋不休道:“杨先生如若听从大日本帝国皇军的领导,将来也能够得到我们的庇护和大力扶持,定然有望成为一支超过北伐军的军队。” 杨威不禁失笑,有没有希望他是最清楚的,熟读历史的他怎么可能相信日本人毫无希望的“希望”。 眼看藤田近三郎已经说得唇焦舌敝,杨威却始终不为所动,这让池田道夫不免有些焦急,自己乃是遵从了上司的指令,希望能够将杨威拉拢过来的,如若杨威也归顺在日本方面,就等于他们同时掌握了省防旅和警备部,齐燮元在杭州的兵力瞬间变成了个空皮囊,自己便可以假借直系方面出头与北伐军相对抗,在这个位置上,杨威是一枚非常关键的棋子。 而且,日本方面也对杨威的能力有所耳闻,要是能拉拢来有这样本领的中国人来和他们中国人自己打的话,日本人简直可以在一旁抱臂看戏了。 池田道夫遣词措意了许久之后终于开了口,他决定从一个商人的角度和方式,跟杨威好好谈谈。 第八十四章 来日方长 人说学而优则仕,古往今来为了一个功名抢破头的大有人在,但做官到底好在哪里,为什么有那么多人费劲半生的心力只为一个官职?除了名声之外,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就是利益所在的关系。 中国有句古话三年清知府,十万雪银,池田道夫不相信杨威做官就只想功名不想利禄,在池田道夫看来,藤田近三郎给杨威开出的条件已经非常丰厚,至少在日本人这里,杨威是受到了极大重视的,但连这样的条件都无法满足杨威的话,看来是切入点的问题。 池田道夫将身子往前探了探,摆手打断了藤田近三郎的话,直言不讳道:“只要杨先生肯跟我们合作,将来的利益还不仅仅局限于此,首先我们大日本帝国皇军可以向你保证,在军需物资上为你提供帮助,这一点是最基本的。除此之外,杨先生还可以享受到其他方面的利益。” 池田道夫说这话的时候恨不得挤眉弄眼来暗示杨威,但即便他不这样做,杨威也已经明白了池田道夫这话中所指。 钱是好东西,人活于世免不了衣食住行,样样都和钱脱不开干系,但是大丈夫有所为而有所不为,不义之财招致杀身之祸的事情在历史上不胜枚举。 淬血山河84 但就算杨威不知道将来日本战败的历史发展,也绝对不会和日本人进行这样一笔交易,往大里说,卖国求荣的窃国大盗可谓十恶不赦,人人得以诛之,往小里说,兄弟内杠再怎么打翻天都是中国人自己的事情,轮不上日本人来指手画脚。若不是有利可图的话,日本人怎么会如此主动地参与进来,而不管是哪一方战败,都是日本人占中国人的便宜。 杨威终于放下了手中的茶杯,抬起头来对池田道夫慢条斯理道:“如若是这样说的话,这就算是交易咯?” 一直不动声『色』的杨威终于开口说了话,池田道夫欣喜若狂,连连道:“没错,可以这样说。” 杨威若有所思道:“以军需物资扶植的方式来置换我手中的兵权替你们服务?” 池田道夫没听出杨威话里的含义,忙不迭道:“是这样。” 话音未落,杨威已经将手中的茶杯重重摔在桌子上,气如洪钟道:“对不起,我杨威什么都敢卖,就是不敢卖国。” 这次的会面不欢而散,杨威起身便打算要走,藤田近三郎吹胡子瞪眼,起身就要拦住杨威,池田道夫连忙摆摆手让他坐下,若是以藤田近三郎的『性』格来处理这件事情,搞不好会引起一场不小的争斗。 池田道夫抢在杨威面前来到门边挡住了他的去路,虽然脸上依旧挂着笑容,但是已经完全不像刚刚那么友善了,他一只手挡住杨威的去路道:“杨先生,这件事情还是要好好考虑一下的。” 杨威抿着嘴唇道:“我想还是不必了,完全没有考虑的必要。” “是吗?”池田道夫尖声冷笑了一声,刻薄寡思道:“杨先生还没有看清楚自己的立场吧?直系与北伐军一战,结果已经可以预想而知,到时候再改变主意可就来不及了。” 池田道夫自信满满,言下之意是如果没有自己的帮助,直系必然将输给北伐军,只是以当时的形式,日本无法公然参战,他们最擅长的便是装无辜,要么是正义凛然地扶弱制强,要么便是自称自己是受害方正当防卫,然而狼子野心实际上早已是图穷匕见,拉拢直系、奉系制约北伐军只是他们的第一步行动,等到将北伐军击溃之后,再用奉系击垮直系,这便是日本人的真正意图。 池田道夫滔滔汩汩道:“直系将来的结局现在已经可以预知,杨先生身为将才,难道就甘心这样沦落下去?” 在池田道夫看来,杨威若是个有心计的人,就知道自己该抱哪棵大树,但他并不知道杨威根本不打算为直系卖命。眼下被『逼』无奈加入直系对抗北伐军已经让杨威感到头疼不已,他现在只能培养自己的军队随时找准时机投奔北伐军,在齐燮元手下还能装装样子,但是如若转到了日本人手下的话,那就是真刀真枪的事情,这样一来将来很难洗底。 自己投靠直系的事情将来搞不好哪一天就会被披『露』出来,如果只是直系倒还好说,但若是投奔在日本人手下,将来必然会为人所不齿,如若不能加入北伐军,那杨威就实在不知道自己还有哪条路可走了。 日本人的丰厚条件对于杨威没有任何诱『惑』力,只是考虑到日本人做事『奸』诈毒辣,现在和他们闹翻了对自己没有好处,而今日的表现对杨威来说已经是够忍气吞声,再不能被日本人压迫自己的底限了。 望着沉默不语的杨威,池田道夫阴阳怪气地笑了一声,放下了自己拦住杨威的手臂,不知高下道:“看来杨先生还需要好好考虑一下,我们大日本帝国是不会『逼』迫你的,你大可以慢慢想清楚再说,只是这样的机会,可是可遇而不可求的,杨先生千万不要后悔莫及才好。” 杨威连看都不看池田道夫一眼,冷漠道:“那多谢了,再见。” 说罢,杨威决绝地迈步而去,他前脚刚走,藤田近三郎便怒得将手中的茶杯一把摔碎了,站起身来不服气地对池田道夫高声道:“池田先生,你这到底是什么意思?对于这些支那人根本没必要这么客气,对付他们只需要用拳头就够了。” 池田道夫不屑地瞥了藤田近三郎一眼,武夫就是武夫,只懂得舞刀弄枪的他们还是太过鲁莽,对于杨威这样的人,如果只是用拳头的话反倒会让他们对自己更加抗拒,必须要以利诱之,让他们知道投奔大日本帝国是有利可图的事情。 淬血山河84 看到藤田近三郎激动地大口喘着粗气,满脸不解的样子,池田道夫无奈地开口解释道:“像是杨威这样的人物,即便是纳入麾下也是个危险的角『色』,他就像是一柄双刃剑,一不小心就可能会伤害到我们,所以必须要让他自己甘心情愿地追随大日本帝国。” 藤田近三郎皱起了眉头,声『色』俱厉道:“既然是这样我们为什么要将他拉拢过来?有赵尽忠和廖华极难道还不够吗?” 在池田道夫看来,赵尽忠虽然是枚非常有用的棋子,但是在这盘棋中他也只能扮演一个疏通关系的角『色』,就像中国象棋中,对方棋盘上的“士”,是将军身边的一道大门,没有了这道门,齐燮元便暴『露』在日本人的枪口之下。但杨威却是一个“车”的角『色』,只有把握了这样骁勇善战的棋子。 池田道夫想起了杨威的那张脸,浅笑了一声道:“杨先生,我们来日方长,所谓忠诚不过是背叛的筹码不足而已。” 第八十五章 丝绸商人 坐在南京前往杭州的高级列车车厢中,杨威『揉』了『揉』太阳『穴』,感到有些头疼,日本人的加入让原本已经让人焦头烂额的局面瞬间变得更加复杂起来,而且,凭着杨威对日本人的了解,土地贫瘠的日本人在中国就如同恶狗一般,只要是他们认准了的东西,哪怕无所不用其极也不会轻易放手,今日和池田道夫这样不欢而散并非终结,接下来他们肯定还会采取其他的行动,只是对待自己的态度说不定就会截然不同了。 离开杭州火车站之后,杨威本打算找个地方随便吃点东西就回去,可没想到越是懒得见人的时候就偏偏越是碰上了熟人,杨威找了家酒楼二楼靠窗的位置坐下,屁股都还没坐热,就听到一个妩媚妖娆的声音在背后响了起来道:“这不是我们的杨大司令,没想到会在这里遇上,还真是有缘啊。” 杨威顺着那声音传来的方向望了过去,一眼便看到了身后不远处坐着的白『露』,她放下了手中的酒杯,风姿绰约地缓步走来,毫不客气便坐在了杨威的对面。 杨威顿感头痛不已,连吃个饭都吃不安心,他硬着头皮挤出来一个笑容道:“看样子白小姐的伤势已经好转,真是可喜可贺。” 白『露』一只手拄着下巴打量着杨威,不明其意的将其上下打量了几遍,白『露』的举动让杨威心中很是不舒服,于是皱着眉头道:“白小姐有什么事吗?这样看人恐怕是不太好吧?” 淬血山河85 白『露』撩了撩头发,白皙的脖颈『露』了出来,妩媚一笑道:“真是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才几天不见就发现杨司令变了,胖的得更别致了,过年时候少出来走动,危险啊!” 杨威的喉头哽了哽,但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低下头来闷声不响地数茶杯里的茶叶。 白『露』撇了撇嘴道:“杨司令怎么好像没什么精神的样子,不如过去到那桌我们一起用餐?” 和白『露』一起进餐?杨威想都不想便连连摇头,他可是吃过亏受过教训的人,两百大洋的餐费外加三百大洋的欠条一想起来就叫人肉疼,就算有钱也不是这个法。 “怎么?”白『露』挑起了眉『毛』,怫然不悦道:“杨司令难道不肯给面子?这顿饭可是我请你。” 虽说是白『露』请客,但到时候还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儿呢,更何况自己堂堂杭州警备司令能让女人请客吃饭?这要是传出去了必然被人笑掉大牙,再加上杨威知道白『露』的『性』格,吃人嘴短,吃她一顿饭还不知道要落下来多少把柄呢。 杨威连连摇头婉言相拒,但白『露』此时是打定主意非要和杨威吃饭不可,她瞪着眼道:“既然杨司令不去,那我就在这桌吃了。” 杨威目瞪口呆,心说这白『露』今天是怎么了?自己这桌上又没有龙肝凤髓,而且白『露』这小女子是历来无事不登三宝殿的主。 可既然齐督军面前说一不二的干女儿将话说到这份上,杨威也没办法拒绝,而白『露』居然变本加厉,还招呼着她那一桌上的年轻人道:“中河,你也过来吧。” 杨威顺着白『露』说话的方向望了过去,便看到了一名身穿褐『色』西装的年轻人,看那年纪差不多二十来岁的样子,人长得干干净净眉清目秀,只是眼神之中稍稍有些儒弱,凭着一点来看,至少不是白『露』的男朋友,一般正常人肯定是受不了白『露』的变来变去的诡异脾气。 男人犹豫了片刻,似乎是不想过来,但架不住白『露』又招呼了一声,男人勉为其难地站起身来,整了一下身上的衣服,那身西装虽然笔挺整洁,但因为洗过太多次的缘故,看起来已经很旧了。 坐在杨威的对面,男人满脸的不自在,杨威招呼店家添上了碗筷,无奈地对白『露』拱拱手道:“白小姐想吃什么就点吧。” 这次白『露』倒还算客气,只是随便点了几个菜,打发走了店家之后,白『露』款款大方地为两人互相介绍了一下道:“这个是我在东南大学读书时的校友,乔中河。” 杨威主动与其握手,乔中河倒是也大大方方地伸出手来,看起来并不像是没见过世面的人。 白『露』指了指杨威道:“中河,这个可是咱们杭州警备部司令,将来仰仗他的地方可是很多的。” 杨威的脸『色』有些难看,眉头稍稍皱了一下,对白『露』的话全然装作没听到,转过头来望着乔中河道:“乔先生既然毕业于名校,想来一定是前程似锦的,不知道现在在从事什么行业?” 这话似乎戳到了乔中河的痛楚,马上便可看到他脸上的表情有些不对,白『露』不悦地瞪了杨威一眼道:“杨司令权高位重,怎么也关心起来我们这些平民百姓的事情来了?” 杨威也感觉到自己的话说得有些不对,虽然只是客气寒暄,但是乔中河好像对于这种话非常忌惮一般,杨威连连摆手道:“杨某并没有别的意思,只是随口聊聊而已。” 乔中河咬着嘴唇低声道:“在下是做丝绸生意的。” 淬血山河85 当时杭州的丝绸可谓是享誉世界,作为港口的上海出口货物中一大部分便是杭州的丝绸,在国外的销量非常好,可谓是富埒天子的生意,但看乔中河的这样子却不太像是出自什么高门大户的样子,首先那眼神之中的怯懦就显示出了这一点。 杨威本来就对别人的事情并不感兴趣,没有什么是非之心,又怕再问下去会伤了乔中河的面子,便憨然一笑道:“丝绸可是好生意。” 白『露』有意在杨威面前显摆,趾高气昂道:“中河的丝绸马上就要卖往日本的。” 杨威的笑容立刻凝固在了脸上,自己前面不多久才和池田道夫结束了不愉快的见面,现在听到日本人的名字便觉得心中不悦,也怪他当时正在气头上,不假思索便道:“欧洲多国都是进口丝绸的大客户,为何一定要和日本人做生意!” 白『露』瞪着眼睛厉声遽『色』道:“和日本人做生意怎么了?难道碍着我们杨司令的路了?” 杨威忍着气,不知道该如何对白『露』解释,倒是乔中河开了口。 一直缄口结舌的乔中河声音很低,温声温语道:“和其他国做生意倒也不是不可,只是各个商行和各个国家的洋行都有固定的买卖关系,轻易不会更改稳定货源,所以很难挤进去。而且日本人出的价格也很高,比其他国家要高出近两成。” 没错,日本人看起来对中国人很好,刚开始的时候都会选择用这样的办法来俘获人心,但是一旦达成他们的目的之后立马翻脸不认人,这是他们管用的手段,而中国人往往就因为这点小恩小惠,不假思索地就将自己出卖给了日本人。 现今如乔中河一样的中国人实在太多,被利益腐蚀了的他们已经完全失去了自己的能力,只能攀附在日本人身上,被榨干了之后被日本人一脚踢开。 杨威心中既有恼怒又是不甘,长叹一声道:“以蝇头小利为致远之路,此路必断!” 第八十六章 求财无道 白『露』一听杨威的话立刻拍案而起,恶声恶气道:“你这是什么意思?怎么好像故意找茬。” 杨威摆摆手,望着乔中河心平气和道:“实在抱歉,我的话有些过于偏激了,只是觉得和日本人做生意,对自己实在是没有好处。” 乔中河『露』出了一个无奈的苦涩笑容,轻叹了一声道:“杨司令贵为军中要员,自然不懂寻常百姓的凄苦,人人都只是为了求一碗饭吃而已,只是有些人的饭来得容易,有些人拼了命也只能勉强填饱肚子。能吃饱肚子便有了挑食的资本,但若是吃了上顿便不知下顿的着落,哪里还有什么资格挑三拣四?只能不顾一切地将眼前的食物往嘴里送而已。” 乔中河此话透着心酸和无奈,杨威听完也是为其感到黯然伤神,然而就是因为这种饥不择食才让动物落入陷阱。 可他们是人,不是动物。杨威打量着乔中河,看这年轻人也算正直善良,若是就这样沦为日本人的工具,实在是为他感到可惜,杨威忍不住暗示道:“即便这食物是有毒的,你也要吃?” 淬血山河86 乔中河眼帘低垂,不假思索地缓缓点了点头道:“这是命,即便无奈也是命。吃了会毒死,不吃却会饿死,既然终有一死为何不做个饱死鬼?” 面对乔中河的妥协,除了同情之外,杨威还感到愤然,百感交集道:“难道就没有想过去反抗?就算无力反击,至少也要坚守气节吧?难道为了嗟来之食就连尊严都不要了?” 乔中河抬起头来,嘴唇微微蠕动了一下,但终是欲言又止,他的目光再次恢复平静,对杨威躬了躬身子道:“今日多谢杨司令盛情款待,乔某囊中羞涩,来日若有机会和能力定当报答杨司令一餐之恩。” 说罢,乔中河起身便走,这次不管白『露』在后面怎么喊他也绝不回头,白『露』怒气冲天地望着杨威道:“你到底什么意思,以为自己是司令就了不起了?就可以嘲笑别人了?” 杨威百般无奈,有气无力道:“我并没有嘲笑他的意思,只是说清了事实而已,日本人的买卖没有那么好做的。” 白『露』戟指怒目道:“好做不好做都是人家的事情,与你何干?更何况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你什么都不知道,有什么资格对别人指手画脚。” 听白『露』这样一说,杨威才知道乔中河的百般无奈。 原来,乔中河与白『露』乃是东南大学的同床校友,当年,乔中河也算是家境丰足,但是在学校中却是非常低调,从没有仗着家中富甲一方便在学校里耀武扬威。而白『露』的『性』格豪爽直率,平日不屑于那些姑娘家的消遣,倒是和几个男同学走得比较近,尤其是乔中河,此人『性』格腼腆温顺,虽然白『露』貌若天仙却从无非分之想,故此两人的关系一直不错。 就在乔中河学业即将结束的时候,父亲乔天庆突然暴毙,赶回家中的乔中河得知乔家在商场上的对头陆家官商勾结暗中作梗,运用了一系列手段抢乔家的生意,父亲正是因此气结而亡。 乔中河悲痛不已,虽然有心报仇但无奈自己一介书生手无缚鸡之力,家中的财产也因为生意失利加上陆家的巧取豪夺,已经所剩无几,加上父亲驾鹤西去之后,兄弟几人争抢家产,将家中剩下的营生行当变卖一空哄散而去,落到乔中河手里的就只有乔家的一院旧宅。 几个兄弟中就只有乔中河还为父亲鸣不平,即便是不能为父亲报仇,至少也要将父亲为之奋斗了一生的家产重夺回来。乔中河的豪情壮志无人回应,他只有变卖了老宅白手起家,借着父亲当年的老关系慢慢从小做起。 但乔中河手中的本钱太少,起早贪黑吃尽辛苦也只是小打小闹,一直到今年得到了这个与日本人合作的机会,他的经商之路才终于算是有所好转了。 说这些事情的时候,白『露』已经不再那么激动,慢条斯理地轻声说着,甚至还能从中听到一些同情和感慨,这倒是令杨威感到惊讶不已,没想到这个咄咄『逼』人的女人身上还有这样柔情似水的一面。 发觉杨威看着自己的眼神有些不对,白『露』连忙瞪着眼睛道:“你可不要『乱』想,我和他之间的关系不过只是同窗。” 杨威耸了耸肩膀道:“就算不是同窗又能怎样,白小姐何必向我解释。” 是啊,自己根本没必要对杨威一个外人的想法如此在乎,白『露』顿时觉得很是尴尬,冷哼了一声道:“不过只是不想你们多想而已。总之,乔中河并非是你想的那种人,他之所以这么做不过只是因为要为父报仇,你不会明白那种家破人亡之苦。” 谁做事不是为了目的呢?这世上就不会有完全没有目的和意义的事情,但杨威担心的是乔中河会被日本人利用,他以为自己可以利用日本人来完成自己的目的,但却不知道自己其实已经被日本人给利用了。 这些事情说起来太过复杂,杨威也没办法对白『露』说将来日本人会脱下羊皮『露』出其狼子野心,只好叹了一声道:“我只是觉得,不管因为什么目的都不能不择手段。” 白『露』目光如炬地望着杨威道:“那是因为你还没有被『逼』上绝路,等你真的无路可走的时候,便会知道什么所谓的礼仪道德忠义廉耻全都是胡扯,人来到这个世界上,只有活下去了,才有资格去想别的。” 淬血山河86 白『露』这一番大义凛然的言辞义正让杨威不禁失笑,在他们看来自己从小便是一帆风顺,国外学成归来之后不费力气便当上了警备司令,但是谁又知道他在后世过着怎样的生活?当强拆队连夜守在门外夺他家园的时候,他又是怎样的感觉? 杨威无心去和白『露』解释那么多,他并不是厌恶乔中河,甚至对他还有一些同情和感同身受,只是觉得乔中河就这样沦为日本人的工具,实在是为他感到不甘心。 放下筷子之后,杨威郑重其事地望着白『露』道:“我和你一样,都希望这样的人能够过得好,但既然作为他的朋友,你该做的不是不论是非的袒护,而是真正帮他。” 白『露』不屑一顾道:“这一点我比你清楚,不需要你来指手画脚。” 清楚?乔中河与日本人走得这么近,白『露』不明对错地和乔中河走得这么近,只怕她不但帮不了乔中河,反倒会被牵连其中。 只是杨威自己也深陷于和日本人之间的纠纷之中,此时已经是自身难保,只好付诸一笑道:“你知道便好。” 第八十七章 哄抬物价 近来诸事繁杂,白『露』和乔中河的事情很快就被杨威抛到脑后去了。 时值酷暑,杨威军队上的训练强度却没有降低,国外训练特种兵的时候时常要求他们在严酷的自然环境下进行强度训练,很多教官甚至偏爱酷暑严寒的天气,即便是春秋也会特意安排特种兵在燥热难耐的沙漠地区进行强度训练。但是杨威手下的兵大多都是平民百姓,以前没有接受过如此高强度的训练,很快便接二连三地中暑倒下了。 杨威没有办法,只好安排炊事班的人熬解暑汤,毕竟这些都是杨威自己手下的兵,他怎样待人,他人就会怎样对待他。 这一天,杨威刚忙完军中事务,就看到请假回去探亲的方大成满面喜『色』地回来了,杨威望着他忍俊不禁道:“这模样是回家吃到好的了?” 方大成按捺不住兴奋,喜笑颜开道:“真被大哥说中了,我这次回哥哥家,哥嫂准备了不少好东西,还给你们带来了一些。” 淬血山河87 方大成手中的食盒里净是些好吃的,许久未开荤的邢军等人也是喜上眉梢,张罗道:“快,趁着铁牛没来多吃两口,他来了咱们可是一口都吃不到了。” 杨威望着食盒里的东坡肉和醋里脊道:“你哥哥嫂嫂家的生活不错啊?” 这话说得方大成有点儿不好意思,他抠了抠头发道:“以前日子过得倒是一般,只是今年蚕丝生意好,哥嫂家的蚕丝卖上了大价钱,比往年的价格要高出足足三倍来呢。” 听到这话,邢军、王笑、李铁刚和钱成山只是感到羡慕,可杨威听完之后却明显感到有些不对劲。 按照常理来说,蚕丝的价格一直是相对比较稳定的,虽然也有提价,但是绝对不可能超过去年价格的一倍,连涨三倍肯定内有蹊跷,杨威拦住了方大成道:“怎么会一下涨得这么厉害?” 方大成侃侃而谈道:“大哥,打仗您是行家里手,但是蚕丝生意您可就不懂了,我们家祖祖辈辈都是种桑养蚕的,杭州的蚕丝好,这个世人皆知,尤其是这两年,外国人要的丝绸越来越多,上面大户收的货也多。商行将丝绸卖给洋行的价格要比从蚕农手中收货的价格高出七八倍,您说这个生意是不是一本万利?” 杨威点点头,在沪上,这蚕丝生意的确算得上是最赚钱的行当了,可杨威还是觉得不能理解,疑『惑』道:“即便是这样,也不至于高出这些吧?” 方大成笑着摆摆手道:“价格都是商行来制定的,哪家商行都想多收点蚕丝才能多赚钱,正是因为这样,商行之间对于蚕农的竞争那可是相当的激烈,为了让蚕农把蚕丝卖给自家,商行之间互相比价的事儿年年都有。今年突然冒出来一个中河商行,当家的是个年轻人,才二十来岁,祖上就是做这门生意的,只是前两年被几个商行联合起来挤垮了,听说今年是变卖了家底重整河山,一出手就是三倍的价格,现在蚕农都争着抢着往中河商行送蚕丝呢。” 一听到“中河商行”四个字,杨威便立刻想到了乔中河。百姓口耳相传的什么变卖家底都是空『穴』来风的无稽之谈,杨威对这个乔天河的了解可是多过那些蚕农对他的了解,乔家垮下来的时候家产早就被变卖瓜分,乔中河哪里有什么家底可以变卖的?他能拿得出三倍的价格来收蚕丝,背后肯定有日本人撑腰。 杨威心说不妙,日本人果然这么快就出手了,杨威已经猜到了他们的手段,先是利用乔中河出高价收来蚕农的蚕丝,将杭州的蚕丝全部垄断在他一个人的手中,这样他便可以统销统售,一旦垄断了市场,那么价格全凭他一个人说得算,而躲在乔中河身后的日本人则在无形之间垄断蚕丝的外销权,将来不管是哪国想要进口杭州的丝绸,都必须要从日本人的手中购买,这便是日本人的惯用伎俩。 这种哄抬物价以谋取垄断的手法在商业战争中屡见不鲜,虽然看起来蚕农是从中得利,但是事实上最大的获利方则是垄断方,有了这样的垄断权就可以漫天要价,从蚕农手中以三倍价格收来的蚕丝转眼就变成了有价无市的商品,由垄断方再转手的时候将抬高不止十倍的价格,而除了国外进口蚕丝的洋行之外,最大受害方就是国内的其他商行,因为没有货源无法进行交易,不少小型商行就这样被击垮了。 杨威想不通,乔中河难道就没有想到这一点吗?还是说他明明知道自己这是在帮日本人搞垮中国人的商行,还是一定要这样做?杨威记得白『露』曾经对自己说过乔中河父亲的死因,或许是因为仇恨所以他宁可和日本人同流合污也一定要搞垮那些当初『逼』死他父亲的商行。 一是仇恨,二是欲望,这是两种最能让人失去理智的东西,现在在乔中河身上全部聚齐了,现在的乔中河已经无暇顾及其他,不择手段也要报仇雪恨。 难怪第一次见到乔中河的时候,杨威就觉得他的眼神有些不对,那是充满仇恨和隐忍的目光,就像是平时被欺负却不吭声的人爆发起来往往最为恐怖。 不管这件事儿是不是和乔中河有关,重要的是不能让日本人从中获利,所以这件事情杨威不得不管,只是自己身为杭州警备司令,突然出面这件事情显得有些奇怪也不合乎常理,这并非是在自己管辖范围之内的事情。 杨威第一个想到的便是杭州市长,类似这种扰『乱』市场秩序的事情本来就应该官方出面处理。 这件事情耽误不得,乔中河现在收购来的茶叶越多,其他商行受到的损失也就越大,同时等这件事情处理完了之后,其他商行能够以正常价格进行买卖,那到时候受害的就是乔中河自己,这样一想,心急如焚的杨威立刻前去报告杭州市长。 然而事有不巧,杨威在市长办公室外等了足足三个小时却没有看到人影,得知市长前往上海开会,一时半会儿都回不来。 杨威感到有些蹊跷,难不成是对方在故意躲着自己?可是想想看又没什么理由。 淬血山河87 心中百思不得其解的杨威离开了市长办公室,出门的时候外面天已经暗了下来,他带着铁牛散着步准备回去,可就在刚走到街口的时候,杨威突然听到一旁巷子里面传来了一阵争执声,杨威凑上前去,这便看到了三五名壮汉正在围着一人拳打脚踢。 杨威扭头看着身后的铁牛道:“晚上吃饱了吗?” 铁牛被问得一头雾水,点点头闷声闷气道:“饱了。” 杨威一指那几人道:“那就动手吧!” 第八十八章 一心求死 黑暗的巷子中,几名膀大腰圆的壮汉将一人围在中间,拳头如雨点一般,可就在他们打得正起劲儿时,其中一人突然感到背后有人在拍自己,一边拍一边用憨厚的声音道:“喂,喂,劳驾先停一停。” 壮汉一股火蹿上头顶,猛然间回过头来就看到头顶一片阴影,面前的男人将天上的月亮挡住,一看这虎背熊腰的身材,壮汉立马愣了愣,却壮着胆高声道:“怎么了?没看到爷爷我正忙着呢,你这是要疯啊!” 铁牛的目光从壮汉的肩膀越过去,看到了身后正挨打的人,拍了拍结实的胸脯道:“别打他了,要打就来和我打吧。” 壮汉一愣,瞪大了眼睛望着铁牛道:“你有病吧?想挨打一边排队去。” 说罢,壮汉回过头来准备继续动手,却突然感觉自己脚底下空了一块,像是踩一样软绵绵的,竟然什么都踩不到,他不明所以地低头一看,自己竟然被整个拎起来,身体悬在半空中。 淬血山河88 还不等壮汉发出惨叫,铁牛已经一手抓着他的衣领,一手抓着他的腰带,将这壮汉整个人扔了出去。 这行为将一旁的一群人全部惊呆了,众人惊愕不已地望着铁牛,好似见到了大力铁金刚一样,就在他们万分错愕的时候,背后的杨威发号施令道:“继续,不用客气,打死一个晚上宵夜给你加一笼肉包子。” 几名壮汉一听顿感大吃一惊,心说自己一条命在这位老板看来还不如一笼肉包子。再看铁牛的确是力大无比身材结实,按照这种打法下来自己不死也是半残,几人不假思索便撒腿就跑,铁牛一看自己的肉包子要跑了,连忙也大步去追。 杨威望着几人离开之后,探身来到了地上那人面前,月光之下,这人蜷缩成了一团,已经是奄奄一息了,杨威借着月光望着他那满是血污的脸,顿时大吃一惊,没想到此人竟然是乔中河。 乔中河身子瘦弱,哪里经得起这么一群暴徒拳打脚踢,见他呼吸微弱的样子,杨威连忙将他扶起来道:“别担心,我送你去医院。” 杨威也不知道乔中河是否听到了自己的话,他此时连睁眼睛的力气都没有,等铁牛回来之后,杨威连忙让铁牛扛起乔中河,迅速赶往了附近的医院。 经过医生的检查,乔中河只是受了些外伤,肋骨断了一根,其他地方并无大碍,将他送进病房之后,杨威守在床边,让铁牛给乔中河整理了衣裳又擦了擦脸,这才放下心来,两人暂且先回去了。 一路上,杨威心中百感交集,望着遍体鳞伤的乔中河,杨威觉得自己似乎并不厌恶他。毕竟乔中河也有自己的无奈之处,即便是有过错,但对他下如此狠手也有些太过分了。 然而杨威却也明白,这就是商场,比起战场来仁慈不了多少。对于商人来说,生意就是财富,银子就是他们的命,乔中河此举虽然未动兵刃却与要人『性』命没什么区别,既然他不让别人活,别人想要他的命,也算是顺理成章吧。毕竟乔中河本来不也是想要用他们的『性』命来祭奠自己父亲的在天之灵吗?从这一点来看,乔中河也没什么可喊冤的。 整整一夜,杨威都没有睡好,总是惦记着乔中河的事情,这次的事情只不过是一个开端,相信乔中河接下来还会遇到诸多与此相同的事情,他现在在这世界上可算是无依无靠,要是真出了什么事情恐怕连个嘘寒问暖的人都没有。如果可以的话,杨威希望能够好好劝劝他,让他自己主动和日本人脱离关系,这也是为了保全『性』命不得已而为之,希望有了这次深夜遇袭能让乔中河想通。 让铁牛准备了一些饭菜之后,杨威带着铁牛前往医院,可两人刚来到走廊便看到乔中河正在一瘸一拐地离开,杨威连忙两步追上前去,一把拦住了乔中河道:“你这是要干什么?” 乔中河停了下来,别过头去不看杨威,闭口结舌一言不发。 乔中河的沉默让人有些恼怒,很多时候沉默反倒是让人最无奈的事情,杨威梗着脖子有些愠怒道:“回病房去。” 对于杨威的话,乔中河好像没听到一样,依旧漠然地望着窗外。 杨威对铁牛一摆手道:“把他给我扛回去。” 望着五大三粗的铁牛到了面前,乔中河才突然开了口道:“我不回去,杨司令的大恩大德,将来有机会再报还。” 杨威心说你不听我说话我凭什么听你的?他一摆手,皱着眉头返身往病房走,铁牛立刻会意,二话不说拎起了乔中河将他拽回了病房里。 乔中河百般无奈地坐在病床上,皱着眉头一脸哀怨地望着杨威道:“杨司令这样又是何必。” 杨威哼了一声,怫然不悦道:“其实你早就知道其他商户会雇人对你下黑手,对吧?” 淬血山河88 乔中河淡然静若道:“是。” 杨威咬了咬牙,还从没见过这样可气的人,他声音阴沉地继续道:“你也知道你干的这些事情遭人憎恨,而且明明心知肚明还偏偏一意孤行,对吧?” 乔中河再次有气无力地点点头。 这样的平静惹得杨威一腔怒气,声『色』俱厉道:“你就这么想死?” 乔中河没有说话,但是他的眼神已经给了杨威肯定的回答。 杨威长出了一口气,赌气一般点点头道:“好,你想死我不拦着你,但是这事情既然被我看到了我就不能不管,你是想投江也好想跳海也罢,都给我养好病出了医院再死。” 看乔中河这模样完全没有个男人的样子,杨威越看越觉得心中有气,自己这时候给他说什么他必然是听不进去,杨威也懒得多费口舌,放下了饭菜向铁牛吩咐道:“你在这儿看着他,他要是死了你也跟着一起去吧。” 铁牛一脸委屈地看了看杨威,憋气地站在了一边。 杨威抬脚刚到门边,始终如同个闷葫芦一样不肯吭声的乔中河突然开了口,嗫嗫嚅嚅道:“乔某贱命一条死不足惜,杨司令为何要救我?” 杨威已经推开门的手又收了回来,无奈地回到病床边,重新坐了下来,他深呼吸了一口气,让自己平静了许多之后,语重心长道:“你问我为什么不想让你死,那我倒是想要问问你,你为什么想死,自己真的想好了?” 第八十九章 良言相告 清风吹拂着窗外的柳树,发出萧瑟的声响,反倒比沉默显得更加落寞,在夏日的微风中,乔中河抬起头来望着杨威,无比诚恳道:“不死的话,为什么活着?” 乔中河自认为这几年间自己已经看透了人情冷暖世态炎凉,自己当年是含着金汤匙长大的,可就在人生最为美好的青春时代却遭遇了家境的巨变。 从东南大学毕业的他本来是准备大展拳脚闯出一番事业,可是转眼间自己曾经拥有的一切全都失去了。父亲含恨而终,兄长众叛亲离,故友人走茶凉,乔中河转眼间变得一无所有。而最恐怖的是接下来的经历让他意识到活着是一件多么艰难而又凄凉的事情,为了活下去,他连仅剩的尊严和高傲也抛在了一边,为了一口饭而苦苦哀求,像是条狗一样活着。 如若曾经什么都没有拥有过也就算了,但乔中河偏偏不是这样,每次从旧日的梦中醒来都让他感到痛苦万分,一切全部化作了憎恶和仇恨,成为了乔中河活下来唯一的意义。 其实正如杨威所说,乔中河早就知道自己这样的举动会引来其他商户的不满,而自己又是孤身一人,他们对自己动手是早晚的事情,但即便如此他还是必须完成那些自己该做的事情,不做不可。 淬血山河89 杨威刚要开口便被乔中河打断了,他沉声道:“杨司令,你不用再劝我,每个人的命都是老天注定,而我本来早就该死了的,现在能够苟且偷生或许就是父亲在天之灵助我为父报仇,这件事情做完我也就了无心愿了。” 杨威知道事到如今已经没有办法说什么让乔中河宽心的话了,他长叹了一声无奈道:“那要是为了这件事连『性』命都丢了呢?” 乔中河伤痕累累的脸上没有一丝波澜,平静道:“还活着就继续做下去,如果死了,就死了。” 哀莫大于心死,这句话用在此时的乔中河身上再贴切不过,杨威感到哀其不幸却也怒其不争,更多的则是对于乔中河这种不分家国内外的做法感到憎恶,他怒不可遏道:“你的死活是没关系了,那其他人呢?那些商户,他们的死活怎么办?” 听到这话,乔中河的脸上浮现了一抹冷漠得近乎残酷的笑意,这是杨威认识乔中河以来,他除了面无表情之外的第一个表情。乔中河冷漠地笑道:“他们的死活?当初害死我父亲的时候,他们想过我们的死活吗?我只是以牙还牙以眼还眼罢了。” 杨威攥紧了拳头,咬牙切齿道:“如果这是你和其他商户之间的事情我绝不『插』手,但既然这关系到日本人,我就不能看着他们渔翁得利。” 乔中河侧着头望着杨威,平静道:“是谁获利都与我无关,只要害我家破人亡的人得到报应就够了。” 不管怎么好言相劝,乔中河都冥顽不灵,杨威说得唇焦舌敝,愤然撇下了乔中河便要走。 乔中河望着杨威的背影,平静如水道:“『药』费的钱恐怕是无法还给杨司令了,乔某实在无能为力,故此才急着出院。” 一听这话杨威便是满肚子的火气,瞪着眼睛暴跳如雷道:“日本人给你那么多钱收蚕丝,你会没钱出医『药』费?” 乔中河茫然弟摇摇头道:“他们没有给我钱,只有我将蚕丝收上来交给他们的时候才能拿到账款。” 杨威愣了一下,满是不解道:“那你哪儿来的钱付给蚕农?” 乔中河下气怡声道:“和记钱庄的老板乃是父亲过命之交,款项是从他那里暂借来的,其他商户的老板并不知情,此事也惹恼了和老板,等钱还上之后恐怕也不会再有往来,还请杨司令替我守口。” 杨威瞠目结舌地望着乔中河,就像看着个疯子一样。 在杨威看来,乔中河的确是疯了,想来是他和日本人商量好了垄断的价格和对策之后,日本人根本就没提给他提供资金的事情,而乔中河居然敢借钱做这种事情,实在是太铤而走险了。以日本人几乎为零的信用,翻脸不认人是随时都可能发生的事情,到时候蚕丝压在乔中河的手里,他还不上欠款注定死路一条。 不过也对,杨威忘了乔中河根本不怕死了。 望着这样的乔中河,杨威竟然忍不住笑了出来,讥讽不已道:“乔中河啊乔中河,真有你的,你就敢保证日本人绝对会买你的蚕丝?如果他们不买的话,你以三倍价格收来的蚕丝卖给谁?你死了是无所谓,坑了和记钱庄那么多钱让谁负责?” 乔中河低下头去摆弄着手指头,可见他心中的纠结一点也不比杨威少,可事情已经这样了,乔中河也无法挽回,现在只希望日本人能将乔中河现在手中的蚕丝买走。 杨威思索了许久,脑袋里突然灵光一闪,连忙开口道:“我听说杭州的丝绸在制作的时候对于蚕丝的时间有着非常严格的要求是吧?” 淬血山河89 乔中河应声点头道:“是的,当季的蚕丝在入梅之前若是不制成丝绸就没办法用了,纺出来的丝绸会在光泽和亮度上大打折扣,根本卖不上价钱。” 杨威得意地抚掌一笑道:“好,等你出院之后就去联系日本人,让他们先将你手上的丝绸收购过去,赶紧从这趟浑水中脱出身来才是要紧的事情。” 乔中河默然不语,又恢复了那副置身事外的样子,杨威拿他没有办法,心说只能去找白『露』来商量对策,相信以他和白『露』的关系,即便乔中河不肯听白『露』的劝告,以白『露』的『性』格也绝对不会将他放任不管的。 放下铁牛照顾乔中河之后,杨威急匆匆地找到了白『露』,坐在茶馆二楼上,杨威将乔中河所做的一切滴水不漏全部给白『露』讲了一遍。 杨威品了口新摘的龙井,稍有得意道:“我早就说过乔中河这样做乃是惹祸上身,现在祸事来了吧。” 白『露』没有理会杨威的洋洋自得,自从听完了杨威的话之后,白『露』一直低垂着眼帘沉『吟』思索,片刻之后,白『露』抬起头来望着杨威。 在白『露』的脸上难得地展现出了一种女『性』特有的柔弱,那表情让杨威一阵错愕,甚至以为眼前之人并非往日那个强势蛮横的白『露』,只见她眉宇之中夹杂着无奈,摇了摇头道:“我也没有办法。” 第九十章 杭州商会 白『露』话中带着诸多无奈,可杨威听完之后还是感到难以理喻,他诧异不已道:“你没办法?这是你的同窗好友,难道要让我来想办法?” “哎,”白『露』长叹了一声,声声惋惜之中充满了女『性』的忧柔,她缓缓地摇了摇头道:“正是因为他是我的同窗好友,所以我太了解他的『性』格。你不知道中河这么多年是怎么过来的,以他的『性』格,不管是谁来劝他也起不到作用,惟独只能等他自己想通了。” 杨威将手中的杯子放下,冷声反问道:“等?你觉得现在有机会让他等吗?你总不能眼睁睁看他寻死。” 白『露』捏着手中的茶杯,关节泛白,沉思了许久之后才缓缓开口道:“那就只有一个办法,请别人出面来解决这件事情。商会的人肯定是不行,若是将中河交给商会的人来处理,他们必然想方设法暗害他,只能找官家的人了。” 这个想法和杨威的想法不谋而合,杨威叹了一声道:“我也不是没这样想过,但是上次前去拜访的时候,杭州市长好像在故意躲着我。” 淬血山河90 白『露』在脑海中搜索了片刻便想到了身为杭州市长的焦宗德,不过只是能想到一个大概的长相,毕竟之前没有和他打过交道。但是情报方面乃是白『露』的特长,她望着杨威千娇百媚地笑了声道:“杭州市长自然不是谁想见都能见到的,做这种事情自然是要讲究方法,我记得这周末是杭州市长焦宗德长子焦天佑的生日,届时杨司令可否愿意一同赴宴呢?” 为焦天佑庆生?这倒是个好机会,先拉拢关系再谈正经事远远要比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找上门去要好办事得多,杨威想都不想便同意了白『露』的邀约,商定好周末由杨威亲自去接白『露』同去焦宗德府上赴宴,当然,白『露』还是秉承着她一贯的原则,收了杨威两百大洋入场券的价钱,让杨威有苦难言心痛不已。 在和白『露』分开之后,杨威深感不可坐以待毙,今天和乔中河这一番谈话并不愉快,现在自己还拿不准乔中河到底会不会听自己的忠告,杨威只好亲自去了一趟杭州商会。 杭州商会位于上城区,与西湖相邻不远,曲径通幽的商会别院看起来极其风雅,反倒不像是浑身铜臭味的商人聚集的场所。 然而商人毕竟是商人,附庸风雅不过只是表面而已,刚迈进商会别院的大门,杨威便听到了里面聒噪杂『乱』的争吵声。 一群商人围在商会别院的一进院大堂,正在面红耳赤地争论着什么,一个个大马金刀义正言辞,完全没有人注意到站在门口的杨威。 站在最中间的一名商人肥头大耳锦衣纨袴,此时正脸红脖子粗地高声道:“我不同意出钱,若是我们也出钱去贿赂官员,那和乔中河那个小杂种有什么区别,再说,出钱也不该我们来出。” 这商人一边说话,一边将目光投向了正对面太师椅上的一名商人,这边这位身着蓝绸长衫,面容消瘦双眼无神,听到这话之后腾地从太师椅上跳了起来,尖声道:“杜老板,你这是什么意思?” 大腹便便的杜老板冷笑了一声,脸上的肥肉随之颤动,阴阳怪气道:“当初若不是张老板你伙同了自家几个兄弟强行收购茶叶,彻底断了乔家茶行的生意从而将乔天庆活活『逼』死的话,乔中河现在会如此丧心病狂地报复我们?说到底真正得利的人只有你一个,乔中河就算是报仇雪恨也该找你,凭什么我们大家伙都跟着一起受牵连?” 围坐在这里的不愧是一群商人,只要听说不用自己掏钱的主意便二话不说地绝对拥护,支持那杜老板的呼声一浪高过一浪,张老板一时气愤不已,那双眼睛显得更加突出了,恶狠狠地瞪着众人道:“怎么说只有我得利?乔家茶行垮掉之后捧起来你们多少家的生意?在场的有一个算一个,谁没在乔家分一杯羹?” 想来在场的人都和当年乔中河父亲之死有关,望着这些人狰狞的面孔,让杨威觉得胃中翻搅,有种恶心作呕的感觉。 然而人情与法理有别,不管杨威多么同情乔中河,也不管他多么厌恶这些商人,都不代表乔中河可以用商业计谋中伤他人,更何况此时杨威和白『露』的想法虽然与乔中河的想法相逆,可这才是真正的保护乔中河。 人群之外,杨威清了清嗓子高声道:“诸位,我有一个办法,不需要大家出钱,只要你们把手中的钱挪一挪,便能解决这件事情。” 杨威的话引来众人震惊,整个大堂一下安静了下来,只有坐在高位上的一名白发老者应声道:“请问这位尊姓大名?” 商人们闻声立刻分成两边,为杨威让开了一条路,杨威与老者相对,只见这老者看起来怎么也已过甲之年,但是目光矍铄炯炯有神,望着杨威的目光极为凌厉,此人便是杭州商会的会长宋公诚。 杨威双手背在身后,望着宋公诚意气自如道:“在下杭州警备司令杨威。” 人群中顿时一片哗然,商户们万万没想到军方会卷入此事之中,而且还为他们出谋划策。错愕之后,商人们纷纷回过神来,杭州警备司令可是了不起的官职,若是能攀附上杨威这样的高官,自己将来的财路岂不是四通八达。一时间,众多商人纷纷围上前来,谄笑胁肩阿谀奉承的丑态一览无余地展现在杨威面前。 望着众人丑态毕『露』,宋公诚鄙夷地摇了摇头,随后高声咳嗽了一声,众人立刻安静下来,宋公诚这才神清气朗道:“原来是杨司令,我等有眼不识泰山,真是失礼了,还请杨司令上座。” 杨威蛮不客气地坐在了宋公诚一边,命下人奉茶之后,宋公诚连忙迫不及待地望着杨威道:“听杨司令之言是有锦囊妙计相助,只是老朽愚笨,为能明了杨司令此言之意,还劳烦杨司令指点一二。” 淬血山河90 虽然宋公诚年事已高又是德高望重,但就算身为杭州商会会长也得对身为杭州警备司令的杨威恭敬有加,人说官大一级压死人,宋公诚再怎么叱咤商场,在为官的杨威面前也只是一介百姓。 杨威懒得斟字酌句,直截了当道:“诸位若是愿意相信杨某,那我也不拐弯抹角。相信诸位都好奇乔中河用来购置蚕丝的资金到底是从何而来吧?” 杨威这开门见山一下就说到了众人最关心的地方,只见商人们连连点头,对乔中河的家底了如指掌的他们动用了所有关系却始终查不出来乔中河是怎样凑齐了这么多的资金。 面对众人的疑『惑』,杨威慢条斯理神定气若地缓声道:“乔中河的钱是借来的,接下来我要让你们做的事情就是想办法让他借不到钱,这样,蚕农的蚕丝,还是你们的。” 商人们目瞪口呆地望着杨威,此时的杨威在他们看来,简直就是救命菩萨。 第九十一章 隐形老板 不钱就能办事儿?杨威带来这样的捷报让这一院子的商人全部喜上眉梢,想来这位杭州警备司令也不会忽悠自己,对于杨威的建议,大家都是洗耳恭听的。 杨威坐在众人中间,不顾商人们的急切,慢条斯理不慌不忙道:“眼下大家都因为蚕丝被乔中河一人所垄断的事情犯愁对吧,但是诸位有没有想过,乔家的家业早就破败,乔中河既然能出三倍的高价来收购蚕丝,他这钱是从哪儿来的?” 人群之中响起了几个突兀的声音。 “我知道,是乔家地家埋的宝贝被他卖了,我手下的人亲眼看到的。” “不是!乔老爷子死之前在洋人那儿给他留了一笔钱,才刚刚拿到手这不就卷土重来了,有人还看过遗嘱呢。” 淬血山河91 “你们都是胡说,那笔钱实际上是乔中河从一个有钱的寡『妇』那儿弄来的,那小子长得眉清目秀,天生就是干这事儿的材料。” 杨威哭笑不得,无奈地擦了擦汗,这是一群商人们?简直是街头巷尾抱团传八卦的长舌『妇』。杨威清了清嗓子打断了众人道:“你们也不用胡『乱』猜疑了,他这笔钱是从钱庄借来的。” 众人纷纷惊声道:“哪个钱庄?” 此话乃是乔中河亲口告诉杨威的,但是乔中河也诚心恳求过杨威,希望他不要将这件事情大肆宣扬出去,如若被一干商人知道自己从钱庄来借钱,他们为难自己算不了什么,要是牵扯到父亲的旧交就不好了。 杨威也是一脸苦闷的样子望着商人们道:“杭州城里十几家钱庄,就算去查也查不出来,更何况就算你们查到了,那钱庄的老板会承认他借了钱给乔中河?” 面容消瘦尖嘴猴腮的张老板瞪着眼睛道:“不怕他们不承认,就是严刑『逼』供也要让他们认了。” “严刑『逼』供?”杨威冷笑一声望着张老板,堂堂警备司令坐在这儿,这群商人也太忘乎所以了吧,居然敢在自己面前说什么严刑『逼』供的事情,杨威摇头晃脑端着架子道:“既然各位这么有主意,那看来是不需要杨威帮忙,在下就先告辞了。” 张老板连忙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谄媚地笑着道:“杨司令可别生气,我是个粗人,不动脑子就『乱』说话,眼下这事儿还是要杨司令主持大局啊。” 杨威毕竟是官家的人,就算他拿不出主意,这些商人也要想尽心机将他留在自己这边才能站稳脚跟,背靠大树才能好乘凉么。 虽然是重新坐了回来,杨威却不说话,等下面的商人们都不吭声了,他才懒洋洋地开口道:“你们都说完了?” 众人声若寒蝉连连喏声,商会会长宋公诚拱手道:“杨司令,这些都是些粗鄙之人,脑筋愚钝不成大事,还请杨司令为我们指点一二。” 杨威放下手中的茶碗道:“若是不想让乔中河抢走蚕农的蚕丝,只需断了他的财路。你们想想看,乔中河从钱庄借钱收蚕丝,可钱庄里的钱是谁的?这不是用你们的钱来要你们的命么。我的办法很简单,你们只需将钱庄里的钱取出来,让他无处可借便是。” 商人们面面相觑,自己又不是平白无故将钱放在钱庄里的,若是全都取出来,一方面是安全上不放心,另外一方面则是不想白白丢掉每月三厘利。 众人对这法子不感冒,嘴上却不敢明说,支支吾吾道:“钱都已经在钱庄里存了多年,取出来恐怕有些麻烦。” 杨威对众人的抱怨充耳不闻,装作无意之言道:“我有位留洋回来的友人近来新开了一家钱庄,每月可是四厘利。” 商人们听完大呼吃惊,也全都顾不上麻烦,纷纷答应了杨威的要求,这对他们来说可是一举两得的好事儿,不光是断了乔中河的财路,还大大地给了杨威的面子,钱存进杨威友人的钱庄,这好歹也算和杨威站在一边了吧。 当天,在场的所有商人都匆匆赶往钱庄,将自己的大洋提出来,全部转存进了杨威给他们指定的商友钱庄。 除此之外,杨威还在城中张贴告示,将商友钱庄的高利息公诸天下,除了那些商人之外,其他看到了告示的散户也纷纷去取钱送进商友钱庄。 那整整一天,杭州城所有人都在钱庄之间来回奔波,才开了没几天的商友钱庄门庭若市,门槛都快被磨平了。 淬血山河91 仅用了这么一天的时间,杨威便完成了杭州钱庄大洗牌,全市钱庄三分之二的钱全部被转入了商友钱庄,其他钱庄的老板欲哭无泪,纷纷派人去打探商友钱庄的底细。 然而那些钱庄老板动用了各种关系,却始终『摸』不到商友钱庄的底细,唯一的线索就只有杨威那句“外国留洋归来友人”而已,听说这位钱庄老板平时大多在国外走动,根本就很少来钱庄,一切事宜都交给一批在国外金融学校学成归来的雇员打理。 这些商家们绝对不会想到,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商友钱庄老板,实际上其实就是劝他们将存款转移的杨威。 起初杨威只是想劝商户将存款转到其他钱庄,从而切断乔中河的经济来源,但是思来想去,无论是哪个钱庄突然收到这么多的存贷都不合适,俗话说钱财是祸水,搞不好会引发另外一场商业战争,到头来还是给自己添麻烦。 为此事绞尽了脑汁了杨威最后干脆一咬牙决定自己开个钱庄,更何况自己利用从黄金荣手中得到的赎金在上海金融炒汇赚来的钱已经被得差不多了,手下那么多的兵要养活,又要进购大批武器,得赶紧想办法为这笔钱寻个着落,若是自己开钱庄的话,刚好解决了这方面的问题。 杨威做起事来雷厉风行,立刻暗中派人在杭州盘下了商铺,自己又在上海物『色』了几个金融专业的留学生,对他来说,开设钱庄也是一种尝试,杨威想看看能不能利用后世银行的管理方法对当代钱庄进行管理。 经过一番紧锣密鼓的安排之后,便有了现在的商友钱庄,再加上利息提高和杨威这警备司令的面子,钱庄的银库很快便被填满了。 商友钱庄突然变得如此炙手可热,肯定会有贼人打歪主意,杨威光明正大地调派了一队兵力进行守卫工作,自己美其名曰是关照朋友。 将一切安排妥当之后,杨威便重新开始金融炒汇,相信假以时日就能将军饷军需全部筹措出来。 第九十二章 酒会赴宴 临近周末的时候,还在上海进行炒汇投资的杨威想起自己和白『露』曾相约周末一同前往杭州市长焦宗德府上参加其长子焦天佑的生日宴会,匆匆赶回杭州,回家换了衣服之后终于赶在周末约定时间之前来到了白『露』家楼下。 大门打开,穿着一身黑『色』旗袍的白『露』出现在了杨威的视线中。 黑『色』旗袍侧开的裙摆缓缓摆动,白『露』修长的双腿若隐若现,十分撩人。只见她气质优雅地来到杨威的面前,二话不说便熟络地抚着杨威的胳膊迈上了车。 杨威始终别过头去看着窗外,白『露』忍不住抿着嘴浅笑着,柔声道:“我这身旗袍可是刚定做的最新样式,难道杨司令就不夸一夸吗?” “嗯……”杨威支支吾吾,让他来夸奖女人,简直比让他仿造一辆虎式坦克还要吃力,憋了半天才艰难地开口道:“国『色』天香。” 淬血山河92 白『露』并非真的想听到夸奖,真正让她感到有趣的事情是为难杨威,不知为何,看到他那张脸又别扭又无奈的样子就能让白『露』感到心情大好。 两人的沉默有些尴尬,杨威开口道:“不知白小姐近日有没有见到乔先生。” 白『露』依旧是那副似笑非笑的表情,轻声道:“见了,还是老样子,只是近来有些惆怅,看样子是没钱购买丝茧了。” 杨威面『色』沉沉按兵不动地应了一声,白『露』突然转过头来,捏着杨威的下巴强迫他和自己对视,这御姐霸道的样子堪比女悍匪,她低垂着眼帘打量着杨威,声音妩媚地低声道:“杨先生,中河收购丝茧的资金被停放了,这事情是你在背地里捣鬼吧?” 这话和白『露』的语气表情一点都不相符,杨威的眼睛与白『露』对视着,不以为然道:“是我没错,不过杨威无心密而不报,之前不是也就此事和白小姐商量过么,白小姐当时可是答应了的。” “答应?”白『露』眼波流转,反唇相讥道:“杨司令听我说过‘答应’两个字?” 杨威一直觉得女人翻脸不认人的功夫相当厉害,今天见到白『露』才知道是碰上高手了,杨威不由自主拧着眉『毛』望着白『露』道:“白小姐,当初咱们谈这件事情的时候,白小姐也点头默许了。” 白『露』脸上的表情可谓是风云骤变,转眼就变了脸『色』道:“默许?在我的字典里没有这个词。姓杨的,你听好了,我是想让你帮中河,但是没让你在背地里搞什么阴谋诡计,他的事情还轮不到别人来指手画脚。” 这话让杨威倍感气恼,恨不得当时就下车,但是仔细琢磨一下,白『露』好歹也是个女人,胡搅蛮缠也好无理取闹也罢,让着她就是了。杨威是不想看着中国人被日本人耍的团团转,要是这件事情交给白『露』恐怕难以处理得面面俱到。 杨威忍着气和白『露』一起来到了市长焦宗德家中。 作为杭州市长,焦宗德的宅子自然是气派非常,欧式的装修风格在整条街上独树一帜,来往进出都是些社会名流。 杨威和白『露』刚来到门口,管家一路小跑便进了门,焦宗德随后亲自出来迎接,虽说焦宗德身为市长,但面对贵为督军的干女儿白『露』还是要恭敬有加,当今时局动『乱』,文官毕竟不比武将,若是真打起来了,还是要仰仗齐燮元的,否则市长替换下台也是分分钟的事情。 刚到门口的时候,杨威和白『露』就非常默契地暂且将刚刚的不愉快放下了,两人面带微笑,白『露』更是乖顺温柔地轻轻挽着杨威的胳膊。 和白『露』一同出现的杨威让焦宗德感到有些惊讶,白『露』大大方方地介绍道:“焦市长,这位乃是新上任的杭州警备司令杨司令。” 焦宗德恍然大悟,早就想到能和白『露』走在一起的人定然是身份非凡,这个杭州警备司令自己早有耳闻,只是近来一直忙于公事没有见面,加上杨威光知道一门心思地『操』兵练将,还没到这些『政府』官员的府上走动过。 一位是杭州警备司令,一位是督军齐燮元之女,杨威和白『露』这对组合俨然成为了座上最尊贵的宾客,被焦宗德请到了上座。 今日宴会是以焦宗德之子庆生为名义,但要是说白了,则是假借这个名头敛财,既然是庆生,送礼是不言而喻了,受到邀请的各界名流纷纷准备了不凡的礼品送上。白『露』只是送了一尊珊瑚雕,与其他富商送上的金银翡翠相比根本不值一提,却被焦宗德大加赞叹,当下派下人将博古架正中的一尊翡翠玉佛挪开,由珊瑚雕取而代之。 酒宴是按照西方人的酒会布置的,优雅的西洋乐响起,众人各自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聊起来的无非是一些上流社会附庸风雅的话题,整个焦家到处蔓延着虚伪的气息。 杨威对那些话题不感兴趣,不过好在自己和白『露』的地位够分量,由焦宗德和夫人亲自陪伴,夫妻二人听说杨威毕业于弗吉尼亚军事学院,顿时充满了敬佩和仰慕之情,关于长子焦宗德将来求学的问题和杨威攀谈了起来。 淬血山河92 此次参宴,杨威乃是带着明确的目的而来,枯燥的话题和无聊的气氛让杨威有些不耐烦,他冲着白『露』使了个眼『色』,白『露』顿时会意,将焦太太支到一边聊起了女人的话题,将杨威和焦宗德二人单独留下。 放下手中的酒杯,杨威开门见山道:“焦市长,杭州市经商往来的事情乃是市长分内之事,可杨某近来好像听到了一些不太好的消息。” 焦宗德的脸『色』变了变,尴尬地笑着,装作一脸『迷』茫的样子望着杨威道:“商业上的事情我是非常关心的,不知道杨司令说的到底是什么事情。” 杨威挑着眉『毛』审视着焦宗德,不愧是在官场中『摸』爬滚打过来的人,揣着明白装糊涂的功夫是一等一的,可焦宗德越是想装糊涂,杨威就偏偏越是不给他这个机会,明白了当地直入主题道:“我听说最近丝绸这一行中有人扰『乱』市场,出了三倍的价格抢走了其他商行的进货渠道,这件事情在商会中造成了不小的轰动,难道焦市长没有听说?” 商场的事情焦宗德没有理由会不知道,只是焦宗德没想到杨威会搀和进来,这件事和身为杭州警备司令的杨威没有半点关系,他这算什么?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焦宗德心中有些愠怒,但脸上却不好表现出来,毕竟杨威乃是齐燮元手下的人,自己能够在市长这个位置上坐得如此太平稳妥,还要靠军阀方面的支持。驻扎杭州势力分为省防旅和警备部两个方面,近来廖华极销声匿迹好像人间蒸发了一般,焦宗德要想继续当好自己的市长,不但不能得罪杨威,反而要想尽办法好好巴结他才对。 想到这里,焦宗德满脸堆笑道:“杨司令,这件事情还要听我慢慢道来。” 第九十三章 官场太极 杨威高情逸态地望着焦宗德,只要他说知道这件事情就好办,既然是市长,就必须要对商界市场的稳定负责,杨威倒是要看看焦宗德打算怎么向自己解释。 焦宗德搔了搔头发,遣词酌句了片刻道:“蚕农今年的销售的确是有所调整,这一点我是知道的,但是不管是对蚕农还是市场来说,都是好事。今年的确是有人出了三倍的价格来收购蚕丝,虽然看起来是对其他商行不公平,不过众多商行压榨蚕农多年,这种情况的确是该有所改善了,尤其是这两年,因为商行出价太低,不少蚕农已经转行去做别的营生,若是长此以往下去,杭州的丝织不就毁了么。” 杨威扬了扬下巴,示意焦宗德继续说下去,杨威的不动声『色』让焦宗德有些心慌,思虑了片刻之后依经傍注地给杨威讲了不少关于丝织的专业知识,苦口婆心道:“这两年杭州丝织大部分出口给国外,商行之间互相竞争角力,整个市场都有些混『乱』,但是丝织的质量不但不如以前还有所下降。不过今年的收购商人不但能付出高价,还联系到了一批技艺超群的丝织工,与其让上好的蚕丝交给其他商行混织『乱』造地毁了,还不如整体收拢起来提高丝织的质量。” 焦宗德夸夸其谈,使尽了浑身解数试图让杨威相信自己的鬼话连篇,然而杨威脸上的表情始终十分淡然,丝毫不为之所动地低声道:“乔中河是这么给你保证的?他能确定他手上制造出来的丝绸比龙鳞凤角还好?” 焦宗德顿时愣了一下,原来杨威已经知道高价收购蚕丝的人就是乔中河。焦宗德瞠目结舌地凝视着杨威,不知道杨威还掌握到了什么情报,看来自己这一番话洋洋洒洒,自己还以为滴水不漏,可杨威却是压根儿一个字都不信。 淬血山河93 这让焦宗德瞬间便无话可说,杨威冷笑了一声道:“整体提高行业素质自然是好事儿,但是就算价格本来就该提高,也不能一下就提高这么多,如此恶『性』扰『乱』市场秩序,将其他商行全部排挤出去,市场根基必然遭到动摇。” 焦宗德连连点头称是,心中却暗骂杨威多管闲事。 望着焦宗德唯唯诺诺的样子,杨威泰然自若道:“该说的我也说了,焦市长知道该怎么办吧?” “知道知道,”焦宗德忙不迭应声道:“这件事情我会好好去处理一番。” 可没想到杨威却不肯就此罢休,眼中含笑地望着焦宗德道:“既然焦市长知道怎么办了,那就说说看,我们大家交换意见才能让处理方法更加完善对不对?” 焦宗德哑然,搔头『摸』耳了半天道:“一定要惩治『奸』商,恢复市场价格。” 光是说这么一句显然不能让杨威满意,恢复市场秩序是必要的,但是同时杨威也希望能够保证乔中河的利益,他不依不饶道:“怎么惩治?今年当季的蚕丝已经被收购走了近二分之一,就算将剩下的蚕丝分给其他商行,其利益也要比往年损失一倍有余,也不能让已经收购了蚕丝的乔中河再把蚕丝给吐出来吧?” 今日一见,焦宗德发现这个杨威的确是难搞定的角『色』,与廖华极相比实在不好说话,只得咬着牙道:“杨司令放心,这件事情必然会妥当处理,听说近来警备部公务繁忙,改天登门去探望。” 焦宗德言下之意再明显不过,杨威再追问便是逾规越矩,他点点头不再说话,焦宗德躬身道:“那么焦某去陪陪其他客人,杨司令不必客气,当是在自家就好。” 焦宗德落荒而逃,杨威深感无趣,看来要让焦宗德来管这件事情实在困难,再留下也没什么意思,杨威环顾四周准备找到白『露』跟她打声招呼便先行回去。 然而私下顾盼了片刻,杨威却找不到白『露』高挑的身影,他拉过一边的仆人问了一下,才知道白『露』正在后院与女眷闲聊。 女人之间总有说不完的话,杨威来到后院便看到丛下的白『露』正在和一名年轻女子攀谈,那女子看样子充其量二十岁出头,挽着精致的发髻,穿着华丽,只是面庞憔悴,即便是在和白『露』说话的时候,皱紧的眉头也一直没有舒展开过,满脸的愁容不展。 见到杨威过来,女子连忙羞赫地低头离去,杨威抱歉地冲着白『露』耸了耸肩道:“真是不好意思,看来打扰你们聊天了。” 白『露』没有理会杨威的话,目光复杂地望着女子离开的方向,百感交集地叹了一声道:“你知道她是谁吗?” 杨威随口『乱』猜了一句道:“是焦宗德的姨太太?” 没想到杨威无心之言却刚好猜了个正着,白『露』点点头道:“没错,现在的确是焦宗德的姨太太,呵呵,她比焦宗德的长子焦天佑还小两岁。” 大户人家类似的事情屡见不鲜,根本不足为奇,倒是白『露』的表情有些奇怪。望着白『露』微微皱起的眉头,杨威感到她的情绪不太对头,疑声道:“白小姐与她认识?” 白『露』无不讥讽地冷笑了一声,可笑容之中却有些苦涩和无奈,她眯着眼睛望着远方,心中百感交集地沉声道:“她叫初桃,以前是乔中河家的丫鬟。” 少爷和丫鬟的故事千百年间屡见不鲜,虽然碍于身份差异,但喜欢一个人不是过错,而且初桃也非常清楚自己的身份,从来没有非分之想。后来乔中河家道中落,一大半的下人全部被遣散了,剩下的一些被家中主母和乔中河的几位兄长瓜分带走,从小便是饭来张口衣来伸手的乔中河身边竟然没有留下一个下人。 淬血山河93 除了初桃,还一如往常地死心塌地跟在他身边悉心照顾。 乔中河在最失意的时候曾经对初桃说过,自己现在已经不再是大户人家的少爷,连她的月钱都发不出来,让初桃自己去找户好人家。但初桃却对这话置若罔闻,反倒因为自己和少爷之间的地位差异越来越模糊而暗感欣喜。 白『露』几不可闻地轻叹了一声道:“我去乔家的时候曾经见过初桃几次,跟着乔中河一起忍饥受饿从来不抱怨,把家里的一切都打理得井井有条……” 虽然白『露』没有继续说下去,但是杨威却已经从初桃那憔悴和面容和白『露』愤愤不平的语气中洞察到了一切。 第九十四章 恶徒行凶 乔中河想要在蚕丝收购市场上动手脚,这种扰『乱』商场秩序的行为肯定要受到『政府』的阻挠,如何让身为市长的焦宗德开出一张“通行证”,是乔中河必须要考虑到的问题。 然而家道中落的乔中河根本没有能力在经济方面贿赂焦宗德,贫困如乔中河就只剩下一所破败的宅院和死心塌地跟着自己的丫鬟初桃。被『逼』到绝路的乔中河打起了初桃的主意,这姑娘年纪轻轻,相貌虽然算不上国『色』天香却是小家碧玉。 乔中河破天荒地给初桃买了衣裳和胭脂,梳洗打扮之后竟然令乔中河感到为之一振,居然有种惊艳之美。而初桃面颊绯红,还以为少爷终于将心思放在了自己的身上,却不想自己第二天就被送到了市长焦宗德府上,没过几天便成为了焦宗德的第三房妾室。 从乔中河将初桃送到焦家之后,两人便再也没有见过面,初桃甚至连询问个究竟的机会都没有,一切来得太过错愕,她怎么也想不明白,翻来覆去地想了一遍又一遍之后,干脆就死了心了。 白『露』咬着牙,满是恨意道:“我以前从来没有想过他会是这样的人。” 淬血山河94 在白『露』眼中看来,乔中河生『性』纯良为人温柔体贴,这也是白『露』愿意与他相处的原因,但是今日所见乔中河做出的事情,实在让白『露』难以原谅。本来乔中河与日本人合作行商,想到乔中河家中的变故,白『露』还觉得理解,可现在她也对乔中河心灰意冷了,对杨威漠然道:“从今往后,他的事情我不会再多问,你想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吧。” 说罢,白『露』转身离去,倒是将杨威扔在了原地。望着她离开的背影,杨威苦笑着摇了摇头,突然觉得白『露』终于变得有点人情味了。 正因为白『露』欣赏乔中河的『性』格所以才会一心袒护他,现在有这样的反应也算正常,杨威耸耸肩膀,如若白『露』不管的话自己倒是好下手一点,想到这儿,杨威也离开了焦宗德的府邸准备回家。 天『色』已经暗下来,夜『色』低垂之中,杨威坐在车上闭目养神,可就在刚到郊区没多久的时候,耳边一阵嘈杂声将杨威吵醒,他抬眼望窗外望去,便看到了沿街的几件房子被火光笼罩,门口还有一名『妇』人坐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 杨威连忙命人停下车,好在有周围邻居的帮忙,大火没一会便熄灭了,杨威无奈地安慰着哭倒在地上的『妇』人道:“天灾难躲,还是节哀顺变吧。” 谁知『妇』人一听到这话之后不但没有好转,反倒哭得更厉害了,她哭声悲切地断断续续道:“这哪里是什么天灾人祸?分明是那群强盗打家劫舍害人『性』命啊!” 『妇』人哭得喘不过气,一旁的邻居长吁短叹,你一言我一语地解释起来。 原来住在这附近的人都是些茶农,今年春茶下来之后本来打算和以往一样卖给市里的几个商行,都是些合作多年的老主顾。但今年不知从哪儿冒出来了一个青天会,说是要筹钱起义,但是绝对不要茶农们的一分钱,只让他们将茶叶卖给自己,好去转手卖出去筹措资金。 这话说得好听,打着替天行道的名义,可他们开给茶农的价钱连商行给出价格的一半都不到,摆明了和强抢豪夺没什么区别,茶农自然是不肯答应。 青天会的人都是些地痞混混,做起事来根本不讲理,茶农不肯卖,他们干脆就明抢。 这『妇』人家中是方圆几里最大的茶户,为了防止青天会的流氓来抢茶,他们特意将家中养的几条猛犬放出来,每次青天会的人一来就被猛犬追得抱头鼠窜,根本无从下手。气急败坏的青天会没抢到茶还丢了面子,自然是不肯就此放过茶农,可没想到最后他们居然想出了放火的主意,反正他们抢不到,干脆一把火给烧了。 杨威在一旁听得万般气愤,此时时值国外列强压迫,国内军阀战事连连,可就在这节骨眼上,连这些地痞流氓也不安生,简直是要断了老百姓的活路,更何况杨威身为杭州警备司令,对于这种事情更不能坐视不理了。 在向茶农们探访了情况之后,杨威得知青天会的人时常在这附近流窜,他们以一个三角形作为自己的标志,清晨茶农们起来,哪一家要是看到自家门口被画上了一个三角,那就代表这一家是被青天会的人选中了,晚上乖乖在家等着,夜半三更的时候青天会自然会上门来和他们“谈生意”。 杨威气恼不已道:“他们让你们等着你们就乖乖等着?” 茶农扼腕长叹万分无奈道:“这位先生,您是有所不知,要是被选上了就只有自认倒霉,这种事情躲也躲不掉的。就算人走了,家还在、茶叶还在,总不能什么都不要了。而且,刚开始的时候也有人想逃跑,但无一不是当天晚上就被抓住了,第二天大清早尸体就挂在家门口了,这都是我们大家亲眼所见,谁还敢跑?” 没想到这伙歹徒居然如此无恶不作,杨威痛心疾首地望着茶农道:“那为什么不去报官?” “报官?”茶农哭笑不得道:“这位先生一看就是外地人吧,您不了解我们这的规矩。现在当官的都忙着打仗忙着赚钱,哪有功夫管我们这点事儿,杭州城不太平,死一两个老百姓已经见怪不怪了。” 杨威攥着拳头慷慨激昂道:“你们都听好了,我是杭州警备司令,从今往后如若再有类似的事情发生就来报官,凡能举报青天会或其他一概滋扰民众帮会的出没行径均有赏银,势必要将这些扰民生事之徒绳之以法。” 百姓们先是愣了一下,随后立刻纷纷道谢,感慨万分道:“我们杭州终于有位青天大老爷了!” 淬血山河94 青天大老爷?杨威没把自己想得这么伟大过,虽然自从当上杭州警备司令开始,他从未想过要为齐燮元效力,但既然自己占了这个位置,就必须要为老百姓做事,其他人怎么当官与他无关,但只要他当一天的警备司令,就不能让百姓戳着脊梁骨骂他为官不力昏庸无能。 回去之后,杨威亲自安排了一队官兵在茶农居住的区域日夜搜索巡逻,一定要将青天会一网打尽。 第九十五章 捉捕遇袭 将事情交给邢军等人打理之后,杨威重新回到上海,他投在炒汇投资上的钱很快就翻了翻,除了将钱庄中收来商户的本钱、每月四厘利赚出来之外,杨威还赚到了大洋。虽然在杨威的商友钱庄提高了利息之后,其他钱庄不得已也提高了利息,但大部分商户都看着杨威的面子不好将钱再转出去,生意也只能算是勉强维持。 赚了钱之后,杨威来到冯.博克斯的商行将武器的部分款项交给了他。 冯.博克斯还在因为杨威用磨损费就骗走了自己那么多『毛』瑟手枪的事情而郁闷不已,收了武器款项之后,冯.博克斯疑『惑』不解地打量着杨威,那目光让杨威浑身不自在,『插』诨打科道:“不要用这种眼神看我,我又不是个女人。” 冯.博克斯撇撇嘴道:“我只是觉得好奇,杨先生,我曾经听你的手下说过,你每天不是『操』练士兵,就是躲在房间里,可你却这么富有,这不科学。” 杨威哈哈大笑道:“因为我有一个宝箱,里面的金子永远用不完。” 淬血山河95 “真的?”冯.博克斯惊讶不已地望着杨威,双眼放光,可一看杨威的笑容就知道自己被涮了,冯.博克斯强忍住不满,和杨威勾肩搭背,无比热络道:“杨先生,我们合作了这么久,也是老朋友了,你们中国人不是总说要有福同享吗?你的那些生财之道,能不能也分给我一点?” 杨威指了指自己的脑袋道:“赚钱的法子都在这里,想要你就自己来拿吧。” 冯.博克斯气得跳脚,大怒道:“真是太不地道了,我可是非常认真地把你当成朋友的,既然这样的话,就请你支付除了武器磨损费之外的购买费用,哼,反正我们已经不是朋友了!” 冯.博克斯自顾自地赌气嘟囔着,可那边却一点声音都没有,再回过头来的时候,杨威早就已经不见了。 这段时间出来太久,杨威担心杭州不太平,在上海赚够了钱之后便匆忙赶往了杭州,等回去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 杨威此次回来并没有通知邢军等人,想来众人已经睡下了,房间里一盏灯都没有,杨威『摸』着黑打开门,刚准备关门就听到身后一阵喧闹的声音,有人推开自己挤了进来,不知是谁打开了灯,房间里一片灯火通明,杨威被挤到了一边,还没来得及发怒便看到倒在地上的人,顿时错愕不已。 躺在地上的正是王笑,他的腰间挨了一刀,鲜血横流,转眼便将地毯都染红了。 邢军、方大成、李铁刚和钱成山没想到杨威回来了,见到杨威之后,满头大汗的他们愣了一下连忙道:“司令怎么突然回来了?” 杨威一摆手道:“都什么时候了,没工夫说这些,赶紧送他去医院。” 躺在地上的王笑一手捂着伤口,惨白的脸苦笑着道:“司令,这点小伤不算什么,都怪我没用。” 杨威当时正是焦急,什么都顾不上了,忍不住对王笑厉声道:“少废话,让你去医院就去!” 说罢,杨威指挥着几人手忙脚『乱』地将王笑抬起来送往医院,好在伤口在腰侧,不算太深也没有伤及内脏。 看着医生将王笑送进病房之后,杨威和邢军、方大成、李铁刚、钱成山几人站在走廊中,杨威始终拧着眉『毛』,阴沉的脸『色』很是难看,另外那四人更是如做错事了一般低着头不敢吭声。 一直等医生把王笑的伤口清理干净包扎好送进病房之后,杨威才终于松了口气,望着几人声音低沉道:“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邢军站在最前面,连头都不敢抬,怨声道:“司令,都怪我们学艺不精技不如人,要是当初好好听司令的教导……” 还不等邢军把话说完,杨威便不耐烦地将他打断了,直截了当道:“我没心思听那些解释,都给我痛快点,说,出什么事儿了?” 邢军咬了咬牙,痛下决心般开口道:“我们被青天会的人偷袭了。” 杨威瞪着眼睛怒声道:“青天会?我走的时候让你们抓捕青天会的人了吗?我走的时候千叮咛万嘱咐,这边的事情让你邢军全权处理,你们只需要负责部队里的事情,谁让你们去管青天会的事情的?” 邢军被杨威骂了个狗血淋头也不敢说话,看着他们一脸疲惫又狼狈的样子,杨威也不忍心再骂下去,让邢军、方大成在这里看护王笑,李铁刚和钱成山先跟着杨威回去了。 淬血山河95 离开医院,杨威长出了口气,原本走的时候还是对这些人挺放心的,可现在一看还是和自己的期望相差甚远。 就在杨威心中感慨的时候,走在一旁的钱成山忍不住开了口道:“司令,成山本来不该多嘴,但是此事确实并非如司令所想。” 杨威挑着眉『毛』望着钱成山反问道:“怎么?你是说我委屈邢军了?” 钱成山等人从最初便一直追随着杨威,早就『摸』清楚了杨威的脾气,虽然知道他平日里有时说话不太客气,但心却是好的,忍不住直言不讳地点点头道:“司令,成山这样说或许会得罪司令,但是这话不得不说,的确不该怪邢军。” 杨威站住了脚步,听着钱成山从自己离开时开始一点一点解释起来。 当初杨威走的时候安排了一支巡逻队抓捕青天会的人,然而青天会的人极其狡诈,白天根本不『露』面,伪装得和常人一样,走在街上根本认不出来。除了那些门口被划上三角被选中的茶农之外,根本没人知道青天会的人到底是什么样的。 尤其在杨威安排的巡逻队开始每夜在茶农所住的地方巡逻之后,青天会的人更是不出现了,不过众人一想,反正他们搜捕青天会就是为了保百姓平安,既然青天会没有任何动作的话,百姓也能放下心来了。 然而就在那之后不久,无法动手的青天会被『逼』急了,竟然又开始四处放火烧茶,从青天会的角度来想,如果其他茶农的茶被烧掉了,杭州的茶就仅剩下他们手中的那些库存,价格自然是能翻好几倍的。 而且青天会行动非常诡秘,即便巡逻队以最快的速度赶到现场却还是找不到任何关于青天会的线索。 捉捕青天会是杨威走的时候留下的任务,邢军担心在杨威回来之前无法完成任务,便又安排了一支巡逻队,两队共五百余人,一同进行巡逻搜捕任务,每个巡逻队分成十六人一个的标准战斗班,扩大搜索面积。 可从这时候开始,巡逻队的队员晚上经常遭到袭击,青天会的人下手很快而且比巡逻队的人更加熟悉附近地形,钻进巷子里根本找不到人。 整队进行巡逻无法保证巡逻面积,分成小组又会遭到袭击,除非增派兵力,无奈之下,邢军只好带着方大成、李铁刚、王笑和钱成山亲自进行抓捕工作,立志要在杨威回来之前将青天会众人抓捕归案。 第九十六章 枪下宣言 听完钱成山的解释之后,杨威顿时觉得有些内疚,看来邢军做出这样的安排也是害怕自己回来之后他们还没能抓捕到青天会受到责骂。 只是邢军虽然是一片好心,可事情却并未如他所愿,在杨威离开的这段时间里,不光是王笑,巡逻队中的不少队员都受伤了,但青天会的人却十分『奸』诈油滑,根本『摸』不到他们的着落。 回去之后,杨威一夜没睡,思考着抓捕青天会的事情。 按照常理来说,经过了特种部队作训的邢军、方大成、李铁刚、王笑和钱成山没理由会连几个小混混都抓不住。而青天会的这帮流氓瘪三除了打家劫舍之外还放火烧屋,最为可恨的是他们的行踪非常狡猾诡秘,就像老鼠一样,你恨得要命但是偏偏抓不到,即便有浑身的力气也不知道该往哪儿使。 杨威对比着邢军等人和青天会的区别,既然自己的人抓不住他们,就必须要分析出来一个原因,青天会的人到底在哪个方面占有优势。 淬血山河96 不管是体能、灵敏度还是格斗方面,杨威认为邢军等人都没有任何问题,他曾经看到过他们的作训成果,非常令人满意,青天会的混混总不可能也接受过这样专业的训练。杨威此刻能想到的唯一优势,就是青天会的人在地形方面的熟悉程度远远超过杨威手下的人。 想来这帮人肯定是本地人,虽然邢军他们也认得大路,可要说起来杭州郊区这一片区域中如同『毛』细血管一样的狭窄巷道,那就确实不熟悉了,有人曾说过,如果不是在这里土生土长的人,即便是大白天也会在小巷子里『迷』路,简直就跟走『迷』宫一样。 杨威想到钱成山曾经说过,青天会袭击他们的方式非常卑鄙,巡逻队发现他们之后跟在后面紧追,但是追着追着便找不到人了,就在巡逻队的人意向不到的时候,青天会的人好像会飞天遁地一样居然从他们的身后突然出现,所以才会导致连受过特殊作训的邢军、方大成、李铁刚、王笑和钱成山都会中招。 地形问题看似简单,但却实在不好解决,杨威思考了许久,这就像是抓老鼠一样,总不能把整片郊区的房子都掀了来找他们。 就在这时,杨威脑海中突然灵光一闪,一个锦囊妙计浮现在眼前。 第二天一大清早,杨威带着李铁刚和钱成山到医院替换邢军和方大成。 经过这么一晚上的休息,王笑的伤势已经好了很多,见到杨威过来,立刻挣扎着从床上想要坐起来,对着杨威憨厚地笑着道:“劳烦司令了。” 杨威叹了口气坐在了床边,拍了拍王笑的肩膀道:“现在没有外人,你们还是叫大哥就行了,我昨天听钱成山将事情原委都给我讲了一遍,这事情的确不是你们的失误,都是我这个大哥做得不称职。” 杨威的话令众人感动不已,尤其是邢军,熬了一夜的他眼睛里本来就遍布血丝,此时眼圈变得更红了。 安排李铁刚和钱成山替换邢军和方大成之后,众人没有打扰王笑休息,这便离开了医院。 站在医院的门口,杨威略有歉疚地望着邢军道:“昨天是我脾气太急,不分青红皂白,这事情你就不要放在心上了。” 邢军不假思索地点了点头道:“司令放心,我们一定会想办法将青天会的那群杂种抓回来,给兄弟们报仇。” 一个个都已经伤成这样还能说出这种话来,杨威无奈地笑着摇了摇头道:“你不必逞强,这事情不怪你们,是我安排不当。至于到底怎么将这些人抓住,我已经想好了办法,你们回去好好休息,准备随时听我调遣。” 和邢军、方大成分开之后,杨威再次前往杭州郊区,这一次杨威再来的时候,茶农们纷纷迎上前来,虽然对杨威很是欢迎,但是除此之外更多的则是担忧,甚至有茶农忍不住抱怨道:“杨司令,您可是答应过我们一定能将青天会的人绳之以法的,可他们不但没被抓住,反倒害得我们遭殃了啊。” 杨威于心有愧,对茶农们摆摆手道:“之前是我们的抓捕方式有问题,但是绝对不会就此放弃,我杨威以人格作担保,绝对会为你们除害。我今天来便正是因为这件事情,根据我手下巡逻队的报告,青天会的人非常狡猾,如果想要抓到他们,我需要你们帮我一个忙。” 在杨威上次允诺了替茶农抓到青天会并且安排了巡逻队之后,茶农茶园被烧的情况反倒更加频繁,茶农们愚昧无知,认为这是为杨威所害,所以对他早就心生不满,已经忘了与那些吃着官粮不办事儿的官员相比,杨威已经非常尽职尽责了。他们往往只顾看着眼前的利益,所以在杨威提出需要茶农帮助的时候,不少人纷纷摇头道:“您是当官的,手下那么多的兵,还用得着我们帮忙?” 杨威正要解释,人群中不知是谁带头喊了一声道:“这位官爷,你要是抓不到就干脆别抓了,我们把茶卖给他们总好过连茶园都被烧了,大伙说是不是啊!” 这话一出口,茶农中立刻就有人应声,而且呼声一浪高过一浪,瞬间便淹没了杨威的声音,让他连个解释的机会都没有。 自己本来是好心为民做主,却遭到了群众如此对待,杨威顿时感到心中万分气恼,可他喊破了嗓子都没人听自己说话,耳边只有茶农们高呼起哄的声音。 淬血山河96 杨威一时怒不可遏,拔出了腰间的m1911b半自动手枪,扬起枪口对着天上放了一枪,呼啸而起的枪声惊得茶农们立刻高声尖叫,一名年轻茶农尖叫一声道:“司令开枪打人啦!” 杨威不假思索便将枪口对准了那年轻茶农,声如洪钟般怒吼了一声道:“都给我闭嘴!” 在杨威的枪口下,茶农们纷纷不敢动弹,心说这司令简直比青天会的人还要可恶。 杨威也懒得解释什么,目光凌厉地扫视着众人道:“青天会想要低价买你们的茶叶,你们就卖给他们,那么我问你们,如果有一天他要你们的命呢!你们也给吗?你们今天退一步,将来他们就会让你们往后退一百步、一千步!都给我听仔细了,有人要压迫你们的时候,不要考虑任何条件,你们要做的事情就只有一个,那就是反抗!” 茶农们懵懂地望着杨威,这番话对他们来说太过费解,可杨威脸上的真诚却被每个人看在眼里。 杨威长出了口气道:“听我的命令,今天晚上把你们所有人家里的茶叶都给我转移到商行仓库,天黑之前干完,谁敢反抗就别怪我不客气。反正若是抓不到青天会的人,我这个司令也不当了。” 如果,真要抽调一个团乃至一个旅对付一帮青皮混混,那么杨威的部队也就真该解散得过了。 第九十七章 夜盗茶库 有了杨威的话,茶农们不敢反抗,纷纷按照他的命令将自家的茶叶全部转移到了郊区中心的商行仓库,这里是杭州收购量最高的茶商宋纳川建造的仓库,有三分之一茶农的茶叶全部都是由宋纳川进行收购,每年到了采茶季节时,整个仓库能堆下三千斤茶叶。 杨威已经和宋纳川商量好了,将仓库借用给杨威几天。对于宋纳川来说,若是能够抓到青天会的人就是帮了他的大忙,由于青天会强行抢收茶叶,导致宋纳川今年收来的茶叶还不如往年的十分之一,所以面对杨威的要求,宋纳川非常爽快地满口答应了下来。 回去之后,杨威将正在休息的邢军和方大成叫醒。 杨威坐在邢军和方大成的床边,意气风发道:“今天晚上就是你们表现的机会,等会儿你们分别带一支队的兵力到商行仓库附近的茶农家中隐蔽待命,晚上只要听到我的命令立刻赶往仓库,要将青天会的人一举抓获。” 听过杨威的计划安排之后,邢军和方大成立刻击掌赞叹道:“司令的这个计谋的确高明,之前总是把人追丢了,被他们搞得团团转,现在司令以茶叶做饵把他们引到仓库,这群混蛋就是『插』翅难飞了。” 淬血山河97 杨威谦虚地笑了笑道:“这就叫做战术,要学会扬长避短,以自己之强项攻克对方之软肋,方能百战百胜。” 关于战术,邢军和方大成实在是没有天赋,满头雾水地望着杨威道:“司令这话太高深了,我们还是有点不太明白。” 毕竟这两人没有念过书,肚子里没有墨水也可以原谅,杨威耐心地解释道:“说白了就是用你擅长的方式来对抗他不擅长的方式,青天会的优势在于他们熟悉地形擅长窜逃,而我们的优势则在于武器精良骁勇善战,你们之前之所以失败是因为被青天会牵着鼻子走,他们跑你们也跟着跑,而我的方式则让他们跑也跑不掉,成了瓮中之鳖就只能听任我们的摆布。” 邢军和方大成点了点头,但脸上还是似懂非懂的样子,杨威倒也不强求,若是他们每个都擅长战术,岂不是都能做司令了。 夜『色』愈渐浓郁,商会也被黑夜笼罩,在暗夜之中悄无声息。 就在这片万籁俱静之中,几个贼眉鼠眼的年轻人慢慢靠近了商行仓库,他们没有看到白天杨威对茶农发号施令的经过,只看到了茶农们将茶叶全部运往商行仓库,还以为是宋纳川将茶叶全部购买走了,当下商定晚上到商行仓库来踩点。 依照常理,若是宋纳川真的买走了茶叶,近来青天会闹得这么凶,他必然会加派人手严加看管,可那几个青天会的贼人在仓库附近绕了几圈,却连一个看守的人都没看到,几人没有察觉到这异乎寻常的安静之下掩藏的危险气息,只是暗自窃喜自己歪打正着碰上了个好机会,若是将这些茶叶全部运送回去必然能够向老大邀功请赏。 几人想都不想便回去将此事报告给了青天会的头目吕二彪。 吕二彪坐在太师椅上,一条腿蹬着凳子直晃,呲了呲牙道:“宋纳川这个老东西真是吃了雄心豹子胆了,明知道我们青天会的兄弟要收购茶叶,他居然还敢跟我们抢生意,简直是不想活了,兄弟们,你说咱们能放弃这个机会吗!” 围在一边的几人连连高声迎合道:“不能,要偷他个一干二净。” “说得好,”吕二彪从凳子上跳下来,一挥手慷慨激昂道:“来啊,都给我走,咱们现在就去把他宋纳川的仓库搬空!” 被挡在人群中间的一名戴着眼镜的年轻人开口道:“大哥,以我所见此事实为不妥啊,若是宋纳川真的收购了茶叶,怎可能不派人看管,我看此事极有可能是宋纳川的计谋,没收来茶叶事小,可若是不小心落入他们的圈套,让兄弟们全军覆没,这可就得不偿失……” “我呸!”吕二彪一巴掌抽在年轻人的脸上,连眼镜都被他打到一边,吕二彪跺脚道:“你小子一天到晚就他妈知道看书,之乎者也有个屁用,胆子比老鼠还小,看那么多兵法能混饭吃?要不是看在你三叔的份上我早把你赶出去了,再敢胡说八道吓唬弟兄们,小心老子要你的狗命!” 近日来青天会做出了不少“轰动”大事,吓得茶农们唯唯诺诺闻风丧胆,这对吕二彪来说可谓是一项丰功伟绩,证明他终于扬名立万,所以早就已经飘飘然不可一世了,他望着青天会的喽啰们高呼道:“不用听这小子危言耸听,这是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依我看宋纳川是怕看守仓库的人掉脑袋才不敢派人守着,证明他早就怕了,咱们还等什么?带着家伙给我冲啊!” 吕二彪一声令下,手下的人也不管三七二十一,一个个热血喷张,背着麻袋推着板车冲着商行仓库的方向便去了,只剩下那百无一用的书生青年还在地上找眼镜。 之前青天会收茶叶都是从茶农手上收,小打小闹了那么久也没什么成果,今天一听说有整仓库的茶叶,这群没见过世面的混混都忘乎所以到了极点,整个青天会的成员全体出动,有工具的背着工具,没有工具的恨不得找把扣耳勺都要带上去,一路毫不避讳大张旗鼓地来到了商行仓库前。 几个惯偷三下五除二便打开了商行仓库的大门,一股茶叶的清香味扑鼻而来,让众人陶醉不已,眼前堆积成山的茶叶看起来无比壮观,众人不禁目瞪口呆。 吕二彪站在最前面,望着小山包一样的茶叶,他的眼眶微微有些湿润,热情澎湃道:“兄弟们,告诉我,你们都看到了什么?” 混混们激动得口齿不清,含混地高声道:“茶叶!” 淬血山河97 “不!”吕二彪高声反驳众人,手下的人被说得一头雾水,这不是茶叶还能是什么?他们没想到自己的老大居然还是个浪漫主义派,只听吕二彪声音颤抖道:“这是金山啊,是通往大富大贵的康庄大道,兄弟们,今天就是咱们发迹的日子,从今往后我们就不是穷人,以后喝豆浆就买两碗,一碗用来喝,一碗摆着好看!” 众人对吕二彪口中的幸福生活充满了向往,连眼眶都不禁有些湿润了。 可就在这时,茶叶后面传来了一个充满调侃i的声音。 那声音在暗夜之中不急不迫道:“各位,大富大贵恐怕你们去不了了,不如我送你们下地狱吧。” 第九十八章 围歼匪类 突然响起的声音将众人吓了一跳,转眼间商行仓库的灯瞬间全部亮了起来,整个商行仓库被照得灯火通明,一个人缓缓从角落中出来,身后跟着膀大腰圆的铁牛。 此人来到了众人面前摆摆手算是打过招呼,谦和地笑着道:“先容我自我介绍一下,在下杨威,是新任职的杭州警备司令,在场的各位真是让我找得好苦啊。” 杭州警备司令?听到此话的众人纷纷愣住了,唯有为首的吕二彪丝毫看不出惊慌,似乎是对杨威早有耳闻一般,只见他迅速拽过挂在身侧的南部十四式手枪,枪口对准了杨威,趾高气昂道:“警备司令有九条命?你的命比短枪子弹还硬?” 吕二彪一边说着已经给南部十四式手枪上了膛,杨威眯着眼睛望着那把锈迹斑驳的南部十四式手枪,感觉子弹上膛的声音有些不对。这种南部十四式手枪的设计本身就非常失败,如若不好好保养的话,『性』能方面绝对出问题。杨威叹了口气,对吕二彪语重心长道:“我说,你这把枪能不用还是别用了,搞不好容易要自己的命。” 还不等吕二彪回话,就听到背后的手下中不知是谁笑了一声,吕二彪顿时气得转过头大喝道:“谁敢笑!” 淬血山河98 话音未落,吕二彪手中的南部十四式手枪已经走火,登时火光四现,只听“砰”的一声,站在前排的一个倒霉鬼刚好被子弹击中,胸前被打得皮开肉绽,当下倒在地上抽搐了两下便咽了气。 吕二彪惊诧万分地看了看倒下的弟兄,再看看自己手中的南部十四式手枪,梗着脖子吞了口口水,强词夺理道:“我知道就他妈是你小子,看到没有,谁再敢笑就是这个下场!” 吕二彪自圆其说的功夫让杨威哭笑不得,可经过这么一下之后,吕二彪连忙将南部十四式手枪放下,生怕再走火伤到自己。 杨威打了个哈欠道:“时候也不早了,咱们早早了解免得耽误我睡觉。” 这泰然自若的气势让吕二彪有些心里没底,壮着胆道:“姓杨的,别以为当上司令就刀枪不入,我们这么多的兄弟还怕你们两个人?识相的赶紧滚蛋,别妨碍着我们办事。” 这话刚说完,杨威打了个响指,应声而起的是一声枪响,子弹不偏不倚打在吕二彪的脚尖前面,再往后一寸就能让他脚趾头分家,吕二彪吓得连忙跳着往后退了一步,瞠目结舌地环顾四周,惊魂未定的他还不知道子弹到底是从哪儿打出来的。 杨威得意地望着吕二彪道:“怎么样,你猜猜我有多少人,猜中了我就给你留一副全尸。” 吕二彪正要破口大骂,可他再转头时却发现身后的人都没了,想来手下的人居然比他精明,一看这架势就知道杨威乃是有备而来,纷纷落荒而逃,但刚跑到门口就发现仓库的大门已经被人从外面锁上了。 杨威背着手气定神闲地望着面前的吕大彪,他的脸『色』铁青,两条腿已经忍不住颤抖起来,杨威哼了一声道:“还想要我的命吗?” 此时的吕二彪已经顾不上面子,二话不说噗通一声跪在了杨威面前,手下的人也纷纷效仿,个个低下头去连看都不敢看杨威一眼。 吕二彪颤颤巍巍道:“杨司令,杨祖宗!二彪知道错了,不该跟您关二爷面前耍大刀,还请杨司令放我一条生路。” 杨威挑着眉『毛』道:“我放你一条生路,那谁放我生路?好不容易才抓到你,要是就这样放了,让我怎么跟茶农和我的兄弟交代?” 吕二彪指着身后黑压压跪在地上的弟兄道:“他们!杨司令抓他们回去交差不就行了,我还有好多钱,全都给你。” 身后的弟兄们咒骂声连连,杨威连忙摆手叫停道:“你们先别急,等我问完了我要问的,吕二彪就归你们了。” 说完,杨威招收将吕二彪叫到了仓库角落,杨威坐在货箱上望着不停发抖的吕二彪道:“你也看到了,你手下这些兄弟恨不得现在就把你撕碎了解气,不过我刚好有一个办法能帮你一把,就看你想不想让我帮你了。” 吕二彪不假思索便忙不迭地点头,脑袋都快磕到脚面了,他喏声道:“杨司令,只要你能放了我,说什么我都干。” 杨威满意地点点头道:“我问你,你收购这么多茶叶准备干什么用?” “这个……”吕二彪支吾了一声道:“拿出去卖钱。” 这道理听起来合理,然而吕二彪刚刚的犹豫已经证明了这话的虚伪,杨威拔出了腰间的m1911半自动手枪对准了吕二彪道:“别以为只有你有枪,老老实实地给我说。” 淬血山河98 子弹上膛的清脆声响让吕二彪浑身绷紧了,他连忙道:“是是是,都是我的错,我这就说!您先把枪口挪开行么,我眼晕。” 都到了这功夫吕二彪还如此油腔滑调,不由得让杨威感到些恼怒,他一瞪眼睛,吕二彪连忙摆手道:“我说,这些茶叶都是日本人让我收的。” 杨威懒洋洋眯缝着的眼睛立刻瞪圆了,又是日本人?杨威咬了咬牙,日本人最近的行动实在频繁,竟然接二连三地扰『乱』杭州市场,先是派乔中河高价收购茶叶,又让青天会的人低价抢购茶叶,简直拿杭州市场当他们日本人的玩物,杨威不耐烦道:“别吞吞吐吐的,赶紧说,我这手端着枪可累,搞不好容易走货。” 吕二彪一听这话吓出了一脑门儿的汗,心说老天保佑杨威的m1911半自动手枪千万别和自己的王八盖子一样那么容易走火,畏怯不已的吕二彪连忙将事情的前因后果全部从实招来。 类似青天会这种规模的帮会在杭州数不胜数,人数参差不齐,最可怜的就只有六七个人,却也敢自称是帮会。吕二彪的青天会就是小规模帮会之一,本来已经穷困潦倒得连饭都吃不上了。 前段日子,吕二彪和手下两个兄弟在街上看到一个穿这和服人模狗样的日本人,两人当下盯上了这日本人,紧随其后一直跟到了一条小巷之中,三人突然冲出来劫住日本人。 吕二彪向日本人比划着手中的匕首,日本人登时会意,将手『摸』进了西裤口袋,吕二彪还以为他是去『摸』钱包,却不想对方『摸』出来一把勃朗宁手撸子,吕二彪几人立刻被吓坏了。 吕二彪一看到枪立刻就想溜,可日本人却将他们拦住不放,之后却告诉他们,要让吕二彪为日本人收购茶叶。 第九十九章 始作俑者 依照日本人的约定,吕二彪答应为其收购茶叶,其中收购的资金由日本人支付,但收购价格也是由日本人来规定,对方给出的价格是当时茶商收购价格的四分之一,不过日本人允诺,只要吕二彪能用这个价格将茶叶收购来,就会给他们收购价格的十倍以作为报酬。 吕二彪越说越觉得奇怪,啧啧有声道:“他们不但给了钱还给了枪,出手那叫一个大方,可是你说他们那么有钱,为什么不给茶农提提价,哪怕别这么离谱,我们收茶也不用收得这么费劲。” 杨威望着吕二彪『摸』不着头脑的模样冷笑了一声,若是以吕二彪的榆木脑袋也能想清楚日本人的阴谋诡计,或许也就不会中了自己的圈套了。 以杨威的看法,此番行为倒是正符合日本人的办事风格,日本人马粪蛋都能榨油,狗屎都要『舔』一『舔』的节俭,凡是本着能省则省的原则,连裤头都用块兜裆布代替了,只要是能不的钱就坚决不多一分。 杨威曾经向商会会长打听过关于日本人和杭州市场的关系,得知以前从来没有过类似的事情发生,茶叶和蚕丝的事情全部发生在同一时间段,杨威判断这两件事情应该是同一伙人所为。 淬血山河99 至于为什么手法不同,原因则是因为乔中河与青天会的身份背景不同,乔中河身为商人,自然不会和青天会一样去做什么打家劫舍的事情。而且,茶叶从茶农手中收购来之后便可以直接进行销售,但是从蚕农手中收购来的蚕丝还要经过加工步骤加工为丝绸,才能开始销售。如若乔中河以强取豪夺的方式购买蚕丝,恐怕没有哪个丝织厂会为其进行加工工作。 不过杨威没有必要向吕二彪解释这么多,他现在只想赶紧找到始作俑者的日本人。杨威打断了扔在喋喋不休的吕二彪道:“我问你,派你收购茶叶的日本人叫什么?” 吕二彪抓了抓头发道:“叫什么雀……雀……缺心眼子?” 杨威哭笑不得,摇摇头道:“日本人还没傻到这个份儿上,你好好想想。” 吕二彪思索了许久之后,表情无辜地望着杨威道:“杨司令,我连字儿都不认识,日本人四个字的名字那么啰嗦,说话又跟机关枪一样叽里咕噜的,实在是想不起来了。” 看吕二彪的表情不像是在撒谎,杨威叹了口气,接着问道:“那长相呢?有没有什么特征?” “是个秃头!”看来吕二彪对这一特征的印象非常明显,他想了想道:“看起来可能是四五十岁了吧,脑袋顶上的头发都掉光了,油光锃亮得,就剩侧面还有几撮『毛』。” 吕二彪粗心大意,能记下来的特征就只有这一个,这可是苦了杨威,他总不能满杭州地找谢顶的日本人去。 杨威再三盘问之后,吕二彪已经将能说得都说完了,杨威这才摆了摆手道:“还行,算你一个戴罪立功。” 一听这话,吕二彪连忙兴奋得忘乎所以道:“那我能走了?” 杨威顿时不禁失笑道:“打家劫舍杀人放火的事儿都被你干完了你还想走?铁牛,把他送到单间关起来。” 吕二彪长大了嘴巴道:“杨司令,你可不能说话不算数,刚刚你可说……” 杨威挥手打断了吕二彪的话,不耐烦道:“我说的是给你留副全尸,关单间已经是特殊优待,不然把你和你那些手下关在一起?他们可是等着要你的命呢。” 这话说得不假,吕二彪长叹了一声,垂头丧气地被铁牛带走了。 今天用一颗子弹就将青天会一网打尽,这是连杨威都没想到的,也让手下的官兵都不禁连连赞叹杨司令足智多谋。 青天会落网,之前对杨威颇有不满的茶农一改常态,纷纷带着自家的茶叶登门道谢,让杨威多少感到一点欣慰。 只是青天会虽然落网了,但是隐藏在青天会背后的日本人依旧藏匿于黑暗之中,想要将他们揪出来,看来还是要从乔中河身上下手,杨威这才想到自己最近一直忙于金融炒汇和抓捕青天会,已经很旧没有见到过乔中河了。 邢军告诉杨威,在杨威离开之后,乔中河在医院休养了两天,伤还没有完全痊愈就从医院不辞而别了,杨威没有说话,心说这样才符合乔中河的『性』格。 而前几天白『露』还警告过自己不要给乔中河收购蚕丝的事情从中作梗,看来乔中河借款进购蚕丝的事情已经受到了阻碍,应该是他借钱的钱庄也拿不出现银来借给他了,如若是这样,乔中河应该会想办法去跟日本人商量,若是能抓到这一条线索顺藤『摸』瓜,自然能够知道到底是什么人在背后作祟。 淬血山河99 杨威本想通过白『露』将乔中河请出来一同吃饭,可他猛然想到白『露』因为初桃的事情对乔中河非常不满,以白『露』的火爆『性』格,让她出面非常困难,看来自己还要另外想办法接近乔中河,但杨威没想到老天相助,竟然让他又和乔中河碰上了。 当时杨威正在一家酒楼的二楼吃饭,等待伙计上菜的时候,杨威坐在窗边百无聊赖地望着街面上行走的人群,却不想自己偏偏正好看到了从眼前过去的乔中河。 杨威想都不想立马冲下楼去,将乔中河一把拦住。 几日不见,乔中河又消瘦了不少,双眼凹陷下去,看起来无精打采,杨威拦住了乔中河道:“乔老板,真是巧啊,没想到在这里遇上了。” 乔中河对杨威打了个招呼,无精打采道:“的确是很巧。” 乔中河依旧是那样寡言少语,随口应付了一句之后便再没有和杨威搭话的意思,杨威只好拉着乔中河道:“我正在楼上吃饭,不如乔老板和我一起?” 杨威指了指身边的酒楼,乔中河抬头将那招牌打量了一眼,若是在往常,即便是比这更奢侈的酒楼对他来说也不在话下,只是自从家道中落之后他便与这种高档酒楼无缘了,乔中河苦涩一笑道:“我已经吃过了,真是抱歉,改日吧。” 杨威拉着乔中河不肯松手,好说歹说了半天,这死板得跟块石头一样的乔中河始终不肯松口,杨威一咬牙使出了杀手锏,沉声道:“我是有正经事情要和乔老板商量。” 不用杨威说清楚,乔中河也能猜到这正经事情指的是什么,乔中河非常抵触与杨威讨论蚕丝收购的事情,不假思索便摇头道:“杨司令几次三番救过中河,这一点中河心中记得清楚明白,一定会想办法报答。但要说正经事的话,抱歉,我和杨司令之间没什么正经事可谈。” 杨威怒道:“你不会不想知道是谁让你借不到钱继续收购蚕丝吧?” 这话让乔中河的眼睛稍稍流『露』出了些许惊异的神采,见乔中河上钩,杨威十分满意,笑了一声道:“想知道就跟我来。” 第一百章 无心揩油 两人坐在楼上,还不等乔中河开口发问,杨威便坦然地开门见山道:“我今天只想问你一个问题,让你收购蚕丝的日本人,叫什么名字。” 乔中河低着头,就如同根本没听到杨威说话一般。 这样的沉默让杨威心中的怒气直往头顶冲,气得他一掌拍在桌上,将近来青天会的事情一股脑全部告诉了乔中河,严词厉『色』道:“这就是日本人做出来的勾当,杀人放火无恶不作,虽然他们没有让你干这种事情,但是那些受害的商人下场比那些茶农能好到哪里去?你为什么一定如此执『迷』不悟,连这世界上唯一真心对你好的人都能出卖!” 听到这话,乔中河扬了扬嘴角居然笑了,他抬起头望着杨威道:“看来杨司令连初桃的事情都打听到了。” 杨威冷哼了一声道:“难道你以为这种事情能一直保密下去?纸包不住火。” 淬血山河100 乔中河微微摇头,泰然自若道:“杨司令恐怕是误会了,我从来没担心过这件事情会被人知道,换句话来说,知道不知道对我来说都无所谓。” “你什么意思!”杨威瞪着眼睛道:“你不要命就算了,难道连这张脸都不要了?做出这种事情不怕背上骂名吗?” 乔中河咬着嘴唇,声音低沉地缓缓开口道:“初桃不过只是个丫鬟。” 原来在乔中河的眼里,根本就从来没有把初桃当做一个人来看待过,他的语气是那么轻松自在,“不过只是丫鬟”,说得就好像一个物件,随随便便就可以送给别人,不管这对他毫不重要的物件曾经为他做过多少事情。 听到这样的话,连一直认为不能因为儿女情长而误了大业的杨威都忍不住暴跳如雷。 可杨威还来不及斥责乔中河,就看到一个俏丽的身影突然冲了过来,一把口撸子不偏不倚指在了乔中河的脑门儿上,杨威抬头一看,便望见了因气愤而大口喘着粗气的白『露』。 白『露』手中的口撸子已经上膛,看这架势是真想要乔中河的命,以白『露』的『性』格是要动真格的,杨威想都不想连忙上前一把拦住了白『露』。 “你放开我!”白『露』怒喝了一声道:“让我一枪打死这个没有良心的东西!” 杨威哭笑不得,看来白『露』是真拿乔中河当朋友,不然他究竟是怎样狼心狗肺,又和白『露』有什么关系。 口撸子的枪口对准了乔中河,可他依旧坐在原地一动不动,面无表情地看着白『露』,对,杨威差点忘了,乔中河早就不怕死了,只是这样过于淡然冷漠的表情让人感到恐惧,原来真的有人可以不畏生死。 杨威使劲儿给乔中河使眼『色』,他却视而不见,望着白『露』道:“你要是想开枪,就开吧。” “使不得!”杨威连忙劝道:“白『露』,这件事情不是没办法解决了,再说你要是现在杀了他不是给我们自己找麻烦么。” 白『露』心中也明白杨威的意思,乔中河现在既然是在为日本人办事,好歹也算是日本人的人,可她就是咽不下去这口气,瞪着眼睛望着杨威道:“你说怎么解决?” 事实上,杨威早就已经想到了解决问题的方法,只是这两人如此僵持着让他根本没机会说而已,杨威语气连贯地将自己想好的办法一股脑道:“你听我说,这件事情里面,中河也是被日本人给骗了,只要现在想办法把日本人揪出来就行了。” 白『露』手中的枪被杨威硬给压了下来,她望着乔中河,咬牙切齿道:“说,背后指使你的人到底叫什么名字?” 乔中河漠然地摇了摇头道:“我不知道。” “你!”白『露』又将枪口扬起来,手指已经抠在了扳机上道:“你到底说还是不说?” 杨威一看乔中河那表情,慌忙劝着白『露』道:“看来他也不知道,这群日本人行事非常谨慎,即便是说了名字也未必会是真名。我还有一个办法。” 白『露』怒声道:“有办法就赶紧说,非要一点一点往外挤是不是?” 淬血山河100 白『露』的脾气上来了的确恐怖,杨威倒是不怕她冲着自己来,只是现在她是冲着乔中河这个不知死活的家伙,万一乔中河真把白『露』『逼』急了,她绝对会毫不犹豫地开枪。 杨威望着乔中河道:“你手中的丝绸还没交给日本人吧?” 乔中河点点头道:“还没有达到他们要求的数量。” 一听这话,杨威心中暗自松了口气道:“这就好办了,这样,你去通知日本人就说你手上没有钱继续收丝绸,要求先将这部分丝绸交给他们换了现钱,你放心,交易的时候我们会暗中保护你,绝对不会有安全上的问题。” 白『露』哼了一声道:“有什么可保护的,我看死了正好!” 乔中河的眉头微微皱了皱,却还是什么都没说,点头默许了。 杨威偷偷对乔中河挤了挤眼睛,这次他倒是听话,站起身来道:“那我就先走了。” 白『露』还要追上去,可无奈自己被杨威拦着动弹不得。 一直望着乔中河在大街尽头消失之后,杨威才终于松了口气,可他还没反应过来,突然听到白『露』怒斥了一声道:“占便宜还没完了是不是!赶紧把我松开,不然小心我崩了你!” 占便宜?杨威愣了一下,正想要解释却停了下来,原来经过白『露』这么一提醒,他突然发现自己的手此时正抱着白『露』的胸口。 糟了,刚刚是拦着白『露』又跟她争执了两下,实际上杨威并没有占便宜的意思,不过只是误会而已,但是此时已经是百口莫辩了。 就在杨威发愣的时候,白『露』一手肘高高抬起用力撞在了杨威的肚子上。白『露』的力气杨威乃是早就领教过的,仅仅只是用一个肥皂盒都能让杨威的眼睛肿上半个月,更别说这一手肘的劲道,杨威连忙吃痛不已,迅速松开了手,满脸委屈地望着白『露』道:“我的确不是故意的。” 白『露』冷眼望着弓着身子的杨威道:“行了,做都做完了有什么可解释的!我问你正经事,你有把握保证一定能抓到日本人?” 杨威叹了口气道:“我是说能够找到日本人,但是这件事情到底要怎么处理还需要好好考虑,日本人是说想抓就能抓的?” 当前的时局如此混『乱』,白『露』虽然不想就此罢休可也没别的办法。 杨威对白『露』摆摆手道:“这件事情你就不用担心了,我定然能够保证乔中河的安全。” 白『露』冷哼道:“他的安全?你刚刚聋了是不是,我不是说了吗,他的安全和我一点关系都没有,死了我才高兴。” 望着白『露』那恶狠狠的表情,杨威哭笑不得,女人果然是口是心非,他忍不住道:“那你若是不担心他,为何要跟踪他?” 没错,白『露』的确是跟踪乔中河而来,本想为初桃讨个公道,却不想看到乔中河跟着杨威进了酒楼,只好也跟过来。可让白『露』诧异不已的是杨威居然能发现自己在跟踪乔中河! 白『露』满脸疑『惑』,可她还来不及发问,再转头望去的时候,杨威已经扬长而去了。 第一百零一章 交货拿钱 杭州湾码头上,脚夫扛着一箱一箱蚕丝送上了码头边停靠的一艘旧船上,就算是如此破旧的船,也是乔中河费劲千辛万苦才从父亲旧友的手中借来的,自从有了乔中河替日本人高价收购蚕丝压垮其他商行的事情之后,乔中河也算是将自己的最后一条路也给断了。 乔中河站在码头上亲自监督脚夫们装货,自从那天在酒楼一别之后,乔中河想了很多。 杨威的一番话虽然没能就此劝动乔中河,但是却让他在心中萌生了另外一种想法,杨威说的没错,自己现在没有资金继续收购,不如先按照杨威说的办法,从日本人手中拿到资金之后再继续收购,打定主意的乔中河立刻与日本人联系,对方要求乔中河将蚕丝送到上海。 站在码头上,乔中河心中思绪万千,考虑着和日本人商量下一步收购计划。反正不管怎么说,在手刃杀夫仇人为夫报仇雪恨之前,乔中河是无论如何也不会就此放弃的,等到自己换了资金卷土重来之后,必然要将其他商行彻底挤垮。 就在乔中河心中这样想着的时候,背后传来了熟悉的声音,乔中河回头一看,发现杨威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了身后,正用满意的目光望着乔中河。 淬血山河101 乔中河转过头去继续盯着工人装货,低声道:“杨司令满意了?” 杨威耸了耸肩膀,埋怨道:“怎么能这样说?我这样做也是为了你好,那天白『露』有些激动,她也确实是关心你,所以还希望你不要放在心上。” 乔中河对这话似乎有些兴趣,歪着头打量着杨威道:“杨司令似乎对他很了解?” 这话听起来有些怪怪的,杨威摆了摆手道:“你们是同窗,相识多年,说到对她的了解我当然不如你。” 乔中河没有应声,对于他的沉默,杨威早已经习以为常,他招收将邢军招呼过来,为乔中河介绍道:“这位是我非常得力的手下邢军,这次安排他和你一起将丝茧运往上海。” 乔中河刚要拒绝,杨威便连忙打断了他道:“既然你了解白『露』的『性』格,就该知道她虽然嘴上动气,但是心里还是放不下你这个同窗好友的,既然我答应她要保证你的安全就必须要有所行动,也当做是替我着想吧。” 杨威都已经这样说了,乔中河也没办法拒绝,只好硬着头皮点头答应下来。 等了不消片刻,丝茧已经全部被装到了船上,杨威亲自一路送乔中河和邢军走到了货船前,对乔中河又嘱咐了一句眼看他上船之后,杨威对邢军低声道:“我安排的事情你都记清楚了?知道东西放在什么地方了?” 邢军连连点头应声道:“甲板上那堆绳子下面,我记住了。” 杨威满意地点头,忍不住又嘱咐道:“切记,安全第一,还有就是不要让那东西见了水。” 将一切安排妥当之后,杨威目送货船渐行渐远,最后变成了江面上一个小黑点,消失不见。 关于杨威的计划,虽然称不上是什么万全之策,但也是眼下唯一的办法。杨威猜想到日本人或许会有所行动,本来杨威也没觉得他们对于和乔中河之间的合作投入了多少诚意,希望自己的计划能够奏效。 再说邢军这边,上了船之后他倒是和乔中河攀谈过几句,但乔中河始终是那副爱理不理的样子,邢军也没有再自讨没趣,到一旁看船老大赌钱。 邢军望着天『色』道:“船把式,咱们这船什么时候能到上海?” 船把式连头也不抬,在水上跑了一辈子,听着耳边的风就能估『摸』到个时间,胸有成竹道:“小伙子你不用着急,明天中午包你能到上海。” 听到这个答案,邢军并不很满意,心里有些担忧。临行出发之前,杨威便对邢军嘱咐过好几遍,这次的行动极有可能遇上危险,肯定不会像乔中河想的那么简单。既然考虑到日本人或许会动手,那他们挑选的时间很有可能是晚上,黑灯瞎火对阵起来对自己这边不是什么好事儿。 眼看着天『色』暗了下来,邢军等着水手们都去睡了之后,将甲板上的东西再确认了一遍,用缆绳在上面盖好,这才放下心来,坐在了缆绳旁边,他今晚是不打算睡了,免得日本人趁夜动手。 深夜里,江面上的风很是刺骨,邢军紧了紧衣裳靠在桅杆旁边,整个江面上一望无际没有半点光亮,除了天边的月亮,好像和海水的尽头连在了一起。负责掌舵的船老大唱起了渔歌,声音悠扬,在海面上摇『荡』。 那歌声舒缓,邢军听着听着便有些『迷』糊,就在他半睡半醒的时候,眼前的船头上却多了个人,半个身子已经探出了船身,邢军一身冷汗马上清醒过来,起身便拔出了腰间的m1911b半自动手枪,对准了船头那人,高声问了一声道:“是什么人?” 淬血山河101 对方不吭声也不动,如同一尊雕塑一般,邢军心里不托底,站起身缓缓往那人的身边靠了过去,就在两人相差还有两三米的时候,那人轻声道:“是我,乔中河。” 邢军这才放下心来,忍不住抱怨地嘟囔道:“乔老板,大半夜您不睡觉怎么跑到甲板上来了?这样可危险,要是掉进水里甭管水『性』再好都没用。” 乔中河慢慢支起身子,如同梦呓一般轻声道:“我不会水。” 真是个奇怪的家伙,邢军在心里暗自嘟囔一声,撇撇嘴道:“乔老板,我们司令是安排我来保护乔老板安全的,可不能日本人还没来,您自己就先把自己折腾出事儿了。夜里风这么大,小心着凉,还是回去睡吧,这里有我看着。” 乔中河没有说话,双手撑着围板,他的叹息声几不可闻,很快便被海浪声掩盖了。 邢军在一边站了许久,心里有些沉不住气,正想要开口再劝,就见到乔中河转过身来,一双明亮的眼睛望着邢军道:“你们司令知道日本人会从中阻挠?” 邢军抓了抓头发,虽然杨威说得信誓旦旦,但乔中河毕竟是个生意人,邢军害怕自己若是实话实说会把他吓到,轻描淡写道:“司令只是说有这个可能,提前做好准备才能有备无患嘛。” 乔中河嘴角扬起了一丝不易被察觉的笑容,低声道:“你们司令的确料事如神。” 第一百零二章 劫船抢货 其实自始至终,杨威说的所有话乔中河都在心中认可了,他明白杨威的意思,也知道日本人的居心不良,但他没办法放弃这个机会。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乔中河早已经做好了所有的准备。 乔中河回去睡下的时候,时间已过午夜,邢军强打着精神守到了早上,一直等到天『色』蒙蒙亮的时候,他再也坚持不住,眼皮松懈下来便眯着眼睛睡了过去。 可邢军睡了还不到十来分钟的时间,一阵剧烈的晃动袭来,邢军立刻醒了过来,睁眼一看便看到一艘船不偏不倚装在了自己这艘船上。 撞过来的这艘船体积大小比邢军所在的这艘货船要小一圈,但是他们所在的这艘货船早就已经破旧不堪,哪里受得了这样的撞击,被撞了一下立马摇晃起来。 淬血山河102 邢军连忙站起身来,可船身摇晃得厉害,他身子不稳,晃了一下差点摔在地上,与此同时,邢军便看到对面那艘船的甲板上十几个人正在鱼贯跳到这艘船上。 船老大和乔中河以及水手们被这下撞击惊醒,也纷纷醒了过来,可不明所以的众人刚刚来到甲板上就看到一排枪口对准了自己,邢军一眼便认出来对方手中拿着的是南部十四式手枪,心说杨威猜得没错,日本人果然有行动了。 虽然这群日本人身上是当地混混们的行头打扮,但光是从这些人握枪的标准姿势就能看出来其军人的身份,邢军知道此时寡不敌众,并非逞能的时候,不动声『色』地将自己按在腰间的手又收了回来。 为首的日本人讲着生硬的汉语,耀武扬威地对着一干人道:“这艘船现在归我们了,都给我下去。” 船老大心有不甘,但是对方手里面可是真刀真枪,自己就算有使不完的力气也抗不过人家一枪子弹,好在此处离陆地并不远,以他们的水『性』游到岸边完全不是问题,好歹能够保住『性』命。 众人无奈地跳下船,邢军走在最后磨磨蹭蹭,一名日本人冲上前来不由分说冲着他后腰就是一脚,怒吼道:“动作快点!” 邢军挨了这么一脚,顺势摔在了桅杆旁边的一堆缆绳上,只见他爬起来之后突然像是变了个人一样,手脚飞快地奔着水中便跳了下去。 邢军刚刚落入水中的时候,就感到背后一阵气浪拍过来,身后的货船瞬间被炸得四分五裂,邢军不免心中万分得意,看来杨威的计划再一次奏效了。 原来,杨威料想到日本人若是想要动手的话,肯定不会放过这一船的蚕丝,所以杨威事先派人偷偷『摸』到船上,在缆绳下面藏好了硝铵酸炸『药』,邢军一看日本人上船之后便在想办法找机会因爆炸『药』,等他们的人都已经落水,刚好借着日本人那一脚扑在缆绳上将起爆『药』引爆。 日本人即便是水『性』再好,被这么炸了一下之后也是晕头转向,邢军趁此机会爬上了日本人的船,水手们也纷纷效仿跟着爬上去,船上留守的日本人虽然试图阻挠,但无奈他们人数众多,反倒是爬上来的人三五一伙将日本人全部制服了。 邢军按照杨威的嘱咐将日本人全部扔了下去,开着船回到了岸边,将船丢下之后便悄无声息地回到了杭州,一路上十分小心。 乔中河被邢军带去见杨威,他的确不通水『性』,若不是几个水手拉着他,恐怕跳下水的时候就已经淹死了,跟着邢军回去的路上,乔中河一声不吭,十分的狼狈。 杨威料到此行必然会遇上危险,看到两人这样回来也不觉得惊讶,当下派人给乔中河安排了房间,让他洗澡换衣服。 坐在客厅中,杨威脸上始终挂着淡然的笑容,邢军在一旁绘声绘『色』地讲着和日本人在船上交手的过程,一旁听着的众人无一不为杨威的神机妙算而赞叹不已,就连房少华的脸上都表现出了钦佩的表情。 杨威对此不以为然,只要稍作思考就知道日本人没那么好心,对于众人的夸赞,他只是淡然的一笑而过,目光反倒是注意到了站在人群后面默不作声的乔中河。 杨威摆摆手让众人先退下,将乔中河请到了对面的沙发上坐下。 这一次,杨威没有费尽心力地让乔中河开口,倒是他自己主动道:“这次我又欠了杨司令一条命。” 杨威不禁失笑道:“乔老板不用如此客气,不过只是举手之劳。” 乔中河平静如常地摇摇头道:“杨司令今后便不用以老板相称。” 淬血山河102 通过这次的事情,乔中河不但不再是什么乔老板,背负几辈子都还不完的重债的他现在比一个普通的百姓还要惨。自己收购蚕丝的钱全部都是借贷而来,日本人这次挖的坑,自己是心甘情愿跳进去的,也怪不了别人,即便老天再给乔中河一次机会让他重来,他还是会选这一条路。 杨威放下了手中的咖啡,望着乔中河道:“那么,乔先生今后有什么打算?” 乔中河眯着眼睛靠在了沙发上,为了这件事情『操』劳奔波了这么久,他第一次有一种放下心来的感觉,如释重负的轻松感如同『潮』水一般袭来,是的,对于乔中河来说,一切终于了结了,尽管自己负债累累,但是既然连死都不怕,也没有什么可畏惧的,只等命运为他安排好一切。 乔中河的嘴角忍不住浮现起了一丝笑意,轻声道:“没什么打算,老天怎样安排便怎样走。” 杨威知道乔中河负债累累,但望着他已经自暴自弃的样子还是不免感到恼怒,冷笑了一声道:“不要以为死了就能一了百了,难道你就没有想过别人?” 乔中河叹了一声道:“我知道我若是真的这样死了必定造人唾弃,挫骨扬灰都不足以息,那笔钱我会想办法还上,不用杨司令担忧。” 杨威怒得一拍桌子道:“你以为就只有钱的事儿?你死了,难道没想过关心你的那些人吗?” “关心?”乔中河冷笑道:“这世界关心我的人早就一个不剩了。” 杨威再也控制不住心中的怒气,起身一把抓住乔中河的领子,将瘦弱的他从沙发上拎起来,凶神恶煞地望着他道:“在你眼里我们就那么微不足道是不是?你知道为了你的事情,白『露』前前后后四处奔波了多少次?难道她做什么对你来说都不值一提?” 乔中河想要辩解,然而话到嘴边却发现自己根本什么都说不出来。 杨威恨恨地将他甩在一边便愤愤而去,走到门口的时候,杨威突然停了下来,回过头对乔中河冷声道:“你的那笔钱白『露』已经替你还清了,你若是记着她一个人情就好好活着!” 第一百零三章 借机寻衅 乔中河高价收购蚕茧抢占市场的事情就此圆满处理,杭州城里的丝织市场恢复正常,诸多商户纷纷上门送礼酬谢,望着这一派和气生财的景象,杨威不由得喜上眉梢。 只是邢军有些顾虑,跟在杨威身边的他看杨威完全没把淹死一船日本人的事情放在心上,忍不住担忧道:“大哥,乔中河现在是无债一身轻,可咱们怎么办?杀了那么多日本人,他们万一找上门来,咱们岂不是要替乔中河受过了。” 杨威摆摆手让邢军放心,对于日本人找上门来的事情他早就有所准备,泰然自若道:“放心,我等的就是他们找上门来。” 虽说蚕丝和茶叶的事情已经告一段落,但是对于杨威来说,日本人在他的地盘上捣『乱』,自然是不能得过且过,日本人欺软怕硬已成风气,自己一旦退让,对方立刻就会变本加厉。 事实证明杨威果然是料事如神,就在这事情发生之后大概一个礼拜左右,日本人便找上门来了。 淬血山河103 其实那一船日本军人落水的当天晚上,这支队伍的长官发现自己的手下执行任务这么长时间没有回来,心中猜想或许是出了变故,立刻派人出去进行搜索工作,然后他们便在岸边找到了日本人的那艘船,只是船上一个人都没有。 一支队伍就这样凭空消失了?长官感到万分诧异,同时有探子来报,声称发现乔中河等人已经回去了。到这时候,长官已经可以肯定自己的部下遭遇了不测。 日本方面一直密切地关注着乔中河这边的消息,得知乔中河回去之后直接去见了杭州警备司令杨威,这让日本人感到惊诧不已,他们一直在等着杨威那边的动向,却没想到杨威竟然一点动作都没有,日本人当下按耐不住,亲自找上门来了。 日本人登门造访,杨威猜想必然是关于日本士兵翻船的事情,自然是亲自前来迎接,只是让他没想到的是来的居然是池田道夫。 杨威将池田道夫请进门,派人送上了茶水点心,但池田道夫不吃也不喝,开门见山道:“杨司令,鄙人此番前来乃是有要事相商,根据我们的宪兵报告,我们的船被你们杭州的货船撞翻,士兵全员落水溺亡,这是赤『裸』『裸』的谋杀,这件事情出在杭州,身为杭州警备司令,杨司令必须要给我们一个交代。” 池田道夫居然张口就说想要个交代,这让杨威心中暗感好笑,不温不火地笑着望着池田道夫道:“池田先生说你们的船被撞翻了,所有人都死光了,可既然这样是谁看到你们的船是被我们撞到的?” “这个!”池田道夫犹豫了一下道:“还有一名幸存者,全员阵亡只不过是个概念,杨司令不要在文字上斤斤计较。” 杨威恍然大悟般地点了点头道:“原来池田先生的意思是这样的。当然了,关于撞船的事情我已经听说了,但是那艘船上的水手所说的事实好像和池田先生所说不大一样,据说是您的船撞到了我们的货船上。” 池田道夫气得拍着桌子,呜哩哇啦地大叫道:“这简直是胡说八道!” 杨威的脸上始终带着笑意,他也不着急和池田道夫争辩,而是对房少华招招手,对方会意地将几张照片送到了池田道夫面前。 照片上是停靠在岸边的日本船只,池田道夫看过之后顿时大吃一惊。当时他们发现自己的船之后,为了毁灭证据立刻将那艘船处理掉了,却没想到杨威的速度居然比他们还快,先行给船只拍了照片,这张照片已经证明了日本船只乃是罪魁祸首,而乔中河的上船才是受害方。 尽管池田道夫的『性』格在日本人中算是温和的,可看到照片之后还是怒不可遏,二话不说便将照片撕毁,瞪着充血的眼睛望着杨威道:“杨司令的意思是我们日本船只主动挑衅撞你们的货船?” 杨威耸了耸肩膀,轻松道:“我并没有这样说,现在事情已经出了,两边的说法都不一样,也不能只是听信一家之言,我们现在不是正在调查事情结果吗?” 池田道夫咬着牙道:“没有什么可调查的,我们的宪兵已经汇报并且证实了事情经过。” 池田道夫讲理不成就开始耍赖,对于日本人这种强词夺理指鹿为马,杨威早已经在历史书上看过不少,他冷笑了一声之后板着脸望着池田道夫道:“池田先生,凡事不能只凭一张嘴,总不可能你说一句我就要相信吧?” 两人大眼瞪小眼互不相让,一时间僵持不下。 以杨威现在的态度来看,似乎是不打算解决这件事情了,池田道夫干脆豁出去了,他咬咬牙道:“杨司令,我本人是希望这件事情能够好好解决的,希望你能给我们一个配合的态度,不然的话我会将此事上报,到时候对我们谁都没有好处。” 杨威望着池田道夫,知道他此言不虚,日本人向来是搬弄是非占尽便宜的能手,天下的便宜都是他们占,亏都想让别人吃,若是这样杨威自然不能答应。但是日本人在苦练占便宜的本领时还修炼出来了一项能力,那就是非常能钻空子,事情到了他们嘴里能把白的说成是黑的,若是让他们把事情闹大,对自己来说绝非是好事。 从池田道夫派人在杭州搅『乱』商业市场来看,就知道日本人肯定打通了一些关系脉络,加上他们和赵尽忠之间的关系,若是全部联合起来,杨威的处境将会非常困难,在这个时候的他是打不起什么背水一战的。 淬血山河103 杨威抿着嘴唇望着池田道夫道:“以池田先生的意思,希望这件事情如何处理?” 池田道夫翘着二郎腿,气指颐使道:“杨司令的态度是不肯承认这件事情是你们方面的责任,若是这样,办法就是上报。” 池田道夫有意『逼』迫杨威承认此事,但是如若真是承认,事情可就闹大了,日本人杀人如麻嗜血如狼,但他们自己人的命可是很“宝贵”的,以几个士兵的死为借口发动战争对他们来说再理所应当不过,若是被抓住了这样的口舌,杨威的确承担不起,无论如何也不能松口。 望着杨威的池田道夫顿了顿道:“当然了,除此之外还有另外一个办法,只是恐怕杨司令不愿意。” 杨威犹豫了片刻道:“什么办法?” 池田道夫『奸』笑了一声,满脸的得意道:“杨司令应该还记得上次我们在茶楼商量的事情。” 第一百零四章 俯首称臣 上次在茶楼的会面,杨威自然不会忘记,池田道夫和藤田近三郎一同要求杨威听从日本人的指挥协同作战。 池田道夫这才端起茶杯,不慌不忙地喝了一口道:“中国人的茶叶真是茶香浓厚入口留香。” 杨威心中将池田道夫祖宗十八辈都骂了一遍,心说因为日本人毁了中国的多少好茶叶,可只能怪自己查无实证,忍不住另有深意道:“茶叶是好,只可惜今年有一群被生儿子没屁眼的王八蛋雇佣的无耻之徒搅『乱』市场,不过已经被一网打尽了,只要有我杨威在杭州,必然保证这种事情不会再发生。” 正喝茶的池田道夫忍不住呛了一声,尴尬地望着杨威道:“我们还是说正经事情,关于上次的建议,不知道杨司令考虑得怎么样了,我们的耐心可不多,如若杨司令肯听从我们,那么这次的撞船事件,我们可以既往不咎。” 杨威冷笑,这次的撞船事件?听起来好像日本人受了莫大的委屈一般,若不是自己将邢军安排在船上,恐怕乔中河那一船人现在都成了河漂子了。 淬血山河104 既然池田道夫这次又提到了要求杨威加入的事情,看来这件事是躲不过去了,杨威实属无奈,这一步棋无论如何都要走下去,不管来人到底是池田道夫还是藤田近三郎,若是不给出一个满意的答复,相信他们是不会就此罢休的。 不过好在杨威早已经想好了对策,日本人再次提到这个要求,反倒是正合杨威的意思,只见他此次态度与之前截然不同道:“要我加入,也不是不可以。” 池田道夫心中大喜,看来自己的计谋果然奏效了,本来他在杭州发动商战的目的就有两个,一个是为了敛财,另外一个则是为了将杨威『逼』出来,只要和他之间发生一点摩擦找到漏洞,就不怕杨威不被他们牵着鼻子走。 这样想着的池田道夫连连点头道:“不错,看来杨司令真的是非常聪明。” 杨威顿时在心底冷笑了一声,日本人夸奖自己夸奖得还太早了,不过既然他们夸赞自己聪明,那就要让他们看看自己到底有多聪明,将来的路还要将来走着瞧。 不过杨威并没有将心中的得意表现出来,而是面『露』为难地望着池田道夫道:“池田先生先不要太高兴,我虽然有心答应你们,但是我手上兵力匮乏,根本没能力和你们一起协同作战,这也是我之前不答应的原因。现在我也不瞒着你了,实话实说,我这个杭州警备司令其实是有名无实,齐督军根本连一『毛』钱军饷都不给,手下的兵三餐不继,更别说是什么军火,以这样的实力,即便是加入了,恐怕也只能拖你们的后腿。” 杨威这一大番长篇大论说来说去都是没钱的问题,不过这对池田道夫来说并不是什么问题,凭着杨威的能力,给他军火绝对是稳赚不赔的买卖,想到这里,财大气粗的池田道夫不以为然道:“这根本不是问题,只要杨司令愿意听从大日本帝国的安排,我自然会为你们筹备武器军需。” 日本人有自己的军工厂,与绝大部分武器都需要依靠进口的中国人相比,在购置军需方面的成本要低很多,对他们来说,给杨威配备武器不成问题,反正自己只是出武器又不出兵力,这笔买卖还是相当划算的。 看池田道夫点头得如此爽快,杨威步步紧『逼』地继续道:“武器、弹『药』和资金交给你们,除此之外我还有个要求,你们提供的武器必须要由我亲自指定。” 池田道夫本来是打算将日本淘汰下来的军需转给杨威使用,但是听他这么一说之后顿时有些不悦,阴沉着脸道:“杨司令好像有些得寸进尺了。” 关于武器这个问题,杨威是一步都不能退让的,谁不知道日本人的武器要多烂有多烂,南部十四式手枪用来『自杀』都费劲,打自己人反倒一枪一个准,青天会的吕二彪不就是个例子么。再者说了,武器才是杨威和日本人合作的最终目的。 和当初赵尽忠找上门来的时候一样,杨威无法拒绝不能抵抗,但是也没打算真心实意去合作,只不过将对待齐燮元和赵尽忠的法子换汤不换『药』地又用在了日本人身上而已,反正都是他们自己找上门来被骗的。此番因为撞船事件,杨威不想费精力去和日本人纠缠,只好就先顺着日本人的意思,而且重中之重是能从他们手上换来军需,何乐而不为呢? 杨威满脸的为难,叫苦不迭道:“池田先生,你说我得寸进尺,这一点我不能承认,反倒是觉得如果池田先生是真心想要合作的话,为什么不肯拿点诚意出来?杭州地处兵家重地,若是北伐军打过来了,杭州第一个遭殃,巧『妇』尚且难为无米之炊,又何况御敌对战?这不是让我们白白将『性』命交出去吗?” 池田道夫低头沉思了片刻,杨威说的没错,杭州城位置特殊,若是能守好的话,必然是无懈可击,但若是一旦发现一点漏洞定然是立刻溃败,毫无半点挽回的可能。 看着杨威的表情倒是非常诚恳,池田道夫不觉间便放松了对他的警惕,池田道夫对于杨威的能力也算是有着一定了解的,以杨威的能力,手下若是有足够的兵力和精良的武器,绝对能够抵抗北伐军,说不定到时候根本不需要日本人动手。 战场上瞬息万变,任何一步棋都是一场赌注,这一场若是赌赢了,就是用军需换来了日本人不费一兵一卒的胜利,可若是赌输了,虽然留下了军需,但是自己却必须要出兵。现在各国都在盯着中国一块肥肉,稍有不恰当的举动就会引来西方列强的不满。 相较利弊之后,池田道夫微微皱着眉头望着杨威道:“如果大日本帝国为你们提供了武器,你能有多少取胜的把握?” 杨威不由得笑了一声道:“池田先生这话太过空泛,战场上根本就没有什么绝对的事情。不过我可以向你保证,只要武器到位,我绝对会拼死与北伐军对抗,毕竟此举对我自己来说也是好事。” 池田道夫抚掌大笑道:“不错,我非常欣赏杨司令的觉悟,只要你有这样的诚意和信心,我们大日本帝国一定会倾囊相助。” 淬血山河104 杨威当下列出了一张武器清单交给了池田道夫,他看都不看便塞进了公文包中,得意地扬长而去。 望着池田道夫离开,房少华脸『色』阴沉地望着杨威道:“司令不是与日本人势不两立,为何转眼就能与其握手言欢?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仅仅为了武器就能对日本人俯首称臣,司令此举实在令人失望!” 房少华极为激动,杨威却摇头笑了,房少华毕竟没有上过战场,他不会明白武器对于战争起到了怎样的决定『性』作用,只是杨威懒得解释什么,调侃道:“说句好听的就能换到武器,天底下哪有这么好的买卖?面子,那都是有实力的人才有资格拥有的东西。” 第一百零五章 禁烟行动 池田道夫满口答应了杨威的要求便去筹备武器,杨威则开始整军备武。 廖华极的省防旅被杨威收编过来,他将省防旅的士兵全部打『乱』后重新编入。手下的兵力突然多出来这么四千人,也多亏有日本人提供资金,倒是给杨威省了不少钱。 不过与此同时,杨威也考虑到现今的局势越来越紧张,投靠北伐军只是自己的想法,如果没有强大的兵力,未必能被收编。更何况一旦倒戈加入北伐军,和齐燮元之间一战在所难免,现在日本人也加入进来,自己必须趁着他们对自己还算信任的时候增强兵力。 于是乎杨威再次将邢军、方大成、李铁刚、王笑和钱成山等人派出去进行征兵。杭州商战之后,现在的杨威也有了一定的名望,征兵的工作进行得无比顺利。 然而就在杨威一路顺风顺水的时候,杭州城却出了大事儿。 淬血山河105 那天的清晨和往常一样,一名脚夫从家里出来正准备到码头上工,可就在路上却看到郊区的一座破庙院子里堆满了死人,便立刻向巡捕汇报,这个消息一时间轰动了整个杭州城。 杨威亲自前往现场查勘,通过辨认身份之后,确定这是两伙烟土贩子因为抢生意进行火拼,两伙人无一幸存,最要紧的是在尸体中居然发现了两个警备巡逻队队员,正是杨威的手下。 此事一出,立刻就占据了各大报纸的头版头条,报道上还有杨威的照片,只见他站在尸体前满面悲痛愤慨。 自己的手下被烟土贩子打死了,杨威不生气才怪,堂堂警备司令怎么可能就此罢休。然而这两伙烟土贩子自相残杀一个活口都没留下,杨威即便是寻仇也无处可寻,一怒之下,杨威当下做出了一个决定。 “为严防因烟土引发的斗殴寻衅,杭州城及周边区域即日禁烟,凡私藏、买卖、吸食烟土者,一律没收罚款。” 这话乃是杨威亲口所说,黑纸白字上了报纸,绝无半字虚言。 当天的报纸刚引出来便被抢售一空,杨威的禁烟令引起了城中舆论四起,难道杨威是要做杭州的林则徐? 禁烟令刚刚公布,烟土贩子们压根没当回事儿,他们仓库里的烟土都是真金白银买来的,而且是有特许证的,是能见光的,总不能因为杨威一句话就让那么多钱都打了水漂,该贩烟继续贩烟,该进货继续进货。 而一向是说一不二的杨威却没有任何动作,这让众人有点想不通了,上次杨威是把自己一个人关在房间里面研究坦克图纸,这次他把自己关进了狗窝。 狗窝是宣布了禁烟令之后杨威在院子一角特意加盖的,杨威亲自去选了几只狗,天天一大清早就进狗窝,连吃饭都是在狗窝里面,一直到夜深人静的时候才出来,邢军等人大眼瞪小眼,不知道杨威这次又想出来了什么怪招。 一直这样在狗窝里窝了几天之后,杨威终于得意地从狗窝中出来,将狗分给了巡逻队,每队一只,分派四队人守在城门口,另外四队则在城中巡逻。 杨威望着满面『迷』茫的众人,连一个解释都没有,下达的命令就只有一句:“狗一叫,抓人就对了。” 巡逻队将信将疑,牵着狗守在城门口,他们交头接耳,都觉得司令这一招有点儿蒙人,起初狗叫的时候,巡逻队队员『摸』不到头脑,试着将人拦住搜身,谁知道居然还真的搜出来了烟土,而且百试百灵弹无虚发。 面对自己的成果,杨威很是得意地向邢军等人传授道:“你们知道狗最大的能耐是什么?就是鼻子好使,只要让它们认识了烟土的味道,不用你去搜身也能抓住烟贩子。” 不到两天时间,杭州城里一连抓到了近百个街头巷尾兜售烟土的小贩子,收缴的烟土足有几百斤,之后又大力查抄烟馆,一千三百余斤鸦片让杨威也有些惊讶不已,区区一个杭州竟然能够搜出这么多? 杨威派人将烟土装好,带着邢军一起亲自前往上海,他们去的不是别的地方,正是他们再熟悉不过的丽人春宵。 杨威来到丽人春宵的时候已经是华灯初上,正是丽人春宵生意最好的时候,客人进进出出,一派歌舞升平的繁华景象。 杨威压低了帽檐,低调地坐在二楼的包厢中,张口便对迎来的妙龄女子道:“我要见你们徐当家。” 那姑娘也不觉得奇怪,在丽人春宵这么多年什么人没见过,每天相见她们徐当家的人更不计其数,她那风铃般的声音嗤嗤笑了两声道:“这位先生,您也知道那位是我们当家的,怎么能您说想见就能见,要真是这样我们当家的岂不是忙死了。” 淬血山河105 杨威不吭声,从怀里『摸』出来了一叠大洋推到了姑娘的面前。 姑娘顿时眼睛直放光,要知道丽人春宵的姑娘们赚钱虽然比常人要轻松不少,但是这二十几个大洋她们也要一周不得清闲地接客才能赚到手。 姑娘立刻意识到面前这个男人身份不一般,捏着钱二话不说便去楼下找徐艳,没一会儿,便听到高跟鞋不慌不忙敲击着楼梯的声音,很快便看到了风姿绰约的徐艳缓缓出现在杨威面前。 几个月不见,徐艳气『色』如常,看起来倒是比前几个月滋润了不少,她身姿妩媚地在杨威对面缓缓坐了下来,望着?钔溃骸罢馕幌壬椅试趺闯坪簦俊薄臁⊙钔凰祷埃袅送飞系拿弊樱煅薅偈贝蟪砸痪溃骸把钔薄臁∈勘鹑盏惫文肯嗫矗饣坝『迷』谘钔砩显俸鲜什还纯聪衷诘难钔还苁谴┑拇鞯模际巧虾l驳纳系然酰皇且话阌星四芟碛玫闷鸬亩鳌!臁∠肫鸬背跹钔呕平鹑倮肟氖焙颍煅藁挂晕庑∽铀蓝耍蟊悴煌5靥邓诤突平鹑俚恼分辛靼芑平鹑伲Φ蒙虾l踩蠛嘀坏幕平鹑偎鸨劢庖印q钔耸谴有煅薜睦鋈舜合锍隼吹模蛭馐『露』平鹑俸托煅弈至撕镁玫谋鹋ぃ阕闳虏坏抢鋈舜合拿拧!臁袢赵偌钔煅扌闹邪俑薪患劭艟谷挥行┧嵘107煅实溃骸肮媚锩嵌嘉势鹉悖挂晕阍僖膊换峄乩戳四亍!薄臁⊙钔嘈Φ溃骸熬退闶悄钭判炖习宓亩髑橐驳没乩纯纯床皇牵舨皇堑背跣炖习褰业惫费牛一鼓芑畹浇裉欤俊薄臁⊙钔窃诳嫘Γ煅蘖成先垂也蛔。傻背跄盟惫费诺氖焙颍裁幌牍钔尤皇钦庋瞬黄鸬慕巧煅奕滩蛔〉裳鄣溃骸凹热恢牢蚊换乩纯垂挂晕阋蛔呔筒换嵩倩乩矗衷谟只乩锤墒裁矗俊薄臁⊙钔蜃抛欤蚍稚衩氐溃骸拔沂抢锤炖习逅颓吹摹!薄? 第一百零六章 知恩图报 丽人春宵的夜晚灯红酒绿声『色』犬马,杨威坐在徐艳的对面,四目相对了片刻之后,徐艳看杨威这口气不像是开玩笑,谨慎的起身将包厢的门关上后,正襟危坐道:“什么生意?” 杨威忍不住笑道:“徐当家不必如此紧张,我杨威也不做人口贩子的生意,但这生意绝对是赚钱的买卖。 ” ?⌒煅薇谎钔雌鹦巳ぃ行┘贝俚溃骸澳憔捅鹇艄刈恿耍苯铀担降资鞘裁瓷猓俊薄臁≈患钔崞羲剑嵘溃骸把掏痢!薄臁⊥t诤笤旱某道锉闶茄钔战缮侠吹难掏粒植怀榇笱蹋值紫『乱』裁挥惺裁囱坦荩凑舛鞲竞廖抻猛荆钦庋掏聊耸茄钔战啥矗羰侵苯勇舫鋈サ幕埃蝗酥懒丝峙禄嵊形侍猓钗韧椎陌旆n褪钦腋鲋鬃彀陀盅系娜俗致舫鋈ィ飧鲎罴训娜搜。闶切煅蕖!臁⊙掏寥羰锹舻缴虾@矗匀槐悴换嵊腥瞬榈剑硗庖环矫嬉彩俏苏展诵煅薜纳猓么跻菜惚u鳎钔斐隽礁种傅溃骸氨韧饷娴募鄹癖阋苏饷炊唷!薄臁⌒煅廾凶叛劬Γ璧卮蛄孔叛钔笱兑话阊侠鞯溃骸澳闶悄睦锢吹难掏粒扛貌换崾遣桓刹痪坏穆纷影桑辉趸嵴饷幢阋恕!薄臁⊙钔涣澄薰嫉赝判煅薜溃骸靶斓奔艺饣翱墒俏伊耍羰抢绰凡幻鞯亩魑一崴屠锤斓奔胰锹榉常坎还悄罴暗背跣斓奔叶匝钔恼展耍杂辛撕檬『露』匀皇堑谝桓鏊偷叫斓奔艺舛础!薄臁案慰觯毖钔衩氐匦ψ诺溃骸耙晕蚁衷诘纳矸荩斓奔胰衔谖沂掷锘嵊胁桓删坏亩鳎俊薄臁⌒煅薜故翘倒钔鄙狭撕贾菥杆玖畹氖虑椋幢闶鞘裁床桓删坏穆纷拥搅怂氖掷镆材鼙涞盟忱沓烧拢慰稣饧虑槿羰亲约翰凰党鋈ィ圆换嵊腥酥馈!臁⌒煅拚獠欧畔滦睦矗溲薜仄擦似沧斓溃骸澳蔷桶讯髂美纯纯窗桑渌凳亲约喝耍惨檠榛醪皇牵俊薄臁⊙钔鹕淼阃返溃骸罢饣八档拿淮恚骶驮诼ハ拢斓奔艺獗咔搿!薄臁⌒煅薷叛钔黄鹄吹胶笤海疟慵搅耸卦诿趴诘男暇煅尴仁浅跃婧蟊阈a耍庑暇叛钔雌鹄椿斓貌淮恚故潜仍谧约菏窒碌氖焙蚯慷嗔耍背踝叩氖焙蚧棺攀滴悄罅税押鼓亍!臁⊙掏聊耸茄钔托暇鬃匝涸死吹模蛭际鞘战衫吹亩鳎灾掷嘀诙啵煅匏姹憧戳思秆郏范u际切┎淮淼亩鳎凑罩掷嗖煌直鸺萍郏渌笛钔募鄹裰挥衅渌谭纷拥陌顺桑橇至肿茏芩阆吕匆沧阕惆偻虼笱笾蕖!臁≌飧黾鄹裥煅藁姑闱磕芙邮埽还裁荒敲炊嗟那枰渫t幌卵罢颐怕罚饺艘菜闶且慌募春希毕绿竿琢苏獗事蚵簦煅拚飧鲋屑淙俗鲆怀傻毙量喾眩坏让魈煲磺逶缪钔巳デ烨闶恰!臁⌒煅尥叛钔托暇闹『性』尢静灰眩烧媸峭瞬煌幌氲降背趿苟汲圆簧系男”袢n硪槐湟材苋绱朔苫铺诖铮煅薏换澈靡獾匦ψ诺溃骸肮偶词强停艺飧龅奔业囊膊荒芴∑裉炀妥≡谖艺舛才派狭礁龉媚锱闩隳忝恰!薄臁⊙钔Π谑中痪判暇鋈フ伊艘患揖频曜x讼吕础!臁∽诰频甑母呒渡撤5希暇车男朔艿溃骸八玖钫庖徽惺翟谑歉呙鳎换t环智战衫茨敲炊嗟难掏粒劬捅涑闪苏饷炊啻笱蟆!薄臁∈率瞪险獍旆t膊皇茄钔谝桓鱿氤隼吹模磐窭吹惫俚挠屑父霾皇钦庋龅模垦钔柿怂始绨虻溃骸安还皇堑癯嫘肌!薄臁⌒暇槐菊匾x艘⊥返溃骸耙皇撬玖畎才帕四橇骄呤宓幕埃獯谓棠苷饷此忱克堑剿蓝疾换嵯氲侥悄橇骄呤甯静皇俏颐堑娜恕!薄臁蛔鋈魏我桓鋈硕疾换嵯氲窖钔才帕苏庋募撇撸钔淙幌胍允战裳掏廖绞嚼戳膊疲侨慈鄙僖桓龊侠淼睦碛桑羰瞧桨孜薰示鸵狭搜谭纷拥幕盥罚厝换嵋鹨怀》绮ǎ绞焙蚶习傩盏挠呗垡补蛔约合徽笞拥摹!煅钔枰木褪悄歉隼碛桑檬战裳掏恋男形雌鹄此忱沓烧拢蘸玫蓖硌猜叨釉痹诮记钠泼矸11盅掏练纷踊鹌矗弥讼5难钔闹辛楣庖簧粒15瘫阆氲搅苏飧鲋饕猓鞫硕隽牟慷樱掏练纷尤考呙稹!炝垢骄呤寤簧狭俗约貉猜叨拥闹品钔隙ㄕ飧鱿14坏┍蝗朔11至15棠芄灰鸷涠绞焙蜃约阂慌戮龆ㄈ墙痰拿钜苍俸侠聿还恕!臁∷渌嫡庋鲇行┍氨桑钔裁挥斜鸬陌旆ǎ窒履敲炊嗾抛斓茸抛约貉睿呐伦约撼圆簧戏挂驳萌檬窒碌娜顺员ィ『迷』谡獯谓绦卸赡傻难掏粱焕吹那沧愎挥蒙弦徽笞恿恕!臁x饺说币刮藁案髯匀ニ耍诙煲淮笄逶纾煅薇惆才帕苏朔肯壬鬃源帕饺死吹角钔煅薷陡约旱难掏燎侄一怀闪嗣涝突平穑渌迪衷谑怯貌簧希枪谇榭鋈绱嘶炻遥故嵌一怀闪擞餐ɑ跣睦锾な怠!臁±肟螅钔吹椒?博克斯的商行订购了一批武器,征兵工作结束之后,武器也要立刻完成装配。 看着杨威的订单和那厚厚的一摞定金,冯.博克斯有些郁闷地打量着杨威道:“我就是想不明白,为什么杨先生你好像总是有不完的钱?” 杨威不禁笑道:“这天底下的钱,从来没有不完的时候,你不必知道我这些钱到底是从何而来,只要做好我的生意,保证你财源滚滚。” 淬血山河106 冯.博克斯对于杨威的这话倒是深感赞同,自从两人认识开始,冯.博克斯倒是的确从杨威手上赚来了不少钱。 有了汉斯.雷姆克的暗中支持,冯.博克斯进购武器也变得更加顺利,他答应尽快将武器送到杭州,两人寒暄了几句之后,杨威便赶回杭州。 征兵的工作已经完成的差不多,接下来整编、作训,还有不少事情等着杨威去处理,他不可能不着急。 杨威现在还不知道这?握鞅降渍魇樟硕嗌偃耸侥炅暾铰也恍荩鞲鼍в衷诓欢霞哟笳鞅x龋嚷值窖钔氖掷锬苷魇斩嗌偃嘶故歉鑫粗!臁〉牵谘钔姑挥谢氐胶贾莸氖焙颍鸵丫腥吮妊钔戎懒苏鞅氖俊!? 第一百零七章 锦囊妙计 “经过征兵,杨威现在手下共有一万二千余人的兵力,督军,此人不可不防啊!” 这个在齐燮元办公厅中愤慨激昂的人则是赵尽忠。 在廖华极被杨威扣押之后,赵尽忠一直关注着杨威在杭州的一举一动。由于空额军饷和虚报军需的事情,廖华极惹得齐燮元勃然大怒,即便这个被扣押的廖华极是自己的省防旅旅长,齐燮元也不管不顾。而日本人方面虽然答应赵尽忠想办法将廖华极从杨威的手里换回来,可时至如今却一点消息都没有,让赵尽忠不由得开始怀疑起了日本人的用心。 事到如今,赵尽忠知道自己只能靠自己来扳倒杨威,既然他不肯归顺于自己麾下,那么早晚会以敌人的身份相对。 赵尽忠想从杨威身上找到把柄,这不查不要紧,派人调查之后,赵尽忠居然发现杨威在杭州城里大张旗鼓地征兵,而且有了杨威之前的所作所为深得民心,加之东北、西北逃荒江南的人又多,此次参军的人数相当多。 淬血山河107 赵尽忠慌慌忙忙来将这消息告诉了齐燮元,只等齐燮元出兵缴了杨威这反贼。 正在批阅公文的齐燮元听完之后抬起头来瞪大了眼睛道:“你再说一遍,他手下有多少兵力?” 赵尽忠手舞足蹈地比划道:“一万二千人啊!督军,杨威如此擅自征兵,肯定是另有企图,这么危险的家伙放在身边对督军实属不利。” 齐燮元长大了嘴巴沉思了许久,一万二千人,自己手中的兵力也不过只有二师一旅。自己当初不过只是想让杨威担任一个参谋,是赵尽忠好说歹说才勉强给了他一个团长来当,可现在不过几个月的时间,杨威手中居然就掌握了两个旅的兵力,要是按照这样的速度发展下去,很快便能雄霸一方了。 齐燮元不是不明白赵尽忠的意思,即便赵尽忠不说,齐燮元也能体会到杨威的图谋不轨,只是关键问题在于不知道杨威现在到底是什么打算。而且现在局势混『乱』,北伐军已经兵分三路从广东出师北伐,其西路为担任正面主攻的主力军对,矛头直指吴佩孚的巢『穴』武汉;中路直『插』江西,在保障主攻方向侧翼安全至于,已经『露』出了进攻江西孙传芳部队的打算;东路则已往闽浙而来。 北伐军声势浩大,这一仗不打是不可能的。而北伐军的实力乃是得到多个列强大国的认可,皆知北伐军乃是一支由黄埔精英组成的新式军队,北洋军的实力与北伐军相比较起来有着天壤之别,虽然江西的孙传芳有英国人大力支持,可却是个收钱不出力的家伙,若是江西被攻破,那么齐燮元也离迎战不远了。 在这样的情况下,齐燮元分身乏术,根本不可能出兵去平定足有两个旅兵力的杨威,不然恐怕北伐军还没有打过来,齐燮元自己就先折腾出事儿了。 齐燮元顿感焦头烂额,立刻打电话将白『露』召回。一旁的赵尽忠还在不停唠唠叨叨,齐燮元听得头疼,怒喝了一声道:“当初若不是你引狼入室会有这等事情发生?廖华极蛀空了军需的事情你若是早有察觉的话也不至于如此!” 赵尽忠被骂了个狗血淋头,一看齐燮元火冒三丈,搞不好就迁怒到自己身上,连忙灰溜溜地退了下去。 齐燮元独坐在桌子前思来想去许久,杨威此人没用自己一分一厘的军饷就能组件起两个旅的兵力,这样的本事和能耐都不可小觑,暂且不说他是否会造反,只说要让齐燮元放弃这么一个人才,他确实觉得可惜。 虽然身为督军的齐燮元麾下也有二师一旅,可要真是和杨威比起来的话,像样的军官并不多,就是不知道杨威实力到底如何,武器方面又是怎样。 再说白『露』这边,突然接到齐燮元的命令,白『露』心中十分好奇,不知道齐燮元如此慌慌张张到底是有什么事情,白『露』只好迅速赶往南京,马不停蹄地来到齐燮元的督军府。 刚推开门,还不等白『露』喘口气,齐燮元便急切地问道:“我派你去调查杨威的事情,怎么这么长时间都没有消息?” 虽说只是养女,但平时齐燮元对待白『露』和他亲生的子女也没什么差别,如此严厉地对白『露』说话还是第一次,让白『露』感到很是诧异。不过白『露』倒是也确有自责,以前齐燮元交代下来的任务,最多不出一个星期就能圆满完成,这次却因为乔中河的事情,莫名其妙地跟杨威搅合在了一起,让白『露』很是内疚。 白『露』将自己的调查结果实话实说道:“杨威在杭州城外练兵『操』演非常尽职,除了处理杭州事务之外,很少见他与外人联络,只发现了一个德国商人,也是买卖武器的交易关系,并没有发现他与其他势力有所勾结,应该没有异心。” 齐燮元摇头连连叹道:“我要的是一个准确的结果,并不是要你说什么应该!” 这话让白『露』不知如何回答,低下头沉默起来。 齐燮元长叹一声,人心乃是最难以捉『摸』的事情,每时每刻都在变化,自己这样问白『露』也有些太过严苛,语重心长地对白『露』道:“杨威再次征兵的事情,我想你也听说了,我们若是到现在都搞不清楚他的意图,说不定他哪一天突然翻脸不认人,到时候遭殃的就是我们了。” 白『露』抿唇不语,说实话,她和杨威打交道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凭她对杨威的了解,应该不是齐燮元说的那种人,这一点从他处理乔中河的事情中就能看出来,忍不住为杨威辩解道:“赵尽忠恐怕是言之过重了,父亲不必如此紧张。” 淬血山河107 齐燮元瞪着眼道:“若不是这样,他为什么私自扩军?” 白『露』深知齐燮元的『性』格非常谨慎,甚至有些多疑,她微微皱起了眉头,诚恳道:“如今时局紧张,扩军乃是理所应当的事情。” 关于人心这种事情,有时候连自己本人都不了解,就更不用说是其他人了,齐燮元知道这样争论下去也没有任何意义,摆摆手道:“好了,暂且不讨论杨威到底是什么心思,说得再多也只是猜测,总不能将他的心挖出来看。他若是反了自然有反了的方法来对待,只是我还有一个更好的方法。” 白『露』歪着头疑『惑』地望着齐燮元道:“更好的办法?” 从刚一见到白『露』的时候,齐燮元便想到了这个办法,在他看来,这个办法是最万无一失的,他忍不住神秘一笑道:“是的,我有个办法能让他老老实实地归顺于我们。” 望着齐燮元的表情,白『露』突然感到有些危险,谨慎地低声问道:“父亲想到了什么锦囊妙计?” 齐燮元一本正经地望着白『露』,一字一顿道:“这个妙计,就是你。” 第一百零八章 色之以诱 齐燮元想过很久,怎么能让杨威死心塌地地跟着自己?或者说,这世界上到底是怎样的关系最为牢靠。 兄弟?盟友?这些都不现实,虽说利益关系非常靠谱,可是战场上的利益关系远远不是那么简单的东西。但是俗话说上阵父子兵,这世界上有一种最牢靠的关系就是亲情,如果杨威和自己是一家人的话,那事情马上就变得不一样了。 这几年,齐燮元也不是没『操』心过白『露』的婚事,然而她的『性』格倔强,这件事情一直未能如他所愿。眼下,齐燮元则是将最大的希望放在白『露』身上的。 要知道以往齐燮元为白『露』无『色』的如意郎君不是军阀的公子便是富商的儿子,那都是在京沪一带鼎鼎有名的角『色』,如今要将白『露』就这样许配给杨威,齐燮元倒是还舍不得呢,看来一切均是老天注定啊。 齐燮元的眼神让白『露』很是不舒服,皱起了眉头道:“白『露』不明白父亲到底是什么意思。” 淬血山河108 齐燮元装作一脸委屈的样子道:“以杨威的实力,若是想要征讨肯定不是易事,现在也不是自相残杀的时候,只是我对杨威始终不太放心,那杨威的能力,我想你也清楚,这样的人才若是白白放手实为可惜,若是想要将他留在身边,我想唯一能够出得上力的人就是你了。” 白『露』咬着嘴唇,已经猜到了齐燮元的意思。 望着白『露』一脸坚忍的模样,齐燮元心中也不是滋味儿,毕竟是她自己从小培养大的,这么随随便便拱手让人并不是齐燮元之意,可时局如此,齐燮元也只能狠下心来,古往今来这样的事情屡见不鲜,决不能因为自己的私情而误了大业,想到这里,齐燮元咬了咬牙道:“总之现在能帮得上我的人就只有你了,杨威若是能对你动心,对你我来说都是好事。为父也不会『逼』你,若是你不愿意的话,那便算了!” 虽然已经有所预料,然而真正听到齐燮元这样说的时候,白『露』还是感到无法接受。这么多年来,自己为齐燮元做了不少事情,虽说是被他亲手养大的,但是齐燮元于她有养育之恩,可白『露』这么多年的尽心尽力让她对齐燮元也并未有半分亏欠,不管是多么艰巨的任务,白『露』从来没有拒绝过,然而她万万没想到齐燮元居然将她一个大活人都当做了筹码。 难过是必然的,白『露』虽然竭力忍耐却还是不由自主流于表面,齐燮元叹了口气道:“算了,你先回去好好想想,打定主意了给我一个答案吧。” 白『露』满腹心事地离开了督军府,坐在返回杭州的火车上,白『露』心中百感交集,当初自己和杨威便是在这样的高级列车车厢中认识的,那时的白『露』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过现在发生的事情。 虽然齐燮元信誓旦旦说绝不『逼』迫白『露』,但白『露』心知肚明,这不过只是齐燮元的客套话而已,他既然打定主意要以自己来代价将杨威绑在身边,就绝对没有出尔反尔的打算,此番自己若是拒绝了齐燮元,恐怕将来的路也不好走。 向来强势倔强的白『露』在这一刻突然感到了自己的脆弱和无力,自己根本无法反抗齐燮元的命令,而这一切的罪魁祸首,都是杨威! 白『露』回到杭州的时候已经是夜幕低垂,心绪烦『乱』的她沿着路边慢慢地往回家的方向走着,脑海中不停思量着一个解决事情的方法,可白『露』发现即便是绞尽脑汁,她也想不出一个完美的对策,除非让杨威去死。 就在白『露』痛苦不已的时候,耳边突然传来了一阵呼声,她一抬头便看到迎面走来的杨威,这死胖子正在嬉皮笑脸地望着自己,笑着对自己招手打招呼。 真是冤家路窄狭路相逢,白『露』二话没说扭头就走。 杨威的笑容僵住了,他愣了一下,心说自己又做错什么事儿了,这姑『奶』『奶』的脾气实在不好琢磨,比川剧变脸还快。 杨威满腹狐疑地追了上去,凑在白『露』身边道:“我说白小姐今日又是遇上什么不顺心的事情了?或是杨某哪里得罪你了?若是有得罪的地方还劳烦白小姐指点一二,也叫人心里清楚明白才是。” 清楚明白?白『露』心中怒骂,这种事情怎么是明白得了的,她面『色』阴沉压着嗓子低声道:“不要烦我,有多远滚多远。” 杨威停下了脚步望着白『露』,心中愤愤不平,忍不住高声道:“白小姐,若是杨某哪里有所得罪,那的确是我的不对,但白小姐若只是单纯地想出气,那可是找错地方了。” 杨威还在不停地絮絮叨叨,白『露』顿感头疼不已,越是不想听他说话他反倒越是喋喋不休,白『露』只觉得一股血往头顶上冲,咬着牙一把拔出了腰间的口撸子,与此同时猛地转身抬手,整个动作一气呵成,不到一秒种的时间,白『露』的枪口已经对准了杨威。 “我……”杨威没说话的话停在了嘴里,一见到白『露』的枪口他顿时也火冒三丈,怒声道:“别以为我是乔中河,没那么好的脾气!” 话音未落,白『露』已经扣动扳机开了一枪,子弹顺着杨威的耳边擦过,甚至能听到子弹划破空气的呼啸声,幸好杨威躲闪得及时,否则脑袋就开了。 杨威震惊不已地望着白『露』,怒吼道:“你疯了是不是!” 淬血山河108 白『露』根本懒得回答,子弹接二连三破空而出,每一枪都是奔着要害而去,白『露』非常冷静地开枪,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心中只剩下一种淡然。 反正自己的好日子也过到头了,唯一能解决事情的方法就是杀了杨威,大不了一了百了。 杨威拼命躲闪着子弹飞来的方向,他微胖的身材在此时变得相当灵敏,一连躲过了七发子弹,白『露』的弹匣终于打空了,她伸手便去『摸』腰间另外一把口撸子,可还不等她把枪拔出来,杨威已经腾然而起两步冲到了她面前,一把将白『露』扑倒在地。 白『露』被杨威压在地上,浑身动弹不得,她咬牙切齿地对杨威怒吼道:“你松开我!” 杨威也是一肚子的火气,高声道:“你疯了是不是,要死自己去死,别拉着我垫背。” 这话让白『露』怔住,眼神中闪现了一丝错愕,随后便想到了自己这么多年的辛酸,所有的委屈在这一刻涌上心头。 一行热泪从白『露』的眼角划过,她咬着嘴唇赌气地哽咽道:“那就让我去死吧。” 第一百零九章 抢占码头 白『露』的话让杨威顿时怔住,这话若是乔中河说的也就算了,但杨威知道白『露』的『性』格,以她那样坚强隐忍的个『性』都能说出这样的话来,想必是遇到了棘手的大问题事情。 刚刚差点被白『露』打死的事情被杨威忘到脑后,他将白『露』从地上扶起来,关切道:“你到底出什么事情了?” 白『露』望着杨威冷笑一声,这个男人的关切没有让她感觉到任何感动,她冷漠地望着杨威道:“世界上最不该管我的事情的人,就是你。” 说罢,丢下一头雾水的杨威,白『露』转身而去。 见白『露』心情不佳,杨威也没有继续追上去,让他面对生气的女人比让他自己手工翻砂坦克零件还头疼。 淬血山河109 杨威刚回到家中便看到了客厅沙发上坐着的两位客人,其中一人戴着玳瑁眼镜,长衫礼帽的装扮看起来非常斯文,年纪差不多在四十岁上下,旁边短打装扮的壮汉看来是随从。 中年人见杨威进门连忙迎上前来,开门见山地自我介绍道:“杨司令,在下郭四德,未送名帖就登门拜访实有冒犯。” 杨威挑着眉『毛』打量着郭四德,明知道冒犯还要上门?杨威在对面的沙发上坐下,不慌不忙地接过下人递上来的茶水,喝了两口之后缓缓放下茶盏,这才抬头望着郭四德道:“郭先生不知在何处高就,此番上门恐有要事?” 郭四德连连点头,招呼着一边的壮汉抬过来了一口一尺多见方的箱子,箱子四边是镂空铜刻做装饰,看起来倒是精致,郭四德亲自将箱子打开,杨威顿时感到有些刺眼,整个箱子里装满了金光闪闪的金条。 近日来登门送礼的人应接不暇,杨威等人早就习以为常,大多都是烟土贩子送上的买路钱,希望杨威能够在烟土生意上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然而不管是杨威还是烟土贩子都明白,这些礼物比起来烟土的价值简直微不足道。而杨威乃是狠下心来捞银子的,区区烟土贩子,即便是闹翻了脸也无法对杨威构成任何威胁,所以送上门的礼金全部被如数退了回去,该查的烟土则一刻都不肯松懈下来。 杨威长叹了一声,不耐烦地摆摆手道:“郭先生,烟土的事情没得商量,还请回吧。” 郭四德连忙摇头道:“杨司令误会了,在下此番前来并非是为了烟土的事情。” “嗯?”杨威疑昧了一声,不是为了烟土那还有什么事情值得他们送这么多的礼金?杨威望着郭四德道:“自报家门吧。” 郭四德整了整帽子,谄媚地望着杨威,毕恭毕敬道:“在下代表海龙帮而来。” 杨威眯着眼睛想了想,海龙帮,似乎是听说过。搜肠刮肚了一番之后,杨威才想起来是从乔中河那里听过海龙帮的名号,当初乔中河将丝茧从杭州运送到上海的时候曾经考虑过海龙帮,因为海龙帮作为运河漕帮分支,有日本人为背景,来往于上海和杭州之间的日本货物全部是由海龙帮运输的,道上的人都要给上三分薄面,只是在乔中河提出要求之后却被海龙帮拒绝了,而其中的原有,杨威和乔中河也不得而知。 郭四德乃是海龙帮的师爷,奉海龙帮老大王海龙的命令上门给杨威送礼,这倒是让杨威有点『摸』不着头脑,他抬手将箱盖合上,面无表情地望着郭四德道:“无功不受禄,郭师爷带这么贵重的礼物上门,所为何事不如直言不讳。” “是是,”郭四德抓住一切拍马屁的机会,连连道:“杨司令果然快人快语行事直爽,那么在下也不藏着掖着了。此次前来乃是希望杨司令能够通融通融,将西兴桥码头仓库划给我们海龙帮。当然了,这些钱都是孝敬杨司令的,至于码头的租费会另外支付。” 西兴桥码头?杨威皱起了眉头,凡是在杭州跑漕运的人都知道西兴桥码头可谓是杭州为数不多几个码头中最好的,西兴桥码头位于杭州湾水路最宽敞的位置,最多时可同时容纳上百艘货船停靠,其陆地位置属上城地带,道路宽敞平坦,往商行货场送货也非常方便。 漕运水路上的各方势力都在盯着这个黄金码头,各方都不肯退让,为此经常出现几百人的大火拼,正因如此,市『政府』方面才一直将这个占地最好的码头压滞下来,以修建未有,只等哪方开价和实力都让人满意才肯出租出去。 要把码头划分给谁,对杨威来说不过只是一句话的事情,可以说,杨威看谁顺眼就可以批给谁。比较实力和能力,海龙帮倒是不差,但是他们却是杨威最看不顺眼的漕帮分支,原因很简单,想到最好的码头上堆的都是日本人的货,杨威就觉得堵得慌。 郭四德还在喋喋不休地给杨威开价码,什么月利年红四季礼,杨威摆了摆手道:“不用说了。” 郭四德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他唯唯诺诺地望着杨威道:“杨司令,除了我们海龙帮之外,其他漕运帮派可开不出这么丰厚的价码。” 对此,杨威心知肚明,有日本人在背后撑腰,海龙帮的生意自然差不到哪里去,送给自己的这些好处不过只是九牛一『毛』。但是杨威想的和他们所想截然不同,对于这些身处社会底层靠力气吃饭的人来说,他们看中的就只有钱,什么民族气节、信仰和原则这种形而上的东西又不能换饭吃当酒喝,早已经被他们扔到了一边,可杨威不能和他们一样,对于日本人的渗透和侵略置之不理。 杨威坦言道:“郭师爷,码头到底分给谁家的事情和钱没有关系,也不是我一个人就能左右的,你们若是真想租下西兴桥码头就去写申请文书交给市长批复。” 淬血山河109 这办法郭四德不是没想过,好歹他也是在复旦公学念过书的,条条框框的程序他都懂,可当时批文送了无数,焦宗德却没有一点签字的意思,郭四德便立刻想到了身为杭州警备司令的杨威,现在的杨威在杭州也算一手遮天,无论是权利还是势力都远远超过焦宗德。 但郭四德没想到杨威居然给自己吃了闭门羹,看他的样子是一点商量的余地都没有。 郭四德唉声叹气,满脸可怜相对着杨威道:“杨司令难道就不能通融通融?这让郭某回去了如何交差?” 杨威笑了一声道:“郭师爷能言善辩,回去了动之以情晓之以理,自然便能交差不是?” 这话说了就跟没说一样,郭四德的眼珠儿滴溜溜转了两圈,突然双眼放光道:“在下若是这样回去,必然免不了皮肉之苦,不如改日郭某在满香楼设宴,届时请杨司令赏光,还求杨司令替四德说说好话,以免帮主为难。” 望着郭四德哀求的样子,杨威不好推辞,只好点头答应。 第一百一十章 万全准备 “北方国民军退出京津以后,中国形势会有迅速而重大之变化,如奉军占领京津则日本在华之实力,愈加稳固,吴佩孚在鄂豫之实力在英国资助下必有助涨。 孙传芳盘踞江浙,英国人必『逼』孙传芳联合吴佩孚,美国近期且有联孙传芳以牵制日本之倾向,法国人恐苏俄在华实力之复张,故急欲与英日联合,并在滇资助唐继尧以牵制广东之北伐,欲敌之所动,意味傀儡列强代理人之战争,我欲先敌而动,以中华煌煌之师,正击军阀。” 这是1926年4月3日,蒋介石在向广州国民『政府』提出出师北伐建议中的一段讲话,熟悉历史的杨威深知在这段讲话后不久的六月五日,蒋介石将被任命为国民革命军总司令,此时距离北伐战役打响的日子已经越来越近了,可以说留给杨威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日本人的武器如约送到,为了能让杨威在对抗北伐军时能够出人出力,池田道夫可谓是下了血本,对杨威列出清单上的武器毫不含糊全部一应俱齐。杨威望着堆成山的武器非常满意,嘴上当然是将池田道夫好好感谢了一通,并且表示自己将全力以赴对抗北伐军。 然而池田道夫前脚刚离开,杨威便将还未卸下的武器直接送到了上海冯.博克斯的商行。除了自己留下了十二门三八式野炮和十二门九二式山炮之外,杨威将其他武器全部以低于市场一成的价格转手卖给了冯.博克斯。 望着这么多的武器,冯.博克斯目瞪口呆,不由得诧异地望着杨威道:“杨先生,你是怎么在如此短的时间内筹集了这么多的日制武器?” 淬血山河110 杨威一脸理所当然道:“人品爆发,天上掉下来的,总之你不要管这些武器到底从何而来,反正这次我是给你送来了好生意。” 近来时局不稳,尤其是南方广州国民『政府』准备誓师北伐导致人心惶惶,但对列国的武器商人来说却是大发其财的绝好时机,不少军阀齐聚上海进购武器,冯.博克斯的商行每天忙得脚打后脑勺,杨威送来的这些武器相信很快就能销售一空。 杨威用转卖武器的钱支付了自己之前从冯.博克斯手中订购武器的费用之后还剩余七十余万大洋,他将现洋也全部如烟土一样换成美元和黄金,毕竟不管到了什么时候,硬通货都是比纸票吃得开,而最为坚挺就是现大洋了。 离开了冯.博克斯的商行之后,杨威回了一趟四行仓库,在前往杭州就职之后一直将叶沐馨母女留在四行仓库,另外留下了四名原保安队成员照顾保护母女俩。 杨威来到四行仓库的时候,叶儿正在保安队员的陪同下从学堂放学回来,远远见到杨威,叶儿便兴奋地冲了上去,铜铃般悦耳的声音满是喜『色』道:“杨先生,您终于回来了,母亲总是盼着先生回来,都快望穿秋水了。” 杨威忍不住笑道:“这是在学堂里学来的成语?” 还不等叶儿回答,就听到叶沐馨的声音在门口响起,压低了声音无奈道:“叶儿不得胡说。” 叶儿吐了吐舌头从杨威怀里跳下来,径直进了门,杨威停在门口望着站在一旁的叶沐馨。 似乎是有些时日没见过了,杨威打量着叶沐馨,发现她的气『色』与以前相比已经好了许多,只是身上还穿着她来时穿的那身粗布衣裳,不禁关切地问道:“我留下的钱不够用吗?去买件衣服吧。” 叶沐馨笑着将头发挽到耳后,柔声道:“如今吃喝不愁已经对先生感激不尽,万万不可奢求过多。先生刚从杭州而来?旅途劳顿快进门吧,我去准备吃喝。” 杨威摆手道:“不必了,杭州事务颇多,还要尽快赶回去才是。” 叶沐馨脸上顿时闪现出诸多失落,她却强挤出笑容道:“先生为国事『操』劳,还要多注意身体。” 杨威点点头,从怀里掏出了两卷共计一百大洋递给了叶沐馨,叶沐馨连忙往后退了一步,皱起了眉头纠结地望着杨威道:“先生这是什么意思?” 突然一下子拿出这么一大笔钱来,叶沐馨难免不多想,自己确实讨饶杨威太多了,叶沐馨不由自主便想到杨威或许已是厌烦,毕竟自己给杨威添了这么多麻烦,以至于现在他会拿钱出来打发她们母女二人。 叶沐馨也是书香门第出身的淑女,自然明白受人滴水之恩必相报还,不过身为女人气节和骨气还是有的,同比男人来说,似乎女人更为艰难坎坷一些。 杨威从叶沐馨的眼神便猜到了她的想法,不由自主苦笑着上前一步,将一牛皮背包的现洋硬是塞给了叶沐馨道:“你不用多想,我没有别的意思,这些钱是打算让你带着叶儿搬到租界去住。” 杨威非常清楚租界的房子并非中国人想住就能住的,这和有没有钱根本没关系。时局不稳,一旦北伐战役打响,上海滩也是一片动『乱』,为此,杨威特意托丽人春宵的徐艳在租界以法国人的名义租下的一套房子。 叶沐馨听到这话之后愣了一下,眉头随即便皱了起来,杨威没有顾忌她的表情,以眼下的情况并不是叶沐馨愿不愿意就能决定什么的,杨威继续道:“这也是为了你们好。没有其他事情的话我便先走了,改日有机会再来看你们。” 杨威说罢就要走,叶沐馨终于忍不住追上来道:“若是先生不嫌弃,我想带着叶儿同先生一起前往杭州,一个男人在外也不容易,即便是帮不上什么忙,至少可以照顾先生的饮食起居。” 淬血山河110 叶沐馨的一番好意杨威自然明白,但如今的情况却不允许杨威享受这份温馨,男人注定了是要浴血沙场的,若是将叶沐馨和叶儿带在身边,反倒会让他更加担心,与其整日提心吊胆,还是让她们在租界更为安心。 杨威轻叹了一声道:“你的好意我心领了,我一人在外已成习惯,这一点不必担心,若是你和叶儿过得好,我便是最放心了。” 说罢,杨威没有给叶沐馨一个继续劝说的机会,毫不犹豫地转头便去了。 人生在世有诸多的无奈,这一点杨威早已深有体会,像是叶沐馨这样的女人应该得到什么,他自然心知肚明,只是现在的自己没有能力给她那么多。 杨威头也不回便离开了四行仓库赶回了杭州,在那里还有更多的事情等着他处理,北伐战争打响的日子日益临近,杨威必须要赶在北伐打响之前安排好自己手下的军队,何去何从杨威也需要认真的考虑清楚,为自己将来投入北伐军做好一切准备,在一切全部凭实力的中国来说,枪杆子就是一切。 第一百一十一章 整军备武 此番杨威回到杭州之后立刻审阅了这次的征兵成果,相比较上次,此次征收新兵的各方面素质都有所提高,与杨威在杭州的名声成正比,而且还吸引来了不少国内外军事学校毕业的高材生。 杨威将手中的一万八千兵力组建成杭州警备司令部所辖警备第一旅和警备第二旅,每旅辖步兵二团。每团辖步兵四营、野炮兵一营、火力营一营,野炮兵营配置博福斯七十五毫米口径山炮三十六门,博福斯七十五毫米口径山炮产于瑞典博福斯厂制造生产,此工厂实为德国克虏伯军事工业子公司,该火炮亦采用德国克虏伯技术,由瑞典生产。 火力营装备马克辛重机枪三十六挺,马克辛重机枪为世界上第一种真正意义的全自动机枪,采用帆布弹带供弹,六点四米长帆布弹带可容三百发子弹,弹带可接续,『射』速每分六百发,这种连发『射』击机枪在战场上可减少装弹时间,进行密集火力攻击。除马克辛重机枪外另为火力连配备八十二毫米迫击炮二十四门。 步兵营每营所辖步兵连四连,每连编制一百八十七人,装备捷克造布拉格一型轻机枪十二挺,此型号采用了伸缩枪托、两脚架、可迅速更换的枪管等功能。该枪不但『射』击精确,而且曾经在测试中连续『射』击数千发后,其精度没有大的变化,其就是捷克式zb-26机枪的原型。 连辖火力排装备德国『毛』瑟十三点二毫米反坦克步枪,此枪型为德国陆军针对装甲车辆所研发生产的反装甲武器,于1918年量产,是全世界第一把针对反装甲为单一研发目标的步枪,并且亦是德国人研发出的全世界第一把“高初速重型弹头步枪”。另装备六十毫米迫击炮六门。 淬血山河111 旅部直属侦察营、通讯营、骑兵连和工兵连,由于对科学技术方面要求较高,故通讯营与工兵连多由杨威后期招收的青年爱国学生组成。 杨威另外组建司令部直属警卫团,团辖二个步兵营,一个宪兵营,一个火力营,全部配备『毛』瑟手枪,及由伯格曼工厂生产的mp—18冲锋枪。该冲锋枪为世上第一把真正意义冲锋枪,装配九毫米手枪弹,适合单兵使用及战壕战使用,有『射』程近、火力强的特点。另外每连配备九支『毛』瑟狙击步枪,装备六倍卡尔蔡司瞄准镜。 除此之外,直属警备团中最值得信赖的武器便是十二挺mg26d通用机枪,可以说就号称机枪万事通的警卫团机枪营营长万家宝都没有见过这种新型机枪,不由得为之震惊不已,杨威自然也是洋洋得意,因为此枪乃是依照他的图纸由德国『毛』瑟兵工厂制造的通用机枪。 警卫团下辖火力营配备十二挺马克辛重机枪,二十四门八十二毫米迫击炮,十二门日式三八式七十五毫米野炮,十二门九二式山炮。 除警卫团,杨威还组建了司令部直属机动大队、司令部直属防空火力连、司令部直属侦察连和野战医院。 而对外称司令部直属机动大队,事实上则是杨威的坦克部队,只是为了引人耳目才有了含糊不清的机动大队这么个名号。其士兵均为杨威早期制造坦克时培训的驾驶员,经过长期的训练已经可以组织连规模的坦克三角队形的突击,担负相应的作战任务。 司令部直属防空火力连装配二十毫米博福斯双联高『射』机关炮八门。 警备第一旅与警备第二旅官兵的主体除了杨威原有官兵及新征兵之外,还有廖华极手中的一个旅三千七百人,挑挑拣拣之后,所剩的合格者编入后勤保障部队。 望着『操』场上装备一新的军队,拍着整齐的队伍从自己面前检阅而过,杨威心中的得意之情溢于言表,此番除了德国人汉斯.雷姆克中校和军火商人冯.博克斯的帮助之外,还真是要感谢日本人在武器和资金上的帮助,现在还洋洋自得的日本人肯定想不到他们为杨威提供的这些炮火将来全部会打在他们自己身上。 可以说,这两个警备旅就是杨威安身立命,乃至投身革命的本钱,所以,对于部队方面的投入,的再多杨威也不心痛。 普通的地方军阀派系的警备旅之多二千到三千人,杨威这般实打实八千人一个的旅,可以说全国亦是罕见。 完成了整备工作之后,杨威顿感一身轻松,望着跟自己辛劳了几天的邢军、方大成、王笑、李铁刚、钱成山和铁牛道:“你们乃是有功之臣,辛苦了这么久,今晚要好好犒劳你们,说说想去哪里吃饭吧。” 几人不好意思地望着杨威道:“全凭司令安排。” 杨威思来想去,倒发现自己对食物似乎并没有什么偏好,琢磨了半天,杨威突然抬头道:“那不如就去满香楼。” 郭四德邀请杨威赴宴的地方就在满香楼,而赴宴的日子就在明天,杨威觉得自己非常有必要提前过去看一下。不管怎么说,王海龙是给日本人做事的,有青天会的事情作为前车之鉴,杨威不得不防,谁也不知道日本人打的到底是什么算盘,即便自己答应了池田道夫为他卖命,可日本人万一出尔反尔呢?眼看北伐军临近,若是绑架自己,挟天子以令诸侯,也是个不错的主意。 想到这儿,杨威带着一行人浩浩『荡』『荡』前往满香楼。 满香楼在杭州算不上是一等一的馆子,不过与上海的升辉酒楼一样,聚集了不少江湖上的人。 杨威刚一迈进香满楼的大门,便被人认了出来,众人窃窃私语,杨威视而不见直上二楼找了间最好的包厢,想来王海龙宴请自己,至少也该是这个档次。 伙计毕恭毕敬地将杨威带到了包厢门口,雕木门推开,赫然入眼的是一个足以坐下二十人的圆桌,侧面则是一面屏风,后面有扬琴琵琶等乐器,正对门的是窗口,杨威上前查看了一下,下面是条河,河面上没有通船,只有些『妇』人在河边洗衣服。 淬血山河111 杨威招呼着伙计上几道满香楼的招牌菜,将伙计打发出去之后,杨威冷笑一声道:“看这包厢,一门一窗,窗户下面根本没路,王海龙这是已经把后路断了。” 邢军喝声道:“司令还用怕他区区海龙帮的人?当初杜月笙杜老板亲自摆下和头酒,司令不也是吃吃喝喝安然无恙不动一兵一卒吗?” 杨威摇了摇头道:“这你就不懂了,人分三六九等,对付不同的人有不同的法子,黄金荣和杜月笙有权有势,好日子还没过够就会怕死,可王海龙手下那一帮漕运的人却不同,这两年漕运的生意越来越不济,光脚的若是穷凶极恶起来也是不得了的。” 正说话间,伙计就敲门进来上菜,杨威连忙对众人使了个眼『色』停下了交谈。 只见伙计手中端着一枚砂锅,将桌子中间一块直径一尺来长的盖板挪开,顿时『露』出了下面的火炉,伙计点上火炉,为众人介绍道:“诸位,这是满香楼的招牌菜,竹笋老鸭汤,这道菜讲究不能断火,边煮边吃最好,各位慢用。” 伙计说完便关门退下,杨威望着那盖板,沉思了起来。 第一百一十二章 满香楼一战 对于杨威来说,不管王海龙到底是什么心思,这次的饭局他都必须要前去赴约,毕竟自己乃是堂堂杭州警备司令,若是连一个漕帮分支的邀约都不敢答应的话,将来还有什么威信可言? 做好了准备之后,杨威依照约定的时间前往满香楼,只待见招拆招,若王海龙并无谋害之意,杨威便打算劝说他与日本人脱离合作关系,毕竟不管怎么说都是中国人,不能因为日本人而自相残杀。 杨威带着铁牛两人来到满香楼,伙计连忙迎上前来将杨威请到二楼最大的包厢,看来杨威的猜测没错,至少王海龙做足了排场。 推开包厢门的时候,王海龙和手下的人已经坐在包厢中,杨威目光一扫,想来坐在正对面主位上的便是王海龙,此人身材高大健壮,一脸的横肉,脖子上有一道触目惊心的疤痕,想来也是刀尖上滚过来的角『色』。除了王海龙和师爷郭四德之外,身后还有左右分立共四个手下。 见到杨威进来,郭四德连忙起身点头哈腰地问好,而坐在一边的王海龙却慢吞吞地磨蹭了半天,这才懒洋洋地站起身来,点点头就算作打招呼,看这傲慢的派头是根本没将杨威放在眼里,光看王海龙这自以为是的态度,杨威便知道这一餐饭绝对并无善意,多亏自己有所准备。 淬血山河112 杨威在王海龙的正对面坐下,隔着圆桌,王海龙眯着眼睛懒洋洋地开了口道:“杨司令,这回我请你吃饭可不是为了别的,关于这西兴桥码头的事儿,咱们爷们儿是不是该好好说道说道?” 王海龙乃是粗人,这一点杨威早就想到过,不过他对杨威如此放肆的语气却让人心中恼怒不已,杨威清了清嗓子,酝酿了片刻之后,字正腔圆道:“西兴桥码头不能给你,就这么简单。” “啥?”王海龙瞪着眼睛一拍桌子,桌上的碗盘都跳了起来,身边的郭四德更是吓得一哆嗦,只见王海龙梗着脖子道:“我们海龙帮可是杭州漕运上名头响当当的帮派,凭什么不给我们?杨司令难道不知道我们是吃哪家饭的?” 西兴桥码头这么好的地方,王海龙早就觊觎许久,只是以前一直不敢贸然出手,现在有日本人在背后撑腰,他连说话都硬气了不少,即便是杨威也根本不放在眼里。 见王海龙如此趾高气昂杨威冷笑了一声,轻蔑道:“连白米饭都没吃过的日本人是拿牛粪给你洗脑了吗?杭州可不是日本人的天下,这话即便是日本人来说,我也让他们怎么说出来就怎么咽回去,更何况是你。” 王海龙这便要动怒,郭四德连忙凑到了他耳边窃窃私语了许久,王海龙这才哼了一声顺顺气道:“杨司令,咱们可是来找你好好说话的,这日本人有多大的能耐,我不知道,杨司令也不知道不是?你要是不把西兴桥的码头交出来,就怕这杭州警备司令的位置你可是坐不住了,到时候真出了事儿,我心里也不好受。” 王海龙没念过书,说起话是直来直往不怕得罪人,要说因为日本人和中国人过不去,他是觉得犯不上,但是要是为了日本人的钱,那事情就另当别论了。王海龙心中暗道要怪只能怪杨威不识时务惹恼了日本人,要不然那个藤田近三郎也不会出这么多钱让自己来找茬儿。 本以为这一番话能吓住杨威,要知道以前的省防旅旅长廖华极可就是以日本人马首是瞻的,但是没想到听到这话之后,杨威顿时哈哈大笑道:“听你这话的意思我这个司令能不能当下去还要日本人点头?日本人的智商真是比身高还让人着急,今天就看看到底是谁说得算!” 杨威刚说完这话突然冲着窗户挥手,王海龙还没明白怎么回事儿,郭四德连忙摁着王海龙的脑袋往下压着,急得大叫一声道:“帮主当心!” 与此同时,突然枪声暴起,呼啸而过的子弹从窗外『射』入,不偏不倚的同时命中了站在王海龙身后的手下头部,鲜血横飞脑浆爆裂,四人齐刷刷地倒在地上。 杨威趴在地上的王海龙,不由得嘴角微微一笑,这家伙虽然挑选了这么一间看似没有退路的包厢,不过其不会想到杨威也正是利用了这一点,趁着王海龙松懈下来,在河对面的房间二楼布置了两名狙击手,也多亏郭四德的反应还算快,不然王海龙此时早就已经脑袋开了。 王海龙此时握着一把马牌撸子,愤愤然地咬着牙道:“姓杨的,你他妈玩阴的!” 杨威忍不住朗声大笑,没想到王海龙也不过如此,倒是让自己觉得武器,他在王海龙拔枪的同时也拔出了腰间的m1911b半自动手枪,枪口十分精准地瞄准了王海龙道:“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而已。” 一看两人持枪互相对峙,郭四德也连忙拔枪,望着杨威颤颤巍巍道:“杨司令,这事情还有得商量,您先把枪放下慢慢说……” “呸!”王海龙瞪着郭四德道:“你傻了是不是?我们两个人,他今天必须得死在这儿。” 杨威耸了耸肩膀,推开了桌上那块盖板,下面早已被杨威埋设了集束手榴弹,本来杨威是打算如若看到情况不对,就趁着伙计进来送鸭汤的时候马上冲出去,这样只要伙计给鸭汤下面的炭炉点火,集束手榴弹就会立刻被引爆,到时候王海龙必死无疑。但是让杨威没想到的是王海龙居然如此心急,好歹也是请自己来吃法的,居然根本没有点菜的意思,连顿饭钱都舍不得。 杨威往后退了一步,枪口瞄准了集束手榴弹,笑着对王海龙道:“求老天保佑你下辈子能托生个日本鬼子吧!” 可就在杨威已经退到门口的时候,王海龙突然怪笑了一声,努着嘴指了指那道屏风道:“姓杨的你先别急着走,我要是死了,你这相好的也活不了。” 王海龙说着就指挥郭四德就推开屏风,郭四德连连摇头,打死也不肯起身,生怕被对面的狙击手爆头,王海龙气得一咬牙对准郭四德的屁股上就是一脚,被踹出去的郭四德摔了出去,屏风立刻被他扑倒在地。 淬血山河112 杨威立刻就看到了屏风后面的人,顿感错愕不已,他万万没有想到后面的人居然会是叶沐馨! 第一百一十三章 得意狸猫凶似虎 翻倒的屏风后面,叶沐馨昏『迷』不醒,手脚被绑在椅子上,她身上还穿着自己离开时她穿着的那套衣裳,杨威顿时恍然大悟,看来自己前往上海的时候就被王海龙的人跟梢了,他们趁着自己离开之后绑架了叶沐馨,特意带来杭州作为要挟自己的人质。w w. vm) 实在是卑鄙!杨威咬牙切齿道:“你们把她怎么了!” 王海龙咧着嘴『露』出了一口黄牙,『奸』诈邪恶地笑道:“果然是你相好的啊,难怪杨司令这么生气,姓杨的你是走了狗屎运,这么漂亮的娘们儿到了你手里真是可惜,我看给我当帮主夫人正合适。甭管什么炸『药』不炸『药』的,老子不怕死,只要那玩意儿爆炸了,这小娘们儿就跟我一起死,我们阴曹地府逍遥快活去,老子死得值。” 杨威的手指不自觉的撘在了m1911b半自动手枪的扳机,王海龙也不甘示弱,高声道:“别胡闹啊,你死了不要紧,这个小娘们儿死了可就可惜了。还有,你可别忘了那个小丫头,我今天要是回不去,你就派人到我帮会里面去给那小丫头收尸吧!” 说话间,王海龙使了个眼『色』,郭四德的枪口已经对准了叶沐馨,王海龙也挪到了叶沐馨身边,枪口挥了挥,阴阳怪气地指挥着杨威道:“去吧,杨司令,还劳烦你把窗子关上,也让你那在外面放黑枪的兄弟歇会儿。” 淬血山河113 杨威犹豫了一下没有动作,王海龙瞪眼高声道:“怎么?想让你这相好赶紧死了你好换新的不是?” 叶沐馨现在被王海龙掌握在手上,他和郭四德一人一把枪,就算自己开枪的速度再快,叶沐馨都必死无疑,杨威只好硬着头皮关上了窗户。 杨威关上窗户的同时,王海龙立刻得意地直起身来,趾高气昂地扬了扬下巴,幸灾乐祸地对杨威道:“放黑枪的没了,炸弹也不敢引爆了,我看你现在还有什么招。” 王海龙这时正是小人得志便猖狂,杨威虽然心中已经是火冒三丈,但碍于叶沐馨的『性』命还在他的手上,只好忍气吞声道:“这事情是你我之间的恩怨,和她没有关系,你先把她放了。” “放了?”王海龙尖声笑了两声道:“你真以为我是傻子?我要是把她放了你不是马上就要我的命?你先把枪放下,不然咱们大家同归于尽。我是烂命一条无所谓,要是被你打死了,日本人答应给一笔钱足够养我一家老小后半辈子吃喝不愁,这笔买卖我不吃亏。” 杨威知道王海龙能说到做到,他这种人的命的确不值钱,但是无论如何自己也不能让叶沐馨和叶儿为此遇险,说到底也怪自己考虑不周,没防备有人跟梢,叶沐馨会被绑架,自己也是有责任的。 想到这里,杨威只好默然放下了手中的m1911b半自动手枪。 此时的杨威已经失去了攻击力,就如同没了牙的老虎任人宰割,王海龙顿时上前一拳便打在杨威脸上,鼻血瞬间喷涌而出,杨威怒不可遏,挥手便要还手,王海龙手中的枪却快他一步,已经定在了杨威的脑门儿上。 得意狸猫凶似虎,这话用来兄容王海龙再合适不过,只听他啧啧有声道:“姓杨的,我本来打算让你把西兴桥码头交出来,可是你小子居然敢跟我玩阴的,还打死我四个兄弟,你说咱们这一笔账该怎么算好?这样吧,除了西兴桥码头之外,你再交出五十万大洋送到我那儿去,这件事就算我放你一马了。” 五十万大洋,不多不少刚好是日本人为自己提供的资金,杨威冷笑了一声道:“是池田道夫指使你这么干的吧。” 在杨威来看,像王海龙这种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家伙不会想到这么复杂的办法,更别说是跟踪自己一路前往上海了,在这之后必然有个幕后黑手。 但是,王海龙受人指使这一点,杨威的确猜得不错,只不过这个人并非池田道夫,而是藤田近三郎。 藤田近三郎从日本陆军大学毕业之后,曾被派往德国考察,嗜血如命的日本人立刻追捧崇拜起了德国人的疯狂,藤田近三郎与同行几人回国之后便组织了青年军官组织二叶会,大肆宣扬军主政从,甚至对战争有疯狂的『迷』恋。 被指派到中国之后,藤田近三郎一直期待着能在这片土地上大开杀戒,却没想到日本『政府』乃至军部方面一直按兵不动,好不容易等到北伐战争即将打响,藤田近三郎以为自己终于等来了机会,却不想参谋本部下令将杨威拉拢过来,由他代替日方接战北伐军。 藤田近三郎对杨威本来就没有什么好印象,自己期待已久的战争又要错失交臂,而且还要给杨威提供资金,这让藤田近三郎无法理解,在屡次抗议无果之后,藤田近三郎决定自己解决了杨威这块绊脚石。 杨威的资金和武器都是日本人提供的,池田道夫又对杨威十分器重,自己若是贸然出手被上面的人知道了,恐怕会引火烧人,藤田近三郎用他那聪明但不够用的小脑袋绞尽脑汁想了很久之后,终于想到了这个办法,让海龙帮的人代替自己出面。 没想到藤田近三郎的办法的确有效,而且杨威连猜都没猜到幕后主使是藤田近三郎,王海龙越发得意,蔑笑道:“你不用管到底是谁,只说我这个条件你答应不答应吧。” 想跟杨威要钱可以,反正不是自己的钱,但是要让杨威交出西兴桥码头,这种事情不是开玩笑的。 但是另外一方面,枪口现在对准自己,这个“不答应”可不像刚刚那么容易说出口了,杨威犹豫了一下,打算故技重施,依旧用对付池田道夫的“嘴上功夫”先答应了王海龙,故作愤懑地长叹道:“只要我答应把西兴桥码头给你就放了我们?” 淬血山河113 王海龙梗着脖子瞪着眼睛道:“那是当然,我这叫一言既出,死马难追。听你这意思是答应了?” 杨威唉声叹气地点了点头算是答应。 听到杨威终于松口,郭四德连忙从一边的公文包里拿出了一叠纸,杨威看过顿时长大了嘴巴,郭四德递上来的居然是一份文书,证明杨威作为杭州警备司令同意将西兴桥码头以十年为期租赁给海龙帮进行漕运运输。郭四德直接翻到了最后一页,拿出一支钢笔递给杨威道:“杨司令,签了字这事儿就算成了。” 杨威心中咯噔一声,口头答应和签字不一样,看来想要蒙混过关是不可能了。 望着杨威犹豫的表情,王海龙皱起眉头高声道:“怎么?想后悔?” 杨威咬咬牙,这种东西无论如何都不能签,不然就相当于将杭州的漕运全部交给日本人,他怒声一字一顿道:“你要了我的命,这个字我也不能签!” “那真对不起!”王海龙说着端起枪来,只听一声脆响,子弹已经上膛,枪口正对杨威的脑门儿,王海龙尖声笑道:“那我就只能用你的尸体按手印儿了。我再问最后一遍,签不签?” 杨威正琢磨如何拖延时间之际,突然耳畔响起了一声枪声响 第一百一十四章 美人相助 一声枪响振聋发聩,杨威还没回过神来,却看到眼前的王海龙脸上表现出比自己还要惊讶的表情,一股鲜血从他的眉心流下来,子弹从后脑打入,他连惨叫声都来不及发出,便身子一歪倒在了地上。 开枪的人不是王海龙,可那还会是谁?杨威和郭四德同时环顾四周,可除了杨威、郭四德、铁牛、倒下的王海龙和昏『迷』不醒的叶沐馨之外,根本看不到其他的人。 杨威立刻意识到了危险,他连忙拽出风衣下的『毛』瑟手枪,事实上杨威一直准备了两把枪,只是介于叶沐馨还被王海龙和郭四德所掌握,所以一直没有拽出来。 郭四德一看王海龙死了,立刻丢下了手中的枪,瑟缩不已地缩在墙角。 这样的情况令杨威感到脊背发凉,就如同有个看不见的隐形人正端着枪守在他们身边一般,杨威高声道:“到底是什么人?出来说话。” 淬血山河114 话音未落,杨威听到头顶传来一声冷笑,紧接着,一个黑『色』的身影身手矫捷地从上面跳了下来,端端正正落在了杨威面前,此人一身黑衣,长发干练地束在脑后,杨威一看顿时大惊道:“白『露』?你怎么会在这儿?” 事实上,杨威刚答应前来赴宴的时候,白『露』就已经听到了消息,王海龙请客吃饭,这顿饭不是鸿门宴是什么?白『露』料到其中定有蹊跷,便赶在王海龙和手下还没来到满香楼的时候提前赶到。检查了房间之后,白『露』发现房顶四角的木楔排架后面有一个缝隙,勉强能足够白『露』躲在中间。 杨威和王海龙谈话的过程全部被白『露』看在眼里,她本来是不打算和王海龙结下梁子,此番前来也不过只是想调查杨威,可一直到杨威被王海龙的枪口指着,白『露』万不得已这才动手杀了王海龙。 白『露』简单地讲了前因后果,杨威眯着眼睛凝视着白『露』,知道她跟踪自己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看来齐燮元果然是对自己有所防备的,然而杨威脸上只是憨厚一笑,感激涕零道:“这次多亏白小姐帮忙,不然杨某人早就『性』命不保了。” 白『露』对杨威的客套话完全不感兴趣,她歪过头望着昏『迷』在一边的叶沐馨。不得不说,这女人长得的确漂亮,不管是身材还是相貌,一点都看不出来已为人母。这个女人就让杨威甚至不惜连自己的命都不要了? 白『露』冷哼了一声,努着嘴指了指叶沐馨道:“杨司令看来还有事要忙,我就先不打扰了。” 说罢,白『露』一脚踹开了眼前的雕门,转眼便不见了。 杨威并未察觉到白『露』话语中酸溜溜的意味,他耸了耸肩膀,眼下不是琢磨这件事情的时候。杨威转过头去望着所在一脚的郭四德,这厮此时手脚发抖瑟瑟缩缩,连滚带爬便到了杨威面前道:“杨司令,此事我多次规劝过王海龙,但他一意孤行我也无计可施啊,这实在不是鄙人的主意,我不过是区区师爷,寄人篱下身不由己,还望杨司令开恩啊!” 杨威不耐烦地将郭四德从地上拎起来,目光凌厉地望着他道:“你以前为谁办事我不管,但是现在最好老老实实听我的。我问你,叶沐馨到底是怎么了?” 郭四德低下头来支支吾吾道:“王海龙听说过杨司令不是省油的灯,为了防着杨司令你收拾他,所以就抓了肉票。” 郭四德如此吞吞吐吐引得杨威怒不可遏,拍着桌子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一声吓得郭四德差点儿溜到桌子下面去,他连忙道:“本来王海龙说要用江湖郎中那儿买的麻沸散,鄙人害怕会出事,就让人到医院去偷了点乙醚,这也是为了她好啊!” 杨威气得咬牙切齿,这群混账东西根本不把别人的『性』命当真,乙醚吸入过量可是不得了的事情,杨威连忙将叶沐馨交给了铁牛,让他立刻送叶沐馨前往医院。 铁牛扛着叶沐馨匆匆忙忙离开,郭四德欲哭无泪道:“我这也是好心办坏事儿了……” 杨威急躁地摆摆手道:“少说废话,我问你,叶儿呢?” 郭四德眼睛转了转道:“杨司令说的是那个小女孩?她被王海龙关在帮会里了。” 杨威这便要出发前去营救叶儿,郭四德却连忙一把将他拦住了,谨慎道:“杨司令,这么就去了恐怕救不出来那个小女孩呀。” 杨威瞪着眼睛道:“怎么?你这意思我还得准备点贺礼?” 郭四德直晃脑袋,皱着眉头道:“杨司令有所不知,王海龙出门可是有所交代的。” 淬血山河114 原来,王海龙也并非那么狂妄自大,他曾经做过另一手准备,吩咐手下人若是自己没有安然无恙回来便以叶儿作为条件要挟杨威放了自己,毕竟王海龙以为叶儿是杨威的女儿,以为这么一招绝对能保全自己的『性』命,但他万万没想到白『露』为人冷酷下手无情,连讲条件的机会都没给就一枪崩了他了。 眼下王海龙就这么死了,手下的人无论如何也不会就那么容易将叶儿交出来。 杨威眯着眼睛沉思了许久,活人不能被『尿』憋死,他望着地上王海龙的尸体,心中突然生出锦囊妙计。他派人出去找了辆黄包车,将王海龙的尸体放进车里扣上车棚,又让伙计送来面粉和『毛』巾,将王海龙头上的窟窿清洗干净糊上面粉,远远来看也看不出个真假。 郭四德看得呆了,没想到刚出了人命,杨威居然能这么淡定地想出这种瞒天过海的法子。看着郭四德目瞪口呆的样子,杨威笑了声道:“他有张良计,我有过墙梯,等会儿就全看你的了。” 准备好一切后,杨威迅速召齐在外守候的邢军、方大成、李铁刚、王笑和钱成山,并调来一个营的部队,一行人浩浩『荡』『荡』便出发前往西兴桥附近海龙帮的帮会聚所,就在天『色』将暗的时候赶到了一座大院前。 海龙帮这两年的生意依靠日本人的扶持也算有声有『色』,王海龙租下来这么个院子,手下的兄弟平日就住在这里,管吃管住待遇也算不错。 杨威等人来到门口的时候,两个王海龙的手下正在门口急得团团转,心说帮主这么长时间没有回来,恐怕是遭遇不测。这二人正焦急地想要前往满香楼查看的时候,就看到一辆轿车后面跟着一辆黄包车和不少巡逻队员停在了面前。 车门打开,第一个下来的便是狼狈不堪的郭四德,两人心说不好,连忙跑进去招呼人出来。 第一百一十五章 以尸行骗 郭四德给杨威介绍起了海龙帮的情况,除了派出去的几支船队之外,海龙帮最近守在帮里的差不多有一百二十人上下,地位仅在王海龙之下的是海龙帮的二当家王河俊,此人可谓是水中蛟,人送外号王河神,与王海龙是堂兄弟,表面上对王海龙言听计从,但是实际上却对王海龙稳坐帮主宝座早有不满,只可惜此人虽然运货驾船的功夫好,但为人处世拉拢人心却远远不如王海龙。w w. vm) 正说话间,海龙帮的大门敞开,一人身着短打装扮,一看便是练家子,身上的肌肉在阳光下闪着小麦『色』的光亮,杨威将此人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长相上倒是和那王海龙有着三分相似,杨威高声道:“想必这位就是二当家吧?” 王河俊望了杨威一眼,两人中间隔着二三十米,拱了拱手道:“见过杨司令,杨司令大驾光临有失远迎还望见谅,我家大哥在满香楼宴请杨司令,怎么杨司令亲自登门,却不见我家大哥陪同?” 这话字里行间倒是透着对王海龙的关切,但是从王河俊脸上的表情来看,是已经猜到王海龙遭遇不测了。 杨威指了指背后的黄包车,命人将车篷打开,王海龙此时正端坐在车中,远远一看到是看不清头上的伤口,杨威只是这么闪了一下便又立刻将车篷盖住。 淬血山河115 王河俊顿时大吃一惊,可还不等他开口,郭四德立马屁颠屁颠地冲到了王河俊的身边,低声窃窃私语道:“二当家的,可千万不能动怒。杨司令这是为了那个小女孩而来的,他们拿帮主换人,咱们不能不从啊。” 王河俊低头沉思了片刻,他为人和驾船的风格有几分相似,那就是非常的慎重,轻易不会做出任何冒险的事情,思绪片刻,王河俊低声道:“可若是我放了人,他不肯交出帮主怎么办?” 此时的王河俊还不知道王海龙早已经是一具死尸,郭四德又不敢挑明,若是杨威和海龙帮过不去,那必然是海龙帮要被打个落流水,到底哪边的山头靠得住,这一点郭四德还是很能分清楚的,他连忙解释道:“二当家为何不换个方法想想?” 郭四德说这话的时候挤眉弄眼地对王河俊使眼『色』,可王河俊却怎么都看不明白,郭四德无法,焦急道:“帮主此次威风尽失,这正是二当家的好机会,要是能和杭州警备司令搞好关系,俗话说县官不如现管,杨司令可是杭州最大的靠山,总比日本人更靠得住吧。” 王河俊登时便明白了郭四德的意思心中暗道难怪王海龙让郭四德这小子当了这么多年的师爷,脑袋瓜果然是和别人不一样,王河俊连连点头,一摆手让郭四德退下,对背后的手下道:“兄弟们,现如今帮主在他们手上,其他事情是小,但不能让帮主有一点闪失,你们去把那小女孩带出来。” 王海龙这次栽到杨威的手里,帮主的威信大打折扣,正是王河俊该出头的时候,此刻的他摆足了架势,对手下人发号施令起来。 叶儿被关在海龙帮,虽说这伙人都是道上的,但都还算有人『性』而且非常讲道义,并没有为难这个小女孩,叶儿被一名年轻人抱了出来,刚将她放下,叶儿便跑着奔进了杨威的怀里。 王河俊拱手道:“杨司令,人我们已经放了,是不是该放了我们帮主了?” 虽然两方中间距离并不远,郭四德却在中间跑前跑后来回传话,此时他已经拎着长衫的衣摆到了杨威面前,殷勤谄媚道:“杨司令,咱们这边是不是也该放人了?那我怎么办?” 杨威皱着眉头望着郭四德,疑『惑』道:“你?该怎么办怎么办,我又没绑着你不让走。” 这时候的郭四德倒是希望自己被杨威绑着走了,此次自己跟着王海龙带着四个手下一起去满香楼,到最后却只有自己一个人活下来了,这事情在海龙帮内部怎么都得有个交代,万一王河俊新官上任三把火,拿自己杀鸡儆猴,那自己岂不是死得不明不白。 郭四德一脸哀求地望着杨威,然而杨威深知若是将郭四德带走,这事情可就不仅仅是自己和王海龙动手,反倒会被人认为是自己与海龙帮的人勾结在一起,帮主王海龙死于自己与他的师爷勾结,这事情杨威是断然不想搀和进去。 想到这里,杨威漠然甩下了郭四德,带着叶儿便急忙上了车,迅速撤了回去。 望着杨威的小轿车渐行渐远,郭四德脑门儿上冷汗直往下流,他思虑了片刻,还不等王河俊走过来,便跪在了黄包车下面大声痛哭起来。 郭四德的反应让众人震惊不已,王河俊连忙带人冲上前来,黄包车的车篷被王河俊亲手掀开,里面的王海龙此时已经硬了。 众人悲愤万分,痛哭声一浪刚过一浪,纷纷跳脚叫骂杨威的『奸』诈,谁也没想到他居然会用一具尸体来糊弄人,王河俊也是悲愤交加,跳起来一脚踹在了郭四德身上,暴跳如雷道:“那么多人都去了,怎么就你一个回来了?来人,把他拎到书房,我要亲自审讯!” 往日受人尊敬的师爷郭四德被人拎着领子毫不客气地扔进了书房,郭四德跪在地上,一边搜肠刮肚地想着脱身的办法,一边地暗自咒骂杨威的不地道,将自己扔在这里不是等着被人大卸八块吗! 郭四德战战兢兢地等了半天,王河俊交代好了王海龙的后世之后才推门进来,二话不说便将郭四德拽进了内里的隔间,郭四德一看王河俊的举动,心说有门儿。 王河俊四下顾盼,确定没人偷听之后,皱着眉头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淬血山河115 郭四德连忙将事情的原委始末全部原原本本说了一遍,将他的忠心及杨威的『奸』诈描画得绘声绘『色』,白『露』更是被刻画为杨威早就安排好的女间谍,整个事情在他嘴里说出来之后足够到天桥上连本说书。 要说难过,王河俊心里多多少少也是有一点,但是更多的则是喜悦,王海龙这么不明不白地死了,就等于给了自己一个上位的机会,但要让自己树立威信还有一个前提,就是将杨威处理掉。 郭四德看出了王河俊的担忧,长叹一声道:“二当家的,杨威可是没那么容易摆平,不管是拼人数还是拼头脑都拼不过他,人家手下上万的兵马,今天没扫平咱们海龙帮就算咱们走运了,我看眼下不如这样,我有位堂哥与齐督军身边的赵尽忠参议乃是同窗,二当家就去给杨威说,让他拿一笔钱来做丧葬费,他要是给了,咱们也就赢回了面子,要是不给,就到赵参议面前去参他一本。” 王河俊将信将疑地望着郭四德道:“这法子能行得通?” 郭四德自信满满地点头,『奸』笑一声道:“绝对没问题!” 第一百一十六章 街头杀匪 杨威将叶儿救出来之后,直接带着她前往医院,索『性』叶沐馨并无大碍,等杨威带着叶儿赶来的时候,叶沐馨已经苏醒过来,靠在床上的她一看到叶儿便忍不住提泪横流。 杨威站在一旁,心里不是滋味儿,他摆摆手让铁牛先出去,房间里只剩下了杨威和叶沐馨母女二人,杨威坐在叶沐馨的对面,低着头沉声道:“这次的事情怪我考虑不周,让你们母女二人受惊了。” 叶沐馨擦干了泪水,温柔地笑着摇了摇头道:“恶人当道,这事情怪不得司令,我在海龙帮也听说了关于司令的事情,司令不畏艰险惩恶扬善,与司令比起来,我们所经历之事根本微不足道。” 虽然叶沐馨善解人意,但却也不能让杨威将此事就此作罢,他心中更加坚定了要将叶沐馨母女送往租界的想法,眼下也只有租界里面是安全的了。 杨威交代铁牛照顾叶沐馨母女休息疗养,一旦病情痊愈之后便由铁牛带领两名保安队员亲自将她们送回上海。 淬血山河116 将医院的事情打点好之后,杨威带着邢军、方大成、王笑、李铁刚和钱成山就准备回去,可这一行人刚出医院大门不远,迎面便有一群人超他们走来,这一伙人足有二三十人,占了大半条街道,来势汹汹,一看便知道是冲着杨威来的。 杨威等人不动声『色』,手却已经将腰间的m1911b半自动手枪拔了出来握在手中,随时准备迎接一场恶战。 眼看着对面的人越走越近,杨威立刻认出了为首的王河俊。 王河俊发现尸体乃是早晚的事情,对此,杨威早有心理准备。 就在两方相距还有十来米的时候,王河俊高声道:“杨司令,又见面了,这可真是巧啊。” 杨威不以为然地摆了摆手道:“你有什么事情直说便是,不用卖关子了。” 王河俊放浪不羁地大笑了两声道:“杨司令真是快人快语,是个直爽之人,既然如此那我就直言不讳了。杨司令今日拿我大哥的尸体来糊弄人,这是不是有点太不地道了?” 杨威挑了挑眉『毛』道:“尸体怎么了?你们只说用王海龙来换人,可没说要的到底是人还是尸体。” 听到杨威和自己玩起了文字游戏,王河俊气急败坏道:“我等知道杨司令贵为杭州警备司令,但是杀人也要有个理由吧,这事情你必须要给我们兄弟一个堂堂正正的说法。” 王河俊身后的手下顿时高声应和,夜间寂静的马路上顿时一片喧杂。 杨威不慌不忙地等他们吵完闹完,这才若无其事道:“王海龙绑架平民暗杀官员,其罪当诛,这个理由够合理吗?” “杨司令,”似乎是料定杨威会这样说一般,王河俊得意地笑了一声道:“赴宴的时候,我们海龙帮的人除了郭师爷之外都被杀害,可杨司令和手下却毫发无损,这也叫暗杀?更何况,杨司令一人之言不足以当真,我们却是有证人的。” 王河俊说着便招招手,郭四德磨磨蹭蹭地从人群后面挤了出来,王河俊高声道:“郭师爷,说说看吧,当时的情况到底是怎么样的?” 郭四德低着头,根本不敢与杨威对视,他将提前准备好的说辞格外流利地一口气说道:“事情是这样,帮主宴请杨司令,请杨司令审批西兴桥码头使用申请,杨司令张口要一百万现大洋的好处费,被帮主义正言辞拒绝之后,杨司令恼羞成怒便枪杀了帮主。” 这一段说辞一气呵成十分流畅,杨威听完之后笑着连连鼓掌道:“没想到郭师爷的确是文采飞扬,信口雌黄的功夫更是炉火纯青。” 王河俊哼了一声道:“郭师爷为人耿直,绝不可能说什么子虚乌有的事情。没想到堂堂杭州警备司令为五十万大洋滥杀无辜,我大哥死得实在冤枉!” 王河俊表情悲痛声音激昂,气氛立刻变得无比高涨,杨威冷眼看戏,不知道这王河俊接下来还有什么戏码,便故作疑『惑』地问道:“那么以二当家的意思,这事情怎么处理?” “一百万!”王河俊不假思索地竖起了一根指头高声道:“杨司令,这件事情我本不想闹大,大家今后在杭州碰面的机会还多,我也不想和杨司令过不去。但我必须要给我大哥、给手下的兄弟们一个交代。既然我大哥乃是因一百万而死,若是杨司令交出一百万来作为我大哥的丧葬费,让他九泉之下得以安宁,这事情便就此罢休。” 没想到还有人敢敲诈自己,这倒是让杨威感到有趣,他冷笑一声道:“一百万?你要的是冥币吧!” 淬血山河116 杨威如此嘴硬,王河俊立刻瞪起了眼睛道:“我们证人证物均已齐备,杨司令难道还想狡赖不成?既然如此,就别怪我将此事告到齐督军那里,看杨司令到时候要如何收场。” 拿齐燮元来威胁自己,杨威无奈地摇摇头,不由得为王河俊的愚蠢而感慨不已。在现在大敌当前的情况下,就算自己做的有一千一万个不对,齐燮元也绝不会因为一个小小帮派的头目来治自己的罪,不知道该说他们是可怜还是可悲。 对面王河俊的人还在高声叫嚣聒噪不已,杨威顿时感到心中烦躁,他挥手举枪对准了对面的人群便是一枪,郭四德立刻应声倒地,杨威冷笑一声道:“怎么样,二当家,你们还有证人吗?” 郭四德双目圆睁,抽搐了两下便断了气。他本想通过在王河俊耳边吹风挑拨离间,借此报复杨威对自己的弃之不顾,却不想杨威连眼睛都不眨一下就要了他的命。 不仅是王河俊,整个海龙帮的人都惊讶得目瞪口呆说不出话来,王河俊又是震惊又是害怕,紧张得结结巴巴道:“你……你杀人!兄弟们动家伙!” 海龙帮乃是漕运上的帮派,根本没有什么武器可言,除了王河俊手持一把王海龙从日本人那儿求来的南部十四式手枪之外,手下的兄弟们都是靠棍棒和拳头闯天下的。 而杨威一声令下之后,邢军、方大成、王笑、李铁刚和钱成山则纷纷举起了『毛』瑟手枪,海龙帮的人即便再愚蠢也知道自己的拳头抵不过人家的子弹,立刻屁滚『尿』流一溜烟地逃跑了,转眼间便只剩下王河俊和他脚边郭四德的尸体。 王河俊浑身颤抖瑟缩不已,手上虽然有把南部十四式手枪,可这东西自从拿来之后就一直被王海龙供在家中,王河俊连碰都没碰过,还不等他研究明白如何开枪,杨威已经来到了王河俊面前,黑黝黝的枪口对准了他的脑门儿。 杨威叹了口气,无奈道:“我本来不想杀你,但是你想要我的钱,我就只能要你的命了,下辈子学聪明点吧。” 第一百一十七章 浴室遇袭 不过一天的功夫,海龙帮的大当家王海龙、二当家王河俊和师爷郭四德全部被杀,杨威没有就此停手,反正一不做二不休,以平定『乱』匪的名义连夜出兵,盛怒之下的杨威调派了整整一个旅的兵力,将海龙帮的老巢团团围住,并且扫『荡』了海龙帮三十一处产业和堂口,海龙帮群龙无首,剩下一群残兵弱将不战即败,其财产全部充公。 海龙帮在杭州漕运也属于不小的分支帮派,转眼间便被杨威消灭,此消息不胫而走,警备司令再次轰动杭州城,可以说世人皆知杨威肯定又发了一笔横财。 变卖了海龙帮的家当之后,杨威清点了一下,林林总总加到一起竟然收获了二百六十余万大洋,这一次的剿匪行动让杨威尝到了甜头,看来这赚钱最快最稳妥的办法莫过于剿匪,不但敛财还能得名,简直是名利双收两全其美。 在接下来的一个月里,杨威频繁前往巡捕房查看旧案,以前省防旅旅长廖华极在任时睁一眼闭一眼的案子全部被杨威再次翻出来审查,一旦涉及到帮派,全部严肃处理。 这些帮派大多为乌合之众,以欺压百姓欺诈商户为生,没有什么背景和实力。在剿匪过程中,杨威手下训练有素的警备旅官兵可谓是轻而易举的进行了风卷残云般的扫『荡』,不但收获了大量黄金、烟土和古董,更是得到了百姓的赞扬和响应,同时为杨威收获财物和人心。 淬血山河117 时间已至一九二六年七月,杨威期待已久的北伐战争全面打响,同年七月五日,唐生智任前敌总指挥,统帅第四、第七、第八军进攻长沙。 北伐军总兵力大约在十万左右,然而实际上真正能够出动的却只有五万余人。与之相对的奉系张作霖、直系吴佩孚和孙传芳兵力加在一起却有六十万之多,北伐军显然处于劣势。 为了弥补劣势,国民『政府』采用了远交近攻的战术。在看准了军阀都意图保存实力的劣『性』之后,国民『政府』方面派遣梁文苑四处奔走,多次前往江西和湖北,三进吴佩孚和孙传芳的府邸,瓦解各军阀间的维系,分别逐个击破。 北伐军分兵三路,从广东出师北伐。以其西路军为北伐军主力,担任正面主攻,沿粤汉路进攻湖南湖北,西路军矛头直指湖北,其目标为吴佩孚的老巢武汉。 当时的吴佩孚正值春风得意之时,占据湖南、湖北及河南三省,控制京汉铁路,其背后又有英国人资助。为此,在两湖作战时,身为国民党内桂系领袖的广西李宗仁也参与到两湖作战中。 北伐军中路直『插』江西,主要任务为保障主攻方向侧翼安全,同时为进攻江西孙传芳部队做好准备。而东路则挺进敌人兵力空虚的闽浙地带。 北伐军的大动作如期而至,杨威不由得感到紧张起来。北伐军主力西路攻入湖南,迅速得到全国之相应,中路挺进江西,此时孙传芳若是出兵支援吴佩孚,可能北伐形势便会由之印发巨大改变,可即便英国人大力支持,孙传芳却依旧只管频频伸手而不肯出力。 齐燮元的举动则与孙传芳如出一辙,都是收钱不出力的角『色』。为此,堪称四战之地的杭州处于危险地带,杨威大规模加强杭州城防,将城内的保安巡逻队增配至八个连,严防城中不法之徒趁机作『乱』,另外增加部队的军事训练与实弹『射』击,将由德国教官统一培训的青年军官分至各个营连,增加训练强度。 事实上齐燮元不出兵对杨威来说也是一件好事儿,若是齐燮元不将自己推上前线的话,自己便可以趁机带着手下两个旅的兵力投奔北伐军。可要是齐燮元突然指派自己出兵呢? 几日来,杨威一直派人暗中探听齐燮元的动向,得知齐燮元始终按兵不动,没有丝毫出征的意思,杨威心中难免感到好奇,而白『露』也是多日不见,好似销声匿迹了一般。 夜幕低垂之下,杨威躺在大浴室的浴缸之中闭目沉思,潜心研究事态动向,可就在他全神贯注思考着的时候,突然听到耳边阵阵窸窸窣窣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杨威竖起了耳朵,在这片寂静之下,他的听力极其敏感,从这脚步声中可以分辨出此人绝非自己手下之人,不然不至于如此小心翼翼如同做贼一般。 而且近几日邢军、方大成、王笑、李铁刚和钱成山等人都被杨威派遣带领士兵前往野外进行实战演习,邢军、方大成、王笑、李铁刚分任四个主力步兵团的团长,杨威非常这年头带兵需要的就是自己的嫡系部队。 这个时候会是谁出现在这里?近日来杨威的剿匪虽然在名利方面都颇有成就,但也因此得罪了不少匪帮,想必是前来暗杀杨威的。 杨威不动声『色』地拽过了一条『毛』巾将身体裹住,轻轻地靠到了门背后,在浴室环视了一圈之后,杨威只好抽过窗边一根铁棍,心中暗骂道自己实在是太大意了,看来这年头蹲马桶的时候都要随身佩枪才行。 耳边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杨威听到隔壁房门被打开的声音,随后又被迅速关上,可见对方并非为财而来,就算是偷,也不会有哪个不长眼的东西敢偷到警备司令部来。 杨威站在门口屏住了呼吸,甚至能听到对方的脚步落在地面上的细小声音,就在浴室门被打开的一瞬间,杨威速度飞快地挥手便高高举起了铁棍。 来者是个小个子,身高大概在杨威的肩膀位置,杨威迅速抡着铁棍便向那小个子挥了过去,只听耳边生风。 那小个子虽然身材瘦小,但是反应速度却出奇的快,还不等杨威手中的铁棍抡过去,小个子已经纵身一个侧空翻便翻身到了一边,还不等小个子落在地上站稳,便一脚踹向了杨威。 淬血山河117 杨威手中的铁棍还没来得及收回来,只好转身去躲,小个子的腿擦过了杨威的身子,虽然杨威躲得及时并没有受伤,但就是这一下却让他身上的浴巾被小个子一脚卷到了地上,杨威顿感身上一阵凉飕飕的,可浴巾此时落在小个子的脚底下,自己总不能就这么和这家伙动手吧! 杨威咬着牙又气又怒,可还不等他做出反应,就看到那小个子突然愣住了,呆呆地站在原地望着杨威,那眼神就好像见到了怪物一样。 “看什么看!”杨威厉声大喝道:“你没有吗!” 话音未落,就听到小个子突然尖叫了一声,那声音响彻浴室,尖锐刺耳,杨威连忙捂住了耳朵。 可就在这时,杨威突然意识到有些不对。 这声音,怎么好像是个女人? 第一百一十八章 红娘子三尺红 杨威如同丈二的和尚『摸』不到头脑,满头雾水地打量着对面的这个小个子,只见对方双手将眼睛捂得严严实实,自己被人看了个通透,可这家伙却好像吃了亏一样,尖声怒喝道:“流氓!” 此言一出,杨威立刻更加肯定自己的猜测,不管是从身材还是行为,这都绝对是个女人没错。 只怪这女人穿着一身夜行衣,一看便是行刺的装扮,杨威哪里会想到来行刺自己的居然会是个女人。 而此时,这女人似乎已经忘记了她前来行刺的使命,转过身子不敢看杨威,这反应让杨威哭笑不得,忍不住『插』诨打科道:“你在我洗澡的时候突然冲进来,你说到底我们谁是流氓?” 女人气得直跺脚,愤愤不平地高声辩驳道:“我要是知道你在洗澡肯定不会来,倒贴我都不看,你赶紧把衣服穿上!” 杨威无奈地拽过了一边的睡衣胡『乱』套在身上,女人不耐烦地催促道:“好了没有?一个大男人怎么和女人一样婆婆妈妈的!” 淬血山河118 面对这样的责骂,杨威被这搞不清楚状况的女人弄得有点晕头转向,这到底是什么情况?自己在浴室好好地洗澡,突然冲进来一个女人要行刺自己,还嫌自己没穿衣服,这位小姐真是来行刺的吗? 杨威叹了口气道:“我穿好了。我说这位小姐,你该不会是来杀我吧?” 女人转过头来,一脸嚣张跋扈地挥了挥手中的匕首,理直气壮道:“废话!” 大小姐脾气的杨威也算是见过不少,比如仗着舅舅是黄金荣而张扬霸道的楚云玲,又比如身为齐燮元养女所以精明狡猾的白『露』,但是像这位一样如此糊里糊涂的,杨威还是第一次见到。 然而杨威有所不知,此人乃是漕帮老帮主周海元的独女周玫儿。周海元执掌漕帮多年,为人仗义厚道,很是重情重义,道上的兄弟对其恭敬有加。周海元一生只娶过一位夫人,为周海元生下一女既周玫儿后不久便去世,自此之后周海元再未续弦。 对于膝下独女,周海元自然是疼爱备至,不管是漕帮上的弟兄还是道上其他朋友都对周玫儿谦让三分,再加上周玫儿自幼便练成了一身功夫,比起一般的女儿家当然是强之百倍,江湖上人送外号三尺红,其『性』格也因身边众人的宠溺而桀骜不驯,从小便养成了无法无天的脾气秉『性』。 然而备受宠溺的周玫儿却不知道上兄弟们对自己的恭敬不过只是因为其父周海元身为漕帮帮主的缘故,自以为本领通天,沾染上了几分自大也是正常的。 只可惜好景不长,周海元因多年『操』劳身体衰弱,终于在前不久驾鹤西去。漕帮当即昭告各路元老级的老字辈人物齐聚漕帮,商量接任之事。 周玫儿身为周海元单传,开堂奉香火女承父业在周玫儿看来是理所应当的事情,但她没想到人走茶凉居然这么快,父亲才去世不久,漕帮内便起动『乱』。 说到这事情也和杨威有着脱不开的干系,杨威在杭州城内大肆整顿平定匪帮,虽然还没有对漕帮下手,但是在那些老字辈看来,这只是时间问题而已。漕帮毕竟是一帮大派,有着上百年的历史,并非杨威短时间内能够撼动的,可不动则已,一动便是天下大『乱』,漕帮老字辈人物深恐危及自身,声称谁想接任漕帮帮主之位,必须具备能够保证大家手中饭碗的能力,而对漕帮最大的威胁,便是杭州警备司令杨威。 言下之意,周玫儿若想开堂接任其父亲周海元的位置,必须要搞定杨威。 对于如何处理杨威,老字辈里意见众多,其中大多支持买通杨威,给漕帮留一条活路,可其中青山绿水两堂的堂主却不同意这种过分谦和卑微的主意。 议事会上,青山堂堂主愤愤然道:“杨威害了杭州城里不少帮派,你们自己数数,其中有多少和咱们漕帮那是有过命的交情,更不乏我们漕帮的支派,眼看着那么多兄弟死的死伤的伤,若没有点行动不给那些兄弟们报仇,我这老家伙可是没脸在这儿继续坐下去了。” 绿水堂的堂主显然没有那么激动,慢条斯理道:“我看青山堂的意思没错,杨威和廖华极不一样,他是根本没把咱们漕帮放在眼里,若是任由他这么闹下去,不用多久,我们的好日子就得过到头,我看大家现在也没必要费尽心力讨论三尺红能不能接掌帮主之位,不如回家各自收拾铺盖回老家算了。” 绿水堂堂主这话阴阳怪气,顿时引起周玫儿的不满,她冷眼望着绿水堂堂主,不满地高声道:“我听绿水堂的意思,是劝咱们漕帮散伙,若不是敬你年长,早该按帮规处罚!” 周玫儿语气不善,绿水堂也不退让道:“这漕帮不是我们想解散就能解散,但也不是你想接掌就能接掌,能不能让兄弟们吃上饭,全凭你的能力。话说白了,若是不杀了杨威,这事情终究是没个了解,大家还是得看着他的脸『色』提心吊胆过日子,你周玫儿若是能给我们大家一个交代,这帮主的位置非你莫属。” 这些年来,青山堂和绿水堂当属漕帮内发展最好的两个堂口,不管是生意还是手下的门徒都比其他帮派更为壮大,说起话来那也是掷地有声的,两大堂口都说了这样的话,其他堂口也没理由不同意。 然而周玫儿却不知这两大堂口的人实际上早已经投靠了日本人,而因为杨威剿灭海龙帮而耿耿于怀的藤田近三郎趁着漕帮内『乱』下达指令,让他们寻找机会伺机暗杀杨威,现在正是他们将这件事情推给周玫儿的最佳时机。 放眼漕帮上下,最有资格接掌的便是周玫儿,除她之外便是青山堂绿水堂的堂主,只是这二人的名义始终不如周玫儿名正言顺。如若周玫儿成功暗杀杨威,那便正合他们的意思,若是周玫儿失手被擒,两名堂主中任何一人接掌漕帮,便是顺理成章地将整个漕帮掌控在手。 淬血山河118 两位堂主此言已出,周玫儿无法拒绝,而以她的心高气傲,也并未将杨威放在眼里,对行刺的任务自信满满。 但事实上整个漕帮的人都瞪大了眼睛盯着周玫儿,在这些人中,超过八成都认定了周玫儿此次的行动,绝对会失败。 只有周玫儿一人自以为帮主一职已经胜利在握。 第一百一十九章 糊涂刺客 如今这时代,为官的多为酒囊饭袋,三尺红完全不放在眼里,却不想自己前来暗杀杨威却“吃亏”了,等杨威将衣服穿好,三尺红挥着手中的匕首道:“狗官,你害死我们兄弟众多,纳命来!” 三尺红周玫儿的脑袋虽然有点小『迷』糊,但这一身的功夫却是可圈可点的,她步步紧『逼』招招直奔要害,杨威连连往后躲闪,就在周玫儿手中的匕首直冲着杨威的脖颈而去的时候,杨威连忙一弯腰便溜进了浴缸下面,可周玫儿却躲闪不及,脚下的地砖又滑的要命,此时她已经停不下来,整个人“噗通”一声摔进了浴缸里面。 周玫儿被惊了一下,在水中胡『乱』扑腾,杨威站起身来,望着浴缸里的周玫儿,深感无奈,这女人真的是来暗杀的?杨威叹了口气,对周玫儿伸出手想要扶她起来,周玫儿被呛得直咳嗽,拽着杨威的手臂便站了起来。 美人出浴,杨威顿时愣住了,刚刚穿夜行衣倒是什么都看不出来,然而这衣服被水打湿之后,周玫儿凹凸有致的身材毫无遮掩地展现在自己眼前。与白『露』不同,周玫儿的身材不是那么丰满,但是由于多年练武,身材的比例非常匀称,倒是和她的『性』格一样,有那么一点俏皮可爱。 杨威的目光立刻让周玫儿意识到不对,她低头打量着自己的身子,顿时尖叫一声捂住了上身,那张小脸被气得通红,恼羞成怒道:“你你!不许看!把你的衣服给我!” 淬血山河119 前来行刺的人居然这么多事,杨威一边去拿地上的浴巾,一边嘀咕道:“杀手也得有点职业素养吧。” 杨威说着走过来,正想要将浴巾递给周玫儿,却不想地上都是周玫儿扑腾出来的水,他脚下一打滑,以跟周玫儿一样的姿势也摔进了浴缸里面,不偏不倚扑在周玫儿的身上,两人一同翻进了水里。 孤男寡女同处一浴缸,周玫儿尖声大叫,手脚胡腾『乱』踹,可浴缸总共就那么一点地方,她越是挣扎杨威便越是站不起来,两人连连呛水,杨威气得一把按住周玫儿,怒声道:“别折腾了!我又不是故意的!” “你……”周玫儿躺在水中,眼圈儿一下就红了,拖着哭腔道:“流氓!『淫』贼!” 杨威纳闷儿地顺着周玫儿的目光望着自己那双手,没想到不小心刚好按在周玫儿的胸口,难怪手感如此柔软,他也慌了神,连忙扶着浴缸站起身来,长叹一声道:“以你这个身手,没事儿还是少出门,就凭这三脚猫的功夫还想行刺,幸亏是遇上我,要是遇上别人早就把你吃干抹净了。” 周玫儿委屈地咬着嘴唇,眼泪扑簌簌地往下掉,她倔强地望着杨威道:“我有什么办法,要是不杀了你给漕帮的兄弟一个交代,我就没办法接掌我爹的位置。” 杨威竖起了一根手指压在唇间,哭笑不得道:“我再警告你一点,下次去行刺别人的时候,千万别说自己到底是谁。行了,我去给你找身衣服赶紧回去吧。” 一看杨威起身,周玫儿也连忙追了起来,可怜巴巴地跟在他身后道:“那我怎么办?我还没杀了你呢。” 杨威随口敷衍一句道:“那你说怎么办啊?” 周玫儿拽着杨威的袖子哀求道:“求求你让我杀了你吧,我要是不杀了你,漕帮帮主的位置我就坐不上啦!” 杨威气得梗着脖子道:“要胡闹找别人闹去。” 一听杨威的口气,周玫儿鼓着腮帮怒气冲冲地望着他,趁着杨威给自己找衣服的时候,周玫儿翻出了匕首,小心翼翼地贴到他的身后,可还不等周玫儿下手,杨威已经察觉到背后的小动作,一个转身顺势捏住了周玫儿的手腕将她推到了墙上。 周玫儿被杨威堵在墙角,两人中间不过只隔着一寸不到的距离,甚至能够感觉到对方的呼吸,身材娇小的周玫儿眼前便是杨威结实的胸膛,她慌里慌张地低声道:“你到底要干什么?” 杨威牢牢攥着周玫儿的手腕,看来这丫头从小就是被人宠着惯着长大的,难怪这么胡闹,杨威冷笑一声道:“我今天就让你知道行刺失败的代价。” 周玫儿顿时心中小鹿『乱』撞,但却又似乎并不是害怕的感觉,反倒是觉得面颊燥热。 可杨威说完这么一句之后突然没了反应,而是凝神闭气地望着房顶,周玫儿正要开口,杨威一把将她的嘴巴捂住,在她耳边低声道:“听!” 此时周玫儿的耳边只有杨威的鼻息声,哪里还听得到别的什么声音,两人僵持了许久,周玫儿紧绷的身子都快要麻木了,忍不住又要发问,却被杨威突然夺过了她手中的匕首,猛地冲着身后窗外的方向挥了出去。 早在后世,杨威玩飞镖的手艺就是令人称绝的,这匕首在他手中好像长了眼睛一样,直奔窗外,不偏不倚地刚好击中窗边一黑衣人眉心,对方闷声道地摔到了楼下。 杨威二话不说抱起了周玫儿便从浴室中冲出去,紧随身后的是玻璃被打碎的声音,杨威转身直奔旁边的卧室,随手抄起了床头柜里的两把m1911b半自动手枪,飞快立于门后,一支枪直对门口的方向,一支枪则瞄准了窗边,以防有人再次破窗而入。 淬血山河119 周玫儿满头雾水地望着杨威,『迷』『惑』不解道:“到底出什么事儿了?” 杨威皱着眉头,压低了声音道:“你还有没有同伙?” 周玫儿不假思索便摇头道:“没有,谁都不肯陪我来,说是要看看我的本领。” 这个糊里糊涂的丫头不像是会撒谎的样子,可既然不是周玫儿的人,那又会是谁?杨威站在门口屏气凝神,对周玫儿道:“无论如何你都不许出声。” 周玫儿连连点头,老老实实地捂住了嘴巴,听从杨威的吩咐压低了身子躲在窗边的柜子下面。 就在这时,一道黑影从窗前闪过,杨威的身体早已经形成了潜意识反应,在黑影出现的瞬间便开了枪,只听子弹击碎了玻璃窗,一枪便命中窗外之人,鲜血崩裂而出,还没明白过来的周玫儿已经被溅了一脸血,她惊讶不已地『摸』着自己脸上的血迹,这周玫儿虽然自小在漕帮长大,但却从来没见过这般真刀真枪的场面,再也不顾杨威的命令,厉声狂叫了一声。 杨威心中哀嚎一声,今天算是让自己捡到麻烦了。 与此同时,杨威身边响起一声闷响,房门被人从外面踹开了。 第一百二十章 帮会内乱 对方将门一脚踹开之后先是往后退了一步,因为已经听到了房里的枪响,免得刚进门刚好被击中,然而这套把戏在杨威眼里看来全是小儿科,他对准木门连连开枪,m1911b半自动手枪的子弹贯穿木门,数枪齐发全部命中门外之人。 从浴室转移到卧室的时候,杨威已经干掉了三个人,但是眼下还不能确定对方的人数到底有多少,杨威手中的两把m1911b半自动手枪加起来还剩六发子弹,现在也没办法下楼去拿武器。 不过从门缝中看外面这人的装扮,应该是帮派中人,他们行动的时候往往不会大张旗鼓,也没有什么武器,这一点倒是让杨威放下心来。 就在这时,杨威听到了走廊中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对方虽然竭力将步子放轻,却还是没有躲过杨威敏锐的听力。被打穿的门板此时已经没有遮挡作用,杨威纵身一跃,双手撑着墙壁,将身体支撑在房门视线的死角。 与此同时脚步声已经靠近门边,杨威可以看到一名黑衣人先是发现了地上同伴的尸体,随后从门缝处向其中窥探,此人没有看到杨威,却发现了躲在墙边的周玫儿。 淬血山河120 黑衣人用黑巾蒙面,锐利的目光望着周玫儿,二话不说便举起了枪,但就在他准备扣动扳机的时候,杨威已经纵身跳下来,一脚将黑衣人踹翻在地,还不等黑衣人从地上爬起来,便一枪爆头。 房间里再无其他声音,杨威持枪将楼上楼下都检查了一遍,确定再无刺客之后,这才放下心来,枪声引来的执勤的卫兵,对于卫兵的反应速度杨威非常无语,因为警卫团执行的严格枪弹管理制度,所以打开军械库领取武器和分取弹『药』浪费了大把的时间。 杨威松了口气,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这些人看来在附近监视很久了,专门挑选今日众人都前往野外实战演习的时候下手,杨威扭头望着周玫儿道:“看看,人家这才叫暗杀,你看看你那算什么。” 周玫儿没有说话,而是蹲在地上打量着躺在一边的尸体,杨威不解地望着她,只见周玫儿掀开了尸体脸上的黑巾,表情十分复杂。 杨威也望着那几具尸体,这几人年纪都不大,身上穿着统一的黑衣,身上没有任何能够证明身份的东西,杨威皱起了眉头道:“看来想要查出到底是什么人干的还有点困难。” 周玫儿百感交集地轻声道:“不用查了,这些都是我们漕帮的人。” 杨威不由得心头一惊,他想起当时在卧室的时候,自己可是眼睁睁看着一名黑衣人打算对周玫儿下手,怎么可能是一伙的? 周玫儿长叹了一声,这几人她都见过,均是绿水堂的人,因为身手极好,所以平日在漕帮中也是小有名气,尤其这两年绿水堂发展得更加兴旺,让他们出了不少风头。 听周玫儿将前因后果以及青山绿水两位堂主教唆周玫儿对自己下手的事情之后,杨威哈哈大笑,这事情发生在周玫儿身上似乎一点都不奇怪,就她的那个『迷』『迷』糊糊的脑袋,若是不被人摆布才叫做稀奇。 杨威有些幸灾乐祸道:“没想到自己会被黑吃黑窝里反吧?在我来看,青山绿水两位堂主早就已经想要霸占帮主的位置,老帮主过世正是最好的时机,他们怎么可能将此位置轻易交给你。他们唆使你来暗杀我,然后再派人对你下手,到时候你我二人惨死家中,这事情就说不清道不明,更不会有人怀疑到他们身上。既然他们敢做出如此胆大妄为之事,证明你们漕帮早有分门立户之意。” 漕帮在周海元的手中已经发达昌盛多年,如今交到自己手里难道就要树倒猢狲散了?正咬牙切齿的周玫儿一听这话立刻慌了神,眼神无助地望着杨威可怜巴巴道:“那我该怎么办?不能让我爹多年的基业就这样在我手中垮掉啊。” 杨威打了个哈欠,困倦道:“以我所见,就凭你的能力,即便是能够顺利接掌也没办法将漕帮发扬光大,身为女儿家家何必非要掌管什么帮派,找个人嫁了便是。” 周玫儿气得直跳脚道:“那可不行,漕帮能有如今的地位都是我爹一手发扬光大的,这位置不能白白交给别人。” 杨威有点儿不耐烦了,冷眼打量着周玫儿道:“那你想怎么办?” “我……”周玫儿咬着嘴唇沉思了片刻之后,突然将目光落在了杨威身上,看来这个警备司令倒不像是什么酒囊饭袋,以他一个人就能解决掉漕帮四个身手高强的兄弟,连自己都打不过他,周玫儿想到这里立刻得意起来,对杨威气指颐使道:“我要你帮我摆平青山绿水两位堂主,这样漕帮便无人再敢有异心了。” 杨威长大了嘴巴『揉』了『揉』耳朵,难以置信道:“我没有听错吧?要我帮你?凭什么。” 周玫儿从小便对人发号施令惯了,却还从来没有人敢问她一个为什么,只见她双手叉腰理直气壮道:“因为……因为我是漕帮帮主周海元的女儿,我接掌漕帮乃是天命难违,但是现在我帮派中有人谋反,你既然是杭州警备司令就要掌管一方平安,这事情当然要来找你了。” 杨威啧啧感叹,好一个天命难违,他斜睨着周玫儿道:“那么,你谋杀我的时候也知道我是杭州警备司令?” 周玫儿的脸颊瞬间绯红一片,不好意思地低下头道:“这两件事情怎么能相提并论的,我当时也是没办法,再说都是青山绿水两位堂主的主意。” 淬血山河120 有事就叫别人干、有错就让别人担,周玫儿还没当上漕帮的帮主就将官僚劣『性』学得淋漓尽致,这一点最令杨威深恶痛绝,他毫不留情面地冷漠道:“既然想要接掌漕帮帮主,若是连这等小事都解决不清楚,我劝你还是趁早死了这条心。” 周玫儿鼓着腮帮愤愤不平道:“这能怪我吗?漕帮中早有传言声称青山绿水两位堂主在外另有后台,好像还和日本人有关系,所以才会如此嚣张,我当然斗不过他们,可漕运上的事情我是绝对不输给他们的。” 杨威没心情去讨论周玫儿的能力,可是再次听到“日本人”这三个字,他的眉『毛』不经意地跳了跳,沉声道:“你们漕帮怎么会和日本人扯上关系?” 说到这一点,周玫儿便怨气四起,委屈道:“都说青山绿水两堂这两年的生意之所以这么好乃是因为接了不少日本人的生意,我爹还没走的时候也听说过不少,但是绿水青山两位堂主日渐气焰嚣张,这种事情也没办法去查。” 杨威皱着眉头想了想道:“这样,此事我派人出去调查,若是与日本人有关,我必然会替你平定,若是与他们无关,那么你我二人之间的账还要慢慢算。” 周玫儿吐了吐舌头转身就想走,杨威却将她拽了回来道:“你去哪儿?” 周玫儿瞪着眼睛道:“当然是回家了。” 杨威望着周玫儿的小脑袋,真想挖开看看里面到底装的什么,气急败坏道:“你是不是没长脑子,绿水堂派人来追杀你,现在人都死了,你若是回去了必然会被怀疑,绿水堂若是杀你灭口怎么办?” 周玫儿比划着手脚道:“我还怕他们?” 杨威叹了口气,这丫头早晚被自己的自大害死,他无奈地指着走廊尽头的卧室道:“这两天你就住在这儿,待我查清实情再说。” 周玫儿咬着嘴唇犹豫道:“可是你家就只有我们两个,孤男寡女的,你不会对我做什么吧?” 杨威冷笑一声道:“只要你别再伺机暗杀我,不然我保证不了你的死活。” 第一百二十一章 手刃奸人 杨威一觉睡醒时,邢军、方大成、王笑、钱成山、李铁刚和铁牛等人已经带着部队回来,几人进门便向杨威汇报起了昨晚的实战演习成果。w w. vm) 经过这阵子的高强度军事作训,士兵的整体素质大大有所提高,加上近来杨威加大力度剿匪平『乱』也是给了战士们很好的实战练习机会,杨威看了斯特教官的实战演习报告之后非常满意,只是杭州地形复杂,一旦真正开战,除了野外战之外,守城战也是重中之重的训练要点,杨威更正了一下作战方针之后,向众人规划了作训重点。 就在这时,一阵『迷』『迷』糊糊的喊声从楼梯上传来,周玫儿此时穿着杨威的衣裳,睡眼惺忪地『揉』着眼睛道:“早上没有吃的东西吗?” 邢军等人抬头一看周玫儿顿时惊呆了,个个表情复杂地望着杨威,那眼神中的暧昧含义不言而喻,几人这就十分识相地打算回避,把杨威气了个半死,他招手将众人叫回来,厉声道:“不要胡思『乱』想,这是漕帮帮主周玫儿,时值老帮主过世,她因漕帮内『乱』而遭到追杀。” 杨威将周玫儿暗杀自己的事情闭口不提,只说让邢军、方大成、王笑、李铁刚和钱成山等人乔装打扮一下混入漕帮,调查青山堂和绿水堂,查找对方与日本人勾结私通的证据。 淬血山河121 将众人打发走了,杨威刚想要松口气,却从窗口看到白『露』正往这边走,杨威连忙对周玫儿挥手道:“你先回房间去。” 周玫儿睡意未消,望着杨威理直气壮道:“为什么?我还没吃早饭。” 杨威这次真是给自己捡了个大麻烦回来,他焦急地摆手道:“我等下派人给你送上去。” 可杨威刚说完,白『露』已经推门进来,第一眼便看到了穿着杨威衣裳的周玫儿,两个女人四目相对,白『露』的嘴角浮现出了一抹冷笑,周玫儿也不甘示弱道:“不就是来了个女人,我干嘛要躲起来。” “就是,”全然不明白情况的白『露』居然也站在周玫儿那边,抱着看戏的态度唯恐天下不『乱』道:“都已经看到了何必再躲躲闪闪,更何况儿女情长实属正常,杨司令乃是豪情男儿,不会也害羞了吧?” 白『露』上门乃是想旁敲侧击这两天杨威大举练兵之事,毕竟战事将至,必须要『摸』清楚杨威的意图,可白『露』没想到都到了这个功夫杨威还有心情和女人纠缠不清,心中一阵无名火直往头上蹿。 杨威听着白『露』阴阳怪气的语气便想要解释,然而这种事情越抹越黑,只能先硬着头皮挡过去,他笑容僵硬的望着白『露』道:“白小姐上门恐有要事,周玫儿你先回去休息,待我们商量过要紧事再说。” 周玫儿打量着白『露』,那前凸后翘的身材让周玫儿暗感自卑,尤其是白『露』高傲得近乎挑衅的目光让她浑身不舒服,周玫儿不但没有回去的意思,反倒走下楼梯坐在两人中间的沙发上,哼了一声道:“楼上太闷,我就想在下面透透气。” 杨威转身望着白『露』道:“那就请白小姐上楼议事。” 这时杨威的眼神已经足够可怜,白『露』却将这眼神无视,坐在了对面的沙发上道:“我此番前来也并无要事,只是与杨司令闲聊两句,不必那么隆重。” 两个女人大眼瞪小眼,杨威被夹在中间百般无奈,白『露』率先开口道:“上次海龙帮的事情,杨司令兴许应该还没忘吧。” 杨威连连点头道:“那次多亏了白小姐出手相助,改日必将设宴重重答谢。” 白『露』满意地点了点头,可旁边的周玫儿却哼了一声道:“你不是还要帮我查青山堂和绿水堂的事情,哪有时间请别人吃饭?” 白『露』在杭州城多时,关于漕帮的事情也了解三分,青山绿水两堂最近风生水起名声大震,白『露』望着杨威,没想到他会和漕帮搅合在一起。 杨威连忙将周玫儿的事情解释了一遍,白『露』眯着眼睛沉思起来,以杨威的能力,应该不会不知道青山绿水两堂与日本人的关系,可即便如此却还是执意『插』手,可见杨威的实力不可小觑,同时也可理清杨威和日本人之间的关系。 不过是短短几句话,却已经达到了白『露』特地来访的目的,她心满意足地站起身道:“既然杨司令这里还有贵客,那么白『露』便不多搅扰,改日我们单独再会。” 白『露』说完对周玫儿『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这才风姿绰约地离开。 杨威刚将白『露』送走,周玫儿便迫不及待地追上前来,咄咄『逼』人地质问道:“这女人真叫人讨厌,该不会是你的相好吧,她和你是什么关系?” 杨威冷眼瞥了周玫儿一眼道:“你和我是什么关系?” 淬血山河121 周玫儿单纯懵懂,没听出杨威的话里有话,天真地摇头道:“我和你当然没关系。” 杨威斜睨着周玫儿道:“既然没关系你管我的事情作甚。” 看这两个女人好像争风吃醋一般,但杨威心中清楚,她们两人对自己都并无什么暧昧的想法,不过是女人之间的攀比而已,恰好将自己夹在中间,这么一看还要尽快摆平了周玫儿的事情好将她送走,免得给杨威再惹麻烦。 第二天,被杨威派出调查青山堂和绿水堂的邢军、方大成、王笑、李铁刚和钱成山等人便回来了。这两天时间中,他们五人兵分三路,邢军和方大成混入了青山堂,王笑和李铁刚混入绿水堂,打听到了青山堂和绿水堂近日来的生意往来,确定的确是有不少与日本人之间的合作,而钱成山则混入漕帮总部探听口风。 周玫儿前来行刺杨威一去不回的事情在漕帮内部已经闹翻了天,对于这件事情,青山堂和绿水堂内部自然是幸灾乐祸,能够除掉周玫儿正如他们所愿,即便是损失几个兄弟也在所不惜。而漕帮内部的态度则非常模糊,毕竟老帮主周海元已经过世,周玫儿又是身为女儿身,很难掌管漕帮诸多事务。 纵观整个漕帮,最有资历接掌的便是绿水堂堂主肖三忠,此人为人阴险狡诈,但是表面功夫却做得周道体面,又是近两年来漕帮内部发展得最为壮大的堂口,此人起先就有反对周玫儿接掌的意思,所以周玫儿失踪之后,其他堂主的态度也只能跟着他的意思见风使舵。 听到几人的汇报,周玫儿愤愤不平地拍着桌子道:“看来肖三忠果然想要谋权篡位,杀了这种叛徒的重任就交在你的身上了!” 周玫儿拍着杨威的肩膀一脸指点江山的豪情,可莫名其妙被搀和进来的杨威却是欲哭无泪,只好勉强答应。 第一百二十二章 亲送战帖 平定漕帮内『乱』,杨威需要一个理由,总不能因为自己和周玫儿这么误打误撞相识一场就去管人家的家务事,不过杨威现在手上刚好就有一个现成的理由,就是那几具绿水堂兄弟的尸体。w w. vm) 杨威用裹尸布将尸体裹好,仅带上邢军等人和一支保安巡逻队,一大清早便前往绿水堂。 绿水堂位于玉泉山下的一片清幽之地,清早堂口里打杂的年轻人刚将大门打开,便看到杨威带着众多人马守在大门前。 这阵仗换做谁看了都会吓一跳,年轻人吓得连忙掉头往回跑。 肖三忠刚过知命之年,但每天清早还是坚持起来练功,正在打拳的他听到手下的禀报,眉头立刻皱了起来,心中已经猜到了几分缘由,立刻亲自出门去见杨威。 淬血山河122 杨威带着手下一行人真刀真枪地站在门口,紧随在杨威身后的便是抬着尸体的保安队员,肖三忠站在门口拱了拱手道:“杨司令这么一清早便赏光我们绿水堂,请问有何贵干?” 杨威双手背在身后,泰然自若地望着肖三忠道:“近来肖堂主的手下是不是少了几个兄弟?不多不少刚好是四个吧?” 肖三忠立刻会意,前几天派出去暗杀杨威和周玫儿的四人一直没有回来,早就猜到是已经遭遇不测,肖三忠提心吊胆了几天,便是一直在等着杨威亲自找上门来。 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的肖三忠一眼便看到了杨威背后的几具尸体,他犹豫了一下道:“绿水堂兄弟众多,肖某身居堂主之位,平日生意往来颇多,这等小事实在是不太清楚。” 望着肖三忠装模作样的样子,杨威心中冷笑了一声,随即道:“本司令乃是好心送尸上门,肖堂主是不是该过目一下?也不枉费本司令的苦心。” 这话中暗藏深意,杨威若只是找到几具尸体,叫绿水堂的人上门认尸便是,根本不必如此兴师动众。更何况一大清早便扛着尸体送上门,杨威摆明了是来找茬的。 肖三忠皱着眉头缓步下了台阶来到杨威面前,伸手掀开了裹尸布望着下面的尸体,这四人乃是肖三忠亲自派出去的,可以说是绿水堂里论身手论精明都是数一数二的,望着手下惨死之状,肖三忠竭力隐藏着悲痛,像模像样地认真辨认了片刻之后沉声道:“杨司令,真是对不住,手下的兄弟太多,总不可能每张脸都认识,让杨司令白跑一趟了。” 杨威遗憾地耸了耸肩膀道:“肖堂主日理万机,认不出来也是正常的。看来我只好将尸体挂在城门口,让来往之人都认认脸,道上的兄弟总有人能认得出来,肖堂主觉得怎么样?” 肖三忠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表情很难堪地望着杨威道:“杨司令这是什么意思?” 杨威冷笑着一摆手,招呼着手下的人将尸体放了下来,面容冷峻地望着肖三忠道:“肖堂主也不用装模作样,这几人到底是谁,为何在我府上,我相信肖堂主比任何人心里都明白。这样,我给你三日时间,到时候好好地给我一个交代。” 说罢,杨威扔下尸体带人离开了绿水堂,丢下了脸『色』惨白的肖三忠。 走在回去的路上,邢军疑『惑』不解道:“司令,我们人多势众,为何不就此将绿水堂扫平?以肖三忠这种阴险狡诈之人,若是给他留下机会,万一他这两日连夜逃跑怎么办?” 若是肖三忠撇下绿水堂逃跑,那众多手下必是群龙无首如一盘散沙,到时候便更好解决了。不过杨威相信肖三忠绝对不会离开,他得意地笑道:“即便是地位不要了,他总不可能连钱也不要,肖三忠的钱全部存在钱庄里面,而我已经和几个钱庄的老板打过招呼,除非他宁愿孑然一身而去。” 而且,杨威虽然答应帮周玫儿平『乱』,但是绿水堂并不是他唯一的目标。虽然杨威给了肖三忠三天的时间用来考虑,但是想来他也想不出什么主意,唯一的办法就是去找日本人求救,杨威等的就是日本人『露』出马脚的时候。 杨威果不其然没有猜错,他前脚刚离开绿水堂,肖三忠后脚便前去找自己的靠山藤田近三郎。 藤田近三郎派海龙帮暗杀杨威,却被王海龙那个笨蛋被杨威灭了满门,虽然杨威没有找上门来,但是凭藤田近三郎对他的了解,应该已经知道了自己暗中指使。 这一次杨威将苗头指向了绿水堂,想必也知道了自己和绿水堂的关系,藤田近三郎不但没有害怕地退缩,反倒是暴跳如雷,以他自大的日本军人『性』格却完全没把这里当做中国人的地盘,而是觉得杨威一而再再而三的令他颜面扫地,实在是可恶至极。 藤田近三郎决定此次亲自出面解决,不信即便这样杨威还敢与他作对。 在肖三忠的面前,藤田近三郎信誓旦旦地答应他,届时自己会亲自带兵前往绿水堂保护肖三忠和手下的兄弟,直接当面锣对面鼓的和杨威好好较量一番。 淬血山河122 这话让肖三忠那一颗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反正即便杨威打上门来,也有藤田近三郎替自己当着。 三天的时间,肖三忠和藤田近三郎完全没再将这事情当回事儿,只有杨威闭门不出,研究对付藤田近三郎和肖三忠的法子。 现在的杨威已经改头换面成了杭州警备司令,不能像与黄金荣作对时那样不顾一切,藤田近三郎毕竟是驻南京公使馆辅佐官,大张旗鼓的与之开战必然会让日本人当做借口趁机作『乱』,必须要想出一个十全十美的办法,打他个落流水还让他有苦难言。 正在此时,杨威探头便看到窗外正在『操』场上捣『乱』的周玫儿,这几天来她已经和邢军等人混熟了,全将这里当做了漕帮,将邢军等人当做她在漕帮的弟兄使唤,这会儿正在抢邢军手上的『毛』瑟手枪摆弄。 杨威咳嗽了一声,邢军立马抢过『毛』瑟手枪,如获大赦一般离开,扔下周玫儿一人不满地望着杨威叉腰瞪眼,杨威连忙挥手将她招呼了上来。 周玫儿翘着二郎腿不满地坐在杨威的办公桌上道:“不过只是玩玩枪,你手下的人一个比一个小气,比起我们漕帮的兄弟差远了。” 漕帮能和军队相提并论?杨威恨不得现在就把周玫儿这个混世魔王卷成一团儿扔出去,他咬牙强忍着怒气道:“我有正经事要问你,绿水堂的地形你熟吗?” 周玫儿得意洋洋地叉腰笑道:“那是当然,漕帮三十六堂,我周玫儿想进哪个不是跟进自己家门一样。” 杨威点点头,压低了声音道:“我问你,绿水堂中何处警戒较松,可方便溜进去?” 周玫儿信誓旦旦地拍了拍胸脯道:“这你就问对人了!” 第一百二十三章 决战绿水堂 杨威和肖三忠的三日之约很快便到了,可杨威的人却压根儿就没在绿水堂『露』面,倒是藤田近三郎一大清早便带兵前往绿水堂,将整个绿水堂挤了个水泄不通。 肖三忠和藤田近三郎就这样一直从晨光初现等到了日当正午,却没有打听到一点关于杨威的消息,被派去探听动静的宪兵匆匆赶回,用日语向藤田近三郎报告道:“报告长官,杭州警备部驻地没有任何行动。” 宪兵叽里咕噜地说着日语,肖三忠一句都听不明白,本以为是杨威听说有日本人介入便害怕了,可他一看藤田近三郎的脸『色』十分难看便知事情并非如此简单,着急得直跳脚道:“杨威什么意思?” 藤田近三郎皱着眉头道:“杨威躲着不出现,肯定是有不可告人的阴谋诡计。” 两人现在都拿捏不准杨威的意思,肖三忠来回踱步,却见藤田近三郎对手下的副官摆摆手,让他将队伍先带回去。 淬血山河123 肖三忠急忙拦住了藤田近三郎,焦急地哀求道:“藤田长官,您可不能走啊,万一您一走杨威就杀过来了怎么办?” 藤田近三郎指了指天上的太阳道:“这样炎热的天气,怎么能让所有人为了你守在这里,等杨威出现的时候再说吧。” 说罢,藤田近三郎也不管肖三忠的苦苦哀求,摆手就要让士兵撤退,可就在为首的士兵刚走到二进院门口时,一声尖啸的枪声在众人耳边响起,日本宪兵立刻准备排列成警备队形,但还不等他们有所行动,挂在二进院匾额下的炸弹便被子弹引爆,爆炸声震耳欲聋。 突如其来的爆炸令藤田近三郎也着实惊慌了一下,立刻意识到是杨威的诡计,然而当时情况紧张,藤田近三郎从未想到杨威会预埋炸『药』,慌了神的他想都想便发号施令命令其余宪兵全部向二进院内撤退隐蔽。 时值杭州最为炎热的天气,毒辣的日头下,日本宪兵被炸得晕头转向,躺在地上的奄奄一息却已经无人顾及,其余的宪兵兵荒马『乱』地撤退,他们还在四下寻找杨威的下落,却不知此刻的杨威正在欣赏着他们狼狈不堪的惨状。 杨威坐在玉泉山的茶苑,一手端着由『露』水泡制的极品龙井往嘴边送,一手则抓着望远镜,观望着下面的状况。 就在日本宪兵全部撤退到二进院假山后隐蔽起来的时候,杨威的嘴角『露』出了一抹得意的笑容,与此同时,第二颗子弹不偏不倚命中假山上一块虚掩的石头,被埋设在假山下的五十公斤tnt炸『药』顿时被引爆,『乱』石四溅血肉横飞,日本宪兵无一幸免,残躯败体肢零破碎。 相比较日本宪兵,绿水堂的情况也好不到哪儿去。由于知道杨威会找上门来,肖三忠特意将堂口里全部兄弟急急忙忙召集回来以对付杨威,结果却导致三分之二的兄弟被炸死,剩下的三分之一也被炸成重伤。 藤田近三郎倒是命好,爆炸发生的时候他和肖三忠已经退回了房里,但却还是被碎石击中了小腿。跛着腿的藤田近三郎咬着牙冲到门口,便望见了门外的满目疮痍,气得当时便用日语高声大骂起来。 而肖三忠望着自己这么多年苦心经营起来的绿水堂不过转眼间的功夫就被摧毁殆尽,而做到这一切的杨威居然不费一兵一卒甚至连面都没『露』,肖三忠顿感悲痛愤懑,当即急火攻心,一口鲜血便喷了出来。 直至此时,杨威终于放下了手中的望远镜,不慌不忙地品了口茶道:“好戏也看完了,打道回府,不然恐怕赶不上客人的速度。” 杨威口中所说的客人便是藤田近三郎,杨威已经想到了他一瘸一拐站在自己面前咆哮的样子,通过几次交锋之后,杨威已经『摸』透了藤田近三郎的脾气,此人非常沉不住气,如今他手下这么多日本宪兵被自己的炸『药』炸得死的死伤的伤,藤田近三郎一定会找到杨威府上大闹一场。 而杨威所等就是藤田近三郎与他之间发生正面冲突,如若如此,池田道夫必然会出面解决,而杨威早就为今天的事情准备了一套合理体面的说辞,到时候正好趁机与日本人摊牌,即便是不能和他们脱离关系,也能让藤田近三郎吃不了兜着走。 然而让杨威意想不到的是他的客人并未上门。 藤田近三郎在绿水堂吃了这么大的亏,回去整兵之后便要到杭州警备部去闹事,可他拖着一条半残的腿还没能出门,便被池田道夫给挡了回去。 绿水堂一事既出,杭州城又是一场不小的风波,此事刚发生便传到了池田道夫的耳朵里。如杨威一般,池田道夫也猜到了藤田近三郎下一步的举动,顿时气恼不已地找到了藤田近三郎府上。 池田道夫冷着脸进门,藤田近三郎的火气立刻便被压下去了不少,闷声闷气地将池田道夫迎进了门。 池田道夫开门见山道:“藤田君,你实在是太让我失望了。” 藤田近三郎愣了一下,随即愤愤不平地望着池田道夫道:“池田先生,杨威明知绿水堂和我们大日本帝国的合作关系,居然还敢威胁绿水堂,根本没有将我们大日本帝国放在眼里,怎么能让他这样嚣张。” 淬血山河123 池田道夫望着藤田近三郎,他这种莫须有的自大让池田道夫感到十分可笑,蔑视着藤田近三郎道:“在我看来,太嚣张的人应该是藤田君你呢。” 本来池田道夫之所以拉拢杨威,就是因为看中了杨威在军事方面相当难得的能力,与之相比,即便是毕业于日本陆军大学的藤田近三郎也要相形见绌,今日绿水堂一事便是最好的证明。可藤田近三郎却在自己拉拢杨威的事情上百般阻挠,对于藤田近三郎暗中与杨威作对的事情,池田道夫也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如若藤田近三郎想要与杨威公然宣战,他是绝对不会允许的。 池田道夫声『色』俱厉道:“绿水堂派人行刺失败,这种事情已经丢尽脸面,藤田君你却还如此明目张胆地帮助绿水堂与杨威作对,这件事情在舆论上就已经注定了失败,如果将这件事情闹大,就算我们有千百种理由也握不住公理,反而会让我们大大失利。而且我们现在要做的,是好好抓住杨威这样的棋子,让他为我们大日本帝国效力。藤田君,不管怎样这里都是中国,有杨威这么好的武器不用,却要亲自跳进陷阱里,你这样的做法真是很愚蠢,太让我失望了。” “可是,”藤田近三郎忍不住辩驳道:“不能让我们的士兵白白死去,一定要让杨威付出代价。” 池田道夫斜睨着藤田近三郎道:“如果你一定要如此固执,我也不会阻挠,只是我担心以你的能力,带去更多的士兵去滋事寻衅的结果只是让更多人死去。” 池田道夫不屑地扔下这么一句话后便甩手离去,剩下了愤懑不已的藤田近三郎久久呆愣在原地。 第一百二十四章 错点鸳鸯谱 绿水堂一战之后不到三天,郁结成疾的肖三忠便急火攻心气结暴毙,而青山堂看到了肖三忠的下场也不敢再轻举妄动,杨威的杀鸡儆猴发挥效应,整个漕帮上下对周玫儿接掌帮主之事再无疑懑。 与此同时,藤田近三郎结结实实地吃了个哑巴亏,由于池田道夫的介入只能忍气吞声不再计较。 当初青山堂和绿水堂因为勾结了日本人,在漕帮中大肆耀武扬威,还曾经强行吞并了几个堂口,可漕帮中其他堂主也只是敢怒而不敢言,今日杨威一举也是为他们出了一口恶气。大家对待周玫儿的态度也有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老字辈的前辈认为周玫儿毕竟是最名正言顺的接班人,虽然能力不足,但若是有杨威这样的贵人相助,执掌漕帮还是绰绰有余的。 周玫儿顺利接任漕帮帮主之位,在接掌仪式之前,几位老字辈聚在一起摆了桌宴席,特意答谢杨威。 酒楼中,几位老字辈齐聚一堂,寒暄客套自然不在话下,只是这几位看着杨威的眼神始终让他觉得有些不太对劲,未免热情得有些过头,杨威摆摆手道:“几位前辈若是有什么事情大可直言不讳。” 淬血山河124 在周海元过世前,追随最久的当属西凤堂的赵凤山,也是这桌上最有资格说话的人,大家众望所归,赵凤山勉为其难地开口道:“杨司令果然是英雄气概,既然如此,我赵某人便直说了。此次之事还要多谢杨司令,不然若是以玫儿一人恐怕难以解决得如此周道圆满。” 杨威不动声『色』道:“夸赞便不必了,我想这顿饭的目的绝不只是道谢而已。” 杨威一语中的,赵凤山脸上略有些难看,豪爽地一笑道:“杨司令的确聪敏过人,事实上我们这几个老骨头今日宴请杨司令,便是为了玫儿的事情。” 为了周玫儿?杨威皱起了眉头。 窗户纸捅破了,赵凤山也不再斟字酌句,直言道:“玫儿乃是我看着长大的,可谓是视如己出,如今老帮主已然驾鹤西去,那玫儿的事情我就不得不管了。都说女大不中留,玫儿虽即将接掌漕帮,但婚姻大事也是耽误不得的。” 杨威顿时明白了赵凤山的意图,连忙摆手打断道:“周帮主身为巾帼英雄女中豪杰,这等事情恐怕还是要她自己来决定才是。” 赵凤山一听这话,微微皱了下眉道:“杨司令此话有理,但玫儿乃是女儿家,虽不说三从四德,但该有的矜持还是有的,更何况这等事情本身也该由父母做主,断然没有自己决定的道理。而且……” 赵凤山顿了顿,意味深长地望着杨威道:“杨司令也是江湖儿女,有些事情赵某就不藏着掖着了。听说玫儿曾在杨司令府上叨扰多日,孤男寡女共处这么久恐怕不太好吧。当然了,我们是知道杨司令乃是正人君子绝不会做什么苟且之事,只是这件事情在江湖上已经传开了,对玫儿将来的名誉影响颇多,杨司令总不能置之不理吧?” 赵凤山这话说得理直气壮,杨威则是被他气了个半死,自从认识周玫儿开始,自己先遭暗杀又被迫出马摆平日本人,到现在还要自己把周玫儿这么个避之不及的麻烦精娶回家去?简直是天方夜谭。 这几位老字辈的意图再明显不过,给杨威一个漕帮女婿的名衔,然后假借他杭州警备司令的身份来给漕帮办事儿,这种费力不讨好的买卖怎么可能骗得了杨威。 只见杨威屏息凝神思量了片刻之后,十分严肃地沉声道:“诸位的好意,杨某心领了,只是儿女情长勉强不来,即便杨某有心,也恐周帮主无意,只会悔恨终身。” 可谁知就在这时,杨威身后却传来了一个轻灵的声音,朗声道:“我有!” 这声音突然响起,杨威心中顿时咯噔一声,转头望向了身后,这便看着目光炯炯望着自己的周玫儿。周玫儿自幼在漕帮中长大,『性』格全然没有大家闺秀小家碧玉的娇羞,她坦然地望着杨威,面颊上带着些许红晕。 杨威顿时面『露』为难地望着周玫儿,没想到她会在这时候突然出现,这话恐怕是被周玫儿误会了,而以她的『性』格也从未想过杨威会拒绝自己,杨威慌忙想要解释,然而还不等她开口,便听到赵凤山等人趁机连声道:“既然如此那是最好,情投意合郎才女貌啊。” 贺喜的声音此起彼伏,周玫儿眼波流转满是欣喜地望着杨威。 论长相,周玫儿虽不是国『色』天『色』却也娇俏俊秀,身份地位又是即将接掌的漕帮帮主,虽说『性』格有些乖张『迷』糊但也十分可爱,可以说让任何男人都无法拒绝,除了杨威。 在历史的长河之中,漕帮即将面临崩溃瓦解,而杨威又立志于保家卫国投身革命,自然不会与帮会沾染上关系,更何况是此等终身大事。可看周玫儿的表现却明显是已经认可了杨威,虽说断然拒绝或许会令其倍感受伤,但杨威却宁愿快刀斩『乱』麻。 在众人嘈杂的恭贺声中,杨威高声清了清嗓子,一脸严肃地打断众人道:“杨某深知诸位有成人之美,但还望众位谅解杨某另有志向,此事不可儿戏,以免耽误周帮主的终身幸福。” 杨威此话一出,众人皆惊讶不已,瞬间鸦雀无声,周玫儿的脸『色』骤然间惨如白纸,她咬着嘴唇颤声道:“你不娶我?” 淬血山河124 杨威直视着周玫儿的双眼,点头道:“抱歉。” 周玫儿眼圈泛红泪翻涌,难以置信地望着杨威道:“可是你娶了我,漕帮就是你的了。” 杨威面无表情地摇头道:“人各有志,庶难从命。” 说罢,杨威头也不回便大步离去,剩下漕帮一干人等面如死灰捶胸顿足,周玫儿望着杨威离开的身影,紧紧攥起了拳头。 杨威离开酒楼刚回到家,就见到房少华急匆匆迎了上来,杨威不由得皱起眉头道:“什么事情,如此慌慌张张?” 房少华眉头紧皱语声迅疾道:“司令,南京督军府刚刚发来了电报,武昌战事告急,齐督军要求杨司令立刻备战。” 第一百二十五章 被迫上阵 自北伐战争开始后,北伐军主力攻入湖南,得全国之相应。 北伐战争中,作为北伐军首要目标的三支军队分别为直系吴佩孚、奉系张作霖和自成一派的孙传芳,而广东革命『政府』在经过反复敌我实力对比以及敌人矛盾情况分析之后,最终确定下的战略方针为集中兵力逐个击破,而首当其冲的对战目标便是吴佩孚。 当时在这三股势力中,吴佩孚可谓是最凶恶的敌人,但在北洋军阀中却处薄弱位置,由于冯玉祥的牵制已经令吴佩孚陷入腹背受敌的情况,且内部势力正在产生分化。 在确定了作战目标之后,北伐军兵分三路,叶挺独立团作为先遣部队开赴湖南前线,北伐军以第四军、第七军和第八军担任正面主攻。此时,孙传芳已经中了蒋介石的反间计,在梁文苑的游说下与吴佩孚产生离间,坐视吴佩孚血战而拒绝给予任何支援,此种为难之下弃之不顾的行为遭到吴佩孚破口大骂,然而此时的吴佩孚也只能血战到底。 北伐军分别占领长沙、平江和岳阳,迅速结束了湖南境内的战斗,吴佩孚立刻亲自率领部队于湖北境内的汀泗桥、贺胜桥与北伐军展开决战。 淬血山河125 此战地点之所以被选在汀泗桥,是因为此处地理位置之特殊。汀泗桥位于咸宁以南,为通往武汉的必经要隘,东面为山,其余三面环水,地势十分险要。吴佩孚企图凭借天险顽强抵抗,等待北方大部援军开到再进行全力反攻,他亲临前线往返指挥,还派出八个大刀队督阵。北伐军行军至汀泗桥镇,唯有自西向东北之粤汉铁路的一座铁桥可以通行,吴佩孚将火力聚集于铁桥上严密封锁。 汀泗桥易守难攻,堪称天险,吴佩孚又在此集中了两万兵力,其中包括从湖南汩罗、岳阳一线溃逃下来的残兵,也有平江、通城一线败下阵来的败将,并有武汉调派而来的增援部队,而且从二线抽调的其余增援部队不日可到,吴佩孚对守住汀泗桥抱有极大的信心。 在汀泗桥战役正式打响之前,两军交战一日,双方已成胶着状态,北伐军无所进展。当夜,北伐军三十六团团长黄琪翔的建议得到通过,全线夜袭突破高地,并由叶挺派部队绕道古塘角,袭击吴佩孚军队背后。 吴佩孚腹背受敌,北伐军骁勇善战,连夜夺取汀泗桥。 汀泗桥失守,吴佩孚勃然大怒,枪杀旅长方国行、团长廖定月等九人,组织敢死队血战一夜,利用北伐军两翼空虚,派遣部队趁激战之际穿『插』北伐军侧后,北伐军唐生智不支撤退。 第二天,北伐军重整旗鼓复克汀泗桥,但是下午又被吴佩孚部旅长马济组织的敢死队夺回,双方拉锯十余天,叶挺独立团伤亡巨大,蒋介石力排众议将总预备队第一军投入作战,夺下汀泗桥,俘获吴佩孚部下军官百人、士兵两千余人。 7月29日上午,蒋介石专列经过,发现江中、铁桥到处都是累累弃尸,战况极其惨烈。 汀泗桥战争失败之后,吴佩孚仍想固守贺胜桥。贺胜桥西北部地势低平,东南部有三山踞守于京广铁路之侧,为由南向北进入武昌的最后一个关口。为了固守贺胜桥,吴佩孚亲自乘庄家火车在桥北督战,并派出督战队,起先吴佩孚动用三面炮火袭击叶挺独立团,企图实施包围,然而在北伐军第十师及第十二师的增援下,吴佩孚正面失利侧背受敌全线动摇,督阵的大刀队连杀数位旅团级军官却无法挽回败势。 最终,叶挺独立团从正面攻克吴佩孚的指挥阵地,吴佩孚只得乘专列仓皇逃往武昌,手下军队亦溃退,北伐军则于三十日上午攻占贺胜桥。 1926年8月,北伐军进击武昌,吴佩孚因其部将刘佐龙有举足轻重之势而大加笼络,委任刘佐龙为湖北省省长兼汉阳防守司令,刘佐龙于汉口就职,所驻部队防汉阳及襄河一线,吴佩孚将希望寄托于刘佐龙身上。然而在当年9月,北伐军攻打汉阳之时,刘佐龙突然率部起义,将部署大炮调转炮口猛轰汉口吴佩孚总司令部。 吴佩孚未曾想到在自己竭力拉拢刘佐龙之时,北伐军向刘佐龙转交了国民革命军总司令部政治部主任亲笔信,信中动之以情晓之以理,最终以一师辖三师番号将刘佐龙拉拢至北伐军麾下,武汉三镇相继失守,吴佩孚被迫弃城仓皇北逃,率领残部败退河南。 而与此同时,作为吴佩孚结拜兄弟的张作霖不但见死不救,且派兵占领直隶全境,阻止吴佩孚进入直鲁地区,吴佩孚东面、北面无路可去,其南面有北伐军进攻,西面又有冯玉祥军夹击,虽然号称手下拥兵二十万之众,然而连连战败之后,吴佩孚手下将士早已斗志全消无心应敌,兵力瓦解。 不久之后,奉军占领郑州,吴佩孚只得率领部下西行入四川,自此,吴佩孚的政治生涯宣告结束。 吴佩孚大战全败,孙传芳岌岌可危,然而孙传芳却全无迎敌之意,反倒催促齐燮元出兵对敌。 时下,手握二师一旅的齐燮元已然看到吴佩孚的下场,顿感头痛不已,坐在办公厅中眉头紧锁,然而赵尽忠却全然不似齐燮元一般担心战事,反倒一脸轻松道:“督军不必担忧,虽说出兵在所难免,但督军却忘了自己麾下的一员大将。” 望着赵尽忠怡然自若的表情,齐燮元皱起眉头斜眼望着赵尽忠,疑『惑』道:“什么一员大将?” 赵尽忠强压制着心中的得意道:“督军忘了吗,我们手上还有毕业于弗吉尼亚军事学院的杨威。” 齐燮元一听这话顿时垮下了脸,怒不可遏地望着赵尽忠道:“战场上兵戎相见并非儿戏,就凭杨威区区一个杭州警备司令能有多少实力出兵对敌?” 一直以来,齐燮元根本没将杨威的二个旅兵力算在自己的兵力之中,毕竟杨威的二个旅中,除了当初自己准备解散的一个团之外,其余皆为杨威自己招兵买马,齐燮元连一分钱军费都没掏过,在他看来,杨威即便是有通天的本事也养不起两个旅的兵力,充其量不过是些游兵散勇。 淬血山河125 齐燮元说完这话之后,赵尽忠连连摆手道:“督军有所不知,杨司令乃是军事奇才,其驻守杭州后将杭州全境大肆整顿,剿灭匪帮无数,其实力绝对不可小觑。” 赵尽忠早就巴不得将杨威送上前线,以解自己心头之恨,眼下则是最好的机会,还可以在齐燮元面前表忠心,可谓是一举两得。 本来便无心出兵的齐燮元听到赵尽忠的话之后自然是心动不已,然而他对杨威却还是心存芥蒂,犹豫道:“然而杨威在军中时日不多,若是由他来打头阵,恐怕未必绝对可靠。” 齐燮元生『性』多疑,这一点赵尽忠早就知道,所以已经提前想好了对策,连连道:“督军不必担心,尽忠早已想到了对策,可以由杨威来打头阵,另安排旅长朱光明带兵督阵,如此一来,若是杨威一心投靠督军便由他来对阵杀敌,若他真是包藏祸心,倒是由督阵的朱旅长来处理便是。” 赵尽忠的办法可谓是万全之策,齐燮元立刻放下心来,于是便有了杨威收到的这一封电报。 第一百二十六章 伏击二道河口 齐燮元的旅长朱光明人如其名,身材圆得像个球,满脸油光锃亮,刷一层猪油能供进寺庙当金身来拜。 此人可谓是深受齐燮元喜爱,但并非在用兵打仗方面怀有奇才,而是在敛财奇功方面与齐燮元如出一辙,能坐到旅长的位置全靠送礼拍马打点关系,穷秀才出身的他认定买官就是为了敛财,除了上面发下来的武器之外从不多掏一分钱购买装备,连武器坏了都舍不得修。 得知齐燮元派自己带兵督阵之后,朱光明先是皱了皱眉头,担心这一路上兵马粮草是一笔大开销。但是看过地图之后,朱光明突然喜笑颜开,笑得手下的参谋莫名其妙,朱光明肥硕的身子手舞足蹈道:“你看,咱们这一路南下,途经所至都是山川秀美富庶之地,我等又是为督军而战,为百姓而战,相信一路上必有百姓夹道欢迎支持鼓舞,百姓们出资相助便是理所应当的了。” 兴奋不已的朱光明立刻调兵南下启程督战,所遇城乡村镇皆呼声高昂。但这呼声并非为朱光明及麾下战士打气欢呼,而是咒骂怒号声连连。 所谓“出资相助”对于朱光明来说只是一个说辞,事实上却是劫民掠财打家劫舍,一路搅得人畜不安鸡犬不宁,惹来咒骂声无数,而这些呼声很快便传到了杨威耳朵里去。 早在当初听到齐燮元指派一旅督阵监战时,杨威便顿感头疼不已,他本就无心与北伐军对抗,如若只是自己出兵的话,即便不能马上倒戈投靠北伐军,也能糊弄了事,但是一旦派兵督战自己便不好办了。 淬血山河126 现在再听说以朱光明率阵的督阵军烧杀掳掠,杨威气不打一处来的同时也想到了一个脱身妙计,既然督阵军此行无恶不作,那就不能怪自己大开杀戒不留情面了。 杨威望着指挥室墙上的地图,一眼便看到了“二道河口”这个地名,既为河口,此地又是淮河、千岛等湖河充沛之地,加之涨水时节,必然是水量充沛,可谓一道天然屏障,杨威可坐镇二道河口,以炮火主攻,再由步兵自背后突袭,两面夹击将其包围剿灭。 得知朱光明已进兵至南湖,以其进兵速度不过五天便会到达二道河口,杨威立刻派人前去侦查地形,令整军装备,准备前往二道河口阻击。 然而在侦察兵返回汇报情况的时候,杨威却大吃一惊,这二道河口说是河口,事实上却连一滴水都没有,杨威望着地图看了半天,忍不住高呼一声:坑爹啊。 二道河口并非河口,反而是高山环绕,左右两山陡峭,其下只有一道狭窄山口,倒不如叫二道山口更为恰当。 与此同时,杨威还听到了另外一个坏消息,朱光明过了南湖之后,连日所遇村寨皆为穷乡僻壤之地,无财可敛的朱光明进兵速度极快,预计还有两天便会抵达二道河口,而一旦经过二道河口,便是一片平坦地势,再无借助地形压制对方的机会。 杨威眉头紧皱,思虑了片刻之后,立刻调兵前往二道河口。 真正的将才并非等齐了天时地利人和方能无往不利,而是能将不利因素转换成对自己有利的因素,方可称之为良将奇才,而对此唯一的证明,便是战争的胜败。 杨威带兵前往二道河口,迅速部署筹备,在两侧的山体棱线先密集部署火力,北侧即为朱光明攻来的方向,杨威在半山腰安排了巨石阻挡退路,南侧出口上,绕过一道山坳之后安排火力连扫清击溃而逃的残兵败将,而炮兵则是此战的主角,利用四十八门火炮不同的『射』程,杨威将朱光明的部队用炮火切成几段,在加以分割歼灭。 夕阳西下,杨威站在山口上望着自己的部署微微一笑,只要朱光明带人进入这个包围地形便是『插』翅难飞,必将其全旅剿灭,这是自己警备第一旅和警备第二旅的初战,所以杨威显得也有些紧张,毕竟在此之前包括他自己在内,都是赵括之流的纸上谈兵。 在天『色』将暗之时,朱光明骑着高头大马带领部下进入了杨威的视线之中,杨威『揉』了『揉』自己的眼睛,朱光明是傻子吗?嫌自己目标不够明显? 朱光明跨身于马上,得意之情溢于言表,自己这一趟出兵督阵可谓是大获全胜收获颇丰,他心里早就打好了算盘,等靠近杭州城时便派人秘密进城将缴获财物全部兑换成现银,这可比自己往日驻兵三月捞来的钱财还要多。等进了杭州城之后,朱光明还要亲自会会这个杨威,毕竟自己乃是得督军亲自指派前来督阵,杨威若是不给点甜头,自己就让他在督军面前吃不了兜着走。 朱光明对身侧的参谋得意洋洋道:“这便是为官之道,也不枉本旅长平日对督军忠心不二,凡是百姓商户出财注资,我哪次不是抽了大头献给督军,正因如此这等得财不费力的好事才能落到我的头上,将来你也要好生学着,明白吗?” 可朱光明话音未落,就听到耳边一声枪响,吓得他差点从马上跌下来,转头一看便看到刚刚还在和自己说话的参议脑袋上已经被打了个窟窿,僵直的身子噗通一声倒在了地上。 擒贼先擒王,凭朱光明这些只会对老百姓耀武扬威的败类根本不懂什么战略、战术,杨威安排狙击手先击毙军官,之后余下的老弱残兵必然如一盘散沙。 隐蔽在高出的狙击手连连扣动扳机,朱光明连忙翻身下马找地方隐蔽,手下的将领士兵还没反应过来,与此同时,密集火力已如雷火一般铺天盖地而来,瞬间,枪炮声、嘶吼声混杂为一片。 二道河口这道山口两侧都是光秃秃的高山,甚至没有一个可以隐蔽的地方,朱光明手下士兵将领连敌人的方向都找不到,无处藏身的士兵如无头苍蝇一般慌『乱』地夺路而逃,然而等他们想要撤退时,背后响起轰然巨响,无数巨石从高出落下,将来路堵了个严严实实,连只苍蝇都飞不过去。 朱光明手下的士兵接二连三地倒下,为数不多的残兵败将抱头鼠窜,可刚逃过前面一道山坳,便遭到了杨威提前部署好的火力营猛烈袭击,杨威麾下士兵有备而来临阵不『乱』,马克辛重机枪的子弹如雨点般密集落下,朱光明军无一幸免。 二道河口一战仅用不到一小时时间,便将朱光明一旅兵力全部肃清,虽仍有漏网之鱼却数量不多,杨威也无心再去追击。 淬血山河126 望着如此惨烈的战场,杨威感慨万分道:“派人下去清理战场。” 房少华推了推眼镜,轻叹一声道:“归根结底同为齐督军部下,替他们收整尸体也算仁至义尽了。” 杨威瞪着眼睛道:“收什么尸体啊?派人下去将朱光明打家劫舍抢来的东西都给我抬回去,为了打他用了那么多武器弹『药』,这钱不让他出让谁出。” 第一百二十七章 歼灭“北伐军” 派杨威出兵对抗北伐军,齐燮元一直感到心里没底,更让他感到惊讶的是被派带兵督阵的朱光明居然全旅全军覆没? 几名残兵败将苟且偷生后曾向上级报告被袭击过程,声称对方炮火连天,武器精良,但军装上却没有任何身份标识,这一点不由让齐燮元惊讶不已,脑门儿上冒出的冷汗。 莫非说在这时候突然出现了另外一股势力?要知道能够在短短一个多小时的时间内全歼朱光明旅?对方亦不是省油的灯啊?以此来看,对方的实力显然是不可估量,会不会是北伐军秘密派兵出征杀入江浙准备奇袭? 这样一想,齐燮元脸『色』顿时惨白如蜡,内心惊慌不已。可就在这时,赵尽忠却急急火火地冲了进来,上气不接下气道:“督军,我已派人查明了敌方来路。” 齐燮元满脸期待,急切道:“到底是什么人?是不是北伐军?” 淬血山河127 赵尽忠突然冷笑了一声,咬牙切齿道:“那根本就不是什么敌人!伏击偷袭朱旅长之事乃是杨威干的。” 就连齐燮元听到这话都忍不住大骂脏话,气得拍桌子跳脚道:“他瞎了狗眼是不是,老子让他去打北伐军,他居然敢对自己人下手!” 赵尽忠连忙在一旁帮腔道:“督军,尽忠早就感到此人用心不良包藏祸心,如今一看果然如此,朱旅长一旅全军覆没,为此必当对杨威严惩不贷以儆效尤才是。” 严惩不贷?齐燮元的眼珠儿转了转,据说杨威仅用一会功夫便将朱光明一旅兵力全部击败,对方武器精良用兵如神,杨威手下更是毫发未伤,按照这样来看,齐燮元手中的二师一旅豁出命去都未必能够和杨威打个平手。 硬碰硬当然是不行,齐燮元思绪了许久,开口道:“赵参议不必心急,这事情我看还是先问问清楚再说。” 齐燮元立刻发过去了一封电报,命令杨威前往南京,然而齐燮元等来的却不是杨威而是一通电话。 在这个节骨眼上,杨威若是只身一人前往南京岂不是提头送死去了,电话那边的杨威泰然自若道:“启禀督军,此时战事告急,杨威听命迎战北伐军,实在分身乏术,还望督军见谅。” 齐燮元的命令被杨威用如此理直气壮的借口打发掉,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怒声道:“本督军是让你去迎战北伐军,谁让你打自己人?你今天就得给本督军一个像样的交代,朱光明一旅遭伏击之事到底怎么解释!” 电话另一边的杨威沉『吟』片刻,『迷』『惑』不解道:“杨威愚笨,不明督军此话何意,督军派朱旅长前来督战,可杨威早已恭候多时却还不见朱旅长莅临杭州城,正想就此事汇报督军。” 齐燮元气得站起身,语不择言地高声怒喝道:“你跟老子揣着明白装糊涂是吧?朱光明到哪儿去了你不是最清楚吗?老子派他去督战,你可好,人还没到杭州城你先把他一个旅都给打了,你居心何在!” 杨威不假思索便答道:“督军冤枉,杨威从未与朱旅长交战,只是近日来剿灭了一支流窜肆意劫掠的北伐军而已。” 北伐军?齐燮元懵了一下,随即厉声怒骂道:“那是本督军亲自指派的督阵军,怎么到你嘴里就成了北伐军?” 杨威气定神闲不慌不忙道:“督军且听杨威慢慢道来,近日来时局不稳,北伐军实属『乱』党,打家劫舍无恶不作,百姓民不聊生,为此,杨威特意派人前去平定。想来此事必是误会,对方倒是打着朱旅长的旗号,但是督军麾下军官纪律严明,必然不会做出此等祸国殃民之事,任由此等『乱』党为非作歹岂不是败坏我军名声,既是为此也必将严惩不贷,还望督军明察。” 明察?齐燮元心中怒骂,这朱光明最好敛财的秉『性』自己早就清楚,想来他带兵南下一路上又干了不少打家劫舍的事情,自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罢了,不想杨威将朱光明当做北伐军给全军剿灭了。 杨威说得理直气壮,齐燮元反倒哑口无言,若是再一口咬定杨威口中那支“北伐军”就是朱光明一旅,岂不是自己打着自己的脸说自己整军无方,齐燮元被气得几乎呕血,咬牙切齿地让杨威继续把守杭州城后便愤愤然挂断了电话。 赵尽忠站在一旁,早将两人的对话听了个清楚,连忙在齐燮元耳边敲边鼓道:“督军,杨威此人『奸』诈油滑,他这等说辞绝对是借口,以我来看他才是真正的叛军『乱』党,不灭不足以平民愤。” 齐燮元又如何不知杨威的真正意图,然而朱光明为非作歹反倒将了齐燮元一军,更让齐燮元看出了杨威的实力,若是想要平定此人,自己麾下的兵力惟恐不足,更何况北伐军愈战愈勇,敌军未到自己内部便『乱』作一团,实非明智之举。 赵尽忠看出了齐燮元的顾虑,继续道:“督军莫要心烦,此事尽忠还有一计。既然杨威实力雄厚又骁勇善战,不如就让他打个痛快。督军不如趁此机会大肆征兵扩军,在宣城湖州一带驻兵,让杨威无路可退,同时让他迎敌北伐军,由我军与北伐军两面相『逼』,让杨威无处可逃,到时候不管他意图如何都只能与北伐军拼死一战,督军坐观敌后渔翁得利,岂不是两全其美?” 齐燮元闭目沉思,眼下吴佩孚已是败军之将,位于江西的孙传芳即将成为北伐军的第二个打击对象,一旦江西福建被攻破,下一个目标便是江浙一带,而杭州位处必经之路,若是自己在杨威之后『逼』其用兵,倒是一条妙计良方。 淬血山河127 齐燮元当即采纳了赵尽忠的建议,同时发电命令杨威迎战对敌,然而杨威却以前几日刚刚歼灭“北伐军”一个旅,本来就军需不足的他因此更是武器匮乏,得了便宜卖乖的杨威以邀功为由向齐燮元讨要军费。 吝啬如齐燮元一般只要提钱就肉疼的人在这时候居然一反常态,只见他咬了咬牙一口答应了杨威讨要军费的要求,干脆豁出去重金将杨威打发掉,让他来做这个替死鬼。 与此同时,在苏联和中共的帮助下,以冯玉祥为总司令的国民军于9月17日在绥远五原誓师,宣布全军加入国民党,并率领部队进军陕西、河南,配合北伐军攻击河南。 此时的北伐军已经日益壮大,一路上无数军阀纷纷倒戈,兵力已由出兵时的五万人追增至三十九万,势如破竹无往不利。 第一百二十八章 投靠被拒 时至此时,唐生智指挥手下第一军、第四军、第七军和第八军,所辖兵力已经达到十二万余人,在江西横扫孙传芳之后,兵锋直指南京。w w. vm) 面对齐燮元大发慈悲的这一大笔军费,房少华皱起了眉头,他推了推眼镜,满面愁云地望着杨威道:“司令,此事非同小可,以我对齐督军的了解,这么多年从不曾发配如此多的军费,恐怕事情背后或有蹊跷。” “或有?”杨威冷笑了一声道:“不用这么将信将疑的,他在这时如此慷慨必然是另有所图。” 房少华抿着嘴唇,沉『吟』了片刻后道:“但是齐督军派兵支援,据说大部队已经出动,不日即将抵达,也算对司令的支持了。” 杨威望着房少华许久,相信以房少华的能力不该看不出齐燮元的真正目的,齐燮元紧『逼』在后,其目标可未必是北伐军。齐燮元此人的多疑成『性』与曹『操』相比都是有过之而无不及,杨威早就看出了齐燮元对自己的不信任,他率兵在后方压阵,就是想要将自己『逼』上前线,如此一来,齐燮元与北伐军将杨威夹在中间,杨威不打也得打。 淬血山河128 齐燮元想学吴佩孚的“退却者杀无赦”,但他没有想到杨威也会如刘佐龙一般倒戈,到时候齐燮元在后与杨威一同对敌北伐军的阵容,就会瞬间变化为北伐军在后与杨威一同攻打齐燮元。 战场风云变幻莫测,齐燮元自以为自己扩军三个师就能将杨威死死『逼』住,然而杨威的实力只有他自己清楚,杨威有十足的把握,甚至不用北伐军出动,凭杨威自己的二个旅便能让齐燮元连杭州的城墙都『摸』不到就全军覆没。 眼看唐生智带兵直『逼』南京,正是杨威投奔北伐军的大好时机,保家卫国就在此时,杨威立刻准备了亲笔书信一封,信中表明自己意愿投靠北伐军为国效力的远大理想,由房少华携带前往南京面见唐生智。 北伐军也可谓锋芒所向,短短数月时间已从广东『逼』近南京,战势成败早已被众人看在眼里,杨威投靠北伐军的举动可谓是大势所趋,而在多次剿匪出兵之后,房少华则对杨威的实力非常自信,唐生智没有理由拒绝此等精锐之师。然而当房少华兴致勃勃地来到唐生智驻扎之地后,却被警备员拦在门外,房少华足足从日上三竿等到日落西山,唐生智一直称忙于公务无暇接见。 眼看着一整天的时间就这样过去,房少华也不是傻子,早已看出唐生智根本就没将他们放在眼里。然而房少华乃是带着杨威下达的任务而来,心中又急又气的他借口借用茅房,直接冲到了唐生智的办公室门口。 房少华冲过来的时候,唐生智正在房中焚香拜佛。 带兵打仗多年,唐生智唯一随身带着的东西便是佛龛,只要是闲来无事的时候就跪拜在前闭目打坐,每逢打仗之前都要烧柱香问问吉凶,此人对求神拜佛和『迷』信占卜之事极其推崇,已经到了痴『迷』的程度。 此时的唐生智刚睁开眼睛便看到佛龛中的香烧得一根短两根长,眉头顿时皱在一起,连冷汗都冒了出来,急得跳起来趴在佛龛前盯着那三根香,焦急道:“糟了糟了,这香卦象不好,看来此次出兵恐怕会有失利啊!” 话音未落,唐生智便听到了门口的嘈杂声,将门打开一看,便看到与警备员扭打在一起的房少华。 唐生智生气,房少华比唐生智更生气,他透过门缝指着房间里的佛龛,高声道:“难道这就是唐军长所谓的公事?” 房少华此时激动万分双眼通红,这幅模样倒是将唐生智吓了一跳,但是他很快反应过来,扯着嗓门儿道:“本军长有什么公事与你何干,你就是什么杭州警备司令杨威手下的参谋是吧?区区卑职也敢在我面前叫嚣,简直是胆大包天。” 听唐生智一提到杨威的名字,房少华立刻冷静下来不少,自己毕竟是带着杨威的任务而来,他深呼吸两口气,平静下来道:“少华有口无心,还望军长见谅,只是少华此番乃是为了我军投靠唐军长一要事而来,还望唐军长给予批准。” 唐生智瞪着眼睛道:“批准?我凭什么批准?” 说罢,唐生智大步冲到办公桌前拿来了杨威的那封亲笔信,当着房少华的面前撕了个粉碎,一把甩在房少华面前道:“齐燮元就是个杂牌军,你们连杂牌军都不如,别以为我不知道,什么两个旅根本就是东拼西凑过来的,我北伐军声势浩大部队精良,为何要收编你们这些个老弱残兵?” 房少华被说得不服气,梗着脖子道:“唐军长所知恐有不实,我军二旅兵力雄厚……” 还不等房少华把话说完,唐生智便极其不屑地蔑笑了一声道:“既然兵力雄厚为何又做这等临阵倒戈之事?回去告诉你们司令,我只接受无条件投降。” 唐生智兵锋正盛气焰嚣张,全然没将杨威和房少华之辈放在眼里,说起话来极其不屑,房少华怒气四起,指着房中的佛龛道:“没想到求神拜佛就是北伐军的正事,如若如此即便是不投靠北伐军也罢,将这等神佛虚无之事挂在嘴边津津乐道之人,与街头巷尾求神卜卦的算命先生有何区别,干脆请寺庙的僧人来带兵打仗算了。” 房少华怒气当头口不择言,此言一出将唐生智气得顿时愣住,他本来就因为烧香卦象触霉头而郁结在胸,更没想到房少华居然敢如此出言不逊地呵斥自己。 唐生智一挥手道:“来人啊!给我拉下去打三十军棍,两国交兵不斩来使,我今饶了一个后辈小子一次,回去告诉杨威擦干脖子等死吧!” 淬血山河128 房少华咬着牙挨完了三十军棍,被副官搀扶了回去。 第一百二十九章 民心尽失 房少华回到杭州之后,虽然洗漱整理了一番,但身上的伤痕却难以掩盖,杨威惊愕万分地打量着房少华,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半路被人打劫了。 房少华闭口不语唐生智的嘲讽挖苦,然而从房少华的双眼中,杨威已经猜想到了其中端倪,顿时怒不可遏。 唐生智这个人除了痴『迷』神佛之外,最大的特点便是自大,喜欢自行其是不甘人后,自学生时代就仗着自己是蒋百里的得意门生而耀武扬威,此番北伐战争中率领四个军横扫两湖,更是得意非凡。 在唐生智进兵南京的时候,杨威就曾想过,以唐生智为跳板投靠北伐军并非易事,但他绝没有想到唐生智居然会对自己派去的房少华大打出手,两兵交战不斩来使,这是自古以来的规矩,唐生智这个下马威已经不仅仅是让杨威颜面扫地了。 杨威望着房少华,目光如炬道:“唐生智到底都说了些什么,你大胆地说,我早已经猜到这样的结果了。” 淬血山河129 房少华咬着牙,黑框眼镜后的双眼寒光四『射』,他之所以不肯说出唐生智的那番羞辱,更多的是为了他自己的尊严,自尊心极强的房少华即便是在杨威面前也无法坦述自己受辱的经过,只是冷冷一句道:“唐军长称不日将进兵杭州。” 杨威冷笑了一声之后点点头道:“好,我有心归降他不领好意,那就只能兵戎相见了。” 此言一出,杨威立刻整军誓师。 当日适逢暴雨,战士们站在雨水之中,个个被淋得如落汤鸡一般,但在杨威的严格作训下,他们早已习惯了恶劣的环境,一个个站得笔直岿然不动。 杨威也站在瓢泼大雨之下,沉默了十来分钟之后,他擦了一把脸上的雨水,高声道:“雨大不大?” 下面的士兵不明杨威的意思,只有零零星星几个声音作答,杨威立刻高声再问了一遍道:“都给我大点声,大不大?” 士兵们立刻齐刷刷地回答,声音振聋发聩。杨威满意地点头,慷慨激昂道:“可是咱们接下来要吃的枪林弹雨可比这雨水还大,到时候掉下来的就不是雨水而是子弹了!我今天就明明白白地告诉你们,咱们的好日子要过到头了,因为有人不让咱们过太平日子了,北伐军不接受咱们,要就地消灭了咱们,你们说怎么办?” 往日里,在杨威的教导之下,手下的战士早就有了要起身而击的意识,不假思索便自信满满地吼道:“我们要反抗!” 战士们士气正足,就是凭这士气也让杨威充满自信,只见他大手一挥道:“那好,你们都听好了,每人先发半年的饷钱,打输了就再也没有军饷了,咱们的亲戚邻里要过什么样的日子,咱们自己要做败军俘虏还是常胜之师,都要看咱们自己的了,咱们能打赢吗?” 杨威话音未落,战士们便一齐气势磅礴豪情万丈地答道:“能!” 经过杨威傲气凌云的誓师,战士们对战斗充满了自信,杨威深知带兵打仗之时,气势甚至比实力更为重要,而且只有掌握了人心所向才能让士兵真心实意地追随自己。 然而北伐军在这时却犯了一个与杨威之举刚好相反的错误。 由于接连征战,北伐军军需紧缺,只得到处征粮派捐,而当今时局动『乱』,百姓民不聊生,本来为了讨生计已经十分困难,北伐军此举更是让百姓叫苦不迭。 北伐军虽然还未行至杭州城,但是征粮派捐的组织却先一步赶来,虽然其大肆宣扬北伐军乃是为民请命为国而战,然而普通的老百姓却听不进去其中的道理,他们只知道杨威在这短短几个月的时间里确实为百姓做了不少好事。 杨威在位施政时,税利极低,让百姓和商贾都尝到了甜头,又平定了杭州城内的『乱』党帮派,为百姓讨了分安宁,虽不能说夜不闭户路不拾遗,但也算是国泰民安一派祥和。 杨威本就不打算从百姓身上捞钱,有了杨威的清正廉洁做对比,北伐军在百姓心目中的形象立刻处于劣势,派捐征粮的工作难度大大提高,百姓和商贾根本不买账。 战士斗志高昂,百姓抗拒北伐军,这件事情很快便传到了唐生智的耳朵里,正在上香的唐生智不慌不忙地给佛像上过香之后,转过头来便破口大骂道:“这个混蛋杨威,给老百姓吃了『迷』魂『药』不是?不捐粮就不捐粮,等打下了杭州城,想捐老子还不要了那。” 站在一旁的参谋田卫国无奈地叹了口气道:“唐军长此言差矣,军民若是分了家,即便是能打下来江山也坐不稳,杨威之所以能够得到百姓的爱戴,其中必有原因,现在和他作战,恐怕有失民心。” 唐生智气得咬牙切齿,此次征粮失败,若是强行征粮岂不是和土匪没有区别,顾全大局来看,只能硬着头皮张口跟上面要军费了。 淬血山河129 可还不等唐生智将此事向上汇报,他就接到了蒋介石在武汉亲自打来的电话。 在电话中,蒋介石已经得知了唐生智拒绝杨威投靠北伐军以及征粮失败的事情,为此十分气愤,忍不住训斥道:“你对待杨威之行为我在武汉已然得知,实在是愚蠢之极,杨威虽为杂牌军,但既是投靠为何拒绝?拒绝也就罢了,还伤其颜面,你可知如今杭州城内士气高涨,军民心意已决,打算同心协力对抗北伐军,这样一来对我等有何好处?” 唐生智无话辩驳,只得任由蒋介石责骂,将心头怒气全部归于杨威身上。 好在电话最后,蒋介石也无法道:“算了,既然已经拒绝,那便再无他法,反正只是一些游兵散勇,速速解决掉便是,将来实至名归,民心所向自然一目了然。” 有了蒋介石这样的话,唐生智送算是松了口气,好在蒋介石没有继续责难。 与此同时,被训斥了一通的唐生智心中愤愤难平,当下决定立刻出兵进军杭州城,势必要履行诺言,让杨威跪地求饶。 得知唐生智已经出兵的消息之后,杨威望着被晚霞染成一片血红的天边,再过几天,杭州的天就要被枪炮的火光染红,杨威虽然一心想要投奔北伐军,但既然唐生智如此决绝,为了活命,杨威也别无选择,也迅速展开了动作。 第一百三十章 切断补给 在唐生智紧锣密鼓地调兵组织后勤保障大举进攻杭州之际,杨威已经在杭州城外构筑了二道防线。w w. vm) 由于时间紧急,加上大规模建筑防御工事劳民伤财,故此,杨威部署的二道防线全部是由固定的永备混凝土火力堡加交通壕、覆盖战壕、开掘式火力工事支撑点,这种火力配系非常便于炮兵进行火力压制,非常容易形成火力压制线。 除了杨威在杭州城外围构筑的这二道防线之外,再加上城垣防御,共计三道防线。 杨威通过各种途径发报声明,疏散城内民众。根据唐生智的态度来看,自己与北伐军之战在所难免,战场上战火硝烟非常残酷,而杨威本身最厌恶的便是将无辜的民众卷入战争之中,但是战场上刀枪无眼,有时候为了战争的胜利,只能牺牲无辜的百姓,为此,杨威组织民防巡逻队与宪兵警察帮助百姓撤离杭州城,维护杭州治安,得到民众一致响应。 将杭州城内的局势稳定下来之后,杨威下了血本,将两万余颗地雷全部埋设在之浦路、梅灵路、九溪路等交通要道上,这几条路乃是唐生智北上进入杭州城的必经之路,除非他『插』翅能飞,否则大部队根本无法进入杭州城。 淬血山河130 为了迎接即将到来的战事,杨威军中上下连连忙碌了几日,杨威找来了邢军、方大成、李铁刚、王笑和钱成山等人通宵研究作战方案,在众人的协助杨威制定了一套防御反击计划,其宗旨在于减少敌军与我军的伤亡,毕竟这是兄弟同室『操』戈,不必下死手。 杨威望着面容疲惫的几人,语重心长道:“我知道大家都有很大的压力,但是我们要化压力为动力,这是我警备第一旅与警备第二旅的首战,首战告捷自然皆大欢喜,如果真的打输了,恐怕我们之前的一切努力和牺牲就全部要付之东流了。” 表情严肃邢军摇头道:“与司令相比,我们几人的努力为根本微不足道,重任在肩乃是司令肩上,我等一定不辜负司令对我们的信任和器重。” 杨威欣慰地点点头,但随即严肃地望着众人道:“但是现在我有一项任务要交给你们,圆满完成这项任务,一定要抱着不成功则成仁的决心去办,明白吗?” 杨威一边说着,一边指了指地图上一处名为龙门岭的地方,向几人严密部署了任务,在听过杨威的部署之后,邢军、方大成、王笑、李铁刚和钱成山信誓旦旦地点头道:“司令放心,此任务必将圆满完成!” 得到了杨威的部署之后,邢军等人迅速带领一个营的部队趁着夜『色』前往龙门岭。 龙门岭虽然不是进入杭州城的军事要道,但却是唐生智手下军队后勤补给线的必经之路,此消息乃是杨威重金从探子手中买来的,消息绝对可靠,但是唐生智的后勤部队会从此地经过,只不过时间还不好确定。 而龙门岭确实是进行阻击的绝佳地带,只是因为时间问题,提前埋设地雷恐怕会有失误,所以只能派邢军等人带上一个营的部队亲自前去袭击唐生智所部的后勤补给线。 邢军等人在龙门岭一带潜伏了一天一夜,终于在第二天清晨时,疲惫不堪的侦察尖兵听到了远处传来卡车行驶的声音,连忙各自归位,来到之前确定好的伏击地点。 唐生智的后勤补给部队总共十几辆卡车与近百辆双马所驾大车,浩浩『荡』『荡』而来,邢军的嘴角出现了一丝笑意,一千大洋的情报费总算没白,唐生智也算是机关算尽,当时杨威就考虑,如果派出一团部队进入伏击地域,敌后行军穿『插』难保部队不会暴『露』,小部队伏击又恐难以歼灭唐生智的运输队,因为如此大批的弹『药』必定要有大批的护卫部队同行。 最终,由邢军的特种作战部队出动一个作战连,配属警卫团的一营,这两支部队都是杨威手下精锐中的精锐,装备更是一流,火力之强国内可谓前所未见,尤其是为了此番袭击还携带了三十六门六十毫米迫击炮,多达二个基数的弹『药』足够唐生智的运输队喝上一壶了。 侯连胜作为唐生智亲自部署的新一团的团长此时正是嚣张不已、飞扬跋扈之际,作为唐生智警卫营一连连长的侯连胜因为北伐军屡战屡胜扩编之际,被唐生智从连长提拔成了团长,又赋予了其押运物资的重任,坐在英国的吉斯派大吉普的副驾驶位置,用马鞭敲打着车窗催促道:“加快行军速度,在有二个小时我们就能够完成任务了,告诉弟兄们,押运任务完成晚饭加菜。” 望着一条长龙般走进埋伏圈的车队,邢军将信号枪一举,一颗红『色』信号弹腾空而起,一阵呼啸而过的迫击炮弹将候连胜的吉普车和后面的卡车炸上了天,车辆的残骸顿时堵住了道路,在肆意横飞的弹片间,惊马四处『乱』跑,护卫的近千人的部队也失去了统一指挥『乱』成一团。 紧接着是漫山遍野的火力投『射』,还没反应过来的北伐军全部被压制在土坎之下,敢于起身还击的立即被打成了筛子。 此时正在办公厅中打坐的唐生智眼皮狂跳,他撕了纸片贴在眼皮上,坐立不安地在办公厅中来回踱步,念念有声道:“老天保佑,老天保佑……” 等唐生智听说后勤补给线溃破消息时已经是第二天中午,原定本来当天晚上就应该抵达的后勤部队迟迟没有出现在军营中,军需处长宋宝城带人先去接应,就发现后勤部补给部队已经在路上遇敌并被消灭,全部的武器和『药』品大部分被缴获,还有一少部分被摧毁。 听到这消息时,正在上香的唐生智一个趔趄差点摔倒在地,他瞪大了眼睛望着宋宝城道:“你你你……你再说一遍!” 宋宝城此人生『性』胆小,唐生智此时正在气头上,他连忙低下头去,声音细若游丝般低声道:“报告军长,后勤部队与护卫的新编第一团全军覆没,所押运之弹『药』、武器、物资全部损失。” 唐生智深深的吸了口气道:“敌军动用了多少兵力?” 淬血山河130 宋宝城犹豫了一下道:“从火力和战斗时间上看,至少一个旅的兵力。” 唐生智青筋毕『露』,恨不得将杨威大卸八块,只见他攥着拳头狠狠捶在办公桌上,大喝一声道:“立即、马上、即刻攻入杭州城!” 第一百三十一章 惨遭全败 杨威的突然袭击让唐生智两万发炮弹就这么没了,他连个响声都没听到,被气得差点呕血,当下发号施令进兵杭州。 虽然杨威袭击了唐生智的后勤补给部队,但是在唐生智看来,杨威也犯了兵家大忌,分兵!杨威只有名义上的两个旅,杨威的所谓两个旅能够拉出三千人就算不错了,所以现在正是自己大举进攻的大好时机,唐生智立刻指派国民革命军第一军第二师师长郭凤鸣作为头阵参战。 唐生智通知师长郭凤鸣参加下午两点钟的战前会议,他则在会议室中一边等待,一边在脑海中勾勒着将杨威打得落流水的场面,可眼看着时间已经快到三点,却依旧不见郭凤鸣的人,唐生智气得直跳脚,一旁的参谋长龚浩连忙起身去找郭凤鸣。 龚浩来到郭凤鸣师部时,郭凤鸣正捧着一卷书看得津津有味,龚浩焦急道:“郭师长,都到了这个时候你这是在干什么?” 郭凤鸣恋恋不舍地翻到下一页,根本连看都没看龚浩一眼,兴奋道:“真是好书一本啊,龚参谋长何必如此焦急,虽然战事将近,但是古人有云曰‘宁可三日无肉,不可一日无书’不是,这个这个……” 淬血山河131 还不等郭凤鸣说完,龚浩已经怒气冲天地一拍桌子,他还以为郭凤鸣是被什么事情耽搁了,却不想这家伙竟然还在看书,顿时气恼地高声道:“唐军长可是在会议室等你开会,已经等了将近一个小时,如此重要的战前会议都能迟到,你的时间观念呢?” 郭凤鸣这才放下书来,疑『惑』地看了看墙上的挂钟又看了看龚浩,连连摇头道:“迟到?不可能,我是一名军人,我是很讲究时间观念的,是不是军长记错了时间?” 龚浩气得说不出话,郭凤鸣除了领军饷的时候准时,其他事情上屡次迟到已经是家常便饭,而且借口一箩筐,龚浩懒得听郭凤鸣辩解,不耐烦地摆摆手道:“好了,军长已经等候多时了。” 郭凤鸣跟在龚浩身后前往会议室,唐生智看到郭凤鸣的时候恨不得把他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一遍,乃是考虑到即将派郭凤鸣上阵迎敌才放他一马,忍着气沉声道:“今日召你前来乃是为了出兵迎战之事,直系齐燮元麾下警备司令杨威突袭我后勤部队,此事决不可就此作罢,特此命你带兵攻打杭州城,明早十时开始炮火攻击,击溃杭州外围防线,为第一军攻入杭州城做好先前准备。” 郭凤鸣连连点头,站起身来行军礼,激昂慷慨道:“此等贼子不灭不足以平民愤,凤鸣保证完成任务!” 言毕,唐生智摆手宣布会议结束,郭凤鸣刚回到师部后便迫不及待地捧起书继续看了起来,倒是一边的参谋焦急不已道:“师长,唐军长命师长明日进兵杭州,是不是该提前拟定个作战计划?” 郭凤鸣连看都没看参议一眼,眼睛盯着书本,漫不经心地回答道:“要什么作战计划?军长说那杨威不过只是游兵散勇,对付这种人还需要作战计划?” 参谋眉头紧皱,忍不住担忧道:“可是杭州城中传闻杨威运兵入神,此人发迹之前曾用六个人便将上海三大亨之一打得屁滚『尿』流。” 郭凤鸣有些不耐烦地放下书,怒视着参谋道:“我不过只是看本书,偏偏要挑在这时候在我耳边细碎唠叨?什么上海滩三大亨,不过只是江湖混混,这种人就将你们吓住了?” 这一番话将参谋顶了回去,参谋低着头,用几不可闻的声音低声道:“属下只是觉得多少该部署一下作战计划,也可保万无一失。” 郭凤鸣不以为然道:“唐军长已经部署了计划,今晚十点趁夜进兵至杭州城外驻扎,明日十点开始炮火攻击,还有什么可部署的?” 参谋被郭凤鸣就这么打发下去,到了晚上十点出兵时分,郭凤鸣却依旧待在办公室中一点动静都没有。 参谋在门口急得团团转,却不敢再进门去打扰郭凤鸣,倒是对此事有所担忧的参谋长龚浩再次赶来,一看到在门口来回踱步的参谋便气不打一处来道:“军长有命今晚十点出兵,都已经到了这个时候,你们怎么还在这儿?” 龚浩不由分说的一通训斥令参谋感到委屈不已,低声道:“师长还没有下令出发。” 龚浩一猜便知道郭凤鸣又会迟到,气得二话不说一脚踹开门,便看到秉灯夜烛坐在窗边认真专注地发着呆的郭凤鸣,龚浩恨不得揪着郭凤鸣的领子将他拽上前线,怒不可遏道:“开会迟到也就罢了,连出兵都延误,这个师长你想不想当了?” 郭凤鸣被突然冲进来的龚浩吓了一跳,差点从椅子上摔下来,然而他站起身来却梗着脖子理直气壮道:“参谋长此言差矣,我乃是经过严格训练出身的职业军人,我对时间观念的要求是非常严格的!” 龚浩被气得说不出话,摆手道:“那就出兵!” 郭凤鸣指挥麾下一师立刻出兵,在距离杭州城十里地的骆家岭驻扎下来,此时距离之前拟定的到达时间已经迟了整整四个小时,参谋在一旁叹气道:“明日一早便要开战,时间如此仓促,又恐战士们休息不够,影响精力。” 郭凤鸣打了个哈欠,不以为然道:“既然是战士就要有坚韧不拔的精神和意志,区区小事就影响战斗力怎么得了?” 淬血山河131 可郭凤鸣嘴上说得义正言辞,到了第二天清早出兵的时间,郭凤鸣却起不来床了。 平日拖沓懒散成『性』的郭凤鸣早就习惯了别人催促,今天一觉睡到日上三竿,参谋却没有前来催自己起床,这倒是让郭凤鸣觉得有些不太习惯,他慢吞吞地从床上坐了起来,还不等穿上衣服,门外便响起了一个声音道:“郭师长还未起床?” 这声音从未听过,甚是耳生,郭凤鸣犹豫了一下,招呼道:“什么人?进来!” 话音未落,帐篷外便进来一人,身材微胖,笑咪咪地站在郭凤鸣面前,看此人身上的军装,郭凤鸣顿时愣了一下道:“你是什么人?” 此人客气地轻声道:“在下杨威,幸会了。” 一听这话,郭凤鸣手中还来不及穿上的军装便掉在了地上。 由于郭凤鸣出兵拖沓,得到消息的杨威迅速派兵前来围剿,郭凤鸣麾下群龙无首,被唐生智派来加强掩护火力,突破杭州城防线的第一军第二师的炮兵连的六门法国七十五毫米山炮都未发一弹,便被杨威全部围剿俘虏,郭凤鸣由此得名拖沓师长。 出身未捷身先死,北伐军唐生智围攻杭州城第一次出兵惨遭全败。 第一百三十二章 攻打杭州 郭凤鸣不战而败,还搭了自己为数不多的一个炮兵连,唐生智气得七窍生烟,在办公室中破口大骂道:“郭凤鸣这个混蛋,我就知道这群南蛮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真是把我的脸丢光了!” 龚浩在一旁眉头紧皱地叹了一声道:“军长息怒,郭凤鸣耽误了出兵时机而战败实属荒唐,但是由此可见杨威也不可小觑。w w. vm)” 唐生智吹胡子瞪眼地望着龚浩,怒喝道:“胡说八道!就那些不成正统的游兵散将算什么东西?就凭他也敢叫嚣?” 说罢,唐生智将龚浩赶了出去,跪拜在佛龛前虔诚祷告了许久之后上了香,眼睛眨都不眨地盯着那三炷香,眼看着香的长短正呈吉相,唐生智连忙招呼龚浩进来,趾高气昂道:“此次出兵有老天相助,必然是百战而无一殆,通知第八军全军出动,此次本军长亲自带兵,必让杨威身首异处!” 光凭三炷香就要出兵?龚浩心中骇然,然而唐生智对神佛占卜的痴『迷』程度远远超过了对他这个参谋长的信任程度,龚浩不敢再劝,好在第八军下辖四个师,杨威不过只有两个旅的兵力,仅仅是兵力上的差距也足以预知胜负,但是最为关键的是第八军主力距离杭州还有五十多公里? 淬血山河132 等部队进入攻击出发阵地起码需要一天的时间进行调整和部署,现在就让第八军攻击前进? 唐生智刚一决定亲自带兵出战杭州,杨威便通过自己手下的特种侦察部队得知了这个情报,北伐军第八军主力开始向杭州奔袭,房少华紧张道:“第八军共有近三万的兵力,以我们两个旅的兵力恐怕很难取胜。” 杨威气定神闲地摆摆手道:“不用担心,告诉炊事班加餐,让大伙都吃饱喝足。” 眼看着杨威此时不慌不忙,房少华却焦急不已道:“兵临城下,司令为何一点都不紧张?” 虽然唐生智的第八军有近三万的兵力,但是在杨威看来却不堪一击,凭借自己布置精密完善的防线,相信唐生智根本连杭州城的城门都『摸』不到。 但是此时的杨威也并非一点都不担心,只是他担心的事情和房少华恰恰相反,他不怕自己打不过北伐军,而是担心北伐军根本吃不消自己的攻击。 杨威让房少华先退下,独自一人坐在窗前,心中感慨万千。当初杨威以为只要有实力便可以加入北伐军,然而在和唐生智打过交道之后,杨威发现事情根本没有这么简单,唐生智居然以自己的二个旅是齐燮元这个杂牌军手下的杂牌军为由拒绝自己,根本就没将自己放在眼里,看来不管是在任何年代,门第观念都是如此害人不浅。 由此可见,杨威若是想要出人头地,一个杂牌军的身份将永远将他禁锢在原地,唐生智的态度像是一块烙印深深地刻在了杨威心中,他恨不得现在就想让唐生智看到自己的实力,然而一心投靠北伐军的杨威并不想与之交战。 战败,必然会被唐生智所耻笑;战胜,将来想要投奔北伐军恐怕会更加困难。 杨威望着窗外的夕阳,心中感慨万千,想当初自己刚来到这个时代的时候,人命如同蝼蚁一般卑贱,他本以为只要出人头地,有了自己的战斗实力,便可以傲然于世界之巅,但迈上一层台阶之后永远还有更高的台阶,永远无法逃避更加严峻的挑战,人生便是一场战斗,只要活着,就永远不能停下来。 想到这里,杨威顿然觉得豁然开朗了许多,自己只是为了生存而战,是最卑微的战争,同时却也是最伟大的战争,今后如唐生智一般的人,如今日一般左右为难的时局还会有很多,除了迎难而上别无他法。 侦察部队前来报告,称唐生智的军队已经行至新桐乡,不到天亮便将『逼』近杭州。 房少华望了望墙上挂着的地图,黑框眼镜后的双眼微微眯了起来,略显紧张道:“司令,我们是不是该派兵迎战了?” 大敌当前,杨威却丝毫不以为然道:“不急,今晚好好休息。” 房少华此时已经是火烧眉『毛』,如热锅上的蚂蚁一般坐立不安,叹声道:“司令难道忘了郭凤鸣是如何被围剿的?如此拖沓下去,有恐步郭凤鸣的后尘啊。” 杨威蔑笑了一声,自己和郭凤鸣岂可相同而语?杨威这般不慌不忙其中自然有他的原因,他深知唐生智根本没将自己放在眼里,以他的『性』格现在必然是傲视群雄,自以为运筹帷幄,正是唐生智这份自大让杨威放松下来,以唐生智这样的态度,根本过不了自己的第一道防线。 事实证明杨威的猜测毫无差错,此时唐生智的风头更盛,第八军在唐生智的指挥下浩浩『荡』『荡』前往杭州城,唐生智跨身于马上,意气风发,天亮时分将司令部驻扎于距离杭州城外十公里的周家埭。 唐生智翻身下马之后迫不及待地对一旁的龚浩指挥道:“休息两小时后出兵。” 龚浩稍有犹豫了一下,忍不住劝道:“军长,长途奔袭,是不是让战士们休息一下再开战?” 淬血山河132 唐生智敲着桌子,器宇轩昂道:“休息什么?就凭杨威那么一点本事用得着休息?要速战速决,召集战士誓师!” 龚浩只好听从唐生智的命令召集战士,唐生智立于众人面前,激昂慷慨道:“此番出兵,我们要进攻杭州,将杭州的老百姓从水深火热的军阀统治之中解救出来,都给我听好了,你们是北伐军,这一路上从南到北就没有战败过,这一次也是如此,对方不过只是杂牌军,我们堂堂北伐军能够输给那些杂牌军吗?” 唐生智是在座车中躺了一晚,可下面的官兵们整整一夜却是靠双脚走过来的,尽管已经疲乏不堪,却还是竭力高呼道:“不能!” 望着手下的战士,唐生智满意地点点头道:“对方不过只是些游兵散勇残兵败将,平日里只会欺压百姓耀武扬威,这一战我们只能胜不能败,你们有没有信心?” 战士们士气高昂地高声答道:“有!” 由于根本没有将杨威放在眼里,唐生智的誓师也极其简练,安排士兵休息了两个小时之后,派三团兵力向杭州城进攻。 唐生智坐在司令部哼着小曲闭目养神,只等杨威举手投降,然而三个团的兵力刚派出去不到半个小时,龚浩便慌慌张张地重进了办公室,只见他气喘吁吁步履踉跄地冲到了唐生智的办公桌旁,惊慌失措地上气不接下气道:“军长,不好了,大事不妙啊!” 第一百三十三章 代罪羔羊 唐生智的原定计划是一路杀到杭州城墙下,将杨威一伙人攻入城中,但是没想到三团兵力分别从之浦路、梅灵路和九溪路进军时,行至途中频频触雷,一团二千余人的兵力,转眼间因为伤亡和逃跑就剩下不到一半了。w w. vm) 北伐军一路边打边壮大,吸收了大量的军阀溃兵,虽然部队规模在不但扩大,但是整体素质却在下降。 龚浩的汇报让唐生智差点从椅子上摔下来,他颤颤巍巍地扶了扶眼镜,也说不出是愤怒还是畏惧,用难以置信的声音高声问道:“你再说一遍?” 别说是唐生智,即便是龚浩也不敢相信杨威居然会在三条路上都埋设地雷,杨威哪里来的这么多地雷?而且从士兵触雷的数量来看,这一片雷区面积极大不可小觑,难道杨威将所有军需全部用来购置地雷埋设在路上了? 唐生智不得不相信事实,他咬牙切齿怒不可遏地沉声道:“好啊,真有他的,果然是无胆鼠辈,只知道玩这种下三滥的把戏。派兵!这次我亲自带兵,还不信区区几枚地雷就能挡住我们北伐铁军!” 淬血山河133 龚浩乃是亲眼见到了伤病的惨状,连忙双手拦住唐生智道:“军长不可意气用事,这等事情还是交给我们来办,若是军长有个三长两短,岂不是正入杨威的圈套。” 当时的唐生智正在气头上,但是听到龚浩这样说了一句之后,立刻恢复了理智。 唐生智自然是不会用自己的命去探雷的,可看着自己部下心里肯定是不甘心,想来想去,这探雷的任务必须要交给一个自己信得过的人,而整个军中,唐生智最为信得过的人便站在自己眼前。 望着唐生智凝神定目盯着自己的目光,龚浩顿时觉得浑身不舒服,脸上的表情渐渐僵硬下来,只见唐生智瞥了龚浩一眼后,便转身来到桌前抄起了纸币,神秘兮兮地写写画画了半天。 龚浩一看唐生智这架势便知道他又在卜卦,可唐生智刚刚望着自己的表情实属奇怪,龚浩生怕唐生智是在打自己的主意,立刻绞尽脑汁地想要找个借口开溜。 可还不等龚浩想出主意,心中最担心的事情就来了,只见唐生智用力地握了握他的肩膀,无比诚恳道:“麾下战士如此断命于战场,此等之事实在是令人痛心不已,我等断然不可坐视不理。” 龚浩吞了口口水,身为军长的唐生智和他以“你我”相称,有了这铺垫,后面绝对没有好事,龚浩硬着头皮问道:“不知军长有何安排?” 唐生智笑里藏刀道:“我刚刚为你卜了一卦,龚参谋命格方正万中无一,卦象上乃是大吉,若是有龚参谋带阵出兵,必能保我麾下士兵安然无恙度过雷区,毫发无伤便进入杭州城。” 好家伙,龚浩心中立刻骂了声娘,唐生智为了保住他的『性』命,要把自己往前线上推,龚浩忍着气推脱道:“唐军长,古今中外从未有参谋带兵出征的先例,龚浩冒然开此先河,乃是名不正而言不顺,有恐霍『乱』军心,在这紧要关头万万冒不得这样的险。” 唐生智摇头晃脑地连声道:“龚参谋不可如此一语断然,这世间的事情总要有个开头不是,更何况只是派你去断查雷区,至于上前线的事情你自然是不用『操』心。” 话已经说到了这个份儿上,唐生智虽然面带笑容,但是那双眼之中的决绝一眼便可分辨出来,龚浩自知唐生智心意已决,只能咬牙答应。 唐生智派出一个旅的兵力,由龚浩带领,由梅灵路入杭州,临行之时,唐生智仍旧在絮絮叨叨道:“龚参谋大可放心,卦象明了,这乃是大吉之兆,绝对没有问题。” 对于唐生智的定心丸,龚浩脸上全无反应,连句应付都没有,冷着脸便带着一个旅的兵力向梅灵路开进,龚浩忍不住呸了一声,怒不可遏地在心中道:“什么狗屁占卜,若是这种东西都能灵验,那还要行军打仗做什么?不如让北伐军和各路军阀坐在一起算卦,谁的卦象好谁来当家,卦象不好的滚蛋便是了!” 话虽这样说,可真正来到雷区的时候,龚浩还是要处理问题的,眼前就是大批士兵触雷倒下的地方,泥土因掺杂着血『液』而泛着暗红『色』,空气之中弥漫着炸『药』和鲜血混杂在一起的味道,十分刺鼻,远处还有零落的肢体,由于战士担心前方埋有地雷不敢靠近,那些血肉残躯零落四散而无人问津。 龚浩皱起了眉头,这几条路乃是通往杭州的必经之路,也就是说这里的地雷必须要被解决掉,眼下唯一的办法便是投石问路,办法虽然是笨了点,却也是目前能想到唯一的办法了。 只是不知道这一片雷区的面积到底有多大,龚浩怀疑杨威只是在路中埋设了这么几枚地雷以振声威,以区区一个杂牌军的警备司令会有如此雄厚的财力和装备? 就在龚浩心中思量办法的时候,忽而望见前面不远处的空地上似乎有什么东西,他连忙招手,战士递上了望远镜来,龚浩端起望远镜寻找到了目标,便看到那块足有一米见方的警告牌,上面用粗笔大字写道:此处雷区,切莫『乱』入。 龚浩不用猜也知道这警告牌出自谁人手笔,可龚浩不由自主皱起了眉头,心说杨威这算是什么套路?既然有心埋雷,为何作此警告,这岂不是前后矛盾吗? 站在龚浩身边的第一旅旅长赵洪杰见龚浩端着望远镜面『色』凝重,连忙也寻找了起来,片刻便在望远镜中看到了那八个大字,当下不由自主骂了一声道:“『奶』『奶』个熊,这不是把人当猴耍吗?他说是雷区就是雷区?明明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傻子才相信这种鬼把戏,老子今天还偏偏要踩一踩你这雷区!” 淬血山河133 赵洪杰骂的正爽,突然看到眼前的望远镜里一片漆黑,他连忙放下了望远镜,这便看到了龚浩正站在面前一脸严肃地望着他。 龚浩的确觉得无奈,光听赵洪杰那一番怒斥,就知道此人乃是做事不过脑袋的莽夫,就凭这种人出兵打仗,不踩到雷区那是三生有幸祖上积德。不过这事情也不全是赵洪杰的责任,若不是唐生智一直鼓吹北伐军何等壮大英武,而杨威又是多么不堪一击,恐怕赵洪杰等人也不至于如此自大。 望着赵洪杰『迷』『惑』不解的表情,龚浩耐心地劝告道:“赵旅长莫要如此冲动,我曾听说杨威此人行事十分乖张,让人猜不透意图,今日挂上这么一块牌子必然是故意为之且另藏目的,我看还是不可大意。” 赵洪杰乃是枪杆子出身,自然无法理解龚浩这种闭口诗书满腹张口五经四书的人的想法,皱着眉头焦急道:“龚参谋,军长有令速战速决,咱们现在怎么个打法?” 龚浩差点被气得吐血,眼下前面整个是一片雷区,一个旅的兵力如同被缚住手脚寸步难行,连人家的城门都『摸』不到,还谈什么打仗? 第一百三十四章 机关算尽 能不能攻入杭州城,就看这雷区要怎么过了,龚浩端着望远镜望着前方的旷野,只见地面上凹凸不平,明显是土被人翻开埋设地雷后的痕迹。 常言道,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在唐生智决定攻打杭州的时候,龚浩曾经调查过关于杨威的事迹,深知道此人惯于不按常理出牌,而且做事心狠手辣,屡次置人于死地方休,这样的人恐怕没那么好心给他们提示雷区。 龚浩犹豫了许久,招手叫来了赵洪杰道:“去,叫人准备一辆马车过来。” 赵洪杰听得一头雾水地望着龚浩道:“参谋长,这路坐马车可没有骑马舒服。” 龚浩皱起眉头,一脸无奈地摆摆手道:“谁说我要坐了,让你准备就赶紧去。” 淬血山河134 赵洪杰不知道龚浩打的是什么算盘,然而长官说话大过天,赵洪杰连忙派人去准备,很快便拖着一辆马车过来。 骏马打着响鼻,还不知道接下来要发生什么事情,龚浩叹了口气,死一匹马总好过死一批人,他咬咬牙对准了马屁股上狠狠就是一鞭子抽了下去,骏马立刻疯了一般向前冲了出去,刚跑出去不到二十米,便听到轰然一声巨响,脚下的大地都颤动起来。 扬起的砂土碎石漫天盖地,前排的几名士官连忙捂脸,却还是不幸被打了个鼻青脸肿,龚浩拍了拍胸口,他还是第一次感受到炸弹以如此近的距离在自己面前爆炸,顿感惊魂未定。 看来杨威是动真格的,龚浩咬了咬牙,暗骂唐生智的狡诈,差点儿就让自己丢了这条『性』命。 既然眼前的确是一片雷区,想要过去就要费费脑筋了,龚浩另外派人去侦查附近的地形,自己咬着牙盯着面前的这片雷区,不知道杨威布置的雷区面积到底有多大,如果仅仅只是一道带状防线式雷区,倒是问题不大。 龚浩派人再牵过来了一匹马放出去,和上次一样,没跑出去多远,立刻再次触雷,龚浩眉头紧皱地招呼着赵洪杰道:“再放一匹!” 这些马匹都是士官的座驾,被龚浩拿来探雷,赵洪杰顿感心疼不已,带着哭腔道:“参谋长,这马可要不少大洋,不能换别的放?” 龚浩怒视着赵洪杰,若是他能想出来点主意,自己还何须用这种万般无奈之下才想出来的办法,龚浩对这草包怒气冲冲道:“那就放人好了,让你手下的士兵出去探雷!” 赵洪杰一听想都不想连连摇头,立刻派人去牵马,可刚走出去没两步,赵洪杰脑筋一转,连忙又跑回来道:“参谋长,你看咱们换鸭子行不行?成本低啊!” 鸭子?龚浩顺着赵洪杰的目光望过去,这便看到几个农『妇』正赶着鸭子从附近经过,龚浩心中暗骂赵洪杰小气,摆摆手道:“也行。” 赵洪杰连忙跑到那几个农『妇』面前将路拦住,指着呱呱叫嚷的鸭子道:“大姐,把你这鸭子卖给我吧。” 农『妇』想都不想便摇头道:“那可不行,全家都指着几只鸭子下蛋呢。” 赵洪杰从怀里『摸』索了半天,最后却只找出来了一枚大洋,哀声道:“我们是北伐军,要出战杭州,要你这鸭子有急用。” 农『妇』哪里管什么北伐军南伐军的,她们看到赵洪杰手中可怜兮兮的一枚大洋,想都不想便一口回绝道:“这可不行,你们打仗还要派鸭子上阵?我们这鸭子可是给杭州警备杨司令送去的。” 在杭州城里,只要遇到『乱』匪贼子,通通提杨威的名字,必然让杭州城方圆百里的匪帮闻风丧胆。然而此时站在眼前的并非叛匪『乱』党,而是北伐军的旅长,赵洪杰一听这话气不打一处来,心说老子在这儿浴血奋战,手下那么多士兵被炸成了肉末,杨威居然还在杭州城里吃鸭子,一时怒火中烧的赵洪杰二话不说便派人将几名农『妇』赶走,硬是将鸭子抢了过来。 赵洪杰身后跟着一排鸭子,讨好地跑到了龚浩面前道:“参谋长看,这鸭子个头这么大,经济又实惠。” 龚浩鼻孔中哼了一声,正想要派人放鸭子,而侦察兵却在此时赶来,敬了个礼后汇报道:“报告军长,东边五里地外是一片平地,并无地雷。” “哦?”龚浩将鸭子塞给了赵洪杰,兴奋地带人前去查看,果然看到了一片旷野,地面平整,上面还长着葱葱郁郁的青草,他端着望远镜环视了一圈,果然没看到埋设地雷后留下的痕迹。 可端详了一会儿之后,龚浩正欣喜若狂的时候,却发现在这草地之中还有一块牌子,上面用大字写着“无雷区”三个字。 淬血山河134 不用说,这块警告牌肯定和另外一块同出自杨威之手,可看到这块牌子之后,龚浩心中茫然了,杨威玩儿的到底是什么把戏? 若是没看到这块牌子也就罢了,但是既然看到了,龚浩就不能轻易相信,杨威绝对不会特意给自己留下一片无雷区,让自己大摇大摆地进入杭州城,在这警示之下绝对有猫腻。 站在龚浩身侧的赵洪杰茫然地苦着脸道:“参谋长,杨威这混蛋到底是什么意思?之前那块可不是逗咱们玩儿的。” 龚浩凝眉思量了许久,沉着冷静地低声道:“兵不厌诈,派人给鸭子身上绑几块石头增加重量放出去,到时候这里到底是不是雷区自然是一目了然。” 赵洪杰连忙尊听龚浩的吩咐忙碌起来,这次毕竟是放鸭子不是放马,赵洪杰自然没那么心疼,督促战士给鸭子身上增加了负重之后,将鸭子放进了草地之中。 一个旅的战士都盯着左摇右摆的鸭子一点一点晃进了草坪之中,几千只眼睛死死地盯着一群鸭子,一直等到这些鸭子已经在他们的视线之中变成了一个小圆点之后,众人这才松了口气。 既然鸭子能够走过去,那么人也没问题,眼看着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全军就地休息开饭后,龚浩当即下令连夜进军,趁着天亮之前开始攻打杭州。 然而龚浩的心里却一直有些疑懑,总是觉得事情似乎并没有这么简单,杨威真的有这么好心放他们进杭州?这简直就是拱手将他的『性』命交出来。 可既然鸭子能过去,没有人过不去的道理,想到这里,龚浩放下心来,等待夜『色』深沉之时便开始进兵。 完成了探雷任务的龚浩兴致高昂地与赵洪杰一边攀谈一边行军,然而走着走着,众人突然发现脚下的感觉有些奇怪,像是走在地里一样,随即响起了战士的呼喊之声,不知是谁喊了一声“沼泽”,部队瞬间大『乱』。 一个旅的战士如脱缰野马一般疯了似的往来路撤退,不知是谁将龚浩推了一把,他身子不稳地扑到赵洪杰身上,两人跟着一起摔在地上,伸手一『摸』,便『摸』到了黏腻的泥水。 第一百三十五章 仗义相助 龚浩平趴在沼泽中,一动都不敢动,身边的战士却不懂这个道理,越是挣扎便陷得越深,龚浩虽高声呼喊阻止,然而战士们已经『乱』了阵脚,根本没人听到他的话。 全旅士兵无一幸免全部落入沼泽,不到二十分钟时间,接近三分之一旅的士兵就已经长眠于沼泽之下了。 龚浩咬着牙望着天上的月亮,用鼻子小心翼翼地呼吸,生怕将泥水吸进去,自己万万没有想到杨威会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此地周围都是坚硬的土质,谁能想到他会在这里人为地挖出个沼泽来?自己还自以为是地认为只要是鸭子能过去的地方人都能过去,这种想法简直要了他的命! 龚浩甚至可以想到自己回去之后,唐生智会怎样将自己骂个狗血喷头,可是试问若是此时前来的乃是唐生智本人,他能识破杨威的诡计?更何况此番自己是否能够安然无恙地回去还是个问题。 战场瞬息万变,兵不厌诈乃是必备的基本素质,龚浩心中感慨万千却无计可施,只能等明日清早再想办法。然而此地如此荒凉,只怕三两天都不会有人经过,等被发现的时候自己也已经是一具白骨了。 淬血山河135 龚浩随北伐军南征北战指点江山,从未想过自己最后会因一个陷阱而死,时间一分一秒慢吞吞地度过,龚浩从未感觉时间如此漫长,当第一道晨光照在脸上时,龚浩觉得自己甚至在一夜之间老了十岁。 就在天『色』一点一点明亮起来的时候,在龚浩身边两三米处远的赵洪杰声音沙哑地低声道:“参谋长,有人过来了!” 赵洪杰已经哭天喊地地喊了一晚上,龚浩还以为他看到了幻觉,不耐烦道:“大清早怎会有人经过!” “是真的!”赵洪杰万分激动地答了一声道:“而且就是往咱们这个方向过来的!” 龚浩的眼镜在昨晚的慌『乱』之中掉进了泥潭里,以他那双三十米开外雌雄同体、五十米往后人畜不分的眼睛,没有眼镜根本和瞎子一样,慌忙而激动地高声问道:“是什么样的人?” 龚浩使劲眯着眼睛勉强还能看到赵洪杰的轮廓,只见他长大了嘴巴看着前方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还不等龚浩再问,眼前已经出现了一个人影,此人越来越靠近龚浩,最后停在了他的面前,和颜悦『色』道:“这位就是龚参谋长吧?在下杨威。” 杨威的脚上绑着特制的木板,远远一看像只鸭子,借此来增大受力面积以免落入沼泽中,他浅笑着望着龚浩,招招手借来房少华的眼镜,亲自为龚浩带上。 虽然度数不太够,但龚浩好歹终于看见了东西,他望着眼前的杨威,真是冤家路窄,恨不得现在便主动沉入沼泽之中,咬着牙万分憎恨道:“杨司令是来看笑话的?这个圈套真不错,费了不少功夫吧?” 杨威歪着头,饶有趣味地打量着半个身子沉在沼泽中的龚浩,耸耸肩道:“功夫确实费了不少,类似的陷阱还有很多,不过有一点龚参谋长可是误会了,我可并非是来看笑话的,我说我来救你,不知道龚参谋信不信?” 龚浩诧异地打量着杨威,将信将疑道:“什么意思?” 杨威很是耐心地向龚浩解释道:“我若不是好心,为何还要特意为你们准备警告牌?雷区和无雷区分得清楚,如此一来便可减少伤亡,由此可见杨某人并无害人之心。诸位兄弟们还在泥水里,这滋味儿肯定不好受,我乃是一大清早特意带人来接众位出去的。” 不错,这一路上杨威的确是很“好心”,龚浩已经在心中无数次地默默感谢他祖宗十八代了。杨威若是真想要自己的命,要这些战士的命,大可以不必准备什么警告,更不用亲自前来,任由他们自生自灭便是。不过就算是要救人,也绝对是要有代价的。 龚浩闷声哼了一声后,别过头去冷言冷语道:“有话快说有屁快放,你有什么要求?” 听到这话,杨威的眉『毛』挑了挑,眼神之中立刻流『露』出了不悦,但是他的脸上却还是保持着笑容,只是这笑容之中似乎还有难解的狡黠,他浅笑一声道:“龚参谋是聪明人,那我也就直说,杨威本想投靠唐军长,但是唐军长不但没有接受还要断我等活路,杨威手下近万人的『性』命可不能就这样拱手送上。总之说来说去,我并无开战之意,这一切皆属无奈,龚参谋若是相信,就带兄弟们随我同入杭州城,不需你们归降也不用迎战,反正这一仗不管是谁输谁赢,你们的『性』命是保住了。若是不愿的话,那么……” 杨威说着站起身来整理整理衣裳,无奈地摇摇头道:“将来有缘再见吧。” 不伤北伐军就是杨威的本意,龚浩身为唐生智的参谋,将来打交道的时候还在后面,杨威也不想为自己树敌太多,但是在这个节骨眼上也必须要让龚浩搞清楚形势,自己乃是帮他而来,并非求他,否则搞不好将这群人带回杭州会给自己添不少『乱』子。 杨威像模像样地转身要走,龚浩立刻被他的装模作样给吓到了,脑袋转得飞快。 自己若是不跟杨威走,那么今日必然是死路一条毫无悬念,可若是跟着他走,恐怕将来会被唐生智指为叛军。 淬血山河135 一想到唐生智,龚浩心中的天秤却突然失衡了,自己追随唐生智多年,也算是出生入死,可仅仅只是一个雷区就让他将自己卖了出去,简直没将自己的『性』命当一回事儿,相比较之下,龚浩甚至觉得还是面前的杨威更加仗义。 而且此事关乎『性』命,开不得玩笑,跟着杨威走总比死在这儿强上百倍,就算将来唐生智攻城入杭州大败杨威,到时候自己找个借口糊弄过去便是。 龚浩抬头,这便看到杨威已经迈出去几米,连忙高声道:“还望杨司令……”龚浩咬了咬牙,声音低沉道:“还望杨司令伸出援手。” 杨威停下脚步,嘴角泛起了笑容,连忙招呼手下将绳子分发给龚浩和战士们,将他们从泥沼中拖出来。 然而来到赵洪杰面前时,杨威却停了下来,赵洪杰此时正在东张西望,见到杨威后立刻笑容满面地问道:“杨司令,怎么没我的绳子?” 杨威不说话,笑容满面地从怀里抽出了一张欠条递到赵洪杰面前,本来已是口干舌燥的赵洪杰立刻声音嘹亮地大吼了一声:“欠条?一千大洋?” 赵洪杰欲哭无泪地望着杨威,只见杨威气定神闲地摆着指头算道:“赵旅长抢了我八只鸭子,一只一百大洋,再加上你旅部战士引爆不少我的地雷,除零算正,亲情价一千大洋。” 听完杨威义正言辞的勒索,赵洪杰顿时泪流满面,早知道还不如放马,这鸭子比切糕还贵啊! 第一百三十六章 相煎何太急 龚浩同赵洪杰的部队因陷入了杨威人工泛滥的沼泽全军被包围投降,唐生智的占卜得以应验,的确是毫发无伤便进入了杭州城,而唐生智则是连自己的参谋长都给弄丢了,听到消息的他顿时暴跳如雷,正想要宣布出兵时,军需处长宋宝城火急火燎地冲了进来。 唐生智正愁没处发火,二话不说便劈头盖脸地先以不守军纪不懂礼数为由将宋宝城怒骂了一通,宋宝城被骂得莫名其妙,得知是赵洪杰旅被俘之后,顿感郁闷不已。 连骂了十来分钟,唐生智这才平静下来,喘着气道:“说,急急忙忙跑过来有什么事儿?命你前去上海购置武器的事情谈得怎么样了?” 宋宝城满脸郁闷,低声道:“报告军长,职下正是为此事而来。” 唐生智扶了扶眼镜,胸口高低起伏道:“武器什么时候能送过来?” 淬血山河136 还不等宋宝城说清自己前来的缘由,唐生智便理所应当地以为宋宝城已经购置好了武器,这不由得让宋宝城脸上很是挂不住,低眉顺眼地悄声道:“军长,职下此次前往上海,联系了诸多军火商人,然而近来军火紧缺,除了几名日本军火商之外,其他各国的军火商都卖不出武器了。” 话音未落,唐生智便从椅子上跳起来,高声怒骂道:“饭桶!这一听便是借口,难道你还听不出来?哪股势力会有这么大的胃口能将上海的武器全部买走,他们根本就是不想卖!” 这话还用唐生智说明白?宋宝城郁闷地低着头,想到自己在上海连连受气,用细若蚊蝇的声音委屈道:“如今各国都对我军十分排斥,别说是出售武器,根本连面都不肯见。” 宋宝城在上海连续拜访了十几家大型军火商行,却屡次遭到闭门不见的待遇,回来还要受唐生智的责难,简直是守着夹板气里外不是人。 北伐军出征乃是为全国统一而战,若是国家聚零为整,对于意图瓜分中国的列强来说自然不是什么好事。诸国都在出财出力支持军阀与北伐军对抗,自然更不会将武器售与北伐军。 唐生智早就了解这一情况,对于购置武器的事情也已经有了心理准备,若不是因为杨威将自己那两万发炮弹炸了个精光,自己现在也不至于如此低声下气派人出去购置武器。 唐生智越想越气,抬头望着宋宝城道:“那日本人呢?不是说他们愿意出售武器吗?” “这个……” 宋宝城支支吾吾了半天,在唐生智的再三催促下这才勉为其难地开了口道:“南部十四式手枪,每箱二千大洋。” 唐生智不暇思索便破口大骂道:“什么?狗日的小日本这群混蛋穷疯了是不是,这个价格还不如去抢!” 南部十四式手枪问题颇多,如若不是紧缺武器,唐生智是断然不会选择日本军火,可没想到诸国列强联手试图掐断北伐军的武器购置渠道,日本人竟然还想趁火打劫。 可日本人虽然摆明了是想敲竹杠,但是以唐生智现在的情况,也只能贸然一试,他凝眉望着宋宝城道:“我们现在还有多少军费?” 宋宝城此时最怕唐生智问起来的便是这个问题,听到之后立刻冷汗直流,脑袋都快埋进领子里,细声细气道:“所剩不多,还需要购置军粮,杭州附近百姓商贾拒绝捐粮,收上来的粮食还不够一个团的口粮。” 唐生智顿感焦头烂额,怒不可遏道:“一群昏庸之民,我们乃是为了将他们从水深火热之中拯救出来才派兵出征,到这节骨眼上居然还不配合,实在是可恶至极。” 水深火热?宋宝城心中无奈地叹了一声,自己前去征粮的时候可没看出杭州人民的生活哪里像是水深火热,不得不说,在杨威的治理下,杭州城也算得上是国泰民安,至少要比这一路打仗过来看到的其他地方百姓过得要好得多。 这种话宋宝城自然不会说出口,看起来似乎满天下就只有唐生智一人认为杨威乃是罪大恶极的『乱』臣贼子,不除不足以平民愤。 唐生智让宋宝城退下之后,自己在行军帐中急得团团转,即便是攻打吴佩孚孙传芳时也没遇到过如此棘手的情况,可谓是内忧外患叫苦不迭。 看这情况必然是不能再留守原地,必须要速战速决,否则弹尽粮绝之后更无翻身的机会,唐生智当下命令士兵整顿,决定明日清晨便攻入杭州城中。 原定攻入杭州的之浦路、梅灵路等路线已经被杨威埋设了地雷,不能再为此损兵折将,唐生智部署二个旅的战士由龙门山『逼』近杭州,虽然道路崎岖,但总算没有触雷的危险,比原定计划晚了一天的时间抵达杭州附近。 淬血山河136 杨威之前几次三番以计谋愚弄唐生智,已经令他暴怒不已,在距离杭州城还有(距离)时,唐生智便命令手下炮火准备。 在唐生智看来,就算是缺乏武器,杨威在自己眼里看来也不堪一击,唐生智认定,以杨威的财力物力,在设置了那么大面积的雷区之后,肯定已经是囊中羞涩,这时候便是自己进攻的绝佳时机。 唐生智绕远路前往战场的消息很快便由杨威手下的特种侦察部队汇报到杨威的耳中,他不由得轻叹了一声,自己早就料想到仅仅只是雷区肯定没办法挡住唐生智这种心高气傲之人,他既然已经决定了要攻打杭州,当然是不会轻易放弃,只是这种加大行军力度来争取进攻的战术实在是令杨威忍不住扼腕叹息。 雷区不过是杨威的一道障眼法而已,唐生智因此而改变行军路线,将会导致战士体能下降疲劳度增加,从而减弱战斗实力。自己采用的是镇守阵地的攻略,主战场选在杭州城,唐生智匆忙而来,以高消耗过的战斗实力立刻投入战斗自然是不现实的事情,但是在虎口之侧休憩则更加危险。 杨威不由得为北伐军的实力捏了把汗,今日坐镇杭州的乃是本就无心与北伐军拼杀到死的自己,如若换做其他人来坐镇,唐生智此战恐怕是必输无疑。 房少华立于杨威身侧,望着城外辽阔的土地,房少华扶了扶眼镜道:“杨司令打算什么时候出动司令部直属机动大队?唐生智若想进入杭州,除了几片雷区之外,唯一能够选择的途径便是檀溪路,此处若以四号h型坦克直攻,必能将唐生智军打个落流水。” 杨威何尝不知这战术战略?然而思虑了片刻之后,杨威还是摆了摆手。 虽并非同根所生,但杨威一直是将北伐军当做自己的投靠之所,相煎何太急啊。 第一百三十七章 初攻杭州 寂静的凌晨,六门法国七十五毫米山炮排成一列,攻击目标直指杭州城,参谋田卫国站在一旁望着唐生智,扼腕叹息不已。 田卫国与龚浩不同,两人学识能力相当,但是田卫国说起话来更加直接,一直认定身为参谋便是要以辅佐将才为己任,即便是忠言逆耳也不得不说,也正是因为田卫国的直言不讳,参谋长的职位才得以落于龚浩身上。 唐生智握着望远镜,意气风发趾高气昂地望着一片寂静的杭州城,田卫国立于唐生智身侧,忍不住抗议道:“军长,此行实在是欠缺思虑,自郭凤鸣手下的炮兵连全员被俘之后,剩余炮弹数量不足百余枚,如若一齐在开战时便用光,后期该如何是好?战场风云难料啊!” 唐生智此时士气正足,哪里听得进去田卫国的劝诫,他冷眼瞥了田卫国一眼,责难道:“田参谋,做事小心没错,但是田参谋未免谨慎过度,行军打仗若是对方还未出战,自己就先失了锐气,这又该如何是好?” 此时并非是谨慎与否的关系,只要稍稍冷静一下,便该知道打仗不是这么个打法,只可惜唐生智已经被杨威激怒,早就已经失去了理智,田卫国忍不住再劝,可唐生智却一摆手让他退下,怒声道:“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田参谋若是再这样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扰『乱』了军心,我必当拿你是问!” 淬血山河137 田卫国一看唐生智如此独断,咬着牙怒气冲冲便回了指挥部。 唐生智今日亲自带兵,指点江山士气高昂,就在天『色』渐明之时,唐生智高声道:“准备,发『射』!” 话音未落,六门法国七十五毫米山炮便同时击发,『射』程足有六公里的炮弹在半明半暗的天空中滑行,最终爆裂开来,无比耀眼的火光瞬间染红了杭州城上空的天穹。 唐生智不宣而战,这种行为在杨威眼里看来更加卑鄙,但他却按兵不动。杨威手下的侦察部队早已经探查出了唐生智麾下所用武器型号,杨威更是测算过距离和风速影响加上工事地形之间的关系,也就只有唐生智这种傻子才会相信所谓的理论『射』程。 倒是一边的房少华已经急不可耐,来回踱步了两圈之后,忍不住催促道:“司令,战士们都已经准备好了,为何不开战?” 站在城墙瞭望口前的杨威端起身边的咖啡喝了一口,不慌不忙道:“凡事不可着急,等唐生智弹尽粮绝,自然是我们开战的时机。” 法国七十五毫米山炮每分钟可击发十枚炮弹,唐生智那不足百余枚的炮弹不过听了三四分钟便销声匿迹,而被风速和地形影响到的炮弹对于杨威在杭州城墙外修筑的永备混凝土工事来说根本如挠痒痒一般微不足道。 然而唐生智并不知道杨威此时正在看自己的笑话,还以为是这几门自己最为得意的法国七十五毫米山炮将杨威吓得不敢还击,炮弹告罄的唐生智反倒更加得意,只听他一声号令,第一团、第二团、第三团士兵立刻进行炮火准备。 唐生智计划以火力连进行炮火压制,进购武器的时候,虽然明知日本人是在敲竹杠,但唐生智苦于没有武器,只能硬着头皮进购了三十挺大正十一式轻机枪,此时正好派上用场。 就在火力连『逼』近杭州城的同时,杨威高声喝令道:“火力营!高低三度,准备『射』击!” 房少华大吃一惊,死死攥住了杨威的手臂道:“司令!对方还未进入『射』程!” 杨威没有回答,对于『射』程的问题乃是他早就有所考虑的,杨威一声令下,火力营二十四门八十二毫米迫击炮同时发『射』,炮弹不偏不倚落在了唐生智麾下火力连面前不足五十米的位置。 炮火覆盖持续了整整十分钟,杨威并未直接攻击唐生智的火力连,他只是要让唐生智知道自己的实力,同时也让他知道自己并非有心和北伐军作对。 炮弹声响彻云霄,大地震颤不已,到处都是横飞的砂石土砾,漫天盖地都是杨威的炮火,唐生智不由得震惊不已,足足十分钟的炮火覆盖中,他的嘴巴就一直没有合上过,只知道望着远处的杭州城,杨威猛烈的炮火攻击一枪一弹都打在唐生智的心头,这是他第一次看到了杨威的实力。 可是杨威的用心良苦却并未被唐生智所体会到,反倒是引来唐生智暴怒不已,时至如今,他仍然不肯相信自己和杨威在实力上的差距,只是暗自嘲笑杨威空有如此精良的武器,却根本没伤到他们北伐军一分一毫,他咬牙切齿地高声道:“注意隐蔽!等待时机冲破突袭!” 唐生智的话刚一出口,便被淹没在了振聋发聩的炮弹声中,两个旅的北伐军感到他们似乎是度过了此生最漫长的十分钟,炮弹就在自己眼前爆炸的滋味儿简直比死还要难受。 但北伐军毕竟是北伐军,尽管与杨威麾下训练有素的战士相比还是相形见绌,但是既然能够横扫南北,其最基本的战斗素质还是没问题的,在十分钟的炮火覆盖结束之后,整片战场再次恢复了宁静,第一团团长陆鸿达确定对方已经停止了炮火攻击之后,立刻指挥麾下战士迅速进兵,突破对方的火力防线。 杨威在望远镜中望着北伐军冲锋陷阵的场景,心中不由得骇然。他自以为自己已经表现出了自己的宽宏和忍让,却不想对方根本没有感受到自己的用心,在望远镜中,杨威看到了北伐军将士们的斗志昂扬,杨威不由得打了个寒颤,手边的咖啡杯应声掉在地上。 在望远镜中,杨威看到的是野兽一般的凶狠,那是看到了猎物时,野兽眼中嗜血的精光,北伐军已经将自己当成了不共戴天的敌人,杨威甚至可以预见如若北伐军真的攻入杭州城,他们将茹『毛』饮血将自己五马分尸。 淬血山河137 他们,从未将自己当做和他们有着共同战线的人,即便自己屡次退让依旧没有让他们对自己的苦心有所察觉,那种凶恶又残忍的目光让杨威最后的一丝希望也破灭了。 杨威放下手中的望远镜,立刻下令进行炮火准备。 下达命令的过程中,杨威攥紧的拳头从未松开过,他的神经绷紧了,开始更加深刻地意识到这并非是杭州警备部与北伐军之间的战争,而是自己和自己在内心中的战争。 为了活命,杨威别无他法。 第一百三十八章 城垣大战 杨威一次进行了十分钟的炮火覆盖,结束之后并非反击,北伐军趁着杨威停止攻击的档口,立刻准备进入阵地进行攻击,然而就在北伐军奋入战场之时,杨威率领手下的火力营立刻再次进行了二十分钟的炮火准备。w w. vm) 突如其来的炮火,将刚刚从战壕中冲出来的北伐军打了个措手不及,而此刻如天雷地火般席卷而来的炮火让他们错愕不已。 这一次的炮火准备让北伐军的内心受到了极大的冲击和震慑,此番攻击与上一轮不痛不痒的炮火覆盖截然不同,战士们接二连三地倒下,站在指挥位置的唐生智端着望远镜的手慢慢垂了下来,脑海中充斥着极度无力的感觉。 唐生智万万没有想到自己认为毫无反击之力的杨威居然有着如此强大的炮火实力,难道之前的炮火覆盖只是对自己的警告? 唐生智立刻感到自己再次被杨威给戏弄了,而对于杨威超出自己估量几倍的军事实力,让唐生智在愤怒之余也感到了羞愧,这一仗,必须要打赢!即便是拼上所有代价! 淬血山河138 二十分钟的炮火准备将唐生智手下三个团的部队打得已经失去了战斗力,而除了杨威军火力营的二十四门八十二毫米迫击炮攻击之外,唐生智手下不少战士还死于杨威提前埋设的地雷。 早在唐生智兵临城下之前,杨威便已经在战场上埋设好了地雷,一旦唐生智的部队攻入,杨威先用炮火覆盖将他们压制在火力防线之外,如若唐生智坚持要攻入杭州,这便是杨威的下下策。 看着北伐军伤兵遍地残肢横飞,杨威的心里也不是滋味儿,可唐生智却并无半分退却的意思,手下的残兵还在进行火力突袭,眼前所见之处都是。只是大正十一式机枪实在是令人怄火,当初购进的时候,日本人信誓旦旦地宣称此种机枪的『性』能无比优越,然而实战中的表现却让人极其失望。 大正十一年式机枪配置漏斗形弹匣,理论上只要由副『射』手不断向弹匣内填充五发弹夹,便可以如重机枪一样连续发『射』。但是在使用中,唐生智火力连的战士立刻发现此种理论概念实在是坑爹,只要涉及超过三百发的时候,枪管温度烫得要命,足以达到近三百摄氏度的高温,导致膛线磨损、膛面烧蚀,而由于无法替换枪管的缘故,大正十一式机枪简直可以称为一次『性』机枪。 尽管战争中事故频发,但是唐生智亲自坐镇督战,手下士兵只可进不可退,即便是有些战士侥幸躲过了预先埋设的地雷,从而接近火力工事,然而等待着他们的还有高精度狙击手的攻袭,『毛』瑟狙击步枪在一百公尺的距离上百发百中,其精度足以令人发指。 前有杨威军,后有督战军,两侧全是雷区,整个战场被杨威武装成了一个包围圈,北伐军的战士被包围在其中,叫苦不迭却也只能硬着头皮往前冲。 杨威望着前仆后继的北伐军,战势已成胶着状态,北伐军还未靠近杭州城便已经死伤无数,杨威本来只是准备打一场击溃战,驱逐前来攻城的北伐军,但是唐生智死死『逼』在后方,已经表现出了不成功便成仁的态度。 唐生智继而派出第二师增兵,围城猛攻一周,事实上,此时的唐生智也已经萌生撤退的念头,通过这场战斗,唐生智已经看到了杨威的实力,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唐生智心中的绝望也越来越多,没想到杨威竟然拥有过百门的重炮,以自己的观察来看,重炮的数量至少在一百二十门以上,这个数量比整个北伐军所有重炮的总数还要多。 除了强大的火力支持外,杨威在杭州城设立的土木工事构造也非常巧妙,“之”字型战壕采用全覆盖式形式,在城周更是设立了无数暗堡和隐藏火力点,整个城墙呈里替换为防御工事,不管于攻于守都可发挥出最强大的火力攻击。 而更加让唐生智感到惊慌的则是杨威手下战士的强大战斗实力和高超素质,狙击手枪法如神百战百胜,唐生智从退下来的伤病口中得知,杨威手下的狙击手从不胡『乱』开枪,但只要扣下扳机便是弹无虚发。而战壕之中,往来运送弹『药』的队伍整齐有致,从未出现拥挤战壕的情况出现。救护兵更是英勇无畏,抢救伤员的身影穿梭在整个战场各个角落。 唐生智额头流下了一滴冷汗,以杨威这样的战斗实力,国内各个势力中都极其罕见,若是非要将北伐军的战斗实力和战斗素质与杨威军相比较,唐生智恐怕也只能低头叹息。 守军之火力强悍无比,自身又缺少炮弹,围城猛攻一周之后,唐生智部队伤亡过两万人,却连杭州城第一道防线都未能突破。 田卫国站在唐生智身侧,望着战场上硝烟弥漫,长叹了一声之后,无比严肃地压低了声音道:“军长有没有发现一件事情?” 唐生智此时心烦意『乱』,见到田卫国更是怄火,没好气儿地疑懑道:“发现什么?” 田卫国望着被送来抢救的伤员道:“在进行第一次炮火覆盖的时候,杨威明明有能力直接击溃我军第一批战士,但是他却将炮火的攻击点撤后了五十公尺,似乎只是为了起到威慑作用,但是并不打算以此作为攻击手段。而刚刚我检查过战士们的伤情,只要是被狙击手击中的战士,伤处往往都是右臂,军长难道没有想过这是为什么?” 唐生智没心思和田卫国打哑谜,焦头烂额的他恶声恶气地挑着眉『毛』高声道:“你到底是什么意思?有话就直说。” 田卫国叹了口气,想来当初唐生智面对杨威派来上门归靠的下属大概也是这样的态度吧,田卫国不禁感叹道:“听说杨威最早是打算归顺于北伐军,只是被军长拒绝,今日见到杨威的举动,似乎并不想对北伐军痛下杀手。” 其实这一点唐生智早就想到了,但是当初恶声恶气让人家滚蛋的人是自己,眼下他还能有什么办法?总不能找上门去求和。而田卫国的马后炮更是让唐生智恼羞成怒,忍不住愤愤然道:“此等叛军『乱』党有什么资格归顺于北伐军?他没有痛下杀手是他自己的事情,但是这一仗我们只可胜不可败,命令预备队投入战斗,加强正面攻势,务必攻下杭州城!” 第一百三十九章 各怀鬼胎 杨威凭据杭州城死守立威,北伐军溃不成军的消息立刻传遍了大江南北,齐燮元更是特意发来电报,难得一见地对杨威表现出了极大的赞许,杨威不由得心中冷笑,老子上阵杀敌,你在后面夸两句就算完了?今日我怎么打北伐军,将来炮弹就会怎么落在你齐燮元头上。 不得不说,这几日的杭州城的确是热闹非凡,除了齐燮元之外,更是来了不少让杨威意想不到的“贵客”。 在得知杨威大败北伐军之后,池田道夫亲自从上海赶往杭州,一见面便对杨威赞叹有加,连声道:“杨司令的实力非常令人满意,大日本帝国会非常感谢你这样的人才的。” 又是一个来张口感谢的,杨威翘着二郎腿默不吭声地喝着咖啡,完全将池田道夫的话当做了耳旁风。 杨威闷声不语,对自己的话充耳不闻,这让池田道夫难免感到有些尴尬,他勉强撑着笑脸道:“这一次战胜了北伐军,就是为大日本帝国、也是为杨司令你自己解除了一大危机,到时候大日本帝国一定会对杨司令重重有赏。” 淬血山河139 听到这话,杨威心中怒骂了一声,脸上却并无怒气,而是十分惋惜地长叹了起来。 这叹息声立刻让池田道夫有些紧张,疑『惑』地望着杨威道:“杨司令,难道是遇上什么困难了吗?有什么是我们可以为你提供帮助的?对于大日本帝国的同盟军,我们可是非常慷慨的。” 杨威抿着嘴,满面愁云地开口道:“池田先生对此战寄予厚望,这一点杨威非常清楚,只是此次恐怕要令池田先生失望了。” 池田道夫一听这话连忙紧张起来,倾着身子靠近了杨威,惊讶道:“杨司令为什么要这样说?现在的情况不是杨司令占领了绝对的优势吗?” 杨威耸了耸肩膀,故作姿态地摇头,一门心思地夸大北伐军的实力,满脸焦虑道:“池田先生有所不知,这几日的炮火攻击已经将弹『药』损耗殆尽,我的军需库都已经底朝天了,这场仗恐怕是打不下去了。” 池田道夫打量着杨威,起初日本人和诸国列强一样,在北伐军横扫吴佩孚和孙传芳之后,诸国列强已经放弃了想要彻底击垮北伐军的想法,只是希望各地军阀能够镇守自己的番地,便是最好的结果了。 但是杨威的出现却让他们看到了希望,在得知北伐军伤亡惨重的消息之后,最为兴奋的便是曾以同盟援友身份为杨威提供过武器支持的日本方面,经过这一战,杨威的实力让日本人兴奋不已,如若能够将杨威的军队掌控于手中,便可不费一兵一卒掌控中国。 于是乎,池田道夫根本来不及思考杨威的话到底是真是假,只想一门心思将杨威拉拢过来,所以在听说其紧缺弹『药』之后,池田道夫立刻满口答应道:“杨司令你不要担心,这种事情就交给我们好了,只要能够打败北伐军,不管你想要多少武器都不是问题。” 池田道夫此话说得信誓旦旦,杨威心中却只有冷笑,日本人自以为自己出高价将武器卖给北伐军,然后用北伐军购买武器的军费再来购置武器支援给杨威,事实上他们分文未动,只是看着北伐军出财出力还被杨威打个落流水。但是,只有杨威自己心中清楚日本人提供来的武器,将来到底会用在什么地方。 就在池田道夫滔滔不绝地表示自己与杨威合作的诚意时,房少华敲了敲门,站在门边道:“杨司令,有客人来访。” 客人?池田道夫自己也是客人,所以在听到房少华说到这两个字后,池田道夫立刻阴阳怪气道:“看来杨司令这里还真是门庭若市。” 杨威和房少华都非常默契地对池田道夫的话充耳不闻,房少华继续道:“是汉斯.雷姆克中校前来拜访。” 对于汉斯.雷姆克中校的突然来访,杨威感到有些『摸』不到头脑,但是去见汉斯.雷姆克总要好多在这里对付池田道夫。杨威立刻转过头来对池田道夫道:“抱歉,我还有其他客人。” 杨威说罢就要走,池田道夫马上倒腾着他的小短腿追上来道:“杨司令,你要见的是德国人吧?杨司令是怎么和德国人联系到一起的?” 杨威头也不回,冷淡道:“和你没关系,所以无可奉告。” 池田道夫气得跑上来挡在了杨威的面前,跳起来指着杨威的鼻子道:“杨司令,你可是接受了我们大日本帝国的武器的,你的行为难道不该向我们大日本帝国汇报吗?” “汇报”?这两个字刚一灌入耳中,杨威就立刻感到浑身不舒服,他冷笑一声,理所应当道:“应该吗?我觉得没这个必要。” 池田道夫立刻双手叉腰趾高气昂道:“那我们的武器……” 杨威本就不缺少武器,不过只是觉得日本人在一旁抱臂看戏,不敲他们点武器心里不舒服而已,什么合作伙伴、什么汇报,在杨威看来乃是再可笑不过的无稽之谈,他冷眼望着池田道夫,一脸无所谓道:“池田先生若是不想提供武器也无所谓,大不了杨某人打不赢就认输算了。” 淬血山河139 杨威这话让池田道夫愣在原地,连路都不会走了。杨威的判断没错,此时最在乎输赢的人并非是他自己,日本人和多国列强对输赢的重视程度比起杨威有过之而无不及,一旦以战败为要挟,即便是池田道夫也只能任由杨威摆布。 池田道夫咬着牙望着杨威的背影,如若杨威和德国人勾结在一起的话,恐怕会将日本方面抛到一边。可是如果眼下和杨威闹翻了,杭州城就此失守,日本将是最大的受害方。 在一九二一年的华盛顿会议上,美国提出门户开放政策,日本被迫交出在胶东半岛的各项特权,因此只好将重心放在满蒙之地。如若杭州失守齐燮元战败,北伐军的矛头将直指奉系张作霖,一旦奉系战败,中国将重新得以统一。 “如欲征服中国,必先征服满蒙,如欲征服世界,必先征服中国”,这乃是日本人企图征服世界的野心,而如果考虑到一系列的连锁反应,日本人便必须要想尽一切办法助杨威守住杭州,即便是池田道夫,也只能忍气吞声。 池田道夫透过窗户望着战场的方向,杨威乃是日本人目前唯一的希望。 第一百四十章 有钱来之 杨威来到会客厅时,汉斯.雷姆克中校已经等候多时,杨威上前热情地同他握手道:“汉斯.雷姆克中校,好久不见了。w w. vm)” 这幅热络劲儿完全是做给一旁路过的池田道夫看的,果然,在看到杨威和汉斯.雷姆克的亲热之后,池田道夫咬牙切齿地快步离开了。 杨威话音未落,一旁的副官卡尔.史克姆笑道:“杨司令,汉斯.雷姆克先生已经不再是中校了。” 听到卡尔.史克姆的话之后,杨威疑『惑』地皱起眉头忘了他一眼,卡尔.史克姆立刻得意洋洋道:“杨司令已经从团长晋升到司令的职位,我们当然也不能松懈。” 杨威这才松了口气,听这话看来汉斯.雷姆克是又高升了,杨威虽然是通过冯.博克斯的商行购置武器,但却需要汉斯.雷姆克来疏通渠道,所以如若汉斯.雷姆克得以高升,对于杨威来说也是一件好事儿。 淬血山河140 通过卡尔.史克姆得意的炫耀,杨威这才知道汉斯.雷姆克已经晋升为驻上海大使馆一等武官,杨威顿时表现得无比欣喜,而且是发自内心的狂喜,以汉斯.雷姆克现在的身份,对杨威购置武器有着极大的帮助。 佣人端上了咖啡,杨威挥手道:“这是刚从巴西送来的咖啡,两位尝尝看,还不知道今日两位前来有什么事情?” 这次,不等卡尔.史克姆张口,向来少言寡语的汉斯.史克姆便主动开口道:“我这次来到杭州,是想询问关于mg26d通用机枪的使用『性』能问题,任何机枪只有在战场上才能展现出它的真正『性』能,不知道杨司令对于『毛』瑟工厂根据你的图纸制造出的mg26d通用机枪是否满意?” 德国人的严谨不禁表现在洽谈商务的同时,对于售后问题也是非常尽职尽责,这一点在后世的诸多品牌中都能体现出来。但是杨威隐约感到汉斯.雷姆克此行前来绝非为了这么简单的理由,否则也不会挑选在这么敏感的时机。 杨威轻描淡写地对mg26d通用机枪的『性』能进行了简单的评价,但是归根结底说的都是些不痛不痒的问题,汉斯.雷姆克显然压根儿没怎么听进去过,杨威能看出汉斯.雷姆克心中着急,脸上却不动声『色』。果然,僵持了片刻之后,汉斯.雷姆克果然忍不住开了口。 汉斯.雷姆克一本正经地严肃望着杨威道:“事实上,我们发现杨司令这一次使用了瑞典产克虏伯榴弹炮,不知道杨司令是否方便向我们介绍一下此种榴弹炮的数据和『性』能。” 杨威忍笑,看来汉斯.雷姆克此番前来果然是另有目的。杨威知道汉斯.雷姆克口中所说的榴弹炮指的乃是新式瑞典产m1924式三十六倍口径一百零五毫米克虏伯榴弹炮,杨威也是在这次与北伐军对抗中第一次使用了这种榴弹炮,不得不说,它的『性』能让杨威感到非常满意。 只不过武器的数据当然不是随随便便就可以透『露』出去的。 从杨威的表情中,汉斯.雷姆克立刻明白了他的想法,他轻轻地咳嗽了一声,卡尔.史克姆立刻非常识相地开口道:“杨司令这一次与北伐军对抗,应该是使用了不少的武器弹『药』。” 杨威立刻一脸悲痛地点头道:“还了不少钱呢。” 杨威这话倒是准确地表达出了他的心情,别的不说,只是第一次炮火覆盖时为了震慑北伐军便打出了上千发炮弹,望着漫天的尘土和烟火,杨威欲哭无泪,地上每个坑可都是用他的银子砸出来的,简直比打在他身上还让人肉疼。 卡尔.史克姆顿时笑了起来,无奈地摇头道:“可以看得出来杨司令并不是一个小气的人,不过战斗中的军需耗损的确是非常可观。但是杨司令不用担心,我们德方愿意为杨司令提供帮助。” 即便是没有武器资料,德国人也已经打算对杨威进行帮助和支持,除了中国之外,对于任何一个列强国来说,北伐军将全国统一都不是一个好消息,这个国家一旦凝聚在一起,他们再想要从这块肥沃的土地上分一杯羹就不是容易的事情了。 而对于杨威来说,即便自己拒绝提供,德国人得到武器资料也是早晚的事情,根据历史记载,这种型号的榴弹炮将在1929年正式生产并进入德军中服役,并作为德国国防军的标准制式火炮伴随德国走完二战的全过程。 而且m1924式三十六倍口径一百零五毫米榴弹炮也并非只有杨威一人使用,分享武器资料对他来说并非什么损失。 想到这里,杨威十分大风地一摆手道:“以汉斯.雷姆克先生以往为我提供的帮助,分享武器资料也是分内的事情。” 得了便宜还卖乖的杨威立刻侃侃而谈道:“这种瑞典产m1924式榴弹炮口径为一百零五毫米,战斗全重一千五百二十五公斤,火炮俯仰角达五十度,火炮『射』界达到左右正负五十七度,每分钟可发『射』七发炮弹,最大『射』程为十公里,需编制人员八名。” 汉斯.雷姆克眉头微微皱起,目光专注地望着杨威,而一旁的卡尔.史克姆更是已经认真地掏出了纸笔进行记录,汉斯.雷姆克边听边点头,谨慎地询问道:“那么这种瑞典产m1924式三十六倍口径一百零五毫米克虏伯榴弹炮在具体使用时有什么『性』能方面的特点呢?” 杨威眯眼思索了片刻,认真严肃地评价道:“汉斯.雷姆克先生,我可以非常负责地向你保证,这种瑞典产克虏伯榴弹炮的『性』能非常优越,其曲『射』弹道可以不断进行远距离曲『射』压制『射』击,而且还可以灵活地调整火炮弹道,在近距离『射』击时,还具有反坦克炮的直『射』弹道『性』能,能进行有效的直瞄『射』击,尤其是在增加了炮口制退器之后,『性』能明显更加优越,不管是近距离战还是远距离战,这种榴弹炮都可以灵活地达到预期攻击效果。” 淬血山河140 杨威对于瑞典产m1924式三十六倍口径一百零五毫米克虏伯榴弹炮的描述让汉斯.雷姆克感到非常满意,那张极为严肃的脸上也难得一见地展『露』出了满意的笑容,当下决定为杨威提供武器与经费的援助,用以大力支持杨威与北伐军的对抗。 与武器购买被限制封锁,即便是拿着大把银子也买不来一枚炮弹的唐生智军相比,杨威的处境就要顺利得许多,在送走汉斯.雷姆克之后,杨威接二连三地迎来了几位客人,分别是来自英国、美国和法国等列强国家的代表。 这一次杨威与北伐军之间的战争引来了诸国列强国家的重视,没想到一直以兵力匮乏著称的江浙一带居然也有杨威这样的强兵良将,这让列强对于抗击北伐军充满了信心,纷纷前来为杨威送上了资金和武器。 短短几天时间内,杨威便得到了高达等同三百余万美军的资金援助,可谓是抗击北伐军一事中唯一能让杨威展『露』笑颜的收获,然而与此同时,杨威与唐生智之间的战斗也达到了最为激烈的时刻。 第一百四十一章 决战之时 杨威不知道该说唐生智自信自大还是太过疯狂,两军的战斗实力差距已经相当明显,唐生智却始终不肯撤退,似乎不等到最后一个战士都战死的时候绝对不肯罢休一般。 倒下的是北伐军战士,但杨威同样感到痛心不已,现在杨威所关心的已经不仅仅是自己将来能否加入北伐军,在他的眼中,战场上倒下的每一个战士,不管是己方还是敌方,都同样是黄种人,流着同样的血,这样战斗下去,不管谁输谁赢,伤亡的都是中国人自己。 然而以杨威对唐生智『性』格的了解,他深知唐生智是绝对不会就此罢休,对于南征北战一路横扫南方战场的唐生智来说,向杨威这个杂牌军认输,简直比要了他的命还要难受。 在思虑了许久之后,杨威终于想到了唯一一个提早结束战斗的方式。 凌晨的天穹,已经被炮火染成了灰蒙蒙的压抑『色』彩,杭州城内外并不平静,这样震耳欲聋的炮火声已经持续了多天,杨威凝眉坐在指挥部的皮椅上闭目养神,直到门外传来了脚步声时,他立刻睁开眼睛。 淬血山河141 站在杨威面前的是负责侦察部队侦查工作的李铁刚,连日来的战斗让李铁刚看起来十分疲惫,刚刚完成侦查工作回来的他身上沾满了尘土,却仍然努着精神对杨威敬了个礼,雷厉风行地汇报道:“报告司令,已侦察到具体位置。” 杨威的眼中不由自主流『露』出了喜『色』,非常满意地点了点头,有了这个准确的位置,杨威便有十足把握可以提早结束战争,尽最大的努力减少双方的伤亡。 墙上的挂钟时针已经指向了七点,如同被笼上了一层战火的天『色』却没有亮起来的趋势,杨威站在窗前,咬了咬牙,杭州城的天,也到了该要亮起来的时候了。 在对司令部直属机动大队下达了作战指令之后,杨威向房少华下达作战部署道:“下达我的指令,命令火力营递次减弱火力压制,派出步兵营由战场侧翼出发诱敌,火力营进入隐蔽火力点进行掩护。” 房少华听到杨威的作战部署之后立刻愣了一下,满面疑『惑』与愤懑相交杂,高声道:“司令,北伐军几近弹尽粮绝,此时乃是将唐生智军一举消灭的绝佳时机,为何要停止火力压制?” 杨威捏了捏酸痛的鼻梁,他自然能够理解房少华对唐生智的憎恨,但是战场从来便不是一人的事情,杨威苦笑一声道:“在你来看,唐生智率兵打仗的能力如何?” 房少华赌气地低声道:“根本不配指挥四军作战。” 杨威不置可否地应了一声后道:“唐生智能够指挥四军作战,打败吴佩孚与孙传芳,证明他带兵打仗的能力还是可圈可点的,只是在这次战争中没有冷静客观地尽到他作为军长指挥部署战斗的责任。” 房少华侧着身子,眼神之中寒光毕现,语含恨意地低声道:“所以他即便战败也是理所应当。” 杨威将房少华带到了窗前,将望远镜递给了房少华,指着远方的战场,掷地有声字句铿锵道:“是的,指挥不力,这是唐生智的错,但是你看看远方的战场,在那战场上倒下的每个人都是中国人,我不会再让任何人为唐生智的错误买单。” 对于杨威的话,房少华并不理解,当初杨威想要投靠北伐军,唐生智不但不同意,还狠狠地羞辱了他们,既然如此,打败唐生智报一箭之仇难道不是理所应当的事情?就算那些牺牲在成为的官兵都是中国人,他们代表的是唐生智的部队,和唐生智本人没有任何区别,只有将他们击垮,才能打败唐生智,证明杨威部队的实力,这个世界是用实力说话的。 杨威凝视着房少华的双眼,那眼中的恨意溢于言表,许久之后,杨威缓缓地摇了摇头,指了指房少华的头,语重心长道:“不要像唐生智一样,被某些情绪搅『乱』了你的判断能力,不管是在任何时候。” 这一番话从杨威口中说出来,如同一块巨石一般压在了房少华的心头,他没有说话,咬着牙转身去下达杨威的命令。 火力营的战士战到正酣,杨威这命令自然令他们费解不已,纷纷高声地表达疑问,然而房少华只是冷眼望着战士们,冷漠而决绝道:“这是司令的命令,作为战士,你们要做的只有服从。” 没有多余的解释,下达过命令之后,房少华便来到了瞭望口,满腹心事地望着战场,本以为这次可以将之前受到的屈辱全部报还给唐生智,却不想杨威居然在此时心慈手软,这乃是犯了兵家大忌。杨威口口声声教导房少华不要像唐生智一样受情绪『迷』『惑』,而此时善心大发的杨威又何尝不是与他们一般? 可就在房少华这样想着的时候,他的视线突然转移到了战场后方唐生智军的驻地,房少华立刻激动地招呼身边的警卫兵递望远镜过来。 由于杨威渐次撤除正前方火力攻势,使唐生智受到误导,以为杨威强悍的火力终于不支,将这种状况当做了武器匮乏的预兆,大喜过望的唐生智立刻派出剩余兵力集中火力攻城。 就在唐生智军驻地兵力转移的同时,七辆四号h型坦克出现在战场侧翼,以品字队形径直冲着唐生智军驻地后方加大油门全速前进。 顺着四号h型坦克的前进方向,房少华的视线延伸到了驻地后方,距离战场大约十公里左右的位置,在一片隐蔽的地形之后,房少华看到了几顶行军帐,通过望远镜甚至看到了站在帐篷前的唐生智。 淬血山河141 房少华登时明白了杨威的意图,说不出心中是什么感受,眼看着危险步步紧『逼』向唐生智而去,而站在行军帐前指点江山的唐生智对于即将到来的危险毫无察觉,与之相隔十公里远的房少华甚至能够听到自己强劲的心跳声,比已经离死神不远的唐生智更为紧张。 原来这就是杨威的作战部署,以减弱火力为假象,从而吸引并转移唐生智军驻地的兵力,使唐生智的司令部处于孤立无援的危险之中,从而达到迅速结束战斗减少人员伤亡,并且从击溃对方指挥官为目的,真正意义上赢得这场战争。 房少华对杨威的评价不由得再一次提升了一个高度,同时,他的眼睛也目不转睛地盯着远处对于危险浑然不觉的唐生智。 死神,已经步步紧『逼』了。 第一百四十二章 初战告捷 唐生智站在自己的司令部门口,满怀激情,豪情万丈地望着远方枪炮声隆隆作响的战场。 自己的装备虽然不如杨威军装备精良,但是唐生智手下的兵力却是占据了上风,唐生智不由得大喜过望地高声道:“看看,本司令就知道,这一仗我们必胜无疑,出战之前的卦象可是上上吉!” 田卫国在一旁抿着嘴唇一声不吭,没想到到了这时候,唐生智还在『迷』信他的卦象,虽说作战能够胜利,但是损失了这么多的兵力该怎么办?这种以自损兵力为代价的战胜也能被称之为是胜利? 然而唐生智并不这样想,被愤怒和嫉妒蒙蔽了理『性』的他脑袋里唯一的想法就是要战胜杨威,不惜一切代价,他好不容易等到了杨威炮火减弱,正是自己一举进攻的好机会。 就在唐生智这样想着的时候,却突然感觉到了脚下大地的震颤,与炮弹爆炸引起的震动不同,这种震颤的频率非常规律,而且正在步步紧『逼』,越来越强烈。 淬血山河142 唐生智还没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就听到身旁的田卫国高呼了一声,立刻震惊不已地拽着唐生智的袖子,指向了距离指挥部不远的地方,呈品字队形的四号h型坦克刚一进入唐生智的视线,他立刻感到浑身无力手脚发软。 那是什么东西?一旁的田卫国有些迟疑道:“可能是坦克,奉军张作霖就有那玩意!坦克可不是步枪,不是有钱就能买到的,看来杨威的列强主子是下了大血本了。” 不过让田卫国万分震惊的是杨威的坦克不但速度十分快,而且个头似乎也比奉军的大,田卫国是整个南方北伐军中为数不多的几个见过坦克的人,相比行驶缓慢的铁罐子,杨威的坦克简直威力无穷。 杨威居然会有坦克?这个消息让唐生智感到无比震惊错愕不已,只见唐生智步伐踉跄地往后退了两步,好在田卫国将他扶住,这才没有摔倒在地。 四号h型坦克排出的攻击阵型可谓是虎虎生威,带着滚滚烟尘直奔唐生智的司令部而来,此时兵力已被调出,唐生智死死攥着田卫国的袖子,声音甚至有些颤抖地问道:“怎么办?这下怎么办?” 听到唐生智夹杂着哀声的询问,田卫国气不打一处来,指挥着前方的战士道:“快!进攻!” 突然见到坦克的战士们已经愣住,被田卫国这么一嗓子喊得回过神来,立刻颤颤巍巍地填充弹『药』,三门日式三八式七十五毫米野炮同时击发,不偏不倚地击中了一辆四号h型坦克。 由于距离过近,当日式三八式七十五毫米野炮的炮弹击中四号h型坦克时,火光和硝烟冲天而起,唐生智腿脚发软,当下跌坐在地上,他心中立刻踏实下来不少,毕竟是连钢板都能打穿的三八式野炮。 然而四号h型坦克很快便从硝烟和尘土之中冲出,速度丝毫不减,依旧保持着整齐的品字队形,直奔唐生智司令部而来,唐生智哀嚎一声,心中顿时燃起了绝望。 田卫国气得咬牙切齿,将唐生智扶了起来,慌『乱』之中,唐生智扶着眼镜惊慌失措道:“车呢?快!准备车,撤退!” 前线的战士们还在浴血沙场,而作为军长的唐生智居然说出了这样的话,田卫国怒视着唐生智,怒发冲冠道:“大敌当前,军长若是逃跑,我军群龙无首,这一仗还怎么打下去?” 唐生智的眼镜已经歪了下来,他却顾不上扶,瞪着眼睛理直气壮道:“我是军长,我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以后的仗还怎么打?” 唐生智怒骂了一声,眼看田卫国自己是使唤不动了,便连忙冲进了行军帐中,一把抱起来他的佛龛便奔着司令部后逃跑。 司令部中一片大『乱』,唐生智在人群之中高喊了两嗓子,可是汽车兵早就已经不知去向,唐生智气得直跺脚,便看到跨于马上的一名战士,当下冲上前去将那战士从马上拽了下来,自己翻身上马,迅速消失在了众人的视线之中。 唐生智落荒而逃,北伐军失去将领,这一切都被杨威看在眼里。望着唐生智那夹着尾巴逃跑的样子,杨威放下望远镜,轻蔑不屑地笑了一声,立刻下达命令:清理战场,围剿剩余北伐军部队。 所幸唐生智虽然逃跑了,作为参谋长的田卫国却还留守在司令部,立刻下达了撤退命令,大部分北伐军战士全部撤退,不过依然成为了溃军,军械、辎重损失极大,部队一下溃退五十余公里,并有部分官兵被俘虏。 当战场回归于平静之后,杭州城的天终于『露』出了久而未见的光明,杨威伸了伸懒腰,这一仗,总算是打完了。 除负责清理战场工作的战士之外,火力营及步兵营战士得以休息,杨威也终于松了口气,虽然并未亲上沙场,但是杨威已经在司令部守了好几天,其中辛劳并不少于那些战场上的士兵。 杨威昏昏沉沉地睡了一天一夜,直到第二天中午才睡眼惺忪地爬了起来,刚换上衣服,邢军便敲门进来了。 淬血山河142 战事结束之后,邢军还来不及表达心中的感慨,此时早已经是按捺不住,无比兴奋地高声道:“司令,这一仗咱们大获全胜,把北伐军都打了个屁滚『尿』流落流水啊!” 邢军倒不是对这一仗没有信心,只是北伐军从南到北横扫军阀无数,自信归自信,但是谨慎还是要有的,邢军从未想过这一仗打得如此顺利。 杨威伸了个懒腰,活动活动了筋骨,浅笑道:“这是战士们平日里认真严格训练的成果,马屁就不要拍了,这一次收缴上来多少战利品?” 邢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后,立刻严肃地汇报起了战果,只见他略有神秘道:“北伐军本就没有多少武器军需,后勤补给线也被司令切断了,加上战斗损耗,所以并没有缴上多少武器,不过,倒是缴获了个小金库。” 杨威停下了动作,挑了挑眉『毛』疑『惑』地望着邢军道:“小金库?” 第一百四十三章 索取军需 邢军得意地点了点头,低声道:“司令有所不知,在俘获剩余北伐军战士时,我们抓住了唐生智的军需处长宋宝城。 ” 军需处长是干什么的?那就是把着仓库钥匙的人啊。杨威当下明白了邢军的意思,立刻也感到兴奋不已,连忙穿上了外套,风风火火道:“宋宝城人呢?本司令要亲自见见他。” 杨威做人有一个原则,从来不贪心也不霸占别人的东西,但是这条原则的前提是羊『毛』要出在羊身上,自己虽然不会贪占别人的便宜,但是自己的大洋也不会平白无故往外面多扔出去一块。 比如说这一场战役,自己为了打唐生智消耗了那么多炮弹,这是多么令人心痛的事情啊!杨威为此几乎寝食难安夜不成眠,这么严重的事情,当然要唐生智来负责,必须要让他为自己打在他身上的那些炮弹买单。 将军需处长宋宝城抓住后,邢军将他关在了司令部一楼后院的审讯室中,杨威跟着邢军来到审讯室门口,连连夸赞邢军办事有方,这便推门迈入了审讯室中。 淬血山河143 宋宝城坐在黑暗的审讯室中,脑袋晕晕乎乎的,还没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自己就已经被抓到这儿来了。 外面隆隆的炮声早已经停止了,宋宝城的耳朵却还有嗡嗡的回响,他像只病鸡一样颓然坐在审讯室中,甚至不知道北伐军到底是战胜还是战败了,不过看这情况,宋宝城恐怕只能接受现实了。 门外传来了脚步声,宋宝城立刻紧张起来,浑身的肌肉都绷紧了,瞪大了眼睛望着门口的方向,突然照『射』进来的阳光让他有些不习惯,想要伸手去遮住眼睛,然而手脚都被绑在凳子上,根本动弹不得。 一个逆光的人影出现在宋宝城面前,挡住了光亮,房门紧接着再次被关上,黑暗之中,来人窸窸窣窣地挪动着步子,点亮了一盏油灯。 宋宝城眯着眼睛将此人打量了片刻后,犹豫地开口问道:“请问怎么称呼?” 杨威浅笑一声,客客气气道:“在下杭州警备司令杨威。” 听到这个答案的时候,宋宝城心底发出了一声无可奈何的叹息,看来这一仗果然是打输了,连身为军需处长的自己都被俘虏了,想来别人的下场也好不到哪里去。 杨威将宋宝城打量了一遍,军需处长毕竟是不用上前线带兵打仗,胆量似乎还不如前线的战士,从宋宝城微微颤抖的手脚就能看出他心中的恐惧,杨威忍笑,招呼着身后的铁牛道:“铁牛,把饭菜端上来。” 一个食盒被摆在宋宝城面前的桌子上,铁牛给宋宝城松开了手脚,这让宋宝城感到万分惊讶,疑『惑』不解地看了杨威一眼,杨威摆摆手道:“杨某怠慢不周,恐怕是饿着宋处长了,不过只是粗茶淡饭,宋处长请用。” 宋宝城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想都不想便抓起了筷子风卷残云一般大口咀嚼起来,杨威抱臂望着狼吞虎咽的宋宝城,清了清嗓子道:“宋处长恐怕也困了吧,要不要我找个地方给你休息一下?” 宋宝城手中的筷子立刻停了下来,他微微抬起头来,目光怯懦地望着杨威。在征粮派捐的时候,宋宝城曾经听说过杨威的事情,得知杨威为人宽厚大度深得民心,现在一看似乎还真有点这个意思,按照国内军阀之间互讨的惯例,被俘的将领一般都是关押在窑子里面好吃好喝的款待,最后交换俘虏或者换赎金之用,绝对没有赶尽杀绝一事。 只是此人若真是这么好心,就不会将自己关在这种地方,宋宝城虽然胆小,但是并不傻,听杨威这言下之意必然是另有目的,他放下筷子擦了擦嘴,双手拘谨地摊在膝盖上,怯懦地低声道:“杨司令,有话就说直说吧。” 杨威笑着点点头道:“宋处长果然是明眼人,那我也就直说了,想来宋处长也曾经听说过,杨某本来是有意投靠北伐军,却被唐军长言辞拒绝,开战乃是迫不得已,如今虽然战事告捷,但是我却损失了不少弹『药』,杭州城的军需库都已经空了,若是这个损失不弥补的话,我可是睡不好觉的。” 宋宝城苦着脸望着杨威,哀声道:“杨司令,我军也是弹『药』匮乏,如若不然也不至于惨败如此啊。” 北伐军缺少武器弹『药』,这一点从战事中便能看出来,但是北伐军以超出市价近三倍的价格购置了一百五十挺大正十一式轻机枪,这件事情杨威也知道得一清二楚,由此可见,唐生智的小金库还是非常诱人的。 宋宝城连声哭穷,杨威连理都不理,笑容诡秘地望着宋宝城,那眼神让宋宝城感到脊背发凉,越说越没有底气,最后声音小得连他自己都听不到了。 杨威伸了个懒腰,有些不耐烦道:“我们大家都不是傻子,北伐军没有军需是不可能的事情,宋处长今天最好给个答案,不然这顿饭是你最后一顿。” 宋宝城关于杨威的了解除了杨威深得民心之外,也听说过他在上海滩时做过的那些心狠手辣的事情,宋宝城胆小如鼠,仅仅是这么一句话便让他额头直冒冷汗,上下牙打颤道:“杨司令千万别激动,这个军需……” 宋宝城咬了咬牙,眉头紧皱道:“我是的确不知道啊!” 淬血山河143 在宋宝城脸上的那个表情可谓是稍纵即逝便一闪而过,但即便如此还是被杨威看在眼里,仅仅只是这个表情,就足以断定宋宝城在说谎。 杨威对铁牛使了个眼『色』,铁牛便来到宋宝城的面前,将宋宝城从凳子上拎了起来。 五大三粗的铁牛比宋宝城足足高出一个头,手脚发软的宋宝城几乎是被铁牛拖出去的,门外刺眼的阳光照在宋宝城的脸上,他的脸『色』惨白如纸,杨威紧随其后,不慌不忙地将宋宝城带到了司令部后面不远处的车场。 四号h型坦克齐刷刷地列为一排,宋宝城牙根打颤,铁牛刚一松手,他便浑身瘫软地坐在地上了。 第一百四十四章 舞女间谍 宋宝城连滚带爬凑到了杨威的脚下,凄凄切切地连声哀求,杨威却对此充耳不闻,慢条斯理地看着铁牛为四号h型坦克装配弹『药』,等到一切就绪之后,铁牛面无表情地拎着宋宝城的领子,用手腕粗细的麻绳将宋宝城捆成了粽子绑在炮筒前。 杨威双手背后,颇有遗憾地望着宋宝城道:“宋处长既然不肯说出军需所在,看来就只能去问唐军长了。只可惜唐军长弃你们而逃,不知道用这炮弹把你打出去,能不能追上唐军长的速度。” 一阵刺鼻的臭味瞬间散开,宋宝城的裤管转眼就湿了,他鼻涕一把泪一把地望着杨威道:“杨司令大人大量宅心仁厚,我上有八十老母下有妻儿子嗣,我不能死啊!” 杨威皱着眉头,很是嫌弃地瞥了宋宝城一眼,冷漠道:“我军中还有那么多的弟兄等着养活,大家各有难处。宋处长,看来我有必要提醒你一下,唐生智将你们丢下自己独自逃跑,这样的人值得你为他守着军需资金?” 其实不用杨威来说,宋宝城的心里就早已经对唐生智怨恨不已了,只是宋宝城担心自己若是将军需就这样交给杨威,将来唐生智追究起来,自己必然是要吃不了兜着走的。 淬血山河144 宋宝城低下头去满脸的纠结,杨威立刻明了,故作不以为然道:“宋处长的忠心的确令人钦佩,不过你自己好好想想,这忠心恐怕连个烈士的称号都换不来。若是交出军需的话,我不但不要你的命,还会保证你将来的安全。” 宋宝城突然来了精神,他将信将疑地望着杨威,这话从杨威的口中说出来倒是的确值得信服。 在一番心理挣扎之后,宋宝城痛下决心地点头道:“好,我说!” 经不住杨威恐吓的宋宝城最终还是说出了军需的下落,让杨威哭笑不得的是这藏匿军需的地点,居然是在一座寺庙里面,倒是的确符合唐生智痴『迷』神佛的『性』格。 杨威带领一队人马前往寺庙,在寺庙的后院中找出了二十多个大铁箱子,原来宋宝城预计战况不好,事先派自己的心腹将军费埋藏了起来以备后用,没想到他本人却被俘虏了,不过让杨威郁闷的是这些所谓的军费大多是金条、银锭和古董? 清算估价之后大概三百多万大洋,杨威对此深表满意,这一仗总算是没白打,而且,现在的唐生智连家底都被杨威抄走了,想要东山再起恐怕没那么简单,让杨威十分意外的是唐生智的家底竟然如此之厚?购买军火却小气吧啦的,如果这些款项全部购买的军火弹『药』的话,恐怕也够自己喝一壶的了。 北伐军退出杭州,杨威大获全胜,当下犒赏三军,全体官兵一派欢呼雀跃。 在这次战斗中,邢军、方大成、王笑、李铁刚和钱成山也可谓是劳苦功高,杨威为此特意摆下了一桌酒席。 经过与北伐军之间的战争,杨威发现邢军、方大成、王笑、李铁刚和钱成山与当初的他们已然是今非昔比,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更不要说是经过了一场战争,几人眉宇之间多了一份沉稳和刚毅,这让杨威深感欣慰。 席间,邢军等人不约而同地端起了酒杯,喜形于『色』道:“恭贺司令初战告捷大获全胜。” 杨威同他们轻声碰杯一饮而尽,擦了擦嘴道:“这还要多亏了你们的功劳,杨某感激不尽。” 几人之中,最擅言辞的便是念过私塾的钱成山,邢军望着钱成山道:“来,平日里便是你的话最多,我等嘴拙,该说的话今天让你一次说个够。” 钱成山谦让了一番,最后抵不过盛情难却,这便开口道:“此战得胜,多亏司令指挥有方,要说感谢,却是兄弟几人当感谢司令,若不是当初司令看中我几人,不顾我等愚笨而耐心教导,如今也不会有此成就。纵观天下,良驹颇有,却需明主相侍方可成大器也……” 钱成山遣词造句咬文嚼字,微有醉意的方大成摆手道:“什么之乎者也,你也不怕自己咬着舌头。司令,我们就是粗人,这话也就粗着说了,要不是司令,我们现在还在丽人春宵看家护院,这辈子也没什么大出息。当初司令带我们走的时候说过,将来要带我们成一番大事,暂且不说北伐军到底是好是坏,本来么,连黄帝的对错都没人能说得清。反正我只知道走在杭州城的街上,老百姓都拿咱们当英雄,这就算我们跟对人了。” 李铁刚也如捣蒜一般点头,赞同道:“说的没错儿,最起码现在活出了个样子来,男子汉大丈夫,活一辈子不就是为了这个,司令若是不嫌弃,我们就是当牛做马豁出命去,也跟着司令一辈子!” 几人肚子里没什么墨水,可话糙理不糙,杨威竟然感到眼眶有些『潮』热,他内心澎湃不已,站起身来端着酒杯慷慨激昂道:“如若诸位兄弟相信我杨威,我在这里向你们保证,总有一天我们要名震天下!” 杨威举杯,邢军、方大成、王笑、李铁刚和钱成山也纷纷一饮而尽,桌面上的气氛立刻变得热络起来,酒过三巡之后,深谙几人脾气秉『性』的杨威起身道:“打了胜仗就要好好休息才算劳逸结合,今日我请客,你们只管说想去哪家舞厅。” 既然都是男人,有些爱好便是心照不宣的,这一点杨威也能理解,更何况既然是打了胜仗,让他们放松一下无伤大雅。杨威的提议令邢军等人兴奋不已,心中暗自感慨杨威体恤人心,几人当下决定前往城南的百丽汇。 北伐军刚刚结束对杭州的进攻,杨威的实力得到了杭州百姓的肯定,不过两天时间,城中便恢复了往日的繁华,甚至新开了几家商铺酒楼,其中就包括百丽汇舞厅。 淬血山河144 百丽汇位于城南丽芸街,据说里面的陪舞小姐都是世界各国的佳丽美人,故此得名为百丽汇,往来于其中的各国商人非常多,开业不过短短几天时间便在杭州城内声名大噪。 杨威等人来到百丽汇,刚一进门,身穿白衬衫搭配红『色』西装马甲的侍者便迎了上来,热情道:“欢迎杨司令大驾光临。” 第一百四十五章 难民之怒 今日的杨威与当初可谓判若两人,现在的他不管出入于任何场所都有人簇拥左右,然而杨威却非常低调地摆摆手,示意侍者不必如此盛情隆重,侍者连忙噤声,将几人引到了较为安静的一处位置坐下。 与以往一样,杨威对舞厅中往来顾盼的舞女并无兴趣,任由邢军等人去潇洒自在之后,便一人独坐自斟自酌,连负责在雅座旁侍候的侍者都被他遣开,在悠扬的音乐和『迷』离的灯光之下,安静对于杨威来说已经是最大的享受。 一杯酒在唇间缱绻,杨威缓缓放下酒杯,刚想要去拿酒瓶,一双纤纤柔夷同时伸了过来,刚好握在杨威的手上。 酒意退去三分,顺着那纤长的手指、白皙的手腕,杨威的目光流转,最后落在了身旁之人的脸上,金发碧眼的女子也在打量着杨威,杨威默然将手收了回来,女子笑着将他的酒杯倒满。 在这不易被人注意到的空间里,外国女子的身子靠在杨威身边,用一口流利的中文与杨威交谈道:“能够见到杨司令,真是我的荣幸,我叫苏菲。” 淬血山河145 尽管苏菲的汉语说得非常地道,但是字句之中还是能听出些许美式英语的腔调,杨威漫不经心地和她闲聊了几句,大部分都是在听苏菲表达着对杨威的崇拜和爱慕。 苏菲穿着低胸长裙,贴在杨威的身侧,眨巴着一双充满了好奇的眼睛望着杨威道:“我听说杨司令的部队中还有坦克,这真是太有趣了,您能给我讲讲吗,我一直对坦克非常感兴趣。” 杨威抿着嘴唇望着舞池中流连忘返的人们,突然饶有趣味地站起身来,对苏菲伸出了一只手道:“我们去跳舞。” 这突如其来的邀请让苏菲感到非常惊讶,但她很快站起身来,欣然同意了杨威的邀请,挽住杨威的手臂便进入了舞池之中。 在优雅的华尔兹乐曲中,杨威揽着苏菲的腰肢,这丰满而又撩人的身材与东方女『性』截然不同,惹得人鼻血喷张,杨威的目光更是一直盯着苏菲那呼之欲出的胸部,火热的目光毫不避讳。 两人很快成为了舞池之中众人瞩目的焦点,连邢军等人都感到惊讶不已,没想到杨威居然也对舞女感兴趣,尤其是那赤『裸』『裸』的眼神,让众人目瞪口呆。 而杨威接下来的动作更是让所有人都诧异到极点,只见他突然停下脚步,一只手直奔苏菲的胸口伸了过去,舞池中所有人的舞步都停了下来,震惊地望着杨威,没想到堂堂杭州警备司令居然如此大胆。 杨威的手毫不犹豫便伸进了苏菲的胸衣之中,迅速地从苏菲的胸口抽出了一把口撸子,杨威得意地对着苏菲晃了晃手中的口撸子,他早已从苏菲倒酒的姿势、跳舞的动作判断出苏菲的身份极有可能是训练有素的间谍,而这把口撸子则是最为有利的证据。 苏菲脸『色』惨白震惊不已,杨威耸了耸肩,将口撸子扔给苏菲道:“我知道你并无杀意,不过如果对什么信息感兴趣,就让你的上司直接来找我,最好别让我再看到这种低级把戏。” 离开舞厅回去的路上,邢军、方大成、王笑、李铁刚和钱成山几人都闷声不语,脸上满是愧疚,杨威摆了摆手道:“这件事情不是你们的失误。” 苏菲握酒瓶的时候,拇指习惯『性』后弯,食指第一关节有特殊的茧,可以看出是经常持枪练习所致,而在和她跳舞的时候,杨威发现苏菲小腿肌肉非常发达,高跟鞋『露』出的脚踝处有穿军靴磨出来的特殊印记,正是因为这些细微的特征,杨威才发现了苏菲间谍的身份,并不算邢军等人保护不当。 而且苏菲只是不停地想要从杨威口中得到武器资料,并没有夺取杨威『性』命的意图。杨威这一仗将北伐军打得溃不成军,各国列强将杨威当做土地爷一样捧着护着还来不及,自然不会要他的『性』命。 事实上,这一仗刚刚打完,杨威就发现杭州城内似乎不那么平静,带着各种目的意图的外国人纷沓而至,其中不乏各国间谍以及多方势力,杨威倒是不紧张,反正这些人早晚会找上门来,到时候他们的意图自然明了。 杨威脑海中思绪翻飞,而就在这时候,一名十来岁的男孩子迎面而来,两人歪打正着地结结实实撞在了一起。 男孩子身体瘦弱,顿时被杨威撞了个跟头摔倒在地,李铁刚忍不住骂了一声,杨威连忙摆手将其打断,平易近人地伸出手来打算将这男孩子从地上拉起来,然而男孩子却倔强地自己从地上爬了起来,转身就想要走。 杨威突然觉得有些不对,这大半夜的,街上行人寥寥无几,那么宽的马路,他怎么偏偏就撞在自己身上?杨威立刻下意识地『摸』了『摸』怀里,顿说不好,钱包果然被这孩子给『摸』走了。 那男孩子似乎是察觉到自己被发现了,如兔子一般撒腿就跑,方大成和李铁刚二话不说便追上前去。 杨威手下的人乃是经过严格训练的,跑起来风驰电掣,转眼间就冲到了那孩子面前,扯住那孩子的领子将他一把拦住,李铁刚凶神恶煞抬手便打,杨威连忙赶上来,将李铁刚拦住了。 看这孩子差不多十四五岁的年纪,蓬头垢面衣衫褴褛,大概是城中的乞丐。杨威深知道底层人民生活疾苦,无奈地摇摇头道:“年纪轻轻,为何要做扒手?” 淬血山河145 男孩子歪着头瞪着眼睛,那表情十分蛮横,好像是杨威偷走了他的钱包一样,梗着脖子望着杨威,理直气壮道:“吃不上饭,不偷难道饿死?” 杨威皱起了眉头,若只是贫穷倒没什么,但是品行恶劣那就另当别论了。只是听这孩子的口音中带着浓重的山东方言,杨威疑『惑』地打量着孩子问道:“你不是杭州人?” 男孩子哼了一声道:“不是咋咧?杭州人命值钱,山东人死了就白死?” 第一百四十六章 派粮赈灾 听这孩子的话语中满是怒气,杨威心中不由得有些不舒服,但不过只是一个孩子,又不好和他斤斤计较,更何况看这少年似乎是从山东逃荒而来,据说近几月山东、东北一带闹饥荒的情况十分严重,想来也是迫不得已。 杨威轻叹一声,接过李铁刚从男孩子手中夺下来的钱包,『摸』出了几块大洋递到男孩子的手心里,怜悯地缓声道:“拿去买点吃的,能填饱肚子就不要做偷鸡『摸』狗的事情。” 男孩子瞪大了眼睛望着手里那几块大洋,要知道这些钱可足够他吃上好一阵子的。拎着男孩子领子的李铁刚哼了一声道:“还不快点谢谢司令。” 一听这话,男孩子脸上的喜悦突然凝固住了,他抬起头来目光诧异地望着杨威道:“你是司令?” 杨威挑了挑眉『毛』,微微颔首。 淬血山河146 男孩子似乎是不敢相信这话,质疑地再次问了一声道:“你就是……杭州警备司令杨威?” 李铁刚立马就急了,对着男孩子的后脑勺就是一巴掌,怒声道:“对谁都敢指名道姓,你小子没人教是不是?” 脑后那一巴掌打得的确疼,可男孩子似乎完全没有反应,他望着杨威的表情突然充满了愤恨,二话不说便将那几块大洋扔了回去,重重地打在杨威的胸口,不屑地吐了口唾沫道:“我呸,就是饿死也不要你的钱!” 男孩子如此激烈的反应让众人惊讶不已,杨威更是吃惊地望着男孩子。身后的李铁刚这便要动手,杨威摆手让他将男孩子放开,郁闷地望着男孩子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谁知道李铁刚的手刚一撒开,男孩子便冲上前来死死攥住了杨威的衣领,恶狠狠道:“都是你!就是因为你,俺爹、俺娘和俺妹才饿死了!外面都说你拿外国佬的钱打中国人,你的良心让狗吃了吗?要不是你打垮了北伐军,中国早统一了,俺们也不会没饭吃!俺爹、俺娘……俺是亲眼看他们饿死的啊!” 男孩子说到最后的时候已然是泣不成声,他抹着眼泪,哽咽地低声抽泣,而杨威等人也说不出话来,就连刚刚暴跳如雷的李铁刚也只是低头叹息着。 杨威皱着眉头想了想,将那男孩子带到面前来,难得柔声地问询道:“这么说,全家就只剩下你自己了?你叫什么名字?” 男孩子胡『乱』抹了把眼泪点了点头道:“只有俺一个了,俺叫周东梁,他们都叫俺梁子。” 听这名字似乎也是出自书香门第的样子,杨威拍了拍周东梁的肩膀道:“我问你,梁子,你愿不愿意跟我回去,在部队里当兵打仗?” 周东梁一听这话立刻往后退了一步,眼神像是小兽一样警惕的望着杨威,不假思索便摇头道:“俺不去,大家都说你不是好人。” 杨威的脸『色』很是难看,心里则更加难受,他抿着嘴唇思量了片刻道:“你这样在街头混日子也不是个办法,不如你去看看,如若我真是个坏人,你随时都可以走。” 周东梁毕竟是个孩子,他眯着眼睛将杨威打量了一番,这个男人似乎并不像那些难民们口中所传一般凶恶『奸』诈,周东梁『摸』了『摸』自己干瘪的肚子,疑『惑』道:“当兵有饭吃吗?” 杨威忍不住笑着点头道:“当然有。” 管吃管住,想走还可以走,周东梁立刻经不住这诱『惑』,犹豫了一下之后终于答应了杨威,跟随杨威等一行人回到了警备司令部驻地。 周东梁被杨威安排在了司令部直属警卫团下的宪兵营中,由邢军亲自将他送了过去。 时间已过深夜,杨威坐在沙发上却久久不能成眠,想到周东梁今日说的那一番话,心里感到不是滋味儿。 虽说童言无忌不必当真,但是事实上往往只有孩子说的才是真话,周东梁今日能说出来这样的话,自然是从别人口中听来的,仅仅只是看他一个人的态度,杨威便可以料想到那些难民们到底是怎样看待自己的。 那些山东、东北的难民一致认为如果北伐军来了,国家统一了,他们就能吃香的喝辣的过上好日子,这种心理可以说完全是出自于心理安慰,甚至没有政客能够准确评断一个还未上台的政权到底是好是坏,就更不用说目不识丁的老百姓。 但是杨威不能对他们的态度视而不见置之不理,北伐军到底是好是坏,自己做的一切到底是对是错,即便是寻遍天下也找不出一个绝对公平公正的评断,又更何况自己只是被迫出兵。 淬血山河146 将周东梁安顿好了之后,邢军回来向杨威汇报,望着杨威愁云满面,邢军叹了一声道:“邢军愚笨嘴拙,只是觉得有一句话不得不说。司令完全不必将此事放在心上,老百姓就是如此,在山里就觉得海边好,在南方就觉得北方好,现在闹饥荒,他们也是找不到埋怨的对象,所以才这么『乱』说一通,根本不需理会。” 杨威摇摇头道:“此言差矣,不管是哪一支部队哪一股势力,都是脱离不开百姓的,他们这样说自然有他们的理由。” 邢军依旧在一旁劝解,杨威却一句都没听到心里去,满脑子都在想着难民对自己的评价,这已经不仅仅是稳定人心的问题。百姓乃是舆论的风向标,虽然身在底层,却往往能够相当准确地预示政治上的许多变动。 而杨威已经接连几天没有看到报纸了,邢军借口说报社出了些问题,但这样的借口又如何能骗得了杨威?他早就猜到大概是报纸上出现了什么对自己不利的言论,十有八九和梁子说的话没什么差别。 舆论这种东西虽然没有法律制裁的效力,但人言可畏,社会舆论往往比政治的审判和裁决更加可怕。此时战事紧张时局不稳,一旦在舆论上处于劣势,就等于给了其他势力消灭自己的借口,更有可能因此将本来互为仇敌对头的势力凝聚在一起,共同对付自己。 思虑许久,杨威的脑海之中突然灵光一闪,连忙摆手打断了絮絮叨叨的邢军,面『露』喜『色』道:“这些事情暂且放在一边,明天一早,你带着方大成、王笑、李铁刚和钱成山出去一趟,在城里设立几个赈灾点,向逃荒来的难民发派食物。” 邢军猜想到了杨威的意图,不管杨威是想收买人心还是做善事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邢军皱起眉头道:“司令,这几日杭州城中涌现的难民数量不少,总不能一直这样施舍下去。” 杨威大手一挥道:“派粮只是其次,你听好了,明日派粮的时候,给难民做好详细的资料登记,挑选年龄体能适中的带回来,我们要征兵!我们要扩军,只有我们自己强大了,别人才不会打我们的主意。” 说罢,还不等邢军再问,杨威便满脸喜『色』地起身回房去睡了,剩下邢军一人站在客厅中,眉『毛』拧成了两道麻。 以邢军这几日所见,难民的数量上万,如此大肆征兵恐怕很难处理,仅军需一项就是不小的问题。但杨威脸上既然已经笑逐颜开,说明他早已经想到了对策,追随杨威这么久,邢军对杨威的敬佩和信任自然是不在话下,立刻回房休息,第二天一大早便带着方大成、王笑、李铁刚和钱成山等人在杭州城中忙活起来了。 而杨威清早刚一醒来便亲自前往上海,来到了冯.博克斯的商行。 杨威刚一进门,冯.博克斯便热情地迎上前来,抱着杨威的肩膀热络地拍了拍,真诚地庆贺道:“杨司令,祝贺你赢得了战争,这一仗打得真是漂亮!” 冯.博克斯对于杨威战胜北伐军的结局早有预料,作为同杨威合作最多的军火商人,冯.博克斯对杨威实力的了解程度远远高于其他军火商人,而同时,冯.博克斯又从洋行商会中了解到了北伐军的实力,双方一做对比,冯.博克斯便料定了杨威必胜无疑,只是这场战争的精彩程度远远超过了他的想象。 杨威谦虚地摆了摆手,拉着冯.博克斯坐下,一脸正『色』道:“我这次是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想要拜托你帮忙。” 还不等杨威说清楚到底是什么事情,冯.博克斯便满不在乎道:“放心,以我们之间的友谊,如果杨司令需要帮助,我当然一定不会拒绝的,不过以杨司令现在的实力,我想肯定不会再来向我借用武器了吧?” 冯.博克斯的又慷慨又小气让杨威忍不住笑道:“你放心,当然不会再借用你的武器。” 刚刚还满脸警惕的冯.博克斯这才放松下来,不好意思地搔了搔头发道:“那就好,除了那件事情其他的都好商量。” 杨威正襟危坐,严肃地望着冯.博克斯道:“我这一次只请你帮我做一件事情,冯.博克斯先生还记得上次请你替我从美国人的工厂进口开拓者拖拉机的事情吗?” 冯.博克斯连连点头,上次购置拖拉机的时候,杨威丰厚的酬劳可是让他大赚了一笔的,冯.博克斯喜笑颜开道:“杨司令还需要拖拉机?” 杨威摇摇头道:“我不需要拖拉机,但是我希望你帮我放出去一个消息,就说我想要进购大量拖拉机。” 这话让冯.博克斯十分费解,外国人虽然能将汉语说得十分流利,但是其中的隐意却很难明白,他皱着眉头喃喃道:“放出消息?不是真买吗?” 杨威强忍着笑,摆手解释道:“我不买,但是需要你想办法让美国人知道我想买。” 淬血山河146 冯.博克斯立刻绷着脸道:“杨司令是想直接和美国人进行交易吗?” 原来冯.博克斯以为杨威想要将他这个中介人甩掉,杨威哭笑不得却也懒得向他解释,思索片刻后,杨威比划了两根手指道:“只要你能让美国人知道这个消息,我自然会支付二十万大洋作为给你的酬劳。” 一听到钱,冯.博克斯便什么都顾不上了,仅仅只是说句话就能赚二十万大洋,天底下没有更轻松的生意了,冯.博克斯连忙信誓旦旦地拍着胸脯道:“杨司令放心,这件事情我会很完美地处理好。” “切记,”杨威不放心地又嘱咐了一句道:“一定要旁敲侧击不着痕迹。” 第一百四十七章 内讧先起 南京火车站前,池田道夫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西装,迈上了前往杭州的豪华车厢,列车员将他引到了独立包厢前,为池田道夫打开门,可车厢门刚一打开,池田道夫便愣住了。 专属一人的车厢里已经坐进了客人,正是藤田近三郎,对方正襟危坐,一脸严肃地望着池田道夫,眼神之中满是质问。 池田道夫有些尴尬,摆手将列车员驱走,迅速地关上了车厢门,立刻愤愤不平道:“藤田君,你这是干什么!” 此番前往杭州的计划,池田道夫并没有告诉其他人,可见藤田近三郎肯定是派人监视尾随自己,这让池田道夫异常愤怒。 然而藤田近三郎的脸『色』比池田道夫好看不到哪里去,他无比坦然地质问道:“池田先生要前往杭州?” 淬血山河147 池田道夫哼了一声便在藤田近三郎对面坐下,眼睛一直望着窗外,连看都不看藤田近三郎一眼,冷言冷语道:“这和藤田君没有关系。” 从池田道夫的余光中,可以看到藤田近三郎激动愤怒的表情,他激动万分道:“池田先生,我们大日本帝国为什么要去讨好一个支那人?” 池田道夫深呼吸一口气之后,缓缓地转过头来,尽量平静地望着藤田近三郎,装作一脸真诚的样子苦口婆心道:“藤田君,这都是为了我们大日本帝国的将来着想,这一次如果不是杨威阻挡了北伐军,兵力匮乏的华中地区必然被北伐军所占领,满蒙大地将直接暴『露』在北伐军的枪口之下,到时候一场恶战在所难免,这样对我们大日本帝国有什么好处?” 藤田近三郎大口喘着粗气,只知战场而不擅政治的他还不会像池田道夫一般很好地控制自己的情绪,怒声道:“可杨威实在是太过分了,简直就是个无耻的流氓,他的行为根本就是敲诈和勒索!凭我们大日本帝国的实力难道需要怕什么北伐军?根本不需要杨威在中间卖弄他那可笑的战术。” “可笑?”池田道夫冷笑一声,若是藤田近三郎率兵上阵的话,胜负还真不一定呢,池田道夫实在想不明白藤田近三郎对他自己的这份自信到底是从何而来,池田道夫无奈地耸了耸肩膀道:“杨威已经得到参谋本部的重视,由他来阻挡北伐军,乃是最好的战策,藤田君难道不信任参谋本部的判断吗?” 出自二叶会的藤田近三郎本身就是个愤青,不让他打仗他就浑身不舒服,属于没什么本事还要冲上去比划比划的主儿,池田道夫懒得和他纠缠,干脆将参谋本部搬出来,摆明了告诉藤田近三郎有什么意见直接去找参谋本部汇报,不要缠着他池田道夫不放。 这一招果然奏效,藤田近三郎气恼地站起身来,二话不说便甩头离去,当火车在下一站停靠时就下了车。 藤田近三郎会不会去找参谋本部,池田道夫根本不感兴趣,即便是他找到了参谋本部,得到的答案也绝对和自己的答案一样,池田道夫就是想不通,自己还从未见过这样的杠头,不过是以军需作为微薄的代价就能让杨威为自己卖命,何乐而不为。这么简单的道理,藤田近三郎的小脑袋瓜怎么就转不过弯。 但是,当池田道夫再次来到杭州的时候,突然发现所谓微薄的代价已经一去不复返了。 池田道夫刚来到警备司令部,便看到了用卡车装载的一箱一箱武器正由杨威手下的士兵从车上卸下来,其数量之多令人发指,池田道夫顿时慌了神,杨威是从哪儿弄来这么多武器的? 预感不妙的池田道夫慌慌张张地往杨威的办公厅走,刚走到一半,就看到满脸喜『色』的杨威正望着不远处装卸武器的队伍,池田道夫迎上前来,杨威却好像没看见一样,与身边的参谋房少华高声攀谈,无限感慨道:“这一次真是应该感谢法国人。” 池田道夫追在杨威身边,脑门儿都快贴到杨威的下巴时,杨威才不慌不忙地打招呼道:“原来是池田先生来了,请问有何贵干?” 此时杨威越是气定神闲,池田道夫的心中就越是紧张万分,他望着门外的卡车道:“杨司令,你这些武器是怎么回事?” 杨威揣着明白装糊涂,故意满脸兴奋地望着池田道夫,语调之中都包含喜悦道:“这是法租界方面转运为我们提供的武器,数量倒是不多,不过只有捷克造布拉格一型轻机枪共计五百挺,也只够装配一个旅的兵力而已。” 杨威特意加重了“只够”二字,可池田道夫望着那些武器已经是目瞪口呆,杨威神情有些古怪地对着搬卸武器的战士们高声喝道:“都给我加把劲儿啊,武器重着呢,摔坏了可就不好了。” 池田道夫缓缓转过头来,吞了口口水道:“法国人为什么要为杨司令提供武器?” 杨威也是一脸『迷』『惑』不解地耸了耸肩膀道:“这一点,杨某也不清楚,不过想来应该与池田先生一样,好心相助吧?” “八嘎!”池田道夫情绪失控地高声骂了一声,什么好心相助?这摆明了是想要将杨威拉拢过去,该死的法国人实在是狡诈,池田道夫气得头顶冒青烟。 望着池田道夫那怒不可遏的样子,杨威好不容易才忍住笑意,装傻充愣地望着池田道夫道:“八嘎?池田先生觉得法国人是混蛋?是觉得他们馈赠武器是另有所图?” 淬血山河147 杨威看似无知,可这话却结结实实地将池田道夫绕了进去,杨威已经有言在先,这时候再怒骂法国人就和骂自己没什么区别。池田道夫咬着牙硬生生将这口气给憋了回去,闷声闷气道:“没什么,不小心吞了只苍蝇。” 话音未落,站在杨威身后的铁牛便憨声反驳道:“不可能,我们这儿的苍蝇都认路,除了茅房哪儿都不去。” 池田道夫没反应过来这话的意思,杨威勉强憋住没笑出来,什么事情都没发生一样望着池田道夫道:“还不知道池田先生所来究竟是有何要事?” 望着法国人援助给杨威的大批武器,池田道夫连自己这次前来的目的都忘了,不假思索地高声道:“杨司令,你不可以接受法国人的武器。” 杨威等着的就是池田道夫的这句话,他歪着头满脸不解地望着池田道夫道:“为什么?法国人如此慷慨,应该是好事才对。” 池田道夫咬着牙,心中怒骂法国人会有那么好心?摆明了就是想要将杨威拉拢过去,自己不好明说,杨威还一个劲儿的装糊涂,气得池田道夫直跳脚道:“难道我们大日本帝国提供的军需不够吗?” 杨威认真而郑重地点了点头,理直气壮道:“不够!” 第一百四十八章 求财有方 杨威大败北伐军,转眼间便成了各国列强眼中炙手可热的人物了,可池田道夫心里却不舒服了,当初杨威对阵北伐军时,可是自己慧眼识英雄先给他提供的武器,怎么能让杨威随随便便被别人给拉拢走? 战场瞬息万变,今日相安无事,但是明日就有可能成为对头敌手,池田道夫自然不甘心让杨威这样强而有力的棋子跑到别人的阵营中去。 池田道夫咬牙切齿道:“杨司令,如果当初不是我们大日本帝国为你提供的资助,你可能打赢北伐军吗?” 杨威心中自然明白池田道夫这话的意思,脸上却一个劲儿地装糊涂,他搔了搔头发,纳闷儿地望着池田道夫道:“池田先生,你们对于我来说都是提供了帮助的朋友,在本质上没有区别,你这样一味让我拒绝法国人提供的武器,实在是令人难以理解。” 杨威言辞闪烁就是不往正题上扯,池田道夫也被『逼』急了,勃然大怒道:“你可是我们大日本帝国的盟军,怎么能和其他国家不明不白地搅合在一起?” 淬血山河148 好不容易将池田道夫的话『逼』出来,杨威心中得意,脸上却强作为难道:“以池田先生的意思,我只能接受你们日本人的武器援助咯?” 池田道夫不假思索地果断答道:“就是这样!” 杨威恍然大悟地晃了晃脑袋,冷笑一声道:“但是只凭你们提供的武器根本打不了胜仗,北伐军只是暂时退了下去,卷土重来是迟早的事情,据被俘的北伐军战士称,他们还有大批精良的武器,只因时间紧促没来得及送到前线,若是等北伐军准备好了再次进兵,杭州城恐怕是受不住。池田先生给了那么可怜的一点武器又不许杨某接受其他国家的资助,那就只有等着吃败仗了!” 杨威说到这里也是愤慨激昂,池田道夫立刻被杨威的这股气势给吓住了。杨威言下之意就是军需匮乏,暂且不说此话是真是假,只说杨威如今的实力,他要是真想和自己翻脸,硬要接受其他国家援助的武器,池田道夫挡也挡不住。而且,池田道夫深知齐燮元乃是不中用的饭桶,赵尽忠虽然对自己的指挥言听计从,但充其量也只能作为一个傀儡,真正能够守住杭州城的,当下就只有杨威一人。 软的不吃,硬的又玩不过,顽冥不灵的杨威令池田道夫感到头疼不已,看来唯一的办法就是在条件上压过其他强国,用好处将杨威拴在手中。池田道夫咬了咬牙,暗暗在心中痛下决心,脸『色』这才缓和了一些,语重心长道:“杨司令似乎是对我大日本帝国有些误会,与杨司令相交甚久,鄙人是将杨司令作为好友来看待,之所以对其他国家的武器有所抵触,只是担心杨司令会被人算计而已。归根结底,我们都是希望能够战胜北伐军,在军需和资金上自然是不会亏待了杨司令的。” 杨威背着手低声哼着小曲望着远方装卸武器的忙碌场面,好像压根儿没听到池田道夫的话一般。 池田道夫紧紧攥着拳头,豁出去高声道:“杨司令需要多少武器尽管直说,我向你保证你的要求将会全部得到满足!” 看来池田道夫果然上钩了,杨威不假思索地摆着手指头,将自己早就想好的条件细细数来道:“此番对战北伐军,我军伤亡严重,首当其中的就是要扩军。” 杨威才说了第一句,池田道夫立刻就急了,瞪着眼睛道:“伤亡?杨司令,据说杭州警备部基本就没有什么伤亡,死伤大半的可都是北伐军的士兵!” 这并非池田道夫的一家之言,而是多国走访调查后得出的结果,否则杨威也不会得到诸国列强如此般的高度赞赏和重视。 然而杨威却哭丧着脸,无奈地摊着手道:“池田先生,战争本身就是政治,你想想看,如果我将杭州警备部伤亡严重的消息散布出去,岂不是涨北伐军的志气?” 池田道夫的眼珠儿滴溜溜转了两圈儿,似乎的确是这么回事儿,不由得感叹道:“杨司令的确很厉害。” 杨威无奈地耸了耸肩道:“所以说,扩军也是无可奈何的事情,可一旦要考虑到扩军,军需就让人头疼了。” 池田道夫非常有眼『色』地拍了拍胸脯道:“杨司令,这件事情就交给我们大日本帝国来处理,只要你一心听从我们的指挥。” 自始至终,什么盟军也好、服从也罢,在杨威看来都是池田道夫的一厢情愿,反正他杨威是从来没有点头答应过,池田道夫只是嘴上过瘾却也让杨威浑身不舒服,若是不狠狠敲上一笔的话,实在是对不起杨威忍辱负重。 只见杨威面『色』凝重道:“除了军需之外,武器也是必不可少的。这一仗中武器耗损眼中,我本来还打算用法国人送来的这五百挺捷克造布拉格一型轻机枪装备一个旅的兵力,现在看来是不行了。” 五百挺?杨威这起价可不低,他这一张口至少也是要比五百挺翻上一倍的,可杨威这话里还有另外一个意思就是老子就要这么多,不给我就跟法国人走了,池田道夫额头青筋毕『露』,卯足了劲儿才缓缓点头道:“这些武器我们大日本帝国会为你提供,只要你一心听从我们的指挥。” 然而杨威并不打算就此罢休,他继续道:“除此之外,我发现北伐军的炮火实力还是非常强悍的,而且还有一部分保存实力,我在审讯被俘士兵时听说北伐军还有日制与英制、法制的七十五毫米野炮四十余门,若真是如此,以我军现在的实力绝对难以抗衡,如果池田先生方便的话,我还需要一百零五毫米口径的压制火炮至少二十四门,这样我可以装备一个炮兵团。” 说到这里,杨威欣赏着池田道夫快要吐血的痛心表情,意味深长道:“我想应该没问题吧?如果不方便的话,我可以自己去德国人那里想想办法。” 淬血山河148 法国人不够还有德国人?池田道夫一摆手,斩钉截铁道:“没问题!只要你一心听从我们的指挥。” 池田道夫连说了三遍要求杨威听从指挥,可这重点却被杨威完全忽略了,心满意足的杨威伸了个懒腰道:“既然这样说定了,那就还请池田先生加紧速度准备军需和军饷,北伐军可是说不上什么时候就会打过来的。” 杨威得了便宜卖乖,池田道夫却只能忍气吞声道:“杨司令的要求都得到了满足,是不是也能将这些武器送回去了?” 杨威几乎是将池田道夫推到门口,指着在烈日下搬运重物叫苦不迭的战士连连应声道:“放心,我亲自看着他们把武器送回去!” 第一百四十九章 十字街商店 杨威将池田道夫送走,目送这身高堪称三等残疾的日本人钻进别克汽车一溜烟消失在视线之中,杨威才终于忍不住笑了出来。 身后的战士还在怨声载道,杨威转过头来大笑道:“行了,都别装样子了!” 一边说着,杨威一边抬脚踢向身边的一口箱子,杨威毫不费力便将那箱子踹得在地上翻了好几圈,邢军笑着单手将箱子提起来扔到一边道:“那日本人要是知道司令拿空箱子糊弄他,恐怕早就气死了。” 恐怕池田道夫这辈子都不会想到自己居然被杨威的几个空箱子给骗了,事实上根本就没有什么法国人支援的武器,杨威早就料到战争结束之后,池田道夫绝对要找上门来,而杨威正愁着没人为自己征兵救贫的事情买单,巴不得池田道夫上门来受骗。 杨威早已在南京安排好了特种侦察员跟踪池田道夫的一举一动,在得知池田道夫登上前往杭州的列车之后,杨威便准备了这么一出戏,以他对池田道夫以及日本方面意图的了解,杨威特意安排了法国人的戏份,像是日本人这号吃独食的货绝对会不惜一切代价拉拢杨威,到时候开什么条件都全凭杨威心情了。 淬血山河149 回想起池田道夫那令人怜悯的愚蠢,杨威无奈地耸耸肩道:“没办法,兵不厌诈。” 杨威话音未落,汽车引擎的声音便由远及近,刚好停在了杨威眼前不远处,车门打开之后,一双白皙修长的腿由汽车中迈了出来,精致的小短靴上是一条熨烫得笔直的灰『色』马裤,黑『色』夹克拉链拉到胸口,傲人的双峰挺立,沿着修长的脖颈勾勒出一道诱人的弧线,而与这无可挑剔的身材相匹配的,是一张美艳动人的面颊。 当杨威与那双碧蓝『色』的眼睛直视在一起的时候,顿感万分惊讶,来者居然是苏菲。 苏菲轻盈地从汽车中迈出来,那双勾人夺魄的眼睛风情万种地与杨威对视一眼之后,苏菲转身跑到了汽车的另一边,毕恭毕敬地拉开了车门,还体贴地伸出手来挡住车门上方,犹如一位优雅的绅士,可见车里的另一个人必然身份不凡。 杨威的目光随着苏菲的动作落在了一名女子脸上。 浅亚麻『色』的头发将女子的肤『色』衬托得更加白皙,干练的短发随意挽在耳后,看起来极其精干,尤其是那双碧蓝『色』的眼睛,满是坚毅倔强的神采,透过微微抿起的嘴唇可以感受到其『性』格中的挑剔和严苛,这名女子的身材较为消瘦,远远不如苏菲一般丰满,但结实匀称的线条清晰可见,紧身夹克马裤长靴穿在她的身上看起来远远要比苏菲要更加洒脱利落。 可以看出,这名女子的身份要在苏菲之上,苏菲在她的耳边低声耳语几句之后,女子径直向杨威走了过来,英姿飒爽地伸出手来与杨威握手,大方地自我介绍道:“杨司令,你好,我是安吉拉.怀特。” 苏菲站在安吉拉.怀特身后,对杨威俏皮地挤了挤眼睛道:“怀特长官是我的上司,她对杨司令非常感兴趣。” 杨威心说我的乖乖,这是走了什么桃运,女人接二连三地送上门来,杨威顿时感到额头冒了一层细密的汗珠儿,要知道,女人可比男人不好对付多了。 脸上客客气气地和安吉拉.怀特打过招呼之后,杨威带着两人来到了会客厅中,安吉拉.怀特毫不客气地在杨威对面的沙发上坐了下来,翘着腿将杨威上三路下三路看了个遍之后,才缓缓开口道:“关于百丽汇的事情,我全部听说过了,这件事让我对杨司令敬佩不已。” 看来这安吉拉.怀特在中国生活的时间不短,对于汉语不仅仅是会说,而且还很懂,不管是内在还是外在,都让杨威觉得这个安吉拉.怀特是个不可小觑的角『色』。 安吉拉.怀特欠了欠身道:“既然杨司令已经知道了我们的身份,那么我也就直言不讳了,苏菲是我非常得意的下属,在情报和伪装方面都非常精通,却被杨司令一眼识破,这令我感到非常惊讶,不知道杨司令是否接受过谍报方面的特别培训?” 谍报培训?杨威不禁失笑,自己不过是在后世看了太多侦探小说,才得以培养出了如此敏锐的洞察力,更何况苏菲最大的败笔就是那么刻意地来接近这个生来就没有女人缘的家伙,不是另有所图还能是什么? 不过杨威没心情和安吉拉.怀特胡扯,既然安吉拉.怀特直来直往,杨威也开门见山道:“非常抱歉,我对两位的身份并不清楚。” 安吉拉.怀特不以为然地撇撇嘴道:“我和苏菲隶属私人情报组十字街商店,不知道这样说是否足以表达我们的诚意了。” 听到安吉拉.怀特自报家门,杨威的确深感吃惊,十字街商店在后世的不少谍战小说中屡次出现,这个并不存在于现实中的商店可以买到这世界上的所有情报,大到军事机密小到边新闻,只要是发生过的事情就没有他们无法知晓的,而且最令人惊奇的是十字街商店的创办人是一位妩媚动人的美国女人。 杨威压根儿没想到十字街商店居然会找上门来,而且如此毫不避讳地自报家门,要知道,这是情报工作人员最为忌讳的行为。 安吉拉.怀特坦然地望着杨威,丝毫不认为自己的坦诚会造成什么过失,一方面是因为安吉拉.怀特曾搜查过大量关于杨威的资料,对于此人的『性』格和品行做过严格分析,另一方面则是安吉拉.怀特并不担心杨威会对自己构成威胁,作为私人情报组织一员,杨威的死活对于安吉拉.怀特来说并不重要,而她也有足够自信能让杨威瞬间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这种自信,从安吉拉.怀特犀利的目光中便能察觉到。 淬血山河149 杨威深吸了口气,借着端起咖啡慢慢嘬饮的功夫思虑了片刻,这才缓缓开口道:“那么,不知道二位此番前来有何贵干?” 安吉拉.怀特没有说话,倒是苏菲嗔怪道:“当然是欣赏杨司令,能够让怀特长官欣赏的人可不多。” 被一个高傲的女人所欣赏似乎并不是什么值得高兴的事情,杨威面无表情道:“过奖。” 这冷淡的态度让苏菲很是不满,站在安吉拉.怀特身后的她跺着脚高声道:“怀特长官可是曾经与玛塔.哈莉合作执行过行动的!” 第一百五十章 反谍专家 玛塔.哈莉,一战时期神秘莫测屡战奇功的谍海女皇,其美貌与智慧无人匹敌,曾为德国窃取大量协约国军事机密,其中包括号称法国排水量最大的贝特罗号的沉没,英法联军研制的19型坦克设计图纸泄『露』导致英法联军在战场上造德军重创,等等与情报脱不开干系的战争中都少不了玛塔.哈莉的身影。w w. vm) 据统计,一战期间的短短几年中,由玛塔.哈莉送出的情报导致五万名英法联军士兵命丧沙场,更令数量高达十七艘各类型军舰在这名娇柔女子的手上沉没。 能够与玛塔.哈莉合作已经足以作为战绩来证明安吉拉.怀特的能力,难怪苏菲信誓旦旦地声称能够得到她的欣赏是多么难得。 杨威打量着安吉拉.怀特,经过苏菲的大肆吹捧,安吉拉.怀特依旧喜怒不形于『色』,就好像刚刚说到的根本是别人一样,平静地望着杨威道:“我这次前来是想要与杨司令合作。” 这话刚一出口便让杨威感到震惊不已,自己和安吉拉.怀特合作?这简直是国际玩笑,自己又不缺情报,凭杨威现在的敌人还不至于要请十字街商店出手相助的级别,更何况杨威自己手下也有负责情报工作的特种部队。 淬血山河150 安吉拉.怀特不愧为情报老手,仅仅只是一个表情便看明白了杨威的心思,安吉拉.怀特解释道:“这一次合作并非是就情报任务合作,我是想邀请杨司令为十字街商店的女人们指点一二。” 年轻有为且战果辉煌的安吉拉.怀特身为十字街商店中国区域的主管,对于手下的们是非常满意的,尤其是容貌艳丽智慧过人的苏菲,所以在得知杨威仅用了几分钟时间就识破了苏菲的身份时,安吉拉.怀特立刻感到震惊不已,与此同时也感到后怕,幸好苏菲当时执行的工作并不算太危险,而杨威也不是心狠手辣之辈,否则苏菲恐怕早就已经命丧黄泉了。 在安吉拉.怀特的脑海之中,以往对中国人的看法被彻底颠覆,高傲如安吉拉.怀特一般也忍不住亲自登门拜访这个观察敏锐的中国人。 杨威当下便明白了安吉拉.怀特的意图,原来是希望自己从反间谍的角度对她们进行指导工作,以避免她们的情报人员身份会暴『露』。杨威眯着眼睛想了想道:“进行指导倒是没什么问题,只是……” 一直以来杨威都有一种预感,只要是和女人搀和在一起就没什么好事儿,最让人头痛的是对付女人不能像对付男人那么干脆利落,对于不喜欢拖泥带水的杨威来说的确是头疼的事情。 杨威意味深长地拖着长音道:“只是我需要一个理由,我为什么要帮你们?” 苏菲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来到了杨威身边,那双纤纤柔夷在杨威的颈侧流连缱绻,带着芳香的呼吸就缠绕在杨威耳边,轻声道:“杨司令想要什么样的理由呢?我们可是会为你提供非常丰厚的报答的。” 这语调之中满是妩媚的诱『惑』和撩人的暧昧,苏菲尤其意味深长地加重了“丰厚的报答”那几个字,其中隐喻暗示的意味不言而喻,然而杨威却耸了耸肩膀,轻描淡写一句道:“苏菲小姐的报答,杨某恐怕无福消受。” 苏菲瞪着眼睛,还从来没有哪个男人会如此冷漠无情地拒绝自己的温柔,这个杨威真是个怪胎! 然而安吉拉.怀特的眼中却不经意地流『露』出了些许对杨威的赞许,在情报部门工作多年,安吉拉.怀特深知情『色』乃是男人的大忌,有多少男人『迷』倒在十字街商店美艳动人的姑娘裙下最终连『性』命都丢了? 不得不说,杨威的答案让安吉拉.怀特对他更加满意,加上安吉拉.怀特生『性』直爽大方,理所应当道:“我们会支付学费,而且我保证价格绝对会让杨司令满意。” 安吉拉.怀特答应以每次五万美金的价格向杨威支付培训费,这个价格倒是让杨威吃了一惊,看来作为情报工作人员的安吉拉.怀特的确收入不菲,否则也不会出手如此阔绰,在自己一心敛财的时候有这么好的交易送上门来,杨威没有理由拒绝。 双方当下商定好,杨威将指派邢军、方大成、王笑、李铁刚和钱成山五人作为为安吉拉.怀特提供培训的教官,他们五人曾经经受过严格的特种训练,在情报侦察方面更是最为擅长,经过杨威亲自培训的几人在间谍和反间谍方面的能力毋庸置疑,从反间谍的角度来培训间谍,无疑是最无懈可击的方式。 培训的决定一拍即合,杨威起身送两人出门,苏菲缠在杨威的身边,好奇地打量着周围道:“杨司令,你的练兵场在哪里?我一直觉得练兵非常有趣,不知道能否带我参观一下?” “不能,”杨威不假思索便斩钉截铁地否定了苏菲的请求,因为一点学费就带情报人员去参观自己的练兵场,杨威还没有愚蠢到那个程度,他满含歉意地笑着道:“苏菲小姐,我不会忘记你的职业身份,你自己更该记得。” 苏菲气鼓鼓地撅着嘴,怒视着杨威道:“真是小气!那借用一下你的卫生间总不是问题吧?” 兵营里面并无女『性』,苏菲只能用杨威办公楼里的卫生间,他耸了耸肩膀道:“不介意,出门左转。” 安吉拉.怀特和杨威随意闲聊了几句,杨威这才知道安吉拉.怀特从年幼时便进入情报部门工作,虽然年仅二十五岁,却已经有了十几年的工作经验,之前一直活跃在一战战场上的她已经是情报老手了。杨威心中暗道,认识这样的人也不无好处,或许有一天能够给自己提供帮助。 苏菲在卫生间里磨蹭了好久才出来,不情不愿地和安吉拉.怀特一起迈入汽车扬长而去,杨威望着她们离开之后便快步进入了办公楼中仔细搜查了一遍,终于在杨威办公室房门下的缝隙里找到了一枚窃听器。 淬血山河150 杨威不禁摇头苦笑,已经暴『露』了身份还要玩这种把戏,恐怕只能说安吉拉.怀特和苏菲实在是太低估自己了。 杨威立刻召来了邢军、方大成、王笑、李铁刚和钱成山,向几人部署为十字街商店提供的培训内容,而重中之重则是要调查十字街商店的合作伙伴,也就是情报供应方,到时候自然知道是谁在从中捣鬼。 想到自己天衣无缝顺水推舟的计划,杨威心中暗笑,这次是谁算计谁,就不好说了。 第一百五十一章 专利遭拒 杨威的征兵工作进行得十分顺利,在解决了难民问题的同时,也扩充了杨威自己的军队,可谓是一举两得。 杨威扩编军队,被招入的难民也算是衣食无忧,至少不用再沿街乞讨为生计犯愁,这消息很快不胫而走,每天都有大批难民挤在杨威设立的派粮征兵点前,几条街道都被难民挤得水泄不通。 前来投军的人数增多,杨威却开始头疼了,虽说有日本人的资助,征兵数量和军饷不成问题,但是大部分难民的身体素质实在是差强人意,完全达不到杨威的标准,其中不乏老弱病残,一家老小几张嘴都在等着吃饭。 对于他们的苦苦哀求,冷漠拒绝让杨威感到于心不忍,但部队毕竟不是福利院,只要进入军队就注定了是要上战场的,就算是为他们自己负责,杨威也不能将他们编入军中。 思来想去,杨威决定亲自去一趟上海,与几家工厂商谈一下,看看是否能够将这些难民征收为工人。虽说这并非杨威的责任,却压在他的心头让他无法置之不理。 淬血山河151 杨威带着铁牛从杭州赶到上海的时候已经是华灯初上,两人来到了英租界的华尔生酒店住了下来,稍作整理之后便来到酒店大堂准备用餐。 夜『色』低沉,英租界一片灯红酒绿,杨威坐在窗边,心不在焉地切着牛排,心中则在考虑着该将那些工人安置在哪里,想来想去,凭着杨威在上海滩的人际关系,最能为自己提供帮助的大概就是冯.博克斯和徐艳。 冯.博克斯与多家武器工厂有合作关系,但是大部分工厂都远在海外,只能通过他的关系在附近几家工厂寻找接收单位。而徐艳的话,只要把这位徐大家哄高兴了,机会还是非常多的,每天进出丽人春宵的不是军政要员就是富甲商贾,想要让她为自己牵线搭桥并非难事。 杨威正在这样想着的时候,却突然听到一旁的桌子上异常喧闹,他疑『惑』地转过头去,便看到两名英国人正在大声训斥一名中年中国男子。 位于英租界的华尔生酒店乃是英国商人营办,出入于此的多半是在上海经商的英国商人,其中不乏一些贵族产业,虽说都是些横行在英租界乃至上海滩的角『色』,但是不得不说英国人表面上的绅士风度还是非常到位,很少出现如此大吵大闹的情况。 站在一边的那名中年男子面无表情地望着暴跳如雷的英国人,他身上穿着一套过时的灰『色』西装,已经被洗的破旧泛白,一身皱皱巴巴,皮鞋上还黏着泥土,尤其是那一脑袋的头发『乱』蓬蓬的如同鸟窝,真不知道门童怎么会让他进来。 两名英国商人怒骂道:“为什么又是你?我的上帝,真是够让人讨厌的,你们中国人难道就只会跟在别人身后摇着尾巴哀求吗?真叫人头痛!” 英国商人自以为在自己的地盘撒野,却没想到旁边还坐着其他中国人,比如杨威,在听到这话之后,杨威立刻起身来到三人身边,冷眼瞥了英国佬一眼,不满道:“麻烦你再重复一下刚刚的话。” “为什么!”其中一名英国人想都不想便高呼一声,但是在他看到杨威的穿着打扮尤其是腰间有意无意『露』出来的那把m1911b半自动手枪之后,他的态度立刻缓和了很多,一脸无辜道:“这个人已经没完没了地追在我们身后很久了,难道我都不能抱怨一下吗?” 杨威转过头来将那名中年男子打量了一下,他的手中还拿着一叠厚厚的资料,杨威饶有兴趣地接过来看了看,资料中大部分都是化学式。 英国商人颇为嫌弃地哼了一声道:“只是凭一个微不足道的专利就想要工厂的股份,这也太好笑了吧,真不知道中国人的脑袋里面想的都是什么。” 杨威斜睨了英国商人一眼,那威严而又冷漠的目光让英国商人立刻说不出话来,默不吭声地闭上了嘴。 杨威大概看了看那叠资料,愕然发现资料中的研究成果居然是no3c17h19多环生物碱。 no3c17h19多环生物碱为非常重要的制『药』原材料之一,在民国时期,中国的多环生物碱出口量相当之大,足以达到令人难以想象的程度,即便是在世界经济大萧条时期依旧保持着庞大的出口量,其产量占世界产量百分之八十左右。 多环生物碱的潜在市场十分可观,其利润更是令人咋舌,但英国人看来完全没有看到市场,反倒是趾高气昂道:“我们没必要费大价钱建造工厂只是为了生产这样的产品,陆先生,我说的已经够明白了,希望你以后不要再缠着我们。” 姓陆的中年男子还想要争论,杨威却将他一把拦住,二话不说将中年男子带到了楼上的房间里。 中年男子名叫陆衡友,毕业于加利福尼亚大学,专业为化工专业,回国之后一直潜心研究化学方面,希望以此报效国家。陆衡友埋头研究近十年,才终于研究出了no3c17h19多环生物碱,兴奋不已的他立刻带着自己的研究成果与国内诸多工厂联系制造,可当时眼界实在短窄的中国商人对no3c17h19多环生物碱根本不感兴趣,失望不已的陆衡友继而联络多名外国商人,可得到的答案全部都是毫不犹豫的拒绝。 陆衡友一脸骨灰级学霸的模样,梗着脖子很是愤青地望着杨威,怒声道:“这位先生,你为什么要从中捣『乱』?我差一点就可以说服他们了。” 看来陆衡友果然和当代诸多知识分子一样,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英国商人都已经如此明显地拒绝了他的要求,可陆衡友居然还妄想能够说服他们。 淬血山河151 这种除了钻研之外一无所知不懂变通的书呆子令人很是头痛,杨威冷眼瞥了他一眼之后哼笑道:“陆先生,难道你以为他们会为你投资?no3c17h19多环生物碱的市场现在还有待开发,在这个时期不会有人为这种冷门产物埋单。” 杨威声『色』俱厉不留情面地说出了陆衡友心知肚明但不肯承认的事实,这让陆衡友感到十分难以接受,他颓然坐在椅子上,鸡窝一样的脑袋重重地垂了下去。 “但是,”杨威说到这里之后突然话锋一转道:“我可以向你保证,不出五年,no3c17h19多环生物碱的市场会有天翻地覆的改变,届时将成为支撑制『药』业发展的主要原料。” 听到杨威的话,陆衡友突然抬起头来,兴奋不已地望着杨威,并不是因为杨威信誓旦旦地保证no3c17h19多环生物碱的市场,而是因为杨威说的这一番话,正是陆衡友多次用来游说商人的理由,陆衡友感到自己如同觅到知音一般,双眼放光兴奋不已。 第一百五十二章 创办工厂 如陆衡友一般,杨威也感到兴奋不已,此番自己前来上海乃是为了寻找工厂接纳难民做工,但是在无意间遇到陆衡友之后,杨威的心中立刻冒出了另外一个想法,与其想方设法为难民寻找接纳工厂,为何不自己营办一家工厂?在接纳难民的同时还可以盈利,简直是一举两得。 从后世而来的杨威熟识历史,多环生物碱的发展更是得到了历史的见证与肯定,据史料记载,当时多环生物碱生产量最大的两家工厂每日盈利额可达四万元之多! 杨威隐约感到自己碰上陆衡友也是老天冥冥之中安排,这么好的商机既然砸在了自己的头上,杨威就没有让它白白溜走的理由。 陆衡友打量着杨威,这个微胖的男人气质非常特别,眼神之中的自信强而富有感染力,然而陆衡友在与杨威对视片刻之后,却将自己的目光挪开了。 杨威那种自信而无所畏惧的眼神让陆衡友感到畏惧和羞愧,屡遭挫折的他已经对希望极为敏感和抵触。 淬血山河152 在发现陆衡友逃避的目光之后,杨威开口道:“陆先生,当今年代,人们对多环生物碱的认知还十分匮乏,想要说服商人投资建厂希望渺茫。但是,我愿意投资建厂,请你负责工厂的生产与研究项目。” 陆衡友已经经受过太多次的失败,听到杨威这话之后,突如其来的希望不免让他惊愕万分。然而这希望实在太突然,让陆衡友感到无法相信,他抬起头来,用难以置信的目光望着杨威,愕然不已道:“你?投资建厂?” 杨威微笑着点点头道:“没错,就是我。” 陆衡友再次将杨威打量了一遍,他可以肯定这个男人不是疯子却无法相信他的疯话,从杨威的穿着打扮来看,虽然并不需要担心资金的问题,但是关于多环生物碱的投资项目,他已经遭到多家财力雄厚的外国企业拒绝,陆衡友不敢相信杨威会为自己投资,至少他并不在陆衡友精心拟定的投资人名单上。 陆衡友咬着嘴唇沉『吟』片刻后,小心翼翼地开口道:“这位先生,请问您是从事什么行业的?听起来您似乎对多环生物碱十分了解,不知道您就读于哪一家名校?” 杨威不假思索地坦诚道:“本人是杭州警备司令杨威,就读于弗吉尼亚军事学院。” 虽然警备司令的职位和弗吉尼亚军事学院毕业生的身份令陆衡友惊讶不已,也使他对杨威的态度恭敬了不少,但对于办厂的事情,陆衡友却显得绝望不少,他客客气气道:“杨司令,刚刚多有冒犯,还望见谅。只是办厂投资的事情,我想杨司令恐怕还不是很了解,化学产业并非一知半解即可染指的产业,杨司令如此贸然行事对彼此都无益处,此事还是就此作罢,将来有机会再见。” 陆衡友说完起身就要走,铁牛连忙上前将他拦住,心绪烦『乱』的陆衡友立马犯了一根筋的脾气,甩开铁牛的大手,对杨威高声道:“杨司令,办工厂不是小孩子扮家家酒,说做就能做的,我这样说也是为了你好,没必要白白把钱损失掉,那么多化工商人都如此谨慎,更何况杨司令一个门外汉!” 对于陆衡友这种搞科研的人,杨威在后世见得多了,不管他们职位高低能力多少,看待门外汉时都是一副趾高气昂高高在上的模样,对此杨威已然是领教多次。 而杨威还未开口,铁牛便闷声闷气地鄙夷道:“陆先生,你还不知道俺们司令是啥样人,凡是俺们司令要做的事情,那可就没有做不成的!” 铁牛信誓旦旦地拍着胸脯,陆衡友望了望铁牛,又望了望杨威,只见杨威浅笑道:“陆先生大可不必如此担忧,财力物力方面绝无问题。” 陆衡友气急败坏地摆摆手道:“杨司令,我说了这么多次你还不明白是不是?我不是担心你的能力,怕你亏损也是为了你着想不是……” 还不等陆衡友的话说完,杨威已经到了陆衡友的面前,两人四目相对,杨威一字一顿铿锵有力道:“是我看中的项目,就不可能出现亏损。” 陆衡友求学时游历多国,不说是看遍世间百态,至少也算阅人无数,但他还从未在任何人身上看到过杨威这样的自信,那震慑人心的自信让陆衡友无力反驳杨威,在听过这一番话之后,陆衡友呆若木鸡般机械地点点头道:“好,好。可是,杨司令,股份的事情怎么办?” 杨威心不在焉地摆弄着指甲,不以为然道:“股份没有,但是薪资你大可放心,我是不会亏待你的。” 陆衡友一听这话心说不好,自己一直以来最为坚持的条件就是必须要持有股份,但是杨威如此果断地拒绝,陆衡友不甘心道:“杨司令,股份是我唯一的要求。” “要求?”杨威挑了挑眉『毛』,理所应当地望着陆衡友道:“这世界上最难以被满足的就是自己的要求,你要习惯才好,更何况除了我之外不会再有人投资办厂,要么答应我的要求要么分文无有。” 如此决绝的语气让陆衡友不敢再提起股份的事情,他试探道:“那么薪金呢?如果作为工厂长,其他工厂每月至少都付一千大洋的薪金。” 这价格虽然不低,但思考片刻后,杨威咬咬牙还是答应了,陆衡友这才终于不再讨价还价,点头答应了杨威的要求。 淬血山河152 杨威心满意足地『露』出了一个笑容,他顿了顿,又想起来了什么道:“还有,从今往后我就是你的老板,我不管你的『性』格如何,对我说话的时候最好客客气气,不然的话……” 这话让陆衡友紧张不已,神经紧绷地望着杨威,只见他意味深长地笑了一声道:“我会为你准备很别致的惩罚,明白吗?明白的话,明天一早就跟我回杭州。” “明早?”陆衡友惊讶了一下,随即局促不安地搓着手道:“杨司令,可否容我推迟一两天,留在上海处理一些私事?” 虽说杨威答应出资建厂,但是陆衡友却不肯死心,还打算再拜访几位商人,然而杨威一眼便看出了陆衡友的小算盘,他冷哼一声道:“抱歉,陆厂长,你也知道我是军人出身,我对自己和手下的人要求都非常严格,你也不能例外。” 陆衡友一听这话立刻就急了,他气急败坏地望着杨威道:“杨司令,我答应为你管理工厂,但是这并不代表我会为此失去自由吧?我又不是什么军人!” 望着陆衡友怒发冲冠的样子,杨威不怒反笑地提醒道:“陆厂长,我刚刚才说过,如果你不注意你的语气我会让你体会惩罚的滋味。” 陆衡友心里咯噔一声,担忧道:“什么惩罚?” 杨威字句铿锵一字一顿道:“扣工资!” 第一百五十三章 封官受爵 等陆衡友反应过来自己上了贼船之后已经是被杨威带回杭州的时候了,杨威利用从日本人手里搜刮来的资金在杭州郊区划地办厂,按照陆衡友的要求进购生产设备,工厂进入了紧锣密鼓的筹备阶段,大批难民一部分被分配进行工厂建设工作,一部分则在陆衡友指导下进行生产培训学习。 与此同时,杨威的征兵工作也已经进入了尾声,加上原有部队人数,杨威手下的兵力竟达到七万余人。 杨威将手下的七万兵力扩编为二个师,每个整编师三万人兵力,每师辖三个旅,每旅辖二团,另编野战重炮旅一旅。 司令部会议厅中,杨威召来了参谋房少华,以及邢军、方大成、王笑、李铁刚及钱成山五人,此五人随杨威从上海转至杭州,一路上忠心耿耿任劳任怨,乃是杨威的心腹手足,加上这一段是日子的作训和实战训练,几人的能力大有提升,尤其是在德国教官斯特教官的指导之下,运兵之术大有提升。 这五人是杨威最信任之人,担任要职当之无愧,在与参谋房少华商议之后,杨威决定将几人分至各师各旅。 淬血山河153 在杨威的二师六旅中,杨威亲自担任第一师师长,邢军为第二师师长,方大成和王笑分别担任第一师、第二师副师长,李铁刚任第一旅旅长,钱成山任第四旅旅长。 几人升官封爵自然是喜笑颜开,即便是担任旅长的李铁刚和钱成山眼下各自手中也握有万人兵力,转眼已经是今非昔比,邢军不由得感慨道:“想当年可是万万没想过会有今日。” 杨威面『色』如常地望着几人道:“没想到的事情还在后面。你们尚且不用高兴太早,权力越大,责任就越重。” 杨威此言不虚,经过此次征兵之后,虽然在兵力上大有提升,但是质量却远远不如过去,整体素质的下降乃是必然的。杨威望着几人道:“听着,你们不是齐燮元之流手下的游兵散勇,你们是铁骨铮铮的军人,是要上场杀敌浴血奋战的,所以自由散漫绝对不需在我的军队之中发生。从现在开始加强新兵作训强度,立刻开始为期一个季度的大练兵,由斯特教官拟定新的作训方案,训练强度只能增不能减。” 邢军一听这话就皱起了眉头,此次征兵上来的战士大多都是难民或是附近的农家子弟,若是说体力的话,与之前几次征兵时征入的壮汉相比自然是相形见绌,突然加以高强度训练只怕是会吃不消,邢军犹豫了片刻开口道:“司令,这作训是不是还是循序渐进为好?” 杨威瞪着眼睛道:“邢师长,你现在心疼他们就等于害了他们,将来在战场上,子弹可是不会心疼他们的!我们是军人,如果连这点苦都吃不了怎么能浴血沙场?听我的命令,全部加强训练强度,今天累死一个将来战场上就少抬回来一具尸体。军人就是要如此严格地要求自己,万万不能自由散漫,要以铁一般的纪律严格要求自己,明白吗!” 邢军、方大成、王笑、李铁刚和钱成山几人听过这话之后立刻精神抖擞地高声答道:“明白了!” 杨威满意地点头,凝眉想了想后继续道:“近来我还发现了一个问题,就是食堂的浪费情况,告诉那些战士,虽然他们现在不用担心没饭吃,但是粮食不是天上掉下来的,锄禾日当午容易吗?我可以让他们吃饱饭但是绝对不允许他们浪费一粒米,今天肆意浪费明天就要饿肚子。传我的命令,军规中加一条,凡是发现浪费粮食的情况一律扣军饷!” “是!” 杨威甩手便要离开,走到门口时突然想到了什么,转身望着邢军道:“对了,叫你手下的人去一趟满香楼。” 邢军愣了一下道:“司令有何吩咐?自从海龙帮被剿之后,满香楼还算太平。” “我知道,”杨威打了个哈欠,懒洋洋地摆着手指头数道:“我是让你叫人到满香楼去买点酒菜回来,要酱烧排骨、卤猪蹄、西湖醋鱼、红烧狮子头和西湖牛肉羹,本司令这几天太累,得好好补补,实在是懒得出门。对了,路过九记的时候别忘了买两个羊头。” 杨威说完扬长而去,留下房少华和邢军、方大成、王笑、李铁刚、钱成山几人面面相觑,怎么也不敢相信“勤俭节约”、“不怕吃苦”这种话是从杨威嘴里说出来的。 刚推门而出,杨威便看到了正局促不安地在走廊中徘徊的铁牛,杨威打量着铁牛道:“出什么事了?一脸心神不宁的?” 铁牛那张国字脸立刻憋得通红,双拳紧攥身板挺直,紧张万分地望着杨威道:“司、司、司令!” 阅人无数的杨威对铁牛的『性』格再了解不过,生『性』憨厚的铁牛心里藏不住事儿,有什么就都摆在脸上了,杨威皱着眉头道:“想说什么就直说。” 铁牛支支吾吾了半天,才咬着牙道:“司令,你是不是在里面给他们安排官衔呢?俺都听到了,都是师长旅长,都是大官儿!” 杨威理所当然地点头道:“没错,不过本司令警告你啊,再敢站在门外偷听本司令军法处置。” 铁牛乃是粗人,不懂其中道理,反倒是一脸委屈道:“可是你们商量事儿都不带着俺啊,他们跟了司令那么长时间,俺铁牛跟着司令的时间也不短,咋不给俺个官儿当当呢。” 淬血山河153 望着铁牛那委屈的样子,杨威简直哭笑不得,虽说这话说得没错,但是杨威之所以为邢军等人安排要职,除了他们自初便追随自己之外,也是看中了这几人的能力,而铁牛在杨威身边的时间虽然不短,却并非带兵的材料。 杨威的眼珠儿转了转,思虑片刻之后,他拍了拍铁牛结实的肩膀,语重心长道:“你怎么没官?你可是本司令的警卫团团长。” “警、警卫团团长?”铁牛立马顿住脚步,惊喜不已地望着杨威道:“司令这话没逗俺玩儿?真让俺当团长?” 杨威踮着脚,热情地将铁牛的肩膀搂了搂道:“那是当然,你想想,你每天跟着我的时间可比邢军他们跟着我的时间长,本司令能亏待你吗?师长旅长都是累人的差事,根本不如警卫团团长清闲,本司令可是将最好的官职留给你了。” 铁牛兴奋地搓着手,脸颊绯红地望着杨威,他咂咂嘴,期待不已道:“那,司令,他们手下都那么多人,俺这个警卫团团长管几个人?” 杨威伸出一根手指头晃了晃,铁牛兴奋道:“一万?” 杨威摇摇头,缓缓地沉声道:“一个!” 第一百五十四章 衣柜藏娇 邢军派人将满香楼的饭菜送进杨威房里之后,便看到蹲在楼下门口的铁牛,这大块头此时正蹲在地上,抓耳挠腮满脸愁怨,邢军不免纳闷儿道:“铁牛,在这儿干什么呢?” 铁牛转过头来,眼泪汪汪地望着邢军道:“我好像被人给骗了。 ” 被骗?司令部里还有人敢骗铁牛这大块头?邢军连忙靠在铁牛身边,拍了拍铁牛的肩膀道:“到底是怎么回事儿?给我说说看。” 铁牛一脸悲痛地望着邢军道:“邢师长,警卫团团长是不是大官?” 邢军不假思索地点点头道:“是啊,怎么,司令提你做警卫团团长了?” 淬血山河154 铁牛咬着嘴唇,委屈地应了一声之后竖起了手指头道:“是团长倒是不假,可是司令说俺的警卫团就俺一个人,下面一个兵都没有,俺是不是被骗了?” 一听这话就知道铁牛是被杨威给忽悠了,邢军朗声大笑道:“铁牛,手下没兵也是好事儿,要不还要让你带兵『操』练,那才真叫苦呢,这警卫团团长才是清闲差事。” 杨威能骗得了铁牛,邢军可骗不过,铁牛梗着脖子高声道:“那俺不管,你们手下那么多人威风得要命,凭啥俺就一个光杆!这警卫团团长俺不干了!” 说罢,铁牛气呼呼地甩手就走,邢军赶紧追上前去道:“兄弟别闹,你若是走了,司令的安危谁来负责?警卫团就你一个人那是因为你艺高人胆大,司令对你放心,只要你一个就够了。” 铁牛『揉』了『揉』眼睛,将信将疑道:“真的?” 邢军忙不迭点头道:“那是当然,司令去哪里都带着你,这不就已经表现出对你的信任了吗?好兄弟,赶紧回去守卫,司令的安全可全都靠你了。” 这话让铁牛心里舒服不少,他低下头犹豫一下,拍着肚子道:“那俺都是团长了,吃个宵夜再回来总行吧?” “行行行,”邢军勾着铁牛道:“走,今天恭贺咱们铁牛荣升警卫团团长,我做东给你庆贺。” 邢军带铁牛去庆贺他荣升虚职,可他们没想到就在这个档口,一个黑影趁夜偷偷『摸』进了杨威的司令部。 一通酒足饭饱之后,杨威泡了个澡,心说这才是男人的生活,大口喝酒大口吃肉,做军阀至少要比做宅男好得多,他心满意足地裹着睡衣离开浴室,刚走到卧室门口,杨威的脚步便停下了。 卧室门虚掩着,心思细密的杨威清楚记得门是被自己关紧了的。 此时的杨威立刻酒意全消,自从发生了红娘子周玫儿夜闯浴室的事情之后,杨威立刻明白了随着自己地位的提升,危险也是无处不在的。尤其是自己大败北伐军之后,全国上下口诛笔伐,一口咬定自己乃是叛国『乱』匪,暗杀之事也不足为奇。 幸好吸取教训的杨威在走廊的画框后藏了几把m1911b半自动手枪以备不时之需,此时正好派上用场。 杨威蹑手蹑脚地来到一幅油画前,小心翼翼地掀起画框,『摸』出了m1911b半自动手枪握在手中,轻轻靠近了房间门口。 房间里全无声响,杨威通过门缝眯着眼睛将房间扫视一周,整洁的房间一目了然,并未发现任何可疑之处,然而杨威就是能够察觉到房间中陌生的气息,他对自己雷达一般敏感精准的直觉从不感到怀疑。 杨威随手『摸』到了一边的瓶握在手中,电光火石间突然将瓶伸进了房间里,然而藏在房间里的人却没有任何反应,杨威顿感吃惊,暂且不说经验丰富的杀手,只要是个专业人士都会迅速做出反应冲瓶开枪。 看来『摸』进来的或许是个小偷,杨威立刻放松了警惕,随手打开电灯将房间扫视一周,立刻看到了大衣柜『露』出的衣角,杨威想都不想便将衣柜打开,随即便看到了一个瑟缩不已的年轻人。 盖着半张脸的贝雷帽,衬衫和背带裤,一双明显太大的皮鞋,这身穿着打扮倒不像小偷,即便这身行头是偷来的,专业小偷也不会穿着过大的皮鞋出来行窃,最重要的是这个小偷居然背着相机! 杨威打量着筛糠一般颤抖着的年轻人,眉头不由自主皱了起来,尽管只是半张脸,却让杨威感到十分熟悉,这绝对是自己曾经见过的人。突然间,杨威的脑海之中闪现出一张脸,他的嘴角立刻『露』出了笑意,手指指着年轻人的胸部,指尖上下晃动了一下道:“跟我躲猫猫呢?一个女人半夜『摸』进男人的房间,你想对我图谋不轨?” 淬血山河154 年轻人立刻摇头,压低了嗓音道:“不是!” 虽然对方极力伪装自己的嗓音,但从那局促不安的表情中,杨威还是立刻分辨出对方的谎言,他不假思索地一把将手压在了年轻人的胸前用力『揉』搓了一把,理直气壮道:“这么软,明明就是女人!” 灌入杨威耳中的并不是他自己的声音,而是一声尖锐的惊叫,随之呼啸而来的便是一只娇小的手掌,对着杨威的脸上便劈了下来。 说时迟那时快,杨威一把攥住了女人的手腕,横眉立眼地望着那女人道:“秦梦瑶秦小姐,擅闯司令部我可以饶了你,但是要是想动手打人的话,这事情我们可是另有说法。” 不错,此刻站在杨威眼前的“年轻人”便是记者秦梦瑶,当初杨威在闸口血战法租界便衣巡捕和日租界宪兵队时,唯一一名勇于冲入战场进行报道的便是这位秦梦瑶小姐,她的胆识和美貌都给了杨威很深刻的印象,即便是穿着男人的衣裳都遮挡不住她的天生丽质,反而显得别有情趣。至于胆量嘛,更是不在话下,居然连警备司令部也敢擅自闯进来? 秦梦瑶擅闯警备司令部,只是想看看杨威这个谜一样的人物背后到底有什么秘密,为何能够在如此短暂的时间内从一个街头混混摇身一变成为杭州警备部司令,为此她千里迢迢从上海赶来,对于擅入警备司令部更是做好了心理准备,只要能够拿到第一手资料,即便是上刀山下油锅也在所不惜,但她万万没想到杨威会吃自己豆腐,而且还是如此的理直气壮! 秦梦瑶怒从中来,她狠狠一脚踩在杨威穿着拖鞋的脚背上,顿时疼得杨威缩了一下,秦梦瑶本想趁机逃跑,然而杨威死死攥着她的手腕不肯松开。 两人扭成一团,秦梦瑶不但没能逃跑,反倒被杨威拖着重重摔在床上,他的脸距离秦梦瑶就只有一寸不到的距离,近到可以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第一百五十五章 利诱威逼 那临睡前的两杯酒对杨威来说根本算不了什么,以为有刺客闯入房间时杨威更是感到酒意全消,可不知怎地,面对秦梦瑶撩人的身材,尤其是男式衬衫下的娇柔给人带来的无限遐想,又让杨威的意识有些『迷』离。 窗外的月光洒在秦梦瑶的脸上,那张面庞玲珑娇俏,杨威不由自主地往前探了探。 秦梦瑶忽闪着浓密的睫『毛』,浑身绷紧了,一动不动地望着杨威,这张脸似乎并不那么令人讨厌,也全然无法联想到什么祸国殃民的军阀,尤其是双眼中的『迷』离,那鼻息中淡淡的酒意,似乎让秦梦瑶也醉了一般,她吞了口口水,已经猜到了杨威的下一步举动,但是自己不但没有畏惧或是厌恶,反倒好像在期待着什么。 温热的拥抱在杨威的体内化作熊熊燃烧的烈火,他感到无法思考,想都不想便狠狠吻了下去。 秦梦瑶的嘴唇无比柔软,如同一池春水让杨威深陷其中,然而当他的舌头霸道地撬开她的贝齿时,秦梦瑶突然惊醒,像只受惊的小鹿般用力挣扎起来,用力咬在了杨威的嘴唇上。 淬血山河155 血『液』在两人的口腔之中晕染开来,氤氲的咸腥血气使杨威身体中男『性』独有的霸道瞬间苏醒,铁钳一般的双手死死箍住秦梦瑶,让她动弹不得,火热的双唇在她的脖颈之间游走,每一寸肌肤上都被烙印下了他的痕迹。 不停挣扎着的秦梦瑶不由自主发出了一声娇喘,撩人的呻『吟』从她的喉咙中溜出来,像弓似的绷紧了的身子渐渐疲软下来,瘫在了杨威的怀中,任由他的手掌侵略着自己的领地,轻轻探入她的衬衫之下。 就在这时,一声憨厚的嗓音在走廊中响了起来,铁牛高声道:“司令,俺回来了。” 铁牛的声音将杨威和秦梦瑶熊熊燃烧的浴火瞬间浇熄,箭在弦上的杨威瞬间疲软下来,他怒不可遏地高声喝道:“什么事儿!” 铁牛推门进来,直挺挺地对杨威敬了个礼道:“司令,俺是你的警卫团长,当然要保护司令的安全……” 话还没说完,铁牛便愣在原地,直勾勾地望着杨威和秦梦瑶,两人之间的亲密,即便愚笨如铁牛一般也看得明明白白,他立刻吃惊不已地捂上眼睛,秦梦瑶气得从背后狠狠捶了杨威一把。 杨威哭笑不得地清了清嗓子道:“这位是秦梦瑶秦记者,想要对本司令进行非常深入的采访和报道。” 秦梦瑶立刻娇声怒喝道:“胡说八道!” 杨威转过头来,笑意盎然地打量着秦梦瑶道:“我胡说了吗?秦记者难道不是想要进行采访?” 对于杨威的文字游戏,秦梦瑶无法反驳,杨威摆摆手让铁牛先退下,这壮汉立刻低着头退出了房间。 卧室再次恢复了两人之间的宁静,杨威坐在椅子上,翘着二郎腿打量着秦梦瑶,他『舔』了『舔』嘴角残存的血迹,冷笑一声道:“不知秦记者对于这次采访是否满意?” 秦梦瑶咬着嘴唇,随手抓过掉在床上的相机就想离开,杨威却高声喝住她道:“秦记者,就这样走了,我是不是有些太吃亏了?” 秦梦瑶气得连头都不会,往门口便走便怒声道:“你还想怎么样?下流!” “我说!”杨威大步上前将她一把拦住,他仅一只手便抓住秦梦瑶的肩膀,用力将她扳过来,饶有趣味道:“秦记者这样就想走?难道不该对我负责吗?虽说一个女人闯进来也算不了什么,但是你这一身男装打扮是不是不太合适?我可不想让别人说我有龙阳断袖之好,若是本司令的名声就这样毁了,你拿什么对我负责?” “呸!”秦梦瑶恶狠狠地瞪着杨威道:“放开我!” 暴怒的秦梦瑶让杨威有些恼怒,虽说怜香惜玉是男人的特长,但是秦梦瑶如此理直气壮的无理取闹却让杨威感到厌烦,他攥着秦梦瑶的手腕,将她硬生生地按在了椅子上,冷声道:“秦小姐,擅闯警备司令部是什么罪名,我想你再清楚不过。” 杨威冷下脸来,然而秦梦瑶却没有丝毫畏怯,反倒是冷笑一声道:“就算是天大的罪名,也要看杨司令有没有本事扣在我的头上,我的叔父乃是沪军都督秦都督!” 沪军都督秦泽铭?听到这个名字,杨威的眉『毛』扬了扬,难怪秦梦瑶如此“勇敢”,连闸北的战场和自己的警备部都敢单刀直入地闯进来,原来是有这样的一位叔父撑腰。 但是,说起来秦泽铭的话,杨威对这个人并没有过多的欣赏,虽然身为沪军都督,但要说起秦泽铭的政治手腕却太过软弱,虽然曾游学多国,但其从政方式却过于遭幼年时受到的儒家思想所影响,身为沪军都督却默默无闻,简直浪费了这么高的官职。 淬血山河155 杨威心中暗笑一声,泰然自若地望着秦梦瑶道:“然后呢?秦小姐,我不得不提醒你,这里可是杭州城,即便沪军都督身居要职却鞭长莫及,你觉得让你的叔父立刻从上海赶往杭州来救你现实吗?就算是快马加鞭,等打理好一切也需要两三天的时间,这两三天的时间里,我能做的事情可是很多的。” 秦梦瑶心中紧张万分,凭她对杨威的了解,深知道这种从社会底层『摸』爬滚打起来的人可是什么事情都能做出来的,她咬了咬嘴唇低声道:“那……你想怎么样?” 杨威一只手拄着下巴,懒洋洋地望着秦梦瑶道:“你放心,我好像突然对你本人不太感兴趣了,不过这件事情也不能就此作罢,不如我们做一个交易吧,一个对你来说绝对有利的交易。” 秦梦瑶疑『惑』不解地望着杨威,他能和自己做什么有利的交易?秦梦瑶试探地低声问道:“你要让我做什么?” 杨威慵懒地开口道:“秦小姐不是想来采访本司令吗?既然这样,我就给你一个绝对独家的消息,而且是会让很多人都非常感兴趣的消息。” 听到关于报答的事情,秦梦瑶的职业病立马犯了,她完全忘记了自己对杨威的抵触,迅速掏出了记事本和派克钢笔,凑到了杨威面前道:“什么消息?” 杨威忍不住笑了一声道:“你想不想知道此次作战,我剿灭了多少北伐军?” 秦梦瑶紧张得吞了口口水,杨威没有骗自己,这个消息绝对足够吸引所有人的眼球,她迫不及待地急切问道:“多少?据说至少在两万人左右。” 杨威朗声大笑后压低了嗓音,神秘地低声道:“二十万!” 第一百五十六章 “贰0萬” 杨威的话刚一出口,秦梦瑶想都不想便高声喝道:“不可能!杨司令,信口胡诌也是要有个限度的,难道你以为读报纸的公众都是傻子吗!” 秦梦瑶义愤填膺,杨威无奈苦笑,心说标题党又不是后世才有的东西,什么年代不都要讲究个吸引眼球?他挑了挑眉『毛』缓声道:“秦小姐做新闻的方式是不是有些过于死板了?” 用杨威从后世新闻媒体中体会到的经验来教导秦梦瑶尚且难以令秦梦瑶接受,她义正言辞地望着杨威道:“杨司令,新闻本来就是死板的东西,因为它的来源只有一种,那就是事实,除了事实之外的任何事情都不足以被称之为是新闻,既然选择了这个职业,我就已经决定了不管付出任何代价都要让公众看到真实发生的事情,这才是新闻之所以存在的意义!” 说老实话,对于秦梦瑶的这种态度,杨威其实是非常欣赏的,但是这种认死理的态度有时却让人感到太过古板,这世界上任何一个行业如若没有变通之法,最终都将走向衰败和灭亡,被行业中的其他竞争对手所击垮。 杨威竖起一根指头晃了晃,没有任何退让的余地,决绝地对秦梦瑶道:“抱歉,你做新闻的方式我并不感兴趣,我只需要你在报纸上报道我想看到的消息就可以了。” 淬血山河156 秦梦瑶冷笑一声道:“那么我也只能抱歉地告诉你,我做不到!” 两人互不退让,秦梦瑶愤然转身准备离开,杨威却像变魔术一般,手中突然冒出了一样东西。 杨威眼中闪着狡黠的光亮,他晃了晃手中的东西,那是一件肚兜,上面绣着清秀的兰,如秦梦瑶一般亭亭玉立。杨威这时候才有功夫好好端详这东西,没想到作为新闻工作者这种新型女『性』的秦梦瑶居然还在用这种老古董的东西,看来杨威没有猜错,秦梦瑶骨子里果然是比较传统的女『性』,这样一来,自己就紧紧抓住了她的弱点。 果不其然,望着杨威手中的肚兜,秦梦瑶大吃一惊,怒不可遏地瞪着杨威道:“你……无耻!还给我!” 秦梦瑶说着就要上前去夺,然而她脚下不稳,却被杨威拽着顺势摔进了杨威的怀里,不偏不倚地坐在他的腿上,姿势中的暧昧不言而喻。 杨威高高举着那肚兜,正对着杨威和秦梦瑶的肚兜一角上刚好是用小楷体绣下的名字,“秦梦瑶”三个字赫然入目。 “哈!”杨威忍不住笑了一声道:“这绣字还真是别致,秦小姐是怕肚兜丢在街上找不到?” 秦梦瑶只顾伸手去抢肚兜,对于杨威的挑逗置之不理,然而不管她怎样也抢不过杨威,顿时气得面颊绯红,娇喘不已。 杨威起身将肚兜揣进怀里,不慌不忙地望着秦梦瑶道:“秦小姐,这肚兜我就先留下了,你若是想要回去,最好照我的话去做,到时候杨某自然会恭恭敬敬地奉还与你。但是,如若不然的话,小心我把这东西挂在《字林西报》报馆门口,想必一定能够成为轰动上海滩的著名新闻。” 类似于秦梦瑶这样的女人,杨威曾经听说过许多,虽口口声声说为了新闻事业宁可牺牲生命,但是对她们来说更加重要的是名节和贞『操』,如若让她们背上这样的恶名,对她们来说简直比死还要痛苦。 杨威的计谋果然奏效,在听到杨威的话之后,秦梦瑶顿时脸『色』惨白,咬着嘴唇犹豫了许久,可不管秦梦瑶怎样威『逼』利诱杨威都不上钩,无可奈何的秦梦瑶只好愤懑不已地离开了杭州警备部。 手上握着秦梦瑶的把柄,对于她是否上钩,杨威并不着急。 时不过三天,房少华突然夹着一卷报纸急匆匆地来到杨威的办公厅内,二话不说便将报纸放在了杨威的面前,头版头条便是关于杨威剿灭北伐军的报道。 《直系军阀大败北伐军,剿北伐战士贰0萬人》。 还不等杨威开口,房少华便怒声道:“报社的人实在是太不负责,这等消息也敢胡『乱』捏造,司令是否该派人到上海去讨个说法?” 杨威不慌不忙地摆了摆手道:“这是我让他们刊登的。” 房少华大跌眼镜,满脸『迷』『惑』不解地问道:“司令这是何意?据战后统计,所剿北伐军人数至多二万,这中间的0是什么意思?” 望着那个“贰0萬”,杨威哭笑不得,没想到秦梦瑶居然会和自己玩这样的文字游戏,对于留洋读书认识阿拉伯数字的人来说,大概能猜到是二十万的意思,但是对于不明真相的民众,大概只会以为是刊登时排版出现了错误。 表面上与自己合作,“忍辱负重”地按照自己的要求刊登出一个二十万的数字,但是却留了个心机安排了这样隐晦不明的表述方式,杨威不由得对秦梦瑶另眼相看,这个柔弱女子似乎有点意思,虽说只是小聪明,但却让杨威很感兴趣,漂亮又聪明的女人没理由不被人喜欢。 淬血山河156 杨威打量着报纸上的错误,脸上浮现出了浅淡的笑意,看来今后和秦梦瑶的博弈不会太少,倒是让杨威感到有所期待。 房少华对杨威要求秦梦瑶在报纸上捏造新闻的事情全然不知,他望着报纸上的数字叹了口气道:“只是有恐这笔误会招致麻烦。” 听房少华这口气似乎是出了什么事情,杨威挑着眉『毛』打量着房少华,只见房少华将报纸放在一边,恢复一脸正『色』地望着杨威道:“司令,齐督军发来了电报,因司令大败北伐军,特在南京为司令摆下庆功宴,命司令前去赴宴。” 以齐燮元的『性』格,赴宴是假,恐怕其中另有目的,不过杨威对此早有预料,不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看到杨威丝毫未将此事放在心上,房少华忍不住提醒道:“杨司令,此番前往南京,恐怕和这剿灭二十万北伐军的报道脱不开干系,否则为何日前战胜之后,齐督军一直毫无讯息,而消息一经刊登便立刻为司令设宴?” 杨威听到此话之后忍不住朗声大笑道:“你在督军府多年,想来也清楚齐督军的『性』格,所为何事再明显不过,不就是想要缴获北伐军的战利品吗?” 虽然彼此心知肚明,但杨威却还是坚决要去赴宴,毕竟自己现在还在齐燮元的手下,而此番与北伐军之间的交火已经将自己投靠北伐军的意图越退越远,此时若是与齐燮元翻脸,两方交战之时正是北伐军趁『乱』进攻的时机,到时候自己腹背受敌,搞不好会被一举歼灭。 所以即便是清楚齐燮元的目的,杨威也只能硬着头皮前往南京一见。 第一百五十七章 鸡贼司令 杨威,杭州警备司令,直系督军齐燮元手下的得力干将,因受到督军慧眼识英雄赏识而由无名小卒一跃成为司令一职,为报答督军齐燮元的知遇之恩,迎战杀敌痛击北伐军,不计个人得失,倾家『荡』产倾其所有购置军需补充军费,只为报效家国。 与北伐军一战中,杨威用兵有方百战百胜,将北伐军迎头痛击,却亏损手下优秀将领无数,然其不计一己私利。虽然最终取得了胜利,但也因此钱囊一空,连前往南京参赴庆功宴都穿着借来的衣服、坐普通列车、连黄包车都舍不得坐,一路小跑而来,汗流浃背狼狈不已,甚至被酒楼小厮狗眼看人。 这一段痛诉声泪俱下,杨威装可怜的功夫的确是一绝,至于这话,相信与否就是齐燮元的事情了。 本想从杨威身上敲上一笔,但没想到他却先来哭穷,齐燮元的眉头紧皱,将信将疑地望着杨威道:“杨司令,虽说军需紧缺,但是此番大获全胜,战利品总不会少的。” 一提到战利品,杨威便愤愤不已地捶胸顿足道:“督军有所不知,北伐军军需紧缺,简直比杭州警备司令部还要可怜,别说是军需,仅仅只是抓来的战俘都快把我吃穷了!那粮仓就是耗子看见了都要落泪啊!” 淬血山河157 赵尽忠心中冷笑一声,他早就知道以杨威这样的角『色』断然不会将缴获的战利品拱手奉上,与齐燮元相比,杨威的吝啬绝对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望着杨威可怜兮兮的样子,赵尽忠清了清嗓子道:“杨司令,据说北伐军武器精良军需先进,绝对不可能如你所说一般可怜。” 杨威虽然在自己心中暗骂赵尽忠,但脸上却是一副无比诚恳的表情,哀叹道:“赵参议有所不知,武器精良只是对外宣称为己造势而已,如若真是如此,以我杨威一人绵薄之力怎能战胜北伐军?想来此番北伐军退出江浙一带只是缓兵之计,总会卷土重来,到时候定然是有备而来难以应对,杨威还望督军相助,否则恐怕难以对抗北伐军。” “嗯?”齐燮元一听这话便愣住了,什么意思?战利品没有,还想跟自己要军费?这杨威简直是异想天开,齐燮元想都不想便摆手道:“杨司令,开战之前不是已经将军需划给你了吗?” 杨威叫苦不迭道:“督军想必也听说了此次的作战经过,首先是两次火力压制就把我打得钱囊空空如也了。” 就在这时,饭桌上突然冒出了一声冷哼,杨威抬起头来,便望见了坐在一边的曹佳华。 作为齐燮元第二师中将师长,曹佳华权高位重,自然是没将杨威放在眼里,尤其其麾下第二师乃是齐燮元的主力师,所辖四个主力团兵力足有一万二千余人,心高气傲也是理所应当的。 曹佳华此时就坐在齐燮元身边的邻座,与杨威正好相对,身材瘦高且身长腿短的他坐下比杨威高出半个头,正不屑地瞥着杨威,那眼神之中除了高傲之外,还有一种阴毒,古人云相由心生,从面相上便能看出其内心狠毒诡计多端。 关于这个曹佳华,杨威早有耳闻,当初齐燮元命杨威迎战北伐军,在其后声称全力支援的便是曹佳华的第二师,虽然嘴上说得多么义正言辞,但是内中目的不言而喻。 第二师真正的目的是打算将杨威『逼』上战场,若其一旦倒戈或临阵脱逃,第二师就打算将杨威一举歼灭,而且从杨威安排在督军府的亲信通报得知这个心狠手辣的主意便是出自曹佳华之手。 杨威暗自打量着曹佳华,听说此人作战的战略方针还算是可圈可点,但是既然心狠手辣与自己为敌,那杨威也没有任何退让的道理,他满脸憨厚地望着曹佳华道:“曹师长嗓子不舒服?多喝点菊就好了。” 曹佳华将杨威的冷嘲热讽当做了杨威对自己的谄媚,冷声道:“嗓子没什么不舒服的,只是心里不舒服。杨司令这一仗打得确实漂亮,炮火连天,连远在南京的督军府都能听到声响,但是打仗可不是这么打的,一场下来先把自己的军需打空了,试问北伐军反击的时候怎么办?那些军需若是交给第二师的话,必然能够将北伐军击败,而且不动粮草。” 曹佳华对自己的作战实力非常自信,对此,杨威连连点头道:“正是如此!杨某曾听说曹师长用兵如神,还希望北伐军反击时曹师长迎头而上,也让我等学习学习曹师长的战略战术。” 坐在一旁的齐燮元此时无心听两人的明争暗斗,只是歪着头想心事,自己给杨威划批了大量军需,可自己连战利品都没看到,而且听杨威这意思反倒是想要让自己再划军需,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齐燮元的脑袋怎么也转不过来这个弯,他歪着脑袋沉『吟』道:“可毕竟也缴获了二十万北伐军啊。” “没错,”赵尽忠这时候来了精神,穷追不舍道:“杨司令,二十万北伐军连一点军需都没有?这话说起来实在是令人难以相信,你该不会是想要私吞战利所获吧?” 赵尽忠话音未落,只听“嘣”的一声,杨威肚子上的纽扣被崩开一颗,不偏不倚打在赵尽忠脑门儿,赵尽忠高声叫痛,齐燮元不耐烦地皱着眉头连忙叫跑堂的将他扶了出去。 雅间内再次安静下来,然而气氛已经变得十分诡异,只有杨威大手一挥一脸轻松平常道:“督军,二十万只是一个概念而已。” 齐燮元的眼睛突然瞪得溜圆,恶声道:“什么意思?根本没有缴获二十万北伐军?” 淬血山河157 杨威坦然点头,理所应当道:“当然没有。” 曹佳华鼻孔出气,不屑道:“杨司令这叫做谎报军情,这一点你该不会不清楚吧,该按军法处置的。” 几人齐齐望着杨威,『逼』问的目光炯炯有神,杨威却摇头道:“督军,战争和政治乃是两码事,试问若是我将剿灭人数实报,是不是有失我军士气?正所谓兵不厌诈,这等事情为何非要拘泥于字句?” 听到这里,齐燮元算是恍然大悟了,原来剿灭人数是假的,战利品也没有,杨威现在就是个空皮囊,而眼下唯一真实的就只有自己这一桌庆功宴了。 时至此时饭菜刚好被送了上来,杨威拍拍肚囊道:“还是督军会疼人,知道职下已经好长时间没有见过荤腥了。铁牛,放开了肚皮吃,这是督军犒劳咱们的!” 从早上起杨威就没给过吃喝的铁牛这会儿已经是眼冒金星,双手并用左右开弓,片刻便将一桌饭菜风卷残云,满嘴油的他痴痴地望着杨威道:“司令,俺还没吃饱。” 第一次见到铁牛这样的饭量,齐燮元已经惊讶得话都说不出来,只看杨威满不在乎道:“放心,这一顿乃是督军奖励我们的庆功宴,而天下最为通情达理慷慨大方的莫过督军,这一顿让你吃到饱!” 上菜的侍者迎来往去忙个不停,齐燮元双拳紧攥心中滴血,一分钱没捞回来不说,反倒被杨威硬生生地吃了他二百多大洋,当铁牛打着饱嗝跟随杨威离开酒楼时,忍不住追在杨威身后低声称赞道:“司令,这次俺是服了,跟着司令真长见识,以前半辈子都没见过司令这么鸡贼的!” 第一百五十八章 火车邂逅 杨威大吃大喝一顿之后,便带着铁牛回杭州,乘坐的依旧是普通列车,毕竟自己现在非比寻常,跟在身边的各路眼线绝对是少不了的,杨威只好暂且先委屈自己一下。 民国时期的普通列车远没有当代列车一般拥挤,在那个年头,即便是普通列车也不是一般人能够坐得起的,杨威坐在靠窗的位置小憩,人高马大的铁牛只好站在一旁,整个车厢之中就属铁牛最为显眼,这个尽职尽责的警卫团团长杵在杨威身边,如同电线杆一般。 这一顿饭虽然是在自己的闹剧之中结束的,但嬉笑怒骂之余,杨威最关注的则是齐燮元的两位师长。 第一师师长冯景涛,杨威也曾多少听说过一些其人其事,据说这位冯师长号称床上小旋风,更是勤劳能干广播种的一把好手,据说江浙一带小有名气的烟之地全部普受恩泽,冯师长的喜好、口味、特殊爱好已经成为了江浙男『性』同胞效仿膜拜的对象,而其尺寸、能力、耐久度更是广大女『性』同胞用来调教训导丈夫的目标。 杨威想起庆功宴上的一幕,这位冯师长自始至终左拥右抱忙个不停,想来他们之间的谈话根本不入人家的耳朵,如此『迷』恋情『色』还能担任师长要职,不管是政治能力还是身体素质看来都是常人无以匹敌的,杨威不由咋舌,真没想到民国时期就有这样不可小觑的人才,简直堪称冠希老师第二。 淬血山河158 人一旦有了欲望,就像裂了缝的鸡蛋般不堪一击,所以杨威压根儿没将冯景涛放在眼里,在他来看,难对付的是第二师师长曹佳华。 对于曹佳华的目的,杨威倒是能猜出来一二,想齐燮元手下二师一旅,曹佳华的第二师则是主力师,而冯景涛又是个酒囊饭袋,杨威不相信曹佳华会没有野心。 如今军阀混战十分激烈,有人能一夜之间扬名立万,也有人一夜之间一败涂地,曹佳华若是能够掌握大量兵力,即便是推翻齐燮元也不在话下,而若是能够吞并杨威的杭州警备部,便更能为其补充兵力。尤其杨威实力雄厚乃是有目共睹的事情,自然会被曹佳华视作眼中钉,如此一来,先站在齐燮元这边攻打杨威,将其部下兵力填充至自己麾下,对曹佳华来说乃是一举两得之事。 此次离开南京的时候,杨威特意部署自己安『插』在督军府的眼线密切关注曹佳华的动向,一旦发现其有对抗之心,杨威绝对不会手软,如若一举歼灭曹佳华及其部下,就相当于摧毁了齐燮元三分之二的实力,到时连齐燮元也无法再与杨威相抗衡。 就在杨威暗自得意的时候,眼前突然出现了一团白的东西,他一抬头便看到坐在自己对面的白『露』,傲人的双峰近在咫尺,杨威立刻往后退了退,望着对面饶有趣味打量着自己的白『露』,清了清嗓子道:“白小姐怎么也在这趟车上?这算不算偶遇?” 白『露』摆摆手,满脸的不以为然,语声之中不无讥讽道:“算邂逅也行,只是杨司令怎么乘坐普通车厢?这是凤凰落架了吗?” 这话摆明了是对杨威的嘲笑,然而白『露』没想到杨威居然完全不顾面子,反倒是用力点头道:“正是如此!白小姐有所不知,此次攻打北伐军可是把我打得倾家『荡』产,就快沦落街头了!” 杨威在齐燮元面前大肆哭穷,对于此事白『露』早有耳闻,堂堂男子汉居然一丁点儿面子都不要,对于这样的男人白『露』相当不屑,嗤之以鼻地摆手打断了杨威的话,一脸嫌弃道:“行了,在我面前不要哭穷,婆婆妈妈的烦死人了,谁不知道你杨司令的心思,要你掏出来一分钱简直比要你的命还费事。” 杨威正襟危坐极其严肃道:“白小姐,我可是非常认真的,这次我乃是出尽全力攻打北伐军,这一切不都是为了督军吗?我这种人向来是说一不二的,我要是真有钱的话,早就还给你了,那欠条的事情我可是记得很清楚的,你不能因为我的贫穷就鄙视我的人品!” 白『露』望着杨威那认真的样子哑口无言,自认为相当伶牙俐齿的白『露』觉得自己面对杨威简直是小巫见大巫了。白『露』眯着眼睛打量着杨威,她沉思了许久之后终于恍然大悟,怪不得自己说不过杨威呢,他可是靠无耻闯天下的! 两人之间的对话引来邻座侧目,白『露』嫌弃地瞪了旁边座位上『色』眯眯望着自己的男人一眼,转过头来望着杨威道:“杨司令,贵为杭州警备司令还乘坐普通列车实在有损杨司令的面子,不如到我的高级车厢一叙?” 杨威长叹一声道:“白小姐,我当然知道这有失身份,但是既然选择了为督军效命,这点小事又算什么?” 白『露』知道杨威是存心丢齐燮元的人,于是不等杨威说完,白『露』便不耐烦地一把抓住他的胳膊,霸道蛮横道:“少废话,让你跟我走你就赶紧起来!” 这么漂亮的女人请这胖子单独相处他居然还不乐意?周围的乘客无不惊讶不已,在羡慕的目光中望着杨威被白『露』搀着胳膊,半亲热半威胁地拉着他起身,两人刚往前走了两步,白『露』突然转过头来,冷眼瞥了铁牛一眼道:“你跟着干什么?” 铁牛搔了搔头发,闷声道:“俺是警卫团团长,俺是要保护司令安全的。” 白『露』哼笑一声,风情万种地凑到了铁牛身边道:“怎么?难道你觉得你们司令跟我在一起会不安全?你觉得我会对他做什么呢?” 铁牛别过头去低声道:“反正不能让俺司令自己走。” 此时的白『露』距离铁牛不过一寸的距离,尤其白『露』今天的穿着十分热辣,黑『色』衬衫解开了三颗纽扣,更衬托出了那深邃的沟壑,铁牛刻意别过头不去看那令人鼻血喷张的撩人身材,可白『露』却不依不饶,铁牛顿时感到白『露』贴上前来,柔软的身子近在咫尺。 憨厚老实如铁牛一般二十几岁的年纪还没碰过女人的手,哪里受得了白『露』这样的引诱,铁牛顿感头晕脑胀,还不等他反应过来,两道鼻血已经喷涌而出,他连忙捂住鼻子,痛苦地高声道:“司令你快走吧!俺铁牛受不了啦!” 淬血山河158 第一百五十九章 欲望列车 高等列车的车厢中,杨威与白『露』相对而坐,这豪华车厢十分宽敞,足够坐下十个人都绰绰有余,可白『露』却偏偏贴着杨威坐得很是亲近,杨威不由自主皱起眉头道:“白小姐,你冷?” 白『露』浅笑一声,挑了挑眉『毛』道:“好像是有点冷呢。 ” 一般女人说完这话之后男人该有什么反应来着?多少瞟过两眼偶像剧的杨威当然心知肚明,只见他十分豪爽道:“冷了那就穿点衣服吧,我也挺冷的。” 杨威的不解风情让白『露』心中很是恼怒,只见她咬着牙从一边的行李中翻出了一个袋子,掏出了里面的一瓶上好的伏特加,“咚”的一声摆在了杨威面前道:“不怕的,喝两杯就热了!” 一名单身女人独自出行会带上酒菜?虽说白『露』倒是挺有品味的类型,但是貌似也没这么夸张,一看就知道是有备而来,杨威甚至猜到了白『露』与自己登上同一辆列车的原因,不过只有一瓶酒,是不是有些太小看自己的酒量了? 淬血山河159 可当杨威端详起伏特加上的标签时,顿时惊了一下,白『露』带来的这瓶酒居然是波兰精馏伏特加!这种伏特加乃是世界上已知度数最高的酒,酒精纯度甚至高于医院消毒用乙醇,酒精度数达到百分之九十六,被西方人称为“生命之水”,在杨威来看,这种封号的原因显然是因为这种酒足以致命。 杨威不由得吞了口口水,看来白『露』今天是要和自己豁出命来喝了,杨威皱起了眉头,支支吾吾道:“白小姐,喝酒误事,若真是有如此雅兴,不如改天请你到我的司令部来小酌两杯?” 白『露』撇了撇嘴道:“杨司令该不会是怕了吧?” 杨威理直气壮不假思索地连连点头,想都不想便字正腔圆道:“怕!” “嗯?”白『露』瞪着眼睛,自己还从未见过认怂认得如此痛快的男人,反倒让白『露』不知道该如何应对了。 事实上,杨威的猜测没错,白『露』这一行的确是特意安排的,杨威在酒宴上让齐燮元大失所望之后,齐燮元并没有完全死心,为了探明杨威军需紧缺是真是假,齐燮元立刻调派白『露』前来调查杨威,齐燮元相信,对于最为擅长情报工作的白『露』来说,这种事情根本是易如反掌。 擅长?要说白『露』擅长的,自然就是美人计,想来这几年进行情报工作的时候有多少人被她『迷』得神魂颠倒,什么样的情报都倾囊而出,可不知为何,面对杨威的时候,白『露』发现自己竟黔驴技穷了。 眯着眼睛沉『吟』了片刻之后,白『露』无奈地摇头苦笑一声道:“既然杨司令无心共饮,那白『露』也不强求威『逼』,让我独酌两杯也好。” 说罢,还不等杨威回答,白『露』便拧开波兰精馏伏特加为自己满上一杯,二话不说便一饮而尽。 杨威登时目瞪口呆,仅仅只是这样看着也觉得胸口一阵火辣辣的,让杨威最为惊讶不已的是白『露』竟然根本没有给自己劝酒的意思,似乎自己喝不喝对她来说并不重要。 不得不说,白『露』的这个行为十分高明,虽然一杯酒下肚之后就如同有一枚手雷在自己胃里爆炸了一般,可这却成功地让杨威放松了警惕,犹豫再三之后,杨威端起了酒杯,叹了口气道:“既然白小姐执意如此,那杨威也只好舍命陪君子了。” 白『露』默不吭声,只顾给杨威倒酒,三杯酒下肚之后,白『露』的眼前已经有些『迷』离,再看杨威此时已经是摇摇晃晃只能靠着桌子勉强坐稳了。 白『露』心中暗自得意地笑了一声,她往前凑了凑,柔声道:“杨司令,感觉如何?” 杨威口齿含糊道:“没事儿,还能喝,我还能喝!再给我倒两杯,等会儿,我的嘴呢?” 望着杨威身子摇晃七倒八歪的样子,白『露』侧着头打量着他,缓声道:“杨司令,我听家父说了,这次攻打北伐军之后,杨司令就变成穷光蛋一个了。” 此事不提则已,一提起来杨威便忍不住捶胸顿足道:“就是!没有这么打仗的,打得我连娶媳『妇』的钱都没有了!” 白『露』皱起眉头故作一脸不信任道:“不会吧,听说杨司令可是富甲一方的。” 杨威信誓旦旦地点头道:“真的,这次连娶媳『妇』的钱都没了,你说还有哪个姑娘会跟我吗?” 白『露』对杨威的老婆本不感兴趣,不屑道:“别人打了胜仗都是盆满钵满,杨司令又不是傻子,怎么可能一点油水都没捞到?” 淬血山河159 对于男人来说,尊严简直比『性』命还要重要,白『露』不信自己的话说到这个份儿上,杨威还会一心哭穷,可杨威根本就不接白『露』的话茬,没完没了地埋怨自己将来没钱娶媳『妇』了,白『露』怒声道:“杨司令,女人也不是那么势利的动物,更何况男儿志在四方,女人算什么?” 如若白『露』是个男人的话,必然是驰骋疆场豪气万丈,与之相比杨威则完全是个例外,他满脸悲痛道:“不孝有三,无后为大,你一个女人当然说得简单,可寂寞男人孤枕难眠的痛苦你能懂?” 白『露』刚想要反驳,突然感觉腰间一股力量将她扯向杨威的怀中,低头一看,顿时望见杨威的手正搭在她的腰间,转眼间已经将她扯进了杨威的怀中。 波兰精馏伏特加果然名不虚传,为了将杨威灌醉,白『露』特意狠下心特意买来这么一瓶烈酒,白『露』虽然对自己的酒量十分自信,但是无奈这酒劲实在是够大,白『露』此时虽然神志清醒但身子却使不上力气,反倒是杨威头脑不清却力气奇大,死死搂着她不肯撒手。 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在咫尺,白『露』甚至能闻到杨威鼻息中的酒气,这温热的气息让白『露』酒意更甚,脸颊蓦地泛红开来,连忙推开杨威道:“杨司令你喝醉了!” 美人计对于白『露』来说早已是家常便饭,可面对杨威的时候,白『露』的心中涌现出了担忧和一种莫名的情愫,她用力推搡着杨威却怎么也挣脱不开他的胸膛,就在她用力挣扎的时候,胸前的衣衫挣开,洁白的肩颈展『露』无遗,呼之欲出的双峰随着火车摇晃的节奏微微震颤。 然而杨威的目光却并未被那撩人的胴体所吸引,他的目光停在了白『露』的双眸之上,语音含混道:“要不你嫁给我?” 白『露』的心中陡然一紧,一种莫名的情愫在心中晕染开来,除了紧张和些许的兴奋之外,更多的则是怒气,杨威的醉话令她感到羞恼不已,不知哪儿来一股力气猛地将杨威一把推开,在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之后,拽着衣裳迅速逃也一般从车厢中冲了出去。 望着白『露』离开的背影,杨威若有所思地笑了一声,将衣服整理一下之后十分清醒地沉声道:“想占我的便宜?门都没有。” 第一百六十章 野猫参会 因为杨威的绝地反击,北伐军甚至从南京退了出来,在全国上下引起了轰动,这种影响祖国团结统一的行为,使杨威成为了口诛笔伐的对象。w w. vm) 此时此刻,位于广州的国民革命军总司令部内也并不平静,会议厅内,蒋介石正襟危坐表情复杂,在他的面前还摆着一份报纸。 蒋介石眉头紧锁,整个会议室中鸦雀无声,空气仿佛都已经凝固了一般,耳中所听到的就只有沉寂,这样尴尬的气氛持续了许久之后,蒋介石突然笑了一声。 这笑声虽然打破了沉静,却让众人更加紧张,他们偷眼打量着蒋介石,只见他脸上的表情奇怪,似乎并不是愤怒,但又说不清楚到底是什么,高兴?当然不可能。 “这份报纸,”蒋介石将手中的报纸往前推了推,望着众人道:“我想你们都已经看过了吧?” 淬血山河160 其实不用仔细看,众人也知道蒋介石这份报纸上有着怎样的内容,杨威剿灭二十万北伐军,这消息已经在广州国民『政府』不胫而走,引起了不小的『骚』动。 蒋介石冷笑一声道:“剿灭二十万?哈,北伐军人数加在一起有这么多吗?” 话音刚落,第二军军长谭延闿便怒声道:“这等『乱』臣贼子霍『乱』人心信口开河,妄自夸大其战斗实力实为可耻,对于此等败类,不诛不足以平愤!” 诛?蒋介石打量着谭延闿,此人作风古板,嘴上满口的四书五经,但要说起作战实力却实在不敢恭维,蒋介石浅笑道:“那么,谭军长有意出征迎战?” 谭延闿一听这话连忙缩回了头,心中安慰自己君子不逞匹夫之勇,当然这并不代表自己的实力有问题,毕竟连指挥第一军、第四军、第七军、第八军,手拥十二万兵力的唐生智都吃了败仗,更不要说自己这第二军军长了。 蒋介石的目光凌厉地从众人面前扫过,坐在这里的都是他的得力干将,尤其是闷声不响坐在角落的唐生智,在迎战杨威之前,唐生智横扫吴佩孚、孙传芳,战无不胜屡获奇功,但是令蒋介石万万没有想到的是他居然会在杨威的手上吃了败仗,可见此人实力之强。 杨威必然是要打,军阀不除便无法完成国家统一的大业,但问题是怎么打,硬碰硬自然是不行,杭州城易守难攻,杨威的实力又令人发指,其炮火压制的作战战术已经被作为黄埔军校课程案例来进行讲解,虽然与之站在对立面,但不得不说,蒋介石对于杨威的战术部署还是非常欣赏的。 望着窗外沉闷的天穹,蒋介石微微摇了摇头,如若杨威这等人才在自己麾下,不但国家统一不在话下,更是有望将诸国列强从这块土地上彻底赶出去,只可惜身份立场有异,令人忍不住扼腕叹息。 而纵观自己麾下的这几位军长,蒋介石心中更是感慨万千,身为国民革命军总司令,蒋介石对于自己手下的将领再了解不过,国民革命军看似铁板一块无坚不摧,但事实上内部的争斗还是相当激烈的。 第一军军长何应钦乃是几位军长之中,蒋介石最为信任之人,何应钦此人带兵有术且忠心不二,深得蒋介石的欣赏。与之相比,谭延闿虽然也是忠心耿耿,且休休有容庸庸有度,但其伴食画诺略无主见,若是说起军事才能的话,的确令蒋介石不太满意。第三军军长朱培德不喜杀伐不计名位,却为骄奢『淫』逸之徒,命其带兵作战实为难以令人安心。 第四军军长李济深可谓是几位军长之中能力超群的一位,在广州实力雄厚,毕业于陆军大学的李济深因成绩优秀被留校任职,除此之外还在陆军部军学司担任要职,悉心培养人才无数,但也正因其实力令蒋介石颇感担忧,有此能力者不可能毫无野心,如李济深一般精明之人,其为党国培养人才是假,丰沛自身羽翼才是真意,若是命其担任要职,恐怕会有反心。 至于第五军军长李福林,此人年轻时啸聚为寇,以胆量过人著称,但帷幕木讷不善交际,只是对财货极有偏好,贪小者绝非做大事之人,故此并不受赏识,却也不构成威胁。 而第六军军长程潜乃是蒋介石的嫡系班底,留学日本的程潜为同盟会会员,更是国民革命军中的元老级人物,可谓是蒋介石心腹。 这几位军长之中最令人堪忧的便是第七军军长李宗仁,作为桂系领军人物,又曾统一广西,屡获奇功的李宗仁自然是傲视群雄不可一世,甚至连蒋介石也不放在眼里,在北伐出征前曾与蒋介石在战术指挥上有过不少分歧。而直系占据华东一带,若是派遣李宗仁出征,有恐其独占江浙。 反观自己的担忧,蒋介石甚至感到可笑可悲,然而自己既然坐在国民革命军总司令的位置上,便决不肯做出任何退让,一寸山河一寸血,只有统一大业圆满,安其内患才方可一致对外。 想到这里,蒋介石清了清嗓子道:“战势如此,贸然进攻实为不明之举,然而江浙一带绝不可让与盗寇。” 第一军军长何应钦忍不住随之重重点头,他扶了扶金丝眼镜,颇有儒将风范的何应钦不慌不忙道:“江浙位于国之边际,若大兵压境,杨威也难免沦入背城借一之境地,炮火精良虽然令人头痛,但想来此番迎战之后,杨威也是元气大伤,以职下之见,不如趁此机会大举进攻杭州,趁其实力不足之时重兵压境,断然能将其一举攻破。” 何应钦的建议正合蒋介石心意,可话音刚落,第三军军长朱培德面带担忧道:“杨威之实力相比其他军阀实为数倍之胜,以我之见不可贸然轻敌。重兵压境看似简单,然一兵一卒皆为血肉之躯,岂可蝼蚁以视之?” 朱培德语声悲切苦口婆心,李宗仁冷笑一声道:“朱军长,行军打仗有所伤亡乃在情理之中,若以『妇』人之仁视之,亦能成大事?” 淬血山河160 几人意见不一,蒋介石双唇紧闭闷声不语,但身为嫡系班底的程潜早就看出了蒋介石的心思,程潜打断几人之间的争论,恳诚道:“此战自然是要打,只是战术部署的问题,何师长刚刚也说过,江浙地理位置特殊,若是大兵压境杨威便是背水一战,既然如此,若有西北军冯玉祥相助,由西北国民军南下,北伐军全力北上,两侧夹击杭州,想来定能将杨匪一举攻破。” 程潜的建议令人拍手称快,蒋介石不由自主连连点头,刚想要发表意见,却听得窗外一声脆响,乃是瓦片落地摔得细碎,蒋介石心里突然咯噔一声,右眼不住跳了跳,紧接着便听到房顶传来几声猫叫,李福林大手一挥满不在乎道:“原来是只野猫。” 可蒋介石皱紧了的眉头却再也舒展不开,司令部里可从未见过什么野猫。 第一百六十一章 阅兵造势 广州革命军内部会议召开后的第三天,秦梦瑶的办公室中出现了一位不速之客,正在办公的秦梦瑶抬起头来望着杨威,脸上顿时如梅雨天气一般乌云压顶,没好气道:“杨司令有何贵干,竟然也能在百忙之中光临我们这小小报社。 ” 杨威坐在秦梦瑶对面的椅子上,无视于遍布周遭的好奇目光,坦然地朗声道:“本司令乃是为奉还秦记者的私人物品而来,没想到原来如此不受欢迎。” 私人物品几个字刚一灌入秦梦瑶的耳朵里,她的脸颊便立刻红霞满天,如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腾地从椅子上跳起来,二话不说扯着杨威的袖子便将他从报馆中拽了出来,一直脚步匆匆来到两条街外的咖啡馆内,秦梦瑶才终于喘着粗气坐了下来。 侍者立于身侧,毕恭毕敬道:“两位喝点什么?” 秦梦瑶只顾怒视杨威,连看都没看侍者一眼便道:“咖啡!” 淬血山河161 对于迁怒于侍者的秦梦瑶,杨威哭笑不得,对侍者摆手道:“给这位小姐点一杯牛『奶』,暴躁易怒可是缺少钙质的表现,看来秦小姐要多补补『奶』才是。” 秦梦瑶脸颊绯红,粉拳重重砸在桌子上,怒不可遏道:“杨威,你到底想要干什么?居然找到报社去,你是不是太卑鄙了?” “卑鄙?”杨威满脸无辜地望着秦梦瑶道:“要说起卑鄙的话,用阿拉伯数字来玩文字游戏瞒天过海的人难道不是更卑鄙吗?” 秦梦瑶愤懑不已咬牙切齿道:“杨司令对此又并无要求,何来卑鄙一说?更何况我只是按照你的要求来刊登报纸而已,做到这里已经是极限了。” 杨威晃了晃指头,轻描淡写道:“不不不,秦小姐看来并没有听过一句话,叫做‘不『逼』自己一把你就永远不知道自己有多优秀’,所谓极限都是『逼』出来的,秦小姐难道不想『逼』『逼』自己试试看?” 对于杨威好心的警告,秦梦瑶马上从中嗅到了危险的气息,她的眉头抖了抖,警惕地望着杨威道:“你这话什么意思?” 杨威端起咖啡不慌不忙地喝了一口,缓缓放下后气定神闲道:“秦小姐神通广大,杨某还有一事相求,近日我准备举行阅兵,到时还请秦小姐前来采访,这对你我二人来说都是个不错的机会,更可以补偿秦小姐之前报道中的笔误。” 补偿?秦梦瑶就从没想过自己要补偿杨威什么,而且报道阅兵对秦梦瑶来说也并不是什么好事,杨威现在乃是举国上下嗤之以鼻的罪人,如若自己在此情形下大肆宣扬杨威的阅兵典礼为其造势,对自己根本毫无好处。 秦梦瑶想都不想便拒绝道:“抱歉,杨司令,你的新闻对我来说根本没有意义,或许对你来讲是津津乐道的事情,但是我完全不感兴趣。” 此话之中讽刺的意味不言而喻,秦梦瑶眼神之中更是充满了讥讽,杨威却充耳不闻,自顾自道:“看来秦小姐对于新闻的吸引『性』似乎是非常看重呢,既然如此我倒是有另外一条不错的新闻,杭州警备司令拾金不昧,偶然拾获女记者内衣亲自奉还,为了这事你是不是该给我送面拾金不昧的锦旗?我可是非常乐意挂在我司令部最显眼的地方。” 秦梦瑶怒得愤愤拍着桌子,杯子中的牛『奶』洒在她的手上也浑然不觉,她气得双眼通红气喘如牛地怒声道:“卑鄙小人!不过只是一个肚兜,你要威胁我到什么时候!” 杨威坦然地望着秦梦瑶道:“我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卑鄙,这是最后一次,肚兜我会先还给你一半,报道结束之后再将另一半奉还,这足够表示我的诚意了吧?” 先还一半?秦梦瑶不解地望着杨威,只见他从怀中抽出一块丝布在秦梦瑶面前晃了晃,满是欣赏地望着肚兜道:“本来是不想这样做,但是我想既然作为信物,当然是各执一半比较好,而且你看这撕口,是不是很有想象空间?” 尽管单纯如秦梦瑶一般却还是听明白了杨威其中的意思,她一把抢过肚兜塞进随身的挎包之中,起身便纷纷而去,杨威则毫不避讳地在其身后挥手道:“后天中午杨某将在司令部进行阅兵典礼,还望秦小姐不要迟到!” 虽然秦梦瑶一怒之下就此离开,但杨威相信党她回家发现留在杨威手中的那一块肚兜上还绣着她的名字时,一定不会拒绝自己的要求。 而且除了秦梦瑶之外,杨威还邀请了《真理报》、《大公报》等报馆的记者届时前来参加阅兵仪式并进行采访,作为主流媒体,杨威对于其影响力非常放心。 杨威早已清楚自己现在乃是遭人唾弃的『乱』党,但是为保『性』命他也不得不除此下策与北伐军相抗,人生不如意者十之八九,更何况自己本有心投靠北伐军,却是唐生智将自己置之不理隔于门外。 此次阅兵乃是为自己造势,杨威清楚《真理报》、《大公报》或许未必会给予自己什么正面评价,但杨威的目的只在造势而并不求夸赞,他唯一的目的就是希望北伐军能够了解到自己的实力,从而改变对待自己的态度和看法,这也是杨威安排阅兵仪式的目的,因为三天前广州革命军内部会议中,得知会议内容的除了蒋介石和手下的几位师长之外,还有杨威。 在与北伐军的第一次迎战大获全胜之后,杨威一直十分关注广州国民『政府』内部对待自己的看法,毕竟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而后,杨威安排在广州的特种侦察部队便在第一时间得知了蒋介石主持召开会议的内容,并迅速将之报告给杨威。 淬血山河161 西北军与北伐军夹击的战略部署让杨威头痛不已,正值杨威整军经武颇有成效,麾下战士实力突飞猛进,杨威才决定趁此时机阅兵造势。 由唐生智指挥的北伐军第一军、第四军、第七军和第八军在攻打杭州时损失惨重,杨威相信如若北伐军得知自己的战斗实力,再次进攻必然是要经过深思熟虑的,而且以杨威在后世书籍中了解到蒋介石的『性』格来看,应该不会贸然在此时与杨威抗争。 如若老天相助能够让杨威趁此机会投靠北伐军,自然是最好的结果,如若不可,便也只能顺水推舟。 杨威相信一切在冥冥之中早有注定,至于生死成败,便全部赌在这一次的阅兵之上,成败在此一举。 第一百六十二章 夜闯警备部 杨威的阅兵十分顺利,秦梦瑶届时赴约,几家主流媒体也大肆报道了杨威的军事实力,同样的报道在不同人的眼中自然有不同的看法,对于这一点杨威早有心理准备。w w. vm) 广州国民『政府』中,原本准备进行的攻打杭州战略部署会议被临时取消,蒋介石坐在办公厅中,望着眼前的几份报纸顿感头疼不已,从这些报纸上来看,杨威的军事实力比自己当初的估算还要多出至少一倍,单说炮火实力就要比整个北伐军加在一起还要强大充足,如果说政治就是成王败寇,那么杨威已经不能以『乱』党来定论了。 蒋介石攻打杭州的想法立刻动摇了不少,就算报纸上有所夸大,也不能就此掉以轻心。 北伐军一路北上的过程之中,杨威可以算是最为令人头疼的对手,而在其之后还有奉系这一大祸患等待解决,如若此时拼尽全力打垮杨威,恐怕要将所有兵力付诸一炬方可与之抗衡,到时候奉系若是趁机南下,北伐军便岌岌可危。 可若是形势反过来呢?要是杨威能够加入北伐军,到时候一同对抗仅剩的奉系军阀,那么北洋『政府』很快将土崩瓦解,国民『政府』执掌大权指日可待。 淬血山河162 蒋介石望着自己在纸上随笔涂鸦的字,用钢笔重重画下圆圈,将“杨威”的名字和“北伐军”圈进了一起。 杨威的阅兵仪式令广州国民『政府』焦头烂额,可事实上杨威的情况也没有好到哪里,暴『露』实力之后,杭州城的形势立刻变得十分复杂,城中涌现大量生面孔,鱼龙混杂深不可测,除了加强安全防卫工作之外,杨威更刻意避免外出,但尽管如此,各方势力派出的刺客还是层出不穷屡次冒险探入警备司令部行刺。 杨威第一次感到自己的警备司令部如此热闹,几乎每天都能接待两三拨刺客,连审讯室都快不够用了,杨威甚至觉得自己若是出售门票的话定然能够大赚一笔。 在这多方势力之中,有打着替天行道旗号而来的民间组织,高呼要打倒杨威这样的『乱』臣贼子,促进国家的团结统一,对于这种愤青,杨威甚至连解释都懒得解释。除此之外,也有一些残余军阀钱雇来的刺客,为的是能够将杨威取而代之,这种为财而来的刺客往往没什么节『操』,威『逼』利诱几句之后就将金主的信息和盘托出,杨威认真地将那些军阀的名字一个一个记了下来,他有的是时间让他们排着队滚回老家。 然而前来行刺杨威的队伍可谓是长江后浪推前浪,在一晚上接待了三批刺客之后,杨威怒不可遏地指着刺客道:“你们有没有点职业素养?要来能不能约好个时间大家一起?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说罢,满脸杀气的杨威转身指着一旁的铁牛道:“在司令部周围布置诡雷,谁靠近就是个死!让我好好睡一觉!” 睡眠严重不足的杨威简直是豁出去了,甚至有些丧心病狂地命人在住处周围安置了上百集束手榴弹之后,这才安心地回到楼上,可他刚刚躺下来,正在半睡半醒之间时,便听到了窗外一声尖啸的枪响、 杨威顿时惊得从床上跳了起来,二话不说从床柜的抽屉里『摸』出了m1911b半自动手枪冲到了窗户旁边,暴跳如雷地怒骂道:“哪个王八蛋不要命了!” 还不等杨威抒发完满腔怒气,楼下便传来了一个比杨威还要燥怒的声音:“姓杨的,马上给我滚下来,不然我拿你的警卫团团长探雷!” 这一声将杨威骂得愣住了,他疑『惑』地望着楼下的一团黑影,顿时在微弱的光亮中认出了举枪之人,惊愕道:“白『露』?怎么是你?” 命人迅速将刚刚安置好的诡雷撤除之后,杨威刚推开门,白『露』便怒气冲冲地一把推开杨威冲了进来,身后还跟着满脸委屈的铁牛,杨威这才得知原来铁牛刚派人安置好了诡雷,白『露』便风风火火赶来,非要今晚必须立刻见到杨威。 而面对趾高气昂的白『露』,铁牛却根本不买账,二话不说便连连摇头拒绝了白『露』的要求。一方面是因为杨威下达了任何人不可接近的命令,一方面则是因为铁牛对波涛汹涌的白『露』非常深刻,在他的印象中,这女人实在是很恐怖。 见白『露』硬要闯进来,铁牛好心上前告知已在周围埋置诡雷,却被以怨报德的白『露』用枪顶住做人肉探雷器,铁牛眼泪汪汪地望着杨威一通哭诉,杨威满脸无奈哭笑不得,心知这姑『奶』『奶』乃是不好惹的角『色』,只好以宵夜作为压惊补偿将铁牛先打发下去。 面如菜『色』的杨威苦着脸望着白『露』长叹道:“白小姐,女孩子家家是不是矜持点比较好,我理解你思之若狂的心情,不过你也不能大半夜地往我一个男人的住所跑,这话若是传出去可是有损我的名声的。” 白『露』似乎根本没有将杨威的话听到耳朵里去,否则以她的『性』格早就跟杨威动手了,此时的白『露』默不吭声背对着杨威,望着这娇弱的背影,杨威恍然发现即便强势如白『露』一般,骨子里也只不过是个女人而已,他不禁疑『惑』地靠上前来拍了拍白『露』的肩膀道:“你是不是有什么要紧事?” 白『露』陡然转过身来,双眼红肿面容憔悴的白『露』咬着嘴唇低声道:“我……有事情要求你。” 听到这里,杨威简直觉得自己的耳朵肯定是出了问题,白『露』也会说“求”这个字?自己该不会是出现幻觉了吧?杨威招手叫过守在门外的卫兵,二话不说对着卫兵便是一巴掌,将那卫兵打得眼冒金星,杨威关切地望着卫兵道:“疼不疼?” 莫名其妙挨了一巴掌的卫兵委屈地捂着脸颊望着杨威重重点头道:“疼!” 杨威这才肯定自己绝对不是在做梦,转身快步回到了白『露』身边,语声已经温柔了不少,沉声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淬血山河162 话音未落,马不停蹄连日奔波的白『露』便眼前一黑,浑身瘫软地倒下,杨威连忙将她抱在怀里,暂且安置在了客房之中。 望着疲惫沉睡着的白『露』,杨威睡意全消,眉头紧锁地沉思起来。 到底是发生了什么样的事情,能将白『露』这么坚强的人『逼』到这个份上?杨威隐约感到这个夜晚,似乎并不平静。 第一百六十三章 齐军倒戈 举行阅兵之后,每天登门拜访的除了刺客还有诸多列强势力代表,因为在看到了杨威的阅兵之后对其实力更加信任,为了将杨威拉拢过来,不惜使出浑身解数,作为北伐军的对立面,列强认为杨威的战线乃是与自己相统一的,壮大杨威的实力与壮大自己在中国的实力没有区别,馈送财物的卡车往返交叠蜂拥而至。 杨威将应付外使的任务交给了房少华,自己则守在白『露』的床边,根据军医的检查得知白『露』只是『操』劳过度晕倒了而已,杨威却还是不放心,始终陪在床边,一直到了下午,白『露』才悠悠转醒过来。 望着苏醒的白『露』,杨威大喜过望,这便吩咐手下去准备饭菜,白『露』却有气无力地伸出手来将杨威拦住,气若游丝声音沙哑道:“杨司令,白『露』有事相求。” 有身为督军的齐燮元撑腰,白『露』也有事情能求自己?杨威『迷』『惑』地望着她道:“什么事情?” 白『露』一脸的乌云密布,严肃而急促道:“南京大『乱』,赵尽忠造反了。” 淬血山河163 虽然杨威早已看出赵尽忠必有反心,但是听到这话的时候还是难免感到万分惊讶,想来赵尽忠是看出自己并无效忠齐燮元之心,才敢如此胆大妄为,居然会在自己阅兵之后立刻造反。 据白『露』所说,在齐燮元为杨威摆下庆功宴之后,赵尽忠便开始蠢蠢欲动,频繁奔走于第一师师长冯景涛和第二师师长曹佳华之间,挑拨两位师长与齐燮元的关系,齐燮元生『性』小气,但却为杨威摆下了前所未有的庆功宴,且之前还曾支付给杨威巨额军费,由此可见齐燮元对杨威的信任和器重,此等厚此薄彼的行为让两位师长郁郁难平,加上赵尽忠的谗言,令他们对齐燮元仅有的好感和忠诚全部瓦解。 除此之外,赵尽忠利用齐燮元小气吝啬的特点,在两位师长面前大肆鼓吹,声称如若改天换日自己坐上督军的位置,必然会有好处相待,并以重金拉拢二人。首当其冲的好处便是杨威这块肥肉,赵尽忠信誓旦旦称杨威财力雄厚,伪造了一份杨威的账目单,向两位师长保证道只要能够攻克杨威,其中的好处绝对少不了。 至此,赵尽忠不费一兵一卒便抢来了齐燮元的王座,察觉到了风吹草动的齐燮元密电冯景涛和曹佳华,然而两方却对其置之不理,齐燮元立刻意识到风云骤起时局已变,在权利和生命之间做出抉择的齐燮元只好不动声『色』里将大量财物古董通过亲信运送到上海,自己带着家人趁着夜『色』灰溜溜地离开了南京。 南京乃是齐燮元真刀真枪打下来的天下,自然不肯就此罢休,躲在法租界洋房中的齐燮元愤愤不平,口口声声发誓道总有一天要重夺江山,让赵尽忠提头来见。 但是嘴上发誓不费力气,真要做起来就困难多了,齐燮元躲在上海意为保存实力,对于手下的两个师长,齐燮元非常清楚,他们断然不会为了齐燮元而硬闯上海滩,而法租界也不是他们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以自己当初为他们配给的军需来看,出战上海乃是天方夜谭。 可与此同时,齐燮元也意识到自己想要再返南京重夺督军之位,也需要出兵进攻,说起来军费齐燮元便感到皮疼肉紧,忍不住破口大骂,自己凭什么要掏自己的腰包去打吃自己军饷的自己人? 而就算齐燮元肯舍钱财,兵力也是个大问题,纵观自己座下兵力,除了已经倒戈的第一师师长冯景涛和第二师师长曹佳华之外,唯一值得一试的只有杨威了。 齐燮元当下找来了自己的养女白『露』,几日来为了安顿齐燮元一家,白『露』已经忙得焦头烂额,可面对齐燮元声泪俱下的痛诉,白『露』只好硬着头皮前来寻找杨威。 齐燮元心中清楚,杨威对自己并无肝胆忠心,再加上自己当初未给杨威一分一毫,整个军队的筹备工作全靠杨威一人,杨威断然不会无缘无故便大舍钱财替齐燮元打江山,而白『露』则是唯一的突破口。 白『露』接到齐燮元下达的任务之后马不停蹄赶往杭州,小气如齐燮元一般以今非昔比不同往日为由连车票费用都扣减不少,坐在普通车厢中的白『露』感慨万千,怎奈良心上过意不去,即便是为了齐燮元的养育之恩自己也难辞重任。 听到白『露』的讲述之后,杨威心中很是无语,齐燮元混到今天这个地步,与他自己的为人处世有着脱不开的干系,若不是他自己吝啬小气人心尽失,冯景涛和曹佳华也不会如此轻易被赵尽忠拉拢走。 而如今赵尽忠掌权,对于杨威来说也不是一件好事,自己与赵尽忠之间虽然表面看起来和和气气,但是杨威深知赵尽忠此人心胸狭窄,自己之前的几次顶撞冒犯已经为自己埋下了祸根,赵尽忠突然反戈,其名不正而言不顺,自己当然是不会与之为伍,那么作为头号敌人,赵尽忠断然不会就此放过自己。 杨威望着白『露』,长叹一声后正襟危坐严词厉『色』道:“那么,你是想要让我出兵平定赵尽忠此等『乱』党而来咯?” 白『露』不由得低下头来,以她的『性』格自然不会上门哀求杨威的帮助,更何况自始至终自己接近杨威都是另有目的的,就连齐燮元也一直没有真心实意地信任过杨威,现在前来寻求帮助实在是有些无耻,然而情势如此也别无他法,白『露』默默点头道:“是,只要杨司令愿伸出援手,不管提出任何要求,我都愿意答应。” “任何要求?”杨威意味深长地笑了一声道:“白小姐该不会是在戏弄杨某人吧?” 白『露』咬紧了嘴唇,杨威能够对自己提出什么样的要求,她心中早已经料想到了三分,只见白『露』犹豫片刻后点头道:“是,任何要求。” 一脸坚韧的白『露』令人心疼,杨威无奈地摇头道:“白小姐放心,杨威并非趁人之危之人,对于你想的那种要求我不感兴趣,我想白小姐可能对我还不太了解,杨某不近女『色』为人正直,根本不是白小姐想象的那种人,只能说你的想法太猥琐了。” 白『露』气得刚要怒骂,但一想到自己乃是有事相求,便硬生生地将自己的鄙夷压了回去,面无表情道:“那杨司令愿意出手相助了?” 淬血山河163 “不,”杨威摇头朗声道:“我说我对你的条件不感兴趣,但不代表我没有其他的要求。” 第一百六十四章 剥皮饮血 杨威心中清楚,即便齐燮元不请自己帮忙出兵平定,杨威和赵尽忠之间的一场恶战也是在所难免,趁着齐燮元的部队刚刚易主之时正是内部动『乱』之际,更何况先发制人方能克敌制胜,打赵尽忠一个措手不及,与此同时也能给杨威手下新编入的战士一个实战练兵的机会,可谓是一举两得。 只是杨威与齐燮元有着一个相同的顾虑,那就是军费的问题,齐燮元掏腰包平定『乱』党乃是天经地义的事情,让杨威倾囊相助实在是太有违杨威做人的原则。 想到这里,杨威理直气壮道:“白小姐,为督军出兵杀敌乃是杨威分内之事,然而杨威军需紧缺,只恐心有余而力不足。” 白『露』听到这话腾地从床上挣起来,怒视着杨威道:“杨司令,都到了这个时候你还不忘敲竹杠,是不是太过分了!” 杨威一脸无辜地望着白『露』道:“说敲竹杠才过分吧,白小姐不要忘了,督军当初可是一分钱军费都没有给我,这次对敌北伐军之后更是财务紧张,若是想要对抗赵尽忠的话,总不能让我的战士去和他们拼刺刀吧?” 淬血山河164 时至此时白『露』才明白求人的滋味的确不好受,然而自己现在有求于人,杨威一口咬定没有军费出兵,白『露』也拿他没有办法,权衡再三之后,白『露』只好给齐燮元打了一通电话。 在告知了杨威紧需军费的消息之后,齐燮元先是破口大骂道:“混账东西,都到了这个时候还要趁火打劫,真是卑鄙小人!” 白『露』忍不住咳嗽了一声道:“父亲,杨司令有心助阵忠心耿耿,还望父亲谅解。” 此话言下之意乃是暗示齐燮元不要得寸进尺,齐燮元的怒火立刻熄灭,顿感心中悲凉,没想到自己堂堂一介督军,竟然沦落到要低三下四求手下出兵相助的地步,然而现在杨威乃是齐燮元唯一能够依靠的救命稻草,别说是要钱,就算要命齐燮元也只能双手奉上,无奈之下,齐燮元只好点头答应,不满道:“你问他要多少钱?” 还不等白『露』开口问话,杨威已经列出了一张明细单,上面写明了自己需要的武器弹『药』数量和价格,白『露』不禁愕然,敢情他刚刚一直忙着写写画画就是在算自己要多少钱,连伙食费都被杨威算在其中,对于杨威的小气,白『露』怒不可遏地哼了一声,一把将明细单抢了过来,对着电话道:“三百万大洋?” 一听到这个数字,电话中的齐燮元立刻暴跳如雷,杨威这是敲竹杠吗?不!他这简直就是要喝齐燮元的血,若是真大手一挥批了杨威的军需,齐燮元下半辈子就准备喝清粥过日子了。 白『露』被夹在中间两面为难,杨威不以为然地抢过了白『露』手中的电话,毕恭毕敬地对齐燮元苦口婆心劝道:“督军,这军费是高了点,但也是为了万全准备,出兵作战,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督军饱读诗书当然不可能不明白这其中的道理,若是与赵尽忠进行拉锯战,不但影响士气损兵折将更要耗费更多的军需,若是权衡利弊还是一战即胜乃是上策。” 电话另一边的齐燮元却并不买账,冷笑道:“杨威啊杨威,你是想抽筋扒皮是不是?冯景涛和曹佳华全部军需加起来也没有你要求的这么多,你给我解释解释你要这么多军需干什么?你是想要本督军的命吗!” 杨威不慌不忙地笑了一声道:“督军所想未免太过简单,试问督军可知赵尽忠为何如此大胆竟敢倒戈?如若背后没有靠山,以他赵尽忠一介参议也敢如此胆大妄为?” 杨威的话让齐燮元愣了一下,说起靠山,齐燮元倒是也曾经想过,只是赵尽忠行事诡秘,根本找不到任何证据,追查其背后的势力更是无从下手,反倒是杨威似乎将一切了如指掌。 齐燮元忍不住试探问道:“难道你知道?” 杨威得意道:“看来督军的确有所不知,赵尽忠的背后乃是有日本人撑腰,督军应该还记得廖华极,当初廖华极被在下扣押之后,曾有一批日本人试图营救廖华极,由此可见赵尽忠与日本人渊源颇深远远超过督军的想象。如若仅靠督军提供的军需,赵尽忠断然不敢如此鲁莽草率,尤其赵尽忠如今已巧取豪夺督军之位,日方必然将在武器军需方面给予大量援助。” 听过杨威的实事分析之后,齐燮元倒吸一口凉气,这样一看,赵尽忠胆敢倒戈似乎也是意料之中的事情,只是如若真是有日本人提供帮助,想要重夺南京的确并非易事。 电话中的沉默将齐燮元的摇摆犹疑昭然示之,杨威紧追不舍道:“齐督军不妨仔细想想,如今若是大力出兵抗压『乱』党,重夺南京之地,到时候以南京的丰足富饶,军需岂不是要多少有多少?还望督军高瞻远瞩,切莫因小失大。” 杨威的威『逼』利诱立刻让齐燮元动摇不已,心中暗道杨威的话也有道理,第一师师长冯景涛和第二师师长曹佳华自从任职以后,接战的机会并不多,早已是好逸恶劳骄奢『淫』逸之徒,即便有日本人的武器支持,想要与能够连胜北伐军的杨威相对抗也并非易事,若是自己在军需方面满足杨威的要求,等督军的位置重新夺回来之后,敛财自然是不着急的事情。 思前想后一番,齐燮元咬咬牙,这才答应了杨威的要求,并承诺在三天内由白『露』亲自将军费送到杭州。 挂断了电话,白『露』这才松了口气,顿感了结了一桩心事,就在她正要向杨威道谢时,便看到杨威的参谋长房少华正拿着一叠资料急匆匆向杨威走来,杨威连忙起身挡在了白『露』和房少华的中间,拉着白『露』道:“好了,白小姐,既然此事已商定好,还望白小姐迅速返回上海准备军费,杨某还有公务缠身,就不留白小姐了。” 白『露』满面的疑『惑』,搞不懂杨威怎么转眼间好像变了个人一样,似乎连一分钟都不打算让自己留下,拉着白『露』就将她往外推搡,最后干脆将白『露』交给了铁牛带出去。 好不容易将白『露』赶走之后,杨威这才接过房少华手中的账目翻阅,房少华推了推眼镜道:“司令,这里是近日来多国提供的资金和军需账目单。” 淬血山河164 杨威望着账目单,短短几日,自己便收到了德国人提供的三十六门德制一百零五毫米口径榴弹炮,日本人援助的一百五十毫米三八式野战重型榴弹炮,而英国人则援助了大批的步枪和四百万英镑的贷款,如若在加上自己从齐燮元那里勒索来的三百万大洋的军需,的确是非常可观的金额。 钱囊充沛让杨威感到通体舒畅神清气爽,看来这次要大干一场了。 第一百六十五章 乱党迎战 南京督军府中,会议厅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冯景涛风风火火地从门外冲了进来,一只手还扶着腰,不好意思地望着赵尽忠道:“抱歉抱歉,赵参议,起来晚了,真是对不住。 ” 话还没说完,冯景涛抬起头来望着赵尽忠铁青的脸『色』,眼睛滴溜溜转了两圈儿,这才恍然大悟道:“是我口误,赵督军才对!” 赵尽忠低声冷哼了一声,指了指冯景涛的腰带道:“冯师长就是这样来的?” “当然不是,”冯景涛理所应当道:“当然是坐车来的。” 赵尽忠皱着眉头指着冯景涛腰带上别着的一块红手帕道:“我是说你腰间的脂粉帕,是不是暂时先摘下来比较合适?” 淬血山河165 经过赵尽忠的提醒,冯景涛这才发现了自己腰间的手帕,他不以为然地嘿嘿笑了两声,对于自己对烟之地的热爱早就是督军府上上下下公开的秘密,冯景涛也早已经不在意了,随手拽下来塞进口袋里道:“督军别在意,那些娘们儿就是爱胡闹。” 坐在一旁的曹佳华浅笑一声道:“男人有这等爱好倒是再正常不过,只是看来为了避免耽误公事,还是要给冯师长在督军府对面开设一家『妓』院最好。” 冯景涛连忙像模像样地直摆手道:“不行不行,这太麻烦了曹师长了,我多跑两步路就是,不碍事儿的。” 赵尽忠高声咳嗽一声,喝断了两人的『插』诨打科,一脸正『色』道:“今日命两位师长前来乃是有要事相商,两位师长慧眼识英跟随本督军,自然是感激不尽,然而杭州警备司令杨威执『迷』不悟,此等『乱』党必以除之。” 对于赵尽忠的这一番话,曹佳华可谓是等待已久,在庆功宴上一见之后,曹佳华对杨威并没有什么好印象,以杨威这等不入流的家伙都能击败北伐军,想来也是纯属侥幸,要知道,直系中常胜将军的封号可是属于他曹佳华的,当初让杨威迎战北伐军只是想将其作为炮灰,顺便解决掉杨威这个不安定因素,却不想歪打正着地被他击败了北伐军,反倒在齐燮元面前大出风头。 曹佳华的嫉妒心极强,加上自己在齐燮元面前一直是备受赏识,听惯了阿谀奉承夸赞拍马,他能忍受冯景涛这种酒囊饭袋,却容不下杨威这等与他争功夺利的人才,现今自己与冯景涛倒戈至赵尽忠麾下,除掉杨威更是顺理成章。 赵尽忠望着曹佳华,从他的眼中便能看出曹佳华对杨威的不满,正合赵尽忠的计划,他心中暗自得意,朗声继续道:“如今杨威已经出兵,一团兵力已行至湖州,直奔南京而来。” 冯景涛随手抽出了裤兜里的脂粉帕,擦了擦他那油光锃亮的脑门儿,大手一挥意气风发道:“打!打死这狗日的!一个团的兵力还敢耀武扬威,以为我们赵督军是吃素的吗!” 赵尽忠连看都没看冯景涛,虽说以前身为参议的时候,赵尽忠见到冯景涛时也是和和气气的,但是赵尽忠一直心知肚明,这冯景涛根本不是用兵打仗的材料,嘴上说得如此慷慨激昂,但要真让他出兵的话,就根本没有主意了。 赵尽忠的目光落在了曹佳华身上,此时他正侧头望着墙上的地图,赵尽忠清了清嗓子道:“曹师长对此有何看法?” 曹佳华沉默片刻,缓缓地沉声道:“赵督军请看,杨威派兵走的是湖州一带,据我派兵侦查结果来看,在行至湖州之后,杨威便放慢了进兵速度,而在南京前往湖州的路途中,必将经过洑东镇,此地紧邻太湖,西邻天目山余脉,地形易守难攻。” 冯景涛在一旁『插』不上话,好不容易抓住机会急声道:“曹师长的意思这是杨威的圈套?” 赵尽忠和曹佳华十分默契地同时忽略了冯景涛,曹佳华从文件袋中掏出了一叠文件,乃是杨威对抗北伐军的作战纪录,曹佳华道:“督军请看,杨威之前多次作战都是以陷阱、埋伏、佯攻为主,可见此人并不擅正面作战,更不会派出一个团的兵力来进攻。” 听过曹佳华的战势分析,赵尽忠凝眉沉思了许久,曹佳华的分析不无道理,赵尽忠更是从杨威在上海发迹前就一直严密关注着杨威,早就了解到杨威的秉『性』,此人绝不打无把握的仗,而且以其对待黄金荣的手段来看,绝对不会心慈手软。 当初杨威虽然以六人将法租界巡捕和日本宪兵队打了个落流水,但是当初乃是被迫无奈,而且进行的是巷战,杨威就算再高估自己的战斗实力也不可能以一个团的兵力试图与自己的二师兵力相抗,简直就是以卵击石。 赵尽忠与曹佳华两人目光相对点了点头,目光一齐望向了在一边打起了瞌睡的冯景涛,赵尽忠高声喝道:“冯师长!” 这一嗓子吓得冯景涛肥硕的身子从椅子上摔了下来,狼狈地惊慌喊道:“我老婆来了?” 赵尽忠鄙夷地瞪了他一眼道:“没想到冯师长还是个敬重太太的人,好了,作战计划已经部署好了,冯师长迅速回去准备,明天一早带二团兵力出发迎战!” “迎战?”冯景涛『揉』眼睛的手立刻停了下来,瞪大了眼睛满脸不解地望着赵尽忠道:“迎什么战?去打杨威?” 淬血山河165 赵尽忠点点头,泰然自若道:“方才我听冯师长慷慨激昂激忿填膺,派你出战我自然放心,更何况杨威仅有一团兵力,冯师长率二团出战,仅凭兵力也是占到绝对优势的。” 望着赵尽忠满含期待的目光,冯景涛的额头上连汗都冒了出来,赵尽忠说得轻松,但冯景涛的实力却只有他自己最为清楚,要知道,冯景涛常年吃空额军饷,征兵对于冯景涛来说已经是几百年前的事情,手上仅剩的兵力也是越来越少。 冯景涛麾下三个团的兵力事实上只有四千余人,充其量连二个团都不到,即便是让自己全员出动,恐怕也敌不过杨威的一个团。 冯景涛连连擦汗,懦声道:“赵督军,论起作战实力的话,在下深知自己到底几斤几两,若是比起曹师长当然是难以相提并论,这出兵进军的事情,还是曹师长最为擅长吧?” “抱歉,”曹佳华话语决绝地打破了冯景涛推卸责任的美梦,他面『露』为难道:“曹某另有任务在身,要负责押运军需的重任,若是冯师长不愿出兵,不如你我二人职责相换,由你来押运军需?” 一说起来军需,冯景涛立刻想到杨威奇袭北伐军后勤补给线的战斗经历,二话不说便连连摇头道:“我不换!” 赵尽忠冷笑一声,点点头道:“既然这样就好,那么就请冯师长立刻准备出兵,切莫延误了大事。” 第一百六十六章 分兵计划 水云阁内,赤着上身裹着被的冯景涛如同一滩猪肉一样躺在床上,在他的怀里还抱着个娇俏的人儿,听到冯景涛的叹息声后,女子柔声道:“冯师长,您这唉声叹气的,是不是绮红招待不周,没有伺候好冯师长?要是这样,绮红可是罪该万死了。 ” 若是以往,面对绮红娇嗲的疑问,冯景涛定然会将她往怀里搂搂,然后在她的额头上响亮地亲了一口,可是今日的冯景涛却并没有这样做,只听他哀声长叹道:“和你没关系,军中事务繁杂,能者多劳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绮红贴在冯景涛的肩头道:“那是,冯师长可是第一师师长,手下那么多的士兵,当然是肩负重任了。” 今日,绮红的夸赞在冯景涛听来全无滋味,他只觉头疼不已,不知道这赵尽忠让自己带二团兵力前去迎战到底是什么意思,按理来说,冲锋陷阵大多是曹佳华的任务,自己这第一师根本就是摆设,这样看来倒戈在赵尽忠的手下还不如在齐燮元身边日子过得安稳。 冯景涛有一搭没一搭地抱怨着,忍不住高声道:“赵尽忠这老小子到底是什么意思,放着曹佳华那么好用的枪不使唤,偏偏要我去打头阵,难道是里面有什么猫腻?” 淬血山河166 身边的绮红搂着冯景涛的肥腰道:“师长,绮红没念过书,但也听人说过君命难违,既然督军有令命师长打头阵,不如就去迎战,到时候再随机应变便是,想来督军也清楚师长的实力,大不了打不过了就跑嘛!” 冯景涛瞪着眼睛道:“你这话什么意思?难道本师长在你们看来是酒囊饭袋一无是处?” 绮红嗤嗤笑着,指着冯景涛道:“行军打仗我不懂,可冯师长这床上的功夫可是一流的,既然是来寻开心,又何必让这些琐事打扰了心情?” 说罢,绮红已经攀到了冯景涛的腰间,红帐落下,第一师师长冯景涛这才来了精神,卖力地翻云覆雨一度春宵。 冯景涛一直折腾到了清晨,日照三竿的时候才疲惫地从床上爬了起来,座驾已经在水云阁门外等候许久,冯景涛不慌不忙地接过副官递过来的十全大补汤咕咚咕咚灌了下去,神清气爽地高声指挥道:“出兵!这次要让杨威好好见识见识本师长的厉害!” 楼上的姑娘们与之相应和地叫好助威,场面极为轰动,还未出师的冯景涛已然如胜仗凯旋一般意气风发地带着二团兵马出城,直奔湖州而去。 冯景涛高调出兵,在杭州警备司令部的杨威在第一时间便得到了消息,想到肥头大耳的冯景涛,杨威无奈地笑道:“真是可惜。” 杨威特意在洑东镇设置了埋伏圈,只要赵尽忠手下的部队一旦进入埋伏圈,杨威的兵力将分三路而来将其歼灭,这么好的陷阱本来是杨威为曹佳华准备的坟墓,现在白白便宜了冯景涛,实在是让杨威觉得有些可惜。 另外一方面,紧密监视着南京动向的杨威很快便得知赵尽忠安排了曹佳华亲自带领一团兵力前往龙口镇,据侦查人员汇报,这一行队伍中除了曹佳华的座驾之外,还有十几辆卡车组成的车队。 听过了汇报之后,杨威立刻意识到曹佳华带领的车队负责的应该是押运军需物资的重要任务,否则也不会由这位第二师中将师长亲自率队,尤其对方的行为十分低调,杨威更加肯定了自己的猜想。 龙口镇临近宣城,湖州与宣城乃是从南京通往杭州的两条主要路线,由此可见,赵尽忠的作战计划是由冯景涛自东路迎敌,而作为主力师的曹佳华由西路将主力部队驻扎于宣城,待两军会合后一同攻入杭州。 看来赵尽忠也知道冯景涛乃是酒囊饭袋一个,并没有将希望寄托于冯景涛的身上,而大批物资的运送路线正好指明了赵尽忠的主力部队之所在,杨威立刻召来了邢军。 身为第二师师长的邢军来到杨威的指挥部,站姿笔直地敬了个礼道:“参见司令。” 杨威摆摆手后,指着地图道:“我等奉命讨伐倒戈『乱』党赵尽忠,现得知其一团兵力押送物资送往龙口镇,特命你前往剿匪灭敌。” 捣毁敌军后勤补给线的战役对邢军来说已经不是第一次了,上次将唐生智部后勤补给线摧毁的战役让邢军对此次作战要求并无担忧,然而杨威却十分重视道:“这一次你率领一师兵力前往龙口,虽然对方只是派出一团兵力押运物资,但是以我的猜想来看,龙口镇应为对方主力部队驻扎之地,此次出兵势必将其一网打尽!” 邢军意气风发地朗声道:“遵命!” 望着邢军离开的身影,立于杨威身侧的房少华若有似无地轻叹了一声,对于房少华的想法,杨威心知肚明,他无奈地苦笑道:“我知道房参谋无心内战,但是你认为以赵尽忠的『性』格,可能就这样相安无事吗?” 房少华没有说话,他也知道杨威下令进兵乃是无奈之举,更何况赵尽忠乃是叛变督军的罪人,此番进兵也是天命难违。 思来想去之后,房少华突然灵机一闪道:“督军之意是希望重掌大权,但是如若将二师兵力全部剿灭,即便是重夺督军之位,也必须面对兵力匮乏军需紧缺的困难。即使如此的话,少华倒是有一个办法值得一试,不知司令意下如何。” 淬血山河166 不自损兵力便化干戈为玉帛乃是房少华的初衷,在杨威来看则是一个美好而不切实际的梦想,然而在听过房少华的计谋之后,杨威的想法竟然也随之稍有改变。 房少华的计策乃是一步险棋,想要从人心下手虽然是行事根本,然而人心难测,这一步棋到底战胜与否只能看天命了。 在不影响自己作战计划的前提下,杨威点头允诺,答应让房少华先试试看,如若能够成功自然是皆大欢喜,如若不成,杨威也另有安排。 房少华欣然离去,准备实施自己的计划,杨威则开始进行邢军部下第二师前往龙口镇围剿曹佳华的作战部署。 短兵相接,智者乘胜。 第一百六十七章 障眼之术 邢军率兵迅速前往龙口镇,由龙口镇外十里的滇山道行军,此山道十分陡峭,非常易于隐蔽,而在行至靠近龙口镇时,邢军派人前去侦查龙口镇内情况。 据侦察兵汇报的情况,龙口镇内驻扎了大批身着军装的士兵,曹佳华的部队简直好像是一夜之间冒出来的一样,只是根据侦察兵描述,声称龙口镇内驻扎的战士看起来十分散漫,想来也是在齐燮元手下过惯了舒服日子,行军打仗对他们来说反而成为了艰难的任务,完全已经忘记了自己的本职身份。 对于这样的士兵,邢军倒是放下心来。对地形进行了整体侦查之后,邢军安排第二师师长王笑带领第二旅第三旅暂驻扎在山中,自己亲自率领第一旅前往龙口镇以北的龙山口,此处一处环山一处背水,距离龙口镇尚有二十里远,即便是突然开战,龙口镇驻扎的敌军也无法迅速赶往战场,正是伏击的好地点。 邢军与王笑制定了周密的战斗部署计划,一旦邢军的第一旅与前来押运物资的曹佳华部一团兵力开战,龙口镇驻扎的敌军必然会立刻出兵,王笑则被安排在开战之前,与龙口镇前往龙口山的必经之地埋置雷区,余部则由龙口镇东侧和南侧同时进攻,三面夹击,赵尽忠的主力部队必败无疑。 在部署好了作战计划之时,前去侦查的侦察兵适时返回,此时曹佳华部运送物资的一团兵力已经行至龙口山不远,邢军立刻率兵迅速前往龙口山埋伏,将地雷埋置在了山口处。 淬血山河167 夕阳西斜的时候,曹佳华部押运物资的队伍已经慢慢进入了邢军的视线之中,为首的是一辆福特轿车,看不清茶『色』玻璃后的人影,但可以肯定绝对是曹佳华,杨威的侦察部队曾在南京亲眼看到曹佳华与押运物资的部队一同出发。 山口中,风声呼啸,隐蔽在山顶的邢军握着望远镜望着不远处缓慢行进的部队已经进入龙口山山口,这条狭长的山口即将成为曹佳华及其部下的葬身之地。 然而在这份恬静之中,邢军却隐约感到气氛有些诡异,这支队伍似乎太安静了,战士只顾低头默默行进,整个队伍中除了整齐的脚步声之外完全没有任何声音,整个部队中洋溢着死气沉沉的气氛,如若不是那脚步声,邢军甚至会以为这是一队只知道机械行进的行尸走肉。 一切如邢军计划中一般进行着,为首的汽车距离雷区越来越近,五十米,十米,五米…… 邢军紧紧握着手中的望远镜,双目紧盯着曹佳华的部车,就在几秒钟之后,一声响彻云霄的巨响夹杂着气浪和土石在山口之中翻卷呼啸,整个山口不再平静,后面的几辆卡车同时停了下来,邢军起身高呼一声:“进攻!” 曹佳华的部队『乱』作一团,邢军部下的枪炮子弹如雨点一般铺天盖地纷纷落了下来,紧凑如鼓点一般的枪炮声震『荡』回响,曹佳华部战士应声倒地,肢体残破血肉横飞,战场瞬间惨烈无比令人生畏。 可进行指挥工作的邢军却愣住了,他望着曹佳华麾下的士兵,他们如同商量好了一般,十分默契地仓皇撤退,连运输兵都弃车而逃,对于伤兵和物资视而不见,好像早已接到了撤退的指令一般,速度极快有条不紊。 邢军诧异地望着这井然有序的撤退,顿时心说不好,一面派兵追击残部,一面带人冲到了山口下。 为首的二吨半红头福特已经被炸成了残骸,冒着黑烟侧翻在地,邢军一脚踹开了扭曲的车门,里面只躺着一名驾驶员,副驾驶的位置空无一人,邢军顿时高呼不妙,曹佳华根本就不在运输队伍之中! 紧随其后响起的是邢军副官的呼声,他顺着呼声连忙奔至物资车前,只见运送物资的卡车上的篷布已经被扯了下来,士兵毫不费力地拽下了两个空箱子,邢军亲自端着『毛』瑟手枪的枪托一把敲碎了箱盖,箱子之中空空如也,一连扔下来十几个都是空箱子,用来装粮食的袋子里装着的也只是杂草。 邢军青筋暴『露』,这才发现自己是被耍戏了一番,而在愤怒之余,邢军感觉到的则是紧张和惊慌,曹佳华安排了这么一出戏,甚至不惜以几辆卡车和一个团的兵力作为炮灰,其后肯定还另有安排。 紧张不已的邢军立刻回到了距离龙口镇十里的驻扎地点,命手下两名战士换装之后潜伏到龙口镇,秘密绑架了两名曹佳华部下的士兵回来。 如侦察兵所述无二,曹佳华部下的士兵的确吊儿郎当自由散漫,毫无半点战士的样子,这两名士兵乃是在龙口镇外被俘虏来的,两人被邢军的手下一路绑了过来,连声叫苦不迭,刚见到邢军便二话不说跪在地上连连磕头道:“长官!俺们可没犯啥罪,放了俺们吧!” 邢军眉头紧皱,手中的『毛』瑟手枪挑起两人的下巴,厉声质问道:“你们是曹佳华的手下?” 两名士兵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没明白邢军的意思,疑『惑』道:“曹佳华是谁?俺们镇上的保长叫周大富。” 连曹佳华都不知道?邢军更感疑『惑』,其中一人看起来较为精明,似乎明白了邢军的意思,唯唯诺诺地低声道:“长官,俺们不是当兵的,就是种地的农民,没杀人没放火,长官是不是抓错人了?” 望着这两人脸上老实憨厚的样子,邢军满腹疑团地问道:“你们知道自己穿的是什么衣服吗?不是当兵的哪儿来的军装?” 那人顿时恍然大悟,拍拍脑袋忍不住笑道:“长官,您看您这就是误会了,前几天镇上来了一批人,说是让俺们穿这军装,只要穿了就按人头给发一角钱,因为这个俺们镇上的人才都换上这么一身衣裳了。” 两人不以为然地傻笑着,作为老百姓,他们根本不懂军装到底意味着什么,只觉得白给衣裳还给钱自然是好事儿,却从未想过自己可能因此丢掉『性』命。 淬血山河167 可邢军却被气得火冒三丈,今日前来的若不是自己,其他部队单凭这一身军装就对百姓开火也是理所应当的事情,到时会有多少无辜百姓死于非命?曹佳华设下的障眼法根本就是拿百姓的『性』命开玩笑,简直是卑鄙之极! 而从另外一方面来看,曹佳华如此苦心费力劳民伤财地安排出这样一个陷阱,其中必然另有目的,邢军暗暗感到赵尽忠在下一盘很大的棋,不走到最后一步,很难猜到他的真正想法。 在战场上,时间就意味着一切,察觉到了危险的邢军迅速命令联络员与杭州警备司令部联系,将自己在龙口镇遭遇的一切事无巨细全部上报给了杨威。 可邢军不知道,杨威在此之前刚刚接到了另外一个坏消息。 第一百六十八章 鱼游釜中 在邢军奇袭曹佳华部下的运输部队之前,杨威刚刚接到了另外一个消息。w w. vm) 杨威之前派出一团兵力出兵南京,行至湖州一带之后放慢了进兵速度,第二天傍晚,杨威的这一团兵力便在湖州附近的南湖乡与冯景涛率领的两团兵力如期而遇。 冯景涛毫无战术才略可言,见到杨威的一团兵力之后二话不说放炮便打,杨威手下的战士稍有反击后便立即撤退,准备将冯景涛引入位于洑东镇的包围圈之中。 以杨威对冯景涛的了解,这等亲临战场将敌人打个落流水的场面他可是第一次遇上,正所谓得意狸猫凶似虎,以冯景涛的『性』格,绝对会趁胜追击,企图抢个头功。 可让杨威意想不到的是,冯景涛打了一个响亮的头阵之后,竟然就眼睁睁看着杨威一个团的兵力撤回洑东镇而完全没有任何反应,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一般,悄无声息地撤兵了。 淬血山河168 杨威接到这个消息的时候难免大失所望,更多的则是惊讶,看来冯景涛是得到了赵尽忠命令撤退的消息,而自己的圈套早已被赵尽忠识破。 赵尽忠此人颇有头脑,行事诡计多端,杨威不得不承认自己实在是太过轻敌,虽说自己曾打败了军事才能远远超过赵尽忠的唐生智,但当时也是由于唐生智横扫南方战场之后过于高傲极端才导致唐生智吃了败仗,杨威以对待唐生智的手段来对待赵尽忠,却不想自己被赵尽忠给将了一军。 计谋被识破,杨威心有不甘,正打算命第一旅旅长李铁刚带一旅兵力前往洑东镇乘胜追击,但是紧随其后,杨威便接到了邢军发来的消息。 这一消息令杨威大吃一惊,原来除了冯景涛出兵对敌之外,送往龙口镇的物资和驻扎于龙口镇的部队都是烟雾弹,赵尽忠居然设了个连环计让杨威中计了! 赵尽忠麾下的冯景涛和曹佳华都无真心对战的企图,由此可见,赵尽忠的主力根本就不在这两个位置,杨威眉头紧皱,额头冒出了细密的汗珠,最为关键的是自己现在已经犯了兵家大忌,由于对待赵尽忠实在太过情敌,轻易分兵,现在邢军带领一个师的兵力都远在龙口镇,若是赵尽忠突然进攻的话,杭州城兵力匮乏,危险近在咫尺。 眼下唯一的计策,便是将希望放在房少华身上,不知马不停蹄前往洑东镇的房少华进展如何,如若能够顺利实施,绝对足以帮助杨威度过陷阱。 与此同时,驻扎在天目湖镇的指挥部内,赵尽忠兴致勃勃地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得意洋洋道:“以杨威那点不入流的小聪明也想和我斗?简直是以卵击石!” 天目湖镇的地理位置位于龙口镇与洑东镇直线上,赵尽忠挑选了这样一个位置驻扎,一方面是因为杨威绝对想不到他会将主力师驻扎在这里,另外一方面则是因为如若龙口镇和洑东镇的诱敌战场上出现状况,驻扎在天目湖镇的主力部队可以以最快的速度赶到,赵尽忠对这个位置的满意程度早就溢于言表。 而此时的赵尽忠已经酒到七成,面红耳赤舌头发硬,只用雕虫小技便能将杨威的部队主力分散诱出,赵尽忠得意得忘乎所以也在情理之中。 对于赵尽忠来说,现在的自己已经今非昔比,细心谋划多年终于得以将齐燮元那个昏庸小人取而代之,现在自己才是一呼百应的督军,再也不用看人脸『色』忍气吞声,也终于有了发挥才干的机会,这次对抗杨威,便是证实赵尽忠能力的大好时机。 赵尽忠晃了晃酒壶,为自己又添上了一杯酒,摇头晃脑地望了望曹佳华的酒杯,责怪道:“曹师长,你怎么不喝?怎么,难道连督军的面子都不给?” 曹佳华挑了挑眉『毛』,赔笑道:“不敢。” 说罢,赵尽忠举杯一饮而尽,曹佳华也装模作样地端起杯子,却趁着赵尽忠喝酒的时候将酒杯里的酒泼到了脚下。 对于赵尽忠的表现,在曹佳华眼里看来,往好听来说,这是扬眉吐气,若是说句不好听的便是小人得志,不过只是诱出杨威的兵力,令其实力分散而已,真正的战争还根本都没有开始,而且还浪费了自己手下一个团的兵力作为炮灰,这在曹佳华看来实在是不合算的买卖,可赵尽忠似乎却已经十分满足了。 如若今晚不是赵尽忠非要摆宴庆功的话,曹佳华早就命部下进兵杭州了,毕竟是以自己一个团作为诱饵才分散了杨威的兵力,付出如此高昂的代价,怎能这样粗心散漫?总之这所谓的庆功酒,曹佳华是没心情喝的。 虽然已经是半醒半醉,但赵尽忠却还是看出了曹佳华的心事,只见他满不在乎地摆手道:“曹师长不必如此紧张,他杨威是什么角『色』,难道曹师长还没有看出来吗?正如你所说,战胜唐生智不过只是侥幸,今日一事便可看出杨威也是个没长脑袋的家伙,既然如此又何必担心?对于他这个人呢,我是再了解不过的了,正经的本事没有,小聪明倒是一大堆,你看看,安排军需部队招摇过市,这乃是与当初他攻打唐生智的计谋一样,但是杨威呢?根本没看出来这其中的门道,连吃一堑长一……长……” 赵尽忠的眼珠儿费劲地转动着,拽着曹佳华的袖子,口齿不清道:“长什么来着?” 酒醉之后的赵尽忠丑态百出,曹佳华却闭口不语,眼神之中甚至流『露』出了对赵尽忠的鄙夷,此时的曹佳华心中竟然生出了一种当初赵尽忠看待齐燮元时的想法。 颇有野心的曹佳华一直自命不凡,只觉得自己跟着齐燮元实在是太过屈才,一身本领却没有用武之地,本以为赵尽忠上位之后时局将会有所改变,至少好过跟着齐燮元,能让曹佳华有一番天地大展拳脚,然而现在来看,事实似乎并不如曹佳华想象的那样美好。 淬血山河168 曹佳华闷不吭声,赵尽忠却一脸醉态地絮絮叨叨道:“杨威有什么能耐?不过是仗着自己留过学喝过洋墨水回来,可那能有什么用?老祖宗几百年的东西都没学好,学那么多『乱』七八糟的东西留着去跟八国联军骂大街?书本读得再多也不过是赵括谈兵一纸空话,就凭他这等投机倒把的小人也敢在我面前耀武扬威,这次就让他知道知道马王爷到底几只眼……” 赵尽忠话都还没说完便倒在桌上昏睡过去,曹佳华瞥了他一眼,漠然站起身来打算离开,可刚走到营帐门口,随身的副官便凑上前来,压低了嗓子道:“曹师长,有客到。” 第一百六十九章 出击落空 邢军率兵迅速前往龙口镇,由龙口镇外十里的滇山道行军,此山道十分陡峭,非常易于隐蔽,而在行至靠近龙口镇时,邢军派人前去侦查龙口镇内情况。 据侦察兵汇报的情况,龙口镇内驻扎了大批身着军装的士兵,曹佳华的部队简直好像是一夜之间冒出来的一样,只是根据侦察兵描述,声称龙口镇内驻扎的战士看起来十分散漫,想来也是在齐燮元手下过惯了舒服日子,行军打仗对他们来说反而成为了艰难的任务,完全已经忘记了自己的本职身份。 对于这样的士兵,邢军倒是放下心来。对地形进行了整体侦查之后,邢军安排第二师师长王笑带领第二旅第三旅暂驻扎在山中,自己亲自率领第一旅前往龙口镇以北的龙山口,此处一处环山一处背水,距离龙口镇尚有二十里远,即便是突然开战,龙口镇驻扎的敌军也无法迅速赶往战场,正是伏击的好地点。 邢军与王笑制定了周密的战斗部署计划,一旦邢军的第一旅与前来押运物资的曹佳华部一团兵力开战,龙口镇驻扎的敌军必然会立刻出兵,王笑则被安排在开战之前,与龙口镇前往龙口山的必经之地埋置雷区,余部则由龙口镇东侧和南侧同时进攻,三面夹击,赵尽忠的主力部队必败无疑。 在部署好了作战计划之时,前去侦查的侦察兵适时返回,此时曹佳华部运送物资的一团兵力已经行至龙口山不远,邢军立刻率兵迅速前往龙口山埋伏,将地雷埋置在了山口处。 淬血山河169 夕阳西斜的时候,曹佳华部押运物资的队伍已经慢慢进入了邢军的视线之中,为首的是一辆黑『色』福特,看不清茶『色』玻璃后的人影,但可以肯定绝对是曹佳华,杨威的侦察部队曾在南京亲眼看到曹佳华与押运物资的部队一同出发。 山口中,风声呼啸,隐蔽在山顶的邢军握着望远镜望着不远处缓慢行进的部队已经进入龙口山山口,这条狭长的山口即将成为曹佳华及其部下的葬身之地。 然而在这份恬静之中,邢军却隐约感到气氛有些诡异,这支队伍似乎太安静了,战士只顾低头默默行进,整个队伍中除了整齐的脚步声之外完全没有任何声音,整个部队中洋溢着死气沉沉的气氛,如若不是那脚步声,邢军甚至会以为这是一队只知道机械行进的行尸走肉。 一切如邢军计划中一般进行着,为首的汽车距离雷区越来越近,五十米,十米,五米…… 邢军紧紧握着手中的望远镜,双目紧盯着曹佳华的部车,就在几秒钟之后,一声响彻云霄的巨响夹杂着气浪和土石在山口之中翻卷呼啸,整个山口不再平静,后面的几辆卡车同时停了下来,邢军起身高呼一声:“进攻!” 曹佳华的部队『乱』作一团,邢军部下的枪炮子弹如雨点一般铺天盖地纷纷落了下来,紧凑如鼓点一般的枪炮声震『荡』回响,曹佳华部战士应声倒地,肢体残破血肉横飞,战场瞬间惨烈无比令人生畏。 可进行指挥工作的邢军却愣住了,他望着曹佳华麾下的士兵,他们如同商量好了一般,十分默契地仓皇撤退,连运输兵都弃车而逃,对于伤兵和物资视而不见,好像早已接到了撤退的指令一般,速度极快有条不紊。 邢军诧异地望着这井然有序的撤退,顿时心说不好,一面派兵追击残部,一面带人冲到了山口下。 为首的二吨半卡车已经被炸成了残骸,冒着黑烟侧翻在地,邢军一脚踹开了扭曲的车门,里面只躺着一名驾驶员,副驾驶的位置空无一人,邢军顿时高呼不妙,曹佳华根本就不在运输队伍之中! 紧随其后响起的是邢军副官的呼声,他顺着呼声连忙奔至物资车前,只见运送物资的卡车上的篷布已经被扯了下来,士兵毫不费力地拽下了两个空箱子,邢军亲自端着『毛』瑟手枪的枪托一把敲碎了箱盖,箱子之中空空如也,一连扔下来十几个都是空箱子,用来装粮食的袋子里装着的也只是杂草。 邢军青筋暴『露』,这才发现自己是被耍戏了一番,而在愤怒之余,邢军感觉到的则是紧张和惊慌,曹佳华安排了这么一出戏,甚至不惜以几辆卡车和一个团的兵力作为炮灰,其后肯定还另有安排。 紧张不已的邢军立刻回到了距离龙口镇十里的驻扎地点,命手下两名战士换装之后潜伏到龙口镇,秘密绑架了两名曹佳华部下的士兵回来。 如侦察兵所述无二,曹佳华部下的士兵的确吊儿郎当自由散漫,毫无半点战士的样子,这两名士兵乃是在龙口镇外被俘虏来的,两人被邢军的手下一路绑了过来,连声叫苦不迭,刚见到邢军便二话不说跪在地上连连磕头道:“长官!俺们可没犯啥罪,放了俺们吧!” 邢军眉头紧皱,手中的『毛』瑟步枪挑起两人的下巴,厉声质问道:“你们是曹佳华的手下?” 两名士兵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没明白邢军的意思,疑『惑』道:“曹佳华是谁?俺们镇上的保长叫周大富。” 连曹佳华都不知道?邢军更感疑『惑』,其中一人看起来较为精明,似乎明白了邢军的意思,唯唯诺诺地低声道:“长官,俺们不是当兵的,就是种地的农民,没杀人没放火,长官是不是抓错人了?” 望着这两人脸上老实憨厚的样子,邢军满腹疑团地问道:“你们知道自己穿的是什么衣服吗?不是当兵的哪儿来的军装?” 那人顿时恍然大悟,拍拍脑袋忍不住笑道:“长官,您看您这就是误会了,前几天镇上来了一批人,说是让俺们穿这军装,只要穿了就按人头给发一角钱,因为这个俺们镇上的人才都换上这么一身衣裳了。” 两人不以为然地傻笑着,作为老百姓,他们根本不懂军装到底意味着什么,只觉得白给衣裳还给钱自然是好事儿,却从未想过自己可能因此丢掉『性』命。 淬血山河169 可邢军却被气得火冒三丈,今日前来的若不是自己,其他部队单凭这一身军装就对百姓开火也是理所应当的事情,到时会有多少无辜百姓死于非命?曹佳华设下的障眼法根本就是拿百姓的『性』命开玩笑,简直是卑鄙之极! 而从另外一方面来看,曹佳华如此苦心费力劳民伤财地安排出这样一个陷阱,其中必然另有目的,邢军暗暗感到赵尽忠在下一盘很大的棋,不走到最后一步,很难猜到他的真正想法。 在战场上,时间就意味着一切,察觉到了危险的邢军迅速命令联络员与杭州警备司令部联系,将自己在龙口镇遭遇的一切事无巨细全部上报给了杨威。 可邢军不知道,杨威在此之前刚刚接到了另外一个坏消息。 第一百七十章 算计之外 在邢军奇袭曹佳华部下的运输部队之前,杨威刚刚接到了另外一个消息。 杨威之前派出一团兵力出兵南京,行至湖州一带之后放慢了进兵速度,第二天傍晚,杨威的这一团兵力便在湖州附近的南湖乡与冯景涛率领的两团兵力如期而遇。 冯景涛毫无战术才略可言,见到杨威的一团兵力之后二话不说放炮便打,杨威手下的战士稍有反击后便立即撤退,准备将冯景涛引入位于洑东镇的包围圈之中。 以杨威对冯景涛的了解,这等亲临战场将敌人打个落流水的场面他可是第一次遇上,正所谓得意狸猫凶似虎,以冯景涛的『性』格,绝对会趁胜追击,企图抢个头功。 可让杨威意想不到的是,冯景涛打了一个响亮的头阵之后,竟然就眼睁睁看着杨威一个团的兵力撤回洑东镇而完全没有任何反应,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一般,悄无声息地撤兵了。 淬血山河170 杨威接到这个消息的时候难免大失所望,更多的则是惊讶,看来冯景涛是得到了赵尽忠命令撤退的消息,而自己的圈套早已被赵尽忠识破。 赵尽忠此人颇有头脑,行事诡计多端,杨威不得不承认自己实在是太过轻敌,虽说自己曾打败了军事才能远远超过赵尽忠的唐生智,但当时也是由于唐生智横扫南方战场之后过于高傲极端才导致唐生智吃了败仗,杨威以对待唐生智的手段来对待赵尽忠,却不想自己被赵尽忠给将了一军。 计谋被识破,杨威心有不甘,正打算命第一旅旅长李铁刚带一旅兵力前往洑东镇乘胜追击,但是紧随其后,杨威便接到了邢军发来的消息。 这一消息令杨威大吃一惊,原来除了冯景涛出兵对敌之外,送往龙口镇的物资和驻扎于龙口镇的部队都是烟雾弹,赵尽忠居然设了个连环计让杨威中计了! 赵尽忠麾下的冯景涛和曹佳华都无真心对战的企图,由此可见,赵尽忠的主力根本就不在这两个位置,杨威眉头紧皱,额头冒出了细密的汗珠,最为关键的是自己现在已经犯了兵家大忌,由于对待赵尽忠实在太过情敌,轻易分兵,现在邢军带领一个师的兵力都远在龙口镇,若是赵尽忠突然进攻的话,杭州城兵力匮乏,危险近在咫尺。 眼下唯一的计策,便是将希望放在房少华身上,不知马不停蹄前往洑东镇的房少华进展如何,如若能够顺利实施,绝对足以帮助杨威度过陷阱。 与此同时,驻扎在天目湖镇的指挥部内,赵尽忠兴致勃勃地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得意洋洋道:“以杨威那点不入流的小聪明也想和我斗?简直是以卵击石!” 天目湖镇的地理位置位于龙口镇与洑东镇直线上,赵尽忠挑选了这样一个位置驻扎,一方面是因为杨威绝对想不到他会将主力师驻扎在这里,另外一方面则是因为如若龙口镇和洑东镇的诱敌战场上出现状况,驻扎在天目湖镇的主力部队可以以最快的速度赶到,赵尽忠对这个位置的满意程度早就溢于言表。 而此时的赵尽忠已经酒到七成,面红耳赤舌头发硬,只用雕虫小技便能将杨威的部队主力分散诱出,赵尽忠得意得忘乎所以也在情理之中。 对于赵尽忠来说,现在的自己已经今非昔比,细心谋划多年终于得以将齐燮元那个昏庸小人取而代之,现在自己才是一呼百应的督军,再也不用看人脸『色』忍气吞声,也终于有了发挥才干的机会,这次对抗杨威,便是证实赵尽忠能力的大好时机。 赵尽忠晃了晃酒壶,为自己又添上了一杯酒,摇头晃脑地望了望曹佳华的酒杯,责怪道:“曹师长,你怎么不喝?怎么,难道连督军的面子都不给?” 曹佳华挑了挑眉『毛』,赔笑道:“不敢。” 说罢,赵尽忠举杯一饮而尽,曹佳华也装模作样地端起杯子,却趁着赵尽忠喝酒的时候将酒杯里的酒泼到了脚下。 对于赵尽忠的表现,在曹佳华眼里看来,往好听来说,这是扬眉吐气,若是说句不好听的便是小人得志,不过只是诱出杨威的兵力,令其实力分散而已,真正的战争还根本都没有开始,而且还浪费了自己手下一个团的兵力作为炮灰,这在曹佳华看来实在是不合算的买卖,可赵尽忠似乎却已经十分满足了。 如若今晚不是赵尽忠非要摆宴庆功的话,曹佳华早就命部下进兵杭州了,毕竟是以自己一个团作为诱饵才分散了杨威的兵力,付出如此高昂的代价,怎能这样粗心散漫?总之这所谓的庆功酒,曹佳华是没心情喝的。 虽然已经是半醒半醉,但赵尽忠却还是看出了曹佳华的心事,只见他满不在乎地摆手道:“曹师长不必如此紧张,他杨威是什么角『色』,难道曹师长还没有看出来吗?正如你所说,战胜唐生智不过只是侥幸,今日一事便可看出杨威也是个没长脑袋的家伙,既然如此又何必担心?对于他这个人呢,我是再了解不过的了,正经的本事没有,小聪明倒是一大堆,你看看,安排军需部队招摇过市,这乃是与当初他攻打唐生智的计谋一样,但是杨威呢?根本没看出来这其中的门道,连吃一堑长一……长……” 赵尽忠的眼珠儿费劲地转动着,拽着曹佳华的袖子,口齿不清道:“长什么来着?” 酒醉之后的赵尽忠丑态百出,曹佳华却闭口不语,眼神之中甚至流『露』出了对赵尽忠的鄙夷,此时的曹佳华心中竟然生出了一种当初赵尽忠看待齐燮元时的想法。 颇有野心的曹佳华一直自命不凡,只觉得自己跟着齐燮元实在是太过屈才,一身本领却没有用武之地,本以为赵尽忠上位之后时局将会有所改变,至少好过跟着齐燮元,能让曹佳华有一番天地大展拳脚,然而现在来看,事实似乎并不如曹佳华想象的那样美好。 淬血山河170 曹佳华闷不吭声,赵尽忠却一脸醉态地絮絮叨叨道:“杨威有什么能耐?不过是仗着自己留过学喝过洋墨水回来,可那能有什么用?老祖宗几百年的东西都没学好,学那么多『乱』七八糟的东西留着去跟八国联军骂大街?书本读得再多也不过是赵括谈兵一纸空话,就凭他这等投机倒把的小人也敢在我面前耀武扬威,这次就让他知道知道马王爷到底几只眼……” 赵尽忠话都还没说完便倒在桌上昏睡过去,曹佳华瞥了他一眼,漠然站起身来打算离开,可刚走到营帐门口,随身的副官便凑上前来,压低了嗓子道:“曹师长,有客到。” 第一百七十一章 另有异心 赵尽忠一觉醒来的时候,窗外阴云密布,他『揉』了『揉』太阳『穴』,昨夜的宿醉令人头疼不已,赵尽忠扶着额头从床上爬了起来,来到营帐外时,部队已经整备好等待出发。w w. vm) 曹佳华背着手悠闲地望着眼前整装齐备的部队,看到缓缓走来的赵尽忠,曹佳华转身道:“督军,部队已经整备好,随时可以出发进攻杭州了。” 赵尽忠的目光在人群之中扫了一眼,疑『惑』地皱起眉头道:“冯景涛呢?” 冯景涛与杨威在洑东镇一战,杨威伪降,赵尽忠命令冯景涛按兵不动,以免进入杨威的埋伏圈,并迅速行军至天目湖镇与曹佳华的第二师回合,一同攻入杭州城。 这两道命令乃是同时下达的,然而冯景涛只听从命令放弃追击,到了回合的时候却始终见不到人影。 淬血山河171 曹佳华在一旁冷嘲热讽幸灾乐祸道:“听说洑东镇的女孩子长得可是天姿国『色』,冯师长恐怕耽误了功夫,这也是情理之中的。” 虽然这话听起来像是笑话,但是赵尽忠十分清楚,以冯景涛的『性』格的确是能做出来这样的事情,赵尽忠咬牙切齿道:“派人联络了没有?” 部下的联络员连忙应声道:“报告督军,已经联系过了,但是冯师长军中的电台联系不上。” 难道连冯景涛的联络员也累得爬不起来了?赵尽忠心中顿时疑云遍布,对于冯景涛的人间蒸发百思不得其解,赵尽忠对一边的联络员摆手道:“去,继续和冯师长联络,联络到他诈尸为止!” 曹佳华先一步挡在了联络员前,对赵尽忠劝道:“师长,杨威的兵力乃是好不容易引出来的,这等兵力匮乏的机会十分难得,眼下乃是争分夺秒抢在杨威的主力回到杭州前迅速出兵的好机会,切不可因小失大。” 赵尽忠低头沉思,现在他在意的不是冯景涛的兵力,而是此人到底下落何处,冯景涛虽然屡次因『色』误事,可没理由根本联络不上。 一旁的曹佳华催促了几次,赵尽忠有些心烦,刚要反驳却突然觉得不对,他打量着曹佳华,这位第二师师长虽然是用兵奇才,但是对于他的人品,赵尽忠并不欣赏,曹佳华甚至还不如赵尽忠至少能将表面功夫做足,他如此焦急地想要出兵,其中恐怕另有蹊跷。 赵尽忠沉『吟』片刻,缓声道:“冯师长尚未前来回合,此情况不太寻常,曹师长先率领第二团、第三团、第四团攻入杭州。” 曹佳华挑了挑眉『毛』道:“那第一团呢?” 赵尽忠背着手,面『露』担忧道:“本督军率第一团留守驻扎,接应冯师长。” 如果要让赵尽忠来做个抉择的话,冯景涛自然是要比曹佳华安全得多,自己刚刚将齐燮元取而代之坐上督军之位,江山不稳的时机最恐手下将领另存异心,曹佳华的实力雄厚,野心自然也是非一般人可比的。 这一席话之后,曹佳华却长叹了一声,万分感慨道:“杨威内力虚亏,此战必胜无疑,届时杨威一败涂地身首异处,这等大快人心的场面,督军若是不亲自前往观看实在是可惜。” 请自己观战?曹佳华会有这样的好心?赵尽忠对此实在是不敢相信。 就在赵尽忠犹豫不决时,曹佳华继续旁敲侧击道:“督军倒是不用担心安全问题,职下对督军忠心耿耿,自然清楚督军的安危乃是重中之重,临战之时定会安排二连保护督军的安全,这一点还望督军放心。” 这话听起来似乎是曹佳华的自表忠心,可是其中讥讽的意味却不言而喻,言下之意乃是鄙视赵尽忠胆小如鼠,身为督军竟然不敢临阵督战,若真是传出去定然会成为笑柄。 曹佳华声音高亢信誓旦旦,身后成百上千的将士将此话听得一清二楚,赵尽忠已经被『逼』到绝路无法拒绝。 此时的赵尽忠心中冷笑一声,曹佳华的狐狸尾巴已经迫不及待地『露』了出来,但是自己在军中也有众多亲信,若是他想临阵倒戈恐怕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在曹佳华手下四个主力团中,至少有一部分对自己还是非常忠心耿耿的,赵尽忠倒是想看看曹佳华到底有什么鬼主意。 想到这里,赵尽忠朗声大笑道:“曹师长多虑了,既然如此,不如留下一连兵力驻扎于此,等待与冯师长回合,这样本督军也就放心了。既然曹师长对此战如此信心充沛,那本督军就拭目以待了!通知下属,即刻出兵!” 曹佳华脸上浮现出了一丝得意的笑容,在那其中还夹杂着些许的『奸』诈和阴险,这一闪而过的表情被赵尽忠尽收眼底,不由感到颈后发凉。 淬血山河171 督军座驾上,曹佳华一直兴致勃勃地与赵尽忠东拉西扯,可赵尽忠却眉头紧锁闭口不言,曹佳华故作不解地关怀道:“督军似有心事?” 赵尽忠敷衍地摆手道:“没什么,只是有点累了。” 望着赵尽忠那心不在焉的模样,曹佳华心中暗笑,然而此时的赵尽忠已经察觉到了危险,一切都是那么不寻常。 此时部队距离杭州城不过百里路程,可是沿路上居然连一名敌军都没有看到,赵尽忠手下的部队就是这样堂而皇之地进入了杨威的领地,对方却全然没有任何反应。 以赵尽忠对杨威的了解,此人心思缜密行事小心,断然不可能丝毫没有察觉到赵尽忠这浩浩『荡』『荡』的部队,即便是城中驻扎的兵力再少,也不该毫无提防才对,赵尽忠的额头冒出了冷汗,他擦了一把后对前排的驾驶员挥手道:“停一下,本督军要解手。” 曹佳华若有似无地轻哼了一声,赵尽忠听在耳里却不动声『色』,在汽车停下之后,带着贴身的警卫员下了车,随处找了个隐蔽的地方停了下来,警卫员刚要回避,赵尽忠却一把将其拦住,满脸紧张地压低了声音道:“我问你,近来军中有没有什么不寻常的情况?” 警卫员眯着眼睛想了想道:“没什么不寻常的。” 赵尽忠气急败坏地急声道:“我是问曹佳华,他有没有什么异常的反应?” 说到曹佳华,年轻的警卫员“哦”了一声,恍然大悟道:“倒是有,前几日曹师长的帐中来了位客人,两人密谈了好久,这是曹师长的警卫员告诉我的。” 听到这话,赵尽忠心中已经了然三分,虽然不知道曹佳华打的到底是什么算盘,但是可以肯定此人定然是心存诡计,尤其是这一路上的异状让赵尽忠心中担忧不已,望着赵尽忠担忧的表情,警卫员也跟着紧张起来,担忧道:“督军,曹师长是不是想要暗害督军?那咱们怎么办啊?” 赵尽忠怒声大骂道:“都到了这节骨眼上还能怎么办?跑!” 第一百七十二章 兴杭酒店 赵尽忠仓皇溃逃,狼狈不已的身影被曹佳华看在眼中,然而曹佳华并未派兵追击,反正赵尽忠孤身一人,就算有三头六臂也折腾不出什么大风大浪,倒不是曹佳华为人多么仁慈,只是对于这样的残兵败将,根本提不起曹佳华的兴趣。 曹佳华派兵继续行进,大摇大摆堂而皇之地进入了杨威的地盘,在距离杭州城十里的位置驻扎下来,部队刚刚扎好营帐,一个带着黑框眼镜的年轻人便来到了曹佳华的营帐之中,此人正是杨威手下的参谋长房少华,也就是赵尽忠警卫员口中的那位“客人”。 房少华亲自迎接曹佳华,用别克轿车将这位第二师师长接入了杭州城内,两人直奔满香楼,杭州警备司令杨威早已在满香楼摆好了酒宴。 曹佳华被迎接到二楼的雅间之中,雕门推开,曹佳华第一眼看到的便是坐在侧面的冯景涛,只见他肥硕的身躯塞在椅子里,身侧还揽着一名妙龄女子,两人嬉笑调情,丝毫没将其他人看在眼里。 没想到连冯景涛也被杨威“请”到杭州来了,像是冯景涛这样的酒囊饭袋,在曹佳华眼里看来完全没有任何利用价值,不过由此可见杨威做事的确不留活路,看来自己的猜测没错,房少华前来天目湖镇拉拢自己之后,连冯景涛也没放过,难怪到了约定集合的时间不见冯景涛的人影,现在的赵尽忠转眼之间就变成了光杆司令。 淬血山河172 而坐在冯景涛身边主位上的正是低头品茗的杨威,见到曹佳华进来,杨威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挥手招呼曹佳华坐下。 这个动作让曹佳华心中感慨万千,与上次庆功宴见面的时候相同,自己还是第二师中将师长,杨威也还是杭州警备司令,但是这次再见面时,两人之间身份上的悬殊已经彻底被拉开,俨然不再是之前的关系了。 曹佳华不卑不亢地在杨威身边落座,早就听闻杭州的满香楼十分有名,可现在的曹佳华对满桌子的美味佳肴山珍海味完全不感兴趣,他低下头来默默喝了口茶,闷声不语。 杨威倒是非常热情地招呼几人,压根不提赵尽忠和齐燮元的事情,好似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彰显东道主风度,一旁的冯景涛忍不住夸赞道:“还是杨司令『性』格宽厚善解人意,那赵尽忠不管怎么说都是个谋权篡位的佞臣贼子,看来还是这杭州城呆着舒服啊!” 曹佳华心中暗暗哼了一声,看来冯景涛也没少拿杨威的好处。 冯景涛和曹佳华之所以会出现在杭州城,其功臣当属房少华,无心内战的房少华试图不损兵马便让赵尽忠一败涂地,起初杨威认为这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却没想到房少华的银弹攻势无往不利,以一百万买通了第一师师长冯景涛和第二师师长曹佳华,不费吹灰之力便让赵尽忠变成了光杆司令。 可此时曹佳华的心情可没有冯景涛那么平静,自己虽然是收了杨威的好处,但是曹佳华并没打算为了这点钱将自己卖给杨威,至少不打算追随在杨威这个区区警备司令的鞍前马后。 而今,齐燮元被迫逃往上海,赵尽忠也被杨威所败,江浙一带群龙无首,谁主天下是一个无法回避的问题,在曹佳华看来,冯景涛这个饭桶当然是不用考虑,唯一对自己有威胁的便是杨威。 这位身材微胖面『色』和蔼的杭州警备司令不动声『色』,对于督军之位只字不提,可杨威越是这样,曹佳华便越是觉得杨威图谋不轨,一场饭局下来,曹佳华和杨威如同打太极一般你来我往互相试探,却谁都不肯先开口提起督军人选的事情。 曹佳华和冯景涛被杨威安排在兴杭酒店,曹佳华刚回到酒店房间内,便看到了桌上摆放的金条,业已事成杨威还以重金相馈,这样的行为更让曹佳华感到不妥,他瞥了那金条一眼,转身推门而出,直奔冯景涛的房间。 还未到房门口,曹佳华便听到了房内热辣而毫不避讳的声音,他皱着眉头,对见『色』起义的冯景涛嗤之以鼻。看来杨威果然深谙收买人心之道,投其所好乃是重中之重,只怪冯景涛这等鼠目寸光之流会如此轻易地被杨威收买。 曹佳华对准房门重重拍了几下,可房里的声浪盖过了敲门声,冯景涛不但没听到声响,里面传来的销魂声音反倒一声更比一声高,曹佳华气得咬牙切齿,连连踹了几脚,最后怒吼一声道:“冯太太来了!” 冯景涛虽然最好女『色』,但是却是个名符其实的妻管严,曹佳华此声一出,房间里立刻安静下来,曹佳华这才高声道:“冯师长,开门!” 房内的冯景涛此时被吓得魂都丢了,可听到曹佳华的声音之后,冯景涛立刻恍然大悟,随手拽了条浴巾裹在腰间,怒不可遏地冲到了门口一把打开房门,肥头大耳的冯景涛先是四下顾盼了一圈,发现老婆并没有追来,紧张和惊恐立刻被愤怒取而代之,不由自主地对着门口的曹佳华怒喝道:“曹师长你这是什么意思?春宵一刻值千金的道理你都不懂?打扰了我的好事儿你拿什么赔?” 曹佳华一声不吭地将手中的金条甩进了冯景涛怀里,不费力气地将身胖体虚的冯景涛推到了一边,不客气地进了冯景涛的房间。 床上床下『乱』作一团,连空气中都弥漫着情欲的气息,三名青楼女子赤身『裸』体地坐在床上,见到曹佳华进来也丝毫不以为然,倒是曹佳华甚感脸上挂不住,对着女子喝道:“都给我滚出去!” 这位曹师长发起火来相当具有震慑力,青楼女子被吓了一跳,连忙抱着衣裳狼狈不已地逃离了房间,冯景涛气得连喘粗气,可冷静下来之后,冯景涛再不敢放肆,又气又恼地埋怨道:“曹师长,萝卜青菜各有所爱,我知道你不好这一口,但是你不能妨碍别人的兴趣爱好嘛。” 被打断了兴致的冯景涛不停抱怨着,连曹佳华扔给他的金条也被随手丢在一边,曹佳华冷笑一声道:“听冯师长这意思就算做了风流鬼也心甘情愿?” “那当然!”冯景涛不假思索地回答,但听过这话之后却突然觉得不对,疑声道:“曹师长这话是什么意思?” 淬血山河172 曹佳华没有直接回答冯景涛的问题,反倒是反问了一声道:“冯师长,你可知这兴杭酒店的兴杭,到底是什么意思?” 第一百七十三章 招之拒降 兴杭酒店里,一脸正『色』的第二师中将师长曹佳华和仅着一条浴巾的第一师少将师长冯景涛四目相对面面相觑,冯景涛皱起眉头,油光锃亮的脑门儿上满是皱纹,疑『惑』地望着曹佳华,这个没头没脑的问题让冯景涛心中郁闷不已,又不是正月十五,他来和自己猜灯谜? 见冯景涛满脸不解,曹佳华半是得意半是鄙夷道:“冯师长,你可知这杨威乃是从何处发迹的?” 关于杨威的事迹,冯景涛还是知道不少的,只是曹佳华的问题让他如丈二和尚『摸』不到头脑,郁闷道:“不是上海吗?那怎么了?” 曹佳华双手背在身后,像个学堂的先生一样,挺着胸膛道:“那看来冯师长是不懂上海话了?兴杭两个字用上海话来念可是十分有趣。 ” 说到这里,曹佳华猛地转过身来,表情阴冷似笑非笑道:“念招降!” 淬血山河173 兴杭?招降?冯景涛口中反复念叨了几遍,却依旧有种百思不得其解的感觉,冯景涛『摸』了『摸』自己的脑袋,摇摇头道:“曹师长,你这是不是有些太敏感了?兴杭酒店也有年头了,将兴杭和招降联系在一起,好像有些牵强?” 在曹佳华看来,并非自己牵强敏感,而是冯景涛反应迟钝,杨威的暗示已经足够明显了。 曹佳华坐在一旁,长叹一声之后,望着冯景涛冷笑一声道:“冯师长,杨威此举可是在给你我二人留面子,招降之事并未直接说明,但是此事已成定局,绝非儿戏。” 身为师长的冯景涛虽然收了杨威不少好处,但是一听到归降的事情立刻就不干了,只见他一把拍着桌子道:“做他娘的梦!几个女人就想让老子给他当孙子?送我个『妓』院我都不干!” 望着冯景涛义愤填膺的表情,曹佳华十分满意,脸上却不动声『色』地继续煽风点火道:“但是,冯师长想想看,你我二人兵力加起来有多少?再想想杭州兵力有多少?我们现在更是在人家的地盘上,若是真将杨威惹急了,兵不血刃便能让我们葬身黄泉啊。” 这话像是一盆冷水,立刻让冯景涛冷静了下来,眉头拧成麻,求救般望着曹佳华道:“那以曹师长所见,现在如何是好?咱哥俩儿好歹也是师长,要是被他一个警备司令收编了,那可算丢人丢到姥姥家了。” 曹佳华意味深长地笑了一下道:“冯师长倒也不用如此担忧,虽说以你我二人之一想要独挑大梁都不现实,但是两人之力总强过他杨威一人,只要你我同心协力,即便是他杨威也不在话下。” 冯景涛的眼珠儿滴溜溜转了几圈之后顿时喜笑颜开,这曹佳华的诡计多端在督军府都是出了名的,对于脑细胞发育失常的冯景涛来说,如果有曹佳华来拿主意的话,自己倒是不用『操』心什么,而且就算计划失败被杨威发现,自己也可以将罪过全部推到曹佳华的头上,可谓是万无一失的好事。 两人当下一拍即合,商量起了对付杨威的计策。 而在另外一边,杨威的警备司令部里,杨威『揉』了『揉』有些酸痛的眼睛望着站在对面的房少华,无奈地叹了口气道:“人心散了,队伍不好带了。” 房少华明白杨威的意思,从今天饭局上的形势也能看出来,要让冯景涛和曹佳华重新归顺齐燮元并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尤其这几天司令部内又有不少的风言风语,大多都是猜测杨威会如何应待被银弹攻势买通的冯景涛和曹佳华,最多的猜想是杨威会将这两支队伍收编。 如果说收编的话,在杨威来看,冯景涛手下的队伍和当初廖华极手下的杭州省防旅比起来乃是半斤八两,老弱伤病比比皆是,对于这样素质良莠不齐的队伍,杨威根本不感兴趣。而曹佳华的部队虽然还算训练有素,可杨威始终认为对于曹佳华这种人最好还是敬而远之,共事当然是不可能的,而要将其收编,让曹佳华甘心情愿为自己效命则更是天方夜谭。 从另外一方面考虑,杨威此时若是将这两支队伍收编,自己的身份就变得更加尴尬,与北伐军将站在更高一层的对立面上,这种买卖对杨威来说实在不划算,虽然看似可在江浙称王称霸,这乃是每个热血男儿都有过的豪情壮志,然而杨威清楚军阀混战总会结束,短暂的权利毫无意义。 杨威皱着眉头满脸的郁闷道:“我这个人没什么缺点,就是太善良了,既然是答应了为齐督军平定『乱』党,怎么能出尔反尔?所以坚决不能将第一师第二师收编!” 这种慷慨无私的胸怀顿时让房少华十分钦佩,他激动地扶了扶眼镜,忍不住感慨道:“司令果然是一言九鼎不慕名利,此等忠肝义胆令人钦佩!” “只是,”感慨之后,房少华不免担忧道:“督军如今已威严尽失,既然第一师师长冯景涛和第二师师长曹佳华反心已起,必然不会就此作罢。” 杨威摆摆手道:“算了,尽人事知天命便是。” 话音未落,杨威的耳朵突然竖了起来,对着门外高声喝道:“什么人?” 淬血山河173 门外的脚步声已经响了很久,杨威喊了一声之后,房门被缓缓推开,铁牛『露』出了个脑袋,憨声道:“司令,是俺。” 杨威皱起眉头道:“不是已经让你去休息了吗?有什么事儿?” 铁牛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望向了房少华,八尺高的汉子声若蚊蝇道:“俺想找房参谋长给俺帮个忙。” 望着铁牛那谨慎小心的样子,杨威倒是来了兴趣,将铁牛招呼进来道:“你找房参谋长什么事儿?” 房少华也是一脸的好奇,铁牛平时寡言少语,几乎很少和自己说话,怎么突然想起来找自己? 面对二人疑『惑』的目光,铁牛的脸瞬间通红得如熟透了的苹果一般,扭扭捏捏支支吾吾道:“是私事,司令先忙着,俺等房参谋长忙完了再说。” 铁牛说罢就想要走,却被杨威硬是给拦了下来,杨威将铁牛从上到下打量一遍,顿时看到铁牛的手一直捂着裤子口袋。 杨威顿时暗笑一声,趁着铁牛不注意时一把『摸』进了铁牛的口袋,立刻抽出来了一枚信封。 铁牛与人通信?杨威万分好奇,本着尊重个人隐私的原则询问道:“铁牛,这是谁给你写的信啊?本司令能看吗?当然了,你若是不愿意的话本司令也不强求,只不过,这该不会是你私自通敌的信件吧?” 这话一出口,铁牛立刻梗着脖子道:“司令,俺铁牛可不是那样的人,不信你看!” 说罢,铁牛老老实实地将信封中的信抽了出来递到杨威眼前,杨威心中暗笑这小子的憨厚,一边望着手中的信。 铁牛哥:见信如故,俺对你思之若狂…… 第一百七十四章 因职纳妾 信纸上的字体虽算不上娟秀飘逸,但勉强还算工整。 “铁牛哥,俺对你日思夜想,好几次跑到你们驻地门口人家都不让俺进去,俺只好给你写封信,虽然俺知道你大字不识,但是你们司令那么有能耐,肯定是认字的,到时候就麻烦他老人家给你念念。铁牛哥,你说你出人头地了一定会回来娶俺,可是俺听说你都当上警卫团团长,都当上了这么大的官,你怎么还不回来?你要是不要俺,俺就到你们驻地门口上吊,让阎王爷抓你去上刀山下油锅……” 杨威阴阳怪气地念到这里时,铁牛已经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了,脸颊通红的铁牛别扭地扭着手指头道:“你看,俺说了不是给敌人写的信么!” 望着铁牛那模样,杨威忍不住朗声大笑,看来铁牛在家乡是有个相好的,这还真是人不可貌相,杨威故意皱起眉头道:“铁牛啊,本司令可是好心劝你一句,你这媳『妇』太厉害了,还没成亲就这么凶,将来可怎么办?还是换一个吧。” 铁牛没听出杨威话里玩笑的意味,一本正经信誓旦旦道:“那可不行!俺娘说除了翠,俺可找不到更好的媳『妇』了。” 淬血山河174 杨威哭笑不得,继续问道:“那你来找房参谋长干什么?” 铁牛讨好地望着房少华道:“都说房参谋长有学问,俺想求房参谋长来帮俺回封信,别人写的俺不放心,怕翠笑话俺司令肚子里没墨水。” 这话听得杨威脸『色』铁青,咬着牙恨恨道:“那本司令真谢谢你替我长脸。不过,你回信想说什么?” “这个……”铁牛低下头来,如同待嫁的姑娘一样羞怯地低声道:“俺爹说了,俺岁数也不小了,今年就能娶媳『妇』,俺得给翠好好说说,要不俺怕她嫁给别人了。” 杨威故意板着脸道:“你爹?你现在身在部队,是父命大还是军命大?” 铁牛听到这话,嘴角不满地垂了下去,低声埋怨道:“那俺不听俺爹的听司令的?司令您也不是俺爹,岁数都不够。” “混账!”杨威强忍着笑意,跳脚怒骂道:“想听你爹的就别当你的团长了!” 此时杨威面对的若是别人也就罢了,但铁牛是个一根筋的『性』格,脾气上来了也是执拗得要命,只听他声音浑厚道:“那当兵就不让娶媳『妇』儿?就得断子绝孙?” 看来这小子顶嘴的时候还是挺麻利的,杨威话锋一转道:“本司令不是不让你们成亲,只是你没听说过一句话叫红颜祸水吗?” 铁牛别过头去低声道:“俺的翠长得又不好看,算哪门子的红颜。” 这份耿直让杨威哭笑不得,他无奈道:“不是长相的问题,只是你们若是都去成亲了,谁来打仗?谁还有心思『操』练作训战场杀敌?所以说,婚姻是需要一定的精神高度和思想觉悟的,房参谋长,在军规上加一条,从今往后团级以上士官才能考虑婚姻大事!” “团级?”一听这话,铁牛立刻喜笑颜开道:“那俺是警卫团团长,是不是也能成亲了?” 杨威心说不好,不小心将这一茬忘了,然而杨威却不惊慌,理直气壮地高声道:“我说的是整编团,光杆司令不算!” 杭州警备部一个整编团辖四千士兵,要按这个标准来看,身为警卫团团长的铁牛可以当上一辈子光杆,铁牛惊愕不已,心满意足的杨威甩手推门而去,铁牛苦着脸拖着哭腔道:“在杨司令手下当兵还不如当和尚!” 铁牛一脸的悲痛,连最为严肃的房少华都忍不住笑出声来,他对着铁牛使了个眼『色』低声道:“司令乃是与你说笑,待我去司令面前替你说说好话便是。” 房少华刚追出门外,铁牛也连忙紧随其后,房少华跟在杨威身后,还不等他开口,杨威却突然转过头来,一本正经地望着房少华道:“本司令突然觉得以官职评定可否娶妻似乎不太恰当。” 突然将自己刚说过的话推翻,房少华搞不懂杨威到底是何用心,只好先顺水推舟道:“司令多虑了,此条规定也是有些道理的。” “真的?”杨威摩挲着下巴有些郁闷道:“那按照我这军衔岂不是可以纳妾了?这是要忙死我啊……” 杨威的话让铁牛结结实实地震了一惊,脚下一个趔趄便从楼梯上滚了下去,杨威连忙关切道:“怎么这么不小心,如此莽撞恐怕是挨不到娶亲的年纪了!” 淬血山河174 关于娶亲之事,杨威的态度让铁牛郁闷不已泪流满面,借故脚上受伤几天不肯出勤,房少华在杨威面前说了不少好话,杨威这才答应将来找个时间为铁牛敲定终身大事。 而就在之后的第二天,曹佳华便登门拜访。 见到曹佳华突然出现,杨威感到有些头疼,生怕曹佳华提起督军之事,然而该来的总是要来,曹佳华开门见山道:“如今时局动『乱』,定当有人出面执掌大局,以曹某愚见,督军之位需才智与勇谋并重之将才,此人非杨司令莫属。” 杨威对曹佳华的奉承话并不感冒,反而感觉到了危险,以曹佳华的『性』格会将督军之位拱手于人? 曹佳华见杨威面带犹豫似是警惕,便无比诚恳地继续道:“欲平定天下,不可思前想后胆小怯懦,亦不可有勇无谋胆大妄为,更需要良将率领,杨司令德高望重智勇双全,曹某甘心编入杨司令麾下,鞍前马后忠心追随。只是曹某今日前来,却是有一事欲与司令相商,此事乃是关乎杨司令整军素质之大事。” 这话让杨威略有好奇,不禁问道:“曹师长此话是何用意?” 曹佳华顿了顿之后,慎重地开口沉声徐徐道:“曹某与冯师长过去同属齐燮元麾下,共事多年,同志的情谊自然不假,然而既然想要报效杨司令,有些话虽然难听,但曹某认为不得不说,听闻冯景涛亦有意投于杨司令部中,但是此人自由散漫成『性』,其沉『迷』美『色』之弊病,相信杨司令也曾有耳闻,近朱者赤近墨者黑,此等杂兵游勇万万不可加入军中搅『乱』军队秩序才是。” 曹佳华看不惯冯景涛乃是情理之中的事情,然而跑到自己面前来搬弄是非倒是让杨威有些不能理解,即便是将冯景涛纳入麾下,对曹佳华也没有什么直接影响,如若真是他说的这种理由,曹佳华也会为了自己着想,真心实意地想要跟着自己打出一番天下? 就在杨威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耳边突然“砰”的一声巨响,就看到冯景涛一把将门撞开,喘着粗气的冯景涛双眼通红地瞪着曹佳华道:“好你个曹佳华,说老子沉『迷』美『色』?你他妈怎么不说你是个背地里嚼舌头的小人?杨司令,我冯景涛虽然是好『色』,但是为人忠诚,这一点大家有目共睹,和这个油条可不是一路人,老冯现在就想跟着杨司令,但是有他没我有我没他,您自己选一个吧!” 第一百七十五章 炸弹袭击事件 冯景涛的突然闯入让曹佳华脸上很是挂不住,恼羞成怒道:“难道本师长说的不是真话?冯师长这些年来到底为上头做过什么事儿你自己掰着手指头就能数清楚,本师长却是激战沙场出生入死的,杨司令乃是明眼人,个中抉择,杨司令一看便知。 ” 两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望着杨威,倒是让杨威不知道说什么好,在冯景涛和曹佳华中选一个?不管是选了谁都是将另外一个弃之不顾,这种事情选起来容易,但传出去可不好听,更何况杨威根本无心将其收编。 自己当初不过只是答应替齐燮元平定『乱』党,现在『乱』党居然挤破了头想要投入自己门下,杨威却一点都高兴不起来,正在焦头烂额之时,恰巧房少华迎面而来,将手中的资料递给杨威道:“杨司令,这是化工厂本月的销售报表。” 杨威如同见到救星一般拉着房少华,挤眉弄眼道:“房参谋长,没看到我这儿有客人吗?我说了多少次了,化工厂我早晚会去视察的。” 房少华望着不停对自己递眼『色』的杨威顿时了然,反正这位司令拿自己当挡箭牌也不是第一次了,房少华心中无奈,嘴上却只能应和道:“化工厂的工人已经等了许久,司令还是百忙之中抽出一点时间去视察一番才好。” 淬血山河175 杨威对于这个回答感到非常满意,转过头来十分无奈地望着冯景涛和曹佳华道:“两位师长,杨某杂事傍身,至于二位之事将来再议也不迟,这等大事还是要多多考虑才是,杨威便先告辞了。” 说罢,杨威拉着房少华逃也一般离开了司令部。 既然已经对两人编了这样的事由,杨威干脆决定将计就计,招呼房少华道:“房参谋长,派人准备座车,本司令要前往化工厂视察。” 房少华对杨威的心血来『潮』早已习为往常,然而刚迈出去两步后,房少华突然转身道:“司令,是否加派警卫连士兵陪同外出?” 近来杭州城内虽然安居乐业国泰民安,但是杨威的司令部可不太平,在连败北伐军和赵尽忠后,激进党派对杨威的仇视再次提升了一个高度,在近期的小报上到处充斥着对杨威的批判,私人报馆印发的报纸上大幅刊登着在码头港口偷拍的照片,借此为由批判杨威接受侵国列强对杨威的资助和腐蚀,将杨威刻画成了列强走狗,视百姓水深火热于不顾,阻挠破坏国家统一。 故此,不少爱出风头的学生跟风作向,为了表现自己的爱国之心,不顾路途遥远揣着两个馒头磨破一双草鞋从日上三竿走到月落西垂来到杭州郊区,就为了趁夜往警备司令部里扔两块石头或是在围墙上贴几幅讽刺漫画而不辞劳苦,杨威自诩宽宏大量不与之一般计较,可这份仁慈却让他们变本加厉,由于杨威下令不许士兵对学生用武,不到几天时间便有不少士兵外出时遭到袭击。 房少华的担忧不无道理,然而一个连的战士太过张扬,在这样的风口浪尖上,舆论乃是最为锋利的兵刃,更何况带队人数过多反倒引人注意更加容易造成危险,思来想去之后,杨威觉得带上铁牛便足够稳妥,光是以铁牛的身材就足够慑退一大批学生。 铁牛已经借病在床上躺了几天,这位警卫团团长下令谁都不见,小孩子脾气让杨威哭笑不得,亲自来到铁牛房内,以领导的身份和春风般和煦温柔的口吻关切道:“你小子还不起床,不想吃饭了是吧?” 正感到委屈的铁牛拖拖拉拉地从床上坐了起来,赌气地低声道:“俺的腿摔坏了,走不了路。” 杨威哼了一声道:“手也摔断了?只要能开枪就跟我走!” 杨威冷下脸来,铁牛也有些害怕,心想自己也犯了这么多天的别扭,真怕杨威一狠心断了自己的粮食,前思后想了许久之后讨价还价道:“俺要坐车!” 对于杨威那威风凛凛的黑『色』改装梅赛德斯,铁牛早就觊觎已久,杨威无奈地笑道:“看在你因工受伤的份儿上,本司令开恩,准了。” 愿望达成的铁牛兴奋不已,顿时也忘了自己脚伤的事情,从床上跳起来便手舞足蹈地跟着杨威钻进了汽车中。 杨威的化工厂开办在杭州另一侧城郊,要穿过整个杭州城才能到达,选址的时候杨威美其名曰靠近港口便于进出口,事实上则是为了节省购地资金,等到坐在车上从拥挤的杭州城中穿城而过时,杨威才深感痛苦不已。 汽车喇叭振聋发聩,路上的行人却没有半分为其让路的意思,驾驶员刚要扯着嗓子让行人让路,杨威却挥手将其拦住,泰然自若道:“也罢,今日不赶时间,慢慢过去便是,犯不上与百姓过不去。” 对于杨威来说,此时这样坐在汽车上未尝不是另外一种享受,至少忙于公事的他终于可以理直气壮地休息而不用应对各种各样的琐事。 杨威懒洋洋的闭上双眼靠在座位靠背上,已是许久未曾听过的市井叫卖声不但不嫌嘈杂反倒有那么几分亲切,就在杨威打起哈欠的时候,以龟速行进的汽车突然减速,完全静止不动了。 前面的司机咒骂了一声,杨威睁开眼睛探身往外望了一眼,便看到似乎是有名学生躺在马路中间,杨威转身对弓着身子挤在自己身边的铁牛道:“下去看看怎么回事儿。” 铁牛应声拉开车门,人都还没下车,一名学生模样的年轻人突然冲到了车门前,将一只玻璃瓶子突然扔进了车内,随后将车门一把关上,身子死死顶住车门,豪情万丈地怒吼道:“杨贼必死!统一家国!” 淬血山河175 对于手中突然冒出来的这么个玩意儿,铁牛皱了皱眉头,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然而对于杨威来说,这样的场景却并不陌生,至少已经在电视剧中看过成百上千次,不知道是现世的人太过新『潮』,还是后世的编剧作者毫无新意,反正只要是个后世之人必然知道这东西绝对是炸『药』! 杨威想都不想便对铁牛高声喝道:“愣着干什么!捧着炸『药』也当宝贝吗!” 这话让铁牛立刻恍然大悟,然而,车门却已经被几个学生死死顶住,将杨威和死神一同困在了汽车之中。 第一百七十六章 无险却惊心 杨威,为一己之力祸国殃民的军阀,人人得而诛之,为了将其置于死地,年轻的学生不惜付出自己的生命,用血肉之躯堵住扔进了炸『药』的汽车车门,颇有黄继光的气魄,然而就在气氛无比高涨之时,铁牛一脚踹开车门,几名学生像多米诺骨牌一样齐刷刷倒在地上,铁牛扬起手中的炸弹随手扔到了远处的河里,高吼一声道:“都注意了!有炸弹啊!” 这一嗓子将街上的民众吓得不轻,二话不说全部趴在了地上,整条街上鸦雀无声,静得连呼吸声都能听到。 就在几秒钟之后,水中突然响起一声闷响,炸起的水勉强不到一米高,像个受『潮』的鞭炮一样,杨威想到刚刚被困在汽车中的惊险场面,连拍胸口心说有惊无险。 闷响将民众惊得连忙从地上爬起来抱头鼠窜,声称腿上有伤的铁牛此时跑得比兔子还快,迅速向那几个学生冲了过去,然而街上一时间人头攒动躁『乱』不已,不过一眨眼的功夫,几名学生已经消失在了人流之中。 铁牛还想去追,杨威却招手将其叫了回来,摆摆手道:“不忙,你先找个罐子去河里装点水回来,要炸『药』爆炸位置的水。” 淬血山河176 应了一声后,铁牛一路小跑装了满满一罐河水,杨威面『色』威严地命令司机迅速赶往化工厂。 此时的杨威已经顾不上什么民众舆论,司机一路按着喇叭高速驾驶,不到十分钟时间便赶到了位于城郊的化工厂。 杨威随手拦住了一名工人,毫不客气地急声喝道:“去把你们厂长给我找来!” 工人并不认识杨威这位董事长,但却被杨威身上的不凡气度给吓到了,忙不迭地向楼上一路小跑,边跑边喊道:“厂长,有客人!” 杨威带着铁牛直奔二楼,这便看到了正在监督工人进行原料配制的陆衡友,杨威的突然前来让他很是惊讶,将眼镜扶了扶,正『色』道:“杨司令,您怎么来了?” 杨威草草环视一圈,自己突击检查的效果还算令人满意,化工厂在陆衡友的管理下井井有条,但这已经不是杨威此行最重要的目的,他对铁牛一摆手,铁牛连忙将怀里抱着的罐子塞给了陆衡友。 虽然杨威亲自前来,但陆衡友还是忍不住余光盯着一旁正在进行『操』作的工人,心不在焉地随口道:“多谢杨司令厚礼。” 厚礼?这瓦罐乃是街上一分钱买三个的便宜货,杨威没好气道:“这不是送给你的,陆衡友,我命令你立刻检查罐子里『液』体的化学成分。” 陆衡友愣了一下,不知杨威到底是何意图,难道是考试?这一想法让陆衡友心中愤懑不已,他赌气地快步来到顶楼的实验室中,用几层布隔开的实验室虽然有些简陋,却是陆衡友在整个工厂中逗留时间最长的地方。 杨威和铁牛也要跟进来,陆衡友却趾高气昂地望着二人道:“杨司令,非常抱歉,二位没有经过消毒,为了避免影响实验的准确『性』,还请两位在这里稍作等待。” 铁牛正要发飙,杨威却摆手将其拦住,科学家略有怪癖似乎已经成为了理所应当的事情,陆衡友的脾气秉『性』杨威更是清楚,好在陆衡友刚进入实验室就立刻像是变了个人一样。 蒸馏、提炼的设备在陆衡友的手中像是被赋予了生命一般,陆衡友在窄小的实验室中忙得不亦乐乎,只见他将『液』体分为几个标本各自蒸馏加热,分别放在显微镜下观看,其沉『迷』其中的表情看起来专注得近乎疯狂,身为技术宅的杨威对于这种状态再了解不过。 时间一点一点流逝,杨威几乎是目不转睛地望着实验室中的陆衡友,与此同时,杨威发现陆衡友的表情也变得越来越严肃,这让杨威感到更加紧张。 目前杨威可以肯定的是这种炸『药』乃是自制炸『药』,在当今时代,能够被用来制作炸『药』的原料并不常见,通过其原料便能顺藤『摸』瓜,大概分析出这些人的身份。 杨威对实验结果相当重视其实另有原因,近日来声讨自己的群体中鱼龙混杂,真正的学生只是其中的一小部分,有很大一部分都是些身份不明的人,外国间谍、帮派人士、地方军阀都掺杂其中,杨威最大的希望,便是做出这等恐怖可恶之事的人,千万不要是学生。 与后世不同,这个时代的学生还是非常单纯的,没有网络、没有拼爹,他们脑袋中的思想不受任何利益因素左右,正是因此,杨威对当时学生的评价颇高。 杨威始终相信人在做、天在看,不管是间谍还是军阀,他们对自己做出任何事情都是出于利益而为之,而纯真的学生应该拥有最为正直的想法,杨威不敢相信连他们也会不计代价不顾安危,甚至舍弃生命,只为置自己于死地。 在杨威沉思的时候,焦急的等待终于结束了,陆衡友脱掉了经过消毒的外套来到两人面前,表情十分凝重地望着杨威道:“杨司令,这是炸『药』在水中爆炸后得到的『液』体对吧?您遭到了暗杀?” 杨威没心情和陆衡友解释这么多,他迫不及待道:“这到底是什么成分?” 淬血山河176 陆衡友深吸一口气后,一字一顿道:“是硝化甘油和三肖甲基苯。” 杨威对于化学的了解虽然比当时的普通人多一些,但是涉及到过于专业的知识时还是知之甚少,连忙问道:“是炸『药』原料?” “怎么说呢,”陆衡友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慢慢解释道:“这两种成分只能算是理论炸『药』的原料,至少专业人员不会使用这样的原料及其配合比调制炸『药』,因为调配出来的这种炸『药』只是响声大,实际上的爆炸威力却差强人意。” 关于爆炸威力,杨威已经亲眼见识过,简直可以说是弱爆了,然而杨威此时最关心的是“理论”二字,什么人会如此相信理论而对实际效果毫无了解? 杨威吞了口口水,即便心中不情不愿,却还是无奈地问道:“也就是说,对方没有任何经验,只是凭书本知识?” 陆衡友不假思索地点了点头道:“没错,而且硝化甘油和三肖甲基苯配制炸『药』的教案在国内大学化学专业十分常见的。另外一方面就是硝化甘油和三肖甲基苯在市面上根本买不到,如果想要从外商手中进购的话,必须大批量买入,如果只是为了做个炸『药』根本不需要如此奢侈浪费。” 虽然已经猜到了结果,可杨威为了确认,还是忍不住问道:“你的意思是从什么地方能买入?” “大学化学实验室,”陆衡友似乎是为了让杨威死心一般,继续补充道:“由此可见,这炸『药』的制作者应该是学生。” 第一百七十七章 顺藤摸瓜 杨威心中为学生辩驳的最后机会就此破灭,看来此事的确是学生所为,恍然间,杨威似乎突然不再同情学生,而是为了他们的不分青红皂白只知表现个人英雄主义的行为感到厌恶不已,是时候该教教他们做人的道理了。 想到这儿,杨威转头望着陆衡友道:“能不能想办法知道这些原料是从哪一所大学来的?” 身为门外汉的杨威本以为这个要求十分困难,但是没想到陆衡友却非常干脆利落地答应下来,只见他摇头晃脑不以为然道:“杭州市硝化甘油和三肖甲基苯的购置量非常小,去几家供应商那里查一下就能顺藤『摸』瓜,杨司令还请放心,这等事情并非难事。” 没想到陆衡友做事如此干脆可靠,杨威顿时放下心来,将炸『药』的事情交给了陆衡友。 爆炸事件虽然没能伤到杨威,却在杭州城内传遍了,而且流言蜚语众说纷纭,最夸张的还说杨威身受重伤,已经躺在医院有出气没进气了。 淬血山河177 兴杭酒店内,冯景涛和曹佳华相对而坐,两人面前的桌上还摆着酒菜,不慌不忙地端起杯子碰了一杯之后,冯景涛咂咂嘴道:“真是可惜,要是把杨威炸死了,曹师长也不用如此劳心费力,下次让我知道是谁给杨威车上丢炸弹,我掏自己腰包资助他一百大洋!” 冯景涛一直以来都是只顾嘴上痛快,等真正出事的时候跑得比谁都快,曹佳华对他嘴上的一时之快向来充耳不闻,心中暗道杨威这时候要是死了,对自己也不是什么好事,眼下这个节骨眼是出不起『乱』子的,北伐军刚刚从南京退了出去,若是知道杨威命丧黄泉,必然会再次进攻。 见曹佳华默不吭声,自讨没趣的冯景涛喃喃道:“就是不知道到底是谁下手的了。” 曹佳华专心致志地把玩着手中的酒杯,若有所思道:“想让杨威死的人有很多,要怪也只能怪他自己狂妄自大地去对抗北伐军,打仗打得不只是生死,更是人心,连这种道理都不懂如何立足于世?如若是为了北伐的话倒是和我们没有关系,可若是为了江浙督军的位置而来,我们就必须要紧张起来了。” 杨威现在是一块肥肉,让曹佳华和冯景涛一同分享已经让曹佳华十分不满,更不要说再冒出来第三个人分一杯羹,而且若是做出这样的事情,想来这位主儿可不如冯景涛好对付。 此时的冯景涛往嘴里扔了颗生,腮帮上的赘肉不停颤抖,口齿含糊道:“有什么好担心的?正如曹师长所说,你我二人同心协力,难道还要怕别的?不过说实话,上次在杨威司令部里,曹师长的那出戏安排得可真是精彩,杨威那傻子看来是信以为真了!” 曹佳华策划了这么一出戏,在杨威面前故意表现自己和冯景涛之间不和,为的就是让杨威对他们二人放松警惕,同时分别出动拉拢杨威,等到杨威信以为真的时候再一举出击,将杨威打个措手不及。 一想到两人的计划,冯景涛便翘起了二郎腿,得意洋洋道:“就凭杨威那松子儿大的脑仁定然猜不到曹师长的锦囊妙计,到时候让他和赵尽忠一样滚蛋,咱们兄弟二人将其部队缴械收编,兄弟我就只等和曹师长一起坐上督军的位置了,曹师长宅心仁厚,到时候必然不会亏待兄弟我吧?” 平起平坐?曹佳华恨不得现在跳起来一巴掌打醒冯景涛的美梦,就凭他也配和自己平起平坐?更何况剿灭杨威的主意乃是自己想出来的,他冯景涛想要不劳而获实在是挑错了对象。 然而现在的冯景涛还是有一定的利用价值,曹佳华皮笑肉不笑地对酒意上头的冯景涛道:“那是自然。” 说罢,曹佳华扶着额头一脸倦态道:“冯师长,曹某不胜酒力,这就回房去了,你也早些休息,以免『操』劳过度。” 冯景涛连连摆手,下流地笑道:“曹师长不必担心,冯某的身子骨可是天天都在锻炼的。” 曹佳华干笑了一声便转身离去,然而他并没有直接回房休息,而是换上了一身便装,趁夜出城来到了城外十里的营地。 此次曹佳华和冯景涛进入杭州城,除了警卫团之外并未带兵,这一点双方乃是不言而喻的,就算杨威对冯景涛和曹佳华再怎么信任有加推心置腹,也绝不可能允许他日敌军大摇大摆带兵进入杭州城。 曹佳华来到驻地时已经是深夜,然而驻地中却是一片灯火通明,曹佳华刚一进司令部的帐篷,便看到满屋子的烟雾缭绕,麾下四位师长此时正愁眉不展地盯着满地的烟蒂。 自从曹佳华进入杭州城后已经是连续几天没有消息,驻军群龙无首,团长们心有担忧,不知曹佳华此次会见杨威究竟是何结果,更担心自己将来的何去何从。 第四团团长杨卫东最为眼尖,首先看到了曹佳华,如兔子一般冲到了曹佳华面前,恨不得抱住曹佳华的大腿哭诉,拖着长声道:“师长,您可算是回来了,杨威那狗贼没为难您吧?” 杨卫东最善拍马,虽然殷勤备至,但无奈这等『性』格乃是曹佳华最为厌恶的,对于杨卫东的殷勤谄媚,曹佳华置之不理,径直坐了下来,皱着眉头道:“一个个蔫头蔫脑的还有点军人的样子吗?又不是三岁的孩子了,本师长不过是几天没回来,日子都过不下去了?” 还不等杨卫东继续讨好,第一团团长何军辉便率先开了口。 淬血山河177 何军辉率领的第一团乃是曹佳华手下的主力团,身为团长的何军辉身材魁梧孔武有力,为人更是刚正不阿严于律己,当属曹佳华最为欣赏的军人类型。 何军辉正襟危坐,望着曹佳华开门见山道:“师长,战士们都在等待师长的消息,难道要归降于杨威?” 曹佳华的嘴角扬了扬,冷笑道:“你们认为杨威的庙里能供下本师长这尊菩萨?齐燮元躲在法租界不敢冒头,赵尽忠逃去了山东投奔日本人,就凭他杨威也想做浙江之霸主?” 听到曹佳华的话,众人如同吃下了定心丸一般,然而第第二团团长赵天庆却满脸担忧道:“师长,杨威的实力可是不可小觑的,只凭咱们的兵力想要消灭杨威,是不是有些勉强?” 赵天庆生来便是杞人忧天胆小怕事的『性』格,但若说起忠心倒是数一数二的,曹佳华拍了拍赵天庆的肩膀道:“这一点本师长已有谋算,有冯景涛帮忙的话,这事情便没那么棘手了。” 然而赵天庆却还是忍不住叹气道:“若是冯景涛与师长瓜分督军之位可如何是好?” “呸!”第三团团长杜峰火黑着脸怒声道:“就凭他那个草包也配?” 曹佳华冷漠地笑道:“当然不可能,我曹佳华要的,乃是一家独大浙江之王!” 第一百七十八章 铁血团长 曹佳华的司令部内,四位团长围坐在曹佳华身边,神情专注地望着身为主心骨的师长曹佳华,只见曹佳华骨瘦形销的脸上闪现出一丝得意,他点起了一根烟,在缭绕的烟雾之中缓缓开口道:“只要对付了杨威,其他的就都不是问题。 ” 论打仗的话,曹佳华并不担心,自己现在已经将冯景涛拉拢过来,虽说冯景涛是个十足的草包,手下兵力寥寥无几,但是曹佳华认为杨威应该还不知道冯景涛的实力,至少能够起到震慑作用。 杭州城虽然易守难攻,但若是以兵力将其包围的话,也只是块死地,至于包围队伍的首选当然是冯景涛的部队,曹佳华自然有办法说服冯景涛心甘情愿地为自己的部队打头阵做炮灰。 曹佳华兴奋不已地说着自己的计划,指尖微烫的时候才发现这一根烟点燃之后根本没抽几口,他贪婪地深吸了一口之后将烟头踩灭,意气风发道:“将杨威及其部下剿灭之后,冯景涛残部也所剩无几,到时候反过头来将其一举歼灭,江浙之地便再无威胁。” 脾气暴躁的杜峰火生『性』喜好杀戮,为人极其残忍,私下有人起外号称其为杜屠夫,听到曹佳华的计划之后,杜峰火立刻大呼痛快,双眼泛光摩拳擦掌道:“师长高明,想来这一仗肯定打得痛快!我手下的战士已经好长时间没有战场杀敌,早就已经等得不耐烦,这一仗全听师长的指挥!” 淬血山河178 杜峰火话音未落,赵天庆却愁眉不展地开口道:“师长,若是按照这么个打法,杨威和冯景涛都被消灭了,那江浙一带也没什么兵力了。杨威这次大举征兵,可其手下的战士却未必愿意为我等效命,而征兵工作也很难再次展开,若真是如此,将来北伐军打进来的时候,我们可如何是好?” 赵天庆此人虽然心思缜密行事小心,但为免太过杞人忧天,对于他的担忧,杜峰火及杨卫东立刻嗤之以鼻,一人是表现出对这种懦弱的鄙夷,一人则是不放过任何机会拍师长曹佳华的马屁,信誓旦旦道:师长的决定永远都是正确的。 曹佳华摆摆手,打断了几人之间的争辩,对于赵天庆的担忧,曹佳华表现得非常不以为然,只见他丝毫未有担忧地缓声道:“放心,江浙一带乃是兵家重地,北洋『政府』方面不会轻易放弃这样一座重要的城池,到时候禀明时势,相信『政府』方面绝对会给予我们极大的支持。更何况杨威手下的军队也是人,也要吃饭穿衣,到时候自然有办法买通他们为我效力。” 对于杨威手下的军队之整军严明实力超群,曹佳华乃是早有耳闻,早已虎视眈眈觊觎许久,如若真能让这样一支军队为己效力,其效果不敢想象,曹佳华满是憧憬地高声道:“届时,消灭北伐军也并非痴人说梦!” 曹佳华这一番话极具鼓舞,铁骨铮铮的男儿谁人不想顶天立地称霸一方?就连生『性』怯懦的赵天庆听到此话也兴奋不已。 然而何军辉却在这时开了口,他的话无疑如同一盆冷水一般从天而降,令几人兴致全无,只见何军辉不满地哼了一声,愤然道:“只要是战争就避免不了流血伤亡,一将功成万骨枯,死在沙场上的哪一个不是中国人?这等沙场血战争名逐利的行为与野兽又有何异?” 何军辉的话让几人的表情凝固僵硬在脸上,几双眼睛齐刷刷地望着他,然而何军辉却没有察觉到自己的话有什么不对。 杜峰火不屑地冷笑一声道:“以何团长的意思,这仗是不用打了?若何团长说我们的行为与野兽无异,那我倒是想问问,何团长这破婆婆妈妈的『妇』人之仁和娘们儿有什么区别!” 在曹佳华的这几位团长之中,杜峰火提起打仗便是热血激昂,但是说到指挥却有些有勇无谋,与杜峰火不同,何军辉宅心仁厚的确不假,可是在作战指挥方面却是卓越超群,仅凭这一点便偏得曹佳华的欣赏,杜峰火对何军辉的不满虽然并非来自嫉妒,却也与对这种区别待遇的愤愤不平脱不开干系,所以在听到何军辉居然“畏惧”作战时,杜峰火自然是忍不住出言不逊。 一看两人之间态度紧张,赵天庆连忙摆手道:“两位师长且消消气,大家各有各的道理不是,想来何团长也是心疼手下的战士。” “放屁!”杜峰火破口大骂道:“姓赵的,你不用在这儿搅混水,我今天倒是要看看何军辉你还有什么话要说,不敢打仗你就认怂,老子保证不笑话你!” 何军辉摊在膝盖上的双腿紧紧攥拳,怒视着曹佳华,他的额头和脖子上青筋毕『露』,双眼似是能冒出火一般。 就在这时,曹佳华却开了口,只见他微笑道:“不错,看来几日不见,几位团长都长本事了。” 在如此尴尬的情形下,曹佳华居然还能笑出来,几人顿时心说不好,追随曹佳华多年的他们深谙曹佳华的『性』格,知道他这是怒极反笑,如暴风雨前的平静。 果不其然,还不等杨卫东开口来劝,便见这曹佳华突然脸『色』一变,厉声大喝道:“这乃是本师长的指挥部,你们当是泼『妇』骂街的菜市场吗!” 几人顿时安静下来,杜峰火虽然脸上挂不住,却只好讪讪道:“师长,烽火正在气头上,言过有失,还望师长见谅。” 杜峰火虽然『性』格暴戾,但好歹在关键时刻还是会弯腰服软,可何军辉显然没这么好对付。 在何军辉看来,自己的话没有错,虽然是忠言逆耳但不得不说,身材魁梧的何军辉别过头去,没有半分退让的架势。 曹佳华敲了敲桌子,严厉的高声道:“现在乃是一致对外的时候,不管你们有天大的恩怨都是自己的事情。” 淬血山河178 这话让何军辉心中十分不满,他梗着脖子红着脸道:“师长,这并非私人恩怨,职下这话也是为了师长好。” “好?”曹佳华挑着眉『毛』饶有趣味地望着何军辉道:“本师长为何没看出这是怎么个好法?当今天下弱肉强食,若不能一跃而起执掌大局,到时候就只能落得被人消灭的下场,何团长难道没想过,在你如此顾全大局之时,别人却是在想方设法如何至你于死地!这内战是不得不打,这一点没得商量!” 曹佳华的态度决绝,丝毫没有商量的余地,何军辉一而再再而三的拒绝内战,会遭到曹佳华此等怒斥乃是早晚的事情,这一点早就在其他几位师长的意料之中。 然而在他们意料之外的是何军辉听到这话之后,竟然怒气四起地站起身来夺门而去。 就连曹佳华都不由得目瞪口呆。 第一百七十九章 爆炸起源 在杭州警备司令部内,杨威和面前的陆衡友四目相对,持续了十几分钟,杨威始终闭口不言,眉头紧皱的他心思沉重,这种压抑的气氛让陆衡友浑身不舒服。 通过为数不多的几次见面,陆衡友也『摸』清了杨威的脾气,为了避免他扣薪金,陆衡友站起身来毕恭毕敬道:“杨司令,如若没有其他事情,我就不耽误您宝贵的时间了。” 杨威的目光凝视着陆衡友,却还是不说话,这眼神让陆衡友很是没底气,他忍不住皱着眉头拖着长声道:“您到底还有什么吩咐啊?” 对于陆衡友的专业能力,杨威倒是并不怀疑,只是这个结果还是让他有些难以接受,深吸了一口气后,杨威倾着身子一脸正『色』道:“你确定是金陵女子大学?” 陆衡友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一字一顿掷地有声道:“我以『性』命担保。” 淬血山河179 根据陆衡友的调查,硝化甘油和三肖甲基苯的进购量非常小,在遍访了杭州各大商行之后,发现除了为几家化工厂供货之外,并无任何小量销售记录。无奈之下,陆衡友干脆亲自跑了一趟上海,在动用了所有关系之后,陆衡友拿到了所有销售记录,根据杨威描述的犯人特征进行筛选之后,发现了几个条件相符的进购方。 陆衡友采集了进购样本,在进行对比之后,却发现商行提供的样本与杨威所提供的炸『药』样本并不相符,其中多了一样化学成分硝酸苯汞,此种化学物质燃烧后可释放出有毒气体,除此之外,硝酸苯汞还有一个非常神奇的功效。 说到这里,杨威不由得被勾起了兴趣,好奇道:“什么功效?” 陆衡友表情古怪地笑了一声道:“避孕功能。” 这种燃烧之后可以做毒气弹的东西居然能用来避孕?杨威觉得自己的三观被彻底颠覆了,目瞪口呆地望着陆衡友。 对于杨威这样的表情,陆衡友似乎感到非常满意,他哼了一声继续道:“不过这一点在国内还是鲜为人知的,硝酸苯汞的进购量更是少之又少,我在销售记录中筛选过后,可以肯定唯一可能有硝酸苯汞的地点,就是金陵女子大学。” 因为硝酸苯汞的这种功效并未被大众所熟知,但是陆衡友通过一个大学同窗打听到金陵女子大学的几位外国教员正在尝试研制并准备在国内推广这种避孕方式。 唯一同时具备三种化学物质的进购方,就只有金陵女子大学了。 听到这里,杨威的眉头紧锁,若是金陵女子大学的话,事情就有点难办了。 打发走了陆衡友之后,杨威找来了邢军,望着杨威皱紧的眉头,那严肃的表情让邢军也不由得有些紧张,低声探问道:“司令有何吩咐?” 杨威眯着眼睛想了片刻后,沉声徐徐道:“你去调一队特种部队士兵,全部换上巡逻队的制服前往南京一趟。” 听过吩咐的邢军立刻忙活起来,不到半小时便已经整装待发,部队一行人坐上卡车浩浩『荡』『荡』赶往南京。 自从齐燮元逃往上海,赵尽忠又带领队伍出战杭州之后,南京城内兵力匮乏,据说北伐军不日将抵达南京,城内更是众说纷纭态度不一。 邢军带人赶到南京之后,听从杨威的命令直接前往金陵女子大学,部车在金陵女子大学的校门口停了下来。 此时的金陵女子大学已经由位于绣巷的李鸿章园迁移至随园,并将其拟定为永久校址,依东西向轴线布置的校园布局工整,宽阔的草坪遍布校园,浓厚中式宫廷宫殿风格的教学楼气势恢宏,即便是立足于校园外远远观望的邢军都由衷感受到了其中的肃敬威严。 临行时杨威曾吩咐邢军一定要态度谦和,因为金陵女子大学乃是国内第一所女子大学,在国内外久享盛誉,尤其杨威等人身为军人,仅仅只是因为此等身份,便更不能在这样的高等学府内放肆。 邢军将身着巡逻队制服的特种部队安排在校门外等候,命令副官前往校门口的警卫室通告,不到片刻功夫,校主任赵女士便亲自前来迎接。 毕业于金陵女子大学的赵女士由于长期受到国内高等教育和国外文化熏陶,待人接物十分大方,丝毫不见扭捏之态,她亲切地邢军握手,正想要说话时,她的目光却望见了校门外不远处满是战士的卡车,脸『色』顿时有些难看。 当下时局动『荡』,军队的突然出现不但没有让金陵女子大学感受到安全感,反倒是担忧起来,赵女士的脸『色』严肃了许多,之前迎客的态度全无,语气中稍有质疑道:“请问邢副师长不远千里光临鄙校有何贵干?” 淬血山河179 邢军立刻察觉到了赵女士话语之中的抵触和反感,他浅笑一声道:“邢某人奉杭州警备司令之命前来保护金陵女子大学的安全。” 赵女士目光锐利地与邢军对视着,不卑不亢道:“多谢杨司令关心,但是校方已有完备的保卫措施,不需要劳烦诸位。” 这样的回答已然在邢军的料想之中,他泰然自若地继续道:“想来赵女士也有所听说,如今时局动『荡』,更有『乱』党趁此机会为非作歹,金陵女子大学乃是国内数一数二的高校,加重保卫措施乃是理所应当的事情,对于教育,本身就是最为重要的事业!” “说得好!” 赵女士并未回答,却见一名中年女人缓缓走来,她的身上穿着黑『色』对襟短衫长裙,精干且不失柔美,挽起的发髻一丝不苟,脸上未施粉黛却有一种别致的亲和之美。 发话之人便是这位中年女人,见其走来,赵女士立刻恭敬地唤道:“吴校长,您好。” 被唤作“吴校长”的女子姓吴名贻芳,毕业于金陵女子大学的她乃是全国第一届女大学生,在德本康夫人将校务转交中国人后,更是成为了国内第二位女校长,深受爱戴。 吴贻芳来到了邢军面前,客气地与之握手后落落大方道:“邢副师长,非常感谢您千里迢迢赶来,更加感谢杭州警备司令对我校的关怀,但是非常抱歉,你们的好意我心领了,可金陵女子大学并不需要贵方提供保卫支持。” 这一番话客气之中透着威严,只是出自『妇』孺口中短短的一句话,却足以令身为军人的邢军感到震慑,竟然一时间哑口无言不知道如何对答。 第一百八十章 大摆寿宴 邢军奉杨威之命带领伪装成巡逻队的特种部队前往南京金陵女子大学,以保卫其校内安全为由接近金陵女子大学,趁机调查炸弹事件,却没想到当一来到金陵女子大学就吃了个闭门羹。 吴贻芳校长的态度令邢军有些不知所措,尤其临行前杨威曾特意嘱咐过,要求邢军必须要注意自己的态度,万万不可在此时再为杭州警备部生出任何被攻击的口舌把柄。 而且,金陵女子大学的地位非凡,其『性』质非常特殊,金陵女子大学的校董会囊括美国教会美北长老会、美以美会、监理会、美北浸礼会和基督会,更有大批国外教员。 若是强行进入金陵女子大学,恐怕会招致是非与之交恶,邢军闭口不语,脸上虽然面无表情,心中却已经是思绪万千搜肠刮肚。 既然不能来硬的,那就只能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在邢军来看,吴贻芳虽然身为校长但也是一名女『性』,若是好好来说的话,想来还是比较好对付的。 淬血山河180 沉思许久之后,邢军语重心长地开口道:“相信吴校长也清楚当今时局,金陵女子大学乃是教书育人培养人才的地方,杨司令此举乃是用心良苦,更并无恶意。” 邢军的话语之中尽显诚意,然而吴贻芳却不为所动,一口回绝道:“正因如此,才不应由部队进驻。更何况保护自己本身就是教育的内容之一,学生们有义务独立完成这项任务!” 说罢,吴贻芳挥手送客,无可奈何之下,邢军只好离开南京。 邢军这一次的无功而返已经是杨威意料之中的事情,金陵女子大学实力雄厚又有坚硬的后台,自然不会允许军队入驻,看来想要调查这件事情只能秘密行动。 爆炸事件与金陵女子大学脱不开干系,这乃是眼下唯一可以肯定的事情,杨威心中倒没有怒气,而是郁闷不已。 本想在这个时代报效家国,利用自己的优势和一技之长为国效力,改变山河破碎任人践踏的时局,然而现在的自己却阴差阳错站在了革命的对立面上,一腔热血反遭人唾弃不齿,这种憎恨令杨威不寒而栗。 将邢军打发下去之后,杨威备好纸笔,洋洋洒洒奋笔疾书起来。 “山河零落,何谈家国?天下兴亡,匹夫有责!杨威立誓愿效忠国民『政府』,尽一己之力保家卫国,在所不惜!” 杨威这一纸书信热血洋溢,尽表自己的忠肝义胆,词句之中满含慷慨激昂的报效之心,将信纸小心翼翼叠好塞入信封之后,杨威命人亲自前往广州将书信送往广州国民『政府』。 成败荣辱,就全押在这一纸书信之上了。 就在杨威刚刚将信发出去的时候,房少华敲了敲门,满腹心事地进了门,望着他那紧皱的眉头,杨威疑『惑』道:“出什么事儿了?” 房少华表情有些古怪地开口道:“倒没出什么事,是冯景涛冯师长手下的人上门来送请柬,冯师长今晚在满香楼大摆寿宴,特邀司令前去参宴。” 这几日忙于爆炸案一事,杨威几乎都快要将冯景涛和曹佳华抛到脑后了,听房少华这样一说,杨威才得知冯景涛近来在杭州城很是逍遥自在,他的光辉足迹已经遍布了杭州大大小小的烟场所,大赞江南人杰地灵山水秀美,尤其是千娇百媚的江南女子,别说是离开杭州城,现在的冯景涛已经快要连床都下不了了。 房少华很是不屑地轻哼一声道:“看样子冯景涛似乎是不想走了。” 如果可以留在这么好的地方,不愁吃喝还有成群的美女,冯景涛绝对二话不说举双手双脚赞成,然而如果冯景涛真的成了如此彻底的终极酒囊饭袋,那么对杨威来说便连最后的利用价值都失去了。 杨威不由得感到有些头疼,还真是请神容易送神难,没想到自己把这二位请来了反倒给自己添了麻烦。 房少华推了推眼镜,沉『吟』片刻道:“以我所见,冯师长设宴摆寿,倒是一个将事情挑明的好机会。” 言下之意便是建议杨威摊牌,让冯景涛打哪儿来回哪儿去,趁此大好时机送客也不伤和气,相信这点觉悟冯景涛还是有的,至于曹佳华这种识时务之人,如果能够顺利将冯景涛送走,曹佳华也没有留下的理由。 然而对于这个建议,杨威似乎并不感冒,他眯着眼睛沉思了片刻,摇摇头道:“这寿宴我不能去。” 淬血山河180 房少华的眉『毛』抖了抖,黑框眼镜后的眼神有些疑思,身为第二师少将师长的冯景涛虽然实力不及杨威,但毕竟是邀宴祝寿,不好不给面子,更何况杨威又身为东道主,如此拒绝似乎容易被冯景涛当做话柄。 但是杨威主意已定,双手撑着下巴一字一顿道:“他过他的寿,难道本司令还不能躲躲清闲?而且本司令掐指一算,此事其中必有猫腻,房参谋长如若不信,我愿以一百大洋与你打赌!” 猫腻?房少华绞尽脑汁思索许久,始终没想到杨威究竟为何如此断言,然而他突然一愣,怒声道:“司令,军中严禁赌博舞弊,司令身为统帅怎能以身犯法!” 杨威眼睛一瞪道:“这叫奖励机制,要是没特权谁还想当司令!” 房少华梗着脖子正要反驳,却听到门外有人唤道:“房参谋长,有来客求见!” 此时房少华的注意力全在杨威身上,想都不想便不耐烦地回应道:“让他等着。” 可门外的副官却相当不合时宜地又喊了一声,原来这位客人身份十分特殊,只听门外那声音有些尴尬地唤道:“房参谋长,来者乃是第二师曹师长麾下第一团团长何军辉。” 房少华立刻顿住,再一回头,杨威正用不怀好意的目光望着房少华,这目光令房少华顿感浑身不自在,支吾了一声道:“我与何师长乃是旧相识,还望司令莫要误会。” 当初房少华就职于齐燮元的督军府时,由于志向高远不甘与混吃等死之辈同流合污,再加上其思想作风并不受齐燮元欣赏,故此在督军府内并无什么推心置腹的好友,要说唯一与之志同道合的便当属何军辉一人了。 然而听到房少华的解释之后,杨威反倒笑意更甚,调侃道:“本司令可没有多想,反倒房参谋长颇有此地无银的嫌疑,不过房参谋长慧眼识英目光独具,由此可见何团长定为英豪之辈,既然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不如将何团长请进来,大家一起聊聊?” 第一百八十一章 谁主天下 杨威今日一反常态,其热情令房少华骑虎难下,然而房少华自认光明磊落并无异心,只好半是无奈半是赌气地将何军辉请了进来。 门外的何军辉也很是惊讶,没想到副官将自己直接带入了杨威的会客厅。 何军辉今日前来乃是因与曹佳华意见不一而心中郁郁难平,故此想要来找房少华一吐苦水,与房少华相同,在何军辉身边能够理解他想法之人也并不多,所以脑海中第一个想到的便是房少华。 可二人之间的故友重逢突然变成了官方见面,这让何军辉心中很是不自在,此时的他一方面没有心情应付杨威,另外一方面则是因为曹佳华前不久还在商讨如何攻打杨威的对策,现在让何军辉去面对杨威实在是有尴尬。 但是杨威似乎并不这样想,这个微胖的杭州警备司令倒是十分热情地将何军辉迎了进来,桌上甚至还摆着准备好的酒菜,很是谦和地邀请何军辉入座,倒是站在杨威对面的何军辉一时间有些手足无措。 淬血山河181 杨威将何军辉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脑海中第一印象便是何军辉身上十足的军人气势,这并不是身材或是相貌能够决定的,那是只有在沙场上浴血奋战,用生死与热血才能锻造出的庄严肃穆。 说老实话,在齐燮元军中能有与房少华志同道合的人,这倒是有些出乎杨威的意料,不过这也让杨威对这位主力团团长充满了好奇心,既然能与房少华这样的人才为伍,自然不会是凡夫俗子。 三人的意外见面有些尴尬,房少华主动开口道:“杨司令为人亲和宽厚,何团长不必如此拘泥。” 何军辉与房少华私下见面的时候乃是以姓名相称,房少华如此生硬地喊出“何团长”三个字,立刻令这次的见面变了味道,何军辉面无表情地点头坐下后便一动不动,心中已经萌生了告辞的念头。 倒是杨威毫不客气,摆手让其他人退下之后,杨威脱下了军装,挽起袖子一脸随意地开口道:“今日乃是私下小聚,不论身份不论官职,就当是在自家后院,只管把酒言欢,不问谁主天下。” 杨威如此豪爽,无形之间令何军辉心中稍稍放松了一些,只是他脸上的表情虽然不再紧绷,内心的警惕一时间却无法放下,只是微微点头道:“杨司令不愧为义气豪杰,令人钦佩。” 何军辉客客气气毕恭毕敬,可他越是想要通过这种方法与杨威拉开距离,杨威便越是不按常理出牌,大碗喝酒大口吃肉,心说倒是要看看何军辉打算装到什么时候。 果不其然,酒过三巡之后,何军辉终于放松下来,双眼有些『迷』离地长叹了一声。 英雄长叹必有不甘,杨威放下酒杯望着何军辉,关切地低声道:“听何团长这语气,似乎是心有郁结。” 在曹佳华麾下的何军辉身为主力团团长,也算是平步青云顺风应水,然而何军辉心中却有自己不为人知的苦闷,可这种话根本无法对身处对立面的杨威道来,而本来为了一解心中苦闷来找房少华叙旧的计划也被打『乱』,何军辉忍不住仰头灌下一杯烈酒。 房少华与何军辉志同道合相见恨晚,自然一眼便能看出何军辉的愁思,不由得也跟着叹了一声,替何军辉倒满了面前的酒杯,无奈道:“天下之事自有老天定夺,时至如今,何团长也该明白这一点了。” 话音未落,酒意上头的何军辉便愤愤然地一拳捶在桌上,杯子在桌上滚了两圈应声落地摔成了碎片,何军辉手上鲜血直流,他却丝毫不为所动,暴怒不已道:“房兄,难道连你都打算放弃了!” 房少华身为参谋,若论热血慷慨的话自然比不上久经沙场的何军辉,房少华先是惊了一下,随后又无奈道:“何团长,好钢也需有韧『性』,当进则进当退则退,若是一味强硬也只会玉石俱焚。” 这话乃是世人皆知的道理,可何军辉却满是讥讽地大笑了一声道:“房兄几时也变得如此圆滑世故?和当初在督军府的那个房少华真是判若两人,简直让人不敢相信,看来另谋高就之后果然见识广增大有长进。” 何军辉借着酒意口无遮拦的一番话让房少华脸上很是挂不住,同时也是在趁机埋怨房少华当初离开督军府加入杨威军中一事,可此时最为难堪的杨威却忍不住笑了,他无奈地摇摇头道:“何团长恐怕对杨某有所误会。” “没有,”何军辉不假思索断言,在他看来,不管是杨威还是赵尽忠、曹佳华,本质上都是争名逐利的军阀,他冷哼一声道:“我何军辉并非什么虎跃龙腾之辈,这一辈子做的最多的事情就是为长官卖命,见的最多的人就是你这样的军阀,为了一己私利不惜任何代价,千万中华儿女哪个不是一母同胞的兄妹手足?可在你们眼里与草芥有分毫区别吗!” 杨威冷静地听何军辉抒发完了心中的愤慨,许久之后,杨威将杯中烈酒一饮而尽后沉声徐徐道:“在你眼中,杨某就是这样的人?” 本来何军辉可以毫不犹豫地点头认定,可不知为何,在看到杨威的目光之后,何军辉瞬间摇摆不定起来。 一旁的房少华正襟危坐,凝重道:“军辉,如此指责杨司令实属不该,杨司令并非为功名利禄屠灭手足之人,难道你没有看出来杨司令在几次战役中一再退让,为的就是减少伤亡人数吗?不管敌军还是我军,除非敌人进犯百般无奈,否则断然不会视人命如草芥一般嗜血杀戮。” 淬血山河181 杨威面无表情地望着何军辉一字一顿道:“你记住,我杨威虽然不是没有争名夺利的想法,而男儿在世若无野心也等于白走一遭,但我绝不会为名利手足相残,更何况如今山河残破外寇入侵,乃是团结起来一致对外的时候,尽管我杨威没多高的思想觉悟,但也绝对没有目光短浅到这等地步!” 说罢,杨威起身甩手而去,与之前热情的态度大相径庭,何军辉一时之间惊愕不已,同时想的更多的则是杨威那一番慷慨激昂的话。 何军辉已经不由自主信以为真了,他相信,那双满是挚诚的双眼之中根本藏不下虚伪和谎言。 第一百八十二章 一致对外 杨威甩手而去并非生气,他相信房少华欣赏何军辉自然有他的理由,如果何军辉是明事理之人,自然能够明白杨威的用心良苦,而过多的解释只不过是画蛇添足。 杨威倒在床上一觉睡到了天亮,刚推开门便看到红着眼睛守在门外的何军辉。 睡眼惺忪的杨威打了个哈欠,不以为然地望着何军辉道:“何团长彻夜未归,不怕曹师长责难?若是被他知道何团长在我的警备司令部呆了一夜,传出去恐怕不好听。” 何军辉一听这话梗着脖子望着杨威慷慨激昂道:“何某虽然身为曹师长麾下一员将士,但不是曹家的狗!经过昨晚与房兄的彻夜长谈,何某深知对杨司令颇有误会,还望杨司令见谅。” 杨威应了一声便往楼下走去,边走边说道:“何团长固守一夜总不会只是为了说句抱歉,有什么话便直说吧。” 淬血山河182 这话还没说完,杨威已经看到坐在楼下客厅里的房少华,他转头望着何军辉,忍不住浅笑一声道:“看来这一夜长谈内容还真是不简单,请吧。” 何军辉的确和房少华聊了整整一夜,除了关于当今的时局之外,更是说到了杨威的为人。何军辉对杨威的看法令房少华感到委屈不已,尤其外界更有传闻称房少华乃是被杨威费重金从齐燮元的督军府中“买”来的,对于这种风言风语,房少华权当是耳边风,但是何军辉的误会却让他受不了,忍不住将杨威的想法和盘托出。 从房少华的口中,何军辉不但得知杨威无心内战,更听说杨威亦是支持国之统一的,如此才能一致对外保全大局,这一番话让何军辉对杨威的看法彻底改变,以杨威的实力却无争名逐利独霸一方的一己之心实属难得。 一旦没有了对杨威军阀身份的偏激看法,何军辉对杨威还是非常欣赏的,无论是在作战战术上还是从军队管理上都无懈可击,相信以这样的良将奇才若是报效国家,定然能够一改山河凋零的现状。 可在此之余,何军辉的心中又涌现出了些许担忧,这份担忧堵在心口,令何军辉寝食难安,在杨威府上等了整整一夜。 杨威隐约感觉到事情的重要『性』,理了理衣服正襟危坐道:“有何要事,何团长不妨开门见山。” 何军辉皱着眉头沉『吟』许久,虽然不过两句话的事情,他却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尽管自己是为杨威好,但自己此时毕竟是在曹佳华的部队中,这等背叛主君之事令他左右为难。 望着何军辉纠结的表情,杨威朗声大笑一声道:“杨某倒是猜到了些许缘由,不如我来说说看?” 房少华惊讶地望着杨威,作为何军辉心腹好友的他都猜不到何军辉到底在为何事纠结,不过只有一面之缘的杨威居然能够猜到?这实在是不可思议,连何军辉也惊了一下,连忙抬起头来望着杨威,只见杨威抬起头来不慌不忙侃侃而谈道:“虎下南山,狼狈相依欲谋权,何团长,你说是不是这么一回事?” 此话连房少华都听得一知半解,可何军辉心中却立刻了然,这虎说的乃是自上海南下杭州的杨威,而狼狈指的自然是互相勾结的曹佳华和冯景涛,何军辉当下缓缓点头道:“正是如此。” 冯景涛和曹佳华另有异心早就在杨威的意料之中,撇下冯景涛这个饭桶不说,就说以曹佳华的实力,原为齐燮元的主力师,手下坐拥四个团兵力,无论如何也不该主动向杨威低头示弱,尤其此人争强好胜之『性』格做出此事实属反常,杨威又怎会察觉不到暗藏杀机。 不过这话由何家辉前来告诉自己,实在是让杨威意想不到,他饶有趣味地打量着何军辉,这位主力团团长还未开战已然倒戈,该不会也是曹佳华的计策之一?俗话说防人之心不可无,尔虞我诈更是兵家常事。 深谙杨威『性』格的房少华看出了杨威眼中的怀疑,将其中缘由娓娓道来后,杨威眯着眼睛望着何军辉试探道:“那么,何团长有何打算?” 即便杨威不问,何军辉也必须要考虑如何此事如何解决,虽说自己不满于曹佳华的想法,可临阵倒戈的事情对他来说实在为难。 一旁的房少华突然开口道:“我倒是有个想法。” 就算何军辉倒戈,曹佳华麾下仍有三团兵力,加上冯景涛相助的话,一战在所难免,而杨威与何军辉都无心内战,在这样的紧要关头与曹佳华开战对杨威也并无好处。 “不战而胜?”何军辉担忧道:“这恐怕不可能,我非常了解曹佳华的『性』格,此人争强好胜成『性』,即便实力上颇有悬殊,但不试试看的话他是绝不会不战而逃的。” 房少华冷笑一声道:“那也未必,人为财死鸟为食亡,难道你忘了这一仗是如何令赵尽忠溃败奔逃的?相信只要如法炮制便可!” 房少华对自己的银弹攻势非常有自信,曹佳华手下四名团长,除何军辉之外的三名团长『性』格迥异。第二团团长赵天庆『性』格儒弱,行事多虑杞人忧天,往往还未开战便错过了最佳时机;第三团团长赵锋火生『性』热血酷嗜战争,但也正因为好战却有勇无谋,导致手下兵力匮乏衰弱;第四团团长杨卫东只会阿谀奉承,生来就是随风倒的墙头草,更是不必担心。 淬血山河182 只要对这四人的『性』格弱点加以利用,房少华自然有办法能让曹佳华和冯景涛也变成光杆司令。 听过房少华的计谋之后,杨威和何军辉都忍不住拍手叫绝,何军辉连忙道:“此番冯景涛摆宴祝寿恐怕另有所图。” 杨威点点头,在冯景涛派人送来请帖的时候,他就已经感觉到了事情另有蹊跷,只见杨威不慌不忙地派出一支侦察队密切关注曹佳华和冯景涛的动向,另外一方面则安排房少华紧锣密鼓地进行他的计划,要赶在曹佳华动手之前先将其他几位团长也买通过来。 训练有素的战士分头行动,望着何军辉有些担忧的紧张表情,杨威拍了拍他的肩膀,泰然自若地安抚道:“何团长大可放心,我华夏儿女千千万,只要齐心协力一致对外,国家统一指日可待!” 望着杨威那自信的表情,何军辉心中一块大石缓缓地落了地。 第一百八十三章 不速之客 兴杭酒店中,冯景涛望着摆在桌子上的一枚蛋连着啧了几声,摆头晃脑地望着一旁的曹佳华道:“曹师长,你说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冯景涛面前的这枚蛋乃是玉石打造,若是说玉料倒的确堪属上乘,说起来头也的确不一般,乃是杭州警备司令杨威派人送来的祝寿贺礼,只是一来这圆形的玉蛋既不是寿桃也不是不老松,用来做寿礼根本想不出寓意,难道因嫉妒自己床上小旋风的称号而送自己有一颗易碎的蛋? 而另外一方面则是礼物送来的方式实在是颇有深意,这枚蛋是被装在一个石头盒子送来的,可来送礼的副官放下玉蛋之后,却把盒子又拿了回去,以冯景涛这聪明却不够用的小脑袋肯定是想不出来其中的寓意。 坐在对面的曹佳华自从进入杭州城后又消瘦了不少,闭目沉思的曹佳华听到冯景涛的疑问之后缓缓睁开了眼睛,讥讽地冷笑一声道:“冯师长也是聪明人,难道连这其中的意思都猜不出来?” 冯景涛苦着脸哀声道:“曹师长,都到了这个时候就不要跟我这大老粗卖关子了,姓杨的这葫芦里卖的到底是什么『药』?” 淬血山河183 曹佳华伸手抓起了那枚玉蛋一边把玩一边声音低沉道:“蛋归你,盒子他拿回去,一卵一石,这意思再明显不过了。” “一卵一石?”冯景涛皱着眉头沉思许久后,高声怒骂道:“这意思他是石头老子是蛋,以卵击石?这他娘的是骂人嘛!” 曹佳华心说以冯景涛这种笨蛋被骂乃是活该,只是自己现在与他站在同一阵线,杨威的暗喻让曹佳华心中很是不快,看来杨威这一番用心良苦并没有白费,这种行为在曹佳华看来与示威无疑,不由令曹佳华感到担忧,难道杨威已经察觉到了自己的计划? 冯景涛还在一旁絮絮叨叨破口大骂,曹佳华心烦意『乱』地摆摆手将他打断,不满地瞪着眼睛道:“冯师长,时至如今说什么都没用,还是想想对策才是正经事。” 逞一时之快冯景涛十分在行,但说起应对之法,冯景涛的大脑立刻变得一片空白,他连忙凑到了曹佳华身边,殷勤地谄媚道:“曹师长足智多谋,以你来看此事如何解决?” 在戒心十足的曹佳华来看,以杨威现在的行为已经可以料定他绝对察觉到了曹佳华和冯景涛的异心,杭州乃是杨威的地盘,若是想在此地斗败杨威,必须要先下手为强。 硬碰硬并非上策,此时的曹佳华与房少华一样,均想要不费一兵一卒取胜,只是曹佳华想到的是另外一个办法,那就是趁杨威没有防备的时候发起暴『乱』,毕竟杨威军队的驻扎之地距离警备司令部还有一定距离,虽说这办法阴险得令人不齿,却着实是个妙计,更何况曹佳华从生下来起就不知道节『操』贵为何物。 曹佳华斜睨了冯景涛一眼,虽然原定计划是想让冯景涛冲锋陷阵当炮灰,可偷袭杭州警备司令部的机会就只有一次,不成功便成仁,将如此重要的机会交给冯景涛,曹佳华肯定不会放心。 思虑了许久,曹佳华招手让冯景涛凑了过来,靠在他的耳边低声道:“如今我倒是有这样一个计策,可以以最低的成本获得最高成效,只是需要冯师长铤而走险。” 听到这四个字,冯景涛立刻就不干了,他连连后退,大言不惭地推脱道:“曹师长真是说笑,你我二人同僚多年,怎会不知道我的实力,手下那些兵都养懒了,哪里是打仗的材料,只怕交给我的任务办不成还影响了曹师长的计划。” 这一番话令曹佳华愤怒不已,看来这冯景涛是打定主意全都靠自己了,要是这样自己还需要他干什么?曹佳华咬咬牙,面无表情道:“冯师长多虑了,虽说是铤而走险,但不过只是走个过场,并无交锋对阵的计划。毕竟这一步乃是一招险棋,机不可失时不再来,必须要做好稳妥的计划,否则若是被杨威捉住马脚,将来大家的日子都好过不了。” 曹佳华恩威并施言之凿凿,这一股气势倒是将冯景涛给吓住了,只见他无可奈何地点点头,颇有委屈地低声道:“那曹师长打算怎么办?” “不急,你且听我细细道来。”曹佳华端起茶杯喝了口水,润过嗓子之后这才开口道:“事不宜迟,等一会我就立刻调派两个团的兵力换上便装进入杭州城内,潜伏在警备司令部附近。而等到入夜之后,冯师长率麾下战士佯攻杭州城,此时杨威定会派兵出城,等他中了我的调虎离山之计将兵力调派出去之后,我立刻命部下攻打警备司令部,届时杨威被炸上西天,这杭州自然是我们的天下!” 在不谙兵法的冯景涛听来,这云遮雾绕的计划简直是天衣无缝,可冯景涛的眼珠滴溜溜转了两圈之后,突然疑『惑』道:“等等,曹师长,这主意好是好,但是我还有个问题啊,杨威虽然被炸死了,可派出城的兵力呢?万一他们攻打过来,那我的部下岂不是成了炮灰?” 曹佳华心中冷笑,没想到冯景涛还知道“炮灰”的意思,他连连摆手安抚道:“冯师长大可不必担忧,你想想看,若是杨威的警备司令部遇袭,城外的军队必然会立刻赶回营救才是,而且我还会另外安排城外的两团兵力保护冯师长,这杭州城的江山可有一半在等着你坐呢。” 冯景涛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追问道:“那曹师长打算安排哪两团在城外保护?不如把何团长那一团留下怎样?” 曹佳华自然明白冯景涛的小心思,何军辉手下的第一团乃是主力团,其实力当然不在话下,本来曹佳华是打算命实力雄厚的第一团潜入杭州城,只是在前几天的会议上,何军辉怒目而去的行为令曹佳华耿耿于怀,安排他在城外接应倒是一件好事。 曹佳华故作大方地挥手道:“这是当然,虽说何团长乃是奇袭的最佳人选,但说到底还是冯师长的安危为重,这一点你大可放心。” 两人商定好之后,曹佳华命手下的副官召集四位团长秘密前往兴杭酒店商量作战计划,而在等待的间隙中,曹佳华和冯景涛兴致勃勃地讨论着将来进入杭州城后的计划,两人兴致勃勃,就如同杭州城已经是他们的天下一般。 淬血山河183 副官刚出门不久,门外便响起了敲门声,冯景涛兴奋地站起身来,大步流星往门边走着,一边走一边赞不绝口道:“曹师长的手下果然办事得力,速度这么快就来了……” 可刚打开门的冯景涛连话都没说完便面容苍白地愣在了门边,呆了半晌才支支吾吾道:“杨……杨司令,你怎么来了?” 第一百八十四章 通电下野 前后不过几秒钟的时间,冯景涛像是变了个人一样,脸上全无刚刚的那份得意,反倒是哑口无言说不出话来。 杨威的突然到访不仅让冯景涛呆若木鸡,连曹佳华都惊讶不已,两人做贼心虚,这时见到杨威自然不是滋味,可曹佳华也是见过世面的人,他很快就反应过来,一改难看的脸『色』,冲上前来将冯景涛拽到背后,责怪道:“冯师长,杨司令大驾光临,还不赶快请杨司令进来就座。” 望着曹佳华脸上热情过度的笑容,杨威浅笑一声道:“两位似乎是在等人,杨某来的好像不是时候?” 曹佳华连连摆手道:“哪里的话,杨司令乃是贵客。” 听到这客气话之后,杨威竟然顺理成章地跟着点了点头道:“也是,反正你们等的人也不会来的。” 淬血山河184 此话一出,曹佳华和冯景涛脸上顿时变了颜『色』,曹佳华的手立刻往腰间『摸』了过去,还不等他的指尖碰到腰间的枪牌撸子,杨威身后的铁牛已经一个箭步冲到了曹佳华面前,铁钳一般的大手攥住了曹佳华的手腕用力向前一拽再顺势反手一扭,曹佳华就已经被铁牛死死箍住动弹不得。 曹佳华弯着腰昂着头,如野兽一般瞪着眼睛怒视着杨威,那双眼睛似乎在喷火一般,他嘶吼道:“姓杨的,你这是什么意思!” 杨威饶有趣味地打量着曹佳华,不知道身为第二师中将师长的他眨眼间沦为败将俘虏是什么感觉,杨威耸了耸肩膀,一脸轻松道:“曹师长,大家都是聪明人,都到了这个时候再装下去可没什么意思,你手下的四位团长已经在我府上,不如你也移步前去一聚如何?” 曹佳华手下那四位团长远远比杨威想象中要好对付得多,房少华先从顾虑最多的第二团团长赵天庆下手,再重金拉拢第三团团长赵锋火,待到这三人全部叛离之后,那墙头草一般的第四团团长杨卫东一看大势已去,还不等房少华前来拉拢,便主动要求加入杨威麾下。 其中的过程,曹佳华已经没有机会知道,然而杨威胆敢前来兴杭酒店大打出手,由此可见凶多吉少,转眼间从天堂坠入地狱的身份差异让曹佳华难以接受,他像疯狗一样破口大骂,而一旁的冯景涛已经呆头愣脑不知所措,哀怜地望着杨威,如丧家之犬只差摇首乞怜。 “杨威!”曹佳华青筋毕『露』扯着嗓子怒吼道:“你这个无耻下流的卑鄙小人!我早该猜到你会玩这种下三滥的把戏,老天爷真是瞎了眼,居然会让你这种猪狗之流咸鱼翻身,你不要得意忘形,早晚有一天你会不得好死!” 杨威往后退了一步,此时的曹佳华已经如疯狗一般,杨威还真怕他会冲上来咬自己一口,这个年代可是没有狂犬疫苗的,杨威坐在一旁的椅子上,侧着头淡然地望着曹佳华,直到等曹佳华喊到声音沙哑不得已停了下来的时候,杨威才缓缓开口道:“曹师长不必如此激动,胜败乃是兵家常事,也不要怪杨某人,时局纷『乱』党派众多,求同存异也是不得已而为之的事情,更何况我也没打算伤你『性』命不是。” 望着眼前的曹佳华,杨威也半是怜悯半是无奈,若说责怪也只能怪曹佳华自己,当初杨威用银弹攻势将曹佳华和冯景涛买通的时候,曹佳华就已经应该想到有一天杨威也会像对待赵尽忠一样对待自己,只能说他太低估了杨威的能力,又太高估了自己手下的忠心。 听到杨威说不打算取自己的项上人头,冯景涛立刻跪地连声道谢,曹佳华却不为所动,他冷静地打量着杨威,在自己听说到杨威的那些光荣事迹中,仅凭法租界总巡长哈尔夫一家的灭门惨案便能看出杨威乃是个赶尽杀绝心狠手辣的角『色』,可他现在却说要放自己一条生路,这让曹佳华难以相信。 杨威一眼便看出了曹佳华的顾虑,忍不住笑道:“我杨威从不要对自己没有任何利用价值的东西,比如你的命。” 曹佳华咬着牙恨恨道:“那你要什么?” 如杨威这种人,虽然不会要对他没有利用价值的东西,但也绝对不会放弃任何属于他的利益,曹佳华相信杨威会做不等价的交易,果不其然,听到曹佳华的问题之后,杨威欣赏地微笑道:“曹师长的确是聪明人,不过我的要求并不高,只要你发一条电报就够了。” 到这种情况下,曹佳华已经猜到了杨威要求自己发的电报到底是什么,通电下野,等于彻底放弃自己的师长之位,离成功仅差一步之遥的曹佳华无法接受这种要求,他暴跳如雷道:“做梦!你以为我是赵尽忠那种苟且偷生之辈吗!” 杨威竖起一根指头不慌不忙地摇了摇,叹气道:“曹师长最好看清楚自己的身份,赵尽忠虽然弃军而逃前往山东,但他在山东有作为后盾支柱的日本人可投靠,曹师长也有这样的靠山吗?更何况你现在已经步赵尽忠之后尘,同样的错误再一再二不能再三再四。” 曹佳华明白杨威的意思,如自己与冯景涛对待赵尽忠一般,被买通来的人就绝不会再如以往一般忠心,即便杨威将兵力还给自己,可叛离之事既已发生就不可能再回到相安无事的状态,不管是曹佳华还是那四位团长,彼此之间的信任已经『荡』然无存,反戈之事有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 而曹佳华也明白为何杨威说自己的『性』命对他来说没有任何意义和价值,现在的自己已然是光杆司令,想要东山再起简直是痴人说梦,而现在的自己已经可悲得沦落到无法对杨威构成任何威胁的地步。 杨威倒是慷慨大方地承诺只要二人主动通电下野,杨威自然会以重金相赠,解决二人他日生活上的困难,对于这样的条件,捡回一条命来的冯景涛忙不迭应声答应,另一边的曹佳华虽然心有不甘,但无奈自己现在双手空空无缚鸡之力,心有余而力不足的他在『性』命和权利之间权衡思量再三之后,只好答应了杨威的要求。 至此,齐燮元军麾下兵力全部瓦解。 第一百八十五章 有意拉拢 身在上海的齐燮元接到第一师少将师长冯景涛和第二师中将师长曹佳华通电下野的消息之后,整个人跌坐在宽大的沙发之中。 杨威玩的到底是什么把戏? 从白『露』的口中,齐燮元已经听说了杨威对付赵尽忠和冯景涛、曹佳华的全部经过,叛党已然被伐,『乱』军也败走溃逃,杨威甚至还亲自发来电报邀请齐燮元返回南京复职,可齐燮元却丝毫高兴不起来。 赵尽忠、曹佳华和冯景涛乃是齐燮元最信任的几名亲信,现在已经被杨威全部讨伐,虽说是为齐燮元剿匪平『乱』,可现在的齐燮元与光杆司令有什么区别?患有先天『性』疑心病的齐燮元更是难以相信杨威会这么好心,将送上门的好处就这么白白拱手让给齐燮元。 能够一举平定剿灭齐燮元手下的主力军,由此可见以杨威的实力完全足以将齐燮元取而代之,齐燮元不由联想到杨威邀请自己回到南京复职很有可能是另有阴谋,反正已经解决了曹佳华和冯景涛,请自己回到南京很有可能是一个圈套,想要将自己诱到南京之后一并解决掉。 淬血山河185 想到这里,齐燮元顿时冒了一身冷汗,他惴惴不安地在房内来回踱步,从天亮一直想到了天黑,最后做出了一个不得已的决定。 虽说钱这种东西永远不嫌多,但是齐燮元也算捞了个盆满钵满,如今时局动『荡』经济困难,以自己的『性』命去换取钱财当然是不划算的买卖,赚再多的钱却没命,最后还不是要孑然一身死不瞑目? 更何况北伐军兵力直指南京,以齐燮元的实力想要与北伐军对抗无异于以卵击石,这一点自知之明齐燮元还是有的。 本着『性』命为重的宗旨,齐燮元虽然心有不甘却也只好出此下策,继曹佳华和冯景涛通电下野之后,齐燮元紧接着发布一条电报,宣称自己年事已高身体不适,自愿放弃督军一职。 齐燮元通电下野的消息刚刚发布出去没多久,北洋『政府』内便惊声一片,连齐燮元都通电下野,江浙一带便真正是群龙无首了,虽然在江浙之地还有些小军阀,但充其量也只是敢对百姓耀武扬威的游兵散勇,整个江浙如一盘散沙,若是被北伐军占领江浙,那么盘踞在东三省的奉系便失去了兵力屏障,大本营直接暴『露』在了北伐军的枪口之下。 好在当前在北洋『政府』眼中,杭州还有一枚棋子,而是还是一枚强而有力的棋子,那就是身为杭州警备司令的杨威,只是之前一直没有与杨威打过交道,对此人『性』格方面了解的并不多。 杨威是一枚实力雄厚的棋子,同时却也是一步险棋,从之前的行为来看,齐燮元、曹佳华和冯景涛的通电下野都与杨威有着脱不开的干系,以杨威这样的实力,即便不投靠北洋『政府』,也绝对有资格自成一派。 尤其在齐燮元亦通电下野之后,杨威立刻开始大规模的整军,将曹佳华和冯景涛的兵力全部收入囊中,所部兵力整编为一个军,所辖三师二旅,以及一个宪兵团的编制。 杨威的整军行动不可置疑地让北洋『政府』看到了杨威的实力,同时北洋『政府』中涌现了大片呼声,称杨威在此时大规模高调张扬地整军暴『露』自己的实力,很有可能是自卖自夸之举,很有可能是打算投靠北洋『政府』,以实力换取一官半职。 在经过商量之后,北洋『政府』立刻向杨威颁布任命,命其为江浙大都督,宁可将江浙一带全部划为杨威的地盘,只求杨威能够发挥实力,将北伐军挡在长江以南。 除了北洋『政府』之外,北伐军内部也接连召开了几次会议,内容自然也是围绕杨威展开的。 齐燮元通电下野对于北伐军来说也是一个令人震惊的消息,北伐军对江浙一带势力分析的结果也同北洋『政府』一样,杨威成为了唯一难以攻克的敌人,只是对于北伐军来说,杨威亦敌亦友,而决定其立场的人,正是北伐军。 蒋介石端坐在会议桌前,凌厉的目光一一从每位军长身上扫过,他们脸上表情各异,都在思考着将杨威收编的决定。 这一次会议与之前的多次会意不尽相同,现在的杨威身份不一般,整军之后的杨威绝对有实力与坐在这里的每一位军长平起平坐,其能力有过之而无不及,这一点乃是他们都能够感觉到的,可正是因为如此,让他们拿不定主意是否该将杨威收编。 坐在这里的军长多为蒋介石的嫡系,可杨威却是他们口中的“野路子”,这个野路子被招进来之后能否听从长官的指挥和安排乃是其次,会不会将他们这些跟着蒋介石南征北战的军长放在眼里才是他们最关心的问题,既然杨威能够剿灭冯景涛和曹佳华的部队,保不准会不会对他们下手。 但是蒋介石的想法似乎同他们不太一致,杨威送来的那封信至今还在蒋介石办公桌上一摞信件最上面摆着,闲来无事便会翻出来看一看。虽说以蒋介石谨慎的『性』格,对于杨威的“肺腑之言”和“赤胆忠心”并不感冒,但是若是不将其收编,蒋介石心中实在有些舍不得让这样的人才就此流失。 众人心中的想法虽然差不多,但是始终没人首先开口反驳蒋介石,他们面面相觑,枪打出头鸟的道理谁都明白,众人都在等着一个先开口的人。 沉默的气氛十分压抑,唐生智终于忍不住先开口道:“总司令,以杨威这种害群之马,若是将其收编入北伐军部队之中,恐怕不但不能为国效力,反倒会扰『乱』军心,万万不可啊!” 蒋介石抿着嘴唇点点头道:“唐军长说的没错,对于杨威的为人,相信当然是曾与杨威交过手的唐军长最了解不过。” 淬血山河185 蒋介石突然故事重提说起唐生智与杨威交锋的事情,令唐生智面子上很是挂不住,同时也令众人感到蒋介石想要收编杨威的决心,众人立刻闭口不言。望着众人,蒋介石心中得意,皱起眉头故作为难地继续道:“只是,若是不将杨威收编,江浙一带便无法收服,哪位愿主动请命出征讨伐杨威?” 这个提议令本来就不敢应答的几位军长的头埋得更深了,上次唐生智率领第一军、第四军、第七军和第八军四个军的兵力都无法讨伐杨威,而这一次的杨威更是实力大增,为了保留实力,几位军长又怎会再主动去碰杨威这颗钉子? 第一百八十六章 南京会面 几位军长的反应已经在蒋介石的意料之中,正合蒋介石的打算,既然无人愿意出兵征讨江浙,收编杨威便是顺理成章的事情,在蒋介石的动之以情晓之以理下,几位军长即便心有不甘,却也只能支持蒋介石的计划,至于杨威被收编之后是否能够服从指挥,便只能见机行事了。 北洋『政府』三番五次通电要求杨威前往北平参加任职典礼,然而此时的杨威已经乘上了前往南京的列车。 在杨威收到蒋介石的亲笔信后不久,北伐军便堂而皇之地进驻南京,随着铁轮前行,杨威的心中感慨万千,心中又是兴奋期待又有紧张担忧,自己接下来要见到的是在历史上赫赫有名的蒋介石,不同于书刊电视,而是个活的!可以说,这是杨威前所未有的如此真实地认识到自己的确是已经身处这个年代,终于体会到了穿越的牛『逼』之处。 追随杨威已久的铁牛还从未见过杨威如此坐立难安的样子,连铁牛都跟着紧张道:“司令,你这是咋了嘛,跟屁股上长钉子了一样,不是说是蒋司令邀请咱们去的吗?还怕去了他挑理找茬?” 现在的蒋介石不过是国民革命军总司令,铁牛也无法理解杨威为何如此重视这一次的会面,在目不识丁不闻世事的铁牛印象中,最大的长官便是住着大房子的齐燮元,杨威连见齐燮元的时候都吊儿郎当不当回事,这蒋司令难道是天上的神仙下凡? 淬血山河186 杨威摆摆手,不知该如何对铁牛解释,他心中清楚蒋介石不会用曹佳华那样下三滥的手段,此时杨威担心的是怎样给蒋介石留下一个良好的印象,只有得到器重才能被委以重任,在革命的浪『潮』之中尽最大能力完成属于自己的使命。 送礼?好像有些不合适,毕竟蒋介石不是齐燮元那种贪财成『性』之人,以利诱之恐怕会被误会。 送美女?时值蒋介石和宋美龄刚刚晚婚不久,只怕未能投其所好反倒弄巧成拙。 思来想去,聪明如杨威一般竟然绞尽脑汁却想不通自己到底该带什么礼物,总不能双手空空前去拜访蒋介石? 还不等杨威想到解决之法,列车已经缓缓停了下来,车窗外便是南京的天空,此次再到南京,这座在历史上有着重要意义的城市终于从军阀的占领中解放出来,杨威的心情万分复杂,这片天似乎已经旧貌换新颜。 站在火车站纷『乱』的人流之中,心绪万千的杨威突然被人拦住,一个学生模样的年轻人挥了挥手中的地图,望着杨威怯怯道:“先生,请问您知道去国立中央大学吗?” 国立中央大学乃是南京大学的前身,是国内诸多知名学府之一,杨威正想要为其指路,可眼睛盯着年轻人手中的地图却突然灵光一闪,完全顾不上为年轻人指路,匆匆忙忙地指挥铁牛道:“铁牛,去给我买一份地图回来!要全国地图!” 说罢,杨威已经慌张离开,留下一脸错愕的铁牛和年轻人,不知杨威如此焦急到底所为何事。 杨威命令铁牛买完地图之后在中山路汇合,等铁牛赶到的时候,杨威已经捧着一只精致的盒子等在中山路,铁牛顾不上擦汗,大步流星来到杨威身边,先是端详起杨威手中的盒子,随后嘿嘿一笑道:“司令,你又买了好东西送礼?” 如此精致的盒子,想来里面装的礼物也价值不菲,然而杨威没有回答铁牛,而是打开了手中的盒子,内衬着锦缎的盒子内空空如也,杨威二话不说接过了铁牛手中的地图,端端正正地摆进了盒子里,这就是杨威为蒋介石准备的礼物。 这一举动令铁牛震惊万分,张口结舌道:“司、司令,您就拿这送蒋司令?是不是也太寒碜了?” 往日里杨威送礼的大手笔铁牛不是没有见过,早已习惯杨威钱如流水的阵势之后再看他将一份不到一个大洋的地图作为礼物,铁牛简直担心杨威是不是发烧烧坏了脑子。 可杨威却对此好不担心,相信这份地图乃是如今的蒋介石最需要的礼物。 准备好了礼物的杨威当即放下心来,带着铁牛来到了北伐军位于杭州的驻地,刚到门口报上名字,警卫员便带领二人来到了楼上蒋介石的办公厅,坐在办公厅内的蒋介石似乎已经等候已久,杨威连忙来到蒋介石面前敬了个礼,朗声道:“参见蒋司令!” 眼前的蒋介石与图片所见还是有着一定区别的,脸上淡淡的微笑令他看起来还算亲和,第一次真正见到了历史上的人物,杨威心中百感交集激动万分。 蒋介石倒是十分和蔼,摆摆手命杨威坐下,双手撑着下巴望着杨威道:“果然是一表人才啊!” 这样的夸赞令杨威手足无措,撑着膝盖正了正身子道:“蒋司令过奖了。” 望着杨威的表情,蒋介石渐渐放下心来,阅人无数的他单从这一个表情中便能看出杨威的诚意,也不枉蒋介石力排众议将杨威收编,蒋介石和蔼客气道:“如今如你一般年少有为又心系家国的年轻人已经不多了,而能识大体不为一己之利乃是更为难得,如若能够一心为党国效力的年轻人都与你一般,相信国之统一指日可待。” 蒋介石话里有话,杨威顿了顿后,掷地有声道:“一人之兴不可谓旺,一人之荣不可谓誉,只有国家安定百姓富足,才是普天下中华儿女奋斗的目标,家国二字不可分,若是国破家又何在!当今国内势力众多,外国列强猖獗肆意,万里疆土乃属中华,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乎!天下兴亡匹夫有责,杨威愿抛头颅洒热血,为抗击外寇还我河山万死不辞!” 淬血山河186 这一番话慷慨激昂,令蒋介石欣赏不已,连连赞叹之后,蒋介石微笑着望着杨威,宏厚的声音缓慢低沉道:“这份报国之心令蒋某十分感动,既然你有心报国那是再好不过,不知你希望担任何等职位?” 让自己挑选职位?杨威先是愣了一下,但随即心中发寒,这位国民革命军总司令自然不会将职位摆在自己眼前任君挑选,说出这样的话来反倒让杨威感到了担忧。 委以重任已然无望。 第一百八十七章 心系黄埔 称霸一方的军阀杨威连败直系督军齐燮元和北伐军军长唐生智,可谓是江浙霸主,对于这样实力雄厚的队伍,蒋介石会采取怎样的对应之法?能两全其美自然再好不过,不战而屈人之兵则是善之善者也。 如果杨威身处蒋介石的位置,也会这样“出此下策”,力排众议地将杨威拉拢过来乃是蒋介石战术中一个粗略的步骤,事实上谁也没想到雄霸一方的杨威会如此轻易地顺从收编,所以收编之后该如何安排并不在蒋介石的考虑范围之内,突如其来的归降让他一时间不知如何是好。 只是有一点是非常肯定而明确的,那就是杨威原为齐燮元手下的杂牌军,即便实力雄厚但在党内并无根基,以蒋介石的『性』格又怎能毫无顾虑地将身为外系的杨威安排到重要位置上? 杨威顿感乌云压顶,心中不免有些落寞悲凉,自己一腔热血地前来投靠蒋介石,却不料等着自己的是这样一盆冷彻心扉的凉水,可是大势所迫令杨威无从选择,只见杨威思虑片刻之后,浅笑一声,毕恭毕敬道:“校长对杨威如此厚爱,令杨威没齿难忘无以为报,虽想为国之大业倾尽全力,然杨威自知资历浅薄能力尚缺,校长军中英才辈出,怎能与诸位前辈共职?” 蒋介石眯着眼睛打量着杨威,从他的口中侃侃而谈出这样一番话倒是让蒋介石有些意想不到,若是杨威稍有眼『色』的话或许会和自己要个小官当当,但是从这番话中听来,倒是颇有放长线钓大鱼的意思,蒋介石不由颇感有趣,饶有趣味地点了点头。 淬血山河187 得到了蒋介石的授意,杨威深吸口气继续道:“故此,杨威希望能够继续进修,待到能力尚可之时再为国效力,想必总有事半功倍之功效,还望校长应允!” 弗吉尼亚军事学院毕业的高材生放弃官职要求继续进修?此话简直如天方夜谭一般难以置信。然而杨威的行为并非退而求其次,而正如蒋介石所想,乃是以退为进之举。 想要得到蒋介石的赏识和重用,其中一项必备素质便是成为蒋介石的嫡系,可以说是内部加分原则,也可以说是蒋介石的警惕和谨慎,一名将军手下有多少名士兵并不重要,最重要的是这些士兵中有多少是自己人,而黄埔军校无疑是蒋介石培养嫡系的大本营,一日为师终身为父,蒋校长自然不会亏待了自己人。 杨威的如意算盘也令蒋介石感到十分满意,暂且不说杨威想要进入黄埔军校的根本目的是什么,且说这样一枚危险的棋子此时放进部队之中的确不是明智之举,而杨威主动要求暂时从战场上退下,对蒋介石来说则是求之不得。 两人当下一拍即合,蒋介石对杨威勤学好问孜孜不倦的精神大加褒奖,杨威则对蒋介石培养人才的决心深感敬佩,两人半真半假地互相恭维了片刻之后,蒋介石亲自将杨威推荐给黄埔军校教育长何应钦,并迅速安排杨威进入黄埔军校进修。 然而在杨威即将离开时,蒋介石突然将杨威叫住,略有沉『吟』道:“既然你决定进修,军队该如何处理?” 杨威心说不好,看来蒋介石并非没有考虑到这个问题,只是一直在等着与杨威谈条件所以尚未提起,现在杨威已经蒙奇恩泽进入黄埔军校,自然不能为了军队和蒋介石翻脸,这一招的确是掐住了杨威的命脉。 虽然此话听起来似乎是在征求杨威的意见,但是蒋介石心中绝对早已经做好了打算,如若在此时拒绝蒋介石的安排,杨威不但无法前往黄埔军校进修,更容易在这个脆弱又敏感的关头再次失去蒋介石的信任,搞不好便是鸡飞蛋打。 杨威面『色』如常地缓声道:“杨威既已决意效忠党国,那么军队去留全凭校长定夺,杨威绝无异心。” 只见蒋介石先是对杨威的回答非常满意地点点头,思索片刻后脸上有些担忧道:“南京已是兵力充沛,若是再调兵入城难免杂『乱』无章,百姓不得安宁便失了民心。” 这样的打算杨威早就料到了,蒋介石又怎能让自己的军队堂而皇之如一枚尖钉扎在他的心头?杨威自然没有高估蒋介石对自己的信任程度。 “沪上势力颇多,纷争不断,自然也不是驻军的好地点,既然决定让你去黄埔军校进修,部队的问题必须要妥善解决才是,”蒋介石缓声一一排除,听起来似乎是为杨威着想,但是其中的心计却躲不过杨威的法眼,他抬头打量了一眼杨威,发现杨威面『色』如常之后才继续道:“而杭州自然没有继续驻扎下去的理由。” 杨威咬着牙,心中再多不满却只能点点头,蒋介石看似是在为自己挑选地点,实则是在跟自己划分地盘,京沪杭已然与自己划分了界限,蒋介石是在捍卫他自己的安全范围。 话已经说到这个地步,杨威顺从的态度让蒋介石放下心来,朗声道:“一方水土养一方人,至于这驻扎之地所在,相信你一定能够把握好。” 言下之意是除了京沪杭之外,其他位置任由杨威挑选,但是放眼看去,湖广之地不可取,而直隶又有北洋『政府』驻守,东北乃是奉系的地盘,西北即便没有冯玉祥驻守也是一块死地,杨威自然不会考虑。 思来想去片刻,杨威心中已然有了主意,只见他微微点头道:“多谢校长提点,杨威受益匪浅。” 有了蒋介石的保荐,杨威顺利地进入了黄埔军校进修,虽然略过了报考环节,但是杨威的资历和能力自然是不可置疑的,这个在京沪杭一带名声大震的军阀早已在黄埔军校的学生中引起轰动,尽管褒贬不一但至少引起了一定影响,甚至在蒋介石刚刚同意杨威进入黄埔军校的要求不久就有不少教官和学生得知杨威要前来进修的消息。 这位军衔甚至高于黄埔军校内大部分教官的杨威,注定要在黄埔军校内再起风浪。 第一百八十八章 阴奉阳违 “什么?”在听到杨威要前往黄埔军校进修的消息时,邢军、方大成、王笑、李铁刚和钱成山全部惊讶不已,瞪着溜圆的眼睛望着杨威,李铁刚甚至难以置信地掐了身边的钱成山一把,听到惨叫之后,才恍然大悟道:“原来不是梦啊……司令,您去那破地方干什么?” 邢军、方大成、王笑、李铁刚和钱成山自从跟随杨威开始,虽然也学到了不少兵家常理,然而论眼光长远的话却仍旧有所不及却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在他们看来,已经握有兵权的杨威居然放弃一切回炉再造?所以在听到杨威的话之后,其惊讶程度也是杨威意料之中的。 杨威浅笑着摆摆手让他们先压压惊,泰然自若地不慌不忙道:“我问你们,会让别人家的狗来给自家护院吗?” 几人齐齐点头道:“自然不会。” 背着手缓缓踱步的杨威顿了顿,继续道:“那什么才算是自己的狗?忠诚并不是几块骨头作为好处就能换来的东西,蒋校长乃是聪明人,当然明白这样浅显的道理,只有自己养大的狗才能让自己放心。虽说比作护院之犬确实可悲,然论及忠诚的话,人却还不如狗。” 淬血山河188 邢军等人似懂非懂,钱成山眯缝着眼睛默然品味着杨威的话,半晌之后突然恍然大悟,猛地抬起头道:“以司令之意,是想进入黄埔军校以获得蒋校长的信任?” 杨威似是而非地低声道:“也可以这样说。” 进入黄埔军校的目的,除了获得蒋介石的信任之外,杨威也是在为自己铺路搭桥,毕竟黄埔军校乃是蒋介石培养嫡系军官之所在,在黄埔军校中自然能够结交不少大有前途的军官。而从另外一方面来看,杨威最需要的则是一个可以展现自己实力的平台,进入黄埔军校自然能够名正言顺,同时也得到党内多方势力的欣赏和信任,这乃是现在的杨威最需要的。 自己的目的不需要对手下的人过多解释,杨威更认为他们知道得少一点不仅是对杨威,更是对他们自己有益,如老天安排好了每个人的命运却没有义务告知一样,杨威也不需要将自己的每个计划事无巨细地向他们汇报。 杨威摆摆手,打断了众人的辩论,朗声道:“几日后,我将前往黄埔军校进修,届时你们便带领部队驻扎于中山陵,切记莫要滋事生非。我等刚投入北伐军,所有的眼睛都在盯着我们的一举一动,寻衅滋事之人不在少数,切不可在此时被人抓住把柄,明白吗?” 邢军等人连忙应声道:“司令放心!就算被人用枪顶在脑袋上我们也绝对不给司令惹事!” “那怎么行!”杨威高声反驳,令邢军等人『摸』不到头脑,这杨威到底是什么意思? 耳听得杨威压低了声音低沉道:“我让你们不要惹事,但没允许别人骑在咱们的头上,做事,要讲究方法。” 杨威此话意味深长,邢军几人懵懵懂懂地点点头,至于其他,杨威则并不担心,对于邢军几人,他是抱有极大信任的,这几人乃是自己一手培养起来,是他杨威自己为自己培养起的亲信,更不担心蒋介石会趁自己不在之时派人将其拉拢,釜底抽薪这一招乃是杨威用来对付赵尽忠和曹佳华等人,他自己又怎会中计。 在安顿好一切之后,杨威便为进入黄埔军校开始做起了准备,此事关乎他将来在北伐军中的位置,实在不是能够大意的事情,经历过枪林弹雨生死考验的杨威也不免紧张起来。 然而杨威却并不知道,此时此刻却有人比他还要紧张。 时任黄埔军校教育长的何应钦、教练部主任李宗仁及担任教官的陈继承等人对于杨威要进入黄埔军校学习的事情意见不一,何应钦首先对此表现出了不满。 蒋介石蒋校长亲自将杨威交代给了何应钦,作为第一个得知并负责下达此命令的人,何应钦并未直接在蒋介石面前表现出不满,然而当其回到黄埔军校时,满脸黑云压顶却是所有人有目共睹的。 以杨威的能力和兵力却想要进入黄埔军校进修,必然是醉翁之意不在酒,何应钦也明白蒋介石缓兵之意,然而黄埔军校乃是培养军官之场所,让杨威这等名不正言不顺的杂牌军擅自进入,在何应钦看来,势必对学校的名声造成一定影响。 作为黄埔军校教育长,何应钦对这所学校倾注的心血仅次于身为校长的蒋介石,尤其此人言行端正刚直不阿,对于杨威未经考试便进入黄埔军校之事也有极大的意见,在那个不流行投机取巧的年代,何应钦深恐此举会导致其他学生的不满情绪,并且容易助长杨威的气焰,令其不将他人放在眼里,扰『乱』校内风气。 然而蒋介石的命令却也不可违抗,尤其此举乃是为了将杨威这只猛虎暂时关进笼子中,权衡利弊之后,何应钦除了答应之外别无他法。但好在既然杨威进入了黄埔军校,自然就要服从自己的教导,既然杨威自称想要继续深造,不如就借此机会灭灭杨威的威风,以免其自恃过高张扬跋扈。 这个想法让何应钦感到非常满意,回到黄埔军校后,何应钦首先召来了担任战术教官职位的陈继承。 对于何应钦来说,陈继承是一把好枪,其『性』格与何应钦如出一辙,耿直刚强不说,论起忠心更是无可挑剔,此人与何应钦一样,平生最厌恶的便是不正歪曲之风,对杨威这样的角『色』更是深恶痛绝。 而说起本职工作,在几位教官之中,陈继承也是赫赫有名。陈继承因在广州国民『政府』讨伐军阀陈炯明、统一广东根据地的两次东征中屡获战功而被调任围黄埔军校教导团第四团团长,在汀泗桥一战之后更是升任国民革命军第二十二师师长,之后便任职为黄埔军校中校教官。 淬血山河188 陈继承在战术方面的天赋可谓凤『毛』麟角,何应钦虽然并不赞成杨威进入黄埔军校进修,但若说起其战术才能,何应钦倒是十分欣赏,既然是来进修,如若教官的才能还不如杨威,岂不是更加滋长杨威的气焰? 何应钦找来了陈继承,非常含蓄地侧面表达了自己的想法,何应钦果然没有猜错陈继承的立场,本身便对杨威前来进修之事并不赞成的陈继承当下明白了何应钦的意思。 进入这藏龙卧虎的黄埔军校对于杨威并非易事,对何应钦等人又何尝不是一场考验。 第一百八十九章 军刀之魂 杨威被编入黄埔军校搬迁南京后的中央陆军官校的步兵一队,军装上的军衔令他与校园的气氛格格不入,刚进入校门的杨威便见到了迎面而来的教官,杨威不慌不忙地停住脚步,面『色』如常的杨威倒是怡然自得毫不紧张,反倒令这教官浑身不舒服。w w. vm) 若以军衔论高下,教官自然是该敬礼问好,然而这里乃是学校,以尊师为重,从来没见过哪个学生见到老师却如此高傲。 教官不由感到十分尴尬,两人四目相对,教官顿了顿居然转身便走! 有这样的先例,在一旁侧目的教官全部灰溜溜地调头离去,谁也不肯去碰杨威这颗钉子,都在暗中等着有人首开先河。 教官们滑稽的模样令杨威忍俊不禁,他强忍着笑意来到教学室中,各种言论立刻充斥入耳,不管是关于时局的讨论,还是对于战术方面的争论研究,这种浓郁的军人气息都是这所学校的标志。 淬血山河189 然而不知是谁低呼一声道:“是杨威!” 这声音虽然并不大却清晰可闻,教学室中立刻安静下来,鸦雀无声如夜静更阑,所有人的目光都毫不避讳地凝聚在了停在门口的杨威身上。 在那个通讯和信息并不发达的时代,学生们关于杨威的形象有着诸多猜想,然而眼前这个微胖的年轻人却让他们有些失望,这个形象明显与“褒杨派”心目中高大英武气势如虹或“贬杨派”脑海里尖嘴猴腮丑鄙粗俗的形象完全不符。 而在杨威出现之前,黄埔军校的学生们对于杨威除了猜想之外还有诸多好奇和问题,譬如杨威是如何让曹佳华及冯景涛通电下野?他又为何拒绝北洋『政府』的任命?这在未上战场的学生心中看来都是难以理解的问题。可当杨威真正出现时,学生们却又怯于当面请教,只知道呆呆地望着杨威,一时间却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就在这时,一名眉清目秀目光锐利的学生来到了杨威面前,十分友好地伸出手与杨威握手,落落大方地开口道:“杨威,你好,我叫康静明,欢迎你来到中央陆军官校。” 康静明的手就在杨威眼前,那双手颀长而白皙细嫩,一看便是娇生惯养还只习惯握笔的手,杨威心中暗叹了一声,却没有与这样一双手握手的意思。 这令康静明脸上有些挂不住,他尴尬地将手收了回来,有些僵硬地笑了笑,随即就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继续热络道:“我们早就听说你了,果然是久闻名不如一见面,既然你是上过战场的人,了解的自然比我们要多,有个问题还想请教你一下。” 看来这些学生还是有些自知之明的,杨威挑了挑眉『毛』望着康静明,说话口气狂妄如他一般也有问题想要请教自己?这倒是勾起了杨威的好奇心,他随便找了个位置不客气地坐了下来,伸手道:“请教谈不上,有什么问题就请讲吧。” 康静明欣然转身从座位上拿起了一口木箱,古朴的纹一看便知价格不菲,只见康静明小心翼翼地打开箱子,一把匕首顿时展现在众人眼前,精钢打造的刀刃寒光四『射』,纯银刀柄虽不张扬,却在低调之中尽显华贵。 杨威眯着眼睛将康静明手中的匕首打量了一下,这也叫刀? 虽然作为主角的康静明看起来十分兴奋,然而身边的同学似乎已经对此习以为常,默不吭声地瞥了几眼便作罢,对康静明的炫耀早已厌倦,反倒是十分关注杨威的表情。 康静明万分自豪地朗声道:“你看,这把匕首乃是我家祖传下来的宝贝,乃是采用最好的材料锻造而成,据说这种成『色』在当今已经十分罕见了。” 杨威抿着嘴没有吭声,从后世而来的杨威阅遍多国刀具,这样的一把匕首已经完全无法勾起他的兴趣。 然而此时沉浸在自豪和高傲之中的康静明根本不关心杨威的态度,只见他踮起脚来,越过围成一圈的学生,向教室角落里的一名学生招了招手道:“严泽,你还愣着干什么,你的刀呢?” 被唤作严泽的少年仿佛没听到康静明的话一样,依旧埋头念书,在康静明的再三呼唤下,他这才不情愿地站起身,拖沓地拿起了手边的布包,从中翻出一把匕首,拖着步子两步上前,懒洋洋地将手中的匕首随手丢在了杨威面前的桌子上,与康静明的小心呵护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杨威打量着眼前这把匕首,卷曲的刀刃像老人残缺不全的牙齿一般弯弯扭扭,刀柄上本被涂过可以防滑的松漆,然而经过长年的使用之后也已经几乎全部剥落,做工虽然不能说是粗糙,但是若与康静明手中那把万分精致的匕首相比,却也实在是不入眼。 康静明望着杨威的眼神,就如同胜负已分一般胸有成竹道:“杨威,你看看我们这两把匕首到底哪一把更好?我这把可是传家之宝,至于严泽用的这把,也算家传吧,他爹用了好多年了。” 康静明话语之中的讽刺溢于言表,摆明了就是对严泽的嗤之以鼻,然而严泽却对此置若罔闻,双眼朦胧『迷』离地望着远方,更为其添加了一份深邃之感。 到这时,杨威才明白两人的意图,原来是想让杨威来比量比量这两把匕首,康静明俨然已经做好了被夸奖的准备,但是杨威的答案却令所有人大跌眼镜。 淬血山河189 两把匕首摆在面前,优胜劣汰都在众人的眼里,杨威却冷哼一声道:“刀,刃也,凡刀之属都劳切,以斩伐到其所乃击之也。刀之利刃乃是用来屠狗辈杀『奸』人而非摆设!试问,一把刀被供于锦盒之内,被用来观赏把玩,这还能算是刀吗?如今山河零落列强当道,百姓身处水深火热之中,我等当揭竿而起利刃攻之,看似精美华贵却保护不了百姓家国的匕首要来何用!在我看来,还不及这浴血沙场之刃十分之一!” 杨威的话令学生们为之一振,众人目光炯炯地望着杨威,欣赏与崇拜之情跃然脸上,就连自始至终没有半点表情的严泽眼中也闪烁着光芒,杨威这一番慷慨激昂之话令血气方刚的少年们热血沸腾,恨不得立刻就纵身于沙场上浴血杀敌! 杨威的目光缓缓扫过眼前的学生们,他们注定要为国家统一抛头颅洒热血,这些年轻人才是国家真正的希望。 然而当杨威的目光望向了门口时,刚好与站在门外的何应钦四目相对,还不等杨威起身问好,面无表情的何应钦已经无声离去。 第一百九十章 下马威 突然出现在门口的陈继承令教学室中瞬间安静下来,除了杨威之外,所有学员齐刷刷地敬了个礼,器宇轩昂地朗声道:“教官好!” 气势如虹的声音响起的时候,只有杨威一人沉静地望着陈继承,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地打量着陈继承,这样的眼神无疑令趁机陈感到浑身不自在,甚至还从中感觉到了一种挑衅的气息。 陈继承高声咳嗽了一声,还不等杨威开口说话,便迈着四方步来到杨威面前,悻悻道:“想来这位就是蒋校长亲自保荐来的杨司令了?果然是气度不凡,见到教官都不知道敬礼?” “哪里的话,”杨威谦虚地低声笑着,心中却说不好,看来这陈继承对自己颇有成见,原来就算蒋介石替自己打通道路还是没有用,正所谓阎王好见小鬼难缠,进了这黄埔军校之后就只能看自己的造化了,想到这里,杨威抿着嘴浅笑道:“陈教官的威武之气令杨威钦佩不已,一时忘情才有失礼。” 陈继承十分赞赏地颔首道:“不错,不愧为横扫江浙的杨威杨军长,果然是机警过人啊!” 淬血山河190 听到这样的赞扬,杨威首先是一愣,随后感到不妙,陈继承说的没错,脱离了直系的自己已经不再是杭州警备司令,而是蒋介石麾下的一名军长,果然这陈继承突然颜『色』大变话锋一转,瞪着眼睛责难道:“那点小聪明全用到说奉承话上了?这里是教育士官的地方,将来都是要浴血杀敌的,既然来了这儿就把你那一套阴奉阳违阿谀奉承给我好好收敛着!” 杨威立刻站直了身子,雷厉风行地敬礼,恭恭敬敬地高声道:“是!陈教官教导得极有道理,杨威一定谨遵陈教官教导,认真务实脚踏实地!” 陈继承冷哼一声没有继续说话,而是转身来到了讲台前,指着面前第一排的位置对杨威道:“杨同学,今后你就坐在这里。” 杨同学? “怎么?”陈继承瞪着眼睛斜睨着杨威,不满道:“既然已经进入了黄埔军校,便与大家一般都是学员,你有什么不服的?” 陈继承的话可谓是句句带刺步步紧『逼』,既然陈继承已经指明了自己身为学员的普通身份,看来将来的好日子不会太多,不过杨威也已经准备好了接招,倒是要看看谁能笑到最后。 讲台前第一排的位置让杨威感到无比熟悉,要知道,陈继承恨不得一直将杨威放在他的视线之中,不,甚至想要将他放在放大镜之下,这才方便好好挑杨威的『毛』病。 上课的铃声早已响过,陈继承立于讲台上清了清嗓子,不慌不忙地将一支枪袋放在讲台上,掀开的枪袋中赫然『露』出一把mg系列通用机枪的原型,只不过外形机构类似,学员们望着机枪纷纷长大了嘴巴,忍不住交头接耳起来,就读于黄埔军校的他们也算是精英,却从未见过这种机枪。 学员们的表情令陈继承感到十分满意,为了这一期学员的第一堂兵器课,陈继承可谓是煞费苦心,在遍访不少国际友人之后,才在一名德国朋友手中找到了这把mg系列通用机枪的原型,相信这种从未面世的机枪绝对够噱头。 然而当陈继承的目光落在杨威身上时,平静而不以为然的目光令陈继承顿感兴致锐减,陈继承哼了一声道:“杨同学,注意听课!虽然知道你上过战场,但是这种新型武器尚未开始运用,可是学不到的知识!不要以为上过战场就与众不同了,你知道这是什么武器?” 这话令杨威哭笑不得,泰然自若地侃侃而谈道:“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应该是德国制造的mg系列的通用机枪。” 杨威一边说着一边站起身来,毫不客气地端起了讲台上的mg34通用机枪,装模作样地认真打量着机枪,沉声道:“该枪口径七点九二毫米,发『射』七点九二毫米『毛』瑟九八式步枪弹,枪身重十二千克,枪身长为一千二百二十四毫米。” 精密的数据令所有人目瞪口呆吃惊不已,连陈继承都还没记住如此详细的资料,忍不住翻起了教案,杨威的数据果然与资料上的数据分毫不差,而陈继承手中的数据据说乃是出自该枪设计师之手,乃是绝对精准的数据,那么杨威又是从何处知道如此详细的数据? 陈继承瞠目结舌,半晌才语气不善地喝道:“只是记住数据是没有用的,用这种死记硬背的笨方法学到的东西根本没办法应用在战场上。既然是枪械,其威力才是最重要的。” 杨威点点头,一脸求教的谦虚表情望着陈继承道:“陈教官教导得有理,只是不知道mg系列的威力如何?” 看来杨威也并非全知全能,陈继承高傲地哼了一声道:“首先『毛』瑟九八式步枪弹的威力就不可小觑,而mg系列通用机枪『射』速极高,在装弹及时的情况下可达到每分钟近百发的『射』速。” 听到陈继承的答案,杨威心中感慨万分,心说如若按照陈继承的用法那真是糟蹋东西了。不过当时时局状况便是如此,在某些情况下,部队虽然能够得到他国高端武器,但是却无法得到正确的使用方法,甚至要经过几年的钻研和实战中的磨合,才能令武器真正达到理想『性』能。 杨威无奈地轻声道:“陈教官,据说mg系列通用机枪可以进行单发、连发转换『射』击,不才有一设想,如若使用五十发不散弹链或七十五发弹鼓供弹,是不是能够提高『射』速?而且此枪可以左右两侧供弹,各部件间用销钉结合,是不是还可以并联成双管或多管机枪?” 大胆的构想立刻激发了学员们的热情,无可奈何的陈继承只好答应立刻进行『射』击实验来验证杨威的设想。 淬血山河190 离开教室的过程中,陈继承瞥了杨威一眼,此时的陈继承还幻想杨威只是信口胡诌。然而在接下来的『射』击实验中,杨威的设想立刻得到了验证,这种高速设计模式令众人耳目一新,纷纷畅想如若将此种武器运用到战场上的情形。 有人忍不住信誓旦旦道:“如若运用在战场上,必然能先发制敌!若是人人都可以像杨同学一样集思广益,国家统一指日可待!” 高度的赞扬令陈继承下不来台,即便何应钦没有提前“关照”,陈继承也不能就此放过杨威,只见陈继承黑着脸,怒声打断了众人群情激昂的议论声,严厉地高声道:“有想法是好的,但是影响课堂秩序乃是违反校规,尤其打断教官教学乃属藐视官长,违反惩罚条例第二十三条第五项,罚处杂役,清扫禁室一周!” 第一百九十一章 官校体罚 黄埔军校的禁室位于地下室,幽暗的房间如同地狱的牢房,压抑得几乎令人窒息,只有一扇高窗位于靠近墙顶的位置,稀疏的光亮照『射』进来,隐隐约约能看到浮游于半空中的灰尘。w w. vm) 杨威拄着扫把靠在墙上,呛鼻的发霉气味令他忍不住皱起了眉头,这陈继承貌似不讲理得有些过头,自己不过是实话实说了mg系列的『性』能而已,若是将mg系列的图纸乃是自己交给德国人的事情告诉了陈继承,估计他恨不得将自己关禁闭。 黄埔军校中的生活,显然没有杨威想象的那么好过,不过被罚劳役这种事情也实在是太过分了,杨威随手就打算将扫把扔到一边,这种活儿谁爱干谁干! 然而扫把刚从杨威的手中以一道弧线脱出扔到墙边,一个幽怨的声音便从杨威背后响了起来,那个声音阴沉道:“杨同学似乎对这个工作好像不是很满意啊?” 不用回头,杨威便听出了这声音乃是阴魂不散的陈继承,杨威停止了腰板,昂首望着陈继承道:“陈教官误会了,既然进入了黄埔军校自然要一视同仁,更何况一屋不扫何以扫天下的道理,本军长还是明白的。” 淬血山河191 杨威着重了“军长”二字,陈继承不悦地挑了挑眉『毛』道:“军长?你最好搞清楚,这里不是你的杭州警备部,在黄埔军校可不是你们称王称霸的地方。” 此话虽然不错,但是杨威不以为然道:“军政不分家乃是黄埔军校的传统,上课时我是学员当然没错,但是现在可不是上课时间。” 这样一番话令陈继承哑口无言,虽然很是不满,但是杨威的这一套理论乃是孙中山提出的,反驳杨威的这番话与反抗先总理无异,陈继承虽然心中不服却也无言以对。 本来杨威的身份就是令何应钦和陈继承等人最为担心的,以杨威的军衔进入黄埔军校与同期生一同就读简直是鹤立鸡群,而造成最大威胁的便是在校的教官,以军衔相比较实在是不如杨威,由此可见杨威注定是个难以管教的对象,而现在,他们担心的事情果然来了。 陈继承打量了杨威一眼,暗淡的光线之下看不清杨威的面容,只有那双眼中的倔强散发着矍铄光芒,陈继承咬了咬牙,仗着有何应钦撑腰的他等的就是杨威不服管教的时候,杨威若是不犯『毛』病他又到哪里去找机会“教导”杨威?陈继承理直气壮地高声道:“但是敢问杨军长现在在干什么?还是在接受处罚不是?既然是因上课所犯错误接受处罚,那么这时间内你就依旧是同学。” 杨威心平气和地点了点头,陈继承这话没错,但是只要他承认自己军长的身份,那么杨威就总有机会与他来日方长。杨威不以为然地笑了一声道:“既然陈教官这样说了,那杨威当然要服从管教。” 说罢,杨威挥起扫把卖力打扫起来,瞬间扬起的灰尘漫天盖地,呛得陈继承咳嗽不已,他捂着嘴巴连连呛了几声之后慌忙退出了禁室,阴阳怪气道:“杨同学看来是没干过力气活的人,扫地当然不是这么个扫法,难道你连洒过水才能扫地的道理都不明白?” 陈继承说完望着窗外的瓢泼大雨高声道:“外面雨水正足,看来老天都在帮你,出去端着脸盆接水,接不满不许回来!” 扔下这么一句话之后,陈继承扬长而去,留下了惊愕不已的杨威,在后世的时候,他倒是听说黄埔军校军纪严明,对一些乖张的体罚方法也有所耳闻,不过能够想出这样的处罚方式也算陈继承独树一帜,果然是为后世的体罚开辟先河了! 离开了禁室的陈继承得意洋洋,看来杨威也并非如想象中那么难以对付,这令陈继承忍不住翘起了尾巴,连走路的姿势都威武了许多。 陈继承刚来到门口便遇上了迎面而来的何应钦,陈继承驻足立正敬了个礼,朗声道:“何军长好!” 何应钦摆摆手凑到了陈继承身边,他今天乃是为了杨威而特意前来,这位特殊学员的第一天入校让何应钦坐立难安,忍不住冒雨前来探问消息。 了解到何应钦意图的陈继承哈哈大笑道:“何军长过忧了,这杨威扔在外面是脱缰的野马,但在这黄埔军校里,他也只能老老实实服从命令不是?依我看来不必担心,只需稍加调教便是。” 然而何应钦却不认为事情像陈继承说的这么简单,杨威在黄埔军校内就读只是将计就计,关于杨威的何去何从还要看蒋介石下一步安排和打算,手握重兵的杨威并非池中之物,即便不能成为蒋介石的嫡系,也必然会担任与之相当的要职,将来总归是要成为同僚,如若不能处理好和杨威之间的关系,便等于在军中为自己树立了敌人,更何况杨威又有着一定的实力。 何应钦眉头紧皱了片刻,语重心长道:“陈教官,对待杨威不可软弱却也不能过于强硬,这其中的分寸和火候还要好好掌握才是,不过相信以陈教官的能力必然能够权衡轻重的。” 这一席话被陈继承顺理成章地当成了何应钦对自己能力的信任,忙不迭地点头道:“何军长放心,杨威这个刺头就包在继承身上。” 陈继承的计划是先让杨威屈服在自己的威慑力之下,欲得强权必先恭顺,这是陈继承理念中一贯的想法,即便是杨威也不在话下。得意得忘乎所以的陈继承带着何应钦来到了『操』练场上,远远便望见了端着脸盆站在雨水中的杨威,瀑布一般的雨帘之下,杨威站得笔直,充分体现出了军人的服从。 陈继承有些自夸地笑道:“何军长请看,这杨威还是很听话的,只要他肯服从,那么一切都不是问题。” 对于陈继承的想法,何应钦不置可否,介于他对杨威的了解,这充其量只能算是勉强的顺从,想要让杨威绝对服从,首先是要在能力上有足够的权威和可取之处,否则反倒会适得其反。 淬血山河191 何应钦不置可否地低声道:“暂且这样,待到观察几日看看他的表现,再做下一步定夺。” 这样的谨慎令陈继承无法理解,他大手一挥正想辩驳,何应钦却沉声打断了他的话,他望着陈继承的双眼,一字一顿道:“陈教官,在这样的人面前可要切忌骄躁自大,否则无异于自掘坟墓啊。” 第一百九十二章 师生较量 何应钦的提醒似乎并没能让陈继承有所危机感,反倒是十分不以为然,作为黄埔军校的教官,怎样的杠头他陈继承没有见过,区区一个杨威何必兴师动众大费周章? 然而让陈继承没有想到的是第二天的课堂上就此不见了杨威的踪影。 陈继承的目光环顾整个教室,却找不到杨威的人影,陈继承怒声询问起了其他学员,然而大家却都无奈摇头道:“陈教官,杨威同学并未在学生宿舍入住。” 这样提醒之后,陈继承才恍然想起,杨威乃是以进修培训的名义来到黄埔军校,又有蒋介石亲自保荐,所以在入校时便将其分配到了士官宿舍,可以说,除了在课堂上之外,杨威都是被以军长的待遇相对的,只要是在课下,即便教官见到杨威都要立正敬礼。 陈继承不屑地哼了一声,亲自前往士官宿舍去找杨威,然而刚到门口便听到了房内的呻『吟』声,陈继承蛮不客气地推开门,这便望见裹着被躺在床上的杨威。 淬血山河192 杨威虚弱地将眼睛睁开一条缝,颇为艰难地试图坐起来,气若游丝地轻声道:“陈教官亲自前来,杨某真是受宠若惊。” 陈继承瞥了杨威一眼,装病的把戏他见过太多,关切的话语中透着轻蔑与不屑,缓声道:“没想到杨军长居然病了,不过只是淋了场雨而已,身体素质是不是略弱了一些,看来还是要加强作训强度。” 杨威『露』出了一个苦涩的笑容,心里却无比坚强地将陈继承的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声如蚊蝇一般虚弱道:“有劳陈教官登门探望,陈教官这片苦心杨某心领了,让陈教官跑了这么一趟,杨某实在是过意不去。” 陈继承耸着肩膀毫不在意道:“杨军长客气了,这乃是本人分内的事情,杨军长既然病了,我这就去叫校医过来。” 在陈继承的心里已经先入为主地认定杨威是在装病,这红扑扑的脸『色』怎么看也不像是染上风寒的样子,想来杨威是想以生病为由躲过劳役,可陈继承正愁着没机会找茬,还真要感谢杨威又提供了把柄,今天校医若是不检查出什么『毛』病,陈继承定要亲手将杨威送入禁室,让他好好知道知道自己的厉害。 但是让陈继承没有想到的是校医的检查结果,年轻的校医放下听诊器,紧皱着眉头满脸担忧道:“陈教官,杨军长果然是染上了风寒,而且还十分严重啊!” 陈继承大吃一惊,万万没想到校医早已被杨威重金收买,更没有想到的是杨威居然掏不出『药』费?陈继承满脸惊讶地望着杨威,只见他无奈道:“未能完成劳役已经是愧悔不已,这『药』费的事情更是不能麻烦陈教官了,陈教官放心,杨某挺一挺就过去了。” 话虽然是这样说,然而话音未落杨威便十分响亮而做作地咳了起来,身为教官的陈继承总不能看着杨威有病不治有『药』不吃,他咬咬牙道:“校医,『药』费暂时先签在我的名下。” 还不等校医回话,杨威便十分爽快道:“那就多谢陈教官了,将来领到了薪金,绝对第一个还给陈教官。” 陈继承脸『色』铁青极为难看,原来杨威还打算领酬后再还钱,那自己要等到猴年马月?杨威口口声声说自己两袖清风所以囊中空空,但要比起清正廉明,陈继承向来认为自己的廉洁在整个黄埔军校中都是屈指可数的,所以对于陈继承来说,杨威的『药』费绝对是个足以令他皮疼肉紧的数目。 所幸伤寒不算什么要命的『毛』病,只要静养几日便无大碍,为杨威付过『药』费之后,陈继承坐在杨威的床边,十分关切道:“杨军长,身体乃是革命的本钱,万事都是小事,身体才是重中之重,这两天你就什么都不要想,在床上安心养病,劳役的事情就等你康复之后再继续。” 陈继承言下之意养病归养病,劳役则是另外一说,以为能够以患病为由逃避责罚,那杨威的想法就有些太过幼稚了。 可事实证明幼稚的并不是杨威,而是陈继承,杨威就此一病不起,天天躺在床上吃着士官伙食不说,还耗着陈继承的『药』费,掐指一算之后陈继承顿时感到额头冷汗直流,还有几天便是月末结酬的日子,以杨威这样的节奏,自己这个月的薪金算是打了水漂了。 坐立不安的陈继承匆匆赶到了杨威的宿舍,躺在床上的杨威正捧着一本书籍看得津津有味,陈继承大步流星到了杨威面前,二话不说便一把夺走了杨威手中的书扔在一边,怒不可遏地望着杨威开门见山道:“杨军长整日卧于榻上到底居心何在?” 陈继承这火冒三丈的样子显然不仅仅是因为杨威卧床不起,心疼『药』费四个大字已经刻在了陈继承的脸上,杨威哭笑不得,故作可怜地博人同情道:“陈教官,咳咳,陈教官关爱学生令人钦佩,杨某这就回去做劳役。” 杨威嘴上这样说,可身子却迟迟爬不起来,陈继承最恨的便是装模作样,他扬了扬嘴角笑了一声道:“算了,杨军长不急着起来,慢慢养病便是,否则要是有个什么三长两短,本教官可是担待不起的。不过,黄埔军校校规有一条,身体抱恙无法完成学业者受特殊处罚。” 特殊处罚?杨威挑起眉『毛』疑『惑』地望着陈继承,自己都“病”成了这个样子,他还打算怎么处罚自己? 陈继承意味深长地笑着低声道:“杨军长放心,当然不是体罚,不过只是追缴学费而已。” 杨威恍然想起黄埔军校的校规中似乎的确是有这么一条,陈继承自然不担心自己没办法整治杨威,既然他的身体已经如此糟糕,那就只能让他的钱包替他出血了。 淬血山河192 陈继承摆弄着指头,幸灾乐祸道:“至于追缴学费的日期呢,就在月底划算值星执勤日,距离月底可只有三两天,这份钱就要靠杨军长自己想办法了。” 望着陈继承离去的背影,杨威蔑笑了一声,心说自己虽然不缺钱,但是大洋可不是天上掉下来的,既然陈继承如此残忍地让自己心痛,那杨威只能拉他垫背了。 第一百九十三章 丛林实战 杨威在床上躺得快要发霉,虽说是为了逃避劳役处罚,但自己名义上乃是前来进修,总躺在这儿传出去毕竟不像话,思来想去即便是不情愿也必须去应付一下才是。 就在前往教学楼的路上,两名学生望见杨威,脱口而出道:“杨同学,你怎么还在这里?” 还不等杨威发话,迎面而来的一名教官便停下脚步敬礼道:“杨军长好!” 待到教官走远,学生吐了吐舌头,杨威摆摆手,不以为然道:“在校内便不必拘礼了。” 能在黄埔军校就读的都是些精英人才,将来都是要在军中相会的,杨威自然犯不上给自己找麻烦,表现得亲和一点倒是没坏处的。那两名学生却收敛了不少,恭敬道:“杨军长,战地演习就要开始了,您也快点去吧。” 淬血山河193 黄埔军校每月都会组织战地演习,杨威早就听说过,黄埔军校的战地演习乃是国内军事学校最早的正规实战训练,好奇心和好胜心一涌而起,杨威立刻跟随两名学生换好作战服前往战地演习场地。 一行人匆忙赶到的时候,陈继承早就等候已久,正在进行战队分配的陈继承立刻停了下来,突然出现在眼前的杨威让他有些意想不到,随即嘴角便『露』出了一丝不易被察觉的笑容,他倒是想看看杨威这杂牌军的长官到底有什么能耐。 黄埔军校的战地演习以每五人为一小组分区域进行小规模对战,陈继承不动声『色』地进行着战队分配,杨威等人虽然站在最前面,却迟迟分配不到他们头上,直到只剩最后几人时,杨威与康静明、宋远洋、陈凯军和严泽被分配为同一小组,而最让他们感到惊讶不已的是杨威这一组的对手非常特殊,由于人数不足,陈继承亲自加入了最后一小组,与杨威所在小组进行对抗。 发令号声响起,各小组迅速行动起来,杨威下意识望了陈继承一眼,他的目光刚好与杨威相对,只见陈继承挥了挥手中的刺刀,自信而高傲地笑了一声道:“杨同学,小心。” 说罢,陈继承已经带领自己的组员迅速消失在了丛林之中,整个营地只剩下了杨威五人。 康静明看都没看杨威一眼,自以为是地发号施令道:“现在开始,听我的指挥!” 杨威曾无意从几个学生的口中听说过关于这个康静明的事情,其父乃是当今党内赫赫有名的高官将领之一,所谓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就连这黄『毛』小子也仗着父亲的官职在黄埔军校内耀武扬威,此人若说智慧倒是的确有一点,但勤奋不足更谈不上刻苦,仅凭小聪明实在是难有作为。 不过在这小组内对康静明吹嘘迎合鞍前马后的也只有陈凯军一人,不买账的宋远洋望着杨威道:“杨同学曾亲历战场,我想还是让他给我们提一点建议比较好。” 站在一边默不吭声的严泽目光漠然地扫视一圈后摇了摇头,似乎对这种毫无意义的争论并不感兴趣,低沉的声音稳如泰山道:“其他人已经走了。” 严泽握着刺刀迅速追进了丛林之中,矫健的身影如同猎豹,据说严泽的父亲也在军中担任要职,但因政见不合未得以重任,严泽有这样的『性』格想来也是受到了一定的影响。 康静明不满地高声唤道:“严泽!我命令你回来,整个小组必须团结统一才能战胜敌人……” 对于康静明慷慨激昂的言辞,杨威无奈地摇了摇头,招呼着宋远洋追随着严泽的方向进入了丛林之中。 实战演习场地位于城外,地形十分复杂,对于未上过战场的学生而言的确是一项艰难的任务,杨威虽然在经验上占据优势,但是陈继承明显是个难缠的角『色』,最让杨威头疼的是陈继承的身份,怎么才能让他笑着挨打? 在沉思片刻之后,杨威将自己的计划布置给了宋远洋,虽然只有一个帮手,但对杨威来说未尝不是好事,周密的计划虽然有些繁琐,却是眼下最有效的办法,在敲定好了作战计划之后,杨威与宋远洋分头行动起来。 刚往前走了两步的杨威突然停了下来,转身望着在不远处跟着自己的康静明和陈凯军,杨威刚一停下脚步,康静明便慌张地站直身子装作一脸若无其事的样子四下顾望,杨威笑了一声道:“一人力不如众人力,不如分配给你一个轻松又威风的任务?” 康静明眼前一亮,轻松又威风正合他意,此时的康静明也顾不上端架子,连忙问道:“什么任务?” 杨威神秘一笑道:“打人。” 另外一边,陈继承则胸有成竹,在得到了杨威小组已经分散行动的消息之后,陈继承安排其他几名学生前去围击杨威组内落单的学生,自己则单独行动,准备亲自享用杨威这道盛宴。 陈继承曾听说杨威最善使用诡雷,实战演习中虽然没有提供火『药』,但是以杨威的『性』格习惯必然是以阴谋诡计入手,所幸演习刚刚开始,设计陷阱的时间尚不充足,陈继承迅速在丛林之中穿行,打算在杨威动手之前先将其擒获。 淬血山河193 虽然身为教官,但陈继承对自身要求相当严格,无论风吹雨打从未间断体能训练,在丛林之中如猎豹一般迅速穿行,熟悉的地形为他提供了极大的便利,很快便来到高地观察着整个丛林的情况。 陈继承首先关注到的便是河流,质地松软的土地乃是设置天然陷阱最佳选址,陈继承眯着眼睛缓缓巡视着河流一带,稀疏的树林下,每一寸土地都在他的监视之中,就在这时,陈继承望见了一个身影,微胖的身材以及肩头那把崭新的刺刀绝对是杨威无疑,陈继承纵身一跃从树干上跳下来,放轻脚步飞奔而去。 两侧的树林遮挡着陈继承的身影,杨威就在眼前不远处,陈继承将刺刀握在手中,站着弓步的双腿瞬间发力,一个箭步就如离弦的弓箭一般冲了出去。 然而尽管陈继承尽量放轻了脚步却还是被杨威发现,就在两人相距还有十几步的时候,陈继承突然发现杨威的肩头挂着奇怪的东西,仔细一看竟然是两只鞋子被他搭在了肩头。 还不等陈继承想明白杨威的意图,就看到杨威已经毫不犹豫冲进了河里,湍急的河水没过杨威的大腿,他艰难地在水流中穿行,陈继承不假思索也跟了进去,可刚迈进去两步,陈继承顿时在心底尖叫了一声,难怪杨威脱了鞋,这水下的石头圆润光滑,一脚踩下去便要滑到,陈继承好不容易稳住了身子,但此时已然是进退两难。 就在陈继承不知所措的时候,一阵水浪向他拍了过来,陈继承脚下一滑便摔在了水里。 第一百九十四章 误打误撞 不善水『性』的陈继承在湍急的河水中挣扎,如若不是恰好有一名学生经过将他救起,恐怕就要长眠水下了。 被捞起来的陈继承形容狼狈,他憋红了脸连连咳嗽了半天,怒得翻身从地上爬了起来,这杨威果然是阴险小人,居然故意引自己上套,这次别说是蒋校长,就算天王老子保着杨威,他陈继承也绝不放过这兔崽子! 陈继承正要去追,一旁的学生已经殷勤地脱下了外套递给陈继承道:“陈教官,衣裳湿透了还是换上我的吧!” 怒火中烧的陈继承并未多想便脱掉自己的教官服装换上了学生的作战服,迅速向杨威逃脱的地方追了过去。 在心中不住怒骂杨威的陈继承脚步飞快地在丛林中巡视着,一股煞气惊得丛林中鸟雀纷飞,眼看着演戏时间就快要结束,陈继承心中又气又急,就在他赌气地停下脚步时,视线却落在了不远处的一棵大树上,肩头搭着鞋的杨威此时正坐在树干上闭目养神。 淬血山河194 陈继承的嘴角不由自主高高扬起,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陈继承立刻放慢了脚步,端着刺刀蹑手蹑脚地向杨威靠了过去。 此时的陈继承就如同暴风雨前的平静,恨不得当下手刃杨威,不死也让他半残,像是这样的祸害简直是死不足惜,陈继承握着刺刀的手又用力了几分。 轻盈谨慎的步子还是不免踩碎一些树枝,发出微弱的窸窣声,树上的杨威却好像已经睡着了,陈继承得意地靠了过去,然而就在距离树下只有两步的时候,感官敏锐的陈继承突然感觉到脚下有些不寻常,还不等他反应过来,脚下的树枝断裂,地面空了下去,陈继承只觉天旋地转,整个人落进了杨威的陷阱之中。 伴随着重重坠地的闷响声同时响起的还有一片呼号之声,几名学生突然冲了出来,手脚并用对陈继承拳打脚踢,拳头如雨点一样落了下来,陈继承连站都站不起来,顿时反抗之力只能抱头鼠窜,一边躲一边怒不可遏地高呼道:“都给我住手!是我!” 与几名学生的高呼声相比,陈继承求饶一般的呼叫几不可闻,就在陈继承浑身都快要散架的时候,树上才不慌不忙地传来了一个声音道:“行了,都住手吧。” 陈继承缓缓抬起头来,眼前这才出现了些许光亮,一双手停在了陈继承面前,十分亲和道:“同学,起来吧。” “呸!是哪个王八蛋!”陈继承忍不住怒吼了一声,这便望见了近在眼前的杨威,只见杨威故作一脸惊慌,捂着嘴巴惊讶不已道:“陈教官?怎么是你?我还以为是哪个不长眼的学生。” 身边的几名学生也被惊呆了,手忙脚『乱』地将陈继承从陷阱中抬出来,杨威为陈继承又是擦伤口又是拍衣裳,关切之意溢于言表,陈继承却愤怒地跳了起来,一把揪住杨威的领子道:“混账东西,你小子是故意的是不是!” 杨威连连摇头道:“陈教官恐怕是误会了,我用『性』命担保这是在进行演习,绝对不是公报私仇!杨某也觉得惊讶,陈教官为何穿着学员的服装,否则杨威自然不会冒犯教官。” 陈继承正在气头上也懒得和杨威争论,二话不说便扬起了拳头,可巧的是号角声适时响起,军事演习就此结束,还不等陈继承的拳头落下,杨威便已经攥住了陈继承的手腕,转眼间杨威已经换上了副表情,严肃地望着陈继承道:“陈教官,演习结束了再动武,这『性』质可就不一样了,本军长那里有些十分管用的『药』膏,你若不嫌弃就到我宿舍来拿。” 杨威摇身一变恢复了军长的身份,陈继承即便是吃了哑巴亏也不能再做追究,而一旁的几名学生以康静明为首都是家世显赫之人,陈继承更是不敢再造次,只好牙打碎了往肚子里咽,一瘸一拐地回到了集合地点。 此次大败陈继承令杨威稍稍有些得意,然而想要彻底摆脱陈继承,光动用武力还是不行的,杨威眯着眼睛想了想,脑海中立刻浮现出了陈继承的短处,攻其弱点必能百战百胜。 实战演习中,陈继承被打了个鼻青脸肿,此事立刻在黄埔军校中传开了,连其他几位教官都忍不住窃窃私语,清晨的士官宿舍卫生间中,一名教官一边解皮带一边叹气道:“陈教官这次可是惨了,挨了顿打倒没什么,关键是颜面扫地。” 身旁的教官『揉』着睡眼惺忪的眼睛,无奈地耸耸肩道:“那也没办法,不过听说杨威乃是何军长亲自分配到陈教官那里的,想来是要辜负何军长的厚望了。” 就在两人有一搭没一搭闲聊时,一声不悦的咳嗽声突然响起,两名教官立刻浑身一个机灵,顺着声音望过去,这便看到了缓缓走进来的陈继承,口不择言道:“陈教官,真巧,你亲自来解手啊。” 陈继承没有说话,站在一旁解开了皮带蹲下身,心中怒骂道都怪杨威这个混蛋,这次自己在黄埔军校里算是恶名远扬了,不过明天便是划算值星的时候,除了发放奖金之外,罚金也是少不了的,到时候看这个连『药』费都掏不起的杨威还怎么蒙混过关。 想到这里,陈继承脸上忍不住『露』出了个笑容,可与此同时身边几人却突然手忙脚『乱』地提裤子起身,高声道:“杨军长早!” 杨军长?陈继承不免感到纳闷,可杨威此时已经到了眼前,正捏着鼻子坏笑着望着陈继承道:“陈教官兴致不错,解手的时候都能笑出声来?” 身边几人恭敬的模样令陈继承恍然回过神来,除了上课时间之外,自己对这位身份特殊的军长兼学员还是要依规矩行事的,可谁能想到这位军长居然好死不死地一大清早跑到茅房来巡视?陈继承手忙脚『乱』提起裤子,强忍着一腔怒火敬礼道:“杨军长早!” 淬血山河194 杨威悠闲地摆摆手道:“陈教官不必如此客气,人有三急还是能理解的,本军长也只是偶然前来视察一下教员卫生间的环境,体察民情关心下属还是非常有必要的,陈教官你说对不对呢?” 陈继承哪有心情迎合杨威?早间值星铃声已经响了起来,几名教官慌忙地便往门外跑便急促道:“陈教官,快一点,若是迟到了可就没有全勤奖金了!” 黄埔军校的教员以一月为周期计算值星满勤,若无缺勤请假情况便可得到一笔奖金,财大气粗的杨威虽然对此不以为然,但对于囊中羞涩的陈继承来说可的确是一笔不小的数目,焦急的陈继承跨步向前,慌忙道:“杨军长,陈某先走一步,等一下课堂上见。” “等等!”杨威气定神闲地追在陈继承身后,意味深长道:“陈教官,你好像忘了一件事情,如果本军长没记错的话……” 陈继承此时正焦急万分,杨威却慢悠悠地指了指陈继承手中的厕纸道:“你忘了擦屁股。” 第一百九十五章 大闹黄埔 陈继承和杨威之间的斗智斗勇,众人都看在眼里,陈继承虽然还谈不上落败,但也惨不忍睹,只是这几天陈继承似乎心情大好,全然将自己被杨威痛整的事情抛在了脑后。 随着交处罚金时间的日益临近,陈继承心中已然大呼痛快,就在等待杨威那一刻的惨状。 与陈继承交好的另外一名教官叹道:“陈教官,你想的未免有些简单?据说那杨威手下二军兵力的军费都是他一人筹备而来,怎么可能连这点钱都掏不出来?” 陈继承梗着脖子一脸愤青状不住反驳道:“那他怎么连『药』费都不掏?” 越有钱越抠门的道理,过惯了清贫日子的陈继承看来是理解不了了,那教官也无心与他争论,但是让大家没想到的是划算值星日期当天,陈继承却破天荒地迟到了,而且居然是穿着一条短裤出现在众人眼前! 淬血山河195 陈继承的造型显然令何应钦也惊讶不已,这陈继承该不会是已经被杨威『逼』疯了吧? 『操』场上顿时一片哗然,回过神来的何应钦怒声道:“陈教官,你这是什么意思?迟到也就罢了,可你这一身行头究竟为何?难道你就以这样的状态面对党国的栋梁之才吗?” 面对何应钦的斥责,铁骨铮铮的陈继承居然忍不住潸然泪下,只见他一脸悲痛地望着何应钦道:“教育长,这事情您要为我做主啊!” 事情倒也简单,想到今天就是划算准星的日子,不但自己能够拿到出勤奖金,还能让杨威下不来台,所以陈继承兴奋得半宿没睡着,起床的时间因此有些推迟,陈继承慌忙准备洗漱,可就在这时,他发现自己的裤子不见了。 教官每人分发两套军装,陈继承翻箱倒柜发现自己的两条军裤全都不翼而飞,望着紧闭的门窗,难道自己是遇上了传说中的密实偷窃事件? 被气昏了头的陈继承半是恼怒半是委屈,当下便以这样的形象冲了出来,而陈继承所表达的中心思想并非自己的遭遇,而是此事之中的阴谋,他信誓旦旦道:“何军长,本人敢断言,此事绝对是有人从中作恶,我敢保证这个人绝对是杨威!” 陈继承此言既出,『操』场上立刻嘈杂不已,身为教官的陈继承居然如此武断地声称自己的学生乃是窃贼,陈继承莫非是被杨威气得神志不清了? 何应钦的脸『色』也好看不到哪里,他瞥了站在人群中的杨威一眼,神定气若的杨威面无表情,似乎此事与他并无关联,何应钦也总不能在众目睽睽之下为陈继承讨公道,只好摆摆手道:“陈教官,行事不可如此急躁武断,此事另有定论,暂且先放下。今日你迟到缺勤实属无奈,可以另当别论,但是军容不整乃是犯了重责,奖惩相抵,就不予追究了。” 马上到手的奖金打了水漂,陈继承显然成为了今日最悲剧之人,杨威则出乎陈继承意料地缴纳了追缴的学费,虽然金额不少但是丝毫不以为然,鸡飞蛋打痛心不已的就只有陈继承一人。 关于陈继承的裤子到底下落何处已经不是陈继承现在最关心的问题,总教官室中的陈继承暴跳如雷道:“何军长,杨威我是管不了了,这黄埔军校里有他没我有我没他!” 陈继承也是久经沙场屡获战功的优秀将士,因杨威的伎俩颜面扫地之后,这样的反应也是情理之中的。而杨威的确是不能在黄埔军校内再待下去了,不仅仅是因为陈继承的态度,更是因为整个黄埔军校内再无任何一名教官敢将杨威纳入自己的班组之中,试想一下,连最为严厉的陈继承陈教官都管教不了的学员,其他教官除了敬而远之还有什么办法? 何应钦的眉头拧在一起,身份特殊的杨威似乎已经超出了自己的处理能力之外,无奈之下,何应钦只好为此事去找蒋介石,既然是蒋校长送来的人,那么去留定论也要交给蒋校长本人了。 在听过了何应钦的控诉之后,蒋介石哭笑不得,除了无奈之外竟然还生出了几分欣赏,杨威若是能将这等对敌之法运用在战场上,痛击敌人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机警的何应钦对杨威乃是褒贬参半,除了痛斥杨威的罪责之外,也不忘夸奖杨威精通战术作战有方,忍不住感慨道:“这样的人才根本不需要再进入黄埔军校进修,不夸张地说,就算让杨威担任教官也是有过之而无不及的。” 蒋介石打量着何应钦,浅笑一声道:“何军长,这夸奖也好,斥责也罢,言下之意不都是杨威不能再继续待在黄埔军校?” 何应钦苦笑着轻叹道:“校长,杨威能否继续进修并非应钦一人所能左右,此意乃是教员与学员之意,以杨威的能力,作为黄埔军校的学员,实在与众人格格不入,反倒容易祸『乱』校园这一片净土啊。” 杨威鹤立鸡群,这乃是蒋介石早已料想到的,但蒋介石还对杨威蒙混过关抱有希望,却不想黄埔军校根本容不下杨威这尊菩萨,看来缓兵之计只好作罢,关于杨威的去留,蒋介石还要另作打算。 何应钦一眼便看出了蒋介石的担忧,脑海当中灵光一闪,忍不住出谋划策道:“校长,如若想要对付这杨威,应钦想到了一条拙计。” “哦?”蒋介石饶有趣味地望着何应钦道:“既有妙计但说无妨。” 淬血山河195 何应钦正襟危坐,一脸正『色』道:“杨威虽属人才,但对党国的忠心程度还需考证,既然缓兵之计未能奏效,不如试试看自古以来的君王之道。” 被勾起了兴趣的蒋介石抿着嘴唇道:“君王之道所谓何法?” “两个字,”何应钦神秘地压低了声音,一字一顿道:“削藩。” 自古以来历代君王都要求权利的绝对『性』,即便是藩王、大将,也决不允许他们的实力对自己造成威胁,虽然汉景帝刘启乃是史料记载中第一位进行削藩策的皇帝,但事实上在汉景帝之前,削藩的计策早已潜移默化地出现在各个时代。 何应钦的想法令蒋介石眼前一亮,若是能够削弱杨威的实力,一方面能够使杨威无法对自己构成威胁,另外一方面也能同时让杨威全心全意效忠党国这座靠山。 从古自今削藩讲究文削和武削两种,文削自然是首选之策,而杨威离开黄埔军校之后,蒋介石就必须为其安排职位,这便成为了削藩的最佳契机。 何应钦随蒋介石一同冥思苦想道:“杨威乃是聪明人,无实权的高官自然无法蒙混过关,削藩的势头过猛也容易令其狗急跳墙,以校长高见,教导总队这个职位如何?” 第一百九十六章 教导总队 “教导总队?” 杨威听到这一官职的时候稍稍顿了一下,教导总队不由得让他想到了学校里的教导主任,升官发财没机会,鸡『毛』蒜皮不间断。 看来蒋介石为自己安排了这么好的职位还真是煞费苦心。 介于在黄埔军校中的种种事情,杨威光荣地“被”毕业,成为了黄埔军校中就学时间最短、毕业时间最快的学员,杨威对于这份殊荣不置可否,而在他的满怀期待中,蒋介石为他安排了这一官职。 蒋介石望着杨威的眼神不由自主流『露』出了些许急切,不知杨威这只猛虎对于教导总队的官职是否满意,但是杨威的态度很快让蒋介石心中的一块大石头落了下来,只见杨威欣然点头道:“校长委与重任,杨威义不容辞。这南京城内乃是天子脚下,校长将此等众人交托给杨威,实在是令在下受宠若惊,还望校长放心,杨威定然不会辜负校长的期望。” 淬血山河196 蒋介石很是欣慰地点头道:“杨队长果然识大体明大局,让蒋某很是欣慰啊。这教导总队虽然并非官居要职,令你屈才也并非我所愿,但此职位关乎南京城内的风气治安,我想杨队长乃是最合适不过的人选,你说呢?” 既然蒋介石已经说了这样的话,杨威当然无法反驳,欣然领命之后,蒋介石继续道:“不过说到底,南京城还算太平,倒是用不上太多的兵力,驻军过多反而容易生出『乱』子,一个师的兵力就足够了吧?” 杨威乃是明眼人,若是将这种语气和蔼的命令当成是试探和询问,未免太过天真,杨威不假思索道:“当然足够,多谢校长关心。” 对于这样顺从的手下,蒋介石心中大悦,当下要为杨威安排就职的庆功宴,这份殊荣若是放在其他官员身上,想必早已经乐得忘乎所以,可蒋介石没想到的是杨威居然摆手婉拒。 杨威微微低下头来,十分谦虚地低声道:“校长,杨某还未上任,无功无德有何可庆祝的?若是妄然接受校长这一片厚爱,恐怕会引来其他同僚的不满,到时候误会杨某自然没什么,若是令其他同僚与校长心怀隔阂,杨威岂不是成了千古罪人?更何况杨威资历尚欠,这教导总队一职不知能否胜任,若是将来能够为校长效力,到时再做庆功也未尝不可。” 蒋介石连连感慨道:“杨队长有这样的觉悟实在是令我欣慰,既然如此那我就拭目以待了。” 在蒋介石为杨威安排的驻所内,房少华扶了扶眼镜,黑框眼镜下的双眸已然是热泪盈眶,激动不已道:“能够获得蒋校长的赏识实在是天降大任,如此一来便可为党国效力,闯出一番天下了!” 杨威面容沉静地望着房少华,不以为然地晃了晃脑袋,房少华十分不解地望着杨威道:“军长对此有所不满?要知道,教导总队乃属要职,军长应当知足才是。” 对于房少华的直言不讳,杨威不置可否地沉声问道:“房参谋似乎对教导总队一职很是满意?” 以房少华的能力和眼界定论,若是将教导总队一职安排给他,房少华自然会高兴得忘乎所以,但是杨威却并不这样认为。 纠察南京城内的风气和治安?在杨威看来这与看门犬有何区别?自己的志向乃在战场杀敌,将日寇赶出华夏大地,区区教导总队队长的职位又怎能令他满意? 而且,此次进驻南京,蒋介石为杨威分批了一个师的兵力,这意味着什么?手握二军兵力的杨威现在身边只有一个师,蒋介石摆明了是以此为由试图瓦解杨威的兵力,一个师的兵力不过是蒋介石的缓兵之计,试图以此安抚杨威而已,但这等心计杨威又怎会看不出来。 归根结底,蒋介石还是对杨威有所顾忌,即便杨威已经在黄埔军校走了个过场,但晋级为蒋介石的嫡系,却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 房少华凝眉沉思了许久,说来也算理解杨威的心情,缓缓开口劝慰道:“军长,教导总队队长一职虽然实属屈尊,但却是一个极好的机会,如若能够得到蒋校长的青睐,升职也不是难事,倒是个不错的开始。” 从后世而来的杨威自然不会如房少华一样天真,教导总队这样的职位说白了与混吃等死无异,而熟识历史的杨威此时已是如坐针毡,他深知历史的发展没有给自己那么多时间等蒋介石按部就班地位自己升职。 看来谋求发展就只能依靠杨威自己了,想到这里的杨威脸上突然『露』出了一个较为诡异的笑容,只见他不怀好意地望着房少华道:“房参谋长,我有一个问题要问你,依你说,这教导总队有何责任与义务呢?” 房少华毫不犹豫地朗声回答道:“教育基层战士,整治风气!” 杨威若有所思地望着房少华,故作一脸『迷』『惑』不解道:“那按照这样来说,只要整顿好军中风气,就算是不负校长所托?这样就能加官进爵,站在更好的身份和层面上为党国效力?” 对于杨威这略显低能的问题,房少华百思不得其解地点点头道:“是这样。” 淬血山河196 房少华的回答乃是依照常理所想,但若是依照常理行事,那便不是杨威的『性』格了,只见他诡异一笑道:“早这么说我不就明白了吗,去,把邢师长找来,咱们今天就去好好为党国效力。” 杨威召来了邢师长邢军,气吞山河义正言辞地下令道:“邢师长,蒋校长将教导总队一职交付给我等,乃是对大家的信任和期待,既然如此,切莫不能辜负蒋校长交付给我等的重任。你去下达我的命令,带领各团团长在南京城内整风正气!” 刚刚被调入南京城内的邢军还不明白杨威打的到底是什么算盘,挠了挠头,面『露』为难道:“军长,南京城里卧虎藏龙,都是身居要职盘踞于此,如此是否有些莽撞?” 杨威斜睨了邢军一眼,目光在众人面前徐徐扫过,攥着拳头慷慨激昂道:“身居要职怎么了?卧虎藏龙又怎么了?我们身为教导总队,乃是奉校长之命维护治安整理风气,怎能姑息养『奸』?更何况,南京城内高官子弟居多,想来都是接受过良好教育的,怎么会有害群之马?立刻下达我的命令,我亲自带一队兵力,定要保这南京城天下太平!” 第一百九十七章 天下太平 摇身一变教导总队总队长的杨威站在繁华似锦的南京街头,俗话说,新官上任三把火,杨威凌厉的目光在人群之中环视,思考着自己这三把火该从什么地方烧起来。w w. vm) 邢军等人带领着手下的士兵整治『乱』党帮派和不法商贩,但是杨威却对此丝毫不感兴趣,他要做的是一件能够令蒋介石蒋校长都要为之一振的事情。 在驻足许久之后,杨威一挥手道:“出发,到百乐门!” 身侧的铁牛皱着眉头疑懑了许久,进入南京城之后他似乎听说过这个名字,可却怎么都想不起来了,连忙追在杨威身后道:“队长,百乐门是干啥的地方?” 杨威回过头来神秘地笑了一声之后,低声道:“好地方。” 淬血山河197 铁牛一脸懵懂地跟在杨威身后,没一会儿便来到了百乐门门口,望着那灯红酒绿一片旖旎,铁牛脸『色』通红地挡在杨威面前,闷声闷气道:“队长!房参谋说了,这地方可不让咱们来!” 的确,在进入南京城的时候,房少华就曾经嘱咐过铁牛等人,此时在南京可不比杭州城,再进这等声『色』犬马之地,难免有损杨威军的名声,眼下乃是最怕被人抓住把柄的时刻,当然不能如此放肆。 然而面对铁牛的谨慎提醒,杨威却不以为然地朗声大笑道:“我们今天就是要进去,不过记住了!我们不是为了享乐而进去,我们这是要批判『性』地进去,懂吗?” 尚不明白杨威话中之话的铁牛还没来得及发问,就看到杨威已经大步流星地进了门。 枝招展衣着光鲜站在门口的舞女并未认出杨威的身份,但是以这一身军装便能看出来其身份不凡,连忙迎上前来,千娇百媚地围在杨威身边娇滴滴道:“长官请进,长官亲临我们百乐门真是令百乐门蓬荜生辉荣耀之至啊……” 还不等舞女将话说完,杨威已经将怀里的弱女子一把推开,一个箭步便登上了舞台,随手抢来了一旁的话筒,在刺耳的杂音停下来之后,杨威清了清嗓子泰然自若道:“打扰了诸位的雅兴,真是不好意思,在下乃是中央军校教导总队队长杨威。” 中央军校的头衔刚一说出,立刻如雷贯耳般令众人噤若寒蝉,在这南京城里说起中央军校的名声,其威慑力乃是后世难以想象的。 可就在这一片安静祥和之中,突然响起了一声怒骂,只见一名大醉酩酊的年轻人撑着沙发勉强坐了起来,蛮不客气地指着杨威的鼻子,双眼『迷』离高声怒喝道:“杨威?教导总队是个什么玩意?你算个什么东西!” 在灯光的映衬之下,杨威脸『色』很是难看,还不等他发飙,百乐门的经理迅速一路小跑凑到了杨威身边,忙不迭地凑在杨威耳边小声解释道:“杨总队长切莫生气啊!这位乃是第十三师梁师长的二公子,这不是大水冲了龙王庙,自家人不认自家人吗!” 身为百乐门的经理,将这些高官贵少纨绔子弟的身份认个清楚乃是必备功课,平日里往来其中的无不是身份非凡之人,谁知道哪次一个不小心就是灭顶之灾? 杨威稳如泰山地冷冷瞥了那人一眼,面带微笑道:“不好意思,麻烦您再说一遍好吗?” 杨威一边说着一边将话筒丢给身侧的铁牛,这七尺壮汉拎着话筒大步流星便到了梁家二公子面前,虎背熊腰的身影倒是将梁家二公子吓了一跳,然而却还是撑着面子对着话筒大吼一声道:“怎么?难道我说错了?你算个什么东西?” 只见杨威开口飞速低声道:“那教导总队呢?” 杨威语速极快且声音太小,梁家二公子皱着眉头不假思索地不耐烦道:“什么玩意儿?” 还没等梁家二公子反应过来,杨威便立刻不依不饶地高声道:“诸位听到了没有!教导总队是什么玩意儿?这可是梁公子亲口说的,请问梁公子将蒋校长置于何地?将党国置于何地?” 这一席话令梁家二公子目瞪口呆,没想到杨威居然在这里挖了个坑等着自己跳进去,梁家二公子跳脚道:“混账东西,给你爷爷下套是不是?来人啊,给我打!” 梁家二公子一声令下,一小队人马立刻冲进了百乐门中,尖叫声骤然四起。 十分钟之后,这队人马又被原路扔出了门外,杨威拍拍手,望着躺在地上满身狼狈哀声连连的梁家二公子道:“梁公子,真是对不住了,千万要记得吃一堑长一智啊,将来这等不将党国与校长放在眼里的话可不能再说,并非是谁都会像杨某一样手下留情的。” 梁家二公子捂着脸,一把鼻涕一把泪道:“杨威!别以为混进教导总队当了个总队长你就了不起了,这事情咱们没完!” 淬血山河197 “哦?”杨威双手背后道:“那不然呢?” 杨威话音刚落,就看到一辆别克轿车不偏不倚停在了百乐门门口,车门还未打开,梁家二公子便一个鲤鱼打挺冲到了车门前,大声哀嚎道:“爹啊!” 推开车门的梁师长看都没看儿子一眼,而是径直来到了杨威面前,一脸威严地低声道:“杨队长,犬子无知,口无遮拦,还望杨总队长别往心里去。” 杨威连忙摆了摆手,不以为然道:“往心里去当然是不至于,只是……”杨威故作神秘地压低了声音道:“在场这么多耳朵,听到的人可并非杨某一个。” 望着杨威摆弄指头的样子,梁师长心领神会道:“杨队长还请放心,好处自然是不会少的,只要能将这件事情压下来就好,还请杨队长尽管开个价就是了!” 此话若是传到蒋介石总司令的耳朵里会是什么下场,梁师长自然清楚,而杨威则更加清楚,只见他竖起了一根指头晃了晃。 梁师长纳闷儿地挑起了眉『毛』,自然知道杨威说的绝不会是小数目,否则无异于自损颜面,他一狠心咬了咬牙道:“一千大洋?” 杨威不慌不忙地点了点头道:“梁师长果然明事理,一个字一千大洋,梁师长请贵公子重复一遍吧。” 这令人吐血的数目竟然只是一个字的价格,梁师长牙齿咬得咯吱直响却只能咬着牙点头答应。 望着梁师长带着儿子蹒跚而去的背影,杨威忍不住伸了个懒腰感慨道:“为党国效力果然不是轻松的差事啊,命房参谋立刻拟定通告,从明日开始实行宵禁!” 第一百九十八章 以一敌百 在杨威宣告命令之前,南京城内也曾执行过一段时间的宵禁令,然而所谓的命令只是针对于平常百姓,稍有权势之人全部对其视若无睹,吃喝玩乐照旧,或有钱财打点或有权势压头,对此负责的巡逻队也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而对于杨威突然发布的宵禁令,玩兴正浓的富家公子们不屑一顾,在他们看来,除了蒋介石本人的命令之外,就算是天王老子也不放在眼里,更何况区区教导总队。 杨威信誓旦旦称自己下令宵禁乃是为了便于管理南京城内治安,高官们无不感慨发笑,这教导总队队长似乎太将自己当回事了,南京城的天下岂是他一人能够左右的? 然而众人都没有想过,杨威居然是动了真格的。 四方酒楼门口,醉酒的年轻男子步履蹒跚地甩开身侧搀扶着的手下,硬着舌头含混不清道:“什么意思?以为老子喝多了是不是?” 淬血山河198 手下面面相觑不敢做声,只好小心翼翼地跟在身后,眼看还剩一层台阶的时候,男子踉跄着一脚踏空,身后顿时响起一片惊呼声,可还不等他们冲上前去,男子已经摇晃着摔在了前面的杨威身上。 男子抬起头来,晕晕乎乎地打量着面前的杨威,借着光亮分不清长相,只听男子『淫』笑一声,伸手便在杨威的脸上抹了一把,挑逗道:“小女子长得还挺喜庆,就是有点儿胖啊,不过大爷胃口好。” 杨威皱着眉头冷笑道:“那大爷就赏个脸到我那儿玩玩去?” 听到这话,男子立刻喜笑颜开道:“还是个豪放的娘们儿,那就走着!” 男子说罢就要走,身后的手下正要上前来阻拦,铁牛已经随手拽出肩头的『毛』瑟手枪,闷吼道:“都别『乱』动,枪炮无眼!” 突然响起的粗犷声音令男子吓了一跳,定睛再看杨威时才发现居然是个男人,慌忙往后退了一步,一脸怒气地大吼道:“什么狗东西,不要命了是不是?” 身后的手下跟着高声应和道:“知道我们少爷是什么身份吗?我们老爷子乃是军政部常务次长!” 所谓的老爷子乃是军政部常务次长鹿钟麟,也就是这位鹿少爷鹿逢雨的亲叔叔,其父鹿洪麟也曾担任要职,但是若是自报家门当然不如这位叔叔的名头更加响亮。 关于鹿逢雨的身份来历,杨威早就『摸』了个清楚,这是每位新官上任时的必备功课,以便将来见到这些纨绔子弟绕着走,可杨威要动的,就是这些别人不敢动的人。 杨威平静地望着鹿逢雨,重重点头道:“原来是鹿少爷,鹿少爷的大名早就如雷贯耳,如今一见果然名不虚传!既然这样那就更要请鹿少爷跟我走一趟了。” 有了杨威一声令下,铁牛等人二话不说立刻上前拿人,就在鹿逢雨刚被铁牛钳住的时候,黑暗之中立刻蹿出了一队装配着汉阳造的卫兵,杨威眯着眼睛粗略看了一下,大概有一个排的兵力。 鹿逢雨得意洋洋地梗着脖子道:“怎么样,杨总队长,以你这一小队人可不要轻举妄动。” 还不等鹿逢雨把话说完,杨威突然高吼一声道:“军政部常务次长的侄子动手打人啦!” 这一声惊叫令鹿逢雨酒意全消,惊愕不已地望着杨威,还不等众人反应过来,杨威的手下已经先下手为强,率先拉开了阵势。 毕竟同属南京驻军,故此两方并未开火,而是在黑暗之中开始了肉搏,杨威手下的战士乃是经过杨威和德国教官亲自拟定的高强度作训方法训练过的,身体素质自然是无法比拟,尽管人数不到对方的一半,却在不到十分钟之内就将鹿逢雨手下的卫兵全都打倒在地,一群人哀声连连,为首的鹿逢雨更是在混战之中挨了好几下黑脚,此时早已经倒地不起。 军政部常务次长鹿钟麟的侄子鹿逢雨被武力管教之事转眼传遍了整个南京城,第二天清早,鹿钟麟便亲自前往蒋介石的办公厅。 对于自己这个难以管教的侄子,鹿钟麟早就已经习以为常,只是杨威刚一上任便拿鹿逢雨第一个开刀,摆明了没将自己放在眼里,鹿钟麟这一腔怒火到底是因为自己的面子还是因为侄子便不得而知了,只是鹿钟麟没想到自己刚一进门就看到杨威已然早早赶来。 蒋介石满脸无奈地望着眼前的杨威,清早蒋介石刚得知杨威与鹿逢雨之事不到五分钟的功夫,杨威便匆匆赶来,刚一进门二话不说便哀声哭诉称自己受了欺负。 听到这话,蒋介石诧异地望着杨威,自己听说的消息明明是鹿逢雨被伤得不轻,可杨威不管怎么看都是完好无事的样子,蒋介石不由得有些发蒙,却看到杨威一脸郑重地告状道:“校长,南京城内实行宵禁乃是为民着想,减少犯罪事件,可既然是规定就应当一视同仁,试问若是正经人又怎会大半夜还在天酒地?” 淬血山河198 对于南京城内的现状,蒋介石始终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毕竟都是跟随他打江山的忠臣良将,眼下进入南京城若是不给他们一点好处特权,又和卸磨杀驴有什么区别?凡是明眼人都能看出其中缘由,却不想碰上杨威这样较真的愣头,反倒让蒋介石不知所措了。 面对杨威声泪俱下的控诉,蒋介石一脸尴尬道:“杨队长说的没错,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这乃是天经地义的道理,只是付诸武力实属不该。” 杨威激动地瞪大了眼睛道:“校长,对方可是一个连的兵力,杨威差点就见不到校长您了!” 官家子弟身边跟随一连兵力在南京根本算不上什么,但如果蒋介石没记错的话,当初乃是有明文规定严格控制杨威的巡查力度,蒋介石不免疑『惑』不解道:“那杨总队长呢?” 杨威的语气中甚至有些得意,拍着胸脯理直气壮道:“只有一队七十人!” “胡说八道!”还不等杨威把话说完,站在门口的鹿钟麟已经怒声打断了杨威的话,愤愤然道:“如若杨队长只有一个小队兵力,试问外侄又怎会被殴打住院!” 杨威不以为然道:“可是职下的确是用一队兵力将他们全都制服了,在场有证人,不信我们可以当堂对峙。” 跟在鹿逢雨身边的乃是鹿钟麟手下的卫队,听到杨威这样一说,鹿钟麟的脸蓦地泛红。而一旁的蒋介石这才算是听明白了前因后果,杨威据理力争自己乃是为了执行公法才除此下策,这抱大腿的功夫更是让蒋介石左右为难,无奈之下,蒋介石只好语重心长地劝鹿钟麟严行家法,而理亏气短的鹿钟麟也只好不了了之。 劝走了鹿钟麟之后,蒋介石诚劝杨威注意管理力度,可令蒋介石没想到的是不过两天,杨威便又再起风波。 第一百九十九章 假作真时真亦假 低垂的夜幕之下,一辆黑『色』的奔驰轿车驶过空『荡』『荡』的街道,尽管杨威刚刚整治过一大批富甲纨绔的事情已经在南京城闹得沸沸扬扬,可却依旧阻挡不住公子少爷们趁夜出行的脚步。 奔驰轿车中的唐孝国整了整身上价格不菲的西装,望着镜子中的自己,绝对可以称得上是一表人才相貌堂堂,看来自己为了见望京楼当家旦小红玫特意准备的这一身衣裳还真是没白费。 相比较之下,坐在唐孝国身边的陆丰就没那么轻松了,陆丰不时探头望着马路上越来越少的行人,不由得皱起了眉头,面容紧张道:“唐少,不是已经下达宵禁令了吗?咱们这么出来没关系?这南京城的地皮可都还没踩热呢。” 唐孝国不屑地瞥了陆丰一眼,皱着眉头道:“南京的地皮?只要跟着北伐军,全中国哪一块不是我们自家的地皮?” 初来乍到才进南京没几天的唐孝国为何如此大胆?说来缘由也简单,年纪轻轻的唐孝国虽然一无财二无权,却有个硬实的娘舅做靠山,那就是在北伐军中赫赫有名的第八军军长唐生智,因其在北伐军中身居要职,唐生智的妹妹特意将长子唐孝国送到南京交给唐生智,希望能在这位手眼通天的舅舅手下谋得一番事业,却不想唐孝国来到南京便是吃喝玩乐,唐生智心知唐孝国并非当兵的材料,对其便也放任自流了。 淬血山河199 陆丰听过了唐孝国的话,不好意思地连声道:“那是、那是,杨威算个什么东西,还不配给唐军长提鞋。” 唐孝国不以为然地哼了一声,翘着二郎腿趾高气昂道:“宵禁令那是给老百姓准备的东西,南京城是谁的天下可不是他杨威说的算的,不信你就瞧瞧。” 话音刚一落下,轿车已经停在了望京楼门口,唐孝国小心翼翼地推开车门,这辆奔驰轿车乃是他为了撑面子特意借来的,唐孝国踩着光可鉴人的皮鞋,迫不及待迈上了望京楼的台阶,早就耳闻小玫红大名的唐孝国为了与美人相会没少费心思,眼看这一天终于到来,怎能因杨威的宵禁令让嘴边的鸭子飞了。 然而就在唐孝国迈上最后一层台阶的时候,面前的路却突然被挡住了,令唐孝国心痒难耐的酒绿灯红从门口映『射』出来,照在来者身上,逆光的背影中看不到对方的表情,唐孝国怒声道:“没长眼睛是不是?好狗不挡道!” 话音未落,唐孝国挺直的身板却缩下去了一些,虽然没认出眼前来人的身份,却看到了对方腰间的m1911b半自动手枪,唐孝国立刻收敛了不少,这人影并未开口,倒是跟在身边那身高足足比唐孝国高出一头的壮汉闷声闷气道:“教导总队队长你都不认识,咋在南京城里混呢!” 铁牛一语道破杨威的身份,唐孝国顿时惊呆了片刻,他哑口无言了许久,没想到刚刚在车上说到的杨威此时就在眼前,还真是不是冤家不聚头,唐孝国咬咬牙道:“原来是杨队长。” 杨威迈上前来一步,灯光映在他的脸上,面容威严道:“时间已过深夜,你们难道都将宵禁令当做儿戏了吗?这宵禁令乃是一视同仁,还请这位先生跟我们走一趟吧。” 唐孝国眨巴着眼睛,还不等他开口,身边的陆丰连忙高声道:“这位乃是唐军长的外侄唐孝国唐公子,杨队长该不会不认识吧?” 这位唐公子虽然初来乍到,但其兴风作浪的程度已经让他在南京城内小有名气,可以算是南京城内无法无天的一位,这头衔一旦亮出来,南京城内可是鲜有未曾耳闻之人,唐孝国整了整衣裳,挺着胸脯望着杨威,端起的架子令他气焰更胜。 杨威若有所思地盯着唐孝国看了半天之后摇了摇头道:“真是抱歉,唐公子我当然认识,只是你嘛,我可不知道。” 面前的杨威就挡在望京楼门口,一门之隔内就是自己朝思暮想的小红玫,唐孝国只觉一股怒火往心头蹿,而望京楼的姑娘们此时也是争相恐后地从窗内探出头来看热闹,面红耳赤的唐孝国怒声一吼道:“这话是什么意思我可听不懂,杨队长最好把路让开,我不想说第二遍。” 杨威稳如泰山地挡在唐孝国面前,不但没有被唐孝国这一番话镇住,声音反倒比唐孝国还高,大喝一声道:“你一个冒牌货居然胆敢如此嚣张,竟然还冒充唐军长的亲属,简直是不知天高地厚!来人,把他给我带下去!” 此话一出,唐孝国顿时惊呆了,慌忙道:“什么冒牌货?我明明就是唐孝国,看,这是通行证!” 唐孝国忙不迭掏出了钱包中的通行证,身为唐生智的侄子,这一张通行证可以让他在南京上天入地道路通达,凡是见到这通行证就算不认识他唐孝国是谁,也要因那通行证上唐生智的印章给足面子。 借着门头的灯光,杨威眯着眼睛将那通行证打量了半天,唐孝国脸上立刻显出得意之『色』,可就在这时,杨威却二话不说便夺过了唐孝国手中的通行证,向众人挥了挥道:“伪造证件罪加一等!” 还不等唐孝国解释,杨威已经将那通行证撕成了碎片,唐孝国顿时惊慌失措,气得直跳脚道:“胡说八道!陆丰,你去找舅舅过来,姓杨的,今天就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然而唐孝国的话却没有得到回应,那陆丰一看情况不对早已经脚底抹油,杨威忍着笑意道:“还想去『骚』扰唐军长?那你的罪过可就大了。” 唐孝国举足无措地望着杨威,嚣张的气焰已然不在,他压低了声音沉声道:“杨队长,我舅舅现在乃是蒋校长眼前的红人,此事不如就此作罢,改日请你到府上一聚如何?” 想要见唐生智的人早已排成山,请唐孝国引荐的也不在少数,可与唐生智早已在战场上相见过的杨威显然不吃这一套,他扯着脖子生怕别人听不见一般高声道:“大胆贼人,以为这种谎话也能骗过我杨威?就凭你一个冒牌货,也想仗着唐军长的名头在南京城混吃骗喝,我今天就替唐军长好好收拾了你!” 淬血山河199 杨威说罢猛地挥手,身后铁牛为首的巡防队立刻一拥而上,唐孝国还来不及求饶便被打倒在地,被杨威亲自扔进了牢房之中。 第二百章 大话天下 在唐孝国被关押后的第二天清早,唐生智便忙不迭地赶到了蒋介石的办公厅,刚进门便看到蒋介石正在一脸严肃地与杨永泰商量着什么。w w. vm) 突然闯入的唐生智令蒋介石有些不悦,皱着眉头道:“唐军长有何要事?” 唐生智连气都来不及喘匀,便怒声道:“校长,杨威仗着教导总队一职在南京城内为非作歹无法无天,若是不将他革职查办,南京城恐怕永无宁日了!” 又是杨威?蒋介石顿感有些头疼,而在听过唐生智的一番痛诉之后,蒋介石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以杨威的聪明才智,自然不会不明白官场上的人情世故,可是他却如此肆无忌惮地在南京整治这些公子纨绔,别说是这些随着蒋介石打江山的忠臣良将,根本就是没将他蒋介石放在眼里。 淬血山河200 看来还真是要想出个对策才是。 刚刚任职南京国民『政府』军事委员会参议的杨永泰站在一旁,作为校长首席参议的他已经听明白了前因后果,在向蒋介石送了个眼『色』之后,缓缓开口道:“唐军长切莫武断定论,此事之中恐怕有所误会。” 唐生智悲痛交加道:“能有什么误会?杨参谋您有所不知,家侄乃是老实本分之人,向来是懂事明理从无作『奸』犯科,可杨威却不分青红皂白便出手伤人,还将家侄关押,这口气唐某断然是咽不下去的!” 蒋介石显然对这种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的事情没有耐心,杨永泰则在中间打起了圆场。 平心而论,在唐生智和杨威之间,杨永泰是比较倾向于杨威的,在杨永泰看来,以弱为强者,非惟天时,抑亦人谋也,杨威的过人之处正是此时蒋介石最需要的,而相比较之下,杨威的另外一个优势,便是他的非嫡系身份,毫无背景初来乍到的杨威最容易培养为自己人。 可就在唐生智与杨永泰争论不休的时候,杨威风风火火而来,还不等唐生智开口,便满脸喜『色』地抢先道:“唐军长,杨某正要找您。” 再次相见,唐生智望着杨威,恨不得将他大卸八块,自己堂堂北伐军第八军军长,居然接连两次被杨威害得颜面扫地,早已成了众人茶余饭后的谈资,然而碍于蒋介石和杨永泰还在一旁,唐生智强压下了怒火,黑着脸没好气道:“杨队长神通广大,找本军长有何贵干?” 杨威对唐生智的脸『色』视而不见,兴奋不已道:“昨夜抓住一名青年居然冒充唐军长的家侄,幸好被我提早发现,大放厥词不说,还伪造唐军长的印章擅自制作通行证,否则若是纵容他在南京城作『奸』犯科,岂不是给唐军长脸上抹黑了!” 这话将唐生智气得呕血,恨不得破口大骂,杨威擅自抓人之后竟然还敢得了便宜卖乖,唐生智咬牙切齿地沉声道:“杨队长,谁告诉你此人并非唐某家侄的?他现在可就在你的牢房里呢!” 杨威先是愣了一下,随后无比笃定地摇头道:“不可能!他怎么会是唐军长的侄子?” 唐生智心说是不是自己的侄子难道还要杨威来决定?可杨威随即接连道:“此人猖獗跋扈为人嚣张,怎么可能是唐军长的侄子?唐军长若是不信,杨某可派人立刻将此人押来,到时候一见便知。” 唐生智慌忙下意识望了蒋介石与杨永泰一眼,口不择言地解释道:“家侄怎会如杨队长所说一般不堪?你这根本就是污蔑!” 两人四目相对,唐生智气得脸红脖子粗,杨威却不慌不忙道:“昨晚在望京楼门口可是有不少证人亲眼所见的。” 刚一听到“望京楼”三个字,唐生智的脸瞬间憋红了大半,紧张不已地遮掩道:“校长,家侄昨晚乃是有公事迫不得已才前往那等烟酒『色』之地,并非诸位所想。” 杨永泰暗笑一声,摆摆手道:“既然如此那不就是误会一场?杨队长也是一番好心,为了唐军长的名望着想,既然误会解释清楚,就请唐军长去将贤侄接出来便是,大家各让一步岂不是皆大欢喜。” 有杨永泰这一番话,唐生智便也无法再做争论,只好咬着牙答应下来,愤愤然地转身出了门。 望着唐生智愤然离去的样子,杨威嘴角浮现了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随即转过头来,向蒋介石装出了一脸的委屈,无奈道:“杨某办事不利,还望校长处罚。” 蒋介石无可奈何地轻叹了一声,杨威信誓旦旦称自己乃是为党国效力纠察风气,自己若是将他查办,岂不是摆明了表态自己偏袒不公。但说起这教导总队的职位,蒋介石却是不敢让杨威再担任下去了。 若有所思的蒋介石下意识来到了地图前心不在焉地望着,杨永泰却突发奇想将杨威招呼过来道:“早听闻杨队长乃是毕业于弗吉尼亚军事学院的高材生,对于当今时局不知杨队长有何看法?” 淬血山河200 对于这一段历史,杨威耳熟能详,虽然北伐圆满成功,但是党内气氛并非祥和一片,四兄弟各怀心思互不相让,蒋介石虽为名义上的领袖,但实际上其政权也是岌岌可危。 于是乎,就在北平城得以和平接收后不久,蒋介石便做出了一个惊天决定,那就是要辞去国家革命军总司令及军事委员会『主席』职位,从表面上来看,蒋介石是遵从总理训词,不要做大官,要做大事,现在北京克复,蒋介石便首先做起了表率。 蒋介石的“表”做得干脆漂亮,然而其所率之众却对蒋介石抛砖引玉之举全无反应,惊叹一声之后便各行各职,丝毫没有跟随蒋介石一同请辞的意思。 无可奈何的蒋介石只好狠狠咬牙痛下决心,通电称辞中央政治会议『主席』,威『逼』识相之人纷纷交释兵权。此举一出,冯阎李白立刻通电挽留,众人诚心真意,倒是将蒋介石挽留回来,但想要收回的官职,蒋介石却一个都没夺回,自己的位置依旧悬而不实。 对于杨永泰的提问,杨威早已做好大显身手的准备,侃侃而谈道:“两湖两广名两李,华北悄然绽白,三足鼎立分天下,冯阎既动何处家?” 第二百零一章 中央集 权 杨威的短短几句可谓是金口玉言,直截了当正中蒋介石的心事。 如今北伐虽然成功,但是湖南湖北乃是由李宗仁控制,在蒋介石前往武汉之时,阅兵仪式上可是见识到了李宗仁的反骨,其手下的军长在阅兵台上大肆发表在北伐过程中对中央政『潮』迭起影响军事的意见,已然毫无遮拦地暴『露』其反心。 而广东广西又是李济深的地盘,李济深的命脉虽在广州,当属粤军,但却与李宗仁和白崇禧之间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可谓是穿一条裤子的盟军。 与此同时,白崇禧已经趁势进入华北意图掌控华北大局,仅仅只是这三股势力就足以三分天下。 而冯玉祥和阎锡山定然不会就此罢休,早在善后会议上,因蒋介石将河北、查尔哈两省以及平津两市划予阎锡山,仅得到北平特别市市长及崇文门统税局职位的冯玉祥自然是心生不悦,虽然碍于面子而没有直接表现出不满,但却在善后会议上抱病借故缺席。 淬血山河201 至于不喜形于『色』的阎锡山,则更是工于心计的一把好手,若是一触即发,南京城自然是保不住的。 这便是蒋介石的担忧,此时的蒋介石乃是求贤若渴的时候,否则也不会将这位连政治倾向都不稳定的杨永泰招入幕中做参议。 听过了杨威的一席话,杨永泰也十分赞赏地点了点头,可以说杨威对于时势的判断与自己相差无几,而通过杨威对这几位党国元老的评价,也可推测出杨威的态度,自然是站在蒋介石这一边的。 表达过了赞赏之后,杨永泰继而问道:“杨队长既然如此明了事态,不知对此有何想法?” 杨威眯着眼睛沉『吟』片刻道:“如今全国共三百师,军人总数达二百二十万人,其军资军费全部由国家支出,想来一定不是一笔小数目吧。” 这话一说便说到了蒋介石的心坎上,只见蒋介石痛心疾首地点头道:“正是如此,军中每月仅军费便达六千万之巨。” 所有人都明白六千万到底是一个怎样的概念,这些职业军人的全部开销均由党国支撑,耗资如此之高,绝非长远之计,而解决办法则只有一个,虽然谁都未曾开口,但答案却已经在蒋介石、杨永泰和杨威三人的眼底浮现出来了。 以杨永泰的看法,若是说起裁军,首当其冲的便是手拥几十万西北军的冯玉祥,而其在善后会议上的表现,更是给裁军削藩之举一个名正言顺的理由。 杨永泰的计谋正合蒋介石之意,手拥六省却不知足的冯玉祥早已让蒋介石察觉到了危机之感,然而还不等蒋介石表达看法,杨威却轻声道:“杨参谋此计之矛头的确没错,然而以此行事似乎有所不妥。一方面是西北军实力强大,切不可轻举妄动,另外一方面则是其他各方都在观察时局伺机而动,若是『逼』得冯玉祥心生反意,恐怕会引起多方趁势作『乱』。” 冯玉祥为人亲和,向来是兴之所至豪放不羁,也是个『性』情中人,但也正是这种『性』情中人的脾气秉『性』最为难以掌控,从抱病缺席善后会议一事上便能看出,杨威的提醒令蒋介石警觉起来,微微皱起眉头打量着杨威道:“那么,以杨队长之意,此事该如何是好?” 杨威沉『吟』道:“既然是裁军,便不可有厚此薄彼之差异,更不可以一言之堂定天下,以职下拙见,不如将此事搬上台面大家一同商议。” 以杨威的建议,就是将问题推给大家,裁军是必然要裁,至于怎么个裁法,那就看大家集思广益,就算有什么分工不均的地方也是各人的问题,蒋介石只管压阵指挥,是勾心斗角也好,明争暗斗也罢,全都怪不到蒋校长头上来。 蒋介石听过之后顿时赞不绝口,连连击掌道:“杨队长果然是聪颖过人运筹帷幄,不愧是弗吉尼亚军事学院的高材生!” 有了这种两全其美而绝不自损的办法,蒋介石心中自然得意,而杨永泰的提议虽然被驳回了,脸上却不动声『色』,在听到杨威的建议之后立刻忙不迭道:“杨队长的办法果然妙绝,既然如此,不如立刻成立委员会专门负责此事。” 身边有杨永泰和杨威这么两名孔明凤雏,蒋介石当下定了心神,意气风发道:“好!立刻传电通告,成立编遣委员会,将裁军之事提交国民党二届五中全会讨论,由李宗仁、冯玉祥及阎锡山担任副署!” 蒋介石行事雷厉风行,编遣委员会很快便成立起来,作为委员会副署,李宗仁、冯玉祥和阎锡山情绪还算轻松,再加上蒋介石之前几次三番裁军辞职皆成儿戏,这一次的编遣委员会自然也没能被他们放在眼里。 然而待到国民党二届五中全会正式召开的时候,李宗仁、冯玉祥及阎锡山等人才发现蒋介石此次召开的会议并非像以前那么容易就能糊弄过去了,严肃的气氛之下,蒋介石首当其冲便提到了各地政治分会的废除问题。 地方政治分会乃是蒋介石削藩路上一块不可小觑的绊脚石,地方政治分会一旦取消,便意味着地方权力将收归中央,集体听从中央调派,这虽然是耳熟能详的口号,但真正想要实施的时候,在座之人都冒了一头冷汗,慌忙称政治分会进行地方管理时间已久,若是突然撤掉容易生出差错,影响工作问题,至少需要一段时间缓冲。 蒋介石阅人无数,其中的阴奉阳违又怎能听不出来?不过只是将缓兵之计照搬上来而已,但是这一次蒋介石已经没有那么好对付,只见刚刚坐上国民『政府』『主席』宝座的蒋介石眉头一竖,严词厉『色』道:“各分会留四月时间整顿,直至年底一律全部撤销!” 淬血山河201 虽说这削藩之法乃是要听从大家的商讨,但是在第一步上,蒋介石必须绝无退让余地,坚决地迈出去,只有表明了自己的态度和立场,才能让他们明白削藩是不容置疑的决定。 面对蒋介石这样决绝的开场,李宗仁、冯玉祥及阎锡山几位的脸『色』立刻阴沉下来,整个会场之内,气氛压抑得如同暴风雨来临前的阴云漫天。 第二百零二章 动乱时局 身为国民『政府』『主席』,对于蒋介石来说,亲民亲军的能力甚至比军事实力更加重要,譬如在管理手下这几位军长的时候,就是要对蒋介石的辨认以慧的能力就要见真章了。 治理与安抚往往是要相辅相成而缺一不可的,俗话说就要打一巴掌给个甜枣,取缔地方政治分会这么一巴掌打下去之后,国民『政府』『主席』蒋介石连忙送上了自己精心准备的一枚枚甜枣。 “特委任:冯玉祥为军事部长,阎锡山为内政部长,李宗仁为军事参议院院长!” 几个闪着金光的官帽扣了下来,刚刚挨了一巴掌的冯玉祥、阎锡山和李宗仁顿时有些晕头转向,一时之间感激涕零不知所措,心中顿时感慨自己追随蒋介石果然没有跟错队伍。 可就在众人兴奋不已的时候,蒋介石的第二巴掌便打了下来,话锋一转和蔼无比道:既然诸位都已经官居要职管理着中央政权,那么再两处奔波必然不是办法,简而言之就是必须长期驻京。 淬血山河202 蒋介石这一招可谓是双管齐下,杯酒释兵权之中掺杂着调虎离山计,令众人在不知不觉间便钻进了早已设好的圈套之中。 会议刚一结束,蒋介石便兴奋不已地将杨威大肆夸奖了一番,皆因杨威提出的建议,才使得会议如此圆满结束,眼下蒋介石已经提出了筹码,如若几人有所反抗,自己便是抓到了削藩的实质理由。 杨永泰站在一旁耳听蒋介石对杨威的赞扬,阴阳怪气地应和道:“杨总队长足智多谋,实在是充当参议的最佳人选。” 事实上,连杨威自己也没有想到蒋介石的计谋居然是从自己的口中说出来的,在听到了蒋介石与杨永泰最初的计谋之后,杨威恍然发现后世的历史似乎与现世不尽相同略有出入,自己不过是依照历史的发展,在适当的时间指出适当的发展,难道就是在冥冥之中将历史的轨道又转了回来? 心中思绪万千的杨威摆摆手道:“杨参议如此褒奖,杨威无德无能不敢担当,只是,会议精神虽然下达下去,但是实行起来,或许不会这么简单。” 对于杨威的担忧,蒋介石还略感担心,杨永泰则丝毫不以为然,在担任参议的同时也没忘了自己拍马屁的指责,信誓旦旦称既然是蒋介石的命令,怎会有拒不执行的事情出现。 但是,事实证明杨威的历史书的确没白看。 常驻南京就职?钻进蒋介石为他们准备好的富丽堂皇的监狱里,再把地方的政治交出去任由蒋介石趁虚而入?倾盆而下的冷水立刻让李宗仁、冯玉祥和阎锡山清醒过来,李宗仁首先表态自己可以长期驻京,但若是要求冯玉祥和阎锡山也常驻南京恐怕不切实际,此二人军中事务不管大事小情均有二人『操』办,突然驻京的话,军队之中难免会产生混『乱』。 李宗仁企图将冯玉祥和阎锡山推上前来抵抗蒋介石的命令,但没想到之前最不合作的冯玉祥却大手一挥道自己没问题。 在进行了几次周旋之后,冯玉祥总算是看明白了时势,蒋介石这一次已经决定硬下手腕,如此一来,决定自己将来利益的便是蒋介石,如此粗壮的大腿,冯玉祥不得不抱,立刻表态自己坚决服从蒋介石的命令,不仅是要自己服从,还要带动大家一同服从。 李宗仁的建议未被采纳,掉头回到了武汉,冯玉祥又突然一反常态高调拥护蒋介石,这突如其来的变动令阎锡山不知如何是好。 在蒋介石、冯玉祥、阎锡山和李宗仁四人当中,冯玉祥乃是第一个对蒋介石的能力表示认可的,当初蒋介石通电下野时,冯玉祥又是第一个邀蒋介石主持北伐之人,两人关系密切不分彼此,如今冯玉祥又站在了蒋介石的阵营中鼓励削藩,此举让阎锡山立刻心生警惕,先是装病,再是谎称公务繁忙,始终不肯前往南京就职。 蒋介石最初的打算就是希望以阎锡山牵制冯玉祥,却不想冯玉祥提前两月就来到南京就职,阎锡山却迟迟没有动静,这让蒋介石的心中不由得冒出了一个问号。 在装病、因公拖延不成之后,阎锡山干脆调转方向前往太原老家,来电称家父抱病,自己要在床头尽孝。 一封电报其中的涵义,蒋介石自然是一目了然,只是既然是如此沉重的借口,想要拆穿可不是容易的事情,蒋介石的目光这一次绕过了杨永泰,直接落在了杨威的身上,这位教导总队的队长似乎比孔明凤雏还要更胜一筹。 面对突然压在肩头的重任,杨威不慌不忙地为蒋介石捋顺了思路。 阎锡山不肯前来南京就职,那么就派一个人去催促,过程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派遣工作的执行者,在故作思考了一番之后,杨威缓缓开口,一字一顿道:“依职下所见,此人当属何军长为之首选。” 第一军军长何应钦,绝对是对蒋介石唯命是从的头号心腹,只是如此亲密的关系似乎早已经不如当初,现在想要使唤何应钦恐怕也非易事。 在蒋介石被迫通电下野之时,作为心腹的何应钦居然没帮蒋介石说过一句话,这令蒋介石心中芥蒂横生,上任之后第一件事便是取消何应钦的职务,在他人竭力相劝之后,蒋介石才委任其为北伐军总司令部参谋长。 淬血山河202 蒋介石的气算是消了,可何应钦却咽不下这口气,委屈之极的何应钦竟然因此大病一场住进了医院,暂且不说重病究竟是真是假,总之直到如今依旧住在医院避不见客。 提起何应钦,蒋介石便皱起了眉头,再想要让何应钦像是以前一样为自己卖命实属不易,可眼下情势所迫,需要一个有足够地位能令阎锡山无法抗拒,同时又能动之以情晓之以理令阎锡山心甘情愿的人,那么最佳人选便只有何应钦了。 就在蒋介石万分焦恼的时候,杨威突然自信满满地来到了蒋介石面前,当仁不让地为蒋介石分忧解难起来,拍着胸膛将说服何应钦的事情接了过来。 既然想要成为蒋介石的嫡系,最基本的要求便是能力,并非黄埔生却能完成黄埔生所不能完成的任务,届时就算并非嫡系,也绝无不被重视的道理。 杨威对于机不可失时不再来的道理再理解不过,二话不说道:“规劝何军长之任便交在职下身上,校长大可不必担忧,只等职下去请何军长前来接任!” 第二百零三章 金陵疗养院爆炸袭击事件 金陵疗养院病房门中,年轻有为的何绍周坐在何应钦的病床旁,脸上略有不安道:“叔父,杨队长已经在外面等了三天了。 ” 整整三天的时间,杨威除了睡觉之外的时间里,都一直守在何应钦的病房门口,然而这位第一军军长却以身体不适为由,始终连门都没让杨威迈进来一步。 何应钦缓缓放下了手中的派克钢笔,不以为然道:“那又怎样?” 怎样?叔父不慌不忙的脾气让何绍周坐不住了,他站起来忍不住心烦意『乱』地来回踱步道:“叔父,这杨威乃是教导总队队长,听说近来常常出入蒋校长的办公厅,乃是校长眼前的红人,让他这样等着岂不是伤校长的面子?” 何应钦抿了抿嘴唇,摆摆手道:“就让他等着吧。” 淬血山河203 何应钦心里憋着一肚子的委屈,当初蒋介石通电下野的时候,自己的确是一言不发毫无阻拦,但是在何应钦看来,蒋介石迫不得已通电下野乃是与他自己的行为有着脱不开的干系,不站在蒋介石那边为他说话也并非自己一人之错,当时情况如此,谁主天下又岂是自己一人能够左右的? 事实上,当时的何应钦也没想过蒋介石会在短短时间内重新上位,继续领导北伐战争,更没想到的是蒋介石重新上台之后居然会撤消了自己所有的职位,难道在蒋介石看来,不过只是一次站错队伍的自己就这样可恶至极?难道连先前鞍前马后追随效忠的一切都被一笔勾销了? 现在的何应钦虽然身为北伐军总司令部参谋长职位,但是何应钦自己非常清楚这职位到底是怎样来的,蒋介石对自己的否定让他心灰意冷,干脆装病躲进医院里,倒是要让蒋介石看看他是否能少得了自己这么一名忠臣良将。 虽然住在医院中,但对于当今的时局动态,何应钦乃是了如指掌的,在这几次会议中多方势力的表现也一清二楚,何应钦知道该到了自己派上用场的时候,他等的乃是蒋介石亲临,区区一个杨威怎能让他心甘情愿不计前嫌再次出山? 何绍周咬着牙闷声长出了口气,此时的他远远比何应钦更加紧张,自己的叔父何应钦在党内的地位非同小可,即便是被革职之后重新上任,也是党国内屈指可数的人物,还等着抱着这棵大树向上爬的何绍周定然对何应钦的去留万分关注,生怕何应钦端架子不成反倒激怒了蒋介石。 沉不住气的何绍周抬起头来,从门上的高窗向外探了一眼,顿时紧张地回到何应钦身边,焦急不已地低声道:“叔父,那杨威走了?” 与躺在病床上的何应钦相比,坐了三天冷板凳的杨威自然舒服不到哪里去,干脆起身带人离开了金陵疗养院,何绍周探头望着正对医院大门的窗户,刚好看到杨威正迈下台阶,径直向等在医院门外的轿车走去。 何绍周慌张不已道:“叔父,这下不好了,这杨威该不会去找蒋校长告状吧?” 何应钦鼻孔出气,鄙夷地哼了一声道:“我等的就是他去告状,本参谋长现在身患重病,连床都爬不起来你不懂吗!” 还不等何应钦这话说完,门外的走廊内突然响起一声惊雷般的巨响,响声冲天而起,病房的木板门晃了晃,灰尘纷纷落下,何应钦捂着心口,顿感如同地震一般,好像整个医院都晃了一下。 站在一旁的何绍周及时扶住了床头的柜子才算没有摔倒,连忙道:“该不会是地震?” 何应钦瞪着眼道:“放屁!赶紧出去看看,这是炸弹!” 住在金陵疗养院中的皆非等闲之辈,偶尔倒是也有些异党前来闹事,但无不被军队镇压抓捕,为此,蒋介石特意调派了一团兵力进行金陵疗养院的卫戍保安工作,前往金陵疗养院一律需要进行严格登记审查方可进入,这令何应钦不由感到惊讶万分,防卫如此严格周密的金陵疗养院怎会再次发生突然袭击事件?而且还是爆炸袭击! 接到何应钦命令的何绍周一个箭步就来到了门边,警惕地迅速抽出了腰间的枪牌撸子,可还不等他身手去开门,再次响起的爆炸声此起彼伏,一阵气浪传来,将何绍周冲倒在地,摇摇欲坠的门板也终于倒了下来,正将何绍周压在门下。 何应钦惊愕地从床上跳了起来,身手敏捷地『摸』出了柜子里的『毛』瑟手枪,连忙隐蔽在房间东侧的视觉死角内,与此同时,门外传来了噪杂的惊呼声和脚步声,一队急迫的脚步声正冲何应钦的病房而来。 还不等何应钦反应过来,一名微胖的年轻人已经冲进房内,踩在门板上的他气得跳脚道:“哪个混蛋居然敢在金陵疗养院内闹事!杨威保护不周,还望何军长见谅!” 杨威不顾门板下传来的惨叫声,三步并作两步便来到了何应钦面前,关切地将何应钦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道:“何参谋长安然无恙,杨威就算放心了!”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何应钦一时间回不过神,他哑口无言地打量着杨威,不久前自己还和杨威打过交道,当时在黄埔军校内鹤立鸡群的杨威可是令自己头疼不已的问题人物,可没想到转眼再相见的时候,对方居然是来保护自己的。 何应钦定了定心神,面如菜『色』道:“没事儿,外面到底是怎么回事?” 淬血山河203 杨威探头瞥了门外一眼道:“何参谋长放心,杨威已经安排手下前去调查爆炸事件,一定给何军长一个交代,只是,何参谋长重病在身,不如先躺下休息?” 在这个节骨眼上谁还能躺得下去?何应钦心中刚暗骂了一声,却发现杨威看着自己的眼神有些不怀好意,不善说谎的何应钦顿感双颊火辣通红,咳嗽了一声道:“身体不算要紧的,还是追查爆炸事件为重。” 何应钦话里有话的意思足够明显,但杨威却偏偏不识相,只见他盯着何应钦,根本没有离开的意思,无可奈何的何应钦只好摆手道:“杨队长请坐,想说什么就说什么吧。” 第二百零四章 三擒三纵 经过杨威手下迅速的调查,发现引起爆炸的是一种自制炸『药』,但是威力极大,由此可见闹事的应该并非军方所为,极有可能是国外间谍或是一些不满于国民党的民间组织。 何应钦点点头,对于杨威的办事能力非常满意,如若没有杨威当初将黄埔军校搅得鸡飞狗跳之事,那么何应钦对杨威的看法可以算是还不错的。 杨威对笔挺站在一旁的邢军吩咐道:“将爆炸物送到陆衡友那里去,命他立刻化验出化学物质成分,按照化学品来源渠道追查,三天之内必须要查到凶手!” 邢军连忙敬礼道:“遵命!” 望着杨威手下雷厉风行的士兵,何应钦忍不住微微点头,眼神之中洋溢着赞扬,听说杨威手下的这支队伍乃是他亲自调教出来的,试想若是能够将杨威的作训理念引入黄埔军校中,想必一定能够得到意想不到的成果。 淬血山河204 摆手让手下的士兵都离开后,杨威转过头来,微笑着望着何应钦道:“既然何参谋长身体有所好转,不知能否回司令部恢复就职?” 说起这个,何应钦不满地将头别到了一边,没好气道:“本参谋长身体抱恙,难道连休息休息都不行吗?” 杨威连忙摆手道:“倒是没有这个意思,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当然是要以身体为重,只是司令部内缺少了何参谋长,实在是令蒋校长头疼不已。” 此话先是令何应钦心头一震,随即顿时感觉心中舒服了不少,不假思索道:“蒋校长这样说了?” 杨威忙不迭点头道:“那是自然,蒋校长曾说过,何参谋长不在的时候,就如同丢了左膀右臂一般伸展不开拳脚,可见何参谋长与校长来说乃是多么重要。” 听到这样的话,何应钦简直快要激动得泪流满面,但何应钦能够深得蒋介石欣赏,自然有着聪明理『性』的头脑,杨威这恭维话并没能令何应钦神魂颠倒,他迅速清醒过来,如若自己对于蒋介石来说真的如杨威所说一般重要,为何从自己住院以来,蒋校长从来没有出面过? 何应钦心中的天秤不停左摇右摆着,他冷哼一声道:“蒋校长身侧人才众多,杨队长不就是个很好的例子吗?本参谋长倒是有心为校长效力,只是身体抱恙力不从心,等身体养好之后,再为党国出力吧。” “可是……”杨威意味深长地拖着长声,眉头紧皱略有惋惜地低声道:“何参谋长智慧超群,您认为蒋校长有多少耐心等下去?” 军中事务总不能因为何应钦一人停顿,这一点何应钦本人也十分清楚,杨威的一席话如寒天冷水劈头盖脸泼了下来,此时的何应钦终于『乱』了心神,有些坐不住了。 何应钦抱病入院乃是因为委屈,还在等着蒋介石为自己平冤,但是杨威的话也不无道理,蒋介石虽然说非常重视自己,但却没说过没有自己就玩不转民国了。 身份也好,地位也好,要拿捏好自己的身份才是真理。 眼见何应钦脸上有些犹疑,杨威继续道:“今日的爆炸事件,何参谋长大可不必担心,杨威定然找出真凶绳之以法,只是何参谋长的安危问题,就要自己小心了。不知何参谋长有没有什么宿敌,以供侦查方便。” 何应钦自认为行得正站得端,不假思索地摇头道:“没有。” 杨威若有所思地缓缓沉声道:“何参谋长最好还是好好想想,今天没有不代表将来也没有。” 略带威胁的警言令何应钦浑身不舒服,忍不住怒声道:“你这是什么意思?巴不得本参谋长早点被仇家所害?” “自然不是,”杨威哈哈大笑道:“杨威乃是好言相劝,何参谋长不妨好好想想,是在职参谋长比较安全,还是退职的参谋长,比较安全?” 何应钦顿感心中咯噔一声,立刻明白了杨威的言下之意,如今时局动『荡』,反对党派众多,暗杀偷袭之类的事情层出不穷,自己若是连参谋长的职位都丢掉了,警备部队从何而来?自己的安危就成了首当其冲的大问题。 杨威摆弄着手指,心不在焉道:“蒋校长身侧人才众多,不知此位置会为何参谋长保留多久。” 在杨威的话里,劝告和威胁并存,不留情面地指明了何应钦的身份,换句话来说,何应钦若是没有了蒋介石,其命运恐怕截然不同,但若是没有了何应钦,身边人才辈出的蒋介石照样风生水起。 淬血山河204 杨威虽然表面上不动声『色』,暗中却观察着何应钦的表情,相信以何应钦这种识时务之人,话说到这个份儿上,他也应该明白自己的处境了。 不等何应钦作出表态,杨威便继续道:“更何况现在乃是校长正需要何参谋长的时候,想来何参谋长也知道了,编遣会议即将召开,却有人借故不肯前往南京就职,此时若是扰『乱』军心,很容易严重影响编遣会议的顺利进行,若是误了党国大业,想来必然不是何参谋长愿意看到的。杨威知道何参谋长乃是心系家国之英雄人物,怎能眼看因个人情绪影响党国的发展?” 杨威这顶高帽子戴的正是时候,恰好给了何应钦一个名正言顺的台阶,此时自己回到司令部就职,为的不是蒋介石,而是为了党国的发展,杨威为何应钦将里子和面子都做足了,何应钦也没有再做拖延的理由,故作沉抑地点点头道:“杨队长言之有理,既然蒋校长有重任托付,那么本参谋长为党国效力乃是当仁不让之事,只是不知蒋校长有何吩咐。” 何应钦的态度令杨威感到十分欣慰,连忙道:“任务倒是不算太艰巨,只是此任务除何参谋长外再无合适人选。为了能够令编遣会议顺利召开,希望何参谋长亲自前往山西,替某人处理好家务事。” 何应钦自然明白杨威口中的某人说的便是阎锡山,立刻明白了为何杨威说自己是处理此事的最佳人选,现在的阎锡山乃是编遣委员会中的重要人物,蒋介石将此事交托给自己,足以体现出对自己的信任,同时,若是能够将阎锡山请回南京,乃是重新恢复蒋介石对自己的信任的最佳机会。 三擒三纵终于能让何应钦点了头,杨威顿时感到这几日的等待和今天埋设的炸弹全都没有白费。 第二百零五章 众矢之的 何应钦被杨威亲自请了回来,蒋介石自己并未出面便了了一桩心事,对杨威更是另眼相看。 在经过一番商讨之后,蒋介石决定采纳杨威提出的银弹攻势,只是这枚银弹非比寻常不可小觑。而领命的何应钦被派往山西慰问阎锡山,并且带上了一份与众不同的慰问礼品,那就是一顶官帽。 蒋介石的御人之术炉火纯青,既然想要拉拢阎锡山,自然要开出合适的价码投其所好,何应钦此次送来的官帽便是编遣委员会下设的经理处主任。 经理处主任乃是统管全国军费的要职,阎锡山此等利欲熏心见钱眼开之人一听到这样的官职,顿时兴奋得忘乎所以,配合着何应钦的旁敲侧击之后,阎锡山当下同意迅速前往南京就职。 只是阎锡山为人十分警觉,因为担心从其他人的防区经过会遭人暗害,特意制定了一条非常复杂的交通线路,先搭乘火车前往天津,然后在天津港乘船前往上海,最后由上海乘车至南京,从山西前往南京的路程被他走了足足一个星期之久。 淬血山河205 而就在阎锡山前往南京的路上,蒋介石已经开始研究起了裁军的方案。 幕后运动对于编遣会议来说至关重要,蒋介石第一个想起的便是杨威的提议,将裁军的具体方案交给其他几人来决定,至少可以保证自己在如此敏感的时刻不会背上骂名。 关于军队的裁留问题,蒋介石给出了硬『性』指标,全国共编五十个师,绝对不个超过这个数量,而作为四巨头的蒋介石、冯玉祥、李宗仁和阎锡山的兵力配比,则作为民主议题共同商讨,但是在会议讨论之前,蒋介石的幕后运动便紧锣密鼓地开始了。 在杨威的建议之下,蒋介石首先找到了冯玉祥商讨裁军方案。 不得不说,蒋介石的此种举动令冯玉祥深切感受到了蒋介石对自己的信任,裁军方案的制定关乎着将来各军的军事实力,受此重任的冯玉祥连忙茶不思饭不想地研究起了裁军方案。 全国共编五十个师,而蒋介石又将研究方案的任务交给自己,摆明了这是将肥肉放在自己面前任自己占便宜,冯玉祥想都不想大手一挥就先给自己划了十二个师,蒋介石自然也是不能亏待的,一视同仁地划给了十二个师,而李宗仁和阎锡山便只剩下了十个师。 蒋介石曾暗示过冯玉祥,要他放心制定方案,待到会议上提出时,自己一定会予以支持,就因为这么一句话,冯玉祥便放开了手脚,可谁知道当他在编遣会议上提出方案时,立刻便遭到了众人的一致炮轰。 都是带兵打仗的将才之士,部队就是众人的命根子,冯玉祥居然大手一挥就将大家的那杯羹分走了,遭到炮轰也是理所应当的,但冯玉祥却丝毫不紧张,自己的方案可是有蒋介石在背后撑腰的。 群情激昂之下,冯玉祥不慌不忙地将目光投向了蒋介石。 第一眼,第二眼,第三眼,蒋介石依旧没有任何反应,冯玉祥当场便慌了神,这失态的发展情况似乎与蒋介石之前商定好的不太一样! 就在冯玉祥要支撑不住的时候,蒋介石才慢慢悠悠地起身说了一番不知所谓圆滑玲珑的官场话,随后便将目光落在了阎锡山身上,予以重望地要求阎锡山谈谈裁军的意见。 只见阎锡山站起身来不慌不忙道:“每部划十一师,余六师为中央编遣区。” 阎锡山刚一提出中央编遣区的概念时,众人顿时感到有些发蒙,这所谓的中央编遣区不就是蒋介石的专属军队?这样算下来,蒋介石便有了十七师的兵力,实在是划分不公。 若是阎锡山首先提出这个分配方案,定然会如冯玉祥一般遭到炮轰,可眼下的问题是冯玉祥被首先推出来受到公愤,其他人已经无暇顾及阎锡山和他的中央编遣区概念。 冯玉祥的分配方式中,蒋介石和冯玉祥自己独占十二师,李宗仁和阎锡山却只剩下三个,而阎锡山虽然提出了中央编遣区的概念,但至少给李宗仁和阎锡山自己增加了三个师的兵力,虽然都是吃亏的事情,但相比较之下貌似阎锡山的提案稍显优厚,李宗仁立刻不假思索便同意了阎锡山的方案。 同样,蒋介石也对阎锡山的方案十分赞同,因为没有任何人会想到蒋介石在提前找到冯玉祥沟通的同时也找到了阎锡山,对此二人如法炮制,为的就是让冯玉祥先挡住众怒,先抑后扬才能让阎锡山的方案得到支持,当然,这中央编遣区的提议自然也是出自蒋介石。 四巨头中三人都已经同意,惟独始终被蒙在鼓里做炮灰的冯玉祥一头雾水,但蒋介石的言行不一却是真真切切的,而自己遭到炮轰也是事实,心中不满的冯玉祥还不等编遣会议结束便开始卧床不起。 编遣会议上虽然少了冯玉祥的身影,但是既然裁军方案已经指定明确,剩下的便只有执行,至于冯玉祥在不在早已经不再重要,蒋介石迅速召开了编遣会议,当下宣布自当年三月开始,各编遣区办事处开始正式办公,各种名目的总司令和总指挥一律撤除,虽然这项议题已经不是第一次提出来,但是这一次蒋介石下达的是死命令。 众人这才从会议中回过神来,且不说到底谁占便宜谁吃亏,这次的裁军都是板上钉钉的事情,眼看着屠刀已经快要举起,阎锡山立刻跑到蒋介石面前软磨硬泡,磨破了嘴皮子才要来了一个出差的名额,立刻飞奔而逃。 淬血山河205 阎锡山刚一离开,冯玉祥立刻将鹿钟麟召到南京,要求鹿钟麟替自己代理军政部事宜,可看清了形势的鹿钟麟却以自己身兼军政部常务次长一职,按照国民『政府』规定无法代理军政部长职务为由拒绝了冯玉祥。 无可奈何的冯玉祥只得继续装病,只是阎锡山离开南京的举动令冯玉祥心中没底,蒋介石若是想要裁军,自然会先找到一个突破口,留在南京的自己则非常危险。 如此一来,冯玉祥干脆秘密出逃,渡过长江后便坐上提前预备好的铁甲车一路马不停蹄回到了河南,得知消息的蒋介石顿觉眼前发黑。 第二百零六章 屠龙斩蛇 削藩大计乃是蒋介石精心谋划很久的一盘棋,眼看现在功业已成,只等手起刀落,可案板上的诸侯们却纷纷窜逃了,这令蒋介石悲愤交加,难道削藩就只能空谈? 不敢放弃的蒋介石立刻召来了杨永泰和杨威商定后续计划,杨威的答案倒是干脆,只见他稳如泰山地沉声道:“校长,既然以文削藩不成,那就只有以武力相待了。 ” 听到杨威的计谋之后,杨永泰不假思索连声高呼道:“蒋先生,万万不可啊!” 杨永泰乃是作为参谋长被请入蒋介石麾下的,自从杨威深受蒋介石青睐之后,杨永泰对此人意见颇大,但是杨永泰之所以对杨威的计划有所阻挠,也并非仅仅只是出自私己之心,定然是有说得通的道理的。 杨永泰神情凝重地望着蒋介石,语重心长道:“校长,北伐战争仅仅只是准备便耗时多年,正式战场上又耗时足足两年之久,经费多方周折才得以险胜,如今刚刚结束战争,正是百废待兴之时,若是再挑起事端,无论是于兵于民都无好处,更容易在国力虚匮之时给他国列强趁虚而入的机会。” 淬血山河206 蒋介石又何尝不明白杨永泰的言下之意,而且,北伐战争由广东而起,自南向北以一个方向进攻便是,四面八方都是相助之军,可如今放眼望去,四方皆是被编遣触怒的各路势力,若是刀兵一起,势单力孤的南京便如同汪洋上的一片孤舟,搞不好就要沉寂在历史的长河之中了。 对于蒋介石和杨永泰的担忧,杨威一脸的不以为然,不慌不忙地笑着摆手道:“校长切莫担心,虽然如今势力众多以铺天盖地之势而来,但只要寻其短处断其命脉,自然能够收复大局。” 杨威将李宗仁、冯玉祥和阎锡山三人分列出来,此三人乃是蒋介石真正掌握政权完成削藩的大路上最重要的三条拦路虎,此三人『性』格各异,倒是可以逐一攻破。 兵强马壮的西北军统帅冯玉祥『性』格最为平易近人,又身为基督教徒,且十分爱好学习,对手下的军队也是教管严苛,只是其弊病有二,第一就是政治方向不明确,常有倒戈事件发生,由此可见此人乃是四人之中最容易动摇的,若是想要将冯玉祥拉拢过来,只需投其所好,从经济上下手,因为冯玉祥率领的西北军驻扎所在都是西北贫苦之地,军费常常成问题,若是在经济上给予帮助的话,想来其他的一切都还是好商量的。 除此之外的阎锡山平日里喜怒不形于『色』,工于心计流于外表,为人十分精明,只是最好打小算盘,在杨威看来实在有些目光短浅,否则也不会在编遣会议上轻易做了蒋介石中央编遣区概念的代言人,可见完全没有考虑到事情后果之种种,此人好投机取巧又极其贪恋功名,这便是齐人之短,只要在政治上给点甜头,再从侧面旁敲侧击一下与中央对抗的严重后果,必然能将其拉拢到自己的阵营之中来。 在此二人之后,剩下的便是李宗仁,也是此三人之中最为棘手的一位。李宗仁所控桂系军中还算水米丰足,想要以银弹攻势与之对抗不太现实,而其军中的将领胆大妄为,犯上作『乱』的事情对他们来说根本算不了什么,以当初阅兵式上其军长对蒋介石掷地铿锵的训斥便能看出三分,政治手段也难以奏效,最为重要的是其根基深厚,且两湖之地距离南京最近,若是轻举擅动不但没有胜算,更有可能反被控制。 可正是因为李宗仁对南京的威胁最大,才正要从其身上下手,虽是一步险棋却不得不走。 听过杨威的分析之后,蒋介石不由得心头一颤,当年曾国藩的湘军正式先控制两湖地带,再由两湖沿江而下,最后直取南京,这样的历史典故蒋介石耳熟能详,现在掌控湖南湖北的李宗仁怎不是他的一块心头大患? 杨威满面正『色』地继续道:“桂系乃是首当其冲的强敌要害,破之乃是在所难免一战。” 这等大胆的理论令杨永泰急得直跳脚,忍不住『插』嘴道:“校长,攻破李宗仁的桂系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您想想看啊,作为桂系的代表,李宗仁和白崇禧都不是善茬儿,其军事分布从南到北绵延千里,两广又有李济深执掌天下,这李济深和李宗仁、白崇禧乃是穿着一条裤子的,这样一条军事带贯穿下来,两湖两广向北直达山海关都是桂系的地盘,我等自南京动兵实为不妥。” 正如杨永泰所说一般,这李宗仁、白崇禧和李济深执掌的军事地带犹如一条长蛇盘亘绵延,如若让蒋介石在此时派兵动手,他倒实在是有些心虚,更何况多方势力都在虎视眈眈地盯着自己的动向,通电下野这种事情,蒋介石这辈子都不想再经历第二次了。 蒋介石不由自主将目光转向了杨威,通过这几次杨威提出的智囊妙计,令蒋介石对杨威的信任大大提高,反倒将杨威的意见看得比杨永泰还要重要。 心领神会的杨威淡然一笑,脸上没有丝毫的紧张神态,与杨永泰的脸『色』相比简直是天壤之别,只见他沉着稳重地慢慢道:“虽然桂系实力如长蛇阵一条,但也不是钢板铁阵,想要擒杀桂系势力,只需斩其首、断其尾,然后直取其腹,只要将其势力分散瓦解,即便是蟠龙也不在话下!” 听到杨威慷慨激昂的一番言辞,蒋介石顿时兴奋不已,可是略略细想之后,蒋介石忍不住发出了一声咦声。 动手的方式都已经准备完毕,但是除此之外似乎还少了点什么,蒋介石修长的手指略有急躁地敲打着桌面,长叹一声道:“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一许啊。” 杨威立刻明白了蒋介石的言下之意,朗声道:“既然是校长想要动手,自然会有个名正言顺的道理。” 蒋介石皱着眉头将信将疑地望着杨威道:“如此听来,你是已经想好了对策?” 杨威拍着胸脯信誓旦旦道:“请校长放心,不出一周的时间,杨威定为校长找到一个大打出手的合适理由。” 第二百零七章 九死一生 杨威在信誓旦旦地向蒋介石许下了承诺之后,便带着参谋房少华和警卫团长铁牛亲自前往湖南。 急速前行的火车上,杨威缓缓放下了报纸,望着坐在对面一脸严肃望着自己的房少华,浅笑道:“房参谋长这脸表情是什么意思?” 房少华抿着嘴唇,沉『吟』了片刻后轻声道:“队长此番前往湖南,可是为了湖南省『主席』鲁涤平?” 杨威忍俊不禁地笑道:“不错,看来还是参谋长聪颖过人,怎么?你觉得有何不妥吗?” 自从杨威说出前往湖南的计划时,房少华便猜到了杨威的目的,湖南省『主席』鲁涤平原属湘军,但是与南京方面却早就已经暗通款曲,而湖南乃是处于武汉和两广之间,正属于桂系这条长蛇的腹部,若是能够将鲁涤平收买过来,这条长蛇自然首尾自断,可谓是打击桂系的重要位置。 淬血山河207 此计倒可以算得上是天衣无缝,但是房少华却有着自己的顾虑。 面对杨威的追问再三,房少华只好无奈道:“本人与鲁涤平曾有交往,深知此人『性』格,虽然鲁涤平与南京暗中相通,但其与我党相通的理由,正是因为鲁涤平此人为人谨慎小心,又有些……” 房少华皱着眉头思量许久,始终没想到一个恰当的词汇用来形容鲁涤平,然而杨威却丝毫不留情面道:“有些胆小?” 这份直言不讳令房少华讶然,原来杨威早就知道鲁涤平的秉『性』。 关于鲁涤平此人,杨威在历史书上也看到过为数不多的纪录,可以说此人就是生『性』胆小,政治倾向乃是虽实力而随时改变的,因为贪生怕死所以无时无刻不在研究如何投靠一座稳妥又强势的大山。 而杨威想要利用的,便正是鲁涤平这样的特『性』。 只是房少华对于杨威的计谋始终不太赞同,像是鲁涤平这样的墙头草,很有可能会临阵倒戈也是说不定的事情,更何况湖南省地理位置复杂,杨威看中此地乃是因为此地位于武汉和两广之间,但也正是因为如此,如若鲁涤平倒戈不成,反倒容易被武汉和两广同时夹击,像是鲁涤平这等满脑子小聪明之人,怎会想不到这样的道理? 如今桂系实力可谓与蒋介石不相上下,两方都不敢轻举妄动,可若是一旦挑起事端,蒋介石未必有全胜的把握,将鲁涤平这样的棋子安排在这样重要的位置,的确不是什么明智之举。 房少华一番语重心长,说得头头是道,杨威颔首沉『吟』,听得也是一脸的认真,只是待到房少华全都说完之后,杨威不以为然地笑道:“房参谋长还请放心,我早已想好了对策。” 望着杨威眼中矍铄的自信光彩,房少华张了张嘴,竟然哑口无言,细细想来,自从房少华跟随杨威开始也看过他走了不少险棋,可不管哪一招到了最后却都是安然无恙有惊无险,此时杨威自信的话语让房少华无法抗拒,竟然不由自主便相信了杨威的话。 窗外飞驰而退去的星光照在杨威的脸上,房少华恍然发现,自己跟随在杨威身边最重要的任务仿佛并非担任其参谋长,如杨威一般足智多谋之人甚至根本不需要什么参谋长,与其说是为其参谋,房少华觉得自己在杨威身边做得更多的事情,反倒是在看他策划好的每一场戏,可谓精彩绝伦,想来这一次也不会令房少华感到失望。 在摇晃的车厢之中,房少华昏沉睡去,可就当窗外的天空泛起鹅蛋青般的光亮时,杨威便在门外敲响了房门,二话不说将一套西装扔进了房少华的包厢内,房少华连忙戴上了眼镜,这便看到了站在门口梳洗完毕的杨威,他也换上了一身便装,向自己做了一个手势之后便关门离开,房少华连忙迅速换上了衣物。 杨威一身商人打扮,身边的铁牛则是短打衣衫,标准的湖南一带保安模样,三人换上这样的衣裳便看不出其原本身份,见房少华整装完毕之后,杨威便带着房少华来到了普通车厢,趁着火车停靠的档口迅速飞身下了车。 趁着朦胧的晨光,房少华打量了一眼车牌,惊讶道:“队长……” 还不等房少华把话说完,杨威立刻立起手指做了个“噤声”的手势,轻声道:“下车。” 房少华一时间反应不过来,然而火车站上已经响起了尖锐的哨声,还不等房少华站稳身子,身后的铁牛已经将他一把推了下来,随后也飞身而下,再转过头时,列车已经消失在了三人的视线之中。 杨威环顾左右,也不多做解释,带着二人迅速来到车站外,一辆早已等候依旧的轿车正停在夜幕之中,杨威带着三人上车,司机二话不说便发动车子向南方开去。 直到此时,房少华才喘匀了气,满脸疑思地望着杨威,就在他正要开口的时候,杨威抢先道:“叫我杨先生。” 房少华扶了扶眼镜,不解道:“杨先生,我们到底在躲什么人?” 淬血山河207 杨威见房少华始终盯着一旁的司机,摆手道:“不用担心,这是我提前安排过来的自己人。这一路上不太平,湖南虽然是鲁涤平的地盘,但是李宗仁早已察觉到鲁涤平已有倒戈倾向,在如此危急的时刻,怎能对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听到杨威警惕的话语之后,房少华顿感心跳有些加速,身为参谋长的他还从未经历过如此惊险的事情,忍不住难以置信道:“不会吧?杨先生好歹也是中央的人。” 此话令杨威不假思索冷笑了一声,鄙夷道:“你以为李宗仁手下那些长了角的军长师长什么事情干不出来?此番我们前来秘密会晤鲁涤平的事情只有你我三人知道,就连中央和鲁涤平也暂时不知我等的计划,为的就是要躲着李宗仁和手下那些以下犯上的家伙,此次他们若是不知我等前来倒还好说,但若是知道了,恐怕九死一生。” 房少华凝视着杨威的眼睛,从那双眼中可以看出杨威这一番话绝非儿戏,这令房少华不由自主攥了攥拳头,除了紧张和担忧之外,心中更加燃起了一些兴奋与期待之感。 第二百零八章 深入虎穴 杨威此行并未告知任何人知道,而其中最要防范的便是李宗仁的党羽,为此,杨威等人乔装打扮,秘密接近了湖南省『主席』鲁涤平的宅邸,试图伺机靠近,但是等到三人终于来到宅邸之前的时候,门前车来车往川流不息的景象便将杨威惊呆了,仔细询问过之后,才知道原来今天竟然是鲁涤平的幺女鲁莎莎的生日聚会。 望着街边迎来往去的人流,杨威顿感心中大喜,正所谓是天时地利人和,来得早不如来得巧,眼下这么多社会名流齐聚鲁涤平的宅邸,纷『乱』的人流足以掩人耳目,倒是自己密会鲁涤平的大好时机。 只是在这样混『乱』的场合下,想要见到鲁涤平似乎有些困难。 杨威如此一想,命铁牛去随便置办了些礼品这便准备进门,却不想在门口就被两名卫兵拦了下来。 卫兵将西装革履的杨威上下打量了一遍,又看到其手中价值不菲的礼品,十分客气道:“这位先生,还请出示请帖。” 淬血山河208 “请帖?啊!”杨威拍拍脑门儿,像模像样地在口袋里『摸』索了半天,面『露』难『色』道:“我记得出门的时候明明是带在身上的,总不能让我再回去取一趟吧?” 今日能够出现在鲁家宅邸的,摆明了都是身份不同凡响的人物,可卫兵却油盐不进,不近人情地严肃道:“真是抱歉,『主席』有命,今日没有请柬之人一律不得进入,这也是为了先生们的安全着想,还请见谅。” 卫兵不过只是听从鲁涤平的命令,事实上这也的确是今天的一条死规矩,鲁涤平此人生『性』胆小,加上近来南京闹得沸沸扬扬,在此时局动『荡』之时更加是谨慎万分,生怕会有为非作歹之人觊觎他湖南省『主席』的位置。 望着卫兵一脸严肃的表情,杨威从口袋中掏出了几张美金试图塞给卫兵,然而对方却往后退了两步,义正言辞道:“先生,今天若是出了什么岔子,我们都是『性』命难保,你这点钱可不够买我的脑袋。” 杨威心中暗自感慨一声,没想到鲁涤平的手下倒还都是些不错的家伙,只是这样一来,今天想要进门便困难了。 为了不引起对方的注意,杨威摆摆手,带着房少华和铁牛只好暂且离开。 三人并肩前行,跟在身后的铁牛不住低声嘟囔着:“混账东西,都是部长眼睛的家伙,要是知道俺们先生是什么人,看他还敢这么横?先生,只要您一句话,俺铁牛立马上去把他们打趴下了。” 这埋怨令杨威哭笑不得,但是沉『吟』片刻之后,杨威的脚步却停了下来,转过头饶有趣味地打量着铁牛,忍不住笑道:“你刚刚说什么?” 铁牛扯着脖子道:“俺说他们有眼不识黄山!” 这下连房少华也忍不住嗤嗤地笑了一声,无奈道:“铁牛,此时可不是用拳头说话的时候,这事情还要从长计议才是。” 然而房少华刚刚发表完意见,杨威却摆手道:“不,我看铁牛这主意不错!” 杨威突然发表了这样的言论,令房少华和铁牛同时感到惊愕不已无法理解,只见杨威略有邪气地笑了一声后,沉声道:“铁牛,跟着我这两年也算是吃好喝好了,养了这么好的身体,去换个请柬,应该不是问题吧?” 铁牛如丈二的和尚『摸』不到头脑,满面疑思地望着杨威,委屈地闷声道:“总队长,您咋这么就想把俺卖了?” 杨威哼了一声道:“卖?卖了你也换不回来鲁涤平一张请柬。” 毫不留情面的话语令铁牛心中郁闷不已,憋气地低声道:“那先生您这是啥意思?” 只见杨威瞥了一眼迎来过往的人群,毫不客气地厉声道:“你以前是干什么的你都忘了?弄张请柬对你来说不是什么难事。” 说罢,杨威便带着房少华缓缓往鲁涤平的宅子走去,房少华忍不住担忧地转过头去回望,却被杨威又拽了回来,想到铁牛那一张憨厚的脸,房少华忍不住道:“先生,让铁牛一个人过去真的没问题?” 杨威漫不经心地一边整理衣裳一边往前走道:“你看看他的身板儿,就知道有没有问题了。” 话音未落,两人刚好来到了卫兵面前,只见此时的杨威已经与之前大有不同,十分自信道:“我已经派人回去取请柬,不消片刻便送过来了。” 淬血山河208 对于杨威的许诺,房少华心中是十分担忧,然而不过十分钟的时间,就看到铁牛已经快步来到了两人面前,将一张请柬塞进了杨威手中,只见杨威十分得意地对房少华轻声道:“看吧,以铁牛的身板儿,对付十个八个都不成问题的。” 杨威此话一出,房少华心中顿时了然此请柬的来路,忍不住为某个角落里倒下的人哀叹了一声。 有了请柬,卫兵对杨威的身份不再怀疑,当下让三人进了门。 作为湖南省『主席』,鲁涤平的宅邸气势恢宏十分气派,西式生日晚宴上到处都是摆满了食物的长桌和来往于席间谈笑风生的社会名流,杨威三人进入了大厅便立刻有侍者上前送上了饮料和食物。 望着精美的西式糕点,铁牛不由得皱起了眉头,凑在杨威肩头道:“先生,这玩意儿也吃不饱啊。” 杨威忍不住瞪了铁牛一眼道:“我们是办正事儿来的,去,赶快找鲁涤平的下落。” 杨威一边说着一边环视整个大厅,三人分头寻找着鲁涤平的所在,只是绕了一圈之后,杨威没有听到关于鲁涤平的消息,倒是听身边的几位小姐太太们闲聊,正说起鲁涤平的幺女鲁莎莎之事,据说鲁莎莎和鲁涤平的关系似乎不是很好,鲁涤平大『操』大办地为这最小的女儿准备庆生会,可鲁莎莎居然没有『露』面。 本来杨威对此等事情并没有兴趣,然而连庆生会都不出面,这鲁莎莎和鲁涤平之间的关系似乎有些夸张,令杨威也不免产生了兴趣,就在他打算细闻其详的时候,房少华已经脚步匆匆地来到了杨威面前。 房少华探着身子凑到了杨威身边,严肃而谨慎地低声道:“先生,鲁涤平就在二楼书房,不知先生有何计划?” 杨威不慌不忙地抬起头来将二楼的房间扫视了一边,冷笑一声道:“动手!” 第二百零九章 书房密会 装修得金碧辉煌的鲁宅书房中,鲁涤平坐在书桌前闷闷不乐,随手抽出了一本常年作为摆设的书籍瞥了一眼之后,又随手扔到一边。 鲁涤平点燃了一根香烟,盘旋而上的烟雾笼罩住他的面庞,楼下的舞乐之声若有似无地传来,却无意间加重了鲁涤平眉眼间的愁云。 若是以常理来说,今天应该是鲁家大喜的日子,鲁涤平的长女庆生,不但代表着爱女年长一岁,也是在含蓄地表达小女已经到了试婚年龄,这隐藏的涵义乃是众人心照不宣的,故此宴席间来了不少富家子弟将相之后,全部都是冲着鲁涤平那容貌不凡的女儿而来。 但问题就出在鲁涤平这个最宝贝的小女儿身上,由于是家中最年幼的女儿,鲁莎莎平日里备受宠爱,『性』格简直到了无法无天的地步,平日里更是跟上一群学生搞运动,令鲁涤平感到头疼不已,尤其是在得知父亲有意为她寻亲做媒之事后,作为主角的鲁莎莎竟然彻夜不归,到现在还找不到人影! 生日宴会的主角不知所踪,鲁涤平的脸上很是挂不住,虽然对外声称幼女突染风寒卧病在床,但鲁涤平却还是感到面子上甚是挂不住,转眼间已经在书房里躲了足足一个钟头了。 淬血山河209 就在鲁涤平心绪烦『乱』的时候,门口响起了轻微的敲门声,鲁涤平怒声道:“我说了让管家和刘副官现在下面应付,没事儿就不要来敲门!” 鲁涤平连珠炮般高声怒吼,可门外的人似乎并没有听到他的话,依旧在缓慢有序地敲着房门,这声音听起来竟然像是挑衅。 怒不可遏的鲁涤平气得从椅子中跳起来,三两步便冲到了房门口,一把将房门打开,可还不等他说话,迎面而来的人便将他重重推进门中,鲁涤平刚一抬头,便看到了身长八尺虎背熊腰的铁牛,以及他手中那把正对自己喉咙的m1911b半自动手枪。 铁牛面无表情地将鲁涤平推到椅子中坐下,冷汗如瀑布般飞流直下的鲁涤平震惊不已地望着铁牛,眼神之中还有些许绝望,没想到自己重重围守却还是防不胜防,颤颤巍巍地低声道:“你们想要钱?我有,我有!” 话音未落,一名年轻男子便从铁牛身后闪身而出,对方虽然是一脸斯文相,但是眼神之中的锐气却令鲁涤平不寒而栗,只见对方倒很是客气地伸出手来与鲁涤平握了握手,随后气定神闲道:“鲁『主席』,想要见您一面还真是不容易。忘了自我介绍了,在下是教导总队队长,杨威。” 杨威?鲁涤平先是愣了一下,惊魂未定的他随后在脑海之中不断思索起这个名字,好像很是耳熟,但是一时间却想不起来是在哪里听到过。 杨威……单枪匹马大战法租界便衣巡捕及日本宪兵队?以一敌百完胜第八军军长唐生智?北洋『政府』选定的浙江大都督?对,除此之外还是蒋校长钦定的教导总队队长! 鲁涤平这才想起了杨威的身份,立刻是一身的冷汗,但同时却也想不明白这大名鼎鼎的杨威怎么跑到了湖南自己家中来? 不过好在铁牛已经放下了手中的手枪,而身为教导总队的杨威乃是蒋介石手下之兵,倒也不是什么暴徒『乱』党,这让鲁涤平稍稍松了口气,掏出块手帕擦了擦额头的冷汗,满脸堆笑道:“杨总队长大驾光临,鲁某招待不周还望见谅,只是不知杨总队长此番前来有何要事?” 杨威此时蛮不客气地在鲁涤平对面的沙发上坐了下来,翘着二郎腿泰然自若道:“你猜我是不是为你女儿庆生而来?” 鲁涤平忍不住在心底暗骂了一声,脸上却和颜悦『色』道:“杨总队长真是说笑,若是知道杨总队长临门,鄙人自当前去迎接。” 看着鲁涤平那张满是笑容的脸,杨威咳嗽了一声,正襟危坐道:“那恐怕是让鲁『主席』失望了,杨某人此次前来乃是有要事相商。如今国内势力分散,各方势力另存异心,这乃是破坏党国大业的卑鄙之举,鲁『主席』效忠党国之心昭然可见,现在就是由你报效党国的最好时机了。” 杨威的意思乃是要托以重任,鲁涤平连忙谨慎担忧地小声道:“鄙人不才,深恐无法担负重任。” 还不等鲁涤平的话说完,杨威立刻怒得拍着桌子,严词厉『色』道:“鲁『主席』,若是没有党国北伐,你现在能安安稳稳地坐在你湖南省『主席』的位置上?不打天下便想坐等其成,你觉得有这样的美事?更何况我还没说要托付什么重任你便推辞,莫非是已经起了反心?” 此话一出,铁牛立刻识相地举起了手枪,望着那黑黝黝的枪口,鲁涤平吞了口口水,瑟缩不已道:“不敢不敢,鄙人只是担心而已,既然是党国托付的重任,鲁某怎敢推辞?还请杨总队长细细道来。” 杨威鼻孔出气,甚是鄙夷地哼了一声道:“如今湘军已有策反之心,湖南地处军事要地,乃是湘军之命脉关联所在,蒋校长知道你对党国的效忠之心,若是一旦开战,以鲁『主席』的人品定然不会坐视不理,故此必须对鲁『主席』提供军事上的帮助和支持。” 呆若木鸡的鲁涤平面如纸『色』,没想到自己还没说什么,杨威便认定了自己肯定是会效忠于蒋介石的,更是擅自替自己做出了决定,还要为自己提供军事支持,这令鲁涤平真是百口莫辩。 事实上,鲁涤平到底效忠于哪一方,连他自己也不清楚,当初投靠蒋介石乃是因为其作为北伐军总指挥,手握大权,自然是再好不过的靠山,但是眼下若是蒋军与桂系对抗,鹿死谁手尚无定论,且正如杨威所说,湖南地处湘军命脉,虽然能够切断湘军的军事线,但若是被湘军发现了自己的意图,到时左右夹击上下围攻,那自己岂不是死无葬身之地? 不管怎么说,这笔买卖都不划算。 淬血山河209 然而,就在一丝犹疑从鲁涤平眼中飘过时,耳边的手枪立刻响起了上膛的清脆声响。 鲁涤平的心,立刻提了起来。 第二百一十章 进退维谷 宴席间的喧闹似乎与这里差之千里,安静的房间内,三双眼睛齐刷刷地盯着鲁涤平,紧张而压抑的气氛令他几乎窒息,瑟缩不已地低声道:“杨总队长,咱们能不能把这枪放下了再说话?搞不好可是会走火的。 ” 杨威挑着眉『毛』,饶有趣味地打量着鲁涤平道:“走火了又怎样?” 一滴冷汗从鲁涤平的额角流了下来,他拖着哭腔拉长了声音哀怨不已道:“走火了当然会死人!” “哦?”杨威恍然大悟地重重点头,不慌不忙道:“可是你死了和我有什么关系?鲁『主席』,我想你还没清楚当下的情况吧?若是湘军继续挑战中央的权威,一战在所难免,到时湘军能容忍你鲁涤平夹在中间坐视不管?到时候你是注定要被拉上战场的,我看你既然没有效忠中央的心思,与其将来战场上相见,不如现在就把你解决了。” 鲁涤平一听这话便知道杨威不是在开玩笑,而事实也正如杨威所说,李宗仁是绝对不会让自己高枕无忧安坐权位,总之在中央和湘军之间,自己必须要做出一个抉择来。 淬血山河210 鲁涤平抬眼贼眉鼠眼地打量着杨威,根据鲁涤平听说过的那些关于杨威的光荣事迹,早在鲁涤平的脑海之中,为杨威树立了一个犹如活阎王一般的形象,鲁涤平深知自己今天若是不给杨威一个满意的答复那就走不出这大门了。 就在鲁涤平刚刚想明白的时候,杨威发出了一声不耐烦的轻叹,而铁牛手中的枪口已经不知在何时抬高了三寸,正对鲁涤平的眉心,心跳如擂鼓一般的鲁涤平连连摆手道:“杨总队长!杨总队长听我解释,此事可并非杨总队长所想,您是误会我了,我怎么会为了湘军和中央对抗呢?” 杨威忍不住『露』出了一个略显轻蔑的笑容,然而杨威还是尽量表现得热情诚恳道:“那鲁『主席』的意思就是愿意合作了?” 鲁涤平如捣蒜一般连连点头道:“那是那是,能够为党国尽忠效力乃是我的本分,当然是义不容辞的。” 杨威得意地拍了拍手,十分赞扬地望着鲁涤平道:“非常好,那么,湖南省『主席』鲁涤平听命,在这几日内,会有三百万发子弹自南京送到湖南,作为中央对湖南省的军事支持,战争一旦打响之时,你必须率军协助中央进行反击,具体作战计划将在不日内下达,可有异议?” 三百万发子弹?鲁涤平忍不住又擦了把汗,看来中央这是要玩真的啊,他只好咬着牙重重点头道:“毫无异议!” 见到鲁涤平俯首低头的样子,杨威哭笑不得,摆手扶起了鲁涤平,语重心长道:“鲁『主席』不必担忧,到时候只是请鲁『主席』作为协同作用,负责协同作战,其他方面自然有党国负责,只要这一战得胜,到时候你必然能够得到中央之重用,升官发财还不是眨眼之间的事情?” 刚刚还如黑脸金刚一般的杨威突然上来勾肩搭背,令鲁涤平一时间受宠若惊,忘乎所以道:“杨总队长这话说的,我鲁涤平怎是为虚慕名利之人?这一切还不都是为了中央和党国?鄙人可是一心效忠于蒋校长,为此在所不惜万死不辞啊!” 杨威朗声大笑,拍了拍鲁涤平的肩膀道:“鲁『主席』大可放心,此番回去,杨某必然在蒋校长面前为鲁『主席』多多美言几句!” 一听说杨威要回去,鲁涤平的眼珠儿滴溜溜转了两圈儿道:“杨总队长要回去?什么时候?鄙人没能亲自迎接,必然要亲自相送啊。” 望着鲁涤平一脸诚恳的样子,杨威倒是也毫不客气道:“鲁『主席』既然想要尽地主之谊,杨某当然不能驳面子,只是南京还有公事缠身,必须要乘坐今晚的火车迅速赶回去才是。况且,临行时蒋校长曾嘱咐过,鲁『主席』乃是忠臣良将,派杨某前来只是传达一下中央的意见,若是耽误了太长时间,于你于我都会影响在中央的形象不是?” 鲁涤平连连点头称是,忙不迭应和道:“说得没错儿,杨总队长果然是心思缜密令人钦佩,既然总队长急着回南京复命,那鲁某也不便多做挽留,还请杨总队长留下用餐,之后鄙人亲自送杨总队长前往车站,您看可好?” 杨威凝视着鲁涤平的双眼,足足有十几秒的时间之后,突然大笑了一声道:“好!” 鲁涤平当下为杨威在后园内准备了一桌丰盛的饭菜,席间,铁牛歪着脑袋道:“先生,俺看那大厅里那么多好吃的,为啥不让俺们在里面吃啊?” 始终坐在一旁眉头紧皱的房少华也抬起头来望着杨威,忍不住开口道:“先生,这鲁涤平似乎有意掩人耳目,他该不会对我等痛下杀手?” 坐在对面的杨威端起了茶盏,不慌不忙地吹了口气,缓缓送入口中,十分满意地和颜悦『色』道:“放心好了,他鲁涤平会给快死的人上武夷山的大红袍喝?他鲁涤平之所以如此谨慎,想来席间必然有李宗仁的手下,此时鲁涤平最担心的就是自己与中央暗通款曲之事被李宗仁得知。更何况我刚刚曾特意说过我等乃是受中央之命令前来,以鲁涤平的胆量,定然不敢对我们下手。” 房少华听过之后这才松了口气,只是没想到杨威的计策如此奏效,想到当初听到杨威的计谋时,房少华还捏了把汗,这鲁涤平好歹也是湖南省『主席』,直接端着枪冲进他的书房以『性』命相要挟的事情恐怕也就只有杨威能够做出来了,而更让人想不到的是居然还真的奏效了! 对于这种想法,杨威十分不以为然道:“打蛇打七寸,这鲁涤平的七寸就在于胆小怕死,对于这样的人来说,用时局大势来威胁他根本没有效力,最有效的是告诉他他的生命就掌握在这几秒钟之内。” 杨威的理论令房少华忍不住鼓掌叫绝,为人沉稳的房少华眼中不由得流『露』出兴奋的光彩,声音喜悦道:“总队长这次算是为蒋校长立了大功,能够买通鲁涤平,就等于在湘军的控制地带『插』入了一根我们自己的钉子,实在是妙计。” 淬血山河210 “立功?”杨威缓缓放下了手中的茶碗,望着远方阴云密布的天空,沉声徐徐道:“不对,还没有这么简单。” 第二百一十一章 玩火自焚 享用过一顿丰盛的饭菜之后,杨威被鲁涤平亲自送上了前往南京的火车。 站在车站月台前,鲁涤平热情地握着杨威的手,激动不已道:“杨总队长此番前来令鲁某十分感动,就凭党国的这等重视,鲁某也必须为中央、为党国效力,万死不辞啊!” 杨威抿着嘴唇亦是感慨万千道:“有鲁『主席』这等忠臣良将,党国大业指日可待!好了,我就先上车了,期待改日与鲁『主席』在南京相见!” “好!” 鲁涤平深情地挥着手,目送杨威登上了列车,直到火车缓缓驶远时,他才放下了挥舞得酸痛的手臂,咬着牙道:“相见?见个屁!” 淬血山河211 杨威离开还不到一分钟的时间,鲁涤平前后态度的反差令身边的刘副官满头雾水,忍不住疑问道:“『主席』,这杨威不是中央派来的人?鲁『主席』当初不是很想投靠中央吗?” 鲁涤平无不『奸』诈地哼了一声道:“当初是当初,现在是现在,他杨威既然能用枪指着我的脑袋,就证明老子的命他也没放在眼里。他倒是知道李宗仁夹击两侧,想要让我在中间给他们做接应,但是他以为我不知道这是提着脑袋的险招?想要让我鲁涤平给他做炮灰,想得美!” 刘副官抿了抿嘴唇,望着鲁涤平低声道:“那么,以『主席』的意思就是不与党国合作?” 鲁涤平背着手迈着官步一脸悠闲地缓缓往回走,轻描淡写道:“这合作与不合作,不急着下定论,你记着,官场之上任何事情都要小心,最大的忌讳就是急着下决定,到底投靠哪一方,那还是要看各方军事实力再做定夺的。蒋校长不是要送三百万发子弹来吗?先将硬家伙握在手里才是真的。” 三百万发子弹的数目令刘副官略感震惊,担忧不已道:“『主席』,数量如此之多的子弹定然是要陆运而来,若是想要从南京进行陆运到湖南,江西乃是必经之地,这一路上少不了湘军的眼线关卡,若是被湘军得知,恐怕对『主席』不利啊?” 对于刘副官的担忧,鲁涤平早就已经想到了,然而这却正合鲁涤平的意思,只见他眼中精光矍铄道:“这你就不懂了,蒋校长若是真有意让我为中央效力,必然不会让湘军抓到蛛丝马迹,就算被抓住了,我们也可以利用这批子弹向李宗仁抱屈。等下我会准备一封书信,由你亲自送往李宗仁手里。” 鲁涤平不愧是墙头草两面派,以他的计谋,在同意与中央合作的同时,打算将中央的意图告知湘军,在李宗仁面前好好地表一表忠心,这样自己不但两边都不得罪人,还在两方势力面前都表示出了自己的诚恳,如此一来,不管将来是哪一方旗开得胜,都少不了自己的好处。 想到这里,鲁涤平不由感到兴奋不已,用了一整晚时间准备了一封无比诚恳忠心的书信,亲自封好之后交给了刘副官,谨慎地嘱咐刘副官一定要亲自将这一封书信送到李宗仁的手上,万万不可出任何纰漏。 鲁涤平手下的刘副官可谓是身经百战,从基层『摸』爬滚打才爬到这个位置上的,对于其办事能力,鲁涤平可是相当的放心,俨然已经将对方当成了自己的左膀右臂,可令鲁涤平没想到的是不过几个小时,自己就残了一条胳膊。 交出了书信的鲁涤平打了个哈欠正准备要去睡觉,就听匆匆而来的管家说杨威正在门外,鲁涤平顿时浑身一个激灵,心说杨威乃是自己亲自送上火车的,怎么会还在湖南? 惊讶不已的鲁涤平立刻换了身衣服匆匆赶往楼下,这便看到已经坐在大厅沙发上的杨威,对方慢条斯理地喝着咖啡,『露』出一个不怀好意的笑容,望着鲁涤平道:“鲁『主席』,这咖啡真不错,应该是巴西咖啡吧?” 此时的鲁涤平哪有心情和杨威讨论什么咖啡,只见他皱着眉头惊讶不已道:“杨总队长不是急着要回南京复命?为何又匆匆返回?” 杨威这才放下了咖啡杯,努了努嘴指了指停在门外的轿车,万分神秘道:“本来是准备要走,但是突然发现了一样有趣的东西,觉得不请鲁『主席』一起来看看实在是可惜。” 话音未落,杨威打了个响指,门外的汽车车门被铁牛打开,一个浑身是血的人立刻歪着身子从车门中滚了出来,鲁涤平大步向前望着瘫软在地上的人,登时倒吸了一口凉气,随后惊愕不已地怒声道:“杨总队长您这是什么意思?刘副官追随鲁某多年,即便是打狗也要看主人吧!” “哈,说得好,”冷笑一声的杨威瞬间变了脸『色』,话锋一转道:“鲁涤平,你做了什么事情还非要我亲自说出来?那我可就不客气了。” 杨威说罢便从怀里掏出了一枚信封,打开之后清了清嗓子,朗声道:“敬李军长亲启:日前,中央派教导总队杨总队长前来湖南商讨讨伐湘军之事……” 第一行还没念完,鲁涤平的头上便冒出了豆大的汗珠。 望着鲁涤平瑟缩如风中落叶一般的狼狈模样,杨威忍不住低声浅笑了一声。 杨威早就猜到以鲁涤平这种人,绝不可能轻易答应杨威的要求,毕竟此事关乎其『性』命,而胆小至极的鲁涤平更是个惜命之人,尤其他的两面三刀早就出了名,实在是令人难以信任。 淬血山河211 故此,踏上了火车的杨威将来时的办法如法炮制,在半路上便下了车,匆匆赶回了湖南。想到鲁涤平当初亲自送自己上车,必然是另有居心,杨威便带人潜伏在鲁涤平家附近,果然在天亮之时看到了鬼鬼祟祟匆忙而出的刘副官,当下将其拦截之后便得到了这一纸书信。 杨威得意洋洋地望着汗如雨下的鲁涤平,轻声道:“鲁『主席』,要不你来解释解释这封信,到底是什么意思?” 此时的鲁涤平已经站都站不稳,更别说是为杨威解释什么,想自己一生大风大浪也经历过了,却栽在杨威这初出茅庐的后辈手上,焦急之外更有羞愧难当。 就在鲁涤平不知所措的时候,门外的管家突然高呼一声道:“『主席』,小姐回来了!” 众人抬头一看,便看到被几名卫兵“请”进门的鲁莎莎,鲁涤平当下岔开话题,冲到了鲁莎莎面前道:“你还有脸回来是不是?我为你挑夫选婿有什么错,你一个大家闺秀整日抛头『露』面,难道想自己毁了自己吗?杨总队长还在这儿,这不是让人家看笑话吗!” 鲁涤平正想借此机会将杨威先支开,好给自己一点时间思考对策,却不想鲁莎莎突然无比沉稳冷静地望着自己道:“爹,我已经有丈夫了。” 此话如惊天霹雳一般,令鲁涤平合不拢嘴吧,就连一旁的杨威也感到十分有趣,他不由得打量起了鲁莎莎,不愧是大家闺秀,除了身材相貌之外,其气质也是十分惊讶。 而就在此时,鲁莎莎的目光刚好落在杨威的身上,在于其对视一眼之后,鲁莎莎突然冲到了杨威身边,无不亲昵地柔声道:“你终于来了。” 第二百一十二章 天降美妻 鲁莎莎身材娇小相貌可人,青眉点睛朱红玉润,一副乖巧的邻家妹妹模样,然而一出口却可谓语惊四座,连杨威都为之震颤不已。 听过鲁涤平的话之后,杨威大概猜出了父女二人之间的矛盾原来出自于鲁莎莎的婚姻大事上,民国时代兴起的教育理念和文学作品无不倡导婚姻自由,想来这位念过洋学堂喝过洋墨水的鲁小姐自然也是其中一位,与其父因婚姻而产生争端也是情理之中的,但令杨威没想到的是鲁大小姐的反应还真是神速,竟然将自己当成了挡箭牌。 鲁涤平震惊不已地看了看杨威,又看了看鲁莎莎,半晌才从牙缝儿里挤出来几个字,咬牙切齿道:“胡说八道!这位乃是教导总队杨总队长,不得无礼!” 鲁莎莎侧过头来,清澈却闪着灵光的眼睛与杨威对视了片刻,从容不迫道:“你不就是想要找一个能在仕途上为你甘做东风的良婿,难道连教导总队的杨队长都不满意?我和威哥乃是真心相爱,是吗,威哥?” 鲁莎莎娇嗲不已的声音让杨威顿感心中有些浮躁,然而当他的目光与鲁涤平对视在一起的时候,杨威却突然冷静下来,鲁莎莎不是想要让自己替她挡过鲁涤平的『逼』婚吗?对杨威来说倒是个控制鲁涤平的大好机会。 淬血山河212 只见杨威清了清嗓子道:“鲁『主席』,突然说出这个消息似乎有些冒失,但是我与莎莎的确是一见倾心,本想挑一个合适的机会,但是择日不如撞日,既然如此干脆开门见山是了。” 杨威的配合令鲁莎莎十分满意,将杨威的手臂搂得更紧了,挑衅一般望着父亲鲁涤平道:“现在你相信了?” 从鲁莎莎的态度中,不难看出这位大小姐对自己父亲十分不满,鲁涤平咬着牙沉声道:“你们是在什么地方认识的?” 还不等鲁莎莎精心沉思,杨威便率先开口道:“我们二人乃是在上海相识,可谓众里寻他千百度,一见倾心终不悔。” 鲁涤平愕然望着在自己面前十分亲密的鲁莎莎和杨威,没想到自己的对家敌手转眼间就变成了未来女婿,角『色』调转之快令其难以接受,忍不住高声道:“此事不合乎礼数,且杨总队长乃是为党国效忠,更有蒋校长在上,怎能擅自作出这样的事情?” 听到鲁涤平的话之后,杨威抿着嘴唇若有所思了片刻后,摇了摇手中那封信,表情严肃道:“正是,想来若是蒋校长看过这封信之后,恐怕也不会同意。” 杨威在关键时刻再次提起这封信的事情,鲁涤平心中顿感不妙,咬牙道:“杨总队长这是什么意思?想要用这封信威胁我是不是?我告诉你,哪怕你将这事情告到蒋校长那儿去,我也不会把女儿交给你的!” 鲁莎莎虽不明白那封信到底写了什么,但是听到鲁涤平的后半句话之后,曲调幽婉道:“连孙子也不给?爹,这门亲事你是答应也得答应,不答应也得答应,我二人,已有夫妻之实了!” 此话一出将杨威惊得够呛,自己可是还没碰鲁莎莎一根指头呢,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喜当爹?而鲁莎莎的放肆和大胆更是将鲁涤平气得几乎吐血,哑口无言了半晌,踉跄地往后退了两步,几乎摔倒在地。 作为良婿的杨威十分有眼『色』地起身扶稳了鲁涤平,与其勾肩搭背地将鲁涤平带到了一侧的房间内,动之以情晓之以理道:“鲁『主席』,我与莎莎之事暂且放在一边,且说这封信,鲁『主席』切莫说什么气话,暂且好好想想看,若是这一纸书信被送到蒋校长那里,试问这『主席』之位你还能坐得下去吗?” 杨威这一番情深意切的忠告令鲁涤平渐渐冷静下来,别的不说,蒋介石手下现在有杨威这一员猛将,能够不费吹灰之力便将浙江各方势力扫清,若是由杨威带兵,湘军获胜的几率实在是少之又少,而自己策反在先,到时候蒋介石定然是第一个拿自己开刀。 见鲁涤平眼中闪现出了犹豫,杨威锲而不舍道:“而我与令爱乃是真心相爱,大家都是一家人了,将来若是站在战场上该要如何相对?更何况我杨威以『性』命担保,只要鲁『主席』愿意效忠党国,杨威必然保湖南一带平安,保证你的官位只会越来越高,绝无闪失!” 望着杨威信誓旦旦的样子,鲁涤平的内心不可豁免地动摇了,其实鲁莎莎说的没错儿,鲁涤平之所以一门心思为这个女儿选婿,为的就是将来在官场上有人相助,这政治联姻可是比任何联盟都要牢靠的,乃是自古以来一脉相传的硬道理。 如今杨威与鲁莎莎的事情浮出水面,鲁涤平只是一时之间感到难以接受,但是细细想来之后却又觉得正合自己的心意,杨威此人不管是在为人处世还是带兵打仗都是一把好手,正是走仕途的好材料,若是有这样的良婿,将来在官场上风生水起得人相助的岂不是自己? 想到这里,鲁涤平最后的防线也已崩溃,长出一口气之后,略显无奈地望着杨威道:“杨总队长对小女的确是真心实意?” 杨威立刻竖起指头道:“我杨威对灯发誓,此生此世绝无二心!” 话音未落,头顶的灯泡便应声碎裂,杨威连忙道:“岳父大人请看,这乃是老天感应到了杨某的真心诚意!” 鲁涤平无可奈何地点头道:“既然如此那老夫也就放心了,将来小女便托付给杨总队长了。” 一通情感攻势之后,鲁涤平终于答应了杨威的要求,此时的他如同吃了定心丸,却也如同被锁上了镣铐,一时间不知是喜是忧。 淬血山河212 当夜晚饭席间,鲁莎莎与杨威演了一出恩爱好戏,望着女儿乖顺温婉的模样,鲁涤平倒是也放下心来,心说得杨威如此良婿或许也是一件好事,略有别扭地对管家道:“去,给小姐和姑爷准备卧房。” 管家表情稍有古怪地打量了杨威一眼之后,唯唯诺诺地点头道:“是。” 别说是管家,就连杨威也对鲁涤平的开明开放很不适应,倒是鲁莎莎一脸稀松平常不以为然。 第二百一十三章 春宵一刻值千金 夜深人静之时,鲁宅内鲁涤平为女儿和新姑爷准备的卧房里,低沉却不低调的暧昧声响不时入耳,站在门边的鲁涤平心中悲愤交加却又无可奈何,也只有将女儿拱手送人,毕竟这位新姑爷乃是自己的救命菩萨,万万得罪不起的贵人,好在女儿与他两情相悦,鲁涤平也只有甘心认命了。 鲁涤平现在心中只求杨威乃是正人君子,善待女儿的同时也别忘了自己这位泰山老大人,若是蒋军与桂系一场纷争在所难免的时候能够给自己提供帮助。 无可奈何的鲁涤平默然回房,房内的声音这才戛然而止,趴在门边的鲁莎莎听到脚步声渐渐远去之后,转过头来平静地打量着杨威。 作为新时代的学生,鲁莎莎对于政事十分关注,而久负盛名的杨威之名自然也是如雷贯耳,当初还以为杨威乃是叛国的走狗,但是现在来看,鲁莎莎似乎并不这样认为了。 当然,态度的转变不仅仅是因为杨威今日对自己伸出援手,更是因为他现在已经投靠了国民『政府』,尤其是这个年轻人眼中的真诚,令鲁莎莎心中最后的怀疑也烟消云散。 淬血山河213 鲁莎莎从酒柜中拿出了一瓶上好的法国庄园葡萄酒递给了杨威,声如铜铃般悦耳地轻声开口道:“父亲已经走了,今天多谢杨总队长出手相助。” 说罢,鲁莎莎已经扬起酒杯,豪爽地一饮而尽,杨威浅浅地品了一小口红酒之后,不以为然地摆摆手,倒是这个鲁莎莎勾起了他的兴趣,不禁打趣问道:“以鲁小姐的演技,就算进入百老汇也不足为过,只是今日谎言一出,不知道鲁小姐将来作何打算?” 警惕的鲁莎莎这才意识到这名年轻男子即将与自己共处一室,她不慌不忙地从橱柜中找出了被褥铺在沙发上,端坐着望着杨威道:“杨总队长乃是正人君子,想来对我们这种寻常女子也无兴趣,大恩大德自当涌泉相报,但是奉劝杨总队长不要有什么非分之想,不过只是逢场作戏,仅此而已。” 鲁莎莎一席话铿锵有力,但却比不上她手中的那把牌撸子更有震慑力,杨威顿时感到惊讶,这个鲁莎莎只是学生?杨威歪着头打量着鲁莎莎,疑懑道:“鲁小姐,枪炮这种东西,似乎不太适合你。” 杨威的忠告到了鲁莎莎的耳朵里显然变成了鄙夷,她冷眼瞥了杨威一眼道:“杨总队长真是令人失望,天下兴亡匹夫有责,国难当头之时难道还有男女之分?如今列强霸占我华夏大地,烽烟既起,举国上下皆当通力抗敌!” 这一番言论令杨威热血沸腾,没想到鲁莎莎这样的柔弱女子也会有如此高的觉悟,让杨威心中感慨不已,忍不住道:“既然鲁小姐打算投身报国,不知道接下来有何打算?” 鲁莎莎没有回答杨威的话,而是望着窗外低沉的夜『色』轻叹了一声,略显无奈地摇头道:“我打算离开。留在湖南除了喊喊口号之外什么都做不了,可是在日寇横行的齐鲁大地上,无数百姓还处在水深火热之中,我们不能沉『迷』安乐坐视不理。” 自从济南惨案发生之后,山东的形势的确不容乐观,熟识历史的杨威深知日寇的可憎可恶,其罪恶兽行乃是任何一个中国人都无法容忍的。 但是,望着鲁莎莎这样纤弱的少女,杨威的心中不由得担忧万分,离战场越远,战士们就越勇敢,这样的道理乃是亘古不变的,而远离战场的鲁莎莎又怎会明白与日本人之间的交锋是一件多么恐怖又危险的事情! 两瓶法国庄园葡萄酒很快便见了底,鲁莎莎的声音也高亢起来,她的面颊上微带红润,双眼略有『迷』离道:“总有一天,我们要亲手让那些强盗们从中华大地上滚出去!” 鲁莎莎一边说着,一边愤慨地灌下了一大口酒,望着其慷慨激昂的模样,杨威不由得感慨万分,忍不住劝道:“鲁小姐,收复国土抵抗外侵并非你想的那么简单,日本人更是凶猛又残忍的野兽,既然是鲁『主席』最疼爱的女儿,你在这样做的时候有为自己的家人想过吗?” “家人?”情绪激动的鲁莎莎万分鄙夷地哼了一声道:“国破家何在!更何况,一个唯唯诺诺连胸膛都挺不起来的父亲,值得在乎吗?” 说到这里的时候,鲁莎莎的眼底已经泛起了泪痕。 杨威对安慰女人毫无经验,沉默地望着泪眼闪烁的鲁莎莎,只听她哽咽地低声道:“这个家我已经呆够了,我不想再看他对别人委曲求全,不想再和心无国恨家仇只为自己安乐的人生活在同一个屋檐下!” 泣不成声的鲁莎莎无力地靠在杨威的肩头,柔弱的模样令杨威也难免暗感心疼,难得地柔声道:“放心,这片土地乃是华夏子孙的土地,所有豺狼虎豹终将被赶出我们华夏大地,在这片沃土之上,千千万华夏儿女正如你一样奋起抗敌以身报国,总有一天将血刃仇敌!” 冷眼朦胧之中,鲁莎莎抬起头来,望着杨威朦胧模糊的面庞,这个男人身上似乎散发着无法抵抗的魅力,令人沉『迷』,鲁莎莎娇小的身躯不由得又靠近了几分。 而就在这意『乱』情『迷』之时,门外突然响起了一阵略显急促的敲门声,杨威的酒意立刻消失无踪,只听门外管家毕恭毕敬道:“小姐,姑爷,老爷命我给你们送宵夜。” 该死,杨威心中怒骂了一声,再看那鲁莎莎此时已经手脚飞快地将被褥扔在一边,二话不说便扒掉了杨威的外套将他推到床上,自己则缩进了杨威的怀里,慵懒道:“进来吧。” 进门的管家始终低着头,虽然是听从鲁涤平的命令,但却还是感到尴尬不已,在确认二人的关系的确属实之后便迅速地推出门去。 淬血山河213 再次关紧的房门让杨威松了口气,可沉静下来时才发现鲁莎莎的手不知何时搂在了自己的腰间,娇小柔软的身躯紧紧依靠在自己的身侧,馨香的气息扑鼻而来,令杨威热血沸腾。 美人如玉正在怀中,杨威好歹也是个正常的男人,鲁莎莎的朱唇近在咫尺,那白皙的脖颈之下,微微敞开的衣领中,玲珑有致的身材呼之欲出,杨威顿感前额热辣,鼻血已经快要喷涌而出。 而此时的鲁莎莎又往杨威的身边凑了凑,只见她抿了抿嘴唇,嘴角『露』出了个浅笑,早已不知在何时便进入了睡梦之中。 第二百一十四章 当局者迷 鲁莎莎醒过来的时候,杨威早已经不知所踪,这位新姑爷似乎并没有她想象的那么清闲。 望着凌『乱』的床铺,鲁莎莎连忙检查了一下自己身上的衣服,这才松了口气,自己昨晚酒后失态的场景还在脑海之中历历在目,鲁莎莎顿感双颊绯红。 可是,没想到杨威倒是个正人君子。 杨威在离开了鲁涤平宅邸之后,便匆匆回到了南京,马不停蹄地将自己已经把鲁涤平收买过来的结果汇报给了蒋介石。 短短三天,就完成了瓦解湘军的第一步,蒋介石对杨威的能力表达了高度的赞赏,赞不绝口道:“杨总队长果然是睿智超群,看来我倒是没有看错人,先下只要将鲁涤平控制住,湘军谋反之心一旦展现,便立刻置之于死地!” 淬血山河214 然而杨威却没有蒋介石这么轻松,而是略显紧张地催促道:“校长,眼下当务之急乃是将弹『药』配给过去才是,听说军需处长那里新购置了一批日本弹『药』。” 蒋介石微微皱起了眉头道:“日本弹『药』恐怕不妥吧?鲁涤平把手的湖南乃是兵家重地,一定要配给最好的弹『药』才是。” 从蒋介石的话语中不难看出他对湖南的重视程度,但是令蒋介石百思不得其解的是杨威似乎并不这样想,只见他神秘一笑道:“校长放心,此事交给职下来安排就好。” 告别了蒋介石之后,杨威来到南京『政府』军政部,亲自面见南京『政府』军政部军需署副署长朱孔阳。 听说杨威到来,朱孔阳放下了正在处理的军需事宜,将杨威请到了自己的办公室内,客气道:“杨总队长大驾光临有何要事?” 杨威打量着朱孔阳,身为军政部军需署副署长的他一脸斯文,穿着也十分简朴,军装内的衬衫衣领已经被磨出了『毛』边,令杨威顿感钦佩,恭恭敬敬道:“朱副署长,杨某此次前来乃是为了送往湖南的弹『药』一事。” 杨威乃是奉蒋校长之命而来,朱孔阳连连点头道:“此事在下已经接到了命令,蒋校长称将刚刚送来的那批捷克造弹『药』送往湖南。” 听到此话,杨威连连摆手道:“朱副署长恐怕是听错了,校长要的并非是最好的弹『药』,恰恰相反,是最不好的那一批。军需库内总该有未做保养即将废弃的弹『药』吧,要的就是那种。” 朱孔阳瞪大了眼睛望着杨威,自己的耳朵出问题了?朱孔阳沉『吟』片刻后,起身关上了办公室的房门,沉声缓缓道:“杨总队长莫不是在开玩笑?这湖南乃是用兵重地,用劣质弹『药』岂不是自掘坟墓吗?” 杨威抿着嘴,『露』出了个犹如通晓天下的智者先知一般的笑容,缓缓摇头道:“朱副署长,此事校长另有安排,就不劳朱副署长费心了,只要将最差的弹『药』准备好便是。” 南京『政府』军政部门口,军需署副署长朱孔阳望着杨威离去的身影,满头的雾水如乌云压顶,始终想不懂杨威的目的,然而此事时间紧迫又事关重大,朱孔阳只好按照杨威的要求将最差的弹『药』发往湖南。 就在弹『药』发出去的第三天,朱孔阳前往司令部交送文件,心中疑云密布的他不放心地去了一趟蒋介石的办公厅,将杨威特意安排劣质弹『药』发往湖南一事汇报给了蒋介石。 闻说此事的蒋介石顿时暴跳如雷,怒不可遏道:“好他个杨威,竟然想要以次充好,莫非是要克扣军需!” 蒋介石的怒气来得太快,朱孔阳连忙在一旁为杨威解释道:“校长,这杨总队长好像并没有『奸』佞之心,毕竟军需乃是直接由军政部交给后勤部队负责押运,杨总队长根本没有机会接触到这批军需弹『药』。” 恍然大悟的蒋介石顿觉脸上有些挂不住,只好不依不饶道:“那他也是没安好心,明知道湖南的重要位置,怎能以报废弹『药』作为供给品!等等,你说弹『药』是交给了后勤部队,那么运送线路呢?是由谁拟定的?” 朱孔阳忙不迭道:“运送路线乃是杨总队长亲自负责的。” 杨威的行为令蒋介石云里雾里看不出端倪,又气又恼地对身侧的卫兵道:“去!立刻马上把杨威给我找过来!” 话音未落,卫兵便大步而去,可刚一打开房门,便看到刚好来到门外的杨威,只见杨威望着蒋介石,轻松地浅笑道:“校长清早就找杨威恐怕是有要事?” 说曹『操』曹『操』到,蒋介石摆手命朱孔阳先退下,关上门便急不可耐道:“杨总队长,向湖南提供弹『药』之事,自始至终都是你来安排的吧?” 淬血山河214 杨威理直气壮地点点头道:“没错,正是在下。” 蒋介石挑着眉『毛』冷笑一声道:“那我倒是要问问你,运送往湖南的是什么弹『药』?” 面对蒋介石咄咄『逼』人的追问,杨威不慌不忙一字一顿道:“最差的弹『药』。” 早在杨威前来之前,早就想到过蒋介石会关于此事盘问自己,同样,这也是杨威今日前来的目的,只是看到蒋介石如此紧张不已时,杨威本已经准备好的答案和解释突然不想说了。 还不等蒋介石追问,杨威便轻叹一声道:“校长,关于此事的确是职下处理不周,但是这样安排也是另有原因的,还望校长能够谅解。杨威保证,不出两天,到时候事实摆在眼前自然会给校长一个交代。” 蒋介石将信将疑地打量着杨威,此人做事稳妥机警睿智,相信杨威这样故弄玄虚必然有他的原因,尤其是望着杨威真心切意的诚恳表情,蒋介石那一颗悬起的心也终于放了下来,无奈地摆摆手道:“既然杨总队长这样说,那么我们就定下三日之约,三日后若是不能给我一个满意的答复,你就等着……” 不等蒋介石说出处分,杨威便率先道:“校长放心,三日内若是没有一个满意的答复,杨威主动引咎辞职!” 杨威信誓旦旦的话不像是儿戏也不可能用官职作为儿戏,如此一来倒是杨威将蒋介石将了一军,自己好不容易找到了孔明在世,除杨威之外倒是不知道教导总队一职该落谁家了! 望着一脸惊愕的蒋介石,杨威自信满满地转头离去。 自己虽然走了一步险棋,但是杨威却没有丝毫担忧,在他的计划之中,就没有失败的可能『性』。 当局者『迷』,人类永远扭转不了的,就是已经发生过的历史。 第二百一十五章 权夺天下 杨威与蒋介石立下了三日之约,但是还不出一天,杨威的计谋便已经开始奏效了。 南京,李宗仁的私邸中,一身短打装扮的年轻人直立在李宗仁面前,尽管穿着脚夫的行头,但是从其举止言谈中很容易便能看出其军人的身份,只听年轻人十分严肃地低声道:“报告军长,此事乃是千真万确。” 李宗仁表情凝重地皱起眉头,疑懑了几声后,缓缓道:“你确定是送往湖南的?” 年轻人郑重地点头道:“没错,属下买通了后勤部队的一名排长,这消息绝对可靠。” 李宗仁之所以感到怀疑,并不是不相信蒋介石会将两万发炮弹拱手送人,而是以胆小如鼠的鲁涤平居然也敢接受蒋介石的援助,这令李宗仁感到难以置信。 淬血山河215 蒋介石提出削藩之后,李宗仁恐怕是唯一一个留在南京的重要角『色』,因为在四人之中,恐怕要数李宗仁手下的军长最为放肆又难以驯服,即便身在南京,李宗仁也没有丝毫担心,依旧是高枕无忧。 但是身处湖南的鲁涤平却让李宗仁不放心,此人掌控军事要地,政治倾向又是墙头之草,李宗仁早就察觉到鲁涤平不可信任,如今在蒋介石削藩之际,又将大量炮弹运往湖南,摆明了不是要向自己背后放黑枪吗! 李宗仁沉『吟』许久后冷笑一声道:“好他个姓蒋的,以为买通了鲁涤平就能控制我桂系?要怪只怪他自己不小心,这么大的动作以为也能让我蒙在鼓里?刀兵既起就不能怪我心狠手辣,正是时候拔掉鲁涤平这颗钉子!” 发了狠心的李宗仁立刻向武汉政治分会下达命令,命其迅速作出决议,对湖南省『政府』进行改组,随便找个名头将鲁涤平从湖南省『主席』的官位上撤下来。 说起鲁涤平此人,虽然为人胆小,但也正因此行事万分小心,湖南省『政府』突然进行改组之时,鲁涤平已经察觉到了风吹草动,只是没想到居然会毫无预警地突然撤销自己湖南省『主席』一职,心中愤愤不平的鲁涤平仗着有南京『政府』撑腰,当下在政治分会会议上拍了桌子,之后立刻秘密向南京发来了求救电报。 接到电报的那一刻,即便不用杨威来解释,蒋介石也已经明白了杨威之前故弄玄虚的意图,原来杨威早就料到这批炮弹根本送不到鲁涤平的手上,即便是鲁涤平可以侥幸得到,也不会为自己的削藩大计出力。 只是现在鲁涤平来电求救,蒋介石倒是想不通杨威的后续打算,在接到电报时立刻找来了杨威。 李宗仁对鲁涤平动手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令所有人感到出乎意料,蒋介石的办公厅中,杨永泰急得在房内来回踱步,焦躁不已道:“校长,李宗仁既然已经大打出手,我们也不能坐以待毙,只是事情发生得太快,立刻出兵似乎有些贸然唐突,是否还要再准备一下才好?” 杨永泰说的话确有道理,虽然已经身为政权之首,可攻打桂系的事情却不是那么简单,不可轻敌乃是蒋介石多年来常常叮嘱自己的名言警诫。 可就在这时,姗姗来迟的杨威立于门前,饶有趣味地打量着杨永泰道:“杨参谋长,我们为何要为鲁涤平出兵?” 杨威的话语令蒋介石和杨永泰都愣住了,当初这将鲁涤平收买来的主意可是杨威出的,现在鲁涤平有难,杨威竟然要坐视不管? 面对蒋介石和杨永泰的满眼疑思,杨威款款来到两人面前,慢条斯理道:“校长,鲁涤平虽然坐拥湖南一带,但其能力有限,仅有地利根本不足以成就大业,说到底也不过是弃子一枚而已。眼下李宗仁试图妄动湖南,私自通过武汉政治分会将湖南改组,这简直是没有将中央『政府』放在眼里。” 蒋介石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一头雾水地望着杨威点了点头,杨威低下头来忍不住浅笑道:“校长原本的意思便是想要撤除各地政治分会,完成削藩大业,眼下擅自妄动的武汉政治分会不是已经给了中央一个绝佳的把柄了吗?” 话说到这里的时候,蒋介石才恍然大悟,蓦地发现杨威只是用鲁涤平这枚弃子设了个圈套,最终的一切都是『逼』迫李宗仁『露』出马脚。 站在一旁的杨永泰此时长大了嘴巴望着杨威,自从蒋介石大肆器重杨威开始,杨永泰始终觉得心中不舒服,自己这个参谋长甚至还不如杨威在蒋介石眼中的重要『性』,然而现在听到杨威的计谋之后,杨永泰不由得打从心底自叹不如。 而蒋介石更是对杨威另眼相看,心悦诚服地望着杨威道:“那么,以杨总队长下一步如何打算?” 杨威抿着嘴唇耸了耸肩膀道:“校长莫急,不动则已,一动便要惊天地,必定不能给李宗仁留下任何借口。职下今早得到了湖南的消息,鲁涤平已经调派军队准备与李宗仁抗衡,就算李宗仁按兵不动,以他手下那些无法无天的军长也不能就此放过鲁涤平,不如我们就隔岸观火,等事情到了一发不可收拾的时候再站出来为鲁涤平打抱不平。李宗仁此举乃是不经中央同意,强行任免地方官,这叫做政治擅权!” 政治擅权乃是何等罪名,蒋介石再了解不过,长出一口气的蒋介石顿感畅快,烦扰多日之事终于云开见日,就如同压顶的乌云已经烟消云散一般。 然而杨威似乎还并不满足,侃侃而谈地继续道:“而且,校长早就下达命令取消各地政治分会,各部队不得擅自调动,李宗仁既然想要对鲁涤平动手,只要他的军队稍有动作进入湖南,就有一项军事异动的罪名落入他名下,到时候李宗仁就是百口莫辩也只能任人宰割。” 淬血山河215 用杨威的话来说,李宗仁的种种举动可以算得上是对中央的挑战,蒋介石顿时放下心来,他想要等的,就是这样一个完美的借口,没想到由长袖善舞的杨威计划一番之后,所有的条件计划就都已经准备就绪了。 接下来要做的,就是等待兵戈一起,权夺天下了。 第二百一十六章 通电辞职 杨威已经按照历史发展为李宗仁准备了多个陷阱,不管怎样躲闪提防,李宗仁都注定要落入杨威的圈套之中。w w. vm) 而接下来的事情正如杨威从历史资料中了解到的一样,李宗仁很快发动了对湖南的进攻。 事实上,李宗仁早已对湖南垂涎已久,而鲁涤平这颗安『插』得非常不是地方的眼中钉早就已经上了李宗仁的黑名单,巴不得早日除掉鲁涤平,好能让两湖两广真正意义上的连成一片,这样的大好机会自然是李宗仁不能心甘情愿放弃的。 同时,自以为有中央撑腰的鲁涤平破天荒地硬气起来,与武汉政治分会对抗,可就在他等待杨威伸出援手的时候,李宗仁手下的将领已经率兵攻入湖南,无奈之下的鲁涤平只好逃入江西。 而这就是在历史上赫赫有名的两湖事变,据编遣会议开幕仅一个月不到的时间。 淬血山河216 对于自己的这一手,李宗仁感到十分得意,却完全没有察觉到在如此短暂的时间内突然生出这么多的事由,很有可能是蒋介石削藩的计策。得意忘形的李宗仁沉浸于喜悦之中,两湖两广此时已经完全归桂系控制,自己想要与蒋介石相对抗的羽翼变得更加丰满了。 但是好事不长,蒋介石等待的就是李宗仁对鲁涤平动手的时刻,如今时机已到,蒋介石毫不犹豫便开始了反击行动,以政治擅权和军事异动为由,大张旗鼓地在国内各报纸上发表讨伐李宗仁的言论。 在拿到报纸的那一刻,李宗仁才恍然发现自己似乎进入了蒋介石的圈套,虽然事变当时自己身在南京,所有行动完全由手下的军长代劳,但是政治擅权和军事异动的罪名自己却是逃不脱了,现在的自己俨然成为了第一个明目张胆与中央对抗之人,形势实在不妙。 心生惊慌的李宗仁意识到南京不可久留,自两湖事变一起,李宗仁立刻秘密逃往上海藏身,至少不能在事端一起之时就被蒋介石关押起来。 可是让李宗仁没有想到的是自己前脚刚刚来到上海,蒋介石的人便立刻追了过来,派往上海的乃是何应钦,以此可见蒋介石对此事的重视程度绝对超乎自己的想象。 而何应钦此次前来只带来了一句话,要么两湖改组,否则立刻动武。 何应钦本来就不是来陪李宗仁话家常谈条件来的,蒋介石让他送来的这句话非常简单,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时至如今,李宗仁才明白蒋介石果然是准备动真格的了。 将何应钦敷衍走了之后,李宗仁做的第一件事便是向白崇禧求援。 桂系之中,白崇禧可谓是李宗仁最为信任之人,且其头脑聪慧过人,更有小诸葛之称。 电话刚一接通,李宗仁先是将蒋介石一方的狡猾『奸』诈怒斥一番,随后便慷慨激昂地声称不惜动兵与之抗衡,其言辞之激愤难以言表。 然而在表达了一番分开之后,李宗仁得到的答案却令他心灰意冷,白崇禧对此事的建议乃是暂时忍辱接受。 两湖改组?这简直是要了李宗仁的命,试想若是将两湖改组,就算自己能够忍辱接受,手下的人也未必能够同意,更何况一旦按照蒋介石的要求将两湖改组,自己在两湖的地盘恐怕就保不住了,这岂不是将自己的势力范围拱手让人? 只是白崇禧如此主张也是另有原因,其原有倒是与蒋介石有着几分相似,虽然美其名曰不战而屈人之兵,但是事实上也是没有把握的表现。 蒋军与桂系实力相当,若是一旦动起手来,任何一方都难以稳『操』胜券,李宗仁既然来电求救,当然是希望白崇禧能够伸出援手,但是以白崇禧的『性』格,绝对不会将自己的兵力送去做炮灰。 在安抚过李宗仁之后,白崇禧做了另外一番计划。 两湖改组乃是不得已而为之的以退为进,白崇禧心中十分清楚,一旦李宗仁落马,自己也必然是地位不保,届时若是桂系瓦解,被蒋介石掌控大局,那么现在在场的每一位都没有好果子吃。 思来想去之后,白崇禧决定以编遣为名,将自己的部队调回武汉,只有掌控了地理位置上的优势,自己才有实力与蒋介石对抗。而另外一方面,白崇禧则联络了李济深,坐拥两广的李济深若是能够伸手相助,桂系自然更是实力大增,到时候输家很有可能就是蒋介石了。 在与李济深的联络中,白崇禧明确表明粤汉唇齿相依,湘鄂一旦有失,他李济深也是一条绳上的蚂蚱,这筷子只有绑在一起才足够结实的道理,相信自己不用过多解释。 白崇禧看来,天下是谁的天下都无所谓,大家实力相当便好,但坐拥天下的霸权绝对不能落在实力突出之人手上,譬如蒋介石。 淬血山河216 谋而后动,不打无把握之仗,这乃是白崇禧的原则之一,有了这样的如意算盘,白崇禧对于蒋介石的举动毫不担心,只能最后收网便是。 而另外一方面,白崇禧还有其他打算,尚未利用的棋子还剩下一个冯玉祥,只要坐等国民党三大召开,届时不甘人后的冯玉祥定然会闹出点风波,到时候蒋介石忙于对付冯玉祥,双手在外兵力虚亏,更是自己钻空子的好时机。 有了三计傍身的白崇禧不慌不『乱』,只等时机动手,相信若是按照自己的计谋发展,就绝对不会出现任何差错。 然而白崇禧却忘了这世界上有一句话,叫做计划赶不上变化,自己虽然做好了万全准备,可李宗仁偏偏在这一时刻出了『乱』子。在得知了白崇禧态度之后,李宗仁并未想到白崇禧另有打算,只是一想到自己要将两湖舍出去便悲愤交加,气急败坏的李宗仁干脆在这个节骨眼上破罐破摔,在上海发表辞职通电,将国民『政府』委员和武汉政治分会『主席』等职位一概请辞,并发表声明称拒绝再回南京。 李宗仁的这一步彻底打『乱』了白崇禧的步调,尤其是在李宗仁恼羞成怒气急败坏之后,李宗仁的手下也硬气起来,不但不接受两湖改组的条件,同时个个扯着脖子号称拒绝撤除湖南。 此时的李宗仁已经通电辞职,手下的人怎么折腾都不在他的负责范围之内,时至此时,双方角力已经无可避免。 第二百一十七章 近交远攻 李宗仁通电辞职,湖南的混『乱』找不到了负责人,蒋介石反倒显得比李宗仁更加烦『乱』。 蒋介石的办公厅内气氛凝重,杨永泰先是望了杨威一眼,见他低着头没有反应,这才缓缓说出了自己的计划,小心谨慎地沉声道:“校长,如今李宗仁通电辞职未必不是好事,两湖既然已经『乱』了,不如就趁『乱』行事。另外一方面,李宗仁通电辞职之事对于其他势力必然也有着一定的冲击,眼下乃是大好的机会。” 杨永泰的策略乃是近交远攻,联合李宗仁控制冯玉祥,眼下李宗仁既然已经甩手不干,不如趁着此时的大好良机将两湖势力逐个攻破,虽说李宗仁手下的军长各个骁勇善战,但现在群蛇无首充其量也不过是游兵散勇而已。只要将李宗仁手下的军队收编过来,对付冯玉祥便不是问题。 对于杨永泰的计谋,眉头紧皱的杨威不由自主摇头道:“校长,在下倒是认为近交远攻不如远交近攻,只有联合了冯玉祥和阎锡山,才能瓦解多方势力的合纵之阵,在此时动武实在不是上策之选。” 杨威屡次三番地在蒋介石面前否定杨永泰的谋略,已经早就令这位参谋长心生不满,终于忍无可忍地爆发道:“本参谋长实在想不明白杨总队长究竟居心何在!凡是明眼人都能看出此时乃是用兵的最佳良机,趁『乱』才能『操』控大局,若是错失良机,试问杨总队长能够付得起责任吗!” 淬血山河217 身高尚不及杨威的杨永泰气势汹汹地跳脚怒吼,一张嘴几乎就能咬到杨威的鼻子,对于这种咄咄『逼』人的举动,杨威如同看戏一般,饶有趣味地打量着杨永泰,直到蒋介石摆手叫停的时候,杨威才缓缓开口道:“参谋长,动兵打仗不论输赢都是耗损元气的事情,既然有不战而胜的办法,为何非要大动兵戈?更何况李宗仁手下的那几位军长都是难以撼动的角『色』,此时出兵,杨参谋长就有把握大获全胜?” 杨威的问题直指杨永泰的要害,与桂系开战,不说杨永泰,就算是蒋介石自己也没有十足的把握,尤其在听到这句话之后,蒋介石更是忍不住点头,恰如其分地被杨威说出了自己的担忧。 蒋介石目光如炬地望着杨威,已然将希望寄托在了这位智囊身上,只见杨威凝神触目了片刻之后,不徐不疾道:“时至如今,与桂系一战乃是在所难免的,只是在开战之前还有一些准备工作。远交近攻节时省力,更易稳『操』胜券。且当初之所以打定从李宗仁下手,乃是因为此人难以应付,除此之外的冯玉祥与阎锡山,倒都是可以以计谋攻取的。” 依照杨威之前的分析,冯玉祥率领的西北军用经济来买通,阎锡山则以政治相挟,如此一来不费兵戈就能将阎锡山和冯玉祥拉拢到手下,到时候桂系就算不肯看风使舵,也必然是士气全消。 蒋介石对于杨威的计划非常满意,当下商定增加冯玉祥西北军的军饷,与此同时电联阎锡山,商议在除掉白崇禧之后,请阎锡山负责北方大局。 杨威的计谋可谓是旗开得胜,经济实力匮乏的冯玉祥和贪慕官职的阎锡山很快便被蒋介石提出的条件所打动。 截至此时,桂系在北方已经完全被孤立,纵然白崇禧三十六计也好三头六臂也罢,都挡不住蒋介石所部势力铺天盖地而来。 只是在杨威看来,仅仅是这样还不够。 在蒋介石对于时局非常满意的时候,杨威突然提起了白崇禧的部队,据杨威所知,白崇禧所统之兵乃是湘军旧部,均为宁汉分立时收编唐生智部而来。 杨威突然提起白崇禧的部下,令蒋介石略有不解道:“杨总队长莫不是在打白崇禧部下的主意?” 杨威立刻笑道:“校长,这怎么能算是打他们的主意呢?白崇禧的部下本来就是收编自唐军长处,借他玩玩也就算了,可该收回来的时候总要收回来的。” 在杨威来看,最好挖的莫过于自家的墙角,唐生智手下的战士既然能被白崇禧收编,为何不能跟着唐生智回老家?在和蒋介石商议良久之后,蒋介石为唐生智批拨巨款,命唐生智亲自前往天津去“探望”自己的旧部。 当初被白崇禧收编乃是无可奈何时的下下策,令唐生智手下的将领心中一直不是很自在,现在看到唐生智亲自前往天津,不但对他们没有责难,反倒是大发慈悲地送上了足够厚的红包,自然令人无法拒绝,当下便欢呼雀跃地归顺了唐生智,理直气壮地造了反。 有了杨威的计谋,蒋介石这次算是彻彻底底地将白崇禧的墙角挖烂了,本来还准备了三计傍身的白崇禧现在连出牌的本钱都输得一干二净,纵然是手眼通天的白崇禧也无计可施,只好趁着天津动『乱』之时乔装易容,无比狼狈地逃离了天津。 如此一来,桂系的长蛇阵已经名存实亡,现如今纵连南北的湖南已经是一盘散沙,为首的白崇禧也落得奔走逃命,蒋介石没想到自己居然可以不费一兵一卒便瓦解了桂系,如此一来便只剩下了蛇尾李济深。 李济深曾任黄埔军校副校长,在党内威望极高,虽然在蒋介石看来李济深与桂系乃是一丘之貉,可是却不能以自己的看法作为定论对李济深下手,否则只会引起公愤。 但是,现在的李济深乃是蒋介石的一块心头大患,两广若是与两湖联手,蒋介石之前的费尽周折就全都毫无效用了。 作为蒋介石的智囊,杨威缓声安抚道:“校长莫要担心,与李济深之前的周旋还需从长计议。两湖的溃『乱』形势,相信李济深也是看在眼里,相信如若是聪明之人,自然明白该如何转变对待湖南湖北的态度。” 凡事说来轻松,蒋介石依旧愁眉不展道:“那若是不转变呢?” 淬血山河217 杨威十分笃定地沉声道:“拔河的双方越是有力,绳子就越容易断掉,李济深总归要做出一个选择,不管他站在哪一方,我们都是稳『操』胜券的。即便是李济深不想转变,也定然会有人会『逼』他转变。” 那次谈话的当时,蒋介石对杨威的话还是抱有一定质疑的,但是在之后不久,国民党第三次全国代表大会召开之前,李济深竟然主动生出了事端。 第二百一十八章 放虎归山 国民党第三次全国代表大会正在进行紧锣密鼓的准备工作,可就在这时候,一位重要人士缺席了,这个人就是李济深。 李济深本来是打算参加这次重大会议的,并且带来了不少广州代表,但问题出在李济深在前往南京的途中去了一趟上海,前去探望避居于此的李宗仁。 李宗仁和李济深之前的交情,并非一两句话能够形容的,但是有时也是用一两句话就能准确概括的,譬如在上海见面时,李宗仁对李济深说的第一句话。 “千万不要去南京。” 说这句话的时候,李宗仁表情十分凝重,在他的眉眼中还能看出淡淡的忧愁和些许悲愤。 淬血山河218 南京乃是国民『政府』之所在,而自己又身为国民革命军第四军军长,对于李宗仁的劝告,李济深一时之间有些难以理解,却见李宗仁语重心长道:“去了南京,你就回不来了。” 李济深诧异地望着李宗仁,满腹疑思道:“这是为何?” 时值初春,长居南方的李宗仁还不适应上海寒风刺骨的天气,满面愁云郑重其事道:“在党内诸多人士看来,你与桂系有着脱不开的干系,早就企图夺你粤军首领之权,若是在此时前往南京,恐怕你有去无回啊!” 李济深顿时倒吸一口凉气,虽说自己与桂系关系密切,在李宗仁落马之后,党内必然会有关于自己的风言风语,这一点乃是李济深早就想到的,但是他还从未想过事态会如李宗仁所说这般严重,顿时冒出了一头冷汗,二话不说忙不迭点头道:“正是,正是,多谢提醒!” 李宗仁苦笑着摆摆手,不以为然道:“现今党内情况复杂,蒋介石已经开始不按常理出牌了。” 说到这里,李济深也忍不住将自己近来的疑虑和盘托出道:“的确,蒋校长做事似乎的确是不同往常了,莫非是有什么人在背后指点?” “指点?”李宗仁怒得低骂了一声,只要一提起蒋介石近来的计谋,李宗仁便觉得怒气当头,如若不是蒋介石近来的险棋阴招,自己也不至于沦落到此等地步,当下不顾形象愤愤然地破口大骂道:“这算是提点?根本是在背后使阴招出损主意!不知道是哪个缺德的东西,真是大卸八块也不足以平心头之怒!” 望着李宗仁那愤愤不平的模样,李济深眯着眼睛沉思了许久后,谨慎地小声道:“若是没记错的话,似乎是杨永泰杨参谋长进入司令部之后,便起了这些异动,看来应该是此人从中作怪。” 嘴上骂归骂,但是李宗仁还是十分冷静地思考了片刻之后才摇头道:“我看不是,杨永泰此人不过是个依附权势长袖善舞的笔杆子,若真是说起计谋来,他还想不出这么多的阴招!” 总之不管此人究竟是谁,总之可以肯定的是必然有人在蒋介石背后出谋划策,而细细研究过蒋介石对付李宗仁及白崇禧的招数之后,李济深总感觉危险将至,若是自己深陷其中的话,恐怕下场也比李宗仁和白崇禧好不到哪里去。 处事谨慎的李济深在得到了李宗仁的忠告之后,二话不说便找了个借口便借故推辞了会议。 一开始,蒋介石虽然担心李济深与李宗仁之间的关系,但介于李济深并无表态所以也不急着处理,可没想到事情正如杨威所测,李济深果然自己挑出了事端,竟然借故推辞了参与会议,这令蒋介石心中疑云密布,由此不难断言,事情其中绝对有猫腻。 李济深因担心蒋介石怀有暗害之心而拒绝与会,但蒋介石真正决定对李济深下手,就是因为李济深突然打道回府,任局外人也能看出李济深另有所图,此时的蒋介石已经坐不住了,当下决定派人前往上海。 之前几次三番马到成功的杨威成为了蒋介石调派的首选角『色』,蒋介石特意召来了杨威,十分器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如今若是将李济深放任自流,无异于放虎归山,且他在上海突然停顿,很有可能是受到了李宗仁的挑唆,如此一来湖广势力凝聚,对党国而言并非好事。” 杨威自然明白蒋介石的意思,而且,蒋介石的言下之意乃是不管用什么计策,阴谋阳谋都不是重点,只要能够将李济深带来南京便是。 只是蒋介石越是将此事看重,这件事情便越是棘手无比,杨威极为难得地面『露』难『色』道:“职下明白校长之意,只是这件事情,凭职下恐怕是无法完成了。” 在蒋介石眼中看来,杨威乃是独当一面无所不能的,当初诸多自己从未想过他能独立完成的任务都被圆满完成了,却不想此人居然也会有做不到的事情。 望着蒋介石不解的目光,杨威将其中缘由娓娓道来道:“校长试想一下,李军长在军中也属于元老人物,以职下的资历地位前去请李军长出山,恐怕显得没有诚意。” 蒋介石一拍脑门,这才恍然大悟,杨威所言倒是没错,倒是显得自己考虑不周了,现在的李济深本来就已经起了疑心,若是不表示出足够的诚意,恐怕的确难以将李济深请到南京来。 淬血山河218 对于现在的蒋介石来说,只要能够将李济深请到南京,不管付出任何代价都在所不惜,至于请到南京之后的事情,便是后话了。 杨威不肯出面自然有自己的原因,蒋介石非要将李济深请到南京来的原因,就算别人不知道,杨威也是十分清楚的,可以说,这对于李济深来说绝对不是一件好事儿,而对于杨威来说则是得罪人的事情,自己将来总有一天要与李济深打交道,总不能过于草率地为自己树敌。 只是既然自己是在为蒋介石效力,领导的需求才是要放在第一位的,杨威清了清嗓子继续道:“但是,校长不必担心,杨威已经为校长想到了前往上海的合适人选。” “哦?”蒋介石饶有兴趣地望着杨威,扬了扬下巴示意道:“依你所见的合适人选?” 早在得知李济深不肯前往南京的时候,杨威便已经想到了将李济深请到南京的最佳人选,只见他凝眉道:“既然是请元老人物前来,自然需要与地位身份相匹配的人选,不知校长觉得张蔡吴李,这样的安排是否合适?” 第二百一十九章 争分夺秒 杨威口中的张蔡吴李所指并非别人,而是赫赫有名的党国四老,张静江、蔡元培、吴稚晖和李石,此四人若是一同出动,相信就算是李济深也会给上三分薄面,而最重点的是这四人的信用绝对是毋庸置疑的,相信即便是李济深也会放下怀疑。 以蒋介石的身份,很快便调动了党国四老马不停蹄赶往上海,以希望李济深作为蒋桂之间调解人为由,请李济深前往南京。 对于李济深来说,如若能够调节蒋介石和桂系之间的争端,未尝不是一件好事,毕竟大家同为中国人,在李济深看来,此时乃是团结起来一致对外的时刻,自然不该将实力耗费在内杠之上。 尤其在党国四老信誓旦旦地称蒋介石保证李济深的安全绝对会得到保障之后,李济深这才放下心来,看来蒋介石并非如李宗仁所说一般『奸』诈凶狠,至少党国四老总不会跟着他一起撒谎。 天真的李济深就这样跟随张静江、蔡元培、吴稚晖和李石一同回到了南京。 淬血山河219 初到南京之时,李济深就得到了蒋介石的热情款待,只是席间少了党国四老,气氛似乎也有些诡异,而在酒足饭饱之后,蒋介石亲自派人将李济深送到了南京汤山。 望着把手森严的住所,李济深酒意全消,惊愕不已地望着蒋介石,怒声道:“蒋校长这是什么意思?难道之前的承诺都是空谈?堂堂国民『政府』『主席』怎能出尔反尔!” 面对李济深气势汹汹的据理力争,蒋介石丝毫不以为然,背着手一脸坦然地望着李济深道:“李军长可能是误会本人了,难道李军长不觉得此处十分安全吗?我之所以这样安排可正是为了李军长的安全问题。” 李济深咬牙切齿道:“这与软禁有何区别!蒋校长,玩文字游戏似乎与您的身份不太相符吧。” 蒋介石早已做好了信用透支的准备,在请李济深的时候,蒋介石便在心中自我安慰,这大丈夫能屈能伸,信用也好名誉也好,说到底还是比不上政权在手重要。 蒋介石慵懒地沉声道:“李军长,自由和安全这两种概念本来就是相驳斥的,待在这里,与你我二人都有益。” 初到南京的李济深就这样莫名其妙地遭到了关押,正应验了李宗仁之前苦口婆心的劝告,被软禁在南京汤山的李济深很快便被扣上了“谋反党国”的罪名,并且被永远开除党籍,空旷的汤山寓所中,李济深倒是的确得到了安全保障,安全到连他的怨气和委屈都无人倾诉。 李济深入了蒋介石的请君入瓮之计,唯一的希望便寄托在了党羽身上,然而在扣押了李济深之后,蒋介石立刻传命于广东广西的将领,声称只要能够服从中央,就为他们加官进爵。 广东广西群龙无首,李济深更是远在天边,没了主意的将领们纷纷动摇起来,在很长的一段时间之中,尽然没有人向蒋介石提出释放李济深。 此时的李宗仁已经坐不住了。 原本李宗仁是将希望寄托于李济深和白崇禧身上,现在两人中,一人逃难一人被扣,桂系的一字长蛇已然是土崩瓦解,首尾皆被蒋介石所控,眼看着自己的地盘就要不复存在了。 李宗仁虽然通电下野,却是一时气急的举动,要让他真正不闻世事,李宗仁尚且达不到这个觉悟,当下决定回到武汉亲自坐镇,既然存亡在此一举,倒是要和蒋介石拼个你死我活。 李宗仁决定先前往广州,再由粤地辗转至武汉,闻得消息的蒋介石紧张起来,若是李宗仁重回武汉的话,岂不是要从死棋变为一枚重将?那么自己的这么多步棋简直和没走没有区别。 对于蒋介石的担心,杨威朗声安抚道:“校长放心,杨威以『性』命担保,李宗仁绝对到不了武汉。” 杨威虽不是诸葛孔明能观天地求风雨,但也是一脸的信誓旦旦毫无怀疑,他相信的不是自己,而是历史的巨轮。而在安抚过蒋介石之后,杨威亲自去了一趟香港。 李宗仁若是回到武汉,在蒋军和桂系之间少不了一场血雨腥风,但是能够『操』控武汉的,却不止李宗仁一人,此时的武汉就如同拔河游戏中的绳子,双方角力在所难免,而杨威所需要的,就是一名实力足以与李宗仁抗衡的力士。 这个人便是俞作柏。 俞作柏原为桂系将领,在桂系中有着一定的响应能力,且桂系的内部关系并非如外表看来一般美好,尤其是驻守武汉的几位军长,因其几人原属鄂军,又自认为武汉乃是自己的地盘,故此与李宗仁带过来的桂军相处并不算和睦。 而俞作柏在桂系中乃是遭人排挤,否则也不会来到香港打发光阴,对于占领两湖一带的李宗仁,俞作柏早就看不过眼。 淬血山河219 更重要的是杨威此次前来还带着“广西省『主席』”这一非比寻常的见面礼,只要俞作柏能够完成任务便能在广西重掌大局,这对俞作柏来说有着难以抗拒的诱『惑』力。 在衣炮弹大获全胜得到了俞作柏的同意之后,杨威一脸严肃地提出了自己的任务,正襟危坐道:“此次,便是希望您能亲自前往武汉,规劝李明瑞李副军长效忠党国。” 李明瑞?俞作柏的眉头挑了挑,不解道:“为何一定是李副军长?” 杨威如数家珍一般熟稔道:“李副军长担任防守武汉外围副总指挥,如其为党国效力,国军必如虎添翼。” 俞作柏一时间无法理解杨威的想法,既然是想要买通守城的将领,为何不直接去找防守武汉外围总指挥?这个李明瑞对于杨威来说就如此重要? 对于俞作柏的疑问,杨威神秘万分地摆摆手道:“知道得越少对自己就越有好处,您只需要知道广西省『主席』的位置该怎么坐上去就够了。” 早就与李宗仁互相看不过眼的俞作柏从未想过自己日思夜想的美梦居然能够得以成真,对其来说,只要能够将李宗仁拉下马便足以解自己被排挤之恨,于此时也顾不上去深究杨威的目的,好在这李明瑞与俞作柏还算有些交情,且与李宗仁手下的桂系关系并不和睦,想要从此人身上下手,倒也不是困难的事情。 杨威和俞作柏一拍即合便各自忙碌起来,完成任务的杨威并没有直接回到南京,而是马不停蹄地赶往武汉。 在党国和桂系之间,这是一场关于时间的争夺赛。 第二百二十章 偷天换日 风声鹤唳的武汉,秘密前来的杨威亲自在这里谋划了一出好戏。 路易斯酒店内,刚刚被任命为防守武汉外围总指挥的夏威夏军长望着眼前穿着白衬衫和背心的服务生,眉头略微挑了挑道:“当过兵?” 憨厚的服务生抿嘴笑道:“长官,咱要是当过兵那就好了,吃着皇粮谁还给人家端盘子去?长官,咱是种地的出身,有一把子好力气,您看当兵成不成,成的话咱就跟您走了!” 夏威打量着服务生,最终摆摆手让他退下,这才端起了咖啡杯不慌不忙地喝了一口。 嗯,看起来倒真像是个当兵的,也算是块当兵的好材料,但自己现在乃是防守武汉外围总指挥,身居军长,总从大街上捡新兵蛋子回去成何体统? 淬血山河220 服务生心有不甘地回头看了看夏威,直到看着夏威将那杯咖啡喝光之后,才迅速进入了后厨,穿过后门来到了后街的小巷,三两下脱掉服务生的工作服,随手扔在一名被扒光了衣服躺在杂物堆中的男子身上,换上了自己的外套,环顾左右之后匆匆穿过小巷,进入了对面的顺祥茶楼。 茶楼二楼,急忙赶来的李铁刚将手中一枚小指粗细的玻璃『药』瓶放在了杨威面前,『药』瓶中还残留着些许白『色』粉末,但是大部分『药』物已经倒在了送给夏威的那杯咖啡里,李铁刚低声道:“先生,姓夏的已经喝完了。” 杨威十分满意地缓缓点头,目光穿过街巷,落在了对面的路易斯酒店门口,不过短短的几分钟,被人前后簇拥着的夏威便捂着喉咙表情痛苦地从路易斯酒店中走了出来,停在门口的座驾车门打开,手下连忙将夏威扶进了车内,一阵风驰电掣便向武汉医院驶去。 目光渐渐收拢的杨威转过头来,看了看腕上的手表,语音低沉道:“钱成山那边已经准备好了?” 李铁刚笃定地点头道:“先生,全部准备好了。” 就在几分钟之前,三名男子进入了武汉医院咽喉检查室,从怀里抽出了工作文书在医生面前晃了晃,低沉而语速飞快地说道:“省部卫生组检查口腔咽喉器械。” 坐在办公室中的杜医生放下了手里的病例,一脸不解地望着几人道:“怎么没听说过?” 为首的男子推了推眼镜道:“就是走个过场。” 放下警惕的杜医生摆手道:“随意吧。” 对此不以为然的杜医生刚刚拿起手中的病例准备开『药』,就听到背后的检察人员惊声道:“这是什么东西?” 杜医生不解地回过头来,这就看到了对方手上的刀片正在从全院唯一的口腔检查器上刮下一些褐『色』的粘『液』,眉头紧皱地在手中的记录本上飞速地写写画画,一边闷头低声道:“安全卫生不合格,机器没收停用。” 慌了神的杜医生连忙起身将办公室大门关上,疾步来到几人面前道:“不是说走过场吗?” 为首的男子冷笑一声道:“大夫,你这问题只走过场可解决不了。” 心领神会的杜医生立刻从抽屉中抽出了一叠现金塞进了为首男子的上衣口袋内,讨好地哀求道:“行行好,全院就这么一部机器,要是让院长知道了吃不了兜着走。” 男子看了看自己鼓囊囊的口袋又看了看杜医生,为难地沉思片刻道:“卫生安全出问题了我们也得吃不了兜着走,这样吧,我们负责全面清理,用『药』『液』熏蒸,不过防毒口罩是不够用了,你先回家去等等,下午再过来。切记,这事情可别让别人知道,不然你自己先完蛋。” 杜医生如蒙大恩一般连连点头,脱下白大褂换上便装之后便离开了办公室。 为首的男子来到门口环顾左右,这才放下心来,转身匆匆换上了杜医生的白大褂,像模像样地坐在了办公桌前,身边两名换好了衣服的卫兵忍不住对他感慨道:“钱旅长真是老谋深算,这么两句话就把大夫都骗走了。” 钱成山皱着眉头瞥了两人一眼,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凝视着眼前的挂钟,低声道:“小声点,人快来了。” 一切刚刚准备就绪,钱成山便听到门口一阵嘈杂声音,被众人簇拥着的夏威推门而入,痛苦万分地坐在钱成山对面,身旁的副官手舞足蹈地解释道:“早上起来还好好的,刚刚突然就变成这样了!杜医生,这武汉看喉咙的医术就属您最高明,我们军长可是刚刚任命总指挥,这时候可不能生病啊!” 淬血山河220 只能张嘴却发不出声音的夏威恶狠狠地瞪了多嘴多舌的副官一眼,不耐烦地摆手将随行的卫兵都赶了出去,钱成山这才在夏威对面坐定,像模像样地帮他检查了起来。 夏威望着眼前这位戴着眼镜,被口罩遮住了大半张脸的“杜医生”,对方看起来倒很是专业,皱着眉头一脸严肃地为自己检查了半天之后,转身钻进了办公室后面的医『药』间忙碌起来,很快便端着托盘回到夏威面前,将托盘中的『药』倒出一小杯递给了夏威。 此时的夏威可谓是病急『乱』投医,二话不说端起“杜医生”递给自己的『药』水便一饮而尽,不到一分钟时间,夏威立刻感觉喉咙舒畅了许多,用略显沙哑的声音大喜过望道:“杜医生果然是妙手回春,已经好了!” 钱成山没有吭声,而是满脸严肃地轻叹一声道:“夏军长,您的咽病由来已久啊。” 夏威一听这话立刻惊讶不已,一脸纳闷道:“不可能,在此之前喉咙从未出过问题。” “不,”钱成山十分笃定地摆手道:“之前不过是病症尚未表现出来而已,恕我直言,夏军长的喉咙若是不好好保养的话,不出三月就要被切除!但是现在尚有一线生机,请夏军长每日早晚服『药』,切记三月内不能说话,否则即便是华佗在世也无力回天了!” 钱成山的一席话将夏威吓得不轻,可是想到今天突发的病症和“杜医生”刚刚表现出来的高明医术让他不得不信以为真,垂头丧气地回到家之后,夏威如同交代后事一般哀怨不已地在纸上列下自己接下来要处理的事情。 首当其冲的,便是将防守武汉外围总指挥的要职移交给副总指挥李明瑞。 第二百二十一章 卞庄刺虎反被擒 杨威偷天换日,仅仅动用手下几个人,便将原本担任防守武汉外围总指挥的夏威换成了副总指挥李明瑞,而这就是杨威安排俞作柏去拉拢李明瑞的原因,相比较之下,李明瑞自然是比夏威更加容易拉拢且更有希望效忠党国的,而至于总指挥也好副指挥也罢,这位置到底落谁家,全部都在杨威的股掌之间。 战争还未打响,守城的就已经变成了自家人,蒋介石对杨威的计谋简直赞不绝口,杨威继而道:“校长,桂系已经支零破散,正是将其一举瓦解的大好时机,职下觉得此时还有一人最好拉拢过来。” 杨威提出的人选乃是何健,此人政治倾向混『乱』,可谓是见风使舵的一把好手,尤其极度贪恋权力,只要稍加利诱便能令其反戈。 杨永泰对于杨威的建议表示质疑,何健乃是由李宗仁亲自一手扶持起来的,在此关头怎能对李宗仁落井下石? 两人之间不分伯仲,但是平心而论,经过这几次的事件,蒋介石倒是比较倾向于杨威的建议,当下委托杨威前去拉拢何健。 淬血山河221 在杨威看来,何健之所以易于拉拢,其原因不仅仅是因为何健攀附权势,另外一方面则是因为桂系当前的形势急转直下,据杨威派去侦查情况的士兵报告,桂系内部如今士气低落,对于蒋桂战争实在是长戚戚多忧虑,如若能够善于利用这等大好时机,将大部分军官将领拉拢过来想必不在话下。 杨永泰对杨威此行不抱希望,冷嘲热讽更是少不了的,只盼杨威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试图以此挽回蒋介石对自己的信任,然而杨永泰没想到杨威不但以湖南省『主席』为代价将何健拉拢过来,还以广东绥靖主任和广东省『主席』这两顶官帽换来了李济深的旧部陈济棠和陈铭枢。 粤省之财,不以供一派一系之浪掷牺牲,不管是何健、陈济棠还是陈铭枢,在此时都有着同一个想法,那就是既然李宗仁和李济深已经自身难保,桂系明显处于下风,自然要见机行事才是对自己最有利的行为,忠义二字在这种情况下实在是有些愚蠢,旧船已破,自然要寻求新的出路,而蒋介石就是一个很好的靠山。 杨威的如意算盘打得精准,此招乃是釜底抽薪,现在的桂系满目疮痍,仅剩游兵散勇,心灰意冷的李宗仁不得不命令手下将领放弃武汉,狼狈不已地逃回了广西。 至此,自民国十八年三月二十七日正式打响的蒋桂战争不过耗时一个多礼拜的时间,便将桂系崩析瓦解,如走马灯一般急速得令人应接不暇,众人还未反应过来的时候,湖广一带已然改天换日。 而冯玉祥,则成为了蒋介石的下一个目标。 早在蒋桂战争开始之前,蒋介石并未想过自己会对冯玉祥动手,其原因则是对战胜桂系并没有足够的信心,为此,蒋介石还派了邵力子前往陕西面见冯玉祥,声称只要冯玉祥出兵助蒋介石攻打桂系,必得褒奖,奖励之一乃是升任冯玉祥为行政院院长,之二则是将湖北、安徽两省之一交与冯玉祥挑选,划为西北军势力范围。 如若是在以前,这样丰厚诱人的奖励绝对足以令冯玉祥心动,但是现在的情况非比寻常,蒋桂之战胜负难定,若是蒋军败北,原本商量好的筹码一洗而空不说,自己还沦落与败军为伍,风险实在是令人望而生畏。 前思后想了一番之后,冯玉祥决定先调兵遣将保证自己的地盘,毕竟隔山观虎斗还是比较适合自己,如此按兵不动在冯玉祥的口中叫做“缩回拳头打人”,毕竟自己的数万精兵可不是做炮灰的。而另外一方面,沉心潜后方能养精蓄锐,冯玉祥认为蒋桂实力相当,不如让他们恶斗一场,届时自己以卞庄刺虎之计杀他个措手不及,可谓是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自鸣得意的冯玉祥当下开始了调遣行动。 在冯玉祥手下最为看重的四员大将乃是韩复榘、石友三、孙良诚和孙连仲四人,蒋介石的大手笔令冯玉祥紧张不已,连遮掩都顾不上便开始了调遣活动,将韩复渠安排在了京汉线南段,石友三则被安排在以北的河南南阳,行事小心的冯玉祥更是将已经担任山东『政府』『主席』的孙良诚抽调到豫西担任总预备队。 四大虎将中的三员大将皆被冯玉祥部署到了前方,冯玉祥的防御之势闹得沸沸扬扬世人皆知,可不管邵力子怎样苦口婆心,冯玉祥却始终不为之所动。 虽然知道自己此举已然呈现出了反心,以蒋介石的敏锐绝不可能没有察觉,但是此时的冯玉祥已经顾不上那么多,先有反心总比后发遭制要好得多,更何况蒋桂之争胜负成败还另有定论。 冯玉祥沏了壶好茶,切好了糕点,这就准备坐下来好好看这龙争虎斗的好戏上演,可没想腾龙既出,败虎便归了山,老蒋一嗓子便唱出了个满堂彩,还不等冯玉祥回过神来的时候,蒋军已经大获全胜了。 板凳还没坐热,一出好戏便莫名其妙散了场,回过神来的冯玉祥这才想到自己还没买票,立刻按照蒋介石的要求发表通电称愿与蒋军同讨桂系。 看戏不买票免不了一通暴打,看完戏再补票那就要打得更凶,冯玉祥还天真地以为自己马后炮一般的辞职通电能够亡羊补牢,坐等蒋介石将官位送上门来。 尚且不明形势的冯玉祥洋洋自得道:“打仗运兵不可急于一时,虽然这蒋桂战争中,我西北军未出一兵一卒,但是在名义上可是为校长撑足了面子,校长总不会出尔反尔吧?” 冯玉祥说这话时还中气十足,然而在潜心等待了几天之后,冯玉祥便没了底气,每天在房内跳脚叫骂,自己为了蒋介石发表通电可是得罪了桂系,现在怎能将自己抛之脑后。 没有得到官衔的冯玉祥当下召开秘密会议,心领神会的部下们纷纷发出通电,打着公正道义的旗号为冯玉祥鸣不平,强烈拥戴冯玉祥为护党救国军西北军总司令,同时以误党误国为罪名,要求蒋介石下野让贤。 淬血山河221 在声势造起来之后,冯玉祥不慌不忙地站了出来,声称南京『政府』把持三大,已经失去了代表全国的资格,故此要为了天下百姓黎民苍生进行讨伐。 冯玉祥自认为西北军声势浩大,有了这样的阵势,蒋介石就算不让贤,也会给自己封官进爵,到时候岂不是坐享其成。 然而令冯玉祥没有想到的是,比起桂系,自己的西北军更无法抵挡银弹攻势,皆因蒋介石的身后,有一手眼通天之神人。 第二百二十二章 预先取之,必先予之 冯玉祥讨伐的声浪袭来,蒋介石顿感哭笑不得,看来这冯玉祥是官『迷』成痴了,为了要官又不想丢面子,甚至不惜想出这种偏激的办法。 只是笑过之后,蒋介石也略感紧张,西北军兵力众多,若真是对抗起来,自己总是要损耗元气的。 但是现在蒋介石的手下,可是有了无所不能的贤士智囊。 对于冯玉祥发来的通电,杨威不以为然道:“校长不妨设想一下,这冯玉祥对校长心有不满所以通电讨伐,那么,冯玉祥的手下难道就没有对他不满的人吗?” 据杨威所知,冯玉祥行事略有乖张,手下虽然有不少的忠臣良将,但所谓的忠义不过是还没有找到倒戈的机会而已,此时若是不对这样的人才加以利用实属可惜。 淬血山河222 堡垒总是从内部被攻破,由内下手也正是杨威的计划,而这为瓦解西北军入手的第一人,便是韩复榘。 听到杨威的计划之后,所有人无不惊呼了一声,韩复榘乃是冯玉祥手下最为忠心耿耿的一员大将,即便是冯玉祥本人也绝不相信韩复榘会对自己有反心,想要拉拢此人过来,连蒋介石也不敢奢望。 但是兵家对敌以险制胜乃是杨威的准则,以韩复榘的地位,若是能够将此人拉拢过来,甚至能够超过拉拢来百万大军,只有杨威非常清楚,自己走的将是一步绝不可能失败的棋。 现在杨威所担心的并不是韩复榘对冯玉祥的忠心程度,而是自己和韩复榘的见面,似乎需要一定的技巧程度。 关于韩复榘的事情,杨威倒是听说过不少,其中最多的便是韩复榘对冯玉祥的忠心,至于这忠心到底从何处体现出来的呢?便是冯玉祥对待韩复榘的态度。 韩复榘为人十分勤劳肯干,对待冯玉祥更是忠心耿耿唯命是从,然而冯玉祥的『性』格似乎有些得寸进尺,就连韩复榘就任省『主席』之后,冯玉祥依旧对其呼来喝去相当严苛,但是耿直忠诚如韩复榘一般竟然毫无怨言,就连外人都看不下去的时候,韩复榘却也依旧任劳任怨。 此等忠心成为了众人口耳相传的佳话,可在杨威看来,韩复榘如此忠心耿耿一定还有其他的原因,这世界上的任何一个人都不会为没有意义的事情付出,想要将其瓦解,就必须投其所好。 在打探好了韩复榘的日常生活之后,杨威便出发来到了洛阳。 此时乃是冯玉祥发表讨伐通电的第二天,洛阳城内一家不起眼的面馆里,韩复榘点的面刚送上来,一名微胖的年轻男子便在韩复榘面前站定,客客气气道:“这位先生,请问这里有人吗?” 身着便装的韩复榘抬起头来打量了杨威一眼,穿着西装的他看起来十分普通,而这面馆虽然名不见经传,可生意却异常火爆,眼见着其他桌子几乎坐满,天生有着一副好脾气的韩复榘便默不吭声地点了点头。 杨威刚一坐下,便四碗八碟地点了不少菜,俨然快要将捧着一碗面的韩复榘挤得没有地方,而就在这时,带着黑框眼镜的房少华姗姗来迟,向杨威伸出手来热络地握了握才坐下道:“杨先生,在下来迟一步,真是抱歉。” “不不,”杨威十分客气道:“让房先生不远万里赶来已经十分过意不去了,只是不知道房先生为何选择这里,似乎有些嘈杂。” 房少华难得一见地朗声大笑道:“杨先生,品尝美味有时候就要容忍环境的问题,这里的味道可是许多豪华饭店所无法比拟的,只是让杨先生一同在这里屈尊却是让我不好意思才是。” 房少华坐下的时候,饭菜刚刚送上来,可房少华连看都不看一眼,便兴奋不已道:“杨先生,您的订单我们已经确认了。不得不说,杨先生真是非常幸运,这种德国七点九二毫米mg系列式通用机枪销量非常紧俏,而且其『性』能也是现今军队装配武器所望尘莫及的,杨先生实在是好眼光啊。” 两人低声讨论着关于武器的种种问题,这声音虽然不大,但刚好足够坐在对面的韩复榘听得一清二楚,本来打算快点吃完离开的韩复榘不由自主放慢了速度,疑云密布地望着两人道:“请问,二位是从事什么行业的?” 韩复榘的提问十分唐突,但杨威和房少华乃是早有准备,只见房少华斜睨了穿着打扮很不起眼的韩复榘一眼,正要说话却突然顿住,惊讶片刻后难以置信地望着韩复渠道:“这位,莫不是韩『主席』?难得一见真是三生有幸!” 房少华连忙起身与韩复渠握手,杨威更是甩出了十块大洋命掌柜立刻安排包厢,在房少华的热情和对mg系列式通用机枪的兴趣趋势之下,韩复榘半推半就便跟着两人一同移驾到了楼上的包厢之中。 眼看韩复榘上钩,杨威和房少华便更加详细地讨论起了mg系列式通用机枪的『性』能,对此不惜大肆鼓吹,事实上对于西北军来说,这种新型机枪在他们看来简直如神器一般。 在谎报了军火商人的身份之后,房少华和杨威总算是得到了韩复渠的信任,酒过三巡之后,杨威和房少华交换了个眼『色』,房少华便故作醉意上头地攀着韩复榘热络道:“韩『主席』,西北军不是要讨伐蒋介石吗?在这个时候武器可是很重要的,您若是看中了这德国七点九二毫米mg34式通用机枪,价格绝对大有优惠!” 淬血山河222 房少华当下报出了一个令人心动的价格,然而在听过之后,韩复榘却苦笑一声,端起了酒杯一饮而尽道:“贵,还是贵,这种好东西,不知道我有生之年能不能看到我们西北军配置上了!” 西北军的经济情况乃是众人皆知的艰难,否则他韩复榘也不会升任至河南省『主席』之后还有在这样的小饭馆内吃饭的习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韩复榘心中的苦闷已然跃于脸上。 韩复榘忍不住连饮三杯以泄心头苦闷,望着其眉眼间的愁云,杨威心说时机已到,这便开门见山地切入正题道:“韩『主席』乃英雄儿女气盖山河,屈就于西北军中,难道不曾为满腹才华无处施展而抱憾?” 第二百二十三章 戏点江山 杨威一语点醒梦中人,这苦闷自然是人人都有的。 韩复榘何尝没有想过,如若自己不是在这粮草匮乏的西北军中,说不定早已做出了更高的成就,然而自己自十岁便开始追随冯玉祥,命运,又岂是那么容易就能改变的? 率领西北军多年,韩复榘不是没有吃过败仗,但是在韩复榘看来,并非手下的战士贪生怕死软弱无能,而是面对优良的武器,西北军无力回天,这种苦闷在韩复榘的心中已经盘亘了不止一年两年了。 望着韩复榘脸上的犹疑,杨威更加深入一步道:“以韩『主席』的本领,即便是离开西北军也并非没有活路。以鄙人拙见看来,反倒是留在这里会让韩『主席』无出头之日。” 杨威的话语略显尖锐,酒意上头的韩复榘怒得拍着桌子,一把从腰间抽出了一把枪牌撸子,怒喝道:“大胆!污蔑西北军居心何在!” 淬血山河223 面对着韩复榘的枪口,杨威扬了扬嘴角,忍不住笑了一声,无奈地摇头道:“难道韩『主席』没有这样想过?就连为冯玉祥站岗放哨的时候也没这么想过?” 此话一出,韩复榘握着枪的手臂,顿时无力地垂了下去。 韩复榘的嘴角『露』出了一丝苦涩而无奈的笑容,没想到自己站岗放哨的事情已经闹得沸沸扬扬世人皆知了。 身为河南省『主席』,可韩复榘在冯玉祥面前似乎的确没有出头之日,这位自己追随多年的长官乃是兴之所至之人,在众人面前将韩复榘骂得狗血淋头颜面扫地已经不是一次两次,更有甚者竟然让自己到冯宅门口站岗放哨,俨然根本没将自己看做一省之长,韩复榘清楚,不管自己爬到任何一个位置,只要身居冯玉祥之下,那么就与呼来喝去的小兵无异。 杨威的话,正说中了韩复榘心知肚明却不愿承认的心事。 眼见韩复榘已经摇摆不定,杨威步步紧『逼』道:“只是,令大家想不通的是,蒋桂战争之时,韩『主席』在武汉一带不是已有驻军?若是当时趁此机会拿下武汉,现在别说是mg34式通用机枪,就连坦克不是也不成问题吗?” 若说杨威刚刚的话是在打韩复榘的耳光,那么现在指出的问题就是在用尖刀戳韩复榘的心窝子。 蒋桂战争之时,韩复榘早就看好这是一个千载难得的良机,立刻带兵守在武汉附近,准备随时趁机而动。毕竟西北军常年兵困马乏,而湖北却是一片稻香鱼肥的沃土,若是能够拿下湖北,暂且不说武器,至少粮草方面是能够得以解决的。 可韩复榘向冯玉祥汇报了自己的作战计划之后,千里之外的冯玉祥居然不假思索便将韩复榘动兵的请求驳回,命其稍安勿动观察形势,美其名曰自己的计谋是要缩回拳头打人,还打算将蒋军和桂系一举歼灭并纳囊中,不但不听信韩复榘的忠言,反倒将韩复榘劈头盖脸痛骂了一顿。 然而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声势浩大的蒋桂战争以应接不暇的速度匆匆结束,李明瑞倒戈之后不久,蒋军便迅速控制了湖北一带,韩复榘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到了嘴边的肥肉被别人夹走,自己一番进兵苦守最后却落得一场空。 每每想到此事,韩复榘便辗转反侧难以安眠,悔得肠子都青了,现在听到杨威突然提出这种问题,韩复榘心中又是委屈又是恼怒,自己『摸』爬滚打爬上去的地位,冯玉祥根本不放在眼里,自己想要去争地盘夺天下,冯玉祥又不予批准,这令韩复榘不得不承认杨威的观点,跟在冯玉祥的身后,似乎的确是很难翻身的。 眼看着韩复榘已经是满眼『迷』离,杨威缓缓放下了酒杯,意味深长道:“韩『主席』,魏延的旧路,可走不得。” 如果说韩复榘是魏延,那么冯玉祥自然是被比作孔明,韩复榘不知道魏延是否真的有反骨,反正自己若是没有反骨,恐怕会死得比魏延更惨。 想到这里,韩复榘突然哆嗦了一下,顿时冒出了一身的冷汗,他目光如炬地凝视着面前这个笑容略显猥琐的年轻人,眉头紧皱道:“你,到底是什么人?” 杨威大笑两声后,起身道:“在下自然是来给韩『主席』送机会的人。容我介绍一下,鄙人杨威。” 还不等杨威自我介绍完,韩复榘便惊声道:“南京教导总队总队长?” 杨威浅笑着微微颔首道:“正是。” 戏已散场,韩复榘惊愕不已地看了看杨威,又看了看一旁又恢复了面无表情的房少华,顿感自己落入了圈套,略显愤怒道:“杨总队长,这场戏演得不错,卖完了军火还打算盗卖人心吗?” 杨威早已想到了韩复榘的激烈反应,不慌不忙地轻声道:“韩『主席』大可不必如此激动,凡事需讲求计与谋,试想一下若是杨某直接告知了身份,以韩『主席』这等忠臣良将又怎会与我见面呢?” 淬血山河223 韩复榘哼了一声,兀自起身道:“杨总队长果然聪明,只是既然说明了身份,我觉得这顿饭也没有吃下去的理由,告辞了。” “等等!”杨威在韩复榘的身后慵懒地喊了一声道:“韩『主席』就这么走了?连西北军总指挥的位置也不感兴趣?韩『主席』若是能够当上西北军总指挥,手下的兄弟们可就有洋枪大炮用了。” 西北军总指挥?杨威提出的筹码的确诱人,韩复榘的脚步忍不住迟疑了片刻。 只是,韩复榘已经跟随冯玉祥多年,已经被架到了忠臣良将的位置上下不来了,这西北军中任何一个人都可以倒戈,却唯独他韩复榘不行,任何人的倒戈都可以成为理所应当的事情,唯独他这样的忠义之士若是一旦倒戈,必定要背上骂名。 韩复榘的喉结动了动,如若真如杨威所说,自己只要投靠了蒋介石,将来手下的西北军就能用上和其他军队一样的武器,那么就算背上骂名也值得了,可是如若自己真的倒戈了,那么手下的弟兄,还能算是西北军吗? 心思烦『乱』的韩复榘一时之间摇摆不定,最后还是咬咬牙道:“告辞。” 说罢,韩复榘头也不回便扬长而去。 望着韩复榘离开的背影,房少华皱着眉头略有不悦道:“看来这场戏是白演了。” 看来房参谋长对于自己『逼』迫他配合自己演戏的事情相当不满,但是既然房参谋长这样不苟言笑的人都舍命陪君子,杨威又怎能半途而废。 杨威眯着眼睛望着韩复榘离开的方向,若有所思道:“他只是缺少一个让他果断离开的理由,既然如此,我送他一个就是。” 第二百二十四章 痛心反戈 在与杨威分开之后,韩复榘在家中避不见客,一直思量着杨威的那一番话,难道对自己来说,就只有反戈投靠蒋介石才能被委以重任了? 在韩复榘的心中,其实是并不想反戈的,与一些政治倾向比较混『乱』的将领不同,这些年里,就算冯玉祥大起大落出山归山,韩复榘也一直追随左右,现如今冯玉祥反蒋,正是自己为冯玉祥效力的时刻,若是自己此时离开,不仅背负不忠不义的骂名,更是让自己良心难安。 韩复榘对于未来还是抱有希望,或许以冯玉祥的实力的确能够讨伐蒋介石重掌大权。 然而就在当夜,韩复榘手下的副官来报,称门外有些形貌鬼祟之人在附近游『荡』,看样子像是职业军人,似乎是来监视韩复榘的。 当时韩复榘第一个想到的便是杨威,可还不等他派人出手,杨威居然主动送上门来了。 淬血山河224 杨威的突然造访令韩复榘非常意外,冷漠地将杨威请进了客厅,正襟危坐道:“杨总队长登门造访,不知有何贵干?” 听着韩复榘淡然的语气,似乎是对杨威不太欢迎,杨威耸了耸肩膀,无奈道:“韩『主席』或许有所误会了,杨某之所以前来,不仅是为了蒋校长,也是为了韩『主席』,想韩『主席』乃是军中奇才,甘愿俯首称臣要到什么时候?良驹还需伯乐寻,这对韩『主席』来说也是个不错的机会,党国对于韩『主席』有着相当高的诚意。” 韩复榘乃是耿直之人,听到杨威的话之后,韩复榘冷笑一声道:“诚意?难道派人监视就是杨总队长的诚意?” 闻言,杨威大呼冤枉,吃惊不已道:“韩『主席』,杨某既然能够登门拜访,就绝不会做那种偷鸡『摸』狗之事,更何况监视韩『主席』对我来说有什么意义?” 韩复榘凝眉注目,严肃的目光紧盯着杨威的双眼,眉头不由得皱了起来,如果不是杨威,又会是什么人?韩复榘凝望着杨威,向身后的副官摆了摆手。 不到十分钟,两名卫兵押着一名戴着礼帽的黑衣男子来到了韩复榘面前。 韩复榘点起了一根烟,冷眼望着那名黑衣男子,厉声道:“什么人让你来的?” 黑衣男子理直气壮地望着韩复榘道:“大马路上散散步都不行?” 怒不可遏的卫兵这就要动手,杨威却摆了摆手,一把掀开了黑衣男子的大衣,一把『毛』瑟手枪赫然出现在众人眼前,杨威冷笑一声夺下了『毛』瑟手枪,扣动了扳机,黑黝黝的枪口正对着黑衣男子。 杨威气定神闲道:“我数三个数,不说实话我就让你去阴曹地府散步。”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杨威的身上,就连韩复榘也感到不可思议,这位杨总队长没有半点开玩笑的意思,从那双眼睛中甚至能够看到隐约闪现的凶光,令站在一旁的韩复榘都感觉到了阵阵寒意。 黑衣男子也不由得紧张起来,霎时变了脸『色』,惨白的脸颊上表情扭曲,咬着牙道:“我不信你敢打死我!” 话音未落,杨威随手便是一枪,子弹打在头顶,迸发而出的枪响将黑衣男子吓得腿软,应声跪倒在地上,忙不迭道:“是冯玉祥!冯玉祥让我来的!” 听到此话的韩复榘一个踉跄,跌坐在了身后的沙发里,阴沉的表情如黑云压顶,杨威摆摆手命韩复榘的副官将黑衣男子带了下去,房内仅剩二人时,韩复榘瞥了杨威一眼,苦笑道:“这次让杨总队长看笑话了。” 杨威抿着嘴唇没有出声,只有一声若有似无的轻叹便转身离去。 可还不等杨威来到门边,就听到轰然响起的爆炸声,一股热浪袭来,令杨威重重摔倒在地。 “小心!”韩复榘正想起身,杨威连忙大吼了一声,拽着韩复渠的领子将他拉到了壁炉旁边躲起来。 爆炸持续了近三分钟之久,大地摇晃震颤,房屋摇摇欲坠,杨威和韩复榘更是异常狼狈,直到爆炸声平息之后,两人才迅速从房间内冲了出去。 端着『毛』瑟手枪的杨威站在门口环顾左右,确定没有危险之后才首先来到院落中,仔细检查过爆炸痕迹之后,杨威谨慎地低声道:“是集束手榴弹,从门外扔进来的。” 淬血山河224 此时不需要杨威再多说什么,韩复榘也已经明白了这场爆炸的始作俑者,没想到自己追随冯玉祥多年,他却会用这种方式来对待自己。 家宅摇摇欲坠,韩复榘咬了咬牙,已经找不到再留下来的理由,月光下,韩复榘整了整衣衫,望着杨威一字一顿道:“我愿投靠国民『政府』。” 大喜过望的杨威拍了拍韩复榘的肩膀,交代了一些后续事宜之后,杨威便与韩复榘分开了,刚转过街角立刻迈进一辆等候已久的轿车内。 在内等候的钱成山连忙将准备好的外套递给杨威换上,忍不住关切道:“总队长,韩复榘同意了?” 杨威特意精心为韩复榘准备这样一场戏,便断无不上钩的理由,毕竟对于韩复榘这样的人,就需要多准备一点手段。杨威拍了拍身上的尘土,略有不悦道:“同意是自然,只是下次不要放这么多的炸『药』,真想把我炸死是不是?” 钱成山连忙吐了吐舌头,不好意思地笑了一声道:“那么,总队长,咱们接下来怎么办?” 韩复榘已经倒戈,接下来的目标便是将冯玉祥手下其他几员大将分别拉拢过来,而在接下来的第二天,杨威便将石友三也拉拢到了自己的阵营之下。 此时是距离冯玉祥发表通电反蒋后的第五天,冯玉祥还未开始出击,手下的韩复榘和石友三便同时在河南洛阳发表通电,宣布服从中央。 冯玉祥顿时傻了眼,任是其他所有人反戈,对于冯玉祥来说都不惊讶,可偏偏是他韩复榘第一个跑到了蒋介石的阵营之中,此时的冯玉祥突然感到悔不当初,然而木已成舟无力回天。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由韩复榘和石友三开了头之后,西北军中的其他将领就如同多米诺骨牌一样,接二连三地倒向了蒋介石的方向,就连杨虎城和马鸿逵也纷纷反戈,西北军顿时元气大伤。 而几日前还信誓旦旦要拨『乱』扶正的冯玉祥已然快要变成了光杆司令,国民党中央随即将冯玉祥的所有职务全部剥夺,并宣布永久开除党籍。 无奈之下的冯玉祥只好通电下野,远走他乡。 第二百二十五章 远走太原 冯玉祥远走山东,在泰山脚下闭门读书,然而这位驰骋沙场半生的英雄人物似乎没那么容易甘于寂寞,至少老天似乎不打算让他就此沉寂下去,在来到山东之后没多久,冯玉祥迎来了一位贵客。 在避居的这段时间里,冯玉祥做过最多的事情便是感慨老天的残忍和人生的无奈,他从未想过自己最为亲信的手下会带头造反,这样的背叛令冯玉祥这个『性』情中人突然开始感慨世事无常以及人心的冷漠,尤其是避居之后的清闲人生,更让他感叹人走茶凉。 于是乎,当阎锡山突然出现在面前的时候,冯玉祥顿感惊喜交集。 一直以来,冯玉祥自认为西北军声势浩大实力雄厚,压根儿没将阎锡山的晋绥军放在眼里,但是阎锡山在自己落难时分的探访,令冯玉祥激动得泪如雨下,两人一洗前嫌相见恨晚,同仇敌忾地大骂起蒋介石的卑鄙无耻。 当晚,冯玉祥为阎锡山准备了一桌酒菜,饭菜刚端上来,阎锡山不由得皱起了眉头,这位山西的财主似乎对酒菜很是不满意,弄得冯玉祥脸上十分挂不住,压低了声音尴尬道:“阎老弟莫要嫌弃,咱现在是落架的凤凰不如鸡。” 淬血山河225 阎锡山连忙摆手道:“冯兄误会了,阎某绝无鄙夷之意,只是冯兄叱咤西北,今日却要忍着这粗茶淡饭,看到此景实在是令阎某心中酸涩。” 冯玉祥撇了撇嘴,对此倒很是不以为然,虽然身为西北军首领,但是手下领着一帮穷兄弟的冯玉祥自己的日子并非锦衣玉食,反倒是习惯了这样的粗茶淡饭,只是阎锡山的反应倒是令冯玉祥感慨万千。 一边这样说着,阎锡山还不忘真情实意地擦了擦眼泪,捧着冯玉祥的手无比诚恳道:“冯兄如今落难,阎某自然不能坐视不理,若是兄弟不嫌弃的话,不如随阎某前往太原住上一阵子,也算是散散心。” 说起来去山西,冯玉祥心中顿时有些犹豫,身边的军长师长得知之后,也是极力劝阻冯玉祥婉言相拒,以他们的理由是西北军事务繁杂,需要冯玉祥坐镇,可说到这里的时候,冯玉祥执拗的脾气便犯了,韩复榘等人倒戈之事早已令冯玉祥对手下的将领失望万分,现在又以处理军务为名不让自己离开,冯玉祥当下怒火中烧,说什么都要和阎锡山前往太原。 西北军中留下的那些为数不多的将领还来不及多做劝阻,阎锡山便火速安排好了行程,并且细心体贴地将官场失意的冯玉祥安排到风景宜人韵味十足的晋祠居住修养。 在初到山西的几天里,阎锡山隔三差五便来陪伴冯玉祥,对其照顾得无微不至,还带冯玉祥去置办了几身西装,又亲自陪伴其前往医院进行体检,鞍前马后之势俨然成了冯玉祥的保姆,令冯玉祥心中感动不已,但同时也引来了冯玉祥的疑问。 以阎锡山的『性』格,可能无缘无故地对另一个人这么好?答案当然是否定的,至少冯玉祥可以肯定阎锡山是不会这样像是伺候亲爹一样伺候自己一辈子,总有一天他会亮出一个缘由。 果不其然,之后没几天,在一顿酒宴上,阎锡山忍不住关切道:“冯兄,不知今日居于此地感觉如何?是否还有什么地方照顾不周?” 冯玉祥端起了手中的酒杯,对着窗外的明月憋了半天还是没憋出来什么名诗绝句,只是感慨道:“好是好,但终归不是自己家。” 这句话一半是冯玉祥真正的心事,一半则是以此话『逼』出阎锡山的意图。 想阎锡山虽然聪明绝顶,但要说起来小算盘,冯玉祥自然也不差,阎锡山果然顺着冯玉祥的话长叹了一声,无奈地垂头道:“阎某自然明白冯兄心中所想,只是大势已去,阎某所能做的,也只有将冯兄接来过几天好日子。” 说这话的时候,阎锡山虽然一直低着头却始终用余光打量着冯玉祥的反应,见冯玉祥似乎对这话并不感冒的阎锡山突然一拍桌子,愤慨不已地怒声道:“说到底都要怪那姓蒋的,若不是他用卑鄙下流之计抢走了冯兄手下的人马,以冯兄的才干,也不至于落到这步田地。” 以阎锡山的言下之意,冯玉祥的本领是没有问题的,本来可以高枕无忧地掌管他的西北一带,要怪只能怪蒋介石狡诈阴险,而说到这里的时候,阎锡山终于引出了他的原本意思,压低了声音神秘地凑到冯玉祥身边道:“冯兄乃是良将之才,难道就甘心被人这样算计陷害?” 冯玉祥放下酒杯,眯着眼睛打量着阎锡山,面无表情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阎锡山咬咬牙,既然冯玉祥揣着明白装糊涂,那他也就只有直说了,咬牙道:“以冯兄的本领,怎能就此沉寂?就连我都替冯兄看不下去,与其这样不如你我二人同心协力将这蒋介石拉下马,独掌江山!” 独掌江山?冯玉祥耳中唯一听到的便是那个“独”字,即便自己和阎锡山一同打败蒋介石,也不能代表自己和阎锡山就是一家人了,想那三国里的孙仲谋与刘玄德联手对抗曹孟德,打下来的天下不是还要二人相分吗? 冯玉祥倒是一直没将阎锡山那养尊处优的晋绥军放在眼里,即便将来要与阎锡山分天下,也相信阎锡山绝对不是自己的对手,因为在冯玉祥看来,阎锡山连蒋介石的一半都不如。 现在的关键问题在于当今的蒋介石乃是一座不容易撼动的大山。 冯玉祥闭目沉思了片刻之后,摇着头苦笑了一声道:“大势已去人走茶凉,人生一世最可悲便是不安于天命啊。” 淬血山河225 阎锡山听到这话顿时急了,自己千辛万苦不远万里将冯玉祥请到太原,为的不就是劝他和自己一起反蒋?见冯玉祥萌生退意,阎锡山穷追不舍道:“冯兄也是英雄盖世当今豪杰,难道就打算忍气吞声了?” 英雄也好,豪杰也罢,那都要看对手是什么人,已经寒了心的冯玉祥也懒得顾忌什么面子,根本不管阎锡山的激将法,长叹一声道:“算了,此事就此作罢。” 第二百二十六章 独霸天下 归其始末,这天下到底由谁来坐,阎锡山并不是很关心,此时的阎锡山很有自知之明,心中知道以自己的能力想要独揽九州乃是不可能的事情。 但是这天下不能由蒋介石来坐。 纵览多方势力之中,李宗仁隐居上海,李济深被押南京,冯玉祥则连老家都回不去,多方势力之中俨然只剩下了阎锡山一个。 阎锡山自认为这几人之中自己之所以能够坐稳交椅,乃是因为自己识时务,可这并不代表自己就能高枕无忧了。 如今,蒋介石大呼地方政权交付中央的口号,削减兵力是难以避免的事情,要么乖乖将兵力交给蒋介石,如同被拔了牙的老虎,要么就与之反抗,但是连李宗仁、李济深和冯玉祥都无奈之下通电下野,阎锡山可不想步他几人之后尘。 淬血山河226 唯一的办法,就是拉拢一切自己能够利用的资源,冯玉祥则是首当其冲。 阎锡山没想到现在的冯玉祥就如死鱼一般,竟然连挣扎都懒得挣扎便举手投降了,焦躁不已的阎锡山急得在房间内来回踱步,不甘心道:“冯兄到底在忌惮何事?蒋介石若是横下心来,大家将来都没有好日子过,到时候冯兄要是再想东山再起,可就不是什么容易的事情了。” 冯玉祥眯着眼睛打量着阎锡山,忍不住笑了一声,以他老谋深算的阅历怎能不明白阎锡山的想法?眼下他阎锡山乃是蒋介石独揽大权道路上的最后一块绊脚石,唇亡齿寒的时候才想让自己出手相助,这样的事实可不是阎锡山表表忠心就能遮掩过去的。 寄人篱下的冯玉祥摇摇头,苦口婆心道:“与蒋军对抗已经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若是此事放在两年前,我绝无二话,可是你难道就没有发现现在的蒋介石与之前判若两人?” 经历过这么多的事情,冯玉祥早就发现蒋介石非比寻常,望着阎锡山满头雾水的样子,冯玉祥无奈道:“我敢断定,此人背后绝对有高人为其出谋划策,否则我与李宗仁、李济深等人也不会接二连三为之所制,有这样的锦囊诸葛在手,以你我之力就能对付得了他?” 在冯玉祥的提点之后,阎锡山恍然大悟,确实觉得现在的蒋介石的确有些非比寻常,至少在此之前的他是不会用这么多的计谋。 冯玉祥的一番话如同冷水当头将阎锡山泼了个透心凉,已然没有了当初的雄心壮志气势汹汹,毕竟冯玉祥这一番话的确是有道理的,看来似乎真的不能将现在的蒋介石与过去相比了。 可现在的阎锡山已经恨不得狗急跳墙,总不能就这样静等蒋介石的屠刀压在自己脖子上,思来想去之后,阎锡山顿感脑海之中灵光迸现,喜悦地望着冯玉祥道:“冯兄,我倒是有个计谋,姓蒋的不过是找到了智囊,却不是他自己头脑变得灵光了,此时只要找出他的智囊,必能以一损百,令其大伤元气!” 阎锡山的主意倒是勾起了冯玉祥的兴趣,只是他不由得担忧地皱起了眉头道:“办法倒是个好办法,但是实施起来似乎并不简单。” 望着冯玉祥瞻前顾后畏首畏尾的样子,阎锡山心中满是鄙夷,嘴上却道:“此事冯兄不必放在心上,交给我便是。” 对于蒋介石,冯玉祥最为忌惮的便是其背后的那位高人,现在有了阎锡山做保证,只要能够将此人除掉,冯玉祥便答应与其一同对抗反蒋。 兴奋不已的阎锡山立刻筹备起了此事,虽然此事在冯玉祥看来如天方夜谭,但对阎锡山来说,虽然也是困难重重,但总不至于无法完成,因为蒋介石的智囊自然是在南京城内,而恰巧在那南京城的围墙之中,也有一位阎锡山的智囊。 在阎锡山的身边,有这样一位人物名叫赵戴文,身为参议的赵戴文可谓是阎锡山的宰相、军师,为阎锡山出谋划策不辞辛苦,深受阎锡山的信任。 在编遣会议召开之后,阎锡山借故离开南京,在京的所有内政部务全部交由赵戴文代为管理,现在赵戴文也在南京城内,想要摧毁蒋介石智囊的重任自然是要交托在赵戴文身上。 阎锡山认为,以赵戴文的能力,这种事情应该是不在话下,想到只要能够除掉此人,冯玉祥便能答应与自己的合作,阎锡山顿感兴奋不已,当下准备了电报一封,派人发给了身在南京的赵戴文。 对于阎锡山来说,此时已经是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了。 然而令阎锡山万万没有想到的是,自己的电报刚发出去的第二天,自己便收到了来自南京的回电,赵戴文在回电中称阎锡山的行为实在是有损大局,恐怕将影响全国一致对外的大势。 赵戴文虽然身为阎锡山的军师,但是心中十分清楚阎锡山和蒋介石在能力上的悬殊差距,都说男儿志在上天入地开疆扩土,可赵戴文从未想过阎锡山能够取代蒋介石的位置,即便是能够侥幸将蒋介石取而代之,这天下之位在阎锡山的身下也坐不长久。 以赵戴文来看,阎锡山最佳的选择便是辅佐协助蒋介石成就大业,完成国之统一,一同对抗列强侵略,所以在接到阎锡山的电报之后,赵戴文立刻劝阻了阎锡山这种断蒋介石手足的举动。 淬血山河226 这种想法自然是顺应了天下大势,但是却偏偏忽略了阎锡山的想法。 自从冯玉祥来到太原开始,阎锡山的座上宾就如跑马灯一般接送往来川流不息,这些客人前来太原的目的有两个,一部分是反蒋代表,前来与阎锡山商讨如何反蒋夺权,另外一部分则是南京『政府』代表,传达的都是坚决拥护中央『政府』的态度,而其言下之意则是希望阎锡山赶紧将冯玉祥送走,唯恐此二人凑在一起密谋什么反蒋之事。 对于蒋介石那边的态度,阎锡山表达得相当坚定,表示自己绝不可能对抗『政府』,更将自己与冯玉祥前往医院体检的纪录都请了出来,声称什么打算一同出国。 阎锡山知道,蒋介石绝不会对自己与冯玉祥之间越走越近的关系视而不见,自己若是将冯玉祥推开,便将再次陷入孤立无援的境地,可若是违抗了蒋介石的意愿,对方很有可能大打出手。 如今决定时间的问题只是蒋介石的容忍度,凭阎锡山对其的了解,蒋介石动手的时间不会拖得太久。 第二百二十七章 落入圈套 阎锡山的确对外做出了准备出国的假象,至于此事,冯玉祥只当检查身体等一系列举动乃是阎锡山对自己的特别关心,可事实上阎锡山根本就没有半点出国的打算。 此时的阎锡山站在中立方可谓是风生水起,两路势力轮番前来拜访,银钱自然是少不了的,简直比以往的任何时候都要辉煌,就连蒋介石方面都要派人前来动之以情晓之以理,送了不少高帽子和客套话,这样的时候,阎锡山怎能放手离开? 为了打动赵戴文,阎锡山苦口婆心情真意切地分析时势,此时自己若是远走国外,国内的势力很有可能会被吞并,到时候就等于自己断了自己的退路,所以乃是万万不可取的选择。 而若是要留在国内,就必须想办法同蒋介石周旋一番,阎锡山指出蒋介石背后之人心狠手辣,李宗仁、李济深和冯玉祥等人都惨遭落败,他又怎会对自己网开一面? 唇亡,则齿必将寒。 淬血山河227 电报最后,阎锡山简直是对赵戴文提出了威胁——“山西若不保,汝家何在?” 南京,内政部办公厅内,代理内政部长赵戴文默念着电报上的最后两句话,心中感到了一阵寒意。 此时的赵戴文遇到了三国中不少英雄都遇到的一个问题,忠于主公,还是忠于朝廷? 于赵戴文的本意,自然是希望国之统一,可是阎锡山现在反应出的问题是如果不除掉蒋介石背后的『奸』臣贼子,那么大家的日子都好过不了。尤其是在想到冯玉祥、李宗仁和李济深的下场之后,赵戴文立刻明白了阎锡山做出此等决定的原有。 如若真是佞臣『奸』人,的确是不得不除。 赵戴文立刻调派了一队卫兵,化装之后到处打听国民『政府』内部状况,很快便得知了经常出入蒋介石办公厅的杨威。 关于杨威的光荣经历,赵戴文早有耳闻,以杨威的能力倒是的确足以充当蒋介石的智囊,更何况此几次发生的事件,倒也的确像是出自杨威的手笔。 出身为杂牌军的杨威并不受赵戴文欣赏,在赵戴文看来,即便是能力超群却也只能说是野路子,更何况都是些阴险的招数,这倒让赵戴文开始赞同起了阎锡山的决定,这样的『奸』臣留在蒋介石身边,太易祸国殃民。 下定决心的赵戴文当下开始了暗杀杨威的计划。 成功策反韩复榘的杨威为蒋介石再立功勋,欣喜不已的蒋介石特意让杨威休假几日养精蓄锐,故此之后的几天,杨威始终待在家中休息,其寓所的戒备森严,令想要将事情做得毫不声张又滴水不漏的赵戴文始终找不到下手的机会。 在太原方面不断发来电报催促的情况下,赵戴文只好走一步险棋,将杨威从家中引出来,然而就在赵戴文不知该从何做起的时候,监视已久的手下突然前来报告称杨威终于出门了。 在家中憋闷了几日的杨威终于坐不住了,换上便装带着铁牛一人,十分低调地出了门。 想来自从来到南京之后,自己还从未如此清闲过,杨威忍不住伸了个懒腰,顿感浑身甚是惬意,却不小心和迎面走来的年轻人撞在一起,铁牛连忙怒喝道:“瞎了眼了是不是!不会走路吗!” 杨威连忙拦住了铁牛,不好意思地向对方笑了笑便拉着铁牛离开了。 杨威的低调亲和令铁牛感到十分不能理解,忍不住低声埋怨道:“总队长,咱有汽车不坐有好衣服不穿,干啥在这大街上溜达呢?” 听着铁牛的抱怨,杨威忍不住浅笑了一声,在这南京城里时时刻刻盯着自己的人不在少数,高处不胜寒,此话一点都不假,想要像在上海杭州一样为所欲为的生活已经越来越远了。 如今形势如此,南京城内虽然表面上看起来一片和谐,但事实上也是暗流涌动,多方势力均汇聚于此,反蒋分子无处不在,想要自己脑袋的人不在少数,而蒋介石身边如杨永泰一样对自己颇有成见的人也是数量居多,身处于这样的位置,杨威不得不低调行事。 两人信步来到了悦阳楼内,点了一桌酒菜,好在身为吃货的铁牛有了好吃的便忘记了牢『骚』,当下左右开弓填起了肚子,杨威则心不在焉地夹菜,心思多放在了探听周围人说话上,长期待在蒋介石身边,令杨威少了很多“亲民”的机会,殊不知在百姓之中反倒能听到『政府』内部听不到的声音。 关于冯玉祥通电下野的事情,百姓各有见解,不过大多数听来的都是些嚼舌根之类没营养的话,杨威耸了耸肩,似乎今天是得不到预想的收获,待到铁牛酒足饭饱之后便起身结账离开。 淬血山河227 一顿饭前后不过一小时时间,刚离开悦阳楼的大门,杨威的眉头便皱了起来,自己似乎是不小心招惹上了什么不速之客,只见杨威谨慎地带着铁牛上了一辆黄包车,靠在耳边向车夫吩咐了一条极为复杂的线路之后,杨威大方地将足足五块大洋全部扔到了车夫手中,见钱眼开的黄包车夫立刻甩开腿迈大了步子,风驰电掣地穿进了小巷之中。 车夫推着车跑得飞快,身边的铁牛更是一步不落地追在身侧,不过十来分钟时间便将跟踪杨威的人远远地甩在了身后,直到黄包车停在路口时,杨威这才悄无声息地下了车,带着铁牛来到了大路上。 不管对方到底是什么身份,反正以杨威现在的地位,是没有人赶在众目睽睽之下对其动手的,更何况南京城内到处都是教导总队的巡逻队,四通八达的巡查网令杨威丝毫不担心对方会有什么轻举妄动的行为,只是不知对方到底是何身份。 一旁的铁牛上气不接下气道:“总队长,咱是惹上啥人了?” 杨威抿着嘴唇摇摇头,心不在焉道:“还不知道是不是冲我来的。” 铁牛略有不满地低声嘀咕道:“总队长平时总爱多管闲事儿,为别人打抱不平的,这也难怪,咱以后不管那些闲事不就行了。” 杨威挑起眉『毛』瞪了铁牛一眼道:“难不成见到老弱『妇』孺遭人欺凌你也不管?” “不管!”铁牛梗着脖子顶了句嘴,眼睛睁得如铜铃一般。 还不等杨威出口训斥,就听到身边一阵小女孩哭号的声音,两人抬头一看,便看到一名壮汉正扛着一个五六岁年纪的小女孩飞速穿进了一旁的巷子中,杨威顿时惊呼道:“不好,是打劫小孩儿的!铁牛,追!” 此时的铁牛似乎完全忘了自己刚刚说过的话,二话不说便冲上前去,杨威连忙紧随其后,可就在铁牛刚刚冲进巷子中的时候,立刻传出了铁牛闷声叫痛的声音。 坏了,中计了。 然而反应过来的杨威再想离开却已经来不及了。 第二百二十八章 父子相见 漆黑的巷子对面便是灯火通明的长街,耳边仍能听到来往行人嬉笑谈天的声音,可杨威的耳朵里就只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还不等他反应过来,就听到耳边呼啸一声,棍棒应声落在了杨威的颈后,速度之快让杨威根本来不及躲闪反抗,剧痛之后,眼前一黑便倒下了。 杨威醒过来的时候已经身处一座寓所之中,入目可见高大的籍,一旁桌上还摆着一副刚刚完成的墨宝,上书大字曰:“国破山河在,城春草木深”。 手脚被绑住的杨威还未观察完周围的情况,便看到了迎面一人缓步从楼上走来,正坐在杨威对面的沙发上,此人年过甲相貌斯文,坐在杨威对面之后扶了扶眼镜,先是将杨威从上到下打量了一遍。 身处劣势的杨威非常识相地恭恭敬敬笑了一声道:“敢问先生尊姓大名?这又是何意?” 望着杨威略显猥琐的笑容,赵戴文忍不住哼了一声,暗想道果然是油头滑面之人,难怪有那么多的阴谋诡计。 淬血山河228 赵戴文冷眼望着杨威,根本懒得向杨威解释什么,也懒得听杨威的狡辩,漠然地向身边的卫兵挥了挥手,只见对方立刻端起了手中的手枪,闪着寒光的枪口正对杨威。 杨威顿时心头一惊,对方杀意毕现,自己虽不说是英雄一世,可也不能死得如此窝囊,杨威连忙高声道:“这位先生是否有所误会?夺人『性』命可是要下十八层地狱还要受《六法全书》审判的!” 赵戴文染了一根烟,此刻的他与杨威截然相反,不慌不忙地吐了一个烟圈之后凝视着杨威,缓声道:“你是教导总队总队长杨威,没错吧?” 杨威没有吭声,而是盯着赵戴文的一举一动,他说出自己名字的时候丝毫没将自己放在眼里,由此可见其官职必然高于杨威,而知道杨威的身份则证明一定与政治有关,尤其是杨威在他的书桌上看到了几枚文件夹,特殊的材质乃是『政府』内专用的信封,加上他的年龄,在『政府』官员中实属少见。 将冷读术运用自如的杨威很快收集到了所有关于眼前此人特征的信息,不停在脑海之中过滤筛选着符合眼前此人特征的对象。 坐在杨威对面的赵戴文显然有些不耐烦了,他摁灭了烟头,清了清嗓子道:“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今天既然来了这儿就没有让你离开的理由,不用管我是谁,总之,既然你是杨威,那么你就死对了。” 说罢,卫兵已经扣动了扳机,就在此时,杨威低吼一声道:“我知道了!你是赵戴文!” 杨威的迅速反应令赵戴文有些惊讶,自从杨威就任以来,赵戴文始终身体抱恙,两人从未见过面,而且可以看出杨威并不是凭相貌认出了自己的,否则他在第一眼看到自己的时候就该反应过来。 如此机敏的反应让赵戴文感到杨威似乎还算有趣,他眯着眼睛瞥了杨威一眼道:“你怎么知道?” 杨威哪里还顾得上思考赵戴文的问题,而是在想赵戴文为什么要对自己痛下杀手,阎锡山在四人中可以算是最会望风使舵的,难道就不怕蒋介石会知道他派人密谋暗杀自己?如若不是抱着十足的把握和决心,以阎锡山的『性』格,绝对不会对自己下手,由此可见对方乃是杀意已决。 就在杨威在脑海中飞快思谋着计策的时候,门外的铁牛怒吼了一声,挣断绳子便冲了进来,还不等身边的卫兵反应过来,铁牛已经两步飞快跳过沙发,一把将精瘦的赵戴文拎了起来,怒声道:“都他娘的别动,要不我送这老头儿上西天!” 形势突然之间的扭转令杨威喜悦不已,连忙向面前赵戴文的卫兵吼道:“快给我松绑!” “别动!”不等卫兵行动,赵戴文便厉声制止,目光矍铄地望着杨威道:“杨总队长,你手下的人看来力气不小,不过你二人的枪都已被下掉,老夫一条命换你这祸国殃民的『乱』臣贼子,也算值了!只愿老夫在天之灵能看到蒋校长收复国土天下太平!” 听到这里,杨威不由得愣了,这赵戴文口中呼喊的不是阎锡山却是蒋介石?这算是什么状况?赵戴文难道不是阎锡山派来对自己下手的?要知道自己可是眼下最能帮蒋介石出谋划策的人! 就在杨威心中思绪万千的时候,门廊中一名军官偷偷『摸』了进来,正从侧面袭向铁牛背后,反应神速的杨威高喝一声道:“铁牛!三点钟方向!” 要说铁牛平日虽然憨憨傻傻,但关键时刻却绝对是值得信任的,杨威一声怒吼之后,铁牛立刻转过头来,手肘对准背后之人就要袭下去。 可就在这时,铁牛突然停住了,不只是他,连背后突然袭来的军官也停了下来,两人表情古怪地盯着对方,时间在这一瞬间仿佛停下来了一样。 赵戴文慌忙催促道:“王副官,你还在等什么!” 然而不管杨威和赵戴文如何催促,铁牛和那王副官就好像石化了一般,彼此对视了许久之后,就听铁牛突然仰头望天,拖着哭腔闷声长嚎了一声便扑到在那王副官面前。 淬血山河228 “爹啊!” 一声呼号将在场的所有人都惊呆了,铁牛早已顾不上赵戴文,如孩子一般抱住了那王副官的双腿泣不成声。 在这儿都能碰上亲爹?杨威不由得瞠目结舌,惊愕不已地望着眼前这戏剧化的一幕,那王副官身材一般,比铁牛矮了一头,身材也远远不如铁牛一样壮实,怎么也想不通这两人居然是父子二人。 王副官一时间也是泪眼婆娑,父子相见抱头痛哭了许久才恋恋不舍地分开,赵戴文凝望着王副官,半晌之后不耐烦地敲了敲桌子道:“王副官,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王副官使足了力气才将铁牛从地上扶起来,望着这孩子一般委屈地靠在自己身边抽泣的铁牛,连连擦了把泪之后忍不住满脸喜『色』道:“长官,这是我失散多年的亲儿子。” 第二百二十九章 燎原之光 经过父子俩断断续续的叙述,杨威才想起铁牛似乎的确说起过他父亲的事情,其父乃是手工匠人,非常擅长枪械的维修,当初跟随一支部队离开之后便杳无音讯下落不明,没想到居然就是眼前的这位王副官。 据说,王副官当年乃是被一批招安归降的胡子掳走了,那伙胡子本来是投靠了清『政府』派来山西镇压起义的新军第六镇,而新军第六镇统制吴禄贞被阎锡山买通,准备联合组织“燕晋联军”一同攻入京师,却因吴禄贞在石家庄车站办公室被袁世凯所杀,导致新军第六镇成了一盘散沙,而铁牛的父亲则在战『乱』之中加入了阎锡山的麾下。 在当年交通不发达的『乱』世之中,颠沛失散多年的父子竟然能够重逢,就连站在一边的赵戴文也唏嘘不已,而王副官在赵戴文身边乃是颇受赏识的,否则也不会被赵戴文不远千里带到南京来,见他二人竟是父子,赵戴文摆手道:“算了,念你年纪轻轻不明黑白,又是王副官的儿子,此事便不追究你的责任了。来人,把杨威拖下去。” 还不等杨威发话,铁牛便梗着脖子横在了杨威和赵戴文身边,挺着胸脯道:“那不成!” 王副官伸手要拦着铁牛,然而身材相形见绌的王副官显然拦不住身高体重明显遗传自其母的铁牛,赵戴文倒是觉得有趣,捋了捋白的胡须道:“怎么?要救驾护主?年轻人,若不是看在你爹的份儿上,今日连你的『性』命都保不住。” 淬血山河229 铁牛鼻孔出气很是鄙夷地哼了一声,显然没有将赵戴文这老爷子放在眼里,压低了声音喝道:“今天只要我在,谁都别想碰总队长一根汗『毛』!” 王副官连忙低声劝道:“铁牛,不得无礼,部长此举乃是为了国家兴旺统一,切莫被小人蒙蔽了头脑。” 铁牛乃是直来直往的『性』子,打不了这样的官腔,只见他气得脸颊通红,怒声道:“俺不管啥是国家啥是小人,跟着总队长俺就没饿过肚子,老百姓也说好,这样的人咋能是小人?要是把这样的人害死了,老百姓就能过上好日子?狗屁!” 怒吼声震天动地,可谓是第一次有人敢在年过半百的赵戴文面前如此放肆叫嚣,然而赵戴文看起来却似乎并不生气,反倒出奇有耐心地沉声道:“那么,依你看来这就是好日子了?” 铁牛毫不犹豫地点头道:“当官的,做生意的,种地的,大家都说他好,你们凭啥说俺们队长不好?凭啥!国家是谁的,还不是人的,是人都说好的肯定好!” 眼看着赵戴文的表情似乎有些犹疑,杨威清了清嗓子轻声道:“铁牛,不得放肆,我想此事一定存有误会,赵部长,不如你我二人将误会讲清如何?祸国殃民之说,杨威实在不知究竟从何而来,自从进入国民『政府』之后,杨威一直尽心尽力兢兢业业为蒋校长效力,削弱各部实力之事或许会引起晋绥军的不满,但赵部长若是明事理,便该明白此举究竟为何。如今国家外患重重,内部势力纷争连连,各方势力都不甘示弱,若是在这时发生内部斗争,暂且不说谁输谁赢,都是给了列强入侵一个绝佳的机会。” 赵戴文默不吭声地凝望着杨威,如风干的核桃皮一般沟壑纵横的面颊上没有任何表情,懒洋洋地哼了一声道:“继续。” 杨威抿着嘴唇沉思了片刻,如果自己没记错的话,这个赵戴文虽然是阎锡山的手下,但是对蒋介石却也是非常拥护的,如若真是如此,自己便是找对了切入口。 沉稳了思路的杨威继续道:“杨威深知赵部长乃是明事理之人,这天下自然是百姓的天下,可若说起来保卫国家统一家国,总需要有人作为领袖指引方向,试问赵部长明鉴,此人究竟由谁担当更加合适?” 赵戴文撇了撇嘴,若有所思道:“马屁不用你来拍,赵某人虽然年事已高但是并不糊涂,明白你说的意思。” 听赵戴文话里的意思,似乎已经表现出了对蒋介石的肯定和信任,杨威心中顿时松了口气道:“赵部长果然明理,可既然同是为党国效力,相煎何太急呢?杨威实在深感委屈,为蒋校长鞍前马后不辞劳苦,甚至不知究竟做错了何事,为何一定要将杨某置于死地?” 赵戴文轻咳了一声,略显敷衍道:“赵某也是听命行事,对不住了。” 看来杨威的猜想没错,如若不是阎锡山的命令,赵戴文也不敢如此鲁莽行事,不过说起来听命行事也实在虚伪,据杨威对赵戴文的了解,此人并非看风使舵庸庸碌碌之辈,作为军师,赵戴文乃是非常吃力且卖命的,甚至不惜为了真理与阎锡山对峙不休。 而这样敢说逆耳忠言的美德正是此时的杨威最需要的,他立刻愤愤然道:“赵部长难道是只听王命而不问是非黑白之人?难道赵部长就没有想过这命令背后究竟是为何意?试问,即便夺走蒋校长的位置,这阎姓的江山能坐得稳?能保证将来不受列强入侵,保证百姓能过上安居乐业的日子?” 杨威说这话的时候已经是大汗淋漓,反正赵戴文已经起了杀心,此话说与不说都难逃一死,时至此时反倒不如拼死一搏。 赵戴文眯着眼睛面容凝重地盯着杨威许久,最后轻叹一声道:“那么,你能保证?” “我能!” 杨威不假思索的回答令赵戴文忍不住哭笑不得道:“区区小辈也敢夸下海口。” 嘲讽也好蔑视也罢,此时的杨威全然不放在眼里,继而道:“杨威虽不能保证自己有能力收复国土,但是近日来杨威协助蒋校长也在逐步完成统一大业,相信赵部长也明白蒋校长的实力,若是众人能够同心协力相助,必然能成就一番事业。但是如若杨某今日血洒此处,我虽然死了,可将来未必有人如此协助蒋校长。现今晋绥军与西北军若是并作一处,必然将扰『乱』国内时局,届时若有外强入侵,以此二军之力真正足以抵抗外寇?杨某虽不能以一敌百抗击外寇,但既然阎『主席』命赵部长对我下手,想来总算是有所顾忌,若是除掉杨某,今后时局如何,赵部长不会想不到的!” 淬血山河229 赵戴文目不转睛地盯着杨威,从这名年轻人的眼中,赵戴文似乎看不到类似恐惧的东西,与之相反,反倒是一种熊熊燃烧的燎原之光,令赵戴文不得不相信杨威。 第二百三十章 反复不定 是夜,赵戴文的宅邸中响起了一声枪响,划破了寂静的长空。 第二天清晨的南京城内沸沸扬扬,不过几个小时时间,消息便传遍了整个南京,在四条街街口发现的那具烧焦的尸体,被证实是教导总队的一把手杨威。 杨威惨死的消息立刻传入了蒋介石耳朵里,坐在桌子前的蒋校长顿感双眼晕眩,手中的钢笔立刻滚落在了地上。 在此之前不久,蒋介石刚刚得到一个消息,那就是在自己屡次派人前去劝说之后,阎锡山终于将冯玉祥送离了山西,可是蒋介石手下的方本仁对此并不相信,在明察暗访之后,方本仁发现冯玉祥依旧居住在太原晋祠之内。 看来阎锡山并没有将冯玉祥送走的打算,然而此二人聚在一起实在令蒋介石感到担忧不已,但是山西乃是阎锡山的地盘,若是大张旗鼓地要求阎锡山交出冯玉祥,事情的解决方式恐怕就没有这么和平了。 淬血山河230 方本仁也算是老谋深算的一把好手,思量许久之后,方本仁发来了电报,希望蒋介石从河北石家庄调派便衣宪兵前来山西,将冯玉祥秘密抓捕之后通过正太铁路送到南京治罪。 办法已经商量过了,可谓是万无一失,具体的时间则定在十月五日,蒋介石看着电报,心中略感紧张,冯玉祥毕竟是西北军的首领,而想要从山西地盘上将此人抓走,此事一定不可声张,而且只能成功不能失败,必须要安排一个值得信任的得力人手前去完成此任务。 蒋介石心中想到的第一人便是杨威。 本来,蒋介石是打算今早便安排杨威前往石家庄调派人手,具体计划路上的诸多事宜,却没想到杨威在这个节骨眼上居然死于非命。 这些天以来,杨威的表现令蒋介石非常满意,还希望让此人继续为自己出谋划策,而突如其来的变故则让蒋介石忧心忡忡。 无可奈何之下,蒋介石只好将抓捕冯玉祥的任务安排给了其他人,自己则放下了诸多事宜,亲自赶到了出事地点。 蒋介石前来的时候,杨威的尸体已经被送去火化,事实上尸体本来也和一团黑灰差不多了。悲痛万分的蒋介石当下对宪兵队下令,命其迅速找出杀害杨威的凶手,一定要为杨威讨回一个公道。 而比蒋介石更早得到这个消息的人,乃是阎锡山。 在完成任务之后,赵戴文便准备了一封书信,由于在南京电报局发报很容易被当局发现,赵戴文便将亲笔信交给手下,命人连夜送往山西太原,第二天便送到了阎锡山的手上。 得意万分的阎锡山捧着书信便前往晋祠去找冯玉祥,得意洋洋地将书信放在了冯玉祥眼前,兴奋不已道:“冯兄,如今『奸』臣已除,便是讨伐蒋介石的大好时机了!” 冯玉祥将信将疑地将那封书信看了半天,信上言简意赅的几句话指明杨威已遭枪杀并焚石后扔与街市间,加上阎锡山手中那份报纸上头版头条的杨威被杀案情形,令冯玉祥不得不相信杨威此人的确已经被杀。 阎锡山趁此时趁热打铁地提出了一个计谋,那便是引蛇出洞,让西北军先挑起事端,将中央军引出来,到时候再由晋绥军从津浦路南下,抄其后路支取南京,此举必将蒋介石打个落流水,两方夹击绝无不可战胜之道理。 此等计谋听得冯玉祥为之一振,没想到平日里看似寻常的阎锡山竟然有着此等计谋,实在是令冯玉祥刮目相看,且不说到底谁来冲锋陷阵谁负责清扫战场,且说阎锡山的战术战策,实在令冯玉祥没有任何可挑剔的地方。 但是战术仅仅只是战术,说得再多无非是赵括谈兵,冯玉祥对于阎锡山的计策只有一个建议,那就是暂时先放一放,仔细研究过之后再开始发兵,毕竟打头阵的是他冯玉祥的西北军。 听到冯玉祥还在犹豫,阎锡山顿时便急了,焦躁道:“冯兄,兵家大事不可瞻前顾后,顾虑过多反倒容易错失了大好良机!” 此次对敌蒋介石并非迎战,阎锡山如此焦急则是有着他的原因,这几日来,冯玉祥居于晋祠可谓是与世隔绝,但阎锡山却是耳听六路眼观八方,日前刚得到消息称自从冯玉祥来到山西之后,西北军内部已经『乱』了起来。 原来,自从冯玉祥前往山西之后,西北军内部无人坐镇,除了倒戈离开的军官之外,其余的军官互相之间看不过眼,每日事端不断,最关键的是西北军粮草匮乏,经济状况十分糟糕,而内部混『乱』的西北军将领完全将此事怪罪在了阎锡山身上,如若不是阎锡山将冯玉祥接走,西北军内也不会如此混『乱』。 因此,群龙无首的西北军将领提出与其如此虚耗下去,不如与蒋介石合作,将被阎锡山“掳走”的冯玉祥救出来的同时,还能够在给养上得到保证。 如若西北军将领真的出此下策,那么本来想要将西北军拉拢过来的阎锡山必将偷鸡不成蚀把米,反而给自己招致来了敌人。 淬血山河230 现下里唯一的办法就是让冯玉祥立刻号召西北军出兵才是。 阎锡山继续道:“现在蒋介石还不知冯兄在此地,拖延的时间越长越容易暴『露』我们的目标,眼下是要令蒋介石认为你我兄弟二人乃是貌合神离,令其放松警惕降低防备,倒是你我前后夹击方可制胜,若是被其知道了动向,恐怕就要前功尽弃了。” 冯玉祥心不在焉地点点头道:“此话的确有理,不过你也知道西北军现在的情况。” 听到了冯玉祥的顾虑,阎锡山当下大手一挥道:“冯兄不必担忧,只要西北军起事,所有粮饷军需全部由我负责供应,西北军一旦抵达河南洛阳,我便会立刻在太原发表通电支持进兵,我保证,最晚不过十一月,晋绥军将在山西出发。” 阎锡山将胸脯拍得作响,其态度非常坚定,而这计谋也是无懈可击,可谓是天衣无缝,挑不出半点『毛』病。 可是此时的冯玉祥总是在犹豫不决,即便阎锡山将话说到这种地步,冯玉祥却还是没有表态的意思。毕竟这挑起事端的将是自己的西北军,如若阎锡山突然变卦,冯玉祥的西北军将遭到中央军的迎头痛击却无援军相助,更何况冯玉祥对晋绥军的战斗实力自始至终都是嗤之以鼻,若真是晋绥军相助,能够获胜还是需要再做考虑的。 想到这里,冯玉祥也不管阎锡山的态度如何,一口咬定将此事暂且放下,今后再做定夺。 第二百三十一章 冤魂夜访 当天晚上,冯玉祥躺在床上辗转反侧,窗外幽暗的月光照『射』进来,却不是家乡的明月,这令冯玉祥心中唏嘘不已。 西北军内部混『乱』之事,冯玉祥倒是也听说了,看来没有自己坐镇的确是不行,冯玉祥的心中顿时燃起了一丝得意,至少这证明西北军乃是离不开自己的,但是与此同时,冯玉祥的心中也满是担忧,自己在阎锡山这里逗留了这么长时间,若西北军内部真起动『乱』,到时候想要将一盘散沙再凝聚成一个拳头,可不是什么容易的事情。 只是,冯玉祥虽然看出阎锡山不远千里将自己请过来乃是有心想要利用自己的西北军与其联手,这等行为实在是卑鄙,可现在的冯玉祥却也不是当年叱咤风云的他,眼下能够和阎锡山合作对自己来说倒是好事,冯玉祥之所以推三阻四,不过是想要看看阎锡山的诚意,可自己若是就这样离开了山西的话,想要再合作恐怕也困难了。 心绪烦『乱』不已的冯玉祥翻身从床上坐了起来,随便批了件衣裳来到院子里散步,可他刚来到门口,就看到树下阴影处站着一个模糊的人影,细看此人身边,竟然还云遮雾绕,由一片氤氲雾气笼罩,看起来甚是朦胧。 要说冯玉祥此人一生杀敌无数,早已经沾染了一身的煞气,对于这鬼神之说嗤之以鼻,但这夜半三更无人之时突然见到此景,心中若是没有半点嘀咕也不可能。 淬血山河231 冯玉祥清了清嗓子为自己壮胆一般高声怒喝道:“什么人?给老子滚出来!装神弄鬼算什么玩意儿!” 来人似是没听到冯玉祥的话似的,依旧站在黑暗处,声音冰冷道:“冯玉祥,你和阎锡山合谋算计我,又算什么?” 对方的声音虚无缥缈,好像从阴曹地府传来一般冰冷,冯玉祥当时便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低声道:“老子一辈子杀的人比你吃的白饭都多,还能一个个算清楚?” 在那黑暗身处,一个声音缓缓道:“看清楚了!” 话音未落,人影已经飘忽而至冯玉祥眼前,烧焦的面容十分狰狞,转眼间距离冯玉祥就只有几步之遥,只听那人恨声悲切道:“记住这张脸,我杨威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的!” 还不等冯玉祥反应过来,杨威狰狞恐怖的身影已经伴随着雾气消失不见,冯玉祥登时被吓得一个趔趄倒在地上,哀嚎一声便晕了过去。 从这天开始,冯玉祥每晚都能看到杨威的冤魂,说来也奇怪,整个晋祠之内就只有冯玉祥一人能够看到。 受惊过度的冯玉祥就此病倒在床上,心中思量着或许是自己总是走背运,所以看到这些东西也不奇怪,而且,在门头琢磨了两天之后,冯玉祥突然觉得晋祠这地方似乎并不适合自己,待到阎锡山再来探望的时候,冯玉祥便拉着阎锡山的手,悲悲切切地提出要走。 冯玉祥突然病倒又声称见鬼的事情让阎锡山感到十分惊讶,立刻拿来了一份报纸,不吭声地指着上面的一张照片,还不等阎锡山提问,冯玉祥便尖叫道:“就是他!” 阎锡山拿来的照片乃是杨威出席会议时留下的照片,这冯玉祥倒是从未见过杨威,既然能够认出来,看来事情好像的确不简单。 但不管如何奇怪又惊异,对于冯玉祥提出要离开的要求,阎锡山都十分坚决了当地表示拒绝。 自己乃是千辛万苦好不容易将冯玉祥带来了山西,怎能让他就这样离开?以阎锡山的『性』格,这种赔本的买卖他是绝对不会允许的。 望着卧病在床的冯玉祥,阎锡山的要求就只有一个,只要冯玉祥立刻出兵,便可答应冯玉祥离开晋祠。 受惊过度的冯玉祥此时只知道保命最重要,不管三七二十一便答应了阎锡山的要求,立刻任命宋哲元为代理总司令,孙良诚为前敌总指挥,二人一同统领西北军官兵开始讨伐蒋介石。 心愿得逞的阎锡山这才答应冯玉祥离开晋祠,可冯玉祥没想到自己登上汽车之后,阎锡山带自己前去的地方竟然是西汇。以阎锡山的理由,冯玉祥现在回到西北乃是自投罗网,而且还会被蒋介石『摸』清底细,不如就隐居在西汇一代,一方面可以休养生息,一方面则是可以扰『乱』蒋介石的视线。 本来心有不甘的冯玉祥在西汇住了两天之后,突然感慨此处还算不错,而且西北军的进程也令自己着实满意,最关键的问题,是在晋祠缠着自己不放的“鬼”,竟然真的不见了。 加上阎锡山一段时间对冯玉祥的百依百顺鞍前马后,让冯玉祥心中非常舒服,自己便安心住在西汇,坐等西北军与晋绥军同仇敌忾,为自己打天下。 与此同时,被派前往晋祠抓捕冯玉祥的方本仁和便衣宪兵扑了个空,一行人赶到的时候,晋祠已经人去楼空,任务失败令方本仁脸上很是挂不住,除了羞愧之外更是感到万分委屈,自己明明约定好了十月五号动手,可冯玉祥是怎么知道自己的行动,又为何突然离开晋祠的? 得知方本仁行动失败的时候,蒋介石还得到了另外一个消息,那就是西北军已经蠢蠢欲动发兵而来,蒋介石忍不住将方本仁骂了个狗血淋头,若不是方本仁行动失利放走了冯玉祥的话,西北军现在会突然做出此等行为? 淬血山河231 蒋介石不由得感慨万分,此时若是杨威在此的话,自己断然不会如此不知所措,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派人前去拉拢阎锡山,蒋介石倒不求阎锡山能带领他的晋绥军出手相助,只希望阎锡山不要和冯玉祥站在同一个战线上,对自己来说就已经是谢天谢地了。 此时杨威不在,正是杨永泰大显身手的时候,经过眼观杨威的计谋之后,杨永泰也差不多学会了杨威的手段,那就是无往不利的银弹攻势,杨永泰立刻建议蒋介石为阎锡山再送上一顶官帽,自己则亲自出马前去拉拢阎锡山。 蒋介石无可奈何,也只好同意了杨永泰的建议,命杨永泰离开之后,蒋介石来到了杨威府上,昔日里杨威手下的官兵将领都齐聚一堂,见到蒋介石之后更是毕恭毕敬客气不已。 只是望着空『荡』『荡』的灵堂,蒋介石总是感到有些奇怪,望着那些忙忙碌碌窃窃私语的军官,蒋介石突然发现这里似乎完全没有半点丧事的气氛。 就好像杨威根本没有死。 第二百三十二章 两全之策 山西太原城,华灯初上,街道上人头攒动,在这份安定祥和之下,却涌动着不安分的暗流。 一家不起眼的客栈内,杨威立于窗前,微弱的灯光照在他阴晴不定的脸上,倒真如鬼魅一般,然而这份诡异的气氛很快被坐在一旁的铁牛打『乱』,只见这壮汉『摸』了『摸』自己的肚皮,又看了看桌上一扫而空的碗盘,望着杨威万分委屈道:“总队长,俺还没吃饱。” 杨威十分大方地摆摆手道:“还想吃什么再去叫就是了,管饱。” 当夜在赵戴文的府中,若不是铁牛和王副官,杨威可能稀里糊涂就被赵戴文给解决掉了,可就是这两父子的一句哀求,让赵戴文不由得心软了一些,加上杨威的一番慷慨激昂的言谈,令赵戴文对杨威的看法立刻位置转变,他恍然发现这个年轻人似乎并不像是阎锡山口中所说那般『奸』诈,尤其是杨威安内攘外的政治观点与赵戴文的思想惊人相似,仅凭这一点也令赵戴文忍不住对杨威另眼相看。 赵戴文对杨威本就没有杀意,两人协商片刻之后,赵戴文这才答应陪杨威一起上演了这么一出炸死的戏码,没看出这位驰骋疆场半生的老爷子倒还是个不错的老戏骨,一场戏演到现在,竟然还没有人发现杨威尚在人世。 淬血山河232 杨威之所以提出诈死的想法,一方面是为了便于赵戴文向阎锡山复命,另外一方面则是希望借此机会前往太原探听情况,这世界上最好的身份就是死人,至少没有人会防范一个死人会为自己带来的威胁。 有了这个身份,杨威一路十分顺利便来到了太原,还不忘煞费苦心装扮了一番前往晋祠亲自探望了一下冯玉祥。 对于杨威的行为,铁牛倒是感到很是不能理解,等着上菜的功夫歪着脑袋望着杨威,一脸『迷』『惑』道:“总队长,那冯玉祥不是想跟蒋校长打仗,这不是坏人吗?咱那天要是在晋祠把他一刀咔嚓了,谁也不知道是谁干的不是!” 杨威并非没有想过这个办法,而且就他所知,蒋介石也是有着同样的想法,否则不会派方本仁前来太原,但是现在抓走冯玉祥却不是一个好主意。 阎锡山既然已有反心,那么即便是抓走冯玉祥也无济于事,下手太快反倒放过了存有野心的阎锡山。而且此举不但不能控制冯玉祥,反倒容易激怒西北军中那些无法无天的军官将领,就如同西北军近日来盛传与蒋介石合作从阎锡山手中救出冯玉祥一样,到时候西北军如法炮制,联合阎锡山对抗蒋介石也是意料之中的事情。 捉贼捉赃,捉『奸』在床的道理乃是世人皆知的,对于方本仁的行为,杨威表示嗤之以鼻,否则原本对装神弄鬼很是抵触的杨威也不会出此下策赶在方本仁动手之前将冯玉祥从晋祠『逼』走。 现下西北军内部的动『乱』在接到冯玉祥的亲笔书信之后已然停止,作为西北军代理总司令的宋哲元及其他将领立刻发表了讨伐蒋介石的通电,迅速出兵杀出潼关,气势汹汹地向东而来。 在这个节骨眼上,杨威本该回到南京协助蒋介石,但是在他看来,现在还有一件事情没有完成,那就是阎锡山的意图。 杨威始终认为阎锡山拉拢冯玉祥策反的行为简直像天方夜谭,以阎锡山的『性』格做出这样的事情简直是匪夷所思,更何况在和赵戴文分析当今时局之后,杨威发现赵戴文是竭力反对阎锡山反蒋的,那么阎锡山如此一意孤行的做法就有待研究了。 按照杨威对后世历史资料的研究,阎锡山拉拢冯玉祥事实上并非是真心想要造反,而是希望借此将冯玉祥和蒋介石之间的矛盾推向顶峰,只有两人变成了敌人,自己才有左右逢源的机会,只是真正来到这个时代时,杨威不由得发现现实似乎并非按照历史的轨迹所发展,至少阎锡山现在的想法还是个『迷』。 就如同阎锡山和赵戴文对自己的暗杀一样,杨威恍然发现这世界上的事情的确是千变万化匪夷所思,就他自己来说,熟识历史的杨威了解所有发生在这个时代的一切,但是他唯一不了解的,就是将会发生在他自己身上的事。 而通过『逼』走冯玉祥的事情,杨威突然感到自己在这个时代似乎起到了一个导火索、催化剂的作用,即是如此,那么现在自己最紧要的任务,便是『逼』出阎锡山的真正意图。 坐立不安的杨威在太原不方便行动,只好拨通了赵戴文的电话,杨威也不提问题,而是先大方地报告了自己这边的行动,却在不知不觉间旁敲侧击出了赵戴文所知道的信息,其中有一条便是太原军需储备库近日来调出了一批军火。 说出此话的赵戴文说者无心,可电话另一边的杨威却听者有意,太原军需储备库突然调运军火,令杨威唯一能够联想到的就是阎锡山对冯玉祥的承诺,对外按兵不动的阎锡山必然是准备将军火供给冯玉祥的西北军,以表示自己的诚意,这显然是表明阎锡山意在谋反的最佳证明。 此时若是将阎锡山的举动汇报给蒋介石,便能断定冯玉祥和阎锡山已然联手,通过判断西北军和晋绥军的位置,便能断定两方的进攻路径,从而破坏阎锡山“首尾夹击”的作战意图。 阎锡山绝对不会想到自己亲自下令除掉,并且已经从这个世界上“消失”的杨威,其实就在近在咫尺的太原城中监视着自己的一举一动,在调运军火的同时还将冯玉祥请到了太原,阎锡山的想法同杨威的判断如出一辙,打算借此机会向冯玉祥大表忠心,以此令冯玉祥的西北军更为卖力地为自己打天下。 在阎锡山一开始的计谋中,便是打算将冯玉祥的西北军当做自己的枪来直『逼』蒋介石,并且巧舌如簧地将冯玉祥蒙在鼓里,令其心甘情愿地出头与蒋介石作对,这一批火『药』名义上是用来援助西北军的,事实上全都用来给他自己的仕途铺路。 可是,得意洋洋的阎锡山并不知道杨威此时已经盯紧住这批军火,正是阎锡山的计谋,刚好成全了杨威的两全之策。 第二百三十三章 瞒天过海 全面封锁的太原火车站里,阎锡山手下的军官将领奔走忙碌,一车车军火武器正在装上黑『色』的货运火车。 换上了军装的杨威和铁牛随手亮了亮抢来的军装上衣口袋内的证件,大摇大摆地进入了火车站中。 负责这次调运的是太原军需处副处长何景华,此时何景华正站在火车前指挥着搬运工作,时不时高吼一声道:“都给我小心点儿,出了问题要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何景华话音未落,杨威便大步流星来到了何景华面前,一巴掌按下了何景华挥起的手臂,一脸正『色』道:“都停下来,不要装了!” 莫名其妙的何景华瞪大了眼睛望着杨威,不满道:“你是什么东西?这是阎『主席』命令装车的军火,『主席』晚上要来亲自检查,耽误了时间你来负责?” 淬血山河233 杨威停了停身子,故意将胸前的军衔亮在何景华面前,二话不说指了指一旁的办公室,毫不客气道:“跟我进来说!” 何景华不明所以地跟着杨威进了办公室,还不等他发出疑问,杨威便蛮不客气地坐在了一旁的椅子上,正襟危坐道:“我是前来下达阎『主席』的命令,据侦查人员汇报,有一批『乱』党盯上了这批军火,恐怕会在半路上下手,阎『主席』命令隐蔽运输,将这些军火全部搬运到客运火车上进行运输,将空车作为诱饵,从而进行抓捕工作。” 突如其来的命令让何景华不由感到一头雾水,不假思索道:“既然是阎『主席』的命令,为什么我们没有接到?” 杨威立刻拍着桌子一瞪眼睛道:“阎『主席』生怕事出意外,命令我亲自前来传达命令,你若是有所怀疑大可以现在就通电话向阎『主席』询问,但是,耽误时间事小,无非是被革职而已,若是被走漏风声被『乱』党截获消息,到时候你的脑袋还能保得住?” 何景华咬了咬牙,将信将疑地望着杨威,何景华上任时间不久,从未见过杨威,但是看杨威的这番气势倒像是官职不小。 望着何景华犹豫不定的样子,杨威冷笑一声,一把抓起了桌上的电话,像模像样地将话筒递给了何景华便要拨号,不动声『色』地威胁道:“既然你不相信,那我来帮你打电话,只是若是阎『主席』怪罪下来就不要怪我不能帮你说话了。” 杨威的手刚『摸』到电话,何景华心中的最后一道防线便垮了下来,二话不说连忙拦住了杨威,赔笑道:“长官,长官,我没有那个意思,自然是全部服从阎『主席』的命令。” “哼,”杨威斜睨了何景华一眼,不耐烦道:“那就抓紧时间,若是耽误了正事我们谁都难辞其咎。” 何景华忙不迭点头,可走到门口的时候,何景华忍不住转过头来试探『性』道:“不知道长官负责哪个部门?” 杨威吹胡子瞪眼地厉声道:“这乃是军事机密也是你能打听的事情?小心我一句话让你官职不保!赶紧去卸车!” “是!” 何景华战战兢兢地推开门时,背后的杨威神秘不已地低声嘱咐道:“还有一点,在场的这些人中,阎『主席』的命令就只有你我二人知道,多一个知情人都拿你是问!” 威严的喝令让何景华不敢再多问什么,马不停蹄地安排起了火车装卸工作,对于手下的疑问,何景华只能不耐烦地摆摆手,不敢过多地透『露』消息。 由于杨威嘱咐此举乃是为了『迷』『惑』『乱』党而安排好的一出戏,被此种神秘气氛影响的何景华整整一下午如闷葫芦一般,提心吊胆地熬到了夜幕低垂之时,待到满载军火的客运火车出发没多久,阎锡山便带着冯玉祥亲自来到火车站前来检查。 何景华殷勤备至地跟在阎锡山和冯玉祥的左右,两位长官绝口不提军需改运的事情,阎锡山反倒是兴奋不已地指着空空如也的货运火车向冯玉祥介绍道:“冯兄请看,这车厢里满载的都是为西北军弟兄们准备的军火,其中有汉阳造八八式步枪两千挺,『毛』瑟手枪四千把,子弹二十万发!” 汉阳造八八式步枪,『毛』瑟手枪,这在军需匮乏时期只能用大刀的西北军首领冯玉祥看来,简直如同上天送来的神兵利器,冯玉祥对自己的西北军信心十足,即便是大刀队刺刀团也不比别人差,若是有了这样的装备,更不怕与蒋介石对战的时候会失利。 阎锡山将一面绿『色』的小旗塞进了冯玉祥手中,拍了拍冯玉祥的肩膀道:“冯兄,这些装备足够表示在下的诚意了吧?只要西北军和晋绥军配合得当,将来还会有更好的军需装备,将那些列强寇匪全都送上西天也不成问题!” 冯玉祥连连点头,几乎热泪荧光,捧着阎锡山的手便不肯松开,此时的冯玉祥已经顾虑全消,对于阎锡山与自己合作的诚意也不再怀疑,只等自己的西北军用这些洋枪洋炮攻入南京城去! 阎锡山颇显气度地笑了一声道:“这些装备就都是西北军的了,现在只等冯兄一声号令,不出几日便能送到西北军的兄弟们手上!” 淬血山河233 将手中这边绿『色』的小旗端详了片刻,冯玉祥心中感慨万千,不久前的自己还因为政治地位一落千丈而烦闷不已,但是转要是自己的了,不由得感慨世事无常,手中的这面不起眼的小旗,代表着无数的军火军需,代表着将来每一颗要打在中央军身上的子弹,想到这里,冯玉祥的手忍不住因激动而微微颤抖起来,只见他缓缓地举起了小旗,意气风发地展开了旗帜。 阎锡山连忙很有眼『色』地应和道:“出发!” 伴随着二人令下,火车冒出了浓重的黑烟,由缓到急迅速消失在了二人的视线之中。 这车军火即将送往西北军的驻地,望着那渐渐远去最终不见的火车,冯玉祥就如同吃了定心丸一样,总算是放下心来,阎锡山也更是得意,当下陪着冯玉祥缓缓往车站外走去,边走边道:“今日之事乃是为西北军与晋绥军打下了良好的基础,为了这迈出去的第一步,一定要好好庆祝一番!” 阎锡山和冯玉祥渐渐远去,何景华凝望着两人的背影,忍不住感慨万千意味深长地轻叹了一声,难怪阎锡山能够站在如今的位置,做事情就是周全,调走了军需还要特意演上这么一出戏,果然是滴水不漏。 第二百三十四章 力钧万敌 阎锡山安排了太原城内最好的饭店,雅间之内,冯玉祥端起了杯子一饮而尽,自己心中的一块大石头落了地,对冯玉祥来说,也没有什么比这更值得庆祝的事情了。 此时可谓是阎锡山人生中为数不多的成就感达到极点的时刻,冯玉祥的表现更是让阎锡山深感自己的那一车军火没有白费,至少现在的自己已经得到了冯玉祥的信任,以阎锡山对于冯玉祥『性』格的了解和分析,自己接下来需要做的就只有让冯玉祥替自己打天下了。 阎锡山放下筷子,洋洋自得道:“冯兄,此时若是比起兵力,西北军与晋绥军联手,即便是中央军也不用放在眼里,若是比起智慧,有身经百战的冯兄坐镇,已经没了军师锦囊的蒋介石又怎能与冯兄相比?” 虚实两面都有阎锡山吹捧的冯玉祥已经飘飘欲仙,仿佛眼中此时已经浮现出了西北军攻占南京的场面,届时自己将一呼百应万人之上,忍不住再次端起了杯子。 可还不等冯玉祥饮下这杯酒,阎锡山手下的副官突然匆匆冲了进来,慌忙道:“『主席』!出大事了!” 淬血山河234 阎锡山皱起了眉头不以为然道:“没见过世面懂什么叫大事?如此慌慌张张成何体统?只知道在别人面前给我丢脸!” 副官许有德委屈不已,一脸的为难,犹豫再三一咬牙道:“『主席』,送出的那车军需在潜山口爆炸了!” 与此同时响起的是冯玉祥手中的酒杯摔在地上发出的脆响,只见冯玉祥脸『色』惨白,微胖的身躯趔趄着颓倒在椅子中,颤颤巍巍地指着许有德道:“你……你再说一遍!” 潜山口位于刚出太原不过十里地左右的位置,这一车军需送出去还没多久便遭到了爆炸袭击,案犯是将炸『药』埋设在了潜山口铁轨下,想来是得到了准确情报预算好了时间,四节车厢的运输货车损毁殆尽。 比起冯玉祥,阎锡山自然是更加焦躁,毕竟这大批军火乃是他阎锡山掏的腰包,现在就这样莫名其妙地被炸毁了,阎锡山自然是要比任何人都心疼的。 好在阎锡山虽然着急但是并不慌『乱』,立刻起身一挥手道:“命人备车,我要亲自前去调查此事!” 派人将冯玉祥送回住处之后,阎锡山连夜亲自前往潜山口,待其赶到的时候,其部下已经进行了初步调查,将手中的调查结果送到了阎锡山面前,正身敬礼道:“报告『主席』,初步判断犯人采用的是英制长腿地雷,布雷面积很小,事发当时已经撤离,根据现场状况判断,对方人数不超过五人。” 阎锡山气得脸颊通红,脑袋像是随时会爆炸的气球一般,火冒三丈地怒吼道:“什么?五个?王八蛋!” 仅用了五个人就毁了阎锡山的一车军火,暴怒当头的阎锡山恨不得现在就将犯人抓来五马分尸,只见他颤抖地咬着牙道:“敢毁了老子一车军火!派人立刻去追查凶手,抓来了给我切碎了扔到汾河喂鱼!” 说罢,怒气当头的阎锡山一甩手正准备要走,副官许有德却追上前来,『迷』『惑』道:“报告『主席』,车上并无军火,只是些空箱子。” 起初接到报告时,许有德也感到万分惊讶,按照常理来说,英制长腿地雷将引爆车上的军火,爆炸规模绝对超乎想象,但是现场看来却并非如此,紧接着便得知车上的军火早已经不翼而飞了。 阎锡山瞠目结舌哑口无言,半晌才闷声道:“什么意思?你给我解释解释并无军火是什么意思?老子亲眼看着军火运出火车站的!” 即便不相信别人,阎锡山也绝对相信自己的眼睛,军火送出战之后并未停靠,这一路上即便是有偷天换日的本领也不可能在毫无察觉的情况下将那么多的军火转移。 暴怒的阎锡山立刻下令手下军官将领派人在太原附近百里范围内设卡搜索军火,只要这贼人没有搬山卸甲的本领,军火就一定还在太原。 憋着一肚子火回到城内的阎锡山还来不及休息,便听说南京『政府』方面有客人来拜访,阎锡山皱着眉头,脚下的步伐也不由得沉重了许多,自己现在正在气头上,但在南京『政府』面前却不能有任何表现,实在是令人头疼。 烦躁不安的阎锡山摆摆手道:“天『色』已晚,去安排他们休息,就说我今天身体不适,不见客了。” 许有德跟在阎锡山的身边,轻声提醒道:“『主席』,据说前来的这位非比寻常,是蒋校长的参议长杨永泰杨参谋长,闭门不见是不是不太合适?” 杨永泰的名气在国民『政府』内已经是名传千里,暂且不论此人的能力,仅仅是这身份就得罪不起,更何况蒋介石派来了杨永泰,想来是有不得了的事情,无奈之下,阎锡山只好硬着头皮前往。 会客室内,杨永泰靠在沙发上闭目养神,不远万里自南京马不停蹄而来的杨永泰比起阎锡山也轻松不到哪里,可见到阎锡山推门而入的时候,杨永泰还是强打起精神站起身来,微笑地打招呼道:“阎『主席』,好久不见了。” 淬血山河234 杨永泰十分清楚自己此次前来的目的和意义,乃是要将这即将与冯玉祥站在同一条战线上的阎锡山拉拢过来,劝其悬崖勒马,免得站到革命的对立面上,即是如此,放低姿态表现出国民『政府』的亲和力就是必不可少的态度,杨永泰对阎锡山嘘寒问暖无微不至,倒是的确表现出了南京国民『政府』的姿态,只是对面的阎锡山对此似乎并不感冒。 心事重重的阎锡山对于杨永泰的关怀表现出的态度明显有些敷衍,杨永泰定了定神,干脆开门见山道:“时候不早,杨某也不多占用阎『主席』的时间,此次前来乃是奉蒋校长之命,请阎『主席』就任国民『政府』行政院院长!” 刚刚还如百爪挠心一般心焦的阎锡山听到此话登时顿住了,惊讶不已地望着杨永泰,没想到此人乃是前来送官职来的,自己的军火没能运送出去,恰逢蒋介石派人前来拉拢,阎锡山不由得感叹老天弄人世事无常。 对于蒋介石的意图,阎锡山还是非常清楚的,无非是希望拉拢自己远离冯玉祥,同时将自己控制在南京,所以即便是面对这块十分可口的诱饵,阎锡山还是犹豫下来,顾左右而言他,感慨蒋介石信任提拔,却偏偏不提就任之事。 此时已是夜深人静,杨永泰疲累不堪,只希望阎锡山能痛快地给自己一个答案,可就在两人僵持不下的时候,门外突然传来了一阵敲门声,阎锡山不耐烦道:“进来。” 房门吱嘎一声被人从外面推开,望着站在门口的人,杨永泰脱口而出一声尖叫。 活见鬼了。 第二百三十五章 厚此薄彼 对于突然出现的杨威,杨永泰显然显得比阎锡山更加惊讶,自己甚至还参加了杨威的葬礼,可没想到却会在千里之外的太原见到杨威,难道说是阴魂不散? 阎锡山显得较为平静得多,当初赵戴文复命称已经将杨威解决掉的时候,阎锡山就觉得事有蹊跷,毕竟杨威过去的那些所作所为即便到现在听起来还觉得此人心惊肉跳,有着浑身本领的杨威又怎会被赵戴文如此轻而易举地暗杀?尤其是在冯玉祥声称在晋祠内见到杨威冤魂的时候,阎锡山就更加肯定了自己的想法。 可是杨威出现在这里到底是有何意图? 缓步而入的杨威带着浅浅的笑容坐在了两人对面,一脸轻松地望着表情沉郁的二人,饶有趣味道:“杨参谋长,阎『主席』,不注意休息可是容易早死的。” 杨永泰结结巴巴地开口道:“你没有死?你怎么没死?” 淬血山河235 就杨永泰来看,杨威之死对于他可谓是天大的喜事,将来就没有人在蒋介石面前处处压着自己一头,可喜悦的心情在见到杨威之后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则是对杨威愈渐增加的愤恨。 杨威打了个哈欠,一脸慵懒地望着杨永泰道:“听杨参谋长言下之意,我杨威没有到阎王爷那里去报道似乎是可惜了?” “你……”杨永泰恼羞成怒道:“既然没死为何要装神弄鬼?甚至还欺骗了蒋校长,简直是欺君之罪!” 对于杨永泰词不达意的妄加之罪,杨威视而不理充耳不闻,转头望着阎锡山一本正经道:“阎『主席』,杨某深夜求见乃是有要事相商。” 阎锡山眯着眼睛望着杨威,他既然能够站在自己面前,想来早已经知道了暗杀之事,立刻警惕不已道:“杨总队长,天『色』已晚,有什么事情不如明天再讲。” 此时的杨永泰忙不迭地同阎锡山站在一边,愤愤然道:“杨总队长,即便这里不是南京的办公厅,但是最起码的礼貌和尊重总还是该要有的吧?难道没有看到我在同阎『主席』商量大事?” 杨威饶有趣味地侧着头望着杨永泰道:“哦?要事?比阎『主席』丢了一辆火车的事情还要重要?” 听到杨威此言,阎锡山顿时明白整件事情自始至终的始作俑者,恨不得现在跳起来一枪送杨威上西天,只是碍于杨永泰还在身边不好发作,然而再一细想之后,阎锡山兀地感到后怕不已,若是杨威将此事告诉给杨永泰,到时候自己的反心昭告天下,想要谋反不成反倒容易被人挟制。 阎锡山脸『色』惨白地望着杨威,略显哀求地低声道:“杨总队长,此事暂且先放下,改日你我二人慢聊如何?” 坐在一旁的杨永泰显然还没明白二人谈话中的重点,跳脚道:“就是!阎『主席』言之有理,什么大事不能往后推一推?难道比阎『主席』就任国民『政府』行政院院长的事情还要重要?” “南京『政府』行政院院长,”杨威意味深长地低声沉『吟』道:“的确是个美差,不过若是与海陆空军副总司令相比呢?是不是有些逊『色』了?” 眼前的杨威与杨永泰两人就如同赌桌上的赌徒,不停地增加着各自的价码,反倒是被夹在中间的阎锡山有些发蒙,要知道自己可是一直在密谋着同冯玉祥一起造反,怎么官帽却如流水一般往自己的手上送? 另外一边,同样感到惊讶的则是杨永泰,只见他长大了嘴巴说不出话来。海陆空军副总司令是什么概念?简单来说,海陆空军总司令乃是蒋介石本人,而这副总司令,岂不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杨永泰登时拍桌怒吼道:“混账东西,你以为这里是什么地方,能让你信口雌黄?” 杨威泰然自若地摆了摆手,不慌不忙道:“杨参谋长切莫焦躁,此命令乃是蒋校长亲自吩咐下来的,杨某也是听命行事而已,不信的话,不如杨参谋长发电询问?” 望着杨威一脸自信的表情,杨永泰只能硬生生地将一腔怒火压了回去,脸『色』十分难看地别过身去。 虽然是来给别人送官,但官大一级的杨威显然趾高气昂地没将杨永泰放在眼里,继而望着阎锡山道:“阎『主席』,杨某也是遵从蒋校长的命令而来,王命难违,你我二人是否该静静商谈此事才对?与此无关之人,貌似该回避了吧?” 杨永泰铁青着脸望着杨威,自己总算也是年过半百参透世事,一大把年纪的人居然被杨威这个后辈耍的团团转,气得吹胡子瞪眼道:“什么意思?我乃是蒋校长的参谋长,难道这种事情也要我回避!” 杨威没有回答,而是将目光转向了阎锡山,那眼神之中的意思非常明显,杨永泰回避与否,杨威是并不在乎的,但是貌似阎锡山自己应该比较担心这个问题才对。 心领神会的阎锡山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即便是得罪了杨永泰也不能得罪神通广大的杨威,只好抱歉道:“对不住了,杨参谋长,我这就命人给你安排住处,时候不早还是早点休息较好。” 淬血山河235 燥怒不已的杨永泰当下摆手,冷嘲热讽道:“罢了,既然阎『主席』这里有贵客在,那杨某便不打扰,不劳阎『主席』费心了!” 杨永泰将房门摔得震天响,空余杨威和阎锡山二人在房内面面相觑,在确定杨永泰已经离开之后,阎锡山这才皱起眉头开了口道:“杨总队长,明人不做暗事,那军火的事情你就照实说吧!” 杨威非常满意地点头认同了阎锡山的想法,抿着嘴道:“不错,阎『主席』果然是爽快人,既然如此那我也就直言不讳,只是时间不多,我只挑要紧的信息来说。” 阎锡山不明所以地望着杨威,皱起眉头道:“什么算是要紧的消息?” 杨威忍不住笑了一声,靠在阎锡山会客厅内宽大的沙发上,懒洋洋地望着阎锡山道:“比如,阎『主席』打算运送给西北军作为补给的军火,现在就在我的手上。” 第二百三十六章 障眼之术 低垂的夜幕之下,阎锡山和杨威许久没有开口,两人面面相觑,如雕塑一般一动不动地对峙着。 阎锡山打量着杨威,现在他心中最关注的已经不是杨威到底用了怎样的方法居然能够将自己的军火在众目睽睽之下转移,而是拿捏不清杨威的真实想法,此人乃是蒋介石的智囊军师,按照常理来说应该将自己偷运军火的事情第一时间报告给蒋介石才对,但是杨威却将杨永泰支开,显然是不打算将这件事情闹大。 帮助自己?不,阎锡山立刻否定了这样的想法,杨威完全没有理由这样做,这份意图不明之后,很可能隐藏着更大的阴谋。 杨威不慌不忙地望着阎锡山,他知道此时的阎锡山心中一定是百感交集思绪万千,杨威眼中闪过了一丝不易被察觉的狡黠之后,无比诚恳地望着阎锡山道:“阎『主席』还请放心,杨威并非趁火打劫之人,至于那些军需嘛,一千挺汉阳造八八式步枪,两千把『毛』瑟手枪和十万发子弹,都将原数奉还,不日便会送回太原军需处。” 阎锡山用难以置信的目光望着杨威,他已经搞不清楚出了问题的到底是杨威还是自己的耳朵,不假思索地脱口而出道:“胡说八道!杨总队长,数量明明被你减少了一半,这也能叫原数奉还?” 淬血山河236 “减半了?”杨威的表情俨然比阎锡山更加惊讶,满脸不可思议地望着阎锡山道:“这么说便是两千挺汉阳造八八式步枪,四千把『毛』瑟手枪和二十万发子弹?看来阎『主席』真是决意造反?” 阎锡山顿时心说不好,原来杨威早就在这里等着自己,可怜此时的阎锡山明明知道自己的军火被杨威克扣走了一半之多,却只能默不吭声地吃哑巴亏,心中默默地将杨威的一家老小都问候了一遍也难解心头怒火。 见阎锡山低下头一脸认命了的样子,杨威十分满意地点头,得了便宜卖乖道:“阎『主席』,军需的数量并不是主要的问题,问题在于阎『主席』的态度,想想看,既然能够将海陆空军副总司令的职位交托给阎『主席』,可见蒋校长对『主席』的信任乃是非同一般的,如若这样都无法打动阎『主席』,恐怕实在是有些令人寒心了。” 杨威此话说得倒是不假,阎锡山非常清楚海陆空军副总司令和国民『政府』行政院院长之间的天差地别,蒋介石能开出这样的筹码,的确是下定决心了。 相比较之下,阎锡山既然本来就没打算反蒋,而只是希望挑拨冯玉祥与蒋介石之间的关系,从而让自己渔翁得利,即是这样的话,那么阎锡山的目的已经得逞了。 就算以一半数量的军火换取官职,阎锡山做的也是稳赢不输的买卖,想到这里,阎锡山顿时笑逐颜开,连声道:“多谢蒋校长的信任与提拔。” 阎锡山刚表示出热情的态度,杨威却立刻泼下了一盆冷水,严肃道:“且慢,阎『主席』,有些事情我们似乎还没有讨论清楚。军需我倒是可以送到阎『主席』那里,只是这件事情如若就这样结束了似乎有些仓促?蒋校长既然已经表现出了对阎『主席』的信任,『主席』是不是该做出点表示,以表忠心?否则若是改日阎『主席』再调动太原军需处的军需,杨威恐怕也不好交代。” 此话令阎锡山愣了一下,敢情杨威用的乃是先抑后扬的招数,先等自己同意之后再提条件,心头不由得有些愠怒,却不好发作,不满地沉声道:“以杨总队长的意思,是想让老夫怎么办?不如直来直往地说就是了。” 杨威皮笑肉不笑道:“交兵。” 阎锡山听过之后立刻勃然大怒,就算是蒋介石也不敢在自己面前如此理直气壮地说什么交出兵权的话,杨威简直是将自己当成了傻子,若是交出兵权的话,自己在军中还有立足之地?即便是当上了海陆空军副总司令不也是形同虚设! 还不等阎锡山发怒,杨威连忙解释道:“阎『主席』误会了,所谓交兵并非阎『主席』所想。” 用杨威的话说,意思就是让阎锡山暂时交出一些兵力,反正这晋绥军就是阎锡山身上的肉,别说是一师一旅,就算是一兵一卒他都心疼得要命,而杨威则是要求阎锡山交出兵力作为保证和抵押,这样彼此之间也就算是都对对方放心了。 阎锡山心中的算盘打得飞快,以兵力换取官职,其中的得失利弊一时间难以权衡,更何况谁也不知道今后的发展,看起来似乎有些鲁莽,故而压低了声音不动声『色』道:“杨总队长,自家的兵放在别人手上总归是容易给人家添麻烦,这样是不是有些太过繁琐了?更何况士兵就像枪炮一样,不光是要经常保养,还要经常磨练,将他们当做闲人一样养着,岂不是将枪支扔在仓库内等着报废一样的道理吗?” 杨威忍不住笑着摆手道:“阎『主席』多虑了,兵力交出之后自然不会一直闲散下去,我的意思是希望阎『主席』交出一定兵力,同样,我也会交出同等数量的兵力,将这些士兵编为联军,这样一来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也不会存在什么不信任的问题。” 听杨威的建议不但新奇而且似乎还算靠谱,阎锡山沉思了许久,毫不避讳地指出了关键问题道:“那么敢问,联军的控制权落谁家?” “这……”杨威故作一脸为难地思虑片刻后,突然开口道:“我倒是有个不错的办法,不如这样,我们每人出五个师的兵力混编为联军,另外交出兵力给对方控制,谁交出的兵力多于对方,谁就可以拿到联军的控制权,这样如何?阎『主席』放心,此事乃是你我之间的秘密,绝无第二个人知道,一方面是为向阎『主席』证明我不会将军需武器之事告知校长,另一方面则是希望阎『主席』能够证明不会再与他人勾结,这办法两全其美又能拉近关系,岂不妙绝?” 杨威突然提出了这样的概念,阎锡山一时间还反应不过来,但是轻易便可以听出杨威拉拢关系的意图,这令阎锡山心怒放,若是能够得杨威相助,简直比两个冯玉祥都要管用,虽是似懂非懂却也同意了杨威的要求,兴奋道:“那么,这交兵要怎么个交法?” 杨威晃了晃五根指头道:“现在联军乃是十师兵力,我出五个师交给阎『主席』,你若是低于我的兵力,这指挥权就只能交给我了。” 阎锡山立刻抢道:“我出六个。” 淬血山河236 “七个。” “八个!” 阎锡山咬着牙满脸的煞气,要知道那联军可是十个师的兵力,只要低于这个数目都是稳赚不赔,可对面的杨威却犹豫起来,沉『吟』片刻之后无奈地摇头道:“阎『主席』,杨威兵力匮乏自愧不如,只要你交给我八个师的兵力,联军的指挥权交给你!” “好!”阎锡山喜形于『色』地高声道:“成交!” 于是乎,阎锡山以交给杨威八个师的兵力作为代价,换来了由阎锡山和杨威各出五个师团组成的联军的指挥权,黯然离开的杨威望着漫天星辰感叹道:“可怜啊,数学老师死得真早。” 第二百三十七章 荣任军长 在阎锡山和杨威完成了交易之后,阎锡山立刻宣布服从蒋介石和南京中央『政府』,此时乃是冯玉祥通电反蒋的一个月,这位当初信誓旦旦要与冯玉祥共存亡的阎锡山已经脚底抹油变换了立场,可对于冯玉祥来说,最可气的并非如此,而是阎锡山对待自己的态度也发生了迅速的改变,昔日的座上宾,俨然已经变成了被层层看守的阶下囚。 独木难支的西北军不但没有得到阎锡山原本商定好的援助,还失去了作为主心骨掌控大局的将领,由于长时间没有收到冯玉祥的消息,内部顿时『乱』成了一片,代理总司令宋哲元与前敌总指挥孙良诚二人不和,前敌总指挥孙良诚一怒之下将自己的部队撤回,整个战线都因此濒临崩溃,幸好有自宁夏赶来的吉鸿昌和手下的生力军,总算保住西北军没能全军覆没。 而此时的杨威已经回到了南京。 蒋介石见到杨威的时候并未表现出震惊,因为早已经有人将此消息告诉了蒋介石,此人便是杨永泰,在得知杨威带着更高的官衔来拉拢阎锡山之后,一怒之下的杨永泰立刻赶回了南京,将杨威的罪证一条不差地全部汇报给了蒋介额石。 欺下瞒上,擅自行动,还冒然分配官职,其中的任何一条都够杨威灰溜溜地滚出南京。 淬血山河237 杨威来到办公厅的时候,杨永泰站在蒋介石身边,望着杨威的脸上满是『奸』诈的得意,无不鄙夷道:“杨总队长,没想到你还敢回来。” 不管杨永泰怎么说,反正坐在正座的蒋介石并未责难,这便让杨威放下心来,连看都不看杨永泰一眼,直奔蒋介石面前道:“校长!杨威以为再也见不到校长了!” 杨威将自己这段时间内的艰难险阻九死一生向蒋介石从头到尾细细道来,其中不凡添油加醋的夸张效果,鼻涕一把泪一把的表现能力更是令人动容,总之千言万语汇成一句话,自己可是为了蒋介石几次差点『性』命不保的。 同时,关于阎锡山和冯玉祥之事,杨威也大肆渲染了一番,拍着胸脯道:“校长有所不知,此次乃是有惊无险,若真让那西北军和晋绥军联合在一起的话,后果不堪设想。职下之所以擅自在阎『主席』面前许下官职,也都是为了能够获得阎『主席』的信任,否则山西和西北一带联合在一起,叛军将以燎原之势袭来啊!” 蒋介石自然明白事情的重要『性』以及杨威的用心良苦,此时也顾不上责难杨威,连连道:“杨总队长见机行事反应神速,既然能够安抚阎锡山,付出这样的代价也算不了什么。” “校长!”站在一旁的杨永泰万万没想到海陆空军副总司令在蒋介石口中也成了不足为过的代价,愤慨不已道:“杨威如此胆大妄为,此等罪过若不加以惩戒,恐怕难以服众啊!” 对于杨永泰的劝告,蒋介石只是不以为然地摇了摇头,海陆空军副总司令虽大,但毕竟还有自己这个正牌司令压在头上,更何况以此举拉拢来阎锡山,更加方便了自己对于阎锡山的控制,以此官职换来阎锡山的服从,对蒋介石来说可谓是一本万利,此时的他夸奖杨威还来不及,哪里会想到什么责难,只知道不停地感慨自己为何没有想到这样的妙计了。 面对蒋介石赞不绝口的夸奖,杨威十分谦虚地低声道:“校长实在是过奖了,不过是区区小事,根本不足以挂在嘴边,反倒是自从西北军出兵以来,杨威便深感内心不安。” 眼前的功臣突然说出了这样一番话,令蒋介石很是不解皱着眉头道:“杨总队长此话乃是从何而来?” 杨威望着窗外,感慨万千地沉声缓缓道:“中央军的弟兄们此时正在前线杀敌,我却只做了这些鸡『毛』蒜皮不足挂齿的小事,与那些浴血沙场上的战士们相比,实在是愧疚万分。” 听着杨威无比深沉又满含报国情怀的话语,蒋介石的眼角微微湿润,和蔼地权威道:“杨总队长不要这样自责,这世上每个人的分工都不同不是吗?既然各有各的责任,只需要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便是。” 蒋介石话音刚落,杨威便慷慨激昂地驳斥道:“可是,校长,好男儿志在沙场浴血杀敌,如此高枕无忧的生活只会增加人的惰『性』,令最凶猛的野兽失去锋利的獠牙!校长,杨威请命前线杀敌,平定西北军,为国之统一拼死一搏,还望校长应允!” 杨威的一番话总算是说出了蒋介石的心事,令其心中无比舒畅,试问若是普天下的男儿都有杨威这样的觉悟,岂不是早就国富民强?深受感动的蒋介石不假思索便重重点头道:“好!难得杨总队长有这样的思想和觉悟,既然如此,便希望杨总队长能为大家做出一个榜样和表率!” 在杨威半是真情半是计谋的感染下,蒋介石特委任杨威为新编第一军军长,下辖三个师,即刻出征对抗西北军。 蒋介石的命令让杨威胸腔内的热血熊熊燃烧,激动之情溢于言表。 自从追随蒋介石以来,杨威不动声『色』地慢慢靠近蒋介石,以自己的行动获得了蒋介石的信任,当初所有努力的一切,都是为了今天而准备,为了能够冲上战场痛杀敌人。而且,杨威心中十分清楚,想要得到蒋介石的信任和欣赏,作为一个军师能够得到的机会,远远不如在战场上为蒋介石赢得利益能够换取的机会更多。 此时的杨威就如同站在巴别塔的台阶上,向上而去的是一条通天路,如今有了蒋介石的任命,杨威在这条道路上便算是迈进了一大步,至于成败与否,就看自己这一次是否能够迎头痛击西北军了! 杨威心中浮想联翩,恨不得现在便回去制定攻打西北军的作战方案,一旁的杨永泰看着杨威意气风发的样子心中暗叫不爽却又无可奈何,略有自知之明的杨永泰知道此时以自己的能力已经无法撼动杨威现在在蒋介石面前的形象,而若是杨威此番出征大获全胜,那么在党内的地位将会连跃三级难以想象,而杨永泰所能做的,也就只有低声叹息了。 然而就在杨威兴奋不已,杨永泰万念俱灰的时候,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匆匆而来,房门被人大力推开,一个冷酷的声音高声道:“校长,我不同意杨威出征!” 淬血山河237 第二百三十八章 提头来见 突然响起的声音令蒋介石、杨威和杨永泰的目光齐刷刷地一同指向了门口,尤其是杨威对此最感兴趣,他望着站在门前之人,嘴角忍不住扬起了一丝笑意。 原来这突然杀出来的程咬金不是别人,正是和自己怨缘颇深的唐生智。 唐生智对杨威的憎恶已经到了难以言表的程度,然而之前杨威乃是齐燮元手下的警备司令,与唐生智虽然是冤家但至少不碰头,而现在的情况却截然不同,早在杨威每天进入蒋介石办公厅时,唐生智唐军长便对这位教导总队长意见颇大,现在蒋介石要将杨威任命为新编第一军军长,不但令唐生智倍感威胁,更是怒气难平。 突然闯进来的唐生智令蒋介石略感不悦,皱着眉头道:“唐军长此言何意?” 唐生智倒也丝毫不客气,直指着杨威道:“校长,西北军自潼关而来,北临黄河南踞山腰,乃是易守难攻之地,想要攻破此地当需精湛的作战计划和长久累积的作战经验方可制胜,如若西北军一旦攻入中原,将直『逼』南京,此战事关重要,万万不可当做儿戏!” 淬血山河238 蒋介石冷眼望着唐生智,语声深沉道:“那么唐军长的意思是我将此事当做儿戏?难道唐军长不信任杨军长的作战实力?” 不管唐生智怎么说,蒋介石是已经决意将杨威任命为新编第一军军长了,作为国民『政府』的领导者,蒋介石还不习惯别人对自己的权威进行挑战。 唐生智的目光始终挑衅一般望着杨威,恶声恶气道:“杨总队长……” 还不等唐生智把话说完,蒋介石便蛮不客气地打断了唐生智,不留情面地纠正道:“是杨军长。” 愣了一下的唐生智很是尴尬,脸『色』更加难看,如乌云压顶一般阴沉地低声道:“是,校长。但是不管是军长还是队长,对付西北军都没有想象的那么简单,更何况杨军长的部队驻扎较远,而且也没有经受过正规军的训练。” 说到这里的时候,唐生智挺着胸脯,趾高气昂地望着杨威,脸上表情摆明了是对杨威的蔑视,因为唐生智带领的军队乃是所谓的正规军,杨威的杂牌军自然不会被他放在眼里。 可是杨威却忍不住低声笑了一声,语气之中颇有嘲讽地轻声道:“不知道唐军长是否听过这样一句话,叫做黑猫白猫,抓得住老鼠的是好猫。唐军长对我手下部队的看法,杨某还是有自知之明的,不过唐军长大可不必担心,我手下的战士们有一个非常好的原则,就是至少不会临阵脱逃,尤其是我本人,丢下部队自己骑驴跑路的事情我是做不出来的。” 唐生智瞬时间变了脸『色』,一会儿黑一会儿红的脸『色』十分滑稽,可就连蒋介石都认同了杨威的这一番话,赞扬地望着杨威点点头道:“杨军长所言不虚,既然是带兵打仗就别管出身,只要能打胜仗的便是良将之才,若是说起来战斗实力的话,杨军长并不差。” 蒋介石望着唐生智的眼神略显复杂,这位跟随蒋介石已久的唐军长也不是笨蛋,最起码的眼『色』还是能看出来的,蒋介石乃是给唐生智留了最后的面子,若非如此的话,蒋介石恐怕早就拿唐生智曾为杨威手下败将的事情与其理论了。 当年吃过败仗在唐生智看来乃是情非得已,而且也是杨威的卑鄙计谋作祟,直到现在,唐生智一直还对外声称如若杨威愿意光明正大较量一番的话,自己绝对将他打个落流水,总之自始至终,唐生智一直是不肯承认自己会输给杨威的。 眼看着蒋介石也站在杨威这边说话,决意要派杨威出兵迎战北伐军,若是此次获胜,将来杨威在军中的地位更是要大幅提高,心中怒气难平的唐生智一心只想将杨威拖下台,当下不管三七二十一便激动万分道:“校长!职下恳求校长派职下代替杨军长出征,我愿以『性』命担保,若是吃了败仗,我唐生智愿意提头来见!” 唐生智信誓旦旦的话语令在场的蒋介石等人都着实不小地吃了一惊,打仗乃是掉脑袋的事情,这一点谁都明白,像是唐生智这样自告奋勇更以『性』命赌咒的行为就更加令人费解了,杨威在唐生智的背后低声劝道:“唐军长,进兵打仗可不能太过意气用事。” 唐生智不留情面甚至近乎无理地怒声道:“不劳你『操』心!” 一时之间,办公厅内的气氛十分尴尬,杨永泰凝望着众人的动向,没想到唐生智居然如此执着,将此事推到了这样的境地仍旧不肯放弃。眼看蒋介石低头沉思,似乎是在唐生智和杨威之间衡量,而唐生智则气喘如牛,激动不已地瞪大了眼睛凝视着蒋介石的每一个表情,倒是只有坐在一旁的杨威怡然自得,好像完全将自己置身度外了一般。 唐生智乃是拼上了身家『性』命相拼,蒋介石也大概明白了唐生智的意图,想这唐生智虽然打过败仗,但不管怎么说都是自己手下的军长,想要以此挽回被杨威痛击落败的面子也可以理解,毕竟若是唐生智颜面尽失的话,对自己来说只有坏处而没有益处。 想到这里,蒋介石看了看杨威又看了看唐生智,轻叹一声道:“既然唐军长此言已出,那么,迎战西北军的任务便交给唐军长了。杨军长对此有何意见?” 杨威耸了耸肩膀,微笑道:“自然没有意见,以唐军长的实力,攻克西北军不在话下。” 唐生智鼻孔出气,对杨威的夸奖显然并不感冒。 蒋介石思虑片刻道:“那么,便由唐军长作为正面部队攻击敌人,杨军长带兵在河南候命,以备不时之需。” 淬血山河238 本以为这是一个完全之举,然而蒋介石没想到唐生智对杨威的抵触远远超过自己的想象,强硬地拒绝道:“校长,以我军实力足以对抗西北军,即便战败也是我唐生智一人的责任,到时候以死谢罪便是!” 说罢,唐生智愤愤然地挥手而去。 众人望着唐生智离开的身影,心中百感交集,却没有人注意到在唐生智离开的时候,杨威暗暗地捏了捏拳头。 第二百三十九章 和尚军长 对于唐生智毫不退让的行为,杨威的反应乃是若无其事轻松平常,这样的反应不免令手下的邢军等人感到难以理解。 在听说了唐生智将替代杨威进兵西北之后,邢军愤愤难平地拍着桌子道:“唐生智本就是咱们军长的手下败将,以他的能力还想独自攻克西北军,这不是等着要将脑袋送上来吗!” 方大成、李铁刚和王笑等人纷纷应和,那西北军虽然穷得叮当响,但若说起来打仗的话却是凶悍无比,唐生智的实力乃是他们亲眼见过的,要说唐生智能够获胜,曾经与其交过手的这几人是断然不信的。 坐在一旁闷声不响的钱成山低声道:“军长,若是我们能够击退西北军,在蒋校长面前乃是立了一大功,这和平日里出谋划策不同,是您自己说过,只有胜利的战争才能作为战士引以为豪的成就,这样的大好机会,军长怎么就白白让给唐生智了?”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偏偏坐在上座的杨威却好像没听到一样,在几人反复追问了几句之后,杨威突然抬起头来,若有所思道:“去给我找个和尚,切记,不要南京城内的,也不要太虔诚的,会骗人的最好。” 淬血山河239 杨威的命令让众人万分不解,找个会撒谎的和尚?这跟去青楼找个黄闺女有什么区别?都是天方夜谭! 邢军满脸『迷』『惑』地望着杨威,忍不住问道:“军长,在这个节骨眼上找和尚有何用处?” “自然是找来算命了,”杨威漫不经心地回答了一声,见几人对这个答案似乎不太满意,杨威无比神秘地笑了一声后,低声道:“山人自有妙用,你们去找就对了。” 在邢军、方大成、李铁刚、王笑和钱成山分别派出手下人秘密寻找和尚的时候,杨威带着礼品前去为唐生智送行,刚进门便看到唐生智站在佛龛前恭敬虔诚地烧香,一边叩拜还一边低声念道:“佛祖保佑此次出征大获全胜,让善信得以惩治『奸』人扬眉吐气!” 望着唐生智虔诚得近乎『迷』信的样子,杨威强忍着笑意,故意大声清了清嗓子道:“如今『乱』世之中能有唐军长一般虔诚之人实属难得,相信老天一定会眷顾唐军长,此战必将旗开得胜!” 突然响起的声音将唐生智吓了一跳,待他转过头来发现站在身后的乃是杨威时,脸上立刻涌现出了不悦,斜睨了杨威一眼道:“杨军长登门拜访,有事儿?” 杨威放下礼品,自顾自坐在了沙发上,不以为然道:“想到唐军长明日将带兵出征,杨某自认当前来送行才是,这里乃是两壶上号的雕,就算是为唐军长准备的出征酒了。” 唐生智连看都没看那锦盒一眼,摆手道:“杨军长还是请拿回去吧,唐某一心向佛,酒肉皆空。” 男人没了酒,便没了血『性』,这样看来,『迷』信神佛倒的确符合唐生智的『性』格。杨威既然是登门拜访,自然是要投其所好,见唐生智对自己十分抵触,杨威自讨没趣地聊了几句之后便切入正题,神秘地低声道:“唐军长既然虔心向佛,想必一定见过不少佛教大家?” 说起拜访佛寺倒一直是唐生智的向往和爱好,只是近年来忙于军中事务并无时间,而杨威的问题刚好令唐生智感到十分难看,别过头去不悦地闷声闷气道:“本军长忙于公事,早已无时间去面见佛祖。不过若是能够平定天下,让百姓过上安居乐业的日子,和做善事也并无区别不是?杨军长若是认定一定要到寺庙里烧香拜佛才算虔诚的话,未免太过肤浅!” 杨威连连摆手,满脸真诚一本正经解释道:“唐军长恐怕误会了,杨威并无他意,只是听说在潼关一带有一位大师,乃是太虚大师的亲传弟子,唐军长此次既然前往潼关,难道未准备过要见一见这位大师?” 说起来太虚大师,唐生智立刻正襟而坐威严不少,这位太虚大师乃是民国时期非常有名的佛教大师,唐生智曾经前去拜访,却恰巧赶上大师闭关未能如愿,可谓是足以令唐生智终身遗憾,以至于若是能够见到太虚大师的亲传弟子,唐生智就足以欢呼雀跃心满意足了,激动不已的唐生智立刻忘情问道:“不知杨军长所说是哪一位大师?” 望着唐生智的表情乃是鱼已咬饵的模样,杨威却故作玄虚道:“唐军长竟然不知道?这位大师在潼关一带可是名声鹊起声噪一时啊。” 这话到了唐生智的耳朵里,显然被当做了杨威对自己的鄙夷,唐生智不悦道:“杨军长若是不想说便算了。” “不不不,”杨威摆了摆手,痛快地答道:“这位大师法号拜丈大师,在潼关一带可谓是世人皆知。” 唐生智绞尽脑汁也想不起来曾听说过这么一位高僧,只是在杨威面前不好表现出来,便故作镇定地点点头道:“原来是拜丈大师,果然是一代名家呢,唐某也是早有耳闻啊。” 杨威心中冷笑,表面上却故作殷勤道:“说起这位拜丈大师,乃是佛门高僧,只是『性』格有些奇怪,极好游历,可谓是神龙见首不见尾,想要见这位高僧一面相当困难,若是唐军长想见见高僧的话,杨某倒是可以试试看,请潼关一带的朋友关照一下,提前将大师请去,到时唐军长前去拜访便是,否则恐怕短时间内很难找到拜丈大师。” 虽然杨威的提议听起来十分诱人,唐生智恨不得现在就同杨威约定此事,可话到了嘴边的时候,唐生智望着杨威那一张暗自得意的脸,却突然又将话硬生生地咽了回去,对于唐生智来说,即便是错失与大师见面的机会,也绝不肯向杨威低头,顿时话锋一转,生硬而倔强地低声道:“多谢杨军长美意,只是此次乃是为攻敌而去,此等事情待到往后再说。时候不早了,还请杨军长回去休息吧。” 唐生智说罢便起身送客,杨威依旧劝道:“唐军长实力雄厚,对付西北军也用不上多少时间,总之唐军长若是想要与大师一见,杨威找人安排便是!” 淬血山河239 话还没说完,杨威已然被唐生智推推搡搡地送到了门口,剩下的半句话已经被唐生智阻拦在房门之外了。 杨威无奈地撇撇嘴,低声道:“不见也罢,拜丈大师自然会等你唐军长打个漂亮的败仗。” 第二百四十章 以草压将 对于杨威送来的信息,唐生智始终满怀期待,在发兵出征临近潼关一带的时候,唐生智便开始派人四处寻找这位拜丈大师的下落,然而令唐生智十分失望的是遍访多处之后,却依旧没有打探到任何关于拜丈大师的消息。 眼看着部队已经临近潼关,唐生智只好将此事暂且放下,在距离潼关五十里开始扎营整兵。 此番进攻西北军,唐生智手下的战士们士气正足,毕竟之前吃了杨威的败仗不只是唐生智一人的事情,可以说营中上下都已经意气风发地做好了准备,只能这次重新赢回名誉。 站在营帐中的唐生智观察着地图,与手下的参谋一同商讨起了对敌之策。 就在唐生智同参谋们商量得正是火热的时候,帐外突然传来了一阵喧闹之声,唐生智不耐烦地放下了手中的钢笔,怒喝一声道:“外面是怎么回事儿?” 淬血山河240 把守在门外的副官立刻进入帐内,立正敬礼后汇报道:“报告军长,营中来了一个秃头和尚说是要来讨饭,正要将他赶出去!” 副官连忙给这新来的战士使眼『色』,唐生智最喜神佛之事乃是军中上下世人皆知的,偏偏这新来的战士不懂规矩,在唐生智面前大放厥词,顿时引得唐生智火冒三丈,二话不说对着那战士脸上便是狠狠的一个耳光抽了下去,将其甩到一边便匆忙冲出了营帐。 唐生智赶来的时候,三四名战士正将光头的和尚往外推搡着,不耐烦道:“行军打仗哪里有功夫施舍给你,还是赶紧从哪儿来的回哪儿去。” 话音未落,唐生智已经气喘吁吁地冲到了几人面前,横眉竖眼道:“对待大师不可无礼,罚你们今天禁食一天!” 满脸委屈的战士无奈地悄声离开,唐生智则恭恭敬敬地来到了僧人面前,客气道:“大师还请留步,在下乃是此军中军长,现在就去命人为大师准备斋菜。” 站在唐生智对面的乃是一风尘仆仆蓬头垢面的僧人,听到唐生智的话之后,僧人眼珠儿滴溜溜转了一圈,吞了口口水后摇头道:“施主不必多礼,贫僧乃是出家人,不需如此破费,只求长官布施一口干粮便好。” 唐生智连忙命令手下的士兵装了一小袋干粮,递到了僧人手上后,亲自将僧人送到营帐门口,就在那僧人正要离去的时候,唐生智突然突发奇想地将其拦了下来,恭敬地双手合十道:“本人虽为军人,却一心向佛,来到潼关其中一事便是想要拜访赫赫有名的拜丈大师,只是拜丈大师行迹飘忽来去无踪,还有劳僧长指点一二,以了善信心愿。” 望着唐生智虔诚的模样,僧人的眉『毛』挑了挑,立身道:“你是说要找拜丈僧人?” 唐生智望着僧人脸上的表情,心说似乎正是问对了人,连忙惊喜不已地点头称是,只见这僧人淡然一笑道:“拜仗,正是贫僧法号。” 这个答案令唐生智大喜过望,正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唐生智连忙将拜丈大师请进营帐,尽管拜仗百般阻挠,唐生智却还是命人准备了一桌斋菜,虽然看似十分简单,但是在军营中这样的情况下,这么一桌斋菜已经相当奢侈了。 用罢了斋菜之后,拜丈大师起身要走,唐生智连忙拦在拜仗面前,准备了这么一桌好菜可不只是为了表明自己虔心向佛的诚心的,唐生智不好意思地搓了搓手掌,还在犹豫自己该如何开口的时候,拜丈大师却一脸严肃地皱起了眉头道:“施主,贫僧见你面带煞气,恐怕要有血光之灾啊。” 拜仗大师此话刚说完,唐生智的眼皮便不住地跳了起来,啧啧两声之后,捧着拜仗大师的手,求救般哀声道:“大师此言何意?” 拜丈大师摆了摆手,凝眉环视四周后,闭目凝神沉思了许久才睁开眼睛,双目矍铄地指着西北方向道:“向前二十步,佛祖早已在冥冥之中揭示了玄机!” 唐生智连忙找到了拜丈大师所说的位置,派人挖地掘土,刚挖下去不到半米的地方,便看到了地下的土壤殷红如鲜血一般。 “这……”唐生智焦躁地望着拜丈大师,不知所措道:“大师,这是怎么回事儿?” 只见此时拜丈大师的脸『色』简直比唐生智更加难看,焦急地跺脚道:“糟了糟了,此地兵戈既起,敢问施主的姓氏可是在赵、方、陆唐之一?” 唐生智忙不迭点头,俨然已经将拜丈大师当成了活神仙一般,而在等到唐生智的答案之后,这位活神仙脸『色』铁青道:“施主,此地若有一战,施主恐怕会败战而归,届时生灵涂炭血洒沙场,恐怕施主会一去不返。” 这时的唐生智已经来不及高呼佛祖显灵,心跳如擂鼓的唐生智望着救命稻草一样的拜丈大师道:“大师,可有解决之法?” 拜丈大师神秘地围着唐生智转了几圈之后,脸『色』稍有好转,朗声道:“寇既不可追,君亦不可拒,若为麒麟首,一家独大居。” 淬血山河240 心急如焚的唐生智早已经没心思猜谜,焦急道:“大师此言何意?还求大师详解。” 拜丈大师双手合十道:“不可不可,天机不可泄『露』,贫僧只能为施主指点到这里,至于其中玄妙,还需施主自己参悟。不过,施主面相自有吉祥,乃是独掌江山之相,吉位东南。” 唐生智低声反复默念着拜丈大师的那句诗文,想了许久之后突然感叹道:“以拜丈大师的意思,在下……”说到这里,唐生智顿了顿,摆手将身边的士兵都去散开来,低声道:“大师的意思,是在下可以一跃而起高踞天子之位?” 拜丈大师嘴上虽不说明,脸上『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容,似是而非道:“此事还需机缘巧合上天相助,不如贫僧为施主测一字,以观吉凶。” 唐生智忙不迭地点头,抿唇微微思量了片刻,轻轻地在拜丈大师摊开的手心中划下了一个“蒋”字。 “好!”拜丈大师望着唐生智,不假思索地赞叹道:“施主果然心有大志,以草压将,必可功高盖主已成大业!” 『迷』信神佛的唐生智对拜丈大师的话深信不疑,拜丈大师欣慰地点了点头,拒绝了唐生智驱车相送的请求之后,两袖清风地挥手离去。 而就在唐生智闭门研究天赐玄机的时候,相距不远的小镇客栈里,拜丈大师与一名年轻男子相对而坐,将自己与唐生智相遇的全部过程细细道来,男子不住满意地点头,末了将金条推到了拜丈大师面前道:“此次多有劳烦,小小心意还望大师笑纳。” 拜丈大师二话不说将金条掂量掂量,才放心地塞进怀里,得意地高声道:“劳烦称不上,只是没想到这样的蠢货也能当上军长。” 第二百四十一章 神明之意不可违 寇既不可追,君亦不可拒。 若为麒麟首,一家独大居。 唐生智望着抄在纸上的两行诗文,心中满是澎湃不已的感慨。 前两句的意思很明白,指明了唐生智现在处于两难境地,既不能去直攻西北军,也不能拒绝蒋介石的命令,简直是落入了左右为难的时刻,但后面两句诗文明显有柳暗明的暗示,而且,似乎不只是柳暗明那么简单而已。 再加上拜丈大师为唐生智测字的结果,为唐生智指明了一条辉煌无比的反戈之路。 淬血山河241 倒戈对于唐生智来说已经不是第一次了,早已有了心理准备,尤其『迷』信神佛的唐生智现在有了大师的指点,更加的肆无忌惮,在佯攻西北军之后,唐生智立刻调转枪口,直奔东南吉位而去。 民国十八年十二月,蒋唐战争爆发,唐生智突然放弃了对西北军的攻击,而是向蒋介石发起了挑战。 其中最为不解的恐怕就是西北军代理总司令宋哲元,以当时的情况,唐生智若是再发动进攻,西北军恐怕只有溃败一种结果,但没想到唐生智就在即将胜利的关头放手了。 以当时的情况来看,蒋介石的主力军都在前线攻击溃退的西北军,南京的情况如危石悬于头上,正是杀人放火的大好时机,而唐生智则在此时选了一个极佳的帮手,那就是比唐生智更加反复无常的石友三。 早在唐生智拉拢石友三之前,石友三便对蒋介石有所不满,当初将石友三拉拢过来之后,蒋介石一直安排石友三在原地驻守,并明令禁止石友三的部队接近南京,按理来说这乃是情理之中的事情,可到了石友三眼里,却被当成了蒋介石对自己的警惕和不信任,心术不正的石友三立刻觉得蒋介石拉拢自己不过只是缓兵之计,早晚有一天枪口是要对准自己的脑袋,于是乎,心胸狭窄又好猜疑的石友三在唐生智提出反蒋的第一时刻便答应了唐生智,和他穿上了一条裤子。 唐生智在郑州发表讨伐通电之后,坐在办公室中的蒋介石额头冒起了冷汗,连声哀叹自己决策失误,没想到用唐生智替代杨威攻打西北军,换来的却是这样的结果。 然而对于唐生智突然叛变的事情,杨威似乎丝毫不显焦急,在安抚过蒋介石之后,杨威拍着胸脯信誓旦旦道自己有办法解决唐生智。 蒋介石此时俨然已经将杨威当成了救命稻草,严肃道:“杨军长有何妙计?打算何时发兵出征?” 对于杨威的部队,蒋介石还是非常有信心的,至少在之前的几次看来,杨威非常有可能打败唐生智,但是谁知道杨威却面『露』难『色』地摇头道:“校长,在下的部队驻扎于千里之外,现在动兵出征恐怕已经为时过晚。” 自从杨威来到南京就任教导总队之后,蒋介石虽然答应杨威调派部分兵力进入南京,但是其他绝大部分部队依旧驻守于杭州,杨威此话之中虽然没有埋怨的意思,可言下之意便是蒋介石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当初若是让杨威将部队调派过来,现在也不至于落入如此兵力匮乏的境地之中。 蒋介石皱着眉头道:“既然如此,杨军长打算如何处理此事?” 此时的杨威脑海之中早已想到了对付唐生智的对策,神秘一笑道:“山人自有妙计,还望校长切莫担心。” 可就在杨威拍着胸脯打下了包票之后不过几天,山响的爆炸声便打破了南京城的安宁,石友三带领部队靠近了南京城外沿,以一江之隔向南京发动了攻击,几十门福博斯大炮并做一列,城外炮火冲天,城内一片混『乱』。 蒋介石乃是在炮声中被惊醒的,连忙派杨威带领部队前往城外防守,领命的杨威迅速调派工兵连,短短一天之内就在城外建筑起了无坚不摧的防御工事。 然而,当蒋介石将重望寄托在杨威身上时,杨威却只是带人在城边防察,却并没有做出还击的表现。 用杨永泰的话来说,杨威不过只是会弄虚作假掩人耳目,若真正说起攻城略地便黔驴技穷了。 对于杨永泰的万般鄙夷,杨威却也不过是淡然一笑,不慌不忙地向蒋介石解释道:“校长,此时南京城兵力匮乏,若是运兵与石友三对抗,待到他日唐生智攻入时,岂不是无力反击?更何况,以石友三的脾气秉『性』来看,此举不过是示威而已,属下以『性』命担保,石友三绝不可能攻入南京。” 做出保证的杨威十分自信,像石友三这种最善叛变之人,向来是习惯了依仗靠山行事,却根本没有独揽天下的本事,甚至连这样的想法都不敢有,现如今唐生智尚在河南,石友三即便是闹出天大的响动,也断然不敢贸然攻城。 事实证明杨威的判断相当准确,在进行了几天的炮轰之后,南京城外的攻击莫名其妙便停止了,示威过后的石友三悄无声息地退了兵。 淬血山河241 望着石友三率领部队撤离的场面,杨永泰愤愤不平道:“校长,石友三果然是鸡鸣狗盗的小人之流,但既然如此为何不乘胜追击?刚好可以趁此机会将其一网打尽,削弱唐生智的实力!” 杨永泰的计策刚一提出就遭到了杨威的反对,他望着蒋介石诚切道:“校长,以杨威之见,此时示弱并非不是好事。” 在杨威看来,既然此时的石友三和唐生智站在了统一战线上,自己现在出兵虽然能够将石友三一网打尽,但是却容易将唐生智『逼』得狗急跳墙,到时候两方夹击攻入兵力匮乏的南京,即便是杨威,恐怕也无力回天。 更何况伤十指不如断一指,即便是击败了石友三,也无法让杨威感到任何成就感,倒是唐生智才比较符合杨威的胃口,现在示弱,从另外一个角度来看,也是降低唐生智的警惕和担忧的大好机会,对于唐生智的狂妄自大,杨威早就深有体会,与其暴『露』自己的实力,倒不如让唐生智先自我膨胀一阵子,毕竟,越是虚妄的东西,便越是脆弱。 在石友三退兵之后,杨威便开始紧锣密鼓地筹备起了对付唐生智的计策。 此时与唐生智兵刃相见太过浪费,与之相比,杨威倒是想出了另外的办法。 看来还要拜托那位在唐生智心目中犹如神明一般的拜丈大师了。 第二百四十二章 蒋唐之争 杨威派人再次找到拜丈大师,将上一次的计谋如法炮制,同时这一次还特意请来了一位令唐生智崇拜不已的顾姓师傅。 在收下了杨威价格不菲的酬金之后,两位大师一唱一和地将唐生智鼓吹得头昏脑涨,口口声声称唐生智生有天子之相,此次反戈必然能够坐拥江山。 只是,用两位大师的话来说,天时地利人和缺一不可,唐生智若是想要把握时机夺取江山,还需要老天相助,必须挑选一个黄道吉日。 最好占卜算命的唐生智对于黄道吉日之类的说法相当推崇,当下将这一重大任务交给了两位大师,只等这二人帮自己挑选一个好时机,就打算攻入南京了。 可唐生智万万没有想到的是,自己一等,便等了足足二十天之久。 在等待的并非唐生智一人,在唐生智百般无奈的催促之下,终于等到了杨威示意发兵的电报之后,两位大师立刻喜上眉梢地前去将这一消息汇报给唐生智。 淬血山河242 但是就在这两位大师前来之前,唐生智刚刚得到了另外一条消息。 攻打广州的桂系宣告进兵失败,石友三溃逃,唐生智为自己选定好的帮手如今已经落为败军。 而在拖延了足足二十天的时间之后,唐生智早已经没有了当初的勇气和斗志,尤其在得知石友三兵败的消息之后,唐生智满面愁云,也顾不上大师送来的黄道吉日,满脸的担忧。 顾师傅与拜丈大师相对而视后,摆手道:“军长不必过忧,凡事自有老天注定,不如军长赐字一测便知吉凶。” 唐生智思来想去,这一次已经不敢再意气风发地写什么“蒋”字,试问自己如今踌躇不决,心有犹疑便是在不知将来路向何方,想到这里,唐生智添饱了笔墨,缓慢而沉重地写下了一个“道”字。 两位大师对视一眼之后,不假思索便惊声大呼不妙。 拜丈大师战战兢兢地解释道:“道者,凶之大凶啊,此字首下为走,可见为首者地位不稳,身为一军之长,唐军长此次非走不可了!” 之前因拜丈大师的指点,唐生智攻打蒋介石,作为帮手的石友三在南京城边放炮而蒋军却未作追究,被唐生智当做了蒋介石的示弱,连呼拜丈大师的通天之术实在是高明至极,而今拜丈大师突然说出此大凶之兆,也便不由得唐生智不信。 垂头丧气的唐生智不敢用自己的『性』命做赌,无奈之下只好丢下了部队逃往天津,当初气势汹汹发布讨蒋通电的唐生智还未出兵,便发表了下野通电逃之夭夭了。 蒋唐战争像是一场闹剧,以十分离谱的结局宣告收尾,可蒋介石悬起的心始终放不下,在他看来,唐生智的蠢蠢欲动并无原因,尤其是当蒋介石得知在此种还有一些细枝末节乃是自己尚未想到的。 那就是阎锡山对唐生智的“照顾”。 在唐生智一心想要对抗蒋介石的时候,由于唐生智自身兵力匮乏不足,于是乎想到了为自己寻找一个后援,而最佳人选便是财力雄厚的阎锡山。 唐生智向阎锡山寻求帮助,声称一同反蒋,四处拉拢帮手的阎锡山倒是乐于看看蒋介石的手下同他沙场相见,于是相当痛快地给唐生智拨了一笔军需。 虽然唐生智反蒋失败,但是此事传到了蒋介石的耳中,对阎锡山的形象自然是大打折扣,连海陆空军副总司令的官职都送给了阎锡山,却遭到这样的对待,蒋介石心中又气又怒,断然不能就此视若无睹。 此时的冯玉祥下落不明,其藏身之处不言而喻,作为阎锡山反蒋的一大筹码,冯玉祥的问题不能不做处理,蒋介石当下召来了杨威,下令曰不管使用什么手段,一定要把将冯玉祥和阎锡山这两只蚂蚱连在一处的绳子剪短。 据杨威派出的人查人员汇报,当日阎锡山送往西北的军需爆炸之后,冯玉祥被阎锡山送到了山西建安村,起初还算是座上之宾,但是当蒋介石送来了海陆空局副总司令的官帽之后,冯玉祥立刻受到了极大的关注和照顾,阎锡山称为其安全着想加大了警备力度,此时的冯玉祥已经连村口都出不去,其境地与笼中之鸟别无二致。 阎锡山乃是将冯玉祥作为手中一枚极其有力的棋子,只要掌控得当,不但能够威胁蒋介石,还能够制挟西北军,可谓是一举两得,这样不可多得的棋子自然是要严加看管。 所以,如若想要得见冯玉祥,对于杨威来说,着实是有着一定的难度。 为了防止冯玉祥搞什么把戏,阎锡山在建宁村设立了重重关卡,甚至派人在公路上挖了壕沟放了栅栏,在太原也是层层设防,据杨威猜测,以阎锡山的『性』格,很有可能在南京也安『插』了自己的眼线,这样一来杨威的一举一动稍有不慎便很有可能会暴『露』。 淬血山河242 就在杨威一筹莫展的时候,一位贵客临门,竟然是许久不见的白『露』。 自从齐燮元通电下野之后,作为养女的白『露』始终在上海陪伴,但无奈齐燮元大势已去,即便曾经叱咤风云,却也是无力回天。 百无聊赖的白『露』此次乃是特意前来南京探望杨威,刚进门便将杨威的宅邸打量了一遍,不由得咋舌道:“看来杨军长在南京貌似也不怎么样,这宅子着实是不如杭州的宅子气派。” 说罢,白『露』将几盒糕点土产扔到了杨威身边的沙发上,可杨威却对此视而不见,满腹心事地沉默不语。 对于自己的鄙夷揶揄毫无反应?这倒是令白『露』感到很是惊讶,侧坐在杨威对面的沙发上,半是关切半是好奇道:“怎么,看杨军长好像有什么心事?” 杨威惆怅不已地长叹了一声,自己倒是的确在为了冯玉祥的事情心烦,但是这种事情即便是告诉了白『露』也没有半点用处,反倒容易遭来她的嘲讽。 可就在这时,杨威突然灵光一闪,望着白『露』道:“白小姐来得正是时候,倒是正好有一件事情需要白小姐相助。” 相信杨威十分了解自己的『性』格,与他作对乃是白『露』的兴趣爱好之一,即便如此却还来向自己求救,这让白『露』更感兴趣,挑了挑眉『毛』道:“说来听听。” 杨威忍住了坏笑,抿着嘴唇略有为难道:“是这样,杨某需要前往一个把守严密难以进入的地方,实在是为此想破了头也没想出应对之法,不过以白小姐的姿『色』,想来打动几个守卫还是绰绰有余,不知白小姐是否乐意相助?” 第二百四十三章 美人相助 想白『露』也是齐燮元的养女,咱不说齐燮元现在处境如何,白『露』也曾是风光一时的,听到杨威居然让自己去勾引什么守卫,白『露』二话不说随手便是一只茶杯冲着杨威飞了过去。(。纯文字) 两人也算是相识已久,杨威对白『露』摔东西的手法早有顾忌,眼见那杯子脱手而出的时候连忙躲到一边,不偏不倚地砸在了背后的铁牛腰下三寸,疼得铁牛连声大叫便跑了出去,杨威和白『露』忍俊不禁。 笑过之后,杨威才一脸正『色』道:“白小姐行事谨慎神通广大,此次还希望白小姐出手相助。” 白『露』眯着眼睛打量着杨威道:“不知杨军长所为究竟何事。” 杨威环顾左右之后,缓缓地轻声道:“所为何事,倒是不便告知白小姐,我只能告诉你一件事,那就是此行的目的地,乃是在山西太原附近。” 淬血山河243 山西乃是阎锡山的地盘,这阵子国民『政府』内部诸多大事闹得沸沸扬扬,白『露』自然不会忽视任何风吹草动,听到杨威的话之后,白『露』皱着眉头道:“莫非是与阎锡山有关?” 杨威笑而不语,但是他的表情已经给了白『露』一个肯定的答案,对于杨威来说,现在的齐燮元已经根本不能再起风浪,所以这种事情即便是告诉了白『露』也已经无所谓了。 然而白『露』却并不这样想,若是自己能够寻找机会让齐燮元东山再起的话,即便不说是否能给自己带来实质上的利益,但至少也算是报答了齐燮元的养育之恩,这也是白『露』特意不辞千里探望杨威的原因。 白『露』微微思索了短暂的几秒钟,点头道:“不错,你我二人也算是旧相识了,杨军长既然有事求救,白『露』也不好袖手旁观。只是嘛,我总不能白白陪你走一趟是不是?” 杨威面『露』难『色』地掏出了自己的钱包,里里外外翻出了几枚大洋和稀疏的几张钞票,苦着脸道:“白小姐,在国民『政府』可不比在杭州的时候油水大,我现在乃是本本分分领军饷的人。” 白『露』哼了一声,连看都不看杨威手上的零钱,撇嘴道:“杨军长莫要做戏,我可是比任何人都了解你,就不要在我面前哭穷装相,把你的银元收起来,这可不是让你打发叫子呢。” 听闻白『露』恶声恶气,杨威顿时怒得将钱包摔在地上,高声道:“我以为你是雪中送炭,没想到是雪上加霜!既是旧相识,我知你深浅,你知我长短,白小姐即便不念及杨某曾为齐督军鞍前马后,也该念及你我二人好歹也算是躺过一张床不是?” 杨威故意扯着脖子高声怒喝,白『露』连忙摆手道:“够了!吝啬也是有个限度的,难道想让我白白帮忙?算了,你口口声声相识一场那我就帮你一把,五百大洋不二价。” 说罢,白『露』翘着二郎腿,双手环抱胸前,一脸气势十足地等杨威松口。 然而令白『露』万万意想不到的是杨威居然十分笃定道:“一分钱没有,帮就帮,不帮咱们连朋友也别做了。” 白『露』诧异地转过头来,杨威此时像是孩子一般赌气别过头去,根本不看白『露』一眼。倒是可怜了白『露』,本想要挟杨威,却没想到自己将了自己一军。 本以为这次跟着杨威出行能够打探些国民『政府』的消息,顺便再敲诈杨威一笔,可得出的结果却是鸡飞蛋打,白『露』不免感到有些心慌,追问一声道:“真不给?那我可就走了?” 等待了几秒钟,见杨威没有挽留的意思,白『露』怒气冲冲地起身便要走,迎面差点撞上了正要进门的铁牛。 还不等白『露』开口责难,铁牛便委屈地捂着肚子道:“军长,俺肚子饿了。” 杨威怒喝一声道:“整天除了要吃了还会干什么?没有!” 白『露』皱着眉头转身望着杨威道:“杨军长,好歹也是堂堂军长,手下的兄弟们都在给你卖命,难不成真是吝啬成了铁公鸡,下定决心一『毛』不拔了?” 满脸委屈的杨威哭丧着脸,有气无力道:“白『露』,我将你当做自己人所以也就不瞒着你了,自从离开杭州便没有油水可捞,全军上下穷得叮当响,我若是真有钱的话又怎可能不给你?你看看,就这家伙一顿饭就要吃我一天三顿的口粮,我若是不紧衣缩食,怎么养活上上下下的兄弟们?” 听过了杨威悲悲切切的解释之后,身为女人的白『露』不免同情心发作,鼻尖酸涩不已,另外一方面则是因为杨威似乎对自己的威胁并不买账,若是不下一步台阶恐怕就要错失良机了。 像模像样地吸了吸鼻子之后,白『露』哀怨婉转地叹了一声道:“没想到杨军长也有难处,既然如此为何不早点说出来呢?大家也算是曾经患难一场,感情自然是一般人不能比拟的,这一次我就勉强答应陪你走一遭,将来若还有什么难处,记得一定要给我说。” 淬血山河243 “不用将来!”听到白『露』打包票要伸手相助,杨威忙不迭道:“现在就有!白小姐若是方便的话,能否带我这警卫团长去吃顿饭?这样一来,路上的开销便不用向白小姐伸手去借了,哎,想我杨威堂堂七尺男儿,实在是万不得已才出此下策,相信既然是白『露』你的话,一定能理解的!” 杨威不由分说便给白『露』扣上了高帽子,而望着铁牛一脸哀求的表情,白『露』又实在不好推辞,好在不过只是一顿饭,算起来倒是比承担路上开销的代价划算多了,白『露』立刻带着铁牛来到了南京城颇负盛名的酒楼,拄着下巴指着铁牛道:“去吧,想吃什么点什么,跟着你们军长也混得太惨了,今天本小姐大发慈悲,让你吃个痛快。” 铁牛顿时瞪大了眼睛道:“真的?” 白『露』颇显不耐烦地点了点头道:“难不成还是假的?少废话,点菜吧。” 铁牛忍不住吞了口口水,没想到帮杨威演这么一出戏还有这么好的福利,要知道,就连杨威本人都很少对铁牛如此慷慨! 激动不已的铁牛将”裤袋松了松,叫来伙计之后便不假思索地报出了一长串菜名,好在铁牛吃饭的速度奇快,一道菜端上来之后根本等不到下一道菜便一扫而空,令白『露』没感觉到饭菜的数量,直到掏钱付账的时候才不住咋舌。 白『露』捏着账单的手微微颤抖,看来杨威还真没打算饶了自己,又是头疼又是后悔的白『露』咬着牙掏出钱包,一边付账,一边将所有最恶毒的词汇都用在了杨威身上。 第二百四十四章 春宵旖旎 有了白『露』的帮助,杨威顿时放下心来,一方面是因为白『露』能够给自己打掩护,躲过阎锡山安排在南京到太原这一路上的眼线,另一方面则是因为白『露』乃是做情报工作出身的,又身为女人,其敏感程度和机警程度甚至会超过自己,简直就像是随身携带了一个警报器。[`小说`] 安心不少的杨威当下开始计划形成,从南京到太原这一路上,自己和白『露』可以假扮商人夫『妇』,至于到了太原再想要进入建宁村的路途会有更多阎锡山手下的哨卡排查防守,在眼下不确定具体因素的情况下,也只能先到太原探查情况之后再说。 现在的蒋介石寝食难安,杨威只好马不停蹄地安排行程。 根据杨威手下的警卫报告,自从这次杨威回到南京之后,宅邸附近出现了一些形迹可疑之人,想来必然是阎锡山派来监视自己的眼线。对于这一点,杨威并不感到惊讶,相信自己假死的消息一定让阎锡山暴怒不已,对自己增加提防也是理所应当的事情。 不过既然此次要秘密前往太原,首要任务就是要甩掉这些眼线,否则杨威化装离开南京的行程将是阎锡山的手下对杨威下手的最好机会,更有可能会死得不明不白。 淬血山河244 为此,杨威安排白『露』先在滁州等待,自己则带着铁牛二人乔装打扮,费劲了一番周折才离开了南京。 杨威来到商定好的客栈时,白『露』早已经等候在此,华灯初上的夜幕下,穿着旗袍的白『露』风情万种地坐在窗边,见到杨威进来只是瞥了一眼,杨威无奈地轻叹道:“白大小姐倾国倾城乃是世人皆知的事情,也不用大清早就坐在这里供人免费参观吧?此行危险诸多,难道你就不觉得自己该低调一点?” 白『露』一脸媚态地撩了撩头发,不以为然道:“我现在是商人的夫人,在这里坐一会儿有什么问题吗?” 杨威心知自己说不过白『露』,摆手对铁牛道:“去,让掌柜的再安排一间房。” 铁牛闻言便匆匆下楼,倒是白『露』诧异地望着杨威道:“一张床恐怕不够你们两个人睡吧?” “我们俩?”杨威挑着眉『毛』,理所当然地反问道:“谁说我要和他住一个房间来着?白小姐现在可是商人的夫人,而我是商人,你说今天晚上怎么睡?白小姐做了那么多年情报工作,不会连这点常识都不懂吧?” 白『露』哼了一声,望着已经自顾自躺在床上的杨威一眼之后,从柜子上打开了一瓶白兰地,重重一声摆在了桌子上,居高临下地望着杨威道:“那先生不来喝两杯?如此前月下良辰美景,若是不喝两杯岂不是可惜了。” 杨威枕着胳膊撇了撇嘴道:“不喝,酒能『乱』『性』,若是喝多了被你占了便宜我就太亏了。” “呸!”白『露』骂了一声,端起手中的酒杯便坐在了杨威的身边,挑衅地望着他道:“排队想被我占便宜的人能从杭州一直排到南京城,先生可是多虑了。” 杨威耸了耸肩膀道:“那是最好,杨某可是个急『性』子,还好对这等事情不感兴趣,否则恐怕排队都要急死了。” 面对杨威不痛不痒的回答,白『露』气得心中直骂,可似乎杨威越是不感兴趣,白『露』却偏偏越是觉得有趣,如若细细打量,看起来这个杨威倒是蛮讨人喜欢的。 心生恶趣的白『露』含情脉脉地望着杨威,眼波流离之中自有风情万种,浅笑道:“既然杨队长都说是老交情了,不如就让你『插』『插』队?” 低沉的夜『色』之中,暧昧的情愫在两人之间涌动,似乎有无形的火正在哔剥作响。 可就在情欲的火焰即将熊熊燃烧之时,房门突然被人推开,铁牛愣头愣脑地冲了进来道:“先生!” 话音未落,铁牛便看到了坐在床上姿势暧昧的两人,连忙捂住了眼睛。 杨威轻咳一声坐起身来,白『露』倒是不以为然地望着铁牛,丝毫没有任何尴尬浮现在她的脸上,坦然地朗声道:“冒冒失失地冲进来干什么?不怕打扰了先生的好事儿。” 铁牛支支吾吾了半天,这才将手放下来,满脸别扭脸颊通红地摆弄着手指,低声道:“小姐……不,夫人,铁牛知道错了。” 白『露』忍不住嗤嗤的笑出声来,杨威皱着眉头道:“出什么事了?” 铁牛这才几步向前,凑到了杨威的耳边低声嘀嘀咕咕了一阵,杨威不时地点点头,抿着嘴唇一脸严肃道:“好,我知道了。” 淬血山河244 望着房门的杨威向铁牛摆了摆手,高声道:“以后这种小事就不要来问我,再敢打扰我和夫人的好事,小心我要了你的狗命!” “是!”铁牛委屈地答应了一声之后,才退出了房间,小心翼翼地将房门关上。 想到杨威和铁牛一脸严肃的样子,白『露』倒是感到十分好奇,疑『惑』地低声道:“出了什么意外?” 还不等白『露』把话说完,杨威已经抢过了白『露』手中的酒杯一饮而尽,顺势一手擒住了白『露』的手腕,一手则已经揽住了她的腰间,惊慌的白『露』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整个人已经躺在了床上,正被杨威压在身下。 炽热而霸道的目光凝视着白『露』的双眸,唇齿间淡淡的酒精味道令人沉醉勾人心魄,强而有力的身躯近在咫尺,近到可以清楚地看到杨威瞳仁之中自己那略显惊慌的身影。 白『露』能够听到自己的心跳,如惊跳的小鹿,抓着杨威手臂的双手更加用力了许多,指甲几乎嵌入杨威的皮肉之中,留下了鲜红的印记,对方却丝毫察觉不到疼痛,心智已经为『迷』『乱』的情欲而混沌。 眼前的杨威似乎也已经捕捉到了白『露』的心跳,那略显慌『乱』的喘息呵气如兰,杨威的嘴角勾起了一丝略显邪恶的笑容,他的脸颊一点一点靠近着白『露』,最终缓缓地停在了白『露』的耳边。 缓慢而温热的呼吸就在白『露』的耳边,令她浑身一阵战栗,绷直了的身体僵硬得一动不动,全身的神经如同弦上的箭。 “白小姐,”杨威的声音浑厚而深沉,却撩拨着白『露』的每一根神经,只听他沉声缓缓道:“该到你表演的时候了。” 第二百四十五章 生不如死 客栈的房间里,毫不避讳的激情声响如海浪一般,在夜『色』之下涌动,春宵一刻的欢愉不言而喻。w w. vm) 而此时此刻,在杨威和白『露』的房门外,显然有人正在免费观赏着这一场好戏,两名黑衣男子分立左右,贴在门上听着门内的响动,其中一人吞了口口水,低声道:“这杨威还真是艳福不浅,都这时候了还有心情假戏真做。” “嘘!”对面的黑衣男子连忙做了个噤声的动作,声音更为低沉道:“那就让他做个风流鬼。” 话音未落,突然打开的房门让两人措手不及,踉跄着差点摔倒的男子刚稳住身形,抬起头便看到正对着自己的深邃枪口,衣着整齐的杨威正蔑笑着打量着他,而另外一人刚想掏枪还击,却发现腰间空空如也,再一回头就看到铁牛正站在自己身后,手中握着那把对准了自己的手枪正是自己的枪牌撸子。 二人被铁牛一脚踹进了房间里,狼狈不已地趴在地上,正对面望着他们的是躺在床上的白『露』,她端起水杯润了润喉咙,娇声埋怨道:“讨厌,喊得嗓子都痛了。” 淬血山河245 两名黑衣男子顿时心说不好,没想到杨威居然会用这样的方法来唬人,其中一人忍不住哀叹道:“真他妈下流!” 杨威一脚便踩在了说话的男子肩膀上,枪口挑起了他的下巴道:“下流也比猥琐要好吧?站在门外听房就不下流?” 与此同时,另一边的男子眼珠滴溜溜地转了一圈儿,嘴硬地咬牙切齿道:“你想干什么?听房又不是杀人放火?犯了哪一条王法?” 杨威把玩着手中的枪牌撸子,十分惋惜地叹了口气,摇摇头道:“现在还嘴硬好像不是很明智,说吧,是不是阎锡山派你们来的?” 黑衣男子梗着脖子道:“阎锡山是谁?老子没听过,你再不松手我就喊人了,到时候巡逻队来了让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还不等黑衣男子把话说完,铁牛已经上了枪膛,一发子弹打在了男子耳边三寸的位置,恶声恶气道:“赶紧说实话,再废话俺就让你去见阎王爷!” 子弹就在黑衣男子的耳边爆裂开来,蹦起的木屑打在他的脸上,近得可以闻到火『药』燃烧的味道,黑衣男子顿时惨叫了一声,额头上汗如雨下,瑟缩不已地蜷成了一圈,然而即便如此却还是咬着牙道:“祖宗哟,我是真不知道你们说的阎锡山是什么人!” 铁牛蹲下身来,拽着黑衣男子的衣领,『逼』着他和自己对视着,憨声道:“你们有俩人,俺要是打死你,他肯定会说,你信不信?不信要不咱们试试看?” 眼见着铁牛如此以『性』命相挟,黑衣男子却紧紧闭上了眼睛,壮士一去不复返般悲壮地高声道:“不知道就是不知道,不如你打死我算了!” 就在铁牛的枪口对准了黑衣男子的时候,坐在床上的白『露』却柔声道:“别动手!打死了太麻烦,弄得到处都是血,很恶心的,我觉得还是生不如死比较有意思。铁牛,去给我准备两张针板。” 不明所以的铁牛望了望杨威,只见杨威与白『露』对视了一眼便意味深长地笑了,作为混迹于大上海的情报工作者,白『露』的肚子里可是有着说不尽数不完的“好主意”,杨威向铁牛点了点头,虎背熊腰的铁牛连忙一路小跑,不到片刻便拎着两张针板回来了。 针板大概有三寸见方,虽然不大却也足够,白『露』满意地点点头,指挥着铁牛将针板固定在两把椅子的靠背上,两名黑衣男子则被绑得结结实实靠于墙上,针尖正对二人胯下,紧贴在两人的裤子上,只有用力吸着小腹才能保证与针尖之间的微小距离。 白『露』笑容诡异身姿妖娆地踏着妩媚万分的猫步缓缓来到两人面前,娇滴滴地轻声道:“你们两个的嘴巴好像挺硬的,倒是不知道别的地方怎么样。” 一边说着,白『露』一边举起了纤纤柔夷,十指轻柔地解开了胸前的第一颗纽扣,白皙的脖颈立刻展现在了两名黑衣男子面前,只见其中一人虽然别过头去,但跨下明显已经有了反应,针尖靠近半寸,黑衣男子虽然咬牙忍痛,但脖子上明显已经暴起了青筋。而另外一人吞了口口水,光顾着紧盯眼前的白『露』,似乎已经忘记了胯下近在咫尺的危险。 伴随着白『露』解开第二颗纽扣,铁牛已经默不吭声地退到了门外,若隐若现的沟壑展现在两名黑衣男子眼底,那深邃的沟壑仿佛是通往地狱的深渊,熊熊的烈火几乎将两人点燃,浑身燥热不已,全身的血『液』都在往下身涌去,一名黑衣男子立刻发出了惨叫声,尤其在吃痛不已的时候再也难以憋住呼吸,针尖扎得不浅,已经只能看见一半。 杨威坐在一旁低声浅笑,幸好自己没有惹急了白『露』,想想看,若是遭受过这样的酷刑,暂且不说身体上会留下创伤,至少精神上不可磨灭的重创这辈子是忘不掉了。 还不等白『露』解开第三颗纽扣,两名黑衣男子已经哀鸣不已,高声惨叫着,身体像是『毛』虫一样浑身不自在地蠕动着,然而越是『乱』动,针尖就扎得越深,疼痛难忍又无法解脱。 白『露』无趣地打量着两人,失望地将衣服整理好,摆摆手道:“怎么样,说还是不说呢?” 黑衣男子泪流满面咬牙切齿地望着白『露』,人言道,最毒不过『妇』人心,但像是白『露』这样毒辣的女人还是自己此生第一次遇上,要说这两人也是阎锡山非常信任的手下,为阎锡山办事向来是无往不利,可今天这女人不过只是解开了两粒纽扣,就让自己求生不能求死不得,简直是生不如此! 淬血山河245 剧痛难忍的黑衣男子心中一狠,气势汹汹地高吼一声道:“和你们拼了!国民『政府』万岁!” 怒吼这一声之后,男子浑身瘫软地倒在了地上,杨威探出手来『摸』了『摸』静脉,看来是已经疼晕过去了,他抬起头来与白『露』对视了一眼,两人都是满眼的不解,没想到男子最后一声喊的居然是国民『政府』万岁?这算是唱的哪一出? 就在杨威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白『露』突然一拍脑门儿道:“糟了,这是暗号!我们赶紧走!” 两人连忙收拾东西,可就在这时候,密集而仓促的脚步声已经『逼』近了。 第二百四十六章 三方混战 黑衣男子的最后一声高呼乃是提前商定好的暗号,在那一声惨绝人寰的嚎叫之后,围守在附近的同党立刻一跃而起,望着他们整齐有素的反应,已经可以料定绝对是阎锡山手下的军人,杨威、白『露』及铁牛三人立刻准备撤离。 单凭脚步声便能判断出对方派出的人数至少在一队左右,现在下楼无异于自寻死路,杨威向二人摆手,沉着冷静道:“先别慌。” 环顾左右之后,杨威脑海中电光火石一般冒出了一个想法,急促道:“上楼顶!” 三层的客栈楼层倒是不高,幸好白『露』预定的房间位于顶层,杨威率先翻身出去,脚踩着窗外狭窄的外檐,反手扣住了窗棱,全身同时一发力,翻身便跃上了房顶,随后将手递给白『露』,却见白『露』不屑地哼了一声,跳上了窗台之后,以比杨威更加轻便矫捷的身姿纵身翻了上来,还不忘拔出那两把特意定做的牌撸子为铁牛掩护。 就在铁牛最后一个翻上房顶的时候,门外的黑衣人鱼贯而入,两人连忙扶起被五大绑受尽酷刑的黑衣男子,其他人则四处搜查起来,呼号声和咒骂声响成了一片,偏偏却因此忽略了房顶的脚步声。 淬血山河246 而在杨威等人悬起的心刚刚放下来时,不知是谁高呼一声道:“房顶!” 脚步声匆匆向窗边涌来,杨威立刻向铁牛做出了一个手势,会意的铁牛二话不说抓住白『露』的手腕便带着她直奔北边而去,仓皇之中,白『露』转过头来,便看到留守的杨威正端着枪对着房檐。 夜风之中,紧张和危险的气息随风攒动,不过几秒钟,白『露』的背后响起了第一声枪响,随后便是连成一片的枪击声划破长空。 白『露』本想回去支援,却无奈自己被铁牛死死钳住动弹不得,懊恼地高声道:“你松开我!你们军长死了你都不管?” 铁牛只顾带着白『露』迅速撤离,此时的铁牛一改往日的憨憨傻傻,表情严肃地低声道:“白小姐,俺们军长让俺带你走,这就是俺的任务,别的俺一律不管。” 白『露』怒得反手死死扣着铁牛的胳膊,指甲划破了铁牛粗糙的皮肤,怒不可遏地低沉怒吼道:“放屁!他要是死了你以后听谁的去!” 听到这话,铁牛的脚步立刻停了下来,他表情复杂地瞥了白『露』一眼之后,别过头去无比坚定道:“不用你瞎『操』心,俺们军长死不了!” 说罢,铁牛一把将白『露』抗在肩头,飞身跳到了一个较矮的房顶,接连几次之后终于落在了地面上,向着杨威指示的北城门跑去,铁牛相信杨威一定早已在那里等待自己。 耳边的枪声已经越来越远,白『露』甚至无法分辨枪声响起的方向,无可奈何之下也只有跟着铁牛迅速撤离,大脑不受控制地低声呢喃道:“佛祖保佑让那混蛋千万别死得这么早,本小姐还没玩够呢!” 两人在夜『色』之中快步疾奔,虽然是伸手不见五指的深夜,但早已打探好道路的铁牛却能分辨出每一条道路,对白『露』低声道:“绕过前面的巷子就是北城门了。” 话音未落,眼前一道黑影急速而来,不偏不倚地冲进了两人藏身的巷子之中,寂静的黑夜被慌『乱』的脚步声打破,白『露』还来不及躲闪,对方就已经结结实实地撞在了白『露』身上,二人一同狼狈地摔倒在地。 又急又气的白『露』下意识地对着扑在自己身上的人就是一脚,正踹在了对方的肚子上,只听一声惨叫,黑影重重地摔在了一边,吃痛不已地哀叫了一声,白『露』顿时惊了一下,疑声道:“女人?” 逐渐适应了黑暗的白『露』借着惨淡的月光望着那黑影,听到了自己的声音之后,黑影先是愣了一下,随后不顾一切地扑到了白『露』面前,紧抱着白『露』的双腿哀求道:“大姐!救救我啊大姐!” 白『露』心中怒骂谁是你大姐,没看到姑『奶』『奶』年轻得很吗!可还不等她将心中的愤慨表达出来,急速的脚步声和怒喝声便在巷子口响了起来,低沉粗犷的男人声音怒吼道:“就在里面!” 此时就算是傻子也能看出来外面的一群壮汉是为了眼前这女人而来的,还不等白『露』做出决定,外面的人已经急速冲了进来,铁牛不假思索抬起手来便是一枪,正中为首之人,对方应声倒地。 大概停顿了有一秒钟左右,人群之中发出了暴怒的咆哮声,白『露』低声咒骂道:“光知道惹麻烦!” 说罢,白『露』将女人塞进了背后的杂物里,自己和铁牛则隐蔽在了黑暗之中。 阴沉的夜『色』下,来人分辨不出铁牛和白『露』的位置,顿时万分警惕地放慢了脚步,就在这时,白『露』左右开弓,挥手便是几枪,暴『露』在月光下的几名壮汉被击中要害倒地不起,身后的人连忙往后退了几步。 尚未杀敌已然自损,白『露』如神般出神入化的枪法令对方不敢轻举妄动,在僵持了许久之后,为首的男人突然不耐烦地怒吼道:“放枪!还他妈不信不把他们打成筛子!” 淬血山河246 为首的男子首先带头放枪,混『乱』如雨点般的枪声在巷子中惊起,白『露』咬着牙紧贴墙壁,好在此处作为『射』击死角还算安全,然而令白『露』没想到的是在枪声响起的刹那,被自己藏起来的女人顿时发出了尖叫声。 枪声立刻停顿下来,只有女人尖叫的声音在巷子中格外突兀,只是那么短短一瞬,枪声再次响起的时候,全部密集地打在了白『露』等人藏身之处附近。 白『露』忍不住怒骂一声,找准了机会向对方开枪,但无奈自己势单力薄,双拳难敌四脚,对面的人群之中虽然时时有人倒下,但是更多的则是前仆后继的身影。 白『露』感到手中的牌撸子枪身已经发烫,待到她反手『摸』到腰间找弹夹的时候,心头已经凉了一截,腰间空空如也,两把牌撸子枪膛内仅剩的子弹也已经不到十发,对方的枪声却有增无减。 完了。 就在白『露』心灰意冷之时,听觉灵敏的白『露』突然发现有枪声从头顶响起,眼前的壮汉们惊慌失措地私下顾盼,还不等看清对手的方向便纷纷倒地,白『露』和铁牛趁势追击,一枪便打中了身为指挥者的男子额头正中。 伴随着白『露』最后一声枪响,头领已然倒在了血泊之中,剩下的人如无头苍蝇般落荒而逃作鸟兽散。 直至人群退去硝烟平息之时,杨威才纵身从房檐上跳了下来。 第二百四十七章 巧救少妇 好不容易击退了来路不明之人,杨威等人不敢多做停留,连忙趁『乱』从北城门离开了滁州,一路狂奔许久才总算停下了脚步。 出发之前,杨威也曾想过这一路上恐怕是千难万险,毕竟有阎锡山从中作梗,但终究没想到自己身为堂堂军长,居然也会狼狈到如此地步。不过此时的杨威也不禁感慨幸好自己没有搭乘火车,否则路上若是突起变故便是无处可逃了。 总算是歇了口气的杨威打量着混『乱』之中跟着他们一路而来的女人,此时的天边泛起了鹅蛋青『色』,蒙蒙亮的晨光映在女人的面颊上,因为气喘而显得红润的脸颊倒有几分姿『色』,娇喘不已的模样比起白『露』更是令人怜惜。 “咳咳。” 似乎是注意到了杨威的眼神,白『露』不满地咳嗽了一声,这才打算了杨威的遐想,他望着扶着枯树喘息不已的女人道:“请问这位……如何称呼?” 淬血山河247 杨威打量着女人的穿着打扮,盘起来的发髻显然已经昭示女人嫁为人『妇』的身份,只是看年龄却是刚满婚嫁之年,身上穿着的暗粗布衣裳随处可见,乃是最为普通的装扮。 女人整了整凌『乱』的头发,微微扯下了围巾,低下头来缓声道:“我叫婉儿,刚刚多谢几位大哥大姐了。” 白『露』哼了一声,双手环抱在胸前,颇显不满道:“喂喂,别『乱』叫,我没那么老。” 婉儿满脸的愧疚,不知所措地看了白『露』一眼,眼神之中明显充满了不知该如何解释的焦急,杨威连忙摆手,挡在了白『露』和婉儿中间,平易近人地柔声问道:“婉儿,那些人为什么要追你?” 本事稀松平常的问题,可杨威的问题明显触动了婉儿的某根神经,双手掩面泣不成声道:“我丈夫在外面赌钱,欠了他们的帐,可是家中丈夫前阵子染病暴毙,他们追债无路就要把我卖了去!” 听过了婉儿的身世,杨威心中感慨万千,世道纷『乱』,百姓民不聊生,像是婉儿这样的妙龄少『妇』也免不了令人垂涎,杨威叹气道:“那你家中还有什么人?” 婉儿掩面垂泪道:“我本家乃是山西人,丈夫是滁州人士,夫家人口众多并不和睦,此番丈夫撒手人寰,家中姑婆兄弟纷纷退避三舍,皆不肯沾惹这恼人之事,在这滁州已然无人相助,恐怕也只能回山西老家了。” “哦?山西?”白『露』若有所思地应了一声道:“那真巧,我们也去山西,不过大家最好是各走各的路,就此别见有缘再会吧。” 白『露』说完便挽着杨威的胳膊想要将他拉走,婉儿擦了擦眼泪,向几人重重鞠躬道:“昨夜多谢诸位相助,若不是几位英雄,婉儿恐怕早已经落入虎口,苍天明鉴,必能保佑诸位多福多寿!” 这边白『露』拉着杨威不肯松手,无奈之下的杨威硬是按住了白『露』,转而望着婉儿诚恳道:“此处距离山西还有那么远的路程,你一个『妇』道人家行动不便,不如还是跟着我们一起上路。” 还不等婉儿表态,白『露』便怒得甩开了杨威的胳膊,不假思索便决绝地高声道:“不行。” 杨威转头望着白『露』,对于她的反应实在是无法理解,虽说白『露』这人脾气乖张又蛮横跋扈,但是身上却还是有着人心向善的本质,杨威想不通为何她会如此决绝又残忍地对婉儿这样的弱女子坐视不理,不免有些不悦道:“现在扔下她跟昨天晚上把她交给那些人有什么区别?” 白『露』不屑地哼了一声道:“这你要去问你的跟班儿了,昨天晚上我就没打算救她,要不是铁牛擅自动手我们也不会惹上这麻烦。” 杨威咬咬牙,将白『露』拽到了一边,低声道:“你也看到了,不过是个『妇』道人家而已。要去山西这一路上免不了豺狼虎豹,放她一人上路的话简直就是把她往火坑里推。” 白『露』理直气壮地一摆手,冷眼道:“杨军长,别和我说你的那些大道理,反正这件事情没得商量。” 望着白『露』一脸决绝的样子,杨威眯着眼睛,突然扬了扬嘴角,『露』出一个邪恶的笑容低声道:“你,该不会是吃醋了吧?” 闻言此话的白『露』脸颊蓦地红了,立刻瞪眼推了杨威一把,语无伦次道:“胡说八道!你长没长脑子,见到女人就不会走路了是不是?我会吃醋?你没看到抓她的那些人根本不是什么收利吃息的地痞混混,根本都是些军人!” 杨威的表情立刻显得严肃了一些,从事发到现在一直混『乱』不堪,自己倒是没仔细想过,可是经过白『露』的提醒之后,杨威立刻想起了那些人撤离时的样子,的确是训练有素,根本不像是杂『乱』无章的无赖流氓。 白『露』情绪激动地继续道:“别忘了你这次出门是干什么来的,若是个美人计就让你进了圈套,这军长也算是白当了。更何况,哼,要是个有些姿『色』的也就罢了,你看看你是什么眼光!” 淬血山河247 即便是尽力粉饰,可白『露』的话语中还是透出了醋意,杨威哈哈大笑,无奈白『露』横眉立眼,只好强忍着笑意摆手道:“你先别这么快下定论,还是试探一下再说,若是误会一场,将她就这样扔下来,和我们害了她的命有什么区别?” 听到杨威依旧在不停地给婉儿说着好话,白『露』不耐烦地摆手道:“那你就去,到时候若是出了什么变故,别怪我没提醒你!” 杨威无奈地耸了耸肩膀,哭笑不得地转身回到婉儿身边,轻声道:“婉儿,将你一人留在此处,我等确实放心不下,只是我等乃是行商之人,出门在外还要小心行事,不知道你丈夫究竟是做什么的。” “我丈夫……” 婉儿面带为难,低着头别扭地扭着指头,似乎是有什么难言之隐,然而在杨威的一再追问之下,婉儿终于下定决心般咬了咬牙,突然噗通一声跪在了杨威等人面前。 此举令几人惊讶不已,铁牛连忙伸手去扶,可婉儿却铁定不肯起身,将铁牛推开后,沉重地哀声道:“婉儿知道几位都是好心人,既然如此,婉儿也就直说了,免得将来若是连累了几位,婉儿就算是下十八层地狱也难洗罪孽。” 第二百四十八章 熟女斗少妇 在杨威等人再三保证绝不外传之后,婉儿才低声将自己与丈夫的身世娓娓道来。 婉儿,年方十八,家在山西太原附近,虽是小城却也是书香门第,与其夫成亲之后随夫回滁州老家,丈夫突然被征兵入伍,新婚燕尔即要分离,其夫一去便是两年,后归,全家大喜之时却听闻丈夫乃是逃兵而归。 婉儿如悲如泣地低声倾诉道:“夫家乃是商贾之家,丈夫为家中幼子,从小便受尽百般宠溺,因在外同狐朋狗友沾染恶习,被公公一气之下送去战场,前阵子突然从战场上逃了回来。在这滁州城里,发现了逃兵乃是要牵连一家老小的,为此只好将丈夫安顿在城内旧宅之中,可未曾想他战场归来依旧是吃喝嫖赌无恶不作,而公婆也已驾鹤西去,家中兄嫂对其置之不理,加上丈夫离开时曾在部队中做了鸡鸣狗盗之事,故此被人追捕,连累我也被赶出家门。” 听到这一番催人泪下的故事,就连一旁的铁牛都忍不住擦了擦泛红的眼圈,忍不住拽了拽杨威的袖子,闷声道:“先生,这位大姐实在是太惨了,咱们不能撒手不管啊。” 事实上即便铁牛不这样说,杨威心中也已经打定了主意,像是婉儿这般温婉可爱的女人,本身就惹人怜惜,更不要说还有着如此悲惨的身世,实在让人无法坐视不理。 淬血山河248 杨威轻叹一声道:“婉儿,从现在开始你便什么都不用担心了,这一路上的事情都交给我们,必定会将你送回山西老家去。” 婉儿犹豫片刻,正想要躬身道谢,却被突然出现在面前的白『露』吓了一跳。 杨威皱着眉头望着白『露』道:“她的身世你也已经听说了,那些当兵的乃是来找他的丈夫,何必如此小心翼翼,反倒误会了好人?” 白『露』对杨威的劝说充耳不闻,而是蛮横地扯着婉儿的手腕,一把将她按在了旁边的枯树上,不由分说便在婉儿的身上四处『摸』索起来,婉儿当下发出了尖叫声,浑身战栗不已。 这一举动令杨威大吃一惊,同时心有怒气涌上头顶,恶声道:“你这是要干什么?” 白『露』做了个噤声的手势,丝毫没将一脸怒容的杨威放在眼里,而是钳住了婉儿的手腕『摸』索了一阵,随后随手将她的手腕甩在一边,冷笑一声道:“哟,还是个姑娘身子。” 杨威顿时愕然道:“什么意思?” 白『露』拍打拍打手掌,幸灾乐祸地瞥了婉儿一眼道:“她不是说自己嫁人两年了吗,怎么还是个姑娘身子?你男人生下来没把儿?” 在两个大男人面前说起这样的话,白『露』显得轻松平常,可婉儿却已经羞红了脸,嘴唇被她咬得并无血『色』,泪水在眼中打转却始终倔强地强忍着不肯掉下来。 倔强的表情出现在婉儿娇美的脸上,令任何一个男人都无法不为之动容,杨威正想上前安慰,却见婉儿咬着牙转身毫不犹豫便要走,杨威连忙冲上前去将她拦住,焦急地替白『露』解释道:“你不用在乎她的话,我们并无恶意,相信你乃是自有苦衷。” 说完,杨威忍不住转过头去瞪了白『露』一眼,恶声道:“你不介意的话不代表别人也不介意,话未出口之前能不能先想想别人的感受!” 自从认识杨威开始,白『露』还从未听过他如此严厉的语气,而且是因为一个女人,而且居然是为了一个在她看来并无姿『色』的女人,白『露』顿时火冒三丈地厉声道:“好你个不识好人心的东西,算我什么都没说,山西就留着你自己去吧!” 俗话说三个女人一台戏,可眼下白『露』和婉儿两人就足够唱一场二人转了,杨威拦着婉儿,铁牛则拦着白『露』,两个七尺男儿被两个弱女子弄得满头大汗,杨威心中已经是哀叹不已。 好在婉儿还算是善解人意,见白『露』怒得要走,她顿了顿便停下了脚步,返身几步追上了白『露』,双手捧着白『露』的手,倔强地『露』出了一个苦笑道:“小姐,如若你愿意听我说,婉儿便直言不讳了。婉儿虽然已经出嫁两年,但丈夫从未正眼瞧过我一眼,在他看来,我不过是公婆为他买来的摆设而已,就连洞房之夜也在外寻问柳,此事整个滁州城内世人皆知,婉儿也不遮丑了。昨晚乃是小姐救了婉儿的命,婉儿并非看不懂阴晴之人,婉儿知道自己愚笨拖沓,一路上将要给诸位添麻烦,故而也不耽误大家的行程,只希望小姐莫要因婉儿生气才好。” 说完,婉儿转过头来向几人深深鞠躬,悄无声息便默然离去了。 杨威望着婉儿离去的身影,心中酸涩不已却又无可奈何,然而就在这时候,白『露』却开了口,懒洋洋地拖着长声道:“喂,我说,你回来。” 婉儿闻言倒是停下了脚步,却始终不肯回头,白『露』只好叹了口气,慢吞吞地走上前去,拽着婉儿道:“既然这么可怜的话都说出来了,我也不是什么心狠手辣的人,再不让你跟我们走也说不过去。不过,约法三章,我说姓杨的,你也给我听好了。” 白『露』郑重其事地望着几人道:“第一,你们得听我的,第二,无条件听我的,第三,决不许不听我的。” 众人默不吭声,白『露』不以为然地朗声道:“行了,这就算是答应了,上路,姑『奶』『奶』饿死了。” 淬血山河248 白『露』梗着头走在最前面,婉儿望了杨威一眼,虽然沉默不语,但那双灵光涌现的眼里满是感动,随后便连忙追上前去跟在白『露』的身边。 两人默默前行,白『露』沉默不语,婉儿倒是也乖巧温顺,望着两人的背影,杨威哭笑不得地摇了摇头,感慨万千道:“这次路上可要热闹了。” 铁牛『摸』了『摸』脑袋,不解地望着杨威道:“先生,白小姐怎么突然这么好脾气的?” 杨威撇了撇嘴道:“算了,看着一副好像硬骨头的样子,也不过是刀子嘴豆腐心而已。” 听到杨威的话,铁牛似懂非懂地晃了晃脑袋,随后『迷』『惑』道:“可是,先生,俺咋觉得白小姐说的好像没错,咱们带着婉儿上路好像确实不妥。” 对于铁牛的疑问,杨威沉默不语,只是眼中的笑意消失不见,不知不觉间已经换上了一副严肃的表情。 第二百四十九章 女人如书 虽说是收留了婉儿同自己一路,但是不管怎么看,这样的阵容似乎都有些奇怪。 身着农『妇』打扮的婉儿和杨威等人走在一起有种说不出的违和感,杨威皱着眉头打量着婉儿,毫不避讳的目光令这名少『妇』面颊绯红地低下了头。 杨威和白『露』都是西装旗袍打扮,一身短打装扮的铁牛则明显是跟班的身份,倒是这身穿着的婉儿和他们总在一起看起来似乎有些不伦不类。 白『露』瞥了杨威一眼,眼神之中的轻蔑跃然脸上,杨威连忙摆手解释道:“不要『乱』想,我只是觉得她这样的穿着打扮和我们走在一起好像有些奇怪。” “有什么奇怪的,”白『露』的目光在婉儿周身上上下下打量了一圈,不以为然道:“不是挺像丫鬟的吗?” 话是这样说没错,但是商人出行带着跟班乃是情理之中的事情,连丫鬟也一同带上却未免显得太过奇怪。 淬血山河249 思量许久的杨威突发奇想地望了白『露』一眼道:“把你的衣服借我一套。” 白『露』不假思索地厉声道:“想得美!占便宜可也是要有个限度的,姑『奶』『奶』凭什么借给你!” 铁牛和婉儿略显惊讶地望着两人,没想到白『露』恶声恶气,杨威却比她更加蛮横,瞪着眼道:“你浑身上下什么不是我赚钱买的!” 说罢,转身背对着婉儿的杨威连忙给白『露』使眼『色』,无可奈何之下,白『露』比划了个付钱的手势,杨威哭丧着脸勉强答应之后,白『露』才不情愿地从皮箱里找出了一套衣裳递给婉儿。 趁着婉儿去换衣裳的功夫,白『露』瞪着眼道:“好了,这次杨军长称心如意了吧?是不是没想到出来执行任务的路上还能捡到这样的美人尤物?心里早就乐开了吧?” 杨威苦着脸望着白『露』道:“杨某可真是抱着好人好事的打算,白小姐就不要再抓住不放了。更何况如若是带着婉儿一同上路,对我等也有好处。” 白『露』哼了一声,醋意十足道:“好处?恐怕就只有杨军长一个人有好处吧?” 杨威摇头晃脑却一脸正『色』道:“阎锡山手下之人万万不会想到我们会在路上搭救别人,既然在滁州已有交锋,他们的目标将会锁定在同行的三人上,现在突然多了一个人,反倒是绝佳的障眼法。” 白『露』吐着舌头做了个鬼脸,蛮横执拗道:“反正只要是你想做的事情就能找出千百个理由,懒得和你争辩。” 望着白『露』略显俏皮的样子,杨威竟然感到有些错愕,倒是没想过白『露』也会有这等小女人的娇柔模样,一时间有些忘乎所以道:“反正不管怎么说,白小姐现在可是商人太太,看在我们两个旧相识的份儿上,你做大她做小,也算我没亏待你。” 杨威一脸得意忘形,白『露』怒声嗔怪追来便要动手,可就在这时,婉儿正向他们缓缓走来。 换上了旗袍披肩的婉儿刚出现在几人眼前时,杨威满脸的惊讶,瞠目结舌得连嘴巴都合不拢,果然是人靠衣装佛靠金装,换上了衣裳的婉儿摇身一变如都市名媛,不管是长相气质还是身材都无可挑剔,令杨威都不免有些心跳加速,被白『露』偷偷掐了一把才回过神来将嘴巴闭上。 杨威稍有尴尬地咳嗽了一声道:“好了,既然都准备好了就说点正经的,前面不远就有个小镇,我们从那里找车前往淮安,再转至太原。” 这一路上的计划乃是几人早就商定好的,杨威不过是给婉儿解释一遍而已,婉儿若有所思了片刻,忍不住抬头道:“先生,为何要前往淮安?难道不是从南京前往太原比较方便?” 生长于书香门第的婉儿在出嫁之前可谓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闺中之秀,乃是来到滁州之后才听说了淮安南京等地,在她心目中,南京便已经是最大的城市,自然不明白杨威为何要走如此曲折的路。 对于这一点,白『露』搂着婉儿的肩膀无比热络地解释道:“先生乃是风流倜傥深受追捧,而淮安又是盛产美女之地,当然是要去风流快活一番的了。这一路上呢,你就假扮先生的妾室,既然只是假扮,这等寻问柳之事就不要放在心上,学我一样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便是。” 白『露』歪曲的解释让杨威很是无语,懒得解释的杨威只好发令上路,直到黄昏之时,一行人才来到了位于滁州以北的小县城上。 为婉儿另外安排了房间之后,杨威来到白『露』的房间,刚要坐下,白『露』便横眉冷对道:“先生怎么有心情来我这儿?按照常理不是该到小老婆房里睡么?” 杨威无奈地坐在白『露』对面,端起水杯一边倒水一边低声喃喃道:“没想到白小姐还真是入戏,不如再到上海的时候我安排你去演话剧算了。” 淬血山河249 白『露』瞪着眼将杨威的水杯夺下,撇着嘴道:“在男人来看是女人心海底针,但女人若想看透男人的心思可是简单得不得了,就凭你杨威的脾气秉『性』,我还会不知道你在打人家的主意?我说杨军长,你到底是什么眼光?跟我认识这么长时间难道没培养出点品味吗?你看看那身材,胸口挂的是搓衣板还是切菜板?” 杨威不以为然道:“丰满,真的有好处?” “那当然!”白『露』下意识地挺起了胸脯,傲人的双峰毕现于杨威眼前,自豪地高声道:“杨军长难道不喜欢?除非你不是男人。” 杨威望着白『露』那引以为豪的身姿,忍不住轻叹一声,摇了摇头反驳道:“可我却觉得麻烦,走路重心不稳岂不是很容易摔倒。” 白『露』指着杨威哑口无言,这理由未免太过牵强,更何况白『露』此生还从未见过哪个男人喜欢抱着搓衣板睡觉,自己的身材更是从未被人质疑过的。 望着白『露』惊讶的样子,杨威低下头来继续道:“再说,女人就如同一本书,若是没被人翻过,或许是因为封面太烂,却不代表里面的内容不好看,但是外表太招摇张扬的书,一定被很多人翻过。” 此言已出,白『露』的脸『色』顿时变得煞是难看,怒得兀自站起身来,颤颤巍巍地指着杨威道:“姓杨的,不过只是当了军长可不要太自以为是,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这世界上从来就没有常胜将军。况且,就算你身为军长又能怎样?有些书你这辈子都碰也别想碰!” 杨威不过是无心之言,却没想到白『露』的反应居然如此强烈,还不等杨威劝说,便已经推门而去,将房门摔得震天响。 第二百五十章 露水情缘 杨威望着白『露』离开的背影,搞不懂自己到底是触动了她的哪一根神经,自己没有指名道姓她却偏要对号入座,杨威不免感到有些头疼,看起来还是坦克比女人可爱多了。 百无聊赖的杨威拿出了地图准备计划下一步的行程,可还不等他将地图摊开,门口便响起了敲门声,杨威头也不抬地轻笑一声道:“这次消气怎么这么快?是不是没带钱?” 杨威本以为是白『露』又返身回来,然而打开门时却看到站在门口的乃是婉儿,她端立于门外,手中还托着食盘,娇声细语道:“先生赶路匆忙辛苦,婉儿无以为报便给先生做了碗我们山西的粉汤,聊表心意还望先生莫要推辞。” 食盘上的汤碗正冒着热气,辛辣诱人的气息勾得杨威垂涎三尺,当下也顾不上客套,连忙将婉儿让进了房门内,收起了桌上的地图。 婉儿在房内打量了一圈,好奇道:“先生,太太不在?这汤乃是特意准备了两人的分量。” 淬血山河250 杨威拉着婉儿坐下,眼睛盯着汤碗漫不经心道:“太太出去散步,老习惯不用放在心上,反正就算她在也不会喝。” “先生,”婉儿一边盛汤,一边怯怯地低声道:“这一次真是给先生添了麻烦,先生和太太一看便是善人面相,两位出手相助已经令婉儿感激不尽,若是因为婉儿令先生和太太间生芥蒂,那婉儿便是罪孽难恕了。” 面前的山西粉汤十分诱人,杨威端起汤碗迫不及待地尝了一口,眉眼间顿时浮现起了笑意,连连称赞道:“不错不错,这手艺真是令人称绝。” 婉儿不好意思地笑道:“先生过奖了,不过是拙计而已,只是不知道这老家的口味,先生是否吃得惯。” 腹中空空的杨威忙不迭点头道:“的确是地道的山西味道,看来你丈夫是有口福了。” 杨威不假思索随口说了这么一句,然而婉儿的表情却似乎并不好看,她沉下头来,语声之中略显委屈地轻声道:“他是从来不吃我做的东西的。” 心知自己说错了话的杨威愣了片刻,难免为婉儿坎坷的身世唏嘘了几句,然而不管杨威怎样宽慰,婉儿的表情却始终阴沉难看,待到杨威吃罢,收拾好了碗筷,气若游丝般轻声道:“先生劳累了一天,不如就早作休憩,婉儿便告辞了。” 婉儿端着食盘正要走,可莲步轻移还未至门边,便听到碗筷摔在地上脆裂作响,只见婉儿身子一软险些摔倒,好在杨威提前将其扶在了怀里。 瘫软在杨威臂弯中的婉儿轻若无物,脸『色』惨白甚是难看,杨威焦急道:“是不是身体不舒服?我这就让人去找医生。” 婉儿有气无力地摆手道:“万万不能再劳烦先生,婉儿不过是血气较弱,休息片刻便好了。” 望着婉儿纤瘦虚弱的身躯,杨威将她拦腰抱起放在了床上,无不后悔道:“路上劳累,没考虑到你身子骨弱,我这就叫人去给你煮点补汤。” 杨威说完正要离开,可一双手却攀上了他的手臂,虚弱无力的婉儿拉着杨威的手腕,眼中哀怜地凝望着杨威,婉声道:“先生别走。” 不知是婉儿那『迷』离的眼神,还是夹杂着淡淡哀求和些许渴望的声音,令杨威感到有些晕眩,一个女人轻声细语的哀求足以让任何一个男人无法拒绝,杨威顺势坐在了婉儿身边,打量着她清秀的面容。 婉儿拉着杨威的手掌,轻轻贴在自己的脸颊旁边,哀叹道:“先生是好人,只可惜婉儿没有那么好的命,这人世间的一切乃是上天注定,只是先生此时能在婉儿身边坐一坐,对婉儿来说已经足够了。” 由于被婉儿拉着,杨威的身子前倾,眼前突然似乎有些晕眩,躺在床上的婉儿变成了两个人影,转眼间又变成四个,杨威摇了摇头,试图支起身子让自己坐稳,婉儿却拉着他的手不肯放开,泪光闪动的双眼哀求地望着杨威道:“先生莫不是嫌弃婉儿?婉儿虽然身为人『妇』,但却从未有过男女之事,并非先生所想的那种人。只是,这次回去之后,家人必定命我改嫁,如此一来也只是残败柳了。” 婉儿凄凄婉婉地低声倾诉着,杨威却摁着额头摆手道:“你多虑了,我只是觉得有些头晕。” “头晕?”婉儿撑着床勉强坐了起来,关切道:“家父有头痛的『毛』病,婉儿倒是会按按『穴』位,不如先生试试看?” 还不等杨威回答,婉儿便不由分说地将杨威按在了床上,双手压在杨威的太阳『穴』旁轻轻地按了起来,娇柔的腰肢就在杨威的手边缓缓移动,纤细的藕臂不急不躁地将力气缓缓施在那双纤纤柔夷之上,娇躯仿佛在演绎着令人『迷』醉的舞蹈。 就在杨威半睡半醒之间,一阵馨香的气息将他环绕,动人的声音如夜莺婉啼般在耳边道:“先生,感觉如何?” 淬血山河250 杨威睁开眼,便看到了近在咫尺间的婉儿,她的双唇几乎贴在杨威的耳垂上,躁动不安的血『液』令杨威心痒难耐,双手鬼使神差地攀到了婉儿的腰间,那腰肢微微扭动,半推半就地往后退了些许,却反倒让杨威浑身的热血更加沸腾,一把将婉儿扯进了怀中。 柔软的躯体散发着燥热的气息,婉儿娇喘了一声,身躯却向杨威贴得更紧,整个身子软绵绵地无力倒在了杨威怀里,抬起眼帘望着杨威的那双眼睛中似乎泛着点点的泪光,半是疑问半是嗔怪道:“先生不嫌弃婉儿?” 杨威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缓缓点头,那双手已经从婉儿的腰间缓缓向下移动,指尖撩过的每一寸肌肤都在微微颤抖,迎合着杨威的指尖。 婉儿倒在杨威的怀里,梦呓般缓缓道:“见到先生第一眼时,婉儿便对先生情有独钟,能得先生垂怜已经是婉儿此生有幸,再无其他要求,哪怕只是『露』水情缘便已足够……” 话未说完,婉儿的双唇已经慢慢贴上了杨威的唇间,双手攀上了杨威的脖颈,灵巧的双手缓缓地解开了杨威的纽扣。 一切如同一场梦幻一般,唯有情欲的野兽在脑海中低声嘶吼。 第二百五十一章 两女一夫 杨威好像做了一场混沌的长梦,似乎发生了什么,却又好像一切都只是在幻梦之中,就在半睡半醒之间,突然响起的开门声让他清醒了许多,但双眼却沉重地怎么也睁不开,直到愤愤然地敲击在地面上的高跟鞋声音越来越近,杨威还没能睁开眼睛,便听到了耳边一声巨响,随即便是脸颊上火辣辣的灼痛感。 惊讶不已的杨威刚一睁开眼睛便看到了站在面前怒不可遏的白『露』,瞪大了眼睛的白『露』凶神恶煞地望着自己,胸口起伏不定地喘了几声之后,白『露』脸上『露』出了一个鄙夷的笑容,冷漠道:“不愧是杨军长,还真是魅力无边,既然早就是这样打算又何必拖着我一起上路,反倒碍着你们的好事儿。” 杨威刚想起身,手臂却有些沉重,他惊诧地转过头来,便看到躺在自己怀中的婉儿,香肩未『露』的她蜷缩在被子里,似乎还未察觉到这一切,直到杨威起身时才将婉儿惊动。 睡眼惺忪的婉儿刚一看到白『露』立刻浑身一个机灵便裹着被子坐了起来,如受惊的小鹿一般惊慌失措道:“太太息怒,婉儿……” 还不等婉儿想出解释的话语,白『露』便尖声喝道:“闭嘴,没你说话的份儿!” 淬血山河251 婉儿被白『露』的表情惊了一下,诧异地凝望了白『露』片刻之后,缓缓地低下了头,唯有眼泪悄无声息地顺着脸颊缓缓掉落。 杨威看了白『露』一眼,又看了婉儿一眼,一时间还没明白过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只记得昨晚自己喝了婉儿送来的粉汤之后似乎是有些头疼,婉儿自告奋勇帮自己按摩,再之后的事情便全然不记得了。 回想这些事情的时候,杨威依旧感觉头疼欲裂,就如同宿醉一夜一般,但是昨晚自己明明滴酒未沾,可发生过的事情却一丁点都想不起来了。 身旁的婉儿狼狈不已地起身想要离开,白『露』冷笑着摆摆手道:“千万别动,该走的人是我才对,祝二位百年好合相爱相杀,白『露』先走一步不用送了!” 白『露』说罢气势汹汹摔门离去,杨威想起身去追,才惊讶地发现被子下的自己居然未着一缕,待他穿好衣服再追出去的时候,白『露』早已经不知去向了。 睡得双眼朦胧的铁牛站在门口望着这戏剧化的一幕,还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杨威怒得向铁牛喝道:“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去追!” 满腹怨气的杨威回到房里时,婉儿正尴尬地站在房间中央等着杨威,担忧不已道:“夫人不会出什么事吧?这件事,都怪婉儿。” 杨威正在犹豫关于昨晚的事情自己该如何开口,就在他躲闪着婉儿的目光时,眼神却落在了床单上,一抹触『摸』精心的殷红出现在了杨威的眼中,如同有一声惊雷在杨威的脑海中炸响一般,哑口无言地望着婉儿。 错愕又有些恐怖的目光令婉儿双目垂泪,咬着嘴唇低声道:“先生不用担忧,婉儿早已说过,绝不是以此『逼』迫先生,也不需先生许诺什么。” 说罢,婉儿擦泪便要走,杨威却在她的双手即将推开房门时将婉儿拦住,一把扯进了自己怀中,望着有些委屈,又似乎是有些期待的婉儿,杨威的喉咙有些哽咽,无声地轻轻吻着婉儿的额头,拍着她的脊背,如安慰着孩童一般,无比温柔道:“你放心,我杨威乃是顶天立地的男子汉,这等事情绝对不会撒手不管,从今往后不管去哪里,我都会带着你,给你一个名分!” 婉儿抿着嘴唇,此时已经是泣不成声,激动不已地攥着杨威胸口的衣襟,重重地点了点头。 就在二人温存之时,铁牛却不识相地在门外敲响了房门,憨声憨气道:“先生,夫人已经找不到了。” 杨威不耐烦地拉开了房门,铁牛望着杨威和婉儿之间暧昧无限的姿势,顿时梗着脖子红了脸,然而这一次铁牛并没有回避,而是直勾勾地望着两人,杨威略有愠怒地责怪道:“看什么看?从今往后这就是夫人了。” 铁牛惊得伸长了脖子,没眼『色』地质问道:“那夫人咋办?俺刚刚都追到城门口也没见到夫人。” 婉儿正想好言相劝,却看杨威很是不在乎地摆手,赌气地沉声道:“她想去哪儿就去哪儿,没处落脚了之后自然会回来,怎么,见到新夫人不会说话了?赶紧去准备吃的。” 铁牛揣着满肚子的纳闷儿却不敢再问什么,只好低沉地应了一声便无奈地出门了。 此时的杨威再看婉儿的目光中柔情万种,说是百依百顺也不为过,温柔地将婉儿揽在膝上坐下,满脸柔情道:“这一次你跟我一起到山西办完事情之后便一起回去南京。” 婉儿眨巴着眼睛不解地望着杨威道:“先生常住南京?住那么大的城里?” 这份天真令杨威忍不住哈哈大笑道:“是,将来带你去了南京城,城里有数不尽的好吃好用的,让你住最大的宅子穿最好的衣服。” 淬血山河251 听到杨威的许诺,婉儿似乎并没有表现出高兴,嘴唇微启却又欲言又止,似乎满腹心事的样子,在杨威的一再追问之下,婉儿才轻声道:“婉儿知道『妇』道人家不该问太多,但只是心里忍不住好奇,生怕冒昧发问会引得先生不悦。” 杨威很是慷慨地大手一挥道:“今后你就是我的夫人,有什么想问的尽管问就是了。” 有了杨威的保证,婉儿这才放心地开口道:“刚刚好像听夫人说了什么‘军长’?那不是军人吗?” 望着婉儿满脸的难以置信,杨威的得意之『色』跃然脸上,挑着眉『毛』道:“怎么?难道看我不像?” “真的?”婉儿又惊又喜地低呼了一声道:“可是,先生不是说自己是商人吗?” 杨威故作神秘道:“此行前去山西乃是有秘密任务,自然要小心行事的。不过这乃是军中机密,万万不可告诉他人。” 婉儿连忙竖起了手指对天发誓道:“婉儿若是有半句多嘴自遭天打五雷轰,先生放心,婉儿只愿侍候在先生左右,绝不会为先生添麻烦。” 婉儿的善解人意令杨威十分满意,至少是比专横跋扈的白『露』要可爱得不知多少倍,当下收拾了行装,也不再等白『露』,带着婉儿和铁牛便上路出发了。 第二百五十二章 略施巧计能脱身 阎锡山的办公厅内,身着黑『色』风衣压着礼帽的男子站在阎锡山对面,毕恭毕敬地严肃汇报道:“『主席』放心,杨威已经在我们的控制当中。 ” 听到这里,阎锡山缓缓地放下了手中的文件,抬起头来将信将疑地缓声道:“此人十分狡猾机警,你派出的人确实可靠?千万不要落得反倒被杨威控制的地步。” 只见黑衣人那张被礼帽遮住了一半的脸上『露』出了一个狡黠而『奸』诈的笑容,自信满满道:“古语云,英雄难过美人关,『主席』有所不知,此次派出的乔婉儿乃是特务处的王牌,由她来完成这项任务,绝对让杨威死无葬身之地。” 谁知阎锡山听到之后突然怒得一拍桌子道:“大胆!我只是让你们去跟着杨威,没说让你们对他下手。” 阎锡山劈头盖脸的怒斥令手下满脸的委屈,『迷』『惑』不解道:“可是,『主席』不是说要让杨威从这个世界上消失吗?” 淬血山河252 “放屁!”阎锡山像是望着一头蠢猪一般满脸鄙视地望着手下,丝毫不顾及对方的心情,高声怒吼道:“我的意思是让他和冯玉祥一样,在别人的眼里消失!” 手下眼珠儿转了转,这才笑逐颜开地忙不迭点头道:“明白明白,属下明白『主席』的意思了,这就让他和冯玉祥一起消失。” 说罢,手下关上门离去,阎锡山独自坐在办公桌前,脑海之中思绪万千。不错,他的确想让杨威同冯玉祥一般,当然,也包括自己能够像控制冯玉祥一样控制杨威。 自从上次命赵戴文暗杀杨威失败之后,阎锡山便对杨威改变了看法。那一次的任务中,赵戴文虽然没能成功暗杀杨威,还让杨威瞒天过海来到山西,差点儿将冯玉祥吓个半死,但是阎锡山却丝毫没有怪罪过赵戴文。 因为按照阎锡山的看法,暗杀失败不是赵戴文太无能,而是杨威的本领实在是不可估量,连自己最为欣赏的赵戴文都无法完成任务就足够充分证明这一点。 在现在的阎锡山眼里,杨威就如同一把双刃剑,只要运用得到就能为阎锡山造福万年,试想一下,若不是有杨威在背后出谋划策,蒋介石也不能如鱼得水横扫万军,这也是冯玉祥、李宗仁和李济深等人失败的原因,若是这样的良将之才能够为自己所用,那么自己岂不是就能将王座之上的蒋介石取而代之? 想到这里,阎锡山的嘴角忍不住『露』出了一丝得意而又狡诈的笑容。 只是,若想让杨威心悦诚服地来到自己的阵营之中,的确是需要一些手段的,依照现在汇报上的情况来看,杨威已经被乔婉儿的美人计所控制,如若真是如此,倒不失为一个将杨威拉拢过来的大好机会。 为了能够拉拢杨威,阎锡山甚至亲自策划了一出自编自导自演的好戏。 千里之外,杨威的右眼跳了跳,他皱着眉头按着眼皮,婉儿俏皮地轻声道:“莫跳莫跳,坏的不灵好的灵。” 杨威忍不住笑了笑,有这样温婉又讨喜的女人在身边,对他来说倒也不算是一件坏事。 不远处,买好了车票的铁牛正向两人走来,将车票在杨威眼前晃了晃道:“先生,真坐普通车厢?” 杨威郑重点头道:“没错,这种时候乃是要掩人耳目小心至极,怎能还顾着享受?” 还不等铁牛作出回答,婉儿便率先乖巧地点头道:“先生所言极是。先生,从这里到太原岂不是要很长时间?先生的正事若是忙完了,能不能同婉儿一起回趟娘家?让家中父老见一见的话,想来他们也不会为婉儿担忧,寝食难安。” 婉儿温柔地低声征求着杨威的意见,然而杨威却似乎对婉儿的话充耳不闻,皱着眉头望着不远处的人群,异样而充满了紧张气氛的目光令婉儿也不免担忧起来,低沉道:“先生,出什么事了?” 杨威的目光在火车站内环视,在这年代,能坐得起火车的人并不多,等车的人也不多,正因如此,那几个始终盯着杨威一行人的几个年轻人才显得格外醒目,虽然那几人穿着打扮不同,看起来身份地位也不尽相同,唯一的共同点就是闪烁而竭力掩饰却依旧被发现了的监视着杨威等热的目光,正因如此才令他们显得分外可疑。 看来是阎锡山的人追随至此,杨威的眉头立刻拧在了一起,不动声『色』的表情之下压抑着的是不悦与警惕。 杨威轻轻咳嗽了一声,铁牛连忙压下头来凑到了杨威的身边,只见杨威低声地与铁牛耳语了两句,随后便若无其事地翻起了报纸。 阎锡山会派人一直追踪的事情早在杨威的意料之中,以他对阎锡山的了解,的确不是那么容易被轻易甩掉的人,然而现在火车已经马上快要出发,若是不能及时将这几人甩掉,被他们跟着一起上了车,到时候无疑成了瓮中之鳖,只能任人摆布。 淬血山河252 墙上挂钟正在不慌不忙按部就班地挪动着指针,时间已经一点一点『逼』近了火车发车的时间,窗外的天『色』也渐渐暗了下来,几盏稀疏的灯光照在杨威的脸上,阴晴不定。 工作人员高声通知火车已经进站,杨威站起身来,一只手拉着婉儿,一只手则揣在了口袋里,缓缓地站起身来却似乎并不急着离开,而就在这时,一声枪响突然打破了车站内的寂静,接下来的三声枪响连在了一起,就在枪响的同时,四盏白炽灯伴随着枪声被打碎,黑暗瞬间笼罩在整个车站中,其他旅客惊慌失措,尖叫声和急促而混『乱』的脚步声此起彼伏。 阎锡山派来的人先是惊了一下,随后立刻反应到这乃是杨威的计策,几人立刻守在了火车站仅有的两个出口,拦住每一个趁『乱』冲出的旅客,直到灯光再次亮起,车站内已经空无一人,同时消失的,是杨威、婉儿和铁牛的身影。 原来就在铁牛打碎了灯泡的同时,杨威已经打碎了玻璃窗,虽然窗户距离地面足有近两米高,但好在打碎了灯泡的铁牛已经在外接应,等到工作人员重新换上灯泡的时候,三人已经消失在了混『乱』的人流之中。 第二百五十三章 山间狭路逢响马 杨威带着婉儿和铁牛成功地躲过了阎锡山手下的抓捕,但是通过这件事情,杨威恍然意识到阎锡山已经布下了天罗地网,想要躲开他的追捕,似乎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至少,火车这一交通方式是不能考虑了,毕竟身边带着婉儿多有不便,从两米高的窗户中跳出来对于婉儿说已经是极限了,若是跳火车的话,恐怕仅仅只是想一想就会将婉儿吓得丢了魂。 无可奈何的杨威命铁牛找来了马车,三人一路辗转,耗时多天,制定了复杂而又出人意料的路线,才总算是躲过了阎锡山的眼线,终于靠近了太原。 眼看着距离太远大概还有一天一夜的路程,杨威拍了拍铁牛的肩膀,正在赶车的铁牛已经一天没有合过眼,此时双眼通红眼圈泛黑,早已经是困倦不堪,杨威无奈道:“越是靠近太原,阎锡山手下的人就越多,我们离危险也越近,只能委屈你再坚持坚持了。” 虽然已经困得上下要黏在一起,但有了杨威的命令,铁牛还是强打着精神,咬着牙应声道:“军长放心,俺铁牛可有劲儿了。” 淬血山河253 杨威忍不住连连点头,大笑一声十分豪爽道:“好,只要进了太原城,让你美美地敞开肚子大吃一顿。” 有了杨威的这句话,铁牛顿时喜得双眼放光,高高地扬起鞭子卯足了劲儿抽了下去,声音嘹亮地大喝道:“驾!加把劲儿了啊!” 坐在车上的婉儿倦怠地靠在杨威肩头,乖巧得像只猫儿,十分贴心道:“先生若是累了就睡一会儿,婉儿替先生看路。” 杨威眼含柔情地摇摇头,将婉儿搂紧了一些道:“我一个大男人怎么能自己睡着让你来看路?放心吧,安心地睡,有我在不会有事的。” 谁知杨威这话刚说完,马车突然剧烈地摇晃了一下,还不等杨威等人反应过来,整个马车便翻到在了一边,受惊的骏马嘶叫两声,将马车在地上拖出去足足有十来米,拴在马身上的麻绳被磨成了两截,快要散架的马车这才停了下来。 被摔得七荤八素的杨威刚挺着身子从马车中钻出来,就听到一声极其响亮几乎贯穿耳膜的呼哨声在耳边响了起来,杨威心中顿说不好,看来马车是被提前布下的麻绳所绊倒。 杨威正想开口,身旁的婉儿已经惊得捂着嘴巴道:“糟了,先生,咱们这是碰上响马了!” 响马,顾名思义,响哨一响,马贼便会出动,此二字乃是对藏在山间打劫过往旅人的山贼的别称,婉儿一语道破,正好说出了杨威想说的话,只是在听到婉儿的话之后,杨威顿了顿,望着婉儿的眼神立刻显得有些复杂。 幽暗的山间小路上到处弥漫着尘土,杨威正想要直起身来,便感觉到一支枪杆已经顶在了自己的后腰上,小直径的枪口冰冷而十分有力,很有可能是山贼最为喜欢也最容易搞到手的南部十四式手枪,俗称王八盒子,这种正规军队并不青睐的武器只要有钱便能在黑市上买到,乃是山贼最常用的武器。 此时此刻,被枪顶在后腰的感觉让杨威十分不爽,同时心中却变得无比沉静,能够清晰地听到身边的所有声音,比如山贼的靴子踩在地上缓缓靠近的声音,比如马蹄不安的躁动声音,比如手枪上膛的声音。 而更加敏锐的则是杨威的触觉,通过顶在腰间的手枪,杨威能够清晰地察觉到身后握枪的人通过枪杆传递来的频率,微微颤抖的频率毫不掩饰地传达着对方的紧张,杨威的嘴角立刻浮起了一丝不易被察觉的冷笑,一只手在对方未察觉的时候已经偷偷地『摸』进了腰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迅速抽出了手枪的杨威一个转身,对方还来不及开枪,杨威手中的枪口已经对准了对方的额头。 杨威冷笑着望着对方道:“兄弟,通融通融,银钱可以有,但是伤了『性』命对谁都没有好处,我这身衣裳溅了血很难洗的。” 本以为对方是个新手,遇到这种情况早就已经慌了神,可杨威发现对面这个年轻人似乎并不慌张,而是蔑笑了一声,目光已经越过了杨威的肩膀,正望着他的身后。 杨威警惕地端着枪口指着年轻人,小心翼翼地转过头来望着自己的背后,这便看到了一旁的婉儿此时已经被山贼抓住,一把明晃晃的刀子被映上了月光,不偏不倚地横在婉儿的喉咙上。 “婉儿!”杨威惊讶不已地高呼了一声,满脸的愧悔,心说都怪自己忘了这一茬,否则怎会让婉儿沦落于山贼的手上,然而此时再去后悔已经来不及,杨威咬着牙恶狠狠地望着那人道:“松开,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杨威虽然有两只手,两只手上的两把枪虽然分别指着端枪对准杨威的年轻人和挟持着婉儿的中年人,但是对方却有着更多只手和更多把枪,所有人的枪口都齐刷刷地对准了杨威,仅仅是这样的情形便已经注定了杨威没有威胁对方的机会。 挟持着婉儿的中年人似乎是山贼们的首领,此时站在婉儿身后的他正呲着牙『露』出了一个令人作呕的笑容,满口的黄牙在月光下泛着油光,上下翻动道:“老哥,我们兄弟乃是求财而来,你这一把枪对着我们是不是有点儿不太对劲?一看老哥你就是生意人,钱重要还是命重要,这算盘你是能打得对的吧?” 杨威不吭声地从怀中掏出了钱袋,在中年人眼前晃了晃之后,严肃地压低了声音,用那满含威慑力的语调道:“既然是买卖就简单了,交钱放人。” “好!”中年人十分爽快地应了一声道:“那么,三,二,一!” 淬血山河253 话音未落,杨威对着为首的中年人便是一枪,常言道擒贼先擒王,只要先搞定了为首之人,其他的山贼便是乌合之众,一个一个解决便是。 一声枪响脆裂地呼啸而起,伴随着枪声的乃是中年人应声倒地的声音,与此同时,由于中年人还死死扣着婉儿,将她也一齐拽倒在地上,婉儿顿时尖叫了一声,试图从中年人的胳膊中钻出来。 此时的杨威无暇顾及婉儿,两把m1911b半自动手枪的枪口正对着环绕在身边的山贼,幸好铁牛趁势冲到杨威身边,两人背靠着背,四把枪已经足够搞定剩下的山贼。 就在两方僵持不下的时候,婉儿的尖叫声突然停了下来,与此同时,杨威看到躺在地上的中年人似乎动了动,杨威愣了一下,以为是一枪没能直接了结他的『性』命。 然而就在电光火石的一瞬间,杨威突然感到浑身冰冷,似乎有哪里不太对。 是周围的这些山贼,作为中年人的手下,他们的反应似乎有些太过平静了,竟然没有任何一个人打算去看倒下的首领。 与此同时,倒下的中年人突然发出了一声古怪的笑声,身子僵硬地缓缓坐了起来。 第二百五十四章 虎豹相逢 寂静的夜『色』下,额头挨了一枪的山贼缓缓挪动着身躯,竟然腾地从地上坐了起来,望着杨威发出了一声狞笑。 诈尸了!威宁可相信这是诈尸了,因为他不相信以自己的枪法,眼睁睁地看着子弹从自己的枪口中飞出来,不偏不倚地打在对方的头上,竟然还能留下活口。 这不可能。 中年人的脸上挂着阴森而狰狞的狞笑,将婉儿推给一边的手下之后,中年人不慌不忙地来到了杨威面前,慢慢摘下了自己头上的帽子,用力地敲了敲自己额头的铁板,略显惋惜地无奈道:“对不住了,都是走江湖的,谁也没有两个脑袋,比你稍稍小心了一点,真是不好意思。将来有机会黄泉路上再见面,你要是等不住我,投胎的时候可要记得下辈子千万别这么大意了。” 说罢,中年人双手环抱在胸前,肆无忌惮地与杨威对视着,颐指气使道:“别愣着了,老子现在不想和你做什么买卖了,把枪放下,不然我立马崩了这个小娘们儿!” 淬血山河254 中年人刚把话说完,婉儿立刻愤愤然道:“先生不要听他的!婉儿死不足惜,但是先生万万不能放过这等山贼响马,让他们危害百姓伤及无辜!先生不要管婉儿,只管取他『性』命!” 似乎是婉儿那无私无畏的模样令杨威有所触动,在凝眉沉思了片刻之后,杨威冷笑一声,将手中的m1911b半自动手枪扔在了中年人脚下,晃了晃手掌道:“这样满意了?” 中年人很是得意地点点头,当下吆喝着手下将杨威和铁牛等人五大绑带回山寨。 此次失利令杨威心中感慨不已,看来自己似乎太低估对当世之人智慧和计谋的判断,没想到对方居然发明了防弹盔这等“高科技”产物,自己虽然略输一筹,却也算是心服口服。而一旁的铁牛梗着脖子虽然心中不满,但是无奈杨威都已经缴械投降,铁牛也只好灰头土脸地束手就擒。 杨威和铁牛等人被押往山寨,阴暗的月光稀稀拉拉地透过树枝照『射』下来,杨威等人看不清脚下的路,自然比不上早已是轻车熟路如『摸』进自家后门一般的山贼那么轻松,被推推搡搡前行的杨威狼狈不已,几次险些摔倒,却也只能咬着牙忍耐。 “快点儿!”推着杨威的山贼乃是个血气方刚的小伙子,毫不客气地高声骂道:“姥姥的,当是绣呢?再不快点打断你的腿拖着走!” 小伙子不停地低声骂骂咧咧着,然而就在咕哝了几句之后,这年轻山贼的咒骂声却突然停了下来,身子一软便倒在了杨威身上。 还不等杨威反应过来,一股温热的『液』体便浸湿了自己的衣裳,杨威顿时心说不好,连忙高声道:“死人了!” 所有人都错愕不已地转过头来望着杨威,没有听到任何枪响也没有任何异常现象,除了年轻山贼软趴趴地倒下之外,似乎一切都与平时一样,为首的中年山贼两步迈了过来,冷冷地瞥了杨威一眼道:“死到临头了还耍样!” 中年山贼一边说着一边去『摸』小伙子的脉搏,在触到了一手血之后,中年山贼顿时闭口不言,错愕不已地环顾四周,急促不已地高声道:“都隐蔽!” 话音未落,中年山贼的身影顿了顿,立刻倒在了一旁,杨威立刻意识到是有人在暗处放枪,在中年山贼倒下的时候,杨威听到了轻微的枪声,在草草观察了一下中年山贼脖颈上的枪口之后,大概可以肯定对方使用的应该是类似狙击步枪之类的武器,由此可见,躲在暗处之人很有可能是军人。 此时的杨威立刻感到又惊又喜,然而在没有确定对方身份之前,即便是杨威也不敢擅自行动,低声地向铁牛和婉儿吼道:“趴下!快!” 铁牛和婉儿迅速反应过来,而一旁的几名山贼也争先恐后想要找地方隐蔽,但是躲在暗处的子弹明显比他们的速度快了无数倍,还不等他们找到合适的位置,便纷纷倒在了不知所在的枪口之下。 可以说,这是杨威看到过的最快的速度,能在短时间内突然放枪将这么多山贼同时倒下且不动声『色』,而且又是在这种黑暗的情况下完成狙击,这样的狙击手简直是可遇而不可求,即便说是神枪手也不过分,毫不夸张地说,就算杨威亲自培养出了邢军等那么多枪法如神的手下,但是遇到这样的狙击手,还是让杨威感到惊喜不已,甚至想要将对方拉拢到自己的队伍之中来。 躲在暗处的狙击手如同幽灵一般,迅速解决掉了为数众多的山贼,杨威屏住呼吸,只听到逐渐放大的脚步声正在向自己缓缓靠拢过来,对方应该是已经确定了敌人全部被消灭掉,所以脚步之中的警惕少了许多,不过片刻便来到了杨威等人面前。 在检查过地上的尸体之后,两名狙击手来到了杨威几人面前,二话不说先在杨威等人身上『摸』索了片刻,毫不犹豫地将杨威和铁牛身上仅剩的武器枪支全都『摸』了出来,理所应当地塞进了自己腰间的武器带上,闷声道:“山贼都已经打死了。” 杨威一边『揉』着被麻绳绑得生疼的手腕,一边忙不迭道谢道:“多谢几位长官相助,要不是几位长官的话,我们恐怕早就死在这群暴徒手中了!在下乃是商人,前往山西做生意去的,一家老小还在等着我养家糊口……” 杨威有一搭没一搭地解释着,对方却似乎对杨威的话丝毫不感兴趣,而是冷笑了一声,低沉道:“做生意的?做生意的怎么还带着枪?” “这个……”阴暗的月光掩盖了杨威脸上尴尬的笑容,杨威竭力表现出最大的诚恳道:“长官,您也知道,这世道兵荒马『乱』的,我们做生意的又要闯南走北,身上若是没有个硬家伙也没底气不是,这可不是为了图财害命,确实是为了自己能多活两年。” 淬血山河254 狙击手意味深长地点点头道:“哦,原来是这样。那么,带着手榴弹也是为了保命?” 说着,狙击手晃了晃手中的英制长柄手榴弹,乃是搜身的时候毫不客气地从铁牛身上搜出来的,这让杨威脸上的表情十分尴尬,满脸堆笑地正想要解释,却被对方用黑黝黝的枪口顶住,恶声恶气地命令道:“站起来!” 杨威连忙翻出了钱夹,客客气气地递上前去道:“长官,您看这样总行了吧。” “哈?”狙击手难得地表现出了在这个贫瘠的时代里,战士身上极其难得的高风亮节和刚正不阿,冷笑道:“以为有两个臭钱就了不起?留着进班房了给自己买口吃的吧!” 第二百五十五章 乾坤尽转 当下的情况十分尴尬,杨威万万没想到刚刚从山贼的手中解放出来,便立刻被几个狙击手盯上了。 通过几人之间的交谈,杨威大概了解到几人乃是阎锡山手下的一支队伍中的狙击排战士,这次是到附近来执行任务,刚巧听到了枪声赶来,这才偶然和杨威等人碰在了一起。 对于这件事情,杨威实在不知道该算是高兴还是无奈,如若此时自己需要对付的是山贼,杨威兴许还能想到一些办法,但是眼下需要对付的乃是阎锡山手下的狙击排,更何况在几分钟之前,杨威可是亲眼看到了对方的枪法如神,在这种情况下,双手空空武器全无的杨威想要与对方抗衡乃是天方夜谭,而逃跑的话,杨威相信即便是以百米冠军的速度也比不过对方上膛瞄准开枪的速度。 杨威的脑海中不停地思索着,现在想要逃跑乃是不可能的事情,而据杨威手下侦查人员的调查结果,阎锡山在太原城外设立了不少哨卡,眼下这几名狙击手乃是下定了决心要将自己带到太原绳之以法,这样一来,身份暴『露』乃是毫无疑问的事情,杨威登时感到头疼不已。 就在一行人来到哨卡前的时候,天『色』已是渐亮,杨威一眼便看到了哨卡门柱上贴着的画像,首当其冲的第一张便是杨威。 淬血山河255 心说不妙的杨威连忙低下头,大半张脸都藏在竖起的大衣衣领下面,缓缓地跟在几人身后来到了哨卡前。 为首的两名卫兵刚要下夜岗,哈欠连天地望着几名狙击手,不耐烦道:“后面跟的是什么人?” 在狙击手眼里,守城的卫兵与看门狗没什么区别,和他们这种浴血沙场的狙击手当然是无法相提并论的,于是乎更加蛮横道:“是我们的犯人,和你们没关系。” 狙击说说罢就要押着杨威等人离开,然而那哨卡的卫兵却不是什么好脾气的角『色』,不依不饶地追上前来,态度恶劣地一摆手道:“别管是谁的犯人,凡是要经过这个哨卡就必须接受检查!” 说罢,哨兵蛮横地将狙击手推搡了一把,对方不假思索地端起了狙击枪,两方剑拔弩张,气氛一时间无比尴尬。 就在这时,其中一名哨兵突然伸出手来指着杨威,支支吾吾了半天道:“你看……这个家伙长得和画像上一模一样!” 哨兵的声音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杨威在心中哀嚎了一声,即便心中有诸多不情不愿,然而被几把枪口同时指着的杨威只好勉为其难地缓缓抬起了头,众人立刻发出了一片惊呼声,尤其是那几名狙击手,在看到了画像之后立刻惊讶不已道:“哎呦,这还真是瞎猫碰上死耗子了!抓到这位回去了能领大赏吧?” 杨威此时恨得咬牙切齿却别无他法,看来自己这次算是栽了,除了认命之外别无选择的杨威哀叹一声低下头去。 然而令杨威意想不到的是,在狙击手发出了喜悦的呼声时,哨兵却不留情面地泼下了一碰冷水,颇显不屑道:“领赏?做梦!你们这次可是惹了大祸了,等着『主席』要你们好看吧!” 几名狙击手面面相觑,显然还没能明白哨兵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满头雾水的几名狙击手眼看着哨兵凑上前来,十分热情而恭敬地给杨威等人松绑,之后又是好茶好水地送了上来,十分客气地嘘寒问暖,如同伺候祖宗一般毕恭毕敬点头哈腰道:“杨军长,几位还请暂时等待片刻,城里已经派了车来,亲自迎接几位进太原城。” 别说是这几名狙击手,就连此时的杨威都感到一头雾水,门柱上的画像难道不是通缉令?或是说太原民风淳朴,对待通缉犯都是这么客客气气无微不至的? 狙击手们立刻表示出了自己的疑问,而通过那几个哨兵的回答,杨威这才知道原来阎锡山前几天曾下令命哨兵注意杨威的动向,一旦进入太原地界便要热情迎接,并亲自送到阎锡山的办公厅去。 这一答案让杨威十分欣慰,看来阎锡山对待自己还是非常客气的,但是杨威并没有因为这样热情周道的招待而昏了头,阎锡山虽然非常客气,但是不管是轿车还是囚车,杨威将要去的地方都没什么差别,必定是万般凶险之地。 哨兵所言非虚,前来迎接杨威等人的轿车很快来到了太原城外的哨卡门口,将杨威、婉儿和铁牛三人接上了轿车,丢下不明所以的几名狙击手便扬长而去。 轿车停在了丽华酒店门口,与一路上见到的建筑相对比,可以肯定这大概是太原城内最豪华的的酒店,而阎锡山的副官则亲自为杨威拉开车门,恭恭敬敬道:“杨军长旅途劳顿,相信一定是疲累万分了,阎『主席』命职下转告杨军长,阎『主席』虽然接见杨军长心切,但是考虑到军长舟车劳顿,请杨军长先在酒店休息整顿,晚上将为军长设宴接风。” 此时的杨威脑海之中浮现出了无数问好,阎锡山的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既然知道自己秘密前来太原,以阎锡山那精明的头脑,绝对不会想不到杨威前来此地的目的,既然如此还对自己如此客气,这唱的到底是哪一出? 太过不可思议的事情往往是处于两种原因,或是极好的目的,或是极其凶险的计谋,不管是哪一种,杨威都不得不防。 心中警惕万分的杨威在副官的带领下进入了房间,安顿好一切之后,副官便退出了房门,临走时还不忘嘱咐道为了杨威能够好好休息,将安排卫兵在门口把守,以免被人惊扰到杨威休憩。 躺在柔软的大床上,杨威心中思绪万千,看来阎锡山是已经织好了一张周全完美的大网,只等自己跳进去了。 淬血山河255 在检查过酒店四周情况之后,杨威已经可以确定阎锡山在这附近安排了不少卫兵把守,可谓是天罗地网疏而不漏,想要逃跑乃是不可能的事情,眼下杨威唯一能做的,便是与阎锡山正面周旋了。虽然阎锡山看似客气,但是山西乃是阎锡山的地盘,虽然这一路上十分招摇,可阎锡山若是想要隐匿信息,自己在此地死得不明不白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心中的忐忑令杨威心烦意『乱』,一直等到夜幕低垂的时候,杨威才缓缓从床上坐了起来。 阎锡山派来接自己前往酒店的汽车就快要了,在杨威看来,自己等待着的就如同通往法场的囚车,脸上不由得阴云密布。 婉儿乖顺地坐在杨威身边,轻轻地捧着杨威的手道:“先生究竟在担心何事,不如说出来让婉儿帮先生想想对策。” 此时,略显无助的杨威已经压抑得透不过气,如抓住救命稻草一般,也不管身为『妇』道人家的婉儿是否能够听懂自己的担忧,将所有事情一股脑和盘托出。 第二百五十六章 能者多劳 往日里熙来攘往的晋城酒楼今日十分冷清,而在冷清之中又透着些许威严,平日嬉笑怒骂的伙计们今天变得格外严肃,甚至有些战战兢兢不敢多说一句,皆因今日的晋城酒楼中,迎来了非比寻常的客人。 为了招待杨威,阎锡山特意将晋城酒楼包了下来,今天一整晚,整个晋城酒楼便只接待阎锡山这一桌客人,确切来说,这一桌客人表示的就只有阎锡山和杨威两人。 在这里,阎锡山就如同山西的土皇帝,其威风和派头乃是杨威意想不到的,在进入了晋城酒楼之后,富丽堂皇的酒楼令杨威略感惊讶,毫不夸张地说,即便是与蒋介石进餐,杨威也没有见过这样的排场,若说是天高皇帝远,这话果然是真实不虚。 杨威被副官引到了二楼,推开雅间的对扇雕门,杨威便见到了坐在对面的阎锡山,与第一次在晋祠远远相见不同,那次杨威见到阎锡山的时候,乃是阎锡山在明杨威在暗,那短暂的一瞥刚好是阎锡山从冯玉祥的房内走出来,脸上还挂着鄙夷而又『奸』险的笑容,但是这一次与杨威相见时,阎锡山满脸堆笑,黑『色』的圆框眼镜下,双眼弯得如天穹之中的半月,热情程度与见到蒋介石相比也毫不逊『色』。 杨威顿时感到有些危险,正如那句话所说,最安全的,往往也是最危险的。 淬血山河256 然而阎锡山似乎并不急着将自己的目的开门见山,对于杨威前来山西的目的更是揣着明白装糊涂,偏偏对此事绝口不提,热络地对杨威嘘寒问暖道:“杨军长从南京千里迢迢而来,真是辛苦了,不知道一路上可否顺利?” 听到这话,杨威忍不住在心中骂了句娘,要不是阎锡山的话,自己至于一路上汽车马车轮番上阵?如若可以的话,杨威真想让阎锡山尝尝车马交叠披星戴月又要提心吊胆的滋味。 两人客套寒暄,互相说着官场上的恭维话,直到酒过三巡之后,阎锡山略显醉态地放下了酒杯,指尖直指着杨威,神秘地笑了一声道:“我知道杨军长此次乃是为何而来。” 杨威送到嘴边的酒杯停顿了片刻,犹豫了些许才一仰头将杯中美酒一饮而尽道:“阎『主席』神通广大,杨威的那点心思就如同孙悟空翻不出如来的五指山,如此也不足为奇。” 阎锡山忍不住哈哈大笑道:“杨军长果然是聪明人,难怪蒋校长对你偏爱有加。只是以阎某看来,区区一个军长实在是委屈了你,以你的能力,即便是担任海陆空军副总司令也是绰绰有余的嘛!” 海陆空军副总司令?杨威心中冷笑,这乃是阎锡山的官职,而且还是上一次杨威亲自送来的官职,以阎锡山这种将官帽看得比『性』命还要重要的人,可能将自己好不容易得到的高官厚禄拱手送给杨威? 这令杨威抿着嘴唇,似真似假地打趣道:“若是杨某能够担任海陆空军副总司令,那阎『主席』岂不是要担任总司令了!” 说罢,两人对视一眼立刻朗声大笑起来,然而笑容之中隐藏着的则是两人不约而同的心怀鬼胎,阎锡山倒是也不将话挑明,而是摆了摆手故作谦虚道:“阎某自然是不行,不过杨军长却不同,阎某此话乃是发自肺腑,确实认为杨军长如此屈才实在是与杨军长的能力不符。” 既然阎锡山已经挑明了话题,杨威便接着他的话茬,故作为难道:“阎『主席』的赏识令杨某感激涕零,然而好马还需伯乐,纵然有一身的本领,若是无人赏识,便也毫无用武之处不是?” 听到杨威隐含抱怨的话,阎锡山的眼中顿时闪过了一丝惊喜的光彩,强压着惊喜的阎锡山试探道:“既然如此,杨军长就没想过为自己争取到一席之地?” 杨威不假思索便摇头道:“阎『主席』说得轻松,这等事情却又哪是那么容易的。古时候若想要揭竿而起,要的只是一把子力气,区别在于用人用砍刀有人用镰刀,但是现在呢?难道像西北军一样用大刀去和人家的子弹对抗?阎『主席』,杨某和他人不同,手下的战士都是我杨威自己一人一人寻来的,都是我亲自派人训练的,要让他们为我白白送死,对于杨威来说,跟剜肉吸髓有何区别?” 从杨威的话语中,阎锡山能够感觉到杨威似乎已经有了自己想要的想法,循循善诱的阎锡山继而一拍桌子道:“杨军长,阎某人虽然不是什么君主帝王,却也是爱才若渴之流,今日听到杨军长一席话,实在是令阎某痛心不已,若是连杨军长这般颇有能力之人都要甘于人下,试问还有谁人能够逐鹿中原?” 对于阎锡山发自肺腑至真至诚的夸赞,杨威脸上却看不到任何高兴,只是默然摇头道:“阎『主席』的夸奖,杨威实在担当不起,现在的杨某纵然有一腔抱负,却无奈囊中空空,莫说是什么军需火『药』,就连手下兄弟们的粮饷都快发不出来了。” 杨威苦着脸哭穷,阎锡山听到之后却忍不住在心中骂娘,不久之前杨威可是刚刚将自己支援给冯玉祥麾下西北军的武器军需克扣了足足一半,这等无耻的事情阎锡山又怎会轻易忘记!只是现在并非翻旧账的时候,阎锡山咬咬牙道:“阎某倒是可以帮助杨军长。” 听到阎锡山的保证,杨威也管不了这是试探还是怎样,当下惊喜万分道:“此话当真?” 望着杨威惊喜不已的表情,阎锡山忍不住在心中冷笑了一声,对于自己心目中杨威的形象已经是鄙夷不已,脸上却依旧装作满脸的热情,信誓旦旦地点头道:“杨军长难道不相信阎某的人品?鄙人虽然不是什么贤良之辈,但是七尺男儿最基本的道义诚信,阎某还是非常清楚的。现在只需杨军长一句话,若是军长有心,阎某愿意与杨军长同心协力执掌大局,对于杨军长来说不需有任何顾虑,所有的军需粮饷,全部由阎某支持!这样如何?” 不出钱只出力?看来阎锡山是将杨威看成了和西北军一样穷得只剩下一把子力气的角『色』了,这令杨威忍不住在心中嘲笑起了阎锡山,果然是一副山西大财主的做派,简直富得只剩下了钱。 而据杨威所知,这一番话阎锡山乃是说得非常顺畅又极其熟练的,因为就在不久之前,阎锡山同样将一模一样的话向冯玉祥说过,也是如答应杨威一般拍着胸脯向冯玉祥保证自己绝对会做西北军坚强而又有力的后援。只是当时相信了阎锡山的冯玉祥肯定没有想过在那之后的不久,为了表示对自己的重视程度和无微不至,阎锡山竟然将冯玉祥照顾得连大门都迈不出去了。 杨威自然是深有自信自己绝对不会落到冯玉祥的地步,而阎锡山开出的价码也倒的确是非常诱人,想到这里,杨威立刻竖起了一根手指,缓缓地在阎锡山的眼前晃了晃。 淬血山河256 第二百五十七章 诈财为乐 早在今日赴宴之前,杨威曾经将自己的所有顾虑都向婉儿和盘托出,其中就包括阎锡山的事情。 阎锡山如此大张旗鼓地将杨威接进太原的时候,杨威已经猜到了阎锡山的意图,必然是想要将杨威拉拢到自己麾下。 杨威已经意识到,现在的自己对于阎锡山来说就是一块太大的骨头,十分诱人但是却吃不掉,扔了又觉得太可惜,一切都是阎锡山的贪婪在作祟,如若杨威是阎锡山的话,也十分清楚现在最佳的选择就是将杨威拉拢过来,若是有了杨威和冯玉祥帮助,阎锡山便组成了反蒋组织中十分强有力的铁三角。 对于阎锡山的这份信任,杨威实在是觉得喜忧参半。 而杨威的担心在婉儿看来似乎是微不足道的,『妇』人之念在这时候表现得淋漓尽致,在婉儿看来,若是杨威投靠了阎锡山,未尝不是一件好事,至少能够保住『性』命,而且,知书达理的婉儿表示,现在的蒋介石身居高位,身边不乏能人志士,杨威很容易被淹没于其中,相比较之下,若是能够在阎锡山面前得到足够的重视,对于杨威来说自然是最佳的选择。 淬血山河257 不得不说,婉儿的劝告已经让杨威动摇,于是乎才在阎锡山面前表现出了自己的担忧。 正如那句话所说,钱虽然不是万能的,但是没钱是万万不能的,作为完成自己梦想的媒介,杨威对钱的看法向来是神圣而又严肃的。 这一根指头在阎锡山面前晃了晃,让阎锡山不免感到有些头昏眼,疑『惑』不解地望着杨威道:“杨军长这是什么意思?” 杨威理直气壮道:“阎『主席』不是说可以在军费上对在下提供帮助吗?那么,想来这个数目对于阎『主席』来说算不了什么吧?” 阎锡山顿时感到额头冒出了冷汗,犹豫了片刻之后咬咬牙道:“十万?” “当然不是,”杨威十分坦然地狮子大开口,仿佛自己是要为阎锡山打天下一样顺理成章道:“一百万。” 这个数目刚一报出来,阎锡山就觉得脑海之中天雷滚滚,在这北伐四兄弟中,自己虽然是钱囊比较富裕的,但是一百万对于阎锡山来说也不是个说给就给的数目,当初支付给唐生智的军费已经令阎锡山感到皮疼肉紧,更不要说杨威提出的要求。 不过,阎锡山转念一想,杨威和唐生智可不一样,非常简单来看,唐生智当初可是吃过杨威的败仗,而那时候的杨威远远不及他现在的实力,阎锡山身为山西人,身上有着晋商与生俱来的经商天赋,若是将这件事看做一单生意的话,杨威的确值这个价格。 为了自己的大业,阎锡山本着多少钱办多大事的想法,硬着头皮双眼一闭,发狠道:“好,阎某对杨军长的确是颇具赏识,既然杨军长有需要,那么阎某必然是鼎力相助,为了表示诚意,这点钱又能算得了什么?” “阎『主席』果然是爽快人,单凭这做事的风度便知道阎『主席』必然不是池中之物,既然阎『主席』如此宽厚,杨威必将鞍前马后,为阎『主席』打出一翻天下!”杨威摇头晃脑十分得意,同样,为了表示诚意,杨威忙不迭地拍起了阎锡山的马屁,只是就在阎锡山飘飘欲仙的时候,杨威突然话锋一转,郑重其事地强调道:“一百万美金而已,杨威早就知道这对于阎『主席』来说根本算不了什么。” 正在得意之中的阎锡山突然停了下来,脸『色』铁青地望着杨威,难以置信地『揉』了『揉』自己的耳朵,诧异道:“你再说一遍?” 杨威故作懵懂地望着阎锡山,不以为然地高声重复一遍道:“一百万美金,难道有什么问题吗?阎『主席』富甲一方世人皆知,区区一百万美金而已,阎『主席』该不会是想要食言吧?” 阎锡山没有说话,而是掏出了一块手帕擦了擦额头,豆大的冷汗顺着阎锡山的额角不住往下流,颤颤巍巍地低声道:“杨军长,一百万美金,是不是有点太多了?这要来了怎么用啊?” 杨威伸出手指坦然地比划着算起了账道:“阎『主席』想想看,蒋校长手下都是些骁勇善战之士,若是想要与之对抗,军需上可是不能含糊的,机枪炮弹自然不用多说,若是能有四号h型坦克,杨威就有百分之百的把握能够让蒋军大败,这样难道还不够?更何况,阎『主席』想想看,这么长时间以来,不管是任何一股势力的队伍都未能真正意义上反蒋,其原因在哪里?” 头头是道的理由虽然十分奢侈,但是当杨威引入正题之后,阎锡山便不由自主地被吸引其中难以自拔,目不转睛地盯着杨威道:“在哪里?” 杨威十分激动地拍案而起道:“就是因为蒋军的狡诈与『奸』险!阎『主席』想想看,长期以往的经验难道还不足揭示这一切吗?不管是任何一支队伍,如果能在一开始便将蒋军的势头压下去,必定能够大获全胜,但是如若一旦给对方喘息的机会,便再无胜利的可能,这便是一支有着足够实力和韧『性』的军队的特点,想要与之对抗,唯一的办法便是将所有的胜算全都赌在唯一一次的抗战上,只有这样才能将对方压倒,绝无反击之力!杨某也算是为蒋校长出谋划策已久,难道仅凭这一点不足以令阎『主席』信任?” 阎锡山对杨威乃是不得不信又不得不服,如果不是杨威的话,自己对抗蒋介石的道路或许就不会如此曲折,这也是阎锡山千方百计想要将杨威拉拢过来的原因。 杨威趁热打铁道:“阎『主席』还有所不知吧,蒋校长削藩的想法乃是相当之坚定,阎『主席』若是功高盖主,蒋校长能容你卧睡于锦榻之侧?到时候阎『主席』就算有再多的钱,也换不来自己的安危保障,要么被其一步步削弱直至羽翼尽失,要么就在羽翼丰满之时与其拼死一搏,相信这样的道理阎『主席』一定能够想明白的。” 杨威已经将话说到了这个份儿上,便也不再多劝,而是故意表现出了自己的无奈和不悦,一杯一杯地喝着闷酒,而正是杨威这一表现,令阎锡山也不由得紧张起来,内心动摇不已,更是因杨威的诸多许诺而心思活泛了起来。 淬血山河257 有了杨威这样的保证,阎锡山忍不住撒手一搏,望着杨威谨慎地沉声缓缓道:“既然有了杨军长这样一番话,阎某也无话可说,一百万美金权当做阎某对杨军长的支持,只需杨军长立刻发表反蒋通电,与此同时,阎某必将为杨军长准备所有的反蒋所需。” 阎锡山摩拳擦掌跃跃欲试,已经答应了杨威的所有条件,然而捡了便宜的杨威似乎胃口大得离谱,锲而不舍道:“等等,阎『主席』,杨某还有一个条件。” 第二百五十八章 方寸必争 杨威高深莫测的表情令阎锡山有些心慌,平心而论,在面对杨威的时候,阎锡山心里总是隐隐地浮动着紧张和担忧,这是一个难以应付的对手,一招一式阴狠毒辣却又令人防不胜防,之前几次三番的事情已经让阎锡山气得咬牙切齿,甚至动了杀意,但转念一想,这样的人若是在自己的麾下,想必能够横扫千军如卷席。w w. vm) 而关键的问题,在于如何将杨威拉拢过来,阎锡山眯着眼睛打量着杨威,心里已经动起了小心思,在停顿了片刻之后大手一挥十分豪迈道:“只要能够完成大业,付出再多的代价又能算什么?杨军长尽管说来便是!” 连一百万美金都豁出去了,阎锡山此时也再无斤斤计较的必要,杨威心中却暗自冷笑了一声,眼神无比真诚地望着阎锡山,恨不得此时含情脉脉地捧着他的手,沉声缓缓道:“阎『主席』,此番若想成事,需众志成城团结一心,故此,杨某需要阎『主席』同我一起发表反蒋通电。” 杨威语气信誓旦旦,似乎对此事充满了希望,然而阎锡山听到这话之后,眉『毛』立刻拧成了一团,连连摇头道:“杨军长,我看如此张扬实在不妥的。” “非也!”杨威一拍桌子,器宇轩昂道:“阎『主席』想想看,试问如今天下还有几人能逐鹿蒋军?自然是只有阎『主席』一人,若是『主席』与杨威一同发表反蒋通电,不但能够震慑敌人之气势,更能够得到民心之所向。” 淬血山河258 任凭杨威如何好言相劝,阎锡山却始终摇头不语,对于杨威的建议干脆抵触到底决不考虑,然而杨威却也表现出了完全不输给阎锡山的执着。 暂且不管阎锡山是否动兵,要求其发表反蒋通电乃是杨威最为坚持且绝不退让的条件,否则以阎锡山的老『奸』巨猾,必然如对待冯玉祥一般对待杨威,没有反蒋通电,阎锡山便可以翻手云覆手雨,否定自己和整个事情的关系,将杨威一人推到众人面前,以杨威的『性』格怎会容忍阎锡山这种低级的计谋。 两人一时间僵持不下,杨威略显不悦地严肃道:“阎『主席』,此事事关重大,然而若是阎『主席』共同发表通告,以蒋校长不战而屈人之兵的习惯,必然会有所顾虑。不过阎『主席』若是不愿意,杨威也决不强求。只是若是以杨威一人之力,恐怕无法对蒋军造成震慑之效果,倒是即便是出兵也必得败北,若是如此,这仗干脆不打也罢,免得浪费了阎『主席』的军费。” 一听这话,阎锡山立刻紧张起来,不假思索便将杨威赌气的样子当了真,连连劝道:“杨军长可万万不能就此放弃啊。” 杨威瞪着眼睛,不客气道:“阎『主席』如此畏首畏尾,完全没有合作之诚意,既然如此杨威又何必强求!” 说罢,杨威起身就想要走,阎锡山当下从椅子上跳了起来,已经顾不上自己的身份,冲到了杨威面前紧紧拦着他的胳膊道:“别别别,不过就是共同发表通电不是?这算得了什么,阎某既然有这样的决心,自然是已经做好了排除万难的准备!” 阎锡山信誓旦旦地高声表态,杨威脸上的表情这才缓和了些许,哼了一声道:“有阎『主席』这一番话便好,既然如此,那么军需军费以及通电之事,就请阎『主席』抓紧时间着手安排吧。” 杨威说罢,转身飒飒而去,铁牛紧随其后『迷』『惑』不解道:“军长,您不是给俺说要跟着蒋校长打天下?现在为啥有和姓阎的一起凑合,他当初不是还想要咱的命吗?” 在这个混『乱』的年代,人命早已被视为草芥,阎锡山的确是曾经对杨威起过杀意,但他对别人又何尝不是如此?换个思维来看,如若杨威站在阎锡山的角度和立场上,自然也不会容得下杨威这样的眼中钉、肉中刺。 对于铁牛的疑『惑』,杨威不以为然地笑了一声,双手背在身后,不慌不忙地借着月『色』向眼前不远处的住所踱步道:“这世间万事皆无绝对。”话音未落,杨威意味深长地望着铁牛比划了个手势,铁牛立刻会意地迅速点头,随后便如一道黑影一般,蹿进了后侧的巷子之中。 繁华的太原城里,即便是华灯初上也仍旧是灯红酒绿,并没有人发现杨威和铁牛之间不寻常的举动,而杨威则若无其事地缓步向前走着,如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一般,信步进入了阎锡山安排的住所之中,来到房间门口停下,客气地敲门道:“婉儿?” 房间里无人回应,杨威不慌不忙地又敲了一声,似乎并不是想要进门,而是在门口等待着什么,此时的杨威脸上已然浮现出了意味不明的笑容。 就在这时,婉儿轻轻推开房门,杨威与其对视一眼,只见婉儿面『色』如常浅带笑意地凝视着杨威,关切道:“先生回来了。” 杨威二话不说便热络地拉着婉儿的手,就在此时,只听到楼下铁牛闷声闷气地高吼一声道:“抓到两个!” 似乎一切都在杨威的意料之中,他的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婉儿则满脸不明所以地望着杨威道:“先生,什么两个?” “不急,”杨威摆摆手,泰然自若地坐在了一旁的沙发上,悠闲地翘起了二郎腿道:“等会儿你就知道了。” 还不等杨威把话说完,铁牛已经踹开了房门,将两个穿着黑『色』短襟衣裳的中年男子扔了进来,两人摔在房间正中的圆形羊『毛』地毯上,闷声叫痛一声后便抱着头不再做声。 杨威扬了扬擦得油光锃亮的皮鞋,用鞋尖儿指着两人道:“干得好,都扔到巡查队去。” 铁牛应了一声便要走,一旁的婉儿却疑『惑』地低声道:“先生,这两人究竟为何人?” 淬血山河258 杨威耸着肩膀摇头道:“既然是铁牛从后院抓来的,想必是在这附近偷鸡『摸』狗做些鸡鸣狗盗之事的贼人,交给巡查处理便是。” 可就在铁牛正要将此二人带走的时候,杨威突然摆摆手打断了铁牛的动作,只见他蹲下身子神情专注地将趴在地上的年轻人打量了半天,甚至趴在对方身上四处闻了闻,之后突然起身厉声道:“给我搜身!快!” 不明所以的铁牛虽然想不通杨威为何突然颜『色』大变,但紧张的气氛令他不敢多问什么,连忙将两人按住这便开始搜身,几乎将两人扒得只剩下内裤的时候,铁牛喘着粗气,一脸委屈地望着杨威道:“军长,什么都没有。” 杨威难以置信地反问一声道:“什么都没有?” 听到杨威着重一遍的语气之后,铁牛皱了皱眉头,低声道:“军长,俺是不是抓错人了?他们穷得身上就剩两根钢笔,难为这样的人是不是太不仗义了?” 只见杨威十分神秘地冷笑一声道:“要是他用一根钢笔就能要你的命,那你就不觉得自己不仗义了。” 第二百五十九章 处决日本特务 窗外是低垂的夜幕,习习凉风缓缓吹拂而来,杨威搔了搔头发,缓缓地拿起了桌上的钢笔打量了一眼。 镀银的金属钢笔上没有任何标志或是符号,但却偏偏因为这样而让人感到这支钢笔的神秘,杨威的手指捏着笔杆,略显小心翼翼地拧动了钢笔。 这个动作很慢,慢得让人误以为是时间已经趋近于停止,所有人的目光都凝聚在杨威的双手上,终于看到他微微发力将钢笔猛地拧开。 展现在众人眼前的并不是普通的钢笔尖,而是一枚尖锐的钢针,杨威用玩味的表情瞥了地上的黑衣人一眼,针尖慢慢地靠近了躺在地上的黑衣人,安静的房间中,能够感觉到呼吸声也在这一刻停止了。 就在针尖靠近黑衣人脸上的一瞬间,用肉眼甚至看不到针尖和面颊之间的接触,便看到一道血痕沿着黑衣人的面颊延展开来,刀锋之快令人讶异,只有杨威满意地点了点头,似乎早在他的意料之中。 淬血山河259 望着站在一旁呆若木鸡的婉儿,杨威突然心血来『潮』地讲解道:“你仔细看这针尖,上面有三棱刃,刃与刃的中间则是放血用的血槽,乃是东瀛暗器中的一种。” 说到这里的时候,杨威没有继续说下去,而是意味深长地望着地上的两人,即便不挑明,众人也已经明白了两人的身份。 似乎是第一次见到日本人令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婉儿感到惊奇,只见她脸『色』奇怪地望着那两人,半晌都没有说一句话,倒是杨威冷笑一声后望着铁牛道:“看来我们中间有趋线的。” 杨威话音未落,捧着茶杯的婉儿突然一个趔趄,手中的茶杯已经掉在地上,茶水洋洋洒洒泼在了羊『毛』地毯上,打了几个滚之后,无声地滚到了黑衣人身边。 杨威很是关切地望着婉儿道:“怎么了?身体不舒服?” 婉儿咬着嘴唇,脸『色』煞白地顺势点点头道:“是有些,大概是受凉了。” 杨威缓慢地点了点头之后,向铁牛使了个眼『色』,摆摆手道:“既然是这样也不用麻烦巡查队的,你去解决掉便是了。” “是!”铁牛会意地应了一声,像是拎着小鸡一样拎着两名黑衣人便消失在了房门之外。 自从来到这个时代开始,杨威与日本人之间也打过几次交道,虽说他们还没来得及在这片土地上为非作歹,但是对日本人的厌恶和憎恨在杨威的观念中早就是根深蒂固的,恨不得见一杀一见百杀百,自然不会放过这样的好机会。 更何况,日本人突然出现在杨威下榻的住所,实在是难以不令人感到可疑。 杨威满腹心事地低头沉思,有一搭没一搭地安抚着卧于床榻上的婉儿,直到远处的夜空中传来了两声枪响,杨威这才轻松不少地长舒了一口气。 虽然一直没能确认日本人出现在这里的确切原因,但这令警惕的杨威察觉到了危险的气息,看来太原城内并不太平,乃是不宜久留之地。 与此同时,阎锡山对于通电反蒋的事情也是旁敲侧击地催促了几次,生怕杨威突然变了主意,意图离开的杨威当下便答应了阎锡山的要求。 山西冬风正凉之时,杨威与阎锡山在太原同时发表了反蒋通电,蒋介石手下的得意干将突然摇身一变成了阎锡山的党羽,此事立刻闹得沸沸扬扬天下皆知,但这反而令阎锡山定下心来,如同了结了一桩心事。 现在的杨威已经被自己拉上了贼船,发表反蒋通电之后除了与自己合作之外别无他法,阎锡山如吃了定心丸一般,连习惯『性』的警惕也在不知不觉中放松了下来,在杨威声称准备回去整理军务准备出征时,阎锡山不假思索便答应了杨威的要求,全然不似对待冯玉祥那样小心谨慎,甚至还要亲自送杨威上火车。 对于阎锡山的热情,杨威似乎并不买账,坚持称不用如此繁杂,在几次推让之后,杨威略显不悦道:“阎『主席』,如今已经不是讲究这种排场的时候,阎『主席』若真有大把的时间,不如早点去考虑该如何对付中央军才是,时至如今就连杨某也没有能够战胜的十足把握,难道阎『主席』就能一口笃定绝对能战胜?” 杨威毫不客气的一番话令阎锡山瞠目结舌,气势顿时弱下去不少,然而杨威乃是自己将蒋介石取而代之的希望,阎锡山虽有不悦却也只能咬着牙将不满吞进肚子里,细细一想,杨威许是因为反蒋没有绝对的把握所以如此焦躁吧。 这个借口令阎锡山恍然大悟,满脸体谅地微笑着点了点头,信誓旦旦地拍着胸脯保证道:“杨军长大可放心,你回去整顿的同时,晋绥军自然会严加整顿,绝对要一击制胜!” 阎锡山的承诺换来的是杨威脸上古怪的笑容,却令阎锡山更加觉得杨威这个人实在是深不可测,也难怪可以得到蒋介石的信任和重用,自己现在得了这么一个宝贝,洋洋得意那是不用说的,现在的阎锡山已经在心里将蒋介石取而代之了。 淬血山河259 一百万,阎锡山细细想了想,突然觉得这一百万也算不了什么,若是直取天下,那岂不是什么都是自己的了?此时的阎锡山似乎已经将自己掏钱时的皮疼肉紧全然抛之脑后烟消云散,眼看着胜利正在向自己招手,阎锡山接下来要做的就是坐等杨威为自己把这大好江山打下来。 身边的副官似乎有些担忧,谨慎地低声问询道:“『主席』,如此信任杨威是否略有冒失?此人心机颇多,说是回去整兵,可万一卷走了钱财一走了之该如何是好?” 阎锡山满不在乎地大手一挥道:“你这不叫小心,叫杞人忧天。本『主席』难道不知道留条后路?” 阎锡山猛地瞪眼,令身边的副官不敢再多说什么,阎锡山冷笑着晃着腿,心说道自己可是在杨威身边安『插』了眼线,杨威若敢轻举妄动,自己随时都可以遥控他人将杨威送上西天,即便杨威千防万防,能防得了睡在他身边的女人? 可就在阎锡山最为得意的时候,手下的参谋长突然冲了进来,高声道:“『主席』,不好了!建安出事儿了!” 第二百六十章 夜袭建安村 建安村,连天的炮火划破了寂静的长夜,被火光和硝烟包裹着的榴弹如雨点般坠落,建安村内阎锡山手下的战士已无处藏身,之前为了防止冯玉祥逃跑而特意设立的路障关卡令他们无路可逃,本以为能令冯玉祥『插』翅难飞的建安村现在已然成为了守卫士兵的囚牢。 白『露』站在榴弹炮旁,皱着眉头望着特意从南京不远万里赶来的战士,揶揄地推搡着邢军道:“我说,旅途劳顿累了吧?累了就歇歇再打。” 此话气得邢军几乎吐血,这抢攻营救冯玉祥的行动可是杨威用『性』命争分夺秒争取来的时间,但是看白『露』的表情却似乎是一脸轻松,完全不像一个值得杨威信任托付之人。 邢军突然想起自己刚见到白『露』的时候,虽然之前见过几次,但是这位白大小姐的言谈举止始终凶悍得不敢恭维,所以突然出现令人惊讶不已。尤其是白『露』说话时的表情,直到现在还令邢军记忆犹新,他清楚地记得白『露』走马观一般不慌不忙地来到办公厅里,气指颐使地指着邢军的鼻子,毫不客气道:“你们军长好像活不了多长时间了啊。” 最重要的是在说这句话的时候,白『露』的脸上带着幸灾乐祸的笑容,就剩没有跳脚鼓掌拍手叫好了,尤其在这一路上,白『露』更是拖拖拉拉磨磨蹭蹭,要不是看在她与杨威的交情,邢军恨不得五大绑将她一路扛到太原。 淬血山河260 这样的人真的值得信任?邢军不敢相信,即便在看到杨威的亲笔信之后,邢军也仍旧担心杨威是不是中邪了。 面对白『露』在耳边的絮絮叨叨,邢军只好装作充耳不闻,高声命令着手下的战士不停地填充炮弹,另外一面则调遣了一队战士进入建安村内寻找冯玉祥的下落。 听说要进去找冯玉祥,白『露』立刻兴奋地抽出了腰间的两把牌撸子道:“这种事情我带人去就行了。” “你?”邢军脑袋一热,不留情面地表现出了自己的不信任,倒不是担心白『露』的能力,而是觉得以白『露』的『性』格,若是在这时候搞鬼作怪,恐怕好事都被她搅和成了坏事。 白『露』瞪着眼睛冷眼望着邢军道:“怎么?觉得本小姐还不如你手下那些饭桶?” 听到这话,邢军简直哭笑不得,看来这位白小姐还不知道军长的能耐,自己带来的这些战士乃是受到杨威和来自德国的斯特教官亲自培训出来的战士,如若在白『露』看来,连这些战士都是酒囊饭袋的话,那恐怕满天下也找不到优秀的士兵了。 邢军咬着牙将不悦咽了下去,一脸诚恳地劝道:“哪里的话,白小姐乃是军长的至交好友,在下乃是担心白小姐若有三长两短,军长必然是要兴师问罪。” 白『露』甚是鄙夷地哼了一声,看都不看邢军一眼,便向排列在侧等待出发的一队士兵挥手高呼道:“跟我走!” 望着白『露』矫健的身影,邢军不由得担心起来。 晋绥军虽然财力雄厚,但是若说起行军打仗却谈不上骁勇善战,更何况杨威手下的战士都是经受过严格训练,其战斗实力不可相提并论,尤其有五门榴弹炮并成一列轮番攻击,建安村内把守的战士很快便败下阵来奔走溃逃,只是眼看着增援部队即将『逼』近,邢军的心已经提到了嗓子眼。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邢军的耐心早已耗尽,咬牙道:“全体准备!跟我进村!” 可话音未落,邢军便看到了硝烟之中,一队战士已经向自己迅速靠近,为首的一名战士身上还背着健壮魁梧的冯玉祥,虽然形容狼狈但至少圆满完成了任务,邢军大喜过望,连忙派人将冯玉祥送上了早已准备好的小轿车,并将杨威准备的一封亲笔信送了上去。 混『乱』之中,邢军立刻准备撤退,然而就在这时,邢军环顾四周突然慌了神,在撤退的部队中并未见到白『露』的身影。 邢军随手拦住了一名随白『露』一同进入建安村救援的战士,急促地喝道:“和你们一起进去的白小姐呢?” 战士侧着头沉思了片刻,连忙摇头道:“救了人之后就见不到她了。” 邢军心说不好,看来白『露』是遇到了状况,她若真是出了什么事,自己在杨威面前必然是没办法交代的,无奈之下,邢军在安排撤退之后命令一队战士进入建安村再次进行搜索,然而得到的答案却令邢军骇然,在整个建安村中都没有见到白『露』的身影,恐怕是被溃逃的晋绥军抓走了。 眼下想要再进行追击并不现实,更何况晋绥军的后援正在向此处进军,自己刚刚将冯玉祥救出来,若是在这时候发生了变故岂不是白跑一趟?届时不光是不能完成任务,恐怕手下的战士也是要遭到拖累。 又气又急的邢军心中满是怒气,最后干脆一咬牙下达了撤退命令,所有人向西行军,很快便在晋绥军援军赶来之前撤离了建安村。 太原城里,阎锡山气得直跳脚,对侧身站在一旁的无辜副官大吼大叫道:“人都派出去了没有?一定要想办法把杨威给我拦住!这个王八蛋,竟然在老子的地盘上耍阴招,以为太原城是他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了?我这就让他站着进来躺着出去!” 淬血山河260 在杨威离开的同时,冯玉祥便被一支来路不明但是实力雄厚的队伍救走了,阎锡山自然不会相信天底下有这样的巧合,这事情绝对和杨威有着脱不开的干系。 而另外一面,当晋绥军援军赶到的时候,建安村内的敌军已经全部撤退,剩下的便只有五门榴弹炮孤零零地留守在战场上,这令阎锡山感到非常惊讶。 阎锡山想不明白,依照现场情况来看,能在山西地界内准备五门榴弹炮,可见应该不是杨威的部下,或许是他在山西境内找的帮手。可这样的实力绝对不是一般的游兵散勇所能达到的,到底是什么人能有这样强大的实力而且又能躲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而不被发现? 今日对方的目标乃是建安村内的冯玉祥,可若是对方将枪口对准自己呢?这令阎锡山不免感到后怕,连忙命人从这五门榴弹炮下手,千叮咛万嘱咐切莫不可放过任何蛛丝马迹,这五门榴弹炮乃是当下能够追查到对方身份的唯一线索。 由于阎锡山对此事十分重视,手下也不敢耽误,马不停蹄地连夜进行调查,然而所得到的结果却令所有人大吃一惊,犹豫再三,副官才硬着头皮将调查结果汇报给阎锡山道:“报告『主席』,关于那五门榴弹炮已经调查清楚了。” 阎锡山紧张地凝视着对方的双眼,一脸正『色』道:“怎么样?是哪里生产的?” 副官支支吾吾了片刻,低声道:“太原兵工厂。” 还不等阎锡山想明白这话的含义,便看到军需处长急急匆匆地冲进了阎锡山的办公厅,惊慌失措道:“『主席』,出了大事了,军需仓库被盗,丢了五门榴弹炮!” 阎锡山当下了然,只见他此时额头青筋暴起,火冒三丈地破口大骂道:“好你个混蛋杨威,早晚一天老子要拿你的脑袋做榴弹!” 第二百六十一章 铁牛殉职 摇曳不定的列车正在缓缓驶离太原,高级车厢中,杨威枕着双臂,有意无意地瞥着手表,坐在一旁的婉儿轻声道:“先生是有事赶时间?” 杨威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w w. vm) 可以说是赶时间,只是赶时间的人并不是自己,看现在的时间,建安村的任务应该已经得手了。 杨威对邢军等人的能力相当信任,自己这一仗可谓是打得漂亮,即便阎锡山『插』翅能飞,想要阻挡自己将冯玉祥解救出来也是不可能的任务。 对于这一次的任务,杨威心中非常满意,就算阎锡山派人一路跟随步步紧『逼』,却又怎能想到白『露』和自己之间的戏码乃是假亦真是真作假,虚虚实实可不是他阎锡山能看明白的,这也是杨威带白『露』同行的目的,就算是阎锡山派人布下天罗地网随后跟踪追查,但白『露』乃是做情报工作出身,以阎锡山手下的酒囊饭袋,怎会是白『露』的对手? 淬血山河261 而接下来的一切的确是按照杨威的想法顺利进行的,白『露』带着杨威的亲笔信赶回南京找到支援,杨威则在与阎锡山的拖延交锋之间为他们争取到了时间,现在万事俱全,杨威乃是一箭双雕,阎锡山则赔了夫人又折兵,简直是大快人心。 这一次杨威在山西的任务完成得非常圆满,阎锡山本想纠集各路人马一同对抗蒋介石,一面不惜重金拉拢杨威,一面不动声『色』地将冯玉祥控制在山西,这样一来,不管阎锡山、冯玉祥和杨威各自揣着什么心思,现在都已经是坐在同一条贼船上下不来了。但是阎锡山肯定想不到杨威一招一式便将自己的反蒋联盟崩析瓦解。 在杨威送给冯玉祥的亲笔信上,对反蒋、反阎之类的话只字不提,只说自己是为将冯玉祥解救于水深火热之中而来,对于这种不图任何回报的雷锋精神,以冯玉祥的『性』格自然是要感激涕零,至于这份恩情则成了杨威手中的一枚棋子,将来若是有用得上冯玉祥的地方,以他这种要面子之人自然是不会拒绝。 在火车前行的滚滚车轮声中,一阵敲门声打『乱』了杨威的思绪,站在门口的铁牛闷声道:“什么人?” 隔着一道门,门外之人瓮声瓮气道:“先生您好,这是茶房给您送开水。” 说来也巧,滴水未进的铁牛早已经渴得嗓子冒烟,二话不说就准备开门,可就在这时,杨威的目光落在了车门前的缝隙处,走廊中的光亮照在了缝隙处,从地上的影子来看,门外的人数绝对不止茶房一人。 杨威当下从床上跳了起来,低吼一声,然而说时迟那时快,铁牛的手已经搭在了把手上,就在他惊愕地回头望着杨威时,只听一声枪响,子弹隔着门板穿透进来,幸好杨威和铁牛及时低头才得以躲过。 除了枪声之外,门外并无响动,由此可见应该是训练有素的军人,杨威心说不好,想来应该是建安村的任务有所拖延,怀疑到自己身上的阎锡山派人前来追捕,想到这里,杨威忍不住在心中怒骂了一声,以他阎锡山的脑袋,什么时候转得这么快了? 只是当下情况紧急,电光火石之间,杨威已经无暇顾及其他,听门外的脚步声和枪声,等在门外的人绝对少不了,现在与对方火拼的话,自己总有弹尽粮绝之时,到时候恐怕要束手就擒,而在奔驰的火车上可谓是上天无路入地无门,此时的情况天时地利人和尽失,即便是杨威也想不出什么逃出生天之法。 然而就在杨威焦虑地环顾四周时,婉儿突然指着车窗,焦急道:“先生,赶紧打碎车窗,现在地势正好,刚好可以跳出去!” 杨威顺着婉儿的目光往窗外瞥了一眼,只见窗外正是土丘连绵之地,而在前面不远处则是一道陡峭的山坡,如若自己现在跳出去的话,简单估算一下时间,即便门外阎锡山的手下冲进来,火车刚好行进到山坡处,以其高度绝对无法跳下去,他们便只能眼睁睁看自己从他们眼前逃脱。 的确是个好办法。 时间紧迫,杨威挥手便是一枪打碎了车窗,婉儿二话不说便抄起了桌子下的水壶将车窗打出了足以一人通过的缺口,焦急地拽着杨威道:“先生先走!” 杨威回头一看,车厢门摇晃急促,而窗外的土丘也快到尽头,然而铁牛此时正在门口挡着门板,杨威立刻将婉儿推到了车窗旁,急促不已道:“我不能把铁牛扔下!” 还不等杨威把话说完,婉儿不知从哪儿冒出了一把子力气,抓着杨威二话不说便将他推到了车窗前,还不等杨威推搡,自己半个身子已经探出车窗,婉儿极其灵巧地纵身一跃,便拉着杨威一同从车窗中跳了出去。 幸得有窗外的土丘作为缓冲,杨威虽然没做好准备,但是有婉儿拉了一把,也不算摔得太重,倒在地上打了几个滚便停了下来,只是火车已经飞速驶离,就在杨威刚翻身站起来的时候,一阵急促的枪声在辽原阔野之中响起,仿佛打在杨威的心头,只见杨威脸『色』铁青,颓然地坐在了一旁的石头上。 婉儿柔弱地来到杨威身边,默不吭声地拉着杨威的手,眼中闪烁着泪光,正想要安慰杨威,却见杨威苦笑着摆了摆手道:“算了,什么都别说了,自从铁牛跟在我身边的时候,就早已想到过会有这样的结果,男人一生征战沙场,血雨腥风都是司空见惯的事情,不用安慰什么。” 见杨威似乎并不是太难过,婉儿也放下心来,轻叹一声道:“先生,不知车上这些人乃是什么人,为何要对先生不利?” 杨威望着火车离去的方向,毫不遮掩道:“自然是阎锡山的人马追上来了,也罢,早就在意料之中的。” 淬血山河261 婉儿似懂非懂地点点头,起身拍了拍尘土,环顾四周之后,婉儿突然大喜过望道:“先生,婉儿突然想起来了,到了此处就离婉儿的娘家不远了,不如请先生先同婉儿一同回家休息几日,再做商定如何?” 听到婉儿的提议,杨威很是无所谓地耸了耸肩便答应了,倒是杨威如此轻易答应自己的要求,似乎还让婉儿有些不太适应,笑容尴尬地带着杨威一同出发,一路上为杨威讲起了家中的风土人情。 一路上,杨威始终默不吭声,就在婉儿说得口干舌燥之时,杨威忽然颇显严肃地望着婉儿道:“我给你讲个故事怎样?” 第二百六十二章 双重保险 “从前,有一个走夜路的书生……” 寂夜之下,杨威和婉儿走在山间小路,寂静如一张无边无际的大网,将两人压在身下,压抑的气氛令人无法呼吸,只有杨威的声音很轻很慢,又在这轻慢之中透着一种说不出的诡异。 杨威像是在给婉儿讲故事,又像是在自言自语一般,轻声道:“书生在半路拦了一辆马车,央求车夫带他一程,可在上车之后,书生发现车上的人都很奇怪,大家都不说话,却都用诡异的目光偷看他,这令书生浑身难受。似乎是看出了书生的疑问,坐在他身边的女人低声告诉他,这车上坐的都是冤魂,都想抢书生的躯体还阳。书生当时便被吓得腿软,好在这女人说让书生听他的,等等马车过桥的时候就带他逃跑。” 在这样的深夜中,听到杨威讲着如此恐怖的故事,胆小的婉儿连忙贴在他的身边,紧紧地搂着杨威的胳膊,娇声嗔怪道:“先生,这故事太恐怖了,我们能不能讲点别的?” “马上就快讲完了,”杨威意味深长地笑了一声后,继续道:“书生随着女人一同跳下马车,终于摆脱了那一车冤魂,可就在书生正打算要道谢的时候,女人说了一句话。” 淬血山河262 说到这里,杨威停下了脚步,凝视着婉儿的双眼道:“你猜他说了什么?” 婉儿摇摇头,不明所以地望着杨威,那双无比天真的眼睛里充满了好奇,以及男人最受用的被崇拜感。 杨威哼笑一声之后,神秘万分地靠在婉儿的身边压低了声音道:“这次就没人跟我抢了。” 就在杨威说完这句话的同时,婉儿挽着他手臂的手立刻松开了,眼神颇显不善地往后退了一步,冷眼望着杨威。 微风浮动,暗夜之下攒起了严肃而危险的气息,两人四目相对了许久,最终杨威长出了一口气,玩味地笑道:“装了这么久,辛苦你了。” 婉儿咬着嘴唇欲言又止,微微开启的双唇似乎是还想要掩饰什么,然而思虑了片刻之后,终于承认自己的一切解释都是枉然,干脆放弃了解释,说话的语气也如同变了个人一样,冷漠道:“你想说什么就直接说吧。” 杨威很是无所谓地点点头,不慌不忙地轻声道:“首先,你不是山西人。你说你家在太原附近,但是你做的粉汤的味道是相当地道的太原口味,但是口味这种东西,同样一道菜『色』,即便是隔着一个村子也做不出相同的味道。有时候,太完美了反倒是最大的漏洞。” 婉儿没有说话,但是几秒钟之前还无比坚定的眼神已经被抽离了些许。 杨威双手背在身后缓缓踱步,信手拈来道:“其次,遇上土匪的时候,你下意识说了一个词,‘响马’。还有当我对铁牛说我们之间有趋线的时,你立刻就听懂了,但是‘趋线的’乃是山东道上的黑话,从这种种方言土语上来看,可以判断出你是山东人,至少在山东生活了很多年。” 听到这里的时候,婉儿的脸上除了错愕之外,甚至还流『露』出了类似欣赏的表情,杨威的心思缜密细致的确可谓是叹为观止令人钦佩。 而杨威似乎非常享受这种将人拆穿的成就感,眼含笑意慢慢道:“还有那两个男人,在我还没回去的时候就猜到了你或许会有所行动,只是没想到你的胆子似乎大的过分,幸好我让铁牛提前在楼下等候,否则也不会将他们抓个正着。总之,种种迹象综合在一起,我觉得我好像得出了一个结论,你并不是阎锡山的人,或者说,不只是阎锡山的手下,而是一个双料间谍,另外一个身份,就是日本特务。” 杨威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十分笃定,没有任何迟疑或是犹豫,在杨威的心中,早就猜到了婉儿乃是阎锡山派来的间谍,为此特意上演了与白『露』吵架并分道扬镳的一出戏,在自己被利用的同时利用了婉儿的存在,一出戏神不知鬼不觉,就在杨威最尽兴的时候,便发现了婉儿的身份并不仅仅是阎锡山手下特务那么简单,而当杨威顺藤『摸』瓜发现婉儿另外一个身份时,就连杨威也着实被吓了一跳。 有条不紊的分析推理让婉儿无话可说,眼珠滴溜溜转了片刻之后,婉儿一脸委屈道:“先生……” 还不等婉儿把话说完,杨威便果断地摆手打断了她的话,浅笑道:“好了,你不用再说什么,反正你说什么我都不会信。” 略显失望的婉儿咬了咬牙,低下头道:“可是你我之间不是已经……” 杨威连忙捂住了婉儿的嘴巴,靠在她的肩头轻声道:“那碗粉汤里的是安神『药』可不是春『药』,我也是个男人,做没做过什么我自己心里清楚的,这样的招数未免太小儿科了。” 时至如今,婉儿才恍然发现原来自己用在杨威身上这么多的计策都没有得逞,最为好笑的是自己却以为自己已经做到了天衣无缝万无一失,但事实上却只是如跳梁小丑一般在杨威面前耍着小儿科的手段。 被拆穿的婉儿冷笑了一声,和之前温柔婉约的形象大相径庭,颇有赞赏地点点头道:“果然很聪明,看来还是我太大意了。” 杨威很是客套地寒暄道:“哪里的话,大家彼此彼此,只是下次用美人计的时候要慎重一点,不是所有男人都喜欢美女,如果你拿钱来买通我说不定我会中计。” 淬血山河262 婉儿哭笑不得道:“也对,天底下像你这么爱钱的人毕竟不多了,只是这次没机会了,等着我给你烧冥币吧。” 话音未落,婉儿已经举起了手枪,望着正对着自己的枪口,杨威突然感到眼熟,m1911b半自动手枪?杨威下意识便要到腰间去『摸』自己的枪,婉儿却得意地笑道:“杨军长还是认命吧,谁都有大意的时候,你聪明了那么久,突然失策也是理所应当。” 腰间空空的杨威若有所思地抿着嘴点了点头道:“也是,但是如若大意的时候不对,很有可能会丢掉『性』命,你说是不是?” “哈?”婉儿不客气地大笑了一声道:“这话我看你还是问你自己比较合适!” 婉儿一边说罢一边扣动扳机,然而就在这时,婉儿却突然发现自己扣动扳机时发出的声音似乎伴随着回音。 眼前的杨威正用得意的笑容望着自己,那张脸上丝毫看不到紧张和担忧,完全不像是一个死之将至之人。 顺着杨威的目光,婉儿缓缓地转过头去,这便看到了站在自己身后用已经上膛的手枪指着自己的铁牛。 第二百六十三章 屡败美人计 直到这一刻,婉儿的眼中才终于闪现出了错愕,在计算跳车时间的时候,婉儿根本就没将铁牛计算在内,为的就是让杨威和铁牛落单,尤其是在两人下车之后,婉儿清楚地记得杨威脸上的悲愤,然而现在看来不过是杨威和铁牛之间早已商定好的计策。 事实上,跳车的事情实属偶然,婉儿并不知道阎锡山会派人追查而来,自己当时也是情急之下做出了这样的决定,可没想到杨威却还是比自己先走了一步棋。 这是最大的败笔。 婉儿咬着嘴唇,冷笑一声后摇摇头道:“以我来看……” 杨威摆摆手,啧啧有声地打断了婉儿的话,竖起了一根指头微微晃了晃道:“不要站在你的角度上看我,我怕你看不懂。事已至此,你要是还想继续为日本人卖命的话,那我送你一程,也不枉你叫了一路先生。” 淬血山河263 听到杨威的话,婉儿的眼神突然恍惚了一下,眼神之中涌现出了无奈和茫然,可以说,那一刻的目光令杨威似乎又有些心软,只是那目光不过一闪而过便稍纵即逝,婉儿再次恢复了一脸冰冷决绝的目光,冷眼望着杨威道:“我有我的苦衷,但是没必要向你解释。鹿死谁手还需老天定胜负。” 婉儿的枪口坚定不移地对准了杨威,而铁牛的枪口则正瞄准着婉儿的胸口,杨威心中哀叹一声,没想到自己也会遇到这种在电视荧幕上屡见不鲜的老套场面,他叹了口气道:“算了,太麻烦了,不如一二三一起开枪怎么样?” 听杨威的口气,就像是在讨论着别人的死活,和自己没有半点关系,倒是这份坦然沉静令婉儿觉得有趣,她盈盈笑道:“有时候我觉得特别可惜,如果不是以这种情况预见你,或许会很有趣。” 杨威撇着嘴摇头晃脑道:“我也觉得可惜,如果可以的话这辈子都不想见到你这样的人。好了,闲谈少说,我开始数了。” 杨威的声音在旷野之中十分嘹亮,只见杨威刚刚开口,声音才从胸腔之中传达出来的那一瞬间,婉儿的手便不假思索地扣动了扳机。 一声空响,随即而来的是杨威爽朗的大笑,婉儿手中的m1911b半自动手枪颓然落在地上,激起了一层尘土和落败的愧悔,蒙上了婉儿的面庞。 早在杨威料定婉儿身份诡异的时候开始,他就退出了m1911b半自动手枪中的所有子弹。枪和女人都是好东西,却也都是能要人命的东西,尤其是当这两种东西配合在一起的时候,杨威看过太多类似的失误,英雄惨死美人手下,这种低级失误实在无聊又乏味。 杨威双手抱肩,饶有趣味地打量着跌坐在地上的婉儿,似乎是有些惋惜地轻叹一声道:“我说了要数到一二三,现在你知道不遵守游戏规则的下场了吧?” 狼狈不已的婉儿坐在地上,别过头去冷笑一声道:“怎么?这样就让你觉得有高高在上的资格了?杨军长未免太心急,谁赢谁输也要分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杨威没有理会婉儿类似挑衅的话语,而是歪着头细细打量着她的双眼,在那双眸之中,杨威似乎看到了一些不太寻常的东西。 坚强,倔强,除此之外还有一种不顾一切,只有曾经被『逼』到绝境的人才会有这种置死地而后生的超脱骁勇。 这样的目光似乎突然碰触到了杨威心中某一块柔软的地方,他沉『吟』了片刻,终于忍不住开口道:“你有什么苦衷?既然是中国人为何要替日本人卖命,还要替日本人来取中国人的『性』命?” 婉儿的嘴角『露』出了一抹蔑笑,可是其中似乎又有着无奈和悲凉,只见她不以为然地哼笑道:“或许我的苦衷在杨军长眼里来看根本算不了什么,可当你在这个世上最肮脏的泥潭中不停挣扎只是为了活着的时候,是中国人还是日本人还重要吗?仅仅为了活着就需要拼尽全力的话,再去想什么礼义廉耻不是太奢侈了吗?” 一番言不由衷的倔强话语让杨威的话哽在喉头,哑然许久后沉声道:“是被日本人害的?” 婉儿默然不语,只有两道泪光无声地从她的脸颊上划过,低声啜泣了片刻,婉儿终于缓慢地点了点头,颤颤巍巍地哀声道:“我一条贱命死不足惜,可是爹娘、弟弟妹妹都在日本人手上,我要是不给他们卖命,一家老小便要『性』命不保。” 听婉儿这样一说,杨威才恍然明白,看来也是在济南惨案中的受害者,心中对日本人的恨意愈深,甚至忘记了对婉儿的责怨,而是将这份不满全部加诸于日本人身上。 长舒了一口气的杨威似乎觉得心中舒服了许多,至少现在自己眼中的婉儿已经不是那么十恶不赦,他缓缓靠上前来,向婉儿伸出手道:“算了,起来吧,既然是这样我便也不再难为你,你的事情,我管定了。” 杨威做出这样的承诺已经不仅仅是自己和婉儿之间的事情,只要关乎到倭寇日匪便是国恨家仇,只要是一个铁血铮铮的男儿就不能坐视不理。 而杨威的宽容令婉儿错愕不已,只见她怔了一下,随后不知所措起来,被杨威拉起来之后,身子踉跄着险些摔倒,不偏不倚地靠在了杨威的怀中。 淬血山河263 宽广的胸膛让婉儿再也忍受不住,抓着杨威的衣领低声哀泣,似乎是将这些年来的委屈全部发泄了出来,倒是两人用真实身份坦然相见之后的亲密举动令杨威有些不自在,双手尴尬地拍着婉儿的肩膀。 可就在这时,始终站在一旁的铁牛突然脸『色』有些古怪,二话不说便迅速趴在地上,保持这姿势大概半分钟左右,铁牛突然急匆匆地从地上跳了起来,抓着杨威道:“糟了,军长,这娘们儿耍诈!日本鬼子的摩托来了!” 杨威大骇,将婉儿从怀中一把推开,只见她得意地轻笑,无所谓地耸耸肩道:“杨军长,再一再二可以算是犯错,再三再四就只能怪你自己该死。” 火冒三丈的铁牛抬手便要开枪,而婉儿坦然地面对枪口,早已做好了赴死的准备。 远处摩托车的声音已经越来越近,杨威咬着牙拉着铁牛道:“算了,撤退。” 身后的婉儿并未追上来,杨威最后回头瞥了她一眼,所有没算完的账,总有一天来日方长。 第二百六十四章 回归国民政府 自从听说了杨威投靠晋绥军,同阎锡山串通一气共同发表反蒋通电之后,坐在办公厅内的蒋介石身子立刻矮了一截,那张沉静的脸上没有愤怒没有怨恨,反倒是一片茫然,似乎还没能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这么长时间以来,杨威可谓是蒋介石身边最为得力的帮手,即便是蒋介石也不得不承认如若没有杨威的话,自己绝不可能像现在一般一帆风顺。在这条历史的长河中,蒋介石也好,阎锡山也罢,都是自成一家的船只,而杨威则是一支十分趁手又有力的船桨,现在自己的船桨到了敌人的手里,蒋介石顿感后脊发凉,这是不是意味着阎锡山将得到自己之前从杨威那里得到的帮助,最终将自己取而代之? 在蒋介石担忧不已的时候,杨永泰愤愤不已地发表着对杨威的不满和咒骂,可谓是自从杨威进入蒋介石幕中最为痛快的一次,其言语之间不乏对蒋介石眼光的质疑,甚至略有得意道:“职下早就说过杨威此人乃是齐燮元手下的杂牌军,倒戈成『性』立场不稳,这样的人根本是不能重用的,若是校长早听取职下的建议,现在也不至于如此!” 杨永泰洋洋自得的絮絮叨叨令蒋介石甚是心烦,怒得一拍桌子道:“杨参谋长若是只会抱怨不如请辞回乡!如今最重要的是对应之法!” “对应?不知道校长大人想对付什么人?交给杨威便是!” 淬血山河264 就在杨永泰口若悬河滔滔不绝的时候,突然响起的话语声令蒋介石和杨永泰都惊了一下,这便看到从门外缓缓进来的杨威,泰然自若的杨威面『色』如常,就好像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一样。 自从与婉儿分开之后,杨威便带着铁牛一路辗转回到了南京,可以说,所有人见到杨威时都如同见了鬼一般,惊讶之余还不忘连忙躲闪,却只有杨威一人不以为然,堂而皇之便来到了蒋介石的办公厅内。 望着这个坦然而入的“反贼”,杨永泰先是愣了一下,随后便跳脚大骂,只差没和杨威动手,指着杨威的鼻子出言不逊的杨永泰似乎一张嘴就能咬到杨威一般,然而杨威却相当平静地笑了一声道:“杨参谋长千万小心别闪了腰,杨某此番前来乃是有要事向校长汇报的。” 杨永泰正要反击,蒋介石不耐烦地摆手道:“杨参谋长先退下,我倒是要听听看杨军长还有什么可汇报的。” 在见到杨威之前,可以说蒋介石已经是寒心了,但是当杨威再次出现在蒋介石面前的时候,似乎所有怨气都烟消云散,虽然听蒋介石此时口气不善,但内心却已经完全将悲凉和怨怒抛在一边,只等杨威拿出一个合理的解释,给杨威也给自己一个舒服的台阶,大家携手相扶慢慢走下来,岂不是两全其美? 见蒋介石的口气还算缓和,杨威毕恭毕敬地来到了蒋介石面前,二话不说先送上了一枚锦盒,摩拳擦掌道:“大老远走了一趟山西地界,不给校长带点地方土产就太不像话了,还请校长看看这礼物是否满意。” 蒋介石略有狐疑地缓缓打开了锦盒,只见里面摆着一张绣布,在杨威殷切目光的催促下,蒋介石轻慢地展开了绣布,这便看到了绣在布面上的山西地图。 这令蒋介石颇感不解,随手将绣布重新扔回了锦盒中,指尖敲打着办公桌桌面,疑『惑』道:“杨军长这是什么意思?” 杨威望了望站在一旁不愿离开的杨永泰一眼,脸上更显得意,中气十足地朗声道:“校长,杨威此番乃是为校长得山西之地寻找对策去了。” “胡言『乱』语!”杨永泰不甘心地跳脚怒吼了一声道:“你想出风头也就算了,可你还想蒙骗校长实在是罪大恶极!杨威啊杨威,你在山西发表通电,这乃是背信弃义大逆不道之举,本应将你就地处决才对,是校长念在你旧日有功放你一马,居然还敢在这里大放厥词,难道这国民『政府』是你儿戏的地方!” 蒋介石虽然已经在心里原谅了杨威,但是杨永泰这样咄咄『逼』人纠缠不休之后,蒋介石反倒觉得似乎是该给杨威一个下马威,当下表情严肃道:“杨参谋长说的没错,国民『政府』不是开玩笑的地方,反戈通电也不是儿戏,杨军长这样翻弄是非,难道将别人都当做顽猴来耍戏不是!” 见蒋介石面容阴沉,杨威咬咬牙,终于狠下心来放出了自己的杀手锏,只见杨威突然窜到了蒋介石面前,一抱大腿满脸苦衷,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诉道:“校长啊!若是连校长都不理解杨威,那我还不如死了算了!” 杨威反常又夸张的反应令蒋介石吓了一跳,皱着眉头道:“杨军长这是什么意思?有什么话好好说便是!” 然而杨威抱着蒋介石的大腿便不肯撒开,拖着长腔哀声倾诉道:“蒋校长有所不知,杨威这次千辛万苦前往太原,可都是为了国民『政府』,被人多方追捕,还差点死在路上,为的不就是那么一点军费吗!” 说到这里,蒋介石和杨永泰对视了一眼,有点听不明白杨威的话了,杨永泰冷笑一声道:“杨军长,你倒是说说看这和军费有什么关系?” 对于杨永泰的幸灾乐祸,杨威不屑一顾,连看都不看他一眼,而是转过头来目光殷切地望着蒋介石,将阎锡山对自己的收买,以及自己从阎锡山的手中讨要军费等事情的全部经过都一五一十地汇报给了蒋介石。 听到杨威的话,蒋介石先是大吃一惊,随后便赶到万分感动,北伐战争结束之后,军需方面就并不是非常宽裕,虽说因军需过高裁军乃是借口之一,但也是不得不面对的问题,现在杨威不费吹灰之力便带回了一百万美金的军费,可谓是解决了蒋介石的心头大患。 然而站在一旁的杨永泰却不肯就此罢休,依旧不依不饶道:“杨军长,事情可是一码归一码,就算你解决了军费的问题,那讨伐通电呢?校长,此事关乎对国民『政府』的忠诚,万万不能就此不做追究了啊!” 本以为将事情提升到忠诚二字上就能让蒋介石警醒起来,然而杨永泰却没想到此时的杨威反倒比他还凶,当下跳脚道:“傻了吧你!不给点诚意拿什么要钱,校长你说是不是!” 淬血山河264 第二百六十五章 三管齐下 ?刚刚发表完讨伐通电的杨威就这样大摇大摆地回归了南京国民『政府』,不仅如此,还为国民『政府』带回来了高达一百万美金的军费,转眼间就从叛徒变成了国民『政府』的大功臣,成为了南京国民『政府』众人言传的一段佳话。网 但是,让蒋介石更为惊喜的是杨威接下来的分析。 好不容易将杨永泰赶出去之后,杨威正襟危坐道:“校长,此次前往山西太原,除了征用军费之外,还有另外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 说到这里的时候,杨威故意卖了个关子,见蒋介石表现出了极大的兴趣之后,杨威才不慌不忙地神秘万分道:“校长可知冯玉祥现在身在何处?” 蒋介石连忙摇头,这段时间以来,冯玉祥就如同人间蒸发了一般,到处都找不到他的下落,此事令蒋介石不得不感到紧张,冯玉祥一天下落不明,自己便一天无法确定西北军的动向,最恐某天冯玉祥神不知鬼不觉地突然出现在南京,到时候国民『政府』岂不是岌岌可危? 淬血山河265 吊足了蒋介石的胃口之后,杨威才十分得意道:“冯玉祥一直被阎锡山关押在山西太原附近的建安村内,不过现在已经在返回西北的路上了。” “什么?”蒋介石忍不住愕然地叹了一声,没想到杨威竟然找到了冯玉祥的下落,并且还将他放了出来。 杨威深感自豪地点点头道:“校长有所不知,这一路虽然艰险,但实在是值得。冯玉祥被阎锡山软禁在建安村,早已经对其心存不满,现在解救冯玉祥,等于是放虎归山,即便是不念校长相救的恩情,为校长铲除掉阎锡山,至少也绝对不会再和阎锡山联手,这样一来,阎锡山的势力便被瓦解掉大半,就如同拔掉了羽翼的鹰鹫,想飞也飞不起来了。” 蒋介石情不自禁地连连咋舌,高声夸赞杨威的计谋果然是两全其美一箭双雕,做好事不求回报不说,还将这样的美名盛誉送到了自己头上,试问这样的部下换做任何人能不欣赏? 说到这里,杨威继续头头是道地解释道:“阎锡山『逼』迫职下倒戈,当时乃是被『逼』无奈才答应了他的条件,好在以军需为代价也不算亏损,但是眼下的阎锡山却是吃了大亏,自己的联盟被瓦解不说,还为自己招致来了敌人。最为重要的是,从今往后,此人再也无法躲在幕后,倒戈通电乃是对其下手的最佳理由,校长意下如何呢?” 等杨威说完的时候,蒋介石的表情已经不能用震惊来形容了,恨不得现在马上烧香叩拜老天,感谢上苍赐给杨威这样一个“宝贝”,这趟秘密的山西之行三管齐下,将拔了羽翼的阎锡山推到了风口浪尖之上,现在蒋介石需要做的就是一声令下,便能令阎锡山成为众矢之的。 兴奋不已的蒋介石当下决定三天之后为杨威大摆庆功宴,尤其是神秘万分地向杨威许诺道自己将在庆功宴上给他准备一份奖品,望着蒋介石庄重又期待的表情,杨威似乎已经猜到了什么,看来自己终于等到了风生水起的时刻。 山西之行不虚此行,有了蒋介石的欣赏和提拔的许诺,令杨威仿佛已经忘却了所有的疲累,甚至连自己几次差点成为刀下亡魂的惊险都抛诸脑后了。 大功告成的杨威一路上趾高气昂回到了寓所,令人准备放水沐浴,可正在等待的时候,一阵电话铃声骤然响起,令杨威的心跳有些加速,随即不悦地向下人摆摆手道:“找我的就说不在。” 下人会意地点了点头便接起了电话,可下人一句话还来不及说,电话另一边便爆响起了长串的咒骂,下人一脸无辜地将电话拉离了一些,接连不断的咒骂声一涌而出,连解释的时间都没有。 杨威不耐烦地站起身来,二话不说便来到了电话机旁,怒声道:“什么人?哦,不,什么东西?” “什么东西?”电话另一边的人先是怔了一下,随后便尖酸刻薄道:“杨军长果然是聪明人,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不知道狗叫会不会?” 杨威的眉头不由自主便皱了起来,但是微微沉『吟』片刻之后,杨威叹了口气,总不能让别人的素质拉低了自己的素质,故此,杨威十分客气地恭恭敬敬道:“这位先生,许是杨某之前哪句话冒犯了你,如若真是如此,还望先生见谅。” 对方对杨威客气的道歉似乎并不买账,咄咄『逼』人道:“怎么?说句见谅就算完了?” 尖锐的声音令杨威感到头疼,眉头皱得更紧道:“是不算,可我这人就是不太会说话,不高兴的话你他妈来打我啊!” 头疼不已的杨威说罢就想挂断电话,可就在电话即将挂断的时候,话筒中传来对方得意的声音,高喝道:“我打不到你,但是你太太可是在我手上!” 听到这话,杨威握着话筒的手立刻便停在了半空中,诧异不已道:“你说什么?再说一遍?你到底是什么人?” 对于杨威一长串的问题,对方只有一个回答,非常简洁的三个字道:“阎锡山。” 现在的阎锡山对杨威简直是恨之入骨,但用赵戴文的话来说,要怪也只能怪阎锡山自己的贪心,试图将所有能人异士全部拉拢到自己的麾下,却不想偷鸡不成蚀把米。 淬血山河265 赵戴文略显幸灾乐祸的话语让阎锡山很是燥怒却又理亏得无处发作,可就在阎锡山憋气憋得半死的时候,却突然听到副官前来汇报,声称在建安村的混战之中,杨威的夫人落单被擒。 这令阎锡山摩拳擦掌兴奋不已,杨威的老婆落在自己手里,那岂不是被自己抓住了尾巴?想要老婆,杨威就只能乖乖地听任自己摆布;不想要老婆,自己自然有办法让满天下的人都知道蒋介石手下的大将乃是背信弃义怯懦卑鄙的小人,到时候就算杨威放得下那张脸,蒋介石也丢不起这样的人。 抓着电话机的杨威甚至已经忘了担忧,只是哭笑不得地摇了摇头,看来阎锡山这一次真是豁出去了,为了自己甚至不惜玩这种下三滥的把戏来威胁自己,令人不知道该感到可笑还是可悲。 只是邢军等人完成任务的时候便十分为难地向杨威汇报过白『露』下落不明之事,当时杨威还不觉担心,在他看来白『露』的精明能干完全不是晋绥军那群酒囊饭袋能够对付得了的,却不想白『露』竟然真的落在了阎锡山的手中。 无可奈何的杨威只好退一步道:“旧事不提,阎『主席』说吧,出什么条件?” 跪求分享 最快更新 最少错误 请到网 第二百六十六章 不战之争 被阎锡山抓住这样的把柄乃是杨威万万没有想到的,只是白『露』乃是为自己帮忙,现在落入虎口,自己自然不能视而不见,不过以杨威对阎锡山的了解,肯定是不会就此轻易妥协的。 电话另一边的阎锡山不慌不忙地开口道:“既然杨军长打算好说好商量,那么一切都好办,首先,一百万美金的军需给我原封不动地吐回来,其次,我要你将两人拉拢过来,否则休想再见到你那如似玉的夫人。” 阎锡山所说的两人,乃是自冯玉祥部反戈至蒋介石部的西北虎将韩复榘和石友三。 杨威来了一趟太原将冯玉祥秘密救走,就相当于毁掉了阎锡山手中最大的王牌,阎锡山自然不会吃哑巴亏。此事如若想要补救,虽然不是没有办法,却着实需要耗费一番精力,不过如果杨威能够将韩复榘和石友三拉拢回来,一切便都不成问题。 在西北军中,韩复榘和石友三及孙良诚、孙连仲乃是出了名的四员虎将,当初若不是韩复榘和石友三的倒戈,冯玉祥也不至于落败如此。眼下自己若是能让杨威将韩复榘和石友三拉拢回来,冯玉祥对待自己的态度自然会有所改观。 淬血山河266 电话另一边的杨威听到了阎锡山的要求之后不由得皱了皱眉头,此二人乃是自己出谋划策拉拢至国民『政府』,现在又让自己出面为他阎锡山招兵买马,自己岂不是成了笑话。 然而白『露』就在阎锡山的手上,略有沉『吟』之后,杨威脸上突然浮现出了一抹得意的笑容,二话不说便痛快地答应了阎锡山的要求。 不过是韩复榘和石友三,杨威的心中已然是胸有成竹。 杨威第一个选择下手的乃是石友三。 当初石友三乃是杨威使用银弹攻略亲自从冯玉祥手下收买而来的,在那之后,石友三听信了他人的谗言,以为蒋介石有除掉自己之心,为此不等唐生智提出优厚条件,便主动跟随唐生智一同唱响了反蒋的旗号,只是没想到唐生智因『迷』信神佛耽误了战机,将与之为伍的石友三也一起拖下了水。 与安安心心在蒋介石麾下的韩复榘相比,石友三则是比较好拉拢的一位,杨威当下亲自前去面见石友三。 在上次与石友三会面过之后,杨威发现石友三是一个非常有原则的人,而他的原则就是银钱至上,或许是多年来在西北一带吃苦受穷落下了病根,令石友三深切感受到了银钱的重要『性』,凡事只要是有钱作数便大路通畅,而若是没钱便只有两个字,“免谈”。 事实上,杨威对于石友三的『性』格还是非常欣赏的,有把柄就证明有着手之处,苍蝇不叮无缝的蛋,这种话就是为石友三准备的。 两人见面之时,石友三的表现倒是没有杨威想象中那么热情,按照常理来说,现在的石友三乃是上天无处入地无门,没有了其他势力作为靠山又胸无大志的石友三大概也和无头的苍蝇差不多了,但是杨威却发现石友三似乎还是非常悠闲的,对杨威嘘寒问暖问长问短,就是偏偏对杨威此行的目的闭口不提。 在顾左右而言他许久之后,杨威感到心中一阵燥热,已经有些不耐烦了,干脆开门见山道:“石『主席』不必再拐弯抹角,杨某此番前来乃是有正事相商,我想,上次送来的军费,石『主席』已经用得差不多了吧?” 张口就是来送钱的,杨威的言下之意再明显不过,这让本来心还提着的石友三顿时感到满头的雾水。 上次石友三投靠蒋介石的时候,便是杨威在其中穿针引线,而自己反戈蒋介石,与唐生智一同反蒋,甚至还隔江对南京实施狂轰『乱』炸,这让石友三在杨威刚一出现的时候便感到十分心虚,但是他万万没想到杨威居然是上门来给自己送钱的! 石友三微微皱着眉头沉『吟』了许久,厚重的双唇抿在一起,习惯『性』地咂咂嘴后,试探『性』道:“蒋校长息怒了?” 杨威忍不住朗声大笑,心说蒋介石会就此放过石友三?隔江轰炸也就算了,关键问题在于现在的石友三已经没有了那么大的利用价值。兵家胜败乃是常理,在这个战场上,可以没有原则,可以没有道义,可以没有情感,但是在这其中万万不可或缺的,就是价值。 望着杨威的笑容,石友三心里有些犯嘀咕,再三追问之后,杨威这才缓缓放下了笑意,神秘地盯着石友三道:“石『主席』离家这么久,思乡之情肯定不是滋味吧?” 石友三心中咯噔一声,诧异道:“杨军长这话倒是什么意思,就不要卖关子了!” 杨威不慌不忙地把玩着手中的茶盏,意味深长地沉声缓缓道:“都说浪子常思乡,不知道石『主席』是不是也有这样的感觉,不过天南地北自然都不如自家好,山西虽然远了点,但相比较之下回家还是比较便利的不是?更何况山西有贵人铺好了金光大道,等着石『主席』飞黄腾达呢。” 听到这里的时候,石友三终于明白了杨威的意思,原来这一次出钱来拉拢自己的居然是阎锡山! 这让石友三有些『摸』不到头脑了,这杨威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为何一会儿为蒋介石卖命,一会儿又在为阎锡山效力?将这样的好奇暂且撇在一边不提,就说眼下之事,石友三虽然灰溜溜地隐没于此,但是关于时势动向还是非常在意的,阎锡山现在鸡飞蛋打,如若中央军一旦出动,晋绥恐有不保,也正因如此,阎锡山才会派人前来拉拢自己,不惜送上银钱,为的就是给他阎锡山寻找帮手后援。 淬血山河266 但是这个后援并非谁都能当的。 石友三乃是非常有自知之明之人,在分别掂量了自己和阎锡山的斤两之后,石友三感到有些犹豫,这种事情做得好了自己便是国之功臣,如若战败那就是遭人唾弃的『乱』党,战争之中的是非对错,永远都是由胜利者来书写的。 想到这里,石友三十分坚定地摇了摇头道:“杨军长,石某绝非见钱眼开之人,内战劳民伤财,早已让石某伤透了心,这种事情还是请杨军长去找别人吧。” 杨威像是没听到石友三的话一样,伸出了三根指头,徐徐不急地在石友三面前晃了晃。 此时石友三的瞳仁便跟着那三根指头左右摇晃,但在吞了口口水之后,石友三却还是坚定无比地重重摇了头。 第二百六十七章 权利交易 三十万,对石友三来说并不是什么小数目,但是让石友三为了这三十万卖命,而且还是跟着阎锡山去卖命,这种不划算的买卖,石友三是不会做的。 石友三不动声『色』地摆弄着手指头,将杨威的话置若罔闻,望着那满含心计的表情,杨威哭笑不得,所幸自己这次来的时候曾同阎锡山商量过,想要让别人平白无故给自己卖命乃是不现实的事情,这样的道理阎锡山也明白,故此倒是给杨威批了特权,在权衡利弊之后,可以为对方提供适当的价码。 至于这其中的适当与否,就是杨威一人评断的事情了。 望着石友三如同便秘般的表情,杨威犹豫了片刻后缓缓伸出了五根指头。 五十万,以石友三的身价,这个价格足以令他心动才对,然而似乎是吃准了杨威的诚意,石友三狮子大开口道:“杨军长,如今世道如此混『乱』,可谓是三足鼎立的局势,如果站错了队伍,我一人死不足惜,但不能让手下的兄弟跟着我白白去丧命。你也知道,西北一直是个穷地方,兄弟们跟在我身边也没过上什么好日子,已经觉得够亏欠他们了。” 淬血山河267 石友三絮絮叨叨言不达意的话语全部指明了一个意思,躲躲闪闪而意味深长的目光令杨威忍不住轻笑一声,没想到身为冯玉祥手下十三太保之一的石友三也会讨价还价如同乡野村『妇』一般,鄙夷不已的杨威清了清嗓子道:“既然石『主席』这样想,不如就明说好了,开门见山地开个价,我们大家都不浪费时间。” 听到杨威的口气,石友三先是不动声『色』地将杨威打量了一番,从杨威的表情来看,这话倒的确不像是开玩笑,而细细想了想之后,石友三便明白了其中的缘由,反正拉拢自己掏的又不是杨威的腰包,自己当然不用替他心疼。 想到这里,石友三咬咬牙道:“八十万!” 在三十万的基础上添了足足五十万,石友三开出这个价码的时候乃是给杨威留下了讨价还价的余地,毕竟八十万不是个小数目,在石友三来看,三十万也不是不可以,可若是能够增加到五十万他也是可以松口的,为的不过是个心理安慰而已。 可就在石友三已经做好了杨威会向下压价的准备时,杨威却十分满意地一拍桌子道:“成交!” 不过只是两句话的功夫便这样一拍即合,杨威对八十万的价格表现得非常满意,倒是令石友三感到有些难以接受,心说杨威莫不是脑子有问题,出这么高的价钱竟然连眼睛都不眨一下,石友三愣了片刻,这才回过神来。 连八十万的价码都毫不犹疑一口答应,可石友三脸上依旧是那略显不情愿的表情,杨威顿时不悦地敲了敲桌子道:“石『主席』,凡事都要适可而止,你难道没有听过一句话吗?” 正因此事而倍感震撼的石友三呆愣着摇摇头道:“什么话?” 杨威撇了撇嘴,压低了嗓音,浑厚而低沉道:“人活于世,切不可给脸不要脸。” 身为堂堂一省『主席』的石友三听到此话正要发作,可望着杨威不怒自威的气势,心中的怒火登时灭了。 生怕杨威突然反悔的石友三连连道:“既然如此那就一言为定了,杨军长果然是做大事的人,做起事来不拘小节,真是豪爽的英雄气概!” 杨威摆摆手,打断了石友三的马屁,不以为然地打了个哈欠道:“既然事情已经商定,那就请石『主席』抓紧时间整兵,做好随时出战的准备,这一仗若是打赢了,石『主席』自然也会受益匪浅,这其中的道理想来不需要我多说。” 说罢,杨威起身便要离开,石友三略显局促地搓着手跟在杨威后面,忍不住不放心地追问道:“杨军长,事情既然已经敲定,那不知道这笔军需什么时候能够送过来?你看,这一仗若是打起来了可不是儿戏,军费要是能够早日到位的话,置办起军需也比较方便不是。” 望着石友三那市侩的小人模样,杨威的嘴角浮现起了一丝不易被察觉的冷笑,哼了一声道:“石『主席』难道是担心自己会被骗?就算我杨威乃是背信弃义之人,阎『主席』方面会少了你的银钱?” 石友三连连摆手,现在的杨威对他来说就如同财神爷一般,恨不得烧香供起来都不过分,更别说是惹杨威不高兴了,只见他连忙赔笑着解释道:“自然不是这个意思,杨军长可千万不要误会。” 杨威不耐烦地瞥了他一眼道:“放心好了,这一笔军费乃是阎『主席』亲自应允的,自然是不会少了你一分钱,不日便会送过来的。” 有了杨威的保证,石友三这才放下心来,正如杨威所说,即便杨威自己不要面子,阎锡山身为海陆空军副总司令,山西又是富饶之地,像阎锡山这种出了名的财主又怎么会少自己这么一点小钱? 将杨威送走了之后,石友三便开始摩拳擦掌地着手准备起来,就等阎锡山的银子送上门来了。 而另外一面,杨威也着实将此事当做事情来做了,在离开石友三处之后,便立刻将此事写信汇报给阎锡山,字里行间还洋溢着成事之后的自豪和得意,仿佛邀功一般洋洋自得。 淬血山河267 远在山西的阎锡山等得心急如焚,接到信的时候先是感到奇怪,明明有电报这么便利的方式,杨威为何要用写信这么麻烦的办法? 当阎锡山带着满腹狐疑慢慢拆开信封的时候,目光刚一落在那“八十万”上,顿时气得跳脚骂娘,恨不得现在就拍电报去将杨威骂个狗血淋头。 八十万啊!一分一毫都是阎锡山的血汗钱,虽说把守着山西富饶之地的阎锡山乃是有了名的山西财主,但要说起来让他掏钱,而且还是这么大的数目,毕竟还是要仔细想想的。 如若按照晋商的处事风格来看,所有事情对于阎锡山来说都是交易,让他掏出八十万倒不是不可以,毕竟如若和杨威的价格比起来实在是不值一提,但是现在对方乃是石友三,要说起石友三是不是值得这个价钱,阎锡山的心里难免犯嘀咕。 说起行军打仗,身为西北军十三太保之一的石友三当然不会差到哪里去,可石友三倒戈成『性』,这一点乃是世人皆知的,之前蒋介石将石友三买通过去之后,还未为蒋介石打下一城一池,便突然叛离到了唐生智的队伍里去,这样的前车之鉴令阎锡山不得不提防。 对于杨威的这封信,阎锡山最终还是没有回复,而是将其放在了抽屉最下层,甚至没有将此事对任何人说起,而对于石友三那八十万的军费,阎锡山也是绝口不提,就此便不了了之了。 第二百六十八章 声东击西 阎锡山以白『露』的『性』命安危为代价威胁杨威为自己拉拢来西北虎将韩石二孙中的韩复榘和石友三,在拉拢石友三的时候,杨威刻意报复阎锡山,为石友三开出了高达八十万的天价身价,然而让杨威有些没想到的是阎锡山并未因此事而责怪自己,甚至没有过半句不满,似乎此事完全没有发生过一般,只是嘱咐杨威在收买韩复榘的时候要谨慎行事,其谨慎二字之中,也包括对于银钱方面的谨慎。 接到了命令的杨威便就此将石友三之事放下,转而继续前往河南会见韩复榘。 再次见到杨威,韩复榘表现出了极大的热情,如说是杨威将其从水深火热之中解救出来也毫不过分,毕竟在认识杨威之前,韩复榘在冯玉祥手下虽然也是相当受到重视的十三太保之一,但是因为冯玉祥十分严苛的大家长作风,让身在冯玉祥手下的韩复榘日子并不好过,可谓是多亏了杨威,才让韩复榘的政治生涯再次看到了春天。 韩复榘为欢迎杨威特意摆下了丰盛的酒宴,虽然韩复榘已经离开了穷困潦倒的西北,但是说起郑州地界,其贫瘠程度也好不到哪里去,杨威深知这样的酒宴乃是吃惯了小饭馆的韩复榘十分舍不得的,自然是感到十分感动,酒过三巡之后便侃侃而谈道:“韩兄如今能够发展到这样的程度,杨某实在是感到非常欣慰。” 这话令韩复榘连连笑着摇头,然而还不等韩复榘说几句客套话,杨威便话锋一转,表情严肃不少道:“只是,在杨某看来,如今的成就对于韩兄来说,还是远远不够的,以你的能力,绝对不该仅此而已。” 淬血山河268 听到杨威的话之后,韩复榘立刻略显严肃地坐直了身子,上次见到杨威的时候他便给自己准备了一个惊喜,难不成说今天还是为自己送上机会而来的? 就在韩复榘心中思绪万千的时候,杨威缓缓开口道:“韩兄也知道,山西是个好地方啊。” 似是不经意的一句话,却在韩复榘的心里激起了千层波浪,兴奋不已地问道:“难道说……校长欲得山西之地?” 杨威摇摇头,若有心思地长叹一声道:“山西虽是风水宝地,但难以攻夺,大丈夫求天下应以能力定夺,而非意愿为之。不过,倒是有人愿出价请韩兄入驻山西,只是不知韩兄意下如何。” 听杨威说到这里,韩复榘当下会意,眉『毛』登时皱了起来,一拍桌子道:“杨军长此言何意?韩某可有些听不懂!” 见韩复榘面带怒意,杨威连连摆手道:“韩兄切莫激动,杨某说的也是肺腑之言,以你我的能力,虽能助人,却不可独步天下,既然如此,为何不筛之又选,求明君而佐之呢。” 一面是杨威面含笑意和和气气地轻声规劝,一面是韩复榘怒发冲冠拍案而起,毫不客气地指着杨威的鼻子道:“杨军长,你我都在蒋校长麾下为其效力,没想到你却会说出这样的话!” 火冒三丈的韩复榘背着手在房内急促地来回踱步,许久之后才重新回到杨威的对面坐下,语重心长苦口婆心道:“杨军长,暂且不管你突然说起这话到底有何缘由,念在你我仍有旧交的情面上,此事韩某不会讲于任何人知道,就此放下不提,还望杨军长好自为之。” 对于韩复榘来说,就算是山西风水宝地,就算是钱囊丰厚的阎锡山,就算是杨威亲自来游说,但韩复榘有自己坚持的原则。 在韩复榘看来,追随中央军乃是明智之举,暂且不说中央军的实力,只说蒋介石对待韩复榘的态度,在长期受到冯玉祥的压制之后,蒋介石如沐春风般的亲和态度,足以令韩复榘甘心情愿为蒋介石鞍前马后在所不惜。 杨威默然不语地听着韩复榘向自己表达的感慨,面带笑意就如同韩复榘现在怒骂的正是别人一般,这样的表情令韩复榘的怒气在一瞬间全然不在,摇头无奈道:“杨军长,这种时候说这样的话或许是有些做作,但却是韩某人的心腹之言,韩某虽不是什么英雄良将,但背信弃义之事却从来不做,蒋校长与我有恩,还望杨军长明了。” 此话一出,杨威立刻忍不住鼓掌称赞,连连满意地笑着点头道:“不错,看来蒋校长果然慧眼独具!” 杨威前后截然相反的反应让韩复榘一时间没明白过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倒是杨威面『色』如常泰然自若道:“贸然试探韩兄,乃是杨某做得不对,但是韩兄一番义胆忠肝的壮志豪情令杨某实在是万分佩服。” 虽然是答应替阎锡山收拢买通韩复榘而来,但是杨威早已经做好了韩复榘不从自己劝说的准备,如此一番周折,却也是想要试探韩复榘究竟抱着怎样的想法和信念,虽说杨威并非真的想试探韩复榘,但是这样的一番话却令杨威的确是万分感动,调转话锋欲盖弥彰,却也算是自圆其说了。 将杨威的话消化了片刻之后,韩复榘这才反应过来,倒是也不生气,反而喜笑颜开地拍着额头道:“难怪如此,我便知道杨军长不是那见财起意之人。” 杨威笑着摆摆手,面含谦虚道:“多谢韩兄夸奖,朋友相交便要脾气相投乃是重中之重,如此来看,韩兄的确是良师益友。即使如此,杨某便就直说了,此番前来另有重任相托。” 突然严肃起来的杨威让韩复榘也跟着面容紧张,欠了欠身子往前凑了一些,正襟危坐道:“不知是何等要事,还需杨军长亲自前来?” 杨威摩拳擦掌,酝酿了一番之后,徐徐不急道:“校长有命,命韩『主席』派人暗杀阎锡山。” 此话并非杨威的心血来『潮』,而是蒋介石对阎锡山早有杀意,只是杨威趁此机会刚好将这样的任务交代给韩复榘而已,毕竟通过这样一番话已经足以证明韩复榘的忠心。 淬血山河268 而与此同时,其中也包含着杨威自己的私心。 为了让阎锡山皮疼肉紧,杨威狮子大开口便给石友三允诺了八十万军费,而韩复榘又没有归顺阎锡山的意愿,杨威和阎锡山之间的纠葛恩怨已经算结下了梁子,将来兵戈相见乃是早晚的事情。 只不过白『露』现在还在阎锡山的手上,若是阎锡山一死,被秘密关押起来的白『露』恐怕很难找到,故此,杨威并非真的想要让韩复榘秘密谋杀阎锡山,而是希望借此机会让阎锡山知道韩复榘对其的抵触和敌对。 至于将此事告诉阎锡山的方法,倒是要依靠阎锡山自己了。 第二百六十九章 一动则天下动 想要将韩复榘派人进行暗杀的消息告知给阎锡山的办法非常简单,凭着杨威对阎锡山的了解,此人行事小心,手下的特务当然不在少数,尤其是关于情报方面,通过之前几次的交锋也能察觉到阎锡山在这一方面的特殊天分。 据说在阎锡山的手下有诸多擅长截获情报的特工人员,简直如后世电影中的听风者一般,在确定这一点之后,可以肯定,只要韩复榘的电报发送出去,阎锡山便会立刻得到消息。 在交代好了一切之后,杨威并未直接离开,而是继续逗留了几天,每日前往韩复榘的宅邸,虽然两人的谈话内容天南海北,但至少在表面上还是做出了竭力为阎锡山游说的假象。 通过几天的交谈,韩复榘对杨威渐渐敞开心扉,杨威这才得知,韩复榘虽然已经远离西北,但是麾下军队战士的日子依旧不好过,想要养活军队并非容易之事,杨威不免也为此略感忧愁,事实上在不久之前,邢军、方大成、王笑、李铁刚和钱成山几人也曾经表示过军费紧张,自从离开杭州以后,杨威一直忙于为蒋介石效力,军队上基本都在靠杨威以前储备的军费维持,以这种状态继续下去,坐吃山空也是必然的事情。 两人坐在韩复榘的家中,清茶淡饭对坐小酌,韩复榘抿嘴浅笑道:“人便是不知足的动物,说实在的,现在的光景倒是要比以前在西北的时候好过多了,早在西北的时候,一些游兵散勇还要自己想办法养活自己。” 淬血山河269 韩复榘说起这话的时候,语气略显悲凉,让杨威心中也不是滋味,这种话若是在后世听起来或许会被当做玩笑话,但却是那个时代真切实在的无奈。 面对这样的韩复榘,杨威只得沉声安慰道:“国家总会兴旺富强起来,只要团结一致将外强列寇赶出去,所有的希望总有一天都会实现。” 听到杨威的话,韩复榘略感欣慰,张口刚要回应,却听到窗外突然连连惊起几声枪响。 在耳边爆裂开来的骤响令杨威和韩复榘都惊了一下,同时本能地迅速拔枪,二话不说便冲出了房门,直奔枪声响起的院落之中,这便看到两名黑衣男子,一名被正中胸口,倒在墙边的一滩血泊之中,另外一名则被击中了脑袋,身子歪歪扭扭地挂在墙上。 两人的装扮看来是特务,其中一名黑衣男子手中还握着手枪,应该是正在探入院子时被人击中,想来许是来韩复榘家中探听情报的。然而两人环顾左右,却没有看到开枪的人。 闻声而来的警卫员围在杨威和韩复榘左右,韩复榘用锐利的目光环视一周后,厉声道:“有没有发现什么可疑之人?” 警卫连连摇头,正身回应道:“报告长官,庭院里一个人都没有。” 难道是活见鬼了?韩复榘满面疑云,百思不得其解,而一旁的杨威却笑了一声,抬高的视线缓缓落在了屋顶上。 韩复榘顺着杨威的目光向上望去,耳听得房顶上传来了阵阵娇笑声,笑声之中还有些许的轻蔑,接着便看到一名女子缓缓出现在了房顶,正以居高临下的姿势望着几人,颇有一副君临天下的气势。 等韩复榘再转头看杨威的时候,却发现此时的杨威长大了嘴巴,下巴都几乎快要掉下来的样子,愕然不已地盯着楼上的女子,仿佛活见鬼一般。 杨威的确是觉得自己好像见鬼了。 本来杨威以为来人应该是自己安排在附近保护安全的铁牛等人,但是万万没有想到自己在这里见到的竟然是白『露』!等杨威回过神来的时候,白『露』已经从容不迫地来到了他面前,抱臂望着杨威,一脸幸灾乐祸道:“杨军长这是什么表情?吃了鸟屎了?” 杨威这才合上了嘴巴,二话不说便拉住了白『露』,将她前前后后打量了一遍,确认白『露』毫发无损之后,杨威这才总算是松了口气,诧异不已道:“你怎么会在这儿?” 白『露』风情万种地撩了撩头发,得意道:“这天底下凡是我白『露』想去的地方,还有去不了的?杨军长是想知道我是怎么从阎锡山手里逃出来的吧?” 杨威有些木讷地点了点头,看白『露』这样子倒是丝毫都不像刚刚逃出来的人,容光焕发的样子反倒像刚刚度假回来一样,不由得令杨威感到满头雾水无处得解。 望着杨威那疑『惑』不已的样子,白『露』脸上笑意更浓,很是鄙夷地哼了一声道:“我是不是该说杨军长貌似有点太小看我了?以阎锡山手下的那群饭桶也想抓到本小姐?” 说到这里杨威『摸』了『摸』脑袋,咋舌道:“什么意思?那阎锡山抓到的是什么人?” 白『露』顿时笑得前仰后合,半晌才上气不接下气地解释起来,原来那天撤退的时候,白『露』故意躲开了邢军等人,又随便找了个农『妇』换了身衣服,给阎锡山和邢军等人都做出了一个自己被俘的假象,随后便秘密尾随杨威,直到刚刚看到有人前来偷听,白『露』这才挺身而出的。 对于自己英勇的行为,白『露』感受到了极大的成就感,得意不已道:“如果不是我的话,你们还能在这里喝茶谈天?杨军长,你是不是该另外付给我酬劳才对?” 淬血山河269 白『露』本是邀功,却没想到听完自己的解释之后,杨威的脸『色』突然变得无比阴沉,一脸的不悦怒『色』。 突然变了脸『色』的杨威令白『露』渐渐收敛了脸上的笑意,不满地撅着嘴道:“怎么?好心当成驴肝肺?狗咬吕洞宾!” 就在白『露』还想发作的时候,杨威已经先她一步发怒道:“是你胡闹!这种事情能当做儿戏吗?” 白『露』开了这样一个玩笑,虽说是不伤大雅,但是却给杨威惹了不少的麻烦,若不是听说阎锡山抓住了白『露』作为把柄,杨威也不会受制于人,为阎锡山奔走不停。 现下石友三正等着阎锡山划分军费便摇旗倒戈,韩复榘派人暗杀阎锡山的电报也已经派发出去,在这样紧张的形势之下,一动则天下动,岂能是白『露』能够理解的危机情形。 而除此之外,最让杨威心里不舒服的,反倒是一些忽而放下的担忧,似乎有一根线冥冥之中牵在了自己和白『露』之间。 第二百七十章 负荆请罪 面对杨威的怒气,白『露』咄咄『逼』人地解释道自己是因为看杨威被身为特务的婉儿『迷』得神魂颠倒,故意给他一点教训,对于这样的解释,杨威哭笑不得,反倒怒不起来了。 另外一边,韩复榘则命人追查这两名黑衣男子的身份,杨威却摆摆手道:“韩兄,以我来看此事根本不必追查。” 事情的答案只有一个,真正的始作俑者必然是阎锡山无疑,但现在的杨威已经没有把柄落在阎锡山的手上,有恃无恐之下不必再顾忌阎锡山的行为。 将诸多繁杂之事交代好之后,杨威便打道回府回到南京,由于杨威擅自离开,蒋介石的庆功宴落了空,想来这位校长大人必然是有不悦,回到南京之后的杨威整理一下便准备前去见蒋介石,然而杨威刚一进家门,邢军便匆匆忙忙地迎了上来。 望着邢军慌慌张张的样子,杨威略有不悦道:“出了什么事情这么大惊小怪的?” 淬血山河270 邢军快步上前,连气都来不及喘匀,便上气不接下气道:“军长,近日收到情报称西北军内部有异动。” “异动?”杨威的眉『毛』立刻竖了起来,疑『惑』道:“什么异动?” 不久之前,杨威才刚刚将冯玉祥从山西建安村阎锡山的软禁之中解救出来,此时的冯玉祥应该是最对杨威心存感激的人,但是接下来杨威听到的消息似乎并非如此。 在回到西北之后,冯玉祥首先是召集来了手下的将领,信誓旦旦地下达命令整军备武,愿与蒋介石携手通力对付阎锡山,联蒋反阎成为了西北军眼下的当务之急。 只是如若说起打仗,军费则是西北军必须要面对的问题,部队只要动起来就会牵扯到军需消耗,对于西北军来说并非一笔小数目。 放着阎锡山不管,冯玉祥总觉得咽不下这一口气,同蒋介石联手虽然是打算为自己找个帮手,但这位帮手似乎并没有为自己掏钱的意思,俗话说五斗米难死一条好汉,用来形容冯玉祥当时的状态乃是再合适不过了。 而就在冯玉祥左右为难却又无处倾诉的时候,一笔军需被送到了冯玉祥面前。 现款五十万元,太原兵工厂手提机关枪二百挺,面粉两千袋。这样一笔丰厚的军需送到冯玉祥眼前时,冯玉祥感动得简直热泪盈眶,真是久旱逢甘霖,谁能想到自己财务状况最为紧张的时候刚好有人送了军需上门?看来这是老天相助,有这样一笔军需助阵,即便是阎锡山也不在话下。 然而就在冯玉祥兴奋不已的时候,送礼的人也渐而浮出水面,冯玉祥万万没有想到送来这样一笔丰厚军需的人居然是阎锡山, 眼含热泪的阎锡山不『露』行踪秘密来到了西北,这是令冯玉祥万万没有想到的,而冯玉祥最为想不通的是自己和阎锡山之间已经到了兵刃相见的程度,想到自己被关在建安村的那段难捱的时光,冯玉祥便恨不得立刻将阎锡山大卸八块一解心头之恨,事情都已经到了如此地步,阎锡山居然还敢来见自己?而且还是大摇大摆地在自己的地盘上? 二人相见,冯玉祥抿着嘴背着手,一脸正『色』瞥着阎锡山,始终都没有给阎锡山一个好看的脸『色』,然而对于冯玉祥的这张冷脸,阎锡山却忍气吞声,毕竟自己有错在先,这样的阎锡山倒是表现出了认错服软的良好态度。 自从阎锡山从蒋介石手中领走了海陆空军副总司令的官职之后,便一直将冯玉祥软禁起来,本人则再没有『露』过面,此次两人重遇,阎锡山热泪盈眶激动不已,刚一见面便要下跪谢罪,对于阎锡山如此激动的反应,正在气头上的冯玉祥根本不屑一顾,好在身边的士官拼命拦着阎锡山,才使得第一次的会面不至于太尴尬。 冯玉祥始终冷着一张脸不为所动,阎锡山的演技却分量十足,声泪并下道:“阎某深知自己有愧于冯兄,特不辞千里负荆请罪,如若冯兄实不原谅也是情理之中,只要冯兄能够解气,阎某愿在兄长面前自裁,以示惭愧!” 阎锡山一番话说得慷慨激昂,为了表示自己的掷地有声,阎锡山二话不说便掏出了手枪,不假思索便将子弹推上膛。 此举一出,冯玉祥身边的士官立刻吓了一跳,连声道:“阎『主席』切莫激动,司令并非小肚鸡肠之人,相信此事之中必然有误会,只要说清便是好事,若为此事伤了阎『主席』实在不值!” 身为当事人的冯玉祥还未表态,手下便先替他谅解了阎锡山,这话令冯玉祥很是不满,想来自己在建安村所受到的待遇简直就是奇耻大辱,如若依着冯玉祥的『性』格,阎锡山今天就是死在自己面前也不足以平息他心头的怒气,若不是考虑到阎锡山现在乃是堂堂海陆空军副总司令,冯玉祥恨不得自己一枪便结果了他。 被冯玉祥恶狠狠瞪了一眼的士官不敢再多嘴,一旁的阎锡山连忙顺着话茬连连点头道:“没错,此事的确是有误会,否则阎某也不会千里迢迢特意跑到西北来谢罪,暂且不说什么旅途劳顿与否,试问我若不是心怀坦『荡』,难道就不怕冯兄将我禁锢于此?” 冯玉祥冷笑一声,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这种一报还一报的报复方式实在是太低级,不过阎锡山说的也确有道理,这话不由得令冯玉祥心中的警惕稍稍消弭了些许,表情略显和气一点后,缓声道:“那你倒是说说看,究竟有什么误会?” 阎锡山的眼珠儿稍稍转了转,早已猜到冯玉祥会这样问的他在来时的路上就已经为其准备好了一个解释,此时便不慌不忙地将准备好的借口照搬上来道:“蒋校长有令,命你我二人一同出国,若真是如此岂不是将自己的地盘拱手让人不是?阎某尚有官职在身,倒是好拖沓一阵,只是冯兄那边却不好解释,为此只好委屈冯兄藏在建安村,由于当时事情紧迫,一直没有找到适当的时间来和冯兄解释,还望冯兄万万要相信阎某一番苦心。” 淬血山河270 冯玉祥挑着眉『毛』瞥了阎锡山一眼,那双眼之中似乎闪现着些许狐疑,阎锡山的神经立刻绷紧了一些,咬咬牙道:“若是冯兄不相信,阎某也无话可说。” 阎锡山说罢便坐在了一旁的沙发上,若无其事地别过头望着窗外,摆出了一副破罐破摔的劲头。 第二百七十一章 舌灿莲花 望着阎锡山理直气壮的样子,冯玉祥心中倒是有些拿不稳主意了,稍有狐疑地瞥了阎锡山一眼后,咳嗽了一声道:“所说为真?” 听到冯玉祥对自己还有怀疑,阎锡山立刻跳脚愤愤不平道:“难道都到了这种时候冯兄还不肯相信我?若不是真的的话,我当初为何带冯兄前去体检、定制西装?这全都是为了营造出我们打算出国的假象,否则冯兄如何逃过一劫?” 阎锡山的表情十分愤慨,冯玉祥这才想到阎锡山当初倒是带着自己没少折腾,只是没想到蒋介石居然如此毒辣,一心想要将自己和阎锡山送往国外,这不是打算将自己的西北军和阎锡山的晋绥军全部吞并的打算?幸亏阎锡山略施雕虫小技做了这么一出戏,不然的话,恐怕自己现在已经遭到毒手了。 想到这里,冯玉祥心中不免对阎锡山生出了些许的感激,眼神也柔和了许多。 瞥到了冯玉祥表情变化的阎锡山心中暗自叫好,脸上却仍旧是一脸委屈的表情,深情不已道:“冯兄有所不知,阎某的确是一片苦心,如此费尽周折也是为了你我二人。试想一下,你我乃是绑在一条绳上的蚂蚱,这筷子只有绑在一起,拧成了一股劲,才不会被人折断,这样的道理,难道冯兄会不明白?” 淬血山河271 冯玉祥下意识点了点头,这也是当初自己相信阎锡山,愿意与之合作的初衷之所在,若不是如此,自恃过高且对阎锡山嗤之以鼻的冯玉祥又怎会屈尊与其合作? 阎锡山继续道:“冯兄,既然今日来到这里,有些话阎某也不藏着掖着,便直说好了,冯兄愿与他人联盟对付我,此事阎某早就知道了。” 说这话的时候,阎锡山脸上的表情十分平静,就如同在说着别人的事情,倒是这样的一脸表情让冯玉祥感到很不舒服,脸『色』阴沉下来不说,竟感到心跳加速,好像自己做了什么对不起阎锡山的事情一般,完全没有了当初恨不得将阎锡山大卸八块的理直气壮,摆手道:“此事许是误会,你可不能道听途说。” 望着冯玉祥连连解释的样子,阎锡山心中暗自冷笑了一声,冯玉祥既然是被杨威救出去的,相信杨威自然不会白白做个不求回报的好人,既然如此,冯玉祥同蒋介石联手对付自己乃是情理之中的事情,虽然阎锡山并没有得到什么确切的消息,可就在阎锡山看到冯玉祥的表情之后,立刻果敢的断定了自己猜测的真实『性』。 阎锡山像模像样地洒下了两行热泪,摇头无奈道:“冯兄对小弟心有不满,这一点阎某无话可说,然而头顶三尺有神明,阎某可是问心无愧的!更何况,冯兄不如细细想来,那姓杨的为何要将你救出来?” 突然冒出来的问题让冯玉祥心中也冒出了一个问号,自己和杨威非亲非故,那天营救自己的阵仗着实不小,应该是下了血本的,那么杨威解救自己的动机,倒是的确应该细细考虑一下,虽然阎锡山并没有把话挑明,但是其中的涵义已经不言而喻,自然是为了替蒋介石拉拢自己而来的。 冯玉祥抿着嘴唇默不吭声,一双眼睛凌厉地打量着阎锡山,阎锡山这才不忙不迭地缓缓开口道:“冯兄试想一下,某些人既然已经有心打算将冯兄送往国外,那就是已经下了狠心想要除掉冯兄,至少要让你在他眼前消失,既然这样为何不在营救之中对你下毒手?自然是因为冯兄与他来说必然有着利用价值!既然如此,冯兄难道就没想到他们打算利用你干什么?” 阎锡山说得慷慨激昂愤然不已,冯玉祥却只是不动声『色』默然听着,望着冯玉祥无动于衷的样子,阎锡山咬咬牙,干脆长驱直入道:“某人之所以如此用心良苦,为的就是害怕若是冯兄遭遇不测,西北军自然不会就此善罢甘休,而若是此时晋绥军一涌而起,王座必将摇摇欲坠。故此才派人演戏来拉拢冯兄,虽然说是将枪口对准了我阎锡山,但是阎某站得直行得端,普天之下必然有正义之士愿意与我为伍,即便此战战败,与良心上也问心无愧!但是冯兄以为对付了阎某之后,他会放得过你?正所谓唇亡齿寒啊!” 那最后一句唇亡齿寒令冯玉祥突然感到周身阵阵凉意,大脑之中灵光一闪,顿时便开了窍。阎锡山说的没错,若是晋绥军被中央军打败收编,到时候日益壮大起来的蒋介石接下来就会将枪口对准自己,这一点是毋庸置疑的,或许正如阎锡山的推断,这所有的一切都是蒋介石为了瓦解自己和阎锡山的计谋,一旦山西势力崩析瓦解,自己的西北军便成了下一个目标。 听到这里,冯玉祥忍不住重重地拍着桌子,气得骂了句娘,想不到算来算去自己还是被算计的,纵观天下,反倒只有阎锡山对自己还算真心,至少凭阎锡山的实力,还是不敢对自己妄动的。 阎锡山望着冯玉祥情绪转变,继而穷追不舍道:“冯兄想想看,某人之所以如此忌惮你我之间的关系,不正是对我们实力的肯定吗?正因担忧我们的实力所以才不敢轻举妄动,这样来看,若是你我二人团结一心,别说是中央军,就算天王老子也不在话下不是!” 冯玉祥连连点头,身为『性』情中人的冯玉祥情绪坏得快,可好起来也快,尤其是在听到了阎锡山这样一番话之后,冯玉祥就如同打了鸡血一样无比激动,愤慨激昂地连连点头道:“说的没错!将我们所有人都当做傻子玩弄于股掌之间?想得未免太美了!” “正是!”阎锡山不忘在一旁溜须拍马道:“以冯兄骁勇善战的西北军之实力,想要入主南京绝对不在话下,更何况自今往后,阎某必然会在军需财力上给予全力帮助,今日的枪炮粮草不过是为表诚意,将来还会有更多军需源源不断地送到西北!而且,阎某保证,从今往后必将与大哥团结一心,若有违背,且不说天打雷劈五雷轰顶,届时若是阎某违背此时的诺言,冯兄大可率兵直攻山西,阎某绝不反抗!” “好!”冯玉祥激动得热泪盈眶,重重地拍着阎锡山的肩膀,声音因激动而微微颤抖道:“有阎『主席』的支持,讨伐贼人指日可待!” 两人当下一拍即合,这冯玉祥毕竟是『性』情中人,乃是他最大的优点却也是最大的缺点,因阎锡山几句感慨奉承便兴之所至允定承诺,气势汹汹地要同阎锡山一起对付蒋介石。 而拉拢来了冯玉祥之后,得意不已的阎锡山声称要回去准备军需,便匆匆地离开了西北,然而阎锡山回去的地方却并非山西,而是直接来到了南京。 第二百七十二章 一石二鸟玉石俱焚 西北军的异动令杨威心中百感交集,世道无常,本以为自己解救了冯玉祥能令其对自己心怀感激,却不想冯玉祥最终还是选择和阎锡山站在了同一条战线上。 然而战场上风云莫测变化无常,所谓的道德仁义在这个战场上都派不上用场,因为每一个决定都关乎自己的生死成败,如若沦落到一搏定生死的境地时,道德良心,全部都成为了奢侈品,好在杨威本来也没在冯玉祥身上抱有太大的希望,如此一来倒是也能想通。 但是某些人却没有杨威这样想得通。 离开了西北冯玉祥的大本营之后,阎锡山给蒋介石写了一封长信,在信中例数杨威搬弄是非之罪证,口口声声称自己发表反蒋通电乃是遭受到杨威的哄骗和教唆,并且将杨威拉拢石友三、韩复榘等事全部告知蒋介石,只是搬弄了一些文字游戏,将自己从事情里面撇清了。 蒋介石看信的时候,杨威正坐在蒋介石对面,望着蒋介石阴晴不定的脸『色』,杨威心中有些不托底,面前的蒋介石虽然脸上面带笑意,但是在那笑容之中,却让杨威感觉到了阵阵阴寒,不免坐直了身子,心中难免紧张万分。 淬血山河272 直到将信纸缓缓放下,蒋介石才清了清嗓子,抬起头来挑着眉望着杨威,坦然地将信纸扔到了杨威面前,不以为然道:“信上可是连一句杨军长的好话都没说。” 杨威抿着嘴唇装作认真看信的样子,心中却已经是浮想联翩,不知道现在的蒋介石心里到底是什么想法,不敢妄加评论的杨威轻声道:“嗯,想必是阎『主席』有所误会吧。” 蒋介石顿时哈哈大笑,看来这杨威果然是会做人,说起话来如此圆滑,蒋介石连连摆手道:“你放心,我说此话并没有其他意思,贼子忠臣,我还是分得清楚的,他阎锡山几次三番试图挑战党国的权威,这一点我断然不会视而不见!” 说罢,蒋介石大笔一挥,洋洋洒洒便是一封回信,心中毫不留情地例数阎锡山的种种罪证,阎锡山口口声声称愿与冯玉祥一同出国却无果、为唐生智提供军费、发表讨伐通电,所有罪证丝毫不差地全部被记录在案,信末,蒋介石干脆毫不留情地『逼』迫阎锡山协同冯玉祥一起出国。 将信发出去之后,蒋介石望着杨威道:“杨军长献计令阎锡山发表讨伐通电,已然是将阎锡山推到了革命的对立面上,如此一来,若是继续一而再再而三的退让,岂不是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更何况,卧榻之侧岂容他人安睡,『乱』臣贼子不平又何以平天下?” 蒋介石如此果断的行为反倒让杨威紧张起来,轻声劝道:“校长此举或许有些尖锐?” 杨威说出这样的话已经是较为含蓄的说法,不客气来说,蒋介石的做法已经不只是尖锐,简直可以说得上是偏激,现在的行为根本就是在将阎锡山『逼』得狗急跳墙,到时候反倒对自己没有任何好处,然而蒋介石却显得不以为然。 事已至此,杨威再也按捺不住,沉声道:“校长,此时提起此事对校长并无好处,冯玉祥虽已回到西北,但是由于阎锡山在其中拉拢鼓吹『迷』『惑』人心,令冯玉祥心思再起,两人恐怕将重新联合在一起,到时候若是出兵,胜算也并非是十拿九稳。” 一直抱着不战而屈人之兵想法的蒋介石此时却一反常态,不以为然地大手一挥,看来是早已经想到了计策,不假思索道:“关于此事,我早已想好了对应之法!” 在蒋介石看来,冯玉祥虽然已经回到了西北,但是西北军内部的势力早已经今非昔比,在石友三、韩复榘等多名虎将纷纷被倒戈到自己麾下之后,冯玉祥的实力早已经挥之大半。 石友三虽然再次被阎锡山买通过去,但是据可靠消息称,阎锡山买通石友三的事情最后结果并不愉快,由于杨威大手一挥划下了八十万的军费,令阎锡山对此事感到相当不满,迟迟不肯交付商定好的金额,而利益至上的石友三竟然不顾颜面,几次三番地派人前去向阎锡山催讨军费,无奈之下,阎锡山只答应交出三十万军费,石友三这才勉强同意与阎锡山一同倒戈,但是既然已经发生了如此不愉快的事情,就证明石友三和阎锡山之间已有裂痕,想要瓦解也并非不可能的事情。 尤其在冯玉祥被阎锡山“请”到山西的日子里,西北军内部并不太平,孙良诚和宋哲元之间不和直接导致了西北军反蒋失败,韩石二孙之中,被买通的已经远走,剩下为数不多留下来的也是貌合神离,如同一盘散沙一般的西北军想要再凝聚起来,凭冯玉祥一人之力恐怕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用蒋介石的话来说,这时候只要派出一支精兵强将,自然能够将西北军打个落流水。 而当蒋介石说起“精兵强将”四个字时,意味深长的目光便落在了杨威身上。 这样的眼神令杨威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虽说杨威一心想要为国效力,但是眼下的情况却并不是那么简单,蒋介石在这时候命自己出兵迎战,真的只是因为杨威实力雄厚? 深有自知之明的杨威心中清楚,自己虽然好歹也在黄埔军校混过几天,但蒋介石却从未将自己当做嫡系部队,否则也不会对自己部队入驻南京之事绝口不提。现在在阎锡山特意写了这么长一封满是小报告内容的信之后,蒋介石却对杨威没有丝毫怀疑和担忧? 杨威十分清楚,自己送上去的那一百万美金军费根本算不上什么保命钱,正是因为蒋介石没有表现出怀疑才让杨威更加担忧,以蒋介石的『性』格,这样的表现唯一的解释便是蒋介石在故意隐藏着自己对杨威的怀疑。 这样来看,蒋介石之所以命杨威出征讨伐西北军,不过只是他的一石二鸟之计,胜之,蒋介石不费吹灰之力征讨西北,败之,损失的也不是自己的嫡系部队,充其量只能算是两只不被蒋介石所信任的部队两败俱伤而已。 淬血山河272 已然是入春的天气,杨威却感觉心中涌现出了阵阵寒意。 第二百七十三章 西北马家军 蒋介石命杨威攻打西北军的消息刚一传出,杨威手下的邢军、王笑、方大成、李铁刚和钱成山等人立刻唏嘘不已。 钱成山的眉头首先皱成了一团道:“军长,西北军骁勇善战,那地方鱼龙混杂深不可测,可正所谓天子令不可违,这可如何是好?” 李铁刚不屑地瞪了他一眼,满是鄙夷道:“男子汉生当为国效力,不过是区区西北军就让你吓成这样了?” 仗还没打,几人已经各有想法,邢军望着杨威的脸『色』很不好看,连连摆手打断几人道:“好了,蒋校长之命不可违背,打是肯定要打的,有军长在,即便是西北军也不在话下。只是……” 邢军犹豫了一下,皱起眉头望着杨威,几番欲言又止之后还是忍不住道:“打仗虽然不成问题,但是眼下军中倒是有个问题不得不解决。” 淬血山河273 听到邢军语气闪闪烁烁,杨威疑『惑』地瞥了他一眼道:“什么问题?” 邢军轻叹了一声,支支吾吾道:“军长,我军的军费,恐怕是不够了。西北尚远,军需粮草都不是个小数目。” 这一点早在不久之前邢军便提起过,只是近日来杨威诸事繁杂,一直还没来得及好好考虑这个问题。 西北军打仗的路数和中原军队并不相同,想要攻打西北军,只靠在此地赵括谈兵根本没有任何用处,具体的情况都要在战时细细考虑,照顾到各方面的因素,而这各方面的因素之中,银子乃是万万不可缺少的重中之重,如若钱囊空空,说什么都是无稽之谈。 杨威的眉头不由得皱紧了,身在南京的自己近在天子脚下,那些在上海杭州用的办法必然是行不通的,可自己刚刚上缴了一百万美金的军费,此时也不能伸手去和蒋介石讨要,即便是能讨来军费,那些按照其他军队标准配给的军费用在杨威的高标准高配置军队上也是根本不够的。 是该想个生钱的法子。 用现代人的思维去想,什么最值钱?什么才是硬通货?自然当属黄金、煤炭和石油,这世界上所有源源不断的财富全部取决于此,可是这种东西和现在自己的身份根本是风马牛不相及…… 可就在杨威想到这里的时候,脑海之中突然灵光迸现,电光火石的一瞬间,杨威立刻想到了一个绝妙的办法,笑容跃于脸上,兴奋不已地站起身来,豪情万丈道:“我们就去西北!立刻、现在、马上!” 转眼之间,杨威的变化令几人都想不通,诧异地望着杨威,不知道他的脑袋里面到底想到了什么好办法,邢军试探『性』地问道:“军长,此时贸然开动,是不是有些草率,军需的问题……” 杨威大手一挥,打消邢军的顾虑,志在必得道:“西北乃是个好地方,至于军费的事情大可不必担心,到了西北自然有解决之法。” 听杨威的意思似乎是打算到西北淘金去的,这令几人很是惊愕,众人皆知西北乃是贫瘠得鸟不拉屎的地方,想不通杨威有什么生财之道。 当年的西北,不管是在种植庄稼还是在工业发展上都处于劣势,若说想在西北淘金,在当时的人眼中看来根本是天方夜谭,然而杨威却有着不为人知的“远见”,用近百年后的目光来看,西北的确是一块“肥沃的土地”,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资源乃是源源不尽的财路。 比如,玉门油田。 如果杨威没有记错的话,在这个时候,玉门油田还没被开发,对于自己来说,乃是十分难得的先机,也令杨威第一次深切感受到从后世而来的好处,如若能够成功开发玉门油田,别说是自己部队上的军需,就算养活整个军队也不算什么难事。 只不过眼下想要掌控玉门油田,必须要面对一个不得不面对的问题。 玉门油田地处河西走廊西部,南依祁连,北靠戈壁,东临长城锁钥嘉峪关,西通艺术明珠敦煌莫高窟,地势十分复杂,更加重要的是当地势力的混杂,其所在地乃是西北马家军管辖之地。 马家军最早为西北地区回民军阀武装,属封建家族式统制,由于独特的地域文化和民族文化背景,使马家军超群的团结和凝聚力,同时显现出了中原军队所没有的骁勇善战与勇武英气,但同时也充斥着血腥和暴力。 早在清朝末期,甘肃河州莫尼沟大阿訇马占鳌起兵反清,后归顺朝廷,为清廷东征西讨,乃是抗击八国联军时最为英勇的部队,在此之后曾归顺于北洋『政府』。 现如今,马家军共分为三大势力,分别为青海马家军、宁夏马家军和甘肃马家军。 淬血山河273 其中,青马为马海晏子嗣,最为出名的为马步青与马步芳兄弟二人,屯兵西宁掌控青海一带,马步青时任甘肃暂骑一师师长,马步芳则值守西宁,官居师长,此兄弟二人率领的青海马家军同冯玉祥关系十分密切。 而宁夏马家军为马千龄的后代,镇守宁夏的是马鸿宾、马鸿逵,其中马鸿宾时任第二集团军第四方面军第二十四军军长,马鸿逵毕业于兰州陆军学校,任命为国民革命军第二集团军第一方面军第四军军长。 除此两股势力之外,镇守于甘肃的甘肃马家军为首人物为马廷勷,为第二集团军第二十七师师长。早在一九二六年,冯玉祥率兵进入甘肃时,因冯玉祥撤销凉州镇,马廷勷起兵反击,后败于河州一战,只好撤退至青海藏区果洛、黄南一带。其麾下的西北回民联军在西北三马中实力雄厚屈指可数,虽然马廷勷本人已经退出甘肃地界,但是其残余势力在甘肃境内还是有着一定的影响力。 古往今来,因宗教信仰而凝结在一起的军队少之又少,但这样的军队往往是有着最强的凝聚力和最大的团结,绝非一般的手段能够撼动的,兵刃可以砍断头颅却砍不断精神和信仰,这也是马家军最难以对付的原因之一。 欲得玉门油田,就必须要对付马家军,这里所指的马家军并非单指马廷勷,而是盘踞在西北一带的整个回民势力。 以冯玉祥派刘郁芬进驻甘肃为例,刘郁芬虽然身为甘肃省『政府』『主席』,但甘肃一带最大的势力却仍旧是马家军,就算没有马廷勷的残余势力,夹在左右的青海马家军和宁夏马家军仍虎视眈眈,若不能将三股势力全部铲除,便无法真正掌控玉门油田。 想到这里,杨威颔首轻叹了一声,指头轻轻敲打着桌面,一个计划已经在脑海之中成型。 第二百七十四章 购粮遭拒 想要彻底瓦解西北势力,必须将西北三马一网打尽,然而这三根筷子凝聚在一起的力量乃是一般人无法对抗的最好的办法是将他们瓦解开来,一一分散对付,之后便能将玉门油田收之囊中。 杨威顿时感到心中兴奋无比,立刻下达命令出兵,其起兵速度之快令人咋舌,连蒋介石都不由心中感慨杨威的忠诚之心的确是令自己十分感动。 而在杨威出兵的同时,一张委任状也不远千里送往了宁夏,其内容是委任马鸿逵为陕西大都督。 虽说是委任状,但是南京国民『政府』却对此一无所知,没有人知道一张盖着足以以假『乱』真的印章的委任状正在送往西安,也没有人知道这张委任状实际上是出自杨威之手。 对于杨威来说,这个计谋虽然有些卑鄙,却是不得已而为之。 淬血山河274 西北三马乃是地方封建管制军阀组织,其地盘观念非常强,往往都是卧踞于自己的领地之中,在不许他人轻易侵犯自己领地的同时,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也不愿轻易离开自己的领地,这一点在进攻上来讲,对杨威非常不利,想要对其下手,首先第一步就是将其从自己的领地之中引出来。 而杨威之所以选择马鸿逵下手,乃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在西北三马之中,可以说,实力最为雄厚的乃是手拥西北回民联军的马廷勷,同时马廷勷的势力也是最靠近西安的,命其担任陕西大都督乃是情理之中的。 退而求其次的话,三马之中的青海马家军乃是与冯玉祥关系最为密切的,尤其是马步芳早在一九二六年便已经投靠西北军,每月奉给西北军的前防接济费达五万元之多,且冯玉祥命马步芳率骑兵一旅随西北军进军陕西,青海马家军早已认定若是西北三马中有人能在陕西立足,必然是他青海马家军无疑。 可杨威偏偏就是要反其道而行之,选了最没有可能掌控陕西的马鸿逵。 论实力,马鸿逵乃是三马之中最弱的,乃是击溃西北马家军的最佳切入口,同时,杨威坚信自己的选择会令青海马家军和甘肃马家军感到极度不平衡,而杨威需要的就是这样的不平衡,在自己动手的同时,也让马家军在内部之中自己产生分化和矛盾,到时候不用杨威出兵,三马自相残杀便能实力大减,反倒成就了杨威的计划。 当今西北势力混杂,掌控青海大部分地区的为马步青和马步芳兄弟二人,同时有马廷勷立于青海藏区一带;甘肃名义上的统治者为西北军冯玉祥部刘郁芬,且甘肃盘踞大部分马廷勷的势力;而宁夏则有被称之为宁夏土皇帝的马鸿逵;另外一面,陕西又有西北军冯玉祥势力占据。 故此,在送去了委任状之后,杨威翻看地图,手指轻轻落在了盐池县上。 盐池县,地处宁夏东部,与陕西相接,自古有“灵夏肘腋,环庆襟喉”之称,乃是从宁夏前往陕西的要地,为伏击马鸿逵的最佳地点。 根据杨威派出的情报人员汇报,在接到了委任状之后,马鸿逵兴奋不已,当晚便毫不避讳地大『操』大办了一场庆祝宴,第二天就带领一团骑兵浩浩『荡』『荡』出发前往西安任职而去。 由此来看,杨威的调虎离山之计进行得非常顺利,而杨威也已经带领一师兵力出发前往盐池县,据杨威的估算,马鸿逵自银川出发抵达盐池县所需大概一周时间,自己加速派兵行进的话,必然能在马鸿逵抵达盐池县之前到达。 关于西北马家军的实力,杨威早有耳闻,血『性』和杀气在这支部队中表现得淋漓尽致,不愧是来自西北的队伍,经历过风沙的洗礼和磨练,对其军事能力万万不可轻视,故此,杨威派出第一师,由自己和副师长邢军亲自带领,相信以下辖三团的第一师绝对不会令自己失望。 雄心壮志的杨威带领部队就此出发,在接连行军多日之后,终于来到了陕宁边界。 由于越来越接近宁夏地区,一路上所遇到的回族人也越来越多,宗教导致的生活差距愈加明显,杨威特意命三名团长将宗教方面的差异和生活细节传达下去,务必保证不可因宗教信仰导致冲突。 然而进驻西北一带所要遇到的困难,并非杨威想象得这么简单。 因出兵命令下达迅速,杨威要求一路上轻装从简,粮草乃是随行购置,以此降低行军负重,但是随着驻地逐渐『逼』近宁夏,购置粮草的难度大大增加,尤就在军队驻扎到达宗乡时,邢军命人外出购置粮草,却遭到了一致抵制。 被派出购置粮草的是邢军手下的第一团团长石宇钢,毕业于黄埔军校的石宇钢乃是杨威亲自从黄埔军校中拉拢过来的,此人带着金丝边眼镜,颇有一幅儒将风度,能言善辩舌灿莲,能说会道的程度令人望而生畏,然而就是如此口舌伶俐的石宇钢前去征购粮草却遭到了当地商会的排斥,任凭石宇钢说得天『乱』坠,当地商行却偏偏不为所动。 在与达宗乡商会代表会面时,石宇钢开出了每市斤超出当地粮价一成的价格,商会代表表示十分惊讶,同时对收粮购粮也表现出了欢迎和相应,然而即便如此,等说到实质问题时,对方纷纷表示今年粮草收成不好,粮库匮缺,心有余而力不足。 听到石宇钢汇报的结果后,邢军忍不住愤愤然地骂了一声道:“混账东西!当我们都是傻子,拿这种借口也想搪塞我们?不想卖就说不想卖,这么大的达宗乡还不信买不到粮草!” 淬血山河274 石宇钢站在邢军身侧,始终沉默不语,这一路上征购粮草虽然也遇上过不少困难,但凡是他石宇钢出马,总能想办法将对方说通,然而这一次在达宗乡见到的这些商户却实在是难以对付,就连屡战屡胜的自己也惨遭落败,令石宇钢唏嘘不已的同时也难免感到很是无奈。 邢军火冒三丈地抒发着对达宗乡商户的不满,然而即便是骂出千古绝句也没有任何用处,石宇钢轻叹一声吼,支支吾吾道:“师长,眼下达宗乡的商行是铁了心不肯把粮食卖给咱们,恕职下无能,实在是同他们说不通,我看不如还是将此事汇报给军长。” 不到万不得已的情况下,邢军并不想将此事上报给杨威,毕竟自己官居师长,坐在这个位置上不是吃白饭的,如若事事都要靠杨威亲自想办法,自己还有什么脸面坐在这里? 然而现在就连石宇钢都黔驴技穷,邢军也只好将情况如实上报。 想到这里,垂头丧气的邢军拖沓着脚步不情愿地向指挥部走去,站在帐前思量许久都不知如何向杨威开口的邢军一咬牙鼓起勇气推门来到了指挥部内,却发现房内空空如也,杨威早已不知去向。 第二百七十五章 第一名警备员 就在所有人为了粮草之时抓破头皮都想不出个办法时,身为军长的杨威正在外面忙里偷闲。 换上了便装的杨威带上了警备团团长铁牛,趁着所有人都在焦头烂额的时候,偷偷溜出了兵营来到达宗乡闲逛。 膀大腰圆的铁牛跟在杨威身后,好奇地张望左右道:“军长,你看你看,那玩意儿看起来怪香的!这玩意儿看起来好像挺好吃啊!” 走在前面的杨威立刻感到头疼不已,心说自己今天最大的错误就是不该带铁牛闲逛到小吃街来,尤其时值正午吃饭的时候,铁牛一边不停细数美食的时候,口水已经快要顺着他的嘴角往下流了。 然而铁牛似乎丝毫没有感觉到杨威的不悦,不仅如此,杨威的语气开始变得越来越可怜,哀求一般的口吻令人无法拒绝,无可奈何的杨威终于无法装作充耳不闻,停下脚步叹气道:“行了,想吃什么就说吧!” 淬血山河275 铁牛的双眼立刻闪耀起了喜悦的光芒,吸溜了一口口水道:“那个羊杂碎、抻面、酸汤饺子……” 听到这里,杨威连连摆手,一脸正『色』道:“只能吃一样!铁牛啊,你也知道现如今军需紧缺,日子今非昔比,我也并非小气之人,只是你能自己在这里大吃大喝大快朵颐,让部队里的弟兄紧着裤腰带看着吗?” 铁牛的眼珠转了转,忍不住又吞了口口水,别扭地别过头去不肯吭声,眼神之中的犹疑却揭示了其心中的复杂斗争。 就在铁牛摇摆不定的时候,杨威加重了语气高声道:“你忍心吗!你能看得下去吗!” 杨威咄咄『逼』人的语气令铁牛红了,最后委屈地低声道:“那俺吃一碗羊杂碎行吗?” 杨威心中暗爽,表面上却很勉强地点了点头,两人这才在街边推车卖羊杂碎的摊位上坐了下来。 卖羊杂碎的是名回族老伯,热络地用方言招呼着两人坐下,手脚麻利地推开了装杂碎的木桶,豪爽地笑道:“你们俩人运气好啊,还剩最后两碗就归你们了!” 说罢,老伯手中的刀片上下翻飞,浇上热汤之后,两碗香喷喷的羊杂碎便送到了杨威和铁牛面前。 铁牛早听人说过最好吃的羊肉当属西北的羊肉,望着眼前冒着热气的羊杂碎,铁牛的口水说是垂涎三尺也绝不过分,连忙抓起筷子这便准备开动。 一块热腾腾的羊肝被铁牛送到嘴边,烫得他要流下来了,可就在铁牛忍不住拍着桌子大呼好吃的时候,突然感觉身边有一阵异样的目光正灼热地盯着自己,令铁牛感到浑身不自在,犹豫着放下了汤碗看看身边,铁牛这便看到一个不过十岁的男孩子正贴坐在自己身边,睁着水汪汪的大眼睛盯着自己,那流到了嘴边的口水和铁牛的样子如出一辙。 铁牛正要将羊杂碎往嘴里送的动作立刻停下来了,看了看那男孩子又看了看自己手中捧着的羊杂碎,铁牛犹豫了片刻之后转过头去,背着身不去看那少年,然而铁牛刚调转身子,那男孩子连忙跟着他换了个方向,始终保持自己可怜兮兮的模样出现在铁牛的视线之中。 望着铁牛的动作,杨威憋笑憋到几乎内伤,却对铁牛时不时投来的求救目光视而不见,而是大口吃光了自己的那碗羊杂碎,然后一脸幸灾乐祸地望着铁牛。 无可奈何的铁牛郁闷地望着少年,喘着粗气道:“你到底想干啥?没见过吃羊杂碎的吗?” 少年的喉结翻动着咽下口水,认真地连连摇头。 铁牛咬了咬牙,和少年一样一本正经道:“那你看好了,俺吃给你看啊!” 虽然嘴上这样说,可望着少年的视线,铁牛却怎么也下不去口了,无奈地拖着哭腔道:“你不看俺吃东西不行吗?” 少年委屈地低下头,摆弄着手指道:“我已经两天没吃过东西了,我就看看。” 说完,少年抬起头来无比哀怨地望了铁牛一眼,追了一句道:“真的只是看看,没别的意思。” 一边这样说着,少年一边挪着脚步,十分不情愿地打算离开,可望着他的背影,铁牛终究是心软了,咬着牙道:“行了,俺分你一点!” 淬血山河275 听到铁牛的话,少年如获大赦一般兴奋不已地两步来到了铁牛身边,瞪大了眼睛望着铁牛用筷子夹羊杂碎的动作,忍不住道:“大哥,你用筷子的动作真好看!” 铁牛咬着牙恨恨道:“好看?想多看两眼?再夹两下就都夹到你碗里了!” 少年不好意思地嘿嘿一笑,眼神安分了许多,然而刀子嘴豆腐心的铁牛还是忍不住给少年的碗里多夹了几块,随后两只大手护着碗,背着身道:“好了,这次各吃各的,不能再给你了!” 饥寒交迫的少年来不及道谢,抓起筷子狼吞虎咽起来,这少年不过十来岁的样子,看起来非常狼狈,瘦骨嶙峋的模样就像是一只病猫,让杨威忍不住轻叹了一声,低声问道:“爹娘不在了?” 少年腮帮鼓鼓地含混道:“也不知道在不在,小时候就被人贩子拐来的,老家都想不起来在哪儿了。” 杨威仔细打量着少年的长相,少年的身世立刻解释了杨威的疑『惑』,恍然大悟道:“难怪,看你像汉人。” 少年闷声哼了一声道:“汉人有什么好的?我还巴不得自己是回子呢,在这地方根本没人收留汉人的小孩儿,汉人也不怎么到这地方来,尤其这两年,要饭都不好要了。” 听着少年的埋怨,杨威心中很不是滋味,然而在这回汉杂居之地,种族和宗教之间的差距总是难以避免的,即便是这样的少年也不是例外,该面对的问题,任何人都没有办法回避,尤其可怜的是这样的孩子,肩不能扛手不能提,想种地都没有庄家,几乎被老天『逼』到了绝境。 想到这里,杨威不由得心软了,望着铁牛,清了清嗓子道:“铁牛,你看这孩子怎么样?” 正在喝汤的铁牛差点儿被呛到,连连咳嗽了一声之后愤愤然地放下了汤碗,瞥了那少年一眼,撇嘴摇头道:“不怎么样!” 在单纯的铁牛看来,凡是和自己抢吃喝的都不是什么好人,杨威忍不住朗声大笑,半晌后低声道:“你是嫌你的警备团没有人手吗?” 铁牛当下明白了杨威的意思,脸上的表情立刻变得十分复杂。在铁牛看来,自己在警备团当了这么长时间的光杆司令实在可怜,要是手下能有个小兵呼来喝去倒是不错,但是若是这个孩子的话,铁牛觉得自己明显会有吃不饱饭的危险,在手下和肚子之间作抉择的话,铁牛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后者。 望着铁牛坚定的眼神,杨威连连向那孩子使了使眼『色』道:“你都会干什么啊?” 少年来到铁牛面前,殷勤不已道:“长官,我什么都会,铺床叠被端茶倒水跑腿打杂,您只要吹个口哨什么我都给您办得井井有条!” 少年毫不避讳的自卖自夸令铁牛很是心动,犹豫道:“只要一吹口哨你就到?” “那当然!”少年连忙有样学样地敬了个礼道:“只要让我跟着长官,什么我都能干!” 想到自己距离脑海中一呼百应威风凛凛的警备团团长模样终于稍稍前进了那么一小步,铁牛这才咬着牙道:“那好,从今往后就叫你小哨子,你就跟着俺了!” 第二百七十六章 初遇骑兵 铁牛在街上捡到了小哨子,自己的警备团中终于有了第一名警备员,从今往后他铁牛也不再是光杆司令了,这令铁牛兴奋不已,走起路来雄赳赳气昂昂,整个人的精神头就像是刚刚打了胜仗一样,然而杨威军中的其他人却就没有这么轻松了。w w. vm) 杨威刚一回到指挥部,邢军便愁眉苦脸地迎了上来,将石宇钢在商会所见所闻一五一十地全部告知杨威。 身为师长却连这等小事都要劳烦杨威,这令邢军脸上很是挂不住,唯恐杨威会为此责难,却不想杨威听到这件事之后面『色』如常,似乎早已经在他的预料之中。 事实上,杨威带着铁牛来到达宗乡,不仅仅是为了出来闲逛,想要听到民心所向,唯一的办法就是走到民众之中,譬如今日在街上逛了一天,杨威便大体知道了当地百姓同军队之间的关系。 达宗乡虽然位于陕西边缘,但是百姓之中回族居多,看到杨威开进了数量如此庞大的军队,百姓第一个想到的便是汉民和回族之间必有一争,身为回民的商户们自然是不愿将粮食卖给汉族的军队。 淬血山河276 早已经做好准备的杨威不以为然道:“想办法买通一两个回族人出面,高价收粮。不管这些商户有多团结,毕竟也还是商人,权衡利弊乃是他们最擅长的事情,只要打消了他们的戒心,想要收粮也并非难事。” 邢军不由得皱起眉头道:“军长,高价收粮不是不可以,只是我们现在的军费实在是不宽裕。” 杨威抿着嘴唇轻轻颔首,可如若不是因为军费紧缺,杨威也不愿不远千里打玉门油田的主意,而行军打仗讲究的是一股士气,如若连肚子都填不饱,试问还有几人愿意为杨威沙场对敌? 将自己的想法告知邢军之后,杨威轻叹一声道:“现如今只能出此下策,必须速战速决才是。以西北骑兵的脚程速度,不出三天便将抵达盐池县,而我们的机会不多,伏击的最佳地点便是在盐池县,若是失去了这个有利时机,乃是多少钱都弥补不回来的。” 高价收粮乃是杨威经过权衡之后做出的决定,在听了杨威的理由之后,邢军虽有不甘却也只能听从杨威的命令,派出了石宇钢依照杨威的计策行事,不出一天时间便购回了所需粮草。 眼看着天『色』已晚,杨威却命令军队连夜启程,毕竟距离盐池县还有不到一天的路程,自己必须提前赶到才能在马鸿逵率领部下来到盐池县之前准备好防御工事。 睡眼惺忪的小哨子深一脚浅一脚地追在铁牛身后,时不时一个趔趄险些摔倒,铁牛还要时时盯着这小子,心中忙不迭叫苦道自己还不如不要招惹这么个累赘,忍不住抱怨道:“你好好走路啊,要不俺可把你扔下不管了。” 小哨子伸长了脖子打了个哈欠道:“牛团长你还是把我扔下算了,这是要困死人了,你们部队不是挺厉害的吗?干嘛还要这么辛苦啊?” 铁牛哼了一声道:“这叫做计策,你懂个啥,俺们军长做事那可都是有条有理的,跟着慢慢长见识吧!” 小哨子毕竟是个孩子,『揉』着眼睛不满道:“这样下去可不把人累死?我都不想干了……” 话还没说完,铁牛已经一把将小哨子拎了起来,扯着领子道:“不累咋是打仗?当死人轻松你去吗?将来再敢说什么不想干了的话,俺第一个就收拾你!” 平时向来一脸憨厚的铁牛突然说出了这样的话,双眼瞪得如铜铃一般的表情十分严肃,小哨子登时被吓了一跳,支支吾吾地再不敢多说什么,忙不迭点头道:“我……我干!一定跟着牛团长好好干,再也不说丧气话了!” 铁牛听到这话才满意地点点头,犹豫了一下,瞥着小哨子蹲下身道:“上来吧,俺背你走一段。” 小哨子毕竟还是个孩子,望着他追赶着其他战士步伐的样子也确实令人感到不忍,铁牛不过只是刀子嘴豆腐心,而小哨子偏偏口齿伶俐又乖巧讨喜,常常令铁牛郁闷不已却又无处发作。 可就在铁牛蹲着身子等小哨子爬上来的时候,一手撑地的铁牛突然感觉不对,似乎是远方的地面正在震颤不已,还不等铁牛将这个消息汇报给杨威,地面的震颤便愈加强烈,所有人都感觉到了脚下的摇晃,就如同地震一般。 同时响起的,还有震天的呼啸之声,杨威竖起了耳朵,立刻从那夹杂在一起的声音中听到了叫嚣声和马蹄声,以这样的规模来看,绝非是一般的土匪或山贼,杨威立刻想到了答案,高呼不好道:“准备迎战!” 以对反感到规模来判断,唯一的解释便是来者乃是杨威之前计划伏击的马鸿逵,只是杨威没想到马鸿逵手下的骑兵速度居然如此之快,比自己预计的时间早了足足两天,这样的速度令杨威感到了恐惧,恐惧来源并非是因为马鸿逵的速度,而是因为自己居然低估了马鸿逵的能力。 轻敌,永远是战场上最大的弊病,甚至比任何强大的敌人都更加令人感到恐怖。 茫茫的夜『色』之中,骑兵迅速『逼』近杨威的部队,虽然看不清对方所处方位,但是通过地面的震颤和声音的来源倒是可以评断对方所处的方向所在,杨威迅速命令手下的部队由行军转入迎战状态。 淬血山河276 对于这一战,杨威还是有着足够信心的,虽说此时自己的准备不够充分,可马鸿逵与自己一样,也没有想到会突然交战,在这一点来看,对方所做的准备甚至还不如自己。 而另外一个方面来看,杨威手下一师下辖三个整编团,而对方马鸿逵只有一团兵力,即便在数量上来讲,自己也处于绝对的优势。而虽说西北马家军骁勇善战,尤其是骑兵最为彪悍,但说起来武器方面,马家军与其他部队相比已经属于非常落后,和杨威手下精锐的部队就更加无法相提并论了。 就在杨威命手下迅速展开围守攻势时,马家军的铁骑已经到了眼前,杨威手下的战士立刻开始了炮火准备,预设多层次阵地,打算将马家军引至主阵地攻击范围内进行炮火覆盖。 可令杨威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围守攻势还未完全展开,马鸿逵带领手下已经进入了包围圈内,试图进行包围的战士还未迎上去,马家军的铁骑便已经横冲直撞将杨威的部队冲散了。 第二百七十八章 路遇恨嫁女 盐池县一战战败,令杨威意识到了战争的残酷『性』,同时也付出了不可挽回的代价,在杨威失去一团兵力及一炮兵营的同时,马鸿逵也意识到了委任状乃是调虎离山之计,在战败杨威之后,立刻调转方向回了宁夏。 计谋失败,现实的发展并没有杨威想象的那么美好,而轻敌造成的损失也让杨威心中愧悔不已,当下命令部队暂时驻扎下来,同时调派援军,整个部队进入了紧锣密鼓的筹备之中。 杨威的部队向后退出去不少,暂时驻扎在了回族相对较少的民忠县,静下心来的杨威立刻进入了紧锣密鼓的部队筹备工作之中,且派人出面同乡绅商行商洽粮草购置问题。 有民族差异的地方,就免不了产生宗教问题,在杨威的部队进驻之后,还不等杨威派人前去商洽,当地的商户便主动找上门来,特意设宴宴请杨威,地点便选在民忠县最好的酒楼里。 虽说是西北偏远地方,但桌上的菜『色』却可谓是五八门应有俱全,杨威落座之后将在座的几人打量了一遍,想来都是当地的富豪乡绅,看起来还算斯文的样子,很是热络地和杨威客套了一阵子之后,为首一名白胡须的老爷子便开门见山直抒胸臆了。 淬血山河278 这几位商会代表特意设宴邀请杨威,为的并不是粮草购置问题,而是询问杨威打算怎样驱逐当地回族。虽说回汉两族在这民忠县相处得勉强还算融洽,但是如若关系到具体利益时,国人本有的劣根『性』便跃于水面,在这几位汉商看来,如果能够将回族从当地市场中挤出去,那这一块独享的肥肉可是够他们几辈子都吃不完的。 商会代表说得天『乱』坠,本着商人的特『性』,他们还不忘大肆鼓吹自己的实力,信誓旦旦保证称只要杨威愿意帮他们将当地回族赶出去,将来的好处乃是享用不尽的。 然而一顿饭要说完,坐在对面的杨威始终就是不为所动。 驱逐回族,这种事情杨威是断然不会做出来的,其他民族虽然人口稀少,但是都有权利选择自己的居所,自己若是为了贪图商户的利益而将回族驱逐出民忠县的话,自己的行为又和其他无恶不作的军阀有什么区别? 望着杨威始终沉默不语的样子,一名较为年轻的商贾沉不住气,阴阳怪气道:“杨军长该不会是忌惮回族的势力吧?也是,这里虽然不属于马家军的势力范围,但是当地的回族也彪悍凶猛,还不全是仗着马家军耀武扬威?杨军长若是因此有所顾忌的话,我们也不强人所难。” 年轻的商贾说罢便要离开,铁牛却迎头将其拦住,硬是将他按进了座位里,嗓音低沉地闷声道:“军长不是怕马家军,早晚有一天要让马家军俯首称臣,俺们是不想伤害无辜百姓,这点道理你都想不明白?” 商贾心有不满,却碍于铁牛的身板不敢太过放肆,忍不住十分讽刺地冷哼了一声,笑道:“真是这样?那前几天在盐池县吃了败仗的不知道是谁?” 一说到此事,杨威立刻变了脸『色』,战场的惨烈、惨死的战士、殷红的土地,所有的一切都在他的眼前如走马灯一般迅速闪过,头重脚轻的杨威扶着桌子勉强站起身来,踉跄着便向门边走去,在他的耳中只有炮火连天爆炸之声,完全听不到商贾挽留的话语,双目失神跌跌撞撞便离开了酒楼。 走在民忠县的大街上,杨威心事满腹,虽然不至于就此一败不起,但这样惨烈的代价乃是杨威无法再付出一次的。想要战胜马家军,必须要一个天衣无缝的万全之策,这令杨威第一次为自己的智慧而头痛不已。 铁牛不敢追得太近,这段时间以来,杨威的精神状况一直不是很好,酒宴之上又受到了语言刺激,给他留一点时间和空间冷静一下也未尝不是好事。然而就在铁牛不远不近跟着的时候,便看到一名女子急匆匆地迎面冲过来,铁牛想要上前拉杨威躲过去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便见到女子不偏不倚地和杨威撞在了一起。 杨威被那女子撞倒在地,望着怀里娇小的身影,杨威略有不悦地皱起眉头,待铁牛将她拎起来之后,杨威才拍打着身上的尘土,缓缓站起身来。 女子正值妙龄,烫起的卷发包裹着她的小脸,清秀的模样倒是西北女子之中实为少有的,只是在她的眉眼之中满是惊慌,好像是受到了惊吓一般,从杨威怀里爬起来之后,还在不停地环顾身后。 杨威顺着她的视线望了过去,这便看到女子身后不远处的胡同中,正有几名彪形大汉争相恐后冲出来,望着女子脸上紧张畏惧的表情,杨威立刻明白了什么,向铁牛摆了摆手,便带着女子上了一辆黄包车。 坐在车上的女子惊魂未定地望着身后,直到铁牛将几名壮汉全都放倒在地之后,女子才终于放下心来,拍着胸脯长出了一口气道:“太险了太险了,真是吓死我了。” 杨威早就听说过西北的女子较为豪放,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在这狭小的黄包车中,女子似乎还没意识到自己的存在,只是自顾自地摆弄着指头若有所思地歪着脑袋,似乎在计算着什么,许久之后,脸上终于一展笑颜,调皮娇小的样子倒是有些憨态可掬,令杨威也忍不住稍稍扬起了嘴角,多日来挥之不去的阴霾似乎竟然因为这小女子的一场闹剧而稍稍消弭了些许,忍不住伸了个懒腰。 就是杨威这一动作,将女子吓得尖叫了一声,杨威顿感尴尬不已,自己好歹也是个大活人,难不成说在她旁边坐了这么长时间她才发现自己的存在? 望着女子震惊的表情,杨威清了清嗓子道:“刚刚路上有人追你,我就把你带上车了。” 女子恍然大悟地点点头,仿佛得了失忆症一般,似乎是听到杨威这样说之后才想起了刚刚发生的事情,她歪着头将杨威打量了一番之后,突然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一般惊喜,忍不住捂着嘴低声尖叫了一声道:“你是汉人!” 杨威恨不得捂住耳膜,皱着眉头微微点了点头,还不等他开口,女子便一把搂住了他的胳膊,瞪大了眼睛满眼期待地望着他道:“你娶我好不好!” 淬血山河278 第二百七十七章 血祭少年魂 马鸿逵手下的骑兵骑得是地产战马,左手反握半弯猎刀,右手挟着『毛』瑟手枪,说起装备远远不及杨威的部队,然而就是这样一支几乎处于半原始状态的部队却令杨威措不及防,有着精良的武器却没有使用的机会,还不等瞄准开枪,铁骑就已经上前将人冲散,无数战士就是这样不明所以地死在了弯刀之下。 火冒三丈的杨威怒吼一声,吩咐命令道:“加快作战速度!” 自己面对的敌人乃是西北骑兵,速度在此时成为了至关重要的决定因素,在江浙一带时,杨威早已经认为自己麾下部队的前进速度等等已经非常优秀,至少超过了其他部队近一倍,但是现在看来,在面对西北骑兵的时候,自己的速度还是太慢太慢! 本来呈包围圈火力攻击的部队已经被骑兵冲散,想要再进行炮火覆盖已然无望,而如若进行单兵攻击,自己的部队更是毫无优势,想到这里,神经绷紧的杨威连忙下达撤退命令。 不远处炮火连天,炸起的飞石尘土就在眼前,望着不时有战士倒在血泊之中,杨威顿感心痛不已又愧悔万分,可就在这时,突然一阵马蹄声在耳边骤然响起,杨威惊诧地环顾左右,这便看到一名身材魁梧的回族男子跨于马上来到自己面前,一把『毛』瑟手枪枪口正对自己! 淬血山河277 就在看到那名男子的一瞬间,杨威连忙翻身躲避,同时掏出了m1911b半自动手枪,就在那么短短的几秒钟,男子手中的『毛』瑟手枪接连放出了一梭子子弹,爆炸开来的声音仿佛就在杨威的耳边。 不过只有几秒钟,杨威手下的战士立刻赶来,数人同时放枪,被击中的男子歪着身子趴在了骏马之上,似乎是有人召唤一般,枣红『色』的骏马突然扬了扬尾巴,驮着男子的尸体便消失在众人的视线之中。 众人围上前来,虽然情况危急但好在有惊无险,杨威拍了拍胸口刚想松口气,却突然看见自己的手上满是殷红粘腻的鲜血,诧异不已的杨威惊得回过头来,这便看到了已经躺在地上的小哨子。 杨威心中突然咯噔一声,这才想起撤退的时候小哨子一直跟在自己左右,还跟自己打趣说要是不照顾好自己铁牛要拔了他的皮,却不想这个年纪小小的家伙却真的履行了自己的承诺,刚刚若不是小哨子帮自己挡住了子弹,现在躺在这里的人就该是杨威,这小哨子虽然不谙世事尚处少年,可却当之无愧地配得上军人这一称号! 望着浑身是血的小哨子,杨威一时间竟然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耳边只有枪炮声和怒吼声,震惊之中有人拉起杨威,最后一眼看到的是铁牛双眼通红地捧着小哨子的尸体。 战争是残酷的。杨威恍然发现这句话如此真实,真实得近乎残酷,他突然明白以前的自己是多么的浅薄,如若说真理就如同子弹一般,那么在这颗子弹打在自己身上,让自己痛彻心扉之前,你永远无法理解它的真正意义。 部队迅速撤退,马不停蹄地撤离到盐池县之外二十里的地方,兵营之中放眼望去都是狼狈而疲惫的战士,没有人说话,整个兵营之中静悄悄的,就如同一座坟场。 杨威从没吃过这样的败仗,在他时间并不算长的军人生涯之中,这第一场败仗竟然是如此的惨痛,以鲜血为代价的战争令他整个人警醒起来。 指挥部里,邢军等人灰头土脸地闷声抽着烟,烟雾缭绕的营帐里没有一个人主动张口,所有人的视线都在不经意地落在杨威身上,偶尔有人忍不住轻叹一声,却气若游丝,完全没有当初出征时的精神。 在这场战斗之中,最大的败笔便是自己的大意轻敌,杨威咬着牙,双手紧攥着拳头,染着血的指甲几乎嵌进肉里。盐池县一战,杨威手下一师辖三团兵力损失了整整一个团,还有一营炮兵不知所踪,数千名战士就这样永远留在了盐池县战场上,永远无缘再回到有着父老妻儿的家乡。 而这一切在杨威看来,都是自己一个人的过错。 就在杨威沉陷在深深自责之中的时候,门外突然响起了一阵嘈杂声,只听有人高呼道:“拦着他!这么出去肯定出事儿!” 邢军皱着眉头,不悦地起身想要出去查看情况,转身一望,坐在办公桌后的杨威若有所思,好像完全听不到外面的声音一般,邢军轻叹了一声准备出去,这就听到一声野兽般低沉的怒吼道:“今天都滚开!俺要去给小哨子报仇!” 似乎是铁牛的呼声将杨威从混沌之中唤醒了一般,杨威二话不说腾地站起身子,大步流星便迈出了营帐。 垂头丧气的士兵这才稍稍有了些精神,惊讶地望着杨威和铁牛。 身长八尺的铁牛被几名士兵围在了中间,几人竭尽全力才拉住了铁牛,此时的他如同一匹脱缰的野马一般,通红的双眼之中布满了血丝,怒视着身边的人,那目光从杨威的脸上扫过,与看着其他人时无异,似乎已经分辨不出此时的杨威和其他人有什么区别。因为在铁牛的双眼之中,只剩下了仇恨。 能言善辩的石宇钢还试图劝说铁牛,却被铁牛一脚掀翻,在地上滚出去好几圈,一边在地上『摸』索着找跌落的眼镜,一边怒骂道:“不管你就好了!出去打死算了!就凭你一个人能把马家军全收拾了?你要想死谁都拦不住!” 铁牛挣扎着甩开身边的士兵,这便要冲出去,杨威却快步拦在了铁牛面前,两人身高相差半头,铁牛正想推开杨威,但残存的意识还是让他停下了脚步,还不等铁牛解释,杨威便高高扬起手臂,“啪”的一声脆响,一巴掌重重地打在铁牛脸上,嘴角已然泛起了血『色』。 杨威的动作令所有人都震惊不已,最为惊愕的乃是站在面前的铁牛,然而杨威却沉着地低声道:“我问你,你知不知道自己这样去了等于白白送死?” 淬血山河277 铁牛咬着牙,闷声道:“那俺也不能看着小哨子就这么白死了!” 说到这里,铁牛的眼圈泛红,哽咽着低声道:“还是个孩子,这辈子连一碗羊杂碎都没吃完过,俺还答应带他去南京,答应带他找他爹娘……俺去跟他狗日的马家军拼了!” 话音未落,又是一巴掌落在了铁牛脸上,然而此时站在铁牛对面的杨威也是眼前氤氲,声音低沉而缓慢地一字一顿道:“活着,你得好好地活着,才能让别人死得有意义!你得活好了,才能让马家军都跪拜在你脚下,才能为小哨子报仇!” 第二百七十九章 登门抢亲 正所谓是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杨威一直以为自己南征北战这么长时间也算是见多识广,可这样的女人自己还是第一次见到。 看这女人的长相倒是十分清秀,身上穿的衣服也是干干净净,完全不像是精神方面有问题的样子,但是这话却让杨威理解不了,只见杨威面无表情地望着那女人,不假思索地摇头道:“不行,到前面你就下车吧。” 杨威的话说得十分明白,但是女人一听这话却将他的胳膊搂得更紧了,撒娇道:“看你这一身穿着打扮肯定是很有钱的人啦,有钱人不是都有很多老婆吗,反正多我一个不多少我一个也不少,你把我娶走好不好?就这样说定了嘛,我叫海子姈,从今往后我就是你的老婆啦,带我回中原怎么样?” 海子姈口齿伶俐如连珠炮般趁着杨威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将自己封为了杨威的夫人,这让杨威哭笑不得,像看着怪物一样看着海子姈,皱着眉头满脸不解道:“你怎么就知道有钱人一定有老婆?” 海子姈将杨威上下打量了一遍,满脸狐疑道:“看你这么有钱,年纪也不小了,难道会没有老婆?你该不会是有什么『毛』病吧?” 淬血山河279 望着海子姈略显下流的目光,杨威恼得哼了一声道:“抱歉,我有老婆,而且还有很多,容不下你。” “那么,”海子姈连忙回头四下顾盼,倒是丝毫不生气道:“刚刚和你在一起的那个男人呢?他有没有老婆?让他娶了我怎么样?” 杨威欲哭无泪地扳正了海子姈的身子,无可奈何地望着海子姈,这样如似玉的女人若是当街喊一声自己想要嫁人,多少单身汉都要前仆后继冲上来?更何况看她的穿着打扮也不像是发愁嫁不出去的样子,除了这动作有点神经兮兮的,心怀警惕的杨威试探『性』问道:“你为什么那么想嫁人?该不会是嫁不出去?” 海子姈一听这话立刻鼻孔朝天,蔑视着杨威道:“你那是什么眼神?我凭什么会嫁不出去?不过是不想嫁给这里的土包子们罢了!” 听海子姈的口气倒像是有一番“远大志向”的,杨威忍着笑意问道:“你想嫁入中原?” 海子姈如捣蒜一般连连点头道:“我听说中原的天那叫一个蓝,中原的水那叫一个清,每天就是织布种田针织女红,日子可比这里好过多了!” 从小在西北大漠土生土长的海子姈与其他西北女子不大一样,一直向往着中原的生活,对于她来说,这片荒芜的土地并没有任何家乡故里的亲切,反而如同噩梦一般遭人厌恶。 杨威无奈地笑道:“中原的日子就那么好?背井离乡也不怕?” 海子姈无比坚定地点点头道:“反正一定比这里好,就算是死,我也不要嫁给这里的男人,留在这里过一辈子实在是太窝囊了!” 听到这里,杨威终于明白了海子姈疯疯癫癫的病症从何而来,原来是想离开西北想疯了,介于这个原因,杨威果断地摆手道:“那我就更不能带你走了。” 话说到这儿,杨威挥手让车夫停了下来,付过车钱后望着海子姈道:“你想要的一定就在你身上,如果你身上没有,到了中原也依旧找不到。有缘再会了。” 杨威说罢转身便走,海子姈气得在身后怒骂了两声,最后跺着脚无奈地下了车。 对于海子姈的想法,杨威似乎有些理解又不是非常理解,一片土地的贫瘠往往会令人感到失望甚至是绝望,然而这却无法成为一个人舍弃一片土地的理由,正如杨威对海子姈说的话,她想要得到的安逸和幸福只在她自己身上,并非到了中原就能得到的。 当夜,落脚在客栈的杨威辗转反侧,一夜都没能睡好,朦朦胧胧之中竟然梦见了海子姈。 在深邃的梦魇之中,海子姈身穿红『色』对襟夹袄,一双穿着红绣鞋的小脚灵巧可爱,就是这个娇小的身影被人送进了大红轿之中,虽然看不到海子姈的脸,但杨威却能透过那张红盖头看到她脸上的悲伤。 这个意味不明的梦让杨威再也睡不着,他从床上坐起来,望着窗外苍凉的月『色』,心中突然有种空落落的感觉,就在杨威长叹了一声准备躺下的时候,楼下突然传来了嘈杂声。 含混的方言交杂在一起,令杨威听不清楼下人到底在说些什么,只是来人数量非常多,桌椅板凳被推翻的声音不绝于耳,还不等杨威穿上外衣,就听到一阵脚步声向二楼『逼』近,直奔他的房间门口。 火光透过房门照『射』进来,杨威随手拽出了『毛』瑟手枪挎在肩头,枪口刚一抬起来,房门被人从外面踹开,几名彪形壮汉出现在房门口,一见到杨威先是愣了一下,随即也纷纷掏出家伙,有的握着大刀棍棒,为首还有两把王八盒子。 杨威的枪口与对方相对,掌柜的已经瑟缩着躲到了人群后面,口中还念念有词道:“可千万不敢出事儿啊……”还不等他说完便哀嚎一声被人踹到了楼下。 淬血山河279 杨威冷眼望着迎面而来的两人,为首二人眉眼之间有着几分相似,看起来是兄弟二人,此刻正来意不善地望着杨威,怒吼一声道:“人呢?” 这话令杨威先是诧异了一下,随后便明白了三分,想来这些人应该是白天在街上追赶海子姈的人,因为看到自己带走了海子姈所以心生误会,杨威暗叫不好,和他们讲道理可是很麻烦的事情。 想到这里,杨威低声道:“她说有恶人追她,让我帮忙,把那些人甩掉之后我就送她回家了。” “回家?”兄弟二人中看起来较为年幼的那个眉头皱了皱,一口唾沫吐在地上,恶声恶气道:“我呸!这婆娘又撒谎!谁他妈让你多管闲事的!” 年轻男子说罢便要冲上前来,倒是年长的那名男子轻轻抬臂将其拦住,首先放下了手中的王八盒子,向杨威拱拱手较为恭敬道:“这位先生,本人马本哲,这是弟弟马本英,今日先生所见的海子姈乃是我未过门的媳『妇』,还望先生能够指点出她的去向。” 杨威恍然大悟,心中已经了然了这几人的关系,难怪海子姈这么急着把自己嫁出去,原来是逃婚出来的。 可杨威现在到哪儿去找海子姈的家?自己刚刚若是直接说不知道的话,以那马本英的脾气,必然会是一场恶战,现在自己若开口说对不住刚刚那话是逗你们玩的,相信这马本英能将自己从楼上扔下去。 身处劣势,杨威也只好随机应变,眉头微微皱了一下道:“没问题,只不过天『色』太黑,我又是过路暂住此地,恐怕找不到路,不如明天早上出门去找怎样?” 马本英刚想张口怒骂,马本哲连忙点头道:“自然可以,乃是劳烦了先生,深感抱歉才是。” 第二百八十章 将计就计 由于商定好了明天一早要去找海子姈,马本哲在杨威的房间里坐了下来,丝毫没有打算离开的意思,马本英更是过分,干脆躺在了杨威的床上,翘着二郎腿丝毫没将自己当做是外人。w w. vm) 通过两人之间的谈话,杨威得知马本哲和马本英乃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弟,然而这两人之间『性』格上的差异却让杨威不敢恭维,没想到同一个母亲生出来的兄弟两个相差会这么大,作为兄长的马本哲彬彬有礼甚是斯文,马本英却张扬跋扈嚣张桀骜,完全不像是出自同一个家庭中。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不停想着对策的杨威却没有丝毫困意,倒是一旁的马本英早已经躺在床上打起了呼噜,马本哲无奈地苦笑一声道:“还望先生见谅,胞弟的『性』格不是很好。” 杨威不以为然地摆了摆手,心说有这么体面又懂事的兄长,宠溺出来这么一个脾气暴戾的弟弟也算是情理之中的事情了。 马本哲将水壶放在一边,手下很识相地去换了开水,马本哲从茶叶罐里捏出了一小撮茶叶,修长的手指将茶叶放在了茶壶之中,这已经是他们今晚喝的第三壶茶了,最难熬的不是长夜漫漫,而是三壶茶的功夫里,马本哲始终没有说话,一直沉默地与杨威对视着,这样的气氛足以令人窒息。 淬血山河280 直到泛着香气的茶杯被推到杨威面前,马本哲才终于开了口道:“看先生的打扮,是商人?” 杨威点头,经常装扮商人倒是让他养成了一些商人的习『性』,久而久之即便自己不去刻意假扮,也会被人误认为是经商之人。 马本哲若有所思地望着杨威,思量了片刻之后缓声道:“近些年,来这里经商的汉人越来越少了,不知道先生是做什么生意的?” 杨威端起茶碗不慌不忙地送到嘴边,慢条斯理地喝了几口,摇头道:“抱歉,有些事情还是不说比较好。” “也是,”马本哲倒是对杨威的说法很是赞同,目光落在了杨威放在身边椅子上的『毛』瑟手枪,恍然大悟一般点点头道:“的确是这样。” 对于马本哲的想法,杨威懒得去做什么解释,好在这个马本哲还算是比较知书达理容易对付,与这样的人在一起,反倒要尽可能地少说话,对方虽然没有虚张声势的耀武扬威,但是却在每一个沉静的目光之中观察着所有细微的线索,说得太多反倒容易将自己暴『露』。 如若不是今天这样的场合的话,杨威倒是很想和这个马本哲做个朋友,只是窗外的天『色』已经渐渐明亮起来,杨威的时间已经所剩不多了。 当阳光稀稀落落地照进房间里的时候,马本英『揉』着眼睛从床上坐了起来,睡眼惺忪地望着杨威突然笑了一声,伸了个懒腰道:“我说小哥,上路吧?” 这话让杨威突然有种感觉,好像自己是即将奔赴刑场的死囚,不过这种感觉很快一闪而过,与之相反,杨威的嘴角微微扬起,泛起了一丝笑意。 马本哲和马本英兄弟二人带着杨威就这样出了门,马本哲虽然还算客气,但是到了门口的时候,还是向杨威伸出了手,指着他肩上的『毛』瑟手枪,客气道:“不知道先生是否愿意让我替你保管这把枪?” 话没有说得太难听,但是言下之意杨威已经明白,倒是很和气地将『毛』瑟手枪交给了马本哲,这便出了客栈一路向城外去了。 杨威走在最前边,马本哲追随其侧,环顾左右似乎在寻找海子姈有可能藏身的下落,虽然马本哲对于自己和海子姈之间的事情只字未提,但是杨威隐约感觉像是马本哲这样的男人,长相嘛仪表堂堂,说起话来也是温文尔雅,看来是受到过不错教育的,凭穿着打扮来看也不是寻常家庭,若是要娶海子姈这样的女人,杨威只能替马本哲哀叹一声了。 在两人身后,马本英晃晃悠悠地信步跟随,咧着嘴道:“我说,你到底能不能找到海子姈住在哪儿?你要是敢撒谎,看见没有,这把王八盒子把你打成筛子!” 杨威讪笑一声,摆手求饶道:“强龙还不压地头蛇,我不过是个过路的商人,当然不会和你们玩什么心计,也根本没必要不是,我只记得她说是要躲着什么人所以住得这么远。” 话说到这里的时候一行人已经快要出城,两名彪形大汉迎面走来,其中一人不满地闷声埋怨道:“这又不怪俺,俺哪知道突然一下就没人了嘛,俺这就去给你们找回来行了吧!” 大汉正说着就看到了迎面而来的马本哲等人,当下扭头向身边另一人嗔怪道:“你还跟着俺干啥?嫌不够『乱』啊,赶紧回家该干啥干啥去!” 另外一人连连点头便调转身子向来时的方向去了,马本哲瞥了两人一眼,一旁的杨威则一边走一边埋怨着自己真是好心办错事,行『色』匆匆道:“几位能不能快一点?我今天还有其他事情要办。” 杨威话音未落,马本哲的脚步突然渐渐慢了下来,狐疑地望着杨威,似乎对他很不信任,却又说不出到底哪里不对。 另一边的杨威仍旧絮絮叨叨道:“好像就是前面不远的地方了,送她来的时候好像就是在前面下车的……” 淬血山河280 还不等杨威把话说完,马本哲立刻心说不好,高呼一声道:“糟了!” 就在马本哲高呼一声的时候,杨威浑身一紧,幸好自己刚刚碰上了迎面走来的铁牛和邢军,想来邢军已经回去通风报信,现在能够决定一切的就只有时间。 马本哲发现状况不对之后,马本英第一反应便是掏出了王八盒子指着杨威的脑袋,冷冰冰的枪口贴在杨威额头的皮肤上,令人感到颈后发凉,只见马本英瞪着眼睛表情狰狞地怒骂道:“还真敢玩猫腻,看老子要了你的命!” 所有的枪口都齐刷刷地指着杨威,可马本哲却做了个噤声的动作,竖着耳朵听着周围的动静,立刻道:“不好,赶紧撤退!” 在场所有人的还没明白过来马本哲下达命令的缘由,等他们反应过来的时候,邢军已经带着一团兵力迅速赶到,杨威麾下的士兵从四面八方而来,将众人团团围住。 被马本英枪口指着的杨威冷笑一声道:“怎么样?这次请你们到我家里去坐坐。” 第二百八十一章 弄巧反失言 突如其来的变故令马本哲和马本英都愕然不已,被人擒住的马本英还在不停叫嚣,然而无论他如何挣扎,也敌不过杨威手下众多持枪士兵的团团包围,倒是马本哲此时看起来十分平静,到了这种时候依旧表现出了一种临危不惧的风度,冷眼望着杨威,那目光之中甚至还能看到些许的赞扬。w w. vm) 刚刚还押着杨威的马本哲和马本英兄弟两个转眼间变成了阶下囚,让人不免感叹风云无常实为好笑,杨威将一行人全部带到了自己的驻地之中,马本哲细心地打量着周围,忍不住道:“看来还是我太低估你了。” 杨威不以为然地摆了摆手,这种情况下还能有如此缜密的心思,这样的马本哲已经非常了不起了。 将两人带到了指挥部中,杨威命其他人将两人松开,铁牛担忧道:“军长,就这么松开了?这小王八羔子看起来挺凶的。” “无妨,”杨威挥手道:“你们都先出去。” 淬血山河281 营帐之中只有三人,马本英还想起身,然而一旁的马本哲却轻轻咳嗽了一声,说来也奇怪,只不过是一声咳嗽而已,马本英却好像非常忌惮一般,当下低下头来不再说话,如同被驯服的老虎一样失去了锐气。 马本哲抿着嘴唇望着杨威,最终摇头苦笑道:“没想到先生居然官拜军长之职,年纪轻轻令人钦佩。” 被马本哲这样夸奖着,杨威谦虚地轻笑一声道:“年轻有为,这话倒是应该送给你才对。” 马本哲面无表情,无心与杨威客套的他开门见山道:“杨军长虽权高势重,但是入乡随俗各地自有各地的规矩,这一点想来杨军长比我更明白。” 马本哲的言下之意是杨威现在乃是在他们的地盘上,自己若是敢轻举妄动的话,绝对会让自己付出代价。对于这种假模假式的话,杨威很是无所谓地耸了耸肩道:“你可能误会了,杨某本来就没有什么非分之想。” 听到这话,马本哲显得有些激动,那张波澜不惊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略显惊慌的表情,急促地低声道:“那么海子姈呢?” 杨威坐在对面,拄着下巴叹了口气望着马本哲,要说这人也绝对算得上是五好男人,真想不明白他为何非要吊死在海子姈这一棵树上,更何况平心而论,那海子姈未必配得上这马本哲。杨威摇摇头道:“我对海子姈不感兴趣,昨天将她扔在大街上了。” “什么?”还不等马本哲发表意见,马本英已经率先从凳子上跳了起来,二话不说便冲到了杨威面前,怒喝道:“你把她扔在街上了,为何还要拉着我们跟你一起跑这么远?” 杨威翘着二郎腿倒是理直气壮地望着马本英冷笑一声道:“我昨晚若是这样说的话,你会相信?” 被杨威说了这么一句,马本英也没了脾气,憋着闷气站起身来,对着马本哲道:“就知道这小子不可靠,哥,咱们走,白在他身上耽误时间了!” 马本哲没有吭声,只是看着杨威许久,最终才心悦诚服地点点头,似乎是在对杨威说话,又像是在自言自语般闷声道:“是没有撒谎。” 好在马本哲乃是通情达理之人,在确定了杨威和海子姈并无瓜葛之后,两人各退一步,杨威也不做纠缠,任由马本哲带着手下的人就打算离开。 就在临走的时候,马本哲向杨威拱手抱拳道:“杨军长,此次多有得罪,还望杨军长见谅,若是杨军长不嫌弃的话,他日在酒楼中设宴一局,还望杨军长能赏脸。” 想到上次和商会一同吃饭的场景,杨威立刻对所谓的饭局没什么好印象,但是现在对自己提出邀请的是马本哲,这样有意思的人,杨威自然是不会错过,缓缓点头浅笑道:“好,想来我们这也算是不打不相识。” 马本哲正想说话,身后的手下却突然凑到了马本哲的耳边,低声嘀嘀咕咕了几句,杨威虽然猜不出对方说的是什么,但是明显能够看出在听到这话之后,马本哲的脸『色』立刻变了,看着自己的目光也瞬间冷漠了许多。 还不等杨威究其原因,马本哲便一把推开杨威,二话不说直奔军营东边冲了过去,杨威连忙带人紧随其后,场面瞬间一片混『乱』,只听不知是谁拉开了枪栓,杨威连忙高喝一声道:“不许开枪!” 在这种情况下开了枪,所要面对的不仅仅是马本哲,还有当地诸多的回族势力,在西北一带,回族势力乃是非常团结的,完全可以将其他人的事情当做自己的事情,若是在这一时刻触动了回族势力,对杨威来说乃是百害而无一利的。 前面的马本哲脚步飞快,杨威追在身后,就看到马本哲已经一路来到了营地一侧的账房前,杨威高声道:“兄弟,这里乃是杨某的军营,军中重地你若是擅自『乱』闯,到时候也怪不了我了!” 然而马本哲对杨威的话充耳不闻,只见他转过头来怒视了杨威一眼,那眼神如同三尺寒冰一般彻骨冰凉,除此之外还充满了不信任和恨意,令杨威忍不住后退了一步。 淬血山河281 说来很奇怪,马本哲这个人身上就是有着一种能够感染他人的气质,不怒自威,身上没有任何武器的马本哲仅凭一个眼神就能让他人噤声,就像现在,包括杨威手下的战士,所有人的目光都凝聚在了马本哲的身上,似乎完全忘记了他的身份,只是好奇他接下来的动作。 就在众目睽睽之下,马本哲轻轻抓住了用来盖军需的毡布一角,短暂地犹豫了两秒之后,马本哲一把将毡布掀了起来,齐刷刷地摆在一起的几个箱子立刻出现在了众人的眼前。 除了箱子之外,还有一个娇小的身影瑟缩于几个箱子之间,此刻正用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怒视着马本哲,气呼呼地从地上跳起来道:“有完没完!你到底要追到什么时候,别缠着我不行吗!” 马本哲没有说话,而是转过头来望着惊愕不已的杨威,此时的杨威嘴巴里足够塞进去一颗鸡蛋,下巴都快要掉下来了,他就是想不明白,在自己的军队中这么多人围守的情况下,这海子姈到底是怎么躲进来的? 第二百八十二章 棒打鸳鸯 几双眼睛齐刷刷地望着杨威,令他说不出话来,尤其是马本哲,那眼神之中充满了对杨威的失望之情,倒是没有眼『色』的马本英第一个先反应过来,指着杨威的鼻子跳脚大骂道:“好啊!堂堂军长居然睁着眼睛说瞎话,你的士兵可都在一边看着呢,你倒是给我们说说看,海子姈怎么会在你这儿!” 杨威此时乃是百口莫辩,转过头来无辜地望着海子姈,叹了一声道:“算了,你自己解释好了。 ” 马本英想让杨威来解释,可此时的杨威和他们兄弟两个一样,对眼前所发生的一切也是一无所知。杨威从未和海子姈说过任何关于自己的事情,包括自己军人的身份,那么她是怎么误打误撞找到军营来的?难道说一切都是老天冥冥之中开的玩笑?杨威望着海子姈,她那一双大眼睛里写满了无所谓,完全没有将这事情当回事儿,这样看来,似乎就只有杨威一人在众人面前演了把丑角。 海子姈站在几人中间,完全无视于众人的目光,背着手踢着脚下的石头,这令杨威怒不可遏,无奈地低吼了一声道:“你倒是把话说清楚啊?所有人都以为是我把你带来的,你倒是解释啊!” 被杨威突如其来的怒吼声吓了一跳之后,海子姈赌气地瞥了杨威一眼,随即委屈地低下了头,闪烁的泪光在眼睛里打转,低声道:“我……我说就是了嘛,我在这里和他没有任何关系,我和他也不认识,他……他……” 淬血山河282 海子姈越说越委屈,杨威如丈二的和尚『摸』不到头脑,不知道她这眼泪究竟源自何处,好像是自己对她做过什么天理难容的事情一般。 只见海子姈一脸无辜地咬着牙低声道:“他也什么都没对我做过!”说到这里,海子姈还不忘倔强地望着杨威道:“这么说你总满意了吧!” 杨威长大了嘴巴哑口无言,好一个海子姈,这几句话在她的嘴里说出来,所有的事情一下子就变了味道!好心办坏事的杨威现在不仅仅背负上了私藏逃婚新娘的罪责,还非常有可能对人家新娘子做了什么不该做的事情,现在的杨威已经是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 然而让杨威更加惊讶的是在海子姈说了这么一番话之后,马本哲和马本英兄弟两个好像并不觉得尴尬,两人漠然地望着海子姈,似乎是对她这样的行为早就已经习以为常了。 更加令人震惊的是马本哲反倒上前来拍了拍杨威的肩膀,语重心长地安慰道:“她是个孩子脾气,说气话来不过脑子,还望杨军长不要多心。” 海子姈要是一句话都不说的话,马本哲或许还会相信是杨威将海子姈拐骗到这里来的,但是正是因为太熟悉海子姈的脾气,才让马本哲相信杨威和这件事情没有关系。 想要和海子姈这样的人相处,若是不会点逆向思维,注定是要短命的。 杨威这才松了口气,连连称赞马本哲果然是通情达理之人,倒是海子姈抓着马本哲的胳膊,不依不饶道:“你什么意思?我说的话你不相信是不是?” 马本哲轻轻地推着海子姈的胳膊,低沉却十分温柔地轻声道:“好了,不要闹了,有什么事情回家再说就是。” “我不回去!”海子姈叉着腰指着马本哲的鼻子,咬牙切齿道:“我不能跟你回去了,我也不能嫁给你了!我和他已经生米煮成熟饭了!” 似乎是害怕自己的计谋被人看穿一般,还不等众人反应过来,海子姈已经跳着脚一把搂住了杨威的脖子,二话不说便在他嘴上狠狠亲了一口。 这种场面如若在后世来看,不过是情景剧上惹人发笑的镜头而已,但是在当今时代,尤其是封建传统地区,代表着难以想象的意义! 被海子姈这样亲了一口,杨威顿感天雷滚滚,连连摆手解释道:“此事绝非你们所见……” 一旁的马本英早已经看不下去,趁身边战士不注意的时候一把夺下了枪便要动手,可在所有人行动之前,马本哲咳嗽了一声,打断了他们的动作。 马本哲脸『色』铁青,表情十分复杂地望着海子姈,虽然没有什么夸张的表情,但是杨威能够看到他的嘴角正在因为痛苦而微微抽搐着,马本哲紧攥着拳头,一字一顿地对海子姈道:“如你所愿?” 海子姈始终不肯与马本哲对视,倔强地别过头去,咬着牙道:“如我所愿!随便嫁个人都不要嫁给你!” “好。” 马本哲无比平静地应了一声,转身便要走。 另一边的马本英仍旧不依不饶,即便是几把枪口齐刷刷地对准了他,马本英却仍旧不肯放下手中正对着杨威的手枪,蔑笑一声道:“我们马家的东西也敢动,就算一命换一命也得让你知道知道我们马家人不是好惹的!” 淬血山河282 马家随从本要拦着马本英,然而听到这话,几人愤愤点头,也将枪口对准了杨威等人,说不上是因为吃准了杨威等人不敢开枪惹事,还是所谓马家的荣誉真的那么至高无上,总之每一个人的脸上都有一种决意赴死的气势。 杨威眉头紧锁,嫌弃地瞥了身边的海子姈一眼,已经到了这种程度,这女人却还若无其事地摆弄着指甲,如若她不是个女人的话,杨威恨不得现在就把她大卸八块五马分尸泄恨,要怪也得怪自己识人不淑,可杨威哪里知道这世界上居然还有海子姈这样的人才,当着所有人的面前撒谎不打草稿也就算了,什么样的戏码居然都能上演,还真是豁出去了! 而且还是拉着自己一起豁出去的! 杨威深知此时再解释什么都是枉然,只求切莫惹起事端,等自己劝通了海子姈之后将她送回去,所有的一切让她自己去和马本哲解释,反正这事情和他杨威是没有关系的。 然而杨威还来不及说什么,背着身的马本哲便闷声道:“好了,本英,带人回去。” “哥!”年轻气盛的马本英还从未受过这样的屈辱,气得怒声道:“那不行!今天若是不杀了他们这对狗男女,我没脸回家!” 晨光照在马本哲的身上,只见他缓缓侧过身子,目光闪烁地望了杨威和海子姈一眼,四平八稳地轻声道:“没必要了。” 第二百八十三章 干柴烈火灼军帐 杨威的营房之中,海子姈坐在椅子上晃着腿哼着小调,全然一副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倒是一旁的杨威气得在房间里来回踱步,时不时停下来恶狠狠地瞪上海子姈几眼,她却对此全无反应,仍旧笑嘻嘻地望着杨威道:“这次好啦,马本哲不会再缠着我了!” 如若海子姈不是个女人,杨威早就对她不客气了,咬牙切齿愤愤然道:“我看是你放过马本哲了,他那样的男人,什么样的女人娶不到,偏要娶你!” “是啊是啊,”对于杨威的贬低,海子姈全然不在乎,甚至顺从杨威道:“就是,所以说大家各过各的日子不是很好吗?” 杨威气得一拍桌子,吓得海子姈差点从椅子上摔下来,只见杨威瞪着眼睛,虎视眈眈地望着海子姈道:“那是你和他之间的事情,跟我没有半点关系,凭什么把我也扯进来!” 今天此事一出,说不定回去了会在马家掀起一场轩然大波,到时候杨威便是百口莫辩,这让杨威深感自己这次出门恐怕是没看黄历冲了太岁,吃了败仗也就算了,现在因为海子姈一个女人跟马家大动干戈,那自己岂不是太冤枉了。w w. vm) 淬血山河283 正在气头上的杨威双目圆瞪,指着海子姈道:“总之你们的事情我不管,你必须要把这件事情给马本哲解释清楚,不然的话我现在就把你赶出去你信不信?” “好啊!”海子姈站在凳子上,双手叉腰道:“反正所有人都以为我们两个把该不该做的事情都做完了,你把我赶出去,看看别人怎么说!” 某军官与当地女子发生关系后将其遗弃。这样的新闻标题杨威看到过不少,只是一直没想到如此狗血的情节会发生在自己身上,他咬牙叹气,面对海子姈这么无耻的人,自己居然还真是没有办法了。 杨威从行军袋中掏出了两瓶酒,自己闷声不响地坐下喝了起来,海子姈见杨威似乎真是动了气,倒是乖巧地坐在了他对面,拄着下巴歪着头望着杨威道:“不过是让你多娶一个老婆,这种事情换在别人身上早就笑开了,难道我的长相在你们中原人眼里看来很难看吗?” 这话让杨威不知道说什么好,平心而论,海子姈的长相不但不难看,而且算是非常漂亮的,尤其是那双灵秀的双眼,格外令人难以忘怀,但是杨威不知道该怎么对海子姈解释,娶亲这种事情不光是长相就能决定的,更何况现在乃是需要自己为国效力之时,儿女情长对他来说不过是些累赘。 望着杨威沉默不语的样子,海子姈憋着闷气,抢过了杨威的酒瓶二话不说便咕咚咕咚灌下去一大口,豪气万丈地将瓶子往桌子上一放道:“这样,不如我们比比酒量,若是我的胜出,你就要听我的,带我去中原,若是你赢了,我立刻回去嫁给马本哲怎样?” 杨威斜睨了海子姈一眼,自己的酒量虽然算不上什么酒仙酒鬼,可要是想喝醉一个海子姈还是没问题的,既然她能将婚姻大事如儿戏一般赌在一场酒上,自己也只能像哄小孩一样哄她玩玩了。 两人一拍即合,杨威招来了铁牛道:“出去买两坛好酒回来。” 铁牛转身刚要走,海子姈却高喝了一声道:“等等,两坛怎么能够?” 杨威挑着眉『毛』望着海子姈道:“那你要多少?” 海子姈默不吭声,只见她竖起了五指翻了翻,一字一顿道:“十坛!” 刚听到这个数字,杨威顿时感觉脑袋中“嗡”得响了一声,海子姈若是没开玩笑的话,那自己今天恐怕要以『性』命相陪了,望着海子姈挑衅般的目光,杨威吞了口口水,只好咬着牙命铁牛去买酒。 坐在杨威对面的海子姈不以为然地打量着杨威,早就听说过西北人海量,不说千杯不醉,至少也是喝酒的一把好手,杨威顿感自己这一行所犯最大的错误就是轻敌,对战马鸿逵正是因此,这一次也不是例外。 十坛好酒很快被送了上来,海子姈豪爽地扯开了盖布,二话不说抱起坛子便是一通牛饮,好似那坛子里装的是白开水一般,连眼睛都不眨一下,杨威硬着头皮端起了坛子,这一坛下去便觉得人已经在往天上飘了。 让杨威意想不到的是海子姈虽然看起来疯疯癫癫的,但酒品却是出乎意料的好,几坛酒下肚,仍旧四平八稳地望着杨威,丝毫没有醉态,反倒是喝不惯西北烈酒的杨威已经有些腾云驾雾。 海子姈一脸正『色』地望着杨威,轻叹了一声道:“你放心,我只是和你开玩笑的,你想娶我我还不答应呢,只要你能带我离开这个地方就好。” 杨威眯缝着眼睛,硬着舌头含混不清道:“你就这么讨厌西北?” 海子姈端起酒坛,将最后一坛酒一饮而尽之后,擦了擦嘴巴坦然地侃侃而谈道:“我不是讨厌西北,我只是讨厌马本哲而已,只要没他的地方,去哪儿都行。” 说到这里,海子姈轻叹了一声,扶着杨威从桌上站起来,很不温柔地将他甩在了床上,自己则坐在了杨威的身边,一边帮他宽衣解带,一边低声嘟囔着埋怨道:“中原男人的酒量就只有这么一点?还真是没意思。” 淬血山河283 海子姈的手指颀长,轻轻地解开了衬衫上的纽扣,一丝丝凉意令杨威稍稍清醒了些许,望着眼前的海子姈,杨威嘟囔着坐了起来,将她的手一把打开道:“你去休息吧,我还是自己来。” 望着杨威手脚不灵活的样子,海子姈忍不住嗤嗤笑了起来,毫不避讳地靠近了杨威眼前,挑衅道:“怎么,怕我吃了你?” 海子姈的鼻尖几乎贴到杨威眼前,轻轻咬着嘴唇,一双仿佛会说话的双眼魅『惑』地望着杨威,那双热辣的双唇令人蠢蠢欲动燥热不已,杨威下意识『舔』了『舔』嘴唇,海子姈突然笑了一声道:“想再尝尝?” 还不等海子姈说话,杨威的双唇已经探上前来,舌头霸道地撬开了海子姈的贝齿,如脱缰的野马一般在她的唇齿之间放肆地掠夺着。 似乎是酒意壮胆,海子姈揽着杨威的脖颈,上身已经攀了上来,杨威宽厚的手掌已经搂着海子姈的腰肢,探入她的衣衫之下,柔滑的肌肤似乎引燃了杨威心底熊熊燃烧的火焰。 第二百八十四章 不共戴天 杨威的双手遏制不住颤抖,一把扯开了海子姈的衣襟,就在这时,一阵冷风涌了进来,两人打了个寒噤,一下子便从酒意中清醒过来。w w. vm) 西北的夜晚寒风不止,仿佛是因白日燃烧了所有的热量后和人们开了一个玩笑,巨大的昼夜温差像是老天调皮的把戏,与之相伴的,是站在门口的马本哲,和他脸上冰冷的视线,此刻正如寒冰一般投『射』在两人身上,令人战栗不已。 海子姈冷眼望着马本哲,不慌不忙地缓缓合上自己的衣襟,坦然地坐在杨威身边,用叛逆的目光挑衅地望着马本哲,虽然一言不发,但是那双眼睛已经将所有能说出口的伤人话语全都说了一遍。 杨威此刻酒意全消,事已至此倒是连解释都懒得解释了,望着马本哲的目光之中也只剩下了平静。 万籁俱静,营帐外的火舌懒洋洋地攒动着,照在马本哲惨白的脸上,只见他嘴唇蠕动了半晌,缓缓道:“瑜儿……” 淬血山河284 还不等马本哲把话说完,海子姈已经冷漠地挥手打断了马本哲,语声冰冷道:“你什么都看到了,也什么都不用说了,死了这份心,过你的日子去。” 马本哲原地不动,他用了一天的时间劝慰自己海子姈和杨威之间的亲密举动不过是和往常一样为了故意气自己而已,他准备了一肚子话,恨不得就算将海子姈扛回去也要都说完。 望着马本哲执着的样子,海子姈气不打一处来地抢过了杨威放在桌上的m1911b半自动手枪,正对着马本哲道:“你走不走?” 面对着深邃的枪口,马本哲仍旧无动于衷。 海子姈的动作让杨威惊了一下,连忙上前阻拦,可就在杨威刚迈开步子的时候,海子姈突然尖叫一声道:“谁都别过来!” 话音未落,枪口已经从马本哲的眼前挪开,正对着海子姈自己,只见她冷笑一声道:“你不怕死,也不怕我死?” 说罢,海子姈不怕死地将子弹上膛,枪口直对太阳『穴』,果不其然,马本哲立刻慌了神,眼神之中犹有不舍,却还是咬着牙往后退了一步,最终不甘心地甩头而去了。 眼看着马本哲刚一离开军帐,还不等杨威开口,海子姈已经将m1911b半自动手枪扔在了桌子上,赌气地坐在一旁哼了一声。 杨威将枪收好,看来这种东西出现在海子姈面前实在是太过危险,为了赶走马本哲,这丫头竟然连自己的『性』命都不放在眼里,这让杨威很是想不通,忍不住问道:“你和马本哲之间到底有多大的恩怨?非要如此?” 海子姈抬起头来,无比认真地望着杨威道:“我和他之前有天大的恩怨,不共戴天!” 见杨威一脸的疑『惑』,海子姈沉默了片刻,低下头幽怨地沉声缓缓道:“我爹我娘都是因为他死的,欠我一辈子也还不完,他越喜欢我我就越要嫁给别人。” 旧事重提,仿佛将海子姈的思绪带回了几年前,甚至是更久远的十几年前,然而杨威的思绪却没有停留在此处,而是停在更早之前,马本哲喊着海子姈的一瞬间。 一道火光在杨威的脑海之中崩现,他猛地拽着海子姈,急不可迫道:“马本哲叫你什么?” 杨威突如其来的提问让海子姈一时之间反应不过来,纳闷儿地望着杨威,慌『乱』之中,杨威皱着眉头道:“你的『乳』名,他怎么称呼你的?” 海子姈不明所以道:“瑜儿?” 对,就是这个名字!杨威恍然大悟,难怪听到那个名字的时候总觉得好像哪里不太对,但是又说不出到底是什么地方,原来就是海子姈的『乳』名,海瑜儿,当初在后世资料中看到这个名字的时候就觉得有趣。 杨威此时的心情不仅是兴奋,还有震惊,没想到这个从刚一出现就给自己带来一大堆麻烦的女人也算是小有名气,至少在史料上可以考证到,作为马步芳的第四房姨太太,海瑜儿在西北一带也算是家喻户晓的。 凭着记忆,杨威基本可以确定海瑜儿的身世,其父母在大户人家做帮工,在其十三岁时父母双亡,之后不出几年,土生土长于陕宁边界的海瑜儿不远千里嫁给了威震四方的青海马家军统领马步芳,成为了马步芳四房姨太太中年纪最小、最为得宠的一个。 马步芳马步青兄弟二人同冯玉祥西北军联络密切,虽然不是西北马家军中实力最强的,但也算是有靠山。尤其在这一次战败之后,杨威正犯愁该如何下手,却没想到有了海子姈这么个穿针引线的。 淬血山河284 这样来看,杨威突然觉得自己和海子姈之间的误打误撞甚至是老天冥冥之中的安排,似乎就是有一股力量在帮助自己,同时也在帮助海子姈。 正苦于没有头绪无从下手的杨威当下亲自带领一团精兵前往青海,看来这一次是老天注定要杨威来为马步芳牵这一根红线了。 杨威对于将海子姈引见给马步芳的事情只字未提,但海子姈对这一趟的行程似乎充满了期待,二话不说便兴高采烈地跟随杨威一起上路了。 尽管心中对马本哲有些愧悔,然而已经在历史上留下的轨迹,并非杨威之力所能够改写的,对于杨威来说,自己所能做的也只有尽人事安天命了。 由于有了海子姈这个活地图,杨威等人一路上还算顺利,绕过银川、吴忠一带之后,杨威等人直向西行,不出几日便来到了甘肃境内。 同样作为少数民族聚集的地域,与宁夏相比,甘肃一带却显得有些生冷,或许是因为冯玉祥派兵进驻的缘故,让这片土地已经渐渐失去了原有的『色』彩。 时任甘肃省『政府』『主席』的刘郁芬乃是冯玉祥的心腹手下,为了避免与其产生冲突,杨威带领部队绕过了兰州,在河州一带短暂休整下来。 河州虽然不比省地府会,但是对于没怎么出过远门的海子姈来说,却已经算是相当繁华的大都市了,好在离开了陕宁之后,海子姈就变得正常了许多,在海子姈的一再哀求之下,杨威只好勉强答应陪她上街逛逛。 第二百八十五章 两虎相争 河州街上,汉民的身影明显比宁夏多出了很多,杨威带着海子姈走在街上,入眼的货品琳琅满目,令海子姈应接不暇,第一次出远门的样子就像个孩子一样,杨威忍不住摇头苦笑道:“想要什么东西就开口,我给你买。 ” 谁知海子姈鼻孔朝天地哼了一声道:“用这么点东西就想收买我?没门!” 杨威只好耸肩道:“那就当我好心没好报。” 自从认识海子姈开始,杨威就一直在做好心没好报的事情,但似乎正应了乐极生悲否极泰来的道理,人的背运走到一定程度时,果然一切都会扭转开来,就像现在的杨威,如若真的可以以海子姈作为瓦解青海马家军的切入口,杨威倒是真该好好收买海子姈。 正午的街上人头攒动,两人寻觅了一番,终于找到一家清真饭馆坐下,店小二正想来招呼两人,却突然见到军人打扮的一行三人正进了店门口,其中一人手里还拎着一袋猪头肉,店小二立刻皱起眉头,将三人拦在了门口道:“三位爷,清真小店有规矩,这东西是不能带进来的。” 淬血山河285 似乎是为了耍戏店小二,那提着猪头肉的军官刻意捏起了泛着油的肉片在店小二面前晃了晃,看到店小二皱着眉头向后躲闪的样子,军官哈哈大笑,不以为然地将肉片塞进嘴里,泛黄的牙齿上下翻飞大肆咀嚼起来。 西北军进驻甘肃,给这片土地带来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事实上,西北军并非不尊重当地少数民族,刚进入河州时,杨威便看到了开设在街头的粥厂,专门救济穷苦百姓,对于回汉两族一视同仁,本来也是非常值得称赞的善举,然而谁也不能肯定在这些人中没有为数不多却令人憎恶的败类。 说到这里,便不得不提到一个人,便是河州镇守使赵席聘,此人身为河州地方长官,明知自己管理之地居有诸多回族,却全然不将回族宗教信仰放在眼中,完全不顾最基本的尊重,有这样的长官,手下的士兵如此顽劣也非怪事,只苦了当地百姓敢怒而不敢言。 军人蛮不讲理的行为令店内的回族食客都颇感不满,然而碍于三人的身份却不敢声张。毕竟此地乃是甘肃,自从冯玉祥的部队入驻进来的时候开始,就已经和宁夏、青海截然不同了,残余的回族势力对冯玉祥的西北军有所忌惮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无奈之下,老板只好给几人特意准备了一张桌子。 望着几人嚣张跋扈的样子,杨威的眉头始终舒展不开,围在几人身边的食客脸上的表情和那几名张牙舞爪的军官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低头、侧目、仇视却又无可奈何,那种压抑在心底的怒火乃是一股强大的力量,就如同蓄力待发的火山,不动则已,一动起来便是天崩地裂。 一个想法突然就此在杨威的脑海之中浮现开来,杨威突然喜上眉梢,二话不说便带着海子姈赶回了营地。 是夜,几个身着黑衣的身影悄然无声地溜进了熬粥的伙房。 对于自己的计策,杨威心中有十成把握绝对万无一失,当下一夜无梦,安安稳稳地睡了个好觉,等到天光大亮的时候,杨威换上便装,便若无其事地来到了粥厂附近。 粥厂乃是公私结合『性』质,也可以算是当地的一个传统习俗,一般由乡绅富豪出钱出粮,熬制、发放则交给『政府』负责。 杨威来到粥厂的时候正是中午,等待领粥的人已经排出了很长的队伍,杨威信步进入了对面的茶楼,刚刚在二楼窗边坐下,便看到粥厂的木板门打开,为首带着白帽的师傅吆喝了一声,几桶冒着热气的白粥便被端了出来。 坐在二楼的杨威饶有趣味地打量着楼下的动静,对他来说倒的确是场好戏。 为首一群领到粥的人已经端着碗坐在一边喝了起来,互相凑在一起闲聊上几句,也算是一派其乐融融的景象,而排在后面的人则已经焦急起来,生怕轮到自己的时候已经只剩下了空桶。 就在人群拥挤不堪的时候,不知从哪个角落里发出了一声惊喜的叫声,人群接连躁动起来,只听有人高呼道:“有肉!是肉!” 不明真相的人们纷纷凑上前去看热闹,人们窸窸窣窣地交头接耳起来,可就在这时,前后过了不超过三秒钟的时间,刚刚那个万分惊喜的声音立刻转为暴怒,低沉地咆哮道:“狗日的,居然在粥里放大肉!” 一个声音刚起,其他的声音立刻如『潮』水一般纷纷应和开来,接踵而来的则是摔碗砸东西的声音,楼下立刻『乱』成了一锅粥。 在楼下吃粥的人中,不少都是回族人,在听到这一消息时候立刻愤慨万分,为首的几人已经和粥厂的伙计扭打在一起,呼啸的哨子声令人心慌,暴『乱』更加躁动,仿佛无法停止一般。 杨威坐在二楼上,心情略显复杂,坐在对面的铁牛略显忧心地闷声出了口气,摇头道:“军长,咱们这办法是不是有点太损了?” “损?”杨威瞪着眼睛望着铁牛,压低了嗓音道:“这能怪我损吗?你自己看看!” 杨威说着伸手便指着楼下的动静,只见赵席聘乘坐的别克轿车从人群外缓缓驶来,一路长按喇叭,扰人的声音令人厌恶,还未到人群中央,就听到赵席聘张扬跋扈地叫嚣道:“混账东西,一刻都不让人安生是不是?喝完粥都能打起来!” 淬血山河285 大批回族人纷纷涌了上来,将赵席聘的小轿车围了个水泄不通,悲愤交加地发表着满腔的怨怒和愤慨,然而赵席聘却对这些话充耳不闻,反倒是理直气壮道:“怎么了?吃就吃,不吃滚蛋!” 听到这里的时候,杨威忍不住冷笑,望着铁牛道:“看见了没有,这样的人想要担当一方父母官,即便我今天不做这样的手脚,他的官位也坐不稳!” 杨威稍作手段顺水推舟,要怪只怪赵席聘自身根基不稳,在杨威离开的当夜,数千回族势力汇聚于河州,当夜便发起了暴动,而身在相隔不远的青海藏区的马廷勷得到消息之后立刻派兵增援。 两虎相争必有一伤,瓦解马家军的第一步,已然完成了。 第二百八十六章 河州动乱 河州动『乱』,对于甘肃马家军马廷勷来说乃是一个大好机会,正好让他卷土重回甘肃,故此,这样的绝佳良机当然不能放过,马廷勷立刻派兵前往河州支援。 就在甘肃境内打得火热的时候,杨威已经悄然入境,以国民『政府』特使身份来到了西宁。 时下,镇守西宁的乃是官拜师长的马步芳,面对杨威这位特使,马步芳的态度非常之暧昧。 虽说西北一家亲,但是早在不久之前,蒋介石对战冯玉祥时,冯玉祥不战而败的状况已经令马步芳对其信心大减。用马步芳的话来说,所谓革命,最重要的是要站对立场,方向才能决定成就,而对一切还拿捏不稳的马步芳非常沉着地选择了观望态度,虽然蒋介石和冯玉祥之间的关系日渐紧张,但只要在『逼』迫自己开枪之前,马步芳是绝不会告诉任何人自己的枪口究竟指着什么方向。 作为西宁的土皇帝,杨威刚一来到西宁,马步芳立刻派人前去迎接,并将其安排进了最好的住所之中,只是在丢下一句“旅途劳顿稍作歇息”的话之后,马步芳本人便不再『露』面。 淬血山河286 说到这里,便有一个人不得不提,此人便是马步芳手下的头号军师赵午得,此人担任马步芳手下的参谋长,最重要的是此人乃是汉人。在马家军这种封建家族管制军阀组织中,一名有着不同宗教信仰的汉人居然能够居此要职,由此可见这赵午得也绝非凡人。 自从杨威来到西宁开始,马步芳本已经有些沉不住气了,在办公厅中坐立不安道:“管他是干什么来的,总得先问吧?问完了才知道吧?” 望着马步芳急躁的样子,赵午得挥着手中的蒲扇道:“非也,非也,师长切莫心焦气燥,这杨威不辞万里而来,必然是有些重要原因的,即便师长不开口去问,他自己早晚也会说出来,不如就这样先抻着他,正所谓三十六计将计就计是也!” 马步芳肚子里没那么多墨水,也不会像赵午得一样之乎者也,听到赵午得的话之后,马步芳将信将疑道:“真的没问题?” 赵午得推了推鼻梁上很是不合时宜的墨镜,神秘兮兮地压低了声音道:“绝对没问题。” 谈判不比两军交锋,没有先发制人后发则制于人的道理,反倒是谁能够沉得住气往往才能够压得住阵势。 马步芳就此玩起了消失,杨威看起来倒是也很悠闲,每天在园中散散步看看,不仅谈笑风生,且逢人便说青海好,堪称西域小江南,自己这一趟就当做是散心来的。 但是没人知道杨威的悠闲,也仅仅只是看起来而已,毕竟杨威和马步芳不同,这青海乃是马步芳的老窝,想怎么待就怎么待,但杨威乃是身负重任而来,更何况自己正在调兵遣将,千军万马都在征途上等着自己。 心焦气燥的杨威喝了整整一下午的菊茶败火,坐在对面斟茶倒水的海子姈已经看不下去了,倒满了最后一杯茶后,海子姈甩手将茶壶放在了一边,郑重其事道:“杨军长,不能再喝了,再喝整个人都喝成菊了。” 杨威闷声将茶杯端到嘴边,可就在杨威的目光无意间落在海子姈身上时,杨威突然放下了茶杯。 既然自己已经等不住了,为何不主动出击?自己不远万里不就是来为马步芳和海子姈牵红线来的吗?杨威居然忘了自己手上还握着海子姈这么宝贝的一张牌,当下兴奋不已地站起身道:“走,呆闷了带你到街上去转转!” 杨威主动提出要去逛街,这倒是让海子姈有些受宠若惊,更加令她想不到的是杨威今天似乎心情奇好,大发慈悲地带着海子姈直奔西宁城内最有名的成衣铺。 整整一下午,海子姈都在试衣间内外穿梭,就连身为女人这种生来爱美的生物的海子姈都对逛街产生了恐惧感,直到整个成衣铺的衣服都快被海子姈试遍了的时候,杨威才终于摆摆手,让海子姈停了下来。 “你看,”杨威声音沉缓,却遏制不住音调之中浅淡的兴奋,指着雕铜镜中的海子姈道:“太完美了。” 镜子中的海子姈身着一件白底金丝绣旗袍,披着一条红『色』披肩,狂野之中包涵优雅,冷艳之下又有着无法掩藏的热情,不管是款式还是颜『色』,穿在海子姈身上都堪称绝配。 就连眼光颇为挑剔的杨威都挑不出任何缺憾,精心打扮过的海子姈简直就是世间罕有的尤物佳人。 穿上旗袍的海子姈倒是觉得不太适应,为了掩饰自己的不自在,她故意斜睨着杨威道:“怎么,杨军长今天是格外开恩了?还是我祖上冒青烟了?” 对于海子姈的风凉话,杨威全然当做听不见,忍不住搓着手掌迫不及待道:“走吧,既然穿上了这么好的衣裳,当然要找个配得上你的地方。” 说罢,杨威带着海子姈出门上了车,直奔西宁最好的饭店。 淬血山河286 另外一边,在杨威和海子姈没有察觉到的地方,马步芳的眼线铺天盖地安『插』在每一个角落里,窥视着两人的一举一动,在得知杨威带着一名妙龄女子前去就餐之后,马步芳立刻按捺不住了。 世间百态人无完人,这世上的所有人多多少少都有些爱好,或是癖好,马步芳不贪财不醺酒,唯一的爱好便是喜欢女人,这一点对于雄『性』动物来说也是天经地义的本能,只是马步芳对于女人的痴『迷』程度简直有些近乎疯狂。 尤其当手下竭尽所能地描述了海子姈那倾国倾城世间少有的美貌时,马步芳已经几乎垂涎三尺,二话不说便换衣整理,雷厉风行得好像要去面见领袖。 就在马步芳刚迈进汽车里的时候,一把蒲扇冲上前来挡住了马步芳的车门,只见赵午得提着长衫上气不接下气地来到马步芳面前,连声道:“师长,一步错则步步错,在这等关键时刻可千万不能去见杨威啊!” 杨威?马步芳的脑海中已经找不到这个名字,整个大脑都被美女佳人填满了,对于赵午得的衷心劝告,马步芳不屑一顾地哼了一声后,便招手令司机驱车而去了。 第二百八十七章 联盟相对 马步芳进入西汇饭店的时候,舞曲刚刚响起,杨威揽着海子姈轻盈的腰肢,在舞池之中翩翩起舞,略显笨拙的海子姈跟着杨威的舞步,眼中满是好奇,时不时吐出舌头做个鬼脸,掩面哧哧而笑,只是回眸一瞥,便在马步芳的心底激起了千层波浪。 舞池中,杨威的目光看似不经意地划过马步芳的脸上,好像根本没有看到这位土皇帝一般,然而在杨威的嘴角已经浮现出了得意的笑容。 猎物上钩了。 不慌不忙的杨威带着海子姈足足跳了三曲,拿捏着火候让马步芳一直等到心烦意『乱』按捺不住,这时候,杨威才带着海子姈恋恋不舍地离开舞池。 马步芳就坐在杨威订的桌子上,杨威故作错愕道:“马师长什么时候来的?怎么也不通知一声?” 淬血山河287 心痒难耐的马步芳竭力掩盖着心中难平的躁动,『露』出了一个僵硬的笑容道:“杨军长尊驾来到西宁,马某当好好款待才是,只因近日来军务繁忙抽不开身,还望杨军长大人大量,马某自罚三杯!” 马步芳说着端起了酒杯,一旁的海子姈立刻十分有眼『色』地端起了酒瓶,语声温柔道:“让我来为马师长满上一杯。” 海子姈优雅地一手端着酒瓶一手扶着杯子,望着那纤纤玉手,马步芳神魂颠倒,当下也顾不上旁人便捧住了海子姈的手,玉指柔荑令人垂涎三尺,仿佛时间都已经停顿下来了一般。 然而海子姈乃是第一次倒红酒,不懂得倒酒的规矩,只在心中暗骂这杯子为何这么大,一杯下去岂不是要喝死人? 眼看着海子姈将红酒已经倒到了杯口位置,杨威连忙咳嗽一声道:“好了好了,太满了!” 回过神来的马步芳一看到斟了满满一大杯的红酒,顿感眼前有些晕眩,然而却咬着牙道:“不多!这乃是小姐的心意,马某这就干了!” 马步芳仰起头来,将一大杯红酒一饮而尽,放下杯子还不忘豪情万丈地擦擦嘴,可还不等马步芳发表什么感慨之词,海子姈便端起酒瓶道:“还有两杯,都让子姈来为马师长斟满吧。” 佳人美酒盛情难却,三大杯红酒下肚,马步芳的脸『色』微有红晕,音量也提高了不少,坐在杨威对面朗声道:“杨军长此次舟车劳顿前来青海,想必肯定有要事相商吧?” 酒意上头的马步芳将参谋长赵午得的话全部抛之脑后,有了马步芳这句话作为开场白,杨威心中顿时豁然开朗了不少,点点头道:“马师长果然是明眼人,既然这样,杨某便开门见山了。相信马师长也知道,陕西大都督乃属西北要职。” 杨威早就知道马步芳对于西北大都督这一官职垂涎已久,若是以此作为导火索,引发宁夏马家军和青海马家军之间的矛盾,自己便能坐享渔翁之利。 然而杨威不过只是说起了个话头,马步芳立刻拍案而起愤愤然道:“杨军长也知道陕西大都督是西北要职?既然如此,国民『政府』为何将如此重要的之位交给马鸿逵?他马鸿逵有什么本事!” 马鸿逵年长于马步芳足足十岁有余,然而年轻气盛的马步芳向来没有将宁夏马家军放在眼里,更何况自己与西北军之间关系甚深,对于马鸿逵又何必忌惮。 见马步芳已经顺着自己安排好的陷阱一步一步走进来,杨威对此感到十分满意,旁敲侧击地轻叹一声道:“杨某也是如此的想法,只是相距西安的话,宁夏远远近于青海,俗话说近水楼台先得月,而青宁实力也不相上下,若是青海能够更胜一筹,想要让马师长入主陕西也便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杨威不过只是“指点一二”,但是话听到马步芳的耳朵里时已然变了味道,更何况有海子姈这样的美人在一旁,马步芳想不逞英雄都难,当下信誓旦旦称早晚有一天要将宁夏也纳入自己的领地范围之中。 对于马步芳的壮志豪言,杨威很是欣赏地鼓起掌来,然而在兴奋褪去之后,杨威略显担忧道:“只是,以杨某看来,此事万万不可轻举妄动,毕竟天下纷争既起,一切都在变数之中,不如马师长暂作观望也好,杨某此番前来本来也是只想听听马师长的意见的。” 马步芳大手一挥道:“杨军长不必担忧,我马步芳今天说的不是什么意见,我是说……”马步芳硬着舌头拍着桌子道:“我说的是总有一天要将马鸿逵从宁夏赶出去,这叫决心!” 杨威忍不住笑着点头,见马步芳已经酩酊大醉,便趁机道:“天『色』已晚,此事暂且放下不提,马师长还是回去早作歇息?杨某便携小妹先走一步了。” 伴随着杨威的话,海子姈起身挽着杨威的胳膊,向马步芳欠了欠身子当做告别。 越是这样内敛而略显羞涩的样子,就越是令马步芳心痒难耐,踉踉跄跄地起身追上前来道:“等等!杨军长,这是令妹?” 淬血山河287 杨威望了海子姈一眼,客气地笑着摆摆手道:“是义妹。说来也巧,义妹和马师长的信仰倒是都一样,同属回族。” 马步芳心中大喜,暗自感叹道这乃是天赐姻缘,借着酒意,马步芳也毫不含蓄,指着海子姈不客气道:“杨军长,马某对令妹一见倾心,有句话叫窈窕淑女君子好逑,马某也就开门见山了,还请杨军长长兄如父成全这段姻缘!” 马步芳此话一出,整个饭店顿时安静下来,静得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清晰可闻,所有人惊愕不已地望着马步芳,虽然马步芳贪恋美『色』乃是世人皆知的,但是第一次见面就冲动地要娶人家当老婆,这未免也太夸张了吧? 望着马步芳那如饥似渴的样子,杨威暗暗冷笑,如若说英雄难过美人关,那这马步芳简直连英雄都谈不上,自己准备好的美人计还未使出,马步芳就已经主动跳进了陷阱之中。 这样的男人,还真是可怜。 想到这里,杨威故弄玄虚地凝眉沉思了许久,最后抱拳拱手道:“真是抱歉,终身大事不可儿戏,以杨某看来,还是请马师长三思而后行。” 第二百八十八章 送亲得利 这天底下美好而珍贵的事物有很多,但是不管是多么珍贵的事物,都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它们都不属于自己。 得不到的东西永远是最好的,杨威始终相信这是亘古不变的真理,马步芳既然能够在众人面前如此冲动地提出想要娶海子姈过门,至少可以证明马步芳对海子姈的印象不是一般的好,成功的前提已经有了,接下来的就要靠杨威的计策。 求而不得,就是杨威用来对付马步芳的第一招。 离开西汇饭店之后,坐在车上的海子姈始终沉默不语,沉闷的气氛显得有些尴尬,杨威试图开口却又不知道说些什么,打趣道:“看来将来还要找个老师好好教你跳舞,否则谁要和你跳舞还要准备双铁皮鞋。” 这话在海子姈听来似乎并不好笑,她转过头来平静地望着杨威,坦然地缓缓开口道:“你是打算利用我对吗?” 淬血山河288 如同晴天霹雳一般,这话让杨威心中咯噔一声,不知道如何回答是好。 海子姈歪着脑袋,满是好奇地望着杨威,浅笑一声道:“你好像知道这个马步芳会喜欢我,所以特意带我来一样,就是不知道你怎么就这么肯定,就好像已经一眼看到了结局。” 海子姈说得没错,杨威的确是一眼就看到了结局,但是直到这个时候,杨威才突然觉得看到结局也未必全然是一件好事。 想到这里,杨威轻叹一声道:“我觉得我只是顺着老天的意思做而已。” 海子姈抿着嘴唇跟着点点头,不以为然道:“没关系,你放心好了,我不会怪你,我只想确定一件事。” 这样的反应倒是实在出乎杨威的意料,没想到海子姈居然完全没有因为这种事情生气,反倒让杨威更加好奇海子姈接下来想要说的会是什么事情,忍不住急切地问道:“什么?” 海子姈摆弄着手指头,眼底波光旖旎百转千回,许久,她才缓缓开口道:“今天见到的那个男人,马步芳,你确定他会和马鸿逵作对?” 杨威不假思索便点了点头,所谓回族人的团结,只是说他们一致对外的团结,宁青甘三地乃属回族势力范围,绝非汉人能够『插』手的地方。但是在回族内部,却也不是没有权力纷争,彼此之间的地盘吞并等等大小事例数不胜数,现在马步芳正是年轻气盛的时候,恨不得将整个世界都踩在脚下,有了杨威的鼓吹和口头上的帮助,想要将马步芳推出来并非难事。 得到了杨威的答案之后,海子姈深吸了一口气,嘴角竟然泛起了一丝类似满足的笑容,欣然点头道:“那好!” 望着海子姈高深莫测的样子,杨威隐约感到海子姈之所以做出这样的决定,背后一定有着不为人知的原因,甚至,可以称得上是阴谋,毕竟这是婚姻大事,能够让海子姈用下半生幸福来换取的筹码,绝对非同小可。 当天的见面并没有如同一场醉话一般石沉大海,在杨威的鼓吹之下,马步芳以危害民众百姓为由通电讨伐马鸿逵,这一场由地方军阀发动的讨伐活动声势浩大,成为了当时人们茶余饭后的谈资,暂且不说马步芳的目的和出发点,即便是这种替天行道义正言辞的态度也足以被人当做是笑料。 而在这些天里,马步芳对海子姈的追求攻势也是一浪高过一浪,海子姈对于马步芳的态度始终若即若离,在一旁观看的杨威不由得心中暗叹,海子姈若是将自己作为报复马本哲的代价,杨威实在是为其感到惋惜,但是让杨威没有想到的是,海子姈居然就这样毫不犹豫地将自己交了出去,并在发表讨伐通电的当夜,传出了马步芳和海子姈成亲的消息。 作为海子姈的“义兄”,马步芳并没有亏待杨威,并且由于海子姈的关系对杨威百般讨好。 与此同时,在千里之外的宁夏发生了两件大事。 第一件,是马鸿逵得知了马步芳发表的讨伐通电。 早在多年以前,马家军初步成型的时候,作为老字辈的马占鳌一家独大,马鸿逵之祖父马千龄追随其多年,好歹也算是马家军内元老级的人物,而在那个时候,青海马家军还未『露』端倪,就凭这么多年的实力积淀来看,马鸿逵也不需和马步芳斤斤计较。 对于马步芳的讨伐通电,马鸿逵与其他人一样,不过只是当做了笑料一般,部队仍旧照常『操』练巡查,完全没讲此事放在眼里。 另外一边,在得知马鸿逵毫无异动之后,马步芳也松了口气。 从一开始马步芳就没有打算真的要进攻宁夏马家军,事实上在第二天酒醒之后,马步芳就已经有些后悔了,在这样时局动『荡』的时候,冒然开战自然是没有任何好处的,无异于为自己树敌,若是被人攻其不备岂不是得不偿失,只是因为杨威和海子姈都在场,碍于面子所以才像模像样地发表了一封讨伐通电,事实上在发表过通电之后,马步芳一直是提心吊胆,得知马鸿逵并没有放在眼里,这才松了口气,大家很默契地一起将此事当做儿戏,一笑而过了。 淬血山河288 由此可以看出,马步芳虽然贪恋美『色』,但是还不至于为美人放弃江山,古时周幽王为博褒姒一笑,不惜烽火戏诸侯,而与周幽王相比,马步芳充其量只是做了一个点火的动作便迅速撤退了。 接下来的几天里,马步芳每日与海子姈缠绵于一处,事实证明杨威的这一步棋并没有走错,海子姈也算是知恩图报,在马步芳面前时常提起这位“义兄”一直待自己不薄,而杨威则在此时顺水推舟,提出想要参观马步芳的兵营。 若是在往常,汉人提出参观回族军队的兵营简直是天方夜谭,但是有了海子姈几声娇嗔,神魂颠倒的马步芳也顾不上别的,亲自作陪带着杨威来到营中参观。 想要战胜马家军,必须要了解骑兵的特『性』,真正来到营地之中的时候,杨威才发现现实情况和自己在史料中了解到的有着相当大的差异。在马步芳得意洋洋地炫耀自己的骑兵如何骁勇威猛时,杨威则细细记下了当地骑兵的特『性』,以此作为研究对抗之法的根据。 与此同时,宁夏的另外一件大事发生了。 第二百八十九章 回马枪 西宁与银川相距六百公里,马步芳打了一声喷嚏,郁闷地低声嘀咕道:“谁在骂我?” 此时的马步芳还不知道,骂他的人就在六百公里之外的银川。 银川,马鸿逵的府邸之中,年过半百的马东英拍着大腿痛哭流涕,虽然一个大男人哭成这个样子让人很是鄙夷,但其中的伤心和悲愤却是真情流『露』,只见马东英抹了把泪,老眼婆娑地望着马鸿逵,声音颤抖道:“马军长,犬子死得冤枉,这事情还请军长做主啊!” 对面的马鸿逵坐在铺着兽皮的太师椅上,懒洋洋地望着马东英,若有似无地哼了一声,随后撇撇嘴道:“以我来看也不能这么说,要怪也只能怪令郎痴情过甚,男子汉大丈夫顶天立地志在四方,怎能拘泥于儿女情长?居然还因为一个女人重病过世?东英,不是我说你,若我是你的话,这种事情我绝对不会对外张扬,这不是打自己的脸吗?” 马鸿逵不但没有安慰,反倒将马东英斥责了一通,令马东英脸上十分挂不住,脸『色』瞬时间阴沉了起来。 淬血山河289 马东英和马鸿逵交情不浅,却也不深,马东英并非军政人物,但是生意上却颇有成就,马鸿逵的军费有一部分还由马东英进行支持,故此,即便是心中不满,但在看到马东英脸『色』如此的时候,马鸿逵还是沉『吟』了片刻,终于寻到了合适的话安慰道:“那女人的事情我也听说了,为了这样的女人根本不值得如此,贤侄实在是糊涂啊。” “不是!”听到马鸿逵如此评价儿子的眼光和品味,马东英立刻反驳道:“马军长切莫听信那些风言风语,那女人倒是本本分分的,否则犬子也不会倾情于此,要怪都怪他人从中捣鬼将那女人拐走的,听说还是一个军阀所为!” 军阀的身份立刻勾起了马鸿逵的兴趣,饶有趣味地挑起眉『毛』道:“哦?居然是军阀,你知道他的底细?” 马东英摇了摇头道:“底细倒是不清楚,只知道他的名字,好像叫做杨威。” “什么?”听到杨威的名字,马鸿逵立刻从椅子上跳起来,火冒三丈地怒骂道:“竟然是这个混蛋!” 在马鸿逵与盐池县与杨威一战获胜之后,马鸿逵深感事有蹊跷,立刻派人前去打探消息,这才知道根本就没有什么所谓的陕西大都督,就连那张足以以假『乱』真的委任状都是伪造的。而后,马鸿逵立刻明白了整件事情都是一场阴谋,始作俑者便是在盐池县同自己交手的杨威,利用任职一事将自已引出宁夏,并在盐池县伏击。 经过盐池县一战,马鸿逵愤慨不已,虽然是打了胜仗,但自己先前大张旗鼓地摆了庆祝宴,现在却是竹篮打水一场空,传出去岂不成了众人口中的笑柄。 马鸿逵本是无心帮马东英对付什么军阀,毕竟这种事情传出去并不好听,马东英的长子马本哲因为被人抢走了未婚妻,导致一场重病竟然英年早逝,虽说痴情也是人生美德之一,但是在军人看来,太过执『迷』于儿女情长的男人难有出息,平心而论,如果马本哲不是太重感情的话倒是很受马鸿逵欣赏。 而现在,马鸿逵得知了马本哲之死和杨威有着脱不开的干系,且杨威同马步芳的关系又是相当密切,说不定马步芳莫名其妙发出的讨伐通电之缘由便是因为杨威在背后挑拨,这也是很有可能的事情。 将所有零零碎碎的琐事拼凑在一起之后,此事便与马鸿逵有了脱不开的干系。 马鸿逵愤愤然地一拍桌子,茶碗被他震得叮当作响,只见马鸿逵横眉竖眼,一脸的义正言辞道:“世间竟有这样的卑鄙小人,为了一己私利棒打鸳鸯,简直是下流至极,这样的人根本不配被称之为军人,实在是丢光了军人的脸!东英,此事你不必担心,全部包在我身上便是,不管什么马步芳也好,杨威也罢,必然用他们的热血祭贤侄亡灵,令其九泉之下也瞑目!” 有了马鸿逵信誓旦旦的承诺,马东英就此放下心来,只等马鸿逵为长子马本哲报仇了。 事实上,马鸿逵的确信守承诺,在答应了马东英之后便开始着手调整军队,随后立刻出兵直『逼』青海西宁,对战马步芳。 马鸿逵发兵的消息令马步芳十分诧异,在自己发表了讨伐通电之后,马鸿逵本来是没有任何反应的,现在却又突然出兵,就算是反应迟钝也未免有些太过牵强,更何况马鸿逵应该比自己更加清楚现在多方势力都在盯着西北一带,马家军若是先在内部打了起来,彼此之间都没有任何利益可言,反倒容易受人牵制。 故此,马步芳立刻派人前去探听宁夏方面一段时间以来发生的事情,试图从中找到些蛛丝马迹,随后便听说了马本哲与海子姈之间的事情,以及马本哲的父亲马东英和马鸿逵的交情。 海子姈与马本哲的故事很快被编成了多种版本,在西宁城内传了开来,风言风语不绝于耳,关于海子姈的说法也是多种多样,更有甚者传出海子姈乃是不祥之人,若是将海子姈留下,青海马家军必将全军覆没。 就在此事闹得满城风雨的时候,杨威适时来到了马步芳府上,一见面便满脸内疚地解释道:“马师长,此事其中有着颇多误会,万万不可听信那些无稽之谈空『穴』来风。” 极好面子的马步芳大手一挥道:“杨军长,即便不用你解释,我也能猜到其中缘由,听说那马本哲对瑜儿穷追不舍,看到别人抱得美人归便要舞刀弄枪,这等卑鄙小人不提也罢。他马本哲家不是仗着有马鸿逵做靠山吗?这次我就让他们看看西北这一亩三分地到底归青马还是归宁马!” 碍于面子被推上了高处的马步芳骑虎难下,如今也只能顺水推舟,对此,杨威装作一脸担忧道:“马师长,马鸿逵的实力不可小觑,如此贸然迎战会否有些仓促?” 淬血山河289 马步芳听罢高声大笑,十分不以为然道:“杨军长大可把心放在肚子里,马某不费一兵一卒便能将马鸿逵赶出西北。” 望着马步芳那得意的样子,杨威忍不住追问缘由,然而马步芳却三缄其口,只是无比神秘地低声道:“此事,自有老天相助。” 第二百九十章 吞并西北 马步芳说这话的时候神神秘秘却胸有成竹,望着这样的马步芳,杨威没有追问什么,但心中已经基本有了个大概。 在送走了杨威之后,马步芳发出了一封电报。 “银款已上路,约至甘肃不日抵达,另,宁『乱』势已起,欲攻青,望得援手。” 这封电报的收件人乃是千里之外的冯玉祥。 马步芳之所以对马鸿逵进攻青海的事情毫不担心,正是因为自己背后有着一座强大而牢固的靠山,便是西北军首领冯玉祥。西北军素来贫困,但是其骁勇善战之军事实力却令人侧目,且一直在党国『政府』中拥有一定的地位,尽管在遭蒋介石战败后败走他乡,但西北军的势力还在,根基总不会那么容易垮掉。 淬血山河290 故此,马步芳每月送给冯玉祥的五万元“前防接济费”是从没停过的。 民间有一句俗语,叫做无利不起早,为了稳住冯玉祥这座靠山,马步芳在经济方面向来豪爽,也正因如此才和冯玉祥拉上了关系,眼下本月的解银正在路上,在这时候提出要冯玉祥帮助自己,也不是太过分的要求。 这令马步芳也深感心疼的五万元前防接济费,终于到了派上用场的时候。 电报派发出去不久,心中忐忑的马步芳便接到了冯玉祥的回电,只见冯玉祥在回电中不卑不亢称非常感谢马步芳在经济上对于西北军的支持,同时声称定会伸出援手,马步芳心中的大石头直到此时才真正落了地。 望着马步芳发来的这封电报,冯玉祥抿着嘴很是无奈地摇头苦笑起来,马步芳在电报中将宁夏马鸿逵称作『乱』势,却对自己向其发表讨伐通电之事只字不提,然而冯玉祥也不是傻子,关于西北的所有动向都在他的掌握之中。 从马步芳发表讨伐马鸿逵的通电,再到马步芳因一女子和马鸿逵、马东英之间的纠葛,冯玉祥全部知道得一清二楚,在冯玉祥看来,事情的原因始末全部是因为马步芳的年轻气盛和贪恋美『色』,被该为其所不齿的。 但是,受人钱财与人消灾,冯玉祥自然不会在这时候将马步芳弃之不顾,而且,既然是可以从中渔利的事情,冯玉祥自然不会放过。 在冯玉祥看来,宁夏虽然算不上是一块宝地,但是至少还是有利用价值的,宁夏近于陕西,冯玉祥早有将其收入囊中的打算,只因马鸿逵一直盘踞在此,令其无从下手。 刘郁芬委任于甘肃省政治『主席』乃是冯玉祥规整西北三省的第一步,有了刘郁芬守住甘肃,自己由陕西进兵,两侧一同夹击宁夏只不过是时间的问题,现在既然有马步芳主动挑起事端,三方合战,乃是冯玉祥抢占宁夏的最好时机。 对于冯玉祥来说,现在只需等待马步芳的前防救济金送上门来,便出兵进攻则是。 马步芳与冯玉祥各取所需,有了冯玉祥的保证,马步芳脸上的愁云一扫而光,忍不住在家中哼起了小曲,在宅邸中环顾一周,忍不住招来下人问道:“四姨太呢?” 下人低头道:“老爷,四姨太说家中有些沉闷,出去逛街了。” 马步芳撇了撇嘴,脸上略显不满,这种显示自己本领通天的时刻没有被海子姈看到,实在是太过可惜。 反而马步芳并没有想到,自己那位四姨太现在正在与其义兄相会。 海子姈和杨威坐在茶楼包间里面,海子姈端起茶水吹了半天,始终舒展不开的眉『毛』紧皱着,抿着嘴唇略显迟疑道:“我只知道他提到了五万元款项,至于到底是给谁,确实不太清楚。” 杨威凝眉颔首,既然海子姈确定的确有五万元款项之事,自己便可以确定马步芳所谓的老天相助指的便是冯玉祥了。 想来西北军虽然贫瘠,但是区区五万元也不至于让冯玉祥不辞千里之外前来帮忙,杨威闭目沉思了许久之后,猛地睁开了眼睛,如若自己是冯玉祥的话,现在到底打的什么主意?当然是吞并宁夏! 让冯玉祥出兵对付马鸿逵,以冯玉祥的『性』格,当然不会就此罢休,而且,如若将宁夏吞并,冯玉祥的势力范围将在陕西、宁夏、甘肃和青海连成一片,对于杨威来说,并不是一件好事。 杨威唯一能做的,就是让冯玉祥拒绝马步芳的要求,按照杨威的风格,若是往常的话,只需开出高于马步芳的价码便是,但是现在的情况却有所不同,以杨威的身份前去拉拢冯玉祥,搞不好会打草惊蛇。 淬血山河290 望着杨威愁眉不展的模样,海子姈叹了口气道:“我能帮上你什么忙?” 坐在对面的海子姈不过是个柔弱女子,更何况让女人来帮自己摆平问题也并非杨威的风格,而且同样人生地不熟的海子姈能帮上自己什么忙呢? 杨威摆了摆手道:“算了,这种事情我自己来想。” 心绪烦『乱』的杨威根本顾不上考虑什么语气的问题,十分冷淡的声音让海子姈心生不满,怒得哼了一声道:“好心当作驴肝肺,亏我编了个借口偷偷溜出来,若是被马步芳知道了,这算怎么回事儿!” 海子姈说完起身便要走,杨威脑海中却突然灵光一闪,连忙将海子姈拦住道:“等等!” 若非海子姈这样埋怨一通,杨威还想不起来海子姈究竟能给自己帮上什么忙,倒是这样一句话突然将杨威点醒,海子姈最大的便利不就是她的身份?每天和马步芳朝夕相处,这样的资源可不是哪里都能得到的。 想到这里,杨威连忙换上一脸无比热情而真诚的笑容道:“倒是有件事情还真是非你不可!” 听到杨威这话,海子姈冷哼了一声,仰着头斜睨着杨威道:“杨军长这是想要求人咯?这个态度可不太好吧。” 求人?杨威的脸『色』立刻冷下来些许,虽说的确是想要海子姈帮忙,但是要让自己求人未免有些过分,杨威背着手叹气道:“本想用上好的雕翡翠发卡答谢你,若你不愿意那就算了。” 女人毕竟就是女人,天『性』使然,听到杨威说到发卡,海子姈忙不迭将杨威的要求满口答应下来。 第二百九十一章 军需变冥币 本着送亲使命来到青海的杨威似乎并不急着离开,而是借由自己身为海子姈义兄的身份得寸进尺,屡屡前往马步芳的骑兵营中。w w. vm) 通过一段时间的观察之后,杨威已经大概掌握了西北骑兵的特点。 首先从训练上来看,马步芳本人对于军师作训非常正式,为了炫耀骑兵队的威武整齐,马步芳曾让自己最得意的士兵表演马上斩劈、乘马『射』击、马场马术、乘马越障、野外骑乘等等,训练有素令人钦佩。 同时,杨威发现了骑兵的最大特点,其一是与步兵相比速度上占据的优势,这种优势不仅仅利于骑兵攻击,且利于躲避,上次与马鸿逵交手时,就有士兵汇报称对方骑兵移动速度快,导致瞄准非常困难。而其二则是骑兵战队的整齐『性』,往往几个骑兵队互相掩护,利用不同的阵仗排列,形成了一道铁墙般的攻势。 杨威心中顿时了然,想要对抗这样一道速度快、攻击『性』强的铁墙,唯一的办法就是出具强度更胜于对方的高强度阵线。恍然大悟的杨威立刻联络了镇守在南京方面的李铁刚和钱成山,命其迅速调配武器。 淬血山河291 接连几日来,杨威多次往返于骑兵营,看到杨威望着千百计骑兵感慨唏嘘的样子,马步芳心中暗笑,一面是得意,一面则是鄙夷,趾高气昂地背着手迈着四方步来到了杨威面前,洋洋自得之情溢于言表道:“杨军长,不是我马步芳自吹自擂,西北是块穷地方,贫乡僻壤穷山恶水,但若不是这样一块地方也养不出来这么骁勇善战的骑兵!我们西北的战士和中原的士兵不一样,没有那么细皮嫩肉娇生惯养的身子,没文化认字也少,他们只懂一个字。” 杨威饶有趣味地望着马步芳,只见他呲着牙,略显狰狞地低声道:“杀!” 这话,不免令杨威觉得背后袭来了阵阵凉意,马步芳顿时哈哈大笑,摆摆手道:“当然了,这话可不是给杨军长说的,若不是杨军长不辞劳苦前来西宁,在下也不会毅然决然想要和他马鸿逵干上一仗,这都是冥冥之中老天爷安排好的路,不是吗?” 马步芳一边说一边仰头大笑,就如同此时已经胜利在握般毫不担忧,可就在这时,迎面而来的副官火烧眉『毛』一般低头疾奔,与那仰头大笑的马步芳不偏不倚撞在一起,马步芳身子一个踉跄便仰在了地上。 被撞得晕头转向的副官连滚带爬连叫不好,慌忙伸手想将马步芳扶起来,却被马步芳抬手便是一巴掌重重打在脸上,标准高原红脸颊上立刻泛起了更红的五指山,委屈不已地连忙往后退了几步。 从地上爬起来的马步芳二话不说便破口大骂道:“你他娘的见了鬼了是不是?狗日子不想活了!来人啊,军法伺候!” 还不等马步芳把话说完,副官已经扑通一声跪在了马步芳面前,磕头如捣蒜一般哀声道:“师长饶命!职下乃是有要事禀报,千真万确,真是要紧事!” 望着副官口不择言语无伦次的样子,马步芳还要再骂,杨威连忙摆手将马步芳拦住,扬了扬下巴指着副官道:“到底出什么事了?” 副官抬起头来望了望杨威,又看了看怒发冲冠的马步芳,犹豫地支支吾吾,直到马步芳不耐烦地骂了一声让其开口后,这才缓缓开口道:“师长,有师长一封电报。” 不过是封电报而已,马步芳气得正要骂人,却见那副官唯唯诺诺地双手奉上了信封,这才将信将疑地把信封打开。 杨威与马步芳相对而站,虽然没有看到那信纸上具体写的内容,却见到不过短短几秒钟时间而已,马步芳就已经变了脸『色』,如同阴云压顶一般,脸『色』阴沉铁青,那双拿着信纸的手也如风中落叶一般瑟瑟发抖起来。 站在对面的杨威饶有趣味地打量着马步芳一系列的变化,看来是出了大事儿了。 马步芳死死攥着信纸,揪成一团后,许久才咬着牙开口道:“这封电报是什么时候发过来的?” 副官连头都不甘抬,始终低着头唯唯诺诺道:“报告师长,就是刚刚发过来的,属下立刻送过来了。” 由此可见就连副官都知道事情非同小可,杨威试探『性』地问道:“马师长,到底是出了什么事情?说不定杨某还能帮上忙。” 马步芳环顾左右,小心翼翼地将杨威一路拉到了营帐中,在房间内来回踱步了许久,马步芳也顾不上再遮掩什么,气得直跺脚道:“杨军长有所不知啊!” 时至如今,马步芳毫不避讳地将每月五万元前防接济费的事情向杨威和盘托出,这便是自己为何丝毫为将马鸿逵放在眼里的原因,只因知道有冯玉祥为自己做靠山,然而现在却出了大事儿。 马步芳哭丧着脸拖长了声音道:“押送的部队乃是我亲自挑选的,每月都是这些人过去送钱,路线也依旧是往常的路线,一路上都并无差错,将钱一直送到了陕西,可是等到开了箱子之后,才发现已经被人掉包了!” 据说,冯玉祥打开箱子的时候,五万元已经变成了黄纸,冯玉祥气得雷霆大怒,连声骂道他马步芳这是在糊弄鬼,居然不远万里给自己送来了黄纸。 淬血山河291 马步芳当然没心情和冯玉祥开这样的玩笑,只是马步芳始终想不通,这一路上没有任何异动,钱到底是在什么时候神不知鬼不觉被人掉了包的? 杨威坐在马步芳对面,十分关切地为其出谋划策道:“会不会是这几人中有内鬼?” 马步芳毫不犹豫地摆手道:“不可能!暂且不说这几人忠心耿耿,且说押送钱粮也不是第一次,之前明明有几次数额更高,几人都并未下手,为何偏偏要挑这五万来下手?” 杨威跟着点了点头道:“那就是外人所为了?可是马师长不是说这押运路线乃是精心策划的,若非路线泄『露』出去,外人又怎会知道?而且还能如此神不知鬼不觉地下手?” 马步芳低下头来冥思苦想,这押运路线之事除了负责运送的几人之外,并无他人知晓,押送的地图也被自己放在家中书房里,那可是自己的宅邸,难道还会住着外人不是? 思来想去了许久,马步芳始终想不明白究竟是何人所为,坐在对面的杨威只好拍了拍他的肩膀,为其宽心道:“也罢,事情已出,亡羊补牢是肯定来不及了,不如先想想看对应之法。” 马步芳委屈地点了点头,暂且将这想破了头都想不清楚的事情放到一边,然而他又怎会知道那张押运地图乃是由海子姈复制了一份交到了杨威手上,这神不知鬼不觉将前防救济费换成冥币的人,就是坐在自己对面的杨威。 第二百九十二章 大兵压境 为了防止冯玉祥的势力在西北连成一片,必须瓦解冯玉祥和马步芳之间的关系,凭杨威对冯玉祥的了解,说好的前防接济费突然变成了冥纸,以冯玉祥的脾气,自然不会就此放过马步芳。 与此同时,马鸿逵大兵压境,部队已经来到了甘宁边境。 心慌不已的马步芳如没头的苍蝇一般不知所措,好在这时狗头军师赵午得派上了用场。 身为汉人的赵午得能在回族军队中担任参谋长一职并非是没有原因的,首先必须要肯定的是赵午得的脑袋里还是有一些弯弯绕的。 此事一出之后,赵午得并没有慌张,寒风刺骨的天气里不慌不忙地摇着他的蒲扇,头头是道地分析道:“师长莫慌,这事情还要如此来看!” 淬血山河292 押送前防接济费的路线乃是由西宁至陕西,这一路上途经三省,即为青海、甘肃和陕西,这三省之中,青海当属马步芳的地盘,陕西为冯玉祥的辖地,在这二省绝不可能出纰漏,而最有可能出问题的地方便是在青海和陕西之间的甘肃。 自从冯玉祥派兵进入甘肃之后,甘肃省内表面上一片太平,实际上内里却是暗『潮』涌动,别的不说,且说马廷勷,此人虽然不在甘肃,然而余部势力却遍布于甘肃的各个市县之中。 说到这里,赵午得手中的蒲扇敲了敲桌面,望着马步芳意味深长道:“师长难道还没明白吗?” 马步芳双拳紧握,怒不可遏道:“你的意思这事情乃是马廷勷从中捣鬼?” 赵午得无奈地摇头轻叹了两声,忍不住凑在了马步芳耳边,嘀嘀咕咕道:“师长,现在最重要的不是到底是谁做了这件事,最重要的是找出来一个看起来很『逼』真很令人信服的替死鬼而已。” 赵午得的话意味深长,望着他那两撇小胡子下面上下蠕动的嘴唇,马步芳似乎不太明白他的话,沉思了许久之后,马步芳恍然大悟道:“你是说,栽赃?” 听到这话,赵午得连忙将马步芳的嘴巴捂住,连连摆手道:“师长,这可不是栽赃,您想想看,咱们押送去的前防救济费被人掉包了,当然要找出来罪魁祸首到底是谁吧?分析时势来看,最有可能的人不就是马廷勷吗?换做任何人来看也是如此,我们只是猜测假设和断定,只不过人非圣贤孰能无过,即便不是马廷勷,也只不过说明我等猜错了而已。” 经过赵午得像模像样的一番歪理狡辩之后,马步芳才终于明白了赵午得的意思。 到底是谁并不重要,自己要做的只是推出来一个看起来很像的。 望着自己这开窍虽然不是很快但也不算太慢的长官,赵午得很是欣慰地点点头道:“师长大可设想一下,如若将马廷勷克扣拦截西北军前防救济费之事汇报上去,西安方面会怎么做?” “自然是出兵了!”马步芳不假思索道:“西北军对甘肃一带虎视眈眈不止一天两天了,虽然现在的甘肃省『政府』『主席』乃是西北军的人,但是马廷勷一天不除,甘肃就一天不属于西北军。” 赵午得非常满意地连连点头道:“正是如此,师长请看,这理由不是很恰当吗?切记,对错并不重要,被需要的才是真正重要的,比如一个对马廷勷动手的理由,被需要的才是有意义的。” 赵午得这一番话可谓是一语点醒梦中人,马步芳立刻明白了赵午得的真正意图,忍不住对赵午得的想法赞不绝口,恨不得立刻将自己这个“设想”告诉冯玉祥。 然而就在马步芳正要起身的时候,他却又愁眉不展地又停了下来,皱着眉头望着赵午得道:“如今前防救济费变成冥纸,还怎么开口是好?” 赵午得晃着蒲扇皱眉沉思,许久之后,突然眉开眼笑地摆摆手道:“师长不用担心,此事自然有对应之法,既然前防救济费变成了冥纸,不如再送一次便是。” 再送一次?马步芳立刻瞪着眼睛道:“那岂不是还要送去五万?里里外外算起来可就是十万了!” “非也,”赵午得神秘地摇头道:“不是十万,而是十五万。” 听到这话,马步芳的眼睛瞪得更大了,瞬时间双眼通红愕然不已道:“什么?十五万?” 赵午得抿着嘴点点头道:“师长设想一下,往常这前防接济费乃是五万元,这次已经激怒了冯长官,若只是五万的话,恐怕很难让对方再帮助我们。不如以十万元表示诚意,届时再将马廷勷从中劫财的想法告知冯长官,他又怎会坐视不理?这岂不是两全其美吗?” 淬血山河292 虽然赵午得这话听起来不错,然而要让马步芳再掏出十万,毕竟是一个让人心疼的数字,马步芳无奈地摊着手,皱着眉头道:“师爷,这数字难道就不能再往下压一压了?” 赵午得的脸『色』立刻有点难看,面『露』为难道:“师长,现在可不是讨价还价的时候,师长不妨试想一下,现在若是没有冯长官相助,仅凭咱们马家军就想要对抗马鸿逵,师长觉得自己能有几分胜算?更何况此事还没完,早晚都要再送去一笔银子哄冯长官高兴,这钱早晚都省不了,反倒不如趁着刚出事的时候赶紧弥补才是,否则将来亡羊补牢也来不及了。” 马步芳低头不语,掏钱不是不可以,只是这个数目太多了,他苦着脸犹豫片刻道:“可是,攻打马鸿逵,咱们自己也要出兵,到时候我们自己的军费岂不是就要紧张起来了?” 望着马步芳摇摆不定的样子,赵午得心中暗骂了几声,脑海中飞快地思索了一会儿之后,突然抬起头来,灵光一闪道:“师长,账可不是这样算的,既然这前防接济费是在甘肃地界上出事儿的,那免不了和马廷勷一战,师长可别忘了,马廷勷手下那西北回民联军的装备可是非同一般,到时候若有陕西甘肃的西北军相助,打败了马廷勷的部队,那军需不是要多少有多少吗?” 赵午得信誓旦旦拍着胸脯向马步芳打包票,听到这话,马步芳心中还是有些担心,生怕自己再掏出十万雪银还是挽不回冯玉祥的援助之手,若真是如此,自己再去贸然攻打什么马廷勷,简直就是自寻死路。 就在这时,海子姈推门而入,一见到是海子姈,正想骂人的马步芳马上怒气全消,只见海子姈信步来到了马步芳的身边,娇声道:“瑜儿想念夫君,是不是打扰了正事?” 马步芳将海子姈搂入怀中,大手一挥道:“哪里的话。” 海子姈皱着眉头,一脸天真地望着马步芳道:“可是瑜儿刚刚听夫君说起来要攻打马廷勷不是?听说那马廷勷乃是西北势力中最厉害的?” 马步芳这辈子最大的弊病便是在女人面前极要面子,听到海子姈这话,马步芳立刻拍案怒道:“『乱』说!区区马廷勷算什么东西?赵参谋长,立刻传令下去,出兵攻入甘肃!” 第二百九十三章 狭路相逢川阳沟 不知所措摇摆不定的马步芳就如同没头的苍蝇一般,病急『乱』投医之下,马步芳将赵午得的出谋划策一五一十地全部告诉给了杨威,真诚恳切地望着自己的这位“义兄”,希望他给自己拿主意。 马步芳虽然身处交通闭塞的西北腹地,在现下这个时代信息交流也不便利,但是关于杨威的光荣事迹,马步芳还是听说过不少的,已然将所有的希望押在了这位神通广大的义兄身上。 听到马步芳的计谋之后,杨威皱着眉头沉『吟』起来。 再次给冯玉祥送去前防救济费,的确是眼下唯一且也是最佳的办法,如若是杨威的话,也会选择这样的做法,但是站在杨威的立场来看,自己将马步芳送去的前防救济费换成了冥纸,为的就是离间马步芳和冯玉祥的关系,以避免西北势力凝聚在一起,导致自己无从下手。 然而就在杨威思量着当如何改变马步芳主意的时候,杨威听到了马步芳的另外一步计划,那便是出兵对抗马廷勷。 淬血山河293 马廷勷乃是西北三马中实力最为强大的一股势力,且盘踞于甘肃一带,而杨威的目标玉门油田正是在马廷勷的势力范围之内,若是能假借马步芳之手削弱马廷勷的势力,对杨威来说乃是一举两得的好事。 想到这里,杨威连连鼓掌,发自内心地赞扬道:“好!马师长的办法可谓是天衣无缝,实在是精妙之极!” 始终盯着杨威阴晴不定脸『色』的马步芳听到这话先是愣了一下,随即表情终于舒展开来,忍不住搓着手道:“哪里的话,杨军长过奖了,马某也是无意之间想到这办法的。” 杨威心中暗笑了一声,随即道:“只是,以杨某来看,还有一个更好的办法。” 见杨威如此真诚地为自己出谋划策,马步芳心中十分感动,认真恳切地望着杨威道:“还请杨军长指点一二。” 杨威指着墙上的地图,意气风发指点江山一般豪迈道:“马师长请看,这乃是西北三省现今的状况,马师长若要出兵进攻马廷勷,可请求西北军相助,利用西北军安『插』在甘肃的势力,两侧夹击,必将马廷勷一网打尽。而至于马鸿逵方面,对方已从东北方出兵,若是冯玉祥可由陕西出兵攻击马鸿逵,定然能将其打个措手不及,到时候两股势力全部被消灭,这西北三马仅剩你一枝独秀,岂不是坐拥西北幅阔辽源?” 马步芳望着杨威在地图上挪动的手指,双眼放光,忍不住吞了口口水,就好像那手指所到之处已然『插』上了自己青海马家军的大旗一般,心中的欲望在杨威的鼓吹之下无限膨胀,兴奋不已地将地图上的西北三省扫视了一遍又一遍,已经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杨威拍着马步芳的肩膀道:“马师长,杨某已经将自己的义妹交给你,若你能雄霸西北三省,也算我没给她找错人家,好好干吧。” 这一番贴近肺腑的话令马步芳几乎痛哭流涕,连连点头不止,对杨威的好心值点感激涕零。杨威的这一番话将马步芳的担忧全部打消,兴奋不已地命人准备了书信一封、前防救济费十万元,亲自派出一营骑兵送往冯玉祥处。 望着马步芳意气风发的样子,杨威轻叹了一声,不知道自己该为此感到高兴还是无奈。 为马步芳准备的计策,在杨威看来,的确是天衣无缝的计谋,若想取西北三省,此计谋乃当属首选。 然而让马步芳和冯玉祥占据西北三省,却不在杨威的计划之中。 一根筷子和一把筷子的道理再简单不过,西北三省的军事实力向来是无以匹敌的,但之所以难成大器,就是因为各方势力互相制衡,若是凝聚在一起,杨威再想要『插』手酒泉玉门油田就不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关于这一点,杨威早就想好了对应之法。 而在马步芳将加倍的前防救济费和一纸书信送到冯玉祥手中时,捞回了好处的冯玉祥立刻改变了态度,大骂马廷勷『奸』诈贪婪,并且就自己对马步芳的“误会”表示歉意,同时立刻通知刘郁芬方面配合马步芳攻打马廷勷。 当时,马廷勷正在甘肃率部起义,驻守在青海黄南、果洛藏区一带的余部突然迎来马步芳的大军。 凌晨时分,驻守在黄南、果洛藏区西北回民联军突然听到阵阵冲天而响的炮声,数以万计战士于城外聒噪而来,喧嚣之声振聋发聩。此时,在马廷勷率二军兵力攻入甘肃之后,分别驻守于黄南、果洛两地的部队仅各一团兵力,两地长官听闻城外躁动之声,顿时惊慌不已,此番若是迎战,恐怕不战而溃。 两军交战,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城外马步芳部士气如虹,而城内的西北回民联军俨然已经败给了对方的阵仗和气势,还不等马步芳部率兵进攻,便主动缴械归降,待到城门大开之时,投降的西北回民联军才发现马步芳派出的军队不过二营骑兵而已,顿时愧悔不已捶胸顿足,然而后悔为时已晚。 马步芳出兵诈攻,驻军兵力匮乏的西北回民联军不战而降,马步芳仅派出二营兵力,不费一兵一卒便抄了马廷勷的老窝。 淬血山河293 与此同时,得知消息的马廷勷立刻带兵赶回青海,却不想正在路上碰到了驱兵进攻而来的马步芳。 两军相遇于定西川阳沟,此地地形险恶,东北侧是气势滔滔的黄河水,西南侧是一道山沟,与黄河并行,仅一条山沟可供人通过,马廷勷率部自东南向西北而去,马步芳迎头正进攻而来,在听闻营地被袭之后,马廷勷部已经士气大『乱』,又在半路上遇到士气正旺的马步芳,还未交战已然显出了败仗之态。 情急之下,马廷勷率部亲自督战,不战而逃之兵就地处决,已然呈现出败军之势的马廷勷部只好竭力奋战。 马廷勷所部西北回民联军虽然实力非凡,然而在气势上就已经输了一大截,眼看着马步芳手下的战士越战越勇,无奈之下的马廷勷只好率部撤退。 可就在马廷勷调转势头打算溃逃至天水方向时,迎头便遇上了早已守候在后的刘郁芬部队,直至此时,马廷勷方才知道马步芳与刘郁芬乃为一丘之貉,且故意将自己堵在川阳沟内两侧夹击。 无奈之下的马廷勷拼死一搏,部队尽失与川阳沟内,仅有为数不多的部分余兵苟活,护送马廷勷趁『乱』逃出了川阳沟。 马廷勷兵力尽失大势已去,对于马廷勷来说,眼下只有最后一条路,若是走好了便是东山再起,走不好便是万劫不复。 生死,尽在一念之间。 第二百九十四章 杀心已起 马步芳和刘郁芬联手合击马廷勷,叱咤西北的西北回民联军奔走溃逃,三军军长马廷勷不知所踪。 西安驻地中,冯玉祥的手指在松木桌上极具韵律地敲打着,不难从中听出冯玉祥的洋洋得意。 对于冯玉祥来说,自己不过是假借马步芳之手解决掉了马廷勷,而且还得到了十万元的前防救济费,虽说与马廷勷之争中当属马步芳部劳苦功高,但是甘肃本就是冯玉祥进军之地,将马廷勷的势力瓦解不过只是更加利于冯玉祥掌控甘肃,与马步芳并无关系,自己简直是做了一桩空手套白狼的好生意。 冯玉祥接下来要做的便是派兵迎战自宁夏出兵的马鸿逵,由马步芳处理正面战场,自己一面派兵在侧翼突袭,一面效仿马步芳之法,抄其后路进兵银川,直捣黄龙。 就在冯玉祥将如意算盘打得劈啪作响得意万分之时,警备员突然来到门口立正敬礼道:“报告长官,门外有人求见!” 淬血山河294 冯玉祥挑了挑眉『毛』,清清嗓子道:“什么人?” 年纪轻轻的警备员抠着头发,低着头面『露』为难道:“这个……看起来像个叫子。” “嗯?”冯玉祥脸『色』显得有些难看,侧目瞥了警备员一眼。 看到长官正要责备,一脸稚气的警备员连忙解释道:“可他说他是马廷勷,还送来了一封信和这个。” 警备员说着连忙上前将一封信和一枚玉坠送到了冯玉祥面前的桌子上。 冯玉祥打量着桌上的玉坠,此玉坠乃是一对双鱼玉坠,送来的乃是其中之一,上刻着“廷”字,冯玉祥皱了皱眉头,再将手边的书信拆开,刚硬的字体略显潦草地洋洋洒洒了几行,其中含义大概是想要投奔冯玉祥等等。 望着那字里行间不卑不亢的言辞,冯玉祥忍不住冷哼了一声,兵败之军与丧家之犬有何区别?到了这时候还抱着面子不放实在是可笑之极,况且,当初自己派兵入驻甘肃时,马廷勷派人多方拦阻,早已成为了冯玉祥的眼中钉肉中刺,也不知马廷勷是实为不知冯玉祥派兵攻打西北回民联军?还是明知如此还想要投奔冯玉祥? 拧眉抿唇的冯玉祥沉『吟』许久,自己本就想趁机将西北回民联军一网打尽,马廷勷侥幸溃逃得以逃出生天,现在居然送上门来,岂不是给了自己一个斩草除根的大好机会? 想到这里,冯玉祥一摆手道:“快去,把他带进来!” 警备员听令连忙一路小跑向门外去了,望着警备员离开的身影,冯玉祥缓缓站起身来,将子弹填进枪牌撸子中,自己终于有机会亲手干掉马廷勷,心中已然暗自兴奋起来。 然而警备员再次回来的时候却是孤身一人,冯玉祥疑『惑』地望着警备员,只见他一脸疑『惑』道:“长官,那人一转眼就不见了。” “什么?”冯玉祥下意识怒不可遏地吼了一声,大好的机会居然就这样白白丢掉了,立刻怒道:“都是群蠢货!还不赶紧去追!” 被当头一棒怒斥得有些晕头转向的警备员忙不迭应声,这便带人立刻出去巡查起来。 与此同时,就在西安一家不起眼的客栈中,狼狈不堪的马廷勷坐在八仙桌前,警惕地望着坐在自己对面的中年男子,对方虽然身着便装,但是举手投足间便能看出其军人的身份,马廷勷终于按捺不住,凝眉沉声问道:“你到底是什么人?” 早在半个小时之前,马廷勷还站在冯玉祥的住所门口,正忐忑不安地等待着前去通报的警备员回话。 对于马廷勷来说,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自然是万万不会前来投靠冯玉祥,然而现在的自己已经是大势已去,除了投靠冯玉祥之外,就只能选择结束自己的戎马生涯,这在马廷勷看来和死了没什么区别。 可就在马廷勷等待的当口,一辆黑『色』轿车突然停在自己背后,车门打开,还不等疑『惑』的马廷勷反应过来,自己已经被人塞进了车里,随后便被带到了这家客栈之中。 中年男子眼神真诚地望着马廷勷,突然笑了一声道:“在下邢军,在杨威杨军长麾下当值。” 马廷勷顿时愣了一下,自己倒是听说过杨威这么个人,只是杨威乃属南京国民『政府』,为何突然搅合到西北的事情中来了? 淬血山河294 一脸疑『惑』的马廷勷迟疑了片刻,明显十分不悦地闷声道:“你们到底想干什么?我马廷勷现在已经今非昔比,要杀便杀要剐便剐就是了!” 邢军摆摆手,自己听从杨威的命令不远千里而来可不是为了要马廷勷的命来的,邢军浅笑道:“马师长身为第二集团军第二十七师师长,大家也算是一家人,对于此事恐怕有些误会,在下此次前来不但并非不怀好意,反倒是为救马师长而来。” 马廷勷的眉『毛』立刻挑了起来,将信将疑地望着邢军道:“此话从何说起?” 只见邢军关上了窗户,街上的喧嚣声立刻被阻隔在外,邢军坐在马廷勷对面,稍稍靠近一些,满脸神秘语音低沉道:“马师长可知刚刚的情况万分凶险?若是被请进冯玉祥的驻地,马师长恐怕有来无回了。” 虽然对邢军的话并不完全相信,然而仅仅是邢军的表情,就令马廷勷没由来地冒了一身冷汗,声音难以自控地颤声道:“你是说……” 剩下的话已经不用马廷勷说完,邢军便点点头道:“冯玉祥杀意已起。” 事实上,在邢军赶来之前,连他自己都不相信杨威的那一番话,当初出发的时候,杨威命邢军在西安冯玉祥驻地附近待命,若马廷勷前去面见冯玉祥,千万要将其拦住,否则恐怕马廷勷『性』命不保。 可是在杨威下达此命令时,川阳沟一战尚未打响,邢军到现在还始终想不明白杨威是怎样知道马廷勷会战败并且前来投奔冯玉祥的?就好像杨威在冥冥之中早已经洞悉了一切一般,而且最为诡异的是事情竟然真的按照他的说法往下进行了。 想到这里,邢军的身上已经是冒出了一身的冷汗。 而对面的马廷勷则不动声『色』地打量着邢军,那审视的目光明显地表现出了对邢军的不信任,自己乃是在战败之后便日夜兼程赶往西安,此人又是如何知道自己的动向并且以超过自己的速度迅速赶来的? 这其中有着太多无法解释的细节,恐怕除了杨威之外,任何人都无法相信真实却如虚幻一般发生着的这一切。 第二百九十五章 改头换面 望着马廷勷不信任的目光,邢军长叹了一声,苦口婆心道:“马师长不妨想想看,即便是投到冯玉祥门下,马师长将来还能恢复先前的地位吗?” 被邢军这样一说,马廷勷心中不爽,生闷气一般别过头去不肯说话。w w. vm) 现在的马廷勷就只能走一步险棋,如若能够置死地而后生便是他马廷勷的造化,如若不能,也只能听天由命了。 沉默了许久之后,马廷勷突然站起身子,梗着脖子道:“虽然不知道杨军长到底为何如此关心马某,然而人各有志,既然你们是为帮我而来,就不要挡路,马某自有自己该走的路,老天早就安排好的,谁也改不了。” 正在说出这样一番话的马廷勷肯定还不明白自己的一意孤行意味着什么,他口口声声所谓自己该走的路实际上是一条不归路,一旦进入冯玉祥的驻地,马廷勷便会如史料记载一般,被冯玉祥毫不留情地当场枪杀,在当时这个时刻,除了杨威之外,任何人都想不到此事会是这样的结局。 淬血山河295 可邢军要做的就是不管付出任何代价都要阻拦马廷勷的行动。 杨威之所以下达这一命令,为的就是保住马廷勷的『性』命,这样的良将之才就这样手无缚鸡之力地死在冯玉祥的枪口之下,实在是令人深感不公,而且,若是能够在西北三马中将此人拉拢过来,将来必然能够成为杨威的得力助手。 仅仅只是为了这样的理由,杨威也绝不能令其命丧黄泉。 领了杨威死命令的邢军见状连忙起身拦住的马廷勷,严肃了许多的邢军脸『色』并不好看地望着马廷勷道:“马师长,邢某也是身负重任而来,正所谓军命不可违,大家彼此各退一步,互不难堪才好。” 马廷勷刚要推开邢军,便看到了黑黝黝的枪口已经对准了自己,想他马廷勷也是堂堂西北回民联军领袖,被人这样用枪口指着乃是前所未有的事情,然而马廷勷刚刚想要发怒,却恍然想起自己的地位已然是今非昔比,说不上是赌气还是委屈,无奈地坐回了桌子前,阴阳怪气道:“不过只是一发子弹的事情,不然你替冯玉祥打了也无所谓。” 邢军咬了咬牙,低沉的声音中已经感受到了怒气,却依旧竭力语重心长道:“马师长想想看,如若投到冯玉祥门下,他怎会放虎归山?即便是能够重整军队,也注定了是要受人辖制。马师长若是真心想要东山再起,最好的办法莫过于隐藏实力,悄无声息地重整军队纠结旧部力量,以免精力尚未恢复的时候便被人扼杀于摇篮之中才是!” 这一番计谋听得马廷勷愣了片刻,随后皱紧的眉头竟然舒缓开来,似乎就是这样一番真心诚意的劝告,让马廷勷渐渐放下了戒备,而坐在对面的邢军也终于松了口气,看来临行时杨威教给自己的这一番话果然没有白费。 放下了戒备的马廷勷苦笑着点了点头道:“那如若按照你的想法,我接下来该怎么办?” 邢军不假思索便将杨威准备好的计策娓娓道来:“首先,马师长必须认识到一件事,那就是马廷勷已经死了。” 这话令马廷勷立刻感受到了一阵悲凉,不解地望着邢军道:“此话怎讲?” 似乎是早就料定了马廷勷会问什么样的问题,邢军依照杨威给的解释,沉声缓缓道:“马廷勷这个名字不能再用了,以我们军长的意思,马师长现在最好还是改头换面,留得青山在自然不怕没柴烧,能够保住『性』命才是最关键的问题。眼下西北三省马步芳和冯玉祥的势力已经勾结在一起,马师长若是想要在此地重新集结自己的势力,马廷勷这个名字肯定是不能再用的。” 马廷勷没有表态,而是沉声道:“然后呢?” 邢军双手撑着膝盖,声音平稳得没有任何感情『色』彩道:“然后军长命我将马师长送往酒泉一带,如若没有记错的话,马师长在酒泉还有一定势力,到时候就只能靠你自己了。” 看来杨威对自己的了解的确不少,马廷勷的确有一些旧部势力游走于酒泉附近,如若杨威不会食言的话,这样的计划的确可以说是天衣无缝,只要自己在酒泉一带乃至甘肃大部分地区召回旧部,到时候确实有东山再起的可能。 只是抛弃姓名这种事情对马廷勷来说还是有些难以接受,人生在世活的便是一口气,为的就是顶天立地,现如今若是连自己的名字都抛弃了,活下去到底是为了什么? 似乎是看出了马廷勷眼中的犹豫,邢军轻叹了一声劝道:“邢某大概也能体会马师长的感受,然而大丈夫能伸能屈方能成就大业,暂且不说越王勾践胯下之辱,且说眼下若非此法,马师长还能东山再起?” 虽然邢军没有把话说明白,但是马廷勷却已经听出了其中的含义,以自己现在的实力,若不销声匿迹厚积薄发,一旦稍『露』苗头恐怕就会招致其他势力的攻击,到时候根本没有重新站起来的可能『性』。 马廷勷的嘴角抽搐着苦笑起来,半晌,才缓缓抬起头,一脸严肃地望着邢军道:“都说无利不起早,你就明白说了吧,你们想要什么?” 马廷勷当然不相信杨威会平白无故就如此费心费力地帮助自己,许多看似没有目的的事情背后,往往隐藏着极大的利益。 淬血山河295 然而邢军反倒毫不避讳道:“我们军长想要酒泉一带。” 与其费力猜疑你来我往,反倒不如开门见山直抒胸臆,在杨威来看,这种打交道的办法叫做真诚,省略了讨价还价的步骤虽然可能会令人感到无趣,但是有一说一未尝不是一种简单而又充满了诚意的交流方式。 果不其然,这种直抒胸臆的表达方法让马廷勷堪为折服,邢军继而穷追不舍道:“只要马师长愿意配合,我军愿为你提供军需及武器装备。” 邢军一语中的说出了马廷勷眼下最大的顾虑,有了军需作为保障,马廷勷无暇再提其他要求,当下点头答应。 “那好,”邢军满意地起身道:“其他事情交给我来处理便是,马师长暂且休息两天,届时我会派人护送你回到酒泉。” 马廷勷点了点头,在这一刻,心中突然衍生出一片怅然若失的寂寥心虚。 而就在邢军走到门口的时候,伸出去正打算推门的手突然停了下来,转身望着马廷勷道:“马师长,能不能把你那玉坠的另一块交给我?” 第二百九十六章 基督将军 冯玉祥的手下在西安的大街小巷中搜查了整整三天,并没有找到马廷勷,而是找到了一具被烧死的尸体,勘察现场的时候,眼尖的警备员发现了尸体身上的玉坠,与交给冯玉祥手上的那一块刚好相同。 马廷勷死了,至少在冯玉祥来看是这样的。 没有让他死在自己的手上,这让冯玉祥多多少少感到有些遗憾,但好在至少人总算是死了,也算是了结了冯玉祥的一桩心愿,现在西北三省中除了和自己站在同一战线上的马步芳之外,只剩下马鸿逵这一股敌对势力了。 在得知马鸿逵已经率兵出征,由北路进攻,打算直抄马步芳的后路而去,负责侧面突击的冯玉祥立刻整军备武准备出征,依照冯玉祥的计划,打算派二团兵力在白银一带与马步芳一同夹击马鸿逵,另外一边则派出一旅兵力直奔宁夏银川,趁马鸿逵犯了分兵大忌之时鸠占鹊巢。 冯玉祥的如意算盘已经打好,可就在冯玉祥已经做好了全部的准备率兵出征的时候,西安城门前突然聚集了大批民众,堵住了冯玉祥的去路。 淬血山河296 骑在高头大马上的冯玉祥来到城门前时,已经有大批民众汇聚于此,将出城的路堵了个水泄不通,愤愤不已的冯玉祥挥动着手中的马鞭,燥怒地对身旁的副官道:“都是些什么人?不知道围堵城门乃是民众躁『乱』?还不派人去疏散民众?” 副官忙不迭应声便向人群中去了,冯玉祥望着眼前拥挤的人群,心中有种不祥的预感,毕竟是出兵的第一天就遇上了这样的事情,也算是出师不利,难道是老天在冥冥之中暗示自己不该出兵? 坐在马上的冯玉祥心中已经摇摆犹疑了起来,想想看,自己打算趁着马鸿逵分兵之时直捣黄龙,可谁能保证自己不在的这段时间里,会不会有人攻占西安?若是这样的话,自己与分兵在外的马鸿逵又有什么区别呢? 虽说收了马步芳十万元前防接济费,但是若为此因小失大,冯玉祥觉得这买卖实在是不划算。 就在冯玉祥心中左右不定的时候,副官已经一路小跑回到了冯玉祥身边,擦了擦额头的汗珠儿,面『露』难『色』地问询道:“长官,真的要驱散民众吗?” 冯玉祥不假思索便破口大骂道:“废话,这么多人堵在这里部队如何出城?” 副官这才意识到自己少说了一句,连忙摆手解释道:“长官,前面的这些民众都是基督教徒。” 和『迷』信神佛成痴的唐生智差不多,冯玉祥也是当今政要人物中非常有信仰且尊重信仰的一位,更被称呼为基督将军,还经常在部队中用水管给手下的士兵做洗礼,故此,在听说围在前面的乃是基督教徒之后,副官连忙将此情况返回报告,不敢轻举妄动,生怕这位基督将军会责难下来。 果不其然,在听说前方全部都是些基督徒之后,冯玉祥果然脸『色』大变,犹豫了片刻之后,竟然亲自下马来到了人群之中,在和诸位教友询问了片刻之后,冯玉祥才终于明白了发生的事情。 说来也是惊奇,冯玉祥从这些教友口中得知,原来昨夜十几名教友做了同样的梦,梦见上帝指着西北方向流下血泪,恐怕是西北方向会发生灾难。 这样的梦在普通的教众看来实在是晦涩难懂,然而冯玉祥刚一听说此事之后立刻变了脸『色』,诧异地连连询问了几人,得到的答案不尽相同,看来上帝启示的确是千真万确的事情,令虔诚无比的冯玉祥立刻感到了上天的玄妙,心想上帝指示西北方向,这场灾难说的莫不是自己打算进兵西北,同马鸿逵部在甘肃血战一番之事? 而且,就在自己出兵的时候,百姓全部簇拥于此,挡住了自己出兵的道路,这难道不也是暗示之一? 冯玉祥理所应当地将所有的想法牵强地联系在了一起,最终得出来了一个结论,那就是这一切都是上帝对自己的提醒,热爱和平、有好生之德的上帝不愿自己发动战争,不想看到血流成河的场面,甚至托梦给民众来阻挡自己出征。 这个理由在冯玉祥看来极为顺理成章,且神圣得不容反驳。 既然已经有了上天的启示,冯玉祥的心中立刻不再摇摆,二话不说便宣布收兵,就这样,连西安城门都没出的西北军因为民众的托梦就此打道回府。 可冯玉祥从来没想过为什么西安城内会有这么多的基督徒,更没有想到在看到冯玉祥收兵回营之后,任务宣告完成的基督徒们便排着队到邢军那里领钱去了。 千里之外的杨威遥控了这样一出戏,成功阻挡了冯玉祥的出兵,已经进军至武威的马步芳立刻傻了眼,自己的靠山竟然因为几个基督徒的梦便将自己弃之不顾了! 驻扎在武威的马步芳此时可谓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捶胸顿足的马步芳恨不得将赵午得大卸八块,猩红的双眼瞪得溜圆怒骂道:“都是你出的好主意,现在好了吧?马鸿逵马上就要打过来了,到时候你第一个当炮灰!” 没有了冯玉祥作为靠山,马步芳根本心里没底,还不等马鸿逵攻打过来便先在心里敲了退堂鼓,恨不得立刻收兵逃回青海,可赵午得却连忙拦住了马步芳,哀声劝道:“师长,马鸿逵此时势头正盛,若是不战而逃,恐怕更加灭自己志气涨他人威风,届时那马鸿逵乘胜追击一路杀到青海,可就没有这天时地利了。” 淬血山河296 “我呸!”马步芳一口便啐在了赵午得脸上,破口大骂道:“放你娘的狗屁,什么天时地利?老子一样都没看到,只看到马鸿逵的部队再过两天就杀过来了!你若不走就留在这儿让他把你的骨头拆了磨刀吧!” 说罢,马步芳再也不顾参谋长赵午得的好言相劝,当下宣布立刻收兵返回青海。 马步芳下令收兵,速度奇快地向青海方向溃逃,马鸿逵则一路穷追不舍,急行军至武威时,马步芳的营地已经空无一人,地上余留着不少粮草军需,整个营地一片狼藉,由此可见撤退的时候乃是相当狼狈,马鸿逵不由得大笑三声,没想到还未进攻马步芳便已撤退,马鸿逵立刻正如赵午得猜测一般膨胀起来,意气风发地率兵追击。 马鸿逵部士气风发,以为自己乃是前去追击听到自家军队名声便闻风丧胆的鼠辈,却不想刚刚出了九山口便遭到了来历不明部队的迎头痛击! 第二百九十七章 一鼓作气势如虎 且说马鸿逵部意气风发,正处一鼓作气势如虎之态,进兵至九山口时已是时值深夜,马鸿逵命部队扎营休整,战士们卸甲束马,这便准备休息。 可就在这时,一道红光冲天而起,直『逼』马鸿逵部驻地而来,火光笼罩在驻地上空久久不散,接连响起的便是振聋发聩的萧杀之声。 杨威特制的曳光弹在此刻发挥了极大的效力,照明范围仅供照亮马鸿逵部驻地所在范围之内,除此之外的区域依旧被黑暗所笼罩,而这一点光亮却刚好成为了杨威所部野炮兵营进行攻击的活靶。 三十六门博福斯七十五毫米口径山炮列成一排,炮弹落在马鸿逵部驻地附近,如天火烨光山摇地动,马鸿逵从营帐中刚一冲出来便险些被一块碎石击中,放眼望去,一片火光和烟雾将阵地笼罩起来,马鸿逵跳脚怒吼一声道:“快去查清楚敌方身份!” 话音未落,一块燃烧着的弹片横飞过来,不偏不倚正中副官眉心,可怜那副官还来不及回话,便倒在地上一动不动了。 淬血山河297 此时的马鸿逵心中慌『乱』万分。 纵横南北久战沙场的马鸿逵也不是第一次打仗,然而这么没头没脑的战争却是头一次遇到,自己甚至不知道对方的底细。难道说是溃逃的马步芳又转过头来反咬了一口?马鸿逵下意识摇头,这不是马步芳的脾气,更何况从对方的火力实力来看,马步芳若是有这样的实力,早就张牙舞爪耀武扬威起来了,又怎会夹着尾巴灰溜溜地逃跑? 在马鸿逵心中思绪万千的档口,炮火覆盖已经持续了十分钟之久,马鸿逵吞了口口水,忍不住骂了声娘,这到底是哪座庙里的菩萨?这打仗的架势完全是有钱没处了,就连马鸿逵听到这炮火的声音都觉得替人家心疼,打在地上哪个坑不是用银子砸出来的? 突然临战,没有工事掩体的马鸿逵部只得借助地形暂作躲避,待到炮火覆盖结束时,怒发冲冠的马鸿逵一声令下,麾下骁勇之士立刻翻身上马,扬鞭便向那黑暗中的敌人冲了过去,一片厮杀之声可谓是惊天地泣鬼神。 然而摇曳在马背上的战士顿感不妙,脚下的大地仿佛在微微颤动着,摇晃越来越剧烈,随后便看到不远处的黑暗中,一个一个光点变得越来越大,缓缓出现在自己视线之中的乃是纵横相称排列整齐的装甲车! 杨威的装甲师乃是为了对付西北骑兵不辞千里从天津港专门运送而来的,这些装甲车由杨威亲自设计,采用半履带式设计,足以保障其行驶速度和越野能力即便是与坦克作对比也毫不逊『色』。 同时,装甲车装配七十五毫米垂直钢质装甲,即便是车体侧装甲厚度也达到二十五点四毫米,而且由于杨威采用的是涡轮增压柴油机,即便是车身自重超高,也丝毫不影响在陆地上的行驶速度。 一辆辆装甲车如同怪兽一般向马鸿逵手下的骑兵驶来,这些久经沙场的西北汉子见到眼前这一排钢铁怪兽,一时间竟然不知道如何是好,虽说西北骑兵骁勇善战的确不假,但是还没有过和这种机动力部队对战的经验,难免『乱』了方寸,好在马鸿逵及时下令,命其绕过杨威的机动力部队,直攻敌后。 在马鸿逵看来,对方的装甲师虽然无坚不摧,但是与骑兵相比,却还是有着一定的缺点,其中最为致命的就是行动力上的不变,这种大家伙自然不如自己的骑兵灵活,采用穿『插』战术便能扬长避短。 然而马鸿逵的想法很快遭到了否定,杨威的装甲车虽然不及骑兵灵活,但车上的火力排战士却是灵活非凡的,每车十二挺捷克造布拉格一型轻机枪在骑兵第一次进行穿『插』进攻时一齐发『射』,『射』孔处火四溅,『射』程覆盖整个装甲车所及范围三百六十度,令马鸿逵部下的骑兵无处可逃,只听枪击声、嘶吼声、马啸声『乱』作一团,还未触及敌后,马鸿逵的第一路骑兵便败下阵来。 望着前线越战越勇的大好形势,杨威心中得意万分,看来自己不惜费尽周折调派来的装甲师的确没有让自己失望。当初在参观了马步芳的骑兵营之后,杨威便发现了西北骑兵的特点,极具灵活『性』和杀伤力的单兵攻击看似非常彪悍,但也仅仅只是对步兵而言,当时杨威便想到了装甲师,以这种无坚不摧的钢铁怪兽,即便西北骑兵有铜牙铁齿也无从下手。 更何况此次马鸿逵的骑兵依托地形作战实在太过仓促,然而杨威军中每辆装甲车都可被看做是步兵掩体,即便是穿甲弹都『射』不穿的钢板就像是移动工事一般,这令马鸿逵部下的西北骑兵只有挨打的份儿却不知该如何反击。 不愿就此罢休的马鸿逵再次发动两次进攻,然而却依旧是屡战屡败,没想到自己士气风发却惨遭溃败的马鸿逵只好咬牙下令撤退,骑着枣红『色』战马的马鸿逵早已没有了当初的汹汹气势,灰头土脸地率余部向东南方溃逃。 可就在马鸿逵率兵刚刚退出九山口时,一排灯光突然亮起,受惊的马屁嘶啸着停了下来,马鸿逵连忙勒马,眯着眼睛望着前方,这便看到了一排排列整齐的装甲车已经挡住了自己的前路。 而在灯光之中,一名身着整齐军装的年轻男子信步来到马鸿逵面前,此人身材微胖,脸上略显猥琐的笑容让马鸿逵很是看不惯,只见对方挥起带着崭新白手套的手敬了个军礼,浅笑道:“马军长,好久不见。” 马鸿逵立于马上,眯着眼睛将对方上下打量了一遍,始终想不起来此人究竟是谁,似乎在他的印象中并没有曾经和这样的人打过交道的记忆,望着对方身后的装甲车,马鸿逵已经可以肯定这就是让自己沦为败军之人,心中一面是愤愤难平一面是悲凉愤慨,冷哼一声道:“有话直说,老子可想不起来你是什么东西?” 对于马鸿逵并不友善的口气,微胖的年轻人只是抿着嘴轻笑了一声,似乎并未因此感到不悦,反倒很是心胸宽广地装作充耳不闻,朗声道:“在下杨威,不久前与马军长与盐池县一战时,曾沦为马军长的手下败将,看来马军长真是贵人多忘事。” 听到这话,马鸿逵的嘴巴立刻像是塞了个鸡蛋一样,怎么也合不拢了。 第二百九十八章 收拢宁马保华夏 杨威的营帐之中,沦为手下败将的马鸿逵已经顾不上去表现什么激昂的悲愤或是愤慨,而是一直以一种难以置信的目光打量着杨威。 直到如今,马鸿逵还记得上次交战的时候,杨威被自己打得落流水屁滚『尿』流之惨状,可不过经历了短短半月时间,杨威立刻摇身一变反弱为强,其变化之快实在是令马鸿逵不敢相信。 桌上的茶水已经从温热变得冰凉,马鸿逵虽然渴得嗓子冒火却连看都不看一眼,不耐烦地重重拍着桌子道:“你到底想干什么,直说就行了!” 杨威始终保持着一脸不温不火的表情望着马鸿逵,可他越是这样,马鸿逵便越是怒得气不打一处来,指着杨威的鼻子道:“卑鄙小人,连委任状都敢伪造,就不怕这事情告到南京『政府』去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对面的杨威轻轻把玩着茶碗,摇头笑道:“古语有云兵不厌诈,更何况杨某不也是吃了马军长的败仗?” 淬血山河298 马鸿逵别过头去,似乎在和自己生闷气,自己第一次与杨威对阵的时候,他可不是现在这实力,否则自己也不会轻敌,恼羞成怒的马鸿逵愤愤摆手道:“要杀要剐都痛快点!” 听到这话,杨威放下茶碗,整了整衣裳,正襟危坐道:“那好,既然马军长这样说,那么杨某便开门见山了。通过这两次对战,杨某对马军长率领的骑兵之战斗实力非常钦佩,西北有如此骁勇之骑兵可谓是戈壁骄子!” 这没头没尾的一番夸赞让马鸿逵如丈二的和尚『摸』不到头脑,疑『惑』地望了杨威一眼,随即瞪着眼睛道:“什么意思?我马鸿逵虽然沦为败军,但也不是丧家之犬,不用你在这儿虚情假意地冷嘲热讽!” “这并非冷嘲热讽!”杨威一脸正『色』道:“马军长切莫误会,杨威此一番话乃是肺腑之言,的确是对马军长的军事实力感到万分钦佩。眼下西北局势动『荡』,马廷勷已死,其残部也四散飘零,甘肃俨然已成为西北军囊中之物,西北三马已经仅剩青马和宁马两家,而以马军长部宁夏马家军之实力,在西北三省可谓是首屈一指。杨威对马军长确实是打从心底万分佩服,只是英雄还需明君,千里马不可无伯乐,杨某此番前来,乃是想为马军长指一条明路。” 望着杨威一脸真诚的样子,马鸿逵的心中稍有动摇,脸上却不动声『色』,漠然地哼了一声道:“你能有什么明路愿意指给我这败军之师?” 杨威不理会马鸿逵的阴阳怪气,坐直了身子语声真诚地低声道:“不知马军长可否愿投入南京国民『政府』,为蒋校长效力,与万千中华儿女一同定内『乱』、攘外寇、安天下!” 杨威突然说出这一番话并非即兴表演,而是经过长久的深思熟虑的。 当初马步芳不惜以十万前防接济费为代价请冯玉祥出兵对抗马鸿逵时,杨威几次阻挠都未能成功,好在心生一计利用冯玉祥深信基督教的特点令其放弃出兵,这才让杨威争取到了与马鸿逵交锋的绝佳机会。 之所以不能让冯玉祥出兵,为的是防止西北一带出现势力不均的状况,不管是马步芳也好,还是马鸿逵也罢,任何一方势力都不能在西北一家独大,否则便会造成势力凝聚而无法场控的局面,杨威所要做的,就是让自己如同一枚筹码一般,平衡地加诸在天秤两侧实力不足的一方上,如此才能让两股势力互相制约。 马步芳和马鸿逵之间一战在所难免,若是被马鸿逵吞并了马步芳的势力,杨威便就此失去了立足之地,而最好的计策则是自己站在马鸿逵一边,令其心甘情愿地和自己站在统一战线上。 其中最好的办法,就是让马鸿逵输在自己的炮火之下。 杨威无心吞并马鸿逵的部队,毕竟马鸿逵的宁夏马家军有着百年根基,且在民族宗教信仰方面有着不可跨越的鸿沟,杨威深知就算自己能够打败马鸿逵并吞并其手下的军队,这些队伍也不会任由自己摆布,到时候起兵反戈之事不过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与其将定时炸弹放在自己身边,不如捏住遥控器,令其为自己所用。 如若能够令马鸿逵归顺南京国民『政府』,杨威便相当于在西北培养了一股忠于自己的势力,用这种忽远忽近的关系制约对方,反倒是眼下最明智的抉择。 马鸿逵望着一脸诚恳的杨威,心中不免犯起了嘀咕,眼下自己乃是杨威的手下败将,归降于南京国民『政府』对于自己来说也没有什么损失,同时,今日一战也让马鸿逵看到了杨威的军事实力,若是与这样的敌人成为对手,自己将来的日子恐怕不会好过,其三便是南京国民『政府』的实力让马鸿逵心动不已,如若真是能够投靠南京国民『政府』,自己岂不是找了个比马步芳背后的冯玉祥还要强大的靠山? 望着马鸿逵游移不定的样子,杨威继而道:“马军长若是不愿,杨威也绝不强人所难,你放心,今日一战就此了结,只要马军长将来不会再犯入甘肃一带,彼此井水不犯河水。” 杨威说罢起身便要走,这动作立刻让马鸿逵心中慌了神,投靠南京国民『政府』对马鸿逵来说乃是大好的机会,而杨威这不冷不热的态度似乎是并不关心自己是否愿意投入南京国民『政府』,杨威越是这样,马鸿逵心中的天秤就越是倾斜起来,生怕错失良机,慌忙起身拦住了杨威。 就在马鸿逵起身拦住自己的瞬间,杨威的嘴角立刻扬起了一丝不易被察觉的笑容,自己的假动作果然让马鸿逵就这样上钩了,想到这里,杨威不免得意起来。 只见此时的马鸿逵一脸尴尬又别扭的表情,似乎是拉不下面子却又不想错失了大好的机会,故作姿态道:“杨军长既然有这样的诚意,那我马鸿逵也不能不识抬举,马某虽然不是汉人,但同为华夏儿女,我疆之国土岂容外寇踏足?有杨军长这一番话,马鸿逵甘愿投入南京国民『政府』,为保家卫国拼尽全力在所不惜!” 第二百九十九章 攀亲附贵 在杨威与马鸿逵对战于九山口的时候,马步芳的部队在武威附近停了下来。 根据马步芳派出的侦察骑兵汇报,九山口一战十分激烈,其中最为诡异的是突然出现的那支军队,简直如同从天而降一般,对于长期盘踞于西北这块贫瘠土壤上的马家军来说,恐怕此生还是第一次看到财力武器如此雄厚的部队。 马鸿逵战败的消息很快传到了马步芳的耳朵里,兴奋不已的马步芳忍不住拍着大腿连声叫好道:“看看!这就叫做老天相助,就算是没人帮我,那马鸿逵也注定要战败,这乃是天要亡他!” 兴奋不已的马步芳已经顾不上其他,恨不得现在就摆酒庆祝,如今马廷勷已亡,马鸿逵落败,乃是自己称霸西北的绝佳机会,年轻气盛的马步芳怎能不兴奋? 而就在马步芳大喜过望的时候,手下的侦察骑兵又送来了一个更加惊人的消息,原来那只骁勇无比的铁甲军团竟然是杨威的军队! 淬血山河299 得知这一消息的时候,马步芳长大了嘴巴,简直说不出话来,自己怎能想到这位义兄居然有着如此手眼通天的本领,若早知如此的话,自己何必去求什么冯玉祥,还白白拱手送出了十万元? 忘乎所以的马步芳立刻亲自带人前去迎接杨威,转眼间已经毫无败军之态,仿佛刚刚打了胜仗的人乃是他马步芳自己一般,只差没有摇旗呼号了。 距离杨威大军还有一段行程的时候,马步芳便下了马,一路狂奔来到了杨威面前,欣喜不已如见到失散多年的亲人般热泪盈眶道:“杨兄!此战全部过程小弟都已听说了,杨兄真是勇猛无比令人刮目相看,听说马鸿逵被杨兄的铁军打得屁滚『尿』流滚回老家去了!” 杨威浅笑着摆摆手,不以为然地将马步芳带上了装甲车,雄赳赳气昂昂地一路开进了武威,刚入武威城,马步芳立刻命人准备了一桌庆功宴,杨威拗不过马步芳的热情,只好应约前去。 坐在席间的马步芳对杨威的勇猛事迹赞不绝口,唾沫横飞就如同自己亲历战场,而杨威反倒像是局外人一般,只顾着低头喝闷酒,始终一声不吭。 望着杨威略显低沉的情绪,马步芳疑『惑』地挑着眉『毛』,低声道:“杨兄,这次打了胜仗,马鸿逵老老实实地滚回了宁夏,对咱们来说可是大好事一件,眼下西北三省的势力就只有咱们青海马家军,掌控西北指日可待啊!” 此时的马步芳对于杨威的成为已经从“你我”转变成了“咱们”,显然是将杨威当做了自己家人,这马步芳当然不是傻子,此次见到了杨威的军事实力之后,他的态度立刻做出了转变,简直比老天变脸的速度还快,恨不得当下撮土为炉『插』草为香和杨威换帖子拜兄弟,毕竟杨威的实力乃是西北骑兵见所未见闻所未闻的,若是能够将杨威拉拢至自己麾下,别说是什么宁夏马家军,即便是那冯玉祥也不用放在眼里。 然而杨威对马步芳的马屁并不感冒,也丝毫没觉得占据西北有什么可高兴的,依旧一杯接一杯地喝着闷酒。 这下马步芳心里没底了。 在杨威沉默的时候,马步芳想尽了各种说辞,然而杨威偏偏就只是低头听着不肯说话,眼看着一瓶酒下去了大半,杨威才缓缓放下了杯子,叹了一声道:“时候不早,杨某先去休息了。” “等等!”马步芳忙不迭拦住了杨威,紧随其后道:“杨兄,看你这样子必然是有什么心事,你我兄弟二人什么关系?且不说你和瑜儿,就说你我二人,这也是难逢知己不是?有什么事情哥哥难道不能给我说说的?” 杨威抬起头来,嘴唇上下蠕动了片刻,明显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思虑了许久之后,却还是抿着嘴摇了摇头道:“算了。” 这天底下最让人难受的莫过于一句话说一半吞掉一半,马步芳浑身难受地望着杨威,干脆打破沙锅也要问到底了,死缠着杨威道:“不行,杨兄若是不说,我这做弟弟的实在是坐立难安。杨兄,我马步芳虽然没什么本事,但是为人绝对够义气,这一点乃是世人皆知的,杨兄有困难,做弟弟的自然就不能束手旁观,你且只管说到底是出了什么事情,哪怕是豁出命来我也替你办了!” 马步芳说得信誓旦旦,只剩没抬手指着灯泡发誓,义正言辞的样子绝对不亚于总统就任宣誓的派头,马步芳之所以能够把戏演得如此惟妙惟肖,十足的底气乃是必须的,至少马步芳心中清楚,以杨威的能力,提出来的困难绝对不是因为军事上的问题,很有可能是自己根本无法『插』手的事情,场面上的漂亮话大可尽管放心来说,反正说完了之后做与不做仍是另外一回事。 然而马步芳如此恳诚的样子的确是令杨威感到十分欣慰,激动地吸了吸鼻子道:“看来我杨威果然没有认错人,马师长如此侠肝义胆令人感动,只是此事实属为难,否则杨某也不至于如此焦心忧虑。” 有了杨威这样的话,马步芳连忙拍着胸脯道:“杨兄只管说便是,上刀山下火海都交给我马步芳了!” 无奈之下,被马步芳硬拉回来的杨威只好重新坐下,长叹了一声之后,指着窗外的茫茫夜『色』,满脸忧愁道:“马师长觉得杨某这装甲师怎样?” 马步芳早已装了一肚子的赞美之词,连连道:“这还用说?杨兄这装甲师实在是威猛之极,有这样的铁骑精兵,攘内除外坐拥河山不在话下!” 这话令杨威哭笑不得,意味深长地哼笑一声道:“马师长这是只看到了其优点,却不知装甲师之弊憾,别的不说,仅仅是这军需就让我头疼不已,想要平定天下并非难事,难得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 淬血山河299 原来杨威所谓的困难全部在军需上,马步芳的眼珠儿滴溜溜转了两圈,之前的义薄云天却不知都溜到哪儿去了,端起酒杯一饮而尽便低下头默然不语了。 杨威用余光瞥了马步芳一眼,端起酒杯愤愤仰头灌了下去,借着那一口热辣的酒气,豪迈万分道:“步芳,你可听过一句话,叫五斗米难死英雄汉?眼下我的装甲师便是处于这样的境地,若不是军需紧缺,大可再配置一装甲师,届时什么西北军、中央军,全都不用放在眼里,要将那中原易主改天换日还叫难事?” 杨威这话令马步芳的心思活泛了不少,若真如杨威所说,那中原易主岂不是指日可待,自己还用呆在这鸟不拉屎的大西北?想到那鱼肥水美的江南、土地肥沃的华北,马步芳的口水几乎快要流下来。 马步芳默不吭声低头沉思起来,以杨威的实力,马步芳倒是的确相信他有能力逐鹿中原,若说起军需的话,自己拼拼凑凑也是能够支持一些的,更何况自己和杨威之间还有那么一层亲戚关系,要让他就此放过如此大好的机会,马步芳实在是心中不忍。 想到这里,马步芳咬咬牙道:“杨兄需要多少军需,大可开口讲来,我必当以身家『性』命相助。” 杨威脸上立刻『露』出喜『色』,晃了晃手指道:“五百万,而已。” 马步芳的脸『色』顿时变得非常难看,可以说杨威的竹杠是敲得叮当响,马步芳向来就不是一个吃亏的主,但是今天马步芳感觉自己在杨威这里纠缠的越久,似乎损失就越大。 第三百章 鱼饵在口不由己 五百万?听到杨威说出这个数字的时候,马步芳几乎吐血,让自己每月给冯玉祥支付五万元的前防救济费都让马步芳钱包失血生不如死,杨威张口便是五百万,而且还是“而已”?狮子大开口也不过是如此,这笔钱可是马步芳就算砸锅卖铁也掏不出来的数目。 杨威默不吭声地望着马步芳,只见马步芳脸『色』阴沉很是难看,半晌都没说出话来,杨威只好讪讪叹了一声道:“也罢,我知道这不是一笔小数目,让你为难乃是我的不是。” 马步芳支吾了半天都说不出话来,最后苦着脸道:“要怪只能怪我马步芳没本事了,可是五百万确实不是小数目。” 杨威似乎很是体谅马步芳,跟着点点头道:“那是当然,若不是难事的话,岂不是谁都能坐拥天下了。” 说实话,杨威的话对于马步芳来说十分诱『惑』,入主中原乃是西北人一辈辈一代代的梦想,现在的马步芳已然成了西北三马中最大的势力,刚被一阵风鼓吹上去的他还正在飘飘然之中,没想到这么快就要落下来了。 淬血山河300 现实的打击无疑是非常沉重的,马步芳愁眉苦脸了许久,反倒是杨威开口劝道:“凡事皆有老天注定,你也不必太过当真,成败与否乃是冥冥之中早就安排好了的。” 话虽然是这样说,马步芳却依旧不甘心,低声嘀咕道:“难道就没有别的办法了?” 见马步芳已经渐渐步入圈套,杨威沉住气等了片刻之后,突然开口道:“我倒是有个办法!” 马步芳立刻惊喜不已地抬起头来望着杨威道:“杨兄有办法筹集这笔钱?” 话刚说完,马步芳却觉得自己这问题可笑,想要筹到这么一大笔钱简直是天方夜谭,至少在马步芳眼中看来乃是绝对不可能的事情,杨威即便有天大的本事,难不成还能有那传说中的摇钱树不成? 然而杨威的回答却令马步芳震惊不已,只见杨威胸有成竹道:“想要赚钱,西北一带就有个绝佳的法子。” 杨威神秘万分地靠近了马步芳,在其耳边轻声耳语道:“西北有一处地方名叫玉门,这地方乃是个掘金的好去处。” 马步芳一头雾水地望着杨威道:“不会吧?玉门这地方我听说过,身处于戈壁之中,乃是个连庄稼都种不活的地方,哪里有钱赚?” 杨威指了指自己的眼睛,人与人之间的不同,便是同样一件事物在不同人的眼睛里能看到不同的东西,杨威高深莫测地望着马步芳道:“我在上海时曾认识一位搞地质的朋友,据他所说,玉门一带的地下可是埋着比黄金还要贵重的东西。” 听到这话,马步芳立刻双眼放光道:“比黄金还要贵重?”马步芳转念一想,立刻又用难以置信的语气疑懑着反问了一遍道:“还能有什么东西比黄金还要值钱?” 杨威抿着嘴唇喜滋滋地点点头道:“石油。” 玉门石油在历史上所代表的重大意义乃是世人皆知的,当初蒋介石命杨威前往西北的时候,郁闷不已的杨威第一个想到的便是玉门石油,若是能够抢在历史的步伐之前将玉门石油开采出来,且不说对杨威一人,就是对整个国家也有着非同凡响的意义。 当这个想法在杨威的脑海之中渐渐成型的时候,杨威甚至感到浑身因为激动而忍不住战栗起来,不过只是自己的一个想法,竟然足以改变历史的进程,杨威不由得想到若是国家真的可以提前开发玉门石油,是不是就代表着国人将加快发展的速度和进程? 然而坐在杨威对面的马步芳明显没有感到如此兴奋,毕竟在马步芳的印象中,似乎对石油这种东西没有什么概念,毕竟对于西北人来说,能用得上石油的东西似乎并不多,但是在经过杨威的一番科普之后,马步芳立刻认识到这东西的确有着非同凡响的价值,立刻兴奋不已道:“没想到西北居然也有宝地!” 望着马步芳那兴奋不已跃跃欲试的样子,杨威心中十分满意,然而脸上却故作一脸忧愁道:“西北的确是一块宝地不假,但是烫手的山芋可不是一口就能吞下去的,至少以我现在的财力可是不够开发玉门石油。” 正在兴头上的马步芳听到杨威居然打起了退堂鼓,连忙慌张了起来,如若这玉门石油真如杨威所说一般,谁掌握了玉门石油岂不是就等于掌握了西北的经济命脉?暂且不说能不能利用这笔钱发展装甲师逐鹿中原,且说拥有了这么一大笔财富,到了那富可敌国的程度,那不就是想要什么都伸手可得了吗! 杨威目不斜视,心思满腹地自言自语道:“听说上海方面已经关注起了玉门油田,若是有人前来开发的话,抓准了时机,说不定还是能赚上几万元的。” “什么?”马步芳忍不住惊讶地叫了一声,瞪着眼睛激动不已地望着杨威道:“难道杨兄的志气就在那几万元上?若是能够将玉门油田收入囊中,那可是一辈子享用不尽,怎能只看到那区区几万元呢!” 杨威没有吭声,心里却已经笑开了,现在的马步芳就像是咬住了鱼饵的鱼,只能乖乖任由杨威摆布,而自己却全然不知自知。 淬血山河300 另外一边,马步芳焦急地在房间里来回踱步起来,在他看来,西北的财富就是他马家的财富,怎能够拱手让人,更何况这笔钱若是没有落在自己手中而是被他人半路截去的话,此人会是怎样的人?怎么确定对方不会在钱囊充沛之后占据西北一带,反倒将自己从西北驱逐出去? 马步芳的想法虽然有些太过长远,远得甚至有些杞人忧天,但却并不是没有任何根据的,想到这里,马步芳望着杨威,苦口婆心道:“杨兄且听小弟一句劝,这样的大好机会可是万万不能让给别人的。” 杨威满脸无奈地望着马步芳点了点头,却还是苦着脸拖着哭腔道:“我自然知道你的想法,可是此事却并非我一人能够左右的。” 话已至此,杨威明显表现出了自己的心有余而力不足,不愿善罢甘休的马步芳咬着牙道:“杨兄且说开发玉门油田究竟要多少财力物力,全都交给我马步芳便是!” 第三百零一章 地质精英 酒楼包厢之中,酒气弥漫,然而相对而坐的杨威和马步芳却都十分清醒,两人四目相对沉默不语。 杨威望着坐在对面的马步芳,只见他目光坚定地望着自己,由此可见乃是下定了决心,事情至此,杨威心中一块石头便就此落了地。 开发玉门油田自然是好事,可若是说起开发,却是需要一大笔费用,让杨威自己来掏这笔钱虽然不是掏不出来,但杨威的每块银元可都是串在肋骨上的,让他一分钱都跟要他的命一样,怎能随随便便就如此铺张浪费呢。当然了,在杨威的价值观中,所谓的铺张浪费值得就是能让别人掏腰包的事情,自己坚决一分钱都不出。 由此可见,马步芳的身上可是具备了所有做冤大头的优良品质,这样的良好素材若是不加以利用实在有违杨威的价值观。 杨威拖拖拉拉地欲言又止了许久,将马步芳的胃口吊足了之后,这才不慌不忙地提出了开发油田的条件。 淬血山河301 首先第一点,玉门油田的开发步骤、技术人员等等,全部由杨威来安排,毕竟马步芳身边并没有这一方面的人才,如此安排也是无可厚非的。 其次的第二点,便是玉门油田的管理权,介于马步芳并不擅长经济管理方面,同时石油事业管理还涉及销售方面,于西北深居简出的马步芳也没有在销售方面的人脉,故此也只能交给杨威打理。 听杨威如此头头是道地说着,马步芳就只有跟着点头的份儿,虽然隐约感觉某些地方似乎不太合理,可是却又说不出究竟是什么地方有问题。不过杨威答应马步芳,玉门石油的开采所有权归马步芳所有,毕竟是马步芳出资开发,自然是应当属于马步芳所有。 两人分工明确之后,杨威苦叹了一声道:“这其中的事情虽然繁杂,我也只能帮你这几年,将来便是全交给你了,倒是你小子捡了便宜,只需在家里等着把钱送上门来就万事大吉了。” 马步芳跟着杨威笑着,心中却似乎没有捡了便宜的喜悦感,两人当下一拍即合,马步芳回去青海筹措资金,杨威则立刻动兵直『逼』酒泉而去了。 对于现在的杨威来说,有了马步芳这么一个掏钱的冤大头,又有了马廷勷在酒泉一带残留的势力为自己保驾护航,加上宁夏方面投靠了南京国民『政府』的马鸿逵,西北三马转眼间就被杨威全部掌控在手中,整个西北一带便不再有其他顾忌,只需等马步芳方面的资金到位,便可以开始玉门油田的开发工程,可谓是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了。 杨威赶到酒泉的同时,身在杭州得到通知的陆衡友已经前往上海寻找了一批石油开采、地质等方面的精英人才,浩浩『荡』『荡』地赶往酒泉与杨威汇合。 玉门的石油储蓄,可谓是一项惊天发现,一直到所有人赶到玉门的时候,陆衡友及这群化工精英仍旧不敢相信这一事实。 萧索贫瘠的玉门镇内,狂风吹过的时候,无形的手掌将地上的浮尘掘地三尺翻卷起来,干燥的风中夹杂着这片土地龟裂的记忆,玉门镇上唯一的酒楼里,一对如老人门牙般破败的门扇被风吹得忽闪摇摆,跑堂的小二懒洋洋地站起身来,用一把快要散架的板凳挡住了门板,那吱嘎吱嘎扰人的声音才终于停了下来。 酒桌上并不热闹,杨威环视一周,陆衡友坐在自己左侧十点钟方向,而坐在陆衡友和他的助手刘子扬中间的,是一名戴着眼镜的中年男子,身上有着典型知识分子惯有的气息,虽然不清楚对方的来路,但是通过陆衡友对待他的态度,可以看出此人身份不一般。 桌上还坐着其他三人,都是陆衡友从上海带来的地质精英,等所有人都坐定了之后,陆衡友起身从杨威的右侧开始一一介绍道:“这位是自英国留学归来的石油化工专家张海明先生。” 张海明就坐在杨威右手边,三七分的发型油光锃亮,远远便可以闻到一股发油味道直冲鼻腔,此人西装革履,一身行头一看便知价格不菲,只是无奈价格再高昂的西装都敌不过西北的狂风和旅途劳顿,笔直发亮的领带上已经沾上了灰尘。 坐在张海明身边的两名年轻男子都是张海明的助手王宇哲和赵启,据说都毕业于国外的名校,然而从两人的衣着打扮来看,不但感觉不到什么书生气,反倒是纨绔子弟的痕迹比较明显,在陆衡友介绍过之后,三人只是对杨威点了点头。 在介绍过这三人之后,陆衡友咳嗽了一声,略显重视地望着坐在自己身边的中年男子,郑重道:“这一位,是瑞华博物考察会地质调查员孙健初先生,专门负责此次的石油勘测调查项目。” 看着陆衡友的表情,杨威心中便知这名名叫孙健初的中年男子身份不凡,也难怪从落座开始,陆衡友便对其十分殷勤,在杨威的记忆中,瑞华博物考察会乃是对地质化学造诣颇深的学者新常富进行主办的,本着以纯正科学救国思想,培养了一批优秀地质化学人才,而孙健初则是该会吸纳的第一批地质调查员之一。 杨威心中忍不住唏嘘了片刻,暂且不说那张海明等人,仅仅从孙健初一人来看,陆衡友这一次筹备的阵容就足够压住阵脚。 想到这里,杨威站起身来对孙健初伸出手,以对于知识分子的尊重态度客气道:“孙先生,这一次的开采挖掘工作,就都要拜托你了。” 杨威的手已经伸到了孙健初面前,然而孙健初只是看了杨威一眼,仍旧一动不动地坐在原地,推了推鼻梁上的眼睛,略显冷漠地轻声道:“杨军长,我想你可能误会了,或者是陆先生没有说清楚,我这一次来并非是为了什么开采工作。” 这话让杨威愣了一下,尴尬地将手收了回来,忍着心中的诧异沉声道:“孙先生这是什么意思?” 淬血山河301 孙健初的目光沉着冷静地望着杨威道:“杨军长,我在上海的时候就听说杨军长对于玉门的油田开采工作非常有信心,但是,信心是没有任何意义和价值的东西,我要看的是精准的数据,只有数据是不会骗人的。” 说到这里,坐在一旁的陆衡友埋头低声解释道:“孙先生不太认为玉门有值得开发的储油量。” “不!”孙健初语气生硬蛮横地打断了陆衡友的话道:“不是不太认为,是根本不认为。” 第三百零二章 秀才遇上兵 说到这里,杨威才明白了孙健初和陆衡友的话,饭桌上的气氛一下凝固起来,只有大漠寂寥萧瑟的风声在耳边回响。w w. vm) 沉默的气氛压抑得令人感到难以呼吸,陆衡友深吸了一口气之后,从中缓和道:“孙先生的意思也不是不打算开发这里,只是还需要考察。” 孙健初坦然地望着杨威,十分严肃得近乎不近人情道:“杨军长,石油的开发和开采并非儿戏,你也知道如果一旦动土便是不小的投资,这其中需要考虑到的不仅是财力,还有人力和时间的问题,本着对你负责的态度,我也不希望你将时间白白浪费在没有意义的事情上。我还是那句话,我只相信数据。” 正在孙健初这样说的时候,对面张海明的助手王宇哲突然不满地低声嘟囔道:“要是不开采的话,叫我们来干什么?” “是啊,”另外一边的赵启搭腔道:“再说了,这个玉门油田不是很有名吗?不是从古代开始就有人在这儿开采石油吗?这种史料上记载过的事情还有什么勘察的必要?” 淬血山河302 孙健初不以为然地冷笑一声道:“再大的油矿,储油量都是有限的,史料上记载的东西只能证明几百年前的情况,却代表不了现在的情况。更何况有些油田不过是浅层油井,表面上来看似乎有着充足的储油量,但是开采下去的情况却不尽人意,这种大事怎么能够单单凭几句话便轻易决定。” 就在孙健初还没把话说完的时候,赵启低声道:“心太细的,不是人老就是胆小。” 赵启的声音虽然很小,然而坐在对面的杨威听得一清二楚,而别说是孙健初,然而他却没有将这话放在心上,转过头来诚恳地望着杨威道:“总而言之,我对玉门油田的开采并没有抱太大的希望,这些话最好还是提前清楚,免得大家空欢喜一场。” 杨威抿着嘴唇点了点头,孙健初的脾气虽然不太好,有强烈的一根筋嫌疑,不过这却也是学者严谨的表现之一,不为金钱利益所『惑』地保持严谨科学态度的『操』守实在是令人钦佩。 从后世而来的杨威当然知道玉门油田的确切情况,至于开采与否,只要孙健初的确是一名优秀的地质学者,在调查研究之后,自然会认可自己的决定。 话不投机,杨威也没有再多说什么,几人如陌生人一般自顾自地低头吃饭,就在气氛压抑得令人不知该如何开口时,房门突然被人打开,一阵冷风涌了进来,几人齐齐皱着眉头望着门边,这便看到了一身戎装站在门口的马步芳。 马靴踩在地上发出刺耳的响声,马步芳几步便来到了众人面前,将几人打量了一遍之后,兴奋不已地望着杨威道:“杨兄果然是本领高强,这么快就弄来了这么多书呆子,咱们这石油是不是可以开始开采了?” 说话口无遮拦的马步芳明显在刚一出场的时候就招来了众人的厌恶,孙健初眉头皱了皱,别扭地放下了筷子。 突然出现的马步芳令杨威感到头疼不已,只好摆摆手让马步芳落座,轻声道:“这几位专家学者也是今天才赶到这里的,近日便会开始调查研究工作。”说到这里,杨威话锋一转,挑着眉『毛』望着马步芳道:“你来干什么?” 马步芳一拍大腿道:“杨兄都已经准备妥当,我自然不能拖了你的后腿不是,资金方面已经基本准备妥当了,杨兄不必担心,我早就说过这点小事根本算不了什么,咱们什么时候开始挖石油?” 外行人粗鄙的言语让孙健初的脸『色』阴沉了不少,不留情面地打断了马步芳的话,漠然道:“油矿的开发之前必须要确定基本的开采利用价值,也就是储油量及矿井深度的调查勘测,在数据调查研究工作结束之前,还不能确定到底是否能够进行开采挖掘。” 这样一大堆专业术语听得马步芳晕头转向,他不耐烦地摆手道:“我不管你们调查不调查的,就说什么时候能开挖,总得挖出了油才能拿出去卖钱吧?” 孙健初鼻孔哼了一声,鸡同鸭讲的对白令人头疼不已,孙健初顿时感到虽然同为军人,但这马步芳与彬彬有礼的杨威相比实在是差之千里,懒得和马步芳废话的孙健初干脆别过头去不再言语。 望着两人之间并不愉快的场面,坐在对面的张海明倒是大笑了一声道:“这位长官真是快言快语,果然是戎马江湖男儿本『色』。不过长官说得没错,石油的开采不就是为了价值的利益化实现?这一点还请长官放心,只要石油开采工作可以顺利开发,销售绝对是不成问题的,在下可是认识不少出口经营及化工方面的朋友,销售问题大家大可不必担心。” 张海明信誓旦旦的承诺让马步芳听得很是入耳,拍着桌子道:“好!这话听得还算舒服,老子可是筹了那么多钱,总不能说不开发就不开发了吧?怎么也要把本钱捞回来的嘛。” 从马步芳这话中,不难听出来他已经将石油开采当成一门买卖来做计划了,对于这一点,杨威早就有了心理准备,毕竟自己利用的就是马步芳的这一特点,然而听到这种话的孙健初却非常不悦,愤愤然地放下筷子道:“张先生,这种话可不是随随便便能说出来的,更何况石油开采储备乃是国家的事业,是要对国家发展进行支持了,怎能擅自讨论什么出口问题?” 打从一开始,严肃的孙健初就让马步芳很是看不惯,听到孙健初现在信誓旦旦地发表这样一番言论,马步芳不屑地咧着嘴怒骂道:“你算个什么东西?老子开挖石油为的是赚钱,可不是开救济所的!不就是肚子里有点墨水?天底下念过书的人多了,少你一个也不少!” 向来是受人以礼相待的孙健初还从未被人如此斥责过,可谓是秀才遇上兵,被怒骂一番的孙健初气得浑身颤抖,哆嗦着撑着桌子愤愤然站起身来,指着马步芳沉声怒喝道:“以你这种丝毫不将国家利益放在心上的人根本不配进行发掘工作!”说罢,孙健初转头望着杨威道:“杨军长,实在抱歉,还请你另谋高就了!” 第三百零三章 宴之不欢 孙健初之所以会出现在这里,乃是陆衡友想尽了办法说尽了好话才请来的,毕竟作为地质学术界有着一定声望的精英人才,马步芳这样的粗言羞辱是让孙健初无法忍受的,甩下了这么一句话之后,孙健初起身便走,陆衡友连忙追了出去。 杨威没有说话,然而握着杯子的手却青筋毕『露』,坐在对面的马步芳仍旧没有察觉到杨威的不悦,依旧自顾自道:“念过书就不是人了?没钱赚的话老子开油田图什么?说什么为家为国,天上能掉票子?” 对于天高皇帝远的马步芳来说,保家卫国和自己完全没有半点关系,没有看到租界区百姓全无尊严的穷苦生活,没有看到洋人在这片土地上毫无限度的张扬跋扈,便无法理解为何华夏国土不让寸步的正义之词,这一番话让杨威浑身的血『液』全部冲上了头顶,起身便要怒斥。 然而就在杨威正想说话的时候,一个清凛的声音突然在门外响了起来,义正言辞道:“国兴则家兴,国灭则家亡,且不说天下兴亡匹夫有责,只说若国破山河败,你们又怎么可能堂而皇之地坐在这里饮酒作乐?窃以为战火尚远不及边疆,可只要你是华夏儿女,你的命运就注定和这个国家紧紧连在一起!” 慷慨激昂的话语说到这里的时候,一名妙龄女子已经出现在众人眼前,边疆的黄土掩不住她双眼的璀璨,一袭长发裹在肩头,长发之下则是一身精干的中山装,将妖娆的身材包裹其中。 淬血山河303 女子刚一出现在众人眼前,马步芳便惊呆了,一双眼睛直勾勾地望着女子,长大的嘴巴已经合不拢了。 看到马步芳可笑的眼神,女子不屑地哼笑一声,目光烁烁地望着马步芳道:“怎么,我的话听不懂吗?只要你是中华儿女,讲求公平的外国人必然会对你一视同仁,炮火之下谁都躲不了逃不掉,一旦国家沦陷,你也注定要跟着一起死!” 女子愤慨激昂的话语令马步芳浑身一个哆嗦,惊诧地望着女子,吞了口口水之后,立刻做出了一副威严的表情道:“你是什么人?” 瞪着眼睛的马步芳虽然表情狰狞却底气不足,女子冷笑道:“就是你对老师出言不逊吧?” 此时,一旁的刘子扬连忙起身介绍道:“这一位是孙健初孙先生的学生刘蓓娜。” 说话间,刘蓓娜已经不客气地坐在了之前陆衡友坐着的位置上,完全无视了身边的杨威,目光毫不退让地直视着对面的马步芳,眼神之中满是审视和鄙夷。 只不过是一个女人的目光,却令马步芳有些坐立不安,浑身不自在的他为了强撑面子装腔作势道:“怎么了?本师长说的都是实话,我不管你什么老师不老师的,开采玉门油田可是我一个人掏腰包,难不成让我白白做贡献?别拿什么国家兴亡匹夫有责的话吓唬人,老子手下是西北最强的骑兵,还有装甲师,你见过什么叫装甲师?你让那些黄头发蓝眼睛的东西来试试看,到时候让他们都滚回老家!” 马步芳一边说着,一边愤愤然地拍着桌子,牛皮已经吹上了天,连他自己都忘乎所以地飘飘然了起来。 刘蓓娜不以为然地轻笑了一声,摇头道:“战场越远,战士们就越勇敢。” 听到这话,马步芳一时间没反映过来,低声嘀咕了半天还是满头雾水的样子,疑『惑』道:“什么意思?什么战场?” 刘蓓娜鄙夷地瞥了马步芳一眼之后懒得解释,杨威连忙摆摆手打圆场道:“刘小姐,勘测调查肯定是要做的,此事暂且不提,饭菜都快要凉了,大家不必客气。” 说罢,杨威已经端起了酒杯,张海明和两位学生也非常客气地陪着他一同举杯,对面的马步芳却盯着刘蓓娜,傲慢地缓声道:“听这位刘小姐说起话来也是女中豪杰,不一起喝一杯吗?” 主动给女人劝酒这种事情恐怕也只有马步芳能做出来,非常清楚其习『性』的杨威感觉到了马步芳的不怀好意,正想要从中阻拦,却不想刘蓓娜十分豪爽地端起了杯子,二话不说就为自己满上了一大杯酒,像模像样地举起杯子道:“先干为敬了。” 话音未落,刘蓓娜已经仰起头来一饮而尽,豪迈的样子丝毫看不出惺惺作态的扭捏,就连阅人无数的杨威也忍不住点头佩服,马步芳更是眼前一亮,忍不住也跟着赞不绝口道:“不错!果然爽快!” 望着两人觥筹交错交杯换盏,杨威顿感头疼不已,可对面的张海明却跟着叫好,阴阳怪气道:“没想到刘小姐这么豪爽,倒是比某人强多了。” 对面的刘蓓娜听到这话之后不动声『色』地浅笑了一声,随即转移了战线,很是恭敬地望着张海明道:“早在国外的时候就听说过张先生的大名,没想到三生有幸能和您坐在一张桌子上,蓓娜敬张先生一杯。” 刘蓓娜皮笑肉不笑地站起身双手端杯望着张海明,这一举动令张海明尴尬不已,咂咂嘴笑着摆摆手道:“张某不胜酒力。” 本以为这话能够搪塞过去,然而张海明显然太高估了刘蓓娜对自己的恭敬态度,依旧站直了身子不依不饶道:“听张先生刚刚的话可听不出不胜酒力的意思。” 刘蓓娜始终站着不肯做下,无可奈何的张海明只好强忍着喝下一杯,然而刘蓓娜却不打算就此罢休,劝酒的本领如口吐莲,碍着面子的张海明在想要为刚刚的话后悔却已经来不及了,不知不觉间便被刘蓓娜灌下了几大杯,面红耳赤的张海明硬着舌头道:“刘小姐果然是巾帼英雄,张某不行了……” 淬血山河303 张海明的话还没说完人就已经不见了,等众人再去找的时候才发现人已经顺着椅子滑到了桌子下面。 连喝了几杯的刘蓓娜面不改『色』,冷眼瞥了王宇哲和赵启一眼,正恶狠狠瞪着刘蓓娜的两人顿时不敢再多话,默默地扶起了张海明灰溜溜便走,作为陆衡友的助手,刘子扬连忙起身送几人回去。 包厢中只剩下了杨威、马步芳和刘蓓娜三人,想到这乃是玉门油田开采工作人员的第一餐就已经吃得如此鸡飞狗跳,杨威顿时感到头疼不已,可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马步芳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坐在了刘蓓娜身边,正用不怀好意的目光望着刘蓓娜。 第三百零四章 发现石油 接风宴不欢而散之后,玉门石油的开采勘察工作在不太和谐的气氛中就此开始,由于马步芳的出言不逊,孙健初拒绝与之为伍,在陆衡友的苦言相劝之下虽然没有就此离开,但是却也没有按照原计划前去开展勘察工作,每天呆在镇上唯一的客栈中,将自己埋在故纸堆里,反倒是其学生刘蓓娜十分兴致勃勃地前去开展了勘察工作。 刘蓓娜虽然看起来弱不禁风,但真正来到勘查工作第一线的时候,却比张海明手下的两名助理王宇哲和赵启踏实肯干多了,大漠戈壁滩上的茫茫风沙并没有打消她的积极『性』,反倒是更加认真卖力起来。 几乎是每天天还没亮的时候,刘蓓娜就已经出发前去进行勘测工作,有时一直到深夜才回来。 虽说这份勤奋令杨威感到十分敬佩,但是却也令人忍不住担心,每每想到刘蓓娜纤弱的身影,杨威就忍不住轻叹,毕竟高原的海拔和气候与平原截然不同,不免担忧这个柔弱女子会垮下来。 别说是杨威,就连粗线条的铁牛也为其担心不已,闷头闷脑地对杨威道:“军长,那女子也太卖命了,这鬼地方晚上就刮黑风,俺看她那小身板,搞不好就被风吹跑了。” 淬血山河304 正伏案查看资料的杨威轻轻点头道:“晚上回来我去和她聊聊。” 昼伏夜出的刘蓓娜每天神出鬼没,作息规律无处可寻,杨威一直等到了深夜却始终不见人影,眼看着墙上挂钟的时针已经接近十二点,杨威便有些坐不住了,起身刚来到门口,便看到了跌跌撞撞冲进来的刘子扬。 刘子扬乃是陆衡友在化工厂的得力助手,平日里大事小情都交给刘子扬来处理,在杨威的印象中,这个斯文的年轻人一直是非常沉着稳重的,然而此时眼前的刘子扬灰头土脸慌慌张张,刚一见到杨威便上气不接下气道:“杨军长,不、不好了!” 杨威连忙按住了刘子扬道:“别急,慢慢说。” 刘子扬干哑的喉咙翻滚着吞了口口水,声音沙哑地艰难道:“杨军长,刘小姐不见了。” 这话令杨威心头一紧,将刘子扬推到一边的沙发上道:“喝口水然后说清楚到底怎么了。” 即便是沉稳的刘子扬也无法保持处变不惊的成熟,任凭水顺着嘴角往下流着灌了一大杯水之后,连忙焦急道:“事情是这样的。” 与往常一样,进行勘测工作的陆衡友、刘子扬及刘蓓娜三人清早出发之后,来到了玉门石油沟一带进行野外考察,在研究油苗时,刘蓓娜发现老君庙的背斜构造。 杨威虽然并非地质专业人才,但是对于地质方面还是很感兴趣,对其中的专业术语也略知一二,深知背斜构造乃是石油地质勘探中一种颇为典型的地貌构造。 几人发现老君庙背斜构造的时候,天『色』已经近于黄昏,陆衡友提出暂且先回营地,第二天再来进行细部研究,然而正因背斜构造而兴奋不已的刘蓓娜根本不肯离开,而拗不过刘蓓娜的陆衡友和刘子扬又不能将其一人留下,无奈之下只好舍命陪君子。 虽然年纪尚轻,但是作为孙健初的得意门生,刘蓓娜在地质方面有着颇高的天赋和造诣,否则孙健初也不会挑选她一介女流随自己不远千里来到西域腹地,精通地貌特征的刘蓓娜发现老君庙背斜构造带非常广阔,当下分配陆衡友和刘子扬分头前去其他方向勘察地质带长度。 说到这里的时候,刘子扬的声音里面已经带着哭腔,苦着脸道:“陆老师本来是不同意的,但是刘小姐非常坚持,今天要是不勘察出地质带长度就不打算回去,我们当时也是抱着早些完成勘察工作才能早点回来的想法才答应她的,可是……” 不用刘子扬继续说下去,杨威已经能猜到接下来的大概,在陆衡友和刘子扬完成了勘察工作的时候,刘蓓娜已经不见踪影了。 大漠辽阔的戈壁滩如同一片寂静的坟场,陆衡友和刘子扬喊破了喉咙也没能听到任何回音,无奈之下,刘子扬立刻赶回来通风报信,请杨威派人去找刘蓓娜。 此时的杨威双眉紧皱,脸『色』阴沉得如同暴雨前的乌云,毕竟刘蓓娜乃是为了玉门石油勘测开采工作而来,若是在这里出了任何问题自己都难辞其咎,就算是良心上也难以安稳,一个柔弱女子在夜晚的戈壁滩上可能遇到的危险状况多得数不过来,杨威立刻意识到时间不多,只有争分夺秒才能保证刘蓓娜的安全。 想到这里,杨威马上准备派人进行搜索工作,而就在杨威转身的时候,就看到站在门口的孙健初,此时正满脸惊愕不已的表情,双目失焦地望着远方,喃喃自语道:“背斜构造?老君庙一带真的有背斜构造?” 刘子扬连忙应声,可孙健初却仿佛没有听到一般,继续如同梦遗一般自言自语道:“背斜构造乃是最为适合生产石油的构造,就算不是高产自喷井,至少也能保证最基本的储油量……玉门竟然真的还有如此充沛的储油量!” 杨威沉默地望着孙健初,心中却是百感交集,此时的孙健初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玉门石油的储油量上,却好像完全不记得自己最得意的弟子现在正孤身被困于深夜的戈壁滩之中,对于一个弱女子来说,其中的恐怖不言而喻,杨威不知道该敬佩孙健初对于地质科学研究事业的高度专注,还是该斥责疯狂科学家的不近人情。 面对孙健初的激动情绪,杨威只是冷淡地对堵住门口的孙健初轻声道:“孙先生,麻烦你让一让,你的科学研究工作可以在任何地方进行,但是麻烦你不要挡路,对于我们来说,现在最紧要的事情是去保证刘小姐的安全。” 淬血山河304 杨威充满不悦的声音让孙健初如梦初醒般突然清醒过来,激动不已地冲上前来攥着杨威的双臂道:“杨军长,蓓娜是为了石油勘测工作失踪的,发现背斜构造简直是立了大功,不管怎样都麻烦你一定要找到她,这是她用生命安危换来的重大发现!” 太迟的关心没能让杨威改变自己对孙健初的看法,冷淡地瞥了他一眼道:“我比你更明白这一点。” 第三百零五章 妙龄才女惨被俘 刘蓓娜孤身一人被困于戈壁滩上,不明情况的杨威立刻派出一排兵力连夜出发寻找刘蓓娜,担忧不已的杨威亲自带队,整齐有素的队伍顶着茫茫夜『色』来到了戈壁滩上。 在杨威的照明设备之下,贫瘠荒芜的戈壁滩一眼就能望到地平线上,杨威手下的战士在老君庙背斜构造附近搜查了整整一个小时,却根本找不到刘蓓娜的身影,就在杨威焦急不已的时候,一名战士迅速来到了杨威面前,将手中的东西递到了杨威面前道:“军长,我们发现了这个!” 送到杨威手中的是一截树枝,上面还套着一只银镯子,据战士的汇报称,这只银镯子是在老君庙背斜构造附近发现的,被挂在高度接近腰部的树枝上。 听到这里,杨威稍稍松了口气,心里的大石头稍稍放下了些许道:“暂时没有生命危险。” 跟在杨威身侧的刘子扬满头雾水地望着杨威,始终没想明白杨威这样的判断究竟从何而来,疑『惑』不解道:“杨军长这样说有什么依据?” 淬血山河305 杨威一边将银镯子塞进口袋,一边头头是道地解释道:“如若只是随手掉下来了,应该是在地上,挂在树枝上这种刻意而为之的行为,证明她是故意将镯子留在这里,而将镯子留下的时候,应该有充足的时间让她做出这样的记号。” 众人的目光全部汇聚在杨威的身上,等着听他下一步的猜测,只见杨威环顾四周道:“距离戈壁滩最近的驻点就是我们的营地,除了这里之外,想要到达其他村落至少需要一天一夜的时间,然而在女『性』脚程可及的搜索范围内没有发现刘蓓娜,由此可见她并非徒步离开这里,必然还有其他人。没有其他队友和同事、非徒步离开、留下的记号,你们说证明什么?” 刘子扬顿时一拍脑门儿高呼一声道:“该不会是被人掳走了吧?” 虽然不想承认这个事实,然而这个答案乃是现在最有可能『性』的回答。 试想一下,孤身一人在戈壁滩上的年轻女子,如非被人绑架之外,还有什么理由会让她在留下一个记号之后便消失无踪? 搜索工作到这里便停了下来,杨威命令手下收队回去休息,刘子扬却拦住杨威,死死拽着他的手臂道:“杨军长,这样就收兵了,那刘蓓娜怎么办?一个女人在戈壁滩上是活不下来了!” 杨威瞥了刘子扬一眼,心说这样的道理难道自己不明白?莫非自己在他们看来和其他军阀一样都是冷漠无情漠视人命的?杨威抿着嘴唇低声哼了一声道:“我自有办法。” 回到营地之后,杨威命铁牛外出一趟,前去搬救兵。 有一句话,叫做强龙不压地头蛇,杨威纵然有通天的本领,但是酒泉一带并非自己的地盘,不管是在人力还是在眼线方面都不如酒泉当地人灵光,而杨威刚好已经在酒泉备好了一枚独属于自己的棋子,那便是马廷勷。 假死的马廷勷改名换姓回到了酒泉,找回了当年的旧部,虽然马廷勷本人不曾出面,但仅凭自己当年的部下在酒泉一带还是有着一定的势力,由于杨威曾派邢军前去将马廷勷从冯玉祥的手中救出来过,此人对杨威十分感激,在见到了带着杨威命令而来的铁牛之后,马廷勷立刻派人在附近盘查起来。 回到军营的杨威坐在办公桌前,时间已过凌晨,杨威却没有半点睡意,面『色』凝重地沉思着。 刘蓓娜离奇失踪,虽然可能只是偶然事件,但这却让杨威有了危机感,杨威意识到自己在酒泉一带并没有足够的势力覆盖范围,同样,自己也尚不清楚酒泉一带究竟有着什么势力力量,盘踞在这一代的多为少数民族,一些连军阀都称不上的私人势力组织,这样的组织虽然没有多大的攻击力,但是由于对当地情况非常熟悉,对付起来也不是太容易的事情,并且将直接影响到玉门油田将来的开发,恐怕会带来不少麻烦。 杨威就这样默然静坐到了天亮,就在天边渐渐泛起了初日的红光时,疲惫不已的杨威终于感到了些许困意,他关掉了桌上的翠绿『色』台灯,披着外衣站起身来,大漠的清晨十分寒冷,刚打开门就感觉一阵冷风袭来,杨威浑身紧了一紧,刚刚浮现出的困意又已经消失无踪。 就在这时,远处响起了一阵马蹄声,伴随着由远及近的声响,杨威看到几个人影出现在地平线上,不过几分钟时间,英姿飒爽的身影已经来到了自己面前。 几人穿着骑装,翻身下马来到了杨威面前恭恭敬敬道:“杨军长,我等奉命而来,刘蓓娜小姐已经找到了。” 杨威立刻明白了几人的身份,顿时又惊又喜,没想到马廷勷的办事速度居然如此之快,看来自己的确没有找错人,立刻喜上眉梢道:“她现在人在哪里?” 见到杨威四下顾盼,还以为刘蓓娜已经被几人救了出来,这令几人脸上顿时有些挂不住,很是抱歉地低下头道:“杨军长,人虽然是找到了,但是现在只知道他们的位置。” 几人不好意思地低声解释着,原来关押刘蓓娜的地方非同一般,属于另外一股势力的范围地带,而马廷勷虽然在酒泉还有一些余部,但是大伤元气的马廷勷实力已经不可同日而语,仅握余部势力的马廷勷也不敢妄自生出事端,能够帮到杨威的就只有替他找到刘蓓娜的下落,至于如何将刘蓓娜救出来,就只能靠杨威自己了。 虽然听来有些遗憾,但是对于杨威来说,只要找到了刘蓓娜的所在,其他事情全部都不是问题,由于从马廷勷手下的口风听起来,对方的势力似乎不可小觑,杨威立刻命人调派一团兵力,可马廷勷的手下连连摆手道:“杨军长,一团兵力倒是用不着,他们不过只有一队骑兵而已。” 淬血山河305 杨威挑了挑眉『毛』,一队骑兵?这让杨威有些疑『惑』,难道以马廷勷手下的实力,连一队骑兵都摆不平? 对方满脸无奈地连声解释道:“虽然没有多少人,但是他们的后台却不一般。” 杨威立刻被勾起了兴趣,兴致盎然地仰头道:“是什么人?” 只见马廷勷的手下靠上前来,低声道:“那些人,是盛世才的手下。” 第三百零六章 戈壁营救 盛世才,听到这个名字的杨威难免震惊了片刻,虽说马廷勷的手下已经提醒过杨威,对方实力非凡不可小觑,但是杨威却万万没有想到这件事会和盛世才扯上关系。 在民国时期的新疆,几乎没有人不知道盛世才这个名字,此人统治新疆多年,甚至将新疆势力与国共相提并论,称之为国共之外的第三势力集团,但是这样的狂妄自大也并不是没有原因的,说起军事实力和政治手腕的话,盛世才的确有能力掌控新疆一带,占领新疆长达十二年。 这令杨威感到有些头疼,自己前来酒泉乃是开发玉门石油而来,并不想惹上什么麻烦,可现在的情况却让杨威无法逃避,即便是硬碰硬,也只能和盛世才较量一番了。 神『色』凝重的杨威亲自带了一排士兵,依照马廷勷手下留下的地址,准备前去地图上那个名为察达乡的地方。 就在一切已经准备就绪,杨威带人即将纵马出发的时候,马步芳不知从哪儿冒了出来。 淬血山河306 一脸睡眼惺忪的马步芳出现在众人面前,身上的军装被他穿得歪七扭八,敞着胸口,一脸兵痞的模样,打着哈欠望着众人道:“杨兄,你们这是打算干什么去?打猎?” 自从来到玉门以后,马步芳每天只管寻欢作乐大吃大喝,时常大喊无聊却没有半点离开的意思,现在的开发阶段根本没有任何马步芳能做的事情,即便如此却还是赖着不走,杨威已经猜到了他的意图,无非是害怕自己东挪西凑废了九牛二虎之力凑来的开发资金打了水漂,俨然已经以开发商的姿态来监视众人工作了。 游手好闲的马步芳令人厌恶不已,却唯有他一人若无其事,就连刘子扬都看不下去,不屑道:“我们哪有时间一大清早就去打猎?这是要去干正事儿。” 马步芳双手叉腰瞪着眼道:“正事儿?什么正事儿不让我知道?杨兄,有什么事情你只管吩咐我来做就是,虽说我已经负责了筹措资金的任务,但是你我亲如手足,不能让杨兄累着才是,有什么事情尽管招呼就行了!” 站在一旁的刘子扬抱着肩膀,听到此话之后冷笑一声道:“都知道马师长本领高强,眼下刘蓓娜刘小姐被歹人绑架了,既然马师长乐意效劳,那不如就拜托马师长前去将刘小姐救出来?” 马步芳自动屏蔽掉了刘子扬的话里有话,立刻满脸焦急地望着杨威道:“什么?就是那个长得不错的刘蓓娜被人绑架了?快,我得和杨兄一起去救人才行!” 说罢,马步芳三步并作两步,大步上前一把拽下了骑在马上的士兵,自己翻身上马,二话不说地指挥着杨威手下的战士道:“兄弟们!救人要紧,马上出发!” 马步芳说完便策马出发,杨威冷眼瞥着马步芳的背影,不与其一般见识地带人跟着一同出发了。 察达乡距离杨威的驻地有近两小时的行程,然而众人快马加鞭,不过一个多小时便已经赶到,只见察达乡依山而立,所谓的“乡”,不过是依黄土而建的一排凌『乱』的土房而已。 在靠近察达乡不远的地方,杨威摆手命人暂且停了下来,环顾四周观察地形之后,杨威率人从侧面悄无声息地靠近了察达乡,部队在凸出的山脊后隐蔽下来。 杨威派出两人前去查探情况,其他人原地待命,紧张的气氛令众人说不出话,杨威沉声嘱咐道:“不管是什么情况,以救人要紧。” 站在一旁的马步芳此时已经是一声不吭,全然没有了刚出发时的豪情壮志意气风发,没底气地低声道:“对方有多少人?” 杨威抿着嘴唇道:“恐怕有一个团的兵力。” 马步芳顿时惊了一下,大骇地望着杨威,过了许久才诧异地发出了一声惊呼道:“一个团?” 说罢,马步芳似乎察觉到了不对,皱着眉头搔了搔本就不多的头发道:“不过这么几个房子,一个团的兵力驻扎在哪儿?” 杨威一本正经道:“侦察兵发现在这些房子下面是四通八达的军事掩体和地下隧道,隐藏着大部分兵力,恐怕还不止一个团。” 望着杨威无比严肃的表情,马步芳惊愕不已,立刻就急了,跺脚道:“杨军长,既然你已经知道了对方的军事实力,怎么还不做准备?对方足足有一个团的兵力,咱们不过就这么几个人,给人家塞牙缝也不够啊?我看咱们是不是先回去,这种地方让你的装甲师过来,三下五除二不就搞定了!” 话还没说完,马步芳就已经翻身上马打算回去搬救兵,望着马步芳那可笑的样子,杨威冷笑一声没有说话,倒是派去侦查的战士已经回来,低声汇报道:“报告军长,对方共六人,就在西侧第二间院子里,其他院落已经全部废弃,无需安排平民疏散。” 杨威十分满意地点点头,倒是马步芳一头雾水地望着杨威,怎么一团兵力转眼间就变成了六个人?然而还不等马步芳细问,杨威便已经安排起了突袭工作。 淬血山河306 杨威手下的战士训练有素,在听过杨威的指挥安排之后,几人立刻会意地分别从几个方向悄无声息地靠近了目标院落,杨威看着手腕上的手表,深吸一口气道:“好了,五分钟,准备就绪,出发。” 话音未落,战士随着杨威一同来到了目标院落前,只听房里还有低声交谈的声音,为了躲避风沙而垒高的围墙早已裂开了缝隙,从缝隙中还能看到拴在院子里的马屁时不时扬扬尾巴打个响鼻。 来到院子门口的时候,杨威一摆手,身边的战士分立左右,隐蔽在了围墙后,而杨威则整了整衣服,不以为然地敲响了破败的木门。 在杨威彬彬有礼的敲门声响起的一瞬间,院子里的交谈声音立刻停了下来,整个院子里一片安静,只有清风拍打着门板的声音。 杨威十分客气地高声道:“几位兄弟,在下杨威,听说我的人在你们这儿,不开门的话我可就不客气了。” 还不等院子里的人做出反应,杨威已经不客气地一脚踹在了门扇上,摇摇欲坠的木门应声倒地,在浮起的尘埃之后,杨威看到了一个破落的宅院,几人正站在门内惊愕不已地望着自己。 在迟疑了大概几秒钟之后,几人十分默契地端起了手中的枪,一排黑黝黝的枪口,已经对准了杨威。 第三百零七章 杀人戏法 大漠的风声呼啸,如恶鬼的呼号,在辽源之上激起了一片声浪,而在这片恐怖声音的笼罩之下,所有人都沉默不语,风吹起众人的衣摆,吹『乱』了他们的头发,晃动的画面犹如一场默剧。 杨威望着站在自己对面的一排骑兵,嘴角无声地扬起了笑容,不过只是一个动作,却令对面的几人忍不住紧张起来,其中一人已经将子弹上膛,脆亮的声响格外突兀。 杨威耸了耸肩膀,微微伸长了脖子探头往人群之后望了望,这便看到了坐在院落中的刘蓓娜,杨威的目光落在刘蓓娜身上,无视众人地轻声道:“那个就是我的人,现在给你们一个建议,不如早点放了她,对你们有好处。” 站在杨威对面的骑兵表情凝重而严肃地望着杨威道:“你是什么人?” 杨威突然朗声大笑,笑声令对面一名骑兵的肩膀不住哆嗦了一下,只见杨威满面春风地笑道:“我说我是个变戏法的你们信不信?” 淬血山河307 一边如是般说着,杨威一边缓缓地举起了一只手,手掌比划成了一把枪的样子,指着对面一行骑兵中最左侧的一名,像模像样地眯着眼睛瞄准了对方的脑门,阴沉的声音低声道:“我数三个数,不放人的话我就要他的命!” 听到杨威的话,几人面面相觑,顿时朗声大笑了起来,虽然看杨威的穿着打扮非同一般,至少看起来不像是个疯子,但是说出来的这话却让人不得不相信杨威实在是病得不清。 在众人的一阵蔑笑中,杨威威风凛凛地高声道:“三,二,一!” 伴随着最后一个数字的脱口而出,一声枪响也同时响了起来,还不等几人反应过来,就看到最左侧的骑兵已经应声倒地,一枚子弹正中眉心,还微微飘着青烟,大概一两秒之后,鲜血瞬间从弹孔中涌出,缓缓流向几人,最靠近尸体的一人立刻下意识向后退了一步。 杨威的手还指着几人,戏谑地望着众人,不以为然地笑着道:“还有谁做下一个?” 为首的骑兵吞了口口水,显然已经被杨威的“戏法”吓得愣住了,当时的『迷』信思想让几人怔了一下之后不约而同地扑通一声跪在了杨威面前,二话不说叩头连连高呼道:“活神仙显灵了!” 几名骑兵丢盔弃甲,冲着杨威连连磕头如捣蒜一般,杨威十分满意地放下了“手枪”,欣慰地望着几人道:“不错,还算有点儿眼『色』。” 杨威一边说着一边来到了众人面前,毫不费力地将几人的武器踢到一边,摆摆手道:“起来吧,都已经这样了我怎么会再对你们开枪呢。” 整整齐齐跪成一排的骑兵如获大赦一般,恨不得抱住杨威的大腿痛哭流涕,然而就在这时,杨威挥了挥手道:“来人,把他们活埋了!” 话音未落,早已埋伏在围墙后和高地上的狙击手已经纷纷现身,院子外的士兵也一齐涌了进来,突然出现的众人令盛世才手下的骑兵惊讶不已,随后反应过来杨威诡计的几人愤愤难平高声怒吼,如同困兽一般,然而此时都已经来不及了。 等到几人被制服之后,马步芳才摇摇晃晃地来到了杨威身边,心中感慨着这种大出风头的机会可是千载难逢,杨威刚刚的表现实在是令人叹为观止,这种大好机会自己怎么就忘了好好把握? 盛世才手下的骑兵被排成了一列,面前相对的是杨威的手下正在卖力地挖坑,这五人有的高声怒骂,有的低声求饶,站在对面的杨威却只是轻叹了一声。 滥杀无辜并非杨威所愿,但是杀了这几人,也不能说是滥杀无辜,且不说这几人祸国殃民残害百姓,而自己则是为民除害替天行道的漂亮话,只说自己今天若是放过了这几人,他们回去将此事报告给盛世才,则必然会引起一场不小的风波,以盛世才的『性』格必然不会善罢甘休,到了那时候,杨威今天的善举无异于放虎归山自掘坟墓。 在几人的哀嚎声中,杨威突然才想起这一行的目的,然而马步芳显然比杨威先想起了正经事,已经早杨威一步冲进了破屋之中。 身上还背着勘测包的刘蓓娜躺在铺着茅草的地上,头上被蒙着黑布的刘蓓娜一动不动,娇弱的身躯蜷成一团,令人心疼,马步芳大步冲上前去,二话不说便将刘蓓娜抱在了怀里,一把揭开盖在她脸上的黑布。 刘蓓娜的面颊和发丝上沾着尘土,然而即便如此却丝毫不影响其美貌,反倒是因为这憔悴之美更加惹人怜爱,至少马步芳已经是心动不已,像是对待一件精美的艺术品一样,情急之下竟然有些不知道该从何下手,小心翼翼地拍了拍刘蓓娜,声音温柔得有些腻味地轻声道:“刘小姐?醒一醒,已经没事了,我来救你了!” 马步芳的几声低呼像是蚊子叫一般,根本没有起到任何作用,刘蓓娜就像是童话中的睡美人,睫『毛』不时眨动着,眉『毛』也微微皱起,似乎正被噩梦所困扰却醒不过来。 情急之下,杨威正想前来查看情况,便看到马步芳皱着眉头十分焦急道:“这不行,不知道还有没有心跳了!” 说罢,马步芳吞了口口水,手掌颤颤巍巍便向刘蓓娜的胸口伸了过去。 淬血山河307 杨威早就看出了马步芳的心怀不轨,连忙想要上前阻拦,然而就在马步芳的手掌刚一贴上刘蓓娜胸口时,这就看到被触到敏感部位的刘蓓娜浑身如同触电一般,条件反『射』地挥手便是一掌打在了马步芳脸上,伴随着十分响亮的声音,马步芳的脸上立刻红肿起来。 刘蓓娜娇声喘着粗气,瞪着眼睛满脸怒容望着马步芳,这让正想要发怒的马步芳立刻心虚起来,支吾了片刻之后,连忙委屈地抱怨道:“刘小姐,你这真是不识好人心啊!马某听说你失踪的消息可是彻夜未眠,刚一听到你的消息天不亮就来救人,你怎么忍心这样对待?” 刘蓓娜没有说话,恶狠狠地瞪了马步芳一眼之后撑着地爬了起来,这就看到了院落里已经被埋入黄土的骑兵,登时便被吓得尖叫了一声,一手捂着嘴,一手指着坑中的几名骑兵道:“你们这是要干什么?” 马步芳殷勤地来到了刘蓓娜面前,豪情万丈道:“这是为了让他们清楚动了我的女人是什么下场!” 刘蓓娜转过头来,满脸厌恶地望着马步芳,一字一顿道:“畜生!” 第三百零八章 羊脂美玉 本以为这样豪气的行为能够增加自己在刘蓓娜心目中高大伟岸的英雄形象,然而却被骂了个狗血喷头,生来就染上一身萧杀之气的马步芳满头雾水一腔怒气,追在刘蓓娜身后想要解释,并且拉着杨威给自己垫背道:“杨军长,你倒是给评评理!对待俘虏,难道还需要什么多余的仁慈吗?” 马步芳说得理直气壮义愤填膺,可杨威却完全没工夫搭理他,此时的杨威正站在马厩旁,无比认真地看着地上的一只箱子。 木头箱盖大敞四开,『露』出了里面垫了一层又一层的锦缎,而在杨威缓缓掀开锦缎之后,立刻看到了锦缎之下,圆润无暇的玉器。 晶莹剔透的玉器在阳光下散发着诱人的光芒,柔和却又不失光彩,亮眼而全无贼光,安静地躺在锦缎之中烨烨生辉。 杨威轻手轻脚地捏起了一块玉坠,白璧无瑕的籽料未经雕琢,周身圆润光滑白如截肪,不管是形状、白度还是皮『色』和润度,都可以称得上是精品中的精品。 淬血山河308 自讨没趣的马步芳凑到了杨威身边,好奇地打量着玉坠,瞥了一眼之后,不以为然地撇撇嘴道:“不过是块玉,这种东西本师长的库房里要多少有多少。” 杨威冷哼了一声,自己手中的这一块,乃是上好的和田玉,虽然未经雕琢,但是仅仅是这样一块籽料,如若碰上行家里手,必然也能开到足以令人惊呆的天价。如果杨威没有看走眼的话,这一箱玉乃是产于玉龙喀什河的白玉籽料,正因曾在玉龙喀什河河床中经过了千百年不断的打磨冲刷,才得以有了老天赐予的如此圆润美妙的形状,在懂行人手中,即便是穿个挂孔都舍不得,更不要说是毁了玉皮在上面舞弄什么粗俗匠气的雕工。 想到这里,即便是杨威也不禁咋舌,就算是在经济平平国家动『乱』的年代,这样一箱和田玉也是天价的宝贝,可它们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杨威扭头看了看地上已经半入黄土的几人,心中不由得疑懑满腹,杨威连连摆手,命人将半截黄土中的几人挖了出来,此时这几人已经被吓得或是昏『迷』不醒或是神志不清,杨威皱着眉头满脸鄙夷地撇了撇嘴,命人将几人浑身上下搜了个干干净净,这便从其中一人身上翻出了一封书信。 被压得皱皱巴巴的信封上已经沾满了黄土,杨威顾不上许多,擦掉了表层的黄土,这便看到了信封上的几个大字。 “约瑟夫.维萨里奥诺维奇.斯大林亲启。” 望着这个熟悉不已的名字,杨威惊呆了许久,似乎是不相信自己的眼睛一般,反反复复查看了半天,恨不得将每一个笔画都拆开地反复念了许久,杨威这才无可奈何地信以为真。 杨威的动作迟缓了许多,慢慢地打开信封,百感交集地抽出了一封书信,只见黑『色』钢笔字工工整整地写道:“斯『主席』,您好……” 整封信都是由汉字写成,起初杨威还十分纳闷儿,但是在看到最后时,顿时恍然大悟,这封信居然是由盛世才写给斯大林的。 似乎是担心翻译的汉语水平不到位,曲解了中华汉字文化博大精深的内涵,故此,通篇没有什么曲折的客套话,十分言简意赅开门见山地提出希望以粮食为代价换取自行火炮。 众所周知,在斯大林的领导下,苏联虽然在战争和政权方面步步稳升,然而粮食方面的匮乏却也是成正比的,相信在这个时期,粮食乃是较比重重利益之下,最能够让苏联人心动的利益代价。 同样,苏联在武器方面的优势也是世人皆知的,据杨威所知,苏联的火炮在库尔斯克战役和斯大林格勒战役及攻克柏林战役中都发挥着极大的效用,苏联军队更是将炮兵称之为战争之神,由苏联人研究制造的世界上第一台指挥仪和第一台自行高『射』炮更是苏联人的骄傲。 盛世才在苏联粮食紧缺的时刻提出以粮食换取火炮,不排除其中有趁火打劫的嫌疑,但是以现今苏联的情况来看,也只有以火炮换取粮食才是唯一的出路,对于双方来讲,乃是周瑜打黄盖,一个愿打一个愿挨的买卖,然而杨威的心绪却因此而沉重起来。 在跟随新疆省秘书长鲁效祖进入新疆之后,盛世才一步步『摸』爬滚打最终爬上了新疆大都统的位置,掌控着新疆一带的势力,论其出身,乃是视权利高于一切的野心军阀,论其思想,则是盘踞一方夜郎自大的土皇帝,而说起其行为,更有人恶言论其为狼种猪,可见其品行为人所不齿。 而对于杨威来说,新疆近于宁甘青三省,盛世才的军事实力一旦大幅膨胀,以其狼子野心,加上西北三马实力减弱,盛世才进犯西北三省,乃是预想之中可以看到的事情,杨威对玉门油田乃是势在必得,有一大段时间都会在西北三省有所往来,敌之强大,对自己来说实在不是好事。 回到营地中,杨威心绪不宁地把玩着手中的羊脂美玉,就连房少华什么时候走了进来都不得而知,被房少华突然开口惊了一下,这才发现房少华已经坐在了自己的对面。 房少华望着杨威手中的羊脂玉和桌上的信封,听闻一切的他自然知道杨威心里现在在想着什么,忍不住劝道:“军长,无论如何也不能让盛世才同苏联人进行交易,否则其军事实力大大扩张,野心不死之人必然会进犯无度,今日之避让,乃是他日拦路之石。” 杨威自然明白房少华话中的道理,只是问题在于自己现在该如何应对,如若就此将信件和作为诚意送上的和田玉扣下,虽然一时间能够拖延盛世才和苏联方面的合作,但是纸包不住火,此时终有一天会被拆穿,到时候以盛世才的『性』格定然不会善罢甘休,而新疆方面和苏联的合作也是早晚的事情。 想到这里,杨威皱着眉头起身道:“派人打扮成盛世才的手下,依照原路线将信件和和田玉送到苏联!” 淬血山河308 房少华大吃一惊,腾地站起身来,连忙摆手阻拦道:“军长,此事不可儿戏,若是新疆和苏联合作,一旦生出事端,我军便是被人两方夹击,万万不可啊!” 大漠呼啸的风声中,杨威的声音低沉,却有着万钧之力,一字一顿道:“放心,我自有安排。” 此话说完,杨威突然转过头来,意味深长地望了一眼摆在桌上的羊脂把件。 美玉,还需有懂得欣赏的人才有资格拥有。 第三百零九章 欲取豪夺 在杨威的心中已经有了一个完美的计划,在他看来,自己的这个计划可以算是完美至极天衣无缝,可是让杨威没有想到的是,自己在整个计划中漏掉了非常关键的一环。 少了一个。 杨威以为盛世才手下的骑兵都已经长眠于地下,不会有人知道在那个破败的院落中发生的事情,当最后的哀嚎声被风吹散之后,被埋于黄土之下的几人已经永远闭上了嘴,但是除了这几人之外,杨威所不知道的是同行的还有一人,这一队骑兵共有七人,而非六个。 与此同时,这第七人正站在盛世才的办公厅中,向盛世才汇报着众人在酒泉的发现,兴奋不已道:“都统,据那个女地质学家说,在玉门老君庙一带发现的地形叫什么背斜还是腰斜构造,下面可是石油!他们的头儿是南京国民『政府』的一名军长,可若是跟都统比起来,那不还是酒囊饭袋?若是将其一网打尽,这石油可就是都统的了!” 望着手下骑兵兴奋得合不拢嘴的样子,盛世才皱了皱眉头,不悦地摆摆手道:“不用你替本都统出谋划策,没事就退下吧。” 淬血山河309 骑兵顿时愣了一下,诧异不已地盯着盛世才看了半天,直到盛世才怒得大声咳嗽了一声,骑兵才委屈地低下头,默不吭声地退了下去。 骑兵离开时的垂头丧气和进门时的兴高采烈截然相反。当初这七人截获刘蓓娜的时候,队长命这名骑兵迅速回来报信,当时他还以为自己会大受褒奖,却不想不但没有获得奖励,反倒看到盛世才对此事似乎根本不感兴趣。 然而在这名骑兵无比失望的时候,却不知自己的几名同伴已经命丧黄泉,不知道若是他在不久之后得知唯有自己幸运不已侥幸活命的时候,会不会唏嘘一番。 另外一边,盛世才的办公厅中,盛世才站在窗前眺望着远方,心中思绪万千。 盛世才一直认为自己的一生无比坎坷却也无比辉煌,想自己曾就读于上海吴淞中国公学和广东韶关讲武堂,又曾经赴日留学,就读于东京明治大学和日本陆军大学,若不是跟错了郭松龄的话,以自己的学识和能力必然是平步青云。现在虽然就任为新疆大都统,但是在野心宏大的盛世才看来,根本还是不够,即便是新疆大都统这一位置,也根本配不上他的能力。 想到这里,盛世才捋了捋头发,矍铄的双眼中精光乍现,双手的拳头紧紧地攥了攥,心中的野心已经压过了理『性』。 若说起盛世才的理想,那便是独步天下,而且在他看来,这是自己的理想,而非梦想或是臆想,这是以他的能力应得的结果,且不说他人如何看待,总之以盛世才本人看来至少是这样。 可要是想在军事上获得强大的力量,武力支持乃是非常重要的因素,而财力支持则更是重中之重。盛世才想到玉门油田,想到骑兵万分认真信誓旦旦的汇报,让他没有理由不对玉门油田垂涎三尺。 若真是能将这块宝地收入囊中,自己还需要低声下气地用粮食去和苏联人换武器? 只是,在盛世才兴奋不已的时候,杨威的名字再次在耳边响了起来,如同警钟一般,令盛世才浑身一紧,刚刚的担忧忍不住再次跃于眼前。 早在盛世才担任贺耀祖部参谋本部第一厅第三课课长时,盛世才便听说过杨威的“大名”,这个上海人口中的“小瘪三”单枪匹马制服了上海法租界中金发碧眼的外国人和上海滩大亨,从此平步青云,一路可谓是风生水起,当初听说杨威的威名时,在盛世才心中层层激『荡』而起的,不仅仅是惊讶,更多的,则是些许连他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畏惧,和数不清的嫉妒。 然而不管怎样,盛世才对于杨威都是遥远的观望,却从未想过自己会和他有所交集,但是眼下若是想要直取玉门油田,同杨威必然会有一场躲不过去的交锋。 直面而来的现实在盛世才脑海之中鸣起了枪响,即将与杨威一战的想法令他浑身的血『液』都冲上头顶,因为兴奋和紧张,连呼吸也不住急加速起来。 遇到一个强健的敌人,在盛世才这种人看来,乃是人生中最美妙的体验。 但是现在的盛世才心中已经少了许多畏惧,相比较之下的更是胸有成竹和迫不及待,毕竟现在的自己马上即将今非昔比,这种良好的自我感觉则是归功于尚且远在苏联的自行火炮。 盛世才以粮食为代价与苏联人交换的是轮式全装甲火炮,这种安装在卡车底盘上不需外力牵引而自行运动的七十六毫米自行高『射』炮在盛世才看来无比勇猛所向披靡,足以达到七十千米的最大时速和七百千米的最大行程,在机动『性』方面令人为之颤栗,极好的越野能力更是能够完成完美的协同作战,更可执行防空、反坦克和远、中、近距离对地面目标攻击等任务。 同时,最让盛世才欣赏的则是其强大的火力实力,使用数辆自行火炮便可迅速形成防空、反坦克和对地面攻击的合理而有效的火力配备系统,可根据目标的不同,最大程度地发扬综合『性』火力。并且有着强大的防护力,五十毫米厚的车体装甲厚度足以保证强大的自身保护能力,并且可安装更大口径火炮,此种高度机动、火力强大而自身保护能力较强的综合优势乃是牵引式火炮根本无法达到的。 对于这种七十六毫米自行高『射』炮的优越『性』能,盛世才张口便可滔滔不绝如数家珍,更是坚信有了这样强大的火炮,想要将杨威的部队一举拿下并非难事,对其日思夜想的盛世才早已经跃跃欲试,只等七十六毫米自行高『射』炮送来之后,便动兵攻入酒泉。 在盛世才的脑海中,不免浮现出了杨威溃败与眼前的景象,这将给自己带来的不仅仅只是玉门油田,更是一种无法取代也无法替换的荣誉,就如同攀岩者之与高山,如同浮游者之与长河,乃是一种挑战之后的成就感。 淬血山河309 盛世才始终坚信,这才是男人一生中必要而不可放弃的追求。 想到杨威,一股熊熊火焰便在盛世才的胸腔之中燃烧升腾。 第三百一十章 独霸销路 在所有的机关算尽之中,杨威和盛世才都漏掉了一步棋,正如杨威不知道盛世才的骑兵有一人回去通风报信一般,盛世才也不知道自己派出的其他几人已经丧命于黄土之下,两人各自沉浸于自己天衣无缝的周密计划之中,只等东风。 杨威派人依照盛世才的原定计划前往苏联送去美玉和饱含诚意的信函,一边等待,一边开始了玉门油田的开采工作。 有了刘蓓娜不惜以安危为代价换来的调查结果,孙健初终于认可了玉门石油的储油量,的确有着值得开采的必要。孙健初虽然为人严谨得近乎刻板,但却不得不承认这份严谨乃是一名合格科学家对于事实的客观苛求。 而在确定了储油量之后,孙健初立刻根据野外工作提供的构造图和地质图确定了八口井位,提出开发玉门油田的钻探计划雏形,同时调派了大批同事前往酒泉,在酒泉建立了油矿筹备处,积极而迅速地开始了油矿勘探工作。 另外一面,两台顿钻也经过辗转运至酒泉,在杨威的计划和筹策下,两台顿钻被安装于一号井井位上,经过数月钻探工作,在所有人忐忑不安的等待之中,盼望已久的商业油流终于宣布钻探成功。 淬血山河310 玉门油田钻探成功的一刻,最兴奋的人要数孙健初,激动不已的孙健初泪流满面,兴奋得浑身颤抖地高声欢呼国人终于有了自己的高产自喷油田。 而与孙健初相比,马步芳也是十分兴奋,在他眼里看到的并不是石油,而是长着翅膀的美元和耀眼的黄金。 玉门油田宣告钻探成功的当晚,马步芳张罗了一桌在大漠之中十分奢华的庆功宴,开席之时,马步芳兴奋地站在众人面前,高高举杯道:“玉门油田今日的钻探成功,少不了诸位的辛劳努力,我马步芳承诺,只要诸位尽心尽力开发玉门油田,马某绝对不会亏待了大家!” 但是马步芳这样一番很有“含金量”的祝贺词似乎并不是很动人,至少孙健初及诸位科学研究人员对此似乎并不感冒,众人围坐一起,兴高采烈地商量着其他井位的开采工作。 在众人热闹的商议声中,杨威面含笑意望着众人抿嘴沉默,玉门油田开采成功,这意味着必然有大笔进账作为自己的军费供需,但是杨威却似乎高兴不起来。 杨威眼前的众人都是为玉门油田成功开采立下汗马功劳的科研人员,对于他们来说,玉门油田的开采意味着国家的昌盛和强大,却和他们自身没有任何直接的利益关系,然而即便如此,众人的喜悦却远远超过那些谋求私利之人,似乎恰恰正是因为这种无私的精神,反倒能让他们获得他人所不能获得的喜悦和成就感。 这些人身上耀眼的光芒让杨威感到阵阵刺痛,心中已经暗自有了另外的计划。 然而世间百态乃是自然常理,有杨威这样的想法,自然也会有与杨威截然不同的想法,就在杨威暗自做出计划的同时,一些见不得人的诡计也在阴暗之处悄然滋生,比如此时坐在角落中的张海明。 酒过三巡,马步芳起身离席如厕,目光始终追随着马步芳的张海明连忙起身紧随其后。 马步芳虽然酒意上头但尚属清醒,听到身后的脚步声之后,马步芳顿时警惕起来,刚走到转角处便停下脚步,还不等张海明走过转角,一把匕首就已经搭上了张海明的脖颈,冰冷而锋利的触感将张海明吓了一跳,如受惊的兔子一般,双手高举颤声道:“马师长饶命!在下乃是张海明啊!” 马步芳借着月光瞥了一眼,这便看到了在月光映衬下更显惨白的张海明那张人不人鬼不鬼的脸,不悦地瞪着眼睛道:“鬼鬼祟祟的不想活了?我认识你,我手里这把刀可不认识!” 张海明连忙堆着笑脸将马步芳手中镶满了宝石的匕首轻轻推开,从胸前掏出手帕忙不迭擦擦汗道:“马师长,张某也是没办法,有些话可不方便在里面讲,这不是借一步好和马师长说点重要的事情吗?” 在看出了马步芳脸上的鄙夷和不信任之后,张海明忙不迭解释道:“马师长,这话可是为了您老人家好,乃是玉门石油的销路问题,您说这话咱们是不是该好好聊聊?” 听到“销路”二字,马步芳顿时双眼放光,从玉门石油开发以来,马步芳一直只是在外围叫好看热闹,却始终没有自己能『插』得上手的地方,本想销售问题自己可以掺一脚,却被杨威以自己已经找到了销路为由拒绝了,这让马步芳心中十分郁闷,同时忍不住开始怀疑起来,生怕杨威如此垄断玉门石油的经营是想从中做什么手脚。 如今张海明主动找上前来,与马步芳商谈玉门石油的销路问题,让马步芳兴奋不已,同时终于品尝到了自己作为投资人的权利感。 马步芳稍稍沉思片刻,立刻高高在上地瞥了张海明一眼,故作一脸不以为然的样子哼了一声道:“原来是销路,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怎么不去找杨威谈?” 张海明怎会不知杨威已经将销路等问题包揽一身,反倒是马步芳只担当了个投资人的名头却并无实权,对马步芳的大话心知肚明的张海明眼珠一转,献媚道:“销路可不是小问题,这种事情自然要找马师长亲自商讨才是,毕竟这玉门油田说到底可是马师长的产业不是?” 手法精准拍得到位的马屁让马步芳心怒放,清了清嗓子道:“既然如此那就到我房里来谈好了。” 说罢,马步芳趾高气昂地走在前面,张海明则一路小跑紧随其后,两人皆不动声『色』,然而各自的心中却是思虑万千。 淬血山河310 在马步芳的观念中,不管玉门油田是由谁开采由谁策划都不重要,同样,由谁投资也代表不了什么,自始至终,杨威始终包揽了一切开采计划,这令马步芳十分不爽,早就有了翻身做主的打算,而现在若是自己能够掌控销路并把持销售计划,金灿灿的钞票便会自然而然地进了自己的口袋,到时候害怕杨威在中间耍什么把戏? 而对于张海明来说,勘测玉门油田乃是自己『插』手其中的步骤之一,归根结底,其真正目的乃是想要引导并控制玉门油田的销路,自己从中牟利,这才是张海明甘愿忍受戈壁风沙及恶劣条件栖身于此的唯一原因。 寂寥的夜『色』之下,不远处酒宴上的欢闹声音已经盖不住两人心中的阴谋之声。 第三百一十一章 割肉养虎虎拦路 马步芳的营帐大门紧闭,风沙呼号之声和酒宴欢闹之声全部被阻隔在外,只有马步芳和张海明两人沉默相对,坐在马步芳对面的张海明有些紧张,习惯了和商人来往的张海明还是第一次和马步芳这种满是萧杀之气的军人打交道,心中不免有些没底,搭在大腿上的双手手心满是紧张的冷汗。 歪着头将张海明打量了许久之后,马步芳终于停下了手指敲打桌面这种令人紧张不已,甚至如同审判一般的动作,坐直了身子审视着张海明,严肃地低声道:“张先生不是想来和本师长讨论销路问题吗?既然如此就不要浪费本师长的时间。” 张海明吞了口口水,润了润因为紧张而干涩不已的喉咙,还未说话就先满脸堆笑道:“马师长时间宝贵,既然如此,那在下就直说了。” 关于玉门油田的销路问题,杨威本来是内定了国内的几家工厂,这一点也是孙健初等人极力支持的,在他们看来,玉门油田的顺利开采预示着国家的强盛,因为有了自己的油田,便可以保证工厂开发的石油需求,不必再以高昂的价格去塞满诸国列强贪得无厌的口袋,从而令国家在诸多产业的发展方面不再受人制约。 不过达到这一点的前提,就是油价必须要低于进口石油价格,说白了就是在价格和储量上对于国内工厂石油消耗进行支持,若是想要从中获利,自然便失去了最初的目的。 淬血山河311 听到这一决定之后,张海明立刻就慌了神,若是无利可求,那自己在这里耽误了这么长时间的功夫岂不是全都白费了?这明显与张海明最初的目的背道而驰。 可是在经过一段时间的观察之后,张海明发现有着这一想法的人不仅仅是孙健初等人,居然就连杨威也同意以降低油价来支持国内工厂建设,在确定从杨威身上找不到突破口之后,张海明立刻调转方向,从马步芳身上下手。 通过这阵子的相处,张海明发现马步芳最常挂在嘴边的便是一个“钱”字,虽然此人的确是玉门油田开发工程的投资者,但是每天将钱挂在嘴边的人必然对钱十分重视,可以说,马步芳乃是玉门油田开采工作中,唯一一个可以用钱来打动的人。 沉下气来理了理思路之后,张海明收敛了笑容,将杨威的计划一五一十全部告诉了马步芳,随即苦着脸道:“杨军长恐怕是被那孙健初几人灌了『迷』魂『药』了,支持国家建设这种话听着好像很是入耳,可是总不能空手去支持吧?他们只是负责科研勘测,动脑子不钱,当然站着说话不腰疼,可是谁替马师长考虑了!” 早在张海明说到杨威打算利用玉门石油支持国内工厂建设的时候,马步芳便立刻感到脑袋有些发蒙,自己可是投资人,这种事情杨威竟然完全没和自己商量过就打算下决定?毕竟马步芳没有杨威那样的远大志向,支持国家工厂建设的事情可以说和他是八竿子打不着的事情,其次,在马步芳的心里乃是另有一本小算盘的。 支持国家工厂建设意味着什么?对于杨威和孙健初等人来说,或许意味着国家富强工业强大等等崇高的远大目标,但是对于马步芳来说,国家富强就意味着自己这个西北王的位置坐不稳了。 从蒋介石削藩一举中,马步芳就能看到自己将来的命运,自己现在不过是仗着山高皇帝远所以才可以如此肆意妄为,可若是中原强大起来,自己早晚会和冯玉祥、阎锡山等人一样,早晚要面临自己亲手为其擦亮的枪口。 另外一方面,马步芳之所以愿意和杨威一同开发玉门油田,乃是看上了杨威那所向披靡的装甲师,如若真如杨威所想一般将国内工业事业发展起来,那么装甲师岂不将成为寻常之物?此举无异于割肉养虎虎拦路。 想到这里,马步芳眉头紧皱,脸『色』立刻阴沉下来,低价向国内工厂提供石油已经不仅仅只是阻碍自己赚钱的问题,更关乎着自己将来的命运,这让马步芳感到沉重起来。 张海明望着马步芳难看的脸『色』,心中却是喜从中来,立刻顺水推舟道:“张某这里可是有一条绝好的销路,不说金山银山,至少能让马师长赚个盆满钵满,而且……” 话说到这里,张海明『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眯着眼迎着马步芳满是好奇的目光,极其神秘地低声道:“还能为马师长赚来钱换不来的好处。” 望着张海明神秘而严肃的表情,马步芳感到浑身血管喷张,疑『惑』不解地望着张海明,顿时有些焦急地皱着眉头道:“到底是什么法子,就不要再卖关子了!” 张海明连连摆手道:“是是是,马师长且听在下细细道来。” 说罢,张海明向马步芳讲起了自己在上海的事情,自从留洋归来之后,张海明一直混迹于上海的商圈之中,利益至上的人自然能够认识到能为自己提供利益的朋友,这一点就如同自然法则一般,在冥冥之中亘古不变,而张海明也是得益于自己崇洋媚外追名逐利的特点,在上海滩这个纸醉金『迷』的地方结识到了诸多外国商人。 想要给自己那些“和蔼可亲”的朋友们销售一些石油,对张海明来说乃是再简单不过的事情。 张海明耐心地向对于经商一窍不通的马步芳解释道:“马师长,在下的商人朋友们在国内经营各个行业,都有着一定的石油需求量,但是他们使用的石油基本都是漂洋过海而来,可现在国内就有足够他们使用的石油,谁又会舍近求远费劲辛苦呢?” 马步芳缓缓地跟着张海明点了点头,听起来似乎的确是这个道理,然而马步芳却纳闷儿道:“如果他们自己的国家就有石油输出的话,为什么要用我们的石油?” 听到这话,张海明立刻搓了搓指头,低声道:“当然是因为票子。如若我们为他们提供石油,这价格自然是他们进购石油的价格便宜,但是绝对高于杨军长的出售价格,简单来说,我们要赚的,就是他们从国外进购石油的运费价格,只要保持在这个价格中间,自然是互惠互利的好买卖。” 运费?马步芳虽然不太清楚进出口的石油究竟是什么价格,但是漂洋过海的运费绝对少不了,这一点即便迂腐如马步芳一样的榆木脑袋也是能想通的,绝对会是一笔大数目。 淬血山河311 望着眼前形容猥琐的张海明,马步芳突然觉得自己捡来了个好宝贝,立刻乐得合不拢嘴,拍了拍张海明的肩膀道:“不错,张先生可谓是立了大功,必然对你重重有赏。” 马步芳说完就拉着张海明准备出去继续参加宴会,然而走到一半,马步芳突然停了下来,表情严肃地凑到张海明身边低声道:“切记,此事万万不可让杨威那家伙知道。” 第三百一十二章 霸王硬上弓 马步芳和张海明暗自谋划了玉门油田商业油的销路计划,在做出这一密谋之后,两人默不作声,装作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若无其事地回到了宴会现场。 听到众人还在讨论今日开采出来的石油将会为国家的发展带来怎样的推进效果时,马步芳暗自冷笑了一声,心说凭着你们这些啃书本的家伙也想用老子的开发资金出去讨好别人?简直是痴心妄想!等老子联络好了销路,到时候有你们傻眼的。 此时的马步芳仿佛已经听到金子在耳边作响的声音,不由得兴奋不已,抓住众人连连喝了好几杯,然而酒意上头的马步芳环顾四周,却怎么都找不到了杨威的身影。 就在马步芳感到有些无趣的时候,他的视线却落在了隔壁桌上的刘蓓娜身上。 自从众人将刘蓓娜救出来之后,刘蓓娜一直躲着马步芳,在她眼里看来,惹人厌恶的马步芳就像是一只苍蝇一样,尽管马步芳身为师长,可是刘蓓娜始终认为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男人,只配被称之为动物。 淬血山河312 可似乎刘蓓娜越是躲着马步芳,就越能勾起马步芳对她的兴趣,尤其在几杯酒下肚之后,马步芳的胆子变得更大,二话不说便端着酒杯挤在刘蓓娜身边坐了下来,指着刘蓓娜的鼻子道:“刘小姐,上次好歹也是本师长把你从水深火热之中拯救出来的,难道就连句谢谢都没有?” 刘蓓娜不悦地抬起头来,目光还没转到马步芳脸上,立刻便闻到了一股扑鼻而来的酒味,顿时厌恶地将身子往后缩了缩,如同没听到马步芳的话一般别过头去。 马步芳摇晃着身子凑在刘蓓娜的身后,此时桌上的气氛已经沉默下来,众人都盯着突然冒出来的马步芳,还不等有人说话,马步芳突然打了个哈欠,顺势从腰间拔出了一把枪牌撸子,气势汹汹地拍在了桌子上,舌头发硬道:“刘小姐的耳朵好像不太好使啊?” 枪牌撸子横在桌子上,枪口正对着坐在刘蓓娜身旁的孙健初,此举令孙健初心生不悦,想这孙健初虽然是知识分子,但是却从来不畏惧武力威胁,不仅如此,更是十分厌恶以武力威胁弱幼之人,见到马步芳如此举动,孙健初顿时怒得喘着粗气便想要起身。 望着孙健初的表情,众人顿时心头一紧,刘蓓娜也跟着紧张起来,连忙拦住了孙健初,强忍着怒气侧着身子道:“多谢马师长,没事的话我就先走了。” 刘蓓娜说完就想起身,可还不等她站稳,马步芳突然一把攥住了刘蓓娜的手腕,刘蓓娜娇弱的身体被他这样一拽,顿时一个踉跄便往后退了两步,被马步芳一把揽在了自己怀中。 被惊了一下的刘蓓娜顿时怒不可遏地高声道:“姓马的!道谢也道过了,你还想怎样?松开我!” 望着怀中像是炸『毛』的小猫一样的刘蓓娜,马步芳饶有趣味地沉思了片刻之后,突然朗声大笑起来,兴致高昂地端起酒杯道:“道谢这种事情难道口头说说就算了?这样好了,刘小姐陪我喝两杯,这事情就算到此为止。” 刘蓓娜瞪着眼睛怒视着马步芳丑恶的嘴脸,在她眼中看来简直令人作呕,刘蓓娜咬着嘴唇,胸口随着怒气娇喘而高低起伏,马步芳的余光扫过其胸口那傲人双峰,忍不住吞了口口水,狞笑着饱含深意道:“刘小姐,你若不喝,本师长可就不客气了,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对一名弱女子不依不饶的马步芳令在场的其他开采人员都愤愤难平,可还不等他们阻拦,就见到刘蓓娜冷笑一声端起了杯子,咬着嘴唇恨恨道:“马师长,这酒啊……” 刘蓓娜的话娇声说到一半,还不等马步芳反应过来的时候,一杯酒已经从刘蓓娜轻巧柔美的手腕中甩了出来,一滴不剩全部泼在了马步芳的脸上,只听刘蓓娜得意地高声道:“这酒还是留给你自己喝吧!” 话音未落,刘蓓娜已经从呆愣不已的马步芳怀中逃了出来,冷笑着望着狼狈不堪的马步芳。 如此的场面可谓是大快人心,然而在场的众人中,除了刘蓓娜之外的其他人却早已经笑不出来了,马步芳是什么样的脾气,在座之人再清楚不过,纷纷替刘蓓娜捏了把汗。 要说在场的所有人中,最清楚马步芳脾气的恐怕要数经常跟在杨威身边和马步芳打交道的陆衡友,见到刘蓓娜如此戏弄马步芳之后,平时向来是沉着冷静不动声『色』的陆衡友也顿时冒了一身冷汗,连忙起身拦在了马步芳和刘蓓娜之间,一边给马步芳擦脸,一边在背后向刘蓓娜摆手,焦急地命她赶紧离开。 陆衡友堆着笑脸,心跳却如擂鼓一般,紧张不已地笑着劝道:“马师长切莫生气。” 呆愣得仿佛灵魂出窍的马步芳一听这话突然回过神来,腾地起身,怒吼道:“今天要是不收拾了你,我马步芳这辈子那么多的女人都白睡了!” 马步芳最贪女『色』不假,被他占为己有的女人也实在不在少数,但如刘蓓娜这般丝毫没将马步芳放在眼里,甚至敢如此羞辱他的女人,倒是马步芳出生以来第一次见到,暴怒不已的马步芳恨不得将刘蓓娜撕成碎片,那眼神即便是刚刚还得意不已的刘蓓娜看到之后也不免惊得连路都不会走了。 孙健初站起身来连忙在一旁摆手劝道:“马师长,蓓娜年幼无知,冒犯了马师长还望见谅。” 马步芳二话不说对着孙健初便是怒视而骂道:“混账东西,这里轮不到你说话的份儿,都给我滚开!” 淬血山河312 越是听到马步芳这样说,众人便越是拦在中间,混『乱』之中,陆衡友半拉半拽地将马步芳向后推搡着,脸上仍旧堆着笑低声劝着,这一举动令心烦意『乱』的马步芳怒不可遏,大吼一声对着陆衡友腰间便是一脚,铁皮靴头的马靴揣在陆衡友的肚子上,一脚将陆衡友踹飞出去,几人接二连三摔倒在地上,马步芳却连看都不看一眼,踩在别人身上便径直来到刘蓓娜面前。 此时双眼通红的马步芳眼中除了刘蓓娜之外已经什么都看不见了,冷笑着的马步芳如牛头马面一般万分狰狞,刘蓓娜反应过来自己惹了祸的时候早已经来不及了,往后瑟缩着退了几步的刘蓓娜被马步芳一把拽住,拦腰便抱在怀中,大步流星就往门外走去,一路上几人试图上前去拦,却都被马步芳吓得噤声,不敢轻举妄动。 被马步芳死死抱在怀里的刘蓓娜吓得容失『色』,然而所有的挣扎反抗却都显得极其无力而可笑。 就在心中已经绝望不已的刘蓓娜被马步芳抱到了门口时,马步芳的脚步,却十分突兀地停了下来。 第三百一十三章 非能巧取只可豪夺 就在几秒钟以前,马步芳的大脑已经完全没有其他意识,除了赶紧将自己怀里的这个女人扔到床上,恨不得将路上阻拦自己的所有人都杀个片甲不留。 然而,就在几秒钟之后,马步芳的酒劲已经完全清醒过来,他吞了口口水,望着自己眉间的枪杆,冰冷的枪口此时就紧贴在自己的眉心,由于紧张,马步芳对眼的形象更显得无比滑稽。 但是没有人能笑得出来,包括站在马步芳对面用枪口直顶着马步芳的杨威。 “放下她。” 杨威只说了三个字,声音并不高,但是非常清晰,清晰到在座的所有人都能听清楚这三个字,这一点马步芳更加清楚,而且他知道如果自己就这样听从杨威的话放下刘蓓娜的话,无疑将成为所有人口中的笑料。 淬血山河313 即便是碍着面子,马步芳也不能再将刘蓓娜放下来,想到这里,马步芳反倒是坦然了不少,冷笑道:“杨军长,此事似乎不在杨军长的管辖范围之内吧?” 杨威面无表情地望着马步芳道:“你在别的地方怎么胡闹都不关我的事,但是只要是在我面前,就不行。” 杨威一字一顿地说着,语气强硬到没有任何讨价还价的余地,望着这样的杨威,马步芳咬着牙道:“杨军长,可别忘了你是为什么站在这儿的!” 马步芳以玉门油田的开发作为要挟,然而杨威却如同听不到他的话一样,拔出m1911b半自动手枪扳动扳机,枪口正对着马步芳。 众人一看此景连忙上前阻拦,大多是站在杨威身边好言相劝,然而杨威却始终不为所动。 就在此时,马步芳在杨威眼中看到了一丝最令自己感到恐惧的神『色』,不是愤怒,也不是厌恶,而是一丝疲倦和不耐烦,正是这种目光,让马步芳不由得浑身瘫软无力,他渐渐意识到在杨威的眼中丝毫没有将自己当做一个人来看待,如若杨威能够意识到此时站在他眼前的是一个人,至少在考虑到对方生死的时候或许会有所迟疑。 但是这些眼神在杨威的眼中根本一点都没有,马步芳毫不犹豫地相信即便是枪杀自己,对于杨威来说也算不上什么。 目光的对峙没有继续进行下去,马步芳咬着牙将刘蓓娜放在地上,怒不可遏地甩头而去。 众人顿时松了口气,六神无主的刘蓓娜浑身颤抖,身子一个踉跄便扑倒在杨威的怀中。 望着怀中这泣不成声的柔弱女子,杨威无可奈何地轻叹了一声,马步芳的『性』格,自己再清楚不过,毕竟是家族制军阀出身,不管是在纪律还是素质上,都是和正规军比不了的,而马步芳更是从小便受到周围人无限度的纵容,好『色』本质驱使之下,对女人更是为所欲为,几乎没有他做不出来的事情。 今日的事情,马步芳虽然忌惮于自己,但是像马步芳这种从来没吃过什么亏的人,必然不会就此罢休,定然会对此事耿耿于怀,而杨威即便是有三头六臂,也不可能总是在刘蓓娜身边对其进行保护,更何况自己乃是为开发油田而来,和刘蓓娜又无什么特殊关系,始终还是有着诸多不便。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想到这一点,杨威只好退了一步,沉声道:“刘小姐,开发工作十分艰苦,而此地条件又十分艰苦,杨某建议你还是回去吧。” 听到杨威的建议,还不等刘蓓娜做出答复,孙健初便抢先一步道:“我也是这样想的,蓓娜,你也看到了,开发现场都是男人,一介女流在这里毕竟不合适……” 孙健初的话还没说完,刘蓓娜立刻倔强地擦干了泪痕摇头道:“不行!我就是为了开发工作来的,不看到玉门油田顺利完成所有井位的开采工作我走不了,就算是你们把我强行送走我也还是要回来的!” 刘蓓娜话语执拗,目光之中的坚定更是如夜空中的北极星一般决绝而耀眼,杨威知道能从一个女人的眼睛中看到这样的光彩有多难得,更明白如若一个女人下定决心就是多么无法改变的事情。 无可奈何的杨威只好将此事暂且搁置下来,并派人贴身保护孙健初和刘蓓娜,以免马步芳醉酒之后再来『骚』扰。 当晚的宴会再次不欢而散,杨威回到房间之后,心中思绪万千,直到看到房少华回来,杨威才提起了精神望着房少华道:“都办妥了?” 房少华将黑框眼镜推了推,点头道:“军长放心,文案已经开始拟策,只等军长的命令,就可以将报告送上去。” 两人口中所说的报告,乃是关于玉门油田开采情况的报告,在听到今日酒席上诸多开采人员的言论之后,杨威心中的不安激增,他逐渐意识到想要独霸玉门油田的想法实在是不可能,别的不说,自己根本过不了自己心里的这一关,眼下国家建设等各个方面都已落后于其他国家,此时正是自己为国效力的时期,杨威当下决定在满足军需的情况下,将玉门油田的开采情况上报给『政府』。 淬血山河313 对于杨威的行为,房少华刚一听到便立刻震惊不已,对杨威的佩服之情油然而生,尤其是在此想法房少华连想都不敢想的情况下。 然而房少华也听到了马步芳今日在宴会上的行为,不免为此有些担忧道:“军长,马步芳此人唯利是图,完全将玉门油田的开采当做了个人谋利,以其思想觉悟定论,想要让其将开采权上交给国家恐怕不太可能。” 杨威抿着嘴唇沉『吟』许久,关于房少华的担忧,杨威自然不是没有想到过,凭着自己对马步芳的了解,钱和女人乃是马步芳此生仅有的追求,而想要让马步芳将即将送到他口袋里的钱拱手让人,更是天方夜谭一般不可能的事情。 非能巧取只可豪夺,打从开采油田的工作开始时,杨威就从未想过要将玉门油田交给马步芳,若有擅动,那也不能怪自己不客气了。至少杨威有着足够的信心,对付别人不行,但对付马步芳的话,不管是光明正大的办法还是下三滥的主意,都要多少有多少,而且完全不需要有任何负罪感。 在对付马步芳这种卑鄙小人的时候,杨威实在想不起来负罪感是什么。 第三百一十四章 以钱制钱 宴会当晚,马步芳彻夜未眠,辗转反侧之后,马步芳终于得出了一个结论,那就是杨威根本没把自己放在眼里,从那一刻的眼神,马步芳就足以对此盖棺定论。 而在愤怒和畏惧之余,马步芳更加关心的则是玉门油田的销路问题,若是不赶紧确定销路,自己将彻底失去对玉门油田的掌控权,到时候就只能任由杨威摆布,更有可能血本无归。 忐忑不安的马步芳在房中来回踱步,就在天刚一蒙蒙亮的时候,门外立刻响起了一个轻碎的敲门声,声音鬼鬼祟祟,仿佛在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一般。 听到敲门声的马步芳立刻停下了脚步,心中也是略有紧张,立刻拔出了腰间的枪牌撸子,不动声『色』地凑到了门口,身子紧贴着墙壁,枪口对准了门口。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了一个尖细的声音,颤颤巍巍地低声道:“马师长,张某有事求见。” 淬血山河314 马步芳一时间没认出声音,脑海中思虑了许久,就在张海明以为马步芳还在睡觉,正打算离开的时候,马步芳这才呼啦一下打开了房门,鬼祟地环顾四周之后,立刻将张海明拽进了房里。 两人面面相觑,一时间都不太明白为何要如此紧张,就像做贼一般,在尴尬地笑了一声之后,张海明搔了搔头发,没话找话道:“马师长的确是日理万机,起来得这么早可要注意休息啊。” 马步芳恶狠狠地瞪了张海明一眼,不耐烦道:“有话快说,没话就赶紧滚出去!” 说罢,马步芳已经回到了办公桌前,懒洋洋地翘起了二郎腿,两条腿搭在办公桌上,双手撑着头,几乎是在用鼻孔看张海明。 这样恶劣的态度乃是在张海明的预想之中,毕竟昨天酒宴上的事情,张海明也是全都看在眼里的,而且,张海明就是因此才特意这么早就来拜访马步芳。 马步芳在宴会上被杨威用枪指着,差点儿就这样丢了一条『性』命,这种事情在大家的口中众说纷纭,总之都不是什么好听的话,而马步芳本人更是怒不可遏火冒三丈,然而,有一个人却因此很是开心,此人便是张海明。 张海明心中十分清楚,只有马步芳彻底想要反抗杨威,自己才能从中钻空子,趁机劝马步芳心甘情愿死心塌地地和外国人合作,自己才有赚钱的机会。 想到这里,张海明两步凑到了马步芳面前,唉声叹气哭丧着脸,就如同昨日差点丢了脑袋的人是自己一般,愤愤不平道:“马师长,昨天的事情杨威做得实在过分,也多亏了马师长大人有大量不和他一般见识,否则那杨威还不吃不了兜着走!” 虽然张海明这话说得好听,然而现在的马步芳早已经没心情和他讨论这些,不耐烦地哼了一声道:“想说什么就直说,难不成你是来看本事张笑话的?” 张海明谄笑着连连摆手道:“哪里的话,张某又怎么会看马师长的笑话?咱们才是同一阵营的不是!马师长,昨晚的事情可是让张某一晚上都没睡好,一直都在想这件事情,马师长难道就没有想过杨威究竟为何如此耀武扬威?虽说他官居军长,但是这玉门油田可是马师长一手筹策资金才『操』办起来的!” 自己会不想这种事情?马步芳心中暗骂好笑,冷眼瞥了张海明一眼,饶有趣味道:“你倒是说说看,到底为什么?” “因为玉门油田根本就不是你马步芳的!” 张海明突然没头没脑地冒出了这么一句没大没小的话,马步芳顿时气得一拍桌子,高声道:“你再说一遍?本师长要了你的狗命!” “不是不是!”满头是汗的张海明突然表情一改,连连一边擦汗一边道:“马师长,这话并非海明的意思,乃是我替杨威说的。马师长想想看,难道不是这么一回事吗?” 想到张海明那惟妙惟肖的表情,马步芳脑海中十分主动地将这表情和话语套在了杨威身上,心里立刻有些别扭,张海明说得没错,这话虽然是他替杨威说的,但是马步芳能够感觉到,早晚有那么一天,杨威会对自己说出同样的话。 此时马步芳已经将双腿从桌上放了下来,严肃地正襟危坐,一想到这样一番话,马步芳便感到浑身不舒服,更是有一股怒气在胸口郁郁难平,忍不住拍着桌子喃喃自语道:“若不是老子筹钱,这玉门油田能开办起来?杨威以为这是小孩和泥巴还是过家家?想到我这儿空手套白狼?良心都被狗吃了吗!” 对杨威无可奈何的马步芳愤愤不平地低声骂着,然而语气之中除了愤怒之外,更多的是无奈和委屈,没错,即便自己知道杨威的计划,然而以马步芳现在的实力又能做什么?一想到杨威的装甲师,马步芳就已经腿软了,更别说什么去和杨威拍桌叫板。 张海明倒是不怕煽风点火烧到自家门前,生怕马步芳怒火不够一般,在一旁鼓吹道:“马师长,杨威如此乃是欺人太甚,完全无视了马师长的辛勤付出不是?这样可绝对不行!就算马师长不说,我张海明在一边也看不下去了。” 马步芳斜眼瞥着张海明道:“就你?你看不下去能干什么?” 淬血山河314 对于马步芳的鄙夷,张海明很是不以为然,反倒是十分热心道:“马师长有所不知,张某早就替马师长愤愤不平了,无论如何也不能让杨威就此得逞!他不是想要将玉门油田独霸在他手中吗?他既然想做这样的春秋大梦,咱们就一定要想办法将产油销路的控制权掌握在手里,只要掌握到销路,就等于掌握了财路,到时候就让他杨威继续做他的春秋大梦去吧!” 急火攻心的马步芳听到张海明的长篇大论,怒得连连拍着桌子,焦急道:“我还不知道你想的!可我现在怎么去和他要销路?你倒是说个办法!” 马步芳此时最担心也最无奈的,便是自己已经没有制约杨威的能力,就凭杨威现在对待自己的态度,马步芳便知道开口要销路掌控权已经是天方夜谭了。 然而张海明似乎并不这样想,满脸轻松自如的他早就想到了应对之法,『奸』笑道:“马师长有所不知,海明对马师长可是忠心耿耿,更是早就替马师长看不惯杨威的霸道,所以早就替马师长想好了办法。” 一听这话,马步芳顿感惊讶不已,连忙凑上前去一把拽住张海明的领子,将他直拽到自己面前,高声道:“快说!敢出什么馊点子我就要你的命!” 张海明目光坦然地迎着马步芳暴躁不已的目光,泰然自若地低声道:“以钱制钱!” 第三百一十五章 吃里扒外两不误 用张海明的话说,欲制人软肋,必以己之长处克对方之短处,应用在杨威和马步芳身上的时候,就是用马步芳最擅长的方面应付杨威不擅长的方面,那就是钱。 然而就马步芳了解的情况,玉门石油的开采工作已经步入正轨,资金消耗业已稳定,实在还想不到什么需要用钱的地方,可就在马步芳发表过自己的疑问之后,张海明却满脸『奸』诈地摇了摇头,神秘地低声道:“杨威要掏多少钱,这事情得由我们说了算,马师长暂且不用下定论,静观其变,自然知道其中奥秘。” 马步芳将信将疑地听了张海明的意见,惴惴不安地开始了自己的等待,不知道张海明到底打着什么样的小算盘,对其始终不太放心的马步芳心里七上八下,好像坠着一块巨石,怎么也落不到底。 可就在张海明对马步芳下了保证后不到一周的时间,杨威果然主动找上了门来。 两人再次相见,之前的事情仿佛一笔勾销了一般,两人十分默契地闭口不谈,杨威则开门见山地指出自己特意登门的原因,那就是石油开采资金上出了问题。 淬血山河315 在第一次钻获商业油流之后,开采团队相继钻了五口油井,并在四号井下发现了主力油层。 这样的重大发现本来是令人欣喜不已的好事,整个开采团队立刻因为这样一大喜讯而欢呼雀跃,杨威则立刻派人联络上海方面。 由于开挖主力油层之前,需要先对已经开挖的油井进行加深,其中便需要用到探煤钻机,考虑到这一原因,孙健初等人提早将情况向杨威进行过汇报,杨威也同上海的工厂商定好了进购项目。 可前后时间相差不过一个月,等到杨威再次发电报过去的时候,对方商行却称探煤钻机已经售出。 杨威只好派人在上海继续进行进购工作,然而探煤钻机在当今时代应用并不广泛,储货量几乎为零,想要在短时间内进购到一台探煤钻机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情。 好在皇天不负有心人,在寻访许久之后,杨威派出的人终于联络到了一家刚好有探煤钻机的商行,杨威顿时大喜过望,可是在听到对方的报价之后,杨威忍不住皱起了眉头,这价格,实在是比自己的预想高出了太多,几乎是原定价格的三倍末世之美女保镖。 听到这一报价,马步芳顿时惊得尖叫了一声,用难以置信的目光望着杨威,疑声道:“杨军长,我没听错吧?” 杨威摇头,脸上也是无奈的表情,摆摆手道:“也罢,这个价格的确是有些离谱,拒绝进购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马步芳擦了擦脑门儿上的汗,毕竟杨威提出的这个价格确实高得吓人,毫不夸张地说,至少够自己部队上一年的军费了,想到这里,马步芳摆摆手道:“杨兄别着急,等我考虑考虑给你个答复。” 杨威前脚刚一离开,张海明便急匆匆地找到了马步芳,眼前的张海明就像是闻到泔水味道的流浪狗一样,眼里满是贪婪地凑到了马步芳面前,迫不及待地询问了起来,在听到马步芳的回答之后,张海明立刻喜出望外道:“马军长,这可是咱们的大好机会啊!” 马步芳挑起了眉『毛』,一头雾水地望着张海明,不解道:“好机会?这他妈算什么好机会?” 张海明连忙摆手,摇头晃脑道:“马师长,眼下想要制约杨威的办法,就只有从钱这一方面上下手,好让杨威受制于咱们,您看,眼下杨威需要用钱的机会不是已经来了吗?看似是投资,说白了是用钱来买销路控制权,这笔买卖可是稳赚不赔的!” 张海明说得胸有成竹,然而马步芳却丝毫没有这样的感觉,迟疑片刻之后,马步芳依旧摇头,自己断然是不会用这么多钱去冒险,毕竟这个数目就算不会让自己倾家『荡』产,至少也是元气大伤。 见到马步芳迟迟不肯松口,张海明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焦急,急切道:“马师长,这一笔若是赚了就是一本万利,可要是就此放弃的话,玉门油田开采不出来,不是连赚钱的本钱都丢了吗?”想到这里,张海明不惜拉下脸来威胁道:“若是开采量不足,根本填不饱外国人的胃口,销路成了问题,最后可是一分钱都赚不到的!” 听到这话,马步芳立刻心慌起来,尤其见张海明的表情的确不像是在和自己开玩笑,马步芳心中的小算盘打得劈啪作响,犹豫了许久之后,谨慎地询问道:“你确定绝对能将本钱赚回来?” 张海明不以为然地冷笑一声道:“本钱算什么?马师长,若是稳定了上海方面的销路,这就是坐在金山银山上,这辈子都不愁吃喝的!” 马步芳将张海明凝视许久,最终忍不住点点头道:“既然这样,那就答应这笔资金的问题?” 张海明坐直了身子,表情沉重地颔首道:“那是自然,马师长大可相信我的直觉!” 两人如此敲定下来,就等马步芳去和杨威谈条件,以探煤钻机的购置经费换取石油销路。 淬血山河315 与马步芳告别之后,张海明的脸上立刻『露』出了喜悦不已的笑容,此时张海明最关心的已经不是玉门油田的石油销路,而是自己的探煤钻机。 原来,早在确定了主力油层的时候,张海明便四处筹集资金,抢在杨威之前购走了上海商行中的探煤钻机,随后便注册了一家空头公司,作为上海唯一持有探煤钻机的公司,张海明坐等杨威主动找上门来,一边开出天价,摆出一副爱买不买的高姿态,一边找到马步芳,竭力劝说其资助杨威购置探煤钻机。 这样一来,即便玉门油田的销路出了问题,张海明仅凭这笔出售探煤钻机赚来的钱,也足够自己吃喝不愁好一阵子了。 然而马步芳却显然没有这么轻松,倒不是因为这笔天价资金的问题,而是马步芳心中还有犹豫和摇摆,他突然开始担心,自己以资金作为要挟手段去和杨威讨要销路,真的有张海明说的那么轻松吗? 马步芳显然并不这样觉得。 第三百一十六章 主动请缨 杨威的办公厅中,房少华来回踱步,脚步最终停在了杨威面前,他伸出两根修长的手指,推了推鼻梁上的黑边眼镜,一脸严肃地望着杨威,沉声道:“军长,此事之后必有蹊跷,对方似乎料定我们一定会订购探煤钻机一般,竟然哄抬出如此离谱的价格,实在是令人不能理解。” 坐在办公桌前的杨威翻看着手中的资料,好像没听到房少华的话一般,许久之后才缓缓抬起头来,表示赞同地耸了耸肩道:“必然如此。” 杨威的话似乎并不能安抚房少华,反倒是令其更加激动不已,不解地两步跨上前来,双手撑着杨威的办公桌道:“军长既然明知如此,又为何要令其得逞?这价格不是一笔小数目,难道就如此放任他们趁火打劫?” “那不然呢?” 杨威的目光与房少华对视着,眼神之中满是坦然和理所应当,似乎并不觉得自己这样做有什么差错,反倒是房少华的表情令杨威感到有趣,他无奈地摇了摇头,把玩着手中的钢笔,沉声道:“你也知道,对方既然敢漫天要价,哄抬出如此高昂到甚至除了疯子之外根本不会有人接受的价格,自然是有着他的原因,至少,他十分笃定我们一定会买。” 淬血山河316 房少华紧跟着点点头,杨威的分析清晰而准确,其中的道理显而易见,然而即便如此,房少华却还是无法理解杨威到底打着什么算盘。 只见杨威继而缓声道:“现在决定探煤钻机是否购进问题的,并不是我们,我自然是极力支持购置,但是资金款项并不在我们手中,而是由马步芳决定着最终究竟购买与否。而对方既然能够开出这样的价格,证明他已经确定了不管价格高低,马步芳都一定会购置,那么你说,从中渔利的人会是谁?” 如同绕口令一般的推理让房少华表情沉重了许多,似乎突然想到了什么的马步芳突然抬起头来,眼中精光闪过,疑『惑』道:“难道说……” 还不等马步芳说出心中的猜想,杨威却竖起了一根指头,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饶有趣味到:“我并不关心这个人到底是谁,正如我们刚刚所说,不管从中渔利的是什么人,这笔资金都不是从我的手里抠出去的,损失的是马步芳的钱。” 房少华犹豫不决地望着杨威,试探『性』地问道:“可是,以马师长精打细算的『性』格,恐怕未必会任由对方牵着自己的鼻子走赝医。” 杨威立刻朗声大笑,胸有成竹地将双手扣在胸前,十分得意道:“这一点并不需要我们来考虑,那个从中获利的人,已经帮我们做好了推断,马步芳一定会出这笔钱。” 房少华始终不明白杨威为何会如此笃定,虽然杨威的所有推理都是那么的简洁而直接,但是即便是这么多言之凿凿的证据,还是不能打消房少华心中的担忧。 而就在房少华满腹心思地离开杨威办公室时,刚推开门的他刚好碰上了迎面而来的马步芳,对方的脸『色』并不是很好。 向来对马步芳没有任何欣赏的房少华破天荒地主动开口和马步芳搭话,可惜得到的却是马步芳不耐烦的敷衍,随即迅速钻进了杨威的办公室中。 望着马步芳的背影,房少华能够感觉到,马步芳的心事,绝对比自己的心事更重。 办公厅中,杨威依旧坐在办公桌前,双手扣在身前,一脸轻松悠闲地望着马步芳,刚刚送走房少华又迎来马步芳显然让杨威感到有些惊讶,挑了挑眉『毛』道:“马师长?无事不登三宝殿啊。” 马步芳摆了摆手,愁眉不展地坐在杨威对面,焦躁地抖着腿,眼神四处游移了许久,这才抬起头来,望着杨威咂咂嘴后开口道:“杨兄,这可正是无事不登三宝殿,我这次可是来说正事儿的。” 杨威似乎没听到马步芳的话一样,打开抽屉门,从中翻出了一瓶好酒,笑眯眯地望着马步芳道:“什么事情都不急着说,我这儿有瓶好酒,天大的事情等喝完了再说。” 说罢,杨威便像模像样地打算拧开瓶子,然而今天的马步芳却一改往日嗜酒如命的『性』格,急得探着身子上前一把捂住了杨威的手,摇头道:“不用不用,这可是大事儿,喝酒误事,还是等喝完了再说。” 虽然杨威已经『摸』透了马步芳的脾气,然而在马步芳看来,自己对杨威的『性』格还是一无所知的,在这样的关键时刻,他实在拿捏不好酒后的杨威会是什么样的『性』格,若是耽误了正事儿,那自己就不仅仅是得不偿失那么简单了。 望着马步芳紧张万分的表情,杨威心中暗笑许久,做出了一副十分遗憾的表情,耸耸肩道:“既然如此那也只好扫兴了,不过看来马师长的确是有正经事要说,只是不知道究竟是什么事情?” 马步芳清了清嗓子,心中早就已经准备好了要说的台词,然而话到了嘴边却又有些犹豫,如此往复了半天之后,马步芳才终于咬着牙硬着头皮,带着一脸豁出去的表情,连珠炮一般机械地开口道:“购置探煤钻机的事情我反复思量了几天,觉得这种时候不能因小失大,故此,资金方面我马步芳会去想尽一切办法搞定……” 说到这里,马步芳停了下来,剩下的后半句话卡在喉咙里,一时间怎么都说不出来了。 杨威坐在对面,饶有趣味地打量着马步芳,他能够如此痛快地答应自己的要求,肯定有着不为人知的目的,杨威也因此更加肯定了自己心中的想法,那个从中获利之人必然用了某种非常巧妙的方法说服了马步芳,而且,这种方法必然和利益有着直接关系,并且能让马步芳因此得到远远高于探矿钻机价值的利益。 淬血山河316 而此时的马步芳心中除了紧张之外,更多的则是愧悔,自己明明是为了谈条件而来,可说出了自己的筹码之后,关于自己的要求和条件竟然说不出来了,这让马步芳心中抓心挠肝的难受,却怎么也没办法再鼓起勇气开口。 就在此时,杨威意味深长地缓缓放下自己合十的双手,坐直了身子打量着马步芳,双目矍铄有神地开门见山道:“你有什么要求?” 对面的杨威仿佛从一开始就看穿了自己的想法,这让马步芳心中紧张不已,在这份煎熬之后,马步芳咬着牙一闭眼道:“我马步芳愿主动请缨,希望能负责玉门石油销售工作。” 第三百一十七章 山人自有妙计 房间中的沉默,犹如温水凝固结冰,似乎一切都在这一刻停止下来,包括浮尘在空中飘落的轨迹,全部清晰地展现在马步芳的眼前。 对面的杨威也如同一尊蜡像一般,沉默的一言不发,双目紧盯着马步芳,眼神之中含有浅淡的笑意。 这样的笑容让马步芳紧张万分,那笑容像是一层『迷』雾,将杨威真正的想法遮挡在了『迷』雾之后,又像是一步意味不明的棋,下一步或许就是将军,然而处在危险之中的马步芳却对此一无所知,那种明知道危机四伏,却不知道暗箭将从哪里『射』出来的感觉,足以令人窒息。 马步芳下意识屏住了呼吸,浑身僵直地望着杨威,就在马步芳紧张得几乎崩溃的时候,杨威突然将脸上的笑意收敛,认真地望着马步芳道:“不错,没有问题。” 在杨威开口的刹那,马步芳立刻长出一口气,身体逐渐放松起来,可当马步芳明白了杨威的话之后,顿时再次绷紧了身体,好像没听明白杨威的话一样,反问道:“没问题?” 淬血山河317 杨威理所应当地点点头,反倒是一脸欣慰的表情,挑着眉『毛』,好奇地望着马步芳道:“这不是好事吗?” 这样的回答在马步芳看来万分诡异,杨威似乎对自己没有任何提防之心,自己一直以为根本不可能的事情,到了杨威的口中却是如此的稀松平常,似乎并没有经过任何思考,便心悦诚服地答应了马步芳的要求。 不仅如此,听杨威的口气,似乎还非常乐意让马步芳这样做,只见杨威十分欣慰地笑道:“销售之事乃是重中之重,然而杨某因为开采问题早已经忙得焦头烂额分身乏术,马师长既然愿意主动请缨,为杨某分担,那岂不是两全其美的好事,倒是我要好好感谢马师长才是。” 杨威的表情十分诚恳,马步芳凝视杨威许久,却根本找不到任何破绽,仿佛这话就是杨威原本的心意,难道说真的是自己多虑了?莫非杨威本来就没打算独占什么销售权? 事实上,杨威的确并不反对马步芳掌握销售权,不仅如此,反而非常积极地和马步芳讨论起了销售方向,对此心不在焉的马步芳随意敷衍了几句便准备草草了事,临走到门口的时候,杨威忍不住嘱咐道:“马师长,第一批销售样品已经准备好了,定要将此事认真对待,石油的销售方面,就要全都拜托给你了。” 杨威反常的反应让马步芳始终觉得心里没底,在告别了杨威之后,马步芳连忙去找张海明,恨不得在第一时间将杨威的异状全部告诉张海明,两人才好商量下一步的对策。 而另外一边,在马步芳离开之后,杨威那向来是熙来攘往的办公厅内,又迎来了另外一位客人。 说是客人,倒是不如自己人较为贴切,至少陆衡友从来没将自己当成过客人,推门而入之后便大大咧咧地坐在了杨威对面的沙发上,翘着二郎腿,兴奋不已地望着杨威。 陆衡友正想要开口,杨威却忍不住皱着眉头道:“好歹也是堂堂厂长,陆厂长是不是该注意一下形象?” 望着杨威嫌弃的目光,陆衡友这才低头打量起了自己,西装皱巴巴的,简直像是一团抹布,上面沾满了灰尘,裤脚甚至还黏着些许干枯的杂草,若不是西装面料实属上乘的话,这样的形象恐怕会被人当做是叫子。 然而陆衡友却十分不以为然,在他看来这不过是稍微有那么一丁点脏而已,漫不经心地拍打着身上的尘土,义正言辞地解释道:“醉心于研究科学的人都是不拘小节的天道天骄。” 杨威望着漫天尘土,连忙摆手打断了陆衡友的动作,摇头苦笑道:“没错没错,说得极是,说说看我们整日醉心于研究科学的陆厂长百忙之中来到这里,到底所为何事吧?” 经过杨威的提醒,陆衡友这才突然想到了自己来这里的目的,立刻停住了手中的动作,喜笑颜开道:“杨军长,第一批商业油流开采非常顺利,我们已经联系了湖广一带的几家工厂,这几家工厂身处内陆腹地,用油量非常大,但是运输方面非常麻烦,对于石油更是相当紧缺,现在乃是双方合作的大好机会。” 听到陆衡友的话,杨威沉默了片刻,似笑非笑道:“陆厂长若是为了此事而来的话,本军长倒是也有些事情要和你商量。” 这阴晴不定的表情让陆衡友脸上的笑容立刻暗淡下来,推了推已经磨掉漆的眼镜腿,疑『惑』而又有些警惕地望着杨威,似乎已经察觉到了事有变故的陆衡友皱着眉头道:“杨军长有何打算?” 望着陆衡友谨慎的样子,杨威忍不住笑道:“那么,本军长就先说说好消息,马步芳答应出资购置探煤钻机,油层开采工作可以继续顺利进行,你觉得怎么样啊?” 按理来说,听到这话的陆衡友该感到高兴才对,作为科研工作者中的一员,陆衡友和孙健初等人都非常希望能够对深层油层积极进行开采。但事实却是听到这话的陆衡友似乎并不兴奋,反倒是满脸的狐疑,语声阴沉道:“马步芳可不是傻子,此人相当精明又最擅长算计,必然也知道这价格实在是欺人太甚,但即便如此却还是答应下来,可见事有蹊跷!” 杨威忍不住点了点头,陆衡友的想法和自己一模一样,正因如此,更可以证明马步芳的诡计摆明了就是司马昭之心,早已经是世人皆知,就连陆衡友这种最讨厌研究人情世故尔虞我诈之人,都能一眼看穿他的用心不良。 “说得没错,”杨威忍不住拍了拍手,对陆衡友的想法表示赞同,然而杨威却立刻话锋一转道:“他的目的倒也不是别的,就是想要石油销售权,由他来负责玉门油田的销售事宜。” 淬血山河317 听到这话,陆衡友立刻愤愤然地跳脚道:“不行!说什么也不行!” 陆衡友胡『乱』抓了抓头发,那一头『乱』发变得更加蓬『乱』,如同狮子一般,在房内来回踱步,并不停地碎碎念道:“我们开采石油乃是为国效力,他马步芳算什么东西?他想的只是塞满自己的口袋而已!这等卑鄙小人眼里只有金钱至上,完全不顾国家利益,要是将玉门油田交给他的话,我宁可现在就停止开采工作!” 陆衡友义愤填膺慷慨激昂地说了一大通,然而转过头来却看到杨威正满脸笑意地望着自己,似乎根本没将此事放在心上,陆衡友怒火攻心,手指颤抖着指着杨威的鼻子,口不择言道:“杨威!你明不明白我现在说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要是交给马步芳的话,玉门油田就毁了!” 似乎是被某个字触动到了内心,杨威突然正襟危坐,一脸严肃道:“那么你有什么办法?停止开采?少了你陆衡友一个人玉门石油就不能开发了?就算能赶走马步芳,你能保证没有什么张步芳、赵步芳?” 杨威一席话令陆衡友哑口无言,威严的气势更让他心中颤了颤,蔫头蔫脑道:“那你说怎么办?” 杨威抿着嘴唇,若有所思地低声道:“山人自有妙计。” 说到这里,杨威似乎突然想起什么,急促道:“今天什么日子?” 陆衡友不明所以地皱着眉头想了许久,一拍脑门儿道:“八月初七,怎么了?” 八月初七,距离派人给苏联送去信件的日子已经过去了数月,杨威掐指一算,脸上顿时喜笑颜开,低声道:“大好的时机来了。” 第三百一十八章 喜讯连连 杨威如此草率便答应了马步芳的要求,这不免令马步芳感到有些没底,就如同登上高山之后突然降落一般,突如其来的落差让他想不通杨威究竟为何要这样做。 心中忐忑不安的马步芳连忙前去找张海明,虽说表面上来看是想和张海明商讨接下来的销售计划,事实上则是想问问张海明对于此事究竟有怎样的看法,毕竟马步芳此人做事的时候十分谨慎,杨威今日的举动不免令马步芳心生疑『惑』,总觉得杨威轻率的举动之下,隐藏着的是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马步芳慌张不已地前往张海明下榻的客栈,张海明此人平时眼高过天,从来不将他人放在眼里,似乎是为了表示自己高高在上,就连住处方面都要与众不同,为了显示自己高人一等,特意将自己的房间换到了顶楼的上房。 西北一带人烟稀少,客栈平时里生意都很一般,往来此地的走脚客更是不愿白白将银子扔在毫无意义的房钱上,故此,三楼就只住着张海明一人。 马步芳大步流星迈进了客栈,刚一进门便拦住了正要出门的伙计,环顾四周之后鬼鬼祟祟地压低了声音道:“给我去把住在顶楼上房的张先生叫出来。” 淬血山河318 伙计满脸堆笑道:“马师长,张先生不在,一大清早就出去了。” 这样的回答令马步芳一肚子是火,想来自己在青海的时候从来都是呼风唤雨,自己特地登门却找不到人的情况令他窝火不已却无可奈何,瞪着伙计道:“那就上楼把他的房门给我打开!” 伙计立刻往后退了一步,犹豫道:“要不马师长在楼下稍作休息?开客人房门这种事情可是破了行规,万万不可的。” 正在气头上的马步芳哪里顾得上什么规矩,更不要说是一个自己根本不放在眼里的小客栈,想到这里,急躁的马步芳二话不说,只是一个挥手,腰间的匕首已经横在了伙计脖子上,只见马步芳『露』出了一个阴森的笑容,冷笑道:“要你的命连枪都用不着,动作麻利点儿说不定能保住一条命。” 『性』命当前,伙计再也关不上什么业内良心,二话不说便飞奔上楼,乖顺地打开了张海明的房门,还不忘给马步芳倒满了茶水,这才谄媚地一边笑一边退出房门,差点被门口的门槛绊个四仰朝天神武破天机。 房门被伙计从门外关上的那一刻,马步芳立刻站起身来,焦急地站在窗口向外眺望,闭塞而又萧条的西北小城中,一切景物都被马步芳收入眼底,焦急不安的马步芳目光迅速移动着,很快便看到了不远处正向这里走来的张海明,对方不慌不忙地慢慢走着,脸上还遍布喜『色』,似乎遇到了什么好事一般。 这样的表情令本来就心急难耐的马步芳更是焦恼不已,气急败坏之下,马步芳拔出了腰间的枪牌撸子,对准了张海明脚下便是一枪,子弹伴随着呼啸的枪声飞了出去,不偏不倚地落在了张海明脚下。 还没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的张海明出于本能反应向后跳了一步,瞪大了眼睛望着地上那还在冒烟的枪孔,顿时尖叫出声,像是没头苍蝇一样四处『乱』撞,马步芳冷笑着高吼了一声,已经完全慌了神的张海明环顾四周找了许久,这才扶正了掉落的眼镜,抬起头来望着站在窗口的马步芳,惊愕万分地拍了拍胸口,诧异不已地靠上前去。 一直到推开门的时候,张海明依旧面如土『色』,望着翘起二郎腿坐在桌前把玩着手枪的马步芳,双腿好像被钉在了地上一般,许久不敢踏入一步,马步芳不屑地哼了一声,不慌不忙地抬起头来,扬了扬下巴指着面前的凳子,张海明的腿立刻便软了下来,浑身无力地扶着门框,强挤出的笑容简直比哭还难看,颤颤巍巍道:“马师长,什么都好说,能不能先把那家伙收起来?” 坐在对面的马步芳将张海明的哀求全然没有放在眼里,反倒是端起枪来,将枪口正对着张海明道:“少废话,坐过来!” 张海明双腿发抖,连滚带爬便到了马步芳面前,屁股只坐着半个板凳,瑟缩地望着马步芳道:“马师长,您到底是要说什么啊?” 马步芳把玩着手中的枪牌撸子,漫不经心道:“杨威已经答应交出石油销售权了。” 听到这话,张海明一身的冷汗终于冒了出来,哭丧着脸道:“您摆出这么大的架势,原来就是为了说这事儿?” 张海明说着正要长出口气,马步芳却瞪着眼道:“小事?当初是谁信誓旦旦说什么石油销售权如何如何得之不易的?” 张海明立刻领悟出了马步芳的言下之意,忙不迭谄媚地迎合道:“马师长果然是神通广大!” 马步芳不以为然道:“这算什么,本师长亲自出马,杨威难道还敢说个‘不’字?” 此时的马步芳已经完全投入在自己的自吹自擂之中,完全忘记了此行的目的,反倒是挑眉望着张海明道:“你大清早跑出去做什么去了?” “哦!”张海明连连拍着脑门儿,自己本来是有好消息要说,却被马步芳的举动吓得大脑一片空白,若非马步芳提醒的话恐怕早已经抛诸脑后了,想到自己今天收到的电报,张海明连忙满脸堆笑道:“马师长若是不说,张某恐怕都忘了!说起此事,多亏马师长这么快就得到了石油销售权!” 喜悦不已的张海明只顾着表达喜悦,对面的马步芳却是一头雾水,不悦道:“到底是什么事情?” 淬血山河318 张海明坐稳了身子,洋洋得意道:“是这样,张某近日来一直在联络石油销售方面,这不,今天早上便接到了一封电报,正是向我方求购石油的电报。” 马步芳不明所以地哼了一声道:“你不是说早就已经联络好了吗?” 张海明立刻摇头晃脑道:“马师长有所不知,这位主顾可是和之前的那些主顾有所不同,首先,这位主顾所需销售地位于新疆乌鲁木齐,相比上海的主顾,这一位的地理位置较近,首先在运输费用上就能省下好大一笔,其次……” 张海明故意拖长了腔调,吊足马步芳的胃口之后,才故弄玄虚道:“这其次的第二点也是重中之重,那就是对方的价格远远超出上海方面的价格!” 第三百一十九章 欲借战车 张海明突然收到了这样从天而降的喜讯,心中的喜悦自然不用多说,在马步芳面前更是趾高气昂,如同立了大功一般,还未行事便洋洋自得起来。 只是坐在对面的马步芳脸上却并没有喜『色』,反倒是凝眉注目地沉思起来。 张海明不解地望着马步芳,略有不满道:“马师长,这可是好事,对方的价码不低,比起千里之遥的上海,这一路上的辛苦周折也少了许多,而且对方承诺,只要第一批样品送过去之后,立刻和我们签署合同发放定金,在这兵荒马『乱』的念头,好主顾可是百年不遇的。” 马步芳自然明白张海明的意思,却皱着眉头摆摆手道:“此事暂且不提,本师长只是一直觉得奇怪,杨威为何如此轻易便交出了销售权,始终让人觉得事有蹊跷。” 听到马步芳话里的犹疑,张海明神秘兮兮地挥手打断道:“马师长,这其中的事情您可是有所不知,虽然孙健初乃是个榆木脑袋,打着报效国家的旗号占咱们的便宜,但是杨威可是个军人,在江浙一带还有他自己的生意,所有的军费军需不全都是靠生意往来所供给?以我所见,这杨威也不同意孙健初等人的提议,只是碍着面子不好说出来,现在有您马师长神通广大主动请缨,杨威刚好找人替自己出马,金山银山就在眼前,他又怎么会拒绝?” 淬血山河319 对面的张海明说得慷慨激昂满嘴白沫,却还是无法打消马步芳心中的担忧。 见马步芳还是一脸不放心的样子,张海明顿时便急了,生怕大好的机会从眼前溜走,毕竟自己给马步芳的报价乃是已经减掉了自己从中抽取的利益,他自然不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那份钱就这么打了水漂。 想到这里,张海明也顾不上什么面子不面子的,口不择言道:“马师长,大丈夫行事怎能如此瞻前顾后?更何况杨威现在已经松口,若是不抓紧机会,被他出尔反尔了怎么办?再者说,不过只将一批石油样品送往新疆,这种事情对马师长来说根本是易如反掌嘛。” 张海明早已经『摸』透了马步芳吃软不吃硬又经不住激将法的秉『性』,此话一出,马步芳立刻耸肩笑道:“那是自然,不过是鸡『毛』蒜皮的小事。” “那便是了!”张海明抓紧机会趁热打铁道:“马师长,为了防止杨威突然变了心意,不如我等先发制人才好无象真帝” 在张海明的鼓吹之下,马步芳早已飘飘然起来,之前的疑虑和担忧全部被他抛诸脑后,两人立刻紧锣密鼓地开始计划起来。 事实上,在听到张海明的话之后,马步芳也担心杨威会突然改变主意,在制定好了计划之后,马上前去找杨威商定运输样品的事情。 在自己刚刚将销售权交给马步芳之后,马步芳便一个回马枪杀了回来,如此之快的速度让杨威感到很是惊讶,不禁疑『惑』道:“马师长,销售之事也要小心为妙,至少要先确定对方的诚意才好。” 面对杨威的怀疑,马步芳心中实为不爽,为了证明自己的能力,马步芳大言不惭道:“杨兄大可放心,对方已经答应交付定金,不过只是油样而已,出不了什么差错。” 杨威将信将疑地望着马步芳,还是不放心地叹了口气道:“可是新疆一带势力混杂,这一趟路途遥远,我还是派人和你同去?” 关于这一点,马步芳早就已经做好了打算,若不是为了大把金子的话,马步芳也不想蹚新疆这趟浑水,但要让马步芳将送到手上的钞票推开,这简直比要马步芳的命还要难受,想到这里,马步芳先是抬起头来观察观察杨威的眼『色』,随即也跟着叹了一声道:“虽说如此,但是对方乃是大主顾,订购量也实在不小,为了咱们的油田,这一趟我也是非走不可了。杨兄的好意,小弟心领了,只不过眼下正是缺少人手的时候,不能再给杨兄添麻烦,派人同行就算了。” 听到马步芳这话,杨威倒是不客气,欣然点头道:“那倒是,以马师长的实力,的确是多此一举。” 马步芳本来只是客套客套,却没想到杨威一点挽留的意思都没有,当下也顾不上什么面子,连忙道:“虽然不必派人同行,但是小弟还有一事相求,毕竟这一路上总有艰难险阻,还望杨兄能够出手相助。” 杨威饶有趣味地望着马步芳,故作一脸糊涂的样子道:“哦?怎么个相助法?” 马步芳搓着手掌,不好意思地嘿嘿笑着道:“还望杨兄能够将装甲车借给小弟一用。” 早在此事之前,马步芳就已经对杨威的装甲车觊觎许久,摩拳擦掌跃跃欲试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只是碍于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时机,现在自己乃是为了玉门油田的销售不远万里前去新疆,想来杨威自然不会拒绝自己的请求,马步芳又怎能放过这等出风头的大好机会。 在提出了要求之后,马步芳始终低着头,偷偷拿眼瞟着杨威,心中则如擂鼓一般心跳加速,不知道杨威会作何回应。 两人相对而坐,别说是马步芳的眼神和小动作,就连马步芳心里的想法,都在杨威眼皮底下,一举一动毕『露』眼前,杨威心中不免暗笑,看来自己对马步芳的分析的确是分毫不差,以马步芳这种爱出风头的『性』格,不落入杨威的圈套才算是出了怪事。 就在马步芳焦急又紧张的时候,杨威忽然大笑一声,笑得马步芳心中没底,连忙抬起头来,担忧不已地望着杨威,这才见到杨威一边朗声大笑一边摆手道:“马师长何必如此客气,你我亲如一家情同手足,你想用这装甲车,张口说来便是,我杨威难道是那么小气的人?” 淬血山河319 杨威脸上的怒气似真似假变幻莫测,马步芳半信半疑,也跟着应和地笑道:“当然不是,杨兄慷慨大方又以大全为重,这一点令我马步芳钦佩得五体投地,既然如此,那过阵子马某便亲自带领装甲车队前往乌鲁木齐运送石油样品。” 说到这里,杨威凝眉沉思了片刻道:“过阵子?对方既然是大主顾,自然是怠慢不得,依我看,此事宜早不宜迟,不如立刻动身,免得耽误了销售才好。” 马步芳没想到杨威对此事居然如此支持,自己心目中杨威的形象立刻变得光鲜伟岸了不少,就连马步芳这种最好猜疑之人,都忍不住放下了顾虑,连连点头便去准备上路了。 第三百二十章 壮士一去不复返 为了表示自己对于马步芳这位义弟的关怀照顾,杨威特意为马步芳选了一个黄道吉日,并为马步芳大摆筵席,以预祝马步芳旗开得胜。 杨威的热情令马步芳心中的所有担忧全部烟消云散,只等到了好日子便上路出发,然而马步芳并不知道,在他等待的这段时间里,杨威正在紧锣密鼓地安排着另外一件事情。 幅员辽阔的新疆,一队轻型装甲列车车队刚刚穿越边境线,大张旗鼓地踏上新疆的土地。 穿越边境线,盛世才似乎觉得连迎面吹来的风都带着亲切的味道,而令他感到周身舒畅的除了这熟悉的风之外,更是紧随在轻型装甲列车车队后的七十六毫米自行高『射』炮。 这些七十六毫米自行高『射』炮乃是盛世才亲自前往苏联押运回来的,铁家伙笨重的身材在盛世才眼中看来是那么健硕有力曲线唯美,凝视着这些七十六毫米自行高『射』炮,盛世才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的势力范围在炮火的协助下无限扩张。 淬血山河320 盛世才的车队始终保持着匀速前进,速度就如同铁家伙的重量一般沉稳,盛世才并不急于快速行军,整个人都沉浸在获得武器的喜悦之中,像是个意气风发的英雄一般,率领自己的轻型装甲车队接受着山川河流的洗礼迎接,不慌不忙地享受着这样美妙的感觉。 就在车队行至阿勒泰时,驻扎休息的盛世才突然接到前方送来的消息,福海的大桥坍塌了? 盛世才顿感十分惊讶,自己带人前往苏联的时候走的还是福海的大桥,这架请苏联人建造的桥梁十分坚固,来的时候完全没有任何垮塌的迹象,怎么会莫名其妙地突然之间发生了坍塌事故? 根据现场调查结果来看,似乎是桥梁下面的支柱发生了垮塌,垮塌位置在水线下五米左右处,具体的坍塌原因一时间还无法查明,但是可以肯定的是盛世才的车队肯定无法从桥上通过了。 盛世才的车队由轻型装甲列车车队和刚刚从苏联购置来的七十六毫米自行高『射』炮组成,依照盛世才的计划,是打算走西线,经福海、克拉玛依绕过古尔班通古特沙漠,至乌苏、昌吉,最后抵达乌鲁木齐。 眼下福海的大桥垮塌,虽然还有其他大桥,但是也仅仅勉强能承受轮胎式自行火炮的重量,至于轻型装甲列车车队的话,则是万万没有办法通过了。 除了西线之外,倒是还有另外一条线路,就是走东线经富蕴、喀木斯特、吉木萨尔一带回到乌鲁木齐。 想到这里,盛世才顿时皱起了眉头赝医最新章节。 东西两条线相比较起来,自然是西线的路途比较好走,东线曲折蜿蜒十分绕远不说,更是接近沙漠,除非无可奈何的情况下,一般是没人愿意选择东线的,同时,东线的路况十分恶劣,轻型装甲列车倒还好说,轮胎式自行火炮的话,恐怕无法适应东线的路况。 依照盛世才手下车队现在的情况,应分配轻型装甲列车车队和轮胎式自行高『射』炮由东西线分别回到乌鲁木齐,然而盛世才却怎样都放心不下,思来想去之后,盛世才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将七十六毫米高『射』炮和轮胎底盘分离,自己率领轻型装甲列车车队装载七十六毫米高『射』炮由东线返回乌鲁木齐,自行车队则由西线返回。 七十六毫米高『射』炮乃是盛世才用粮食从苏联换回来的宝贝,哪怕从眼皮子底下消失一秒钟都会让盛世才担心不已,在做出这样的计划之后,盛世才立刻为自己的聪明智慧感到得意不已,当下开始了分拆装载,迅速列队各自上路出发。 然而此刻的盛世才还不知道,从作出这个令自己洋洋自得的决定开始,自己已经一步步落入了杨威的圈套。 盛世才自然不会知道福海的大桥乃是因杨威派人在桥下埋设了防水炸『药』从而导致大桥垮塌,也不知道杨威在暗中安排的层层路障乃是为了将盛世才『逼』上东线,更不会知道由东线返回乌鲁木齐的路上,自己究竟会遇到怎样的艰难险阻。 只有杨威在背后『操』控着每一步棋子,根据盛世才狂妄自大又好大喜功安排出的路线,已经将盛世才一步步引入了危险之中。 就在杨威派出的侦察人员送来了盛世才带领装载着七十六毫米高『射』炮的轻型装甲车队自东线出发的消息时,杨威立刻安排马步芳率领运送石油样品的车队自玉门、哈密一路前往乌鲁木齐。 临行的路上,杨威亲自带人送行,坐在经杨威改造的装甲车中的马步芳此时雄赳赳气昂昂,转眼如同变了个人一般意气风发,向前来送行的杨威挥手示意。 望着兴奋不已的马步芳,杨威简直哭笑不得,强装出了一副惜惜相别的模样,拍着马步芳的肩膀道:“马师长,这一路上千万要小心行事,切记莫要惹是生非,安全运输才是重中之重。” 这种家长式的教导让马步芳很是鄙夷,以自己的能力,还用杨威这样千叮咛万嘱咐?尤其在马步芳见到刘蓓娜也在人群之中的时候,马步芳顿时换上一副硬汉的表情,高声道:“杨军长,此次若是不将油品顺利送达,我马步芳就不回来了!” 人群中的刘蓓娜忍不住哼笑一声,因为马步芳负责石油销路的事情导致孙健初对此非常不满,执拗的孙健初更是拒绝前来给马步芳送行,刘蓓娜却一改常态地代替老师出面,出乎所有人意料地出现在了送行的队伍中,更是让马步芳又惊又喜,却没想到刘蓓娜为马步芳准备的是一声冷笑。 淬血山河320 看到马步芳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刘蓓娜主动地上前一步道:“马师长,前路艰难,真可谓是风萧萧兮易水寒啊。” 马步芳的眉头挑了挑道:“风萧萧?易水寒?刘小姐大可不必为马某担心,这一路上都没有水路!” 刘蓓娜目光鄙夷,无奈地摇了摇头道:“有没有水路都不重要,但求老天保佑后半句能够成真。” 说罢,刘蓓娜挺胸昂首,在众人惊愕不已的目光之中甩头里去。马步芳则连忙拉着身旁的张海明道:“后半句是什么?” 张海明擦了擦额角的汗珠儿,颤颤巍巍道:“这……壮士……壮士一去不复返。” 马步芳的眼珠儿滴溜溜转了两圈,突然一拍大腿惊喜道:“刘蓓娜说我是壮士,听到没有?壮士!” 众人望着马步芳,纷纷替他的智商捏了把汗。 第三百二十一章 青楼巧遇 没有察觉到任何危险信号的马步芳按照和杨威计划好的路线一路行进,随行的乃是专门负责与对方交洽的张海明,两人已经被还没有看到任何征兆的成功冲昏了头脑,一路高唱凯歌开往新疆。 一行人出发的前几日相安无事,直到装甲车队进入新疆境内的时候,张海明有些担忧道:“马师长,咱们已经进了人家的地盘里,是不是低调一点比较好?” 坐在副驾驶位的马步芳回过头来恶狠狠地瞪了张海明一眼,两条翘到车窗上的脚敲了敲道:“懂什么?这是装甲车,有了这宝贝你还有什么可担心的!” 张海明没有再争辩什么,心中知道马步芳现在已经飘飘然得根本连自己姓什么都忘了,不管自己再怎么提醒都没有丝毫用处,只求这一路上有老天相助。 始终放不下心来的张海明不停催促马步芳抓紧时间,别在路上多做耽误,可正陶醉在威武的装甲车带来的成就感中的马步芳全然将此话当做了耳旁风,对方越是让他低调,他就越是要沿着城镇行军,生怕世人不知道他马步芳架势着的是无坚不摧的重型装甲车。 淬血山河321 经过数日的行程,众人终于抵达了将军庙,眼看着马上就要到达乌鲁木齐,马步芳却突然命人停止行军,留在将军庙驻扎休整。 将军庙乃是前往乌鲁木齐路上的一道重镇,寂静无垠的戈壁荒漠上,这个小镇如同明珠一般,在千年的风沙之中烨烨生辉,令这片龟裂纵横的黄土也变得热闹起来。 然而不知为何,刚一看到将军庙的城墙,张海明的心中便有了一种不详的预感,不知为何,双腿似乎停伫在这城墙之外盘根扎了下来似的,无论如何也不想迈入城中一步,哭丧着脸对马步芳道:“马师长,眼看咱们马上就要到乌鲁木齐了,为何还要在这边塞小城逗留?您要是想休息的话,等咱们的正经事办完了,那不是想怎么休息就怎么休息吗!” 马步芳弹掉了手里的烟头,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道:“说的没错,可是,既然马上就要抵达了,难道休息休息都不行了?跟着本师长难道还有什么好担心的?” 张海明不知道怎么形容自己心『乱』如麻的感觉,像是有着比女人还要更加灵验的第六感在告诉他这个城镇是多么的危险,然而胳膊终究拧不过大腿,完全没有将张海明放在眼里的马步芳不顾劝说,命令部队就此驻扎下来,自己刚一跳下车,便迫不及待地进了城巅峰帝战。 早在马步芳年幼的时候,倒是曾经来过将军庙一次,不得不说,那一次的经历让马步芳至今依旧感到难以忘怀,似乎是他作为一个男人人生中的启蒙课程一般,马步芳到现在还能想起自己当年曾经在这个小镇中见到的灯红酒绿,街边的大红灯笼,挂着面纱的女子,即便『裸』『露』在风沙之下却仍旧娇嫩柔美的腰肢,一切都在马步芳的脑海之中盘根着,现在终于有机会再次回到这个地方,马步芳立刻饥渴难耐起来。 仿佛生来身上就有着对女人有特殊感应雷达一样的马步芳刚一进入镇子,便找到了镇上最大的青楼,望着高高挂起的大红灯笼,马步芳心中感慨万千,想到今晚就要在这里一度春宵,马步芳立刻感到浑身燥热难耐,二话不说便推门而入。 时至傍晚,青楼里面已经热闹起来,作为交通枢纽的将军庙中,有着不少往来于此的商人旅客,一掷千金的土豪富绅汇聚于此左拥右抱,马步芳斜睨一眼,但见往来于眼前的女子虽然都有那么几分姿『色』,然而却都是些胭脂俗粉,根本入不了马步芳的眼。 一见到穿着不凡的马步芳,老鸨立刻热情地迎了上来,挥舞着手中香味刺鼻的帕子便贴到了马步芳身上,年过半百却还装作娇滴滴的声音道:“这位长官是打哪里来啊?让咱们的姑娘给您洗尘,保证一扫旅途劳顿之苦!您看看我们这儿的姑娘,要模样有模样,要身段儿有身段儿,功夫更是不在话下!” 老鸨一边说话一边向马步芳飞媚眼,呛鼻的味道令马步芳反胃,鄙夷地挑着眉『毛』道:“你们这里就只有这些姑娘?” 听马步芳的口气,似乎是对这里的姑娘完全不满意,老鸨不满地双手环抱在胸前,哼了一声道:“这位长官胃口倒是不小,极品的姑娘自然是有,只是价格方面当然也低不了。” 对方的挑衅让马步芳大笑三声,随即甩出一叠美金,呲牙咧嘴毫不客气地将钞票甩在了老鸨脸上,趾高气昂道:“老子是出来做大买卖的,最不缺的,就是钱!” 张海明跟在马步芳身后,听到这话忍不住在背后偷偷推了马步芳一把,出门在外最讲究的就是财不外『露』,免得给自己招致来麻烦,可看马步芳这架势,乃是恨不得满天下的人都知道他是来做石油生意的,气得张海明忍不住暗暗跺脚。 老鸨立刻被拍到脸上的票子吓得愣了一下,虽说也不是从来没见过这么多钱,但是还是不免因马步芳的财大气粗而惊讶不已,想到自己刚刚差点一不小心就赶走了个财神爷,老鸨心有余悸,连连更加殷勤地拉着马步芳道:“长官这是什么话,有钱自然什么都好说,等我现在就去给你叫我们最好的姑娘!” 说罢,老鸨一脚深一脚浅忙活起来,不过片刻,十几个极其标致的姑娘已经站在了马步芳面前,虽不说是天姿国『色』却也是垂涎欲滴,其他桌上的商人旅客纷纷侧目,脸上『露』出了羡慕不已的表情。 可马步芳翘着二郎腿懒洋洋地打量着前面的姑娘,脸上依旧是一脸的不满意,皱着眉头道:“这就是你所说的最好的?看来这钱是赚不到你口袋里去了。” 只要有钱,顾客就是上帝,老鸨忙不迭地劝说,想到那大把的票子就要溜走,立刻连拖带拽地拉着马步芳再仔细看看。 不耐烦的马步芳瞪着眼道:“怎么?长得丑老子还要讲究?难不成让老子闭着眼睛蒙着头睡?小心老子要了你的贱命!” 马步芳突然发起凶来,吓得老鸨连忙往后退了两步,可就在这时,眼前的马步芳却突然变了脸『色』,呆呆地望着二楼围栏上的一名女子,只见对方冷艳地瞥了自己一眼,二话不说便转身进了旁边的房间里。 淬血山河321 只是一眼,马步芳却如同丢了魂一样,呆呆地擦了擦嘴角的口水,二话不说就往楼上冲去。 老鸨一见此景立刻吓得容失『色』,提着裙子一边追一边高呼道:“长官!那房间可万万进不得啊!”-- 第三百二十二章 夺命红颜 众里寻他千百度,马步芳恍然觉得,直至现在自己才突然明白了这句话的真正含义。 的确是美人一个,双瞳剪水唇若红樱,眉骨高耸双目深邃,正是马步芳心中西域女子的长相,尤其是那冷若冰霜的眼神,更是勾魂夺魄,乃是寻常烟女子遥不可及的。 此时的马步芳脑海中除了美人之外什么都已经顾不上了,老鸨在身后的追喊声完全充耳不闻,三步并作两步便冲到了楼上,二话不说便一把推开了房门。 房内,香气旖旎醉人心,珠链之后的正是那曼妙的身姿,女子似乎被突然冲进来的马步芳惊了一下,但惊讶的表情只是一闪而过,随即便是不悦和愠怒,冷眼瞪着马步芳道:“客人莫不是故意走错房间的?” 马步芳吞了口口水,不知为何,这女人好像生来就有一种高高在上的气场,就连将无数女子捧上床过的马步芳都有些怯畏,只见马步芳悻悻一笑,尴尬地抹了抹嘴道:“走错房间了?我看好像没有,马某本就是为了小姐你而来的。” 淬血山河322 站在房内的女子乃是将军庙镇上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美女冷香,身为堂堂魁,有着几分脾气虽说是正常,但冷香的脾气乃是一般人都无法招架的,凡是所有听说过她的人都知道,此女可谓是奇女子,不光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更是才华横溢通晓古今,做起事来更是万事随缘,看得上眼怎样都好,若是不入她冷香之眼,即便是遗之千金也绝不委身相伴。 眼前的马步芳虽然看起来仪表堂堂,但言谈举止却令冷香厌恶不已,只见她朱唇微启道:“对不起,长官请回。” 冷香说这话的时候,马步芳刚好掏出了一叠钞票,然而冷香却似乎没看到一样,钞票也好金条也罢,对于这个女人乃是没有任何诱『惑』力的,这让马步芳掏钱的动作登时顿了下来,诧异道:“凭什么?老子有的是钱。” “钱再多,可买不回命。” 一个男人的声音突然在珠帘后面响了起来,惊得马步芳连忙转过头去,这便看到珠帘后的一个魁梧的身影,人还没出现,一把手枪便已经从珠帘之后探了出来,深邃如无底洞般的枪口正对着马步芳。 情形危急,马步芳的反应也不慢,连忙将手『摸』到了腰间,可说时迟那时快,还不等马步芳抽出腰间的手枪,就突然感到背后劲风疾驰而过,一股力道重重击在马步芳腰间,将他踹得整个身子腾空便扑到在了地上。 马步芳几时受过这样的待遇,当时便怒得不管不顾,腾地突然冲上前去,强忍着腰间的剧痛,如同猛兽一般低吼了一声便扑了过来,可还不等马步芳冲到对方面前,就听到一声闷响,一张凳子结结实实砸在了马步芳背后巅峰帝战全文阅读。 珠帘后的男人发出了阴沉的笑声,直到这时才缓缓从珠帘后现出了真身,只见对方也是一身戎装打扮,这让马步芳很是意想不到。若是往常的话,马步芳或许还会有些心慌,毕竟这里乃是新疆,并非马步芳的地盘,都说强龙不压地头蛇,早知道会在这里碰上当兵的,马步芳或许也不会如此嚣张。 但是今日的情况却与往常不同,马步芳乃是驾驶着装甲车队雄赳赳气昂昂而来的,那装甲车队是用来干嘛的?不就是用来打仗!马步芳还早就发愁这装甲车队没有用武之地,现在正是大显身手的好时候。 只听马步芳中气十足地高吼着张海明的名字,萧杀之气顿时在青楼中四散开来,然而不管马步芳怎么喊破喉咙,张海明却始终迟迟不肯现身。 事实上,张海明此时早已经离开了青楼,早在马步芳冲上楼的时候,老鸨惊魂失『色』,连连低声维诺道:“糟了糟了,要是惹着楼上那位阎王爷,这可都是要掉脑袋的。” 在张海明的再三盘问之下,变了脸『色』的老鸨才说到原来楼上的那位活阎王乃是新疆一带的大军阀,赫赫有名的大人物,人家在上面共度春宵,马步芳突然『插』了一腿,自然是没有好果子吃的。 听到这话,张海明顿时心慌不已,屁滚『尿』流便匆匆逃出了小镇。 而在这青楼楼上,被人按在地上的马步芳喊了半天却始终没人回应,且不说脸上面子能不能挂得住,只说这贴在地上的姿势也实在算不上舒服。 马步芳恶狠狠地望着眼前的人,男子的马靴就在自己眼前晃着,不慌不忙地接过冷香亲自送上来的茶水,望着眼前的马步芳道:“你知道我是什么人吗?” “呸!”都已经到了这种情况,马步芳还是不忘嘴硬道:“老子知道你算个什么东西?” 对于马步芳疯狗一样的行为,对方很是无奈地摇了摇头,可惜道:“这样不好,我觉得你该记住我的名字。” 马步芳不明所以地望着眼前的男人,虽然不知道他这话到底是从何而来,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仅仅只是看着对方的脸,马步芳就已经从中察觉到了十分危险的气息,这让马步芳忍不住收敛了不少,低声道:“为什么?” 男子整理整理衣裳,正襟危坐道:“因为我得让你知道你是被谁弄死的。” 淬血山河322 说这话的时候,男人脸上的表情稀松平常,好像在他看来根本不知道“死”到底是个什么样的概念,如同家常便饭一样张口便是,可马步芳却完全感觉不到开玩笑的意思,对方十分认真的表情让马步芳忍不住哆嗦了一下,浑身打了个冷颤。 望着马步芳与刚刚截然不同的样子,冷香无奈地耸了耸肩膀,半依附在男人身边道:“这位,乃是新疆大都统盛世才,要怪只怪你有眼不识泰山,祈求老天保佑下辈子托生给你一副好眼力,千万别再不小心就弄丢了自己的小命。” 自从听到“盛世才”三个字之后,马步芳便一直盯着盛世才,仿佛眼睛都不会动了一般,马步芳虽然一直盘踞在西北一带,却对盛世才的大名早有耳闻,都说是个杀人不眨眼的家伙,自己又怎能想到会突然在这里碰上这么个混世魔王? 此时,一脸戏谑的盛世才欣赏着马步芳表情的变换,不以为然地打了个哈欠,对分立左右的手下道:“好了,还愣着干什么?拖出去办事。” 话音未落,刚刚将马步芳踹到的两人纷纷上前,可就在他们刚将马步芳从地上拉起来的时候,就听到窗外一阵『骚』『乱』之声,还不等两人反应过来,一声巨响突然响起,瞬间天旋地转,仿佛整座小楼都要垮下来了一样。-- 第三百二十三章 援兵赶到 火光、声浪和大地的震颤在同一瞬间将众人包围,马步芳刚刚被人从地上拎起来,还未站稳,身后的人便重重摔倒,不偏不倚刚好压在了马步芳身上,对方虎背熊腰,这一下压得马步芳几乎吐血,后背一阵闷痛,仿佛肋骨都快要被砸断了一般,气急了的马步芳翻身便将对方从身上推下去。 腾身而起的马步芳正想动手,便看到地上的人已经一动不动,一根被气浪扬起的木条不偏不倚『插』进了此人背后,从胸口贯穿,鲜血如泉水一般汩汩而出,马步芳心中骇然,不由得长长喘气,若刚刚不是这人压在自己身上,恐怕现在躺在这里的就是自己了。 这可真是捡回来的一条命。 惊魂未定的马步芳拍着胸脯连滚带爬,匍匐前进着躲在一旁,抬眼便从人群中寻找盛世才的身影,只见盛世才也是大惊失『色』,慌张地躲在柜子后面,摆手命人查看情况。 就在这时,楼下响起了一声高呼道:“师长!马师长!” 淬血山河323 即便周围已经是炮火连天,但张海明的声音却十分清晰地传进了马步芳的耳朵里,马步芳又惊又喜地在心中暗骂了两句,这便向窗户的方向快跑两步,可就在马步芳快到窗口的时候,又是一声惊天动地的炸响,的马步芳连忙抱着头趴在地上,再抬起头来的时候,整个窗户已经被轰掉了一半,墙上被开出了个圆桌大小的洞,像是野兽丑陋的血盆大口。 马步芳怒得两步冲到了窗户前,一眼便看到了停在楼下的三辆重型装甲战车,由于巷道狭窄,三辆车歪歪扭扭前后排成一排,为首的一辆重型装甲战车上,六十毫米迫击炮炮口正对准了窗口,刚刚炸开了窗口的大家伙口中冒出黑烟,似乎正在喘息着。 “王八蛋!”马步芳沾满灰尘的马靴踩在凌『乱』不堪的窗口上,怒视着窗外排成一列的重型装甲战车,对着正从机枪架设位置对自己笑着的张海明破口大骂道:“想要老子的命是不是!” 一声怒骂之后,张海明的笑容立刻凝固在脸上,讪讪地缩回了重型装甲战车之中,心说若不是自己速度快,听到消息不对就马上回去找援兵的话,现在还不知道是什么情况,真是好心当作驴肝肺,张海明忍不住在心中暗骂了一声。 马步芳喘着粗气转过头来,此时的房间里已经空无一人,刚刚还耀武扬威的盛世才早已经夺门而逃了无踪影,马步芳环顾四周,一眼便看到了死尸背上的前苏联捷格加廖夫dp七点六二毫米轻机枪,他一脚踩着尸体,双手将枪拽了下来,不住打量着机枪上复杂的供弹弹盘,犹豫了一下咬咬牙扛上肩头便冲了出去少年医圣全文阅读。 整个青楼中无比混『乱』,逃跑的客人、惊慌的女子,尖叫声和怒吼声,全部掺杂在一起『乱』成了一锅粥,马步芳的目光在人群之中锐利而快速地巡视着,终于一楼找到了正在窜逃的盛世才的身影。 马步芳拽过肩头的七点六二毫米轻机枪摆弄起来,费劲九牛二虎之力却怎么也扳不开手动保险,眼看着盛世才已经快要混在人流之中消失的时候,马步芳气得想要将七点六二毫米轻机枪摔在一边,却阴差阳错摔到了保险,就在马步芳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一连串子弹已经以极快的速度飞『射』而出,后坐力撞在马步芳的肚子上,根本还没来得急抓稳机枪的马步芳顿时慌了神,胡『乱』抱着枪管,眼前已经被『射』击导致的火光和烟雾呛得睁不开。 一直到四十七发子弹全部被发『射』完的时候,马步芳才终于停了下来,前苏联捷克佳廖夫dp七点六二毫米轻机枪从马步芳无力酸软的双手中掉在地上,发出空旷的声响,等马步芳再低下头的时候,才愕然发现楼下已经成了一片屠杀场,尸横遍野血流成河,整个过程不过短短几秒钟时间,这个长度甚至仅仅只是在场大部分人生命的几千万分之一,可如此短暂的片段却足以让他们由一个活生生的人变成一具冰冷的尸体。 马步芳只是迟疑了几秒,呆滞的目光随着仅剩的活物移动,目光锁定在了站在后门抱臂欣赏自己这一行为的盛世才,只见他的嘴角『露』出了一抹蔑笑,似乎对这一场闹剧非常欣赏,随后便迅速消失在了马步芳的视线中。 轻蔑而充满挑衅的笑容让马步芳突然回过神来,抓住腐朽的栏杆纵身一跃便落在了遍地的尸体上。盛世才乃是从后门出去,直奔东边,马步芳凝了凝神,转身三步并作两步向前门冲去。 门前街道上的重型装甲车中,守在车上的张海明环顾四周,时不时动手拍拍这铁家伙,身旁的士兵严肃道:“张先生,请不必担心,我军装甲车采用的乃是五十毫米厚钢板作为外层装甲,这个厚度绝对可以保证安全。” 听到这话,张海明终于放下心来,缓缓点着头,可就在他刚刚安心起来的时候,车门突然被打开,伴随着刺鼻火『药』气味一同进来的是灰头土脸的马步芳,只见他突然跳上车来,二话不说将张海明一脚便踹了出去,一切发生得极快,刚刚还在如同移动堡垒一样坚固的重型装甲车中的张海明转眼就暴『露』在了炮火之中,只听车内的马步芳高呼一声道:“给我冲!” 车内的马步芳跳脚怒喝,驾驶员迟疑地望了他一眼,马步芳挥手便是一个巴掌,正打在战士脸上,恶鬼一样瞪着眼睛暴怒道:“愣着干什么?往东边去!” 重型装甲战车在马步芳的叫嚣声中开动,经过了杨威改装的重型装甲战车虽然有着极快的速度,但是在这狭窄的巷道之中却完全发挥不了作用,两侧歪七扭八的院墙被撞得狼狈不堪,马步芳在车内更是东摇西晃,可他根本顾不上歪下来的帽子和不知道甩到哪里的靴子,双眼像是饿狼一样,紧盯着前方。 不管盛世才带了多少人,不管对方有多少武器,马步芳今天都必须将他置于死地,不得不说,这乃是身下的重型装甲战车为马步芳带来的勇气。 马步芳率领重型装甲战车在巷子之中跌跌撞撞,三辆装甲战车已经全无队形可言,对于马步芳的指挥,驾驶员眉头紧皱却也无话可说,毕竟临行的时候,杨威曾经嘱咐过,在保证自身安全的情况下,一切听从马步芳的指挥。 现在回想起这话,杨威似乎早已经料定自己的战士跟随马步芳乃是一件极为危险的事情,这个不按套路出牌又擅长惹是生非的马师长简直是比敌人还要可怕的催命鬼。 就在重型装甲战车一路跌跌撞撞终于来到巷道尽头的时候,一片开阔地带展现在众人眼前,而在前方不远处,马步芳一眼便看到了驻扎于此的军队,此时的马步芳已经管不了这支部队到底是不是盛世才的驻军,即便是误伤无辜也只能怪他们生不逢时。 只见马步芳大手一挥,声音如低沉的猎豹一般大吼道:“开火!”-- 淬血山河323 第三百二十四章 火力全开 就在镇子中第一声炮声响起之前,盛世才的营地之中正是一片安静祥和的气氛,安静得几乎快要睡着。 一名小兵垂着头,撑着步枪半睡半醒,正在梦会周公的时候,头顶却突然挨了结结实实的一巴掌,小兵吓得差点儿摔在地上,怒得四下张望,眼睛刚一看到身边的老兵,立刻就没了脾气,一脸委屈地看着对方。 老兵狠狠踩灭了地上的烟头儿,一张开口便是朦胧的烟雾盘旋而至,呛得小兵连连咳嗽了两声,老兵不屑地哼了一声道:“吃着都统的粮食在这儿打瞌睡,出了什么岔子你可是要掉脑袋的!” 小兵嘿嘿傻笑了两声,『摸』着脑袋道:“排长,这鸟不拉屎的地方,能出什么事?都统他在镇子里快活,听说会上那魁了,让咱在梦里见见魁还不行么?” “放你娘的屁!”老兵怒骂了一声,指着身后架成一排的七十六毫米高『射』炮道:“你说能出什么事?多少人惦记着这东西,都统乃是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从大鼻子手里换回来这宝贝,不怕贼偷还怕贼惦记呢!再说了,就凭你小子也配惦记魁?这东西要是出了问题,你就到阴曹地府会鬼姥姥去吧!” 淬血山河324 小兵吐了吐舌头,重新端着枪站直了,心说自己也没看出来这些黑『色』的铁家伙到底哪里厉害,不就是些大炮么,自从进了镇子之后,还要特别找地方安置起来?再者说,自己听参谋长说过,这种大炮没有了下面的轮盘架子根本不能用,从未见识过这种七十六毫米高『射』炮惊天威力的小兵实在想不明白为什么要把这东西当做宝贝一样供着。 不敢多话的小兵强打着精神,私下盘算着将老兵送走之后怎么找地方偷偷睡一觉,老兵则想尽办法计划着怎么好好收拾收拾这些新兵蛋子。 就在两人暗自较劲的时候,一声不大不小的声响突然从背后堆放武器的地方响了起来,老兵和新兵同时竖起了耳朵,那声音听起来好像是什么金属掉在地上撞击而发出的声音,两人同时警惕起来,这便端起枪打算到后面去巡视一圈,然而,还不等两人迈开步子,一声巨响接连响起,大地震颤如同地震一般,两人身体摇晃,条件反『射』地抱着头趴在了地上,余光瞥到火舌冲天而起,一朵火云笼罩在将军庙镇上方,将整座镇子吞噬。 与此同时,几个黑影伏着身子从几门七十六毫米高『射』炮下冲了出来,鬼魅一般迅速消失在了暗夜之中。 几乎在同一时刻来到趴在地上的两名士兵面前的是盛世才手下的一名团长,只见他急促却不惊慌地指挥着两人道:“镇上出事了,加紧巡查严密把守,千万不能出任何差错魔法少女奈叶之双子物语” 小兵抬起头来,兴奋又好奇地望着团长道:“团长团长,里面出什么事儿了?谁和谁打起来了?” 老兵挥手便是一巴掌打在小兵脖子上道:“都什么时候还他妈的惦记着看热闹?没看到团长正忙!” 在两人说话的时候,团长已经率领部下冲进了镇子中,所有人都坚守在自己的岗位上,没有人知道在那暗夜之中,某些事情已经悄然发生。 镇子口,马步芳率领重型装甲列车横冲直撞冲出来的时候,狼狈不堪的盛世才刚刚跳上自己所部的装甲战车,自己几乎是拼尽了全身力气超能发挥才躲过了马步芳夺命的枪口,好在马步芳的重型装甲战车由于体型庞大的问题在前街跑得并不顺畅,否则自己难逃一死。 盛世才擦了擦嘴角的血丝,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咬破了嘴唇,他将一口带血的唾沫狠狠吐了出去,咬牙切齿地望着不远处正向自己所在方向袭来的马步芳,从牙缝里挤出来了几个字,一字一顿道:“出动全部火力,给我上!高『射』炮呢?” 此时的盛世才显然已经被气糊涂了,坐在一旁的参谋长肖三鹏急得直擦汗,连忙解释道:“都统,七十六毫米高『射』炮必须架设在固定支架上才能进行角度调整和『射』击,固定支架和轮胎式底盘乃是一体不可分割的,现在没有轮胎式底盘,高『射』炮根本没办法进行『射』击啊!” 盛世才望着满嘴白沫的肖三鹏,恨不得将他一脚从车上踹出去,怒吼道:“不能用就快点说,啰里啰嗦的废什么话!” 参谋长肖三鹏一脸委屈地继续解释道:“当初进行拆卸工作的时候明明提醒过您,当时都统您说没问题的,再说谁也没能料到在路上就会遇到敌人,还要用上高『射』炮的……” 正在气头上的盛世才脾气明显比马步芳好不到哪里去,眼神阴冷地瞪了肖三鹏一眼却什么都没有说,然而仅仅只是那一个眼神,就足以让肖三鹏打了个寒颤,立刻噤声不敢再多说一句话了。 望着距离自己越来越近的战车,盛世才忍不住扬了扬嘴角,『露』出了一个冷笑,此时盛世才完全没有考虑什么胜负成败,浑身的细胞都接收到了同一个信号,那就是沸腾的兽『性』和来『自杀』戮的召唤,让他每一根神经都紧绷起来,咸腥甜腻的鲜血味道仿佛已经灌入了他的鼻腔,盛世才如同野兽一般『舔』了『舔』舌头,笑容之中满是兴奋和迫不及待。 盛世才关注的,只有杀戮,只有子弹和利刃贯入胸膛一瞬间撕开皮肉的声音,不管对方还是自己,仿佛他的一生,就只是为了死亡而来,不管死掉的人是对方,还是自己。 坐在盛世才身旁的肖三鹏追随盛世才多年,对于盛世才脸上的表情再熟悉不过,虽然直到现在还不知道对方的来历,可是能让盛世才都如此狼狈的人,可以肯定绝对是有着不小的本事,肖三鹏忍不住在心中暗自捏了把汗,不光是为了盛世才,也是为了自己,这种危险自从自己追随盛世才以来就一直伴随在周身,现在越来越强烈了。 轻型装甲战车以极快的速度向前冲了出去,排列整齐的正三角队形像是一把利刃,直『逼』马步芳的装甲战车,望着对方的战车,肖三鹏忍不住皱起了眉头,对方的装甲战车明显是重型装甲战车,不过好在对方仅仅只有一辆战车,肖三鹏偷偷捏紧了拳头,能否战胜对方,只能看双方的火力实力了,如若能在开始实施火力压制的话,得以险胜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然而就在肖三鹏下达攻击命令的同时,马步芳的三辆重型装甲战车已经缓缓展开了队形,肖三鹏这时才看到对方竟然也是三辆装甲战车排列队形,后三角队形已经随时准备好进行攻击。 淬血山河324 在肖三鹏的头上,豆大的冷汗顺着额角便流了下来,身旁的盛世才却丝毫不以为然,大喝一声道:“火力准备!集中火力攻击左翼!开火!”-- 第三百二十五章 短兵相接 将军庙镇外不到十里的地方,火光冲天,将一片夜空染红,这一晚,注定是一个不眠之夜。 在距离对方大概还有两千米的时候,喉咙沙哑的马步芳发出了干哑刺耳的叫声,咆哮道:“给我打!开火!” 重型装甲战车车长不由得皱起了眉头,眼神之中不经意地流『露』出了些许鄙夷,咳嗽了一声道:“马师长,对方还没有进入我方火炮攻击『射』程之内。” 杨威改装的重型装甲战车有着精良的武器配给,辅助武器为二挺马克辛重机枪,分别安装在车体前部左侧和火炮左侧,车体两侧机枪座内装有捷克造布拉格一型轻机枪二挺,炮塔顶部则装配mp-18冲锋枪一挺,全部作为近距离『射』击武器。而作为主要武器的则是一门六十毫米火炮,该炮的有效『射』程为一千五百米,而且所谓的有效『射』程并非最佳『射』程,远距离『射』击获得的火力攻击效果根本不能令人满意。 马步芳大吼大叫,像是只聒噪不安的鸭子,指着车长的鼻子怒斥道:“到底谁是长官?是听你的命令还是听我的命令?” 淬血山河325 车长直视前方,无奈地咬着牙,不耐烦又无可奈何地缓缓出着长气道:“报告马师长,对方不在攻击『射』程内,即便开火也无法击中目标,根本就是浪费炮弹的无意义行为!” 装甲战车车长都是杨威精心挑选的著名军校毕业生,而且在杨威的培训中,他们学到最重要的东西并非是什么战略战术,也不是什么绝对服从,而是对不同的目标进理『性』、客观而且准确的判断,比如判断『射』程和『射』击时间,比如判断马步芳的指挥才能,通过精确的判断确定自己的决定和选择。 很显然,马步芳的指挥才能并不能让车长信服,即便马步芳吵闹的声音几乎快要刺穿耳膜,车长却始终不为所动,依旧保持着原有速度『逼』近盛世才的阵地。 早已经习惯了手下绝对顺从的马步芳气得呕血,大喝一声将车长推到一边,自己手足无措地望着眼前一排排精密且叫不上名字的仪器,咬着牙道:“听我的指挥,开火!再不开火我就向你开火了!” 马步芳的枪口正对着车长,对方漠然瞥了马步芳一眼之后低声指挥道:“右七度,高低二度,榴弹发『射』在白皇的樱庄生活。” 轰天的巨响瞬间响起,整个装甲战车都不由得震颤起来,还未做好准备的马步芳浑身一个哆嗦,由惯『性』向后仰了过去,用了九牛二虎之力才从地上爬起来,连忙抬头去看对面的状况。 一片腾起的黄土和烟尘之中,完全看不到盛世才阵地上的反应,遥远的敌方营地中好像有星星点点的光亮,似乎还有人投攒动,可盛世才的装甲战车却不知所踪。 马步芳疑『惑』地抓了抓头发,难道说盛世才已经不战而逃了?马步芳沉『吟』了片刻,心中已经渐渐燃起了些许的得意,直指着对方的阵地道:“给我冲!抄他们的老窝!” 然而话音未落,马步芳便摇晃着再次从座椅上摔了下去,这一次是向侧面甩了过去,整个装甲战车又是一阵震颤,似乎比刚刚还要强烈,马步芳立刻下意识地转过头去望着车长,大骂道:“谁让你开火了?” 车长没有回答马步芳无理的质疑,高声指挥道:“敌人从侧翼攻击左侧,攻击方向为十点钟方向,左二十一度,高低一度,榴弹发『射』!” 原来,就在马步芳暴躁指挥开火的时候,盛世才已经趁着茫茫夜『色』包抄过来,直击战车左侧,整个战场的攻击方向随着盛世才的攻击角度而转变,倒三角排列阵型想要改变队列进行防御攻击已经来不及了。 马步芳万万没有想到盛世才居然会从侧翼包抄过来,心中慌张不已,忍不住用沙哑的声音高声骂道:“卑鄙小人,居然从侧面偷袭!快,给我打!” 没有人理会马步芳无理的指挥,虽然身为师长,但马步芳的指挥经验仅限于西北骑兵,对于重型武器攻击根本一窍不通,如若按照马步芳的打法继续下去,恐怕就算披着厚重钢甲的装甲战车都保不住几人的『性』命。 经过杨威亲自训练的装甲战车车长在这时发挥起了指挥作用,所有杨威传授过的战斗经验在这一时刻全部跃于眼前,对方虽然是由侧翼攻击过来,但众人毫不惊慌,甚至没有发动攻击,在经过简单的协同之后,三辆重型装甲战车转换队形,后、右两辆装甲战车迅速变换位置来到左侧战车后方,形成了一个新的前三角阵型。 盛世才的战车步步紧『逼』,炮弹令重型装甲战车浑身一震,相比较马步芳的惊慌,车长显得不慌不忙游刃有余,反倒是全速向盛世才战车所在方向『逼』近,由于杨威改造的装甲战车速度极快,令盛世才根本来不及调整角度和炮弹发『射』时间,所谓精准的榴弹攻击在训练有素的重型装甲战车面前完全失去了效力。 车长指挥着重型装甲战车一路冲破了盛世才的火力压制线,直『逼』对方周身,作为辅助武器的马克辛重机枪和捷克布拉格一型轻机枪开始发挥效力,盛世才所部轻型装甲战车刚一进入辅助武器攻击范围内,暴『露』在半封闭装甲下的两名机枪手便应声倒下,正三角队形中第一辆轻型装甲列车左侧武力已经被彻底摧毁。 初次品尝到胜利战果的马步芳兴奋得忘乎所以,二话不说跳上了炮塔顶部,将守在炮塔顶部的机枪手推到一边,一把抢过mp-18冲锋枪,尖声叫嚣着扣动扳机,子弹漫无目的地扫『射』,对于马步芳来说,这样的『射』击似乎并不是为了击中敌人,反倒是如同宴会上泼洒着香槟这种毫无意义的庆祝动作。 就在马步芳兴奋异常的时候,一排子弹迅速在他头顶扫过,一枚子弹竟然不偏不倚地命中了马步芳的帽子,在硝烟之中甚至可以闻到『毛』发烧焦的味道,近在咫尺的死亡气息令马步芳的兴奋和喜悦一扫而光,长大了嘴巴的马步芳连忙『摸』了『摸』自己的脑袋,确定这圆滚滚而空无一物的东西还在脖子上面之后,惊魂未定的马步芳连忙拍着胸口缩进了战车之内。 气急败坏的马步芳完全没有注意到几名战士充满讥讽的窃笑,气急败坏道:“给我发『射』炮弹!炸得片甲不留!” 淬血山河325 说罢,马步芳已经抢先推开了车长,还未进行瞄准的榴弹伴随着闷响接连发『射』,将马步芳的愤怒和理智一起带上了高空。-- 第三百二十六章 秘密抵达 漫无目的飞来的炮弹纷纷在盛世才所部战车周围爆炸,坐在轻型装甲战车中的盛世才不满感到有些惊讶,自己从军这么多年,还从未见过这么打仗的人,对面的马步芳就像是个暴躁的孩子,尽管手中握着利器,却似乎根本不明白这些利器的效果,不但无法令人畏惧,反倒让人觉得好笑,一场战争竟然被他打成了一出闹剧。 就连盛世才也不住为这样精良的武器落在马步芳手中感到可惜。 对方的火力压制毫无任何效果,然而近距离攻击却着实让盛世才为自己捏了把汗,不管是火力强度还是战车的坚固程度,自己的实力都远远比不上对方,在接二连三响起的炮火声中,盛世才的怒气已经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则是渐渐浮出水面的理智,盛世才暗自捏了捏拳头,战事已经出现了胶着状态,对自己来说没有任何好处。 想到这里,盛世才立刻指挥手下开始强力火力压制,同时命令后方开始准备撤退,在长达五分钟的火力压制之后,盛世才的轻型装甲战车调转方向,开始了迅速有序的撤退。 对方落败而逃,马步芳却不依不饶,想到自己在青楼中受到的屈辱,马步芳高声叫嚣,口中含混不清地叫骂不止,聒噪的声音令车长头痛不已。 淬血山河326 盛世才率领战车开始溃逃,在这种情况下,三辆重型装甲战车倒是可以选择乘胜追击,但是让马步芳没有想到的是车长居然在这时候也开始指挥撤退,还不等马步芳从兴奋劲儿中回过神来,三辆重型装甲战车已经回到了驻地。 马步芳大叫怒骂道:“混账东西!你们杨军长是怎么教育你们的?没看到盛世才已经被打得屁滚『尿』流了吗!” 已经跳下重型装甲战车的车长十分平静地望着马步芳,不慌不忙道:“马师长,杨军长命令我等前来护送马师长运输石油样品,保护马师长一路上的安全,但是任务中并不包括为寻问柳和惹是生非负责,我们不是勤务兵,没有给人擦屁股这一指责。” 车长脸上的威严之『色』让马步芳愣了一下,随即便怒得一把掏出枪来,望见此景,站在一旁懒得说话的张海明只好无奈地靠上前来,将马步芳拽到一边,苦言相劝道:“马师长,既然没有吃亏,不如此事就此作罢,您是军人,自然知道恋战乃是兵家大忌不是,更何况对方可不是好惹的,我听青楼的老鸨子说那可是新疆一带的活阎王,要是惹恼了他,咱们新疆的生意恐怕就要打水漂了末世之美女保镖。您说面子和金子哪个重要?” “放屁!”马步芳瞪着眼,不假思索便怒骂了一声,拧眉瞪眼一脸狰狞道:“连面子都不要了活什么劲!” 张海明对马步芳嘴上逞强的『性』格再了解不过,讪笑着劝道:“马师长息怒,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更何况今日一战已经是大获全胜,面子不是已经争回来了?又何必跟他锱铢必较呢。” 马步芳喘着粗气,依旧是一脸的不满,但是仔细想一想,张海明这话不无道理,盛世才在新疆一带的确是只手遮天的人物,今日一战乃是狭路相逢,若是等盛世才做好准备的话,自己未必能够取胜,想到自己将来还要在新疆一带活动,到时候再次碰面,自己恐怕就没有这样的好运气了,到时候不仅仅是面子和金子的问题,而是自己这条小命能不能保住的问题了。 张海明见马步芳的表情有所动摇,继续道:“这世间今后相遇的机会还多,给对方让一条路也是给自己留一条路,何乐而不为呢?” 听张海明已经一步步给自己铺好了台阶,马步芳也就此作罢,摇头晃脑道:“哼,那就放他一马。” 马步芳自以为自己赚足了面子,事实上却不然,张海明说的道理虽然没错,但是用在盛世才身上却根本无法奏效,对于盛世才这样的人,若是无法将他置于死地,只要有了翻身的机会,便必然会一跃而起趁机反扑,更何况马步芳也并没有给什么面子,将来和盛世才的对阵,早已是想象之中可以意料到的事情。 盛世才乃是难缠的对手,可以说如果此时在这里的人是杨威的话,做出的决定只有两种,或者竭力避免与其之间的纠纷,或者『逼』到无路可逃必须迎战的时候,那也是必须将其置之死地,绝无第三种可能的。 马步芳并不懂这其中的道理,得意之余,张海明在一旁劝道:“马师长,盛世才乃是一方雄霸,被马师长教训得灰头土脸,恐怕会伺机卷土重来,此地不宜久留,不如抓紧时间前往乌鲁木齐,速战速决才好。” 张海明如是般说着的时候,天边的琼月已是西垂,朝阳在连绵的山峦之中缓慢地展『露』着头角,望着远处的光亮,马步芳打了个哈欠,身体早已经是疲倦不堪,可听到张海明的话,马步芳也不由得担心起来。 夜晚一战,由于马步芳的冲动,炮弹已经使用殆尽,若是盛世才再派人杀回来的话,以现在的火力实力未必能够应战,以马步芳蛮干的『性』格,这种炮火殆尽的情况让其内心已生担忧,继续恋战的确不是最佳选择。 同时,前往乌鲁木齐的路也因为这一战显得凶险不已,说不定会在路上与盛世才再次相遇,到时候一战在所难免。 想到这里,马步芳难得一见的十分顺从,就这样答应了张海明的请求,率领手下的部队立刻出发日夜兼程,而且,为了躲避路上与盛世才的相遇,马步芳率领部队走了一条较为闭塞偏僻的路途,绕远前往乌鲁木齐。 就在距离乌鲁木齐还有上百里的时候,马步芳和张海明带上了几名贴身卫兵,十分低调地骑马前往乌鲁木齐。 一路颠簸在所难免,对于早已习惯了骑行的马步芳和卫兵来说倒是不算什么,但从未骑过马的张海明却耐不住路上的劳苦,上吐下泻叫苦不迭,等到了乌鲁木齐的时候俨然只剩下半条命了。 马步芳带着几人住进当地唯一一家最高档的酒店,待到张海明休整两日之后,立刻开始联络起了乌鲁木齐当地的石油买家,并且约定好第二日下午于汇腾酒店会面。-- 淬血山河326 第三百二十七章 变装游戏 众人下榻的酒店中,马步芳翘着二郎腿坐在沙发上,眼睛盯着地上的『毛』毯纹出神,从早上睡醒的时候开始,马步芳的右眼就一直在跳,似乎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将要发生一般。 棕红『色』的房门正对着马步芳,门外的敲门声已经响了一会儿,马步芳却仿佛没听到一样,对方终于不耐烦起来,一把推开了房门,马步芳这才抬起头来,一眼看到了站在门外的张海明。 两天的休息时间对张海明来说似乎根本没有奏效,只见他脸『色』惨白,一脸痛苦地摩挲着胃部,始终有种头重脚轻的感觉,好像每走一步都会将胃里的食物晃出来一样,喘着粗气坐在了马步芳对面,虚弱地开口道:“酒店的事情已经安排好了,汇腾酒店就在距离这里一条街的地方,下午过去和他们碰面,商定好合同之后,他们自然会派人前去驻地亲自运送石油样品。” 马步芳抿着嘴唇没有吭声,这一由对方亲自押运油品的计划乃是由马步芳本人决定的,毕竟如若由自己押送样品的话,重型装甲战车这种庞然大物必然会引来他人的注意,到时候恐怕会暴『露』自己的身份,引来盛世才起兵攻击。不过,马步芳当然不会承认自己这种过街老鼠一样的行为乃是畏惧盛世才,他美其名曰节省燃料,抠门的指数可见一斑。 张海明已经将一切安排妥当,而且还是全部按照马步芳的计划进行,按理来说已经没有什么可担心的,但是马步芳总是觉得什么地方出了错,即便是坐在安静而又舒适的酒店房间中,马步芳还是觉得无处不在的危险正在向自己『逼』近,他已经能够嗅到空气之中,危险正在蠢蠢欲动的气息。 淬血山河327 望着马步芳的表情,张海明心中很是不满,在马背上颠簸得只剩下半条命的自己为了马步芳忙前跑后,他还有什么可不满的? 可就在这时,马步芳突然一拍大腿,很多想法电光火石一般在脑海中涌现出来,只见他腾地起身,迅速拉上了窗帘,万分焦灼地来回踱步了几圈之后突然停足驻步,神秘兮兮地来到张海明面前,压低了声音道:“不能在汇腾酒店见面。” 马步芳突然说了这样的话,这让张海明一头雾水,即便是想破了头也想不通马步芳这样做到底有着什么样的理由,张海明惊讶不已甚至有些恼怒地望着马步芳道:“为什么?” “你想想,”马步芳兴奋地『舔』了『舔』嘴唇道:“汇腾酒店如此高档的酒店肯定有不少社会名流,盛世才的身份又非同小可,说不定到时候会在那里碰上他对不对?本师长当然不是怕事,只是此番出行只带着几名卫兵,恐怕他们保护不了张先生你的安危超级邪少最新章节。更何况这地方乃是对方定的,我们直到现在还不知道他们的身份,万一是图谋不轨怎么办?这不是正中了对方的圈套吗?” 虽然马步芳口口声声地将自己的英勇之气和无惧无畏挂在嘴边,但是其小心翼翼的行为已经让他的胆小怯懦昭示天下,就连张海明一介文人都忍不住嘲笑马步芳的胆小,无奈地摇头道:“马师长恐怕是担心过度,这事情远没有那么复杂,对方乃是乌鲁木齐本地的商行,进购油品之后转卖给工厂和个人,我还去过他们的办公室,都是些普通的生意人,没有那么多奇怪的想法。” 在张海明看来,想法真正奇怪的人应该是马步芳才对,如若那时候就有被害妄想症这个词的话,用在马步芳身上再合适不过,但是马步芳却并不这样想,只见他十分严肃地信誓旦旦道:“办公室一定是真的?万一对方图谋不轨呢?要是对方串通了盛世才怎么办?” 听到这话,张海明简直哭笑不得,无奈道:“既然马师长这么担心,不如张某一个人前去交易便是。” “不行!”马步芳大手一挥便否定了张海明的想法,在犹豫了许久之后,马步芳低头喃喃自语了半天,突然抬起头来道:“我知道了!” 说罢,马步芳拽过了张海明,窃窃私语了许久,张海明的表情像是夏日的天气一般由晴转阴又由阴转晴,如同五味杂陈一般,读书多年的张海明恍然发现即便是全编词典海量的词汇也无法用来形容马步芳的“聪明才智”。 依照马步芳变了又变的最后一个计划,张海明约定对方再次修改了见面地点,由汇腾酒店改到了乌鲁木齐一家很不起眼的小茶馆,张海明如约赶到,掀起满是油渍的门帘,房间内的烟味、汗味、体味热烘烘充满杀气地扑面而来,令张海明立刻又感到胃里翻腾不已,咬着牙快步来到二楼的雅间坐定。 张海明环顾左右,真不知道马步芳是怎么找到了这么一个如此神奇的地方,不过可以肯定的倒是盛世才绝对不会到这种地方来,从某种角度上来讲的确满足了安全『性』的要求,只是不知道马步芳现在身在何处,依照两人的约定,马步芳声称自己到时候一定会出现,只是似乎会以一种非常奇特而又安全的方式? 茶馆雅间内,送来茶水的伙计一直站在旁边侍候,嘴上类似口罩或是面巾的东西也满是油渍,张海明鄙夷地瞥了他一眼之后便将其完全当成了空气。腕表上的指针已经超过了约定时间,张海明不耐烦地用手指敲着桌子,咬牙切齿地低声嘟囔道:“这么小的胆子怎么当兵的?早知这样不如根本不让他来,明明是个大老粗自己还偏不承认,没他就签不了合同了?” 正在张海明絮絮叨叨的时候,对方商行的代表已经被一名伙计引到了门口,此次来的是一名年轻的后生,年纪不过二十岁冒头的样子,看来是刚刚接手家族产业,对方自报家门,自称张经理,张海明连声大笑道:“原来是自家人,不用客气,快请坐!” 张经理同张海明握手之后坐在了对面,好奇道:“张先生,马师长没有亲自前来?早听家父说过马师长英明神武,青海一带多亏有马师长坐镇才有一方安宁,早慕盛名,还以为今日有幸能够得以相见。” 张海明撇着嘴,很是讽刺地浅笑了一声道:“马师长身体不适,今天恐怕是见不到了。不过也好,免得让张经理失望。” 年轻的张经理诧异地挑了挑眉『毛』,可还不等他发表疑问,就看到身旁的伙计突然摘下了帽子和面巾,将手中的茶壶随意扔在一边,抱臂望着张海明道:“张先生,恐怕今天是要让你失望了。” 闻声,张海明诧异地抬起头来,这便望见了满脸不悦的马步芳,穿着一身满是污垢油渍的袄的马步芳正一脸威严地望着自己,张海明膛目结舌,一口茶水立刻喷了出来。-- 第三百二十八章 赔钱交易 张海明怎么都没有想到马步芳所谓的万全之策居然是换上了茶馆伙计的衣裳潜伏进来,想到自己刚刚的“高谈阔论”,张海明立刻有种无地自容的感觉,恨不得找个地缝立刻钻进去。 马步芳瞥了张海明一眼,脸上摆着一副秋后算账的表情,这才哼了一声坐在两人对面,脱掉了脏兮兮的夹袄,折起白衬衫的袖口,侧着身子望着年轻的后生道:“他们就派你来谈生意?” 这话语中充满了对对方的不屑,张经理却不以为然,丝毫看不出其刚刚那段话语之中对马步芳的钦佩仰慕,反倒十分坦然地笑道:“正是如此,反正也不是什么重要的生意。合同早已经拟定好了,上面的条条框框,张先生也都已经过目,家父已经派人前去检查过油品,只要双方签字,马师长便可得到三成定金,剩下的油品只要在一月内送达便可。” 马步芳和张海明交换了一个眼神,微微皱起了眉头,一脸的深思熟虑,好像对合同条款很是清楚的样子,指甲敲打着桌面思量了半天之后才道:“合同都没问题?” 张海明和年轻的经理都略显无奈,尴尬地陪笑道:“没问题。” 淬血山河328 马步芳抿着嘴唇道:“现在就能拿到定金?” 张经理彬彬有礼地笑着点头道:“只要签订了合同,定金今晚就可以送到马师长下榻的酒店。” 除了这两句之外,马步芳实在不知道自己还能问些什么,便开始拉长篇地说起了客套的话,譬如合作愉快之类听得耳朵长茧的寒暄,张经理虽然年纪尚小,但是对于商场上的场面早已经是司空见惯,始终面带笑容地望着马步芳,缓缓将眼前的合同推到了马步芳面前道:“马师长,签过字有的是时间慢慢聊。” 这话令马步芳感到尴尬不已,赌气地迅速签下了自己的名字,潦草的字迹如脱缰的野马一般,大笔一挥之后便扔给了张经理,不满地站起身道:“本师长还有其他要事,改日再会吧!” 说罢,马步芳气呼呼地起身便走,刚来到楼梯转角的时候却从窗户中看到了门外两人正经过的身影,这两人的背影让马步芳愣了一下,诧异地停下了脚步,探出头去张望了半天,突然惊讶地拽着张海明道:“你看那两人!” 激动的马步芳拽着张海明,几乎快要将他的脑袋从窗户中塞出去,卡在窗框中快要窒息的张海明连忙告饶道:“马师长、马师长和老师同居:风流学生再推就摔出去了!” 马步芳这才将张海明放开,一脸『迷』『惑』道:“你看到那两个人了?” 张海明摇头,表示不明白马步芳说得到底是什么意思,大街上人来人往,自己怎么会知道他又看上了哪个姑娘? 只见马步芳也顾不上什么身份面子,伸出头去对着不远处的地方高声大喊道:“邢师长!” 马步芳的喊声引来了众人围观,然而却无人回应,纷纷摇头便继续赶路,而马步芳看到的那个身影更是没有任何停顿便消失在了街角。 马步芳疑『惑』地皱起了眉头,喃喃道:“难道本师长看错了?” 与此同时,长街尽头的转角处,邢军长出了口气,对身旁的陆衡友道:“真是活见鬼,怎么会在这儿碰上马步芳!” 陆衡友看起来显然比邢军更加惊讶,自己清楚记得明明让张子德安排马步芳和张海明在汇腾酒店交易,这破旧的小茶馆和汇腾酒店之间的差距也实在是太大了吧? “算了,”不明就里的陆衡友摆摆手道:“反正不管他们怎么跑到这里来,被马步芳碰上都不是好事儿,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先回酒店再说。” 陆衡友招呼着邢军迅速回到酒店的房间内,两人这才松了口气,陆衡友倒了杯茶水摆在邢军面前,这才坐了下来,缓声道:“这次的事情办得怎么样?” 邢军擦了擦额角的汗水,苦笑道:“杨军长这一步棋的确是险,差一点就被发现了,不过也多亏了马步芳,若不是他生出事端和盛世才大打出手,我们恐怕还没有机会下手,那个冷香的确不负所托,演技绝对令人拍手叫绝!” 陆衡友翘着二郎腿得意地笑道:“杨军长乃是看准了马步芳好『色』的本『性』,故意在将军庙镇演了这么一出戏,以马步芳的『性』格当然不会放着漂亮女人在他眼前白白溜过去,这场仗注定是要打起来的。” “没错,”邢军忍不住点头赞扬,杨威的计谋的确巧妙得天衣无缝,估计马步芳和盛世才这辈子都不会想到他们的拼死一战都是杨威在暗中安排的,为他们量身设定好的圈套将他们一步步拉入了陷阱之内,想到这一次的任务,邢军卸下重任一般深吸一口气道:“好在任务顺利完成了,盛世才肯定做梦都不会想到武器已经被动了手脚。对了,陆先生这边进行得怎么样了?” 陆衡友摆弄着指头,低着头侃侃而谈道:“杨军长已经安排好了所有交易事项,合同上没有任何问题,而且有张海明给马步芳坐镇,也不能在合同上做任何手脚。可我就是想不明白,杨军长为什么要这样做,自己出钱买自己的油。” 淬血山河328 这一次前往乌鲁木齐的并非马步芳一人,邢军和陆衡友也在暗中赶到了乌鲁木齐,两人身上各自肩负着自己的重任,邢军负责在半路上对盛世才刚刚进购来的武器动手脚,陆衡友则负责安排陌生人同马步芳进行交易,所谓年轻有为的张经理张子德乃是陆衡友老友的儿子,此人不过是代表进行交易,事实上暗中付钱、购油的,实际上是杨威。 当初杨威擅自决定将石油销售权交给马步芳的时候,陆衡友就觉得非常莫名其妙,但杨威始终声称自己另有妙计对付马步芳,现在杨威更是自己出资与前来出售石油的马步芳进行交易,此价格远远高于其他渠道的石油价格,这样购买来的石油不管是自己使用还是进行对外销售,都注定了是一笔赔本的买卖。 陆衡友唏嘘不已地感慨道:“以我对你们军长的了解,让他做赔钱的买卖比要他的命还难!” 听到这话,邢军忍不住朗声大笑道:“陆先生和军长果然是交情不浅,不过这话倒是的确符合军长的『性』格。”说到这里,邢军沉眉注目若有所思道:“想必军长一定是想到了完全的对应之法,陆先生大可以拭目以待。”-- 第三百二十九章 大难临头各自飞 签署合同的过程出乎意料的迅速,马步芳马上便拿到了高昂到令人瞠目结舌的定金,竟然有十万美金之多,马步芳甚至会怀疑在这样轻而易举的过程背后是不是隐藏着怎样的阴谋,然而在垂涎欲滴的定金面前,马步芳立刻再也顾不上其他。 为了庆祝这一次的合作,年轻有为的张经理特意将马步芳等人留了下来,带着马步芳好好天酒地纸醉金『迷』了几天,沉醉在美酒佳人中的马步芳自然不知道这乃是为了将自己拖住,继续留在乌鲁木齐,为陆衡友和邢军等人返回玉门争取时间。 对于马步芳来说,不管理由到底是什么,只要每天都有女人走马灯一样在自己的床畔轮换便是好事,盛世才的事情也早已经被他忘在脑后,倒是张海明紧张不已,催促马步芳早日返回。 躺在软榻上的马步芳赤着上身,懒洋洋地拍着肚子道:“张先生急什么,反正定金都已经收到了,着别人的钱潇洒过自己的日子,岂不美哉?有什么可担忧的。” 只要有美女在的地方就能让马步芳身心放松,将整个世界都抛在脑后,然而张海明却无论如何也做不到这一点,望着马步芳沉『迷』其中的样子,张海明既是愤慨又是鄙夷,更何况反正合同已经签署完毕,既然马步芳愿意留在这销金窝里,自己也没有必要奉陪。 淬血山河329 想到这里,张海明恶声恶气道:“既然如此,马师长一人享受便好,张某先走一步了。” “慢走不送。” 马步芳散漫地瞥了一眼张海明离去的身影,大家既然是为了赚钱这一目的凑在一起的,钱赚到手之后自然是各走各的路,强求向来不是马步芳的『性』格,更何况马步芳根本不认为以张海明这样书生气浓重的人能够自己穿越茫茫戈壁滩回到玉门,不过只是嘴上的气话而已,而并未将此事放在心上的马步芳也只是仍旧左拥右抱痛饮到天亮。 但是让马步芳没有想到的是张海明居然真的走了。 一夜风流之后,疲惫不堪的马步芳睡到了日上三竿,下楼吃饭的时候发现平常早已经等候在席间的张海明并没有出现,这让马步芳感到十分有趣,好奇地问了身旁的卫兵,这才得知张海明居然在昨天晚上就已经出发动身回去了。 马步芳不以为然地耸了耸肩膀,低声笑道:“走了也好,回去的路上刚好少了个麻烦。” 可就在马步芳这样说着的时候,贴身的卫兵突然慌里慌张地冲了进来,跌跌撞撞地直冲到马步芳身边,上气不接下气道:“马师长!不好了,出了大事了!” 正在喝汤的马步芳烫了舌头,怒得将汤碗摔在地上,凶神恶煞地瞪着眼睛道:“家里死人了是不是?什么事情不会好好说与校同居:高手风流!” 卫兵委屈地低着头,焦急不已道:“师长,张先生被人抓走了。” 听到这话,马步芳才真正意识到了事情的危急『性』,擦了擦手,一脸正『色』地望着卫兵道:“到底是怎么回事儿?被什么人给抓走了?” 有了马步芳的应允,卫兵这才忙不迭地汇报起来,原来卫兵在街上听说一名商人被当地的宪兵抓了起来,具体的缘由不知道是为什么,但是听说绝对是不小的事情,还有人传言说此人根本不是商人,而是其他党派派来的特务,反正必然是惊天动地的大事,因为负责抓人的宪兵直接将人送到了都统府。 都统府?马步芳的眼睛滴溜溜转了转,招呼来了站在一旁的侍者,疑声问道:“你们乌鲁木齐有几个都统府?” 通过马步芳这几天的逗留,几乎整个酒店的侍者都知道马步芳的脾气极其难伺候,连忙低着头毕恭毕敬答道:“先生,乌鲁木齐的都统府就只有一个。” 马步芳吞了口口水,不甘心地继续追问道:“那有几个都统?” 侍者竖起了一根指头,不假思索道:“就只有一位,新疆大都统盛都统。” 侍者口中所说的自然是盛世才无疑,即便马步芳不敢相信,但事实就摆在眼前,张海明必然是被盛世才抓走了。 得知这一消息让马步芳浑身紧绷,浑身的寒『毛』都竖了起来,二话不说站起身指着卫兵道:“通知所有的人立刻准备,十五分钟之后出城!” 随身携带的东西都已经顾不上了,马步芳焦躁地来回踱步,坐上车的时候都一直觉得心里不踏实,恨不得让汽车飞起来,最好一路飞到自己的老窝青海才好。 坐在车上的时候,马步芳嘴上始终没停,一直在絮絮叨叨地骂道:“混账东西!自己的事情搞不定,只知道给别人添麻烦,现在可好,被盛世才抓走了,我倒是要看看他要怎么逃出来!” 淬血山河329 除了牢『骚』之外,马步芳心中更多的则是愧悔,要是早知道会出这样的事情,自己就不该让张海明一个人离开……不,自己就不该和盛世才交手……不,自己就根本不该来新疆!毕竟这里是乌鲁木齐,乃是盛世才的老窝,兵力是要多少有多少,即便是一人挖一把土也够把自己的人埋了,若是就这样客死异乡,马步芳是断然不会瞑目的。 迅速赶到城外驻地的马步芳立刻下达了命令道:“全部武装准备,立刻出发!” 为首的战士不解地望着马步芳道:“马师长,出发到哪里?进城去救张先生?” 马步芳二话不说挥手就是一巴掌,怒喝道:“救什么救?张海明那是他妈的自找,活该他会被抓到,老子凭什么救他?” 听到马步芳的话,众人立刻愕然不已,马步芳若是就此离开的话,那张海明岂不是摆明了要死在乌鲁木齐了? 望着众人疑『惑』不已的目光,马步芳无奈地高声道:“不用大眼瞪小眼地看,张海明乃是引火自焚自讨苦吃,但是本师长不能让兄弟们为他卖命,你们懂不懂?传我的命令,立刻出发返程,都给我加把劲,日夜兼程争分夺秒也要以最快的速度返回玉门!” 在马步芳来看,自己这一席话是否让人觉得是准备落荒而逃已经并不重要了,最重要的是现在自己脚下踩着的还是乌鲁木齐的土地,而且张海明已经被抓起来了,很有可能将自己的行踪透『露』给盛世才,在对方的地盘上以极少的兵力火力与对方交手并非马步芳的『性』格。 只要能保住『性』命,其他的什么都不重要,这才是马步芳的人生信条。-- 第三百三十章 发家致富 在马步芳的督促和指挥之下,部队仅用了来时一半的时间便赶回了玉门,这让一众战士很是无法理解,回去路上的马步芳和来时简直判若两人,仿佛背后有厉鬼在索命一般。 马步芳一路风尘仆仆赶回玉门,杨威正准备命人去置办庆功宴,并留下时间让马步芳稍作休息,然而没想到的是马步芳刚回到玉门还来不及休息居然就主动找上门来。 杨威十分热情地迎上前来道:“马师长真是辛苦了,想来一路旅途劳顿,为何不稍作歇息?” 马步芳尴尬地搓着手笑道:“休息就算了,任务完成得还算圆满,就当马某上门邀功吧。” 正说着,马步芳便拿出了早已经准备好的合同送到杨威眼前过目,一脸期待地望着杨威,心中早已经十分笃定自己必然是会大受褒奖,毕竟对于马步芳来说,合同上的价格简直已经是天价了。 淬血山河330 杨威看似认真,实际上眼神直接锁定在了最终的价格上,眼神之中闪现过了一丝冷笑,如同闪电一般迅速而无法被捕捉到,但是那讽刺的笑容却是真实存在的。 这份合同乃是马步芳和张海明提前准备好的,合同上的价格仅仅是成交价格的六成,另外四成则已经进了马步芳和张海明的口袋,在马步芳看来,即便如此,这样的价格也足以让杨威瞠目结舌惊喜不已,但是马步芳永远不会想到,和自己进行交易的人乃是杨威派出的手下,石油的销售价格到底是多少,最初就是由杨威来决定的,可以说是整个交易中第一个知道石油价格的人,用这样的价格又怎能蒙骗得了杨威? 望着被篡改后的价格,杨威心中暗笑,脸上却故作喜悦道:“不错不错!看来马师长的确是销售方面的奇才,这样的价格在整个市场都实为罕见,着实是令人欣慰,今晚必要准备庆功宴,为马师长好好庆祝一番!” 杨威说罢便准备起身,马步芳却连忙将其拦住了,得到杨威的肯定之后,马步芳这才放下心来,讨好的笑容背后似乎隐藏着什么阴谋,谄媚地笑道:“杨兄暂且不要着急,庆功宴什么的都是小事,小弟这次前来除了交付石油定金之外,乃是还有其他要事相求。” 杨威挑了挑眉『毛』,马步芳如此彬彬有礼,自然是有求于人,杨威心说好笑,疑『惑』道:“要事相求?马师长实在是太客气了,有什么事情大可直说便是高原密码全文阅读。” 马步芳咬咬牙,干脆开门见山道:“杨兄也知道青海一带向来是不太平的,此行之中,小弟可谓是见识到了这装甲战车的厉害,如若杨兄方便的话,可否将这几辆战车卖给我?” 事实上依照马步芳的『性』格,自然是恨不得让杨威将这几辆战车送给自己,但又生怕自己若是这样说了,不但占便宜不成,反倒让杨威心生芥蒂,坏了自己的大事。更何况石油生意已经让马步芳捞了一笔,即便战车价格不菲,马步芳也已经决定豁出去了。 马步芳想要购买战车的想法大概就是在张海明被盛世才抓住的时候萌发出来的,而非自己在将军庙镇与盛世才一战大获全胜的时候,毕竟人都是饱暖思『淫』欲居危不自知的动物,胜利的喜悦冲昏了马步芳的头脑,可危险袭来的时候却能让他清醒许多。 杨威望着马步芳,看来自己对马步芳的判断的确没错。 杨威故意摆出一副为难的模样沉思许久,马步芳的目光始终追随着杨威,跟随着杨威的每一个眼神变幻而紧张不已,就在马步芳浑身紧绷,生怕杨威拒绝自己的请求时,杨威这才突然开口道:“马师长既然想要购买重型装甲战车,杨某当然也不好说不卖,只是这东西价格高昂,不知道马师长对购价能否满意。” 马步芳心中早已经做好了准备,忙不迭开口道:“价格自然不是问题!杨兄这话说得就见外了,马某乃是明事理之人,都说亲兄弟明算账,做买卖讲究一手交钱一手交货,怎会和杨兄计较这种事情呢!” 杨威十分欣慰地点点头道:“那就好,既然这样,杨某便照实说了,这种重型装甲战车采用的乃是美国进口发动机,就连侧装甲厚度都已经达到五十毫米,更不要说其主要武器和辅助武器了……” 听杨威如此细细道来的武器种类让马步芳感到头疼,他摆摆手道:“杨军长不用说了,就直接说这价格便是。” “那好,”杨威竖起了五根指头在马步芳面前晃了晃道:“就这个价格。” 马步芳皱着眉头道:“五万?” 杨威心中冷笑一声,不慌不忙道:“五十万,美金。” 一辆重型装甲战车的价格居然高达五十万美金?马步芳嘴巴大张,下巴都快要脱臼了,愕然不已地望着杨威,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支支吾吾了半天道:“五十万美金?” 马步芳心里的小算盘打得飞快,每辆重型装甲战车的价格高达五十万美金,三辆战车的总价简直比自己出售一批石油赚来的钱还要多,这让马步芳心中不由得犹豫起来。 杨威趁势在一旁劝道:“马师长,重型装甲战车这种东西不仅价格高昂,连保养费用和使用费用也是不可小觑的,以我来看,马师长的骑兵已经非常厉害,又何必耗资购买什么装甲战车?实在是太过浪费了。” 淬血山河330 这话说得虽然在理,可杨威越是这样说,马步芳就偏偏越是更想买。想想看,这铁家伙开起来要多威风就有多威风,整个西北有几个人见过这么厉害的家伙?若是自己抢在别人之前购置了重型装甲战车,踏平西北不是难事。 马步芳算了算这笔账,若是自己多做几笔石油生意,到时候购置重型装甲战车的经费自然就赚出来了,而且将来的路上少不了用装甲战车为自己保驾护航。 蠢蠢欲动的虚荣终于打败了马步芳的理智,当即心下一狠道:“杨军长不用说了,这点钱对我马步芳来说还算不了什么,三辆重型装甲战车,我都要了!” 马步芳大手一挥万分豪气,杨威的嘴角则『露』出了一抹鄙夷的笑容。 人生之中走运的事情其实不多,但若是认识马步芳这么一个冤大头,想要靠他发家致富都不算难事。-- 第三百三十一章 卸磨杀驴 为了购置三辆重型装甲战车,马步芳四处想办法东拼西凑,筹集购置经费,这一举动在杨威看来实在好笑。 房少华不解地望着杨威道:“难道军长早就猜到了马步芳会购置重型装甲战车?” 杨威把玩着手中的钢笔,万分得意地点点头道:“正是如此,你想想看,以马步芳的『性』格,如此威风神武的战车,当然是会让他忘乎所以欲罢不能,如若没有这样的打算,我也不会将这三辆重型装甲战车借给他用来运输石油样品。” 直至此时,房少华才明白杨威的真正用意,故意将战车借给马步芳,让他体会到这其中的妙处,到时候马步芳心痒难耐,购置战车的事情就不是他的理智能够做主的了。 房少华扶了扶眼镜,皱着眉头望着杨威道:“这样说来,军长是知道在购买战车的时候能够敲诈马步芳一笔,所以才故意出高价购买石油,原来军长是早就打算好趁着马步芳购买重型装甲战车的时候将购买石油的款项重新赚回我们的口袋中?” 淬血山河331 “当然不是!”杨威不假思索便摇头否定,望着房少华语重心长道:“房参谋长虽然在军事方面颇有天赋,但若是说起来生意方面,看来还是有所欠缺。做生意最首要的一点,就是算清楚账目,石油的款项乃是经营款项,装甲战车则是军火军费,这两者怎么能混为一谈呢?” 说到这里,杨威意味深长地抿着嘴唇道:“出售重型装甲战车的费用乃是我们的经营所得,至于购置石油的费用嘛,当然有另外的办法让马步芳把赚到手里的钱再乖乖交出来。” 房少华望着杨威胸有成竹的样子,竟然忍不住为马步芳捏了把汗,幸亏马步芳也是有些身世家底,否则碰上杨威这样的人,不被弄得倾家『荡』产才怪。 然而杨威却并不这样觉得,听到自己的想法,杨威突然得意万分道:“我一直觉得我这个人特别适合经商,经商的准则是什么?就是‘你的是我的,我的,还是我的!’房参谋长觉得呢?” 房少华满头大汗,心说这话听起来一点都不像是什么经商准则,反倒像是无赖的人生信条,房少华尴尬不已地清了清嗓子道:“军长,今晚的庆功宴不知道准备得怎么样,少华先去安排庆功宴,暂且先退下了幽灵姬。” 杨威不以为然地撇了撇嘴,看来房少华似乎无法欣赏自己的“经商准则”,不过欣赏与否并不重要,钱包鼓起来才是硬道理。 当天下午,马步芳已经筹措到了所有的款项,只需几天就可以送上门来,杨威对于马步芳的办事效率十分满意,两人当下签署了军火购置的合同。 望着签好字的合同,杨威突然皱起眉头道:“对了,马师长,张先生不是同马师长一同前去乌鲁木齐的吗?怎么没有见到他本人回来?” “这个……” 听到杨威的询问,马步芳心中一块大石头立刻悬了起来,支支吾吾了半天,却对张海明的下落只字不提,反倒是大肆吹嘘其了自己在将军庙镇一战中的英勇神武。 杨威耐着『性』子听马步芳吹嘘了半天之后,忍不住道:“那张先生呢?” 马步芳这才眉头紧皱,苦着脸道:“被盛世才抓起来了。” 其实早在马步芳返回之前,杨威就早已经知道了张海明被抓的事情,只是『逼』马步芳说出答案的过程之中体会到的乐趣乃是一般人所无法体会的,杨威故作惊讶道:“马师长有何打算?” 马步芳一脸义正言辞道:“此次并非马某想要将张先生丢下,乌鲁木齐毕竟是盛世才的地盘,马某乃是担心解救张先生不成反倒被人制挟,毕竟要考虑到万全之策才能稳重行事,向杨兄购买战车不也是为了这件事情么!” 马步芳说得信誓旦旦,然而心中却并不是这样想的。若是为了想要解救张海明而购置重型装甲战车的话,马步芳早在乌鲁木齐的时候岂不是就可以与盛世才拼死一搏,『逼』其放出张海明? 而且,现在的马步芳已经有了另外一个想法。 在费巨资从杨威手中购置重型装甲战车之后,马步芳已经是倾尽全部财力,马步芳本就贪财,看着自己大把大把钞票送进别人的口袋,而自己已经是囊中空空,这令马步芳皮疼肉紧,而接下来最重要的任务便是赚钱,如若能够将张海明的那一份也收入囊中,马步芳的收益转眼间就能翻上一倍,这岂不是两全其美? 反正张海明已经联络好了石油买家,马步芳自己也和对方见过了面,对于马步芳来说,张海明已经没有了利用价值,作为一个没有道德底线的人,马步芳并不觉得自己有任何需要将张海明救回来的理由,只是碍于面子还要在杨威面前装装样子。 马步芳一番话说得掏心掏肺信誓旦旦,杨威意味深长地点了点头,虽然早已经在马步芳眼中看出了虚伪和阴谋,但杨威并没有急于拆穿马步芳,而是点点头道:“马师长有这样的忠肝义胆实在是令人钦佩,只是不知道马师长准备怎么将张先生救出来?” 淬血山河331 “这个嘛,”还好马步芳早已经想到了答案,不慌不忙地回答道:“明抢当然是莽夫的办法,本师长准备这次前往乌鲁木齐运送石油的时候,派人秘密潜入关押张先生的地方,一定要将张先生从盛世才的魔爪之中拯救出来!” 说这话的时候,马步芳脸上的表情就像是将自己当成了宇宙英雄,即将要去拯救世界一般,杨威强忍着才没有笑出来,凭杨威对马步芳的了解,即便抓住张海明的人不是盛世才,马步芳也绝不会在别人身上浪费任何的时间和精力,自私的人往往都是自认为自己能力有限,正因为能力有限反倒更喜欢夸大吹嘘自己的能力。 可若是马步芳知道被抓住的张海明现在正在和盛世才说什么的话,或许会改变自己的想法。 在和杨威的交谈间,马步芳的右眼跳了跳,他下意识地『揉』了『揉』眼皮,还不知道危险正在『逼』近。-- 第三百三十二章 军商合作 常年被风沙笼罩着的乌鲁木齐有着凛冽的晨风,偏远城外的一所豪宅之中,张海明来回踱步,看着桌上冒着腾腾热气的早饭,眉头皱了又皱。 张海明整整两天没有吃饭,饥肠辘辘的他已经到了忍耐力的极限,如若仅仅只是饥饿倒也不是不能忍耐,然而最难忍的是在饥饿万分的时候,面前却有各式各样的美味,可张海明却不敢吃。 自从自己被抓来那天到现在为止,除了每天一日三顿按时来送饭的佣人之外,张海明没有见到任何人,而关于对方将自己关在这里的目的更是一无所知,他无从判断自己面前的食物是否有毒,只能在心中不断默默告诉自己,绝对不能在知道自己为何而死之前就一命呜呼。 但是现在的张海明已经忍不住了,饥饿令他感到头昏眼,甚至神志不清,现在张海明需要面对的只是在被饿死和被毒死之间随便选择其中一项,张海明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后者。 死也要做个饱死鬼。 淬血山河332 桌上的汤冒着热气,在饿得两眼冒金星的张海明眼里看来,这一片雾气腾腾简直如同仙境一般,他再也无暇顾及其他,端起了热汤,不顾灼烫的口感,大口大口灌进了胃里,随手抓起了一张烤馕便往嘴里塞,大口的吞咽甚至来不及细细咀嚼。 “慢点,”一个声音从门外传来,由远及近,人影停在了热汤散发出的雾气后面,那声音也有些不真实,略有戏谑的声音轻缓道:“饿了几天突然吃这么多,很容易撑死。” 张海明被呛得咳嗽了一声,眼泪鼻涕流了一大把,他『揉』了『揉』眼睛,这才看清了眼前的人,疑『惑』地挑着眉『毛』道:“你是什么人?” 站在张海明对面的人身着绿『色』骑装,脚下的马靴擦得油光锃亮,一双眼目光凌厉,双眉高耸,笔直的鼻梁下是一双薄唇,此刻正微微笑着,双手背后打量着张海明,不以为然道:“张先生真是贵人多忘事,你我二人曾经有幸见过面,难道张先生一点都想不起来了吗?” 张海明想不起来。当天在青楼的时候,整个场面一片混『乱』,张海明自然顾不上去打量将马步芳踩在脚下的盛世才,只记得一个持枪的侧影,除此之外别无其他。 但是在盛世才提醒过之后,张海明立刻想起了当天的过程,顿时惊得长大了嘴巴,颤颤巍巍道:“长官,那天的事情和张某可是没有半点关系,都是那马步芳自己好『色』又莽撞,冲撞了长官妃常狠毒,天才大小姐” 张海明对自己去找救援的事情闭口不提,眼下这样的状况中,张海明唯一能做的也就只有竭力将自己从整件事情之中撇出去,另一边则在心中将马步芳的祖宗十八代都骂了一遍,要不是马步芳的话,自己怎么会被抓到这种鬼地方来! 望着张海明紧张不已的表情,盛世才忍不住哼笑了一声,连连摆手道:“张先生似乎是误会了,盛某将张先生请到这里,可不是为了那点小事。” 对于从来没有吃过败仗也没有被别人追打的盛世才来说,当天青楼的事情可不是什么小事,然而在眼下的情况来看,与石油的事情相比,这点事情倒是的确微不足道了。 盛世才轻轻咳嗽了两声,侃侃而谈道:“如若盛某没有听错的话,张先生此次前来乌鲁木齐,乃是为了石油生意而来?” 张海明心中高悬的大石头摇晃了两下,不再像刚刚一样绷紧了,却也没有放松下来,张海明想不通,盛世才这是什么意思,为什么突然问起了石油的事情? 只见盛世才心不在焉地把玩着手中的茶杯,突然笑道:“张先生回答与否都无所谓,盛某不过是对石油生意有所好奇,张先生若是方便的话,倒是想听你来讲讲看关于石油生意的事情,好让盛某也能学习学习其中的经验,所谓有钱大家赚,这种事情乃是一箭双雕的好事不是?” 张海明的眼珠儿滴溜溜转了转,忍不住再次打量起了面前的盛世才,张海明虽然并非军界中人,但对于盛世才的名字也是曾经有所耳闻的,这个新疆的土皇帝为何突然对石油的事情感兴趣?要知道,玉门油田乃是国内的第一口油井,现在尚且还正处于开发阶段,盛世才难道是想从中学习经验来的?这油田可并非是种庄稼,若是没有油井的话,这生意可不是能随随便便从天而降的。 坐在对面的盛世才饶有趣味地望着张海明,那目光令张海明心中紧张不已,『舔』了『舔』舌头之后尴尬地干笑两声道:“盛都统,石油开采这种事情并非一句话两句话就能说清楚的,更何况张某虽然对此有所了解,可开采石油乃是方方面面繁杂事宜诸多,也不全是一个人的工作,张某才疏学浅知识有限,恐怕说不清楚这种事情。” 说这话的时候,张海明心中万分紧张,目光始终紧盯着盛世才,生怕自己哪句话说错了会惹火了盛世才,否则自己恐怕『性』命不保,然而就在张海明紧张万分的时候,盛世才却十分和气地笑了一声,并且竟然『露』出了一个似乎是赞赏的笑容,点点头道:“张先生说得倒是没错,盛某自然之道开发石油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但是盛某听说张先生负责的乃是关于销售方面的事宜,不知道若是有一个现成的油田,张先生能否帮盛某负责销售方面的问题?” 现成的油田?听到这话的张海明愣了一下,这盛世才莫非不是在说梦话吧?油田又不是遍地都有,否则也不会出现油比金贵的情况,若是有什么现成的油田,那岂不是天上掉馅饼,人人都能发家致富了? 望着张海明脸上疑『惑』的表情,盛世才缓缓摆摆手道:“盛某不过只是说出一个提议,至于赞成与否,全都是张先生的自由。张先生若是唔信合作,盛某绝对不会勉强,给张先生三天时间考虑,届时张先生若还是不愿意的话,盛某会派人将张先生送回玉门,一切尽可放心。” 盛世才说罢站起身来,毕竟是念过书的人,虽然从军从戎,但身上不难看出些许儒雅的气质,这让张海明心中竟然燃起了些许异样的感觉。 盛世才缓缓走到了门口,似乎是为了让张海明放心,他转过头来望着张海明信誓旦旦道:“盛某决不食言,张先生还请慢慢考虑。” 淬血山河332 “且慢,”心中有所动摇的张海明拦住了盛世才的脚步,皱着眉头道:“盛都统既然有新合作,张某还有一事相问,请问盛都统所说的油田,到底在什么地方?” 盛世才的嘴角缓慢地浮起了一丝笑容,意味深长道:“国内唯一开发工作接近尾声的油田,我想张先生绝不会不知道的。”-- 第三百三十三章 以德服人 豪宅门口,一阵风沙吹过,盛世才紧了紧衣服,副官连忙上前为其打开车门,然而盛世才似乎并不急着上车,而是停下脚步若有所思地望着豪宅之内,低声道:“一日三餐不可怠慢,除了离开之外,张海明有任何需求都要极力满足他。” 听到盛世才的话,副官难免略有不满,自己乃是新疆大都统的副官,现在却要在这城外宅子中伺候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商人,实在是有辱自己军人的身份。副官始终想不明白为何盛世才要对张海明如此客气,忍不住提出了几日以来自己心中的疑『惑』道:“都统既然有心夺取玉门油田,以都统的势力,完全可以一举成功,这张海明既非开发人员,又无军事实权,属下实在想不明白这样厚待究竟有何用处?” 对于副官的疑问,盛世才朗声大笑道:“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张海明乃是现下乌鲁木齐城中对玉门油田情况最为了解之人,而且,马步芳自己已经为我等准备好了一出离间计,若是不利用他的戏码继续往下演,岂不是浪费了大好的资源?张海明是玉门油田的薄弱点,从他的身上挖掘玉门油田的情况再合适不过。我要你以礼相待,乃是为了让张海明放松警惕,站在我们这一边。” 副官依旧无法理解盛世才的用心良苦,皱起眉头道:“像是张海明这样的『奸』商,以利相诱或是皮鞭伺候不是更快吗?” 盛世才抿着嘴唇,面『色』凝重地摇摇头道:“事情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张海明乃是留学归来之人,对付他不能像是对付国内的商人一样。若是直接说出自己的目的,必然会被他抓住欲望的薄弱点,与之相反,若是隐藏自己的目的,反倒能够让他心生『迷』『惑』,最终做出错误的判断。想要让他死心塌地地归顺于我,除了利益上的诱『惑』之外,还要让他心悦诚服,在人『性』上有所依托,这才是可取之道。” 淬血山河333 寒风入耳,副官对盛世才的话依旧是半知半解,最后只好点头应声,目送盛世才的座驾在漫天的黄土之中扬长而去。 在之后的几天内,盛世才再也没有出现在豪宅之中,副官对张海明的确是百依百顺,可正如盛世才所说,正是这样反倒让张海明『摸』不透盛世才的真正想法。 被软禁于豪宅中的几天里,张海明只想明白了两件事情万国兵简最新章节。 第一件事,就是盛世才的目标,国内唯一开发接近完工的石油,就只有玉门石油,想到这里的时候,张海明突然豁然开朗,难怪盛世才会将自己关押于此,原来是想要对玉门石油下手,而且想要让自己和他合作。 这个想法让张海明感到疑『惑』不已,盛世才想要对玉门石油下手,难道没有想过杨威的实力吗?就自己来看,若是盛世才与杨威之间有一场争斗,乃是二虎相争必有一伤,只是身为门外汉的张海明无法判断两人之间的实力究竟谁高谁低,反倒为此对这一场戏有所期待。 第二件事,就是盛世才的为人,张海明虽然没有与盛世才有过多的交往,但是从盛世才这几天对待自己的态度中,明显能够感受到此人的行事风格,至少可以肯定的是比马步芳的品行高出不止一两个段位。自己被囚禁的时间里,起初张海明还奢望过马步芳会来搭救自己,但是所有的希望渐渐灰飞,张海明终于承认马步芳的确并非什么重信重义之人,甚至已经想到了自己若是被杀,对马步芳来说反倒是独吞敛财的大好机会。 相比较之下,张海明的内心有所犹疑,若是在盛世才和马步芳两人之间做出选择,张海明认为自己绝对会毫不犹豫地选择盛世才,至少在盛世才面前,自己乃是被当做一个有用之人来看待,而非马步芳眼中仅仅是被用来利用的目标。 在三天的煎熬之中,张海明心中的天秤渐渐倾斜,几乎全部倒向了盛世才的一边,而在第三天的时候,盛世才终于出现在豪宅之中。 同盛世才一起出现的还有两样东西,一样乃是一个玲珑小巧的箱子,盛世才刚进门的时候便命人将箱子摆在了张海明面前,另外的则是一辆汽车,盛世才履行承诺,如若张海明拒绝合作的话,马上就可以搭乘汽车,会有专人将其送回玉门。 盛世才坐在张海明的对面,不慌不忙地打开了箱子,金灿灿的光亮顿时出现在张海明的眼前,澄黄璀璨的黄金几乎让张海明惊讶得连下巴都掉了下来,他『揉』了『揉』自己的双眼,眼前的确是一箱货真价实的黄金没错。 “怎么样,”盛世才对于张海明的反应十分满意,轻声浅笑道:“如若张先生决定合作的话,这些黄金便都是你的,作为我们初期合作的诚意,如若不答应的话,也有一条回去的路为你准备好了,一切都在张先生自己的选择之中。” 张海明吞了口口水,心中竟然充满了对盛世才的敬佩之情油然而生,自己没想到作为军阀的盛世才居然如此好说话,和马步芳相比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凡事以利益为重的张海明竟然觉得即便是没有金钱利益,仅仅是为了盛世才的品行,自己都甘愿与之合作,而绝非马步芳那样的蛮横之人。 望着张海明脸上的犹疑,盛世才继续趁热打铁道:“只要张先生愿意合作,所有收益的一成,都是张先生的。” “一成!” 张海明下意识低呼了一声,所有收益的十分之一是什么概念?比起马步芳给出的利益要高出不止一倍!而且,就凭张海明对盛世才和马步芳之间的了解和比较,自然是认定与盛世才合作绝对要比和马步芳合作靠谱得多,至少不用因为马步芳的贪财好『色』而惹出诸多本不该有的事端。 想到这里,张海明心中再也找不出任何拒绝盛世才的借口,只见他沉重而缓慢地点了点头,诚恳而决绝道:“张某愿与盛都统合作,共铸一番大业!” 盛世才十分满意地点头道:“好!张先生果然是识时务之人,既然如此,我们就来谈谈合作的事情。” 张海明感到热血沸腾,连忙道:“凡是张某力所能及之事,盛都统大可放心吩咐。” “那好,”低着头的盛世才抬眼望着张海明道:“首先,还请张先生制作一份马步芳运输石油的路线图出来。”-- 淬血山河333 第三百三十四章 骑虎难下 玉门镇,在一声尖锐的鞭响中,十匹骏马几乎是同时冲了出去,竞相追赶,整个气氛与平时的赛马无异,但是不同的是身于马上的骑兵都被蒙着眼睛,仅凭感觉拉动缰绳,指挥着身下的骏马。 没有人知道终点到底在什么地方,几乎所有的骑手和骏马在百米之后都跑偏了方向,纷纷偏离轨道,狂奔的方向距离终点越来越远。 凭眼前的情况来看,这似乎并非赛马,而是一场闹剧,事实也正是如此,作为这场闹剧的策划人,马步芳正站在戏台上笑得前仰后合,尤其在一匹骏马冲撞了路人,嘶啸声引得其他骏马也『乱』了方寸的时候,马步芳笑得更加兴奋,捧着肚子几乎快要坐在地上。 “无聊。” 一个冰冷的声音在马步芳耳边响了起来。 淬血山河334 事实上马步芳的确是无聊,在运送石油样品回来之后,马步芳以杨威正在派人训练手下学习重型装甲战车的驾驶为由一直逗留在玉门,毕竟若是没有重型装甲战车保驾护航的话,马步芳是无论如何也不肯再次返回乌鲁木齐的。而在玉门逗留的这段时间里,这个边陲小城根本无法满足马步芳最好吃喝玩乐天酒地的爱好,令马步芳感到万分无聊,否则也不会想出这样荒诞不经的赛马方式来为自己取乐。 但是,虽然马步芳可以承认并坦然地直视自己的无聊,可他却决不允许其他人这样说,尤其这个人还是个女人。 刚刚还笑得前仰后合的马步芳立刻收敛了脸上的笑容,面带怒气地环顾四周,寻找着声音的来源,这便看到了站在自己身后不远处的刘蓓娜。 刘蓓娜,可以说是马步芳心头的一道伤,倒不是说对这女人用情多深,虽说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但是让马步芳真正对这个女人耿耿于怀念念不忘的原因,乃是自己因为刘蓓娜被杨威大杀威风,在众人面前颜面扫地,这件事情虽然看似已经风平浪静,可早就被众人记在心里,马步芳本人又怎能会轻易忘记? 看到刘蓓娜的那一刻,马步芳顿时觉得所有的无聊似乎都一扫而光了,他饶有趣味地打量着刘蓓娜,嘴角『露』出了一丝不怀好意的笑容赝医。屈辱始终烙印在马步芳的心头,不管出于怎样的理由,自己也不能就这样轻易放过这个女人,更何况只要看到刘蓓娜那张妩媚诱人的面庞,马步芳便觉得身体某个部位瞬间便躁动不安起来。 望着马步芳猥琐的笑容,这种低级趣味恐怕也只有他这样的废物才有,刘蓓娜心中有种厌恶感油然而生,她冷哼一声,转身便走,然而马步芳连忙追上前去,一把拽住刘蓓娜的胳膊,用力过猛导致刘蓓娜身子不稳,摇晃着转过身来,险些摔在地上,顿时怒不可遏地望着马步芳,低沉地怒喝一声道:“你要干什么?马师长,这里可是玉门镇,你最好放尊重点!” “放尊重?”马步芳尖声笑了一声,『摸』了『摸』胡子道:“刘小姐这话让人有些不太明白啊,玉门怎么了?有人给你撑腰?刘小姐可不要忘了,这玉门石油乃是我马步芳出资开发的,若是我说要撤资,那你们可都得滚蛋!” 刘蓓娜横眉竖目,眼神锐利地瞪着马步芳,冷笑道:“马师长难道就只有那么几个臭钱可以拿来炫耀了吗?玉门石油开发虽然是由你出资,但马师长难道就没有从中牟利?正所谓无利不起早,若是马师长不为求财,大可以停止开发,我等从何处来回何处去,大家一拍两散,看起来似乎对彼此都有好处。” 刘蓓娜一番话说得不卑不亢,丝毫没有将马步芳投资人的身份放在眼里,这倒是让马步芳拿她没有办法了,凝眉犹豫了片刻之后,马步芳认定这刘蓓娜乃是吃软不吃硬的角『色』,想到这里,一个诡计在马步芳的脑海之中逐渐成形。 只见马步芳突然变了脸『色』,清了清嗓子之后『露』出了一个亲和无比的笑容,缓缓来到刘蓓娜面前道:“刘小姐这样说未免有些意气用事了吧?” 刘蓓娜瞪大了眼睛,指着马步芳的鼻子道:“我意气用事?刚刚让人滚蛋的人难道不是马师长?莫非是有流浪狗在『乱』吠?” 马步芳满不在乎地握着刘蓓娜的手,想要将她的手推到一边,却被刘蓓娜连忙躲开了。不过虽然只是一下,但是能『摸』到美人玉手,还是让马步芳感到非常满意的,他『舔』了『舔』嘴唇,目光贪婪地望着刘蓓娜道:“我想刘小姐对本师长似乎是有些误解,常言道冤家宜解不宜结,既然大家都是为了开发玉门石油而来,将来免不了要在一起共事,不如这样,我马步芳大人有大量,以前的事情不计前嫌既往不咎,今晚马某设下酒宴,到时候好好宴请刘小姐一番。在玉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呆太久了,刘小姐肯定早已经觉得口中寡淡了吧?” 因为鸟不拉屎而感到口中寡淡的人,恐怕整个世界上就只有马步芳一人了,刘蓓娜忍不住爽朗地大笑道:“怎么?这地方没有鸟粪,所以伙食不合马师长的胃口?那还真是抱歉,蓓娜可没有马师长那么好的胃口。” 本以为这样能够羞辱马步芳,但是刘蓓娜自然没有想到马步芳的脸皮早已经突破了她的想象极限,完全没有将刘蓓娜的话放在心上,仿佛充耳不闻一般,不以为然地继续道:“今晚的宴席,刘小姐若是来了,过去的恩怨情仇统统翻过一页,不过刘小姐若是不来呢……” 马步芳说到这里顿了顿,双目闪现着贼光,意味深长道:“我想刘小姐也见过不少世面,定然不是那种小肚鸡肠耿耿于怀之人,我说的应该没错吧?” 刘蓓娜刚想还口反驳,然而却被马步芳的话给噎住了,马步芳可以不顾颜面,但刘蓓娜却无论如何也做不出来这样的事情,太过顾虑面子,反倒被马步芳的话给制约了。 晚上的这一餐饭,摆明了是马步芳的鸿门宴,然而话说到这里,刘蓓娜仿佛被卡在了独木桥中央,左右为难又不知道如何是好。 怒气冲冲的刘蓓娜望着得意狞笑着的马步芳,咬牙切齿一声道:“卑鄙!” 说罢,怒火中烧的佳人愤愤然便转头离去了。-- 淬血山河334 第三百三十五章 英雄巧解美人愁 刘蓓娜是否赴约,对于马步芳来说并不是一件很要紧的事情。 躺在房间床上的马步芳兴奋不已,翘着二郎腿哼着小曲,现在的自己已经掌控了全局,刘蓓娜若是不来赴宴,自己就等于握住了她的一个把柄,毕竟今天的这一番话在马步芳自己看来乃是天衣无缝巧妙万分的,自己可是做出了一副宽宏大量的态度,刘蓓娜若是不肯来赴宴,岂不是证明她依旧对之前的事情耿耿于怀? 在马步芳看来,刘蓓娜是一定会来赴宴的,这种小丫头片子最经不起的就是激将法,现在左右为难的人乃是她刘蓓娜,马步芳唯一的任务便是享受这份成功的喜悦。 可刘蓓娜若是来赴宴呢? 想到这里,马步芳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翻了起来,自己倒是要好好想出个妙计,今晚定然让刘蓓娜逃不出他的手掌心,乖乖地躺到他的床上去。 淬血山河335 马步芳在床前来回踱步,自己这张软床是命人特意准备的,若总是孤枕难眠该有多可惜?要是让那姓刘的小妞陪自己在这张床上颠鸾倒凤……这一想法在脑海之中浮现出来时,马步芳的口水已经忍不住流了下来。 所有最卑鄙低劣的主意都在马步芳的脑袋里上蹿下跳,然而却似乎都不是很妥当,然而就在马步芳绞尽脑汁黔驴技穷的时候,一个点子突然冒了出来,虽然有些老套,却是最稳妥的主意。 马步芳顿时兴奋得跳了起来,连忙招手叫来了手下的警备员,将其招呼到身边低声耳语了起来。 听到了马步芳的命令之后,警备员立刻皱起了眉头,面『露』为难地望着马步芳道:“师长,玉门镇这穷乡僻壤的地方,恐怕没有那销魂的玩意儿啊!” 马步芳立刻瞪着眼道:“没有就去想办法,难道想违抗本师长的命令不是?” 警备员深知马步芳的脾气,只好连忙应声道:“职下不敢,保证完成任务!” 马步芳这才满意地点头道:“那就赶紧去办,若是耽误了本师长今晚的好事,小心我要了你的脑袋!” 说罢,马步芳不耐烦地摆了摆手,警备员只好哭丧着脸,一路小跑前去执行任务。 站在窗前望着当空红日,马步芳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甚至开始有些埋怨时间过得太慢。 在玉门镇的另外一边,刘蓓娜心烦意『乱』地漫无目的缓缓踱步,心事沉重的刘蓓娜并未注意到脚下的石子,突然一个踉跄惊得她低呼一声,然而身子却已经是站不稳了,摇晃着便向前倒了下去。 就在刘蓓娜几乎摔倒的时候,一双有力的大手突然伸了出来,刘蓓娜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死死拉着对方的胳膊,顺势便倒在了对方的怀里和老师同居:风流学生。 一阵惊慌,刘蓓娜紧紧地抱着对方,好不容易才喘匀了呼吸,这才回过神来,抬起头望着眼前的人,一双秋水双瞳缓缓上移,这便和杨威的目光对视在了一起。 刚吃过饭的杨威正在散步,刚好遇上了险些摔倒的刘蓓娜,对于杨威来说,这不过只是举手之劳而已,但是刘蓓娜却不这样想,刚一看到杨威的那一瞬间,刘蓓娜顿感心跳加速,脸颊上泛起了晚霞般的红晕,连忙慌慌张张地站起身,手足无措地抚着头发,低声道:“蓓娜莽撞,实在是不好意思,冲撞了杨军长。” 早在刚刚来到玉门镇时,刘蓓娜始终没有将过多的注意力放在杨威的身上过,事实上,在刘蓓娜这二十年来的人生中,心高气傲的刘蓓娜从来没有将哪个异『性』放在眼里,苦心钻研科学的刘蓓娜向来认为男人远远不及学业和事业,正因如此,所有对她展开热情追求的男人都会被刘蓓娜认为是不学无术不求上进之人。 可自从上一次杨威在酒宴上英雄救美之后,这个伟岸的形象似乎打破了刘蓓娜人生中的怪圈,这种异样的心动让刘蓓娜不知如何是好,即便是故意躲避杨威,可就算是远远瞥见他的身影,也会让刘蓓娜感到心动不已,仿佛有只小鹿在心头『乱』撞。 心中慌『乱』的刘蓓娜始终低着头,不敢直视杨威的目光,这样的表情让杨威忍不住浅笑一声,饶有趣味地打量着刘蓓娜,故作平静道:“刘小姐为何在这里?午饭吃过了吗?” 刘蓓娜心不在焉地支支吾吾道:“啊,吃过了,早上吃了些点心。” 风马牛不相及的答案刚一出口,刘蓓娜自己立刻便意识到了不对,慌『乱』地摆摆手想要解释,却又为了自己的举足无措而感到懊悔,脸上的红晕更浓,双眉紧蹙,仿佛是在生自己的气。 可偏偏是这份慌『乱』,却让杨威更觉有趣,故意道:“刘小姐似乎有什么心事,不如说出来让杨某帮刘小姐排忧解难?” 淬血山河335 同样的话,若是从马步芳的口中说出来,便是调戏和挑逗,但是在杨威口中说出来,却让刘蓓娜感觉到了彬彬有礼的儒雅和善解人意的温暖,她抿着嘴唇许久,半晌都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始终对女人不太了解的杨威看到刘蓓娜为难的表情,似懂非懂地点头道:“不过,既然刘小姐不便开口,那杨某也不强求了。” 杨威说完便准备要走,刘蓓娜却忍不住两步上前,犹豫再三之后,终于将马步芳邀请自己参宴的事情告诉了杨威。 一股气将所有的话说完之后,刘蓓娜的目光偷偷打量着杨威,心中则是紧张和期待五味杂陈,在刘蓓娜的心中,真正的期待并非想要让杨威帮自己想出一个解决问题的万全之策,更加关注的则是杨威的态度。 马步芳要设宴邀请自己,不知道杨威听到这话之后,会是怎样的想法?刘蓓娜心跳加速,一颗心提了起来,紧张得连呼吸都变得艰难起来。 然而杨威只是哈哈大笑道:“原来刘小姐是为了这件事而担心,相信以刘小姐的聪颖过人,不难猜到马步芳心怀不轨才对。” 刘蓓娜轻轻咬着嘴唇,似乎是对杨威这过于简洁的答案有些失望,迟疑道:“那么,以杨军长的意思,蓓娜不该去赴宴便是?” “非也,”杨威神秘万分地摇摇头,双目迎着刘蓓娜期待的目光,压低了嗓音道:“不去参宴?若是就这样放过了某些人,岂不是太便宜他了?” 这样的回答挑起了刘蓓娜的兴趣,好奇而兴奋地望着杨威道:“那么,以杨军长之高见,蓓娜该要如何是好?” 杨威眯着眼睛笑道:“刘小姐不必担心,今晚便尽管前去赴宴,杨某自然会在暗中相助,帮刘小姐好好教训某人,今晚我们就演一场惩恶扬善,替天行道。”-- 第三百三十七章 被抓现行 正所谓你有张良计,我有过墙梯,马步设计下『药』,想要『迷』晕了刘蓓娜一亲芳泽,但是却万万没有想到在自己钱买通厨师在甜品糯米莲藕中下『药』之后,杨威派人前去酒楼,依法炮制也买通了主厨,非但没有依照马步芳的计谋在糯米莲藕中下『药』,反倒将春『药』下在了葱爆羊肉中。 在马步芳的得意之中,一场好戏正在悄无声息地开演。 若是论酒力的话,马步芳和刘蓓娜不相上下,想要将刘蓓娜灌醉还是有着相当高的难度,好在马步芳自认为已经准备好了万全之策所以并不担心,含情脉脉眼『露』贼光地凝视着刘蓓娜,心中的激动已经跃然于脸上。 刘蓓娜不动声『色』地低头吃菜,今天的刘蓓娜心情仿佛格外好,在马步芳说话还算和气的前提下倒也能不冷不热地和他随便聊上几句,这让马步芳有些忘乎所以,热情地张罗着给刘蓓娜夹菜,指着被伙计特意摆在自己面前的葱爆羊肉道:“刘小姐怎么不吃这道菜?眼看天气凉了,多吃点羊肉对身体没坏处。” “哦,”刘蓓娜故作镇定地轻声应道:“我从小便不吃羊肉,吃不惯这味道,马师长自己多吃一点吧。” 淬血山河337 想来刘蓓娜乃是中原人士,吃不惯西北的羊肉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马步芳并没有将此事放在心上,反倒因为刘蓓娜主动为自己夹菜的举动而兴奋不已。 可就在马步芳站起身来想要给刘蓓娜倒酒的时候,酒壶被他握在手中,眼前却感觉到一阵晕眩,险些将那酒壶摔在地上。 刘蓓娜饶有趣味地打量着马步芳道:“马师长这是怎么了?身体不舒服?” 马步芳摇了摇头,可眼前却更是晕眩不已,他皱着眉头望着刘蓓娜,眼前的人影有些模糊,仿佛是三四个影子重叠在了一起,马步芳心中暗感诧异,莫非是近日来纵欲过度,身体吃不消了?不应该啊。 而在马步芳站起来之后,不仅仅是眼前晕眩,更是觉得浑身燥热,好像身体里有一把烈火正在熊熊燃烧一般。 酒意上头的马步芳并没有放在心上,甩甩头发道:“我去洗把脸。” 刘蓓娜摆手道:“请便。” 站在酒楼的走廊上,马步芳在意的并不是自己的身体出现的这些奇怪的状况,反倒是在好奇刘蓓娜的情况,自己明明是眼睁睁看到刘蓓娜吃掉了那么多糯米莲藕,可是『药』效似乎却并没有发作,难道是『药』力不够? 正在这样想着的马步芳看到了迎面而来的伙计,年轻的小伙计低头快步走着,手中还端着两份汤盅,马步芳连忙低声吆喝着将小伙计拦了下来,望着他手中的汤盅立刻心生一计,连忙将小伙计拽到一边,还不等小伙计开口提问,马步芳便已经从裤子口袋里『摸』出了黄褐『色』的小纸包,二话不说便将里面的粉末全部洒在了汤盅里。 马步芳十分得意,并亲自跟着小伙计一同返回,端起了自己的汤盅大口喝下一口,招呼着刘蓓娜道:“刘小姐既然是南方人,相信有吃饭喝汤的习惯,这汤甚是清淡,最好趁热尝尝。” 心知杨威在暗中帮助的刘蓓娜没有当回事,而且本就习惯喝汤的她自从来到玉门之后已经很久没有喝过汤,自然二话不说便端起汤盅喝了两口,这才心满意足地放下了汤盅诸葛孔明纵横异界最新章节。 马步芳凝视着刘蓓娜,脸上的得意之情溢于言表,口干舌燥的马步芳摩拳擦掌地望着刘蓓娜道:“刘小姐,这汤怎样?” 本来还没察觉到异常的刘蓓娜听到马步芳这样问过之后,似乎也感觉到了身体上的异常,眼前如同有着一层薄雾,水气氤氲萦绕不散,刘蓓娜警惕地望了马步芳一眼,连忙起身道:“时候不早,马师长也该休息了,我们改日再聚。” “不急不急!”刘蓓娜话音未落,马步芳已经抢先一步拦住了刘蓓娜,不怀好意地望着她道:“休息之中事情,两个人一起不是更好吗?” 假扮了几个小时的正人君子对马步芳来说已经是忍耐的极限了,此时的马步芳再也顾不上什么印象好坏,迫不及待地『露』出了自己的『奸』『淫』本『性』,垂涎三尺地望着刘蓓娜,好像恨不得把她一口吞下去似的。 马步芳紧紧攥着刘蓓娜的手臂,两人之间相距不到一个人的距离,这样的距离让刘蓓娜感觉到了危险正在逐步『逼』近,略有紧张的刘蓓娜厉声道:“马师长最好放尊重一点,否则小心我不客气了!” 然而刘蓓娜对马步芳的威胁似乎并不奏效,反倒让马步芳兴致更加高昂,『奸』笑着望着刘蓓娜,意味深长地拉长了声音道:“不客气?不知道刘小姐打算怎么对本师长不客气呢?” 虽然同样服用了极乐散的马步芳也觉得浑身无力,可男女之间的差别毕竟摆在眼前,刘蓓娜奋力挣扎,却怎么也逃脱不掉马步芳的魔爪,只见他一只手强拉扯着刘蓓娜,另一只手已经迫不及待地解开了衬衫纽扣,结实的胸膛似乎在炫耀着男『性』的力量,这股力量已经蠢蠢欲动按捺不住,一把便扯开了刘蓓娜胸口的衣襟。 刘蓓娜下意识便尖叫了一声,再也没有了刚刚的强势,如同羔羊躲避着豺狼一样,竭力想要从马步芳的『淫』威之下逃脱出来,可马步芳乃是费劲辛苦才设下了今天的圈套,又怎能就此善罢甘休,激动不已的马步芳大口喘着粗气,阵阵酒气直『逼』刘蓓娜的双颊扑面而来,令人作呕的厚唇已经贴了上来。 淬血山河337 挣脱和反抗令马步芳有些烦躁,干脆一只手掐住了刘蓓娜的喉咙,迫不及待想要一亲芳泽,狰狞得几乎变形的嘴脸让刘蓓娜心生憎恶,可更多的则是恐慌和绝望,刘蓓娜的脑海之中立刻浮现出了一个伟岸的身影,气若游丝地低声呻『吟』起来。 就在马步芳即将吻上刘蓓娜双唇的时候,一个低沉的声音突然在门口响了起来,正沉浸于亢奋之中的马步芳并没有听到这个声音,但是很快便感觉到一双大手在背后十分有力地抓住了马步芳的衣领,还不等马步芳反应过来,一股极大的力量已经将马步芳从刘蓓娜的身上扯开,很是不客气地将马步芳甩到了桌子上,碗盘顿时乒乓作响碎了一地。 怒不可遏的马步芳诧异地回过头来张口便要大声怒骂,却看到了一个黑影笼罩在自己上方,满脸怒气的铁牛正不善地望着自己,光是这一股气势便让马步芳的身子矮了半截。 站在铁牛身后的杨威面无表情地望着两人之间的情况,不怒自威的身影让刘蓓娜感到无比踏实,还不等杨威开口说话,惊慌夹杂着恐惧的刘蓓娜已经一头扑进了杨威的怀中,委屈地低声抽泣起来。 杨威轻轻拍着刘蓓娜的脊背,任由泪水打湿了胸口的衣裳,冷漠地望着马步芳道:“时候不早了,马师长还是回去休息才好。” 此时『药』效正足的马步芳早已经失去了理智,粗鲁地脱掉了自己的上衣,赤着胸膛望着杨威道:“怎么?杨军长想坐享其成?这可不行,不如咱们三人一起……” 『淫』『乱』不堪的话在马步芳口中说出来十分不以为然,然而杨威却皱着眉头,不悦地大喝一声,打断了马步芳的话道:“铁牛,立刻送马师长回去!” 赤『裸』着上身的马步芳立刻被铁牛拎着消失在了众人眼前。-- 第三百三十九章 落荒而逃 粗犷而又憨厚的声音在走廊中突然响起,甚至惊醒了睡梦中的人,引来了阵阵唏嘘和不满的呢喃,而这熟悉的声音像是一盆凉水从头泼到脚,让杨威瞬间便冷静下来,轻轻推开了贴在自己身上的刘蓓娜。 铁牛的突然闯入虽然让刘蓓娜万分扫兴,但是却也因此清醒起来,反倒因为刚刚不经思考的举动而万分羞愧,面颊燥热的刘蓓娜羞得缩进了被子里,慌『乱』地整理好了衣服和头发,却怎么也不敢再看杨威的目光,始终低着头盯着自己的鞋尖。 杨威倒是善解人意,对于刚刚的事情闭口不提,而是快步离开了刘蓓娜的房间,毕竟刘蓓娜乃是单身女子,自己夜半三更还逗留在她的房间里,对于刘蓓娜的名誉必然会造成负面影响,到时候便是百口莫辩了。 就在杨威不辞而别的那一刻,刘蓓娜垂下头来,忍不住低声轻叹一声,与之伴随而来的,乃是一颗热泪,晶莹剔透地滚落在了刘蓓娜的胸前。 当天夜里,铁牛兴高采烈而来并非没有原因,杨威借着马步芳的伎俩策划了一出好戏惩罚马步芳,由于马步芳的大意和杨威的暗中『操』作,让马步芳自食恶果,吃过极乐散的马步芳失去理智,浑身赤条条一丝不挂地在玉门镇唯一的街道上『裸』奔了一夜,可谓是玉门镇百年不遇的奇景,引来无数人围观,不过一夜时间便闹得满城风雨世人皆知。 淬血山河339 精疲力尽的马步芳被送回驻地,一觉醒来之后先是发现了被下的自己未着一缕,连条内裤都没留下,半睡半醒的马步芳瞬间清醒过来,环顾四周许久,疑『惑』地大吼了一声,招来了门外的警备员,清了清嗓子问道:“刘小姐呢?” “刘小姐?”警备员纳闷儿地皱起了眉头,思虑了片刻支支吾吾地低声道:“昨晚师长乃是独自一人回来的,并未看到什么刘小姐。” 以马步芳的猜想,自己脱得这么精光,必然是经过了一番云雨的,可警备员的答案却让马步芳十分『迷』『惑』,拍着床板道:“那是哪个混蛋脱了老子的衣服!你们这群王八蛋,耍戏老子是不是!” 昨晚的事情,马步芳已经一点都想不起来,身边没有美人相伴,却被脱了个精光,马步芳会如此怒不可遏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可令马步芳意想不到的是警备员的回答,只见对方低着头,声音虽然低沉细微,但是话语却十分坚定地低声道:“是师长您自己脱下来的魔法少女奈叶之双子物语最新章节。” 虽然马步芳贵为师长,乃是自己的长官,但是经过昨晚『裸』奔的事情之后,就连警备员都觉得作为马步芳的手下实在算不上什么光彩的事情了,心中有所不满的警备员哀怨而毫不客气地将昨晚的事情一五一十毫无保留地全部告诉了马步芳,精确到『裸』奔的具体路线以及围观人数和身份成分,据说马步芳的身材还算不错,围观者中不乏中老年『妇』女众多。 赤着上身坐在床上的马步芳瞪大了眼睛望着警备员,似乎知道现在还是不敢相信他说的话。 对于马步芳来说,昨天晚上在酒楼到今天早上从床上醒来这中间的事情完全是一片空白,马步芳实在无法理解,昨天晚上自己还是宴席上的赢家,只等抱得美人归,可今天早上怎么转眼就变成在街上『裸』奔的疯子了! 暴怒不已的马步芳将警备员赶了出去,罚其绕着镇子跑五圈作为体罚,自己则如掩耳盗铃般,自我催眠着无论如何都不肯相信警备员的话。 然而刚来到大街上的马步芳立刻察觉到了异常,百姓看着自己的目光如同看着怪物一样,年轻少女看着自己的目光之中充满了鄙夷,上了年纪的高龄『妇』女看着自己的眼神则充满了渴求和希冀,马步芳顿时觉得浑身难受,逃也一般马不停蹄便躲进了营帐之中。 在叫来了几名士兵分别询问过之后,马步芳终于可以肯定昨天晚上的事情的确是真实发生过的,万分羞愧加上后悔不已让马步芳不知所措,即便是脸皮比城墙还厚的马步芳也再也呆不下去了,好在自己派去接受杨威安排的重型装甲战车作训的战士已经完成了训练,马步芳留下一纸书信,以前往乌鲁木齐运送石油为名义落荒而逃。 马步芳自以为行动隐秘,但事实上他的一举一动都在杨威的监视之下,得知马步芳秘密离开之后,杨威的嘴角『露』出了一抹笑意,没想到自己不过只是想让马步芳出丑,却出乎意料地一箭双雕,令蒙羞的马步芳离开了玉门镇。 这个混世魔王的离开让杨威感觉整个世界一下清净了,喜悦不已的杨威特意前去客栈,敲响了刘蓓娜的房门。 关于昨天的记忆,对于刘蓓娜来说已经不是很清晰了,可是心中的愧悔和又羞又恼的心情却依旧在心头萦绕不散,心中烦『乱』的刘蓓娜借口身体不适卧病在床,心中不停地埋怨着自己昨晚的失态,在这方面上,刘蓓娜和马步芳倒是有着几分相似,甚至也恨不得马上离开玉门镇才好。 然而就在刘蓓娜懊悔不已的时候,门口响起了彬彬有礼的敲门声,刘蓓娜皱了皱眉头,还以为是来送饭菜的伙计,不耐烦地轻声道:“我已经说了不想吃东西,没什么事情的话就不要来敲门了好吗?” 门外的人并没有就此离开,而是低声笑了一声道:“刘小姐,杨某听说刘小姐身体抱恙,特意前来探望,让人就此离开未免有些太绝情吧?” 刚一听到杨威的声音,刘蓓娜便顿时感到心跳加速,然而面对朝思暮想之人,刘蓓娜突然有些不知所措,听他的话语似乎对昨天的事情并不介意,可是自己心中又不免纠结起来。 就在刘蓓娜心中摇摆不定的当口,杨威清了清嗓子道:“刘小姐莫非不方便?若是这样的话,不如杨某改日再来。” “等等!” 刘蓓娜心中惊慌,一时间也顾不上什么矜持与否,慌『乱』地起身便想下床开门,慌『乱』之中绊倒了一旁的凳子,整个人歪歪扭扭上前,不偏不倚扑在了房门上。 淬血山河339 雕对扇房门被刘蓓娜扑开,狼狈不已的刘蓓娜扑倒在杨威面前,抬起头来凝望着眼前之人,杨威居高临下,双眼之中暗含温柔地笑着,这样的姿势让刘蓓娜一时之间有些恍惚,仿佛站在自己面前的乃是君临天下的帝王。-- 第三百四十章 曲线救国 与昨晚的情形相比较起来,刘蓓娜丝毫不觉得今天这场面的尴尬程度比昨晚差到哪里,简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刘蓓娜侧着身子坐在杨威对面,尴尬地摆弄着头发,别过脸去不肯与杨威对视,倒是杨威落落大方地望着刘蓓娜道:“刘小姐昨晚身体不适,现在看起来倒是好多了。” 这话对于杨威来说乃是无心的问候,可刘蓓娜却不这样想,女人的猜疑简直比整个宇宙还要无边无际,不过只是一句寒暄,却让刘蓓娜误以为杨威在嘲笑自己昨晚的失态,恼羞成怒道:“杨军长此话何意?昨晚的事情的确是劳烦杨军长了,但是……” 刘蓓娜的状态显然是有些失控,杨威沉静地望着刘蓓娜,渐渐收敛了脸上的笑容,面无表情地望着刘蓓娜一字一顿道:“刘小姐多心了,杨某不过只是关心,当然了,我也完全可以不关心你。本军长今日前来,乃是有要事与刘小姐相商。” 杨威本就是为了正经事情而来,反倒是刘蓓娜这幅不依不饶的样子令人心有恼怒,换了副表情的杨威让刘蓓娜浑身一震,似乎有阵阵凉意在周身蔓延开来,她抿着嘴唇望着杨威,在确定杨威做出这样一副表情并没有任何开玩笑的成分之后,略有羞愧地细声细气道:“杨军长所为何事?” 淬血山河340 杨威摆了摆手,站在门外的铁牛立刻会意地从外面关上了房门,杨威这才压低了声音道:“马步芳今早已经离开了。” 刘蓓娜疑『惑』不解地望着杨威,刚刚可是他信誓旦旦地说自己乃是为了正经事情而来,可若是提起马步芳的话,刘蓓娜却完全想不到任何可以和“正经”二字联系在一起的事情。 杨威不慌不忙地解答道:“今日来找刘小姐,乃是希望刘小姐能前往上海一趟。” 听杨威此话的意思,似乎是因为马步芳离开了玉门,所以命刘蓓娜前往上海,但是刘蓓娜却并不觉得这两件事情之间有什么联系,杨威这才缓缓开口解释道:“此番请刘小姐前往上海,乃是为了石油销售方面的事宜,希望刘小姐能够出面处理一下。” 刘蓓娜不免疑『惑』地挑起了眉『毛』,正襟危坐望着杨威道:“杨军长这是什么意思?石油销售方面的事情不是已经交给马师长来处理了吗?” 当初杨威将石油销售权交给马步芳的时候,刘蓓娜和孙健初等人一样,对此表示坚决反对,在这些希望以科学救国的学者眼中看来,玉门石油开发乃是为了科技救国,以本国科学发展的卓越进步让国人真正站起来,不必再受到列强的压迫,不管是从经济还是工业发展方面,都能够有着本质上的飞跃和提高诸神之师。 但马步芳虽然身为玉门石油开发的投资者,其真正目的却与之有着天壤之别,马步芳根本没有将玉门石油开发和国家发展联系在一起,而是单纯的想要中饱私囊,只为能够高价出售石油填满自己的欲望,根本不管国家和工业的发展。 杨威凝眉沉思,沉『吟』了片刻之后,无奈地笑道:“看来刘小姐似乎也不理解杨某的初衷。” 这样的话语中透『露』着些许的苦涩,刘蓓娜不由自主感到阵阵心痛,也察觉到自己似乎是误会了杨威,咬着嘴唇低声道:“蓓娜愚钝,实在不知道杨军长另有安排,不如还请杨军长直说。” 杨威站起身来,双手背在身后,缓缓踱步来到了窗前,朗声道:“刘小姐乃是新时代的女『性』,留学多年饱读诗书,相信在国外也有不少大好机会等着刘小姐,但是你却回来了,我想这其中的原因,大家都一样,我们身上流着华夏民族的血『液』,无论外面的世界如何繁华,终究也比不上这片土地。可是,这片土地却让人又爱又恨。” 现在正说着这样一番话的杨威,已然不是后世那个沉『迷』于自己世界中的科技宅,可以说,责任感和使命感是杨威来到这个时代之后学到最多的东西,国家的命运和自己紧紧相连,这样的论调乃是由杨威从心底萌发而出,并非企图想要向他人证明什么的虚假论调。 杨威说到这里,话锋一转,双手拳头紧握,语声微微颤抖道:“你爱这片土地是因为你生于此长于此,可是这片土地的懦弱和凋零却让人痛恨不已。活在这里的人变得懦弱而麻木,试图跪地祈求生存的利益,可是他们不明白,想要活下来,首先要站起来!” 杨威的一席话愤慨激昂,就连在一旁沉默倾听的刘蓓娜也为之鼓舞,忍不住落下了两行热泪,哽咽道:“没想到杨军长竟然有着这样的理想和抱负!可既然如此,杨军长为何要将石油销售权交给马步芳这样唯利是图的小人?这样又怎能拯救这个国家?” “刘小姐,”杨威清了清嗓子,目光坚定地望着刘蓓娜道:“凡事都要讲究方法,有时候虽然不得不舍近求远,但曲线救国也不失是一种方法,只要坚定自己要去的地方,那么只要还活在这个世界上,所向之地终会到达!杨某现在还不便于将此事细细道来,但若是刘小姐相信杨某的话,只需按照我的安排按部就班便好。” 刘蓓娜诚挚地望着杨威,忍不住重重点头道:“蓓娜自然是相信杨军长的,有什么吩咐尽管道来,不必客气。” 虽然不可否认刘蓓娜之所以如此相信杨威,和她对杨威的倾慕之情乃是有着脱不开的干系,但若是归根结底,刘蓓娜之所以会被杨威所吸引,却正是因为他的正直和勇敢,这样来看,两者反倒是共通的。 不论原因究竟为何,刘蓓娜的信任让杨威感到万分欣慰,两人立刻安排起了计划,在隐瞒马步芳的前提下,由刘蓓娜前往上海等地,联系本土工厂,以合理的价格为其提供原油,支持国内工业的自主发展,如此一来也算是为工业发展和国家强大尽了一份力。 刘蓓娜激动不已地望着杨威,声音因激动而微微颤抖道:“看来蓓娜的确没有看错人,杨军长果然是不慕名利不贪富贵之人,若有杨军长这样的正义之士,相信东方的雄狮总会从沉睡之中苏醒!” 杨威不好意思地摇头笑了笑,当下和刘蓓娜一拍即合,在确定好了具体行程之后,刘蓓娜便迅速启程前往上海。 淬血山河340 在杨威的脑海中,时常想起刘蓓娜洋溢着钦佩之情的赞美,然而自己是否是刘蓓娜口中所述那种不慕钱财之人,便只有杨威一人知道了。 好在君子爱财,却尚知取之有道。-- 第三百四十一章 兵分两路 在杨威的安排之下,刘蓓娜前往上海,而杨威则派邢军带领一连兵力,秘密追随在马步芳后面,一路前往乌鲁木齐。 离开了玉门之后,马步芳顿感万分轻松,很快便将自己在玉门镇颜面扫地的事情全部抛诸脑后,威风凛凛地坐在重型装甲战车中,一路大张旗鼓地前往乌鲁木齐。 与此同时,另外一支队伍正从乌鲁木齐出发,其行军路线刚好和马步芳前往乌鲁木齐的路线相同,这两支队伍注定了要在路上相遇,马步芳虽然对即将到来的危险一无所知,可指挥着另外一支队伍行进的盛世才却对所有的计划了如指掌,对于即将在路上相遇的马步芳队伍充满了期待。 大量的石油,以及马步芳的人头,都正在逐步靠近,野心勃勃的盛世才对此志在必得。 然而一路向西行进的马步芳虽然对于盘踞于乌鲁木齐的盛世才有所忌惮,但却从未想过盛世才会突然在半路上杀出来,行军路上还算比较轻松,直到出发第三天的时候,部队行至红山坳,马步芳命部队连夜行进。 淬血山河341 这一次的马步芳总算是吸取了上次的经验和教训,不再逗留在路上,以免会在路上生出是非,可马步芳未免太过偏激,要么走走停停仿若走马观,要么便是没日没夜拼了命的赶路,坐在重型装甲战车里的马步芳倒是没什么感觉,但行军的战士们却怨声载道,在马步芳手下的战士和马步芳一样,由于马步芳的部队训练松垮,更从没有过如此长距离行军,自然是吃不了这份苦头,虽然马步芳命人加速前进,但事实上行进的速度却早已经慢了下来。 眼看着明月高升,前方的镇子却依旧遥不可及,地平线上所见全是一片荒漠戈壁,马步芳心中不免气恼起来,立刻命车长停下了重型装甲列车,自己亲自跳下车去,一把抢过了警备员手中的马鞭,怒声高喝道:“都给本师长加把劲!全都没有吃饭是不是?告诉你们,明天一大清早要是走不到前面的镇上谁都别想吃饭,你们就等着吃鞭子吧!” 马步芳一番怒斥之后,战士们不由自主在下面低声埋怨起来,声音细碎低沉,像是苍蝇在耳边发出扰人的噪声,诸多抱怨的声音连成一片,反倒将马步芳的声音淹没其中,怒不可遏的马步芳二话不说便抢过了身边一名战士肩头的『毛』瑟手枪,对着头顶便放了一枪,尖啸的枪响在众人头顶响起,突兀的声音在寂寥空旷的戈壁滩上回响,如鬼哭狼嚎一般。 战士们瞬间便安静下来,全部下意识地站直了身子,紧张不已地望着马步芳,站在众人前面的马步芳得意地哼了一声道:“谁再敢废话,我就让他吃枪子!” 得意洋洋地说着这一番话的马步芳似乎没有听说过一个道理,鲜血的味道非常容易吸引来野兽,就像骨头的香味能吸引来野狗,在旷野之中鸣枪的人能吸引来什么,便不得而知了晚唐全文阅读。 就在马步芳话音未落的时候,一声十分突兀的声响突然尖啸嚎叫而起,与战士们正面相对的马步芳还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可站在马步芳对面的战士们却清楚看到一个暗红『色』的影子在黑暗之中迅速滑落,最终落在了马步芳背后不到五十米远的地方,就在黑影落在地面上的那一瞬间,圆形的暗红『色』物体突然爆炸,金红『色』的光亮瞬间染红了天穹。 一声爆炸闷响而起,大地震颤着仿佛整个地面都在为之摇晃,战士们纷纷捂着头趴在地上,而背对着爆炸场面的马步芳想要回头却已经来不及,整个人被热辣的气浪拍在地上,连连翻了两个跟头。 “是炮弹!榴弹炮!” 人群之中,不知道是谁高喊了一声,整个营地顿时『乱』作一片,一名车长抱着脑袋撒腿就跑,马步芳一把扯住了他的领子,将车长硬是拽了回来,破口大骂道:“你他妈的傻了是不是?看不到装甲战车吗!” 本是骑兵出身的车长完全忘了有重型装甲战车这么一回事,听到马步芳的提醒这才回过神来,连忙跳进了重型装甲战车,紧张呆滞地望着马步芳道:“师长,现在怎么办?” 马步芳一巴掌打在车长的头上,怒喝道:“你是车长还是我是车长?给老子打!” 车长虽然经过了杨威部队装甲师的专门训练,但是上战场却是第一次,在他的眼里,这种铁家伙真正到了打仗的时候可不如骑马方便,至少逃跑起来的速度乃是无法相比的,车长强忍着慌『乱』,沉下气来摆弄着仪表盘上的按钮,吞了口口水道:“师长,现在开火的话,对方尚未进入『射』程之中,『射』击距离可不够啊。” 正在气头上的马步芳习惯『性』地想要指挥车长开火,但是随即便想到了自己上次犯下的错误,之前和盛世才交火的时候,乃是杨威手下的装甲战车车长提醒马步芳要等对方进入『射』程之后再开火,以免浪费炮弹,没有听取意见的马步芳由着自己的『性』子胡『乱』开炮,导致最后炮火匮乏的情况直到现在还历历在目。 马步芳摆了摆手,指挥侦察兵由战场侧方悄悄潜去查看地方情况,与此同时则指挥其他战士进入备战状态,马步芳手下的战士大多没有经历过机械化战斗场面,眼前此景已经让他们失去了冷静,慌『乱』不已地望着前方,要让他们用血肉之躯和这些杀人不眨眼的铁家伙作战,还不如立马逃跑,就算做逃兵至少能保住一条『性』命。 战士能有这样的想法,恐怕也只能怪马步芳平日里训练无方了。 侦察兵迅速查明了对方情况,马步芳的重型装甲战车『射』程为一千五百米,蛮干自然是不行的。 而令马步芳感到不解的是对方始终保持原地攻击,第一轮炮火『射』击范围自始至终保持不变,这让马步芳想不明白对方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猛烈的炮火覆盖持续了足足十分钟之久,当对方的炮弹停止攻击的时候,仿佛世界彻底安静下来,所有战士的耳边都响起了嗡嗡的耳鸣声,在这些声音之中,马步芳的声音高昂而亢奋,大吼一声道:“全体听命,全速前进!” 马步芳的部队排列有序,以重型装甲战车打头,骑兵和步兵紧随其后,迅速向前行进起来。 淬血山河341 然而就在马步芳的部队刚刚行进出不到一百米的时候,一种异样的感觉突然向马步芳袭来,那是一种从骨子里散发而出的寒冷,仿佛死神正在自己背后口吐寒气。 还不等马步芳研究清楚这种寒冷到底从何处而来,突然之间,猛烈的爆炸便席卷整个战场,炮火声铺天盖地而来。 直到这时,马步芳突然意识到爆炸的剧烈震『荡』乃是由身下而来,马步芳顿时扯着嗓子下意识咆哮了一声。 “这是雷区!”-- 第三百四十二章 雷区遭遇战 马步芳睁开眼睛的时候,自己正躺在一所破旧的房屋之中,头上的横梁垂着灰尘和蛛网,摇摇欲坠仿佛随时都会跌落下来,身下的被褥更仿佛几年都没有清洗过一般,发着黝黑锃亮的乌光,马步芳疑『惑』地环顾四周,在他的印象中,这样破旧的房子和自己的身份完全是两个世界的产物,根本没有任何交集。 站在身边的并不是平时常常追随在马步芳左右的警备员,反倒是另外一名战士,如若不是通过他的军装判断出他的身份的话,马步芳根本不会想起来自己曾经在部队中见过这样的一张脸。 可以说,马步芳从来没关心过身边的其他人,只不过今天的马步芳却感到十分奇怪,破天荒地开口道:“尕海呢?” 尕海就是那名警备员,个头不大但是非常结实,跑起步更是速度飞快,马步芳曾经让他用一下午时间跑了大半个西宁城,只为给马步芳找到一个只是无意之间见过一眼的女人。在马步芳的记忆中,能做到这一点的也只有尕海一个人了。 战士灰头土脸十分狼狈,面颊上满是浮土和炮灰,正因如此,当两行热泪从他的脸上滑过时,脸颊被冲出了一条滑稽可笑的沟壑。 淬血山河342 战士声音很低,也很嘶哑,沉声缓缓道:“报告师长,尕海……阵亡了。” 马步芳望着这名战士,依旧不敢相信他是自己部队中的战士,这张脸看起来太过陌生,不过他的声音倒是和自己有着几分相似,并不是因为声带相近,而是因为同样的干渴和嘶哑,直到马步芳刚刚开口的时候才意识到这一点,吐出每一个字的时候都觉得嗓子快要被撕裂了一样。事实上,经过这场战争的所有人都是如此。 “水。” 马步芳强忍着喉咙的干痛说出了这么一个字,战士没有说话,转头从床边的地上『摸』起了一枚水壶,被子弹穿破的水壶漏了一个孔,即便不用拧开盖子也可以把水灌进嗓子里,马步芳接过水壶大口喝了几口,水里有沙子,他皱着眉头却破天荒地没有张口骂人,默默吐掉沙子擦了擦嘴之后,马步芳盯着手里的水壶,这是自己的水壶,平时就背在尕海身上。 马步芳忍不住重复了一句道:“死了?” 面前的战士别过头去偷偷擦了把泪,强忍着声音里的呜咽,将马步芳昏过去的事情缓缓道来,马步芳这才知道尕海是在将自己背回去的时候被击中的。 尕海临死的时候笑着说自己的耳朵灵,不知道为什么,在子弹『射』过来的瞬间,自己就听到了声音,幸亏及时转过来,否则死的人恐怕就是马步芳了至尊杀手妃:凤破九霄。 战士说这话的时候已经是泣不成声,马步芳却摇摇头浅笑了一声,自己这一辈子从来没因为别人的事情流过泪,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当马步芳听到这一番话的时候,喉咙仿佛被人掐住一样疼,鼻子酸涩不已,就连双眼之前都有些模糊。 马步芳突然想起尕海还没娶媳『妇』,年纪小小就跟在自己身边,自己兴致起来的时候会赏姑娘给他,尕海却向来只是憨笑着躲开了,多好的小伙子,还不知道女人是什么滋味儿就没了。 整整一天,马步芳坐到了日落西陲,坐到了双腿发麻,起身的时候踉跄了一下,险些从床上摔下去,一直守在身边的战士连忙上前扶住了马步芳。 走出门的马步芳这才注意到自己所在的地方乃是一间破败的院落,乃是被人遗弃许久的空屋,从外面看来比里面更加破败,马步芳咳嗽了一声,围在院子里的战士们纷纷抬起头来望着马步芳,没有人站起来,萧索破败之气在院落中回『荡』,战士们已经顾不上什么军容和礼节,望着马步芳的眼神之中满是疲累和痛苦。 马步芳的目光缓缓从每个人的脸上扫过,直到今天他才认真地凝视自己手下的战士,马步芳突然觉得如果自己再不认真地看一看这些脸的话,说不定某一天他们也会像尕海一样突然从自己的生命中消失,毕竟这些都是追随自己的人,是为自己卖命的人,马步芳第一次觉得他们并不需要为自己这样做,至少不是理所应当的。 马步芳清了清嗓子,虽然浑身疼痛却仍旧竭力站直身子,刻意提高了声调道:“其他人呢?” 听到这话,坐在院子中的战士纷纷低下了头,跟在马步芳身后的战士咬咬牙轻声道:“师长,就只有这些人了。” 院落中所剩不多的战士只有出发人数的五分之一,即便不用开口去问,马步芳也已经知道了其他人的下场,他们将长眠于寂寥的戈壁滩,任由风吹日晒,不过几年时间之后,就连他们的尸骨也再也找不到了。 马步芳咬了咬牙,仅凭手下这些人,想要反击对方根本是天方夜谭,而就在这时,马步芳的视线刚好挪到了院子角落,一名被五大绑的战士倒在墙角,身体蜷缩着躺在地上,身上不同的军装已经表明了他的身份。 马步芳二话不说便来到了墙角,沾满灰尘和靴子的军靴挑起了俘虏的下巴,居高临下地瞥着俘虏道:“你们是什么人?” 俘虏眯着眼睛斜睨了马步芳一眼,若有似无地哼了一声道:“就凭你也想知道?要杀要剐都随便。” 这样的答案引得马步芳轻笑了一声,随即便看到了战士腿上的枪伤,马步芳啧啧两声,拔出了随时带在腰间的弯刀,在众人好奇的目光中蹲下神来,指着俘虏腿上的枪伤道:“战场上受了枪伤就要及时处理,否则将来落下病根一辈子都是残废,来,都看好了。” 淬血山河342 马步芳正说话的功夫已经反手握刀,锋利的刀尖瞬间便剖开了俘虏腿上的伤口,马步芳连眼睛都不眨,脸上的表情无比轻松,可躺在地上的俘虏明显并不好过,似乎是为了保住自己仅剩的尊严,俘虏强忍着剧痛没有喊出声来,嘴唇被他咬得鲜血直流,身体因为疼痛而蜷成一团,下意识地在地上扭曲起来。 此时的马步芳像是一名精明娴熟的外科大夫,只见他手腕回转手起刀落,毫不费力地一刀下去,子弹并没有被挖出来,反倒是皮肉绽开十分血腥,与此同时,马步芳惋惜地轻叹一声道:“糟了,不小心把脚筋挑断了。你们看到了吗?这种事情还是要由专业的卫生员来做,不过战场上的情况瞬息万变,自己学习一下还是有必要的。” 说罢,马步芳站起身来瞥了俘虏一眼,轻描淡写道:“来吧,交给你们练手了。” 马步芳说完便回到了房间里,在他刚坐下的瞬间,院子里顿时传来了鬼哭狼嚎般的惨叫声,随后不到十分钟的时间,一名战士小跑着来到了马步芳的面前,低声道:“报告师长,这是盛世才的队伍。”-- 第三百四十四章 无利不... 马步芳一直知道自己和盛世才之间或早或晚总会有一场战争,但是从未想过这场战争会来得这么早,虽然马步芳始终想不明白盛世才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仿佛知道自己所有的行踪一般,现在的他最关心的,是怎么才能要盛世才的命。 手下仅剩一群残兵败将,别说是杀到盛世才的老巢去,即便现在在路上与盛世才再次狭路相逢,马步芳也只能抱头鼠窜逃之夭夭,而当务之急则是祈求老天保佑盛世才没有乘胜追击,否则马步芳必死无疑。 除了手下战士损伤大半之外,马步芳还得知了另外一个消息,那就是自己此次押运前往乌鲁木齐的石油在战『乱』之中被人夺走,这个消息如同晴天霹雳一般,马步芳气得咬牙切齿,一脚将枯朽的木桌踹翻,倒在地上摔成了一堆碎片。 马步芳咬牙切齿地望着窗外连绵的山峦,心中的怒气让他恨不得想要将整个新疆都炸了也不为过。 怒不可遏的马步芳当下起身命令战士们趁夜动身,马不停蹄地赶回玉门,眼下马步芳唯一能够想到的办法就是回玉门去搬救兵。 淬血山河344 这一次的情况与之前不同,上一次迎战的时候,马步芳大获全胜,一方面是在战术上有经过杨威训练的中兴装甲战车车长作为协助,另外一方面则是这场遭遇战中,盛世才的准备比起马步芳更加不足,让马步芳轻视了盛世才的实力,但是经过此次一战之后,马步芳发现盛世才的作战能力远远超过自己的想象,至少在武器方面也是自己无法与之相比拟的。 惨败的马步芳在这场战争中损兵折将,手下战士仅剩五分之一,而且被盛世才抢走了正准备运往乌鲁木齐进行交易的石油,马步芳即便不用赔偿什么违约金,至少也要退回自己从对方手中得到的定金,最让马步芳心痛的则是自己刚刚购置来的重型装甲战车在地雷的轰炸下也全部报废了。 这样的惨状令马步芳愤怒不已,若是不将盛世才碎尸万段,实在是难解心头之恨。 而马步芳已经没有任何精力再去试探盛世才的真正实力,最为稳妥的办法就是一招制敌,让盛世才没有任何反击之力,而马步芳想到唯一的最佳人选,则非杨威莫属。 不管用什么样的方法,马步芳都决意一定要请杨威出马相助,无论任何代价。 接到马步芳出发返程的命令之后,浑身是伤狼狈不已的战士们虽然心有不甘叫苦连天,但是唯恐追兵在后索命,也只好强忍着伤痛出发行军。 唯一幸运的事情乃是马步芳返回玉门镇的路上,并没有再遇到盛世才的追击。 马步芳自以为是自己的幸运,但是,事实上盛世才根本没有穷追不舍的打算,古语有云曰“穷寇莫追”,获取了石油的盛世才正沉浸于喜悦之中,根本无暇顾及马步芳的死活千金归来全文阅读。 乌鲁木齐,刚刚从战场上连夜返回的盛世才半躺在宽大的沙发上打了个哈欠,窗外天还没亮,整个乌鲁木齐城十分安静,所有人都和大地一同沉睡在梦乡之中,然而寂静的夜『色』却被急促的脚步声打『乱』,声音的主人急切地来到了盛世才面前,他抬眼瞧了瞧眼前这满脸通红的人,看来盛世才猜得没错,来者果然是张海明,看来他比自己想象中更加着急。 张海明喘着粗气,端起了桌上的茶杯毫不客气地灌了一通,扶了扶鼻梁上已经歪斜的眼镜,望着马步芳迫不及待道:“听说盛都统将石油也一并抢回来了?” 盛世才懒洋洋地伸了个懒腰,不慌不忙坐了起来,斜睨着张海明,轻笑一声道:“看来张先生对这事情好像很是关心?当初不是还不想和本都统合作吗?” 在马步芳身边待久了,张海明对于这样的揶揄早已经是家常便饭,满不在乎地笑道:“听盛都统这话说的,以前的事情都是过去的事了,既然已经合作了,那自然要认真对待不是。” 盛世才撇了撇嘴道:“石油在城郊的仓库,张先生去检查一下,没有问题的话便要开始联络销售方面的事宜了,你确定没有问题?” 张海明信誓旦旦地摆摆手道:“盛都统不必担心,等等天亮了之后,鄙人便去联络张氏的少爷,上一次便是他负责和我们进行接洽。据说张家的生意做得不小,既然是有心进购石油,马步芳无法按时送货,他们自然会去寻找其他货源,正是我们大赚一笔的机会。” 对于张海明屡次提起的张家,盛世才觉得很是好奇,自己在乌鲁木齐好像没有听说过这号角『色』,不过困意上头的盛世才耸了耸肩,对张海明摆摆手道:“也罢,既然张先生是这方面的行家里手,那就全都交给张先生负责。” 张海明『摸』了『摸』下巴上青黑的胡茬,头头是道地说道:“那好,等等张某先去拜访张先生,随后前往郊区检查石油,盛都统就只等着听好消息吧!” 双目紧闭的盛世才没有说话,待张海明细细去看的时候,这才发现长途跋涉的盛世才早已经睡着了。 张海明打量着盛世才,这段时间的相处让张海明发现盛世才是一个非常聪明的人,至少与马步芳比起来是聪明不少,但与之相处久了之后,便可以发现盛世才的身上还是有着不少军阀的习『性』,尤其是其暴戾和自大实在令人讨厌,张海明恍然发现,似乎所有的军阀都有着相同的习『性』,唯一不同的区别在于游学多处的盛世才见多识广,已经学会了如何掩藏和伪装自己身上的戾气,区别仅在于暴『露』本『性』的时间长短而已。 望着躺在沙发上熟睡的盛世才,张海明冷笑道:“想坐享其成?我看你是挑错人了,落谁家咱们且走且看。” 淬血山河344 对于张海明来说,和谁合作并不是最重要的事情,绿绿的美金才是最重要的,尤其是在对盛世才有所了解之后,张海明更是坚定了这样的想法,而自己和张家的少爷在此之前就有过接触,明显能够感到对方对自己的好感远远高过对马步芳的好感,想要合作并非难事,而自己只要提前准备好一份高价合同蒙骗过盛世才,便能不费吹灰之力在其中得到足够自己一生吃喝不愁的天价酬劳。 对自己的计划万分满意的张海明得意不已地摇头晃脑离开了房间,随后便听到房内的盛世才鼾声震天,张海明摇头笑了笑,在楼下随便找了名卫兵嘱咐道:“你们都统睡着了,最好还是送他回房睡才好,看来盛都统为了此事真是劳心费力,就连那鼾声听了都让人心疼啊。” 张海明惺惺作态,卫兵却像是看着疯子一样诧异地望着张海明道:“我们都统从来、从来都没打过呼噜!” 张海明很是无所谓地随口敷衍道:“可能吧。” 大功告成的张海明满面春风,已经完全没有心情去思考从不打呼噜的盛世才为什么会鼾声震天,更不知道在他悄然离去的时候,盛世才的嘴角『露』出了一丝冷笑。-- 第三百四十五章 人间蒸... 对于张海明来说,让他单独一人前去会见张家的少爷乃是一件好事,自己必须抢先在盛世才之前和对方谈拢价格,这样一来才能保证自己能够在提前订好对自己有利的价格,从而保证自己在这笔买卖中赚取意想不到的薪金。 整个清晨,张海明都在兴奋和迫不及待的漫长煎熬中度过,好不容易等到吃过早饭,张海明这便迫不及待地前往张氏商行,然而让张海明没想到的是张氏商行大门紧闭,张海明用难以置信的目光打量着这座临街牌楼,临近的商行早就已经打开了大门,唯有这张氏商行悄无声息。 张海明不解地围着张氏商行来回绕了几圈,搔了搔头发,在等待了十来分钟之后,焦急的张海明快步迈进了正对面的典当行。 大清早的典当行并没有什么生意,伙计都在后院忙活着零活,坐在柜台上的掌柜的单手拄着脑袋闭目养神,张海明环顾四周,自己进来的时候,老掌柜的明明睁眼打量了自己一眼,却又装作没看见一般继续打盹,张海明焦躁地来到掌柜的面前,开门见山道:“掌柜的,向您打听一件事,不知道方便不方便。” 正在焦急之中的张海明语序混『乱』词不达意,老掌柜的哼了一声道:“就知道大清早没有正经生意,我若是说不方便你能走?” 淬血山河345 张海明尴尬地笑了一声,心中却将这掌柜的从头到尾骂了一遍,连忙道:“还想请问老掌柜的,这对面商行怎么没有人?都到了这时候还不做买卖?” 老掌柜的连眼都不抬,不屑道:“对面就只有个小兔崽子,一天到晚进进出出,三天两头打渔晒网,一看便不是正经做生意的材料,你还想和他做什么买卖?他有买卖吗!” 对于老掌柜的鄙夷,张海明心中暗道人家张家做的是大生意,和他这小买卖能相同而语?买卖、买卖,有买有卖的小打小闹,可生意乃是生财得意,即便不用天天守在店里,不也自有金山银山送上门来? 张海明将这一番话权当是老掌柜的羡慕嫉妒恨,自己耐着『性』子满脸堆笑继续问道:“那请问这商行什么时候能开门?” 老掌柜的打了个哈欠,百无聊赖地拨弄着手中的算盘,拖长了强调道:“慢慢等着吧,对面三四天都没有开过门了,我又不是街边算命的,哪知道什么时候能开门美夫俊郎全文阅读。” 说罢,老掌柜的翻起了账本,摆着一脸送客的表情,张海明自知无趣,悻悻道谢之后便转头离开了。 直到此时,张海明还没有察觉到任何异常,或者说心中已经察觉到了,但是潜意识中却不肯相信这一点,只见他愁眉苦脸地望着对面的商行半天,纳闷儿地低声喃喃道:“莫非说是出远门谈生意去了?” 张海明随手拦下辆人力车,迈步上车,命车夫前往张家大宅,却不想张宅和这商铺一样,也是大门紧闭空无一人,这让张海明甚是想不明白了。 坐在车上还没下车的张海明出神地望着大宅,正在歇脚的车夫百无聊赖地和张海明攀谈了起来,张海明心中灵机一闪,车夫平日里都在城中四通八达地闲逛,想来必然知道些什么,这便向车夫打听道:“这位大哥,可否知道这宅子里住的人?” 车夫不假思索地点头道:“知道,是户姓张的,平日里很少见到,十天半个月才有人来一次,听说是做大生意的,想来还有好几处宅子,许根本就不怎么住在这里,人家有钱人的乐趣,咱们可不理解。” 张海明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十分扫兴地命车夫送到城郊,心中默默盘算着,这张家人或许是出去探亲访友或是谈买卖去了,这样一来自己就只能先在此等待,兴许平日里多多上门走动几次便能找到。 就在张海明心中这样想着的时候,车夫已经将张海明送到城郊,还不等张海明开口打听,这便看到了一队身着军装的士兵军姿笔挺地向城外的方向走去,想来盛世才位于城外的驻地就在这附近,张海明付过车钱便连忙下车,追着这对战士一起来到了营地中。 刚刚来到营地前,张海明一眼便看到了几辆油车整整齐齐地排成一列,当日与马步芳交手的时候,第一轮炮火覆盖实际上就是为了吸引马步芳的注意,趁着对方『乱』了阵脚的时候,盛世才就已经派人将油车开走了,故此,这些油车虽然是经过一场战争夺来的,却出乎意料地保存得相当完好。 就在张海明四处打量的时候,盛世才的副官已经一路小跑来到了张海明面前,毕恭毕敬道:“张先生,没想到张先生这么早就来了,如此积极的态度真是令人欣慰。盛都统早传命称张先生今日会来检查油品,我等等候已久,还请张先生过目。” 说着,副官将张海明一路引到了油车前,这些油车自被盛世才抢来之后一直安置在这里,由于盛世才麾下并没有对石油方面甚是精通的人才,所以只好等张海明前来检查,望着文质彬彬的张海明向油车缓步走来,众人立刻满眼期待地望着张海明。 这种被注视的感觉十分美妙,张海明拿腔作调地来到了油车前,命人打开侧面的防漏塞,像模像样地找来了器皿,高声道:“都看好了啊!” 话音未落,一股油流已经从孔道流了出来,还不等端着器皿在一旁等待的战士准备好,手中的器皿便在一瞬间被倒满了,清澈的『液』体顺着器皿哗啦啦地往下流,不明真相的众人连连不知所谓地高声感叹道:“真是厉害!” “厉害什么厉害!”张海明望着那清澈的『液』体立刻愣了一下,三步并作两步上前命人塞住塞子,这才转身望着器皿中的样品。 颜『色』、气味、密度和粘稠度都有问题,张海明伸出手指沾了沾器皿中的『液』体,在眼前端详了许久,最后竟然『舔』了『舔』指尖,众人连忙惊呼道:“张先生,石油吃了不是会死吗?” 淬血山河345 听到这话的张海明突然笑了一声,这笑声随后便一发不可收拾,只见他笑得前仰后合,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趣事一般,众人不明所以地望着张海明,还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中,已经笑出了眼泪的张海明拖着长腔哀声道:“来人啊,去找你们都统过来!出大事了!”-- 第三百四十六章 代罪羔... 经过几天的劳累,盛世才刚一躺在床上便沉沉睡去了,可仍在睡梦之中的盛世才却被匆匆赶来的副官惊醒,满腔怒气的盛世才正要高声呵斥,便看到副官满脸惊慌和无奈地低声道:“报告都统,油车出了问题。” “问题?”盛世才挑了挑眉『毛』打了个哈欠,身子从被子中蹭了起来,斜靠在床头,眯着眼睛不以为然道:“出什么问题了?” 此时的盛世才以为所谓的问题可能是石油质量不合格或是油车数量不够之类的事情,都是些小题大做的鸡『毛』蒜皮,故此并没有像副官一样惊慌失措,甚至没有将此事放在心上。 然而接下来副官说出的话顿时让盛世才感到如晴天霹雳一般。 只见副官双唇蠕动,一字一顿道:“油车里装的根本不是石油,都是水。” 淬血山河346 听到这话的盛世才顿时从床上跳了起来,一路火急火燎地赶到城郊的营地中,盛世才赶到的时候,张海明一脸颓然地坐在地上,双手痛苦地捂着脑袋,望见盛世才之后,张海明一言不发,眼中却满是绝望。 盛世才踉跄地来到了油车前,只见晶莹的『液』体还顺着孔道一滴滴往下流,无论怎么看都看不出这东西哪里像是石油,已经有些神志不清的张海明在一旁尖声笑道:“太好了,这次可好了,盛都统你不愁没水浇田了!” 张海明疯疯癫癫的话让盛世才更是暴怒不已,他双手死死攥着拳头,咬牙切齿道:“好你个马步芳,拿老子当猴子耍戏?这一次老子一定要拿你的脑袋当痰盂!” 与此同时,距离乌鲁木齐千里之遥的玉门镇上,杨威望着排列整齐的油车,甚是欣慰地拍着邢军的肩膀道:“干得好,任务完成得非常漂亮!” 邢军忍不住不好意思地摇头笑了笑道:“军长夸奖了,多亏军长的计划安排得巧妙。” 马步芳似乎始终没有注意到,在自己带领士兵开着重型装甲战车和数辆油车前往乌鲁木齐的时候,另外一队与自己部队麾下油车一模一样的车队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始终跟在他们身后,走走停停一步不落。 这便是杨威的安排,早在得知盛世才扣押了张海明的时候,杨威就想到了以盛世才的『性』格,定然会打石油的主意,这样一来,马步芳在路上必然会遇到盛世才的袭击。 与此同时,杨威安排了一队伪装得和马步芳车队油车一模一样的队伍紧随其后,在两军交火混『乱』之时,用自己装满了河水的车队换来了马步芳装满石油的车队,不费吹灰之力便将石油重新换回了自己的手中。 杨威满面春风,得意不已地摩挲着下巴,只要刘蓓娜找到合适的工厂签订出售合同,自己便会立刻将这些石油送上路异界超级搜索。 不知道现在的马步芳和盛世才对于此事到底作何感想,一旦联想到两人暴跳如雷的样子,杨威便忍不住『露』出了一丝笑意。 直到此时,马步芳支付了玉门石油所有开发费用,还出资购置了三辆重型装甲战车,却在和盛世才的一场战争中一无所得。而此时的杨威不但得到了马步芳购置武器的款项,还得到了目前已开采的石油,即便是以低价出售,也足够支付杨威的武器购置费用和军需军费。 而另外一边,杨威已经紧锣密鼓地安排了玉门石油接下来的开发事项,在和孙健初进行商定之后,两人决定将玉门石油开发的后续工作全部交给『政府』所有。 就在杨威刚刚命人送走了石油的时候,狼狈不堪的马步芳风尘仆仆赶回了玉门镇,若不是他们身上残破不堪的军装,甚至会被人当做是组团来要饭的叫子,其狼狈的形容由此可见一斑。 杨威刚见到马步芳的时候,着实被马步芳的状况吓了一跳,虽说战场惨烈,即便是这样的狼狈,却与死亡相比起来还是幸运得多,但是在杨威的概念中,马步芳这种贪生怕死好逸恶劳之人也能将自己搞成这副样子,却实在是让杨威没想到的,这种人难道不是该在刚开战的瞬间便抱头逃命的吗? 还不等杨威表示关怀,马步芳便突然冲到了杨威面前,二话不说便抱着杨威哭天抹泪,鼻涕眼泪一大把,全部擦在了杨威整洁的军装上,仿若丧家之犬一般悲愤万分。 万般无奈的杨威只好等马步芳抒发完心中的哀怨,派人带马步芳前去盥洗收整。 从马步芳的手下口中,杨威得知这一场战役十分惨烈,至少可以说是马步芳等人生平中最为惨烈的战争,而这一点早在杨威的意料之中,盛世才能够盘踞新疆,必然有着胜过常人的能力,这一点乃是毋庸置疑的,以马步芳的军事实力,想要与之对抗无异于以卵击石。 好在洗过澡换上衣服的马步芳稍稍恢复了经历,面貌也与常人无异,只是眼神中无法避免地流『露』出了悲愤和哀痛,杨威撑着面子劝说了片刻,见马步芳并无反应,便站起身道:“马师长旅途劳顿又屡历战火,不如好好休息一番再说接下来的事情。” 谁知道就在杨威准备离开的时候,马步芳突然一把抓住了杨威的手腕,满怀悲痛地望着杨威道:“杨军长,你我二人亲如手足,盛世才欺人太甚实在是令人憎恶至极,此等暴徒不灭不足以平息我麾下战士们心中的怒火啊!” 淬血山河346 杨威跟着点了点头,马步芳说得没错,只是杨威不知道这其中所谓悲愤也好、令人憎恨也罢,究竟和自己有什么关系?莫非马步芳真的以为他和自己的关系已经到了穿同一条裤子的程度? 马步芳似乎并没有察觉到自己和杨威之间的疏距,而是慷慨激昂地拉着杨威愤愤然道:“杨军长,盛世才敢打劫我们的石油,这就是没有将玉门石油放在眼里,难道杨军长能就这样看着他耀武扬威?” “不能,”杨威坦然地平静地低声应了一声,继续道:“不过,大丈夫能屈能伸,以马师长现在的实力,恐怕还是不要轻举妄动为好。” 对于杨威的建议,马步芳非常赞同,跟着连连点头后顺理成章道:“没错,正因为如此,马某还望杨军长能伸出援手,助我一臂之力!” 马步芳完全没有将自己当做外人,好像对杨威提出这种要求乃是理所应当的,介于马步芳的这份坦然,杨威沉思片刻之后,也只好抿着嘴唇点点头道:“这一点嘛,马师长大可放心,杨某自然不会熟视无睹。” “太好了!”马步芳激动得提泪横流,死死攥着杨威的手,比抓着任何一个女人的手都要更加热情,激动不已道:“多谢杨军长!” 话说到这里,杨威冷静下来,瞩目望着马步芳道:“马师长暂且不要道谢,杨某还有一个条件。”-- 第三百四十七章 友情雇... 马步芳贸然提出了请杨威帮忙,这样的要求若是两人之间有着过命的交情,倒也不算什么,但事实上两人之间不过是互惠互利的合作关系,不仅仅是杨威,相信马步芳也是这样想,只不过对于有着城墙般坚厚强壮的脸皮的马步芳来说,关键时刻能够利用的人,不管用怎样的方式和手段都一定要为自己所用,哪怕豁出这张并不值钱的脸面。 对于马步芳的要求,杨威答应得倒是十分痛快,所以当他说出自己另有条件的时候,马步芳并没有为此有所警惕,反倒是不以为然道:“杨军长,玉门石油的事就是你我二人的事,不管什么理由,杨军长大可说来便是,马某一定会尽全力满足。” 听到这话,杨威不免哭笑不得,听马步芳这口气,似乎报仇雪恨乃是自己的事情,反倒是他马步芳侠肝义胆,不顾一切想要帮助自己一般,杨威心中暗自冷笑一声,顺着马步芳的戏码继续往下演道:“这话说得没错,即便是马师长不说,杨某也必须要为马师长出了这一口恶气,只是眼下的情况与以前不同,我军财政吃紧,想要帮忙却心有余而力不足啊。” 男人生来就是要面子的动物,可是对待马步芳这种以不要脸闯天下的角『色』,杨威深知自己若是要面子便等于被对方吃死了,所以即便是哭穷这种事情,在杨威看来也根本算不上什么了。 发觉马步芳似乎对这话并不感冒,杨威干脆豁出去了,继续语重心长地劝说道:“马师长不如设想一下,若是马师长这次弹『药』充足的话,以马师长的聪明才智和军事方面的超人才能,又怎会败在盛世才的手下?虽说行军打仗最重要的是指挥官的才干,但是武器方面这种硬件设施也是有着不可或缺的重要『性』的,眼下武器匮乏,这样贸然与盛世才开战,即便是杨某,恐怕也是招架不住,到时候岂不是白白送死去了?反倒牵连着马师长冠上一战而败再战更败的恶名。” 淬血山河347 马步芳深感杨威的话非常有道理,是啊,就连自己这样的军事奇才都应对不了盛世才,又更何况杨威呢?马步芳不免为杨威担心起来,十分赞同地点点头道:“看来杨军长说得没错,武器的确是至关重要的,只是不知道若是出征的话,军费究竟需要多少?” 杨威掰着指头算道:“既然是要出征开战,便要一招制敌,将其置于死地而无法反击。根据马师长所描述的情况来看,想要对抗盛世才,至少要出动一个装甲师超级憎恶全文阅读!” 仅仅只是一个“师”的话,马步芳倒是根本没放在眼里,但是加上前面的“机动”二字,马步芳便觉得浑身不舒服起来,这一次自己指挥三辆重型装甲战车前往乌鲁木齐,一路上的费用自己乃是心知肚明,这种笨重的铁家伙虽然有着种种优点,但是与之接踵即来的也是高昂的费用,可谓是动一动便是不小的费。 望见马步芳似乎有所迟疑,杨威沉声缓缓地继续道:“如若是其他敌人的话,倒是也没必要开动整个装甲师,可对方可是新疆大都统盛世才!马师长曾经与其有过两次交手,难道还不了解盛世才的实力吗?对付这样的敌人,如若没有一招制敌的把握,根本没必要贸然前去白白送死。” 对于杨威的话,马步芳的确觉得十分赞同,然而一个装甲师的军费到底是什么样的一个概念,马步芳也对此有着一定的了解,究竟是就这样咽下这么一口气,看着盛世才将从自己手中抢走的石油换成真金白银,还是干脆拼死一搏,痛痛快快地掏出军费让杨威去给自己卖命,成为了马步芳心中天秤上摇摆不定的两个选择。 然而就在马步芳犹疑的时候,马步芳突然想起了一个问题,梦地抬起头来疑『惑』地望着杨威道:“杨军长,你确定你有一个装甲师?” 前后不过短短的几分钟,马步芳突然话锋一转关心起了装甲师的问题,这让杨威很是无法理解,理直气壮地望着马步芳道:“那是自然,这种事情怎么可能撒谎。” “可是,”马步芳摆弄着手指头,虽然知道自己的问题有些可笑又十分唐突,但偏偏就是忍不住刨根问底道:“杨军长的装甲师似乎根本不够一个师团的兵力吧?” 说到这里,马步芳按捺不住地补充着自己的疑问道:“以马某所见,充其量不过两个团而已吧?” 对于这个问题,杨威早已准备好了答案,不以为然地侃侃而谈道:“马师长有所不知,我军的装甲师虽然不足编制,但是军事实力却是绝对足够对抗一个师的。更何况,编制也是兵家对敌的对策之一,还有一团两千人的编制呢,不过只是为了掩人耳目而已,又何必要锱铢必较呢!” 杨威说得十分坦然,胸怀坦『荡』的自信气场反倒让提出问题的马步芳不知道如何对答了,只见马步芳眼珠滴溜溜转了两圈,低声喃喃自语道:“既然不足一个师的兵力,想来军费也就没有那么高了吧?” “非也。”杨威大手一挥,击碎了马步芳的幻想,只见杨威十分自信道:“麻雀虽小却五脏俱全,马师长不要小看了这不足编制的装甲师,虽然人数不足一个师,但是机械化武器却是超过了马师长的想象,杨某既然敢自称是一个装甲师,必然就有着一个装甲师的实力,否则妄然自吹自擂,提高了敌人的警惕,岂不是自掘坟墓?” 总之不管怎么说,在军费的问题上,杨威乃是寸步不让的,无奈的马步芳低头沉思了许久,只听杨威道:“马师长若是无心挽回败事的话,杨某其实也是非常赞同的,毕竟一战已止,大不了放弃了乌鲁木齐的经销渠道便是,倒也算不上是什么大事,欲成大事便要有受胯下之辱的准备。只不过……” 听到杨威的话,马步芳猛地抬起头来,疑『惑』道:“只不过什么?” 杨威故意摆出一副犹豫不已的表情,吊足了马步芳的胃口后才缓缓道:“只不过杨某认为,新疆有着大量的矿储资源,若是能够大败盛世才,不但能够夺回石油,还能开发当地的玉矿,与之利益相比较,这点军费实在是不足挂齿。” 早在杨威提出这一点之前,马步芳就曾经想过,若是能够夺回石油,不但能够挽回面子还能赚回军费,这也是马步芳心中摇摆犹疑的原因,现在一听到杨威提起矿储资源和高回报的利益,马步芳心中立刻蠢蠢欲动起来。 在经过内心的一番较量之后,马步芳终于受不了利益的诱『惑』,满口答应道:“既然杨军长有着这样的决心和把握,马某便舍命陪君子了!军费的问题,全部包在我马步芳身上!”-- 第三百四十八章 和阗古镇 自从认识马步芳的时候开始,杨威就已经认准了马步芳贪财好『色』又经不住利益诱『惑』的本『性』,有了这样的『性』格特点,想要将马步芳牢牢控制在手中并非一件难事。 而且,即便没有马步芳主动开口请求杨威出手相助,杨威也已经决定要去蹚一蹚新疆的浑水。 送走了马步芳后,杨威『摸』出了口袋中的那块羊脂美玉,这乃是为了解救刘蓓娜而抓捕盛世才手下时,从其手中截获的那批羊脂玉,从那之后,杨威一直将这块美玉带在身边。 早在杨威身在后世的时候,自己的幼年常常在祖父身边度过,杨威的祖父对美玉有着近乎执『迷』的追求和喜爱,生长在这样的环境之下,杨威对于各个玉种都有着一定的了解和研究,尤其是这羊脂玉,堪称玉中之王,由于其产地的特殊『性』,更可谓是国之精粹他处无有。 在杨威的记忆中,成『色』极好的羊脂玉甚至可以卖出天价,而由于玉矿的大肆开采,更导致真正的极品十分匮乏,可谓是有价无市。 淬血山河348 现今的情况和后世无法相同而语,但虽然身处『乱』世却不妨碍豪门收藏者对美玉的追求,这种天赐的瑰宝不管在任何时代都烨烨发光,无数人争前恐后倾家『荡』产只为得到一块心爱的宝贝。 杨威下意识地把玩着手中荫凉的美玉,仿佛已经看到了大把的钞票正在向自己招手。 进军新疆,乃是杨威眼下的当务之急,而现在有了马步芳在军需上的支持,杨威更是坚定了这一想法。 马步芳的军费在几天后便全部筹措完毕,送到杨威面前的军费可以说是马步芳最后的棺材本,将钞票送到杨威面前时,马步芳激动不已,攥着杨威的手,感慨而神情道:“杨军长,这一仗就都要拜托杨军长了。” 将所有的一切全部押在这一战上的马步芳已经豁出去了,好在他对杨威的实力有着足够的信任,早就听说杨威南征北战,就连指挥四军的唐生智也不是他的对手,相信若是盛世才的话,更不在杨威的话下。 准备就绪的杨威拍了拍马步芳的肩膀,信誓旦旦地安慰着马步芳道:“马师长放心,这一战杨某保证一定直取盛世才的首级,我军必定大获全胜,届时只等盛世才将钱财拱手奉上!” 马步芳强忍着激动的泪水,连连点头,对杨威充满了希望,然而马步芳并没有注意到,杨威说这一席话的时候,主角都是“杨某”和“我军”,所谓的收益似乎也和马步芳根本没有半点关系,自始至终,都是马步芳一人自作多情地将自己和杨威紧紧绑在一起,对方,却似乎根本没有半点这样的意思末世之美女保镖最新章节。 而杨威从马步芳手中所得的军费远远高于自己的军队所需,即便是出动装甲师所有武器装备和战士,故此,使用这白白送上门来的钱财让杨威十分豪爽,完全没有半点心疼的感觉,除了命李铁刚带一师兵力驻扎于玉门镇之外,其他所有兵力全部由杨威亲自率领,浩浩『荡』『荡』地向西出征。 杨威自有信心,此战便要踏平新疆,只是杨威却并没有如马步芳所想一般直奔乌鲁木齐,而是沿着昆仑山脉一路西行,直奔和田而去。 对于这一次西征,杨威有着自己的目的,而非一定去找盛世才报仇雪耻。与之相反,杨威知道自己若是在和田开矿采玉,盛世才自然会寻衅而来,若非如此反倒是好事,至少当一个人无所畏惧的时候,不管面对任何事情都是游刃有余的,就如同现在的杨威一样。 早在这个年代还没有和田,而是仍旧沿袭着古时的旧称和阗,杨威率领军队极其低调,一路急行军『逼』近和阗,为的就是在盛世才毫无察觉的情况下展开杨威准备已久的计划。 杨威的座驾中,铁牛弓着身子坐在杨威身边,经过几天的旅途劳顿,加上铁牛的身高坐在车里只能像是大虾一样弓着身子,简直是在接受酷刑,浑身酸痛的铁牛忍不住低声嘟囔道:“军长,咱们还要多长时间才能到那个什么和阗?再不到的话,俺这腰都快直不起来了。” 闭目养神的杨威连看都没看铁牛一眼,蠕动着嘴唇轻声道:“如若实在是不舒服的话,大可以下去走动走动。”话刚说完,杨威又补充了一句道:“和步兵一起。” 正准备下车的铁牛连忙缩了回来,哀怨地将身子又蜷了蜷,委屈地闷声闷气道:“不难受,俺能忍,再难受都忍。” 杨威忍不住睁开了眼睛,立刻哈哈大笑道:“我看你是再难受都不想和步兵一起行军。看看前面,”杨威指着前方不远处的山峦,在那连绵的群山之中,一座小城矗立在前年的风沙下,杨威的声音之中略有激动道:“估计到傍晚的时候便能到达了。” 铁牛勉强伸着脖子,在两个驾驶位中间的缝隙中艰难地往前眺望着,虽然并没有看到杨威所说的什么和阗县城,但是既然有杨威的保证,应该也是八九不离十,至少铁牛对于杨威的话向来都是百分之百信任的,想到这里,铁牛兴奋不已地眨巴着眼睛望着杨威道:“军长,咱们这一路上累得跟牛似的,就算是牛也得好好吃上一顿了吧?军长这一路上都没吃到好吃的,俺铁牛看着都心疼。” 杨威无奈地笑着直摇头,这铁牛的脑袋里面想的就只有吃的,杨威故意板着脸道:“此行军费紧张,故此一切都要从简,本军长若是不以身作则,其他战士们可该要怎么想?” 铁牛一听这话便急了,一脸正经地慌忙劝道:“军长的身子骨要紧,再说了,不是军长自己说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吗?这个,革命要紧!” 杨威基本可以肯定铁牛根本不知道革命到底是什么意思,被他这幅紧张的模样惹得忍俊不禁。 淬血山河348 就在这时,前方一阵嘈杂声阵阵入耳,军队也停了下来,铁牛连忙推门下车,前去打探了一番后小跑着回来,停在了杨威的车窗旁。 铁牛的表情有些纠结,杨威疑『惑』道:“出什么事了?” “军长,”铁牛看了看杨威,又往前方瞥了几眼,犹豫地支支吾吾道:“前方有个赶羊的老爷子被人打了……”铁牛说完,抬眼试探『性』地打量着杨威道:“军长不是说咱们这一行不能惹麻烦管闲事吗?这闲事咱们是管还是不管?” 杨威斩钉截铁道:“有所为有所不为,你知道怎么办。” 有了杨威这话,铁牛立刻放下心来,舒展了眉头『露』胳膊挽袖子,大步流星便转身而去。-- 第三百四十九章 美艳女贼从天降 据铁牛所说,前方引起事端的乃是一支商队,好在有铁牛出手相助,老爷子和商队的大老爷也都是好说话的人,碍于铁牛军人的身份,前方的事端很快平息了。 出征之前,杨威的确是说过路上不能惹是生非,最好也不要多管闲事,然而落实到实际行动的时候,杨威却发现不管闲事对于自己来说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情,路见不平一声吼的正义感有时看起来甚至像是一种恶疾,可这与生俱来的习惯却怎么也改不了。身在后世的时候,扭曲的社会观和价值观让人与人之间的关系极其冷漠,行善甚至会为自己带来麻烦,各种各样的新闻每每让杨威痛苦不已,而这一切在这个时代、这个手握兵权的杨威面前,终于能够有所改变。 在处理了这段小『插』曲之后,杨威的部队加速行军,终于赶在落日西垂之前抵达了和阗县城。 和阗位于辽阔新疆的最南端,南有昆仑山和喀喇昆仑山,与西藏比邻,北至塔克拉玛干沙漠腹地,与阿克苏相连,地形虽然称不上复杂,但是却因其接壤地而成为边陲重镇。 古老的城镇伫立在山峦和沙漠之间,千百年间经受风沙的洗礼而屹立不倒,反倒因岁月的磨砺而饱满着古老的韵味,远远望着千疮百孔的城墙,令杨威心中感慨万千。 淬血山河349 杨威的部队在和阗以南驻扎下来,身为军长的杨威则带着铁牛等人住进了和阗镇内,刚一进入城镇,杨威便看到了不少外来的商人,不用询问便知道都是为了美玉而来的走脚客,来往流连于林立在街道两边的玉器行内。 与杨威不同,铁牛最为关注的并非玉器,而是街上的美食,由于当地玉器带动的经济发展,位于边陲的和阗比起玉门要热闹许多,街上有不少特意为外地商人准备的中原酒楼,更多的则是新疆特『色』,时至傍晚,烤全羊、馕坑烤肉和手抓饭的香味在空气中飘香四溢,铁牛吞了口口水,可怜巴巴地望着杨威。 杨威装作对铁牛的表情置若罔闻,脚步却径直迈进了进入县城以来见到的最大一家酒楼,铁牛立刻变得生龙活虎,追随着杨威一同迈入了酒楼之中。 和阗县虽然位于边陲,但是酒楼中的维族伙计说起汉话来却非常顺畅,想来是因为这镇子上经常有中原商人流连于此的缘故,交流起来并没有压力,杨威很快便点了一大桌子的菜,统统都是维族伙计推荐的招牌菜,仅仅是听过伙计的介绍,便能想到饭菜是怎样的可口美味,尤其对于赶路多日,仅能依靠干粮度日的众人来说,更是垂涎三尺。 窗外的天『色』已经暗了下来,铁牛憨厚地站在杨威身侧,摩拳擦掌只等大口开动,杨威向铁牛摆了摆手,迫不及待的铁牛无心考虑杨威到底是什么意思,自顾自以为是允许自己坐下吃饭,这便拉开了凳子准备坐下,杨威叹气道:“就这么等不及了吗?” 憨厚的铁牛愣了一下,随即委屈地望着杨威,虽然嘴上一言不发,但是眼神之中早已经表现出了不满和哀怨,杨威无奈道:“你先去驻地取一点东西回来嫡女狠毒,腹黑国师请赐教全文阅读。” 在前往和阗的路上,杨威不小心染了风寒,在房少华的提醒下,杨威才想起自己的确是有些随身携带的常用『药』物,如果没记错的话,这些『药』物还是当初分开的时候,白『露』替自己准备的,当时的杨威并没有什么特殊的感觉,直到现在需要用到的时候,才恍然发现这平日看起来强势霸道的女人其实也有体贴细心的一面,嘴角不由自主便『露』出了笑容。 以铁牛的脚程,在饭菜上起之前从镇上到驻地往返一个来回绝对没有问题,杨威不慌不忙地望着窗外的景『色』等待着,然而让杨威没想到的是一直等到全部酒菜都端上来的时候,铁牛始终没有出现,这让杨威不由得担心起来,毕竟自己乃是初来乍到,对和阗县的情况并不了解,更不知道当地有着什么势力,故此才低调进城,该不会铁牛在半路上遇到什么变故? 饭菜已经渐渐失去了刚出锅的温度,冷掉的肉类让人失去了进食的欲望,杨威站起身来,正想命门外的卫兵前去查看状况,刚推开门却见到气喘吁吁的铁牛扛着个黑『色』的麻袋冲了进来,仔细一看,那麻袋竟然还在不停扭动。 杨威后退了一步,不解地打量着铁牛肩头的麻袋,诧异道:“你……该不会是偷了人家的羊?” 铁牛没有说话,而是闷声将肩头的麻袋就这么扔在了地上,麻袋顿时发出了一声稚嫩的尖叫声,借着摇曳的灯光,杨威这才发现摔在地上的并非什么麻袋,竟然一名妙龄女子,看这年纪最多也不超过十八岁的样子,全身穿着黑『色』的夜行衣,粗略一看的话,倒的确像是麻袋,根本不会联想到什么女子。 不过,对于铁牛来说的话,女人和麻袋也没什么区别,倒是杨威不小心忽略了铁牛的这一特点。 被摔在地上的女子连连打了两个滚,叫苦不迭地从地上爬起来,二话不说便随手抄起了一旁的凳子,双手抓着凳腿,张牙舞爪地便冲着铁牛扑了过去,看着那柔弱的样子,杨威不但不担心女子会对铁牛怎么样,反倒是害怕她一不小心伤到自己。 望着迎面冲着自己砸过来的凳子,铁牛不慌不忙一只手接招,不费吹灰之力便握住了凳子腿,反倒是那女子一时之间挣脱不开了,望着此情此景,杨威顿感心中万般无奈,不知道该如何是好,无奈地问着铁牛道:“这是怎么回事?我不过是让你回去拿『药』,谁让你捡了个女孩子回来?” 铁牛仅用一只手就足以招架那女孩子,毫不费力地望着杨威,面无表情地解释道:“报告军长,这小丫头片子是个小偷。” 原来在返回的路上,满心想着满桌美味佳肴的铁牛特意找了一条近路,可他正从巷子中穿过的时候,这名少女却刚好从天而降,不偏不倚摔在铁牛身上。 满头雾水的铁牛从地上爬了起来,打量着女子的穿着打扮,又看到从她身上掉出来的玉器,立刻意识到这名女子乃是翻檐走壁的三只手。有了杨威“有所为有所不为”的特赦令,铁牛也管不了这事情到底算不算管闲事,二话不说便将女孩子带了回来。 听到铁牛费力的一番解释之后,杨威顿感头疼不已,皱着眉头道:“既然是小偷,为何不直接将她交给被窃的人家?什么叫管闲事?若是无人做主的情况下,路见不平自然是没错的,但是明明是有人可以负责的事情,你却偏要『插』上一手,这不叫管闲事叫什么!” 铁牛看了看身旁奋力挣扎的女孩子,又看了看摆满了整整一桌子的山珍海味,吞了口口水满脸无辜道:“那我现在把她送回去?” 淬血山河349 杨威正要点头,然而就在这时,杨威终于有机会仔细打量面前的女孩子,立刻便皱起了眉头。-- 第三百五十章 风流倜傥 杨威的目光上下打量着站在铁牛对面的“女贼”,在和铁牛“打斗”半天却没能伤到对方一根指头之后,这名女贼终于放弃了动手的念头,气恼地将凳子丢在了一边,坐在一旁满脸通红地娇声低喘起来,瞧那愤愤然望着铁牛的样子,那一脸的理直气壮仿佛她根本没有做错任何事情,反倒是铁牛罪该万死才是。 女子的年纪不超过十八岁,皮肤娇嫩白皙,一看便知并不是在这大漠之中生活多年的人,尤其望着她的穿着发型,更不像是土生土长的西域女子,举手投足之间的气质有些蛮横,但却保持着最基本的礼仪,不但不像是小偷,反倒像是深宅大院中娇生惯养的大小姐。 似乎是察觉到了杨威注视自己的目光,女子不以为然地转过头来瞥了杨威一眼,显然是自从进入房间之后刚刚才注意到杨威,女子粗略地将杨威打量了一番,随即不屑地哼了一声道:“别以为你们这些臭丘八有多了不起,当兵的怎么了?当兵就能『乱』抓人?” 女子年纪不大,但说起话来口气却着实不小,低声怒喝之中充满了高傲和自以为是,听到这轻蔑不屑的称呼,杨威却没有感到生气,毕竟在杨威眼里看来,这女子不过是个『乳』臭未干的小丫头,犯不上和她一般见识,而且,这名女子似乎出身不凡,至少绝对不是什么翻墙撬锁的小偷小『摸』之辈。 杨威忍俊不禁地浅笑一声,清了清嗓子道:“你是什么人?” 淬血山河350 女子端正坐姿,梗着脖子道:“和你没关系。” “是吗?”杨威二话不说便来到了女子面前,将女子上上下下打量一番后,杨威皱起眉头道:“是你自己来还是我帮你?” 女子脸上顿时显出了慌『乱』的表情,然而却故作嘴硬道:“帮我什么?你在说什么我可听不懂啊!” 杨威抿着嘴唇微微颔首,看来这女子是打算嘴硬到底了,这样蛮横的小丫头杨威并不是没有见过,虽说比较棘手,但以这样的智力来看,比起白『露』这种经验老道的江湖老手,倒是好对付多了。 就在女子抬起头来,面带不悦地与杨威对峙着的时候,杨威冷笑一声,趁女子不备突然出手,一把扯开了女子胸前的衣襟,另一只手则迅速地抽出了女子怀中的一只鼓囊囊的黑『色』包袱。 一声刺耳的尖叫声顿时响彻整个酒楼,就连街上的行人也不由自主怔得停下了脚步,纷纷四下张望,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杀人放火了呢。 女子抬起头来,像是只发怒的小母鸡一样怒视着杨威,在她黑『色』的外衣之下还有一层衬衣,倒是没给她春光外『露』的机会,然而女子却仍旧羞得脸颊通红,怒得直喘粗气瞪着杨威道:“流氓!不要脸!” 杨威耸了耸肩膀道:“本军长根本没有对你做什么的想法,谁也不会将偷来的赃物直接塞进贴身的衣服里面去,对不对?” 这解释听起来似乎没错,然而女子却依旧不依不饶道:“胡说八道高原密码你明明就是想占我便宜,不然的话,你怎么会知道我把东西塞在胸前!” “这个不是更好解释吗?”杨威十分惋惜地瞥着女子的胸口道:“就凭你,也没有那么丰饶的胸围。” 除了杨威之外,就连站在一旁的铁牛都顿时红了脸,女子则二话不说跳了起来,一把揪住了杨威的领口道:“你你你!你这是人身攻击!” 女子已经开始后悔自己根本就不该去听杨威的解释,不但没有给自己一个满意的答复,反倒不知不觉就被杨威狠狠鄙视了一把,这样的深仇大恨怎能就此罢休?女子张牙舞爪地对杨威左右开弓,却无奈手脚短小,杨威只是轻轻地将她往前推了出去,女子用力挥动着手脚却怎么都碰不到杨威半分。 杨威饶有趣味地打量着这发育尚未成熟的小姑娘,顿时感到十分有趣,低声地喃喃道:“还懂人身攻击?看来是念过书的样子?而且还是留过洋吧?” 听到杨威的话,女子顿时得意起来,昂首挺胸,转眼又像是小母鸡高傲阔步的样子,撇着嘴道:“算你有眼力,本小姐可是在英吉利留学回来的!” 杨威眯着眼睛瞥了女子一眼,摇摇头道:“你说英国我也能听懂。” 这一次倒是轮到女子感到惊讶了,自从自己留学回到和阗县之后,每每说起英国,大家都感到十分茫然,若是告诉他们英国和英吉利乃是一回事,那些根本没有离开过新疆的人又会嘲笑女子谎话连篇,总之是费尽口舌也解释不通,能够见到杨威这样见多识广的人,对于女子来说反倒是万分惊讶又甚是惊喜的。 转眼间,女子顿时感到眼前的杨威并不那么讨厌了,反倒是拍了拍他的肩膀,大大咧咧道:“看,有知识的人还是要和有知识的人相处,这样才能沟通嘛。” 谁知就在女子放下警惕和杨威套近乎的时候,杨威却往后退了一步,冷眼望着女子道:“既然是有知识的人,又为何要做这种鸡鸣狗盗之事?” 杨威明知道女子并不是什么小偷,乃是故意以激将法『逼』她说出真实身份而专门摆出了这幅鄙夷的表情,可女子却没猜到杨威的“用心良苦”,跳进了杨威圈套的女子急得跳脚,指着杨威的鼻子蛮不客气道:“你哪只眼睛看到本小姐是小偷了?你出去打听打听,我们库尔班家乃是和阗数一数二的大户,我需要出去偷东西?” 淬血山河350 杨威重重点头,随即作出了个恍然大悟的表情道:“这样说,你姓库尔班?” 在维族人的姓名中,在自己的名字之后的姓氏乃是父亲的名字,这么看来,这位库尔班便是眼前这名女子的父亲,依照这个名字出去打听的话,自然能够知道女子的身世,从而将她送回家中。 望着女子信誓旦旦的样子和高傲的表情,杨威可以断定她的确不是小偷,这样一来铁牛便不仅仅是管了闲事,更有可能为自己惹了麻烦,扇子抓来这名大户人家的小姐这种事情恐怕没有那么容易解决,最好是趁着家人还没发现前将她送回去。 想到这里,杨威面带责备地望着铁牛道:“既然这位库尔班小姐并不是小偷,趁现在把她送回家还能赶上晚饭。” 此时的铁牛已经深刻意识到了多管闲事的危害『性』,叫苦不迭地起身便想将这名库尔班家的大小姐送回去。 可就在这时,女子突然冲到了窗前,激动不已地望着杨威道:“你不能送我回去!不然的话我现在就跳楼!” 杨威点点头道:“好啊,这里是一楼,你自便就好。” “我……”女子皱着眉头犹豫了一下,心中又有一计道:“那我就喊强女干!”-- 第三百五十一章 不积跬步欲达千里 自从来到这个时代,杨威也算是见过不少麻烦,血雨腥风下『摸』爬滚打都算不了什么,可今天却真是遇上了头疼的事情。 双方僵持了许久,杨威头疼不已地坐在桌子前,一只手撑着头,忍不住拍着桌子怒声道:“铁牛,哪儿捡来的麻烦给我送回哪儿去!” 铁牛可怜兮兮地迈着小碎步来到了女子面前,哀声道:“库尔班大小姐……” 女子瞪着眼道:“不要叫我库尔班,库尔班是我的姓氏,我的名字叫艾尔肯。” 铁牛扣了扣耳朵,满头雾水地望着女子道:“挨人啃?” 淬血山河351 艾尔肯不耐烦地挥了挥手道:“是艾尔肯,就是自由的意思,本小姐生来就是为了追逐自由的!” 听到这里,杨威才总算是明白了这其中的缘由,看来自己又碰上了想私奔的大小姐了。 无可奈何的杨威抬起头来指了指桌上的小包袱,从微微敞开的边角能够看到装在包袱里的玉器,杨威皱着眉头道:“这么说来,你是带着这些东西打算变卖了作为路上的盘缠,想要离家出走?” 艾尔肯理直气壮地点点头,欣喜地望着杨威道:“我就说和你沟通起来的确不费力,你是不是也在小说里见过这样的情节?” 如此幼稚的想法顿时让杨威感到更加头疼了,看来这位大小姐离家出走的原因仅仅只是因为小说,想来这个『乳』臭未干的小丫头根本不知道人间疾苦,更不知道将书中的浪漫主义情节演绎到生活中会遭遇到怎样惨绝人寰的下场。 杨威『揉』了『揉』太阳『穴』,心中早已经是受够了这样啼笑皆非的闹剧,只见他长出了一口气,面无表情道:“那好,你有没有偷东西我不管,你想去哪儿也跟我没关系,我们两清,麻烦你现在快点走,不要给我惹麻烦。” 说罢,铁牛很有眼『色』地打开了身后的房门,一阵寒风灌了进来,边陲的夜晚十分寒冷,与灼热的白日有着天壤之别,艾尔肯缩了缩肩膀,眼前一阵『迷』茫,立刻做出了一脸可怜又无辜的表情道:“走?我……我还不知道要走去哪儿。” 杨威点点头道:“没关系,刚离家出走的人都会这样,慢慢习惯就好了,那么现在你可以走了吗?” 看来杨威并不像英国人一样擅长假装绅士,自己装可怜的战术在他面前似乎并不奏效,艾尔肯不由自主在心中暗骂了一声,表面的演技却丝毫都没有放松,用夹杂着哭腔的声音哀声道:“外面的天气好像很冷的样子,这样出去不知道会不会被冻死呢。” 杨威伸出手来,身旁的铁牛立刻变戏法般翻出了几枚银元放在杨威手中,他随手将银元甩在了桌子上,连看都不看艾尔肯一眼道:“这些钱够你住客栈,一直住到你把那些玉器都变卖换钱的时候也足够了民国1927最新章节。客栈就在出门右转,慢走不送。” 艾尔肯缓缓站起身来,一双纤纤玉手将银元推回了杨威面前,装模作样地擦了擦眼角道:“我现在无家可归,要是住客栈的话,肯定会被我爹抓回去的,你的好意我心领了,可是除了『露』宿街头之外,我也没有其他地方能去了。” 艾尔肯嘴上这样说着,脚步缓慢地磨蹭着,可走了半天却始终都没有走出门,反倒是不停地用楚楚可怜的目光暗示着杨威。 十八岁的柔弱少女在这样的深夜用惹人怜惜的目光紧紧盯着自己,杨威又气又恼地低声道:“你到底想干什么,直说吧!” “你收留我!” 艾尔肯理所应当地高声说着,语气之中丝毫没有央求杨威收留自己的意思,反倒好像是高傲的女王命令杨威必须要收留自己一般,这样的语气让杨威有些错愕,随即十分坚定地摇头道:“不行。你一个孤身女子跟着我算怎么回事?” “这个嘛,”艾尔肯将杨威上三路下三路打量了一遍,大手一挥道:“就给别人说你是我干爹好了。” 此话一出,杨威几乎吐血,相信如若艾尔肯知道后世对于“干爹”这个词的特殊理解的话肯定也会吐血,但是按照现在这个时代对干爹的理解,杨威觉得这简直是对于自己这名年轻才俊的侮辱。 只是,望着艾尔肯可怜的哀求目光,杨威想要怒斥的话语已经到了嘴边,最终却还是硬生生地又咽了回去,无可奈何地望着艾尔肯道:“既然这么麻烦的话你为什么不肯回家?听你的口气,家里就算不是家财万贯,至少也是衣食无忧,干嘛非要离家出走?” 艾尔肯双手捧在胸前,感慨万千又无比虔诚道:“因为贫穷!” 淬血山河351 “啊?”这次就连站在一边的铁牛都忍不住惊得长大了嘴巴,诧异地望着艾尔肯道:“你这人说话到底有没有谱啊,一会儿说自己是大户人家富得流油,一会儿又哭穷。” 艾尔肯翻了翻浑圆的大眼睛,犯了个白眼瞪了铁牛一眼道:“我说的是精神上的贫穷!我爹每天只知道赚钱,我娘人生中唯一的目标就是把我嫁出去,这样的家庭留下来还有什么意义?我要去南方,去广东、去南京、去投身政治报效国家!” 望着艾尔肯坚定的表情,杨威倒是觉得这小丫头似乎也并非脑中空空,只是虽有雄心壮志,却没有细节上的计划,如此一来也是好高骛远却做不成大事。 杨威扬了扬下巴,指了指对面的铁牛道:“既然你知道我们是军人,那我也就直说了,看到这大块头了没有?想要报效国家,至少要有这样的身体,像是你这样的柔弱女子,就不要去给国家添『乱』了。” 艾尔肯的眼珠翻了翻,嘟着嘴巴琢磨了片刻道:“哼,我知道你就是不想让我给你添麻烦,谁说想要投身祖国就一定要膀大腰圆来着?真正能够拯救这个国家的乃是头脑而非武力,当然了,武力也是不可或缺的。哎呀,反正不管怎么说,我今天都要赖着不走了!既然你是当兵的,那我就跟着你们,放心好了,我不但不会给你们惹麻烦,而且啊……” 艾尔肯说着指了指自己的脑袋,骄傲地扬着头道:“我的脑袋很聪明的,有我在你们身边出谋划策的话,绝对能够屡战屡胜,至于你嘛,年底升个连长肯定是没问题的!” 杨威和铁牛听到此话顿时大跌眼镜,原来在艾尔肯的眼里看来,自己连个连长都算不上,可还不等两人大发雷霆,艾尔肯已经坐了下来,完全没将自己当做外人,蛮不客气地大口吃菜,一边将嘴巴塞得满满的,一边颐指气使地品头论足。 在这个不算寒冷的夜晚,杨威突然感觉到阵阵凉意,自己的好日子似乎是到头了。-- 第三百五十二章 千杯不醉在梦中 憨厚的铁牛本着为民除害的想法,无意之间抓获了一个“打家劫舍”的小贼,却没想到为杨威惹上了甩不脱的麻烦,被当做小偷误抓回来的艾尔肯干脆赖上了杨威,刚好这位脾气不大好的大小姐又非常会用装可怜之类的手法抓住别人的软肋,简直是让人又爱又恨。 在艾尔肯的哀求下,杨威只好带着她住进了一间客栈,为了防止父亲派人四处搜找自己,艾尔肯强迫杨威只要两个房间,名义上自己和杨威是住在同一间房的,可事实上却是杨威和铁牛住同一间,艾尔肯则独占一间,恨得杨威咬牙切齿。 若说起唯一好处的话,艾尔肯的到来倒是给杨威省了不少麻烦,首先,杨威发现艾尔肯简直是和阗县的活地图,最为重要的是在两人的交谈之中,杨威得知艾尔肯的父亲乃是和阗县非常有名的玉石商人,毫不夸张地说,整个和阗县城里百分之七十的玉石交易都是其父库尔班一手把控的。 杨威本还打算派人一面在昆仑山脉附近寻找玉矿,一面在城中打探关于玉矿的消息,然而现在突然冒出了艾尔肯这么个活宝,简直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傍晚时分,杨威心情大好地命客栈的伙计准备了丰盛的酒菜,特意送到了艾尔肯的房间,望着满桌子的酒菜,艾尔肯斜睨着杨威道:“怎么突然对我这么好?都说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说说你想干什么吧!” 淬血山河352 特意准备这一桌酒宴的确有着并不单纯的目的,杨威乃是想要从艾尔肯的口中查问关于玉矿的消息,然而被正中目的的杨威却不慌不『乱』地侃侃而谈道:“怎么?你们库尔班家乃是豪门望族,这样的饭菜对于你们来说乃是家常便饭吧?” 听到杨威似乎有些鄙夷的口气,艾尔肯撇了撇嘴,摆弄着手指头道:“虽然的确不算稀罕,不过我家人丁兴旺,吃饭当然有很多菜了,若是人少的时候,虽然吃得不错,但是却决不会这样大『操』大办地摆上满满一桌子,我爹向来是十分节俭的,用他老人家的话来说,赚钱便是为了衣食住行都用最好的,可是只能好,不能浪费,这不是有没有钱的问题。” 关于库尔班家的原则『性』家教,杨威倒是感到非常钦佩,不算抠门也不算奢侈,这样的理念反倒和后世最为倡导的理『性』消费十分相似,只是能做到的人却并没有多少罢了。 杨威抿着嘴唇,摇头苦笑道:“我们虽然只有三个人,但是你尽管放心好了,这一桌饭菜绝对不会浪费的。” 起初,艾尔肯还对杨威的话嗤之以鼻,无论如何都不肯相信杨威这信誓旦旦的话语万国兵简全文阅读。而就在艾尔肯已经快要吃饱的时候,坐在对面的铁牛突然低着头闷声开腔道:“你们都吃饱了吗?吃饱的话,俺就开动了。” 铁牛这话之后不到十分钟的时间,桌上的食物便被铁牛风卷残云般很快打扫干净了,艾尔肯用震惊的目光望着铁牛,生怕他将桌上的空盘子也一并吞下去,忍不住吞了口口水,惊讶不已道:“如果这世界上真的有传说中的无底洞,想来也不过如此吧。” 轻而易举地做到了艾尔肯死都不肯相信的事情,杨威对此感到相当自豪,得意地解释道:“想当年我看到他吃饭的时候也是这样,慢慢习惯了就好了,这世上你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事情还多得是,见怪莫怪。” 一桌饭菜被铁牛吃干抹净,艾尔肯百无聊赖地把玩着筷子,半晌之后突然俏皮地望着杨威道:“这么快就撤宴岂不是很无聊,不如加几道小菜,我们喝两杯可好?” 杨威听过之后二话不说连连摇头道:“你才多大的年纪就想喝酒?” 艾尔肯瞪着眼睛道:“我说要喝你就得陪我喝!年纪小怎么了?可不要小看我,本小姐乃是千杯不醉的!” 杨威撇了撇嘴,鄙夷地望着艾尔肯道:“就你也能千杯不醉?不如这样好了,想要我陪你喝酒也可以,不过你要告诉我一件事情。” 听到杨威如此痛快地松了口,艾尔肯十分得意道:“这点小事算得了什么?本小姐可是和阗县上唯一留过洋的人,有什么事情是我不知道的?” 艾尔肯回答得甚是干脆,杨威心中的顾虑也全部被打消掉,本来还担心自己若是开门见山问了玉矿的所在会引来艾尔肯的怀疑,但是以杨威的眼光来分析,像是艾尔肯这样不谙世事又单纯善良的女孩子,想来也不会多心。 可就在杨威正想要张口发问的时候,艾尔肯话锋一转道:“你先不用说,想问什么问题,先等你陪我喝高兴了再说。” 说罢,艾尔肯蹦蹦跳跳地起身来到楼下,张罗着伙计送上了两坛好酒,豪爽的将其中一坛推到了杨威面前,撕开封纸的酒坛被她重重摆在桌上,一时间顿时酒香四溢,艾尔肯大手一挥道:“喝吧,这是我们和阗县最好的酒,不过却是烈了点,估计以你的酒量,半坛便足够了,不过没关系,我喝一碗你喝半碗,我会让着你的。” 艾尔肯一边说一边将自己面前的酒碗倒满,双手捧起酒碗送到嘴边,双眼放光地望着眼前晶莹剔透的好酒,还没喝却已经是双眼『迷』离,杨威顿时担心道:“你确定你没问题?” 杨威话音未落,艾尔肯已经仰着脖子端起酒碗咕咚咕咚便送下了大半碗,看这架势倒是酒中豪杰的样子,不过此时的杨威突然想起了一句话,据说喝酒十分豪爽的人分为两种,一种是真的酒量过人,一种则是根本就不能喝酒,这让杨威不免担心起来。 不过眨眼的功夫,一碗好酒被艾尔肯喝得一滴不剩,杨威惊讶不已地望着艾尔肯,莫非这丫头真是千杯不醉的海量?若真是这样的话自己恐怕是陪不住的。 一饮而尽的艾尔肯盯着杨威道:“你该不会是不敢喝吧?” 淬血山河352 被一个女人这样鄙夷的滋味儿并不好受,杨威二话不说便喝光了碗中的酒,可等到杨威放下碗的时候,刚刚还在眼前的艾尔肯竟然突然消失了,好像从来不曾出现过一样。 杨威诧异地环顾四周,不知道艾尔肯玩的这是什么把戏,就在这时,杨威发现坐在自己身边的铁牛此时满脸的错愕,长大了嘴巴一脸呆滞地望着艾尔肯刚刚坐着的地方,杨威心中疑『惑』万分,难道艾尔肯被外星人带走了? 就在这时,艾尔肯的声音突然响起道:“好酒!来,我们再喝一碗!” 循着声音的杨威四处找了许久,这才找到了已经躺在地上的艾尔肯。-- 第三百五十三章 空有白骨无利齿 当天夜里,自称千杯不醉的艾尔肯仅仅喝了一杯酒便倒在地上不省人事,被铁牛扛回房间里的时候还在高喊着意犹未尽,看她这副架势就算是爬,艾尔肯也要爬起来找杨威好好喝上一次,无奈之下,杨威只好命铁牛将艾尔肯房间的门窗全部关上,在确保艾尔肯的生命安全得到保障之后便甩头离去,对于艾尔肯幼稚又滑稽的大小姐脾气,杨威早就已经懒得伺候,要不是艾尔肯有着坚韧执着的『性』格和厚比城墙的脸皮,杨威早就扔他自生自灭去了。 在第二天的追问之下,杨威才得知艾尔肯乃是第一次喝酒,不免暴怒道:“你不是说自己千杯不醉吗?我看你根本是一杯就倒!为了这种事情撒谎有快感吗?” 坐在床上的艾尔肯一脸委屈地摆弄着手指头道:“我若是说自己是第一次的话,你哪能下得去手呢。从小我爹娘便不让我喝酒,现在没有了他们在我耳边碎碎念,想要满足一下好奇心总归是没错的吧?更何况酒量乃是练出来的,我觉得我这第一次的表现还是非常不错的嘛。” 杨威苦着脸长叹一声,相信艾尔肯若是知道自己昨晚醉酒之后丑态百出的样子,肯定这辈子都不想再喝第二次了。 虽然恨不得现在就将艾尔肯送回家去,但是为了玉矿的事情,杨威只好耐着『性』子道:“既然喝酒的事情是撒谎,你昨晚答应我的事情,该不会也是在撒谎吧?” 淬血山河353 “昨晚答应你的事情?”艾尔肯歪着头望着天板细细想着,然而绞尽脑汁地想了许久之后,还是转过头来一脸坦然地望着杨威道:“我昨晚说过什么一点都想不起来了。” 艾尔肯鼓着腮帮天马行空地思索着,突然双手捧着脸颊,一脸惊恐地望着杨威道:“我该不会答应嫁给你了吧?” 杨威脸『色』铁青,满脸杀气地望着艾尔肯道:“你没说,我也用不着。你昨晚说答应告诉我你爹的玉矿在哪里。” 醉酒之后的艾尔肯简直如同失忆患者一般,听到杨威这样说过之后,她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道:“可能还真有这么回事儿,可是你为什么想知道这件事情?” 杨威蛮不客气地一摆手道:“和你没关系。” 望着艾尔肯对此似乎有些怀疑,杨威故意眯缝着眼睛,一脸蔑视地望着艾尔肯道:“我说,你不是自称这和阗县上没有你不知道的事情吗?该不会又是撒谎的吧?” 艾尔肯顿时撅着嘴巴,气鼓鼓地瞪着杨威道:“胡说八道,我艾尔肯会撒谎吗?说一就是一,说二就是二赝医” 杨威摊开手掌道:“那好,麻烦你快点说吧。” 此时的艾尔肯顿时『露』出了为难的表情。 艾尔肯乃是库尔班家的小女儿,在家中备受宠爱不假,但是关于库尔班生意上的事情,却是从来都不告诉女儿,在这个古老的县城里依旧有着男尊女卑的社会构造,生意自然是传男不传女,就连艾尔肯外出游学都是在一哭二闹三上吊的威胁之下才得以成功的。 挖空心思谋算了许久之后,艾尔肯抬头打量着杨威,对方立刻讪笑两声,艾尔肯连忙摆手,打断了杨威接下来即将脱口而出的鄙夷,站在床板上双手叉腰理直气壮地高声道:“我承认我的确是不知道,但是既然是我艾尔肯答应过的事情,我一定会想办法查清楚便是,绝对给你一个满意的答复!” 虽然眼前的艾尔肯乃是一脸信誓旦旦的样子,但是杨威却始终有种不靠谱的感觉,他将信将疑地望着艾尔肯道:“你打算用什么办法?” 此时的艾尔肯已经完全将杨威对玉矿如此好奇的居心等等全部抛诸脑后,作为一个面子至上主义者,艾尔肯怎能接受杨威对自己的鄙夷和蔑视?对于堂堂库尔班大财主家饱,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艾尔肯眨巴着伶俐的大眼睛想了想,随即激动地一拍大腿道:“我知道了!” 据艾尔肯所说,库尔班从每月的初一开始,每隔五天都会到玉矿上去一趟,到时候自己只需要跟在车后,自然便能知道玉矿具体所在的位置。 听过了艾尔肯的想法,杨威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道:“这个想法确实不错……” 还不等杨威表达完自己的看法,艾尔肯便洋洋得意道:“那是自然不错,不管怎么说我艾尔的,一般人自然是比不了的!不过这想法也不算什么,不过只是灵光一闪罢了,好主意太多了挡不住嘛。” 艾尔肯洋洋自得地高声畅谈,却根本没明白杨威的意思,只见杨威摆摆手道:“只是,你爹出门前去玉矿的时候,总不会是走路去吧?” “当然不是!”艾尔肯站在床上,大手一挥高声道:“我们库尔班家是县城里有名的大财主,这和阗县里第一辆小汽车便是我爹买的,怎么可能走路出门?” 淬血山河353 “那好,”杨威重重点头,挑着眉『毛』疑『惑』地望着艾尔肯道:“那我问你,既然你爹是坐车前往玉矿,那你要怎么跟在后面?走路自然是跟不上,开车的话,你能保证不会被你爹发现?” 杨威的问题让艾尔肯一时间说不出话来,『插』诨打科地糊弄道:“这个就是你的问题了,做大事的人怎么有功夫去想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呢。” 看来艾尔肯似乎根本没听说过不积跬步无以至千里的道理,杨威语重心长道:“再凶猛的野兽,若是只有一副骨架,而没有『毛』皮血管,充其量也不是只是一具白骨而已。” 艾尔肯不以为然地撇撇嘴道:“不用和我说这种大道理,本小姐听过的大道理多了去了,你等我再给你想别的办法就是了嘛。” 杨威无奈地摇了摇头,以艾尔肯这样的『性』格,若是想要在社会上行走,着实是让人有些担心。 不过好在艾尔肯已经为杨威提供了最为重要的信息,想到这里,杨威摆摆手道:“算了,办法我自己来想便是,多谢了。” 杨威说罢转身便要离开,艾尔肯却腾地从床上跳了下来,一个箭步冲到了杨威面前,身上还披着被子的艾尔肯双臂大开,像是只蝙蝠一样挡在杨威面前道:“你是想一个人去跟踪我爹对不对?我告诉你,这可不行!”-- 第三百五十四章 妙计引路 杨威饶有兴趣地望着艾尔肯,还以为艾尔肯是想要维护自己的父亲,却不想艾尔肯接下来说的话令杨威大跌眼镜,只见艾尔肯理直气壮道:“这么好玩的事情怎么能一个人独吞?我也要去!” 从艾尔肯的表情上来看,杨威可以肯定这个丫头只是想跟着自己去凑热闹而已,杨威无奈地摆手道:“我不去。” 艾尔肯死皮赖脸地望着杨威,像是只八爪鱼一样,几乎将半个身子都挂在了杨威的身上,倔强而难缠道:“我不管,你肯定是要去,那可是我爹的玉矿,我都还没见过呢,这么新鲜的事情怎么能少了我!再说,你可不能把我一个人留在客栈,否则万一出了什么事情你岂不是终生都要背负着愧悔活下去!” 望着艾尔肯楚楚动人但实际上却又令人憎恨不已的表情,似乎早已经入戏颇深,杨威面无表情地摆手道:“抱歉,你想太多了。而且我也不打算用跟踪那么愚蠢的办法。” 艾尔肯的大眼睛忽闪忽闪,惊讶不已地望着杨威道:“那你打算怎么去?告诉我!你怎么可能有比我还好的办法?” 淬血山河354 杨威不耐烦地硬是将艾尔肯从自己的身上扯了下来,掸了掸衣服道:“山人自有妙计,总之我答应你,若是我亲自前去玉矿的话,必然会带上你一起。” 关于杨威的锦囊妙计,艾尔肯可谓是使出了浑身解数也没问出半点消息,气鼓鼓地憋在房间里将杨威祖宗十八代全都问候了一边,不甘心地嘟囔道:“没有我艾尔肯,就凭他自己能想出什么办法?” 杨威始终不知道艾尔肯的高傲和自信究竟从何而来,但是在艾尔肯气恼不已只等看笑话的时候,杨威却已经想到了一个能够追踪库尔班而又不被他发现的办法,甚至连一步路都不用走,只要喝着茶便可坐等其成,而步骤也十分简单,杨威只是命铁牛去买了墨汁,并灌进一只水壶中,将一个泡过酒精的球放在水壶底燃烧,烧出的小孔周围再用木屑塞住,便可保证墨汁能够从壶中滴落,且不至于流速过快。 而在杨威准备好这一切的时候,刚好碰上库尔班要到玉矿上去的时间,杨威命铁牛在天亮前秘密潜入库尔班家,将水壶固定在汽车底盘上,一切准备就绪,只等收网便是。 杨威记得艾尔肯曾经说过,玉矿所在的位置很远,库尔班每次到玉矿上去的时候都是天还没亮便出发,几乎是凌晨三四点钟便要披星戴月出门,而回家的时候往往已经时值深夜,甚至第二天才会回来,杨威据此估算过墨水的用量,绝对可以保证万无一失魔门道心。 为了保证不被风沙破坏墨水的效果,在库尔班出发半个小时之后,守在附近的铁牛便迅速赶回来向杨威通风报信。 窗外的天依旧是蒙蒙亮,仿佛朝阳也挂上一层面纱般朦胧,整个客栈中十分安静,只有铁牛匆忙的脚步声。 房内的杨威早已经准备妥当,换好了衣裳正襟危坐只等出发。 车子已经在楼下候命,寒风之中,发动机的响声像是低沉的怒吼,铁牛推开房门,严肃地沉声道:“军长,都准备好了,可以出发了。” 杨威站起身来,没想到库尔班这么早就出发了,低声沉『吟』道:“去叫艾尔肯起床。” 铁牛向后退了一步,扭着脖子看了看艾尔肯的房门,面『露』为难道:“军长,带上那大小姐去了也是个麻烦,俺觉得趁着她还呼呼大睡的时候,咱们走咱们的,不是挺好的?” 这话说的虽然没错,但是带着艾尔肯出门乃是杨威深思熟虑后做出的决定,杨威十分坚决地摆手道:“快去,趁着库尔班还没走太远。” 虽说有了墨水作为标记指路,可是郊外的风势猛烈,地上又大多是些沙石浮土,杨威担心墨水的效果不能持续太久,心中不免急躁起来,可越是时间紧急的时候就越容易出状况,铁牛在门外喊了半天,艾尔肯才总算是磨磨蹭蹭地起床,房间里有梳洗的声音,然而断断续续了半天终于没了声音。 铁牛急得满头是汗,站在房门口却不知道如何是好,杨威怒得站起身来,大步来到房门前,二话不说便把门踹开,抬眼便看到坐在镜子前梳头的艾尔肯梳到一半居然就这样睡着了! 突然破门而入的声音惊得艾尔肯摇摇晃晃地转过头来,『揉』了『揉』睡眼惺忪的双眼,一脸『迷』茫地望着杨威道:“大清早起来就这么粗鲁可不好,本小姐怎么也算个淑女,你难道就不能学得绅士一点吗?” 杨威哪里有闲工夫和好心情听艾尔肯在这里给自己讲什么绅士淑女,见艾尔肯已经穿好了衣服,杨威默然无语地给铁牛使了个眼『色』,铁牛当下心领神会地三步并作两步来到艾尔肯面前,没有半点犹豫便将艾尔肯一把抓了起来,就如同抓住艾尔肯的那个夜晚一样,一把扛起了艾尔肯,像是扛麻袋一样将她扔在肩头。 还在睡梦中没能清醒过来的艾尔肯连忙大声呼救拳打脚踢,引得客栈的掌柜和伙计都齐齐跑了出来,然而看到铁牛那五大三粗的身材便被吓得齐齐往后退了一步,干脆装作什么都没看见一样。 寂静的街道上,司机已经为杨威打开了车门,铁牛则将艾尔肯从另一边的车门中扔了进去,车子迅速发动,扬起了一路的烟尘。 坐在车上的艾尔肯倒抽了一口凉气,缩着脖子道:“我连外套都没来得急带上,西域的早晚都是很冷的,真是的,这么大年纪的人了还会害怕自己出门吗?干嘛偏偏非要把我拉上!” 淬血山河354 絮絮叨叨的艾尔肯大言不惭地说着,似乎那天死缠烂打一定要跟着杨威出门的人并不是她一样。 杨威已经懒得和艾尔肯计较什么,双目直视着前方,似乎是喃喃自语,但是对话的目标的确是艾尔肯,只见杨威面『色』如常地缓声道:“我当然要带着你一起,等等到了玉矿上见到你父亲之后我就把你交给他。” 本来还一脸稀松平常的艾尔肯听到这话之后立刻惊讶地瞪大了眼睛,震惊不已地望着杨威,本以为在杨威的帮助之下自己能够离开新疆这鬼地方,却不想杨威答应带自己前往玉矿就是为了把自己送回去。 此时,意识到中计了的艾尔肯知道后悔已经来不及了,那张俏丽的小脸因为紧张和愤怒憋得通红,怒视了杨威半天才憋出一句道:“杨威,你这个混蛋!”-- 第三百五十五章 矿洞探险 杨威要将艾尔肯交给库尔班的话,并不是在开玩笑的。 像是艾尔肯这么麻烦的包袱,说自己对她并不讨厌才是骗人的,杨威早就受够了这个骄傲、自大又不甘人后的大小姐,若不是看在艾尔肯不肯回家,生怕将她一个人赶出去会遇上危险的份儿上,杨威早就把她扔出去了。 眼下,杨威正要到库尔班的玉矿上去,将艾尔肯交给库尔班,不但能够保证艾尔肯的安全,还能借此与库尔班拉近关系,乃是一举两得的好事,当然,最重要的则是为杨威摆脱一个麻烦。 杨威面无表情地直视前方,丝毫不管艾尔肯在自己身边怎么胡闹,此时的杨威已经下定了决心,不管艾尔肯这次是假哭还是动手,自己都绝对不会退让,无论如何都要将艾尔肯送回去。 窗外的天『色』已经渐渐明亮起来,艾尔肯胡闹了一会貌似是累了,大概也是感觉到了自讨无趣,呆呆地靠在座位上呼呼大睡起来,杨威轻叹了一声,这一次乃是真心实意地为她的智商感到着急,杨威越发觉得像是艾尔肯这样的小丫头片子,最好还是乖乖待在家里,不但能够保证她自己的安全,也不会为祖国人民添麻烦。 淬血山河355 坐在副驾驶位的铁牛根据窗外墨水的路线为司机指路,无边无际的地平线与山峦相连,空旷的荒原之上根本看不到库尔班的车子,唯有凭借地上的路线作为指引,在开出去一段之后,铁牛突然疑『惑』地转过头来,四下张望了许久之后,惊慌地望着杨威道:“军长,俺咋觉得不太对劲呢?” 杨威眯着眼睛望着铁牛,扬了扬下巴,示意让他继续说,铁牛这才继续道:“这路好像是在故意绕远。” 铁牛指着来时的路和前方的山峦,向杨威解释起来,原来库尔班前进的路线并非一条直线,反倒是在走s型绕远路,而且这个绕远的程度绝对超过了普通误差,看来似乎是故意绕远行进,这让铁牛感到十分不解,担忧不已地低声道:“会不会是俺早上不小心被他们给发现了?” 杨威抿着嘴唇缓缓摇头。 这一行出发的时候,众人都换上了便装,即便是铁牛被发现了,库尔班也不会想到他们军人的身份,如若是这样的话,想来库尔班在和阗县有着如此庞大的产业,必然和黑道上的人也有所往来,定然不会放任众人在后面跟随,想必早就在出城的时候就对他们下黑手了。 而且,库尔班虽然在绕远,但是其路线却是坚定不移地向西南方向行进的,也就是说他的目的只是绕路,最终的终点还是会到达玉矿,那么只要杨威他们还跟在身后,总会发现玉矿的所在,库尔班这样做根本没有任何意义。 凝眉沉思的杨威缓缓睁开眼睛,手指下意识地『摸』了『摸』怀中的手枪,不以为然道:“反正不管是龙潭还是虎『穴』都注定要去闯一闯,只管跟着就是了。” 库尔班乃是商人而非军阀,应该不会做什么杀人灭口的事情,即便真的如此心狠手辣,杨威也并不担心,更何况自己身边还有艾尔肯,相信库尔班总不会六亲不认,连自己亲生女儿的安危都不顾民国1927。 果不其然,杨威的猜测并没有错,在一通看似没有任何意义的绕路之后,库尔班的座驾停在了一座山脚下,杨威命司机将汽车停在了侧面一处山坳中藏下,自己则叫醒了艾尔肯,带着铁牛一起悄悄『逼』近了玉矿所在。 库尔班的玉矿在山体之中,窄小的入口目测高度在两米四左右,长度则仅为两米,只能容纳手推车的进出,由此可见并非开采量极大的矿藏,这让杨威略感『迷』『惑』,如若只是这种小规模的开采,库尔班又是从何处获取了这么多的财富?难道说还有其他的玉矿?不,杨威暗自摇头,听艾尔肯说,家中的玉矿就只有这么一个。 玉矿的入口处堆积着一些青黑『色』的碎石块,乃是开采过程中凿下来的,但是数量并不多。堆积起的碎石旁是两辆已经报废的手推车,从已经被用得油光锃亮的把手来看,似乎是用了不少年头,和车架相比,车轮腐蚀得更加厉害,没错,并非磨损而是腐蚀,并且因为长期处于『潮』湿的环境中遍布霉菌。在这之外还有停在一旁的库尔班的座驾,除此便再无他物了。 杨威似乎明白了什么。 昏昏欲睡的艾尔肯『揉』着眼睛从车上跳下来,二话不说便拽着杨威的大衣衣襟往里缩,一脸可怜巴巴地躲在杨威的衣裳里,杨威头疼地低头望着艾尔肯道:“你就不能有点女孩子的矜持吗?” “矜持是什么?好吃吗?”艾尔肯天真地望着杨威,用力『揉』了『揉』已经被冻得通红的鼻头道:“我的老师教过我,凡事要讲求实用主义第一,浪漫主义是会饿死人的,比如我现在就快要冻死了。” 无可奈何的杨威只好抢来了铁牛的大衣裹在艾尔肯身上,几人观察了十几分钟,确定没有人经常进出之后,这才缓缓往矿山入口凑了进去。 矿山的入口像是野兽的血盆大口,杨威等人站在入口处,突然都犹豫了起来,矿山内采用的大多是油灯,因为长时间燃烧火把会将洞内的空气燃烧殆尽,若是没有通风口提供流动空气的话,玉矿里的人很快便会中毒而死。 杨威招呼来铁牛低声道:“去想办法弄盏灯。” 话音未落,一道光亮突然在杨威面前闪现,杨威惊讶不已地转过头来,这便看到灯光从下向上照『射』在艾尔肯的脸上,活脱脱将她一张俏丽的脸庞照得跟鬼一样,吓得杨威连忙往后退了一步。 艾尔肯得意洋洋道:“怎么样,厉害吧?这东西叫手电。” 淬血山河355 杨威瞪着眼睛,一脸吃瘪的表情,不过是个手电就让艾尔肯如此得意,若是自己告诉她将来还有手机、手提电脑岂不是吓死她?若不是碍于时代的缘故,杨威也不会放任艾尔肯在自己面前大肆炫耀。 看到艾尔肯似乎有备而来,杨威接过艾尔肯递过来的手电,忍不住撇撇嘴道:“没想到你的心思还算细致。” 艾尔肯哼了一声,兴高采烈地一边摆手往前走着,一边压低了嗓音道:“这个手电我一直都带在身边,连睡觉都不离身,这是我的英国情人送给我的定情信物,又长又粗又硬,而且还会发光,比金银首饰实用多了。” 听到艾尔肯细致又隐晦的描述,杨威拍了拍胸口,生怕和艾尔肯在一起相处时间太久容易内伤。 众人向前行进了大约有二十几米的样子,就在通过一道转弯之后,光亮出现在杨威、铁牛和艾尔肯三人面前,伴随光亮同时出现的还有一个巨大无比的矿坑,大小足有一个篮球场那么大,在黑暗的通道中前行许久的三人顿感豁然开朗。 同时,杨威听到了潺潺的水声,正好印证了他的猜想,杨威顿感喜从天降。-- 第三百五十六章 稀有籽料矿坑 众人来到矿坑入口的时候,杨威始终想不通库尔班是怎么从规模如此小的玉矿里赚到那么多钱的,而在看到两辆报废手推车的车轮之后,杨威发现矿洞内似乎非常『潮』湿,当时便有了一个想法,最终当杨威听到矿坑内的水声时,终于印证了自己的想法。 凡是对玉石稍稍有所了解的玩家都知道,玉中极品当属产于西域新疆的和田玉,而和田玉则分为籽料和山料,所谓山料乃是从山中开采而来,很少有洁若白脂的上品,大多掺杂了其他颜『色』的杂质;而籽料则是从玉河中采集而来的玉料,往往在玉河中经过了千百年的冲刷,自身浑圆,有着老天独赐的形状,颜『色』雪白无瑕宛若凝脂,质地温润坚密莹透纯净,外层因多年冲刷而形成一层玉皮,十分难得可贵。 打个比方,玉石在几千年前就成为王公贵族标致身份的贵重饰品,在清代以前大多以籽料为主,乃是寻常百姓可望而不可即的,而在清代之后,玉石多为山料,因为籽料已经变得越来越罕有,故此虽然因为山料的大批涌现导致玉石不再稀罕,但是好料却是越来越少,令真正的爱宝之人惋惜不已。 起初看到矿山的时候,杨威以为库尔班的玉矿也是以采集山料为主,虽然山料的矿储丰富,可以大批量生产,但是在质地和价格上却根本无法与籽料相比,然而当杨威听到潺潺流水之声时,才终于明白原来这座玉矿虽然处于山中,却是以开采山中暗河里的籽料为主,这样一来,库尔班从小规模玉矿中获取源源不断的财富也不足为奇了。 杨威情不自禁地向前迈出了几步,矿坑顿时进入他的眼帘,一条暗河自矿坑中流过,从东向西,应该是玉龙喀什河的支系暗流从山中流过,在矿坑周围,则是高耸的岩壁,观其形状纹理,乃是天然形成的,凹凸有致的墙壁在灯光照『射』下散发着柔美的光亮,仔细一看,便可以看到无数玉面从岩石中崭『露』头角万国兵简最新章节。 淬血山河356 约三米高的矿坑下,十几名工人仅穿着一条勉强足以遮羞的短裤,弯腰驼背正在玉河中『摸』索挑拣着,这种不太雅观的穿着乃是为了防止他们将找到的玉石藏起来的措施,在这些工人手中的,乃是价格高昂的玉石,然而作为工作者的他们领到手的却是十分微薄的薪水,不夸张的说,恐怕所有工人的薪水加在一起也不如一块玉石的价格,不难看出劳动力的廉价,令人感到心酸。 除了在玉河中『摸』索的工人外,杨威发现岩壁上也有一些工人,在四周的岩壁上搭建着勉强足以一人侧身站立的栈桥,工人们站在摇摇欲坠的栈桥上,在墙壁中寻找质地精良的山料。 而在这些人中,唯有三人与周围的其他人格格不入,为首的中年男人个子不高,这种身高在身材魁梧的西北人中简直可以算是残疾,但与身高更不匹配的则是他的体重,导致整个人又矮又宽,像个圆滚滚的皮球,最好笑的是这皮球身上还穿着一件厚重的皮草。似乎是感觉到周围的闷热,圆球大口喘着粗气,以手当做扇子忽闪了两下还是闷热难耐,懒洋洋地脱下了身上的皮草扔给身边精瘦得如同竹竿一样的随从。 肥胖的中年男子里面穿着白『色』的衬衫,丝绸质地,并且绣着精致的纹,不难看出此人的身份在三人之中最为显赫,想来应该是库尔班没错,远远望着肥胖衰迈的库尔班,杨威心中感慨万千,真不知道以库尔班这样的长相,是怎么生出了像是艾尔肯这样灵秀俏丽的女儿来的。 库尔班满脸横肉,光是这长相就透着凶悍,在满脸的脂肪中间,库尔班眯着小眼睛,目光凌厉地监视着四周的工人,时不时在某人的屁股上踹上一脚,指着鼻子毫不客气地怒骂上一通。 而站在库尔班身边的除了精瘦的随从之外,还有一名年轻男子,年纪大概是二十几岁的样子,一身精干贴身的黑『色』衣服剪裁合体,贴在他匀称又结实的身体上,男子是标准的西域长相,浓眉大眼十分清秀,彬彬有礼地跟在库尔班身后,时不时弯腰贴在库尔班的身边听他嘱咐着什么,言行举止之间尽是对库尔班的尊敬,甚至有些溜须拍马的嫌疑,而当库尔班挪开视线的时候,男子眼中似乎流『露』出了一丝不易被察觉的鄙夷。 就在杨威观察着四周的情况几乎入神的时候,一阵脚步声突然从背后传来,杨威转过头来,这便看到一名面黄肌瘦的矿工出现在自己背后,两人四目相对,双方都有些惊讶,矿工立刻大吼了一声,似乎非常紧张的意思,杨威听不懂维语,心说不知该如何解释,不过想到反正自己也要见见库尔班,当下便不再惊慌,反倒是面容坦然地往前走去,好像要与老朋友相见一样轻松自如,落落大方地向前几步道:“库尔班先生。” 杨威一边打招呼一边向前走来,立刻引起了库尔班的注意,身边的矿工更是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杨威发现所有人的脸『色』都很难看,这让杨威感到有些『迷』『惑』,这里不过只是个玉矿而已,但是似乎所有人都非常不欢迎杨威这个外来者,更是对他的突然造访充满了敌意。 就在杨威距离库尔班还有十几步的时候,这个圆胖子紧张地竖着手掌打断了杨威道:“就站在那里!你是什么人?” 尖锐的嗓音和库尔班浑厚的身材非常不相配,杨威面『色』不悦,冷淡地回答道:“在下杨威,任命于南京国民『政府』。” 库尔班的眼睛眨了眨,这个动作倒是和艾尔肯有着几分神似,看来是父女二人对某些事物从未听说过时都会表现出来的表情,身边的年轻人靠在库尔班的肩头低声嘀咕了几句,库尔班这才恍然大悟地点点头,然而很快便换上了一副更加警惕的表情望着杨威道:“抱歉,我是一名地道的商人,安分守己地做我的生意,似乎和『政府』没有半点关系。” 杨威不以为然地耸了耸肩膀道:“的确如此,不过杨某此番前来,并非以『政府』的名义,而是为您的女儿艾尔肯.库尔班小姐而来,为了她的安全,我想我有必要特意把她……” “送回来”三个字还没说完,杨威便已经愣住了,他环顾四周,突然发现刚刚还站在自己身后的艾尔肯突然不见踪影了。-- 第三百五十七章 军长化身绑架犯 就在那么一瞬间,杨威突然感到脑袋里“嗡”的响了一声,看来艾尔肯的确是自己命里的灾星。 杨威的欲言又止让库尔班感到很是不耐烦,他双手握在身前,手中还捏着一把油光锃亮的黑『色』小皮鞭,嘴巴上的八字胡忽闪忽闪,气鼓鼓地望着杨威道:“我再给你一次解释的机会,希望你最好能把话说清楚,否则,我就不客气了。” 不管是库尔班,还是身边的众多矿工,所有人都在用一种极其不善的目光望着杨威,眼神之中充满了敌意。 杨威摆了摆手,沉声缓缓地解释道:“前几天在街上偶然碰上了令千金艾尔肯小姐,特意将她送回来,仅此而已并无恶意。” 嘴上虽然这样说着,然而杨威的手却缓缓『摸』向了腰间,毕竟谁也不知道库尔班会做出什么,至少看他这幅面相,看起来并不是什么善茬,而且杨威从没想过自己会遇上这种状况,在这样紧张危急的时刻,艾尔肯居然不见了!杨威忍不住在心中连连怒骂起来。 淬血山河357 站在对面的库尔班眯缝着眼睛望着杨威,下垂的眼皮和高耸的颧骨之间,几乎看不见他小得可怜的眼睛,更不要说从他的眼神中分析他的意图,不过看库尔班嘴角那充满讽刺的笑容,似乎是并不相信杨威的解释,只见库尔班一手攥成拳头凑到嘴边咳嗽一声道:“如若这位先生如此好心的话,请问为何不将艾尔肯直接送回家中?如若这位先生只是为了将艾尔肯送回来,为何会知道我的玉矿在哪儿?而且还一路追随而来?” 这几个问题每一个都正中要害,不难看出库尔班乃是一个非常精明的商人,和他的女儿不同,库尔班非常善于抓住问题的重点,从而辨别真伪,这样过人的能力此时让杨威感到非常为难。 艾尔肯不在身边,自己的所有解释都不能成立。 杨威束手无策,背在身后的手向铁牛做了个手势,让铁牛看准时机便出手,如若不能先发制人的话,在这样的情况下很容易处于被动状态,库尔班有这么多的人手在身边,仅凭杨威和铁牛两人,情况十分不利。 然而杨威细微的动作却没能逃得过库尔班的眼睛,最先发现的则是站在库尔班身边的年轻人,只听他虚张声势地大吼一声道:“不好!老爷危险,他要开枪!” 年轻人一边这样喊着,一边矫情而做作地冲上前来将库尔班推到一边,像拍电影一样做出了一个十分夸张的动作,手臂大张挡住库尔班,高吼道:“冲我来啊!” 杨威顿感泪流满面,这样的老戏骨不去拍戏实在是太过可惜,可杨威还没来得急解释,无数玉石突然从天而降,乃是站在上方栈桥上的工人在库尔班的指挥之下将上方的背筐推了下来,刚被采集下来的玉料不偏不倚砸在杨威的头上,虽然不是很疼,却让人惊了一下,瞬间便『乱』了手脚,此时的杨威心中只有一个想法,自己若是被价格不菲的玉石砸死,不知道能不能算上一件十分光荣的事情都至尊丐王。 在漫天盖地砸下来的玉石中,杨威和铁牛被扰『乱』了视线,一只手捂住脑袋,一只手试图拔枪,然而就在这时,工人从背后冲了上来,『乱』棒重击在两人身上,混『乱』之中,杨威刚刚拔出来的m1911b半自动手枪也跌落在地。 一阵混『乱』之中,库尔班已经来到了两人面前,他慢吞吞地摆了摆手,矿工这才纷纷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向后退了一步,库尔班居高临下地望着两人,不屑道:“在我库尔班的地盘上最好不要『乱』来,一不小心就容易丢掉『性』命的。我最后问一次,你们是不是盛世才派来的尖细?” 盛世才?刚一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杨威感到如同晴天霹雳五雷轰顶,不由得疑『惑』道:“你和盛世才是什么关系?” 库尔班心不在焉地挖着鼻孔,冷哼一声道:“在我这里没有你发问的资格。” 杨威抬头望着库尔班,以这个角度根本看不到库尔班的脸,圆滚滚的肚子夸张地凸了出来,让杨威险些以为站在自己面前和自己交谈着的只是一个皮球。 从库尔班的口气中,可以分析出库尔班和盛世才的关系并不怎么样,要知道,在新疆这块地盘上,盛世才就是这里的土皇帝,库尔班做这么大的生意,若是不去巴结讨好盛世才的话,恐怕很难立足,这让杨威对两人的关系充满了好奇。 而现在,库尔班已经先入为主地将杨威看做了盛世才的同伙,若是不好好解释的话,今天的事情似乎是过不去了,杨威已经从库尔班的话语中嗅到了危险的气息。 就在杨威脑袋转的飞快思索着自己该如何解释的时候,一个清灵的声音在众人身边响了起来,只见刚刚突然消失的艾尔肯又突然冒了出来,身上还裹着铁牛的大衣,『揉』着鼻子靠在库尔班的身边道:“爸爸!” 艾尔肯的出现十分突兀,不光是杨威,就连库尔班也被吓了一跳,这个肥胖的圆球先是愣了一下,随即万分惊喜地将艾尔肯抱在怀里,肥硕的手臂死死搂着艾尔肯,娇小的身躯被库尔班压在怀中,几乎在诸多肥肉之中窒息,艾尔肯尖叫着从库尔班的怀抱中逃脱出来,喘着粗气道:“爸爸,你该洗澡了!” 库尔班的对艾尔肯的话充耳不闻,擦了擦绿豆大的眼睛里好不容易挤出来的泪水,激动不已道:“艾尔肯,你终于回来了,爸爸都快担心死了!” 此时的库尔班和刚刚那个苛刻残酷的地主形象判若两人,身为一个父亲,库尔班对小女儿的疼爱绝不比任何一名父亲少。 站在一旁的年轻男子也激动不已地凑上前来,一把拽着艾尔肯的胳膊,在又长又大的袖子中『摸』索了半天,这才找出了艾尔肯的小手,捧在面前连连亲吻着,声音因激动而微微颤抖道:“啊,真主,感谢您把我的爱人送了回来!艾尔肯,这个混蛋没有对你做什么吧?” 淬血山河357 艾尔肯迅速将自己的小手从年轻男子的手中抽了出来,丝毫不掩盖自己的嫌弃,甚至当着年轻男子的面将自己的手在衣服上狠狠地蹭了蹭,满脸厌恶道:“艾孜买提,你听不懂人话是不是?还要我说多少遍,离我远点儿!” 几人对面的杨威饶有兴趣地观赏着这出好戏,艾尔肯对杨威耸耸肩道:“这位艾孜买提呢,自以为是我的未婚夫,的确是个很讨人厌的家伙吧?” 杨威还没来得及表示赞同,库尔班便打断了两人的交谈,一把拽过了艾尔肯道:“艾尔肯,他到底是什么人?” 看到艾尔肯再次出现,杨威这才放下心来,将解释的工作交给了艾尔肯,可就在杨威准备抱臂看戏的时候,艾尔肯却说出了一个令人震惊的答案,准确来说,是令杨威震惊。 搂着父亲手臂的艾尔肯双目直视杨威,面容坦『荡』地一字一顿道:“他嘛,正如你们所说,是绑架犯!”-- 第三百五十八章 夫妻戏骨喜当爹 杨威觉得自己前半生所有的奇怪遭遇加在一起也不如今天的一半,当初楚楚可怜哀求自己收留她的艾尔肯居然脸不红心不跳地说自己绑架了她?杨威恨不得像个泼『妇』一样指着艾尔肯的鼻子骂一句不要脸。 在场的所有人中,除了杨威之外,其他人似乎都对这个答案感到非常满意,至少丝毫都不感到惊奇,尤其是作为艾尔肯未婚夫的艾孜买提,这厮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地上捡起了杨威的m1911b半自动手枪握在手里,他用杨威的枪口对准了杨威,特意清了清嗓子之后,用背诵诗句的古怪语气阴阳怪调地朗声道:“我不允许任何伤害艾尔肯的人活在这个世界上,受死吧!” 一旁的艾尔肯不耐烦地抢过了艾孜买提手中的m1911b半自动手枪,不耐烦地望着他道:“你当你是唱戏的吗?够了,别假惺惺地装模作样了,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想干什么!” 从艾孜买提对待库尔班的态度上,不难看出这名年轻人一步登天的梦想,若是能够攀附上家世显赫的库尔班家,即便是倒『插』门,即便是忍受艾尔肯的坏脾气,只要能够转眼变成上等人,对于艾孜买提来说似乎都算不上什么。 库尔班不动声『色』地摆摆手,打断了两人之间的争吵,冷眼望着杨威道:“既然连我女儿都这样说了,我想你也没有什么可解释的了。这里是我的矿山,把你们埋在这里的话,即便是过上一百年也不会有人发现。能够和珍贵的玉石长眠在这里,是你们此生的荣幸,快感谢真主吧!” 淬血山河358 扔下这么一句话后,库尔班使了个眼『色』,几名矿工立刻上前,即便是身强力壮的铁牛,在被几名矿工同时抓住之后也是动弹不得,杨威冷眼望着艾尔肯,如果是一场闹剧的话,似乎已经有些入戏太深了。 意识到了危险的艾尔肯也瞬间就变了脸『色』,她万万没有想到自己那平日里只知道忙于生意的父亲居然如此“宠爱”自己,听库尔班的语气,没有半点开玩笑的意思,艾尔肯连忙拦住了库尔班道:“爸爸,无论如何也不用杀了他们啊!” 库尔班瞥了艾尔肯一眼,似乎已经意识到了艾尔肯是在和自己开玩笑,但是库尔班的表情无比坚定,没有退让的意思,心不在焉地敷衍道:“既然是他们绑架你的,受到惩罚乃是理所应当。这下没有人绑架你了,你也可以安心在家里准备出嫁了吧?” 艾孜买提在这时凑上前来,见缝『插』针地表达着自己的爱意道:“放心,将来我会保护你的无象真帝最新章节。” 艾尔肯蛮横地将艾孜买提推到一边,焦急地拉着库尔班道:“爸爸,我那是开玩笑的。” 对于艾尔肯的解释,库尔班咳嗽了一声,将自己头上绣着金边的圆帽正了正道:“我知道。” 淡然的回答并没能安抚艾尔肯的焦虑,她拖着哭腔道:“你知道还要杀他们?” 库尔班终于停下了脚步,表情凝重地望着艾尔肯道:“即便如此,可他们知道了玉矿的所在,那就非死不可。我知道他们是怎么找到这里的,如果觉得他们死得冤屈的话,愧疚的人该是你自己。” 虽然对库尔班没什么好感,但是杨威却对这句话深表赞同,只有艾尔肯一人没有意识到她本身就是一个极大的麻烦。此时的艾尔肯追在库尔班的身后,可库尔班显然不像杨威那么好说话,在所有涉及到他利益的事情上,身为商人的库尔班都非常冷静而且坚定。 眼看着矿工将杨威拖向矿坑的角落,艾尔肯不顾一切地扑了上去,死死抱住了杨威,对着库尔班高声大吼道:“反正我知道你的眼里除了生意什么都没有,既然这样我不如和他一起去死算了!当然,连你的外孙一起!” 不知道艾尔肯柔弱的身体是怎样爆发出如此强大有力的声音,愤怒的吼声在矿山之中回响,整个矿洞之中无比安静,除了艾尔肯的声音,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只见库尔班像是慢动作一样缓慢地转过身来,诧异地瞪着眼睛,托这份惊诧的福,杨威总算是看到了库尔班的小眼睛,只见他惊愕不已地望着艾尔肯道:“你再说一遍?” 艾尔肯表情十分严肃地望着库尔班,就连杨威几乎都快要情不自禁地相信艾尔肯的鬼话,她咬着嘴唇含情脉脉地望着杨威,无比深情道:“这是我在英吉利的同学,第一眼见到他的时候我就爱上他了!” 杨威诧异地望着艾尔肯,突然觉得她要是不和那个艾孜买提在一起实在是可惜了,两个人这种戏剧天分简直是表演夫妻档二人转的天赐奇才。 在充分地表达完对杨威的爱意之后,艾尔肯转过头来望着库尔班道:“反正我的肚子里已经有了她的孩子!”说到这里,艾尔肯拍了拍自己那瘪平得几乎快要凹进去的肚子,还不忘『插』了一句道:“就是因为这个原因所以我才不能嫁给艾孜买提啊!” 嘴巴里像是塞了一颗鸡蛋一样的艾孜买提仿佛刚被雷劈过一样,双目圆瞪眼神呆滞,然而在沉思片刻之后,艾孜买提似乎不甘人后一般说出了一句更加雷人的话,只见他满脸委屈又充满了悲壮地咬着嘴唇道:“没关系!爸爸,让我杀了他!我愿意接受艾尔肯的孩子,我一定会像对待自己的孩子一样善待他的!” 杨威不知道艾孜买提算不算史上的喜当爹第一人,而库尔班则凝重地看了看艾孜买提,又用严苛的目光将杨威审视了一遍,杨威立刻感到自己已经被雷得外焦里嫩,所有人竟然在为一个根本不存在的孩子如此紧张? 库尔班的眉『毛』跳了一下,拳头挡在嘴边咳嗽了两声道:“你们当真是同学?” 艾尔肯小鸡啄米似的连连点头。 库尔班眨巴眨巴眼睛,苦恼地抿着嘴唇道:“那你乃是为南京国民『政府』效力的话也是真的?” 淬血山河358 艾尔肯继续点头,不假思索地替杨威回答道:“是的,他还是连长呢!” 杨威几乎快要吐血,而且让杨威更加紧张的是库尔班的表情明显是已经相信了艾尔肯的鬼话,杨威顿感万分危险,从矿工身下挣脱出来道:“库尔班先生,我想我们有必要好好谈谈。” 就在气氛万分紧张的时候,矿坑入口处突然传来了一声极其不和谐又充满了得意的『奸』诈笑声。-- 第三百五十九章 强买强卖 妙龄少女未婚怀孕?丈夫乃是南京国民『政府』连长?两人为海外求学一见钟情? 若是作为头版头条的话,相信这样的标题党报纸绝对可以赚人眼球。 然而所有紧张的气氛都被矿坑入口处的笑声打『乱』了,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望着洞口的方向,只见两名身着笔挺整齐军装的军人站在入口处,光亮刚好照在两人脸上,为首的军官『奸』笑着望着库尔班道:“库尔班大老爷,你不是说你的矿坑已经垮了吗?” 杨威并没有注意对面的军人到底说了什么,而是将注意力放在了对方的军装上,杨威清楚记得这身军装,乃是盛世才部队的军装样式,杨威顿时感到惊愕不已,没想到自己会在这里遇上盛世才的人,看来盛世才的触手已经伸向了和阗玉矿,尤其是在知道了库尔班和盛世才之间的关系并不融洽之后,两人的出现倒是让杨威很感兴趣。 库尔班喘了口粗气望着不远处的两名军人,一脸横肉的库尔班面『色』如常不动声『色』,可是杨威却明显从他那背在身后微微颤抖的手指上看出了库尔班的畏惧和怯懦,只听库尔班强烈抑制着声音中的颤抖,拖着长腔缓声道:“卢团长,这个……” 淬血山河359 库尔班支支吾吾不知道如何作答,望着库尔班紧张的样子,杨威顿时感到万分好笑,同时意识到面前这位卢团长似乎身份绝不一般,刚刚库尔班猜测自己是盛世才手下时,并没有表现出这样的惊讶,甚至已经做好了杀人灭口的准备,等轮到这位卢团长的时候,待遇转眼间便不一样了,简直是天壤之别。 就在杨威分析两人之间关系的时候,卢团长迈着四方步大摇大摆地来到了库尔班面前,十分放肆地拍了拍库尔班肥硕的脸颊,『奸』笑道:“好啊,库尔班,真有你的,以为这样就能躲过盛都统的眼睛了?你别忘了,若是没有盛都统的话,和阗县能有如今太平盛世的日子可过?马贼土匪横行的话,你们的生意能做下去?再者说了,盛都统乃是用真金白银买你的玉,为的也是一方太平,你连这点觉悟都没有?” 库尔班恨不得理直气壮地答一声没有,这根本就不是觉悟的问题,盛世才所谓的真金白银不过是嘴上说得好听,他出的价格跟买石头的价格不相上下,用那么一点钱就想打发自己,却从自己手里整车整车运走上好的玉料,简直是要『逼』死库尔班不可和老师同居:风流学生。 然而库尔班还是没说,卢团长手中黑黝黝的枪口就像是一个黑洞,将库尔班所有的勇气都吸了进去,他脸上的肥肉微微撼动,可嘴唇蠕动了半天,到最后却一句话都没能说出来。 都说初生牛犊不怕虎,见惯了杀戮和血腥的库尔班虽然爱钱不假,可爱惜自己这条命也是真的,但是艾尔肯却不同,见到了父亲的懦弱之后,艾尔肯一方面是鄙视,另外一方面则是愤怒,只见她抻长了脖子对着卢团长毫不客气地怒吼道:“你那点钱我们才不稀罕,摆明了是强取豪夺却还口口声声说是交易,这简直是侮辱交易两个字。你们根本连强盗都算不上,是无赖!” 蓬头垢面的艾尔肯穿着肥大的衣服指着卢团长怒吼着,不屑的咒骂声似乎激怒了眼前这位不折不扣的伪君子,为了不让别人称呼自己为强盗而强迫他人进行不等价交易的人最爱惜的自然是自己的名声,更不会允许一个『毛』头丫头对自己指手画脚,只见卢团长重重喘着粗气,胸口急促起伏,二话不说便抬起手臂,枪口正对准艾尔肯的眉心,不假思索便扣动了扳机。 众人的视线顿时聚焦在卢团长的手指上,心中仿佛已经响起了枪响的声音,库尔班肥硕的身体在这一时刻显得无比灵活,没有片刻的犹疑,几乎是身体速度超越了大脑而产生的本能反应一般冲到了女儿面前,用那比城墙还要宽厚的身体挡住了艾尔肯。 在库尔班此时的脸上,已经没有了对待工人时苛刻而残酷的表情,也没有了作为商人『奸』诈而狡猾的嘴脸,仅剩的是身为一名父亲保护女儿时的无私和伟大。 然而这样深情而伟大的表情似乎还不够,至少不够感动上天,就在所有人的神经都绷紧了的时候,一声尖啸刺耳的枪声突然响起,在众人的耳边爆裂开来,在空旷的矿坑之中回响,众人身上的一根绷紧了的弦似乎在这一时刻松懈了,或者说是崩断了,艾孜买提和随从惊讶不已地冲上前去,将倒下的库尔班团团围住。 最为惊讶的自然是被库尔班挡在身后的艾尔肯,枪声响起的一瞬间,无数画面在艾尔肯的脑海中闪过,可艾尔肯却觉得自己的思维似乎停顿了一般,大脑停止了所有的工作,脑海中就只有一个声音,艾尔肯嘶吼着将那个声音吼了出来道:“姓卢的,我要你的命!” 艾尔肯用尽了浑身的力气从库尔班笨重的身体下爬了出来,怒不可遏地望着卢团长,然而上一秒还满脸杀气的艾尔肯却突然愣住了,刚刚还站着卢团长的地方此时空无一人,艾尔肯呆愣地将视线缓缓地往下挪了下去,这便看到了倒在地上的卢团长,在他灰褐『色』的军装上,一抹血『色』极其缓慢地晕染开来,所到之处被染成了黑『色』,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在上面勾勒着精致的图案。 艾尔肯瞪大了眼睛,一时间反应不过来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她看了看倒在地上死不瞑目的卢团长,又转过头来看了看倒在地上的父亲,只见库尔班此时正在捂着胸口满地打滚道:“我……我还不能死,我还没娶第八个老婆!我还没去过八大胡同!我还没……” 看到库尔班的反应,似乎已经明白了艾尔肯与生俱来的演技究竟师从何处,艾尔肯嫌弃地推了推库尔班道:“爸爸,还没死就先起来一下,有重要的事情。” 艾尔肯拉着库尔班短粗的手掌拍了拍他结实的胸口,无奈地叹了口气,库尔班这才反应过来,惊喜不已地望着自己的前胸,好像重新复活了一般,一咕噜从地上翻身爬起来道:“没事?真是真主保佑!” “不是真主保佑,”艾尔肯严肃地望着库尔班,愁云满面道:“是卢团长死了。”-- 第三百六十章 玉矿藏尸 所有人都看到卢团长手中握着手枪,枪口则正对着玉矿主人库尔班,然而一声枪响之后,库尔班安然无恙,倒地不起的人却是端着枪的卢团长? 莫非是老天爷在这时候变了个戏法,或是卢团长作恶多端,而碰巧库尔班命不该绝? 不,这一切不过是众人的臆想,真正的答案却是在站在一旁冷眼望着众人的杨威身上,就在卢团长用手枪对准了艾尔肯的时候,杨威先其一步扣动扳机,子弹精确无误地贯穿了卢团长的胸膛,短短几秒钟时间便夺走了他的『性』命,似乎一切都在杨威的掌控之中。 跟在卢团长身边的副官此时悲愤不已地怒吼一声,立刻『摸』向了腰间准备拔出枪来,和杨威决一死战,然而早在他动手之前,杨威表情轻松地抬起手臂,随手便是一枪,正中副官的眉心,子弹爆裂开来的硝烟缓缓弥散,一道血流从副官的眉心汩汩而出,伴随着这缓慢的动作,副官的身体逐渐软了下来,随后便重重摔在地上,一动不动了。 不过是转眼间的功夫,两个大活人就变成了毫无生气的死尸,长大了嘴巴的矿工们目睹着一切的发生,在一声枪响之后,这些矿工似乎是受到了惊吓,完全没有目的『性』和任何理由,却由于动物本能的恐惧,纷纷扔掉了手中的家伙,拼命地向出口冲了过去。 淬血山河360 库尔班抢先反应过来,在众人刚准备迈步的时候,气沉丹田用尽了所有力气大吼一声道:“谁都不许动!” 平日里,库尔班并不是一个好说话的老板,苛刻又吝啬的程度和周扒皮不相上下,由于习惯了库尔班的命令,习惯了长久以来在思想之中根深蒂固的奴『性』,在库尔班一声令下之后,矿工们本能地停下了逃跑的动作,缩着肩膀望着库尔班,眼神之中满是哀怜。 库尔班冷哼一声道:“没有人想要你们的命,都给我乖乖地滚去干活,不过今天的事情若是走漏了半点风声,今天在场的所有人都得死,你们明白吗?” 没有人回答,继而响起的只有默默劳动的声音,矿工们没有半点迟疑,直接服从了库尔班的命令,因为他们不需要思考,也不需要知道为什么要这样做,长期工作于这样暗不见天日仿佛与世隔绝的工作坏境中,他们的脑袋里唯一剩下的,就只有服从魔法少女奈叶之双子物语。 打发掉矿工们之后,库尔班望着地上的两具尸体,顿时头疼不已,似乎全然忘记了刚刚卢团长曾经用手枪指着自己和女儿的事情,库尔班此时凶悍不已地望着杨威道:“谁让你开枪的?你以为自己是谁?现在可好,这是盛都统手下的团长,就这么死在这儿了,你让我怎么办?抓你去报官?” 杨威没有说话,而是缓缓地端起枪来,枪口这次对准了库尔班,不过只是一个动作,面前的库尔班脸上凶神恶煞的表情立刻收敛了不少,微微低下头来,对杨威有着动物原始本能的畏惧,杨威冷笑一声道:“我希望你能明白,卢团长能杀了你,我也能。” 库尔班心有不满却不敢再用之前的口气和杨威说话,以前库尔班只知道卢团长有权有势又有盛世才在背后撑腰,乃是个不好惹的角『色』,可依照现在的情况来看,杨威也比他好不到哪儿去,一边是被杨威打死的卢团长,若是被盛世才知道这件事情的话,自己的玉矿也开不下去了,而另一边则是目的不明的杨威。 现在的库尔班还不知道杨威究竟是为何而来,如果是盛世才和卢团长的话,点钱打发走就算了,可面对杨威,倒是让库尔班不知所措了,想到艾尔肯刚刚说的一番话,库尔班心里稍稍松懈了一些,喜笑颜开地对杨威摆摆手道:“这个……杨连长,咱们好歹也是一家人,你和艾尔肯的婚事我已经答应了,肯定给你们办得风风光光的,我这些家产嘛,自然亏待不了你们……你看,能不能先把枪口放下来说话?” 听到库尔班答应将艾尔肯嫁给杨威,艾孜买提立刻表现出了抗拒的表情,可是他的抗拒还没等抒发出来,就因为杨威手中的枪口而重新压了下去。 杨威面无表情地将m1911b半自动手枪收了回去,双手环抱在胸前望着库尔班道:“首先,我和艾尔肯之间没有任何关系,其次,我也不是她的什么同学,最后我要告诉你,我不是什么连长。” 不许要杨威自己说完,铁牛就在一旁梗着脖子补充道:“这是我们杨军长!” 军长?库尔班的脑袋转得飞快,如若杨威乃是军长的话,岂不是要比已经死掉的卢团长高好几个级别?库尔班顿时出了一声冷汗,想到自己刚刚对待杨威的态度,而且自己刚刚得知女儿艾尔肯和杨威之间的关系不过是这小丫头片子编出来的鬼话,也就是说杨威根本不用给自己这个岳父任何面子,库尔班立刻为自己的脑袋担忧起来。 在库尔班担心不已的同时,凑到杨威身边的铁牛也担心地压低了声音,忧心忡忡地问道:“军长,你咋说打死就把他们都打死了呢?那个什么盛世才听起来好像挺厉害的样子,他要是找上门来怎么办?为了艾尔肯惹了这么大的麻烦多不值!” 铁牛此时已经完全顾不上什么身份地位,焦急不已地对杨威说着,然而杨威却好像丝毫不担心,反倒是瞥了铁牛一眼道:“你担心什么?这事情该他们『操』心才是。” 焦急不已的铁牛忍不住连声道:“可是,军长,这人可是你杀的!” 杨威耸了耸肩,一脸云淡风轻的表情,他不以为然道:“人虽然是我杀的,但是却是死在库尔班的玉矿里,盛世才如若真的能追查到这里的话,库尔班也绝对好过不了,所以你等着瞧吧,他绝对比我们更担心盛世才会发现这件事情,就算是想破了脑袋也会想办法解决的。” 果不其然,在思虑了片刻之后,库尔班命几名矿工在玉矿角落里挖了个深坑,将两人的尸体扔在里面,仔仔细细地填土压平,库尔班甚至亲自跑上去跳了几圈,又派艾孜买提带人去外面消灭两人来时的交通工具和留下的痕迹。 杨威就这样不慌不忙地等着库尔班将一切都处理妥当,这才十分悠闲地缓慢地开腔道:“好了,现在来说说你和盛世才之间的事情吧。”-- 第三百六十一章 托妻献子 若说盛世才和库尔班之间的纠葛恩怨,还要从头说起。 库尔班的家族乃是地道的和阗人,世世代代都靠做玉石生意为生,积累下来的财富就连库尔班自己都数不清楚。 虽说官商勾结并非个别现象,从古至今早就成为了不成文的规定,但是以前的官差只需要给点钱便能打发掉,到了库尔班这一代也是如此,直到几年前,盛世才来到新疆的时候,事情就变得没那么好办了。 适逢库尔班当时刚刚发现这个玉矿不久,玉龙喀什河支流暗河中生产的籽料更是库尔班家族几代都没有再见到过的稀有品质,在一次偶然的机会下,库尔班设宴款待盛世才,正好被眼力凸出又见多识广的盛世才看到了库尔班戴在手上的玉石戒指,顿时对此十分感兴趣。 库尔班乃是经商多年的老油条,自然知道财不外『露』的道理,随口敷衍道戒指乃是从别人手里买来的,当时盛世才并没有说什么,却开始派人暗中跟踪库尔班,将稀有玉矿封了半年之久的库尔班自以为风平浪静,却不想玉矿刚刚开始恢复开采作业的第二天,盛世才便来到了玉矿中,就和杨威出现的场景相差无二。 淬血山河361 盛世才瞄上了库尔班的玉矿,由此之后便商定和库尔班合作,开出的价格之低,令库尔班欲哭无泪,然而在盛世才的『淫』威之下又不敢反抗,万般无奈的库尔班只好答应了和盛世才的合作。 在盛世才的监视之下,库尔班从玉矿中开采出的所有玉石只能出售给盛世才,到最终竟然发展到所有来到和阗县的玉石商人都被盛世才警告,根本没人敢和库尔班合作。 虽然库尔班故意拖慢了开采的进度,可在和盛世才合作近一年的时间里,矿藏还是在每天不断日益减少,唯一的区别只是十年开采完还是五年开采完,总之库尔班知道总有一天盛世才会把自己的血都榨干。 无奈之下的库尔班借口玉矿垮塌,将玉矿封闭了近一年之久,最近才开始重新恢复开采,就连路上不断绕远,也是为了防止盛世才的人在附近跟踪,若非杨威留下的墨迹,恐怕盛世才的手下直到现在还没发现库尔班的玉矿再次重见天日。 库尔班欲哭无泪地望着杨威道:“也罢,我算是想明白了,即便今天你没对他们动手,被盛世才知道了我的玉矿重新开始开采,他也绝对不会就此罢休,这已经是我第二次和他玩这种把戏,若是再被抓到的话,绝对不会让我好过。现在人也死了,一了百了,他要杀便杀要剐便剐,这姓卢的就是一条走狗,早就该死,我一人全都担了!” 杨威望着激动不已的库尔班,在他说这话的时候,杨威感到阵阵错愕,似乎从库尔班的身上看出了阵阵豪气,倒是令人不由自主心生钦佩无象真帝全文阅读。 只是话说到这里,库尔班却颓靡不已地垮下了身子,忧心忡忡万分不舍地将艾尔肯搂在怀里,满眼哀求地望着杨威道:“杨军长,能忍受艾尔肯这脾气的都是好人,我看你的人品差不到哪里,只求你能答应帮我照顾艾尔肯,我愿将全部家产的四分之一都分给你。” 四分之一的家产,对于库尔班来说不是个小数目,就连一边的艾孜买提只是听一听便瞪大了眼睛,焦急不已地拦着库尔班道:“爸爸!这世界上最爱艾尔肯的人可是我啊,别人怎会像我一样对待她!” 艾孜买提虽然对家产的事情只字不提,但是这样激动的缘由究竟是为了爱情还是金钱,自然是不得而知的,唯有杨威对此根本不感兴趣,他把玩着随手捡来的玉石细细端详,库尔班家族的家产虽然不少,但毕竟是坐吃山空,可若是有了这样的玉矿,那便是永无止境的财产。 听到库尔班还在不停地絮絮叨叨,听起来似乎是在介绍自己的家产,可其中却似乎洋溢着炫耀的意思,杨威不耐烦地摆手道:“抱歉,我对当保姆没兴趣。” 众人愕然地望着杨威,就连随从都忍不住『插』嘴道:“杨军长,库尔班家的财产可不是开玩笑的,足够你后半辈子都吃用不完!” 杨威点了点头,对此表示非常肯定,但是堂堂军长还没有沦落到为了金钱给人做保姆的悲惨地步,更何况是麻烦事不断的艾尔肯的保姆,杨威觉得若是将她带在身边,自己必然短寿。 珍爱生命的杨威眯着眼睛思索了片刻,电光火石之间,一个绝佳的想法突然在他的脑海之中迸现开来,只见杨威抿着嘴唇若有所思道:“我有一个不错的提议。若是被盛世才知道自己的团长亡命于此,玉矿便断然无法再经营下去,这话乃是你库尔班自己亲口说出来的,没错吧?” 库尔班一头雾水地望着杨威,有些犹疑地点了下头,不明所以地望着杨威道:“这话是什么意思?” 杨威在众人面前背着双手缓缓踱步,一边思考一边说道:“既然这玉矿你经营不下去的话,不如交给我来经营。” 这个听起来不切实际的提议不知道杨威到底是怎么想出来的,库尔班不假思索便甩着脸上的肥肉连连摆手道:“那可不行,杨军长,经营玉矿这种事情可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开采、整理、雕刻、销售,每一个环节都是相当复杂的,并非什么人都能做啊!” 铁牛铜铃般的眼睛长大了瞪着库尔班道:“你这叫啥话?凭啥你能干,俺军长就不能干?俺军长还能自己造坦克呢,你行吗?坦克比你这些小石子可要高级多了吧?突突突……” 铁牛激动的话语让杨威感到很是无奈,摆手将铁牛挡在了身后,一本正经地望着库尔班道:“只要有你的原班人马在,我想再复杂的事情都不算复杂,全部按照你们以前的流程来就好。如若盛世才问起来,只管说你将玉矿卖给我了,卢团长被杀的事情,大可以将责任推卸得一干二净,跟你没有半点关系。” 听到杨威愿意将卢团长被杀一事包揽过去,库尔班的心中立刻有些摇摆,可杨威如此爽快地提出这么高的价码,作为一个商人,库尔班的心中不免生出狐疑,这样丰厚的条件背后一定有猫腻。 淬血山河361 就在库尔班心中摇摆不定的时候,杨威继续道:“而且,你的玉矿原本开采收益是多少,由我接手之后,依照原价全部支付给你,一年为期,一年之后玉矿归还给你。” 杨威开出的条件让库尔班惊得合不拢嘴,掰着手指头半天都算不清楚,杨威平静地细细数道:“也就是说,玉矿名义的主人是我,开采工作还是你的人来做,我按原价付钱,能卖出去多少钱,那就是我自己的事情了。” 听到这话,库尔班先是愣了一下,随即高呼道:“天哪,真主显灵啦!”-- 第三百六十二章 豪门产业转易主 在此时的库尔班眼里看来,杨威简直就如同真主一般,前一秒还暗淡无比『迷』茫失所的生命瞬间因为杨威而闪闪发光。 背负罪名,打理玉矿,而自己所要做的只是坐享其成,这对库尔班来说根本就是无法想象的事情,他不由自主地『摸』了『摸』杨威的额头,确定他没有发烧,忍不住再次询问了一遍,谨慎而小心翼翼地望着杨威道:“杨军长,你这话不是开玩笑的吧?” 在库尔班的眼里,他实在想不通杨威这样做的原因,如若将玉矿的全部收入按照原价支付给自己的话,似乎对杨威来说没有任何好处,但是对于杨威来说,情况却并非如此。 有一句古语叫做“金银有价玉无价”,玉石这种东西,在一些人的眼中看来分文不值,但是在另外一些真心喜爱或是识货有眼力的买家眼中,则是无价之宝,都说与通人『性』,杨威不知道这一点到底是不是真的,但是杨威甚至玉石这种东西,非常讲究一个投缘,若是能够遇上买主,即便是卖出天价也不足为奇。 杨威早已经想到了自己独有的出售渠道,以他从不做亏本生意的『性』格来分析,就算是依照原价支付库尔班,杨威也能获得理想的收益,可以保证的是至少要比库尔班出售的价格高出几十倍甚至是上百倍,杨威自然有这个自信。 淬血山河362 至于具体的出售方式,杨威自然不会对库尔班道来,他神秘兮兮地摆手道:“总而言之,杨某乃是言之有信的人,你若是相信我,这笔生意绝对不会让你吃亏,若是不信的话,那么杨某绝不纠缠,这便先行告退。” 杨威步步紧『逼』,库尔班甚至没有犹豫的机会,听到杨威这话,库尔班连连点头道:“相信相信,杨军长都这样说了,我自然没有不相信的道理。” 此时的库尔班身上根本没有半点大财主的做派,只差没有对杨威摇首乞怜,更何况杨威的提议对于现在的库尔班来说乃是最好的提议,否则仅仅卢团长在此被杀的事情就足够库尔班吃不了兜着走,这条小命能不能保住还是个问题,杨威乃是库尔班唯一的救命稻草巅峰帝战最新章节。 身为商人的库尔班畏惧盛世才的武力,但杨威却恰巧相反,不但没有半点畏惧,反倒对盛世才的实力很是好奇,如若能够交锋一场,相信乃是十分有趣的事情,而且和阗玉矿只是杨威迈入新疆的第一步,杨威深知这片辽阔的土地上有着多少宝藏正在等待发掘。 杨威和库尔班当下一拍即合,为了表示诚意,杨威答应立刻加派部队前来保护和阗玉矿,不管是对于杨威还是对于库尔班,这件事情都是好事,正合两人的心意。 现在的库尔班再看杨威的时候,顿时觉得怎么看怎么顺眼,情不自禁道:“杨军长,今天这事情算是了解了我库尔班一桩心头大事,这可是多亏杨军长了,如果杨军长赏脸的话,让我为杨军长准备上好的酒宴,表达我的感激之情。” 都说维族人能歌善舞热情好客,从库尔班身上来看,似乎倒是的确如此,杨威也没有拒绝的理由,刚好还想向库尔班询问玉石开采方面的经验,当下蛮不客气地点头答应了。 库尔班扶了扶头顶的帽子,一边送杨威出去,一边热情地攀谈道:“哎,果然是年纪老了,能遇上杨军长倒是让我免除了不少麻烦事,毕竟玉矿这边,其实我早就没有精力打理了。若说起我这一生啊,恐怕还有一桩心事,若是也能了结了,那是最好。” 说罢,库尔班用暧昧的目光打量着杨威,大家都是成年人,不用库尔班把话说明白,杨威也能明白库尔班的意思,忙不迭摆手叫停,客气地拒绝道:“杨某胃口不是很好,艾尔肯这块骨头我是吃不下去的。” 被自己当做掌上明珠的女儿被人这样嫌弃,库尔班心里自然不是滋味,更加惋惜的则是没能将杨威如此能力超群又权高位重的大好青年拉做上门女婿,库尔班甚至已经开始畅想起来,若是能让杨威入赘库尔班家的话,自然不用再低三下四地忍受盛世才的欺压。 库尔班还想开口再劝,可还不等他说话,早已跟在身后的艾孜买提忍不住焦急道:“爸爸,我和艾尔肯的婚事确定下来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怎么能就这样说变就变?难道您就不怕影响艾尔肯的名声?” 被艾孜买提如此不留情面的指责,尤其是在杨威的面前,这让库尔班感到脸上很是挂不住,蛮不客气地高声道:“我什么时候说过答应了你和艾尔肯的婚事?不过是说觉得你们两个还算合适,这怎么能算答应?还有,要我说多少次,难道你听不懂人话吗?不要叫我爸爸,我们库尔班家和你家又没有亲戚关系,你这样才是影响我们家艾尔肯的名誉!” 艾孜买提还想辩解,库尔班却没给他说话的机会,如同连珠炮一般继续道:“总之,艾尔肯是我的掌上明珠,她将来想要和谁在一起生活是需要她自己来决定的事情,如果艾尔肯甘心情愿和你在一起的话,再带着她来见我吧!” 艾孜买提自然是早就知道艾尔肯对自己没有半点好感,否则也不会如此费心费力地讨好库尔班,现在就连库尔班都这样说,艾孜买提立刻意识到自己没有机会了,而这所有的一切发生得如此突然,全都是因贸然出现的杨威而导致,艾孜买提立刻怀恨在心,怒视着杨威,恨不得拉着杨威出去和自己决斗,却又碍于杨威手中的m1911b半自动手枪而不敢发作。 望着艾孜买提古怪的表情,库尔班心中满是鄙夷,毫不遮掩地蔑视着艾孜买提道:“你刚刚也听到了,从明天开始,玉矿就全部交给杨军长打理,这里将来就没有你的事情了。” 刚刚遭受到重大打击的艾孜买提没想到自己居然会受到二连击,错愕地望着库尔班,这几年来,为了得到库尔班的欣赏,艾孜买提可谓是放下了所有事情,不图回报,一心一意地给库尔班帮忙,却没想到自己会受到这样的对待,艾孜买提目光呆滞,仿佛不敢相信库尔班说的话一般。 库尔班理直气壮地望着艾孜买提,生怕他没有听懂,又补充了一句道:“你以后再也不用来了。”-- 第三百六十三章 目中无人 杨威顺利地接受了和阗玉矿,看似是库尔班占了便宜,事实上杨威却是真正的空手套白狼,不费吹灰之力便得到了聚宝盆般的和阗玉矿。 同时,杨威在和阗玉矿附近加派了兵力,以此防备盛世才突然杀个回马枪,而为了不打草惊蛇,杨威手下的士兵都伪装成了游牧民族。 和阗县看似和往常一样,除了大财主库尔班多了许多闲散时间在茶馆酒楼闲逛,然而在千里之外的盛世才却没有这么悠闲了。 卢团长乃是被盛世才亲自派出去侦查和阗玉矿情况而去的,然而时间已经过了一个礼拜之久,卢团长却不见踪影,就连以前三天一次的情况汇报也被省略掉了,此人消失无踪,简直如同人间蒸发一般。 盛世才在办公厅中坐不住了。 淬血山河363 望着盛世才焦躁的样子,参谋黄达海殷勤备至地上前劝道:“都统不必如此担心,和阗一带还算太平,应该不会出什么问题,想来卢团长或许是路上遇到了其他事情耽搁了。” 盛世才没有吭声,和阗一带的确是太平盛世,可这乃是自己的功劳,铲除了和阗县附近的马贼土匪,所有游兵散勇小规模势力都被盛世才远远驱逐,甚至不惜与诸多势力反目成仇,盛世才所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和阗玉矿的发展,可谓是为此耗尽了心力。 而现在,库尔班称和阗玉矿垮塌,重修的工作一直都在进行,但却迟迟不见成效,生『性』多疑的盛世才早就感到库尔班对自己有所不满,更是趁机想要让自己放弃和阗玉矿,这对付出了诸多心力的盛世才来说,又岂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思量许久,盛世才挑了挑眉『毛』道:“和阗县的情况如何?” 说到这件事情,黄达海心中大喜,自己早就猜到盛世才会对和阗的情况密切关注,故此特意提前派人前去探查了和阗的情况,此时正是邀功的大好机会,忙不迭上前汇报道:“报告都统,和阗县一如往常,玉矿上也照旧是老样子。” 对于这毫无意义的回答,盛世才十分不满,声音有些不悦而低沉地问道:“难道,就没有一点状况?和以前完全没有区别?” “这倒是有,”最善察言观『色』的黄达海绞尽脑汁地回想着侦查人员的回答,犹豫了片刻这才缓慢开口道:“若是说起区别的话,便是和阗城外突然多了几个帐篷,想来是哪个部落放牧到了这附近,看起来不断是临时驻扎在此的样子,毕竟天气转凉,估计是从北方而来的。” 游牧民族的帐篷?盛世才不耐烦地敲了敲桌子道:“这就是状况,身为参谋难道连这一点都看不出来吗?切记,宁可错杀一千不可放过一个,你怎能保证这些突然出现的游牧民族不是库尔班的障眼法?” 对于盛世才的担忧,黄达海心中不免觉得有些小题大做,眼前的盛世才似乎草木皆兵,黄达海满脸堆笑地劝道:“都统,这事情若是出在别人身上或许还值得起疑,可是就凭库尔班的胆量,想他也不敢做这种事情网游之战争领主。” 盛世才的嘴角浮起了一丝冷笑,在盛世才看来,黄达海还是太嫩了,这位参谋对于自己来说似乎更像是个摆设。库尔班对自己看起来似乎是百依百顺畏惧不已,可表面的圆滑并不能代表什么。恰恰相反,每个人的心里都有碰不了的地方,对于百姓来说是他们的衣食住行,对于军人来说是武力和权利,而对于商人来说,则是金钱和利益。 库尔班能够让步这么长时间,想来已经到了他的极限,甚至已经做好了和自己鱼死网破的准备,这让盛世才不能不提防。 黄达海并没有察觉到盛世才脸上微妙的表情变化,盛世才没有对此作答,令黄达海误以为盛世才是对自己的想法表示赞同,大言不惭地继续侃侃而谈道:“不过,像是库尔班这样的人,倒是有着长远的利用价值,若是能够和他建立更为深厚的关系,想来也不是一件坏事。” 盛世才终于按捺不住,不屑地冷笑一声道:“完全没有这个必要,这些『奸』诈油滑的商人根本不需要将他们当人一样看待。” 黄达海听到这话突然哑口无言,还有许多想要说的话就这样卡在了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来。盛世才口口声声地说库尔班这样的商人不需要当人看待,那么自己这名参议呢?在盛世才的眼里又能好到哪里去? 如若不是有这样强大的无力支撑的话,黄达海甚至会为盛世才感到担心,他这样的『性』格恐怕很难立足于世,不过只是仗着自己在军事方面的强大力量而为所欲为,将任何人都不放在眼里。 事实上,黄达海却猜错了。 盛世才并不是不会察言观『色』拉拢讨好之人。当初,盛世才在日本留学的时候,乃是由奉系张作霖为其提供学费上的资助,而在郭松龄造反失败之后,张作霖也立刻停止了支付盛世才的学费。为了能够继续在日本求学,盛世才费尽口舌,果然不负苦心,从多方获取资助供给他完成了在日本的学业。 不察言观『色』不代表不会察言观『色』,可以说,盛世才今日的目中无人,与当年的四处求援不无关系,对于这世界上的一些人来说,想要爬到世界的顶端,就是因为当年受到的压迫太多,这也是盛世才能够控制新疆,盘踞在此成为一方霸主的目的和原因。 黄达海认识到自己的建议对于盛世才来说乃是自讨没趣,却忍不住低声呢喃道:“不过,听说库尔班家的小女儿倒是有几分姿『色』,而且还是自英吉利留学回来的。” 淬血山河363 盛世才正在翻阅手中的文件,头也不抬道:“姿『色』也好美貌也罢,都是握有实权之后的玩物,库尔班不过只是一名商人,和他之间联姻没有任何实质『性』的意义,怎能仅仅因为美『色』便被『迷』『乱』了心智。” 虽然盛世才的话语还算和气,但却不难从中听出盛世才对此建议的嗤之以鼻,黄达海轻轻地长出了一口气,顿时有种怀才不遇的感觉从心底油然而生,压抑着心中的不满低声道:“若无其他事情,职下就先告辞了。” 盛世才没有回答,黄达海沉默地站了片刻这便准备离开,然而就在黄达海刚来到门口的时候,卫兵刚好正要敲门,两人险些撞个满怀,黄达海不满地瞪了卫兵一眼,干脆将所有的不满全部发泄在卫兵身上,瞪着眼睛低声怒道:“慌慌张张的做什么?耽误了都统的大事怎么办。” 卫兵被莫名其妙训斥了一通,心有不甘却又不敢顶嘴,连忙解释道:“报告都统,报告黄参议,有个小子前来求见,说知道卢团长的下落。”-- 第三百六十四章 丧家之犬反咬一口 正在伏案查阅文件的盛世才听到这话立刻抬起头来,满脸狐疑地打量着卫兵道:“是什么样的年轻人?” 卫兵搔了搔头发,生怕说错了话,紧张而别扭地咬文嚼字道:“报告都统,此人文质彬彬仪表堂堂,年纪约在二十岁左右的样子,穿着整洁谈吐不凡……” 短短的一句话几乎让卫兵绞尽脑汁,恨不得将自己平生知道的所有成语都用在里面,可还不等他说完,盛世才便摆手道:“让他进来。” 身为新疆大都统的盛世才日理万机,自然没有那么多时间去见毫无意义的人,但是听卫兵这样说来,似乎是身份不凡之人,或许真的知道卢团长的下落也不一定。 放下了文件的盛世才稍等片刻,便见到被卫兵带上来的年轻人,只见这年轻人穿着黑呢外衣,头戴圆帽,乃是一副地道维族人的打扮,穿着得体器宇轩昂,只是站在盛世才面前的时候,眉眼之间不免有些紧张,双手微微攥拳,紧张得几乎不会说话,结结巴巴道:“盛都统,您好。” 淬血山河364 盛世才微微皱起眉头道:“你说你知道卢团长的下落?” 年轻人使劲儿点头,似乎生怕盛世才不相信自己的话,信誓旦旦道:“我对真主发誓,的确知道卢团长的事情,而且是为了卢团长打抱不平而来的。对了,我叫艾孜买提。” 没错,此时站在盛世才面前的人的确是艾孜买提,前库尔班家准女婿。 自从杨威出现,艾孜买提在库尔班面前的形象一落千丈,甚至被告知将来再也不用前往和阗玉矿,要知道艾孜买提一直自以为自己能够成为库尔班家的女婿,将来是要继承和阗玉矿的,为此,他将一切都押在了库尔班家,不惜为此耗时耗力,到最后却一无所有了。 艾孜买提对杨威怀恨在心,却碍于杨威的武力不敢造次,对于库尔班更是不知道如何是好。回到和阗县城后,艾孜买提在床上躺了三天,却再也想不到自己还能做些什么,眼看到嘴边的肥肉就这样飞走了,艾孜买提自然是心有不甘。 思来想去的艾孜买提在床头重重砸了一拳,为什么自己就对付不了杨威?艾孜买提满心怨恨,他丝毫不觉得这是因为自己的无能,而是憎恨杨威实在是太厉害。 然而这一拳却让艾孜买提瞬间清醒过来,拳头砸在被子上不会疼,乃是因为拳头比被子坚硬,拳头砸在床头会疼,则是因为床头比拳头还要坚硬至尊杀手妃:凤破九霄全文阅读。至此,艾孜买提恍然大悟,想要对付杨威,只需要找到比杨威更加强大的人。 艾孜买提第一个想到的便是盛世才。 对军事一窍不通的艾孜买提只知道盛世才很“厉害”,但是究竟有多厉害便不得而知了,只是既然库尔班见到盛世才的时候就如同见到了活阎王一般,这样来看,以盛世才的实力,想要对付杨威自然是不在话下。 而且,盛世才乃是艾孜买提如今想到唯一一个自己能够攀附的人,卢团长之死,放在库尔班和杨威身上,乃是艾孜买提抓住的把柄,而放在盛世才身上的时候,则是艾孜买提可以用来攀附关系的手段。 想到这一点的艾孜买提立刻动身前往乌鲁木齐,费尽千方百计终于见到了盛世才,这一刻在艾孜买提心中无比激动,简直是人生中的一个转折点。 盛世才打量着艾孜买提,这个长长的名字很是拗口,而且盛世才并不关心这个年轻人到底叫什么名字,两人沉默地四目相对片刻之后,盛世才放下了手里的钢笔,双手抱臂望着艾孜买提道:“说你的条件吧。” 这世界上没有免费的午餐,盛世才用这条定理要求别人的时候,同样也是这么要求着自己,相信这个年轻人漫长的等待绝对不是没有原因的。 被盛世才说中心事的艾孜买提脸颊顿时红了,『露』出了一个不好意思的笑容,支支吾吾了半天道:“我……我自小就对军人十分钦佩,立志从戎,希望能够追随盛都统,为盛都统卖命效力!” 盛世才抿着嘴望着艾孜买提,面无表情道:“想要官职?” 艾孜买提此刻几乎想要惊呼出声,眼前这位盛都统不像军人,反倒更像个巫师,艾孜买提感到惊讶不已,想不通盛世才到底有着怎样的广大神通,居然能够屡次一语中的说出自己的想法,这种阅人无数之后培养出的敏锐直觉在艾孜买提看来简直像是神技。艾孜买提干脆也不再客气,开门见山道:“我没有什么好高骛远的要求,团长就足够了。” 虽然艾孜买提对杨威羡慕不已,但即便是对军事一窍不通,却也知道军长对于现在的自己来说乃是天方夜谭,团长这一官职乃是艾孜买提深思熟虑过的——库尔班对卢团长那样尊敬不已又充满畏惧,在他心目中对团长这一职位就已经非常满意了。 艾孜买提曾经不止一次畅想过,如若自己当上了团长,追随在盛世才左右,有了实权和这样强大的靠山,还需要畏惧什么杨威?到时候就算是库尔班,他也不用放在眼里,艾孜买提不由得想到自己以后再也不用忍受库尔班的颐指气使,到时候库尔班还要哭着求着将艾尔肯嫁给自己呢! 在艾孜买提的心中,早已经对能够想出这样锦囊妙计的自己钦佩不已。 淬血山河364 说出了自己的要求之后,艾孜买提的目光始终凝视着盛世才,不知道盛世才对这样的要求会如何作答,艾孜买提的心里仿佛被人塞进去了一只小兔子,扑通『乱』跳心慌不已。 然而盛世才似乎并不关心艾孜买提的条件,反倒是一脸平静地望着艾孜买提道:“你确定你知道卢团长的下落?” 艾孜买提不假思索道:“千真万确,我愿意对真主发誓。” 盛世才不耐烦地摆了摆手道:“那好,既然你的确知道,那这件事情就好办了。” 说罢,盛世才对站在一旁的卫兵使了个眼『色』,对方立刻会意,二话不说便抓住了艾孜买提,羸弱的艾孜买提反剪双手被人死死按住,形势的急转直下乃是他没有意料到的,顿时满脸『迷』『惑』地望着盛世才道:“盛都统,这是什么意思?” 居高临下的盛世才一脸慵懒的瞟了艾孜买提一眼,用浑厚的声音一字一顿低声道:“我想你大概是误会了,这个世界上,还没有人能跟我盛世才谈条件。”-- 第三百六十五章 待客之道 不远千里前往乌鲁木齐的艾孜买提本以为自己能用卢团长的下落作为条件向盛世才讨来一官半职,然而怀着满腔希望的艾孜买提却万万没有想到,自己迎来的不但不是预想之中的官职,反倒是盛世才的严刑拷问。 审讯室中,艾孜买提被人五大绑捆在特质的十字架木桩上,望着种类样式繁多的刑具,艾孜买提吞了口口水,顿时感到浑身汗『毛』竖立,艾孜买提家境随不算卓越,但从小也从未干过粗活,细皮嫩肉的身体紧张万分,心理已经早于身体先经受了严酷的考验。 盛世才并没有立刻对艾孜买提进行刑讯『逼』供,而是将艾孜买提独自一人关进了审讯室中,盛世才一直相信恐怖来源于未知,太早进行刑讯『逼』供反倒无趣,不如让艾孜买提先品尝一下心灵上的畏惧和想象力的恐怖。 事实情况正如同盛世才的料想一般,被关在审讯室中的艾孜买提胡思『乱』想,待盛世才进入审讯室中时,艾孜买提的精神已经近乎崩溃,脸『色』惨白地望着盛世才,拖着哭腔道:“盛都统,我艾孜买提发誓绝对没有说谎,为何要这样对待我?” 盛世才随手拎起了一根皮鞭在手中把玩着,抬起头来饶有趣味地打量着艾孜买提,年轻而苍白的面容满是痛苦的表情,这令盛世才莫名地感到兴奋,就如同野兽闻到了鲜血的味道一样,在盛世才的人生中,最能为他带来快感的,仿佛就只有杀戮。 淬血山河365 盛世才贪婪地欣赏着艾孜买提的恐惧,玩味地低声道:“不是你主动找上门来的吗?” 艾孜买提欲哭无泪道:“盛都统,我特意不远万里前来乌鲁木齐,乃是为卢团长打抱不平而来,可您怎能用这样的待遇对待一个忠心耿耿想要效忠于您的年轻人?” 盛世才十分赞同地点了点头道:“既然这样,那卢团长现在究竟身在何处?” “他在……” 艾孜买提刚要说出卢团长的下场,可贪婪的想法又在这一刻迸现于脑海之中,艾孜买提鼓起勇气咬着牙道:“盛都统,想要知道卢团长的下落也不是不可以,但是艾孜买提的要求并不算过分,还希望盛都统可以再斟酌一下,否则,我也只能说无可奉告了。” 盛世才挺直了身子直视着艾孜买提,沉思片刻后笑了一声道:“无可奉告?是你口口声声说知道卢团长的下落,转眼间突然说什么无可奉告,难道是在戏弄本都统吗?” 艾孜买提牙关紧闭别过头去,一颗心脏却如擂鼓一样跳个不停,他现在还吃不准盛世才的脾气,即便是强撑着,这一场拉锯战也不能如此轻易放弃千金归来。 盛世才对此倒是很不以为然,摇摇头苦笑道:“将你关在这里这么长时间也有些不好意思,看起来似乎是有些无聊,不如就当做参观了。先让本都统亲自为你介绍一下这间审讯室。” 盛世才说着来到了艾孜买提左手边,指了指地上的一只木马道:“站了这么久想必一定累了,要不要坐下来休息一下?” 从未吃过苦的艾孜买提早已经站得腿软,听到盛世才的话,不由自主便将目光投向了盛世才身边那只木马上,只见这只木马的造型非常奇特,上面有伸出的四根木棍,看起来是分别用来绑住手脚的,然而这根本算不上什么,真正让人感到疑『惑』的是木马座位上的一根木刺,长度大概有半米左右。 盛世才望着造型奇特的木马,就好像在欣赏着一件美妙的艺术品一般,无比自豪地解释道:“这只木马的正确使用方式是将人绑在上面,手脚都固定好,当然了,你也可以挣扎,强撑着自己不要坐下,但是在木马摇晃的过程中,或者是因为疲累,或者是因为无法控制平衡,最终还是会忍不住慢慢坐下。” 看到艾孜买提惊讶不已又充满恐惧的表情,盛世才『露』出了一个春风般和煦的笑容,将其享受的继续解释道:“不过你大可放心,刚开始的时候是不会太疼的,手臂和双腿的疼痛会占据你大部分的感官神经,让你察觉不到这种疼痛,随后便像是温水煮青蛙一样越『插』越身,而最为精妙的则是木马的造型,在海浪般的摇晃中,这个木刺会搅烂你的五脏六腑。” 听到这里,艾孜买提的牙齿上下打颤,心底的防线已经渐渐趋近于崩溃。 但是盛世才似乎并不打算就此善罢甘休,目光环视整个审讯室,这里的每一样刑具都是他的奇思妙想灵光乍现而来,看待它们的眼神就像是看着自己心爱的玩具一样,盛世才缓缓踱步,来到了一个铁皮桶前,指着上面密密麻麻的小点,笑眯眯地望着艾孜买提道:“知道这是什么东西吗?” 艾孜买提缓慢而僵硬地摇头,绞尽脑汁也想不到盛世才到底想要表达什么。 盛世才万分得意,艾孜买提的哑口无言似乎刚好印证了他卓尔超群的智慧,像是抚『摸』着爱人一样,一边抚『摸』着铁皮桶上星星点点的突起物,一边啧啧有声道:“连钉子都认不出来,怎么能做我的团长呢?这些钉子乃是一个一个敲进铁皮桶中的,钉子尖由下至上,他们会将铁皮桶由上至下套在你身上,这样是不会感觉到疼痛的,等到你放松警惕身体疲累的时候,右下向上的钉尖会戳进你的皮肤之中,届时,将铁皮桶向上拔起来,之后的样子……” 盛世才没有揭开所有的悬念,而是将幻想的机会交给了艾孜买提,被绑在木桩上的艾孜买提浑身颤抖不已,下意识地想要蜷缩身体,却因为手脚被紧紧束缚住而动弹不得,想象中的无数钉尖令他浑身战栗,这才听到盛世才不慌不忙道:“想想看,像是一条条红『色』的缎带挂在你的身上。” 像是个激情沸腾的演说家一样,平日里总是面无表情的盛世才此时激动不已,疾步来到了一块沙地旁,鞋间扬了扬沙子道:“看,这块沙地是我命人特意挖出来的,将人埋在里面之后,在头皮上开一个小口,将一样『液』体灌进去,你猜猜看会是什么『液』体?” 艾孜买提痛苦地闭着眼睛,蠕动着嘴唇低声道:“盐水?” 淬血山河365 盛世才看来对这回答非常不满意,摇了摇头严肃地否定道:“你的想象力实在是少得可怜。直说吧,我会命人将水银灌进去,这会导致你浑身奇痒无比,在痛苦中的人会失去理智,届时整个身体都会从头顶钻出来,这样就能获得沙地下完美无损的整张人皮。” 忍受不住痛苦的艾孜买提突然睁开眼睛,眼神『迷』离地怒吼道:“好了,不要说了!我把我知道的全都告诉你还不行吗?我不要什么官职了,求你放了我!” “不行。”盛世才十分淡定地回答道:“没有人能安然无恙从我的审讯室里离开,这不是我盛世才的待客之道。”-- 第三百六十六章 用心良苦 艾孜买提瞪大了眼睛望着盛世才,似乎是没听懂他的话一样,确切来说,是艾孜买提无论如何也不想相信盛世才刚刚亲口说出来的话。 在此时的艾孜买提眼中,站在自己面前的盛世才简直就像是魔鬼一般,在他身上根本看不到任何人『性』,艾孜买提心中愧悔不已,可如今落得这样的下场却怪不了任何人,只怪艾孜买提太过天真,他为自己想象出了一条登天大道,却万万没有想到那其实是一条通往地狱的死亡之路。 盛世才在所有刑具之中挑选着,最终选择了一口硕大无比的砂瓮,十分自豪道:“这口瓮乃是我请了无数匠人特意打造的,这是整个刑讯室中最有文化底蕴的刑具,乃是来自于唐朝的一个历史典故,叫做请君入瓮。” 艾孜买提只知道请君入瓮这一成语的意思,却不知道什么历史典故,却见盛世才眯着眼睛张口便来道:“唐朝酷吏来俊臣发明了这一刑罚,最终被用在自己身上,这才是请君入瓮这一成语的真正奥义,不过透『露』太多便没意思了,还是请你自己来试试吧!” 盛世才派人将艾孜买提扔进了砂瓮中,不知情的艾孜买提疑『惑』不已,还不知道这道刑具的恐怖之处究竟在哪里,只是通过盛世才刚刚介绍的那些刑具看来,盛世才是绝对不会轻易放过自己,这让艾孜买提不停挣扎,却无奈自己的双脚被绑上了铅块,水面刚好没过胸口,虽然不至于淹死却怎么也逃不出来。 淬血山河366 火苗在瓮下沸腾,温吞吞的开水渐渐冒出了气泡,艾孜买提想起自己小时候曾经将一条小鱼扔进水中煮沸,这个在记忆中几乎快要被忘记的片段在此情此景之下突然变得无比清晰。 盛世才破天荒地并没有留下观赏艾孜买提受刑的过程,而是回到了办公厅中,跟在身后的黄达海忍不住连连咋舌道:“可惜了,好好的一个小伙子……不过要怪也怪他自己,吃了雄心豹子胆,居然敢来和都统要官职?人心不足蛇吞象果然是自寻死路啊。” 对于溜须拍马始终不得要领的黄达海心说自己这样说总归不会出错,但是黄达海始终不明白的一个道理是并非他自己不会拍马屁,而是盛世才的思维与正常人完全不同,只见盛世才不以为然地轻哼了一声道:“想要官职也是无可厚非的事情,等他养好伤之后,便将刑讯室交给他来管理神噬九天最新章节。” 黄达海大跌眼镜,一头雾水地结结巴巴道:“都统,沸水煮过的人,身上那一层皮可就报废了,职下想不明白,都统若是想要重用他,为何又要加诸酷刑?” 所谓的待客之道虽然是原因之一,但却也不是盛世才本意的全部,只见他不以为然地侃侃而谈道:“没有亲身体会过痛苦的人,是无法让其他人痛苦的,必须要自己先体会其中的精髓,否则永远都不得要领。” 黄达海似懂非懂地凝眉沉思了片刻,还是无法体会盛世才这话中的精髓,无奈道:“可是那小子看起来甚是斯文,这样的人恐怕连杀鸡都不敢,命他负责刑讯室,恐怕达不到相应的效果?” 盛世才停下了脚步,若有所思地挑了挑眉『毛』道:“黄参议看来还是不识人心,越是这种斯文儒弱之人,在经受过极大的痛苦之后,就会变得越发残忍,这乃是天地万物在自然法则的影响下产生的本能反应。” 盛世才这话说得意味深长,末了还忍不住轻叹了一声,黄达海顿时感到浑身寒『毛』竖立,盛世才对艾孜买提的这份了解,仿佛就是在说他自己。 酷刑不过只持续了一个小时,可沸水之中的艾孜买提却只剩下了半条命,直到意识不清的时候,整个人都沉进了水中,士兵这才只好将艾孜买提从水中捞起来。 接下来了一个多礼拜,艾孜买提被安置在军营中,赤身『裸』体地躺在床上而根本没有办法穿衣服,因为任何衣料碰到他身上都会将整层皮都粘下来。 躺在床上的艾孜买提沉默不语,双眼之中却透着仇恨,盛世才坐在艾孜买提的床边,命人为其涂抹『药』膏,对于『药』物带来的疼痛,艾孜买提已经没有任何反应。 盛世才先是告知了艾孜买提已经被自己认可并任命的喜讯,正襟危坐望着床上半死不活的艾孜买提道:“这样一来,我们之间的交易就算是买卖公平,你也该告诉我卢团长的下落了。” 艾孜买提没有任何反应,双目呆滞,对盛世才的话充耳不闻。 盛世才顿了顿,面『色』如常地继续道:“我知道你能听到我说的话,经受过酷刑的人虽然会有一段时间神志不清,但是由于酷刑带来的痛苦,你的神智会比任何时候都更加清晰。你现在可以选择完成我们之间的交易,也可以选择拒绝,等待你的将是其他酷刑。” 艾孜买提茫然地抬起头来,忍不住大笑了一声,由于身体的耸动导致擦『药』的医生不小心刮掉了他身上的一块皮肤,艾孜买提却完全没有觉察到痛苦,今日所遭受到的一切都是艾孜买提自找的,看起来自己似乎的确如愿以偿地得到了朝思暮想的官职,同时,艾孜买提也意识到自己从今往后都将要与魔鬼为伍,可他却已经没有了任何退路。 今日所遭受到的所有痛苦都不能就此罢休,艾孜买提攥了攥拳头,森森白骨几乎快要撑破皮肤,他咬着牙道:“卢团长就在和阗县,如若盛都统动作快一点的话,说不定还能找到他的白骨!” 这样的答案早就在盛世才的料想之中了,只是在这里还有一些搞不懂的问题,盛世才挑了挑眉『毛』望着艾孜买提道:“是谁干的?” 凭盛世才对库尔班的了解,那个肥胖的商人是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并不是说库尔班没有这样的胆量,而是因为商人的天『性』已经在种种方面渗透到了库尔班的生活中,库尔班自然知道杀了卢团长会给他带来什么,在权衡利弊之后,当然明白如何在他的『性』命和玉矿之间取舍。 除非库尔班有了更强大的靠山。 淬血山河366 就在盛世才如此猜想着的时候,艾孜买提愤愤然地咬牙切齿道:“杀人凶手是杨威!”-- 第三百六十七章 一战戎光 在说这话的时候,艾孜买提信誓旦旦不假思索,他从不觉得自己现在说的话是在嫁祸于杨威,这所有的一切都是理所应当罪有应得,如果不是杨威的话,艾孜买提也不会失去自己应有的一切,比如库尔班的欣赏和重视,即将到手的财富、事业和魅力的妻子,更不会接受这样的酷刑。 虽然将酷刑施加在自己身上的人是盛世才,但是艾孜买提却好像根本不恨他,反倒是把所有仇恨全部归咎于杨威的身上。 借刀杀人,本来就是艾孜买提最初的计划。 对面的盛世才此时并没有心情去注意艾孜买提脸上满是仇恨的表情,反倒是对这个杨威充满了兴趣。 盛世才对于杨威早有耳闻,听说此人神通广大本领高强,甚至有人传言此人最有可能成为中原霸主,但是后来却听说杨威归顺于南京国民『政府』,这令盛世才不免有些失望。 淬血山河367 真正的英雄,是不需要归顺于任何人的,这也是盛世才独霸一方的原因。 对于从后世而来的杨威来说,精通历史的杨威早就知道这个世界当归属于何人,更明白自己该站在那一方身后,真正重要的并不是个人的势力和权位,而是这个国家的兴荣存亡。但是对于盛世才来说,所有的一切都是未知数,在历史的轨迹中,自己是否能够独占江山,没有十足的把握,却也不会有彻底的失望,未知的本身没有好坏的概念,影响未知构造未知的,乃是每个人心中不同的心念和本『性』。 只是盛世才对杨威的情况不甚了解,更是想不明白为南京国民『政府』效力的杨威为何会突然出现在和阗县,又为何会和库尔班搅和在一起,两人之间似乎存在着利益关系,凭着自己对库尔班的了解,和杨威乃是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难道说杨威乃是为了和阗玉矿而来,可身在中原的他又是从何处听闻了和阗玉矿,并且精准无比地和库尔班走在了一起? 这些问题看似琐碎而毫无意义,事实上却都是些至关重要的问题,只有『摸』清了杨威来到此处的真正目的才能由此推算出杨威的军事实力少年医圣最新章节。 盛世才立刻命黄达海派人从和阗县和南京两个方面打探杨威的消息,竟然十分偶然地得知了杨威乃是前往甘肃平定西北马家军而来,并将部队驻扎在了玉门一带。 这让盛世才立刻联想到了玉门油田,自己的部队曾经俘虏了玉门油田的开发人员,确切得知玉门的石油储量非同一般,这乃是盛世才觊觎已久的巨大财富,盘踞于新疆的盛世才从那一刻起便开始打起了玉门油田的主意,若是能够占领玉门油田的话,对于盛世才来说,不仅仅是能够得到一大笔财富,更加重要的意义则是可以占据玉门,并慢慢扩张自己的势力范围,以玉门油田作为突破口,最终达成自己占领甘肃的目的。 想到这里,盛世才立刻感到兴奋不已。 同时,通过杨威和甘肃之间的联系,可以确定马步芳和杨威之间必然有着某种微妙的关系,盛世才并不急着定位这种关系,只不过从自己和马步芳的两次交手中,盛世才已经基本可以确定了马步芳的能力,至于这个杨威,虽说肯定强大于马步芳,但是通过这几次的事情来看,倒是让盛世才不由自主放松了警惕。 心中慷慨不已的盛世才立刻下令带领一师兵力出征,前往和阗县迎战杨威,并且特意命炮兵营准备好自己从苏联购置来的自行式高『射』炮。 望着盛世才大张旗鼓的样子,黄达海唏嘘不已,忍不住好奇地询问道:“都统,当初对付马步芳的时候,也不过只是出动了轻型装甲战车而已,对付这个名不见经传的杨威,真的需要耗费如此大的财力物力,这么大费周章?” 盛世才表情凝重地点了点头,言行之中没有半点开玩笑的意思,盛世才轻叹一声道:“你有所不知,这个杨威的能力不可小觑,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马步芳乃是杨威的手下败将,又怎能用马步芳的实力来估算杨威的实力?此人能够横扫江浙一带,又在南京国民『政府』得到重用,必然有着其过人之处,万万不可轻视。” 更何况既然对手是杨威的话,盛世才此战的目的不仅仅是和阗玉矿,还有玉门油田,此战只可胜不可败,若是能一战解决掉杨威这个实力雄厚的对手,玉门油田便只剩下一批游兵散勇,到时候大可以直取油田。盛世才莫名感到这个巧合根本就是老天赐给自己的良机,冥冥之中驱使自己前往甘肃的力量,乃是老天对自己的暗示。 盛世才丝毫不觉得自己的想法是在自说自话,并将对这一想法的坚定表现在誓师之时。 望着整装待发的军队,盛世才心中激动不已豪情万丈,甚至连声音都忍不住微微颤抖道:“我不知道你们中多少人是土生土长的新疆人,但自从你们进入我盛世才的军队中开始,新疆的一方安定就有你们的功劳和付出,这片土地的一切都是属于这支部队的,不可容人觊觎践踏,若有来犯寸土必争!今日杨威抢占和阗玉矿,杀我们的弟兄,占我们的玉矿,他从和阗玉矿中得到的每块玉石都本应是你们的军饷,他强取豪夺的每一分钱都是你们的血汗钱,可既然你们是我盛世才的士兵,这份耻辱便不可忍,这份进犯更不可让,属于你们的,一分一厘都不可拱手于人!” 不可否认,盛世才在语言方面的确有着常人所不及的天赋,在将所有的所得和缺失都施加于战士们身上后,短短几句话便令战士们浑身热血沸腾,恨不得现在就冲到沙场上血刃仇敌。 盛世才情绪高昂地继续道:“此战只可胜不可败,丧家之犬本就无自容之地,宁失我命不让寸土,必要让胆大妄为欺人太甚的豺狼虎豹滚出新疆!” 在黄达海的手势指挥下,战士们齐刷刷地高吼道:“我等愿将『性』命交付于都统,随都统出生入死,一战戎光!”-- 第三百六十八章 少女情怀 盛世才出征的同时,杨威正在和阗玉矿指挥开采工作。 由于不需要再忌惮于盛世才,原本小心翼翼的玉矿开采转为公开,产量和效率也远远提高了不少,加上杨威的现代化开采理念,令和阗玉矿简直旧貌换新颜。 坐在自己大院中的库尔班摆弄着自己心爱的葡萄藤,一边赞不绝口道:“看来杨威这小子的确是有点本事的,身为军人居然还有经商的头脑,说是全才也不为过嘛。” 不需要再『操』心和阗玉矿的事情之后,库尔班第一次有了这么多的闲暇时间,从未感到生命居然是如此的美好,不必去为生意上的事情忙碌,只需要躺在家中坐享其成便是。 只是杨威再好,和库尔班也不过是经商往来的关系,通过这段时间看到杨威在和阗玉矿中的表现之后,库尔班每每想起自己和杨威的一年之约,顿时感到万分惋惜,享乐的时间只有一年多么遗憾,若是能够将杨威牢牢拉拢住的话,自己后半生岂不是什么都不用『操』心了? 淬血山河368 故此,才有了库尔班刚刚的一番肺腑感慨,看似好像是自言自语,事实上却是说给坐在一旁的艾尔肯听的。 发觉艾尔肯对此似乎没有任何反应之后,库尔班放下了手中为了修剪藤蔓特意打造的剪刀,坐在艾尔肯对面重重叹气道:“我的宝贝女儿,你打算什么时候才肯嫁人?你现在的年纪可已经不小了,浪费了那么多年的时间去念什么书,到最后来有什么用呢?嫁不出去的女人岂不是白活一场吗?” 艾尔肯这时才终于从一堆古书中抬起头来,皱着眉头满脸不悦地望着库尔班道:“爸爸,您在说什么呢?您天资聪颖美貌过人的女儿,怎么可能会嫁不出去?难道全世界的男人都瞎了眼吗?在我看来,嫁给艾孜买提那种无能又怯懦的没种男人,这辈子才算是白活了呢。” 库尔班跟着点了点头,在遇到杨威之前,自己虽然对艾孜买提和艾尔肯的婚事还算赞成,但是转眼间便颠覆了自己这么多年来的想法,十分赞同道:“我这如此优秀的女儿嫁给艾孜买提自然是可惜了,但是别人呢?你难道没有考虑过别人吗?比如杨威。” 在那个时代,所有抛弃欲望的男人大多数都去出家修行,而没时间大肆宣扬放弃物质的价值观,主流方面还是以权利和金钱作为大部分男人的必胜追求目标,库尔班也不例外,对于年过半百的库尔班来说,虽然早已经疲累于此却又不甘心就此放弃,毕竟钱这种东西是永无止境的,可对于库尔班来说,若是能够将杨威这种权利与金钱并拥之人收做上门女婿的话,后半生也算是别无他求了美女。 库尔班试探『性』地望着女儿,作为他最小的女儿,艾尔肯从小就备受家人的宠爱,以至于养成了无法无天的『性』格,从小便坚称自己的人生要掌握在自己手中,即便是作为父亲的库尔班也没有权利对她的人生指手画脚,屡次的离家出走让库尔班也只好承认了这一点,再也不敢自作主张地替艾尔肯的人生做什么规划。 可就在库尔班说出这话的时候,艾尔肯却突然沉沉埋头,半天都不肯说话,憋了许久之后才终于脸颊通红地怒声道:“爸爸,您在胡说八道什么呢?杨威不过是个武夫而已,我怎么会和这样的人生活在一起?真是笑话!” 说罢,艾尔肯将手中的书本甩在一边,怒冲冲地站起身道:“我要坐车出去透透气了!” “坐车出去透气?”库尔班追在艾尔肯身后,圆硕的身体在这种时候总是无比灵活,急促地迈着步子一边追一边问道:“你要去什么地方?” 艾尔肯猛地停住脚步转过身来,幸亏库尔班刹车及时,否则险些将柔弱的女儿撞倒在地,只见艾尔肯怒发冲冠蛮不客气地对自己的老父亲埋怨道:“想去什么地方当然是由我自己的双脚来决定,爸爸,请你给我自由好吗!” 此话一出,艾尔肯转身便走,库尔班却不敢再追上前去,生怕惹急了艾尔肯又会突然失踪。 无可奈何又烦闷不已的库尔班转身回到了院子里的石桌前坐下,心不在焉地翻看着艾尔肯留下来的书,十几本线状古书杂『乱』无章地铺满了整张桌子,书页的残破泛黄昭示着它们的年纪,至少也是十几年甚至几十年前的东西了,库尔班无意间翻到了扉页上,顿时看到了几个大字:古玉鉴赏,库尔班好奇地翻了翻其他几本,发觉桌上的古书全部都是关于玉石方面的书籍,像是这样的古书乃是好不容易流传下来的,看来艾尔肯为了找这些书肯定是下了不少的功夫。 精瘦的随从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就站在了库尔班身后,望着古书也感到疑『惑』不已,啧啧有声道:“小姐什么时候开始对玉器感兴趣了?” 此时库尔班的心中也有着同样的疑问,库尔班家虽然是经营玉石生意的,但是艾尔肯却对玉石方面丝毫不敢兴趣,甚至有些抵触,从艾尔肯学会抗拒父母的时候开始,她就拒绝佩戴任何玉器,不管那些玉器是多么的质地稀有、雕工精良、价值连城,在她的眼里都是些毫无意义的小石头。 而时至如今,库尔班已经将玉石生意全部交给了杨威,整个库尔班家和玉石生意完全脱离了关系,可艾尔肯却在这个时候突然表现出了对玉石的浓厚兴趣,这不得不让人感到万分惊讶。 突然间,库尔班一下想起自己提到杨威时,艾尔肯突然低头的动作,如果自己没看错的话,倒是的确在艾尔肯的脸上看到了一抹红晕,库尔班心中顿时恍然大悟,没想到自己这个专横跋扈又自恃过高的女儿居然也会有害羞脸红的时候。 少女的爱慕之情出现在库尔班眼前,他立刻明白了女儿的意思,顿时感到大喜过望,自己最担心的就是艾尔肯会像对待艾孜买提一样对待杨威,但现在看来情况之好远远出乎自己意料,若是这样的话,自己全然不必担心艾尔肯的婚事,相信自己这国『色』天香倾国倾城的女儿必然能让杨威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之下。 站在一旁的随从还沉浸在好奇之中,百思不得其解的随从撇了撇嘴,始终想不明白艾尔肯这突如其来的转变究竟有何原因,换了个话题道:“老爷,小姐这样突然跑出去会不会出什么事情?用不用我派人跟在后面看看?” “不用了,”库尔班胸有成竹地摆了摆手,却突然又灵光一闪,招手吩咐着随从道:“派人准备一些吃喝送到矿上去,记住,准备两个人的份,还有艾尔肯最喜欢吃的核桃糕,再带上两瓶最好的葡萄酒。” 淬血山河368 库尔班说完摩拳擦掌,女儿啊,爸爸只能帮你到这里了。-- 第三百六十九章 遍寻良匠 身为父亲,库尔班凭着自己对女儿的了解,坚信艾尔肯一定是跑到玉矿上去了,否则也不会突然提出要用车,女儿的主动和热情倒是让库尔班感到十分欣慰,库尔班知道艾尔肯的脾气执拗,自幼便是如此,凡是她想要的东西,无论如何都一定要得到,有了艾尔肯的这份心意,库尔班便放下心来,之后的事情就全都交给他们年轻人自己了。 库尔班对杨威的印象极好,不仅仅是因为杨威能力超群实力雄厚,在人品方面也是让库尔班非常满意的,将女儿交给这样的人,库尔班自然是非常放心,相信即便是小酌两杯,也只是有百利而无一害。 可就在库尔班心中天马行空自作畅想的时候,杨威却突然出现在库尔班面前,库尔班十分惊讶地望着眼前的杨威,两撇八字胡翘了翘,纳闷儿地望着杨威道:“杨军长?您怎么会突然造访?” 望着库尔班十分古怪的表情,杨威沉了沉声,疑『惑』道:“库尔班老爷是不欢迎杨某吗?” 库尔班连忙摇头,腮帮上的肥肉横飞,忙不迭解释道:“当然不是不欢迎,只是小女艾尔肯刚好去了玉矿,杨军长难道没有看到她?” 淬血山河369 细细想来的话,杨威进门的时候,艾尔肯才刚刚出门不久,想来两人是在路上错过了彼此,库尔班不免为艾尔肯感到十分遗憾,有些没精打采地将杨威迎进了客厅中,派人上茶之后这才拉着杨威道:“杨军长请坐,不知杨军长登门拜访,是有什么重要的急事吗?” 事情算不上是急事,但却是非常重要,杨威开门见山道:“库尔班先生做了这么多年的玉石生意,相信肯定有着自己的人脉,杨某此番前来,乃是想让库尔班先生为我推荐几位匠人。” 眼下和阗玉矿的开采工作进展得非常顺利,接下来该考虑的便是销售方面的事宜,杨威早已经想好了绝妙的计划,必然能将这些玉石以高价出售,可万事俱备只欠东风,在观察过开采情况之后,杨威发现除了玉龙喀什河暗流中生产的籽料之外,其他山料也质地优良,有着绝佳的利用价值,就此白白放弃实在可惜,而现下里最需要的,便是优秀的雕刻工匠。 库尔班哈哈大笑,不以为然地摆摆手道:“原来就是这事,杨军长还真是找对人了,我库尔班身边别的人没有,但凡是与玉石有关,直接找我便是,我们和阗县上就有不少技艺精良的雕刻师傅,各个都是雕刻上的行家里手,乃是从小就学习雕刻技艺,有着几十年功力的良匠。” 对于库尔班的大包大揽,杨威却有些遗憾地摇摇头道:“库尔班先生,县城师傅们的手艺我自然是相信,但是我想要找的,是北平城里的工匠。” 在和玉矿工人的交谈中,杨威得知艾尔肯本人也经常前往北平城,有一些顶级的玉器,都是他亲自带去北平寻找买主进行交易的,相信在北平的人脉也不会太少。 库尔班的眼睛滴溜溜转了几圈,『迷』『惑』不解地望着杨威道:“杨军长,恕我冒昧但实在是万分好奇,我们和阗县的玉石工匠手艺精良,而且可以在和阗县本地进行玉石雕刻,既然这样又为何偏要舍近求远,非要跑到北平去找什么匠人呢?” 眼界决定高度,听到库尔班的疑问之后,杨威更加肯定了这句话的含义,只见杨威神秘兮兮地浅笑一声道:“库尔班先生有所不知,杨某现在最看中的并非是玉石匠人的手艺,而是名声,和阗县本土的匠人虽然技艺高超,但是在北平的玉石圈子里却是名不见经传,有些时候,名声远远比手艺更加重要民国1927全文阅读。” 杨威一直觉得玉器乃是非常有意思的东西,既是首饰,又是艺术品,这样的双重身份使得玉器的品质和艺术『性』相辅相成缺一不可,这两点合二为一才构成了玉石的价值,而艺术这种东西又是千变万化的,艺术无法用统一的标准来衡量,也没有固定的标准来对待,唯一能够决定玉石价值的就是人,有人欣赏则是无价之宝,无人问津便是路边碎石,故此,为品质卓越的玉石寻找一位可以与之相匹配的匠人乃是必须的要素。 而最值得信任的,则是有名气的匠人,并不是因为有名气所以手艺值得信赖,而是因为有名气所以才被人所承认,这种效应在后世被无限放大化,事实上就是一种品牌效应的变相,乃是千百年间潜移默化而来的不成文的规矩。 库尔班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正因不懂而感到高深莫测,因为眼前杨威的形象在库尔班的心中更加高大起来,不免对其钦佩不已,库尔班思索片刻连忙道:“若是这样的话,我倒是想起了一个人,是我们县城中一位玉石匠人的兄长,早年间年轻气盛,仅带着一套工具便跑到了北平城里讨生活,听说曾经给不少王公大臣们打造过玉器,只不过……” 杨威对此深感兴趣,挑眉道:“只不过什么?” 库尔班有些惋惜地叹了口气道:“只不过此人年事已高,不知道还能不能为杨军长所效力。” 听到这话,杨威不假思索立刻重重一拍桌子道:“杨某要找的便是这样的匠人,库尔班先生真是一解我心头疑虑!” “什么?”库尔班惊讶地『揉』了『揉』耳朵,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要知道那位玉石匠人如今已经是八十几岁的高龄,能否进行雕刻这种极其耗费眼力的工作还是一个未知数,库尔班忍不住不放心地又问了一遍道:“杨军长确实不是儿戏?不夸张地说,那位匠人可是到了老眼昏的岁数,玉石雕刻这种事情可是不能儿戏的,尤其是我们和阗玉矿中质地罕有的原石,就更是不可轻易拿去冒险的。” 杨威对此深感不以为然,年事已高又如何?当今诸多行当都是以艺人的年纪作为评定经验的标准,更何况杨威想要的仅仅只是一个名声。 在确定了杨威的决定之后,库尔班虽然不明白杨威的意图,却也只好点头道:“既然杨军长如此坚决,想来自然有你的原因,我这便安排人准备,替杨军长联系那位工匠。” “不必了,”杨威摆手道:“库尔班先生只需要将地址告于我便是,杨某本就打算这阵子去趟北平城,到时候可以亲自前去拜访。” 库尔班突然灵光一闪,不好意思地笑着道:“艾尔肯一直吵着想去北平,这次倒是个好机会,不知道杨军长若是方便的话,能否带着艾尔肯一同前往?这可是我那宝贝女儿长久以来的愿望。” 淬血山河369 望着库尔班的表情,杨威顿感头痛不已,在库尔班眼中乃是掌上明珠的艾尔肯对于杨威来说却不是什么善茬,自己前往北平是为了正经事情,怎能带上这样难缠的报复? 然而就在杨威绞尽脑汁地思考着该如何拒绝库尔班的时候,守在门外的铁牛突然急匆匆地冲了进来,杨威顿时如同看到了救星般,严肃道:“是不是出事了?” 铁牛顿时愣了一下,杨威的样子看起来好像是很希望出事一样?那自己听到的这个消息绝对保证杨威满意。 只见铁牛上气不接下气道:“报告军长,玉矿被炸了!”-- 第三百七十章 起兵反攻入和阗 杨威承认,在铁牛冲进来的那一瞬间,自己的确是希望出点什么事情,好让自己赶紧找机会开溜,免得沾惹上艾尔肯那个麻烦,可是当听到铁牛的话时,杨威还是难免感到万分惊愕,甚至有些燥怒,只见他腾地站起身道:“出了什么事情?” 铁牛吞了口口水,苦着脸望着杨威道:“杨军长,事情是这样的。” 原来,就在杨威刚刚离开和阗玉矿不久,一支部队突然急速靠近和阗玉矿,先锋部队为六辆轻型装甲战车,呈倒三角队形迅速『逼』近玉矿。伪装成游牧民族的士兵迅速作出反应,以八十二毫米迫击炮进行反击。 任何人都没有想到一支部队会突然在光天化日之下以极快的速度突然发起攻击,这只几个小时之前都没有『逼』近和阗的部队似乎是早已经查明了所有情况,刚一到来便是炮火相迎。 而正好在这样的情况下,杨威却去了和阗县城里,距离玉矿有近两小时的车程,短短两小时时间却足以攻下和阗玉矿,当时驻守于和阗玉矿的乃是由杨威和德国教官斯特教官亲自培养起来的第二师师长方大成,面对如此危急的突发状况,方大成并未『乱』了阵脚,而是适时发起反攻,这样的机敏和反应速度已经值得称赞。 淬血山河370 六辆轻型装甲战车组成的攻势自东南方向而来,直『逼』玉矿,方大成带领火力营自西北方对抗,双方各自盘踞战场的东南方和西北方,六辆轻型装甲战车全力攻击,战场上顿时是一片硝烟弥漫,和战士们一样身着游牧民族服装的方大成在阵阵炮火声之中怒吼一声道:“都给我打足了十二分的精神,管他是何方神圣,给我打!” 十二门八十二毫米迫击炮先后发『射』,立刻激起了阵阵尘土硝烟,在如此强烈的火力压制之下,六辆轻型装甲战车立刻停止前进,六十毫米迫击炮显然相形见绌,可对方却不屈不挠,仍旧保持攻击,这让方大成顿感不解,将战线推进了一千米,十二门大炮的持续攻击气势汹汹,大地仿佛都在为之震颤兄弟时代。 然而就在这时,一阵冲天巨响在方大成等人身后响起,方大成吃惊不已地转身回头,这便看到无数炮弹落在了后方的营地中,被炮火击中的除了几名士兵之外,还有大量武器,被引燃的炮弹在同一时刻爆炸,巨大的气浪直面而来,所有的一切像是慢动作一样,一直到方大成倒下的时候,他始终没有想明白对方是怎样用炮弹击中了远在后方的营地。 事实上,炮弹并不是由战场前方的轻型装甲战车发『射』的,真正发『射』炮弹的地方乃是位于营地背后的山上。 和阗玉矿所在的是一片连绵的群山,被和阗人成为阿塔克山,乃是三姐妹的意思,最靠近和阗的三座山峰相连,十分靠近,就像是十分亲密的三姐妹一样,和阗玉矿位于中间的山下,其他两座山分立左右,最高的当属东边的山峰,最低的则是位于中间和阗玉矿的所在,而炮弹投下的方向则是位于西侧高度在两者中间的一座山峰。 敌军以六辆轻型装甲战车作为诱敌之术,趁着方大成所在部队将所有注意力都放在这六辆轻型装甲战车上的时候,炮兵则已经攀上了山顶,抢占制高点,并且瞄准了部队的驻地,进行强烈的炮火攻击。 然而就连地方也没有想到杨威的营地中居然储备了数量如此之多的炮弹,以至于炮弹被引爆的一瞬间,山体随之震颤,如同天崩地裂一般,战士们纷纷感到惊愕万分,前线的指挥官更是吃惊不已。 但是一切没有就此结束,就在爆炸刚刚结束后的几分钟,只听“嗵”的一声闷响,仿佛有什么重物突然坠落在地面上一样,位于中间的山体微微摇晃,无数碎石滑落,和阗玉矿的入口处腾起阵阵烟尘浮土,不过几秒钟时间,整个入口全部垮塌,化作了一堆尘埃。 和阗玉矿就此垮塌,杨威的军队立刻傻了眼,更加惊慌的则是他们对面的敌人,站在后方指挥的盛世才暴怒不已地砸碎了手中的望远镜,泄恨般抓住了黄达海的领子,火冒三丈地破口大骂道:“混账东西!这就是你制定的计划?” 虽说盛世才曾经也想过,如若攻不下和阗玉矿的话,甘愿将其炸毁,自己得不到的东西也绝不会让别人得到,这乃是盛世才一贯的处事方式,可眼下和阗玉矿居然真的垮塌了,而且还是由于自己的炮火,盛世才恨不得将黄达海塞进炮筒炸个尸骨无存。 黄达海跟随盛世才多年,虽说早就知道盛世才脾气暴戾,可看到他如此愤怒的模样却还是第一次,虽然吓得嘴上说不出话来,心中却也是阵阵委屈,攻打和阗玉矿的作战计划的确是自己制定的没错,可却也是请盛世才过目批准的,现在出了事情,盛世才便将全部责任都怪在自己头上,黄达海自然是心有不甘却又不敢反驳。 与此同时,杨威部队驻地的炮火几乎全部损失殆尽,方大成在爆炸中受伤晕倒过去,部队立刻向驻地方向撤退。 杨威的人虽然退了出去,盛世才却也不敢轻举妄动,满脑袋想的都是和阗玉矿,恨不得现在就派人去探查倒塌情况,却又怕杨威的部队会立刻卷土重来。 在盛世才犹豫的时候,杨威已经得知了和阗玉矿的消息,连忙起身准备前往驻地,而就在杨威出门的时候,库尔班急急忙忙地跟着追了出门,赶在杨威上车前一把将其拦住。 焦急之下,杨威恼怒地望着库尔班道:“你要干什么?耽误了前方的情况大家都好过不了,出了这种事情,想必是盛世才的人攻过来了。” 库尔班此时已经无暇去考虑是不是盛世才带人攻过来,敌人是谁他已经毫不在意,而是一脸慌张地望着杨威道:“杨军长,我得跟你一块去!” 前线处在水深火热之中,惜命如金的库尔班却主动提出要去前线,杨威不由自主用奇怪的眼神打量着库尔班,只见库尔班焦急不已地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结结巴巴语无伦次道:“是艾尔肯,她到玉矿上去了!”-- 第三百七十一章 杀戮之夜 艾尔肯到玉矿上去了? 冲天的炮火、血腥的杀戮、惨烈的咆哮,当杨威将艾尔肯和这些场面联想在一起的时候,身体忍不住晃了一下,在杨威眼中看来,艾尔肯还不过是个小女孩,但是枪炮无眼,老天的怜悯在这一时刻未必那么奏效,杨威二话不说立刻跳进了车里,库尔班肥硕的身躯跟在后面也想跳上去,杨威却不耐烦地怒道:“你就留在这里,不要给我们添麻烦!” 情绪往往会影响人的判断力,库尔班跟到玉矿上不但做不了任何事情,反倒会影响杨威的指挥工作,被甩下车的库尔班追在杨威身后一路小跑许久,拖着哭腔大吼道:“杨军长,只要能救出我的艾尔肯,库尔班家所有财富都是你的了!” 汽车扬起了一路烟尘,库尔班看着绝尘而去的身影,却没有听到杨威的答案,他急躁地跺了跺脚,手脚发软像是做梦一样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杨威并没有直接赶到和阗玉矿,而是来到了附近不远处的营地上,就在杨威刚刚抵达的时候,这便看到原本驻守在和阗玉矿上的战士们退了下来,两名警备员扛着昏『迷』不醒的方大成。 淬血山河371 部队的撤退虽然导致大部队失去了最有利的反击时机,但是杨威对方大成却不忍心有任何责怪,毕竟谁也没有想到自己刚一离开就发生了这样的事情,第一次独立进行战斗指挥的方大成能够做到这种程度已经实属难得了。 望着昏『迷』不醒中还死死攥着军刀的方大成,望着身负重伤却满眼仇恨的战士们,望着那些残缺不全的军队以及远方那些长眠于山脚下的身影,杨威的心头燃起了怒火,仇恨像是火焰一样在他的身体中熊熊燃烧着。 杨威咬了咬牙指挥道:“野炮兵营、火力营准备,步兵团即刻出发,拼尽全力将他们从玉矿上赶出去,我们的战士流下的每一滴血,都要让他们以十倍奉还!” 前方便是战场,硝烟和血腥弥漫其中,从天而降的炮弹如同死神的阴影,将众人笼罩其中,可是当杨威说出这话的时候,没有人畏惧也没有人怯懦,战士们群起发出了响应的吼声,他们等待的或许就是杨威的这一声令下,在这一声号令之后,众人挺身而起,向着炮火最为猛烈的地方发动出击和老师同居:风流学生最新章节。 杨威大部队赶到的时候,在西山上进行指挥的盛世才还在来回踱步,为玉矿塌陷的事情气恼不已,突然响起的炮火声将盛世才吓得惊了一下,他疾步冲上前去,一把夺下了黄达海手中的望远镜,这种低倍数望远镜自然比不上自己特意命人从德国人手中买来的高倍望远镜,眼前的景象有些模糊,盛世才忍着怒气擦了擦镜片,望远镜中却只看到一片模糊的黑影。 盛世才怒不可遏,正想要怒斥,黄达海却结结巴巴道:“都统,他们……你看……” 身旁的黄达海好像看到了什么不得了的景象一般,盛世才疑『惑』地抬眼打量,放下了望远镜眯着眼睛望着远方,这便看到了大批部队正在赶来,原来并不是望远镜出了问题,自己在望远镜中看到的黑影,乃是杨威的军队,人数众多,密密麻麻。 就连身经百战的盛世才也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尤其在看到杨威的武器装备之后,盛世才登时骇然。 自从进驻新疆开始,盛世才虽然大大小小的战役也打了不下十来场,可那些零散势力充其量也不过是些游兵散勇,眼前的杨威乃是带着最为先进的火炮,无数武器盛世才甚至见所未见,不过只是在他人的口中听说过而已,今天倒的确是长了见识,可为了长这见识,似乎要付出不小的代价。 重型装甲战车排列着倒三角队形已经渐渐『逼』近了西方的山脚,盛世才望着逐步靠近的部队,虽然还未进入最佳『射』击范围,可盛世才却有些按捺不住,双手的手心里都是粘腻的冷汗,嘴唇被盛世才咬得泛白,此时的每一秒钟对盛世才来说都无比漫长,他耐着『性』子一直等到部队逐步进入了自己的『射』程范围内之后,就在那么短短的一秒钟内,立刻高吼一声道:“高低负五度,左十五度,发『射』!” 早已经准备好的二十倍口径七十五毫米榴弹炮在同一时刻击发出去,爆裂之声振聋发聩,盛世才身子摇晃,幸亏黄达海及时将其扶住才没有摔倒,盛世才却恶狠狠地瞪了黄达海一眼,甩开他的手臂站直了身子,即便是在这一时刻,他还是抱紧双臂望着前方,威严的姿势竭力掩盖着内心的紧张。 二十倍口径七十五毫米榴弹炮乃是第一次在盛世才的手中发挥其威力,望着其爆炸时前所未见过的巨大响动,盛世才心中大喜万分,心说即便是杨威,在这样的炮火强烈攻势下也难以撑过三轮发『射』吧。 然而在暴起的硝烟之下,盛世才却没有看到想象中的景象,排列整齐的重型装甲战车甚至连阵型都没有被打『乱』,迅速冲破了硝烟和尘土冲了出来,迅速出现在盛世才眼前。 重型装甲战车的速度之快令人咋舌,盛世才大失所望,顿时发现杨威的重型装甲战车比起马步芳之前所驾驶的重型装甲战车远远要强悍不止一两倍,然而他又怎知出售给马步芳的重型装甲战车不过只是杨威的试验品,其装甲厚度与杨威所驾驶的重型装甲战车装甲厚度远远不可同类而语。 惊慌之下,盛世才连忙命人再次进行发『射』,然而盛世才甚至不知道这样的攻击对于杨威是否具有杀伤力,只知道盲目地试图打消内心的恐慌,然而再次发『射』出去的炮弹却已经被杨威的重型装甲战车车队远远落在了后面,望尘不及。 盛世才冲上前去,一把扯住了炮兵的领子道:“混账东西,都是吃什么长大的!” 炮兵万分委屈又恐慌至极,哀声不已道:“报告都统,高低『射』界到达极限,再低也打不到了!” 就在盛世才暴怒不已的时候,杨威的重型装甲战车车队已经抵达山脚下,盛世才的陆地部队试图出击,然而刚一冒头便被二十六倍口径二百二十毫米迫击炮的炮火阻挡,猛烈的炮火之下,即便是盛世才引以为豪的轻型装甲战车也只能望而却步。 坐在重型装甲战车中的杨威嘴角『露』出了一丝蔑笑,沉着冷静地指挥道:“一百毫米加农炮准备,发『射』!”-- 淬血山河371 第三百七十二章 玉石俱焚驳生死 二十六倍口径一百毫米加农炮,在杨威的改装之下,虽然没有完全克服发『射』仰角较小的问题,但是却在原有程度上将其『性』能大大提高。炮闩被改为半自动立楔式,并且将其反后坐装置由上下配置改为在炮身上方左右配置,并且,为了增加『射』击支承座盘,杨威将多孔式炮口制退器改为双室冲击式炮口制退器,更是将摇架由框式改为筒式,以自行式取代了炮身推拉器和行军似的前车。 除此之外,杨威特意制造了一批杀伤爆破榴弹。 二十六倍口径一百毫米加农炮刚刚出现在盛世才的视野中时,盛世才先是愣了一下。 盛世才的军队中虽然没有这种加农炮,但是对于这种二十六倍口径一百毫米加农炮,盛世才还是有所了解的,加农炮炮管较长,发『射』仰角较小,弹道低平,是弹道低伸的火炮,常为地面炮兵所使用。 但是现在自己所处的地点乃是四周可见的唯一制高点,虽说东侧的山脊较高,但是并不利于攻击,且早已经被盛世才在山路上预埋了地雷,以防止杨威抢占高地。以自己现在所处的角度,杨威想要用加农炮进行攻击,完全是没有任何意义的行为。 淬血山河372 可就在盛世才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杨威已经进行了第一轮攻击,杀伤爆破榴弹冲击而出,其冲击力足以令大地震颤,盛世才顿感脚下空了一块,双腿一软便摔在地上,若不是被卫兵及时拉住,恐怕早已经滚下山了。 而站在前面的黄达海此时惊慌不已地往后退着,不小心踩到了盛世才的衣角,被盛世才怒得一脚踹翻在地,怒不可遏地高吼道:“瞎了眼了是不是?” 黄达海腿脚发软,连滚带爬地来到了盛世才面前,哭丧着脸结结巴巴道:“都统……他们,他们在炸山啊!” 盛世才听过此话顿时变了脸『色』,面颊惨白地望着山下的情况,杨威的二十六倍口径一百毫米加农炮不断击发,瞄准位置并非自己所在的制高点,而是脚下不到十米左右处,所有的炮弹都在同一位置击发,杨威的确是在炸山! 这样大胆的举动令盛世才瞠目结舌,像杨威这样打仗的,如若不是脑子有病就是钱多了烧的,盛世才皱紧了眉头,紧迫感奇袭而至,笼罩在自己周身左右,若是情况就这样持续下去的话,恐怕撑不到第二天早上。 盛世才望着远处的天际,猩红『色』的夕阳已经缓缓躲进了连绵的群山之中,盛世才吞了口口水,天黑了之后的情况怎样还都是未知数,所有的一切都在老天爷的翻手云覆手雨之中。 事实上此时的杨威也犯了一个错误,由于艾尔肯被压山下生死未卜,导致杨威心中焦急出兵过快,所有的火力都被杨威击中在西侧的山脚下,现在的盛世才已经占据了制高点,以这样的打法,便是在用炮火赌生死,杨威料想盛世才将兵力聚集在山顶的制高点上,而且出兵奇速,想来并未携带过多的炮火,而自己也没有时间再耗下去,这样的打法虽然鲁莽,却也是眼下唯一的方法了魔门道心。 听着耳边的炮火声,杨威焦躁地敲着手指,现在过去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关乎着艾尔肯的生死。 然而杨威不知道的是,此时山上的盛世才简直比杨威还要焦躁,如若就此坐以待毙,那么弹尽粮绝举手投降乃是早晚的事情,盛世才咬着嘴唇招来了黄达海,在其耳边窸窸窣窣地耳语了片刻,黄达海立刻惊讶地瞪大了眼睛道:“都统,现在就出动是不是太早了?” 盛世才面容凝重地摇了摇头,眼下的情况不由自己再有任何的迟疑,要是连这最后一个机会都失去了,自己便是真的没有任何反攻的机会了。 接到命令的黄达海只好带领几名卫兵一路小跑向山下去了。 杨威的二十六倍口径二百二十毫米榴弹炮在此刻已经控制了陆地战场,盛世才就连一个撤退的机会都没有,在这样的时刻,盛世才不敢再有任何犹豫,生怕将自己的『性』命也输掉。 就在杨威集中所有加农炮火力攻山的时候,突然看到了远处缓缓驶来的自行式高『射』炮,望着那熟悉的身影,杨威的嘴角『露』出了一抹笑容,突然感到轻松起来。 将自行式高『射』炮都发动了,看来自己的预计没有错,盛世才的确是到了弹尽粮绝的时候,杨威丝毫没有感到任何紧张,眯着眼睛远远望着盛世才的自行式高『射』炮,仿佛胜利已经在向自己欢呼了。 没有人知道杨威究竟为何会如此轻松,盛世才一旦出动高『射』炮,杨威聚集在山脚下的火力线极其有可能崩溃,毕竟加农炮乃是远距离『射』击武器,在近距离战场上几乎没有任何自我防御的能力,若是被摧毁了这一条火力线的话,杨威便失去了高处攻击能力。 眼看着盛世才的自行式高『射』炮缓缓进入了『射』程之内,副车长紧张地望着杨威道:“军长,我方要不要立刻开始反击?” 杨威双手枕在脑后,仿佛此刻的他并非身在战场之上,而是在剧院看戏一般轻松自如,饶有趣味地望着远方道:“完全没有必要在他们身上浪费炮弹。” 如若不了解杨威『性』格的话,副车长恐怕会以为杨威已经疯了,在这样的情况下居然还能够如此泰然自若,眼前远处的自行式高『射』炮简直掌管着他们的生死,此时不采取反击,下一刻炮火就极其有可能降落在自己身上,而即便是清楚杨威的『性』格,副车长的额头也渗出了丝丝冷汗。 自行式高『射』炮全部准备完毕,远处山上的盛世才忍不住『揉』了『揉』眼睛,由于太过关注远处的情况,令他双眼酸涩不已,一种疲累感也油然而生,高度的紧张令盛世才身心俱疲,他已经很久没有经历过这样紧张的战争,和杨威之间的战争相比,那些稀松平常不费吹灰之力的战争简直像是小孩子之间的过家家。 淬血山河372 不过,好在一切都要结束了。 就在盛世才『揉』眼睛的功夫,自行式高『射』炮已经做好了攻击准备,盛世才不由自主『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双手抱臂望着山脚下的杨威,炮弹将会落在他们身上,爆炸,燃烧,然后一切都会终结。 就在这时,连天的炮火声响了起来,盛世才满怀期待地望着杨威部队所在,期待着炮火染红大地的场景。 然而盛世才却失望了,就在炮火响起半分钟后,盛世才紧盯着杨威所在的位置,却没有看到任何异状,炮弹根本没有落下,仅有声音而没有爆炸,就好像所有的炮弹在这一时刻都穿越了一样。 万分惊讶的盛世才转过头去望着自己部队中的自行式高『射』炮,却再也找不到那孔武有力如同艺术品般的炮兵部队,与之相反,盛世才看到的是一片火光。-- 第三百七十三章 自相残杀 自苏联购置而来的自行式高『射』炮,乃是盛世才为这场战役准备的压轴戏,可以说,盛世才将所有希望都押在了这最后的拼死一搏上。 对于自行式高『射』炮的火力实力,盛世才有着毫无犹疑的高度信任,盛世才从未想过如若失败了自己该要怎样,在他的预想中,从来就没有想过失败,也不敢想。 然而盛世才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自行式高『射』炮被熊熊烈火所包围笼罩,盛世才『揉』了『揉』眼睛,一度认为自己眼前所看到的一切都是幻象,他甚至狠狠抽了自己一个嘴巴,希望自己赶紧从这场噩梦中清醒过来。 可是一切都没有改变。 导致今天这一幕发生的诱因,乃是在数月之前,可盛世才直到现在都没有发现任何问题。 淬血山河373 究其根源,还要说起数月前盛世才在将军庙镇偶遇马步芳的事情,当时正在享乐的盛世才被马步芳突然攻入城中的重型装甲战车追得屁滚『尿』流,慌『乱』之下,盛世才只好派出全部兵力草率迎战。 当时那一战中,盛世才的兵力十分羸弱,因为从未想过会在路上突然打一场遭遇战,而当时盛世才所部大部分都为押运兵,他们此行的任务乃是将刚刚从苏联购置来的自行式高『射』炮运回乌鲁木齐。 一切都在冥冥之中被杨威安排好了,就在盛世才所部紧张慌『乱』迎战对敌的时候,邢军已经带领了仅由十人组成的特种队对盛世才高价购来的自行式高『射』炮动了手脚。 自行式高『射』炮的火炮『药』筒和『药』室被杨威秘密改动,一旦击发炮弹,筒体内气体迅速膨胀,却无法与火炮『药』室紧贴,并无法密封火『药』气体,与此同时,底火受到火炮机械作用发火却由于漏气失去膛压,导致弹丸无法运动而在炮筒内爆炸。 没有人想过炮声响起后,火炮会在原地爆炸,就连杨威的部队也没有想到变故突如其来,愕然不已地望着盛世才部队所在的东南方,即便是『自杀』也不至于想出这么想不开的方法吧? 此时此刻,只有杨威早就预料到了这一切的发生,津津有味地欣赏着盛世才部队中的混『乱』场面,一边不慌不忙地指挥手下的战士开始了第二轮火炮攻击。 自行式高『射』炮突然爆炸,躲在后面的黄达海被气浪卷起,冲出了十几米倒在地上,然而随后便一个打滚立刻爬了起来,黄达海惊愕不已地望着眼前熊熊燃烧的火焰,火焰之中,除了已经变成了废钢的自行式高『射』炮外,还有无数战士在烈火中挣扎翻滚,一个个被烈火包裹的人影痛苦不堪地扭动着身躯,却无法阻挡死神逐渐临近的脚步。 黄达海被惊呆了,慌张之下失去了所有判断能力撒腿就跑,一名正呆愣在原地的士兵望着黄达海,就这样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眼睛连眨都不眨,两人躲闪不及撞在一起,黄达海怒不可遏地从地上艰难地挣扎着站起来,身体已经失去了平衡,喘着粗气道:“吓傻了是不是!王八蛋,不跑等着被打死吗!” 士兵长大了嘴巴望着黄达海,半晌才支支吾吾道:“黄参议,你的胳膊……哪儿去了?” 被士兵这样问了一声,黄达海诧异地缓缓低头望着自己的手臂,原有手臂的位置只剩下了一截圆滚滚的残肢,鲜血被尘埃染成了灰黑『色』,粘腻地缓缓滴落在地面上。 好像少了些什么东西,可黄达海却无论如何都不敢相信自己失去了手臂的事实,在呆滞的目光中,疼痛感仿佛被视线唤醒了一般,黄达海还来不及发出一声哀嚎,便重重倒在了地上。 与此同时,盛世才所在的山体不停震颤,杨威的炮火全部向西侧山坡击发,无数炮弹的威力汇集在一起,如同炸山的效果,盛世才只感到脚下一绊,眼前一口大炮已经缓缓倾斜,冲着山下便滚了下去。 盛世才呆滞地望着眼前的景象,长大了嘴巴说不出话来,手下的团长急匆匆跑来,满脸灰尘的团长看起来狼狈不已,然而更加狼狈的则是他双眼之中畏惧的目光,只见团长垂头丧气地哀声道:“报告都统,火『药』耗损严重,还是……” 团长虽然没有将那两个字说出口,但是盛世才却已经猜到了其中的内容,此时此景之下,除此之外也再没有其他的办法,盛世才咬着牙即便心中无比不甘不愿,却也只好缓声道:“撤退!” 在听到盛世才的撤退命令之后,盛世才的部队如同杨威的部队听到进攻命令一般兴奋不已,这一场战争早就已经显现出了战败的端倪,如若不是盛世才的决绝和固执,恐怕伤亡尚且不至于如此惨烈,一个师的兵力直到此时仅仅剩下了不到三分之一的人数,可以说,自从盛世才从军开始,还从未吃过如此惨烈又充满了耻辱的败仗。 盛世才的部队慌忙由北山进行撤离,然而就在这些残兵败将刚刚冲下山脚的时候,山坳中突然出现了一批战士,马克辛重机枪进行了连续持久而极其猛烈的扫『射』,由几名卫兵保护进行撤退的盛世才眼睁睁地看着无数战士就在自己的眼前倒下,鲜血迸溅肢体横飞,耀眼的强光照亮了整个山坳,盛世才从未感到死亡的气息如此浓重。 自己始终还是低估了杨威的实力,盛世才自以为自己占据了制高点,抢占先机足以控制整个战场,然而却不想自己自以为是的举动却将自己推到了死亡的边缘,所谓的制高点早就已经被杨威派人包围,由一个绝佳位置变成了死地,成为了杨威的囊中之物。 无数战士们倒在了重机枪的强力扫『射』之下,盛世才被卫兵保护着由另外一条陡峭的小路逃跑,最后一段路程,盛世才几乎是从山上滚下去的,此时的盛世才无比庆幸黑暗的到来,正是这片黑暗,让他不必直视自己的失败与狼狈。 在卫兵的护送中,盛世才终于坐上了早已准备好的汽车,望着身后渐渐远离渐渐变暗的战场,盛世才突然有了一种孑然一身的感觉,那么多鲜活的生命在自己身后消弭,渐渐平静下的呼吸中,仿佛一切都从未发生过一般。 淬血山河373 除了屈辱,像是身上的烙印,永远消除不掉,此时的盛世才终于从恐惧中逃离出来,愤怒和怨恨占据上风,压制着盛世才的内心,让他无法呼吸,耳边只有呼啸的风声,可炮火爆炸的声音和战士们惨烈痛苦的嚎叫声却在盛世才的耳边挥之不散,他双手攥紧了拳头,望着车灯照『射』下的漫漫长路,盛世才突然开口道:“调转方向,回和阗县。” 司机瞪大了眼睛,由后视镜中望着盛世才满是污垢的脸,迟疑了片刻,只见盛世才无比坚定道:“回去,我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情没有办。” 在盛世才的字典中,没有失败也没有倒下,用来替代这些含义的词汇只有复仇。 第三百七十四章 矿洞坍塌 盛世才的部队慌忙撤离,战场只剩下了弥漫不散的硝烟气息和血腥味,混『乱』的山脚下,杨威来不及清理战场,而是派人立刻开始了营救工作。 库尔班家的汽车在山脚附近被发现,在炮火中早已经被摧毁得只剩下了一堆废铁,车中没有发现人,杨威却为此而略感庆幸。 人始终是常在心中塞满侥幸的动物,此时没有发现艾尔肯的尸体,至少就能确定她还活在这个世界上,只要还有希望,就是一件好事。 当初为了进行和阗玉矿的开采工作,杨威特意调派来了团直属工兵连,此时此刻正好派上了用场,山脚下的强光几乎映红了天穹,工兵们闷声不响地埋头进行挖掘工作,矿山入口处的废墟很快便被清理出来,由于杨威刚刚炸山的举动导致土石松动,虽说还不至于导致玉矿垮塌,但是所有的行动都必须在小心翼翼下进行,为了防止垮塌,工兵们一边清理废墟,一边在刚刚清理出的山体中撑上了简易支架。 对于工兵的行动,杨威还是非常放心的,自己唯一担心的是艾尔肯的死活。 淬血山河374 早在库尔班说艾尔肯去了玉矿里的时候,杨威便觉得好像有一块巨石压在了自己心头,虽然库尔班并没有多说什么,但是艾尔肯为什么会跑到玉矿上,和杨威之间又怎可能没有半点关系? 事实上在出事之前,艾尔肯便隔三差五没事找事跑到玉矿上去,杨威早就感到头疼不已了,艾尔肯这丫头乃是张扬跋扈又喜欢自作主张的大小姐脾气,闲在家中无聊便常常到矿上去找杨威的麻烦,无缘无故给杨威生出了不少事端,可即便如此,听说艾尔肯有生命危险,杨威也难以不自责其咎。 若是艾尔肯真有什么三长两短,就算库尔班不做计较,杨威的心中也会有愧悔内疚。 就在杨威心中担心不已的时候,前方的矿山入口处突然传来一阵嘈杂声,杨威连忙快步冲上前去,这便看到了塌陷的入口已经被挖开并支撑固定好,杨威一把抢过了别人手中的矿灯,二话不说便首当其冲进入了深不见底的矿洞之中。 身后是工兵们嘈杂的脚步声和话语声,可首当其冲的杨威却好像什么都听不到一样,一颗心揪紧了,满脑子想的都是艾尔肯,向来不信神佛的杨威这时也忍不住口中低声呢喃着老天保佑,杨威甚至可以听到自己紧张不已的心跳声,甚至不敢去想象自己接下来会看到的到底是怎样的情况。 通往矿山深处的通道并没有垮塌,却也是摇摇欲坠,工兵拦住杨威道:“军长,现在的情况不太好,还是等弟兄们撑好支架军长再进去吧!” 工兵说得情深意切,的确是出于对杨威的关心,可是杨威却默不吭声甩开了工兵拦着自己的手,不管前面的情况怎样,杨威都需要第一个知道里面状况,不管是生是死,杨威都做不到站在外面等待。 伴随着杨威前进的脚步,一路上不停有碎石落下来砸在肩头,杨威快步前行,光亮向前延伸着,虽然照明度实在是糟糕得要命,但是只要能够看到光线在不断地向前延伸,便证明前方五米并没有垮塌,先前进来的时候,工兵也曾经实话实说了,通道没有垮塌并不能证明里面的矿洞没有垮塌,杨威便是数着这一个又一个的五米缓慢前进着,直到眼前终于豁然开朗。 杨威握着矿灯的手垂着,双手微微有些颤抖,地上的光亮也在不停摇晃着,杨威深吸了一口气,竟然在这紧要关头失去了勇气。 可就在这时,矿洞之中传来了一个微弱的声音,虽然声音低沉又透着疲惫,可却不影响那个声音中与生俱来的锐气和高傲,只听那声音慵懒而抑扬顿挫道:“都给本小姐打足精神,能活着出去的给一年的工钱,你们都听清楚了,谁也不许给我死在这儿!” 这一刻,杨威心中的一块大石头终于放了下来,在通过漫长甬道时被抽空的力气在这一刻全部恢复过来,杨威摇着手中的矿灯,对身后的战士高声道:“救人!” 战士们纷纷上前,将被困其中的矿工一个个扛了出来,在嘈杂声中,杨威听到艾尔肯的声音张扬跋扈地怒吼道:“松开我!你们军长呢?让杨威亲自来把本小姐扶出去。” 正想要转身出去的杨威无奈地摇头苦笑,只好缓步上前。 矿洞中,遭受炮火袭击而垮塌导致不少碎石跌落下来,艾尔肯带着众人躲在角落的巨石之下,虽然有不少人被砸伤了,但是不得不说,若不是艾尔肯在危急关头临危不惧进行指挥的话,杨威有可能看到的情况绝对远远比现在凄惨许多。 艾尔肯穿着长风衣盘腿坐在『乱』石之下,还未看到杨威的她还在慌慌张张地整理着自己的头发,抬起头来这便看到杨威正在凝视着自己,艾尔肯脸颊上顿时扬起了片片红晕,她『揉』着脸颊,不满地嘟囔了一声,很有气势地望着杨威道:“怎么?杨军长哑巴了?这时候不该好好感谢本小姐吗?这些矿工现在可都是在为你卖命的,我这是替你做好事来着。” 杨威忍俊不禁,无奈道:“是是是,看来出去了还要好好请艾尔肯小姐吃上一顿好的,聊表杨某的心意。” 艾尔肯抓住了杨威伸过来的手,像是老佛爷一样颐指气使地望着杨威道:“吃好的可没用,要不是本小姐的话,他们可未必能坚持到这时候。当然了,钱果然是好东西,我当初还不理解爸爸呢,现在看来这是这么回事儿。” 杨威挑着眉『毛』打量着艾尔肯,眼神之中流『露』着赞扬,在这样的危急时刻能想到用钱来诱『惑』工人们好好活下去的,恐怕就只有这位大小姐了,难怪是商人的女儿,遗传基因就已经决定了行为模式。 艾尔肯凑在杨威身边,得意笑道:“这主意不错吧,本小姐也不过是不小心灵光一闪就想到了这么好的办法,杨军长可要好好答谢我,而且不能食言,我这是替你保住他们的『性』命,答应好的一年工钱你可不能不给啊。” 淬血山河374 一边说着,艾尔肯一边轻松自如地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却顿时感到头昏眼身子摇晃,连忙想要抓住一旁的杨威,却不想自己扑了个空,狼狈不已地摔在地上。 艾尔肯再抬头一看,杨威已经若无其事地转身便走,一边走一边高声道:“库尔班家的大小姐家财万贯,你答应的钱你就自己给吧!” 第三百七十五章 最深莫过少女心 艾尔肯撅着嘴巴追在杨威的身后,完全不顾及身边人的目光,也丝毫不给杨威留面子,高声大吼道:“小气鬼,这些矿工都是给你干活的,本小姐好不容易想出来的办法,连那么一点钱都舍不得。 ” 杨威不以为然地耸耸肩道:“钱这种东西,又不是大风刮来的,当然不能随随便便出去,不过对于库尔班家的小姐来说,矿工们一年的工费也算不上什么不是。更何况……”杨威凑到了艾尔肯身边,压低了声音道:“你爸爸平日里没少克扣矿工们的工费,不如你替他做点好事也算积德。” 这话倒是噎得艾尔肯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只见她鼓着腮帮子气得直喘粗气,小脸憋得通红,却被杨威戳中了软肋无法反驳,望着艾尔肯那气鼓鼓的模样,竟然也透着几分可爱,杨威笑着摆摆手道:“好了,这些钱让你爸爸来出便是,我想他是不会拒绝的,毕竟自己的女儿都被救出来了,其他事情也算不上什么了。” “才怪呢,”艾尔肯忍不住吐了吐舌头抱怨道:“你才不了解我爸爸,这世界上对他来说最重要的就是钱,比起钱来,女儿又能算得上什么呢。” 从艾尔肯的口气中,不难听到其中的心酸,但是这世上就是没有两全其美的事情,天下的父母拼命赚钱而冷落了子女的事情比比皆是,但是哪个父母又不是为了子女着想? 淬血山河375 只是杨威心中虽然对这些道理明白通透,然而这毕竟是艾尔肯父女之间的事情,至少不该杨威来指手画脚,相信艾尔肯回到家中看到库尔班紧张的表情时,自然就什么都会明白了。 想到这里,杨威招呼着艾尔肯道:“快点上车,相信你爸爸早就等急了。” 艾尔肯跟着杨威一同从矿洞中出来的时候,外面已经是天光大亮,艾尔肯『揉』了『揉』眼睛,在阴暗的矿洞中呆了太久,似乎已经不太习惯这样刺眼的阳光,她正想伸个懒腰,却发现外面的场景异常惨烈。 在矿洞之中的时候,艾尔肯突然听到一声闷响,随即便发现矿洞的出口被堵住了,矿工们立刻『乱』作一团,还以为是他们开采玉矿导致山神发怒,高声呼号真主保佑,倒是在国外念书归来的艾尔肯总算是有些常识,还以为是地震了,而后在矿洞中又听不到外面的动静,只知道山体时不时不停摇晃着。 可一直当艾尔肯从矿洞中出来并看到了外面的景象时,才发现事情远远比地震要惨烈多了,地上到处都是残破的肢体,炮弹留下的深坑,仿佛天雷地火袭入了人间,艾尔肯自认为见多识广,却也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场面,不由得被惊呆了。 望着艾尔肯惊讶而充满畏惧的表情,杨威默不吭声地走上前来,宽厚的手掌蒙住了艾尔肯的眼睛,将她一路带到了车上,直到汽车缓缓驶离了玉矿,杨威这才松开了手,艾尔肯抬起头来,如同受惊的小兔子一样眨巴着眼睛望着杨威,声音中乃是难得一见的柔弱道:“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杨威缓缓出了口气,随后三言两语道:“没什么,盛世才的部队突然攻进来了,想必是知道了玉矿和卢团长的事情,玉矿的入口是被他们的大炮轰塌的,不过现在已经退兵了。” 在潦草的几句话中满是杨威不以为然的态度,好像打仗对他来说就像是家常便饭一样,可艾尔肯却呆愣地望着杨威,眼神之中甚至有了些许的敬畏和崇拜,杨威有些不好意思,笑着岔开话题道:“怎么?不过只是这样的场面就把你吓成这样了?就这样还想去投身革命?我劝你还是趁早嫁人吧。” 嫁人,这个在以往每一次出现都令艾尔肯恼怒又烦躁的词汇从杨威口中说出来的时候,好像被勾勒上了别样的『色』彩,令艾尔肯感到面红心跳,心中竟然还有些激动,她咬着嘴唇低下头来,将大衣的领口竖了起来,盖上了自己绯红的脸颊,不好意思地支支吾吾道:“你……你……” 艾尔肯欲言又止,杨威则专心看着前方的情况,不知道盛世才的人是从什么方向撤离的,要是自己在路上碰到了零散的逃兵,免不了又是一场恶战,自己一个人倒是没什么,但是现在艾尔肯也在车上,这让杨威的心中多多少少生出了一些顾虑,对于艾尔肯的支支吾吾,杨威心不在焉道:“若是想感谢我就直说好了,还有什么你艾尔肯小姐都不敢说的话吗?” 杨威蛮不客气地说了这么一番话之后,艾尔肯居然破天荒地没有和他斗嘴,仿佛没听到这些话一样,低下头来,整个脑袋都快缩进了大衣里,面颊通红结结巴巴道:“你和盛世才打仗,是不是为了我?” 果然是少女情怀,就像是听到了两个少年为了争夺自己而引发的决斗一样,杨威听过之后哭笑不得道:“怎么?这时候才想起来这回事?你不是说那些矿工都是为本军长卖命的吗?既然这样就当做我是为了他们吧。” 艾尔肯突然抬起头来,双目圆睁,恶狠狠地瞪着杨威道:“没心没肺!本小姐可是特意到矿上来看你的,你知道和阗县上多少人想让我去看看他们我都懒得去呢!” 杨威摆了摆手,女人的话总是那么多,这个话题若是继续说下去的话恐怕就没完没了了,好在滚滚车轮极速前进,转眼间车子已经进入了和阗县城中,杨威这才轻松地松了口气,不管这场仗让自己损耗多少,但至少是将艾尔肯救出来了,自己也算是对库尔班有个交代。 而且,经过这一战,盛世才的部队被打得屁滚『尿』流落荒而逃,相信在短时间内,盛世才都不会再贸然进攻,而自己多多少少也『摸』清楚了盛世才的实力,不可否认的是盛世才在军事方面还是有着一定的头脑,否则也不会成为新疆霸主,这一次幸亏自己在自行式高『射』炮上动过手脚,否则想要全胜而归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看来必须要在玉矿附近加强戒备。 就在这时,突然响起的喇叭声将杨威的思路带回了现实,只见由于前方拥挤的人流,道路被堵得密不透风,眼前不远处便是库尔班家的大宅,这些人似乎都围在库尔班家的朱漆红门前看热闹。 杨威的心中不知为何有种不好的预感,身旁的艾尔肯却完全没有注意到前方的状况,而是摆弄着手指忧心忡忡道:“汽车报废了,恐怕爸爸是要骂人的!” “小姐!”一声急促而凄凉的呼声打『乱』了艾尔肯的思绪,只见随从冲到了艾尔肯面前,热泪盈眶道:“家里出大事了!” 第三百七十六章 灭门惨案 无知的民众汇聚在库尔班家门口,三层台阶之上,朱漆大门洞开,这对艾尔肯从小便进进出出无数次,早已经非常熟悉的大门今天看起来有些奇怪,门扇上仿佛有着图腾一般细密而繁杂的图案,红『色』的图案看起来十分模糊,艾尔肯疑『惑』地穿过人群,来到了两扇大门前,这便看到了大门上的图案并不是什么图腾,而是两个沾着血的手掌印,艾尔肯顿时尖叫一声向后退了一步,双脚踏空,幸好杨威跟在身后,将摔下来的艾尔肯迎在了怀中。w w. vm) 意识到这一点之后,艾尔肯顿时觉得咸腥刺鼻的血腥味道扑面而来,她咬着牙望着身后围观的民众,声音颤抖道:“这到底是出了什么事?” 百姓们望着艾尔肯,脸上的表情十分诡异,交头接耳片刻之后如同见了鬼了一般,纷纷闪身离开,剩下艾尔肯一人如同风中落叶一般瑟瑟发抖,震惊不已地望着两扇大门,却再也没有了打开的勇气。 虽然没有人说出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从他们的脸上,艾尔肯觉得自己仿佛已经听到了答案。 是出大事了,随从说得没错。 淬血山河376 杨威皱起了眉头,将艾尔肯拉到了身后,刚想要伸手去推开大门,艾尔肯却倔强地冲上前来,一把推开了杨威,双手推着那两扇大门,这扇被她推开过千百次的大门此时此刻变得无比沉重,艾尔肯全身的戾气仿佛都被那双带血的手掌印抽空了,她用足了吃『奶』的力气,才勉强将大门推开,这便看到了满眼的血腥。 库尔班家的大宅乃是库尔班在多次出游之后突发奇想依照中原风格建造的,推门见到的照壁上雕刻着精美的图案,刚刚建好的时候还引来了无数人围观,而此时,面前的照壁上满是鲜血迸溅的痕迹,一具原本孔武有力的身体颓然倒在地上,艾尔肯的脚步踉踉跄跄地凑了上去,吃力地将尸体翻了过来,即便不敢相信,但是倒在地上的人的确是艾尔肯的兄长,那个小时候能轻而易举将艾尔肯高高举过头顶的身体已经失去了所有温度,寒冷得好像刚刚从另一个世界赶来一般。 艾尔肯咬着牙,没有流下一滴眼泪,挪动着了无生气的步子一步步向里走去。 一路上,入眼的是满目疮痍,以各种姿势倒在地上的人们曾经是和艾尔肯朝夕相处的家人,他们生前说过的每一句话,脸上的每一个表情,和习惯『性』的每一个动作在这时像是走马灯一样在艾尔肯的眼前回放,每一个细节都清晰无比,然而地上的人却再也不会像往常一样拍拍艾尔肯的脑袋,对她说各种各样的话,哪怕是斥责。 艾尔肯的脚步停在了自己的房门口,一个娇小的身体倒在艾尔肯的床边,那是艾尔肯的房内丫环,从小便和她一起长大,在艾尔肯出国游学后,她每天都会将艾尔肯的房间整理一新,满怀期待地期盼着艾尔肯回来,一边为她梳理长发,一边满脸兴奋喜悦地听她讲着外面的故事。 而此时,一道奇长无比的刀口贯穿了丫环的前胸,鲜血早已经凝固,浸湿了艾尔肯的床铺,艾尔肯有气无力地缓缓靠近,抚『摸』着那张稚嫩的脸庞,这才发现她的手中还握着一只布偶,那是艾尔肯从小最喜欢的布偶,似乎是想要将它隐藏起来,从而躲过这场从天而降的灾难。 天降奇灾,库尔班一家老小全部死在了这场灾难之中,反倒是被埋在矿洞之中的艾尔肯,好像是经历了一场危难却有惊无险,相比起这些倒在院落中的亲人,降在她头上的灾祸立刻显得那样微不足道。 杨威手下的士兵检查了整个院落,最终停在杨威的面前汇报道:“报告军长,库尔班家所有人……无一幸免,没有发现活口。” 几十条鲜活的生命一夜之间全部遇难,杨威紧紧攥着拳头,这一切是如此的巧合,就在盛世才出兵攻入和阗玉矿的当夜,盛世才落荒而逃,而库尔班一家遭到屠杀,不需要任何人道来,杨威也能猜到在幕后大肆杀戮的嗜血屠夫究竟是谁。 不过,士兵带来了唯一的好消息,在遇难者中没有发现库尔班的尸体。 听到这一消息的艾尔肯跌跌撞撞从房中冲了出来,死死攥着杨威的领子,那张清秀的面庞因为痛苦而变形,令人怜惜不已,颤抖的嘴唇上下蠕动,哽咽道:“杨威,爸爸他是不是还活着?” “是。” 杨威坚定而毫无犹疑地给出了答案,即便连杨威也不知道事情究竟是不是这样,可是时至如今,就算是心如钢铁的人也无法在这时候说出残忍的答案。 直到这个时候,艾尔肯才终于哭出声来,绵长而凄婉的哭泣响彻整个空落落的宅院,葡萄架上落下了一片树叶,秋风袭来,卷起落叶掉落在杨威面前,他忍不住紧了紧衣裳,还未入秋,天气却如三月寒冬,让人不由得打了个冷战。 除了艾尔肯之外,库尔班的贴身随从也从中幸免,得以躲过这一场灾难的原因乃是他被库尔班命令去城门等待艾尔肯。据说,在杨威离开之后,库尔班一直放不下心来,始终站在门口等待着女儿,艾尔肯的母亲实在是心疼,直到深夜时分,疼惜丈夫的妻子费尽口舌,才劝说库尔班回去小睡片刻,派贴身的随从在门外等待。 新疆夜晚烈烈的寒风并不是开玩笑的,那份寒冷足以让人抱怨起支付薪水给自己的主人,可是随从万万没想到,就在自己跺着脚等待在城门口低声咒骂库尔班的时候,自己却正因此刚好躲过了十几分钟之后开始的这一场屠杀。 随从捶胸顿足泪流不已道:“我该跟老爷一起去死的!” 从随从的话语和表情中,似乎能够感受到随从对库尔班的深厚情感,但事实上是当时的随从看到了杀戮的部队,却远远躲避开了,他颤抖地蜷缩在角落中,亲眼看到恶魔一样的士兵冲进库尔班家大宅,亲耳听到那些朝夕相处的人发出惨烈的哀嚎,但是他却没有勇气做出任何事情。 最终,随从眼睁睁地看着库尔班被人五大绑塞进了汽车里。 淬血山河376 库尔班被盛世才抓走了。 第三百七十七章 天险之镇 自从来到这个时代开始,杨威自以为自己已经见惯了各种各样的血腥和杀戮,但是直到现在,看到艾尔肯眼泪婆娑的面容时,杨威才发现这一切还远远不够。 在战场上,怎样的残忍都不为过,杨威虽然痛恨死亡,但却也知道那永远都是战争中无法豁免的。 可那只是战争,望着眼前的一切,倒在地上年幼无知的少女,面容惊恐的『妇』人,杨威的心中燃起了熊熊怒火,这根本不是一个有血有肉的人能够干出来的事情,不管战争中发生怎样的伤亡和牺牲,杨威都能坦然面对,可他却无法忍受一个握着屠刀的人对这些手无缚鸡之力的『妇』孺老弱下手。 望着眼前凄凉悲壮的场面,杨威将手掌缓缓放在艾尔肯的肩头,杨威的手心温暖而轻柔,却又充满了无限力量,他望着艾尔肯,在这样的时刻下,无声,反倒是对艾尔肯最大的安慰。 这个平日里风风火火天不怕地不怕的少女终于表现出了脆弱的一面,失去家人的打击乃是任何人都无法承受的,更何况是这样柔弱的女孩子,更何况是一夜之间失去了父亲之外的所有亲人。 淬血山河377 然而让杨威惊讶的是艾尔肯远远要比自己想象中更加坚强,只见她咬着嘴唇缓缓抬起头来,用手背胡『乱』擦了擦脸上的泪痕,无比坚定地望着杨威道:“我要你帮我一个忙。” 杨威挑了挑眉『毛』,脸上不由自主浮现出了些许的笑容,语声深沉而缓慢道:“你放心,我杨威答应帮你将父亲救出来。” “不仅如此,”艾尔肯咬着牙,粉拳紧攥道:“我要盛世才为此付出代价!” 接下来的几天时间,杨威派人为库尔班家举行了葬礼,盛世才的手下在杀戮的同时并没有忘记将库尔班家洗劫一空,昔日的大小姐转眼间就变成了寻常百姓,然而仇恨让艾尔肯早就忘却了这一切,几天里都在冥思苦想着报复的方式。 艾尔肯对杨威只有一个恳求,就是希望跟随杨威一同前去复仇,望着艾尔肯坚定的表情,杨威不知道该如何拒绝她的要求,这一刻,杨威恍然发现这个不谙世事的女孩子或许没有自己想象中那么让人讨厌,至少此时看起来十分成熟的艾尔肯或许不会再无比顽劣地给自己添麻烦。 杨威在权衡再三之后,还是答应了艾尔肯的要求。 虽然或许库尔班家的荣耀和繁荣已经走到了尽头,这个在和阗县上久负盛名半个世纪的家族在一夜之间倾覆,但在杨威的帮助下,葬礼办得风风光光可圈可点。 杨威派人将库尔班家的大宅清扫一新,墙壁和地面上的血迹也被清除干净,一切仿佛从未发生过一样,艾尔肯站在大门口,放眼望去,这个家似乎还和自己幼年记忆中的没什么差别,然而那些消失了的亲人,曾经有过的欢声笑语,所有的一切消失便永不再来,艾尔肯咬着嘴唇,亲手关上了大门转身离开。 艾尔肯被杨威安置在客栈中,这让杨威想到了当初刚认识艾尔肯的时候,可是现在的艾尔肯已经不会再跟在自己屁股后面给自己惹麻烦,她坐在窗边,茫然地望着窗外的人,表情之中满是落寞。对此,杨威不知该如何解释,只能默默地做自己应该做的事情,终于,在几天之后,杨威手下的侦察兵在百里之外的库塔莫镇发现了盛世才的踪影。 当日,吃了败仗的盛世才返回和阗屠杀库尔班一家之后,绑架了库尔班一路逃亡至库塔莫镇,盛世才早就料到杨威一定会寻信而至,便立刻在库塔莫镇开始了守城防卫的准备,并且调派了援兵,命其火速赶往库塔莫镇。 名不见经传的库塔莫镇看起来很不起眼,不过是个有着几万人的小镇子,然而在荒漠中矗立了千百年的小镇却有着不为人知的荣耀过去,这里曾经是屈指可数的边陲重镇之一,在历史上诸多战役中都起到了不可忽视的作用,此城依山而建,三面环山易守难攻,为了防止敌人入侵,城墙被修筑得坚固高大,而且准备了多个瞭望口进行观察敌情和攻击敌人的作用。 守在城中的盛世才养伤几日,早就已经恢复,主要是因为报仇雪恨而感到心情舒畅,盛世才觉得自己唯一没有做错的事情就是在战败之后不忘前往镇上屠杀了库尔班家,虽然说即便这样也无法挽回战争的败局,却能让盛世才的心中稍稍舒畅许多。 但是这样还不够,盛世才攥紧的拳头沉重有力地落在坚固的城墙上,仅仅是这样,还不足以平息他心头的愤怒,一定要让杨威跪拜在自己脚下,亲手割掉他的头颅,才能挽回盛世才在这一场战争中受到的屈辱。 盛世才缓缓踱步从城墙上走了下来,心情未免有些失落也有些紧张,这几天来,盛世才闲来无事便会来到城墙上,令他望眼欲穿的乃是迟迟还未出现的援军,依照常理来说,早在昨天晚上,援军就应该赶到库塔莫镇才对,可盛世才却没有等来援军也没有收到任何消息。 对于盛世才来说,援军乃是他现在唯一期盼和希望,如若没有援军的话,仅凭自己现在手中的游兵散勇,恐怕无法对抗杨威的攻击,在这种弹尽粮绝的情况下,即便是无坚不摧的堡垒,也总会有被攻破的一天。 盛世才望着大摇大摆行走于街上的士兵,忍不住皱起眉头低声呵斥道:“在这种情况下你们还有这份闲心?事情都办完了吗?” 战士们连忙立正敬礼,严肃而硬朗地回答道:“报告都统,百姓都已经绑好了。” 早在盛世才入城的第一天,便先用为数不多的炮火对付了城中的百姓。和其他所有的小城一样,年轻人都不甘一生留在这座城镇上,而是像雄鹰一样出去看外面的世界,可是他们没有想到被他们留在家中的老弱『妇』孺会遭受到盛世才的武力对待。 在无情地屠杀了几名无辜民众之后,其他的老百姓深知自己无力与盛世才相对抗,纷纷束手就擒。 淬血山河377 盛世才满意地点了点头,这才不慌不忙地向不远处一所大宅走去。 第三百七十八章 恶魔的聚会 盛世才住的这所大宅,乃是库塔莫镇镇长的宅子,此时,镇长一家都被五大绑扔进了柴房,而与他们一样被五大绑的还有一位客人,得到殊荣的他并没有被扔进柴房,而是在客厅中,并且端端正正地被绑在刚进门便能看到的正座椅子上,只是那把椅子似乎并不是很适合他,肥肉从椅子扶手下面流了出去,被咯得生疼,却没办法挪动身子。 此人乃是库尔班。 早在盛世才带人刚冲进库尔班家时,便正好碰上了刚刚进门的库尔班,盛世才本想让他好好欣赏一下自己接下来为他们库尔班家准备的好戏,却没想到库尔班见到盛世才前来,以为是盛世才打了胜仗,而艾尔肯恐怕姓名不好,急火攻心之下立刻晕了过去。 或许库尔班是幸运的,没看到那样的惨状,也是幸运的。 库尔班此时望着正缓缓走进么的盛世才,由于口中被塞着破布,导致库尔班根本说不出话来,他瞪着眼睛望着眼前的盛世才,像只疯狗一样恨不得冲上前去狠狠咬破他的喉咙。 淬血山河378 盛世才不慌不忙坐在了库尔班对面,把玩着桌上的玉石摆件,饶有趣味地在库尔班面前晃了晃道:“看看,这些粗制滥造的东西是多么的廉价,甚至比不上和阗玉矿的十分之一,但是在他们的眼里却已经是稀有的宝贝,如果不是你耍猫腻的话,我们现在一定还合作得很愉快不是。” 库尔班发出了低沉的咆哮声,此时的库尔班已经再也没有什么可畏惧的了,他不需要担心自己的财产或是其他,反正对他来说此生最珍贵的东西已经失去了,要是现在将他的绳子解开的话,库尔班一定会冲上前去,真正的像个男人一样和盛世才拼死一搏。 或许是自说自话太过无趣,盛世才耸了耸肩膀,扯下了塞在库尔班口中的破布,饶有趣味地打量着库尔班道:“你也觉得很遗憾?” “呸!”库尔班满腔怨气,狠狠地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胸口起伏不定地怒吼道:“盛世才,别以为你手下有几个兵痞子就可以无法无天了,这天底下还是有王法的,即便是没有王法,真主也会惩罚你的!” 盛世才若有所思道:“或许吧,不过那都是死了之后的事情了,如果你愿意的话,我还是会让你回到和阗县继续管理玉矿,也算我对你仁至义尽了。” 库尔班还不知道盛世才吃了败仗的事情,然而此时的库尔班已经不再畏惧什么,他冷笑一声道:“我是到死也不会给你这种人做走狗的,你去找找看吧,整个和阗县上除了我库尔班之外,还会有什么人能管理我的玉矿!” “那可未必。” 一个沙哑的声音阴阳怪气地说着,声音由远及近,缓缓来到了门口,阳光从门外逆光而入,令库尔班看不清对方的长相,然而那个声音却有着几分熟悉。 这个身影缓缓靠近,库尔班这才看清楚了那张脸,顿时发出了一声低呼,库尔班甚至以为自己看到了从地狱而来的魔鬼,只见那张脸上没有一块完整的皮肤,四分五裂,伤痕和血痂横生,五官都因此而扭曲了,甚至看不出来那是一张脸。 望着库尔班惊讶不已的表情,这个怪物发出了一声尖锐刺耳的笑声,笑容导致他脸上的皮肤皱在一起,看起来更加恐怖,可库尔班越是害怕,那张脸就越是拼命靠近自己,鼻尖几乎贴到了自己脸上,只见那怪物笑道:“怎么了?爸爸,难道认不出我了吗?” 库尔班用了很长时间,才将这张脸和艾孜买提联系在一起,那天的烫伤导致艾孜买提浑身的皮肤被煮熟、剥落、感染并溃烂,就连声带也在沸水中受伤,现在的他可谓是真正的“脱胎换骨”,完全找不到当初那文质彬彬的英俊长相留下的任何痕迹,受伤之后,艾孜买提曾经看过一眼自己的脸,从那之后他就打碎了所有触手可及的镜子,然而盛世才却不许他带面罩,这张令人生畏的脸在盛世才部队所有战士的心中都留下的深刻的印象。 库尔班也不例外。 艾孜买提似乎很欣赏库尔班此时脸上恐惧的表情,他狰狞的笑声如同夜枭一般刺耳,只见他望着库尔班笑眯眯道:“爸爸,对我这张脸还算满意吗?” 库尔班结结巴巴地蠕动着嘴唇道:“艾孜买提?你的脸怎么了?” 艾孜买提的手指缓缓从他的脸颊上划过,库尔班这才发现不仅仅是他的脸,包括脖子、手掌,所有暴『露』出来的皮肤都严重受伤。虽说库尔班一直没有将艾孜买提放在眼里,可是毕竟是追随自己多年的人,这样的伤痛还是让库尔班为之动容,可艾孜买提却十分得意,『奸』笑道:“爸爸,这一切全都拜你所赐啊,如果不是你和杨威的话,我也不会变成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 库尔班不知道这拜他所赐到底所谓何事,他看了看盛世才,又看了看艾孜买提,两人眼神中却有着相同的目光,充满了血腥杀戮和残忍复仇,库尔班恍然大悟,声音颤抖道:“你投靠了他这个魔鬼?天哪,真主会惩罚你的!” “我知道,”艾孜买提挥舞着手臂道:“而且真主也会惩罚你,不过既然会受到真主的惩罚,不如让我在活着时再多享受一点人间极乐,爸爸你放心好了,虽然变成这幅模样,但是我绝对不会放弃艾尔肯的,我会接手你的玉矿,住进你那奢华无比的大房子,和你的女儿艾尔肯在一起幸福地生活下去!” 丑陋如魔鬼一般的艾孜买提陷入了自己美妙的幻想之中,库尔班却从他的话中感受到了阵阵寒意,让艾尔肯和这样的人生活在一起?库尔班宁可以死相拼,也绝不会让艾尔肯落入魔爪之中。 就在库尔班和艾孜买提各自沉浸于幻想之中的时候,门外突然传来了士兵急促的脚步声,人还未到门口,声音便已经首先传来,只听到卫兵高呼道:“报告都统,援兵来了!” 淬血山河378 第三百七十九章 战场见真情 卫兵冲进来的动作虽然冒失又莽撞,然而盛世才却不以为然,这个消息乃是天大的喜讯,让盛世才再也顾不上别的,连忙起身迅速前往城门。 城墙上,卫兵递过了望远镜,盛世才却摆了摆手,此时即便是没有望远镜,也足以远远望见不远处正向自己靠近的援军部队。 有了援军,盛世才心中踏实了许多,自己占尽了天时地利人和,即便是杨威大兵压境,自己也不需要担心了。 援军的部队缓缓靠近,然而就在他们已经来到城墙下的时候,盛世才突然觉得奇怪,这支部队似乎有些死气沉沉的,虽然说不上是哪里,但是一种诡异的气氛在整支援军部队中蔓延着。 还不等盛世才想出问题到底出在什么地方,城门口援军部队为首的军官高声道:“第三团团长何成,请求入城!” 淬血山河379 何成的声音略有沙哑,盛世才心不在焉地摆了摆手,守在城门口的士兵连忙为其打开了城门。 眼看着援军部队缓缓进入城中,盛世才突然想到了问题的所在——援军部队的所有战士在行军的时候都低着头,无一例外,就连第三团团长何成也被囊括其中,没朝气也就算了,还算可以理解,但是盛世才居然没有看到一个人的正脸,所有人似乎都在躲着他。 此时,援军部队大半都已经进入了城中,后续部队还在加快速度进城,盛世才的目光却落在了援军的鞋子上。 虽然援军统一穿着盛世才部队发配的军装,背着部队统一配置的武器,然而鞋子却是不能蒙混过官的,在部队的军装上,盛世才的要求乃是非常严格的,曾在日本留学过的盛世才对日本人近乎强迫症的苛刻严格感触颇深,更何况军容军貌代表的乃是一个军队的态度。 盛世才刚看到援军脚上参差不齐各式各样的鞋子顿时心说不好,怒吼一声道:“全体停步!关城门!都给我抬起头来!” 话音未落,一声枪响便已经打断了盛世才的话语,将他的声音硬生生切断,为首的团长“何成”率先开枪,扣动扳机的同时一甩自己头上的帽子,盛世才立刻发现这根本就不是第三团团长何成,而是一张陌生的脸孔。 盛世才不认识此人,但是此人却对他印象深刻,和阗玉矿一战,乃是方大成首次独当一面对抗敌人,盛世才的这张脸,他又怎能不记在心间? 当日盛世才突袭和阗玉矿的事情令方大成对他满怀怨怒,自己手下负责驻守和阗玉矿的战士在盛世才手下死伤大半,说不恨才是假的,方大成连连扣动扳机一串连发,避闪不及的盛世才迅速停身扑向一边,翻身打滚,迅速躲到了城墙楼梯的围墙下。 城中『乱』成一片,盛世才部下的游兵散勇在此时倒是威风凛凛,毕竟这库塔莫镇已经是他们的天下,只是战士们始终还没想明白,自己为何会和援军打成一团。 战士们有所不知的是他们等待已久的援军早在路上便已经被解决掉了,在杨威率领部队来到库塔莫镇时,刚好与火速行军奔赴库塔莫镇的盛世才所部援军迎头撞在一起,由于一路行军旅途劳顿,被杨威不费吹灰之力便全部剿灭。 望着倒下的援军士兵,杨威灵机一动,立刻想到的便是克洛伊木马,想来盛世才躲在库塔莫镇,定然会做出守城之举,而自己甚至不需要克洛伊木马那么复杂的步骤,只需要命麾下的士兵换上盛世才所部援军的军装和武器,便可大摇大摆地进入城中。 在剥光了所有援军的服装之后,望着浑身赤条条紧着鞋子的俘虏,杨威倒是也头疼起来,鞋子不比军装,或大或小都无大碍,本就是行军打仗,穿的鞋子若是不合脚,其中的痛苦之处乃是一般人无法想象的,即便是知道这一破绽,杨威却也没有办法,鞋子的方面只好硬撑着了。 慌『乱』之中,城中的士兵还没有发现“援军”的异常之处,这些援军在他们看来和自己无异,一时之间更是想不通为何就这样打起来了,城门口的士兵听到盛世才的命令之后连忙试图关上城门,却被方大成百步穿杨,一枪正中眉心,精准的枪法令人咋舌,就连盛世才都感到震惊不已。 如此精准的枪法令盛世才手下的战士愣了片刻,随即便为如此恐怖的精纯枪法所骇然不已,不惜拼上『性』命将城门死死关上。 在和杨威和阗玉矿一战中,盛世才手下的兵力虽然损耗殆尽,然而在关上城门之后,城内守城的士兵人数还是远远超过援军的数量,就在城内进行殊死一搏的时候,城外的杨威已经开始了猛烈的攻击。 城中对峙不下,城外又是炮火连天,盛世才等来的不是援军部队,而是死神的呼号,这让盛世才顿时感到头疼不已却又无计可施。 就在盛世才不知所措的时候,他的目光突然瞥向了城内的战场上。 库塔莫镇内的战场乃是一片混『乱』,所有战士都穿着相同的服装,根本分不清敌我,但是双方的素质却在这时表现出了明显的诧异,在硝烟弥漫的战场上,盛世才瞥见了一名大概只有三四岁的小男孩,穿着维族服装的小男孩不知道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年幼无知的孩子显然被战场上的场面吓坏了,哭着鼻子站在战场中,由于恐惧和慌『乱』而忘记了逃离。 眼下四处都是横飞的子弹,小男孩站在战场中央万分危险,然而无数战士从他的身边跑过,将孩子撞得跌跌撞撞,却没有一个人在他的身边停下脚步。 淬血山河379 可就在这时,一名同样身着盛世才所部军装的军人突然从巷道之中冲了出来,电光火石之间抱起了小男孩,迅速躲避过纷『乱』而至的子弹,不过只是一个细微的动作,便让盛世才分出了敌我,盛世才可以肯定,自己手下的战士是绝对不会在这样的危急时刻做这种毫无意义的事情。 盛世才微微皱起眉头,抬手便是一枪,正好瞄准了抱着小男孩的战士,当时将全部注意力都放在孩子身上的战士根本没有注意到远处的盛世才,一声枪响,战士的胸口晕开血雾,抱着孩子的身影摇摇晃晃,强撑着将孩子送到巷道前时,终于踉跄着倒在了地上。 在战士面前不远处的巷道中,立刻有两名战士冲了出来,一人托起地上身负重伤的战士扛进巷道中,一人则将被其压在身下的孩子抱了起来。 这样的动作给盛世才带来了启发,只见他扬了扬手中的枪,高声指挥道:“围堵巷道伺机突袭,再给我带十个老百姓上来!” 第三百八十章 夜战八方 城门外,杨威望着手下部队猛烈的攻势,嘴角不由自主上扬,对此时的情况十分满意。w w vm) 虽然现实情况并未如同杨威的设想一样,将所有战士伪装成援军送入库塔莫镇城内,但是没有援军相助的盛世才手下不过是些游兵散勇,以其能力根本不足以与杨威手下骁勇善战的士兵相对抗,与此同时,杨威带人在城外进行炮火攻击,除了伪装成援军却没能进入城内的士兵之外,还有原本由杨威亲自指挥隐藏在两边山坳中的战士,盛世才受到内外夹击,相信抵抗的时间不会持续太久。 可就在杨威胸有成竹,指挥着六辆重型装甲战车齐齐发射榴炮时,眼前的景象突如其来,令杨威感到震惊不已,慌忙高声吼道:“停止射击!快!” 杨威莫名其妙的命令让装甲战车中的士兵们百思不得其解,可当他们眼前的硝烟渐渐弥散之后,众人立刻看到了城墙上跪成一排的百姓。 跪在城墙上的百姓大多是些老弱妇孺,最小的孩子不过十岁,年长的老妇泪眼婆娑,年轻的母亲满含泪水,还能听到孩子嗷嗷待哺的哭泣,哭泣声此起彼伏甚是揪心,可城墙上的盛世才却不以为然,握着手中的枪牌撸子,眼神漠然地望着辜的百姓。[ 兵临城下的杨威突然感到心里咯噔一声,整颗心顿时便揪起来了。 盛世才就是从战士的举动中看到了杨威的弱点,一个如此仁慈的军队,必然有着一位仁慈的长官,只不过在盛世才看来,这样的仁慈即便是遭到唾弃也绝不为过,一个每时每刻都在沙场上夺人性命或被人夺去性命的军队,是不需要这种毫意义的妇人之仁的。 站在那一排百姓身后的,乃是一个个刽子手,每个人的手中都拿着黑色的布袋和绳索,杨威心中骇然,这就是盛世才惯用的声杀人法? 杨威对于这种声杀人法只是有所耳闻,没想过嗜好杀戮的盛世才也会选择使用这么“平静祥和”的杀人方法,但是对于盛世才来说,这样的杀人方法反倒是让自己最为满意的。 尽管热爱酷刑,可在真正动手杀人的时候,盛世才却喜欢用干净利落平静祥和的方式送人上路,或许也算是一种杀戮的美学。 望着跪在城墙上的百姓,战场上瞬间便安静下来,杨威麾下的战士用同样的一种仇恨目光怒视着盛世才,然而他们却也知道眼神对于这个刽子手来说完全没有任何意义。 “杨军长,”站在城墙上的盛世才背着手居高临下地望着杨威,平稳的声音仿佛不带任何感情色彩,但是细细听来,却能清晰辨别出声音之中透着的些许洋洋自得,盛世才已经将自己当做了统领全局之人,蛮不客气地讲着条件道:“这场仗不管怎么打,死的都是双方的战士,这样下去未免太悲壮了,不如我们换个玩法。” 杨威眯着眼睛望着盛世才,冷笑一声道:“依照盛都统的意思,屠杀百姓就不算悲壮?”说罢这话,杨威若有所思地摇摇头道:“似乎的确不算,盛都统日理万机指点江山,不过是些民众的性命,想必在盛都统的眼中看来,乃是与蝼蚁异的,充其量不过当做是踩死只蚂蚁,不知道杨某说得对不对?” 城内,战争还在继续着,杨威听到城中的枪声,此起彼伏的枪声似乎并区别,敌我双方用的也都是同样的武器,不过相比较之下,一方的枪响较为仓促凌乱,一方则沉着冷静,轻易不放枪,但是保证每一个子都物超所值,杨威的脸上不免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即便是看不到城内的状况,单单凭这枪响,杨威便知道自己平日里的苛刻训练果然派上了用场。 杨威的话语听起来好像是赞扬,实际上却充满了揶揄,盛世才的脸色有些难看,不仅因为这样,也因为城内的战势实在是不容乐观,城外乃是杨威步步紧逼,城内杨威麾下攻进来的战士又格外骁勇善战,自己不但没等来援兵反倒将死敌放入了城中,现在双方进行着隐蔽的巷战,枪声已经渐渐稀疏下来,杨威手下的战士抢占了诸多易守难攻的宅院,躲在制高点进行隐蔽狙击。 为了保留战斗实力,让自己本就为数不多的战士免于暴露在杨威的枪口下,盛世才在备后向副官摆摆手,命其暂时停止城内的围剿。 盛世才望着城下的杨威,表情有些复杂,只见他略有沉思之后抿着嘴唇道:“本都统的确不明白杨军长的宅心仁厚,不过既然杨军长乃是为百姓着想之人,不知道眼睁睁看着百姓在你面前被害的情形会是什么滋味,这倒是让本都统很是好奇。” 说罢,盛世才摆了摆手,站在百姓身后的一排刽子手高高扬起了手中的木棍,似乎是察觉到了即将到来的危险,最为年幼的孩子突然大哭了一声,可还不等他们反应过来,脸上被蒙上了黑布的百姓们已经挨了一闷棍,随即便是缠在脖颈上的绳索,惨叫声被生生切断,没有一点声息,便齐刷刷地倒在了地上。 杨威的心抽痛了一下,望着那些鲜活的生命突然从眼前消失,内心燃起了仇恨的火焰,恨不得现在便攻入城中,然而莽撞的代价,已经过了毛躁年纪的杨威自然清楚,只能强装作不以为然的表情,抑制着心中能为力的感觉。 盛世才的脸上扬起了阵阵得意,平静地望着杨威道:“怎么?杨军长似乎并不满意,要不要再来一次?” 杨威耸了耸肩膀高声道:“所谓,若是盛都统不嫌累的话,继续便是。杨某有的是时间继续耗下去,不知道盛都统是不是也是如此。” 若说继续这样耗下去,盛世才的确是没有这样的本钱和勇气,堆叠在他身边的武器如同一座小山一般,看起来似乎是实力雄厚,然而这却是盛世才的所有武器,乃是为了震慑杨威才全部堆积在此,除了武器之外,粮食的紧缺也是盛世才必须要面临的一大问题。 城内和城外的战场都休战了,杨威摆着一副尽情和盛世才耗下去的表情,这让盛世才心中懊恼不已,而天边的夕阳渐渐弥散,要暗下来了,黑夜如同逐渐逼近的野兽,盛世才咬咬牙,愤愤然地甩袖而去。 杨威望着昏暗的天色,心中满是迫不及待的希望,有些计划已经在悄声息地进行了。[ 第三百八十一章 父女相见生死别 黑夜,在预想之中按部就班地慢慢到来,一切都如计划一般有条不紊地进行着。w w vm) 如同一张巨大的被一般,黑暗笼罩着库塔莫镇,杨威的部队驻守在外,食物的香气袭入城中,成为了一种杀伤性武器,然而盛世才的战士们却只能大口灌着凉水,试图驱赶腹中空空的饥饿。 盛世才焦虑不已。 就在这时,城墙上亮起了火光,熊熊燃烧的火堆旁,艾孜买提缓缓出现了,在黑暗和火焰之下,遍布在他那张曾经还算是英俊脸上的伤痕显得尤为突兀,艾孜买提却全然不以为然,背着双手的他十分高傲,冲着城下的杨威高呼一声道:“杨军长,好久不见了。” 叫嚣的声响在辽源之上回荡,像是饿狼的呼号,杨威并未发现这声音的特征,然而刚一听到这声音的艾尔肯立刻察觉到不对,猛地抬起头来便冲出了营帐。[ 旅途的疲惫和对父亲库尔班的担忧让艾尔肯看起来十分憔悴,带着倦意的脸却因为这声音显得精神了许多,她望着城墙上的艾孜买提,望着那一身显得和他很是格格不入的军装,顿时明白了发生的事情,眼中燃起了愤怒和仇恨。 对于艾尔肯的出现,艾孜买提倒是又惊又喜,就像是野兽发现猎物后的眼神一般,又像是发现了意想之外的宝贝,喜悦不已道:“我亲爱的艾尔肯?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是追寻你对我的思念一路而来的吗?” 这煽情不已又万分做作的话语让艾尔肯感到比恶心,即便是没有吃东西却还是有种想吐的欲望,她厌恶地望着艾孜买提道:“真不知道你这份自信到底是从何而来,艾孜买提,没想到就凭你也能做别人的走狗,还真是出乎意料,穿上这身衣服之后的你看起来更让人讨厌了。” 艾孜买提好像自动屏蔽了艾尔肯的咒骂一般,得意地整了整身上的衣裳道:“你出现在这里倒算是给了我一个惊喜,不如让我也回报给你一个惊喜,我想看到这个惊喜之后,你或许就不会这样对我说话了呢。” 一边说着,艾孜买提一边向身边的卫兵摆摆手,两名卫兵立刻会意地从城墙一边的角落中架起了一个圆滚滚的肉球,到了艾孜买提的脚边,肉球狼狈地跪在地上,头上戴着黑色的布袋,艾孜买提望了那肉球一眼,得意洋洋地缓缓掀开了肉球脸上的黑色布袋,库尔班满是疲惫的面容立刻出现在艾尔肯面前。 不过只是短短几天没见,库尔班却好像在一夜之间苍老了一般,他的目光呆滞,在人群之中没有焦距地环视了几圈,然而当他的眼睛刚一落在艾尔肯身上时,双眼立刻好像恢复了往昔的光彩,喜悦不已地望着艾尔肯道:“哦,天哪!我的艾尔肯,你还活着,这太好了!真主保佑啊!” 望着狼狈的父亲,艾尔肯一时间情难自控,她曾经以为父亲从来不曾关心过自己,也从不觉得两人之间存在什么父女情深,然而在此刻见到库尔班时,艾尔肯立刻明白以前的所有感觉全部只是假象,她心酸不已地捂住了嘴巴,激动的泪水从双眼中夺眶而出,喉咙却仿佛被泪水堵住了一般,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艾孜买提望着艾尔肯痛苦的表情十分满意道:“看看,父女相见,多么感人的一幕啊,这还都要感谢我吧?怎么样,艾尔肯,要不要重新考虑嫁给我的事情?” “呸!”库尔班怒不可遏地咒骂了一声,女儿重新出现在眼前令库尔班恢复了对生活的向往,他咬着牙道:“别想对我的女儿做什么,艾孜买提,你和那魔鬼一样,终究是要下地狱的!” 可还不等怒气冲冲的库尔班把话说完,艾孜买提已经一脚踹在库尔班身上,肥胖的库尔班立刻倒了下来,望着这一幕,激动不已的艾尔肯向前冲了两步,拔出了杨威留给她防身的m1911b半自动手枪,激动不已地连发了几枪,只可惜m1911b半自动手枪的射程法表达艾尔肯的仇恨,子不过是在空中炸响了几声,却完全伤不到令艾尔肯痛恨不已的艾孜买提,反倒是让他气焰更加嚣张。 艾孜买提一条腿踩在库尔班身上,啧啧两声道:“这样的脾气可不是很讨人喜欢,艾尔肯,只要你现在答应嫁给我,我保证不会伤害我这位可爱的岳父大人,不然的话,后果可不在我的掌控之中,你要知道,这城里很多人都不喜欢他。” 虽然看不到库尔班的脸,但艾尔肯却听到了库尔班艰难的呼声,挣扎道:“艾尔肯,不要听这个混蛋的话,我宁死都不会让你和一个恶魔生活在一起的!” 艾尔肯深知自己不会和魔鬼般的艾孜买提一起生活,可是在听到库尔班的话之后,艾尔肯的内心痛苦不已,如若能用自己来换取父亲的生命,艾尔肯绝对不会犹豫,至少现在的她已经知道了自己应有的选择,反倒是库尔班的话更像是对艾尔肯的折磨,面对宠爱疼腻自己的慈父,艾尔肯法就此坐视不理。 就在艾尔肯心中犹豫摇摆,即将就要将自己交出去的时候,杨威突然出现在二人中间,他毫不犹豫地将艾尔肯的手死死攥住,望着艾孜买提不假思索道:“艾尔肯是不会嫁给你的,但是我奉劝你最好善待库尔班,一旦他有什么三长两短,我必将攻入城中,反正我本就是为救库尔班而来,只有他的生命能够保证你们的安全,这笔交易,你还是自己好好考虑一下再做决定才好!” 说罢,不管艾尔肯的挣扎,杨威已经将她拖进了营帐之中。 城墙上的艾孜买提望着杨威离去的身影,对他的仇恨又多了几分,如果不是这个混蛋从中作梗的话,想必艾尔肯已经屈服在自己脚下,艾孜买提对自己从艾尔肯眼中看到的犹豫深信不疑,只差那么一点,自己就能得逞的,他早就已经发誓总有一天要让这高高在上的女王拜倒在自己脚下。 就在艾孜买提对杨威憎恨不已的时候,突然听到远处的营帐之中传来了高亢又激烈的争吵声,虽然听不见那对话到底是什么内容,但是艾孜买提可以肯定那是杨威和艾尔肯之间的争吵,他对于艾尔肯发怒时尖啸的声音早就太过熟悉。 艾孜买提听得十分认真,争吵声却突然戛然而止,只见艾尔肯突然从营帐中冲了出来,用力甩开了紧随其后的杨威,对着城墙上的艾孜买提愤怒地高声道:“你不就是想要让我嫁给你吗?我答应你,但是你要放了我父亲!” “这种事情嘛,”艾孜买提舔了舔嘴唇,得意不已道:“当然好商量。”[ 第三百八十二章 小萝莉身负重任 大宅的客厅之中,盛世才眯着眼睛陷入了沉思之中,以现在的实力当然不足以与杨威硬碰硬的,但是看来屠城对杨威似乎并没有威慑力,盛世才能够看出杨威的心慈手软,但是他似乎并不打算为了老百姓交出自己的军队。 双方争执不下,对于杨威来说自然不算什么,可盛世才却撑不了那么久了。 随行的卫兵端来了一碗米粥摆在盛世才面前,唉声叹气道:“都统就将就一下吧,这城中的百姓也都是些贫苦之人,根本没有什么粮食,现在只剩下这么一碗米粥,当然是要给都统。” 卫兵抱着拍马屁的打算而来,然而这一番话却没能够达到拍马屁的效果,如此穷酸的话虽然听起来充满了真情和中心耿耿,却让盛世才甚是心酸,想自己这么多年纵横南北,也从未受到过这样的待遇,而且还是在自己的地盘上。 这所有的一切,归根结底都是杨威这个混蛋一手造成的,盛世才怒不可遏地大手一挥,将那还冒着热气的粥碗甩在地上,砸了个粉粉碎,卫兵立刻心疼不已地去伸手捧地上的食物,那小心翼翼的模样被盛世才所厌恶,像是这样的战士,在他手下终究也成不了什么大气,盛世才冷笑一声,随后握住了桌子上的手枪,对准卫兵的后脑便是一枪,精准而迅速,子在头骨上爆炸开来,脑浆四溢。[ 对于盛世才来说,这场面早已经司空见惯,他依旧坐得四平八稳,目光直视着倒在地上的战士,这么多年来,盛世才一直坚定着自己对战士的严苛,但是有些人的骨子里便带着失败的气息,那是永远都法改变的。 当时的盛世才自然还从来不觉得那种失败的气息会和自己之间产生什么联系。 就在盛世才如此想着的时候,一阵带着喜悦的脚步声渐渐临近,艾孜买提兴奋不已,刚来到门口便高兴地欢呼一声道:“盛都统,好事啊,好事!” 话音未落,停在门口的艾孜买提便惊讶得愣住了,他望着地上的尸体,那惨状令他不由得皱起了眉头,不过在盛世才麾下有些时日之后,艾孜买提早已经对这样的场景司空见惯了,略有震惊之后,艾孜买提缓缓步入房间中,坐在一旁的椅子上,脚边不远处就是白的脑浆和红灿灿的鲜血混杂在一起的颜色。 艾孜买提撇撇嘴,望着盛世才,那眼神似乎是向盛世才询问眼前此景究竟是所为何事,本来城中的士兵就是少之又少,盛世才该不会是破罐破摔了吧? 对于艾孜买提疑惑的表情,盛世才完全屏蔽,熟视睹地哼了一声,平稳地开口道:“风风火火跑过来干什么?出了什么天大的好事了?” 说起来这件好事,足以打消艾孜买提对于地上这具尸体带来的吸引力,甚至足以让他对世界上所有的一切都不再感兴趣,只见艾孜买提打了个响指,双眼闪耀着喜悦的色彩,伸长了脖子望着门外,显然是一脸的期待。 然而门外没有半点响动,直到艾孜买提又打了第二个响指,门外依旧如此,艾孜买提疑惑地抬起头来,瞪着眼扯着嗓子道:“我在叫你,难道听不到吗?” 艾孜买提蛮不客气的声音之后,一个娇小的人影缓缓步入了房中,抬眼打量着坐在艾孜买提旁边的盛世才,虽然现在的艾尔肯已经摇身一变从掌上明珠变成了阶下囚徒,但是眼神之中的傲气还是没有消失的,只见她刚一看到盛世才,眼中便燃起了怒火,目光满是仇恨地望着盛世才,冷笑一声道:“这就是大名鼎鼎的盛都统吧?杀人不眨眼的狂魔?” 关于艾尔肯用来嘲讽和斥责他人的词汇,艾孜买提乃是感受最深的,但是他万万没有想到艾尔肯居然如此大胆,将这样的词汇用在了盛世才的面前,而且还是如此的明目张胆面对面便开始了毫不避讳的怒骂,艾孜买提立刻变了脸色,高声呵斥道:“你疯了是不是?不要胡说八道,来人啊,把她先带出去!” “等等!”盛世才大手一挥,先所有人一步打断了众人的计划,只见他摸了摸自己的胡子,饶有趣味地打量着眼前的艾尔肯,看来黄达海说的不错,库尔班的女儿长得的确可以说是国色天香,真想不明白以库尔班那样的长相,怎么会有如此优秀的遗传基因,生出这么漂亮的女儿。 盛世才望着艾尔肯的目光中乃是毫不避讳的欣赏和占有欲,艾孜买提也不知道是哪儿来的那么多勇气,连忙起身挡在了艾尔肯的面前,像模像样地高声怒斥着:“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的妻子,盛都统可是我的长官,你难道没有最基本的家教和礼仪吗?怎么能这样和长官说话?等我回去了好好收拾你!” 说完,艾孜买提便将艾尔肯往门外搡着,一边一边悄悄擦掉额头上的冷汗,心说这真是虚惊一场,没想到盛世才对艾尔肯这种发育尚未完全的小姑娘也这么感兴趣,这简直是刚出狼穴又入虎口,而自己对艾尔肯朝思暮想那么多年,怎么能纵容盛世才就这样毫不费力地抱得美人归? 除了回避之外,艾孜买提也做不了别的,即便是有爆棚的自信心,艾孜买提也不免为这连心上人都保护不了的自己而感到羞愧。 盛世才望着艾孜买提紧张的样子,更是感到好笑,饶有趣味地看着两个年轻人之间的好戏,只见艾尔肯高声道:“松开我,既然你认为我是你的妻子,请问你对待自己的妻子就是这样的态度吗?像是将金丝雀关进笼子中,这就是你所谓的爱吗?” 艾孜买提焦急不已又百口莫辩,心里想的唯有让艾尔肯赶快离开盛世才如狼似虎的视线中,一时之间不知道如何反驳,倒是身后的盛世才不慌不忙地侃侃而谈道:“艾孜买提,我想你太太说得倒是没错,既然是你的夫人,而这城里又是我们的天下,有什么可担心的呢,不如让她自己四处走走也好,艾尔肯小姐,你觉得呢?” 艾尔肯回过头来,瞥着盛世才那看似亲和的表情,心中感慨万分,恨不得现在就冲上前去和这个人性泯灭丧尽天良的混蛋同归于尽,然而她没有,她冷笑一声,作为对盛世才的回答,转身大步流星地迈出了门。 艾尔肯知道自己现在还不能死,她还有重任在身。 第三百八十三章 尖细入城为上宾 艾尔肯愤愤然转身离去,艾孜买提倒是想追上前去,然而却又不能扔下盛世才一人,奈之下的艾孜买提左右为难,最终一脸堆笑地坐在盛世才对面的椅子上道:“盛都统,艾尔肯就是这样的大小姐脾气,我们二人自幼便是青梅竹马,能受得了她这脾气的人,恐怕全世界也就只有我一个了。 ” 这话说的含蓄,但摆明了是在警告盛世才,玫瑰好看,可刺却让人吃不消,劝盛世才知难而退,也说明白了自己和艾尔肯两情相悦,请这位长官多少给自己留点面子。 以盛世才的脾气,这样的话能否奏效,实在是让人不敢确信,艾尔肯也只是抱着试试看的态度说了一说,只希望老天保佑盛世才对女人的追求远远不及他对杀戮的喜爱。 坐在对面的盛世才好像没听到艾孜买提的话一般,依旧一脸浅淡的笑容望着门外艾尔肯离去的样子,这件事情倒是让盛世才觉得很有趣。 艾尔肯进入城中,扬言乃是为了父亲而来,而杨威呢?他则是为了帮艾尔肯救回父亲库尔班而来,现在艾尔肯已经自己主动进入城中交换父亲,对于杨威来说,还有什么留下来的意义吗?[ 更何况,库尔班家乃是商贾之家,和杨威能有什么深交?如若是为了和阗玉矿的话,库尔班的被抓对于杨威来说未必不是一件好事,他可以真正意义上的独揽和阗玉矿所有大权,完全没有必要在这里和自己继续耗下去了。 盛世才摆手招来了贴身的卫兵,命其到城墙上去观察外面的动静,只见卫兵一路小跑离开,不过十来分钟便一路小跑冲了回来,大步来到盛世才面前上气不接下气地惊讶不已道:“报告都统,城外的人都撤了!” 撤了?盛世才听到这话大喜过望,艾孜买提更是洋洋得意,忍不住拍手道:“那杨威听起来好像是什么有情有义之人,现在一看不过也就这样,对他们父女两个哪有什么情深意重,我看不过是艾尔肯和库尔班自作多情!幸亏我软磨硬泡将艾尔肯骗了进来。” 字里行间,艾孜买提没完没了地洋溢着自己的伟大计谋,盛世才却对此根本不感兴趣,眯着眼睛沉思起来。 杨威就这样撤兵了?虽然是情理之中的事情,道理的话,也的确是能够说得通,只是突如其来的收兵,如此毫坚持的放弃,所有的一切都让本就生性多疑的盛世才隐隐约约觉得有些不对。 艾孜买提还在大言不惭地自吹自擂道:“既然杨威已经退下去了,我们大可以收兵返回乌鲁木齐,回去休整军队,到时候再卷土重来。杨威的援军都驻扎在玉门一带,想要出兵定然是来不及的,到时候大获全胜,重夺和阗玉矿,和库尔班也成了一家人,都统便可以在和阗县称王称霸了!” 盛世才眯着眼睛打量着唾沫横飞的艾孜买提,挑了挑眉毛道:“真的如此?” 虽然艾孜买提这一番话说到最后还不忘提到盛世才的好处,但是他却不知道以盛世才的性格,最讨厌的便是别人自吹自擂,替自己做好决定,这让盛世才深感厌恶不已,而更多的还是觉得好笑,艾孜买提跟在自己身边不过还不到一个月的时候,便已经洋洋自得地翘起尾巴,以为就凭他也能帮自己做决定了。 艾孜买提没有听出盛世才话语中的含义,信誓旦旦地重重点头道:“那是自然了,有艾尔肯和库尔班在我们手上,还有什么可担心的。” 盛世才没有吭声,甚至没有告诉艾孜买提,他平生最讨厌听到的两个字,就是“我们”,尤其是艾孜买提这样擅自主张地将他们联系在一起,让盛世才有种踩了狗屎的恶心。 门外,艾尔肯在街上随意闲逛着,虽然刚出门的时候她就被一名卫兵拦住了,年轻的小卫兵和艾尔肯的年纪不相上下,他万分担忧地好言相劝道:“艾尔肯小姐,这种情况下还是不要到处乱走才好,叛军的余党还躲在城里,我们不少弟兄都遭到了他们的狙击谋杀。” 艾尔肯转过头来打量着年轻的卫兵,心说他口中的叛军想来应该是杨威的手下,可不管从哪个角度来看,突袭和阗玉矿,占据库塔莫镇,屠城、杀害百姓,这任何一点不是都足以证明他们才是真正的乱党叛军吗?望着卫兵说这些话时脸上畏惧又紧张的表情,艾尔肯更是感到万分好笑,然而她强忍着笑意,一脸严肃地打量着卫兵道:“他们的枪法真的那么好?” 卫兵忙不迭重重点头,如捣蒜一般连忙道:“当然好,‘啪’!一枪一个,一枪一个!” 年轻的小卫兵说这话时脸上充满了畏惧,那表情甚至如同敬畏,艾尔肯冷哼一声,意味深长道:“哦?既然是这样,那你们就自求多福吧,祈求真主让你们死得慢一点。不过也都所谓,反正你们早晚都会死!” 艾尔肯不知好歹地咒骂了一番,随即便在年轻卫兵惊讶不已的表情中信步离开了。 城中的战场,到处都是一片狼藉,艾尔肯不动声色地查看着四周的情况,大多数百姓都被五大绑扔在各个院落中,更有甚者已经死在了敌人的枪口之下,死人和活人被绑在一起,眼泪和血液也凝固在一起,阴暗的天空之下,一切都了生气,活着的和死了的,俨然已经没有什么区别,这样的场景令艾尔肯心痛不已,同时对盛世才的憎恨又加深了不少。 艾尔肯信步闲游,这便来到了城中的井口旁,千百年的古井矗立在城中,身在新疆,井水究竟有多么重要,这一点乃是需赘述的,艾尔肯发觉井口附近有两名卫兵把守在旁,她背着手,如同旅游观光一样不慌不忙地来到古井前,可就在距离古井还有四五步的时候,卫兵立刻架起了肩头的毛瑟手枪,枪口毫不留情地对准了艾尔肯道:“督军有命,任何人都不准靠近井口。” 看来盛世才对于水源的保护十分看重,艾尔肯耸了耸肩膀道:“我不过只是好奇这口井和我家乡的井是否一样,你们这样大惊小怪,确定自己是男人?不会被别人笑话?真主看到你们这幅模样会感到悲伤的。” 然而两名士兵对艾尔肯毫不留情的挑衅丝毫不以为然,如同没听到一般,依旧扛着枪面表情地站在井口旁。[ 艾尔肯自然不会明白,在食物匮乏的当下,这口井乃是盛世才军队唯一的生命支持。 第三百八十四章 夺命水源 城外杨威的部队虽然的确消失不见,盛世才却依旧警惕万分,他觉得以杨威的性格,不像是会这样善罢甘休的,然而这世界上,性格也并非能够完全影响一个人做事情的方式,所谓的性格,不过只是依照旧有行为和习惯断得出,然后再美其名曰通过性格分析将会发生的选择和决定,盛世才坚信,用旧有的、发生过的事情来判断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这本身就是一个错误。 艾孜买提提出要派人去附近进行侦查,被盛世才摆手拒绝了,杨威的军队如若还驻扎在附近的话,肯定会露出端倪,即便没有,以自己现在的情况还是能够继续撑个三四天,倒是要看看这场拉力战到底谁是赢家。 对于盛世才的决定,艾孜买提不免觉得实在是太过保守又太多疑,完全是没有必要的做法,奈之下,艾孜买提心有不满地在心中低声咒骂了几声,随即便转身出门,而刚刚来到门口的时候,突然冲进来的卫兵险些和艾孜买提撞在一起,惊慌之下被艾孜买提那张妖怪一样的脸吓了一跳,语伦次地大吼道:“死人!死人!” 艾孜买提二话不说挥手就是一巴掌反抽在战士脸上,怒声怒气道:“说什么呢!” 似乎是挨了这么一巴掌,委屈的战士倒是清醒了不少,抬起头来可怜巴巴地望着盛世才道:“报告都统,那个大小姐自杀了!”[ 还不等卫兵把话说清楚,艾孜买提便拎着他的领子高声道:“你说了什么?再说一遍!” 事情发生的当时太过突然,直到现在,卫兵还是觉得难以置信,当时他和另外一名战士奉盛世才的命令守在水井旁边,艾尔肯上前来和他们有意意地攀谈了几句,就在两人刚刚对她放松了警惕的时候,艾尔肯竟然猛地冲了上来,两步便跳进了井口之中,幸好其中一人反应及时,一把攥住了艾尔肯的脚腕。 卫兵慌慌张张地解释道:“那位小姐仿佛一心寻死似的,跳下去被我们抓住的时候还在不停挣扎,恨不得马上跳进去,我们用了吃奶的劲儿才把她从下面拉上来。” 艾孜买提拽着卫兵,本就十分恐怖的脸上挂着惊慌又愤怒的表情,乍一看就如同刚刚从地狱回来一般,怒喝道:“她人呢?人现在在哪儿?” 卫兵脚步踉跄地带着艾孜买提一直来到了城中的井口边,艾尔肯现在就坐在井口一旁,身上披着的是不知从哪儿找来的一条旧披肩,她娇小的身体被披肩包裹在其中,瑟瑟发抖,脸色因寒冷变成了酱紫色,牙齿也在上下打颤。 艾孜买提看到艾尔肯那副模样顿时感到心疼不已,连忙冲上前来想要将艾尔肯抱起来,可还不等他靠近,艾尔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对准了艾孜买提的脸上便是一巴掌,被打裂的结痂处又渗出了粘腻的淤血,艾尔肯转眼间好像变了个人一样,倒是让艾孜买提一时间接受不了,吃惊不已地望着艾尔肯,有些焦恼道:“你到底是怎么回事?到底想干什么?” 艾尔肯抬起头来斜睨着艾孜买提,眼神中满是鄙视和不屑,冷笑一声道:“难道你连这都看不出来吗?想让我嫁给你实在太难,可既然你不想让我死的话,就只有让你死了。” 说罢,艾尔肯站起身来随便找了个宅子钻了进去,艾孜买提站在门口,双手紧紧攥着拳头,刚刚艾尔肯脸上的表情直到现在还印刻在艾孜买提的脑海中,他恍然发现自己实在是太自以为是了,以为追随了盛世才抓住了库尔班就能让这位大小姐臣服,但是看起来情况并非如此。 在善良的天性和残忍的转变之间摇摆犹疑的艾孜买提顿时感到痛苦万分,他发现自己对艾尔肯还是没有办法。 当天晚上,城中的战势已经趋紧明朗,盛世才的人占据了城东,杨威的人则藏在城西,双方互不相犯,盛世才手下的战士甚至不知道杨威的人到底是否还在城中,西城一片寂静,仿佛没有丝毫人气,可他们却不敢前去探查,生怕死在杨威手下百发百中的神枪手手中。 对于盛世才来说,唯一的优势便是他们占据了水源,艾尔肯准备自杀的那口水井乃是城中唯一一口水井,正好位于城东,如果杨威的人不想渴死的话,就只能从城西出来,在沙漠中,如若没有水的话,即便是最坚强最有毅力的战士也捱不过几天,盛世才对此深信不疑。 安静的深宅大院中,盛世才斜靠在椅子上,双腿搭在另一把椅子上,他眯着眼睛闭目养神,站在门口的卫兵则汇报着今天城内的情况,盛世才心不在焉地听着,完全没有任何回应,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是睡着了。 毕竟,在这种没有进食的情况下,一动不动乃是保存体力最好的方式。 好在城内还算安稳,只是战士们已经整整两天没有进食了,盛世才也感到身体疲累不已,似乎已经失去了饥饿的感觉,这并不是一种好信号,盛世才端起桌上的水杯猛灌了几大口道:“天亮前派人出去侦查情况,如若确定敌军确实撤离了的话,立刻下令出城收兵返程。” “是!”听到盛世才终于做出了收兵出城的决定,战士便好像已经闻到了食物的香气,顿时感到兴奋不已,二话不说便冲了出去下达盛世才的命令。 刚放下手中的水杯,盛世才突然觉得有些头晕眼,身体也摇晃着趔趄了一下,险些摔在地上,这让盛世才感到很是惊讶,虽说是两天都没有正经吃过东西,但是以自己的体质还不至于差到这种地步,更何况自己还算是陆陆续续吃了一点,若是这样的话,那其他完全依靠喝水过活的战士岂不是早就倒下了? 还不等盛世才想清楚这事情的前因后果,门外突然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只见一名战士一边进门一边高吼道:“报告都统!不好了,弟兄们好像中毒了,上吐下泻,眼看就要撑不住了!” 盛世才怒得一拍桌子便想起身,可是随即也有了一种似乎是想要呕吐般的感觉,他死死捂着嘴,强撑着站起身来,刚想要喝口水压住恶心的感觉,可望着那水杯,盛世才一把夺过便摔在地上,高声怒吼道:“命令全部战士不许喝水!什么都没吃也能中毒,问题肯定出在水源上!” 战士愕然望着盛世才,颤抖不已地低声呢喃道:“都统,没饭吃也就算了,若是连水都不让喝,兄弟们可就真是撑不下去了。”[ 第三百八十五章 最奢侈的死法 库塔莫镇内,盛世才为数不多的士兵倒在地上,一脸痛苦的表情,盛世才皱起眉头,低声呵斥道:“赶紧把他们拽进院子里!” 这种情况,盛世才已经竭尽全力虚张声势,生怕杨威会贸然攻入城中,更是不能让城里潜伏着的杨威手下那些令人发指的狙击手知道这样的情况,否则被屠城的恐怕就是自己了。w w vm) 艾孜买提望着众人的情况,顿时感到莫名其妙,他发现了其中的一个规律——越是级别较低的战士,越是发病严重,而随着官职的提升,级别越高的战士则越是没有问题,比如自己和盛世才,只不过是头昏眼,却不像是地上那些上吐下泻脸色惨白的战士,看起来似乎是没有多长的寿命了。 对于这样的情况,艾孜买提感到万分不解,可一旁的盛世才也已经发现了这样的规律,并且在微微的沉思以后,已经明白了其中缘由,只见盛世才怒得双手攥拳,高声怒喝道:“把那个艾尔肯给我抓过来!” 听到盛世才的命令,艾孜买提不解地拦在了盛世才面前道:“盛都统这是什么意思?艾尔肯不过是个小女孩,这种事情和她有什么关系?都统怎能嫁祸于人呢?”[ 盛世才一脚揣在艾孜买提腰间,这一脚似乎是用尽了盛世才所有的力气,踹过去之后,连盛世才都踉跄着往后退了两步,只见艾孜买提倒地不起,委屈疑惑地望着盛世才,眼中竟然还有些倔强和不服气。 盛世才往后退了两步,站稳身子之后拔出腰间的手枪,枪口正对准了艾孜买提道:“以你聪明的脑袋还想不出来其中缘由?为什么出事的大多为士兵而非军官?为什么普通士兵的病情要更加严重?这正好证明了问题是在水源上引发的,但是本都统早就已经派人把守了水源,除了跳井自杀的艾尔肯之外,没有任何人靠近过水源,难道你还不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艾孜买提顿时震惊不已,凭着他对艾尔肯的了解,虽然知道这位大小姐脾气暴戾性格乖张,但也不过是个女孩子,这样的事情会发生在她的身上,倒是着实是出乎了艾孜买提的意料之中。 盛世才不解气地继续高声骂道:“你以为就凭你也能独享美人?自古红颜多祸水,数英雄竞折腰,你之所以变成今天这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究竟是为什么,你自己难道会不明白?” 被盛世才突然揭穿了这一切,艾孜买提的脸色十分难看,显然是法接受这样的事实,然而情况就摆在眼前,正如同盛世才所说,艾尔肯突然想要以自己交换父亲的性命,起初艾孜买提并未察觉到什么不对,可是若将此事与城外杨威突然撤兵、城中水源出问题导致战士纷纷倒下,以及艾尔肯突然跳井又被人救上来之后便再也绝口不提自杀的事情,这所有的一切像是化学物质发生的微妙反应,将所有的事情连成一串之后,就连艾孜买提也不由自主地感到脊背发凉。 艾尔肯的确是出乎了自己的意料和想象,这个女人果真没有这么简单,想到这一点,艾孜买提顿时觉得如同掉进三尺寒冰之中,忍不住瑟瑟发抖。 两人四目相对,盛世才的眼中满是鄙视,艾孜买提则双目神失去了焦距,生死存亡何去何从的问题对他来说已经都不再重要,他就是想不明白,这个女人难道是老天爷对自己的惩罚?为何步步紧逼让自己屡次来到了死亡的边缘,自己却又论如何也对她放心不下,就像是佛家所讲的孽债孽缘,自己注定了要死在她手上? 就在这时,听命而出的战士已经返回,站在门口有气力地汇报道:“报告都统,搜查了城东的几个宅子,均没有发现艾尔肯的下落。” 如若城东没有的话,自然可以肯定艾尔肯乃是往城西去了,这样一来,以现在的情况前往城西疑是将自己的脑袋送到了敌人的枪口之下,盛世才怒得将牙齿咬得咯吱响,他很忙不得现在就将这个女人千刀万剐碎尸万段,可却又不得不承认自己此时的奈,谁能联想到艾尔肯突然态度转变地归顺艾孜买提,不过只是为了进城下毒。 盛世才焦虑不已,与此同时,城中发病的战士越来越多,如果依照这样的情况下去,大部分普通士兵将死于水源中的毒药,而剩下中毒不深的军官们则会因为水源污染水可喝也没有食物而死亡。 想自己纵横沙场多年,盛世才从来没有想到最后留给自己的会是一个这么悲惨的死法,在他看来,作为一名军人,最可怜也最可耻的死法便是这种懦弱而毫作为也计可施的死法,盛世才咬咬牙道:“派几个精壮的军官出城,由格尔他团长亲自带领,冲出城去寻找解药。” 听命的战士连忙前去奔走相告,对此担忧不已的艾孜买提则亲自登上了城墙,准备看看接下来的情况,即便是死过一次的人,面对死亡的时候还是充满畏惧,尤其是这种在临死前将折磨一个人浑身上下每一根神经的痛苦而缓慢的死法。 艾孜买提刚来到城墙上,便看到整装待发的格尔他团长带着三名精兵,全副武装地这便从城门中离开,格尔他团长乃是地道的新疆人,据说早些年间还做过马贼,骁勇善战又残忍决绝,是盛世才相当欣赏的一人,艾孜买提望着格尔他团长矫健如豹子一般的身材,心中宽慰了不少,相信以此人的能力还是绝对可以放心的。 然而就在艾孜买提这样想着的时候,格尔他团长已经带着几名战士贴着东山脚高耸的峭壁缓步前进,因为西侧视野开阔,可以看到射程内并敌军和狙击手,反倒是东侧山壁蜿蜒,看不到后面的情况。 就在众人为自己小心翼翼的想法和举动十分得意,自以为已经掌控了情况的时刻,一阵尖锐刺耳的呼啸声突然咆哮而过,还不等那几人反应过来,剧烈的爆炸便将几人席卷,笼罩在了烈烈火焰之中。 这中间的整个过程,艾孜买提都看在眼里,他亲眼看到从西边飞来的炮,不偏不倚正中几人,不过是眨眼的功夫,格尔他团长及其手下便在炮之下变成了一团血雾,残破的肢体四处横飞,烈火逐渐熄灭之后,除了地上深陷的坑之外别其他,就仿若这几个人从未在世界上出现过一般。 被迫击炮炮打死,这样的死法,真是又悲壮又奢侈。 第三百八十六章 提线诱饵 寂静的黑夜中,戈壁滩上呼啸着烈烈寒风,而在这干冽的风中,则夹杂着死亡的气息,这种气息令盛世才感到坐立难安,他在漆黑的院落中来回踱步,望着躲在房间里的艾孜买提,发出了一声夜枭般的蔑笑。 艾孜买提的确怕死,没有目睹过刚刚那种情况的人,自然法理解艾孜买提的恐惧究竟从而而来。 库塔莫镇外,一切都十分平静,地上的石子仿佛千百年都没有挪动过位置,入眼的所有景象都是静止的,可是形的死神就在这周围徘徊扫荡,只要刚一冒头,死神便会比精准地猛然出现夺人性命,三次,每一次都是这样,艾孜买提甚至是哭着哀求盛世才停下那种视死如归却又毫意义的试探性举动。 杨威的人就在附近,不在盛世才等人的视线中,却能监视他们的一举一动,可以在第一时间内置他们于死地,这样强大的实力令艾孜买提为之拜倒,恨不得现在出门投入杨威的麾下,以保求自己的性命忧,当人类的性命遭到威胁的时候,仇恨也好爱情也罢,全都成了微不足道的附属品。 盛世才望着艾孜买提那懦弱的模样,冷笑一声后缓缓靠近了房间里,寂静的黑暗中,艾孜买提只能听到盛世才的脚步声,一声一声敲在地上,比有力,却又带着死神身上与生俱来的寒意,艾孜买提缓缓抬起头来,试图在黑暗中分辨盛世才的面容,他甚至伸出手来,防止自己一睁眼便看到盛世才的脸已经贴在自己面前。[ 黑暗之中,艾孜买提摸到了冰冷的枪管。 “盛都统!”艾孜买提连忙往后退了一步道:“你疯了是吗!这是要干什么!” 盛世才的声音在夜色之中如同鬼魅,沉稳而玩味地低声道:“从明亮的地方进入黑暗的地方,眼睛会看不清其他,但是与之相反,从黑暗的地方进入明亮的地方,双眼却可以看得比清楚,比如现在,我想我能看到你而你却看不到我,对吗?” 艾孜买提心跳不止,他知道现在能够看到自己的不只是盛世才,还有盛世才手中的枪口,自己已经暴露遗,如若双手将自己的生命奉到了盛世才眼前。 外面的情况如此危急,盛世才从未遇到过这样头疼的情况,当血腥和杀戮逐步靠近,而且是冲着自己来的时,盛世才表现出了所畏惧,尽管这份畏在众人眼中看来简直可以称之为疯狂。 城内外都是杨威的战士,自己的部队不但中毒数,更是粮食紧缺,如若再不肯投降的话,恐怕只能靠自相残杀来填饱肚子了,盛世才冷笑一声道:“知道我当初为什么看上你了吗?胆敢跑到本都统的办公厅来要一官半职,我觉得这样的勇气实在是世间罕有,也是我最欣赏你的地方,现在,则到了发挥你长处的时候了。” 艾孜买提看不到盛世才的脸,只能依循声音判断枪口的位置,这样一来反倒让他感到更加恐惧,好像在这暗夜之中,有着数的枪口自四面八方而来,全部指向自己,不过只是勾勾扳机的动作就能让自己被打成筛子,不过倒是盛世才对自己的“肯定”和“欣赏”令艾孜买提稍稍松了口气,还有利用价值,就代表着自己还能作为利用品暂时先活下去,他吞了口口水,干裂的喉咙颤颤巍巍道:“都统有何吩咐,艾孜买提定然会全力以赴。” “非常好。” 盛世才说罢之后,趴在艾孜买提的耳边轻声耳语了几句,只见艾孜买提顿时高呼一声道:“不行!都统,这简直是要我的命啊!” 虽然明知道艾孜买提看不到自己,但盛世才还是忍不住点了点头,十分赞同道:“没错,你死定了,区别在于死在我面前还是死在杨威面前,如若是后者的话,我觉得你还是有活下去的希望的。国不可一日君,部队最怕的就是群龙首,你愿不愿意拼死一搏呢?若是命大,说不定你和你那心上人,还是有机会的。” 这话让艾孜买提沉静下来,他闭上了眼睛,此时此刻已经暇去估计环绕在自己周身的枪口。 艾孜买提终于意识到自己必须要死也绝对会死,或者是现在就死于盛世才的枪口下,或者是在城中苟延残喘直至尽粮绝,又或者是出去试一试,拼死一搏,艾孜买提冷静地站起身来,他追随库尔班多年,也算是精通于经商之道,这样一笔买卖究竟怎样才能获得最大利益价值,他还是算得清楚的。 黑暗之中,盛世才的双眼十分犀利地望见了艾孜买提的表情,他对此感到十分满意,点点头道:“不错,知道你要怎么办就好。” 说完,盛世才亲自将艾孜买提带到了城门口,扒光了他身上所有的衣裳,这样的举动令艾孜买提感到十分不解,戈壁夜晚的寒风之中,艾孜买提浑身颤抖地蜷缩成了一团,然而盛世才却不以为然道:“这是为了你好,至少我可以保证你不会立刻死掉,就像格尔他团长一样。” 赤身裸体,没有任何武器,只有一身令人作呕的伤痕,艾孜买提不知道盛世才走得是不是祈求同情的路线,可还不等他细细想清楚,盛世才已经命人打开了城门,自己一脚将艾孜买提从城中踹了出去。 呼啸而过的风像是一把刀子,每一下吹在艾孜买提的皮肤上,都让他觉得皮肤如同被狠狠剐了一刀似的,脚下的每一步,都令艾孜买提心跳不已,他不知道走到哪一步的时候,死神就会降临在自己身上。 然而等待死亡的过程实在是太过漫长,到最后,寒冷和恐惧的限压榨令艾孜买提已经麻木,他目光呆滞地缓缓往前走着,可以肯定的是此时盛世才即便正端着他那从国外买来的望远镜,也法看到艾孜买提现在身边的情况了。 黑暗之中,艾孜买提突然听到了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风声,又像是魔鬼的低声密谋,艾孜买提停下了脚步,警惕地环顾四周,立刻便看到了一个黑影,可还不等他感到惊讶时,背后突然挨了一闷棍,随后眼前一黑倒在了地上。 艾孜买提再次醒来的时候,自己已经躺在了温暖的帐篷中,身上还披着毛毯,不远处的桌子上甚至有一碗香喷喷的热粥。[ 杨威突然出现在艾孜买提的视线之中,饶有趣味地抱臂打量着艾孜买提,这一瞬间,艾孜买提突然激动不已热泪盈眶,连滚带爬地冲到杨威面前死死抱着他的大腿道:“杨军长,求你救救我!” 第三百八十七章 串通一气 如若艾孜买提不开口的话,杨威根本不敢相信眼前这个怪物居然会是当初那个风度翩翩的英俊少年,看来他追随盛世才之后的日子似乎也并不好过,这让杨威有些哭笑不得。 杨威坐在艾孜买提的对面,用了整整半个小时时间听艾孜买提讲述他是怎样被骗到了盛世才的麾下,盛世才对他是怎样的严刑拷打逼迫他说出卢团长的下落所在,而他又是怎样的誓死不从才变成了这样的下场。 艾孜买提不忘想尽办法自圆其说道:“当日在城墙上,我并非想要这样,可我和库尔班老爷都是被逼奈,我们都是盛世才脚下的蚂蚁,若是有一不小心都会死在他脚下,我艾孜买提承认自己懦弱能,可面对这样的魔鬼又能有什么办法呢?” 杨威打了个哈欠,出于礼貌没有打断艾孜买提的话,但是现在却实在是感到这些废话令人乏味,杨威奈地摇了摇头,轻叹一声道:“如若你说你自己是被迫来到盛世才麾下的,那本军长只想问一个问题,盛世才远在千里之外的乌鲁木齐,身在和阗县的你是怎么会和他搭上关系的?就算盛世才来到和阗县抓人,为什么没有直接抓走库尔班,而是你?这不科学。” 一个简单的问题道破了所有的根本,基于谎言之上,艾孜买提的所有解释都摇摇欲坠,杨威不过只是抽动了根基下的一块,整个谎言便就此垮塌,没有任何挽回的余地。[ 望着艾孜买提哑口言,却又蠕动着嘴唇还想要解释什么的样子,杨威只觉得心中好笑,轻叹一声道:“虽然不知道你是怎么搞成了今天这幅样子,我想我也只能为你表示惋惜,不过大家都是成年人了,想要嫁祸于人至少不要用这么低劣的借口。” 说罢,在艾孜买提的震惊和绝望之中,杨威站起身来,扬了扬下巴指着桌上的那碗粥道:“吃的在这里,我想你也没吃过东西,吃饱喝足之后就回去吧,我有一封信需要你带回去。” 杨威甩下这么一句话便转头离去,艾孜买提望着杨威离开的背影,心中满是绝望,如若回到盛世才城中,自己岂不是死路一条?想到这里,裹着毛毯的艾孜买提眼泪夺眶而出,他端起了热粥,一边吃着的时候,一边已经在心底暗自做出了决定。 艾孜买提吃完东西换好衣服的时候,天色已经是蒙蒙亮,杨威的营地中,除了几个守卫的战士之外,其他人都在梦乡中沉睡,艾孜买提紧了紧衣裳,趁夜便准备偷偷离开,可还不等他转身出发,杨威的声音便从身后传来道:“你就打算这么离开了?不管别人的死活?包括你口口声声称心爱的艾尔肯?” 杨威的话语如同一把利刃划在艾孜买提的脸上,能为力的痛苦和因羞愧而来的灼烧令他难过不已,双手攥拳肩膀颤抖着低声道:“我也想救她,可是她一直不喜欢我。” 对于这样一个拙劣的借口,杨威不以为然地用了一句后世中显得甚至有些赖的话语来解释道:“喜欢一个人是自己的事情。更何况这和喜欢关,而是你自己的懦弱使然。你放心,我不会拦着你,若是你承认自己后半生也将在这样的懦弱中度过,那么慢走不送。” 这些话听起来似乎还算温和,却在艾孜买提心中留下了伤痕,他怒得转过身来,瞪着眼睛怒视着杨威道:“那我能怎么样?即便是我进了城里也救不出他们父女两个,反倒要搭上我自己的性命!” 杨威不以为然地耸了耸肩膀道:“那倒未必,不如我们来做一个交易,只要你能保护库尔班和艾尔肯的安全,我保你性命忧。” 性命忧,多么可悲的请求?可是在艾孜买提听来,却仿佛是如获大赦一般。 接下来,顾虑周全的杨威给艾孜买提好好地“妆扮”了一番,否则以盛世才多疑的性格,必然会怀疑艾孜买提和杨威串通一气了。 收整完毕之后,艾孜买提带着杨威的那封信,缓缓往库塔莫镇走去,望着艾孜买提离开的身影,铁牛在身后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嘟囔道:“军长,这小子就是个墙头草,三天倒这边两头倒那边,万一他回去了和盛世才又狼狈为奸搅合在一起了怎么办?” “不错啊,”杨威哈哈大笑,拍着铁牛的肩膀道:“连狼狈为奸这个词都会了。” 铁牛立刻涨得满脸通红,不好意思地望着杨威道:“你和房参谋天天咬文嚼字的,那俺这叫近猪者吃,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杨威忍不住笑了笑,表情却渐渐收敛起来道:“本军长知道你说的没错,艾孜买提的确是一个政治立场不稳定之人,然而这一次他付出了这么多的代价,想来不会再像往常一样,更何况盛世才几乎要了他的命,他的性命现在到底在谁的手中,他自己自然会有所察觉,人类的直觉在这种时刻都是极其敏锐而精准的,放心好了。” 被逼上了绝路的艾孜买提唯一要考虑的则是自己的生命安危问题,能够给他这一保证的自然不是盛世才,所以杨威丝毫不担心艾孜买提会反咬一口。 同样,在回到了库塔莫镇后,盛世才望着艾孜买提的惨状,的确放下心来,虽说对于艾孜买提还能活着回来让他的确感到万分惊讶,可是勾结反叛的疑虑却被彻底打消了,盛世才接过了艾孜买提递过来的信封,缓缓拆开,这便看到了杨威刚劲有力的字体。 信中内容简洁,寥寥几句,大意不过是水源被下毒,命盛世才交出艾尔肯和库尔班,答应之后杨威自然会以解药和粮食进行交换,双方就此撤兵,往事一并结算干净,从此之后再干戈。 几行字在盛世才毫焦距的眼中有些模糊,他咬了咬牙,随手便将信纸扯碎,大手一挥,纸片如同雪般在半空中洋洋洒洒,直到如今,盛世才还不敢相信居然有人敢以这种命令的口吻和自己说话,这对盛世才来说简直就是奇耻大辱。 艾孜买提唯唯诺诺地站在盛世才身边,直到如今他还不知道这封信里究竟写的是什么,深恐杨威再次激怒盛世才,自己恐怕会受到牵连,艾孜买提鼓起勇气试探性问道:“都统,杨威那奸险小人都说了些什么?”[ 盛世才没有回答艾孜买提的问题,而是眯着眼睛若有所思地望着他道:“以你们三个的性命换解药,你说这桩买卖划算与否?” 第三百八十八章 染血的逃亡路 盛世才似乎妥协了,在他那张平日里满是傲气的脸上,艾孜买提仿佛看到了疲惫。 交易的时间约定在中午十分,嚣张而暴晒的日光正好落在城墙上,盛世才就站在城墙之上,不远处正是杨威的手下,解药就在他们身上,盛世才却触手不及,不愿就此放弃却没有别的办法。 站在身边的卫兵心不甘情不愿地嘟囔道:“都统,我们为何不派人将那两人打死,再过去抢解药便是,否则就这样白白便宜了杨威,让人实在是咽不下这口气啊!” 盛世才深表同感,缓缓点头之后转过头来斜睨着战士道:“你愿意去拿解药?” 一句话顿时令卫兵战栗不已连连摇头,所有人都看到了之前派出去那些人惨死的样子,杨威的炮手精准比,任何人都法从死神手中逃脱,任何想法一旦到了实施阶段才会被发现漏洞百出,否则凭盛世才的脑袋又怎会想不到这样拙劣的办法。[ 只能按照杨威说的去做,对方设计的所有计划天衣缝懈可击,就连盛世才也找不出任何破绽,只能苦笑着承认自己的失败。 眼看着约定的时间已经到了,城门下的艾孜买提扶着艾尔肯和库尔班,父女两人经受了多日的折磨,虽然已经是疲累万分,尤其是库尔班,但是想到自己即将重获自由,两人的脸上还是充满了喜悦的笑容。 在盛世才的一声令下后,艾孜买提扶着两人从城门口缓缓而出,大门在他们身后便关上了,同行的还有两名前去拿解药的战士,这一行五人脚步匆匆地来到了进行接洽的战士面前,迅速拿过了对方送上来的解药。 就在这时,两名战士先是走了几步之后,就在距离城门还有十几步的时候突然加快速度,猎豹一般冲着城门口大步狂奔,艾孜买提听到脚步声之后立刻意识到情况不对,高呼一声道:“快跑。” 艾孜买提话音未落的时候,一声尖啸的枪响突然响起,艾孜买提等人惊讶地环顾四周,只听艾尔肯尖叫一声,容失色地望着站在艾孜买提和艾尔肯中间的库尔班,那宽厚的肩膀已经在瞬间被鲜血染红了,胸口爆裂开来,子从后背贯入,鲜血喷涌而出。 艾尔肯法接受眼前的事实,她为了将老父亲从盛世才这个魔鬼的手中解救出来,不远万里追随杨威的军队从和阗县一直前往库塔莫镇,可父女短暂的相聚之后,就在艾尔肯以为自己已经将父亲救出来时,没想到盛世才居然用了这么卑劣的手段出尔反尔,艾尔肯从未想过自己居然会眼睁睁看到父亲死在自己的面前。 盛世才站在城墙上拍了拍狙击手的肩膀,对于这出神入化的枪法非常满意。 在这实际上,他盛世才得不到的东西,也绝对不允许别人得到,这乃是他的人生信条,即便为此付出何种代价,更何况杨威乃是使用了这样的伎俩想要让自己败在他的脚下,即便是鱼死网破,盛世才也绝不会就此放手。 连天的炮火声顿时响起,杨威的攻势从四面八方而来,站在城墙上的盛世才缓缓解开纽扣,脱下了身上的军装,身上剪裁合体的衬衫雪白瑕,他拍了拍自己的胸口道:“如果这里被染红了,要记住,我是和你们一起死去的!” 激动万分的话语令盛世才手下的战士们慷慨激昂豪情万丈,众人在盛世才的指挥下打开城门,仅用剩下所有的武器与对方拼死一搏,有着盛世才这样的领袖,让战士们深切地感受到作为军人的荣耀,这是一种死亡来临前自然而然产生的幻觉,然而他们却以此为自己最后的幻想,追随着盛世才的脚步冲出了城门,在杨威部队的炮火之下拼尽全力,为了死亡而死亡。 一场战争十分惨烈,杨威麾下的火力排全力扫射,马克辛重机枪的枪口滚烫,硝烟顿时在辽源上升腾而起,在这样的猛烈攻击下,盛世才麾下的战士几乎没有任何反抗之力,便纷纷倒在了杨威部队的枪口之下。 没有迫击炮,没有重型装甲战车,不过只是火力排的狙击,便让盛世才的部队损耗殆尽,四分之三全部死在了枪口之下,尸体在库塔莫镇城门口堆积如山,干裂的地面疯狂而贪婪地吸噬着鲜血,在阳光的照射下散发着诱人的光亮。 以盛世才的枪击作为导火索,红了眼的双方战士拼死厮杀,围剿工作不过半小时便全部结束,最后只剩下了几十名游兵散勇,全部被杨威抓做俘虏。 在城中的狙击手们清扫了最后的战场,杨威麾下的战士一拥而入,释放百姓,清理城中的尸体。 整片战场的混乱之中,杨威来到了被护送撤退到帐篷里的艾尔肯面前,她的怀中还抱着库尔班的尸体。 这一仗本就是为了库尔班而来,为了保证库尔班的性命安慰,杨威打得十分谨慎小心翼翼,甚至可以说这一战实在是有些窝囊,甚至不得不用上投毒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杨威自我安慰着这是为了救人的不得已之举,可是就在他以为大功告成的时候,库尔班还是死在了盛世才的枪口之下。 艾尔肯的眼泪仿佛早已经流干了一样,她眼睁睁地看着父亲倒在自己怀中,看着他咽下了最后一口气离开这个世界,艾尔肯擦了擦鼻子,苦笑一声望着杨威道:“我没有责怪你,也没有责怪任何人,这就是他的命运,是真主要带他前往另一个世界,盛世才死了,仇也报了,我谢谢你,这是应该的。” 杨威抿着嘴唇话可说,只希望盛世才的死能让艾尔肯心里好受一点。 然而就在这时,房少华站在门口低声唤着杨威,紧张地站在营帐外等待,杨威快步前来,这便听到房少华凑在杨威耳边低声道:“报告军长,战场上没有发现盛世才的尸体,只有他的军装。”[ 杨威拷问了俘虏,发现没有人知道盛世才的踪影,但是可以肯定的是盛世才停在城外的汽车的确是不见了,这是当初盛世才为了逃跑提前准备好的退路,由此可见,盛世才的确是夺路而逃了。 没有人知道,就在战争刚刚开始的时候,盛世才脱掉外衣,慷慨激昂地指挥着战士们冲向前线,可就在这时,他趁着众人不备换上了一件普通战士的军装,在城外纷乱的战场之中夺路而逃,所有的一切,包括库尔班的死、战士们的高昂的气势、混乱的场面,全部是盛世才的一手安排。 为的,只是用他人的性命为自己铺开一条染血的逃亡路。 第三百八十九章 前往北平 在此之后,杨威派人进行了严密的搜查,然而没有人发现盛世才的下落,想必是逃回乌鲁木齐了。 对于这一点,杨威深感可奈何,虽然恨不得手刃盛世才,但是既然盛世才已经逃回了乌鲁木齐,情况对于他来说便是有所转机,毕竟乌鲁木齐乃是盛世才的老巢,只是这一次亏损了整整一个师的兵力,又在武器方面耗损了六辆装甲战车和几门刚刚从苏联人手中进购而来的自行式高射炮,盛世才元气大伤,想来论如何也是要休整一段时间的。 杨威带着艾尔肯、艾孜买提和自己的战士们返回和阗县,在此之后,艾尔肯表示打算离开这个伤心地,对于这一点,艾孜买提没有出面挽留,虽然内心还是对艾尔肯万分不舍,但是当初便是由于自己的嫉妒和贪婪才导致了艾尔肯的家破人亡,即便是出于内疚和自责,艾孜买提也不敢再打扰艾尔肯的生活。 临行前一晚,杨威在酒楼宴请艾尔肯,为了给艾尔肯一个足够清净的夜晚,杨威包下了整个酒楼,免得让艾尔肯听到那些扰人的流言蜚语议论纷纷。 安静的酒楼之中,杨威叹了口气道:“将来打算去哪儿?”[ 事实上,关于自己的未来,就连艾尔肯自己也没有确切的打算,仿佛是为了离开而离开,她把玩着手中的酒杯道:“先去南方,然后投身革命。像是盛世才这样的恶魔,总有一天会有人来收拾他,君子报仇十年不晚,谁说女人不能从军从戎?这笔血海深仇,总有一天我会亲手报还给他。” 望着艾尔肯坚定的目光,杨威突然有种错觉,不过短短几天的时间,艾尔肯好像脱胎换骨变了个人一般,不再是以前那个高高在上的大小姐,至少相比之下,现在的艾尔肯已经成熟了许多。 关于投身革命的事情,杨威知道艾尔肯心意已决,自己是劝不动她的,更何况这对于艾尔肯来说,或许未必不是一个好的选择,让她去自己想去的地方做自己想做的事情,总好过背负着血海深仇而计可施。 杨威为艾尔肯准备了一封信,并派房少华亲自送艾尔肯前往南京,相信在南京总有她的容身之处,而以艾尔肯的头脑和报复,也必然能够做出一番事业。 最后一别,将来或许不会再见,杨威自以为自己已经习惯了生离死别,但是过往的那些分离或许太过仓促,还来不及感受到苦闷便已经成为了事实,反倒是这样闲情逸致似乎什么事都没有发生的别离夜晚,让他一个铁骨铮铮的男人也感受到了些许心酸。 艾尔肯突然露出了一个笑容,端起酒杯望着杨威道:“当初我们就是在这里认识,没想到现在也是在这里分开,看来和这个地方还真是有缘,不管发生了什么事情,总要谢谢你这段时间以来的关照,谢谢你在我的人生中走了这么一段。” 杨威望着艾尔肯云淡风轻的表情,心中略感心酸,他不知道库尔班家走到今天这个地步到底是不是因为自己,他极其好奇库尔班家的历史,如果不是自己的出现,这个家族会不会有另外一种结局?杨威的心中有一个想法,如若某一天自己能够回到后世,他想查查库尔班家的资料,关于库尔班家族的家破人亡,除了自己之外,是不是还会有另外一种解释,可是细细想了一下之后,杨威却又望而却步,愧疚会随时间流逝,或许当自己真的面对那些资料的时候,也不会有亲眼去看一看的勇气。 难得糊涂这种话,论如何都是说来简单做起来却十分困难的。 艾尔肯扬着手中的酒杯,轻声的呼唤将杨威的思绪带回了现实之中,杨威皱起眉头道:“你嘛,还是以茶代酒算了,将来人在他乡也还是少饮酒为妙。” 对于杨威的叮嘱,艾尔肯的嘴角不由自主泛起了笑意,嘴上却毫不留情地埋怨道:“杨威,年纪轻轻就像个老头子一样啰嗦好像不太好。我今天就喝这一杯,喝过了我们坦然做路人。” 路人,在杨威耳中听来,乃是一个令人心酸的词汇,可杨威却也不得不理解艾尔肯,她想要的,乃是抛弃所有,在一个陌生的地方开始崭新的一切,自己这个朋友在她看来不过只会勾起过去的痛苦回忆,不复相见,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杨威举起杯一饮而尽,外的微风吹拂进来,带着泥土的馨香,戈壁滩上难得一见地下了场雨,艾尔肯轻声嘟囔道:“有点冷。”说罢,艾尔肯钻进了杨威怀里,如同往常一样,一时间,杨威的眼前有些恍惚,好像这还是几个月前那个天不怕地不怕,不谙世事又从烦恼的少女。 艾尔肯躲在杨威的怀中,低声呢喃道:“我就最后喝这么一杯,最后在你身边靠这么一次,从今往后就不会再有艾尔肯这个名字。” 听到艾尔肯平静的话语,杨威声地将她拉进了自己的怀中,将这微微颤抖的柔弱身躯再抱紧了一点,自己能给她的,已经不多了。 一夜话,杨威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去的,然而醒来的时候,怀中的艾尔肯已经不知道身在何处,艾尔肯并没有听从杨威的安排,跟随房少华一同上路,独自一人默默消失在了和阗县外漫天的荒漠之中。 杨威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望着眼前的酒宴,仿佛时间退回到了铁牛将小贼一样的艾尔肯抓进来之前,黄粱一梦,做得太久了,现实却是不得不面对的。 显赫的库尔班家族从和阗县的历史上彻底消失了,然而依照先前的合同约定,和阗玉矿却归属到了杨威手下。想到艾孜买提已经经受过这么多的风浪洗心革面,杨威便将和阗玉矿交给艾孜买提代为打理,自己留下了驻军保护和阗玉矿附近的安全问题,以免盛世才再卷土重来。 与此同时,杨威已经安排好了前往北平的行程,在打理好了和阗县的情况之后,杨威便带着房少华和铁牛三人极其低调地踏上了前往北平之路。 第三百九十章 英式咒骂与中式段子 在杨威的记忆中,自己上一次去北京还是一两年前的事情,但是现在呈现在他眼中的北平城却和后世的北京相距了八十年之久,这令杨威不免感慨万分,从来没想过自己竟然有机会亲眼看到民国时期的北平城。w w vm) 三层高的城楼看起来高耸伟岸,西装革履和长袍马褂并存,相应其中,汽车、马车和黄包车交叠,川流不息,杨威站在人流之中,仿佛感受到时代变更的强大力量,如同海啸风暴,而自己居然成为了历史的见证人。 初入北平城,杨威自然是觉得眼中的北平和他日的北京乃是天壤之别,然而对于从小到大还从来没进过北平的铁牛来说,这皇城肃穆威严,充满了魅力,仿佛站在这片土地上也是至高上的荣耀一般,铁牛激动得吸了吸鼻子道:“军长,俺跟着你真算是没白活!” 杨威瞪了铁牛一眼,自己此番前来北平乃是做玉石生意而来,军长的身份立刻显得有些碍事,更何况北平城内势力均杂,张作霖、冯玉祥和阎锡山的势力均在其中,还有使馆区的洋人领事,想要在这各方面的势力中稳妥顺利地做生意,低调自然是重中之重。 好歹算是跟着杨威出过几次门,铁牛当下会意,连忙改口道:“杨先生。”[ 杨威十分满意地点点头,整了整西装,身着正装皮鞋锃亮的杨威倒是有着几分商人的派头,站在一旁文质彬彬带着眼镜的房少华看起来倒像是秘书之类的身份,膀大腰圆的铁牛一看便知道是保镖,这三人走在一起倒也不会惹人起疑。 见杨威对此很是满意,铁牛得寸进尺地凑在杨威身边道:“杨先生,俺铁牛没出过远门,这北平城乃是第一次来,不知道北平城里有什么好玩的地方?” 虽然嘴上说的是好玩的地方,可铁牛环顾左右的眼睛却全都落在了各式各样的饭馆牌匾上,杨威奈地笑道:“好好好,想你出门一趟,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吃的东西自然是有,只是要先找个落脚的地方。” 若说起北平城内的饭店,最有名的当然要数六国饭店,在历史的长河之中,六国饭店已经不仅仅是一家饭店,更是诸多历史时刻点的见证者,许许多多在历史上屈指可数的重大事件都发生在这座豪华建筑之中,但正因如此,杨威却只能放弃住进六国饭店的想法,毕竟此地经常有国内外政界要员出入其中,以杨威此番前来的目的而言,住在这里反倒有着诸多不便。 以低调为本的杨威选择了一家开设在使馆区附近的天华饭店,低调而不失档次,往来期间的多为商人,正好符合了杨威的要求。 稍作休整之后,碍不住铁牛期盼的目光,杨威只好起身道:“既然铁牛已经垂涎三尺,若是不快点找家饭店解解馋,恐怕就得准备个痰盂给他接口水了。” 就连平日里不苟言笑的房少华听到这话也奈地笑了笑,铁牛满脸通红,不好意思地跟在杨威身后道:“俺也不饿,俺就是害怕饿着了军长和房参谋。” 刚来到门口的杨威停下脚步,略显严肃地望着铁牛道:“此番来到北平,一切都要低调行事,虽说此时之后我们三人,但若是说惯了嘴,恐怕会省纰漏。” 被杨威教育了两句,铁牛像是做错事的孩子一样低头认错,殷勤备至地为杨威打开了房门,这才跟在杨威和房少华的身后缓缓来到了街上。 使馆区各色饭店俱全,杨威倒是不急,像是个旅行者一样信步闲游,走在八十年前的北平城内,这样的机会可不是人人都有的。 就在杨威正满心闲情逸致地观赏四周景色的时候,身后一声喇叭声突然响起,杨威顿感耳膜刺痛,不客气地回过头来,可还不等杨威说话,便看到一名英国司机从车里伸出头来,用语调古怪的中文高声怒骂道:“混账东西,瞎了眼了是不是?不知道给主人让路吗?” 杨威眯着眼睛打量着那名司机,冷笑一声道:“看来你的中国话说得好像不是很到家,主人这种称呼,乃是专门留给你这种狗腿子用的。” 虽说是要低调行事,但是不代表受了欺负要忍气吞声,一般而言,此种情况下其他中国人便是默不吭声便就此作罢了,但可惜他们今日碰到的是杨威,越是这样张扬跋扈之人,杨威便越是要寸步不让。 英国司机看来也从未遇到过杨威这样理直气壮的中国人,顿时愣了一下,来到中国之后,他们学会最多的便是察言观色,上下打量了一下杨威的穿着打扮,加上其说话的语气,想来恐怕是身份不凡之人,英国司机皱起眉头道:“难道你们没有学会要尊重尊贵的大英帝国人吗?” 杨威斜睨着车中坐着的一名年纪轻轻的英国男子,以这样的年纪,想来或者是商人,或者是家人身居要职,不过年纪轻轻便学会狗仗人势终归是不好的,杨威本着助人为乐的精神耐心教导道:“听清楚了,虽然我不知道你们大英帝国人到底有多尊贵,但是这里是中国,是中国人的地盘,在中国人的地盘上最尊贵的就是我们中国人!” 平静的街道因为杨威这一席话变得热闹起来,好似烧开的沸水,响起了此起彼伏的声音,往来行走的人们因杨威这一句话而停步驻足,这些话乃是他们平日想说但不会说,或者会说却不敢说的,今天杨威如此义正言辞,正是为他们出了一口恶气。 就在杨威正说话的时候,一台娇小灵巧的绸缎轿子从杨威等人身侧缓缓而过,走过杨威身边的时候,轿子里的人似乎是对这话感兴趣,轿夫缓缓放慢了几步,随即便又向人群中涌去。 见到那台轿子,坐在车上的年轻人突然用流利的英文高声叽里咕噜了一长串,围观的民众不明所以,杨威却听出了其中的意思,大意便是婊子畜生之类的骂了一通,粗俗不堪的言语似乎和这年轻人的身份不太搭边,司机连忙躬身道歉,便见那年轻人一摆手,指着前方的轿子就让司机快去追。 轿子似乎是在躲着车上的人,然而此时周围都是看热闹的行人,道路被堵了个水泄不通,英国年轻人顿时急得一车门从车上纵身跳了下去,二话不说冲到了那顶轿子前,伸手便要去掀开轿门。[ 两旁的轿夫见到这情形立刻前去拦住,然而年轻人冲着轿夫挥了挥拳头,倒是开始拿拳绣腿吓唬起人,望着那滑稽的模样,杨威摇头奈道:“看看,这猴戏耍得真不错。” 四下顿时激起一片笑声,尤其是前方的轿子里,竟然也传来了一声娇小,短促却尤为清晰,那沉稳而绵长的声音令杨威竟然对轿子里的人心生了几分兴趣。 第三百九十一章 英国公子耍猴戏 民国时期的北平城,似乎就是一个黑白的世界,灰暗的气息笼罩其中,各方势力都想要抢占这个百年皇城,然而真正受苦的却都是那些生与斯长于斯的百姓,千百年来的平静生活如同被搅乱的一池春水,然而即将加诸于他们身上的,却是更大的苦难。 杨威的出现,仿佛为这座晦暗的城市带来了少许的生气,至少在他之前,还从未有人敢如此激骂横行跋扈的洋人,为他们狠狠地出了一口恶气。 根本不明白耍猴戏是什么意思的英国年轻人瞪着眼睛,只见他一头卷发如同倍受夫人宠爱的泰迪犬一般在头上乱蓬蓬地盘着,即便用了半盒发胶,却抵挡不过北平的秋风,一身白色西装价格不菲,可穿在他那过于消瘦的身上却显得像纸糊的丧服一般,即便如此,年轻人还是跳着脚高声怒喝道:“不许笑,我可是英国领事秘书霍尔斯的儿子查德曼,小心我要你们好看!” “要我们好看?”相比较之下,杨威倒更像是个不懂汉语的外国人,眨巴着眼睛琢磨了半天之后豁然开朗一声大笑道:“原来这位少爷是卖胭脂的,还叫擦得慢?” 此起彼伏的笑声越来越高,查德曼脸上很是挂不住,干脆哼了一声,摆出了英国绅士准备投降时的标准表情,摆摆手道:“我们英国绅士是不会和你们一般计较的!”[ 说罢,查德曼忽然想起了自己的目的,转过头来继续去掀那轿子。 两名轿夫被英国司机按住,虽说以两个有把子力气的轿夫,对付这两个拳绣腿的英国人根本不在话下,然而此地靠近使馆区,若是有什么三长两短都是要掉脑袋的,至少大家都知道,英国人的绅士和细心表现在生活中的各个方面,比如手上被刀片割了一下他们都能说成是截肢,而且信誓旦旦得好像随时随地都会危及生命危险,这种事情可的确不是闹着玩的。 轿夫奈又不甘,瞪着眼望着查德曼,只见他摩拳擦掌舔了舔嘴唇,一双洁白瑕的狗爪子已经碰到了轿门,然而就在这时,一把m1911b半自动手枪已经压在了查德曼的手腕上,查德曼立刻震惊不已地抬起头来,这便看到了貌不惊人的杨威正在笑眯眯地望着他道:“我不管你是擦得快还是擦得慢,这是在我们中国,自然有我们中国人的规矩,女士的轿子是不能随随便便掀起来看的,非要一意孤行的话小心我剁掉你的狗爪子,让你快慢都擦不了。” 杨威一边说着一边已经将手枪上了膛,那一声脆亮的声响让查德曼的手哆嗦了一下,随即便想要抽回去,可是如若就此罢休岂不是太丢面子,进退维谷之时,查德曼一时间竟然不知所措了。 一见到杨威亮出了手枪,看热闹的人纷纷作鸟兽散,铁牛也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声息地来到了英国司机身后,英国人常常自以为身高魁梧,以此取笑中国人,可看到比自己足足高出一头,长得如同棕熊一样强壮的铁牛之后,英国司机吞了口口水,缓慢声地放下了手中的轿夫。 优势全的查德曼只好松开手,站直身子整了整西装,不屑地往地上吐了口痰,恶声恶气道:“算你有种,只要你还在北平城里,我就一定要让你好看!别忘了,我的爸爸可是英国领事秘书,今天的屈辱我一定不会忘记的,我要让你们为此付出代价!” 查德曼说完转身便要走,可轿子中一个优雅悦耳的声音语声高昂道:“查德曼,今儿没有任何人找你的不自在,要是让我知道你敢找别人的麻烦,我们倒是要看看究竟是谁吃不了兜着走。” 声音响起,虽然是恶言恶语,可查德曼却仿佛听不懂一样,满脸喜悦地凑到了轿子前,还不忘刻意清了清嗓子,字正腔圆道:“解小姐,我今天是有一件非常珍贵高贵难得可贵的礼物要送给你!” 在一连说了三遍“贵”字之后,查德曼小心翼翼地从车里取出了一只锦缎盒子,木盒大概有男人的巴掌那么大,上面绣着龙凤呈祥的图案,查德曼像是献宝一样将盒子送到了轿子前面,只见一只纤纤玉手从轿子里伸了出来,接过盒子之后一摆手道:“走吧。” 杨威不禁骇然,这女人倒是来者不拒,摆明了一副不想和人家亲近关系的高高在上模样,但是人家送来的礼品却不忘照单全收,这份豪迈的气势真是深得杨威之心。 查德曼送上了宝贝,却连美人的面都没能见到,脸上立刻显得很是不悦,然而轿子中的女人似乎十分冷艳高贵,至少在查德曼来看自然是这样,耳听得轿子中不悦地哼了一声,依旧站在一旁的查德曼立刻站直了身子准备快步离开,生怕自己磨蹭了脚步会引来女人的不悦。 被送去的盒子想来应该是珠宝首饰,杨威对此不感兴趣,倒是被轿子中的女人打断了这么一遭之后双方都忘记了吵架的事情,杨威转身也准备离开,可就在这时,身后却响起了一声极为清脆的声响,杨威和查德曼同时转过头去,这便看到锦缎盒子摔在地上,盒子里工艺精制色泽上品的镯子摔在地面上,碎成了几截。 想来这边是查德曼口中所谓珍贵高贵难得可贵的礼物,然而不管有多贵,现在也变成了一堆一文不值的碎玉渣滓,随风一吹便会散落四处,与尘土异。 望着自己倾心奉上的礼物摔在地上,查德曼顿时脸色苍白,仿佛摔在地上的并不是镯子而是他的心一般,查德曼肩膀颤抖,那消瘦的身板好像一不小心就会被风吹走一样,杨威就这样眼睁睁地望着查德曼一跺脚,像是个受了委屈的小姑娘一样,用袖子擦了擦眼角,扭着身子便钻进了轿车中扬长而去。 杨威奈地摇摇头,自古以来,美玉送佳人,想要用礼物博得美人心的男人前仆后继层出不穷,可是就凭查德曼这样的性格,恐怕是送多少玉器都没有难以打动女人心,娘炮必将遭人唾弃,这是除一加一等于二之后的又一条绝对真理。 查德曼留下了一股汽车尾气便消失在街道尽头,除了寥寥几的路人之外,街上只剩下了那顶轿子和杨威几人,望着地上碎裂开来的玉器,杨威倒是被勾起了兴趣,毕竟自己此次乃是为了做玉石生意而来,瞧瞧那位贵公子口中所谓一等一的玉器究竟是什么成色倒也有些用处。 铁牛上前捡起了几片碎块送到杨威手中,在阳光下粗一打量,杨威顿时眼前一亮,这桌子乃是和田玉,的确可以算是上品。 谁知这时,轿子里的人却幽幽道:“这种垃圾不看也罢。” 第三百九十二章 此女只应天上有 阳光之下,玉石在手中烨烨生辉,杨威恍然间发现了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含义,仅仅从字面上来看也的确如此,手中的和田玉质地温和,洁白瑕,虽然是经过雕琢,却是依照着玉石原本的纹路进行雕琢,即便是断面也光滑而没有任何裂口,乃是玉中极品,更为难得的是还能够从其中还能看到些许饭渗,由此可以断定乃是千百年前的古玉,论是从质地、年代还是雕工上来看,都是难得可贵,想来这样的极品世间能有几个? 可是杨威的惊讶很快就被面前这女子的声音打断了,杨威的余光之中出现了一双绣鞋,三寸金莲缓缓挪步到自己面前,顺着那双绣鞋往上看,便能看到一席大红色的石榴裙,上面绣着繁复而精致的纹,配着上身的锦缎红夹袄,整个人仿佛是画上的凤凰。 一身红色的衣裳更加映衬了女子洁白瑕的皮肤,精致的瓜子脸小巧清秀,白皙的皮肤更是吹可破,樱桃小口红似火,高挺的鼻梁两侧则是弯月般的柳眉,画龙点睛的乃是那双丹凤眼,正高高在上地望着自己。 不管是从长相、气质还是身材上来评价,都绝对是美女一个,更加难得的是她身上这份古朴优雅之美,即便是在当今的北平城内,也鲜有几个女子能如此清雅淡然,仿佛是从书画之中走出来的一般。 只是,杨威望着女子,却不由自主皱起了眉头,虽然是美女,可是她双眼之中的气势却让杨威有些接受不了,目光凌厉毒辣,仿佛能一眼看到本人的心底里去,如若让杨威来形容这样的女子,想来武则天恐怕是最为贴切的,她身上那种君临天下的气质即便是男人见到了也不得不自愧不如。[ 两人四目相对,女子稍稍欠了欠身,仿佛不是在道谢而是在进行某些不情愿却又为了情理而不得不走的过场一般,双唇轻启道:“刚才多谢了。” 听这话语似乎根本没有感谢的意味,的确和女人的表情动作如出一辙,倒是让杨威感到尴尬不已,这女人身上冷艳高贵的气势绝不一般,即便是深宅大院里的大家闺秀也不会有这样的气质,最为难得可贵的是这女人身上仿佛有着一种奇怪的魔力,明明是不将所有人放在眼里的傲视天下,却有让人不得不为之折服,对于她的蔑视心知肚明却又心甘情愿。 作为礼貌的回应,杨威象征性地微微点头,转而将目光落在了手中的碎玉上,打趣般不解地问着女子道:“刚刚听到小姐似乎对这玉镯甚是鄙夷,不知小姐有何见底?此话究竟从何而来?” 凭着杨威在后世所见所闻的一些关于玉石方面的知识,加上这阵日子以来在和阗县磨练出来的经验,眼前这块破碎的玉镯即便不能说是玉中极品,但也绝对不是这女人口中所说的垃圾,能够有这样的答案,凭着杨威的猜测和对这女子的判断,此人要么不识货,要么就是火眼金睛,远远超过自己的想象程度。 听到杨威的疑问,女子怔了怔,突然扬起嘴角露出了一抹笑容,笑颜如之间,仿佛还看到了些许的不屑,这是杨威来到这个年代之后很少在当代女子脸上能够看到的表情,凭着自己的经验来看,在这一时代能够露出这样表情的女人,绝非等闲之辈。 眼前这女子让杨威越来越觉得有趣,明明对男人不感兴趣,可收起礼物来的时候却绝不手软,看不入眼更是想怎么处置便怎么处置,好似是贪财和视钱财如粪土都结合在了她一人身上,而权衡这二者之间的又是毒辣老道的眼光,这样来看,杨威倒是更加倾向于第二种猜想,这女人或许的确不是一般人。 只见女人效果一声后,脸上的表情冰冷了许多,抿着嘴唇轻声道:“我能看得上眼的东西,才有资格叫做好东西。” 说罢,还不给杨威一个好奇的机会,女人已经转身上了轿子,轿夫扛着轿子的身姿很是矫健,如腾云驾雾一般,毫不费力地转眼间消失在了杨威的视线之中,就仿佛从未出现过一样。 杨威望着众人离开的身影,心中感慨万千,像是这样的女人即便说她乃是从天上而来,杨威觉得自己也没有什么不相信的。 本来乃是为了吃饭而出来的,可是闹过这么一个小插曲之后,杨威已经全然没有了吃饭的心情,随便进了一家酒楼点上了满桌子的美味佳肴之后,杨威若有所思。 似乎是看出了杨威的心事一般,一旁的房少华低声劝道:“先生,此女子虽然看起来颇有才气,但是总觉得不太适合深交,如此一别倒也不是坏事。” 听到两人间的对话和杨威心事重重的样子,即便是愚憨如铁牛一般,也猜到了是怎么回事,一边往嘴里塞着鸡腿,一边嘿嘿暗笑道:“要俺说啊,这就是先生不对,那位小姐对洋人爱理不理的,却和先生说了那么多话,先生当时该问问人家的名字就对了。” 杨威顿感铁牛说到了重点,可是也因此而感到有些后悔,自己对这位女子深感兴趣的原因虽然和那查德曼不一样,但是杨威确实是想和这位解小姐好好聊聊,听她字里行间对玉器乃是有着高超的鉴赏技艺,自己初来乍到,最缺的便是这样的人脉。 然而机会错失乃是天意,杨威摆摆手道:“也罢,玉石生意不比其他,讲究个投缘,急是急不来的。” 也不知道杨威这话是为了安慰房少华和铁牛,还是为了安慰他自己,然而杨威话刚出口,一旁热情的小伙计突然凑过来道:“几位先生是做玉石生意的?看来是初来乍到,难怪你们不知道今天晚上的事儿。” 杨威挑了挑眉毛望着年轻的小伙计,嘴上没毛办事不牢,杨威将信将疑道:“什么事?” 小伙计凑过来神秘兮兮道:“今天晚上有桩大买卖,全四九城的玉器商人都要去凑热闹,不仅如此啊,还有不少外地的玉石商人慕名而来,附近几家客栈为此都住满了,客观您说这是不是件大事儿?这样的热闹可是机不可失失不再来的。” 杨威刚想细问,可看到小伙计拐弯抹角挤眉弄眼,顿时会意地掏出了几枚银元在小伙计眼前晃了晃,四九城的茶楼酒肆乃是消息最灵通的地方,伙计们的零钱往往就是这么来的。 收了钱之后的小伙计这才心满意足地拍了拍口袋道:“大前街,四海客栈,进门有一人二十个大洋的门缝钱,先生若是感兴趣的话,包我身上,一人十个大洋送你们进门。”[ 杨威眯着眼睛望着外沉下来的天色,摆手赶走了伙计,整了整衣裳道:“吃完了没?该办正经事了。” 第三百九十三章 四海客栈 大前街,四海客栈,铁牛问了不下十个路人,这才在一位老爷子口中问到了路,要暗下来的时候,才拐弯抹角地找到了四海客栈。 僻静的巷子一眼看不到尽头,据说那四海客栈就在巷子深处,三人站在巷子口望着黑暗之中的宅院,仿佛一只只张开了嘴的野兽,铁牛摸了摸脑袋,疑惑地嘟囔道:“该不会是找错了吧?” 杨威摇摇头,反倒因为这样感到了阵阵兴奋,看来小伙计并非在信口雌黄,如若真是什么大买卖,越时候虚张声势反倒越是做不成生意,却是这样的僻静之所才是真正进行交易的好地方。 三人一路走到了巷子尽头,这才看到了一张老旧的牌匾,黑色的牌匾上,四海客栈四个大字已经模糊不清,经过风吹日晒加上遍布的灰尘蛛网而难以辩驳,说是黑店也毫不为过。 开门口第一扇门,照壁前,两名伙计分立左右,身穿黑色短打装扮,看那身材模样以及一脸的凶相,不用猜也知道是打手出身,杨威二话不说摆了摆手,铁牛连忙掏出了一张美金交给伙计,对方丝毫没有找钱的意思,杨威摆手作罢,伙计这便带着三人向内走去。[ 所谓门缝钱,说的不是婚礼上的门缝钱,而是一些地下交易的入场门票钱,杨威当初也只是听说过,来到这一时代还是第一次亲眼见到。虽说是扔出了一张大票子,但杨威反倒因此而感到安心起来,二十大洋的门缝钱不是一笔小钱,由此可见来此处之人必然都是些经商之人,至少不会有为凑热闹而来的杂鱼杂虾。 杨威等人被引入其中,一名伙计陪三人留在门外,一人则进了门,杨威站在门口打量着这座宅子,虽然进门很小,但是从里面来看,宅子却着实很是宽敞,二层楼平地而起,门柱上雕龙画凤,仅仅是那扇雕门,一看便知道是雕工精良的手艺人出品,绝非街头寻常人家常见的东西。 等待了大概几分钟的时间,只见进门的伙计又退了出来,来到几人面前道:“三位先生,对不住了,今日客满,门缝钱原价退还,三位请回。” 伙计一边说一边大大方方地将杨威塞给他的美金又还了回来,美金递到了杨威面前,然而杨威皱起眉头却没有接过来的意思,他抬眼望着那名伙计还未说话,一旁的铁牛便不依不饶道:“不带这么欺负人的,你们说能进就能进,说不让进就不让进是不是?也不看看我家先生什么身份!” 话音未落,铁牛已经三下五除二地将那两名伙计一左一右甩开,大步流星地冲进了内堂,随后便指着楼上一间房间道:“那不是雅间?凭什么不让俺们进去?瞧不起人是不是!” 伙计连忙冲上前来想要解释,可铁牛却不管那一套,两只手死死钳住两名伙计,杨威和房少华则趁着这功夫缓缓进入内堂。 内堂正中央,一张足足可以坐下二十人的长桌正立其中,上面盖着丝绒布,如若不加讲解的话,甚至会让人以为这是当年皇帝吃满汉全席用的桌子。而在内堂的四周,除了门口这一侧为挡着帘的雕外,紧邻门口一侧的窄墙与正对门口的一面墙上乃是一间一间分割开来的雅间,与户相邻的一侧窄墙楼下拉上了幕帘,楼上为一间雅间,铁牛所说人的雅间便是那一间。 杨威环顾四周,发觉除楼上一间之外,所有的雅间都已经坐满了客人,而所有的客人此时都望着杨威,这些视线汇聚于自己身上,令杨威感到周身有些不自在,不由得犹豫起来,总觉得那楼上的雅间有些不同,向前走的步伐也不由自主渐渐放慢了速度,然而在众人视线的紧逼之下,杨威左右为难,最后干脆咬咬牙,带着房少华一同登上了楼上的雅间。 一位司仪站在楼梯一侧,头盖瓜皮帽,身穿传统长衫,垂着眼帘带着似笑非笑的表情道:“两位爷要上楼上这间?” 杨威微微停步道:“不然还有其他雅间?” 司仪扬起嘴角,终于能够看出这的确是个笑容,只是不知为何总觉得这笑容之中透着说不出的诡异,司仪的表情僵硬,就像扎出的纸人一样,一颦一笑一举一动都令人感到阵阵寒意,他默不吭声地将两人一路送上楼上的雅间,为两人准备好茶水后客客气气道:“请问两位爷尊姓大名?” 杨威感到有些疑惑,挑着眉毛凝视着司仪道:“入堂买货,和姓名有什么关系吗?” 司仪依旧是那暧昧不明的表情,双手交叉在身前,躬身道:“两位爷还请入乡随俗,否则现在就走还来得及。” 望着司仪古怪的举动,杨威一面感到疑惑,一面则是好奇,只好低声道:“杨威,房少华。” 司仪毫反应,也不知道是否听到了杨威的话,只见他直起身子来到了围栏边,伸出一只手罩在嘴边,锐着嗓子高声道:“杨威,房少华,二位爷入天字八号!” 司仪尖锐的声音和宦官毫差别,听得杨威浑身汗毛竖起。想到司仪喊着的天字八号,杨威疑惑地抬起头来环顾四周,发现廊柱上的确是挂着天字八号几个字,而楼下的雅间门口却没有挂上这样的标识,这让杨威感到甚是奇怪。 与此同时,就在司仪高声喊过了这一嗓子之后,几乎是与这一声音完美瑕地拼接在一起,中间连一秒钟的迟疑都没有,接连响起的便是此起彼伏的议论声,杨威这才发现了异常之处——原来自从自己门而入的那一刻开始,房间里一直鸦雀声,就好像被关掉了声音的电影一样,情形十分诡异,而在这一声之后,众人都在议论纷纷,声音之中不难听出惊讶和担忧,似乎这天字八号有什么特殊含义一般。 就在杨威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司仪动作僵硬地缓缓转过头来,望着杨威道:“杨爷,小的这就给您点人皮灯笼。” 人皮灯笼,这听起来十分诡异的名字让杨威和房少华同时愣了一下,顿时都感到十分晦气,更多的则是紧张,这样阴暗的名字必然另有深意,两人四目相对之后,杨威连忙摆手招呼着司仪道:“你先站住,这人皮灯笼是什么意思?”[ 司仪的脚步停顿了几秒钟,转过头冲着杨威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而又鬼气森森的笑容,诡异之中似乎还透着些许的幸灾乐祸,令人不寒而栗,然而即便如此,司仪却对这人皮灯笼没做任何解释,依旧迈着那僵硬的步伐缓缓地走下楼去了。 第三百九十四章 人皮灯笼 客栈中小伙计用来哄骗消息费的一条消息,引得杨威带着铁牛和房少华三人来到了皇城桃园一般僻静隐蔽的四海客栈,不顾伙计的阻拦,莫名其妙地坐进了天字八号雅间,又被点了不知所谓的人皮灯笼,在众人炙热视线的笼罩中,杨威隐约感到了危险正在步步紧逼。 说实在的,杨威甚至不知道今天所谓的玉石生意,指得到底是什么,在这个年代的玉石生意并非现代的玉石生意,如同拍卖博览会一般各式各样五八门,往往分门别类,古玉就是古玉,饰品就是饰品,毕竟在这个年代对于艺术品的追求远远超过其商业追求。 坐在所谓的天字八号包厢中,杨威感到有些局促不安,自古以来,“八”这个数字乃是深受商人喜爱的,然而这个天字八号包厢似乎却是个例外,即便是议论声已经渐渐小了,但是众人的目光始终停留在这里,即便是想要忽略也没那么简单。 就在杨威心中思绪万千的时候,一声十分悦耳的敲击声响起,似乎是敲击在玉石上一般,声音清脆而杂音,单质的音调婉转曲折,丝毫不显单调,余音绕梁回味穷,百转千回之间如诉如泣,即便后世而来的杨威曾经听过不少高科技乐器混合之后而成的音效,却远远不如这一声,听过之后,竟然觉得烦乱的心绪也因此渐渐沉静下来。 在这声响之后,在场的客人全部安静下来,依旧是刚刚将两人引到楼上的那名司仪出现在众人眼前,只见他清了清嗓子道:“今日诸位前来捧场,乃是咱们四海客栈的福分,照顾周到不周,还请诸位多多担待,虽说是已经点了人皮灯笼,但是重在个兴致和彩头,还望大家乘兴而归。”[ 司仪说完,杨威发现众人又是向自己所在的方向瞟了一眼,从那司仪的话里听来,人皮灯笼似乎是非同凡响,好像自己的出现打扰了众人的性质一般。 杨威望着自己所在包厢前方探出去的那盏灯笼,倒是看不清楚是否由人皮制成,但是灯笼的光亮却十分柔和但是丝毫不显哑暗,细细一看还能看到灯笼中摇曳的火苗。 除了这天字八号之外,其他的包厢前均没有点起灯笼。 在杨威走神的时候,房少华在后面轻轻咳了一声,杨威转过头来,这便看到一名壮汉从门外走来,他的手中还端着一张奇大比的托盘,托盘上则是一块形态古怪凹凸有致的物体,用黑色的绸缎盖着,看不出究竟是什么东西。 乍看那托盘上的东西,怎么说也有百十来斤重,可壮汉却用一只手举着也毫不费力,走起路来十分轻巧,好像托盘之上轻若物一般,看这样的身材和体力,恐怕即便是铁牛也不是他的对手。 壮汉托着托盘在众人面前走了一圈,最终回到了杨威所在的天字八号包厢下面,动作轻盈地将托盘放了下来,司仪走上前来,缓缓掀开了散着柔光的绸缎,一块巨石立刻出现在众人面前。 刚刚回到杨威身边的铁牛嘟囔着嘴道:“先生,不是说卖玉吗?怎么改成卖石头了?” 杨威做出了一个噤声的动作,虽然不明白杨威究竟是什么意思,但是看着他脸上凝重的表情,铁牛顿时知道此事非同凡响,连忙闭上了嘴。 眼前的情况,的确是远远出乎了杨威的想象。 今日美其名曰乃是玉石交易,但是眼前的却是一块青黑色的巨石,作为门外汉的铁牛自然看不出明道,杨威却是已经一目了然了,他万万没有想到今天居然赶上了赌石! 赌石,乃是玉石文化中的一种特殊交易手段,刚刚开采后还由石皮包着的毛料,从其切口处可以窥见一二,凭着这切口判断原石内的情况,往往会开出天价,买下石头的商人将其切开,其中若是鲜脆欲滴的翡翠,便可一夜暴富,但切开后若是块外绿内白的灰沙头,则千金万金全丧尽,因此倾家荡产也是常有的事情。 常言道神仙难断寸玉,凭着短小的一块切口,即便是常年混迹于其中的资深人士也难断毛料的好坏,往往是一刀穷,一刀富,生死由天。 本来还因为莫名其妙点了人皮灯笼而心中郁结的杨威看到这一情况顿时十分兴奋,赌石这种事情他还是第一次亲眼看到,即便是当做看热闹,这一场热闹也值得。 然而,杨威不知道的是在这一场赌石中,他已经莫名其妙成为了主角,输赢,全在他一人身上,早已经远非看热闹那么简单了。 眼前的毛料,是一块色并不均匀的牌料,但仅仅由此乃是法分辨内部到底是翡翠还是废石的,最关键的位置,便是那一块切口,在赌石的行家中也叫做开门子。 杨威坐着的位置距离台下最近,切口也是端端正正地对准了杨威,然而即便如此依旧看不清切口的成色,这让抱着看热闹心态而来的杨威心中很是焦急,恨不得现在就一跃而下去看看究竟。 然而就在杨威急不可耐的时候,司仪缓步来到了楼上,向杨威做了个“请”的手势道:“杨爷,下来看看成色吧。” 杨威连忙起身就要下楼,司仪却伸出手来将他拦住,虽然是满脸堆笑,但是笑容中却略显鄙夷,慢条斯理道:“且慢,此事不急,还要先戴上这东西。” 司仪晃了晃手中的黑色布带,在杨威的疑惑中将这条布带缓缓系在了杨威头上,被遮住双眼的杨威由司仪领着缓步往楼下走去,越是眼前一片黑暗,杨威便越是感到心中万分好奇,不知道这层层繁琐的步骤究竟是为什么。[ 一直迈下了最后一层台阶之后,司仪扶着杨威的手臂,凭着记忆中的感觉,杨威觉得自己已经走到了毛料前,果不其然,司仪的脚步在此时停了下来,缓缓解开了杨威头上的黑色布带。 毛料就在杨威的眼前,那一块切口几乎贴着杨威的鼻子,猛地一看顿时一惊,然而细细看来,从切口处能够看到莹亮翠绿的翡翠之色,色泽由深而浅,内部深邃,就如同一团星云晨雾,一眼看不到底。 可杨威还没来得急慢慢品味,眼睛便再次被黑色的布带盖上,真正观察切口的时间连一分钟都不到,便由司仪再次一路请到了楼上。 对于这种繁琐的规矩,杨威乃是百思不得其解,却不知在四海客栈的赌石中,点了人皮灯笼的人是唯一一个可以亲自上前观察毛料的人,一般即便是司仪不要求其在看过切口之后带上眼带,点灯之人也不会主动摘下来,为的就是在一片漆黑之中回味玉石的状况,从而心中才会有个定数。 来到楼上的杨威刚刚坐定,便听到耳边的司仪道:“杨爷,诸位爷们都等着了,还请杨爷开个价吧。” 眼前一片漆黑的杨威回想着毛料的情况,沉吟片刻道:“二十万大洋。” 第三百九十五章 赌石亦赌命 杨威自认为自己开出的价格乃是平心而论业内良心,这样一块原石,不管里面能开出来多少玉料,仅凭切口处的状况来看,开出这个价格并不算太高。 开出价格后,眼前一片漆黑的杨威立刻听到了一声接一声的叫价,自己开出的二十万大洋的价格果然是被人嘲笑了,在自己之后开出的第二个价格立刻翻到了四十万大洋。 众人叫价十分激烈,但是在价格刚上到八十万的时候,叫价的势头立刻减缓了不少,由起初的五万十万逐渐变成了一万两万,被蒙住双眼的杨威此时的听力十分敏锐,更是听到了在此起彼伏的叫价声中,还有黯然离去的脚步声。 价格翻到了一百二十万大洋,叫价声立刻变得稀疏下来,每一个声音背后都有着深思熟虑的犹疑,就在已经渐渐听不到声音的时候,一个熟悉的声音慵懒地不慌不忙道:“二百万大洋。” 这个价格刚一出现的时候,众人立刻震惊万分唏嘘不已,纷纷望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只是被蒙上了双眼的杨威根本看不到周围的情况,只是觉得心中焦急万分。[ 因为这个声音让杨威感到非常熟悉,可他却想不起来在北平城内会遇到什么熟人,而且还是在玉石方面颇有造诣的熟人,而且,还是个女人。 就在杨威迫不及待想要知道答案的时候,司仪高呼一声道:“价格过了二道门,一百万以下的客人请离场。” 说完之后,杨威眼前的黑布终于被司仪解开,他环视四周,目光焦急地望着在场的人群,生怕在混乱之中错失了刚刚听到的那个声音。 然而杨威环顾一圈却没有发现任何似曾相识的女人,就在他心中疑惑不已的时候,那个声音竟然在他耳边响了起来,杨威连忙循着声音转过头来,这便看到解小姐正站在杨威身旁不远处的楼梯上,一双眼打量着杨威道:“这位先生,没想到这么快便见面了。” 杨威惊喜不已地望着解小姐,的确是够巧的,然而真正让杨威感到惊喜的并不是和这位佳人能在茫茫北平城内以这么短的时间再次相见,而是他们相见的地点,这让杨威更加肯定了她今天对于那枚玉镯的判断的确不是随心所欲的信口胡诌。 杨威正想要与其攀谈,却发现解小姐看着自己的眼神有着几分打趣,但是更多的却是不善,她哼笑一声道:“既是相见便是有缘,不知杨先生究竟是什么来头,这块毛料乃是我看好的,杨先生难道一定要以死相争,不惜坐四海客栈的天字八号点人皮灯笼?” 听着解小姐的谈吐之间,看来是对这块毛料非常执着,并且因此对自己十分厌恶,这让杨威更是云里雾里,皱着眉头道:“不知道解小姐所谓的人皮灯笼,究竟是什么意思?” “你在逗我?” 解小姐不假思索便怒声回了这么一句,然而在观察了杨威片刻之后,她发现杨威的脸上满是真诚,完全没有半点开玩笑的意思,转眼间,她脸上的不善和敌意立刻变为了惊讶和同情,世上居然还有像杨威这样莽撞的人? 惊讶的表情在解小姐的脸上只是短暂停留了片刻便一闪而过,她哼笑一声道:“看来果然不出我所料,这些年里敢点人皮灯笼的,不是家财万贯金山银山,便是知的蠢货,情况的确如此呢。” 说罢,解小姐根本心为杨威结实究竟什么才是人皮灯笼,便三步两步缓缓下楼去了。 想到对方留下的那句话,杨威心中更是翻腾不已五味杂陈,身后的房少华十分善解人意地站起身来拍了拍杨威的肩膀,这便步入楼下的人群中打探消息去了。 中场休息的时间并不长,杨威的疑惑还没来得急被打消,司仪便重新来到台上,继续了第二轮的叫价。 这一次,杨威的眼睛并没有被蒙上,他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的脸上,年轻老少高矮胖瘦均有,一例外的是看起来都身价不凡,杨威的目光最终落在了解小姐身上,只见她孤身一人占据了一整个包厢,与杨威一样,她的目光也正对着杨威,即便是叫价的时候,那似笑非笑的眼神也从未从杨威身上离开过,这样的目光,竟然让杨威都感到了阵阵寒意。 价格从二百万一路飙升,解小姐的行事风格与她的娇弱的长相既然不同,要价的时候简直比男人还要彪悍,似乎是不要到天价决不罢休一般,然而让杨威更加感到疑惑的是,众人似乎将她的判断力当成了风向标,每次只要解小姐要价,之后必然有人紧跟,而且十分自信,就好像已经确定了眼前的毛料绝对是难得珍宝。 与此同时,房少华已经回到了杨威身边,只见他漠然坐在一边,脸上依旧是面表情,然而脸色却比刚刚离开的时候差了不是一点半点,杨威忍不住低声盘问道:“究竟是怎么回事?” 房少华坐在杨威身后,双眼盯着自己的脚尖,声音略有颤抖道:“出了大事了。” 原来,根据房少华打听到的消息得知,四海客栈乃是四九城内唯一进行赌石的地方,在这里有着四海客栈自己的一套规矩,其中最令人闻风丧胆甚至不敢谈论的,便是这天字八号。 凡是进入天字八号包厢的客人,便是今晚赌石的主场,不管玉石好坏,也不管其他人究竟要了多高的价格,天字八号的客人都必须为此买单,即便是倾家荡产。由于天字八号的客人乃是唯一一个可以上前观察切口情况之人,所以接下来其他客人的竞价,全部以天字八号客人的出价为标准,所以第一个价格至关重要,其中必然有着数的心机,出价者必须要考虑到所有因素,想尽办法让其他客人不敢要价。[ 作为天字八号的客人,第一次要价结束之后,便只有听天由命的份儿,因为不管最终其他客人竞价到何种程度,天字八号的客人都必须要按价交易,如若付不出钱,四海客栈四通八达的人脉关系自然有办法“帮”天字八号的客人变卖家产,然而这时候事情的性质便完全不同了,如若贸然坐上了天字八号的位置而掏不出钱来,只需留下一只手和全副身家,便可苟延残喘地滚出北平城。 而拍卖的毛料,则归给出价最高者,如若掏不出钱来,依旧按照处置天字八号客人的办法处置。 在四海客栈,没有人敢漫天要价,因为一个不小心就是交出自己的性命,早已经远非赌石那么简单的交易。 第三百九十六章 落败北平 似乎是担心杨威在紧张之中法理解,说这些话的时候,房少华说得很慢很慢,眼睛一直盯着杨威,生怕杨威做出什么惊人的举动。 然而杨威却十分冷静,他记得很清楚,刚刚上一个出价已经到了三百二十万大洋,在这个价格之后,已经很少有人敢再出五万以上的加价,大家开始担心杨威付不出这样的天价,更不想将自己的身家性命都赔在里面。 杨威此时在乎的不是房少华描述的那些残忍得如同黑道行规一样的规则,他的眼中只有解小姐。 依照常理来说,杨威觉得自己此时是应该感到愤怒的,自己今天还帮这个女人在查德曼面前解围,即便是不想报恩,也不至于和自己如此锱铢必较,让杨威最为印象深刻的是解小姐此时脸上的表情,那种玩味和戏谑,都在提醒着杨威,她似乎一直都在谋划并准备着将杨威逼上绝路。 据房少华打听到的消息称,在四海客栈中,敢坐天字八号的人不超过五个,除了杨威之外,仅有一人付出了天价,其他四人都被变卖了家产驱逐出境,而且永生少了一条手臂,仅剩那一人倒是十分幸运,不但勉强凑够了要价,而且当日开出来的石头还是一块质地精良的龙塘翡翠,转眼间身家便涨了足足十倍有余。[ 依照这样的规律来看,坐上天字八号并不是一件好事,至少所有人都是这样认为的,比如这人皮灯笼,四海客栈有一个传言,这人皮灯笼乃是为天字八号的客人特意准备的,点亮了人皮灯笼便是点亮了鬼灯,代表着已经有半条腿跨入了鬼门关,将来能否全身而退,就只能听天由命了。 不过,这所有的一切都是对玉石商人而言的,杨威的确是为了做玉石生意而来,但他的身份却不是玉石商人那么简单,自己能否跳出四海客栈的规矩全身而退,杨威心中自有分寸。 倒是此时和解小姐之间的博弈,让杨威感到十分有趣,这个女人的确绝非善类,否则不会因为一块石头对自己性命相逼,这样的博弈反倒让杨威体会到了比赌石更大的乐趣。 就在杨威凝视着解小姐的时候,她望着杨威的眼睛,朱唇微启,一字一顿道:“四百万大洋。” 在场的玉石商人早已经所剩疑,可是在听到这一价格的时候,众人之中还是惊起了一片呼声,如雷贯耳,所有人都望着解小姐,用不可思议的眼神看着她,现在已经完全没有人关心杨威,因为他们已经可以肯定这位天字八号的客人绝对要交出他的一条手臂了。 杨威不知道四百万大洋对于玉石商人来说怎么会成为天价,不过杨威倒是好奇,如若自己放弃的话,解小姐又会怎样?想来定然不会被她自己开出的价码害死,但是他倒是好奇这样一个看似平凡的柔弱女子,为何要以四百万的天价来购买一块毛料,这样的举动究竟是来自怎样的执着。 价格就这样定在了四百万大洋,静等许久之后都没有人再要价,司仪抬起头来,用同样的笑容望着杨威,不过至少现在的杨威已经知道司仪脸上那幸灾乐祸的笑容究竟从何而来了。 司仪清了清嗓子,杨威甚至担心他会笑场,那张脸明显就是绷不住笑容的表情,压着声音道:“杨爷,四百万,出还是不出,听您一句话。” 杨威愁眉苦脸地闭上了眼睛,就在司仪已经自认为想到了答案的时候,杨威冲着司仪招了招手,这名年近五十的司仪身手矫捷地一路小跑来到楼上,毕恭毕敬地将耳朵凑到了杨威的嘴边。 所有人的眼睛目不转睛地盯着杨威,就好像用眼神能够听到他们说的话一样,唯有解小姐不慌不忙地喝着茶,俨然已经将自己当成了这一场的赢家。 在一阵窸窣耳语之后,司仪直起身来,冷笑一声道:“杨爷,我们四海客栈有着自己的规矩,您这么玩儿可不是一回事儿,对不住,大家总得一视同仁。” 杨威连忙起身瞪着眼晃了晃自己的手臂道:“我这一条胳膊给你,你也敢要?” 司仪平静地望着杨威,认真而严肃地点了点头道:“杨爷,在座的各位都是四九城里有头有脸的人物,别管是黑道白道,大家都各有各的门路,但是咱们四海客栈乃是三道九流之外的地方,您即便是权势滔天也玩不转这地儿,杀人偿命愿赌服输,请吧!” 杨威脸色惨白,看来即便是亮出自己的身份也没有用了,司仪一个手势之后,刚刚端托盘的大汉立刻三步并作两步来到了杨威面前,伸手客客气气请杨威下楼,铁牛见状一个箭步挡在了杨威面前,双手张开将杨威死死护在身后道:“谁敢动俺家先生,俺跟你们拼了!” 还不等铁牛把话说完,那壮汉已经一个黑虎掏心令铁牛吃了重重一击,随即抓住铁牛的胳膊一个翻身便将五大三粗的铁牛从楼上摔了下去,一张桌子被铁牛砸得粉碎,废墟之下,铁牛的手脚抽动两下,便倒在地上再也动不了了。 望着此情此景,众人虽然感到惊讶却毫不惊慌,四海客栈的后台有多硬,从他们的玩法上便可以窥见一二,眼见这样一场骚乱,杨威连忙摆手道:“停!我认赌服输便是!可是在此之前我还有个问题。” 司仪面不改色道:“杨先生请问。” 杨威指着解小姐道:“现在杨某付不起这天价,是不是就该卖给她?” 远处的解小姐吹了吹漂在水面上的茶叶,不慌不忙道:“正是。”[ “那好,”杨威来到了围栏边,一脸泰然自若的笑容望着解小姐道:“看来今日解小姐乃是最大的赢家,既然如此,不知解小姐能否大人有大量,答应杨某的三个要求?” 解小姐抬眼望着杨威,眉毛耸了耸,哼笑一声道:“我为何要答应你的要求?于情于理,我欠你什么?” 杨威皱着眉头道:“今日难道不是我为你解围?” “哈!”解小姐不慌不忙地放下了手中的茶碗,端正了坐姿,一脸严肃道:“并非我有求于你,没听说过多管闲事还要讨酬劳的。” 看来这个女人的确如同自己想象般难缠,杨威干脆对她的话充耳不闻,竖起三根指头道:“其一,既然你是赢家,毛料归你也让你如愿所长,但是杨某希望你不在这里开石:其二,开石的现场,我要亲眼去看:第三,还请解小姐通报芳名。” 望着杨威玩味的表情,解小姐的眼睛眨了眨,扬着嘴角道:“解汝玉。” 第三百九十七章 子时见玉 后海附近一所僻静的宅院中,解汝玉坐在藤椅上,眯着眼睛摇晃着手中的蒲扇,四海客栈的事情已经过去了三天,然而当日的景象直到如今还历历在目。 今晚子时,自己将在家中开石,这块毛料究竟是天上龙凤还是河中鱼虾,只等倒是便出分晓。 了四百万大洋这等天价买回来的毛料今晚就将开石,能够如此清闲之人恐怕也就只有解汝玉一人了,只见她打了个哈欠,嘴角随即扬起了一抹笑意,不知道杨威现在身在何处,被砍掉一条胳膊得流多少血?裹着纱布来看别人开石?杨威既然都有这份闲心,解汝玉反倒是慌张不起来了。 当日,解汝玉听说四海客栈送来了一块龙塘毛料,便感到兴奋不已,尤其是看到那块毛料的时候,解汝玉便已经暗下决心,论出价多少,自己今日必要拿下这块毛料。 解汝玉芳龄十八,然而却从牙牙学语时便已经开始了玉石方面的耳濡目染,凭着十几年的经验,解汝玉绝对相信自己的眼力,这块龙塘料定然不会让自己失望,别说是四百万大洋,即便是四千万大洋,也绝对是物有所值![ 想到今晚就要开石,最让解汝玉感到期待的并非那块石料,而是即将前来的杨威,解汝玉还是第一次听说有人居然敢不明就里便坐进四海客栈的天字八号,这样的奇才倒是的确有趣,简直让人期待不已。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一直到天色暗下来的时候,解汝玉梳妆打扮,换上了与杨威初次见面那日穿着的一身红衣,坐在大堂等着杨威的到来,夜色如水,照在那块毛料上,开石的匠人在一旁磨刀,发出均匀而有力的声响,这一切似乎都在为期待杨威的到来。 就在时间逐步临近的时候,杨威终于来了。 解汝玉望着披着黑色风衣的杨威从门外缓步走来,解汝玉心中居然有着些许失望,想来当日一见,杨威也算是仪表堂堂,可是如今便少了一条手臂,怎能不让人感到惋惜?如果可以的话,解汝玉甚至在想当日若是自己少些要价,也不至于将杨威逼到如此地步。 然而就在解汝玉走神的时候,杨威已经来到了解汝玉的面前,一只手在解汝玉的面前晃了晃,将正在愣神的解汝玉拉回了现实之中。 杨威的突然出现将解汝玉吓了一跳,不仅如此,他的脸居然就在自己眼前,几乎贴到了解汝玉的鼻尖,惊慌之下,解汝玉顿时容失色,一脸怒容地望着杨威,下意识地抬手便要动手,可就在解汝玉的手掌高高举起的时候,杨威却伸出了另一只手,适时攥着了解汝玉的手腕,将她的芊芊玉指拦在了半空中。 没错,的确是另一只手。 解汝玉错愕地望着杨威,震惊不已地一把扯掉了他身上的风衣,瞪大了眼睛望着杨威的双手,两只手臂全部健全,解汝玉惊呼一声道:“这是怎么回事?” 杨威玩味地笑着打量着解汝玉,缓缓开了她攥着自己手臂的双手,调笑道:“解小姐莫非有拉着男人不放的习惯?话说这样的习惯可不太好,再这样下去杨某是要收费了。” 解汝玉连忙往后退了一步,目光中满是难以置信,一边摇头一边道:“怎么可能,你的手究竟是怎么回事?四海客栈的规矩怎么可能被轻易打破?” 杨威动作流畅自如地摆动着双手道:“看来看到我双手健全,令解小姐感到十分失望呢?四海客栈有他的规矩,但是杨某也有杨某的规矩,解小姐一下问了这么多问题,用你自己的话来回答的话,便是我为何要回答你的问题?于情于理,我欠你什么?” 解汝玉抿着嘴唇,脸上有些挂不住,她解汝玉在四九城虽然不说一声令下震天响,但是好歹也是有头有脸,还从未有人像杨威一样和自己这样说话,解汝玉脸颊微微泛红,强忍着一口气道:“既然杨先生不想说的话,我自然不会强求,上下两片唇,自己去打听便是。” 看来解汝玉的脾气还不是一般的倔强,杨威耸了耸肩膀道:“看过开石的结果,杨某自然会告知与你,现在还不是时候。” 望着杨威神秘兮兮的样子,解汝玉倒是有些好奇,听杨威话语间的意思,是否将这件事情告诉自己和开石的结果似乎有着很大的关系? 眼看着吉时已到,解汝玉很是随意地坐在旁边的一把椅子上,望着开石的匠人道:“三石,动手吧。” 解汝玉说这话的时候轻松自如,杨威不免感到惊讶,天底下能有解汝玉这样心态的人实在是少之又少,要知道,如若是一般的玉石商人,在赌石之后,开石当场,本人是绝不会出现的,而是在他处或是祠堂或是寺庙,自己虔心烧香祷告,祈求上天保佑结果,毕竟这一刀穷一刀富,结果若是不尽人意,便是倾家荡产也不足为奇,很少有人能够承受这样的心理压力,亲眼观看开石的结果。 能过做到如此平心静气,就如同闲话家常一样的,估计普天之下绝第二人,更何况解汝玉不过是一介女流。 杨威承认今天自己的确是大开眼界了。 站在一旁的三石已经磨耗了刀,自古有传,开石的刀都是特制的,不光是材料稀罕,更是要经过重重处理,才能保证刀锋锐利,一刀便能开石,而且刀口不会破坏了开石断口的表面;同时刀锋又不能过于锋利,生怕面口过于光滑又看不出内部的细致;最为重要的是刀刃的材料必须考究,因为玉石的处理方法极为挑剔,最常见的说法是玉石不能见血气鱼腥,否则会侵入玉面,事实上任何材质都会渗进玉石内,包括用来开石的刀面也绝不能马虎。[ 正因如此,当三石缓步上前的时候,杨威特意注意到了三石手中的刀,不过一眼顿时惊得说不出话来。 杨威万万没有想到三石手中握着的居然是一把玉刀,由于玉石质软,即便是做刀也只能用来观赏把玩,完全失去了刀具本身的用途,可这把玉刀却是准备用来开石的,观其色泽质地,竟然是极为罕见的栾山玉。 即便是见多识广的杨威,今日也不得不承认的确是开了眼了。 三石将手中的玉刀横在了毛料上,只见天空中乌云尽散皓月当头,茫茫月色照在玉刀上,散发出了令人为之一振的刀芒。 随着玉刀一点一点切入毛料之中,就仿佛将月光一起带入了玉石中,这便是解汝玉与人不同,特意挑选子时开石的缘故,除了些许浪漫色彩之外,更是采集天地灵气。 杨威瞥了解汝玉一眼,只见即便是解汝玉也免不了有些紧张,一只手不由自主抓紧了衣襟。 几秒钟的时间如同几个世纪一般漫长,随着玉石被劈开的一瞬间,解汝玉终于松了口气,正要起身去看,却发现三石的表情古怪,只见他抬起头来,手中的玉刀已经断成了两截。 第三百九十八章 欲得美人臂 玉刀断成两截,三石身子踉跄了一下,险些摔在地上。 多少年来,自从解汝玉赌石开始,三石便用这把刀为解汝玉开了数毛料,从来没有失手过,今天却是破天荒的开出了这样的结果。 解汝玉观石断玉的能力简直到了出神入化的程度,这也是为什么当日在四海客栈中,只要是解汝玉开口要价,其他人便跟着向上飚价,完全是将解汝玉当做了风向标一般,可即便是解汝玉,也没有想到自己也会落得这样的下场。 看到三石手中的断刀时,解汝玉便已经知道了结果,她长出了口气,刚刚还紧绷着的身子终于松懈下来,瘫软地靠在椅子上,脸上看不出失落或是绝望,反倒是因此感到放松似的,她笑着摇摇头道:“还真没想到,真是丢丑了。” 玉刀乃是专门为解汝玉准备的开石刀,也只有解汝玉敢用这样价值不菲的刀来开石,这看似不经意的举动其实代表着常人所没有的自信,若毛料里是玉石,玉刀自然恙,可若是灰沙头,不光是赌输了一块玉,还会赔上一把价值不菲的刀。[ 杨威哭笑不得地摇头道:“开出这么个东西也就算了,赔上这么好的刀,实在是可惜。” 解汝玉哼笑一声,很是鄙夷地望着杨威道:“玉都已经开毁了,刀在不在,还有什么关系?更何况,杨先生知道我为何偏偏选用这易碎的玉刀吗?” 杨威若有所思地想了想,立刻煞是感慨地侃侃而谈道:“若是确切来说,这把刀并非是为了开石而准备,而是为了开玉而准备,若是输了赌石断了玉刀,便是金盆洗手不复再来?” 对于杨威精准的见解,即便是苛刻如解汝玉一般,也情不自禁地连连点头,杨威说得没错,这些年来倒是有不少人问自己为何要用玉刀开石,对那些愚笨之人,想来不管说得再多也依旧是法理解,如杨威一般则不言而喻,解汝玉甚至忍不住在心中自问是不是找到了时间难求的至极。 刚一冒出这一想法的时候,解汝玉顿时感到脸颊上热辣辣的灼烧,连忙在心中否定起来,自己怎么会喜欢这个死胖子! 望着桌上的毛料啧啧有声的杨威并未察觉到解汝玉脸上表情的变化,解汝玉起身来到杨威身边,连看都不看一眼桌上的毛料,凝望着杨威,俨然一副救世主的姿态道:“杨先生难道不该谢谢我?不管怎么看,都是我救了你一命吧。” 杨威没有回答解汝玉的问题,反倒满脸好奇地望着解汝玉道:“眨眼的功夫便输掉了四百万大洋,解小姐倒是慷慨大方,好像丝毫不以为然?” 解汝玉撩起了脸颊上的碎发塞进耳后,赌石多年,解汝玉的身家在四九城玩家圈子们眼中看来已经成了一个谜,只见解汝玉轻松自如地撇了撇嘴道:“不以为然是假的,心疼当然是有,不过这些钱还不至于让我倾家荡产。杨先生不懂赌石这个圈子,便不会知道赌石这种东西是怎样叫人上瘾,事实上我也一直在等,等着把刀赌断,输上那么一把就逼自己金盆洗手,现在正是时候。” 望着解汝玉风情万种的侧脸,杨威在她的身上感受到的是一种洗尽铅华看遍沧桑的成熟感,与她这样的年纪完全不符,像是解汝玉这样的奇才,就此退出江湖反倒让人感到惋惜。 想到这里,杨威向铁牛摆摆手,铁牛这便将一口箱子摆在了解汝玉面前,杨威扬了扬下巴指着那口箱子道:“这局,本就不算你输。” 解汝玉一时间听不明白杨威的意思,一边半知半解地挑着眉毛望着杨威,一边撩起了袖口,疑惑地打开了箱子,立刻便看到了箱子中堆叠得整整齐齐的美金,抵换成大洋的话,不多不少正是四百万大洋的样子,解汝玉如同触电一般立刻合上了箱子道:“杨先生这是什么意思?” 杨威将箱子到了解汝玉的面前,似乎口中讨论的并不是四百万现大洋,而是大米白面这些司空见惯的东西似的,泰然自若道:“解小姐才华横溢又是天降奇才,就此退出玉石界实在是可惜。” 解汝玉愤愤然地望着杨威,那双丹凤眼因为愤怒而圆瞪着,虽然语声平稳却很是震慑道:“杨先生这是什么意思?你以为我金盆洗手就单单只是因为钱吗?” 话刚说完,杨威还一言不发,解汝玉自己却率先惊得愣住了,她看了看面前的箱子,又看了看杨威,解汝玉立刻感到心中浮现了数个疑问,现在的问题已经远远不止杨威为何会躲过四海客栈的惩罚而已了! 杨威既然能拿出这么多钱,却又为何在四海客栈中假装付不出天价赌金? 自己赌石的结果还并没能得出来,杨威却好像笃定了自己一定会赌输一样,甚至提前准备了这笔钱? 杨威拿出这笔钱究竟是什么意思? 解汝玉的问题如同连珠炮一般,一个接一个直逼杨威眼前,解汝玉咄咄逼人的表情更是容不得杨威拒绝回答,只见杨威奈地笑了一声后,不慌不忙地一个个回答道:“首先,我故意装作拿不出钱的原因,就是想要让你出钱买下这块毛料,这一点我承认。” 随即,解汝玉脸上立刻画上了一个大大的问号,这种事情岂能是杨威一人决定的?四海客栈还从未开过这样的先河。[ 听杨威细细道来之后,解汝玉这才明白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原来当日在四海客栈时,杨威曾经拉过了司仪低声细语,商量的便是这件事情,杨威开出的价码是四百万现大洋,除此之外,杨威愿意另附一百万现大洋,让司仪和在场之人陪自己一起演一出戏,表面上乃是杨威放弃购置毛料,实际上只是骗解汝玉入局。 发觉自己一直在杨威的圈套之中被耍的团团转,解汝玉立刻脸颊通红地望着杨威怒声道:“杨先生,戏弄别人对你来说似乎是很有趣的事情?我建议你最好给我一个悦耳的回答。” 杨威坦然地望着解汝玉点了点头道:“我说我想要你的一条手臂不知道你相信与否,总之这四百万现在还给你了,你的手臂也还在你身上,岂不是两全其美的事情?” 解汝玉点点头,杨威说得似乎没错,她接过箱子交给三石,随即转头望着杨威道:“那还真是感谢杨先生了,只是即便如此也动摇不了我洗手不干的决心,既然是我自己看走了眼,就应该依照我对自己许下的约定退出。” “等等,”杨威摆了摆手,不慌不忙地晃了晃手指头道:“解小姐忘了,我还有其他两个问题没有回答。” 第三百九十九章 以好充次偷天换日 对于之后那两个问题,解汝玉本来已经不再好奇,但是既然杨威如此执着,解汝玉抿着嘴唇道:“杨先生请说便是。本书最新免费章节请访问。” 杨威没有说话,而是带着解汝玉来到了桌上摊开的毛料上,解汝玉本不想再看,可是在杨威的一直坚持之下,解汝玉只好仔细打量了一眼毛料的断口。 自从当日在四海客栈带着毛料回来之后,解汝玉便一直没有仔细看过,以她的性格而言,既然是已经做过的事情,便是放下不看最好,反正毛料都已经买回来了,在开石之前,即便是看出了针眼也决定不了任何事情,完全是浪费时间而已,至于结果如何,只等开石之后自然是真相大白,说起解汝玉的这一点性格,倒是让杨威十分欣赏。 此时,两人站在毛料前端详着那块断口,解汝玉仔细打量了许久,发觉和自己在四海客栈看到时并区别,断口处鲜脆欲滴,以解汝玉赌石这么多年的经验来看,绝对是块好料没错,直到现在,在如此近距离地检查过断口之后,解汝玉还是想不明白为何会出现这样的情况。 解汝玉一脸迷惑又甚是不甘的表情让杨威感到有些好笑,事实上这原因也简单,因为这块断口乃是经过特殊处理的,想来应该是在化学方面有着深入研究之人所为,在当时的情况下,又是四海客栈进行的交易,自然没有人会怀疑会有人在断口上造假。而且这样的造假方式也是身在后世的杨威几年前才听说的,想来,如今这个年代便有人研究出了这样的造假手段,着实也并非等闲之辈。[ 总得来说,杨威想说的就只有一句话,只见他目光真诚地望着解汝玉道:“并非是你眼力出了问题,而是这块毛料的断口乃是用化学制剂处理粘合过的,看不出来当属正常。” 但是当天杨威却是一眼便看出了其中的异端。 虽说杨威的话乃是对解汝玉的眼力给出肯定,可是听到这话之后,解汝玉似乎并不感到高兴,反倒是怒视着杨威道:“这就是说,你明知道这块毛料有问题,还故意想要让我买?” 面对解汝玉咄咄逼人的质问,杨威居然毫不避讳地点了点头道:“正是如此。” 解汝玉刚想要发作,杨威连忙拦住了解汝玉道:“但是杨某不是已经将这些钱还回来了吗?” 解汝玉一把打开了杨威伸过来的手,蛮不客气道:“这就是我第三个问题,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杨威开门见山直言不讳道:“想请解小姐合作追美金手指全文阅读。” 望着杨威信誓旦旦的表情,并不像是开玩笑的意思,可是解汝玉实在想不通自己和他之间有什么可合作的,双手抱臂道:“杨先生,大家都是赌石的玩家子,实在不知道你我之间有什么可合作的,你这意思,莫不是想要让我和你串通一气作假吧?” 当日四海客栈分别之后,杨威四处打听过了关于解汝玉的信息,得知此人父母,被养父所收养,其养父乃是玉石界的名家,故此自幼耳濡目染,有着他人望尘不及的眼力。解汝玉所说的这作假,想来应该是赌石时的一种通家骗局,利用解汝玉的名声作为幌子,引诱他人上当。 别说是解汝玉,就连杨威想到这种骗局都为之所不齿,连连摆手解释道:“解小姐误会了,杨某没有可耻到那种地步。” 不是通家骗局?解汝玉这便不明白了,那双明眸里满是疑惑地摊开了手掌,示意杨威继续说下去,杨威招了招手,铁牛又如同变戏法一般,从怀里掏出了另一个小盒子。 杨威将盒子递给了解汝玉,打开之后,解汝玉在盒子中看到了一块龙塘墨翠,观其质地年代,的确堪称难得一见的上品,解汝玉皱着眉头思量片刻之后,恍然大悟道:“难怪你不让我在四海客栈开石,是想要以假乱真!” “何谓假,又何之谓真呢?”杨威双手背在身后来回踱步,理直气壮地解释道:“解小姐的眼力乃是人能及,当日那块毛料之所以打了眼也不是你的错,既然有人造假,为何我等不能?更何况这根本算不上造假。” 料到毛料被动过手脚之后,杨威这两天都在四处寻找上好的龙塘翡翠,毕竟这其中乃是五百万大洋的损失,即便自己已经看了一出好戏,可那四百万大洋还是白白打了水漂的,凭着杨威对解汝玉这种人的了解,即便是自己弥补了她的亏损,她也绝不会感激自己。 现如今毛料在解汝玉手上,除了杨威、解汝玉和开石的匠人三石之外,这件事情可谓是天知地知你知我知,没有第四个人知道这块毛料开出来到底是翡翠还是灰沙头,如若就此罢休的话,简直是天理不容! 杨威自认为自己的办法毫破绽,然而解汝玉却抿着嘴唇,缓缓地摇摇头道:“杨先生,这种装神弄鬼以假乱真的事情,小女子是断然不会做的,杨先生既然早就想到了这样的办法,当日为何不乖乖地将毛料买下来?偏要做这么一出戏将我装在里面的话,也别怪汝玉我不合作了。” 解汝玉说完便做出了个送客的手势,杨威却再上前一步继而劝说道:“解小姐,此番若是被人知道这块毛料里面开出来的是灰沙头的话,岂不是败坏了你的名声?此事乃是两全其美,其中利益远远超过四百万大洋,事成之后我会另外给你酬劳,这样丰厚的条件不是每天都有的,不如你好好考虑一下?” “不必了,”解汝玉竖着手掌打断了杨威的话,脸上满是对杨威的不屑,万分鄙夷道:“杨先生,汝玉虽然时常混迹于北平城的玩家圈子里,但是平心而论,我第一讨厌的,便是整日只知道赌石玩玉之人,没什么大出息,只知道填满自己那点私爱,第二讨厌的,则是像您一样的商人,相比起来,比第一种还不如,第一种只是爱玉,你们根本对玉石狗屁不通,妄想着以此一夜暴富,这种梦我还是劝您少做点儿!” 杨威被说得哑然,却见解汝玉还不肯罢休,穷追不舍道:“男子汉志在四方,眼下国家有难,红毛绿眼睛的也敢抢占这中国的地盘,自己个儿都快连老窝都没有了,您就别费心思想要赚钱了!有人战在沙场,你们害怕你们贪财,但是就按照这么折腾下去,大家早晚都得死!三石,送客,您甭看这虽是把断刀,但是杀奸商佞臣还是没问题的!”[ 解汝玉一口犀利的京腔,骂得洋洋洒洒,却听得杨威心中阵阵爽朗。-- 第四百章 玉蝉假如真 未着军装的杨威以军人身份出现在解汝玉面前,立刻被解汝玉训斥了一番,以为杨威乃是和那些只知美玉而不问天下之人一般。请使用访问本站。 四九城,皇城根底下,这普天下最多的好物件、最多的好玩意,全部汇集在这个地方,也让这里的人最好玩,玩最精致的东西。然而八国联军进北京的惨痛历史似乎并没有让他们得到教训,依旧沉迷于自己的小天地之中,大门紧闭,只要自家大院没被人攻破,便对他人之疾苦不闻不问,殊不知弃他人之怜,他日落于己身。 解汝玉口口声声咒骂的那些蠕虫,也是杨威最为憎恶之人,正如解汝玉所说,国难当头,早已不是当年的太平盛世,杨威恨不得当头一盆冷水,将他们全都浇醒,然而这样浅显易懂的道理却说不通那些在八股文里泡大的人,反倒是解汝玉这样的柔弱女子,更加明白国家兴亡匹夫有责的道理! 这让杨威实在是感到惊讶,虽然是遭到了一番咒骂,但是心中却不免感到了钦佩,也察觉到了一种星星之火般的希望。 有女如此,燎原尚未晚。[ 等到杨威带着钦佩的心情回过神来的时候,自己和铁牛已经被三石从院子里赶了出来,铁牛打了个喷嚏,正想要抬起胳膊擦擦鼻涕,可手臂刚动便疼得他叫苦不迭,铁牛愤愤然道:“要不是那天俺从楼上摔下来,咋可能让他给赶出来嘛!” 说完,铁牛不满地转过头来望着杨威,委屈不已地叫苦道:“先生,咱们下次演戏能提前打声招呼吗?就这么给扔下去了,您真不怕把俺摔死吗?” 杨威耸耸肩,率先迈开步子道:“就当做是剩饭钱了。” 当天特意前去看解汝玉开石的杨威早已经猜对了所有过程,并且为此准备了一场九曲波折的好戏,只为让解汝玉和自己站在一边,完成这一笔大买卖,可直到现在,杨威恍然发现这天底下什么事情都可以掌控,包括精确到某件事情几分几秒发生,但是唯独人心难测,解汝玉依照自己的步骤已经走到了陷阱前时,突然一个转身,先将杨威踹进去了。 四百万大洋啊赤潮星河!杨威摸了摸胸口,这种事情简直比失恋还疼,不,比丧偶还疼! 铁牛追在杨威身后道:“先生,这件事情怎么办?四百万大洋白白给了那什么小姐,咱们吃哑巴亏?” 站在十字路口的杨威抬起头望着天空中的一轮明月,眨巴着眼睛比认真道:“吃亏是什么?好吃吗?她吃下我多少大洋我就让她原封不动地给我吐出来。” 追随杨威这么久以来,铁牛知道只要是杨威说过的话便从来没有食言过,既然杨威能够信誓旦旦地这样说,铁牛相信杨威肯定是已经想好了办法,连忙追在身后十分好奇道:“先生有什么好主意?” 杨威紧了紧衣裳,想要对付解汝玉还真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首先这女人软硬不吃便是很恐怖的,钱财、名誉,她似乎都不在意,自己倒是想不通她究竟有什么软肋了。 杨威恍然发现,没有软肋的人,实在是太恐怖了。 想到这里,杨威心中有些懊恼,不耐烦地摆手道:“这种事情怎能随随便便说出来?到时候你便知道了。” 被杨威一句话哄得云里雾里的铁牛已经开始猜想杨威将会以何种方式对付解汝玉了,跟在杨威身后的铁牛一脸兴奋,却不知走在前面的杨威此时已经是愁容满面。 四海客栈赌石一事,收了好处费的四海客栈对外宣称乃是杨威主动将购买权让给解汝玉的,毕竟这两位爷都不是缺钱的人,杨威此举打破了四海客栈的规矩,简直成了玉石圈子里的一个神话,被众人传的沸沸扬扬,一传十十传百,最终传得神乎其神,令杨威感到哭笑不得。 毕竟,能坐在天字八号并全身而退的人,在杨威之前便只有一个,众人根据此人的经历料想,即便是杨威将毛料让给了解汝玉,想来这两人中也至少会有一人大发一笔横财,一时间,大家都在猜测那块毛料中开出来的究竟是什么东西,更离谱的是街上已经出现了不少兜售玉石的商贩,纷纷自称自己手中的翡翠乃是从当日赌石的那块牌料中开出来的宝贝。 走在街上的杨威哭笑不得,那假的离谱的翡翠都能卖出去,自己那块磨破了鞋子才找到的上好龙塘翡翠反倒砸在了手里,这到哪儿说理去?自己不过只是想找解汝玉替自己出面,说白了便是做做样子,四百万大洋向她买个广告效应,谁知道解汝玉一口咬定了不肯帮忙,杨威也只能对月空叹,将翡翠的事情暂且放在一边。 闲了两日之后,杨威终于呆不下去,便带着铁牛和房少华依循库尔班给自己的地址来到了潘家园附近,这一代乃是古玩云集的地方,让杨威最放心的是这个年代的东西,至少没有那些现代手段搞鬼,即便是造假,也在肉眼能够辨识的范围之内,只可惜这样的诚实实在是脆弱,在和人类的斗智斗勇中,几乎每分每秒都在消弭。 潘家园的好东西固然多,只是杨威此番却不是为了购置古董而来的,他是来找一个人,买买提艾尼瓦尔,之前杨威托付库尔班为自己寻找的玉石匠人。 在寻访多处之后,杨威得知库尔班的确此言不虚,买买提艾尼瓦尔乃是四九城内为数不多的维族玉石匠人,但是其手艺也如他的名气一般寥寥几,几乎很少有人能与之相提并论,据说买买提艾尼瓦尔的手艺已经到了出神入化的程度,这出神入化是什么意思呢? 据说,当年买买提艾尼瓦尔用一块墨玉雕刻了一只蝉,将蝉黏在了树上,不过片刻便立刻有不少蝉也落在了旁边,甚至会和这只玉蝉交配,杨威顿时忍不住想到,有这样手艺的话,若是有块足够大的坯料,做充气娃娃也不在话下啊![ 买买提艾尼瓦尔就住在这潘家园附近,听说此人年事已高,为人行事十分低调,平日里很少面客,想要见他一面虽然不说是比登天还难,但是也差不多了。 因为买买提艾尼瓦尔想不想见客人完全看他的心情,但是却没有任何人知道怎么才会让他高兴。-- 第四百零一章 一池鸳鸯游双峰 凡是有些能耐的人,大部分都有个乖张的脾气,杨威对此乃是十分了解的,就譬如自己在后世研究军事模型的时候,生怕有人扰乱了自己。本书最新免费章节请访问。 这乃是一种与生俱来的执着,正因为对某件事情执着,才能在这件事情上做出一番成就,而相比较这件事情,其他的一切全都显得薇不足道,自然会给人一种法理解的乖张感觉。 能不能见到买买提艾尼瓦尔,对于杨威来说还是个未知数。 然而杨威按照地址上标示的方向在潘家园附近找了整整一天,却没有找到库尔班所说的地方,唯有一座空荡荡而人居住的宅院,向路人打听起来买买提艾尼瓦尔,众人也纷纷表示不知道,一直问到了夜色临近的时候,才从一位玉石商人口中听说了买买提艾尼瓦尔的消息。 那玉石商人一听到杨威的话便拍着硕大朋的肚皮哈哈大笑道:“您要是问这买买提艾尼瓦尔,那是当然没人知道了,您啊,得打听他的汉文名字。”[ 听到这话,头痛不已的杨威顿时恍然大悟,难怪自己白白找了一天,不过想来同为老乡的库尔班也不知道买买提艾尼瓦尔居然会有个汉话名字。 北平的玉石商人十分善谈,和杨威聊了两句之后便热络起来,此人名叫宋玖五,人送外号宋五爷,宋玖五相当热情,眼看着到了关门打烊的时候,便吩咐伙计收摊,自己则亲自送杨威等人前去解文儒的宅院。 就在大概半年前,买买提艾尼瓦尔搬过一次家,用宋玖五的话来说,大概是赚得多了,这辈子该享受的还没享受到,已经到了这个年岁必然是忙着享受的时候,便换了所更大的宅院,听说当年乃是个贝勒府,由此可见这买买提艾尼瓦尔的本事的确非同一般,以玉石匠人的身份居然能住进王孙贝勒的宅院,这样的人,恐怕在历史上也没有几个。 此地就在潘家园附近,宋玖五带着杨威一边聊一边走,说起了北平的玉石生意,宋玖五顿时得意地笑道:“北平城里,现在最有钱买玉器的便是那些高鼻子黄头发的洋人,不管是好是坏,看中了就买,他们可不缺钱,身边带个会看点门道的翻译就到处搜罗宝贝,买回去十件也就只有一件真东西。这几年北平城兵荒马乱不景气,要不是他们的话,潘家园和琉璃厂一带的铺子恐怕也撑不了这么长时间。” 跟在杨威和宋玖五身后铁牛忍不住哼了一声道:“商不奸。” 铁牛直来直往,宋玖五也毫不客气,梗着脖子瞪着眼睛道:“我承认,咱就是坑他们的,不坑他们坑谁?这群孙子们的都是咱中国人的钱,住着中国人的地皮,还想买中国人的真东西?姥姥巫也是道全文阅读!” 宋玖五乃是地道的四九城人,说起京腔字正腔圆,杨威忍不住跟着笑了起来,这话可谓是话糙理不糙,八国联军搜罗走了中国最好的宝贝,打砸抢烧恶不作,好东西被他们损毁殆尽,又想用压榨中国人赚来的钱换取中国的宝贝,若是杨威的话,也绝对不会白白让他们得逞。 只是不知道像宋玖五这样痛恨洋人的商人还有多少,杨威轻叹一声,不免感到有些悲凉。 说话间,三人已经来到了一所高宅大院门口,望着朱漆大门上纵横排列整齐的门钉,以及飞檐上雕刻精致的镇宅神兽,杨威点了点头,依照这建筑制式来看,这所宅院的原主的确是身份不凡。 三人刚到门口,宋玖五先是规规矩矩地将衣服整理整理,这才毕恭毕敬地上前敲了敲门道:“在下宋玖五求见,有几位先生大老远慕名而来,只求见老爷子一眼。” 大门缓缓打开,门童将三人打量了一眼,这便低声道:“小姐今天来了,老爷不肯见人,宋掌柜还是请回吧。” 宋玖五这便急了,慌忙从怀里掏出了几枚银元就要塞给门童,挤眉弄眼地笑道:“都是远道而来的客人,还请通报一声,据说和老爷子有旧交。” 门童不以为然,大老远来的,每个人都是这样一套话,听得耳朵都长茧了,摆手便要将钱塞回去,正在这时,便听到二道院内一个脆响的女声道:“告诉他们,今儿个谁都不见,打哪儿来的回哪儿去,甭跟门口站着,被人看着还以为是讨债的。” 这声音十分熟悉,这一次杨威不假思索便认出了这乃是解汝玉的名字,一把开了门童便闯了进去,绕过了一道院,这就看到解汝玉穿着一身白色对襟小袄和撒腿长裤,正站在楼梯上伸手去葡萄架上摸葡萄。 高高伸着手的解汝玉如同顽皮的孩子一样,丝毫没有了往日里那冷艳高贵傲视众人的模样,只见她一只手攀着廊柱,一只手高举,衣襟掀起一块,露出了纤细的腰肢,洁白的皮肤如同美玉一般,正是少女才有的绝妙身材,就连阅女数的杨威也不由得愣了一下。 门童这时候急匆匆地追了进来,二话不说攥着杨威的胳膊道:“这位爷,我家小姐说不见客那就是谁也不见,您还是请回吧,不小心伤了您对咱们谁都不好。” 突然响起的说话声令解汝玉惊了一下,转过头来这便望见了正盯着自己腰身的杨威,惊讶之后顿时又羞又恼,开口正要说话,却不想脚下一滑,身子倾斜着便摔在了地上,杨威飞步想要上前去拦,可最终还是慢了那么一步,便看到解汝玉摔倒在地,摔乱了一头乌发两片衣襟,摔乱了脚下的一片丛。 杨威三两步来到了解汝玉面前,这便想要将她从地上扶起来,解汝玉却转过头来恶狠狠地瞪着杨威道:“别碰我,现在想起来跟这儿装好人了?要不是因为你我能摔下来?” 似乎是两人几次见面之后渐渐熟络的缘故,解汝玉在杨威面前时干脆懒得装那副沉稳低调小家碧玉的模样,说起话来毫不留情,眼神更是好像恨不得将杨威千刀万剐一般。[ 然而在解汝玉的训斥下,杨威却一句话都没有说,目光呆愣,就好像傻了一样,解汝玉疑惑地望着杨威,这便看到他的目光正停留在自己胸前——摔下来的时候,胸前的盘扣不知怎么被扯开了。 解汝玉的身材略显消瘦,正因如此,锁骨处却十分性感,而在洁白瑕的脖颈之下,杨威隐隐约约地看到了一道深邃的沟壑。 此时的解汝玉春光乍泄,就连胸口那红肚兜上的碧翅鸳鸯背后的片片羽毛都清晰可见。 杨威吞了口口水,情不自禁道:“真是……好绣工啊!”-- 第四百零二章 以玉救国 解汝玉连忙起身慌乱地将衣服整理好,春光乍泄的解汝玉如同受了奇耻大辱一般,脸颊通红满眼怒气,还从未有人敢对她这么不尊重,解汝玉咬牙切齿道:“姓杨的,我要挖了你的眼睛!” 话音未落,一个沉稳浑厚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二人随着声音所在的方向转过头去,这便看到一身黑色短打装扮的老者正向他们走来,老者须鬓斑白面容慈祥,不慌不忙道:“汝玉,在吵什么呢?说了你多少次了,性子要柔一点,以柔方能克刚。请使用访问本站。” 这声音十分深邃而富有磁性,仿佛从另一个时空传来一般,恍然之间,听到这声音的杨威竟然有些呆愣,可是还不等杨威细细打量,说完这话的老者便转身进了一旁的内堂,连看都没看杨威一眼,全然将他当做了空气。 想来此人便是买买提艾尼瓦尔,果然一看便是不凡之人,年事已高却双目炯炯,另有一番仙风道骨。 机不可失失不再来,有了今天这么一场闹剧,将来想要再进这所大宅可就没那么简单了,杨威二话不说便冲上前去,追着买买提艾尼瓦尔一同进了内堂。[ 灯火通明的内堂之中,买买提艾尼瓦尔正在虔诚地做着礼拜,杨威连忙停住了脚步,悄然声地退了出去,在等待了许久之后,买买提才终于起身从房内而出,目光矍铄地将杨威打量了一番,杨威连忙解释道:“在下杨威,乃是听和阗县的库尔班先生的介绍而来。” 买买提对此不置可否,继而将目光落在了不远处的宋玖五身上,宋玖五连忙满脸堆笑道:“老爷子,玖五是帮忙送这位先生过来的,听说是和老爷子有旧交,这和老爷子有旧交不就是和我宋玖五有旧交,当然要帮一把不是。” 买买提没有说话,只是缓慢地摆了两下手,顿时看到宋玖五脸上的表情变得万分尴尬,解汝玉在一旁幸灾乐祸地哼了一声道:“没让你进来就怎么进来的怎么出去。” 解汝玉的话干脆利落,搭配着她犀利的目光之后,更是有着一种不由人反抗的高傲与坚决,宋玖五脸上一阵白一阵红,早知道这位解小姐脾气不是一般的不好,但也没想到自己这个年纪足以做她爹都绰绰有余的人居然会受到这样毫不留情的奚落。 咬着牙的宋玖五强忍着将这一口气咽了下去,笑容僵硬地望着买买提,依旧冲着买买提躬身作揖道:“那,玖五的就先走一步了。” 在这买买提的宅子里,解汝玉显然比起在外面时更加张扬跋扈了,然而却不知道她和买买提之间究竟是什么关系,杨威记得当日前去解汝玉家开石的时候,发现解汝玉的大宅里除了她本人和几名下人之外并他人,该不会眼前这位头发胡须白的买买提就是解汝玉的养父吧? 正在杨威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买买提已经轻声开口道:“杨先生还请这边来。” 在解汝玉惊愕万分的目光之中,杨威被买买提带进了一旁的偏厅内,这样的殊荣乃是一般人都享受不到的,杨威进门前瞥了解汝玉一眼,眼神之中乃是语言所法形容的得意。 买买提家的偏厅装修十分简单,但只是那套海南黄梨的家具便是价值不菲,即便是在这个年代也绝不是一般寻常人家能够用得起的东西,就连杨威也忍不住吞了口口水。 佣人前来上了茶之后便默不吭声地退了下去,偏厅之中只有杨威和买买提两人,此时的买买提表情和蔼了许多,和杨威嘘寒问暖地聊起了和阗县和库尔班的事情桑户人家全文阅读。 买买提不感慨道:“当年年轻气盛,自以为胸怀超群技艺,不满于和阗那穷山僻壤,偏要出来闯一番天下,然而真正背井离乡之后,才发现世道艰难,只是后悔已经来不及了。” 望着买买提脸上如同沟壑般的皱纹,这位垂垂老矣之人似乎也对生活有着限愧悔,黯哑的灯光之下,苍迈的声音让杨威竟然也有些许的感慨之情,忍不住跟着点了点头。 然而独自沉思了片刻之后,买买提笑道:“也罢,到了我这个年纪便知道,人这一辈子怎样都是过来了,只是没想到库尔班这么早就走了。不过也好,既然有真主的召唤,走了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杨威只是将库尔班的死轻描淡写,并未提及盛世才等人的事情,毕竟时间不多,杨威直接开门见山道:“杨某此番前来,便是因为和阗玉矿之事,既然买买提先生乃是和阗人,这些年来又与库尔班先生多有生意上的往来,想来也清楚和阗玉矿的情况,如此难得的佳石美玉就此没落实在可惜,好玉自然还需好手艺,杨某认为这天底下能与先生相匹敌的人恐怕不多。” 论情况如何,说点好话总归是没错的,但是买买提的脸色只是稍稍温和了一点,随即摆手道:“杨先生需要先明白一个道理,玉石,并不是生意。” 说到这里,买买提仿佛有着说不完的话一般,难得健谈地开口道:“当年来到北平不久之后,我便有了一个汉人名字,叫解文儒,文儒二字,取的便是温文尔雅儒家大成的意思,文儒乃是玉石的本质,我也是在多年之后才悟透了这个道理,玉石这种东西比人更有灵气,你若是用心对它,它定然不会负了你,比跟人打交道简单得多。可若是你单单拿它当做一笔生意来做,那么只是毁了好东西应有的品质,暴殄天物啊。” 杨威情不自禁地跟着点点头,买买提的话说得没错,这一番肺腑之言更是多年来与玉石打交道后参透出的道理,没有岁月的沉淀,绝对法明白这其中的奥妙。 买买提一边说,一边把玩着手中的一块玉佩道:“三年前我就没有再做过任何东西,你可知为何?因为这天地变了,炎黄子孙的地盘上来了些妖魔鬼怪,他们占得了这块地盘却砍不断中国人的根儿,可即便如此,老祖宗当年留下的东西却是有数儿的,被他们骗走一块就少了一块,你既然是从和阗玉矿而来,便知道千百年间留下来的东西还有多少。这些年即便有人请我出山,但只要是做给洋人的玩意儿,就算是天价我也绝不昧着良心干,钱我赚够了,但是钱买不来心安。” 杨威凝眉沉思片刻之后,缓缓开口道:“您老人家的意思,杨某虽然不说全知全懂,却也有那么一知半解。但是若是就此停手封山,与闭关锁国又有什么区别?买买提先生想的是剁掉自己的手将好东西留下来,或许到了这个年纪便是这样的想法,或许也是杨某年轻气盛,但是杨某只知道去剁别人的手,剁那些试图从中国人手中抢东西的手!”[ 听到杨威这一席话,买买提立刻愣了一下,借着并不明亮的灯光,买买提发现眼前的杨威器宇轩昂看似不凡,的确并非自己平日里见到那些混吃等死之人,这样气势汹汹慷慨激昂的话更是令他这位垂暮老人都感到浑身热血沸腾开来。 杨威的满腔激情一发不可收拾,抬高了语调继续道:“他人来犯,退是退不及的,也总会有一天路可退,既然早晚有一天将有一战,为何不拼死一搏全力以赴?实不相瞒,杨某乃是军人而非真正的商人,之所以插手到这玉石生意中,为的乃是筹措军费,为的乃是将包括您在内所有中国人痛恨不已的外国人赶出我们中国人的地盘!” 这样的一番话让年迈的买买提眼眶中盈满了激情的热泪,他用那双雕出过数出神入化美玉的双手擦了擦眼角,重重点头。 可还不等买买提表态,便见那靠在门口的解汝玉依旧是神情冷漠地望着杨威道:“我帮你。”-- 第四百零三章 特殊待遇 杨威的一番话不但打动了买买提艾尼瓦尔,就连始终站在门外倾听的解汝玉也情难自禁地感到为之一振,解汝玉从未想过眼前这个微胖的男子居然会是一名军人,难怪自己一直觉得他的身上有着一般的玉石商人所没有的气质,那是一种刚烈,乃是整日与玉石为伍而对天下不闻不问之人身上所没有的气质。本书最新免费章节请访问。 杨威不过只是在听到买买提的话之后,情不自禁地说出了自己的心里话,却没想到阴差阳错反倒铸成美事,就连似乎以与自己作对为了的解汝玉也突然改变了想法。 当晚,买买提艾尼瓦尔留下杨威在家中享用了丰盛的晚餐,要知道,这些年来能受到这样待遇的人实在是寥寥几,酒宴之间,杨威也忍不住多喝了几杯。 虽说是养父女,但是买买提艾尼瓦尔和解汝玉的性格可谓是天壤之别,一个沉着冷静一个张扬跋扈,从解汝玉的身上根本看不出任何与买买提艾尼瓦尔相像的地方,杨威忍不住在心中替买买提感到遗憾,居然收来了这样的养女,然而虽然心中有所不满,杨威的嘴上却满是赞美之词道:“汝玉,这个名字着实是诗情画意,美人如玉。” 杨威乃是硬着头皮才说出了这么肉麻的赞扬话语,解汝玉却正如杨威对她的认识一样,根本不领情,冷笑一声道:“军人的意境都到这里便叫停了吗?在杨先生看来,这名字就如此粗俗,还是说你根本法理解?”[ 杨威甚至不明白解汝玉所谓的粗俗究竟从何而来,更何况自己的赞美之词也可以说只是随口一说,却只有解汝玉十分当真,神秘兮兮地望着杨威道:“你知道我最拿手的是什么吗?” 望着解汝玉话里有话的样子,杨威虽然不甘心却还是摇摇头,自己和她认识不过几天的时间,若是知道她擅长什么,那才是出了怪事呢。 还不等解汝玉亲自名述其中的道理,今日难得兴致极高的买买提便开口道:“汝乃是古文中的你,解玉的意思便不用再细说,汝玉的名字乃是个哑谜,而她最擅长的,自然是为人看玉。” 关于解汝玉的眼力,杨威已经所有见识,其中的结果便不明说了。只是听到买买提的解释,杨威倒是感到有趣,只是不知道是先有解汝玉这个名字,还是先有解汝玉能为人看玉的本领。 酒过三巡,杨威站起身来告辞,临走的时候,买买提不忘向杨威保证自己答应了他的请求,会依照杨威即将送来的和田玉雕刻出精良的美玉,而解汝玉更是难有雅兴地答应和杨威演一出偷天换日的大戏。 走出解家大门的杨威感受着满含秋意的阵阵凉风,顿时感到神清气爽,正所谓这世间所有事情都没有绝对,前几天杨威还在因为解汝玉的事情感慨人心难测,但是转眼间难以揣测的人心便给了杨威一个大大的惊喜。 然而就在杨威正得意的时候,一个人影突然从黑暗之中蹿了出来,正好来到杨威的面前,背着月光的人影望着杨威先是露出了一排洁白瑕还闪着些许金光的大板牙,杨威立刻往后退了一步,惊魂未定地望着那鬼魅般的黑影怒声道:“什么人?不对,是人是鬼金凰公主!” 半人半鬼的家伙委屈地收敛了脸上的笑意,低声嘟囔道:“杨先生,在下宋玖五啊,杨先生就算是贵人多忘事,也不至于转眼间就把我忘了吧?” 原来是宋玖五,杨威自然没有忘记,只是感觉意想不到,自己进门的时候天色才刚刚有些阴暗,到这个时候怎么也过了四五个小时了,没想到宋玖五还一直守在门外,眼下这正入秋的天气正是北平城里秋风席卷的时候,便听到宋玖五一边吸着鼻涕一边余声含笑道:“小弟可是在外面等候多时了。” 说起宋玖五的年纪,怎么也要比杨威年长十岁左右,此时却恬不知耻地自称小弟,让杨威实在是哭笑不得,没想到自己不过只是进了一次买买提的宅院,身价就一下翻身了这么多。 听到宋玖五献媚的声音,不难猜想乃是有事相求,杨威大概料到了宋玖五跟随在自己身后的意图,故意装作酒醉之后胡言乱语,宋玖五心急难耐却也只能跟在一边耐心地听。 在杨威一番天乱坠的酒话之后,宋玖五终于忍不住道:“杨兄似乎和老爷子交情不浅,杨兄家大业大,自然不在乎那么一点小处,若是杨兄念及兄弟也是诚实可靠之人,还请杨兄帮我一把,咱们实话实说,我那屁大点的铺子里实在是没什么好东西,要撑不下去了,还求杨兄施舍施舍,求几块老爷子手里的宝贝,让我撑撑门面不至于倾家荡产,小弟就感恩戴德了!” 杨威早就猜到了宋玖五的意图,只是自己特意来找买买提为自己雕琢玉器乃是另有目的,绝非宋玖五这种小打小闹,关键时刻若是被这样的细节问题扰乱全局可不是开玩笑的,杨威沉了沉心思,片刻之后打着哈欠道:“宋掌柜,以你来看,老爷子的雕工怎么样?” 宋玖五忙不迭地点头,恨不得拿自己的脑袋捣蒜,连连应声道:“这还用说?老爷子的雕工,四九城内恐怕是找不到第二个了!” 谁知道还不等宋玖五把话说完,杨威便扯着嗓子唯恐天下不知一般高声道:“放屁!” 慕名前来寻找买买提的乃是杨威,现在将买买提的雕工说得一文不值的也是杨威,这让宋玖五一头雾水摸不到头脑,试探性地低声问道:“杨兄这话是什么意思?” 只见杨威拉着宋玖五绕过了前方的拐角,满不在乎道:“玉石匠人,不过都是一样的货色,即便是能雕出儿,也不能开枝散叶对不对?所以说不必一味追求什么雕工,他的手艺再好,东西却是卖不上价钱的,你知道这是为何?” 宋玖五连连摇头,甩得腮帮上的横肉直晃,迷惑不解道:“那杨兄是什么意思?” 杨威硬着舌头含混不清道:“你想想看,在世的匠人,只要他还活着,他的东西要多少有多少,即便是别人替他雕出来的,也足以以假乱真,没人分得清真假。但是若是死了可就不一样了,那东西乃是出手一件少一件。宋掌柜在潘家园这么多年,难道不知道玩玉石的奥义?什么东西才贵?当然是稀罕的,只要贵的不要对的!”[ 宋玖五拧着眉毛琢磨了片刻,立刻明白了杨威的意思,当下会意地抱拳拱手道:“杨兄你不愧是做大买卖的,果然高明,实在是高!” 杨威不以为然地大手一挥道:“所以说,想哄骗洋人,找老爷子当然是玩不转的,你去找几块古玉,别管是谁的手笔,就说是某某过世工匠的手艺,我保证你的价钱翻上十几倍……” 正在洋洋洒洒长篇大论的杨威说到这里突然发现身边安静得过分,转头一看,便发现那宋玖五还没听完自己的话,便一溜烟没有踪影了。 望着宋玖五离开的方向,杨威冷笑一声道:“世间难求的好东西,怎么能让你们拿去给洋人糟蹋。”-- 第四百零四章 黑丝诱惑 当日开石之时,听过解汝玉的一番话之后,杨威便认定这个女人的确是非同凡响,在买买提家中,解汝玉亲口答应帮助杨威,更是出乎杨威的意料,令杨威忍不住对她刮目相看。请记住本站的网址:。 事实证明,解汝玉虽然脾气乖张,但是办事还是相当靠谱的。 在两人商议之后,杨威制定了一个方案,首先将开石的结果以不经意的方式散播出去,到时候自然会有人对这块毛料虎视眈眈,然后再由解汝玉以自己特意购置来的龙塘翡翠进行雕刻,到时候即便是摆在家中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自然也有的是人找上门来挤破头来寻珍求宝。 解汝玉听过杨威的建议,丹凤眼眨了眨,忽闪忽闪的睫毛仿佛羽毛扇子一般,忍不住撇了撇嘴道:“没想到你这脑袋里面还是装了点东西的。” 杨威并不觉得解汝玉的这话哪里听得像夸奖,耸了耸肩膀道:“既然这样那便说定了,明日六国饭店见。”[ 对于六国饭店那种地方,解汝玉并好感,对于洋人,解汝玉虽然没有直接受到什么侵害,但是心中的痛恨却是丝毫不减,毕竟北平城里那么多珍奇异宝都被八国联军抢的抢烧的烧,打劫也就算了,糟蹋宝贝乃是解汝玉万万不能忍受的。 望着解汝玉脸上那极其别扭的表情,即便她不开口言说,杨威也猜到了解汝玉的想法,摆摆手道:“既然已经是过去的事情就不要一直耿耿于怀了,你即便是想得再多,那些宝贝也不会从天而降。想是没用的,唯一的办法是去做,当初洋人怎么抢走了咱们的宝贝,咱们现在就去怎么抢走他们的钱包。” 不苟言笑的解汝玉听到杨威这话,忍俊不禁地笑出声来,掩面笑道:“没想到你的主意还真不少,既然有这么多的主意,倒是不如一心经商,做军人反倒好像可惜了你这块大好的材料。” 对于这样的建议,杨威不以为然地解释道:“天底下所有的东西都有共通的性质,譬如这孙子兵法,能用在行军打仗上,照样能用在经商盈利上,唯一不变的,便是其中的变通之法。” 自认精明的解汝玉对于这一番话也是一知半解,没想到貌不惊人的杨威说起大道理来居然是头头是道,解汝玉不甘示弱地撇撇嘴道:“既然如此那就不打扰杨先生钻研孙子兵法,汝玉先走一步,不送了。” 望着解汝玉离开的身影,杨威突然沉吟了一下,随后连忙快步追上前去道:“解小姐,明日该不会就想要穿这一身衣服前往六国饭店吧?” 解汝玉不明就里地打量着自己的穿着打扮,随即略感不满地望着杨威道:“怎么了?这一身穿着打扮给杨先生丢脸了?” 天底下的女人都是一样,最介意的就是男人对自己的穿着打扮品头论足,解汝玉自然也不例外。然而这一身水袖长袍穿在解汝玉的身上虽然十分合体又凸显了她的气质,可以说,乃是一般人都穿不出来的效果,但是考虑到明日见面的地方乃是六国饭店,这样的穿着打扮出现在那种场合实在是有些突兀,杨威皱着眉头道:“我带你去一个地方大时代之金融之子全文阅读。” 杨威拉着解汝玉便出了门,两人直奔北平城内最好的洋装店,望着进进出出穿着旗袍,开衩开到大腿上的女人,解汝玉皱起眉头,来到门口便论如何都不肯迈入一步了,转头便要走,一边走还一边愤愤道:“这种地方有什么可来的?你看她们穿的,那叫衣服吗?” 解汝玉骨子里的传统让杨威很是诧异又感到哭笑不得,心说那赌石的地方还不是女人该去的地方,解汝玉不照旧还是不管不顾地该进便进该出便出? 可谓是磨破了嘴皮子,将好话全都说了一遍,最终以为了夺人眼球为目的,解汝玉才将信将疑道:“夺人眼球?我?穿那种衣服?” 杨威拼了命地用力点头,生怕被解汝玉看到自己眼中的怀疑,高谈阔论道:“这洋人的衣裳就如同他们的性格一样,张扬,然而身材好坏一看便知,像是解小姐这么好的身材,若是不给他们显摆显摆实在是可惜!” 身材?解汝玉的脸瞬间便红了,杨威却连忙拦着解汝玉道:“除非你觉得自己身材不好。” 这种话若是说给别的女人便也就罢了,可是以解汝玉争强好胜的性格,立刻不依不饶道:“若是还不如那些臃肿的样子,我不如去死算了!” 解汝玉被杨威拉进洋装铺的时候,还未反应过来自己乃是上了激将法的当,迷迷糊糊便被杨威塞了一大堆的衣裳,进了试衣间里,第一次在外换衣服的解汝玉很是不习惯,磨磨蹭蹭了半天才算是终于脱掉了自己身上左一层右一层的长袍,换上了杨威递给自己的洋装。 等候在试衣间外的杨威感到百聊赖,却不由自主联想起了解汝玉穿上洋装的样子,想来,以她那样的长相,自然是穿着传统的衣服比较合适,但是换上洋装反倒给人一种新鲜感,令人期待不已。 就在杨威焦急等待了足足半个小时,解汝玉才终于慢吞吞地从试衣间内走了出来。 杨威望着换上了洋装的解汝玉,顿时有种眼前一亮的感觉,剪裁贴身的洋装将解汝玉娇小的身子包裹其中,顿时凸显出了她那玲珑有致的身材,往日都是穿着戏袍一样的长衫,显得解汝玉的身材如同搓衣板一样直上直下,而此时一看,杨威立刻有种鼻血喷张的感觉,没想到解汝玉的身材居然如此**,早已经不再是小女孩的身材了。 解汝玉的双手始终掩在胸前,低着头掩盖着自己通红的脸颊,这样羞涩的表情搭配着身上的服装,令任何一个男人都按捺不住身体中被勾起的熊熊火焰,时不时有人停步驻足,眼神之中满是对解汝玉的欣赏和爱慕之情。[ 然而除此之外,更多的则是女人窸窣的议论声,杨威顿感不悦,女人之间嘛,恐怕最多的便是彼此互相的羡慕嫉妒恨,以解汝玉这样的身材,不被羡慕嫉妒反倒是怪事。 可是在附耳倾听之后,杨威顿时发现其中更多的乃是嘲笑,他连忙转过头来打量着解汝玉,这才发现解汝玉在洋装下穿着的居然是她那撒腿长裤,杨威顿感脸上甚是挂不住,同时被解汝玉的样子逗笑了,忍不住指着解汝玉道:“难道你就打算这样出门?” 解汝玉的洋装裙摆乃是前短后长,短处在膝盖之上,刚换上衣裳的解汝玉也知道这样不妥却又不知道如何出门,犹豫了半天只好咬着牙将长裤穿在了裙子之下,她又羞又恼地望着杨威道:“说起这个我还要怪你呢,不给我长裤让我怎么出门?” 想来解汝玉还不知道洋装下是不需要穿长裤的,但是解汝玉一再坚持没有长裤就绝不出门,百般奈之下,杨威的目光落在了一旁的柜台上,二话不说上前买了一条丝袜递给了解汝玉道:“穿这个便是。” 几分钟之后,黑色丝袜包裹的两条修长美腿便出现在了杨威眼前。-- 第四百零五章 一道败笔 换了一身装扮的解汝玉令人感到眼前一亮,杨威震惊不已地望着解汝玉,忍不住颔首赞叹道:“上好的璞玉的确是非同一般,不管怎样雕琢,都别有一番韵味。请使用访问本站。” 解汝玉扬着洁白的脖颈,一对酥胸高高挺着,趾高气昂地冷眼望着杨威道:“杨先生此话令人感到好笑,天底下的璞玉众多,但要说其中最上乘的,乃是玉龙喀什河的羊脂籽料,信手拈来一块便是天下双仅此一块,哪怕是巧夺天工的匠人,也琢磨不出得天独厚的韵味。” 杨威立刻明白了解汝玉的意思,自己将解汝玉比作一块璞玉,精雕细琢之后美艳动人,然而解汝玉却自命为籽料,生来便有自己与众不同的韵味,而不愿被工匠改变了原有的模样,相比较之下,杨威顿感相形见拙,同时也被解汝玉独有的性格所打动,为其感慨万千。 只是换上这一身装扮的解汝玉的确有着常人所不及之美,过往的行人见到她不为之驻足,修长、柔美的双腿线条优雅,更是引来男人的垂涎三尺和女人的嫉妒目光,倒是让走在身边的杨威自信倍增。 从洋装店出门后,两人驱车直奔六国饭店。[ 来到六国饭店之前的路上,杨威还一直在思量着怎样开头才能让这一场戏自然而不做作,主动去找别人攀谈自然是不行的,如何开口就成为了最关键的议题,然而当进入六国饭店之后,杨威才发现自己的担心全完是没有任何必要的杞人忧天,解汝玉刚一进入六国饭店,立刻有不少社会名流围上前来,热络地与其打招呼,解汝玉脸上冰冷漠然的表情丝毫影响不了他们的热情,水泄不通地将解汝玉团团围住。 解汝玉的脸上露出了一丝不悦的神情。 众人之所以对解汝玉如此热情,完全是因为她作为有着火眼金睛的眼力,可是在解汝玉看来,这些人的浮躁轻佻根本不配把玩玉石,只会给玉石身上徒增浮尘,这种毫任何用处的交际看似被万人追捧,如众星捧月一般,但解汝玉却极其厌恶,宁可独自一人宅在自己的深宅大院之中,独享清静。 杨威在背后轻轻拍了拍解汝玉的肩膀,心中对她的厌恶再了解不过,只是迫于情况不得不这样,杨威想找机会劝解汝玉暂时忍耐,可是自从进入六国饭店的大门开始,两人便再单独谈话的机会至尊妖孽警官全文阅读。 正在解汝玉好不容易才找到机会躲过众人的围追堵截时,一名英国贵妇挡住了解汝玉的去路,身材高达得堪称虎背熊腰的英国夫人穿着紧身束胸衣,几乎将腹部的肥肉都挤到了胸口,才挤出令人咋舌的傲人双峰,然而纤细得甚至有些畸形的腰部却让她看起来更像是个沙漏。 英国贵妇仗着自己的身高,高高在上地俯视着娇小的解汝玉,双眼之中满是不屑,用一口古怪却自认为标准的汉语挑衅道:“听说解小姐非常擅长辨识美玉,并且因为这样受到大家的尊敬和崇拜,我说的没错吧?” 解汝玉毫不怯懦地迎着英国贵妇的目光,对方的话语虽然听起来好像是对解汝玉的赞美,但是其中阴阳怪气的挑衅和嘲讽却是不言而喻的,解汝玉不卑不亢道:“承蒙夸奖。” 说罢,解汝玉表现出了想离开的意思,英国贵妇却穷追不舍道:“可是我还是很不能理解,不过只是能够辨识那种没有什么区别又到处都是的石头,究竟为什么会被当做一种能力呢?” 解汝玉停下脚步,抬起头来直视着英国贵妇,朱唇微微开启,扬起了一抹笑容,不愠不火道:“中国文明的博大精深,自然是你所不能够理解的,更何况那种看起来到处都是的石头,乃是你们国家并没有的。” 似乎是顺着对方的言谈顺水舟,却在不知不觉中抓住了对方的软肋,让她搬起石头却砸了自己的脚,站在一旁的杨威忍不住在心中暗暗称赞解汝玉的回答极其巧妙。 然而不知道是英国人擅长过滤别人话语中的负面评价,还是天生就如此自以为是,竟然不以为然道:“那种东西当然不会出现在我们大英帝国的土地上,我们英国人佩戴的是深海之下的珍珠,又怎么会把那种奇怪又普通的石头挂在脖子上。要是比较起来的话,这世界上还有什么东西会比珍珠更加珍贵?” 英国贵妇一边说着,一边将自己带着长手套的手缓缓滑到了脖颈上,炫耀着她脖子那颗硕大的珍珠。 听到这话,解汝玉忍俊不禁道:“有人告诉过你,你脖子上那种珍贵比的蚌珠不过是些海底的杂物吗?” 英国贵妇瞪着眼睛高声辩驳道:“那又怎么了?你们当做珍宝的玉器不也是从山里开采出来的吗?” 解汝玉扬了扬柳叶完美,清灵的声音曲折婉转抑扬顿挫道:“没错,玉器的确是从山里开采出来的,但是却采集了天地间的灵气,自古有言,百山大川随天地而在,先万物有灵,山川之中自然有你们体会不到的灵气于其中,古玉通人气,修身养性平心静气,试问你颈上的蚌珠也有这样的奇效吗?” 被解汝玉这样一番话对峙之后,英国贵妇顿时话可说,中华文化之中博大精深的地方乃是他们法理解的,没想到区区一块玉石也有着如此多的讲究,以贫瘠的语言,更是没有对应之词,立刻灰溜溜地消失在众人眼前。 解汝玉扬着头,得意地望着英国贵妇离去的身影,自己对于玉石的热爱乃是不容任何人质疑的,玉石更是宝石之首,解汝玉对于这一点十分坚定。 一席洋洋洒洒的对话引来众人对解汝玉的刮目相看,立刻有人凑上来好奇地问道:“听说解小姐前几日在四海客栈赌石,开出来的乃是世间罕有的美玉,不知道这事情是真是假?” 此话一出,还不等解汝玉做出反应,立刻便有人信誓旦旦地回答道:“解小姐眼力超人,赌石多年从未走眼,这话根本不用问!”[ 众人对解汝玉的眼力甚是信任,甚至远远超乎于解汝玉自己对自己的信任,只是这一席话似乎并没有让解汝玉感到自豪,杨威望着解汝玉的表情,发现她的脸色有些难看。 当日四海客栈赌石,乃是解汝玉这么多年稳操胜券经历中的一道败笔。-- 第四百零六章 恶犬叫嚣 即便是解汝玉自己,也从未想过自己赌石会输。请使用访问本站。 虽然说这么多年,赌石已经成了解汝玉似乎已经成瘾的习惯和爱好,多少年来,她早已经不止一次告诉过自己,一旦有失败,从此金盆洗手永不再来,毕竟解汝玉自己也知道,赌石并非一件好事,倾家荡产对于男人来说不算什么,对于女人来说,却是不该有也不能有的经历。 四海客栈一事,乃是杨威苦言相劝说尽好话,可即便当日是造假,也是解汝玉自己的眼力出了问题,她没想到自己盼望已久的失败居然来得这么早这么快,以至于真正面对的时候依旧是法接受。 就连这一次帮助杨威,也只是为了尽自己以玉救国之心,此事过去之后,解汝玉一样会依照自己的约定退出赌石界。 只是现在在众人面前提起当日自己赌石的事情,解汝玉心中自然是羞愧难退,相比较之下,若是有人直截了当地说自己当日赌石输了倒也没什么,可越是有人替自己信誓旦旦地打包票吹嘘,解汝玉便越是难以接受。[ 杨威望着解汝玉越来越难看的脸色和失焦的眼神,立刻心说不好,今日的解汝玉乃是众人眼中的主角,他们两人更是为了卖玉而来,若是被人察觉到那块龙塘毛料有问题,必然会遭人嘲笑斥责,自己倒是没什么,但解汝玉恐怕会身败名裂。 就在解汝玉内心摇摆不定的时候,一双手紧紧握住了解汝玉的手,宽厚的手掌柔软而坚定,解汝玉愣了一下,抬起头来望着杨威,只见他站在自己身侧,温柔的目光立刻将解汝玉从担忧和犹疑之中拉了出来。 如同在不断跌落的黑暗深渊之中,杨威的手及时递了过来,将解汝玉从暗不见天日的恐惧之中紧紧握住,解汝玉的心中不由自主满是感激,向杨威送上了一个似乎是道谢的眼神。 能够从解汝玉的眼睛里看到这样的眼神,这次倒是轮到杨威惊讶不已了。 有了杨威在背后的支持和鼓励,解汝玉显然坚定了不少,也想起了自己今日来到这里的缘故,立刻将四海客栈赌石之事抛在脑后。 重拾自信的解汝玉傲然望着眼中众人,君临天下一般地露出了一个自信满满的笑容,随即很是随意地摆弄了一下两鬓的碎发。 解汝玉没有说话,这种场合之下,她说任何话都会显得过于做作和卖弄,然而只是一个动作,众人的视线便被吸引过去,齐刷刷地望着解汝玉手上的那枚翡翠戒指巫神传。 龙塘翡翠,乃是诸多生产翡翠的石坑中最为有名的,大部分世间难得的精品都开采于龙塘石坑,解汝玉手上这块翡翠虽然并非当日在四海客栈那块龙塘毛料中开采而出,而是杨威特意买来的充当四海客栈中赌来那一块的,虽然是以假乱真,但是论其品质绝对是难得一见的精品,就算当日解汝玉没有走眼,从那样的毛料中若是能够开出这样的极品,也绝对算是解汝玉祖上积德了。 虽然自始至终解汝玉都一句话也没说,但是众人显然已经将解汝玉手上的翡翠戒指当做是赌石毛料中开出的那一块了,众人顿时惊愕不已地望着解汝玉,纷纷感慨着解汝玉的确是命好,居然能够碰上这样的极品,唯有解汝玉一人默不吭声,洋洋自得的表情乃是对众人目光的满意。 翡翠戒指果不其然引来了众人的赞叹目光,杨威心中暗自得意,只要完成了这一步,他和解汝玉便大可以坐等其成。 难得一见的好玉面世,常常流连于六国饭店的富商权贵闻言全部凑了上来,众人恨不得拉着解汝玉不肯放手,所不用其极地拉关系套近乎,希望能够从解汝玉手上买得宝贝,甚至放话称不管怎样的价格都可以接受,大家纷纷出价,你方唱罢我方出场,场面与拍卖会也相差几。 见到翡翠戒指已经勾起了众人的兴趣,杨威高声咳嗽了一声,解汝玉立刻会意地摆了摆手,话语甚是客气,冷若冰霜的表情却令人肃然起敬,众人立刻噤声,全神贯注地望着解汝玉,只见她不以为然地轻声道:“这批毛料并非大家所想一般珍贵,当日的毛料开出来后,也不过只打了三枚这样的翡翠戒指而已,恐怕是令大家失望了。” “三枚?” 惊呼声此起彼伏,众人连忙道:“不碍事不碍事,只是不知那另外两枚戒指现在何处,不知解小姐可愿出售?” 杨威的料想并没有错,仿佛只要知道是解汝玉手中的戒指,便自然而然地被冠名为精品一般,由此不难看出解汝玉对于玉石界的影响远远超乎了自己的想象。 然而就在这时,人群之中突然出现了质疑的声音,不知道是谁故作不解道:“这枚戒指真的这么值钱?” 话音未落,立刻便有人出面为解汝玉澄清道:“那是,解小姐的眼力人不知人不晓,凡是她看好的东西,不用说也是极品!你也不想想看,隔着一层玉皮都能看出来好坏,更别说是她自己戴在手上的东西!” 即可,一个尖锐的声音立刻高调地响了起来,挑衅般高声道:“那可未必!” 此话在人群之中如同惊雷炸响一般,四九城内还从来没有人敢质疑解汝玉的眼力,带着替解汝玉愤愤不平的心情,所有人立刻在人群中四下巡视,找寻声音的来源,立刻看到了挺着鸡胸脯站在众人中间的查德曼。[ 只要是常常往来于六国饭店的,几乎没有人不知道查德曼的恶名,此人仗着父亲的权高位重,在北平城内张扬跋扈令人厌恶,而今,对于国之瑰宝全了解的查德曼又对解汝玉的眼力高度质疑,更是为他的斑斑劣迹又添上了一笔。 杨威望着西装革履人模狗样的查德曼,不由得暗自笑了一声,凑在解汝玉的耳边低声道:“这不是送你珍贵、宝贵、难得可贵的那位吗?” 解汝玉显然没有说笑的心思,对于查德曼这种甩不掉的狗皮膏药,解汝玉甚至懒得去听他又在犬吠什么,不管他说什么,只要别缠着自己就好。 对于查德曼明目张胆的挑衅,解汝玉依旧面表情,自己这一场戏已经做完,没有再留下的必要,对这种气氛比厌恶的解汝玉干脆趁机转身便走。 然而令解汝玉没想到的是查德曼居然得寸进尺地跟在自己身后高声叫嚣道:“怎么了?解小姐,我可以将你这样的举动理解为心虚吗?要不要和我比试比试?”-- 第四百零七章 当场赌石 查德曼虽然令人厌恶,但是他的“提议”却让大家都倍感兴趣,看热闹不怕事大,虽然不少人都畏忌于查德曼的身份,但是也有不少不明就里的跟着起哄道:“解小姐还会怕你个洋鬼子?比试就比试!” 杨威实在是法理解这些人的心情,也不知道这些人是对热闹的事情有着与生俱来的执着,就像是狗喜欢骨头一样,还是试图以这样的坚定表示自己对解汝玉的信任,总之不管怎样,所谓的比试对于他们来说都不过只是一场热闹,杨威却因此揪心起来,不知道查德曼所谓的比试到底是什么。请使用访问本站。 赶在解汝玉被激怒之前,杨威拉着她的手将她拽到自己身后,啧啧两声一脸奈地望着查德曼道:“这位,擦得慢先生,不知道所谓比试乃是贵国礼仪还是怎样?难道对于英国绅士来说,和一位柔弱的女士一争高下会让你们有成就感吗?” 被人指责自己最为引以为豪的绅士礼仪,查德曼脸上很是挂不住,却不肯罢休地强词夺理道:“那又怎样?我所说的比试又不是指体力上的决斗,不过只是希望和解小姐在关于玉石方面……”查德曼绞尽脑汁想了半天,身边的跟班连忙低声提示,查德曼这才连连点头道:“切磋!没错,就是切切磋磋什么的,反正解小姐不是在这一方面十分擅长吗?” 杨威面色凝重道:“你想怎么切磋?”[ 查德曼坏笑两声,摩挲着他脸上那几根稀稀拉拉的胡须,高深莫测道:“作为一名标准地道的英国绅士,谦让女性是我们与生俱来的美德,说起来切磋的话,那当然是解小姐最为擅长的赌石了。” 仿佛是生怕解汝玉和杨威后悔一般,查德曼一招手,几名使者立刻用餐车上来了一块长达五十公分高达三十公分的毛料,蛮不客气地一直送到了解汝玉眼前。 杨威顿时感到不妙,心里咯噔一声,还真是怕什么来什么了。 以解汝玉现在的状态,恐怕很难再赌石,杨威对于这一点非常清楚,正是因为解汝玉以往多年赌石从来没有过失手的时候,这样的成就感就更是让她法直面自己的失败,更何况是在这么多人面前玩转异界最新章节。当天开石的时候,解汝玉的失败只有她和杨威两人知道,现在面对这么多的人,如若一旦有走眼的时候,她的失败将立刻一传十十传百,不到明天早上就会闹得整个四九城纷纷扬扬人人皆知。 解汝玉手掌冰凉,手心内满是粘腻的冷汗,尽管杨威用力握着解汝玉的手,却依旧能够感受到她的手掌正在不停地颤抖着,见到平日里坚强得几乎没有人情味的解汝玉居然也会有这样的一面,杨威不免感到有些心疼。 望着站在对面的查德曼,杨威情不自禁地露出了厌恶的表情,几日以前,自己还亲眼看到查德曼追在解汝玉的身后,就像是一条饥渴而摇尾乞怜的狗,不过几天时间居然摇身一变如同饿狼一般,但是令杨威最为想不通的,是查德曼迅速的转变,竟然胆敢如此自信满满地来找解汝玉赌石,难道是从未听说过解汝玉在这一方面的天赋? 又或者说,这个家伙察觉到了什么? 杨威挡在解汝玉身前,正想要赶走查德曼,就在这时,解汝玉却悄悄拽了拽杨威,随即转身来到了查德曼面前,平静而坦然地点点头道:“既然你有兴趣,那不如就赌一场。” 耳边,突然响起了雷鸣般的欢呼声。 在别人眼里看来,解汝玉迎战乃是理所应当的事情,以她的眼力怎能就此屈服于查德曼的挑衅?但是对一切心知肚明的杨威却感到惊讶不已。 直到看到解汝玉微微颤抖的指尖时,杨威才恍然明白了一切。 对于解汝玉来说,想要面对查德曼的挑衅,的确是需要极大的勇气,可是她却不得不迎战。查德曼之所以胆敢对自己提出这样的挑衅,绝对不仅仅只是一时间的心血来潮而已,解汝玉最清楚查德曼的心思,他必然是已经猜到了什么,在此之前,查德曼便想尽一切办法多次跟踪甚至窥视自己,说不定就是在那时候发现了自己在四海客栈赌石中的失败。可正是因为这样,自己才更不能逃避。 解汝玉自认为自己可以对自己认输,但是却不能输给其他的任何人,更何况是最令自己嗤之以鼻的查德曼。这一战,不仅仅是为了自己的声誉和荣誉,更是为了让查德曼明白自己的权位乃是不可挑战的,这样坦然而难以自控的迎战,甚至是解汝玉血液之中萌生迸发出的本能,早在她发现自己嗜赌如命时,解汝玉便知道在自己的血液之中,对于挑战和刺激的酷嗜,正因如此,她才用平静得近乎冷漠的外表,小心翼翼地掩盖着本性。 想到这里,解汝玉的脸上浮现了一丝蔑视的冷笑,就凭查德曼也想挑战自己?绝不可能。 解汝玉缓步来到了餐车前,只见餐车上送来的是一块绿皮,所谓绿皮,乃是灰色的石皮上斑驳翡翠的绿色,往往是因为石皮太薄,包裹不住其中的翡翠,在赌石的新手看来,往往认定了这样的毛料中必然是绝佳的翡翠,但是也有一种可能,便是毛料里不过只是些碎石,甚至只是些石皮薄厚的玉料,根本法使用,在赌石中,乃是被认定为和灰沙头一样的废料货色。 解汝玉仔细端详着眼前这块毛料,与平日常见的废料不同,这块绿皮毛料上显现出的色块浑厚,可以肯定内里绝对是含有翡翠的,而从破开的缺口来看,玉料上乘,且是大块坯料,虽然不能马上断定整个成色,但是从这断口便可以断定绝对不是废料。 凭着解汝玉多年来赌石的经验,只是看一眼断口便可以断定玉料,然而就在解汝玉刚要下断论的时候,她突然想到了之前的教训,在缺口上作假的事情已经成为了解汝玉心头的一块诟病,她立刻打消了自己的想法,重新验起了眼前这块毛料。 果然,在解汝玉检查到毛料下方的时候,顿时发现石皮上翠色遍布十分不均匀,解汝玉的手指在毛料上下划过,简单地勾勒出了露出翠色的地方和厚重的石皮,顿时恍然大悟。 就在众人凝视的目光中,解汝玉缓缓抬起头来,自信满满地开了口。--[ 第四百零八章 皆因爱慕假作输 在场的所有人中,也有不少人在玉石方面造诣颇深,更有人曾经亲临解汝玉赌石现场,从未见过解汝玉在端详哪块玉的时候居然用了这么长的时间,往常的解汝玉只用一两眼便可以断定一块毛料好坏,这样仔细的时候简直是前所未有的情况。本书最新免费章节请访问。 好在所有人不过是以为查德曼带来的这块玉料比较特殊而已,并没有想到解汝玉就在几天前曾经不慎走眼。 解汝玉抬起头来的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她的脸上,作为现场的参与者,大家心中对于这块毛料的成色好坏各有判断,当然这判断的依据不仅仅是自己对毛料的了解,更有一部分乃是从解汝玉脸上的表情作为参考的依据,想到这里,众人立刻迫不及待想要从解汝玉的口中听到答案。 查德曼不以为然地望着解汝玉,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阴阳怪气道:“解小姐,你是已经得出你的答案了吗?我想,在公布答案之前,我们是不是先说说我们的赌注?” 解汝玉满是厌恶地望着查德曼,抿着嘴唇一字一顿道:“如果是我输了的话,麻烦查德曼先生干脆利落地滚出北平城。”[ 对于这样不客气的回答,查德曼脸上却没有半分不悦或是担忧,好像他早已经笃定自己绝对不会输一样,反倒是满怀期待地高声道:“那么,解小姐你呢?如果你是输了这一场较量的话,你想怎么办?” 解汝玉款款大方地挥手道:“我赌这是一块薄皮废料,虽然石皮薄、玉料脆,但是内里杂有毛石,必是废料疑。如若赌输,任凭处置。” 这份答案十分流畅,而解汝玉的这份侃侃而谈,乃是多年间开出了数块毛料得出经验而来的,即便是她的眼力有问题,但仅凭经验也绝不会出半分差错。 听到解汝玉的答案,众人脸上表情各异,与其答案一致的,脸上纷纷表现出了惊喜不已的表情,与之答案相反的,则垂头丧气自愧不如,然而所有人的共同点则是全部都将解汝玉的答案当做了标准答案,仿佛即便不用开石,这一场赌石也已经有了结果一般名门诱宠最新章节。 然而与众人不同的是站在对面的查德曼,只见他听到解汝玉的答案之后高声大笑了几声,兴奋不已的笑声比哭还难听,兴奋不已地整了整脖子上的红色领结,摩拳擦掌道:“解小姐,我们刚刚都已经把条件商量好了吧,当然了,既然是你说任凭处置,我就提前公布我的赌注,如果你输了的话,记得在楼上的房间等我。” 查德曼奸笑着来到了毛料前,一只手亲自拿着开石专用的利刃,眼睛则始终盯着解汝玉不放,就好像自己已经知道了答案一般,自信满满地将利刃横在了石料上。 只听一声脆亮的声响突然响起,所有人凝神屏息,解汝玉更是紧张地攥着杨威的胳膊,就在听到那一声响的时候,解汝玉突然松了气,如同漏气的气球一般,颓然地松开了拉着杨威的手,在杨威的身边,解汝玉略有哀怨地轻叹了一声,随即有气力道:“完了。” 凭着解汝玉多年的经验,那一声脆响乃是解汝玉曾经听到过数次的声响,不用看也知道里面必然是一块质地精良的上乘质料。解汝玉在脑海之中回想着每一个细节,直到现在仍旧想不明白为何眼前这块毛料居然会开出上好的玉料,凭着自己赌石多年判断毛料的经验,这乃是绝不可能的事情。 难道说,上一次的失败不仅仅是因为断口被人做了手脚,而是自己的眼力真的出了问题?一时间急火攻心的解汝玉立刻感到头晕脑胀,浑身软趴趴地摔在了杨威怀中。 单手扶着解汝玉的杨威拍了拍她的头,靠在了解汝玉的耳边,温润的呼吸声引得解汝玉身体不由自主颤了颤,只听杨威柔声细语道:“你没猜错。” 如同一道惊雷在解汝玉的脑海中炸开一般,杨威居然猜到了自己的想法?只见杨威不以为然地眯着眼睛打量着对面正得意的查德曼,在解汝玉耳边轻声道:“现在,我们至少知道上一次动手脚的人到底是谁了。” 杨威的话令解汝玉感到震惊不已难以置信,可还不等她细细问起杨威,便看到查德曼已经快步向解汝玉走了过来,其貌不扬又自我感觉极其良好的查德曼一脸淫笑道:“解小姐,你们中国人可是有句话叫做认赌服输,你觉得怎么样呢?是不是心服口服?” 被查德曼这样提醒后,解汝玉才恍然想起了刚刚自己和查德曼之间的赌注,解汝玉顿时心说不好,自己也实在是自信有余,可是看来杨威说的的确没错,查德曼很有可能在玉石上动了手脚,否则查德曼也不会如此笃定自己绝对会输。 心中慌乱的解汝玉立刻转过头来望着杨威,只见他拍了拍自己的肩膀道:“放心,我自有安排,绝对不会让你吃亏。” 虽然已经没有机会详细问杨威究竟是怎样的打算,但是解汝玉现在也只能依靠杨威,想要解释已经来不及了,更何况在这样的情况下,自己说是指责查德曼在石皮上做手脚,简直就是自取其辱的狡赖行为。 查德曼刚走到一半,杨威却拦在了查德曼面前,查德曼显然已经想不起来杨威乃是曾经在路上给自己惹过麻烦的那个家伙,以他查德曼的性格,自然也不会将这种路人记在心里,只当杨威是解汝玉嗲来的男伴,顿时怒不可遏地望着杨威,露胳膊挽袖子地比比划划道:“这位先生,难道是想要耍赖吗?就算是决斗我也绝对不会把解小姐让给你的。” “非也,”杨威面容带笑地摆手解释道:“即便是我想阻挠,解小姐也绝不是食言之人不是。只是查德曼先生今日有幸抱得美人归,为何不和大家畅饮一杯以示庆祝?更何况……” 说到这里,杨威拖着长声,吊足了所有人的胃口后才高声道:“查德曼先生对解小姐的爱慕之情可谓世人皆知,难道就不懂解小姐故意输了这一局的心思?” 杨威的一席话,顿时引来了数人的惊呼声。--[ 第四百零九章 铁牛的第一次 想要让其他人忘记某人的过错,最好的方法并不是费力解释,事实上越是解释便越会让其他人对这件事情印象更加深刻。请记住本站的网址:。 最好的方式,是用另外一件事情吸引走别人的注意,该被忘记的,自然而然便会被忘记。 人生在世,总该要明白的一个道理便是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情对于别人来说并不重要,人们不过是将其当做是茶余饭后的谈资,一旦有更加劲爆的事情发生时,上一件事情便被自动屏蔽。就比如说现在,当大家听到这样的话时,全部认定解汝玉也倾心于查德曼,纷纷议论起了其中的原因,是被痴情打动?看中查德曼家中的权势地位?喜欢洋人这一口?总之在众说纷纭的议论中,已经没有人记得解汝玉刚刚输掉了赌石。 只有解汝玉惊愕不已,面颊因为怒气而红霞满天,震惊地望着杨威,立刻满脸的怒容,然而杨威却摆摆手,靠在解汝玉身边轻声道:“情势所迫,见机行事。” 杨威既然说出了这样的话,自然有办法用另外更加震惊的事情让人们忘记解汝玉和查德曼之间的边新闻。[ 在说完这句话之后,杨威便消失在了人群之中,剩下了不知所措的解汝玉,她心不在焉地应付着众人各种各样的问题,心中却在担心杨威究竟想要怎样处理这件事情,以他的能力,真的能够处理好这件事情? 幸好查德曼此时已经被人团团围住,杨威的那一番话令查德曼兴奋不已,今天更是比豪气地答应为在座所有人买单,数好酒应接不暇地送上桌面,前来敬酒的人更是数不胜数,对于这种攀附权贵的好机会,大家自然是不会轻易放过。 查德曼因此没有机会靠近解汝玉,心中早已经是心痒难耐,眼看着座钟敲过十下,酒气熏天的查德曼开众人,硬着舌头高声道:“你们尽情地玩吧,今天由我来买单,我要和解小姐去楼上了!” 听到这话,解汝玉浑身战栗,可这毫不妨碍查德曼兴奋不已地来到解汝玉面前,一把将解汝玉拦腰抱起,查德曼垂涎三尺,丝毫不避讳众人的目光,忍不住亲吻着解汝玉修长的美腿,吞了口口水道:“亲爱的,你今天实在是太美丽、太诱惑了!” 解汝玉何时受过这样的屈辱?立刻挣扎着想要开查德曼,然而醉酒的查德曼力气却大得惊人,任凭解汝玉如何挣扎都不肯松开她分毫,解汝玉助地望着身边围观的人,醉酒的男人们都在等着看好戏,甚至不介意开查德曼自己上,女人们更是得意地望着解汝玉,心中暗自嘲讽解汝玉的自作聪明混在法师世界。 人情冷暖,有时候一望便知。 在纷乱嘈杂的人群之中,解汝玉始终没有看到杨威的身影,抱着自己的查德曼双手像是铁钳一样将自己紧紧箍住,解汝玉的双眼之中,最后仅剩下了绝望。 查德曼抱着解汝玉跌跌撞撞地爬上楼梯,似乎是以为这样便能彰显自己的男子汉气概一般,粗鲁地使唤着服务生道:“还愣着干什么?你们的狗眼都是瞎掉的吗?还不快去给我开门?” 服务生心有不悦却只能缓步来到房间门口,为查德曼打开房门之后,服务生刚想进门帮查德曼整理床铺,却被查德曼骂了个狗血喷头,只见张扬跋扈的查德曼口水横飞道:“混蛋,这是你们可以进去的吗?今天晚上,这间神圣的房间属于我和我的爱人!” 说罢,查德曼抱着解汝玉便进了门里,一脚将房门踹上之后,立刻将解汝玉扔在了床上,如同野兽一般的查德曼三两下脱掉了外衣,望着床上满脸助的解汝玉,查德曼兴奋不已地舔了舔嘴唇道:“解小姐,作为一个绅士,平日里我当然可以忍受你对我的理态度,但是非常对不起,床上是我唯一不打算保留绅士风度的地方,准备好好享受吧!” 查德曼说完正想要扑到解汝玉身上,可是刚刚腾空而起的身子居然停在了半空中!查德曼好像游泳一样划着手脚,疑惑地转过头去,这便看到了站在自己面前的一名彪形大汉,查德曼先是愣了一下,随即怒不可遏地高声道:“滚!” 本来查德曼是准备了一个非常有雄性气息的高音,然而可惜的是还不等他的话从口中说出来,查德曼便被捂上了嘴巴,话语声变成了含混的叫声,门外的服务生本来疑惑了一下,但是转念一想,还以为是查德曼兴奋的嚎叫,摇摇头便转身离开了。 不过半分钟的功夫,查德曼已经被五大绑,嘴里还塞着他自己的袜子,酒意立刻清醒了过来,终于意识到了情况的查德曼转眼间便没有了刚刚的嚣张气焰,双眼助地望着彪形大汉,口中只有含混不清的呜咽声。 彪形大汉转过身来瞥了解汝玉一眼,对着解汝玉先是弓了弓身子道:“解小姐,真是对不起,俺来得晚了,让这狗杂种笑到你了。” 解汝玉眨巴着眼睛打量着对面的彪形大汉,始终觉得此人看着眼熟,但是怎么也想不起来究竟在什么地方见过。 就在解汝玉迷惑不解之时,彪形大汉已经三两步来到了前打开户,对着解汝玉做了个“请”的手势,一边比划一边闷声闷气道:“解小姐,俺接下来要干的事儿吧,不适合你们女人看,还请这便走。” 接下来的事儿?这一次倒是解汝玉和查德曼非常默契地一起疑惑了一下,抬起头来,便发现这彪形大汉的脸都红了,不知道他口中说的这种不适合女人观看的事情究竟指的是什么。 在彪形大汉的帮助下,解汝玉从户爬了出去,外面乃是一米宽的雨篷,还不等解汝玉站直身子,一双大手立刻迎了过来,解汝玉这才看到已经等候在外的杨威。 六国饭店里,杨威乃是唯一一个解汝玉熟悉的人,刚一见到杨威,解汝玉立刻二话不说便扑到了杨威的怀里,粉拳死死攥着杨威的衣领,忍不住发出了低声的抽泣声。[ 杨威顿时感到有些错愕,沉吟片刻之后,才摆摆手对那彪形大汉道:“铁牛,这里交给你了。” 铁牛搓着手掌,犹犹豫豫地望着杨威吞吞吐吐了半天道:“先生,这事儿以前没干过,俺也是第一次啊!” 杨威不以为然地笑着摆摆手道:“放心,谁都有第一次,大胆去干吧!”-- 第四百一十章 英国太监中国制造 将铁牛吩咐好了之后,杨威拍着怀中的解汝玉,抿着嘴唇低声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此地不宜久留,先走再说。请记住本站的网址:。” 解汝玉咬着嘴唇强忍着眼泪,刚刚被查德曼抱进房里的时候,解汝玉只是感到愤怒和恐慌,却从未流过一滴眼泪,不知为何,一见到杨威的时候,解汝玉顿时遏制不住自己的眼泪,委屈、惊恐、对杨威的埋怨,一股脑全部涌了上来。 然而掺杂其中最多的,则是自己对杨威的依赖,即便解汝玉自己不肯承认,眼泪也已经解释了一切。 解汝玉略显不舍地缓缓松开了抓着杨威的衣襟,任由杨威拉着她的手,两人紧紧十指相扣跳到了一旁的台上,在台下面,是一堆高耸的箱子,杨威首先跳了下去,随后对解汝玉伸开了双手。 望着那骇人的高度,从小便生活在深宅大院里的解汝玉一辈子都没干过这么疯狂的事情,顿时畏惧地往后退缩了一步,助地望着杨威摇了摇头。[ 杨威深吸了口气,有些奈地柔声劝道:“放心,我在这里接住你,没事的。” 然而,虽然杨威的怀抱看起来满是安全感,解汝玉却论如何也不敢再往下跳一步,这令杨威感到万般奈,此地乃是六国饭店的背巷,虽说并非正街那么引人注目,但是难免有进进出出的工作人员,若是被看到的话,将来必然会惹上一大堆麻烦。 想到这里,杨威皱起了眉头,就在解汝玉有些迟疑的时候,杨威突然一把抓住了解汝玉那纤细的脚踝,趁着解汝玉不注意的时候将她往下猛地一拉,解汝玉整个身子向下掉了下去,杨威在下面立刻稳稳接住了解汝玉,并顺势将她一把抱在怀里。 杨威的突然袭击将解汝玉吓了一跳,胸前心跳不止,面红耳赤地望着杨威,刚想要发怒,便看到杨威一脸坏笑道:“怎么样?久居深闺里的大小姐从未做过这么刺激的事情吧?是不是还不错?” 望着杨威挑着眉毛询问自己的样子,解汝玉竟然一时间生气不起来,连她自己也惊讶于自己的脾气居然发生了这样的改变,忍不住跟着杨威一起笑了起来,两人身子紧贴在一起,站在高耸的箱子上笑得前仰后合。 好不容易止住了笑声,杨威一个翻身,身手矫捷地从箱子上跳了下去,随后一边伸出手一边对解汝玉道:“既然看你这么喜欢,不如再来一次。” 有过第一次的解汝玉渐渐放下了防备,更多的,则是对杨威的信任,她转过身子,尽量保持着优雅的姿势往下爬,然而爬到一半的时候却没有了落脚点,立刻惊慌地低呼起来,杨威连忙及时上前将她扶住非常秘书最新章节。 有了支撑的解汝玉这才松了口气,但是随即察觉到杨威的落手点很是诡异,就在那停顿的片刻,杨威也察觉到了自己双手之间柔软的触感,两只手竟然就这么结结实实地按在解汝玉的屁股上? 寂静的长巷中,迸发出了解汝玉惊慌失措的尖叫声,一时间手足措的杨威连忙将双手缩了回来,可不松还罢,这一松反倒令解汝玉从木箱上摔了下来,只听嘎嘣一声,高跟鞋鞋跟拗断,解汝玉连声叫痛便倒在了地上。 望着倒在地上的解汝玉,就连向来考虑周全的杨威也没想到情况会弄成这样,立刻蹲下身子想要将解汝玉抱起来,却被正在气头上的解汝玉狠狠地一把开,倔强的解汝玉咬着牙,强忍着脚踝的剧痛扶着墙缓缓站起来,对着杨威怒吼一声道:“不要跟着我!” 一时呆愣的杨威望着解汝玉艰难前行的身影缓缓远去,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解汝玉已经消失在了巷子尽头。 当晚,解汝玉狼狈地站在大街上,忍受着车夫不怀好意的目光,比委屈地独自回到了家中,事实上,就连解汝玉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在生杨威的气,或者说根本是在生气自己。 疲惫不堪的解汝玉躺在床上倒头便睡,整整一夜都在数个混乱的梦境中进进出出,唯一记得的,便是每个梦里都有着杨威的身影。 第二天清早,解汝玉刚刚醒来的时候,杨威便已经来到了解汝玉的大宅中,还特意带来了豆浆油条,解汝玉梳洗好时,杨威已经蛮不客气地坐在客厅中吃起了早点,一瘸一拐的解汝玉立刻瞪着眼睛恶狠狠地望着杨威,可是发怒的话到了嘴边,不知为何却说不出来了,她赌气地坐在杨威对面,没好气道:“当做是在自己家了吗?” 杨威不以为然地喝了一大口豆浆,顺势用沾着油的手将桌上的一份报纸往前了,解汝玉疑惑地接起了报纸,立刻看到了头版头条上乃是其貌不扬的查德曼,大幅照片上是查德曼满脸淫笑的标志性笑容,一旁的标题则令解汝玉震惊不已。 一句话说得轻描淡写,却正中解汝玉的心房,解汝玉立刻感到心跳有些加速,甚至眼眶也有些湿润,她疑惑地望着杨威,眼前这个男人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自己和他相处时间还不到半月,两人之间更多的乃是明争暗斗,可他为何不惜做出这样的事情,只为替自己出一口恶气?要知道查德曼的父亲在北平使馆区也算是响当当的人物,做出这样的事情,杨威难道就不怕付出代价? 又或者说,他已经做好了为自己付出代价的准备?解汝玉的脸颊不知不觉便火辣辣地灼烧起来。 正在解汝玉错愕的时候,杨威突然开腔道:“解大小姐,昨晚的事情乃是杨某考虑不周,让您老人家受惊了,敢问这样赔罪够不够?” 回过神来的解汝玉愣了一下,随即冷眼瞥了杨威一眼道:“不够。”-- 第四百一十一章 匡扶行规 听到解汝玉的话,正在喝豆浆的杨威差点一口喷出来,瞪着眼睛望着解汝玉,忍可忍地阴沉着声音道:“我说,解小姐,切莫得寸进尺。请记住本站的网址:。” 解汝玉煞有其事地望着杨威,那表情却没有半点开玩笑的样子,一字一顿道:“的确是还不够。” 就杨威所知,解汝玉根本不像是斤斤计较的人,这一次自己更是阉了查德曼,这位嚣张的英国绅士将来就只能滚回英国当太监去,相比较解汝玉因查德曼受到的惊吓,这样的报复实在是足够得不能再足够了,完全是有过之而不及。 望着杨威迷惑的表情,解汝玉不慌不忙地解释道:“这还并非查德曼应当付出的代价,自从有了赌石这一行开始,就从来没有人对毛料动手脚,这乃是坏了行规的事情,我解汝玉的名声可以不顾,但是绝不能让这样浑水摸鱼之人混入行内坏了行规,必须杀一儆百。” 杨威望着解汝玉,即便解汝玉此人平日里便不苟言笑,杨威早就习惯了她严肃的表情,但是如此认真的样子,乃是杨威从未想到的,看来就算没有查理曼戏弄解汝玉的事情,被她知道查理曼破坏行规,也绝不会就此饶了查理曼。[ 解汝玉一本正经道:“所有关于玉石的事情,我都是极其认真的。” 即便没有这句解释,杨威也能看出解汝玉的认真,思其话语,并不擅长赌石的杨威也明白解汝玉之所以如此认真的意图,他抿着嘴唇点点头道:“那好,此事交给杨某便是。” 杨威做人的一贯原则乃是不给自己找没有意义的麻烦,可是昨天的事情,自己虽然教训过了查德曼,但是仅凭如此还不足以打消其他人的疑惑,毕竟从现在的情况看来,解汝玉输了昨日的赌石,而且还是输给了一名完全不懂行的洋鬼子,查德曼乃是坏了杨威的大事,本来昨天那枚翡翠戒指在六国饭店面世之后,乃是可以飙升到天价的,现在却全都成了竹篮打水一场空,自然要想办法澄清此事。 听到杨威如此痛快地答应此事,解汝玉有些不放心地望着杨威道:“敢问杨先生打算怎么办?” 杨威第一个想到的,便是四海客栈,既然四海客栈乃是四九城内唯一一个赌石的地方,相信自然会为自己说个公道,即便是他们不愿,杨威也有办法让他们乖乖出面。 然而刚一听到这个答案,解汝玉连忙摇头道:“不行!四海客栈的后台极硬,并非寻常人能够跑去撒野的地方。” 杨威忍俊不禁地反问一声道:“那么,在你眼中看来我就是那寻常人?” 解汝玉连忙摆手解释道:“并非这个意思,只是,四海客栈高深莫测,绝不是你想象中那么简单的地方,四海客栈经营多年,却从没有人见过客栈的当家的,据说此人乃是北平城里叱咤风云的人物,而且就我所知,四海客栈内这么多年出了不少事情,乃是天地之间都说不清王法的事情,这样的龙潭虎穴,怎能任由你这样去闯?” 望着解汝玉紧张的样子,杨威突然笑了一声,轻声道:“解小姐是在担心?” 此话一出,解汝玉立刻满脸通红,娇声怒道:“不要胡说八道明郑之我是郑克臧全文阅读!你想去便去,我绝不拦着,不过丑话说在前面,收尸的事情我不会做,到时候莫要怪汝玉不通情达理!” 说完,解汝玉站起身来,一瘸一拐地亲自将杨威赶了出去。 杨威回到饭店,铁牛脸色晦暗一脸委屈地望着杨威道:“先生,下次这样的事情能不能别找俺铁牛了,俺做了一晚上噩梦!” 杨威摆摆手,命令铁牛将房少华找来,三人凑在一起,杨威便说起了四海客栈的事情,谁知房少华立刻摆摆手道:“解汝玉说的没错,四海客栈的后台乃是黑白两道通吃,若是直接去找他们的话,自然不会理会。” 在一旁听得云里雾里的铁牛瞪着眼睛道:“那怎么了?俺们军长可是军长,他们不怕?” 房少华凝眉注目,认真地摇了摇头道:“北平城内势力混杂,如今还不知道四海客栈的后台究竟以哪方势力为靠山,但必然是张作霖、冯玉祥和阎锡山此三股势力之一,不管是任何一方,轻易暴露了我们的身份都是自找麻烦。” 铁牛似懂非懂,不服气道:“那就动手!动手的话还怕他们?房参谋你有所不知,军长当年在上海的时候那叫一个威风,没有千军万马也能杀他个七进七出!” 杨威听罢连连摆手道:“铁牛,北平的情况与上海不同,巡捕房的都是些酒囊饭袋,黄金荣能走到那一步也是自取其辱,然而北平的势力稍一动便牵动全局,万万不可轻举妄动。更何况此地乃是鞭长莫及,派兵过来的话,路途遥远拖延时间,也根本没有那个必要为了这点小事大费周章。” 坐在一旁的房少华凝思许久,皱着眉头缓声道:“此事不可与四海客栈直接发生冲突,以现如今的情况,若是直接说起查德曼造假,四海客栈自然不会承认,毕竟此事若是传出去的话,四海客栈赌石的毛料乃是假货,他们自己也脱不开责任,声誉上必然是要大受影响的,以我来看,与其对抗不如与将其拉到同一条战线上。” 事实上,杨威也早就想到了这一点,只是需要一些契机,否则高傲如四海客栈一般,完全没有必要和杨威站在一条战线上,与使馆区的势力相对抗。[ 望着在自己心中向来所不能高大伟岸的杨威和房少华都不知如何是好,心思烦乱的铁牛怒的站起身道:“军长、房参谋莫要心烦,让俺铁牛去把他们都收拾了!” 虽然知道铁牛乃是一番好意,但杨威还是忍不住调笑道:“铁牛,你是忘了当日将你扔下来的大汉了?” 被杨威戳中痛处,铁牛立刻羞红了脸,声音如蚊子一样几不可闻地支支吾吾道:“那……那俺铁牛一个人不行,咱们三人还怕他们?跟他们血战三番,杀他们个片甲不留!” 望着铁牛那慷慨激昂的样子,杨威顿感深受鼓舞,心痒难耐地想到了激情不已的场面,就在此时,一道灵光在杨威脑海之中迸现,他突然一拍铁牛的大腿,望着疼得呲牙咧嘴的铁牛道:“有办法了!” 铁牛也顾不上被杨威拍得生疼的大腿,兴奋不已地望着杨威道:“咱们去血洗四海客栈?” “不是,”杨威露出一个坏笑,神秘万分地望着铁牛道:“这事情,只要你一人就足够了。”-- 第四百一十二章 危险谈判 望着杨威脸上诡异的表情,铁牛想要后悔已经来不及了,在听到了杨威的计划之后,铁牛连连摇头,大喊不要,却被杨威霸王硬上弓,只好硬着头皮出了门。请使用访问本站。 在安排好了铁牛之后,杨威和房少华安排了具体的细节,一直等到天色渐渐暗了下来,酒足饭饱之后的杨威泰然自若地出了门,一路直奔四海客栈。 依旧在那个曲折蜿蜒的巷子之中,再次来到这里,杨威轻车熟路便来到了门口,叩响大门之后,两名壮汉来到门口,二话不说对杨威摆摆手道:“真对不住,这位爷,今日不开板儿。” 杨威背着双手,笑眯眯地望着二人道:“麻烦两位通报一声,在下姓杨,上次赌石点了人皮灯笼那位,想求见你们客栈老板。” 两人面面相觑,见当家的?四海客栈这些年来数人曾经说过这样的话,但是四海客栈也有一条不成文的规矩,那便是当家的从不见人,就连他们两人在此做了多年的护院,也从未见过当家的真身,理所应当地将杨威此话当做了疯话。[ 杨威不慌不忙地继续道:“此事与上次赌石那块毛料有关,更关乎你们四海客栈的声誉。” 两名护院立刻从这话中听出了威胁的意味,脸上的表情不再那么客气,两人将手指的骨节掰得直响,可就在他们正准备动手的时候,总是弯着一对笑步上前,拉着杨威道:“杨先生,这边请。” 这位司仪不管面对谁的时候,脸上都是献媚的笑容,甚至令人怀疑他是不是带着面具或是没有其他表情,杨威被司仪毕恭毕敬地请到了一侧的偏厅里,香茶泡好之后,茶香氤氲而散,整个屋子里都是沁人心脾的香味,司仪关上了房门,双手交叉在身前,笑眯眯地望着杨威道:“杨先生,敢问再次前来所为何事?上次的那场戏不满意?” 杨威放下了手中的茶碗,正襟危坐道:“这种事情还是和当家的说比较合适。” 司仪抿着嘴笑了,脸上的两根小胡子跟着颤了颤,他低着头轻声道:“若是照杨先生这样说,当家的每日都要忙得四脚朝天了,要是每个人说的话我们都要信,那四海客栈每天都要倒闭几次。杨先生,同人不同命,这话你可以不听却不能不认,同样是天塌下来,有些人会砸死,有些人能扛着,这话您明白么?” 说这话的时候,司仪泰然自若,好像这种话每天都会跟别人说上几次,话里的意思再明显不过,即便杨威掌握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以他的能力也法撼动根基庞大的四海客栈桑户人家全文阅读。 杨威挑了挑眉毛道:“就算是解汝玉的眼力,你们也不信?” 事情和解汝玉搀和在一起,司仪倒是没有想到,脸上立刻闪过些许惊讶,解汝玉在四海客栈名气不小,不管是人品还是眼力等等方面,就连阅人数的司仪也对她极其欣赏,此人会和眼前的杨威有关联,司仪忍不住摇头苦笑起来。 对于司仪类似不屑的笑容,杨威故作视而不见地继续道:“就像司仪这话说的,同人不同命,玉也是如此,同样的东西,解汝玉说是好宝贝就是价值连城,她说是废料便一文不值,原因就是那些玩家子相信她的眼力,不知道司仪有没有想过,解汝玉和四海客栈两者相比,那些玩家子们更愿意相信谁?” 话说到这里,杨威已经摆出了耍赖的架势,司仪也渐渐收敛了脸上的笑容,深吸一口气之后表情凝重地杨威,甚是严肃道:“杨先生,当日看在一百万大洋的份儿上虽然陪你做了一场戏,但这不代表你就可以到我们四海客栈胡作非为来了,这话还用明说吗?” 杨威抱臂望着司仪,打了个哈欠,煞有其事地点点头道:“那是自然,杨某正是因为记得当日你帮我演了一场戏,心存感激所以特地来来告诉你这件事情。” 打量着站在自己眼前的司仪,杨威可以肯定这名司仪的身份绝不一般,在四海客栈内也有着不同于其他人的地位,看这样子,即便是当家的不出现,仅凭司仪一人也足够打理上上下下的事情,既然这样,杨威干脆抓住了司仪,蛮不客气地长驱直入道:“既然这样我就开门见山好了,有人在你们四海客栈作假,上次赌石的那块毛料乃是被动过手脚的。” 说罢,杨威双目盯着司仪,注意着从他脸上流逝过的每一个表情,只见司仪若有所思了片刻,拖长了声音道:“此话当真?” 杨威信誓旦旦地点头,随即想到了房少华的话,与其跟他们作对,不如和他们站在统一战线上,随即道:“千真万确,这种事情若是在赌石中发生的话,必然会乱了行规,想来四海客栈也容忍不了这样的事情吧。” 司仪凝眉注目,想了想之后挑着眉毛道:“赌石的行规的确不容打破,只是这事情倒是好处理,将来我们四海客栈多长眼便是,至于过去了的事情,杨先生若是觉得自己吃了亏,想找谁找谁便是,和我们四海客栈没有半点关系。” 不过只用了三两句话,司仪便将自己从这件事情里面摘了个干干净净,杨威的想法乃是让四海客栈和查德曼家二虎相争,可是看来对方却并没有这样的意思,杨威愣了一下,随即咬咬牙道:“难道你家当家的就不怕这件事情传出去被人知道了,会毁了你们四海客栈的名声?” 听到这话,司仪立刻奸笑了两声,可奈何地摇着头道:“杨先生这一招在四海客栈可不奏效,想要威胁四海客栈的人恐怕还没出生呢,你是想让我们出面处理这件事情,平息此事保全我四海客栈的名声?可是以我来看却有更好的方法。” 此话之中透着危险,杨威立刻警惕起来,咬着牙望着司仪道:“什么办法?” 话音未落,大门突然被人开,几名壮汉站在门口,个个都是孔武有力的魁梧身材,众人饿虎扑食一般望着杨威,恨不得扑上来将他四分五裂。[ 司仪摆摆手,暂时稳住了众人,面对这样为不慌不忙地侃侃而谈道:“既然杨先生如此热情地前来通风报信,那么想来这件事情除你之外还没有别人知道,如此一来,解决了你,岂不是所有事情都迎刃而解了吗?” 说完,司仪发出尖锐的冷笑,随即一摆手,几名壮汉立刻一拥而上。-- 第四百一十三章 舍命救君 杨威离开之后,解汝玉的右眼皮一直上下跳个不停,一瘸一拐的解汝玉在房里来回踱步,怎么也放心不下来,不管杨威到底是军人还是商人,四九城的浑水都不是他想蹚就能蹚的,想到这里,解汝玉不免万分担忧,顾不上自己不便利的腿脚,步履蹒跚地出了门。请使用访问本站。 忧心忡忡的解汝玉直奔潘家园,来到买买提家中时,买买提正在房内雕琢玉器。 依照买买提的习惯,干活的时候任何人都不能进门打扰,挡在门口的香炉里,一根小手指粗细的香刚烧了一半,解汝玉站在门口,咬着嘴唇皱起了眉头。 下人来请解汝玉到客厅去等,解汝玉却摆摆手,一直在门口等到那一炷香烧完,这才急不可耐道:“爹,汝玉来了。” 房间里,买买提不慌不忙地应了一声道:“早就听到了。”说完,下人将门口的香炉搬走,买买提这才不慌不忙地从房内缓缓走了出来,望着站在门口的解汝玉道:“从你一进门我就感觉到了,脚步乱得一塌糊涂,和你也说了不少次,修心养性寡欲而安,看来还是年纪不到。”[ 若是往常,解汝玉必然低头乖乖听从买买提的教诲,可是今天的情况却与往常不同,只见解汝玉焦急地望着买买提,急不可耐地打断了他的话道:“爹,出大事了。” 解汝玉焦急不已地高声说着,买买提却依旧是那一脸不温不火的表情,平静地望着解汝玉道:“出了什么事。” 仿佛对于买买提来说,什么样的事情都不算是大事,即便是天大的事情,也是已经发生了的事情,急,是没用的。 但是解汝玉显然不明白这个道理,她急匆匆地将杨威前往四海客栈的事情告诉了买买提,心绪不宁地望着他道:“爹,您可得想个法子,依着杨威的性子若是到四海客栈去闹一场的话,恐怕小命就没了。” 买买提长长地伸了个懒腰,不愠不火道:“爹和你说了好多次,好不容易让你练出了不骄不恼不急不躁的性格,看来还是浮于表面,遇到事情就原形毕露了魔装。” 自始至终,买买提都好像没有听到关于杨威的事情一般,解汝玉忍不住直跺脚道:“爹,现在是出了人命关天的大事,您就先别提什么性子什么耐力的事情了成吗?” 解汝玉已经爆发出了多年不曾爆发的坏脾气,好像有一根骨刺,与生俱来,在多年的岁月中被买买提像是雕琢玉器一样一点一点磨平了,可是突如其来的情况让她旧病复发,这根骨刺再次凸了出来,尖锐地扎在试图靠近的所有人身上,买买提恍然发现以往是自己太大意太骄傲,自以为摸了一辈子的玉石能够将这根骨刺磨平,实际上只是将覆盖骨刺的皮肉磨出了老茧,仔细摸摸看,它一直都在。 买买提终于揉了揉眼睛,认真地望着解汝玉,就如同从来没见过她一样,细细地打量着这个从出生就和自己一起生活的女儿,看着她的眉眼,哑着嗓子缓缓开口道:“你喜欢上那个杨威了。” 一句话如同惊雷霹雳一般在解汝玉耳边响起,突然惊醒了解汝玉,她的脸颊像是熟透了的西红柿一样,脚步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一步,诧异地望着买买提,吞吞吐吐道:“爹,现在不是说这种事情的时候。” 买买提火眼金睛,解汝玉自知辩解也没有任何意义,要暗了下来,杨威恐怕早已经到了四海客栈,解汝玉咬了咬牙,扑通一声跪在了买买提面前道:“爹,杨威前去四海客栈,那是进了龙潭虎穴,您跟四海客栈当家的有交情,这一点我早就知道,不求放他安然恙回来,可好歹留他一条性命。” 解汝玉自幼倔强又天性刚烈,生来就有股不服输的劲儿,今天面对买买提乃是实在没有办法,方才如此低头。望着解汝玉跪在自己面前,买买提嘴边抽搐了片刻,双手背在身后,缓缓闭上了眼睛道:“你是玩家子,乱了心,就乱了眼力,爹不说让你孤苦终身,可是你若是真倾心于他,退出这个圈子乃是必然的,你可做好了准备?” 这话令解汝玉心里咯噔一声,别过头去,不敢再看买买提的目光,低声道:“爹,汝玉只是求您救杨威一命,其他的事情从长计议可好?” 谁知解汝玉好话说尽,买买提却仍旧恨着心摇头道:“我这么多年阅人数从未走过眼,杨威行事说话周全老道,远远比你要高出不知道多少,他既然敢去四海客栈,必然是想出了完全之法,自然不用你来操心什么。更何况若你说你们二人只是普通交情,那么君子之交淡如水,他未求,你也不必主动去行什么好事。” 解汝玉跪地不起,买买提却铁了心对此熟视睹,他把玩着手中一枚刚刚雕刻好的玉坠,玉料乃是杨威送来的和田玉,被雕刻成了属羊玉牌,解汝玉属羊,都说冬天的羊命苦,为此自己生怕哪里会亏待了解汝玉,对待这个养女可谓是尽心尽力。 买买提望着羊胡须上的微小瑕疵,长叹了一声摇摇头道:“雕工果然是不如年轻的时候,这些年来,我为你想得太多了。” 这话不知道是触动了解汝玉的哪根神经,听到这话之后,解汝玉突然从地上站了起来,脸上恢复了倔强的神情,朗声道:“爹,既然您不愿帮忙,汝玉自己去想办法,哪怕是拼上我自己的性命也不会让杨威死在四海客栈!” 好像是赌气一般,说完这话之后,解汝玉拂袖而去,望着她倔强离去的身影,买买提好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一样,云淡风轻地高声道:“今晚是初一,记得回家吃饭。” 买买提的声音在偌大的庭院之中发出了空荡荡的回响,解汝玉没有回头,不知道是不是根本没有听到买买提的话。 以解汝玉的性格,并非在和买买提怄气,反倒是在和她自己怄气,气自己能,还要去求别人出手相助,虽然直到现在,解汝玉始终想不通自己为何要拼上性命去救杨威,过去的解汝玉好像和全世界都没有关系,别人的死活她是从来不往眼里去的,杨威却莫名其妙成为了一个例外。[ 论如何都必须要救出杨威,不管付出任何代价。-- 第四百一十四章 全身而退 解汝玉愤愤然赶到四海客栈的时候,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可四海客栈所在的胡同却是灯火通明,穿着军装扛着毛瑟手枪的巡捕站成一排,将胡同围了个水泄不通,解汝玉高喊了一声,清灵的嗓音带着不可忽视的震慑力,望着穿着打扮不俗的解汝玉,平时看惯了手眼高低的巡捕一时间不摸清解汝玉的身份,生怕冲撞了哪家的大小姐,连忙纷纷往后退了一步,给解汝玉让出了一条路来。请使用访问本站。 一路来到胡同深处,两名伙计挡在门前,一眼便认出了身为熟客的解汝玉,往来见到解汝玉都是笑容满面,今日两人却颇有为难地望着解汝玉道:“解小姐,里面有正经事儿,今儿可是进不去的。” 解汝玉傲然冷视着两名伙计,一字一顿道:“我解汝玉说话只说一遍,把路给我让开。” 尽管听到解汝玉的话心中不免震颤,可两名膀大腰圆的伙计却纹丝不动地望着解汝玉,尴尬地低着头道:“解小姐,当家的有话,说什么都不能放人进去。” 两人虎背熊腰,解汝玉却是一介弱女子,虽说身份地位悬殊不小,但是当人和人之间的对抗仅剩下原始的体力本能时,身为女人的解汝玉还是处在弱势中,动手自己定然是敌不过两人,想要以武力进入大门,便是想都不用想的天方夜谭。[ 可奈何的解汝玉望着房门内高声喊了一声,中气十足道:“我解汝玉在四九城内是什么样的人,想来大家心里都清楚,不管里面的究竟是什么人,你若是由着性子想跟我拼一拼的话,我们大可不必客气,总之今天的话说明白了,谁敢动杨威的一根汗毛,就自己回去准备好铺盖卷从这北平城里滚出去!” 秋风瑟瑟,解汝玉的一席话却如同烈火一般,令众人心头沸腾不已,在这样僵持得连这些壮汉都不知道如何是好的情况下,解汝玉却能不顾一切地说出这样一番话,又怎能不令人钦佩? 门口的两名壮汉迟疑了片刻,两人互相递了个眼色,摇摆犹疑之间这便打算将解汝玉放进去了,谁知就在这时,一阵谈笑风生之中,司仪和杨威已经缓步从内堂走了出来,望着司仪与杨威勾肩搭背十分热络的样子,倒是解汝玉惊了一下,瞪大了眼睛望着两人,眼前的情况明显出乎了她的意料,没想到杨威不但全身而退,而且还和司仪聊得不错的样子。 两人似乎没有听到解汝玉刚刚那一番悲壮又激烈的宣言,心照不宣地缓步来到解汝玉的面前,司仪一脸若其事道:“解小姐,真是稀客,还请进来坐坐?” 解汝玉表情十分尴尬,脸色难看地摆摆手道:“不必了。” 杨威顺势将解汝玉拦在怀里,两人向司仪告别后便往门外走去,跨过门槛的时候,杨威贴在解汝玉的耳边,用几不可闻的声音轻声道:“身份非凡却在这里大吵大闹似乎不太合乎你的身份巫也是道最新章节。” 低声的耳语声听不出情绪,解汝玉甚至分辨不出杨威这样的口气之中是否有对自己的指责,顿时脸颊绯红,可就在她正想要开口辩驳的时候,杨威却低声笑道:“不过,这份人情杨某倒是领了。” 在杨威看来,这似乎只是一份人情,解汝玉刚刚还口口声声地对买买提说自己不过是将杨威当做好友,但是转眼间听到杨威轻描淡写的这样一句话,解汝玉顿时感到心中有些委屈。 她想要的,好像已经远远不止这一点。 两人来到门外之后,杨威径直向站在路边为首的巡捕走去,在她耳边低声耳语了些什么,只见巡捕的脸色十分难看,杨威从怀中抽出了一叠美金塞在他的袖子里,对方的脸色顿时好看了许多,不满地哼了几声之后才一挥手带兵离开了。 解汝玉纳闷儿地看着杨威,好像对这里发生的事情多少明白了一点,难怪杨威如此肆意妄为,解汝玉还以为他胆大妄为到孤身一人便敢擅闯四海客栈的地步,但是现在来看并非如此,解汝玉疑惑地望着杨威道:“这些人是你雇来的?” 听到这话,杨威顿时爽朗地哈哈大笑起来,宠溺地拍了拍解汝玉的脑袋,压低了声音一边笑一边说道:“你觉得可能吗?” 事实上,在刚说出来这一番话之后,解汝玉也觉得有些后悔,自己的问题似乎有些太幼稚了,钱雇来的?这些乃是四九城内的巡捕,平日里端着枪威风凛凛,即便不说欺压百姓欺男霸女,但也是这北平城里人敢惹的一股势力,怎能凭杨威一点钱便受雇来听他一声令下? 解汝玉眨巴着眼睛,发现自己越来越看不懂眼前这个男人,他好像有着自己想象不到的能力,解汝玉自认为自己虽然年纪轻轻,但是也看到了不少江湖往事,唯独杨威做事极为乖张,几乎可以和自己古怪的性格一较高下,这乃是解汝玉此生所见为数不多几个做事奇怪的人,奇怪到自己完全连猜都猜不到他的下一步棋会摆在棋盘上的什么地方。 说起来巡捕的事情,杨威卖了好大的一个关子之后,才向解汝玉娓娓道来,说到底,还要多亏铁牛的功劳。 当初想到和四海客栈谈判的时候,杨威就猜到此行必然会有危险,既然解汝玉说四海客栈黑白通吃,想来杀人灭口的事情也没少做过,可尽管杨威身为军长,却不能因为这么点小事派兵过来,最好的办法乃是在当地找到为自己所用的势力。 想到这里,杨威派铁牛揣着两块金砖趁夜在街上闲逛,以铁牛这样的身板和一脸凶相,定然会引起巡捕的注意,等铁牛被巡捕注意到的时候,顺手舟地将线头引到四海客栈,杨威出面作保,声称四海客栈里或许藏着走私来的金砖。由于四海客栈身份特殊,巡捕不敢贸然闯入,杨威主动拍着胸脯替其打头阵,借着客人的身份进入四海客栈,巡捕则排成一列在外保护。 有了金砖作为诱饵,巡长自然鞍前马后殷勤备至,突然赶到的巡捕让司仪摸不清头脑,不知道这杨威究竟是什么身份,以为此事的确在北平引起了不小的风波,奈之下,只好答应杨威,主动出面惩治查德曼,至于到底动用什么样的关系,那便是他们自己的事情了。 而另外一边,事情办完之后,杨威再以小恩小惠补偿巡长,将金砖的事情就此抹过,得到了利益的巡长自然也不会过多地追求什么。[ 听到了杨威的计谋,解汝玉忍不住惊呼了一声,好像是有两根形的狗链牵在四海客栈和北平巡捕的脖子上,两方还不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只有耳边的蛊惑让他们神志不清地撕咬在一起。 杨威,自然就是在幕后指挥这一切的人。 好在不管怎么样都看到杨威全身而退,解汝玉心中悬起的大石头总算是落了地,只见她长出了一口气,可就在这时,解汝玉突然感到心慌得厉害,好像是出了什么事情。-- 第四百一十五章 下毒谋杀 解汝玉以为杨威的事情乃是眼下自己最关心的事情,却没想到已经看到杨威安然恙全身而退之后,解汝玉却突然感到莫名其妙的心慌,总觉得心思难以安定下来,似乎是要发生什么大事一般。请记住本站的网址:。 杨威疑惑地打量着解汝玉道:“身子不舒服?要不要我现在送你回去?” 解汝玉摆了摆手,看到杨威毫发损,自己总算是放心下来,随即想到了买买提,当时自己一门心思都想着杨威,全然顾不上买买提,现在回想起来,从小到大自己还没有那么蛮横地和他争吵过,心里自然是有些担忧,想到临出门的时候,买买提曾嘱咐解汝玉回家吃饭,虽然是有些为难,但权当做一个和好的契机,解汝玉定了定神道:“不必了,我要回潘家园去。” “老爷子那儿?”杨威耸了耸肩膀道:“那是正好,我送你回去,刚好看看那批玉石做得怎么样了,当天从六国饭店离开的时候,另外两枚翡翠戒指已经被定出去了,对方开价极高,肯定是你想不到的。” 杨威说得兴高采烈眉飞色舞,解汝玉却没有半点开心的模样,听到杨威说要和自己一起回到买买提那的时候,解汝玉紧张不已地慌忙摇头道:“不必不必,我自己回去便是。”[ 越是看到解汝玉遮遮掩掩的样子,杨威心中的疑惑便越多,他故作好奇地望着解汝玉道:“你好像很不想让我过去的样子,怎么,老爷子给你安排了相亲你觉得带着我回去不方便?” 解汝玉的粉拳如同雨点般落在杨威身上,杨威只好笑着任由解汝玉在自己身上撒气,可是打到了一半的时候,解汝玉突然觉得不对,一张脸立刻冷了下来,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像是为了与杨威保持距离一般往后退了一步。 的确是有些不对,解汝玉恍然想起自己从来就没有过这样娇羞又做作的模样,就像是那些寻常人家的女子一样,若是以前的自己听到杨威的这一番话,定然是冷笑着望着他揶揄两句,现在的自己,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成了这幅模样? 发觉解汝玉的情绪有些不对,杨威连忙收敛了脸上的笑容,将解汝玉到了路边的轿车前道:“好吧,我不和你一起进去,只将你送到门口,你看如何?” 解汝玉呆愣地望着杨威,满腹心思的她已经忘了自己该如何对答,目光呆滞地点了点头,任由杨威关上车门坐在了自己身边生命门最新章节。 轿车在人声鼎沸的街头缓慢前行,解汝玉的手心却渗出了冷汗,自己刚刚所担心的乃是杨威若是跟随自己一同回去,买买提会不会更加误会自己和杨威之间的关系,但是恍然之间似乎有什么事情扰乱了自己的思绪,她却说不清楚那种诡异的凉意究竟从何而来。 好不容易挨到车子停在位于潘家园那所买买提的宅院门口时,解汝玉心神不宁地下了车,在杨威关切目光的注视下缓缓进入了朱漆大门内。 一切都和往常一样,熟悉的宅院似乎和自己离开的时候没有任何区别,只是好像少了点什么,解汝玉站在院落中央凝眉沉思了许久,恍然大悟地一拍脑门,对,院子里好像少了生气,平日里自己虽然不经常到这边走动,但是家中却有几名年轻的下人陪着买买提,为的就是让院子里稍稍有些生气,可是今天的院子却一片死气沉沉了生气。 解汝玉不知为何突然感到惊慌,阵阵凉意袭来,如同转眼间变成了寒冬腊月,她耐不住心中的恐惧,急促地深吸了几口气后高呼了一声,听到解汝玉声音的下人连忙从房里冲了出来,脚步踉跄地来到了解汝玉面前,二话不说便扑倒在地,带着哭腔道:“大小姐,老爷走了!” 走了?解汝玉眉头紧皱,诧异地望着跪倒在地上的下人,顿时感到喉咙哽咽,鼻头有些酸涩的感觉,却还是忍不住疑惑地问道:“走了?什么走了?走到哪里去了?” 下人鼻涕一把泪一把地望着解汝玉,语伦次地说着,在解汝玉傍晚离开之后,买买提如同往常一样做了礼拜,又回房去将这几日雕琢好的玉器仔细擦拭了一边,这才坐在桌前等待解汝玉回来吃饭,可就在他等到一半的时候,却突然说感觉异常疲累,想要回房去休息一下,谁知道就在下人刚刚将他扶起来的时候,买买提突然脑袋一歪,这便倒在地上再也没有起来过。 望着泪流满面的下人,解汝玉好像还是没明白他在说什么,声音颤抖地低声询问道:“他现在人在哪儿?” 下人这才起身搀扶着解汝玉往房内走去,跌跌撞撞的解汝玉一把开了下人的搀扶,几乎是跑到门前,然而站在门前的解汝玉掀起了石榴裙正想要迈步进门,她的步子却就此停了下来。 买买提的尸体依规矩躺在临时拆下来的门板上,脸上已经被盖上了一层白布,隔着那层白布,解汝玉的脑海中甚至能够清晰地回响出来他的眉眼在什么位置,能想到他左侧脖颈上的一颗黑痣,但是却怎么都不敢相信买买提已经去世的事实。自己临出门的时候他还在嘱咐自己回家吃饭,那声音依旧在耳边回响,对于解汝玉来说,这一切就像是一场虚幻的梦魇。 寂静的宅院之中,突然爆发起了解汝玉的哭声,曲折婉转的声音如泣如诉,仿佛尝尽了世间悲凉,所有听到这声音的人一不为之动容,法抑制由这哭声带来的悲伤。 解汝玉悲怆不已的时候,杨威已经驾驶着轿车来到了巷子口,听到这声音,杨威猛地喝令司机道:“停车!” 猛刹车让杨威几乎撞到前面的座位,他凝了凝神,立刻分辨出了解汝玉的声音,来不及等待司机调转车头,便立刻门下车冲了回去。 房前,跪在地上的解汝玉哭得几乎快要断气,杨威连忙将她扶了起来,娇弱的身子瘫软在杨威怀中,只要一松手便会摔倒在地,杨威顿时感到心口隐隐作痛,他一抬头便看到了房内的买买提,震惊令杨威说不出话来,将解汝玉交给了一旁的下人,这才疾步来到房里,缓缓掀开了买买提脸上的白布。 站在门外的解汝玉泪眼朦胧地望着杨威,泣不成声地断断续续哽咽道:“怪我,全都是怪我!如果今天不和他赌气的话,也不会发生这种事情,他也不会就这么走了!”[ 就在解汝玉呜咽悲泣的时候,杨威疑惑地转过头来,声音低沉地一字一顿道:“这和你没关系,老爷子是被人下毒害死的。”-- 第四百一十六章 图财害命 解汝玉一直认为买买提是被自己气死的,虽然叮嘱了数次,要让自己修身养性,可是今天还是忍不住和他怄气,而且理由还是因为杨威,在回来的路上,解汝玉就一直沉浸在自责之中,毕竟买买提年事已高,身为养女的自己感恩还来不及,怎能如此和他斗气。本书最新免费章节请访问。 本来解汝玉已经想过低头认错,暂时抛下什么面子不面子的,将这老爷子哄高兴了才是正经事,但是解汝玉万万没想到老天居然如此残酷,连一个认错的机会都不肯给自己。 但是就当解汝玉已经愧悔得地自容恨不得追随买买提而去的时候,杨威这样一席话却让解汝玉立刻止住了眼泪,她擦了擦被泪水打湿的双眼,震惊不已地望着杨威道:“你说了什么?再说一遍!” 在解汝玉沉浸于悲痛之中法自拔的时候,杨威已经前去检查了买买提的尸体,杨威发现买买提的身上的确没有任何外伤,但是根据下人的回答,杨威得知买买提也没有什么旧疾,如心脏病之类的症状,总得来说买买提的身体非常健康,就连感冒等情况也是极少的。 听到这里的时候,杨威就已经想到了中毒的情况,随即掰开了买买提的嘴巴,立刻看到买买提牙龈附近呈现青黑色,以白绢探入喉咙,更是染上了一团黑血,杨威将白绢在解汝玉的眼前晃了晃,不用多说,解汝玉也明白了眼下看到的情况到底意味着什么。[ 前一秒还跪倒在地痛哭不起的解汝玉迅速擦干了脸上的泪水,下一秒如同变了个人一般,目光凌厉地环视着围在四周的下人,雷厉风行地指挥道:“顺子去请大夫,春桥过来,记下今天都有什么人来过,老爷今天都吃过什么东西,还有你们,保持家里的原样别动,去请巡捕过来!” 望着解汝玉迅速从悲痛之中回过神来的样子,杨威立刻感到十分欣慰,同时有一种敬佩油然而生,像是解汝玉这样的女人的确是难能可见,相信若是嫁做人妇,必然是位得力的贤内助。 然而就在解汝玉吩咐下人的时候,杨威却上前来将解汝玉拦住,缓声道:“先不要着急,眼下就凭我们自己还是能够应付的,更何况这种事情还是不要贸然大张旗鼓地宣扬出去修真强者在校园全文阅读。” 解汝玉一时间不明白杨威这样做究竟是有何意图,但是望着杨威坚决的样子,想来必然有着他的用意,解汝玉点点头,跟随杨威一同来到了买买提工作的房间,若说有人故意行害的话,玉石,恐怕是最大的诱因。 买买提工作的房间就在他的卧房旁,有时睡到半夜突然灵光一闪的时候,他便立刻翻身起来披着衣裳就来到隔壁房间秉烛夜战,这样的场景自解汝玉的幼年开始,已经见过数次了,即便是搬家之后也一直保留着这一习惯。 为了防止光线的影响,工作间的几扇户都被买买提命下人用不透光的毡布盖住,又用绸缎封上一层,用来防灰尘,在这样的重重包裹之下,房间显得比幽暗,只有一盏烛光在风中轻轻摇曳。 买买提有用烛火工作的习惯,多年以来从未改变,虽然解汝玉曾经不下一次提出要给买买提装上一盏电灯,但是每一次都被买买提给拒绝了,用他自己的话来说,从小养成了借着烛光雕工的习惯,既然已经是习惯,就没有必要改变。 所有对于艺术极度执着的人都有着诸多不愿意改变的习惯,这一点倒是杨威比解汝玉更加了解。 两人检查了房内所有成品,顿时发现做工最为精良,同时也是买买提下了最多功夫的两块玉牌不翼而飞了,两人几乎是在同一瞬间凝视对方,四目相对之下,即便是一句话都不说,也养成了心照不宣的默契,两人顿时明白了买买提被人下毒谋杀的原因,果然与这玉石有着分不开的关系。 解汝玉咬着牙沉思了许久,单单凭这一点想要判断凶手究竟为何人实在是太难了,每天登门求玉的人络绎不绝,其中乘兴而归的仅为败兴而去之人的百分之一,也正因如此,在当年的玉器行当中流传着一句话,叫做“解氏美玉千金难求,落谁家三生有幸”。 仅为了两块玉便下手杀人,得知如此的杨威不免感到胆寒,似乎在他们的眼中,个人的利益远远比他人的性命还要重要,最可怜的乃是买买提本人,苦练半生终有一计傍身,却正因如此成为了自己的短处,被人图财害命,果不其然,这世界上最可怕的,的确是人心。 想到这一点的解汝玉更是愤恨不已,脸色铁青的解汝玉愤愤然道:“论如何,我一定要找到凶手,今日一事必然是处心积虑所为,更是熟人下手,玉石圈中有这等心狠手辣恶毒之人,乃是糟蹋了这个圈子,这种人根本不配玩玉!” 但是与此同时,杨威忍不住提出了自己的疑惑,他摩挲着下巴,不解地低声喃喃道:“若是为了谋财,该将这里的玉石全都带走才对,显然不太符合对方的意图,可若是寻常小贼又不至于刻意做这么一个局,最让我想不明白的是,对方偷走玉石的时候难道就没有想过自己该如何出手?以老爷子的雕工,只要是识货之人一眼便能认出来,到时候岂不是自己主动暴露了身份,既然能够设下这样的局,难道想不通这样的道理?” 解汝玉下意识地咬着指头,这乃是她从小到大的习惯性动作,虽然被买买提教训过几次却怎么都改不掉,她沉吟片刻道:“不着急,依照现在的线索还说不出个子丑寅卯,暂且先将这件事情放在一边,反正只要他在四九城出手,就必然能将真凶抓个人赃并获。” 在汇拢了所有消息之后,杨威和解汝玉将所有线索都在纸上一一罗列下来,最近三天以来登门拜访的人有十几个,送上来的礼品倒是不少,凡是吃食都被赏给了下人,金银珠宝则被退了回去,至于其他的,乃是一些不值钱的小玩意儿,或有买买提合心顺眼的便留了下来,多时些不值钱的玩意儿摆件,全然算不上什么杀人的凶器。 当日买买提依旧如同往常一样吃着清淡的清粥小菜,吃着同样伙食的下人们却毫任何异样,被请来的大夫为买买提做了检查,可以断定买买提乃是中毒而死,却说不出死因究竟为何。 解汝玉和杨威一时之间陷入了茫然之中,就在解汝玉心绪烦乱的时候,杨威突然一拍脑袋道:“我有一个主意,虽然是一步险棋,但是绝对值得铤而走险试上一试。”-- 第四百一十七章 致命赌局 买买提被毒害身亡的消息乃是第二天宣布的,当日,解汝玉派人将所有平日里与买买提常有往来之人全部请到了府上,不明就里的众人还以为是买买提心血来潮又有了什么宝贝,却没想到刚进门便看到了院落正中的灵堂。请使用访问本站。 众人被这突如其来的消息惊得不轻,纷纷问起了缘故,穿着孝服的解汝玉站在台阶上并不作答,一双眼却灵巧地观察着面前的众人,试图在所有人的脸上察觉到一些不对劲的表情,但是没想到的是凶手似乎隐藏的很深,又或者说凶手根本就不在到场的所有人之中,解汝玉的细微观察一所获,这令她的内心紧张了不少。 为了将凶手引出来,杨威和解汝玉在今天的灵堂上准备了一出好戏,但好在杨威的这一场戏乃是大规模的场面戏,可以料定的是这一场戏绝对会在四九城引起不小的轰动,即便凶手会因为他的缺席而错过这场好戏,可杨威有绝对的信心保证这个消息定然会传到对方的耳中。 望着眼前的宾客,解汝玉不停在心中默默排演着这场好戏。 下人们穿梭其间照顾宾客,所有的步骤全部依照穆斯林葬礼的规矩进行着,一切有条不紊,解汝玉的脸上满是悲伤地站在阿訇身边,吟诵经文之后,阿訇望着解汝玉,沉声缓缓道:“请将他生前最喜欢的东西拿来,陪他一起上路。”[ 买买提生前最喜欢的是什么,这一点众人都心知肚明,对于他们来说,这倒是个大好的机会,想来买买提玩玉雕玉一辈子,以他低调的性格,手里肯定留着不少从未面世的宝贝,大开眼界乃是毫疑问的。 所有人的目光都凝视着解汝玉,不知道她将会给大家带来什么惊喜,只见解汝玉伸出了消瘦苍白的双手,接过下人早已准备好的箱子,里面乃是买买提这么多年的作品所在,大概有大小玉器百件左右,众人仿佛已经忘记了自己前来参加葬礼的身份,纷纷抻长了脖子,等着大饱眼福亡妃出没请注意最新章节。 但是就在众人期待的目光之中个,解汝玉突然做出了一件令所有人震惊不已的事情,只见她信手抓起了几块玉坠,眼尖的一眼便认出其中一块乃是几位难得的南红玛瑙,放在市面上可是价值连城的东西,就凭这么一小把玉件也足以在北平城内换上一所大宅院,可解汝玉的表情就如同抓着一把碎石沙土一般,不假思索便将玉石狠狠摔在地上,两块玉牌顷刻之间摔了个粉碎,唯有一块玉坠保留完好,解汝玉却不解气地狠狠踩了几脚,随手扔到了墙上摔成了碎片。 价值连城的宝贝转眼之间化作了一文不值的尘土,众人错愕地长大了嘴巴,嘴里足够塞进个鸡蛋,望着眼前解汝玉激动不已的表情,简直就如同疯子一般,等到众人回过神来的时候,解汝玉已经将箱子中的玉器摔碎了大半,转眼之间只剩下半箱的玉器。 这样的行为好像还不够解气,解汝玉一边泪如雨下,一边咬着牙低声怒吼道:“什么宝贝?都是些害人的东西!若是没有这些劳什子,我爹也不会就那么去了,他穷其一生都在追逐这些东西,总想要雕出一块登峰造极的宝贝,可人都没了,留下这些东西有什么用?他既然喜欢就都随着他去了,谁也别惦记!” 不得不说,解汝玉这最后一句话说得非常有道理,在场的所有人中,惦记着这些宝贝的不止一个两个,可以预见的是解汝玉若是真将这些玉器陪葬的话,不出三日,买买提必然被暴尸盗墓,毕竟出自他手中的宝贝实在是有着难以抗拒的诱惑力,即便是得罪了死人也在所不惜。 可是解汝玉的行为显然打破了他们的美梦,大把大把的玉石被解汝玉摔成碎片,回过神来的商人连忙纷纷涌上前来想要拦着解汝玉,却见解汝玉随手便从地上捞起了一块碎成两半的玉盘,锋利的尖角扎在她的脖子上,白皙嫩滑的脖颈已经被割出了一道血痕,只见解汝玉指着众人尖声叫道:“谁都别想拦着我,谁敢乱动我就让谁给我们父女俩陪葬!” 解汝玉说这话的时候,双目圆瞪,要流出血来,望着那足以吃人的表情,众人也不敢轻举妄动,只能咬着牙看着解汝玉将极品的宝贝摔成碎片,揪着心攥着拳的心疼却也济于事,这地上的每一块碎片都是他们曾经欲求不得的宝贝,从今往后便要随风一同化作尘土。 眼看着戏已经演得差不多了,杨威突然从人群中冲了出来,二话不说便按住了解汝玉,箱子中的玉石还剩下为数不多的几块,杨威故意在众人面前晃了晃,这才心疼不已地将玉石塞给了下人,命他们将东西拿进去,像模像样地哄着解汝玉。 葬礼上乱作了一团,其他事情便由下人来处理了,杨威则陪着解汝玉来到后院的客房中。 望着解汝玉惨白的脸色,杨威将她到了床前,照顾着解汝玉睡下之后才起身道:“今天确实是太累了,你先好好休息,外面的事情我来替你处理。” 杨威说罢转身刚要离开,解汝玉却拉住了杨威的手,俏丽的脸庞贴在杨威的手背上,两人一时间默然语,唯有解汝玉的眼泪顺着杨威的指尖一滴滴落在了地上。 解汝玉的心疼,杨威比任何人都要清楚,那一块一块砸下去的都是买买提的心血,当初在摇曳的烛光之下一刀一刀雕刻而成的,这些都是买买提和解汝玉的宝贝,尤其现在买买提已经驾鹤西去,眼前这些独一份的东西乃是砸了一个就少了一个,将来再不会有人任着解汝玉的性子给她雕什么玉兔玉狐只为一时高兴。 可是为了这一场戏,杨威和解汝玉别他法,总要有一个办法将凶手引出来,虽说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可解汝玉付出的代价也实在是太惨痛了。 杨威深吸了一口气,双手紧紧攥成了拳头,若说解汝玉现在是在心疼痛惜的话,此时的杨威则是担心自己难以担任如此重负,这场戏从头到尾都是杨威的主意,若是不能将凶手引出来的话,杨威实在不知道自己将来该怎么面对解汝玉。 孤注一掷,看来的确需要极为强大的心理素质。-- 第四百一十八章 酒后误会 接下来的几天里,买买提家发生的事情成为了皇城脚下最大的新闻,买买提莫名其妙过世,其养女解汝玉悲伤过度导致发疯,将买买提生前的杰作全部毁于一旦。本书最新免费章节请访问。 虽然所有人都口口声声称能够理解解汝玉对待养父买买提的父女情深,也知道解汝玉之所以做出此等冲动的行为,也恰恰表明了她和养父之间的父女情深,但是毫异议的是在听说了解汝玉毁掉五分之四玉器时,众人不约而同地高声咒骂起来,恨不得将解汝玉送到菜市口大快人心。 父女情深怎么了?父女情深也不能暴殄天物!解汝玉的行为可谓是令数人心碎不已,那些几年甚至十几年都在处心积虑想要入手一块宝贝的人就此便死了心,干脆坐在家里全然将对解汝玉的咒骂当成了每天唯一的项目,就好像没有得到买买提的宝贝乃是解汝玉导致的一般。 但同样是遇到了这样的事情,却是有人欢喜有人忧,譬如那些侥幸有着一两块买买提精心杰作的人,握着手中的宝贝,他们兴奋不已眉飞色舞,反倒觉得解汝玉砸玉对于自己来说乃是一件大好事,毕竟买买提现在已经不在人世,这位鬼斧神工造诣超群的匠人虽然声名显赫,却已经是历史上的惊鸿一瞥不复存在,他的那些巧夺天工的艺术品从今往后便是有一件少一件,自己手中的自然成为了绝仅有的人间佳品。 在艺术圈子里,仿佛就是有着这样不成文的规定,艺术家的生死仿佛成为了评定艺术品价格的重要衡量标准,或许是人类本能的死亡崇拜,或者是难得罕有的东西向来比较讨人喜欢,总而言之,买买提之死令他的作品在北平城里翻了不止十倍的价格。[ 买买提离世之前,正好在完成杨威送来那一批和田玉的雕琢,成品的数量不少,杨威却放出话来称自己手中的玉石数量并不多,加上四海客栈帮忙鼓吹,这一消息很快就传遍了北平城,杨威下榻的饭店每日迎来送往面客数,倒是让杨威忙了个四脚朝天追美金手指。 这让杨威想到了当初自己和库尔班之间的约定,自己曾声称一定有办法以数十倍的价格出售这一批玉石,那时候的库尔班还以为杨威说的是什么梦话,至少对于经营多年玉石生意的他来说,这种事情简直是天方夜谭,但是就连杨威都没有想到,买买提留下的这批为数不多的杰作出售的价格居然超出了杨威的想象,而且由于商人和玩家互相竞价,短短两天之内,这一价格再次飙升了好几倍。 虽然没有忘记买买提这位慈祥老者的过世带来的伤痛,但是忙碌让杨威渐渐好过了一点,尤其是想到商人脸上哀求不已的谄媚表情时,杨威顿时感到万分可笑。 就在杨威忙碌一天准备回房的时候,一个冰冷的声音突然在杨威身后响了起来,杨威缓缓转过头来,这便看到了站在自己身后的解汝玉,她穿着自己带她前往洋装店置办的那一身行头,迷离的眼神更是让这身洋装看起来充满了火辣辣的诱惑,就连杨威都忍不住愣了一下,下意识地吞了口口水,诧异地望着解汝玉道:“你怎么来了?怎么穿着这一身衣裳?” 解汝玉涣散的目光令她的眼神有着一种别样的魅力,勾人心魄,令杨威浑身热血沸腾,只听解汝玉声音黯哑地低声道:“你不是喜欢我穿成这样吗?至于我为什么要来这里……” 还不等解汝玉把话说完,杨威突然意识到了部队,半个身子贴在墙上的解汝玉根本站不稳,而在她的手中,则攥着一支伏特加的酒瓶,大半瓶伏特加都被解汝玉喝光了,正在和杨威说话的时候还不忘往嘴里狠狠灌了一大口,即便是喝惯了白酒的人,第一次喝伏特加的时候也很难接受这种洋酒的后劲,杨威连忙上前抢过了解汝玉手中的酒瓶,却不想解汝玉不知道从哪儿来了一股力气,死死攥着瓶子不肯撒手,反倒高声尖叫道:“怎么?抢了我的玉不算,还想抢我的酒?不行啊!” 解汝玉说这话的时候舌头都已经硬了,可最令杨威感到心疼的却是解汝玉的那句话,他瞪大了眼睛望着解汝玉,即便知道解汝玉说的乃是醉话,却忍不住较真地追问道:“你在说什么疯话?我什么时候抢过你的玉?” “怎么不是抢的?”酒意上头的解汝玉傻笑着望着杨威含混不清道:“你不要以为我是傻子,我解汝玉乃是北平城里最会赌石的人,我不仅会看玉,还会看人心……” 说到这里,解汝玉好像突然想到了什么一样,脸上的笑容突然消失不见,她哽咽着望着杨威,双眼之中泪闪动,指尖则毫不留情地指着杨威的胸口,呜咽地低声道:“可是我怎么就看不懂你的心思?你究竟想干什么?你和我们家贴得这么近,是不是就只是为了钱?自始至终都是为了钱?” 解汝玉将杨威的胸口戳得生疼,如果可以的话,杨威倒是想将自己的心挖出来,让解汝玉看看里面到底装着什么,杨威遏制着被人误解的愤然怨恨,压低了声音严肃地一字一顿道:“我承认我是为了钱,我的军队、我手下的弟兄、包括普天下的百姓,如若没有军需没有强大的军队,全都要任由外寇列强凌辱践踏,这种道理我早就和你说清楚了。” “胡说八道!”解汝玉突然激动不已地望着杨威,梗着脖子高声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心思!好像是好心好意替我做戏追查真凶,可是这几天来你都在干什么?和别人眉来眼去兜售我爹的遗作,为的不就是中饱私囊吗?我解汝玉不是个傻子,唯独在你这里看走了眼!就连我爹也是,都被你的言巧语所蒙骗了!” 听到解汝玉蛮不讲理的争执,杨威突然愣了一下,话语之中好像有些不太对劲的意思,这让杨威心中除了愤怒之外燃起了一些异样的情愫,仿佛类似于惊喜一般。 解汝玉的话语还在喋喋不休地指责着杨威,好像恨不得用天底下所有最让人心疼的话全都狠狠地戳在杨威的心上,大醉酩酊的解汝玉根本听不进去任何的劝解,杨威心中委屈却又计可施。 就在解汝玉不停发泄心中愤恨的时候,一双温暖而柔软的双唇,突然覆在了解汝玉的唇间。-- 第四百一十九章 床上来客 火热的双唇霸道地覆盖在解汝玉的唇间,炙热的温度令解汝玉法抗拒。本书最新免费章节请访问。 即便是闭着双眼,杨威也能看到解汝玉玲珑巧妙的线条就在自己眼前,凹凸有致的身材此时就在他的手中,纤细的腰身,柔软的翘臀,修长的双腿,以及此时紧贴在杨威身前那对挺拔的双峰。 解汝玉的唇齿间是淡淡的酒气,迷醉了滴酒未沾的杨威,仿佛时间已经停滞在此时此刻,酒店中原本嘈杂的话语声在一时间全部消失,在杨威的世界里好像只剩下了解汝玉一人,杨威猛地将解汝玉拦腰抱住,开房门,将解汝玉扔在了床上。 绵长的热吻仿佛有一个世纪那么长,解汝玉口中的馨香黯然声地挑逗着杨威的每一根神经,两人热情似火地纠缠在一起,杨威手脚慌乱地解开了解汝玉背后的拉链,柔软的肌肤瞬间倾泻在杨威眼前,每一寸肌肤都细若凝脂,光滑柔嫩的触感吹可破。 解汝玉目光朦胧地望着面前的杨威,肌肤相亲的压迫感让她感觉到前所未有的踏实,如火般的激情令解汝玉神魂颠倒,她的指尖触过杨威的脸颊,胡须,将杨威身上的气息深深烙印在了自己的脑海之中,任由他的双手由自己平坦光滑的小腹一路下滑,最终停在了那神秘的地带。[ 解汝玉的身体微微颤抖,忍不住发出了微弱却撩人心魄的呻吟声。 就在这时,一阵冷风袭来,两人瞬间清醒了许多,不约而同地转过头来望着门口的位置,这便看到一名身着蓝色旗袍身材惹火的女人停在门口,女人抚了抚自己波浪般的卷发,目光毫不避讳地打量着床上的杨威和一丝不挂的解汝玉,饶有趣味道:“杨军长果然生来便艳福不浅,没想到在这人生地不熟的北平城里也有人主动送到床上来。” 杨威先是有些愤怒,可是这怒气很快便被好奇给打消了,他疑惑地凝视着眼前的女子,忍不住诧异地问道:“白露?你怎么会在这儿?” 白露不仅仅是莫名其妙地出现在北平城,更是十分精准地找到了自己下榻的酒店,就连自己所在的房间都分毫不差,这样杨威不由自主感觉到了阵阵寒意,这个女人该不会是在跟踪自己吧? “别胡思乱想,”白露仿佛能够看穿杨威的内心一般,一摆手便打消了杨威的猜想,耸了耸肩道:“本小姐可没心情追踪你的行动,我对天发誓这是巧合,只是没想到误打误撞了杨军长的好事数据修炼系统。” 说罢,白露抻着脖子打量着躺在床上的解汝玉,不以为然地撇撇嘴道:“看来杨军长换了口味呢,以前喜欢的好像不是这一口啊。” 白露不经心的一句话却有着极大的信息量,杨威连忙想要喝令白露不要胡说八道,可还不等杨威开口解释,迎面而来的一巴掌便重重打在杨威的脸上,**辣的触感令杨威回过头来,这便看到躺在床上的解汝玉此时已经是双眼衔泪,眼神之中满是怨恨和失望。 杨威连忙转头便对着白露一声怒斥道:“胡说八道什么!你……” 此时即便是再多的解释,也法让正在气头上的解汝玉冷静下来,只见她手脚飞快地收拾起了自己的衣裳,提着高跟鞋便夺路而逃,在解汝玉的脑海之中,已经来不及去思考出现在门口的女人究竟是谁,和杨威到底是什么关系,唯一的想法就是赶紧离开这个令人厌恶的地方。 解汝玉泪眼朦胧,她咬着嘴唇擦了擦眼泪,自己之所以难过,是因为杨威?还是因为自己?这样的羞辱令她感到难堪又悲哀。 然而老天似乎还不满意于解汝玉现在的处境,就在她一路狂奔的时候,解汝玉迎面撞上了一个结实的身形,魁梧的身材将解汝玉撞得七荤八素满眼金星,眼前的一片氤氲之中,解汝玉看清了眼前的人,乃是一名五大三粗的汉子,一脸的络腮胡子中,两片嘴唇上下蠕动,盯着解汝玉几乎快要流出口水,身上虽然穿着军装,却没有半点军人的气质。 男人连忙伸出手来,看似好像想要扶住解汝玉,但是那双臂却让解汝玉感觉到危险,更像是想要将她拦住,只听对方声音浑厚道:“这不是解小姐吗?要走?我送你回去吧!” 望着对方不怀好意的眼神,解汝玉却傲气全,慌忙如同逃离一般使劲摇头便拔腿就跑,望着衣衫凌乱的解汝玉那诱人的背影,男人吞了吞口水,眼神之中,欲火喷薄而出。 想到解汝玉狼狈的形容,看在眼里的杨威顿感满是心疼,却怎么也鼓不起勇气追上前去,奈地颓然坐下,抬眼凝视着白露,声音低沉道:“这下你满意了?” 白露满不在乎地耸了耸肩膀道:“我不过只是说了句实话而已,又或者说杨军长的爱好就是收集各种口味的女人?” 话语之中满是酸溜溜的意味,杨威深知若是接着围绕这个话题讨论下去,最后的结果便是引来白露的百般揶揄,以她那张得理不饶人的嘴,自己不过只是自取其辱罢了。 杨威赶在白露拉开阵势调笑自己之前,连忙正襟危坐一脸严肃地望着白露道:“还没说,你到这里来究竟是为了什么来着?” 自己好像很久没有见到过白露了,至少在杨威的印象中是这样,玉门油田开发以来诸事缠身,时间也过得飞快,此时再见到白露,若非有她突然搅合良辰美景此事在先的话,杨威倒是会对白露的出现感到很是惊喜的。 当初齐燮元通电下野之后,白露也不再是督军养女,每天见她似乎是在忙忙碌碌,但是杨威却始终不知道白露到底在忙碌些什么,杨威恍然发现自己似乎对白露实在是少了点关心。[ 然而听到杨威问题的白露照旧与以前一样,哼了一声扬了扬肩头的秀发道:“杨军长日理万机,哪有时间关心我们这种小人物的日子过得好与不好,托杨军长的福,本小姐日子过得还算滋润,到北平城乃是赏风景来的。” 不用猜也知道白露的答案乃是敷衍,此人神出鬼没,既然她懒得说,杨威也懒得多问,继而道:“那你是怎么知道我在这里的?” 白露不慌不忙地在杨威面前来回踱步,得意洋洋道:“杨军长,我虽然不常在北平走动,但有些风吹草动也是了如指掌的,听说前阵子有人胆大妄为地跟巡捕借兵,将他们狠狠地耍戏了一番,这样的事情,不用猜也只有杨军长一人敢为了吧?”-- 第四百二十章 炒玉热潮 如若不是听到白露这么说的话,杨威还不知道自己已经在北平城里闹出了这么大的风波,然而白露所知道的,似乎还不仅仅如此而已,只见白露缓缓来到杨威面前,手指在他的胸口撩拨挑逗一般缓慢移动,撩人心魄的动作和暧昧诱人的眼神让杨威不明所以,正想要往后退一步,便看到白露的手指突然从自己胸前的口袋里摸出了一块和田玉籽料。本书最新免费章节请访问。 杨威顿时震惊不已地望着白露道:“你有这样的手艺不去当小偷真是可惜了!” 白露不以为然地笑了笑,反倒是专心研究起了手中那块籽料,忍不住啧啧赞叹起来,白露自幼在齐燮元身边长大,以齐燮元贪财如命的本性,家中倒是也被他敛来了不少好东西,玉器更是数不胜数,但是能够与这块籽料相媲美的却着实不多,白露低声赞叹道:“杨军长的确是好眼力,这么好的玉料,在市面上怎么也是众人争抢的好东西,这么一看,杨军长最近的确是赚了一大笔嘛。” 这话白露说的倒是没错,自从来到北平以来,杨威的确是赚了个盆满体满,虽然最近从德国人手中购置武器又是销出了一大笔,但是手中留下的收益仍然足够军队至少一年的开支,当初来到北平之前,杨威只是觉得与其这一行在北平定然能够大获收益,但是达到这样的程度也是杨威远远没有想到的。 玉石买卖讲究一个随心随缘随喜,能看上眼便是价之宝,看不上眼就是废石一块,杨威的和田玉籽料之所以能够卖出天价,不得不说乃是解汝玉的帮衬,有了解汝玉的名声就是活广告,只要是解汝玉带在身边的东西,即便是不费吹灰之力也有不少人挤破头来上门争抢。[ 正因如此,北平城里不动声色地扬起了一阵和田玉的热潮,玉石向来都是此一时彼一时,价格波动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有了解汝玉作为招牌,和田玉转眼就变成了眼下北平城中名媛贵族彰显身份的标识,似乎身上若是没有块像样的和田玉,立刻就会大跌身份一般。 被白露夸奖自己的经商头脑,杨威有些不好意思,谦虚地笑道:“哪里的话,若是说起做买卖讨价还价的手段,当然是比不上白小姐了。” 白露相当赞同地点点头,但是随后又脸色大变,理直气壮地将那块和田玉塞进了自己的口袋,脸不红心不跳地蛮横道:“杨军长误会了,本小姐现在不喜欢讨价还价,那乃是市井小民做的事情,实在是有**份,我现在比较喜欢明抢混在法师世界全文阅读。” 望着白露那霸道又蛮不讲理的样子,杨威奈地笑道:“既然白小姐喜欢,送给你便是。” 白露似乎还不满意,鼓着嘴巴气呼呼道:“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若不是杨军长在其中炒价的话,和田玉的价格也不会一下飙升这么多,听说北平城里最近新开了一家和田玉行,卖的都是新疆和阗出产的玉石极品,不知道杨军长是否有所耳闻?” 说这话的时候,白露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杨威也只好以一声浅笑作为回应,两人心照不宣,白露打了个哈欠道:“算了,时候不早,就不打扰杨军长休息了。顺便一说,我就住在你楼上。” 说罢,白露扭着妖娆的步子便轻轻关门离去,杨威躺在床上,身边还是一阵解汝玉身上的香气,顿时暗自在心中咒骂白露今日出现的不合时宜,但是仔细想想看,杨威心中却又不感慨。 细细想来,白露的突然闯入,也不失是帮了自己一个忙。 杨威孤枕难眠,干脆起身悄然来到了白露口中所说的那家玉器行,从后门而入的杨威轻车熟路,如同进入自家后院一般,刚进门的杨威高声咳嗽了两声,老板立刻从前堂快步而来,望着杨威道:“杨军长,这么晚了还特意赶来,不知有何要事?” 望着站在眼前的艾孜买提,好在杨威已经习惯了他脸上的伤,加上有面巾遮掩,不仔细打量的话倒是也看不出来,更何况在之后的谈天之中,杨威发现艾孜买提也并非那种心狠手毒之人,不过只是被盛世才搅乱了心性罢了,杨威如同散步一样徐徐不急地坐在了内堂的太师椅上,摆摆手道:“不用紧张,不过只是一时间睡不着觉,躺在床上也是聊,过来随便走动走动罢了。” 想来,在这北平城里,除了白露之外还没有任何人知道杨威便是这家和田玉器行的老板,就连解汝玉都被蒙在鼓里。 在确定了和田玉一路涨势之后,杨威便召集了早已经做好准备的艾孜买提等人,在北平买下铺面开起了这家玉器行,凭着杨威对历史的了解,和田玉在玉石的历史上还会兴盛不止一时半会儿,而籽料更是千金难求,这样的买卖可以说是一本万利包赚不赔,也多亏了巧妙的历史,杨威才能有这样独到的眼力。 在艾孜买提的精心管理下,整个店铺被打理得井井有条,每日的营业额比其他玉石商行高出不止四五倍,往来的宾客都是北平城内有头有脸的名流贵族,说是人财兼收也丝毫不为过,能够将和田玉发展到如今的程度,杨威自觉至少不曾愧对库尔班的托付。 和阗玉矿如今开发尚好,赚足军费的杨威也并不贪心,玉器行的盈余全部交给艾孜买提,继续开发和阗一带的玉矿,好在艾孜买提也算心地善良并且内心愧悔不已,将赚来的钱财大半用来修建和阗县城里的废宅,或是用来救济穷人,这样的举动也令杨威安心不少。 自玉器店离开之后,杨威独自走在繁华的北平城里,眼前的景象似乎就已经预兆了这座城市将在百年之后成为整个国家最为繁荣之地,杨威心中不免感慨万千,然而自己在北平的使命却是已经完成,再耽搁下去也毫意义,只是每每想到离开的时候,杨威心中却总有一些放心不下。 是解汝玉,今日一别,杨威心中愧悔难当却又不知道该如何开口解释,更何况这种事情也不是用语言便能解释清楚的,想到这里,杨威反倒更不知道该如何开口,或者说,他根本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应该开口。 待到杨威从烦乱的心绪之中回过神来的时候,自己已经不知不觉来到了解汝玉家门口,朱漆大门就在眼前,不久之前的杨威大可以破门而入,只管当做是自家房门,现在却怎么也没有了这样的语气。 一双手悬在门环前犹豫了许久,杨威最终还是奈地摇了摇头,甩袖而去了。-- 第四百二十一章 友勇无谋 两人当日一别之后,杨威始终不知道自己该如何面对解汝玉,一来二去事情耽搁下去之后便更不知道如何提起,好在杨威心宽,这世间的所有事情都有着老天爷在冥冥之中的暗自安排,与其自己这样不知所措,倒不如就此顺水舟,若是有缘总会解开心结。请使用访问本站。 但是杨威作为男人的思维,却似乎根本不能被解汝玉所理解。 当天自酒店离开后的解汝玉寝食难安坐立不宁,心中始终在想着杨威的事情,所有的问题一股脑涌了上来,如同铺天盖地而来的海浪将解汝玉淹没其中,心中的好奇不解和哀怨愤恨让解汝玉满腔怨气,却迟迟没有等来杨威的解释。 而因为当初协助杨威炒玉,在北平城内向来是不声不响的解汝玉却大出风头,座上宾客更如车水马龙一般往来不停,即便解汝玉已经下令不再面客,却挡不住众人的决心,更是有人在解汝玉家门前苦等不走。 下人为难地望着解汝玉道:“小姐,门口那几名商人已经从早上等到这时候了,眼看着天色都要暗下来了,这样等下去恐怕是要受风寒的。”[ 比起当初等在买买提门口的人,眼前的景象根本不足挂齿,解汝玉懒洋洋地躺在贵妃床上,眼帘低垂,梦呓一般低声道:“不用理会,他们愿意等着是他们自己的事情,也不是我让他们等在这里的,究竟是生病也好受寒也罢,和我没有半点关系。” 听到解汝玉的话,下人脸上的表情登时错愕不已,下人们始终不知道在解汝玉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短短几天的时间,就让解汝玉好似变了个人一样,虽然依旧是当初那冷漠的性格,可是现在的漠然,却比之前更甚,就连追随她多年的仆人也不免感到阵阵寒意,眼前的解汝玉,实在是令人感到陌生。 然而就在解汝玉话音未落的时候,门外突然传来了一阵嘈杂声,只听下人正在拼命叫嚷什么,解汝玉顿感心烦不已,高声喝令道:“去看看外面是怎么回事,大晚上的扰人清净最为可恨,这份工能做就做,做不了就赶出门罢了病王绝宠毒妃全文阅读。” 解汝玉刚说完这话,一声爽朗的大笑声便来到了门边,军靴踩在地上发出了刺耳的声响,解汝玉不满地睁开眼睛,这便看到一名身材魁梧的男人正站在自己面前打量着自己。 身着丝质睡衣的解汝玉躺在床上,曼妙的曲线尽收眼底,正因如此,男人更是毫不避讳地盯着解汝玉的身子,上上下下看了个通通透透,解汝玉连忙从贵妃床上坐了起来,下人递上斗篷为其披在身上,解汝玉却仍旧是怒得满脸通红,愤愤不平地望着眼前的男子道:“你是什么人?擅闯他人宅院,小心我报官!” 男子整了整身上的军装,笑眯眯地望着解汝玉道:“好啊,解小姐有什么事情直接告诉我便是。” 惊慌的解汝玉这才发现了对方的身份,心中仍是满腔怒气,虽然不至于像刚刚那样蛮横冷傲,脸上却依旧没什么好脸色,一脸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神态,冷若冰霜道:“这位长官,这里乃是私宅,不知长官前来所为何事,据我所知解某从未做过什么杀人放火的勾当,没什么劳烦长官亲自上门的理由吧。” 面对披好了衣裳一脸正色的解汝玉,军人收敛了自己色眯眯的表情,清了清嗓子道:“解小姐,在下乃是洮辽边防支队队长张友勇,前几日曾与解小姐有过一面之缘,见解小姐似乎心情不佳,特地前来探望。” 一面之缘?解汝玉怎么也想不起来自己什么时候和这样的人打过交道,所谓的一面之缘更是甚感离奇,此人虽然长得还算有木有样,但是眼神之中的傲人气息却令解汝玉很是厌恶,似乎全然不将其他人放在眼里一般,说什么特地前来探望,好像还需要自己起身道谢一般,这样自作主张之人乃是解汝玉最为厌恶的。 看到解汝玉满脸疑惑默不吭声,完全看不出眉眼高低的张友勇不识相地继续道:“家父是洮辽警备司令张海鹏,不知这样说,解小姐能否想起来。” 与其说是为了让解汝玉想起自己,更不如说张友勇的这一席话是为了在解汝玉面前显摆自己“显赫”的家世,然而令张友勇感到惋惜的是解汝玉对此全然没有反应,撇撇嘴道:“恐怕让张队长失望了,小女根本不知道洮辽位于何处。” 解汝玉的话十分尖锐,虽然当时的北平还没有首都大城市的概念,但相比之下,洮辽也实在是一个偏远得让人想不起来究竟在哪儿的地方,不过如若洮辽不是这么小的地方的话,张友勇也不会连夜郎自大都没听说过。 不过,张友勇本就是为了炫耀而来,达到了炫耀的目的之后已经感到万分心满意足,根本没有注意到解汝玉话语中的轻视,不以为然地继续侃侃而谈道:“早就听说过解小姐的大名,当日一见,果然是美艳动人名不虚传……” 张友勇穷尽自己此生听到的所有赞美之词,却令解汝玉感到恶俗趣,她蛮不客气地摆摆手打断了张友勇的话,皱着眉头道:“你我曾见过面?” 贵人多忘事这种客套话自然不会出现在自以为是的张友勇口中,听到解汝玉似乎对这个话题很感兴趣,张友勇连忙眉飞色舞地解释道:“解小姐想不起来了?当日在酒店里,小姐似乎是醉酒了,刚好倒在我怀里,本队长还提出要英雄救美送小姐回去的。” 说罢,张友勇不忘拍了拍胸脯,想要表示自己英勇的男子汉气概。 谁知这话刚一出口立刻引起了解汝玉的不悦,若非不是张友勇多嘴多舌地再次提起的话,这件事情已经在解汝玉的脑海中渐渐淡去了,但是现在再次提起来,解汝玉的脸上登时感到很是挂不住,怒视着张友勇道:“我想你是看错了!” 张友勇没有察觉到解汝玉语气中的怒气,反而一口咬定道:“绝对没错,我记得清楚得很,当日解小姐衣衫不整……” 还不等张友勇说完,解汝玉已经腾地从贵妃床上跳了起来,指着张友勇道:“来人,送客!”--[ 第四百二十二章 破门而入为色来 当初张海鹏喜得贵子,为儿子起名张友勇,曾有人感慨曰:友勇、友勇,岂不是有勇谋的意思?当时的张海鹏虽然也是个芝麻绿豆大的小官,却也算是威震一方,不管三七二十一便将那人惩治了一番,然而伴随着张友勇一点一点长大,就连张海鹏也不得不承认自己这个儿子的确是有勇谋。请记住本站的网址:。 近来东北少帅张学良要亲自前来北平,张友勇乃是被父亲张海鹏拖了一番关系送到北平来,为的就是能和少帅张学良攀上一些关系,免得张友勇一辈子都像老爹张海鹏一样,干了一辈子都是熬不出头的九品芝麻官。 然而从小便在一方夸捧声中长大的张友勇根本没想过自己乃是为了攀附关系而来,在他的概念中,父亲一定是为自己打点好了所有事宜,自己到了北平城便是为了享乐而来,刚进北平便租下了一片大宅院,将整条胡同霸占下来,每天只管寻欢作乐,完全将身上背负的任务全都抛到脑后。 自从听说了解汝玉的名声,尤其是当日在酒店一见之后,张友勇立刻对解汝玉“十分中意”,不顾自己身为洮辽边防支队队长的身份,亲自前来解汝玉的门上,在张友勇看来,就连自己都快要被自己这一番痴情的举动给感动哭了。 但是现实情况好像和张友勇想得不太一样,只见解汝玉脸色铁青,指着自己的手指颤颤巍巍的,脸颊更是泛起了一片红晕,张友勇的眼珠儿滴溜溜转了好几圈,终于一拍脑门儿恍然大悟道:“解小姐好像是身子不太舒服啊?不碍的,本队长这就派人将北平城里的名医全都招来。”[ 这话令解汝玉诧异不已,盯着张友勇看了半天,这厮居然完全没有听懂自己的话?解汝玉咬着牙道:“多谢张队长关心,我身体好得很,不用张队长特意登门。” 言语之间送客的意思已经再明显不过,张友勇却对此充耳不闻,整了整自己油光锃亮的发型道:“身体恙那是最好,想来解小姐还没吃晚饭,我特意命人买来了些有名的菜品,还有上号的女儿红,你我二人今日便可畅饮一番。” 据说有种人对外界的一切都没有任何反应,内心强大得除了自己的想法之外什么都听不到,解汝玉以前不相信这种事情,现在看到张友勇之后才明白原来世上果然有着这样的奇葩,正在气头上的解汝玉突然感到好笑,干脆也视起了张友勇,任凭他在自己的房间里摆上了酒菜,坐在对面看着张友勇自说自话亡妃出没请注意。 张友勇端起酒杯递到了解汝玉面前,比郑重道:“今日来见解小姐呢,还有另外一件事情,想来解小姐必然听说过张少帅的大名,本队长此番前来就是来为张少帅求一块美玉,都说解小姐手中的玉石哪怕再不起眼都是世间难求的极品宝贝,还请解小姐在这些宝贝里面挑选上一块质地最为上乘的,送给张少帅。” 解汝玉冷眼瞥了张友勇一眼,坦然地缓声道:“为什么?” 每日到自己门上登门求玉的人可谓是成群结队络绎不绝,为什么他张友勇一句话,自己便要将最好的宝贝送上来?在解汝玉听来,这话不仅理,更是可笑,但张友勇却很是理直气壮,眼神之中甚至有些鄙夷解汝玉的知,高声道:“那还用说?这是送给少帅的宝贝,若是此事办好了,你我二人自然能够从中受益。” 听到这里的时候,就连家教甚好的解汝玉都忍不住当面笑出声来,忍不住反问道:“好处?有我什么好处?” 张友勇立刻用暧昧不已的眼神望着解汝玉道:“我的好处,自然就是你的好处。” 望着站在自己面前的张友勇,解汝玉情不自禁地端详起了自己面前的这个神奇的物种,论长相的话,这张友勇长得端端正正,虽然算不上是美男子,但是这长相也绝对不至于令人厌恶,论身份的话,虽然还不知道他口中所说的那个洮辽究竟在什么地方,但是好歹也算是个边防支队队长,总算是吃军粮的人,可解汝玉实在是想不通究竟为什么,只要一看到张友勇的这张脸,就能让解汝玉感觉到阵阵恶心。 尤其是酒过三巡之后,张友勇酒意上头,更加变本加厉,指着解汝玉的鼻子道:“俺给你说明白了啊,这件事儿就交代给你,能办得漂亮,老子就能平步青云,到时候必然是少不了你的好处,就算当不了正房太太也许你个二姨太,听明白了不!” 张友勇操着一口东北腔,硬着舌头含混不清地对解汝玉说着,颐指气使的样子令解汝玉厌恶不已,终于按捺不住的解汝玉腾地站起身来,再也顾不上张友勇的面子,毫不客气道:“恐怕你是有所误会了,解某对什么姨太太根本不感兴趣,你的成就与否和我没有半点关系,时候不早了,张队长请回吧!” 即便张友勇再怎么听不懂别人的话里有话,解汝玉自认为自己这话也是开门见山,张友勇全然没有听不懂的理由,解汝玉站起身来,气恼得大口喘着粗气,胸口挺拔的双峰因此高低起伏着,对面的张友勇突然不怀好意地笑了一声,舔着嘴唇道:“小娘们儿身材还挺不错啊!” 解汝玉脸颊羞红,怒得咬牙切齿道:“麻烦你放尊重了,这里是解家,不是任由你放肆的地方!” 面对解汝玉的斥责,张友勇却觉得更加有趣,只见他站起身来,踉跄的脚步直奔解汝玉而来,那野兽般直愣愣的目光令解汝玉恍然意识到眼前的乃是个粗壮的男人,不,说是野兽也并不过分,动物原始的本能令解汝玉感到怯懦,连忙往后退了两步,可张友勇却毫不示弱地追上前来。 守在门外的下人一看情况不妙连忙上前阻拦,好说好劝道:“张队长,我们小姐身子不舒服,要回房休息了,改日定然到张队长府上登门拜访……” 谁知下人的话还没说完,便被张友勇一脚踹翻在地,解汝玉怒得上前阻拦,反倒被张友勇一把搂在了怀中,毛手毛脚地在她身上胡乱摸索起来,满是酒臭味的嘴巴撕咬着解汝玉颈间柔滑细腻的肌肤,全然不顾解汝玉的奋力挣扎,含混不清地低声辱骂道:“我见你从酒店房间里出来就是刚做了见不得人的事儿,在我面前装什么清纯,老子睡不起你?” 解汝玉愤然咒骂,下人更是起身反抗,可是这一切在张友勇面前都显得微不足道,随行而来的兵痞抓住下人便是一通暴打,在解汝玉家打砸抢烧恶不作,正在兴头上的张友勇一把抱起了解汝玉便冲进解汝玉的闺房中去。-- 第四百二十三章 危机自破 解汝玉的大宅门前,杨威停下了脚步。请记住本站的网址:。 自从当日一别之后,解汝玉始终避不见客,两人一直未曾相见。杨威想起自己曾经听说女人这种古怪的生物乃是最喜欢胡思乱想的,当初想让解汝玉自己冷静冷静一解心结的想法渐渐动摇,杨威只好放下面子到了解汝玉家中。 人虽然是已经来了,可是借口却还没想好,说是来探望未免有些虚伪,杨威犹豫了许久,顿时感到头疼不已,比起行军打仗,反倒是面对一个正在气头上的女人让杨威感觉更加恐怖。 就在杨威不知所措的时候,房内突然传来了一声尖叫声,杨威立刻认出了解汝玉的声音,二话不说便门而入。 朱漆大门后,下人们惊慌失措,一见到杨威到来,仿佛见到了救命稻草一般,连忙涌了上来,你一言我一语焦急道:“杨先生您来的正是时候,家中来了个兵痞子要对小姐理!”[ 杨威闻言立刻快步来到了解汝玉的卧房门口,四名士兵正守在门外,几人蹲的蹲坐的坐,完全看不出半点军人的英姿,见到一身便装的杨威之后,一名鼻子旁边长着一颗带毛黑痣的男人呲牙咧嘴道:“混账东西,没长眼睛是不是?我们队长在里面风流快活,耽误了好事儿你可吃不了兜着走!” 此人长得其貌不扬,却是张友勇的首席狗腿子朱三壮,奸邪歹毒之心与张友勇很是志同道合,层出不穷的诡计更是令张友勇甚是赏识,平日里仗着张友勇的这份青睐欺男霸女为非作歹,来到北平更是变本加厉恶不作,又怎会将一身便装的杨威放在眼里。 然而朱三壮的叫嚣全然被杨威当成了犬吠,他的目光越过几人的肩膀,落在了虚掩的房门上,解汝玉的尖叫和咒骂声正在从房内传出来,杨威面表情,双拳却声地攥紧了,只见他不假思索地从腰间拔出了m1911b半自动手枪。 深邃而冰冷的枪口正对着几人,张友勇手下的这帮酒囊饭袋何曾见到过这样的场面,呆愣片刻之后,朱三壮立刻高声叫嚣道:“有把枪了不起是不是?咱这可是四个人四把枪,怕你一个?” 虽然嘴上这样说着,然而朱三壮的手却没有去拿枪,反倒是藏在背后对着身后的卫兵连连摆手,身后的卫兵登时会意,立刻不动声色地悄悄摸到了房里去,哆哆嗦嗦地对张友勇轻声喊道:“队长,来了个拿枪的小子非常猎人!” 房里的张友勇刚抓住解汝玉,将解汝玉死死箍在怀中,手下的突然闯入让张友勇愣了一下,解汝玉趁势一口咬在张友勇拉着自己的手腕上,用力之大,疼得张友勇呲牙咧嘴地大叫一声,随手抓起了桌上的茶杯便砸在卫兵头上,怒不可遏道:“屁大点的事儿还用问我?打!耽误老子的好事儿就弄死他!” 话音未落,门外便响起了接二连三的枪声,张友勇和卫兵都被这果断的枪声吓了一跳,虽说是张友勇亲自下令,但是对于自己手下欺软怕硬的习性,张友勇还是非常了解的,这枪声令张友勇立刻感觉不妙,摸起了桌上的步枪便往门外冲了出去。 就在张友勇刚刚冒头的时候,一声枪响在张友勇的耳边爆裂开来,风声呼啸,几乎就差那么半寸便要轰掉了张友勇的脑袋,好在张友勇反应灵敏连忙躲了回去,靠在墙后的张友勇这时候才看到门口横七竖八的尸体,两名卫兵倒在了血泊之中,一边胡乱扣动扳机反击一边后退的朱三壮差点儿将撞在张友勇怀里,好在被张友勇一把拖了进来。 朱三壮右臂中,鬼哭狼嚎地高声惨叫,眼看着手臂上血流如注,咬牙切齿道:“队长,打死这王八蛋!他就一个人!” 听到这话的张友勇不但不觉得轻松,反倒是更加紧张地皱起了眉头,只有一个人?就一个人都能打死自己死命手下,若是人多岂不是早就杀进来了! 如今可以肯定的是对方枪法如神,靠自己手下这两个草包是根本帮不上忙的,张友勇脑筋转的飞快,一把抓住了身旁的卫兵突然将其了出去,前后几乎不到一秒的时间,听到枪响的同时,张友勇也连忙冲了出来,对着杨威所在的方向便是一通扫射,却不知杨威居然双手持枪反应灵敏,还不等张友勇瞄准,便迎上了杨威横扫而来的一排子。 张友勇连忙纵身一跃,随手抓住了呆愣在旁的一名丫环,将其挡在身前的张友勇咬牙切齿道:“开枪啊!开枪也是她先死!” 杨威凝望着张友勇,此人不但对自己麾下士兵的生死置若罔闻,就连老弱妇孺也不放过,望着畏首畏尾躲在丫环身后的张友勇,杨威蔑笑一声,任由他挟持着人质缓缓退到门口,这便扔下丫环夺路而逃,狼狈的样子如同过街老鼠。 看到张友勇夺路而逃,门内的朱三壮二话不说扔出了手中的枪,连滚带爬来到了杨威面前,磕头如捣蒜一般连声道:“英雄!求英雄饶小的一条狗命,小的家中上有老下有小,还求英雄网开一面啊!” 杨威鄙夷地瞥了朱三壮一眼,有条不紊的幽幽道:“刚刚逃走的人姓甚名谁?什么背景?住在北平何处?” 朱三壮语伦次地一一作答,此刻已经全然忘了张友勇乃是自己的长官,只要杨威能饶他一命,让他背出张友勇家十八代族谱都不在话下。 听过朱三壮的回答之后,杨威凝神沉思了片刻,摆摆手道:“你的狗命我不敢兴趣,赶紧滚,记得告诉你们队长,改日我一定会亲自登门拜访。” 如获大赦的朱三壮立刻手脚并用地消失在杨威的视线中。 张友勇苟且偷生,却留下了一堆烂摊子,望着一片狼藉的宅院,杨威轻叹一声,吩咐着解汝玉的下人打扫庭院清理战场,两具尸体则被杨威派人送到张友勇门上,毕竟是他留下来的人,连同他今日在解家的作恶之举,杨威早晚都会亲自奉还。[ 房内,解汝玉容失色,惊慌地坐在床上,杨威缓步来到房内,望着解汝玉紧张不已的模样,杨威咬了咬牙来到解汝玉面前,轻轻地抚了抚她的头发,信誓旦旦地沉声缓缓道:“今日之事,必让张友勇以死谢罪。”-- 第四百二十四章 深仇不报非勇夫 时过子时,圆月当空,安定门附近的大岳胡同被一片静谧笼罩,在靠近街面的一所宅子中,杨威坐在正堂闭目养神,蹲在门口的铁牛忍不住高声问道:“军长,不是说咱们这几天就要走了吗?为啥还要租这么大一所宅子?这租金够买多少吃的!” 三进三出的大宅院,乃是杨威今日刚刚租下来的,铁牛实在想不通杨威此举究竟为何,住在酒店有吃有喝,干嘛要住进这没人伺候的大宅院里,让自己充当跑腿的下人,自己可是跑了两条街才买来的卤煮和火烧,满头大汗地端到杨威面前,可十来分钟前还在喊饿的杨威却压根儿一口都没动。请记住本站的网址:。 杨威眯着眼睛,好像没听到铁牛说话一般。铁牛望着桌上的卤煮和火烧,他虽然饭量极大胃口又十分好,可是对于卤煮这种东西却是怎么也吃不惯,饥肠辘辘的铁牛忍不住撇了撇嘴,不满地嘀嘀咕咕低声埋怨道:“刚刚还说饿了,买回来了又不吃,吃啥不好就偏要吃卤煮,以后俺也当军长,想怎么使唤别人就怎么使唤。” “那你要加把劲了,只会吃饭和跑腿似乎是没可能了。” 刚刚还闭着眼睛的杨威突然神采奕奕地说出这样一番话,吓得铁牛立刻从台阶上摔了下去,诧异地望着杨威道:“军长原来没睡啊?装睡不是故意吓唬人吗!”[ 杨威瞥了一眼桌上已经冷掉的卤煮,铁牛委屈地嘟囔道:“军长要是不吃,为啥还要让俺去买什么卤煮?” 对于铁牛的问题,杨威似乎根本听不到,他自顾自地问道:“买卤煮的时候是不是见到了几名军人?” 铁牛连连点头,瞪大了眼睛望着杨威道:“军长咋知道的?那几个人也住在这个胡同,一路上咋咋呼呼,张扬的不得了。” 听到了铁牛这样说着,杨威可以更加肯定自己的想法。 杨威虽然没有开口对铁牛解释什么,从门外缓缓而入的房少华却对一切了如指掌,沉静地望着杨威道:“军长是为了张友勇特意租下这所宅子的吧?” 房少华不愧是杨威的参谋,看起来似乎只要是精通军事作战就能够担任参谋,但是真正最好的参谋却是能与长官心意相通,就像杨威和房少华之间,只是一句话或一个动作,房少华便能够明白杨威的心意,不需要浪费口舌来解释什么巫也是道。 房少华说得没错,杨威之所以租下这里,就是为了监视张友勇的动向,自己乃是信誓旦旦向解汝玉许下了诺言,当日之仇必将报还,张友勇的项上人头,自己是要定了。 两人之间的对话令铁牛如同丈二的和尚摸不到头脑,云里雾里地望着两人,疑惑不解道:“张友勇是什么人?那帮兵痞的头儿?” 张友勇,洮辽边防支队队长,其父张海鹏身为洮辽警备司令,然而雷声大雨点小,听起来似乎不凡,却不过只是个芝麻绿豆大的小官,此人绰号张麻子,可谓是东北老将,追随张作霖多年,然而却因其昏庸能,一辈子未能升迁,直到年近甲依然一所成,在日本人攻占齐齐哈尔时更是叛变为汉奸。 想到其父的品性道德,杨威顿时对张友勇做出的事情也不觉惊讶,对于这样的败类必须要斩草除根。 如同张友勇手下的战士也沾染了其身上的品行,个个都是顽劣不堪的兵痞一般,杨威的手下追随杨威已久,自然对他的性格脾气耳濡目染,在听到张友勇做出的那些事情之后,刚刚还困得垂下眼帘的铁牛立刻愤愤不平地挺身而起,怒得低声咆哮道:“这混蛋真他娘的猪狗不如,军长,不杀了这王八蛋都对不起解小姐!” 杨威默不作声,房少华则眯着眼睛,黑框眼镜后的双眼闪着沉着冷静却严密谨慎的微光,只听他平静客观地压低了声音道:“军长打算如何行动?莫不是在张友勇的饭菜中下毒?” 当房少华得知杨威派铁牛去跟踪那几名为张友勇买夜宵的战士后,房少华第一个想到的便是给张友勇的饭菜里下毒。 杨威也曾想到过这个办法,但是此刻却还是摇摇头道:“这样做毕竟不是万全之策,必须要想到多方面的因素,若是张友勇并未进食而是赏给手下,这样的错误必然会引起张友勇的警惕防备之心,其父便是个谨慎小心又贪财惜命之人,若是就此返回洮辽,首先是一路追杀过去破费周折,其次便是在对方的地盘上会难做得多。” 这样的顾虑不道理,房少华本就行事谨慎,听到杨威的话后忍不住点头赞同,只是除此计谋之外,一时间却想不到别的办法,房少华忍不住低声自言自语道:“据说张友勇此次前往北平带了一队卫兵,足有七十人左右,人数虽然并不算多,但是以我们三人之力,却是实在需要好好想想才是。” 关于这一点,令三人顿时陷入了沉思之中。 说起最简单的办法,便是派兵前往北平,可是大张旗鼓却容易打草惊蛇,擅自派兵也需要一个合适的理由,总不可能是为解汝玉报仇这么简单,北平城内势力复杂,三方汇聚于此,杨威若是擅自派兵,很容易影响到北平城内的势力均衡,一旦这样平静祥和的场面被打破,接下来一发而牵动全局,就连南京国民政府也会被搅和进来。 既然是私人的事情就只能用私人的办法来解决,更何况杨威根本等不了那么久,每每想到解汝玉那绝望的眼神,杨威便会因愤怒而从睡梦中突然醒过来,而且,杨威深知此时的解汝玉也在忍受着极大的煎熬,若是张友勇的事情不能被解决,此事风波一时不停息,只会令解汝玉深陷泥潭法解脱。 不管怎么说,这件事情都到了一个不得不解决的关口,并非杨威能够回避得了的。[ 望着寂寥的夜色,杨威站起身来深呼吸了一口气,北平的秋天千百年来都是这样干冷,一阵寒风袭来仿佛吹进了骨子里,阵阵凉意之中,杨威越发感觉到随着脉搏一起跳动的仇恨。 阴沉的黑夜之中,杨威的双眼烁烁有神,他站起身来沉声缓缓道:“不用想什么办法了,就只有我们三个人,直取他张友勇的性命!” 铁牛和房少华听到这话莫名兴奋不已,默然颔首。-- 第四百二十五章 勇士三人乱京城 距离杨威信誓旦旦发誓要为解汝玉报仇之后三日,北平城里一片祥和之景,洋人依旧张扬跋扈,百姓照样巷口骂街,最大的新闻乃是某某官员家中死了一条极其名贵的狗,当日张友勇擅闯解汝玉家的事情就如同从未发生过一般。请使用访问本站。 安定门附近的大岳胡同里,几所大宅院每日一到白天便是埋头大睡的呼噜声,到了夜晚则彻夜响着喝酒划拳赌钱的吆喝声,在这片乌烟瘴气之中,张友勇打了个哈欠望着眼前的众人,懒洋洋地吆喝道:“每天都是这么几样,你们就不觉得趣?” 一名拎着酒瓶的卫兵呲牙咧嘴地望着张友勇,笑容猥琐道:“队长,我这就出去给您找几个小娘们儿玩玩儿?” 张友勇不屑地哼了一声,鄙夷地望着卫兵道:“就凭你们那眼神儿能找着啥样的小娘们儿?” 被勾起来兴趣的卫兵连忙凑在一起,三言两语道:“要不把那个解汝玉绑过来让队长乐呵乐呵?”[ 听到这话,张友勇立刻变了脸色。 当日张友勇带人前往解汝玉家,却碰上了突然出现的杨威,张友勇惨遭落败,除了他和朱三壮外的几名士兵全部死在了杨威枪口下。此事虽然没人提起来过,但是彼此之间都是心照不宣的。 虽然每每想起解汝玉那曼妙的身姿便令张友勇浑身血液喷张,但此时在众人目光汇聚之下,张友勇装模作样地摆摆手道:“解汝玉不过看起来不错,事实上,也就那么回事儿。” 听张友勇的口气,就好像真的和解汝玉发生过什么一般,手下的卫兵连连唏嘘不已,站在一旁的朱三壮也阳奉阴违地跟着大肆鼓吹,虽说当日张友勇弃自己于不顾,但是朱三壮毕竟还是灰溜溜地回来了,而且当日自己还将张友勇的下落一股脑全部告诉了杨威,后来张友勇问起朱三壮当日是怎么得以离开的时候,朱三壮只是含混地敷衍而过,却不免还是心中有鬼。 就在张友勇沉浸在意淫之中的时候,肚子却突然不给面子地咕噜咕噜叫了起来,张友勇立刻不悦地高声吆喝道:“怎么回事?这都什么时候了,买宵夜的人呢?都死哪儿去了?” 张友勇多年来都有吃宵夜的习惯,晚上这一顿甚至比白天的三餐还要重要,伺候不好发脾气是轻的,一旦动手便不知轻重,身边的朱三壮连忙献媚地应声道:“队长稍后,那两人早就去了,约莫着马上回来,马上!” 正在几人说话间,两名卫兵提着宵夜自门外而来,身旁的朱三壮连忙上前接过宵夜送到了张友勇面前,不忘对那两名卫兵装模作样地高声训斥道:“拖拖拉拉干什么去了?” 卫兵低着头瓮声瓮气道:“上茅房我想劫个色。” 张友勇怒得一拍桌子,高声喝道:“混账玩意儿,老子吃饭不如你拉屎重要是不是!这兵还想不想当了?” 张友勇不过是习惯性地一声咒骂,可以说在场的所有卫兵几乎每一个都被他这样蛮不客气地咒骂过,早就成了家常便发,大家也从不当真,可在张友勇对着那名卫兵怒骂了一声后,只见卫兵动作缓慢地抬起头来,目光毫不客气地直视着张友勇一字一顿道:“那就不干了。” 简截了当的回答令张友勇呆了片刻,身边的人更是震惊不已,跟在张友勇身边的朱三壮首当其冲指着那名卫兵道:“胆子不小啊!看你面生,叫什么名字?” 那名卫兵扬了扬手中的军帽扔到脚下,不慌不忙地踩了踩,轻声调笑道:“到了阴曹地府找阎王爷问吧!” 还不等众人反应过来这话究竟是什么意思,一把m1911b半自动手枪已经如同变戏法一般出现在了卫兵手中,一气呵成的连发爆裂开来,直取张友勇的性命,这张友勇虽然没什么本事,可到了贪生怕死的关头反应还是相当灵敏的,一把抓过了身边的卫兵挡在身前,卫兵瞬间便被打成了筛子,后坐力令张友勇连连往后退了几步,绊在门槛上摔倒在地,连滚带爬地往后退了几步。 自己的手下起兵造反?张友勇断然不会相信这种事情会发生在自己身上,就在这危急关头,张友勇凝望着对方的长相,可还不等张友勇回想起来,朱三壮首先哀鸣着高呼一声道:“阎王爷来了!” 望着朱三壮那惊慌不已的异常反应,张友勇恍然大悟一声道:“原来是你!” 杨威没有吭声,但是枪声已经给了张友勇一个回应,张友勇低声骂娘,自己连解汝玉的汗毛都没碰着,更何况这种事情对自己来说乃是家常便饭,可还从没因为这种事情把命都赔上。 就在m1911b半自动手枪最后一发子打在张友勇身边的柱子上后,扣动扳机的空响声极为突兀,张友勇立刻翻身从地上爬了起来,跳着脚高声道:“都他妈愣着干什么呢!” 张友勇的手下乃是一群不折不扣的酒囊饭袋,醉眼朦胧的卫兵被子吓得愣了神,有了张友勇这一声令下之后才恍然反应过来,连忙四处找自己的家伙,那些常年没有使用也未曾保养的枪支似乎成了玩具摆设,有的挂在茅厕门口,有的用来垫桌脚,更有甚者竟然用来充当门闩,杨威望着众人的反应哭笑不得,这样的战士,没死在战场上真是祖上积德。 望着杨威那泰然自若的表情,张友勇瞪着眼便拔出了腰间的手枪,这把枪多是用来吓唬人的,说到打仗还真是一次都没用过,张友勇威风凛凛地望着杨威道:“想给解汝玉报仇?也不看看你自己是什么东西,老子这就一枪结果了你!”[ 张友勇说这话的时候,子已经上膛,只见杨威突然趴在地上,张友勇不由自主哈哈大笑道:“就这点胆量还是滚回老家……” 还不等张友勇的话说完,一阵猛烈的子由杨威身后扫射而来,mg34的枪口爆发出刺眼的烈焰,子从杨威的身上越过,一通环形扫射,数卫兵瞬间便倒在了枪口之下,不过是眨眼间的速度,便将这一群乌合之众全部清理干净一扫而光。 张友勇手脚并用地躲进了内堂,随手抢过一名卫兵手中的王八盒子,情急之中未经瞄准便贸然开枪,却不想枪枪神准,将自己手下的卫兵一个接一个打死,张友勇连忙瑟缩不已地将王八盒子扔了回去,拍着心口连声道:“太……太危险了!” 捂着手臂的朱三壮紧张不已地拉着张友勇,拖着哭腔道:“队长,咱们还是逃跑吧!” 听到这种就连懦夫都有所不齿的主意,张友勇立刻骂了声娘,一边拔腿便向后门跑去,一边高声怒骂道:“逃跑?老子丢不起那人!这叫做撤退你懂不懂!”-- 第四百二十六章 围剿巷战 在决定为解汝玉雪耻之后,杨威和房少华、铁牛三人行动,由杨威和房少华打晕了外出为张友勇买夜宵的卫兵,换上卫兵的军装混入张友勇租住的宅院中,杨威率先宣战,接着由房少华以一把mg34通用机枪开始了疯狂扫射,控制了整个局面。本书最新免费章节请访问。 房少华身体孱弱,身为参谋的他在武力方面根本不占优势,一把mg34通用机枪在他的手中显得难以控制,但是即便如此,mg34通用机枪惊人的火力还是射杀了宅院中张友勇大部分手下,剩下的残兵败将见到张友勇已经率先逃跑,局面瞬间变成了一盘散沙,也纷纷夺路而逃。 大岳胡同并排的几座宅子都被张友勇租了下来,除了这所宅院之外,张友勇还有不少手下盘踞在附近,眼下要做的便是想办法离开这座人间地狱般的宅子,到时候自然有办法反败为胜。张友勇自认为还是有点小聪明,刚来到这所宅子的时候就摸清了地形,轻车熟路地跑到了后院,一脚将卫兵踹上前道:“都傻了吗?开门去!” 卫兵连忙应声上前,试图抽出被充当门闩的步枪,可是枪栓卡在门环上,卫兵急得满头大汗却见房门纹丝不动,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个闷声闷气的声音,高声道:“要帮忙吗?” 情急之下,卫兵下意识将门外之人当成了前来帮忙的援兵,急匆匆地便高声答道:“要!快帮把手,把门打开!”[ 门外传来了爽快的应答声,张友勇立刻心说不好,还不等门口的卫兵反应过来,一声冲天的巨响顿时响彻整个后院,气浪和烈火席卷而来,被固定在门板后的集束手榴突然爆炸,门口开门的卫兵被门板打出去十几米,倒在地上血肉横飞。 命大的张友勇逃过一劫,不过是被气浪拍倒在地,硝烟之中,张友勇瞪大了眼睛望着门外,在重重烟尘之中,便看到手中端着马克辛重机枪的铁牛正憨笑着望着张友勇道:“总算是把门打开了啊,累死俺了七星结之孔明锁。” 铁牛自认为是心地善良之人,你让我帮忙开门我当然不会辞,至于是用集束手榴还是什么别的方式,那便不得而知了。 几名胆大的卫兵试图射击铁牛,然而刚刚冒头便被铁牛手中马克辛重机枪的一通扫射逼了回去,几个倒霉鬼被轰成了马蜂窝,倒在地上不停抽搐,其他人连忙躲藏起来,再也顾不上别的。 前院后院都有阎王挡路,令张友勇更加不安的是隔壁的几个院落里都响起了爆炸声,原来在杨威和房少华扮作卫兵混进来的时候,铁牛已经在其他几所宅子门口布置了手雷,将拉环和手雷分别布置在两扇门板上,只要有人门而出便会引爆手雷,一路上更有集束手榴和诡雷伺候,张友勇的其他手下还不等前来救援便已经亡命在了半路上。 求援望逃亡法,简直是上天路入地门,张友勇恍然发现自己的撤退道路似乎并不平坦,除了零零散散的射击之外再也不敢轻举妄动,不管是在前院还是后院,杨威都占据了有利地形,手持重型武器的三人阻挡在出口位置,只要有人试图逃跑,立刻便会倒在枪口之下。 张友勇蹲在地上,心跳快得离谱,然而仔细听着枪声的张友勇发现杨威从扫射渐渐转换为点射,虽然不知道他们究竟有多少人手,但是从这一点来看,药的数量有限,如果是这样一直拖下去的话,杨威总有尽粮绝的时候,自己只需要趁着那时候利用自己人多势众的优势一拥而上,就不怕杨威到时候还能像现在一样耀武扬威。 然而就在张友勇心中如意算盘打得正如意的时候,门外的铁牛突然对天鸣枪,好像子不要钱一般,正好翻了张友勇关于杨威药紧缺的猜想,张友勇顿时感到不对,铁牛那张憨厚的脸上正是如同已经凯旋一般的得意笑容,所有的一切都在预示着即将到来的危机。 即便是不明就里如张友勇一般也猜到了铁牛的鸣枪乃是杨威几人之间的暗号,果不其然,随即而来的便是接二连三的爆炸声,被点燃引线的集束手榴犹如雨点一般纷纷落下,在张友勇身边爆炸开来,而在这接连的爆炸中,自己手下的卫兵命如蝼蚁倒在血泊之中。 张友勇已经顾不上害怕,眼看着杨威好像索命的死神一样,脚步沉稳地来到自己面前,爆炸声就在他的身边一声又一声地响起,杨威却所畏惧地缓步向前,好像就连死神也对杨威有所忌惮,纷纷绕开他的脚步一般。 在张友勇错愕不已的瞬间,杨威已经来到了张友勇面前,只见他不慌不忙地蹲下身来望着张友勇,脸上露出了戏谑的笑容,不轻不重地调笑道:“张公子,家世显赫地位非凡,是不是也没想过会落到这一步呢?” 张友勇的手胡乱在身边摸索片刻,却找不到任何可以用来防身的武器,杨威那极具威慑力的眼神令张友勇瑟缩不已,咬着牙结结巴巴道:“你想干什么?男子汉大丈夫,要杀就杀要剐就剐,别废话!” 杨威挑着眉毛望着张友勇道:“看来张公子是已经做好了赴死的觉悟了?那就简单了。” 对待张友勇这样的人自然是废话越少越好,杨威爽快地点点头,这就举起了手中的m1911b半自动手枪,如同对待一件精美的艺术品一般,用欣赏的目光审视着扳机、枪身,欣赏着枪口划出一道弧线,缓缓对准了张友勇。 眼看着对准了自己的枪口就如同死神的呼号一般,张友勇连忙吓得泄了气,再也顾不上什么面子与否,跪在地上抱着杨威的大腿道:“英雄饶命!你只要放了我,要多少钱只管跟我爹开口,想当官也行,洮辽边防支队队长的位置都让给你坐!” 杨威顿时哈哈大笑,看来为了保住性命,张友勇可算是下了血本,望着趴在脚下的张友勇,杨威渐渐收敛了笑容,冷笑一声道:“以你做的事情,死上十次百次都不够,要怪只能怪你不长眼,下辈子为非作歹之前先去打听打听你动的是谁的女人!” 说罢,一声枪响,结束了这一场围剿战,也结束了张友勇的性命。-- 第四百二十七章 报仇伸冤寻少帅 北平刚入秋的时候,辽阔的东北大地已经是寒冷比,张海鹏裹着军装缩在火热的暖炕上,将衣服紧了紧之后,张海鹏端起炕桌上的酒杯喝了一口,高声唏嘘道:“这天儿啊,真他娘的冷!” 张海鹏话音未落,夫人张氏已经来到了门口,穿着夹袄的张氏冷笑一声道:“数九寒天你还穿着这么一身皮,不冻死你才怪!不过是个芝麻绿豆的小官,穿了这么一身皮就能飞黄腾达了?” 夫人张氏的话在任何一个男人听来都是极为刺耳的,然而张海鹏却不敢说什么,这张海鹏一辈子就一个毛病,那就是妻管严,用他的话来说,若不是家中有个母老虎,自己也不至于官居要职却不能纳妾。请使用访问本站。 听到夫人的话,张海鹏嘴唇蠕动了片刻却还是什么都没说出来,瑟缩着挪到了边,装聋作哑道:“的确是一天比一天冷啊,估计北平城肯定没这么冷。” “我呸!”张夫人不满地怒骂一声道:“你说的那是废话,你要是有点儿出息,老娘还用跟着你在这冰天雪地的地方受罪?”[ 听到这话,张海鹏忍不住低声嘟囔着反驳道:“那我不是把儿子送走了吗?” 张氏一边揉着眼睛一边坐下,拉着张海鹏的袖子神秘兮兮道:“我这两天总是做噩梦,眼皮跳得厉害,儿子这几天也没给家中寄信,你倒是派人去打听打听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情了?” 见张海鹏欲言又止面带犹豫,还不等张海鹏想出办法蒙混过关,夫人张氏便用尖锐的嗓子高声道:“我告诉你,别想着法子敷衍老娘,儿子又不是我一个人的儿子!” 就在两人谈话间,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嘈杂声,张海鹏探头往外望去,这便看到几名卫兵踉踉跄跄连滚带爬进了院子,为首的朱三壮临进门时刚刚拆掉了胳膊上的绷带,愣是狠心咬牙将已经快要愈合的伤口又撕裂开来,鲜血直流甚是吓人,朱三壮一脸狼狈地冲进房门,二话不说便跪在地上先是连连几个响头,拖着半真半假的哭腔高声道:“司令!小的护主不利,这就以死谢罪!” 说罢,朱三壮像模像样地掏出枪来顶在头上,张海鹏被这架势吓了一跳,倒是身边的夫人张氏冷静地高声一嗓子道:“住手!天大的事情你说完了再死!” 朱三壮这才放下枪来,将张友勇出事的经过详述了一遍,其中掺杂了不少夸大杨威实力和自己拼命救主的情节,似乎是怕张海鹏夫妇不相信,还扯开自己的伤口道:“小的挺身而出为队长挡枪,可最终还是慢了一步,小的该死啊非常秘书!” 张夫人瞪大了眼睛,一个箭步冲到了朱三壮面前,揪住了朱三壮的领子,声音颤抖道:“你说什么?我儿子他……出事儿了?” 朱三壮装模作样地擦了擦眼泪,别过头去缓缓点了点头,张氏长大了嘴巴往后退了一步,身子踉跄地倒在地上,这便哭天喊地蹬腿大哭起来,坐在炕上的张海鹏手中的酒杯已经掉了下来,刚热好的白酒全都洒在了裤子上,张海鹏却没有半点反应,呆若木鸡地望着朱三壮。 不知道是哭累了还是觉得不够热闹,哭嚎不止的夫人张氏突然身手灵敏地从地上跳了起来,拽着张海鹏的领子抬手便是一巴掌,破口大骂道:“都到这时候你还愣着干什么?不是吹了一辈子神通广大吗!你倒是想办法给儿子报仇啊!” 张海鹏连连应声道:“对对!此仇必报!朱三壮,你这就带人返回北平,杀他们个片甲不留!” 听到这话,朱三壮忙不迭摇头道:“司令,对方实力雄厚又心狠手辣歹毒比,恐怕带多少人过去都是个死,更何况北平城也不是咱们能带兵大摇大摆进城的地方!” 早就没有了主意的张海鹏凝眉想了想也跟着点头道:“也是,可那怎么办?” 一群人陷入了沉思之中,思量许久也想不出个办法,张海鹏自然是痛心不已,死的毕竟是自己的亲儿子,可是即便是亲儿子毕竟也已经死了,若是再把部队和自己的官职也赔进去的话,岂不是得不偿失,更何况在夫人张氏不知情的情况下,自己在外还有个私生子,对于并非走投路的张海鹏来说,张友勇的事情反倒显得并不是那么重要了,至少不如保全自己重要。 就在张海鹏支支吾吾想办法劝解的时候,夫人张氏突然灵光一闪,狠狠拍着张海鹏的大腿,咬着牙恨恨地低声道:“我想到了个办法!不是说那人如何威武如何本领高强吗?可他再怎么有权有势,毕竟还不是最有权势的人,总有人压在他头上不是!” 张氏云遮雾绕地说了一大通,张海鹏却没听懂她的意思,忍不住皱着眉头低声问道:“夫人究竟是什么意思?我怎么没听懂?” “笨!”张氏轻蔑地瞥了张海鹏一眼道:“你既然为官半生,对这官场上的事情难道还不如我一个妇道人家?你虽然没什么本事,但好歹也是东北的老将,现在儿子都没了,找你的长官上司替你出头,有什么错吗?” 张海鹏连连拍着脑袋道:“夫人这话说得有理,我想想看去找谁。” 在张海鹏的脑海中迅速列出了人选名单,但是张夫人却不以为然道:“不用胡思乱想了,这种事情要找就去找一个人。”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汇聚在张夫人脸上,只见她不慌不忙地轻声道:“此人,自然是少帅张学良!”[ 还不等张夫人将话说完,张海鹏连忙捂住了她的嘴巴,神经兮兮地低声道:“你个傻娘们儿,少帅的名字是你能直呼的?” 依照张夫人的话来说,找张学良来报仇伸冤,从理论上来讲乃是最可行的办法,但是张学良归为少帅,又怎能管自己家中的这点烂事?张海鹏虽然嘴上没有回应,心里却已经在这条计策上打了个叉。 望着张海鹏犹豫不已的样子,张夫人一边高声怒骂,一边从炕上跳了下来,手忙脚乱地收拾起了钱财细软,轻蔑地瞥了张海鹏一眼道:“要你也是个不中用的东西,儿子死的不明不白你也想不出个主意,老娘自己到沈阳替儿子伸冤去!” 当日,张夫人便踏上了前往沈阳的路途,守在家中的张海鹏不免为其捏了把汗。-- 第四百二十八章 帅府门前苦做戏 沈阳大帅府,少帅张学良被家眷随从簇拥着缓缓迈出深宅大院,门口的车早已经准备好了,今日便是张学良启程前往北平的日子。请使用访问本站。 然而就在张学良刚刚从门口露面的时候,一名中年妇女哭嚎着便冲到了张学良面前,痛哭着高声道:“贱妇洮辽边防支队队长张友勇之母,犬子枉死于北平城,还望少帅为其做主啊!” 当时乃是一个不流行上访喊冤的时代,张氏的突然出现着实令张学良惊了一下,刚刚坐上帅位的张学良乃是踌躇满志要保一方平安,听到这话便派人将张氏从地上扶了起来,这才摆手道:“究竟何事,你尽管细细道来。” 被扶起来的张氏泣不成声,悲悲切切道:“犬子正直善良文武兼备,乃属国之栋梁,任职为洮辽边防支队队长,在职期间更是兢兢业业,从玩忽职守之举,日前听闻少帅即将前往北平,特地为少帅前往北平探查情况,为的乃是保少帅平安,却不想在当地遇到恶人,好歹也算是因公殉职。贱妇欲为我儿报仇,却苦于妇道人家权势,还求少帅为我儿做主啊!” 张氏夫人家境殷实,自幼便有教书先生在家中授课,也算是知书达理之人,这一番话说完,张少帅顿感同情,沉吟片刻后缓缓点头应声道:“张夫人放心,此番本帅前往北平,定然要查明此事,为张队长正身鸣冤。”[ 有了少帅张学良的这一番话,张氏夫人便放下心来,乖乖地回家料理后事敬候佳音去了。 在前往北平的路上,张学良始终有些想不明白,张友勇不过是个边防支队队长,怎么和自己前往北平拉上了关系? 在详细一问之下,张学良这才得知早在自己计划前往北平之前,杨督办已经安排了先前部队前往北平,为张学良准备好一切先前事宜,而张友勇则是在其父张海鹏托了不少关系后,才被安排到了这支先前部队中,而且据说张友勇前往北平的时间远远早于先前部队,只是这究竟是为了抢先表现提前邀功还是吃喝玩乐天酒地,那就只能去问已经死了的张友勇了。 张学良听过之后不免有些头疼,依照现在的情况来看,不管张友勇究竟是因何缘由丧命北平,都是带着任务而去,既然是因公殉职自然就上升了一个档次,若是不妥善处理恐怕会影响自己的声誉美女护士的贴身医仙。而对手既然敢在北平城内闹出这么大的阵仗,想来必定是不凡之人,不知道其后台靠山究竟为何人。 但是让张学良万万没有想到的,是自己刚刚来到北平城,便收到了一件礼物。 一块上好的和田籽料。 张学良见多识广,生来便见过不少人一生都没见到过的大世面,宝玉送上前来,张学良一过眼便知道是不可多得的好东西,连忙命人将送礼之人请上前来,张学良打量着眼前这身材微胖气度不凡的中年人,这便是少帅张学良和杨威之间的第一次见面。 望着张学良眼中的疑惑,杨威浅笑一声便侃侃而谈地自报家门道:“见过少帅,在下杨威,张友勇就是被我杀的。” 听杨威这话中的口气,似乎不以为耻反以为荣,好像将杀了张友勇当做自己的功劳一般,反倒还有那么几分邀功的意思,张学良立刻警惕地坐直了身子,身旁的卫兵更是反应神速地端起枪来。 杨威掀开了外衣晃了晃,坦然道:“少帅放心,我身上没有武器,更不会对少帅存有歹心,今日前来面见少帅,为的就是说说张友勇的事情。” 张学良在心中思索着杨威这个名字,南京那个鼎鼎大名神通广大的杨威他倒是听说过,但是自己眼前这位听说乃是一位玉石商人,两人之间自然有着千差万别,然而转念一想之后,张学良立刻发现眼前这个杨威气度不凡,虽然是商人的身份却没有半点铜臭味,反倒能在他的身上看到军人英姿飒爽的气质。 这让张学良感到些许好奇,在经过搜身之后,张学良摆摆手请杨威坐下,神色凝重道:“既然是为了张友勇的事情而来,那么你就说说看好了。” 杨威的脸上露出了一抹有些复杂的笑容,这便不慌不忙道:“少帅有所不知,此人在北平城内嚣张跋扈欺男霸女,打着少帅的旗号为非作歹欺压百姓,岂不是坏了少帅的名声!想来少帅英明聪颖识人有术,自然不会委命这等恶徒为少帅效命,若是就这样任由其污蔑少帅的名声,为奉系抹黑,实在是令人看不过眼。” 张学良不动声色地命手下四处打探,得知张友勇的确将北平城闹得乌烟瘴气,心中顿感燥怒不已,自己人还没到北平城,就被这等乌合之众先将奉系的恶名传了出去,此等暴徒的确是死不足惜。 望着站在面前的杨威,回过神来的张学良倒是觉得此人确有不凡,不管是为人处世还是言谈举止都非常人所及,张学良更是听说杨威仅带手下两人便将张友勇麾下一队七十人人马一网打尽,除了勇武之外,想来也必定是机智过人,张学良不免提出了自己心中的疑问道:“听闻杨先生机智过人又擅作战,请问就只是一心从商?若是杨先生有意从戎,不知觉得我奉系如何?” 初任帅位的张学良求贤若渴,若是有杨威这样的能人志士自然是再好不过,张学良凝视着杨威的目光之中不由自主便流露出了迫切的渴求,自古以来寻求贤良乃是每一位将领的追求,张学良自然也不是例外。 然而张学良的话却令杨威忍不住笑出声来,只见杨威强忍着笑意摇头道:“少帅有新提拔,乃是杨某三生有幸,只可惜本人并非只是单纯的商人,而是已经从军多年了。” 张学良忍不住低呼出声,看来伯乐的确并非自己一人,除了惋惜之外,张学良还有些紧张担忧,不知道杨威隶属哪一股势力,这样的能人志士若为仇家对敌,对自己来说可不是一件可以令人感到愉快的事情。 像是为了解释张学良的困惑一般,杨威放下了手中的茶杯,抿着嘴唇浅笑道:“杨某效命于南京国民政府。”[ 听到这话,张学良立刻忍不住惊呼一声道:“杨军长!”-- 第四百二十九章 不分派别吐真情 关于杨威的大名,张学良早有耳闻,据说此人神通广大文武兼备,可张学良万万没想到会在这样的情况下见到杨威。本书最新免费章节请访问。 至于张友勇的事情,此时已经全然被张学良抛诸脑后,所谓张友勇因公殉职在张学良眼中看来已然成为了荒诞稽的说辞,即便杨威不做辩解,仅凭此人的名声和经历来看,也知道两人之间究竟谁对谁错。 此时张学良的心情犹如惊涛骇浪袭来后的激动不已,没想到自己初到北平,居然能够阴差阳错地见到早有耳闻的杨威,当下上前热络地与杨威握手,并命人准备起了酒菜。 在张学良的热情之下,杨威客套了几次,最终只好留下赴宴,两人酒过三巡之后,杨威试探性地低声询问道:“少帅闷闷不乐,似乎是有心事?” 被杨威一语道破自己所思所想,张学良顿感心中仿若燃起了阵阵暖意,双眼有些迷离地望着杨威道:“杨军长的事迹,汉卿早有耳闻,对杨军长可谓是万分钦佩,今日你我二人既然有幸共聚一堂,不论身份地位也不管谁主天下,小弟尊称一声杨兄,肺腑之言便全与杨兄一并道来了。”[ 杨威之所以能一下子便看破张学良的心事,并非杨威多么擅长察言观色,而是张学良的问题本身就摆在那里,即便杨威不是从后世穿越而来,就当时的形势情况来看,稍作分析也能知道其中缘由。 老帅张作霖过世之后,虽然其中略有周折,但最终张学良还是有惊险的子承父业,可是真正坐上这把交椅之后,年纪轻轻的张学良才发现一切并没有想象中那么简单,至少深切体会到了其父当年的左右为难。 首当其冲的大事,便是东北易帜。 究竟是北洋政府的五色旗,还是国民政府的青天白日旗,看起来好像不过只是个旗帜的问题,然而一新一旧却暗示着朝代更替的历史循环,自古以来,任何一名手握大权的领袖最终的目的都是天下一家,作为北洋政府的最后一棵独苗,国民政府的触手已经大张旗鼓地摸了过来。 如何对待东北的问题,当初冯阎的想法乃是趁着张作霖亡故之时一举进兵,然而此二人都是北方部队,打的乃是得陇望蜀的算盘,都想将东北的地盘抢占过来,但是对于鞭长莫及的蒋校长来说,此举实在是有违不战而屈人之兵的思想异魂志最新章节。 更何况当初张作霖曾言之凿凿称自己之所以退到关外乃是不想内斗,但是奉系绝非强弩之末,出关后的奉系占据地利人和又可以逸待劳,贸然出兵自然不如和平解决。 蒋介石好不容易摆平了南京国民政府内的反对呼声,提出改旗易帜,可是张学良要面对的问题却远远比蒋介石更加复杂,奉系之中对于改旗易帜的反对呼声极高。 张学良忍不住苦叹一声道:“东北虽为家父辛辛苦苦守了一辈子的地盘,但说到底来也是中华国土,如今内忧外患腹背受敌,正是应当和平统一的时候,可汉卿的心思,却又有谁人能懂啊!” 坐在对面的杨威不动声色地将杯中美酒一饮而尽后,沉稳地低声道:“既然少帅有言在先,今日你我二人称兄道弟,不论家主何人,只求一解心头忧愁,若是这样杨某便直说了,眼下少帅乃有三个选择。” 张学良挑了挑眉望着杨威,伸出手来示意杨威继续说下去,这便看到杨威晃了晃一根指头道:“其一,与日本人合作。” 杨威此话乃是抛砖引玉之辞,果不其然,此话一出立刻引来了张学良的高声反对,只见其义愤填膺道:“此事绝可能!家父毕生都在与日寇倭匪周旋,为的就是这东北三省乃是华夏大地,不管落谁家也轮不到他日本人的手里,家父甚至愿为此弃性命于不顾,汉卿又怎能将家父毕生的心血拱手让与宼盗!” 望着张学良诚恳的眼神,杨威顿感甚是欣慰,抿唇缓缓点头,继续道:“其二,既不进关亦不让步,名义统一实则独立。” 名义统一实则独立,真乃是两全其美的绝佳妙计,张学良又何尝不想这样?但是在听到这样的计谋之后,张学良也只有摇头苦笑罢了。天上不会掉馅饼,所有的好事也不会被自己一人全占了,南京国民政府不是傻子,怎能容忍张学良阳奉阴违地搞什么独立?到时候失去耐心的北伐军早晚都会找上门来。 对于这一点,张学良说毫畏怯自然是假的,老谋深算的父亲即便是对付日本人也已经倾尽全力,最后将性命都搭了进去。而今的张学良虽然已经坐上了帅位,却清楚知道自己年纪尚小,到底有个几斤几两,让张作霖对付日本人都是十分吃力的事情,若要让自己在日本人和南京国民政府之间周旋,别说是自己,就算父亲在世,恐怕也做不到两全其美,最终恐怕也难以免于三省尽失的结局。 想到这其中种种,毫办法的张学良垂头丧气地望着杨威,目光诚恳道:“还请杨兄就直说那第三个办法吧。” 杨威沉思片刻后缓声道:“这最后一招,便是改旗易帜。” 话已至此,两人四目相对,张学良忍不住叹了一声,放下身份的问题,且不说杨威乃是效命于南京国民政府,但凡任何人来说,张学良现在也只能从这三个选择中任选其一,即便是张学良也知道杨威这番话里并私心。 至于私心究竟是有还是没有,若要让杨威坦言而谈,自然是希望张学良改旗易帜,即便自己不在其中劝说,历史的车轮也会将张学良带到他该去的地方,只是自己这个三选一的计谋乃是将所有利益成败全都彻彻底底地摆在了张学良面前,杨威的私心虽然藏在其中,但是做决定的人却是张学良自己,怎么也不到杨威身上。 见张学良面带忧郁,杨威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道:“这一决定关乎东三省生死存亡,少帅还需细细思量才是。”[ 云里雾里地说了一大番,杨威还是将最为关键的问号交给了张学良一人来解决,说罢,杨威起身告辞。 望着杨威离去的身影,张学良的嘴角浮现了一丝笑容。 不分身份地位之辞不过是客套话而已,有了杨威这样一番话,对于改旗易帜之事,张学良心中已经有了定论。-- 第四百三十章 不识人心如猛虎 圆满解决掉了张友勇的事情后,杨威顿感心中轻松不少,张友勇被杀一事闹得北平城内沸沸扬扬,至于解汝玉是否得知此事,对于杨威来说已经并不重要了。请使用访问本站。 心情大好的杨威突发奇想,命铁牛包下了六国饭店,大张旗鼓地举办起了玉石拍卖大会,横幅已经挂在了六国饭店门外,拍卖会为期三日,欢迎多方藏友玩家前来竞买竞卖,而作为鉴赏家被邀请而来的解汝玉则成为了拍卖会的活招牌。 北平城内藏龙卧虎,不少深藏不露的玩家都被杨威这宏达的阵势引来,送来竞拍的宝贝数,每样都会由解汝玉亲自鉴赏后报出底价,之后再开始进行拍卖,有了解汝玉亲自掌眼自然不怕宝贝有假,拍卖一时间比激烈,竞价之声此起彼伏热闹非凡。 中场休息的时候,杨威来到后台探望坐在一旁休息的解汝玉,只见她面色略有疲惫,看起来十分憔悴,杨威关切几句后,低声询问道:“看到了吗?” 解汝玉摇头,一脸的失望。[ 既然没有看到绝世的宝贝,想来或许是声势还不够大,杨威凝思片刻后便想到了对应之法,眼下正在拍卖的是一块福禄双色如意,此时的价格已经飙升到了六十万大洋。 抿着嘴唇观望片刻后,发觉价格已经有所缓滞,在后方抱臂观察情况的杨威轻轻咳嗽了一声,前方立刻有人高声道:“八十万大洋!” 要出八十万大洋高价的乃是杨威提前安排好的竞拍者,早在竞拍开始前杨威便嘱咐过,这一块福禄双色如意乃是今日拍卖的压轴戏,不管别人出价多少,只管叫上天价便是。 在杨威的授意之下,本来已经有所停滞的价格居然一路攀升,最终竟然达到了一百五十万大洋。 这块福禄双色如意的最终成交价可谓是天价,虽说是极品,但是这样的价格也的确是令人唏嘘不已,立刻引来了诸多玩家的议论纷纷。 玩玉多年的人都会明白一个道理,同样的玉石,放在地摊上和放在玉器行里,自然是两个截然不同的价格,对于买家来说,若是对自己的眼力有足够的信心,大多愿意到地摊上去淘宝贝,而对于卖家来说,暂且不管自己要出手的宝贝究竟是什么样的货色,都要想办法送到有名的玉器行里,价格自然而然有所提升苍穹乱武全文阅读。 有了杨威今天的这场戏,诸多卖家转眼间便对杨威的实力刮目相看,在生意场上,价格往往是唯一能够说明问题的恒定标准,而福禄双色如意天价成交一事很快便在北平城内传的沸沸扬扬,第二天前来竞拍之人已然翻为两倍。 然而第二天的竞拍要接近尾声,解汝玉脸上的失望之色便越来越多,不免有些担忧的对杨威低声耳语道:“这样的办法,或许还是不奏效?” 杨威咬了咬牙,不管用什么样的办法,也必须要将那绝世的宝贝引出来才行。 当日拍卖的重头戏乃是一尊冰糯百财,借白菜取百财之意,质地罕见雕工精良,解汝玉开出的底价便已经高达一百万大洋。 拍卖这件宝贝的时候,杨威特意安排了自己提前雇来假扮藏品主人的竞卖者亲自上台介绍道:“这尊冰糯百财乃是玉石大家解文儒先生的遗作,凡是懂行的朋友们都知道解老先生的作品巧夺天工,尤其在先生辞世后,宝贝更是少之又少!大家瞧一瞧看一看,一百万你买不了吃亏,一百万你买不了上当,一百万买了这宝贝后半辈子衣食忧啊……” 还不等藏品主人停止他热情洋溢的介绍,竞价声便已经如潮水般此起彼伏地呼喊开来。 在杨威的安排下,被拍卖出了四百万大洋的高价。 价格攀升至此,杨威也是冒了风险的,毕竟在北平城内将一尊冰糯百财拍卖到四百万大洋的价格,已经到了令人起疑的地步,然而拍卖会仅剩一天,明日若是还没见到那绝世的宝贝,这三天来杨威的功夫就全都白费了。 是输是赢,只能拼死一搏。 拍卖会最后一天的时候,看过数宝贝的解汝玉感到头疼不已,杨威则密切观察着到场的每一个人,恨不得将每个人的表情都记录下来,然而眼看时间逐渐接近停止,杨威和解汝玉心中的希望都已经逐渐熄灭。 可就在拍卖会仅剩十分钟的时候,一块和田玉龙牌被送到了解汝玉面前,望着那栩栩如生的刀工,就连鳞甲都清晰分明,这样的公里在北平内少之又少,解汝玉的眼睛顿时瞪大了,她抬眼望着送来玉牌的年轻男子,浑身颤抖地缓缓站起身来,一把拉住了男子的胳膊,用力之大,就连指甲都嵌入了对方的皮肉之中,年轻男子顿时低呼了一声,可还不等他开口询问,便看到解汝玉神情激动地凝视着自己。 在解汝玉那双清澈的双眸之中,燃起了仇恨的熊熊怒火,令男子不寒而栗,不明就里却恨不得夺路而逃,与此同时,解汝玉咬牙切齿地缓缓开口道:“就是你!就是你害死了我爹!” 解汝玉激动不已的声音立刻引来了杨威等人,解汝玉指着男子送来的这块玉牌,经过解汝玉的鉴定之后,的确可以肯定这块玉牌乃是解文儒的作品,而且,正是解文儒家被人偷走的玉牌。[ 这三日的拍卖会,三日内杨威安排的每一场戏,全部都是为了能将此人引出来,杨威先以高价诱惑凶手,再命人假扮竞拍者,以同为解文儒作品的藏品降低凶手的防范之心,结果凶手果然经受不住这样的诱惑,终于在竞拍会的最后一天露出了狐狸尾巴。 大喜过望的杨威连忙命人将年轻人抓了起来,再三审讯之后,苦不堪言的年轻人终于道出了幕后指使者——居然是宋玖五。 听到这个答案,杨威的心中顿时感到阵阵凉意袭来,居然是那个看起来憨厚热情的宋玖五! 而在得知宋玖五乃是这块玉牌的主人之后,杨威顿时好像明白了什么。 这世界上最可怕的,果然是人心。-- 第四百三十一章 北平旧梦人散去 杨威是在城门口抓到宋玖五的。请使用访问本站。 秋风瑟瑟,席卷起了一地的落叶,寒风和沙尘落在宋玖五脸上,令他那张脸远远比前阵子苍老了不少。 不仅仅是苍老,今日见到的宋玖五更是干瘦了不少,杨威想起宋玖五曾拍着他那肚子说自己这辈子没吃过什么好的可偏偏就是瘦不下来,但是现在的宋玖五看起来骨瘦如柴。 内心上的折磨远远比身体上的酷刑更加残酷,看来宋玖五已经遭到了报应,也因此感到愧悔不已,在见到杨威的那一刻,宋玖五脸上露出了一个奈却又顺畅的笑容,仿佛这一刻对他来说也是解脱。 当日谋害了解文儒解老爷子之后,宋玖五将自己偷走的那几块美玉藏在家中,心中便一直惴惴不安,而在听说六国饭店内举办拍卖会,而且诸多玉器拍出了天价之后,宋玖五按捺不住心中的**,以及对财富的执迷,抱着一试的态度派年轻人带着解文儒雕刻的玉牌前往六国饭店的拍卖会,可是在年轻人刚刚离开之后,宋玖五便感到十分不安,连忙收拾了要紧的家当试图逃跑,却被杨威拦在了城门口。[ 宋玖五看起来很平静,浅笑道:“这一刻总算是来了。” 杨威眯着眼睛打量着宋玖五,恍然想起了自己前阵子和宋玖五之前的闲聊,当时宋玖五对解文儒的玉器万分执着,对此杨威感到甚是鄙夷,口中意间道出这世上最为珍贵的玉器乃是出自亡者之手的言论,因为有价市才显得珍贵万分,这一点的确是事实,不少人购买了玉石墨宝之后藏在家中,待到创作者驾鹤西去后再拿出来拍卖,这乃是古今常有之事。 但是杨威万万没想到宋玖五会为此杀人! 对此,宋玖五的解释倒是稀松平常云淡风轻,只见他双肩下垂颓神采地低声道:“杨先生也知道,当时我宋玖五已经到了山穷水尽的时候,有一天夜里我梦见我那一亩三分地的铺子终于垮了,被吓醒的当时我就想到了这个主意,真是咬着牙决定的异能进化者。尤其是决定了要去解老爷子家里偷玉的时候,最怕的乃是东事发,那我在这一行里可就是彻底混不下去了,唯有这主意的后一半儿堪称两全其美,我知道这叫杀人灭口,但是敢问若是此事发生在你身上,你又要怎么办?” 杨威望着宋玖五,生活在这个年代的他看起来吃喝有,当时人与人之间的攀比心也远远不如后世那般残酷,究竟是多大的压力会让宋玖五做出这样的事情? 虽然宋玖五对自己的罪责供认不讳,但是杨威却还是有一个地方怎么也想不通,杨威凝眉注目望着宋玖五道:“解老先生乃是中毒身亡,可是却没有发现下毒的迹象,这一点究竟是怎么回事?” 宋玖五听到这里苦笑道:“杨先生,你们听说下毒想到的是什么?自然是吃喝。但是你们谁想过别的?比如说解老爷子的习惯。这么多年我对老爷子真是孝顺,毫不夸张地说,关于老爷子的性格习惯,我比解小姐了解的只多不少,比如他老人家做活的时候有个习惯,只能点蜡烛,别的一律不行。” 听到这话的解汝玉立刻惊呼了一声,在解文儒遇害前不几天,曾有不少人上门送礼,这乃是解家司空见惯的事情,而宋玖五送的则是不起眼的蜡烛,故此才被解文儒留了下来,而下人们也没有放在心上。 问题,就出在那蜡烛上。 宋玖五用一种由口鼻吸入的毒药来浸泡蜡烛,浸泡之后送到解家,解文儒只要用到这几根蜡烛,燃烧的时候自然会释放出毒气。 “而且,”宋玖五不慌不忙道:“解老爷子还有一个习惯,那就是干活的时候不许任何人在房间里,所以中毒的人只有他自己,其他人怎么也想不到他究竟会是如何中毒的。” 解汝玉望着宋玖五那平静的表情,怎么也想不到这个经常往来于解家、平日对解文儒恭敬有加的宋玖五居然会是杀害解文儒的凶手,难道说那平日里的毕恭毕敬热情周到都是假的?情绪失控的解汝玉冲上前去扑打着宋玖五,发疯一般痛哭着尖叫道:“你这个魔鬼!真主会让你下地狱的!真是枉费我爹在世的时候还常常念及你的好处!” 这样一番责骂令宋玖五也感到激动万分,他瞪大了通红的眼睛哽咽道:“当初将蜡烛送去后的几天我也后悔过!送过之后我就后悔了,那几天我磨破了鞋底上门想将蜡烛讨回来,可解老爷子根本连见都不见我,站在门口从早等到晚,就算是条流浪狗也不至于这样对待吧!” 那几天受到的冷遇让宋玖五感悟颇深,他恍然明白大概不管自己对解文儒多么殷勤,他也不会把自己放在眼里,往日那些谄媚全都是白费,根本得不来半点好处,这让宋玖五感到心寒,同时心中的想法也更加坚定了起来。 自始至终所有的计划,似乎都是因为一些微妙的缘故,杨威望着宋玖五,心中感慨万分,人心的确是这世界上最微妙又最难以捉摸的东西,哪怕是一个不好的想法,也会如同蝴蝶效应一样,影响一个人、一个家庭、一个城市甚至一个国家。 宋玖五双手缩在袖子里,身体瑟缩着颤颤巍巍道:“反正,当初这样做的时候我就想到了肯定会是这么个结果,所以我什么都不怕也什么都想好了,我这一辈子命当如此,该死的怎么也活不了,否则也不至于因为一个念头断送了自己后半辈子,接下来要杀要剐全都随你们了。” 即便宋玖五死了,也换不回解文儒的性命,好在解汝玉还有足够的理智,并没有私自处理而是派人将宋玖五送去报官,至于其他的,解汝玉没有再打听过也不想再打听,对于她来说这一切都像是一场梦一样,那么虚幻地发生又那么虚幻地结束了,只是这一场梦醒来之后,自己的生活却再也恢复不到过去的平静。 在而后几天一个平静的早上,解汝玉一觉醒来得知杨威已经离开了北平。 解汝玉坐在床边揉着头发,她发现自己怎么也想不清楚杨威的出现到底是真实还是幻梦。--[ 第四百三十二章 由奖为罚 离开北平城的杨威登上了前往南京的列车。本书最新免费章节请访问。 虽说在北平遇到的事情颇多,一程风风雨雨,但总算赚了个钱囊充沛,令杨威感到十分欣慰,北平的事情也算是全都圆满处理了。 与此同时,杨威接到了身在玉门油田的孙健初送来的信件,得知在众人的努力之下,交给南京国民政府的玉门油田接洽工作进行得十分顺利,马步芳虽然心有不满但是却话更说,更何况现在玉门油田乃是交予了南京国民政府作为政府所有,以马步芳的实力自然不会以卵击石,与南京国民政府相抗衡,最终也只好吃了哑巴亏。 对于杨威来说总算是顺风顺水诸事顺利,自然到了回到南京领赏的时候。 然而,一路上满怀期待的杨威并没有想到,在南京等待自己的并非是想象中的奖赏。[ 在接受玉门油田之后,蒋介石万分欣慰,没想到杨威不光在行军作战方面技高一筹,就连赚钱也是一把好手,有了玉门油田便不必担心军费的问题,可以说是卸下了蒋介石心中的重担。 但是这件事奇怪在南京国民政府中也不能完全算是一件好事,可谓是有人欢喜有人愁,比如杨永泰。 杨威屡获奇功,令杨永泰心中郁闷不已,除了羡慕之外更是比恼怒,想到之前杨威在蒋介石面前抢了自己数风头,几乎将自己身为参谋的责任全部揽到了他自己身上去,明显有抢夺地位之嫌,身为蒋介石的诸葛孔明,杨永泰怎能容许他人撼动自己的地位,好不容易劝说蒋介石将杨威打发到西北平定西北动乱,却又被杨威送上了玉门油田,着实令杨永泰恨到了骨子里。 杨永泰忍不住在蒋介石面前阴阳怪气道:“当初校长乃是派杨威前往西北平定动乱,可他不务正业,去搞什么玉门油田,简直就是擅离职守。” 虽说杨永泰此话说得没错,但是蒋介石却不以为然道:“相比较之下,平定西北和开发油田这二者之中自然是后者更为重要,即便是擅离职守,也是功过相抵了。” 一计不成,杨永泰自然不会善罢甘休,在派人调查了杨威近来的行踪之后,杨永泰再次跑到蒋介石面前,故作一脸忧心忡忡道:“蒋校长有所不知,杨威在西北一带和盛世才有过多次冲突,盛世才此人阴险歹毒,而玉门又临近新疆一带,我看杨威此举并非好心,而是想要将这个烂摊子出来才是!” 盛世才乃是个不甘吃哑巴亏的人,尤其此人十分霸道执拗,凡事不达目的决不罢休,如此一来,玉门油田很有可能成为盛世才接下来的打击目标,想到这一点,蒋介石不免被杨永泰说动,担忧地凝眉沉思许久,挑了挑眉毛望着杨永泰道:“杨参谋既然说起此事,凭你的聪明才智,想来肯定是已经有了对敌之策,不如说来听听。” 杨永泰连忙献媚不已道:“说起来这办法也简单,杨威既然能够多次对敌盛世才而毫发损,看来两人乃是实力相当,而且既然两人曾经交手,想来杨军长对于盛世才的实力和战术都有着一定的了解,解铃还须系铃人,不如就交给杨军长最好超级召唤空间全文阅读。况且新疆乃是一方沃土,若是能够占据此处,岂不是好事一件?” 责任转眼间被卸得一干二净,对于杨永泰来说,正是合乎了自己想要将杨威置于死地的目的,简直是一箭双雕两全其美的好事。 就连蒋介石也忍不住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俗话说能者多劳,既然杨威有实力与盛世才抗衡,那么何乐而不为呢?打下了新疆的地盘,又不用损耗自己的嫡系军队,蒋介石自然是拍手叫绝的。 果不其然,杨威刚回到南京,便接到了攻打新疆的任务,被取而代之的乃是自己应有的功劳奖惩,杨威不假思索便想到这种馊主意绝对是出自杨永泰之手,这天底下恨不得自己马上去死的,除了杨永泰之外再也没有第二个人了。 杨威自然不着急,接到命令之后不慌不忙地来到了蒋介石的办公厅内,高谈阔论道:“蒋校长,新疆地大物博物产丰饶,校长眼力超群,杨威定当不惜余力攻破新疆!” 没想到杨威居然如此轻易地接下了任务,这倒是让蒋介石有些意想不到,他干笑两声道:“杨军长有这样的豪情壮志,实在是令蒋某感到万分欣慰啊。” 杨威一摆手道:“杨某既然追随蒋校长,鞍前马后乃是分内的事情。” 说到这里,杨威正好瞥到了蒋介石挂在墙上的地图,东北三省的位置被标上了红色的记号,杨威不免试探性地问道:“校长似乎对东三省十分看好?” 蒋介石听到这话忍不住轻叹了一声,相比较新疆,东三省这片黑土地也是地大物博,然而这块肥肉却不是谁都能吃下去的,不仅奉系自己不想将底盘让出来,更有日本人在一旁觊觎已久,如若东山省被日本人掌控在手中,那么华东一带必然也会深陷于水深火热之中,令蒋介石不免感到头疼不已。 想到这里,杨威侃侃而谈道:“校长,此种外寇压境之时,内战之事似乎要尽可能避免才是。东北与日本相近,若是在此时刻开战,不但难以收服奉系,更容易将东北到日本人的怀里。更何况,攻打东北的决议乃是当初由冯阎二人提出来的,此二人掌控华东一带,想要将自己的势力在东北华东一带连成一片,若真是被其得逞,这等情况可是比当初李宗仁等人占据湖广一带更为棘手啊!” 蒋介石听到这话连连称是,更何况如今内忧外患,自己若是出动北伐军出征东北,即便是战胜奉系,还是要派人把守,否则恐怕会被趁虚而入,这等分兵之举对于自己来说实在是不明智。[ 望着双目炯炯的杨威,蒋介石忍不住低声询道:“依照杨军长之策,此事如何是好?” 杨威故弄玄虚地沉吟许久后,神秘兮兮道:“职下现在一时间也想不到完全之法,这几日便要出征新疆,杨威答应校长,若是我此番能够活着回来,必然为校长想出一个完全之法。” 说这话的时候,杨威一脸壮士一去不复返的悲壮之情,倒是蒋介石不明所以地望着杨威道:“杨军长这话是什么意思?以你所向披靡的作战之法,对付盛世才想来还是绰绰有余的。” 谁知杨威听到这话立刻哭丧着脸道:“校长有所不知,盛世才的作战战术并非常人所及,且新疆战士粗犷狂野,又有骁勇善战的骑兵,想要对付起来绝非易事。想要打败盛世才,杨威还有两点不足,其中之一乃是武器不足军费匮乏,其中之二则是没有一名能够与之抗衡的参谋。” 蒋介石心中权衡再三之后咬咬牙道:“军费的问题你不用考虑,国民政府乃是你们强力的后盾。不过参谋的问题……” 杨威连忙道:“校长,杨威心中已经有了最合适的人选!”-- 第四百三十三章 大漠孤烟长夜难眠 自南京一路向西,杨威的部队卷起了大片的烟尘,将南京和煦的细雨带进了西北的沙漠之中。请使用访问本站。 只是,这次出征的阵容有些奇怪,甚至可以称之为诡异,乃是因为同杨威一起坐在后座之人身份非同小可,竟然是蒋介石的参谋杨永泰! 从出发开始,车子一直在曲折蜿蜒的路上颠簸,杨永泰已经不知道自己吐过多少次,眼镜也歪着掉了下来,仅有一根镜腿还挂在他的耳朵上,只见已经近乎神志不清的杨永泰胡乱地用袖口擦了擦嘴边的白沫,一脸辜地望着杨威,他那干裂的嘴唇上下蠕动了半晌,却也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是心中愧悔的声音不停回响,早知道会有这样的下场,就算是要杨永泰的命,他也断然不会跑到蒋介石面前鼓动其派出杨威出征新疆。 早在杨威接到蒋介石的命令时,就猜到了这幕后的始作俑者究竟是谁。想让自己战死沙场?以杨威从不做赔钱买卖的性格,不拉上一个垫背的实在是对不起他满脑子的聪明才智,而为了保证杨威的军队能够战胜盛世才,蒋介石只好答应了杨威的要求,将自己的御用参谋杨永泰借给了杨威。 虽然嘴上说不出话,但是杨永泰的眼中满含恨意,杨威对此感到十分满意。[ 前往乌鲁木齐的行程绝对不短,经常往返于两地的杨威早已习惯,杨永泰却差点将自己的性命都陪在这条路上,直到现在,杨永泰还对杨威给自己送上来的那碗羊肉泡馍印象深刻,当日部队驻扎开伙后,杨威特意命人给瘫在车里的杨永泰送上一碗热腾腾的羊肉泡馍,饥肠辘辘的杨永泰顾不上碗里那一层红彤彤的辣椒,三两下便吃了个精光,然而谁知杨威居然下令当晚连夜赶路,杨永泰不出意外地吐了一整晚,辛辣的呕吐物和满脸横流的泪水直到现在还令他记忆犹新。 杨永泰自认为自己乃是名师大家,自己想出的计谋更是非一般的高明,自然是杨威所不能比的,然而现在来看,雕虫小技也足以要自己的命。 但是,令杨永泰有些不解的是自从自己随杨威出征以来,杨威也曾给蒋介石派发过几封电报汇报一路上的情况,每次杨永泰都派人去调查电报的内容,生怕杨威在电报中涂污染垢,败坏自己的名声,然而让杨永泰想不到的却是杨威几乎在每封电报中多多少少都要用几个简短的字句将杨永泰夸耀答谢一番。 不过是些细微的举动,却让杨永泰心中很不舒服,似乎是自己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用心良苦却误会了杨威这样的好人,心中不免自行惭愧。 与此同时,部队终于来到了酒泉,杨威亲自派人给杨永泰安排客栈上房,微不至以礼相待,更是派人准备了酒席,亲自来到杨永泰房内,毕恭毕敬地邀请道:“杨参谋多日来不辞劳苦跟随杨威赶往新疆,为的乃是帮杨威在战场上出谋划策指点全局,令杨某心中万分感动,还请杨参谋务必赴宴追美金手指最新章节。” 有了杨威这一番话,在床上装腔作势的杨永泰终于坐不住了,思虑再三翻身起来前去参宴,顿时看到杨威为自己准备的一桌比丰盛的酒席。 一路上旅途劳顿又上吐下泻,杨永泰早已经虚弱不堪,望着桌上的美味佳肴,当下按捺不住地吞起了口水,也顾不上杨威的寒暄,自顾自埋头大吃起来,杨威只好自讨没趣地在一旁客套道:“杨参谋甘愿出手相助,实在是令杨威没想到,心中不免万分感动,都不知道该如何答谢杨参谋是好。” 杨永泰心说自己甘愿出手相助?这和杨威出征新疆的道理是一样的,蒋校长发话下令谁敢违抗?若是可以有所选择的话,自己也不会跟随杨威来吃这种苦,想要将杨威出去反倒将自己也牵扯进来了。 只是在这路程中,杨威的细微举动却令杨永泰倍受感动,不知不觉间竟然发现杨威似乎并没有自己想象中那么讨厌了。 就在杨永泰这样想着的时候,杨威已经端起了酒杯,深情诚恳道:“此次若是没有杨参谋同行,杨威实在不知道该如何是好,路上看到杨参谋受尽苦难,杨威心中愧悔万分,恨不得替杨参谋受罪。这一杯薄酒就当做杨威对杨参谋的感谢,杨参谋放心,此战若是能够战胜盛世才,回到南京,杨某定然想办法好好答谢杨参谋!” 杨威举杯半晌,不胜酒力的杨永泰犹豫了许久,却碍于面子只好跟着杨威一起端杯一饮而尽,可杨永泰却不知喝酒这种事情只要有了开始便是停不下来了,眨眼间的功夫两瓶好酒已经见底,杨永泰身子摇晃,忍不住连连打嗝道:“不喝了不喝了,杨军长果然是海量,本参谋甘拜下风,吃饱喝足回去睡觉了!” 杨永泰说罢起身便要走,然而既然来了,想走就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了,杨威连忙拦住了杨永泰,神秘万分地望着杨永泰道:“杨某今日可是为杨参谋安排了乐子。” 在杨威的话语之中,暗示意味已经溢于言表,杨永泰揉了揉迷离的眼睛,硬着舌头道:“杨军长,本参谋这是喝醉了吧?为何已经看不清你的脸了?” 杨威不以为然地帮杨永泰扶好了掉下来的眼镜,变本加厉地暗示道:“杨参谋,旅途劳顿自然需要有人来帮忙捏捏肩捶捶背,更何况这西北不比中原,长夜漫漫孤枕难眠可是很难熬的。” 杨永泰虽然已是大醉酩酊,却还是明白了杨威这话里有话的意思,忍不住吞了口口水后,杨永泰还是摇摇头道:“杨军长,你我身为军人,这种事情实在是有违军规,恐怕会对麾下战士造成不良的影响啊。” 听到杨永泰说这话的时候舌头都已经不利索了,杨威心中明白,杨永泰的道德底线也已经和他的舌头一样处在报废状态,杨威一只手搂着杨永泰的肩膀,热络地低声窃窃私语道:“杨参谋,大家身位军人不假,可是军人毕竟是人,而且还是男人,这样的事情即便是在部队中,大家也是心知肚明心照不宣的,杨参谋既然赏脸随杨威出征,我杨某自然要尽到地主之谊,蒋校长就算知道了自然也会体谅。” 一听到蒋校长三个字,杨永泰的酒意清醒了不少,可还不等他再做辞,杨威连忙挡开了他连连摆着的手,不依不饶道:“更何况我对天发誓,这件事情只有天知地知你知我知,杨参谋聪明过人,难道还不明白杨某特意为你安排三楼的上房,究竟用意何在吗!” 三楼的上房就只有杨永泰一人,当初如此安排的时候杨永泰还不知道杨威究竟是何意图,现在一看,原来杨威早就计划好了。 话已至此,杨永泰使劲皱了皱眉,最终还是舒展笑颜点了点头。[ 杨威一个响指,几名妙龄女子鱼贯入室。-- 第四百三十四章 销魂之夜 杨永泰肯来随杨威一同出兵新疆,对于杨威来说乃是莫大的帮助,故此自然是要好好答谢一番的。请使用访问本站。 对此,杨威早有准备,而在他的安排之下,大漠呼号的风声和辽源孤寂的寒冷早已经显得微不足道,对于杨永泰来说,这个夜晚瞬间变得活色生香美妙比。 杨永泰的目光从眼前的少女脸上一个一个缓缓滑过,每个都是秀色可餐倾国倾城,杨永泰忍不住擦了擦嘴边的口水,感慨万千道:“不愧是从小便生活在大漠中的女子,另有一番别样的美感,朦朦胧胧之中有种可望而不可即之美啊!” 站在一旁的杨威憋出了一声沉闷的咳嗽声,凑在杨永泰的耳边轻声道:“杨参谋,您的眼镜又掉了。” 杨永泰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连忙将眼镜扶了起来,再细细打量眼前的女子,看清楚之后的确觉得更美了,望着杨永泰那痴迷其中的样子,杨威意味深长地轻声道:“杨参谋若是喜欢,挑两个挑三个都不是问题。”[ 身为蒋介石的参谋,杨永泰虽然是个正常的男人,也有七情六欲,但礼义廉耻还是能够分得清楚的,被杨威这话说得面红耳赤的杨永泰连忙摆了摆手道:“不用不用,一个,一个就够了。” 在杨永泰打量众多女子的时候,杨威则在观察杨永泰的目光停留所在,此时不慌不忙地对杨永泰目光流连最久的女子勾了勾指头,只见杨永泰的脸上立刻浮现出了满意又期待的神情,杨威朗声大笑着拍了拍杨永泰的肩膀道:“杨参谋还请先上楼,此事还要避人耳目不是?” “对对对!”杨永泰连连应声,一边说着一边摩拳擦掌,迫不及待地疾步往楼上便去,还未走出几步就听到杨永泰踉跄摔在楼梯上的声音,杨威忍不住哼了一声,奈地耸了耸肩膀,这才转头望着被杨永泰选中的女子。 西域少女与中原女子相比,身材要结实许多,这名女子更是身材颀长,看这身高与杨永泰不相上下,由于小时候做过体力活,力气自然是不用说的,杨威打量着女子结实的手臂,甚是满意地点点头,压低了声音严肃问道:“之前嘱咐你的都记清楚了?” 女子低头颔首,嗓门却出奇粗壮,与其外表倒是出乎意料的相符,声如洪钟地应道:“都记清楚了,可是,这样似乎不太好吧?” 杨威双臂环抱在胸前,毫不畏惧地坦言道:“放心好了,这种事情就算是烂在肚子里他也不会对别人说魔装。” 女子似乎还是有所担忧,杨威在她眼前摆摆手道:“莫非是怕你体力不够?放心,我们这位参谋到时候自然只有瘫在床上任你摆布的份儿。” 望着女子缓步离开的背影,杨威的嘴角高高扬起,他十分畅快地深呼吸一口气,好像是好长时间都没这么开心过了呢。 杨永泰等在房中坐立不安来回踱步,就在他心中焦急又惴惴不安的时候,肚子居然不合时宜地闹起了脾气,咕噜咕噜的声响一浪高过一浪,杨永泰皱着眉头来到门口,还不等他开门,房门便被女子从门外开,将杨永泰拦在了门口。 肚子正在不安分的兴风作浪,杨永泰强挤出了一抹笑容,不好意思地低声道:“我得出去一趟。” 谁知女子落落大方地揽着杨永泰的手臂,一脸小鸟依人的女子用浑厚的声音撒娇道:“先生,那位先生说了,您是第一次恐怕会害羞,放心吧,小女子一定好好伺候您,包您满意。” 说着,杨永泰被这身体壮实的女子硬是按在了床上,心中的激动令杨永泰竟然忘记了肚子里的翻江倒海,相比较之下,面颊赤红的杨永泰仿佛像是名娇羞的女子,任由那豪放开朗的西域女子缓缓地一件件褪掉了他的衣衫,嗓音粗壮的盈盈笑道:“小女子给先生准备了一点特别的节目。” “特别?”杨永泰略显警惕地望着女子道:“什么叫特别的节目?” 面若桃的女子低声浅笑道:“特别的节目,当然就是特别刺激的节目咯,等会儿要是一不小心弄疼了先生,可千万不要责怪人家啊。” 杨永泰吸溜着口水连连摇头道:“不会不会!” 可还不等杨永泰把话说完,女子已经不知从哪儿变出来了一根麻绳,攥着杨永泰的手腕便将他的双手反剪在背后绑了起来。 这粗暴的动作,这飒爽的英姿,这矫捷的身手,杨永泰心中小鹿乱撞,好像还有那么一点期待,倒是不知道西域女子有什么新鲜的样,等杨永泰回过神来的时候,恍然发现自己已经被五大绑,手脚在背后捆成一团,杨永泰忍不住皱着眉头打量着自己,别扭地低声道:“这种绑法好似十分奇特,我之前还从未见过,不知道是有什么特殊用意吗?” “当然有!”女子笑眯眯地一边说着一边撩起了自己的裙摆塞在腰间,一条腿踏着椅子,英武比居高临下地望着杨永泰道:“它的特别之处,就在于特别难解开。” 女子话音刚落,杨永泰突然看到了女子从腰间抽出的一根皮鞭,酒意全消的杨永泰连忙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可身体却像个不倒翁一样怎么也站不稳,左摇右晃地摔在床上,瑟缩不已地望着女子道:“你这是要干什么?”[ 女子晃了晃手中的鞭子,摩挲着被黑色丝袜包裹的美腿,比诱惑地舔了舔嘴唇道:“先生这就知道了!” 一声惨叫声划破了静寂的长夜,杨威坐在二楼到三楼的楼梯上,听着房间里**比的尖叫,感慨万千地长叹了一声,自己为了给杨永泰营造一个美好非凡的夜晚,真可谓是绞尽脑汁,除了美女盛宴,还有饭菜里的巴豆,这么多招足以看出杨威的用心良苦,想来也算是没有愧对杨永泰挑唆蒋介石委任自己平定新疆的一番苦心。 惨叫声持续到了深夜,听着房间里的声音由声嘶力竭逐渐减弱到只剩下有气力的喘息声后,杨威这才满意地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为了能让杨永泰玩个尽兴,自己特意吩咐所有战士明天一早不可打扰杨参谋,让他好好睡个懒觉,想到自己周全的安排,杨威也算是放心了。 还真是不知明日何时才会有人发现杨永泰的惨状呢。-- 第四百三十五章 以彼之道还至己身 对于自己周密的安排,杨威感到十分得意又心满意足,终于睡了个安安稳稳的好觉,一觉便睡到了日照三竿,战士们已经开始准备午饭,杨威这才懒洋洋地从床上爬起来,不慌不忙地洗漱之后又用了一份非常丰盛的早点,这才缓步来到三楼。本书最新免费章节请访问。 在敲门半天却人应答之后,杨威摇了摇头,只好奈地长叹一声破门而入,刚进门便看到了脑袋贴在床上,屁股却高高翘起的杨永泰,活脱脱像只弓着身子的毛毛虫。 望着杨永泰那奇特的造型,杨威惊呼了一声,杨永泰这才狼狈不堪地睁开了憔悴的双眼,一看到杨威顿时怒声大叫道:“杨威啊杨威!好你个卑鄙小人,故意设套陷害我?昨晚的事情都是你出的好主意,我就知道你绝对是没安好心!还愣着干什么,赶紧把我放开!” 杨永泰火冒三丈地大喊大叫,可他越是怒不可遏,杨威便越是往后退了一步,一脸人畜害的委屈表情,辜地望着杨永泰道:“杨参谋,您若是说这样的话,杨某便实在是太委屈了,您说说看,杨某昨日大费周章的安排,还不就是为了想让杨参谋快活快活吗!杨参谋玩的不高兴没关系,但是若是这样误会了杨某的一番好心,我杨威可是实在没处说理去了!” 杨永泰瞪着杨威的要充血,若不是还被绑着,早就跳下床去一口咬死杨威了,杨永泰将牙齿咬得咯吱咯吱响,一字一顿满腔恨意道:“你看我这个模样,哪只眼睛看起来像是快活的?真是耻下流,居然想到了这样阴狠歹毒的阴谋诡计,没想到我杨永泰一世英名,竟然会毁在你这恶毒阴险之人手上!”[ 杨威叹了口气,缓缓坐在了杨永泰面前的桌子上,满脸苦口婆心认真诚恳,却没有半点儿给杨永泰松绑的意思,语重心长地劝慰道:“杨参谋,正所谓入乡随俗,这也算是西域特色,杨参谋不接受也好,但是你必须得承认杨某的心意是好的。” “我呸!”杨永泰挣扎不已,高声呐喊道:“是个人就能看出来你是故意耍我!” 杨永泰哪里知道杨威等着的就是这句话,听到此话的杨威连忙站起身来,一个箭步就窜到了门口,唯恐天下不知的高声道:“杨参谋既然这样说,那杨威也话可说了,叫手下的兄弟、客栈的伙计、街上的百姓来看看,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自然有人给杨威主持公道桑户人家” 杨永泰长大了嘴巴望着杨威,心说自己算是栽在他的手里了,这可真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杨永泰咬了咬牙,肚子在这时候叫嚣得更厉害了,整整一晚,杨永泰乃是用强大的意志力才强撑下来的,此时就连意志力也快要抵达极限,杨永泰将心中的怒气硬生生地吞了回去,强挤出了一个看起来比哭还难看的笑容道:“好好好,杨军长的确是一番苦心不假,本参谋长真是感恩戴德感激不尽,还请杨军长快点帮我解开绳子可好?” 有了杨永泰颜面全的求饶,杨威这才磨磨蹭蹭地来到杨永泰面前,一边拖拖拉拉地解开绳子,一边低声嘟嘟囔囔地抱怨道:“哎呀,西域的女子就是为人老实,做事也踏实,看这绳子绑的,一般人还都解不开呢!” 杨永泰从牙缝中一个字一个字地挤着道:“杨军长能不能稍稍快一点,我真是忍不住了!” 人有三急,听到杨永泰艰难的语气,杨威十分同情地唏嘘片刻,吃了那么多巴豆还能这样忍一晚上,自己倒是的确对杨永泰不由自主地心生敬佩起来了。 就在杨威不慌不忙地解开最后一根绳子的时候,一股恶臭之气突然在房内散开,杨永泰的脸上,骤然流下了两行热泪。 这件事情可以说彻底颠覆了杨永泰的人生观,想要对付杨威,令杨永泰引以为豪的谋略技巧似乎完全不能奏效,想到这里,杨永泰咬咬牙,不如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自己也豁出去了,不就是下三滥的招数吗!他杨威能用,自己凭什么就不能用! 打定决心的杨永泰来到城中买了些泻药,可是怎么让这东西派上用场,倒是让杨永泰耗费了一番心思,和杨威一样下在饭菜里?军队的伙食都是杨威手下的炊事班负责,自己根本没有下药的机会。为了此事请杨威吃饭?不行不行,杨永泰的脑袋晃得像拨浪鼓一样,这么奢侈的事情,以他勤俭节约的性格可是干不出来的。 思来想去,杨永泰端着自己的军用水壶打了一壶酒,将泻药一股脑全都倒进了酒里,随即便为自己的聪明才智而感到洋洋自得,这样和蔼可亲又不失热络的计谋,恐怕就只有自己能想出来。 杨永泰双手捧着酒壶,刚来到城外部队驻扎的地方,便看到整个营地中十分热闹,战士们进出往来,好像出了什么事情,不过和杨永泰现在要做的事情相比,这些都算不了什么,杨永泰踩着兴奋的脚步这就来到了杨威的营帐之中。 匆匆被展开的地图铺在简易办公桌上,房少华、邢军、方大成、王笑、李铁刚和钱成山等人围在杨威身边,正只见杨威神情肃穆,正在低声地部署着什么,还不等杨永泰开口来问,杨威便意气风发道:“这次的战略部署,你们都听明白了吗!” 几人连连应声道:“报告军长,保证完成任务!” 说罢,几人便忙碌起来,纷纷走出的营帐,杨永泰趁机凑上前来,很不自然地满脸堆笑道:“杨军长,本参谋细细想来,昨晚的事情的确是我怪罪你了,这壶酒算我给你赔罪,你要是不喝那就是不给我面子啊!” 杨永泰一边说着一边拧开了壶盖,有了自己这样一番话,还用怕杨威不乖乖跳进自己的陷阱里? 果不其然,杨威二话不说便抓过杨永泰脖子上的酒壶,然而还不等杨永泰反应过来,杨威已经一只手钳住杨永泰的后颈,一只手将壶嘴硬是塞进了他的嘴巴里,法呼吸的杨永泰手脚乱舞却挣脱不开,只能任由掺了泻药的酒全都灌进了自己的嗓子里。 一旁的杨威一边灌一边说道:“杨参谋一番好意我杨威心领了,只是眼下盛世才的一支部队正在逼近,杨某还有指挥重任在肩,以我的酒量实在是容易误事,不过你我二人情同手足,这酒就算是我杨威替杨参谋准备的出征酒!”-- 第四百三十六章 迂回阻击 杨永泰煞费一番苦心,豁出了脸面才决定了这一对付杨威的计谋,却没想到转眼间便被杨威反施到了自己身上,喝下了一肚子掺了泻药的酒,杨永泰顿时感到眼前昏,恨不得马上去将刚喝下去的酒全都吐出来,连连开揽着自己肩膀的杨威道:“杨军长快松手!” 可杨永泰越是这样,杨威却越是不依不饶道:“杨参谋不急,杨某有要事要与杨参谋相商。请使用访问本站。”望着杨永泰那焦躁不已的样子,杨威皱了皱眉头道:“杨参谋脸色好像不太好看,难道是这酒有问题?” 吃了哑巴亏的杨永泰咬着牙摇头道:“自然不是。” 杨威拉着杨永泰拉到了地图前,指着肃北一带道:“杨参谋请看,我军侦查人员于今天凌晨在肃北地区阿尔金山附近发现了盛世才的军队,目测为一营兵力,断所运物品为粮食。我打算派人向西北方向迂回阻击,预计可以在雅满苏一带突袭,切断其粮食补给,这对我军来说有着极大的意义啊!” 杨永泰心不在焉地点点头,敷衍道:“杨军长所言极是,既然已经决定了,那就赶紧派人出兵吧!”[ 说完这话,杨永泰转身就想开溜,可杨威却笑容诡异地拦住了杨永泰道:“杨参谋切莫着急,这便是本军长特意将此事告知杨参谋的原因,本军长决定派出一火力营及一特种作战连进行伏击,由第三师师长钱成山亲率指挥。钱成山自幼念过私塾,虽比不上杨参谋经纶满腹,但好歹也是念过书的人,不知道杨参谋觉得怎样?” “好,好!”杨永泰忙不迭地回答,却根本忘了去研究杨威的话里有话。 有了杨永泰的肯定,杨威大喜过望道:“既然杨参谋觉得没问题就好,相信杨参谋和钱成山肯定会相处愉快的,座驾已经在外面准备好了,还请杨参谋上路吧!” 杨永泰惊讶不已地望着杨威,现在才明白了杨威为何给自己喝什么出征酒,又为何要问自己对钱成山的看法,原来杨威早就已经憋了一肚子坏水,打算让自己上战场!杨永泰连忙想要后退,两只脚贴在地上一步都不肯迈,紧张地连连摆手道:“杨军长别开玩笑南海风云录!本参谋怎能随行去参加什么伏击呢?这简直是胡闹!” 杨威不以为然地摆摆手道:“以杨参谋的聪明才智勇武过人,想来上战场对于你来说也根本算不了什么,更何况杨参谋不是曾信誓旦旦向杨威保证必然在有需要的时候慷慨伸出援手吗?现在可就是需要你的时候,战场上需要你啊!杨参谋该不会想要反悔吧?” 这话虽然的确是杨永泰亲口说的,但当时不过是在蒋介石面前自我表现一番的举动而已,而今杨威居然用这样的客套话来将自己一军,杨永泰立刻暴怒得想要破口大骂,然而望着营帐外瞪大了眼睛望着自己的战士,杨永泰牙关紧闭,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还不等他想出个完全的对应之法,杨威已经将杨永泰塞进了吉斯派大吉普的后座中。 望着绝尘而去的部队,杨威十分满意,不慌不忙地伸出手来挥手送行,满脸笑容地高声喊道:“要活着回来哟!” 这一场伏击任务,乃是杨威特意为杨永泰安排的特色西部之旅,相信一定能让杨永泰毕生难以忘怀,不过若是说正经的,杨威自知不会和杨永泰作对一辈子,到了该修正他对自己的偏见的时候,也到了该让杨永泰见识见识自己实力的时候,让他明白战场上所能获得的荣耀和自豪,远远并非坐在指挥室中出谋划策的参谋所能理解的。 再说另外一边,吉斯派大吉普的后座上,杨永泰满脸痛苦地蜷缩在角落里,完全没有了平日出入于蒋介石办公厅中的那种趾高气昂的神情,部队才开出不到一小时,杨永泰就慌张叫停,下车解了两次手,可是泻药的威力乃是杨永泰远远没有想到的,尤其自己为了让杨威痛不欲生,冒着中毒而死的危险下了超剂量的泻药,别说是人,就算大象也能拉脱水了。 就在杨永泰第五次招手要解手的时候,司机为难地望了第三师师长钱成山一眼,只见钱成山默不吭声,悄悄地摆了摆手,车子并没有停下,反倒是全速前进。 杨永泰气得双要蹦出来了,瞪着眼睛望着钱成山道:“你什么意思?本参谋说要解手,你没听到吗!” 钱成山一脸辜地望着杨永泰,指了指手表道:“杨参谋,咱们这一路上才出发不到两个小时您就喊了四次要解手,咱们这队伍跑跑停停的,比结巴磕磕巴巴的频率还要高,按照正常速度这时候都应该跑到瓜州了,可您看看,现在连玉门都还没到。军长这一次部署的是迂回阻击战术,要是这样下去,别说是在雅满苏,估计盛世才的部队回到乌鲁木齐的时候咱们都追不上他们。” 杨永泰咬牙切齿道:“可是人有三急,你让我怎么办?难道要憋死我吗!” 钱成山在这时候发挥起了自己念过私塾的特长,言之凿凿道:“自古有云,吾之存亡不以敌国之安危,吾之膏肓不以敌国之皮毛,由此可见,古人都有这样的觉悟,我们的生命安危远远比不上国家的安危,迂回阻击盛世才的部队虽然谈不上什么国家兴亡,但要是将盛世才放虎归山的话,将来也是后患穷。更何况拉肚子是不会死人的,就算是痢疾也是一样……” 听到钱成山滔滔不绝地啰嗦起来,杨永泰连忙摆手叫停,艰难地低声道:“行了行了,钱师长这话说的没错,都是我目光短浅行了吧!既然害怕耽误了部队行进,这样好了,你另外派给我一辆车,我自然会追上来的。” 钱成山毫不犹豫地摆手道:“那更不行,出发之前杨军长曾经特意嘱咐过,让钱某一定要特意关照杨参谋,万一出了什么事情,钱某也担待不起不是。” 说罢,钱成山的眼珠儿滴溜溜转了转,幽幽道:“杨参谋若是法以意志力来控制,不如就试试看以外力控制。” 杨永泰满头雾水地望着钱成山,还不明白他这话是什么意思,这便听到钱成山神秘万分地低声道:“比如说,堵住。” 震惊不已的杨永泰满脸呆愣,心中已经默默将钱成山骂了个狗血淋头。--[ 第四百三十七章 傲然正气永不倒 经过几天十分艰难的行程,在杨永泰的积极配合之下,部队终于按时赶到了雅满苏地区,在巡查地形之后,钱成山暂时勾画出了几个伏击地点,随即派出侦查队伍前去侦查盛世才后勤补给部队的行军状况。请记住本站的网址:。 在匆忙的日夜兼程下,钱成山带领部队抵达雅满苏的时候,盛世才麾下的补给部队已经到达了峡东一带,以钱成山的断,盛世才的驻军多在哈密一带,雅满苏附近最为适合进行阻击奇袭的地点有二,一处是两山相夹一水环侧的南湖,一处是一侧为悬崖峭壁一侧为连绵山林的骆驼圈子,这两个地点不管是哪一个都是狙击的绝妙选地。 在经过一番分析之后,钱成山认为盛世才军队由骆驼圈子经过的可能性较大,因为骆驼圈子位于东南方向,若是前往哈密和乌鲁木齐,必然是从骆驼圈子行军比较近,只不过是山路有些难走,而南湖一带的路况虽然比较好,但是从南湖一路向西则是前往罗布泊的方向。 好在骆驼圈子和南湖两地相距不远,两地之间的山林则是部队隐蔽驻扎的绝妙位置。 钱成山将部队驻扎在骆驼圈子和南湖两地之中的山林里,开始在靠近骆驼圈子一带修筑工事,为阻击战做准备。[ 大漠的气候令一般士兵法适应,昼夜异常的温差以及荒漠之中来影去踪的疾风,都成为了修筑工事的障碍,干燥的气候别说是工兵用水,就连饮用水都法达到保障,令战士们痛苦不已。 附近唯一的水源位于南湖,虽然钱成山派出了一连战士专门负责运水,然而想要满足工兵和普通战士饮水的需求量,还是远远不够的。 干燥的黄沙中,杨永泰晃了晃手中的水壶之后,不由自主皱起了眉头,迈着四方步来到了钱成山面前道:“钱师长,这点水别说是工兵了,就连普通人也根本不够喝啊。” 钱成山双手背在身后,将杨永泰打量了一眼之后,意味深长道:“杨参谋,我军战士乃是经过杨军长和德国教官亲自督导的,不管是如何恶劣的情况,对于战士们来说也不过只是家常便饭而已,用我们杨军长的话来说,既然参军从戎,就要做好忍受艰苦情况的准备,若是连这样的情况都忍受不了的话,那这兵啊,干脆不如不要当了。” 每每钱成山想要说大道理的时候,杨威的脑袋便会如同本能反应一般找出穷尽的借口叫停,由此可见其啰嗦的功底就算是唐僧也要略逊一筹,此时此刻的杨永泰也终于意识到了这一点,听到钱成山的长篇大论之后,杨永泰灰溜溜便要转身离开,却不想钱成山不依不饶地追了上来美女护士的贴身医仙。 不管怎么说,杨威安排杨永泰与自己同行,钱成山也是带着任务的,就是要让自己以读书人的身份和杨参谋好好沟通交流,更何况平日里军中人愿意听着自己的唠叨,对于钱成山来说乃是人能理解的痛苦,遇到这样的机会自然不会轻易放过,只见他拦住了杨永泰认真不已道:“杨参谋,本师长认为,对于战士来说,最要紧的便是素质和品质,我已经决定了减少普通战士的用水配给,军官减量更是首当其冲的,不知道杨参谋意下如何?” 还不等钱成山说完,杨永泰连忙快步道:“本参谋长内急,此事改日再叙!对了,钱师长,还有手纸吗?” 每日三次茅房伺候,带来的手纸根本不足杨永泰一人使用,只见钱成山面色凝重地将几片树叶塞到了杨永泰手上,语重心长道:“杨参谋,此行军费紧张,磨练意志的时刻到了。” 捏着树叶换不离开的杨永泰气得直骂娘,杨威这个王八蛋,小气也要有个限度,连手纸都舍不得? 一边低声咒骂的杨永泰一边向西边信步闲游,穿过这一片胡杨林之后,杨永泰已经来到了南湖一带,平日里战士们往来输送水源的位置便是南湖附近的一片湖水,燥热的天气令杨永泰心中烦躁,见四下没有杨威的士兵,便三两下脱掉了身上的衣裳,冷哼一声道:“让你们小气,等着喝本参谋的洗澡水吧!” 在湖中戏水片刻的杨永泰耐不住湖水的寒气,突然觉得肚子里又开始翻搅起来,情急之下,杨永泰仅穿着一条短裤便上了岸,蹲在一旁开始解手。 想到家宅中豪华的卫生间,杨永泰感慨万分地低声喃喃道:“想我堂堂一介参谋,居然要沦落到这种地步,实在是可悲啊!” 就在杨永泰正愁眉苦脸的时候,三辆军用摩托车从远处而来,扬起了阵阵烟尘,杨永泰扶了扶眼镜眯着眼睛一看,顿时心说不好,从他们的军装来看,这不是盛世才的部下吗!若是被他们发现身为参谋的自己,那岂不是糟糕了。 如是般想着的杨永泰四下摸索,可除了几片树叶之外再他物,就在杨永泰紧张不已绞尽脑汁的时候,三辆摩托车已经转眼来到了面前! 军用摩托车风驰电掣而过,乃是盛世才麾下运输部队的侦查人员前来勘察地形,三人从杨永泰面前一扫而过,瞥了这位仅着一条短裤蹲在荒人烟的旷野解手的奇怪大叔一眼后,便如同视而不见一般驱车离开了。 杨永泰呆愣地望着几人离开的身影,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心中却有种微妙的失落感,正在如厕的南京国民政府杨永泰杨参谋,居然被他们就这样忽略了,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似乎是老天在冥冥之中察觉到了杨永泰的心意一般,在几人驱车刚刚从杨永泰眼前驶过不到几秒钟,为首的侦察排长突然喝令一声,命令手下几人迅速回头,杨永泰见状撒腿便要逃跑,但奈以他双腿的脚力又如何跑得过摩托车的速度,三辆摩托车转眼间来到了杨永泰面前,将其团团围住。 坐在车斗中的侦察排长打量了杨永泰一眼,高傲的鼻孔正对杨永泰,趾高气昂道:“我问你,光天化日你跑什么?” 被几人团团围住的杨永泰深呼吸了一口气,自己好歹也是蒋介石蒋校长的御用参谋,区区几个士兵怎能让自己屈服![ 英武正气在杨永泰胸中升腾,他大畏地怒视着几人,一字一顿道:“你们没有认错人!我就是南京国民政府参谋杨永泰,但是我刚刚的举动绝非逃跑!听好了,即便是死在敌人的枪口下,我的革命正气也将永远屹然不倒!” 望着身着短裤的杨永泰,侦察排长满脸不解地搔了搔头发,弱弱的低声道:“我只是想来问个路,仅此而已。”-- 第四百三十八章 废柴参谋阶下囚 在新疆,炎热干旱的一天之中,往往只有傍晚时分的习习凉风令人感到舒畅比,不少战士们都是在盼星星盼月亮地等着太阳从连绵的山峦之中缓缓落下。请记住本站的网址:。 炊事班已经准备好了饭菜,身为杨威麾下的战士,只要在情况允许的条件下,饭菜的营养和丰盛程度都是远远超过一般部队的,就连杨威自己都戏谑称为了给部队战士们赚口粮都要让自己煞费一番心思,然而严肃来讲,杨威向来认为伙食营养乃是对战士们至关重要的,战士们的身体素质必然将影响战况,譬如美军不论情况如何都必须保证蛋白质和肉类的摄取,这样超前的意识和慷慨的态度,可谓在国内军中为数不多。 夕阳西下,空气中充斥着淡淡的凉意和垂涎欲滴的饭香,也算是一天中最美好的时光了。 今日开饭的时间比起平时有些早,就连进餐时间也被缩短到平日里的一半,因为根据钱成山的判断,估计盛世才的运输部队今晚便将抵达骆驼圈子一带。 被作为指挥部的帐篷中,饭菜端到了正在研究地图的钱成山面前,勤务兵殷勤道:“钱师长,今天伙食好,饭菜要趁热吃啊。”[ 钱成山望着摆在面前的饭菜,伙食的确是要比起平时稍好一点,毕竟今晚就是开战时刻,在这样的荒漠之中,再没有什么能比一顿美味的饭菜更能鼓舞士气的了。 就在这时,钱成山环顾营帐,纳闷儿地啧啧两声道:“杨参谋呢?怎么没见到他?” 每天吃饭时最积极的恐怕就是杨永泰了,即便是享受着士官待遇,但杨永泰却并不知足,对饭菜挑三拣四可谓是他每天的必备功课之一,可面对今天如此丰盛的饭菜,杨永泰居然缺席了?钱成山不免感到有些疑惑,这便听到勤务兵回答道:“报告师长,杨参谋今天中午说是要去解手,直到现在都还没回来。” 钱成山立刻低声骂了一声,焦急道:“这就是盖茅房也盖完了,还不快点命人去找!” 虽说对杨永泰有着颇多不满,但毕竟是蒋介石的御用参谋,钱成山焦急不已,命令战士们迅速进行小范围搜查,终于有送水回来的战士带回了杨永泰的衣裳。 游泳溺水了?钱成山撇了撇嘴,杨永泰个子不高,可这南湖的水塘也不深啊,湖边只到膝盖,最深的地方也只能勉强没过腰间,杨永泰要真是能笨到这种地步,平日里洗澡的时候早不知道淹死多少次了病王绝宠毒妃。 就在钱成山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不远处的战士突然高呼一声,钱成山等人快步上前,立刻便看到了地上的车轮印,三辆军用摩托车在此处往返的印记十分清晰,众人追随着军用摩托车轮印来到大路上,钱成山顿时惊呆了。 地上的车轮印复杂交错十分混乱,仔细分辨一下能从中看出重型卡车的车轮印、摩托车车轮印,甚至还有骆驼的脚印? 钱成山倒吸了一口凉气,难道说这便是情报中所谓的运输部队?依照地上车轮印被风沙覆盖的程度来判断,这支部队应该是在两小时之前通过的,具体的数目自然是不得而知,但是速度却比自己预想中快了不少。 此时的钱成山只清楚一件事情,就是他们已经错过了这支部队,计划中的迂回阻击战还未开始就宣告落败,多日来在骆驼圈子一带修筑的工事全部成为枉费力气的用功。 想到修筑好的工事,钱成山的脑海中突然浮现出了另外一个问题,当初在经过一番判断测之后,自己才选择在通往乌鲁木齐和哈密一带的骆驼圈子修筑工事,然而对方走的却不是这一条路,而是前往罗布泊的路!钱成山不免感到满头雾水,罗布泊并没有军事驻扎,那么将这么多的物资运送到那人的沙漠究竟为何? 同时,将所有事情联系到一起之后,钱成山隐隐感到不妙,不用猜也知道,杨永泰的失踪绝对是被盛世才的部下掳走了,否则就凭他这位连衣服都没穿的参谋,仅凭两条腿能走到哪里去? 钱成山连忙回到营地同杨威联络。 接到信息的杨威感觉有些摸不到头脑,望着地图上罗布泊所在的位置,阵阵诡异的预感在杨威心头蔓延开来。 罗布泊,可谓是国内最神秘的地带之一,甚至有国内死亡三角之称,自古以来便有不少神秘事件发生在此地, 请求军费上的支持。-- 第四百三十九章 魔鬼三角区 接到电报的蒋介石头疼不已,气恼地将手中的钢笔扔在了一边。本书最新免费章节请访问。 即便杨威不说,也能猜得到乃是杨永泰自己出了问题,否则为何一个部队那么多人偏偏他一人被俘虏?蒋介石深知杨永泰从未上过战场,但是刚刚出发不久就惹上了这样的麻烦,实在是令人头疼,更何况此人身为自己的参谋,自然不能放任不理,杨威也已经信誓旦旦称一定要想办法将杨永泰救出来,这笔军费蒋介石虽然心不甘情不愿却是怎么也躲不过去了。 与此同时,杨永泰正坐在颠簸的卡车中,卡车车厢中除了杨永泰之外还有十来个身材魁梧的外国人,个个虎背熊腰,高鼻梁蓝眼睛,皮肤白得不像话,坐在这些外国人中间,驼着背的杨永泰显得更像个玩具,然而身高并不能压迫杨永泰的气势,他梗了梗脖子哼了一声,心说没想到盛世才还请了些外国人来帮忙。 对于杨永泰来说,暂且不提自己是怎么被俘虏的,但至少乃是为国民政府效力才落得此种境地,被省略了过程之后的结果令杨永泰感到比自豪,同仇敌忾地看着那些外国人的目光之中,自然也多了几份高傲和洋洋自得。 杨永泰那莫名其妙的表情令外国人有些摸不清头脑,但是望着仅穿着一条短裤的杨永泰,其狼狈不堪的样子,怎么也不像是盛世才的部下,外国人犹豫片刻后凑到了杨永泰身边,咬咬牙压低了声音委曲求全道:“爸妈给及。”[ “爸妈给鸡?”杨永泰疑惑地望着外国人,一时间分不清楚这些人高马大的白种人究竟是哪个国家的,至少听这外语怎么也不像英语。在听不懂对方外语的情况下,杨永泰的眉毛挑了挑,生怕在众人面前表现出自己的拙态,瞪着眼睛不耐烦地一摆手,管你说什么,老子就是不答应。 外国人的脸上立刻表现出了失望的神色,杨永泰轻哼了一声,抱臂靠在角落里,新疆的夜晚比寒冷,阵阵刺骨的寒风令杨永泰忍不住哆嗦起来,停车休息的时候,杨永泰从车篷中探出头来,正好拦住了一名刚从自己面前走过的卫兵,支支吾吾道:“你们难道就是这么对待俘虏的吗?简直是惨人道!” 莫名其妙被怒骂了一番的卫兵不明所以地望着杨永泰,不耐烦地横起了挎在肩上的步枪,指着杨永泰道:“别啰嗦,再啰嗦让你连俘虏都当不成,到阎王爷那儿报道去吧!” 听到这话的杨永泰只好犹豫着将脑袋缩了回来,然而还不到两秒钟,杨永泰皱起眉头再次探出头去,高声道:“我说,咱们现在这是在往哪儿走?” “西边。”卫兵不假思索地随口回了一句,可话音未落,卫兵突然觉得有些不对,恶声恶气地后了一嗓子道:“少他妈废话,往哪儿走也是你能知道的?不知道自己的身份吗!” 若不是卫兵这样喊了一嗓子的话,杨永泰恐怕还真不太清楚自己的身份,差点忘了自己现在已经是阶下囚,他低声嘟囔了一声,碍于卫兵肩头的步枪,只好轻叹一声回到了车篷中。 西北有什么地方,杨永泰低声呢喃着,脑海之中倒是想出来了几个答案,但都莫名觉得有些牵强,就在杨永泰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身旁一名外国人突然开腔,令杨永泰没想到的是他居然会说中文,用熊一样的嗓音闷闷地低声道:“他们要将我们带到罗布泊。” 自认为上知天文下知地理的杨永泰当然知道罗布泊是什么地方,这个地名如雷贯耳,杨永泰瞪大了眼睛,罗布泊的意思,不是简直和死地一样吗! 罗布泊,这片死亡之地令杨永泰感到胆寒,盛世才难道不知此地险恶比?可若是这样却还将部队浩浩荡荡开进罗布泊,这和送死有什么区别? 杨永泰的眼珠儿滴溜溜转了两圈,这才细细打量起了这一群外国人,看他们个个精神颓然,和身为俘虏的自己相比也好不到哪儿去,莫非说这群人也是被盛世才抓来的? 此时杨永泰的心里已经顾不上想那么多,从他们出发的时间来看,若真是要前往罗布泊的话,眼下的路程已经几乎快要逼近罗布泊,不管他们抱着怎样的目的,杨永泰是断然不会跟着他们一起去送死的。 逃跑的念头在杨永泰的心中酝酿开来,也不知是老天的暗示还是紧张导致,杨永泰感觉肚子很是不舒服,连滚带爬地来到了车厢的前方,对着连接车头的铁皮用力敲打半晌。 振聋发聩的声音令人头疼不已,直到杨永泰的手疼得快要麻木的时候,坐在车头的司机才终于法再对这噪音装作充耳不闻,怒不可遏地停下车来。 坐在副驾驶位上的,乃是盛世才手下第三团团长葛子高,这个名字或许是寄托了父母对其伟岸形象的期望,可惜天不遂人愿的是葛子皋十四岁之后就没长过个子,其身高说是一等残废也不过分。 怒气冲冲的葛子皋腾地跳下车,杨永泰适时也刚从车厢里跳出来,望着身材矮小精瘦的葛子皋,杨永泰先是愣了一下,还以为自己看到了侏儒,随即立刻收敛了脸上的惊讶,笑眯眯地望着对方道:“我这肚子不舒服,得解个手。” 杨永泰话音刚落,迎来的却不是许可而是一个响亮的耳光,杨永泰只觉耳边巨响一声便被打得七荤八素,转了两个圈倒在了地上,一脸震惊地望着团长葛子皋道:“连茅房都不让去?” 葛子皋蹬着自己特意定制的外增高军靴来到了杨永泰面前,翻了个白眼道:“懒驴上套秽屎多,让整个部队都等你一个人?少废话,赶紧给老子滚到车上去!” 可能是葛子皋的身高给了杨永泰一定的自信,他站起身来慷慨激昂不屈不挠道:“难道你们从来不讲人权吗?那我就只能在车上方便了!” 仰头望着杨永泰梗着脖子那副表情,葛子皋心中一阵怒气,这便拔枪出来,怒骂一声道:“老子他妈崩了你!”[ 话还没说完,紧随后面的车辆上,第三团参谋庄经明跳下车来,二话不说就拦在了葛子皋面前,弯腰驼背凑到葛子皋耳边窸窣耳语道:“葛团长,此事万万不可意气用事,眼前这人是南京国民政府参谋,来头不小,交给盛都统的话必然是大大有赏,贸然杀了他有恐都统会怪罪下来啊!” 葛子皋抬眼瞥了庄经明一眼,不以为然地哼了一声,这庄经明智商比自己高,学历比自己高,就连身高也比自己高,若不是盛世才的强硬指示,他早就把参谋换了。 心中不满的葛子皋端着枪,没有半点言和的意思,然而就在庄经明还要开口劝说的时候,便听到耳边骤然响起的一声枪响。-- 第四百四十章 全军覆没 与前往罗布泊执行秘密押运任务的队伍通过电台联络之后,盛世才的脸上阴云密布。本书最新免费章节请访问。 望着盛世才这甚是难看的表情,站在一旁的第二师师长何广穹也跟着紧张起来。 何广穹尖嘴猴腮,虽然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看起来好像文质彬彬,但即便如此也遮掩不住他身上奸诈狡猾的气息,此人最擅长阿谀奉承溜须拍马,至于察言观色更是一等一的好手,派兵打仗虽然不是内行,但仅凭他这一身的“本领”,好歹也在年过半百前爬上了师长的位置。 看到盛世才脸色铁青,何广穹连忙满怀关切地低声询问道:“都统,难道押运工作进行得并不顺利吗?” 盛世才脸上的表情阴晴不定,低头沉思了许久之后方才缓缓抬头道:“何师长,我命你立刻率领第二师进兵罗布泊,越快越好。”[ 从盛世才的语气来判断,此事似乎十分紧急,看来是前往罗布泊的押运部队的确出事了,何广穹不免擦了擦额头上渗出的一层冷汗,要知道,这支押运部队进行的任务乃是军中高级机密,盛世才对这件事情比重视,部队押运的这批“物资”,根本关系着新疆与国外的关系,搞不好整个新疆的时局都会因此大受影响。 想到这里,何广穹立刻听命,然而走到门口的时候,何广穹还是忍不住开口问道:“都统,属下冒昧,敢问押运部队究竟遇到了什么事情?” 盛世才捏了捏自己的鼻梁,有些头疼地低声道:“本都统现在也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绝对出事了,想来,押运部队的战士恐怕已经全部阵亡或被俘了。” 以盛世才行事谨慎的性格,对于这种要紧的任务自然是相当重视,早在押运部队出发时,盛世才曾准备了一套专门用来联络的暗语,但是刚刚同电台联络的时候根本对不上暗号,虽然一直在心中劝慰自己要抱着一个积极的心态,可现在的盛世才却论如何都轻松不起来。 第二师师长何广穹立刻听命,迅速集结部队出发,浩浩荡荡地前往罗布泊。 既然是要完成非同一般的任务,部队自然也有着非同一般的配置和装备,且不说盛世才部队最为精良的武器,就说军事阵容就不一般,比如被派上阵的黄达海。 别看盛世才在私下对待黄达海乃是想打就打想骂便骂,但在其他士兵面前时,黄达海作为参谋的身份还是非常权高位重的,且说盛世才时常将其带在身边,仅凭这一点就足以看出他的地位,而这一次黄达海更是被派出跟随第二师一同出征。 在和阗县一战时,黄达海被炸掉了一只胳膊,养伤的时候心中乃是百感交集,甚至动了隐退的念头,然而奈于碰上了盛世才这个精通驭人之术的长官,打一巴掌给个甜枣的战术之下,刚养伤回来的黄达海便接到命令随第二师出征。 要说起黄达海和何广穹,两人均为盛世才的部下,又都在溜须拍马方面颇有造诣,但两人之间的关系却实在称不上好,彼此之间互相瞧不过眼,鲜有碰面,见了面也是明争暗斗。 安排这两人同去,便是盛世才的另有目的。 第二师就此浩浩荡荡出兵,黄达海虽然身为参谋,但是顶头上司不在,沦为了给何广穹打下手的角色,一路上自然是少不了何广穹的风言风语冷嘲热讽,但是令何广穹都意想不到的是黄达海居然出其意料的淡然,对何广穹的讥讽充耳不闻,用他的话来说,乃是自己用一只断手换来了的大彻大悟。 部队一路急行军,前行至沙田县时,何广穹下令扎营整军,令派后勤方面准备粮草,在交代好了一切之后,何广穹双手背后,意气风发指点江山地望着手下忙碌着的战士们,心中很是得意,一时之间兴致大发的何广穹舔了舔嘴唇,当初部队出发的时候甚是匆忙,连顿送行酒都没喝上,接连行军几天,嘴里都快淡出鸟来了,耐不住寂寞的黄达海当下决定到城里去好好潇洒一番。 正一边这样想一边迈出营帐的何广穹便看到了落在营帐外一块大石头上的黄达海,独臂的黄达海看起来甚是沧桑,但在何广穹看来,这份寂寥的苍凉之感却像是装模作样,何广穹清了清嗓子道:“黄参谋,营地里就拜托给你了,本师长要到镇子里去办点重要的事情。” 都是在盛世才手下吃饭的人,何广穹所谓的大事究竟是什么,即便不说黄达海也心知肚明,他默然凝视着何广穹,何广穹尴尬地笑了一声,就当做黄达海默许了,心里却忍不住咒骂了几句。 坐着吉普车扬长而去的何广穹没一会便抵达了沙田县内,坐落在荒漠上的沙田县乃是位于丝绸之路上的一座小城,麻雀虽小但五脏俱全,茶楼酒肆栉比鳞次,何广穹顿感眼前一亮,大摇大摆地开车吉普车在算不上宽阔的街道上横冲直撞,财大气粗的对外的行人颐指气使道:“你们这儿最好的酒楼在哪儿啊?” 一见到何广穹身上四处洋溢着的土豪气息,行人唯唯诺诺地忙不迭指着前面不远处道:“就是前面那个牌楼下面,沙田酒楼。” 何广穹连句谢谢也没说,反倒是不以为然地哼了一声,挥手招呼着司机继续一路嚣张跋扈高声鸣笛,不到片刻便看到了沙田酒楼的招牌,然而在沙田酒楼门口却围了不少人,车子怎么也开不过去,论何广穹怎样狂按喇叭,围在酒楼门口的行人就是充耳不闻毫反应。 纳闷儿的何广穹门下车,一边高声吆喝,一边蛮横地开两边的行人,硬是挤进了汹涌的人群正中,这便看到了被团团围在中间的一名中年男子。 刚看到这男人的第一眼,何广穹便被惊得呆愣了片刻,只见此人脖子上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痕,生生是少了一块肉,就好像那脖子随时都会歪倒下来一般。[ 何广穹吞了口口水,正想要开口发问,那中年男子却抬起头来,两人四目相对。 冰冷的目光,令何广穹心中感觉到了阵阵凉意。-- 第四百四十一章 纸牌戏法道忠良 初见此人,何广穹便察觉到了一种危险的气息,毕竟何广穹追随盛世才多年,亲历战场数,辨人识人还是有着一定眼力的,眼前此人不说凶神恶煞穷凶极恶,但至少也是不好惹的角色。请使用访问本站。 对方的视线只是在何广穹脸上逗留了片刻便转开了,继续环视着众人道:“诸位,眼睛都放亮了!” 男人说出这话的时候,何广穹才发现他手上有三张纸牌,上面分别写着皇帝、贤良、佞臣,三张牌在众人眼前亮一亮之后,随即被向下扣在一张简易的桌子上,随着男人的一声令下,三张纸牌在男人的手中急速舞动快如蜂翼,令人眼缭乱,不到几秒钟的时间,男人这才放下了手上的动作,三张牌在桌上落定。 所有人都目不转睛地盯着桌上的纸牌,纷纷掏出银元押在纸牌上,男人面表情声音低沉道:“诸位,咱们这个戏法叫做捉佞臣,大家伙都看好了吗?看好可就要买定离手了。” 中国人最为坚信的,就叫做眼见为实,在场众人好像个个都对自己的眼力比坚信一般,笃定地重重点头,面容凝重地盯着男子缓缓翻牌的手势,只见纸牌在他的手中一张一张被翻过来,每张牌被翻开时,都伴随着气恼的低呼,最后,男子的手指落在赌注最少的那张纸牌上,缓缓翻开之后,这边看到了佞臣二字,仿佛在嘲笑着众人的自以为是。[ 不管哪一张牌才是佞臣,至少总有人会赢,看似正常的表象麻痹了众人的心理,下注的人有时多有时少,有时刚刚连赢了两局的人却会输的一塌糊涂,在这变幻莫测之中,唯一的定理便是佞臣永远是下注最少的那张牌,从例外。 观察了几局之后,何广穹全然忘记了自己这次进城的目的,全神贯注地跟着众人一同狂喜狂怒,终于摩拳擦掌跃跃欲试道:“我也来两把。” 周遭的百姓对于自恃过高的何广穹并不感冒,在听到这话之后,摆弄着纸牌的男子亦是默不吭声,仿佛没听到这话一样,对方的态度令何广穹有种蒙羞后的耻辱感,他咬着牙道:“等等!我只和你一个人赌!” 何广穹蛮不客气地指着男子,一旁的老百姓都满脸疑惑地望着何广穹,不知道他这疯言疯语究竟从何而来,然而何广穹却不以为然地斜睨着众人道:“看什么看?老子是怕你们坏了我的手气!” 一边说着,何广穹一边从怀里掏出了两卷银元,大大咧咧地拍在了男子面前,趾高气昂地哼了一声道:“来吧,有本事的话,这些钱都是你的!” 男子连看都没看何广穹一眼,向众人挥了挥手,示意大家往后退一步,这便开始了和何广穹之间一对一的赌局。 何广穹先是自信满满,却不想屡屡受挫,赌局进行到一半的时候,何广穹已经气得咬牙切齿。 然而赌博就是这么奇妙的东西,人类往往宁可将希望全都寄托于虚缥缈的希望之中,或许说,正是因为在赌博中,胜负全都是未知数,这样的不确定便让自信和失望都变得不那么深刻。 虽然从不觉得自己会失败,但事实却是何广穹转眼间便将两卷银元全都输了个精光,钱囊空空的何广穹翻遍了身上所有的口袋,最终只摸出来了几个镚子儿,面带羞愧的何广穹咬咬牙,摘掉了手上的手表,身旁的卫兵连忙上前拦住道:“何师长,这可使不得!这块手表乃是盛都统亲自送给您的,若是被人知道,盛都统盛怒难平可是吃不了兜着走的。” 卫兵的话虽然没有令何广穹清醒下来,但是沉吟片刻后的何广穹眼珠儿转了转,一把拔出了腰间的配枪,重重拍在了男子的桌上。 手枪刚一出现在桌子上,立刻引来了周围数惊呼声,何广穹不以为然地挑了挑眉毛道:“怎么样?我就和你赌这最后一把!” 男子没有说话,依旧摆弄手中的纸牌,迅速调转位置之后,男子抬起头来面色如常地望着何广穹道:“买定离手。” 和之前的每一次一样,何广穹再次输了。 还不等男子做出反应,暴怒不已又满脸羞愧的何广穹气得青筋毕露,从牙缝里挤出了几个字道:“你等着,老子早晚把它赢回来!” 说完,何广穹便气势汹汹地上了汽车,飞奔回到营地去取赌本。 从行李中抽出整整十卷银元塞给卫兵后,何广穹急匆匆便要离去,却被正要进门的黄达海当头迎住,何广穹望着黄达海没好气地怒骂一声道:“你个死独臂,没看到挡着老子的路了吗!” 望着双眼通红的何广穹,黄达海不慌不忙道:“何师长的事情,本参谋已经听说了,有句话想要告诉何师长,至于信与不信,那便是何师长自己的事情了。” 说罢,黄达海拉着何广穹回到营帐中窃窃私语了几句,不过半晌功夫,脸色铁青的何广穹便从营帐内飞奔而出,带着卫兵气势汹汹地来到了沙田县城中。 在一番查问之后,何广穹在城门口拦住了那名男子,皮笑肉不笑地望着男子道:“赢了钱就想走可不行,既然你有这本事,不如我们再赌最后一局,你赢了这十块大洋就全都归你,不过若是我赢了的话……”[ 何广穹舔了舔嘴唇,拖着阴阳怪气的强调意味深长道:“那你可得把你的命留下。” 话音未落,一旁的卫兵已经殷勤地替男子摆好了桌子,男子抿了抿嘴唇,沉默着将手中的纸牌在何广穹面前晃了晃,就在男子将纸牌在桌上扣下的时候,何广穹突然大叫一声,摆手做了个手势,手下的卫兵会意上前,不由分说便按住了男子的双手。 在一番摸索之后,卫兵兴高采烈地高呼道:“师长英明!” 卫兵一边说着,一边将一张纸牌递到了何广穹面前,只见这张纸牌与其他三张一模一样,唯有牌面上的字迹,乃是端端正正的“将军”二字。 原来,在营帐中的时候,黄达海向何广穹描述了一种骗术,对方将三张纸牌在众人面前亮过之后,便用第四张将军纸牌替换了佞臣,而在众人买定离手之后,在翻牌的瞬间用佞臣再把将军替换回来,只要有着高超的手艺和惊人的速度,便可保证万一失人看破。 何广穹摆弄着那张写着将军字样的纸牌,冷笑一声打量着男子,对方却出乎意料的毫畏惧,反倒是一脸坦然地轻笑了一声,望着何广穹道:“贤良佞臣皆数,唯有将才能护主。” “不错,说得好!”何广穹忍不住拍手赞扬了一声,但随即变了脸色道:“可即便如此,今天你也必死疑。”-- 第四百四十二章 遭劫之地 何广穹望着眼前的男子,初见时的慑人气场已经全然不在,何广穹大手一挥,两名战士便将男子往城门外去,何广穹则不慌不忙地拿起了桌上的手枪,重新塞回了腰间的枪套中,此时的何广穹似乎已经将识破戏法的过程全部忘得一干二净,望着男子离去的身影蔑笑一声道:“想跟我玩?你还太嫩了!” 两名卫兵着男子来到城门外,不过片刻就听到了城门外一声枪响,何广穹满意地点点头,这便率先钻进了吉普车里。请使用访问本站。然而在等了半天之后,那两名卫兵却始终不见踪影,何广穹疑惑地瞥了一眼,摆摆手命令一名卫兵前去查看情况。 卫兵刚来到城门口,便吓得连滚带爬冲到了何广穹身边,忙不迭高声道:“何师长!那名男子不见了,只有咱们的人……已经,已经被打死了!” 据说,一声枪响贯穿了两名卫兵的心口,这两人自然不会乖乖站着任由男子瞄准开枪,那么这样的枪法自然引来了何广穹的惊诧。 一枪能够打死两个人的,何广穹这辈子就只听说过一个人,此人名叫公孙大鹏,据说祖上乃是王侯将相出身,游离多国后效力于盛世才,乃是盛世才身边元老级的人物,后来更是担任了盛世才麾下第一师师长的职位。[ 公孙大鹏枪法如神,为人耿直到不近人情的地步,徇私枉法的事情从未在他的身上发生过,其麾下的士兵对其敬畏的程度甚至远远超过对盛世才,可谓深受爱戴。 但是何广穹对公孙大鹏的了解也仅仅只是听说,只闻其名而未见其人,因为何广穹乃是由地方军阀倒戈从而归顺盛世才,在何广穹为盛世才所用之前,公孙大鹏便因触犯军法被处枪决,据说,真正的原因乃是因其功高盖主,引来了盛世才的不满。 自古以来贤能辈出,但未必每个帝王都有容人之心,才能过为突出,对于将领来说也未必是一件好事。 虽说对于传说中的公孙大鹏很感兴趣,但是此人已死,和那名刀疤男子自然绝非同一人。 不管对方究竟是什么身份,有这样的才能,注定了不会是普通人,想到这里,何广穹不免感慨万千,摸着枪套的手有些微微颤抖,刚刚此人明明有机会对自己开枪,能够保住一条命,自己实在命大。 兴致全的何广穹垂头丧气返回军营之中,一路上,何广穹都感到忧心忡忡,生怕该名男子并非单枪匹马,若是趁夜摸进营地,且不说胜负与否,对于部队都是没有必要的损失,想到这里,何广穹刚回到营地便立刻下令拔营出发。 相比较何广穹,更加沮丧的则是手下的战士,旅途疲累却不得休息,何广穹的心血来潮实在是令人费解,然而长官下令不得不从,战士们奈万分,只得在何广穹的指挥下开路行军。 事实上,沙田县乃是部队行军路上最后一处可供歇息的地点,再接下来的路程十分险恶,而且一步步逼近罗布泊,与敌人短兵相接乃是意料之中却不知究竟何时才会发生的事情,提心吊胆的行程令战士们感到更加疲惫,就在部队来到南湖一带的时候,何广穹望着疲惫不堪的战士和缓慢拖沓的步伐,终于摆摆手,下令扎营休整。 盛世才最后一次和运输部队电台进行正常联络的地方距离南湖不远,据估测,这里是最靠近事发地点的位置,必须要在交战前保证战士们最基本的体力。 将部队安顿好了之后,何广穹派出了一支侦察部队,前去南湖通往罗布泊的道路上进行侦查工作,在何广穹来看,盛世才派出的那支由精锐战士组成的运输部队绝不可能悄声息地全军覆没,即便是找不到敌方所在,至少也能探查到战斗时留下的痕迹。 躺在行军床上,何广穹不顾形象地敞开了衣裳,燥热难耐的天气令他心绪烦乱,随着自己的部队一步步接近战场,何广穹的心中必然有着担忧。 当初派出的那支运输部队乃是由三千人的精兵组成,可是却瞬间渺音讯了,现在自己这一个师一万多人的兵力,乃是运输部队的三倍之多,多少能让人稍稍放下心来吧。 就在何广穹绞尽脑汁思量着自我安慰的话语时,门外却传来了一阵嘈杂声,何广穹曾下令门口的卫兵把守营帐,声称自己在谋划对策,任何人不得打扰,但是门外的叫嚣声却一声更比一声高,烦乱的何广穹赤着上身两步来到门口,还没看清门外的人,便高声怒骂道:“哪个不长眼的混账东西?听不懂人话是不是?没听到本师长正在制定战术吗!” 门外立刻安静下来,何广穹这便看到了站在门口的黄达海,天气炎热,黄达海却仍旧将军装穿的整整齐齐,被一截木棍取而代之的断臂显得十分僵硬怪异,何广穹鼻孔出气,哼了一声道:“黄参谋事不登三宝殿,有何贵干就开门见山吧。” 黄达海支吾了一声,别过头去低声道:“何师长,都统命本参谋随行出征,为的就是给何师长出谋划策,制定战术方针这等大事,是不是大家一起商量着来比较好?” “多谢,”何广穹冷若冰霜地应了一声道:“不过黄参谋多虑了,这等事情本师长一个人便能完成。” 何广穹说罢转身要回营帐,黄达海连忙上前一步拦住了何广穹,蠕动着嘴唇压低声音道:“何师长,部队所处此地十分有可能是运输部队遭遇变故之处,如此危险的地方实在是不宜久留,驻兵于此难道不是太过危险了吗?” 听到这话,附近的卫兵面面相觑,目光在何广穹和黄达海两人身上缓缓游移着,何广穹顿感面颊臊红,黄达海此话乃是毫不留情地挑战自己的威严,何广穹怒声道:“黄参谋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本师长会将自己的部队带到危险之地?运输部队究竟是否是在南湖出事,现在也只不过是猜测而已,本师长已经命侦察部队前去探查情况,即便是有什么意外,也有侦察部队回来报告,不需要黄参谋在这里空想臆测。” 两人之间针锋相对互不退让,黄达海长大了嘴巴,讶异片刻之后长叹着低声道:“恐怕,真正有危险的时候想逃也来不及了。”--[ 第四百四十三章 立功不成失性命 当初出征的时候,黄达海心中就有些忐忑,盛世才派出的那支运输部队,黄达海比任何人都要清楚,部队中从将领到战士,个个都是骁勇善战的打仗好手,这样一支部队悄声息便全军覆没,由此不难看出对方有着非同一般的本领。本书最新免费章节请访问。 然而黄达海最害怕的并不是对手有多么强大,而是自己的队友有多能,黄达海深知何广穹在战斗方面根本没有天赋,就连实战经验都少得可怜,派这样的人带兵,实在是令人担忧不已。 但是,该来的总会来。 侦察部队出发不到一个多小时,队长刘昊突感周遭有些异常,连忙摆手命令部队叫停,煞有其事地趴在地上,耳朵紧贴地面,像模像样地听了半晌之后,刘昊连忙起身喝令道:“隐蔽!迅速隐蔽!” 虽然只不过是一些细密的响动,却躲不掉刘昊的耳朵,只见他十分警惕地率领部队隐藏到了一片木丛后,借着手中的望远镜观察着远方的状况,这便看到了不远处一列车队正在靠近,为首的是一辆卡车,望着车篷熟悉的颜色和字体,刘昊忍不住惊讶得低呼出声道:“这他娘的不是咱们的部队吗!”[ 没错,刘昊眼中看到的那列车队,的确是当初盛世才派出的那支运输部队,车上押运的,乃是一批重要而神秘的“货物”,望着从天而降的车队,刘昊心中大喜过望地低声喃喃道:“这可真是天上掉下来的馅饼啊!” 刘昊当下分布作战指挥,现在向他们驶来的,是三辆卡车,驾驶和副驾驶共六人,以刘昊的计划,乃是由手下枪法神准的狙击手进行狙击,将车辆拦阻在半路上,击毙车上的几名司机,将货物抢回来。 听到刘昊冒险得几乎有些不靠谱的计划,其中一名队长担忧地望着刘昊道:“总队长,咱们这么做是不是有些太冒险了?” 刘昊瞪着眼睛焦急万分道:“有什么冒险的?扯淡!一共就那么几个人,你就这么眼睁睁看着他们跑了?” 队长不好意思地揉了揉脑袋,委屈地低声道:“遇到情况就回去报告,这不是师座的命令吗?” “我呸!”刘昊张嘴便是一口唾沫星子,急躁地低声道:“别扯那些没用的,这点屁事儿还要回去报告岂不是要被人笑话?更何况这要是把货物抢回来了可是立了大功,大功你懂不懂!” 刘昊的字句之间透着诱人的气息,然而危险却围绕在众人周身,完全掩盖了功劳带来的喜悦,几名队长还想劝说,可看到几辆卡车已经逐渐靠近,机不可失失不再来,刘昊压低了声音怒喝道:“都他妈的别废话,现在要是眼睁睁看这几辆车开走了,你们这辈子也就只当个队长了!” 别人倒是没什么,可刘昊在侦查总队长的位置上已经坐得他屁股长茧了,眼看着自己英武不在,难道就要在这么小的官职上把屁股坐穿?刘昊自然不可能甘心,当下不由分说便下了死命令,任何人胆敢违抗,均以违抗命令军法处置。 正在几人说话间,三辆卡车已经转瞬到了眼前,刘昊摆手一声令下,瞄准镜后的狙击手呼吸沉稳地扣动扳机,只听一声细小的枪声响起,随即便是猛烈而刺耳的刹车声,打头的第一辆卡车被击中了轮胎,歪倒在一边,另外两辆也只好紧随其后地停了下来。 突如其来的变故令车上的驾驶员甚是不解,可还不等他们下车查看状况,狙击手已经连发几枪贯穿了挡风玻璃,不偏不倚地命中了玻璃后的驾驶员,另外一名队长则在刘昊的指示下,率领手下战士如同猛虎般突然冲了出去,在一通密集的扫射中,三辆车上的驾驶员及副驾驶全部被击毙,歪七扭八地倒在了驾驶室内。 射击停止后,躲在草丛后观察许久,发觉没有异常状况的刘昊这才不慌不忙地从草丛中走了出来,满脸得意地望着那三辆卡车,在他眼里看来,这就是自己升官的保障,俨然以为自己已经从侦查队长的位置上一跃而起了。 刘昊迈着四方步来到三辆卡车前,先是伸手拉开了一辆卡车的车门,顿时皱起眉头道:“啊呸,怎么一股孜然味儿,这是多少天没洗澡了?” 一边说着,刘昊一边摆手指挥手下的战士查看车上的货物,自己则探头探脑地在驾驶室里四下观望,试图在里面找到一些蛛丝马迹,若是能够顺藤摸瓜探查到敌方的所在,那这样的功劳够自己连升几级? 心中越想越兴奋的刘昊随手扶起了倒在方向盘上的敌军驾驶员,子从他的左眼贯穿,一击毙命,整张脸血肉模糊,一时间分辨不清长相,刘昊忍不住啧啧两声,心说这样的死法还真是可怜。 可就在他这样想着的时候,刘昊的目光立刻落在了驾驶员的脖子上,一块黑痣令他皱起眉头,越看越觉得眼熟,顿时一拍脑门儿,虽然看不清长相,可这块痣却令刘昊猛然回想起来,此人当初乃是自己的部下,后来被调去了运输部队。 刘昊顿时感到迷惑不解,这支运输部队不是被敌人给俘获了吗?为何坐在驾驶位的会是自己部队的人? 正在刘昊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一阵密集的枪声突然传到耳边,心中咯噔一声的刘昊立刻拔枪跳下车,这便看到卡车上的“货物”居然摇身一变,变成了敌军! 刘昊连见都没见过的马克辛重机枪从车篷中伸出了枪孔,在密集的扫射之下,刘昊手下的战士一个接一个倒下。 霎时间,火光四溅,血肉横飞,刘昊望着眼前一片惨烈的状况,已然连哭都哭不出来了,脑海之中仅剩下一个想法浮出水面,那就是“逃”。[ 可还不等刘昊转身拔腿开动,一支枪口已经从驾驶室后的口伸了出来,正对准了刘昊。 这一声枪响听起来格外的突兀,子由眉心贯穿整个后脑,横飞的血肉在驾驶室内爆裂开来,在车玻璃上四溅横飞。 作为最后侦察部队最后一名幸存者,在刘昊中枪倒地之后,第三师直属侦察部队宣告全军覆没。-- 第四百四十四章 敌情紧急 远处的硝烟并没有印象到驻扎在南湖一带的军队,何广穹的帐篷里,第一团团长杜宾喝了口酒,忍不住咂咂嘴道:“都统赏的,果然是好东西。请记住本站的网址:。” 何广穹不满地瞪了杜宾一眼,这瓶酒乃是从盛世才手中得来的,连他自己都舍不得喝,然而杜宾却丝毫不客气,恨得咬牙切齿的何广穹心中甚是不满,这一次出征自己算是大出血了,他忍不住不满地嘟囔道:“你个催命鬼,老子的好东西算是都被你搜刮走了!” 杜宾大大咧咧一笑,满不在乎道:“当初您可是跟我娘打过包票,保证过吃喝不愁的。” 何广穹气得一拍桌子道:“我是说吃喝不愁,但是没说让你玩命地败坏老子的好东西!” “这个嘛,”杜宾大手一挥道:“那您就去跟我娘理论吧。”[ 想到杜宾的亲娘,何广穹硬是将一口气憋了回去。 没错,何广穹和杜宾的关系可绝非一般,否则年纪轻轻不过二十出头的杜宾也难以爬上团长的位置,杜宾的母亲乃是何广穹的亲姐姐,何家家道中落,全靠何广穹的姐姐将他一手拉扯大,姐姐将杜宾交给自己照顾,何广穹自然没办法脱,却不曾想这杜宾法天,在部队中没少给何广穹惹麻烦。 被何广穹安插在身边的杜宾可谓是气焰一天比一天嚣张,仗着舅舅的身份狐假虎威狗仗人势,即便是在何广穹面前也没好到哪里去,完全不顾军中的禁酒令,躲在何广穹的营帐中大快朵颐,几杯酒下肚却依旧觉得兴致未足,挥手招呼何广穹道:“何师长,也来喝两杯吧?” 此时的何广穹哪有杜宾这么好的心情?只见何广穹二话不说抢过了杜宾手中的酒瓶,心疼地拧紧了瓶盖,一脸怒其不争的表情,奈地咬着牙道:“你说说!这都已经是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情在这儿喝酒?” 杜宾眨巴着眼睛,不明所以地望着何广穹道:“什么时候?侦察部队还没回来,前方的情况都不清楚,舅舅何必如此担忧?” “正因为侦察部队没回来啊!”何广穹忍不住在房内来回踱步,痛心疾首地压低了声音道:“你连这都想不明白?整个侦察部队出去那么长时间,到现在了还一个人都没有回来,恐怕已经是凶多吉少了!” 在何广穹看来,即便是出事了,也总该有人回来报信不是?可是眼下这时间足够到罗布泊一个来回返程,侦察部队杳音讯,何广穹忧心忡忡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杜宾不以为然地哼了一声道:“舅舅未免有些杞人忧天了吧?更何况若是真有部队来袭,这场仗怎么都要打不是?” 听杜宾话里的意思,似乎不但没有任何担心,反倒对于即将到来的战争感到兴奋不已一般,然而对于这样的豪情,何广穹却只是颇有奈地叹了一声。 杜宾这话哪里是什么英雄气概?从未上过战场的他不过是初生牛犊不怕虎罢了,若真说起来实力的话,在战场上也不过是个形同虚设的摆设而已,事到如今,何广穹不免感慨起来,自己往日似乎是太过溺爱杜宾,虽然杜宾身为第一团团长,但遇到事情之事都是让杜宾首先往后退,现在来看,这又何尝不是害了他? 就在何广穹心中百感交集之事,战士突然焦急万分地站在门外道:“报告师长,西南方向发现敌情!” 根据战士们发现的情况,何广穹得知在西南方向有大批兵力正在向他们所在的方向进兵,而且据战士观察到的情况来看,地方的兵力绝对不少,乃是南京国民政府的军队。 南京国民政府?这一答案令何广穹心中更是万分忐忑,早在北伐战争的时候,就听说了南京国民政府所向披靡往不利,但是国民政府占据中原一带,新疆可谓是天高皇帝远,即便是北伐军也是鞭长莫及,所以盛世才方才在新疆一带如此猖狂,但何广穹没有想到南京国民政府居然会如此突然地向新疆进兵? 何广穹脸色惨白双手颤抖,若是和南京国民政府打起来,自己这一个师一万多人的兵力恐怕还不够人家塞牙缝的,颤颤巍巍的何广穹皱起了眉头,低声呢喃道:“这可如何是好?战士们的性命可不是开玩笑的,怎能贸然行动?” 这话虽然像是喃喃自语,但是做戏的意味却十分浓厚,而就在何广穹若有所思的时候,黄达海突然信步进入了营帐之中,毫不留情地拆穿何广穹道:“何师长,这话该不是想要撤退的意思吧?此时撤退,那又和逃跑有什么区别!” 义正言辞又不留情面的话语令何广穹脸颊绯红,不好意思地支支吾吾道:“黄参谋,本师长可从未说过想要撤退的话,只是眼下对方大兵压境,若是就这样硬碰硬地打一场,和以卵击石有什么区别?这岂不是拿麾下的战士当做儿戏吗!” 虽然黄达海也听到了战士汇报的情况,然而此人却泰然自若气定神闲,没有半点紧张的意思,反倒摆摆手,试图打消何广穹的顾虑,不慌不忙地劝说道:“何师长,以我来看,此事倒是不用如此担心。” “还不担心?”何广穹扯着脖子,气得直跺脚,忍不住高声质疑道:“开什么玩笑,都到了这种时候还不担心?以现在的情况来分析,对方的兵力至少比我们强出不止一倍啊!” 黄达海望着何广穹信誓旦旦唾沫横飞的样子,甚是不屑地哼笑一声道:“何师长难道从未想过对方的来头?”[ 何广穹梗着脖子道:“南京国民政府不是吗?” 黄达海寓意含混地点点头,继而道:“据我所知,这支军队的确是南京国民政府的部队不假,而且我还知道更细节的问题,比如这支军队的番号,还有他们的长官姓甚名谁。” 看到黄达海一脸高深莫测的样子,何广穹疑惑地挑了挑眉毛道:“什么人?” “杨威。” 这个名字不说还好,说出来之后却令何广穹惊得从椅子上摔了下去,紧张得甚至结巴起来道:“杨威?就是那个连都统都吃了他败仗的杨威?” 在呆愣了片刻之后,何广穹不假思索便从地上跳了起来道:“快!下令!请求支援!” 然而黄达海在此时挡在了何广穹和战士中间,气定神闲道:“何师长,此事不急。”-- 第四百四十五章 撒豆成兵现大军 何广穹论如何也想不明白黄达海的这份处变不惊究竟从何而来,只见黄达海习惯性地背着一只手,另外一只袖管则在身侧极其不自然地晃动着,笑容诡异道:“以本参谋对杨威此人的了解,他的性格十分谨慎又机智,凡是能够不出兵的情况下,断然不动一兵一卒,而且此人最擅长打巧战,三十六计更是运用得出神入化,莽撞出兵的事情实在不像是他能做得出来的。本书最新免费章节请访问。” “一派胡言!” 还不等何广穹发表意见,醉醺醺的杜宾便摇晃着站起身来,蛮不客气地指着黄达海的鼻子道:“黄参谋,盛都统派你前来随行,为的乃是出谋划策,可不是让你妖言惑众扰乱军心来的!现在大兵压境,若是按照你说的做,以卵击石和他们硬干,到时候的损伤究竟算在谁的身上?” 黄达海冷静地望着站在眼前的杜宾,借着杜宾的话继续道:“那么,请问若是贸然请求增援,这其中的损失又要算在谁的身上?更何况以对方的兵力完全没有请求支援的必要,这么一点小事都应付不了,难道就不怕被人耻笑?” 杜宾张牙舞爪道:“一点小事?黄参谋能就这样一口断言杨威出兵的数量?以我来看,他定然是听说舅舅亲自率兵出征,故此才派出大量兵力,要是按照黄参谋这话来说,就是对何师长和手下兄弟们的实力有所质疑咯?我们可不是害怕才逃跑的!”[ 末尾,杜宾那句刻意解释的话充满了此地银三百两的意味,黄达海忍俊不禁,强忍着笑容打量着杜宾和黄达海,这样的表情令何广穹脸上很是挂不住,几乎是为了和黄达海赌气一般,咬着牙道:“现在争论这等事情全意义,既然黄参谋说了这样的话,不如就派出一排兵力前去查看地方实力便是!” 话音未落,摇摇晃晃的杜宾举起手道:“报告何师长!在下第一团团长杜宾,主动请命前去探查情况,还望何师长批准!” 这话令何广穹震惊不已,一脸诧异地望着杜宾道:“杜团长……这个,此事不可儿戏,你乃是团长的身份,这等事情当交给手下的排长才是!” 杜宾揉了揉眼睛,虽然是满脸的困顿,却仍旧咬着牙坚持道:“那可不行,这等事情交给别人我不放心,必然要亲自去看看才行,回来好能堵住某些人的嘴!” 黄达海不愠不火地望着杜宾,奈地摇着头轻叹一声道:“杜团长年纪尚小,这其中有些道理或许还不明白,本参谋乃是和杨威交过手的,这一条胳膊换来的经验和教训,两位难道还不相信吗?” “自然相信,”听到黄达海居然故作姿态语重心长地教训自己,何广穹顿时气得火冒三丈,脸上却强忍着怒气,阴阳怪气道:“不过过去的经验未必事事都管用!杜团长听命,立刻带领一连兵力前去探查敌情,现在就立刻出发!” 何广穹乃是赌这一口气才在黄达海面前下达了这样的命令,即便是后悔也来不及了,更何况自己和黄达海之间的这番对峙正被门外的战士听得一清二楚,不管是为了稳定军心还是巩固自己的威信,何广穹都必须将自己的亲外甥杜宾派出去。 就在何广穹下达命令之后,杜宾立刻带人出发,时值深夜,杜宾带兵刚出发不久,戈壁滩上寒冷的夜风便令他瞬间清醒过来,酒意全消之后,杜宾感到懊悔不已,自己之所以在黄达海面前逞能,也不过只是为了何广穹的面子而已,作为自己的亲舅舅,他怎么能真的派自己出来执行这么危险的任务? 杜宾咬着牙带着战士们一路前行,领路的战士乃是当初发现敌情回来汇报的战士之一,似乎是为了和杜宾套近乎,战士搜肠刮肚地寻找话题和杜宾搭话,连声道:“杜团长有所不知,当时的情况那叫一个危险,我们和敌方相距不到百米,这要是被发现的话,不到几分钟的时间就被打成筛子了!” 战士夸夸其谈唾沫横飞,杜宾却气得一摆手道:“闭嘴!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的混账东西!” 被杜宾怒骂一声,战士感到满头雾水,再看眉头紧皱垂头丧气的杜宾,完全没有了刚出发时意气风发的模样,战士灰溜溜地跟在杜宾身后不敢再多说一句话,众人在墨色的夜空下埋头行军,一夜话,终于在快要天亮的时候赶到了发现敌军的地点。 远方的天空已经泛白,杜宾下令放慢行军速度,他们所处位置乃是一片高地,北方是广阔垠的辽源,东边乃是一片茂密的树林,胡杨树纠结缠绕在一起,遮天盖地,而西方,便是看不到头的沙漠地带。 所谓高地只能算是一片小土坡,勉强够杜宾的部队隐蔽躲藏,但是如若出了这片高地,来到前方平坦的地势中,就连藏身之处都没有,完全暴露在外成为了敌人的活靶子。 杜宾自然不会做这种傻事。 引路的战士已经疲累不堪,自昨天到今天,这段路程被他走了个来回,和杜宾他们当然是比不了,部队刚停在土坡下面的时候,战士便靠在土坡上打起盹来,不过片刻就响起了呼噜声,杜宾被那震天响的呼噜声吓了一跳,生怕会引起敌军的注意,腾地跳上前来一脚踹在那名战士身上,险些踹得他从土坡上滚下去。 不明就里的战士揉着眼睛从地上爬了起来,满脸迷惑地望着杜宾,这才发现已经来到了发现敌军的地点,连忙指着那片胡杨树林道:“报告杜团长,昨天就是在这里发现了敌军的营地。” 杜宾顺着战士所指方向,眯着眼睛看了半天,却完全没有安营扎寨的迹象,一旁的战士连忙送来了望远镜,杜宾不耐烦地低声咒骂着,拿起望远镜环视半天,还是没有发现任何敌军的行踪。 莫非是谎报敌情?想到这一点,杜宾顿时怒不可遏,可还不等他高声怒骂,杜宾在望远镜中突然发现了一个奇怪的东西。 盖着茅草树枝的庞然大物,由于被隐蔽色所包裹,若是仔细观察的话根本看不出来,而且在细细观察之后,杜宾发现这样的庞然大物居然不止一个![ 杜宾目所能及的地方,差不多有十几个如此庞大的家伙,杜宾百思不得其解,犹豫片刻之后,招呼着身边的几名士兵道:“去,到林子里看看那到底是什么玩意儿!” 战士们惊恐万分,很是不情愿,却奈于杜宾那冰冷的枪口,只好小心翼翼向胡杨林靠近过去。-- 第四百四十六章 千军万马天上来 沙漠边缘,铁牛将水壶小心翼翼地抱在怀里,两个水壶刚好塞在铁牛的胸口,鼓囊囊的胸口像是两座硬邦邦的山峰,望着那滑稽可笑的样子,杨威强忍着笑意摆摆手道:“不用那么宝贝,挂在脖子上风是吹不走的。请记住本站的网址:。” 铁牛连连摇头,煞有其事地低声道:“军长,都说沙漠里天气常,要是没有水的话,人可就死定了!” 这话说的的确没错,不过倒是也没有铁牛说得这么恐怖,在远古时代,人类向来将沙漠当做死亡之地,事实上只不过是因为对于沙漠并不了解所以才会白白丧失掉生命,但是有了数前人的经验以及后世研究出的科学地理常识,想要穿越沙漠,已经不是不可能的事情了。 更何况,眼前的不过只是一片小沙漠,和罗布泊相比较起来,根本算不上什么。 杨威和战士们一同步行进军,对于这一趟进入罗布泊的行军计划,杨威十分自信而且势必要完成,本来是打算交给钱成山的队伍处理,但是再三犹豫之后,杨威倒是好奇盛世才到底在罗布泊之内搞什么鬼把戏,看来这一趟自己非要亲自来不可了。[ 铁牛跟在杨威身后,眨巴着眼睛,有些疑惑地望着杨威道:“军长,那有骆驼您咋不骑呢?这么走着多累?” 杨威没有吭声,但是对于此事乃是早有打算。自己手下的战士习惯了中原的气候,突然进兵大漠,必然有人坚持不下来,与平原行军不同,在沙漠之中行军,乃是对于体力和意志的双重考验,作为军长,自己肩负着将他们从沙漠中带出去的责任,在精神上必须要为他们以身作则。 望着沉默不语的杨威,铁牛轻叹一声道:“哎,那么多战车都开不进来,多可惜!” 杨威心中百感交集,这便是大自然的神秘和高明之处,战车虽然是当代人研究出的精密仪器,看似能够打破自然规则,完成诸多以前看似不可能的任务,但是即便所不能,却仍旧法打破大自然的平衡之法,看似用的沙漠则成为了机械师终结者,任何精密的重型车辆都会在细密的沙粒中毁于形。 万物相生相克,眼前的这片沙漠,俨然成为了老天为杨威准备的一个挑战。 铁牛拧开了军用水壶壶盖,小心翼翼地仰起脖子,衡量着壶嘴的角度,生怕多喝一口,勉强润湿了喉咙和嘴唇后,便迅速拧紧壶盖,将水壶再次塞回去,继而担忧地望着杨威道:“军长,咱们将战车藏在胡杨林里,要是被盛世才的人给发现了咋办?那可是十二辆重型装甲战车呢!” 杨威竖起了一根指头横在唇间,为了保存实力,杨威甚至不愿大声讲话,低声道:“少说话,省水。” 与此同时,在沙漠边缘地带,被杜宾派出查看敌情的几名士兵已经摸到了胡杨林附近,几人远远便看到了被树枝和杂草伪装起来的战车。 其中一名战士以前还从未见过这么大的铁家伙,忍不住想要往前探几步,却被一名老兵慌忙拦住,压低了声音,嗓音干哑道:“疯了是不是?要是被发现了怎么办?不怕死吗!” 战士吐了吐舌头,环顾四周道:“这附近也没看到敌军的动静啊?” 老兵故作深沉地教导道:“这你就不懂了!这就是敌人的诱敌之术,他们肯定就在某个地方看着我们!赶紧回去汇报给杜团长!” 云遮雾绕的一番话将几名战士吓得紧张万分,连忙跟随老兵一起匆匆赶回了隐蔽地点,老兵积极汇报道:“报告杜团长,敌军数量众多,光是重型装甲战车就有二十四辆!” 二十四辆重型装甲战车?站在一旁的战士听到这话登时便愣住了,满脸疑惑地望着老兵,然而对方脸上威严的表情却不容他们有任何质疑。 杜宾闻言面色凝重,捶胸顿足道:“不好,对方的兵力强大,此事必须赶紧回去汇报给何师长才行!” 一路马不停蹄赶回兵营的杜宾连气都没喘匀,便飞奔进入了何广穹的营帐中,正在和黄达海面面相觑的何广穹见状连忙迎上前来,挡在了黄达海和杜宾中间,紧张地低声询问道:“情况如何?” 杜宾擦了擦脸上的汗水,瞥了黄达海一眼,焦恼地高声道:“报告何师长,情况远远比我们现象中要复杂得多,属下率领战士们前去查看情况,在胡杨林内发现了三十六辆重型装甲战车,隐蔽潜伏在胡杨林中,肯定是已经得知了我军进兵的消息,故意隐蔽其中,等着将我等一网打尽呢!” 黄达海大骇,自己虽然知道情况危急,但是远远没有想到居然达到了这样的程度,只见何广穹神情威严地转过头来,趾高气昂地望着黄达海道:“黄参谋,怎么样?我就说过战事告急情况危急!你想想看,光是重型装甲战车就有三十六辆,若是就这样鲁莽硬来,岂不是置战士们之性命于不顾吗!” 对于何广穹的指责,黄达海不置可否,淡然地望着他道:“那么,以何师长高见,现在应该选择何种对策?” 一万多人的性命,即便是何广穹也不敢擅自做决定,思来想去半天,只觉得心中烦乱万分却又计可施,沉思许久之后,何广穹站起身来咬咬牙道:“此事事关重大,还是要和盛都统联络过再做决定!”[ 何广穹立刻招来了负责电台的通讯员,迅速将此处的情况汇报给了盛世才,接下来便强逼着自己开始了耐心的等待。 电波穿越千里,情况很快便传到了位于乌鲁木齐的盛世才处,翻译电码的通讯员还未将整条电码破译出来就已经惊呆了,反复核对了多次之后,才诧异地来到盛世才面前道:“报告都统,电码已经被破译了。” 在盛世才的授意之下,通讯员犹豫再三,终于将破译好的电码送到了盛世才面前。 四十八辆重型装甲战车,这一数字令处变不惊的盛世才也不免愣了神,然而这等事情根本没有开玩笑的必要和可能。 盛世才的脸色,阴沉得如同暴风雪来临前的天穹,压抑而阴沉得仿佛再也不会放晴。-- 第四百四十七章 支援需谨慎 站在盛世才身边的,是参谋肖三鹏,看到那一条电码之后,肖三鹏立刻震惊不已地高声怪叫道:“何师长莫非是疯了吧?四十八辆重型装甲战车?我看他是了眼,怎么可能有这么多辆!” 盛世才没有理会肖三鹏毫意义的惊呼声,就算何广穹疯了,但总没可能就连他手下的战士也疯了,没有人会犯如此低级的错误。本书最新免费章节请访问。 现下里唯一的解释便是杨威出动了所有的兵力。 看来杨威的目标不只是何广穹,只不过是被何广穹误打误撞到了而已,否则对付何广穹一个师的兵力而已,以杨威的能力根本不需要如此大费周章。 何广穹手下发现杨威部队的地点乃是通往罗布泊的咽喉要道,想来杨威乃是往罗布泊而去的,将这一切联系到一起之后,盛世才立刻恍然大悟,看来自己的运输部队就是遭到了杨威的算计,而且眼下自己不仅仅是失去了非常重要的“货物”,而且还被杨威发现了自己在罗布泊的秘密。伴君如伴虎[ 这一想法令盛世才暴怒不已,立刻站起身来,重重地一拍桌子,震天的声响将身边众人惊得连忙往后退了一步,只见盛世才面表情脸色阴沉地低声道:“这个混蛋!一而再再而三的惹我的麻烦,难道和阗玉矿的事情他还嫌不够?” 且不说和阗玉矿一事究竟谁胜谁负,但杨威现在的目标乃是罗布泊,这乃是盛世才万万不能忍受的,杨威想要什么都可以,唯独罗布泊不行,哪怕是拼上自己的性命,也不能让杨威就这样轻易得逞。 盛世才低垂着眼帘沉吟片刻,缓缓开口道:“下令第一师第四师迅速准备,由本都统亲自带兵出发,势必要将杨威斩草除根!” 两名师长立刻听命前去准备,坐在办公桌前的盛世才则考虑起了另外一件事情,只见他双手撑着微微垂下的额头,面容凝重默不吭声,肖三鹏站在旁边更是不敢打扰,过去了许久,盛世才抬起头来斜睨了肖三鹏一眼道:“肖参谋足智多谋,关于此事必然有着过人的想法和意见,不如说来听听。 盛世才主动张口夸奖,凡是所有了解他性格的人都知道这并非一件值得高兴的好事儿,既然已经说出了这样的话,要是肖三鹏不想出一个巧妙的办法,盛世才定然要让他吃不了兜着走,脸色惨白的肖三鹏紧张得结结巴巴道:“都统的意思,是需要个主意将杨威拦在路上?” 盛世才没有作答,但是眼神显然是这样的意思,杨威率兵已经靠近了罗布泊一带,虽然命令第一师和第四师紧急出兵,但是想要追上杨威的速度简直就是天方夜谭,可若是被杨威抢先,岂不就是主动放任他抢夺先机? 肖三鹏绞尽脑汁搜肠刮肚地想着办法,时不时偷偷抬眼打量盛世才一眼,望着盛世才那不慌不忙的样子,肖三鹏心中甚是紧张,半晌之后,肖三鹏这才试探性地支支吾吾到:“报告都统,若是想要拦住杨威,看来眼下唯一的办法就是先派出一支部队,命其作为诱饵,引诱杨威的兵力,方可有机会赶在杨威之前抢先进入罗布泊。” 肖三鹏不过只是说了个笼统的办法,可是在这样的情况下,若是说错一句话的话,必然遭致盛世才的怒责,肖三鹏宁可背上一个能的名声,但总好过激怒了盛世才反倒受到处罚,伴君如伴虎,这话放在盛世才身上一点都不假。 听到肖三鹏的建议之后,盛世才脸上露出了一个还算和蔼的笑容,眯着眼睛似乎还略有赞赏地望着肖三鹏道:“既然这样,依照肖参谋的意见,这个诱饵,大小多少才合适呢?” 肖三鹏并非不知道杨威的势力,深知此人运兵入神,更别说是有这么多兵力了,在心中权衡再三之后,肖三鹏低声道:“以属下来看,至少也要一个团的兵力。” 一个团的兵力,足以让人皮疼肉筋,肖三鹏乃是壮着胆子才说出了这样的答案,毕竟若是作为诱饵的话,一团的兵力将全军覆没,很难在杨威面前留下活口,可如今看来也是不得已而为之的下下策。 盛世才抿着嘴唇沉思许久之后,拿出钢笔在纸上洋洋洒洒地写了一行字,交给肖三鹏道:“拿去给通讯员,发送给何广穹的电台。” 肖三鹏意间瞥了一眼手上的纸条,这便看到盛世才写在纸上的信息,乃是通知何广穹率领部队迅速转移至央大什喀克,并声称自己将亲自率领援军前往央大什喀克与其汇合,将杨威的部队一网打尽,并且嘱咐何广穹要密切注意敌方动向,切莫恋战但是也不能光顾着逃跑,最好能够拖延时间,以此保证援军有足够的时间抵达。 肖三鹏心中顿时骇然一声。 央大什喀克,乃是在东南方向与罗布泊相连的一片小沙漠,若是从军事意义上来讲,此地可以算是一处死地,因为此地两面环山,内部乃是垠的沙漠,地形算是易守难攻的地形,可若是进入此地,敌方进攻来的时候便不好再突破重围逃出生天,只能等待在其中,一直到尽粮绝之时。 如果肖三鹏没记错的话,在历史上有一支汉军的军队被逼到了央大什喀克,那场战役十分惨烈,双方人数相差悬殊,汉军的人数还不到地方的十分之一,但是偏偏就是在央大什喀克这个地方打死了近一半的敌军,最终因为粮草枯竭而死在了这片沙漠里,战争场面相当悲惨。 若是何广穹带人进入央大什喀克的话,虽说不能如同历史上那支汉军一样勇武杀敌,但想要将杨威拖延住一段时间还是不难的,看来盛世才已经做好了准备,打算将何广穹的部队当做诱饵给出去。 一个师的兵力,就这样白白送给敌人? 若是问起盛世才的内心,其心痛自然是不需言说的,可是眼下的情况让他别选择,盛世才比任何人都要了解杨威的实力,一个团的兵力在杨威面前顷刻间便会灰飞烟灭,而且杨威既然是为了前往罗布泊作为最终目的,一个团的兵力根本不足以让他放在眼里,可要是一个师的兵力,杨威就必须要仔细考虑考虑了。[ 盛世才当初派兵的时候从未想过要将何广穹的部队当做诱饵,但是现在来看,盛世才也不免心中唏嘘。 看来自己的确是用对了棋子。-- 第四百四十八章 天降妙计 接到盛世才电报的时候,何广穹心里才终于松了口气。本书最新免费章节请访问。 何广穹本就不想和杨威的部队发生正面冲突,生怕盛世才在电报中要求自己就此迎战,但是现在来看,盛世才的分析还是非常英明的,何广穹忍不住跑到黄达海面前指桑骂槐道:“看看,都统不愧就是都统,想起事情来的确是和一般人不一样,乃是将战士们放在首位上的,若是不考虑战士的省事存亡,不管是什么人都不配坐在统帅的位置上!” 黄达海对此不置可否,心中却打起了小算盘。 央大什喀克与罗布泊距离非常近,但是以他们现在所处的位置,自然是罗布泊要更加近于央大什喀克,而盛世才若是出兵的话,自然也是先抵达罗布泊,很明显就能看出盛世才的这一条计划乃是绕了远路的,完全不符合盛世才速战速决的性格。 黄达海不免暗自嘀咕了两声,用细弱蚊蝇的声音低声道:“我看这件事情似乎没这么简单,毕竟罗布泊内有我们自己的人,那才是最安全的地方。”[ 何广穹瞪着眼睛不依不饶道:“黄参谋,听你这话怎么有点不识好人心的意思?都统这样安排自然是为我们打算过的,更何况你有没有想过,罗布泊内虽然有我们的驻军,但是现在运输部队和我派出的侦察部队都已经出事了,罗布泊内的驻军恐怕也是凶多吉少,我们难道要进去送死吗?都统首先是肯定不会同意的吗!” 黄达海轻笑一声,看来何广穹似乎有些高估了盛世才对他的赏识,气定神闲道:“何师长,难道你不觉得若是以都统的性格,既然明知道罗布泊内的驻军已经出事,那就更应该让我们前往罗布泊吗?一来为了帮助罗布泊内的驻军,二来也方便汇合,既然已经知道了杨威兵力雄厚,分兵之举未免太过愚蠢,论如何也应该是首先将所有兵力都汇聚在一起吧?” 何广穹被黄达海这一番话说得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咬着牙道:“黄参谋,你怎能对盛都统的作战方针指手画脚品头论足?你想的不过都是些简单的情况,但是盛都统的考虑自然要比我等全都周全的多,他这样安排必然有着他自己的原因!” 何广穹一口一个都统,听起来仿佛口口声声都在为盛世才抱不平,但是只有黄达海知道,何广穹不过只是想为了自己的逃跑找一个理由罢了。 看来盛世才安排何广穹出兵,还真是经过仔细斟酌的,黄达海不免冷笑一声,他并不急着马上和何广穹整出个高下,反正对错与否总有定论,到时候倒要看看何广穹还有什么话可说。 一心遵从盛世才安排的何广穹这便拔营出发,一路向南,往央大什喀克的方向而去,等待着与盛世才的援军汇合。 但是何广穹心中有所不知的是盛世才根本就没有半点前往央大什喀克的意思,由盛世才亲自率领的第一师和第四师此时已经出发,由乌鲁木齐径直向南进军,急行军的目标,就是位于正南方的罗布泊官高一级最新章节。 以盛世才的计划,杨威的部队既然自南湖一带而来,前往罗布泊便是自西向东行进,而自己则打算自南向北直至罗布泊,只要提高行军速度,便可以在杨威赶到罗布泊之前拦住杨威的部队,给他当头痛击。 为了这一场战役,盛世才做好了所有的准备,甚至不惜带上了自己所有最为精良的武器装备。 因为据盛世才得到的情况来看,杨威出动了大部分兵力,很有可能是他的全部兵力,自己若是能够在罗布泊一带将杨威一网打尽,自然能够永绝后患,将和阗玉矿和玉门油田一并收入囊中。 想到这里,盛世才顿时感到热血沸腾,浑身充满了慢慢的干劲儿。 在盛世才的督促之下,部队仅用了两天时间便抵达了松山口,距离罗布泊已经不远,盛世才立刻派出侦察部队进行搜查,锁定杨威的下落,随即便在不到五十里的地方,发现了杨威的军队安营扎寨的痕迹,所在的位置就在罗布泊沙地边缘位置,似乎是向沙漠中去了。 同时,盛世才手下的侦察部队还带回来了另外一个消息,那就是杨威的部队似乎并没有什么重型机械化武器。 这两个消息让盛世才悲喜交加,悲是悲在不管自己怎么紧赶慢赶,还是被杨威抢先了一步,既然在沙漠边缘发现了杨威部队驻扎的痕迹,便证明杨威已经带领部队前往罗布泊之中去了,不过好的一点在于根据痕迹来判断,杨威出发的时间并不长。而令盛世才感到万分惊喜的,则是杨威的部队装备,听说杨威没有重型装甲战车之后,盛世才自然是松了口气。 在盛世才的心中,令他最为畏惧的就是杨威那支所向披靡的重型装甲战车车队,甚至到了令盛世才痛恨的地步,如若没有这些大家伙的话,盛世才的部队在之前的几场战争中也不会输得那么惨烈,现在没有了重型装甲战车车队,盛世才倒是想看看杨威还打算怎么和自己耀武扬威? 手刃仇敌的机会,终于到了。 本来打算整军休息一天的盛世才听到这一消息连忙下令继续追击,不能给杨威任何机会,决不允许他靠近自己在罗布泊内的秘密。 盛世才这次已经是下了血本,几乎调派了自己近四分之三的兵力,近三万人的大军浩浩荡荡驶入沙漠,此时的盛世才已经做好了和杨威决一死战的打算。 日夜兼程行军多日的部队叫苦不迭,进入沙漠的时候又已经是深夜,盛世才下达命令要求各级士官严密注意提高警惕,以免部队再沙漠中出了状况。[ 然而刚进入沙漠中不久,位于浩荡大军最前方的机械连便首先出现了状况,数十辆军用摩托在沙漠中接二连三出现故障,更有一批摩托车乃是因为前方的车莫名其妙停下,而照明不足加上连日疲累导致精神恍惚,不少军用摩托车连环撞在一起,情况令人头疼不已。 盛世才虽然盘踞新疆一带,但是机械连普及却是没多久前的事情,机械连进入沙漠更是第一次,盛世才恍然发现这些在平地上气势汹汹的铁家伙在沙漠中根本不灵光了。 可盛世才还来不及感慨,却突然心头一紧,连忙派人去查看轻型装甲战车车队的情况,而还不等盛世才派人出去,轻型装甲战车车队便以已经传来了故障问题。 为了迎战杨威,盛世才不惜血本特意订购来了多辆轻型装甲战车,组成了威风凛凛的装甲战车车队,可是让盛世才没想到的是,这些装甲战车刚刚进入沙漠,便由于沙粒构造不稳及战车自重过重问题,陷在沙地之中一动不动了。 盛世才错愕万分的同时,顿觉恍然大悟。-- 第四百四十九章 强占驼队 之前有一个问题一直萦绕在盛世才的脑海中,那就是杨威既然有着那样勇武比的重型装甲战车车队,却为何不使用?他既然已经派出了这么多的兵力前往罗布泊,难道舍不得动用自己的重型装甲战车? 现在,一切都已经有了答案。请记住本站的网址:。 在试过诸多办法却毫不奏效之后,盛世才只能选择放弃了自己的轻重装甲战车车队。 是的,对于盛世才来说,是放弃,因为履带中卡进了不少沙子,几乎已经法发动运转,而车身的重量根本绝非人力能够抬起来的,就算是想要使用其他外力来解决,这样松垮柔软的沙地也法提供任何着力点。 虽然心中不情不愿,但是盛世才却不得不承认,自己已经没有任何办法能够解决这件事情,唯一能做的,只有放弃这些轻型装甲战车了。[ 还未开战,盛世才便损失惨重心疼不已,而部队在此之前也从未遇到过这样的状况,当初部队出发的时候,战士们都因这些雄赳赳气昂昂的装甲战车而感到兴奋不已,相信有了这些战车,想要战胜杨威并非什么难事,但是不过短短几天时间之后,他们的希望便因为这片恼人的沙漠而彻底破碎了。 轻型装甲战车和军用摩托法使用还并不是最重要的问题,机械连宣告报废,最关键的问题是大量武器粮草失去了运输工具,若是依靠人力解决的话,不用想就知道在遇到杨威之前,这些战士们就会丧失仅有的战斗力。 想到这里,盛世才顿感头疼不已,好在他还随身带着肖三鹏,将为长官解忧作为自己毕生目标的肖三鹏挺身而出道:“盛都统切莫担忧,职下有个不错的办法。” 盛世才挑着眉毛望了肖三鹏一眼,根本不抱希望地微启双唇道:“说。” 肖三鹏忍不住舔了舔嘴唇,摩挲着手掌道:“骆驼。” 不得不说,肖三鹏这一办法刚提出来的时候,盛世才的确有了一种眼前一亮的感觉,并且不由自主感慨万分,不过是这么简单的方法,自己为何就没有想到? 沙漠中,骆驼乃是百姓长期以来依赖的交通工具,这些千百年来最为传统的交通方式虽然不如后世研究出的交通工具种类繁多五八门,但却是论在怎样的情况下都最为受用的方法。 盛世才不免感到其实事情本是非常简单的事情,却因为自己将其想得太复杂,反倒不好解决,有时候一根筋的性格似乎更容易看穿事情的本质,从而找到最简单的解决方法放开朕的奸臣全文阅读。 盛世才大喜过望,连忙命人前往附近的镇子,要求他们不管使用什么样的方法,必须想办法尽可能多的找到骆驼,因为这一战在沙漠中还不知道要逗留多长时间,需要解决的不仅仅是粮草和武器,更加重要的则是饮用水的问题。 分散出去的战士纷纷前往自己被分配的方向,争先恐后想要在盛世才面前立功,六营营长赵有粮带领士兵抢先出发,来到了沙漠边缘的小城莫尔干镇。 莫尔干镇以为人运送货物为生,镇上的人家家户户都有着自家的骆驼,组成为商人完成运输工作的驼队,在这边陲地带已经有了千百年的历史,耍小聪明的六营营长赵有粮就是听手下的士兵说这一带常有驼队出没,才像是猎犬一样找到了莫尔干镇上。 摇晃的驼铃声已经成为了西域特有的一道特色,在这回荡的声音之中,一支驼队正在缓缓靠近莫尔干镇。而在镇子口矗立百年的胡杨树下,一名妙龄女子正望眼欲穿地翘首期盼着即将归来的驼队。 这名少女名叫阿西娅,是莫尔干镇老镇长的孙女,也可以说是整个镇子上最为美丽勇敢的少女,而她今日在这里等待的,乃是父亲胡巴亲自带领的驼队,虽然爷爷身为镇长,但是从小便喜爱骆驼的父亲却选择了经营驼队作为自己的事业,似乎是遗传了父亲的天性,阿西娅也是从小便喜欢骆驼,梦想便是长大后跟随父亲一同带领驼队,往来于沙漠之中。 阿西娅转到十八岁了,父亲答应从远方给她带回生日礼物,同时,对于阿西娅来说,这个生日最为重要的意义则是在自己满十八岁之后,父亲将答应带她一同随驼队出发。 父亲胡巴回来的日子就是在今天,长期穿梭于沙漠中的驼队能够精确判断日期和路程,前后时差绝不会超过一天,这也是阿西娅一直崇拜父亲的理由之一。 闭上眼睛,似乎已经能够听到远处驼铃叮当响的声音,惊喜万分的阿西娅睁开眼睛,驼队已经出现在她的视线之中,为首的父亲似乎在对自己挥手,阿西娅喜悦不已地提起裙摆飞奔而出,可还不等她来到父亲面前,数百人的军队突然从天而降,挡在了阿西娅和父亲之间。 莫尔干镇属于边陲小城,很少有这样全副武装的军队出现,第一次见到人数众多的军队,阿西娅不免有些紧张,而父亲的驼队也就此停了下来,阿西娅连忙冲上前去,正好看到为首的军官正在趾高气昂地对父亲发号施令。 百般不解的阿西娅想要拥上前去,却被一名士兵蛮不讲理地到了一边,摔倒在地的阿西娅忍不住发出了一声惊呼,父亲连忙冲上前来拦住了粗暴的士兵,浓眉大眼的父亲横眉竖目道:“你们要做什么!” 在一群士兵的簇拥之下,赵有粮迈着四方步大摇大摆来到了胡巴面前,指着胡巴的鼻子道:“这是你的驼队?”[ 胡巴经营驼队多年,向来安分守己,从没做过伤天害理的事情,理直气壮地望着赵有粮道:“没错,有什么问题?” “没什么,”赵有粮看似不以为然地把玩着手中的手枪,饶有趣味地打量着胡巴道:“盛都统有令,要征用你们的驼队给部队运送物资,现在开始把你们的骆驼全都交给我!” 对于莫尔干镇的人来说,骆驼就是他们的生命,对于这样力的要求,胡巴不假思索便义正言辞拒绝道:“抱歉,不管是出于何种理由,我们的骆驼都不能交给你们,而且,我们莫尔干镇的骆驼是不会卷入战争之中的,还是请回吧!” 胡巴话音未落,赵有粮突然蔑笑一声,他摆摆手做了个手势,身后的战士立刻举起了手中步枪,枪口却正对着阿西娅。 望着心爱的女儿被枪口指着,胡巴激动不已地高声嘶吼道:“放开她!” 不明就里的阿西娅迷惑地望着父亲,还未曾感觉到危险正在来临的她突然感觉到后脑剧痛,随即便晕了过去。-- 第四百五十章 救援绝非为诱饵 亲眼见识到了沙漠中的恶劣情况之后,盛世才才恍然明白了杨威为何没有采用重型装甲战车随军前行的理由,不过好在盛世才派出的手下都没有辜负他的期望,纷纷带回来了为数不少的驼队,加上一部分战士体力载重,勉强足以应付整个军队的需要。请使用访问本站。 而且,盛世才突然发现,沙漠对于自己来说虽然是一个严酷的考验,但是作为同样需要进入沙漠的杨威来说,情况自然也好不到哪里去,既然大家都没有了机械军队,彼此之前旗鼓相当,盛世才倒是增加了不少战胜的信心。 与此同时,参透禅机的人,也不只盛世才一个。 随着部队逐渐靠近央大什喀克,何广穹的部队越来越多地显露出了倦态,几辆卡车早就已经宣布报废,剩下的路途也只能靠他们双腿作为行军的唯一方式,何广穹拖着疲惫不堪的双腿,远处一片蔓延入眼的黄沙令何广穹感到兴奋不已,在查看地图之后,何广穹终于可以肯定眼前的这片沙漠就是他们的目的地,央大什喀克。 仿佛是抵达了央大什喀克就等于抵达了安全地带一般,何广穹大喜过望地命令士兵安营扎寨筹备粮草,已经坐好了就地坐等的准备。[ 然而黄达海在这时却说了一番极为扫兴的话,只见黄达海冷静地观察着四周的状况,坦言道:“何师长,我看粮草和水一定要多准备一点才是。” 正在兴头上的何广穹还有些不明白黄达海的话,皱起了眉头不明就里地望着他道:“黄参谋,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黄达海一只手背在身后,浅笑了一声道:“不瞒你说,看起来我们将要在这里等待的时间可是短不了了。” 何广穹仍旧没能明白,黄达海奈地摇摇头,苦笑着道:“救援部队是等不来的。” 本来,一路上的情况还是很令何广穹感到欣慰的,当初接到盛世才的命令之后,何广穹立刻整理军队迅速往央大什喀克的方向撤退,虽然事先有了盛世才的命令,让何广穹率兵尽量拖延时间,以免被杨威迅速追上来,导致救援部队没有充足的时间法赶到,但是以何广穹胆小懦弱的性格,自然是将盛世才的命令当做了耳旁风,只管自己一路撤退,将盛世才的命令完全抛诸脑后。 但是在行军一段时间之后,何广穹惊讶地发现杨威的行军速度出奇地慢,毫不夸张地说,何广穹不费力气便将杨威落到了根本看不到的地方,尤其是在来到了央大什喀克之后,更是连方圆百里之内都看不到任何敌军的行踪叱诧韩娱。 然而黄达海的这番话却给何广穹当头泼了一盆冷水,何广穹愠怒地望着黄达海,正在气头上的何广穹也不顾上其他,指着黄达海的鼻子道:“黄参谋,这一路上垂头丧气的话你可是说了不少了,难道就不怕我将这情况汇报给盛都统吗?你这可是霍乱军心之举,乃是军中大忌,小心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黄达海泰然自若地笑了一声,他心中清楚这支军队很有可能再也见不到盛世才了。 通过这一路上的思考和对于情况的分析,黄达海已经基本可以肯定自己心中的想法——他们已经被当成了盛世才的诱饵。 之前命令何广穹率领部队前往央大什喀克的时候,黄达海便认为盛世才的作战计划中实在是有些难以说通的地方,而当他们终于来到沙漠中时,黄达海顿时恍然大悟。 杨威根本没有出兵的意思,之所以发现了那么多被隐蔽起来的战车,乃是因为重型装甲战车根本法在沙漠中开动。 黄达海耸耸肩膀道:“所以说,何师长不必担心,虽然你我被当做了诱饵,但是杨威这条大鱼似乎对我们这些小蚯蚓根本不感兴趣,虽说是在荒漠之中,但至少能够保住性命了。” 这话的意思直指何广穹的贪财怕死,不免令何广穹脸上很是挂不住,干脆一摆手道:“黄参谋,情况如此,你想怎么臆测全都随便你好了,不过我对盛都统乃是有着坚定的信心的,结果究竟如何,我们骑驴看唱本,走着瞧好了!” 说罢,何广穹甩袖而去,由于多日来的疲惫,何广穹连晚饭都顾不上了,躺在行军床上便呼呼大睡起来,可就在他震天响的喊声中,一阵嘈杂声突然入耳,将何广穹从睡梦之中惊醒,疲累的何广穹揉着眼睛,一股怒气地冲到了门口道:“都过不惯安稳日子是不是?让你们行军打仗就高兴了?” 还不等何广穹把话说完,慌乱之中仅穿着一条短裤的杜宾已经冲到了何广穹的面前,结结巴巴道:“不好了,舅舅,出大事了!” 何广穹满头雾水地望着杜宾,焦急地问他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然而正在恐慌之中的杜宾却根本连话都说不清楚,与此同时,何广穹手下的几名军官忙不迭冲了过来,个个紧张不已道:“报告师长,敌军攻打过来了!” 听到此话,何广穹连忙望向了东北方向,脸色铁青道:“敌军追过来了?” 这个想法乃是何广穹第一个想到的情理之中的答案,然而军官们的回答却令何广穹更加迷惑,众人连声道:“报告师长,敌军乃是自西南方向而来,现在还法判断究竟是哪一支部队。” 何广穹此时已经辨别不清方向,自己乃是率领部队自东北方向躲避追兵而来,而且行军速度非常快,按照常理来说,杨威的部队已经被自己甩在了后面很远的地方,为何在这时候能碰上敌军?[ 何广穹立刻想到杨威或许是绕路而来,但是这个想法随后又被何广穹给否定了,以杨威的兵力根本没有必要大费周章,就算真的是绕路而来,高强度的行军之后也不可能这样匆忙开战,这乃是兵法上最为忌讳的。 眼看着追兵已经来到了眼前,可传说中的援军却依旧遥遥期不知所在,何广穹立刻便慌了神,再也顾不上了之前的针锋相对,满脸哀求地望着黄达海道:“黄参谋,想你追随盛都统多年,乃是见多识广经验丰富,如今大敌当前我们该如何是好啊?” 黄达海咬了咬嘴唇,回想起了自己之前看到的地图,在央大什喀克附近,有一条路能够通往罗布泊,只要抵达军事基地才算是真正的安全了,毕竟盛世才既然将他们当做诱饵,为的就是让他们将杨威的部队引到央大什喀克,那么盛世才会去哪儿?这一点不需言说。 黄达海的嘴角浮现起了一抹笑容,自信满满道:“不知道何师长有没有听说过一句话,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第四百五十一章 死亡之地遭突袭 沙漠的酷日之下,杨威甩了甩头发,满头的头发都已经被汗水浸湿了,黏在头皮上十分难受,但是相比较之下,头发短得和光头毫区别的铁牛显然更加难捱,脑袋被太阳晒得油光锃亮,显然已经被晒脱皮了,一块红一块黑,看起来更加狼狈。本书最新免费章节请访问。 在接连几天的连日行军中,杨威手下的战士已经倒下了不少,好在杨威提前准备了水,给战士补充体力。然而仅有的水却根本不足以维持高负荷的行军任务,中暑的战士被扶到了骆驼上,情况较轻的只好两人互相搀扶行进,大大减慢了行军速度。 望着接连倒下的战士们,房少华心中担忧不已,在休息时间,房少华拉住了杨威道:“杨军长,情况若是这样继续下去,恐怕我们的战士可能支撑不下去了。” 杨威看到中暑的战士,自己的痛心绝不比房少华少,看来还是自己太过低估了沙漠的穷威力,真正进来之后才知道纸上谈兵不管在什么时候都是不可行的。 可奈何的杨威清了清嗓子,身为军长,杨威的水壶却和普通战士一样,从未比别人多喝过一口水,干哑的喉咙发出撕裂的嗓音,却仍旧竭尽全力高声道:“战士们,我知道现在的情况恶劣,但是不管多么恶劣的情况,我都在和你们一起忍受着,这不仅仅是一场战争,也是对人生的一场考验,既然穿上了这一身军装,论是什么样的情况都要坚持下去。”[ 杨威的一番长篇大论侃侃而谈,事实上不用他开口述说,战士们也知道杨威并没有行使任何军长的特权,而是和战士们同甘共苦,这一点都是众人看在眼里的。 而接下来杨威的一番话疑令战士们受到了极大的鼓舞,只见杨威一挥手道:“再坚持一下,等到晚上就可以休息了!” 即便是已经浑身竭力,战士们还是忍不住发出了兴奋的低呼声,强撑着站直了身子,跟在杨威身后继续行进。 杨威皱了皱眉头,和并肩走着的房少华低声说道:“不是不想让他们休息,只是人一坐下就会困乏比,再被这么毒辣的太阳晒上一会儿,到时候就算想起也起不来了。” 房少华忍不住跟着叹了一声,用嘶哑的声音压低了嗓音道:“军长,这样行军还要到什么时候?” 只见杨威面色凝重地望着远方,余声深沉道:“就快了。” 当夜,杨威大发慈悲地下令休息,战士们个个昏昏沉沉地倒头便睡,可就在众人刚进入梦乡的时候,冲天的呐喊声振聋发聩越来越近,手榴在营地中炸开,数细沙和尘埃在空中翻扬激荡,接二连三的爆炸令战士们瞬间清醒过来,然而也有些战士,已经在睡梦之中再也不会醒来了众星之主。 身世才的突然进攻令杨威感到惊讶不已,对方的手榴攻势更如同暴雨一般扑面而来,杨威仅有的防御工事乃是一些建议搭建的沙壕,也不过只是为了防风沙而搭建的,根本不足以让所有战士在其中躲避。 留下一个火力连进行阻击之后,杨威率领大部队向后撤退,而盛世才虽然想乘胜追击,却奈于马克辛重机枪子如雨般落下,只要出现在射程范围内,毫疑问会被打成筛子。 盛世才虽然抢占了先机,但是由于没有先进的运输工具,随身携带的武器有限,在进行了一番手榴攻击之后,盛世才的士兵举起步枪杀进了杨威的营地之中,然而还未靠近营地,便遭到了火力连战士大规模火力压制,双方僵持不下,战况一时间难辨输赢。 与此同时,杨威撤退的部队依仗地形作为简易工事,已经开始了反击,竖起的掷筒调整好了方向,一颗颗榴炮对着盛世才所在的方位开始了猛攻,炮火硝烟之中,盛世才的士兵一个接一个倒下,榴炮爆炸在沙地中,炸出了一个个深坑,不少士兵为砂砾所伤,哀嚎着倒在地上。 寂静的黑夜被炮火点燃,萧杀之声呼号而至,高亢的厮杀声和痛苦的惨叫声交织在一起,沿着曲折起伏的沙漠蔓延开来,整个世界都变成了一片炼狱。 在杨威的指挥之下,足有十分钟的炮火覆盖令盛世才力反击,面对从天而降的榴炮,盛世才手下的士兵根本没有任何其他的对抗方式,此时此刻便只有两个选择,或者逃跑,或者死。 盛世才的军队被杨威的火力覆盖所冲散,尽管号角声从未停息,可是在猛烈的爆炸声中,战士们根本找不到大部队的所在,更有些迷失方向的战士慌乱之中夺路而逃,却阴差阳错地逃到了炮火覆盖地区,雨点般的炮之中,残破的肢体被炸上天,落下一片片血雨。 眼中所及,满眼都是零散的尸体。 耳中所听,灌耳皆是悲惨的哭嚎。 鼻中所闻,入鼻满是血腥的气息。 然而就在杨威军中炮火覆盖大部分战场的时候,盛世才手下的士兵在号声的集结中,终于缓缓聚在了一起,居然开始绕过战场外援进行反击?盛世才手下的部队借由自己零散的阵型呈包抄阵势由四面八方打入杨威的阵地之中,在一阵火力互博之后,短兵相接的战士们居然开始近身搏击! 杨威手下的战士乃是经受过正规搏击格斗和刺刀训练的,虽说在身材上,比起新疆士兵的魁梧健壮,实在是占不到优势,可是灵巧性却绰绰有余。[ 在漫天盖地的暗夜之中,火光照亮了每一名战士的面容,狰狞的杀气在他们脸上蔓延开来,所至之地唯有厮杀乃是脑海之中唯一的心念。 就在天色微微泛白的时候,盛世才的阵地上终于响起了集结的号令声,在搏杀之中已经麻木的士兵这才回过神来,不再恋战,而是迅速进行撤退。 在晨光的照耀之下,干冷的晨风法吹散硝烟和血腥的气息,疲累一夜的战士望着满目狼藉的战场,四处洋溢着萧瑟之气。 确定盛世才的部队已经撤退之后,杨威指挥安排战士们清理战场救助伤员查点人数,各级士官全部集合开会,商讨接下来的对策。 站在营帐前,满目疮痍令杨威痛心不已,虽然早就知道自己和盛世才之间必有一战,但是杨威没有想到这一战居然会来得这么快,他的一手准备还未做好,战争便已经匆忙打响了。 盛世才出兵的时候听信了何广穹的汇报,以为杨威所在的部队便是他的主力军,故此,盛世才几乎出动了自己所有兵力和全部武器装备,高强度的火力攻击令杨威所部大为受创。-- 第四百五十二章 饮水危机 炎炎酷日之下,杨威的后勤配给部队正在分配饮用水,每名战士每天可以分到一军用水壶的饮用水,虽然数量不多,但是足以维持他们在沙漠之中的最低使用量。本书最新免费章节请访问。 当初部队出发的时候,由于重型运输车辆法开入沙漠中,关于随身所携带的物品,杨威乃是有过一番精细的计算和权衡,甚至准确到了每匹骆驼和每个战士携带的负重分配。 药、粮草和饮用水中,杨威最为重视的就是水,到了关键时刻,不管是药还是食物,都法取代水在沙漠中的重要性,对于这一点,杨威是在是太了解了。 而其次,则是类。 在后世时,杨威曾经听说过这么一个“传奇”,据说在沙漠中有一座监狱,由于地处沙漠,负重能力之下携带的储水量根本不足够使用,故此离开监狱反倒等于判了死刑,所以就算不严密把守也没有人愿意冒死逃狱,但是一个人却偏偏就从沙漠中顺利离开了,仅凭一个个头极大的冬瓜和一斤奶。[ 由此可见水和类在沙漠之中就意味着生死和存亡。 同时,杨威在药品方面的准备也非常充足,部队携带的药品都是杨威高价从上海进购来的药物,不管是药力还是药效都有保障,足以应付轻重伤员的状况。 一场恶战,部队受到威胁的不仅仅是杨威,盛世才部队的状况也好不到哪里去,尤其因为在药品方面并不充足,加上烈日的高温,伤口溃烂的速度比想象中要快,一般的伤口也很难愈合,加上脱水的情况大量出现,轻伤伤员大多转化为重伤,而重伤伤员的情况,实在是让人不忍心述说。 营帐中的盛世才凝眉沉思着,眼前的水壶已经见了底,盛世才不免感到口干舌燥,却在用自己的意志力忍耐着,他必须要知道人在干燥的沙漠中,体能究竟能够达到何种地步,同时,在盛世才的脑海中,浮现出了当日战斗的场景。 一直以来,盛世才只知道杨威在机械化方面实力雄厚,有着不少先进武器,甚至是自己见所未见为所未闻的,本来以为进入沙漠之后,双方武器相当,即便不大言不惭地说什么大获全胜,却也从未想过自己会输的如此惨烈,现在一看,杨威部队的素质的确是出乎自己想象,别的不说,就说单兵近身搏斗,光这一点,杨威部队的勇武过人就已经出乎了盛世才的意料。 看来想要战胜杨威,硬打蛮干是占不到任何便宜的。 就在盛世才沉思的时候,副官迈着沉重的步子缓缓来到了门口,羞愧地低着头却不敢进来,盛世才疑惑地抬起头来,两人四目相对,盛世才喉咙干渴得早就已经懒得说话,他挑了挑眉毛望着门口的副官,露出了一个严肃提问的神情殊爱:霸占新鲜小妻全文阅读。 犹豫再三之后,就在副官正想要开口说话的时候,营帐外却传来了争吵声,一浪高过一浪的声音令盛世才头疼不已,然而那些嘶哑干渴的喉咙却不肯就此罢休,嘈杂的声音仿佛不知疲累一般,偏要争个高下。 争吵声越来越近,盛世才一抬眼,便看到两名军官互相撕扯着进入了营帐之中。 在军官的仪容仪表方面,盛世才向来是要求十分严格的,但是这两名军官显然将自己的话当做了耳旁风,本来在沙漠中一路行军便令他们的外套又脏又皱,经过一番撕扯之后,更是跟衣衫褴褛的叫子没什么区别,盛世才立刻皱起了眉头,盯着两人的目光很是不悦。 来的这两人乃是第一师第二团团长王水牛和第三团团长康北城,膀大腰圆的王水牛撕扯着瘦小的康北城,几乎是将其拎到了盛世才面前,破锣嗓子高呼道:“都统,俺来告状!这他娘的北侉子睁着眼睛说瞎话,非说我偷了他的水,都统您给说说理,俺王水牛是那生孩子没屁眼的人?” 康北城使劲全身力气才从王水牛的手中挣脱出来,愤愤然地扶好眼镜,恶狠狠地瞪了王水牛一眼,满脸一副不跟这粗人一般计较的表情,将衣裳整理了一下之后,毕恭毕敬来到了盛世才面前,彬彬有礼道:“盛都统,北城乃是读书人,断然不会说什么心口雌雄的话,王团长的驻地距离我们第三团最近,储水莫名其妙地少了三分之一,于情于理,王团长也是最有嫌疑的人吧?” 王水牛一把拎起了康北城的领子,险些将他扔出去,恶声恶气道:“俺偷你们的水?甭管多少都是你们自己用完的,你哪只眼睛见到俺偷你的水来着?” 康北城露出了一个奸佞的笑容,了鼻梁上的眼镜,此人乃是盛世才军中为数不多受过高等教育的军官之一,平日里自恃过高,向来认为自己高人一等,只见他刚站稳身子便不屑地瞥了王水牛一眼道:“若真是说起用水,恐怕也是王团长的水用得比较快吧?今早还看到王团长大肆浪费,难道不知道水源在沙漠中简直比黄金还要金贵吗!” 王水牛一头雾水地望着康北城,疑惑地眨巴着眼睛道:“俺什么时候浪费水了?” 只见康北城抿唇浅笑道:“王团长今早不是还在用水给伤员擦洗伤口吗?不过都是些撑不下去的重伤员,这不叫浪费叫什么?” 一听这话王水牛登时急了,怒发冲冠地指着康北城道:“姓康的你说什么呢?还有没有点人性了?都是自己手下的弟兄,难道你看着他们白白送命也不管?” 康北城挺胸抬头,不以为然地望着王水牛道:“王团长也不是不知道现在的情况,虽说伤员也是人,可现在水量紧缺,若是这样下去其他战士恐怕连喝的水都没有,更何况那些中双圆即便是抢救过来也法参加战争,这样的结果只会拖累那些情况较好的战士。” 说到这里,康北城意味深长地笑道:“王团长,这种时候可不能谈什么妇人之仁啊。”[ 王水牛双眼通红地望着康北城,双拳紧攥,恨不得现在就上前一拳打得康北城满地找牙,麾下的战士哪个不是人生肉长的?哪个不是跟着自己出生入死的?可他们就是认准了自己、信任自己,才会将性命都交出来,不知道康北城手下那些重伤员望着康北城眼睁睁看着他们等死的时候,会用什么样的表情。 在这次战斗中,王水牛的第一团冲锋陷阵,在战争中发挥了重要作用,但正因如此伤亡最为严重,听到康北城这毫同情心的话,王水牛激动不已。 好在康北城,赶在王水牛和自己动手之前,抢先拦住了王水牛,快步躲到了盛世才身侧道:“谁对谁错,都统自有明鉴!”-- 第四百五十三章 天赐水源在眼前 康北城躲在盛世才的身后,以为自己找到了一座踏实的靠山,然而盛世才似乎对于谁偷了谁的水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根本不感兴趣。本书最新免费章节请访问。 两人各执一词,想要分清楚到底是谁在撒谎也不算难事,但是在这样炎热的天气下,没有水喝已经是一件烦躁不堪的事情,盛世才还哪里顾得上去给他们分断这样的事情,摆摆手不以为然道:“不过是些小事,难道因为这些小事你们就要影响军中团结了吗?” 康北城和王水牛被盛世才说得脸上有些挂不住,尤其是王水牛,不善言辞的他被盛世才这样责令了一句之后,心中虽然甚是委屈,可嘴上却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自然是比不上那舌灿莲的康北城。 盛世才望着站在自己面前的两人,此二人都是自己亲自指派的团长,王水牛在打仗方面骁勇善战,但是计谋方面却略有不足了,而康北城呢,此人满腹计谋,但大多都是些小聪明,虽说有时候误打误撞也能发挥上一些作用,但是到了关键时刻便是根本靠不住的。 手心手背都是肉,现在根本不是做什么选择的时候,必须要想办法将两边都拉拢在一起才是,否则面对即将到来的战场,他们之间的关系只会让军队的形势越来越差。[ 同时,两人不停征讨的水源问题,也是盛世才现在最关心的事情,即便两人不说,盛世才也是早就为了这件事情而烦闷不已了。 根据军需方面的统计,缺水的不只是第二团和第三团,可以说,军中的每一个人都在面对这样的问题,每一壶水对于他们来说都像是黄金一样,而当这样的问题汇总到盛世才面前时,更加令人头疼不已,设想一下,即便是多给每个人分一杯水,这上万人也不是个小数目。 就在这时,盛世才的目光落在了王水牛身上。 康北城在盛世才面前大言不惭毫不避讳地打王水牛的小报告,这件事情倒是让盛世才觉得有趣,没看出来平时憨头憨脑闷声闷气的王水牛居然有着如此细腻的一面,在战士和饮用水之间,又有如此残酷的情况作为背景,能够做出王水牛这种抉择的人实在不多,相比较之下,水对王水牛远比对康北城来说更加重要,因为在王水牛眼里,水就代表着战士的性命。 盛世才沉吟片刻之后,缓缓开口,由于干渴,喉咙早就快要冒烟了,盛世才的声音听起来连他自己都不敢相信这是自己的声音,用干裂嘶哑的声音缓慢而沉重地低声道:“在这样的关键时刻,大家都需要水,争吵是没有任何意义的,眼下唯一能做的是想办法从别的地方弄到水,而且这一场战争耗时不会太短,除了水之外,粮食也是至关重要的。” 以现在的情况来看,想要速战速决解决掉杨威的部队,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情,盛世才必须要做好打一场长久战争的准备,这样一来,水和食物都需要保证充足。 王水牛凝眉沉思了许久,满脸为难地抬起头来望着盛世才道:“都统,这戈壁滩上也没片菜地没片庄稼的,天上要是不掉馅饼的话,看来就只能到沙漠外面去想办法了。” “哼,”王水牛话音刚落,康北城便满是鄙夷地哼了一声道:“王团长说得简单,现在我军已经地处沙漠腹地,想要出去是那么容易的事情?更何况若这是走这么一个来回的话,有多少兵力能够走出去?人要是带不够的话,带进来的水也自然不够,估计到时候不少战士已经死在半路上了。王团长,听起来你不是对手下的士兵挺关心的?怎么这时候想出来了这种害人性命的法子来了?” 王水牛没有考虑那么多,他本就是一根筋的性子,想到什么就说什么的性格,被康北城这样劈头盖脸嘲笑了一通,心中很是不服气,梗着脖子道:“那康团长说咋办?要照你的法子就是先照顾活的,还得是活蹦乱跳的,那就把死了的放血喝了算了!” 康北城立刻不依不饶地高声叫嚣道:“王团长,在盛都统面前你也敢这样胡说八道大放厥词?实在是放肆!” 两人越吵越凶,盛世才抬眼凝望着两人,怎么也想不通他们究竟是从哪儿来的这么多力气,居然能吵这么长时间?盛世才不耐烦地抬起手掌,重重地拍在了桌子上,一声惊响,两人这才终于安静下来,纷纷低眉顺目地望着盛世才,只听到盛世才已经没有半点耐心,冷声道:“有办法就说,没办法就滚。” 王水牛不免低下了头,而康北城的眼珠儿滴溜溜转了两圈儿,突然喜笑颜开地来到了盛世才面前,献媚地高声道:“盛都统,职下倒是想出了个办法,还请盛都统指点!” 得到盛世才的授意之后,康北城得意地瞪了王水牛一眼,这才卖着关子不慌不忙道:“这沙漠边际,想要找到水并非易事,想要走出沙漠估计也没可能了,所以说,这水源还是要从身边来找。” 王水牛正要发问,康北城一摆手,蛮不客气地拦住他,继续侃侃而谈道:“其实有这么一个办法,相信都统早就已经想到了,离我们最近的,那就是杨威的水!” 听到这话,本来还没精打采眯着眼睛的盛世才却突然来了精神,饶有趣味地打量着康北城,不知道他这话究竟是什么意思,只见康北城感慨万千道:“这样的办法虽然实在是有违良心道德,否则都统早就已经想出来的办法也不会不说,但是战场上风云莫测艰苦残忍,已经并非能够讲究什么良心道德的地方,要么是敌人死,要么丢掉性命的就是我们自己,到时候什么良心道德不是全都成了空谈?更何况杨威乃是敌军,进犯新疆而来,我们这样做乃是替天行道,都统您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康北城这一番话语来来回回满是对盛世才的夸奖,高帽子乃是一顶接着一顶送上来的,不管听到谁的耳朵里都舒服,即便是对溜须拍马并不感兴趣的盛世才。 不过康北城的话,倒是的确令盛世才眼前一亮,什么良心道德暂且全都抛到脑后,盛世才最关心的问题,在于水要怎么夺。 硬打蛮干的亏,盛世才已经吃得不能再多了,尤其此时杨威和盛世才的军队都在静观其变,谁也不想率先出手,大家的想法都是多一点时间来作为休整,尤其是盛世才的军队,这样贸然开战的话,损失最大的便是盛世才的部队。 就在盛世才心中犹豫的时候,康北城动了动嘴唇,虽未出声,盛世才却已经看清楚了他的口型。[ “偷”。-- 第四百五十四章 诡计双谋 广袤垠的沙漠中,王水牛率兵正在向着杨威的驻地缓缓前行。请记住本站的网址:。 盛世才突然下令开战,未免令人感到有些草率,跟随盛世才这么多年,还从未看到过他如此轻率的样子,王水牛感到有些疑惑,但是细细想来,战士们没有水喝,这他娘的是一件多么令人心酸的事情!王水牛当下认为盛世才也是被逼奈才做出了这样的决定。 想到自己是为了战士们喝下的每一口水而去,是为了他们的生命而去,即便是作为诱敌部队,王水牛却还是感到十分光荣,热血在他的心头攒动,只要自己能够成功诱敌,战士们就有水喝了! 王水牛忍不住加快了行军速度,他们的任务乃是和康北城的部队一起,由东侧和南侧悄悄潜入杨威的阵地之中,在杨威的阵地中引起骚乱,与此同时,大部队由西侧进行猛攻,争取一举将杨威的部队消灭,这样一来,杨威部队的储水自然也是他们的了。 王水牛非常清楚,自己这一次可能会有去回,可在他的心中却没有任何畏惧,反倒是悲壮和坚定的信念由心而发。[ 仿佛是连老天也感应到了王水牛的这一份悲壮之情,就在部队缓慢靠近杨威驻地的时候,一片乌云笼罩住了天上的月光,天地之下乃是一片不见五指的黑暗,王水牛借着这片黑暗加快速度,很快便来到了杨威的驻地边缘。 一座座营帐挨在一起,远远能够听到战士们的鼾声,以及守卫士兵的低语声,王水牛吞了口口水,成败在此一举! 在估算好了时间之后,王水牛突然跳了起来,扛着肩头的步枪高呼一声道:“都给俺冲啊!” 不等王水牛的话音落下,枪声便已经响了起来,突然来临的战争惊醒了杨威部队中的战士,早就已经习惯了这种奇袭的战士们养成了本能反应,在听到枪声的同时,战士们纷纷摸到了自己的武器,迅速开始了反击。 黑暗之中,仅靠火把完全不足以照明,王水牛的部队乃是有备而来,杨威的部队却一时间分不出方向,只听枪声越来越近,敌人居然已经冲入了营地之中?两边的枪声交织在一起,根本法判断双方的人数,只能凭着感觉进行反击,场面极其激烈,王水牛只觉得敌人的鲜血迸溅在自己的脸上,已经整整一天没有喝过水的他立刻感觉嘴唇之间是清凉的甜味。 兽性在这一刻爆发开来,全然顾不上其他,王水牛在心中暗暗乞求着老天能让这片黑暗停留下来,哪怕是多一分钟、一秒钟也好,只是天不遂人愿,就在战争最为激烈的时候,一阵清风吹散了天上的乌云,皎洁的皓月崭露头角,光亮洒在战场上,就连地上的血泊也因为月光的映射而微微发光。 就在乌云散开的那一瞬间,王水牛的目光在敌军之中锁定了一个人。 不高不矮的个头,微胖的身材,眉眼之间十分坚定,举手投足尽是大将风范,此人便是杨威。 王水牛不懂什么器宇轩昂气质不凡,但是他却认得军装,此人身上的军装看起来质地精良,和旁边的战士都不一样,看来必然是官大一级,王水牛虽然没念过什么书,却知道擒贼先擒王的道理,见到此人,王水牛立刻感到眼前一亮,端起步枪便瞄准了杨威。 似乎是察觉到了危险一般,在王水牛瞄准杨威的同时,杨威也抬起头来,视线不偏不倚正好落在了王水牛身上,只见杨威顿时满脸错愕,忍不住高呼一声道:“铁牛?” “军长!俺在这儿呢!” 铁牛沙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刚刚黑天暗地,铁牛被打乱了方向,一直在寻找杨威的下落,听到声音忙不迭作答一声,这就匆忙地向杨威所在的方向赶了过来,可还不等铁牛来到杨威面前,便听到枪响一声。 在众多的枪声之中,唯有这一声与其他声音都不一样,对于杨威、铁牛和王水牛来说,这一声枪声非常突兀,虽然并没有比其他枪声更响,但是仿佛在王水牛扣动扳机的一瞬间,三人的世界里便安静下来。 子上膛的声音,机针撞击在底火上的声音,子在空中呼啸的声音,在这一刻全部非常清晰地灌入三人的耳中。 “军长小心!”铁牛怒吼一声,整个人腾空而起,纵身一跃便扑到了杨威身上,此时的铁牛也顾不上自己的身材,全然忘了以他的体重完全足以将杨威压得筋断骨折,只知道将杨威死死护在身下。 大概有那么一两秒钟的错愕,铁牛动作僵直地从地上爬了起来,他轻蔑地瞥着自己的左臂,子射入上臂,鲜血顺着手臂涌了出来,望着自己手臂上的伤口,铁牛终于松了口气。 还好,幸亏这枚子是打在了自己身上。 铁牛缓缓转过头来,望着子飞来的方向,只见他张开了嘴巴,一字一顿道:“王水牛,我日你娘!” 这一声令杨威和王水牛都突然感到震惊不已,杨威再次打量王水牛,顿时感到恍然大悟,难怪自己刚刚一直觉得此人看起来十分眼熟,但是却想不起来究竟在哪里见过,这才明白原来自己和王水牛的确素未蒙面,但是此人和铁牛简直就好像是从一个模子立刻出来的一样。[ 杨威顿时觉得自己如同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盛世才派来趁夜突袭的部队居然是铁牛的亲戚?这样的桥段实在是太过戏剧化了。 王水牛被这一嗓子也惊呆了,等他细细打量过铁牛的长相之后,立刻恍然大悟过来,只见他二话不说便撇下了手中的步枪,泪流满面地冲到了铁牛面前,激动得连声音都变了,高声道:“铁牛,终于找到你了!” 可还不等王水牛把话说完,就在他即将扑到铁牛面前的时候,便结结实实地挨了铁牛一拳,整个人都被铁牛给打飞出来了。 王水牛震惊不已地望着铁牛,与此同时,身后的战士匆忙高声道:“王团长!康北城那个王八蛋没有动手,绕了一圈就回去了!团长,弟兄们请求撤退!” 突如其来的消息让王水牛惊呆了,而另外一边,杨威手下的战士则冲上前来高声汇报道:“杨军长,我军驻地东侧有一支部队突袭,试图偷走我军的粮草储水!” 杨威听到这话愣了一下,立刻变了脸色,紧张不已道:“情况怎么样?” “报告军长,敌人已经被击退,但是……” 这句“但是,”令杨威的一颗心立刻悬了起来。-- 第四百五十五章 宰相肚里开轮船 令人震惊的事情,往往都是一件接着一件发生的,就像是连锁炸一样,接连不断,所有人在这一时间都觉得自己的脑袋似乎不太够用,一时间消化不了这么多的突发事件。请使用访问本站。 站在营帐前的战士汇报,盛世才的手下由另一侧突袭,试图偷走杨威军队上的粮草和储水,幸亏被及时制止未能得逞,但是部分粮草却被炸引爆。 杨威听到这话立刻腾地站起身来,脸色甚是难看,迅速命令房少华亲自带人前去查明状况。 与此同时,营帐之中的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最为复杂的自然要数狼狈不堪的王水牛。 首先,王水牛在敌人的驻地中发现了失散多年的铁牛,其次,本来商定好康北城协同进攻,然而在紧要时刻,康北城居然放了自己的鸽子?[ 王水牛及其手下的战士被杨威俘虏,由于和铁牛相识的关系,王水牛被“请”进了杨威的营帐中,颓然坐在角落里的王水牛呆若木鸡,脑袋飞速转着,却怎么也想不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这到底是为啥嘛?”王水牛忍不住重重地拍着自己的大腿,眼中已经不自觉地盈出了热泪,不仅仅是康北城的部队没有依照作战计划行动,更重要的是就连原定计划中将从正面进行突袭的主力部队也没有任何反应,即便王水牛心中不愿这么想,却也不得不承认盛世才的确是将自己的部队当做了“诱饵”。 在盛世才的计划中,王水牛所率团部的任务乃是为了在杨威的阵地中引起骚乱,这一点倒是的确不假,但是在骚乱之后,盛世才却并没有与杨威进行正面战争的打算,而是让康北城的部队偷走杨威的储水和粮草,在盛世才看来,这是一举两得的绝妙计划,不但能够给自己的部队取得足够的配给,还能将杨威的部队置于死地。 这就是盛世才“偷”的办法。 可在那之后呢?王水牛的部队呢?看起来,盛世才从来就没想过这支部队,也没想过王水牛的部队能够活着回来,如果不是康北城的部队过早被杨威的战士发现的话,王水牛的部队应该在杨威的营地之中继续浴血奋战,为康北城的部队争取尽可能多的时间,好让他们将水源和粮草运送出来,直到王水牛部队中最后一名战士在杨威部队的炮火中倒下为止。 自始至终,盛世才都抱着和康北城一样的想法——不能够利用的,就只能舍弃,比如王水牛的部队,因为在第一场战争中冲锋陷阵死伤过半,相比较之下,若是想要选择部队进行诱敌,王水牛的部队自然是最佳选择。 望着王水牛那一脸颓然的模样,铁牛脸上没有半点同情,反倒是冷笑了一声,不慌不忙地晃着步子来到了王水牛面前,对准他的腰间就是一脚,满脸鄙夷地哼笑道:“咋了?这时候傻了?” 王水牛看到和自己长相酷似的铁牛,下意识就想要反手反击,可是还不等他动手,铁牛便拔出腰间的手枪在王水牛面前比划道:“看清楚了,这可是真枪,还当俺是光腚时骑马打仗被你欺负的那时候呢?” 是啊,这话令王水牛恍然大悟起来,大家都已经不是小时候了,然而经过了漫长的成长之后,铁牛和自己之间的差距拉得越来越远,这两人恐怕以前从未想过将来某日相见的时候,居然会是沙场对敌的情况,而自己,已经成为了铁牛军中的俘虏。 王水牛愧疚万分,没脸去问铁牛的近况,倒是杨威始终听得云遮雾绕不得要领,挑着眉毛到:“你们两个究竟是什么关系?” 铁牛很是不满地鼻孔出气指着王水牛道:“他是俺哥,表哥。” 原来,王水牛和铁牛的父亲乃是兄弟,这两人从小便在一起长大,简直比亲兄弟还要亲,但是后来王水牛不甘于留在老家,不顾家人的劝说,随部队参军离开,之后杳音信不知死活。 气恼的铁牛恶狠狠地瞪了王水牛一眼,忍不住又是冲上前去踹了一脚,将王水牛踹翻在地,咬牙切齿道:“俺叔和婶子哭你啊,哭瞎了,你是死是活倒是给个信啊?好好的日子不过非要当什么兵呢!” 说这话的时候,铁牛好像完全忽略了自己的身份,王水牛委屈地望着他道:“那你不也是当兵了吗?” 铁牛被这话哽住了片刻,理直气壮地蛮横道:“俺当兵咋啦?同样是当兵的两兄弟,做人的差距咋就那么大呢?怎么你当俘虏被俺抓呢?这就要怪你活该,当兵也得跟对人,俺跟俺军长就能抓你,你跟着盛世才就得当俘虏,明白吗!” 王水牛被铁牛一同怒骂,低声下气不敢吭声,杨威实在看不下去,只好摆手道:“铁牛,差不多就行了。” 铁牛一脸天真,真诚道:“军长,俺是跟他说这个道理,没有拍马屁的意思,他是瞎了眼才跟了盛世才那样的人!” 说起铁牛对盛世才的痛恨,那是几天几夜也说不完的,杨威军中哪名战士不对他恨得咬牙切齿?王水牛很快便明白到了这一点,心中感慨万千,尤其是在听到铁牛痛数盛世才的罪状之后,王水牛更加震惊不已。 原来自己跟随着的就是这样的长官,这是令王水牛万万没有想到的,一时间脸色阴沉很是难看。[ 杨威摆了摆手,看来这王水牛的性格和铁牛差不多,都是一根筋的直肠子,被阴险狡诈的盛世才所蒙骗也是法避免的事情,只是怎样处置他倒是个问题。 见到杨威若有所思,铁牛首先紧张起来,虽然刚刚还对王水牛痛骂不已,但是此时的铁牛却很快变了个表情,一脸献媚地来到杨威面前苦苦哀求道:“军长,俺哥人不坏,就是脑子不灵光,这事情也是被歹人给骗了,您大人大肚囊,宰相肚里开轮船,就饶了他一条命吧?” 对于铁牛这一番哀求的话语,杨威顿感哭笑不得,不过好在王水牛品性不坏,铁牛说的字字句句也都是实话,在王水牛表示愿意归降之后,杨威将王水牛及其麾下幸存的战士归入了自己的部队之中。 铁牛在一旁摩拳擦掌,绞尽脑汁想着恭维话,杨威却连连摆手叫停道:“好了,你的恭维话本军长可受用不起。” 铁牛正想狡辩,房少华却带人匆匆赶来,只见房少华脸色十分难看,三步并作两步急匆匆地来到了杨威身边,压低了声音窃窃私语道:“军长,这次我们遇到大麻烦了。”-- 第四百五十六章 困顿对决 房少华望着杨威的脸色很是难看,连为人稳重从不大惊小怪的房少华脸上都出现了这样的表情,杨威不免警惕起来,坐直了身子,这便听到房少华在自己耳边轻声道:“粮草被炸毁的情况十分严重。请记住本站的网址:。” 据房少华所说,盛世才手下的部队在偷取粮草储水不成的情况下,竟然采用了穷凶极恶的方法,想要破坏杨威部队的配给,从而在根本上消灭杨威的部队,这一手法实在是毒辣。 在遭到杨威部队的穷追猛打之后,盛世才的部队在撤退的时候,一股脑将二十几枚手榴全部扔到了杨威部队储备处,粮食被引爆数,本来对方还想要毁掉杨威部队的储水,幸好一名战士用自己的血肉之躯挡住了最后一枚手榴,这才将宝贵的水源流了下来。 听到这话,杨威感到鼻子有些酸涩,更多的则是憎恨和怒气,没想到盛世才居然采用如此卑鄙的方法。 经过统计之后,房少华语声深沉道:“剩下的粮草不足原有粮草的三分之一,原定二十日的配给量仅仅只够不到一周了,就算尽量减少配给量,恐怕也只能支持十天左右。”[ 十天,距离杨威的计划还太远,这令杨威的额头冒出了细密的汗珠。 与此同时,盛世才方面的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 在这一次的“偷窃行动”中,康北城的部队损伤大半,却没有带回来一滴水一粒粮,这样的结果令盛世才感到暴怒不已。 望着盛怒的盛世才,康北城犹豫再三,这才低声道:“但是,都统,幸亏职下临时想出了应对之法,这粮食咱们不是没拿到手吗?那就让杨威也过不上好日子!职下离开的时候炸毁了杨威的粮草,他的部队就等着被活活饿死吧!” 听到这话,盛世才脸上的表情才稍稍舒缓了一些。 邀功心切的康北城称自己已经毁掉了杨威的全部粮草和大部分储水,盛世才曾经听说过,人在没有水的情况下只能活三天,如若没有粮食,就算一动不动,最多也不过只能撑七天,更何况战斗中的士兵。 以现在的情况来看,估计杨威的部队最多也只能撑三天,这三天里自己只需要眼睁睁地看着杨威的战士全都饿死就大功告成了,如此坐享其成的战争,盛世才这一辈子都还是第一次遇到,忍不住感到欣喜若狂。 然而,当盛世才从狂喜之中冷静下来之后,恍然发现自己的情况其实要更加恶劣,即便能够解决了杨威的部队,可自己的部队呢?如今部队乃是在茫茫的沙漠之中,水源也已经快要用光,即便自己的部队能够强撑三天,亲眼看到杨威的部队饿死,那么然后呢?自己的部队到时候也是尽粮绝,该如何离开这片沙漠? 如今的盛世才面临的是两个选择,或者是等杨威的部队灭亡,然后再想办法离开沙漠,或者是带着现有的水源,立刻撤兵。 依照常理来看,自然是第二个选择比较保守,至少能够保住性命,可若是要让盛世才就此罢休,他的心中却有着百般不甘,自己现在面对的乃是杨威的主力军队,若是能够将他们一网打尽,便可以永绝后患,还可以从杨威部队中搜刮到大批的先进武器,这样的机会,恐怕一辈子也就只有这一次了。 盛世才并不是一个喜欢赌博的人,早已经习惯将一切掌控在手中的他,最为讨厌的就是失控的情况,当一件事情在他的掌控范围外时,盛世才甚至会发狂。 但是现在,即便不知道输赢与否,盛世才也只能冒死赌一把,他宁可将所有希望交给上天,也不愿就此放下能够将杨威斩草除根的机会。 盛世才当下派出部队四处寻找水源,同时,命令部队做出长期驻扎的假象,让杨威早日知难而退。 虽然不知道王水牛的部队到底落得何种下场,但是凭着盛世才的自信和他对王水牛性格的了解,盛世才知道王水牛绝不会将自己军中严重缺水的事情汇报给杨威,若是自己的部队出了变故,他手下的那些伤病残兵全部都难逃一死。 可看来盛世才万万没想到老天爷在这里开了个玩笑,自己手下的王水牛居然和杨威的警卫团团长铁牛乃是表兄弟。 事实上,即便王水牛不说,杨威也知道盛世才的部队到底出了什么事情,若不是水源紧缺,以盛世才谨慎的性格,怎会贸然出动部队前来偷窃自己的粮草水源?而且还以一个团的兵力作为诱饵? 此时的盛世才已经顾不上去考虑杨威的想法,一心将所有的心思都放在了找水源上,凡是所有能想到的办法,不管多么离奇古怪五八门,只要是稍稍能贴边,盛世才便一律来者不拒。 畅想美好的事情往往会事与愿违,就像盛世才一直觉得在如此广阔的沙漠中想要找到一点水源应该也不是完全不可能的事情,但是就在他用尽了一切办法试到第三天的时候,情况却并没有任何好转,而杨威的那边也没有任何想要撤退的意思,这令盛世才心中燥怒难安,已经坐不住了。 往日夜晚的凉风显得不再那么美好,盛世才坐在夜烛之下,感到心绪烦乱,水源的问题若是再不解决的话,部队便很难再撑下去,这样一来,自己将要面临的不仅仅是吃败仗,还有整个部队,甚至包括自己能否活着离开这片沙漠的问题。[ 就在盛世才烦乱不堪的时候,殷勤备至的康北城站在营帐外毕恭毕敬道:“都统还未休息?” 盛世才懒洋洋地应了一声,康北城连忙进入门里,笑眯眯地望着盛世才道:“都统,天气闷热,都统是否因为燥热难耐睡不着觉?” 盛世才一脸慵懒地挑了挑眉毛,示意康北城继续说下去,反正他这么晚了特意来到自己的营帐中,自然不可能只是为了过来问问自己到底为什么睡不着觉。 只见康北城献媚地来到盛世才面前,不由分说便将盛世才扶了起来,一边往营帐外走去,一边满脸喜悦道:“军长,职下发现了个好地方,此地十分奇妙……” 盛世才被勾起了兴趣,疑惑地望着康北城道:“发现水源了?” 被盛世才这么一问,康北城的表情立刻变得有些沮丧,支支吾吾地摇了摇头,却仍旧抱有希望道:“找水源这等事情,属下必然会尽心尽力去做,当下最要紧的乃是让都统好好休息一番才是!” 说话间,两人已经来到了营地边缘,康北城指着一处不起眼的沙地道:“都统请看!”-- 第四百五十七章 暗河汩汩永不息 仔细打量半天之后,盛世才还是不明白康北城口中的奇妙说的究竟是什么,只见这片沙地看起来再寻常不过,不知道康北城究竟打的什么主意。请使用访问本站。 只见康北城两步上前,恶声恶气赶走了靠在沙地上的士兵,低声咒骂道:“都没长眼睛是不是?都统来了也不知道让地方?” 将正在梦想中的战士们赶走之后,康北城笑眯眯地来到盛世才身边,不由分说硬是拉着盛世才来到沙地中,脱掉自己的外衣铺在地上之后,这才将盛世才按在了地上,神秘万分道:“都统有什么感觉吗?” 此时的盛世才心绪烦乱,根本懒得管这些事情,更没心思去猜疑康北城的意图,不耐烦道:“不要浪费我的时间!” 康北城的笑容立刻凝固在了脸上,委屈地低声道:“都统,刚刚有战士发现此地甚是奇妙,似乎从地底下透上来了阵阵凉意,职下考虑到都统连日来都没有好好休息过,这等避暑的圣地,想来能让都统睡个好觉,故此才特意请军长过来……”[ 不等康北城把话说完,盛世才已经连忙站起身来,查看着沙地附近的地形,只见盛世才神情严肃全神贯注,仿佛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大事一般。 在听到了康北城的解释之后,盛世才脑海之中浮想联翩,好像果然发现这片地带的确非常凉爽,宁静缝却有凉意袭来,尤其是将手掌插进沙地中,甚至能够感到些许阴凉! 盛世才立刻有了一个想法,连忙招手招呼着附近的战士,兴奋不已地高声喝道:“快!把这块地挖开看看!下面必有蹊跷!” 沉睡者的士兵们被盛世才这一句话惊醒,不明所以地望着盛世才,虽然还不敢相信会有什么奇迹发生,但是对于盛世才的信任让他们没有疑惑,迅速开始露胳膊挽袖子在沙地上拼命挖掘起来。 整个过程中,盛世才一直守在一旁,眼看着被挖上来的泥土越来越湿润,泥土的颜色就如同盛世才心中的希望一般逐渐加深。 直到逐渐暗淡的月光被朝阳所取代,红日渐渐从天边崭露头角,当第一缕阳光照在盛世才的脸上时,他那已经阴沉了多日的脸色终于变得渐渐明朗起来,只见一股清泉从一人多高的深坑之中涌现出来,盛世才的嘴角终于不由自主划起了弧度女人乖乖让我宠。 欢呼雀跃之声在整个营地中回响,这些天以来,困扰着他们的乃是水源紧缺的问题,就好像跪倒在断头台上,头顶的铡刀随时都会掉落下来,这种悬在头顶的死亡感觉让他们痛不欲生,但是伴随着那涌现而出的水流,所有的阴霾一扫而光,仿佛获得了新生一般。 战士们兴奋不已,大口喝光了水壶中不久前还比金子都要金贵的水,清凉的水流涌进喉咙中,带来的是非同一般的舒畅,整个身体都如同重新活过来了似的比舒畅。 盛世才从未想过就在他们的营地下面居然有着一条暗流?不久前掘地三尺都找不到的水源居然就在他们的脚下。 想来这条暗河应该是孔雀河的支流,盛世才心中惊喜不已,顿时觉得这简直是老天爷对他们的恩赐,戎马一生的自己果然不会死于如此荒唐又可悲的理由。 望着战士们狂喜不已的样子,盛世才甚是欣慰,然而当康北城亲自灌满一壶水送到盛世才面前的时候,他只是喝了一小口,随即面容严肃地望着战士们高声下令道:“水,虽然是有了,但是不能这样浪费!这些水源来之不易,而且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枯竭,但是我们即将面对的,乃是一场长久的战争,必须要做好一切的准备,你们明白吗!” 盛世才的高声喝令让战士们纷纷有了一种警惕心理,所谓即将到来的战役,让他们心中热血沸腾,震天的高呼声响彻云霄。 军队的士气已经被找回来了一大半,有这一点作为保障,盛世才的心中轻松了不少。 而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就是耐心的等待,盛世才凝眉注目望着远处杨威驻地所在的方向,自己解决了水源的问题,不知道杨威那边的情况怎么样。地下能有暗河提供水源,已经是老天爷的恩赐,但是食物却没那么简单了,盛世才不相信老天难道会给杨威扔点馅饼下来? 盛世才心中自信满满胸有成竹,只需等到杨威的部队尽粮绝饥饿难耐的时候,自己的部队一涌而起乘胜追击,到时候自然能够将杨威及其部队一网打尽。 意气风发的盛世才当下回到营帐之中,召集了参谋和各级军官,开始制定对策,盛世才甚至已经开始设想在解决掉杨威之后,自己该从何入手拿下和阗玉矿和玉门油田。 以前每每想到杨威的时候,盛世才总会感觉到一种咬牙切齿的恨意,以及连他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嫉妒,可是现在盛世才却莫名其妙突然豁然开朗了,或许这就是一种来自于胜者的豪迈和坦然,自己总不能和跪地求饶的人斤斤计较。 在经过一番统计之后,盛世才得知自己部队的水和粮食还足够撑下半月有余,相信这半个月的时间足以让盛世才解决掉杨威的部队,并且足够他们赶到罗布泊的军事基地,在那里有充足的食物和饮用水储备,到时候再做计划也不急了。 就在盛世才畅想得正好时,一名军官突然想到了什么,试探性地低声问询道:“都统,要不要给那些驼队也分一点水和食物?”[ “啊,”盛世才拍了拍脑门儿,要不是被人提醒的话,盛世才恐怕都已经将他们给忘记了,之前两天,由于水源紧缺,已经将驼队的用水和粮食缩减到了普通士兵的百分之三十,依照俘虏的用量进行处理的,仅够维持他们的最低标准,可以说,这样的配给量,也仅仅只够维持他们喘口气活下去的而已,盛世才连连摆手道:“传达下去,驼队的配给提高到普通士兵的六成,今天破例开恩,给他们八成。” 军官们不放弃任何溜须拍马的机会,忙不迭道:“都统宅心仁厚,实在是令人钦佩!” 盛世才抿了抿嘴唇似笑非笑,对他来说,这些驼队还有利用价值,打败杨威之后还要靠他们的骆驼来运载从杨威手中夺来的武器。 在沙漠之中,还有什么能比骆驼更加便利呢?-- 第四百五十八章 骆驼耐渴难耐饥 清晨,曙光缓步爬进了营帐之中,新的一天又开始了,杨威却是彻夜未眠,他的脸上长出了青黑的胡茬,看起来很是疲累,杨威轻叹了一声,经过了一整夜的思考,站起身来的时候顿时感到有些头晕脑胀。本书最新免费章节请访问。 对于现在的杨威来说,新的一天就代表着又一天的煎熬,从前天开始,粮食的配给量就已经缩减到了原来的百分之六十,战士们腹中空空,饿肚子的滋味不好受,尤其在干燥的沙漠之中,便显得更加难捱了。 关于这一点,杨威和房少华曾经仔细讨论过很多遍,却还是没有想出来最为合适的对应之法。 房少华的意见是趁着战士们的体力还算充足的时候选择开战,这样他们至少还有大胜仗的可能,若是这样拖下去,等到粮食告罄之时,他们便连唯一反扑的机会都失去了。 杨威对此不置可否,眼神之中却明显能够看出他内心的保留,现在的状况贸然开战对自己全好处,更何况杨威还有最后一招险棋,他在等待已经在路上逐渐逼近的希望,在此之前万万不能冲动行事。[ 清晨的时候,在半睡半醒之间,杨威似乎听到了一阵欢呼声,后来从铁牛口中得知的确是盛世才驻地方面发出的呼声。 以盛世才军队的情况来看,眼下什么事情是最能让他们兴奋的?杨威的嘴角沉了沉,看来盛世才是已经找到水源了。 现在所处的乃是一个僵持不下互相制衡的情况,敌强我弱敌弱我强,盛世才的情况好转,对于杨威来说疑是最大的噩耗,杨威已经能够猜到盛世才的打算。 杨威的情况就像是一只受伤的豹子,而盛世才则是守在一旁虎视眈眈的豺狼,盛世才想要攻击但是又拿捏不准杨威的实力,生怕自己靠近的时候会被这只看似虚弱的豹子猛咬一口,反倒让豹子恢复了体力。 双方之间各有自己的心思和盘算,杨威现在面临的最关键的问题,乃是如何先想办法在希望到来之前撑几天。 刚刚走出营帐,杨威便看到了站在营帐门口的铁牛,只见他脸色阴沉地低着头,杨威挑了挑眉毛道:“怎么?警卫团团长又有什么不高兴的了?” 铁牛没有开口对杨威的调笑做出回应,反倒是将头埋得更低了,杨威不免感到有些疑惑,这便看到两滴眼泪落在了铁牛脚边的地面上,瞬间被灼热的地面蒸发成了水蒸气,发出滋滋声响。 杨威忍不住轻叹了一声,看来铁牛这是肚子饿了,这家伙跟在自己身边这么长时间,还从未见过他为了吃之外的其他事情落泪,杨威深沉地拍了拍铁牛的肩膀道:“放心,本军长向你保证,离开这鬼地方之后给你准备一桌子好菜,足够让你把肚皮撑破的!” 谁知铁牛却用力摇头,抬起头来愤然望着杨威道:“俺不吃!” “哎呀?”杨威疑惑地打量着铁牛,忍不住疑声道:“你小子这是转性了?吃的你也不吃?这不是你的性格啊?” 铁牛咬咬牙道:“俺什么都不吃,俺就是心里不舒服。” 再三追问之后,杨威才知道原来在士兵饿死之前,部队里的两匹骆驼就首先倒下了,原来是当日康北城带人前来偷粮的时候,炸药爆炸最先引燃的就是骆驼的口粮。 常说骆驼在沙漠中的耐力非常强大,可是不知为何,大概是杨威手下并不擅长对骆驼的饲养,所以才出现了这样的情况,想到当初这些骆驼刚被买回来的时候,从未见过骆驼的铁牛觉得新鲜,对这些大个头甚是喜欢,现在也难怪会有这样的沮丧。 部队中虽然有战地医院,但兽医却是没有的,麾下的战士大多自中原而来,也没有接触过骆驼这种东西。 倒下的骆驼令战士们心中堪忧,但是却也有人因此大喜过望。三两个战士们围在一起商量道:“这东西要是宰了炖肉汤,怎么也够我们吃上个三五天的?” “不行,”另外一名战士吞了口口水,摆摆手道:“这天气放上三天都臭了,不如一次吃个饱,将来的事情将来再说。” 几名士兵正商量得兴高采烈,铁牛二话不说冲上前来,露胳膊挽袖子道:“都胡说八道什么呢!谁敢吃一个给俺看看?当初给咱运武器运粮食,现在说杀就杀了?还有没有点人性了?” 铁牛乃是一根筋的性格,杨威部队中上上下下都知道铁牛是出了名的讲不听,他现在守在骆驼旁边,别人哪怕是想动一根骆驼毛都成问题,只好眼睁睁地看着骆驼肉近在眼前也不敢下手。 有人偷偷来劝杨威,骆驼肉可是好东西,若是杀了给战士们补身子的话再好不过,可是对于这一观点,杨威沉思了许久,且不说感性因素,从理性上来看,若是将骆驼杀了的话,离开的时候,武器和伤员的运输都成了问题,杨威只好对于那些人游说的观点不置可否。[ 慢慢的,知道有人来劝杨威,铁牛干脆守在门口不准任何人进去,就连王水牛都被他挡在了门外,王水牛哭笑不得百般奈道:“都多大的人了还是个娃娃的脾气,俺来找杨军长有正经事情要说。” 铁牛挡在王水牛面前,恶声恶气道:“说啥都不行!别以为俺不知道你想的是什么,从小就长了个吃的心眼儿!” 王水牛竖起了手指一脸严肃道:“俺王水牛对天发誓,绝对没有杀骆驼的心思,否则一家老小不得好死!” 铁牛刚要答应,却突然觉得这毒誓发得有点不对劲,然而还不等铁牛反应过来,王水牛已经从他身边钻进了杨威的营帐中。 坐于帐内的杨威早就听到了两人在门外的争吵,眯着眼睛打量着王水牛道:“既然你说有办法那就说来听听看。” 王水牛站直了身子,恭恭敬敬道:“军长,俺觉得吧,杀骆驼实在是不值得,首先这么多人狼多肉少,几头骆驼根本不够分,而且没了骆驼人就死定了,其次吧,战士们才刚挨了两天饿,今天能吃一顿好的,将来几天继续再挨饿,在沙漠里面这样反复折腾,身体是绝对吃不消的。” 杨威露出了一个赞同的表情,继续望着王水牛,他特意跑过来自然不会只是为了告诉自己这些简单的道理,不知道性格和铁牛一样的王水牛能想出什么样的锦囊妙计,倒是令杨威有些期待。 只见在得到了杨威的赞同之后,低头沉默依旧的王水牛终于壮着胆子道:“俺有个办法,就怕你不信任!”-- 第四百五十九章 重返骆驼镇 虽说是表兄弟,但是王水牛说气话俩那信誓旦旦的样子,倒是和铁牛简直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请使用访问本站。 杨威饶有趣味地望着王水牛道:“你是怕本军长不信任你?既然已经来到了我的部队里,就是我手下的士兵,在你信任我的同时,我必然会给予你应有的信任,这一点是最起码的。” 这话令王水牛不自觉感到万分感动,杨威满含暖意的话语充盈于耳,仿佛阵阵暖流从王水牛的心里流过,自己在盛世才的部队中时虽然身为团长,但是高高在上的都统却从未对自己说过这样的话,王水牛的目光坚定了许多,似乎终于明白了为何铁牛甘心情愿追随在杨威左右。 王水牛咬了咬牙,坚定地开口道:“杨军长,水牛在盛都统手下的时候,军中缺少骆驼,曾经派出不少人去找,俺手下的六营营长赵有粮在一个叫做莫尔干镇的小县城找到了不少骆驼,俺觉得吧,既然有人养骆驼,那就肯定知道这骆驼要是生病了咋办,去找他们一定有办法!” 杨威很是赞许地点点头道:“那么,你知道那个镇子在什么位置吗?”[ “俺知道!”王水牛信誓旦旦地拍了拍胸脯道:“只要杨军长放心,俺对天发誓,绝对能找到那个镇子,要是有半句假话,让俺全家老小不得好死!” “呸!”站在营帐外的铁牛忍不住骂了一声,自始至终他都在听杨威和王水牛之间的谈话,直到此时忍不住跳出来道:“要死你一个人死就够了!军长别听他的,这小子八成是想逃出去找盛世才!” 对于王水牛追随了盛世才的事情,铁牛的心中很是不满,完全不顾王水牛和自己之间的兄弟亲情,对王水牛的警惕比别人高出不少,用铁牛的话来说,王水牛在盛世才手下干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他都不管,但是现在王水牛在杨威的部队里,他要是犯了什么错误自己丢不起那个脸。 听到这话的王水牛立刻就急了,瞪着眼睛道:“咋了?俺这是给军长想办法,没有别的意思,你咋就不能相信俺呢!” 不等王水牛再做辩驳,铁牛一个箭步来到杨威面前道:“军长,俺要求和他一起去找那个莫什么镇,他要是路上逃跑,俺绝对就一枪毙了他!” 杨威哭笑不得,只好摆手答应了铁牛的要求。 在铁牛的监视下,王水牛不情不愿地带着铁牛和一队士兵前往莫尔干镇,此地位于驻地的东北方向,一路上,关心骆驼心切的铁牛不停催促王水牛快点走,部队急行军的速度简直是前所未有的,在一步未停地走了整整一天之后,王水牛干脆往地上一坐便不肯起来了,赌气地低声道:“这就算是骆驼也没有这么个走法,你是想让俺死啊?还是答应让俺歇一歇?” 然而铁牛不吃这一套,扯着王水牛的领子硬生生地将他往前拖了起来,沙地被王水牛拖出了一道沟,铁牛一边走一边高声咒骂道:“你的命有骆驼金贵?骆驼要是死了你就等着让伤员骑你吧!” 王水牛搜肠刮肚也想不出来铁牛是哪儿来的这股认真执着的劲儿,完全和小时候的他变了个人似的,在铁牛的一路催促下,王水牛等人率队,终于在清晨时分来到了莫尔干镇。 清脆的驼铃已然不在,王水牛远远望着镇子,居然连一头骆驼都看不到,这和自己印象中从赵有粮嘴里听说的莫尔干镇仿佛大不相同。 在进城的时候,几人好不容易看到了一名拉着骆驼正往城外走的老者,铁牛整理了一下衣裳,借着两口唾沫擦了擦自己油光锃亮的脑袋,满脸堆笑地来到了老者面前。 然而令众人没有想到的是还不等铁牛开口,那老者居然就像是大白天见了鬼一样,刚看到铁牛便翻身上了骆驼,随手就是狠狠的一鞭子,被抽疼的骆驼玩命地冲出去老远,老者颠簸了几下险些摔在地上,口中发出了奇怪的呼号声,转眼就消失在了众人的视线之中。 王水牛和铁牛对视了一眼,两人面面相觑,怎么都想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 带着满肚子的疑惑,众人缓缓来到了镇子里,镇上的人一见到他们身上的军装,纷纷以光速回到家中关紧大门,铁牛的笑容凝固在了脸上,他纳闷儿地转过头来望着身后的士兵,指着自己的脸道:“俺看着不对劲儿?脸上长刀子也不用害怕成这样吧?” 就在铁牛这样说着的时候,突然听到一声枪响在脚下炸裂,子未散开的硝烟正好射中了自己脚尖的地面,再远那么半寸就能让铁牛脚面开,这一声毛骨悚然的枪响来得太过突然,机敏的铁牛迅速反应过来,和王水牛两人一同带领战士们退到了北边的巷子里。 子乃是从南面发射而来,铁牛等人躲藏在巷子中,进入了对方的视线死角,战士们惊魂未定地拍着胸口,纷纷拔出枪开始准备,铁牛和王水牛则沉稳地观察着四周的情况,铁牛的身子紧贴墙壁,小心翼翼地从墙边探出头来,可他的视线还来不及扫过对面的楼宇,又是一声枪响便已经追随而至,这一次,子落在了铁牛旁边的墙上,失了大概一尺的准头,飞溅的灰尘落在铁牛的眼睛里,他流着眼泪双眼通红地缩了回来,看起来甚是狼狈。 王水牛对铁牛做了个口型,只见他竖起一根手指,压低了声音道:“对方只有一个人,看样子是新手。” 两次开枪,第一次有着足够充分的时间进行瞄准,却只射中了铁牛脚下的地面,而第二次更是离谱,距离目标的偏差实在是大得要命,若非新手的话,以这样的水准实在是拿不出手来。 两人对视了一眼,心里已经大概有了些盘算,进行射击的人必然不是敌军,应该是平民百姓,依照这枪法来判断,想来年纪也不大。[ 想到对方是个毛头小子,两人心中顿时放下心来,王水牛的心思暗暗盘算了片刻,依照道判断,对方应该是在他们的西南方向,王水牛随手抢过了铁牛头顶的帽子,小心翼翼地探出手臂,将帽子往东北方向缓缓挪了出去,就在他将帽子到巷子一半位置时,一声枪响起来,从王水牛的手臂下划过。 帽子掉在地上,王水牛连连拍着胸脯,心说这要是老手的话必然是帽子开,怎么好像跟新手对战反倒容易受伤? 而就在王水牛手中的帽子落地时,两人已经大概计算出了对方所在的角度,铁牛迅速拔枪上膛射击,整个动作一气呵成。 南侧的街上,两点钟方向传来了一声女人的惨叫。-- 第四百六十章 子报父仇血海深 突然响起的尖叫声令所有人都愣了一下,只见众人面面相觑,惊愕的表情中都传达着相同的含义。本书最新免费章节请访问。 居然是个女的? 铁牛和王水牛飞奔出去,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立刻便看到了一名倒地不起的妙龄女子,子刚好射中了她的小腿,鲜血汩汩而出,染红了绸缎长裤。 女子已然动不得,听到铁牛和王水牛的声音之后抬起头来,望着眼前这两名彪形大汉,女子的脸上毫畏惧,反倒满是不屈和倔强,充满恨意的眼神恨不得将两人凿得千疮百孔。 望着少女的眼神,铁牛和王水牛愣了一下,随即,铁牛咬了咬嘴唇,随手撕下了一块衣襟,在女子面前蹲下身来想要帮她处理伤口,女子却将腿缩了回去,一只手竭力摸索着掉在身前不远处的手枪。[ 铁牛淡然地将手枪扔给了王水牛,一只手按住了少女的小腿,只听少女吃痛不已,忍不住低呼了一声,铁牛没好气地哼了一声道:“知道疼啊?忍着,活该!” 少女不假思索便恶狠狠地瞪了铁牛一眼,她还尚且不知眼前这名壮汉的词典里根本没有怜香惜玉这个词,赌气地瞪着铁牛,咬牙切齿道:“我没让你管我!放开!” 对于西域女子的泼辣,铁牛可谓是早有耳闻,他低声喃喃道:“俺还不想管呢?”虽然嘴上这样说着,手上的动作却没有停下来,三两下将女子的伤口简单包扎了一下,眼见着枪伤流血的状况逐渐减轻,铁牛这才松了口气。 经过铁牛的这么一番忙活,女子发现伤势居然好转了许多,伤口不再血流如注,扶着墙甚至还能站起身来了,女子的眼神之中甚是迷惑地望着铁牛,似乎不太相信他的好心。 “行了,”铁牛哼了一声,像是看穿了女子的心思一样,摆了摆手打断了少女的胡思乱想,清了清嗓子一脸威严道:“伤口给你扎好了。” 女子抿着嘴唇,一句谢谢已经溜到了嘴边,最终却还是硬生生地咽了回去,咬着牙道:“再见。” 铁牛顿时惊呆地瞪大了眼睛,一只大手拍在少女的肩膀上,将她拽回来道:“这就想走?俺问你,为啥对俺开枪?” “不需要任何理由,”女子理直气壮一字一顿道:“我阿西娅绝不会饶恕任何伤害我父亲的人武极战魂全文阅读!” 铁牛和王水牛顿时感到一头雾水,却见阿西娅甚是轻蔑地冷笑一声道:“不用再装了,头顶三尺有神明,你们这一身皮我是不会忘记的!” 胡巴被抓走的时候,阿西娅太过激动,只记得抓走父亲的是当兵的,却忘了他们身上的军装和铁牛等人全然不同,错将铁牛和王水牛等人当做了盛世才的手下。 一席话令铁牛不明所以,站在一旁的王水牛却猜出了个大概,想来定然是赵有粮那小子没干好事儿,难怪他那天带回来的骆驼比别人多,王水牛闷声闷气道:“小姑娘,俺看你可能是认错人了。” 此言一出,铁牛倒是立刻明白了其中的渊源,一把揪住了王水牛的领子道:“你们是不是干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儿了?” 王水牛一脸冤枉,赵有粮的确是自己的手下没错,可是此人越级的心思早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为了爬上来将自己踩下去,此人可谓是所不用其极,干出来什么样的事情都不奇怪,王水牛忍不住委屈地高声道:“这事情能怪俺吗?又不是俺抓的人?” 阿西娅眯着眼睛望着争论不休的铁牛和王水牛,轻蔑地冷笑一声道:“你们两个不用演戏了,你们的罪孽早就被真主看在眼里,即便能骗过凡人,也骗不过真主的审判,早晚都要下地狱的!” 铁牛长大了嘴巴,指着王水牛激动不已道:“他他他……俺跟他不是一伙的!” “呸,男子汉大丈夫敢作敢当,”阿西娅指着铁牛的鼻子道:“撒泼尿照照看,你们两个根本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我可不是瞎子!” 这话令王水牛哭笑不得,没想到长得像也是罪过,他长叹一声道:“小姑娘,你们的骆驼的确不是俺抢走的,你爹的事情我们也不知情,但是俺们到这里来是为了找人帮忙,俺们的骆驼在沙漠里马上快要死了,你们莫尔干镇人不是号称将骆驼看得比自己的亲儿子还亲吗?你们就忍心看着你们的亲儿子死在沙漠里?” 阿西娅狠狠咒骂一声,跺着脚道:“别胡说八道!我是不会去帮你们做什么为非作歹的事情,赶紧走吧,整个莫尔干镇都不会有人帮你们的!” 说罢,阿西娅扶着墙壁一瘸一拐地转身回去,铁牛和王水牛面面相觑,两人带着手下的战士在莫尔干镇上四处游荡了一整天,几乎想尽了所有的办法,可是所有镇民见到他们就像活见鬼了一样,根本连个解释的机会都没有。[ 一直到天色暗下来的时候,铁牛憋气地哼了一声,瞪着王水牛道:“都是你们干的好事儿,伤天害理的事情做多了遭报应了吧?” 王水牛口干舌燥,舔了舔干裂的嘴唇不耐烦道:“事情已经这样你说有啥办法?要俺说啊,割点草回去,骆驼吃饱了兴许就挺过来了。他们不肯帮忙你总不能把人家绑走吧?那和盛世才有什么区别了?” 铁牛眯着眼睛没有说话,沉思了许久之后,发现除了王水牛说的办法之外也没有其他计策了,想到王水牛出发前曾信誓旦旦地向杨威保证说一定能够想到办法,现在就要这样灰溜溜地回去,铁牛气得脸红脖子粗地咒骂道:“当初不是答应得好好的吗?现在不行了?俺跟着你真算是丢死人了!早知道当初就该让杨军长一枪崩了你!” 王水牛气急败坏地摆着手道:“那事情都已经这样了你说还有啥办法?” 铁牛不理会王水牛,趁着夜色大步往城外走去,王水牛和一干士兵小跑着追上铁牛,喘着粗气道:“你要干啥去?” 铁牛没好气地扯着嗓子道:“走!人家恨得咬牙切齿,留在这儿过夜小心被人抹黑放了血,一觉睡下去就起不来了,俺才不给你们这些倒霉催的赔命!”-- 第四百六十一章 红颜佳人入帐来 一心想要寻求帮助的铁牛等人满怀希望来到莫尔干镇,然而不但没有得到帮助,还莫名其妙遇上了一场枪袭,别他法的众人只好带了些草料败兴而归。请使用访问本站。 铁牛等人回到营地的时候已经是夜色低沉,铁牛和王水牛来到了杨威的营帐前,帐篷内还亮着微弱飘忽的光亮,铁牛将王水牛了一把道:“你干的好事儿,自己回去复命,俺可不跟着你一起丢人!” 王水牛面色为难地站在门口,铁牛对他可怜巴巴的目光视若睹,招呼起了战士们整理带回来的粮草,除了带给骆驼的干草之外,铁牛还想办法高价买回来两袋黑面,乃是当地一种比较特别的面,虽然掺了些麦麸却总算能填饱肚子。 望着战士们喜笑颜开的样子,铁牛顿时感到比自豪,洋洋得意道:“这可是俺一步一步背回来的,这么远的路,啧啧,全都是为了你们!” 门外的赞美声不绝于耳,杨威听到之后哭笑不得,而当杨威看到了眼前不停搓着双手一脸局促措的王水牛时,顿时觉得更加有趣,饶有趣味地打量着王水牛道:“莫尔干镇的事情,本军长已经听说了。”[ 已经听说了?王水牛不知道杨威到底听说了多少内容,顿时觉得面红耳赤脸上发烧,许久之后才支支吾吾道:“军长,俺……” 不等王水牛把话说完,突然听到门外响起了尖叫声,杨威不由自主皱起了眉毛,一群大男人叫成这个样子?就在杨威有些不悦的时候,枪声接连响起,这便传来了女人尖细的声音道:“放了我爸爸!” 枪声响起的同时,王水牛冲上前来,拔出了腰间的配枪,将杨威到了桌子后,用自己的身体作为掩护,外面虽然慌乱不安,王水牛却十分平静沉稳道:“军长小心!” 正在这时,阿西娅钻进了营帐之中,枪口对准了王水牛,对着营帐外高声怒吼道:“都别乱动!把我爸爸放了!” 王水牛和阿西娅的枪口相互对准了对方,两人面惧色地望着对方,身材柔弱的阿西娅眼神凌厉,想是只发怒的小兽,王水牛有些紧张,低声道:“你爹不在这儿,把枪放下还能有话好好说。” 阿西娅昂首挺胸望着王水牛,语声凝重道:“我爸爸肯定在这里没错,不管你们说什么我都不会相信的!门外的都听好了,再不放了我爸爸,我现在就开枪了!” 王水牛有意意地高声道:“俺的命不值钱,有人早就恨不得打死俺了,俺要是死了啊,这上上下下有一个算一个,连一滴眼泪都不会掉嘛。” 守在门外的战士们隔着一道帷帐猜测着里面的情况,都以为被这疯丫头瞄准的乃是杨威,一听到王水牛的话,门外之人顿时放松下来,铁牛还不甘心地高声叫嚣道:“对啊!你替俺打死他,还省了兄弟们的子了。” 阿西娅一时间慌了神,阅历尚浅的她哪里分辨得出这其中的真假虚实,难道说自己真的这么倒霉,刚好碰上了一个遭人憎恨的家伙?阿西娅的眼中已有迷惑,然而在犹豫片刻之后,阿西娅笑了一声道:“那好,我数一二三,我们一起把枪放下!” 王水牛憨厚老实地点点头,三,二,一,最后一个数字刚从阿西娅的樱桃小口中说出,王水牛便放下了手中的枪。 然而当一声手枪上膛的声音响起时,王水牛立刻便惊呆了,只见阿西娅坦然地望着自己,脸上满是理直气壮的表情,蔑笑一声道:“就凭你这个样子,不知道在战场上是怎么活下来的,兵不厌诈的道理都没听说过吗?” 王水牛错愕不已,阿西娅洋洋得意,但是当冰冷的枪口顶在阿西娅脑后时,她立刻便笑不出来了。 原来在阿西娅将所有注意力都放在如何哄骗王水牛放下枪的时候,杨威已经悄悄溜到了阿西娅身后,被杨威的枪口指着,阿西娅顿时气得直跺脚,杨威则笑道:“现在轮到你放下枪了。” 阿西娅捶胸顿足却百般奈,只好听从杨威,赌气地将手枪扔在地上,过程之快,令王水牛目瞪口呆,杨威则不以为然道:“教你第一堂课,唯女子与小人不可倾己性命而信之。” 王水牛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听到杨威已经将阿西娅制服,铁牛连忙冲进营帐中,杨威挑着眉毛表示疑问,铁牛脸色十分难看地低声道:“军长,都怪俺铁牛办事不利,任凭军长处置。” 在听过了前因后果之后,杨威不得不承认铁牛的确是办事不利,原来在铁牛和王水牛等人离开莫尔干镇后,阿西娅就一直远远跟随其后,想要跟他们一起回到营地,将自己的父亲胡巴解救出来,等铁牛等人停下休息的时候,阿西娅便想办法将自己藏进了装面的袋子里,刚刚铁牛解开袋子的同时,阿西娅这大活人便从里面跳了出来。 将图谋不轨之人亲自一路背回了营帐里,铁牛做的这事情简直是闻所未闻,就连杨威都不免感到对其佩服得五体投地,杨威哭笑不得,看来这阿西娅也的确够有毅力的,且不说她是怎么带着腿伤一瘸一拐地跟在铁牛等人身后,就说待在满是面粉的袋子里还要一动不动免得被人发现,这种事情就足以令杨威钦佩不已了。 杨威望着阿西娅,从这一番对话中,杨威已经大概能够猜到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对阿西娅的执拗脾气也有了大概的了解,不过既然是一番小心,杨威也不免有些感动,正准备查明事情真相时,阿西娅突然娇躯摇晃,一个踉跄倒在了地上。 看似倔强的阿西娅此时显得十分柔弱,杨威连忙命人叫来了军医,这才发现阿西娅的枪伤十分严重,当日只是被铁牛简单处理了一下,由于天气炎热又闷在不通风的袋子中,导致枪伤溃烂发炎,阿西娅也因此而高烧不退,情况相当危险。[ 杨威骇然一声,炎症和高烧在这个年代异于被宣判了死刑,而且还是在沙漠中如此恶劣的情况下,杨威的眉毛不由自主用力皱了起来,重重拍着军医的肩膀道:“论如何,都要把她治好!”-- 第四百六十二章 红唇如冰情似火 杨威的话便是死命令,军医不敢怠慢,立刻拿出了最好的药品,在几位军医的群策群力之下,阿西娅的情况终于稳定下来,高烧退了下去,然而却因为一路上的脱水和粒米未进而一直昏迷不醒。本书最新免费章节请访问。 即便是竭尽全力,军医也对阿西娅的沉沉昏睡束手策,奈地向杨威请罪,杨威望着陷入昏迷的阿西娅,也只好摆摆手命令军医先退下。 杨威安排阿西娅就睡在自己的营帐中,对于此事,铁牛意见颇大,不满地嘀咕道:“军长,这丫头的脾气拗得很,万一趁您睡着的时候开一枪,那俺也跟着去死得了。” 王水牛瞪着眼道:“死啊死啊的多不吉利!不过,军长,营帐中就只有一张行军床,让给她睡的话,军长岂不是休息不了了?日夜操劳实在是太过疲累,不如安排到其他帐篷里。” 对于这些建议,杨威摆摆手一律拒绝了,军中最好的帐篷就是自己睡的这一顶,沙漠夜间寒冷,让阿西娅睡在其他帐篷有恐加重病情,而且军中帐篷紧缺,除了自己的帐篷之外,其他帐篷都是几名军官同住,总不能让阿西娅住一顶帐篷,将其他人都赶出去。[ 想到这里,杨威面色如常道:“军中男女作风最正直的人便是本军长,让她睡在这里可厚非。” 听到这话的王水牛顿时对杨威生出佩服之情,倒是铁牛脸颊绯红,被杨威这话噎得说不出话来。 众人拗不过杨威,当下决定阿西娅就住在杨威的帐篷里,搬来了另外一张行军床摆在帐篷另一边,供杨威夜间休息之用。 入夜,呼号的寒风好像快要将帐篷掀翻,杨威躺在行军床上,直到深夜依旧难以入眠。 杨威脑海中思虑的乃是粮草之事,虽然铁牛等人带回了干草,但是那两匹骆驼已经撑不下去,别他法的杨威下令杀了骆驼,给战士们熬了肉汤,铁牛心有不满而不肯喝汤,其他战士却大快朵颐,毕竟粮草紧缺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减少配给令战士们饥肠辘辘,这一炖肉汤不但令他们驱赶了饥饿,也让他们惦记起了剩下的几匹骆驼。 杀骆驼毕竟不是长久之计,杨威已经动了另外的念头,在开战和等待之间摇摆不定。 就在杨威辗转反侧之时,目光意之间落在了躺在对面阿西娅身上。 平躺在行军床上的少女,眉头微微皱起,双眼不时微微眨动,卷翘的睫毛忽闪着,呼吸时缓时急,胸口随着呼吸的频率而高低起伏着,望着那沉睡的模样,杨威若有所思,脑海之中纷乱的思绪不知不觉已经飘远了。 杨威天马行空心绪神游的时候,少女突然发出了一声微弱的呻吟声,哽咽在胸口的声音听起来似乎非常痛苦,杨威疑惑地翻身起来,这便看到阿西娅已经睁开了眼睛,虚弱地望着杨威,那眼神辜又助,全然没有了初见时的锐气。 杨威缓步来到了阿西娅面前,低声道:“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水。” 阿西娅的声音气若游丝,望着杨威的眼神充满了依赖,这样的目光令人难以抗拒,杨威随手拿过水壶递到了阿西娅面前。 拧开的水壶递到了阿西娅面前,两人呆愣片刻,四目相对之中,阿西娅的眼神有些奈,杨威这才意识到她动不得,想要将阿西娅扶起来,然而刚刚碰到她,阿西娅便吃痛不已,忍不住低声呻吟起来。 杨威皱着眉头,有些不耐烦地将壶嘴对准了阿西娅的嘴唇缓缓倾斜,可刚喝了两口,阿西娅便被呛得咳嗽不止。 这两口水让阿西娅稍稍有了些精神,她瞪大了眼睛望着杨威,眼神之中满是不悦,声音有些沙哑地低声咒骂道:“你是想让我喝水还是想要呛死我?” 莫名的咒骂令杨威也是满心的怒气,自己堂堂军长的身份,这样不辞劳苦地照顾她,换来的居然是挑剔和不知感恩?杨威顿时觉得当初将阿西娅安排在自己的营帐中,实在是自作孽不可活的举动。 杨威居高临下,已经变了脸色,冷眼望着阿西娅道:“那你还要不要喝?” 阿西娅毫不畏惧杨威阴沉的面容,理直气壮道:“不然渴死我?” 生活在莫尔干镇的阿西娅从小便受人宠溺,因其祖父和父亲的身份,身边的人对她都是爱护有加谦让有礼,丝毫不觉得自己这样对待杨威的态度哪里不对,反倒是理所当然的。[ 就在阿西娅不甘示弱的时候,杨威的脸上突然露出了一个诡异的笑容,那一抹笑意一闪而过,但是却让阿西娅感到有些不对,竟然好像有些畏惧一般,可是此时求饶已经来不及了,只见杨威将壶嘴对准了自己,灌下一大口水后贴近了阿西娅的嘴边。 还不等阿西娅反抗,杨威的嘴唇已经靠了上来,双唇相贴,杨威的舌头撬开了阿西娅的贝齿,伴随着丝丝甜意的水流冰凉,与杨威火热的唇舌交织在一起,阿西娅一时间竟然忘记了抵抗,只觉得浑身发麻,好像触电的感觉一般,神经紧绷的她呆呆地凝望着杨威的双眼,在他的眼神之中,有霸道又有些许的邪气,却不知为何让阿西娅法抗拒,竟然有些着迷似的,顺应着杨威疯狂的吸吮,喉咙中不由自主地发出了呻吟。 情窦初开的阿西娅根本不懂男女之事,却发觉自己的身体好像被杨威热情似火的动作点燃,双手忍不住抓紧了杨威的手臂,直到那甘甜的水流已经尽数流入了她的喉咙,却还是对杨威的唇舌恋恋不舍,像是好奇的孩子,试探性地向杨威靠近着。 可就在阿西娅沉迷其中的时候,杨威却突然离开了阿西娅的嘴唇,一阵凉风袭来,令阿西娅突然清醒,除了嘴边残留的余味,一切都仿若从没发生过,阿西娅震惊不已地睁开眼睛,却发现站在自己眼前的杨威正在歪着头打量着自己,他的脸上带着不怀好意的笑容,像是在玩味刚发生的一切,又像是在鄙夷着阿西娅刚刚的举动。 总而言之,这目光在阿西娅的眼中看来,就像是对她的嘲讽。 最要命的是铁牛不知道什么时候进来了,从他那惊讶却又很快转为习以为常的表情来看,是已经将这位“全军上下最正直”的军长的行为全都尽收眼底了。 阿西娅顿时怒得从床上爬起来,挥着巴掌挣扎着向杨威扑了过去,然而腿上的枪伤却在此时很不识相地发作,阿西娅还来不及叫痛,上身便扑了个空。 好在杨威及时将阿西娅搂住,面表情地将她抱回了床上,扯过一把椅子坐在对面,正襟危坐道:“既然已经醒了,那么本军长就来和你说些严肃的事情。”-- 第四百六十三章 年幼少女施妙计 眼前的杨威终于令阿西娅感到有些畏惧,她恍然发现这个男人也有令人望而生畏的一面,不是他表情诡异的时候,与之相反,恰恰是他面表情的时刻,反倒显得深不可测,让人不敢靠近。请使用访问本站。 杨威表情严肃道:“关于你的事情,本军长都已经听说了,然而有些事情我必须要向你澄清,这其中有些事情虽然不好解释,而我只能告诉你,你父亲并不在我们的军营之中,恰恰相反,你的父亲乃是被地方抓走。” 说到这里,杨威意味深长地望着阿西娅道:“也就是说,你的敌人,也是我们的敌人。” 阿西娅凝望着杨威,不知为何,他的眼神十分肯定又充满了复杂的意味,这样的威慑力令阿西娅一时之间不知道说什么好,之前准备好的辩驳词汇在这一刹那全部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强词夺理的话语在杨威面前似乎也失去了全部效力,只见阿西娅抿着嘴唇,缓缓低下头,低声道:“你没有骗我?” 杨威浅笑一声道:“我没有骗你的必要,更何况,如果我的部下真的做过那种事的话,大可以用对待你父亲的方式来对待你,为何又要给你治伤?”[ 阿西娅入神地望着自己腿上的伤痕,此时的阿西娅静静回想着当初父亲胡巴被人抓走的那一刻,细想起来,杨威部队中的战士的确与那天出现的那些兵痞截然不同。 想要复仇却找错了对象,还阴差阳错地闹出了这么多的笑话,阿西娅突然觉得自己甚是可悲,本以为这次能够将父亲救出来,然而一番周折之后却全是徒劳功,想到这里,阿西娅顿感自己能又委屈,忍不住低声嘤嘤哭了起来。 望着满是泪水的阿西娅,并不擅长安慰女人的杨威顿感头疼不已,不知道如何是好,女人简直是比敌人还要难以应付的物种,杨威浑身不自在地强忍了半天,这才开口低声道:“哭也没有用。” 阿西娅抬起头来,目光凶狠地望着杨威道:“那你说什么有用?你们打仗,和我爸爸有什么关系?为什么要将平民百姓也牵连其中?难道你们就没有亲人?你们就没有感情?” 被阿西娅如此痛斥,杨威心中竟然感到有些委屈,一时之间激动不已道:“世上万物皆有情感,连动物亦有舐犊情深,更何况是人?正是因为不想让百姓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我们才不得不扛起枪来迎向敌人!我的战士们,他们都有父母亲人,妻儿都在家中等待他们早日归去,可若是他们都走了的话,谁来保护一方百姓?谁来平定普天安宁?在我的军营之中,没有任何一个人想要看到平民被卷入战争之中,你口中所谓的和平必须要建立在最基本的道德之上,然而对于野兽,就只有以枪炮相对!” 对于杨威说的这一番慷慨激昂的言辞,阿西娅听得呆愣不已却似懂非懂,然而杨威的表情却将阿西娅震慑住,她望着杨威,眼神之中已经不由自主流露出了些许的钦佩之情,犹豫地望着杨威,试探性问道:“可是,既然你们乃是为了百姓而战,那我们呢?我父亲,他何尝不是万千百姓其中之一?” 平静下来的杨威深吸了一口气,轻叹一声道:“你放心好了,我会想办法将你父亲救出来的。” 不知为何,阿西娅对于杨威的话深信不疑,不知道是他那毫虚晃的目光,还是坚定的口吻,都将阿西娅所有的犹疑打消,然而阿西娅却不知道此时的杨威也在诸多困难之中深陷,对抗盛世才,的确不如想象中那么简单。 就在杨威困顿不已的时候,房少华步入帐中,时值凌晨,远处的天穹已经泛起隐约的光亮,房少华彻夜难眠,见到杨威的营帐之中尚有灯光,忍不住门便入。 望着坐在床边的阿西娅,房少华的目光略有迟疑,随即转过头来望着杨威,杨威摆摆手,经过一番交谈便知阿西娅不过是个不谙世事的少女,对房少华做出了个不必避讳的眼神,房少华这才来到杨威对面轻声道:“军长,战士们的情况不是很好。” 这几天的僵持,杨威部队粮草不足,加上天气干燥,不少战士们已经出现了脱水的状况,如若这样僵持下去的话,和等死没有什么区别,想来盛世才也是这样打算,如此耗下去,就是为了等到杨威部队毫反抗之力的时候再将其一举攻下。 接连几天,房少华都在做着同一个打算,时至如今已经不得不说,只见房少华了眼镜,表情凝重地望着杨威道:“军长,若是再不开战的话,以我军现在的情况,事态发展恐怕不会太如心所愿。” 房少华此话已经十分保守,杨威自然明白他话中的意思,看来这样想的人果然不知自己一个。 可就在两人审时度势商量对策之时,阿西娅却腾地站起身来,挡在了杨威和房少华之间,阿西娅双手紧紧攥着杨威的衣袖,目光焦急地望着杨威道:“你们要开战是吗?可是你不是说我爸爸被你们的敌人捉走了吗?如若开战的话,他们岂不是也会死?” 战场如水火,阿西娅虽然不懂战略,但是战争的含义在她心里还是非常深刻的,枪炮眼,若是真的开战的话,那些抓走父亲的人必然不会在乎他们的死活,可以说,杨威宣战的同时,岂不是也就宣判了父亲的死期将至? 论如何,阿西娅都必须阻挠杨威开战的计划,年少的阿西娅急得要掉下来了,她以威胁的口吻厉声道:“你不能开战!否则的话……我现在就死在你面前!” 幼稚的话语令杨威哭笑不得,自己的确是救了阿西娅的命没错,可是在乎她的性命并不代表她的性命对杨威来说很重要,至少比不上军中那么多战士的性命,然而望着阿西娅那信誓旦旦的表情,杨威一时间不知道如何是好,百般奈道:“那你说怎么办?让我麾下的战士们就这样等死?” 阿西娅目光焦急却不知所措,思虑片刻后,阿西娅的脸上突然露出了一丝喜色,望着杨威道:“我有个办法!你们不是缺少粮草吗?我的这个办法,不但能够将爸爸救出来,而且还能解决你们粮草的问题!” 杨威将信将疑地望着阿西娅,区区一个弱女子说出的办法究竟是否值得相信,这对杨威来说的确是个问题,可是在听到阿西娅的办法之后,杨威的脸上居然也笑逐颜开,甚是赞赏地拍着阿西娅的肩膀道:“不错,这个办法的确值得一试,我等等就派人送你到敌军驻地附近去!”--[ 第四百六十四章 一曲歌谣转乾坤 盛世才的营地中,战士们三五成团凑在一起闲聊,更有甚者居然偷偷凑在一起赌钱。本书最新免费章节请访问。 心绪烦乱的盛世才对此干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在这大漠之中,打发日子的确是一件聊至极的事情,而此时的盛世才则因心神不宁而做什么都没有心情。 没有明确时间,甚至没有明确结果的等待,是一件极其耗费心力的事情,据说杨威的部队已经开始杀骆驼了,想来尽粮绝乃是早晚的事情,可是接连等待了两天,盛世才还是没有等来任何的异状。 月光悄悄爬进了营帐里,又一天的结束就意味着又一天漫长的等待,盛世才打了个哈欠从营帐中站起身来,在沙漠中耗费时间令他感觉非常厌恶,甚至有了开战的想法,却因担心没到最佳时机而仍旧处在犹豫之中。 就在心绪烦乱的盛世才准备躺下休息的时候,门外突然传来了一阵悠扬的歌声,少女的声音如百灵鸟一般清灵,曲折婉转直上云霄,在茫茫的大漠之中飘来,盛世才部队中的士兵们都因这歌声而感到惊讶疑惑,面面相觑皆不知这歌声究竟从何处而来,哪里会有什么少女进入沙漠之中?[ 不合常理的情况之下,这阵歌声竟然透着一种诡异,令人浑身不舒服起来。 清灵的曲调还伴着呢喃耳语般的歌词,战士们听不懂这语言,迷惑地望着彼此,却听不懂歌词的含义,就在众人疑惑不解的时候,只听到驻地边缘,平日里一直安安静静趴着的几十匹骆驼突然发出了嘶啸之声,还不等盛世才等人反应过来,骆驼已经突然从地上爬起来,十几个赶驼人腾地翻身爬上了骆驼,随着一声尖锐的呼号声,四蹄踏沙的声音接连响起,几十匹骆驼居然莫名其妙冲出了驻地! 战士们起身去追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仅凭脚力自然追不上一路狂奔的骆驼,与此同时,士兵们恍然发现骆驼身上还驮着部队的粮草和军火药,拔枪射击的动作立刻就此停止——若是击中了火药引起爆炸,这样的结果可绝非任何人能够承担得了的,在沙漠中,任何资源都没有补给,远比其他情况要珍贵得多。 然而盛世才的脸上却没有任何犹豫的表情,他抢过了一旁战士手中的毛瑟手枪,对准了驼队连连放枪,一旁的副官连忙惊呼道:“都统!炸药若是爆炸了可就什么都没有了!” 在副官说这话的时候,盛世才已经放下了枪,并非因为被这话劝醒,而是狂奔的骆驼早已经冲出了射程范围内。 盛世才面容阴沉咬牙切齿道:“这都是杨威耍的把戏,与其让他抢走了火药,不如自己引爆了来得痛快。” 对于杨威从中捣鬼的事情,盛世才比笃定,可是这一招未免太过阴险歹毒,盛世才脸色铁青,发令道:“所有人进行准备,凌晨时分开战!” 盛世才的命令不容置疑,尚且不明真相的战士们纷纷起身,进入了忙碌的准备之中。 与此同时,杨威的营地之中也是一片忙碌的景象。 当初阿西娅乃是信誓旦旦向杨威保证称自己的办法绝对奏效,然而对于这一点,杨威心中始终有所犹疑,用这么简单的办法就能够战胜盛世才?这是杨威在此之前从来没想到,也根本不敢想的。 可就在杨威焦急等待之时,驼铃声已经由远及近,在茫茫的夜色之中,马灯闪动着光斑,像是群星飞来,光亮由小变大,最终快步停在了杨威面前,几十匹骆驼和十几名赶驼人在阿西娅的带领下已经回到了杨威的营地之中,不仅如此,他们还带来了大批武器和食物。 在杨威和盛世才之间这场关于水源和粮食的争夺战上,硕硕战果已经宣告了杨威的胜利。 战士们上前来接下了粮食,军需官将粮食分发给各级连队,行军灶早就已经等待好了,就像一张张大嘴,杨威大手一挥,豪气万丈道:“今天尽管吃饱!” 驻地之中处处洋溢着喜悦和兴奋,杨威则将阿西娅和胡巴等一干赶驼人带到了一顶帐篷中,望着喜悦不已的杨威,阿西娅得意道:“这歌谣是我们莫尔干镇传了十几代人的小调,我早说过绝对会奏效!” 胡巴忍不住大笑着拍了拍阿西娅的脑袋道:“还是我的阿西娅最聪明,要不是你改了歌词告诉我情况,我们还不敢轻举妄动呢!” 原来,阿西娅将民谣小调的歌词改掉,以维语歌谣告诉胡巴等人如何逃跑的信息,本来胡巴等人也想过逃跑,然而碍于盛世才的兵力武力不敢乱来,而在这些赶驼人得知了杨威的部队就在不远处接洽的消息后,纷纷壮着胆子做起了准备,这才和阿西娅一同逃了回来。 杨威望着阿西娅那得意的样子,心中感慨万千,没想到双方军队几万人马连续多日僵持不下的情况居然被阿西娅这样一名妙龄少女不费吹灰之力便解决了,这让杨威感到万分奇妙。 将几人引进帐篷后,胡巴弓着身子对杨威表达着谢意,同时在得知阿西娅和杨威军队之间的种种之后,更是忍不住替女儿鞠躬道歉,杨威连忙将胡巴扶了起来,满不在意地摆手道:“想来这就叫不打不相识,若不是阿西娅的话,情况绝对不会如此轻易解决。只是我不能留你们太久,战争马上就要开始,此地不宜久留,等等吃上一口饭菜之后你们就赶紧回去吧。” 胡巴执意要留下来帮助杨威,一旁的房少华也面带疑惑,若是让胡巴他们就这样走了的话,部队的武器、粮草运输仍旧是个不小的问题,然而杨威却胸有成竹。[ 今天早上电台收到的电码让杨威放下心来,多日以来的担忧全部烟消云散,只见杨威踌躇满志地望着盛世才军队所在的方向,完全没有了早先的担忧,反倒是一副志在必得的表情。 杨威等待这一天已经等得太久,早就已经迫不及待了,不知身体何处正有冲动和热血汩汩而出,令他迫不及待想要迎来这一场战争了。 驻地中,饭菜已经准备好了,战士们大快朵颐,每个人的脸上都是严肃的表情,除了喜悦之外,他们也知道这一顿饭到底意味着什么,然而战士们的脸上全然没有半点畏惧,反倒如杨威一般,对于即将到来的战争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就在漫天星辰逐渐弥散于暗淡的天穹之中时,杨威派人送走了胡巴和一行赶驼人,亲自来到了驻地正中,望着蓄势待发的战士们高声道:“这一天我已经等待太久,相信你们也是如此,既然都已经吃饱了喝足了就别吝啬力气,尽可大杀八方片甲不留,听清楚了吗?” “听清楚了!” 冲上云霄的一声怒吼,令几十里开外的盛世才突然哆嗦了一下。-- 第四百六十五章 围点打援 随着开战的时间逐渐临近,盛世才已经迫不及待,恨意令他一刻都再也等不下去了,按捺不住的盛世才两步来到了营帐外,对副官高声道:“召集士兵集结,马上准备开战!” 站得整整齐齐的士兵们凝目望着不远处的盛世才,更远处的士兵根本看不清盛世才的所在,然而他的声音却嘹亮地撞击在每名战士的耳膜之中,只听盛世才恢弘澎湃道:“盗寇横行,窃我之财异于窃我之皮毛,窃尔之粮异于窃尔之性命!今日杨威派人抢走了我们的粮食,就是想要我们的性命,此等奸诈贼盗横行新疆非一日之久,占我玉矿,窃我粮草,夺我命脉,如此之举令人痛恨至极,岂能就此听之任之而毫反抗之举动?” 盛世才话音刚落,人群中立刻响起了高声回应道:“不能!” 震颤大地的怒吼声令盛世才激动地振臂高呼道:“那么当如何以对?” “手刃仇敌,驱出新疆!”[ 战士们的高呼声如雷贯耳,盛世才虎躯一震,这便打算趁着群情高昂之时发兵开战,盛世才扬手挥臂,高呼一声道:“出发!” 然而战士们只看到了盛世才的口型却没有听到任何声音,“出发”二字的声音还未传到战士们的耳朵里,便被爆炸声掩盖,一切就好像慢动作一样,盛世才眼睁睁地看到炮炸进了自己的营地之中,炮火掀翻了一排帐篷,扬起了硝烟和沙尘,飞起的片击中多名士兵,他们还尚未来得急察觉发生的事情便已经倒在地上,地面被炸起了一个坑,倒在地上的尸体接连燃烧起来。本书最新免费章节请访问。 炮接二连三在盛世才的驻地中爆炸,冲天的热浪驱散了夜间的寒意,整个驻地仿佛被地狱的业火团团包围,变成了一片火海,随处可见烧焦的尸体,入耳即闻悲烈的惨叫。 盛世才长大了嘴巴错愕不已,万万没想到杨威居然早他一步发动战争开始了突袭,而部队中的战士则由于正忙碌于开战前的准备,甚至没有注意到敌军的靠近。 驻地之中乱作一团,战士们如同一盘散沙,盛世才一把抓住了正要逃跑的军官,正想要发号施令,却看到军官面色惨白如纸,双手颤抖腿脚不稳,裤子竟然已经湿了一大片,盛世才心中顿时暴怒不已,从牙缝里挤出来几个字道:“胆魄如此根本不配从军!” 说罢,盛世才抬手便是一枪,正中军官的眉心,几名军官立刻惊呆了,只见滔天的炮火之中,盛世才不慌不忙道:“听我的命令!大部队向后撤退,二团留阵迎敌,二师一团二团三团由侧翼袭击包抄敌军部队!” 在下达了反击的命令之后,身为都统的盛世才才在警卫团的保护下向后撤退。 在其他军官眼中看来,盛世才这样的命令想来不过只是丢卒保车,毕竟杨威的大部队已经袭来,而且以现在的情况来看,火力覆盖不会持续太久的时间,与其留阵迎敌不如先行撤退,区别不过在与能否为大部队的撤离争取时间,而包抄之举更是毫意义的自寻死路。 但是在盛世才看来,情况却并非如此。 双方对峙的这几天里,盛世才一直将自己关在营帐中,做的唯一一件事情就是计算杨威的兵力,因为先前的计划乃是等到杨威兵力耗尽的时候再进行反攻,双方的兵力实力对比状况乃是盛世才最为关心的问题所在,多日来的计算终于派上的用场。 依照盛世才的算,在第一次开战之后,杨威虽然没有什么兵力减弱,但是由于自己的炮火覆盖,令杨威麾下大部分士兵受伤,在沙漠中残酷的情况下,轻伤也会转为重伤,能够存活下来的并不多,就算是保守估计,杨威的兵力也会较之以前减少至少二个团左右。 这样一来,以盛世才的兵力对其进行包抄也并非飞蛾扑火,反倒有着很大的可行性。 根据之前何广穹进行汇报的情况来看,杨威的部队兵力不少,依照其出动了四十八辆重型装甲战车的情况来看,最保守来估计,杨威也至少出动了一个军的兵力,可以说杨威的主力部队全部在此,乃是不可多得的好机会。 为此,盛世才甚至不惜铤而走险,论如何也不能令杨威再有反击的机会。 在盛世才派兵撤退的同时,盛世才得到消息称自己派出的三团兵力已经包围了杨威的炮兵团和火力团,但是由于炮兵团使用的武器是榴炮和掷筒,在近距离战争中根本发挥不到大规模杀伤作用,实际上能够与盛世才三团兵力相对抗的不过只有一个火力团而已。 只不过即便如此,情况仍旧十分棘手,杨威的火力团武器先进实力强大,三团兵力仅能勉强与之对抗。 好在大规模的火力攻击终于暂时结束,盛世才立刻下令出兵围攻,对自己有利的战势令盛世才感到兴奋不已,下令道:“听我的命令,死守杨威的军队,不惜任何代价也不能给对方突围的机会,后方部队火速进行支援,抢在敌方援军赶到之前将其围住,对此援军进行全力攻击,绝不放过任何一名试图靠近的援军!!” 盛世才采用的乃是围点打援的作战计划,乃是最为常见的战略战术之一,十分适用于天然掩体和隐蔽措施的沙漠地带,这令盛世才感到信心十足,大部队不顾一切地赶往阵地前线,盛世才这次乃是押上了所有兵力,已经决议要与杨威决一死战。 当盛世才的大部队赶到前线时,杨威的部队身处尚远,杨威的火力团和炮兵团被盛世才的部队团团围住,后续赶到的部队则被盛世才的大部队堵住,双方开始了激烈的火力拼杀,杨威的部队虽然实力雄厚,然而盛世才的军队人数众多,双方在人数上的悬殊令杨威的部队并没有占到便宜,反倒是被盛世才的部队一通猛攻。[ 在后方指挥的盛世才甚是得意,看来这次将杨威一举包抄虽然是一步险棋但是却物超所值,的确没有让自己失望,以这样的情况持续下去,杨威的部队很快便将被攻破。 然而就在这时,盛世才突然收到消息,盛世才大部队后方遭到敌人突袭! -- 第四百六十六章 全面歼灭 突如其来的消息令盛世才震惊不已,以杨威火力团和炮兵团被包围的位置作为阵地前线,自己军队乃是由西侧攻入,杨威的部队则从东方而来,但是盛世才却收到消息,有一支部队由西侧突然发起猛攻。本书最新免费章节请访问。 虽然不知道对方究竟是什么身份来头,但是绝对是和杨威站在同一条战线上的,盛世才的部队被突然攻入的部队打散,而刚刚还处于弱势的杨威部队居然突然摇身一变,一改被攻击的假象,突然开始了猛烈的火力攻击,本来采用围点打援战术的盛世才转眼间开始受到双方夹击。 盛世才心急如焚,冷汗如瀑,转眼间便打湿了他身上的军装,守在电台旁的盛世才紧密关注着前方的战势,从未有过如此紧张专注的状态,但是前方却很不争气地屡屡告急,不过几分钟的时间,盛世才突然得知前方阵线崩溃,自己的军队在被另外一支敌军冲散之后,余部遭到了围攻,已经失去了联络,而主攻部队逐渐不支,被杨威的部队和另外一支部队形成了包抄之势。 状况太过突然,盛世才还来不及想出对策,最后的电台也已经失去了联络,前方的炮火声逐渐减弱消弭,杨威最后的炮火声宣告了自己部队的败势已如排山倒海般袭来,即便手眼通天也力挽回。 副官拉着盛世才,面容悲切道:“都统,我军……”[ 不用副官把话说完,盛世才已经回过神来,不舍而满是恨意地望着前线阵地,双拳紧攥,咬着牙道:“向罗布泊方向撤退!” 两万人的大军转眼已经只剩下一个团的兵力,盛世才力回天,只得率领残部苟且偷生,位于罗布泊的军事基地乃是盛世才唯一的希望。 望着盛世才狼狈逃离的情景,杨威心中得意不已,在混乱的战场中,邢军大步来到杨威身边,擦了擦脸上的灰尘道:“军长!” 久别重逢,又是在此情此景,杨威重重拍着邢军的肩膀,激情洋溢道:“不错!这一仗打得漂亮!” 邢军不好意思地露出了一个笑容,多日不见,身形微胖的杨威已经瘦了一圈,环顾四周,入眼所见的战士们瘦骨嶙峋,邢军发自内心愧疚地低声道:“军长,由于在路上遇到了一支部队发生冲突,未能及时赶到,都怪属下在路上耽误了时间,让战士们受苦了。” 当初接到了杨威的命令之后,邢军便立刻带兵出发,在央大什喀克一带遇上了何广穹的部队,两军对垒耽误了时间,之后便立刻加速行军。 杨威点了点头,自己与盛世才之间多日的对峙和拖延,为的就是等待邢军带来的援军,好在他不辜负自己的期望,论中间多少周折,这一仗的结果也在自己的预想之中。 以杨威当初的实力,虽然能够与盛世才纠缠一番,但是想要取胜却没有百分之百的把握,同盛世才一样,杨威的计划也是想要将盛世才的部队全部歼灭,否则的话,在沙漠之中你来我往的拖延,最终结果都是粮草药耗尽的下场。 杨威并没有急着追盛世才的部队,据邢军带来的消息称,钱成山已经带领部队进入了罗布泊,并且发现了在罗布泊内的军事基地。 这一消息令杨威振奋不已,自己当初的大胆猜测在此时看来根本算不了什么,从发现被盛世才秘密押送到罗布泊的苏联人时,杨威就已经联想到了这一切,现在的确得以证实与自己的畅想相同。 钱成山汇报称,苏联人乃是被盛世才秘密绑架来的,一行十几人都是在苏联非常有名的武器专家。原来盛世才多年与苏联人进行军火交易之后,心中的野心一步步扩张,总觉得以高价进购武器太过吃亏,又苦于自己身边并没有精通武器研究方面的人才,故此,胆大妄为的盛世才做出了一个决定,那就是绑架苏联的军火专家,将其送入自己在罗布泊秘密修建的军事基地之中,命其为自己研制军火。 据说,盛世才在其他地方还有一所兵工厂,建立在山体之中,为的就是掩人耳目。 虽然在心中已经联想到了发生的这一切,但是自己的想法得到证实的时刻,杨威还是感到震惊不已,没想到盛世才居然如此大胆又阴险毒辣,连和自己进行了多年的苏联人的主意也敢打,实在是忘恩负义反咬一口的东西,与此同时,杨威不免想到如若今日自己没有将盛世才的主力部队打散,任由其如此发展下去,恐怕盛世才的实力会因为兵工厂的背后支持和武器方面的飞跃提高而大增,到时候就绝非自己能够与之对抗的了。 这令杨威心中不免捏了把汗。 打扫过战场后,杨威命人搜集来了盛世才军队中的粮草,由于撤退过于紧急,盛世才部队的粮草大多留在驻地之中,加上邢军援军带来的粮草,足以支持杨威的部队在沙漠中走上一个来回,这让杨威渐渐放心下来,当下下令除前去追踪盛世才动向的侦察部队外,其他部队战士休息一天,毕竟在逼近罗布泊之后,路上凶险之途必将是有增减,必须要恢复体力以对抗接下来的战斗任务。 此时的杨威和房少华、邢军等人在行军帐中商量起了对策,凭着杨威对盛世才的了解,他应该不会就此罢休,那么罗布泊内的军事基地则成为了盛世才最后的希望所在,同时也是杨威等人接下来的战略目标。 钱成山称盛世才的军事基地中有着大量武器囤积,若是同时爆炸的话足够将罗布泊炸上天,而且军事基地戒备森严碉堡林立,乃是易守难攻之地,正因如此才更不能让盛世才就这样轻易回到军事基地之中。 邢军带来了钱成山的消息,好在钱成山已经占领了罗布泊军事基地,这样一来,抱着希望而去的盛世才注定要扑个空,杨威的部队随后赶到的话,就不怕不能将盛世才及其余部一网打尽。 杨威放下心来,在一天的休息之后,杨威率领部队迅速起兵出发,向罗布泊军事基地浩浩荡荡而去。[ 然而令杨威有所不知的是,一场危急正在向守在罗布泊军事基地中的钱成山靠近。-- 第四百六十七章 秘密军事基地 罗布泊军事基地中,黄达海打了个哈欠靠在了椅背上,即便只有一只胳膊,还是长长地伸了个懒腰,脸上随即露出了满足的表情。请使用访问本站。 站在一旁的何广穹显然没有黄达海这么轻松了,何广穹焦躁不安地来回踱步道:“那依照你这么说,盛都统是输定了?” 黄达海不以为然地揉了揉鼻子道:“我们已经被他当成了炮灰,即便没有战败,你认为他还回来营救我们?” 何广穹心中摇摆不定,虽说自己的确是被盛世才当成了引诱杨威的诱饵,但若是不追随盛世才的话,不知道自己还有哪条路可走。 黄达海大声清了清嗓子,咳嗽的声音打断了何广穹的思绪,黄达海云淡风轻地低声道:“别忘了,若不是我想出来了办法,我们现在已经是阶下囚了,不,根本是刀下鬼。”[ 不管是哪一点其实都没有本质上的区别,何广穹对于这一点心知肚明,当初在央大什喀克的时候,何广穹和黄达海等人遇上了从反方向打来的邢军,黄达海当机立断做出了投降杨威部队的决定,而当时刚刚意识到自己被当成了炮灰的何广穹一时之间没有了主心骨,只好听从黄达海的命令,一起归顺了邢军,又听从邢军的安排进入了罗布泊内的军事基地里。 对于黄达海来说,论如何都不会再投靠盛世才,在盛世才身边当了这么久的参谋,黄达海对盛世才的脾气品行再了解不过,他已经失去了一条胳膊,不能再失去了性命,早在开战之前,黄达海便已经有了退隐的打算,这一次阴差阳错投奔了杨威,也不算一件坏事。 当初盛世才屠城的事情,黄达海直到现在还历历在目,对老弱妇孺情杀戮的乃是盛世才,但为了百姓呕心沥血的却是杨威,跟随一位正确的长官究竟意味着什么,没有人比此时此刻的黄达海更加明白。 何广穹显然还没有黄达海这样的觉悟,始终还对倒戈的事情有些芥蒂,最重要的是新疆乃是盛世才的地盘,在何广穹眼里,唯一能让杨威和盛世才在本质上有所区别的,乃是到底谁才能成为这一场战争的赢家,何广穹觉得自己在面临一场赌局,草率地将赌注押在杨威身上,没有十拿九稳的信心是根本不能安心的。 望着何广穹坐立不安的样子,黄达海心中暗感好笑,打了个哈欠起身道:“何……”短暂的停顿片刻后,黄达海浅笑一声,继续道:“何师长不如趁此机会休息一下,黄某人去找钱师长下棋去了。” 黄达海不慌不忙便往门外踱步而去,一直跟在何广穹身后的杜宾忍不住道:“真是气焰嚣张!投靠杨威的人可是他,舅舅还从未说过这话不是,他凭什么不承认舅舅的师长之职了?” 何广穹抿着嘴唇没有说话,心中却是百感交集,即便黄达海不这样说,自己的师长职位恐怕也是保不住了,这便是何广穹心中犹豫的另外一个原因。毕竟盛世才在新疆树大根深,输了一场战争还不至于令盛世才一败涂地,自己若是能够逃出去的话,将来找个说辞再送上些厚礼,保住师长的职位并不是难事,可要是投靠了杨威的话,就代表着自己要重头再来,以自己现在的年纪,有生之年能不能重回师长之位还是个问题。 望着沉默不语的何广穹,杜宾在一旁不依不饶地煽风点火道:“舅舅,我看这黄达海从一开始就图谋不轨,想来他早就有反心,说不定这一路上都是在他将我们引来的,为的就是掌握兵权和人心,若是手下没个军队的话,杨威能要他这个独臂?” 就在杜宾趁口舌之快时,门外传来黄达海悠闲的声音,不慌不忙道:“没了只手总好过没脑子,何师长好自为之。” 这话说完,黄达海的脚步声才终于缓缓消失在门外,而震惊不已的何广穹早就恨不得将杜宾掐死了,忍不住低声怒斥道:“都什么时候了还有心情说这种话?现在正是顺着这一只手的时候,要是不把他哄高兴了,难道你真的想当杨威的阶下囚?” 杜宾吐了吐舌头,蔫头蔫脑终于不再作声。 何广穹奈地摆摆手,感慨万千地长叹一声道:“也罢,只要表面上把他哄高兴便是,将来何去何从还不急着下定论,要看究竟谁主天下才是。” 一颗摇摆不定的心在何广穹胸腔之中跳动着,望着外的漫天黄沙,何广穹心中默默祈祷着盛世才的部队能够如天神降临一般出现在自己的视线之中。 另外一边,黄达海已经散步一般优哉游哉地来到了钱成山门外。 钱成山住的房间,原本是军事基地最高长官的房间,一直到被击毙时,对方始终不相信居然有人能够攻入戒备森严的军事基地,而且还堂而皇之地住进了自己的房间里。 若不是钱成山当初想到了巧妙的计谋,想来这一点的确是难以实现的。为了攻入罗布泊军事基地,钱成山带兵在附近潜伏了将近一个礼拜,最后才制定出了一套完美的作战计划,将士兵隐藏在卡车中,将被送进军事基地的苏联武器专家取而代之,混入罗布泊军事基地,最后里应外合打开通道,给外围部队创造了攻入的机会,这才一举占领了罗布泊军事基地。 黄达海轻轻地敲了敲房门,钱成山的声音从门内传出,耳听得钱成山的声音有些沙哑,黄达海缓缓门而入,这便看到了伏案的钱成山,只见他脸色泛黄,眼圈乌青,看样子又是彻夜未眠。 黄达海坐在了钱成山对面,两人之前还是敌对双方,可通过一段时间的相处之后,钱成山可以肯定黄达海的确是一心投靠杨威,这才渐渐放松了警惕。 望着钱成山愁容满面的样子,黄达海从怀里掏出了一包烟,烟盒已经皱皱巴巴,里面的卷烟也弯弯曲曲,但在黄达海眼里看来却如同宝贝一般,依依不舍地递到了钱成山面前。[ 罗布泊军事基地里有吃有喝唯独没有香烟,这一条规矩却在黄达海进来之后被打破了,钱成山知道黄达海是个老烟枪,这是他的最后一包烟,抽了好几天都没舍得抽完,一根烟不烧完烟屁股都舍不得扔,这一举动令钱成山忍俊不禁,心中却实有万分感动。 替钱成山点燃了香烟后,黄达海贪婪地闻了两口,这才缓慢地低声道:“钱师长,有些事急不来。”-- 第四百六十八章 狡兔三窟藏暗道 不过是简短的一句话,却在钱成山的心中激起了层层涟漪,他知道黄达海这句话指的到底是什么,短短几天的相处,两人之间已经有了一些简单的默契,在这样闭塞又荒芜的环境之中,倒是的确有种惺惺相惜的感觉。本书最新免费章节请访问。 钱成山忍不住沉默起来,自己此时最担心的,乃是杨威的部队。 自从占领了罗布泊军事基地之后,钱成山的每一天都是数着日子过的,按理来说已经守住了碉堡要塞的钱成山应该是眼下几路军队中最为清闲悠哉的,可钱成山的心却时时刻刻关切着远方的主力部队,每一天都在翘首企盼着大部队的到来,然而到今天为止,已经距离杨威预想中的抵达时间超出了太多天。 一颗心提紧了的滋味儿并不好受,甚至都不如在战场上冲锋陷阵来得痛快,虽然在枪林雨之中随时随地都有着生命危险,却总好过留在这里的束手策。 若是挑好听的说,钱成山担心的是部队中的战士,可就算说得难听点,杨威的部队若是战败,钱成山自然也失去了援军,而战胜的盛世才赶来之后,将来面临的必然是一场恶战,目前留守在军事基地中的部队兵力匮乏,若是盛世才攻来的话,钱成山实在难有战胜的把握。[ 仿佛一眼看穿了钱成山的担忧一般,黄达海摆摆手道:“钱师长不必担忧,这罗布泊军事基地当初修建的时候,黄某有幸看到过图纸,这个军事基地易守难攻,到处都是暗堡和射击孔,盛世才的部队就连想要靠近都是一件甚是艰难的事情,只要守住此地,必然能够想到办法。” 钱成山欣慰地点点头道:“黄参谋说的有道理,只是钱某觉得好奇,以盛世才狡兔三窟的狡猾性格,当初修建此地的时候难道就没有准备其他的出入口?难道就没想过要给自己留一条后路?” 听到这话的时候,黄达海的表情突然变了,呆愣片刻之后,黄达海一拍脑袋道:“糟了!我忘了一件大事!” 正如钱成山所说一般,盛世才的性格的确多有奸诈,平日里更是小心翼翼,为自己准备了多条后路,早在乌鲁木齐的时候,盛世才的一些秘密部队便神出鬼没,往往没有人看到他们从哪里来,却突然出现在都统府内,据说盛世才的都统府中光是暗道就有不下十条红楼衙内贾宝玉最新章节。 而在当初修建军事基地的时候,盛世才曾经修筑了一条暗道,为的就是秘密进出,本来这条暗道就只有盛世才一个人知道,黄达海能够得知此事也是一次机缘巧合,适逢军事基地建造完毕的时候,盛世才心中大喜摆酒设宴,醉酒的盛世才意之中透露了一些消息,黄达海也是据此猜测到暗道之事,后来他想起地图中有一处位置十分奇怪,是用虚线标注的,黄达海以前还以为是待建工事,后来才与暗道联想在一起。 暗道是否存在,现在还不好确定,可钱成山和黄达海立刻警惕起来,连忙派出战士前去查看暗道,黄达海更是对此事十分关切,立刻表示自己愿与战士们一同前去寻找,为其指路。 然而就在黄达海正要出门的时候,一名士兵急急匆匆地来的门口,和刚来得及开门的黄达海撞在一起,只见士兵表情焦急,已经顾不上其他,一把开了黄达海,三步并作两步来到钱成山面前道:“钱师长,大事不好了!侦察兵发现一支部队正在向这里靠近,乃是由盛世才亲自率领!” 正想要前去寻找暗道的黄达海听到这话登时停住了脚步,目光助地望着钱成山,眼神之中的奈不言而喻,两人对视一眼,钱成山明白黄达海的意思,现在想要找到暗道,恐怕已经来不及了。 根据战士汇报的情况,盛世才还带着一个团的兵力,以钱成山现有的兵力,想要和盛世才对抗并非易事,而且军事基地中也不宜开战,毕竟钱成山对于这里情况的了解程度远远不及盛世才,以盛世才狡猾奸诈的性格,除了暗道之外,军事基地里想必还有其他机关暗器。 黄达海附在钱成山的耳边低声细语,商量片刻之后,钱成山的脸上不由自主露出了喜色,两人当下一拍即合,立刻便决定依照黄达海的计划行事。 黄达海召集来了剩下的士兵,钱成山一边召集自己的手下,一边找来了忧心忡忡的何广穹,只见何广穹表情疑惑地望着钱成山,见他这副匆忙焦急的样子,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歪着头道:“钱师长,这是出什么事儿了?” 不等钱成山说话,杜宾便凑在何广穹的耳边窃窃私语道:“舅舅,好事儿啊!你看他们如此紧张屁滚尿流,想必肯定是盛都统打过来了啊!” 何广穹心中顿时一惊,同时感到杜宾的话果然有道理,两人偷偷交换了个眼色,却不想这些小动作全都被钱成山尽收眼底,他拔出了腰间的m1911b半自动手枪,子上膛,面容冰冷地望着两人,黑黝黝的枪口对准了何广穹的眉心道:“何师长英明,猜得没错,不过你们的情况也好不到哪儿去。” 面对着深邃阴冷的枪口,何广穹的腿立刻软了下来,自己等了这么长时间才等到盛世才赶到,在这个时候丢掉性命实在不划算,四周连一个自己的手下都没有,何广穹虽然心中不愿,却也只能举起手来笑眯眯道:“钱师长这是哪里的话,凡事好商量,我不是还没说什么吗?” 一旁的侦察兵前来汇报情况,在钱成山身后压低嗓音汇报道:“钱师长,盛世才的人全部钻进了十点钟方向一所不起眼的土房子里不见了,想来肯定是暗道的入口。” 钱成山立刻想到了那所小房子,当初他们刚来到罗布泊的时候缺少储水,来到那所房子里之后发现地上有一深邃井口,却发现井里全部干涸,却怎么也没有想到那里居然是盛世才安排的暗道入口,心中不免唏嘘不已。 盛世才已经进入的暗道,钱成山的时间不多了,他冷眼凝望着何广穹和杜宾,两人嬉皮笑脸地望着自己,谄媚的表情皮笑肉不笑,看起来更显奸诈,从一开始钱成山就想到了此二人根本没打算归降自己,冷笑一声道:“何师长、杜团长,要怪只怪钱某自身难保,也只好委屈二位,对不住,钱某不客气了!” 话音未落,一声枪响已经尖啸而起。-- 第四百六十九章 被困深井难自救 幽暗曲折的暗道中,盛世才率领部队迅速前行,在暗道之中还有落脚点和简单的食物储备,盛世才不惜血本,还在其中储存了一些罐头之类的东西,没想到居然真的派上了用场,也不知道是喜是忧。请记住本站的网址:。 身处人能知的暗道之中,身后没有了杨威的追兵,盛世才这才终于松了口气,挥手下令停下简单休息,自己靠在墙上闭目养神,心中默默祈祷着军事基地里的情况千万能够如自己所愿。 在军事基地外,盛世才曾经派人检查过情况,并没有发现任何战火留下的痕迹,关于这一点有着数种猜测的可能性,盛世才向来是习惯往最好的方面想,只求老天不要在这时候和自己开玩笑。 可就在盛世才虔心祈求的时候,阵阵激烈的枪声居然顺着暗道传到了盛世才的耳中! 枪声在曲折的暗道之中回响,听起来格外刺耳,刚刚放松下来的战士们听到这声音,全身立刻绷紧了,面面相觑,心跳随着一声声枪响加速不已,如同本能反应一般,下意识便拿起了手中的枪。[ 短暂的分析后,盛世才判断出枪声乃是在罗布泊军事基地内传出来的,这令盛世才的额头渗出了细密的汗水,不过既然有枪声,证明着军事基地里还有自己的人,而且听这枪响的声音,里面的战争还不是一般的激烈,必须要赶在自己的部下没有被干掉之前迅速赶到进行支援才是。 想到这里,盛世才一挥手道:“全速前进!” 战士们将吃了一半的罐头塞进怀里,这便扛着枪跟着盛世才弯着腰在暗道之中飞速奔跑,由于身子站不直,腿上根本使不上力气,战士们的速度跟不上去,跑得踉踉跄跄的,到最后几乎是连滚带爬,就在他们气喘吁吁的时候,眼前突然出现了一道铁门,门板后是旋转门阀,盛世才一摆手,雷厉风行地指挥着两名战士道:“去!把门打开!” 罗布泊军事基地建成已经有年头了,这条暗道却是第一次使用,铁门已经锈迹斑斑,在盛世才的指挥下,两名战士环抱着旋转门阀上的把手,使劲了吃奶的劲儿才将铁门终于拧开。 较之暗道清新许多的空气扑面而来,空气中满是硝烟的气息,盛世才已经拔出枪,一脚将最前面的两名战士踹了出去,高吼一声道:“给我冲傲天诀!” 数战士鱼贯从暗道之中冲出来,简直如同天兵天将从天而来,战士们英勇比,枪声一浪高过一浪,就在所有士兵冲出去之后,盛世才才在副官的保护下由暗道冲出来。 一片混乱之中,灯泡已经被乱枪打碎,趁着黑暗,一个人影摸到了盛世才面前,一只手紧紧抓着盛世才的手臂,悲痛不已道:“盛都统!您可算来了!” 已经逐渐适应了黑暗的盛世才眯着眼睛凝望片刻,这才分辨出冲到自己面前的人,居然是独臂参谋黄达海?盛世才清楚记得自己当初派黄达海和何广穹等人前往央大什喀克诱敌,然而杨威并没有追上去,想来他们在没有等到援军的情况下便想办法来到了罗布泊,这倒是让盛世才感到又惊又喜,好在现在总算是多了一支援军。 黄达海简单地向盛世才汇报了一下军事基地中的情况,钱成山带人攻入军事基地之中,双方开始了激战,黄达海带人英勇杀敌全力抵抗,然而却抵不过钱成山的强大火力,连何师长都被盛世才抓走了。 曾经与杨威部队交火多次的盛世才对此没有任何的怀疑,命人奋起攻击,短暂而激烈的交战之后,战士前来汇报称钱成山的人已经从军事基地中逃了出去,凝思了片刻之后,盛世才一摆手道:“不用追了。” 盛世才深知自己兵力匮乏,追击钱成山没有任何好处,好在重新夺回了军事基地,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再想另外的办法便是。 然而在一番检查之后,盛世才发现军事基地内的电话线早就被钱成山切断了,而军事基地的电台也法与乌鲁木齐进行联络,想到这里,盛世才更加感到头疼不已。 若是留在军事基地中,便于外界彻底断了联络,可要是派人出去的话,有恐会遭到钱成山的偷袭,盛世才左右为难,一时之间也想不到办法。 黄达海耐心地陪在盛世才左右,忍不住试探性问道:“都统只率领一个团回来?莫非说……” 盛世才抿着嘴唇,不耐烦地摆了摆手道:“不提也罢。” 望着盛世才颓然失落的表情,黄达海心中已经有了算,以他对盛世才的了解,此人当初既然决心让他们诱敌,必然是因为情况紧急,这样一来自乌鲁木齐而来的盛世才必然带领着足够的兵力,现在仅剩一个团的话,其他的战士下场如何也是不言而喻的事情。 军事基地内的情况被严密封锁,除了盛世才、黄达海和进行汇报的战士之外没有第四个人知道,否则恐怕乱了仅剩不多的军心。 在命令其他战士们好好放松休息之后,盛世才将自己关在了办公室里来回踱步,虽说在军事基地内吃喝忧,大量的水源粮食储备足以让现有的战士们使用一年半载也绰绰有余,但是盛世才却等不了那么久,自己带兵前来围剿杨威的部队,为了能够将杨威一举击灭,可以说出动了自己所有的兵力,留在乌鲁木齐看家的军队不到一万人,若是在这时候除了乱子,自己在新疆的地盘恐怕难保,实在是因小失大。 而且盛世才落败而逃之后,杨威并没有急着追上来,盛世才最担心的就是杨威会派兵前往乌鲁木齐抄自己的底。[ 与外界毫联系的盛世才心急如焚,恨不得现在就杀回乌鲁木齐。 就在盛世才忧心忡忡的时候,黄达海自告奋勇道:“都统,不知道电话线在什么地方,属下倒是可以试试看能否修好?” 盛世才将信将疑地望着黄达海,以前倒从未听说过他会修理电话线的事情,只见黄达海信誓旦旦,盛世才心中不免有了些犹豫,即便是修不好,对自己来说也没有任何损失,更何况现在的盛世才也想不到更好的办法。 想到这里,盛世才低声道:“基地副楼的地下室,有一扇暗门,电话线和所有电路都在那里。”-- 第四百七十章 反守为逃 电路对于整个基地来说至关重要,以盛世才小心谨慎的性格,整个罗布泊军事基地中,不少设施机关所在除了盛世才之外没有任何人知道,比如暗道,为了保住这个秘密,盛世才甚至不惜效仿古人,活埋了所有修建暗道的工人,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不会将信息透露给任何人。请使用访问本站。 黄达海能够得到电路所在的信息乃是相当难得,不得不说也算是盛世才对他的信任,黄达海忍不住感到好笑,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应该感谢盛世才的这份信任。 独自一人来到副楼的电力室内,黄达海把门关好,坐在椅子上翘着二郎腿,先是从怀里掏出了自己那包烟,皱巴巴的烟盒里只剩下了最后一根卷烟,已经被压扁了,黄达海小心翼翼地将烟盒敲了敲,把抖落出来的烟丝收集在手心,动作谨慎轻柔地塞进卷烟里,好像在面对一件精致的工艺品一般,这才叼在嘴边点燃,心满意足地吸了一大口。 就在这一根烟快要抽完的时候,门口响起了低沉短促的敲门声,两短一长,正和之前约定好的暗号一样,黄达海起身打开门,环顾左右之后将一名小兵拉进来,此人身上穿着盛世才部队的军装,黄达海将其打量了一眼,皱着眉头道:“怎么这么慢?” 小兵不好意思地搔了搔头发,低声道:“俺胆小,怕有人跟过来么。”[ 黄达海不以为然地摆摆手,指了指一旁的电力箱道:“你们钱师长都和你嘱咐清楚了吧?这里就交给你了,弄好了喊我起来。” 放心嘱咐好一切的黄达海靠在一旁的椅子上呼呼大睡起来,不过半个小时的时间,小兵已经依照钱成山的吩咐整理好了所有电线和电话线路,跟着黄达海一同蹑手蹑脚地离开了电力室。 黄达海伸了个懒腰,面带喜色步履飞快地回到了盛世才的办公室中,喜悦不已道:“报告都统,电话线已经修好了!” 盛世才看了看腕间的手表,不过半个小时的时间,他抬起头来将信将疑地望着黄达海,缓缓拿起了手边的电话拨号,居然真的传来了声音,盛世才惊喜不已地望着黄达海,真没想到自己这位断了手的参谋居然还有这样的本事?盛世才赞扬地点了点头,要了乌鲁木齐都统府指挥部的线路,在等待了片刻之后,一个男人低沉的声音在电话另一边响了起来,只听对方慵懒地答道:“都统府指挥部王明,请问贵方是哪里?” 盛世才的声音因喜悦而微微有些颤抖,真是山重水复疑路,没想到果然会有柳暗明,他竭力沉稳了心绪,缓声道:“这里是罗布泊军事基地,本都统命你迅速带人前来接运刚刚研发而成的武器傲天诀。” 电话另一边,王明的声音停顿片刻,满是犹豫地吞吞吐吐道:“都统?盛都统!” 盛世才冷哼一声,继而道:“这批武器非常重要,为免有敌军叛党在路上设伏设障,必须要带足兵力,加快行军速度,本都统命你三日内必须赶到,明白吗?” 三天时间?这就意味着从乌鲁木齐出发之后一刻都不能停歇! 盛世才显然也知道自己的要求实在是有些过分,但是情况如此不容犹疑,在双方僵持片刻之后,电话里终于传来了王明结结巴巴的声音道:“明明、明白了!” 放下电话,盛世才脸上已然是满足又欣喜的表情,有了援军相助,其他的事情就不再构成威胁,不过只是三天时间,自己只需要等待王明率兵赶来便是,到时候自然能够铲平钱成山的余党,自己则更是能堂而皇之地返回乌鲁木齐。 盛世才之所以佯称需要王明来接运一批武器,如此掩人耳目,乃是为了防止乌鲁木齐方面军心大乱,毕竟此时的自己并没有在乌鲁木齐坐镇,平日有多少人做梦都想要爬上都统的位置,这一点盛世才再清楚不过,若是被他们知道自己在沙漠中战败,又被困在此处,即便是区区师长王明也能借着鸡毛当令箭将自己取而代之,但是在这一通电话里传达的情况却截然相反,自然能够打消任何反心。 盛世才对自己的演技相当有自信,王明没有理由会怀疑,然而此时的盛世才完全洋溢在喜悦之中,根本没有注意到黄达海的脸上此刻正流露出了一抹有些异样的笑容,在他看来,盛世才多此一举的行为实在好笑。 有了后援部队作为保障,盛世才放心许多,即便此时杨威会攻打而来,以罗布泊军事基地的坚固防守也足以抵抗到援军到来之时,而钱成山虽然还守在基地附近不远处,双方距离超过射程范围,虽然算是互不侵犯,可是钱成山被攻打出去的时候并没有带多少水和食物,即便盛世慈爱不出手,钱成山也只能灰溜溜地主动撤退。 盛世才放松警惕,开始了耐心的等待,有了充足的储备,战士们在军事基地中过得很是逍遥自在,全封闭的军事基地令他们与世隔绝,同时忘记了外部的危机。 就在第三天夜幕低垂之时,侦查员发现了正在向他们靠近的部队,盛世才心中大喜过望,连忙下令打开了军师基地的巨型铁门,鼓舞欢呼地迎接王明率领的援军,盛世才更是亲自出动,兴奋不已地望着部队一步步进入了军事基地之中。 可就在王明带领部队刚刚进入的同时,盛世才头顶的灯泡突然暗了下来,所有电力在同一瞬间失灵,整个基地陷入了一片黑暗之中,盛世才高呼不好,可枪声已经响起,盛世才连忙率领部队向后撤退,但是在昏暗的情况之下,原本十分熟悉的机关暗道却全部找不到方向,盛世才带领残部与攻入的部队进行了殊死抵抗,在一片混乱之中,倒下的更多是盛世才的部下,子眼,纷纷落在了如头苍蝇一般的战士身上。 盛世才感到不妙的时候已经失去了最佳的反抗机会,由于敌军趁乱而入,原本坚固比的军事碉堡失去了防范意义,反倒是盛世才如同困兽一般,在一阵徒劳功的反抗之后,盛世才咬咬牙,只好带着为数不多的残部趁乱逃出了坚固的堡垒。 原本一个团的兵力仅剩半个,而刚刚逃出军事基地的盛世才很快遇到了钱成山部队的阻击,超强火力的阻击之下,盛世才感受到了死亡的气息,正夹杂在夜色之中,铺天盖地而来。 --[ 第四百七十二章 饿极生悲 说这话的时候,杨威面容凝重,话语之间没有半点开玩笑的意思,事实上若是细细想来的话,即便杨永泰心中不情不愿,却也不得不承认杨威的实力。请记住本站的网址:。 以当下的情况来看,国民政府虽然实力雄厚,但是毕竟远在南京,若非天高皇帝远的话,盛世才也不可能独占新疆这么多年。杨永泰虽然看不惯杨威的做派以及那些小聪明,但是杨威却的确打败了盛世才,而且还是将部队开进了盛世才的老窝,反倒将盛世才赶出新疆,能做出这样壮举的人,也的确不多。 杨永泰咬着嘴唇,脸上的表情有些沮丧,看来自己这次乃是吃了哑巴亏,被杨威狠整了一次又处诉苦,在杨永泰看来,杨威的计谋的确狡诈——看起来好像对自己以礼相待恭恭敬敬,实际上却在不起眼的小地方让自己吃尽了苦头,而且回到南京之后若是将杨威命自己背行李挨饿的事情事巨细地汇报给蒋介石的话,蒋介石不但不会为自己撑腰,反倒会觉得自己太过斤斤计较。 杨永泰愤愤然地鼻孔出气哼了一声,腾地站起身道:“那么,既然杨军长不愿返回南京,本参谋总可以回去吧?” “当然可以,”杨威摆摆手做了个送客的手势,彬彬有礼道:“杨参谋看来是返程心切,那杨威也不多留了。”[ 杨永泰嘴上这样说,双脚却像被钉了钉子一样,一动不动留在原地,憋得脸颊通红才低声道:“杨军长让我怎么回去?难不成是用两只腿走回去不成?” 若是在南京的话,自然有人给杨永泰备车买票,鞍前马后地伺候着,可一分钱难倒英雄汉,杨永泰觉得这话放在现在的自己身上简直再合适不过,杨威就是看中了自己这一点所以才在小事上处处为难,明知道自己在乌鲁木齐没有随众又亲友,说白了,没有参谋身份的杨永泰根本什么都不是,不过只是个普通人,满腹经纶学识过人的杨永泰面对杨威简直一点主意都没有,咬牙切齿地望着杨威,恨不得将他大卸八块扔了喂狗。 杨永泰乃是将面子弃之不顾,才终于下定决心对杨威开了口,这令杨威恍然大悟,连连拍着自己的脑袋,客气地笑着赔罪道:“杨参谋切莫怪罪,杨某也是忙得焦头烂额,将这些小事全都忘了,杨参谋大可放心,杨某这便命人为杨参谋准备返回南京的车票!” 杨威亲自派人将杨永泰一路送到了西安,不必多说,自然也是一路颠簸日夜兼程,不让杨永泰吐个昏天黑地决不罢休,随后则将一张普通作为车票交给杨永泰青冥天。 拿到车票的时候,杨永泰震惊不已地望着杨威手下的军官,用颤抖的声音结结巴巴道:“这就是你们军长给我准备的车票?让本参谋这一把年纪就这么坐回去?” 军官面表情理直气壮道:“此事实在是没有办法,还望杨参谋能够多多理解,毕竟这一战军费吃紧,庆功宴上杨参谋也看到了不是。” 杨永泰恍然想起所谓的那顿庆功宴,虽然说是找了乌鲁木齐最好的酒店,但事实上不过是几名军官到最好的酒店里一人吃了一碗面条,为了表示这一顿庆功宴也算是给杨永泰准备的送行宴,杨威还特意给杨永泰的面里夹了几根青菜表示厚待。 杨永泰气得额头青筋毕露,再也顾不上什么形象,手舞足蹈地怒声大喝道:“你们军长难道就这么抠门?连一张车票都舍不得?” 军官将杨威早就交代好的说辞一字不落侃侃而答道:“军费吃紧,蒋校长虽然批拨了军费,但全都用来解救杨参谋,军长有话,称相信杨参谋肯定能够理解,杨参谋若是一定要怪罪的话,我们军长不介意返回南京的时候找人评理。” 说罢,军官已经将杨永泰塞上了火车。 杨永泰觉得离开了杨威身边便终于结束了这段时间的煎熬,殊不知杨威也对这位参谋早就受够了,在送走了杨永泰之后,杨威这才正式准备起了庆功宴,战士们为了打败盛世才不畏艰险,杨威用从盛世才都统府内搜出来的金条银元来请大家吃顿好的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可就在杨威带领军官来到酒楼时,不太和谐的气氛立刻扑面而来。 整个酒楼中坐满了人,杨威清楚记得自己带杨永泰来吃面的时候,这家所谓乌鲁木齐最好的酒楼生意可不怎么好,客人不过寥寥几,怎么转眼间就变成了客满席满炙手可热的样子? 掌柜的亲自迎上前来,局促地搓着双手对杨威笑眯眯道:“这位长官,真是不好意思,小店今日爆满了,还请诸位移步别家?” 铁牛中午时才来过这家酒楼,根本没有这么多人吃饭,而且坐在酒楼内的食客个个面容不善,都用敌意的目光围观着杨威等人,他们的桌子上摆的根本不是饭菜而是弯刀,似乎随时都有动手的准备。 心中不满的铁牛上前一把揪住了掌柜的领子,梗着脖子怒声道:“你们啥意思?有啥就说啥,就是不想让俺吃饭是不是?” 若不是饿极了,铁牛也不至于这么凶神恶煞,杨威清了清嗓子,派人将铁牛拦住,摆手道:“罢了,换一家便是。” 望着那些面露凶光的食客,寻衅滋事的含义不言而喻,杨威心中似乎有了些眉目,但是事情却没有杨威想的这么简单,继续又移步来到其他几家酒楼之后,杨威发现不管是大酒楼还是小饭馆,几乎都被这些没有任何吃饭打算的食客给占领了,事情看来远比杨威想的棘手许多。 饥肠辘辘的铁牛瞪着通红的双眼,一边委屈地将烤馕塞进嘴里,一边拖着哭腔道:“军长!俺饿!”[ 杨威好像没哟听到铁牛的话一样,对一旁的邢军摆手道:“派几个人换上便装走访这些酒楼,给我算一算大概有多少人,有没有空下的桌子。” 邢军听命连忙去安排起来,看来吃饭的计划是泡汤了,杨威和部下的军官返回都统府,杨威坐在办公厅里,陷入了深思之中。 自己虽然将盛世才赶出新疆,但是这并不能说明乌鲁木齐已经由自己控制,情况复杂的话并非只是说给杨永泰听的,至少从现在的情况来看,困难状况来得比自己想象中要早。 -- 第四百七十三章 盛氏都统四姨太 接到杨威命令的邢军派人前去查看乌鲁木齐的状况,很快便得到了回复。 从大小酒楼的情况来看,几乎整个乌鲁木齐吃饭的地方全部都被占满了,所有饭馆座虚席,大概估算一下,人数至少在三千到四千左右,全部为当地维族人,依照杨威的猜想来看,今日出动的应该只是一部分而已。 看来盛世才还是没有就此放弃乌鲁木齐,不过这也是情理之中可以预想到的事情,毕竟乃是盛世才盘踞了多年的地方,就此放弃实在是太过可惜。 杨威立刻下令各级军官严密注意动向,同时警醒手下战士万万不可与当地人发生冲突,即便是寻衅滋事,也不能冲动以对,以免被对方抓住了把柄,毕竟他们现在面对的并非盛世才的军队,仅仅是地方的百姓,一不小心便容易被舆论制约住,从而给盛世才收买人心笼络百姓的机会。 就在杨威刚刚下达完命令,房门突然被人开,军官们望着站在门口的少妇,纷纷面面相觑,不等杨威下令便匆匆离开了。[ 少妇就站在门口,毫不避讳地对每一名进出的军官抛着眉眼,天色刚有些昏暗,少妇便已经换上了睡袍,衣领一直敞开到胸口,一道深邃迷人的沟壑呈现在众人眼前,一对傲人的双峰呼之欲出,白皙的胸部挺拔高耸,与洁白的肩颈相连,刚刚出浴的少妇盘起了头发,几缕发丝掉在胸前,不时有水珠落在那洁白如玉的胸前,沿着光滑的肌肤滑向不知名的深渊。 只要从她的身边经过,即便强烈克制,却还是忍不住偷瞟几眼,仿佛不受控制一般,少妇则乐此不疲,挥动着手帕,有意意地撩拨着英俊的军官,诱人的香气令人迷醉,仿佛从她面前经过的时候,双腿都会麻酥酥的,好像踩在云朵上一般。 杨威高声咳嗽了一声,意乱神迷的军官立刻清醒过来,快步消失在了门外。 少妇不满地撅着嘴望着杨威,似乎在责怪她搅了自己的好事,娇嗔道:“杨军长,即便没有成人之美,也不能屡屡坏我的好事吧?” 杨威将面前的文件收进抽屉里,连看都不看那少妇一眼,压低了声音道:“只可惜你的好事对我来说并非好事,这里现在是杨某办公的地方,今非昔比,还望你好自为之太上真魔。” “哈,好一个今非昔比,”少妇挥手掩着樱桃小口嗤嗤的笑了起来,勾魂夺魄的双眼凝望着杨威道:“看来杨军长没听过一句话,叫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这里乃是盛世才的都统府,想要这么快就改姓可并非易事。同样,杨军长也不是不知道我以前吃的是哪一碗饭,这品性嘛,习惯了!” 少妇说话间已经来到了杨威面前,顺势坐在了杨威的腿上,浴袍下摆稍稍分开,一条修长白皙的美腿展露在杨威眼前,短身浴袍仅能勉强罩住她的大腿,只需半寸便春光乍泄,少妇一只手压着裙摆,似乎是想要避免走光,然而芊芊玉指不经意地从大腿上滑过,反倒更加充满了挑逗的意味。 “盛夫人,”杨威皱起了眉头,竭力控制自己的目光,然而少妇的酥胸几乎快要贴到了自己的脸上,余光之中充斥的尽是凝若羊脂的肌肤,鼻翼之中充斥着特有的馨香,稍有不注意便不可自拔地陷入遐想之中,杨威闭上眼,严肃地低声道:“我劝你放尊重点。” 少妇仿佛没听到杨威的话一般,更加变本加厉起来,盈盈笑着勾住了杨威的脖颈,凑到了杨威的耳边,带着诱人香气的呼吸灌入杨威耳中,呼吸之间还有细微的呻吟之声,挑逗着杨威的每一根神经,在那温热的呼吸中,吴侬软语细声细气轻柔地送入了杨威耳中道:“杨军长,叫人家如,好不好?” 此人名叫姚如,是盛世才的第四位夫人,年纪最小也最得宠,此女子与盛世才乃是在青楼相遇,令盛世才为之夜夜疯狂,最终不顾姚如的身份,为其赎身,将其娶为自己的姨太太,由此可见姚如令男人神魂颠倒的功夫非同一般,据传在盛世才将姚如娶回来后,嫉妒心占有欲甚强的盛世才甚至不许姚如出门,并将其安置在后园曲径清幽的小楼中,男性佣人不得靠近,恨不得全天下就只有他一人能目睹姚如的美貌。 而在杨威入住都统府后,都统府改名易姓,盛世才的家眷全部被遣散,唯有姚如却是其中的一个特例,杨威手下的军官刚一来到小楼上,就险些被姚如迷得神魂颠倒,姚如楚楚可怜称自己除了都统府内处可去,除了盛世才外,也没有任何亲人可以依靠,那悲悲切切的模样令人法不动心,纷纷哀求杨威将其留下。 数名军官的联名情愿令杨威感到很是奇怪,听到姚如身世悲惨,也只好答应其留下来的要求,只是有约法三章,不许姚如询问任何军事方面的消息或是试图刺探军情,不许擅自出入或带人进入,最后一条,则是不许姚如和军官交往过密。 若是能够做到这几条的话,姚如看似和据那样在都统府内的宠物也没什么区别,然而杨威没有想到的是苦苦哀求将她留在都统府内的姚如并非一个简单的角色,首先,在见到姚如本人之后,杨威就知道为何那么多军官来哀求自己留下姚如。 且不说在那些军官之中是否有人图谋不轨,且说姚如此人,她的魅力已经几乎到了人能敌的地步,一声哀求能够听得连浑身的骨头都酥了,有人能够拒绝她的要求? 如,杨威皱着眉头,心中低声呢喃着这二字,忍不住浅笑了一声道:“盛夫人,夫家未亡,更名易姓似乎不太合适,夫家未亡,你这样坐在我身上好像也不太妥当。” 姚如笑意更深,一双红唇已经快要贴上杨威的面颊,低声道:“杨军长似乎有所不知,这可是多少人求之不得的,更何况我又没有破坏你那约法三章,杨军长为何赶我出去?只因如坐在这里影响了杨军长?不知……影响了杨军长哪里?” 姚如口吐芳兰柔声挑逗,一只手摩挲着杨威的脖颈,一只手则顺着杨威的腰间缓缓向下滑去。 就在姚如那一双灵巧比的小手滑过杨威的腰带时,刚刚还坐得四平八稳的杨威突然起身,一个转身将怀里的姚如到了桌子上,只见她上身平躺在桌面上,一脸辜地望着杨威,浴袍的腰带已经松开,一池玉兰绽放在杨威眼前。-- 第四百七十四章 如花倾城送入怀 如果要用一个词来形容姚如的身材,杨威唯一能够想到的,就是极致。 一头乌黑的秀发已经散开在身下,瓜子脸俏丽清秀,一双朱唇微微翘着,让人恨不得咬上一口,脖颈纤细如同天鹅,肩膀柔美弧度缓和,凸起的锁骨甚是诱人,身材有些偏瘦,锁骨之下没有一点赘肉,却有着傲人双峰与之相连,坚挺的胸部即便是平躺在桌上也很是挺拔,平视胸前有些凸起的圆滑,一路向下则是纤细的腰肢和光滑平坦的小腹,再向下,则是一片神秘的地带。 杨威不由得看得有些呆愣,这样的身材比岛国动作片里看到的身材好上不知道多少倍,最为诱人的则是姚如的眼神,虽然是青楼女子,可姚如身上却有一种如同玉兰般清幽俏丽的气质,不说话时亭亭玉立,不妖不艳不俗不卑,此时的杨威脑袋里面全其他,完全是对这身材的赞赏。 姚如的嘴角扬起了一抹笑容,一只手缓缓从小腹滑到了胸前,两人也已经对视半晌,姚如似乎有些不悦地嗔怪一声道:“杨军长该不会是除了这样傻傻的看着之外,就什么都不会做了吧?该不会还不知道女人究竟是什么滋味?” 被姚如如此嘲笑着,杨威奈地摇头笑了笑,不觉间已经俯下身来,双手撑在姚如的颈间,玩味地打量着她那诱人的身子,声音有些威严又有些邪气地低声道:“我不碰你不代表我不会碰你,或许只是我不想而已,不过如果你要坚持这样做的话,或许我就只能用其他的方法来对付你了。”[ 姚如狐媚地望着杨威,眨了眨眼睛,满是暗示意味道:“哦?杨军长想要用什么方法?” “总之,”杨威抚摸着姚如的一双长腿,这双腿已经不知何时攀上了杨威的腰间,肌肤的触感光滑比,连指尖都能感受到愉悦,杨威的手指缓缓挪动,姚如竟然忍不住微微颤抖了一下,杨威忍俊不禁道:“总之,不是你想要的方法。” 说罢,杨威突然变了脸色,一把开了姚如的双腿,随手扯过了一只信封扔到了姚如身上,刚好盖住了她胸前的凸起。 莫名其妙的转变令姚如如丈二的和尚摸不到头脑,始终没想明白杨威怎会突然变了脸色,一脸惊异地望着杨威邪恶甜心太娇嫩全文阅读。 姚如之所以会感到震惊也是不奇怪的事情,她十五岁那年下窑子,从那时候开始,任何一个见到她的男人都不为其神魂颠倒,更有甚者为了见她一面不惜倾家荡产,万两黄金只为博红颜一笑,可面对自己赤条条的身子却全反应的,恐怕普天之下就只有杨威一个。 姚如眨巴着眼睛沉思了许久,突然用恍然大悟的目光望着杨威道:“我说,你该不会有毛病?” 杨威被说得惊了一下,转头看着姚如,发觉她望着自己的表情十分认真,杨威哭笑不得,自己哪里看起来像是有毛病的样子,奈地笑道:“看来你对自己的魅力很有自信。” 姚如一本正经地点头道:“那是自然!经验成真理!” 杨威哈哈大笑道:“盛夫人,还是收敛收敛你的自信吧,本军长要出门了,你要是喜欢躺在这里,那就请便。” 说罢,杨威高呼一声,铁牛连忙冲进了门,一眼望着躺在桌子上双腿高高架起的姚如,铁牛不假思索闷声低呼一声连忙捂着眼睛退了出去,姚如则不慌不忙地从桌子上爬了起来,将睡衣整理好,步履妖娆地走过杨威身边道:“杨军长走了,我在这里岂不是很趣,我们来日方长!” 从铁牛身边经过时,姚如不忘高高挺了下傲人的胸部,震惊不已的铁牛身子跟着姚如那双峰的频率一起晃了下,步履不稳,险些摔在地上,姚如一面大笑着,一面扭着屁股消失在众人的视线中。 望着姚如离去的身影,杨威忍不住轻叹了一声,这女人留在这里还的确是个麻烦,并非每个人都有足够的意志力,自古常言道红颜祸水,这样的稀世红颜,唯恐不要在军中闹出什么乱子才好。 可凭杨威的直觉来看,想要把姚如赶出去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这世界上最难对付的就是不要面子的人,简单来说就是不要脸的人,这话听起来虽然有些难听,但是除此之外,杨威实在不知道还有什么话能够贴切地用来形容在姚如身上,想到要将她赶出去的话,不知道她还会使用出怎样的办法,不过只是想想就令杨威头疼不已。 姚如在离开了杨威的办公厅后,沿着园小径向后院的小楼走去,自己已经在这里住了几年,这是自己有了记忆开始,第一个可以被称之为家的地方。 一路上,迎来过往的军官见到姚如都忍不住多看几眼,然而姚如只顾昂首挺胸走自己的路,对那些军官全然视而不见,姚如神情高傲,嘴角洋溢着一抹冷笑,在她的眼里还从未将这些军官当做男人来看待。 信步来到楼上的姚如拉上了帘躺在床上,半睡半醒之中,她的手里始终攥着一件大衣,衣服上还有盛世才留下的味道,这些年来他的身影数次在小楼中进进出出,闭上眼睛仿佛还能看到盛世才的身影停在门口,正对自己露出难得一见的笑容。 姚如闭上眼睛,想象着盛世才还躺在自己身边,一滴泪水从姚如的眼中滑过,她将自己所有的痛苦全部藏在这座小楼之中,平日里没有任何人能够看到她这样的一面,好像即便盛世才流亡,对于她的生活也没有半点影响一般,但是只有姚如知道,忍辱方能负重,那些盛世才没来得及做完的事情,姚如会一点一点帮他完成。 之所以姚如始终不肯搬出小楼,就是因为她一直坚信着盛世才总有一天会重新回到这个地方,重新回到他至高上的王座上,而自己,将在这里千娇百媚一如当日地等着他回来。 想到这里,姚如从床上翻身而起,来到了前的桌椅前坐下,一只手提着袖子缓缓地研磨铺纸,娟秀的字体在白纸上奋笔疾书,不过片刻,一纸书信一气呵成,姚如露出一个倾国倾城的笑容,望着手中的书信。[ 制服杨威的计划,就在这书信之中。-- 第四百七十五章 友好邦交兄弟互助 离开都统府后,杨威来到了都统府附近不远处的维克多酒店,当初从盛世才手中救来的那一批苏联武器专家,现在就下榻于这家酒店之中。 算起来,杨威占领乌鲁木齐也已经有不短一段时间了,整日忙碌的杨威几乎快要将武器专家的事情忘在脑后,这才好不容易腾出了一点时间来到酒店探望众人。 酒店餐厅中,几位武器专家已经等候多时,一见到杨威便迎上前来,人高马大的十几名武器专家恨不得将杨威围成一团,众人七嘴八舌地说着俄语,杨威一脸迷茫地望着众人,比划着自己的耳朵连连摆手,心中却低声咒骂起来,这些苏联武器专家从刚进门便在催促杨威为他们安排回国的事情,杨威干脆装作听不懂俄语。 说起俄语,杨威虽然算不上精通,但是也多少会说一点,还要感谢当初沉迷于武器制造的时候看过不少苏联武器方面的书籍,由于没有翻译又对此极度狂热,杨威不惜自己抱着字典自学起了俄语,长时间下来也能算是师自通,尤其对武器专业术语方面耳熟能详。 杨威不慌不忙地在人群中坐了下来,端起咖啡喝了两口,这才打了个响指,招呼来了早在远处等待的翻译,见到俄语翻译令一干苏联武器专家感到十分亲切,连忙将此人围在中间,你一言我一语起来,翻译忙得口中唾沫横飞,杨威却连听都懒得听,反正都是同样的说辞,早就已经听得耳朵长茧了。[ 苏联武器专家的大意,就是请求杨威早日安排他们返回祖国。 杨威叹了口气,比划着手指头一样一样计算起来道:“如果可以的话,我当然比你们还想早日送你们回国,你们现在留在乌鲁木齐,住的是最好的酒店,所有的日常用品都要我们来负责准备,就连吃饭都要比我手下士兵的饭量多出两倍有余,这么一大笔账单我将来还要和你们好好计算的。” 杨威心中暗笑道这些武器专家被营救回来的时候跟乞丐没什么区别,浑身上下就剩一条多用布条——冷的时候可以当披肩,不冷的时候可以裹在腰间用来遮羞,见不得人的时候还可以用来捂脸,可别小看这么一块破布,这可是他们身上最值钱的东西邪恶甜心太娇嫩!本来是一群穷得比乞丐还可怜的家伙,转眼间到杨威这里给他们好吃好喝,反倒还想翻身农奴把歌唱,对杨威颐指气使地提要求? 人类最大的可怜,就是不自知,此时的杨威对这句话再赞同不过,而现在这些武器专家显然就已经达到了非常可怜的地步,他们你争我吵,纷纷认为没能回国是杨威的拖延和扣留,如果回到了他们的国家,自然有吃不完的大列吧和黄油炼奶,不用在乌鲁木齐啃这种难以下咽的烤馕。 杨威望着众人,连连点头道:“没错,我也希望你们能带着你们的裹档布早日回到你们那随时能冻得连尿都尿不出来的地方。” 忙得焦头烂额的翻译听到这话震惊不已,嘴里像是塞了个鸭蛋一样,长大了嘴巴望着杨威,惊诧地结结巴巴道:“军长……这个……” 杨威不以为然地一摆手道:“就这么告诉他们。” 翻译终于领会精神,转过身来摇身一变,就连表情都与杨威极为相似地将这句话转告给了几名苏联武器专家,这话令他们搔着头发,半天都不敢相信杨威居然会说出这样的话,然而在确定了这一含义之后,众人脸上嚣张的气焰转眼间都收敛了不少。 等到这些苏联武器专家终于停止了没完没了的聒噪之后,杨威冷眼望着众人道:“这个问题,我们以前已经不止一次讨论过了,我当然也希望你们回去,但是问题是接洽的人还没有来,如果擅自让你们离开的话,半路上遇到盛世才余部的伏击,你们恐怕会性命不保。将来要是有你们的人来向我要人怎么办?本军长可不想惹上这样的麻烦。” “我们的人来过,”为首的一名武器专家望着杨威,只见此人皮肤白皙,显得脸上泛黄的胡子就像是长毛了的猪皮一样,看起来十分突兀,嘴角的一颗黑痣就像常年黏着一块扣不掉的葡萄干,这名武器专家沉稳地望着杨威,一字一顿道:“杨军长,别以为我们不知道,上个礼拜,科尔多的武官曾经带着战士来接我们回去,可是被你给赶回去了!” 一波激起千层浪,葡萄干这话一出口,其他人也跟着高声叫嚣起来,愤愤然地望着杨威咄咄逼人地追问起来。 杨威坦然地望着众人,就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但事实上这些事情却是的确发生过的。 在将这些武器专家带回乌鲁木齐之后,杨威便将他们安顿在了维克多酒店,派人在周边严密把守,照顾武器专家们的安全,同时,杨威致电苏联方面,将几名武器专家的状况通过电报发了过去,很快便得到了对方的回电,称的确有这几人,乃是前段时间接二连三在苏联突然消失的专家,没想到被盛世才绑架而来,苏联方面立刻对杨威表示感谢,杨威则以兵力匮乏人手不足为由,要求苏联方面亲自将这些武器专家接回去。 杨威乃是将这些武器专家从生盛世才的魔爪之中拯救出来的英雄,说起话来也是彬彬有礼,这些要求更算不上过分,毕竟合情合理之中也是为了这些武器专家的安危着想考虑,所以立刻得到了苏联方面的同意,并且迅速派人前来接洽。 被派来的便是苏联军官科尔多的一名武官以及其从众。 科尔多地处边境一带,所谓的武官不过是芝麻绿豆大的小官,双方见面之后,杨威立刻义正言辞地表示这些兵力实力恐怕法将武器专家安全送回苏联,自己必须要对他们的人身安全负责,论如何也不能让他们就这样铤而走险。 杨威说得豪情万丈,对待这些苏联武器专家甚是热心关怀,就像对待自己的亲儿子一样,生怕路上会遇到不测。 这样的行动难免不令武器专家感到不解又愤慨,却又奈于杨威字句之间都是在为他们着想。 恐怕,杨威的想法,也就只有他一人能知道了。--[ 第四百七十六章 武器工厂在山间 关于武器专家的事情,杨威另外还有自己的打算。 虽说如若像盛世才一样将几人关押起来,的确能够命其为自己研发一批武器,但是未免有些大材小用,杨威一直以来的追求乃是将同样一种资源发挥到其最大的功效,譬如这些苏联武器专家,若是继续将他们秘密扣押,总有一天东事发的时候,杨威必然逃不过苏联方面的质疑,就连之前盛世才犯下的罪过也会一并加诸在自己身上,乃是得不偿失的事情。 与之相反,若是大大方方地将这些武器专家退还给苏联方面,自然能够从中获取苏联方面的好感,到时候不管是武器还是其他方面的支持,获得的利益都将远远超过现在的利益。 不过像讨价还价这么关键的任务,那就自然不是科尔多的武官能够胜任的了。 杨威继而向几位苏联武器专家好言相劝,并劝告他们最好不要试图私自离开乌鲁木齐,以免路上会遭遇不测,而就在杨威打算起身离开的时候,葡萄干突然疾步来到前面,拦住了杨威的去路。[ 虎背熊腰的科尔多比铁牛还高出一个头,像是巨人一样低头俯视着杨威,然而在对视了片刻之后,眼神中的愤怒却化为奈,葡萄干对不远处的翻译勾勾手指头,对方连忙抱着抄录本来到杨威和葡萄干中间。 似乎是要决定一件非同寻常的事情,葡萄干心中疑虑许久,这才咬咬牙下定决心,只见他双手叉腰,有些烦躁地摇头晃脑道:“杨军长,不如我们来做个交易怎么样?” 杨威饶有趣味地打量着葡萄干,笑道:“有个人双手空空告诉你他是买肉的你会不会买?” 葡萄干挥起手来,只见那双大手如熊掌一样,在杨威眼前一挥道:“我是在和你说认真的,我的要求只是希望你能尽快安排我们返回国内,但是我的报答绝对非常丰厚。” 杨威捻动两根手指做出了一个搓钞票的手势,很是惋惜地笑着耸了耸肩,葡萄干立刻摆手打断了杨威,非常认真地一字一顿道:“我要告诉你的信息,绝对比钞票更加诱人。” 见到杨威似乎终于对他的话感兴趣起来,葡萄干咧着大嘴笑了起来,神秘万分地低声道:“我会告诉你盛世才的兵工厂所在。” 听到这话,笑容凝固在了杨威的脸上蛇灵。 的确是非常诱人的价码,看来葡萄干的确没有让自己失望。 杨威望着葡萄干,看到他脸上笃定的表情不像是开玩笑的样子,更何况他也没有对自己开这种玩笑的必要,作为盛世才特意抓来进行武器研究制造的专家,能够知道盛世才的兵工厂所在,也算是一件合情合理的事情。 杨威眯着眼睛沉思了片刻,虽然还有些犹豫但是并不妨碍他就这样下决定,毕竟,葡萄干也说了他们的要求非常简单,至于尽快到底有多快,那就是杨威自己的事情了。 脸上表现出非常满意的表情之后,杨威当下与葡萄干一拍即合,葡萄干立刻招来了另外一名武器专家,乃是一个独眼的年轻人,此人带着一只眼罩,或许因为独眼的问题,仅剩的那一只眼睛看起来十分怪异,看人的表情相当不善,不过是一个眼神便令人毛骨悚然。 据葡萄干称,他们一路上都被盛世才关押在卡车里,根本看不到外面的路,所以关于武器工厂的位置就只能依靠感觉来确定,好在这名年轻人的方向感非常好,三人立刻上楼来到了葡萄干的房间里。 葡萄干让年轻人在书桌前坐下,将白纸和钢笔放在了年轻人面前,他闭着眼睛凭着感觉和回忆在纸上勾勒起来,好在年轻人准确地计算过每一个方向的转换,以及每一段路程所需的时间,通过行车速度便能大概估算出位置,在计算了几次之后,年轻人将自己画的方位图和地图仔细对照了一番,所有停下吃饭的落脚点都和地图上的乡镇村庄相吻合,而兵工厂所在的位置,则是一处名叫拉梅卡的山脉的山坳处。 将兵工厂建造在山下?杨威不免感到十分有趣,毕竟新疆幅员辽阔地势平坦,如果没有特殊需要的话,完全没必要特意挑选山脉作为兵工厂的选址。 绘制好的地图就在葡萄干手中,可杨威刚刚伸出手来接住,葡萄干却犹豫着突然又将地图抽了回去,杨威挑了挑眉毛,有些不悦地望着葡萄干道:“如若觉得本军长没有诚意的话,我们大可以不用进行这种交易。” 见杨威脸上满是对兵工厂不屑一顾的表情,葡萄干立刻有些慌神,半晌才咬着牙道:“杨军长,我希望你能够理解我们的心情,我们是被盛世才那个混蛋绑架来的,家中的妻子和孩子都在等待我们回去,回到家乡的心情非常迫切,难道这一点要求都非常过分吗?” 如果葡萄干没有这样说的话,杨威倒是觉得自己很能理解他们,可是这样看似多此一举的解释却令杨威感到有些奇怪。 对于这些苏联武器专家来说,背井离乡已经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可是他们现在做出的反应却好像非常的迫不及待,似乎恨不得马上回去,杨威清楚地记得当初科尔多武官来到乌鲁木齐的时候,葡萄干等人甚至曾经表示过不管安全与否,他们只希望能够尽快离开乌鲁木齐。 要是有什么事情比他们自己的性命更加重要的话,至少可以肯定不是回去见家人什么的,杨威心中暗笑,葡萄干肯定还没有想到,他的迫切恳求看似欲盖弥彰,事实上却已经暴露了他们的目的,一定是些不可告人的事情。[ 杨威表面上故作十分理解同情的表情连连点头道:“我当然理解,而且会加紧安排这件事情,当然了,同时我也会派人前去查看兵工厂的所在,如若有什么问题的话,还需要你们继续协助我们找到准确的地址,一旦确认误的话,就算苏联方面没有派出合适的人选接你们回去,我也会想办法,或许我可以派人同行保护你们。” 膀大腰圆的葡萄干露出了感激不尽的表情,他吸着鼻子,激动得险些快要落泪,一双大手死死捧着杨威那相比较之下娇小不少的手掌。 纠缠了半天,杨威才奋力从葡萄干的大手中挣脱出来,离开了酒店之后,杨威立刻命人出城,根据地图上的地址去寻找所谓的兵工厂,然而就在杨威下令的时候,城中发生了另外一件棘手的事情。-- 第四百七十七章 民众闹事 还未来到都统府,刚刚被杨威任命的王水牛便匆匆来到了杨威面前,举手敬礼道:“杨军长,警备司令王水牛有情况前来汇报!” 王水牛这边话音未落,另一边的铁牛忍不住低声哼了一声。 在扫平了盛世才余部之后,杨威将王水牛任命为乌鲁木齐警备司令,毕竟王水牛也算是忠心耿耿,而且对乌鲁木齐的情况较为清楚,将其安排在这个职位上,杨威认为是相当明智的,但是铁牛却明显不这样想,对于此事意见颇大。 最主要的原因,便是王水牛这警备司令听起来比自己这个警备团团长威风多了。 听到这一原因的时候,杨威忍俊不禁,不免摇头大笑起来,然而杨威越是觉得好笑,铁牛便越是觉得心中委屈万分,站在杨威面前委屈得眼圈通红,赌气道:“俺都跟着军长这么长时间了还是个警备团团长,他才来了几天?以前还是跟着盛世才屁股后面打转的,一看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俺从小就知道他那肚子里面都是些坏水儿,凭啥让他当什么警备司令?”[ 杨威知道铁牛这时候正在生闷气,和他讲什么大道理也都是听不进去的,只见杨威的眼珠儿滴溜溜转了两圈儿,这便将铁牛叫到了自己身边,热络地拍了拍铁牛的肩膀道:“你不想想看,他是乌鲁木齐警备司令不假,但是不是为整个乌鲁木齐的老百姓奔走效命的吗?你虽然是个警备团团长,但却是本军长一人的警备团,这其中的远亲近疏你总要明白。更何况乌鲁木齐警备司令有他自己的办公地点,你却是天天跟着本军长的,你知道这是为什么吗?” 铁牛赌气地低声道:“俺不知道为啥,可是他当了警备司令就有自己的宅子了!” “这怎么能一样!”杨威皱着眉头给铁牛解释道:“你得这样想,有自己的宅子是不是要自己负责伙食?本军长可是为了让你跟着我吃点好的,不让其他战士们眼红说闲话,才特意把你留在这个职位带在身边!” 望着杨威那信誓旦旦的样子,铁牛心中琢磨了半天才明白了杨威的话,心里仔细一想好像还真是这么一回事儿,铁牛顿时感到激动不已,没想到杨威为了带自己吃点好的居然这么煞费苦心,生来便一颗心都在吃的上的铁牛顿时觉得自己的确是跟对了上司,望着杨威的表情感慨万千,就差没有当面感激涕零了。 可当时虽然被哄得美上了天,但真正看到王水牛威风凛凛的样子时,铁牛还是忍不住有些吃味,不满地别过头去小手勾勾,美男收最新章节。 王水牛脸上的表情有些尴尬,一边搓着手掌笑着,一边望着杨威道:“报告军长,城门口出现了一些状况。” 王水牛深知自己乃是乌鲁木齐警备司令,这等小事理应自己处理才对,更何况杨威能够信任自己,将自己提拔到这个位置上,王水牛心中感激不尽,自然恨不得鞍前马后为杨威所效力,但是这件事情却并非轻易能够处理得了的。 杨威曾经有命,不管发生什么事情都不能和当地百姓发生冲突,计可施的王水牛也只好找到了杨威。 听过了王水牛的一番汇报之后,杨威才明白了发生的状况,原来从昨天开始,不知从何处来了为数众多的维族人,个个牵着骆驼赶在一起进城,进城之后居然都挤在了城门口,也不说自己究竟是为何而来,骆驼干脆趴在了地上,百姓虽然能够从其中寻处下脚,小心翼翼地出城,但是车辆却就此被堵在了城门两侧,进也进不去出也出不来,城门内外顿时一片混乱。 昨天不过是两个城门口被驼队堵住了,到今天下午的时候,四个主门和两个小门全部都被驼队堵住,场面十分壮观,简直好像要将乌鲁木齐城占领了一般。 往来被堵住的车辆除了杨威部队上的车辆之外还有不少商人的货车汽车,商人们也来了脾气,纷纷咒骂起来,情况混乱万分,令王水牛也不知道如何是好了。 听到这一消息,杨威不免皱起了眉头,即便不用问,他也知道这些寻衅滋事的驼队从何而来,虽然不能肯定是同一伙人,但是绝对和前几天守在乌鲁木齐大小饭店中的那些人是同一伙的。 这么多人如此主动地自发在一起造成骚乱,对抗的自然是杨威的军队,而采用这么和谐的方式则是少有的智慧,这样的方式几乎快要将人逼疯,但是看起来却又没有伤害任何人,只要解决办法不恰当就会引起反抗和骚动,反而成为了挑起事端的一方。 能过想到如此两全其美的方法,幕后的始作俑者一定不简单,杨威立刻便想到了盛世才。 虽然战败,但以盛世才的性格自然不肯善罢甘休,手上虽然没有兵力,但这并不代表盛世才没有其他的办法,身为军阀称霸一方这么多年,盛世才必然和地方势力有着紧密的联系,只要在背后加以利诱,不愁没有人为他卖命。 杨威眯着眼睛沉思了片刻,立刻钻进了汽车中,命司机前往闹事地点,对付这种情况并非武力便能致胜,必须要使用一定的技巧,这就需要杨威亲自前去查看情况。 一路上,杨威对铁牛和王水牛低声嘱咐道:“过去了要想办法分辨出普通百姓和闹事者之间的区别,最为关键的是要找到领头人,虽然是些反抗势力,他们最大的优势就是他们是些老百姓,可最大的弱点也是如此,一旦能够用隐秘方式将带头人处理掉,其他从众必将群龙首,便作一团散沙最终不了了之。” 王水牛听得十分认真,跟着连连点头,铁牛则哼了一声,了王水牛一把道:“杨军长的教导,想听的机会不多,你可听仔细了啊!” 就在几人说话间,车子已经来到了城门口,还未下车,杨威便看到了闹事的情况,从排列整齐的驼队来看,的确是有组织有纪律的闹事行为,驼队的目的只是为了挡住往来的车辆,逼杨威这些军人发疯,但与老百姓相安事,杨威忍不住冷笑一声,原来盛世才也考虑过归顺人心,只是不知道他现在才有这样的觉悟是不是有些太晚。[ 杨威的目光在人群中扫视着,似乎他天生就有一种能力,能够分辨出一群人中特殊的那一个,毕竟能够作为领头人,身上定然会有着些不同与常人的气质和威慑力。 可就在杨威全神贯注的时候,一个曼妙的身影从杨威眼前一闪而过,立刻令杨威警惕起来。-- 第四百七十八章 巷中男女肉搏战 窈窕俏丽的身影虽然只是从杨威面前一闪而过,但却深深地印刻在了杨威的视线之中,杨威连忙起身,开了挡在前面的民众,三步并作两步向那个身影冲了过去。请记住本站的网址:。 似乎是已经察觉到了杨威的步伐,那个身影加快了脚步,杨威紧随其后,两人不甘示弱,但由于对方毕竟是女子,步伐怎样也比不过杨威的速度,很快便被杨威追上,那个身影身姿一转躲进了一旁的巷道之中,杨威连忙追上前去,赶在对方躲开的时候一把攥住了那名女子的手腕,将她在了墙上。 寂静的巷道乃是一个死胡同,平日里似乎没什么人从此处经过,此时更是只有杨威和那名女子两人,只见这名女子身上穿着黑色绸缎长袍,黑色面纱裹着头发和脸部,一直垂到了肩膀上,这一层飘渺朦胧的神秘感令她看起来更加诱人,一双眼睛仿佛会说话。 “杨军长,来啊……” 杨威连忙摇摇头,脑袋里仿佛已经出现了幻觉一样,杨威低声咒骂了一声,自己的意识迷离也要怪姚如,平日里总是在自己面前招蜂引蝶暧昧挑逗,杨威一把掀开了女子脸上的面纱,姚如倾国倾城的面容立刻出现在杨威眼前。[ 自己被杨威按在墙上,然而姚如看起来却似乎并不紧张,仿佛还很享受这样的时刻,只见她舔了舔嘴唇,柔软的双唇散发着淡淡的光泽,看起来像是多汁的水蜜桃,杨威吞了口口水,姚如浅笑一声道:“怎么?杨军长已经迫不及待了?” 杨威有些奈地撇了撇嘴,这便放开了姚如道:“你怎么会在这儿?” 姚如撩了撩肩头的碎发,以极其诱人的姿势耸了耸肩膀,吟吟浅笑道:“我想出现在哪里,好像和杨军长没什么关系,与其说你想知道我为什么会在这里出现,我更加关心的是杨军长怎么会在人群之中一眼发现我?究竟是我姚如太过诱人,还是说杨军长一直在暗中跟踪我?” 杨威实在想不通姚如为何会有如此强大的自信心,好像天底下任何一个男人要是不因为她而神魂颠倒都是大逆不道伤天害理的事情一般,杨威奈地捏了捏有些酸痛的鼻梁,看来就算和姚如这样纠缠下去也没有任何结果,杨威摆摆手道:“算了,既然没什么事情的话就不要再这样的地方逗留,对于你这么有魅力的女人没好处,难道就不怕被人抓走吗?” “当然好怕!”姚如趁势凑上前来,抱着杨威的手臂,小鸟依人地贴在他身上道:“不过有杨军长在身边,当然就没什么可担心的了,不知道杨军长去哪里?能否搭一程便车呢?” 杨威一直觉得长得漂亮性格温柔又没脾气乃是女人难得的三大美德,可是好像已经聚齐了这三条优点的姚如却时时刻刻都能让自己有一种恨不得想要逃跑的冲动,原来世上男人之所以喜欢追求漂亮温柔脾气好的女人只是因为他们从没有碰到过,若是真遇上这样的姚如,相信千百年来男人的审美观和择偶观都会因此而彻底颠覆,杨威深吸了一口气,强忍着脾气奈道:“你去哪儿?” 本以为能够甩掉姚如这个令人计相对的报复,却不想姚如远比杨威想象中高明许多,俏皮地吐吐舌头道:“你去哪儿我就去哪儿!” 不等杨威作出回答,姚如已经比亲密地搂着杨威的胳膊将他从巷道中拉了出来,像是一对亲密的夫妇一般,姚如紧贴在杨威身侧一步不离,完全忘记了自己曾经是盛世才夫人的身份,毫不避讳地在大庭广众之下和杨威亲亲热热而全反应,与之相比,倒是杨威感到面红耳赤,很是不好意思起来。 姚如如同一只八爪鱼一样让杨威逃脱不开,好不容易逃进了汽车里后,杨威连忙命司机快速返回都统府,就连下车的时候,姚如都抱紧了杨威不放,一直跟到了杨威的办公厅门口时,杨威拦住了姚如,一只手挡在姚如面前道:“盛夫人,杨某要回房办公,我想你跟进来实在是有些不便,难道你不觉得吗?” 杨威自认为自己这话已经说得非常清楚,若是稍有矜持的女人都该明白自己现在该怎么做,姚如眯着眼睛沉思了片刻,意味深长地点点头道:“杨军长说得没错,女子才便是德,跟着杨军长办公看起来的确是有所不妥。” 听到这话,杨威总算长出一口气,可姚如接下来的话却令杨威头疼不已,只见姚如贴在杨威的身上,恨不得猴子爬树一样攀在杨威身上不可,她轻柔的嗓音百转千回道:“可是,看到杨军长日日操劳疲累,如心中实在是替杨军长感到心疼,操心军中事宜不假,可杨军长毕竟也是血肉之躯而非机器,该休息的时候总要休息,该享乐的时候也总要享乐,杨军长说……对不对呢?” 姚如的指尖在杨威胸口摩挲着,微微转动之间,杨威的衬衫纽扣已经被姚如解开,姚如的鼻息直入杨威的胸膛,不觉间已经搅乱的他的心跳,她的指尖轻柔,顺着杨威敞开的衣襟缓缓钻了进去,柔软的指尖在杨威的胸前游走,微微有些长的指甲撩拨着杨威的肌肤,所到之处每一寸肌肤不跳跃着欢愉的享受。 姚如凝望着杨威,眼神甚至已经有些迷离,她一只手拽着杨威的肩膀,缓缓地踮起了脚尖,双唇向杨威的唇间靠了过去,两人一点点靠近着,姚如甚至能够在杨威的双瞳之中看到自己妖娆而诱人的面容,可那双冷若冰霜的眸子却令姚如不免感到有些失望,就连自己都不由自主被瞳孔中看到的自己所打动,可杨威却好像丝毫都没有相同的感觉。 就在姚如的双唇即将贴上杨威柔软的唇间时,杨威的手指突然挡在了两人中间,姚如错愕地望着杨威,身子摇晃着有些不稳,幸好靠在背后的墙上,否则险些摔倒在地,可对面的杨威却不为所动,望着姚如的目光坚定,没有任何怜香惜玉的表情。 杨威清了清嗓子,动作沉稳地将自己的衬衫缓缓整理好,不以为然道:“盛夫人,杨某还是那句话,我没对你做什么不代表我不可以,但是我觉得这样做对我们两个来说都不是什么好事,别忘了你是盛世才的夫人,别忘了你有个流亡在外的丈夫。” 杨威一字一句都像是一把把利刃,令姚如万箭穿心,只见她脸色铁青,嘴唇被咬得毫血色,指着杨威的鼻子,声音因为愤怒而颤抖地高声道:“混蛋!”-- 第四百七十九章 暗夜密会 躺在床上的姚如紧紧咬着枕头,牙齿被咬得咯吱响,口中甚至已经有了丝丝血腥的味道,然而姚如却强忍着心中如海浪一般袭来的悲痛,逼着自己不能哭出声来。请记住本站的网址:。 这世界上,除了盛世才之外,还从未有任何人见过姚如脆弱的样子,从前是这样,将来也是如此,不管外界认为盛世才是个什么样的人,在姚如心目中,那个当初亲手将自己从青楼中抱出来的男人,就像是自己生命中的天神一样,他的存在就像是姚如的信仰,不管付出怎样的代价,她都要将盛世才重新扶上王座。 然而本以为自己已经做好了一切准备的姚如却因为杨威的一句话而感到痛苦万分,似乎别人都觉得姚如早就不在乎什么尊严什么贞操,却唯有姚如一人觉得杨威的这句话令自己受到了侮辱,没有人能明白自己做的这一切究竟是为了什么,哪怕没有任何人能理解姚如受到的委屈,可她却不允许别人怀疑自己对盛世才的感情。 那是一种崇拜和感恩之情,没有盛世才,就没有今天这个外表光鲜的姚如。 姚如起身换上了另外一身衣裳,快步行走在都统府后院中,轻车熟路地由后门离开。[ 就在姚如刚刚从外面关上小门的时候,杨威转身从台前离开,向铁牛一摆手道:“派人跟着她。” 茫茫夜色之中,一身黑衣的姚如几乎快要和如水的夜色融在一起,派去跟踪姚如的战士发现姚如的警惕心非常强,好像已经发现了有人在跟踪她一般,故意在巷子里七拐八拐,而且速度极快,战士已经瞪大了眼睛紧随其后,可是在连续转了十几个弯之后,还是跟丢了。 望着跟踪自己的人停在十字路口一头雾水的样子,姚如轻轻地捂着嘴冷笑一声,心说自己当年干仙人跳的时候这群兔崽子们还不知道在哪儿玩官兵抓贼呢。 轻松地拍拍手之后,姚如来到街上叫了一辆人力车,在车夫耳边轻声报了一个地址后,车夫便在暗夜之中疾步狂奔起来,大约有二十几分钟的脚程之后,人力车停在了一条幽深的巷子之中,姚如随手扔给他两块银元,车夫一时慌张没有接住,银元掉在地上发出了一声清脆的响声,震荡在整条巷子之中,姚如连忙回过头来恶狠狠地瞪了车夫一眼,车夫连忙谄笑着车离开。 与此同时,面前的黑色木门已经被打开,门内露出了一个人头,来回环顾四周后,便将姚如一把拽了进来,姚如身子摇晃着摔进了对方怀里,男人笑眯眯地抱着姚如那纤细的腰肢,却被姚如一巴掌打开,怒声道:“规矩点,别毛手毛脚的!做事情小心点,还不知道门外是谁就开门,难道就不怕被那个杨威找到?要是出了岔子我可不管你们死活!” “怎么会呢,”男人淫笑着凑到姚如的耳边,贪婪地闻着她身上的馨香气息,嬉皮笑脸道:“世上这么大方的当然就只有四姐啦,再说了,我对四姐朝思暮想,一听到脚步声就能知道是不是四姐来了。” 姚如一摆手将男人开,整理整理自己的衣裳,不耐烦地低声呵斥道:“好了,阿塔依,我钱雇你是让你来给我做事的,光知道油嘴滑舌没有用,交代你的事情都办好了吗?” 名叫阿塔依的男子笃定地连连点头道:“这个四姐当然放心,交给阿塔依的事情,就算是卖命也为四姐办得干净利落。” 姚如望着恨不得黏在自己身上的阿塔依,冷着一张脸故意拉开距离道:“你记着,盛都统对你们有恩,现在要你做的事情不是为我做,是为了都统做的,明白吗?” 阿塔依不假思索便连连点头,但那想都不想便得出的答案却论如何都透着不靠谱的感觉。 姚如开阿塔依来到了房中,借着油灯的光亮道:“把名录交给我,还有马胡拉让你交给我的信。” 阿塔依一边从床铺下翻出了一本名录递到姚如手上,一边翻开名录如数家珍道:“四姐请看,前面两页的是这两天负责带骆驼堵城门的人,其中六成是我找来的,另外四成是马胡拉找来的。这两页,乃是过两天准备去高价收购粮食的,既然四姐说此人兵力强大千军万马,若是没有粮食的话自然不会善罢甘休,我就不信这件事情还没有效果。要是就连这样也不能把他们逼急了的话,还有这个。” 阿塔依像是献宝一样,将一份名录送到了姚如面前,兴奋不已道:“这些都是平日里城内城外的地痞流氓,要说故意找茬惹事,那就没有人能比他们更在行啦!” 姚如没有说话,如果仅凭这些人小打小闹的话,还是不够的,阿塔依勾了勾手指道:“马胡拉的信呢?” 阿塔依趁机凑到了姚如身边道:“四姐,怎么到我这里光想着信想着名录,难道就没有别的事情了吗?” 姚如试图躲过阿塔依,可就在阿塔依凑过来的时候,姚如闻到了一股酒味,立刻瞪着眼睛道:“你喝酒了?” 难怪阿塔依今天居然如此大胆,虽说他平日里就对姚如垂涎三尺,但是如此放肆的行为也实属少见,姚如连忙往后退了一步,却见到阿塔依不以为然道:“怎么了?为你忙碌一天,难道连口酒都不能喝?我说姚如,你真是拿我们当做牛马来使唤?” 姚如指着阿塔依的鼻子道:“我警告你不要放肆,别忘了就算你也要尊称我一声四姐!” “哈?”阿塔依仿佛听到了什么笑话一样,话语之中尽是嘲讽,一边凑上前来,一边满是不屑道:“姚如,你仗着自己是盛世才的四姨太以为自己真的是四姐了?别忘了,现在连盛世才都性命难保,飞上枝头的凤凰照样还能落下来,没有盛世才你就还是个婊子!”[ 阿塔依说着便扑上前来,被踩到裙摆的姚如摔在地上,阿塔依顺势扑到了姚如身上,一双大手毛手毛脚地在姚如身上摸索起来,带着酒臭味的鼻息扑面而来,厚重的双唇舔舐抓咬着姚如白皙的肌肤,在姚如稚嫩的皮肤上留下一块块伤痕。 就在阿塔依掀开姚如的裙摆,一双手向姚如最后的防线进攻的时候,双眼通红的姚如一把摸到了藏在腰间的匕首,对准了阿塔依的胸口扑了过去。-- 第四百八十章 一击毙命解恩仇 杨威的办公厅中,派去跟踪姚如的战士将自己所见所闻一五一十全部汇报给了杨威,听到这一切之后,杨威的面容不由自主变得凝重起来。请记住本站的网址:。 在跟踪姚如的时候,战士最初虽然跟丢了姚如的去向,但最后却阴差阳错在一个巷子口看到了行色匆匆的姚如,发觉姚如正在向都统府的方向赶去,战士赶到十分好奇,可刚追了两步,便发现姚如所到之处留下了星星点点的血迹。 大感惊讶的战士连忙顺着血迹向相反的方向追踪,这就一路来到了靠近城郊的一个胡同里,由洞开的两扇大门中进入之后,战士便发现了倒在地上的那具男尸,尸体衣衫不整,似乎正要做猥亵之事,精致的匕首被插在男尸的胸口,一刀正中心脏。 杨威揉了揉自己的眉心,觉得事情比自己想象中复杂了许多,只见他半睁着眼睛,严肃而谨慎地低声问道:“你是说凶手用一把匕首正好插进了男尸的心口位置?没有其他的刀痕?” “没有。”年轻的战士脸上的表情虽然有些慌张,但是在回答杨威问题的时候神情十分笃定,对自己看到过的事实坚信不疑。[ 一把刀正入心脏?在杨威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设想起了凶杀发生的经过,杨威看过姚如的手臂,和一般女子一样非常纤细,相信若是有过争斗的话,以姚如的体力必然是处在下风,可她却一击正中心脏,就算是一名壮年男子,要是没有经受过一定的训练也法达到这样的程度,对于精准度和力度都有着非常高的要求。 据查看过现场的战士汇报,现场的状况非常整齐,姚如回来的时候,除了脚步有些匆忙之外并没而有任何异状,衣裳也非常整齐,应该是在凶杀发生之后进行过整理,可见她的心理素质也超乎杨威的想象,一名柔弱的女子杀了一名壮汉之后却没有任何的惊慌? 杨威心中的想法一个个涌现出来,与此同时,被派出查看男子身份的下属已经赶回,并且带来了一个令杨威更加震惊的消息,凶杀现场被害的男子居然就是这几天突然涌现的闹事者之一,不仅仅是这两天骆驼围堵城门的事情,经过战士们的指认之后,可以肯定最初围占饭馆的时候,此名被害男子也在其中。 这是第一次有确凿证据可以肯定前后两次事情的确是由同样的幕后黑手在其中指挥,但是这一消息给杨威带来的震撼远远不如姚如给自己带来的震撼,杨威想到自己今天就在闹事现场见到过姚如的身影,当时她还论如何都不肯告诉杨威她为何出现在城门口,但是现在看来,男子被杀的事情已经能将姚如联系到最近发生的闹事事件之中青丘九尾全文阅读。 以杨威的猜想来看,姚如很有可能就是策划这几起事件的人,其中的原因自然不言而喻,必然是因为盛世才而引起的,想来姚如深夜外出赶往城郊,为的就是和男子商量接下来的计划和对策,然而姚如向来引以为豪的魅力在此时给她添了些麻烦,男子死前曾经饮酒,因此对姚如生出歹意,两人因此打斗,最终被姚如所杀。 在杨威的脑海之中,甚至已经能够想到事情发生时的场面,对方是怎样对姚如动手动脚,而姚如又是如何将其一击毙命。 从这一点来看,姚如似乎对女子的贞操很是在意?至少和在杨威面前想尽办法卖弄风骚的那个女人截然相反,这倒是令杨威感到有趣。 想到这里,杨威缓缓站起身来,命令手下暂时先退下,自己则带着一瓶从盛世才的酒柜中找到的伏特加缓步来到了小楼中。 疲惫不堪的姚如此时躺在床上,衣裳还没来得及换下,夜晚发生的那一幕直到现在还在姚如的脑海之中反复播放,可除了直到现在还在微微颤抖的双手之外,除了那曾经紧握着匕首的触感之外,没有任何证据能够证明那一切都是真实发生过的,姚如甚至觉得那不过只是一场梦而已。 姚如恍然想起当初盛世才教自己近身格斗的时候,那时的姚如还调笑道:“有你在我身边,学这些根本没有用,不是吗?” 当时的盛世才只是摇头笑了笑道:“我总会有不在你身边的时候,到时候一切都要靠你自己。” 以前的姚如连想都不曾想过的事情居然真的就这样发生了,现在想起来,当时盛世才的笑容似乎有些悲凉,仿佛他早就想到过总会有着一天一般。 姚如的眼角有些湿润,她将头往被子里埋了埋,就在这时,楼梯中传来了脚步声,一步一步沉稳而不徐不疾,半睡半醒间的姚如心里突然咯噔一声——这脚步声居然是那么的熟悉,就好像盛世才的脚步声一样,这么多年来,姚如早已经对盛世才的脚步声再熟悉不过,可以说他迈上楼梯的第一层时,姚如就已经知道是他来了。 姚如腾地从床上坐起身来,双眼满是期盼地望着楼梯口的方向,难道说真的是盛世才回来了? 偷偷溜进都统府?以姚如对盛世才的了解,他那种高傲的人定然不会做这样的事情,现如今都统府已经变成了杨威的领地,除非再次横刀立马杀进来,不然的话,盛世才绝不可能踏入这代表证明着自己屈辱的地方一步。 又或者说,是盛世才的魂魄惦念着自己? 姚如的眼睛有些湿润,望着楼梯口的方向,不管来的是人是鬼,都让姚如的心中充满了期待,在遇到盛世才之前,她从没想过自己会如此迷恋一个人。 就在脚步声一点点逼近的时候,姚如已经控制不住低声抽泣起来,双眼被泪水模糊了视线,只见一双马靴朦胧而模糊的缓缓出现在自己的视线之中,姚如泣不成声地低声道:“你终于来了!” 脚步声的主人停顿了一下,随即缓步坐在了对面的书桌上,似笑非笑地低声道:“莫非盛夫人能掐会算,知道我一定会来?”[ 听到这声音,姚如心中所有的情绪在一瞬间凝固退散,她慌忙擦干了眼中的泪水,重新清晰起来的视线中,杨威正浅笑着望着自己。 姚如的神情少有呆愣,随即便变了一副表情,笑颜如道:“没错,等的便是杨军长深夜光临。”-- 第四百八十一章 干柴烈火入云端 姚如虽然一直是泪眼朦胧,杨威确实清清楚楚地看着姚如破涕为笑,哭泣是那么的悲悲切切,笑容又是那么热情似火,变脸的速度之快相信就连川剧中的变脸艺人都难以与之相匹敌。 见到杨威手中还拎着一瓶酒,姚如笑着从床上翻身起来,拉着杨威坐在了对面的沙发上,亲切的样子完全没有任何悲痛的痕迹,只见姚如眯着一双笑眼道:“杨军长还真是会疼人,知道长夜漫漫,我一个孤身女子难以度过,这是特意为了陪我而来的吗?” 望着姚如那看不出任何破绽的表情,杨威脸上虽然挂着笑意,心中却已经有些不是滋味了。 能够伪装自己的情绪虽然是一件好事,但是若能够做到姚如这个程度,杨威觉得自己只能感到恐惧,任何人都不会相信此时坐在自己面前的姚如刚刚才杀了一名中年男子,杨威甚至不由自主暗自猜测起来,若是姚如杀害了自己的话,再去见其他人的时候,会不会也是这样的表情。 似乎是看出了杨威的疑惑,姚如眨巴着眼睛,一脸天真地望着杨威道:“杨军长在想什么?凝眉注目若有所思,好不认真呢?” 杨威抿了抿嘴唇,难得一见地显露出了些许温情,替姚如擦掉了眼角残留的泪水,十分认真地望着姚如的双眼道:“刚看到你潸然泪下暗自伤神,不知道所为何事。” 姚如正在神情专注地摆弄着手中的酒瓶,不以为然道:“杨军长真是说笑,我为什么难过,难道你还不知道吗?心中住着未亡人,漫漫长夜寂寞难耐,名正言顺的夫君不知道在天涯何处,随随便便挑出来一件事情不是已经足够我伤心一阵子的吗?” 虽然句句说的是实话,但是姚如云淡风轻的样子却根本看不出何时曾因为这些事情伤心过,杨威耸了耸肩膀,有意意道:“可是看你现在的样子可不像在伤心。” “杨军长这么好心来探望我,若是哭哭啼啼的岂不是扫兴?”姚如的指尖撩拨着杨威的下巴,挑逗的意味呼之欲出,说到这里,姚如漫不经心道:“更何况杨军长又不是不知道我姚如是在窑子里长大的,看男人的脸色啊,没人比我们更在行的,就算是刚被老鸨打过,就算是遍体鳞伤爬不起来,见到客人就能哭丧着脸?相比起来,这点事情反倒算不上什么了一世独宠,商女魔妃。”[ 杨威意味深长地点点头,心中却并不这样想,姚如的答案听起来越是贴切、越是懈可击,杨威便越觉得眼前的姚如实在是高深莫测令人生畏。 和这样的人做对手,并非一件愉快的事情,不过想来必然会十分精彩,也算不上沉闷。 杨威心中浮想联翩,已经可以肯定姚如坚持要留在都统府的理由并非处可去那么简单,也就是说她有着自己不可告人的目的,既然是为了盛世才而留下,那么对杨威动手只不过是早晚的事情。 就这样将姚如赶出去?杨威心中已经坚决地否定了这一想法,这样的办法虽然看似最为奏效,但是未免有些低级,而且狗急了跳墙兔子急了咬人,要是把姚如逼急了,不知道她会做出什么样的事情,就算在街上哭一哭喊一喊引来民众围观,对于杨威这么要面子的人来说也实在太不光彩了。 更何况姚如肯定有办法防着自己这一手。 与之相反,在经过一番思考之后,杨威反倒不想将她赶出去了,既然姚如能够在乌鲁木齐煽动这么大的风浪,那么必然有着不可小觑的本事,盛世才在乌鲁木齐根深蒂固,肯定还有着不少不可告人的秘密,此人虽然十分谨慎小心又不会轻易相信别人,但是太过话憋在心里总要有个发泄口,大部分人在这时候便会选择自己的女人,以盛世才对姚如溺爱的程度,相信自己的猜测绝对没错。 时值此时,杨威仅剩下了最后一道测试,只见放下心来的杨威胸有成竹,像个没事人一样拉着姚如喝起酒来,几杯酒下肚之后,好像有一把火在杨威胸口熊熊燃烧。 杨威将面前的酒杯端起一饮而尽,忍不住赞叹道:“这都统府里好东西还真是多,果然是好酒啊!” 姚如也陪着杨威仰起头来一饮而尽,随即意味深长道:“那么,在杨军长看来,这都统府里最好的东西是什么?” 杨威顿时哈哈大笑,毫不避讳地高声道:“最好的,自然就是你了!” 与之前判若两人的转变令姚如有些警惕,将身子稍稍拉远了一些,却不想还不等她有所动作,杨威便一把拉住了姚如,将她顺势揽进了自己怀里,两人的鼻子几乎抵到一起,杨威饶有趣味地望着姚如道:“怎么这时候突然想躲了?怕本军长不会对你负责任?” 姚如的眼睛滴溜溜转了转,不以为然地撅着嘴道:“这话说得有趣,负责任?杨军脏想怎么对人家负责?” 杨威摆弄着姚如肩头的碎发,轻描淡写道:“这还不简单,我娶了你不就行了?盛世才给你的我全都能给。” 且不管杨威这话是真是假,只是听到那最后一句话,姚如便变了脸色,这天底下盛世才能够给自己的,别人绝对比不了,即便杨威亦是如此,姚如冷哼一声道:“杨军长似乎根本不明白女人想要的到底是什么。” 姚如不知为何竟然说起了这么严肃的问题,杨威故作不懂,反倒是大笑一声,随即借着酒意将姚如压倒在了贵妃床上,黑衣之下,姚如窈窕的身材玲珑有致,在杨威面前凹凸尽显,杨威一把抓住了姚如纤细的腰肢,压低了声音道:“别的我不知道,你姚如想要的,不就是这样吗?”[ 炙热的手掌传递着如火一般的温度,好似一对铁钳将姚如紧紧钳住,令其动不得,姚如的表情突然惊慌起来,一双大眼睛诧异地望着杨威,红润的脸色因惊慌而惨白如纸,死死攥着杨威的手腕道:“松开我!” 杨威的脸颊缓缓贴近了姚如,温润的呼吸就在她的唇间铺展开来,带着微微酒气,极具磁性的声音低沉道:“如果我说不呢?” 还未等姚如挣扎,杨威的嘴唇已经贴上了她白皙的脖颈,姚如顿感浑身僵直,犹入云端。-- 第四百八十三章 死人亦可上战场 会客室中,下人都退出去了,铁牛守在门口,杨威望着坐在自己对面的马胡拉,他刚捧起茶杯缓缓喝了一口,香茶入口,马胡拉微微眯起了眼睛,阳光照在他的脸上,映出了一圈光晕,忍不住赞不绝口道:“杨军长果然有品位,这是武夷山的大红袍吧?” 在当下这年代,懂得品出大红袍的人并不多,这倒是让杨威有些惊讶,点头道:“看来马先生也是爱茶之人。” “爱茶倒是算不上,不过,”马胡拉话锋一转,从怀中摸出了一个木质的小盒子,递到了杨威手中道:“这是为杨军长准备的一份薄礼,还望杨军长赏脸笑纳。” 杨威接过了马胡拉递过来的盒子,木质的盒子看起来非常低调,望着那幽暗的颜色,一时间倒是分不清楚是什么木质,望着杨威端详盒子的模样,马胡拉猜出了杨威心中所想,温声细语解释道:“这是水沉香。” 水沉香?杨威脸上虽然没有任何表情,但是心中却不由自主暗暗吃了一惊,水沉香不比土沉香,乃是落入水中后还要经过一段年头,都是人工采集而来,可谓是十分稀有,能够打造这么一个盒子的木料更是难得可贵,这不起眼的木盒没想到居然如此价值连城。 买椟还珠的故事杨威了然于胸,可既然盒子都如此精致,里面的礼物不知道究竟会什么,杨威心中满是期待和好奇,两只手指捏着木盒子上的一块玲珑锁,掀开木盒后,顿时闻到了一股淡淡的香味。 除了沉香的香气之外,更多的是另外一种清新的香气,杨威立刻看到盒子里一块半个巴掌大的茶砖,望着那茶砖的颜色和质地,杨威一眼便认出了这乃是黑茶。 黑茶,自古以来便是茶中极品,在后世更是被卖到了天价,其价格与陈年的普洱茶饼不相上下,在这年代更是尤甚,仅仅是这么一小块,便足够买下一所宅院,礼物虽然小巧玲珑,但这价格却足以令人咋舌,杨威也不免感叹了片刻。 抑制住心中的好奇之后,杨威抬起头来,重新打量着眼前的马胡拉,看来此人不光看起来彬彬有礼颇有家教,做起事来也是考虑周全,好像不用说便能够猜到杨威的心中所想一般,居然投其所好地送来了杨威心中所想的礼物,换作任何人都不免感到震惊射雕之江湖最新章节。[ 马胡拉暗自窃喜,脸上却不以为然道:“前几天听香茗庄的老板说杨军长过去买了上等的茶叶,就连喝茶也有着如此高的要求,像杨军长这么懂得享受的人,自然需要与之相匹配的礼物,不知道杨军长还满意否?” 从这句话中,不难得知马胡拉乃是心思缜密之人,但是与此同时,杨威却觉得有些不自在,原来在自己不知不觉之中,所有行动居然都在他们的掌握之中,就好像自己的空间被人窥视了一般。 杨威脸上的表情稍稍有些僵硬,片刻之后,浅笑道:“这礼物的确是好,只可惜杨某本人并不喜欢品茶,不过只是买来待客而已,马先生特意送来了这么好的茶叶,用来待客实属可惜。” 说话间,杨威已经将茶叶缓缓回了马胡拉面前。 马胡拉的眉毛挑了挑,嘴角仿佛有些许笑意,但是很快便收敛住了,喜怒不形于色,凝眉望着手中的茶叶盒,心中若有所思。 俗话说拿人的手短,马胡拉既然狠下心来送上这么一份不起眼的大礼,他的目的就绝不会低于这礼物的价值,杨威不得不谨慎而行,两人四目相对了片刻,杨威做了个请的手势道:“马先生登门造访,不妨开门见山。” 马胡拉坐直了身子,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裳,抿着嘴唇微笑道:“既然杨军长这样说,那么鄙人也不绕什么圈子了,鄙人有一位义弟名叫阿塔依,昨晚于城郊的宅子里被人杀害了。” 这话令杨威警觉起来,坐起身子望着马胡拉,没想到马胡拉居然和昨晚被杀的阿塔依认识,而且还是如此亲密的关系。 杨威审视着马胡拉,脑海中则想起了被杀的阿塔依,从气质等各个方面来看,都法将他们两人联系在一起,就更别说什么兄弟关系了,望着马胡拉的表情,杨威心中大概有了些眉目,看来所谓的兄弟关系很有可能是阿塔依的一厢情愿。 对于马胡拉没由来引起的话,杨威抿了抿嘴唇,默然不语地望着马胡拉,等着他继续说下去,只见马胡拉继而侃侃而谈道:“阿塔依被人杀害,令我这个做义兄的心里也不好受,唯一能做的就是为他了结生前的夙愿,好让他在九泉之下也瞑目。” 杨威仍旧没有说话,放任马胡拉自顾自说着,只见马胡拉脸上的笑容有些玩味道:“听说杨军长正在征兵,阿塔依生前的夙愿就是能够当兵从戎沙场迎敌,只要杨军长能够帮忙完成这一心愿,不管什么代价都不在话下。” 这话倒是让杨威感到有趣,挑着眉毛望着马胡拉道:“马先生为义弟圆心中夙愿的想法实在是令人感动钦佩,只是本军长有些迷糊,既然生者已去,这当兵的夙愿又如何完成?莫非马先生有什么扭转乾坤之妙计能让死人上战场?” 望着杨威似乎是在说笑的样子,马胡拉却一本正经地望着杨威道:“这样的办法自然是没有,但是义弟阿塔依既然想要参军从戎却又驾鹤西去,想来也就只有我这个做兄长的替他完成心愿了。” 听到这话,杨威终于恍然大悟,原来马胡拉所有的说辞到了最后不过是为了让自己能够进入杨威的部队中,以马胡拉这样的人愿意和阿塔依结为义兄义弟,想来乃是阿塔依身上有值得利用的地方,现在一看,连死人都想要利用,杨威不得不对马胡拉亲生钦佩。 以死人作为幌子来进入军队,若是不给他个一官半职岂不是枉费了马胡拉这一番苦心?杨威哭笑不得道:“那马先生真是煞费苦心了,只是马先生一看便是不凡之人,安排在什么官职比较合适,倒是连杨某也要好好想一想呢。”[ 说这话的时候,杨威用余光望着马胡拉,只见他眯着眼睛一脸的不以为然,好像此事与他关一样,然而马胡拉接下来说的话却令杨威大吃一惊。 只见马胡拉用十分坦然而平常的语气沉声徐徐道:“团长。”-- 第四百八十四章 已死尸体再中弹 杨威面带错愕地望着马胡拉,甚至怀疑他是不是真正明白团长究竟意味着什么,马胡拉的语气如此轻松,就好像他此时说的乃是逛街买菜这等小事一般。 马胡拉始终认为,这天底下有大大小小的事情数,对于实力强大的人来说,什么事情都不算大事不算难事,自己手中握着足够强大的王牌,丝毫不担心杨威会拒绝自己的要求。 和杨威调查出来的背景一样,马胡拉的家族在乌鲁木齐附近一个小城中有着强大的势力,多年来占山为王,可以说是个二世祖,作为家中的长子,马胡拉自幼被较有远见的父亲送出去念书,看到了这些年来的风云变化,渐渐察觉到地方势力再怎么强大也能算是地头蛇,真正想要出人头地,必须要投身于战场。 马胡拉也曾经向盛世才提出过想要参军从戎,但是盛世才对此十分警惕,坚决不允许任何类似马胡拉这样的地方势力混入他的军队之中。盛世才这样做有着他自己的理由,自己若是不许马胡拉从军的话,即便是有手眼通天的能力也不能翻天覆地,可若是进入军队,和各级军官之间有了交往的话,以马胡拉的人格魅力,笼络一方军官与其一同反戈,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用人不疑疑人不用,盛世才以此作为理由将马胡拉排斥在自己的阵营之外,对此,马胡拉心中不甘已是多年。 现如今,盛世才落马流亡,从某种角度来说,对马胡拉倒是一件好事,虽然表面上顺从姚如的召集,在乌鲁木齐城内兴风作浪,但是马胡拉乃是随时做好了准备,想要从杨威手中讨来一官半职的,而就在马胡拉绞尽脑汁思量对策的时候,阿塔依之死,恰巧对马胡拉构成了最为有力的帮助。 机不可失失不再来的道理,马胡拉从小就非常清楚,成败与否全在杨威手中了。 望着马胡拉那一脸认真的样子,杨威倒是很想知道他的脑袋正常与否,凝眉沉思了片刻之后,杨威浅笑一声道:“马先生的确对团长的职位很感兴趣?” 马胡拉把玩着精致的茶具,有些心不在焉道:“事实上,当团长也并非鄙人一人之愿,而且,也绝非我一人受利,至少杨军长也能得到不小的好处言灵法师最新章节。”[ “哦?”杨威饶有趣味地望着马胡拉道:“不知马先生所谓的利益究竟为何物?” 马胡拉表情认真地眯着眼睛道:“想来杨军长还有所不知,阿塔依在乌鲁木齐虽不能说是数一数二的人物,可毕竟也是有头有脸的,响应力和号召力,想来可能超过了杨军长的想象,我这位义弟就这样不明不白地死在家中,难道杨军长没有考虑过后果吗?” 这话语之中满是威胁的意味,杨威有些不悦地皱着眉头道:“阿塔依惨死,这一点是大家都不愿意看到了,此事杨某自然不会不闻不问,定将查明凶手,给诸位一个交代,这一点马先生自当放心好了,只是本军长有些不太明白,这等理所应当的事情,和我的利益有何挂钩?” 马胡拉凝眉望着杨威,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晏晏而笑道:“杨军长看来还没有听到外面的风言风语,已有不少人认定了此事乃是军队所为。” 阿塔依被杀不过是昨晚发生的事情,但是到今天早上,传言已经如雪片一般洋洋洒洒遍布了整个乌鲁木齐,到处疯传阿塔依在乌鲁木齐闹事引来了杨威的不满,故此派人暗中杀害了阿塔依,且不说别人,总之阿塔依的那些手下对于这样的说法乃是深信不疑,已经暗中商量着想要将都统府围起来了。 马胡拉抿了口茶水润润喉咙,继续侃侃而谈道:“杨军长不妨设想一下,此事若是传出去的话,对杨军长的影响似乎不太好。” 自己派人去暗杀阿塔依?杨威觉得这简直是稽之谈,忍不住冷笑道:“我想,马先生或许多虑了,本军长虽然不知道这样的谣言究竟从何而来,但是既然是空穴来风,便终将烟消云散!” 马胡拉拧了拧眉,似笑非笑道:“杨军长若想扫除谣言,必须要抓到凶手不是吗?” 听到这话,杨威的心中紧了紧,凶手?那不就是姚如?杨威顿感有些迟疑,虽说姚如的确是凶手,可总不会缘故杀人,要让自己亲手将姚如绳之于法的确有违杨威的意愿。 可是……杨威恍然大悟地望着马胡拉,转念一想,马胡拉故意这样说,莫非他已经知道了姚如就是凶手的事情?难怪马胡拉如此自信地来找杨威讨要官职,看来是想要以姚如的事情施加威胁? 杨威抿着嘴唇,目光飘向了外,有意意道:“真正的事实并不重要,重要的是百姓想要看到的事实。” 杨威这话意味深长,这话里有话乃是表明了自己并不受马胡拉的威胁,因为即便是威胁,杨威也相信马胡拉法得逞,说姚如是凶手?相信除了阿塔依的手下之外,其他人自然也不会相信。 然而这句话对马胡拉似乎并不起效,只见他反倒非常赞同地点点头道:“没错,鄙人也是这样觉得,正如现在,虽然鄙人深信以杨军长的宽宏肚量,当然不会和阿塔依斤斤计较,可是看起来有人在暗中栽赃陷害,百姓若是就这样相信了杨军长乃是杀人凶手,恐怕就不好了?阿塔依的尸体上遍是枪孔痕,如若不是这样的话,也不会有人将矛头指向杨军长。” 听到这话的杨威错愕万分,便是枪孔?杨威清楚记得昨晚回来汇报的战士称阿塔依乃是被匕首命中要害,自己还为此研究了许久,怎么转眼间就变成了满身的枪孔了?杨威瞪着眼睛望着马胡拉,仍旧不信任地招来了铁牛,命其前去询问,在铁牛上气不接下气的回答中,杨威得知答案,阿塔依的尸体上的确被击中多处。 杨威心中骇然,昨天晚上战士回来汇报之后,杨威立刻派人保护现场,听马胡拉这话,不难猜出在尸体身上动手脚的人是谁,可在重重严密把守下居然能对尸体开枪,这个马胡拉究竟有着多大的本领?杨威不由得感到迷惑了。[ 马胡拉亮出了最后的牌面,倾着身子靠上前来,认真地望着杨威道:“杨军长,鄙人的要求就这一个,还望杨军长好好想一想利弊要害,就知道我这个要求根本算不上过分。”-- 第四百八十五章 仇敌自有仇敌对 尸体在莫名其妙的情况下被马胡拉动了手脚,这是令杨威万万没想到的事情,现在马胡拉的目标并非姚如,而是自己,他的话说得再清楚不过,根本就是特意伪造了阿塔依身上的枪伤将目标指向自己。请使用访问本站。 如若马胡拉真的煽动了阿塔依的手下来找自己讨说法的话,杨威有理说不清,引起的骚动足以令杨威腹背受敌,说白了,马胡拉现在便是威胁杨威以团长的职位换取自己的安宁。 这种被人要挟的感觉令杨威感到懊恼不已,望着面前的马胡拉,杨威隐约觉得此人竟然和盛世才有着几分的相似,尤其是那种卑鄙奸诈,更是如出一辙。 然而在低头沉思了许久之后,杨威脑中灵光一闪,突然想出了一条锦囊妙计。 既然马胡拉根本没把团长的位置放在眼里,以为随随便便谁都能坐上来,那杨威就得让他知道自己手下的团长并非他想象中连酒囊饭袋和门外汉也能上任,军中的军官、士兵,甚至包括自己,都是经受过严苛的训练,专门用来对付他这种人所准备的。 望着杨威舒展笑颜的表情,马胡拉坐直了身子,等待着杨威接下来的答案,只见杨威撇了撇嘴,不以为然道:“不错,马先生的确是机智过人,这一点杨威的确是非常钦佩,只是如果我没记错的话,马先生好像和盛世才交往甚密,而本军长又是刚刚入主新疆,贸然将马先生安排到部队中,恐怕不太好。你们需要给阿塔依的手下一个交代,我也需要给我麾下的士兵一个交代,还望马先生能够谅解。” 马胡拉亦真亦假地望着杨威道:“这一点也是理所应当的,鄙人是个直肠子,向来是有一说一有二说二,杨军长既然想要给部下一个交代,试问能否给马某一个机会一表忠心?” 杨威看着马胡拉的表情甚至有些赞赏,不得不说,马胡拉的确是个聪明人,所有的事情一点就透,和这样的人交流起来自然轻松,杨威浅笑道:“当然可以。本军长的要求也不高,既然是为了给大家一个交代,一方面需要让军中的战士看到你的忠心,一方面则是要看到马先生的实力,有了这两点作为保证,自然不害怕难以服众不是?” 马胡拉心中细细品味着杨威的话,这便听到杨威压低了声音,如耳语梦呓般轻声道:“只需你做到一件事,生擒盛世才。”[ 盛世才流亡在外,虽说已经元气大伤实力尽散,然而树大根深,他能够盘亘新疆多年,其势力范围如同蜘蛛网一般,从后世的历史和近来几次与他之间的交锋来看,盛世才的确有着足够的能力能在历史舞台上兴风作浪,星星之火亦可燎原,若是不解决掉盛世才,对于杨威来说便将永远是块心病。 现如今马胡拉不是想要投靠杨威吗?此人若真是个人才的话,对杨威来说也不好处,乃是多了一员大将而已,杨威想要马胡拉生擒盛世才以表忠心也是合情合理的事情,如若连这等事情都不予考虑的话,杨威自然有借口拒绝马胡拉的要求,毕竟乌鲁木齐近日来的骚乱虽说棘手却也不是法解决,仅凭这点小事就想威胁杨威,也实在太过小看了杨威的实力。 听到杨威的话后,马胡拉忍不住朗声笑了一声。 当初没有见到杨威的时候,马胡拉一直在心中猜测着杨威会是个什么样的人,此时一见果然名不虚传,不管是头脑还是风度上,的确有着能够打败盛世才的实力。 而杨威的要求,倒是值得马胡拉细细想一想。 在马胡拉的计划中,投靠杨威只不过是其中一步,马胡拉只是将杨威当做了自己的跳板,通过杨威扩张自己的地盘,总之不管将来谁主天下,必然不能再让新疆落入盛世才手中,现在杨威提出让马胡拉活捉盛世才,乃是互惠互利的事情,用杨威的协助铲除盛世才,何乐而不为? 跟随盛世才也好,帮助姚如也罢,包括现在投奔杨威,对于马胡拉来说都没有什么根本的区别,唯一的区别就是谁能够给自己带来利益。有了这一点明确的目标之后,马胡拉毫不犹豫便做出了决定,站起身来欣然点头道:“杨军长放心,此事便包在我马胡拉身上,必将给杨军长一个满意的答复。” 杨威望着马胡拉逐渐远去的身影,心中百感交集,虽说马胡拉看起来敏锐过人机智聪颖,若是为自己所用的话,想来的确是个人才,但是前不久还在为盛世才卖命,转眼间便投靠到杨威麾下,甚至不惜将自己义弟的死作为把柄来要挟杨威,变脸速度如此之快,难保在杨威手下会安分守己,将来背叛杨威也是预想之中的事情。 更何况张口便向杨威讨要团长的职位,如此狮子大开口之人,其野心之大不难想象,恐怕将来更是会觊觎杨威的位置。 这样来看,让马胡拉和盛世才自相残杀,若是真的能将盛世才生擒归来,将来再作打算也不迟。 而且盛世才诡计多端,新疆又幅员辽阔,若是由杨威亲自动手,想要抓住盛世才并非易事,如今有了解新疆情况的马胡拉主动请缨,倒算是了结了杨威的一桩心事。 想到这里,杨威不由得放下心来,研究起了盛世才兵工厂的事情,被派出去寻找兵工厂的部队已经出发,如果状况正常的话,不出三天便能抵达目的地。 在杨威的眼里,不得不说,新疆的确是一块风水宝地,土地广袤但人口覆盖率较低,想到自己当初在江浙一带,想要修建兵工厂还要特意去乡下寻找荒芜之地,实在是有诸多不便,而且自己现在乃是任命于南京国民政府,野心过大难免为自己招致口舌,然而新疆却是块天高皇帝远的地方,修建兵工厂、练兵等等事宜大可以由着自己的性子折腾,找到这样一块足够自己大展拳脚之地,杨威心中的喜悦之情终于冲散了近日来心中的烦乱心绪。 然而虽然同居住在都统府内,姚如却远不如杨威这般自在了。 --[ 第四百八十六章 祸事落谁家 都统府内,天还未亮的时候,姚如便已经从睡梦中醒了过来。请使用访问本站。 整整一夜里,姚如翻来覆去未曾安眠,辗转反侧之间,阿塔依惨死的模样始终在姚如眼前挥之不去,姚如现在才明白,杀人并非一件困难的事情,真正困难的是杀过人之后如何面对自己的内心。 可是思来想去之后,一觉睡醒的姚如反倒释然了,自己杀了阿塔依并非缘故之为,要怪也只能怪阿塔依自己找死。 跟随在盛世才多年,姚如的思维不知不觉也受到了盛世才的影响,本来从小在青楼中长大的姚如就没有接触过什么三从四德四书五经,社会过早地对她进行侵蚀,其结果便是让姚如在毫是非观念的时候接受了社会上的一些偏激想法。 可以说,在姚如心中,除了盛世才之外,其他人的死活并没有那么重要,她只知道盛世才对自己有恩,只知道滴水之恩涌泉相报,自幼便失去了父母亲人的姚如只知重恩情而心中大义,反倒是这种偏执几乎将她拉入深渊之中。 阿塔依的死并没能动摇姚如心中为盛世才重夺新疆的信念,只是原定计划大概要有所变动了。 想到这里,姚如从床上爬了起来,简单地洗漱一番后便准备出门,去街上探听一下情况再说。 泰然自若的姚如看起来面色如常,根本没有半点像杀人犯的样子。 一路低头沉思的姚如忘了看路,等发现眼前有人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险些撞到对方怀中,好在对面的男子反应及时,向后退了一步伸手拦住姚如,她这才反应过来,一时间惊得低呼了一声,抬起头来才认出了站在眼前的马胡拉。[ 当初盛世才还是手握重权的盛都统时,马胡拉便是都统府内的常客,平日里过年过节都会带着厚礼登门拜访,姚如和马胡拉也算相熟,然而在盛世才兵败后,马胡拉登门造访,这还是第一次,姚如不免有些惊讶,疑惑而警惕地望着马胡拉道:“马胡拉?你怎么会在这儿?” 马胡拉望着姚如,心中不免暗自感叹,当初阿塔依被杀的时候,马胡拉的眼线就在附近,亲眼看着姚如进门与阿塔依之间进行了一番争执,随后阿塔依惨死,即便没有亲眼相见也知道姚如就是杀害阿塔依的凶手,可是今日一见后,如若不是自己的眼线足够可靠,马胡拉甚至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消息,姚如面色如常,根本没有半点惊慌的样子,那白皙的面颊上甚至还泛着些许红润,看起来气色也不是一般好。 两人对视片刻,马胡拉因惊讶而有些呆愣,姚如不客气地咳嗽了一声,这才将马胡拉的思绪重新拽了回来,只见马胡拉彬彬有礼地露出了一个笑容,不好意思地低声道:“见过盛夫人。” 说姚如狐假虎威也不算过分,毕竟她出身青楼,若非有盛世才在背后撑腰的话,以马胡拉的身份,完全没必要对她如此恭敬,但是现在盛世才虽然已经失势,马胡拉却对姚如依旧恭敬如初,姚如挑着眉毛蛮不客气地问他为何而来,似乎还像以前盛世才在位时将马胡拉等人当做下人一般呼来喝去,马胡拉却不以为然,客客气气地低声答道:“盛夫人,杨军长命在下前来,乃是为了阿塔依之事。” 虽然恭敬地弓着身子,但说这话的时候,马胡拉的目光却在不安分地打量着姚如,谁知结果与马胡拉所想不太相同,只见姚如表情沉稳,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不以为然道:“阿塔依?他怎么了?” 脸上装作若其事的样子,姚如的心里却早已经翻了天,完全忘记了注意马胡拉脸上诡异的表情和审视的目光,一心猜测着马胡拉来到这里的原因,难道是因为阿塔依的事情?杨威从何而知马胡拉和阿塔依之间的关系?又或者说连自己也暴露了? 姚如强烈抑制着心中的好奇,越是这样,马胡拉便越是觉得有趣,微微倾着身子轻声道:“盛夫人有所不知,阿塔依昨天夜里被人杀害,死状十分惨烈,现在四处盛传谣言纷飞,不知道凶手究竟是何人。” 姚如一脸慵懒地望着马胡拉,耸了耸肩膀道:“那么,没人猜到凶手吗?虽说阿塔依生性傲慢,有些目中人,但也算是不惹是生非的性子,怎么会突然被人灭口?就没人知道凶手是何许人也?” 马胡拉故作高深道:“有人说凶手乃是军长杨威,因阿塔依在城中闹事将其杀害。” 听到这话,姚如的心中百感交集,反倒皱起了眉头。按理来说,此时的姚如本该因为作为凶手的嫌疑被嫁祸到了杨威身上而感到高兴,但事实却并非如此,姚如心中不免为杨威捏了把汗,生怕此事会给杨威带来麻烦,现在的姚如心中感受到了一种比内疚更加令人不堪的感觉。 姚如抿着嘴唇支吾了片刻,马胡拉对姚如浅笑一声道:“盛夫人,马胡拉曾听闻凶手并非杨威,但是既然现在相信杨威是凶手乃是民心所向,对我等来说岂不是一件好事?尽可以等杨威失了民心,到时候自然而然看着他入了那万劫不复之地。” 马胡拉说得没错,让杨威下马的确是姚如一直以来的目的,当初这样做的时候,姚如曾经暗自下定决心,只要能将杨威赶出新疆,自己不惜付出任何代价,可是现在一来,姚如却忍不住有些退缩了。 杨威的确该死,但令他因为自己的罪责而受害,姚如总觉得心里有些不舒服,她有些慌乱地摆摆手道:“我身体不太舒服,先回去了。至于杨威的事情,还是不好如此草率地认定。等等,”姚如好像突然想到了什么一样,转过头来挑着眉毛望着马胡拉道:“杨威今天找你来到底是因为什么来着?你还一直都没说?” 从一开始,马胡拉的话题便始终围绕着阿塔依被杀的事情,却对杨威命令他前来的理由闭口不提,若杨威真是凶手会找来马胡拉?莫非说……姚如望着马胡拉的表情已经有些警惕,说不定早在不知不觉间,马胡拉和杨威之间的关系就已经变了。 似乎对姚如疑惑的表情视而不见,马胡拉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恍然大悟的表情,他一拍脑门儿,然而随即便皱起了眉头,低头思虑了许久,这才缓缓抬起头道:“盛夫人,杨威今天找我前来,乃是为了盛都统的事情。”--[ 第四百八十七章 卸甲归田 马胡拉说这话的时候将姚如拉到了一边,神秘万分地凝望着姚如,那双炯炯有神好像会说话的大眼睛望着姚如,微微开启最终却又合上的嘴唇欲言又止,令姚如心中更是好奇,尤其听到马胡拉说此事与盛世才有关的时候,姚如立刻瞪大了双眼,情急之下,也顾不上什么男女有别,一把紧紧攥住了马胡拉的手腕,迫切不已道:“怎么回事?都统怎么了?” 看到姚如的反应,马胡拉心中得意,看来自己的预想没错,姚如的确落入了自己的圈套之中。请使用访问本站。然而即便如此,马胡拉心中也不免也感慨万千,看来盛世才平日里对姚如的宠爱果然没有白费,至少从现在姚如脸上的表情便能看得出来那份发自内心的不离不弃。 虽然心中对姚如的忠贞很是钦佩,但这并没有改变马胡拉对姚如下手的计划,俗话说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姚如为盛世才铤而走险的时候似乎从未想过这份私会成为她被利用的把柄。 故作姿态的马胡拉皱着眉头愁眉苦脸地压低了声音道:“夫人,杨威似乎知道了我等人和都统之间的关系,此番将我叫来乃是想要从我口中得知都统的消息,虽然言语上还算客气,但想来不过是一次警告,将来或许就是刑讯逼供了。” 听到这话,姚如的眼珠转了两圈,杨威看出了马胡拉和盛世才之间的关系?也就是说杨威认定幕后的始作俑者乃是盛世才而非自己?姚如眯着眉毛沉思了片刻,这样一来也并非没有好处,反正盛世才不在乌鲁木齐,杨威认定盛世才在乌鲁木齐进行暗中操作实在是愚蠢之极,不但撇清了自己与此事之间的关系,还成为了盛世才行迹行踪的障眼法,两全其美。 虽说可以算得上是好事,但一想到盛世才的下落,姚如心中立刻感到万分落寞凄凉,当初盛世才出征的时候,自己亲自将他送到了城门口,盛世才从没有那些抒情的依依惜别,因为他向来认定自己的胜利乃是必然的,出征不过是短暂分别,如同出门应酬而已,全然不被他放在眼里,可不管自己还是盛世才都万万没想到他此次居然会一去不回。 盛世才离开之后便没有同姚如联络过,关于盛世才的所有消息都只能靠猜测和听说,虽说杨威将马胡拉找来询问盛世才的消息,但就连自己都不知道的话,马胡拉更不可能知道盛世才的下落。心事重重的姚如轻叹一声摆摆手道:“算了,既然杨威对你有所威胁,不如出去避避风头算了,我这里还有些钱,给你拿些做路上的盘缠。” 马胡拉顿时一脸的感激,似乎是姚如这句话给了马胡拉一些勇气,只见马胡拉深吸口气,压低了声音道:“夫人,都统和夫人待我等恩重如山,马胡拉感激万分,愿为夫人和都统鞍前马后万死不辞!” 姚如眯着眼睛打量着马胡拉,忍不住浅笑了一声,从小生活在青楼中的姚如这辈子听得最多的就是男人的承诺,最终悟出了个道理,所有挂在嘴边的誓言注定法实现,真正有心之人从来不会说,只会默默的做,譬如盛世才一般。[ 更何况到了如今这种程度,马胡拉也没办法再为自己做什么,姚如摆摆手正要走,马胡拉却上前拦在了姚如面前,有些冒失的举动令姚如略有不悦,挑着眉毛望着马胡拉道:“你还想干什么?” 马胡拉一脸紧张的表情,神秘万分地将姚如拉到了一旁僻静人之地,低声道:“夫人难道还不明白马胡拉的一番用心良苦?夫人有所不知,鄙人近日来听到了关于都统的消息。” “什么?”激动不已的姚如顾不上躲避他人的目光,下意识便惊呼了一声,马胡拉连忙摆手示意,姚如这才反应过来,拉着马胡拉,压低了声音焦急道:“都统怎么样了?你听到什么消息了?” 马胡拉担忧不已地叹了一声道:“夫人,之前的流亡消息并不属实,都统放出这样的消息引人耳目,实际上近日来则游走四方,为的是集结旧部,但是似乎碍于杨威的淫威不太顺利,都统心灰意冷,已经打算远走他方了。” 昔日的英雄居然沦落到这样的地步?人走茶凉,此话一点都不假,听到这话的姚如顿感鼻子酸涩不已,眼中含泪,半晌才哽咽地吸了吸鼻子,强忍住眼中的泪水,毫情绪地低声道:“然后呢?” “然后,”马胡拉打量着姚如脸上表情的变化,心中暗暗准备着将姚如拉入陷阱的最后一个步骤,严肃认真道:“都统想带夫人一起走。” 此话一出,刚刚还低头不语的姚如猛地抬起了头,说不出那表情中究竟是惊是喜,却掩藏不住其中的难以置信。 马胡拉心中暗自得意,脸上则不动声色地继续道:“都统如今已对新疆死心,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都统英勇过人傲骨铮铮,不管到哪里都能寻得一番天地,然而最放心不下的便是夫人,都统的意思是……”说到这里,马胡拉表情十分奈地长叹一声,低声细语道:“身份地位对他来说已经不再重要,哪怕卸甲归田也算自得其乐,只是不知道夫人的想法,都统想带夫人归隐山田,不过若是夫人不愿的话,都统也不强求。” 这番低三下四祈求商量的话根本不可能出自盛世才的口中,可是经历过这样的巨变,又与盛世才分隔颇远,虽说同在新疆,但不知道对方消息的话,与相隔天涯有何区别?心中焦急的姚如不假思索便相信了马胡拉的话。 归隐山林卸甲归田?姚如激动万分,忍不住低声抽泣起来,她等了这么多年,这乃是她心中一直存在却连说都不敢对盛世才说的愿望,如今听到此话,兴奋不已的姚如再也顾不上其他,对着马胡拉凝重地缓缓点了点头。-- 第四百八十八章 美人如雀困笼中 马胡拉走了之后,杨威的心情久久不能平静,总觉得有些地方不对。 莫非说马胡拉已经看出了什么?按理来说,阿塔依乃是听从姚如的命令在乌鲁木齐城内闹事,若两人的确是义兄义弟的关系,那么马胡拉没有理由会不知道姚如和阿塔依相识的事情,也应该与姚如相熟,多多少少总该看出来些许端倪,而不是擅自要将事情栽赃在自己头上。 除非有一个理由,就是马胡拉已经可以肯定凶手究竟是谁,他十分笃定的知道着这个答案,否则不可能连污蔑都如此理直气壮。 杨威顿感有些危险的感觉,越来越觉得马胡拉已经知道了姚如就是凶手。 明知道姚如就是凶手,却要污蔑到杨威身上,杨威顿感马胡拉甚至比自己想象之中还要更加阴险,若是被他盯上的话,就算精明如姚如一般,恐怕也很难与之周旋全身而退。 想到这里,杨威不免为姚如捏了一把冷汗,恨不得去提醒姚如警惕马胡拉,但是杨威却又开不了这个口,自己要是去提醒姚如的话,岂不是在告诉姚如自己明知道她就是杀害阿塔依的凶手,却放任她逍遥法外,给了姚如更加放肆的机会? 既然不能明说就只能想办法暗示,就在杨威暗自思量着该如何暗示姚如的时候,城里突然发生了另外一件事情。 前几日,乌鲁木齐城内暴乱的民众几乎每天都能变出个样来,身为警备司令的王水牛几乎没有一天闲下来的时候,可好像是所有人商量好了一般,暴乱的人群突然一夜之间不见了,前一天还在拥堵城门,后一天便全都影踪,就如同原本平静的乌鲁木齐城内突然出现了诸多暴乱的暴徒一样,混乱的城内出乎意料地骤然平静下来,巡逻的战士走在街上甚至有些不太习惯这份平静,纷纷面面相觑,奇怪万分。 得知这一消息的杨威也感到很是纳闷儿,立刻想到了姚如,杨威恍然发现自己已经有一阵子没有见到姚如了,平时每天在眼前出现的姚如也像消失的暴徒一样销声匿迹了尽之世全文阅读。[ 吃过午饭,按捺不住心中好奇的杨威信步来到了园中的小楼里,抬起头来便看到姚如平日里总是打开的户依旧敞开着,帘从户中飘出来,随风微微摇荡,却莫名地给人一种空荡荡的感觉。 杨威缓步来到二楼上,几乎是每走一步,心中不好的感觉便加重了一分,直到杨威的脚步终于停在小楼楼上时,不大不小的房间在杨威眼前一目了然,家居摆设还在原地没有改变,衣柜里的是姚如最宝贝最喜欢的那些漂亮衣裳,一件不少,梳妆台上的胭脂水粉随处摆放,有些连盖子还没合上,房间内一切如常,然而不知为何却透着诡异。 坐在沙发上的杨威眯着眼睛,将房间一遍遍打量了多次后,目光最终落在了姚如的床头柜上,望着那有些空荡的床头柜,杨威顿时反应过来,姚如走了! 在床头柜上,往日摆放着盛世才和姚如唯一的一张合影,现如今房间内一切都和往常一样,唯独缺少了那一张照片,杨威自然恍悟过来。 反映到这一事实的时候,杨威心头慌张不少,平日里的杨威最讨厌的就是天天在自己眼前闲逛的姚如,恨不得让她从自己眼前消失才好,可现在姚如突然不见了,杨威内心却有种说不出的焦虑,连忙找来了铁牛。 听杨威说过前因后果后,铁牛身旁的警卫员下意识便随口而出道:“那娘们儿终于走啦?” 铁牛二话不说挥手就是一巴掌,险些将那警卫员抽个跟头,满眼金星的警卫员捂着脸道:“报告军长!姚如突然失踪恐生变故,属下这就去四处搜寻!” 杨威将寻找姚如的任务分配给铁牛等人,众人将目标锁定在昔日侍候姚如的女仆身上,在姚如莫名失踪之后,这名下人也跟着不见,不过姚如亲故父母,下人却有一家老小,循着线索一路搜索下去之后,铁牛终于带来了侍候姚如的那名下人。 脸色惨白的下人脚步踉跄,几乎是被铁牛架到杨威面前的,铁牛刚一把手松开,下人扑通一声便跪在了杨威面前,拖着长腔哀声道:“军长大人!贱婢在都统府这么多年都是兢兢业业,从未做过作奸犯科为非作歹的事情,还望军长网开一面啊!” 杨威面表情地望着下人,一字一顿低声道:“姚如在哪儿?” 下人听到这话之后,脸上的表情有些停顿有些错愕,杨威自然不肯善罢甘休,在一同软硬兼施的逼问之后,下人终于忍不住开口低声道:“我只知道夫人是和马先生一起去找盛都统了,其他的真的一概不知。” 姚如跟马胡拉去找盛世才?杨威听过之后越想越觉得事情诡异,马胡拉乃是在自己面前信誓旦旦称要活捉盛世才,为的就是要到自己面前来换取一官半职,以马胡拉的性格,官职大过一切,杨威从不担心马胡拉在这件事情上会对自己有所欺骗。 若是这样,那么受骗的就是姚如了,杨威恍然大悟,莫非马胡拉是要以姚如作为诱饵将盛世才引出来?那么姚如是被马胡拉所骗才随其一起上路? 以姚如聪颖过人得甚至堪称狡诈的性格居然也会被骗,杨威顿觉得可笑又可悲,似乎事情只要和盛世才扯上关系的时候,姚如就会暴露自己的弱点,马胡拉为人奸诈,自然不会管姚如的死活,而姚如虽然是为盛世才而去,可从眼下情况来看盛世才恐怕也自身难保,就更别说是考虑姚如了。 杨威突然替姚如感到可悲,盛世才也好,马胡拉也罢,本来是两个男人之间的事情,姚如却成为了唯一的牺牲者。[ 就在杨威若有所思的时候,跪在杨威面前的下人突然挺直了身子望着杨威,壮着胆子道:“杨军长!夫人与都统乃是两情相悦,夫人囚于都统府内简直如同被困于笼中,还求杨军长大人大量网开一面!” 第四百八十九章 箱内自有美人出 美人如雀困笼中? 低垂的夜幕之下,杨威坐在桌前,仰头将手中的酒杯一饮而尽,心中感慨万千不是滋味。 原来在那些下人眼中,乃是自己将姚如囚禁在都统府内?杨威忍不住为自己喊冤叫苦哭笑不得,尤其在听到姚如和盛世才两情相悦真心相爱,好像是自己从中作梗阻挠二人的时候,杨威更是万分奈。 以杨威对盛世才的了解,一辈子忙于追逐权势的人根本没有时间去追逐感情,更别说不为任何目的的喜欢令一个人,除了权利之外,其他的一切在他们眼中看来不过只是游戏,女人和宠物毫区别,闲来事的时候用来打发打发时间,遇到危难时立刻抛到一边。 若是靠依附男人而生的女人,落得这样的下场也不能怨天尤人,可想到此人是姚如,虽说是在和自己作对,可却是为了盛世才,一个能够为男人如此付出的女人会落得这样的下场,难免令杨威感到唏嘘不已。 举杯独酌,杨威突然觉得口中的酒竟然有些苦涩,朦朦胧胧之中,杨威忍不住为自己的举动感到有些好笑,不知不觉已经有了醉意。 就在杨威半醉半醒,正准备放下手中酒杯的时候,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铁牛疑惑地来到门口道:“军长,有人送礼。” 送礼?杨威忍不住哼笑一声,自己来到乌鲁木齐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往日在杭州南京一带的时候,上门送礼的人络绎不绝,现在的杨威和生活咋后世时截然不同判若两人,然而唯有在乌鲁木齐让杨威受到了仅有的一次冷遇。如今突然有人上门送礼,倒是让杨威觉得有趣,浅笑道:“送上来吧。” 铁牛表情有些古怪,支支吾吾道:“军长,要不俺还是先拆开看看?可是三口不小的大箱子,俺怕……”[ 酒意微微上头的杨威摆摆手道:“没什么好担心的,抬上来!” 在杨威的指挥之下,三口大箱子被送进了杨威的办公厅中,铁牛与杨威面面相觑,在铁牛的脸上流露出来的都是不放心和奈,望着杨威道:“军长,还是俺来开箱吧?” 杨威凝望着那三口大箱子,倒是觉得有趣,好奇里面会是什么样的礼物,但是凭杨威的直觉,便知道这“礼物”绝对不寻常,至少绝不是普通意义中的礼物,越是这样,杨威便越为此感到兴奋。 想到这里,杨威缓步来到了箱子前,摩拳擦掌地望着箱子,一只手向身侧众人摆了摆,铁牛开口还要劝阻,杨威抬起头来露出一个不悦的目光,铁牛顿时心领神会,不敢再劝阻杨威尽之世全文阅读。 当所有人都退下之后,杨威手中握着撬棍卡进箱子,微微撬开了一道缝隙,里面根本闻不到什么炸药味道或是其他,杨威贴在上面听了半晌也没有异动。可就在杨威这样想的时候,突然听到箱子内传出一声气若游丝的呼吸声! 箱子里面装的居然是人?杨威的酒意全消,清醒过来的杨威连忙摸到了腰间的m1911b半自动手枪,枪口伸入了箱盖之中,杨威威严地高声喝道:“什么人?都给我出来!” 听到杨威的喊声,守在门口的铁牛等人也冲了进来,紧张地端着枪对准了几口箱子,杨威心说难道是有人暗杀自己?如若真的是这样,刚刚的自己根本就是九死一生,可对方却并没有开枪,由此可见箱子里的绝非杀手,否则不可能白白放过了谋杀的最好机会。 杨威心中一边猜测着,一边命令铁牛等人将几口箱子全部打开,箱子上的钉子仅够勉强固定箱盖,轻轻一撬钉子便掉落下来,当翘掉最后一根钉子的时候,箱盖打开,杨威立刻看到了箱子中的少女。 黑色的纱衣裹在女子身上,除了一层半透明的纱衣之外,少女身上再他物,玲珑有致的身材在众人眼前展露遗,铁牛身边的一名卫兵当下便流出了鼻血,铁牛红着脸,察觉没有危险之后,红着脸便将卫兵拖了出去。 箱子里居然是三名穿着暴露的妙龄女子,杨威顿感满头雾水,如丈二的和尚摸不到头脑,杨威皱着眉头望着几名少女,不悦地低声道:“谁让你们来的?” 其中一名少女眼神妩媚地望着杨威道:“杨军长,我们乃是奉命来陪伴杨军长的,还望军长笑纳。” “听不懂我说话吗!”杨威愠怒地望着几人道:“本军长问的是谁让你们来的!” 女子抿着嘴唇,用可怜巴巴的目光望着杨威,娇嗔道:“杨军长何必这么凶呢?”女子一边说着,一边从箱子中迈了出来,修长的美腿在那一层黑纱之中若隐若现,形成了诱人的弧度,每一寸肌肤若隐若现,令人浑身燥热血液喷张,那声音更是千回百转,对杨威柔声细语道:“听说杨军长自己在喝闷酒,我们乃是特意来为杨军长消遣助兴,想玩什么样都好。” 一边说着,女子已经一边攀上了杨威的肩膀,眉眼之间净是青楼女子最为擅长的暧昧挑逗,然而杨威却在这一时刻格外清醒,面容严肃神情凝重地望着女子道:“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女子诧异地望着杨威,不知道自己究竟哪句话说错了,然而面对杨威那认真的表情,低声嘀嘀咕咕道:“我说,杨军长想玩什么样都好。”[ 杨威摆手摇头道:“不对!上个一句!你们怎么知道本军长在干什么?” 关上门喝闷酒乃是杨威一人的事情,除了给自己买酒并把守在门外的铁牛之外,根本没有第二个人知道,可是这些被送上门来的女子却知道得一清二楚,这令杨威心中泛起了阵阵寒意。 从自己喝酒开始,到这些妙龄女子被送来的时间为止,在这中间居然有人知道了自己的行踪,并未还利用这么短的时间为自己准备了漂亮姑娘?想到这里,杨威立刻笃定对方绝对是在监视自己。 除了都统府外,杨威甚至很少外出,而在姚如离开之后,都统府内更是只有杨威部队中的手下,就在这样的情况下居然还有人能够监视着自己的一举一动? 杨威派手下将几名女子送回了青楼,向老鸨一通逼问,却得知就连老鸨都没有见到藏在暗处的始作俑者,对方只是将一封信和几张美金悄声息地塞进了老鸨的袖子里,看到上面的地址,老鸨还以为是因为身份特殊所以如此神神秘秘,自知惹不起杨威才乖乖将三名女子依照信中的要求塞进木桶送了过来。 听到这一系列的汇报,杨威已经想到了究竟是谁在从中捣鬼。 第四百九十章 隔山观虎两相争 能够监视杨威的一举一动而不被任何人发现,杨威唯一能够想到的就是马胡拉,尤其是想到他居然能在自己的层层监视之下在尸体上动手脚,更是令杨威心中燥怒却不知如何对应。 虽说也有可能是其他人,但是杨威更愿意相信是马胡拉,他法想象像这样的对手层出不穷,到时候自己将会是怎样的焦头烂额。 杨威连忙派人前去打探马胡拉的消息,这便得知在三天之前,马胡拉便离开了,其理由自然是前去生擒盛世才,才好回来向杨威讨要官职,而其他人所不知道的,则是马胡拉这一行还带上了姚如。 想到这里,杨威更是气恼,除了震惊之外更是燥怒不已,带走姚如、在自己眼皮底下作假,这任何一条罪证都足以杨威将他好好收拾上一通,而现在更是变本加厉,居然监视起了杨威的行踪? 虽说马胡拉本人已走,但是城内必然有着他的眼线,安排几个女人还是不费吹灰之力的事情,听起来好像是替杨威解闷消遣,但这样的行为实际上根本就是对杨威的示威,杨威甚至已经能够想到马胡拉此刻脸上那得意的笑容。 杨威再也坐不住,腾地站起身来,怒气冲冲地招来了门外的铁牛道:“去,通知邢师长,让他带领手下二团士兵前去追捕马胡拉!” 马胡拉被派前去捉拿盛世才,姚如被马胡拉当做诱饵带走,这一切铁牛都已经听说,听到杨威的话之后,铁牛眨巴着眼睛望着杨威,半晌之后低声嘟囔道:“军长不是让马胡拉抓盛世才?现在咋要让他回来?” 杨威瞪着眼道:“此人胆大妄为,居然敢派人监视本军长,你说他当不当抓?” “真的不是因为姚如?”铁牛连看都不敢看杨威一眼,明知道自己此话有些过分却忍不住低声咕哝道:“军长本来想让人家去抓盛世才,马胡拉那不是计策吗?军长是不是看到他带走了姚如就着急了?那女人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东西,天天露个白的胸脯,从小俺娘就告诉俺那都不是啥正经女人总裁贪欢,先做后爱。”[ 杨威一拍桌子道:“需要你教本军长如何行军打仗发号施令?” 自从铁牛追随在杨威左右开始,杨威虽然对铁牛严加管教,但是却从未对他如此凶悍的发过脾气,望着杨威那怒发冲冠的样子,铁牛这堂堂八尺铁骨铮铮的汉子居然被吓得一个哆嗦,随即满脸委屈地望着杨威,赌气一边高声道:“是!俺这就去找邢师长!” 铁牛跑到先行军面前的时候眼圈儿都已经红了,望着铁牛那可怜兮兮的样子,邢军满头雾水,问清了来龙去脉之后,邢军才终于明白了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当下哭笑不得起来,拍着铁牛的肩膀安慰了两声,便连忙前去寻找杨威。 事实上,在听过铁牛的描述之后,邢军自然领会了杨威的想法,说此事并私心必然是假的,可是如何处理杨威的情绪便是为人下属的一门学问了,邢军来到杨威的办公厅中,毕恭毕敬地敬了个礼,随即道:“军长,职下接到军长命令立刻赶来,只是,军长派马胡拉出去,那是为了捉拿盛世才,若是这时候扰乱了马胡拉的计划的话,恐怕胡打草惊蛇,令盛世才有所警惕,反倒容易误事。虽说被人监视这等事情实在是有辱军长之威,可相比较之下,似乎还是捉拿盛世才一事较为重要,不如等到马胡拉将盛世才活捉回来之后再从长计议。” 邢军始终低着头,毕恭毕敬地说着,心中对自己的劝说之道十拿九稳,毕竟杨威乃是明事理之人,否则也法服众,更不会爬上军长这一位置,自己说得清楚明白,且并未提到杨威对姚如有私心的事情,为杨威保存了足够的面子,若是杨威能够细细思考的话,必然能够明白自己的一番苦心。 果不其然,听到邢军的话之后,杨威的确凝思许久,可是过了半晌,杨威抬起头来,却依旧面容坚定地望着邢军道:“你说的这些,本军长都已经考虑过,本军长知道你的意思,马胡拉虽然还有利用价值,但是本军长并没有利用他的打算,要让他再也回不了乌鲁木齐!” 邢军诧异地望着杨威,听这话实在是有些大胆,没想到杨威关于此事居然如此自信,甚至根本不担心若是让马胡拉和盛世才团结一心,站在同一条战线上的话,那杨威索要面对的则不仅仅是游兵散勇,怎样也算是令人头疼的强敌。 杨威好像没有看到邢军一般,来回踱步片刻之后,杨威的脸上立刻展露笑颜,得意洋洋道:“你大可放心,本军长的办法自然天衣缝。” 邢军将信将疑地望着杨威,杨威却摆手命令邢军迅速收整部队,自己则派人召来房少华,一起研究对付马胡拉和盛世才的计策。 以杨威的计划,马胡拉与盛世才一样可恨,最好是将此二人一打尽,虽说当初将马胡拉派出去,为的就是让马胡拉和盛世才二虎相争,自己才好永绝后患,但是现在杨威的想法改变了,准备在马胡拉找到盛世才下落的时候出现,将其一举擒获。 杨威自认为自己这样做乃是有着自己的打算,然而,事实上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不愿承认的,是他对姚如的担忧,若是马胡拉和盛世才之间必有一战的话,作为诱饵出现的姚如恐怕没有什么好下场,杨威想来却也觉得好笑,姚如当初为了盛世才对付自己,可到头来真正关心她死活的却也只有自己。 想到姚如的事情,杨威不免紧张起来,马胡拉带着姚如出发已经三日有余,而且直到现在还人知道盛世才究竟身在何处,杨威生怕邢军还在磨蹭的时候,盛世才和马胡拉就已经狭路相逢,到时候恐怕就来不及了。 杨威命令邢军迅速出征,临行的时候,杨威忍不住叫来了邢军,耳语着嘱咐了起来。 第四百九十一章 武器工厂藏山间 就在杨威刚刚下达过命令派人四处打探马胡拉下落的同时,杨威接到了另外一条消息,派出去寻找兵工厂的部队在山脉找到了盛世才的兵工厂,果然与苏联武器专家提供的线路相同,盛世才的兵工厂就隐藏在山脉之中,十分隐蔽。 然而接到确切消息的杨威却觉得有些奇怪,盛世才的兵工厂虽然规模的确不小,但若是与盛世才军队的规模相比较的话,却法达成比例,生产的武器仅够供给盛世才部队所需的五分之一。 以盛世才的实力,绝对足够开设规模更大的兵工厂,其规模至少要比现在找到的兵工厂规模大一倍也绰绰有余,可盛世才却并没有这样做,这完全不符合盛世才野心庞大的性格。 杨威带着满腹疑惑,命令部队暂时不要打草惊蛇,在兵工厂附近潜伏下来,并且派出特种部队在兵工厂附近寻找盛世才的下落。 在听说马胡拉带走姚如之后,杨威绞尽脑汁在新疆地图上寻找着盛世才有可能藏身的地方,以盛世才现在的情况,想要寻求其他势力的帮助并不现实,而其余部现在最需要的则是武力方面的支持,杨威设身处地思考之后,觉得盛世才最大的希望应当寄托于自己的兵工厂上,因为兵工厂不仅能为盛世才带来武器方面的支持,以军火生意为获利渠道的话,还能为盛世才提供不少的军费军需,简直是一举两得。 杨威认为盛世才很有可能藏在兵工厂内。 经过几天的漫长等待之后,杨威突然得知了另外一个消息,马胡拉离开乌鲁木齐的时候,随行之人中有一名名叫克尔莫的年轻人,是马胡拉的亲信,平日里在乌鲁木齐城内狐假虎威狗仗人势,欺男霸女恶名远扬,此人最好炫耀,这次马胡拉要出去“办大事”,克尔莫得此殊荣能跟随马胡拉一同外出,早在还未启程的时候便大肆炫耀,更是在一次醉酒之后透露了马胡拉出行的消息。 在抓捕了几名平日跟随在克尔莫身边的小喽啰严刑逼供后,杨威得知克尔莫跟随马胡拉前去的地方是一个叫做齐德塔齐的小城,地理位置位于边境线附近。 本来已经确定了搜索地点,可现在突然出现了这个名叫齐德塔齐的小城,一时间不免令人感到迷惑,就好像走在笔直的大路上突然出现了岔路口,对当地具体情况并不了解的杨威难以作出选择,只好命令部队分别行动。[ 此时的杨威还不知道,在齐德塔齐那个遥远的小镇上,姚如正坐在客栈中,靠在床边的姚如感受着大漠的风沙席卷而来的干冷,脑海之中莫名其妙突然想到了杨威古色古香全文阅读。 姚如跟随马胡拉离开乌鲁木齐之后,便一路马不停蹄直奔齐德塔齐而来,住进客栈已经两天,按理来说,姚如此行乃是为了寻找盛世才而来,甚至已经准备好了和盛世才一起抛弃一切,去过卸甲归田与世争的日子,可这时的姚如却莫名其妙地想起了杨威,虽然知道自己这样的想法十分奇怪,可大脑偏偏就像不受控制一样,越是不愿想到杨威,他的身影就越是在姚如的眼前如走马灯一样,不绝于眼前。 尤其当杨威的身影和盛世才的身影重叠在一起的时候,姚如的心中不可避免地生出了一丝愧疚感,她抿着嘴唇,烦乱地摇了摇头,心中焦躁不已,当即站起身来门而出,向马胡拉的房间径直走去。 当初出发的时候,马胡拉曾信誓旦旦地向姚如保证,称盛世才就在齐德塔齐,而且听马胡拉的语气,这消息乃是盛世才亲自告诉马胡拉的,似乎是将马胡拉当成了唯一值得信任的人,甚至不惜将姚如都托付给他,为此,姚如对马胡拉的态度大大改善,至少马胡拉在她心中的地位较之以前稍稍提高了一些。 可是现在的情况有些不太一样,烦躁渐渐消磨了姚如对马胡拉的信任,她有些恼怒的大步来到马胡拉的房门外,正想要抬手敲门,便听到房间内的马胡拉正在与什么人交谈着,姚如连忙收回了自己正准备敲门的手,竖着耳朵轻轻贴在了门边。 房间内正在交谈的正是马胡拉和带来的亲信克尔莫,身材瘦弱的克尔莫长着一脸彪悍的络腮胡子,与他瘦骨嶙峋的身材十分不相称,他大大咧咧地伸手在胡子上抓痒,满不在乎道:“工厂的地址我已经派手下的弟兄去查明了,据说工厂中根本没有多少人,为何不直接攻进去来个干脆利落?” 马胡拉摆弄着手中的茶杯,微微摇头的表情写满了对克尔莫智商的惋惜,相较之盛世才喜欢用武力来解决问题,马胡拉则更喜欢通过用超人的智商将事情摆平。 要知道,盛世才盘踞的地方乃是兵工厂,而非普通的地方,武器那是要多少就有多少,而已马胡拉现在的实力来看,和盛世才对抗根本就是以卵击石,更不用说马胡拉的手下不过只是些地痞混混,盛世才部下虽然已经没有多少兵力,但不管怎么说都是正规军,其中的实力相差自然是一目了然的。 最为重要的是,马胡拉为了能生擒盛世才,不惜不远万里带来了姚如这么一个绝佳的把柄,若是不加以利用的话,马胡拉觉得实在对不起自己一路上为姚如鞍前马后殷勤备至的功夫。 马胡拉内心的想法并没有说出来,沉思了片刻后只是摆摆手道:“做事不可太过莽撞,既然有完全之法,又为何非要铤而走险?” 克尔莫一脸崇拜的表情望着马胡拉,摆着虚心求教的表情望着马胡拉道:“那大哥打算如何行事?” 就在马胡拉打算将自己的初步计划透露给克尔莫的时候,门外突然传来了木板嘎吱的一声响,声音十分突兀。 门外,姚如惊得倒吸了一口凉气,这声响乃是姚如踩在地板上发出的响动,惊慌之下,姚如顾不上其他,连忙蹑手蹑脚地往后退了两步,装作一脸若其事的样子,可让她没想到的是门内的马胡拉并没有任何反应,好像没有听到自己的声音一般。 做贼心虚的姚如放轻了步子回到自己的房间内,与此同时,在另外一边的房间里,听到了响动的马胡拉按住了准备腾身而起的克尔莫,对他摆了摆手,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待到门外响动全之后,马胡拉才低声嘱咐克尔莫盯紧了姚如。 如若被姚如知道了自己的行动必然没有好处,门外的响动也让马胡拉紧张起来,望着那渐渐深沉的夜幕,马胡拉缓缓起身,到了自己该行动的时候了。[ 马胡拉展开了信纸,缓缓地在纸上落了笔。 第四百九十二章 反目成仇逼生死 山脚下的兵工厂中,盛世才靠在椅子上,满脸胡茬的他在短短几个月时间内好像好了好几岁一样,那张曾经意气风发指点江山的面容在不知不觉间已经挂满了疲倦和憔悴。请记住本站的网址:。 桌上,信纸还摊开在盛世才面前,马胡拉的字迹清晰干净,正如其人一般,做事说话都十分简洁,信中的内容也是开门见山,再简单不过,整整一封信中没有半句寒暄,只是告诉盛世才,自己乃是为了与他商讨合作之事而来,事情还有好说好商量的余地,就算从自己帮盛世才“照顾”姚如如此之久的事情上也不难看出自己对盛世才的诚意。 在盛世才的脑海之中,马胡拉的声音仿佛已经浮现在耳边,完全没有了之前在自己面前的谄媚,而是一脸威胁的模样。 最为清晰的,莫过于姚如的面容。 盛世才生来就对权利有着近乎痴迷的热爱,可以说用尽了毕生的气力,而且此人生性多疑,很少与人交心,但是他对姚如的感情却是比真切的,虽说此生在他身边也有过那么几个女人,但若说起来真心相爱,那必然是非姚如莫属。 想要姚如被马胡拉控制在手中,盛世才的鼻子有些酸涩,然而心中最多的则是可悲,可悲自己居然沦落到了这样一步田地,居然连自己的女人都保护不了。 眼下,盛世才虽然盘踞于兵工厂中,有着用不完的武器药,占据武器工厂而进行的战斗恐怕是世间罕见,可盛世才手下的人手却实在可以说是少得可怜,往昔追在自己身边卑躬屈膝的马胡拉都拥有超过盛世才的兵力,若非这样的话,在听说姚如被马胡拉控制之后,盛世才必然会挺身而起,与其一较高下,将姚如夺回来。 今非昔比,似乎直到此时,盛世才才这正明白了这个词的真正含义。 盛世才心中感慨万分,失焦的双眼漫目的地望着前方,信纸上每一个字都在他的脑海之中回响着。[ 然而现实的情况却逼迫盛世才不得不放弃,并非他真的没有任何办法了。俗话说得好,光脚的不怕穿鞋的,盛世才现在若是真的一所有的话,出去和马胡拉拼上性命却也不是不可以的事情,但偏偏上天弄人,在盛世才几乎一败涂地的时候,却偏偏要给他留下那么一点希望。 在盛世才手中,还有唯一的砝码,乃是一张武器设计图纸,说到底,就连盛世才也不知道那个形状奇怪的所谓“武器”究竟是什么东西,唯一知道的就是那所谓的武器能够给盛世才换来不少援兵,说白了,则是换取一个东山再起的机会。 而今马胡拉却想要用姚如来兑换盛世才那唯一的希望,这个不太确定的未来对与盛世才来说明显要比姚如重要许多。 想到这里,盛世才长叹了一口气,仿佛这一口气已经将胸腔内所有的气息全部吐了出去,浑身上下都充满了一种空之感,似乎被掏空了一般。 盛世才从来没这么难受过,最难受的莫过于眼睁睁地看着原本属于自己的东西被人夺走却又能为力。 外,天色由明转暗,又由暗转明,一天就这样过去了,盛世才却没有想出任何办法,等到太阳再次落下的时候,姚如就要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 彻夜未眠的盛世才站起身来,回到宿舍中那张简易的木板床上。从小念书、留洋、从军,盛世才这一生中经历过不少事情,而这样的吃苦受罪可以说是此生第一次,但即便如此,盛世才却睡了一觉,这一觉踏实又平静,睁开眼睛的时候,已经时值深夜。 盛世才从床上爬起来,懵懂踉跄地来到门外,望着站在门口的卫兵一眼。 卫兵扛着机枪守在盛世才的门边,虽然低着头看不清表情,但是在卫兵的身上却洋溢着悲伤的气氛,盛世才眯着眼睛将卫兵打量了片刻,声音沙哑干涩地低声道:“行刑了?” 卫兵没有说话,只是将头埋得更低了一点。 在盛世才收到的那封信中,马胡拉替盛世才规定了一个十分明确的时间,如若下午之前,盛世才没有给马胡拉一个合理的答复的话,马胡拉只好选择放弃合作,也就意味着姚如的性命恐怕是保不住了。 盛世才觉得自己做了一个很长的梦,就这样在梦里度过了信中约定的那个下午,就这样一觉睡过了姚如的生命,一个鲜活的人,曾经日日夜夜陪伴在自己身边的人就这样从活人变成了死人,盛世才感到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马胡拉之所以约定时间,而且约定了一个这么短的时间,为的就是在盛世才来不及作出决定和准确分析定夺之前,强迫盛世才草率做出决定,以免顾虑太多会让盛世才犹豫。然而马胡拉预想到的第一选项乃是盛世才会选择营救姚如,却没想到盛世才的第一选项其实是放弃。 于是乎,最终的结果是盛世才决定放弃姚如之后甚至还没来得及犹豫是不是选择救她,姚如便已经离开了这个世界。 死亡来得太过仓促,来不及思考便已经有了结果,盛世才望着外的天空,似乎看到了一颗格外明亮的星星,他转身回到房间拿出了一瓶好酒,今非昔比的盛世才以前从来不缺各种各样的好酒,但是现在即便是这样普通的白酒也需要他小心翼翼地节省着喝,这样的举动就连跟随在他身边多年的卫兵看到了,都不免替盛世才感到有些心酸。[ 然而今天的盛世才却一反常态,他将酒瓶拧开,咕咚咕咚灌了几大口,随即将剩下的白酒全部洒在了地上。 恐怕这也是自己唯一能为姚如做的事情了。 酒意有些上头之后,盛世才这才终于下定决心般望着卫兵开口道:“你们亲眼看到了?” 卫兵咬着嘴唇重重点头,哽咽着低声道:“马胡拉那个王八蛋是在城门上行刑的,夫人的尸体……现在还在城楼上。” 一声脆响在耳边爆裂,一起碎掉的还有盛世才手中的瓶子和胸口中蓬勃跳动的心脏。 望着盛世才那激动不已的样子,卫兵也泣不成声道:“夫人死的太惨了,被人蒙着头……” “等等!”这话令盛世才突然惊觉起来,瞪着眼睛道:“你说什么?蒙着头?” 第四百九十三章 众叛亲离报恩仇 边境线附近,边陲小城齐德塔齐的城墙上,一具女尸跪倒在地,头被一层黑布蒙着,尸体已经在这里扔了两天,人问津。请记住本站的网址:。 姚如下榻的客栈就在城墙附近,远远的还可以看到那具女尸,虽说看到眼里的只是一个小黑点,可姚如已经站在这里凝望了足足一个小时,就连马胡拉是什么时候走进了她的房间都不知道。 马胡拉望着姚如那出神的样子,嘴角忍不住流露出了一丝笑意,望着姚如的背影轻声道:“夫人在看什么?” “看我自己。” 姚如极其坦然地开口说了这样一句话,倒是让马胡拉有些呆愣,随即便看到了城墙上那个小小的人影,片刻之后便明白了姚如的意思,立刻朗声大笑道:“夫人的确是聪慧过人。” 看来姚如已经猜到了墙上的那个人便是自己的替身,虽然不知道姚如究竟从何处猜到的,但是想来若非有这样的天生聪颖和过人智慧的话,也不会被盛世才如此宠爱。 马胡拉耸了耸肩膀,轻声道:“这还不是为了夫人好?” 姚如激动不已地转过身来,整个身体僵直,浑身因为激动和愤怒而微微颤抖着,双手粉拳紧握,怒视着马胡拉道:“马胡拉,你这个混蛋!难道你忘了都统当年是如何对待你的?现如今都统落难,你这样威胁他难道不是以死相逼?” 马胡拉奈地长叹一声道:“夫人既然如此聪明,自然知道一句话叫做背靠大树好乘凉,我们与都统不同,不管是我也好,阿塔依也好,斗不过是些小鱼小虾,若是没有了强力的后盾,在这个世界上就只能自生自灭,我们这样做又何尝不是为了给自己讨一条活路呢?”[ 姚如那张柔美的面颊上,一行热泪从脸庞上流过,望着城墙上的女尸,姚如想到的却是远方山峦之中的盛世才,联想到自己当日在马胡拉门外听到的话,与这具女尸联想到一起,不难得出马胡拉以自己的性命威胁盛世才的结论,不知道他听说了这具尸体之后会是怎样的反应。 望着姚如那呆滞的目光,马胡拉心中限唏嘘,缓步来到了姚如面前,轻轻拍着她的肩膀道:“夫人可是在为了马胡拉威胁都统一事伤心?或是心疼都统?听说了夫人被杀,想来都统心里肯定不好受吧?” 马胡拉的风凉话令姚如心中更是燃起了阵阵燥怒,一把甩开了马胡拉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瞪着眼睛恨不得与马胡拉拼个你死我活,眼睛之中似乎能喷出火一般,低沉地怒吼一声道:“卑鄙小人!” “哈?”马胡拉用难以置信的目光望着姚如,似乎觉得她这话万分可笑一般,奈地连连摇头道:“依我看来,夫人倒是应该感谢我才对!” 姚如歪着头,不太明白马胡拉这话究竟是什么意思,这便看到马胡拉侃侃而谈道:“现如今远在山中的都统或许正在伤心不已,但是如若他对夫人乃是真心真意的话,试问他为何不来解救夫人?” 马胡拉的话令姚如一时之间不知道如何回答,蠕动着嘴唇低声道:“都统……他现在并兵力,这……” “算了!”马胡拉大手一挥,蔑视着姚如道:“夫人何必自欺欺人?都统若真是对夫人有心的话,又怎会连尝试的勇气都没有?” 这话就像是一把尖刀,不偏不倚地刺中了姚如心中最痛的地方,姚如眨巴着眼睛,泪水打湿了她长长的睫毛,低垂的眼帘没有抬起的勇气,仿佛被马胡拉那一句话抽空了全身所有的气力。 一直以来,令姚如甘心情愿愿意守在盛世才身边的唯一理由,便是盛世才对自己的宠爱,但是在马胡拉这一句话下,所有自欺欺人的借口全部被击碎,就连姚如自己都法再欺骗自己。 姚如像是被掏空了心的木偶,身子摇晃着,目光呆滞地一步步向门口走去,可就在她经过马胡拉身边时,却被马胡拉一把攥住了她的手腕,沉声徐徐地质问道:“夫人要去哪儿?” 没有任何语气,每一个字都冒着寒气,姚如毫表情道:“走。既然都已经这样了,留在这里做什么?” 每说一句话,都有一滴眼泪从姚如的眼角滑下,马胡拉却似乎对此视而不见一般,不太擅长怜香惜玉的马胡拉不以为然道:“如果我是你的话,我是不会走的。” 马胡拉转过身来,十分镇定地望着姚如,侃侃而谈道:“夫人难道忘了自己千辛万苦来到此地究竟所为何事?” 姚如当然记得她为什么会来到这里,乃是为了和盛世才过安稳日子而来,现如今想到此事,姚如更是愤慨不已,像是疯了一样攥着马胡拉的衣领道:“你有什么资格说这种话!你这个骗子!” 被姚如攥着衣领,马胡拉脸上的表情有些不悦,冷眼望着姚如,已经全然没有了之前的恭恭敬敬,他轻而易举地将姚如的手一把开,冷眼望着她道:“被骗的不止你一个,盛世才当初的确是说过这样的话,而我要做的只是为我护送你一路而来换取一点酬劳而已,很显然我也被骗了,若非如此的话,为何要不远万里带上你这样一个累赘前来这里?”[ 姚如身子踉跄地往后退了一步,马胡拉的话语令她心中涌起阵阵恶寒,仿佛掉进了冬日的冰窟之中。 心寒如水的姚如已经忘记了悲伤,冷笑一声望着马胡拉道:“那你想让我怎么办?” 马胡拉抿了抿嘴唇,云淡风轻仿佛在聊着家长里短一样,泰然自若道:“报复。当然了,报复对象可不是我。” 姚如闭上眼睛,眉头紧皱了片刻之后突然将马胡拉向门外去,高声怒吼道:“我不需要你来替我决定什么!” 话还没说完,大门便被姚如给重重关上了,马胡拉平静地站在门外,轻声道:“我现在有一个办法,足以令盛世才身败名裂万劫不复,如果想好了的话,记得给我一个答复。” 第四百九十四章 洽谈合作算得失 杨威将部队派了出去,兵分两路,一路前去寻找盛世才的兵工厂,一路则前往齐德塔齐寻找马胡拉和姚如。请使用访问本站。 依照杨威的猜测,盛世才本人应该就潜伏在他的兵工厂中,因为只要盛世才还有最基本的分析能力,就会知道兵工厂乃是他最佳藏身之处,不管从任何角度来考虑都是如此。只要找到了盛世才的兵工厂,便能将盛世才本人和他的武器一同缴获,可谓是一举两得的绝佳之法。 而马胡拉前往齐德塔齐很有可能是听到了错误的情报消息,这样一来,另外一支部队只需前往齐德塔齐救出姚如,将马胡拉抓住便是。 与此同时,另外一支部队来到了乌鲁木齐,带头的是苏联军官柯得耶夫,乃是为了将留在乌鲁木齐的武器专家返回苏联而来。 由于杨威之前一直以为安全问题着想为借口扣留了这些武器专家,故此,柯得耶夫带领的部队人数众多兵力强大,柯得耶夫更是上校军衔,由此可见苏联方面对这些武器专家的重视程度。 杨威甚至还没来得及会见柯得耶夫上校,苏联的武器专家们便已经收拾起了行李,当天下午便乘上了卡车。 这一举动令杨威很是疑惑,前来汇报的卫兵乃是一路小跑马不停蹄而来,匆匆赶到便催促杨威前去查看情况,不然的话他们恐怕已经趁机匆忙出城去了。 杨威连忙命人备车,一路迅速赶到了酒店,这便看到了正准备出发的苏联武器专家们,所有的行李都被他们扔下,匆忙赶回的武器专家们恨不得多一秒钟都不想留在乌鲁木齐,可他们越是这样,杨威便越是觉得事有蹊跷,故作友善地上前拦住了柯得耶夫,热情好客道:“柯得耶夫上校,你们不远万里来到乌鲁木齐,杨某人若是不尽到地主之谊,实在是心中有愧,虽然知道你们急于回国,不过想来一顿饭的时间还是有的。” 双手背在身后望着柯得耶夫的杨威很是友善,然而柯得耶夫看起来就实在没有这样善意了,若不是杨威强行扣下了这些武器专家的话,柯得耶夫也不用大老远跑上这么一趟,想到这里,柯得耶夫很是郁闷,皱着眉头道:“杨军长,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是我这一次的任务就是将他们带回国,和你一起吃饭的安排并不在任务列表上。”[ 苏联人的过度严谨令杨威忍俊不禁,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之后,杨威耸了耸肩膀道:“那我们之间的这笔账是不是应该好好算一下才好?” 柯得耶夫紧紧皱眉,看起来杨威的胸襟和他的身材实在是不成比例,没想到居然会有这么小气的人,柯得耶夫的目光之中不由自主便流露出了些许鄙夷,冷哼一声道:“杨军长还请放心,我们的专家掉你们的每一分钱,都会和你们算清楚的。” 听到这话,杨威反倒很是惊讶,望着柯得耶夫的表情实在是哭笑不得,连连摇头道:“柯得耶夫上校,我想你恐怕是误会了,我说的账单,乃是另有其他,不如我们吃顿饭,慢慢来谈?” 杨威的睿智对答令柯得耶夫法再继续脱,将杨威凝视片刻,身后的武器专家不断用俄语催促柯得耶夫离开,毕竟留在这里的他们才更加了解杨威的狡猾,生怕连柯得耶夫也上了他的圈套,可武器专家越是如此,柯得耶夫便越是不愿承认杨威的聪慧,否则岂不是主动认输宣告能? 在思虑了片刻之后,柯得耶夫心想反正不过是留下吃顿饭又不是要吃了自己,丢块肉还是不至于的,柯得耶夫挺了挺胸,很是豪爽地笑了一声道:“那好吧,如果我不答应的话,你们中国人好像管这叫做不给面子,只好听从你的安排了。” 从柯得耶夫的语气中,不难听出想要和杨威斗智斗勇的想法,这却令杨威甚是满意,在柯得耶夫还未反应过来的情况下,自己已经将他一步步引入了自己的圈套之中。 杨威始终认为苏联武器专家和军方如此焦急甚至不惜代价地想要让这些武器专家尽快回国,并非什么所谓思乡那么简单,毕竟这些借口实在是太敷衍,就连杨威都觉得苏联人在寻找借口一事上都如此敷衍实在应该严厉批评,尽管苏联人在表面上激励遮掩,但他们越是这样,杨威便越是认定这背后一定有着不可告人的秘密。 历年盛世才还在都统位置上时,和苏联方面有着密切联络和合作关系,如今盛世才流亡,新疆改旗易帜,苏联方面必然是想要在杨威面前遮掩什么,或许是盛世才曾经给过他们某些优惠利益,而遮遮掩掩不想让杨威知道。 人的好奇心是限的,苏联人或许不太明白这个道理,杨威竭尽全力留下柯得耶夫,为的就是能够从他们口中得到一些关于秘密的消息,哪怕只是只言片语便也足以。 在将柯得耶夫极力留下后,杨威为其安排了最好的酒店,并准备了丰盛的晚宴进行款待,为了能将这些守口如瓶的苏联人灌醉,杨威特意准备了上好的高度酒,也让这些喝过伏特加就敢耀武扬威的苏联人知道知道白酒的厉害。 酒宴之中,一切都依照杨威的计划进行着,柯得耶夫经不住溜须拍马,杯换盏之间不过片刻就喝了不少,望着杨威的眼睛已经有些迷离,连连赞叹道:“杨军长,苏联方面是希望能够与杨军长继续合作的,新疆,可真是个好地方!” 柯得耶夫的笑容极具深意,杨威的脸色有些阴沉,继续道:“合作自然是理所应当的,我杨某人保证原有合作条件基本不变,贵方不用担心利益方面有所调整,只要大家是抱有诚意合作,自然是要双方都能够有所受利才是。” 听到这话,柯得耶夫兴奋不已,睁大了醉意朦胧的眼睛道:“杨军长是认真的?” 杨威并不急着对此作出回答,他不介意和柯得耶夫讨价还价,毕竟想要从自己手中得到利益乃是需要付出代价的。 而就在杨威准备拉开架势从柯得耶夫口中得到消息的时候,情报员匆匆赶到酒楼,听到了情报员汇报的消息后,杨威立刻站起身来,再也坐不住了。[ 据情报称,被侦查人员找到的兵工厂内并没有盛世才的下落。 现实情况与杨威的预想大相径庭,这不免让杨威一时之间有些反应不过来,而接下来听到的消息则令杨威有种天雷滚滚的感觉——盛世才居然出现在齐德塔齐,而且,是在一个武器工厂内! 第四百九十五章 改天换日见真章 部队侦察员实地调查后得出的消息与杨威手中得到的情报截然不同,可以说颠覆了杨威之前的所有计划,本来计划兵分两路,一路活捉盛世才、占领兵工厂,一路解救姚如、打败马胡拉,但是杨威的计划却在飞快的变化面前全部失效。本书最新免费章节请访问。 酒席上,柯得耶夫还在计划着与杨威之间的合作,大言不惭道:“杨军长,我们苏联方面没有其他过人的特长,但是在武器供给方面,绝对超乎你们的想象,盛世才的武力实力不就是非常明显的证据吗?” 杨威完全心去听柯得耶夫漫边际的吹嘘,端起桌上的酒杯一饮而尽之后,杨威缓缓抬起头来,面容威严地望着柯得耶夫,沉声缓缓道:“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柯得耶夫上校刚刚曾经说过我们双方将要进行的乃是满载诚意的合作,没错吧?” 柯得耶夫喝得摇摇晃晃,一个点头差点儿将脑袋甩到桌子上,连声道:“那是当然,杨军长难道不想付出诚意吗?” 杨威浅笑一声道:“诚意当然有,只是不知道贵方如何打算。本军长遇到一点小事要去处理,至于合作的事情,还请柯得耶夫上校在此稍候几日。” 听到杨威让自己延期出发,柯得耶夫的酒劲一下清醒过来,抬起头来连连摆手道:“杨军长,其他什么都好商量,唯独这件事情绝对不可以,这些武器专家已经离家多日,回国心切,还希望杨军长能够谅解。” 杨威眯着眼睛沉思了片刻,嘴角突然扬起了一丝笑意,耸了耸肩膀道:“那好,既然柯得耶夫上校已经这样说了,杨某人也不好打乱你们的计划不是,出发的事情那就请便吧。” 几分钟之前还在极力劝说自己留下来,可是几分钟之后突然却变了主意,虽说杨威同意自己带领武器专家离开令柯得耶夫十分欣喜,可是不免有些疑惑杨威为何突然改变了主意。 就在柯得耶夫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杨威已经骤然起身道:“本军长还有其他事情需要处理,恐怕就不能为诸位送行了。不过……”杨威拖长了腔调,望着柯得耶夫的表情之中透着些许诡异的笑意,只见杨威意味深长另有所指道:“路上我们还会再相遇,对于这一点我非常坚信,到时候再见了。”[ 说罢,还不等细细咀嚼的柯得耶夫想明白这话究竟是什么意思,杨威便已经消失在了柯得耶夫的视线之中。 离开了酒楼的杨威匆匆赶回都统府,自己在柯得耶夫面前所谓的小事实际上并没有那么轻松,杨威立刻传令准备,随便整理了行军所需后,杨威亲自率领部队连夜出发。 最新接到的消息颠覆了杨威之前所有的计划,尤其是兵工厂一说,在杨威的想法中,从来就没有想过在那个名叫齐德塔齐的小城中居然还有另外一个兵工厂?莫非说身世才还有其他的老巢? 狡兔三窟,看来这样的说法的确不错,难怪杨威当时还在疑惑为何有着强大财力支撑的盛世才会开办那么小的兵工厂,其出产量根本不足以支付盛世才军队所需,建小型兵工厂剩下的钱甚至不够出去进购武器,而且之其中又多了不少麻烦,现在听说盛世才除此之外还有其他的工厂后,所有的谜题立刻被解开了。 看来马胡拉是早就知道有另外一个兵工厂,所以带着姚如直奔目标所去,而另外一个兵工厂的规模据说比苏联人之前透露给杨威那个兵工厂的规模要大很多,这倒是让杨威很是惊讶。 盛世才将苏联武器专家绑架到新疆,为的就是让他们帮自己研制武器,而这些武器专家曾经多次亲自前往工厂进行制造方面的亲临指导,这样一来根本没理由会不知道另外一个兵工厂的存在。 唯一的可能,就是他们想要私吞另外一个兵工厂,尤其在听说了那个名叫齐德塔齐的小城位于边境附近之后,杨威便更加肯定了这一想法,难怪这些武器专家们一直急着回国,看来那并不是他们的目的,而是在知道盛世才失势之后,想要趁火打劫占领兵工厂,生怕杨威抢在他们前面得知这一消息所以才如此焦急,甚至不惜将小型兵工厂的消息告诉杨威,抛砖引玉,将他引向其他地点,才方面他们对兵工厂的占领。 想来,信誓旦旦地和自己谈什么合作的柯得耶夫早就知道兵工厂的事情,明知如此居然还大言不惭地和杨威讨论着什么诚信合作,实在是令杨威感到万分可笑,想到苏联人一家独大又“乐于助人”的性格,杨威断定他们应该是将所有人都当成白痴了。 这一想法令杨威感到好笑,胸中已经燃起了极其少见的好斗之心,倒是要让他们看看究竟谁才能笑到最后。 盛世才和马胡拉齐聚一堂,对于杨威来说也并非没有好处,而今三股势力相争,自己大可以坐山观虎斗,只等渔翁得利时,而且姚如也在齐德塔齐,所有的事情也应该有所了解了。 在部队准备出发的时候,杨威挥笔写下了一封信寄往南京国民政府,毕竟自己在新疆一带操劳卖命,总不能到头来名不正言不顺,等到自己将新疆的混乱全部理清之后,便交给政府之手,想到这里,杨威在信中从心而发地哀叹抱怨了一番,称自己在新疆并不顺利,地方势力亦不服从,导致新疆一带十分混乱,若是就这样保持现有情况,即便是继续下去恐怕也只有退出新疆。 一封信洋洋洒洒便是几页信纸,在这封信的末尾,杨威坦然暗示着若非自己的话,恐怕他人难以守住新疆,只求有一名分方能得以服众。 杨威满意地望着自己手中的信纸,这样的要求实在算不上过分,只希望在自己此次出征之后,这件事情也能落得好的结果。 眼下的一切都已经准备妥当,这一战不管成败与否,注定要将所有的事情一并解决清楚,虽然眼前的敌人乃是盛世才和马胡拉,此二人不管兵力多少,都是战术卓越超群的角色,与之相对必将是一场恶战。 想到这里,杨威竟然隐约感到了阵阵兴奋,全身的血液都忍不住加速流淌,这便浩浩荡荡地开发前往齐德塔齐。[ 第四百九十六章 昔日娇妻再相逢 就在杨威率兵出发的同时,小城齐德塔齐城外的山脚下,连绵的山峦之中,盛世才的兵工厂就设立在其中,当初选址的时候为的是考虑工厂的隐蔽方面,交通方面虽然不太顺畅,但却正合盛世才的心意,一条曲折的山路除了往来运送武器的卡车之外,根本容不得其他车辆,由于地形的问题,装甲战车更是法进出,令盛世才不必再担心曾经让自己吃尽苦头的重型装甲战车。请记住本站的网址:。 时间刚过傍晚,兵工厂所在的山坳便已经是一片夜色昏昏沉沉,盛世才没有胃口吃晚饭,打了个哈欠便回到房中准备休息了。 躺在床上的盛世才不停思考着关于姚如的事情,嘴角忍不住浮起了一丝笑容,凭自己对姚如的了解,这个女人聪明透顶,只要她没有想方设法暗害马胡拉,已经算马胡拉走了大运了,凭他的能力又怎能绑架姚如? 当日听说姚如被行刑的时候头上盖了面罩,盛世才便已经明白了其中的前因后果,想来马胡拉不过只是想借姚如为幌子,真正被杀害的并非姚如本人,而是由其他人所替代,想来他也实在是太低估自己和姚如了,居然能够想出这么低劣的办法,让盛世才哭笑不得,自己当初让马胡拉做了自己的亲信,实在是看走了眼。 凭着姚如的聪明才智,根本不需要盛世才担心她,不过马胡拉既然动了这样的心思,相信姚如在乌鲁木齐肯定是呆不下去了,或许早已经逃亡到他处,盛世才开始后悔自己当初没有将齐德塔齐的武器工厂所在告诉姚如,将来若是有机会的话,不知能否再找到姚如,想来一切自有老天冥冥之中注定,自己与她之间若真是缘分未尽的话,总有再相见的机会。 心中这样想着的盛世才不知不觉便进入了沉沉的睡梦之中,就在他半睡半醒的时候,门外突然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盛世才眨巴着眼睛,心中立刻惊醒起来,自从自己的部队战败之后,盛世才便时时刻刻处在提心吊胆的状态之中,此时更甚。 就在盛世才警惕地连忙起身,抄起了床头桌上的手枪站起身来的时候,门外突然传来了卫兵熟悉的声音,只听卫兵的声音有些颤抖地高声道:“都统!夫人来了!” 夫人?正准备子上膛的盛世才愣了一下,手中的动作立刻便停顿下来,他错愕不已地来到门边,在盛世才这一生中,几乎还从没碰到过让他想不明白的事情,但是这一次盛世才却感到脑海之中一片空白,呆愣地缓缓打开了房门,这便看到了站在门口的姚如。 灯光从背后打在姚如的身上,能看到她的脸色比阴沉,重新见到盛世才,姚如的心中十分复杂,望着盛世才的神情也有些古怪,然而这却阻挡不住盛世才的狂喜,他睁大了眼睛,脸上露出了鲜有的兴奋表情,抓着姚如的肩膀道:“你怎么来的?”[ 姚如抿着嘴别过头去,表情有些复杂道:“都统,马胡拉将我绑架而来,乃是趁着他不注意的时候偷偷逃出来的,我曾听他意间说到过兵工厂的事情,故此在山里走了几天才找到。” 盛世才打量着姚如,她身上价值不菲的绸缎衣裳由于连日来在山中奔走而磨得脏兮兮的,脚上的鞋子更是已经被磨得几乎只剩下了鞋面,可即便是破破烂烂的衣裳,却挡不住姚如身上的光芒,盛世才狂喜不已,连忙将姚如拦腰抱住,卫兵识相地退了下去。 盛世才惊喜万分地抱着姚如,忍不住将她那张绝美的容颜端详了一遍又一遍,姚如的眼神之中却透着悲伤,与以往那笑颜如的姚如判若两人,这令盛世才不免有些愧疚,将姚如放下来之后,盛世才双手撑着膝盖,奈地低声道:“我知道此事我实在是对你不起,可事出奈,我也是计可施,你……” 说到这里,盛世才的喉咙好像上了锁一样,怎么也说不下去了,一代枭雄盛世才居然沦落到要对一个女人道歉的程度?并不是说对女人道歉便令人瞧不起,而是盛世才实在法面对居然做出了这样的事情令自己法面对姚如。 望着盛世才那表情艰难的样子,姚如的手指已经攀上了盛世才的嘴唇,纤纤玉指压在盛世才的唇间,摇头低语道:“都统不必多说,如心中明白都统对如的心思,乃是情真意切的,只是如烂命一条,实在不配都统为此牺牲了自己的大好前程。” 直到此时此刻,姚如依旧相信盛世才对自己的心意,这令盛世才甚至感到鼻中有些酸涩,眼前氤氲,他连忙起身深呼吸了两口,难得露出笑容道:“也罢,既然还能相见便说明你我二人缘分未尽,我这就命人准备酒菜,这是好事,自然需要好好庆祝一番!” 姚如擦了擦脸上的泪痕,起身沐浴更衣,回来的时候,一桌酒菜早已经准备好了,菜色虽然甚至不及都统府内一顿再寻常不过的家宴,但是对于盛世才来说,却已经是此时能力的极限了,他笑容尴尬地招呼着姚如,姚如两步来到了盛世才面前,习以为常地坐入盛世才怀中,勾着他的肩膀道:“都统不如洗澡前先沐浴一番?酒后也自然方便。” 虽然几个月不碰女人对盛世才来说根本算不了什么,然而被姚如这样一说,他的身体仿佛也有了反应一样,点点头起身便去沐浴,心急如焚的盛世才火急火燎地随便冲洗一番便回到房内,姚如已经将酒杯斟满,亲手喂到了盛世才唇间,美酒还未入喉,美人指尖的馨香已经令盛世才迷醉不已。 或许是太久没有如此痛饮,又或者是酒不醉人人自醉,不过片刻,盛世才便已经眼前迷离,姚如适时攀上了盛世才的肩头,在盛世才的耳边轻声慢语,拉着盛世才便来到床边,双手轻柔地缓缓脱掉了盛世才的衬衫,将盛世才按在床上。 一阵馨香扑鼻,盛世才仿若进入了极乐世界一般。 第四百九十七章 伊人行窃色诱敌 盛世才已经很久没有睡过这么安稳的觉了,好像可以不管不顾,哪怕天翻地覆都和自己没关系一样,然而在梦里,盛世才突然梦到姚如不见了,就连她离开时的每一个动作都比清晰历历在目,这令盛世才感到十分真实,真实得简直不像是一场梦,盛世才顿感浑身恶寒,立刻从梦中惊醒过来。请记住本站的网址:。 床铺上空空如也,只有盛世才一人,盛世才连忙从床上坐了起来,惊愕不已地环顾整个房间,昨晚的饭菜还摆在桌子上,姚如的碗盘上残留了些许嘴唇上的胭脂红,可是除此之外,实在看不到其他姚如留下的痕迹,就连一个头发都没留下,除了那残余的香味之外,根本找不到任何能够证明姚如曾经来过的证据。 盛世才疯了一样挺身起来,这便看到了门外的卫兵,盛世才一把揪住了对方的领子,面容凶狠地高声道:“姚如呢?” 卫兵疑惑地望着盛世才,如丈二的和尚摸不到头脑,一脸纳闷儿道:“报告都统,夫人称都统命夫人亲自前往城中送样东西,职下还问夫人用不用陪伴,夫人称都统特意要她独自一人前去,让我们将她送到山口就行了。” 姚如突然离开?这令盛世才有些想不明白,她为何一声不响便走了,既然如此为何又要出现?一种不祥的预感在盛世才心中散布开来,盛世才绞尽脑汁也想不出姚如究竟是为了什么目的而来的,他甚至宁愿相信昨晚出现在自己面前的乃是姚如的鬼魂。 在这所兵工厂内有什么能吸引姚如前来?钱?且不说乌鲁木齐的家中有多少家底,姚如根本就不缺钱,即便姚如囊中空空,自己这里也没有多余的钞票,自然不会是为了钱财而来。武器?兵工厂内的武器虽然是要多少有多少,可姚如一个柔弱女子需要武器做什么?乌鲁木齐的都统府中不是有着不少的武器,就凭姚如一人能带走多少武器?千里走单骑只为偷走一把手枪? 突然间,盛世才猛然意识到自己的想法有些错误,自己一直站在姚如的角度想着对她来说最重要的是什么,与其这样反倒不如问问自己,对于自己来说在这兵工厂内最宝贝的东西是什么。 盛世才立刻想到了武器图纸,这可以说是盛世才的命根子,也可以说整个兵工厂里最具有价值的东西非这张图纸莫属。 想到这一点的时候,盛世才顿感浑身一阵恶寒,猛然挺身而起,像是受惊的兔子一样冲到了自己的书房中。[ 保存图纸的保险箱就在书房挂着的一面地图后面,盛世才为此特意在墙上凿出了一个洞,为的就是将保险箱藏在里面,盛世才一把扯掉了墙上的地图,这才看到保险箱还完好损。 盛世才松了口气,为了保存这份图纸,盛世才特意命人从日本进购来这口保险箱,哪怕是最高明的锁匠也打不开箱子。 只要确定这份武器设计图纸没问题,盛世才便放下心来,其他的一切对于自己来说都远远不如这份武器图纸那么重要,盛世才长出了一口气,看来自己是有些太大惊小怪了。 在盛世才看来,姚如对自己有所怨恨也是理所应当的,毕竟纸包不住火,事实就摆在眼前,聪慧如姚如一般,自然知道当天城门上行刑的时候,自己根本就没有解救姚如的打算,索性被杀的并不是姚如,这对姚如来说乃是幸运之事,对于盛世才来说,也就只能算是喜忧参半了。 姚如毕竟和自己在一起生活多年,直到现在,盛世才还记得当年自己刚刚将姚如从青楼中赎身出来的时候,这么多年过去,没有自己的话就没有如今的姚如,这样一想,盛世才反倒不觉得自己做了什么对不起姚如的事情了。 松了口气的盛世才将保险箱和墙上的地图整理好了,这便准备出门命人在武器工厂内继续搜查,看看姚如此行前来究竟是为了什么目的而来的,走出门外的盛世才将房门小心翼翼关上,便从自己腰间摸起了钥匙,由于书房保险箱中的设计图纸对于盛世才来说太过重要,他恨不得用上所有办法多重保险,每次进出房门的时候都会将房门小心关好。 可就在盛世才的手指摸到了钥匙上的时候,盛世才突然愣住了,阵阵寒意从心底散布开来,好像被人扔进了寒冬腊月的冰窟之中一样,盛世才浑身颤抖,牙齿上下打颤。 那串钥匙冰冷的触感令盛世才恍然想起自己进门的时候并没有打开房门,也就是说书房的门一直是敞开的,然而盛世才清楚记得自己昨天晚上乃是将房门反锁上了的,书房就只有这一扇门,甚至连户都没有,所以盛世才才特意挑选了这里作为保管武器设计图纸的地方,房门上的也是特殊的门锁,保证万一失。 整个兵工厂里都是和盛世才出生入死的兄弟,就算他们知道设计图纸的事情,也不可能去动盛世才的命根子,毕竟心中太清楚盛世才做事狠毒的风格,更何况除了盛世才之外根本没有人知道图纸的事情。 唯一有可能的人选,就是姚如。 盛世才双手颤抖地开了房门,眼前像是蒙着一层白纱一样朦朦胧胧,踉跄的脚步全凭感觉来到了保险柜前,就连盛世才本人也要试上一两次才能将保险柜打开,然而在打开了保险柜之后,盛世才顿时感到眼前黑了一片。 保险柜中只有一副耳环,乃是盛世才当年送给姚如的,武器设计图纸早已经不翼而飞,盛世才不愿相信地反复翻了几遍,可除了那对耳环之外别他物。 盛世才这才恍然想起昨晚自己似乎非常疲累,甚至忘了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便在酒意之中沉沉睡去了,而姚如居然就在这时候神不知鬼不觉地偷走了自己的武器设计图纸? 盛世才双手拳头紧握,知道这份设计图纸的人除了自己便是马胡拉,此次他前来齐德塔齐便是要用姚如来和自己交换这份武器图纸,而姚如居然和马胡拉合作?盛世才这才恍然大悟,自己早就觉得姚如不会轻易被马胡拉所控制,原来两人居然是一拍即合甘心合作来对付自己的? 生性多疑的盛世才半生行事谨慎,唯一相信了的两个人便是马胡拉和姚如,却被此二人联手将自己给算计了,盛世才嘴角露出了一丝令人畏惧的笑容,只见他铁青着脸色怒吼一声,招来了手下仅剩的战士,即刻命令他们进行准备,立刻攻打齐德塔齐![ 第四百九十八章 黄雀坐等螳螂逃 失去了武器设计图纸,对与盛世才来说便是失去了所有翻身的可能和机会,此时的盛世才终于一所有,憎恨和怨怒在一时间冲上了盛世才的脑中,令他法再去思考其他,除了复仇之外再也顾不上别的,哪怕是赴死之战,他也路可退了。本书最新免费章节请访问。 与此同时的另外一边,马胡拉坐在城墙上,嘴角情不自禁地洋溢着笑容。 马胡拉当初设计处死假的姚如,乃是为了将盛世才从兵工厂中引出来,但当初枭雄一世的盛世才转眼间变成了缩头乌龟,宁可看着自己心爱的人被人处死,也不愿前来试着营救,这不免令马胡拉唏嘘不已,对盛世才更是心生鄙视。 然而就在马胡拉认为自己计谋失败,打算另想办法的时候,姚如却突然成为了马胡拉手中另外一把利器,本打算用姚如威胁盛世才,却不想阴差阳错令姚如伤透了心,为此不惜与盛世才一刀两断,更是答应同自己合作,一起对付盛世才。 马胡拉心中大喜过望,即便盛世才足智多谋,也不会对自己的女人设防,这样一来,即便自己和盛世才之间没有正面交锋,那张武器制造图纸也注定是自己的囊中之物了。 女人乃是这世界上最好利用的东西,马胡拉只知道一个女人会为了爱情不顾一切,却没想到为了仇恨也能让她们如此不顾代价,有了与盛世才反目成仇的姚如,自己的计划不费吹灰之力便成功了。 本来马胡拉并没有想过要得到武器设计图纸,当初只是想用盛世才的人头到杨威那里去换个团长的职位,可是在派人四处搜查盛世才的下落,得知盛世才躲在齐德塔齐的武器工厂内后,马胡拉立刻想到了武器设计图纸的事情,当初盛世才乃是一次醉酒之后和马胡拉提起过这张图纸的事情,从盛世才的口风判断,这张武器设计图纸拿到日本人的手里至少能够换取半个军队。 马胡拉听说这张武器设计图纸乃是盛世才阴差阳错从一个日本设计师手中得来的,没想到居然有着这么大的利用价值,而盛世才跑到山里的武器工厂中躲起来,想来就是为了依照图纸制造武器去了,马胡拉就此按捺不住,必须要抢在盛世才之前拿到武器设计图纸。 杨威的军队虽然所向披靡英武比,在南京国民政府中也很是吃香,但不管怎么看都是别人的军队,就算是团长的位置,也注定屈居于他人身下,而极具野心的马胡拉自然不愿意甘于人下,若是能够得到武器设计图纸,且不说去换什么军队的事情,仔细想想,如果仅凭一张图纸就能去换取军队,那么这张图纸上的武器又该是怎样的威力穷?到时候占据新疆想必也不是难事。[ 等拿到图纸之后,马胡拉打算从姚如口中探听武器工厂内的情况,想办法将兵工厂内的那些老弱残兵一网打尽,亲手拿下盛世才的人头,抢占他的武器工厂,鸠占鹊巢之后更能坐享其成,等到武器研发出来,自己在新疆一带也算是一方枭雄,到时候再将杨威也赶出新疆…… 地图还未拿到手中,马胡拉便已经开始了畅想,然而天色渐渐阴沉下来,距离自己和姚如约定好的时间已经过去了好几个小时,马胡拉不免有些心慌起来,莫非姚如在盛世才的武器工厂内遇到了什么不测? 姚如毕竟是名弱女子,不管是脑力还是体力,想要和盛世才抗衡实在是没有胜算,马胡拉所想不过是因为姚如并非自己的手下,反正自己没有损失,不如让姚如和盛世才之间自相残杀,可是此时的马胡拉也忍不住替姚如担心起来。 就在马胡拉坐立难安的时候,被派出去在约定地点接洽的战士已经匆匆赶了回来,据说一直没有见到任何人离开武器工厂,工厂内一切如常,就好像姚如根本没有进去过一样。 马胡拉心中立刻像是长了草一样烦乱不堪,不知道里面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是姚如被杀了?还是说姚如临时叛变了自己?又或者说姚如从一开始就没有跟自己合作的打算,不过是借机进入武器工厂而已? 千百种猜测在马胡拉的心中翻搅,令他站也不是坐也不是,焦急地在房里踱步起来。 俗话说,福双至祸不单行,就在马胡拉心绪烦乱的时候,卫兵脚步匆忙地来到门外,上气不接下气地高声道:“报……报报报告!杨威的部队已经赶到三砂山,估计明早就要到齐德塔齐了!” 马胡拉被这消息给惊呆了,杨威的部队来齐德塔齐?他是如何知道自己在齐德塔齐的消息的?马胡拉像是热锅上的蚂蚁一样急得团团转,一旁的克尔莫而不慌不忙,翘着二郎腿的他吐着瓜子皮,不以为然地大手一挥道:“马兄,这事儿有啥可担心的?咱们不是为了替杨威抓盛世才来的吗?就算他来了有什么可说的?再说了,说不定杨威这小子也是为了抓盛世才来的呢。” 马胡拉皱着眉头,恼怒地高声嚷嚷道:“你懂什么?不管杨威究竟是为何而来,对我们都没有半点好处,他若是抢在我们前面攻占了盛世才的武器工厂,那么兵工厂和设计图纸都会落在杨威手中,我马胡拉就是为了那张图纸而来,怎能就这样白跑一趟!” 克尔莫撇了撇嘴,将手上的瓜子扔到一边,耸了耸肩膀道:“马兄未免也太看得起那杨威了,你看他那年纪和你我差不了几岁,嘴上没毛办事不牢,我等尚且如此,他就能登天?” 马胡拉恨铁不成钢地瞪了克尔莫一眼,这克尔莫和死去的阿塔依一样,简直是白痴,马胡拉咬牙切齿道:“原来你也知道大家年纪相当,可既然这样人家已经身为军长,你看看你呢!你若是这样想的话,早晚有一天和阿塔依一样,死的莫名其妙的。” 克尔莫不服气地高声道:“那可未必!不过阿塔依的事情还没完,早晚有一天我要用姚如的人头给阿塔依陪葬!” 在马胡拉看来,兄弟义气根本没有想象中那么重要,反倒是克尔莫这样的想法让人觉得万分幼稚,马胡拉懒得和克尔莫解释什么,招来了手下道:“去!立刻派出所有人去搜查姚如的下落,你们最好求上天保佑她不在武器工厂里,否则就要攻入盛世才的兵工厂,到时候必然是恶战一场!” 马胡拉的手下听到这话正要退下,另外一名手下便匆匆赶来,两人不偏不倚撞在一起,手忙脚乱地倒在地上,如此的情景令马胡拉心中更是愠怒不已,平日费劲心力伪装出来的那副文质彬彬的形象全然不在,唾沫横飞地高声咒骂道:“都是群蠢货!匆匆忙忙的赶着去死吗!” 摔倒在地的手下心中甚是委屈,连胜汇报道:“我们抓到姚如了!”[ 第四百九十九章 战火趁乱取人头 马胡拉注意到了手下的用词,是“抓到”,而不是“找到”。本书最新免费章节请访问。 没错,根据马胡拉的手下汇报称,他们发现姚如的时候,她带着图纸正往东北方向而去,与齐德塔齐的方向正好相反,由此可见,姚如跟本就没有想回来的打算。 马胡拉心中阵阵愠怒,连忙起身来到关押姚如的房间,这便看到了被两名壮汉按着却仍旧不停挣扎着的姚如,望着姚如那奈却又不甘的样子,马胡拉冷笑一声道:“盛夫人,自讨苦吃可对你没什么好处。” 姚如目光炯炯地望着马胡拉,瞋目切齿道:“就凭你也想探囊取物坐享其成?凭什么!” “不凭什么,”马胡拉拿起了桌上的武器设计图纸道:“就凭你逃不出我的手掌心儿。盛夫人想来还不知道吧,杨威的大军压境,马上就快要抵达齐德塔齐了,想来盛夫人姿色过人,和杨军长又共处于同一所深宅大院之中,想来你们二人肯定有着非同一般的情感,在这一方面,倒是还需要盛夫人帮帮忙呢。” 马胡拉将姚如再次当做了自己的武器,威胁盛世才不成,乃是因为盛世才此人心中除了纡尊降贵蝇营狗苟之外再其他,一个没有血肉的人充其量只能算是追逐权势的行尸走肉,而杨威则就不同了,关于杨威的事迹,马胡拉也听说过不少,比如杨威和和阗玉矿矿主女儿之前的香艳故事,在乌鲁木齐已经传出了多种版本,想来这样重情重义的男儿,若是用来利用的话,自然是再好不过的人选了。 杨威和姚如共处一室,即便是普通朋友也不会对姚如不管不顾,更何况姚如倾国倾城,杨威若是没有点想法,实在是有驳他男人的身份,想到这里,马胡拉洋洋得意,虽说红颜祸水,然而若是利用得当的话,也实在是屡试不爽。 马胡拉望着姚如,喟然长叹道:“夫人想来也听说过都统最为引以为傲的声杀人法,只是不知道夫人有没有亲眼见识过,有些事情若是不亲自体会的话,实在是难以明白其中的妙处。” 一边说着,马胡拉一边摆了摆手,手下立刻会意,明白了马胡拉的意思,将早已准备好的黑色布袋蒙在了姚如头上。[ 说起这黑色布袋,与当初套在姚如的替身头上,其人最终成为了死尸一具,至死也未被解开头上的布袋。而这黑色布袋打从一开始便准备了两个,马胡拉一直比任何人都清楚姚如必有一死。 将黑色布袋套在姚如的头上之后,马胡拉的手下将姚如带到了城墙上,当下命令全城戒严。 马胡拉随行带来的乃是一些地方上的蟊贼鼠辈,根本难登大雅之堂,虽说也有数千人之众,规模的确接近一个团的兵力,但是这些蓬头跣足的三教九流,勉强壮壮声势还可以,若说斧钺刀枪横刀立马的真枪实战实在是不提也罢。 想要对付杨威,还需要靠马胡拉的脑力才行。 此时的马胡拉还不知道杨威究竟为何而来,不敢贸然行动,先派遣了自己的手下分别在四个城门把守,将城门紧闭之后,召集了城中的男女老少,以抵抗外寇的名义要求他们相助,在马胡拉及其部下口中,杨威已经成为了恶不作的军阀,为的乃是要进城抢劫粮草而来,情况紧急,百姓们一时之间被马胡拉蒙蔽了心智,纷纷站在了马胡拉这边。 杨威宅心仁厚,早在和阗一战时,这一点便已经在新疆一带广享盛名,马胡拉便是利用了杨威的这一“弱点”,将百姓拉拢到自己这一边之后,不信杨威还会对自己开战,毕竟战场上枪炮眼,老百姓反倒成为了马胡拉最好的肉盾。 若是比起暴戾恣睢纡尊降贵,马胡拉的聪明才智绝不比盛世才少,除了暴戾之外,还多了些许计谋。 在城中准备好了一切之后,马胡拉亲自立于城墙上,不过片刻,杨威的大军便已经兵临城下。 城墙上的马胡拉居高临下地望着杨威的部队,向城下的杨威高声呐喊道:“杨军长亲自前来,马某有失远迎,实在是惭愧!只是不知道杨军长不辞万里而来究竟所为何事,莫非是对我马胡拉不信任?” 战车之中的杨威远远能望见城墙上渺小得如同一个黑点一样的马胡拉,然而他的声音却听得真切,杨威不免冷笑一声,丝毫没有从马胡拉的语气中听出半点似乎像是惭愧的语气,反倒咄咄逼人地责怨起了杨威对他信任不足。 地方已经兵临城下,马胡拉居然还对投机取巧之事抱有希望,看来马胡拉仍不明白一个道理,嘴皮子再厉害也不如真枪实来得痛快,杨威懒得和马胡拉再做争论,命一旁的铁牛传话,这就听到铁牛扯着嗓子长大了嘴巴中气十足一声高吼道:“姓马的,你少废话,军长已经知道你没安好心,赶紧把姚如放了!” 马胡拉面色如常地望着杨威,早就想到杨威或许已经猜到了自己带走姚如的缘故,纸包不住火,此话一点不假,马胡拉晏晏而笑,也只好耸了耸肩膀就此承认道:“既然杨军长已经知道了,那马某便直说好了。等等,杨军长带来千军万马,不会是为了对付马某人的吧?” 杨威不以为然道:“是与不是,还要看马先生自己怎么想了。” 马胡拉爽朗地高声大笑,一挥手命手下带来了被遮住脸的姚如,虽然事先已经堵住了姚如的嘴巴,将其五大绑,可被拖上来的姚如却还是扭动身体挣扎不停,马胡拉看到姚如那笨拙挣扎的样子,不免感到可笑又可悲,即便是强势霸道如姚如一般,面对死亡的时候却也是如此的恐慌和助。 马胡拉望着城墙下的杨威,一声大吼道:“杨军长,姚如就在这儿,你要是想要的话可以给你,不知道杨军长是想要人头还是想要身子?”[ 眼看的马胡拉简直和盛世才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一样,被派去查看情况的战士此时已经赶了回来,在杨威耳边低声耳语了几句,杨威当机立断的一摆手下达了命令,战士连忙会意,其他三面城门外,攻城的士兵们立刻开始了行动。 一阵骚动躁乱之声令马胡拉慌了神,用难以置信的目光望着杨威怒吼道:“杨军长,莫非连姚如的死活都不管了?难道是以为马某人不敢杀了她?” 马胡拉这话说完,立刻拔出了腰间的手枪,对准了姚如的胸前便是一枪。 鲜血汩汩而出,伴随着枪响,姚如倒在地上,胸前血流如注。 正在得意的马胡拉望着姚如身上的枪口,突然之间感到万分诡异——怎么好像分不清楚哪一面才是胸?马胡拉连忙两步上前,一把掀开了姚如脸上的布袋。 躺在地上的,居然是克尔莫? 第五百章 俏佳人巧玩变脸 马胡拉细细检索着自己的回忆,他十分清楚地记得当初自己乃是亲眼见到手下将姚如绑起来带上面罩送到城墙上的,做着一切的时候,克尔莫还在一旁看热闹,可是为何转眼间倒在这里的人就变成了克尔莫? 而马胡拉此时最关心的问题,乃是姚如究竟在哪儿? 若是身在后世的话,或许马胡拉会听说一个魔术,叫做大变活人,此时的马胡拉望着倒在地上的克尔莫吃惊不已,城墙下的杨威则欣赏起了马胡拉的错愕,摆手命部下立刻冲入城中。请记住本站的网址:。 威胁的手段再次失败,马胡拉心中震惊不已,为何所有计划好的事情到了自己面前的时候总会因为一些根本不可能出现的理由而失败?马胡拉焦恼不已,立刻命人在城中警备起来,失去了最后王牌的马胡拉只能祈求上天保佑,让杨威攻城失败,否则自己能做的,就只有跪地等死了。 就在马胡拉连滚带爬从城墙上险些滚下去的时候,一个黑影突然间闪现在马胡拉面前,马胡拉只闻到阵阵香气,黑影便已经摸到了马胡拉背后,一只手锁紧了马胡拉的喉咙,另一只手中则握着一把尖刀,正逼在马胡拉的喉咙上。 利刃冰冷的触感令马胡拉紧张起来,仿佛整个世界都安静了,甚至能够听到自己的呼吸声,马胡拉咬着牙闭着眼鼓起勇气道:“你到底是什么人?就算死也得让我死个明白吧?” 背后传来了一声冷笑,听到那女人柔美的声音,马胡拉浑身顿时绷紧了,好像自己的世界都被颠覆了一般,马胡拉的脑海之中立刻浮现出了一个娇小的身影,用难以置信的语气反问一声道:“姚如?” 马胡拉实在不敢相信出现在自己背后的人会是姚如,马胡拉清楚记得姚如乃是青楼出身,从未听说过她有什么功夫底子,向来都是一副娇媚柔弱的形象,可刚刚在自己面前一闪而过的那个人影明显不简单,尤其是这把匕首横在自己脖子上的速度、动作和角度,都是非专业人士法达到的功力,说是屡次暗杀过的杀手也不足为过。 在马胡拉脑中飞速思考的同时,背后的人影已经轻轻开了口,她的嘴唇贴在马胡拉耳边,暧昧挑逗地低声道:“我是谁,不需要告诉你,不过至于你究竟为什么该死,只能怪你知道的太多了。”[ 还不等马胡拉仔细琢磨那句话的含义,脖子上的刀锋已经飞速转动,马胡拉甚至还没有察觉到疼痛,便感到胸前被打湿了一片,鲜血沿着被割开的喉咙向下喷洒而出,随后,法呼吸的紧迫感压得马胡拉喘不过气,不等他发出一声惨叫,马胡拉便倒在地上,微弱而艰难的呼吸勉强足够支撑他再挣扎几分钟,享受这个世界带给他的最后一份痛苦。 当马胡拉的手下发现他已经死在了城墙楼梯上时,马胡拉的手下顿时炸锅了一样,唯恐天下不乱般高声怒吼,将马胡拉已死的消息吵得沸沸扬扬世人皆知,随着马胡拉的死亡,部队群龙首顷刻溃败,杨威的大军立刻一举攻入。 马胡拉死的不明不白之时,杨威的大军也趁机攻入,马胡拉手下的游兵散勇立刻成为了俘虏,没有指挥乱作一团,大部分纷纷不战而逃。 城外的杨威并不知道城内发生了什么事情,只知道攻入城中的时候城内就已经乱作一团了,在收缴俘虏、安抚百姓之后,杨威的部下立刻在城墙上发现了被人划破喉咙的马胡拉,这令杨威感到十分疑惑,莫非说是内鬼所为?在杨威攻入之前,马胡拉的部队内部就已经产生纠纷,导致有人趁乱对马胡拉下手? 与此同时,杨威发现死在城墙上的根本不是姚如,而是跟在马胡拉身边的克尔莫,这就令杨威更不想不明白了,为何克尔莫会顶替了姚如的位置,死在马胡拉的枪口之下? 在重重谜团之中,杨威最好奇的乃是姚如的下落,既然马胡拉并没有杀了姚如,想来或许她此时还在城中,杨威立刻派人搜查,终于在客栈的房间里找到了瑟缩不已躲在角落中的姚如。 见到杨威的那一刹那,姚如顿时泪流满面,二话不说便扑到了杨威面前,死死搂住了杨威的脖子。 怀中的姚如像是受惊的小鹿一样,浑身不停颤抖着,令杨威竟然隐约感到有些心疼,他拍着姚如的肩膀,待到姚如情绪稍稍稳定之后,杨威才柔声询问起来。 姚如失神落魄地坐在杨威身边,双目已经没有了焦距,目光空洞地望着远方道:“我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马胡拉将我绑住之后,有人将我打晕,或许是那个人将我救了出去。” “那个人?”姚如的回答勾起了杨威的兴趣,他不解地皱起眉头望着姚如道:“你觉得会是谁?” 听到这话,姚如立刻表现得有些激动,声音颤抖道:“我想……或许是盛世才。” 杨威望着姚如,从她的表情中判断不出任何信心,想来姚如或许是受惊过度,向杨威讲述来到齐德塔齐前后发生的事情时也是语伦次颠三倒四,不停重复着盛世才当初是怎样对她不管不顾,甚至在马胡拉要杀了姚如时也是动于衷,可最后将姚如救出来,又杀了马胡拉的人,似乎除了盛世才之外,便不可能再有别人了。 且不说姚如这一番话中是否有逻辑问题,暂且说盛世才既然派人用克尔莫将姚如偷梁换柱,有着这样的本领能够在所有人的眼皮子底下神不知鬼不觉,能够做到这样为何没有将姚如救出去?这一点让杨威实在法理解。 然而望着姚如那一脸惊慌失措的样子,杨威也不忍心再逼问什么,拍了拍姚如道:“也罢,这些事情若是想不通就不要想了,放在一边,总有一天能想明白。我先派人去查看城内的情况,你早早休息。” 杨威说罢刚要起身,姚如却攥住了杨威的手,一脸哀求的目光望着杨威道:“你不要走。”[ 第五百零一章 美色如酒醉帐前 或许患难的确能够见真情,但至少杨威在后世时,曾经听说有科学研究表明在危险情况下的确能够快速提升人与人之间的情感。请使用访问本站。 对于现在的杨威来说,也只有这一点能够证明姚如为何突然对杨威如此热情,虽说在此之前,姚如也曾经有过类似调情的举动,但是望着此时自己眼前的姚如,任何人都不忍心怀疑姚如这样的表现乃是虚情假意和戏弄之举。 杨威不忍拒绝姚如的要求,毕竟眼前这个柔弱的女人刚刚才从九死一生之中逃脱出来,杨威叹了口气,拍着姚如道:“放心,我就在这里陪你。” 姚如死死攥着杨威的手,令他动不得,好不容易等到姚如沉沉睡下后,杨威这才从姚如的手心里挣脱出来,离开了房间。 城内的情况已经被检查得差不多了,并没有找到任何盛世才的部下,马胡拉的真正死因玄而又玄,一时间成了谜。 对于俘虏进行一番拷问之后,杨威所听到的关于之前情况的描述与姚如所述相差几,这令杨威感到限唏嘘,姚如聪明一世,最终却被自己深爱的男人玩弄于鼓掌之间,这令杨威都替姚如感到实在不值,当初姚如追随盛世才,没有他便没有姚如的一时风光,可说到底,姚如毕竟跟错了人,跟盛世才在一起注定将要被其伤害抛弃,这样来看,盛世才对姚如的恩宠反倒如同毒药一般。 不管怎么说,姚如都毕竟为盛世才所伤,而且即便情况不是这样,杨威和盛世才之间也必有一战,现在的盛世才占据着武器工厂,以他现在的能力,他日若想要东山再起也并非登天难事,只有现在将盛世才斩草除根,才能保证将来的杨威高枕忧。而今马胡拉也不战而败,只剩下盛世才一股势力,不如一鼓作气,将这些杂鱼全部解决。 杨威立刻安排手下进行准备,今日天不亮的时候便要对盛世才的武器工厂发起攻击。 就在杨威准备回房休息的时候,却看到站在自己房门口的姚如,柔弱的姚如靠在房门口,额前的碎发披散下来,犹抱琵琶半遮面的模样妖娆动人,脸上涟涟的泪珠更是惹人怜爱,一见到杨威,姚如的眼中才终于有了些许光彩。[ 杨威两步来到姚如面前道:“不是已经睡了么?怎么还站在这里?” “我……”姚如抿着嘴唇,难为情地低下头,气若游丝地低声道:“我害怕。” 军中并女眷,可看到姚如那娇弱的样子又实在可怜,好在杨威本就打算彻夜通宵制定作战计划,只好开门道:“你就睡在我的床上好了。” 姚如抬起头来,表情错愕地望着杨威,嘴唇蠕动了片刻之后,乖顺地跟随在杨威身后进了房门。 客栈的布置十分简单,由于之前大半个客栈都被马胡拉的人住满了,伙计来不及收拾床铺,杨威便住在了二楼的普通房间里,和上房自然是法相比的,房间有些小,放下一张床一张桌子后便显得有些局促。 杨威将姚如安置在床上,自己则在边的书桌前坐下,一回头便能看到身侧正在榻上的姚如,杨威扭过头来望着离自己不到半米的姚如,显露出了难得一见的柔情,轻声道:“这下心里踏实了吧?” 看到姚如展露笑颜,杨威才放下心来,铺展开了眼前的地图,开始计划起了攻打盛世才的作战方针。 齐德塔齐当属边陲,向西北走不到十几里便出了国界,然而在百十年前,这一大片疆土都曾经是华夏国土,当年成吉思汗的铁骑踏遍了亚洲大陆直逼欧洲,当年的豪迈令杨威敬佩不已,在这寥寥月色之下,不免令杨威心中有所感叹。 与此同时,一阵寒风吹来,前的火烛摇曳,冷风过肩,杨威感到阵阵凉意,正想起身拿件衣服披在身上,却突然感到有人站在身后,一件衣裳已经盖在了自己肩头,纤纤玉手搭在杨威的肩膀上,柔情暖意由那双白脂柔夷送入自己心头。 姚如身上所带的馨香就在杨威身边萦绕,美人、大漠和孤月,这看似毫关联的事物融合在一起,却似乎有着别样的美感,杨威半闭着眼睛,感受着姚如给自己带来的温存,直到她的呼吸越来越近,温热湿润的呼吸覆盖住杨威的耳廓,丝丝甜暖传入杨威心头。 寂寂寒风,在姚如带来的暖意中消失得荡然存,姚如附在杨威身后,一双手已经环住了杨威的腰身,还在向杨威的外衣内探去,姚如缓缓开口,有意意地含住了杨威的耳垂,吴侬软语在杨威耳边如余音绕梁,只听姚如轻声慢语道:“杨军长,还冷吗?如对军长感激不尽,然我一介弱女子肩不能扛手不能提又愚笨戆直,戒嗔恐惧想来唯有此举兴许能够报答杨军长,也算是未曾辜负杨军长对如的怜悯。” 姚如话语悲切,听得杨威心头有些酸涩,男人和女人终有不同,而女人的弱势在战乱年代中凸显尤甚,实在是令人奈。 但讨取报答并非杨威所愿,杨威沉了沉心思,坦然地沉声开口道:“姚如,我救你并非为了想要你报答什么。你与盛世才之间的事情我心过问,在我杨威看来,你不过是个寻常女子,既然这样我就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你被歹人所害,仅此而已,我杨威若是为了非分之想而行此事,当初有的是机会,更不用如此周折。” 杨威中气十足理直气壮,似乎是话说得有些重了,背后的姚如一声不吭,杨威缓缓转过身来,这便看到站在面前的姚如不知何时已经脱掉了衣物,窈窕妩媚的身材在杨威面前展露遗,尤其是那修长的美腿,平坦的小腹,以及傲人的双峰,一不令人鼻血喷张。 还不等杨威说话,姚如已经缓缓来到了杨威面前,纤纤玉手揽住了杨威的脖子,顺着他衬衫领口一路侵占而入,一双柔软的红唇贴上了杨威的双唇,馨香的气息在杨威的唇齿间晕染。[ 一股烈火,在广袤的荒漠之中熊熊燃烧起来。 第五百零二章 环环相扣撼天地 春宵再美,终有散尽之时,整整一夜,杨威并没有睡好,在数个混乱至极的梦境之中半睡半醒。本书最新免费章节请访问。 杨威最后梦到的,是满身是血的马胡拉,虽说战场杀敌对于杨威来说已经是家常便饭,看过的死人更是不计其数,可是不知为何,马胡拉的那张脸却令杨威感到浑身阵阵恶寒,立刻从睡梦之中挣扎着惊醒过来。 床铺上除了杨威之外空空如也,昨晚和杨威一夜温存共度春宵的姚如此时不知道去了哪里,杨威醒来的时候,外的天色已经泛白,杨威惊得连忙从床上爬了起来,在梦里,马胡拉脖子上的那把刀仿佛在向杨威暗示什么,脑袋里的谜团被这一把刀形成的线索关联起来,一个接一个迎刃而解真相大白。 杨威激动不已地随手抓起床边的衣裳便胡乱穿起来,一把抓住了守在门外正在纠结要不要叫杨威起床的铁牛,只见铁牛被杨威的动作吓了一跳,连连拍着胸脯,可还不等他平稳了心跳,杨威便匆匆忙忙地高声发问道:“派去攻打盛世才武器工厂的部队呢?” 铁牛一脸懵懂地望着杨威道:“已经出发了啊,军长不是有命令,明天天不亮的时候就进攻吗?” 被杨威这样问着,委屈的铁牛反倒是一头雾水,疑懑地望着杨威道:“俺也不知道叫不叫军长起床,以为昨晚上……” 铁牛的确是一心一意地为杨威着想,生怕杨威昨晚和姚如颠鸾倒凤,一番云雨之后早上爬不起床也是很正常的事情,虽说战前当夜做这种事情实在是不合适,可谁能拦得住一时兴起?更何况铁牛对这种香艳之事早就习惯装作视而不见了。 听到这话的杨威立刻忍不住嗔怒地责怪道:“昨晚个屁!昨天晚上什么都没做!” 杨威懒得再对铁牛解释什么,急躁地挥手指挥着铁牛道:“立刻联系前线,想办法让他们停止攻击!”[ 话还没说完,杨威便听到了远处炮火爆炸的声音,大地仿佛也为此震颤不已,铁牛捂着耳朵,高声重复道:“联系前线说什么?” 杨威拽着铁牛的耳朵一字一顿道:“停止攻击!” 这话令铁牛立刻惊讶不已地瞪大了眼睛。 铁牛感到疑惑乃是非常正常的事情,事实上就连杨威也没有想过要改变攻打盛世才的想法,一切来得太过突然,在之前,杨威也没有想过原来这些看似复杂毫头绪的事情其实是如此简单,之所以让人感到惊讶,乃是因为自己一直偏离正轨,走到了错误的方向上去。 所有的始作俑者其实都是同一个人,而且这个人还一直都在杨威的身边,但正是由于杨威的不愿相信,将这个人从凶手的名单之中剔除出去,才导致所有的事情都得不到一个合理的解释。 真正的凶手,其实就是姚如。 在一整夜,杨威总是重复梦到马胡拉脖子上的伤痕,非常明显就能够看出那道真正致命的伤痕乃是由刀伤所构成,这并非托梦,而是杨威在潜意识中一直非常在意这一刀伤,和阿塔依被杀的情况一样,同样都是尖刀所为,杨威之前一直不愿相信马胡拉也是姚如所杀,但是在睡梦之中时,他的意识已经告诉了他真正的答案。 当初姚如杀了阿塔依的事情,杨威知道得一清二楚,阿塔依衣衫凌乱,明显是想要猥亵姚如,为了保住自己,身为女人的姚如做出了这样的举动,也算是可以理解的。 可是马胡拉被姚如所杀,这样的事情杨威便理解不了了,总该有个缘由才对,但是不管原因究竟是什么,姚如都对杨威撒了谎,这一点是令杨威法接受的,姚如若是没有做违心之举的话,绝不可能对自己说出那么离谱的谎言。 这令杨威感到万分可笑,自己居然就那样相信了姚如那狗扯羊皮的谎言,前后不搭狗屁不通,自己却就这样相信了?姚如反倒在自己面前凄凄切切地装作受害者。 同样,在当时十分混乱的情况下,姚如竟然能够神不知鬼不觉的傻了马胡拉,这样的本领也的确令杨威惊讶不已,包括马胡拉和阿塔依的刀伤,都在声地证明着姚如绝对有着不凡的身份。 而现在,甚至不知道姚如为何会出现的杨威发现姚如又鬼使神差地悄然离开了,自己部队中这么多人居然没有人知道姚如的下落,她的神秘踪令杨威感到万分懊恼,同时可以肯定姚如的背后一定有着不为人知的秘密,甚至可能就连盛世才也被蒙在鼓里。 就在这时,杨威想起马胡拉的手下称好像听马胡拉说过让姚如去盛世才的工厂中偷什么东西,这一想法在杨威脑海中如电光火石般闪过,令杨威恍然大悟起来,姚如要杀了马胡拉,莫非就是因为马胡拉知道了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现在整件事情所有的知情人大部分死的死伤的伤,除了自己这个一知半解的局外人之外,唯一有可能知道内幕的便是盛世才了。 此时的盛世才在杨威看来已经不构成威胁,反倒是姚如的事情让杨威觉得很是不简单,杨威摆摆手招来了手下,立刻下令道:“派人通知前线,不管如何不能伤害盛世才本人,要将他活捉回来,我还有事情要问他。”[ 坐在客房中的杨威心中百感交集,看来有许多事情都被自己给误会了,姚如从一开始或许就是甘心情愿跟随马胡拉来到此地的,说不定就连盛世才和马胡拉也被姚如算计在其中,就凭这样一个女人居然将所有人耍的团团转,就连杨威也没能识破她的伎俩。 如今杨威追究这件事情,已经不仅仅关乎于好奇心或是怨恨,而是姚如背后的真正目的,这令杨威闻到了复杂的危险气息。 就在杨威刚刚下达过命令不久,前线的消息立刻传达回来,据称,武器工厂内盛世才的兵力大概仅有不到一个团的人,起初已经露出了投降的端倪,但是不知为何过了一阵突然开始了猛攻。 盛世才已经表现出了拼死一搏之心。 第五百零三章 预埋敌后恰三年 盛世才的武器工厂中,外面是连天的炮火声和沉重闷响着的爆炸声,盛世才的书房中却比安静,盛世才与姚如四目相对,仿佛外面连天的炮火都和他们没有半点关系。请记住本站的网址:。 姚如的身材真是好看,身上穿着黑色的夜行衣,更加凸显出她曼妙玲珑的身材,然而此时的盛世才却根本没有心情去注意姚如的身材。 盛世才的目光,始终紧盯着姚如背后的一枚黑色背筒,造型如同箭筒一样,里面刚好够装下一幅卷轴,根本不需要任何猜测,盛世才一眼便认定那箭筒之中的,绝对是武器设计图纸。 与姚如离开的那天一样,此时的姚如也是悄声息突然出现在盛世才的书房中的,盛世才本来已经打算今天早上开战,攻入齐德塔齐,抢回自己的武器设计图纸,可是姚如的突然出现,让盛世才不免感到有些迷茫。 几年间的相处好像都在这短短的一段时间内变成了空白,盛世才发现自己根本不了解姚如,现在的她与原本的她甚至没有半点的相似。 只是盛世才唯一能够肯定的,就是姚如根本没有将图纸还给自己的打算。 两人四目相对了许久,姚如微启朱唇轻笑一声道:“我是来跟你告别的,这几年来,多谢了。” 盛世才凝眉闭目,一字一顿地低声道:“你究竟是什么人?当初在青楼遇见你,就是你另有安排的,对不对?” 姚如浅笑着点了点头道:“没错,只不过你知道得有些太晚了。武器设计图纸我拿走了,马胡拉已经死了,你还有什么想知道的,不如一次问清楚,将来大家可能不会再相见了。”[ 这话在姚如的口中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和盛世才就此诀别,对她来说根本算不上什么一般,盛世才缓缓睁开眼睛,凝望着姚如,这个女人简直是个猜不透的谜,自己想要知道的太多太多,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该从何问起。 姚如一眼便看透了盛世才脑海中的纠结,耸了耸肩膀不以为然道:“既然这样不如我主动说好了,听到的听不到的,还请多担待。” 说罢,姚如将这么多年来的事情缓缓道来,从姚如来到盛世才身边时开始,盛世才身边那么多法理解的事情,几乎每一件都有着姚如参与其中,或者是飞来横祸或者是大难不死,盛世才几次甚至以为是老天在冥冥之中刻意安排,但后来才发现全部都是姚如一手造成的。 而这一次,在盛世才失势之后,姚如终于决定离开,而她离开前的最后一项任务,就是得到盛世才手中的最后一样宝贝——武器设计图纸。 姚如跟随马胡拉而来,看似是被马胡拉说服,事实上也不过是姚如自己的心愿,而进入兵工厂更是如此,本来偷走了设计图纸之后,姚如打算由东北方向逃脱,从边境前往他国,可是就在她准备逃跑的路上,却发现了迎面而来的杨威部队,三方夹击,盛世才、杨威和马胡拉各占一方,姚如路可逃,故此才选择故意落在马胡拉的手中,否则就凭马胡拉手下的那群酒囊饭袋,恐怕几年的时间都找不到姚如的踪影。 假装被马胡拉抓住,只是姚如为自己寻求庇护的一种方式,毕竟三方之中就只有马胡拉最为能,而落在马胡拉的手上,反倒给姚如制造了一个获得杨威信任的机会,可谓是一举两得的妙计。 而后事情的发展乃是在姚如的预想之中,杨威的部队攻打齐德塔齐,想要将自己从马胡拉手中解救出来,被五大绑的姚如趁着混乱之时解开了捆绑着自己的绳索,并且打晕了克尔莫,让这个可怜的年轻人成为了自己的替身。 在马胡拉杀了克尔莫之后,姚如立刻对马胡拉动手,赶在杨威入城之前将马胡拉灭口,因为武器设计图纸的事情早晚都会传到杨威的耳朵里,以姚如的聪明才智,自然不想给自己惹上这么难以对付的对手,在武器设计图纸一事中,马胡拉乃是最好的替罪羔羊,将他灭口自然能够毁灭罪证掩人耳目,到时候马胡拉死对证,杨威即便是想要追查下去也处下手。 说到底,整件事情之中最可怜的反倒是马胡拉,杨威一直以为马胡拉有着手眼通天的本领,为了对付马胡拉还调派了大量的军队,但事实上马胡拉也仅仅只是个善于伪装自己实力的纸老虎,从一开始,姚如杀掉阿塔依的事情就是姚如自己故意透露给杨威的,明知阿塔依死后,马胡拉便会前去勒索杨威,而在阿塔依身上制造枪伤的人根本不是马胡拉,而是姚如自己,就连姚如随马胡拉离开乌鲁木齐之后,被送到都统府中的女人,也是姚如命令手下的眼线安排的,为的就是激怒杨威,并且嫁祸马胡拉。 毕竟马胡拉虽然是酒囊饭袋却有着兵力,即便不多却也足够对付姚如一个弱女子,而将杨威引到齐德塔齐,其实在其中最大的受利者乃是姚如,杨威的百万大军,说白了不过是姚如的援军。 在这件所有人都被耍的团团转的事情中,唯有姚如一人获利,盛世才攥紧了拳头,满是恨意地望着姚如,可还不等他开口,姚如便盈盈笑出声来,略显得意道:“我知道你想问的是什么。” 姚如一边说着,一边缓缓撩起了自己耳后的碎发,一块樱刺青登时显现在盛世才眼前,看到刺青的盛世才顿时感到错愕不已目瞪口呆,姚如却有些惋惜地谓然轻叹道:“夫妻多年,没想到你真的没有注意到,反倒是让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总之,现在你知道我的身份了吧?” 盛世才的声音有些微微颤抖道:“这么说,是日本人派你来拿走武器图纸的?” 姚如微微颔首,望着盛世才的表情已经有些不耐烦,耳听得外面的炮火声越发激烈,盛世才也更加焦急起来,再也沉不住气的盛世才毫不避讳道:“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要问你。” 姚如冷哼一声,没想到盛世才到这时候还能想到如此聊的问题,撇了撇嘴道:“爱过。”[ 谁知盛世才却一摆手道:“我不是说这个,看在夫妻一场的份上,能否带我一同前往?” 第五百零四章 一声炮火震新疆 齐德塔齐城外连绵的山峦之中,冲天的硝烟几乎快要将天穹蒙上一层阴霾,仿佛整座山脉都快要燃烧起来了一般。本书最新免费章节请访问。 杨威的部队借前方之掩护,凭着充沛的战斗准备相机出击,很快便将盛世才的武器工厂团团围住。杨威的部队沉着作战,六十门一百毫米迫击炮相继攻击,盛世才在武器工厂附近修筑的工事很快便宣告失效,射击孔内伸出来的并非机枪,而是倒下的战士,行状十分惨烈,鲜血几乎将武器工厂的外墙染红,鲜血灌入进了这干涸的土地之中。 起先,盛世才的部队只是进行佯攻,并未暴露自己的攻击实力,而且已经流露出了几欲投降的意图,可望着杨威的部队逐步攻入,盛世才心中突然甚是不甘,想到现在正对自己进行攻击的乃是当初让自己一败涂地的杨威,盛世才心中恼怒不已,立刻派出了全部兵力,誓死也要与杨威拼个你死我活。 杨威亲自赶到了战地后方,迫不及待地观察着前线的战势,恨不得在第一时间抓到盛世才,对其好好审问一番,论如何杨威都必须知道姚如的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在她手中那所谓的地图也好图纸也罢,究竟是什么东西,不管从身份还是特征来看,姚如都有着极大的奸细间谍嫌疑。 部队一次次猛攻,炮火覆盖最长时间长达十五分钟,然而盛世才的武器工厂坚不摧,在几轮攻击之后,杨威的部下发现盛世才的武器工厂居然是用极其特殊的石板建造——由于武器工厂被建造在山体之中,裸露在山体外侧的仅仅只是冰山一角,为了保证武器工厂的安全性,盛世才在这冰山一角上下足了功夫,竟然用坚不摧的厚型石板将兵工厂外围覆盖住。 当杨威的部队将外围工事摧毁后,恍然发现在那一层简陋的水泥石膏下的石板,立刻表现得惊讶不已。 武器工厂可谓是盛世才最引以为豪的著作之一,想要进入自己的武器工厂,除非有愚公搬山之力,能够像穿山甲一样从山体背面打个洞钻进来,不然的话就只能祈求自己乃是共工祝融,否则即便是炮火,也奈何不了如此坚固的工事。 想到这里,杨威抿着嘴唇,下令前方暂停火力覆盖,毕竟仅凭现有的炮火势力,想要攻破盛世才的武器工厂还欠些火候,这样的蛮力攻击完全没有任何意义,不过只是在浪费时间而已。 对于杨威来说,现在最重要的乃是从盛世才口中得到关于姚如的情报,这样一来,就要保证能够攻破武器工厂,还要保住盛世才的性命,两者兼备确实有些为难。[ 实在不行的话,杨威仅剩下了最后一个办法,那就是诱敌之术,对于盛世才这样的人,以利诱之也不失为一个不错的办法。 然而杨威有所不知的是,此时武器工厂内的盛世才已经心灰意冷。 作战指挥室中,为数不多的几名军官望着手中的武器工厂内部地图,心思却没有放在作战计划上,而是拿眼偷偷打量着坐在一旁的盛世才,好像是得了失心疯一样,盛世才目光呆滞面表情,即便是眼下关乎众人生死存亡的战争,盛世才也对此毫不关心,好像是刚刚自打从书房中出来之后,盛世才便一直是这幅失魂落魄的样子,然而却没有人知道在书房中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盛世才当初拿着那张武器设计图纸,却不知道那张图纸究竟有何用处,只是猜测这张武器图纸对于日本人来说非常重要,本以为能够用这张图纸在日本人手中换取军队,事情中间发生了不少阴差阳错,然而却让盛世才得知姚如居然是日本间谍,若是以姚如为突破口的话,说不定能给自己制造机会投靠日本人。 可是盛世才万万没有想到姚如居然比冷漠决绝地拒绝了自己。 那个曾经在自己身边多年却从未对自己说过一个“不”字的女人像是面对陌生人一样比冷淡地告诉盛世才,她不会帮助他,原因非常简单,因为她在第一次见到盛世才的时候就知道像是盛世才这样的人绝不会相信任何人,同理,生性多疑之人也不会给其他人信任,姚如说得非常明白,她不想给自己添麻烦,不想在自己逃跑的时候时时刻刻担心有人会在自己背后开一枪。 盛世才没有想到自己的谨慎居然是紧要关头上自己最大的绊脚石。 姚如已经离开了,从她再次出现在自己的书房里时,盛世才就知道自己拦不住她,自己虽然身为一军统帅,但是不管是枪法还是敏捷度,却根本不如经受过魔鬼训练的姚如,盛世才一直将姚如当做自己股掌之间的玩物,然而直到此时,他才知道真正被算计了的人是自己。 杨威的大军现在就在兵工厂外,虽然兵工厂的外围看似坚不摧,但是盛世才自己心中清楚,这样拖下去,被攻破只是时间的问题,而此时的盛世才还不知道杨威已经有了求和的打算,完全没有了应对之力的盛世才心如死灰。 不过多久,杨威便将攻入自己的武器工厂,这里是盛世才最后的据点,高傲如盛世才一般,却没有在这里给自己留下任何暗道后路,一旦被攻入,杨威对自己便是手到擒来。 心中倍感绝望的盛世才突然冷笑了一声,他宁可看到自己多年来的辛苦付之一炬,也不会给杨威留下任何好处。 想到这里,盛世才缓缓站起身来,这里没有别的,有的最多的便是威力强大的炮火,在此之前,盛世才从来没有觉得这些冷冰冰的炮火武器看起来如此可爱。 几名军官望着盛世才脚步茫然地向武器仓库走去,众人还没有明白盛世才究竟打算干什么。 可不到几分钟之后,一声振聋发聩的爆炸声响起,瞬间震聩了半个新疆。 第五百零六章 局外之人悬心弦 苏联方面的想法的确如同杨威的猜测一般,只是在这中间,还有一条杨威并不知道的约定。请使用访问本站。 在听到杨威的话之后,柯得耶夫的脸色由红转白又由白转黑,身子踉跄着,颓然跌倒在宽大的太师椅中喘着粗气,杨威如此坦然的回答像是一盆凉水泼在了柯得耶夫头上,只见他的嘴唇蠕动了半晌却说不出话来。 杨威好像还嫌不够一样,故意调笑着柯得耶夫,挑了挑眉毛道:“怎么了?柯得耶夫上校,难道你也知道齐德塔齐有一所兵工厂?本军长可是前几天才知道的。” 事已至此,柯得耶夫也再顾不上什么面子,咬牙切齿道:“杨军长,你不知道兵工厂的事情,可我们却是知道得清清楚楚,我想请问你究竟为什么要炸了那所工厂!” 说这话的时候,柯得耶夫表情激动,愤愤然地捶着椅子,只见太师椅的扶手在他那像是熊掌一样的拳头下摇摇欲坠。 杨威耸了耸肩膀,好像自己乃是和这件事情没有半点关系的局外人一样,轻描淡写道:“武器工厂是盛世才的,此人狡猾奸诈,在新疆一带兴风作浪,试问若是不将武器工厂炸掉的话,岂不是给盛世才继续为非作歹的机会?本军长这样做,可是为了新疆一带的安宁和平。” 柯得耶夫再也忍受不住,腾地站起身来,气得直跳脚道:“那个武器工厂是我们苏联的!” 听到这话,倒是令杨威也不免愣了一下。 武器工厂是苏联方面的?杨威打量着柯得耶夫,该不会是因为愤怒而说起胡话了吧?[ 杨威挑着眉毛,一脸人畜害的表情望着柯得耶夫,嘴角忍不住扬起了一抹笑意道:“抱歉,这话我有点不太明白。” 一直以来,杨威直译为苏联方面是想要抢占武器工厂,但事实上他的想法却从一开始就错了,柯得耶夫说得没错,武器工厂的确是苏联方面的。 柯得耶夫招来了跟随自己一同前来的武器专家,站在杨威面前的正是脸上长着一颗痣的葡萄干,只见他从随身携带的公文包中小心翼翼地拿出了一只牛皮纸信封,并从信封中摸出了一份公文,放到了杨威面前费伦的游侠猫。 公文乃是一式两份,分别用中文和俄文书写,在那份文书上,杨威发现了一个令他震惊不已的秘密——盛世才竟然将齐德塔齐一带划分给了苏联! 原来,当初进驻新疆之后,盛世才在财力方面缺少支持,虽说新疆一带征兵非常容易,不过几个月的时间,盛世才的部队便壮大了将近一倍,但是武器配给却实在是艰难得可怜,最拮据的时候,一个排仅有一挺机枪,大多数战士甚至根本没有摸过枪,像模像样的射击训练乃是用扫把来代替枪支进行的。 为了解决武器问题,盛世才找到了苏联方面,经过了几次谈判之后,盛世才发现如若以财力物力从苏联方面进购武器的话,即便是搜刮整个新疆地区的财粮也法供给武器进购所需的费用,盛世才恍然发现,这就如同百姓种庄稼一样,若是没有自己的一亩三分地,多少金山银山最终都会坐吃山空,更何况是消耗量极大的武器呢? 由此,盛世才心中便萌发出了自己开办武器工厂的想法,虽说能够支付武器工厂建造所需的经费,可是技术方面却又成了另外一个问题。苏联人在这件事情上立场非常坚定,可以出售武器,但是坚决不肯提供技术方面的支持,即便是开出高昂如同天价一般的高薪进行聘用,也没有一个武器专家愿意为盛世才合作。 奈之下的盛世才只好再转过头来与苏联方面进行谈判,而在几次讨价还价一般的谈判会议之后,苏联方面一口咬定必须以新疆边界一带的地盘作为条件与盛世才进行交易,可奈何的盛世才内心挣扎了许久,终于咬着牙答应了苏联方面的要求。 在盛世才看来,如若自己没有强大的武力支持的话,想要守住新疆并非易事,现在自己还有用地盘来交换的资格,可若是新疆失守,到时候自己一所有,即便是保存了新疆领土的完整性,也和自己没有半点关系了。 想到这里,盛世才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抱着将来有望从苏联人手中夺回齐德塔齐一带地盘的积极想法答应了苏联方面的要求。 但是在这里,盛世才留了个心眼。 当初拟订合约的时候,盛世才据理力争,以新疆方面势力混杂常有动乱为由,要求自己保留武器工厂三年的经营权,也就是说,盛世才在齐德塔齐一带建造兵工厂,苏联方面提供技术支持,但是在这十年内,武器工厂由盛世才进行经营,待到十年期满之后再将连同齐德塔齐一带的土地全部交给苏联人。 双方互不相让,苏联方面接连召开了几次会议,最终发觉盛世才的要求对自己来说也有一定的好处,毕竟兵工厂建造初期还有一定的改进磨合阶段,不过只是三年的时间,到时候再将工厂收回来的时候自己也算是省去了不少麻烦,而且武器工厂内毕竟有不少苏联人,如若盛世才毁约的话,立刻停止技术支持便是。 论其狡诈简直与盛世才不相上下的苏联人在初期并没有为盛世才提供同等的技术支持,反倒是将盛世才的兵工厂当做了实验工厂,可谓是占尽了便宜,这一点,从盛世才部队配给的那些并不成熟的武器中便能看出端倪。 听到这里的时候,杨威顿时明白了事情的前因后果,心中不由自主暗笑盛世才的愚蠢,没想到精明如他一般却会被苏联人如此利用,惨败到今天这一步田地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了。[ 望着站在自己面前疯狂叫嚣的柯得耶夫,杨威的眼珠儿滴溜溜转了转,从合约上来看,盛世才和苏联方面的约定时间即将期满,苏联方面马上就能够将已经形成了一定规模的武器工厂收回,但是在这时候杨威居然将武器工厂炸毁,难怪柯得耶夫会如此暴怒。 杨威抿了抿嘴唇,心中若有所思,柯得耶夫手中的合约的确没有作假,但是答应将齐德塔齐一带划分给苏联的乃是作恶多端大逆不道的盛世才而绝非自己。 盛世才留下的这笔烂账,杨威绝对不会承认。 第五百零七章 丧权辱国不可忍 想到盛世才和苏联方面的约定,杨威便愤愤不已,腾地站起身来,带起了一阵风。本书最新免费章节请访问。 柯得耶夫明显被杨威的气势给吓到了,原本挺直的身子缩下去不少,支支吾吾道:“杨军长,我们双方的合约你也已经看到了,你们中国不是有一句话叫做黑纸白字板上钉钉吗?难道你想要反悔?” 杨威笑眯眯地望着桌上的那份合约,似乎是看出了杨威的心思,葡萄干抢先一步将合约抢了回来,生怕杨威一怒之下将合约撕成碎片,葡萄干将抢回来的条约放进文件袋里保管好,像是抱着宝贝命根子一样护在胸前。 杨威不以为然地乜斜一眼,丝毫没将葡萄干和那份合约放在眼里,自己若是想毁约的话,一份文书又算得了什么?想到这里,杨威缓步来到了柯得耶夫面前,八尺男儿缩在椅子里,紧张的望着杨威,目光之中满是怯懦,身体几乎快要发抖,杨威冷笑着贴到了柯得耶夫面前,一张嘴甚至能将唾沫星子喷到柯得耶夫脸上。 只见杨威语气十分平和地缓声道:“柯得耶夫上校,我想你可能误会了,你说的‘我们’,指的乃是你和盛世才只见的事情,跟我没有半点关系,你记着,我杨威是绝对不会承认这种条约的。我堂堂华夏民族的领土乃是在我们中国人的脚下,并非此地的他处绝不涉足,但是我华夏大地也决不允许其他人染指!” 杨威这话里的意思再明显不过,柯得耶夫不甘心地高声嚷嚷起来,一张口能看到他的后槽牙,只听柯得耶夫急切地用俄语低沉怒吼道:“都是一群狡诈的骗子!混蛋!” 本以为杨威听不懂俄语才如此放肆,可是杨威接下来的表情却让柯得耶夫有些胆寒,只见杨威冷笑一声道:“你说的没错,的确是狡诈的骗子,但不是本军长而是盛世才,柯得耶夫上校若是心有不甘的话,自然可以到地狱里去找盛世才好好好理论一番。” 柯得耶夫脸色赤红,喘着粗气用不灵光的汉语道:“杨军长,论如何,和我签订合约的都是中国人,这一点总没错吧?既然都是中国人,难道你们不该为同胞签订下的合约负责吗?难道这就是你们中国人做事的风格吗?” 不知究竟是哪句话激怒了杨威,听到这话之后,杨威愤然而起,指着柯得耶夫的鼻子道:“柯得耶夫上校,我想你误会了,能够签出这种丧权辱国条约的人根本不配做中国人!我不想和你解释过多,不管和你作出约定的是盛世才还是别的什么人,但我们中国人的领土绝对不会让出一分,这就是我们中国人做事的风格,华夏国土,寸土必争!”[ 柯得耶夫还要辩解,就在此时,杨威一摆手,身边的铁牛对天鸣枪,外立刻响起了齐刷刷的枪声应和,虽然不过只子在天空中爆响的声音,却比火炮的声音还要气势十足,倒是将原本还激动不已的柯得耶夫吓得差点从椅子上摔下去。 只见杨威毫不避讳地蔑笑一声道:“听到了吧?柯得耶夫上校,我杨威和盛世才不同,在武力武器方面绝对可以自给自足,不信的话,你可以亲自尝尝我们子的味道。不过盛世才能做的事情,我也能做到。” 柯得耶夫不解地望着杨威,虽然还没能明白他这话究竟是什么意思,但是杨威的表情显然已经令柯得耶夫察觉到了危险的气息,柯得耶夫蠕动着嘴唇,怯懦地低声道:“什么意思?” 杨威抬起头来,目光缓慢地从每一个苏联人脸上扫过,笑容阴冷道:“我想你的这些武器专家们最清楚盛世才做事的风格,如若不是我的手下在盛世才手中将他们营救出来的话,仅凭你们自己的力量,你觉得要多久才能找到他们的下落?变成一副森森白骨之前够吗?别忘了,即便你的合约生效,这里也是中国人的地盘,盛世才能让你们的武器专家凭空消失,我也能,而且绝对做的比他干净漂亮,至少对于盛世才来说还需要利用你们的先进理念,但是这一点在我眼中毫任何利用价值,就算让你们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也并不可惜,包括你。” 在柯得耶夫看来,杨威说这话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就像是地狱中的恶魔,由于话语中的阴冷气息,令可得的耶夫毫不怀疑杨威这话中的“诚恳”,柯得耶夫吞了口口水,原本准备好的恶毒咒骂话语在这一刻全部被他硬生生的咽了回去。 柯得耶夫脸色灰暗,颓然奈挂在他的脸上,已经满是失败者的气息,柯得耶夫咬着嘴唇,抬起头来凝望着杨威道:“那你打算怎么办?” 柯得耶夫的心中还有不甘,为了这个实验工厂,他们也付出了不少,更何况以苏联人的身材和胃口,吃进去的东西是很难让他们再吐出来的,柯得耶夫紧张不已地注视着杨威的每一个表情,不知道自己在颓然认输之前能否再找回什么好处。 对面的杨威坐在太师椅中,眯着眼睛闭目养神起来,好像对柯得耶夫的话充耳不闻,但事实上心里则在盘算起了对待柯得耶夫的办法。 威胁的话不需要更多,想来以柯得耶夫的智商足以明白杨威并没有在开玩笑,绝对有能力将他们从这个世界上抹消,但是这不过只是威胁而已,并非杨威的本意。 柯得耶夫等人来到乌鲁木齐的时候已经与苏联方面进行过联络,如果在路上出事的话,杨威难辞其咎,苏联与新疆距离非常近,若是引起纷争的话,在盛世才刚刚落马的情况下,若是再起纷争,对并没有完全掌握新疆的杨威来说并没有好处。 友好关系必须要保持,只是其中的方式需要好好研究,双方之间注定要有一场交易,关键问题则在于条件能否谈妥。 杨威之所以对齐德塔齐据理力争,乃是因为新疆一带地势平坦幅员辽阔,而位于边境的齐德塔齐一带则相当于一道门户,若是将大门敞开的话,将来苏联若有进犯之意,从这到打开的大门中攻进来,情况会非常棘手。 眼下唯一的办法,则是用其他筹码换取齐德塔齐乃至整个新疆地域的完整性。 想到这里,杨威突然睁开眼睛展露笑颜,面容和蔼地望着柯得耶夫道:“柯得耶夫上校,不如我们可以来谈一谈合作。” 第五百零八章 割地条约当废纸 刚刚还一脸凶神恶煞的杨威突然要和自己谈合作?柯得耶夫表情紧张,心中不由自主思量起了杨威这话的真实性,莫非又是一个圈套?柯得耶夫发现表面上看起来十分好相处的杨威其实是比盛世才还要棘手的对手,盛世才外强中干,可杨威看起来谦和过人,讨论到原则问题的时候却是丝毫都不肯让步。请使用访问本站。 柯得耶夫吞了口口水,望着杨威道:“杨军长打算怎么合作?” 杨威一脸坦然道:“贵方关于武器研究方面似乎非常感兴趣也十分擅长,既然是要合作,自然是取长补短,不如我们就在武器研发方面进行合作,依你看来这样如何?” 武器研发方面进行合作?柯得耶夫的脑海中将此话自动过滤了一遍,杨威的意思很简单,乃是想要他们在武器研发方面为杨威提供最为先进的研发理念,这算什么合作? 柯得耶夫涨红了脸,咬着牙道:“杨军长,请问你的诚意在哪儿?你觉得我们苏联方面单方飞付出可以被称之为合作?我觉得这根本就是耻而赤裸的利用!” 谁知道听到这话的杨威居然十分坦然地点了点头道:“没错,不过至少你们还有值得利用的方面,这一点实在是值得庆贺,难道不是吗?” 若是连利用价值都没有了的话,柯得耶夫非常明白杨威那没说完的话究竟是什么意思,柯得耶夫冷着脸,虽说他是军人出身,但是拜菜农出身的父母所赐,在讨价还价方面他还是有着一定天赋的,只见柯得耶夫别扭地板着脸,声音低沉的不满道:“杨军长,难道你从不觉得一味索取实在是太过贪婪吗?这样的贪婪是会给你带来厄运的!” 杨威指了指自己的脑袋,煞有其事道:“抱歉,我只相信自己,不相信厄运。” 柯得耶夫知道这种没有实质的威胁毫任何意义,咬着牙道:“论如何,如果你不答应将齐德塔齐一带划分给我们的话,我们是坚决不会与你们合作的。”[ 杨威摆了摆手道:“柯得耶夫上校,我想我必须要将你对我说的话原封不动的还给你,希望你能拿出合作的诚意,首先你要非常清楚的一点是,我可以和你们合作,可以允许你们在新疆境内同我一同开办武器工厂,我想这一点对我们来说是最为互惠互利的合作方式,乃是从相当长远的利益角度出发的,相比较之下,获得我们的国土对于你们来说有什么实质性的利益的?齐德塔齐乃是寸草不生的荒芜之地,你们要来有什么用处呢?” 柯得耶夫被杨威的话噎得哑口言,若是承认了齐德塔齐是进出新疆之门户的话,异于自己招认了想要扩土新疆的意图,自己的野心自然法就这样告诉杨威,可除此之外,齐德塔齐的情况的确如同杨威所说,根本没有任何利用价值。 望着柯得耶夫那从开口的样子,杨威心中暗自得意,继而道:“既然是要创办兵工厂的话,试问在哪里创办有什么区别?我想对于新疆的情况,我的了解自然要比你们多出不少,最优秀的选址都在我的脑袋里,为何不能听从我的建议?” 柯得耶夫强忍着心中的愤懑不满,貌似和气道:“那么,不知道杨军长想要将创办工厂的地址选在哪里?” 杨威招了招手,铁牛连忙拿来了一份地图,在众人面前铺开,杨威指着哈密东北方一带道:“这里,乃是本军长选定的开办工厂最佳地址。” 柯得耶夫望着杨威手指落下的地方,地点乃是伊吾县,位于新疆的东北侧,与齐德塔齐可谓是天南地北,然而沿着地图继续向东北方向看过去,柯得耶夫立刻明白了杨威选址的意义。 伊吾县地处新疆东北侧,与齐德塔齐相同,都是国之边界,不同的是齐德塔齐就位于边界线上,而伊吾县还有一定的距离,相比较之下较为靠近新疆腹地,这样的选址自然是方便杨威的控制。 另外一个非常重要的问题,就是伊吾县相邻的国家乃是蒙古国。 柯得耶夫额头冒出了细密的冷汗,原本攥着的拳头的双手不觉间握得更紧了。 苏联方面选择齐德塔齐乃是想要掌握进出国门的新疆门户,而杨威挑选的地质则靠近蒙古国,也就是说苏联若是有为非作歹之心,想要以兵工厂为据点大肆运兵的话,必须通过的地方便是蒙古国,只怕到时候还未和新疆开战,同蒙古之间就已经是剑拔弩张了。 杨威将兵工厂的地点圈在自己的地盘之内,苏联在国境内外都占不到半点便宜,完全没有了同新疆方面合作的意义,这令柯得耶夫气得吹胡子瞪眼,怒视着杨威道:“杨军长!我们苏联人可不是猴子!你想要将我们耍的团团转,对你自己来说是没有任何好处的!” 杨威不慌不忙地点点头,似乎是非常赞同柯得耶夫的观点,可他一脸辜的表情望着柯得耶夫,语气诚恳道:“柯得耶夫上校,杨某人乃是带着十足的诚意想要跟你们合作,并没有半点想要捉弄人的意思,倒是不理解柯得耶夫上校这样一番怒气究竟是从何而来?” 柯得耶夫此刻乃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他气得别过头去道:“对不起,杨军长,我仅仅只是一名中校,要做出这样的决定,我是没有权利的。” 虽然柯得耶夫嘴上这样说着,但是杨威非常清楚,在苏联方面,柯得耶夫也算是元老级的人物,虽说没有做最终决定的资格,但是权总归还是有的,这也是杨威之前一直扣押苏联武器专家的原因,为的就是等来一位有着足够身份地位的人来进行谈判。 如此敷衍的回答,杨威自然是不会相信,但他却也不急,耸耸肩道:“既然是这样那也没有办法,看来是令柯得耶夫上校有所为难,不如延后再说。”[ 柯得耶夫一听这话,发觉杨威竟然比起自己更加不慌不忙,但是柯得耶夫并不焦急乃是假象,新疆的情况风云莫测,当初有着新疆土皇帝之称的盛世才已经落败,自己若是不抓紧机会与杨威搞好关系的话,将来想谈合作就没这么容易,更怕会有他方势力趁虚而入,而且事实上柯得耶夫自己心里最为清楚,与苏联方面签订合约的乃是盛世才,根本就不是杨威,既然杨威有心提出合作,只恐怕机不可失失不再来。 想到这里,柯得耶夫上校已经是一脸的焦急。 看准行事的杨威适时送上了台阶道:“话说回来,选址伊吾,比起齐德塔齐可是更有好处。” 第五百零九章 讨价还价争寸土 杨威既然能够对柯得耶夫提出这样的条件,必然有着他的理由,只见杨威满脸自信地望着柯得耶夫,他自己心中最为清楚,一旦说出这一条件的话,必然能够令柯得耶夫心中对此有所犹豫。请记住本站的网址:。 果不其然,杨威的笃定令柯得耶夫心中甚是好奇,疑惑地望着杨威道:“杨军长为什么会这样说?难道你说的那个伊吾县有金沙河?” 杨威抿了抿嘴唇,除此之外没有任何表情,由此可见柯得耶夫的笑话并不好笑,若是能够出产黄金的话自己还和他们讨论什么合作?沉默着停顿了片刻后,杨威迎着柯得耶夫有些尴尬的表情,拖长了声音道:“虽然比不上黄金,但是也价值连城,柯得耶夫上校果然不知道,伊吾县附近有一座矿山,其矿产开采,刚好能够供应武器工厂的能源消耗。” 杨威的料想果然没错,在听到这话之后,柯得耶夫的眼睛都直了。 如果说金沙河是开玩笑的,但矿山看起来却是千真万确,大家都是成年人,杨威何必和柯得耶夫开这样的玩笑?在听到这话之后,柯得耶夫的眼睛都直了,错愕地望着杨威道:“杨军长可以肯定?” 早在杨威刚刚占领乌鲁木齐的时候,便翻阅了不少关于新疆一带地质地貌的信息,不难看出新疆果然有着丰富的矿储量,尤其是在哈密地区,伊吾县的矿山甚至在史料上都有所记载,当地能源的充足程度令人咋舌,实在是可与而不求的,若是能够守住这样一座矿山的话,就算不开办什么武器工厂,也足够苏联人狂喜不已的。 有了杨威凝重的表情作为肯定之后,柯得耶夫顿时露出了激动的表情,忍不住摩拳擦掌,舔了舔嘴唇道:“这还真是没想到!没想到伊吾县居然是这么神奇的地带,既然这样的话,开采出的矿藏……” 杨威挑了挑眉毛,故作迷惑地望着柯得耶夫道:“怎么了?柯得耶夫上校,我们在讨论的不是武器工厂的建造问题吗?看起来你似乎对矿藏更有兴趣?” 柯得耶夫连忙收敛了自己脸上欣喜若狂的表情,不好意思地摆摆手道:“当然不是,只是杨军长说有矿藏储备能够便于武器工厂的建造,那当然是再好不过的事情了,一切都是为了武器工厂嘛。”[ 柯得耶夫虽然嘴上这样说,可是其内心的活动已经在杨威面前一览遗,杨威心中暗笑一声,脸上却故作镇定道:“那么,以柯得耶夫上校来看,这个条件如何?是否足以改变武器工厂的建地?” “当然当然!”在利益方面占足了好处的柯得耶夫不假思索便连连答应了杨威的要求,赞口不绝道:“有矿山的话那是最好,当初选择齐德塔齐作为建造兵工厂的地点,为的也是交通方便,现在来看当然是矿藏资源要比交通便利更加优越,总之一切都是为了兵工厂着想,其他的我们并不在在乎!” 柯得耶夫说的一脸义正言辞,几乎恨不得马上就要和杨威敲定这件事情,然而杨威却不急不慌,双眼凝望着站在柯得耶夫身边的葡萄干手中的那份文件,看到杨威的眼神,柯得耶夫心中立刻会意,二话不说便拿起了文件一把撕成了两半道:“杨军长,不知道这样能不能表现出我们的合作诚意!” 想要继续固守齐德塔齐,便必然要和杨威撕破脸,在这一方面柯得耶夫还是有所觉悟的,更何况若是能够换取伊吾县的矿山,那这笔买卖实在是翻了翻,心中对此渴求不已的柯得耶夫再顾不上其他,甚至恨不得现在就将心挖出来给杨威看。 望着柯得耶夫那“满是诚意”的样子,杨威忍俊不禁,轻叹一声道:“柯得耶夫上校的诚意我们自然明白,你放心,本军长会马上和你拟定一份协议。我杨某人做事向来是慷慨大方,关于此事,规矩就和之前盛世才开给你们的条件一样,只要在武器工厂建造完备之后,就将武器工厂和矿山的使用权交给你们。” 柯得耶夫忍不住又舔了舔嘴唇,兴奋不已道:“建造完备之后?啊呀呀,还有三年的时间,实在是让我们迫不及待啊。” “三年?”杨威心中暗自冷笑一声,挑眉反问道:“柯得耶夫上校可能有些误会了,本军长要建造的武器工厂可北非是盛世才要建造的那种武器工厂,不管是在技术支持方面还是在设备方面,都实在是太过粗糙,三年的时间根本不足以将工厂建造完毕!” 柯得耶夫心中咯噔一声,怯懦地望着杨威,试探性问道:“那么,按照杨军长的计划,大概多少年能够建造完毕?” 杨威眯着眼睛摇头晃脑,像模像样地伸出了手指头一边摆弄一边算道:“三年的时间肯定是不够了,以我来看,怎么也要十年的时间。毕竟我想柯得耶夫上校想的应该跟杨某人一样,为的乃是工厂的长远方面作为考虑的最根本目标,既然这样的话,不如一步到位,毕竟武器的研发成果关乎国家,这个道理,我想柯得耶夫上校肯定比杨某更加明白。” 柯得耶夫脸色铁青地望着杨威,立刻明白自己又被杨威给耍了。十年时间?且不说在这十年时间内风云变幻莫测,就说十年之后,那矿藏的储备粮恐怕早已经被开挖一空,到时候自己得到的不仅不是矿山,而是一块四处遍布矿洞,连重型战车都法在其上行驶否则很容易导致空陷塌方的土地,连起码的建筑使用都法完成,更不要提其他用处了。 在柯得耶夫眼中看来,杨威简直是比盛世才更为奸诈的混蛋,他气得大口喘着粗气,咬着牙声音低沉道:“杨军长,如果是以十年为期的话,我想这合作我们还是不要谈了,既然没办法和平讨论,不如用其他方法来解决更好!” 说罢,柯得耶夫气呼呼地站起身来,甩袖便要离开,杨威却根本没有劝说的意思,就在柯得耶夫一直走到了门边,马上就要沉不住气的时候,只听杨威不慌不忙道:“既然柯得耶夫上校觉得不公平,而杨威又是心软好说话的心善之人,那杨某也只好再给你们一些有利条件?” 第五百一十章 暴露身份假似真 谈判要讲究一定的技巧,只要技巧到位,便能在保持自我利益最大化而对方利益不变的情况下,令对手乖乖臣服,在这一点上,杨威有着相当的自信,就像他现在用的手段,一放一收之间,已经令柯得耶夫不知如何是好了。本书最新免费章节请访问。 柯得耶夫再一次沉下心来坐在了杨威的对面,态度显然已经差之千里,冷眼望着杨威,吹了吹胡子道:“杨军长请说,我们的耐心可已经没有那么多了。” 发觉柯得耶夫的态度已经明显转变得有些不善,杨威也不得不亮出了最后的杀手锏,只见杨威坐直了身子,满脸真诚地望着柯得耶夫道:“柯得耶夫上校,既然已经说到这里,我想有一件事情我不得不坦诚地告诉你。” 杨威的语气十分凝重又神秘万分,就在柯得耶夫迫不及待发问的时候,杨威压低了声音,沉声缓缓道:“杨某虽然其貌不扬,但却是一名忠诚的布尔什维克!” 这个消息疑令柯得耶夫惊呆了,而且暂时不说杨威是在为南京国民政府效力,且说杨威一直以来的作风,令柯得耶夫实在是看不出来他究竟哪里像是一名布尔什维克。 杨威感慨不已道:“这个秘密已经在我内心之中潜藏多年,事到如今实在是按捺不住,从第一次见到诸位的时候开始,我的心中便感到比亲切,来到新疆也是为此原因。建造武器工厂,不仅仅是为了杨某自己的军队,更是为了壮大我们布尔什维克党!” 杨威一边说着,一边从怀里拿出了一面早已准备好的布尔什维克党旗,激动不已地望着柯得耶夫道:“难道这样还不足以证明我的真诚吗!” 布尔什维克党旗也算是杨威了功夫弄来的,为了妥善处理自己和苏联方面的关系,杨威对此早有准备,在这时候派上用场也算是对杨威充足准备的报答。 望着那面鲜红的布尔什维克党旗,柯得耶夫热泪盈眶,捧着杨威的手道:“这真是出乎意料,你们中国人是不是管这叫做大水冲了龙王庙?没想到杨军长居然如此忠诚,让我感到非常愧疚!可既然是这样的话,杨军长之前为什么不说明呢?”[ 杨威颇有奈又意味深长地长叹一声道:“时局所迫,实在是一言难尽啊。” 此时的柯得耶夫已经完全忘记了杨威之前的据理力争锱铢必较,完全将他当成了同志,此情此景不免令柯得耶夫激动不已,双眼之中饱含着深情的热泪,然而在一段对于布尔什维克党形势的讨论之后,杨威将话题重新调转回去。 杨威恳切地望着柯得耶夫道:“既然大家都是布尔什维克,那么我杨威也不再拐弯抹角了,如若党内支持配合的话,工厂建造筹备时间可以缩短为五年,在这五年期间,所得煤矿我们双方平等分配,而且我杨威保证承担国内运输。” 五年的筹备时间在柯得耶夫看来,也算是可以接受,尤其由杨威声称以平均分配的煤炭作为报答,柯得耶夫脸上的表情渐渐舒缓下来,这样的条件还算是在可以接受的程度之下,更何况杨威答应承担运输,这一部分的费用就已经减免了许多,而且多方问题都可以得以解决,也不必费心费力与地方势力打交道。 双方的价码终于谈妥,柯得耶夫松了口气,当下和杨威一拍即合,虽然损失了一张之前与盛世才签订好的合约,但是却换回了更加丰厚的条件,不但不必考虑因为武器工厂被炸毁一事回去会遭到责骂,甚至连邀功也不成问题了,放下心来的柯得耶夫和杨威好好庆祝了一番,一路兴高采烈地带着苏联武器专家回国去了。 在回去的路上,葡萄干对于此事很是不满,不停在柯得耶夫的耳边碎碎念道:“柯得耶夫上校,做出这样的决定实在是太过草率,你根本不了解杨威这个人!” 柯得耶夫对此十分不以为然,被利益冲昏了头脑的他认定了自己与杨威谈妥的条件非常优厚,这一次算是赚大了,最令柯得耶夫出乎意料的,乃是杨威居然也是一名布尔什维克,这令柯得耶夫心中想到了另外一个问题。 当初苏联方面之所以愿意支持盛世才,为的不仅仅是盛世才开出的条件价码,有很大一方面的原因则是因为盛世才的野心,此人一心在新疆一带称王称霸,对于苏联方面来说倒是一件好事。 若是能够将新疆分裂出来,拉拢到自己这便的话,苏联便相当于占据了五分之一的中国,而且令这头雄狮一般的国度打开门户,占据了绝对的有利位置。 而相比较之下,杨威则是比盛世才更加优秀也更为适合的人选,且不说杨威是否真的愿意忠诚于布尔什维克,只说他有这样的一份心意,愿意保持新疆的独立性,那么与他之间的合作,对苏联方面来讲就绝对是有百利而一害。 毕竟苏联方面并不想与国民政府方面造成矛盾和冲突,杨威便成为了一个合适的代言人。而站在杨威这样的位置,必然是需要寻求一定帮助的,如若自己不提供的话,南京国民政府方面自然会为杨威提供帮助,到时候反倒是将杨威拉拢到了国民政府方面,但是对于苏联来说,即便是对杨威提供帮助,壮大其实力,将来若真是有什么分歧,对付杨威一人远远比对付南京国民政府和北伐军要轻松得多。 在柯得耶夫看来,葡萄干所考虑的不过只是杨威的行事风格等等方面,其中还掺杂着因杨威将其故扣留的怨恨,然而身为军人和政治家的柯得耶夫要考虑的乃是全局的影响,这样一想,柯得耶夫不免对葡萄干的好言相劝嗤之以鼻,自己已经下定了决心。 有了杨威那一句“甘愿忠诚于布尔什维克,保持新疆独立自主性”作为保证,柯得耶夫便再其他需要顾虑的事情,只等回到苏联邀功领赏去了。 第五百一十一章 名将反成心头乱 在杨威忙于处理盛世才和柯得耶夫的事情时,南京国民政府内也正沉浸于忙碌之中,唯有杨威送来的那封信还安安静静地躺在蒋介石的书桌上。请记住本站的网址:。 秋风瑟瑟,蒋介石感到周身散布着寒意,若有所思地望着外的秋景,算起来,杨威归顺到南京国民政府下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对于杨威突然提出的要求,蒋介石还有些难以接受。 在蒋介石看来,新疆并不是一个好地方,并非说此地水土不好,而是天高皇帝远,注定是一个培养野心的地方,再加上西北人惯有的豪迈野性,蒋介石心中唯恐杨威会为其所影响。 自从杨威来到南京国民政府开始,为国民政府屡获奇功,诸多看似不可能的事情到了杨威手中都是易如反掌,而杨威又对蒋介石恭敬有加,一心追随之心溢于言表,可若是有着此等实力的杨威驻扎到新疆一带,即便是阅人数的蒋介石也难以保证杨威不会改变。 说一方水土养一方人也好,说入乡随俗也罢,蒋介石担心的是杨威一旦驻扎于新疆,国民政府的影响力鞭长莫及,恐怕早晚有一天,杨威心里长草,打算自立门户,与国民政府相对抗起来,若是这样的话,到时候异于为自己又增加了一名强敌。 可是杨威刚刚荡平了新疆的混乱,若是在此时拒绝了杨威的要求,只怕会失了人心。毕竟杨威的出发点也是好的,而且蒋介石非常理解杨威的打算,新疆一带由盛世才把守多年,杨威初来乍到,名不正而言不顺,若是没有一个理直气壮的名声,恐怕是难以服众,这样一来即将面对的困难还有很多。 想到这里,蒋介石的心中不由得犹豫万分。 而就在这时,杨永泰适时来到了蒋介石面前。 自从杨永泰跟随杨威前往新疆回来之后,虽然途中由于杨永泰自身的缘故为杨威的部队乃至南京国民政府都添了不少麻烦,但是好在杨威不但并没有将杨永泰的丑事公告天下,反而在蒋介石面前替杨永泰说了不少好话,单凭这一点来说,倒是让杨永泰十分感激。[ 身为参谋,杨永泰的责任就是为蒋介石出谋划策,更不要说在主君心忧之时,更是体现智囊存在意义的时候,杨永泰适时出现在蒋介石面前,殷勤备至地替其出谋划策起来。 杨永泰自认为自己向来是最为公正的一个,不管对谁都是一碗水端平,即便是对自己曾有帮助的杨威,他也自然不能徇私枉法,当下在蒋介石面前分析道:“校长,以永泰看来,此事万万不可太过草率,杨威此人可以说是本领高强,可这样的人偏偏是一把双刃剑,能帮了自己也能毁了自己,总要有个剑柄方能保证他一直对我等有利才好。” 剑柄?这个说法倒是让蒋介石觉得有趣,他挑了挑眉毛,示意让杨永泰继续说下去。 杨永泰头头是道侃侃而谈道:“校长,想要将杨威一直握在手里,单单只是对他一人拉拢是没有用的,与其从他一人下手不如将他身边之人全部笼络过来。比如说其兄长父母。” 这一点蒋介石并不是没有想到,擅长驭人之术如蒋介石一般,总擅长的就是笼络人心,为将领之母做寿、记得职下的生日,乃是蒋介石最为在行的事情,在他手中专门有一份记录用来标记重要的士官将领家庭信息及生辰年月等等,以表现自己的亲和之心,方能令下属甘心情愿为自己冲锋陷阵。 可蒋介石偏偏想不通的一点就是杨威身边根本没有什么亲人,记得似乎也从不曾在杨威口中听说过什么关于亲人的话,这一点倒是令蒋介石不知道该从何下手了。 听到这话,杨永泰却不以为然,摆摆手道:“校长,事情虽然如此但是却也未到绝境,杨威既然没有什么亲人,给他创造一个不就是了?” 起先蒋介石还不太明白杨永泰这话是什么意思,但是很快便恍然大悟道:“你说的是……和亲?” 自古以来和亲的事情并不少见,可谓是政治舞台上经常使用的计谋,最常出现且屡试不爽,和亲这种事情乃是最能够笼络人心的,将原本的朋友、上下级甚至愁人转眼间变成了亲人的关系,乃是最为有效的方法而没有之一。 想一想,杨威也到了该成家立业的年纪,作为其上司,为杨威操心一下这等终身大事也不为过,要是能够给杨威安排一门合适的亲事的话,的确不怕杨威会存有异心,但是说到这件事情的话,蒋介石心中却一时迷茫起来,该将谁安排给杨威最为合适? 说起相貌,杨威虽然不能算是美男子,但其长相却很是舒服,面相上便带有憨厚之相;论其能力,杨威更是卓尔超群,在南京国民政府内名声不小,过往的功勋成就也声名远扬;至于人品嘛,蒋介石最为得意的部下,自然是不用多说。 要是想为杨威选一位如意贤妻,虽说相貌和才气都要超人一等,可最为重要的则是其身份地位,若是地位太高,恐怕杨威会洋洋自满,若是地位太低,又恐怕杨威心中不如意,本想拉拢却适得其反,最为重要的是此人与国民政府的关系一定要密切,才足以达到拉拢之效果,想要满足这全部的条件,蒋介石一时之间还真是想不到身边有什么满足条件的人。 既然是杨永泰提出的主意,想来他心中已经有了合适的人选,蒋介石转过头来,将目光落在了杨永泰身上,挑着眉毛望着杨永泰道:“杨参谋莫非已经有了最佳人选?” 杨永泰露出了一个胸有成竹的笑容,以他这样做事周全面面俱到之人,若是没有想到答案的话,自然不会擅自提出这等建议,只见杨永泰不慌不忙泰然自若道:“职下心知校长近日来在为此时发愁,可谓是想尽了一切办法,绞尽脑汁总算是想到了一个最为优秀的人。” 蒋介石皱了皱眉头,脸上有些不耐烦,扬了扬下巴示意杨永泰继续说下去,杨永泰不敢再卖关子,连忙道:“此人可谓是才貌双全,家世也绝不一般,那就是何应钦何军长的外甥女!”[ 第五百一十二章 巧借姻缘为和亲 刚一听到何应钦的名字时,蒋介石顿时有了一种眼前一亮的感觉,论其身份地位,若是与何应钦有亲戚关系的话,那么此人的确不简单。请记住本站的网址:。 但是稍稍想了一下之后,蒋介石兀自觉得有些迷茫,自己和何应钦也算是相处多年,不说是全部了解,但是对其家庭关系还是相当清楚的,在蒋介石的印象中,从未听说过何应钦有什么值得一提的外甥女。 看到蒋介石一脸迷茫的表情,杨永泰不慌不忙地为其解释起来,原来此人严格意义上来讲并不是何应钦的外甥女,而是其妻王文湘的远房亲戚,此女其母与王文湘乃是表姐妹的关系,其母与王文湘关系密切,自幼便是相熟的姐妹,虽然血缘关系并不亲密,但是两人志同道合,故此非常要好,后来由于其母多病早逝,为了照顾其女,王文湘干脆将此女接到了身边来,一方面想要将其好好培养,一方面带在身边也是个照应。 虽说是远方亲戚,却也十分亲切,仅凭这一点,也算是和何应钦有着较近的亲戚关系。 蒋介石听过之后恍然大悟,这才明白了这其中复杂的亲戚关系,也难怪自己之前并没有听说过,但是现在听到杨永泰这样一提,蒋介石顿时感到非常满意,连忙问道:“那么相貌才情如何?” 对于下属的亲事如此上心,而且还是可以称得上杨永泰死对头的杨威,不免让杨永泰心中有些不舒服,可杨永泰脸上却一反常态的热情不已,对其人赞不绝口道:“校长有所不知,此人名叫项裕美,人如其名,自幼就是个美人胚子,据传十六岁的时候便已经出落得落落大方,绝对是美貌过人的大家闺秀,提亲的人都快要踩破了门槛。” 蒋介石听过之后不免有些疑惑,皱着眉头道:“可若真是如杨参谋所说,为何如今还待字闺中?莫非眼光过高?” 杨永泰大手一挥,感慨不已道:“校长,项裕美并非嫌贫爱富之人,尚未出阁乃是因其沉迷于学知,游离多国求学,尤其在此内忧外患之时,更是对国家大事关切如己之职责,发誓要为国效力,不愿被男女之事牵绊。” 听到杨永泰这样一番话,蒋介石心中也不免有所唏嘘,没想到竟然是这样的聪慧女子,连连赞叹道:“这样的女子还真是难得一见。”[ 杨永泰不甘示弱地继续道:“而且,项裕美才情过人,十六岁时便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更是吟得一首好诗,更何况,有何军长的夫人在一旁教导,才情懿德更是不在话下。” 蒋介石忍不住连连点头,就算是以何应钦和王文湘夫妇作为榜样,也能看出这位名叫项裕美的女子定然是不凡之人,蒋介石的手指下意识在桌上轻轻敲着道:“不错不错,有这样的奇女子与杨威相伴终身果然是再合适不过,杨参谋的确是考虑得足够周全。” 不过是蒋介石一句轻描淡写甚至有些客套意味的夸赞,却令杨永泰心中已经美得飘飘然了,要知道自从跟随杨威自新疆回来之后,蒋介石已经将杨永泰冷落了有一阵子了,看来为杨威保媒拉纤的确能够成就自己的一桩美事,谦虚地低头笑道:“校长过奖了,能够为杨军长的终身大事出谋划策,也是永泰的荣幸,出兵新疆这一路上,杨军长对永泰给了不少特殊照顾,永泰早就想要找机会报答,若是这门亲事能够合卺,也算是不辜负杨军长对永泰的照顾。” 杨永泰对项裕美赞不绝口,听到各方面的介绍之后,蒋介石顿时感到甚是满意,没想到刚刚还令自己愁云满面的事情转眼间居然就这么轻易解决了,太过轻松的感觉令蒋介石感到甚至有些不真实,当下趁热打铁作出决定道:“既然如此,那么此事便交给杨参谋全权负责了,只希望项小姐能够看上杨威这乘龙快婿,今后夫妻二人齐心协力为党国效力那就再好不过了。” “校长放心,”杨永泰拍着胸脯道:“永泰竭尽全力,哪怕是上刀山下火海,也要促成这样一桩美事。” 事实上对于杨永泰来说,若是能让项裕美嫁给杨威的话,就是自己对杨威一直以来的“特殊关照”所给予的最大的“报答”了。 杨永泰之所以如此坚信这门亲事绝对能够成功,乃是因为他对项裕美太过了解了,所谓十六岁的光辉事迹,距离如今已经是二十年前的事情了! 没错,项裕美今年已经三十有六,虽说是王文湘的外甥女,但是其母本就比王文湘年长十来岁,王文湘可以说一直将这位堂姐看做了母亲一样的情感,而杨永泰只不过是用巧妙的语言改变了效果而已,毕竟蒋介石的顾虑没错,若是寻常女子的话,即便没有这样的才情也早该出嫁,又何苦要等到今天? 女人长得好看可以叫做风姿绰约,但是年纪到了三十过半,也只能说是风韵犹存了,想要出嫁并非易事,跟何况是杨威这样的身份地位,想来那项裕美一想到自己能够嫁给杨威这样的人才,定然是大喜过望,恨不得马上就过门成亲。 想到要将项裕美这样的“奇女子”介绍给杨威,杨永泰心中便感到兴奋不已。 也不知道最初的杨永泰到底是想要给蒋介石想出一个锦囊妙计,还是干脆就想要将杨威置于死地,总之对于杨永泰来说乃是两全其美的好事,更何况有蒋介石做媒,又是何应钦的亲戚,若是驳了面子的话,杨威将来在军中恐怕难以立足,这门亲事就是想不答应都不行,可谓是毁了杨威后半辈子的最佳妙计。 杨永泰虽然没有见过项裕美本人,但是想来三十好几的老姑娘也好不到哪里去,其年纪比杨威还要年长将近十岁,这一对少夫老妻,必然成为军中的佳话,杨永泰兴奋不已地出门前往何应钦府上,为杨威去联络这门“绝好”的婚事。 第五百一十三章 民国大龄女青年 杨永泰亲自登门,可谓是事不登三宝殿,在经过了一番寒暄之后,何应钦听说杨永泰是为杨威求亲而来,心中顿时有些不悦。本书最新免费章节请访问。 早在黄埔军校之时,何应钦对杨威就没有什么好印象,黄埔军校门庭若市桃李天下,何应钦也可以说是阅人数,但是像杨威这样难以管教的,可以说是头一个,不仅仅是不服管教争强好胜,还有几名教官被杨威修理了一顿,死在是惨不忍睹,若不是杨威将黄埔军校闹个鸡飞狗跳,何应钦也不会亲自找到蒋介石,要求让杨威提早毕业,否则他到现在恐怕还是黄埔军校的一名学员呢。 蒋介石虽然不明就里,但是何应钦却一眼看出杨永泰没安好心,他和杨威之间的明争暗斗已经不是一天两天,项裕美的年纪和杨威相比又有着极大的悬殊,这杨永泰不是故意而为之还能是什么? 想到这里,何应钦脸色难看地皱着眉头道:“多谢杨参谋为此事费心了,不过裕美的事情还要让她自己做决定才是,多谢杨参谋一番美意,此事不如暂且放下。” 杨永泰讪笑着退出门去,刚离开何应钦的宅子,杨永泰便背着手低声咒骂了几句,心说何应钦到了这时候还端着架子?端架子也没用!这门亲事不是自己说的算的,蒋介石现在巴不得找个人能将杨威拴在手里,项裕美乃是最佳的人选,这门亲事是他何应钦能够逃得过的? “等将来蒋校长亲自指婚,有你们傻了眼的!”杨永泰遥望着何应钦的宅院,忍不住骂了一声。 骂过这一声之后,杨永泰连连打了两个喷嚏。 与此同时,在何应钦的宅子中,何应钦也是忍不住将杨永泰狠狠骂了一番,夫人王文湘疑惑地走上前来,望着满脸愠怒的丈夫,连忙抚着何应钦的脊背帮他顺了顺气儿,纳闷儿道:“出了什么事儿?杨参谋来说了什么了?” 何应钦气得直咬牙,将杨永泰来提亲的事情告诉了妻子王文湘,听过这话,王文湘忍不住缓缓摇头,哭笑不得。[ 王文湘知书达理温柔贤惠,同时外柔内刚,聪慧的头脑和新兴的意识实为少见,也算是一代奇女子,在听到这话之后,王文湘不急着怒骂,反倒是劝说起了何应钦道:“先生,细细想来,此事乃是杨参谋一番好意,且不说那杨军长当初在黄埔军校时表现如何,且说现在,年纪轻轻也为国民政府立下了汗马功劳不是?由此可见胆识和谋略并存,倒也是难能可见。” 何应钦不由分说便摆了摆手道:“你有所不知,杨永泰介绍任何人我都能接受,唯独这杨威,你想想看,杨威和杨永泰虽然嘴上都不吭声,但暗地里也将国民政府闹了个鸡飞狗跳,就凭这便能看出杨永泰没安好心!他和杨威的事情世人皆知,偏偏这样他却还要将裕美介绍给杨威,是个长眼睛的人就知道杨永泰是想要坑害杨威,可借助裕美为道具,这不是变着法的骂人吗!” 何应钦为人刚正不阿,最看重的就是自己在外人面前的形象,若是被杨永泰这样耍戏一番,莫名其妙被诋毁了自己的名声,何应钦自然是不依不饶,想到这里,何应钦气得鼻孔出气,信誓旦旦称论如何都不会答应这一门亲事。 王文湘望着何应钦,深知何应钦正在气头上的时候怎么劝说都没有用,只好摇头苦叹了一声道:“先生何必将杨永泰对杨威的态度看得那么重?不管杨永泰是抱着怎样的态度来的,不都是为了裕美的婚事吗?既然这样,如若裕美和杨威能成合卺之好,岂不是再好不过?虽说世人或许会有所偏见,可二人日子和美才是真正的佳话。” 有了王文湘这一番柔声细语好言相劝,何应钦抿了抿嘴唇,终于消了消气,王文湘见丈夫态度稍稍好了一些,随即道:“更何况裕美实在是年纪不小,能为她求得一门婚事也并非坏事,裕美毕竟是女子,不管再怎么心系大业,终归是要成家的,若是让她一直这么孤苦伶仃下去,我也对不起九泉之下的表姐……” 说着说着,王文湘睹物思人,想起了姐妹情深忍不住潸然泪下,何应钦连忙拍着王文湘的肩膀,轻声劝道:“也罢,既然你这样说了,我也想通了,婚姻大事乃是他们自己的事情,不如就让他们自己去做主。” 经过王文湘的一番劝说之后,何应钦心中也是感慨万千,冷静下来之后才发觉王文湘这话也有道理,两人这才商量着让项裕美和杨威接触试试,若是两人的确情投意合的话,干脆就成人之美,毕竟以项裕美的年纪也不是小孩子了,有自己的判断能力。 听罢此话,王文湘终于破涕为笑,而正在此时,项裕美风风火火地进门而来,见到王文湘面带泪痕,顿时关切地上前道:“姨妈,遇到什么事情了?” 王文湘一边笑着一边擦泪,拉着项裕美的手道:“还不是因为你的事情伤心了?裕美啊,蒋校长的参谋杨参谋今天登门造访,乃是特意为了你的事情来的。” 不等王文湘把话说完,项裕美就已经猜到了王文湘接下来要说什么,连连摇头道:“姨妈,感情的事情怎能比得上国之大业重要?国家尚未安定,裕美心考虑这等事情。” 王文湘忍不住嗔怪道:“那你这话的意思是我们这些在祖国尚未安定前结婚成家的人都是不务正业咯?” 项裕美慌忙摇头道:“姨妈,我可不是这个意思!” 项裕美脾气耿直,不知道该如何解释,王文湘则不依不饶道:“我不管,这次的事情你可不能再脱,姨妈倒没有逼着你一定要和他成亲,只是说不定你们情投意合?不管怎么说总归是要过去看看才对。” “我没时间!”还不等王文湘把话说完,项裕美早已经拔腿开溜,王文湘忍不住跺了跺脚,咬着牙道:“想那杨军长一表人才,这样优秀的对象将来恐怕就遇不到了!” 王文湘说罢,过了大概两三分钟的样子,项裕美那本来已经关紧的房门缓缓开了一条缝,项裕美将半个身子从门缝中探出身来,不好意思的低声细语道:“杨军长?姨妈说的可是那杨威?”[ 第五百一十四章 十二道金牌追古今 听说对方介绍的对象乃是杨威,项裕美的脸上立刻表现出了异样的神情,当下脸红不已,在何应钦夫妇还在商量着该如何脱此事的时候,项裕美不好意思地低声道:“既然是姨妈的好意,总不好让姨妈伤心了才是。请使用访问本站。” 项裕美好不容易答应了见面一事,杨永泰便兴奋不已地跑到了蒋介石面前邀功,蒋介石大喜过望,既然项裕美表现出了看好杨威的意思,接下来便只需要杨威表态,既然是蒋介石亲自安排的婚事,不怕杨威会有所不满。 接到蒋介石命令自己回南京的命令时,杨威正在前往伊吾县的路上,打开信封,杨威看到了蒋介石的笔记,校长给自己写亲笔信?杨威一时之间有些摸不到头脑,然而信封之中却只有一纸信函,而完全没有委任状的踪影,杨威心中不免有些失落,疑惑地摊开了信纸。 蒋介石在信中对杨威的功勋大加褒奖,尤其是铲平了盛世才及其余党的事情,这样的奇功可以说除了杨威之外人能及。 客套话洋洋洒洒,但是关于实质的话却一句都没有,杨威顿时感到满头雾水,不知道蒋介石打的什么主意,直说让杨威立刻赶回南京。 望着手中的这封信,杨威陷入了沉默中。 坐在一旁的铁牛纳闷儿的拿眼偷瞟信纸上的内容,却奈铁牛大字不识一个,只知道替杨威干着急,却不知道杨威究竟在为何而发愁。 发觉铁牛这彪形大汉小心翼翼的眼神,杨威顿感好笑,忍俊不禁道:“在看什么?想刺探军事机密?” “没有!”铁牛没听出杨威调笑的意味,激动不已地连连摇头,脸颊涨红道:“俺可不是叛徒,为啥要刺探军事机密嘛!俺就是看军长脸色不好,好像心里发愁,关心军长嘛!”[ 不知何时,铁牛也学得这么会说话,杨威哭笑不得,轻描淡写地将信中的内容随口说了说,不求铁牛能帮自己想什么办法,至少和他念叨两句也解解心宽。 听过杨威这一番话之后,铁牛眨巴着眼睛,满脸不解地望着杨威道:“原来是这事情,那军长有啥好犯愁的,说不定是校长给军长准备了庆功宴,特意给您留个惊喜呢!” 不管提到什么,铁牛第一个能够想到的绝对是吃,据说吃货都有一个共同特征,就是把食物统一称作好吃的,杨威觉得这一点放在铁牛身上绝对是再合适不过,杨威瞪着眼望着铁牛道:“胡说八道!万一是鸿门宴的话,那被吃的就是本军长了,你下得去口?” 吃杨威?铁牛还没反应过来杨威的话,下意识将杨威浑身上下打量了一遍,自言自语道:“要说好吃那肯定还是女人细皮嫩肉。” 杨威一巴掌抽在铁牛的后脑勺上,真是佩服他的临危不忘吃的乐观性格,可谓是真吃货。 后脑上挨了一下之后,铁牛委屈地望着杨威,连声叫痛道:“军长军长,俺知道错了!以后再也不提吃人了!” 杨威奈,看来这辈子想要让铁牛别想吃的事情看来是不可能了,杨威语重心长道:“鸿门宴你不知道,那岳飞的事情你总该知道吗?” 杨威一边说着,一边从怀里摸出了另外两封信,和之前被他捏在手里的信封一样,原来蒋介石发出的信函不止杨威手中这一封,由于没有收到杨威的回信,蒋介石接连发出了三封信,全部都在杨威的手里。 这三封信的内容大同小异,说的都是命杨威回南京,据称有要事相商,杨威怎么也想不明白,到底是什么样的要事,居然在信里一点都不能透露?杨威顿时有种不好的预感,若是好事的话,恐怕蒋介石早就在信中说明了,何必如此神神秘秘的? 铁牛望着杨威手中的那三个信封,立刻明白了杨威的意思,压低了声音试探性问道:“军长的意思是,蒋校长给您发金牌了?” 杨威乜斜瞥了铁牛一眼,铁牛想要说的大概是高宗下给岳飞的十二道金牌,想想看,自己所遇到的情形倒是也有着几分相似,当初高宗命岳飞撤兵的名义是“孤军不可留”,现在看来,守在新疆的自己,又何尝不是孤军呢? 功高盖主?这个词不经意间出现在了杨威的脑海之中,顿时令杨威打了个冷颤,自己和岳飞一样,乃是一心想要为国效力,可功高盖主最后落得怎样的地步,杨威在历史之中已经看到了数个例子,最可怕的并不是自己真的有反心,而是并反心却被当成了叛徒,到时候便是百口莫辩浑身是嘴也说不清楚了。 蒋介石连发信函三封而绝口不提其用意,令杨威更感到十分诡异,就在杨威心中若有所思的时候,部队已经抵达了新疆东北部的伊吾县。 杨威下车,命令部队安营扎寨,自己心中却是心事满腹,房少华看出了杨威的担忧,已经知道了那三封信函之时的房少华也为杨威捏了把汗,犹豫道:“若我看,军长不如就回南京一趟,否则岂不是违抗军命?即便是没有反心也要蒙受污蔑,要知道,南京可有多少人正在等着看军长啊!” 房少华的意思再明显不过,杨威的心中却深感奈,正应和了那句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蒋介石若真是一心责罚杨威,这次回去了必然是龙潭虎穴,可若是不回去反倒背上个违抗命令图谋不轨的恶名,倒是让杨威两面为难不知如何是好了,更何况在南京国民政府中,像是杨永泰一样恨不得让自己早日落马的人实在不是少数。[ 想到这里,杨威咬了咬牙道:“行了,这件事情暂且放在一边,校长若真是有何指示的话,自然会在信中说明白,眼下最要紧的乃是开发矿山。” 房少华那黑框眼镜后的双眼中满是担忧的目光,看来杨威是下定决心要违抗命令,除了担忧之外,房少华心中更多的则是隐隐痛心,以杨威这样忠肝义胆为国效力,若是被人误会陷害的话,就算房少华这等追随在杨威左右的部下也不会容忍。 而另一边的杨威却好像已经将此事抛在脑后了一般,望着手中的资料道:“立刻派地质科研人员前去实地勘察矿山情况!” 第五百一十五章 坑洞埋尸无人道 为了开发矿山,杨威特意带来了几名地质专家,在进行了最基本的前期准备之后,杨威立刻派地质专家前去勘察地质地貌,拟定开采计划。请记住本站的网址:。 杨威在兵营之中开始了耐心的等待,然而第二天下午,房少华脚步匆匆地来到了杨威的营帐之中。 房少华了鼻梁上的黑框眼镜,一脸焦急地望着杨威道:“报告军长,被派出去的勘测队出事了。” 杨威部队驻扎的兵营所在,距离伊吾县矿山不过十几公里的距离,被派出去的勘测队由八名地质专家和一个连队士兵组成,本应在昨晚就返回营地,然而直到昨天深夜也没有看到他们返回,房少华立刻派人前去搜索,当天凌晨便在坎拉山口找到了被枪杀的地质专家和战士们的尸体。 杨威听到这一消息立刻挺身而起,连忙驱车前往坎拉山口的出事地点,尸体被埋在了一个深坑之中,周围由数名士兵把守着,下车后杨威便匆匆赶到了深坑旁边,望着坑中的情况,顿时感到浑身的血液一股脑冲进了头顶。 眼前的深坑之中,数尸体七零八落地倒在深坑之中,手脚缠叠在一起,已经分不清彼此,身上除了枪伤之外,还有砍刀造成的伤痕,只见刀伤遍布,横一条竖一道,浑身上下体完肤。 伤痕已经凝结成了血痂,而地上的泥土则被鲜血染成了红褐色,泛着血腥之气,几名新兵站在一旁刚一闻到这个问道便忍不住干呕起来。 杨威冷眼望着眼前的死者,一双拳头不由自主便攥紧了,只见杨威怒视着眼前的情况,牙齿咬得咯吱咯吱响,究竟是怎样丧尽天良的人才能干出这样的事情? 派出去的战士在四处搜索,却并没有发现任何异状,经过查看之后,发现地质专家和战士们身上的值钱物件都被拿走了,有战士大胆猜测道:“有可能是碰上了过路的土匪。”[ 杨威摇摇头,凭着他的经验来看,若是仅仅只是过路的土匪,一般不会选择和真刀真枪的武装战士对抗,更何况他们身上根本没有什么贵重物品,看起来也不像是有钱人,完全没有必要冒着生命危险与他们开战。 除此之外,之所以能让杨威如此肯定的还有另外一个原因,就是他对自己手下士兵的信任,杨威深知自己一个连的兵力有着多少的实力,对方若是过路的土匪,人数除非高达上千人,否则根本不可能对付得了杨威手下人数如此众多的战士。 莫非说是有人知道杨威的驻军即将抵达此地所以提前在此等候?杨威第一个想到的就是盛世才手下的余部,但是仔细想想,盛世才已经随着武器工厂被炸上了天,就算手下还有一些苟且偷生之辈,凭他们那些虾兵蟹将,也没必要和杨威作对,更何况是千里迢迢一直追到伊吾县。 新疆的地方势力众多,仅凭这一点认定是盛世才的手下莫非有些太过武断,对方虽然人数众多,但是说不定就是这附近的势力,如若是这样的话,想要找到他们倒是简单了。 处理过现场后,杨威返回营地,命人前去伊吾县城中四处打探消息,看看是不是有什么附近的山贼土匪对地质专家和战士们痛下杀手。 此番死去的都是杨威手下的精英,几乎将全部地质勘测人员全部派了出去,没想到一幸免全部遇难,要是想要继续勘测工作,便必须要再重新调派地质专家过来,而且即便死去的只是普通战士,杨威心中也愤愤难平,这里的每一个人都是跟随自己打天下的,虽说战场上风云莫测枪炮眼,但是任何一名士兵都不能缘故死去,更何况是以如此残忍的手法。 被堆填在一起的尸体让杨威第一个想到的便是南京大屠杀,可以说那是在杨威印象中最为真实也是最为深刻的屠杀场面,然而当时的对手乃是猪狗不如的日本人,天性喜好杀戮,简直与野兽没有任何区别,但是现在对他们痛下毒手的却是中国人,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为什么对于流着相同血液的同胞居然能够如此残暴,杨威论如何也想不通他们究竟是怎么下的手? 不管怎样,这样所行非人之人实在是死不足惜,不管想尽一切办法,杨威势必要将这些惨人道的凶手绳之以法。 时至傍晚的时候,杨威被派出去搜查情报的战士们纷纷从四面八方赶了回来,大家搜集到的情报都差不多,只知道山上有一处名叫玉泽寨的山寨,里面住着一伙恶不作的土匪,在这方圆百里之内都是他们的地盘,别说是别的势力不敢轻易踏入此地一步,就连居住在当地的百姓平日里都不敢擅自外出,生怕装上这些凶神恶煞之徒。 杨威听到这话之后立刻明白了,只见杨威冷笑一声,表情舒缓了许多,既然此地有山神把守,知道是哪座山的哪尊神,那么问题就好办了,只要去找这个什么玉泽寨,自然是冤有头债有主的。 当天晚上,杨威下令部队中的战士们休息一晚,明天傍晚出兵炮轰玉泽寨,不必给他们留什么借口或是解释的机会,想来当初他们屠杀那些地质勘测人员和士兵们的时候,又何尝给过他们告饶的机会?不如一阵炮火连天将他们全部送去送葬来得痛快。 杨威自认为自己乃是心善之人,向来是与人为善的,但是在杨威的人生信条中,向来是认定了有些人根本不必拿来当人看待的,就比如那些杀人不眨眼的恶魔,这种人有一杀一有百杀百,不但不算作恶,反倒是替天行道之举! 是夜,杨威命令战士们加强了营地附近的巡逻警备工作后,自己便回到营帐中休息,整整一夜都在梦中与凶残比的敌人搏斗着,本想好好休息一下为明天的战斗养足精神,却偏偏直到天亮时分才沉沉睡去。 杨威睡醒的时候已经是日头正足的中午时分,门外的铁牛闷声喊了两声将杨威惊醒,杨威不悦地从床上爬了起来,只穿着一条短裤披着衣裳,不满地一边嚷嚷一边来到帐篷门口,这便看到了站在门外的一名妙龄女子。 见到杨威这比性感的装扮,女子登时大叫一声捂住了双眼,锐声道:“流氓!”[ 第五百一十六章 孤身女子求抱冤 女子一眼便将杨威上上下下看了个通透,相比较之下,杨威倒是更想喊一声流氓,奈之下,杨威缓步回到营帐中,将衣裳穿戴整齐之后才回到众人面前,挑了挑眉毛望着铁牛,示意让他解释一下这究竟是什么情况。本书最新免费章节请访问。 铁牛搔了搔头发,似乎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一旁的女子抢先一声道:“长官!求你为我全家做主啊!” 说罢,女子便激动地扑上前来,一把抱住了杨威的大腿,女子轻柔的双手死死箍在杨威的腿上,令杨威身上阵阵颤栗,仿佛如同触电了一般,低声嚎叫了一声,连忙命人将女子拖到一边,连连擦汗道:“这位小姐,有什么事情你直说就好,这样的大礼本军长实在是承受不起。” 军长?女子打量着杨威,倒是看出来杨威乃是这里的最高长官,但是官居军长倒是让她没有想到,稍稍呆愣了片刻之后,女子哽咽道:“小女子名叫小梅,乃是附近镇子上的人,和哥哥两人相依为命,前几天我们兄妹二人到山里面去采摘药草,没想到遇上了土匪,哥哥被歹人所杀,小梅费劲千辛万苦才从他们手中逃出来,可哥哥已死,小梅活在这世上也没什么意思了……” 话还没有说完,小梅便垂着头低声嘤嘤哭泣起来,杨威打量着这位名叫小梅的女子,只见她身上穿着粗布衣裳,乃是地道的汉人打扮,这倒也算不上奇怪,在这伊吾县中倒是的确有不少汉人。 小梅虽然穿着朴素但也干干净净,映衬着那一张小脸看起来亭亭玉立,出落得楚楚动人,想来或许是山贼对小梅生有歹心,故此对他们兄妹不轨,现如今剩下这妹妹一人,的确是令人痛心。 可还不等杨威发话,小梅便抬起头来凝望着杨威,那张娇小的脸颊上挂着泪珠,十分惹人怜悯,只是望着杨威的目光却像是逼视一样,有些咄咄逼人,令杨威感到很是不舒服,只见小梅满眼恨意道:“军长大人权高位重,手下有这么多的英雄好汉,求军长大人为民做主,替小梅报仇雪耻!” 让自己替她报仇?杨威揉了揉自己的耳朵,自己没有听错吧?听这小梅的口气,仿佛自己替她报仇乃是理所应当的事情一般,分毫没有求人的客气感觉,而且自己还未开口她就主动要求,不知道在没有三流电视剧的这个年代里,她是从哪儿得出是个当兵的就要为百姓报仇这种结论的? 杨威轻轻咳嗽了一声,皱了皱眉头,倒不是他不想管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只是这女子的话语之中总是让杨威感到一种不知道如何述说的诡异感觉,沉吟片刻的杨威打从心底的不想接受她的请求,却又不知道自己该如何脱。[ 就在这时,房少华缓步来到了杨威身后,看来也是听说了这名女子的事情,只见房少华悄然声地靠在了杨威身边,低声道:“军长,昨日听镇上的百姓说这附近的山贼就只有玉泽寨一伙,既然这位小梅姑娘是被山贼所害,想来必然是玉泽寨的那伙山贼。” 若不是房少华提醒的话,杨威险些忘了玉泽寨同为山贼的事情,房少华此话没错,既然自己本来就要和玉泽寨寻仇,算上她一份也是举手之劳,杨威连忙命人扶起小梅,连声道:“小梅姑娘,不用担心,既然是山贼作乱,那么本军长定然不会就此善罢甘休,那些玉泽寨的山贼丧尽天良,做的都是伤天害理禽兽不如之事,本军长必将率兵将他们一网打尽!” 小梅脸色有些苍白,咬着嘴唇望着杨威道:“杨军长打算何时动手?” 杨威再次被小梅的话噎了一下,要说这女子豪爽,似乎已经不仅仅是豪爽的程度了,好歹也是求人帮忙,即便是不当外人也有些操之过急吧?杨威沉吟片刻道:“今晚。” 小梅连连摇头,头上那两根麻辫甩得人眼缭乱,不知道的还以为是飞机要起飞了,只见小梅紧张不已道:“杨军长,小梅昨日碰到了那些山贼,见他们往东山上走去,想来现在要是前往追捕的话,还能顺着他们的痕迹一路追过去,否则的话,那玉泽寨不显山不露水,好像天上楼阁一般,根本没人知道此地究竟何处,到时候岂不是更加难找了?” 这话令杨威有些犹豫起来,小梅说得没错,自己派出的士兵从昨天就一直在寻找玉泽寨的下落,可是直到今天却没有任何音讯,若是还找不到此地究竟位于何处的话,今晚进攻的计划恐怕要落空。 眼下,从天而降了小梅这么一个活路标,杨威似乎应该感到高兴才对。 杨威将小梅上三路下三路的审视了一遍,那目光毫不避讳,令小梅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然而杨威却好像恨不得将她的衣服扒光看个通透一样,总是觉得这名女子哪里不太对劲,但又说不上究竟是哪里。 在一番审视果后,杨威摆了摆手,当下决定采纳小梅的建议,派出一个连的战士立刻跟随小梅一同上山,追查玉泽寨的情况。 杨威派出的乃是特种连,作战实力非同寻常,远比负责保护地质勘测人员的那个连队战斗实力超出许多,那玉泽寨再大也不过是个土匪盘踞的山寨,还不够自己的特种连塞牙缝的。 想到这里,杨威大手一挥便命令部队立刻出发,然而临行时分,小梅却偷偷找到了杨威的营房之中,可怜巴巴的望着杨威道:“杨军长,小梅发觉部队中都是些男人,可只有杨军长看起来温润如玉斯文儒雅,小梅……” 杨威挑了挑眉毛望着小梅道:“你担心他们对你做什么?放心,我杨某人以性命做担保,我的部队中绝对没有那种趁人之危的卑鄙小人,在部队中磨练的不仅仅是战士们的作战能力,更是他们的精神和作风,你只管放心去就是了。” 小梅却好像没听到杨威的话一般,径自来到了杨威的身边,像是个撒娇的孩子一样,一只手抱着杨威的手臂,那对看起来貌不惊人实际上却挺拔比的双峰在杨威的手臂上蹭来蹭去,蹭得杨威心里有些乱。 小梅凑到了杨威身边,低声嗔怪道:“杨军长若是不在,小梅怎能心安?总是觉得有点怕,该怎么办才好?” 话音未落,一个粗犷的声音便在小梅身后响了起来,只见一双大手将小梅从杨威身边拉开,站在背后的铁牛粗声粗气道:“那俺陪你去?”[ 第五百一十七章 大军入山无归影 铁牛的突然出现令杨威顿时松了口气,只见原本还一脸娇弱想要撒娇耍赖所不用其极也要让杨威陪同自己一起前往的小梅立刻好像变了个人一样,一脸鄙夷地瞥了五大三粗虎背熊腰的铁牛一眼,蠕动着嘴唇低声嘟囔了一句便转身出去。请记住本站的网址:。 对于小梅的那声低声嘟囔,铁牛并没有听清楚说的到底是什么,杨威却听了个清清楚楚,当下哈哈大笑起来,笑得前仰后合,铁牛顿时感到莫名其妙,在杨威身边追问了半天,杨威才笑得上气不接下气道:“她说你的身材像个饭缸!” 没想到不过只是初次见面,小梅却对铁牛如此了解,一句评价说得再到位不过,杨威笑得喘不过气,铁牛则气得鼓起了腮帮。 为了平息心中的愠怒,铁牛中午吃了九碗米饭,跟他同桌吃饭的战士呆愣不已,一个个纷纷护住了自己的饭碗,恨不得将饭碗抱在怀里,他们所能做的也只有这样,谁叫桌上所有菜碟在刚一端上来的时候就被铁牛一扫而光了。 杨威望着铁牛那副模样哭笑不得,吃过了午饭之后,杨威便坐在营帐外晒起了太阳,天色正好,新疆虽然早晚温差有些大,但是白天的日照相当充足,正因如此,新疆一带出产的水果才格外甜,蹲在杨威身边不远处的铁牛已经吃了三串,杨威挑着眉毛望着铁牛,发觉铁牛吃葡萄的时候相当安静并且十分干净,连皮带籽一点都不放过,杨威心中不免唏嘘不已,这小子也太会节省了吧?凡是能用来填肚子的一点都不浪费。 铁牛一边吃一边低声埋怨道:“饭缸咋了?俺是个老爷们儿难道还要三寸小腰?俺就能吃咋了,俺娘说能吃是福!要不是看在她给引路的份儿上俺就把她也撅吧撅吧全都吃了!” 杨威奈地摇头苦笑,然而心中却想到了带路的事情,小梅称她遇到土匪的地方距离此处不过一个多小时的脚程,再加上进山的路,来回估算一下,三个小时已经足够,更何况杨威的命令只是要求他们确定敌方所在位置,并探查敌方情况,并不需要作战,这对于那支特种连来说岂不是轻而易举的小事?可是眼看着现在已经过去了大半天的时间,却没有听到任何消息。 杨威不免感到有些纳闷儿,自己是不是有些太过小心翼翼了?若是往常的话,部队外出执行任务,杨威每次都是把心放在肚子里的,这一次却不知为何总是有种担忧不已的感觉,莫非是因为这一路上遇到的变故太多,导致杨威有些神经兮兮了?不,杨威觉得自己还没到那个草木皆兵的程度。 归根结底,杨威将责任全部归咎在了那个名叫小梅的女子身上,好像自从她出现的时候开始,杨威就总有种不踏实的感觉,而且好像隐隐约约总是能够从她身上察觉到一种很熟悉的感觉,似乎就是似曾相识。[ 杨威心中思量着此事,不知不觉已经时值深夜,心中百感交集的杨威终于体会到了夜晚的寒冷,站起身来便准备回到营帐之中,然而就在此时,不远处的天穹突然爆裂起一阵火光,亮黄色的光芒在沉沉黑夜之中格外突兀,直冲云霄,燃起了一阵刺眼的亮光和烟雾。 看到那阵光亮,杨威连忙从椅子上站起身来,这阵光亮乃是杨威部队中专用的信号,看到这阵光亮,杨威立刻意识到乃是派出去的部队出事了。 杨威跳着脚便大骂了一声,早知道那个女人不对劲,没想到还真被自己给猜中了,猜敌军进攻路线的时候第六感怎么没有这么准! 要知道,被派去山里的那支部队乃是特种连,和后世的特种部队比起来都不相上下,这样的一支部队乃是杨威费了比普通士兵多出一倍的心力才锻炼出来的,就说他们平日里训练的时候吃的苦头,也要比普通的士兵多出一倍不止,就连他们都遭遇了变故,难不成这山上的玉泽寨乃是些吃人的妖怪不成? 杨威当下立刻派人前往山里进行支援,就迎着信号发射的地方一路寻找,这一次,杨威咬着牙干脆派出了一个团的兵力——山上的玉泽寨看起来还真是有两下子本事,不能当做一般的土匪来对待,既然这样,这种挤牙膏的打法最终的结果就是将自己的兵力一点一点耗尽,反倒没有任何意义,不如一下子将对方一网打尽来得痛快。 被派出去的部队立刻向信号所在的方向进攻过去,杨威守在营地之中,起初每隔一个小时还能接到团部线电台的信号,可是等到凌晨三点钟左右的时候,线电台便彻底失去了信号。 莫非说连这一个团的兵力也败在了玉泽寨的那些山贼土匪手中?杨威的眼睛通红,也不知道是因为疲惫还是因为愤怒,杨威重重一拳敲在了桌子上,难怪自己总是觉得不对,看来那个名叫小梅的女人肯定是玉泽寨的女土匪,乃是到山下来故意将杨威的部队诱上山去,幸好杨威没有被其说动,否则现在的杨威可能也和那个特种连一样音讯全了。 一连负责保护地质专家的战士、一连特种部队、一团兵力,全部消失在了玉泽寨所在的那座山上,到现在就连杨威也想不通,不过只是一座简直和小土包没什么区别的小小山头,能够藏下多少土匪?就算个个神通广大三头六臂,就能将自己几千人的兵力全部一扫而光? 想到这里,杨威再也按捺不住。 如果说第一次派进去的一个特种连,乃是因为兵力过少,又被小梅迷惑,被其引进了陷阱之中,也算是情有可原,那么第二次派进去的一个团兵力呢?杨威顿时明白即便自己再继续派兵进去,恐怕就算是一个师的兵力也没有十拿九稳的把握,最为令人气恼的是杨威根本不清楚山上的情况,可以说所有被派出去的兵力全部有去回,玉泽寨所在的山头就好像是个底洞一样。 望着远处的高山,杨威咬了咬牙,他倒是要亲自前去会一会那玉泽寨的土匪! 第五百一十八章 一军统帅亲出征 听说杨威要亲自出征,房少华等人连忙来到了营帐之中,恨不得学小梅一样抱住杨威的大腿,就连面容沉静的房少华眼神之中也充满了担忧,沉声缓缓道:“军长,此时万万不可儿戏,之前的部队……” 杨威横眉立目道:“就是因为之前的部队全部失去联络,所以本军长才要亲自出马!” 虽然杨威已经身为军长,但却还有一个改不掉的习惯,就是凡是遇到事情的时候,与其与别人浪费时间口舌,反倒宁可亲自前去看看情况,完全不考虑自己军长的身份,对于战士们的担忧更是几乎可以说超过了所有的士官将领,如今眼睁睁看着自己的部下就那样一去不返,杨威心中早已经焦灼难耐,恨不得立刻横刀立马冲到山里去。请使用访问本站。 房少华深知杨威现在正在气头上,难免有些冲动,现在恐怕不管说什么都劝不了他,房少华咬着嘴唇凝眉沉思了片刻,缓声道:“军长的心情,我等十分理解,但是如此贸然前去未免有些冒失,不如再了解一下情况。” 杨威挑眉望着房少华,了解情况?之前派出去了解情况的部队全都一去不返了,让杨威到哪里去了解情况?难道再派出一队士兵出去送死?杨威望着房少华的目光如同逼问一般,声音冷漠道:“房参谋有什么好主意?” 反问的语气令房少华有些难堪,气氛一时间不免显得少有尴尬,房少华抿着嘴唇道:“可以到镇上去了解一下情况。” 之前杨威不是没有派人到镇上问过情况,但是镇上的百姓对玉泽寨的人很是顾忌,大概根本不相信杨威的部队能够剿匪成功,生怕若是将玉泽寨的消息透露出去的话,有朝一日被玉泽寨的人知道了,结果必定是死路一条,故此不管杨威手下之人怎样打听玉泽寨的事情,论是怎样的苦口婆心,百姓们都一口咬定不清楚情况,统一了口径一问三不知。 房少华对此不以为然,耸了耸肩道:“军长,百姓们是否提供玉泽寨的情况,关键问题乃是询问的方式,就如同大部分百姓担心玉泽寨的山贼报复一样,既然是人就有他们的弱点,只要有弱点便有攻破的方式。” 说到这里,只见房少华比坚决的眼神好像下定了决心一般,咬咬牙从自己怀中摸出了一样东西,就连杨威都不由自主跟着紧张起来,屏住了呼吸望着房少华,这就看到他从怀里掏出了几张钞票。[ 房少华的清正廉明,杨威再清楚不过,再跟随杨威之前,房少华的生活简直可以用拮据来形容,就是这几张钞票对他来说也简直如同天文数字一般,能让房少华甘心掏出这么多钞票的确太过难得,想来比喝他的血还要令他肉疼。 事到如今看来也就只能用钞票收买人心的办法来试试看了,杨威摆摆手,让房少华出去看着办,临走的时候,杨威将其他人都赶了出去,唯独将房少华一人留下。 杨威神秘的举动令房少华摸不着头脑,等到发觉四下人之后,杨威从怀里掏出了一叠钞票,塞进了房少华的手中。 望着自己手中这一叠钞票和杨威那关切的目光,房少华顿感鼻子中有些酸涩,眼镜上仿佛盖上了一层雾气一般,房少华嘴唇蠕动,然而一时语塞,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能表达自己此时的心情。 杨威拍了拍房少华的肩膀,比热络地低声道:“放心,这件事情我不会告诉别人的,你的情况我再清楚不过,这些钱就留给你了,放心的!” 房少华呆愣地望着杨威,顿时明白了跟对方向的重要性,没想到杨威不光是行军打仗方面有着超人的才华与能力,就在为人处世方面也可谓是令人佩服得五体投地,房少华双唇微启,声音因激动而有些哽咽,俨然已经是语不成声。 在杨威的脸上露出了一抹奈的苦笑,他摇摇头道:“房参谋,你我两人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交情了,你的心思我最明白,这些钱你不用放在心上,只管拿去便是,不用道谢也不用惦记这点鸡毛蒜皮的小事,我会从你的薪水里扣出来的。” 说罢,杨威长出了口气,连他自己都快要被自己的慷慨大方所感动了,这才丢下了呆愣不已的房少华,独自踱步走出了营帐。 房少华驱车前往伊吾县城中,手中那一叠钞票都快要被他捏出汗来,双眼之中更是泪水连连,像是杨威这样的上司,说他是百年不遇一点都不过分啊! 且不管这些钞票到底是谁的,房少华毕竟是为了探去消息而来,来到镇子上的房少华不动声色的来到一户人家中讨水喝,在和对方聊了几句之后,房少华渐渐打消了他们的顾虑,尤其是在钞票的攻势之下,这对看起来老实巴交的老夫妻终于勉强地开了口,将他们所知道的玉泽寨的情况全部告诉了房少华。 消息虽然不多,关于玉泽寨所在的位置也仅仅只是采药人远远看到的大概位置而已,但是对房少华来说已经足够,在经过了一番心理斗争,尤其是看到老夫妻家中的贫困情况之后,房少华还是咬着牙抽出了几张钞票递到了老夫妻的手里。 谁知就在房少华心痛不已的时候,这对老夫妻却非常坚决的将钞票塞回了房少华手中。 只见那位白发苍苍的老者用苍迈如同风干的橘子皮一般的手掌握着房少华的双手道:“年轻人,老汉我虽然没念过书也没见过什么世面,但是道义二字还是明白的,老汉能看出来你不是坏人,要是你们能够除掉玉泽寨的那群畜生的话,那就是为民除害!我们老百姓才能过上安稳日子!这事情不是为了你们,也是为了我们自己,所以这钱论如何我们也不能要!” 就在老爷子说话的时候,老妇人已经从房里端出了一袋干粮,朴实的老妇人将干粮硬是塞进了房少华的手中,那张被岁月刻满了痕迹的脸颊上挂着亲切和蔼的笑容,轻声道:“我们老两口做不了什么,这点干粮不成敬意,你们就拿去吧,也算是我们给剿灭土匪出了一份力!” 两位老者十分热情,房少华难以脱,只好将干粮背在了背上,两位老者更是站在门口目送着房少华走远之后才关上大门,听到背后关门的声音,房少华的脚步顿了顿,几乎是没有半分犹豫,他连忙大步回来,用钞票包裹着一块小石头扔进了院子之中。[ 做完了这一切,房少华顿时感到轻松不少,然而肩膀上却显得沉甸甸的。 在房少华的脊背上,背负的不仅仅是粮食,更是百姓们的希望,房少华忍不住皱起了眉头,这匪乃是不剿不行了。 第五百一十九章 羸弱参谋欲报国 从伊吾县上回来的房少华一改常态,不但不组织杨威亲自上山剿匪,甚至还要跟杨威一同前往,这倒是让杨威有些想不明白了。请使用访问本站。 只见房少华面色凝重地坐在了杨威对面的椅子上,嘴角露出了一抹自嘲的苦笑,像是在对杨威说话,可又更像是自言自语道:“自从我出国留学开始,一直将报效家国挂在嘴边,就好像自己每天吃饭喝水睡觉都是在为了国家一样,然而事实上根本不是这样!” 话说到这里,房少华有些愤怒,好像是在跟自己生气一样,在杨威的印象中,房少华平日里都是最为一本正经的,严肃得甚至让杨威一度猜测房少华是不是面容痴呆症患者,好像除了面表情之外再没有其他表情,但是此时的房少华却激动万分,只听他低声道:“这一次来到这里我才明白,爱国也好,革命也罢,都不是挂在嘴边的事情,若是不去做的话根本就是空谈!” 杨威一头雾水的望着房少华,不知道他这样唏嘘不已的感慨究竟是从何而来,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在镇子上受到什么刺激了呢,杨威不敢搭腔,静静地坐在一边看着自己手下的这位参谋长大肆发表着心中的感慨。 只听房少华难得这么健谈,滔滔不绝道:“家国二字不分家,为家就是为国,为国就是为家,真正胸怀天下之人,必定将百姓也装在自己心中,爱国就像是吃东西一样,没人能一口吃成个胖子,也没人能一步登天突然就做出什么惊天动地的爱国之举,不积跬步以至千里!所谓爱国,为百姓做事怎么就不算了!” 房少华越说越激动,愤愤然地捶着桌子,守在门外的铁牛等人还以为是房少华和杨威在吵架,偷偷探头往里面望了几眼,才发现杨威也和他们一样迷茫。 在直抒胸臆之后,房少华直奔主题道:“军长!论如何,此次上山我要随你们一同前往,既然是我答应了要为百姓们剿匪,就不能坐视不理,虽然房某人身为参谋,但也不是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柔弱之辈,就算是爬,我也要爬到匪窝,亲自干掉他一两个乱匪,否则实在是即对于百姓对我的热切期待!” 一直听到这里,杨威才总算是听出了些许端倪,难怪房少华回来之后就好像变了个人一样,原来是在县城中受到了百姓所托。 看到了房少华的改变,杨威心中也是激动不已,若说起来爱国之心,或许每个人爱国的方式和原因都不一样,出发点也大相径庭,但是疑都是被一些事情所感染,因为有所触动,所以才不约而同的走到这一条路上来,就凭这一点,便能看出爱国乃是人人心中都潜藏着的一种情感,否则也不会激起这样的共鸣。[ 总之不管究竟是哪句话引发了房少华这样的情感,但是既然房少华终于有了这样的想法,至少证明房少华已经发自内心的明白了爱国究竟代表着怎样的含义,这令杨威欣慰不已,当下答应了房少华的请求,同意他跟随杨威率领部队一同上山。 在杨威答应了房少华一同上山的请求之后,众人未作一团,开始商定起了作战计划。 根据房少华从县城中带回来的消息,杨威得知玉泽寨有两个当家的,此二人乃是姐弟两个,一人名叫肖泽海,一人名叫肖玉梅,这兄弟二人相依为命,自幼便失去父母,后来盘踞在群山沃野之中,占山为王,成立玉泽寨这么个土匪窝子。 大概是因为身世的缘故,肖泽海和肖玉梅姐弟二人在收人入伙的时候,广纳那些自幼失去父母亲人的土匪强盗,表面上看来似乎是为了怜悯,好像出于大家都是穷苦人家又是过苦日子长大的想法,听起来似乎还很是感人,但说白了则是一群根本没有感受过亲情没有接受过教育的土匪凑在一起做些偷鸡摸狗打家劫舍的事情。 不得不说,大概是因为从小缺少亲情,让他们对这个世界冷漠至极,对于世态炎凉人情冷暖的深切感悟更是让他们对世人失去了信心,在他们的意识中,最多的不是人与人之间的感情,而是对这个社会的报复之心。 如若这样看来的话,杨威倒是觉得他们能够干出那些惨绝人寰天理不容的事情,乃是和野兽本性相关,倒是也不觉得奇怪了。 人之所以是人,之所以比动物更加高级,乃是因为人类有着情感,这是比智慧更加重要更加崇高的东西,据说狼的智商很高,可不管怎样也不过是野兽,正是因为他们没有情感的缘故。 这样来看,既然对方不过只是些野兽,杨威顿感轻松不少,这就像是武松打虎的道理一样,也到了杨威带人肃清山林的时刻了。 而另外一点,就是在听到肖玉梅的名字的时候,杨威的脑海之中立刻浮现出了那张人畜害天真善良的面容,想来那个小梅就是山寨头子肖玉梅,杨威的嘴角扬起了一丝冷笑,顿感肖玉梅亲自从山上下来诱导杨威的人进山,为的似乎并不是将杨威的部队逐一瓦解,说白了,根本就是来戏弄杨威的! 这样的觉悟令杨威心中愤愤不已,既然是这样,倒是要让她好好瞧瞧自己的厉害。 房少华从县城中还带来了关于山上地貌情况的记载,根据那对老夫妻的描述,可以得知玉泽寨乃是在东山山顶,绕过两座山坳就能到达,据说玉泽寨的建筑高大宏伟,即便是在山脚下也能看清楚。 在房少华如此描述的时候,杨威心中不免疑云遍布,皱着眉头忍不住发表着自己内心之中的疑问道:“如若那玉泽寨如他们说的这么好辨识的话,那么本军长派出去的那些战士们,又是怎样在如此简单的地形中被对方击败的?” 杨威认定以自己部队的炮火实力,是绝对不会输给一些山间土匪的,之所以会被对方击败,唯一的可能性就是对方在地形地势方面占有绝对的优势,但是听到房少华的描述,事情好像和自己的猜想不太一样。 被杨威这样质问,坐在对面的房少华抿着嘴唇,喟然长叹道:“这个问题我也曾经想过,但是现在法确定山上的情况,如若上面的状况真的是这样的话,恐怕对方还在其他方面占有极大的优势。” 杨威的手指下意识地敲打在桌面上,自言自语道:“看来必须要考虑到所有的因素,即便是未雨绸缪,也不能再让战士们到山上去白白送死。”[ 第五百二十章 统帅临危自挺身 平日里闲来事的时候,杨威手下的战士们会凑在一起聊起杨威的事情,暂且不说他过去的经历,即便再怎么光辉伟大,都与这些战士们没有半点关系,可是杨威身上好像就是有那么一种力量,能够让这些战士们甘心情愿愿意追随在杨威左右,哪怕为他卖命,为他出生入死。请记住本站的网址:。 思来想去,恐怕就是因为杨威不管什么时候都将战士们看做自己的亲人一般吧,似乎每一名战士的生命对于杨威来说都比重要,虽然自古有言一将功成万骨枯,但是似乎在杨威这里,每一名战士的生死都是极为重要的。 而杨威越是如此,战士们就越是不计代价的想要追随在他身边。 一听说杨威要亲自带人上山剿匪,战士们群情激昂,纷纷声称愿意追随杨威上山,几乎没有一名士兵不振臂高呼。尽管几乎每个人都知道之前派去山上的精锐连队至今仍然生死未卜,但这并不妨碍其他战士们对杨威的信任,纷纷高呼争抢着随杨威出征。 望着势头高昂的战士们,杨威心中很是欣慰,然而上山剿匪却也并不是人数众多就能决定什么的,杨威拉着房少华低声嘀咕起来,关于出征人数的事情,两人一时间有些谈不拢。 房少华的意见是以大兵压境,以兵力众多取胜,在这件事情上,房少华相对而言还是比较冷静的,毕竟是参谋而非将领,虽说冷静思考是一件好事,可是思考太多难免会令人失去勇气,然而房少华却不这样想,他宁愿出动大量兵力以求稳妥,最重要的是身为军长的杨威要亲自出征。 对面的杨威一脸若有所思的样子,房少华却完全没有在意,依旧不懈劝说道:“军长,如若兵力不足的话,恐怕情况会与前两次出兵一样,不但没能完成任务,反倒令战士们白白牺牲,以我看来,若是如此的话反倒不如一次出动大批兵力,将敌人一举擒获,也省去了其中诸多麻烦。” 杨威好像根本没有听到房少华说话一样,在他的心中,一直有一个问题怎么都想不明白。 这两次出兵,大部分情况都不相同,但是比较起来倒是有两个共同点,第一个共同点就是两次出征全部全军覆没,这个共同点实在是令杨威心痛不已,所以不说也罢,而第二个共同点则是第一次部队出发由肖玉梅引路,出发的同时也就意味着目标的暴露,而第二次则是大军上山,声势浩荡自然也难逃敌人的眼线。[ 杨威脑中灵光一闪,顿时双眼放光,恍然大悟的杨威感慨不已,一巴掌就拍在了房少华的腿上,本来就十分消瘦的房少华腿上根本没有什么肉,被杨威这么一拍更是吃痛不已,可望着杨威那认真思考的表情,房少华根本不敢吭声,硬是将那火辣辣的痛感强行压制下去,疼得他半晌都说不出话来,白皙的面颊被憋得通红。 在分析过了这一情况之后,杨威立刻得出了一个结论,乃是与房少华的建议恰好相反的,只见杨威目光矍铄道:“房参谋,本军长决定了!此次由本军长亲自率领一个特种连进入山中剿匪!” 房少华听到这话之后立刻被惊呆了,不由自主的长大了嘴巴,愕然不已地望着杨威,还以为杨威是不是吃错了药或是发烧烧坏了脑袋,在这种情况下做出这样的决定简直是荒谬之极! 要知道,之前派出的特种连已经全军覆没,而之后派出一个团的兵力也与他们的下场毫差别,在这样的情况下杨威居然还想要以一个连的兵力前往山上,这不是痴人说梦又是什么? 房少华一看杨威的表情就知道他并没有开玩笑的意思,就连一向沉着冷静的房少华此时都不免捏了把冷汗,房少华咬着牙道:“军长!房少华虽然仅仅只是个参谋,说白了就是给军长出谋划策的,少华我深知自己的头脑不如军长,这个参谋的职位在军长的聪明才智面前也仅仅不过是摆设而已,但是论如何房某人都不能让军长去冒这个险!您就算不考虑自己,也要考虑一下手下的弟兄,军长若是有什么三长两短,让我等如何是好!” 房少华说这话的时候激动不已,向来斯文文雅的房少华竟然喷了杨威一脸唾沫,可见其激动程度的确非同一般,然而杨威却十分冷静,不慌不忙地抽出房少华的手帕来擦了擦脸,不以为然地撇撇嘴道:“房参谋,既然我做出了这样的决定,就证明一定有我自己的原因,这是一步险棋,至于究竟为何要这样做,我现在还没有十拿九稳的把握,所以也不想对你解释太多,不如到时候以结果来断对错。” 杨威说罢便打算出征,房少华却死死拦在了杨威面前。 算起来,自从房少华追随在杨威左右开始,大大小小的战役也经受数,可是不知为何,这一次偏偏就让房少华感到危险万分,虽然不过只是一群山贼,但是却有种比千军万马还要强大的威慑力,更何况此地地形险恶,杨威等人又对地形并不熟悉。 想到这里,房少华咬了咬牙,自己做不了什么,或许眼下拦着杨威就算是自己唯一保护杨威的方式了,这一想法让房少华的心中充满了比高尚的使命感,他更加坚定道:“既然杨军长这样说,那么,为了军长的安危,少华论如何也不能让军长前往山上,虽然少华不知道该如何解释,但是索性这一次干脆也不解释了!军长若是一定要去,除非我倒下!除非踩着我的尸体!” 杨威听到这话,脸色有些阴沉,挑着眉毛望着房少华道:“此话当真?” 房少华别过头去,一脸坚决的高声吼道:“千真万确!” 有了房少华这句话,杨威奈的长叹了一声,趁着房少华不注意的时候随手抄起了桌上的墨水瓶,对准了房少华头顶便是重重一下。 柔弱的房少华应声倒地,杨威有些遗憾的啧啧两声道:“不能打就别逞强,铁牛能挨三十多下。”杨威一边说着一边抬起脚,在房少华身上比划比划,最终还是摇摇头道:“踩就算了,本军长宅心仁厚也下不去脚。” 说罢,杨威拖着房少华的腿,将他妥善安置在了墙角,这才拍拍手望着自己大功告成的成果露出了一个心满意足的笑容,感慨万千地望着房少华道:“等着本军长凯旋!” 第五百二十一章 山间小径无踪影 依照房少华从县城中摸索来的消息,杨威带着一个特种连的战士来到了山脚下。本书最新免费章节请访问。 连绵起伏的群山就在杨威眼前,由于地貌和气候的缘故,这里植被的长势远远比齐德塔齐好到不知道多少倍,山峦之中树木茂密,一眼望不到边际,只看到满眼葱葱绿意。 杨威开始有些怀疑,在这样茂密的植被之中,究竟是什么样的眼神才能看到一座山寨?或者说那玉泽寨究竟是怎样的规模?肖玉梅那姐弟两个难道已经手眼通天,能够在这山林之中建造出琼楼玉宇? 带着这样的疑问,杨威率领士兵翻过了两个山坳。这片群山的高度虽然不高,但是由于植被茂密,在山林之中穿行还是有着不小难度的,好在杨威率领的战士们乃是特种连的战士,体力上卓尔超群,不过三个小时便翻过了两座山坳,到最后的时候恨不得将杨威扛起来一同行进。 起初刚刚进入山林之中的时候,还有几条被人为踩踏出来的小路,但是在翻过两座山坳之后,情况显然就没有那么乐观了,山林呈现出了原始森林的地貌特征,完全看不到路,杨威开始纳闷玉泽寨的人究竟是怎样进出的,莫非都是些几年都不出去见人的野人?那这样说来他们怎么打家劫舍?未免也太缺乏专业素质了吧? 就在杨威心中浮想联翩时,特种部队的作战人员已经拿出了根据房少华介绍的情况绘制出的地图,杨威将地图拿到了面前,此时若是没有精准的辨别能力的话,已经很难分辨出东西南北,而最为艰难的乃是眼中遍布四处的绿意,看起来好像四面八方都是一个样子,绿色虽说能够让人放轻松,但是看得太久却难免有些想吐的感觉。 此时此刻,杨威突然发觉自己没有带着房少华一同前来,实在是非常明智的举动。 杨威进入了山峦之中,就只能根据房少华从百姓口中得到的简单描述来辨别方向,在一阵仔细搜查之后,果然被杨威的手下在山中找到了一条非常隐蔽的小路。 望着那条曲折蜿蜒的小路,杨威恍然大悟,原来这条小路乃是由另外一条山坳直接通往山外,从平面距离上来讲虽然有些绕远,但是却免于爬山的辛苦,杨威顺着那方向望去,仔细辨别了一阵后,恍然发现这条山坳最为靠近的就是坎山口,也就是地质勘测人员出事的地点。[ 本来已经疲惫不已的杨威想到这里,立刻从充当座椅的石头上站起身来,愤怒和仇恨让他感到浑身上下都充满了力量,不管怎么说,自己既然走到了这一步,那么论如何都不能放弃,从出发的那一刻开始,杨威便在心中不停警告着自己,那些付出生命的人都是自己的兄弟,虽然对于死去的人来说,复仇与否已经不再那么重要,毕竟这里发生的事情和他们已经不再属于同一个世界,但是即便是为了活着的人,杨威也必须要争一口气! 如若就此忘记那些死去的战士的话,活着的人又会如何看待杨威?这一点仅仅只是想象也足以令杨威充满了恐惧。 翻过两座山坳来到这座山上的时候,虽然并不能像是百姓口中所述一样看到玉泽寨的所在,但是却已经能够在那条小径上发现人为往来留下的痕迹,譬如吃过的果核随处乱扔,潮湿天气留下的脚印,随手砍断的树枝,这一切都在声描述着玉泽寨人往来其中的景象。 但是在这些迹象中,杨威并没有看到任何血迹、残肢、武器,甚至没有任何打斗的痕迹,一切都处在安静平和的现象之下。 莫非说那些被派出来的战士根本不是在玉泽寨中出事的?可若不是这样的话又会是什么原因?到了这一步,杨威已经没有力气再去将自己之前的猜测全盘翻了。 就在杨威不明所以的时候,一个想法突然从心底油然而生。 没有任何痕迹,难道是因为那些被派出去的战士们根本就没有靠近过玉泽寨?甚至还不如自己这一次带领部队至少能够来到这条秘密的小径前,而他们难道连这里都没有抵达就已经出事了? 事情究竟是怎样,在自己没有看到结果之前,杨威坚决不会相信其他,同样的道理,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带着这一想法的杨威立刻带领手下的战士们继续向山上出发而去。 沿着山间小径一直向上攀爬,在走了大约十分钟不到的时候,杨威突然发现眼前竟然没路了!那条小径就好像突然之间人间蒸发了一样,就像是一条被人齐刷刷裁断了的丝带,就连断口都十分整齐,杨威立刻感到目瞪口大,难道说玉泽寨的人都有轻功飞檐走壁?从山寨门口就能直接跳到这里?就算雷人电视剧也不敢这么演吧! 身后的一名战士望着眼前的情况,不假思索便开口道:“军长,光这么看着也没用,往前走走不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杨威摆摆手,这话说的简单,但是谁知道前面是不是有陷阱?那么多战士缘故就中招了,仅凭这一点就证明情况绝对不简单! 想到这里,杨威抿着嘴唇沉思了片刻,命人从其他没有路的地方离开,因为如若敌人若是想要设陷阱的话,自然会选择延续着突然断掉的小路进行埋设陷阱,因为沿着小路继续往前走乃是一般正常人的心理,所以根据正常人的心理来埋设陷阱,自然也是铺设陷阱之人的心理。 越是这样杨威就越要反其道而行之。 最危险的地方往往是最安全的地方,而在遍地是危险的情况下,看起来约正常的地方反倒越是充满了险情。 本着这一想法的杨威带领部队绕路继续前进,终于在行进了大概半个小时之后来到了另外一条小路上,众人一路前行,已经走到了半山腰的位置,而就在此地,路上出现了一块圆形的空地。[ 杨威和战士们都已经疲累不已,见到空地的时候二话不说便坐倒在地,打算休息一下继续行进。 然而刚刚坐下的时候,杨威突然感觉哪里有些不对,还不等杨威反应过来的时候,一阵诡异的气味飘了过来,虽然是怡人的香气,但是在那香气之中却掺杂着腐烂的气息,不过只是闻了几下,杨威居然突然感到了一种浑身乏力的感觉! “糟了!”杨威大叫一声,此时再开口的时候,喉咙已经沙哑起来,杨威扯着嗓子高声道:“有毒气!” 第五百二十二章 毒气解药身上备 越来越明显的气味令杨威突然察觉到了危险的气息,然而此时发现情况明显已经有些来不及了。本书最新免费章节请访问。 阵阵毒气就像是妩媚的女人一般,看起来令人着迷,却能够在不知不觉之中让一个铁骨铮铮的男儿陷入温柔乡,最后意志全,真正是映衬了那句话,所有美丽的东西从某种意义上来讲都是危险的。 杨威的手脚已经开始有些发麻,他强撑着自己依靠着的大树站起身来,不知何时,树木本身散发的气味早已经被毒气所代替,然而此时的杨威已经根本分辨不出气味,就好像连嗅觉也已经失灵了一般。 在杨威的一声高呼之后,其他战士们也感到情况有些不对,连忙站起身来,可是健壮勇武的战士们身体力,歪歪扭扭的站起身来之后随即便摇摇晃晃的摔倒在地上。 望着眼前的场景,杨威恍然明白为什么自己派出的那么多战士全部失败,没想到玉泽寨居然用了这样下三滥的手段。杨威心中不由自主苦笑一声,自己责骂玉泽寨卑鄙耻的同时,倒是忘记了自己的轻敌之心——如若从结果来看的话,不管用的是怎样的办法,都不得不承认玉泽寨取得了胜利,反倒是自己的愚笨导致失败,出发的时候还一心一意不断在心中告诫自己要考虑到所有的因素,最终结果却还是忘记了玉泽寨本来就是不择手段的山贼土匪。 毒气似乎不但能够令人丧失体力,还会影响人的心智,在察觉到了这一点之后,杨威连忙甩了甩头,令自己从纷乱而毫意义的思绪之中清醒过来,绞尽脑汁想起了对应的方法。 关于毒气,杨威倒是没有怎么深入的研究过,以前遇到的对手都是真刀真枪光明正大的交锋,这样的对手还是第一次碰到。 就在杨威已经可以明显感觉到所剩不多的力气正在一点点从体内流失的时候,杨威的眼前已经出现了幻觉,他甚至能够看到胜利的肖玉梅脸上充满了洋洋自得的表情,一步步来到自己面前,那狞笑令杨威愤恨不已却动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她手中的刀刃刺在自己的喉咙中。 幻觉令杨威更加绝望,但是好在天绝人之路,就在杨威搜肠刮肚也想不出解决办法的时候,不知道是谁用尽了全身力气高呼一声道:“快点撒尿!撒尿能解毒!”[ 原来,在毒气蔓延开来之后,几乎所有人都和杨威一样陷入了幻觉和恐惧的胡思乱想之中,一名战士居然被吓得失禁,可他身旁的战士在闻到了刺鼻的尿骚味之后突然清醒过来,立刻想到了尿液乃是对付毒气最好的解毒液! 有人从口袋里掏出纱布,有人则脱掉了袜子,然而就在众人发觉了解毒办法,纷纷兴奋不已的准备实施的时候,一个更加令人绝望的问题展露在他们眼前——没有尿。 憋尿的滋味人人都知道,几乎每个人都有过似曾相识的烦恼,然而在这一刻,人有三急却一点都急不出来了!由于担心执行任务的时候会突然内急,大家出发的时候以及一路上都严格控制自己尽量少喝水,没想到这一顾虑却在这时候足以要了他们的命。 最为痛苦的事情并不是没有办法,而是明知道办法,而且还是非常简单的办法,却不知道究竟该如何实施!杨威的嘴角忍不住扬了扬,那笑容十分苦涩,想自己也算是南征北战久经沙场,却从未想过自己最终会用如此可笑的方式终结生命! 就在意识已经渐渐迷离的时候,幻觉之中肖玉梅手里的利刃让杨威恍然之间惊醒过来,只听他声嘶力竭的一声怒吼道:“都给我使劲儿尿!尿不出来大家都是个死!尿出来的回去重重有赏,尿不出来的老子现在就他妈崩了你们的命根子!” 说罢,杨威已经举起了肩头的毛瑟手枪,即便只是一只手,杨威却仍旧用尽了所有力气端起枪口,正对着众人,胳膊虽然因此而感到酸痛不已,但杨威心中更加清楚的是自己的力气如若现在还不用的话,恐怕将来一辈子也用不上了。 杨威的怒吼令战士们更加紧张起来,太过清楚杨威性格的他们深知杨威身上的闪光点之一就是他向来都是说到做到的人,既然已经端起了枪,证明杨威早已经做好了准备,也不知道是紧张还是害怕,几个人还不等将破布送到胯下解开裤子,就已经尿了出来。 骚臭的气息有着比赌气更加强大的杀伤力,倒是在这时候令杨威等人瞬间清醒过来,再也顾不上鄙夷和厌恶,众人将散发着浓重气味的布条架在鼻子下,连滚带爬离开了圆形空地,纷纷躲藏在了一旁的树后。 众人离开之后,借由恢复体力的时间,杨威打量起了眼前这片圆形空地,只见地上有一块小小的凹陷,土地因此而湿润起来,刚刚还在纳闷儿玉泽寨的人究竟是用什么方法散发出毒气的杨威在此时立刻恍然大悟,原来毒气乃是被灌入易碎容器之中,埋设在土壤之下,只要有人从上面走过,踩碎了容器,毒气便会散发出来,而圆形空地的选址则是考虑过人们在发现空地的时候大多会停下休息的心理。 起初杨威还以为这会是什么高科技的手段,现在看来,这办法再普通不过,运用的也不过是生活中的常识,但是能够想到这样的办法已经令杨威感到有些钦佩了,若是能够将这样的聪明才智用在正路上,不知道会是什么样的结果。 曲线打法虽然样繁多,但是相比较之下自然是直线的方法更加靠谱,杨威对于这一点向来是深信不疑的,不过由这一点也可以测出接下来的路上,像是这样的陷阱一定有许多。 想到这里,杨威的危机感油然而生,等他感觉体力终于恢复过来的时候,杨威连忙爬起身来,当下就准备下令继续前进。 可就在杨威刚刚打算发号施令的时候,不远处的树林身处突然传来了说话的声音,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道:“当家的,这主意还这是厉害,又有人中招了!” 杨威连忙事宜众人卧倒隐蔽。 第五百二十三 夜雨罩山林 山林之中,杨威率领部队俯身隐蔽,几名来不及隐蔽的战士就停留在原地,干脆顺势装作已经被迷晕了的样子。请使用访问本站。 幽深曲径之中,能听到土匪的脚步声正在一点一点靠近,脚步踩在了树叶上,发出吱吱呀呀的声响,杨威秉着呼吸,在满眼翠绿之中,终于见到了一名年轻男子,身穿黑色对襟衫,一身短打装扮,看起来貌不惊人,一看便知道是山寨中的小喽啰,在年轻男子身后,还跟着一名年长一些的男子,长得歪瓜裂枣尖嘴猴腮,一看便有种寒酸之相。 两人已经缓慢地来到了杨威等人所在的空地上,年长的男子从怀中摸出了一把手枪,蹑手蹑脚地来到了倒地不起的几名战士面前,奸诈的笑了一声道:“看起来挺威风的,没想到也都是些纸老虎!把你们全都抓回山寨里去!” 此时,潜伏在树林中的杨威等人就密切注视着空地中的状况,望着年长的男子一声口哨在森林中骤响,这就要将倒地不起的几名战士全部待到山寨中去,杨威一旁的几名战士已经按捺不住,这就想要起身将那两人制服,杨威却一个严厉的眼色横扫过去,几人连忙趴在地上不敢做声了。 在这山林之中,最熟悉情况的非玉泽寨自己人莫属,想来这一路上类似这样的陷阱还有不少,而且即便是没有陷阱,杨威等人也不知道玉泽寨究竟在什么地方,与其现在对这些人动手,引得山寨中的人一齐攻打过来,反倒是与杨威原本的计划背道而驰,他最初的想法乃是不动声色的潜伏上山,在玉泽寨的匪徒还没反应过来的情况下将他们团团围住,这样来看,地上躺着的那几名战士意之间却成为了绝佳的诱饵,杨威等人紧随其后,乃是再好不过的办法。 就在杨威沉思的时候,隐藏在山林中其他位置的土匪听到了口哨声纷纷从四面八方而来,险些发现躲藏在空地附近的杨威等人,好在他们将所有注意力都放在了空地中间的几名战士身上,只见他们大喜过望,见到战士们的表情就好像是捡到金子?不,更像是见到好吃的。 众人手忙脚乱的将躺在地上的几名战士抬了起来,站在一旁的年轻人指挥着众人,虽然看他那一张脸上还是稚气未脱的样子,但是看起来身份倒是不一般,杨威的目光和枪口始终追随着这一年轻人,沉心静气,在一伙山贼们将杨威手下的战士扛起来,一行浩浩荡荡往山寨上出发的时候,杨威一直等到他们渐渐走远,便连忙从草丛中弓着身子开始行进,带着手下的战士们一同追着土匪们的脚步,向玉泽寨前行。 杨威之前的想法没错,有着些山贼作为活路标,杨威等人紧随其后,一路上便没有再遇到过什么陷阱,倒是节省了不少的功夫,而且跟随着他们轻车熟路的一路前行,山上的路看起来倒是没有那么艰难了,只是弓着身子在草丛中行进却不是那么轻松的事情。 尾随着山贼的脚步一路前行大约不到半个小时的时间,弓身前行的姿势令杨威等人精疲力竭,汗水沿着额角渗出来,顺着鼻梁和下巴一滴滴落在泥土之中,就在众人已经感到体力不支的时候,玉泽寨的身影终于显露在了众人的视线之中。[ 玉泽寨,这个在方圆数十里内只曾听闻从未见过的山寨如同谜一般,今日却终于展露在了杨威等人眼前,只见整座山寨气势恢宏,乃是典型的传统中原建筑,大门的地方竟然还有城楼和炮眼,就像是个微型的城池,哨卡高耸围墙林立,可以看得出其防御工事乃是下了功夫,绝非过家家一般闹着玩的。 虽然距离玉泽寨大院还有近百米的距离,可杨威却已经听到了山寨之中土匪们训练时大声呼号的声音,凭这声音来断,人数大概在近万人的样子。 这样的人数和规模远远超过了一般的土匪山寨,乃是在杨威的意料之外的,身旁的战士也意识到了情况有些棘手,靠在杨威身侧低声道:“军长,现在如何是好?” 杨威一摆手,指挥着一旁的三名战士,压低了声音道:“你们三个,沿着原路返回,去将援军带上山来,切记要绕开路上的一干陷阱,明白吗?” 三人连连点头,这才在其他人的视线之中远去了。 杨威深呼吸了一口气,自己将带领其他人继续留守在此地,然而硬碰硬异于以卵击石,即便是这些完全可以以一敌十的特种队员,让他们对抗数量如此众多的土匪也实在是强人所难。 一切都需要讲求策略,杨威的脑袋飞快转动着,所有留守人员留在这里不能仅仅只是没有任何目的性的等待,杨威命留下来的特种队员以三人为一组,分别从山寨的东西两个方向作为起点,环绕整个山寨进行地形方面的查看,找寻适合攻击的有利地形,同时搜索查看山寨的其他进出口。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夜色降临之时,山中的气温骤降,尽管有树木笼罩,能够稍稍减少直面而来的寒风,但森林中的潮湿气候却比寒冷更加折磨人,战士们三五个人围在一起,互相为对方抵御寒风,杨威靠在一棵树干旁边,身旁的两名战士虽然没有说话,但是其队形却是在下意识的为杨威阻挡寒风。 山寨之中燃起了火光,有喝酒划拳的吆喝声,倒是典型的土匪生活,有了这样鲜明的火光与寂寂寒夜作为对比,反倒显得夜色更加冰凉如水。 杨威深吸了一口气,肚子里已经是饥饿难耐,众人分了行军袋里的粮食,虽然早已经是腹中空空,可是由于喉咙干渴得几乎快要喷火,令即便是送到了嘴边的干粮还是难以下咽。 众人凝望着身边的同伴,脸上不由得露出了一抹苦笑,杨威眉头皱了皱,不动声色地咬了一口干粮,嚼碎了的干粮像是一块块干燥的沙粒划过杨威的喉咙,他却硬是咬着牙将粮食咽了下去。 在这样的情况下,杨威比任何人都要清楚,人是铁饭是钢,身体才是革命的本钱,身体素质在这一刻可以说决定着一切。 有了杨威的举动作为表率,其他战士心中感慨不已,也随着杨威一同将粮食大口往嘴里塞着。 而就在这时,乌云遮月,凉丝丝的雨点适时落下,打在树叶上的声音就如同欢快的奏鸣曲。 第五百二十四章 潜伏之夜兽 略带寒意的深夜里,丝丝细雨接连落下,经过层迭的树叶后,落在众人脸上的不像是雨滴,反倒像是薄雾,阴凉爽人,甚是舒服,战士们在这一刻深切体会到了久旱逢甘霖的含义,更有甚者情不自禁地伸出舌头,贪婪地拦截着每一丝即将落在土地上的细雨。请记住本站的网址:。 阵阵细雨为秋夜沾染上了更多含义,却阻挡不了战士们对雨水的渴望,而随着雨滴的落下,玉泽寨中逐渐安静下来,秋意微凉,正是倒头就睡的好时候,山贼们纷纷钻进了被窝,对山寨外虎视眈眈的战士们毫察觉。 随着雨水一点一滴落在地上,雨下得越来越大,雨水打在战士们的脸上,他们不停用手掌一把又一把地擦着脸上的雨水,然而手掌刚刚落下,雨水便再次打湿了黑夜中一张张略显疲惫的面庞。 被雨水打湿的衣服再经过夜风吹袭,遍身寒意令人忍不住微微颤抖起来,杨威咬着牙,身体已经趋近麻木,随着玉泽寨终于没有了任何声音,仿佛所有人都在暗夜之中睡去之后,战士们忍不住站起身,竭力放轻动作,在黑暗中跺脚暖身。 与此同时,被派去侦察地形的战士们已经返回,身上被雨水打湿的战士甩了甩头发,面庞在月光的照射下发着光,凑到杨威身边敬了个礼后低声道:“报告军长,山寨的情况已经基本了解了。” 据前去侦查的战士汇报,玉泽寨面积大概有一个足球场那么大,占据了整个山头,四周都是高耸的围墙,四角和每堵墙中间位置都竖立着哨卡,大部队若是想要在人察觉的情况下靠近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即便是人的深夜,哨卡上依旧有哨兵轮番把守。 这一点即便不说,通过四周哨卡上燃烧不熄的灯火,杨威也可以断出来,不过预计援军在天亮之前便能感到,如今月色惨淡乌云遮月,加上层层叠叠的树叶作为屏障,倒是可以起到一定的隐蔽作用。 可即使如此还是不够,因为被派去侦查的战士还发现在四周的围墙上都有射击孔,其高度错列,几乎扫除了射击死角,可以看出乃是经过精心设计过的。 这个消息令杨威不免有些骇然,在这玉泽寨中的真的是一伙山贼?若是从这些情况来判断的话,杨威反倒更加愿意相信这并非一座土匪山寨而是把守严密设计精巧的军事堡垒,就连夜晚巡查工作都极具军事化规模,这连一般的地方军阀势力都法做到,放在一群土匪身上,杨威更是不敢相信最强小叔。[ 杨威抿了抿嘴唇,看来这一次的敌人比自己想象中要棘手,必须要想出一个办法分散他们的注意力,为援军的外部攻击争取到一定的时间。 既然想要强攻不行,便要想想其他的办法,杨威挑了挑眉毛,转过头来望着一旁的战士,语气凝重地低声询问道:“有没有发现其他出口?” 几名战士看起来似乎正想要提起这一话题,被杨威这样问道之后,几人不假思索地一齐摇头道:“没有!” 即便是杨威不提出这一问题,战士们也马上打算向杨威汇报,他们几乎是摸着围墙上的每一寸原木,试图找到墙上的暗门,但是结果却令他们大失所望,别说是暗门,根本就连一丝缝隙都没有,连猫猫狗狗都别想混迹进去,更别说是个大活人了。 杨威情不自禁地“咦”了一声,这样的情况还是头一次遇到。 如若说玉泽寨真的是经过精心设计,那么没有其他出入口,这可以说是军事建筑的一大忌讳,因为本来建造起目的就是为了打仗围守,由于用途上的特殊性,导致堡垒的建造与一般的民宅大有不同,若是敌人在正面强攻的话,其他方向必须要准备好足以应付突发状况不得已的撤退,到时候便需要其他的出口。 否则的话,一座坚固的堡垒,同时也能成为一座坚固的牢笼,又或者说,是一座坚固的坟墓。 精巧的设计和致命的漏洞重叠在一起,令杨威百思不得其解,同时也在直白的告诉杨威,除了正面那一道门之外,已经没有其他的路径能让杨威进入山寨之中了。 决绝的回答甚至有些残酷,可杨威偏偏不愿信命,只见他若有所思地望着不远处的玉泽寨,也不知道是雨水洗净了杨威的双眼还是洗净了玉泽寨,眼前的玉泽寨看起来格外清晰,毫不夸张地说,杨威甚至可以看到用来搭建围墙的每一根原木上的细纹。 就是这样一座山寨,有着如此大的规模,却没有任何漏洞?杨威不愿相信,从理论上来讲,工程越大,便存在着越多的漏洞,这一点可以说是不可避免的,难道说玉泽寨已经完美到了这种地步?完美到了其主人已经认定有这样一座巧夺天工的堡垒,就能让他们高枕忧,甚至连一条用来救生的退路都不需要准备? 追随杨威已久的战士们从未见过杨威脸上这种奈却又充满不甘表情,似乎是要和已经摆在面前的事实死磕一把,望着杨威那若有所思的表情,战士们屏住了呼吸不敢多嘴,生怕自己的多嘴多舌会扰乱杨威的想法。 就在大家几乎快要沉不住气的时候,杨威脸上的表情突然有所变化,只见他那严肃而凝重的表情突然间莫名其妙舒缓了许多,甚至已经挂上了一抹笑意。 还不等众人反应过来的时候,杨威已经缓缓起身,弓着身子的身影像是一头猎豹,在黑暗之中小心翼翼地放慢了脚步,身子曲折地依附着附近的树木作为隐蔽屏障,一步步向山寨靠近。 就在杨威刚刚挺身而起的时候,一阵马蹄声和脚步声混杂在一起,逐渐向杨威所在的方向靠拢过来。 借着朦胧的月色,杨威看到了一列马队正在向山寨的方向靠近,为首之人骑着高头大马,身上穿着对襟皮衣,猎枪斜挎在肩头,上身懒洋洋地随着骏马的脚步左颠右耸,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 战士们的注意力被吸引过去,统统望着那正在向此处靠近的土匪头子,纷纷向树后隐蔽过去。 就在此时,杨威突然举起枪来,毫任何预兆却足够沉着冷静地瞄准了为首那土匪头子的脑袋。 给读者的话: 第五百二十五章 明知山有虎 没有任何预兆,几乎是在所有战士们都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杨威已经高高举起了手中的毛瑟手枪,黑黝黝的枪口,与那土匪头子的脑袋连成了一条线,不出任何意外的话,子飞射而出的时候,将贯穿土匪头子的脑袋,在他的脑袋上打穿一个洞,血肉被带出来,肆意横飞,白的闹僵爆裂开来,在子的冲击下,脑壳恐怕只能剩下一半。本书最新免费章节请访问。 子上膛,底火撞击时发出了清脆的声响,和雨水打在树叶上的响声融合在一起,好像是一首欢快的奏鸣曲,与此同时,场面与杨威脑海之中的臆想一样,不过一秒钟的时间,土匪头子的脑袋已经只剩下了一半。 如果不是对杨威太过了解的话,其他战士肯定法理解杨威这如此冒失的行为,不假思索,没有半点犹豫,毫不停顿便打碎了土匪头子的脑袋,这行为就像是随意而为之,再夸张一点来说,根本就好像是随手杀了个人一样简单轻松,而不带有任何目的性。 然而凭着对杨威的了解,战士们知道杨威这样的举动必然是经过深思熟虑的,只是他们现在还没能明白杨威的深思熟虑到底是什么。 一声枪响过后,土匪头子的身子已经从马上倒了下来,身后的随从几乎是眼睁睁看着他的身子缓缓倾斜最终摔下马的,由于周身清脆的雨声遮掩,导致那声枪响都有些不太起眼,所有人的眼中都闪现着错愕,他们几乎分不清自己刚刚究竟是不是真的听到了什么所谓的枪响,但为首之人倒在地上却不是开玩笑的。 好像是应该察觉到了背上死亡的气息,受惊的马像是疯了一样载着尸体便在山中横冲直撞起来,冲着山寨大门所在的方向飞奔而去,在门前嘶鸣着高高举起了双蹄。 身后,土匪们这才回过身来,连忙举起了手中的家伙事,有的举枪有的持刀,可兵器利刃在手,却仍旧让他们看起来像是惊弓之鸟,战战兢兢地环顾四周,谁都不知道接下来的子会从什么方向射来都市狼少。 黑暗之中,杨威的嘴角露出了一抹得意的笑容,打出这么一枪之后,杨威和一干战士们连忙压低了身子,躲在了草丛之中,看着那些土匪慌乱的模样,不由自主便感受到了阵阵兴奋和得意。 大约几分钟的停顿,土匪们一时间想不明白刚刚究竟发生了什么,敌人打了一枪之后便不再射击,难道说这一次的攻击就这样停止了吗?又或者说,他们的目标只是为首的土匪头子而自己这些游兵散勇虾兵蟹将根本看不进眼里?[ 阴晦潮湿的夜晚,每一滴雨水之中都透露出了血液咸腥的味道以及处不在的危险气息,这令土匪们不知所措,惶惶然地环顾左右,就在一瞬间,不知道是某个暗号,还是长久以来培养出的默契,或者是在这样的危急情况之下因由本能而不约而同产生的抉择,让他们做出了相同的举动,令他们仿佛身体不受控制一般,随着那匹载着尸体的惊马冲出去的方向,向山寨大门所在的位置奔腾而去。 山寨的大门就像是巨兽黑洞般的血盆大口,山贼们争先恐后的向大门冲去,然而就在他们距离山寨大门还有二十米的时候,大雨般接连落下的子像是拦路虎般突然涌现而出,持久如一的道如同一堵形的墙壁,虽然称不上坚固,却成为了生死之间的一道分界线。 杨威望着接连倒下的山贼,握着枪的手没有半分犹豫,站在杨威身旁的士兵随着杨威一同举起枪来,枪林雨万箭齐发,不过短短的几分钟时间,十几名土匪应声倒地,甚至还来不及发出一声求救,便纷纷倒在了被雨水和血水浸湿的泥泞之中。 山寨之中已经亮起了灯光,趁着夜色,杨威带着战士们挺身来到了山贼们倒下的地方,手忙脚乱地换上土匪身上的对襟大衣,并将自己换下来的军装盖在了土匪身上。 在战士们手脚慌乱的时候,杨威的所有注意力却落在地上,在尸体倒下的不远处,还停放着十几辆手车,上面乃是堆积得像是小山一样的麻袋,从一个破洞的袋子里能看到正在流出来的粮食。 粗略计算一下,这些粮食足够两个团兵力五天的口粮,这样看来,山寨里面的土匪数量差不多也就是两个团兵力的样子,自己命人从山下调上来了一个师的兵力,绝对足以在兵力和火力方面给对方以足够的压制。 杨威借着月光看了下自己腕上的手表,时间距离前去报信的战士离开已经有足足八个小时,依照时间来断,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援兵应该马上就要赶到了。 山寨之中传来了躁动之声,换上衣裳不过只是令土匪放松警惕、拖延时间从而让他们想到其他办法的缓兵之计,等到玉泽寨中的土匪出来之后,只见到地上的尸体而没有看到与之对战的山贼,必然会下令四处搜索,到时候情况反倒更加棘手。 意识到这一点之后,战士们的脸上表现出了紧张而焦急的神情,纷纷不约而同地将目光转向了杨威身上,要知道,杨威既然能够贸然做出开枪的举动,必然会在这样做之前就想好对应之法。 果不其然,雨水打湿了杨威的面庞,令他的相貌看起来有些朦胧,却遮掩不住杨威双眼之中胸有成竹的精光,只见杨威轻笑一声,随即不慌不忙地冲着战士们招了招手,率先向着玉泽寨山寨围墙所在的方向靠拢过去。 跟在身后的战士们看到杨威这一举动不免心头一惊,诧异地望着杨威,要知道此时山寨之中已经亮起了灯火,甚至能够听到山寨大门之内紧张的脚步声和焦躁的低吼声,敌人随时随地都有可能冲出来,而杨威居然带着他们往山寨所在的方向靠近? 这样的举动简直如同飞蛾扑火。 就在一行人脚步匆匆已经贴到了山寨墙边的时候,杨威的嘴角情不自禁地露出了一抹胸有成竹的笑容。 给读者的话: 第五百二十六章 偏向虎山行 事发紧急,没有人知道杨威到底想要做什么,只能凭着对杨威的信任跟着他一路向前。本书最新免费章节请访问。 对于这一点,杨威觉得倒是也正常,站在不一样的角度上,看到的自然是不一样的东西,在战士们将注意力放在如何包围时,他已经在看到了该如何冲进山寨之中。 毕竟以现如今的情况,等待和躲藏是毫意义的,必须要先发制人。 杨威带着战士们冲到了围墙旁,指着地上一处低窄的入口,压低了声音快速道:“从这里钻进去!” 战士们不惊讶地望着杨威,这道入口不过只有半米高,看起来简直和狗洞差不多,最让他们感到惊讶的是杨威究竟如何发现这一入口的?在周围杂草的隐蔽下,这道入口几乎完全被掩盖了,再加上他们距离这道入口中间还有一定距离,即便是眼神再好也难以看到如此隐蔽的入口。 说起这一点,杨威倒是觉得自己应该感谢老天,若不是大雨倾盆,杨威也不会发现此处雨水颇多。 由于山寨所在的位置地形较高,落在山寨之中的雨水必然要排到外面来,这样一来就需要一个排水口,而杨威刚好发现此处雨水汩汩而出,由此可以断此处必然有着用来排水的进出口,刚好可以从此处钻进去。 排水口一半位于地上,一半则是被挖出来的,显然当初修建山寨的时候,排水问题被忽略了,乃是后期挖掘而成的,想要钻进去倒也不算难事。 身边的脚步声越来越多,但仍旧在山寨之中喧嚣,既然山寨没有后门,杨威的打算是冲进去守住门口的位置,以他们身上的重火机枪,足以形成一道牢固的火力防线,将山贼们压制在山寨之中,与此同时,等待援军的赶到,中间拖延上一两个小时还是不成问题的,否则即便是援军赶到,如若没有入口的话,还是法攻进来。[ 说起来,一切也是因缘巧合,若不是突然有山贼返回山寨之中,杨威也不会略显草率地做出这样的决定。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山寨中的山贼打算冲出来的时候,杨威等人已经从入口鱼贯而入。 排水口中,不断有雨水涌出来,战士们弓着身子,钻进了排水口中,半个身子都被浸在泥水里,而城墙的厚度近两米,弓着身子、又有水流作为抵抗,根本法加快速度,只能秉着呼吸争取快速前行。 在昏暗的水流之中,已经听不到外面的声音,杨威几乎没有呼吸,凭着感觉在黑暗之中奋力向前爬行,就在距离通道还有半米左右,战士们拉着他的双手,将杨威迅速从通道之中扶了出来带枪闯大唐全文阅读。 钻过通道的时间不过两三分钟,却如同一个世纪那么漫长,潮湿的黑暗和阴凉的水流充满了压迫感,刚钻出来的那一刻,杨威做的第一件事便是深呼吸了一口气。 与此同时,还未站稳的杨威立刻辨别方向环顾左右,山寨内的情况和杨威的预测几乎没有差别,排水道的出口在院子一侧的角落里,周围杂草横生,刚好为众人形成了极好的天然屏障,杨威命令战士们分布开来,声息地向草丛中潜伏开来的身影如同鬼魅一般,不知不觉间便已经在整个院子中散布开来。 杂草虽然是杨威等人试图藏身的天然屏障,但同时却也阻碍了他们的视线,就在杨威命人迅速分布形成阵型的同时,杨威的脸色突然变了。 跟在身旁的特种战士满脸不解地望着杨威,在武力和身体素质方面有着过人天赋的他们在察言观色这件事情上却近乎于白痴,望着脸色难看的杨威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忍不住低声询问。 蹲在杂草中的杨威闭上了眼睛,许久的沉默之后,他清了清嗓子,此时已经毫不避讳地高声道:“你们觉不觉得什么地方有些不对?” 战士们你看我我看你,面面相觑却想不通杨威究竟指的是什么,只见杨威的嘴角抽搐了一下,蓦地从草丛之中站起身了。 追随在杨威左右的战士们连忙惊慌不已地拉着杨威,想要将他拽下来,要知道,他们现在所在之处可是在土匪的山寨之中,乃是带着悄悄潜伏进敌人阵地之中,在内围攻将其一网打尽的任务而来的,杨威这样贸然起身暴露目标,不但会破坏他们想要突袭的目的,还会让杨威暴露在敌人的枪口之下,成为活生生的活靶子! 然而挺身站起的杨威却像是块石头似的一动不动,泰然自若地望着身边的战士,突然冷笑了一声道:“还没有发现究竟是哪里不对吗?没发现这里太安静了?” 被杨威这样提醒了一句之后,战士们才恍然发现好像的确是如同杨威所说一般,周围安静得听不到任何声音。 在一定范围的环境下,有时候虽然听不到任何声音,但是却能够感觉到有人在附近,似乎哪怕仅仅是呼吸声、衣服在身上摩擦发出的细微声音,这些声音虽然微弱而不起眼,却足以能够让人肯定有其他人存在。 但是在这里什么都没有。[ 诡异的安静令人感到心中阵阵不安,眼前的危险或许会令人产生直观的恐惧,但是未知的恐惧却更加令人胆寒。 在由排水通道进入前,杨威等人还清楚听到山寨之中有声音,但是转眼间就悄声息?究竟该说之前在外面听到的是幻觉、还是说眼前突然出现的静默乃是幻觉?就连为首的杨威都不免陷入了沉思之中。 疑惑之中,竭力保持沉着冷静的杨威摆摆手,命人四处查看山寨的情况。 玉泽寨内的管理构造非常奇特--对于土匪来说,如此井然有序的规划的确是相当奇特--居然和军营十分相似,宿舍、食堂、议事厅井井有条一目了然,堪称军事化管理! 这样的汇报令杨威不免对玉泽寨更加感兴趣,这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地方?盘踞此处的土匪究竟是些什么样的人? 就在杨威心中满腹狐疑的时候,耳边突然响起了一阵张扬的大笑声,刚刚还沉陷于一片黑暗之中的山寨突然灯火通明,光亮乃是由城墙上映射而来的,杨威抬起头来,猛然发现城墙上站满了土匪。 自己已经被包围了? 给读者的话: 第五百二十七章 技高一筹设阴谋 诡异的突发状况令杨威错愕不已,这些山贼犹如幽灵一般神出鬼没,不知何时居然已经占据在城墙上,而自己却对此浑然没有察觉,将他们的包围的土匪显然还不止城墙上的那些,山寨外的叫嚣声不绝于耳,凭直觉来猜测,围在山寨之外的土匪至少有上千人之多。请使用访问本站。 杨威下意识摸到了肩头的毛瑟手枪,然而此时的情况已经不是反击便能对付的了的了。 就在杨威对眼前的情况正感到一头雾水的时候,山寨大门突然被打开了,一个穿着对襟大衣的土匪缓缓从门外而来,在此人背后的,乃是千人之众的土匪,簇拥在其身后,阵势庞大。 那声大笑看来便是从此人口中发出的,就在身后的土匪要随其一同进入的时候,此人摆摆手,身后的土匪连忙识相地停在原地,不敢再多走一步。 想来这便是玉泽寨的老大?杨威眯着眼睛打量着对方,随着此人越走越近,杨威脸上的惊讶之情顿时溢于言表,没想到这竟然是个女人! 虽然穿着宽大的大衣,却能隐约看到那玲珑的曲线,一头乌黑的长发编成了麻辫,柔顺的垂在肩头,杨威望着对方愈加清晰的面容,脸上的惊讶之情越来越明显,此人不仅仅是个女人,而且还是个自己认识的女人,就是那个自称名叫小梅的家伙! 在此之前,杨威虽然曾经猜想过小梅应该就是玉泽寨的人,如果没猜错的话,便应该是玉泽寨兄妹二人中的肖玉梅,如今猜想得到证实,杨威却没有半点喜悦的感觉,心中反倒燃起了阵阵恨意。 肖玉梅昂首挺胸地来到了杨威面前,得意洋洋地打量着杨威那狼狈的模样,只见杨威浑身上下满是泥水,怎么看也不像是堂堂一军之长,肖玉梅忍不住噗哧笑出了声,露出了一口洁白整齐的贝齿,虽然看起来万分爽朗,然而却少了些当代女子应有的矜持,即便是从后世而来的杨威,看到这样的爽朗也不免有些难以接受。 身上穿着的虽然是和那些土匪们样式相同的大衣,但是穿在肖玉梅的身上却别有一番风味,除了英姿飒爽之外,肖玉梅的身上倒是多了不少匪气,望着杨威的眼神也不霸气,迈着男人一样粗犷豪迈的大步几步来到杨威面前后,肖玉梅一只手扶着腰,笑眯眯地望着杨威道:“杨军长,爷的玉泽寨怎么样啊?既然你想看,爷这次就开恩让你看个清楚通透!”[ 爷?霸气的称呼让杨威喉头一哽,如若不是定力好的话,杨威恐怕早已经被口水呛死了,这女人好像对此毫不介意,又或者说根本没有把自己当做女人来看,从她的眼神看来,乃是明知杨威身为一军之长却故意不将他放在眼里去都市上忍最新章节。 就好像伸手打人一巴掌再指着对方的鼻子告诉他:打的就是你,怎样? 杨威深吸一口气,顿觉一团有形的怒气正被自己向下压制着。 望着杨威那可奈何却又愤懑不已的样子,肖玉梅仰天大笑一声道:“咋?爷的山寨不合你胃口?姓杨的,可别敬酒不吃吃罚酒,要不是爷赏脸,你可连着玉泽寨的山门都摸不到,自己还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呢?” 说罢,肖玉梅又是一阵爽朗笑声,这笑声之中的得意已经溢于言表,仿佛对自己将杨威玩弄于股掌之间甚是自豪。 听到这话的杨威不免呆愣,诧异地望着肖玉梅,已然是明白了她话语之中的含义,从上山开始,肖玉梅便一直派人在附近跟踪监视杨威等一行人的动向,一切都在肖玉梅的掌握之中,不差分毫,就连杨威等人由排水通道钻进去的场景都被肖玉梅一丝不落地看在眼里。 杨威忍不住攥起了拳头,最令人愤怒的并不是失败,而是被戏弄,肖玉梅明明早就可以拦住杨威,但是对她来说,杨威就好像自己爪子下的老鼠,早就知道已经是囊中之物,故此不慌不忙地耍戏挑逗一番,对于肖玉梅来说也不过只是乐趣而已,杨威立刻意识到自己输得太多了。 好像是一眼便看透了杨威脸上的愤怒一般,肖玉梅不以为然地撇撇嘴,故作满脸不解和疑惑道:“看样子杨军长好像很是吃惊,这么说来就是根本没有将我们玉泽寨放在眼里?该说是杨军长太过大意,还是我们玉泽寨太厉害了呢?杨军长不想想看,我们这班兄弟们自幼便是在这山头上占山为王,这山上的半点风吹草动,有哪一点是我们玉泽寨不知道的?就凭杨军长你们这些外人,也想将我们玉泽寨一锅端?这未免也太看不起我们了。” 肖玉梅语气之中很是不满,但是却丝毫不妨碍她脸上的得意之情,只见肖玉梅不以为然地哼笑了一声,不得不承认杨威的确非常聪明,最让肖玉梅佩服的乃是他的应对能力,凡事在他面前好像都算不了什么,总是能随机应变想出其他办法,但是与之相比,肖玉梅就像是高高在上的天神,注视着杨威的一举一动,杨威使出张良计,肖玉梅便自然有过墙梯顺着杨威的计谋再想出其他办法,反倒将杨威在不知不觉之间引入自己的计谋之中。 杨威咬着牙望着肖玉梅,自己与玉泽寨也算是冤仇,可远在山上的肖玉梅却几次三番主动惹麻烦,将自己数量众多的战士引入人之境,直到现在还不知道下落何处,杨威忍着胸中熊熊燃烧的怒气,咬牙切齿道:“我问你,我的那些部下,现在都在什么地方?” 肖玉梅指了指脚下,在那层层泥土之下,肖玉梅冷笑一声道:“就在这下面,杨军长要不要亲自来看看?” 黄土之下?一听到这话,杨威顿时感到浑身的血在一瞬间全部冲上了头顶,杨威望着肖玉梅的眼神好像要吃人一样,两步便要迈上前来,可还不等杨威靠近肖玉梅,墙上的土匪便开了枪,精准的枪法不偏不倚落在杨威的脚尖前半寸。 这样的举动与其说是威胁不如说更像是羞辱,身为军长的杨威已经很久没有受到过这样的待遇,这令杨威不免震惊得呆愣了片刻,还不等他有所举动,身后的战士们便纷纷举起了枪。 肖玉梅的人已经占据了制高点,尽管杨威手下的净是些精锐之师,却在失去先机的情况之下处于劣势,而肖玉梅似乎并没有要伤害杨威的打算,而是在行使着非常单纯的警告,这让杨威突然意识到了两件事。 第一,如若没有什么特别目的的话,肖玉梅完全没有必要大费周章,依照她的性格直接开枪便是了。[ 第二,自己的确是被人控制了。 给读者的话: 第五百二十八章 入赘玉泽寨 想到这一点,杨威不知道此时的自己是不是应该庆幸地笑上一声,毕竟利用价值也算是价值的一种。请使用访问本站。 果不其然,肖玉梅缓步来到杨威面前,仔细打量着杨威,用一种非常暧昧的目光,将杨威上三路下三路全都望了个遍,不知为何,此时的杨威突然感觉到危险,不同于枪声和炮火给人带来的危险,而是一种甚是诡异的危险感觉,杨威望着肖玉梅,心中突然涌现出了一种不祥的预感,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道:“肖……” 刚一开口的杨威突然顿住了,恍然发现自己根本不知道怎么称呼肖玉梅,小姐?当家的?这些成为用在她身上好像都有种格格不入的感觉,莫非要让自己也跟着喊一声爷?杨威连连晃了晃脑袋,打消了这一想法,随即抬起头来望着肖玉梅,索性干脆绕过了这一令人感到尴尬的问题,朗声道:“有什么话就直说,要杀要剐总该给句痛快话!” 肖玉梅扬着嘴角露出了一个笑容,挑着眉毛道:“你又不是山贼,什么打打杀杀的话,听起来实在是太粗鲁了。” 粗鲁?难道一个妙龄女子张口闭口“爷、爷”的自称,就不算粗鲁?杨威拧眉望着肖玉梅,总觉得她看自己的眼神很是奇特,不知不觉间竟然感到毛骨悚然,就好像肖玉梅看着自己的眼神如同打量着猎物一样,而且还是令人垂涎欲滴的猎物。 垂涎三尺这个词,杨威觉得只能用在两个地方,除了看着食物之外,那就是男人看着女人了,想到这一点,杨威顿时觉得顺理成章了不少,第一自己不是食物,第二,自己也不是肖玉梅的女人。 杨威挺起胸脯望着肖玉梅道:“那把我们的人抓起来总不会是平白故的事情,多少也该有点原因不是?” “有,”肖玉梅的回答倒是痛快,朗声道:“原因那是自然有了,慢慢你就会知道。” 说这话的时候,肖玉梅的手已经攀上了杨威的肩头,从他的脖颈轻轻拂过,动作倒是暧昧撩人,但是望着肖玉梅的那张脸,杨威却怎么都不觉得被一个秀色可餐的女人抚摸着就定然是一件美好的事情,至少在肖玉梅身上绝可能。[ 就在杨威心中疑虑满腹,不知道肖玉梅究竟要做什么的时候,肖玉梅搭在杨威肩上的那只手突然施加了力气,一把捏住了杨威的肩膀,突然发力令杨威疼得倒抽了一口凉气,这肖玉梅的手劲儿不小,和男人比起来不相上下,想来估计只比铁牛差那么一点,若是这样的话……杨威心中不免瞎想万分,那她的手臂该要有多粗? 仅仅只是这一下还不算完,肖玉梅的手在杨威身上上上下下地拍着,一会儿拍拍脊背,一会儿捏捏腰身,只差捏开杨威的嘴巴看看嚼口如何,杨威怒得一下甩掉了肖玉梅的手,瞪着眼睛道:“怎么?看牲口呢?” 肖玉梅冷眼瞥了杨威一眼道:“你想当牲口爷当然不会拦着,不过爷可不会让别人说爷找了个牲口当男人!” 此话一出,杨威顿时震惊得有些说不出话来,自己的耳朵恐怕没出问题吧?为何听到肖玉梅这话让杨威有种难以置信的感觉?总觉得若不是自己耳朵有问题就是眼前出现幻觉了,做她的男人?传说中土匪的压寨夫人都是这么抓来的吗? 还不等杨威反应过来,便听到城墙上响起了阵阵笑声,在这阵声音之中,杨威听到了不少女人的声音可以说女人的声音占据了其中大部分,还有一些声音根本分不清楚男女,细细品味了片刻之后,杨威甚至可以肯定根本就没什么男人的声音。 莫非说是进了女儿国了? 这肖玉梅看起来对杨威并没有恶意,不想杀不想剐,似乎就是打算将杨威等人留下压寨,这个想法刚在杨威的脑海之中冒出来的时候,杨威忍不住下意识打了个冷颤,这事情太过恐怖,即便只是想想就令人觉得难以忍受,若是被人知道了的话,杨威的一世英名可如何在世间立足? 杨威本打算自己带人摸进玉泽寨中,现在玉泽寨里引起混乱,赶在援军赶到之前,先扰乱玉泽寨内的情况,等山寨中的情况一旦乱起来的话,便大大地增大了援军从外部围攻的胜算,但是杨威万万没有想到的是自己进入山寨等等一切都是在肖玉梅的注视之中完成的,就如同肖玉梅那句话所说,如若不是她自己愿意让杨威等人进来,恐怕他们早已经在路上遭遇不测了,而现在自己更是已经成为了瓮中之鳖,援军虽然就在路上,但即便援军赶来,也法改变自己被肖玉梅挟持住的情况,以自己作为人质,反倒会约束山寨外援军的情况。 杨威凝望着肖玉梅,不知道她刚刚的那句话究竟是真是假,现如今也管不了什么面子不面子,若是出卖色相就能够保住自己性命安危的话,这一场买卖多少也还算划算, 想到这里,杨威清了清嗓子,两步来到了肖玉梅面前,突然表情一变,贴到了肖玉梅身侧道:“你刚刚那句话乃是真的?” 杨威本来只是将手搭在肖玉梅的肩头,谁知肖玉梅比起杨威乃是更加豪爽多了,一把搂住了杨威的脖子,将他用力往自己怀里一拽,险些将杨威拽了个跟头,声音浑厚中气十足的肖玉梅道:“爷说话,那叫说一不二,从今往后你也别去做什么军长,就在山寨里面当爷的男人,把你的部队就交给爷,爷去给你打天下!” 跟在杨威身后的战士们听到这话个个脸色铁青,就连杨威本人也憋得脸色一阵白一阵红,半天都没憋出来一句话。 然而肖玉梅没有意识到气氛的尴尬,还在不以为然地高声道:“将来这玉泽寨呢,就交给你来打理,爷主外你主内!” 在杨威的脑海之中,顿时浮现出了带着围裙煮饭烧菜带孩子的形象,想都不想便立刻愤然摇头,这种事情对于任何一个男人来说简直是羞辱,就如同剥夺了一个男人做男人的权利一般,简直比死还要难受,只见杨威怒发冲冠地高声道:“放你娘的屁、做你娘的梦!要么你一枪崩死老子!” 话音未落,枪声骤然如雷雨般响了起来。[ 第五百二十九章 重兵忽来啸山野 听到滔天炮火声的一瞬间,不仅仅是杨威,站在杨威对面的肖玉梅也跟着震惊了。请记住本站的网址:。 不过只是一个短暂便一闪而过的表情,杨威便已经猜到了外面的人并非肖玉梅的同伙。 莫非说是其他山贼前来抢地盘?可这样的情况,杨威也仅仅只是在小说或是电视剧里看到过,况且杨威曾经听镇上的居民说过,玉泽寨乃是方圆百里唯一的土匪山寨,占山为王称霸一方,就连杨威麾下精锐的部队在玉泽寨的土匪面前都被耍的团团转,其他土匪来了岂不是早就死上百八十次了? 肖玉梅一时半会儿显然也没能明白外面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只是听到耳边的声音便觉得情况非同一般,山寨外攻进来的人看来数量不在少数,没有任何预兆便突然开火了,墙上的土匪们接连倒下,外面更是枪声一片,肖玉梅一把拔出了后腰间的配枪,微微眯起了眼睛,一脸凶恶之相道:“都给我往前冲,拿他们头儿的脑袋回来,爷倒是要看看究竟是哪个不长眼的东西敢在我们玉泽寨撒野!” 枪声此起彼伏,肖玉梅却不动声色,举着枪挡在杨威面前,将他拽到了自己的身后。 杨威不由自主便皱起了眉头,愤懑地低声道:“放心,本军长不会逃跑。” 肖玉梅扭过头大笑一声道:“爷不怕你跑,你跑到天涯海角都要把你抓回来,既然你要当爷的男人,爷当然要保护你!” 肖玉梅说得理直气壮,就好像在她的观念之中,女人保护男人乃是天经地义理所应当的事情,杨威顿时感到万分汗颜,不过既然肖玉梅有这份好心,自己也不好驳了她的好意,反正有个肉盾挡子也没什么不好,抱着这样的想法,杨威心安理得昂首挺胸地停在了肖玉梅的背后。 山寨的大门不知道在慌乱之中何时被人关上了,站在院落中的只有杨威、肖玉梅及其麾下为数不多的部下,山寨高墙之外的枪声愈加激烈,肖玉梅的眉头紧皱,面色沉静地低头沉思了片刻之后,突然将两根手指漫不经心地搭在了唇间,一声响亮的呼哨声瞬间响彻整个山头。[ 看来肖玉梅的口哨声乃是玉泽寨中的暗号,得到肖玉梅的指示之后,山门外的枪声逐渐减弱下来,似乎一下少了一半,墙外的枪声稀稀落落,似乎有些犹豫,只见肖玉梅听到这声音之后立刻发出了得意的大笑之声。 山寨之外的情况似乎正在按照肖玉梅的部署有条不紊地进行着,看来在肖玉梅的山寨之外有特殊通道用来撤退,否则在如此激烈的交火之下,实在想不通肖玉梅的人究竟是怎样逃脱的。 就在杨威还在思索着这一话题的同时,肖玉梅的手下脚步匆忙地从城墙上撤了下来,灰头土脸一脸狼狈地望着肖玉梅,站在城墙上的土匪居然也是个女人,那张被硝烟熏得像猫脸一样的小脸竟然还有那么几分清秀,靠在肖玉梅耳边急促地低声汇报起来。 杨威望着两人,从那前来汇报的山贼脸上的表情来看,似乎是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可两人不约而同落在自己脸上的目光却令杨威察觉到了危险,连忙警惕地往后退了一步。 然而看到杨威的举动,肖玉梅忍不住轻笑了一声,一个箭步便凑到了杨威面前,搂着他的脖子,下巴就贴在杨威的肩头道:“杨军长……” 肖玉梅那甚是粗犷的嗓子不知抽了什么风,一时间好像还有些娇柔,妩媚之中带着狂野的声音缓缓贯入杨威耳中,肖玉梅咬着杨威的耳垂,舌尖就在耳畔纠缠,轻声细语道:“杨军长,听说你的人在外面呢?” 听到这话的一瞬间,杨威还不是很能明白这话究竟是什么意思,但是就在这短短的一瞬间,杨威便已经迅速地做出了反应,下意识地摸到了挎在肩头的毛瑟手枪,可即便如此却还是比肖玉梅慢了一步,她的手下早就做好了准备,数个枪口都齐刷刷地直奔杨威而来。 枪口突然顶上了杨威的后脑,冰冷的枪口抵着湿漉漉的头发,寒意彻骨,杨威浑身僵直,身后的战士们连忙慌里慌张地也端起了枪。 受制于人的杨威满脸奈地摆摆手,自己现在已经在肖玉梅的枪口下,哪怕自己有着超人本领、过人胆识和千军万马,也比不上肖玉梅的子来得更快,人有时候就是必须要能直面于自己的失败,即便是如同常胜将军般的杨威,至少这件事情教导他从今往后都绝不能轻易相信女人。 杨威挑着眉毛乜斜着肖玉梅,如果自己没有听错的话,她刚刚的确是说自己的人在外面,虽然之前的确是杨威命令手下人返回营地,派出了援军过来,但是外面这一仗打得太过突然,倒是令杨威一时之间没有想到此时此刻在山寨之外与山贼们对敌的居然会是自己的部下。 虽说援军已经守在门外,但是杨威心中却没有感到分毫喜悦,反倒是心中有些紧张,肖玉梅外面的人马凭空消失,不知道已经撤退到什么地方,这山头上没有人比这些山贼更加清楚周边的情况,不知道援军由谁带队而来,若是没有一个足够足智多谋的统帅,同怕也会中肖玉梅的招,更何况自己在肖玉梅的手中,便是对他们最大的威胁和把柄。 肖玉梅显然也很快明白到了这一点,手中握着杨威这一重量级砝码的肖玉梅脸上甚是得意,一摆手便命墙上的狙击手们全部都扯了下来,自己用枪口顶着杨威,逼着他一步步来到了城墙之上。 山寨内外遍布火光,然而墙蛙的情况却要惨重得多,肖玉梅手下的土匪虽然擅长以地形作战,但是碰上面对面的兵家对敌时,却远远不如杨威手下的军队火力强劲,不少山贼倒在地上,横尸遍野,看起来万分悲惨,肖玉梅的眉头紧锁,握着枪的手不觉间又用力了不少,恨不得现在就打死杨威这罪魁祸首。 肖玉梅和杨威两人站在城墙上,望着脚下杨威的千军万马,肖玉梅冷笑一声道:“都给我往后退!退出两百五十米,多一米少一米都要了你们当家的命!” 杨威心中骇然,两百五十米在军事射击上几乎没有任何差别,肖玉梅这故弄玄虚的命令,该不会是准备了其他阴谋诡计?莫非有陷阱?[ 站在自己面前的乃是追随自己走南闯北几经沙场的战士们,可谓是早就将性命交给了自己,可越是这样,杨威就越是不能让他们因为自己出什么事,杨威咬咬牙,这便打算下令宁死也不能让他们听从肖玉梅。 可还不等杨威开口,部队之中突然传出了一声尖锐的女声,高喊道:“什么都别管,给我打!” 话音未落,炮火便已经铺天盖地而来,一枚子从杨威的耳边擦过,险些让他脑袋开。 错愕不已的杨威下意识如雄狮般怒吼道:“哪个混蛋想害死我?” 给读者的话: 第五百三十章 送给军长的子弹 远比刚刚还要猛烈的炮火骤然袭来,令杨威和肖玉梅都大感吃惊出乎意料,连天的炮火似乎并没有将杨威放在眼里,一心想要将肖玉梅干掉的同时,好像似乎想要将杨威也一并收拾了,完全没有考虑到杨威乃是他们忠心所向的军长? 肖玉梅适时抱着杨威扑倒,将他拖进了一旁的密道之中,这密道修建在城墙里,其中还有隐蔽的射击孔等等,肖玉梅喘着粗气吐了口唾沫,擦了擦脸上的炮灰,满脸鄙夷地望着杨威,自己还从未受到过这样的待遇,看来拿杨威当把柄要挟根本起不到半点作用。 炮火直攻城墙,好像打算将墙体全部击碎,如此野蛮的打法就连杨威也闻所未闻,显然绝非自己部队中任何一个军官能做出来的作战计划,简直就如同原始人一般,榴炮落在城墙上,好在肖玉梅的城墙足够坚固,但即便如此,还是在炮火的攻击之下摇摇欲坠,甚至能够感觉到墙壁的晃动,就像是地震一样,扬起的灰尘更是呛得杨威和肖玉梅鼻涕眼泪横流。 肖玉梅此时很是大方地拍了拍杨威的肩膀道:“别哭别哭,这种事情早就该意料到嘛,出来混,早晚都是要还的。” 杨威一摆手便开了肖玉梅的胳膊,瞪着眼睛道:“外面的绝对不是我的部队!” 说这话的时候,杨威脸上的表情万分激动,五官都快要因此而扭曲了,可这话说完之后,杨威却沉默了。 要说外面的并非自己的部队,就连杨威都不相信,军装、武器全都是自己的部队没错,甚至还能看到其中几张很是熟悉的面孔,那些人手中就端着枪正对着自己,一脸严肃地持枪射击、往掷筒内填制榴炮。 凭着杨威对自己部队实力的了解,按照这样的程度下去,不出两个小时,整个玉泽寨将化为一片废墟,杨威连忙拽着肖玉梅道:“先下去再说!” 危急的情况之下,杨威拽着肖玉梅的手腕,拉着她一路退行,紧张的脚步声中,肖玉梅仿佛还觉得事情不够混乱一样,颇为幸灾乐祸地凑在杨威耳边碎碎念道:“杨军长看来好像对这等事情还不是很习惯的样子?在山贼中这事情可是司空见惯的。”[ 山寨突然易主,的确如同肖玉梅所说一样,乃是时有发生的事情,并非对于山贼来说,没有道义或是忠诚之心,只是对他们来说远远还有比道义忠诚更加重要的东西,譬如说金钱和女人。 人生在世,目的和欲望乃是非常重要的东西,在大部分情况下都是这两种东西左右着一个人的人生,想要什么?想得到什么?从而被什么影响了一生的人生轨迹?杨威心中十分清楚,自己麾下的战士们绝不会为了金钱或是权利与自己反戈相见。并不是杨威麾下的战士清心寡欲欲求,也绝非这两种东西法对他们构成影响,而是杨威有着绝对的自信,养活这么一支队伍并非易事,而除了自己之外,再没有其他人能够提供如此庞大的军费,供应战士们的配给水准。 莫非说还有其他?杨威脑海之中一时想不到别的什么诱人的价码,毕竟除了诱人之外,这一价码必然是为大众所通用的,至少能够普遍得到大部分战士们一心所向。 想要满足这么多的条件,杨威完全想不到除了金钱、权利和女人之外还有什么。 杨威不耐烦地瞥了肖玉梅一眼,她那喋喋不休的话语在自己听来完全没有半点意义,反倒是令人心烦不已,杨威一把揽住肖玉梅的脖子,从脖颈绕过去的大手捂住了肖玉梅的嘴巴,几乎是夹着肖玉梅的脖子,突然反应过来的肖玉梅像是触电一般,顺势一个过肩摔便打算将杨威摔倒在地,却不想被身手灵活的杨威顺势踩着一旁的墙壁转过身来,杨威不但没有摔在地上,反倒借势将肖玉梅搂在了怀里。 如此亲密的姿势,对于肖玉梅来说乃是此生还从未感受过的,向来威武彪悍的肖玉梅不禁哑然,长大了嘴巴望着杨威,脸上的表情就此呆滞起来,半天都没说出来一句话,反倒是望着她的杨威忍不住笑了一声道:“怎么?看来肖当家的好像也会害羞?这一点杨某倒是没有想到。” 肖玉梅脸颊通红,可死死攥着杨威衣领的那只手却已经冒出了满掌心的冷汗,瞠目结舌道:“胡说八道,爷不过是试试看你这腰身怎么样,看来还不错!” 说罢,肖玉梅若其事地想要站起身来,然而还不等肖玉梅的身子站稳,杨威却拦住了肖玉梅,压着她的身子将她顶在了墙上,在肖玉梅尚未察觉时抢过的枪口已经调转方向,对准了肖玉梅。 杨威手中那散发着寒意的枪口,已经表明了他的意图,不需要任何话语来作为解释,肖玉梅冷笑一声,扬了扬头道:“有枪就有用了?以为在爷的地盘上用一把破枪就能让爷低头?” 面表情的杨威摇了摇头,不以为然道:“本军长没有别的意思,也不打算对你做什么,只是外面这些弟兄们,本军长必须要对他们有个交代。” 肖玉梅瞪大了眼睛望着杨威,一脸难以置信道:“怎么?都到了这种时候你还不相信外面那些丘八们已经造反了?” 杨威凝重而缓慢地点了点头,没错,杨威的确不相信,不肯相信也不能相信,那些战士们跟随自己已久,饱经战乱久经沙场却从未有过半句怨言,更何况杨威始终认为若是连这么一点自信都没有的话,反倒是自己根本没有资格做什么一军统帅。 想来外面的情况肯定和玉泽寨有着脱不开的干系,况且自己本身就是为了抓住肖玉梅和玉泽寨的一干土匪而来,反倒不如出去了将话说清楚。 这一想法刚在杨威的脑海之中浮现出来后,杨威的身体便已经迅速做出了反应,此时肖玉梅已经被牢牢控制在了杨威的手中。 被杨威挟持着的肖玉梅虽然心中很是不满,但却奈与此时的杨威占了上风,尽管自己有着浑身的力气,也比不上杨威的枪口来得有效果,只好顺从地跟着杨威一同来到了山寨大门前。[ 守在玉泽寨中的土匪和杨威手下的特种战士刚一看到杨威和肖玉梅之间的情况时,纷纷惊呆了,不过只是上了一次城墙,两人之间的关系居然调转过来了,实在是奇妙?看到当家的被杨威威胁,玉泽寨中的土匪虽然张牙舞爪,可最后也只得纷纷垂首投降。 杨威指挥着两名山贼道:“去,把寨门打开!” 两名山贼面面相觑,肖玉梅则怒得大吼一声道:“杨威!别忘了外面的那些人可是要你的命,如果不是爷的话,你早就倒在枪口下面了,现在出去小心被人打成筛子!” 就在此时,山寨大门突然剧烈摇晃了一下,在短短几秒钟的静默之后,轰然倒塌。 给读者的话: 第五百三十一章 大势扭转如神策 突发状况在杨威和肖玉梅正在舌枪唇战的时候突然发生,两人不约而同将目光都投射在了山寨大门的方向,就在那一刹那,只见肖玉梅眉毛竖立怒目圆瞪地高吼一声道:“爷的百年祖传榆树门!哪个不要命的杂种混球,爷要亲手剁了他的狗爪子!” 还不等肖玉梅把话说完,她的声音便已经泯灭在了由外而入的一阵怒吼声中,火力连的士兵端着马克辛重机枪冲了进来,高声怒吼道:“先找军长!开枪都长眼点,管好自己的子,谁敢伤了军长要他的命!” 杨威和肖玉梅面面相觑,在这一瞬间,杨威的脸上便扬起了得意之情,肖玉梅灰头土脸,俨然比刚刚沮丧百倍,看来肖玉梅之前的猜想全部落空,此时的肖玉梅显然已经没有了幸灾乐祸的资格。请使用访问本站。 在人群之中,杨威麾下的战士很快便一眼找到了杨威,纷纷向着杨威所在的方向涌来,与此同时,枪声接连响起,肖玉梅在手下几名山贼的掩护之下向后院冲了过去。 其他的战士们正要去追,杨威却白摆手打断了他们的举动,自己还没进入山寨之前曾经严密而仔细地查看过这里的情况,整个山寨都被高墙围住,并没有其他的出口,肖玉梅及其部下路可逃,勉强只能藏身片刻,但是却改变不了已经成为了瓮中之鳖的结果,毕竟杨威的人已经围住了整个玉泽寨。 战士们将杨威团团围住,为首的乃是带人赶来的邢军和李铁刚,两人紧张不已地将杨威上下检查了一遍,发现杨威并没有受伤之后,两人这才松了口气,激动不已简直快要热泪盈眶,感慨地望着杨威唏嘘道:“好在军长没事儿,真是万幸!” 杨威脸上也露出了笑容,只是这笑容似乎有些复杂,其中还有着阵阵诡异,总之不管怎么看都不像是喜悦和欣慰的笑容,这异样的笑容令邢军和李铁刚浑身哆嗦了一下,不禁往后退了一步,两人太过熟悉杨威的脾气秉性,深知杨威露出这样的笑容之后绝对没有什么好事。 就在邢军和李铁刚如同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的时候,杨威清了清嗓子,笑眯眯地望着两人道:“不错,这一仗打得漂亮。” 对于杨威不明用意的夸赞,邢军和李铁刚不知道自己究竟做错了什么,明明是将杨威毫发伤地救了出来,却不敢擅自答应杨威的称赞,身为副军长和师长的两人唯唯诺诺地低着头,余光这便看到杨威骤然间已经变了脸色,指着两人的鼻子忍不住破口大骂道:“本军长在城墙上的时候是谁开的枪?想要我的命是不是?把我打死了你来当军长是不是?”[ “是!” 一个清脆的声音在邢军和李铁刚的背后响了起来,此人的声音一出口,邢军和李铁刚立刻好像找到了靠山一样,望着杨威的眼神都坚决了不少,看起来此人身份不凡,至少能够给邢军和李铁刚撑腰,这令杨威心中满腹疑思,自己乃是他们的军长,可难道就在自己面前还有人对他们说话比自己说话还要管用?在杨威看来,除了蒋校长亲自前来的话,这种情况绝可能。 此时的杨威一方面感到好奇,一方面则是好斗的心理被勾了起来,挺直了胸膛,目光越过邢军和李铁刚的肩膀向后延伸过去,这便看到了一名穿着军装的女子正站在两人身后。 杨威疑惑地微微张开了嘴巴,这是什么情况?看起来自己最近的女人缘好像不错的样子,怎么走到哪里都有女人?可以说身在后世的杨威活了大半辈子的人生中恐怕都从来没有出现过这么多女人才是,而与此同时,杨威的心中也涌现出了不少危险的感觉。 没错,不但没有半点碰上艳遇时心中窃喜不已暗暗兴奋的感觉,反倒是觉得好像是一股危急离自己越来越近了。 碰上女人就不会有好事发生,这种想法不知道曾几何时已经在杨威的心中根深蒂固起来了。 杨威凝望着迎面而来的这名女子,只见此人年纪差不多二十五岁左右,柳叶弯眉樱桃小口,浓眉大眼炯炯有神,不管怎么看都是一副标准的模样,一头齐肩短发更是英姿飒爽,说话时那目光、语气和神态都比干练,对于这种看起来非常精干的女人,杨威倒是很有好感,总觉得比起那些有胸脑的女人沟通起来比较困难。 想到这里,杨威的视线不由自主便往下溜了过去,杨威一直非常好奇有胸脑这句话究竟是从何而来,有没有什么科学依据,然而他这本着学术研究目的而来的眼神却被对方当成了下流的目光,只见对方不悦地跺了跺脚,两步来到杨威面前,捏着他的下巴将他的头扬了起来道:“杨军长!和人说话的时候这样的目光未免有些太不礼貌,实在是不应该,你身为一军之长,这样的毛病我希望你能改掉!” 女子说的义正言辞,这表情简直比杨威的妈还像妈,一副严肃的说教模样,杨威忍不住吞了口口水,他这辈子最害怕同时也是最憎恨的事情便是说教,可以说,为了以后不被别人说教,或许也是杨威奋起勃发的原因,为自己争取到足以不被人说教的地位。 杨威有些语塞,尴尬地支吾了两声道:“借问,小姐是哪位?” 被杨威这样说着,女子很是愕然地瞪大了眼睛望着杨威,一脸难以置信地抓住了杨威的肩膀用力摇晃了两下道:“你连我是谁都不知道?”女子一边说着一边拨弄着杨威的脑袋,一本正经道:“刚刚伤到了脑袋了吗?” 就在此时,杨威的目光注意到了女子身上的衣裳,从一开始看到这一身衣服就觉得有些奇怪,可是一时半会儿却没有想到问题究竟出在哪里,现在两人距离如此之近地对视着,杨威的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在了肩章上,这便忍不住低呼一声道:“你穿的是我的衣服?” “对啊,”女子理直气壮地点点头,好像觉得自己穿上杨威的衣服非常顺理成章,看来是对于杨威最为介意别人穿自己衣服的这一点癖好全然不知,而且还忍不住露出了一个甚是可爱的笑容道:“怎么样?看起来有点巾帼英雄的意思吧?” 杨威此时已经是咬牙切齿,若不是周围嘈杂声一片的话,甚至能够听到嘎吱嘎吱的声响。 似乎是被杨威的目光吓到了,女子脸上的表情立刻收敛了不少,强烈压制着怒气的杨威一字一顿道:“你到底是谁?”[ “我……”女子抿着嘴唇,一脸娇羞,声若蚊蝇般低声道:“我是你的未婚妻,项裕美啊!” 第五百三十二章 准军长夫人 听到这话的杨威顿时像是个木头人一样,眨巴眨巴眼睛望着眼前的项裕美,她?自己的未婚妻? 如果杨威没有记错的话,几分钟之前这个女人还耀武扬威得要命,好像和自己很熟络的样子,原来是仗着她是自己的未婚妻所以才这样有恃恐,可是恍然大悟之后的杨威反倒感觉到更加郁闷,自己有过未婚妻吗? 杨威清了清嗓子道:“我有未婚妻了?什么时候的事儿?怎么没人通知我一声?” 项裕美凝视着杨威,那一双大眼睛水汪汪的,泪水就在眼眶之中打转,却很是倔强地迅速擦干了眼睛,那副模样倒是有些令人心疼,即便是不太擅长怜香惜玉的杨威看到这样的表情也忍不住心里不是滋味儿,可这却不能成为让杨威认可她是自己未婚妻的理由。本书最新免费章节请访问。 从天而降一个未婚妻?这样的事情恐怕古今未有。 然而就在杨威简直好像一脸责难地望着项裕美的时候,身后的邢军突然考上前来,凑在杨威的耳边道:“军长,好像的确有这么一回事儿。” 杨威此时已经是一肚子的气,顿时没好气儿地高声道:“有什么说什么!什么叫做好像?老婆这玩意儿是好像行就行的吗?” 邢军被莫名其妙地骂了一通,委屈地低头解释道:“军长,这事情乃是职下从房参谋那里听说来的,的确是确有其事。” 原来,就在杨威亲自带人前往玉泽寨之后,房少华接到了杨永泰的信函,在心中简单扼要地邀功了一番,声称自己为杨威寻了一门好亲事。[ 历朝历代,只要从政为官,婚姻便不再是那么简单而单纯的事情,军事联姻、政治联姻、跨国联姻,这样的事情屡见不鲜,似乎对于政客军人而言,婚姻已经不是婚姻,而是他们的一种交流方式,这种事情会发生在南京国民政府,也是一件意料之中的事情,房少华虽然不觉得不合乎情理,但是这么快就发生在杨威身上,还是令人不免感到有些惊讶。 以杨威进入南京国民政府的时间来看,房少华觉得这件事情似乎仓促了些,因为以杨威的年纪,还不到急着谈婚事的年纪,在南京国民政府中比杨威年长却仍旧未谈婚娶之事的军官大有人在,这些人中也不乏比杨威地位更高的,总之就算是轮番排队也排不到杨威的头上。 尤其是想到此事乃是杨永泰从中插手的,房少华隐约感到有些危险,和杨永泰搀和在一起的事情没多少好事,以他的性格以及与杨威的交情,那是更不会将这样的好事安排在令他最为痛恨最为不齿的杨威身上。 房少华本想立刻将此事告知杨威,但是生怕既然杨威乃是上山剿匪而去,房少华担心此事会影响了杨威,便打算暂时先压下来,等到杨威回来之后再做定做,却不想还不等杨威回来,房少华便接到了第二封信。 这封信乃是何应钦亲笔写的?拿到信封的时候,房少华忍不住啧啧两声,连忙扶正了眼镜,曾经在南京国民政府工作过的房少华自然能够认出何应钦的笔记,看到那一行大字之后,房少华已经可以断定这的确是何应钦的亲笔信不假,此时便感到更加狐疑了。 世人皆知,杨威在黄埔军校中学习的时候给何应钦找过不少麻烦,虽然并非有意为之,但的确多次令和何应钦下不来台,毕竟身为教育人士,为人师表教书育人乃是他们最大的责任,这样一来,最为担心的便是被人怀疑自己的权威,而杨威做的最多的,就是对他们的权威进行一次又一次不留情面的挑战,以何应钦的性格,虽然不愿像杨永泰一样明目张胆地与杨威作对,但也是不屑与杨威有过多联络的。 现如今,这个对杨威很是不满甚至有些鄙视的何应钦何军长居然给杨威写了一封亲笔信,就连房少华都不免为杨威担心起来。 蒋介石、何应钦和杨永泰的亲笔信如同雪一般,一封接一封地落在杨威眼前,房少华的额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小心翼翼地拆开了信封,这便看到何应钦在信中大段的客套和寒暄。 还不等房少华把信看完,项裕美便一把抢过了房少华手中的信纸,趾高气昂地望着房少华道:“不用看了,姨夫信里不过是交代你们好好待我,怕我受了欺负而已,虽然身为军长但也毕竟是家长,关怀总是难免的,他不好意思开口说,便含含糊糊暗示了好几遍,看起来反倒麻烦。” 项裕美的嘴巴像是连珠炮一样一气说完,房少华的脑袋却有些转不过来弯,刚接到这封信的时候,房少华光顾着研究何应钦为何会给杨威写信的事情,而全然忽略了前来送信之人,若不是项裕美主动说起的话,房少华甚至都不知道何应钦客套上这么一大篇之后想要让自己照顾的究竟是什么人。 当时出现在房少华面前的项裕美穿着一身朴素的洋装,一看便是新时代女性的干练形象,突然出现这样的女性,倒是令房少华对她的印象还算不错,只是项裕美当时眼中那颐指气使的目光,却难免令房少华有些不舒服,只见项裕美挺胸抬头地自我介绍了一番,房少华这才明白了项裕美的身份以及特意前来的目的。 身为何应钦的外甥女,别管究竟是近亲还是远亲,只要沾亲带故,在面子上便不会大打折扣,而且听说和何夫人的关系非常密切,要知道政治婚姻并非血缘亲近便能代表什么,重要的乃是两人关系密切,像是项裕美和何夫人的关系,既然能够说得上话,那就证明这一门亲事已经达到了预想中的目的。 房少华作为杨威的参谋,已经为其将这门婚事的利弊前后思考了一番,虽然事到如今还不知道蒋介石和杨永泰突然为杨威安排这样一门亲是究竟是为了什么目的而来,但是对于杨威来说,这样的政治婚姻乃是百利而一害的。 只是身份地位非凡的项裕美居然主动找到了杨威驻地所在?不远万里从南京而来?房少华顿时觉得自己那足智多谋的脑袋在遇到这样复杂的情况时简直快要死机了,干脆一咬牙,拿杨威来搪塞,声称先为项裕美安排住处,其他的事情等杨威回来再说。 听说未婚夫不在,而且还是上山剿匪去了,项裕美立刻不依不饶起来,又是以性命相逼,又是以南京国民政府和何应钦等人作为威胁,这才软磨硬泡强抢了一路兵力带到了山上来。[ 杨威听到这一复杂的过程之后,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怎么越听越觉得这项裕美的品行,与山贼也没什么两样啊? 给读者的话: 第五百三十三章 巾帼杀父夺军职 听到这话的杨威已然是勃然大怒,总算是明白了刚刚城门外的闹剧究竟为何,自己还以为是有人喧宾夺主,抢了自己的部队,没想到最后居然是个女人在其中兴风作浪,居然还调用了自己的部队! 杨威咬着牙低声沉吟了片刻,突然发出了一声冷笑,邢军顿时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连忙站直了身子,笔挺地敬了个军礼道:“军长息怒!都是属下办事不利!” “不是你们的问题!”杨威凝眉沉思了片刻,一字一顿道:“军有军纪,这一点,你们比任何都明白吧?既然这样的话,难道不知道不能轻易将部队的指挥权交给别人吗?本军长不在,是不是还有副军长?副军长不在还有各部队的师长旅长!你们身为副军长、师长,却听任一个完全不懂打仗的人指挥,你们说说看这不叫胡闹叫什么!” 邢军苦着张脸,他说的这些大道理,邢军等人自然是再明白不过,然而事出有因,又哪里是能容邢军等人这样细细思考的?当时项裕美就站在众人面前,以准军长夫人的身份,又有何应钦这等地位显赫的姨夫在背后撑腰,即便是有两个脑袋也不敢违抗项裕美的命令不是? 被杨威如此劈头盖脸地怒斥着,邢军却不敢抱怨,咬着牙低着头,就任由杨威出气,毕竟刚刚攻城的时候,那横飞的炮令邢军时时刻刻都处在提心吊胆的状态之下,他甚至怀疑这项裕美是不是杨永泰撺掇来要杨威性命的,这样的打法简直是没将杨威的性命放在眼里,然而准军长夫人就在身后,邢军这是进不得退不得,倒是希望此时站在城墙上被枪打炮轰的人是自己,反倒来得轻松自在一点。请使用访问本站。 好在项裕美倒也不是那么不讲道义之人,就在邢军进退维谷左右为难的时候,项裕美适时站了出来,一脸坦然地望着杨威道:“杨军长,裕美倒是认为刚刚的情况实属奈,这样做也是为了将军长由陷阱之中营救出来。外面的炮火攻击虽然看似杂乱章直取性命,但为的就是要营造出根本不关心军长的假象,让他们主动放弃将军长当做筹码,不然的话不仅仅是外面的战士们会被控制牵制,就连军长的安危也受到了威胁。” 项裕美说的头头是道,按照她这样说,自己用强力的攻击作为假象迷惑肖玉梅,同时主力攻城,倒不失为一个巧妙的办法,至少可以避免肖玉梅真的将自己当做把柄对他们进行威胁,此时的杨威再次细细想来,便觉得项裕美这样做也不道理,至少当初肖玉梅发觉自己法以杨威要挟外面部队时,脸上的确是出现了惊慌的表情,至少让肖玉梅的多个计划在这一瞬间乱了套,没能顺利进行,而需要在短时间内再做别的计划,为部队赢得了时间。 杨威眯着眼睛打量着项裕美,没想到她的脑袋里倒是撞了不少办法,做起事情来也如同男人一样,至少没有那些婆婆妈妈拖泥带水的步骤,仅凭这一点来看,杨威还是有些欣赏的。 不过这却不能让杨威就这样接受了这从天而降的未婚妻。[ 此时,深感头疼不已的杨威深呼吸了一口气,决定将项裕美的事情暂且放到一边不管,免得本来就很是郁闷的自己会压抑到窒息,最巧的是派去搜索的队伍此时已经返回,刚好给了杨威一个躲开项裕美的机会,他忙不迭地扬了扬下巴指着搜索队的队长道:“去一边说。” 队长点点头,跟在杨威的身后这就转身要走,可还不等他们迈步,项裕美便已经拦在了杨威等人面前,昂首挺胸,一脸义正言辞道:“杨军长,有什么事情不能当着战士们的面前说呢?” 杨威一脸纳闷儿地望着项裕美,看来她的确是将自己当成了准军长夫人,但是杨威却怎么看怎么觉得这位准军长夫人更像是军长妈,啰嗦和教条的毛病一条接着一条绝不重复。 但是杨威自认为没有做错什么,一脸莫名其妙地望着项裕美道:“怎么回事儿?本军长想要和手下说话,难道也要汇报一声不是?” 项裕美显然没有听出杨威话语之中讽刺的意思,反倒是理所应当道:“倒不是说要汇报,只是杨军长看起来好像有要事商量,既然是这样为什么不能在战士们面前说?” 杨威发觉项裕美的确是个抬杠的高手,忍不住瞪着眼睛道:“本军长又不是要做什么偷鸡摸狗的事情!” 两人一声比一声高,只听项裕美尖着嗓子道:“既然不是偷鸡摸狗的事情为何不能说?” 四目相对怒目圆瞠,杨威深呼吸了两口气,手下平定下了心头的怒气,可还不等杨威心平气和下来,项裕美便不依不饶道:“听说杨军长乃是毕业于国外赫赫有名的弗吉尼亚军事学院,在军事管理方面又是极其罕见的人才,既然如此的话,难道杨军长没有听说过透明化的概念吗?” 杨威望着项裕美,不知道她那张樱桃小口究竟是怎样如此源源不断滔滔不绝地说出这么多话来的,只见项裕美条条是道,说起教条的话来一串接着一串,虽然说都是些有道理的话,但是所谓的道理却全部都来自于书本上,对于实际运用根本没有半点帮助。 看来,这个项裕美似乎对军事方面的诸多问题非常感兴趣,而且她的理念大部分来自于国外,可以说是当今非常先进的理念,如若此人乃是男儿,想来战场杀敌绝对是一把好手。 然而可惜便是可惜在这个地方,项裕美终究不是男人,这一点导致她此生与战场缘,而对于军事、革命等等方面的了解和观念,便仅仅停留在了赵括谈兵的阶段而法深入下去,却成为了她的意识中最为正确的观念。 没有上过战场的人就根本不明白战场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正是这样,令杨威头疼不已,还不等项裕美说完,杨威便终于再也听不下去了,杨威奈地苦笑一声道:“项小姐,如若战场真的如同你说的那么简单的话,那么就不会发生什么不平等条约和诸多惨案!难道你以为军事家和政治家还不如你桌上的那一堆书本吗?” 听到这话,项裕美更是恼怒,抻着脖子道:“杨军长,我从生下来这三十多年里还从未听人说过书本会出错!” 项裕美的观念甚至令杨威感到可笑,可就在他正准备反驳的时候,突然觉得有些诡异。 三十多年?[ 给读者的话: 第五百三十四章 大龄女青年的逆袭 杨永泰!问候你十八代祖宗! 杨威在心中咬牙切齿地怒骂了一声,虽然嘴上没有说出来,但是怒气正在从他全身的毛孔之中源源不断向外散发,整个人就好像快要被点着了一样。请记住本站的网址:。 将项裕美上上下下打量一遍,杨威心中已经大概清楚了项裕美是个什么样的人,严肃、严谨,说白了就是有些教条,这一点倒不愧是何应钦的亲戚,简直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杨威深知在这样的人的人生中,向来是没有开玩笑这三个字的,由此而见,项裕美所话属实绝虚假,乃是如假包换分毫不差的三十几岁! 虽然从项裕美的相貌上来看,杨威怎么也法相信这一点,不管是身材还是长相,都像是个刚刚才完成发育的少女,令人根本没办法将她和三十岁的女人联系在一起。 但是说句实话,不仅仅是杨威,就连杨永泰也没有想到这一点,否则定然不会将如此年轻貌美的项裕美就这么便宜了杨威,要怪也只能怪项裕美在心态和保养方面都做足了功夫,三十几岁还如同含苞欲放的出水芙蓉般娇艳欲滴,在年龄上欺骗了杨威,在外形上欺骗了杨永泰。 可长得好看只不过是长得好看的问题,换个好看点的礼盒就能把死鱼当成活鱼吃?杨威心中怒火中烧,想到这门亲事乃是杨永泰替自己安排的,所有的疑惑在此时全部被解释得一清二楚。 在杨威看来,所谓政治联姻虽然是个好东西,能够令能力平平的人平步青云,可若是从精神和感情的角度上来讲,有相当一部分政治联姻的发生,直接导致和引起了婚姻甚至生活的不幸。 说白了,就是以爱情为代价来换取事业上的成功,对于有些人来说更加看重事业,有些人则倾向于感情,由此才形成了这样一种交易。 鱼和熊掌究竟可否兼得,杨威从来没有将其看做是什么复杂的问题,至少杨威有着相当的自信,自己还没有沦落到要为此妥协的地步,政治联姻向来是给没有出路的人准备的,而杨威并不打算妥协,最起码妥协的对象绝不可能是年过三十、为人死板、身为何应钦远亲的项裕美。[ 项裕美仍在低声喋喋不休着,对杨威那异常难看的铁青脸色视而不见,不知疲倦地满口之乎者也,杨威突然觉得这项裕美的性格倒是和钱成山极为相似,说不定若是将他们两人撮合撮合,倒是一对神仙伴侣。 杨威深呼吸一口气,这项裕美与何应钦虽然是远亲,但是毕竟也是亲戚,而且这门亲事更是有蒋校长从中撮合,该给的面子论如何还是要照顾到的,杨威尝试着打断项裕美,皱着眉头道:“那个,项小姐,山上如此危险,实在不是女儿家该来的地方,玉泽寨的土匪如今下落不明,但是肯定还是在这山上,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突袭而来!” 杨威横眉瞪眼,一脸像模像样的认真表情,可这种足以令普通小女孩吓得容失色的话语在项裕美面前完全没有半点作用,反倒是兴奋地环顾左右道:“还有土匪?在哪儿呢?本小姐要将他们一举全都送上西天去!” 听到这话,杨威不由得感到心头一颤,并不是因为他的计谋失败了,而是因为杨威觉得自己终于发现项裕美知道这个年纪仍旧待字闺中的缘故!像是这样的女人,恐怕十个里面至少有九个男人敬而远之,剩下一个恐怕也是因为有缺陷而只好勉强委屈了自己后半生的幸福。 杨威倒吸了一口凉气,咬着牙干脆不理会项裕美,谁知项裕美却走上前来,目光真诚地望着杨威道:“杨军长,关于你的丰功伟绩,裕美我听说过不少,对杨军长乃是相当钦佩的,你我二人能够遇到一起乃是不多的的缘分,而更加难得的则是你我在事业方面有着共同的追求,这一点恐怕千百人中都难得出现。” 从项裕美这话中听来,恐怕是已经将她和自己判断为世间难求的神仙眷侣,这话令杨威不由自主浑身哆嗦了一下,丝毫不觉得在自己和项裕美之间有什么能够被称之为缘分的东西。 看来除了教条之外,项裕美身上的执着还真不少,想来自认为身份显赫自命不凡的项裕美当然不会和杨威之间哪里有什么不合适。 杨威笑容尴尬,表情有些僵硬地望着项裕美道:“杨某胸大志,项小姐实在是过誉,只恐杨某并非项小姐心中所想之人。” 项裕美挑了挑眉毛,压根儿不理会杨威的谦虚和客套,连连颔首,一脸笃定道:“杨军长谦虚了,对于杨军长的情况,裕美了解得非常清楚。” 杨威凝眉望着项裕美,还有点不太相信她的话,对自己了解清楚?如果没记错的话,自己和项裕美素昧蒙面,可以说两人在生活中从来没有交集,她怎么会了解自己?又或者说,她凭什么说她了解自己? 也不知道项裕美究竟是怎么理解的杨威那一脸质疑的目光,反正是将杨威眼神之中的鄙夷全然忽略掉了,不但没有半点察觉,反倒满脸兴奋地望着杨威道:“裕美满腔爱国热血处抒发,身居前线毕竟不是女子该做的事情,但是如果你我二人喜结连理的话,情况自然就不一样了!到时候反倒能够圆了我爆笑家国之愿,你我二人一同成就一番大业!” 杨威瞪大了眼睛望着项裕美,听他这话的意思绝非在和自己开玩笑,对于项裕美来说,这一桩政治联姻给她带来的意义就是可以利用杨威身为军人的身份冲上前线?杨威擦了把汗,这小姑奶奶要是上了前线,恐怕八年的抗战怎么也得打上个十六年,还不等敌人冲上来,她可能就先把战士们给解决了,比如刚刚,若不是自己命大的话,早就死在炮火之中了。 心有警惕的杨威连忙往后退了一步,头疼不已地望着项裕美道:“这个……项小姐,杨某身体不太舒服,就先回去休息了。” 还不等杨威把话说完,查看情况的战士守在一旁道:“军长,玉泽寨的土匪们怎么办?” 杨威的眉头刚刚皱起来,突然好想想到了什么似的,一脸轻松甚至有些笑意地望着项裕美道:“正好,项小姐不是想要为国效力吗?这些玉泽寨的土匪都是些穷凶极恶之辈,本想已经将他们困在山寨之中,但是这些人居然人间蒸发了,想来山寨里必然有密道,项小姐聪慧过人,肯定能够找到密道之所在,杨某身体抱恙,如此重任就交给项小姐你了。”[ 项裕美愣了一下,还不等她反应过来,杨威便已经脚步匆匆地消失在山门外了。 给读者的话: 第五百三十五章 土匪头子春心动 阴暗的地道里,玉泽寨大当家的肖玉梅单脚踩着一块巨石做成的石凳,一只手重重拍在了面前的石桌上,怒目圆瞪,如吊睛白额虎,未曾开口,仅凭一声怒的低喘,便夹杂着萧萧阴风,令人不寒而栗。请使用访问本站。 本来环顾左右的手下识相地往后退了一步,生怕被肖玉梅身上的杀气伤了性命。 以肖玉梅这聪明但却不太够用的小脑袋瓜儿,飞速转了数圈,依旧没想明白那杨威唱的究竟是一出什么戏,明明刚刚还是自己手下的败将,连山门外的士兵都恨不得要他的命,怎么一转眼就雄赳赳气昂昂起来了?肖玉梅情不自禁低声喃喃道:“真是好生奇怪……” “要说也不奇怪,”在一旁说着风凉话的,乃是玉泽寨二当家的,大当家肖玉梅的亲弟弟,此时正站在肖玉梅身边站着说话不腰疼道:“幸亏大当家逃跑的速度快,否则岂不是被人抓住?我看杨威那一行人气势汹汹,要是被抓住的话,肯定就五马分尸了!” 肖二当家的说到这儿忍不住浑身哆嗦了一下,堂堂七尺的男儿,动作扭捏又做作,令人作呕,肖玉梅一把揪住了二当家的领子,瞪着眼睛道:“怎么着?做梦都想让爷被抓住是吧?真对不住,让二当家的你失望了!” 虽然玉泽寨这两位当家的乃是血浓于水的亲姐弟,但是二当家觊觎其姐的位置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要说也可怜,两人乃是双胞胎,前后差了不到一分钟,但就是这么不到一分钟的时间却令老二就这样成了弟弟,短短的一分钟就这样戏剧化地决定了两人的一生,这二十来年中,肖二当家的不管做什么,都要被其姐压上一头。 望着肖二当家舔着嘴唇,脸色绯红却不知道如何解释的样子,肖玉梅捏着他的下巴,似是宠溺地拍着他的脸颊道:“白日梦还是少做点,就算爷被逮住了,这玉泽寨的第一把交椅也轮不到你来坐,我还就警告你,老老实实地跟着爷,爷就保你一条小命,否则的话爷让你死得不明不白不男不女!” 肖玉梅的目光瞥到了二当家的命根子,自己和他之间的区别不过如此,既然自己长不出来的话,干脆剁掉了他的也没什么区别。 作为弟弟的肖二当家的深知肖玉梅此人说一不二,三岁那年就把他进过井里,凡是她说的话从来都是说了就做不做不说,那诡异的眼神儿令肖二当家的吞了口口水,一阵寒意由着脊梁骨往上蹿,二话不说立刻往后跳了一步,连连摆手道:“姐!这可不敢胡闹,我是咱们肖家最后的根儿,你要是剁了我,咱肖家可就断了香火了!”[ 肖玉梅双手抱臂,不以为然地耸了耸肩膀道:“那可未必,你姓肖,爷也姓肖,你能传宗接代爷就不行?放你娘的屁!” “我娘不是你娘?”肖二当家的细弱蚊蝇般低声嘟囔,脸上却满脸堆笑道:“这个……爷说能,那当然能。” “那是自然!”肖玉梅得意地梗着脖子道:“爷连人都相中了,就是那杨威看着不错,爷要让他给我生孩子,把咱们玉泽寨发扬广大,到时候让那些老蒙古们全都滚得远远的!” 肖玉梅越说越兴奋,就好像计划已经实现了一般洋洋自得,喜笑颜开地喃喃道:“你们爱信不信,爷可看好了那杨威身板儿结实,人是有点儿憨呢,但是绝对不傻,爷就看好他这一点,不傻但是也不算太聪明,刚好合爷的胃口,再加上打仗是一把好手,还有那一干队伍,全都笼络到爷的手里,还怕玉泽寨不称王称霸?” 肖玉梅这厢正满怀希望地规划将来,另一边的肖二当家的却忍不住嘀咕道:“蒙古子怎么了?我看那些老蒙古也不错,最起码比新疆人强多了,比新疆人对咱们汉人好,除了说话听不懂之外,也没什么毛病么。” 肖二当家的口中所谓的蒙古子,指的可并非内蒙而是外蒙,刚一听到这话,肖玉梅二话不说,一个飞腿便将肖二当家的踹翻在地,一脚踩在胸口,险些将肖二当家的踩吐血,长大了嘴巴只有出气儿没有进气儿,眼珠儿爆出来,眼看就要断气。 站在这两位当家的身旁的大部分是些女土匪,为数不多的男山贼见到二当家的命不久矣,纷纷慌张地上前跪在了肖玉梅面前连连磕头道:“大当家的,这可万万使不得啊!二当家的嘴上没把门儿的,说了不算算了不说,您老人家就当他是放屁呢,心之言切莫往心里去啊!” 肖玉梅对其他人的劝说全然充耳不闻,缓步来到肖二当家的面前轻轻蹲下,肖二当家的咳嗽不止,望着靠过来的肖玉梅,就好像看到了阎王爷转世一样连忙想要躲避,肖玉梅冷笑一声便捏住了二当家的领子道:“爷今儿就清楚明白地告诉你,你是爷的亲弟弟怎么了?就是爷的亲爹站这儿都没用!不管新疆人对你我好与不好,都是中国人自己家门里的事儿,轮不到那些天杀的老蒙古在中间搅和!哪怕和维族人斗个你死我活,也绝不能让他们老蒙古从中拿到半点儿好处!” 曲折蜿蜒的地道之中,肖玉梅的话振聋发聩,令所有人为之震惊不已,纷纷瞪大了眼睛望着肖玉梅。 玉泽寨和维族人之间渊源颇深,作为胡子,而且还是汉民胡子,当地的维族人恨不得将他们赶尽杀绝,而外蒙人就是在这时候搀和进来,曾经几次三番和肖玉梅讨价还价,声称愿意条件地帮助肖玉梅解决和维族之间的矛盾,但是没有一次不是被肖玉梅义正言辞勒令拒绝的。 肖玉梅丢开躺在地上的肖二当家的,指着他的鼻子道:“在场有一个算一个都听好了,从今往后找老蒙古帮忙打维族人的事情,只要爷还在,你们提都不许提一个字!你们记清楚了,新疆这么大的地盘,有的是维族人,老蒙古能打多少?退一万步来讲,就算他给咱们打下了新疆,这么大的地盘你们谁能坐得稳?到时候变成维族人被打的就是咱们!更何况,我们中国人还没沦落到连自己家门槛子里的事儿都摆不平当初地步,自己的家务事儿,用不着别人黄鼠狼给鸡拜年!都听懂了没有!” 在肖玉梅的鼓舞之下,地道中的山贼不分男女老幼,纷纷高呼应和,响声立刻练成了一片。 肖玉梅十分满意地摆了摆手,心中欣慰不已地点头道:“好在你们识大体!既然这样就都忙活起来吧,咱山寨眼下最要紧的事儿,就是把那姓杨的给爷抢回来!” 给读者的话: 第五百三十六章 少女心思断愁肠 县城外的营地中,灰头土脸风尘仆仆的项裕美里里外外找了一大圈,却没有发现杨威的人影。本书最新免费章节请访问。 没错,身为杨威未来的夫人,在杨威声称头疼,将一大堆烂摊子交给项裕美便离开后,项裕美不辞劳苦地带领着杨威手下的士兵将玉泽寨里里外外搜查了一遍却没有看到半个山贼的人影,不甘心的项裕美在杨威面前表现心切,二话不说干脆拉着战士们在半个山头上展开了地毯式搜索,好在项裕美亲力亲为,战士们虽然苦不堪言,但是在她的领导和监视之下,根本连叫苦的机会都没有。 即便如此,项裕美还是没有发现山贼的踪迹,玉泽寨中那么多的土匪居然就这么凭空消失了,难道说他们会飞天遁地?不得不说,项裕美的这一想法的确已经非常贴近答案,但是思绪在她的脑海中进行到此处便停止了,疲累不堪的项裕美在战士们的叫苦不迭中只好下令撤回。 这位准军长夫人的命令第一次如此顺利迅速地得到了实施,战士们连滚带爬地下了山,精疲力竭回到了营地之中。 在项裕美的脑袋里,除了哲学之外,身为女性的她也看过不少爱情小说,本着人之常情,杨威此时应该极其浪漫地来到营地门口等待自己才对,项裕美甚至已经对此提前做出准备,搔了搔头发又整理整理衣裳,绝不容许自己出现在杨威面前时外貌分会有任何折扣。 但是杨威没来。 兵营之中,战士们往来匆匆,完全没有半点特别之处,和往常一模一样,项裕美觉得自己的出现并没有引起任何轰动,甚至没有任何人发现自己出现在这里,而在那些士兵之中,项裕美根本没有看到杨威的身影。 项裕美觉得自己的身体一下僵住了,原本设想好的相见场面,包括自己见到杨威时该说的话、该有的动作,全都派不上用场了,这令项裕美尴尬不已,身子都不知道该怎么动了。 好在这时候出现了一个人,对于项裕美来说还算相熟,那就是突然出现在眼前的房少华。[ 当初项裕美当初非常突兀地出现在兵营时,杨威便因前往山上剿匪而未能亲自迎接,负责代替杨威接待自己的便是杨威的参谋房少华,然而此次房少华的出现和上次出现时给项裕美带来的感觉截然不同,即便是杨威的参谋亲自出现,也法打消项裕美心中的失落感,她望着房少华,嘴唇蠕动了一下便觉得鼻尖酸涩不已,几乎快要哭出来了。 房少华纳闷儿地望着项裕美,和杨威比起来,房少华对待女人时的反应迟钝也不是一星半点,全然没有发现项裕美的奇怪之处,不以为然地轻声道:“项小姐,晚饭已经准备好了,你要在兵营里吃吗?” 项裕美双手纠结地摆弄着指头,赌气地低声道:“不吃了。” 房少华没有说话,点点头便要转身离开,这样的反应令项裕美措不及防,愣了一下之后发觉房少华已经快要离开,项裕美连忙两步追上前去挡在了房少华面前,一脸纠结地望着房少华,气不打一处来地高声怒道:“你们这是什么意思?” 项裕美突然开口发难,令房少华满头雾水,完全想不通项裕美的怒气究竟从何而来,郁闷地望着项裕美,极尽全力地柔声道:“项小姐,此话何来?” “杨威到哪儿去了?他要是不想成亲的话大可以直说,何必又到府上去苦苦哀求!”项裕美的眼泪在眼眶中打转,终于忍不住哽咽着哭出了声来,也顾不上什么形象不形象,将心头的委屈如同竹筒倒豆子一般倾泻而出道:“我不远万里前来看他,一心想要成为他的贤内助,还带人到山上去救他,难道连句谢谢都没有吗?若是如此的话,我不如回去算了!” 项裕美说完便要走。 房少华如丈二的和尚摸不到头脑,百思不得其解地望着项裕美,她突然怒气冲天地跑到自己面前来质问一番,然后二话不说就要走?虽然早就听说女人的心思难以猜测,但是项裕美的举动简直可以说是令人费解,完全不符合正常人的行为特征。 想到项裕美的一通哭诉,若是杨威本人在这里的话恐怕早就已经笑出声来了,想来杨永泰登门提亲的时候定然是替杨威苦苦哀求了一番,让项裕美误以为这门亲事乃是杨威苦心哀求的,至于什么提议上山救人的话,更是令人哭笑不得,看来项裕美从未觉得自己特意上山解救杨威的行为险些让他丢掉了性命。 将前因后果以及项裕美的这番哭诉细细分析了一番之后,房少华心中似懂非懂,看来项裕美是觉得自己受到了冷遇,杨威对她有些太过怠慢了。 想到这里,房少华的心立刻悬了起来,幸亏自己还没告诉她杨威此时正在城中饱餐,否则若是被项裕美听到这话的话,恐怕早就策马扬鞭带着一肚子哀怨之气返回南京了。 这样的画面刚一出现在房少华的脑海中,房少华便立刻警惕起来,若项裕美真是就这样回去了的话,杨威定然是吃不了兜着走,且不说项裕美会不会跑到南京国民政府办公厅中的蒋介石面前抱冤,暂且说在何应钦面前参上一本的话,杨威也绝对没有好果子吃。 在对待这一问题中,房少华的想法倒是和杨威并不相同,毕竟房少华本人并非当事人,不明白杨威心中的愁苦哀怨,只觉得若是能够跟何应钦的侄女结为连理,和这位南京国民政府第二号人物攀上亲戚,那么杨威在南京国民政府中便算是真正地落稳了脚跟。 毕竟杨威虽然觉得仅仅是何应钦的远房侄女,并不能让杨威就此感到满足,但是这样的政治婚姻,不知道是多少人所梦寐以求的。 以杨威现在的态度来看,尤其是项裕美已经按捺不住跑到房少华面前来诉苦之后,房少华觉得若是再不抓紧机会,任由杨威就这样冷待项裕美的话,这门婚事很有可能就要告吹了。[ 兵营之中,房少华和项裕美相对而立,房少华凝眉注目,谨慎地思虑了半天之后缓缓开口道:“项小姐恐怕是误会了,杨军长诸事缠身,未能抽出时间,若是如此便断定杨军长对项小姐心,岂不是辜负了杨军长的一番真情?” 听到这话的项裕美突然止住了眼泪,眨巴着眼睛一脸惊讶地望着房少华道:“真的?” 给读者的话: 第五百三十七章 训夫要职担上扛 望着项裕美那满是喜悦的表情,房少华吞了口口水,自己似乎是惹祸了。本书最新免费章节请访问。 凭着房少华对杨威的了解,杨威心中对项裕美的态度已经不只是没感觉那么简单了,房少华甚至现在就可以断定杨威对项裕美绝对没有好感,否则也不至于连面子都不顾便远远躲开。 自己不过只是好心想要安慰项裕美一下,但是由项裕美的反应断,已然是坚信杨威对自己十分爱慕,房少华顿感心中的罪恶感如黄河之水一般滔滔而来。 房少华支吾了一声,咬着嘴唇艰难地点了点头,情况如此,难道他还能就此否认?如若这样恐怕杨威还没反应,项裕美就首先将自己大卸八块了! 不过只是一个有些为难的点头,却令项裕美心中心怒放,刚刚的阴霾情绪此时全部一扫而空,满脸兴奋地拍着手道:“我就知道!”项裕美眨巴着眼睛喜笑颜开了片刻之后,挑了挑眉毛,意味深长地望着房少华,嘴角勾起了一丝笑意道:“杨军长,他该不会是还有些害羞吧?” 杨威害羞与否人可知,反正房少华听到这话之后乃是脸颊通红,他硬着头皮继续点头道:“杨军长对男女之事相当保守。” 说这话的时候,房少华竭力压低了声音,否则若是被军中其他士官听到恐怕会当场吐血,杨威的魅力乃是军营之中秘而不宣却又世人皆知的,身边的香艳故事更是数不胜数,说他保守?如若这世界上真有报应一说,房少华早就被天打五雷轰了。 不等房少华想出办法做解释,项裕美便自说自话道:“看来杨军长的确是正人君子,这一点我倒是十分满意,曾听人说过男人的地位越高便越是心,听到这话的时候还让我好生担心,现在终于放下心来了,看来老天总算是待我不薄!” 房少华的话语已经打消了项裕美心中的所有担忧,安心下来的项裕美如同拉开了话匣子一般,干脆拉着房少华不放,絮絮叨叨道:“说来不怕房参谋笑话,裕美自知年纪不小,但是正是因为对感情方面过于执着才错过的最好的年华,只是即便如此我也不愿委身于不投缘之人。关于杨军长的事情,裕美早就听说,这也是裕美勉强答应了婚事的缘故,相信若是和杨军长在一起的话,我们二人定然能够成就一番事业,为国之统一驱除外寇出一把力!”[ 听到这里,房少华算是明白了前因后果,原来项裕美是将杨威当做了事业上的好伙伴,而因为自己也到了嫁人的年纪,尤其杨威在各个方面条件还不错,尤其能够帮助项裕美成就革命梦想,两者合二为一所以才同意了和杨威的婚事。 这份从革命之中而来的情感能不能算上爱慕之情,房少华实在是不清楚,但是听项裕美的语气,乃是坚定了想要和杨威组成爱国革命夫妻档的想法,而且断定了杨威的想法乃是和自己一样的! 房少华心中顿时感到唏嘘不已,这样的自信究竟是从何而来的? 项裕美正沉浸在自己的幻想之中,根本没时间估计房少华的表情,继续道:“如今来到兵营之中,裕美也亲眼看到了杨军长公事繁忙诸事缠身,故此将裕美冷落下来,这也不是他的罪过,正因如此我才更加要助他一臂之力才对,房参谋你说呢?” 房少华忙不迭点头,虽说项裕美这样热忱的想法实在是值得赞叹,但是房少华的心中却不知为何有种非常复杂的感觉,毕竟再好吃的东西也要先问问别人是否喜欢,合适比什么都重要,但是项裕美的想法,恐怕实在是有些一厢情愿了。 房少华的心中不由自主地开始了强烈的心理斗争。 正所谓人完人,房少华在心中已经替杨威将项裕美评断了一番,论长相虽然不算倾国倾城但是落落大方,一看便让人有种非常舒服的感觉,虽然年纪有些大,但是外貌上完全看不出来,反倒因此有着成熟女人所特有的妩媚和温柔,而家境方面更是与杨威相匹配。 若真是能够像项裕美所说,两人在一起之后能够成就一番革命大业的话,房少华认为倒也不算一件坏事。 在这其中,倒是还有另外一个缘故,那就是杨威的私生活问题。 房少华在南京国民政府中就职已久,亲眼所见因女色落马的士官不少,在南京国民政府之中,杨威的相貌算不上是英俊逼人,可是却出奇的有女人缘,看起来男人到底被女人迷恋与否,是一件和外貌没有半点关系的事情,能力,早已经在冥冥之中注定了一切。 但尽管如此,并不是说杨威就可以仗着自己对女人的吸引力为所欲为,内敛乃是为官的美德之一,若是有项裕美成为军长夫人的话,想必一方面能够让杨威收敛一些,一方面也能阻挡其他女人对杨威的企图之心,可谓是两全其美的妙计。 房少华心思活泛,暗自已经替杨威应允了这么一门亲事,对项裕美安慰道:“项小姐还请放心,军长身边若是能有项小姐这样的贤内助,军长此生又有何他求?” 房少华的一番话令项裕美心怒放不知所以,就连不识女人心的房少华都没想到自己在夸奖女人方面这么有天赋。 这样的话语已经被项裕美默认为房少华对自己的保证,自然放下心来,用赞许的目光望着房少华,点点头道:“房参谋所言极是,裕美的想法也如房参谋一样,看到杨军长如此劳碌,连抽出来与我见面的时间都没有,裕美也是心疼不已,而且我早已经打定主意,一定要做出一番事情来,以此在杨军长面前证明我的能力!” 房少华忍不住担忧道:“项小姐准备怎么办?”[ 面前的项裕美忽闪着长长的睫毛眨眨眼,不过片刻便笑逐颜开道:“放心!山人自有妙计!” 项裕美语气笃定,说得信誓旦旦,看样子不作出一番作为决不罢休,这令房少华有些紧张,就自己通过上山援救杨威这一事情对项裕美的了解来看,房少华甚至觉得让她帮忙乃是一件非常危险的事情,搞不好他们就要没了军长了! 为了杨威的性命着想,房少华忙不迭想要阻挠项裕美,谁知就在房少华走神的功夫,项裕美便已经带人离开营地去了。 给读者的话: 第五百三十八章 军师自有好言劝 与此同时,正在城中的杨威浑身打了个寒颤,刚夹了口菜送到嘴边却突然觉得浑身阵阵凉意从心底而生,杨威摇摇头放下了筷子,端起酒杯猛灌了一口烈酒,身子才稍稍舒服了一些。请使用访问本站。 铁牛正在埋头猛吃,看到杨威停下了动作,一边大口咀嚼,一边含混不清道:“军长咋了?这饭菜不合口味?” 杨威凝眉垂首,缓缓摇了摇头道:“好像总觉得出什么事儿了。” 嘴里还挂着半根白菜的铁牛愣了一下道:“该不会是营地里出事儿了吧?” 杨威摆摆手打消了铁牛的疑惑道:“不是那种感觉,好像比那重要多了。” 此时的杨威还不知道房少华、项裕美,几乎是除了自己之外南京国民政府的所有人都已经认可了自己和项裕美之间的婚事,这便是杨威胸中阵阵凉意的来源。 不等杨威想明白究竟是什么事情,房少华便已经匆匆赶来了。 在营地外搜查了一圈之后,房少华并没有找到项裕美的下落,还以为项裕美乃是到城中找杨威来了,谁知道杨威带着铁牛正在外面大快朵颐胡吃海塞,房少华不免有些头疼,一脸凝重地望着项裕美道:“军长,项小姐不见了。” 杨威抬起头来瞥了房少华一眼,低下头来若其事地继续吃饭,这样满不在乎的举动令房少华心焦难耐,心说真是皇帝不急太监急,可奈何地重复一遍,发觉杨威依旧面表情后,房少华忍不住跺脚道:“军长,项小姐下落不明,您怎么还有心情在这儿吃饭呢?”[ 杨威挑着眉毛望着房少华,不以为然道:“可能是军营里面太闷了,出去透透气了吧,她走的时候身边也带了人,有什么可担心的?” 房少华急得手心之中满是冷汗,忍不住拍着桌子道:“军长,项小姐好歹也是女儿家,怎么对她漠不关心?更何况项小姐乃是何军长的侄女,又是杨军长的未婚妻,这样的反应岂不是有些太奇怪了吗?” 听到这话,杨威终于放下了筷子,带着一脸似笑非笑的古怪表情道:“首先,本军长觉得房参谋未免有些大惊小怪了,你是没看到项小姐在玉泽寨中的英姿,以她的本事,要了本军长的性命都不在话下,你觉得还有人能奈她何?” 话说到一半,杨威脸上的笑意全然收敛起来,严肃的表情之中掺杂着不悦,皱着眉头一字一顿道:“这其二呢,就是我和项小姐之间的关系,什么所谓的未婚妻也好、准军长夫人也罢,都是别人的一厢情愿,我杨威从来没有承认过!” 杨威的语气比严肃,这一番话乃是肺腑之言,既然今天房少华这样说了,杨威干脆也摊牌,自己的确没有半点想要和项裕美成亲的想法。 杨威明确而决绝的态度令房少华骇然一声,虽然猜到了杨威可能还没有成家立业的想法,但是此时从杨威的话语来分析,他好像就不打算考虑让项裕美成为自己的妻子! 房少华倒吸了一口凉气,心中思虑片刻后缓缓道:“军长在军事方面虽然有着常人难及的天赋异禀,但是人际关系上似乎有些不尽人意,不知军长是否想过,项小姐的身份乃是何军长的侄女,这门婚事有蒋校长保媒,这样做是否不太合适?更何况这样的机会……” 说到这里,房少华停了下来,意味深长地望着杨威,尽管话没有说完,杨威却已经明白了房少华接下来的意思,如此的天赐良机对自己来说绝对不多。 杨威忍俊不禁,含义深厚颇具玩味地笑了一声,在房少华看来以自己的能力能够攀附上何应钦这样的关系就该知足,但是熟知历史的杨威深知眼前所见仅仅只是历史进程中的一小步,自己将来的落点,还在远远比这里更加远的地方。 房少华既然这样想了,杨威知道自己没办法劝说什么,干脆摇摇头道:“房参谋放心,此事杨某自有定夺,面子上的事情自然是能够处理清楚的,令蒋校长和何军长面子难堪的事情,杨某断然不会做出来的。” 望着杨威那一脸认真的模样,房少华却仍旧法放心,思虑再三之后忍不住轻声嘱咐道:“房某人自知话说得有些重了,却的确是为了军长着想,终身大事并非儿戏,既然军长有自己的想法,相信必然有着合理的原因,只是还望军长千万要照顾到项小姐和南京方面,此事若是不处理好的话……” 向来简单干脆得甚至连一个没用的字儿都懒得多说的房少华今天居然变得如此婆婆妈妈,不难看出房少华对此事乃是相当重视,杨威忍不住笑着点点头道:“那是自然,房参谋还未吃晚饭?坐下来一起吧。” 桌上摆着的虽然不是什么美味佳肴,但是比起军营中的大锅饭自然好了百倍,可房少华却根本没有食欲,心不在焉地摇头道:“房谋只是来找项小姐,就不打扰军长了。” 自始至终房少华甚至没有坐下,望着焦急不已的房少华,杨威心中虽然有所感激但是也有些奈,杨威已经法判断这种谨慎对房少华来说究竟是优点还是缺点,大丈夫想成大事,一旦考虑得太多,自己的脚步反倒会受到牵绊。 就在杨威望着房少华的背影不免为其有些担忧的时候,房少华的脚步再次停了下来,虽然脸上有些为难,但是支吾了片刻之后,还是忍不住开口道:“军长,少华知道这样说实在是有些啰嗦,然而此事实在是不能不放在心上,在项小姐眼中,军长乃是情窦初开羞涩之人,在男女关系方面十分谨慎小心,不管军长是否打算与项小姐喜结连理,还望项小姐仍在军中的这段时间,军长能够妥善处理好自己的男女关系。”[ 房少华知道自己这话说得实在是有些露骨,但是介于对杨威的担心却又不得不说,咬着牙硬着头皮将这一番话说完之后,房少华脚步匆匆便消失在了杨威的视线之中。 坐在旁边的铁牛此时已经憋得脸颊通红,一直等房少华的脚步声走远之后才忍不住嗤嗤地笑出声来,将米饭喷了一桌面,杨威立刻恶狠狠地瞪了铁牛一眼,五大三粗的汉子这才收敛起来。 杨威一脸奈地咬着牙道:“男女关系混乱?本军长在这穷乡僻壤哪儿来什么男女关系?” 说到这儿,转念一想的杨威脑海之中灵光崩现道:“既然你都这样说了,那本军长就给你找出来点男女关系让你们开开眼!” 给读者的话: 第五百三十九章 青楼一见遇故人 杨威之所以要这样做,并不是因为什么逆反心理,毕竟大家都是成年人了,不能再玩那些为了什么而做什么的幼稚把戏。本书最新免费章节请访问。 如果不是房少华提醒的话,杨威或许根本就想不到这一想法,因为他对项裕美实在是太不了解了,从谈及项裕美的喜好,也不知道项裕美讨厌什么,现如今倒是房少华将项裕美最为厌恶的一点告诉了杨威,刚好让他反其道而行之。 杨威的目的,就是要让项裕美讨厌自己。 设想一下,这位何应钦的侄女由蒋介石亲自保媒,不远千里来到新疆寻找杨威,摆明了是已经认定了这门婚事,想要不驳大家面子地全身而退,杨威唯一的办法就是让项裕美主动放弃这门婚事,最好的办法,就是让项裕美对自己失望反感。 想到要自毁形象,杨威不由得长叹一声,心中可谓是感慨万千,为了摆脱送上门来的老婆,自己居然要做这种事情,其中的心酸真是常人所法理解啊。 来了精神头的杨威站起身来,将还没吃饱的铁牛硬是拉了出来,还意犹未尽舔着嘴角的铁牛鼓着嘴嘟囔道:“军长,俺这肚子要是没填饱可容易出事儿。” “放心好了,”杨威满不在乎地大手一挥道:“这军中上下,本军长最疼的就是你铁牛,怎么可能忍心让你饿肚子?” 铁牛满头雾水地望着杨威,只见杨威满脸神秘,意味深长道:“本军长这就带你去好地方吃好吃的,那叫个活色生香!” 寂寂寒风之中,杨威拉着铁牛顶风而行,向城中走去,在这边陲小城之中,夜色来临后几乎,全城几乎已经陷入了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杨威带着铁牛一路前行却不告诉他目的地究竟在哪儿,满脑门儿问号的铁牛忍不住问了几遍,忍不住嘀咕道:“军长,你该不会是想把俺卖了吧?”[ 听到铁牛那满是委屈又充满了担忧的语气,杨威忍不住哈哈大笑道:“卖你能卖多少钱?还不够本军长喂你的一顿粮食钱!更何况要卖也要吃饱了才压秤!” 这样意味不明的回答不但没能打消铁牛的疑惑,反倒让他更加担心起来,可就在铁牛还想追问的时候,杨威的脚步已经停了下来。 铁牛抬起头来,望着面前的一所小楼,在漆黑的街道中,只有这座小楼依旧是灯红酒绿,大漠孤烟之中霓虹闪闪甚是喜人,门内时不时传来欢声笑语,和周围古旧又寂寥的民宅商铺相比,简直是世外桃源天上人间。 从杨威停下的脚步来判断,这就是他们今天晚上的目的地了,意识到这一点的铁牛顿时惊讶地往后退了一步,结结巴巴道:“军长,这地方咱不是来不得吗?” 铁牛虽然是个愣头,可好歹也是在大上海见过世面的,怎么可能不认识青楼?自从进入南京国民政府成为正规军之后,杨威勒令军中的战士们从此就断了出入这等地方的念头,向来与战士们以同样规矩要求自己的杨威今日怎么一反常态,竟然自己就跑到青楼来了?这不免令铁牛费解又担忧。 杨威对铁牛的疑虑根本不在乎,意味深长地低声道:“你不是没吃饱吗?本军长当然要带你来吃好吃的。” 铁牛满脸涨红,浑身的血液躁动不已,然而一阵冷风吹来,铁牛立刻清醒了不少,带着哭腔道:“俺娘说了,打死也不能进这种地方,死了要下地狱的!俺……俺不去!” 看到铁牛那娇羞又紧张的样子,杨威心中恶趣横生,二话不说硬是将铁牛拽了进来。 她项裕美不是不喜欢心好色的男人吗?杨威自认为自己并非此辈,可为了摆脱项裕美的穷追不舍,也只好舍身取义了!这一想法令杨威迈进门中的步子甚至有些悲壮的意味,缓慢而沉重,直到莺歌燕语将他环绕其中。 枝招展的老鸨首先迎了上来,杨威和铁牛虽然没有穿军长,但身为青楼的老鸨,识人功夫自然不在话下,哪个多金哪个穷酸,哪怕是闭着眼睛用鼻子都能闻出来,一打眼便看出了杨威的身份不凡,殷勤备至地迎上前来搂着杨威的胳膊道:“这位先生里面请,喝酒还是过夜呢?” 既然是想扮演一把负心人,当然是要把戏份演足,摩拳擦掌跃跃欲试的杨威不假思索地朗声道:“当然是过夜!给我挑你们这儿最好的姑娘!本军长的驻军就在城外,玩高兴了让你们的姑娘们个个都有钱赚!” 一听说是军长,老鸨立刻瞪大了眼睛,娇羞道:“军爷有钱自然是不用说,一看军爷这身板儿就结实,恐怕我们姑娘们身子骨儿都招架不住,肯定给您挑最好的姑娘,盘儿好、嘴甜、功夫绝,军爷您楼上请好!” 杨威点点头,迈步便要上楼,可铁牛却像是被钉子钉住了一样,站在门口说什么也不肯迈进去一步,大概是看出了杨威今天打算好好潇洒一场,脸上挂满了埋怨的铁牛撅着嘴别过头道:“军长好好玩,俺铁牛就在这儿守门就行了。” 看到铁牛那执拗的样子,杨威奈地轻叹一声道:“真是不会享受,大好的机会别说本军长待你不厚道。” 说完,杨威便已经被姑娘搀扶着往二楼上去了,铁牛忍不住狠狠跺脚,恨不得现在就去找房少华来。[ 和门外相比,青楼之中四处都洋溢着染着情爱意蕴的燥热之气,勾魂夺魄,令人难以自控,妙龄女子的柔声细语刚一入耳,整个人的骨头都要酥了,杨威被人搀扶着进入了二楼的房中。 在四处笼罩着的朦朦胧胧的纱帘之中,轻歌曼舞四处摇曳,昏暗的灯光之中,若隐若现地可以看到软榻上坐着的一名女子。 女子半躺在床上,一双纤纤玉手便搭在了颀长的双腿上,另外一只手臂漫不经心地撑着脑袋,正侧头打量着杨威,勾人心魄的姿势将女子凹凸有致丰满挺拔的身姿一览遗地展现在杨威面前,充满了肆意的情欲和撩人的挑逗,即便是杨威,看到此景也忍不住吞了口口水。 越是这样的半遮半露,便越是令人心中燥热难耐,杨威有些激动,拨开了纱幔两步上前,就在隔着一道珠帘的时候,杨威感觉自己浑身的血液已经快要沸腾了。 “军长,”床上的佳人轻声开口,声音有些沙哑却更加诱人,如梦如幻道:“小女子等候多时,还望今晚能将军长侍候得满意才是。” 话还没说完,一条白玉瑕修长挺直的美腿已经从珠帘之中伸了出来,诱人比。 给读者的话: 第五百四十章 英雄难过美人关 古往今来普天之下,英雄难过美人关仿佛已经成了定理,面前的这一条美腿勾人心魄,令杨威全身的血液仿佛都已经沸腾起来一般,干柴烈火所言不虚,杨威甚至能够听到情欲的火苗在自己的脑海之中噼叭作响的声音。本书最新免费章节请访问。 然而就在这时,杨威的脚步却停了下来。 一阵夜风习习而过,杨威不但没有继续靠近,反倒是往后退了一步,坐在了层层纱幔之中的椅子上,双手撑着膝盖道:“姑娘莫要见笑,杨某来到这里实在是奈之举,并非和其他人一样,这一点还望姑娘原谅。” 纱幔之中传来了满是嘲讽的冷声冷气道:“怎么?那军长是打算到这里住店来的?为何不去客栈?让姑奶奶看看你长得俊不俊,若是还算俊朗,本姑娘今天心情不错,伺候好了就倒贴给你!” 蛮不客气的话语令杨威喉头一梗险些吐血,恐怕世界上打从有妓女这个职业开始,就从来没有过这么霸气的,也不知道这位小姐身在青楼究竟是为了养家糊口还是为了乐趣来的。 杨威自认为自己并不是一名合格专业的嫖客,没错,杨威今日所在也根本不是为了享受什么鱼水之欢,但是如今一看,这位青楼女子貌似也专业不到哪里去。 杨威抿了抿嘴唇道:“你可能误会了,本军长没有别的意思,该给的钱一分不差都会给你。” 珠帘之中的女子甚是较真地哼笑一声道:“这不是废话?嫖完了不给钱天理难容!” 杨威强忍着怒气解释道:“你放心,我不会对你做什么。”[ “来到妓院哪有不嫖光看着的道理?你不动手,那爷来嫖你!” 话音未落,一个人影已经从珠帘之中纵身而出,还不等杨威反应过来便已经翻身一跃,不偏不倚地坐在了杨威的腿上,双手勾着杨威的脖子,这姿势看起来倒很是暧昧,眉眼之间尽是柔情万种。 怀抱美人可以说是任何一个男人都不会抗拒的事情,更何况杨威怀抱女子的容貌的确可以说是倾国倾城闭月羞,诱人的目光之中还透着些许狂野和霸道,与只知道逆来顺受的寻常女子不同,这样的目光反倒更能勾起男人胸中的征服欲望。 不过只是一个短短的对视,便让杨威感到浑身一个激灵--并非因为怀中的女子有多貌美,走南闯北的杨威也不是没见过美女,眼前的女子也算不上普天之下人能及,只是这张面容,杨威刚好认识! 在见到这张人脸的一瞬间,久经风浪的杨威像是见了鬼一样,惨叫一声,挥手就想要将怀中的女子丢出手去,可女子却硬是拽着杨威的领子,两人不但没有分开,反倒因为杨威突然发力,女子反向他倒了过来,将杨威扑倒在怀中。 女子的唇间涂着殷红的胭脂,若是换做别人倒是别有风情万种姿态万千,但涂在此人唇间,杨威立刻想到的就只有茹毛饮血的野人,眼看着那红唇便要向自己扑过来,杨威连忙闪身躲了过去,就地一个打滚便从一旁爬了起来,往后倒退两步指着女子道:“肖当家的,这玩笑可开不得,容易出人命!” 想到自己和肖玉梅之间发生什么?杨威总有一种吃了不干净东西的感觉,此时的杨威再次细细打量着肖玉梅,要说起这肖玉梅,穿起女装的时候倒也的确是个芊芊佳人,个头虽然比起中原女子实在是要高了一点,但是匀称颀长的身材却更显野性,倒是别有一番韵味,而且,杨威的目光顺着肖玉梅略施粉黛的面容继续往下看,这便看到了肖玉梅的前胸。 凹凸有致的山峰,远比玉泽寨那小山头要高耸许多,坚挺结实,在云裳绸衫下若隐若现。 突然间,杨威却立刻将目光收敛回来,总觉得这样有些奇怪,好像自己正在进行非分之想的对象是个男人,这样的想法实在令杨威心中法接受,感到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倒退两步的杨威环顾左右,这里的确是青楼没错,可眼前的人也的确是肖玉梅没错,莫非说肖玉梅还有个双胞胎妹妹?杨威反倒宁愿相信这一点。 然而肖玉梅却情地打断了杨威的臆想,冷笑一声道:“杨军长,不用胡思乱想了,爷今儿就是特意到这儿来守株待你的,没想到被爷抓了个正着吧!爷就说过,男人嘛,有个七情六欲再正常不过,没有那想法儿的男人绝对是自个儿有毛病,看看,还真就让爷在这儿把你给逮住了吧?真是个自投罗网!” 听到这话的杨威心中百感交集,自己这究竟是个什么命?为了躲着项裕美,甚至不顾自己的名誉问题,甚至都已经躲到了青楼里面去了,但是谁又能想到在青楼里还会碰到肖玉梅?这简直是前有狼后有虎,杨威立刻觉得自己的日子这算是好过不了了! 望着肖玉梅那洋洋得意的样子,杨威苦不堪言,心中一半是郁闷一半是恼怒,二话不说便打了个呼哨,声音从外而出,在寂静的街道上回响。 肖玉梅默不吭声,饶有趣味地打量着杨威,对视之余,肖玉梅不慌不忙地伸出一条胳膊撑着脑袋望着杨威,眼神之中甚至有些惋惜的意味。 正当时间在两人的对视中一分一秒过去的时候,杨威脸上的表情越来越难看--在自己的口哨声下,铁牛居然没有出现,这样的情况乃是以前从来没有发生过的,一旦做出这样的暗号,就证明杨威遇到了危险情况,铁牛向来都是在第一时间冲到杨威面前来的。[ 除非有一种情况,那就是铁牛也出事儿了。 想到这一点,杨威双拳紧握,皱着眉头望着肖玉梅道:“肖当家的,你我之间的事情是你我二人的恩怨,和别人有何干系?” 肖玉梅抿着嘴唇一脸人畜害道:“杨军长不用说这话,爷不把他绑起来,你们两个人可不好抓。再说了,那小子身子一看就结实得紧,活脱脱比得上一头牛嘛,这么壮士的小伙子,爷留着有妙用!” 说完,肖玉梅站起身来,将身上的披纱撩过杨威面前,语调诱人道:“杨军长,还请屈尊移步,跟爷走一趟!” 给读者的话: 第五百四十一章 美腿招来祸上身 杨威觉得自己简直是被挟持而来的,事实上也的确如此,原来早在杨威进城的时候,肖玉梅就已经派人跟着,在杨威计划前往青楼的时候,肖玉梅的人更是早已经潜伏在了青楼中,等到杨威恍然发现的时候,肖玉梅的势力,已经好像墨汁渗透海绵一样,将杨威层层包围了。本书最新免费章节请访问。 女人心海底针,事到如今杨威不得不承认两件事情,第一,就是肖玉梅的确诡计多端心细如尘,而第二就是肖玉梅的确是个女的。 门外的铁牛悄声息便中了肖玉梅的暗箭,被扔进了马车里,杨威望着肖玉梅,此时想要逃跑倒也不是完全没有胜算,只是心中稍稍思量了片刻之后,杨威的嘴角竟然浮现出了些许笑意。 肖玉梅哼笑一声道:“杨军长,咱现在可是已经出了城,眼前没多远就是玉泽寨的地界儿,你要是想耍什么招千万要想好了,要是能逃跑算你的能耐,可弄巧成拙的话爷可不饶你。” 马车车厢虽然十分宽敞,但肖玉梅却和赶车的车夫并肩坐在外面,说这话的时候,肖玉梅一只手扬了扬鞭子,看起来好像是在吓唬杨威,可事实上看起来丝毫半点都不担心杨威能够从自己的眼皮子下面溜走。 杨威坐在车厢里,哭笑不得地摇了摇头道:“肖当家的放心,你那玉泽寨里山美水美人更美,杨某人何必要逃跑给自己找不痛快?” 说这话的时候,杨威语气复杂,肖玉梅将信将疑地望了杨威一眼,显然对他这话没办法相信,但是事实上杨威的确没有想逃跑的打算。 上一次部队攻入玉泽寨之后,肖玉梅带着剩下的几名山贼在众目睽睽之下就那么消失了,这件事情直到现在还令杨威百思不得其解,想来玉泽寨中肯定有着密道。 在杨威看来,玉泽寨之所以能够横行多年而人能破,依靠的主要就是山中的机关埋伏,但是在杨威的几次努力之下,已经基本知道了山上所有机关的所在,不怕肖玉梅再仗着山势地形抢占先机。[ 尤其上一次的落败令杨威心中的想法更加坚定,不管是为了百姓还是为了部队的声誉,都势必要将玉泽寨一举拿下,破解玉泽寨密道,乃是杨威接下来要做的一件大事,而跟随肖玉梅上山,看似是被肖玉梅绑架,但实际上对于杨威来说,却不是一件坏事,可以说其实是顺应了杨威的想法。 如果杨威不想上山的话,即便肖玉梅能将杨威塞进马车又能如何?玉泽寨位于山顶,如此崎岖蜿蜒的山间小路,又有数机关陷阱,凭借马车的话乃是根本法上山的,到时候自然能有逃跑的办法。 坐在马车中的杨威优哉游哉,双腿翘的老高,身子靠在车厢上,随着马车缓慢的颠簸,杨威哼起了小曲,不慌不忙道:“肖当家的,你这马车慢吞吞的,可没有土匪赶车的气魄啊。” 还不等杨威说话的声音落下,肖玉梅突然夺过身旁赶车土匪手中的鞭子,对准了马屁股狠狠抽了一把,受惊的马匹四蹄飞奔,在茫茫夜色之中飞速奔驰起来,险些将杨威从车厢中甩出去。 马车扬起了阵阵烟尘,带着杨威一行人在静夜之下狂奔着,不到一盏茶的功夫便停了下来,肖玉梅突然挺身进入了车厢之中,手中还捏着一块帕子,二话不说便蒙在了杨威的眼睛上,一只手毫不避讳地紧紧握住了杨威的手掌。 肖玉梅的声音从前方传来,只听得她的声音不远不近,就在杨威前方道:“杨军长,下车吧,不用害羞,爷就这么拉着你走。” 被肖玉梅这样拉着的杨威眼前一片漆黑,完全只能凭着感觉跟随在肖玉梅身后,这肖玉梅除了在打仗用计方面实在是粗心,完全不顾脚下的乱石土块,杨威踉踉跄跄地跟在身后,几次险些跌倒,忍不住抱怨道:“肖当家的,你明知我眼睛看不见,若是想让本军长摔倒,干脆把手松开算了,还拉着我干嘛?” 肖玉梅仿佛和杨威赌气一般,故意拽着杨威加快了速度,杨威只觉得脚下像是拌蒜一样,坑坑洼洼的地面忽高忽低,还没迈开步子,脚下突然生出一块巨石,身子踉跄的杨威突然感到脚下腾空,想要抬步的时候已经来不及,整个人忽悠一下便向前面摔了过去。 身子突然腾空的感觉让杨威着实受惊了一下,然而就在他的身子已经倾斜得超过了六十度,完全没办法依靠自己的力量站直的时候,面前却突然迎上了一个柔软的物体。 杨威结结实实摔了上去,那柔软的物体就贴在杨威脸上,或者该说是杨威撞上了那柔软的物体,挺拔、细腻,好像一团流动的云朵,细细感觉来,甚至还能够听到心跳的声音,情急之下的杨威正处在惊慌之中,不假思索便伸出手去抓住了那一团物体。 好软。 随之响起的是一声惊叫,有人突然攥住了杨威的手腕将他扭了一把,一个过肩摔就将杨威摔在地上,杨威顿时感到天旋地转,后背贴在地上来了个亲密接触,整个脊椎的骨节一节一节堆在了一起,好像错位了一般,疼得杨威呲牙咧嘴痛不欲生,这便怒吼着掀开了蒙眼的黑布,怒不可遏地抬起头来。 躺在地上的杨威仰面朝天,放眼望去第一个看到的是天上的明月,在重重叠叠的树影之中崭露头角,柔和的月光之下,映着的是肖玉梅那张涨红的脸,洁白瑕的月光在她的脸上映射出了惨白的效果,脸色甚是难看,胸口起伏正在喘着粗气,一只手还捂着胸口,满脸纠结地望着杨威。 不明所以的杨威被肖玉梅那难看的脸色吓了一跳,本是填满了胸腔的怒气霎时间也怒不起来了,丈二的和尚般一脸迷惑地望着肖玉梅道:“肖当家的身体不适?怎么脸色这么难看?” 杨威的话说完半晌,肖玉梅却没有一点回答,而是缓缓地向杨威靠近过来,只见她脸上的五官逐渐放大,一直逼到了杨威眼前,杨威抿了抿嘴唇,露出了个天真邪的笑容道:“肖当家的?”[ “杨军长倒地不起,”肖玉梅歪着头打量着杨威,若其事道:“想来是累了吧?” 一头雾水的杨威长大了嘴巴,完全没能理解肖玉梅这话究竟是什么意思,不明就里地点了点头道:“好像是有点儿。” 肖玉梅冷笑一声道:“既然累了那就歇一歇。” 说完,还没等杨威反应过来,肖玉梅的拳头带着一阵阴风便突然袭来,杨威只觉眼前一黑,浑浑噩噩便沉沉睡去。 给读者的话: 第五百四十二章 女大王的男人经 将杨威和铁牛放在地上的时候,肖玉梅脸色还好,大气都不喘一声,一旁的两个女山贼却已经累瘫在地,看来铁牛这么能吃也不是没有理由的,至少在重量方面和食量很成比例。本书最新免费章节请访问。 在挨了肖玉梅一拳之后,杨威便不省人事地睡过去了,而铁牛则是从青楼离开的时候便已经昏死过去,两人乃是被肖玉梅等人一步步扛过来的,那两名山贼累得瘫倒在地上,上气不接下气道:“当家的,这男人实在是重得要命,两头死猪都抵不上他一个人的身板儿,这岂不是要人命么!” 肖玉梅将铁牛上下打量了一眼,表情倒是十分满意,一脸鄙夷地瞥着两人道:“这算什么?身体结实的男人才好用,你们懂个什么?” 两名山贼方才年过二八,自然不明白什么样的男人好用,但是反观肖玉梅,和她们年岁相差不多的肖玉梅不知道比她们多懂些什么,这倒是一个很令人费解的问题。 在两人的怀疑目光中,肖玉梅不耐烦地摆摆手,接过了一旁别人递过来的水碗咕咚咕咚灌了一大口,喝剩下的则含在嘴里,对着杨威的脸上喷了过去。 一阵凉意之后,杨威醒过来,一睁开眼睛便看到了嘴角还挂着水珠的肖玉梅,此时的肖玉梅好像已经消气了,甚至好像已经记不得刚刚发生的事情一般,正憨笑着望着杨威道:“醒了?” 杨威没好气地点点头,被人喷上这么一大口水还有不醒的道理?杨威抿着嘴唇爬了起来环顾左右,顿时感到有些诧异,眼前所见并非玉泽寨的山寨,而是四通八达的地道,好像根系复杂占地庞大的山洞一般,依照山洞的走向和形状,墙上还被开凿出了床、柜子等等,看起来就像是个随意又充满个性新意的生活区,土匪们四散分布,有些正用好奇的目光望着杨威。 肖玉梅适时开口解释道:“怎么样?狡兔还有三窟,爷也不是傻蛋,你以为爷就只有玉泽寨一个藏身之处,等着被你们逮住呢?爷可不是那种傻蛋!” 杨威望着盘亘蜿蜒的山寨,心中差不多已经明白了肖玉梅之前之所以能突然消失的原因,在肖玉梅的解释之下,杨威终于明白了,原来玉泽寨下的这一片地道居然是肖玉梅亲自带人一点一点挖出来的,耗时耗工足足有将近十年,才挖出来了这样系统庞大的地道。[ 望着眼前的地道,肖玉梅意气风发万分自豪,如若与这密道相比,山上复杂的机关根本算不了什么,这地道才是肖玉梅最大的成就,她忍不住翘着尾巴道:“怎么样,爷的想法是不是高人一等?想要抓住爷的人这辈子还没生出来呢。”话音未落,正迈着四方步的肖玉梅突然转过头来,补充一句道:“包括你杨威。” 这话听起来虽然是相当不悦耳,但是杨威却也情不自禁地忍不住点点头,肖玉梅说得没错,她的意识的确足够超前,比地道战早了不止十年,规模更是几乎掏空了半座山,最为难得可贵的是仅仅凭着铁锹和扁担,就连愚公移山都没有肖玉梅这样的精神头。 看到杨威认可的表情,肖玉梅得意地朗声大笑一声道:“先别惊讶,爷的想法还不止这一点。” 杨威眨眼望着肖玉梅,此时的杨威的肖玉梅的看法早已经大有改观,在杨威眼里看来,肖玉梅虽然也是个土匪,但是其能力确实是一般土匪法相比的,别说是土匪,就连与杨威平级的军官,作战策略和计划比起肖玉梅的话恐怕也是望尘不及,杨威甚至怀疑是不是有什么高人给肖玉梅教过兵法。 对肖玉梅更加感兴趣的杨威忍不住饶有趣味道:“肖当家一看就知道与凡人不同,不知道还有什么计谋,且听肖当家的一一道来。” 肖玉梅正想开口,然而看到杨威那比专注的表情后,肖玉梅突然停下了已经快要溜到嘴边的话语,抿着嘴唇摆摆手道:“杨军长既然这么感兴趣,那爷就不能这么轻易告诉你了。总之啊,爷的计划要是完成了,别说是你,就连那让多少大小军阀闻风丧胆的北伐军亲自来了,爷也不客气!” 闻言,杨威不禁咋舌,若是说北伐军的话,那肖玉梅这个牛皮吹得实在未免有些太大了,北伐军千军万马,就算是一人一脚,踩也把肖玉梅的玉泽寨夷为平地了。 然而肖玉梅却不耐烦地摆摆手道:“爷知道你不相信,不过不相信也所谓,爷现在懒得和你解释,等将来爷的大事成了,到时候你自然就知道了!” 听肖玉梅这口气,似乎这大工程中另有名堂,杨威忍不住露出了一抹笑容,越发觉得肖玉梅这人有意思了。 就在肖玉梅和杨威侃侃而谈的时候,地下的山寨之中忙碌万分,不久前刚被肖玉梅打得鼻青脸肿的肖二当家的凑上前来,低眉顺眼道:“爷,都准备得差不多了。” 肖玉梅抬眼瞥了二当家的一眼,似乎对他做事一点都不放心,肖二当家的忍不住一脸委屈道:“都是按照爷的吩咐安排的,一点不差,就等好时候了!” “行了,”肖玉梅一拍胸脯道:“等什么好时候?爷说什么时候是好时候,什么时候就是!” 说到这儿,肖玉梅摩拳擦掌,一脸迫不及待地看了杨威一眼道:“就现在了!” 肖玉梅望着自己的眼神,令杨威不由自主便哆嗦了一下,总觉得那眼神看起来有些危险,就好像屠户看着案板上的生猪,这样的眼神令杨威不由得不寒而栗。 一番混乱直到现在,杨威还不知道肖玉梅将自己绑到这地道之中究竟所为何事,自己乃是为了寻找肖玉梅的藏身之所而来,现在大功告成,若是再不撤退的话,杨威觉得自己实在是凶多吉少。[ 环顾四周,杨威并没有看到铁牛的身影,四下顾盼的眼神令肖玉梅大笑一声,不停咋舌道:“杨军长,不用看了,这环境的确是有些差强人意不假,但是要怪也要怪你们将爷的玉泽寨搅得不成样子,只能委屈你了!” 说罢,肖玉梅变戏法似的从一旁变出了一朵红绸戴在胸前,反倒是将红盖头扔到了杨威脸上,拍拍胸脯道:“别看了,该办正经事了。” 杨威愕然望着肖玉梅道:“什么正经事?” 只见肖玉梅一脸坏笑,用满含情欲的眼神望着杨威缓缓道:“成亲!” 给读者的话: 第五百四十三章 强男不压地头女 杨威瞪大了眼睛望着肖玉梅,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最近这是什么日子?难道说是黄历出问题了?怎么到处都是追着自己屁股后面要跟自己成亲的女人? 女人排队等着嫁给自己,若是换做别人的话,恐怕早就已经乐得合不拢嘴了,但是杨威却丝毫没有半点高兴的感觉,诧异地望着肖玉梅,就连和项裕美之间的婚事杨威都不肯答应,更不要说是肖玉梅了! 杨威脸色铁青,为了能够找到肖玉梅的藏身所在,这一路上杨威都是忍气吞声,早已经忍让到了极限,现在肖玉梅说想要和自己成亲,杨威满腔怒气终于爆发,挺直了身子道:“肖当家的,这种玩笑可万万开不得,杨某人身为军人,和你之间身份有别,还望肖当家的想明白这一点。本书最新免费章节请访问。” 这话听起来虽然有些伤人,但却是杨威在能够把话说清楚的前提下所选择的最给肖玉梅留面子的方式了。 肖玉梅脸上的笑意渐渐收敛下来,残留在脸上的些许笑容之中尽是阵阵阴冷,只见肖玉梅望着杨威一字一顿道:“杨军长,你这话敢不敢再给爷说一遍?” 相比较之下,杨威的脸色好看不到哪里去,阴沉着一张脸毫不留情道:“想让我杨威娶一个土匪为妻,下辈子都没可能了,肖当家的自重。” 刚说完这话的时候,杨威心中不免也有些担忧,虽说肖玉梅不过只是个土匪,但是强龙不压地头蛇,自己现在毕竟是在肖玉梅的山寨之中,而且自己这边就只有自己和不知去向的铁牛两人。 想到这点,杨威顿时感到愧悔不已,自己当初若是知道会惹出这么多乱子的话,又怎么会为了解决掉项裕美这个麻烦而特意跑到青楼里去?孤身一人离开军营,就算手下有心想要救自己也不知道从何下手,早知当初的话杨威宁可陪项裕美周旋,至少没有性命危险。 然而话已经出口,即便是心中忐忑也没有将说出去的话再咽进去的道理,杨威梗着脖子,索性干脆就这么僵持下去,就在杨威心中擂鼓作响的时候,肖玉梅突然仰着脖子大笑了一声。[ 杨威愣了一下,自己对肖玉梅说出了这样的话,简直是打她的脸,可肖玉梅居然还能笑出来?这倒是令杨威实在百思不得其解。 就在杨威不明所以的时候,肖玉梅突然两步上前,一把捏住了杨威的下巴,居高临下道:“你想错了,不是你娶个土匪,是爷娶你,当爷的压寨军长!” 压寨军长?听到这话的杨威几乎吐血,这种称谓要是传出去的话,杨威的一世英名可是全都被肖玉梅这女人给毁了,将来恐怕是要被人笑掉大牙,自古至今也没听说过堂堂军长被一个土匪娶回去的,杨威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居然气得不会说话了。 肖玉梅不慌不忙地在杨威对面坐了下来,语重心长地拉开腔劝道:“杨军长看来对我们玉泽寨还不了解,听爷给你细细道来,你就知道跟着爷没有坏处了!” 玉泽寨地处深山人杰地灵,肖玉梅可以拍着胸脯向杨威保证,自己虽然是土匪,但是从来不做伤天害理的事情,和镇上的百姓也是相安事,否则百姓不会将虚假消息告诉给杨威,听到这话的杨威恍然大悟,难怪自己根据从老百姓口中打听来的消息上山,反倒落入了肖玉梅的陷阱之中。 用肖玉梅的话说,如果不是自己带着山寨的人保百姓一方平安的话,这座小城恐怕早就荒废了。 肖玉梅这土匪当得胸怀坦荡,而且还打算一直就这么当下去,带着手下的儿孙们将这份土匪事业继续发扬光大下去,但是在这里,肖玉梅便遇到了一个问题--玉泽寨阴盛阳衰,情况相当严重,男人比三条腿的蛤蟆还少,想要传宗接代实在为难。 內供不足,当然要引入进口,可是肖玉梅眼光颇高,挑来挑去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人选,谁知道就在这时候,杨威的人主动自投罗网了。 说到这里的时候,杨威心中唏嘘不已,这情况简直是唐僧到了女儿国,看来优生优育在任何一个年代都是颇受重视的,而自己的基因显然得到了肖玉梅的欣赏和好评。 肖玉梅得意地拍着杨威的肩膀道:“你这身子骨结实,脑筋也还算凑合,爷看人从来没有看走眼的时候,要是让你给爷生孩子的话,将来肯定也是个打仗的一把好手!” 正在喝水的杨威被呛得不轻,让自己给肖玉梅生孩子?杨威宁可终身不娶一生后,也做不出这种丧权辱国死不瞑目的事儿。 看到杨威表情古怪,肖玉梅瞪着眼睛道:“怎么着?跟着爷还委屈你了?爷带着你吃香的喝辣的不够,你还想要什么?只要你答应了,不光是你,连你手下那些兵也跟着你过好日子,爷手里别的没有,就是女人一大把一大把的,放眼看看,爷手底下的女人哪个不是眉清目秀,好看得多看几眼眼珠子都容易掉出来!” 听到这话,杨威猛地站起身来,一脸焦急地望着肖玉梅道:“我手下的人都在你这儿?” 肖玉梅不明所以地望着杨威,不知道他这一脸激动的表情从何而来,理直气壮道:“怎么了?一个不少都在爷手下,准备挑好日子让他们跟爷手下的人成亲呢。” 想到最初地质勘测队和卫兵们的惨状,杨威一直以为自己三次派兵最终杳音讯的战士们恐怕早就已经遭遇不测,然而没想到肖玉梅好像并没有自己想象中那么残忍。[ 肖玉梅不满地嘟囔道:“爷是土匪不是屠户,你想当军长就继续当你的军长,嫁过来了以后就给爷打仗,有什么区别?” 面对小雨咩的低声嘀咕,杨威仿佛充耳不闻,在凝眉沉思了片刻之后,杨威语气有些激动,两步来到了肖玉梅面前,手指颤抖地指着肖玉梅道:“你刚刚说什么?你是土匪不是屠户?” 肖玉梅认真点头,不假思索道:“废话。” 杨威忍不住冷笑一声,再也顾不上什么情面、什么性命安危,望着肖玉梅咬着牙道:“肖当家的,别再给屠户这两个字抹黑了!” 给读者的话: 第五百四十四章 误会真相不得解 安静的地道之中,连呼吸声都透着压抑,外面不知何时下起了雨,雨势由小转大,丝丝雨水渗透了土壤,在地道之中滴滴答答响了起来,就落在杨威和肖玉梅的头顶,顺着发丝缓缓下落,两人却不为所动,像是几千年前就伫立在这里的雕像。本书最新免费章节请访问。 虽然觉得难以置信,但是玉泽寨中的土匪不难听出杨威这样的语气之中,充满了对这门婚事的不满意,以及对肖玉梅本人的不满。 在玉泽寨的土匪眼中看来,肖玉梅对他们来说简直是神一样的存在,是玉泽寨的核心,就算被称之为灵魂也不过分。尤其是为数不多的男匪,若是能够被肖玉梅选中,与之共结连理的话,便可以一跃翻身,手握执掌玉泽寨的大权。 杨威根本不明白有多少人对这份恩宠羡慕嫉妒渴求不已,只知道在他眼里的肖玉梅和恶魔没什么两样。 望着面前的杨威,肖玉梅发现杨威的表情甚是激动,两额之侧青筋毕露,双拳紧握,看那表情好像恨不得随时冲上前来将自己四分五裂,肖玉梅心中满是疑惑,甚至还有些委屈,咬着牙,以愤怒的目光迎上了杨威的眼神,瞪着眼道:“你这是什么意思?爷干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不成?” 看到肖玉梅那一脸坦然理直气壮的样子,杨威忍不住冷哼一声道:“难道本军长是误会了不成?难道我军那些勘测队员和卫兵们都是遇上了生猛野兽才会落得惨死?” 这话令肖玉梅大为不解,诧异地望着杨威道:“你这是什么意思?爷从来没杀过你的人!” 杨威此生最为憎恨的,就是犯过错却拼死狡辩的人,看到肖玉梅一脸死不承认的样子,杨威再也压制不住心中的怒气,两步冲到了肖玉梅面前,也顾不上她身为女人的身份,能够做出那样事情的人,完全不必当做弱女子来对待,甚至不用当做人来看待! 看到杨威对肖玉梅大为不敬,环绕左右的山贼二话不说,露胳膊挽袖子便要冲上前来,可肖玉梅却在这时候冷静地摆手制止了他们的举动。[ “当家的!”手下替肖玉梅心中担忧,忍不住迫切地急声怒喊了起来,然而肖玉梅却是一脸的泰然自若,比坦然地望着杨威道:“姓杨的,爷从来不干丧尽天良的事儿,爷是山贼没错,但你要说爷干了杀人放火的事情,这等冤屈爷可不认!别以为爷看好你你就能为所欲为,今天若是不说出个一二三来,爷让你站着进来横着出去!” 杨威重重点头,自己也早就想要有个了结了,杨威的声音因激动而微微颤抖着,浑厚的嗓音之中抑制着心中的怒火道:“肖当家的,那咱们今天就把话说明白,我手下那些人在山脚下被人杀害,尸体经受千刀万剐鲜血流尽之苦,这事情是不是你干的?” “不是!” 杨威接连问了三遍,肖玉梅的答案没有任何改变,那双眼之中的坚定没有丝毫动摇,竖着眉毛瞪着眼睛望着杨威,那浑然不屈的眼神反倒令杨威心中的怒意渐渐熄灭。 看着肖玉梅诚恳而决然不服的眼神,杨威的双手有些力,缓缓垂了下来,斜睨着肖玉梅道:“他们是在你的山头上出的事情,那肖当家的倒是给我个说法,这事情究竟是何人所为?方圆百里就只有玉泽寨这么一伙土匪,这一点总没错吧?” 肖玉梅不慌不忙地换了个舒服的姿势坐下,把玩着手中的土枪,冷笑一声道:“杨军长真是有意思,按照你这话说,附近方圆百里只有爷这一伙土匪,那出了什么惨人道的事情,就都要把屎盆子扣在爷的头上不成?” 话赶话将肖玉梅逼到了气头上,忍不住怒得一拍桌子,杨威凝望着肖玉梅,只见她腾地站起身来,指着杨威的鼻子道:“既然你想知道,那爷就告诉你,这里只有爷这一伙土匪不假,但是你觉得这天底下最可恨的人就是土匪?放你娘的狗屁!” 肖玉梅毫不留情地将洋味儿劈头盖脸一通臭骂,可不知道自己究竟是说错了哪句话,杨威发现此时的肖玉梅激动不已,好像是自己的话触到了她的痛处一般,只见肖玉梅怒得双眼通红道:“你看看爷这寨子里,哪个是生下来就要做土匪的?都是些生来就没了爹娘,要么就是那爹娘有何没有没什么两样的可怜孩子,从他们跟着爷的第一天起,爷就告诉过他们一句话,生来可怜是上辈子作孽,但是这辈子不能再糟蹋别人!” 围在左右的土匪听到这话忍不住跟着点了点头,对于肖玉梅的这句话,他们的印象最为深刻,玉泽寨打家劫舍劫富济贫,不管地位高低,却有明令禁止伤害百姓,这乃是玉泽寨中铁一般的规矩,之前因为此事丢了脑袋的并非一个两个。同样,这些人之所以跟随肖玉梅多年,正是因为这一点,因为跟着肖玉梅,这土匪做得心里踏实! 来了脾气的肖玉梅激动得唾沫横飞,对杨威步步紧逼道:“杨军长以为天底下的土匪没了就天下太平了?真是天大的笑话!土匪再可恶,可都是中国人,别的土匪爷不管,玉泽寨里绝没有这样的人!家丑不可外扬,闹破了大天儿也是自己家门槛子里的事情,可杨军长只有本事和自己人厉害?怎么不敢去和那些杂毛们真刀真枪的理论?窝里横都到了这种不要脸的程度了?” 杨威被肖玉梅说的满头雾水,压着脾气沉声徐徐道:“肖当家的,外寇列强的确可恶,乃是我等军人之职责,但我杨威今日要让你说清楚的乃是战士之死究竟为何,大义凛然的话说再多也用,你且将这些义正言辞放在一边,就说在你玉泽寨山脚下出的事说清楚!” “爷最后跟你说一遍!”肖玉梅显然也是急了,咬牙切齿道:“做出那些事情的人不是爷的人,那些王八蛋欺男霸女残害百姓,把玉泽寨也不放在眼里,爷早就恨不得扒了他们的皮抽了他们的筋了!那些混账东西就是……” 杨威望着肖玉梅,只见她的双唇上下翻飞,杨威的眼睛万分专注地凝视着肖玉梅的双眼,连眨都不敢眨一下,可肖玉梅只是动着嘴唇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就在这时,杨威的脑袋里响起了嗡嗡声响,好像有蜂巢筑在了杨威脑袋里一般,剧痛突然袭来,杨威恍然发现并非肖玉梅没有说话,而是一阵剧烈的爆炸声席卷而来。 在那么一瞬间,杨威双耳之中充塞盲音如同失聪。[ 给读者的话: 第五百四十五章 女子上阵猛如虎 玉泽寨山脚下,项裕美站在雨水之中,身边都是些粗糙的男人,个个都在关心着杨威的安危,心中焦乱得根本暇顾忌其他,甚至没有人想到为项裕美撑上把伞,就任由她和其他男人一样在雨水之中被拎成了落汤鸡。请记住本站的网址:。 项裕美不以为然地擦了把雨水,在她看来,只要是为了杨威,不管付出怎样的艰难困苦都算不了什么,反倒因为自己为杨威的付出而满心欢喜。 “向左两米,对!就是这儿,再埋设炸,增加一倍计量!” 项裕美的术语并不专业地指挥着战士们在地上埋设炸,然而这一举究竟是怎样的效果,没有人知道答案。 但是,至少来到这里的想法,乃是项裕美第一个想出来的。 当天晚上,前去劝阻杨威的房少华孤身一人回到军营之中,在营地稀疏的光亮之中,便看到项裕美正在杨威的营帐前来回踱步,等待的表情之中满是殷切,房少华远远望着项裕美的身影,下意识便想要往后躲。 房少华乃是为劝阻杨威而前去镇上,现在没能劝阻杨威,自己一人孤身返回,自然没脸面对项裕美,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脚步匆匆便往自己的营帐方向赶去。 身为参谋,房少华的营房距离杨威最近,在别人看来,与军长之间的这份亲切可以说是至高上的荣誉才对,但是此时的房少华却全然没有这种感觉,恨不得躲到天涯海角! 在守卫士兵的目光下,房少华硬着头皮蹑手蹑脚从侧面想要溜回自己的营房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时,眼尖明厉的项裕美适时拦住了房少华,喜笑颜开地高声道:“房参谋回来了?杨军长呢?”[ 项裕美此时还不知道自己可以说是房少华最不想见到的人,可她却对此丝毫不以为然,挺胸昂头理直气壮地拦在了房少华面前,一脸坦然地歪着脑袋望着房少华,目光之中满是对答案的逼迫。 房少华心中叫苦不迭,这乃是他们二人之间的婚事,杨威和项裕美一个追一个躲,跟自己有什么关系?房少华欲哭泪地望着项裕美,身为堂堂参谋的房少华面对项裕美的逼问,不知道该如何面对,手足措,如同一个做错了事情的孩子一般。 项裕美始终保持着端庄的笑容,看起来不得到答案之前决不罢休,房少华咬咬牙干脆照实说道:“项小姐,杨军长在城中进餐,恐怕还没有吃完。” 听到这话,项裕美不慌不忙地将袖子轻轻拉起一点,手腕上露出了上海牌腕表,指针明显已经超过了九点,在当今年代来看,这个时间实在是不早了,项裕美的脸色有些难看,但尽管再僵硬却始终还是笑容,只见她不慌不忙道:“没关系,我亲自去找他。” 项裕美说完便缓步往门外去了,房少华阻拦不住,只好紧随其后,毕竟自己身为参谋,到了这种水深火热的时候,若是就这样弃杨威之性命于不顾,也实在是太残忍了。 两人带着一队卫兵一行离开兵营,浩浩荡荡地往县城里去了,在军营中,凡是知道项裕美身份的人看到这声势浩大的队伍,心中都不由得替杨威感慨了一声,他们的杨军长,将来不知道还有没有好日子过了。 一路上,不管房少华在一旁怎么劝慰,项裕美都保持着像是木偶一样僵硬的表情,尽管还算有所回应,但是明显对房少华的话油盐不进,根本没有听到耳朵里面去,看起来乃是一心打定了主意,只是不知道她心中究竟有何所想,房少华不免为杨威又担忧了几分。 车子在县城门口听了下来,准军长夫人微微提起裙摆,望着眼前已经灯火俱灭,完全陷入了一片黑暗之中的酒楼,项裕美缓慢地转过头凝望着房少华,微小的眼神蓄意不明。 房少华咬着牙心说这也不能怪自己不是?可奈何的房少华只好将杨威的罪过干脆全都包揽到自己头上道:“项小姐,军长恐怕已经返回了,本参谋料事不及,还望项小姐谅解,不如暂且先打道回府?” 项裕美还没等说话,便听到身后不远处响起了一个苍迈的声音,众人回过头去,原来就在他们身后还有一个粥摊,一根扁担挑着锅碗瓢盆和桌椅板凳,老人家蹲在扁担旁嘬着旱烟道:“你们说的是一个白胖子,和一个猛的像老牛似的大个头?” 众人错愕地望着老人家,项裕美缓步上前,毕恭毕敬道:“老人家看起来似乎知道他们的下落?” “知道,”老爷子磕了磕烟袋锅,摇手一指道:“往青楼去了。” 房少华顿感脸色通红,自己今天可没少对杨威苦言相劝,可谁知道到了这个时候他居然还有心思到青楼里去寻问柳?而且还是以这样的情况被揭穿了?不知道若是杨威此时在这里的话会作何感想,总之房少华只觉得面色羞红,已经根本站不下去了。 就在房少华心中思量着该如何对项裕美做出解释的时候,房少华却见到项裕美双手就那么端端正正地摆在身前,没有半点慌乱道:“老人家,我想您恐怕是有所误会,他们二人并非寻欢作乐之人,虽然多谢您老人家给我们指路,但是他们前往青楼必然另有目的,还望大家不要误会了。” 说完,项裕美一扭头,身姿绰约地便往老人所指的方向去了,留下所有一脸呆愣的人,房少华望着项裕美那身影,顿时觉得项裕美真是难得一见的人才,和杨威根本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房少华等人反应过来追上前去的时候,项裕美已经停在了青楼门口,这座小城之中唯一纸醉金迷之地,在夜色之中热闹非凡,各色各样的男男女女往来其中,却独独没有项裕美这样的人,亭亭玉立地站在门口,宛若一朵青莲出淤泥而不染。 世上之人见到美好事物往往会有两种反应,或者羡慕不已,或是满心妒意,老鸨见到项裕美时表现出的绝对是后者的表情,肥硕的兰指夹着手帕哼笑一声道:“你要找的人可不在我这儿。” 项裕美没有说话,摆摆手打断了身后刚刚赶来的房少华等人,不以为然地笑着门边刚刚被砸断、尚且还留有一些木屑的板凳道:“我想要的答案,已经得到了。” 给读者的话: 第五百四十六章 救夫如杀夫 门口的打斗痕迹,对于项裕美来说已经足以判断事情发生的全部经过,地上掉落的一颗纽扣恰巧是军装上的扣子,更加印证了杨威和铁牛在这里遭遇不测,而十里八乡唯一和杨威有过节的,非玉泽寨莫属。 项裕美带人出城的时候,天空中已经洋洋洒洒起了毛毛细雨,然而在房少华的多次阻拦之下,项裕美却执意要出城,只见她表情真诚地望着房少华道:“房参谋,虽然我不知道你这一路上一直阻拦究竟所为何事,不过现如今已经可以肯定杨军长并没有寻问柳,乃是被人误会,而今又是被人挟持,此等危急关头,难道不是我该挺身而出的时候?房参谋如此百般阻挠,难不成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想法?” 虽然语气还算温和,然而话语之中的含义却足以称得上是咄咄逼人,房少华凝望着项裕美那一脸郑重认真的表情,简直就是在逼问自己为何要在杨威背后落井下石,不知项裕美的想象力究竟从何而来,简直称得上是被害妄想症发作,房少华脸色铁青,一咬牙便甩袖离去。 房参谋在军中可以说是个性超强独树一帜之人,有着自己的思维方式,如若法说动他,即便是杨威也不能将自己的想法强加在房少华身上,项裕美来对这一点还不是很了解,到房少华气愤离去的身影有些不明所以,奈地耸了耸肩,甩手带着其他人上了山。 项裕美带人直入玉泽寨,自从上次为救杨威,而将玉泽寨炸了个七零八落之后,玉泽寨中一直有杨威的部队驻扎左右留下把守,在经过一番询问之后,项裕美得知并没有见到任何玉泽寨的山贼,就更不要说是下落不明的杨威了。 “狡兔三窟,”项裕美咬着牙,心知想要抓到玉泽寨山贼的余党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摆手招呼着其余的战士道:“在山上搜索!玉泽寨就在此处,仍旧有大量武器在此,那伙山贼不会就这样轻易地弃掉自己的老巢,其藏身之处必然就在这附近。” 虽然仍不明白杨威和项裕美之间究竟进展到了什么程度,但凭着项裕美足够坚定的准军长夫人态度,战士们对她的命令不敢有任何怠慢,二话不说便在山头上开始了搜索。 这一场夜雨淅沥不止,加上山上还有不少玉泽寨的陷阱,毫头绪的搜索工作进行得并不顺利,一开始踌躇满志的项裕美此时也有些焦恼,她伸出手来擦了把脸上的雨水,首当其冲地带领着战士们继续着搜查工作,身旁的战士们却有些摸不到底,毕竟进行指挥的项裕美并不是他们的长官,即便身为军长夫人,却怎么也是个女流之辈,在她的指挥下究竟是在一步步靠近杨威所在,还是在浪费掉最佳救援时间,到现在还法确定。 似乎是已经察觉到了战士们的势头不对,项裕美皱着眉头道:“难道你们都不想救你们的军长了吗!”[ 战士们一脸委屈,在逐渐越来越大的雨势之中,即便是不停擦拭脸上的雨水却也法保证眼前视线的清晰,远远望着项裕美那模糊的面容,战士们再也压制不住内心的怀疑,高声质疑道:“这样的办法能不能找到军长还是一回事儿,说不定我们在这儿没头没脑乱转的时候,军长早就已经出事儿了!” 蛮不客气的表情令项裕美心头怔了一下,但是脸上的表情很快便镇定下来,凝望着众人许久没有说话。 是的,在经过了长时间的搜索之后,项裕美心头也是焦虑万分,更不要说这些跟着毫目的的自己的战士们,平心静气地想一想,项裕美自然能够明白他们的想法,抿着嘴唇道:“既然如此,不如我们一起静下心来想个主意。” 对于自己的质疑还有些担忧的战士们没想到项裕美好说话的有些过分,杨威在军中虽然已经算是相当民主的军长,然而军中大小事宜居多,一些事情如若不以一言堂来解决的话,最后的结果便是越来越乱,绝对权力在某些情况下其实是最有效的方法,而项裕美这样的态度,则是他们以前所从来没有遇到过的。 心头的温热驱散了雨水的含义,众人望着项裕美,目光坚定了不少,刚刚的浮躁焦急之气这时候居然也自然而然地沉了下来,在雨声之中议论纷纷起来。 雨声之中,不知道是谁首先开了腔道:“整个山头就这么大点的地方,都搜了一遍也没发现其他建筑,军长和那伙山贼若是还在山上的话,这地方肯定有暗道!” 项裕美双眼放光,暗道一说乃是她早就想到的,可以说是和她的想法不谋而合。 而在项裕美还没开口的时候,便有人抢先道:“这话说的简单,暗道是有,但既然是在山底下,而且还是暗道,就必然极其隐秘,怎么找?这山上到处都是机关陷阱,若是碰上了陷阱,恐怕军长还没找到,我们就已经先全军覆没了!” 一句话如同比夜雨还要冰寒的冷水当头泼下来,将刚刚有了些起色的议论就此打住,众人面面相觑,一时间又没了主意。 项裕美凝眉沉思许久,暗道、地下、陷阱,所有的条件在项裕美脑海之中一一排列开来,错综复杂地缠绕在一起,互相之间又有在不停驳斥,令每一个火星一般刚刚燃起的希望再次熄灭。 就在众人不知何法的时候,项裕美的双眼之中突然迸现出了一道精光,只见项裕美兴奋不已道:“重新进行地毯式搜索,都注意好脚下的状况,记住,雨水下落的过程中必然有所汇聚,雨水浸得越快,证明下面的空间越大,由此便可以从空间上区分出暗道和陷阱,找到地道的入口!” 听到项裕美的想法,战士们立刻感到兴奋不已,甚至有人忍不住高呼道:“军长夫人果然明鉴!” 暗夜掩盖了项裕美殷红的面颊,在黑暗之中,搜索重新开始,根据项裕美的指点,战士们很快便找到了一块巨石,积流雨水在此处汇聚开来,项裕美忍不住高声道:“就是这里,杨军长一定就在这下面!” 战士们围在项裕美左右,个个蓄势待发道:“夫人,我们现在怎么办?” 望着那黑黝黝的洞口,项裕美二话不说道:“扔炸药!”[ 此话一出口,所有人立刻惊呆道:“现在扔炸药岂不是要炸死军长!” 项裕美一脸认真决绝道:“杨军长现在在他们手中,若是冒然攻入反倒会逼他们狗急跳墙,唯有突然引起慌乱,我们才有趁乱攻入的可能。切记,万万不可有妇人之仁,立刻行动!” 在复杂和纠结的气氛之中,第一声爆炸声随即响起了。 给读者的话: 第五百四十七章 山中暗道遭炮击 地道之中,突如其来的爆炸声令所有人慌乱不已,如同地覆天翻一般,肖玉梅身子不稳地向前倾倒而来,不偏不倚便摔在了杨威怀中,如此危急的情况下,杨威也顾不上肖玉梅的身份,在杨威的脑海中,唯一的概念便是肖玉梅乃是个女人,是个在这样的情况下需要被自己保护的弱者。 杨威二话不说便抱起了肖玉梅,拖着她向地道的角落之中撤退过去,凭着在后世得到的经验来,在这种堪比地震的剧烈摇晃之中,构造复杂的角落往往是承力性能最强的地方,也是保命的唯一机会。 两人刚刚扶着墙边站稳脚,刚刚还乖顺地倒在杨威怀中的肖玉梅立刻便像是变了个人一样,翻身开了杨威的怀抱,拔出了腰间的土枪,高声道:“给我是哪个不长眼不要命的东西,还不快上!都等死呢?” 山贼们立刻活跃起来,杀气在地道之中蔓延,肖二当家的连滚带爬来到肖玉梅身边,带着哭腔忙不迭道:“姐,是杨威的手下要人来了!” 肖二当家的一边说一边拽着杨威的袖子,枪口歪歪扭扭地对着杨威道:“丧门星啊!姐,因为他,连山寨都被炸毁了,现在就要了他的命算了!” “放屁!爷再说一遍,再叫姐爷就割了你的舌头!”肖玉梅话还没说完,一脚就已经结结实实踹在肖二当家的胸口,瞪着眼睛道:“带人从东边的出口往外撤退,见一个杀一个,见两个杀一双!” 听到这话,杨威顿感浑身的血都在往头上冲,对肖玉梅刚刚产生的一点好感在这一时刻消失殆尽,外面的那些兄弟都是为自己而来,肖玉梅的这一句话已然将她和自己放在了敌对的位置上。 就在肖玉梅发号施令的时候,杨威已经趁乱来到了肖玉梅背后,从后面一把抓住了肖玉梅的手腕死死攥住,反手扣在了身后,另外一只手则就势探到前方卡主了肖玉梅的喉咙。 面前山贼们的土枪都对准了杨威的方向,然而肖玉梅挡在杨威身前,这样的情况起来危机万分又格外古怪,令只知蛮力而毫策略可言的山贼们一时之间不知道如何是好。[ 杨威冷笑一声,凑到了肖玉梅的耳边道:“肖当家的,真是抱歉,给你当压寨军长这种事情,即便是杀了杨某人,我杨威也决不从命,你我今生缘,只好来世再见,但是你要是敢伤害我手下的弟兄们,就别怪我杨威不客气了!” 在这样的情况下,肖玉梅居然笑了一声,这样的镇定倒是令杨威都感到有些诧异,只见肖玉梅扬着嘴角,露出了一抹冷笑道:“杨军长,现在就算是爷不要你那班兄弟的性命,试问他们能饶过你么?你要知道,外面那些兵痞子可是都知道你杨军长人就在爷的地道之中,啧啧,你听听这动静,这是扔了多少炸药进来?就算爷放了你,他们也能放了你?你这军长是怎么当的,他们是多想让你死啊?” 说罢,肖玉梅仰着脖子便是一声大笑,然而杨威却不慌不忙道:“肖当家的,部队是我杨威的,一撅屁股就知道放的是什么屁,凭你这几句话就想挑拨离间还是有些困难,以我来不如你现在让你的人束手就擒,说不定能放你们一条活路!” 肖玉梅有一搭没一搭地和杨威争辩着,在杨威不见的地方,肖玉梅的手势却在指挥着手下的山贼,一部分留下阻拦杨威的人下到地道里来,一部分从东边进行撤退,等到时机成熟的时候,将杨威的部队放下来,诱入地道之中,到时候一举引爆地道里的炸药,将他们一打尽! 肖玉梅的计谋疑是与自毁毫区别,但却也是眼下唯一的办法,以肖玉梅的性格,凡是她决定了的事情,不到最后一刻绝不放弃抵抗,哪怕是拼个鱼死破,俗话说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但此时的肖玉梅已经做好准备。 然而此时肖玉梅的计划已经被杨威所识破,惊讶不已的杨威忍不住道:“肖当家的这是打算连地道都放弃了?未免有些太偏激了吧?” “我呸!”肖玉梅挺着胸脯高声叫嚣道:“不争馒头争口气!” 杨威王者肖玉梅那煞有其事的样子,哭笑不得道:“所以说,你是山贼。” 小不忍则乱大谋,这就是英雄和狗熊的区别,以蛮力可以伤人却也难以避免自伤,杨威心中却开始替肖玉梅有些担忧,凭着这么一段短暂的相处,识人颇多的杨威知道肖玉梅其实并不是坏人,而玉泽寨竟然也有着和普通山贼不同的过人之处,其军事化的建制规模,在杨威心中还是一个很大的谜团,要是让肖玉梅就这样死掉,杨威心中似乎还生出了些许的不舍。 不远处的爆炸声已经渐渐平息下来,火力覆盖攻势样子取得了胜利,洞口的情况想来是极其惨烈,不出意外的话,杨威的人这时候应该已经攻下来了才对,杨威绞尽脑汁,思考着一个能让肖玉梅束手就擒的办法,并非杨威自大,事实上在这时候选择投降,才是肖玉梅及其手下的山贼能够活下来的唯一办法,也是避免自己的部队再做出谓牺牲的唯一方式。 归根结底,杨威发现此时自己如此纠结的原因,就只有一个,靠在肖玉梅耳后的杨威不假思索便情真意切地开口道:“肖当家的,你若是信得过我杨威,就麻烦你听我一句话!杨某知道你不是坏人,手下的兄弟也有着浑身的本领,若你愿意的话,我答应将你手下的人全部收编到我的部队之中,还由你肖当家的带领,大家一起保家卫国,将外寇列强赶出我华夏大地!” 将肖玉梅一伙山贼收编,乃是杨威此时能够想到唯一两全其美的办法,同时也是杨威发自内心的愿景,而远非眼前令人痛苦不堪的自相残杀。 谁知听到这话的肖玉梅先是一怔,险些破口大骂,然而思虑片刻之后,肖玉梅咬着牙开口道:“你为什么这么说?爷凭什么相信你?你当爷是宋江?想把爷的玉泽寨变成第二个水泊梁山?” 杨威没有理会肖玉梅的逼人之势,在肖玉梅身后沉声徐徐道:“因为我不想你死。” 给读者的话:[ 第五百四十八章 水泊梁山不再有 杨威身上好像就是有那么一种莫名其妙的能力,就连肖玉梅自己都不得不承认,自己之所以想要让杨威给自己当什么压寨军长,根本就不是上了杨威军长的身份和手下的部队,而是来自杨威身上那一种令人以名说的吸引力,就连肖玉梅这等法天之人,在他面前也只有甘心折服的份儿。 不过是一句简短的话语,却在肖玉梅的心头激起了千层波浪,肖玉梅咬着嘴唇,半晌说不出一句话来,心中的愤怒好像一团火焰般,在胸口横冲直撞,怒的不是杨威居然自以为是地想要将肖玉梅诏安,而是怒自己竟然真的愿意相信杨威。 “你答应进了军营之后不欺负爷的人?”肖玉梅不甘心地问道,搜肠刮肚地在为自己寻找着不从杨威的理由。 危急关头还能想到这等事情,杨威不得不承认肖玉梅的确善良,想到的不是自己的何去何从,而是手下的这些人?杨威的嘴角忍不住勾起了一抹笑意道:“该管教的必然要管教,但是只要你手下的山贼追上了普通士兵的程度,杨某保证一视同仁,堂堂军长也没有时间挑毛拣刺不是?肖当家的乃是明理之人,自然也不想手下之人没有规矩不成大器不是?” 肖玉梅忍不住瞪着眼道:“你怎么就知道爷要答应你收编的事情?” 杨威凝望着肖玉梅的双眼,那眼神虽然已经动摇却仍然满是倔强,杨威喟然长声道:“因为你我的目的相同,肖当家的虽然身为土匪,然而想的却是保家卫国,安一方太平,仅凭这一点,我就断定你一定会答应,肖当家的聪慧如此,一定知道凭着你们的力量想要对抗外寇统一家国,必然不如加入杨威的军队,方能成就一番大业才是。” 被杨威这样说着,肖玉梅忍不住点了点头,然而真正让她动摇的,却并非杨威这一番肺腑之言,而是杨威的眼神,令肖玉梅法退让的眼神让她不知道自己居然还手握着拒绝的权利。 有些懊恼的肖玉梅招手叫来了肖二当家的,杨威虽然已经放开了肖玉梅,肖二当家的望着他的眼神却仍旧极其不善,好像恨不得随时扑上去咬断他的喉咙般。 杨威对肖二当家的恶意视而不见道:“你换上我的衣裳从东边出口出去,直到眼前的时候他们都不会对你开枪,见到之后,你告诉他们,杨军长有令息战,违抗军命者以遭犯罪处之!”杨威一边说着,一边摘掉了腕上的手表道:“你拿着这个,这乃是蒋校长亲赠之物,见到之后他们自然会相信你。”[ 肖二当家的满是怀疑地望着杨威,此时就连肖当家的也不免有些将信将疑,拽着杨威的领子道:“这小子虽然没出息不成器,可那也是爷的弟弟,若是出了什么事伤了性命怎么办?你凭什么保证不是把他诱出去给你通风报信?” 杨威一拍胸脯道:“他若是出事,我杨威自当提头来见!” 敢信誓旦旦放出这样的话来,杨威绝不是逞一时之勇,手下的部队乃是自己训练出来的,两方交战不斩来使,这种最基本的游戏规则已经不需要杨威再反复强调,肖玉梅肯相信自己,最大的问题就已经被解决了。 在杨威笃定的回答声中,肖玉梅摆了摆手,二当家的心有不甘却也只能换上了杨威的衣裳,大咧咧而似不经意地将那一枚手表带在了手腕上,忍着欣喜来回翻着手腕打量了一圈,发觉杨威的表情中满是笑意,肖二当家的面颊红泛,气恼地瞪了杨威一眼之后便能转身大步向东边的出口跑去。 毛瑟手枪和土匪的土枪激战不休,枪声练成了一片,还有雨声掺杂其中,这种高频率的声音仿佛激得杨威连血液循环的速度也加快了不少,心跳飞快,整个人浑身上下都是说不出的急躁,由外面的枪声来断,攻入的部队应该是匆忙赶来的巡逻队,否则如若是火力连队赶来的话,在马克辛重机枪的威慑力之下,肖玉梅的人恐怕根本撑不了这么长时间。 杨威和肖玉梅面面相觑却沉默不语,两人心中各有心思,肖玉梅眨巴着眼睛望着杨威,此时已经不再担心其他,仿佛有了杨威那一句话作为保障,其他的一切都不足以担忧。 放下心来的肖玉梅有些走神,好像突然想到了什么,一把攥住了杨威的手腕道:“等等!你让爷带着部队归降到你手下,那爷呢?你这压寨军长也不打算当了?你跟爷可是已经拜过堂,不能耍赖了!” 杨威搜肠刮肚怎么也想不起来自己曾几何时和肖玉梅拜过堂,似乎在她的眼里,刚刚那个简单的过场已经能够代表婚礼,杨威顿感头疼不已,自己收编一伙山贼难道还要强加附赠给自己一门亲事不成? 见杨威满脸犹豫,似乎是有耍赖的意思,肖玉梅死死攥着杨威的领子道:“你已经是爷的人了,三从四德没听说过吗?爷娶了你就要对你负责,否则要是传出去的话,都拿爷当什么人了!” 肖玉梅死死僵持不肯退让,杨威顿感头疼不已,对他来说,遇到这种事情简直比遇到千军万马大兵压境还要令人头疼,可奈何的杨威额只好摆摆手道:“眼下不是说这种事情的时候,将来有机会了再慢慢商量,二当家想来已经到了那边,本军长先去情况!” 杨威一边说着,一边趁着肖玉梅不注意的时候闪身开溜,可肖玉梅连忙紧随其后穷追不舍,在如此纷乱的情况下,两人好似官兵抓贼一般,令人忍俊不禁却也可奈何。 肖玉梅干脆抱住杨威的大腿不放道:“别以为爷不知道你的心思,现在若是放了你那就是放虎归山,到时候再想让你认账就难了!” 话音未落,突然又是一阵枪声接连响起,然而这一次的枪声却有些古怪,杨威连忙摆手打断了肖玉梅的话,凝眉注目的杨威立刻分辨出枪声乃是从东边传来的?杨威的脸上立刻错愕一片。 肖玉梅还未发现东边的情况,仍旧拉着杨威道:“你就说一句,你倒是娶爷还是不娶?” 情急之下,杨威颇为不耐烦地一声道:“娶!”[ 还不等杨威把话说完,一枚手榴不知道什么时候落在了杨威和肖玉梅脚下,两人大眼瞪小眼了一眼,立刻明白到情况不对。 就在这电光火石的一刹之间,杨威二话不说抱起了肖玉梅便扑倒在地。 爆炸声轰然响起,整个地道为之震颤,杨威只觉眼前一黑,身体在黑暗的深渊之中不停下降,仿佛要沉到另外一个世界一般。 给读者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