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来的我是魔法少女》 第一章 平凡的日常 下午的课程,充斥著一种难以言说的倦怠感。 沈自歆坐在教室的最后一排,这是不少大学生颇受欢迎的位置。既可以避免教授的注意被叫起来回答问题,又能偷偷睡觉。 他面前的笔记本摊开,上面却一片空白。 教授的声音又低沉又单调,沉闷的下午加上粉笔在黑板上写字的滑动声,构成了一出强力的催眠曲。 虽然已经很努力的强迫自己打起精神,但沉重的眼皮让沈自歆再也支撑不住,意识逐渐消失。 大学的课堂上睡觉也並不是什么大问题,不过出於对教授的尊敬,如果可以,沈自歆还是想稍微听一点课的。 待到他再次恢復意识,周围已经是其他学生的走动和聊天的嘈杂声。 下课了。 一旦到了下课,意识瞬间就转换成无比清醒的状態。 沈自歆打了个哈欠,然后不紧不慢地收拾起桌面上的书本,跟著其他同学慢悠悠的踱出了教室。 这是今天的最后一节课了,回家吧。 对於大学的课程,沈自歆的態度是浅尝輒止。 他来上课,更多的是为了混个出勤率。至於考试,他的目標也相当明確,只要能及格就行了。 或者说,这就是不少大学生的心態。 刚踏出教室没几步,口袋里的手机便传来一阵轻微的震动。 他掏出手机,屏幕上显示著一条新的消息提示—— 【欧尼酱~欧尼酱~最喜欢你了~[爱心]】 是妹妹发来的信息。这种语气,通常只有那个了吧…… 【有什么事情直说】 【中登,爆点金幣】 【要多少】 【100】 ……说起来,这个月的零钱確实还没给妹妹,100块姑且还算没有超支。 於是,沈自歆也没再多问,点开了转帐界面,划出了100块。几乎就是下一秒,屏幕上便跳出了“已领取”的提示。 沈自歆盯著看了两秒,心里泛起一阵熟悉的疲惫。 漫步在校园小径上,沈自歆开始思索起那个困扰了无数大学生的终极哲学问题——晚上吃什么。 中午剩下的牛肉燉白菜……加上煮一点米粥,应该够了。 因为大学和家在同一座城市里,所以沈自歆是不住宿舍的。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挺方便,但是却缺少了大学宿舍生活这种独有的经歷。 不过,在目前这个时代,选择在自己的城市就读大学也是比较常见的做法。 只是每天都回家自己做饭,这让他的朋友和同学陷入了疑惑:你不吃学校食堂可以理解,但是你不点外卖,你怕不是假的大学生吧? 当然,沈自歆那么做,是有原因的——有个每天都会回家吃饭的妹妹。 虽然妹妹偶尔也会和同学在外面吃,但沈自歆还是固执的坚持回家自己下厨。 实际上,沈自歆的家庭经济状况並不拮据。姐姐有一份稳定的工作,毫无疑问的是这个家庭的经济支柱。 但是作为家里实际的財务管理人,老姐把工资卡交给沈自歆后,他也会仔细规划好资金的用度。 “老姐你啊,钱总是大手大脚的,一点节制都没有。” 姐姐也深知自己是个在金钱方面缺乏自制力的人,索性就將財务大权交给了沈自歆。 “阿歆!”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沈自歆回头看去,是何羽然。 他们之间的关係,用“青梅竹马”来形容,算是再合適不过了。 从小一起长大的他们,虽然中间因为某个特殊情况,短暂分开过一段时间,但隨后他们在高中入学时却又巧合的再度重逢。 而现在,他们也在同一所大学里。 “怎么,要回家了嘛。”何羽然快步走倒沈自歆的身边,和他肩並肩走著,“今天我可以也到你家吃饭嘛?” “可以是可以啦,但是只有一些中午的剩菜。你要是来的话我就多加几道菜了。” 沈自歆一边说著一边拿出了手机,“我问一下我妹和老姐今天会不会回家吃饭。” “嘿嘿~”何羽然看起来没注意后半句话,自言自语道,“又能吃到阿歆做的饭啦~” 实际上,何羽然来沈自歆家里吃饭这件事已经是习以为常了。 不光是日常的时候,到了每逢过年过节,何羽然也总是和他们姐兄妹三人一起度过的,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她也算是这个小家庭的一份子了。 很快,手机屏幕上便收到了两条回覆: 【今晚不回去了,要加班。】 【和同学约好,今天不回去啦~】 对於这样的答覆,沈自歆心中没有任何波澜,“走吧,今天她们都不回来。就我们两个人的话,晚饭可以少做点。” “就我们两个人也不错啊。”何羽然一脸期待的样子,“晚饭什么的,阿歆多做一点也没关係。” “晚上別吃太多,对身体不太好。” “阿歆你明明和我一样大,但是感觉已经和一个中年人一样爱说教了。” 何羽然伸出手轻轻拍了拍沈自歆的后背,“有点年轻人的朝气嘛!” “可能是因为家里有一个小孩,还有一个性格和小孩没什么区別的大人,所以我需要操心的事情自然就会比较多一些吧。而且——”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何羽然,“我们都已经大四了,相当於一只脚已经踏入社会了,还说什么『朝气』啊?” “没有朝气那就没有活力哦,”何羽然不以为然的反驳,“现在才23就活的和中年人一样,阿歆的未来令人堪忧呢。” “……”沈自歆有点无语,刚想说些什么,一阵沉闷的巨响从北方传来,猝不及防的打断了他们的对话。 他和何羽然,以及周围零零散散的路人,都不约而同地停下了脚步,將目光投向了声音传来的方向。 紧接著,一道耀眼的青色虹光冲天而起,划开了天幕,伴隨著那震耳欲聋的巨响,在空中闪耀著。 仅仅十几秒之后,沈自歆口袋里的手机便发出了刺耳的“滴滴”警报声。沈自歆看向手机,屏幕上出现了醒目的消息: 【月樺市遭遇灾兽袭击,请广大市民注意躲避,切勿靠近危险区域。具体方位为——】 “……光是月樺市,上个月就已经有十几起灾兽袭击了吧。”何羽然自言自语,“频率越来越高了。” 灾兽,一种对人类生存构成严重威胁的巨大怪兽。正常情况下,盘踞在城市外围的灾兽群无法突破城市边缘的防御圈。 然而,总会有一些漏网之鱼,或者说,一些以目前科技手段尚无法完全探明原因的灾兽,会偶尔出现在城市內部。 一旦有灾兽出现在城市內部,若不能在短时间內及时处理,往往会引发巨大的人员伤亡和难以估量的財產损失。 最严重的情况,城市被完全毁灭的情况也有过。 “那道光芒,应该是刚好有魔法少女在那吧。” 沈自歆凝望著那道青色的虹光。 毫无疑问,这是魔法少女在战斗时绽放出的光芒。 魔法少女,一群身著华美战斗服饰的少女,拥有著不可思议的能力—— 这个听起来有些梦幻甚至带著几分童话色彩的称谓,却是现今社会处理灾兽威胁的几乎唯一有效的手段。 由於不知何种原因,现代热武器无法对灾兽造成杀伤,所以就由魔法少女站在了对抗灾兽的前沿。 在如今这个时代,魔法少女已经成为了一种备受社会尊敬与崇拜的特殊身份。 至於“魔法少女”这个名称究竟从何而来,其具体的起源与发展,早已变的无从考据了。 通常情况下,灾兽出现后,魔法少女要过一会才会赶赴到现场。 然而这一次,灾兽的巨响与魔法少女的光芒几乎是同步出现的,说明有一位魔法少女,恰好就在灾兽出现的现场附近。 看来这次灾兽袭击在造成什么大的破坏之前,就会被处理了。 “还好,灾兽出现的方向不在阿歆家那边,”何羽然轻轻拽了拽沈自歆的衣袖,“走吧。” “嗯。” 沈自歆隨口应了一声,收回瞭望向远方的目光,便和何羽然一起,继续朝著校门口的方向走去。 远处传来的巨响和光芒,仅仅吸引了路人们几秒钟的注意力。 对於普通人来说,只要灾兽袭击不是发生在自己旁边,通常也不会引起太大的恐慌。 毕竟,这样的事情早已是司空见惯。大家的好奇心和恐惧,也早已在一次又一次的事件中被消磨殆尽。 最多,也只是在事发的时候,抬头看那么两眼,然后便会继续自己手头的工作。 十几分钟后,二人走到了家门口,沈自歆掏出钥匙开门,推门进去。他换上拖鞋,刚迈出两步,目光就僵住了。 客厅的沙发上坐著一个人。 一个银髮的少女。 第二章 来自未来的魔法少女 少女穿著一身有些宽鬆的水手服,领口微微敞开,柔顺的银色长髮披散在肩头和背后。 “你回来了?” 少女缓缓抬起头,露出一丝微笑。然而,在微笑之下,却透出深深的疲惫。 “……你谁啊?” 对於家里莫名其妙的多了一个人,大多数的反应肯定是惊慌或者愤怒。 但是,如果这个不速之客是一位容貌出眾的美少女的话,那么人们的包容度,似乎也会在不经意间提升不少。 “哇啊!阿歆家里居然出现了陌生人!难道阿歆背著我找了个女朋友?还是个高中生?” 未等沈自歆有进一步的反应,一旁的何羽然已经率先做出了一个略显夸张的动作。 “……別搞了,我也不知道这人是谁。” 沈自歆白了何羽然一眼,然后又看向面前的银髮少女。 “说吧,你到底是谁,为什么会出现在我家。” “这个嘛,解释起来稍微有点复杂。”少女从沙发上缓缓站起身来,稍微沉吟了一会,似乎在组织语言—— “简单来说,我就是你,沈自歆。只不过,我是从未来穿越到现在的你。” “???” 沈自歆只感觉自己满头的问號。 突然一个美少女出现在你家,然后说自己是未来的你这种莫名其妙的话…… 沈自歆上下打量了一番少女,穿著高中生水手服,从外表上判断,看著年龄大概也就是18、19岁的样子。 “这位妹妹,我不知道你是怎么到我家里的,能和我说实话吗?” 少女半闭双眸,像是在思考什么,然后缓缓开口:“……的確有点麻烦呢。对於普通人来说,这种事情,好像確实有些难以接受。” ……这种事正常人根本就不可能当真吧?! “那么,这样如何。”少女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事情,她双手交叉在胸前—— “学习资料:不定积分。” “誒?”沈自歆愣住了,这不是…… 一种不祥的预感油然而生。 “概率论核心考点精讲、大一物理实验报告——” “停停停——!”沈自歆汗流浹背,终於再也无法保持镇定,立刻阻止了少女。 这些……这些可都是他保存的特殊视频所使用的文件夹名称啊! 为了避免家里的其他人偶尔使用他电脑时发现这些令人尷尬的东西,所以才起了这种看似无关的文件名称。 “阿歆你怎么了啊,看著好像很紧张耶。”何羽然有些不理解的他的反应。 ……能不紧张吗?再让她报下去,估计就要开始说自己的瀏览记录了。 沈自歆在心中暗忖。 “怎么样,这下相信了吧。”少女看著沈自歆的反应,稍微露出了一丝得意的神情。 “就算你能说出那些……但是你现在的样子……” 沈自歆也不是会被那么简单的话就被唬住的人,万一是妹妹她发现了自己文件夹的秘密,然后故意找个人来串通恶作剧呢? 这很像是她能做出来的事情。 “哦,你说我现在的样子啊,”少女看起来好像明白了什么,点了点头,“確实,看起来是太年轻了一点。不过我实际上已经35岁了。” “我不是指这个,我的意思是,你看起来——” “嗯,你是觉得我变矮了是吧,”少女自顾自的接话,“女生会稍微矮一点,可不要因为身高就有什么偏见啊——” “你给我等一下!” 沈自歆终於忍无可忍,他很確信对方是在故意转移话题,“我想问的是,为什么是女孩子?!未来的我到底发生了什么啊?” “这有什么问题吗?”少女微微歪了歪头,“这种细节就不用在意啦。” “问题很大啊!怎么可能不在意啊?!” “没错!问题確实很大!” 一旁的何羽然插话,表情严肃的表示了强烈的同意:“未来的阿歆如果变成了女孩子,我们虽然还是可以结婚,但是就没办法生小宝宝了呀!” 何羽然一本正经的说著,关注点却似乎又偏到了一个奇怪的方向。 沈自歆已经不想理会在一旁起鬨的何羽然了,“说到底,什么『从未来穿越过来的我』这种话,终究也只是你的一面之词吧。” “要想让我真正相信你,至少你也得告诉我,未来究竟要发生什么样的事情,才会让我……变成你现在这个样子吧?总得有个合情合理的解释,对不对?” “真是拿你没办法啊。”少女轻轻嘆了口气,隨即伸出了纤细的右手,口中轻声吟唱:“绽放吧,我之心——” 话音刚落,一阵耀眼的白光从她的身上爆发出来,强烈的光芒瞬间充斥了整个客厅。 与此同时,一股强劲乱流迎面扑来,少女那如瀑的银色长髮也被这股力量掀起,在空中飞舞。她身上那件水手服,在光芒的笼罩下,开始逐渐消散。 等到光芒散去,沈自歆可以睁开眼睛时,面前的少女已经换上了一身以红白色调为主的华丽洋装。 那是一条设计精巧的连衣裙,比起常规的洛丽塔洋装看起来更加简约,却又不失其应有的成熟与风度。 最为引人注目的,莫过於那恰到好处的开胸设计,完美的显露出了少女胸前那令人惊嘆的“北半球”。 再加上那双包裹在白色连裤袜下的修长双腿,整体色调明亮而轻快,给人一种既神圣又带著魅惑的感觉。 沈自歆不由自主的看著少女胸前的山峰——这规模不简单。 刚才她穿著那身相对宽鬆的水手服时,完全没有注意到她有著这样的实力。现在看来,基本上和何羽然是一个水平线的。 完成了变身的少女,脸上露出了一个自信而从容的微笑,那双深红色的眼眸中闪烁著熠熠的光彩。 “正如你所见,我是一名魔法少女,名叫沈自歆。” “啊,不过考虑到这个时代已经有了一个『沈自歆』,为了避免不必要的混淆,你们可以直接称呼我的魔法少女代號——“诺婭”。” 诺婭看向二人:“我是从12年后的未来穿越到现在的。而我此行的目的,就是拯救这个即將走向毁灭的世界。” “拯救……世界?” 少女这突如其来的发言让沈自歆愣住了。这个话题跳跃的有点快,让他有些猝不及防。 “什么嘛,”一旁的何羽然露出了明显的不屑与怀疑,发出了一系列的质疑—— “就算你是魔法少女,也不能说明你是未来的阿歆啊。” “而且,魔法少女只能由女性变成,再怎么说,阿歆也是男生,变成魔法少女什么的,想想也不可能吧?” “还有从未来穿越到现在拯救世界……?这个世界难道有什么重大危机吗?” “我算是特例哦,”诺婭双手叉腰,看起来似乎还有些得意。 “即便是放眼全世界,能变身成魔法少女的男性目前也就只有我这一个特例。” “如果你们还是不相信的话,我现在就可以帮助『过去的我』——也就是你,沈自歆,完成魔法少女的觉醒,让他也亲自体验一下变身的感觉。这样一来,你们就不会再抱有任何怀疑了吧?” 何羽然怂拉著脸:“虽然魔法少女这个职业,在大眾认知里算是比较隱秘和特殊的存在……但是,关於魔法少女的觉醒方式不都是自我觉醒的吗?” 魔法少女究竟是如何诞生的,其基本原理早已被大眾所熟知。 通常来说,年龄在10岁至18岁之间的少女,都有极低的机率,在某种未知的契机下,完成自我觉醒成为魔法少女。 一旦有新的魔法少女出现,遍布全球的人类防卫局便会迅速响应,第一时间与其取得联繫,力求以最快的速度將这些宝贵的新生力量纳入守护人类社会秩序的战斗序列之中。 在目前的认知里,並不存在任何方法可以人为的催动或者诱导魔法少女的诞生。 谁拥有成为魔法少女的资质,如何完成觉醒,这完全是隨机的事情。 “这是十几年前的老旧理论,” 接著诺婭像是想起了什么,补充道,“啊,抱歉,对於你们这个时代的人来说,那確实还是现在的理论。” “在我所处的那个时代,相关的研究已经证明了,只要是拥有相应资质的人,哪怕是已经超过了通常认为的觉醒年龄上限,也可以通过外界激发的方式完成魔法少女的觉醒。” “因为后来的研究发现,有很多人其实天生完全具备成为魔法少女的潜质,但由於种种原因,大部分终其一生也无法依靠自身的力量完成自我觉醒,这无疑是一种巨大的损失。” “当然啦,既然我已经是一名魔法少女,所以『我自己』——也就是现在的你肯定是具备这种资质的。” 接著,诺婭伸出手,一把抓住了沈自歆的手腕,然后顺势將沈自歆的手放在自己的胸前—— “时间还早,只要能把你变成魔法少女,你就该相信我了吧?” 在一旁何羽然瞪大了眼睛,伸出手指对准诺婭: “喂!你这个动作已经属於性骚扰的范畴了吧!快鬆开!哪怕是我,也只是在和阿歆还是小孩子,什么都不懂的时候,才……才牵过手而已啊!” “咳咳,”沈自歆有些费力的挣脱开诺婭握住的手,乾咳了两声。 “关於魔法少女的这部分我已经明白了。那么,你刚才说的拯救世界又是什么情况?” “啊,你说那个啊,”诺婭的声音轻鬆而又平静,完全感受不到是在谈论“世界毁灭”这种话题。 “简单来说,未来的世界,基本上算是已经没救了,完全可以看作是已经彻底毁灭了吧。” “在我的那个时代,未来世界已经完全被一个邪恶组织所统治了。人类的城市变成了地狱,所有的抵抗力量都被无情的碾压。” “而我们这些曾经象徵著希望与守护的魔法少女们,也几乎全部都……嗯,用你们能理解的话来说,就是『恶墮』了,完全的墮落和沦陷,变成了那个组织爪牙。” 诺婭的声音依旧平静,但沈自歆却从她的眼底深处,看到了难以言喻的悲伤。 第三章 我要,成为魔法少女 这个爆炸性的发言一出,让气氛变的有点微妙。 生活在平稳日常里的沈自歆,对於诺婭所说的那个“黑暗的未来”还是没有什么实感。 而且这种事情听起来过於离谱,和他未来变成了魔法少女这种事情有的一比了。 “就算你现在原原本本的告诉我所有细节,我也完全无法理解。再加上这个话题有点太宏大了,似乎和我这样一个普通人並没有什么关係。” 世界毁灭……这听起来还是太遥远了,沈自歆思索道。 “哦?是吗?那如果我告诉你,未来统治世界,把人类生活的城市变成地狱,奴役了所有的魔法少女,导致这一切的罪魁祸首的最终黑幕究极大boss——” 诺婭缓缓的將目光转向了旁边的何羽然,语气依旧平静,“就是你旁边的那位青梅竹马,你怎么说?” 誒?何羽然……未来会成为统治世界的恶人?沈自歆完全无法理解诺婭这句话的意思,下意识觉得她应该是在开玩笑。 但是,诺婭的表情却完全没有开玩笑的意思,似乎她所经歷的未来,就是如此。 “啊?这里面还有我的事情?” 何羽然一只手指了指自己,另一只手挠了挠头,语气里充满了疑惑。 “如果我未来真的是一个超级大坏蛋,那你直接把我给杀了,不就什么问题都解决了嘛?还在这里废话干嘛啊。” “因为现在的你还没有作恶,我不可能去伤害一个在当前时间点上还是无辜的人。” 诺婭微微歪了歪头,“所以说,虽然我也是『沈自歆』,但是在见识过了那个在未来作恶多端的『你』之后,我对你可是没有一丁点好感的。” “彼此彼此!你这种人,怎么可能是阿歆嘛?!”何羽然也毫不示弱地反驳,脸上露出了明显的不悦。 隨后,她一把拉住了沈自歆的手臂,將他往自己这边拽了拽,“阿歆你真的要相信这个莫名其妙的人吗?” “才不是莫名其妙呢!” 诺婭面露不悦,双臂叉在胸前,“验证的方法很简单啊,我也说了,我现在就能把过去的我也变成魔法少女,到时候——” “我拒绝。”沈自歆打断了诺婭,“说到底,我为什么要平白无故的变成魔法少女啊?我一个男人,变成魔法少女什么的……” 对於沈自歆来说,整个事情的发展確实太突兀,太奇怪了。 一个自称是“未来自己”的神秘少女突然从天而降,然后要把自己变成一个魔法少女,並且还说要拯救世界…… 首先,最重要的一点,沈自歆非常非常確定,在他的內心深处,绝对、绝对没有產生过任何想要变成女性,或者说是想要成为魔法少女之类的奇怪愿望。 光是这一点,就足以让他对面前这位少女自称是“未来的他”的说辞,抱有极大的怀疑。 然后是第二点,沈自歆对於面前这位少女所讲述的那个所谓的“未来”,也有著疑惑。 何羽然,和他一样,都只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大学生。 无论从哪个角度来看,她也绝对不是那种拥有能够统治世界、奴役魔法少女的恐怖力量的人啊? 最后,退一万步讲,就算她所说的这一切都是真的,包括自己会变成魔法少女,何羽然会黑化成最终boss,世界即將毁灭等等—— 那么,对於她的提议,让自己也成为魔法少女,沈自歆也是完完全全不感兴趣。 他只想过好自己眼下的平凡生活,不想被捲入什么奇怪的事情中。 所以,他果断拒绝了。 “嗯?这么说,你的意思是不愿意成为魔法少女,是吗?” 诺婭听到沈自歆毫不犹豫的拒绝,脸上却並没有露出丝毫意外或者失望的表情,依旧保持著那副浅淡的微笑,仿佛早就预料到了他会给出这样的回答。 “那是肯定的啊。说到底,我还是不太相信你所说的这些。就算你真的有能力把我变成魔法少女,我也不想去尝试那种奇怪的体验。” “这样嘛……” 诺婭稍微斜了斜视线,语气变的漫不经心,“哪怕是你的妹妹马上要遇到危险,要被灾兽撕成碎片,即使这样,你也无所谓吗?” “你说什么?”沈自歆一下子僵住。 小玲……有危险? “啊,毕竟是未来发生的事情嘛。” 诺婭的语气带著点玩世不恭,“你还不知道吧,你的妹妹,现在其实已经是一名魔法少女了。” “就在今晚,她会经歷一场远超她本身实力的灾兽战斗。你们正打算吃晚饭这会,她估计要变成灾兽的晚饭了。” 看著沈自歆脸已经变的惨白,诺婭的语气又恢復了些许轻鬆。 “不过呢,你也別太著急。这件事具体发生的时间差不多是在今天晚上的七点半左右。所以,现在的她还是很安全的。” 听到这衝击性的说明,沈自歆也回忆起妹妹最近一段时间的一些反常表现—— 从上个月开始,她在外面吃晚饭和午饭的次数確实明显增多了。 每次问她原因,得到的回答也总是含糊其辞的“和同学出去玩啦”、“有点事情要处理啦”之类的。 当然,沈自歆只当是妹妹在学校里认识了新的朋友,所以社交活动变的丰富了起来,並没有往更深层次的方面去想。 “一旦捲入了『魔法少女』这个漩涡之中,就无法抽身而退了。今天晚上只是一切不幸的开端——” “到了后来,不光是你的妹妹,还有你的姐姐,你的亲朋好友,所有你在意的人,你最终都会一个一个的失去。” 诺婭的声音如同来自地狱的魔咒,让人不寒而慄。 “这些,都是未来会发生的事情?”沈自歆的声音微微的有些颤抖。 是激动?还是恐惧? “我都已经说过了,我就是未来的你。”诺婭再次牵住了沈自歆的手,深红色的眼眸紧紧的盯著他。 “我之所以会回到这个时代,不光是为了拯救这个世界,更是为了……拯救我自己。” “小玲……是我这一生的遗憾,我不想让你和我遭受这样一样的痛苦。” “我所遭遇的一切,我所失去的一切,远远不是现在的你能够想像得到的。我已经……一无所有了。” 诺婭的声音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悲伤,那份沉重的情感,也传达到了沈自歆的內心。 “保护自己最重要的人,守护自己所珍视的一切,难道不一直是你內心深处,最为在意,也最为渴望的事情吗?” “现在,就有一个可以让你获得足够强大的力量,去守护你那些重要的人,这个机会就在你的面前——” 诺婭紧了紧握著沈自歆的手,將他的手缓缓拉起,举到了两人之间—— “来成为,魔法少女吧!” 如果面前这个自称是“未来的自己”的少女所说的一切都是真的,自己的妹妹小玲,以及其他的家人,未来会遭遇到难以想像的危险,那么自己就绝不可能置之不理。 对方是在说假话吗? 沈自歆无法確定,但是从目前的感受中,这个少女无疑是很了解自己的。 不管她说的是不是真的,自己不会拿著家人的生命,去赌“对面是在说假话”这种可能性。 那种后果,他承担不起。 沈自歆感到自己的视线开始变得有些模糊,眼前不由自主的浮现出了妹妹小玲身影。 “老哥,明天的家长会就拜託你啦!老姐那个傢伙太不靠谱了。” “中午我想吃鸡翅,就交给老哥了~” “誒?零钱超支了?老哥你也太小气了!” 沈自歆逐渐想起了和妹妹相处中,那些生活中的点点滴滴。就是这些毫不起眼的温馨,构成了现在难得的日常。 那个充满欢笑,隨性而又开朗的妹妹,无疑是他最重要的家人之一。 如果她们真的捲入了什么危险的事情,自己也要想办法站在她们身边,保护她们。 那么现在,这个摆在自己面前的,可以改变未来悲剧的机会—— 沈自歆抬起头,和诺婭那双充满了期待的目光对视著。他感觉到自己被紧握著的手,也下意识的跟著用力握紧。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缓缓的说出了那句话—— “我要,成为魔法少女。” 第四章 绽放吧,汝之心花 “我就知道,不愧是『我』自己!”诺婭听到沈自歆这句迟来的,却又无比坚定的回答,脸上由阴转喜。 “那么,事不宜迟,我们马上开始——” “给我等一下——!”何羽然衝到了沈自歆和诺婭的中间,强行將她们两人分开。 她气鼓鼓的瞪著沈自歆,“阿歆你这就答应她了?!” “如果小玲会有危险,那么这种事情哪怕有风险,我也愿意去尝试。” 沈自歆的目光越过何羽然的肩膀,看向她身后的诺婭,“我不能眼睁睁的看著她出事,而自己却无能为力。” “我不是在说这个问题!” 何羽然隨即转身,有些慍怒的面对诺婭: “你这个来歷不明的女人,根本就是在一步一步的诱导阿歆!你这种行为,简直就和那个外表看起来人畜无害,然后说出『和我签订契约,成为魔法少女吧』的白色不明生物一模一样!” “我说的这些难道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吗?” 诺婭略带不屑,反问道,“自己的妹妹和家人即將面临巨大的危险,然后作为哥哥的他,想要获得足够强大的力量去保护她们,这有什么不妥?”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你自己不是自称是未来的阿歆吗!那么救妹妹这种事情,你自己做就行了吧!为什么要把现在这个什么都不知道的阿歆给牵扯进来?” 何羽然的语气咄咄逼人,试图从逻辑上揭穿诺婭可能存在的阴谋。 “而且,我看你现在的样子,已经是很厉害的魔法少女了吧?加上你也很清楚的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样的悲剧。” “既然如此,凭藉你自己的力量,一个人去阻止那些悲剧的发生,不就足够了吗?何必非要多此一举,把阿歆也拖下水?你这种行为,根本就是別有用心!” “何羽然——”诺婭听到这里,脸上的表情沉了下来,语气中带著明显的不悦。 “你最好给我搞清楚一点。那些所谓的家人,是属於这个时代的『沈自歆』的家人,而並不是『我』的家人。” “对於现在的我来说,我自己的家人……早已经不在了。” “所以,守护他们的责任,理应由这个时代的『沈自歆』来承担,而不是由未来的『我』越俎代庖。” 诺婭伸出纤细的手指,圈了圈自己垂落在胸前的一缕银色髮丝,语气也恢復了一些之前的慵懒与隨意。 “当然,必要的时候我也不是不能帮忙。但是说到底,我会那么做也只是可怜我自己而已。我也许会伤害別人,但绝对不可能会伤害自己。” “不用再说了,我已经做好了觉悟。” 沈自歆向前走了一步,“我確实不能放任我的妹妹一个人去做这种危险的事情。至少我可以和她一起成为魔法少女,站在她的身边保护她。” 何羽然似乎还想再说些什么,但诺婭显然已经不想再继续这种毫无意义的口舌之爭。 她伸出手將挡在面前的何羽然拨到了一边,紧接著向前以极快的速度衝上前,紧紧的拥抱住了还未完全反应过来的沈自歆。 这个突如其来的,带著些许强势的拥抱,把沈自歆嚇了一跳。不等他做出任何反应,诺婭的双手便已经与他的双手紧紧地相扣在了一起。 下一刻,两个人的身上,同时迸发出了耀眼的白色光芒—— “绽放吧,汝之心——” 沈自歆的耳边,传来了诺婭温柔而恬静的声音。只是胸前那两团柔软的部位,正紧紧的贴在他的胸口上,让他感到有些尷尬。 “你这傢伙!给我放开阿歆!” 在刺眼的光芒之中,隱约传来了何羽然那充满了愤怒与不甘的声音。 紧接著,沈自歆便感觉到自己的意识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强行从身体中抽离了出来,彻底失去了知觉,陷入无边无际的黑暗深渊。 …… 等到沈自歆再度恢復意识的时候,脑袋里已经和浆糊一样了。身体上传来的异样感,让他下意识的晃了晃还有些不太清醒的脑袋—— 感觉自己的脖子后面好像有点痒痒的,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刮著……是头髮?自己的头髮……有那么长吗? 眼前那刺眼夺目的光芒逐渐散去,沈自歆缓缓的睁开了双眼。 然而,眼前的场景让他猝不及防——他的整个脑袋,此刻竟然刚好被深深地埋在了两座巍峨柔软的“山峰”之中。 那种带著淡淡清香的柔软触感,以及那令人窒息的压迫感,让他瞬间意识到,自己此刻正以一个极其曖昧的姿势,被诺婭紧紧地拥在怀里。 自己虽然不算特別高,但好歹也是个身高一米七五的成年男性。 而之前的诺婭,目测起来大概比他矮了大半个头左右,身高应该也就是在一米六五上下。 可是现在……现在这是什么情况?!反而是变成了自己比诺婭矮了將近一个头还多?! 这种身高的急剧缩水,让他感到一阵莫名的恐慌。 沈自歆费力地从诺婭的怀抱中挣脱了出来,急忙低下头,开始仔细打量起自己此刻的模样——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件红白相间,缀满了各种精致蕾丝与华丽缎带的可爱洛丽塔洋装。蓬鬆的裙摆,泡泡袖的设计,以及胸前那个大大的蝴蝶结…… 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头髮——那柔顺的触感,以及垂落在肩膀附近的长度…… 真的变成魔法少女了?! “你刚刚……你刚刚为什么要突然碰我啊?!”沈自歆还在低头观察自己衣服的时候,耳边传来诺婭颇有些愤懣的声音。 她下意识地循声望去,隨即也跟著愣住了—— 只见站在她面前不远处的何羽然,此刻也已经完全变了一副模样。 她身上穿著一件以神秘的黑色为主基调的连衣短裙,那款式有点像是改良版的晚礼服,却又不像传统礼服那般繁琐和庄重。鲜红色的裙褶和丝带巧妙地点缀其间,为整体的暗色调增添了一抹亮色与活力。乌黑亮丽的公主切长发,柔顺地垂落至腰间。她的双腿上,则是一层略微透明的黑色丝袜,整个人都散发出一种与平时截然不同的气质,优雅而又魅惑。 看起来,此刻的何羽然,也同样完成了某种程度上的“变身”,变成了和诺婭相类似的,大约十八岁左右的少女形態。 “我这是——”何羽然也有些茫然的低头打量著自己身上发生的变化,语气中透露出一股难以掩饰的新奇与惊讶。 “难道说……我也变成魔法少女了?” “因为我刚刚帮『我自己』觉醒的时候你非要摸我啊!” 诺婭指著何羽然,显然非常不满意刚刚何羽然的行为,“我可没想要帮你觉醒!” “我……我也不想的好不好!” 何羽然的声音中带著一丝委屈,“谁让你刚才抱住阿歆的!我只是想把你们两个给分开啊!” “而且,既然只要触摸到你就可以完成觉醒的话,那你刚才非要抱著阿歆,还和他十指相扣,那又是几个意思?!” “我抱抱『我自己』,难道还要经过你的同意吗?!这有什么问题?!”诺婭理直气壮的反驳道,丝毫不觉得自己的行为有任何不妥。 第五章 凌波和彼岸 听著这两个女人为了一些莫名其妙的理由而爭吵不休,沈自歆只感到头疼,她现在可没心情去理会她们之间爭论。 她迈著有些陌生的身体,踱步到了客厅的穿衣镜面前,开始打量起了镜子中那个陌生的“自己”—— 一个看起来只有十岁左右的银髮萝莉,正静静的出现在镜子之中,用那双与诺婭如出一辙的深红色眼眸,略带困惑的回望著她。 ——好……好可爱。 这是沈自歆在看到镜中那个“自己”之后,脑海中冒出的第一个反应。 而且,他很快发现,现在的“她”,在容貌上,確实和诺婭长的非常的相像。如果让不知情的人看到,估计都会以为她们是亲姐妹。 硬要说有什么区別的话,除了肉眼可见的年龄差距,只是一些细节上的不同—— 沈自歆的头髮只是刚刚垂到肩膀的长度的齐肩发,而诺婭的头髮则是长到了腰部。 还有,现在的她胸前一马平川(或者说10岁的小屁孩怎么可能有胸),而诺婭的胸前则是让人惊嘆的傲人尺寸。 这样看来,自己活脱脱就是一个未经岁月雕琢的萝莉版的诺婭。 她对著镜子凝视了许久,还是感到没什么真实感——自己就这样变成了这样一个萝莉魔法少女? “哇!阿歆你现在这样,好可爱~” 就在沈自歆还在思考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了何羽然那带著兴奋与惊喜的声音。 紧接著,沈自歆便感觉到自己娇小的身体被人从身后一把抱住,然后便开始被不停地蹭来蹭去,揉啊揉。 看来她和诺婭的吵的差不多了。 面对有些亢奋的何羽然,沈自歆也没反抗,就这样任由她將自己抱在怀中,被她肆无忌惮的猛rua,脸上露出了生无可恋的表情。 算了,由她去吧。 然后,沈自歆看向站在一旁的诺婭—— “你能解释一下,为什么我是这种状態吗?” 她的声音变得清脆可爱,充满了小女孩特有声线。这让沈自歆感到颇有些不適应。 “这是正常现象。” 诺婭的表情一本正经,开始缓缓解释起来。 “魔法少女在完成变身之后所呈现出来的形象,其本质上是源自於其自身灵魂本相的一种具现化修饰。” “通常情况来说,如果变身者的实际年龄在18岁以下,那么变身后的外貌年龄,基本上就会和其实际年龄保持一致。” “而如果变身者的实际年龄超过了18岁的话,那么在变身之后,其外貌年龄则会统一修正为最具活力与潜力的18岁左右的少女形態。这是一种为了最大限度发挥魔法少女战斗潜能的优化机制。” “你在逗我……” 沈自歆的嘴角抽了抽,这和她现在的情况完全不符—— “我明明是23岁,按照你的说法,我的魔法少女形態,难道不应该也是18岁左右,和你现在差不多的外貌吗?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个只有10岁的小孩子模样?!这根本就和你的解释不一样啊?!” “说明你的灵魂本相就是这样的哦,搞不好你就只有10岁。” 诺婭略带戏謔,露出不怀好意的微笑,“换个角度想,你的心態很年轻嘛~” 沈自歆已经无语了,而那个正抱著他的何羽然却没什么反应,依旧在的蹭啊蹭揉啊揉。 沈自歆觉得她的口水都快要滴在自己的头上了。 “不过呢,既然已经成功觉醒成为了魔法少女,那么接下来,按照惯例,你们都需要给自己取一个专属的代號。” 诺婭似乎並没有在意沈自歆的表情,自顾自地继续说著。 “以后无论是进行魔法少女的相关活动,还是在官方机构进行身份登记,都必须要使用代號来互相称呼。” 接著,诺婭面露难色—— “嗯……按照原本的时间线,『我』在觉醒之后,应该会给自己取一个名叫『诺婭』的代號才对。但是……” “我既然要在这个时代活动,所以也需要一个代號。『诺婭』这个代號我用了十几年已经习惯了。所以,恐怕要稍微麻烦你一下了,『过去的我』,重新再构思一个新的能让你满意的代號了。” 沈自歆对於“代號”这种东西,倒是並没有什么特別执著的看法,对她而言只是为了方便称呼而已。 所以,对於诺婭的这个要求,她也没有表示任何异议。 不过,现在静下心来回想一下,如果真要给自己取一个代號,她的第一反应,也確实会是“诺婭”。 其灵感,自然是来源於那个古老传说中,承载著万物生灵、驶向未知未来的“诺亚方舟”的典故。 那么,如果不考虑“诺婭”这个已经被“正主”预订了的名字的话,自己又应该被称为什么呢? 沈自歆闭上了眼睛,思索了一会。大约十几秒后,她缓缓的睁开眼睛,轻轻开口说道—— “『凌波』,我就叫这个好了。” “嘿嘿,阿歆如果你是『凌波』的话……”抱著她的何羽然也认真的思考了几秒,“那我就叫『彼岸』好了!” ……?这两者有什么关係吗?沈自歆的心中冒出了疑惑。 不等她询问,诺婭先开口了,“好了,既然你们的代號也已经確定。『凌波』,还有『彼岸』,我会简单的教你一些魔法少女该有的常识。” “我觉得,不应该先去找小玲吗?” 沈自歆掏出了手机,看了眼时间,“现在是已经晚上六点半了,距离你所说的,小玲可能会遭遇灾兽袭击,並陷入战斗的时间,只剩下不到一个小时了。还有——” 她抬起头,看著依旧有些兴奋过头的何羽然,“你抱够了就差不多该把我放下来了。” “这个倒不是很急。” 诺婭抬头看了看窗外。 “我很清楚事情发生的具体地点,不用担心我们找不到她。况且,你们目前对魔法少女一无所知,也没有什么战斗能力。所以,这次的战斗由我来就行了。” “誒?你刚刚不是说这是我自己的事情吗……?”听到诺婭这次打算出手,沈自歆发出了疑惑。 “就当是附赠的,而且这次的战斗其实不是你们可以插手的等级。” 诺婭双手交叉在胸前,“我刚刚也说了,必要的时候我也会帮忙。『你要守护自己的家人』是一个宽泛的概念,意思是你要有这种觉悟,不是说我完全不出手的意思。” 诺婭顿了顿,接著说道:“那么,我就开始讲魔法少女的注意事项了。” “其中的一点,就是我刚才已经强调过的——在以魔法少女的身份活动时,无论在何种场合,绝对不可以用本名来称呼彼此。” “即使是现在这样只有我们三人的私下场合,最好要养成使用代號的习惯。之后,我们前往人类防卫局进行正式的魔法少女身份登记,也不可以使用真名,要使用你们刚才选择的代號进行登记。” “这又是为什么啊?”何羽然手上玩弄沈自歆的动作终於停了下来,“好麻烦啊。” “简单的解释,就是为了最大限度的保护魔法少女及其关联者的个人隱私。” “但如果要我把其中的缘由和惨痛教训逐一向你们详细说明的话,我可没那么多时间,而且过程也相当的……不那么愉快。” 诺婭的表情看起来显然不愿意在这个问题上做过多的解释。 “每一个看似离谱的规定背后,往往都有著一个更加离谱的真实故事。你们二人,待会和我一同出去的时候,只需要记住这一点遵守即可。” 第六章 魔法少女们的相遇 七点之后,天色渐暗。隨著城市內的各种灯光的亮起,同时也標誌著城市中夜生活的开始。 秦小玲与叶菡漫步在人流不算特別密集的商业街上,手中各拿著一杯奶茶。现在不是夜市最繁华的时间点,所以周遭的人也算不上多。 “小玲,有件事情我比较好奇,想问你一下。”叶菡开口询问:“你哥哥叫沈自歆,姐姐叫陆玥,是吧。” 秦小玲侧过头,“嗯,怎么了?” “为什么你们三人的姓不一样呢?你们是重组家庭吗?” 叶菡一说完,似乎觉得自己是不是问了什么不该问的,赶忙补充解释: “啊,那个,我没有什么不好的意思!只是好奇所以问一下,如果你觉得不方便回答的话,就当我没问好了!” 秦小玲一边喝著奶茶,一边用余光看向叶菡,似乎並不反感这个话题,“倒也不是什么不能讲的事情……” 对於这位魔法少女前辈,虽然只相识不到一个月,秦小玲已经对她有著相当的信任。 所以在今天晚饭聊天的时候,她和叶菡谈到了自己家里的情况,然后引出叶菡这样的疑问。 至於她们相识的过程,也是一种巧合—— 大约是大半个月前,放学后秦小玲走在回家的路上,一只灾兽毫无徵兆的出现在她面前。秦小玲本能的想要逃跑,但是却被绊倒了。 就在灾兽的利爪即將挥下的瞬间,一位魔法少女伴隨著光芒出现,那便是叶菡。 然而,叶菡並没有如同英雄般救场,她反而是完全招架不住,差点也倒在灾兽的爪下。 在那个危急时刻,秦小玲只觉得体內出现了一股力量——光芒闪过,当她回过神来,自己也自我觉醒,化身为了魔法少女。 最终,在二人的合力之下,终於勉强击败了那只灾兽。 从那一天起,拥有了共同秘密的二人成为了好朋友。 这样看来,这个故事美好的和魔法少女动画里的情节一样——少女们肩並肩的击败强敌,可喜可贺,可喜可贺。 不过话说回来,由於她们在不同的学校上学,所以平常也不太能见得到。 於是,她们就在放学之后,或者周末的时候,相约一起吃晚饭或者游玩。 “从我开始记事的时候,就是一直和老哥还有老姐生活在一起了。” 秦小玲把已经空了的奶茶杯扔进了路边的垃圾桶。 “我们的家里没有『父母』的存在。至於更早的时候,我只能隱约记得我和老哥老姐,好像是在同一个机构里一起生活过的样子。” 同一个机构……?叶菡的第一反应是“福利院”或者“孤儿院”之类的场所,但她很识趣的没有把这个猜测说出口。 “虽然我也问过老哥和老姐,我的父母在哪。他们给出的答覆是,我们都是被父母拋弃的孩子。” 秦小玲的语气並没有太大的起伏。 “不过,老哥和老姐也总是会非常温柔的告诉我,即使我们之间並没有直接的血缘关係,但我们早已经是真正的一家人了。” “这好像,是个有点沉重的话题呢……” 叶菡感觉到气氛似乎因为自己的提问而变得有些微妙,心中顿时充满了懊悔,“那个,小玲,真的很抱歉,我不该问这些的……” “没什么啦。”秦小玲却毫不在意,脸上露出了释然的微笑。“老哥和老姐说的其实一点都没错,我们早就是真正意义上的一家人了。” “至於父母……对於我来说,那只是一个存在於概念中的词语而已。” “我从来就没有见过他们,自然也就谈不上有什么特別的实感了。或许,正因为没有期待,所以也不会有失望吧。” “唔……虽然你这么说……但我还是觉得,我不该去聊这个的……”叶菡依旧有些过意不去,声音也消沉了不少。 秦小玲看著她这副样子,忍不住笑了出来。 “好啦,叶菡你不用这么紧张,我真的没有放在心上。说起来,叶菡你比我更早地成为魔法少女,应该算是我的前辈才对。性格怎么那么弱势啊?” “唔,別说了……我也就早几天而已……而且那次本来想救人,没想到……” 就在二人一边閒聊,一边在散步之时,一阵如怪兽般的巨大吼叫声,瞬间穿透了周遭所有的嘈杂与喧囂。 一个类似直立行走的巨型蜥蜴的狰狞生物,毫无徵兆的出现在了十几米开外的街道边。 它的身高足足有四米,一双浑浊的黄色竖瞳,正贪婪的扫视著眼前因突发状况而陷入呆滯的人群。粘稠的涎液从它布满獠牙的巨口边缘滴落,在地面上发出“滋滋”的轻响。 “呼嗷嗷嗷嗷嗷——!!!” 又是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带著令人作呕的腥风。 原本还算热闹的街道,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仅仅一秒之后,便爆发出了更加巨大的恐慌与混乱。尖叫声和哭喊声交织在一起,人群开始不顾一切地四散奔逃。 “——灾兽!!” “快跑啊!!” 不远处的叶菡和秦小玲对视了一眼,脸色变的凝重。 其实,她们相遇的那一次,严格来说,是叶菡在完成觉醒之后第一次真正意义上面对灾兽。而眼前的这只,则是她们共同遇到的第二次。 换言之,两位少女都没有什么对抗灾兽的经验。 几乎没有任何犹豫,也没有任何多余的交流,某种默契在她们之间无声地流淌,两道不同顏色的光芒分別从秦小玲和叶菡的身上爆发出来。 光芒之中,她们的日常的衣物迅速分解、重构。 秦小玲换上了一身以橙色为主色调的轻盈战斗裙装,原本披散的黑色短髮被束成一束充满活力的橙色马尾。 而叶菡的身上则泛起了柔和的青绿色光芒,变身后的她身著一套融合了古典与现代风格的青色长裙。 “一起上吧!” 二人几乎是同时喊到,挥舞著手中的魔杖,两枚凝聚著她们当前所能调动全部魔力的魔弹,呼啸著射向那狰狞的灾兽。 然而,绝望的一幕发生了。 那两枚承载著少女决心的魔弹,在触碰到灾兽那粗糙厚重的表皮时,云消雾散,连一丝痕跡都未能留下。 这次的……和上次遭遇的灾兽,完全不一样! 秦小玲清晰地记得,上一次的那只灾兽虽然也让她们陷入了苦战,最终依靠近乎透支的力量才勉强將其击败,但她们的攻击,至少是有效的。 可是这一次的灾兽,她们的攻击竟然……完全没有任何效果?! 不等两位少女回过神来,那只灾兽似乎被这挑衅所激怒。它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庞大的身躯朝著二人飞奔而来,同时张开了那足以吞噬一切的血盆大口—— 周遭的一切仿佛都变成了慢动作。尖叫的人群,混乱的街道,都在迅速远去。视野之中,只剩下那不断逼近的巨口。 完全没有想像中那种你来我往的战斗场面。秦小玲和叶菡几乎是同时僵在了原地,这根本就不是她们目前可以参与的战斗。 那张丑陋而狰狞的面孔,清晰地映照在她们因恐惧而放大的瞳孔之上。 一切……都要结束了吗? 然而就在这个瞬间,那头凶猛扑来的灾兽,其前冲的动作毫无徵兆的停顿了下来。就仿佛一部正在高速播放的影片被按下了暂停键。 紧接著,在秦小玲和叶菡充满惊愕与茫然的注视下,灾兽那庞大的身体,竟然如同被某种无形而锋利的刀刃在一瞬间切割了无数次一般,开始一块一块地崩溃、散架,最终化作一堆失去生命力的碎块,轰然坍塌在地。 那过程,诡异而迅速,就仿佛一座用积木搭成的塔楼,被人从內部抽走了关键的支撑,瞬间瓦解。 没有剧烈的爆炸,没有炫目的光效,只有一种令人不寒而慄的极致效率。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完全超乎理解的变故,秦小玲和叶菡呆呆地站在原地,她们的目光越过那堆尚在冒著些许黑烟的灾兽残骸,投向了灾兽原本所在的位置之后—— 那里,静静的站立著一道身影。 一个身著红白相间华丽洋装的银髮少女。她的手中,握著一柄长度惊人的太刀,微风拂过,扬起她如月光般皎洁的银色长髮。 秦小玲呆呆的注视著少女……这样的身姿,深深的刻入了她的內心中。 而少女那双深红色的眼眸,也带著一种难以言喻的温柔,注视著她们。 “这次的灾兽,灵能等级有34,可不是你们可以接触的。” 秦小玲缓缓从刚刚场景中恢復过来。她这才注意到,在那位神秘的银髮少女身边,还有另外两人。 一位是拥有著黑色长髮,身著黑色短裙礼服的少女。 另一位,则是拥有著银色短髮,和最开始的少女身著相似风格的红白洋装,但身形更显娇小的女孩。 她的脸上带著复杂情绪,目光似乎……正在注视著自己? 第七章 人类灾害防卫应对局 灾兽肆虐后的街道重归平静。剩余的残骸如同被隨意丟弃的巨大积木,诉说著方才那压倒性的力量。 银髮的少女看向旁边的黑髮少女,“回收『魔力本源』吧,彼岸。还记得怎么做吧?” “来的路上你已经说了两遍了。” 黑髮少女迈著轻盈的步伐走向那堆灾兽残骸。她的指尖亮起一抹幽暗的光芒,如同有生命的触鬚般探入残骸深处。 很快,那些散落的、尚存余温的碎块中,一丝丝、一缕缕微弱的光点被剥离出来,像是被无形的引力牵引,缓缓匯聚於她的掌心。 秦小玲明白,这是在回收灾兽在湮灭后残留的“魔力本源”。 灾兽被击败后,残存的內部核心所留存的魔力和灵魂碎片也是一种重要材料,被统称为“魔力本源”。对於魔法少女而言,这既是战斗的证明,也是提升自身力量不可或缺的资源。 秦小玲和叶菡二人显然对面前的魔法少女收集魔力本源的行为没有什么意见。毕竟这个灾兽是她们打倒的。 “你们还好吧?” 秦小玲猛的回过神,这才发现另外两位少女已经走到了她们面前。开口的是那位身形更为高挑的银髮少女。 而在她身旁,那个穿著相似风格红白洋装,但身形娇小的银髮萝莉,正用一种……一种让秦小玲感到无法言明的感觉,一言不发的注视著自己。 “啊……我,我们没事……” 秦小玲下意识地回答。劫后余生的衝击尚未完全平復,她拉了拉身旁叶菡的衣袖,后者也同样是一脸苍白。 “非……非常感谢您出手相助!”叶菡鞠了一躬,“如果不是您……” 白髮少女微微抬手,“举手之劳。不过,我更想知道,人防局在分配任务时,难道没有教导过你们,灾兽的『灵能等级』是判断是否应该交战的规则吗?像刚才那种等级34的灾兽,远不是你们现阶段应该接触的对手。” 她的语气並不严厉,却带著一种无形的压力。 “那、那个……”秦小玲的脸颊微微泛红,视线不由自主地飘向地面,语气也变的支支吾吾起来。 站在一旁的叶菡见状,鼓足了勇气,向前迈了小半步,儘可能的大声的说道:“实……实在是万分抱歉!其、其实……我们……我们还没有去人类防卫局进行登记……” “哦?”白髮少女的尾音微微上扬,双手环抱在胸前,“你们也是『不登记主义』魔法少女吧。” 秦小玲和叶菡的头垂得更低了,不知道如何应对。 所谓“人防局”,全称为“人类灾害防卫应对局”,在某些地区也被简称为“人类防卫局”。这是一个在全球范围內针对“灾兽”这一超自然威胁而建立的组织。 其构成复杂,不仅包括了少数能够运用魔力进行辅助工作的普通人以及行政人员,其核心力量,则是一些下辖登记,接受统一调配与管理的魔法少女组成,她们负责处理各类灾兽引发的事件,是守护人类社会唯一防线。 而“不登记主义”,则是指一部分魔法少女,她们因为种种原因选择不主动前往人防局登记备案,以类似於“自由佣兵”或者说“野生魔法少女”的身份活动。 其中的理由,或许是对人防局的规章制度感到束缚,嚮往更自由的行动方式;又或许是受到了一些在网络上流传的,关於人防局內部某些不人道传闻的影响。 “嘛,我倒也无意指责你们什么,毕竟每个人的道路都是自己选择的。” 白髮少女的语气没什么波澜,好像早就知道了这一切。 “只是,对於新人而言,尤其是在对自身力量都还一知半解的情况下,寻求人防局的庇护和引导,通常是更稳妥的选择。” “很多经验丰富的『自由身』魔法少女,她们之所以选择不登记,大多是因为有可靠的『引路人』,或是自身已经积累了足够强大的力量和经验,才有那份不登记的底气。”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秦小玲和叶菡,“否则,很容易就像今晚这样,一脚踏入远超自己承受能力的险境。” “因……因为……”叶菡的声音细若蚊声,“我……我听说,网上有一些传闻,说……说人防局,会对魔法少女进行……进行类似『人体实验』之类的……很过分的事情……” 白髮少女脸上的表情出现了一瞬间微妙停滯,那双深红色的眼眸深处,仿佛掠过了一丝冰冷的阴影。 但那只是一闪即逝,她很快恢復了那副平静淡然的神情,轻轻摇头道:“那些大多是捕风捉影的谣言罢了。为了维护魔法少女的神秘性和权威性,人防局在情报管制方面的確非常严格,这或许就是那些荒诞猜测的源头吧。” 虽然那么解释,但似乎並不能完全打消秦小玲和叶菡心中的那一丝怀疑。 “回收好了。” 就在这时,黑髮少女的声音传来。她已经回到了白髮少女身边,手掌上拿著一枚散发著浑浊光芒的不规则结晶体。 “辛苦了,彼岸。” 秦小玲的注意力,却不由自主的,再次落在了那个从刚才开始就一直沉默不语的银髮萝莉身上。 不知为何,她总觉得那个孩子看自己的眼神……很特別。 一种混杂了太多她无法理解的情绪的凝视,让她感到有些莫名的心慌,也有些……说不出的熟悉感。 “既然都是在这座城市活动的魔法少女,那么我们就是同伴了。互相认识一下吧。”白髮少女开口说道:“我的代號是诺婭。” 隨著她话音落下,黑髮的少女也接口道:“彼岸。多多指教了,小妹妹们。” 然后,是那个一直注视著秦小玲的银髮萝莉。 她的声音比另外两人都要稚嫩,却带著一种与年龄不符的平静:“凌波。”她轻轻吐出两个字,深红色的眼眸依旧没有离开秦小玲的脸。 轮到叶菡了。她深吸一口气:“我……我的代號是『四叶』,请多指教。” 最后是秦小玲。她定了定神,迎向了三人的目光,尤其是凌波那让她有些在意的视线。“我的代號是……『朝霞』。” “嗯,四叶和朝霞。”诺婭点了点头,“既然如此,现在时间也还不算太晚。要不要和我们一起,去一趟人防局进行登记?” 她说著,目光看向了一眼身旁的凌波和彼岸,“我们这边,也正好有两位新人。” 第八章 完成登记 “嘛,也许你们还有点顾虑吧。” 诺婭看了看有些犹豫的二人,“至少以我的经验判断,在你们现在这个阶段,完成登记,获取正式的身份与必要的支援,会是更为稳妥的选择。” 叶菡依旧是一副怯生生的模样,她悄悄拉了拉秦小玲的衣角,悄悄在她耳边说道:“朝霞……诺婭前辈她……她都这么说了……我们,我们要不要……” 叶菡话语中充满了不確定,眼神却不由自主的飘向诺婭,带著一丝依赖和敬畏。 秦小玲也確实有些心动了。她和叶菡没有登记的原因,就是源於人防局的一些都市传说。 然而,对於刚刚从生死边缘被拉回来的少女而言,诺婭身上那份深不可测的力量,无疑是此刻最坚实的凭依。 “如果,”秦小玲深吸一口气,“如果诺婭前辈认为这是正確的选择,那么……请带我们一起去登记吧!” “明智的决定。” 诺婭微笑道,隨即转过身,银色的长髮在夜风中划出一道优雅的弧线。 “那么,跟上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剎那间,几道不同色彩的光芒撕裂了夜幕,如流星般朝著城市的某个方向疾驰而去。 不过片刻,她们就来到了月樺市的人类灾害防卫应对局分局。 即便是晚上,人防局內部依旧灯火通明。诺婭领著大家从大门走了进去,径直走向了前台。前台后坐著一位身著制服的年轻女性,看起来有些无精打采。 “晚上好。有新的魔法少女前来登记,麻烦准备一下相关的流程。”诺婭来到前台说道。 “誒?” 前台的工作人员明显愣住了。她的目光在几位少女身上巡视——那华丽而独特的战斗服饰,看起来確实是魔法少女的样子。 然而,一次性出现如此眾多的魔法少女前来登记,这种情景是十分罕见的。 要知道,魔法少女的存在本身就是凤毛麟角,平日里哪怕只有一位新人前来登记,都会成为局里值得重视的一件大事。 她甚至开始怀疑,这群少女,该不会哪个动漫社团的成员,大晚上穿著cosplay服装特地来这里消遣她吧? “怎么了?人防局不是一向对主动前来登记的魔法少女表示最热烈的欢迎吗?” 诺婭看见接待员愣住了,於是催促道,“一共是5位。可以开始准备了吗?” 秦小玲听到这个数字后,感到有些困惑,她环视了一下在场的同伴们—— “我,四叶,凌波,彼岸……这样算起来,明明只有4个人才对……难道说?” 她的视线转向诺婭,“诺婭前辈,您……您原来也是第一次来登记吗?” “啊,关於我嘛,” 诺婭看起来有些漫不经心,“因为一些……嗯,比较特殊的原因,之前一直处於未登记的状態。所以,这次正好趁著这个机会,和你们一起登记了吧。” 前台的工作人员终於从最初的震惊中回过神来:“请各位稍等片刻,我立刻去通知相关负责人!” 她撂下一句话,便如同逃一般匆匆起身,快步走向了后台区域,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在寂静的大厅中显得格外清晰。 没过一会后,一位身穿西装的中年男性赶了过来。 “晚上好,请问你们就是来这里登记的魔法少女吗?”中年男人询问。 “是的。”诺婭点了点头。 “这里不方便说话,请隨我来。”中年男子言简意賅,转身便带领她们走向內部的一间小型会议室。 会议室的中央是一张椭圆形的会议桌,周围有些隨意的摆放著几把座椅。 “各位隨便坐。”中年男子示意道。等到少女们都各自落座后,他才坐下。 “先进行下自我介绍。我是人类灾害防卫应对局,月樺市分局副局长。將由我负责各位的登记事宜。” 通常情况下,魔法少女的登记会由局长亲自处理,以示对这些珍贵战力的重视。不过,现在已是晚上八点多,局长已经下班。面对这种集体登记事件,就只能由值夜班的副局长代劳了。 “下面我简单的讲一下,各位来人类灾害防卫应对局登记时的一些注意事项和守则。” “首先是联络方式。待会的基础信息登记完成后,需要各位扫描一下这个二维码——” 副局长指了指桌子上一个精美的纸板。 “——下载安装我们人防局的官方应用程式。这款应用里,各位可以收到来自人防局的官方通知。后续我们如果想要和你们联络,也会通过这个应用给你们发消息。” “当然,这个应用里也可以和其他已登记的魔法少女进行联络,甚至建立群聊频道也是可以的。” “如果大家想和未登记的魔法少女保持联繫,或者有其他需要隱藏联繫方式的场合,这个应用还可以生成虚擬號码供大家使用。至於其他功能,各位可以在日后自行探索。” “然后是关於任务的发布。魔法少女的使命,便是守护人类社会免受灾兽的侵袭。如果有灾兽事件发生,我们会通过官方应用第一时间向各位发布灾兽的確切坐標,基础信息也会註明,请各位务必儘可能快的前往处理。” “通常任务不会指派具体执行人,但是也有例外情况。当然,为了最大限度的保障各位的安全,指挥中心会根据灾兽的灵能信號强度,对任务进行合理分配,確保不会让各位处理超出自身实力太多的高危目標。 “完成任务后的报酬奖励在应用程式內也有详细说明,各位记得查看。” “至於其他的一些细节和规定,在应用程式內都可以查到,我这里就不和大家赘述了。” 听到副局长这和说明书一样的严肃而又正式的介绍后,凌波的心中默默感嘆,人防局的这个应用程式,功能还挺多。 “最后,便是正式的登记环节。” 副局长从公文包中取出了一个像某种医疗仪器的手持设备,它的一端是光滑的金属探头。 “在录入各位的代號等基础信息之前,我需要先对各位的能力阶段做一个简单的测定。测试时,请將魔力灌注到这个金属感应端。” 说著,他示意离他最近的彼岸先进行测试。 彼岸伸出手指按在金属探头上,然后缓缓的注入魔力。 “能力阶段……嗯,初始觉醒的“初蕊”级。”副局长看了一眼仪器屏幕上显示的读数。 接下来是凌波——“同样是“初蕊”级。” 然后是四叶和朝霞。她们的测试结果也毫无意外,都是刚刚跨过觉醒门槛的“初蕊”等级。这是绝大多数新晋魔法少女的初始状態。 最后,轮到了诺婭。 她有些隨意的把指尖按在那金属探头之上。下一秒,仪器上出现的数值让副局长瞪大了眼睛—— ““永韶”级?……竟然是……“永韶”级?!您……您也需要……进行登记?” “嗯?有什么问题吗?” 诺婭微微歪了歪头,“不过呢,我现在遇到了一点小小的麻烦。如果说人防局,能够帮我解决这个小问题的话,我自然是很乐意完成登记手续的。” 副局长几乎是下意识的挺直了腰板:“您……您请说!无论是什么样的要求,只要是在人防局的能力范围之內,我们一定竭尽所能为您解决!” 一位“永韶”级的魔法少女愿意登记在册,这对於任何一个分局而言,可以说是一个巨大的荣耀。 “那真是太好了。” 诺婭脸上的笑容越发明媚,报出了她的要求—— “我的要求其实很简单,请给我一部最新款的水果手机,內存和储存空间都要顶配。然后是一张电话卡,话费套餐嘛……至少要预缴三年的,网络流量自然是无限量的那种,最好再附带几个主流视频网站的vip会员……” 凌波在一边,露出了非常无语的表情,看起来好像再说“我不认识这个人”—— 你別告诉我,你来这里登记就是为了薅羊毛薅个手机。 未来的自己有那么掉价吗? 第九章 谈话(上) 夜色渐深,街道上,来来往往的路人逐渐变的稀疏。 沈自歆与诺婭的身影並肩而行。前者已经恢復了平日里男性的大学生姿態。而诺婭,则换回了那身似乎与她更为契合的宽鬆水手服。 从人类灾害防卫应对局登记完毕,加上给诺婭准备手机,这一切结束后,时间已经是九点后了。 五位魔法少女就在人防局官方的应用程式里,互相交换了联繫方式。在大家解散回家的时候,沈自歆,或者说“凌波”,选择了与妹妹秦小玲相反的离开方向,避免双方回家路上一致的尷尬。 他以为今天的事情可以告一段落,然而刚离开没一分钟,口袋里的手机便传来一阵震动。 来自诺婭的讯息——希望和他聊一下。 於是,两人漫无目的踱步在人行道上,融入了这都市的夜色之中。 “我说啊……” 诺婭率先开口,“要不然你就直接和你妹妹说真实身份好了。反正你也没有什么非要对她隱瞒的理由嘛。” 沈自歆皱了皱眉,“我才不要。” 他回答的几乎没有丝毫犹豫。脑海中浮现出妹妹得知这件事后那副绝对会幸灾乐祸的表情。 “开什么玩笑。她要是知道我不但变成了魔法少女,还是个外表看上去只有十岁的小女孩……” 他顿了顿,仿佛那个词语本身就带著某种难以启齿的羞耻感。“那么,未来十年——不,恐怕是这辈子,我都別想摆脱她的调侃和挖苦。” 一想到那种被彻底看扁,毫无反抗余地的情况发生,沈自歆就悲从中来。 如果被妹妹知道了自己变成萝莉魔法少女的话,身为哥哥的威严就结束了吧(悲)。 诺婭似乎並不意外他的反应,“嘛,我是觉得无所谓。不过如果你不想告诉她,我也会帮你保密。” 沈自歆没有接话,沉默的又走了一段路。街边的商铺播放著不知名的流行乐,年轻的情侣嬉笑著从他们身边经过,一切都显得那么平和而日常。 沈自歆的心中也有不少疑问想要询问诺婭。 “那么,该轮到我问问题了。”沈自歆停下脚步,目光直视著诺婭,“你到人防局登记,难道……就是为了要个手机?” “不然呢?” 诺婭那副理所当然的模样,感觉沈自歆问了一个没什么价值问题。 “你们这里还在用……嗯,水果16?还是17来著?我总不能堂而皇之的掏出一部领先你们十年以上的水果27 pro max吧?而且我那个时代的手机,因为和现在这个时代的网络协议和基站不兼容,就算拿出来,也只不过是一块无法联网的砖头罢了。” “那你和我说一下,我给你买一个手机不就行了?” “切。” 诺婭有些不屑,眼神微妙扫过沈自歆。 “反正你也只会给我买个勉强能用的低端机型,或者乾脆是二手市场淘来的翻新货色吧。” 她意味深长的笑了笑,“嘛,毕竟是我『自己』,我可是很清楚的知道自己会做什么。” 沈自歆被她说的无从辩驳。 確实,以他的持家理念,给自己买手机尚且奉行“能用就行”的原则,更何况是给这个突然冒出来的“未来的自己”。 家里的每一笔开支都需要他仔细规划,在非必要项目上投入过多资金,显然不符合他的行事风格。 诺婭似乎很满意他这副还不了口表情—— “本来嘛,与人防局建立某种程度的联繫本就是我计划中必要的一环。去那边登记一下,还能顺便解决通讯工具的问题,有什么不好的?况且未来的他们也给我配发了手机,这次只不过是让他们提前预支而已。” “按照原来的时间线轨跡,『我』——也就是你,本来就应该在觉醒后不久前往人防局登记,总的来说没什么差別啦。” “那么……”沈自歆的心中依然还有其他疑惑,“那么……人防局真的那么好吗?或者说,他们值得信任吗?” 话音刚落,诺婭身上那股脱线与轻鬆的气息,还有她脸上的笑容,全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一点也不好。” 她的声音低沉了下去。 “如果要我用自己的话来形容的话……那就是一个由无数虫豸构成的巢穴,一个充斥著谎言、背叛与阴谋的黑暗集合体,一个骯脏到令人作呕的组织。” 她的表情,那份埋藏於心的厌恶与痛苦,真实而强烈,让沈自歆感到有些不安。 “那你还让我们去登记?!”沈自歆有些无语,“既然你明知道那个地方那么糟糕,还带我们去啊?” 说到这里,沈自歆的脑海中又冒出了一个新的,更加让他困惑的疑点。 “而且,按照常理来说,人防局不是肩负著保卫人类社会、对抗灾兽的组织吗?这样的机构,无论其內部可能存在多少问题,其存在的根本目的,至少也谈不上『坏』吧?为什么在你的描述里,他们的评价那么低?” “……人防局確实是在保卫人类。这一点確实没错。” 她的声音恢復了些许平稳,但却夹带著一些无奈,“但是,结果的好坏,和行为本身的善恶,这两者之间,並没有绝对直接的联繫。” “至少在现阶段,你们前往登记,並不会立刻招致什么实质性的坏处。与人防局正常的打交道,就不会有什么太大的问题。剩下的……” 她的声音低了下去,像是在对自己耳语,“……剩下的交给我一个人来处理就好……” “没错……所有的一切,都由我一个人来承担……”诺婭喃喃自语,眼神有些涣散,好像陷入了某种回忆之中。 “喂,你……还好吧?”沈自歆看到诺婭有些不正常的样子,有些担心。 “……?!”诺婭猛地回过神,重新恢復了惯常的平静,看向沈自歆露出了原本的笑容,“我没事。” 沈自歆看的出来,她的心中,隱藏著更深的疲惫。 沉默再次降临。 街上的行人依旧匆匆,没有人注意到这两个停在路边相谈二人。 沈自歆回味著诺婭刚才话,以及她那反常的情绪波动。 他意识到,诺婭內心所隱藏的秘密与痛苦,可能远超乎他的想像。 “那么,我还有一个问题。”沈自歆再次开口。 这个问题,从最初见到诺婭时就已经存在了,此刻终於忍不住问了出来。 “什么?” “为什么你不变回『本体』,而是始终以现在这样的魔法少女形態出现在我面前呢?” “我是说,从一开始在我家出现的时候就是这样。你之前也说过,你实际上已经35岁了吧?” “如果你以一个35岁的男性的模样,出现在我的面前,我看到一个和我长相非常相似的人,对於你来自未来的这个说法,我应该会更容易相信吧?” 诺婭只是凝视著他。良久,她才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却带著令人沉重的无奈。 “原因很简单。因为我现在这个样子——” 她微微垂下眼帘,眼中透露著难以言说的情感。 “——就是『本体』。” 第十章 谈话(中) 沈自歆和诺婭就这样对视著。 “这是……什么意思?” 沈自歆完全无法理解诺婭给出的回答。 本体?难道说……未来的自己,完完全全的变成了女性? “啊,你应该很难理解吧。” 诺婭似乎並没有因为沈自歆的震惊而感到意外,她轻轻嘆了口气,望向了前方道路。 “这个故事有些长。我可以慢慢的……讲给你听。” 说完,诺婭便迈开了脚步,沿著人行道缓缓向前走去。沈自歆下意识地跟了上去,並肩走在她的身旁。 他有一种预感,接下来他將要听到的,会是一个无比悲伤的故事。 “整个事情,要从我所经歷的一切开始讲起吧。”诺婭的声音平静如常,开始了讲述。 “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今晚,没有『我』这个来自未来的『变数』,后续的剧情,会沿著怎样的一条轨跡,发展下去呢?” 沈自歆陷入了短暂的思索。 今天本是打算和何羽然一起吃晚饭……然后小玲遇到了灾兽的袭击……这是原本的时间线上会发生的悲剧。 “那么,我来告诉你,我所经歷的一切。” “在『今天』的晚饭结束后,何羽然和我到街上散步。然后,就碰巧遇见了同样也在那里閒逛的秦小玲和她的朋友叶菡。” “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我想,你应该已经能够猜到了吧。” 诺婭微微侧过头,看了一眼身旁沉默不语的沈自歆。 “面对那只突然出现的,实力远超她们应对能力的灾兽的袭击,小玲和叶菡变身成了魔法少女。结果你应该也已经看到了,她们的攻击没有任何作用。” “之后的事情,或许会让你感到有些意外。” 诺婭的语气带著些许自嘲与悲凉,“面对灾兽,我和何羽然,相继完成了自我觉醒,变为了魔法少女。” 誒?沈自歆有点吃惊。在诺婭原本的时间线上,自己和何羽然……竟然都是自我觉醒的吗? 但是这与他所知的常识有些不同——魔法少女的觉醒年龄在10-18岁之间,超过这个岁数就会失去自我觉醒的机会。 先不提沈自歆这个更加异类的男性身份,从年龄上来看,何羽然和他都是超龄了啊,为什么他们可以自我觉醒? 不过沈自歆没有说出心中的疑惑,而是静静的听著诺婭的讲述。 “然而,即便是我们变身为魔法少女,也依旧没能改变什么。” “说到底,今晚出现的那只灾兽,其灵能等级,根本就不是那个时候的我们所能够对付的。所以,我和何羽然的变身,充其量……也只是拖延了一些绝望降临的时间而已。” “最后的结果……是其他隶属於人防局的实力更为强大的魔法少女,及时赶到了现场,终结了那场噩梦。” “值得庆幸的是,”诺婭的语气中带著一丝讽刺,“在场的四个人里,小玲、叶菡、何羽然和我……其实,一个人都没有『真正』的死去。”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誒?沈自歆再次感到了巨大的困惑。按照诺婭之前的说法,小玲不是…… “啊,关於这一点,我必须向你道个歉。其实,我之前为了让你下定决心成为魔法少女,所说的……小玲会被灾兽撕成碎片的那些话……是骗你的。” “她並没有直接死在那场灾难之中。只不过小玲的情况……也只是比死亡好那么一点点而已。” “在那场灾兽袭击中,小玲受到了严重的创伤。虽然被及时赶到的魔法少女救下,但也最终变成了……脑死亡。她变成了一个没有任何意识,只能依靠医疗器械维持生命体徵的植物人。” “直到我启动时间回溯,穿越到这个时代之前,她也一直安静的躺在医院里,再也没有睁开过眼睛,再也没有……对我说过一句话。” 她的声音仿佛都带著微弱的哭腔。 “至於叶菡……” 诺婭强压下喉咙间的哽咽,“她在经歷了那次事件之后,陷入了非常严重的应激反应之中。从那以后,她就一直不停的,近乎偏执的,向我,也向所有与那件事相关的人道歉。” “她固执地认为,正是因为她將小玲带入了魔法少女这个危机四伏的世界,才最终导致了那样的悲惨结局。” “虽然我,包括小玲的姐姐,都从未有过一丝一毫责怪她的想法。因为我们都清楚,那並非她的过错。” “可是,她听不进去任何劝慰。无论之后发生了什么事情,每周一次,她都会准时出现在小玲的病房。然后,对著毫无反应的小玲,说上一天的话。” “她幻想著,用这种方式,或许能够唤醒沉睡的小玲。但这全是无用功。” “每当我试图去安慰她,或者想要给她一些力所能及的帮助时,她总是会下意识地躲开。” “当然,那並不是因为她討厌我。而是因为她在那份沉重的负罪感之下,陷入更深的自我价值贬低之中。她认为,自己不配接受我的任何好意与温柔。” “她的眼神中,我只能感受到,她的无尽的歉意,与悔恨。” “从那以后,她便抱著一种近乎赎罪的心態,去执行任务。无论做什么事情,都表现出一种令人难以想像的疯狂与决绝。简单的说,她一直都有著非常强烈的自我牺牲,以及自我毁灭的倾向。” “而最终的结局,也正如她所期望的那样……永远的倒在了战场上。” 诺婭的声音渐渐变得低沉。 悲凉的氛围,让沈自歆完全不知道该回应什么,只是静静的倾听对方的讲述。 “至於『我』自己……在『今晚』的那场灾兽袭击中,我……也失去了原本的,作为『沈自歆』这个男性存在的身体。” “【人】这个概念的构成三要素为:肉体、精神、灵魂。” “而魔法少女的变身,其本质便是在特定条件下,將自身的灵魂,以一种高度凝练的能量形態进行外放,並以此为基础,重塑出一具全新的、更適合战斗的『临时肉体』,从而代替原本脆弱的凡人之躯。” “所以在魔法少女的情况下遭受攻击,实际上等同於灵魂遭到攻击。” “而在我所经歷的那个『今晚』,在灾兽的攻击之下,我在尚未完成魔法少女觉醒的普通人类的状態下,肉体便已经遭到了几乎是毁灭性的破坏。” “可以说,是在生命的最后一刻,才完成了自我觉醒,暂时保住了一条性命。” “所以……你应该明白了吧。从那一刻起,『我』便再也无法变回原本那具属於『沈自歆』的男性肉体的模样了。” “因为,那具肉体,已经真正意义上的,『死亡』了。” “这十几年来,我是一直保持著这种魔法少女的姿態,生活著,战斗著。所谓的变身,对於我而言,也仅仅只是换一套不同款式的战斗服饰罢了。” “这与那些可以自由切换人类形態与魔法少女形態的,正常的魔法少女的灵魂转换,有著本质上的不同。” “你也应该隱约感觉到了吧?” 诺婭露出了自嘲的微笑,“我现在的性格,和你这个『过去的我』,其实並没有那么的相像。反而是……在某些小细节上,会让你觉得有点像何羽然,对吧?” “大概……是因为保持著这副女性的姿態,太久了吧。 “久到连自己的性格,自己的思维方式,都在不知不觉中向著她,向著那个曾经与我朝夕相处,一同经歷了无数绝望与希望的,我生命中最重要的青梅竹马……靠近了吧。” “这就是,我在自己的时间线上,所经歷的事情。也是我那个早已面目全非的,充满了血与泪的……未来。” 诺婭终於停下了讲述,把视线看向了远方灯火通明的街道。 她的身影是如此孤寂,仿佛承载了整个世界的悲伤。 第十一章 谈话(下) 听完了诺婭的敘述后,沈自歆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虽然他並没有亲身经歷这些事情,但从诺婭的讲述,也足以让他理解了一部分诺婭所遭遇的那些痛苦和黑暗。 而且按照她之前的说法,这还只是一切不幸的开始。 那么在未来的十几年里,她又独自一人背负著怎样的绝望呢? 此时站在他面前的诺婭,脸上依然保持著平静。只是那平静之下,可能是早是千疮百孔的內心。 不过,沈自歆注意到,在刚刚的故事中,小玲,叶菡,诺婭,都有了解释。可是在那场灾厄中倖存下来的魔法少女,还有一人最后的结局没有在她的敘述中提及—— “今晚的事情发生后,何羽然呢?”沈自歆问道,“她后来,怎么样了?” “她……算是我们四人中情况最好的那个吧。” 诺婭的表情,混杂著怀念,悲伤,以及……恨意。 “她虽然也受了很重的伤,但是没有什么大碍,很快也痊癒了。在未来的时光里,她自然是成为了我最信赖的同伴。” “我们建立了深厚的感情,发誓要永远在一起。我曾经也相信著,这样的生活会一直持续下去。” “纵使我失去了那么多,还有她陪伴著我,这就足够了。直到……她背叛了这一切,亲手將这个世界带向那个毁灭的深渊,成为了那个恶魔。” 再次听到这件事,让沈自歆也陷入了纠结中。 ……虽然最开始诺婭到来后,她就曾经提及过,何羽然是未来的大恶人。但是沈自歆下意识的把那番话当成是玩笑。 “你说的那个不是开玩笑的吗?” “你觉得我会在这种事情上开玩笑吗?”诺婭看向他,神情无比认真。 “我告诉你,哪怕是现在这个时间点,那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何羽然,在她的內心深处,大概早就已经存在这样的想法了。” “这怎么可能?” 沈自歆感到这种说法太荒谬了。 “如果说的未来十几年,人的性格和做法会因为经歷而发生巨大的变化,我承认这確实有可能。但是现在的何羽然和我一样只是一个普通的大学生,怎么可能会有什么黑暗的想法?” “普通?” 诺婭轻轻的笑了,带著一丝悲哀的苦涩。 “『普通』本身,就是无比脆弱的存在。你现在无法理解也很正常,毕竟你尚未见识过,在极致的恶意面前,那些『日常』与『羈绊』,是多么的不堪一击。” 说完,诺婭转过身去。 “至於何羽然的內心,我也可以帮你窥探一二。假设,有人突然告诉你,你在遥远的未来,会变成一个无恶不作,给世界带来巨大灾难的超级大坏蛋。你的第一反应,会是什么?” 沈自歆不假思索的回答:“我当然会第一时间反驳啊!我怎么可能会做这种事情?” “很好。那么你还记得,今天下午当我对何羽然说出,她就是未来那个毁灭世界的最终黑幕时,她的第一反应是什么吗?” “誒?”沈自歆微微一愣。 他回忆起里当时的对话,意识到其中的问题后,脸色也逐渐变的有些难看——。 “没错。” 诺婭回头,紧紧的盯著沈自歆。 “何羽然完全没有反驳自己会做那样的事情,她的第一反应反而是问我,为什么不趁现在,直接杀了她,这样问题就都解决了。” “因为在她的潜意识深处,她丝毫不怀疑,自己有著做出那种事情的可能性。” 诺婭说完后,两人再次陷入了沉默。只有道路上传来汽车的行驶声和鸣笛声,还有偶然路过的路人,隨意的瞥视他们几眼。 对於沈自歆而言,实在无法接受自己的青梅竹马隱藏著这样的內心。 至於诺婭,她也知道这样的一个信息不是沈自歆可以立刻接受的。 双方就这样站在原地。 “嘛,我们还是换个话题吧。”良久,诺婭的脸上又绽放出了平常的笑容,“老是谈论这样糟糕的话题,心情都不好了。” 沈自歆点点头,二人继续在夜晚的街道上漫步著,像是要打消刚刚谈论话题带来的沉重。 儘管沈自歆心中依旧存在许多的疑问,比如何羽然在未来是因为什么才做出那些事情,还有人防局的內幕—— 但有些事情还是不要继续深究了,以后还有很多机会可以问。所以,这些话题还是就此打住吧。 二人就这样无言並肩的走了一段路,沈自歆看了看身边的诺婭,终於开口:“你以后有什么具体的打算吗?” “嗯?这个嘛……主要的任务当然救世啦。” 诺婭的语调已经转变为平常那种带著慵懒和平静的语气。 “当然,也要顺便也帮一下『我』,让你少走一些弯路。毕竟我吃过的苦头已经够多了,没必要让你也踩一遍坑。” 沈自歆笑了笑,虽然很感动诺婭的回答,但是他其实並不是那个意思。 “我指的是,更具体的那种。比如,你今晚打算在哪里过夜?旅馆吗?” “嗯?”诺婭显然对这个问题感到有些意外,她露出一丝困惑,“这个……应该不是什么需要特別考虑的问题吧?我回家不就行了。” 沈自歆愣住了,他一瞬间没有理解诺婭的意思—— 回家?她在这个时代有家吗?难道……等等,她该不会是指…… “你……你难道是打算……住在我家里?”沈自歆这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 诺婭眨了眨眼:“你在说什么傻话?那不就是『我』的家吗?难道还有其他意思吗?” “……” 沈自歆感到头开始疼了。 “那你应该很清楚,现在的『你』的家里,一共就只有三间臥室,我,小玲,老姐,已经注满人了,没有多余的客房让你住。” “嗯?”诺婭伸出纤细的手指,摸了摸自己的下巴:“『我』的床不是挺大的吗?就算再多睡一个人也绰绰有余啊。” 沈自歆扶了扶额头:“你是认真的吗?” “不然呢?” 诺婭露出了明显刻意的惊讶表情:“还是说,你忍心让我这样一位楚楚可怜的美少女,在寒冷的夜晚里露宿街头?” 她眨了眨那双水汪汪的眼睛,配上那身水手服和娇小的身形,確实也算得上是楚楚可怜。 “……”沈自歆已经无语了。 沈自歆倒也不是非要装正人君子——如果有其他女性,哪怕是何羽然,要和他睡一起,他也没那么大负担。 然而让一个生理上是女性的未来的自己,和自己睡在一张床上?这叫什么? 或者让她睡客厅的沙发? 但是,对著这张刚刚才袒露了那般沉重过往的脸庞,沈自歆又有些说不出口。 第十二章 归家 回到家时,已经是晚上十点半了。 沈自歆小心翼翼的开门。通常这个点,妹妹已经睡觉了。 至於老姐……晚饭都没回来吃,通常意味著工作尚未结束,那估计得十二点后才能回来。 但这並非是他最主要的顾虑。 真正的原因,就是自己身后的诺婭。 如果被小玲看到诺婭跟著自己回家,那估计又得是一顿盘问,而自己都还没想好怎么解释。 他现在只想迅速安静的把诺婭安置到自己的房间。至少,將这颗炸弹的引爆时间儘可能地向后推延。 是的,他很清楚诺婭住在家里的事情迟早瞒不住。但人类这种生物,在面对各种到来的麻烦时,总是会不自觉的选择拖延。 客厅里没有开灯,然而从小玲臥室门缝中透出的微弱光线。 ——还没睡吗? 还好,虽然小玲还没睡,但是现在就溜回自己臥室的话—— 沈自歆那么想著,悄声对身边的诺婭轻声道:“安静一点,悄悄的到我臥室——” 然而,还没等沈自歆说完,身后便传来了一声清晰的按下灯光的“啪嗒”声。 一瞬间,客厅的灯光亮起。 然而,诺婭不仅隨手按下了门口的灯光开关,还將刚刚虚掩的大门,“砰”的一声用力拉上关闭,发出了显得格外响亮的关门声。 “餵——你……” 沈自歆完全没想到诺婭会这样。她再搞什么啊?这下小玲肯定会发现有人回来了吧? 诺婭眨了眨眼睛,露出一副无辜的表情:“啊?我做错什么了嘛?” 沈自歆確信,她是故意的。 来的路上沈自歆已经表示不要让妹妹发现她过来的事情,但是诺婭却毫不在意的表示:“安心啦,你一个二十多岁的小伙子,带女生回家不是很正常吗?” 就该猜到她会搞事的! 隨著门口的动静,一个他最不想听到的声音,从妹妹的臥室方向传了过来—— “老哥你回来啦,怎么这么晚——” 秦小玲臥室的门被她拉开,显然是听到了客厅的动静。当她走出了臥室,一眼就看到了在门口的哥哥,还有……一个今晚刚刚见过的人—— 那个不久前才在带著她去人类防卫局,此刻却换上了一身不同服饰,但那標誌性的银髮和令人印象深刻的气质绝不会认错的少女。 “等、等一下……你……你……” 秦小玲张大了嘴巴,手指指向诺婭,声音因为震惊而有些结巴。虽然衣服从之前的战斗洋装换成了水手服,但这绝对是——诺婭前辈! “这就是你的妹妹吧,很可爱哦。”诺婭立刻换上了温和的微笑,“不好意思哦,今晚要你家留宿一晚了。我和你哥哥还有事情要谈,我们以后再聊吧~” 说完,诺婭便主动拉著沈自歆的手,径直朝著沈自歆臥室的方向走去。只留下了秦小玲在原地震惊。 ——什、什么情况?! 这信息量太大,让她的脑袋一瞬间宕机了。 刚刚在灾兽手中救下自己,展现出深不可测实力的诺婭前辈,居然……居然和自己的老哥一起回家了?而且还是在这么晚的时间? 秦小玲步伐有些机械的走回自己的房间,一屁股坐在了柔软的床铺上,开始努力理解这匪夷所思的一幕。 因为下午放学就和叶菡一起约了晚饭,加上去人防局的登记,回到家的时候作业完全没有动,所以直到这个点,自己还在赶作业。 但是看到这场景,秦小玲已经完全没有做作业的心思了。 诺婭前辈没见过我的人类形態吧?所以,刚才她应该並没有认出自己就是“朝霞”。 但是……诺婭前辈居然认识老哥!而且,看样子关係还非同一般! 这么晚了,还跟著老哥一起回家,甚至……孤男寡女,共处一室……难道说……是那个?!超友谊关係的两人在一起,那种大人才会做的事情…… 一想到这个可能性,一股热气猛的从秦小玲的脖颈涌上脸颊,小脸瞬间变得通红。 而且……诺婭前辈刚刚直接就走进老哥的房间了吧?!这说明她很清楚老哥的臥室在哪里!这绝对不是她第一次来自己家了吧! 难道说,在自己完全不知情的情况下,老哥他……他早就已经和这位漂亮的银髮前辈……做过了这样那样不可描述的事情了吗?! 想到这,秦小玲有些激动的拿出了手机。 不行,必须確认一下! 她点开了人防局的应用程式,找到了诺婭的头像。 得和诺婭前辈发个信息,旁敲侧击的问问她,刚刚和老哥一起回来的是不是真的是她本人—— 【诺婭前辈,晚上好呀~!您现在在干什么呀~?已经休息了吗?(????w????)】 信息发送出去之后,没过一分钟,对方就回復了—— 【没有哦,小朝霞。刚刚在路上和朋友聊天了,不知不觉就聊的有些晚了,所以今晚就暂时到朋友家借宿一晚。还有,不要熬夜太晚哦,对身体不好,早点睡觉吧。^_^】 秦小玲盯著诺婭前辈的回覆。 现在她百分之百的確信,刚才出现在家里的,就是诺婭前辈本人! 不过……诺婭前辈在回復里说的是“朋友”,而不是“男朋友”或者其他更亲昵的称呼,这是否说明,她和老哥之间的关係,可能还没有发展到自己想像中那么紧密的地步呢—— ——才怪啊啊啊啊啊! 一男一女,大半夜共处一室住一晚,还说他们之间只是纯洁的“朋友”关係?这种鬼话谁会相信啊! 诺婭前辈一定是因为考虑到自己还只是个小孩子,所以才没有把话说得那么直白露骨吧! 不然的话,直接在回復里说她在男朋友家留宿什么的,也未免太羞耻、太刺激小孩子纯洁的心灵了! 诺婭前辈真是太体贴了。 不过,这种……这种事情,要不要告诉羽然姐啊? 羽然姐那么喜欢老哥,按照她的说法,她从小就认定了老哥是她未来的人生伴侣。如果知道了这件事……她一定会气疯了吧? 但是……但是如果贸然就这么直接的和羽然姐说……会不会不太好啊?到最后如果发展成什么修罗场的话…… 何羽然和秦小玲的关係確实非常好。 在秦小玲的心里,甚至已经把何羽然当成了家里不可或缺的一份子,內心里也基本上默认了这位温柔善良又漂亮的姐姐,就是自己未来的嫂子。 但是无奈的是,今晚诺婭前辈在灾兽面前那如同救世主般降临的英勇身姿,实在是太过耀眼、太过震撼了,在秦小玲的心中,留下了无法忘却的高光。 如果现在真的要秦小玲在诺婭前辈和羽然姐之间选择支持哪一边做自己嫂子……她还真的做不出决定。 秦小玲抱著脑袋,陷入了深深的纠结。 从某种意义上,她理解了那些恋爱漫画和小说里经常出现的经典桥段——“青梅不敌天降”的原因了。 第十三章 睡前閒聊 刚走进沈自歆的臥室里,诺婭就径直走向房间里的床,甩掉脚上的小巧皮鞋,然后毫无顾忌的躺在床上—— “真是怀念啊——” 沈自歆把门关上,然后才开口:“怀念?未来的『我』难道后来很久都没有住过这里了吗?” 诺婭在床上伸了个懒腰,银色的髮丝床上铺散开来。 “倒也不是那么回事。” 她侧过头,看向站在不远处的沈自歆。 “只是……当身体彻底变为女孩子之后,很多东西,包括心境,都会在不知不觉中受到影响。到后来,我臥室的装束风格也越来越偏向大眾认知里女孩子的房间了。” “所以再次看到这样属於『我』的直男系房间,確实有种……奇异的怀念感。” 听著她的话,沈自歆下意识地环顾四周。如同诺婭所言,这个房间確实谈不上什么精致的布置。 洁白的书桌,没有任何多余装饰的墙壁,单一调色彩构成的床铺和被褥——整洁是整洁,但也確实是很单调。 有点难以想像这样的房间会被诺婭改造成什么样子…… 只是,变成女性之后,连带著审美和喜好都会发生如此巨大的变化吗? 沈自歆將视线从房间收回,重新看向躺在床上的诺婭。此时的她正拿著手机,嘴角露出一抹微笑,在手机上打著字。 “在和谁发消息吗?看起来很开心的样子。”沈自歆走到书桌旁,拉开椅子坐下。 “嗯?这个啊……” 诺婭將手机屏幕转向他,上面是与“朝霞”,也就是秦小玲的聊天界面。 “在给小玲回消息呢。自己的哥哥带著刚刚认识的前辈回家了,甚至还要住一夜,给她带来的衝击性可不小啊。” 诺婭努力忍住了笑意,“估计她肯定脑补了一堆场景,一晚上都睡不著。光是想想她纠结的样子,就觉得很有趣呢。” “你啊……” 沈自歆看著一脸愉悦的诺婭,嘆了口气,“该不会是在故意调侃她吧?明知道她会胡思乱想的。” “嗯?”诺婭放下手机,目光看向他,“这个……有那么一点点吧。包括今天晚上,我选择以那种方式登场也是。” “毕竟,谁能想到我在经歷了那么多之后,还能以这种奇妙的身份,与她再次对话。所以我的心中感到……有点开心。” 看样子,诺婭对这来之不易重逢,抱著別样的感情。 沈自歆看著她变的有些寂寞的神情,忍不住问到,“你这样,一定忍得很辛苦吧?” “好不容易再一次见到小玲,却还要强迫自己装出初次相识的样子。你这样压抑內心的情感,一定……非常痛苦吧?” 他带入想了一下,试图理解诺婭的感受。 但是诺婭却坦然的摇了摇头,“倒也没有你说的那么夸张。” “之前我也对你说过,这个时代的家人,对於『我』而言,並不是『我』真正的家人。即便我曾经对她们怀抱著再怎么深厚的感情,如今的我也必须清醒的认知到——她们与我隔著遥远时空与因果,是既熟悉又陌生的『幻影』罢了。 “所以即便再次与她们相见,心中偶尔会泛起一些酸楚与感伤,仅此而已了。” 这真的是诺婭的真心话吗? 还是说,这只是她为了麻痹自己,而编织出的一套用以自我保护的心防呢? 沈自歆感觉不到。 他无法看透对方那平静的话语之下,所潜藏著的內心。 不过,他也明白,有些结痂的伤口,並不適合被轻易揭开。 这个话题要是再深入下去,气氛肯定又会变得沉重了。 所以,他决定转移话题。 “咳咳,说起来——”沈自歆清了清嗓子,打算谈论更现实一点的事情: “既然我已经成为了魔法少女,那么为了能真正拥有保护家人的力量,我以后得学习魔法少女的战斗方式了吧?关於这个,你有什么计划吗?” 诺婭似乎也想从刚才略显沉重的情绪中逃离出来,语气也恢復了平时的从容:“嗯,魔法少女的训练自然是必不可少的。” “后天就是周六了吧?我会专门抽时间,把小玲还有叶菡一起约出来。再带上你,三个人一起教,这样方便一点嘛。” 是不是漏掉了谁?沈自歆几乎是下意识的开口:“那何羽然呢?” “…………” 诺婭没有立刻回答,只是静静的盯著天板,隨后才缓缓开口—— “……虽然,我个人是非常不想去教导那个女人的……但是……算了,到时候她也一起来吧。” 沈自歆看的出来诺婭心中的不情愿,但这引起了他更大的疑惑—— “呃……何羽然在你的那个未来,是一个造成了巨大灾难的大恶人,对吧?但是你没有拒绝教她魔法少女的作战方法,你好像並不排斥让她获得更强的力量?这……是不是有点……” 他不知道该如何形容这种感觉。教一个未来的“魔王”去学习更强大的力量,这无论怎么看,都像是在引火烧身。 “这个啊……” 诺婭的神情看起来却好像並不怎么在意沈自歆的担忧。 “虽然何羽然未来確实是个大恶魔,但是,她最终会墮落至此,与她是否拥有魔法少女的力量,以及她自身实力的强弱之间,倒没有什么关联。” “所以,教导她一些战斗技巧,让她有能力面对一些必要之恶,倒也没什么太大的问题。” 诺婭的话让沈自歆越发感到迷茫。 何羽然的威胁,似乎並不是来源於魔法少女的力量…… 他最初的猜想是,未来的何羽然能够成为所谓的“最终黑幕”,是因为她自身就是一位拥有著压倒性力量的规格之外的超级魔法少女,凭藉著绝对的武力才达成了这一切…… 但是,从诺婭的说法来看,似乎並非如此? 难道说,未来的何羽然,是在完全没有依仗魔法少女力量的前提下,就做到了统治世界? 这是不是有点太逆天了? 沈自歆还在思考的时候,诺婭却突然从床上坐了起来,“好了,差不多该睡觉了。明天我还有事情要办,得早点睡觉。” 说罢,她从床上下来,走到了衣柜面前,拉开柜门在衣柜里开始在翻看起来。 “……喂,你在干啥?” “拿睡衣啊。”诺婭回头看向他,眨了眨眼,“你平常穿的睡衣都是放在床头柜的,所以我就到衣柜里找备用的睡衣。我待会也要洗澡啊,洗完了当然要换睡衣。” “等一下,你的意思是要穿我的睡衣?” “嗯?不然呢?”诺婭已经找到了一个白色的睡衣衬衫,正拿在手上,“反正这是『我自己』的睡衣啊,我又不在意。” “……那我希望你考虑下,我在不在意这个问题。” “嗯?原来你很在意啊?” 诺婭非但没有收敛,反而露出了一个更加明媚的笑容,“如果你实在不愿意让我穿你的睡衣的话,那我今晚裸睡也没关係哦?” 沈自歆扶了扶额头,“那你还是穿睡衣吧……” 考虑到诺婭今晚都要和自己睡一起这种更离谱的事情都发生了,那么她穿自己衣服的行为倒也没那么不可接受了。 第十四章 做早饭的特权 沈自歆在一片模糊的白光中撑起身体。 他努力睁开眼睛,伸出手摸索著床头的手机,然后把手机拿到眼前,看到了手机上显示的时间—— 7:21 什么情况?! 残存的睡意瞬间消失了一大半。 沈自歆在手机上给自己的闹钟定的是7点。所以,他会在7点起床,给小玲准备早饭——因为小玲7:30就要出发上学了。 但是不知道为何,7点的闹铃没有吵醒他。 实际上,昨晚沈自歆睡的並不踏实。 这毕竟是他人生中第一次,与一位女孩子同床共枕。 儘管诺婭只是静静的睡在一旁,呼吸平稳,没有任何出格的举动,但她沐浴后发梢残留的淡淡馨香,以及在朦朧月色下那张美丽而又可爱的睡顏,无时无刻不在撩拨著他。 虽然他的床足够大,诺婭与他之间也隔著足以再躺下一个人的距离。但是他依然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当然,严格意义上来说沈自歆以前也算是和女孩子一起睡过——大概十岁左右的时候和何羽然在一张床上过夜。 但那个时候的他们只是小孩子,和现在肯定不能相提並论。 ——那个傢伙…… 沈自歆的目光下意识地投向身侧。 空空如也。但是似乎,还留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属於她的气息。 看来诺婭已经起床了。 自己也得赶紧起来,还得给小玲准备早餐呢……就剩下几分钟了,就隨便弄点麵包加果酱凑合吧。 真没想到定好的闹钟没把自己吵醒,竟然会在这种关键时刻掉链子—— 沈自歆掀开被子,快步走出臥室。 然而,刚一拉开门,客厅里映入眼帘的场景是他完全没有预料到的—— 餐桌上,摆放著三明治和煎好的鸡蛋饼,还有热牛奶。看起来和家里日常的早餐画面没什么区別。 诺婭已经换回了她那身水手服,正在悠閒的吃著手上的三明治。 而秦小玲则显得拘谨得多,小口小口地咀嚼著食物,同时带著一种复杂神色,时不时看向对面的诺婭。这和平时自由散漫的她可一点都不像。 “自歆你醒了啊~”诺婭抬起头,看到走出臥室的沈自歆,主动向他打了个招呼。 沈自歆的视线落在餐桌上,“你做的早饭?” “是啊,也有你的份。洗漱完就来吃吧。”诺婭指了指旁边位置上的餐盘。 算了……既然诺婭都做好了,自己就没必要那么急了。 沈自歆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转身走向卫生间,开始了例行的清晨洗漱。 冰凉的水拍打在脸上,让他混沌的思绪清晰了不少。 等到他打理完毕,换上一身家居服,再回到客厅时,秦小玲已经背上了书包,正站在玄关处,准备出门了。 “我上学了,老哥。”秦小玲和自己的哥哥打完招呼后,就前往了上学的路上,现在客厅里就只剩下沈自歆和诺婭了。 沈自歆走到餐桌旁找了位置坐下,拿起一块三明治,默默地吃了起来。 火腿的咸香、芝士的浓郁与番茄的微酸在口中交织,味道意外的不错。 “早上我闹钟没响是你弄的吧。”沈自歆吃著早饭,同时目光落在对面气定神閒的诺婭身上。 “算是吧。我看你睡的很熟嘛,所以就帮你把闹钟按掉咯。” 隨后,诺婭的视线转向了厨房的方向,表情看起来混杂著寂寞和忧伤。 “像这样……为家人准备早餐的机会,我已经很久很久没有体验过了。所以,我才会忍不住想要抢夺你的这个做饭的特权,抱歉啦。” 那一声“抱歉”,与其说是道歉,不如说更像是一种带著忧伤的回忆。 “大早上的,话题就別往伤感的方向去了。” 沈自歆端起牛奶杯,小口的喝了起来。他並不擅长安慰人,尤其是在面对这个承载了太多复杂过往的“自己”时。 所以果断的想办法谈论其他话题—— “话说回来,你和小玲她有聊什么吗?” “你的妹妹倒是很直接——”诺婭轻笑出声,看样子心情回復了不少。 “她直接向我坦白了她就是魔法少女朝霞。”诺婭似乎在回味当时的场景,“看样子,她对我这个『诺婭前辈』,评价可是相当不一般哦。” “然后呢?你怎么回答她?” “当然是装出一副很惊讶的样子——『没想到小玲你就是朝霞呀!』,然后嘛,她就和我约定,千万不要把『我们都是魔法少女』的这件事告诉你这个『普通的哥哥』” “……”沈自歆有些无语。普通的哥哥? 不过正常人也不可能会觉得自己的哥哥也是魔法少女。 “然后嘛,我就是適时摆出一点前辈的架子,告诉她虽然我很开心朝霞愿意告诉我她的真实身份,但是也要多相处一段时间,有著足够的信任,才能互相透露本体的信息。” “没想到她居然说出了『我肯定信任诺婭前辈』这样的话,现在想想真是有点小开心呢。” “那么,关键问题来了。”沈自歆放下吃了一半的三明治,“关於我们俩的关係……她总该问了吧?你怎么说的?” 他不得不承认,三明治的味道完全符合他的喜好。该说真不愧是“自己”吗? “当然问了哦,”诺婭的脸上露出了愉悦的笑容,“我自然是如实相告了——『我们之间,是大人与大人之间的关係哦』。” “……你这种回答方式,就是给她暗示『我们在交往』吧?” 沈自歆已经不想吐槽了,他把杯子里最后的牛奶一饮而尽。 “你昨晚说过,今天有事情要办,对吧?” 他决定迅速转移这个只会让他血压升高的话题。 “没错。”诺婭伸了个懒腰,“今天我一整天都会在外面忙。所以不好意思,不能陪伴你啦~” “我也不需要你陪。”沈自歆有些无语,“既然你有正事,那你就去忙吧。” 他顿了顿,还是问上了一句:“晚上要回来吃饭吗?” “嗯,如果没什么意外的话,应该会回来的——” 就在这时,走廊另一端的臥室门被缓缓拉开。 一个穿著宽鬆蓝色睡衣,长发有些凌乱的女性,睡眼惺忪地走了出来。她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看上去年纪约莫在二十七八到三十岁之间,带著一丝尚未完全清醒的慵懒与嫵媚。 沈自歆看著她,习惯性的打了声招呼: “老姐,早上好。” 第十五章 老姐的质问 沈自歆的姐姐,陆玥,睡眼惺忪的眼神飘向了餐桌—— “哦……自歆……早上……好……嗯?” 陆玥那双原本半眯著的眼睛,在捕捉到诺婭身影的剎那,一点点的睁大。睏倦的神情迅速褪去,餐桌边那个穿著水手服的陌生少女,瞬间吸引了她全部的注意力。 陆玥自然的发出了疑问:“我家里怎么有个高中生?” 沈自歆撇了一眼身旁正对著陆玥露出標准营业式微笑的诺婭,心中有种不详的预感。 他几乎可以预见,如果自己不立刻开口,诺婭下一秒肯定会语出惊人的。 为了避免事態朝著更加难以控制的方向发展,他果断的抢先解释道: “老姐,这位是我的朋友,诺婭。她来我们家做客的。” 沈自歆儘可能的用平静的语气说道,希望这个解释能暂时稳住局面。 然而,诺婭显然不打算让他如此矇混过关。她的脸上依然保持著笑容,带著一种属於高中生少女的活泼与礼貌: “您好,我是沈自歆的朋友,名字是诺婭。您就是自歆经常和我提起的姐姐吧?他说您是一位非常优秀的大人呢!” 诺婭的语气甜美,很容易让人產生好感。紧接著,她话锋一转,说出了那个虽然早就决定好,但听起来十分炸裂的事情—— “我这几天可能要在府上留宿一段时间,给您添麻烦了!” “嗯?留宿?家里可没有多余的客房给客人住啊,难道说——”陆玥的视线最终定格在了自家弟弟身上。 “嗯,” 诺婭的脸颊上飞起一抹淡淡的红晕,声音也带上了羞涩与甜蜜,“昨晚我就是和自歆一起睡在他的房间里的,感觉……非常甜蜜呢……” 这副模样,简直就是一个沉浸在热恋中的、对未来充满美好憧憬的小女生。 “啊啊啊……可、可恶啊!自歆也到了这个年纪了吗……” 陆玥像是受到了某种巨大的打击,有些懊恼地用双手胡乱抓了抓自己头髮,这下乱糟糟的头髮变的更乱了。 沈自歆已经放弃了任何解释的打算,他默默拿起剩下的一半三明治塞进嘴里。 “老姐,你也快点去洗漱一下吧,早餐还给你留著呢。” “比起早饭,我现在更在意的是——” 陆玥哪里还有心思吃饭,她三步並作两步的走到诺婭旁边的空位上坐下,眼神中的八卦之光再也按耐不住—— “吶,小诺婭,能和姐姐说说,你和我们家自歆是怎么认识的吗?你们交往多久了呀?进展到哪一步了?” “行了行了,老姐!”沈自歆终於忍无可忍,打断了陆玥,“诺婭她今天还有正事要忙,你就別在这里耽误她的时间了。” 诺婭也十分配合地站起身,脸上依旧掛著那副充满阳光的甜美笑容,“嗯,陆玥姐,我確实差不多该出发了,那我就先告辞啦。改天我们再好好聊聊。” “没事没事,既然在我家留宿,那么以后聊天的机会还有很多。”陆玥也跟著起身,热情的將诺婭送到门口。 隨著大门“啪”一声关上,客厅內的气氛瞬间发生了微妙的转变。陆玥脸上那原本热情洋溢的笑容渐渐收敛,变的严肃起来。 她转过身,有些不悦的对著自己的弟弟: “老弟,你这样做,是不是有点不太好哦?” 沈自歆正低头收拾著餐具,他抬起头,脸上露出一丝茫然:“我又怎么了?” “我当然指的是小然啊!”陆玥露出了鄙视的眼神。 “何羽然那孩子她很喜欢你,这你知道的吧?虽然她是没有正式和你確定过关係啦,但是她喜欢你的心情,我们都是看得出来的哦。” “结果呢?你现在又带回来一个这么可爱的女孩子,还发展到了同居留宿的地步,你这……这不就是脚踏两条船吗?” 陆玥说著说著,双手叉在腰间。 “还有,你和这个诺婭都已经进展到同居了,那小然呢?你和她现在到什么程度了?该不会……还只是牵牵手的阶段吧?” 沈自歆感到一阵头痛,语气中充满了深深的无力感:“……如果我现在告诉你,我和诺婭根本没有在交往,你信吗?” “拜託你找个稍微可信度高一点的理由好不好?” 陆玥翻了个白眼,鄙视的表情更深了。 “都睡一张床上了然后说你们之间没关係,这可能吗?而且,你居然还找了个高中生,嘖嘖嘖,果然啊,男人无论到了什么年纪,都还是喜欢年轻漂亮的小姑娘。” “……”沈自歆扶了扶额头,他现在深刻体会到了什么叫做百口莫辩。 “唉,真没想到啊,我那个看起来老实巴交的弟弟,居然会是个隱藏的渣男。” 陆玥长长的嘆了口气,语气中充满了失望与痛心。 “身为姐姐,我真是不知道该怎么说你才好。可怜的小然啊,她要是知道了这件事,该有多伤心啊。” “事情真的不是老姐你想的那样!”沈自歆还是尝试为自己辩解一下。 “现在的情况……比较复杂,我暂时没办法和你解释清楚。而且,我是什么样的人,你还不清楚吗?从小到大,我哪一点像是会做出脚踏两条船的渣男了?” 陆玥听后,双手叉在胸前,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 她上上下下打量著沈自歆,语气中带著一丝迟疑:“嗯……你这么一说,以你的性格,的確不像是那种会主动玩弄女孩子感情的人。” “是吧,偶尔多给你老弟一点信任好不好。”沈自歆终於鬆了一口气,看来事情还有挽回的余地。 “我明白了!” 陆玥突然一拍手掌,脸上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 “你这种居家型温柔性格好男人,那可是抢手的稀缺资源!所以,一定是那个叫诺婭的小姑娘,对你展开了猛烈又疯狂的倒贴追求,对不对?” 她越说越肯定,语气也变的激昂起来。 “然后呢,面对那样一个纯情又主动的高中生少女的强力攻势,你这个万年不开窍的木头脑袋,完全不知道应该如何应对和拒绝,所以才会一步步沦陷,最终演变成现在这种曖昧的尷尬场面,对吧!” “……”沈自歆疲惫的闭上了眼睛,他已经彻底放弃了挣扎。 他知道,无论自己再说什么也不可能解释的清楚,因为诺婭和他睡在一起是事实(虽然真的只是单纯的睡觉),只要这点没有反驳,他们之间的关係怎么都不可能普通。 总不可能和老姐坦白诺婭的真实身份是“从十二年后的未来穿越回来的变成了魔法少女的自己”……就算说了,她也不可能信啊。 既然如此,那就让她继续误会下去吧。 至少比起被当成“脚踏两条船的渣男”,这个“被纯情高中生倒追的迟钝木头男”的设定,似乎还稍微好那么一点点。 “老弟啊,你可要学会明確的拒绝啊!” 陆玥还在苦口婆心的劝说著,完全没有注意到沈自歆那已经生无可恋的表情。 “感情这种事情,最忌讳的就是拖泥带水!不然的话,很容易就会伤害到所有人的……” 沈自歆只能默默的听著,接受著老姐的教导。 第十六章 愜意周五,以及买衣服 在听完老姐的“教育”之后,沈自歆也是赶紧逃出了家门。 现在是9月中旬,大四新学期才刚刚开始。要上的课倒是没有多少了——包括今天,周五是没课的,所以今天一天都是自由行动时间。 通常情况下,沈自歆会尝试做一些兼职。但是如果可以,他更希望找一家可以开实习证明的公司—— 然而,此刻的他,却提不起丝毫面对现实的干劲。 ——要不,去网吧开黑? 沈自歆倒是有不少算得上是关係不错的朋友——比如高中时代延续至今的损友,还有同专业里一些还聊的过去的同学。 想到这,沈自歆拿出了手机,打算向朋友们发起召唤时,看到了屏幕上不久前何羽然发来的未读消息—— 【阿歆你今天有空吗?】 半小时前发的信息。那个时候自己正在接受著老姐的“感情”指导,所以自然无暇顾及手机的动静。 【我今天很空閒,有什么事情?】 没过几秒,回復就传了回来—— 【可以陪我逛逛街吗?】 逛街……吗?和大多数男生一样,沈自歆对逛街没什么热情。不过,如果是何羽然的邀请……倒也不是不能接受。 【没问题,你现在在哪?】 【就在学校门口,我等你。】 学校门口吗……沈自歆收起手机,朝著约定好的地点走去。自己家离大学倒是没多远,走路的话大约也就30分钟。 走在路上,沈自歆不由得回忆起在诺婭的口中提及的何羽然—— 这个会成为“最终黑幕”的青梅竹马,此刻在他看来,依然只是一个普通的女孩子罢了。就算未来会出什么问题,通过这种日常的相处,能稍微看清一些什么吧。 他们二人从小一起长大,也都彼此了解对方。所以,哪怕时诺婭表示现在的何羽然內心存在黑暗的想法,他依然是不相信的。 但是,未来的十几年,若是发生了什么足以翻天覆地的改变,让何羽然性情大变呢?然而就算她变成了恶人……她一个人是怎么做到统治世界的啊? 无论怎么想都太匪夷所思了。 就在沈自歆胡思乱想之际,他已经来到了学校门口。 何羽然依靠在大学门口旁边的外墙上,正低著头玩手机,看样子已经等了很久了。 “羽然,我到了。”沈自歆在离她还有几步的时候打了招呼,“让你久等了、” “啊,阿歆你到啦。”何羽然听到声音,抬起头看到了他,“我也才刚到而已啦。想著阿歆今天没课,应该是有空的,所以就试著问问看。” “今天確实没什么安排。”沈自歆点了点头,“所以,打算去哪里逛?” “嘿嘿,”何羽然露出微笑,“还是和以前差不多,先去书店看看吧。” 之后,他们就前往了市中心的最大一家大型书店,这是他们以前逛街时都会来的第一站。 何羽然来到了悬疑小说和推理小说的区域,看看有没有什么符合口味的新出版的书籍。 而沈自歆则待在漫画区,因为这里可以『免费』的看漫画。 虽然书店肯定不欢迎这种行为,但是时间久了,那么乾的人实在太多,加上確实带来了一定的客流量,书店还是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接著,他们又去了一些年轻人里很受欢迎的饰品店。何羽然很喜欢那些闪闪发光的小饰品,一个接一个的拿起它们仔细观摩。 沈自歆则在旁边隨便看看,在何羽然询问意见时,给出一些诸如“还行”、“挺好看的”之类的回答敷衍一下。 接连又逛了几家杂货铺和饰品店后,不知不觉间,他们已经走进了一条相对僻静的步行街。 沈自歆注意到,这条街上的店铺似乎都是专门卖衣服的——橱窗里展示的是各种风格的……女装。 有可爱的洛丽塔洋装,也有休閒服,日常服装,和一些设计大胆前卫,叫不出名字的奇特服饰。 “这里是……” “啊,不知不觉走到这边来了呢。”何羽然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表情,“前面好像有几家评价很不错的女装店,要不要进去看看?” 她的目光投向前方不远处一家店铺,眼中闪烁著期待的光芒。 “那去吧。” 沈自歆点点头。陪何羽然来买衣服倒也不是第一次了,通常他也只会无所事事的坐在店里的沙发上玩手机,等待何羽然挑选结束。 若是何羽然换好衣服,一脸兴奋的跑来问他“阿歆你看这件怎么样”,他也会很配合隨口的回答“好看好看”。 “不过阿歆啊,我有个想法,”何羽然突然凑近了些,声音压低了几分,“要不要帮『凌波』也买一些衣服?” 沈自歆看著她,露出一副“你是不是有什么大病”的表情。 开什么玩笑……她的意思是,要让自己再次变身成那个十岁左右的银髮萝莉模样,然后堂而皇之的走进女装店,像个真正的女孩一样挑选衣服? 她到底在想什么啊? “拜託了,阿歆!” 何羽然双手合十,做出一个恳求的姿势,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一眨不眨的望著他,“这是我一生唯一的请求了!凌波酱那么可爱,我好想给她换衣服啊!” “……都多少次『一生唯一的请求』了……”沈自歆的嘴角抽搐了一下,语气中充满了无奈。 最终,沈自歆还是受不了何羽然的软磨硬泡,勉强答应了下来。 於是沈自歆在附近寻找了一个无人的角落,確认四周没有人注意到他之后,他闭上眼睛,心中默念著变身的咒语—— 绽放吧,我之心—— 耀眼的白光一闪而逝,当他再次睁开眼睛时,眼前的世界仿佛都拔高了几分。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红白相间的洛丽塔洋装,无奈的嘆了口气。 ——凌波,参上。 “嘿嘿嘿,凌波酱~” 凌波刚从角落里走出来,何羽然就一脸痴汉相的跑了过来,牵起了凌波的手,带著她走进了前方的女装店里。 於是,在接下来的时间里,凌波被迫当了两个小时的『人形衣架』,任由何羽然摆布,试穿了一件又一件的衣服。 何羽然挑选衣服的时候,考虑到凌波的战斗服装就是洛丽塔,所以她给凌波选的衣服更多的是日常系服装,让凌波在日常的时候不用去穿著那个太过惹眼的洛丽塔。 等到走出店门的时候,何羽然一手拎著装衣袋,另一只手则是牵著已经生无可恋的凌波。 此刻的凌波已经换上了一件白色的蕾丝连衣裙,头上还別著一个精致的蝴蝶结髮卡,十分的惹人怜爱。 “啊啊啊……女孩子的衣服怎么那么贵啊……” 凌波对价钱有些耿耿於怀。因为这次的衣服毕竟是给凌波买的,所以在付帐的时候,儘管何羽然一再表示要由她来付款,但凌波还是坚持要自己来承担这笔开销。 “男孩子的衣服其实也不便宜哦。” 何欣怡微笑道,“只不过阿歆你平常都不穿名牌啦,也不太关注这方面。这家店的衣服可都是很出名品牌,质量和设计很不错的。” “但是这只是小女孩的衣服啊……才三套就那么贵。可恶啊,我给自己本体买衣服都没买过那么贵的……” 凌波小声的念念碎,“而且买回去,我也用不上啊……” “怎么会用不上呢?”何羽然眨了眨眼,“你以后还有很多以『凌波』出场的机会对吧?那么这些衣服你就可以换了嘛~” ……除了对抗灾兽,其他时候自己也不会閒著没事变成凌波吧?而且自己对付灾兽的时候也不会特地去换这些衣服啊! 凌波在心中默默的吐槽。 第十七章 再次来到人防局 诺婭此时此刻,已经来到了人防局的月樺市分局。 前台的接待人员已经不是昨晚那位略显疲惫的女性了——想想也是,晚上和白天值班的肯定是两套人。 诺婭缓步走到前台的接待员面前:“你好,可以找一下你们的局长吗?” 年轻的接待员抬起头,目光落在诺婭身上。这个熟悉的人影让她微微一愣,自己好像在什么地方见过她:“您是……?” “我是最近才完成登记的魔法少女,代號诺婭。”她顿了顿,补充道:“我找你们的局长有要事。”。 “哦……好的,好的,诺婭小姐,请您稍等一下。” 接待员略显慌乱,这时她才想起来今天早上她才从系统记录里看过了诺婭的照片,但是早上她有点迷糊,加上诺婭进来的时候穿著水手服而不是魔法少女的战斗服,这让她没第一时间认出来。 接待员连忙拿起內部通讯器,低声交谈了几句。片刻后,她放下通讯器,脸上带著一丝歉意,对诺婭说道: “非常抱歉,诺婭小姐,局长现在手头有些事务,暂时无法抽身。我先带您去贵宾休息室稍作等候,可以吗?待局长处理完毕,会立刻与您会面。” “可以,麻烦你了。”诺婭点了点头。 她隨著接待员,来到一间布置得相当舒適的小房间。柔软的沙发,精致的茶几,无一不显示出此地对贵宾的优待。 诺婭隨意的在一张沙发上坐下,接待员给她倒上红茶后,拉开房间的门,指了指休息室对面一扇紧闭的房门。 “局长就在那个房间里处理事务。您的到来,她已经知晓了。等她那边的事情一结束,就会立刻过来见您。还请您稍安勿躁,耐心等待片刻。” “嗯,我知道了。”诺婭回了一个礼节性的微笑,目送著接待员的离开。然后她拿出手机百无聊赖的玩了起来。 顺便她还品尝了一下红茶。刚喝两口,诺婭就皱了皱眉头——怎么那么涩…… 她从茶几上拿了两袋包,撕开加进去了两包,才勉强喝了下去。 然后,大约一个小时过去了。 红茶早就喝完了,还是没动静。 诺婭心里泛起一阵疑惑……到底是什么事情,怎么局长那么慢? 通常来说,人防局的局长无论日常事务多么繁忙,对於魔法少女的会面请求,一般都是给予最优先响应的。 现在,诺婭出於“礼节”的耐心也终於消磨殆尽—— 已经不想再等了。她站起身,拉开了休息室的门,径直往对面的房间走去。然后,她推开了房间的门—— 房间內的装束看起来像个小型会客厅,一位看起来约莫四十多岁中年女性,正坐在其中一把椅子上,她眼神中包含著难以掩饰的疲惫与落寞。 而在她对面,则是一位身著红黄主色调的战斗服饰的少女,一看就是魔法少女的装束。少女拥有一头淡金色的齐肩发,看起来差不多有十七八岁左右,看起来似乎带著一丝……恼怒。 空气中瀰漫的微妙气氛,感觉就像是两人刚刚结束了一场並不愉快的爭吵。 “您是……诺婭小姐?”中年女性对闯入者感到意外,但她还是迅速调整了情绪,从座位上站起身与诺婭打招呼。 “嗯。”诺婭点了点头。看来局长工作尽职尽责,已经看过资料库並记住自己的长相了。 “初次见面,我叫王婷诗,是人类灾害防卫应对局,月樺市分局的局长。” “刚刚前台也已经告知了我您的到访,非常抱歉,因为我这里还有一些……呃,內部事务需要处理,所以——” 王婷诗努力解释,打算缓解气氛的尷尬。 “我还在想为什么迟迟没动静呢,原来是在接见另一位魔法少女啊。” 诺婭微笑著打断了她,“不过呢,我今日前来,是有真正意义上的『正事』。恐怕,並没有什么时间等你们母女二人处理完家事。” 诺婭的话音刚落,王婷诗和那位金髮魔法少女的脸色,都有了微妙的变化。惊讶、错愕、慌乱,交织在她们的脸上。 “诺婭小姐,您在说什么?” 王局长迅速收敛了情绪,正色道,“这位是“魔法少女茴香”,我们只是在正常地商討一些关於灾兽应对的工作事宜。我们之间——” “啊,关於这个,就不必特意向我解释了。” 诺诺婭自顾自的找了一个椅子坐了下来。 “我虽然知道『魔法少女茴香』其实就是是局长您的女儿,但是请二位放心,我对此並没有宣扬的兴趣。” 正常来说,魔法少女的真实身份都是保密的,基本上只会向最亲近的人透露。 换言之,別人可以知道局长有个女儿,也可以知道魔法少女茴香的存在,但是却无法得知魔法少女茴香就是局长之女的这个事情。 但是这个名为诺婭的魔法少女却对此一清二楚——她到底是何方神圣? “我现在確实有『正事』需要与王局长单独相谈。” 诺婭的目光转向那位依旧带著戒备金髮魔法少女——茴香。 “小孩子就不要听这些了。所以,能否辛苦茴香小姐,暂时迴避一下,到外面的休息室稍等片刻?” “你……你这个来歷不明的傢伙!我为什么要听你的安排?” 茴香的面容上浮现出怒气,她似乎对诺婭的出现感到非常不满,语气也变得尖锐起来。 “该走的人是你才对吧!没看到我们这边才谈到一半吗?” “茴香!”王局长立刻出声制止,语气中充满著严厉。 她很清楚,面前这位银髮少女是“永韶”级魔法少女,如果她真的是有非常重要的“公事”要谈,那么要求无关人员迴避也是理所当然的。 更何况,若是茴香因此与这个级別的魔法少女关係闹僵,无论对自己还是对整个人防局而言,都不是什么好事。 诺婭对此好像並不在意,依然保持著微笑,“都说了,我们要谈的是『正事』。如果你实在不愿意自己出去,那么,我只好稍微『帮助』你一下了。” 诺婭的话音未落,茴香甚至还没来得及理解这句话的含义,突然发现自己已经站在房间的门口,被关在了门外。 第十八章 我来自未来 茴香呆住了。 什、什么情况?! 自己……自己刚才明明还好端端的坐在房间里,为什么……为什么只是一瞬间,自己就直接瞬移到了门外?! 空间传送? 这不可能,如果是传送,自己怎么著也会察觉的,但是现在自己完全没有被什么力量移动、拉扯的感觉,就是莫名其妙的突然瞬移了?! 催眠了我们然后认知改变?还是说,对方掌握著某种自己完全无法理解的,更高次元的干涉能力? 茴香下意识的伸出手,转动面前的门把手想要开门,传出了“鈧鈧”的阻碍感。 门……从里面被反锁了?! 巨大的困惑与一丝难以抑制的屈辱感瞬间包裹了她。 那个女人,不仅用一种莫名其妙的方式將自己驱逐,甚至还从容不迫的把门反锁,仿佛在展示著某种绝对的支配权。 这种感觉……自己仿佛被戏耍了一样…… 一股怒火在茴香的胸中燃烧。她开始认真考虑,要不要直接把门砸开——以她现在魔法少女的能力,砸开这扇门倒也不难。 但是,这里毕竟是人防局,如此粗暴的直接砸门,无论从哪个角度来看,都必然会引起不必要的骚动和麻烦…… 茴香摇了摇头,不对,现在最重要的问题是,母亲和那个来歷不明的魔法少女单独关在同一个房间里,谁知道那个女人会对母亲做出什么。 万一有什么危险……就算是身在人防局,自己也得破门而入了—— 就在茴香如此下定决心准备动手的一瞬间,面前的门突然传来“咔嚓咔嚓”的响动——紧接著,门从里面被拉开了。 王局长略显苍白的面容出现在门后。 房间內,诺婭依旧若无其事的坐在椅子上。她看到王局长脸上那难以掩饰的惊讶与后怕,依然保持愜意的微笑。 “我都说了,我只是请茴香小姐到门口稍微冷静一下而已。王局长不必如此紧张。毕竟,我们接下来要谈论的话题,確实不太適合被第三人听到。” “你……你到底……”茴香看著诺婭,脸上的警惕与不甘丝毫未减,看起来也没有离去的意思。 “我再说最后一遍,我找王局长,有非常、非常重要的事情要商谈。而且,我可没有耐心,一直等到你们母女二人的矛盾处理完毕。” 诺婭的目光轻轻看向茴香,带著一丝上位者对晚辈的宽容,又或者说,是毫不在意的漠视。 “事情谈完之后,我自然会离开,不会耽误你们母女二人的恩怨。” “什么嘛……我刚刚明明和妈妈才聊到一半……”茴香不甘心的小声嘀咕了一句,虽然声音很小,但不服气却是显而易见的。 “如果你觉得不服,下一次还打算干扰大人谈论『正事』的话,我就不会只是把你丟到门口这么简单了。” 诺婭脸上的笑容依旧温和,说出的话却让茴香感到一阵寒意。 “我会考虑把你丟到一千公里之外……或者一万公里外?到时候,你就自己想办法慢慢飞回来吧。” 茴香听到这句话,虽然內心依旧不悦,但最终还是怂了,乖乖的走进了另一边的休息室里。 王婷诗看著女儿的背影,也有些紧张的把门关上。 刚刚在她的视角里,茴香是在一瞬间凭空消失的,而诺婭则自始至终都坐在原来的位置上,什么都没做。 这种匪夷所思的力量,也太诡异了。 “抱歉了,王局长。”诺婭略带歉意,“可能我的做法太粗暴了。但是我的事情確实很重要,所以才用这种手段,希望您不要介意。” “言重了,我確实不能让私生活干预工作。”王婷诗努力平復著自己的心情,重新找个椅子坐了下来。她看著面前的银髮少女,儘可能的保持平稳。 “诺婭小姐,现在我们可以开始了吗?您所说的『正事』,到底是什么呢?” “有一些问题,我希望你可以先回答我。”诺婭的表情变得深沉严肃,仿佛气场都发生了一些变化—— “你应该也看过我这个魔法少女的资料了吧?以您作为人防局分局局长的经验和判断,对我这个人,怎么看?” 王婷诗稍微思考了一下,略微犹豫的说道:“说实话,您的出现確实非常出乎我们的意料。您是“永韶”级的魔法少女,却在昨日才进行登记,这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疑点。” “目前有登记在册的“永韶”级魔法少女,她们无一例外都是在实力尚处於较低阶段时,就已经完成了登记备案,然后通过漫长时间的战斗与积累,一步步成长为如今的“永韶”级。这是一个漫长且有跡可循的过程。” 王婷诗停顿了一下,观察著诺婭的反应。见对方没有什么表示,她才继续下去—— “至於那些选择不登记的『非官方魔法少女』,她们在日后哪怕实力增长到“永韶”这一级別,基於她们一贯的行事风格和对官方机构的疏离態度,也不太可能主动前来人防局进行登记……更何况——” 王婷诗的讲述停了下来,似乎在顾虑著什么。 “直说吧,不必忌讳我的感受。”好像是看到王婷诗的难处,诺婭表示可以畅所欲言。 “那么,我就直言了。” 王婷诗深吸一口气。 “今天一大早,我就已经调取了资料库,对您的信息进行了比对。歷史上,从未有过代號为『诺婭』的魔法少女的记录。” “包括您的相貌特徵,在歷代魔法少女的影像资料中,也完全找不到匹配。虽然从理论上来说,这也不是完全不可能——” “如果一位魔法少女行事极为低调,並且从觉醒之初就坚决选择不与任何官方机构接触,那么,我们暂时没有她的记录,这也很正常。” “但是,”王婷诗的语气突然加重,“对於一位“永韶”级的魔法少女而言,这就绝无可能。” “即便是魔法少女最巔峰的时代,全世界范围內同时存在的“永韶”级魔法少女也没有超过100人。” “她们是站在所有魔法少女顶点的终极王牌。想要抵达这个阶段,收集资源的过程,还有和其他灾兽经歷的战斗,这些痕跡根本不可能隱藏。” ““永韶”级魔法少女成长过程中的动静,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在我们的情报网络中毫无记录。而您……诺婭小姐,您的歷史记录一片空白,就好像是昨日才凭空冒出来的一样。” 王婷诗说完后,整个房间里都安静了下来。 “嗯,分析的很对。” 诺婭再次露出了笑容,带著一些讚许的目光。 “我原以为你女儿来找你,你有应该没怎么调查我。不过看样子你是今天很早就来人防局调查了吧?把我的资料查的差不多,你女儿才来找你麻烦。我说的对吗?” “惭愧……” 王婷诗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 昨晚在听到副局长报告说有“永韶”级魔法少女登记的事情后,她確实对这个突然出现的魔法少女充满了警惕与好奇,所以几乎是比正常上班时间早两个小时就来到了人防局开始调取资料。 “抱歉,似乎有些跑题了。”诺婭微微坐直了身子,“那么我们进入正题。下面这段话……还请王局长,务必仔细听好,每一个字,都不要遗漏。” 诺婭深吸一口气,那双深红色的眼眸直视著王婷诗。一字一顿的,说出了一串意义不明的字符—— “k-s-t-t-v-9-2-3” 当说出最后一个数字的瞬间,王婷诗先前努力维持的镇定与从容,如同被击碎的玻璃,瞬间瓦解。她的双眼猛的瞪大,声音带著颤抖—— “为……为什么……你……你怎么会……知道……这个?!这……这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因为是你亲自告诉我的,”诺婭盯著她,“老实说,我也不知道这是什么玩意,我还想问你这啥东西呢。” 我……自己说的?这怎么可能?她……她到底在说什么胡话?! 王婷诗的脑中一片混乱。 “那么,王局长。” 诺婭的声音没有丝毫起伏,“既然『钥匙』已经確认无误,也就没必要浪费时间了——我是从未来12年后穿越过来的魔法少女,诺婭。” “未来的你只是说,只要见到你,报出这串代码,无论我说出的事情有多离谱,你也肯定会相信的。” 第十九章 餐桌上的硝烟 时间来到傍晚时分。 沈自歆把最后一道菜端上餐桌后,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才招呼家中的每一位成员前来用餐。 所有人落座后,餐桌上,少见的出现了五人同框的画面—— 沈自歆如坐针毡,他的左手边是何羽然,右手边则是诺婭。 两位女生的脸上都掛著如出一辙的微笑。然而,那笑容在沈自歆眼中,似乎就有点太可怕了…… 餐桌的对面,是陆玥和秦小玲姐妹二人。 陆玥,此刻正用一种“果然如此”的眼神,盯著自家陷入困境的弟弟。 而秦小玲则是不断在何羽然和诺婭之间打量著,表情里充满了担忧以及一丝……呃,期待? 何羽然自不必多说。她和沈自歆一起逛街,和沈自歆一起回到他家后,何羽然自然而然的就要求留下来吃饭了。 因为何羽然平常就经常留在自己家里吃饭,所以沈自歆一开始並没有觉得有什么问题。 直到他拿出手机和妹妹与老姐確认要不要回来吃饭时,才突然想起来,现在家里多了一位诺婭啊! 於是,等到诺婭也回家后,场景就演变成现在这样。 食物的香气在空气中飘散,然而谁也没有率先拿起碗筷。所有人就这样处在这种尷尬的场合。 “——没想到诺婭居然也在阿歆家里吃饭呢。” 最终是何羽然率先打破了沉默。她轻轻歪了歪头,视线跳过了挡在中间的沈自歆,一脸微笑的看著诺婭。 “是啊,”诺婭也回以相似的微笑看向何羽然,“毕竟我要住在这里一段时间了,所以晚饭也要在自歆的家里叨扰了。” 仅仅一句话,空气中的火药味瞬间飆升到了可以发生爆炸的临界值—— 何羽然脸上的笑容虽然依旧维持,但似乎染上了一丝阴霾。她的目光转向沈自歆,“诺婭居然要住在阿歆家里呀,这件事,我怎么一点都不知道呢?” “因为是住在自歆的家里啊,”诺婭不紧不慢的接口,“所以这种事情,没有必要特意向別人匯报吧?” “……” 一瞬间,何羽然脸上的笑容无法维持。那层温暖的偽装之下,冷漠与慍怒汹涌而出。 但她隨即像是想起了什么更重要的事情,那股几乎要喷薄而出的情绪又压了下去。 “阿歆的家里,应该没有多余的臥室了吧?你晚上睡在哪里?” 来了—— 沈自歆的心中苦笑道,终於是踩雷了。 “当然是和自歆睡在一起啊。” 诺婭的回答轻描淡写。 然后,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所有人都陷入了沉默。 这种近乎当面宣誓主权般的挑衅,按照沈自歆对何羽然的了解,她当场掀桌子也是完全有可能的。 他感到一阵头痛,双手下意识地抬手按住了太阳穴。 对面的陆玥则是嘆了口气,眼神中流露出“年轻人的精力还真是旺盛啊”的感慨——儘管她自己也才二十八岁,在某些定义里,或许也还能算得上是年轻人。 而秦小玲下意识的咽了口唾沫,等待著即將到来的暴风雨。 然而,预想中的雷霆之怒並未降临。 何羽然只是静静的注视著诺婭数秒,脸上的各种情绪,最终都归於了平静。她的视线缓缓从诺婭身上移开,落回到眼前的饭菜上。 “——这样啊。” 她一边说著,一边伸出手,拿起了桌上的筷子,夹了一块肉,混合著米饭送入了口中。 这突如其来的平静,反而比任何激烈的爆发都更令人感到不安。 但无论如何,紧绷的气氛总算是缓和了不少。既然有人率先动筷,其他人也仿佛接收到了某种信號,陆陆续续地开始用餐。 餐桌上总算恢復了一些生气,避免了饭菜在开动之前就彻底凉透的结局。 接下来的时间里,晚宴的氛围在一种诡异的表象和平中逐渐回暖。 何羽然的脸上重新展开了微笑,开始谈论起她和沈自歆今天一同逛街的种种趣事(当然,隱去了凌波的部分)。 接著,她又讲述著两人孩童和高中时代时候共同经歷的往事。她只挑选那些足以彰显两人亲密无间的片段进行放大,言语间充满了只有青梅竹马才拥有的默契与温馨。 每当讲到得意之处,她便会带著一种胜利者般的笑容望向诺婭—— 看吧,我和阿歆之间这十几年的羈绊,可不是你这种半路杀出的“偷腥猫”,能够轻易撼动的。 不过,诺婭看起来对此似乎毫不在意。她的微笑始终不减,安静的聆听著何羽然的讲述。 这种平静,让何羽然的攻势如同打在了上,毫无作用。 沈自歆默默的吃著晚饭,但他很清楚两位女生之间那不见硝烟的战爭—— 对於诺婭而言,何羽然所说的那些“珍贵回忆”,都是她“自己”已经经歷过的事情,丝毫造成不了什么影响。 然而,对於何羽然来说,问题的核心在於,她从始至终,都未曾真正相信过诺婭是“未来的沈自歆”。 白天在街上逛街的时候,他们谈及到诺婭,何羽然表现的嗤之以鼻—— “阿歆你千万不要相信诺婭的胡说八道啦。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那个女人都和现在的你,没有任何相似之处!她充其量只是一个装神弄鬼的魔法少女罢了!” 是的,即便有沈自歆自身可以变身为魔法少女凌波作为佐证,加上诺婭能够精准地预知未来,甚至拥有著帮助他人觉醒为魔法少女这样的不可思议的力量—— 何羽然依然固执的认为,诺婭就是一个心怀叵测的魔法少女。那个所谓的“未来的阿歆”,不过是她用来接近沈自歆所编造的人设而已。 “因为啊,那个傢伙的『內心』,和阿歆你的『內心』,是完全不一样的啊!那种冰冷如同铁之心的感觉……我怎么可能承认那种傢伙,会是阿歆你啊!” 这是何羽然的解释。只不过这个解释,让沈自歆有点摸不著头脑——“內心”?是指性格吗? 即使询问何羽然,她也只说是“一种感觉”,表示自己也解释不清楚。 最终,晚餐结束后,沈自歆如蒙大赦般的站起身,开始收拾桌上的碗筷。 终於结束了—— 沈自歆鬆口气的时候,何羽然的声音再次传来—— “阿歆,今晚我可以留宿吗?” 第二十章 孤独之夜的再临 “呃……我家里没客房的……”沈自歆几乎是下意识的回答。 “……你房间不行吗。”何羽然有些脸红的嘟囔著,“诺婭都可以睡你房间,我就不行吗?” 果然事情不会那么简单的就结束。 沈自歆扶了扶额头—— 何羽然的心思他当然看的出来。但是,和诺婭睡一起,姑且还可以用“反正就是我自己,担心什么”这样的理由来说服自己。 但是,到何羽然这里,如果还要睡在一起,那么哪怕什么事情都不发生,也显然是男女关係的曖昧表达了——这几乎就等於直球告白。 如果诺婭还要睡在他的床上…… 虽然这种画面大概是所有男生的梦想吧……三人同床的场景剎那间在沈自歆脑海中闪过,但是显然这不是沈自歆在这种情况下想要体验到的场景…… 陆玥也意识到了这点,她瞪大了眼睛,看起来好像是受到了某种惊嚇—— “不行不行不行!绝对不行!现在的年轻人怎么都这样想做这些乱来的事情啊?!你们就不能正常一点吗?!” 说著说著,陆玥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红。看起来她已经自行脑补出了一幕不可言说的画面了…… 至於秦小玲,则是意味深长看著何羽然,內心感嘆道,羽然姐终於a上去告白了啊……呃,这算是告白吧?这也意味著……羽然姐,和诺婭前辈要开战了?! “如果……如果我不行的话。” 何羽然的声音重新响起,打断了眾人的思绪。 她撇了一眼旁边的诺婭,“那至少,不能让这个女人,睡在阿歆的房间里。不然……太不公平了……” 何羽然的声音带著委屈与不甘。 “算了,真拿你没办法。”诺婭有些无奈的嘆了口气,目光看向了何羽然,“那么,今晚你和自歆一起睡,这样总可以了吧?” 诺婭的话音刚落,在场的人都愣住了。 比起“两人都不和沈自歆睡”,诺婭是选择“两人都和沈自歆一起睡”的方案吗? “不过呢……两个女生和自歆一起睡,对他来说可能还是太刺激了。” 诺婭话锋一转,视线依然留在何羽然的身上。 “所以,我今晚睡在你家,这总可以了吧?反正你家也就只有你一个人住,既然你把我今晚的住处给抢占了,那么作为交换,你家借我休息一晚,你应该没什么意见吧?” 诺婭说完,平静的伸出了手。 “你家的钥匙,给我吧。” 何羽然愣了几秒,仿佛还没有回过神来。她带著些许茫然与不解,从口袋里掏出家里的钥匙,有些迟疑的把钥匙放在了诺婭的掌心。 诺婭接过钥匙后,没做任何停留,径直走到了大门口—— “那么,今晚的沈自歆,就暂时归你了。” 在拉开门的剎那,诺婭回过头,脸上依旧是那副平常的微笑。然后,她的身影便消失在门外,关上了大门。 晚风吹过,来著一丝丝清凉。诺婭刚走到街上没几步,口袋里的手机就传来的震动。 诺婭拿出手机,是何羽然发来的消息—— 【我家在水苑公寓的307號】 对於诺婭来说,这条信息倒是没什么必要——虽然以前她去何羽然家的次数不多,但是何羽然住在哪,她还是很清楚的。 然后,又传来第二条信息—— 【哼,就算你今晚把阿歆让给我,我也绝对不会感谢你的!別会错意了!】 诺婭露出了浅浅的微笑。现在的她,还是有那么些不坦率。 不过……还是赶紧去何羽然家吧。这样的夜里,无端的在街上徘徊也没什么意义。索性,诺婭也不再步行,而是驱动魔力,直直的飞上了天空—— 水苑公寓並不难找。很快,诺婭就来到了附近,轻巧的降落在楼下。然后她走进大楼里,来到了307號房门前。 她拿出何羽然给的钥匙,打开房门,一股专属於年轻女孩气息迎面而来。 这是一个小型的单身公寓,说不上宽敞,甚至可以说是有些狭窄了。 但即便是这样的地方,每一个角落都被悉心装扮过——粉色的窗帘、可爱的毛绒玩具、柔美的壁纸……空气中瀰漫著少女闺房特有的温馨与甜美。 诺婭环视著这个小小的空间,一种熟悉感涌上心头。 这个房间的布局,色调,甚至是某些小物件的摆放习惯……都和她在未来,在失去了沈自歆的男性身躯,彻底成为“诺婭”之后,自己那个同样充满著女性气息的臥室,有著惊人的相似之处。 仿佛时光在这里发生了错位,让她窥见了『未来』的幻影。 只是,一个人的房间,无论装饰得多么温馨可爱,终究也只是將那份孤寂隱藏起来罢了。 诺婭轻轻嘆了口气,脱下脚上的皮鞋。然后,她走向那张看起来就十分舒適的单人床,没有丝毫犹豫,躺了上去。 身体深深的陷入柔软的被褥之中,一种久违的疲惫感,从內心深处的某个角落汹涌而出,瞬间淹没了诺婭的身体,还有她的意识。 似乎又回到了那个……孤身一人,独自面对漫漫长夜的世界中了。 诺婭曾经以为自己早已习惯了这种感觉。虽然对她而言,这並不是什么难以忍受的事情。 只是……习惯了而已。 唯一奇怪的一点是,面对这种应该已经习惯的孤独,只是和那位『过去的自己』沈自歆,同床睡过一次后,就让她对『孤独』感到了一丝不適应。 反而心中那种奇妙的感觉,让她更加嚮往。 而且,当自己在把同床的权利让给何羽然后……心中有一种莫名的失落……还有不舍? 诺婭感到自己心中缺失的某种东西,似乎有回归的跡象。 自己这是怎么了? 说来也有些奇怪。明明现在连晚上八点都还没到,为什么自己会感到如此的睏倦? 诺婭缓缓闭上了眼睛,任由那茫茫的倦意將自己吞噬,意识逐渐模糊,最终沉入那片冰冷而又平静的睡梦之中。 第二十一章 名为「嫉妒」的真实 何羽然和沈自歆,有些尷尬的坐在床沿,各自占据著床的两边。 两人都已换上了睡衣——何羽然身上的睡衣,是从陆玥那边借过来的。 “小然是临时决定住下的啊,那肯定没带睡衣,穿我的就行了。”陆玥那么说著,然后就把睡衣借给何羽然了。 虽然,何羽然要求在沈自歆的房间睡觉,但这更多的是一种意气用事——是在诺婭面前,一种不愿轻易示弱的心情。 然而,当诺婭以一种出乎意料的从容,將这份“同睡的权利”让渡给她时,那瞬间涌上心头的胜利喜悦,却迅速被內心的不安所冲淡。 她並没有做好一丝一毫的心理准备。 虽然,“沈自歆”早就在她心中占据的那个特殊位置。周围的人,也都看出来这份情愫。 只是,那过於漫长的“青梅竹马”的时光,將名为“恋人”的真实情感掩埋了。 双方过於熟悉,所以双方都没有考虑到这一点。那份情感,更多是日常间的相处,少了那个决定性的跨越。 二人的关係,虽然凌驾於朋友之上,但是双方相处的方式更像是家人。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这就导致了他们之间,从未互相表露和確认对方的心意。拋开童年懵懂无知的时候,他们甚至连手都还没牵过。 而现在,他们却要同床而眠。 “时间不早了,还是早点休息吧。” 沈自歆率先打破了沉默,他站起身来,缓步走向墙边的灯光开关。 “我关灯了。”他低声说道。 “嗯……”何羽然含糊的回应了一声,然后钻到了被窝里,规矩地靠在床的一侧,在另一侧留出了一个足够再躺下两个人的距离。 “噠”的一声,隨著灯光的熄灭,臥室彻底被黑暗所笼罩。 沈自歆摸索著,来到了床铺的另一边,也躺了下来。 两人间刚好隔著一个人的距离,和诺婭那晚两个人的距离刚好差不多。 只是,和当时的心境,天差地別。 双方都没有说话,就这样无言的躺著。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沈自歆感觉自己能清晰的听到何羽然略显急促的呼吸声,以及自己那有些加速的心跳。 “阿歆……” 如同梦囈般,何羽然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 “嗯?” “我们……我们是大学生,对吧?都已经是成年人了……” 她的声音好似是鼓足了毕生的勇气一样。 “所以,没有必要……像现在这样,这么拘谨吧?” 她停顿了一下,深吸一口气—— “所以……即便是阿歆你想要对我,做些什么的话……我也会,很开心的。” 话音落下的瞬间,沈自歆感觉到,身旁的被褥发出了细微的摩擦声。 何羽然似乎在黑暗中微微调整了姿势,双方的距离就这样被缓缓的拉近了。 “我……我喜欢你,阿歆。” “一直……从很久很久以前开始,就一直……一直都很喜欢。” 这些话语,直入沈自歆的心中。 儘管他在某种程度上隱约预感到了这一刻的到来——或者说,是潜意识中期待著这一刻的到来,但当这份心意真正以如此直白的方式出现在他面前时,他的心臟还是不受控制的剧烈的狂跳起来。 黑暗,在此刻成为了最好的掩护。 它遮蔽了何羽然脸上可能浮现的羞涩与不安,也让她不必去面对沈自歆的视线。 同时,这片黑暗也慷慨地给予了沈自歆宝贵的时间,足以去消化这份突如其来,却又命中注定的告白。 良久,沈自歆才缓缓开口:“……你的心意,我確实收到了。” 仅仅是这一句,便让何羽然紧绷的呼吸骤然一滯。 “但是,羽然……”沈自歆的话锋,却在下一刻陡然一转,“你现在……说这些,真的,只是因为那份纯粹的『喜欢』吗?” “誒?”何羽然的声音中,充满了猝不及防的困惑与茫然。 阿歆他……在说什么? “诺婭的出现,让你很不甘心,对吧?她住在我家里,甚至和我睡在同一张床上。这些事情,都让你觉得,自己一直以来所占据的那个『位置』,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威胁。” “所以,你才会选择在这个时候,用这种方式,来向她宣示你的『主权』,不是吗?” 他的话语,如同一盆水,毫不留情的直接浇灭了何羽然心中燃起的火焰。 也浇灭了她所有的勇气。 何羽然沉默了。 是的,她无法否认。诺婭这个同凭空出现的少女,轻易的扰乱了她所有的步调,让她陷入了前所未有的不知所措。 那种被人后来居上,甚至可能被彻底取代的危机感,让她焦躁了起来。 “我並非不相信你的感情,羽然。” 沈自歆的语气,在察觉到她的沉默后,不自觉的柔和了一些。 “我们一起长大,所以我非常清楚你的心意。但是,我希望你的这份感情,不是夹杂著嫉妒而產生的衝动。” “所以,我希望你能再仔细考虑一下。你的心意,究竟是源於那份长久以来,在我们之间慢慢积累的情感,还是此刻对於诺婭的一种赌气行为。” 沈自歆的这些话,算是很明確拒绝吧。 房间內,再次陷入了漫长的沉默。 隨著时间的流逝,沈自歆的眼神逐渐適应了黑暗。藉助著月光,他隱约的看见了何羽然那因为被拒绝后,失落的表情。 看到青梅竹马露出这样的表情,他终究还是有些不忍心。 “今天晚上……我们牵著手一起睡,怎么样?”沈自歆提议道。 何羽然微微一怔。 隨即,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从心底最深处缓缓涌起,驱散了方才所有的失落与不安。 “……嗯。”她用几乎细不可闻的声音回答。 一只温暖的手掌在黑暗中摸索过来,轻轻握住了她的手。 他的掌心,传递著令人安心的温度。 “这就当是,我確认收到了你的心意之后,所能给出的……最初的回应吧。”沈自歆的声音,带著一丝如释重负的轻快。 “谢谢你……阿歆……”何羽然的语气也变的安心,但紧接著,她有些犹豫的说道:“我……我只是,还有一个问题……” “嗯?” “你和诺婭……你们昨晚,就真的只是躺在床上睡觉,什么都没做……对吧?” 沈自歆闻言,不由得低声笑了出来。 “当然了。”他回答道,语气轻鬆却无比肯定。 “是吗……那我就放心了。”何羽然听完后,心中的一块石头终於落地,安心的闭上了眼睛。 第二十二章 以魔法少女之名,全员集合! 第二天早上起来时,沈自歆一如既往的在准备早饭。 只是今天是周六,家里人都不上学也不上班,所以做早饭倒没有那么急。 只不过,为了维持生物钟的稳定,沈自歆都是儘可能的在7点起床。如果前一晚熬夜了,他也会想办法在下午或者中午的时候补觉。 陆玥自不必说——经常加班的她,哪怕前一晚没有熬夜,她都很少早起。 而秦小玲,一旦挣脱了上学的枷锁,也乐於在被窝中待著不起床。 对於这一切,沈自歆早已习以为常, 沈自歆一边有条不紊地处理著手中的食材,准备著早餐,一边和厨房里的何羽然聊天起来。 “阿歆你今天你有什么打算吗?” 虽然厨房和客厅之间有一道推拉门相隔,但沈自歆还是稍微压低了点声音:“今天的话……诺婭打算带我们一起去学习魔法少女的战斗。” “这样啊。”何羽然点了点头,看起来有些失落,“那么……你们加油。” “嗯?”沈自歆对何羽然的反应有点疑惑,“你们加油……?为什么那么说?” “啊?”何羽然也懵了,“就是看你们要学习,所以我鼓励一下啊?” “不不不,”沈自歆摇了摇头,放下了手中的食材,看向了何羽然,他觉得有必要说清楚一些事情。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问题在於,你也要一起来啊。要说也应该是『我们』加油吧?” 何羽然有些惊讶的瞪大了眼睛—— “你的意思是,诺婭也会教我?” “是啊。”沈自歆点了点头。 “这倒是出乎我的意料。”何羽然双手交叉在胸前,“我看她好像很討厌我的样子,我还以为这种事情她不会带上我呢。” “诺婭倒没有那么狭隘啦。” “你的意思是说我狭隘咯。”何羽然白了他一眼。 “我可没这意思。我是想说,诺婭对你的敌意並没有你想像中那么大。” “哼。”何羽然轻轻哼了一声,看起来有些愤懣。 “在我看来她已经很过分了哦,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就说我是未来的超级大坏蛋什么的。” “如果她说的是真的,那么她肯定对我恨之入骨了吧?如果她说的是假的,编造那么一个谎言来噁心我,对我肯定也是恶意满满吧?” 仿佛是察觉道何羽然语气中的鬆动,沈自歆开口询问: “你不是认为她就是一个装神弄鬼的魔法少女吗。听你的口气,好像有点相信她的样子了。” 何羽然摆了摆手—— “两码事啦。我不相信她,是指我不相信她是『未来的阿歆』。这一点,我是绝对不会变的!” “至於其他的部分,比如她来自未来什么的……我还是,姑且信个一半吧。” 二人就这样聊著天,双方的手机却在同一时刻,仿佛约好一样响起了信息提示音。 他们都拿出手机看了一下,发现是人防局的魔法少女联络程序里的消息—— 【“诺婭”邀请您加入群聊“月樺市魔法少女小分队”】 诺婭建立的群吗?先加进去看看吧。 【接受】 何羽然的动作几乎与沈自歆同步。儘管她对诺婭的观感依旧复杂到难以言喻,但“魔法少女”这个身份,驱使著她做出了同样的选择。 【凌波已加入群聊】 【彼岸已加入群聊】 群聊界面中,目前还只有他们三人孤零零的头像。诺婭似乎並不急於开口,只是发出了一条简短的消息—— 诺婭:【等剩下的人也加进来】 过了一会,屏幕上也传来“四叶”“朝霞”加入了群聊的提示。 看见所有人都加群了,诺婭这个时候才开始在群里发话—— 诺婭:【我建立的这个群,主要是方便大家统一情报的】 诺婭:【既然我们都在月樺市,作为魔法少女,就互相照顾吧】 诺婭:【还有就是,今天我打算教你们魔法少女的战斗技巧,你们今天都有空吗?】 果然啊,和她之前说的一样,今天打算学习魔法少女的战斗了。 只是没想到诺婭特地拉了一个群,但是仔细想想,这確实是一个提高效率的方法,不用一个个通知了。而且有群聊的存在,以后要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也可以在群里直接共享信息。 而在群聊中,很快便有了回应。 朝霞:【我今天有空的!诺婭前辈!我一定来!】 四叶:【我也有空。吃完早饭我就过去。】 凌波:【我可以去的】 现在,只剩下何羽然了。沈自歆的目光,不自觉地投向了身旁的青梅竹马。 何羽然倒也没有思考太久,也立马回復了信息: 彼岸:【我没问题】 既然诺婭都能教她,那么自己確实不应该因为一些芥蒂而拒绝对方的好意。 更何况,何羽然心中还有一个小小的私心——她又能,再次见到那个小小的,可爱的“凌波”了。 光是想到这一点,她便觉得,即便是诺婭那张令人不快的脸,似乎也变得不那么难以忍受了。 诺婭:【好的,既然都没问题,我们10点在人防局门口见】 紧接著,仿佛是为了给这略显严肃的通知,增添一丝属於“魔法少女”的特有仪式感,诺婭又在群聊中,发出了好像是口號一样的台词—— 诺婭:【以魔法少女之名,全员集合!】 沈自歆看到这个口號,嘴角露出了微笑。看来,中二这点,即便是未来的自己也没什么改变。 只不过沈自歆一般都是把一些中二的口號埋在心里,诺婭反倒是可以毫无顾忌的说出来了。 然后,群里又出现了附和—— 朝霞:【以魔法少女之名,全员集合!】 四叶:【以魔法少女之名,全员集合!】+1 在二人的信息后面,出现了+1。看来只要有两个人发了同样的消息,那么在这句话的后面就会出现+1的按钮,方便群里的其他人復读。 此情此景,沈自歆也不自觉的按下了那个+1按钮—— 凌波:【以魔法少女之名,全员集合!】+1 然后,沈自歆一脸微笑的看著何羽然,看起来好像在说:“到你了。” “小孩子啊你……”何羽然有些无语。但是群里所有人都復读了,就她不发,感觉也有些太不合群了。 她犹豫了几秒,最终还是心一横,按下了凌波发言后的+1—— 彼岸:【以魔法少女之名,全员集合!】+1 第二十三章 术法,礼装,心相(上) 人防局大楼的楼顶上,五道身影,两高三矮—— 诺婭的一只手叉在腰间,另一只手则伸出一根食指:“那么,魔法少女的第一课,就从魔法少女的基础还有常识讲起。” 在她对面四位魔法少女,表情则有些差异—— 四叶和朝霞眼中闪烁著纯粹的好奇与兴奋,充满了对未知的探索感。 凌波看起来面无表情,处变不惊,搭配她身上此时的白色连衣裙和银色头髮,完全就是一副三无萝莉的模样。 因为凌波魔法少女状態的洛丽塔实在太惹眼了,她在出门前就还是换上了和何羽然昨天在街上买的衣服。 至於彼岸,则是一脸无所谓的態度,但实际上也是在认真的听著。 5人在人防局门口集合后,诺婭就选了人防局大楼的楼顶开始讲解。 毕竟这里足够宽敞,也就魔法少女能轻鬆的飞上来。平常的时候也没有什么路人会来打扰。 “魔法少女的战斗方式,其核心构成简单来说,便是以自身的『魔力』来展现三种作战方式——『术法』,『礼装』,『心相』。” “首先是『术法』。你们可以將之理解为各种具体的『招式』或者『技能』,通过魔力生成攻击光束和防御屏障之类的魔法。这是魔法少女在战场上最为广泛,也是最为直接的作战手段。” “术法的练习主要还是靠后天的努力。这也是三种战斗手段中,先天影响最小的一项了。” “其次是『礼装』。这更接近『装备』这种概念。” “礼装的来源主要有两种:其一是伴隨著魔法少女自身的成长而逐渐显现的『原初礼装』,可以理解为天生自带的装备。;其二,则是后天製造的『人工礼装』。” “那我们现在手上的魔法杖……是礼装吗?”朝霞看了看手上的魔法棒。这个魔法棒从她觉醒的时候就在手上了,听起来好像和诺婭讲的原初礼装有点像。 诺婭笑了笑:“並不是。每个魔法少女在刚刚觉醒的时候,虽然都有一柄魔法棒,但那个只是装饰用的。真正的原初礼装的掌握过程,和你们的力量阶段成长有关,这个我稍后会讲。” “至於『人工礼装』,”诺婭继续解释道,“顾名思义,便是通过人为手段製造出来的礼装。这些人工礼装,同样能够为魔法少女提供战斗力的辅助与增幅。” “那,诺婭前辈,”朝霞继续追问道,“『原初礼装』是不是比『人工礼装』更强一些呢?总感觉,『天然』的东西,会比『人工』的更好一点。” “其实在礼装上,倒没有『天然』就一定强过『人工』的说法。实际上,两者並没有优劣之分。” “况且,比起单纯的强度数值,礼装更看重的是与使用者之间的相性——也就是这个礼装是否符合这个魔法少女本身的作战风格。” “不过,”诺婭好像是想了什么,接著补充道,“如果硬要从潜力的上限来探討,极个別的原初礼装,其理论上的成长上限確实会比人工礼装更高一些。但那种情况很罕见,我们一般不做考虑。” “而一位魔法少女所能掌握和同时使用的礼装数量,实际上也与你们自身的力量阶段有著直接的关联。” “魔法少女的五种能力阶段分別为:初蕊、结蕾、绽蕊、盛放、永韶。这些阶段进阶的过程,我们统称为开华。” “听起来……好像是朵开放的过程一样呢。”四叶小声呢喃。 诺婭也没对这些名词多做解释。大概是前人默认了这五个阶段的叫法,所以一直流传下来了吧。 ““初蕊”级——” 诺婭继续道,目光扫过眼前的魔法少女们。 “你们四人目前都处於这个阶段。这个阶段的魔法少女,魔力尚处於稚嫩期,对力量的掌控也较为粗浅,因此,基本上是无法觉醒原初礼装的。 “当然,隨著魔力输出的逐渐稳定,到了“初蕊”级的后期,如果有机会获得合適的人工礼装,也是可以勉强使用的。但是,所能同时掌握的礼装数量上限,最多也只有一件。” “然后就是“结蕾”级。到这个阶段,通常就可以同时掌握两件礼装了。一部分魔法少女会在开华的过程中,逐渐感受到原初礼装的呼唤,並最终將其觉醒。” “当然,理论上每位魔法少女所能觉醒的原初礼装数量,通常不会超过两件。也有一些大器晚成者,会在更高的力量阶段才觉醒自己的原初礼装。” “不超过两件……”彼岸喃喃自语,然后问出了一个有些奇怪的问题:“那……有没有可能,一件原初礼装都没有觉醒的情况呢?” 诺婭思考了一下:“……虽然这种概率非常非常低,但是確实存在一件原初礼装都没有觉醒的魔法少女。但是这种情况非常罕见,大家也基本不用考虑。” “然后隨著开华的进展,“绽蕊”“盛放”“永韶”,所能运用的礼装数量上限,会分別提升至三件、四件,以及五件。” “所以,能力阶段的提升,不仅仅意味著魔力量的增长和战斗经验的积累,同样也代表著可运用礼装数量的增加,以及由此带来的战术多样性的丰富。” “所以魔法少女一旦开华至“盛放”或者“永韶”这种级別,明明可以用四五件礼装,但是自己的原初礼装却只有一两件。所以到后面,大家都会选择携带人工礼装来补全战力。” “至於人工礼装的获取方式嘛……多种多样。”诺婭的语气变的有些玩味。 “有一些专门製作人工礼装的匠人,也有专门做这块生意的商人……这些人中,既有普通人,也有魔法少女。” “甚至在人防局官方的应用程式內部,都有专门的板块,让魔法少女们发布信息,进行礼装的交易、定製与委託。发展到如今,礼装的交易与製作,已经形成了一个规模不小的隱秘產业了呢。” 这种將魔法少女与世俗的交易联繫起来的场合,让凌波的內心受到了不小的衝击。 给我干哪来了?这还是魔法少女吗? “比如说——” 诺婭伸出了右手,掌心向上。伴隨著一声轻微的响动,一道白光在她的掌心亮起。光芒散去之后,一柄长的有些过分的长太刀,已然静静地握在她的手中。 那太刀的长度对於她的身形而言显得有些浮夸了,却又奇异的透著一种不和谐的美感。 朝霞认出了这柄太刀——在前天晚上的灾兽袭击,诺婭前辈正是手持著这柄武器斩杀了灾兽。 “它的名字是『朧月白夜』。”诺婭轻抚著冰冷的刀身,语气平淡,“是我在平常作战时,最为惯用的主武器。而它,便是一件人工礼装。” 话音落下,她將太刀横在胸前,又是一阵柔和的光芒闪过,那柄令人印象深刻的长太刀便如同出现时一般突兀的消失了。 第二十四章 术法,礼装,心相(下) 诺婭收起长刀后,重新回归了教学讲解。 “最后的最后,就是『心相』了。心相是每一位魔法少女独有的源自灵魂的特殊能力。” “这些能力的效果千奇百怪,什么你想不到的能力都可能会有。根据每一位魔法少女灵魂体质的不同,不少人都会在“结蕾”级与“绽蕊”级这两个阶段,逐渐觉醒自己的心相。” “在刚觉醒心相的时候,心相所能展现的力量並不完全。但是,隨著魔法少女的不断进步,心相的力量也会隨之完善。” “当魔法少女开华至“盛放”级时,心相基本就已经算是成长完善,能够发挥出完全的威力了。” “心相,可以说是魔法少女战斗体系中最为核心的一环。许多魔法少女的战术风格,就是围绕著自身的心相所构筑的。” “更进一步的说,在选择人工礼装的时候,优先考量的也往往是礼装与自身心相的相性。” “一件与心相契合的礼装,能发挥出的作用,远不是单纯的数值叠加所能比擬。这也是我之前说的礼装相性问题。” 所有人安静了片刻,魔法少女们消化著这些信息。 心相,这个听起来就充满神秘与可能性的词汇,无疑勾起了她们最深切的好奇。 “那,诺婭前辈……”四叶忍不住开口问道:“您的心相,是什么能力呢?” 诺婭的目光转向四叶,沉默了一会后,才缓缓的回答: “很抱歉,我不能轻易將自己心相的具体能力告知他人。因为我的心相是一种带有极强战术性的能力。” “当然,不告知的原因並非不信任你们。而是我一旦说出来,就有无意间被泄露的风险。一旦我心相的具体效果被敌人所知,那么敌人很有可能会对我的能力做出针对。” “啊……这……我……”四叶有些不知所措的低下头,“对、对不起,诺婭前辈!我……我不该问这个的!” 她慌忙地鞠了一躬。 “不用在意。”诺婭的脸露出柔和的微笑,“你只是好奇所以问一下,我知道你並没有恶意。” “不过,藉此机会,你们也都需要牢记一点——” 诺婭的视线扫过在场的每一位魔法少女,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在今后的行动中,除非是绝对信任的同伴,否则不要向別人透露自己心相的具体能力。” “当然,也不是所有的心相都不適合透露。如果你的心相是治疗、辅助,或者效果本身並不具备强烈的战术突然性与欺骗性,那么在团队作战中,告诉队友你的能力,反而能更好的配合作战。” “我还是不理解。” 朝霞的脸上带著困惑,“我们的对手是灾兽吧?就算是被它们知道这些信息,也不会怎么样啊?灾兽的智商应该都不高吧?难道它们也能想出什么针对战术?” 诺婭听后,脸上的笑容消散了一些,似乎想起了什么不好的回忆。 “因为我们面对的,不仅仅是灾兽,还有坏蛋魔法少女啊!” “啊?” 朝霞一脸懵逼。 “魔法少女里面……也有坏人吗?” 诺婭轻轻点了点头。 “毕竟魔法少女的觉醒本身就带有极大的隨机性,理论上有资质的人都有可能觉醒,其中的善恶大概是不在考量范围中的。所以自然也有一些坏人,也有可能觉醒成魔法少女。” 凌波听到后,彻底对魔法少女的这个群体產生了深深的怀疑—— ……在自己印象里,魔法少女不都是爱与和平的化身吗?既然坏人都能觉醒成魔法少女,这个自我觉醒的机制是不是太垃圾了点? “当然,”诺婭的声音继续传来,“我觉得大部分的魔法少女都是好的啦,她们都怀抱著正义的信念而战。” “但是隨著年龄的成长,人是会变的。所以先觉醒成魔法少女,然后在成长的过程中遭遇到什么,发生心態转变,变成了大坏蛋,也是有可能的哦。” 诺婭一边说著,视线往彼岸那边飘去。 彼岸当然知道诺婭的意思。不过她只是静静的回望著诺婭,沉默以对。 “好了,理论方面讲的差不多了。”诺婭环顾了一下在场的四人,“那么,先休息一下,我下去买点饮料给大家。” “我也去。” 一直沉默的凌波,在诺婭话音刚落之际,向前踏出了一小步。 诺婭隨即明白了她的意思——凌波有话要说。 於是,当诺婭和凌波两人从人防局大楼的楼顶一跃而下,飘落到地面时,她们之间的交谈,也隨之展开。 “你的心相,应该是时间系的吧。”凌波微微抬头看著诺婭。 “啊啦,你感觉出来了?” “多少有一点吧。前天晚上,你出手解决那只灾兽的时候,那个灾兽一瞬间就被切割成一块一块。在其他人也许只会觉得,是你的速度太快了,所以看不清你切割的动作。” “但是我在你出手的时候,感觉到某一个时刻,世界好像顿了一下。” “那种感觉非常奇怪,”凌波皱了皱眉头,“就是好像是按下了暂停键,然后突然又立刻播放的感觉。” “原来如此,你已经能感觉到这个层面了啊。”诺婭若有所思。 “不过,你能感觉到很正常,因为理论上我们两个人的心相是一样的。所以你哪怕现在只是在“初蕊”级,多多少少也是能感觉出一部分。其他人,连那一点停顿都是感觉不到的。” “所以你的能力,不会就是我想的那样吧——”凌波开始做最后的確认。 “嗯。”诺婭点了点头。 “反正你的心相也是这个能力,告诉你无妨。我的心相是操纵时间。我能穿越时空,也是拜这个能力所赐。至於你感到的停顿感,是我把时间停止了。” 即便心中早有预料,但是当诺婭直接承认的时候,凌波还是感到不小的震撼。 “自己”的能力,那么逆天的吗? “那么,你能停多久?”凌波继续询问。 “全力以赴的话,”诺婭伸出五根手指,淡淡的说道,“5秒吧。” “啊?竟然有那么长?!”这下凌波彻底不淡定了。 “其实也不算长……5秒还是太短了。” 然后,诺婭的表情变的好像吃了苍蝇一样难看—— “还有,tmd,未来那个时间点,只要是个人就知道我能停止时间。所以这次,我坚决不要暴露自己的心相。” 凌波还是第一次见到诺婭爆粗口。 ※ 现在可以公开的情报: 时纵封缄 类別:心相 级別:s 持有者:诺婭/凌波 描述: 可以对时间进行有限度操作的能力,具体表现包括但不限於令时间暂时停止(时停)和进行时间穿越。 对於诺婭而言的极限停止时间为5秒。但是,在使用的间隔上,似乎存在某些冷却时间的限制。 时停效果在发动时,其速度接近於瞬发。此外需要注意的是,在时间停止时,常规的远程投射类攻击手段將无法生效,因为被投射出的物体也会因为时间停止的原因而固定在原地。 另一个效果,时间穿越需要付出的代价极为特殊,无法轻易满足。 ※ 朧月白夜 类別:人工礼装 级別:c+ 持有者:诺婭 描述: 一柄刀身长度惊人的太刀,是诺婭为了弥补自己在时停之中无法使用远程打击的缺陷,不得已而选择使用的近战武器。 作为单纯的武器而言,其综合性能只能说处於中等略微偏上的水准。 然而,此刀似乎与“夜晚”这一特定环境存在某种共鸣,在夜间使用时,能够发挥出额外的能力与加成。在月夜之下,根据月相的盈缺变化,所能发挥出的力量上限与特性也会有所不同。 第二十五章 初蕊级的修习 诺婭和凌波带著饮料回到了天台。经过短暂的休息,诺婭继续了讲课—— “那么接下来,我们就开始进行实际的修习。” “大家都是“初蕊”级,所以我也不会教的太复杂。对於你们目前的阶段而言,可以通过魔力放出的手段,把体內的魔力作为魔弹释放出去。” “这一点,即使没有人教导,这招对於魔法少女也是和飞行一样,无师自通。所以你们其实並不缺少进攻的手段。” 朝霞点了点头。 她和四叶,作为觉醒时间相对较早的魔法少女,在大半个月前的那次遭遇战中,面对灾兽时也几乎是下意识的,就用出了这种將魔力凝聚成魔弹发射出去的手段。 “当然,”诺婭继续说道,“如果你们想学习一些术法,增强你们现在的作战能力,我也不反对。” “我会整理一些基础术法的资料,发到群里。这个就当是你们的『课后作业』吧。想要提升自己能力的话,完全可以在课后自行学习。” “我现在想要教导你们的,是最基础的东西,就是魔力修习。” “术法、礼装、心相,甚至是你们使用惯了的飞行,驱动这些无一例外的都需要魔力支持。魔力就是作战中的燃料,所以说,提升自身的魔力总量,是绝对不会错的。” 诺婭停顿了一下,伸出了右手。在食指的指尖上,一团柔和的白色魔力光球,缓缓的凝聚—— “你们接下来要练习的方向,便是『持续性的魔力放出』。” “並非追求瞬间的最大威力,而是要学会,如何稳定持久的將体內的魔力释放出来,並维持住这种状態。通过不断的对外释放魔力,就能有效的提升魔力总量。” “平常的时候,你们自己在家中练习就可以了。只是注意放出的魔力不要脱手,不然变成魔弹打出去,把自己家轰出洞就搞笑了。” “就这么简单吗?”朝霞挠了挠头,脸上露出了一丝困惑。她原本以为,魔法少女的修习可能是更难一点的什么。 但只是单纯的往外释放魔力就行了?这也太简单了吧? 诺婭看著她,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那么,你试一下,不就知道了?” 於是,在诺婭的指导下,四位少女开始尝试这种看似简单的,“持续性魔力放出”的练习。 然而,仅仅过去了几分钟—— “呼……呼……呼……” 朝霞第一个支撑不住,蹲在地上,额头上布满了汗珠。 “魔力……感觉……好像快要放空了……”她断断续续的说道,“但是……怎么会……怎么会……这么累啊……?” “因为,在平常的战斗中,你们並不会像现在这样,长时间高强度的持续放出魔力。” 诺婭走到她的身边,微笑著解释道。 “你们平常聚集魔力,然后在一瞬间把魔弹释放出去——那通常也就是几秒钟的事情。而这种练习则是不间断的放出,肯定不能相提並论啊。” “誒?……平常飞行……的时候……难道不是……魔力放出吗?”四叶也有点气喘吁吁,但也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飞行的时候也是要驱动魔力的,但是她並没有因为飞行而那么劳累过。 “其实也是有啦,只是魔力消耗量太少了,所以即使持续放出,你也感觉不出什么。如果加大力度飞的很快的话,那你也会很快感到疲惫的。” 其他的魔法少女,虽然没有像朝霞这样狼狈,但也都面露疲惫之色。就连一直面无表情的凌波,呼吸也开始急促起来了。 “所以说,这种修习方法,可是需要不小的毅力和恆心的。” 诺婭观察著后辈魔法少女们,似乎想起了什么往事,嘴角露出了一丝微笑。但隨即她又回过神来,缓缓的看向城市远方的风景。 之后,诺婭让魔法少女们原地坐下,好好休息,她则继续开始了讲课—— “那么,你们休息的时候,我就继续讲一些理论上的东西。” “你们刚刚练习的时候估计可能也会有一些疑问,那就是为什么自己可以一直持续释放魔力那么长的时间,而不是在一瞬间,就將体內的魔力全部耗尽? “这是因为,对於魔法少女而言,『魔力放出』的上限,是受到自身『魔力迴路』的限制的。你们无法在一口气之內,將自己体內的所有魔力全部倾泻出去。” “確实……”朝霞好像回忆起了什么,“我释放魔弹的时候,感觉明明是调动体內全部魔力的全力一击,但是打出去后感觉身体內的魔力还是富裕了非常多……” “没错。”诺婭点了点头,“你说的『调动体內全部魔力的全力一击』,实际上並非真正意义上的全部魔力,其实是你在当前状態下,所能达到的『魔力迴路输出魔力』的最大上限罢了。” “那这样感觉,魔力的总量也没有那么重要了?”朝霞接著又发出了疑问,“反正魔力再多,也用不出来啊。” “不。先不提『持久战』这种情况,就算是魔力输出量的上限,也只限制在『魔力放出飞弹』这种初级手段上——” 诺婭稍微停顿了一下,似乎是察觉到自己的这种说法有些不妥。 “呃……也不光是魔力飞弹,其实大部分的术法和礼装也是一样,会存在魔力输出上限的限制。但是心相则不是这样的——” “心相是直接绑定在灵魂里的能力。所以发动心相时,是直接消耗你们体內的魔力,並不需要经过『魔力迴路』这一步,自然也就不会受到魔力输出量的限制。” “当然,”诺婭继续补充,“还有一部分的术法和礼装也不是通过魔力放出的方法实现。” “所以总的来说,提升魔力总量还是非常有用的,不仅可以更好的在持久战中应对,还能够有效的提升你们心相的使用上限。” “大家平常在家的时候,也要多多练习啊。这虽然枯燥,但是却是你们想要更加强大所需要走的必经之路。” 第二十六章 坦诚相见 快到午餐时间的时候,诺婭结束了这次修习。 然后,她发出了一个提议—— “机会难得,要不要一起吃午饭?” 听到这个提议,四叶和朝霞对视了一眼,她们的眼神中交织著显而易见的渴望。 然后,她们的视线不约而同的又落在自己身上的魔法少女战斗服饰上。 二人其实也很想去,但是考虑到自己还穿著魔法少女的衣服,这样上街吃饭……还是有点太惹眼了。 之前她们就遇到过,以魔法少女之身出现的话,很容易引起路人的关注。 虽然不至於说引起骚动,但是所有人的视线都击中在自己身上的话,对於习惯了平常的普通少女而言,还是很难受的。 更何况,万一再遇上几个缺乏界限感,非要上前搭话和拍照的傢伙……两个初中生確实会不知所措。 “是担心太引人注目了吗?” 诺婭看出了她们二人的犹豫。 “放心。现在社会上对魔法少女的好奇心也没有那么重啦。毕竟魔法少女出现,也不是那么稀罕的事情。” “你们又不是什么家喻户晓的明星魔法少女,就算吸引了一些目光,也不会糟糕到哪里去的。” 朝霞点了点头,看样子是同意了诺婭的说法。 但是四叶依旧面露难色。看来她確实忍受不了被太多人看到的感觉,所以即便诺婭那么说,依然还是有些犹豫。 “真是的,麻烦死了。” 彼岸的声音突然传来。 在之前的修习过程中,她都几乎没怎么说话。此时她却走了过来—— “既然担心这身衣服太招摇,那就变回『那边』的样子去吃饭,不就好了吗?” 说完,她甚至没有给任何人反应的时间,然后打了个响指。 “啪——” 隨著声音的落下,刺眼的黑色光芒闪耀著,彼岸解除了自己的魔法少女变身。 “啊……?!” 看到彼岸本体的那一刻,朝霞人直接傻了。 羽……羽然姐?! 等一下,原来彼岸是羽然姐吗? 虽然她和彼岸没怎么讲过话,但是突然发现,一个自己的熟人是隱藏的魔法少女,这种感觉还是非常震撼的。 然后,朝霞大概明白了为什么彼岸在之前一直不怎么说话了。 虽然凌波也不怎么说话,但是两人的感觉是不一样的。 凌波给人的感觉就是单纯的不想讲话,但是彼岸的沉默,是带著对诺婭的一种疏离感,所以才不讲话。 结果是因为彼岸是羽然姐的原因吗?! 她和诺婭前辈是情敌,所以才会有那种感觉啊! 那么一看……在场的其他四个人,自己认识三个……那么自己再维持著“朝霞”的样子,似乎也没有什么意义了。 唯一不认识的凌波……只有10岁的样子。看起来就算被她知道自己的本体,也没什么关係。 想到这,朝霞也解除了变身,回到了秦小玲的样子。 “誒?” 四叶看著身旁突然变回来的秦小玲,有些愣住了。她看著秦小玲,又看著何羽然,最后把求助的目光投向了诺婭,似乎完全没有理解现在的状况。 “誒呀!这不是小玲嘛!真没想到,原来朝霞就是你呀!” 何羽然带著一种做作的夸张语气,展现出自己“惊讶”的样子。 ……你这表演还能更浮夸点吗? 凌波在心中默默的吐槽。 “我……我也很惊讶啊!羽然姐,没想到你也是魔法少女!” 秦小玲似乎没感到何羽然语气里的做作,她的惊讶是真的惊讶…… 看著两人的对话,四叶有点懵。她拉了拉秦小玲的衣角:“那……那个……小玲,这位……这位是……?” “啊,对了!四叶,你也可以变回来了。”秦小玲这才想起了身旁的同伴,“没关係啦,这里大家都是熟人!” “啊……?哦……” 儘管一脸懵逼,但出於对同伴的信任,四叶还是解除了变身,变回了叶菡。 “那么,我来介绍一下——”秦小玲清了清嗓子,伸出手朝向何羽然,准备向叶菡介绍。 然而,话到嘴边,她却卡壳了。 该怎么介绍? 羽然姐是算是老哥的女朋友吧?但是……好像也不算吧?但是羽然姐和老哥昨晚都睡一起了,这算是建立关係了吧? 秦小玲想了半天,选择了一个最为平常和稳妥的说法: “这位……这位是我老哥的好朋友啦!嗯,关係非常好,经常来我们家做客的!可以说是我们家的第四位成员也不为过哦!” “誒?是这样吗?”叶菡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然后,她的目光,自然而然的落在了场上唯二还保持著魔法少女姿態的,那个比较矮的身影上。 “那……小凌波,不变回人类的形態吗?” “我?” 凌波的声音依旧平静而冷淡。 “……不必了。” 她微微侧过头,避开了叶菡的视线。 “我这身衣服是常服。没有变回去的必要。” 凌波在心中暗自庆幸,还好自己出门的时候觉得自己身上的洛丽塔太招摇了,所以特地换上了常服。 只是昨天买常服的时候,她还觉得大多数时候用不上,没想到第二天就打脸了。 “这样啊……” “誒……那么小凌波的真身我也有点好奇了,”秦小玲直勾勾的看著她,“那么可爱的小妹妹,本体会是谁呢……不会也是我认识的人吧?!” 凌波的心里嚇了一跳,但依然保持著冷淡,只是斜眼看了一眼秦小玲。 “不过仔细想想,我认识的人里,好像……也没有十岁左右的小孩子啊……” 秦小玲自言自语的思索著,很快便排除了自己可能认识凌波本体的可能性,脸上露出了些许失望。 “凌波的话,大家完全可以信任她哦。” 诺婭的声音適时的响起。她的脸上掛著熟悉的微笑,走到了凌波的身旁,轻轻的將手搭在了她纤细的肩膀上。 “毕竟,她是和我……流淌著相同血脉的人嘛!” “誒?!” 秦小玲再次愣住了。 相同血脉? 这个意思难道是说……诺婭前辈和凌波……是姐妹? 现在看来,她们二人確实很像啊! “好了好了,”何羽然的声音插了进来。她走上前,一把拉住了秦小玲的手,“肚子都饿了,赶紧吃饭去吧!” 凌波则是抬头,看了看还在保持笑容的诺婭。 相同血脉吗……真是有趣的说法。不过正常来说,相同血脉这种描述,第一反应也肯定是亲人,根本不会往两人是一个人这种可能性思考。 第二十七章 小型聚餐 诺婭带著眾人,来到了一家在商业街颇有名气的自助烤肉店。 “呃……我们这边小孩子那么多,吃自助餐是不是会有点不划算啊?” 走在路上,秦小玲如此说道,看起来对自助餐也没有那么的期待。 自助餐这种形式,在她的记忆里,似乎总是与“吃亏”二字掛鉤 虽然东西是可以隨便吃啦,但是她稍微吃了点东西,再喝点饮料,吃点冰淇淋,就感觉自己再也吃不下了。 等到离开时,心中徒留那份“没能回本”的懊恼。 “自助餐嘛,吃的就是那份隨心所欲的氛围。如果一开始就抱著『划不划算』或者『能不能回本』的心態,那乐趣可就少了大半了。” 诺婭笑著回答,“况且这次是我请客,你们就別在意了。” 凌波闻言,默默看了一眼诺婭。 ——诺婭哪来的钱? 要说是她穿越的时候就带了钱,倒也不是不可能。时间跨度也就才十几年——正常情况下十几年前的纸幣,也没有退出流通环境。 所以如果诺婭在未来世界特地准备了一些十几年的钱,然后带到现在来,倒也正常。 只是现在电子支付那么发达,现实中用纸幣的情况越来越少了,到了未来这种情况肯定更明显吧?她真的有准备十几年前用的钱幣吗? 凌波总有预感,这钱是她近期才搞到的。 到了自助餐烤肉店门口,店员热情地迎了上来:“欢迎光临,请问一共几位?” “五位。”诺婭答道。 店员的目光在五位少女身上扫过,最终停留在身形最为娇小的凌波身上。 他走向墙边,那里立著一块画著长颈鹿的卡通身高尺,旁边贴著一条醒目的红色標线。 “小妹妹,麻烦来这边量一下身高哦。”店员朝凌波说道。 凌波微微一愣,但脚步还是有些僵硬的走了过去。 何羽然强忍著笑意,肩膀微微颤抖。 凌波面无表情的站到了身高尺前,那条代表著儿童半价的红线,无情的悬停在她的头顶上方。 “嗯,没有超过一米四哦,小妹妹可以享受半价优惠啦!”店员露出了微笑。 凌波的嘴角抽动了一下,勉强挤出一个可以被称之为“笑容”的表情。 ——可恶……明明是享受了半价,但是为什么心里那么屈辱呢…… 接著,凌波结完帐后,在店员的引导下,一行五人被带到了一个靠窗的六人座。 座位的分配,却在无形中掀起了一场小小的波澜。 何羽然原本盘算著,无论如何也要坐在凌波的身边。然而,秦小玲和叶菡却抢先一步,一左一右地將凌波保护在了中间。 “诺婭前辈和羽然姐都是大人了,坐一边比较好吧?我们三个小孩子坐这边,还能互相照顾呢。”秦小玲眨著眼睛。 小孩子確实喜欢坐在一起。 “是啊……小凌波……这么小,我们……我们也能照顾她一下。”叶菡红著脸附和,看著凌波的眼神充满著……呃?一种好像母性的光辉? 何羽然:“……” 她感到一阵无语,最终只能坐在那边三人的对面,也就是诺婭的旁边。 如果可以,真不想和这个女人坐一起。 心里这样想著,何羽然站起身来,“我去拿肉。” “我和你一起去吧。”诺婭也隨之起身,脸上依旧掛著那副云淡风轻的微笑。 於是,选餐区再次上演了一幕无声的硝烟。 切好成片的生肉整齐的摆放在盘子中,等待著顾客的拿取。何羽然和诺婭,两人的手几乎同时伸向了那盘雪牛肉,分別抓住了盘子的两边。 何羽然抬起头,对上了诺婭那双深红色的眼眸。 诺婭微微一笑,把手收了回去,“看来我们品味还挺一致的。这盘就你拿吧,反正还有其他那么多,我们也没必要抢这个。” 何羽然心中冷哼一声,拿起了装著牛肉的盘子,却感觉不到丝毫胜利的喜悦。 这傢伙……总感觉游刃有余得让人火大。 不一会,诺婭和何羽然就带著挑好的食材,放到了烤盘上,开始了烤制。当然,烤制的过程,自然就是交给这两位大人了。 只是,另一边,秦小玲和叶菡化身成了“凌波投餵员”。 “小凌波,这块肉烤好了哦,要吃吗?还有,你可以吃辣嘛?要不要加点辣椒?” “那个……小凌波……想要……喝点什么吗?还是……想要什么调料?姐姐……姐姐帮你去拿。” 凌波被夹在中间,只能来者不拒。她默默的吃著,感受著二人有些过度的关怀。 被自己的妹妹,用这种近乎宠溺的方式照顾著,这种感觉,实在是一言难尽。 以及,她有些在意旁边的叶菡。 之前叶菡给她的印象,是一个害羞胆怯的女生。但是没想到,她好像还有喜欢照顾人的一面,而且似乎也乐在其中的样子。 “对了,诺婭前辈。” 秦小玲的声音传来。她暂时停下“投餵凌波”的工作,看向了正在烤肉的诺婭。 “我们下午……还有什么安排吗?” “嗯?” 诺婭抬起头,將一片烤肉送入口中,吃完后才回答,“下午吗?下午倒是没什么特別的安排了。今天的课程,到这里就结束了。接下来是你们的自由活动时间。” “誒?原来只教半天的吗?”秦小玲的脸上露出了明显的惊讶。她还以为今天一天都会是魔法少女的修习呢。 “就算是修习,也要讲究循序渐进嘛。”诺婭用夹子翻动著烤盘上的肉片,“一次性教你们太多东西,你们也学不来嘛。” “况且我已经把最重要的魔力训练方式交给你们了。术法的话,你们自己量力而为就好。 诺婭好像又想起来什么,补充到:“还有,下一次我会带你们进行实战。” “誒?下次……是……实战吗?”叶菡有些紧张的咽了口唾沫。 她和秦小玲虽然之前遇到过两次灾兽,但是第一次贏的非常艰难,第二次则是诺婭前辈出手,才能获救。 即使有过两次战斗经验,她的內心依然存在疑惑—— 与那些怪物战斗……她真的,能做到吗? 自己……真的適合做魔法少女吗? “放心啦。”诺婭看穿了她的恐惧,声音变得柔和起来,“既然有我在旁边,就绝对会保证你们的安全。所以,不用担心。” 她的话语,带著一种掌控一切的自信。这让本来有些胆怯的叶菡,也安心了不少。 第二十八章 今晚是诺婭! 中午吃完午饭,魔法少女们就都各自离开了。 秦小玲和叶菡看起来还要继续玩一会,所以她们是一起离开的。 没有了妹妹在场,“凌波”的身份就没有必要了——他很快变回了沈自歆,然后和诺婭以及何羽然,一同回到了家中。 基本上是无所事事的下午,在一种奇异的、混合著沉默与暗流涌动的氛围中悄然流逝。 简单的晚餐过后,到了何羽然要离开的时间了。 “今晚,该轮到我了吧。”诺婭一脸微笑的看著何羽然,“我们正好可以轮换嘛。你看,一人一夜,轮流陪著自歆睡觉,这样不是很公平吗?” “哼。” 何羽然也不做爭辩,仿佛是默认了这个方案。她只是有些赌气地拉开了门,快速离开了。 “你们啊……”沈自歆扶住了额头,一种混杂著荒谬与无力的感觉涌上心头,“到底……是怎么达成这种默契的。” 虽然两人没商量过,但好像已经做出了“每日一人一晚和他睡”这样的离谱决定。 “嗯?难道不好嘛?这种桥段,可是多少男生梦寐以求的啊?” “……” 面对这种调侃,沈自歆发现自己竟然无言以对。 梦寐以求?或许吧。 但在这种充满了火药味的“梦寐以求”面前,他只感到一阵头痛。 之后,时间来到了晚上。诺婭和沈自歆都回到了臥室里。 此时,诺婭已经穿好了睡衣,趴在了床上,拿著手机不停的滑动,看起来是在操作著什么。 “话说,你在忙什么。”沈自歆坐在床的另一边,有些好奇的问道。 “整理一些初学者的术法。”诺婭的手指依然在手机上滑动,“上午不是说了吗,我会在群里发一份基础术法的资料。我现在就在整理。” “嗯?是你自己写的教材吗?” “我哪有这种水平。我只是把我手上已经有的一些术法资料整理一下而已。” 然后,诺婭翻了个身,从原来的趴著变成了躺著,伸了个懒腰—— “——ok,搞定了。” 几乎是同时,沈自歆手上的手机,也隨之发出了消息提示。 【“诺婭”上传了群文件“基础术法资料.pdf”】 沈自歆简单的看了两眼,却没有立刻点开。此刻的他,並没有研究术法的心情,他想到了另一个他想问的问题。 “诺婭,”沈自歆看向她,“你的钱……是怎么来的?总不可能是你从未来带过来的钱吧?” “你怎么这种小事都要问啊。”诺婭依然躺在床上,只是把头转向沈自歆那边。 “那天晚上消灭的灾兽,我不是让彼岸收集了『魔力本源』吗?我把那玩意卖了,所以换了一笔钱。” “啊……?”沈自歆愣住了,他万万没有想到,居然是这种途径。 將击败怪物的战利品换成金钱——居然是游戏中一样的设定。 “有什么问题吗?那玩意本来就挺值钱的,倒是不愁销路。所以我昨天下午就抽空把魔力本源拿去卖了啊。” “不,没什么了……只是有点出乎意料。”沈自歆说道,“那么看来,当魔法少女好像还挺赚钱的嘛……” 他想起了自己为了实习证明和微薄的兼职薪水而忙碌的日子,开始考虑起了当魔法少女赚钱的可能性。 “是挺赚钱,只不过赚得多,的也多。”诺婭苦笑道,“等到你要买人工礼装的时候就明白了……那玩意是真不便宜。” 啊这……人工礼装那么贵的吗……? 那么自己是不是应该多学习一点魔法少女的战斗方式,这样才能在以后的行动中可以独当一面呢? 想到这,沈自歆打开了手机上的刚刚诺婭上传的文档,开始观看其中的內容。 简单看下来,术法確实很像各种游戏里的招式、技能一样。总的来说术法的类別有那么四种:进攻、防御、辅助、特殊。 这四种顾名思义,光从名字上也能看出来它们的具体效果。 诺婭早上讲课的时候说过,作战方式最好是围绕著自己的“心相”为核心。 既然自己的心相是时停,那么需要搭配什么样的术法来形成自己的战术呢? 不过……面前不就有个现成的参考对象吗? 沈自歆看向了诺婭,问道:“诺婭,参考你的话,你推荐我学习什么术法吗?” “嗯?” 诺婭坐起身来,“如果你想参考我的作战方式的话,倒也不需要学习特別多的术法。” “我的作战方式就是时停,然后拿刀砍就完事了。所以我更多的是选择一些强化自身或者製造混乱的辅助性术法。” “防御性和进攻性的术法我也会一点,不过这些术法都是偏向於牵制,用来拖时间,等下一次时停的冷却。” 然后诺婭似乎又想起了什么,补充道: “不过,如果你想自己学习术法的话,不用太考虑那种远程打击的术法了。因为在时间停止的状態下,发射出去的攻击会停在空中无法前进。在时停中你只能近战。” 原来如此。沈自歆的心中感到有些可惜。 他原本还构想著,在时停中向敌人投掷无数飞刀的帅气场面。现在看来,这个想法只能停留在幻想中了。 沈自歆低头继续观看著那些术式。 如果要构筑自己的作战体系,完全参考诺婭的思路无疑是最方便的。毕竟诺婭已经用了这种战术十几年,久经考验。 不过,有没有什么其他思路可以开发呢? 跟著诺婭的思路固然方便,但是总有一种拾人牙慧的感觉。 而且,他也在考虑,既然自己和诺婭都能时停,那么自己和诺婭的时停时间是互通的吗?双方可以在对方的时停时活动吗? 如果可以,那么战术选择也大大增加了。 不过,自己目前对“时停”这一概念还不是很熟悉,所以就算想要在这之中有什么想法,也只能等自己的能力进一步开发了。 沈自歆还在思考著,一个柔软的触感贴在了他的后背上—— “都那么晚了,就別考虑那么多啦,睡觉吧~” 第二十九章 时间线的弃儿 黑夜中,沈自歆和诺婭就和前天晚上一样,躺在床上。两人依旧隔著足够再躺下一个人的距离。 和何羽然不一样,沈自歆可以明显感觉到诺婭呼吸平稳,丝毫没有何羽然那样的紧张感。 她似乎已经睡著了。 然而,沈自歆却毫无睡意。白日里修习带来的疲惫已然消散,现在则是另一种更深沉的情绪笼罩著他。 白天,她以那样从容的姿態,教授她们进行魔法少女的修习,是最可靠的前辈。 面对何羽然,虽然嘴上诺婭说著討厌,但是她们之间的拌嘴,展示著诺婭也是也是开朗的少女的一面。 即使是面对“我”,诺婭展现出想要“拯救世界”的使命,也让他感到一丝敬佩。 但沈自歆却还记得,她偶尔会不经意间流露出的寂寞和悲伤。 她一个人,究竟背负了多少?要让这个来自未来的“自己”,独自一人去面对这些吗? 想到这,沈自歆终於下定了决心—— “诺婭。”黑暗中,沈自歆轻声开口。 身旁传来轻微的沙沙声,诺婭也小声的回应:“……怎么了。” 看样子是转身面朝了他。 “嗯。”沈自歆也翻了个身,转向她的方向。不过在黑暗中,他看不清对面的脸庞,只能勉强看到轮廓。 “诺婭……我可以帮到你什么吗?” 沈自歆顿了一顿,接著说道,“我是说,你来这里,是为了拯救世界,对吧?如果有什么是我能做的,请告诉我。我很愿意帮你。” 诺婭那边沉默了。 良久,她轻柔的回应才响起: “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我到了需要依赖『我』自己的地步,那或许……也是一种不错的结局吧。” “只是现在,还不到时候。眼下的这些我还能处理,等到真的需要你的时候,我可不会对『我自己』客气的啦。” 她的语气半开著玩笑,但紧接著,她又无比正式的,轻声说道—— “谢谢你。” 沈自歆也笑了。 “说什么傻话。不管怎么说,你拯救的……也是『我们』的世界,不是吗?既然如此,就没有理由让你一个人背负这一切。我们一起分担这个重任,不好吗?” “『我们』的世界……吗?” 诺婭低声重复著这句话。 “嗯?怎么了?”沈自歆察觉到了她语气的变化。 那平静的表象下,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崩溃。 “……有件事情,我想,还是应该告诉你的。” 诺婭的声音变得低沉,甚至带上了一丝……脆弱。 “什么事?”沈自歆的突然有种不详的预感。 接下来要讲的……看起来不是什么好事。 “你知道……当一个人穿越时空,试图对过去进行干涉时,所可能引发的未来……有几种可能性吗?” 她的声音,虽然以前也有过如此悲凉的时候,但是內心之处是刚强的。从来没有像这样脆弱过。 “在很多科幻故事里,都提到过『祖父悖论』。” “一个人回到过去,杀死了自己的祖父。但是,他祖父一死,他就不会诞生;可如果他不诞生,自然也就没有人会回到过去,杀死他的祖父。这其中就產生了逻辑上的矛盾。” “为了解释这种由时间旅行可能引发的悖论,人们提出了三种主要的理论,来解释穿越时空后如果改变歷史,可能出现的情况。” 她停顿了一下,给了一点沈自歆消化信息的时间。 “第一种,是“动態时间线”理论。在这种理论中,时间线是唯一的,但却是可以被改变的。任何对过去事件的改变,都会像蝴蝶效应一样改变未来。” “如果某种改变会导致逻辑上的悖论,那么世界本身,会强行修正这条时间线,让世界回归到某种正確的因果关係上。” “第二种,是“固定时间线”理论。这种理论同样认为时间线是唯一的,但它认为,过去是绝对无法被改变的。” “任何试图改变过去的努力,要么会完全失败,要么它们本身实际上就是促成原本歷史事件发生的不可或缺的一环。” “而最后一种……是“平行时间线”理论。” “在这种理论中,每一次对过去的干涉,都不会影响到原来的那条时间线。如果尝试干涉的话,世界会像树木分叉一样,创造出一条全新的、与原本世界平行的『时间线』。” “在这条新的时间线里,歷史將按照被改变后的轨跡继续发展,而你原本所处的那条时间线,则会依旧保持著它原有的样貌,走向它原本註定的结局。” “在我……启动时间回溯之前,我並不知道……等待著我的,究竟会是哪一种情况……” 她的声音,像是灵魂深处发出的、最悲伤的悲鸣。 “但是……现在,我確认了。” “我……成功改变了小玲的悲剧。然后,我想办法去確认了……我原本所处的那条时间线……” 她的声音,彻底破碎了。 “什么都没有改变。” “我的世界……我曾经战斗过、失去过、珍视过的一切……依然沉沦在那片无尽的黑暗之中。没有任何的希望,没有任何的救赎。” “所以……我穿越时空……只是……创造了一个新的『平行世界』而已。” 沈自歆彻底愣住了。 诺婭所说的一切…… 也就是说—— 她所做的一切,最终,只是拯救了一个与她原本世界无关的、“新的”世界而已。 即使她成功了,拯救了这个世界,救赎了这里的所有人—— 但她自己,那个来自十二年后、早已失去了一切的诺婭,却永远、永远也不可能获得真正的救赎了。 她,早已被遗弃在了那条,没有未来的时间线上。 然后,诺婭转过身去,背对著沈自歆,將自己深深地埋入了被褥之中,再也没有说出任何话。 沈自歆完全不知所措了。 他想做些什么,但是却僵住了,一动不动。 即便沈自歆再迟钝,此时此刻,一个强烈的念头也在心中出现—— 想要抱住她。 如果不是因为这个“未来的自己”的身份……如果她只是一个普通的、背负著沉重过往的少女,他或许,早就已经那么做了。 自己到底该怎么办? 看著背对著自己的诺婭,沈自歆在心中怒骂自己的胆怯。 第三十章 另一个时空的回音 夜色,覆盖著这座早已失去色彩和希望的城市。 水璃回到了家中。 今天的任务结束了,她瘫倒在客厅的沙发上。 又一次,她扮演好了那个被赋予的角色——屈从於“那位大人”意志的魔法少女。 自从老师离开之后,“那位大人”便宣告了自己的完全胜利。 当最后一道象徵反抗的微光熄灭,所有的魔法少女都沦为了她华丽舞台上的提线木偶,这个世界,就再也没有了任何可以与她抗衡的声音。 水璃站起身,走向了臥室的落地镜前—— 镜中映照出的,完全不是“正常”魔法少女的形象。 一身清凉的有些暴露的战斗服,带著一种怪异的美感。平坦的小腹上,还有一个粉红色的奇怪纹路,象徵著魔法少女的“沦陷”。 可能是出於“那位大人”的兴趣吧。將昔日象徵希望的守护者们,扭曲成这般模样,仿佛是对过去的一种无情嘲讽。 然而,镜中少女的眼神,却与这副“恶墮”的躯体格格不入。 那是一双清澈、冷静,甚至可以说是坚韧的神情,没有丝毫属於“恶墮”者应有的疯狂与极端。 在这个被“那位大人”所支配的世界里,魔法少女们並未摆脱与灾兽战斗的宿命。 只是,她们同时成为了维持这个扭曲秩序的工具,对那些依旧“心怀不轨”的普通人,进行著残酷的压迫。 水璃,则是一个隱藏的异类。她儘可能的投入到对抗灾兽的工作,至於那些镇压反抗和压迫无辜的任务,她总是想办法避开。 游走於这套规则的边缘,她以完美的演技扮演著顺从。 这份偽装,源於她独有的心相——“明镜止水之心”。 早在一年前,她也遭到了洗脑。然而,她的心相,如同最坚固的壁垒,將所有试图侵蚀她意志的力量,尽数隔绝在外。 於是,她得以奇蹟般的,保留了完整的自我。虽然被改变了外表,但內心还是以前的魔法少女。 看著镜子中的自己,水璃有些怀念起了自己的老师。 她最后一次见到老师,是在一周前,自己的家中。 “这个地方……已经彻底沦陷了。我不能停留太久,必须长话短说。” 银髮红瞳的少女,她的身姿即便是在深邃的黑暗中,也依旧散发著希望的光芒。只是那光芒之下,已经说不清是怎样的痛苦和悲伤了。 “我已经决定了……要回到过去。” 她的声音平静,说出了这个重大决定。 “是吗,诺婭老师。”水璃点了点头,对於老师而言,她別无选择。所以,她早已预料到了这一刻的到来。“……需要我做些什么吗?” “水璃……”诺婭带著温柔和怀念的语气,看著自己的这位学生,“我们认识,已经五年了吧。” “是的。” 水璃也回以温和的微笑,那笑容与此时那副“恶墮”的模样,倒是格格不入。 “十六岁那年,我觉醒成为魔法少女……如今,我已经二十一岁了。” 五年时光,如白驹过隙。从懵懂的新人,到如今独当一面的魔法少女,是这位老师,指引著她前行。 “我就把唯一的,我在这个世界的暗线,交给你了。” 诺婭的手上,拿著两块浅绿色的塑料板。 “你继续潜伏在这个世界。无论如何,都不要暴露你並未被洗脑的事实。然后……” 诺婭將其中一块板子,递到了水璃的手中。 “……用它,向我匯报。告诉我,这个世界在我离开之后,所发生的一切。” “这个礼装,名为『双生写字板』。” “只要其中一方用魔力在上面书写,另一块板子上,就会浮现出完全相同的文字。这种联繫……是跨越次元的。即便是相隔著不同的时空,它依然能够生效。” “我知道,它会占据你一个宝贵的礼装位置。但是……这是我唯一能想到的,与这个时代保持联繫的方式。” “……我明白了。”水璃郑重的接过那块板子,目光坚定,“我会守护好它,老师。直到您……归来的那一天。” “……那么,老师,请务必……加油。”水璃凝视著她的老师,那句“加油”,是她此刻唯一能说出的,也包含了她所有祈愿的话语。 两人完成了礼装的绑定。那之后,她再也没有了老师的任何音讯。 水璃从回忆中回神,拿出了那块“双生写字板”。它表面乾乾净净,没有任何文字浮现。 老师……您在过去的世界,进展得如何了呢? 您……真的能够,改变这已经註定的绝望未来吗? 水璃的心中,带著些许迷茫与惆悵。她就这样静静的坐著,任由时间流逝。 然后不知不觉,时间到了晚上十点。 该睡了。 水璃如此想著,准备结束这无意义的等待。但在临睡前,她还是习惯性的拿起了那块板子,投去了最后一眼—— 然后,她看到了——。 板子上不知何时,已经浮现出了一行白色的文字。 【现在统治世界的,还是伊落心吗?】 伊落心……是“那位大人”的魔法少女代號。但是老师为什么会问这个? 水璃的心中虽然有疑惑,但还是用魔力,在板子上写下了回復—— 【是的】 片刻的沉寂之后,第二条消息,再次浮现—— 【关於我的妹妹,你还记得多少】 老师的妹妹……那个在某次事件中失去了意识,永远沉睡在病床上的…… 虽然自己只见过一次,但老师时常会提起她。那份深藏於心的遗憾,水璃能够清晰的感受到。 可是……为什么,老师会突然问起她?在过去的时空……难道…… 【我只知道老师的妹妹在一次事故中,变成植物人了】 水璃回復。 然后,板子的另一端,陷入了长久的沉默,再也没有信息传来。 老师……您……究竟遭遇了什么? ※ 现在可以公开的情报: ※ 双生写字板 类別:人工礼装 级別:b 持有者:诺婭/水璃 描述: 外形是两块淡绿色的塑料板,大小约为a4纸。在其中一块写字板上用魔力书写后,在另一边的写字板会出现相同的文字。 这种关联性超越了时间、空间、次元的限制,所以製作难度极高,是非常有含金量的礼装。 但是,在这个打个电话就能通讯的年代,这个礼装的功能十分的鸡肋。而且,由於这个礼装是一对,需要两方当面同时绑定。如果其中一方解除了绑定,那么再次绑定需要双方面对面才行。 在绝大多数魔法少女的眼中,这件礼装只是白白占据了一个宝贵礼装格位的无用之物。 ※ 明镜止水之心 类別:心相 级別:d 持有者:水璃 描述: 对一切精神干涉绝对豁免的能力,包括所有幻觉类、精神操纵、魅惑等技能的影响。 此外,它强制性的屏蔽了持有者感情对思维的波动。无论身处何等绝望的境地,无论遭受何等沉重的打击,其心境將永远维持著如同镜面般的平静。 迷茫、恐慌、愤怒……积攒到一定程度后,这些足以令常人崩溃的情绪,对持有者而言没有任何影响。 在这份极致的冷静之下,使得持有者永远能理性处理局势,选择处理事物的最优解。也是这个心相,使得水璃在绝望的未来,依旧可以保持心境不被影响的潜伏。 但是,这並不代表被剥夺了感情,只是屏蔽了负面感情所带来的可以影响思维的情况。 此心相是一种常驻被动技能,即便是在不变身魔法少女的情况下,依然可以完全的发挥作用。 第三十一章 疏离的早晨 沈自歆早上醒来时,意识到闹钟再次没有响起。 他睁开眼睛,看著床边的空位——看来诺婭和前天一样,早起的同时,按掉了他手机上的闹钟。 这是第二次了,估计她这次……又是为了做早饭。 嘛,但是今天是星期天,也没必要太早做饭啊。 沈自歆还是希望诺婭以后不要再做这样的事情,不然会打断他的生物钟。他还想保持7点起床的习惯呢。 沈自歆摸到了床头的手机,看了一眼时间——7:25。 还行,起的不是太晚。估计这个时间点,诺婭已经把早饭做好了吧。 沈自歆走下了床,踱步到了客厅里。 果然,餐桌上已经摆好了早餐。 而诺婭静静的坐在椅子上。 虽然做了早饭,她却没有开动。诺婭只是面无表情,两眼空洞的凝视著桌面。 那张侧脸,无论怎么看都很美丽,但此时却覆盖著冰霜和忧鬱。 听到了沈自歆臥室开门的声音,诺婭才缓缓抬起头,脸上浮现了微笑—— “早上好啊,自歆。” 她的声音轻快自然,带著一丝小女生的特有的清脆,完全听不出任何异常。 然而,沈自歆看著她,心中却传来难以言喻的酸楚。 他走到餐桌旁,在诺婭旁边的椅子坐了下去。 “你今天……有事吗?” 沈自歆开口询问,儘可能的让自己语气平稳,但是声音却比预想中低沉的多。 “当然有哦~”诺婭依旧保持著微笑。 昨晚那个在黑夜中展现的脆弱灵魂,好像只是一场梦境。 “毕竟我还要拯救世界嘛。所以中午大概就不回家吃饭啦。” “拯救世界”从她口中说出,此刻却充满著自嘲的意味。 虽然看起来,她的微笑很自然,但沈自歆能感觉到,那是一种浮於表象的表演。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按照昨晚诺婭的说法,现在无论她做什么,都不可能挽回自己失去的一切了。 那么诺婭她……究竟是在为了什么而坚持?又是在为了什么,而露出这样的笑容呢? 看著诺婭这副模样,沈自歆的心里,那份被压抑了一整夜的愧疚与无力,再也无法忍耐了。 “诺婭,你——” 他想问。 他想问她是否还好。 他想问她是否需要帮助。 他想告诉她,即使无法改变未来,但至少在这里,她不是孤身一人。 然而—— “哎呀!看起来我得出发了!” 好像是看出了沈自歆的心思,诺婭突然站起身来,打断了他的询问。 然后,不等沈自歆做出任何反应,她便如同逃离般的快步走向了大门—— “记得吃早饭哦!” 她回过头,留下了最后一个如同阳光般灿烂的笑容。 砰。 门关上了。 隔绝了她的身影,也隔绝了沈自歆所有的话语。 她在……躲著我吗? 沈自歆呆呆地看著桌子上的早饭,完全没有食慾。 果然,在得知自己所做的一切,终究无法拯救那个属於她的世界后,她的心里,好像……有什么东西,碎掉了。 但是,她是什么时候知道的呢? 按照常理,在救下小玲的当天晚上,她应该就已经確认了这残酷的现实了。 然而,之后的两天,她却將这份绝望深埋於心底,完全看不出她因为这件事而发生了什么情绪。 诺婭的变化,是从她昨晚,选择將这件事情向自己坦白后,才开始出现的。 也就是说,她之前即使知道了这件事情,依然把它深埋於心底,独自一人背负著这件事的沉重,强撑著在大家面前扮演著“诺婭”。 所以,昨晚在向自己展示了那份绝望之后,她才允许自己,流露出那么一丝丝的脆弱吗? 还是说她觉得,在“自己”面前,不必再偽装了吗? 而昨晚的自己,却因为那份可笑的源於“她是未来的我”这个身份的迟疑与懦弱,错失了那个或许是唯一的机会。 那个,能够真正走进她內心,分担她痛苦的机会。 那么下一次…… 沈自歆缓缓握紧了拳头。 如果还有下一次…… 绝对,不能再这样了。 这並非是为了什么“拯救世界”的宏大目標。 只是,不想再看到那个来自未来的“自己”,露出那样仿佛被整个世界遗弃了的虚假笑容。 所以,下次自己得主动出击了。 感觉……双方展现內心的最好时机,就是在床上吧? 但是按照诺婭和何羽然那个“一人一天轮流陪睡”的协议,下次和诺婭同床得等到明天晚上了。 到那个时候,自己要说什么,才能突破诺婭的心防呢? 沈自歆一边思考,一边走向洗手间,开始了洗漱。 洗完脸后,感觉稍微清醒了不少。 不过现在想那么多也没用,还是好好规划今天要做的事情吧。 沈自歆回到餐桌上,开始吃起了早饭。今天诺婭做的是煎鸡蛋,配合上火腿和酱汁,味道和上次她做的一样美味。 吃完了自己这份,他看了看桌子边的另外三份早餐——明显是给小玲还有老姐准备的,还有一份是诺婭自己的,但是她没吃直接就逃走了。 誒,难道诺婭忘记了,周六和周日的早饭不需要做那么早吗……做完了,她们两人也不会早起的。等到她们起床了,饭都冷了。 然后,沈自歆拿出了手机,开始思索今天的计划。 昨晚诺婭的“那句话”,他记得很清楚—— “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我到了需要依赖『我』自己的地步,那或许……也是一种不错的结局吧。” 是的,他想要成为那个“可以被依赖”的存在。所以,想办法提升自己的实力,这样才能在日后站在她的身边。 若是没有足够的实力,只能给她提供情绪价值的话,那自己就有点太惨了吧。 所以沈自歆决定,乾脆今天就好好修习术法。 但是,这样还有一个问题——自己在家里修习有被发现的风险。 虽然自己可以躲在臥室里,应该不会被小玲或老姐发现。但是自己修习的时候,会產生魔力波动吧?那么小玲肯定会感觉到的…… 思来想去,沈自歆想到了一个地点—— 第三十二章 修习之地 “阿歆会来这里,真是少见呢。” 何羽然打开门,让门外的沈自歆进来。 在来的路上,沈自歆已经给何羽然发了简讯,询问今天能不能到她家里修习术法。 【当然可以哦!】 理所当然的回覆。 所以,沈自歆就来到了何羽然家。 平常都是何羽然到沈自歆的家里做客,沈自歆来这里的情况,確实少见。 “抱歉,突然跑来打扰你。”沈自歆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 “没关係啦,”何羽然微笑著,关上了门。“阿歆想来,我隨时都欢迎。倒不如说,你能主动来找我,我其实很开心的。不过,阿歆为什么要专门跑到我这里来修习术法呀?” “在家里的话,我担心被小玲她发现了。毕竟修习会產生魔力波动,万一被她察觉,然后发现『凌波』在哥哥的房间里,那我可真是说不清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唔……”何羽然歪了歪头,“那就告诉你妹妹,你也是魔法少女唄,这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说了多少次了,我可不想留下被小玲调侃的素材。” 实际上,沈自歆確实没有理由瞒著自己的妹妹这件事。他只是单纯的不想在妹妹面前因为自己变成小萝莉而被嘲笑吧。 如果哪怕只是单纯的性转,他甚至都能接受把这件事和妹妹说。但是变成了一个10岁小孩,这让他就有点无法接受了。 沈自歆嘆了口气,准备变身,“——那么,我要开始了。” 闭上双眼,集中精神。一阵光芒闪耀后,沈自歆化成为了那个穿著洛丽塔的凌波。 “嘿嘿嘿……” 何羽然看到了凌波后,发出了带著危险气息的笑声。然后她毫不顾忌的扑了上来,將凌波搂在怀里—— “不管怎么看,凌波都好可爱啊!” “……放开我,我要开始修习了。”凌波虽然身体没反抗,但是声音带著一丝冷淡。 “让我抱一会嘛~”何羽然抱著凌波,坐在了床上,“凌波可以先考虑学习什么术法,想好了再离开啦。” 凌波有些无语,最后也没有多计较什么。 她坐在何羽然的腿上,相当於整个人像一个大型玩偶一样躺在何羽然的在怀里,后脑勺刚好倚在两团又大又软的山峰之中。 其实还蛮舒服的…… 凌波不再理会身后那个化身为“痴汉”的青梅竹马,而是拿出手机,找到了群里昨晚诺婭上传的资料。 她的手指在屏幕上滑动,目光扫过一个个术法的名称与描述。 那么,该学习什么样的术法呢? 自己以后的心相能力,是时停。 诺婭说过,时停之中,远程攻击是无效的。那么,自己的战术,必然要围绕著近战与辅助展开。 那说到底,这其实还是诺婭的战术。自己能不能玩出什么样呢? 这好像很难,因为不能用远程攻击,只能近战。 可是如果我都能走到对面身边了,直接一刀砍过去確实是最好的方法,还整那些里胡哨的干啥。 那么时停过程中可以加buff吧?而且时停了,加buff的过程不会被打断,那么我学习点buff技能然后给队友套buff? 这个想法刚冒出来,凌波自己都有点无语……有个时停那么强大的能力,自己却想著时停去当辅助…… 继续翻看著文档里的术法,有一个攻击型术法也引起了凌波的注意。 ——“超绝威力魔法贯杀炮” 光是这个名字,就透著一股浓浓的中二气息…… 不过,这是一个不怎么实用的术法。描述简单粗暴——至少5秒的蓄力,发出一道足以贯穿一切的毁灭性能量光炮。 缺点也很明显……需要至少蓄力5秒,而且蓄力过程中不能展开其他防御手段,如果遭到攻击就只能硬吃。 而且这个光炮居然是在蓄力开始时就要决定好发射方向,蓄力完了也不能改,只能朝5秒前预定的方向发射…… 这就很搞笑了,也就是说,目標要站在原地5秒不动,这个光炮才能有击中人的机会…… 就算是灾兽也不可能那么傻吧…… 但是如果配合上时停,那不就解决了这个问题了吗?虽然时停过程中光炮发射不出去,但是蓄力是可以的吧?然后时停一结束就发射出去,相当於这个光炮可以瞬发了! 只是现在自己还没有觉醒时停的心相,现在就去学这个术法,好像有点为时过早。 而且在何羽然的家里学习这种术法……也太危险了吧。搞不好真把公寓轰穿就麻烦了…… 还是以后再考虑这个术法吧…… 凌波將目光重新投向那些看起来更“安全”和“基础”的术法——先看看有没有什么辅助型的可以学一下。 没过多久,凌波就找到了一个看起来相当实用的术法: ——“广域感知术”。 辅助系基础术法中的一种,可以有效的远距离感知敌方的气息和位置。 能够提前感知到敌人的存在,无论如何,都是一种巨大的优势。 如果真的要使用那门“贯杀炮”,那么,能够精准地定位目標也是非常重要的。 而且,这个术法,有著相当高的泛用性。即便在自己觉醒心相之前,这招也能发挥出一些作用吧! 就它了。 ※ 现在可以公开的情报: ※ 超绝威力魔法贯杀炮 类別:术法(攻击型) 级別:b 描述: 一种需要长时间蓄力的远程光炮攻击。如果单纯的只论破坏力,可以媲美a++级的大型光炮术法。 然而,长达5秒的蓄力让这个术法相当的鸡肋,同时还不能和其他防御类术法共存。这导致施法者在蓄力过程中时,极易受到对方的攻击。 此外,发射的方向必须在蓄力开始时就指定,直到蓄力完成,方向都无法进行任何调整。 这一特性使得它除非对付不能移动的静態目標(例如建筑物,但是魔法少女作战时很难遇到要攻坚的情况),几乎不可能有人会被击中。 同时,在城市里使用时此术法也需要特別注意。曾经有魔法少女小队,通过多人轮流的控制技能的配合,成功的让此术法击中灾兽。但是由於过於巨大的威力,导致波及了附近的建筑,结果造成了比灾兽本身还要大的破坏力和损失。 在不少魔法少女看来,这个术法华而不实,通常被视为理论大於实践的废技。 ※ 广域感知术 类別:术法(辅助型) 级別:e 描述: 基础的辅助型术法,是魔法少女进行远程索敌与环境感知的常用手段。 施法者能够侦测到一定范围內的魔力波动、生命体反应和大致的地形,如同“雷达”一般的感知周围情况的术法。 可以说,这是远程战斗型魔法少女必不可少的术法。 然而,广域感知术属於“入门易,精通难”的术法。如果掌握不到位,那么对於距离太远的目標的感知精度就会大幅下降。 其掌握程度,决定了一位魔法少女的战场信息的获取能力。 第三十三章 从未来而至的警告 人防局,月樺市分局。 诺婭坐在沙发上,品尝著红茶。 茶是好茶,是那种用来招待贵客的高级红茶。但是诺婭还是有点受不了红茶的涩味,所以依旧如常的加了两包。 在她对面,是月樺市人防局的局长,王婷诗。虽然她现在正襟危坐,但是內心一直惴惴不安。 自从上次诺婭说出了“自己来自未来”后,王婷诗就陷入了混乱之中。 王婷诗並非没有怀疑。按照道理,这种天方夜谭的事情,自己是无论如何也不会相信的。但是那个“编號”……本应隨著那个“失败的计划”一同被彻底封存的编號…… 她为什么会知道? 除非真的如她所说,是未来的自己告诉她的。不然无论怎么想,她都不可能知道这个编號。 那次会面后,诺婭也主动提出了,想要和高层对话,並且表示:“我需要见『人防局总局局长』或者『魁杓』,只有她们有资格和我对话。” 王婷诗把这件事情上报后,上级也確实给了回应,同意了诺婭的见面请求。仅仅是两天后,魁杓就赶到了月樺市,准备与诺婭会面。 昨天王婷诗就给诺婭发了消息,约她今天来人防局,高层要和她会面了。所以,现在诺婭和王婷诗都坐在会议室,等待著魁杓的到来。 “你现在有点太紧张了。说实话,未来的你,可比现在沉稳多了。” 诺婭的声音传来,打断了王婷诗的思绪。她抬起头,看向了诺婭。 “未来的我……是怎么样的?” 看起来好像是被诺婭的话题勾起了兴趣,所以她问出了这个问题。 诺婭看著她,露出了微笑,“在未来嘛……你做回了老本行,重回实验室了。” “啊?”王婷诗愣住了,“我未来……又做回研究人员了?” “是啊,只是——” 咚咚咚。敲门声突然响起,打断了诺婭的话。 “请进!”王婷诗迅速调整好自己的状態,对门外喊道。 门被缓缓推开。 一位魔法少女走了进来。 那名少女一身简洁利落的魔法少女战斗服,白色和浅蓝混合的色调,一头深蓝色短髮,五官清秀,带著一种超越性別的中性英气。 “魁杓大人,您好!”王婷诗站起身,语气中充满了敬畏与紧张。 “不用紧张,王局长。” 被称为“魁杓”的少女,声音清冷。她的目光没有在王婷诗身上过多停留,而是转向了沙发上的诺婭。 “这位,想必就是报告中提到的……诺婭小姐吧?” “您好,魁杓大人。在下诺婭。”诺婭也隨之站起身,微微欠身行礼。 魁杓上下打量著诺婭,良久,她才说道:“坐吧。既然是关乎『未来』的大事,我们可以坐下来慢慢谈。” 三人重新落座。 “我很惊讶。”魁杓率先开口,“王局长的报告,我详细看过了。坦白说,『时空穿越』这种事情,已经超出了我,乃至整个人防局高层的认知范畴。正常情况下,我绝不会相信这种事情。” 她停顿了一下,锐利的视线钉在了诺婭身上。 “但是,你能准確无误地说出那个药剂的编號,这就有问题了。就算知道这个药剂的存在,也只会称呼为其为『驱动药剂1號』,这是所有当时研究人员对这个药剂的叫法。而这个药剂的编號,知晓它存在的人只有它的创造者,也就是王局长,和几个少数有权限接触到那份『失败记录』的高层。” “原来如此,”诺婭好像明白了什么,“那个药剂和『魔法少女觉醒计划』有关吧。” 魁杓沉默了片刻,似乎在考量著什么。然后,她点了点头。 “……是的。既然你连那个编號都知道,那么这件事告诉你也无妨。那都是十几年前的往事了……” “ksttv923,便是那个计划的第一號药剂,也是最失败的產物之一。当时的实验体遭到了巨大的副作用,最终都走向了死亡。那是人防局研究所,乃至整个人防局歷史上,最不愿被提及的污点之一。” 王婷诗在一边低下了头,一言不发。 “所以,虽然最后计划进行下去了,但是那个失败的药剂被彻底封存。它从未被公开,也不可能被外人知晓。” “其实,『魔法少女觉醒计划』也好,『驱动药剂1號』,包括那次实验的大规模死亡事件,这些都是有可能被外界知晓的。毕竟涉及的人员很多,也很难瞒住。但是,『驱动药剂1號』的真正编號,是不可能被外界知晓的。这个编號从一开始就作为最高机密封存著。” 魁杓继续说道,“而你能说出这个药剂编號,加上你是『永韶』级魔法少女,以及你过去的空白的记录。这三者结合,让我不得不开始认真考虑你所说的,你来自未来的这个可能性。” 诺婭听后,少见了勾勒出了一抹冷笑。 “又是那个该死的『魔法少女觉醒计划』……真是阴魂不散。”她的声音低沉,带著明显的厌恶,“我已经……受够了。” “现在,轮到你了,诺婭小姐。”魁杓无视了她话语中的情绪,將话题拉回了正轨,“你所说的,那个『未来世界毁灭』的情报,究竟是什么?” “就是字面意思。”诺婭恢復了那副淡然而又置身事外的姿態,“我所来自的那个『十二年后』,世界已经被一名魔法少女所统治。人类的城市化为了地狱,所有的抵抗都不復存在。” “至於人防局,”诺婭的眼神闪过一丝无奈,“只剩下几个苟延残喘的普通人,以及我这个唯一的魔法少女了吧。” “难以置信。” 魁杓摇了摇头,即便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这个讲述的衝击力依旧超出了她的想像。 “人防局拥有著遍布全球的组织,掌握著最尖端的技术,以及最强大的魔法少女战力。我无法想像,有什么样的存在,能够將人防局彻底消灭。” “即便是那些体制之外的『非官方魔法少女』全部联合起来,她们或许能造成巨大的麻烦,但要说消灭人防局,那绝无可能。更何况,她们並没有那么做的理由。” 听完魁杓的话,诺婭微笑著纠正她,“我可没说这是『非官方魔法少女』做的事情。魁杓大人,您这是先入为主了。” “因为除此以外,我根本想不出还有什么,能威胁到人防局的存在。”魁杓的眉头紧锁,“那么,你说的那位『统治了世界的魔法少女』,她究竟是谁?” “她现在还没出现过。就算我告诉你们她的名字,你们也找不到她的。”诺婭轻描淡写的回答。 魁杓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她死死的盯著诺婭:“——真的吗?” “说到底,”诺婭却完全无视了魁杓的质疑,突然话锋一转,“其实这件事情,並不像你们想像的那么著急,我们完全可以慢慢来解决。” “怎么可能不著急!”王婷诗忍不住插话,“这可是关乎整个世界未来的——” “就算再怎么急,”诺婭打断了她,脸上的笑容依旧,“也没必要提前十年就开始准备吧?” “你什么意思?”魁杓盯著诺婭。虽然她相信诺婭確实是从未来而来的,但是她总觉得,诺婭在隱瞒什么。 “就是字面意思。”诺婭往后一倚,躺在了沙发上。 “我说过,我是从十二年后穿越过来的。那么,我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在这十二年的时间里,前面的十年,世界安然无恙。” “人防局几乎被消灭,以及『那位』统治世界……这一切,其实,只了两年而已。” 第三十四章 逐渐相近的心 到了晚上了。 何羽然和诺婭继续默契的遵守那个约定——“一人一夜”轮流陪睡。 今晚是何羽然的时间。 在诺婭拿到何羽然家的钥匙后,她便离开了沈自歆家。 不得不说今天晚饭的时候,二人在餐桌上的火药味淡了不少。甚至给沈自歆一种“两人是不是关係变好”了的错觉。 从某种意义上来看,三人的关係貌似进入了一种奇妙的异常—— 何羽然和诺婭看样子是“情敌”的样子,但是二人的“竞爭”似乎只浮於表面。 诺婭对於沈自歆虽然有亲昵举动,但从未真正表示这是出於“喜欢”或者其他什么感情。就连沈自歆也搞不清楚这个“未来的自己”到底在想著什么。诺婭的感情,更像是一种自我確认?或是对过去的某种补偿? 但是何羽然的態度是明显的。 自从前天晚上的告白后,何羽然算是正式的表露心意了。 所以到了晚上,当臥室的灯光熄灭后,她和沈自歆再次躺在床上睡觉,氛围也变的有些曖昧起来。 “阿歆,”黑暗中,何羽然开口,“可以和上次那样……牵著我的手和我睡觉吗?” “你啊,”沈自歆感到有些无奈。前天晚上他们就是牵手而眠,这次何羽然又提出了相同的要求。“还想要啊。” “因为……这样躺著,我总觉得要做点什么。想要……感受阿歆的温度……所以,至少……至少让我握住你的手吧。” 何羽然的声音,带著一点小心翼翼,也带著一点羞涩。她想要確认昨夜那份突如其来的勇气並非幻觉,也想要確认沈自歆给予的回应並非敷衍。 “……那来吧。” 沈自歆当然不会拒绝。上次何羽然的告白,对他展露心跡后,这样简单的回应,他肯定是不忍心拒绝的。 即便是黑暗中,双方的手也仿佛被无形的引力牵引,默契的寻找著彼此。指尖的触碰,隨即,是掌心相贴的温度。 何羽然的手,比想像中要凉一些。但是,沈自歆的掌心就传递著令人安心的温度。 “嘿嘿……”何羽然发出了如释重负般的轻笑声,带著掩饰不住的喜悦,“我们小时候可是睡在一起过呢,那个时候我们都会抱在一起,现在反而变得拘谨了。” “那个时候我们才多大啊……完全和现在不能比的。” 那时是纯粹的孩童情谊,而现在,是名为“恋慕”的感情。 “所以,我们可以更进一步吗?”何羽然稍微往沈自歆那边靠近了一点,“我们两个成年人,居然还是从牵手开始……” 虽然那天晚上,沈自歆算是委婉的拒绝了何羽然的告白。但是,他其实並没有拒绝何羽然后续想要拉近关係的请求。 没错,沈自歆的拒绝,並非斩断,更像是延缓。 所以,也是回应了何羽然的感情,他也朝何羽然的方向挪动了一点。 “阿歆……你可以……和我再说一边那个吗?” 何羽然的声音再次响起。沈自歆侧身看去,发现何羽然同样也以侧身的姿势看著自己。藉助著月光,二人在极近的距离里面对面。 “……啊?你是指哪个?”这样的贴近,有点让沈自歆不好意思,他把目光向旁边撇去。 “就是……那个……我们童年时候的约定啊……不是约好了要永远在一起吗?” “……那个只是我们还小的时候……” “但是,那也算是一种告白吧。” 何羽然笑了。 是的,那或许就是一切的开端。一个在懵懂无知的年纪许下的,看似玩笑却又无比真诚的诺言,一个將两人命运紧紧缠绕在一起的最初契约。 即使是在黑暗中,她也仿佛能清晰的感受到沈自歆此刻的羞涩与动摇。 只是,这样能和阿歆睡在一起……自己还有了主动告白的勇气…… 这一切,都像是做梦一般。 是不是该感谢诺婭呢? 这个念头,出现在何羽然的脑海。如果不是那个女人的出现,自己或许永远也没有勇气,迈出这决定性的一步。 开什么玩笑! 她立马就在心中否定了这个荒谬的想法。 自己才不要感谢那个女人呢!说到底,也是她先想要来抢走阿歆的啊!如果不是她,自己和阿歆的关係……就算进展的慢,但是阿歆迟早也是属於自己的。哪会像现在这样,自己面临著失去阿歆的风险呢? 沈自歆有许多在意的人,但是对於何羽然而言,她的眼中,只有沈自歆一个念想了。 想到这,何羽然的心中,冒出了一丝悔恨—— “我,是个胆怯的人。” 猝不及防的,何羽然再次开口。 “嗯?”沈自歆没有接话,只是静静的听著。 “我的心里对阿歆萌生著爱意,却不敢表露。只想著顺其自然,想著只要时间足够长,只要我一直陪在你身边,总有一天,我们会理所当然的走到一起。” “然而……当危机真的到来时……我才发现,我所谓的『顺其自然』,不过是胆怯的藉口。我只是……在衝动之下,匆忙的表达了自己的爱意,然后找你寻求安慰而已。” “如果我能早一点……早一点明白自己的心意,早一点像现在这样,勇敢的告诉你……那会有多好呢……” 她的声音里,充满了遗憾。 “还记得我们都还是孩童的时候,懵懵懂懂只会把对方当成『好朋友』看待吧。只是有『对方是非常重要的人』这样的感觉。” “然而,那件事情之后……”她的声音顿住了,好像是谈及了某个不愿提及的伤口,“……我发现了,你已经是我生命中无法失去的那束光了。” “你把我救出来时……和我確认要永远在一起的承诺……我怎么也忘却不了。” “即便那只是阿歆你还是小时候的话,也让我的心中,再也放不下其他人了。” “阿歆要是能属於我一个人……就好了……” “因为……我……最喜欢……阿歆了……” 她的声音逐渐微弱,最后,仿佛变成了囈语,消散在黑暗之中。 沈自歆默默的听著,但是他完全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他只是下意识的,握紧何羽然的手。 第三十五章 唯一的那束光 对於童年的何羽然而言,她从出生开始,就被束缚住了。 在她的记忆中,自己生活在一个白色为主色调的房间中——与其说是房间,不如称之为某种观察室。 在那里,各式各样的玩具,图书,不能联网的放映机,构成了她世界的全部。 独自一人。 这便是她对“这个世界”的认知。 饮食受到严苛的管控,知识也由教师一对一的辅导。定期的实验与体检——虽然麻烦,但是这些实验也不是什么可怕的事情,不会痛也不会难受。 那些接触她的人,也会儘可能的满足她除了“离开”之外的一切合理要求。 即使是小孩子,何羽然也明白,自己好像是什么特殊的实验品。 那些被称为“叔叔阿姨”的人们,脸上总是掛著缺乏温度的笑容。什么东西都能给她,却唯独无法给予她名为“真实”的东西。 她像是被供奉在神龕中的祭品,精致而又珍贵。 直到他的出现。 那个与她年岁相仿的男孩,毫无徵兆的闯入了她的世界。 “对不起,小然,今天我来晚了。” 男孩將手中的递到她面前。 “你昨天说想看看是什么样子的,我今天就带了一朵给你看一下!” “哇——谢谢阿歆!” 仿佛整个纯白的世界都染上了色彩。何羽然几乎是扑了上去,紧紧地抱住了男孩,“晚点也没关係哦,阿歆能来我就很开心了!” 沈自歆是什么时候出现的?八岁?九岁?还是说更早?连她自己都记不清了。 只是,何羽然无比確信,这也是那些大人安排的一部分。大概他们是终於察觉到了自己的孤独,所以才为她找了一个同龄的玩伴。 沈自歆可以自由的出入这白色牢笼,从而为她带来外界的气息。 何羽然凝视著手中的。白色的瓣,黄色的蕊,在她的有限的认知里,儿都是“朵朵红”,这种顏色的,她还是第一次见。 “这是什么呀?”她好奇地问。 “这种好像叫水仙。”沈自歆挠了挠头,脸上带著一丝歉意,“不好意思啊小然,我住的地方只有这个了……没找到更好看的。” 其实,何羽然想看,只是之前两个孩子聊天过程中的无心之言。 ——然而,他却牢牢的记住了。 这个世界上,竟然真的有这样一个人,会將她无心的话语,牢记於心。 想到这,何羽然拉起沈自歆的手—— “那么阿歆,”她抬起头,迎上男孩清澈的眼神,问出了那个她心中的疑问,“你会永远陪伴著我吗?” “当然了!” 男孩的回答,没有丝毫犹豫。 ——永远。 孩童的誓言或许没有那么认真。但对於彼时的何羽然而言,这却是足以支撑她整个世界的基石。 日復一日,“实验体”的生活仍在继续。不过,在那片纯白之中,因为有了那束名为“沈自歆”的光,似乎也不再那么难以忍受。 然而,所有看似永恆的日常,终究都有著结束的一天。 13岁的某一天,何羽然无论如何也无法忘却。 实验室的崩塌,周遭世界的毁灭—— 后来被称为“无妄天灾”的巨大灾难,降临在了光阳市。在那一天,整个城市化作了人间炼狱。 她所在的实验室,自然也未能倖免。 房间的坍塌,瓦砾如雨点般坠落。她被一块巨大的混凝土块砸中,身体被死死地压在废墟之下。 周遭充斥著悽厉的惨叫、绝望的哭嚎,甚至还有……令人毛骨悚然的扭曲笑声。 身体好沉,好痛…… 她哭了。 面对死亡的恐惧,和灾难来袭的无助,一个十三岁的孩子,除了哭泣,又能做些什么? 阿歆……你现在还好吗? 你……一定要安然无恙啊…… 我们约好了要永远在一起……可是现在,我好像……要失约了。 不甘和痛苦充斥在心间。 除了祈求阿歆平安外,少女的心中也有那么一丝期望—— 如果阿歆你在的话……救救我吧…… 她不想死。 她还想继续和阿歆在一起,想去看这个五彩繽纷的世界。 隨著哭泣声的减弱,何羽然感觉自己的意识也再逐渐漂远。就在那片黑暗即將吞噬她的时候,一道模糊的身影,出现在了她的眼前。 “……阿……歆?” 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说出那个名字。隨即,便陷入了黑暗之中。 不知过了多久,当她再次甦醒时,她感到自己被一个温暖却略显瘦弱的背脊承载著。 顛簸的视野中,她第一次看到了外界的景象。然而,她看到的並非期待的美丽世界,而是一片被毁灭殆尽,如同地狱绘卷的城市残骸。 远方,无数道奇异的虹光撕裂了昏暗的天幕。她后来才知道,那是远方的魔法少女,正与降临於此世的灾兽群,进行著惨烈的激斗。 “阿歆……?你……在背著我吗?”何羽然声音微弱的问道。 “啊……小然你醒了?”沈自歆的声音传来,带著明显的喘息与疲惫,“太好了……附近有个临时搭建的救助站,我们现在就去那里。” 背负著一个和自己同龄的女孩,在这片崎嶇不平的废墟中赶路,对沈自歆而言,显然是一种巨大的负担。 “……阿歆,你把我放下,我自己走。”何羽然感觉沈自歆的状態也不好,不愿成为他的拖累。 “別说傻话了,”沈自歆的声音带著强硬,她以前从未见过少年用这种语气说话,“你现在这种满身是血的状態,根本不能走路。” “我……” 自己现在的外表那么糟糕吗……?右腿確实非常非常的疼……甚至可能已经骨折了。 “小然,”沈自歆打断了她,“我们要永远在一起的约定,你还记得吧?” “嗯……”少女轻声回应。 怎么可能忘记。 “所以,我绝对不可能放下你的。以后无论遇到什么样的危险,我都一定要保护你。” 这句话语,照亮了何羽然的灵魂深处。同时,让沈自歆,成为了她心中不可能被替代的“那束光”。 十三岁的少年,背负著同样十三岁的少女,在废墟中,一步一步,艰难的走向前方。 他背负的,不仅仅是她的身体,更是她的未来。 那份承诺,成为了她生命中永不熄灭的灯塔,也成为了她此后所有执念的根源。 当沈自歆背著何羽然,终於到达救助站后,他终於得以休息。 场面实在太混乱了,不过那些大人——也就是救援人员,也找了一个椅子,给他们先暂且休息一下,待会会带著他们去医生那边救治。 何羽然从他的背上下来,坐到椅子上时,看见了沈自歆的手,一下子愣住了。 那双原本只是普通少年的手,此刻却布满了大大小小、深浅不一的伤口,满目疮痍。 刚刚何羽然一直被背著,所以完全没有注意到沈自歆的手已经是这种状態了。 “阿歆……你的手……”她的声音带著颤抖。 “啊,这个啊。”沈自歆露出了满不在意的微笑,“你被那些砖块瓦砾什么的压住了,我当时太急了,身边也没有工具,只能用手把你强行刨出来了。” 用手……刨出来? 何羽然呆住了。 为了救我……他…… 痛苦,害怕,以及早已溢满的感动,让她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何羽然紧紧的抱住了面前的少年,尽情的放声大哭。 “好了好了……小然,別哭了。”沈自歆温柔的摸著她的头,“我们……都活下来了。” 是的,二人都在这场灾难中,活了下来。 只是,命运再次开了一个玩笑。 在那之后的一段时间里,何羽然,和沈自歆失去了联繫。 她生命中唯一的那束光,从她的世界中消失了。 第三十六章 笑容假面 “无妄天灾”后,遭到毁灭性打击的光阳市已经成为一片废墟。何羽然自然不可能继续在这个城市里生活下去了。 后来,人防局的人就接走了何羽然,把她安顿到了隔壁的月樺市。 她和沈自歆,就这样被分开了。 当然,这並不是出於某种刻意的恶意。光阳市的完全毁灭,倖存者的数量让任何救援体系都不堪重负。將他们分散安置到周边城市,是当时唯一可行的方案。 只是,在那场席捲一切的灾难中,人员的调度和配合极其不易。很多时候,也没法顾及所有人的需求。何羽然与沈自歆就在后续的转移过程中,彻底失去了彼此的音讯。 之后,何羽然在新城市安顿下来了。 人防局对她的照顾,不可谓不周到—— 有固定的住所,定期的监护人探视来关心她的生活起居,生活费也总是准时打到卡上。 这一切,都让何羽然时常陷入困惑之中。 ——为什么? 为什么自己……突然就“自由”了? 那个束缚著她的纯白牢笼,隨著那场灾难一同灰飞烟灭。仿佛她这个“实验体”,已经失去了所有的利用价值。 但是,失去了价值的棋子,不是应该被毫不留情地拋弃吗?为何人防局……还要如此费力的供养著自己,让自己过上正常的生活? 这份“善意”,反而让她感到了更多的不安。 长期的隔绝,已经让何羽然与这个正常的现代社会產生了巨大的脱节。如何与人交流,如何表达情感,如何融入集体……这些对於普通人而言自然而然的事情,对她来说,却是需要从头熟悉的课程。 何羽然勉强的开始適应这个全新的世界。 只是……那束照亮了她整个世界的光,熄灭了。失去了那束光,她的世界,便再次陷入了无尽的孤独。 人防局为她安排了就近的初中入学。 然而,学校,这个本应充满欢声笑语的地方,对何羽然而言,却只是另一个更大、更喧囂的牢笼罢了。 没有朋友。 也没有可以说话的人。 她像一个幽灵,没有人刻意欺负她,也没有人主动关心她。 何羽然身上散发出的那种生人勿近的气息,拒绝著任何试图靠近的人。 是的,並非她被孤立,而是她选择了孤立。或者说,是她那颗早已封闭的心,將整个世界,都隔绝在外。 她不懂得如何回应那些问候。面对那些善意的邀请,她只是如同人偶般,回以木訥的、毫无波动的“哦”或者“嗯”。 久而久之,再也没有人,愿意在她身上浪费时间了。 那是一颗,被彻底封闭的內心。 唯一的例外,或许只有李阿姨——那位人防局里过来定期探视她的人。每一次的见面,何羽然都会如同抓住救命稻草般,执著的询问沈自歆的下落。 “这个事情……我已经託了很多同事去打听了……”每一次,李阿姨都只能露出那种混合著歉意与无奈的表情,“但是……还是没有找到。” “当时的那个实验……所有的实验对象,应该全部都是女孩子。既然你想找的是个男孩子,那就说明,他並不属於实验对象,很可能只是实验室里特批进来探视的人员。” “这种非核心人员的资料,在那种混乱的情况下……真的很难找。『无妄天灾』之后,大部分纸质资料都被毁了。总部的网络备份也不是很齐全,像这种探视人员的记录……也没有留存下来……” “都有具体的名字了……人防局都找不到人吗……”何羽然低声问道。 “……抱歉了,羽然。”李阿姨也想办法安抚她—— “但是,换个角度想,既然在那场灾难后,他也和你一样获救了,对吧?那么,他现在肯定也在这个世界的某一个城市,好好的生活著。总有一天,你们会再次见面的。” 每次和李阿姨的相谈,都是在她这样的安慰中度过。 何羽然也很清楚,李阿姨確实在想办法帮她寻找沈自歆。但是几个月过去……依然了无音讯,还是非常失望的。 接下来,就是她们二人的一些日常的交流了。主要就是询问何羽然在生活中有没有遇到什么困难,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地方。 这一次,何羽然在片刻犹豫之后,说出了她在学校里的遭遇。 內心已经失去色彩的她,至少希望自己在生活上,不要再如此的孤独了。 不然,自己就没法作为一个“正常的普通人”生活下去了。如果可以脱离“孤立”的情况,至少对日后的生活,总是有益的吧。 李阿姨沉思了一会儿,好像是想到什么:“羽然,你马上就要初二了吧?” “初二新学期会有一次分班。分班的话,打乱原来的班级,组成新的班级。到时候会有很多新同学。你就在新同学面前,稍微改变一下,怎么样?” “改变……?”何羽然茫然的看著她。 “嗯,”李阿姨露出了微笑,“分班后的新同学对你的过往性格並不了解,这样大家对你也不会有什么刻板映像。你就趁这个机会和新同学多多交流,想办法融入集体。” “那我……要怎么做……?”听到这个提议,何羽然依然没有提起兴趣,“我这样的人……大家根本就不想和我说话吧……” “那就……多笑笑吧。”李阿姨说道。 “誒……?多笑笑……?” “没错。”李阿姨依然保持著微笑,但笑容中多了一丝苦涩,“自从我见到你,你就从来没有笑过,一直都是面无表情。我觉得,笑容,才是拉近人与人之间距离的最好方法。” “但是……没有阿歆的话……我根本笑不出来。”何羽然低下了头。 失去了那束光,自己怎么才能展现出笑容呢? 李阿姨嘆了一口气,伸出手摸了摸她的头。 “你还只是个孩子,就经歷了那么多……確实对你来说太残忍了。” “但是……羽然,为了在这个世界上生存,我们都要做一些自己不喜欢,甚至是感到痛苦的事情,这也是一种成长。” “所以,试一下吧。努力对著別人露出你的笑容,哪怕……只是一个『假面』也好。” 假面……吗? 少女喃喃自语,似乎也明白了什么。 在之后的初二新学期里,何羽然开始展露了她的“笑容”。 同学寻求帮助时,她会“热心”的答应——“没问题,就让我来吧~” 集体活动的热闹氛围中,她会適时的展现出“喜悦”——“嘿嘿!很不错嘛!” 听著同学们分享假期的见闻,她会流露出“羡慕”与“嚮往”——“真好啊,我也想去看看~” 是的,这就是“假面”。像这样,对著世界展露微笑就好了。努力的扮演好一个“正常”、“开朗”、“合群”的女孩子。 但是,即使是这样,也无法填补她心中的空洞。充其量只是让自己在生活中,不要那么的孤独罢了。 何羽然戴著“笑容”的假面,平平凡凡的度过了剩下的两年初中时光。 她成功的融入了集体,甚至还拥有了几个表面上的朋友。 但是何羽然的心,已经彻底失去了色彩。 直到…… 直到那个,犹如梦幻般的重逢。 那束曾经照亮她整个世界的光,以一种她从未预想过的方式,再次降临在了她的生命之中。 第三十七章 重逢 初中毕业的那个夏天,也是何羽然走向另一个生活的开始。 “笑容”的假面,在过去的两年里,已经被她完美的掌握了。 在人生的舞台上,何羽然这具“人偶”,跳著熟练的舞步,贏得了眾人的掌声与认同。 只是,幕布落下,人偶的心,依旧是空洞的。 李阿姨依旧会定期来看她。但是关於阿歆的下落,还是没有后文。 人防局的关照依旧没有停止,每月的生活费还是会照常发放。看样子,直到自己大学毕业找到工作前,他们的照料也是会继续下去的。 夜深人静,每当何羽然躺在床上,回忆起那句“永远在一起”的誓言时,心中不由得传出一阵阵痛楚。 “大骗子……说好了要永远在一起的……” 接踵而至的,便是长久而又压抑的抽泣。 多少个日日夜夜过后—— 就这样,到了高中开学的那天。 高中的开学日,与初中並没有什么区別。成片成片的学生嘰嘰喳喳,他们的表情各异,但大多数是期待或不安。 何羽然背著书包,不紧不慢的隨著人流走向校门口那块巨大的告示板。分班的名单就写在上面,她需要找到自己的名字,然后找到自己所属的教室。 她的目光扫过,寻找著自己的名字。周围是乱七八糟的討论声,有朋友之间分到一个班兴奋的呼喊,也有一些相识者未能同班的失落感嘆。 “啊,找到了,6班……” 何羽然找到了自己的班级。 然后,她习惯性的露出“微笑”——自己要扮演一个对新的高中生生活,无比“期待”和“自信”的何羽然啊! 她回头往旁边走去。 就在这时—— 一个身影,从她的眼角余光中,一闪而过。 时间,仿佛在这一剎那,按下了暂停键。 那个无比熟悉的面庞,牢牢的攫取了她所有的注意力。 心臟无法抑制的狂跳。 那个少年,也正微微侧著头,看著另一张分班名单。他的表情,沉稳而又认真,与周围那些喧闹的学生相比,显得有些格格不入的平静。 不会错的。 时隔三年,他长高了很多。褪去了一些稚嫩,添上了几分青少年特有的朝气。他的眉眼间,也多了几分不属於那个年纪的沉静。 那个童年时候唯一的玩伴……在废墟之中,不顾一切拯救她的少年…… 她绝对不会认错。 “沈……自……歆……” 如同梦囈般,吐露出那个早已刻在灵魂深处的名字。 似乎是察觉到了她的注视,少年也缓缓地转过头。 四目相对。 “何羽然?” 少年的声音也无比的惊喜。 而何羽然的笑容假面,在那一刻,如玻璃一般碎裂了。 眼泪毫无徵兆的夺眶而出,模糊了她的视线。 不是悲伤,不是委屈,而是一种失而復得,可以让她重生的救赎。 那束熄灭了三年的光,在这一刻,以一种她做梦都不敢奢求的方式,重新照亮了她的整个世界。 她一步一步,向前走去。每一步,都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却又轻盈的要飞起来一般。 沈自歆看著一步步走来的少女—— 比起记忆中那个总是带著一丝怯懦和依赖的小女孩,已经成熟了不少。她现在已经留起了长发,脸庞也带著青春期少女柔美。 “真的是……你……”何羽然的声音哽咽著。她张开双臂,紧紧的抱住了面前的少年。 “嗯,是我。”沈自歆的双手,也轻轻的环住了她的后背。 少年和少女,就这样相拥在了一起。 “我……我……”何羽然已经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她完全放开了泪腺,旁若无人的嚎啕大哭。將这三年来所有的思念,尽数化作泪水,宣泄而出。 沈自歆能感觉到,周围的学生已经朝他们投来了好奇的目光,甚至可以说是围观的程度了。 但此刻,他却没有丝毫想要推开何羽然,或者阻止她发泄的意思。 ——让她尽情地哭一场吧。 “別哭了。”沈自歆在她耳边小声而又轻柔的说道,“我们这不是再见面了嘛。” “嗯……”何羽然轻轻的点了点头,但哭號声却没有丝毫减小,反而更加的无法控制。 他们就这样,重逢了。 何羽然努力的想要止住眼泪,却怎么也停不下来。她索性不再压抑,任由自己在他面前,展露出自己最真实和脆弱的一面。 他就是她的光。 永远都是。 隨后的日子里,何羽然依然戴著那具“笑容”的假面。她与同学之间的交流,也照常维持著那种正常的“开朗”与“合群”。 她依旧是那个受欢迎的阳光少女。 没办法,人这种社会性动物,还是需要有一些社交圈子的。对於那些无关紧要的“其他人”,只需要运用“笑容假面”去应付,就足够了。 至於她內心深处那片最真实的感情,只能留给阿歆一个人。 她的內心,因为那束光的再次照耀,已然不再空洞了。 这段时间,是何羽然最幸福的时光。 阿歆的眼里只有她一个人。 围观的其他人,也都理所当然的视他们二人是天生一对。 儘管双方从未有过明確的“爱恋”关係的表示。但是过於熟悉的相知,也让她觉得这种形式上的確认没有什么必要。 何羽然觉得这样的生活会永远的持续下去。 直到那个自称是“未来的沈自歆”,名叫诺婭的银髮少女,突然闯入了她的世界之后。 当看到诺婭脸上那熟悉的笑容时,何羽然仿佛在一瞬间,看到了另一个扭曲的、令人作呕的自己——那个同样戴著微笑假面,內心却早已空洞的自己。 那是一种……在见到“同类”时,本能的排斥与厌恶。 要说唯一的区別,那就是她有著阿歆,填补了她的內心。而诺婭的內心,已经没有可以填补的东西了,只剩下冰冷如铁的决绝。 也正是因为她自己也曾拥有著同样虚偽的面孔,所以她才能如此轻易的,一眼就看穿了诺婭的本质。 ——绝对不能让这个女人,用她那虚偽的表象,蛊惑了阿歆。 第三十八章 突然的袭击 按照往常的节奏,沈自歆起床后,给家里人还有何羽然准备好早餐。 不过他今天也有课,所以没过多久,他也来到了大学这边。 已经大四了,確实没多少课要上。但是还有一些零零散散的非专业课需要去听一听。 实际上,都不是什么很重要的课,基本上只要每堂课都签个到,然后期末考试隨便考考,凑够学分,毕业证书基本上就没什么问题了。 不过,刚走进校园里,就遇到了熟人。 “哟,这不是老沈吗?” 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自身后传来,沈自歆回头一看,是一个他熟悉的男生—— 孙鸣,高中时代便相识的同学。他与沈自歆的关係,虽然谈不上死党的地步,但“值得信赖的友人”这一评价,倒也当之无愧。 “孙鸣啊,真巧。”沈自歆也回应了对方的问候。 孙鸣几步走了上来,用胳膊肘顶了顶沈自歆: “怎么样,实习的事情有著落了没?你要是还没方向,哥们我最近找了一家不错公司,招客服兼职,据说表现好的话还能给开实习证明,福利待遇也过得去。要不要考虑一下?” 若是放在过去,这样一个能够提供稳定工时,並且还有机会获得实习证明的职位,对沈自歆而言诱惑无疑是极大的。 家中的每一笔开销都需要他精打细算,任何能够减轻经济压力的机会,他都不会轻易放过。 只不过,此一时彼一时。 只不过现在嘛……因为有魔法少女的责任在身,他应该没时间去做那些兼职了。而且根据诺婭的说法,作为魔法少女也还是挺赚钱的。 “不必了。”沈自歆摇了摇头,“我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处理。” “哦?” 孙鸣意味深长的看著他,“更重要的事?老沈,你这傢伙,该不会是终於开窍,忙著和你的那位青梅竹马卿卿我我,所以连实习证明这种事情都不考虑了吧?我就说嘛,你们两个人都互相有意思,是时候要像个恋人一样——” “去你的吧,”沈自歆打断了他的调侃,“我是真的有正事。” “正事?能有什么正事比实习证明还关键?” “……这我很难和你解释。” 二人就这样有的没的聊天,然后就在岔路口分道扬鑣,各自走向今日课程所在的教学楼。 今日的课程,是艺术史。在沈自歆看来,这种课基本上没有任何用处。但是胜在简单,只要出勤率达標,考试不要交白卷,最后的成绩是很容易过线的。 沈自歆来的时间尚早,教室里只稀稀拉拉的坐著几个早到的学生,各自玩著手上的手机,或是小声交谈著。 作为早上的第一节课,確实氛围冷清了不少。 沈自歆习惯性的走到了教室的最后排,打算这节课好好的摸鱼。也打算拿出手机,打发时间到上课。 然而,就在他坐下没几秒—— 轰隆——!!! 一声沉闷的巨响,突然从窗外传来,打破了教室內原本冷清的空气。整个教学楼都为之震颤,桌椅摇晃,学生们发出一片惊呼。 沈自歆心中一惊,他从座位上站起,几步衝到窗边,目光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在另一栋教学楼旁,一头狰狞的怪物赫然耸立。 那是一头外表犹如巨型狼人的灾兽,有惊人的5、6米高。虽然在实验楼面前也显的没有那么巨大,但是它带著腥风血雨,挥舞著的利爪也带著死亡的气息。 “——灾兽!” 教室里有人发出了一声尖叫,然后学生们就如同受惊的鸟群,一边尖叫,一边不顾一切的向门口涌去。 就在此时,手机上震动传来,沈自歆拿起一看,是人防局的应用软体的信息—— 大学校园里出现灾兽了,而他是离的最近的魔法少女,是人防局给他的任务吗? 然而看到具体的信息內容,让他颇有些意外: 【紧急警报!坐標:月樺市第一综合大学校区內,侦测到灾兽反应。初步判定灵能等级:31~33级。】 【警告!该目標危险等级远远超出您的可应对范围!严禁交战!请立即撤离至安全区域,等待其他魔法少女的支援!】 人防局下达的居然是不要交战的指令。 仔细想想,当时介绍这个app时,也確实表示会根据魔法少女的实际能力安排任务。 教室里的人群已经如潮水退去,只留下空荡荡的桌椅。 灾兽出现的位置,在另一栋教学楼的附近,距离他所在的这栋教学楼尚有一段距离,但大家还是本能想逃离。 这种事情,肯定是走的越远越好啊! 那自己也该撤离了吧。 毕竟,人防局的app都说了,这不是自己可以参与的战斗。就算这个时候自己离开,也是合情合理,没有什么问题。 不要有什么心里负担,直接走吧。 內心的一个声音如此劝诫。 但是,沈自歆的脚步却没有移动,他看向了那栋正处於灾兽威胁下的实验楼。 他依稀能看到,楼道內挤满了惊慌失措、拼命奔逃的学生。在灾兽的阴影下,显得如此无助而脆弱。 而那头灾兽,它扬起了巨爪,目標是那栋挤满了学生的高楼—— ——不行! 这一爪下去……那栋楼里的所有人…… 即便人防局的指令是撤退……而自己从理性考虑,也应该直接撤退…… 但是,眼睁睁看著这么多无辜的生命在自己面前逝去,而自己却无动於衷…… 他做不到。 至少……至少要拖延一点时间!拖到其他魔法少女赶来为止! 沈自歆深吸一口气,眼神中的犹豫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某种火热的意志。 他再次环顾空无一人的教室,確认不会有任何目击者。 然后,他猛的拉开窗户,没有丝毫犹豫,纵身一跃而下—— ——绽放吧,我之心! 剎那间,耀眼的白光如同初升的朝阳,在他周身爆发。 大学生沈自歆消失在白光之中,从中出现的,一个娇小的身躯—— 魔法少女凌波参上! 她快速调整飞行姿態,朝著那头狼人的灾兽疾速飞去。 魔力在魔法杖上凝聚,化为一枚魔法光弹。 “咻——!” 魔弹呼啸而出,命中了灾兽那庞大的身躯侧面。虽然没有造成任何伤害,但还是吸引了灾兽为之侧目。 灾兽挥向教学楼的利爪停住了,它看向了魔弹袭来的方向,锁定了半空中那道娇小的身影。 凌波悬停在半空,拿起手中的魔杖,指向了下方的灾兽—— “你的对手,是我。” 第三十九章 魔法少女季夏 凌波和灾兽就这样对峙著。 “是魔法少女!我们有救了!” 教学楼內,不知是谁先喊出了声。紧接著,是更多压抑不住的欢呼。 “你们tmd能不能快点走啊!別在走道里起鬨!” 一个略显沙哑,却充满焦躁的中年人声音盖过了学生的骚动。大概是某位教师吧,他制止了楼道里学生的围观起鬨行为。 凌波没有余暇去理会那些混乱的声音。她的全部心神,都集中在眼前的敌人身上。 刚刚那发魔弹,已经是自己能发出的最大出力攻击了,但是依然没有办法对灾兽造成伤害。 自己连对方的防御都破不了……双方有著压倒性的差距。 所以,自己绝不能和它正面衝突。 只要自己飞在空中,然后用远程吸引和牵制它的注意力,等到更强的魔法少女到来就好。 ——没错,这便是她此刻所能执行的唯一战术。 然而,就在凌波还在思索之际,站在地上的灾兽突然消失了—— 不,並非消失。 是速度。超越了她动態视力捕捉的速度。 下一个瞬间,在她的视野的平齐之处,某种巨大而沉重的阴影浮现—— 灾兽的利爪,狠狠的从上自下的拍击在她的躯体之上。那感觉,像是排球比赛中被那势大力沉的扣杀正面轰中—— 凌波感觉整个世界都顛倒了过来。 本来在地上灾兽,突然跳了起来,把在空中的凌波拍了下来。 它的体型那么大,为什么速度那么快?!还有著这样惊人的跳跃力? 凌波完全没有想到这种事情。这个灾兽看起来並没有远程攻击的手段,所以她原以为,自己只要在空中就很安全。 她的身体狠狠的撞在了地面上。 好痛——不,与其说是“痛”,不如说是一种更为本质的“崩坏感”。 魔法少女的身体和正常的身体受伤感受完全不一样。 记得诺婭曾经说过,魔法少女的变身,其实是自身的灵魂外放后重塑出来的临时肉体。所以在魔法少女的情况下遭受攻击,实际上等同於灵魂遭到攻击。 “……可恶。” 现在这种情况,自己的眼神完全跟不上灾兽的动作。即便强行升空,以对方展现出的机动力,自己也根本逃不掉。 凌波艰难的从地面那因撞击而龟裂的凹陷中爬起。然后她几乎是本能的朝著侧方一个翻滚,避开了灾兽紧隨而至的踏杀。 千钧一髮。 在翻滚的同时,她迅速展开了魔力—— “广域感知术”——启动! 这是凌波昨天才刚刚习得的术法。不过,才刚刚学习这个术法一天的她,所能展开的感知范围极为有限。 但,足够了。 现在她和灾兽都在近距离以內,这种程度的范围对她来说已经够用了。 “广域感知术”张开的一瞬间,以凌波自身为圆心,半径十几米內的地形、移动物体都被她係数感知—— 灾兽的攻击方向是左前方! 感知到它的动作了!只要—— “啪咚——!” 沉闷的撞击声再次响起,视野天旋地转。 凌波的身体如同被高速行驶的货车撞飞,不受控制的朝著最近的教学楼横飞出去。身体像钉子一样被“打入”教学楼內。 她的身体直接撞碎了窗户,无数的玻璃碎片混杂在飞扬的尘埃中。最终,她的后背重重的撞击在走廊坚硬的墙壁之上。 强大的衝击力,让她撞击的墙面都不堪重负的开裂了。 周围传来了更为尖锐的惊呼与混乱的脚步声。那些尚未完全撤离的学生们,用惊恐的目光注视著这如同败犬般狼狈的“守护者”。 可恶,就算感知到了,但是自己的速度太慢了,躲不开对面的攻击。 这一下的撞击让她痛苦的站不起身来。 只能怪自己太不自量力了。无视了人防局的警告,还幻想著自己可以拖延时间。 从自己现身,到与灾兽的交锋,再到此刻的彻底败北——满打满算,恐怕连半分钟都没能坚持。 凌波艰难的睁开双眼。 那头巨型狼人,正一步步逼近。它的巨爪对准教学楼,高高扬起。 然而,下个瞬间,一道如火焰般的虹光,破空而至—— 那是一柄造型奇特的长枪——枪身光滑而富有金属感,而枪尖闪烁著灼热的魔力光辉,从后方命中了灾兽扬起的臂膀。 “嗷——!!” 灾兽发出了一声怒吼,攻势戛然而止。 凌波看到了,在不远处的半空中,一道高挑的身影,正静静在空中悬浮著。 如火焰般燃烧的红色长髮,身上则是一声剪裁了礼服和洋装混合衣服,红黑色为主色调的战斗服饰。她的手中,紧握著一柄与刚才那投掷出的长枪一模一样的另一把长枪。 竟然是她吗? 魔法少女季夏,是很早就在月樺市里活动的魔法少女,还上过不少次新闻採访,在网上也是颇有名气。所以,凌波对她也算是有一定的了解。 那支深红色的长枪,显然对灾兽造成了实质性的伤害。但是,灾兽依然保有著战斗力。 被突如其来的攻击偷袭,看起来完全激怒了灾兽。它发出一声咆哮,突然一跃而起,直扑半空中的季夏。 季夏好像早就料到了这点,她快速的飞身躲过,让灾兽扑了个空。然后趁著灾兽下落的僵直,对准它的后背,释放气术法——无数拳头大小的爆裂火球,如狂风骤雨一般朝灾兽飞去。 “轰轰轰轰——!!” 连绵不绝的爆炸声,在教学楼间迴荡。每一枚火球的炸裂,都在灾兽的身上留下深深的伤口。 “啊嗷嗷嗷嗷嗷——” 这次是灾兽发出哀嚎。 季夏看准时机,更为庞大的魔力开始匯聚。 “裁决一击!” 在她的上方出现了一个六、七米长的巨大魔法长剑,以千钧之势砸向灾兽—— 在这强大的攻击下,灾兽发出最后一声怒吼,便再也没有了悲鸣。 强光散尽,一切重归平静。 凌波呆呆地注视著这一切,心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震撼。 这就是……真正的魔法少女的战斗吗? 之前的灾兽袭击,自己都是能躲多远躲多远。这是她第一次见识到魔法少女的战斗过程—— 准確的说,如果算上之前诺婭那次,这应该是她第二次见识。但是,诺婭的战斗没那么大的动静。 季夏似乎也感知到了教学楼內,有著微弱的魔法少女气息。她身形一闪,便已出现在了遍布狼藉的走廊之中。 目光扫过那扇被撞得稀烂的窗户,以及凌波身后那面几乎要崩塌的墙壁,季夏大概也猜得出来,这是被灾兽一击之下拍到这里的。 “小妹妹,你没事吧?”季夏走到凌波面前,动作轻柔的將凌波搀扶起来。 “……我还好。”凌波的声音带著虚弱,但眼神却非常的平静。 季夏仔细打量著凌波那稚嫩的脸庞和娇小的身形,皱了皱眉头,“你这个样子……应该还是“初蕊”级吧?” 凌波点了点头。 “太乱来了。”季夏的语气饱含著一股怒火,“你眼睛瞎了?人防局的应用程式上的警告看不见吗?应该有告诉你不要交战吧?” “但是……”凌波抬起头,“当时……那个灾兽正要攻击大楼。这栋楼里……还有那么多人……我没办法……放任不管。” 凌波本来想用很平和的语气为自己辩解。然而,伤势带来的虚弱,配合上她那小女孩特有的声线,这番话说出来,却显的她委屈至极。 季夏听了凌波的解释,胸中的怒火平息了一些。她深深的嘆了口气,目光扫过走廊两旁那些依旧惊魂未定的学生。 一股难以名状的无名火,再次从心底涌起。她忍不住转过身,对著那些人怒声斥责: “你们这帮大人!看到这么一个小女孩,为了保护你们,拼上性命的战斗,倒在这里,结果连一个扶她起来的人都没有吗?!你们也好意思吗?!” 那些围观的人群,在季夏那充满压迫感的目光下,纷纷羞愧的低下了头,不敢与她对视。 “不……不是这样的!”凌波被季夏搀扶著,但还是努力的解释。 “刚刚……事情发生得太快了……前后也就……几秒钟的时间……所以……同——” “同学们”这三个字还未说出口,让凌波感觉有点不对劲,这种称呼以现在的身份肯定不適合。於是,她迅速改口,换了一种更为符合她此刻身份的措辞: “——所以……哥哥姐姐们……那么短的时间,也反应不过来,这是很正常的。而且……灾兽突然来袭,大家都被嚇坏了……这……也很正常。” 誒……? 季夏在心中微微一怔。这个小孩子……未免也太善良了吧?都这种时候了,竟然还在为別人说话。 她低头看著这个银色短髮,眼神清澈的小女孩,心中的那份烦躁与怒火,在不知不觉间,已然消解了大半。 “你是新晋的魔法少女吧?”季夏的声音也柔和了许多,“代號是?” “……凌波。” 第四十章 接受採访 季夏简单的为凌波处理了一下伤势。 不过,季夏也不会什么治癒术法,只是进行了一些应急措施,稳定当前凌波的状態,同时缓解一部分灵魂层面的刺痛。对於更深层次的损伤,还是需要进一步的治疗的。 “我只能帮你简单的处理一下,治疗的术法我也不是很擅长。”季夏长舒了一口气,接著说道: “如果你认识的人里没有会治疗的魔法少女的话,可以在人防局的应用软体上发布带有悬赏的互助请求,应该会有掌握著治癒能力的魔法少女回应的。” “当然,如果你的手上没有什么钱的话,那就发布那些义务帮助的请求,一些热心的魔法少女也有可能会来帮忙的。” “如果最后实在没办法了……那就去人防局吧。不过他们的医疗资源有限,可能要排队。而且,也是要收费的。” 凌波感受著体內那股略微平復下来的震盪,点了点头。 没想到受了伤,人防局居然不报销医药费。这难道不应该算工伤吗? 凌波本来对人防局的好感度,如果之前有70分的话,那现在大概就只有20分了。 “不过呢,你的出手至少是拦住了灾兽对大楼的破坏,也救了当时大楼里的人。”季夏好像看穿了凌波的心思,补充道,“这样的话,多多少少也是能向人防局申请一些报酬的。” 確实,凌波回忆了一下。在人防局的报酬说明里,確实说明了,如果存在保护了市民人生安全、財產安全、公共安全等的行为,即使没有击败灾兽,依然可以视情况申请一些报酬。 有这种规定,大概是为了鼓励魔法少女,虽然打倒灾兽是目的,但是最根本的深层动机是守护人类的安全。避免出现虽然灾兽被打倒了,但是周围都烂掉的情况—— 不然肯定会有人高呼:你都保护了什么啊?!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接近。 一个戴著眼镜,衣服上还带著凌乱的年轻女性,以一种与现场狼藉气氛格格不入的职业热情,快步冲了过来。 “打扰了!魔法少女季夏大人,还有……这位小小的魔法少女大人。”她的声音因为喘息而显的有些不稳,但吐字却无比清晰。 “我……我是月樺市电视台的实习记者!同时也是这所大学新闻系的学生!请问……可以对二位进行一个简短的採访吗?!” 在记者的身后,一个肩扛著沉重摄像器材的男人也迅速跟上,熟练的调整著镜头,將焦点对准了两位魔法少女。 “我没问题哦,”季夏作为一个比较出名的魔法少女,似乎对採访什么的已经习惯了,所以直接同意。然后,她低头看了眼凌波,“小凌波,你的意思呢?要接受採访吗?” 凌波倒也不算排斥被採访——只是到时候网络上的大家都会认识自己了吧。 想不到会以这种方式出名,心里有点纠结。 其实在人防局应用程式里的规章制度里,也是鼓励魔法少女接受媒体採访的。当然,这只是鼓励,並不强制。 说到底,魔法少女在公眾面前展现姿態,本身也是一种必要的“表演”。这可以安抚人心,展现人类拥有对抗灾兽的力量,维繫著社会的稳定。 从这个角度而言,配合採访,似乎也是一种职责。 想到这,凌波点了点头,轻声的说道:“……可以的。” 声音清脆,带著小女孩特有的软萌。但是因为凌波的“三无”表情,这让她透露出一种奇异的早熟感。 “嗯,”季夏似乎对凌波的回答並不意外,她重新抬头看向面前的实习记者,“这孩子答应了哦。不过,她还受著伤,所以採访最好能儘快结束,让她能够好好休息一下。” “感谢你们接受採访!我们这边很快的!”记者迅速调整了一下姿態,转身面对镜头—— “各位市民朋友们!就在刚刚!我们所在的月樺市第一综合大学的校园內,遭遇了灾兽的突然袭击!请看我身后,这里是刚刚发生激战的现场,一片狼籍!” “但是,就在这危急的关头,魔法少女出现了!她们再一次挺身而出,拯救了我们!” 记者一只手拿著话题,另一只手激情澎湃的向著两位魔法少女的方向一挥,摄像机的镜头也隨之平移过去。 季夏站在凌波身后,一只手轻轻搭在她的肩膀上,看来是想安抚凌波这个小女孩的紧张情绪。 不过凌波一脸淡然。虽然还是有一点紧张感,但是如果考虑到她10岁的外表,这个表现確实太镇静了些。 “这边的这位,相信大家一定不陌生,她就是数次在危难中守护了我们城市的英雄,魔法少女季夏!” 季夏面露微笑,看来她已经很习惯在这种场合下拋头露面了。 “而在季夏身旁这位,是全新的面孔。她与灾兽正面作战,並因此负伤的小小的英雄!” 凌波不知道摆出什么表情比较好,所以乾脆就就保持面无表情的样子。 说罢,记者走向前去—— “季夏小姐,”记者將话筒递到了季夏嘴边,“再一次成功击退灾兽,守护了大家,您现在的心情如何?” 季夏微笑著回答:“作为魔法少女,守护市民本来就是我们的责任,这没什么值得炫耀的。不过这一次,我更希望大家关注这位——” 季夏温柔的低头看去,“她的代號是『凌波』,是我见过的,最英勇的魔法少女。” 记者点了点头,“凌波小妹妹那么小就有参展的勇气,確实很让大家敬佩呢。请问,您是如何看待这样一位小小的同伴,在如此危险的战斗中挺身而出的呢?” 季夏原本微笑的表情稍微淡了一些,语气中既有讚许,也有深深的担忧。 “大家也都知道,灾兽在出现时,人防局都会评估它们的危险程度。这次灾兽,强度远远超出了凌波所能应对的范围。事实上,在人防局的系统里,已经明確发出了禁止交战的指令,但她依然选择为那些素不相识的人而战。” “她这个年纪就有这样的勇气,实在是难能可贵。” 凌波听到季夏这番夸奖,虽然保持著那张“三无”的面孔,心里还是有点不好意思——呃,其实……我已经23岁了,只是我的魔法少女形態比较特殊而已。 不过这种被误认为“小英雄”的感觉,还真是有些微妙。 “凌波小妹妹,”记者弯下腰来,带著一种安抚孩童的温和,把话筒递到了凌波的嘴边:“能和我们说说,你当时为什么要那么做吗?面对那么可怕的怪物,你不害怕吗?” 凌波快速思索了一下,自己该如何回答。 现在她只是一个十岁的小女孩。所以这次的回覆,要符合这个年龄段应有的认知,同时展现出魔法少女的勇气,又不能显得过於早熟。 然后凌波就犯了难—— 这……我也不知道10岁小女孩的思维方式啊。 只迟疑了一两秒,凌波就放弃挣扎了。 算了,毁灭吧,自己就当个三无萝莉吧。 语言这种东西,有时候,越是修饰,反而越是失真。 “因为那个时候,我看到了灾兽打算直接攻击大楼,而大楼里的人还没有撤离,所以我想著至少拖延一下时间吧。不过我打不过,然后季夏前辈来救场了。全部的事情就是这样了。” 凌波用平静的语气说完这段。 “这……是这样吗……凌波小妹妹,真是……令人印象深刻的沉著呢。” 记者完全没预料到,一个小孩子,会给出这样平平淡淡的回答。原本准备好的一连串煽情的问题,也问不下去了。 但最终,她也只能公式化的向季夏隨便问了几个问题,就结束了这次採访。 第四十一章 歉意 之后,凌波和季夏交换了人防局应用程式內的联繫方式,就各自离开了。 季夏前往灾兽的尸体处回收魔力本源。 而凌波找了一处无人的角落,解除了变身,回归为沈自歆的姿態。 目前的身体感觉很正常,但是灵魂受到伤害的那种痛楚依然存在。 虽然季夏推荐了一些治疗方式,但是现在这种情况还是询问下诺婭吧,说不定她有什么更好处理方法。 於是,沈自歆给诺婭发了一条信息—— 【现在能不能到我家里来和我见面,我有重要的事情要说。】 诺婭自然是没问题,赶了回来与沈自歆见面。 等到在自己臥室里,沈自歆把早上大学校园內,所经歷的事情全部敘述了一遍——从遭遇灾兽到自己不敌,然后魔法少女季夏的救场,甚至连自己接受採访都说了。 沈自歆觉得,诺婭应该会安慰她一下,或者调侃调侃他。然而,这些预想中的事情都没有发生,反而是诺婭骤然爆发的怒火—— “你是看不懂字,还是说你这傢伙的脑子有什么问题?!靠!找死啊你!我说你没事找事干嘛,想要去管那些不相干的人死活之前,你能不能先管好你自己这条小命?!啊?!” 直接就是劈头盖脸的一顿痛骂。 不过,与其说诺婭是愤怒,倒不如说更像是一种混杂了担心与气愤的咆哮。 沈自歆被这突如其来的暴风骤雨有些震住了。他微微低了低头,打算为自己辩解一下:“那些……毕竟都是学校里的同学,总不能让我眼睁睁的看著他们死在我面前吧?”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呵,同学?”诺婭露出了一种不常见的冷笑,“我说句难听的实话,普通人的命有魔法少女的命重要吗?” 沈自歆皱起了眉头:“……喂,你这句话可不能隨便乱说。” 某种意义上,这已经触及了沈自歆的基本道德底线。 “所以我只会和你私下说。”诺婭双手叉腰,“说到底,作为重要的魔法少女,如果在这种莫名其妙的地方送命,那也太搞笑了。不要把什么保护人类、守护世界的口號看得太重,你要优先保证你自己的安全,明白吗?” 这种对於魔法少女这个身份来说,有些“大逆不道”的话,让沈自歆有点汗顏。 而且,诺婭她不是有著“拯救世界”的目的吗? 有著“拯救世界”目標的人,真的会说出这种话吗? 甚至在某个瞬间,沈自歆开始怀疑起诺婭是不是真的是“未来的自己”——这和自己的三观差距有点太大了。 诺婭她……经歷过的事情,確实有点难以想像。 “算了,刚刚那种说法可能太过分了,我换个说法——那就是救人之前先掂量掂量自己。” “这次你只是运气好,所以才给你一种『啊,我救下了很多人』的错觉。正常情况下你这种行为,最终的结果只会是,人你一个都没保住,最后连带著把自己这条小命也一併搭进去。” 沈自歆无法反驳。確实,如果不是最后季夏救场,他的结局,恐怕真的就如诺婭说的一样,不但没法拯救任何人,然后自己也身死当场。 这个说法確实比前一种“魔法少女的命更值钱”的说法更有说服力,也更容易接受。 “说到底,”诺婭的语气稍缓,但那份冰冷依旧,“这种强行出头的行为,根本就不是什么狗屁『勇敢』,纯粹就是『无谋』。季夏那个傢伙,也是脑子不清楚,这种破事真不知道有什么好值得夸奖的。” 沈自歆突然察觉到了什么:“你认识季夏?” 这话说出来,沈自歆自己都觉得自己似乎是问了一个很蠢的问题。 季夏作为在月樺市活动了数年的资深魔法少女,其名声早已通过新闻媒体传播开来。自己在没有成为魔法少女之前就听说过她了,那么诺婭也认识她,也是理所当然的啊。 “不光是认识那么简单。”诺婭顿了顿,“你还记不记得我说过的我那个时间线上的事情?” “我那个时间线,在我刚刚觉醒成为魔法少女,然后何羽然、小玲、叶菡,还有我,都一同倒下的那个夜晚。我不是说过,最后是另一位魔法少女赶到,救了我们吗?” 沈自歆点了点头。这个事情他当然记得。 诺婭苦笑了一下:“那个魔法少女,就是季夏。” “啊……?” 沈自歆愣住了。 也就是说,季夏不但在他这个时间线救过他,甚至在另一个时间线,也是她的救命恩人。 这是什么样的巧合啊? “算了,说那么多废话也没用,”诺婭深吸了一口气,似乎想要將心中所有的情绪强行压下,“总之就是,以后绝对不要再去做这种事情了。还有——” 她的声音,突然低沉了下去,然后才缓缓开口: “——对不起。” 突然的歉意。 沈自歆因为这突如其来的道歉而困惑:“誒?你……你为什么要道歉啊?” “我完全没有预料到,你会遭遇到如此程度的危险。可以说,是我的疏忽,忽略了你的安全。” 诺婭的声音中,充斥著一种自责,“在我的记忆中,关於今天大学校园內发生灾兽袭击的事件,没有任何印象。所以,我完全没有考虑到,你会因此而身陷险境。” “大概是因为,我穿越时空这件事本身,所带来的『蝴蝶效应』,已经让未来,改变太多了吧。” “不不不,这怎么能怪你。”沈自歆立刻反驳道,试图减轻她心中的负罪感——或者说这件事情要把责任算在诺婭头上,本来就很强行,“说到底,这也是我自找的麻烦。” “如果你真的……还在意周围人的话,”诺婭的声音再次变得低沉,那双深红色的眼眸注视著他—— 那是沈自歆从未见过的,近乎哀求般的脆弱。 “那么,请务必……重视你自己的生命,不要再去做这种事情了。我已经……不想再体验失去的感觉了……” 第四十二章 老姐也是魔法少女? 臥室里,沈自歆变成了凌波的样子,正躺在床上。 诺婭坐在床边的椅子上,她的一只手轻轻按在凌波的小腹,正进行著某种治疗。 按照诺婭的说法,虽然沈自歆保持的人类形態也可以救治,但是受伤的根源在於灵魂,所以还是变身成魔法少女,这样救治起来会更方便点。 “想不到……诺婭你居然还会治疗系的术法啊。” 凌波原以为,诺婭这种战斗型的魔法少女,就算掌握著一些辅助系的能力,也应该是辅助战斗的术法。掌握著治疗能力,確实还挺意外的。 “略有涉猎罢了。谈不上专精,没法和那些专职治疗的魔法少女相提並论。不过,处理你这种程度的伤势……姑且还算在能力范围之內。” 凌波轻轻“嗯”了一声,感受著小腹处传来的温热暖流,以及那股逐渐平息的刺痛。 她回想起刚刚那场凶险的战斗,心中不由得泛起一丝苦笑—— “虽然我感觉变身成魔法少女之后,確实身体素质变的非常强……但是被灾兽拍两下,还是会像这样轻易的就失去行动能力啊……” “魔法少女的身体已经是犯规级別的强韧了。”诺婭吐槽道,“如果换成正常的人类,被灾兽这样拍个两下,早就死的不能再死了。” “而且,你这种只是暂时性的灵魂伤害,已经算是好的了,甚至还能走回家。要是换成被光炮轰成渣或者被拦腰斩断之类的,那就有你好受的了。” 听到诺婭的描述,凌波下意识的咽了口唾沫,这听起来確实有点惊悚了。 不过,此刻凌波的心中,却出现了另一个疑问。 关於季夏,诺婭的那个时空,和她究竟有著怎样的交情呢?趁著诺婭治疗的间隙,问一下吧。 “诺婭,可以和我说说你和季夏前辈之间的事情吗?” 话音落下的瞬间,凌波察觉到诺婭按在自己小腹上的手,轻微的抖动了一下。 “……问这个做什么?”诺婭的声音依旧平稳,但凌波能感觉到,那平稳之下,似乎有什么东西被刻意压制住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没什么特別的,就是单纯的好奇而已。毕竟,她在两个世界都救过『我』。所以我有点好奇,以前的你是怎么和她相处的。” 诺婭沉默了片刻,然后,她才缓缓开口。可是,诺婭那平常充满微笑的脸上,此刻竟是一片平静,甚至是有点冷漠:“……倒也不是什么不能说的秘密。季夏的真实身份就是陆玥。” “啊……?” 感觉被当头一棒,凌波人都傻了—— 老姐她……就是那个强大而可靠的魔法少女季夏? 这怎么可能?! “你……你给我等一下——!你刚才说什么?!”凌波的声音也忍不住放大了不少,有点破坏她三无萝莉的人设了。 诺婭的脸上依旧是面无表情的淡然:“怎么了?我好歹是二周目玩家,知晓一些情报,难道很奇怪吗?” “不不不!重点根本不是这个啊!” 凌波挣扎著想要从床上坐起来,却被诺婭轻轻按了回去。 “別乱动,有什么事情躺著说。”诺婭抚摸著凌波的小腹,继续著治疗。 “我的意思是……老姐她是什么时候成为魔法少女的?我为什么一点都不知道?!” “很早了。”诺婭略微回忆了一下,“她觉醒成魔法少女的时间,那是非常早的事情。不过,至少在你上高中的时候,她就已经在月樺市的人防局工作了。” “在人防局工作?和我们现在一样?” “这倒不是。陆玥是『工作』,而不是简单的『登记』。” 诺婭强调道,“绝大多数去登记的魔法少女,与人防局之间,更像是一种劳务派遣关係。她们接受人防局的指挥调度,也享受一定程度的资源和情报支援,但说到底,这不算是人防局的正式员工。” “但陆玥不同。她是以『魔法少女』的身份,与人防局签订了正式劳动合同,拥有编制的『官方人员』。她所承担的责任与义务,也不是那些体制外的魔法少女可以相提並论的。” “不对啊……”凌波皱了皱眉头,回忆了一下老姐以前的话,“老姐她明明跟我说,她的工作是服装销售啊……” “哼,”诺婭微微的露出了一丝嘲弄的微笑,“那么多年,你有真正去过她口中的公司,亲眼见过她的工作时候的样子吗?你对她工作的了解,不都是源於她的一面之词吗?” 凌波瞬间哑口无言。 是的,她从未怀疑过,也从未想过去深究。 那个总是温柔对待家人,在外努力工作,偶尔看起来有些不靠谱的姐姐……其实居然是魔法少女吗? 但是,凌波突然感觉有点不对劲。 因为老姐平常时候不太靠谱,钱毫无节制,所以由沈自歆掌握著家里的银行卡,进行家庭开支的规划。 然而,手中有银行卡,理论上她可以看到每一笔工资入帐的公司名称。但他从未有过想要看一下老姐所在公司名字的念头。 自己以前……居然不好奇老姐的公司是什么吗?自己之前为什么一直都没意识到这点? 而且……从刚才的对话开始,凌波心中那股若有若无的违和感,此刻也越发清晰起来。 那就是诺婭的態度。 提及秦小玲时,诺婭的语气中总会不自觉的流露出难以掩饰的哀伤与眷恋,那是对小玲遭遇的痛惜。 但是,当谈论到陆玥——这位朝夕相处的姐姐,甚至是两个世界线的救命恩人时,诺婭的语气却异常的冷淡,甚至……带著一种疏离。 诺婭看到凌波思考的样子,好像看出了她的內心所想。不过,诺婭依然面无表情—— “你没有察觉到她是魔法少女也很正常,因为她催眠你了,让你不要去深究她的身份。陆玥……也就是季夏的心相,是催眠暗示。” ※ 现在可以公开的情报: ※ 天声的服从 类別:心相 级別:e- 持有者:季夏 描述: 通过声音对人催眠、暗示的能力。其效果並非强制性的意志剥夺,而是进行暗示性的操纵。 在非魔力对抗环境下,普通人类的个体几乎无法產生有效抵抗,会不自觉的接受发动者的言语诱导,並將其內化为自身的行为。 即使是魔法少女,在解除变身的人类状態下,也会受到不同程度的影响,只是持续时间会隨个体魔力抗性、精神韧性等因素而有著不同程度的衰减。 然而,在变身为魔法少女的情况下,对“天声的服从”拥有极高的耐性,基本上可以视为此心相对魔法少女形態无效。哪怕是普通人,携带精神抗性的礼装或驱魔护身符,也可以抵御这种催眠。 不会因为“语言不通”这种情况而被限制,天声的服从拥有“被人听到后自动转换为能够理解的语言”这种能力。然而,物理层面的隔音手段,例如捂住耳朵等,依然是最为简单直接的对抗方式。 “天声的服从”其发动过程存在一个相对明显的施法前摇——发动者需要集中精神调整声线,对於熟悉其能力的对手而言,这足以做出有效的规避或反制。 即便目標已陷入初步暗示状態,只要旁边有稍微会破除精神干涉的人,或者语言提醒,也可以轻易解除这个状態。 更重要的是,此类催眠暗示的效果深度有限,仅能引导目標进行一些无伤大雅、不违背其基本道德准则与核心利益的行动,在认知层面进行“模糊化”、“合理化”等处理。 想要藉此进行深层次的记忆篡改、人格重塑,或者强迫目標执行违背其根本意愿的指令(例如自残、伤害至亲等),则是完全不可能实现的。 第四十三章 隱藏的真相? “实际上,季夏对你只用过一次催眠,就是让你不要去调查她的背景而已。” 治疗还没有结束,诺婭的手依然在小腹上抚摸著。 “除此以外,她也没对你多做什么了。毕竟她的这个能力,算是很弱的心相吧。” 很弱的心相…… 刚刚诺婭,也解释了季夏的心相“天声的服从”的一些特性—— 无法篡改记忆,无法强迫意志,对魔法少女无效,甚至不能强迫被催眠者去太过分的事情,看起来的確是一个用处不大的能力。 但是,老姐却用了这种能力,来隱藏自己的身份。 这算什么呢? 老姐是魔法少女——这个事情本身就足够震撼了,甚至还是那个自己在电视和网络上经常看到的魔法少女季夏。 至於老姐刻意隱瞒身份,凌波在最初的惊愕之后,倒也能逐渐理解。 魔法少女的战斗,无疑伴隨著各种各样的危险。为了不让家人担惊受怕,选择隱瞒似乎也是人之常情。 但是,真正让她在意的,並不是老姐的隱瞒,而是诺婭的態度。 诺婭对老姐的態度……太冷淡了。 这究竟是为什么? “诺婭,”凌波开口,决定直接询问对方:“老姐她在未来,是不是做过什么伤害你的事情?” “並没有。” 诺婭的回答乾脆利落,丝毫没有犹豫。 她的手不知何时已从凌波的小腹上移开,转而放在了她的胸口上。温暖的魔力传来,看来治疗已经进入下一阶段了。 “陆玥她在未来,一直有好好履行『沈自歆的姐姐』的这一职责,也一直是一位受到大家敬仰的魔法少女。” 诺婭的声音依旧冷淡的没有起伏,“毕竟,小玲出事以后,我们就成为了唯一可以互相依靠的家人了。” ……这就更奇怪了。 凌波陷入了巨大的疑惑之中。 如果陆玥在未来並没有做出任何伤害她的事情,甚至依旧是她可以依靠的家人,那么诺婭此刻这种如同对待陌生人一样的冷漠,又是为什么? “那么……你们之间,是遇到了什么矛盾了吗?”凌波猜测道。 诺婭手上的动作略微迟滯了一下,但很快恢復了正常—— “……算是吧。” “这到底是……”凌波这个时候有点懵了。 她现在非常在意,未来究竟是发生了什么,才会变成这种局面。 然而,诺婭一言不发,对凌波的追问置若罔闻。 场面再次陷入了沉默。 看到诺婭不愿意回答,凌波也在心中默默的嘆了口气。 她的姐姐,陆玥。那个从小与她一同长大,互相都再了解不过的亲人。 在她的记忆中,老姐是最受所有人欢迎的同伴——开朗、乐观、乐於助人。 为了保护重要人可以奋不顾身,对待比自己小的弟弟妹妹的照顾,永远是大人眼里最放心的大孩子—— 即便偶尔会有些脱线,但在关键时刻,她永远是那个最值得信赖,最能安抚人心的存在。 就是这样一个热情洋溢,能和任何人成为朋友的姐姐…… 在未来,竟然会和“自己”……闹翻了? 这种事情怎么可能发生? “你不用想那么多。” 诺婭突然出声,打断了凌波的思绪。 “陆玥……你就把她当场你最好的姐姐就行了。她也確实会一直做你『最好的姐姐』。正常情况下,你和她的关係也会一如既往的维持。而且,她也不会对你有什么不利的地方,你完全可以信赖她。” 这番话说出来,凌波更加疑惑了。 如果一切真如诺婭所说的这样,那这之中的隔阂又是从何而来的? 而且,凌波能感觉的到……刚刚诺婭说的全是实话。 这才是最恐怖的地方——有的时候,只说一半的实话,比假话的感觉还要可怕。 “……虽然不知道你究竟经歷了什么,”凌波看向了诺婭的眼睛,“只是下次见到老姐她的时候,你別是这种態度就好。” “你放心吧。”诺婭原本阴霾的脸上露出了微笑,“你看我第一次见到陆玥的时候,表现的不是挺正常的吗?” 確实……凌波回忆起之前,诺婭与老姐初次见面的场景。那个时候的诺婭,言行举止都十分得体,完全看不出任何异常。 但是…… 一旦到了私下里,诺婭对老姐的態度,完全就是冷漠,甚至已经到了“装都不想装一下”的地步了。 算了。 不考虑诺婭这边的事情,自己和老姐那边该怎么相处呢? 既然已经知晓了她的秘密,那么,自己是否也应该向她坦白“凌波”的存在? 说到底,凌波对於向小玲隱瞒身份,更多的是出於一种不想被妹妹调侃的心態。 但对於陆玥,这位同样身为魔法少女,並且一直在守护著这个城市的姐姐,凌波感觉自己並没有太多隱瞒的必要。 或许,互通身份之后,她们反而更能理解彼此,在未来的战斗中也能互相照应。 “诺婭……”凌波开口询问,“我想向老姐直接坦白我的魔法少女的身份,你觉得可以吗?” 这个问题,凌波是带著一点试探的目的——她想多看看诺婭对老姐的態度,可能旁敲侧击的看出来一些端倪。 “……我觉得没问题。” 出乎意料的,诺婭的回答十分乾脆,脸色也恢復了之前的淡然。 “反正现在的她,是一个尽职尽责的魔法少女,你和她通底后,双方也能互相照应。而且她也不会嘲笑你,只会有多一个可以一起战斗伙伴的兴奋吧。这对你的未来,也算是有好处的事情。” 诺婭的分析確实合情合理。以陆玥的性格,知晓自己的弟弟也成为了魔法少女,大概真的会兴奋的跳起来吧。 但是,越是这样,凌波的內心就越发的紧张。 未来究竟发生什么了? 如果诺婭和老姐之间,真的存在著什么无法调和的矛盾,那么必然也是“我”和老姐的矛盾—— 诺婭对於老姐的態度,始终让凌波的心中,有一种无法抹除的芥蒂。 第四十四章 心结 “好了,差不多可以了。” 诺婭结束了手上的动作,缓缓站起身。看样子治疗已经结束了。 “未来这几天好好休息,不要再去战斗或者修习了。” 凌波从从床上坐起身,隨意活动了一下身体。那股来自灵魂深处的撕裂感已经消失不见了,只留下一股微弱的倦怠感。 虽然伤势是已经治癒了,但是刚才那些对话的庞大信息量,依然让凌波没有缓过神,心绪紊乱。 换成平常,即便知道了陆玥隱藏在日常之下的另一重身份,她会震惊和错愕,但不至於变成现在这样的沉闷与纠结。 重要的是诺婭的態度,明摆著老姐她还隱藏著什么巨大的秘密。 越是好奇这一点,心里就越是急切。 “如果我对陆玥的態度,让你对你姐姐有什么偏见,那我先道个歉了。” 诺婭似乎看出了凌波心中所想,“你看到了我的態度,又知道了她的心相能力,自然会有各种各样的猜测。这是人之常情。” “但是,我之前说过了,她只对你用过唯一的一次催眠,就是引导你不去深究她魔法少女身份。除此以外,她就再也没对你用过催眠了。” “所以,”诺婭的语气微微放缓,“你目前对『陆玥』这个姐姐的全部认知,那些温暖可靠的回忆,它们都是真实的。她倾注於你的情感,没有半分虚假。而且——” 诺婭的视线没有在凌波身上,而是看向了一边。 “如果是在你这条时间线上,你永远也不会经歷我所遭遇的那些扭曲……而知道得太多,对现在的你而言,並不是什么好事。” 凌波抬起头,那双同样是深红色的双眼,呈现著与诺婭截然不同的感情。 “想要完全不在意,也太难了。”凌波低声自言自语。 然后,凌波深吸一口气,周身泛起白光。光芒散去后,那个娇小的银髮萝莉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大学生沈自歆。 他从床上下来,稍微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 “快到中午了,”沈自歆的声音保持著往日的沉稳,“你想吃什么?” “……” 诺婭没有立刻回答,只是默默的看著他。 “嗯?怎么了?”沈自歆被诺婭这样突如其来的沉默弄的有些不知所措。 “我觉得,现在的你最应该做的,是和陆玥单独聊聊。要不要……今天中午,就和她单独吃顿饭?” 诺婭提议道。 “……什么意思?” “说到底,这也是我的问题。” 诺婭的双手叉在了胸前,“今天的事情,我也有一部分责任。如果这次,你不把心中的那份芥蒂解开,那么这层看不见的隔阂,会一直在无形之中侵蚀你们之间的关係。这对你而言,绝非一件好事。” “……那我们该谈些什么?” “你好奇的一切事情都可以谈,比如她魔法少女的身份,以及你童年时候,她所知道的一些信息。你也隱约感觉到了吧,你童年在的『那个』地方,和魔法少女有关。”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说罢,诺婭拿出手机,开始在手机上滑动著,似乎在给谁发信息。 “和她谈过之后,你心中的疑惑,也会消解不少的。只是別和她谈我这个『未来人』的事情。我这边时间线的事情,她肯定也是完全不知情的,你问了也没用。” “至於小玲的话……中午我会带小玲出去吃。家里你就隨便炒几个菜,和陆玥她喝一杯,好好谈谈吧。” 诺婭低头看著手机发消息,头也不抬的说道。 “老姐她……中午又不回家吃饭……” “你打个电话,让她中午回来就行了。表现的强硬一点,她会答应的。” 沈自歆沉默了,没有立刻接话。 他明白诺婭的用意。 其实,在他的內心深处,也隱隱觉得,这次与老姐的开诚布公,確实很有必要。那些盘踞在心头的困惑,若不得到解答,终將成为一种难解的心结。 诺婭手中的动作停了下来,似乎消息已经发完了。她伸了个懒腰,“那么,我先去接小玲放学了。家里就留给你和陆玥……好好聊聊吧。” 说完,诺婭便转身,乾净利落的离开了臥室。 沈自歆稍微犹豫了一会。 他深吸一口气,终於还是掏出了手机,对著老姐的电话拨打了过去。 电话里的提示音响了几声,便被接起。 “餵?老弟,啥事情?”姐姐熟悉的声音传来,一如往常。 “……老姐,中午可以回家一趟吗?” “嗯?家里发生什么事情了吗?”陆玥的语气瞬间警觉起来,看样子,她以为家中有了什么变故了吧。 “没有。家里没什么事情。”沈自歆顿了顿,声音也不自觉的变的庄重起来,“只是……我有些事情,想和你当面说。” 他深吸一口气,补充道:“是非常重要的事情。” 电话那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几秒钟后,陆玥的声音才再次响起—— “怎么突然那么认真嘛……搞得我都紧张了。”姐姐的语气轻鬆而缓和,但是在沈自歆听起来,语气之下似乎还带著一丝紧张。 沈自歆没有接话,只是静静的等待著她的答覆。 这其实是给对方一种无型的压力。 “……好啦。我会回去的。”陆玥的依然保持著轻鬆的语气,“搞得神神秘秘的干嘛啦。那我先掛了啊,中午见。” 电话掛断了,手机里传来忙音。 沈自歆的心中却並没有因此而感到轻鬆。他很清楚,有些结,必须由自己亲手解开。 沈自歆也走出臥室,到了厨房,开始考虑中午的午饭该做什么。 他拉开冰箱,確认了一下可用的食材。 冷藏室最下排整齐的听装啤酒映入他的眼帘。虽然诺婭说自己可以和老姐“喝一杯”,但是那傢伙只能喝啤酒啊。 她这个月的现在这个时间可以喝冰啤酒吗?算了,等她到家了再问问她吧。 既然是以喝酒为前提,那么就不用做米饭了,弄几道下酒菜就好了。炒点小酥肉,配上滷牛肉加菜,最后再煎炒一些五肉,这差不多了吧。 杯子……算了,老姐那傢伙喝酒都是直接拿起易拉罐就喝的。 然后,沈自歆开始准备中午的午饭了。 第四十五章 相谈 陆玥已经和沈自歆面对面的在餐桌的两边坐著,餐桌上,已经摆好菜餚,和几听罐装啤酒。 “今天方便喝冰的吗?”沈自歆看著桌子上的冰啤酒,“如果不方便的话,我去拿不冰的。” “没问题的啦!”陆玥露出微笑,她拿起一罐啤酒,打开后咕嘟咕嘟的喝了起来。 “舒服!现在的天气还是那么热啊,喝冰啤酒真是爽。”陆玥长呼一口气,然后好像又想起了什么——“小玲人呢?” “她出去吃了。”沈自歆说道,“今天中午就我们两个人。” “这样啊,”陆玥低下了头,想到了之前电话里弟弟说的那件事:“老弟,你不是说,要和我说一些很重要的事情吗,具体是什么?” “嗯。”沈自歆也拿起一罐啤酒,但並没有急著打开。 他思考著该如何开口。 想办法旁敲侧击的……问一下吧。 沈自歆正了正表情,“我们,是家人吧。” 陆玥愣了一下,“你怎么突然问这个了……我们当然是重要的家人啊。” “嗯,我们既然是家人,那我希望我们彼此之间……不要有什么隱瞒。” “我现在也是成年人了,老姐你有什么事情的话,可以让我和你一起分担吗?” 沈自歆深吸一口气—— “老姐你……到底……有没有瞒著我的事情?” 陆玥的视线有些心虚的飘向了旁边,躲开了弟弟的眼神。 双方就这样沉默了一会,陆玥拿起啤酒大灌了一口,露出了苦笑,“你既然都那么问了,那说明你肯定是察觉到什么了吧……” “被自己的弟弟发现了一直在隱瞒了什么的话……確实得解释一下了。” 沈自歆保持著沉默。他静静的看著陆玥,等待著她的回覆。 “主要是,当时你们还小啊。”陆玥收回目光,重新看向沈自歆。 她的脸上,往日那种大大咧咧的笑容不知何时已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成熟与沧桑。 “刚刚搬到月樺市的时候……你才16岁吧?小玲也才9岁。我也……不想让你们太担心啊。” “不过……老弟你都这个年纪了,我觉得……是时候可以告诉你了。”陆玥露出一丝苦笑,看起来像是下定了决心—— “其实我是魔法少女。” “……这样吗。”沈自歆的反应有些出乎陆玥的意料。他只是轻轻点了点头,仿佛早就知道了这个答案。 陆玥露出一丝疑惑:“你好像……一点也不惊讶的样子。是已经预感到了吗?” “嗯。”沈自歆再次点头,没有过多解释。 他总不能说,是另一个“自己”告诉他的吧。要解释起来比较麻烦,还是先这样顺水推舟的默认吧。 沈自歆拉开手中啤酒的拉环,仰头喝了一口。冰凉的啤酒带著微苦的涩味,也让他纷乱的思绪稍稍平復了一些。 “当魔法少女……確实很多时候挺危险的。” 陆玥低著头,缓缓说道,“而且通常来说,魔法少女的身份……也不会去告诉家里人。这除了引起他们多余的担心外……” “还有保密的因素吧。”沈自歆自然的接过了话。 “魔法少女的家人也是重要的情报,一旦身份暴露,家人就可能成为被攻击的软肋。考虑到我们当时都还是小孩子,缺乏自我保护能力,所以你才选择隱瞒的吧。” “嗯。很抱歉对你隱瞒了那么久。”陆玥的声音里充满了歉意,也带著一丝释然。 “说什么呢,”沈自歆原本平静的脸上,终於绽放出了微笑,“这种事情,我肯定不会责怪你。毕竟你也是不想让我们担心。而且……谁叫我们是家人呢。” “嘿嘿……老弟你,果然长大了呢。”陆玥脸上的表情也柔和了下来,她拿起酒罐,与沈自歆手中的酒罐轻轻一碰。 “可以和你成为家人……真好。” 这个瞬间,沈自歆感觉自己那些对姐姐的疑惑和猜疑,都在这一刻消融了。 姐弟二人就这样,一杯接著一杯的喝了起来。 那些平日里无法轻易说出口的话语,在酒精的作用下,也可以相谈起来了。 於是,沈自歆,也把话题转移到了“那个”自己一直在意的问题: “老姐,我们小时候所在的地方……就是人防局的那个实验室……究竟是干什么的?” “老弟如果你想听,我倒是可以讲给你啦。” 陆玥放下了手中的酒罐,表情逐渐变的严肃。 “毕竟我当时是实验室里年纪最大的那一批孩子,知道不少內幕。加上我这些年的打听和收集的情报,我也能大概猜出来了。只不过——” 陆玥稍稍犹豫了一下。 “你只是个普通人……真的想要知道魔法少女世界中的这些黑暗內幕吗?有些真相,知道了可不一定是好事。” 呃……虽然很想立刻告诉老姐,自己现在也已经是魔法少女了,可不是普通人。但是现在这个气氛,似乎不太適合再讲出这样的事。 还是等她把话说完,再找个合適的时机坦白吧。 “老姐你说吧,我也很好奇我童年所在的地方,究竟隱藏著怎样的秘密。” “嗯,”陆玥见他態度坚决,便不再多言,“你应该也能看出来,我们童年所在的地方,是个实验室,对吧。” “那么你有没有想过,他们到底是研究什么呢?” 沈自歆陷入了沉思。 纯白的墙壁,冰冷的器械,面容模糊的研究员…… 当时大家都是小孩子……那么到底是什么样的实验,需要以孩童作为对象?又能从这些孩子身上,得到什么呢? 我,何羽然,小玲,老姐……我们这些人,究竟有什么共通之处? 等一下……难道说? “当时的研究,是如何主动激发魔法少女的觉醒。”陆玥的声音传来,“这个计划,被称为『魔法少女觉醒计划』。” “……” 果然是这样。当时实验室里的人……成为魔法少女的人有点太多了。 “魔法少女的觉醒,依赖『自我觉醒』的机制。但是这种机制过於隨机,有大量本身明明有魔法少女资质,但是却终身无法觉醒的人存在。这种情况,在某些高层看来,无疑是一种巨大的资源浪费。” 第四十六章 魔法少女慈爱 沈自歆回忆起了和诺婭刚刚见面时,她说过在未来,已经掌握了人为催动魔法少女觉醒的方法了。 甚至,诺婭都展示了这种催动觉醒的方式,让他觉醒成为了魔法少女。 所以说……当时的这个实验……已经成功了吗? “如果可以人为稳定的激发魔法少女的觉醒,那么对於守护人类社会,对抗灾兽威胁而言,无疑是一件好事。” 陆玥虽然那么说,但是从她的表情看来,她对这种做法还是有一定意见的。 从大义上看那么做確实对,不过一想到,是要自己作为实验体而成为代价,確实心里不是什么滋味。 “可是……”沈自歆皱了皱眉,想到了另一个疑问,“就算有这种计划……他们又是如何筛选实验对象的?他们怎么知道,谁才拥有『魔法少女资质』呢?” “很简单,”陆玥露出了一丝苦笑,“已经有更早的研究证明了,魔法少女的后代,有更高的机率遗传这种资质。” “誒?等一下,也就是说……不对,这也太荒谬了!” 沈自歆站起身来,“我们的父母……他们真的会同意,把自己的孩子送入实验室当成实验品吗?!” 陆玥摇了摇头:“我也觉得不可能,没有任何一个正常的父母会做出这样的事。所以,我在长久以来的调查之后,得出了一个……有些毛骨悚然的结论。” “什么?” “你以前有没有好奇过,为什么当时实验室里,有那么多孩子『自愿』的接受著那些实验?” “誒?” 沈自歆愣住了。 是的,仔细回想起来,当时的实验过程,虽然研究员们都儘可能表现得温和,那些所谓的“检测”和“调整”也確实没有带来任何生理上的痛苦。 但是,孩子们爱玩爱闹的天性,是无论如何也无法完全压抑的。 然而,在他的印象中,实验室里的所有孩子,包括他自己,都从来没有过……一丝一毫想要逃离的念头,甚至连对那种日復一日的单调生活的抱怨都很少。 那种诡异的配合,现在想来,实在是太不正常了。 “这一点的话,我大概知道原因。”陆玥看著手中的啤酒罐,“我们童年时的实验室,有『魔法少女慈爱』的参与。” “魔法少女慈爱”——她可以说是十几年前,最具爭议性,也最具传奇色彩的人物。 慈爱的能力,是近乎无解的精神支配。她可以轻易的洗脑別人,修改別人的认知,將人变成只听从她指令的傀儡。 虽然慈爱本人,在公开的记录中,一直是以拯救人类为己任的正义的魔法少女形象出现。但她为了达成目的所採用的手段,往往却比较极端。 在她加入人防局,並掌握了相当话语权的那段时期,她使用自己的能力,强制性的將一部分不愿服从人防局调遣的非官方魔法少女,尽数洗脑然后“收编”,让她们也加入了对抗灾兽的统一战线。 按照她的说法,这是为了集结一切可以集结的力量,守护人类所不得不做出的“必要牺牲”与“慈爱之举”。 虽然慈爱的能力无比的强大,但是她从来没有將这种力量用於谋取私利。 她所有的行动,都围绕著“对抗灾兽,守护人类”这一核心目標。 就如她的代號一般,她所展现的,是对人类这个种族整体的“慈爱”。 在慈爱活动的巔峰时期,那些本来游荡在外的非官方魔法少女们,要么选择主动向人防局登记,接受统一管理。要么被慈爱洗脑,身不由己的成为人防局的一员。再或者,就只能东躲西藏,逃离慈爱。 那段时间,是人防局建立以来力量最为鼎盛,也是对魔法少女的掌控力最强的黄金时代。 但是,盛极必衰,后来的慈爱,在那场被称为“无妄天灾”的浩劫中,牺牲了。 慈爱陨落后,关於她生前种种行为的功过是非,才真正开始被大规模的討论。 有人怒斥她的行为是对个体意志的践踏,是另一种形式的暴行。也有人认为,在人类全体的利益面前,某种程度的不择手段是可以理解的,她是真正的救世主。 时至今日,这种爭论也未曾停止。 “慈爱牺牲在『无妄天灾』中……就是我们以前生活的光阳市,发生的那个无妄天灾,你觉得,这仅仅是巧合吗?” “你是说……”一个可怕的念头出现在沈自歆的脑海中。 “嗯,我小时候在实验室里,见过魔法少女慈爱——” “所以,我能想到的唯一可能性,就是慈爱精神操纵了,那些有孩子的魔法少女,让她们『自愿』將自己的孩子送进实验室。同时,她也洗脑了我们这些实验体,让我们『自愿』的接受那些实验。” ※ 现在可以公开的情报: ※ 蚀心圣音 类別:心相 级別:s 持有者:慈爱 描述: 拥有將人的认知、精神和人格改写的能力。一言蔽之,就是洗脑催眠的能力。 此心相的原理,是对目標个体的“自我认知”进行根本性和强制性的覆写与重塑,从而在主观上“自愿”的按照使用者的意图行动。施加的精神支配效果具有高度的持久性和固化性。因此,这是一种极为强大的洗脑与深度精神支配手段。 需要注意的是,此心相是不能修改记忆的,它只能在人格、认知和精神上做文章。 一旦认知和人格被改写,除非有同等级或更强效的特殊手段进行解除,否则这种影响將深深的烙印在灵魂中。 即便此心相的持有者不復存在(例如死亡),被扭曲的精神状態与人格认知依然会持续存在下去,难以自行消退或逆转。 当然,这种改写的程度可以视情况而做出调整。例如在不改变原本的人格的情况下,只修改对某件事物的认知(比如不要对某件事物牴触),也是可以的。 洗脑的强制性极高,除非有针对性的心相或者礼装,哪怕是精神强大的魔法少女也无法抵制。可以说,单纯依靠意志力,是不可能抵御这种洗脑的。 第四十七章 开诚布公 “嘛……不过我刚刚说的那些,都是我工作以后,通过收集来的一些资料,加上自己的脑补所得出的结论。” 陆玥继续拿起一罐啤酒,拉开了拉环。 “……啊,说到工作,其实我不是做服装生意的,而是在人防局工作。” “嗯。”沈自歆点了点头,“大概也猜到了。” 陆玥舒了一口气,但是脸上却带著苦笑,“老弟你真的是靠直觉感觉到的吗,我看你从头到尾听到我的事情,完全不惊讶嘛。你该不会是从什么地方早就知道了吧。” “老姐你都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作为家人,我当然也不会对你隱瞒什么了。”沈自歆回应道。 是时候告诉她了吧。 “我就说嘛,你小子肯定也有事情瞒著我。”陆玥微笑著喝了一口啤酒,“那老弟,你的秘密又是什么呢?” “咳咳……这个嘛,”沈自歆清了清嗓子,脸上却带著一种奇异的愉悦感,“说不好算是惊喜还是惊嚇。” 他稍微坐正了姿势——“那么我也就不弯弯绕绕了。” 下一刻,他闭上了双眼。 白色虹光从他身上延展开来,瞬间充斥了整个客厅。那是属於“魔法少女”的,独有的魔力虹光—— 当光芒散尽,原本坐在椅子上的沈自歆消失不见了—— 出现在原本沈自歆位置上的,是一个身著红白相间洛丽塔洋装的娇小身影,银色的短髮轻轻滑动,而那双深红色的眼眸,正静静的注视著目瞪口呆的陆玥。 陆玥张大了嘴巴,手上拿著啤酒罐的手也停住了,整个人仿佛变成了雕像一样呆住了。 “至於惊讶到这种地步吗?”凌波娇小的身体坐在椅子上有点不太合身,所以她把双手放在桌子上,稍微往前撑起一点身体。 陆玥缓缓回过神,她动作有些僵硬的伸出手,用力捏了一下自己的脸。 “——好疼!居然不是在做梦!” “怎么,你是魔法少女,我就不能是吗?” “……这完全不能相提並论好不好!”陆玥几乎是跳了起来,双手拍了一下桌子,“哪、哪有男人变成魔法少女这种事情啊?!而且——” 她看著凌波,语气也越发激动:“魔法少女的外表年龄,在十八岁之前不是应该会一直跟隨真实年龄的吗?!如果超过十八岁,外表年龄也应该是十八岁啊?!为什么你的魔法少女形態,会是……会是这么个十岁萝莉的样子啊?!这不科学!” 她顿了顿,像是想起了什么更重要的事情: “还有!我作为魔法少女季夏,今天早上才刚刚见过你的啊!早上那个超级可爱英勇救人的十岁魔法少女,真实身份竟然是我二十三岁的弟弟——” “淦!!!!!!——” 一声包含了震惊、混乱、以及某种难以名状的崩溃情绪的怒吼,从陆玥口中爆发出来。她一把抓起桌上的啤酒,直接猛灌起来。 “老姐你也是哦,”凌波倒是一脸淡然的看著陆玥,“真实身份是那个在月樺市大名鼎鼎的魔法少女季夏,也算是公眾人物,是大明星了啊。” 然后凌波话锋一转,语气也带上了几分属於“沈自歆”的,对家庭財务的敏锐,“而且,老姐,当魔法少女赚的钱,应该不止是你工资卡里的那些工资吧。那些额外的奖金和报酬……你都到哪里去了?” 这突如其来的质问,让刚刚才因为“弟弟变萝莉”这一衝击性的事实有些混乱的陆玥,再次僵住了。 “啊啊啊啊,这、这个啊……”她放下啤酒罐,眼神开始不受控制的向旁边飘去,试图迴避凌波的目光。 “工资卡上的是人防局发的基础工资啦……至於魔法少女討伐灾兽获取的其他收入……我都……我都好好攒起来了!对!攒起来了……” “说实话。”凌波拉怂著眼瞼。 “……好吧我错了!我全都掉了!一分都没剩下!非常抱歉!!”陆玥低下头,双手合十。 “……”凌波看著自家姐姐这副德行,只觉得一阵无语—— “我就说过,老姐你钱一点节制都没有。明明是个工作了好几年的大人了,在用钱规划上,几乎和小孩子一样。说吧,你都在什么地方了?总不能又是去买手办了吧?” 凌波回忆起老姐房间里的手办墙,轻轻嘆了口气。 “唔……这次真没有!我买了魔法少女的人工礼装!”陆玥赶忙解释。 “……人工礼装吗?那姑且……还算没有乱钱——”凌波的话说到一半,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微微皱起了眉头,“等等,你买的是什么礼装?可別告诉我,又是那种华而不实的东西。” 陆玥的身体微微一颤,“啊……这、这个也要问吗?涉及个人隱私的吧?” 她试图矇混过关。 “我有强烈的预感,你大概又买了个没什么实际用处的东西。” “唔……”陆玥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呜咽,彻底没了声息。 凌波在心中嘆了口气。 ——自家老姐,平常的时候,明明是那么的开朗自信,乐於助人,是足以鼓舞人心的存在。 可为什么一旦涉及到金钱和某些兴趣爱好时,就变得非常不靠谱了! “那、那个啥,我们……我们先不谈论这个了!对了!”陆玥突然想到了什么,试图强行转移话题,“『凌波』你早上不是受了伤吗?现在情况怎么样了,要不要紧?!” “已经有人帮我治疗过了,这个暂时没什么问题。” “誒?已经治疗了吗……那就好。”陆玥鬆了一口气,然后缓缓坐下,“给你治疗的人,是诺婭吧?” “……啊,这个你能看出来?”凌波转念一想,这好像也不是什么特別难猜出来的事情。 “当然啊。因为诺婭她的外表,看起来有十八岁的样子,是成年魔法少女的外貌年龄,所以我猜她也是魔法少女。既然她是魔法少女,那么给你治疗的大概就是她了。” 第四十八章 矛盾 “所以,诺婭到底是什么情况?” 陆玥又啪的一声拉开一罐啤酒的拉环,“突然和你回家的魔法少女,她是从哪冒出来的?” “还有,你是怎么认识她的?她为什么要一直保持魔法少女的形態?” 陆玥接连问出了好几个问题。 凌波一只手放在下巴上,稍微思考了一会,缓缓开口—— “虽然我很想告诉老姐你啦,但是这个事情比较复杂。她的具体身份……某些地方我觉得还是要徵得她的同意的。让我和她稍微谈下再和你说吧。” 诺婭来自未来这种事情……最好还是和她商量后再决定要不要告诉老姐吧。 “行,你们先商量下吧,倒也不用急著告诉我。” 接著,陆玥往身后一倚,表情也变得轻鬆起来,“不过话说回来,既然老弟你可以成为魔法少女的话,那我之前的那个推测就可以成立了。” 看她的表情,好像是解决了心中某个长久以来的疑惑。 “啊?什么推测?”凌波有些疑惑。刚刚谈论的事情不少,不知道老姐她指的是哪件事 “就是我刚刚才讲的那个啊,那个实验室是研究如何催化魔法少女觉醒的推测。” 陆玥重新坐直了身子,“其实之前我自己都怀疑我的这个想法,感觉可能最多只说准了五六成吧。” “嗯?我感觉你那个推论没什么问题啊?” “因为其中的不少事情是我瞎矇的啊……”陆玥苦笑了一下—— “比如那个『魔法少女觉醒计划』,这是我从其他地方得到的信息。我只是知道有那么个计划存在,但是我没法证明我们小时候的那个实验室就是在进行这个计划。况且——” 陆玥的目光看向了凌波,“我的推测有个巨大的矛盾,那就是老弟你。” “我?”凌波挠了挠头,“这关我什么事?” “你就没有想过吗,为什么你一个男生会在那个实验室里啊?” 誒?等一下—— 如果那个实验室的目的,是研究出如何主动催化魔法少女的觉醒,那么按照常理,那个实验室里的所有实验体,也都应该是女孩子才对。 问题来了,为什么他一个男孩子会在实验室里? “这就是我之前推论里存在的问题——” 陆玥拿起啤酒,又喝了一口,“如果那个实验室真的是研究如何催化觉醒,把一个男孩子作为实验对象,又有什么意义呢?” “所以啊,既然你能变成魔法少女,那这些就说得通了啊。大概是人防局的某个研究发现了男孩子也能觉醒的可能性,所以你也变成实验素材了。” 凌波点了点头。这確实是一个非常合理的推测。 但是,接下来,陆玥又拋出了一个疑问:“不过老弟你啊,十年多下来怎么还是“初蕊”级啊?你的魔力强度,和刚刚觉醒的状態差不多。难道你从来没战斗和修习过吗?” 陆玥的这番话,让凌波皱了皱眉头,“我成为魔法少女,获得『凌波』这个姿態,也是最近几天的事情,为什么你会觉得,我应该在十年前就已经觉醒了?” “誒?”陆玥愣住了,“老弟你別开玩笑了啊,觉醒魔法少女,是有年龄限制的,只能在10至18岁之间觉醒……” “先不提你是男性这点,你都23了,这种超龄的状態是不可能觉醒的啊……所以,我唯一能想到的可能性,就是你在童年的实验室期间,被人工催化觉醒的。” “加上我,也是在那个实验室的时候催化觉醒的,所以我……算是先入为主的以为,你也应该和我一样啊……” 听完姐姐的解释,凌波突然意识到一个巨大的问题。 是的,陆玥並不知道诺婭是以“未来的人工觉醒催化”的方式,帮助沈自歆觉醒为魔法少女。 所以,她的所有推断,都建立在一个错误的认知之上——沈自歆的觉醒,是遵循著已知的魔法少女觉醒规律。 而这个错误的认知,直接导向了一个更为核心的矛盾。 姐姐之前的推论是:人防局可能发现了男性也能觉醒,所以將沈自歆也纳入了实验范畴。 但是……人防局,真的知道吗? 凌波的脑海中,清晰的浮现起与诺婭初见时的对话—— “即便是放眼全世界,能变身成魔法少女的男性目前也就只有我这一个特例。” 没错,按照诺婭的说法,能变身魔法少女的男性只有他这一例。 如果诺婭没有撒谎的话,那么在她之前,这个世界上,根本就不存在男性魔法少女的先例。 既然没有先例,人防局又怎么可能知道男性可以觉醒为魔法少女呢? 然而,如果推翻“人防局知晓男性可以觉醒”这个前提,那么就回到了最初的那个疑问——为什么研究魔法少女觉醒的实验室,要加入一个男孩子? 谜团非但没有解开,反而引发了更深的迷雾。 凌波一边思考著,一边下意识的伸出手,拿起了手边的那罐啤酒,喝了一小口—— “咳!咳咳——!” 一股直衝喉咙的苦涩让她控制不住的咳嗽起来,差点直接吐了出来。 “好……好苦!啤酒……原来是这么难喝的东西吗?!”凌波的脸扭成一团,带著厌恶的看著手上的啤酒。 陆玥看著凌波,忍不住笑了出来,“毕竟凌波只有10岁的样子,喝不了酒不是很正常吗?” “咳咳……没想到,”凌波一边咳嗽,一边感受著口中的苦涩,“变身成魔法少女之后,不只是身体,连带著味觉的敏锐度也变成小女孩的状態。啤酒的味道……真是,完全受不了。” “所以说老弟,你这魔法少女的形態,为什么偏偏会是这么一个小萝莉的样子啊?” 陆玥嘆了口气,“不过,仔细想想,和你这个『男生居然能变成魔法少女』本身比起来,变身后的外貌年龄是10岁还是18岁,似乎……反而也不是那么值得大惊小怪的事情了。” 她的语气中,带著一种“事已至此,也只能接受了”的无奈。 “我本人还是很在意的。”凌波把手中的那罐啤酒重新放在桌子上,有些嫌弃的推开,“我这种身体状態,要是被小玲知道了,估计没事就会拿这事调侃我——” “我懂的,放心吧,这件事我是肯定不会和她说的——嗯?” 陆玥突然察觉到了什么,“不不不,正常情况下,我也不会主动和小玲提及魔法少女的事情吧。毕竟,那孩子还是个普通人……呃……难道说……?老弟,你不会想告诉我……” “小玲她也是魔法少女。” “……”陆玥有些无语的扶了扶额。 “你好像没有那么惊讶的样子了。” “我所有的『惊讶』,在看到你变身的那一刻,就已经彻底消耗殆尽了……” 陆玥露出一副生无可恋的表情,“而且既然我们都是从那个实验室里出来的话,拥有魔法少女潜质的小玲,能觉醒成魔法少女也没什么好奇怪的了。” 凌凌波一只手轻轻扶住下巴,目光看向了大门口,“那么,我们今晚晚饭的时候,就和小玲主动说一下魔法少女这个事情吧。因为……大家都是一家人的话,就没必要隱瞒什么了。” “那老弟,你要把你是魔法少女的事情,也和小玲说吗?让她也见识一下她哥哥『可爱』的一面?”陆玥打趣道。 “……我才不要。” 凌波白了一眼自己的姐姐,“早晚有一天我会告诉她的……但是现在的话……先缓缓吧。” 第四十九章 从过去的未来而至的警告 诺婭中午带著小玲吃完午饭,二人就隨便在街上漫步消磨时间。诺婭面带笑容,维持著“可靠前辈”的外表,將那份內心深处的虚无掩藏下去。 到了小玲上课的时间,诺婭目送了小玲进入校门,才安心的离去。 她並未急於返回沈自歆的“家”。 那个被冠以“家”之名的空间,如今对她而言,更像是一面残忍的镜子,映照出她早已失去的日常。 那些日常,虽然温暖,但是始终……不属於自己。 一想到这些,诺婭觉得,不如逃避来的好。 她就这样漫无目的的行走在街道上。 时间是大约是两点半——这个时间点,学生都在上课,上班族都在工作。街道上的人流,没有高峰期那般拥挤,却也並不冷清。那些悠閒漫步的行人,擦肩而过的小情侣,逛街採购的妇人…… 每一个平凡的片段,都向诺婭说著一件事——安稳的日常。 ——真好啊。 她在心里如此感嘆。这份“好”,却带著一种疏离感,她能看见,却不属於她。 无论这个世界多么生机勃勃,无论这个时代的“沈自歆”和他的家人能拥有多么光明的未来,那都与她——来自十二年后的诺婭,没有真正的归属联繫。 她自己所处的那个时空,早已在灾厄与绝望中断裂、崩塌,沉沦於永恆的黑暗,再无救赎的可能。 诺婭曾以为,自己是手握剧本的先知,能够凭藉自己的能力,把一切导向完美的结局。 然而,她发现自己倾尽全力,也只是在另一条陌生的舞台上,演绎了一场与“拯救”无关的独角戏。 她拯救的,终究不是“她”的世界。 那么,自己为什么还要费尽心思的留在这个世界呢? 即使知道这一切,她还是继续和这个世界的人防局联繫,想要阻止这个世界的灾难。自己这般费尽心机地去帮助一个“平行”的世界,又能得到什么回报呢? 明明自己可以一走了之吧? 对於这个世界的“沈自歆”,她帮助他救下了小玲,阻止了那最初、也是最为痛彻心扉的悲剧,这已经是莫大的恩典了,不是吗? 无论从哪个角度看,自己都算得上仁至义尽了。说到底,自己並不欠另一个“沈自歆”任何东西。 至於这个世界的存亡……既然这並非“自己”的世界,自己又何必如此执拗的去守护呢? 那么,离开这个世界,回到属於自己的那个未来,去尝试挽救那个已经註定毁灭的故乡吗? 诺婭露出了苦笑—— 说什么呢,她当初就是因为实在没办法,才想出了穿越时空的这一招。现在再回去,又能改变什么呢?只不过是重复品尝那份绝望罢了。 只能先留在这个世界,静观其变了吧? 说的好听,这不就是“逃避”吧?因为无法拯救自己的世界,所以只能用守护另一个世界这种行为来麻痹自己,逃避那份深不见底的无力感。 而且……到最后,自己会“溺死”在这个世界的美好之中吧。 被这些不属於自己的美好所淹没,真的是什么好事吗? 不知不觉间,诺婭走到了一幢写字楼下。她没有丝毫犹豫,魔力充盈的往上一跃,飞落在了空旷的楼顶天台。 微风吹来,拂动著她银色的髮丝。 本来吵吵闹闹的街道,那些烦人的汽车鸣笛,也没有那么刺耳了。 在这脱离喧囂的地方,暂时可以剥离偽装,独自面对自己的內心。 诺婭走到天台边缘,背靠著护栏,静静的掏出了那块和未来时空连结的礼装——双生写字板。 一道无形的丝线,跨越了时空的壁垒,维繫著两个世界的绝望与……微不足道的希望。 水璃……那个孩子,现在怎么样了? 她是否还在那个被黑暗彻底吞噬的世界里,忠实的执行著自己临行前的託付?是否还在日復一日的等待著一个永远不会有回音的奇蹟? 诺婭抚摸著写字板,心中百感交集。 在那次询问之后,诺婭就再也没有联繫水璃了。 在確认了改变时间线的结果是引发“平行世界”后,她就没有了联繫水璃的勇气。索性,就乾脆这样沉默了下来。 她有太多的话想要说,却又不知从何说起。每一次想要主动联繫的念头升起,都会被那份无力感与愧疚压垮。 告诉她真相吗?告诉她,她所坚守的一切,她所期盼的“老师的归来”,对於她的世界而言,毫无意义吗? 诺婭做不到。 与其亲手掐灭那最后一缕微光,不如任由它在黑暗中……独自燃烧,然后迎来自己的结局。 她就这样静静的呆著,感受著高楼之上的凉风。 感觉整个世界只剩下她一个人。 在此刻,诺婭稍微忘却了自己的职责,忘却了烦恼,空虚,还有迷茫。 这时,手中那块写字板,泛起了一层微弱蓝色光晕。 诺婭有些吃惊的看著手中的写字板。 然后,一串文字逐渐浮现—— 【老师,你在吗?】 要回她吗? 诺婭略微犹豫了一下,伸出了手指在写字板上回覆: 【我在】 和诺婭的犹豫不同,板子的对面则是立刻回覆: 【我这边就长话短说了】 诺婭的心中,突然有一种不详的预感。 【老师,你回到过去的事情已经暴露了】 【我不知道伊落心的消息来源是什么,但是看样子,她也会採取什么行动的】 【您一定要小心】 伊落心……那个在她的未来一手遮天,將世界拖入深渊的“那位大人”,竟然这么快就察觉到了自己的行动吗? 但是说到底,就算她想要做什么…… 难道她要……跨越时空……追杀自己吗? 诺婭没有排除这种可能性。 虽然理论上,只有她的心相才能穿越时空…… 但是“她”的话,完全可以使用那种方法,做到和她心相一致的能力。 那么,面对著这个从过去的未来而至的警告,自己……要做些什么了。 在诺婭手中的那写字板上,逐渐浮现出了后续一段,她没看到的文字: 【老师,您一定要成功,我会一直等著你】。 第五十章 怎么大家都是魔法少女啊? 晚饭的时间到了。 餐桌上是一如既往的修罗场——这便是沈自歆对自己目前处境的概括。他的左右手边坐著何羽然和诺婭。 不过自从上次二人默认了那个“两人轮流陪睡的”约定后,感觉二人的火药味已经降低了不少。 陆玥和小玲则是坐在了饭桌的对面。看样子,二人已经开始习惯这种事情在家发生了。 实际上,何羽然今天到的比较早,所以她已经和陆玥进行了一些交谈,双方互通了魔法少女的底细。 隨后是诺婭。她到来后,也很直接的承认了自己的魔法少女身份,然后陆玥也和她坦白——虽然诺婭早就知道这一点,但还是稍微装作有点震惊的样子。 做饭的沈自歆也偷偷看了看她们二人的对话——诺婭的表情一切正常,看来她只会在私下里对老姐表现出漠然的態度。 所以,魔法少女这块,除了对一切尚不知情的秦小玲,其余人都是心照不宣了。 “咳咳,”沈自歆清了清嗓子,“在大家开动之前,我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想要向大家宣布——” “哦?老哥你突然那么正式的啊……”秦小玲眨了眨眼,也坐正了身体。她能感觉到,今天的气氛有些不同寻常,哥哥的郑重其事,更是將这种预感推向了顶峰。 除了她,餐桌上的另外三人——诺婭、何羽然、陆玥,脸上几乎同时浮现出一种意味深长的笑容。 那笑容是对即將被衝击世界观的可怜虫的“同情”。 “这件事就是——”沈自歆看向陆玥,“老姐她,其实是魔法少女。” “誒?” 过於衝击性的话让秦小玲没有反应过来,然后她才后知后觉的,目光缓缓的转向了身旁的姐姐。 陆玥也转过头看向小玲,脸上的微笑依旧,甚至还带著一丝愉悦。 “好了,重要的事情说完了,大家开始吃晚饭吧。”沈自歆若无其事的端起碗筷。 “给我等一下!!!” 秦小玲从座位上站了起来,看向了面不改色的沈自歆:“不要默不作声的宣布这种重大事实然后又默不作声的想要跳过啊!这根本不是能用『好了,说完了』就能跳过的事情吧?!” 紧接著,她又看向了身旁的陆玥:“还有老姐!给我好好解释一下这到底是什么情况!你什么时候当了魔法少女啊?!” “嘛,就是字面意思啊。”陆玥催动了体內的魔力,一瞬间,橙红色的魔力虹光如同燃烧的火焰般从她周身喷薄而出,魔法少女季夏的身影在这道光芒里出现。 “——正如你所见。”季夏的脸上带著“你现在总该相信了吧”的表情,“姐姐我其实一直都是魔法少女哦。” “之前跟你们说的在服装公司上班什么的,其实是为了掩人耳目啦,我真正的工作地点,是月樺市的人防局。” “只不过呢,考虑到魔法少女的战斗总是伴隨著危险,为了不让你们担心,所以才一直没有告诉你们真相。” “只是,我是最近才知道,原来小玲你也是魔法少女。既然我们都是一家人,那我觉得,这种事情还是和你说清楚比较好,免得以后產生什么不必要的误会。” 秦小玲张大了嘴巴,没想到这来了第二波的震撼—— “魔、魔法少女……季夏?” 她当然不会陌生——魔法少女季夏,那是月樺市的明星魔法少女,在网络上也能经常能看到的城市守护神。 秦小玲和叶菡在私下里,也曾无数次谈论过的这个魔法少女前辈——这也是她们成为魔法少女前后最憧憬的对象。 结果……结果那个遥不可及的英雄,竟然就是自己那个脱线又不靠谱的姐姐?! 秦小玲觉得自己对“魔法少女季夏”的认知幻灭了…… ……这算什么啊?! 羽然姐是魔法少女……这种认识的人是魔法少女的事情已经很震惊了……家里的亲人也是魔法少女……甚至是那个高位的魔法少女,直接让秦小玲脑袋宕机了。 “那……那么……”秦小玲的目光投向了餐桌对面的沈自歆—— “既然老姐是魔法少女季夏,那么也就是说……老哥你也早就知道我是魔法少女的这件事了吧!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为什么不告诉我你也知道?!” “啊,关於这个嘛,”沈自歆放下了手中的碗筷,表情依然一脸淡然。 “是诺婭最先告诉我的。然后羽然和老姐也觉得,反正家里的魔法少女已经够多了,再多我一个知情者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就都和我坦白了。所以,严格来说,我也是最近才知道的,也不比你早多少。” 秦小玲抱著脑袋,整个人陷入了茫然—— 不是说好了魔法少女是凤毛麟角万里挑一的救世主吗?是那种如同ssr一般稀有的存在吗? 怎么……怎么大家都是魔法少女啊?! 老姐是,羽然姐是,诺婭前辈是,自己也是……感觉这个家里的魔法少女浓度是不是有点太高了?! 万千思绪在秦小玲脑海中翻腾,最终,她的目光投向了餐桌上唯一一个(她认为的)普通人——沈自歆。 还好,还好……家里至少还有老哥这样一个普普通通与魔法绝缘的正常人类存在! “不过老哥你也太淡定了吧!被那么多魔法少女包围,居然一点也不吃惊吗?”看著自己哥哥那副事不关己高高掛起的模样,秦小玲忍不住吐槽。 “啊,因为我是大人吧,所以对这些事情接受度比较强。”沈自歆的语气依然没有什么起伏,“赶紧吃饭吧,再不吃都冷了。” ——开什么玩笑。 沈自歆在心中默默的补充了一句。 他一个男性魔法少女,加上诺婭那个自称是“穿越时空的未来的自己”的离谱存在,这两件事情的衝击力加起来,无论后续的事情如何震撼,都不可能比两件事还要劲爆了吧…… 之后,晚饭就在秦小玲的无限纠结中结束了。 第五十一章 无法接受的自私 今晚,是诺婭的时间。 黑夜中,他们依旧躺在那张床上。只是,诺婭这次,裹起了被子,背对著沈自歆。 那姿態,诉说著一种態度——我们之间的距离,到此为止。 虽然双方物理上的距离依然和以前一样,但是,双方內心的距离,好像变远了。 不对,双方的距离並没有变远,而是诺婭,正用尽全力,阻止著他任何形式的靠近。 白天因为灾兽袭击而带来的灵魂层面的激痛,在诺婭的治疗下早已平復。而肉体的疲惫,也隨著时间的流逝而消散。 但沈自歆毫无睡意。 而前天夜里,在同样的黑暗之下,诺婭敞开心扉告诉他残酷的一切——自己救的只是一个平行世界,只留下寂寞与悲伤。 面对这样的诺婭,沈自歆逃避了。 他逃了,用沉默,用自以为是的“体谅”,將那个或许是唯一能够触及她灵魂深处的机会放走了。 虽然事后后悔,但是也弥补不了当时的懦弱。那天晚上的迟疑,让现在再打开诺婭的心房变得困难起来。 但是,即便如此……自己,也必须试一下。 不能让这个来自未来的“自己”,继续独自一人,在那片没有边际的黑暗中踽踽独行。 於是,沈自歆鼓起了勇气—— “诺婭。” 黑暗中,他的声音响起。 被褥下的身影微微动了动,却没有转身。 “……怎么了。” 诺婭的声音传来,依旧是如平常一样的安稳。 “你会离开我吗……” 这个问题,带著一种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担忧。 “这什么话嘛,”诺婭的语气中带著一丝轻快,“我肯定不会离开的啊。” “前天晚上……你把那件事告诉了我……”沈自歆没有理会她的偽装,“我的这个世界,对你来说,只是一个毫不相干的平行时空。” “那么你……即使不管这个世界,也完全没问题吧。你会不会有一天,就那样悄无声息的离开呢?” 他一边说著,一边朝著诺婭的方向,稍微挪动了一些。 “我曾经说过,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会愿意帮你……所以,即便是另一个世界,也让我站在你的这一边,可以吗?” “……” 诺婭只思考了几秒钟,就开口回復了: “谢谢你……但这是『我世界』的事情……你好好的在自己的世界生活就好……不用管我。” 果然……还是这样。 沈自歆能感觉到,那堵矗立在两人之间的无形墙壁,似乎並没有因为他的主动示好而消融。 不,或许並非没有消融。 他发现,诺婭的心里,似乎始终都將“这个世界”,都当成了一个与她彻底割裂开来的,需要保持距离的“外物”。 诺婭不愿也不敢真正的融入。她从根本上,就不想去接受这个世界上可能存在的,专属於她的美好。 “诺婭……”沈自歆的声音再次响起,“你留在这个世界,和大家……和小玲,和老姐,和羽然……甚至和我,也算是重新建立了新的『羈绊』,不是吗?” “不要把自己当成未来的幽灵,而是……真正的,把这里当成你的归宿,接受这里的一切。” “即使你曾经失去了一切……但是,在这里,你也拥有了属於自己的,全新的『未来』。那些过往的伤痛,或许无法被彻底遗忘,但它们也不应该成为你拒绝眼下幸福的理由。” “当然,我並不是说让你捨弃原本的世界。只是……你完全可以,创造新的『未来』,不是吗?” 诺婭再次沉默了。 这一次的沉默,沈自歆明显感受到,诺婭那边发出了……某种动静。 是抽泣声。 诺婭……哭了吗? 当诺婭再次开口时,声音夹杂著哭腔,以及……破碎心房的悲哀。 “我想要留在这里。” “这里……可以见到你们。可以和你们一起生活,一起聊天,一起……像一个『普通人』一样,过著和平的生活。” “这种日常,对你来说,你根本无法体会有多么宝贵。而对我来说,就像是梦境一样美好,让我几乎要沉溺其中,无法自拔。” “但是,我绝对不能那么做。” 斩钉截铁的决绝,如同利刃般,將那份虚幻的美好斩断。 “你无法想像……我究竟是付出了怎样的代价,背负了何等沉重的期待,才从那个早已没有希望的未来,挣扎著爬到这里的。” 她的声音中,带著涌出的憎恨——是憎恨自己,还是憎恨命运呢? “拋弃原本的世界,无视那些依旧在绝望中等待我的人们……仅仅为了让我一个人,在这个『平行』的时空里,苟且偷安的获得幸福——这种事情,我做不到。” “如果我真的那么做了……如果我真的心安理得的享受著这份不属於我的幸福……我会彻底崩溃的。我会……鄙视我自己。” “所以,即使我已经知道了,我所做的一切,对於『我的世界』而言,都只是徒劳的挣扎……我也必须,强迫自己,继续扮演那个『为了拯救世界而穿越时空的魔法少女诺婭』。” “我留在这里,是为了『拯救这个世界』,而不是因为贪恋这里的温暖,拋弃了原本的世界……我只能……我只能这样自欺欺人的告诉自己……” 那压抑在心底许久的,几乎要將她吞噬的痛苦与矛盾,那份不为人知的煎熬与自我厌弃,终於在此刻毫无保留地宣泄而出。 “那就和我说啊!” 这一次,沈自歆没有丝毫犹豫。 他的身体先于思考行动了起来。他伸出手,握住了诺婭那微微颤抖的肩膀,往自己的怀中搂去。 就这样,从背后抱住了诺婭。 “既然痛苦和迷茫,既然不知道该怎么做……那就依靠我啊!我不是说过了吗,无论发生什么事情,我们都可以一起分担的啊?!” 他的声音坚定,要將这份感情传递给她。 在沈自歆的质问下,诺婭再也无法忍受,奔涌而出的眼泪,已经让她泣不成声—— “因为……如果我把那些事情……都告诉你……” “……你一定会……討厌我的。” 然后,诺婭,在断断续续的呜咽声中,诉说著她为了来到这个时代,所做出的那件卑劣的“罪行”。 第五十二章 未来时空最后回忆(上) 这是少有的,还算是安全地点的医院。 这片早已失去色彩的世界里,最后的抵抗组织,如同风中残烛,维持著仅存的脆弱秩序。 诺婭只是静静地坐在椅子上。 在她面前的病床上躺著的,就是已经昏迷了12年的妹妹,秦小玲。 那次事件后,將她的人生,连同整个世界,都彻底分割成了无法癒合的两半。被从死亡线上勉强拉回的代价,是永不醒来的沉眠。 小玲变成了植物人。 儘管如此,“沈自歆”,也就是诺婭,依然没有放弃。 植物人甦醒的奇蹟,虽然概率微乎其微,但是为什么,就不能去期待一下呢? 病床上的秦小玲,其生理年龄已经是一位三十岁的成熟女性。而守护在她身旁的“哥哥”,则是这样外表十八岁少女的模样。 而秦小玲,再也没有醒来。 作为诺婭最后的亲人,也是支撑著她在这片绝望中,最后的精神寄託。 ……但是,这份寄託,如今也必须由自己亲手斩断了。 房间的门被推开,一个身影走了进来,她刻意放轻的脚步声,看起来好像担心会打扰到兄妹二人的会面。 “……所以,你终於下定决心了吗?” 王婷诗走到诺婭的身边,视线同样落在了那个安静沉睡的生命上。 诺婭没有回头,甚至没有动,完全无视了王婷诗的到来。许久,她才缓缓开口—— “……老太婆。” 诺婭的语气毫不客气。 “如果我取走小琳的魔法少女內核,利用其能量,真的可以穿越时空吗?” 王婷诗的表情没有变化,她的目光依然在小玲身上: “理论上,確实可行。之前的分析实验已经確认了这一点,你的能力確实可以做到穿越时空,你无需质疑。” 王婷诗推了一下眼镜,继续解释—— “但是,我们对『时间』这种概念的理解终究有限。你回到过去,会对歷史造成何种影响,其结果……我们暂且不知。最好的情况,是『动態时间线』理论成立。那样的话,你只需要在一切悲剧尚未发生之前,直接杀死伊落心……那么,我们所经歷的这一切,都將被彻底修正。但如果,是——” “这些废话你已经讲过很多遍了,不需要再重复。” 诺婭打断了王婷诗。她的视线依然没有移动,根本不屑於看对方一眼。 这个构想,早在绝望的初期,就已经被提了出来。 拥有时间繫心相的诺婭,在人防局残存的研究院分析下,被证实拥有著“穿越时空”的可能性。於是,一个疯狂的计划应运而生——回到过去,在一切的元凶,那个名为伊落心的魔法少女尚未成势之前,將其抹杀。 这听起来,像是最终极的、也是最完美的解决方案。 然而,诺婭若想发动这个能力,至少需要一个魔法少女內核作为驱动能量。 而这么做,就等同於要牺牲掉一名魔法少女。 “內核”是魔法少女生命与灵魂的具现化核心,一旦被取出,其宿主必然会迎来真正意义上的、无可挽回的死亡。而且,也无法从已经死亡的魔法少女身上提取。 所以,计划的执行,要么是找到一个失去意识、无法抵抗的魔法少女,要么是找到一个愿意为了这个计划,主动献出自己生命的人。 研究院的疯子们甚至提出过,去捕获那些已经“恶墮”的魔法少女,强行提取其內核的方案。但是,魔法少女之间的战斗,一旦开始,往往会迅速演变为不死不休的死斗。想要“捕获”一名魔法少女,其难度远高於直接將其击杀。 即便千辛万苦的成功了,在当时的大环境下,优先考虑的也永远是“如何使其从恶墮中恢復”,而不是將其作为消耗品。 最终,由於诺婭本身,对这种需要以“牺牲同伴”为前提的计划,保持著反对態度,这个方案也就被无限期地搁置了。 直到现在。 直到除了诺婭之外,所有的同伴都已沦陷。直到这个世界上,只剩下她这最后一名魔法少女,以及身边这几个苟延残喘的普通人。 失败,只是时间问题了。 所以,诺婭的脑海里,那个她曾经无论如何也无法接受的计划,如同深渊中的魔咒,再一次浮现。 而那个能够成为“祭品”的魔法少女,放眼整个世界,也只剩下一个人了—— 诺婭的目光,重新落回那张病床上。那张沉睡了12年的,无比熟悉的脸庞。 “……你已经,牺牲了太多。” 王婷诗的声音里,听不出是讚许还是怜悯。她仿佛看穿了诺婭心中那片炼狱般的挣扎。 “能走到这一步,能做出这样的决定……你,很了不起。” 然而,这句话看似是安慰的话,激怒了诺婭。 “你是特地跑来……嘲笑我的吗?”她原本平静的声音里,终於有了一丝无法抑制的愤怒。 “並不是。”王婷诗摇了摇头,“我只是……来给你最后的支援。” “哦?支援?”诺婭的嘴角露出了冷笑,“事到如今,你们这些躲在后方的傢伙,还能给我什么?” 王婷诗没有立刻回应她的讥讽,只是默默的拿出了一块看起来像是平板电脑一样的东西,递到了诺婭的面前。 “……礼装?”诺婭的视线终於从小玲的身上移开,撇了一眼递过来的物品。 “『万象誊录之仪』。你的礼装栏位,应该还剩下最后一个空缺吧?带上它。它的內部,记录了我们资料库里,至今为止所有的信息资料。” “包括现在和以前时代,全部已知的魔法少女的个人情报,能力说明,战斗记录……以及,我们穷尽心力推测出的弱点。” 她將那块“板子”塞进诺婭的手中。 ※ 现在可以公开的情报: ※ 万象誊录之仪 类別:人工礼装 级別:e 持有者:诺婭 描述:外形类似平板电脑,本质为超大容量移动硬碟+电子书,其內部空间为1024yb(相当於1.126x10^15tb,大约是现实世界中2020年全球网际网路数据总和的1000倍)。当然,这只是空间大小,实际上储存的文件只占用了1%不到的空间。 此礼装交予诺婭之前,其內部的文件已经包含未来时空所有书籍、电子文档、或者纸质书籍扫描件的储存,甚至还包含世界上所有的音频、视频、游戏、应用程式等文件。礼装持有者也可以往內部书写文档,是犹如自动打字机帮忙写日记一样,可以记录事件过程的方便功能。 其中,最大的价值为记录了目前为止所有魔法少女的情报,包括个人信息,能力详情和其对应的弱点。不过此礼装本身不具有任何作战能力,本质上为“记录了比较多情报的一本书”罢了。 此外,作为信息记录仪,却不具有“检索功能”,只是一股脑的把“世界上所有的信息全部导入进去”这样完全不负责任的礼装。虽然拥有阅读功能,其可阅读性却极其糟糕。 第五十三章 未来时空最后回忆(下) “到过去的时空……如果是『动態时间线』那就简单了,直接杀死伊落心就解决了一切。” 王婷诗继续说道,“但是,如果是『平行时空线』,那么你依然需要战斗。我们就按照这个最坏的结果考虑……那么这个礼装,或许是你去往过去的时空里,唯一可以信赖的一张王牌。” “然后,当你抵达那个时代后,记得第一时间找到那个时空的我。那个时候的我,应该还是月樺市人防局的分局局长。找到我之后,对我说出暗號——k-s-t-t-v-9-2-3。” 听起来是一串好像毫无意义的字母加数字。 诺婭抬起了头,表情疑惑,“这是什么东西?” “是我留下的『钥匙』。你不需要理解它的具体含义。” 王婷诗闭上了眼睛,好像回忆起了什么不堪回首的事情。 “只要你把它说给我听,然后寻求那个时代人防局的帮助……相信我,无论你口中的故事有多么荒谬,只要说出这句暗號,我就一定会相信你。” 讲完这些,王婷诗嘆了口气。她已经说完了所有要交代的事情。所以,她把最后的时间留给了诺婭—— “……在最后出发之前,你还有什么想问的吗?” 这大概是她们最后一次对话了吧。以后,基本上也不会有机会见面了。 所以,至少解答她的一切疑问吧。 “哼,我问了,你就会回答吗?” “都到这个地步了……我还隱瞒那些事情,有什么意义吗?放心吧……现在的人防局……只剩下你一名魔法少女了。无论是什么等级的核心机密,你都有权力知道。” 实际上,经歷了那么多,所有事件的核心,诺婭都一清二楚了。 本质上,她也没有任何疑问了。 只是一件事,她想要確认。 “……那么,请告诉我——” 诺婭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该怎么称呼“那个人”? 理论上,那是她的母亲。 但是,“母亲”这个词,对她而言,带著莫大的讽刺。 诺婭最终,还是选择了最平淡的那个称呼—— “请告诉我,『魔法少女慈爱』……她,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王婷诗嘆了一口气。有敬畏,有不解,甚至有一丝恐惧。 “她是圣人。甚至在我看来,她早已超越了『圣人』的范畴。” “对於一个人而言,如果她为了救世,可以毫不犹豫的牺牲自己,那她无疑是圣人。但是……如果一个人,不仅可以牺牲自己,甚至连自己最想守护、最珍视的人,都可以作为通往胜利的必要代价捨弃掉,那么……我们又该如何称呼她呢?” “慈爱也用实际行动证明了这一点——在『维持世界的和平』与『拯救你的父亲』这两者之间,你的母亲毫不犹豫的选择了前者。” “……那傢伙,才不是我的母亲。”诺婭的撇了一眼王婷诗,“我没有母亲。” “……”王婷诗沉默了,她知道,任何辩解在这样的经歷面前都显得苍白。 “所以,『我』……会出现在那个实验室里,也是因为这个原因吗?”诺婭的声音已经恢復了之前的冰冷。 “是的。”王婷诗点了点头,事到如今,已没有隱瞒的必要。“你知道,那个实验室,聚集了大量魔法少女的后代,目的就是为了研究出稳定催化魔法少女觉醒的方法。” “然而,將自己的亲生孩子送上实验台,並不是一个正常的母亲会做出的选择。所以,『魔法少女慈爱』,才会使用那样的手段。” “她催眠控制了那些有孩子的魔法少女母亲,让她们把自己的孩子也送进去。” 王婷诗顿了顿,似乎不忍心说出接下来的话。 “……慈爱,她不是那种『慷他人之慨』的人。所以……她把自己唯一的孩子,也一併送了进去。” “……听起来,只是没有人性罢了。”诺婭的声音里,满是毫不掩饰的憎恶。“为了她自己那所谓的崇高理想,別人的性命,別人的感受,都毫不在意,全是可以牺牲的东西罢了。” “不。”王婷诗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反驳的语气: “恰恰相反,慈爱比任何人都要重视感情,所以她才比任何人都痛苦。一个人,或许能拥有牺牲自己的勇气……但是,要牺牲自己最爱之人的勇气……很多时候,远比牺牲自己要困难千百倍。” “但也正是因为这种『连最珍视之物』都可以捨弃的觉悟,她才从未失败过。为了『守护人类』这一绝对的胜利,她可以不择手段。所以,拥有这种觉悟的她,所向无敌,不可能有人战胜的了她。” “……可笑。”诺婭终於忍不住,发出了充满讥讽的嗤笑—— “她既然从未失败过,那她最后又为什么会战死?眾所周知,『慈爱』,死於那场『无妄天灾』——” “那一次,是她死了。”王婷诗打断了她,“但是,从大局上,是我们贏了。” “我说过了,她是站在『人类』这一整体大义上的『慈爱』。如果牺牲她一个人,就可以换来最终的胜利,那么她绝对不会有丝毫的退缩。慈爱,绝不是那种牺牲別人来满足自己私慾的恶人。她是……真正无私的圣人。” ……歪理。 诺婭在心中,无声地反驳著。但是,却再也说不出一句话来。 她感到一阵彻骨的寒冷。 诺婭对慈爱的认知,也有了大概的了解了。对於整体人类来说,她肯定是圣人和救星吧。 “那么,这趟旅途……我在这里,静候你的佳音。”王婷诗背过身去,缓缓的说道。 “哼。”诺婭露出了苦笑,“我这只不过是最后临死之人尝试的反戈一击,难道你真的以为,我一个人,可以对抗这个世界上所有的魔法少女吗?” “不。”王婷诗的语气无比確信—— “最后的结局已经註定了,会贏的人一定是你。” “为了救世,你连自己最后的精神寄託都能捨弃。现在的你,就是『慈爱』。既然是慈爱,那么就一定会贏,没有什么理由。” 第五十四章 承认自己的软弱 话语,在与泪水混合之后,化作了断断续续的音节。 沈自歆能感觉到的,只有怀中那具娇小身躯无法抑制的颤抖,以及那几乎要將灵魂都燃尽的悲鸣。 “我……为了来到这里……” 诺婭已经转身,把自己的脸深深的埋在他的胸口。那被泪水浸透的布料,紧贴著他的皮肤,传递著她心中的痛苦与绝望。 “……我把……小玲……我把小玲……” 她没能说下去。 后续的词语,被喉咙深处涌上的,更为剧烈的呜咽彻底吞没了。 沈自歆没有追问。 他只是,更加用力的抱紧了怀中的这个“自己”。 不需要更多的言语了。 他已经,全部都明白了。 ——原来是这样啊。 在那个早已註定毁灭的未来,在所有希望都已燃尽的终末,她孤注一掷的选择,就是拋弃自己最后的精神寄託。 她以“拯救世界”为名,犯下的罪行。 沈自歆也明白了,在诺婭讲述中,那位王婷诗的话—— “对於一个人而言,如果她为了救世,可以毫不犹豫的牺牲自己,那她无疑是圣人。但是……如果一个人,不仅可以牺牲自己,甚至连自己最想守护、最珍视的人,都可以作为通往胜利的必要代价捨弃掉,那么……我们又该如何称呼她呢?” 做出这种决定所背负的沉重,远远超出了自我牺牲。 他能想像得到。 当诺婭下定决心,当她伸出手,当她完成那一切的时候,她的內心,究竟在经歷著怎样炼狱般的煎熬。 无论是什么样的绝望,都比不上这一次—— 因为,这一次,她所要杀死的人,不光是妹妹,也是她自己。 是那个,还对世界抱有天真幻想,还相信著奇蹟与救赎的,天真的“沈自歆”。 这就是“魔法少女慈爱”所走过的道路。 只是,诺婭虽然模范了慈爱,但是依然控制不住自己的感情,所以做不到慈爱那样的决绝。 是体验了这边世界的美好,所以动摇了吗? 还是说,她本身就无法选择这条路呢? 在做完这一切后,发现自己牺牲了妹妹,却只是拯救了一个平行世界后,诺婭的心里已经崩溃一半了吧。 所以,她无论如何,也得去拯救世界。就算救不了原来的世界,也得去救另外一个世界。 如果不那么做,另一半的心,也会崩溃的。 “你说我可以……和这个世界的大家建立新的羈绊……创造新的未来……” “但我还有资格……去拥抱这个世界的美好吗?” 诺婭的声音,在剧烈的喘息间,断断续续的传来。 “在亲手终结了我的妹妹之后,我却在这个世界,心安理得的享受著与『另一个』妹妹的日常……你不觉得,这很令人作呕吗?” 这也是,诺婭一直强调“这个世界的『家人』是沈自歆的家人,而不是『自己』的家人”的原因。 “我……只是一个自私的,为了逃避现实,而躲到另一个世界的……懦夫而已。” 她很了解“沈自歆”—— 那个最重视家人,愿意保护所有人,遇到危难时挺身而出的沈自歆—— 她当然知道。毕竟,这就是曾经的“自己”。 所以,诺婭很清楚,“自己”是绝对看不起这种行为的。 “我甚至……连正视你的眼睛,都不敢。因为我知道……一旦你知道了真相……你一定会……用最厌恶的眼神看著我……” 说出这句话后,诺婭闭上了眼睛,等待著沈自歆对她的蔑视—— 然而—— “你觉得,我会討厌你吗?” 沈自歆发出的,是前所未有的平静语气。 诺婭的哭声,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反问,出现了片刻的停滯。她缓缓的从沈自歆的怀中抬起头,望向了对方—— “……怎么可能……不討厌……”她下意识的反驳,“无论是谁……知道了这种事情……都……” “那么,我来告诉你答案。” 沈自歆打断了她。 “我不会討厌你,一点也不。” 虽然是黑暗中,但是诺婭依然清楚的感受到对方的眼神……痛惜,还有温柔。 “如果是我站在你的立场上。” “如果是我,在经歷了那十二年的绝望之后,在失去了所有同伴,眼睁睁的看著世界走向毁灭之后……” “如果我的面前,也出现了那样一个,需要用『牺牲』才能换来的,唯一的,能够逆转这一切的机会……” “——我也会,做出和你同样的选择。” “……” 诺婭彻底呆住了。她傻傻的,注视著眼前的沈自歆。 他……在说什么? 他怎么可能……会认同这种…… “这根本不是什么罪行,诺婭。这只是……一个沉重的『选择』而已。” “所以,你不是罪人。你只是一个背负了太多,独自一人走了太久,太累了的普通人罢了。” “所以,诺婭……” 他的声音,无比的柔和。 “——已经,可以了。” “你已经,做得足够好了。” “不需要一个人,去背负那些东西了。” “把那些痛苦,那些迷茫,那些连你自己都无法原谅的过去……全部,都交给我吧。让我和你一起,来分担这一切。” “因为,我就是你。而你,也就是我。无论你做过什么,无论你將要走向何方……我都会,永远站在你这一边。” “……” 诺婭耗费了十二年的时光,才勉强在內心深处筑起的,那堵名为“坚强”与“觉悟”的墙壁—— 在这一刻,轰然倒塌。 再也,无法抑制。 “——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少女的哭声,终於挣脱了所有的束缚,化作了最原始,最纯粹的嚎哭,响彻了整个寂静的夜晚。 那不是悲伤,也不是委屈。 那只是,一个迷路了太久的孩子,在终於找到了归宿之后,所发出的唯一能够证明自己存在的,声嘶力竭的吶喊。 沈自歆没有再多说什么。 他只是,將诺婭紧紧的拥入怀中,放任她在自己的怀中尽情的哭泣。 仿佛要將她那早已残破不堪的灵魂,一点一点的重新拼凑完整。 第五十五章 我落后了! 给家人准备好早饭后,沈自歆也出门去学校了。 今天他有两节课,都是在上午。说到底,沈自歆一个星期也就三天5节课,而且全是凑学分的选修课。 和平常上学的过程不一样,诺婭则是在他的旁边跟著他。 两人都没有说话,但气氛却完全不沉重。 诺婭不停的打量这周边的街景,这让沈自歆心生疑惑——这街道旁边有什么好看的吗? “我说,”沈自歆率先开口,“你没必要跟著我去学校吧?” “嗯?” 诺婭的视线从路旁的街景转向他,“別忘了你现在还有伤在身哦。虽然已经好的差不多了,但是还是需要好好休息的。” “而且,万一你又遇到灾兽怎么办?按照你的性格,肯定又会不管不顾的衝上去吧?所以就让我陪著你吧。” 诺婭的语气很轻鬆,但沈自歆可以感觉到,她的这种行为源於昨日的后怕与关切。 “……灾兽的频率也没多到一天一次的程度吧。” “这可说不好哦。”诺婭歪了歪头,“毕竟灾兽出现又没有什么规律可言,连续两天也是有可能的嘛。” “那么……你穿著高中生水手服,不怕被当成高中生赶出来吗?” 沈自歆看著诺婭的装束,换了一个角度询问道。 “『我』曾经上的这个大学,还没有那么严格吧。”诺婭轻笑起来,“况且,也没规定大学生就不能穿水手服啊?” 她快步走到沈自歆的面前,然后转过身面对著他,俏皮的伸出两根食指,轻轻指向自己的脸庞。 “我就算说,我是因为有憧憬的学长,所以特地来旁听的大一新生,这也很正常吧?” “……你还要进教室听课啊?” 沈自歆完全想不明白诺婭也要来无聊的课上是为了干啥。 “当然咯。就当我是怀念大学的课堂,所以来重温一下吧。” 诺婭双手背在脑后,和沈自歆继续肩並肩的走著。 这种事情有什么好重温的啊…… 不过沈自歆没有接话,他只是默默的感受著身旁少女所散发出的那份崭新的“存在感”。 是的,她还是那个诺婭。 笑容依旧从容而又平静。在外人看来,她与前几天,似乎没有任何分別。 然而,沈自歆能够感觉到,她与这个世界之间的隔阂,已经在那一夜的泪水中,彻底瓦解了。 倒不是说她已经完全释怀,也不是说她已经走出了那片绝望的阴影。 只是,她不再將自己封闭起来了。 她不再刻意的將所有人都推开,不再用那副“救世主”假面来偽装自己。那个千疮百孔的灵魂,虽然依旧脆弱,但是已经不再孤独了。 她开始尝试去感受这个世界,所以也不再那么执拗的拒绝这个世界的美好了。 对於沈自歆来说,从诺婭把那份最痛苦的软弱与罪孽,向他展露无遗的那一刻起,他们之间的关係,就已经发生了某种形式的“超越”。 不过,沈自歆的內心里带著些对未来的担忧。 自己虽然做好了承受诺婭所经歷一切的觉悟。但是他可以感觉到,诺婭所经歷的事情,有更多难以想像的內幕依然隱藏著。 甚至可能,是什么更加可怕的事情。 只是自己已经决定了,要陪著她一起走入终局。 沈自歆在內心思索著,和诺婭隨意聊著天,不知不觉中,二人已经到了校园门口。 然后,看到了熟人。 何羽然就站在校园门口,看起来好像是在等待著谁的样子。 当她看到走来的沈自歆和诺婭时,何羽然微微皱了皱眉头,然后又带上了平常的微笑,走上前去—— “早上好啊,阿歆。还有……诺婭也一起啊。” 何羽然的表情没有变化,但是眼睛却直直的盯著诺婭。 “早上好,何小姐。”诺婭回以同样平静的微笑,“今天我正好没什么事,就和自歆一起过来了。” “这样啊……”何羽然的目光稍稍放轻,但依然尖锐,“不过诺婭你不是说要拯救世界吗?看起来也不是很忙的样子,没想到居然有空来我们学校参观啊。” “倒没有那么紧急啦,”诺婭没有理会何羽然略微带刺的话,而是看了看身边的沈自歆,“偶尔,日常的时候我还是想体验一下曾经的学园生活的。” “……你以前也体验过了啊,那你应该很清楚没什么好怀念的。”沈自歆撇了她一眼,“如果不是为了毕业的学分,我是真不想去。” “嘿嘿,可能对我来说,这也算是我怀念的日常的一部分吧。”诺婭的视线转到了何羽然的身上,依然保持著微笑,“那么,一起去教学楼吧,何小姐。” 看著诺婭的样子,何羽然的心中响起了警铃。 ——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何羽然捕捉到了那份看不见的氛围上的变化。 诺婭的內心,不在是以前那样的铁之心了。好像……是遇到了什么救赎一样。 但是,更让她在意的,是诺婭和阿歆之间的关係。 他们二人……好像经歷了什么。 並非是动作。他们之间没有牵手,也没有任何的肢体触碰,保持著再正常不过的社交距离。 也並非是言语。她们的对话,听起来就和普通的熟人之间一样,平平无奇。 但是,环绕在两人周围的,是仿佛共同经歷了某个重大仪式后才能產生的认同感…… 阿歆看向那个女人的眼神,虽然和平常一样,但却多了一份可以称之为“包容”的感情。 而那个女人依旧是那副让人火大的样子,不过她站在阿歆身边时,有一种奇妙的归属感。 何羽然瞬间就明白了。 在她自以为,自己已经通过主动告白和亲密接触,成功在这场战爭中抢占先机的时候—— 某个时刻,这两个人达成了某种自己永远也不可能企及的共鸣。 那甚至不是“爱慕”这种可以被定义的感情。 告白、留宿、牵手……那些在恋爱这种世俗规则中的“进展”的行为,在他们这种超规格的感情面前,完全落入了下风。 何羽然发现了一个无法接受的事实—— ——我落后了! 第五十六章 凌波出名了 沈自歆和诺婭来到教室的时候还比较早,所以教室里没有多少人。 沈自歆当然是很自然的坐到了最后一排的老位置,诺婭也坐在了他的旁边。 “果然还是这个位置最好了。”诺婭伸了个懒腰,“再一次坐在这……有些怀念。” “你应该很清楚我会坐在这种位置只是为了摸鱼吧。” “那当然啦,毕竟这些课都很无聊嘛。” 二人在一言一语的聊天的时候,一个身影靠近了过来。 “老沈!” 是孙鸣。 他也报了这节课,所以他出现在这里倒是很正常。孙鸣看了看坐在沈自歆旁边的诺婭,露出了意味深长的表情。 和很多必修课不一样,这种选修课,教室是远远坐不满的,甚至可以说教室里只有座位的三分之一都很正常。 理论上,在有大片空位的情况下,非情侣关係的异性绝不会像这样紧挨著坐在一起。孙鸣也大概猜出来,他们的关係不一般。 “这位是——” “你好,学长。”诺婭主动点头微笑,“我是大一的新生,是沈自歆学长的朋友。” “原来是学妹啊!你好你好!”孙鸣热情的回应著,“不过大一生也报了这门课吗?不应该是去上必修课吗?” “其实我没报这门课啦,只是因为想和沈自歆学长在一起,所以过来旁听的。”诺婭不声不响的说出了不得了的话。 “行啊你,老沈,已经开始对纯洁可爱的大一学妹下手了?”孙鸣打趣道,然后悄悄走到沈自歆的旁边,压低声音耳语:“喂,你和那位青梅竹马闹掰了?” “……你想多了。”沈自歆懒得跟他解释。 “算了,你小子的事情我也不管了——”孙鸣站起身,拿出了自己的手机,一副“我懂的”的表情,“就不打扰你们二位的甜蜜时光啦,我去那边找个位置坐——” 孙鸣正打算离开的时候,沈自歆的视线被他手上手机的背面手机壳吸引了—— “这是什么?” 手机壳上好像印著一个非常熟悉的人的照片—— 银色的短髮,红白相间的洛丽塔洋装,娇小的身躯,以及那张……面无表情,仿佛对世间万物都提不起兴趣的三无脸。 ——这不就是“凌波”吗?! 照片的背景,正是昨日那片狼藉的教学楼走廊。看样子,应该是昨天那个女记者採访时,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抓拍到的画面。 “……你这手机壳,哪来的?” “这个?”孙鸣得意的晃了晃手机,“昨天下午,学校的动漫社团那帮傢伙就已经赶工做出来了。我也是费了好大的劲才抢到的!” “不光是手机壳,还有钥匙扣、滑鼠垫什么的,简直是光速出周边啊!” “你应该也知道魔法少女凌波的事情吧?昨天突然出现在我们学校,保护了学校师生的魔法少女!” 何止是知道,现在本人就在你面前。 他完全没有注意到沈自歆那副见了鬼一样的表情,自顾自的继续说著: “现在我们学校里,这位『凌波』的人气简直高到爆炸!一个那么小的萝莉魔法少女,为了保护了我们这些学生。哪怕明知道不敌,也站了出来对抗灾兽——” “而且,你看她这表情,”孙鸣指著手机壳上的照片,“临危不惧,处变不惊,简直成熟的和大人一样!” “虽然在网络上,凌波只是眾多魔法少女里刚刚冒出来的新人魔法少女,吸引的也都是那些萝莉控,但是在我们学校里,已经可以说是大明星了啊!” “毕竟很多人近距离观察到了她,还救了很多同学的命,感受肯定不太一样啊!我们学校的论坛上,她的话题都刷屏了!” “……” 沈自歆面无表情的拿出了手机,默默的点开了学校的论坛,一下子就看到论坛里首页置顶的帖子—— 【魔法少女凌波酱採访视频!】 视频的播放量——37万。 由於这个视频的是用外链的形式,所以这个播放量应该是全网播放量加起来的总和数字。 但这已经是很不得了热度了,要知道这才过去不到一天的时间。 沈自歆点开视频,画面中,那个小小的“自己”,正用著那副没什么波动的表情,平淡而又敷衍的接受著採访。 而下面的评论区,则是另一个风景—— 【我在现场的楼里,亲眼看到凌波被灾兽连续拍飞两次,最后都快站不起来了,真的心疼死我了……】 【那么小的孩子却那么冷静,甚至在那么重的伤势下,还在为那些围观的普通人开脱……只能说,真不愧是魔法少女吗!】 【呜呜呜,又勇敢又可爱又冷静,这是什么完美的三无萝莉啊!】 【凌波酱是能成为我母亲的女人啊!】 【我宣布凌波酱是我老婆!】 【评论区都给我收敛点,凌波酱看起来最多也就小学三四年级吧?你们这帮人別在这发癲,我要报警了!】 沈自歆默默的退出论坛,一只手扶住额头。 本来以为只是一个为了安抚民眾而进行的例行採访………没想到意外的……人气还挺高? 只是以这种方式出名,让沈自歆有点心情复杂。 “不过真正救场的不是魔法少女季夏吗”沈自歆儘量保持著平静,“凌波对付那个灾兽的时候,基本是被单方面碾压的吧。” “老沈你这话就是不知好歹了,”孙鸣的脸上露出了明显的不悦,仿佛沈自歆的言论侮辱了他心中的女神,“如果不是凌波在季夏大人赶到之前挺身而出,拖延了几十秒,那栋楼里的人早就不知道死伤多少了。” “而且季夏大人採访的时候也说了吧,凌波是无视人防局禁止交战的命令出手的。这种明知道打不过还要上阵的勇气,难道还不够让人敬佩吗?” 听著孙鸣的反驳,沈自歆陷入了沉默。 他说的……確实很有道理啊! 虽然这种夸奖凌波的事情,让凌波本人认可,好像有自夸自卖的成分。 第五十七章 要出道吗? 课上到一半了。 选修课的讲的內容,沈自歆一般都是隨便听听的。如果是下午的课,他大概率还会补个觉。不过现在是上午,还没有那么强的睏倦感。 沈自歆此刻手上拿著手机,开始在网上搜索著“魔法少女凌波”的消息。 他的另一个身份,以一种奇特方式成为了眾人热议的焦点。 那些对著“凌波”发癲的言论,看的沈自歆一阵尷尬。不过大多数人,对凌波的態度都是夸讚,这让他心中產生了一种满足感。 被肯定、被需要、被敬仰。 原来,这就是……成为英雄的感觉吗? 沈自歆还在滑动网页,突然在屏幕的上方,弹出了一条消息提醒。 人防局app的信息? 沈自歆划开消息,居然还是官方私信—— 【致魔法少女凌波:关於开设官方社交帐號的提议】 凌波小姐,您好。 鑑於您昨日在月樺市第一综合大学的灾兽袭击事件中的英勇表现,並且由此產生的社会反响,人防局宣传部在此向您提出一项诚挚的建议:我们希望您以“魔法少女凌波”的名义,开设官方认证的社交媒体帐號。 我们认为,妥善的引导公眾舆论,树立魔法少女的正面公眾形象,是维繫社会安定的重要一环。 此帐號可以作为您个人帐號,用於发布日常动態,並与广大支持者进行交流。此举能有效进一步巩固您在民眾心中的英雄形象。 若您同意此项提议,人防局將为您提供包括帐號认证、舆情监控在內的全方位支持。 期待您的回覆。 ——人类灾害防卫应对局宣传部 “……” 沈自歆盯著这条信息,反覆看了好几分钟,然后缓缓扣出一个“?” 开设社交帐號?这是……要让自己作为魔法少女出道,成为偶像吗? 他用手肘轻轻碰了碰身旁正支著下巴,眼神放空不知在想些什么的诺婭。 “喂,诺婭,”沈自歆把手机屏幕悄悄递到她面前,“你看这个。” 诺婭扫过屏幕上的信息,脸上泛起了一丝淡淡的微笑。 “魔法少女的偶像化运营嘛,还真是符合他们一贯的作风。” “那你觉得呢?我应该接受吗?”沈自歆问道。 这毕竟是关乎“魔法少女”这一身份的行动,作为经验丰富的“前辈”,诺婭的意见肯定具有一些参考价值。 “我给不了你什么建议。” 诺婭摇了摇头。 “我的那个时间线……各种事情我已经忙的焦头烂额了。虽然我以前也收到过人防局这样类似的邀请,但对於网络社交这种东西,我既不感兴趣,也没精力去管这些事情。” “所以对这方面,我没有什么经验,给不了你什么帮助的。但是呢,你可以去问问陆玥。作为『季夏』,她在『如何扮演英雄』这方面,可是专家。” “老姐?……啊……” 经过诺婭这一提醒,沈自歆才想到,作为月樺市家喻户晓的明星魔法少女,魔法少女季夏是有开设社交帐號的,甚至在网络上还很活跃。 或许,凌波这次的意外走红,大概也是她的初登场,就和季夏同时出现的缘故有关吧。 於是,他立刻编辑起简讯,发送给了自己的姐姐—— 【老姐,人防局邀请我开一个社交帐號,你觉得需要吗?】 信息发送出去后,回復並没有立刻传来。看样子可能是在忙著什么。 沈自歆听了几分钟无聊的讲课,终於来了回音—— 【这个看你的个人想法吧。如果你觉得自己有精力去运营一个网络帐號的话,这样一个窗口確实能给你带来不少便利。】 【比如?】沈自歆追问道。 【首先是情绪价值拉满啦。想像一下,打开评论区,里面全是支持你、崇拜你、为你加油打气的声音,是不是感觉超棒?战斗之后看到这些鼓励,心情都会变好了。】 【当然啦,偶尔遇到几个黑粉或者槓精什么的,也確实挺烦人的,但这毕竟是少数,別理就行了。】 【除此以外,最实际的一点是,会有你的粉丝给你打赏哦,还是一笔挺可观的收入。】 ……打赏? 这听起来怎么越来越熟悉了? 【这怎么……那么像偶像出道啊?】 【没错啊,这就是某种意义上的偶像出道。】 老姐的回覆坦率的让他无言以对。 【魔法少女的本质,是守护人类秩序的守护者。但是,现代社会的秩序,並不仅仅建立在物理层面的安全之上。精神层面的安定,同样是不可或缺的一环。所以,作为偶像,安抚人心,维繫民眾的信心与希望,同样也是魔法少女的职责嘛。】 沈自歆嘆了口气。 他不得不承认,老姐的话很有道理。但这种事情,他实在是不擅长。 让他去扮演一个积极阳光的英雄偶像?这有点难。 毕竟凌波接受个採访,都是板著脸,丝毫没什么波动的样子——准確的说,就是他变身为凌波后,面对別人的目光就边的拘谨起来,索性就装作喜怒不形於色的样子。 【不过老弟,如果你觉得自己不適合,也没必要勉强自己。宣传部的这个只是个建议,不感兴趣的话无视就好。】 【这个世界上魔法少女那么多,也不是每个人都有空去运营自己的帐號。很多人申请之后,除了发一条公式化的自我介绍,就再也没有后续了,彻底变成了殭尸號。那样的话,我觉得弄一个帐號反而是浪费时间啦。】 沈自歆看著姐姐发来的信息,陷入了长久的沉思。 关键点在於,自己是否有意愿,去站到台前向眾人展示自己的英雄形象? 答案似乎是否定的。 他成为魔法少女的初衷,是为了守护家人,而不是表演。这份力量对他而言是沉重的责任,不是可以拿来炫耀的资本。 將“凌波”这个身份推到台前,接受所有人的关注与消费,这本身就违背了他的本心。 那自己还是持保留態度,先拒绝下人防局的这个邀请吧。 想到这,沈自歆打开人防局的app,给官方写下了自己的回覆—— 【感谢您的邀请,但我现在暂不考虑开设社交帐號】 发送。 第五十八章 独占欲 “那么今天就讲到这了,下课。” 老师收拾起讲台上的教案,头也不回的离开了教室。对於这样的选修课,认真上课的学生一共也就那么几个,剩下的基本上都是混学分的。对此心知肚明的老师,自然也对这种教学工作兴致寥寥吧。 沈自歆看了一眼身旁的诺婭——从上节课开始,她就一直保持著那个单手支著下巴,凝视著前方或者窗外的姿势。 很难想像,这两节毫无营养的课,她就这么安安静静的坐下来听完。就连沈自歆,课堂的过程中都会拿出手机打发时间。 “走吧。”沈自歆站起身,轻声说道。 “嗯。”诺婭回过神,脸上重新浮现出微笑,也跟著站了起来。 二人隨著人流走出教学楼。刚走到楼下,那个熟人又出现了。 “下课了啊,阿歆。”何羽然就等在楼下,一眼就看见了从楼上下来的诺婭和沈自歆,主动走了过去和二人打招呼。 “嗯,”沈自歆点了点头,“你上午就一节课吧?应该早就结束了才对,怎么在这里等我们?” “想和你一起回家吃饭,所以就在这里等你了。”何羽然的视线转到诺婭身上,“倒是诺婭,明明不是学生却非要来听课啊。” “我曾经也是这里的学生嘛。”诺婭微笑著回应,“偶尔回来重温一下过去的生活,不也挺有趣的吗?” “是吗。”何羽然收起视线,“那么,回去吧,阿歆。” 三人就这样,在一种微妙的氛围中,朝著校门口的走去。 一路无话。 直到走到校门口的时候,诺婭停下了脚步—— “我的校园怀旧体验差不多就到这里结束了吧。”她伸了个懒腰,“果然,还是一如既往的无聊呢。” “既然一开始就知道会很无聊,”沈自歆看著她,问出了心中的疑问,“那你又何必跑来体验一次呢?” “嗯?”诺婭歪了歪头,快步走到沈自歆的面前,微微仰起头注视著他。 “——正因为无聊,所以才非来不可啊。” “因为,这种平静到甚至有些『无聊』的日常,才是我……不,是『我们』,想要去守护的东西,不是吗?” “偶尔像这样,亲身回来確认一下这份『无聊』依旧安然无恙的存在著……我才能更加確信,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有意义的。” 说完,她朝沈自歆眨了眨眼,接著转向了一旁的何羽然—— “剩下的时间,就交给你啦。我下午还有些事情,所以就不和你们一起回去了。午饭我在外面吃,晚饭也不用做我那份——” 何羽然听后,准备从口袋里拿钥匙,“今晚你要睡我家对吧,不过你晚饭都不回来,那么我先把我家钥匙给你——” “不必了,晚上我也有住的地方。” 说罢,诺婭转身离去,一边向后挥了挥手—— “二位,明天见。” 於是三人就在学校门口分开了。 何羽然和沈自歆到家后,沈自歆则是走进了厨房,开始准备今天的午饭。 何羽然没有像往常那样,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玩手机,而是凑到了厨房里。 沈自歆发现何羽然跟著他到了厨房里,感觉看样子,她是有什么要说的话。不过既然她还没开口,那么自己就先问吧。 “羽然,你今天中午你想吃什么?” 何羽然没有直接回答,只是嘆了一口气,然后反问了一个问题—— “——为什么不告诉我?” “……嗯?”沈自歆楞了一下,他没明白是指什么事情。 “昨天,在学校发生的事情。”何羽然直直的看著他。 她那平常总是微笑的脸庞,此刻却是一种失落的表情。 “关於『凌波』和灾兽战斗的事情。而且,你还受了伤吧?如果不是我听到校园里大家的討论,然后看到了那段採访视频,我是不是到现在都还被蒙在鼓里?” 沈自歆扶了扶脑门—— 原来是这件事。 这倒不是他故意隱瞒这件事情。凌波战斗后,她第一时间找的是诺婭,而诺婭把他的伤势处理好了。所以他觉得没有必要再和何羽然再说一遍。 “我不是有意要瞒著你的。只是我的伤已经被诺婭治好了,事情已经过去了,我觉得没必要再让你担心一次。” “……那么,你第一时间,找的是诺婭对吧。”何羽然低下了头,“你遇到危险和受伤之后,第一个想到的可以依靠的人,为什么不是我?” 沈自歆愣住了,完全没想到何羽然会那么想。 “在你心里,我……就那么不值得依靠吗?还是说,在你眼中,诺婭她……已经比我更重要了?” “当然不是!”沈自歆立刻反驳,“因为诺婭是更加经验丰富的魔法少女,处理这方面的问题,她知道的也更多吧?这和谁更重要,完全是两码事啊。” 其实何羽然的心中很明白,沈自歆的做法是对的。 诺婭这种实力强大的魔法少女,找她解决事情肯定是更好的选择啊?为什么要找自己这样一个刚觉醒没几天的魔法少女呢? 这些理性上的正確,反而越发凸显出她自己的无能为力。 所以这件事情,让她深深的有一种“被排除在外”的痛苦。 “所以……归根结底,还是因为我太弱了,对吗?” 何羽然的视线低垂下去,声音里带著一丝自嘲,“在你需要帮助的时候,我什么都做不了。只能像一个局外人一样,在事后通过別人的口中,才知道你所经歷的一切。” “羽然,你……” 沈自歆確实下意识的將诺婭视为了第一顺位的求助对象。 但是,这並不意味著何羽然不重要。何羽然在他心中,更多的是需要被守护的,那个属於“日常”的象徵。 沈自歆还想要说些什么,然而,突如其来的拥抱打断了他的话语—— 何羽然快步走上前来,用力地拥抱住了他。 紧接著,温热的气息吹过他的耳畔,化作了如蛇般缠绕的耳语。 “没事的,我不会在意阿歆没有第一时间找我的。毕竟你做的这些是对的嘛。” 刚才的失落完全消失了,何羽然的声音恢復了平日的温柔。 “但是呢,下次……我会成为比诺婭更有用的人。” “我会证明,对你来说,我是比那个来歷不明的女人更重要的存在。” “我会让阿歆你的心里……最终,只能容下我一个人的身影。” …… 何羽然的耳语,让沈自歆见识到了这位青梅竹马那阳光开朗的假面之下,所隱藏著的,名为“独占欲”的深渊。 一直以来,他都对诺婭口中那个“未来的恶人”的说法抱持著怀疑。何羽然只是一个普通的女孩子,她没有任何动机去做出那种极端的事情。 然而此刻,他似乎明白了什么。 他一直先入为主地认为,未来的何羽然与诺婭之间,是纯粹的敌对关係。 可事实或许並非如此。 何羽然是绝对不可能去伤害“沈自歆”的。 那么,能让她走向那条“统治世界”的道路,唯一的可能性,並非是她想做什么。 ——而是未来的“沈自歆”,也就是诺婭,在未来的时空里做出了“某种”足以彻底刺激並击溃何羽然的决定。 他所看到的,或许正是那场未来悲剧的,最初的影子。 第五十九章 初现端倪 月樺市人防局分局的某个会客厅內—— 诺婭坐在沙发上,表情和以前一样的从容。 而在她对面,则是另外两位魔法少女。 左边的少女,留著一头柔顺的亚麻色长髮,气质温婉,身上的魔法少女服装以淡紫色为主基调,加上复杂的蕾丝和白色的蝴蝶结,有一种知性而又柔和的感觉。 右边的那位,则是一头的银灰色短髮,眼神尖锐。她的衣装则是深蓝和黑色为主体配色,有一种奇妙的力量感。 “初次见面,诺婭小姐。”亚麻色长髮的少女率先开口,“我是瑶光。这位是我的同伴,玉衡。” 诺婭微微点头,视线並未做太多停留。虽然其实在未来的时空中,诺婭早就见过这两位,但是在这个世界,確实是她们的第一次会面。 毫无疑问,这两位都是实力位於顶点的魔法少女。 “魁杓大人目前公务繁忙,无暇顾及您的相关事宜。所以,关於您从未来带回的情报,后续的接洽与对应,將由我们二人全权负责。” 瑶光的发言带著一本正经的官方口吻,“如果您有任何需求,或是有任何需要人防局协助处理的事宜,都可以直接向我们提出。” “让『七人议会』的成员,一次就是两位来专门负责我的事情,还真是受宠若惊啊。”诺婭露出了一丝若有若无的微笑 这並非客套话。 “七人议会”——人防局內部的最高决策机构之一,由七位实力已至顶尖的“永韶级”魔法少女组成。 可以说除了总局局长和魁杓外,这七人是人防局的核心权力层。能让议会成员亲自出面,足以证明人防局对这件事的重视,已经到了一个让人瞠目结舌的程度。 “事关世界的存亡,容不得半点疏忽。”一旁始终沉默的玉衡终於开口,“我们需要的不是客套,而是情报。诺婭小姐,我们可以开始討论正题了吗?” “当然。”诺婭往沙发靠背上一倚,看起来十分的放鬆。 “不过,关於未来的灾难,我暂时並不需要藉助人防局的力量。如果过早的干涉,可能会引发难以控制的连锁反应。我打算只在一些关键的时间点上影响一下。到时候可能就需要人防局的协助了。但是在此之前,这件事由我一人处理就好。” “由你一人处理?”玉衡皱起了眉头,“请恕我直言,你的说法过於傲慢了。即便你掌握著来自未来的情报,但想要凭一己之力去对抗足以毁灭世界的灾厄……我认为只凭你一人是做不到的。” “我个人尊重你的决心,但人防局的存在,正是为了集结一切力量,去应对我们无法独自面对的威胁。你的单打独斗,其实是一种极其不负责任的行为。” “玉衡,”瑶光打断了她,稍微缓和了尖锐的气氛,“诺婭小姐既然如此判断,想必有她的考量。但是,诺婭小姐,即便您不希望我们现在就介入,至少也应该让我们对即將到来的威胁,有一个最基本的了解。” 瑶光看著诺婭,目光诚恳,“请告诉我们,那个在未来统治了世界並且奴役了所有魔法少女的幕后黑手,到底是哪位?” 诺婭在心中轻轻嘆了口气。 她知道,这才是这二人此行的真正目的。人防局绝不可能容忍一个面目模糊的“最终boss”存在於自己的认知之外。 无论自己如何推諉,这个问题,终究是绕不过去的。 上次和魁杓的对话,自己想办法把这件事糊弄过去了,但是这次不行—— 魔法少女瑶光……她的心相是测谎,只要她在,自己肯定就不能直接说“不知道”了。 这也是他们派遣这位看似最无害的议员前来的真正原因吧。 不过,这也是二周目上帝视角的好处——诺婭很清楚对方的能力和处理的方法。 继续隱瞒,只会加深她们的猜忌。 所以,就在这里说出来吧。反正那个名字,在这个时代应该不会再出现了。 “好吧。”诺婭的声音恢復了最初的平静,“我可以先告诉你们,那位统治了世界的魔法少女的代號是什么——” 诺婭的目光扫过玉衡和瑶光,缓缓开口—— “她的代號是,伊落心。” ※ 现在可以公开的情报: ※ 真言裁定 类別:心相 级別:d 持有者:瑶光 描述: 可以判断对方所说的话是“真话”还是“假话”的能力,简单的说就是一种测谎仪。 发动时,会以一种直觉的形式將【真】或【偽】,或者【真假参半】的结果直接反馈给使用者 此能力的判定標准並非客观事实,而是基於发言者本人的主观认知。也就是说,如果发言者坚信自己所言为实,即便內容与事实有出入,此能力也会判定为“真话”。 举例来说,如果目標坚信自己只喝了一杯水(即使实际上喝了两杯),那么当他说出“我只喝了一杯水”时,此能力依然会判定为“真话”。它裁定的是发言者的“诚实”与否,而非发言內容的“正確”与否。 只要能清晰的听到目標的发言即可发动,不需要视觉接触。但是,不能判断录音或者录像里人物说话的真偽。换言之,使用者本人必须在现场。 除此以外,此能力的限制也非常大。必须以对方的“发声”为基础,如果对方保持沉默,或使用一些非语言方式(如手语、心灵感应)进行交流,则此能力完全无效。 其次,只能判断话语的真偽,无法洞悉发言者背后的真实意图、情绪或其话语的上下文逻辑。 此能力虽然能轻易分辨直接的谎言,但对於刻意使用语言技巧,比如“只说一半的真话”“选择性的换方式描述”这样的误导性结论的句子,其判断力会大幅下降。 若目標处於精神错乱、人格分裂或被更强力精神控制的状態下时,其“主观真实”本身已不可信,也会导致测谎的结果不可信。 此心相在正面战斗中几乎毫无用处,其真正的价值体现在情报审讯、甄別俘虏、以及確认內部人员忠诚度等特殊场合,是人防局进行內部管理和情报工作的关键能力之一。 第六十章 学习成绩 餐桌上目前的场景算是沈自歆家里的日常。 秦小玲,还有何羽然和沈自歆,正坐在餐桌前吃著午饭。 “小玲,”沈自歆一边吃著饭,开口询问,“最近的学习,感觉怎么样?” “啊……那个……学习嘛……”秦小玲咽下嚼了一半的米饭,眼神开始向旁边飘去,“平平常常,没什么特殊的吧。” 听到这种模稜两可的回答,沈自歆的心中就有数了。 对於小玲的学习,沈自歆和陆玥都保持著相当自由的態度,基本上都处於不怎么管理的状態,全凭小玲的自觉。 一方面,是他们认为,对於这个从小就缺失了“父母”的妹妹而言,过度的管束,反而可能会伤害到他们之间“家人”的感情。 只是,现在的秦小玲初三了,这是她能否考入理想高中的重要时间点。虽然没有高三那样重要吧,但是也不能大意。 “以前,我觉得学习是你自己的事情,只要你对自己负责,我和你姐姐就不会过多干涉。” 沈自歆的语气也严肃了起来。这个场合,自己还是得摆出“长辈”的架子。 “但是,现在情况不一样了,小玲。你是初三学生,要考虑升学的事情。所以,我决定了——” 他停顿了一下,看著妹妹那双写满了“不祥预感”的眼睛。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享】 “——从今天起,你的课余时间,必须由我来监督辅导功课。周末,给我老老实实待在家里。” “——哈?!!为什么啊?!”小玲发出了不满的抗议。 “你上个学期的期末考,数学没及格吧。” “唔……” “还有物理,我印象中你好像从来都没及格过。加上初三的时候要新学的化学,你应该也应付不来吧?” “歷史倒是及格了,但是也是擦著及格线。唯一还算看得过去的只有语文,但也就是普通的成绩吧。” 沈自歆开始细数妹妹学习上的“罪状”。 “所以你这种成绩状態,怎么著也得採取一些强制措施了。” “老哥你怎么记的那么清楚啊,”秦小玲抱怨道,“上个学期我告诉你考试成绩后,我看你没什么反应,还以为你不在意呢。” “我只是想让你暑假不要有心理负担玩的开心,所以才没有提这些。”沈自歆一脸无奈,“但是到了初三这个时间点,我可不能再让你那么散漫了。” 看到无法反驳自己糟糕的成绩,秦小玲深吸一口气,使出了她自认为最无可辩驳的“王牌”—— “我……我现在可是魔法少女了啊!我是要和灾兽战斗,守护这个世界和平的英雄!学习什么的……不管也没事啦!” 听起来像是为自己找补,但这也確实是秦小玲內心的想法。 理论上这也是事实,成为魔法少女后,完全拋弃了学业的少女不在少数。靠著她们討伐灾兽获取的收入,养活自己,甚至一家子不成问题。 所以,在秦小玲看来,这是一个无法辩驳的理由。 “有魔法少女这样的能力,確实可以让你衣食无忧,但是这並不代表学习没用。你的思考习惯、社交技巧、眼界和认知,都离不开学习,只是你意识不到罢了。” 沈自歆的表情更加严肃了。 “掌握必要的知识,这是你融入这个社会的基础。如果不学习,那么你未来就会变成一个广义上的『文盲』,哪怕成为魔法少女也是你人生中的一种遗憾。” “我可不希望,有一天人防局在进行战后报告时,问你討伐了多少灾兽,而你因为数字超过了十,只能一边掰著手指头一边回答『很多很多』。” “喂喂喂,虽然我知道你这只是比喻,但是这种说法太过分了吧!”秦小玲抗议道,“而且老哥你只是个普通人而已嘛,能不能不要用一副很了解魔法少女的样子说教啊!” “小玲……” 一直沉默的何羽然,此时也加入了对话。 “虽然这么说可能有点让你不开心……但是,我觉得阿歆说的对哦。” “成为魔法少女,並不意味著你就可以拋弃作为『秦小玲』这个普通女孩的生活。恰恰相反,正因为魔法少女的战斗充满了危险与未知,你才更应该牢牢抓住那份属於你的『日常』。” “守护世界和守护你自己的未来,这两者之间並不矛盾。一个连自己的生活都无法负责的英雄,又谈何去守护別人呢?” 来自兄长和何羽然的双重夹击,秦小玲只能败下阵来。 她抱著脑袋,发出了一声不甘的悲鸣:“呜呜……连羽然姐都那么说……” “那么,就这么决定了,”沈自歆端起碗筷,“从今晚开始,我会亲自监督你完成所有作业。” 秦小玲认命的低下了头,但紧接著好像想到了什么,立马问道:“如果只是学习的话,可不可以让其他家教来啊?” “怎么,你对你老哥有意见?”沈自歆皱了皱眉头,“请別的家教来教还要钱,我教你有什么不行的?” “不不不,肯定不是嫌弃老哥你啦,”小玲解释道,“就是我一个关係很好的朋友啦,叫叶菡,她家里人也给她找了一个家教。所以老哥你能不能让那个老师也教我?这样我就可以和叶菡一起学习了。” “你这算盘珠子都快崩我脸上了,”沈自欣一脸无语的看著她,“让你们两个认识的人凑在一起,估计聊天都能聊一天吧?这还能学的下去吗?” “老哥~欧尼酱~求求你了!”秦小玲立刻起身走到了沈自歆的身边,抓住他的手臂摇晃著,换上了撒娇的语气。 “我保证一定会好好学习!叶菡的那个家教你可以先去了解一下嘛!万一她的水平挺好的呢?” “……我先说好,”沈自歆看著妹妹这个样子,还是心软了,“如果那个老师收费太贵的话,我还是要自己教的。家里的预算还没那么充裕。” 听到这句话,秦小玲知道自己的哥哥算是鬆口了。她立刻开心的拿出手机,指尖飞快的在屏幕上点击著:“我这就问一下叶菡,她老师的联繫方式是什么!” 第六十一章 不会那么倒霉吧? 时间到了下午4、5点的样子,按照小玲从叶菡那要来的地址,沈自歆,不,应该说“凌波”来到了月樺市里的一个颇为寻常的住宅区。 虽然距离不是很远,但是如果走路过去,感觉也是要上四十多分钟的。沈自歆索性决定,还是直接变身成魔法少女飞过去吧。 凌波降落在住宅区附近后,赶紧找个无人的角落变回了沈自歆。 魔法少女从这种意义上来说……还算挺方便的。 这里不同於他家所在的老城区,四处都是新建的高层公寓楼,街道也更宽敞些。 家教老师就住在这片区域的一个单身公寓里。 说实话,家里的预算倒是还够请一个家教。但是沈自歆看来,能自己教的情况下,再去请一个家教实属有点浪费了。 总之先看看老师的水平怎么样吧。 沈自歆走入了公寓大楼,到了楼上,找到了对应的房门,然后按下了门铃。 “来了——!”门內立刻传来了声音。 隨后门开了。开门的是一位戴著眼镜,齐肩短髮的女生。她穿著一件宽大的居家t恤和休閒裤,看起来颇为自然和隨意。 从叶菡那也问到了一些这个老师的信息。老师的名字是李梦灵,巧合的是和沈自歆是同一所大学的学生,只不过她是大一新生。 大一新生就直接做兼职家教……这种情况还真是挺少见的。 “啊,这个点……您就是沈自歆学长吧!”女生猜测道。 “嗯,是的。”沈自歆点了点头,“我之前通过叶菡那边和你打过招呼的,我妹妹也想来你这边,所以我来和你谈一下家教的事情。” “誒呀,快请进!学长比我想像中到的要早很多啊。”李梦灵摆了摆手,示意沈自歆进门。 “隨便坐吧,学长。”李梦灵往桌子旁边的椅子伸手示意,“家里有点乱,別介意。” 沈自歆坐下后,打量著房间的布置。显然,李梦灵的“家里乱”只是客套话,房间的布置虽然简约,但是井井有条。 房间里面不大,属於客厅和臥室连在一起的构造。房间的一边有一张书桌和一个小型可移动黑板。看样子確实是在这里讲课的样子。 没有书架,但是所有的书都整整齐齐的摆在角落的一个小柜檯上。 至少从表面上看,她是一个相当认真和努力的人。 接下来,就是双方商討具体的家教事宜了。 辅导的科目,时间,还有薪酬,这些都要確认。沈自歆也详细讲述了自己妹妹偏要和朋友在一起补课的事情。 李梦灵提出的价格,確实是很合理的区间,甚至是有些偏低了。看样子,她也是那种勤工俭学的大学生,顺便赚取一些生活费。 沈自歆暗暗鬆了口气。这个老师看样子也很负责,让小玲和朋友一起在这学习,应该也能让她对“补课”这种学生都厌恶的事情稍微能接受些吧。 “那么,就这么说定了。”沈自歆站起身,“以后我妹妹就拜託你了,李老师。” “学长你可以直接叫我名字的,”李梦灵也笑著站起身,“被学长叫『老师』总觉的怪怪的。” 谈妥了事情,沈自歆便不再久留。与李梦灵道別后,心中一块石头总算落了地。 总算是把小玲的事情给安顿好了。 他一边想著,一边走出走到了楼下。然而,就他刚走到街道上没几步的时候—— “咔——!!!” 一声刺耳的嘶吼,毫无徵兆的从街道的另一头炸响。 沈自歆猛地抬头望去,只见在百米开外的十字路口中央,一头外形酷似巨型螳螂的灾兽,正挥舞著它那两柄如同镰刀般锋利的巨大前肢。 ——不会那么倒霉吧? 早上自己才说过“灾兽的频率也没多到一天一次的程度吧”,结果立刻就引出了flag。 他下意识的掏出手机,人防局的应用程式果然已经弹出了提示。但是这次的提示和上次的有些不一样—— 【紧急警报!坐標:明辉路与安业路交叉口,侦测到灾兽反应。初步判定灵能等级:10~12级。】 【目標危险等级略微超出您的可应对范围,您可以出战,但是请以拖延时间或辅助其他魔法少女为主,切勿单打独斗。】 呃……这次,倒是没上次那么危险的样子了。 ——“请务必……重视你自己的生命,不要再去做这种事情了。” 诺婭的话浮现在脑海中,让沈自歆稍微犹豫了一下。自己的伤势虽然在诺婭的治疗下已经痊癒了,但是诺婭也说过,自己未来这几天不適合出战。 不过,自己只是牵制一下灾兽的注意力的话,应该是没问题的。人防局的app也说了这是自己可以参展的等级,那问题就应该不大。 他快速扫视四周,確认了旁边一条小巷內空无一人,一个闪身冲了进去。 “绽放吧,我之心!” 耀眼的白光,在狭窄的巷道內一闪而逝。 当凌波娇小的身影重新出现在阳光下时,她没有丝毫停顿,魔力瞬间爆发,化作一道银色的流光,朝著那头螳螂灾兽直衝而去。 然而,就在凌波飞到一半时,一道比她更为迅捷、更为炽热的虹光,如同从天而降的流星,抢先一步划破长空—— 轰——!!! 那道虹光精准的命中在了灾兽的前肢关节处,爆发出剧烈的轰鸣,硬生生地將灾兽的巨镰折为两截。 “咔——嗷——!?”灾兽发出愤怒的低吼。 凌波顺著攻击来的方向望去——是从自己刚刚下来的那栋公寓里发出的—— 誒?这栋公寓里,有魔法少女? 紧接著,一位陌生的魔法少女飞出,抢在凌波的面前飞到了灾兽面前。 她拥有一头耀眼的淡金色齐肩发,身上穿著以红黄为主色调的战斗服。那身姿,散发著一种从內而外的自信。 她手中没有任何武器,只是缓缓抬起右手,掌心之中,一团更为庞大、更为炽烈的魔力光球,正在以惊人的速度匯聚成形—— 第六十二章 又回来了 战斗很快结束了。 实际上,凌波也没干什么,就是隨便发点魔弹充当气氛组,主要的输出都是旁边的魔法少女打的。 那位魔法少女收集完灾兽的魔力本源后,就飞回了凌波身边。 “跟我来一下。” 不等凌波回应,这位魔法少女便转身,朝著那栋公寓楼飞去。 凌波犹豫了一下,还是跟了上去。她心中充满了疑惑,这位素不相识的魔法少女,为什么要叫上自己? 但是还是先跟上去看一下吧……应该是什么重要的事情。 二人一前一后地飞到了公寓六楼的阳台,对方熟练的拉开落地窗,走了进去。 凌波跟在后面,当她踏入房间的那一刻,彻底愣住了。 ——这里,不就是自己前才刚刚离开的,那个李梦灵的家吗?! 开什么玩笑?自己前脚刚以“沈自歆”的身份离开,后脚就以“凌波”的身份被屋主本人给带了回来?这叫什么事啊?! “隨便坐。” 房间的主人说道,然后她身上光芒一闪,解除了魔法少女的变身。 耀眼的淡金色短髮与红黄相间的魔法少女服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那个戴著眼镜的李梦灵。 “……” 凌波面无表情的走到椅子前坐下,內心却早已无语的想要锤地了。 “我叫李梦灵,是个大学生”。她“重新”自我介绍了一遍,到凌波对面的椅子坐下,目光直视著凌波,“我请你过来,是想问一件事。我们以前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见过,就在半小时前。你还很热情的称呼我为“学长”。 不过,现在自己是凌波的状態,她指的也是凌波的形象。那么一想,只能是那个原因了吧—— “我前几天,因为一次灾兽袭击事件,接受过电视台的採访。”凌波平静的回答,“你应该是在那个採访视频里看到过我。” “不,不是那个。” 李梦灵否定了。 “那个视频我也看过了。我是那所大学的学生,只不过昨天上午没课,所以不在学校。不然昨天出手的魔法少女应该是我才对。” “啊,不好意思跑题了。我的意思是,在看到你的那个採访视频之前,我就觉得你很眼熟了。” “誒?”这下轮到凌波感到意外了。 “我也说不清楚,”李梦灵皱起了眉头,似乎自己也为这种感觉所困扰,“就是一种很强烈的即视感,好像在什么地方见过你一样。但是无论怎么想,都想不起来。” 她身体微微前倾,凑得更近了一些,仔细的端详著凌波那张精致却没什么表情的小脸。 “而且,还有一件更奇怪的事情。” “什么?” “看著你这张脸,虽然確实很可爱啦……” 李梦灵露出了一个混合著困惑与烦躁的复杂表情。 “……但不知道为什么,我就是有种很火大的感觉。” 凌波缓缓打出一个“?” 我以前根本没见过你吧?无论是你的魔法少女形態,还是人类形態,都是今天第一次才见面的啊。 李梦灵盯著凌波看了一会,最终像是放弃了一般,长长的嘆了口气。 “算了,想不起来的事情,再怎么想也没用。你叫凌波,对吧。我也自我介绍一下,我的魔法少女代號是茴香,请多指教。” 凌波点了点头,“嗯,请多指教。” 魔法少女茴香……这个名字,確实是第一次听到。 “换成平常,我也不会轻易地暴露我自己的真实身份。不过呢,”李梦灵的语气一转,那份烦躁转换成了另一种情绪,“你之前在我们学校里的表现,確实是感动了我,所以……我想要收你做我的弟子。” ……啥? 凌波感觉自己跟不上对方的思路了。 看到凌波露出“无法理解”的表情,李梦灵解释道:“魔法少女的世界里,老带新是很正常的啦。虽然你的样子让我感觉有种莫名其妙的火气,但你的毅力和勇气还是很让我满意的。只要你愿意,我可以当你的老师,成为你在这条道路上的引路人。” “那个……我……”凌波本能地想要拒绝——她已经有诺婭这个老师了,自然不会再去找其他的老师。 然而,就在她准备开口拒绝的时候—— “咚咚咚——” 门外传来了敲门声,打断了她的话。 李梦灵站起身来,前去开门。 “李老师,你好。”——门外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凌波的朝门口看去—— 叶菡? 但是仔细一想,叶菡本身也就是在这里补课的,所以放学了就来这里,不是很正常吗? 叶菡进门后,一眼就看到了坐在屋內的凌波,表情先是一愣,隨即转为惊喜:“誒?小凌波也在这里啊!” “嗯?你们认识?”这下轮到李梦灵吃了一惊。 “啊,我……”叶菡很明显感到自己失言了——她下意识的忘记了,自己此刻的身份是“普通初中生叶菡”,而不是“魔法少女四叶”。一个普通人,如此自然的称呼一位魔法少女的代號,还表现出熟悉的態度,那不是也暴露自己是魔法少女的事情了吗? 不过,只能说叶菡也是小孩子。她完全可以说自己是在新闻上看到过凌波。而且,凌波居然出现在老师的家里,老师的身份也更应该怀疑才对。 “我倒觉得没必要再隱瞒了。”凌波淡淡的开口,“李……呃,李老师她也是魔法少女,所以,你可以直接坦白自己魔法少女的身份哦。” 李梦灵有些惊喜地看向叶菡,“誒?原来叶菡你也是魔法少女吗?” 叶菡有些机械般的点了点头,她的大脑显然还在理解“自己的家教老师居然也是魔法少女”这一事实。 “太好了!”李梦灵散发出发自內心的喜悦:“看样子我能有两个弟子了!” ……我还没答应你吧?! 不等凌波提出抗议,李梦灵就已经走到了书桌前,拿起两张试卷,分別递给了叶菡和凌波。 “老师我去准备一下晚饭,你们今晚就在我家里吃吧。在此之前,先把这张试卷写一下哦。” ……? 等一下,家里的妹妹和姐姐还等著我回去做晚饭呢!而且为什么我也要在这里写作业啊?! “凌波酱现在也是我的学生了,你的文化课,我也要好好地抓一抓!”李梦灵完全不给凌波任何反驳的机会,直接將那张印著数学题的试卷,不容分说地塞到了她的手里。 “写完才能离开哦!” “……” 凌波看著手中的试卷,又看了看旁边同样一脸茫然的叶菡,最后看向了哼著小曲走向厨房的李梦灵。 她彻底放弃了抵抗。 自己明明什么都没答应啊,为什么会这样莫名其妙要留在这里写作业啊? 第六十三章 这特么10岁? 李梦灵做饭做的一半,感觉到身后有人走来。 她回头一看,发现凌波手上拿著试卷,递了过来—— “我做完了,可以走了吗?”凌波面无表情的说道。 “这么快?”李梦灵有点吃惊,她放下手中的锅铲,擦了擦手接过试卷。她本打算检查一番,可当她刚拿到手,她就发现不对劲了—— 糟糕,刚刚太激动了,递给凌波的试卷怎么是初中试卷啊? 凌波才小学三四年级的样子,拿到这种试卷,肯定一道题都不会做吧?所以才这么快就过来表示“做完了”。唉,都怪自己太疏忽了。 然而,还没等李梦灵感嘆自己的失误,目光扫过试卷上的解题过程时,她整个人都傻了—— 第一题,求二次函数 f(x)= 2x2- 8x + 5的顶点坐標。 这本来是经典的通过配方法算顶点坐標的题目,在初中题目里不算难,但是凌波这样的孩子对於“函数”这个概念恐怕听都没听过。看看,她写的是什么—— 对 f(x)求导:f'(x)= d/dx (2x2- 8x + 5)= 4x - 8 4x - 8 = 0,解得 x = 2 x = 2代入原函数求 y:f(2)= 2(2)2- 8(2)+ 5 =-3 顶点坐標为(2,-3) ……? 李梦灵瞪大了眼睛,怀疑自己是不是出现了幻觉,这特么不是直接求导吗?这是高中生才会用的方法吧? 第二题,如图,在半径为 r = 6 cm的圆 o中,ab = 6√3 cm。求阴影部分面积。 这种题只需要做出几段辅助线就能巧妙解题,在初中几何的范畴內属於中等难度。 然后凌波写的是—— x2+ y2= r2= 36 …-π/2 s =∫ 2 *√(36 - 36 sin2θ)* 6 cosθ dθ …-π/6 ……(中间是积分运算的过程) = 6π- 9√3 cm2 根本没有任何辅助线,而是用定积分的方式暴力硬算结果。 李梦灵对这个世界產生了深深的怀疑—— 这特么10岁? 她翻到试卷背面,其他的那些题目无一例外,用著基本上高中甚至是大学才会有的解题思路写著答案。 “老师,要是没什么问题的话,我就先回家了。” 就在李梦灵还处於石化状態时,凌波的声音让她回到了现实。不等她做出任何反应,凌波已经如同泥鰍般滑到了门口,以一种近乎逃跑的姿態,头也不回的离开了李梦灵的家。 “啊……等……” 李梦灵下意识的想叫住她,但那个小小的身影早已消失在门外。 厨房里,只剩下她一个人,呆呆的捏著那张试卷,半天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逃离了李梦灵的家,走在大街上,凌波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还好自己趁著对方还在发愣的时候溜了出来。不然,天知道那个自来熟的老师接下来又会搞出什么名堂。 被一个刚认识不到一小时的人强行收为弟子,还要留下来写作业……这都什么啊。 凌波拿出手机看了一下,已经6点多了。虽然经歷了一场战斗和莫名其妙的写作业,时间还不算太晚。 凌波环顾四周,正好街对面就有一座超市。既然如此,就买点东西再回去吧。 走进超市,来来往往的人流让凌波恢復了日常的思考,开始考虑晚上做什么饭。 可以先买点火腿,还有酱油,家里的酱油好像要用完了。蔬菜的话家里倒还有一些,倒不用太急著买。 凌波拿著购物篮,穿梭在各个货架之间。一件一件的挑著商品,活脱脱的一个“小小家庭主妇”的样子。 不过,看向凌波的视线正变得越来越多了。 毕竟,一个穿著可爱洛丽塔的银髮小女孩,提著购物篮在超市里买菜,还是有很高的回头率的。 可是接下来,一位看起来像是大学生的女青年,拿著手机朝她走了过来—— “请问您是魔法少女凌波大人吗?”这个女青年正用一种兴奋的眼神看著她。 ——啊。 凌波突然意识到了一个问题。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这件红白相间的洛丽塔洋装,又抬头看了看那位女青年。 ——自己从进到超市门里时就是魔法少女的姿態,忘记变成沈自歆再进来了。 面对女青年的询问,凌波只能点了点头。 “啊啊啊,果然是凌波酱啊!”女青年的声音突然激昂,倒是吸引了其他不少路人。 看样子,確实不少路人也认出了凌波,但是不好意思主动搭訕,但是隨著女青年的开头,剩下的人也走过去围观了。 “是活的凌波酱!” “快拍照!” “本人比视频里还要可爱一万倍啊!” 面对有些热情的人群,凌波不自觉的后退了半步。 “凌波大人,您也是来买东西的吗?需要帮忙吗?我可以帮您提购物篮!” “凌波酱是帮家里人来买菜的吗?那么小就那么懂事吗?” ……这个时候自己该怎么办? 直接逃跑吗?虽然说有不少人围观,但是也就是7、8个人这样,强行逃走也不是很难。但是那么做是不是又有点太失礼了? 面对处在眾人眼光下的场景,凌波还真是不擅长应对。 那索性就实话实说吧—— “……谢谢大家。” 凌波闭上眼睛,微微低头弯腰,算是给大家打了个招呼。 “今天我还有事,暂时就不能和大家聊天了。” 说罢,她缓缓的从围观人群的缝隙中离开,只留下了后面的人在那小声窃窃私语。 “凌波確实好冷淡啊。” “那么小的孩子,被那么多的大人围观所以被嚇到了吧!” 凌波往结帐区走去,现在的她只想快点离开超市,然后变回沈自歆。 当然,不排除某些人很適应这种处於眾人目光下的感觉。但是凌波显然不属於这种。要是做为一个男性成年人受到这样的注视,她尚且还能勉强接受的话,那么作为一个小女孩被关注,显然就让她非常纠结了。 她想到了早上拒绝人防局开设个人帐號的建议,越发觉得这个决定做对了。她只想默默的守护自己所珍视的日常,至於“魔法少女凌波”这个光鲜亮丽的身份,最好还是只存在於人们的想像之中吧。 第六十四章 饭局 月樺市中心,一家氛围静謐的餐厅,於其最深处的一间雅致包厢內,四道身影分坐两侧。 王婷诗正襟危坐,连呼吸都刻意放缓。理论上,自己完全不该出现在这里,只是她作为本地防卫局的局长,面对两位上司,自己还是得作为陪衬接待她们。 坐在她身旁的诺婭,倒是姿態閒適。她换下了原本的水手服,穿著一件款式简约的白色连衣裙,气质看起来也成熟了不少。 而在她们对面,则是两位气场截然不同的女性。 瑶光则是紫色的长裙,让她本就温婉的气质更加柔和。紧挨著她的玉衡,则完全是另一个风格——深灰色休閒西装,银灰色的短髮更是多了几分中性的颯爽。 白天的谈话结束后,瑶光提议想和诺婭共进晚餐。於是王婷诗便安排了这场饭局。 “不过我还是很惊讶,在你们的认知里,我还是个来歷不明的人,还能被二位单独宴请,实在是有些出乎意料。”诺婭率先开口。 这是实话,人防局对她的到来,似乎有点过於重视了。 “诺婭小姐不必如此见外。”瑶光面露微笑,“魁杓大人都愿意亲自和你见面了,足以表示我们的诚意。” “以及,今晚只是一场普通的饭局,並非什么正式的会议。所以,您可以放鬆一些。” “是吗?”诺婭意味深长的看了看面前的二位。显然对这种说法表示了怀疑。 “当然。”这次开口的玉衡,声音清冷。“我们只是想藉此机会,与您建立最基本的信赖关係。今晚我们不会聊任何工作上的事情。” 诺婭在心中轻轻哼了一声。 说的好听。瑶光这个测谎仪坐在这里,自己说话都得字斟句酌。不聊工作?恐怕今晚的每一个问题,都是精心设计过的“工作”吧。 不过,对方既然已经把话说道这份上,那就顺著对方吧。 “原来如此,那我就放心了。”诺婭点点头,“二位会一直待在月樺市吗?” “不全是。瑶光她公务繁忙,明天一早就要返回总部。而我会在月樺市驻留一段时间,作为你与人防局之间的联络人。如果有任何需要帮助的地方,都可以隨时联繫我们中的任何一人。” 隨著上菜,包厢內的气氛,算是在“轻鬆”了不少。 瑶光確实是一位非常善於活跃气氛的交谈者。她总能找到一些合適的话题,从月樺市的风土人情,到最近流行的网络话题。王婷诗也在这份氛围的感染下,紧绷的神经稍稍放鬆了一些,偶尔也能说上一两句话。 玉衡则是不怎么说话,只是安静地用餐,仿佛真的只是来吃饭的。 不过,前期的轻鬆对话只是为了让对方放鬆警惕的手段—— “说起来,”瑶光有些隨意的问道,“诺婭小姐您在月樺市,似乎与一位名叫『沈自歆』的年轻人走得很近?您甚至都住在他家里?” 来了。 果然,这次的饭局没有那么普通。 诺婭也露出一副淡然的表情,“是的,他对我来说,是非常重要的人。” 这是实话。作为“过去的自己”,沈自歆对她重要性確实不言而喻。 不过,人防局的情报网也確实不简单,已经可以调查出她的行动轨跡了。虽然让人很不舒服,但是一想到是人防局,也没那么奇怪了。 “原来是这样。”瑶光点了点头,继续问道,“那么,他是怎么认识您的呢?作为穿越者,您短时间內,是怎么取得对方的信任,甚至到了可以留宿的地步呢?” 这个可以说是最致命的问题。诺婭並不想暴露他和沈自歆实质上是同一个人,所以这样的询问,诺婭也只能想办法逃开—— “瑶光大人。”诺婭面露不悦,“这算是我的私事。如果可以,我並不想回答。” “啊,那我先道个歉,”瑶光语气里带著一丝歉意,“我就是隨便问一下,如果不便回答,我也不强求。” 看来瑶光也没意识到这是个致命问题,让诺婭避开了。 不过,瑶光又继续问道:“您是从遥远的未来归来,想必对这个时代的一切都感到既熟悉又陌生吧。那么……您有去见过,这个时代的『您自己』吗?” 这个问题,比前一个更接近核心。 前一个问题还能用“私事”搪塞过去,因为沈自歆是男性,可以有“男女关係”这样暗示性的描述。但是过去的自己这种事情,倒也没什么可隱瞒的。 只能“说实话”了。 “见过了。”诺婭轻声回答,“不过,我刚刚穿越到这个时代的时候,以前的『我』,还是个普通人。” 没错,她“刚刚”穿越过来的时候,沈自歆確实还是一个“普通人”。至於他“现在”如何……自己可什么都没说。 语言的艺术,便在於此。 “是吗。”瑶光若有所思,没有再继续追问。 看起来,虽然刚刚那几个问题都带有目的性,但是也只是“例行询问”的程度。对方也没有“拷问”的意思,看来也没意识到那两个问题其实已经逼近核心了。 餐桌上的谈话,在又经歷了几轮无关痛痒的日常话题后,逐渐走向了尾声。 就在诺婭以为今晚的饭局即將结束时,饭局里全程不说话的玉衡,突然开口了。 “诺婭小姐,”她的声音严肃,破坏了饭局上本来还有些轻鬆的氛围,“恕我冒昧,最后一个问题——您从未来带回的情报,是否存在任何出於『私心』的隱瞒?” 如果说瑶光的问题还只是试探的话,那么玉衡已经是质问了。 然而,诺婭反而回以一个笑容—— “当然有。” 她回答的没有丝毫犹豫。 这个出乎所有人意料的回答,让瑶光和玉衡都微微一怔。 “我是一个从地狱里爬回来的人。你们担心我会出於某些私心,隱瞒关键情报,甚至故意误导你们,以达成我个人的某些目的——会產生这样的怀疑,我完全可以理解。” 诺婭的身子微微前倾,双手交叉放在桌上,直视著对面的两人。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私心,我也不例外。但是——” “——我可以保证,我所做的一切,最终目的,都是为了拯救这个即將走向毁灭的世界。” 说完,她的视线单独落在了玉衡身上。 “说好的不聊工作,结果还是忍不住,对我进行最终测试了吗,玉衡大人?” 玉衡的脸上,难得的浮现出一丝波动。她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看来,你很清楚该如何应对瑶光的能力。” “抱歉,诺婭小姐。”一旁的瑶光立刻出声,脸上带著歉意,“这是我的……” “不关你的事。”玉衡打断了她,“是我非要再测试一下的。与你无关。” 诺婭看著她们二人,只是微笑著,没有再开口。 这场所谓的饭局,其本质为何,从一开始她就心知肚明。 只是,她们似乎还是低估了,一个从未来归来的“先知”,究竟掌握著怎样的情报优势。 第六十五章 偏执的觉悟 时间到了晚上,而在沈自歆的臥室里,今夜是何羽然的留宿。 “那我先进去洗澡了。”沈自歆拿起换洗衣物,对著坐在床沿的何羽然说道。 “嗯,好的。”何羽然点了点头。 她身上穿著一套粉色的兔子图案睡衣,那是她自己的衣服,不是之前那个借陆玥的睡衣了。今天下午,她就把一些洗漱用品和换洗衣物,堂而皇之的拿到了沈自歆的家里。 沈自歆走进浴室,温热的水流从洒中倾泻而下,冲刷著身体,也让他那有些纷乱的思绪,得到了片刻的寧静。 何羽然上午的表现,已经让沈自歆察觉到了一种不安的氛围。何羽然对在他身边有种特殊的执念,甚至是超出了一般了的“爱意”。 这可能,就是她走向毁灭世界道路的那个契机。 明天得去问一下诺婭,未来的何羽然到底做了什么。 结束了洗澡,沈自歆擦乾头髮,换上了睡衣回到臥室里。 然而,臥室里坐在的,不是何羽然,而是,魔法少女彼岸。 彼岸安静的坐在沈自歆的书桌前的椅子上,一团混合著漆黑与深红的魔力光球,正在她的掌心之间稳定的跃动著。 这正是诺婭前几天教给她们的,最为基础,也最为枯燥的魔力修习法。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好用,101???????????.??????隨时享 全手打无错站 “彼岸?”他尝试叫了一声。 “嗯?阿歆你洗完了吗?”彼岸回答著,手上的动作却没有停下。 “还在练习吗?”沈自歆的眉头皱了皱,“我记得你下午就在练习这个了吧?都要睡觉了,还要继续吗?” “这点程度,没什么大不了的。”彼岸的目光看著手中的魔力球,“我还不累。” 话虽如此,沈自歆却能清晰的听出她语气中的疲惫,和有些糟糕的精神状况。 她在硬撑。 “別逞强了。”沈自歆的声音柔和了下来,“修习也要循序渐进。像你这样练下去,身体先受不了吧?” “没办法,我无法原谅我自己。”彼岸苦笑著,“无法原谅,在你最需要我的时候,我却只能像个局外人一样,什么都做不到。所以,我必须变得更强。” 沈自歆完全没预料到何羽然那么在意这件事情——早上说过这件事的她,立马就进入了这种有些疯狂的练习中。 行动力高的有些嚇人了。 “我要强到……足以让你在遇到任何危险时,第一个想到的名字,是『何羽然』,能够代替那个女人,成为你身边最坚实的后盾。” 她缓缓站起身,掌心中的魔力光球骤然消散。然后她转过身,与沈自歆面对面—— “在『成为你的力量』这件事上,我绝对不会输给诺婭。” 那已经不是单纯的爱意表达了。 沈自歆在她的眼中,看到的不是少女的依赖与撒娇,而是一种近乎偏执的、要將自身燃烧殆尽的觉悟。那份觉悟,让他感到一阵莫名的寒意。 “你没必要做到这种地步的啊,因为我不是答应过你的吗,我会保护你的——” 沈自歆回想起以前的事情——那场灾难中的约定。 “阿歆,”彼岸打断了他的话,语气里几乎听不出平日里何羽然的柔和,“那次无妄天灾中,你已经救过我一次……这一次,换我来保护你了。” “……” “我绝对,不能再让你为我陷入危险之中——” “彼岸,这又不是什么需要分出胜负的比赛。”沈自歆尝试换个角度开导她,“保护你,是我心甘情愿的选择,从来都不是什么需要你偿还的『恩情』——” 他以为这样的话语,能够让她冷静下来。 然而,他彻底低估了自己在何羽然心中所占据的重量。 “理所当然?” 彼岸猛的向前踏出一步,双手紧紧地抓住了沈自歆的肩膀。 “阿歆,你根本就不明白。你从来,都没有真正明白过!” 她的眼神中,那份平日里被“笑容假面”所掩盖的深不见底的黑暗,此刻正不受控制的汹涌而出。 那是一片沉寂了太久,混杂著爱与恐惧的深渊。 “对我来说,这个世界……从一开始,就是一座冰冷的牢笼。没有色彩,没有温度,也没有任何意义。直到你的出现——” “你就是……唯一照亮了我整个世界的光。是你在那片废墟中,不顾一切的把我从绝望的瓦砾中拯救出来。” “所以,『保护你』这件事,对我而言从来就不是什么『理所当然』!那是我活下去的唯一意义!” 她抓著沈自歆肩膀的双手,力道又加重了几分。 “我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忍受在你最需要力量的时候,我却只能像一个废物一样,躲在你的身后,接受你的保护?” “诺婭……那个女人……她所能做的一切,都是我做不到的。这种被排除在外的感觉……你知道有多痛苦吗?” “每一次,只要一想到那个女人能理所当然的站在你身边,而我却什么都做不到,我就会深深的痛恨起自己来。” 沈自歆彻底愣住了。 他一直以为,何羽然的嫉妒,仅仅是源於少女间爭风吃醋的占有欲。 然而此刻他才明白,那根本不是单纯的占有欲。 那是一种……赖以为生的“光”要被夺走时,所產生的恐慌,以及不顾一切的想要守护眼前重要之物的疯狂。 “所以,我必须变得比她更强。不……是要比这个世界上的任何一个人都强。” 如果说,早上的何羽然只是让沈自歆隱约感到不安,那么现在的彼岸,就是直接暴露了自己內心深处最直接的想法。 他知道,自己已经无法再用“何羽然只是个普通女孩”这样的藉口来说服自己了。 这位青梅竹马所蕴含的能量,远远超出了自己的想像。 看著沈自歆脸上那无法掩饰的震惊与骇然,彼岸眼中的疯狂退去了不少。 她似乎也意识到,自己刚才那番话好像有些过火了。 “……抱歉。” 她鬆开了抓著沈自歆肩膀的双手,后退了半步,低下了头。光芒闪过,她变回了那个穿著可爱粉色睡衣的何羽然。 “我……我是不是……嚇到你了?” 沈自歆沉默著,他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二人沉默的氛围,一直延续到在床上睡眠,直到第二天的早晨。 第六十六章 好结局的必要条件 已经到了第二天。 沈自歆今天是没课的。他早早的起床给家人和何羽然做了晚饭。隨后,其他人都离去后,家里只剩下他一个人。 只不过,当诺婭回来时,沈自歆没有进行任何多余的寒暄,將她带入自己的臥室—— “……这就是昨晚的事情。” 沈自歆坐在床边,把昨晚发生的事情,以及何羽然说出的话都告诉了诺婭。 只是,诺婭的反应出乎了他的意料—— “——这不是挺好吗?” 听完沈自歆的讲述,诺婭露出了笑容。 “……哈?”沈自歆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出了问题,“好?哪里好了?” “当然好啊。”诺婭站起身,伸了个懒腰,看样子丝毫没有任何危机感,“有人愿意为了你做到这种地步,你应该感到高兴才对嘛。” “我高兴不起来。”沈自歆的声音沉了下去。他无法理解,诺婭为何会对这显而易见的危险信號视而不见。 如果没有其他信息,沈自歆对於何羽然想像中的极限也就是一个普通人的歇斯底里。但是结合诺婭对於何羽然未来的描述,加上她已经掌握了“魔法少女”这样的超自然力量,对於她未来会做出什么,已经完全无法预料了。 他原以为诺婭至少会对何羽然的精神状態產生一些担忧或者警惕,为什么她是这种態度? “你不是说,她在未来会成为统治世界的恶人吗?你就不怕她现在这种精神状態,会让她提前走上那条路,然后让未来变的更糟糕吗?” “啊,那应该不会。” 诺婭的视线转向一边,看向窗外,表情也变的严肃起来。 “为什么你会觉得,她现在这种状態会走向我说的那个结局呢?” “说到底,她所做的一切,都只是源於『沈自歆』你这个人而已。她想变强,是为了保护你,不让你受到伤害。她把我视为敌人,是因为她觉得我抢走了你。” “那么,只要你还在她的身边,她又有什么理由,要去费尽心思的统治世界呢?” 对於诺婭的答覆,沈自歆感到深深的疑惑。 ……太奇怪了。 诺婭的態度,从一开始就充满了矛盾。 她將“何羽然”定义为未来的“恶”,却又对这份“恶”的萌芽,表现出一种“放任”甚至是“欣慰”的態度。 她毫不避讳的教导何羽然魔法少女的修习技巧,而且对於何羽然的敌意与独占欲,她也从未真正放在心上。 这太不合理了。 如果何羽然真的是那个最终的敌人,那么诺婭现在所做的一切,都像是在给一个未来的魔王递上武器,为她铺平成长的道路。 这根本不是一个“为了拯救世界”的穿越者该有的行为。 除非…… 除非何羽然现在的这种状態——这种將所有的执念、嫉妒、爱意……將一切的一切,都倾注於“战胜诺婭,独占沈自歆”这一目標上的状態,反而是通往“good end”的必要条件。 沈自歆的后背,升起一阵难以言状的寒意。 那么,能够让她从“守护者”墮落为“毁灭者”的导火索,也只可能有一个—— ——那就是,她所珍视、守护、献上一切的那个“沈自歆”,以某种形式,背叛了她。 但是,这怎么可能呢?“我自己”怎么可能会对何羽然抱有什么恶意?那份从小到大积累起来的羈绊,在灾难中许下的诺言,自己是不可能违背的。 他的视线,牢牢的锁定了眼前的银髮少女。 那个来自十二年后的,“未来的自己”。 “诺婭,在你的那个未来……你到底,对她做了什么?” 他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诺婭没有立刻回答。 她缓缓走到窗边,推开了窗户,任由微凉的晨风吹拂起她银色的髮丝。看著她的身影,在此刻显得如此遥远。 许久,她才缓缓开口—— “本质上,那不是任何人的错误。因为在我的时代,不存在『另一位诺婭』,所以走向悲剧的结局是必然的。” 诺婭转过身,脸上重新掛上了平常的那副微笑。 “正是因为我已经知晓了那条通往地狱的道路,所以,在这个世界,我绝对不会再重蹈覆辙了。” “我会好好的扮演一个,能让何羽然小姐,將我视为『毕生之敌』的,合格的『情敌』的。” “所以……”沈自歆的脑海中,浮现出与诺婭相处的种种场景,“你表现的和我那么亲昵,全都是为了刺激她吗?” “是啊。” 诺婭微笑著,坦然的点了点头。 那笑容一如既往,平静而温柔。 只是…… 可能有些,假戏真做了吧。 这句话,诺婭深埋在了心间,没有说出口。 “所以呢,你到底做了什么?” 沈自歆继续追问。他看的出来,诺婭默认了这点,但是在刚刚的对话中,她想办法转移了话题。 “……”诺婭面对沈自歆的追问,依然保持著沉默。然后她踱步到臥室门口,拉开了门—— “我饿了,中午饭可以做些炒肉嘛?” 她一种日常的笑容,回头对著沈自歆说完这句话后,就离开了臥室。 沈自歆看著关上的门,心中对诺婭的疑惑更深了一层。 她是从未来的访客,理论上,她可以编造一切事情来迷惑他。 但是,对於诺婭的態度,沈自歆只觉得是“对方刻意的隱瞒了一些信息”而不是有意的在欺骗他。 沈自歆一直说服自己,不能对诺婭抱有怀疑——这种怀疑可能会隨著时间推移,发展成为某种裂痕。 只是诺婭“谜语人”的行为,沈自歆確实感到有些恼火了——明明之前和她约定好了,有什么事情我们两个人一起承担,为什么她要隱瞒这件事呢? 而且理论上,这个世界的何羽然和她世界的何羽然,都是不同经歷的两个了吧?就算她告诉我她那个世界的事情,也不会影响我这个世界啊? 想到这,沈自歆摇了摇头,想那么多也没用……去准备午饭吧。 第六十七章 各自的觉悟 何羽然的手上拿著手机,把编辑好的简讯发送了出去。 【陆玥姐,现在有空吗】 然后何羽然深吸一口气,整个人放鬆在座位上。 现在她正在大学的教室了,周围全是稀稀疏疏走动的学生——看样子是刚刚下课。 自己已经浪费半天的时间在学校里了,要好好利用剩下的时间。 【有空哦,有什么事吗,小然?】 没过多久,陆玥的回覆就来了。 【是关於魔法少女的事情。我想请你指导我修行】 这一次,何羽然直截了当的,把自己的请求发了出去。 【可以是可以啦。这样吧,你先变身,然后直接飞到人防局大楼的楼顶,我在这里等你】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 【好,谢谢陆玥姐】 得到肯定的答覆,何羽然没有片刻的耽搁。她走到校园里一个无人的角落,化身为魔法少女彼岸。 一道暗红色的流光,朝著城市中心那栋建筑疾驰而去。 对於何羽然来说,她需要更多的力量。但是,她不想去找诺婭,想来想去,去找陆玥姐,倒是个不错的选择。 ※ 与此同时,在李梦灵的家里—— “誒?!您……您是魔法少女?”秦小玲呆呆的看著面前这位老师。 其实昨晚,沈自歆就把家教老师的信息全部告诉了秦小玲,今天下午放学的时候就可以来。但是叶菡上午放学的时候,给小玲发了一条简讯,说家教老师非常想要现在就见她,希望她中午可以过来,而且还要请她吃饭。 秦小玲虽然答应了,但是她隱约的感觉到这个老师似乎有点过分的热情了。既然都说要一起吃饭了,给老哥发条简讯说下中午不回去了吧。 然后秦小玲到了以后,这位老师——李梦灵就立刻坦白了自己是魔法少女。 “那个……抱歉……小玲……”叶菡双手合十,做了一个道歉的姿势:“昨天我和李老师聊天的时候……不小心……透露了你也是……魔法少女……老师她就说……无论如何……都要见你一面。” “是啊,还真是可爱的孩子!”李梦灵一只手叉腰,另一只手扶在下巴上,打量著小玲,“今天中午我请客,在我家吃吧!吃完我们还要去做魔法少女的训练呢。” “啊?”秦小玲一脸蒙蔽,“老师您……啥意思?” “就是字面意思啊。”李梦灵一脸自信,“你们的家里人都把你们託付给我了,所以不光是文化课,魔法少女的课程,也包在我身上啦!” 啊? 可是自己什么都没答应啊? 秦小玲有些不知所措的摸了摸脑袋:“那个……家里人只说是文化课的学习,没说还有魔法少女的课程啊……” “这可是身为老师的我免费附赠的哦,”李梦灵解释道,“和我这样一个魔法少女前辈学习,有什么不好的吗?作为我的弟子,我可是会倾囊相授的~” “呃……不是这个问题啊,我们已经有一个老师了……有个魔法少女前辈已经在教我们了。这种已经有一名魔法少女前辈老师的情况下……再有一位是不是不太好?” 李梦灵稍微吃了一惊,“誒?居然已经有教你们的魔法少女了?”然后她转头看向叶菡,“你怎么不早说啊?” “誒?这……我……我……”叶菡以为自己被责怪,看起来有些不知所措。实际上是因为李梦灵没有直接问,所有她也没想到这茬。 “不不不,別紧张,老师没有生气的意思。”看到叶菡的样子,李梦灵赶紧安慰,“教你们的那个魔法少女是谁?” 李梦灵的心中已经打好了算盘,月樺市那些比较活跃的魔法少女和她也算有点交情,和她们交涉一下,把这两位学生让给她就是了。 就算说服不了把这两位都让给她,至少一位还是可以的吧? “呃……教我们的前辈是诺婭。”小玲缓缓的报出了那个名字。 李梦灵当场差点喷了出来—— 怎么偏偏是她啊?! 那天在人防局,那个魔法少女確实是叫诺婭来著。当时她变身成魔法少女茴香,到人防局找自己的母亲——也就是局长,討论一些家庭私事,结果没想到被诺婭硬生生的打断了。 当时她应该是急著有什么事情要和母亲她单独说,所以强行打断了自己和母亲的谈话。当时因为在气头上,所以顶撞了她几句。 只是没想到她直接把自己扔到了门外——应该是用了她的心相能力吧?虽然当时自己已经察觉到了双方的实力差距,但是后续母亲把诺婭是“永韶”级魔法少女的事情说了以后,李梦灵还是震惊了。 这种人……自己要怎么和她交涉啊? 而且那天人防局的事情,她对自己的第一印象肯定很差了吧?她会把她的学生让给我吗? ※ 稍早一会的沈自歆家中—— 【老哥,家教老师非说要见我一面,中午我就不回家吃饭啦!】 【今天加班,晚饭就不回家吃了】 看著手机上一前一后传来的简讯,沈自歆嘆了口气。 老姐中午本来就不回家吃饭,晚饭不回来则是提前打了招呼。只是没想到小玲中午也不回来了,加上她下午放学也会直接去家教老师家。而何羽然,如果她会来自家吃饭的话,会提前发简讯的。而到现在都没有她的简讯发来。 说白了——今天一整天家里就只剩下他和诺婭了。 沈自歆走出厨房,看到诺婭正一个人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手上拿著一个有点像平板电脑的电子书,正在阅读著什么。 他走上前去,在她身旁的空位上坐下。 “诺婭。” “嗯?”诺婭抬起头向旁边看向他。 “今天一天的话,家里应该就只有我们两个人了。”沈自歆的声音平静,却带著某种决心,“所以……我想拜託你一件事。” “嗯?”诺婭点了点头,也感觉到了沈自歆语气中的正式,“你说吧。” “今天一整天……可以单独给我进行魔法少女的特训吗?” “誒?” 第六十八章 各自的老师 人防局的大楼楼顶,季夏和彼岸已经会面了。 “之前诺婭也和我说过,她正在指导你们,”季夏双手插在胸前,“但是你又找到我,是因为诺婭她教的不好吗?” “她教的,是所有人的『基础』。”彼岸的声音没有起伏,只是平淡的说著,“而我想要的,不是那种大家都能学会的东西。我需要……只属於我的,能够超越诺婭的力量。” “超越诺婭?”季夏对彼岸的说法感到有些奇怪,“为什么要超越她?” “因为我要站在阿歆的前面,”彼岸表情严肃,“我要变强,直到阿歆的视线里,只有我一个人。” “现在的诺婭,成为了阿歆的依靠。如果再这样下去,就没有我的位置了。” “说白了,我嫉妒她。所以,我必须要变强,重新站在阿歆的身边。” 季夏嘆了口气,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无奈。 “……唉,我就知道,肯定又是为了我那个迟钝的弟弟。” 她走到彼岸面前,伸出手,轻轻抚了抚她柔顺的黑色长髮,动作一如既往的温柔。 “对於诺婭,我倒觉得你不需要带著那么大的敌意。” “虽然我很想说『年轻人真是精力旺盛』,不过……你们之间的竞爭,还是不要做的太过火,会比较好。” “我能感觉到,诺婭对我老弟確实抱著不一样的感情,但是你们这样的年轻人有时候一时衝动,就会做出无可挽回的事情。” “季夏前辈你放心吧。”彼岸依然表情严肃,但是眼神中柔和了不少,“我只是想重新站回阿歆的身边。其他那些事情……我是不会做的。” 看著彼岸的表情,季夏稍稍放心了点,“……既然你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我好像也没有拒绝的理由。” “可是我得先说好,我的训练,可是很辛苦的哦?” “——无论多辛苦,我都承受得住。” 彼岸的目光没有丝毫动摇,充满著决绝。 “有斗志是好事,但是,”季夏低下头,往下面看了看,“先到人防局去吃个午饭,怎么样?” “我不饿,可以儘快开始训练吗?” “……你没理解我的意思吗?”季夏扶了扶额头,一脸无语,“我还没吃午饭,我饿了。” “……”来了这一出,彼岸本来严肃的表情也垮掉了。 陆玥姐……真的靠谱吗? ※ 与此同时,在李梦灵的家里—— 李梦灵已经做好了饭,和秦小玲和叶菡在吃著。 “怎么样,老师我的手艺还可以吧!”李梦灵颇为自豪的说道。 “嗯……嗯……”叶菡小口的吃著,礼貌的点了点头。 “嗯,味道確实不错。”秦小玲也一起附和。 叶函是真心觉得好吃,但秦小玲纯粹是出於礼节性的夸奖——虽然老师做的饭也不错啦,但其实比不上自家老哥…… “说起来,”李梦灵看似隨意的提起了另一个话题,“你们两个,作为魔法少女的修习,目前进行到什么地步了?” “嗯?修习的话……诺婭前辈有教我们一些基础的魔力放出的训练,我们每天都有在练习。”秦小玲老实的回答。 “魔力放出啊,那確实是很基础的训练。”李梦灵点了点头,表示了肯定,“不过呢,光有基础还不够。你们还需要更多更全面的战斗技巧。” “所以呢,虽然你们已经有老师了,但是我这边会给你们更多的魔法少女的特训,这样你们也能学到更多的东西。” “誒?”秦小玲微微愣住,“这样的话……诺婭前辈会不高兴的吧?” “安啦,你不说我不说,她怎么可能会知道嘛,而且这又不是什么大事。” 李梦灵顿了顿,接著说道:“而且,师从多门,博採眾长,这不是很好的一件事吗?你们可以从我身上学到完全不同的东西。” 这番话听起来似乎有些道理。 实际上,在魔法少女世界中,多个老师去教一个学生的情况也是有的,只是在后续徒弟的“传承者”的身份上,会出现一些爭执和混乱。 所以为了避免这种事情发生,魔法少女教授弟子的时候,都会儘可能的避免这种情况。 只不过,李梦灵这个时候管你这那的,这两个弟子先收了再说。 和诺婭交涉是不可能的,这辈子都不可能。 万一诺婭兴师问罪,自己就装傻充楞,坚称自己不知道就好了。 自己再怎么说……也是月樺市人防局局长的女儿,诺婭也不会对自己怎么样……吧? 呃……应该吧? ※ 沈自歆的家里,已经做好了午饭。而餐桌旁边只有沈自歆和诺婭两个人。 “果然啊,只有『自己』的话,吃饭就可以这样隨便了!”诺婭开心的拿起桌子上的装满饭菜的大碗—— 这是“沈自歆”的习惯。不给自己家里人做饭,只有自己的情况下,他会直接拿一个大碗,然后把菜和菜汁浇在饭上,做成盖浇饭的形式。 他吃饭的方式就是这样比较的隨便,重点是吃完后还可以少洗一个盘子。 於是,在今天中午家里只有自己和诺婭的情况下,沈自歆给双方的盛饭方式都保持了这种习惯。 双方都刨了几口饭后,诺婭率先开口了—— “话说,为什么突然想要我单独给你进行魔法少女的训练啊?” 沈自歆咽下口中的食物,將手中的大碗轻轻放在桌上。. “因为现在的我,太弱了。我曾经说过,要和你承担这一切吧?那么我也必须要有独当一面的能力,做到可以站在你的身边。如果这点都做不到的话,我还谈什么和你一起承担?” “按照现在这种循序渐进的修行,未来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里,我都只能是个旁观者。” “所以,我必须要加快进度了。为了你,也为了我的家人。” 听完这句话,诺婭拿起筷子,朝沈自歆露出了微笑—— “这种发言很帅气嘛,只能说不愧是『我』!” “那么午饭结束后,我们就开始训练吧!” 第六十九章 各自的修习结果 对於这几位刚刚踏入魔法少女世界的新人而言,这段时间,既是初窥门径的探索,也是一场意志与灵魂的淬链。 时间,以截然不同的节奏,在三处並行的训练场上,刻下各自的印记。 考虑到凌波尚有未愈的伤痕,诺婭对凌波指导的初期训练,主要是从负担比较小的感知系术法开始。等到凌波的创伤基本无碍后,训练的重心,才悄然转向了其他领域。 诺婭按照了自己的作战方式,给凌波安排了不少干扰系法术的练习。至於凌波提出的在时停中蓄力光炮的想法,诺婭觉得也是个可行的方案,所以也陪著她练习了那个蓄力光炮的术法。 而在城市的另一边,魔法少女茴香,则用了另外一种完全不一样的方式。由於茴香並没有诺婭那样来自未来的情报,所以也不清楚两位弟子的心相,没法根据她们的特点做针对性的修习。 所以,茴香主要带著她们以开华为主,爭取早日踏入“结蕾”级。到这个境界,不少人就已经开始觉醒自己的心相了,到时候再学习可以配合心相的术法也不迟。 想要进展到下一个境界,那么必须在魔力量和魔力控制、魔力输出上都达到一定的程度。所以说,茴香这边的修行是最枯燥的,只是日復一日的做著最基础的训练。 至於季夏与彼岸的训练,则又是另一番景象—— 其实本来,季夏也打算採取和茴香一样的策略。在不知道彼岸心相的前提下,季夏也不敢贸然决定修炼方向。 但是,如果优先考虑开华的事情,那么她很长一段时间里都没有什么作战能力,这是彼岸不能接受的。 所以,季夏用了一种退而求其次的方法—— 只学习两个术法,一个进攻系和一个防御系,剩下的时间全部在提升魔力量的练习上,只是採用的方法会比较极端—— 由彼岸张开她会的那个防御术法,然后让季夏对著她攻击。 某种意义上来说,这確实是锻链的好方法,但是非常危险。正常的练习方法最好是反过来——由老师张开防御,学生攻击。但是,作为防御方会承受更多的压力,对魔力的锻链效果也会更好更明显。 可以说,彼岸的训练方式兼顾了她一切的需求:要现在就能派上用场,进步快,同时还没拉下境界的提升,唯一的缺点就是这种训练很危险。 期间,各种灾兽都由这些“前辈魔法少女”处理了,后辈们都是潜心修炼。 命运的齿轮,正在以各自的方式,悄然加速。 ※ 然后时间来到了,半个月后的上午。 人防局大楼的楼顶,久违的五道身影再次集结。 “看来,大家这大半个月都没閒著啊。” 诺婭环视著眼前的四人,脸上带著满意的微笑。不光是凌波,其他人私下里,也在一直努力吧。 “那么,就让我看看你们的成果吧。”诺婭开口道,“谁先来?” “我吧!” 朝霞向前迈出一步,“不过……诺婭前辈……我这边的话,只练习了基础魔力掌控。这个没什么问题吧?” “没问题,只要是在稳固进步,方向是无所谓的。”诺婭点了点头,“不过,只练习基础魔力掌控的话,没有一些术法支持,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內,遇到作战任务的话,你可能都没有什么参与感。” “这是属於一种,后发而至的修炼方式。但是打好基础,快速开华到下一个境界后,知道自己的心相后,你后面的修习方向也会很明確。” 四叶也向前走了一步,“我和朝霞一起吧,这段时间……我和她基本上都坐著一样的练习。” 然后,二人伸出了手,一团橙黄色的光球和一团青绿的光球分別在她们的掌心凝聚。比起之前修习时的光球,此刻的魔力无疑要凝实得多,魔力的波动也稳定持久。 “嗯,魔力的控制力和输出稳定性都有了长足的进步。”诺婭看到后表示讚扬,“看来你们的基础训练的很扎实。这种枯燥的训练能够坚持下来,值得表扬。” 得到肯定的朝霞和四叶脸上都露出了喜悦。这半个月,她们几乎把所有课余时间都投入到了李梦灵老师教她们的反覆练习中。 努力得到了认可,自然心里是无比兴奋的。 “那么,凌波,到你了。” 凌波听到诺婭的话,面无表情地走上前,然后缓缓闭上了眼睛—— “广域感知术”——启动。 车辆和行人的移动轨跡,地形……周围的相关信息涌入她的脑海。 “我右手边,约800米楼下,那个仓库里有三个人,正在从卡车上卸货。” “脚底下的人防局大楼,人防局的员工……人数有点太多了,好几十人,数不过来。” 凌波將感知到的情报平静的说出。 “非常不错。”虽然诺婭早就知道凌波现在的感知水平(因为就是她带著训练的),“已经能把感知范围扩大到这种地步,已经很棒了。” 凌波没有说什么,转身退回了原位。 其实还有一招“超绝威力魔法贯杀炮”在这里不方便展示。虽然诺婭有带著她去城市边缘的郊区练习过,但是效果並没有想像中那么好。 受限於“初蕊”级的魔力限制,无论是魔力总量还是魔力输出效率,想要正常的使出“超绝威力魔法贯杀炮”还是有些距离。 不过,哪怕是不完全的这招用出来,造成的破坏力也让凌波惊了个呆。 最后,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彼岸的身上。 彼岸上前,她什么也没说,只是抬起右手,一面浅蓝色的如结晶般的多边形护盾在她面前瞬间展开。 “这段时间我只学了两个术法。”彼岸的声音冷淡,“一个防御,一个攻击。在这里的天台上,攻击术法用出来有点危险,我就不展示了。” 相比於其他人,彼岸的学习到的东西倒是非常的简单实用,朴实无华。没有急著考虑开华,而是先学习一些实用的术法,倒也是一种思路。 就在这时,所有人身上的手机都发出了警报—— 【紧急警报!坐標:冬苑路商业中心广场,侦测到灾兽反应。初步判定灵能等级:11~13级。】 11~13级之间吗?那这次,倒是个不错的实战机会。 诺婭收起手机,环视著眼前神色各异的四位新人——。 “我们出发吧。准备好迎接实战测验了吗?” 第七十章 心有灵犀的协同 诺婭最先赶到了现场。 作为魔法少女中的前辈,她全力飞过来的速度自然是比那些后辈快了很多。 正在马路上肆虐的,是的一个造型诡异的巨大昆虫——样子勉强算一个放大版的蝗虫。 周围的路人都跑的差不多了。那么,就先让这只灾兽安静一点—— 诺婭的右手隨意地向前一挥—— ““丝线束缚术”” 一瞬间,空气中仿佛有无数看不见的纺锤在急速转动,成千上万道凝练至极的白色魔力丝线凭空而生,从四面八方將那头正欲施暴的灾兽层层束缚。 “嘶?!” 灾兽发出一声错愕的悲鸣。它甚至没能理解发生了什么,整个身体就被死死捆住。无论它如何挣扎,那看似脆弱的丝线都纹丝不动,反而越收越紧,將其庞大的身躯彻底的禁錮。 紧接著,又是四道顏色各异的虹光接踵而至,落在了不远处的百货大楼楼顶。 四位新人魔法少女,也赶来了。 诺婭的目的很明显,这次是实战,当然是要给这些后辈们练练手。 只是,这种明明有能力立刻解决灾兽,却还要把灾兽当成训练素材的行为,人防局知道后肯定是不满的。 虽然在人群已经疏散的情况下,这种行为不会造成人员的伤亡,但是那些新手魔法少女的打斗所造成的財务损失肯定是少不了。所以,人防局肯定是希望高阶位的魔法少女能儘快解决灾兽,就儘快动手,而不是还要让那些新人魔法少女再打斗一番。 “周围的市民都撤离的差不多了。那么这个时候,大家就展示你们的实战能力吧——” 诺婭打了个响指,束缚著灾兽的魔力丝线悄然消散。 “嘶嘎啊啊啊——!!!” 重获自由的灾兽发出一声震天的怒吼,第一时间就打算往诺婭身边衝去。 “你的对手是我!”朝霞从楼顶上衝下,率先发起了攻击。橙黄色的魔力在她手中的魔杖顶端凝聚,化作数枚高速旋转的魔弹。紧隨其后的,四叶也从楼上飞下,从侧翼发动攻击,青绿色的魔弹划出优雅的弧线,从另一边向灾兽飞去。 那头蝗虫灾兽突然挑起,避开了两个方向飞来的魔弹,那些攻击最终打在旁边建筑的外墙上,造成了两个大坑。 “誒?她好快!”朝霞有些惊讶。 確实,作为11~13级之间的灾兽,它的速度確实也有点偏快了。诺婭在心中暗忖,但是这种速度型的灾兽,其防御力和力量也必然会有所欠缺。 换言之,只要能限制住它的行动,然后成功击中它,那么哪怕是普通的攻击,也足够能造成重伤了。 凌波仿佛也领悟了这点,她挥动著魔杖,打算也用出那一招—— “丝线束缚术”! 比起诺婭的瞬发,凌波的施法过程明显要慢许多。数秒之后,几十根白色丝线才堪堪成形,朝著灾兽缠绕而去。 这种速度,自然是被灾兽轻易躲过了。 ——不行,常规战术无效,有没有什么限制它行动的方法呢? 凌波的视线,与不远处的彼岸交匯了一瞬。 等一下,如果用那个方法—— “彼岸,带著我和它拉远距离!” 喊下了这句话后,凌波的魔力重新匯聚於魔杖顶端—— “强光干扰术”! 一道光束直衝而去,精准的射向了灾兽的巨大的复眼中。 “——嘶嘎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这种让生物非常难受的视野剥夺,完全的激怒了这头灾兽。它放弃了其他所有目標,发出一声愤怒咆哮,背部的薄翼猛然展开,振翅间掀起狂风,径直朝著凌波衝去。 来了! 彼岸抢先一步,率先衝到凌波面前,把凌波以公主抱的姿势揽入怀中,然后头也不回的朝著远离市中心的方向全力飞去。 那头灾兽在后方紧追不捨,死死的盯著前方的目標。 这是一种很危险的姿態。 如果灾兽有任何远程攻击,往前飞的彼岸,是看不到身后的,也就无法躲避来自身后的攻击。 然后好巧不巧的是,这个灾兽还真有远程攻击的手段—— 一根尖刺从它的前足巨镰中弹出,直直的朝彼岸飞去! 然而,彼岸却仿佛预料到了这点,迅速的往旁边一闪,精准的避开这一击。 凌波在彼岸怀中的时候,就已经启动了“广域感知术”。自然,那些来自后方的攻击,全都无所遁形,被告知给了彼岸。 灾兽继续发射著几枚尖刺,都被彼岸完美的躲过。隨著飞行时间越来越长,双方的距离也被拉的越来越长—— “距离足够了!”凌波睁开眼睛,感知到双方的距离已经到了某个“临界值”。 彼岸瞬间会意,在空中一个急停,然后在空中稳稳的悬浮著。 凌波从她的怀中跳出,双手平举,一股远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庞大的魔力,开始在她的掌心之间匯聚和压缩。 接招吧!——“超绝威力魔法贯杀炮”!!! 没错,这个“临界值”,就是自己哪怕站在原地蓄力5秒,灾兽全速也冲不过来的距离! 远方全力衝刺的灾兽,显然也察觉到了这股不同寻常的魔力波动。但是在气头上的它,已经完全不管不顾的往凌波衝去—— “——发射!” 5秒的蓄力完成,那是一道仿佛要將天空一分为二的纯白色光柱,以一种不可阻挡的衝击力,朝著前方的灾兽奔涌而去。 以灾兽的敏捷,肯定可以避开的。但是,由於它一直在全力前冲,此刻想要急停或是转向肯定是非常困难的—— “——嘶嘎?!” ——但並非不可能。 灾兽立即以一种奇怪的姿势快速扭曲著身体,白色贯杀炮就这样擦边而过。 被它躲开了。 就在这时,另一道虽然细的多,但是依然致命的暗红色的光炮从另一个角度,贯穿了灾兽的身体。 这才是杀招。 为了躲避凌波的攻击,仓促闪避的灾兽失去了平衡,已经躲不开彼岸发出的另一道光炮了。 第七十一章 强弱的標尺 隨著灾兽的败北,彼岸与凌波从空中缓缓降落,四叶和朝霞也正在从远处飞了过来,与她们匯合。 “——很精彩的配合。” 诺婭的身影不知何时出现在彼岸和凌波身旁,看来她一直在远处观察著她们的战斗,同时也在为了避免意外而进行托底。 “在那种高速移动的状態下,几乎没有任何交流,就能瞬间理解彼此的意图,並且毫不犹豫的执行。实话说,你们之间的配合真是不错。” 诺婭看著凌波与彼岸,语气中带著毫不掩饰的讚许。 彼岸只是微微撇过头,没有回应,但那嘴角略微弯曲的弧度,还是透露出她內心的些许得意。而凌波,则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模样,面无表情的看著诺婭。 不过,这份夸奖,却让另一边的两位刚刚赶过来的少女显得有些失落。 “那个……诺婭前辈……”朝霞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这次的战斗,我和四叶好像……什么忙都没帮上……” 一旁的四叶也默默的点了点头,看起来有些低落。自己也就是开头的时候来了发魔弹,还没打中……说白了就是啥都没干,这让她心中很不是滋味。 “这和你们的训练方式有关,不必为此感到气馁。” 诺婭的语气柔和了下来,“你们选择的是最为稳健,也是最为枯燥的道路——將所有精力都费在最基础的魔力修习上。这种厚积薄发的修行方式,前期在实战中確实难以有所表现。” “不过一旦你们成功『开华』,抵达下一个境界,如果可以觉醒自己的心相,那么在成长的道路上也会更加顺畅。” 她顿了顿,环视著眼前的四人。 “说到底,其实理论上,这次的灾兽……甚至不够你们四个人打的。” “誒?”朝霞发出了困惑的声音。 “你们应该也已经注意到了,人防局在发布灾兽警报时,会附带一个『灵能等级』的参考数值吧?而且普通民眾的警报是没有这个灵能等级的,只有魔法少女的手机上有,你猜是为什么呢?” “因为那个数值,就是人防局为了让魔法少女能够直观判断灾兽强度而设立的標尺。” “虽然並非绝对,但大致上可以这么对应:灵能等级1到10的灾兽,大致对应著“初蕊”级的实力范畴。而11到20级,则对应著“结蕾”级……以此类推,每10个等级,便可以视作与魔法少女的一个境界互相对应。” “刚刚这头灾兽,警报刚刚说是11~13之间,”诺婭拿出手机,“后续的精確测算,算出来它的灵能等级大概是11。换言之,它的实力,差不多就相当於一个刚刚晋级“结蕾”的魔法少女。以你们四位已经到达“初蕊”级后期的实力,把它击败並非难事。” 诺婭低头看了看地上的灾兽残骸,“所以我才说,不够你们四个人打的……实际上两个人就能解决它了。” “原来是这样啊……”四叶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但一个新的疑问隨之浮现,“可是……为什么灾兽的强度,会和魔法少女的境界划分得那么整齐啊?刚好就是10级一个阶段……” “因果关係搞反了哦,四叶。”诺婭笑著解释—— “这就像我们去问,为什么水刚好是在0摄氏度的时候结冰一样。答案並非是『水会在0度时结冰』,而是我们人类,將『水结冰时的温度』,人为地定义为了『0度』。” “灾兽的灵能等级也是同理。並非是灾兽的强度恰好每10级就对应一个境界,而是人防局的研究人员,在收集了海量的战斗数据之后,根据魔法少女的境界,反过来为不同强度的灾兽,划分出了这样一套便於理解的『灵能等级』体系。” “在人防局警报中,对於『你们自身是否应该交战』的都会有一个建议吧?不过这个建议並不准確,因为人防局对於你们实力的更新没有那么及时,所以才会额外列出灵能等级,以供你们判断的时候有一个参考值。” “啊?”朝霞愣了一下,“原来这个灵能等级是人类定义的啊?我还以为是灾兽自带的。” “怎么可能嘛。”诺婭笑了笑,“难不成灾兽还会跳出来大喊一声『我的灵能等级是20!』,又不是什么网路游戏。” 讲述完灾兽的“灵能等级”后,这节『课堂教学』算是结束了。 而诺婭的视线却再次落在了彼岸的身上。 彼岸的进步速度……太快了。 只用了一击的光炮就干掉了灵能等级11的灾兽……不过这个灾兽属於飞行类敏捷型灾兽,本身就是个不抗揍的脆皮。那么一想被一发光炮带走也算正常。 但是无论是刚才那一击攻击术法的威力,还是她体內的魔力波动……种种跡象都表明,她距离“结蕾”的门坎,已经只差临门一脚。 这比自己记忆中,自己时间线上的何羽然,进步速度还要快。 理论上,应该是四叶和朝霞那种基础训练的方式,开华的速度会快一些,没想到最先开华的会是彼岸。 是因为自己的出现,成为了催化剂吗? 不过,关於何羽然的成长过程,有两个很奇特的点,诺婭一直都没有透露过。 其一,就是何羽然的心相觉醒。正常来说,不少人都会在“结蕾”级与“绽蕊”级这两个阶段,逐渐觉醒自己的心相,但是,何羽然却是到“盛放”级才觉醒的心相。 一共才5个境界,她要到第4个境界才能觉醒心相,实在是有些太晚了。虽然理论上这並非不可能,但是在魔法少女中,这样的例子少之又少。 其二,是原初礼装的觉醒。正常来说,一个魔法少女的一生至少也会觉醒一件或两件原初礼装,当时何羽然曾经问过,有没有一件原初礼装都没有觉醒的情况。诺婭给的答覆是,有这样的魔法少女,但是概率非常低,基本上可以当成不存在这种可能性。 然而,何羽然就是那个,从头至尾,一件原初礼装都没有觉醒的魔法少女。 看样子,仿佛上天对何羽然十分的不公。 但是诺婭很清楚,何羽然的心相太过於逆天了,足以弥补这些不公。 第七十二章 暗流涌动 城市的一家高档酒吧內,空气中流淌著慵懒的萨克斯旋律。只是,作为酒吧,这里显然太过於安静了。 没有一位客人。 所有的侍者都已被遣散,只剩下调酒师在前台站立著。柔和的灯光自吧檯上方向下倾泻,照在了一位坐在吧檯前的少女的身影。 她看起来不过十八九岁,灿金色的长髮披散在身后,一身暗红色连衣长裙,將那窈窕有致的身段衬托出来,散发著一种不属於她这个年龄段该有的成熟而危险的魅力。 她就是这家酒吧真正的主人。 也是潜藏於月樺市这座繁华都市阴影之下,某个庞大组织的领袖。 “大姐。” 两个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她的身后,恭敬的垂首。为首的是一个约莫三十多岁的男人,神情中带著一丝紧张。而在他身旁,则是一个二十七八岁的工作西装女子,看起来沉稳的多。 他们是这个组织的核心成员。所有人都清楚,眼前这位外表如同季少女的“大姐”,其实际年龄足以做他们的长辈。变身成魔法少女后,她的年龄就被定格在这种18岁的外貌了。 “说吧。” 被称为“大姐”的少女——空匣,没有回头。她的声音平静如水,却自带著一股无形的压力。 “是,大姐。”男人向前走了一步,“七人议会的『玉衡』,目前已经驻留在月樺市半个月了,丝毫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別说这些我早就知道的。”空匣晃了晃手中的酒杯,语气中似乎有些不满,“我要你探查的是她留在这的原因。玉衡那样的存在,不会无缘无故的在这个城市停留那么久。” 七人议会中的任何一人,除了有著强大的实力外,还拥有调动人防局大量资源的权力。这样一尊大神突然驻留在这座城市,无疑为他们那早已精密部署的计划,蒙上了一层厚重的阴影。 而且,玉衡是半个月前抵达的。而自己,竟是在今日才確认这一情报。这说明对方的行动有著极高的保密等级,这本身就是一个危险的信號。 “属下无能。”男子低下了头,“我们动用了所有能够动用的渠道,但关於她滯留月樺市的原因,我们至今还是一无所获。” 然后,男子好像时想到了什么,接著说到:“不过,根据我们安插的线人那边的报告,玉衡在月樺市的这段时间,处理的大多是来自总部的远程公务,几乎没有插手过月樺市本地的任何事务。” “从这一点判断,她似乎並非衝著我们而来,可能……只是出於某种我们尚无法探知的特殊原因,必须暂时滯留在此地。” 听到这个匯报,空匣略微鬆了一口气。 “嗯,那玉衡留在这里,可能只是某种巧合。” 空匣將杯中酒一饮而尽。 “玉衡不可能永远待在这里,议会的职责不允许她长期脱离权力中心。在我的布局彻底完成之前,她总会离开的。” “大姐,”另一边的女子终於开口,她的声音比男人要镇定许多,“即便如此,是否也需要我安排下面的人,暂时停掉一些比较危险的『业务』?小心驶得万年船。” “可以。”空匣点了点头,赞同了这个提议,“不过,我觉得停掉『一些』还不够,保险起见,非必要的业务全停了吧。” “誒?全部吗?b-53和c-77的计划也需要停下吗?那两处的步骤都已经到了最后阶段,现在停止,那前期的投入……” “我说的是——全停。” 空匣回头,视线看向了两名属下—— “你们要记住,过程中的些许损失,是为了最终的胜利所必须支付的成本。不要被『沉没成本』这种凡人的愚蠢枷锁束缚住你们的判断。” “虽然有我的心相在,我们是必胜的。但是在我布局完一切之前,我们还是要儘可能的低调,不要引起不必要的怀疑。” “了解!”男子和女子恭敬的低下头,不再有任何异议。 看著眼前这两位对自己言听计从的部下,空匣的嘴角,露出了一种带著些许怜悯的微笑。 凡人们总是挣扎於选择,因为他们看不见选择之后所通往的道路。而自己,早已站在了所有道路的终点。 拥有“预知未来”这样心相的空匣,不断的用这种能力,確保著自己的胜利,才走到今天这一步。 在自己想要看到的未来没有出现前,她从不真正的开始行动—— 这,就是她战无不胜的根源。 她只在胜利的天平,已经彻底向她倾斜,对方再无任何翻盘可能的时候,才会优雅的落下最后一枚棋子。 “下去吧。”空匣挥了挥手,重新转过身去,背对著二人。 “是!” 隨著那二人的离去,空匣將手中的空杯轻轻放在吧檯上。调酒师立刻会意,一言不发的为她重新调製了一杯鸡尾酒。 看著鸡尾酒深邃的顏色,空匣逐渐思考起了驻守在这座城市里的那个大人物—— 七人议会里的玉衡…… 虽然七人议会的里魔法少女的心相能力,大多数都是非常隱秘的,但是和她们有过接触的人多了,难免也会有一些传闻流出。 其中,这位玉衡,有人通过一些旁敲侧击的事件,对她的能力做出了一些推测。 这些推测五八门,但是其中有一种推测让她十分在意。 如果这种可能是真的话,那么玉衡的能力,確实让她会非常的难办。 运气不好的话,必须要等玉衡离开,才能动手了。 但是空匣最不缺的就是耐心。她的人生信条,就是“要有远见”。不要为了眼前的蝇头小利而放弃了更长远的利益。 所以,她习惯等待了。玉衡出现在这,最多也只是让她延迟发动“那个计划”而已。 没错,不会有什么意外的。 因为自己,就“掌握”著未来。这相当於,未来站在她这一边。 ——总不可能,还会有什么超出“未来”的意外出现吧? 第七十三章 魔法少女空匣 “魔法少女空匣吗……” 听完诺婭的讲述,玉衡低头沉思。 “是的,你也应该听说过她吧。”诺婭微笑道,“她就是目前这个城市里,最大的威胁。” 这天,诺婭主动来到人防局,单独找到了玉衡。她决定拋出一部分关键的情报,作为撬动她和人防局合作的第一根槓桿。 魔法少女空匣,正在这个城市中,为了某种目的策划著名什么。而且,是足以对对人类社会,造成巨大创伤的“灾难”。 对於魔法少女空匣,玉衡確实有所耳闻。 她是没有登记在人防局的体制外魔法少女,境界为“永韶”级。有情报显示,她可能涉及一些地下灰色甚至是黑色產业。 不过,她隱藏的很好,加上她又是“永韶”级的强大魔法少女,所以近年来,人防局对她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不是做的太过火到无法忍耐的地步,人防局也没有过多干涉。 “魔法少女空匣……她在未来的时间上,可以说是我遇见过的最强boss吧。”诺婭开口补充道,只是她这种说法,有种在谈论“通关游戏”的感觉。 玉衡皱了皱眉头,对诺婭的某个用词表示了疑惑:“最强?比那个在未来统治了世界、奴役了所有魔法少女的伊落心还要强?” “我是从『攻略难度』上来看,而不是从最终造成的『破坏力』来看的。”诺婭闭上了眼睛,往后一仰躺在了沙发上,似乎陷入了某种糟糕的回忆之中。 “魔法少女空匣在我那个时间线里……其实她正式动手的时间是非常晚的,那个时间点,我都开华成“永韶”级了。所以理论上她是个后期大boss,只不过这次,我想要先解决她。” “在此之前,我的那个队伍……虽然也有过苦战,但是从来没有减员过。而空匣的那场战斗,让我整个队伍几乎被全灭了。” “六人的小队,三死三伤……我的小队,可是有三名“永韶”级魔法少女的。” 诺婭的话,让玉衡感到有些吃惊。能將一支包含了三名“永韶”的队伍逼入绝境,这大大超乎了她的认知。 “……做出这种事情的魔法少女空匣,她的动机是什么?”玉衡继续询问。 “这才是最可笑的地方。”诺婭的脸上,浮现著悲哀的苦笑。 “这个被我视为最强的『boss』,甚至都能把我队伍团灭的傢伙……她所做的一切,既不是出於什么理想,也不是为了实现什么愿望。她做的这一切,仅仅是为了——搞钱。” 玉衡少见的严肃脸,也露出了惊愕。 居然是那么世俗的动机? “所以,这次人防局,可以帮我一起剿灭她吗?这样一个危险分子,剿灭她,也符合你们的利益吧?” “……我个人没有意见。但这需要更多的情报。”玉衡的表情重新变回了冷静,“以及……面对空匣,以目前月樺市的战力,真的足够吗?” “我认为足够。因为现在的她,还远远没有发展到我那个世界线上的那种程度。她所有的计划,都极度依赖她的心相。她会一直在潜伏,同时积蓄力量,直到她有確信自己有必胜的把握,才出手的。” 诺婭的语气中带著一丝敬畏,那是对一个將自身能力运用到极致的敌人的认可。 “从某种角度来看,空匣的心相能力,在特定的条件下,確实是『无敌』的。” “那她的心相是什么?”玉衡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预知未来。”诺婭没有卖关子,而是直接说来出来。 “什么?”玉衡愣住了,这个能力—— “我就知道你会是这个反应,”诺婭重新露出了微笑,“和你的能力很像,对吧?但是呢,她不是你这种『观测』型的预知未来。她的预知,是已经踏入『因果』领域的绝对现象。” “她的『未来预知』,一旦被观测到,无论过程如何,这个结果都绝对不可能改变了。” “她一直潜伏著,安排各种暗线,积蓄力量……直到她在预知未来下,看到了她『绝对胜利的画面』,確保了那份胜利的必然性之后,她才会真正的出手。” ※ 现在可以公开的情报: ※ 未来溯光视界 类別:心相 级別:a 持有者:玉衡 描述: 一种对未来进行“可能性”观测演算的认知能力。持有者能基於“当下的行动”,预知到由此產生的复数个未来走向(类似若採取a行动,则导向x结果、若採取b行动,则导向y结果)。 其观测到的是动態的过程与分歧,这为使用者提供了“为何会发生”以及“如何去改变”的关键情报。 这个能力的强弱很大程度上取决於使用者的分析能力、判断力、经验和冷静程度。一个决断力不足或容易慌乱的人,可能无法有效利用它。在面对复杂局面时,过多的“可能性”也会导致使用者出错或遗漏关键路径。 同时,由於存在通往好结局的可能性,使用者可能会不自觉的陷入对“零伤亡”或“完美结果”的执著中,对有“牺牲”的未来患得患失,最终失去了决断的勇气,。 ※ 终局映画 类別:心相 级別:a+ 持有者:空匣 描述: 可以预知未来的能力,是已经达到因果律级別的未来视能力。只要是被使用者看到的结局,就必定会发生,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发生改变。 对於某些註定发生的重大事件(如自然灾害、命中注定的死亡等),它能提供最直接的警告,即使无法改变,也能让使用者提前做好心理准备、进行最后的补救。 但是直接获得结果,知道一个可怕的结局必然发生却无能为力,对使用者的精神可能是毁灭性的打击。 而且,使用者只看到一个片段式的“结局画面”,对於导致此结局的“过程”、“原因”、“触发条件”乃至全部“参与者(除了结果画面里出现的人物)”,都一无所知。这使得任何有效的干预或预防都无从谈起,甚至可能出现对残缺画面的误解而加速悲剧。 因此,使用者只能被动的接受,为註定到来的终末做准备,却无法主动“创造”更好的未来。 在需要主动解决问题、创造机会的场景下,这个能力几乎无用武之地。 第七十四章 来自未来的宣战书 风涑市人防局分局的內部,某个不常用的会议室內,三道身影分坐桌子的两侧。 魔法少女晴嵐端坐著,双手放在膝上,想要竭力维持著镇定,但眼角的余光,却总是不受控制的飘向坐在她身旁的那个“自己”。 不,那不是自己。 那是一个与她拥有著完全相同面容和身形,甚至连魔力都完全相同的存在。然而,“她”表现出来的內在和气质,却和晴嵐完全不同。 那身魔法少女服,如果出现在电视上,是绝对要被家长投诉的——以漆黑与深红为主色调,重要部位的布料的覆盖面在一个危险的临界点,暴露出大片的、雪白的肌肤。 其余部分的布料是紧身的款式,完美勒出一种成熟的曲线。而她的小腹上,一圈形状诡异粉色纹路,正散发著一种甜腻的魔力。 这位“晴嵐”的脸上虽然保持著微笑,但是却让她感到浑身的不自在。 与那副“恶墮”的姿態相比,穿著一身天蓝色裙装的晴嵐,简直就像一个不諳世事的纯洁雏鸟。 房间里的第三人,则是七人议会的成员——魔法少女天璇。 三人就这样静静的坐著,陷入了沉默。 在这个压抑的环境下,晴嵐的思绪,回到了那个彻底顛覆了她认知的夜晚—— ※ 那是一个再寻常不过的晚上。 晴嵐结束了当天的工作,从人防局下班回家时,她选择了一条平日里少有人经过的近道。 虽然魔法少女可以直接飞回家,但是晴嵐那天晚上心情不太好,所以决定走走路散心。 然后,她就在一个狭窄巷道看到了诡异的一幕—— 站在那里的,是另一个“自己”。 无论是那张脸,浅棕色长髮,身形……都与镜中的自己別无二致。只是她的服装…… 晴嵐非常確定,自己不可能会穿这种暴露的衣服。 ——是敌人的心相能力吗?擬態?幻术?还是某种精神攻击? 晴嵐的身体在一瞬间就进入了战斗状態,猛的后撤了半步—— “你到底是谁?为什么要偽装成我的样子?” 然而,对面的那个“自己”,只是发出了一声轻笑。那笑声中,带著一种晴嵐从未拥有过的,混合著妖艷与轻蔑的奇异魅力。 “偽装?不不不,『过去的我』啊,”那个与她一模一样的少女,开口说道,“我就是你。只不过,是从一个你无法想像的美丽未来,穿越时空回到现在罢了。” “未来的……我?” 晴嵐皱了皱眉头。这种天方夜谭的说法,她一个字也不会相信。这听起来,更像是某种试图扰乱自己心神的心理战术。 自己中了某种干扰系术法了吗? “誒呀呀,看来想要说服『自己』,还真是一个麻烦的事情。”未来的“晴嵐”露出了一份苦恼的表情。 “不过呢,我只希望你可以帮我做一件小事。明天上班的时候,你要去天璇大人那边匯报工作对吧?你只需要和天璇大人说,有『来自未来的使者找她就行了』。” 对於对方的话,晴嵐只觉得莫名其妙—— 什么未来使者啊?这种事情说给天璇大人听,还不得被当成梦游? 所以,晴嵐的回答是拒绝——“我为什么要帮你?” “我希望你最好还是帮我这个忙哦,不然,我只能强行闯入人防局去见天璇大人了呢,到时候如果我引发了什么骚动,伤害了无关路人的话,我的这张脸,也会让你有麻烦吧?”对方几乎是半威胁的说道。 “你——”晴嵐想要反驳什么,而对面的少女却转头离开了。 “你不用担心『来自未来的使者』这种事情会让天璇大人困惑。相反,她听到这个后,一定会和我见面的。明天晚上,还是在这个地方,我等著你和天璇大人。” ※ 晴嵐的回忆结束,思绪也回到了现实世界中。 而房间內的沉默,也终於被打破了—— “天璇大人。” 开口的,是那位来自未来的“恶墮晴嵐”。 “看来您对我这个『来自未来』的说法,倒不怎么惊讶的样子呢。” 天璇既没有肯定也没有否定,她只是静静的注视著对方,一言不发。 “看来没错了。”恶墮晴嵐自顾自的点了点头,“在『我』之前,应该有一位先行者,已经告知了你们『穿越时空』的存在,对吧?” 恶墮晴嵐顿了顿,双手交叉著撑在桌面上。 “那么,我就直说了。有一位代號为『诺婭』的魔法少女,应该也来到了这个时代。” 天璇依旧沉默著。 然而,她的沉默,在恶墮晴嵐的眼中,本身就是一种回答。 “您这种態度,就等於是在告诉我答案了。”恶墮晴嵐好像很满意对方的態度—— 对方虽然在沉默,但这也说明对方有和自己聊下去的意愿。 “能让您这么快就相信我这个『穿越者』的存在,短的时间內也愿意和我会面……除了『诺婭』那个傢伙已经提前给你们打过预防针外,没有其他可能性了吧?” “看来,她为了取得你们的信任,还真是把不少未来的『情报』,都当成筹码送给你们了啊。” 晴嵐在一旁听的一头雾水。 诺婭?那又是谁?也是来自未来的人吗? “说出你的来意吧。” 天璇终於开口了。看来是不想浪费时间,打算直奔主题。 “我的来意?”恶墮晴嵐脸上依然保持著笑容,但语气冰冷:“——很简单。” 她缓缓的站起身,俯视著桌子对面的两人。 “你们知道诺婭在哪吧?杀了她。” “——!” “至於尸体嘛,还是希望儘可能的保持完整的交给我。如果战斗太激烈,导致尸体破破烂烂的话,那就没办法了,我们也不会责怪的,只要人死了就行。” 晴嵐在听到这句充满了血腥与暴戾的话语时,也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同时,她也对现在的情况感到困惑—— 为什么未来的“自己”要对另一个来自未来的人抱有这样的杀意啊? 这一切到底是什么情况啊…… 总感觉她们谈论的事情,真的是我可以听的吗?! 晴嵐感觉自己仿佛是一个误入王者局的青铜,只能在一旁一脸懵逼。 “如果,我们不答应呢?”天璇的语气依旧没有任何起伏,但是对方的態度,明显让天璇感到了不悦。 “不答应?” 恶墮晴嵐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笑话,她发出一阵银铃般笑声。 “哼哈哈哈——天璇大人,您似乎还没有搞清楚状况。” “我这次前来,並非是在与你们『商量』,也不是在寻求你们的『合作』。我只是在单方面的向你们下达一份『命令』。” “如果,这个时代的人防局,选择庇护『诺婭』——这个我们世界的叛逃者……” “那么,我所来自的那个世界,那个由那位大人所支配的统一秩序——將会把你们的行为,视作最严重的『宣战』。” “到时候,就请准备好面对,来自未来的,魔法少女军团的降临。” 第七十五章 合作者的背叛 人防局总部的最深处,有一个最高等级的会议室。 房间的墙壁由一种能够吸收一切声音与魔力波动的特殊合金铸成,確保了这里发生的任何谈话,都不会有泄露到外界的可能性。 一张巨大的圆形会议桌静置於房间中央。一共八个座位,主座比较特殊,毕竟是留给人防局首席的座位。 剩下的七个座位,则是留给七人议会的。 魁杓此时,坐在首席位置上,平静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准確的说,在场的只有三个人——她们是七人议会中,此刻正驻留在总部的三位议员——天枢、天璣、天权。 而剩下四个空著的席位上,正跃动著略显模糊的全息投影。光影勾勒出四道截然不同的身姿,即便只是影像,那份独属於魔法少女的气场也丝毫未减。 这四位,便是因公务而无法亲临总部的其余议员——天璇、玉衡、瑶光,以及开阳。 “——紧急会议召集缘由,想必各位通过天璇提交的报告,已经有了初步了解。” 作为会议的主持人,魁杓率先开口。 在会议开始之前,相关事情的匯总都已经发给了所有成员——由天璇亲自遭遇的,那位来自未来的“恶墮晴嵐”所发来的“威胁”。 “——事情的经过,就是这样。” 魁杓环顾了在场的所有人:“有什么想说的吗?” “我们面临的选择,是在『交出诺婭,避免一场与未知强敌的战爭』,和『庇护诺婭,將我们所处的世界置於毁灭的风险之下』,这两者之间做出抉择。” 最先开口的,是天权。 “从纯粹的功利角度出发,答案显而易见。牺牲一个来歷不明的个体,去规避一场波及整个世界的灾难。无论从哪个层面看,这都是最符合整体利益的决策。” “我反对。” 几乎是在天权话音落下的瞬间,瑶光的全息投影便发出了反驳。 “天权,你所说的『功利』,是以拋弃我们的原则为前提的。我们是魔法少女,职责是守护,而非为了苟活而出卖寻求我们庇护的人。” “诺婭来到了我们的时代,向我们求助,並且已经展现出了合作的意愿。而那个所谓的『未来使者』,带来的却只有威胁与杀戮的命令。” “如果我们向这样的存在屈服,那我们与那些为了力量而不择手段的恶人,又有什么区別?” “原则?”这一次开口的,是天枢。 “瑶光,你的理想主义,在这种时刻未免显得太过天真了。这个诺婭,也並没有我们想像中的那么好。她对我们隱瞒了不少重要情报,不是吗?我们真的要为了这个人,和『未来』开战吗?” “天枢说的没错。”天璣也附和道,只是她的声音里带著难以掩饰的忧虑。 “我们对时间旅行一无所知。那个未来的世界,既然能够轻易的派遣使者穿越时空,谁能保证她们无法將一整支军队传送过来?” “这种风险,我们根本承担不起。为了一个『原则』,去赌上我们所有人的性命……我不认为这是明智之举。” 然后,玉衡的全息投影,发出了她那一贯清冷的声音—— “我觉得,这可能是个圈套。” “各位难道没有发现其中的问题吗?两个来自未来的人,一个寻求合作,一个发出威胁。发出威胁的一方,从始至终都表现出极端的攻击性与支配慾。” “而寻求合作的一方,虽然有所隱瞒,但她至少已经向我们证明了自身的价值——她提供了关於『空匣』的准確情报,这是一个潜伏在我们身边的巨大威胁。” “而且,瑶光上次和她的对话,已经证明了她的目的就是为了拯救世界。” “在这种情况下,选择相信一个满口威胁的『使者』,而去处决一个已经展现出合作价值的『盟友』,这本身就有问题。” “或许,杀死诺婭,並非是避免战爭的手段。恰恰相反,这可能正是对方,或者说,某个更深层的存在,希望我们去做的,是点燃这场战爭的导火索。” “我同意玉衡的看法。” 作为带来情报的天璇的投影也开口了。 “那个自称『晴嵐』的恶墮魔法少女,她的言语间,充满了对『那位大人』近乎盲目的崇拜与服从。那是一种被彻底扭曲了意志后才会有的状態。一个需要靠这种手段来维持的『统一秩序』,其本质究竟为何,我想各位心中都有判断。” “但是,我同样无法完全信任诺婭。”天璇话锋一转,补充道,“她也向我们隱藏了太多。在没有弄清楚这两个人各自的真相之前,任何草率的站队,都可能將我们引向万劫不復的深渊。” “玉衡,你的『未来视』,没有看到什么吗?”一直没有说话的开阳问道。 “惭愧……关於未来的情报太少了,所以未来的推演……我什么都没看到。” 开阳听后,也陷入了沉思,然后她缓缓开口,“说实话,我对这两个人都没什么好感。依我看来,诺婭和那个未来『晴嵐』,不过是一丘之貉。这更像是一场来自未来的『內战』,而我们只是被波及的路人。” 会议室內的气氛,隨著议员们各自的发言,变得越发凝重。所有人都清楚,再继续爭论下去,也不会有任何结果。 魁杓静静的听完了所有人的发言,自始至终,她的脸上都没有流露出任何个人的情绪。 “既然无法达成共识,”她缓缓开口,“那么,就按照流程来吧。” 她站起身—— “投票决定。” “议题:『捕获个体代號为『诺婭』的魔法少女,並將其移交於自称『晴嵐』的未来使者』。” “赞成者,请表態。” 话音落下的瞬间,天枢、天权、天璣,三人毫不犹豫的举起了手。 “反对者。” 瑶光与玉衡的全息投影举手。 “弃权者。” 天璇与开阳的全息投影举手。 “那么——投票结束。” 魁杓的声音,在密闭的会议室中,落下了最后的迴响。 “赞成三票,反对两票,弃权两票。议题通过。” 第七十六章 修改议题 “我发动修改议题。” 在魁杓的话音落下后,开阳突然说道。 在场的所有人都没什么反应——毕竟这种事情在议会的投票中,也是很常见的事情了。 修改议题,是议会中投票,如果对议题不满,可以在投票结束后,发动的一个流程——將原议题修改为另一个相关议题。 这个机制看似会导致议会的无限期延长——如果一直发动修改议题,那不是没完没了吗?但实际上,修改议题是不能无限制发起的。 想要发起修改议题,那么原议题的赞成票不能超过半数以上。 这个原因很简单,如果原议题的赞成票超过了半数,那么说明大部分人对原议题没有异议,此时发动修改议题只是浪费时间。 而且,同一个人不能连续两次发动修改议题。 如果一场议会的修改议题的总次数超过了5次,且每一次的赞同票都没有超过半数,那么魁杓有权判定这次的议题为爭议议题而做出临时裁定,避免无休止的议题修改导致会议无法结束。 实际上,修改议题的场景很常见——魁杓提出的原议题,第一轮一般都无法超过半数。所以,开阳的“修改议题”,在大家看来都见怪不怪了。 “正如我刚刚所说,我对诺婭和那个未来『晴嵐』都没有什么好感,”开阳继续了她的发言:“理论上这是她们內部的事情,和我们半毛钱关係都没有。” “所以,捕捉诺婭这件事,就不应该由我们来做。哪怕是刚刚投出赞成票的那几位,恐怕对那个『晴嵐』的威胁感到不爽吧。” 天枢、天权没有什么反应,但是天璣点了点头。 “说实话,我们也没必要表现的那么软弱,对面让我们做什么,我们就得做什么吗?我们根本不需要理她们。” “那么,你想要修改的议题,是什么?”天权有些不耐烦的催促道。 “很简单,我的议题为:是否对诺婭和未来『晴嵐』以及其背后的势力保持中立。” “哦?”天璇来了兴趣,“你说说,是什么样的” “很简单,我们可以对未来的『晴嵐』保证,人防局不会对诺婭提供任何的庇护,也不会有任何的支援,但是如果想要来杀死诺婭,那就让她们自己派人来吧。” “我们不会参与她们的战斗。这是她们自己內部的事情,和我们无关。” “对方真的会答应吗?”天权若有所思,“看那位『晴嵐』的態度,要是我们那么做,对方一气之下,直接宣战了怎么办?” “如果是这样,那么对方就没有谈判的诚意。”开阳说道,“我们都已经表示中立了,那么她们只需要对付诺婭一个人就行了。如果宣战,那么就是对付我们世界的所有魔法少女和诺婭。” “如果对方的目的是只有『诺婭』这一个人,那么对方绝对会答应这个提议。但是如果她们是醉翁之意不在酒,那么我们交出诺婭也没有用,她们还是会宣战。” “那如果……她们的人杀不了诺婭,会不会迁怒於我们?”天璣面露担忧。 “你……誒……她们要是连一个诺婭都杀不死,那我们tmd还怕什么啊?”开阳显然是被天璣这个逆天发言气笑了,飆出了脏话。 七人议会听起来很高大上的样子,但是在开阳看起来,这个议会就是一个草台班子—— 议员的本质还是魔法少女,並不是政客。让她们来接管权力,很多时候让开阳都无法理解她们的脑迴路。 这种投票没过半数的情况还好说,至少还能发起一轮修改议题。很多时候一些离谱的决议投票直接过半,让开阳当场血压升高。 就比如这次的要捕获诺婭的初始议题,在开阳看来就是一个极其离谱的议题,魁杓能提出来本身就很搞笑了,最无语的是这种议题的赞成票居然还能有三票,差点过半。 当诺婭从未来带来消息说,未来被一个魔法少女统治,人防局全灭了,开阳都觉得这种事情会发生真是太正常了。 所以开阳一直主张,让更適合运转组织机器的普通人类政客来接管核心权力,让魔法少女完全去做中立的暴力机构。 但是这个想法始终是天方夜谭——魔法少女掌握的力量太强大,社会地位也高,平常人也不可能有命令魔法少女的强制力。 况且,以魁杓为首的七人议会也不可能让出手中的权力。 让这帮人掌握人防局的最高权力,真是倒了血霉了。 这就是开阳的想法。 “那么,下面进行新议题的投票。” 魁杓看到开阳发言的差不多,开口道—— “议题:是否对诺婭和未来『晴嵐』以及其背后的势力保持中立。” 然后,结果出来了—— 六票赞成,只有天璣一人投了弃权。 “那么,结果很明显了。议题通过,而且不能发动修改议题。” 魁杓宣告完后,看向了天璇的投影:“天璇,『未来晴嵐』还在你那边,这件事情就交给你了,在和她对话之前,先把准备处理的报告打到议会里来。” ※ “事情就是这样。” 月樺市的会客厅里,玉衡把会议上人防局的决定,告诉了诺婭。 “非常抱歉了……恐怕我以后,没法提供给你什么了。”玉衡有些愧疚的说道。 诺婭看样子倒没受什么影响,依然面露微笑,“这个时代的人防局没有答应最开始那种离谱要求,我就已经谢天谢地了。这些……我都习惯了。” “……习惯了?”玉衡对诺婭的用词感到疑惑,但紧接著就明白了过来。 看来在未来的时空,人防局还有不少迷惑操作吧。 “由我面对那些未来要取我性命的傢伙,我还是有不少余力的……但是,能不能麻烦你帮我保护一个人。” 诺婭看著玉衡,说出了自己的请求,“你们的议会上只说,人防局不能提供给我任何协助,但是並没有说,不能保护其他人吧?” “而且,这个人……就是你们的这个世界的本地人,你保护他,合情合理。” 玉衡看著诺婭的视线,缓缓点了点头。 “好。” 第七十七章 薛丁格的未来 “我希望你们保护的人……”诺婭略微停顿了一下,“你们应该也知道,就是那天你们再饭局上提到的『沈自歆』。” 玉衡点了点头,仿佛並不意外,但是依然还有些困惑:“那个沈自歆,我知道他和你关係不一般……但是,他只是普通人吧?谁没事要对他下手呢?” 诺婭的视线看向一边,“因为以后,面对那些『未来』的杀手,我和他可以在一起的时间……肯定会变少吧。再我不在的期间……万一那些人的动作波及了他……虽然这样的事情也许不会发生,但是我还是希望……麻烦你了。” 玉衡点了点头,“我会考虑的。但只能是暗中进行,以免引起不必要的注意。” “谢谢。”诺婭露出了微笑,然后她话锋一转,“那么,我们可以谈谈另一件事了。关於『空匣』。” 听到这个名字,玉衡的神情也认真起来。 按照诺婭的描述,她正在谋划一个大动作。诺婭在之前虽然讲述了很多情报,但是最核心的部分始终没有提起——比如空匣具体的计划是什么,她目前在什么地方。 如果这些事情不知道,那么人防局的行动也只能暂时搁置。就连玉衡,对诺婭这种隱瞒情报的方式很不满。 直到“未来使者”的到来…… 不过,至少在表面上,诺婭並没有断绝了在“解决空匣”这件事情的合作。 “她的能力,几乎是无解的。”玉衡说出了自己的担忧,“任何针对她的『计划』,在诞生的那一刻,就会被她『看到』。我们甚至无法在內部討论,因为只要討论形成决议,『追捕空匣』这件事的未来就会变得清晰,从而被她观测到。” 这才是人防局目前最为棘手的问题。一个全知的敌人,要如何战胜? “你说的没错。”诺婭肯定了她的说法,“空匣能力的本质,並非是单纯的『预知』,而是对『未来可能性』的收束与观测。” “可能性的……收束?” “是的。”诺婭缓缓解释:“未来並非一条既定的线,而是一片由无数可能性构成的平行宇宙,绝大多数的行动,產生无数的分支。比如你明天是吃饭还是吃麵,就是一个拥有复数可能性的未来。” “但是,某些事件的『必然性』会非常高。例如,太阳明天会从东方升起。这件事的可能性,就无限趋近於1,几乎成为了一个『必然事件』。而空匣的预知,所能看到的,正是这些即將收束为『必然』的未来。” “换言之,只要『人防局追捕空匣』这件事,在未来的可能性中,始终没有凝聚成一个『必然会发生』的事件,那么空匣就不可能看到这个未来。” 玉衡的脑海中电光闪过,她瞬间理解了诺婭话语中的深意。 “我明白了……”她低声说道,“按照常理,在你向我们揭露空匣情报的那一刻,我们联手追捕她,就应该是一个高概率事件。但……” “但是我与你们决裂了。”诺婭接过了她的话,“『未来使者』的出现,以及人防局不在给我提供任何支持,这一切都极大地破坏了『我们合作』这一未来的『必然性』。” “缺少了我提供的空匣情报,那么追捕空匣的发生概率,就被大幅度拉低了。就算人防局打算自己想办法追捕空匣,那么也会是一个很漫长的时间。” “原来如此。你之前对我们保留空匣的情报,也是为了这个目的。” 玉衡恍然大悟,“透露得越多,我们採取行动的意愿就越强,『追捕』的必然性就越高,那么『追捕空匣』这件事就越容易被她观测到。” “没错。”诺婭点了点头,“我们必须让『追捕空匣』这件事,始终维持在一个『可能发生,也可能不发生』的叠加態。” “『未来使者』的事情,让追捕空匣的可能性下降了不少,所以我可以再透露一点情报给你,这样也不至於触发空匣的未来视。” “那么……具体要怎么做?”玉衡终於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我们总不能永远维持这种『薛丁格的追捕』状態。要击败她,就必须有行动。而一旦行动,『必然性』就会產生。” “你说得对。”诺婭的语气里,“对於某些未来,空匣是可以做准备的。比如如果她看到了『自己被追捕』的场景,那么就提前做好准备,让自己被追捕这一事件虽然发生了,但是自己后续可以逃脱。” “但是,如果她看到了『自己败北的未来』,那么,她想补救,也没用了。” “可是这不可能吧?”玉衡感觉这种条件很难达成,“在她看到自己败北的未来前,肯定会先看到自己被追捕啊。那么她就会做好准备的……她会败北的这一事件也很难成为一个必然事件……” “很简单……”诺婭伸出食指,指向了上方—— “我们需要做的,就是在最后一刻,在让『追捕空匣』这件事保持不一定发生的同时,让『空匣败北』这个未来,从一个概率事件,瞬间跃升为『绝对的必然』!” 这番话语让玉衡都感到心头一震。 在敌人最引以为傲的领域,用她无法理解的方式,將其彻底击溃。 “这……要怎么做?”玉衡有些急促的追问。 诺婭盯著她,缓缓开口—— “用你的能力,和她对抗。” “我的……能力?”玉衡愣住了。 “多的,我不能再说了。”诺婭的声音重新归於平淡。 “我们的每一次对话,每一个计划的细节,都会增加『追捕空匣』的概率。我说的太多,很快就会达到某个閾值,让空匣看到未来。” “到那时,她就会提前准备,从容脱身。所以,我只能告诉你核心。你要做的,就是动用你的力量。” “魔法少女的战斗,到了我们这个阶段,本质就是比拼谁有对方能力的情报多而已。现在你对她的心相了如指掌,但是她对你的心相还是一头雾水。” 诺婭说完,便不再言语,將思考和决断的权利,完全交给了玉衡。 良久,玉衡和诺婭就这样对视著—— “我明白了。保护沈自歆的事情,我会安排。至於对抗空匣的计划,就交给我了。” 玉衡没有问诺婭会在其中扮演什么角色,也没有问最终的信號是什么。因为她知道,诺婭不会回答。 在这场与“必然性”为敌的战爭中,她已经看到了前方的道路。 第七十八章 协议达成 会议室里的气氛处於一种极度紧绷的状態。 晴嵐坐在长桌的一侧,视线死死的盯在另一侧的“自己”身上。 对面的女人——那个顶著和自己一模一样的面容的“未来恶墮晴嵐”,正在闭著眼睛休憩。 她很平静。 这种平静,本身就是对晴嵐最大的精神压迫。 明明是她被我们这边“看管”了吧?为什么她那么的处变不惊? 双方都没有说话,就这样忍受著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就在这时。 “咔嚓——” 门锁转动的声音,然后门被推开了。 走进来的是天璇。 她一进门,视线就落在了长桌另一端的“未来访客”身上。 “晴嵐,你出去。”天璇的低声说道。 “……是。” 得到赦令的晴嵐逃也似的离开了座位。 在与天璇擦肩而过时,她能感受到对方身上那股清冷而平静的气息。这气息让她混乱的思绪,稍微缓解了一点。 门在身后关上。 会议室里,只剩下天璇,与那个来自未来的女人。 “看来你们七人议会已经討论完了,”未来的晴嵐坐直了身体,“结果呢?” 天璇並没有急著回答,而是坐在了晴嵐刚才坐过的椅子上。 “七人议会確实有了结果,而我就是来告诉你我们的决定的。” 天璇竖起一根手指。 “第一。你与诺婭恩怨,是属於『你们的时代』的內部矛盾。无论是何种程度的仇恨,以及为什么要追杀,对於『我们这个时代』而言,都是没有发生过的不存在事项。” “我们没有义务,也没有兴趣,为未来买单。如果你的目的是杀死诺婭,那么请让『未来』自己派人过来处理。我们不会成为你们的刀。” 未来的晴嵐眯起了眼睛,露出了一种诡异的微笑。 天璇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她继续竖起了第二根手指。 “第二。基於第一点,人防局在此次事件中,將保持绝对中立。我们不会向诺婭提供任何形式的援助,包括但不限於情报、物资以及武力支持。但同样的,我们也不会为你的任何行动,提供任何形式的协助。” 未来的晴嵐脸上露出了讥讽之色:“『中立』?弱者最喜欢用来粉饰自己无能为力的词语。” “这种口舌之爭,你开心就好。”天璇的语气依旧平淡,“但『中立』也意味著,我们的枪口,可以对准任何一方。这取决於你们的行为。” 天璇竖起了第三根手指。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我们划定一条绝对的底线。任何来自『未来』的存在,不得对『我们这个时代』的任何本土人员,造成任何形式的伤害。一旦你们越过这条线……” 天璇顿了顿,神情无比的严肃: “人防局將视其为『宣战行为』。我保证,你们也不会好过。” 这是天璇在报告中额外加上的“底线”。 如果未来世界今天要一个“诺婭”,明天再提出其他要求呢?不可能永远迁就她们。所以,索性先摆出强硬姿態,让对方明白自己的底线在什么地方。 会议室陷入了死寂。 然后—— “呵……” 未来的晴嵐忽然笑了起来。 “有意思。真是有意思。” “我收回前言。看来,过去的『我们』,也並非全是软弱之辈。至少,你们『七人议会』,比我想像中要有骨气得多。这和『那位大人』预想中的场景,还是有点差別的。” 她的语气,从原本的压迫,转向了平等的交涉。 “你们的条件,听起来很合理。但『合理』这种东西,需要双方共同去定义。现在,轮到我提要求了。” “你说。”天璇点头,示意她继续。 “第一。”未来的晴嵐同样竖起一根手指,“我接受你们的提议。我的目的从始至终只有一个,那就是诺婭。对於这个『过去的世界』,我並没有兴趣去染指。和你们开战,没有任何意义,我们不是傻子。” “第二。人防局可以保持中立,但我需要的是『真正的中立』,而不是自欺欺人的『假中立』。”她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如果被我发现,有任何人防局人,向诺婭提供了可以影响到我方行动的帮助。那么,我可以视为你们违反约定了吧?別用『个人行为』这种藉口来敷衍我。” 天璇的微微皱了皱眉头,“只要是在人防局的管辖范围內,我们会確保中立的执行。但是在人防局外,还存在那些管辖之外的魔法少女,我们不可能命令她们。” “那就够了。”未来的晴嵐似乎对这个回答还算满意。她竖起了第三根手指。 “第三。我方承诺,不会对这个时代的本土人员主动出手。但是,这个承诺有两个例外情况。” “第一种,主动帮助诺婭,並对我方人员构成实质性威胁的本地人。第二种,不自量力,主动向我方发动攻击的本地人。” “对於这两种人,”未来的晴嵐的嘴角露出一丝弧度,“我们会將其与诺婭一同『抹杀』。” 说完,她摊开双手,脸上露出一丝微笑,“我的要求就这些。总结一下,就是『互不干涉』。这是一个很简单的约定,对吧。” “很合理。”天璇点了点头,完全接受了对方的条件。 未来的晴嵐看著她,似乎有些意外她会那么简单就答应。 “你就这么同意了?” “你的要求,並未超出我们预设的容忍范围。”天璇平静的回答,“双方都约束自己人,也是理所当然。至於那些主动寻死的人,那是他们自己的选择,人防局不会为愚蠢买单。” 这番有些不近人情的话,反而让未来的晴嵐再次笑了起来。 “很好。看来,我们达成共识了。” 她站起身,微微鞠了一躬。 “为了表示诚意,我也可以给你们一个『优惠』。如果人防局里真的出现那种不知死活的想要帮助诺婭的傢伙,我们也会在你们同意的情况下將这视为『个人行为』而不波及人防局,怎么样?只不过那个人,就得和诺婭一起陪葬了。” “如果觉得我们已经达成了协议,那么就请离开吧。” 天璇没有回答她,而是下了逐客令。 第七十九章 和解? “以上,就是全部的事情。” 诺婭和何羽然,这两个人,少见的坐在沈自歆家的课堂里单独聊著天。 “……你是说,『未来』的那个『我』,已经派人过来追杀你了?”何羽然只是稍微露出了一点惊讶,紧接著又快速恢復了平静,“而且,还和人防局达成了合作,禁止人防局对你提供支援?” “对。”诺婭点了点头,“所以,我来找你,就是有件事情要拜託你。” “那些来自未来的追杀,我无法保证战斗不会波及到你们。尤其是『过去的我』,以他的性格,他绝不可能袖手旁观。当他发现我的处境时,他一定会选择出手帮助我。” “所以,我希望你到时候,能想办法阻止他。” “只要你们不出手,那么那些来自未来的人……同样也无法对你们这些『本地人』出手,这也能最大限度的保证你们的安全。” 听完诺婭的话后,何羽然稍稍沉默了一会,隨即语气又变的有些严肃—— “就算你不那么说,我也会那么做的。只是你说的这些,一定存在了某种你刻意隱瞒的信息。” 诺婭有些疑惑的抬起头:“……我隱瞒什么了?” “你描述的事情,有一点我无论如何也不可能相信——” 何羽然死死的盯著诺婭—— “你说过,未来那个统治了世界,並且要追杀你的幕后黑手,是未来的『我』,对吗?” 诺婭点了点头。 “然后,你一直以来的言行,都在表示,你的真实身份,是未来的『阿歆』,对吗?” 诺婭再次点了点头。 “那么,问题来了。如果这两个前提都成立,一个无法解释的矛盾就出现了。我,何羽然,无论是现在,还是未来,无论变得多么强大、冷酷、扭曲……我都绝对不可能杀死阿歆的。” “要么,未来的那个『我』,根本不是我。要么……” 她顿了顿,盯著诺婭的眼神依然刺眼: “——你,诺婭,绝对不可能是阿歆。” 这就是何羽然的结论。 站在她的角度上来看,这个推论非常合理。 不过,诺婭却並没有露出惊慌失措的表情。她只是静静的听著,脸上的疲惫之色更深了。仿佛早已预料到这种情况,却又无力去辩解的倦怠。 “……现在和你说这些,没有任何意义。”诺婭嘆了口气,“很多时候,这个世界会比你想像中荒谬的多。” 诺婭从沙发上站起身,看起来打算结束对话。 “我要走了。在未来的那些傢伙找上门来之前,我还有必须要做的事情。” “做什么?”何羽然追问道,她也同样的站了起来。 “召集我在『未来』的老队友。”诺婭简洁明了的回答,“只靠我一个人,无法应对接下来的危机。” 何羽然感到一阵困惑。 “召集老队友?你要怎么做?他们不都在未来吗?难道你能把別人直接传送到现在?” “那不可能。”诺婭立刻否认,“我的能力確实可以让他人进行时空穿越,但前提是我本人必须也在那个时空。也就是说,我可以把身处同一时空的一个人送到另一个时间点。但我无法做到,身处一个时空,然后將另一个时空的人凭空『抓』过来。那是完全不同的两个概念。” 诺婭停顿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黯然。 “而且……在未来,我的团队,已经全灭了。” 全灭? 何羽然更疑惑了。既然无法从未来拉人,而未来的团队又已经覆灭,那她所谓的“召集队友”,到底指的是什么? 诺婭已经走到了玄关,手搭在了门把手上。 就在她即將推门而出的瞬间,何羽然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这一次,不再是质问,而是带著一丝难以察觉的复杂情绪。 “等一下,难道你……要离开月樺市吗?” 诺婭的动作停住了。 没错,刚刚的对话里,何羽然也听出了她的话中的深层含义。 “你说的让我想办法阻止阿歆,还包括不要让他去找你,对吧。”何羽然双手叉在胸前,“为了不波及阿歆,所以打算离开月樺市,独自战斗吗?” “是啊,”诺婭回头,露出了苦涩的微笑,“你对此难道不会应该感到高兴吗?” “少了我这样一个人,沈自歆也是只属於你一个人了。我们约定好的『一人一晚』,现在完全归你了哦?难道不好吗?” 何羽然略微沉默了几秒,然后快步走到了诺婭身前—— “……少看不起我了。” “阿歆他……绝对,会因为你的离去而伤心的。” “那你说怎么办呢?”诺婭也转过身来,直视著她,“我待在这里,然后让沈自歆也陷入危险的境地吗?” 在诺婭的预想中,何羽然对沈自歆的安全看得比任何事都重。自己主动离开,她不应该有任何阻止的理由才对。 然而—— “既然这样的话,那就让我加入你,我们一起保护阿歆。” 何羽然朝她伸出来手。 誒? 诺婭彻底愣住了。她看著何羽然伸出的那只手,一时间,竟忘了该作何反应。 “从你为了阿歆的安全,居然想要自愿离开这一点……我就不可能把你视作敌人了。” 何羽然一边说著,一边有些彆扭的將头转向旁边,避开了诺婭的视线—— “说到底,我也不希望你一个人处在这种孤立无援的状態。你这样的人……在某些瞬间……我確实感觉你可能……有阿歆的影子。” “对於未来那些打算追杀你的傢伙……我们一起携手努力把她们赶跑就好!如果这个时候放任你一个人……无论是阿歆还是我,都不可能心安理得。让你独自面对这一切……最后,只会让所有人后悔的!” 面对何羽然伸出的手,诺婭呆呆的看了许久。 她无论如何也想不到何羽然会说出这种话。 而那天晚上……沈自歆的话,再次出现在她的耳边。 “不需要一个人,去背负那些东西了。” 诺婭没有接过何羽然伸出的手,而是张开双臂,抱住了何羽然。 “誒?” 被诺婭突如其来的动作惊到,这次轮到何羽然呆住了。 然后,她感到了肩膀上,传来了一阵温热的湿意。 “那个……诺婭……你也没必要,感动的哭出来吧?” 第八十章 反向追杀 “恶墮晴嵐”静静的漂浮在天空中,俯瞰著地面上灯火通明的城市。 现在的风涑市,还没遭到“那位大人”的洗礼。这样的“原生態”城市,反倒让“恶墮晴嵐”稍微感到有些怀念。 但是,若是让她在“未来”和“过去”中选一个,她毫不犹豫的会选“那位大人”统治下的风涑市。 距离“恶墮晴嵐”向这个时代的人防局递上宣战书,已经过去快10天了。 然后,当人防局的“七人议会”把她们的討论结果递过来时,“恶墮晴嵐”也將这一切,通过跨越时空的通讯礼装,匯报给了那位至高无上的支配者。 而她得到的指令,只有一条—— 【等待】 於是,她便等待著。 在这十天里,“恶墮晴嵐”也不是无所事事。她尝试著去接触这个时代的一些“熟人”,其中,也包括“过去的自己”。 只不过所有人,都对她这个来自“未来”的使者,充满著警惕与排斥。 尤其是“过去的自己”,对她完全是近乎本能的恐惧与厌恶。 遭到这些对待,“恶墮晴嵐”的內心倒是毫无波澜。 她並不为此感到伤感,更不会感到孤独。因为这个时代的一切,对她而言,都不过是未经“那位大人”的圣光所净化的,一片混沌而无序的原始荒原。 对自己有敌意,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他们的拒绝,反而更彰显了“那位大人”进行“矫正”的必要性。 只要一想到那位大人的身姿,晴嵐的心中便会涌起无尽的幸福与暖流。是“那位大人”终结了魔法少女之间无休止的內耗与纷爭,將所有力量统合起来,建立了一个真正永恆而完美的理想乡。 自己,便是那理想乡的见证者与守护者。能为那位大人献上一切,便是她此生唯一的,也是至高的幸福。 所以,这个时代的人们如何看待她,她毫不在意。 “恶墮晴嵐”缓缓闭上了眼睛,享受著高空中的凉爽的吹风。 就在她沉浸於这份独属於自己的寧静之时—— “——?!” 偷袭?! “恶墮晴嵐”几乎是瞬间感知到威胁,本来打算张开防御护盾,但是太迟了—— 噗——!!! “恶墮晴嵐”感到自己半个身子被击穿。灵魂被重创后的痛楚传来。 大意了。本以为这个时代,不可能会有人对自己下手…… 是诺婭吗? 不对……就算她真的跑到这里来追杀她,那么她直接时停后把自己大卸八块就行了……为什么会才用这种简单的偷袭战术? 那么……只有可能是这个时代的本地魔法少女了吧? 到底是谁那么不知死活! 虽然很痛,但是“恶墮晴嵐”在半空中强行稳住身形,回头望向攻击传来的方向。 一道娇小的身影。 这样能漂浮在空中的,也只能是魔法少女了—— 一身以深绿色为主色调的魔法少女裙装,裙摆上点缀著细碎纹。而她的手中,握著一柄与她身形完全不符的巨大镰刀。 好像是看到了“恶墮晴嵐”的重伤,娇小的身影也是缓缓逼近了她。 隨著距离越来越近,“恶墮晴嵐”看清了来者的脸庞和她身上的装束—— “……怎……怎么可能……” 晴嵐的声音,出现了无法抑制的颤抖。 “……浮萍……?” 在来到这个世界之前,“恶墮晴嵐”也找到了一些诺婭的资料,了解了她的一些事跡。当然,也包括了诺婭以前队友的资料。 虽然记录这些信息好像没什么必要,毕竟诺婭是孤身一人。但“恶墮晴嵐”也是姑且瀏览了那些人的信息。 这张脸,虽然很年幼,但是这身衣服和武器……无疑是魔法少女浮萍,诺婭的队友之一。 但是……这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眼前的浮萍,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只是一个八九岁的孩童。而且她也清楚的记得,浮萍是在空匣事件中丧生的……倒算时间的话,这个时代的浮萍……確实只有八岁! 问题就出在这里——而魔法少女的觉醒最低年龄的规则,是十岁。一个八岁的孩子,根本不可能觉醒成为魔法少女。 但是从年龄上来看……这个魔法少女浮萍,確实是这个时代的“浮萍”。 可是这也不可能! 从隱藏气息到接近她,然后突然的那一击来看,其中蕴含的魔力强度与控制精度,是“永韶”级才能达到的境界。 就算浮萍真的可以无视十岁觉醒的规则……一个刚刚觉醒的魔法少女,无论其天资有多么逆天,其初始境界也绝对只可能是“初蕊”级。 怎么可能刚刚觉醒就是最高级的“永韶”?!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难道这个时代,与自己所知的歷史,早已发生了某种偏差?还是说…… “你……知道对我动手……是什么后果吗?”“恶墮晴嵐”强忍著疼痛,试图用自己所代表的“权威”来威慑对方,“我背后的大人不会放过你……哪怕你是这个时代的人也一样——” “就这?” 浮萍那稚嫩的脸庞上,露出了与年龄极不相符的冰冷微笑。 “我是无所谓啦,我只是来和我的老队长站在一起,对付你们这些墮落的渣滓而已。” 老队长……?! 这个称呼和態度……难道说…… “你是……从未来过来的魔法少女浮萍?不是这个时代的?!” “恶墮晴嵐”得出了这个唯一可能的结论,但她自己下一秒就否定了—— 魔法少女浮萍,已经在“空匣事件”中確认死亡了! 一个死人,要怎么从未来穿越时空? 而且她的外貌……这分明就是八岁的样子……未来的浮萍应该是十几岁才对,怎么可能是这副模样?! “你的疑问,有很多,对吧?” 浮萍似乎看穿了“恶墮晴嵐”內心的混乱,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 “不过,没关係了。” 她举起了手中的镰刀,刀刃对准了下方猎物。 “——下地狱去问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