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废柴,但徒弟全是护短的神》 第1章 1重生之我是剑尊 第1章 1.重生之我是剑尊 边境。 一场战役告捷,盛意正脱铠甲,收到了未婚夫的传讯。 传讯用灵力写成,惜字如金又意思简明:退婚。 亲信幕柏在一旁有些担心:“剑尊,这次还是冷处理?” 九洲谁人不知,天下第一剑宗掌门盛意爱惨了至元仙尊。 盛年十年如一日地捧着扶云清,得到宝物先送仙尊府,就连自己的心头血也是说给就给。 只是这仙尊有白月光,压根不愿看盛意一眼。 直到白月光身殒,盛意又努力了五年,仙尊才松口订婚。 “给仙尊府传讯,就说我同意了。”盛意叹了口气。 跟魔族的大战持续了半年,盛意在前线奋勇杀敌,浑身是伤,不见扶云清关心过一句。 好不容易有传讯,还是退婚。 刚得知要退婚时盛意差点崩了,疯狂找原因。 当得知扶云清身边有了其他女人,而这个女人又生得与他白月光有七八分相似时,盛意累了。 她掏心掏肺对他好,始终抵不过白月光的一个回眸。 累了。 爱咋咋地吧。 “剑尊,你真的没事吗?”幕柏小心地问。 “没事。”盛意吃了几颗灵药。 刚刚的突袭中魔将砍中了她的手臂,她忙着疼,没空想男人。 幕柏不信。 一旦牵扯到仙尊,盛意哪次不是关心则乱,眼下被退婚竟然这么平静。 幕柏以为盛意是在强撑,担忧道:“剑尊,你要是难过就哭吧,别忍着。” 盛意拍拍亲信的肩膀,强调:“真的没事。这里有几瓶极品灵药,你拿去给大家伙用吧。” 极品灵药造价昂贵,可遇不可求。 幕柏有一粒都分几次吃,盛意却总会几瓶几瓶的分给大家。 她手下的兵都是五国集结而来的修士,陌生的不陌生的她都会关照好。 这么好的人还被退婚,至元仙尊是个不长眼的。 …… 魔军再次突袭,盛意领兵出战。 只是队伍里出了奸细,队伍被分流,盛意的军队被逼到城下。 “剑尊,不好了!那是魔兽潮的洞口!要是魔兽大军入境,后果不堪设想啊!” 身边的法修急道。 盛意回头,九洲的士兵死的死,伤的伤,剩余不过五百人。 “不能退。” 盛意声音冷酷。 身后的城池里还有百姓。 更别提这座城池一破,魔族便能长驱直入九洲。 盛意揪住幕柏:“你现在立刻用传送阵走,回去搬救兵。” 幕柏急了:“不行!要死一起死!” 魔君来势汹汹,还有魔兽潮加持,此战恐怕凶多吉少。 “你放心,我会等你回来的。”盛意安抚道。 她的声音沉静,带有抚平人心的魔力。 幕柏不信:“可是……” “我的话你都不听了?我可是九洲唯一的剑尊,谁能杀得了我?再不滚我先杀了你!!” 盛意眼眸一沉,直接踹了幕柏一脚。 “好!你一定要等我回来啊!” 幕柏不敢怠慢,在友军的掩护下去了传送阵。 他心存侥幸,是啊,盛意是九洲第一剑修,实力近神的大能,她一定能带大家回来的。 幕柏离开时回望,战火连天,一片血色。 盛意率军冲锋的背影印在他的心里。 盛意冲在最前方,杀红了眼。 然而双拳难敌四手,一个个同伴倒在敌人手下。 魔兽潮的入口越来越大,传来了魔狼的嚎叫。 “盛意,我承认你很强,现在归属我,我留你一命。” 魔君被盛意捅了个对穿,非但没生气,反而露出欣赏的目光。 “做梦。我在此一天,你们就不可能踏入城池半步!” 盛意抽剑。 “就只剩你一个了,怎么守?”魔君嗤笑。 盛意环顾四周,魔族的士兵将他包围,却又忌惮她的力量,不敢前进。 “就我一个人,这城也必须守。” 倏然盛意身边出现巨大的灵力波动,将所有人弹开。 魔君脸色大变:“快阻止她!她要自爆!” 阻止? 好啊,她倒要看看—— 谁能拦她! 即便过了很久,苍城的老百姓依然记得这一天。 残阳如血,无数把灵剑破云而下,流星般直冲地面。 巨剑横空出世,带着劈碎天地的磅礴威压直攻魔兽潮入口。 轰! 剑扬,遮天蔽日。 剑落,硝烟四起。 举世皆静。 盛意死前,黑夜降临。 她迷迷糊糊地想起,幕柏说要她等他回来。 看来是等不到啦。 翌日曙光乍现,才有人敢爬上城墙一探究竟。 魔君重伤败走,城外死尸成山。 山一般的巨剑横插在地,巍峨却苍凉。 盛意跪在地上,额头抵剑。 彻底没了气息。 …… 前线胜利的消息不胫而走,振奋九洲。 盛意战死的消息也一并传来,不少人自发的去她的门派为她哀悼,送上鲜。 仙尊府。 “确定吗?” 扶云清正与人下棋,听到盛意的死讯,眉头轻挑。 明明出战前,盛意还信誓旦旦地说回来就要跟他完婚的。 扶云清虽主张退婚,却没想过盛意真的会死。 “确定。剑尊……”手下颔首。 扶云清打断:“待我跟月儿下完这盘棋再汇报。” 庄月儿,正是盛意打探到的,与扶云清白月光有五分相似的人。 庄月儿:“如果神尊要忙,我可以先回避……” “无妨,无关紧要的人罢了。”扶云清弯着眉眼笑笑。 他面容昳丽,笑起来时有着惊心动魄的美。 只是笑意不达眼底。 庄月儿打了个寒颤,不再多说。 待庄月儿走后,扶云清漫不经心地问:“她上次的传讯呢。” 作为仙尊,扶云清必须坐镇九洲,见不了盛意,就传讯退婚。 退婚提了五次,前四次盛意都在问原因,第五次回复大概也是如此,扶云清便没及时看。 应该还是挽留的话。 扶云清打开传讯,“同意退婚”四个字格外显眼。 扶云清微愣,随即哈哈大笑起来。 他天性无心无情,活了这么多年,也就白月光算是入了他的眼。 只是白月光不爱他,他强求不来,索性放弃。 此时盛意强势闯入,发誓他要教会他世间情爱。 如今看来,也不过如此。 “她可留有遗言?”扶云清问。 “青剑宗确实有收到,但我们……并未见到。”手下低头。 扶云清垂眸,那这封传讯,便是盛意留给他最后的东西了。 扶云清不在乎地挥手,传讯的灵力被打散。 不复存在。 …… 盛意觉得自己死了。 但好像又没死。 因为有人一巴掌把她打醒了。 “只是比剑比输了而已,道友你振作一点啊!” 比剑? 还比输了? 被称为最强剑尊的盛意:? (本章完) 第2章 2重生之诈尸在三百年后 第2章 2.重生之诈尸在三百年后 睁开眼,人在医馆。 盛意愣了半秒。 她这是活了? 当初她以自身作为阵眼形成结界护卫边境,她这个阵眼离开了,苍城怎么办?百姓怎么办? 盛意急忙下床,走了两步发现事情愈发离谱。 她变矮了。 再看边上的铜镜,盛意一惊。 镜子里是张十六岁陌生少女的脸。 盛意深呼吸,让自己冷静下来。 她观察四周,医馆里人来人往,没有一个熟面孔。 再低头,自己穿着弟子服,袖口绣着小字:岑晚晚。 “岑道友,现在好点了吗?” 盛意这才注意到旁边还有两个人。 是一对兄妹。 “珠珠,别理她了。昆玉剑宗在西洲实力排第一,比剑输给他们的多了去了,就她一个输了还发疯的。” 哥哥谢玉之看了盛意一眼,异常嫌弃。 “岑道友当年可是以第一名过了青剑宗的招生比试的。因为意外根骨半废才被迫离开。现在连昆玉剑宗都打不过,有落差很正常,我们能帮就帮吧。” 谢玉珠坐着木轮椅,脸色苍白,声音温和。 昨天的比试上,岑晚晚被昆玉剑宗弟子徐陵游打下比武台,惨败。 徐陵游是出了名的心高气傲,打败岑晚晚后还大肆嘲讽了一番。 岑晚晚受不住,半夜发疯练剑,不慎走火入魔。 之后被谢玉之兄妹俩发现,送来了医馆。 盛意沉思,消化着已知的信息。 青剑宗她倒是知道。 昆玉剑宗…也很有印象。 昆玉剑宗的第一任掌门澹台也,是盛意的对家。 他特别不服盛意,天天嚷着要抢了盛意“最强剑尊”称号。 这厮一上来就挥剑,盛意一开始还躲,后来恼了,发展成两个人一上来就互砍。 盛意一直希望昆玉剑宗能倒闭。 “喂,我妹自己生病还得费心帮你,你不说谢谢吗?” 见盛意不接话,谢玉之不满。 盛意心思压根不在这,拉住谢玉珠:“你知道盛意吗?她的身体还在边疆吗?” 谢玉珠惊讶:“盛意?那个有最强剑尊之称的盛意?” 盛意点头,谢玉珠耐心道:“剑尊肉体百年不腐,和巨剑一起屹立于边疆之上。” 还在就好。 还在,就意味着结界没破,她守住了苍城。 也守住了九洲。 她没辜负战友。 也没辜负百姓。 盛意松口气,问:“那魔族呢?现在还在打仗吗?” 谢玉之接话:“剑尊三百年前重创魔君,用巨剑斩碎魔域入口,自那时起魔族就渐渐销声匿迹,九洲和平至今。” 和平就好…… ? 三百年前?? 什么东西,所以现在是三百年后? 啊??? 盛意震撼,谢玉之奇怪地看了盛意一眼:“你怎么连这点常识都不知道?不会是比剑输了打击太大,傻了?” 盛意没理他,正巧这时医修叫号: “谁是谢玉珠?” 谢玉之应了一声,推着谢玉珠离开。 临走前谢玉珠塞给盛意几颗:“岑道友,胜败乃兵家常事,别太难过。你也快去找你师兄吧,他找不到你会着急的。” 盛意点头,目送兄妹俩离开。 盛意原地坐了会,打算去外面转转,却听到谢玉之和医修争吵的声音。 “我妹本来就有伤,吃了你的药非但没好,还加重了!就是你害了我妹妹!你必须赔!” 谢玉之咬牙切齿。 闻言盛意看了眼手中的,沉默了下,循声跟了过去。 第3章 3重生之摸摸头 第3章 3.重生之摸摸头 “急什么,我还能杀了你妹妹不成。”盛意叹气,四两拨千斤,挑开谢玉之的刀。 她若无其事地问:“谢玉珠,伸腿试试。” 谢言之照做,神奇的是刚刚还感觉不到的左腿,现在竟然能自由曲直了! “哥!我好了!”谢玉珠眼前一亮,苍白的脸顿时生动起来。 “骨头错位压住了经脉。这两天还是好好修养,尽量不要跑跳。”盛意叮嘱。 “嗯!”谢玉珠乖乖点头,看盛意的眼神里多了感激和崇拜,“岑道友,你好厉害!谢谢你!” 盛意说不用客气,转头对目瞪口呆的刘老三说:“你骗了他们,赔钱。” 刘老三愣了下,随后瞪眼道:“赔什么赔,胡说八道!” “你开的药方除了止痛止血毫无效果,根本就不是对症下药。”盛意直截了当。 “那又怎样,药她都吃了,哪有吃了还赔钱的道理!我就不赔你们能拿我怎么样!” 刘老三没想到碰到个懂行的,还是死鸭子嘴硬。 “那好吧。”盛意说。 刘老三没想到她这么快就退缩了,正想嘲笑,就听盛意关切道: “刘大夫很热吗,怎么出了这么多汗?” 刘老三正想反驳,下意识地一抹脸,竟然满手的汗! 一低头,胸口的衣服也被汗湿了! 刘老三一惊。 外边艳阳高照,流汗很正常。 可刘老三非但没察觉自己流汗,甚至还感觉一阵一阵发冷! 刘老汗勃然大怒,指着盛意:“是不是你?你刚刚到底给我吃了什么药?!” 盛意漂亮的眼睛弯成月牙儿,故意拉长声音:“我不懂啊,会不会我记错了,给你吃的其实是——” “毒药?” 此话一出,三人俱愣住。 刘老三腿软,直接跪地上了:“众目睽睽之下你拿毒害我?这是要坐牢的!” 疗房里只有他们四个人,盛意扫了眼身边的谢玉之兄妹俩,问:“你们看见我给他喂药了吗?” 兄妹俩微愣。 谢玉珠脸上出现挣扎的表情,倒是谢玉之扬眉:“没看到?” 盛意满意点头,对刘老三说:“是吧,我没给你下药啊。你自己吃的吧。” 刘老三:…… 谢氏兄妹:…… 她好理直气壮。 刘老三怒火攻心:“我可是太和殿的人!你要是害我,太和殿不会放过你的!现在把解药拿来,我饶你一命!” 太和殿? 那可是九洲著名的医修组织,背后势力庞大。 得罪了太和殿的人,以后就医少不得被使绊子。 谢氏兄妹没想到刘老三还是个硬茬,担忧地看向盛意。 谁知正主不慌不忙:“哦。” “还有其他遗言吗?” 刘老三一口老血喷出来。 谢氏兄妹:…… 她也太敢了吧! 那可是太和殿啊! 背后有仙尊扶云清支持的太和殿啊! 她真的没在怕的啊! 两兄妹对视,不约而同地怀疑岑晚晚莫不是伤到了脑子…… 刘老三爬起来吃了几个解毒的灵丹,又运转灵力疗伤,还是止不住地发昏。 实在没法,只得求饶:“姑奶奶我错了,我赔钱,我赔钱,你把解药给我吧!” 盛意:“把医药费原数退还,再赔两倍的灵石道歉。” 刘老三双眼发黑,把灵石毕恭毕敬地还给了谢玉之。 直到拿到灵石,谢玉之还是觉得匪夷所思。 倒是谢玉珠感激地拉住盛意:“岑道友你真的好厉害呜呜呜,谢谢你!” “没事,你们昨天也帮了我。”盛意回以微笑。 “解药……”刘老三弱弱道。 “你闭眼睛。”盛意说。 刘老三闭上眼,莫名忐忑。 谁知下一秒后颈被打,他没来得及叫就晕了。 谢氏兄妹:??? 这又是什么操作? 直到三人出了医馆,快要分别时,谢玉珠才欲言又止:“岑道友,那个医修的解药……” 盛意满不在乎:“他睡一觉就好了。” 谢玉之:“你不是说给他吃了毒药吗?” 盛意笑笑:“我骗他的啊。” 时间有限,盛意便随手找了几株剩下的灵药徒手炼制灵丹。 原料确实都是补药,只是具体怎么补,是否会补过头,还要看用量和炼制手法。 谢玉珠震惊:“可是那医修怎么会疯狂流汗。” 盛意:“哦,我多放了点末殊草。有点副作用罢了。” 谢玉珠似懂非懂:“所以只是吓他的?他睡一觉就好了?” “不啊,末殊草吃多了阳痿。”盛意回道。 光是看刘老三的药方,就知道此人根本没有行医资格,拖累病人病情,大赚黑心钱。 看他熟稔的样子,平常没少害人。 盛意原本是真想喂他毒药的。 有“人”阻止了她。 盛意跟鬼界有点交道,她瞧刘老三印堂发黑,在看不见的身后,缠绕着无数冤魂。 刘老三害死过很多病人。 无数只看不见的手缠着刘老三的身体,说不定哪天突然收紧,将刘老三绞死。 反正他活不长了。 盛意也就懒得插手了。 盛意兀自沉思,回头才发现谢氏兄妹沉默了很久。 兄妹俩的表情一言难尽,看盛意的目光也极其复杂。 “岑道友,我们先回去啦,我住在西边的最里间的厢房,有空来找我玩呀。” 还是谢玉珠先开口。 她长相甜美,笑起来软软的,漂亮又可爱。 盛意喜欢这样的小辈,于是怜爱地摸摸谢玉珠的头。 谢玉珠懵了下。 岑道友摸了她的头诶。 谢玉之毫不留情地打开盛意的手,活像护犊子的狼:“再碰,跺了你的手。” 盛意觉得好笑:“嗯。” 三人又说了几句,随后便分别了。 谢玉之推着谢玉珠离开,谢玉珠回头看了眼留在原地的盛意,小声埋怨:“哥,你刚刚对岑道友太凶了。” “她什么东西她摸你头。”谢玉之不以为然。 “她帮了我们那么多,摸下头怎么啦。”谢玉珠生气。 “你以后见到她不准凶她了,听见没?” 谢玉之淡声:“哦。” 谢玉之有点走神。 他很想问岑晚晚,刚刚是如何接住他的刀的。 既然有这个实力,为什么昨天会输给徐陵游? 难道她在隐藏实力? 谢玉之凝眉,到底还是没开口问。 一年后举办门派大比,到时候比划比划就知道了。 (本章完) 第4章 4重生之前未婚夫白月光替身抢了我门派 第4章 4.重生之前未婚夫白月光替身抢了我门派 原地徒留盛意一人。 盛意低头,弟子服在胸口处绣了“长虹派”的字样。 原主应该是长虹派的弟子。 至于长虹派…… 没听说过。 看原主有佩剑,应该也是剑修。 微风拂过,盛意在原地站了许久。 她现在才有复活的实感。 仔细看了下,原主的右手受伤,手臂上有针扎的痕迹,泛着青紫。 盛意并未感知到原主魂魄的残留。 更准确地说,这具身体里根本没有过灵魂。 这是一具傀儡。 看来原主身上有秘密。 盛意也不着急想,打算静观其变。 反正她不找事,事自然会来找她。 “这位道友,我迷路了,能麻烦你带我去找长虹派的人吗?” 盛意拦住一位路人。 谢玉珠说原主的师兄正在找她。 那便过去吧。 路人爽快答应下来:“走吧。门派招新大会也快开始了。” 门派招新大会,五年开一次。 届时各大门派会在五国分别设置招新点,吸纳新的修炼人才。 这里是西洲的招生点。 西洲……印象里,是九洲中最荒芜、最贫穷的地方。 原主既然有门派了,自然不是来报名的。 是给长虹派招新的弟子。 说起长虹派,盛意越想越觉得奇怪。 她是青剑宗的掌门,心肯定是向着青剑宗的了。 长虹派的剑法她不知,青剑宗的二十剑式却是用得炉火纯青。 要不找个时间退出长虹派,拜入青剑宗? 以盛意现在的身份怕是见不到以前的熟识,先混进青剑宗再说。 招新大会的摊位摆了一条街,放眼望去全是各门派弟子穿着弟子服,积极地给来报名参加入门考试的人登记。 盛意边走边看,有些门派她没听过,有些门派见了很感慨。 比如这灵霄派,老祖是个长不大的少年,天天撒泼打滚来盛意这蹭饭。 又比如这风云堂,他们家第一任堂主天天来盛意面前哭穷,说弟子招进门连饭都吃不上,问她借了几万灵石。 也不知道这东西死了没,死了也得还钱。 路过招生大会的正中心,便看到了青剑宗的招牌。 只是他们的弟子并没有在招生,而是收拾东西准备离开了。 “这是青剑宗?”盛意一愣。 “是啊。”路人回答。 盛意震惊了。 如果不是招牌上写着青剑宗,盛意根本认不出来这是她一手创建、倾注心血经营的门派。 最明显的是,宗徽变了。 青剑宗的宗徽是众手托剑,寓意团结、众志成城。 宗徽的设计是盛意与当时的四大长老一同设计,他们为了门派共进退、同荣辱,设计的初衷是教导后辈要团结一心。 现在青剑宗的宗徽变成了兰。 弟子服也变了,由最初简洁的青白相间,到现在里胡哨倍感奢华的袖口金边滚云袍。 看起来很厉害。 也很有钱。 却不是盛意印象中的样子。 盛意皱眉,声音微沉:“青剑宗现在的掌门是谁?” 盛意有三个关门弟子。 个个得了她的真传,非常出色。 她死后,掌门应该从他们之中选出。 盛意倒想看看,是哪个大聪明把门派装点成暴发户的。 路人回答:“你不知道?青剑宗的掌门是庄月儿前辈。” 盛意瞳孔一缩。 怎么会是她? 庄月儿是扶云清从凡人界带来的人族,也是他的白月光替身。 盛意曾远远见过她。 长着与扶云清白月光几分相似的脸,躲在扶云清身后,紧紧拽着扶云清的袖子,怯怯地打量着周围。 仿佛扶云清是她唯一的依仗。 初见时,庄月儿只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 三百年后,当上了青剑宗的掌门。 掌门! 那可是宗门的总舵手,做重大决策的掌门! 盛意咬牙切齿,怒从心来。 庄月儿只是个无权无势的凡人,要坐到青剑宗掌门的位置,必定有扶云清的推波助澜。 从前白月光还活着的时候,扶云清巴不得星星月亮都送到人家面前,随便出手就是几个商铺,只为美人一笑。 盛意握紧拳头。 青剑宗是她一手创建的门派。 是她的心血。 是她的骄傲。 也是她的家。 扶云清作为前未婚夫,不可能不知道。 盛意自认为,对扶云清是真心对待、掏心掏肺。 可扶云清从来都不当回事。 甚至随手拿她的心血,讨美人欢心。 盛意心不断下坠,凝视着青剑宗离开的方向,停下脚步。 “青剑宗不愧是五大宗门之首,这招新大会才开始一天,就招满人提前走了。” 路人见盛意在看青剑宗御剑离开的队伍,感慨道。 五大宗门? 盛意在世时,并没有这个说法。 盛意笑眯眯:“我刚步入修行没多久,不知道五大宗门是?” “两百年前九洲评选,青剑宗、长山派、灵霄派和风云堂入选最强五大宗门,其中又以青剑宗实力最为强劲,公认的五大宗门之首,天下第一剑宗。”路人说。 天下第一…… 青剑宗能有如此成就,盛意也高兴。 只是一想到掌门是庄月儿,心又沉了下去。 盛意又问:“怎么昆玉剑宗没上榜?” 不应该啊。当年昆玉剑宗跟青剑宗齐名,昆玉剑宗的掌门甚至有跟盛意一较高下的实力。 按照当时的势头发展下去,名扬九洲根本不是问题。 路人看了盛意一眼:“你还真是啥也不懂啊?一百年前青剑宗内斗,昆玉剑宗因为站错队,一夜之间被高手围剿。只剩下残部在跑到西洲苟延残喘。” 见盛意一副懵懂的模样,路人好心提醒:“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昆玉剑宗再没落,现在也算是西洲剑宗一把手,你别乱说话啊,小心惹毛了他们,栽跟头。” “哟,这不是手下败将嘛!”一个昆玉剑宗弟子经过。 少年也就十七八岁的年纪,气势凌人,嚣张跋扈。 说曹操曹操到。路人心里发毛,立马避嫌走开了。 盛意眼眸一沉。 根据她目前接收到的信息,少年应该是昨天打败她的徐陵游。 “怎么不说话?不会是被我打怕了吧哈哈哈哈!”徐陵游大声嘲笑。 “岑晚晚,当年青剑宗入门考试你还是榜首呢。我甚至都没通过青剑宗的资质测试,就这样你还输给我,当年不会是作弊拿的第一吧?” 徐陵游上下打量盛意,不屑:“之前不少人说你是百年难遇的天才呢,现在一看,废人一个。” 徐陵游哈哈大笑,本以为盛意会生气,结果对方只是冷眼看着他。 徐陵游不悦:“你什么眼神?” “有脏东西。”盛意不耐。 本来就烦,还要听狗叫。 不,不能说是狗叫。 盛意让自己冷静。 再怎么说,她也是前辈。 不能意气用事。 要刚柔并济,要包容,不要跟小辈置气…… “你骂我?输不起是吧!”徐陵游声音抬高几度。 他这么一吵吵,瞬间吸引了不少人围观,其中不乏昆玉剑宗和其他宗门的弟子。 徐陵游人缘不错,一吵吵跟班也过来了。 几个穿着昆玉剑宗弟子服的弟子叽叽喳喳: “她又来干什么?” “我听说她昨晚输了还发疯练剑,被人撞见送医馆了。” “技不如人还来挑衅,不愧是小门派出来的,小气!” “听见了没,手下败将!”徐陵游推了把盛意。 “别在这丢人现眼了!晦气!” 盛意:……裂开。 冷静,这要怎么冷静。 胜败乃兵家常事,胜了还这么贬低对手,属实是品德有问题。 盛意:“拔剑吧。” 不打他一顿,不知道祖宗的厉害。 (本章完) 第5章 5重生之小的不行来了老的 第5章 5.重生之小的不行来了老的 徐陵游扬眉,似听到天大的笑话般,与几个跟班笑道:“听见没?她又找我比试了哈哈哈!” “真是不自量力。” “昨天都输了,怎么还来啊?” “不会是魔怔了吧,根骨半废的人怎么老来讨打?” 讥笑声洋洋洒洒一片。 盛意强调:“拔剑。” 徐陵游见她来真的,耸耸肩,随意道:“好!大家让开点,我要跟废物比试啦!” 话音一落大家主动散开,给盛意和徐陵游留足空间。 “看在你昨晚练剑练走火入魔的份上,我让你三招。”徐陵游大度道。 “对付你,一招就够了。”盛意冷声道。 徐陵游微愣,总觉得盛意有些奇怪。 以前怎么没发现,她眼神那么坚定? 不过这一丝疑惑很快就消散了。 再坚定,也注定是废物一个。 周遭无风,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盛意身上。 盛意抽剑,瞳孔一缩。 剑断了。 剑是剑修的命。 岑晚晚怎么带着一把断剑。 像是计划好一般,徐陵游和几个跟班爆发出尖锐的大笑。 仿佛在看跳梁小丑般,徐陵游笑得眼泪都出来了:“不是,你的剑都被我斩断了,怎么比啊?” “还一招就对付我?有没有人能治治你的臆病啊?” “你故意的。”盛意脸上不见半点窘迫,语气平铺直叙。 同行间的切磋,向来点到为止。 剑修之间,除非有深仇大恨,切磋时极少斩断对方的剑。 “我必须是故意的啊。一个乡野丫头,天资也配排在我前面?这次斩了你的剑,下次就断了你拿剑的手。” 徐陵游脸上是肆无忌惮的笑,故意压低声音道。 而其他人没听见他的低语,不是跟着笑盛意的断剑,就是议论纷纷,时不时用异样的眼光打量盛意。 凑热闹的人很多,喧嚣声更是连绵不断,吸引了两个少年的注意。 玄衣少年眉眼精致,扎着马尾,恣意张扬。 另一个少年身着青衫,宽肩窄腰,面容俊逸,青竹般气质卓然。 两个少年面容姣好,气质卓然,一出现就是焦点。 不少门派的招生处都热情地迎了上去,随即失望而归。 人长得是好看,资质也确实普通。 瓶罢了。 “那边怎么了?”玄衣少年饶有兴致。 青衫少年冷着脸,不说话。 “这两个人是在比试吗?怎么连剑都断了啊?”玄衣少年说。 青衫少年依旧沉默。 玄衣少年有些扫兴,“你去找孟极吧。别跟我待一起了,我跟闷葫芦玩不到一起。” 青衫少年冷冷地看了玄衣少年一眼,目露嫌弃。 玄衣少年没理他,目光落在盛意身上。 被群嘲还这么冷静,小姑娘心性不错。 嘲笑声不绝于耳。 盛意盯着徐陵游看了会,也“噗”的一声跟着笑了起来。 她越笑越大声。 笑得徐陵游慢慢地笑不出来了,用诧异的眼光看着她。 周围的议论声也压了下去,大家都奇怪地看着盛意。 徐陵游:“你笑什么?” 盛意唇角微弯:“我笑昆阳剑宗。” 徐陵游眼色凶狠:“你什么意思?” “剑是剑修的命。你身为剑修,却在切磋时斩断对手的剑。如此不尊对手不重剑道,竟然是昆玉剑宗弟子!贵派对剑的态度,也配做剑宗?”盛意目露嘲讽。 昆玉剑宗曾经的掌门澹台也曾是盛意的对家。 虽然莽了点,天天找她干架,但人却是实打实的正人君子。 他将剑道作为毕生信仰,一生都在追求更强。 三百年了,也不知道澹台也死了没。 死了也得被徐陵游这种人气活。 “谁给你的胆子诋毁我的宗门!”徐陵游立刻拔剑冲了上去。 盛意一矮身,轻盈地躲过徐陵游的攻击,反身就是一踹。 “住手!” 正当盛意打算抢了徐陵游的剑时,一道剑意强势介入,阻断了盛意的攻击,将两人分隔开来。 盛意轻巧落地,而徐陵游被剑意震开,跌倒在地。 动手的正是昆玉剑宗的徐长老,也是这次昆玉剑宗招新大会的带队老师。 “爷……”徐陵游下意识脱口而出,被徐长老一记凌厉的眼刀制止,不敢开口了。 徐长老目光落在盛意身上。 刚刚他施展的剑意,只用了一成的功力。 筑基期的徐陵游尚且扛不住跌倒在地,炼气期的岑晚晚却站得笔直,毫无影响。 徐长老审视盛意,最后叹了口气。 如若不是意外跌落悬崖根骨半废,倒是个可造之材。 “长老!岑晚晚打不过我,还诋毁昆玉剑宗宗!”徐陵游恶人先告状。 长老? 混到长老多少有点资历,但盛意特意仔细看徐长老的脸,并不熟悉。 当初的澹台也见盛意就砍,昆玉剑宗的长老总是急着来劝架,一来二去也熟悉了。 “岑小友,陵游斩断你的剑确实不对。”徐长老声音不疾不徐。 “但刀剑无眼,你的剑质量不好,陵游不小心弄断了也情有可原,不必太过较真。” 好一招以退为进,小的退下了,老的也蛮不讲理得很。 “是不是‘不小心’,你我心知肚明,就别在这装了。” 盛意迎上徐长老的目光。 徐长老脸色微变,摸摸下巴的胡子,模样得和蔼可亲:“这里面必定有误会。陵游,过来跟岑小友道歉。” “我才不要!”徐陵游挣扎,奈何爷爷瞪了他一眼,人瞬间老实了。 不情不愿地道歉后,徐长老拍拍徐陵游的肩膀:“岑小友,我会联系铸剑师为你铸剑,不日便会送到贵派。” “我不需要。”盛意皱眉。 徐长老居高临下,“怎么会不需要呢?长虹派困难人尽皆知。你这剑一断,未必有新剑用吧?” 话不提傲慢,句句是傲慢。 “这歉也道了,剑也赔了。岑小友可满意了?”徐长老微笑。 “长老!不能这么放过她啊!她诋毁昆玉剑宗!” 盛意还未说话,徐陵游抢白道。 “一码归一码。陵游确实做得不对,但岑小友也不该嘲讽我派,这是对昆玉剑宗的不敬。” 两人一唱一和,徐长老顺着徐陵游的话说。 盛意倒想看看他们要作什么妖,干脆问:“那怎么办呢?” “不若小友受我三招,三招过后,恩怨一笔勾销。”徐长老说。 话音刚落,不少人面面相觑。 徐长老已入化神境,轻而易举就能碾死炼气期的岑晚晚。 受他三招,怕是第一招打死,第二招火化,第三招扬灰吧。 (本章完) 第6章 6重生之切磋 第6章 6.重生之切磋 “徐陵游三番四次嘲讽于我,甚至罔顾剑道在切磋中斩了我的剑。徐长老一句轻飘飘的道歉揭过就算了,我不过说出事实,却要无故挨打?”盛意嘲讽道。 “徐长老对内轻拿轻放,对外却是不顾事实重拳出击?这怎么还两副面孔,吵不过就理直气壮,不讲道理你天下第一。” 徐长老目露不悦,专属于化神期的威压突兀砸下,震得周围无端风起。 盛意已是大乘期,威压对她并无效果。 只是考虑到原身还是个炼气期,毫无影响容易被人怀疑,盛意索性装一下,装模作样弯腰佯作难受的模样。 “在西洲,我宗即是道理。” 徐长老传音入密,用只有盛意听得到的声音,居高临下道。 “你不知死活上来招惹,就必须付出代价。” 群众中不少修士看出了徐长老在施展威压,碍于昆玉剑宗在西洲的地位不敢出头。 一些新人没看出猫腻,只以为盛意突发恶疾。 人群里不知道谁喊了一句:“三招就三招!要打就快点的吧,看完热闹赶着回家吃饭呢!” 一人出声,人群里便出现附和之声: “剑断了又怎样?徐陵游也不是故意的啊?” “徐长老都这么给她面子了,受三招也没什么啊。徐长老那么和蔼,肯定会留手的。” “小辈口无遮拦羞辱昆玉剑宗,该打!” “快打!” 声浪涌来,混乱中不知谁推了盛意一把,威压骤然消失,盛意向前几步,眼见就要跌倒—— 忽然一只手揽住了她的腰,同时一道清冽的声音传来。 “谁敢动她,谁爹死了。” 盛意抬头,是一个面容昳丽的少年。 一米八几的身量,面容俊逸,宽肩窄腰,一席月牙色的衣袍,月上桂树般清冷出尘。 “站好。”察觉到盛意的目光,陆雪生不耐。 他生得好看,面无表情时如不沾红尘的佛子,然而说起话来眉目间染着戾气,竟平添几分不好惹来。 盛意看到少年外袍下与她一样的弟子服,轻轻瞥了眼他的袖口,明白少年就是谢玉珠曾提过的师兄。 “师兄。”盛意唤道。 “嗯。”陆雪生倦懒地回。 盛意站稳后陆雪生就撤开了手。 其实没有他盛意也能自己站稳。 不过他也是好心,盛意给他这个面子。 “陆小友,好久不见,身体好些了吗。”徐长老微笑。 “用不着你关心。管好你的好孙子,天天来招惹我师妹。恶不恶心?”陆雪生嫌恶道。 “你胡说!我才……我才不是……” 徐陵游心虚地看了眼徐长老。 徐长老:“陵游是我派弟子,与我毫无关系。前有岑小友诋毁我宗门,现在陆小友又血口喷人,长虹派还真是人才辈出。” “对对对,我们长虹尽出无赖。我不但能说徐陵游是你孙子,还敢说徐长老你对外称从未婚配,实际年轻时杀妻弃子触怒天道,兜兜转转才保住了徐陵游这一个血脉……”陆雪生唇间带笑,一副笑面虎的模样。 “陆雪生!你别胡说八道。”徐长老怒喝。 “哟哟哟,急了。”陆雪生饶有兴致地挑眉。 “老不死的,我还有很多事没说呢,正巧大家都在这,要不要我请他们听故事?” 此话一出,徐长老不淡定了。 “看来长虹派是打算不讲理到底了。也罢,就这样吧。” 徐长老一挥袖子,竟然打算偃旗息鼓。 盛意:怎么这么心虚,还真给说中了? 裂开。 昆玉剑宗让这种人做长老,是有能力的都死光了吗? “既然不愿受罚,那就作罢。我们不与无赖胡搅蛮缠。大家都散了吧。”徐长老作势要走。 围观的人都以为到此为止,渐渐散开。 陆雪生冷哼一声,正准备带师妹离开,却听见自家师妹开口: “我让你们走了?” 此话一出,一片哗然,留住了所有人的脚步。 陆雪生皱眉,却见盛意挺直脊背,坦然面对所有人目光的洗礼。 “徐长老打我一个炼气期,胜之不武。不如让我和徐陵游各过三招,我若输了,任你们处置。我若赢了,徐陵游给我磕三个响头。” 打徐长老也不是不可以。 但以盛意现在炼气期的身体,越级打化神期多少有点吃力。 也太招摇。 “你说话算话?”徐陵游本来吃瘪的表情瞬间鲜活起来。 昨天岑晚晚惨败于他手下,如今还敢比剑,不自量力。 “说话算话。”盛意淡然点头。 徐长老说:“你根骨半废,右手又有伤,昨天都没赢,现在何必自取其辱?” “长老推脱,是怕你孙子输给我吗?”盛意笑盈盈的。 “谁怕了?!我打死你!”徐陵游怒吼一声,暴冲上来。 他势如猛虎,身形如电,须臾便冲至盛意身前。 盛意没动。 正当大家以为徐陵游要一招致胜时,盛意微微一侧身,以毫厘之差轻巧避过徐陵游的剑锋。 “第一招。” 盛意呵出一口气。 徐陵游也没想到盛意能轻易躲过,惊愕之余迅速转身一个后踢,怎知盛意精准预判了他的动作,一个下腰再次躲过他的招势。 “第二招。” 徐陵游彻底惊了。 盛意明明站在眼前,却像轻盈的风,怎么也碰不到。 更可怕的是,现在已经是第二招了,徐陵游满头大汗,盛意却连位置都没变过! 原本还在交头接耳的围观群众顿时安静不少,目光落在盛意身上,有探究,有惊奇。 “为什么不拔剑?你看不起我是吗?”徐陵游恼羞成怒。 盛意奇怪:“咦?你不是把我的剑斩断了吗。” 徐陵游脸色登时难看至极。 昨天他还能斩了岑晚晚的剑,今日却连她人都碰不到,显得昨天的胜利来得太水。 路人们也是议论纷纷: “徐陵游行不行啊?” “昨天赢得那么轻松,不会是岑晚晚故意放水吧?” “昆玉剑宗内门弟子连个根骨半废的练气期都打不过,还配叫西洲第一?” 嘈杂的声音涌进徐陵游耳中,他气血上涌,出其不意弹出一根细小的银针,随后腾空而起,高举银剑、身体如弯月般后翻蓄力。 银光一闪而过,剑意如流星般朝盛意砸来。 正当肉眼被几道剑意的虚影迷惑时,银剑破空而出,直逼面门。 昆玉剑法第十二式——银月钩。 徐陵游迄今为止学到过最狠的杀招。 出招前,徐陵游没想管盛意死活。 出手后,徐陵游也没顾虑。 岑晚晚死了又如何。 乡野来的孤女,背靠没用的长虹派,就算是死了,也掀不起风浪。 (本章完) 第7章 7重生之给祖宗磕个响头 第7章 7.重生之给祖宗磕个响头 徐陵游迅疾攻向盛意,银剑狠厉,淬着杀意的剑气击碎地面的石头,扬起阵阵风沙。 就在徐陵游以为盛意必死无疑时,呼啸的风声中忽然传来一声沉稳的叹息。 “第三招。” 她避过去了?! 怎么可能?! 徐陵游大惊,心中一乱,手中的剑意没收住,朝四面八方发散开来,顿时两人高的尘沙包裹住他和盛意。 “该我了。” 这声音平静如海,带着不可撼动的笃定与自信。 徐陵游后知后觉发现自己根本瞧不透盛意,彷徨地看向四周。 忽然膝窝被人狠狠一击,他无法自控地向前倒去,重重地跪在地上,膝盖落地之处地面凹陷几厘米,土崩地裂。 徐陵游痛得眼睛爆红,却站不起来了。 一息之间。 一招制敌。 他无力再战。 可是这怎么可能呢?她甚至连剑都没用! “不可能的,你怎么可能打得过我?你是不是吃药作弊了?”徐陵游咬牙。 “我说过,对付你,一招就够了。”盛意揪住徐陵游的领子。 “早前我愿意与你比剑,是敬你是我的对手,尊重给到罢了。要真说起来——” “你连让我拔剑的资格都没有呢。” 盛意笑容和煦,却让徐陵游莫名发冷。 “只是打不过就算了,竟然还使阴招。”盛意指尖夹着一根银针。 在徐陵游祭出杀招前,一根带毒银针悄无声息地刺向盛意。 碰巧的是,原主的右手受伤,大片大片的淤青中间,正好是一个针孔大小的伤口。 与徐陵游扔出的银针正好符合。 原主的右手手掌老茧多,显然平时右手执剑。 一根银针废了她的右手,比试怎么可能不输。 “昨天你也用了阴招,害我输了吧。”盛意脸上笑容淡去,白净的脸上是一览无余的嘲笑。 “我根骨半废,修炼本就有上限。你口口声声说我是废物,与我切磋却还要用阴招,废物到底是谁啊?” “你赢了又怎样?我不可能给你这废物磕头的!你痴心妄想!”徐陵游恨恨道。 “早知道你不会乖乖听话,所以我帮你。” 话音未落盛意提住徐陵游的脖颈,强行按着他磕了第一个头。 “这一磕,是还你昨日暗算我。” 徐陵游本来还腰板挺直,被盛意一抓还想挣扎,奈何盛意压制太强,挣扎连一秒都没撑过就被按了下去。 还没反应过来,徐陵游又磕了个头。 “这一磕,是你斩了我的剑,还来羞辱我。” 盛意揪着徐陵游,就像是抓着能毫无还手之力的小鸡仔,随意摆弄。 哐。 又是一个响头。 徐陵游的额头渗出鲜红的血来。 “这一磕,是你刚刚故技重施想暗算,还有想杀了我。” 徐陵游起势时,盛意就看透了他的路数,以及他毫不掩饰的杀意。 这招银月钩,澹台也曾经给她演示过。 她和澹台也虽然是对家,但对招时从未想过要用真的杀招。 势同水火尚且如此,徐陵游只是看不惯岑晚晚而已,上来就杀。 而且招数还用得那么烂。 盛意:“你根本不配拿剑,也不配做剑修。你对不起我,对不起辛苦栽培你的昆玉剑宗,更对不起你澹台也老祖宗。” 徐陵游当然对不起澹台也了。 昆玉剑宗出了这么个烂人弟子,以后要是再打架,盛意一定会拿着徐陵游猛戳澹台也这个师祖的脊梁骨。 拜徐陵游所赐,她吵架都更有气势了。 “你算什么东西,敢来教训我?我爷爷不会放过你的!”徐陵游死鸭子嘴硬。 盛意环顾四周,周遭的尘沙还未褪去,围观的人都看不清当前的情况。 都坐到长老的位置了,徐长老不可能不知道徐陵游用的是杀招。 却不阻止。 这一老一小,当真是心狠,那么多人看着都敢害人。 盛意目光一凝,手中的银针迅速刺向徐长老。 这一刺可比徐陵游快了几倍,甚至让人不确定她的手是否真的动过。 外围的徐长老等着尘土散开,扫视周围的一众弟子,心中有了计较。 徐陵游的修为比岑晚晚高,有用尽全力使出杀招,岑晚晚必死无疑。 幸运的是,银月钩是内门弟子的绝学,而来招生的都是外门弟子,在场本宗弟子都看不出是杀招,更别说看热闹的路人了。 若是岑晚晚真死了,就说是切磋事故,再者岑晚晚本就有伤,说不定是她自己病情突然恶化呢? 徐长老气定神闲,话术想了一套又一套,倏然眼前一闪,护体结界忽然一震! 有人攻击他! 徐长老一惊。 他已是化神期,不会被人轻易暗算,眼下护体结界忽然被攻击,他竟然未曾察觉! 徐长老下意识施展出威压,化神期的威压一出现,瞬间压倒了周围一大片人。 顶住化神期威压的只有陆雪生,以及一个身着玄衣的漂亮少年。 少年本来混在人群里,威压袭来的瞬间,他周围的人全都倒下,独留他鹤立鸡群。 少年毫不犹豫,学着周围人的模样也倒了下去。 陆雪生则是懒散地站着,等比武扬起的尘土散去。 威压之下哀嚎一片,徐长老充耳不闻,却见护体结界上扎着一根银针。 怪了,莫非有大能来看西洲招生? 这银针来得无声无息,若非徐长老有护体结界,根本躲不过。 确认只是银针后徐长老收回威压。 此时比武台上的尘沙散去,本以为已经决出胜负,谁承想徐陵游和盛意都躺在地上。 陆雪生第一时间上去扶起盛意,确认她是否有伤。 “现在是怎么算啊?” “徐长老突然释放威压干什么,我们金丹期都受不住,比剑那两个还能抗住继续比?” “不会是徐长老看徐陵游落下风,急了吧?” “哇,那这样胜之不武啊!” 讨论的风向不断变化,徐长老走向盛意。 徐长老:“岑小友,刚刚的比试……” 还没等徐长老说完,盛意抓住陆雪生的袖子,整个人缩成一团,看起来十分后怕:“师兄,刚刚徐陵游在用第三招的时候,突然走火入魔了,杀红了眼不说,还自残!” 大伙一听这话,目光都集中在徐陵游身上。 只见他额头血肉模糊,浑身都是土,膝盖处还有破碎的石头,狼狈至极。 徐长老下意识辩驳:“不可能,陵游修行一向出色,怎会走火……” 盛意见徐长老开口,感激地看向他:“还得谢谢徐长老!要不是你刚刚释放威压,我就要被徐道友打啦。” 徐长老一顿,总觉得不对劲,旁边的徐陵游着急起来:“别听她的!我被她一招打得跪在地上,她还按着我磕头!” “你筑基期,我师妹炼气期。你是得多没用才被她打成这样?” 陆雪生挑眉,眉眼间尽是冷冽。 “我才没有走火入魔!就是岑晚晚打的!她隐藏了实力!”徐陵游气得大叫。 “师妹根骨半废,连太和殿的医仙都说救不了,她怎么隐藏实力。”陆雪生轻嗤一声。 徐陵游有苦难言,盛意在一旁添油加醋,“我提出比试,纯粹是为了争一口气。躲过徐道友三招已经是万幸了,哪有能力打伤他?” 言言罢盛意装模作样地抹眼睛,可怜兮兮地说:“大家都知道的,昨日我才输给徐道友,身上还有伤呢。” “我这么弱,徐道友竟然说是我打的他,这怎么不算走火入魔呢?” (本章完) 第8章 8重生之开局地狱门派 第8章 8.重生之开局地狱门派 徐陵游怨气冲天:“你血口喷人!” 盛意佯作被他吓到,后退两步看向徐长老:“长老,徐道友的最后一招满是剑意凌厉,要不是我躲得及时肯定要受伤。徐道友是走火入魔了,才会收不住剑意,不是故意伤害我的,对不对?” 徐长老一顿。 原本在肚中酝酿的狡辩顿时被打乱。 盛意点到点上了。 徐陵游是否走火入魔还有讨论的空间。 可如果徐陵游当场使出的是杀招呢? 那就是众目睽睽之下杀人。 更何况是岑晚晚这样根骨半废,身上有伤的“弱者”。 果不其然,盛意此话一出,路人窃窃私语。 “我就说嘛,以岑晚晚的实力,躲过徐陵游两招顶天了。” “岑晚晚昨天就输了,怎么可能把徐陵游打成这样啊。” “你们注意到了没,徐陵游刚刚第三招很特别,残余剑意把我的衣摆都割破了……” “不会用的是杀招吧?” “怎么可能啊,得多歹毒才在切磋上杀人啊?” 路人在旁边叽叽喳喳,徐长老皱眉:“够了!” 周遭顿时安静下来。 徐长老满是褶皱的脸重新挂上和蔼的微笑:“凌游用的不是杀招,应该是走火入魔了才会误伤到岑小友。我也是意识到他的不对劲,才使出威压,并非要偏私帮他。” 盛意心里冷笑,面上不动声色。 老东西,反应倒是快。 “我才没有!”徐陵游反驳。 徐长老没给他再开口的机会,手指微动,给徐陵游下了禁语咒。 “事已至此,比试也不必再进行了。大家伙都散了吧。”徐长老打算息事宁人。 盛意却不打算放过他,“长老,刚刚徐陵游的剑意伤到我了,能赔钱吗?” 闻言徐陵游气吐血了。 她受伤? 除了身上有尘土的痕迹,哪里受伤了?头发怕是都没掉几根吧! 再反观徐陵游,岑晚晚把他踢跪在地,废了他两条腿,又逼他磕头,弄得脑门现在还在冒血。 岑晚晚怎么好意思要赔偿啊?! “当然,赔偿是必须的。” 徐长老深吸一口气,在袖袍下握紧拳头。 面上却是一派和气。 …… 事情告一段落,陆雪生领着盛意回去。 一路上他都没说话,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漠然姿态。 到了长虹派的招生处,陆雪生突兀道:“昆玉剑宗肯定不会善罢甘休,你悠着点,别把自己玩死了。” 盛意数着昆玉剑宗给的灵石,笑笑:“没事,我有分寸。” 陆雪生瞥了盛意一眼,没再开口。 他长相优越,披着月牙白的外袍,似冬日院外披雪的松,摇一摇便落下晶莹的雪,闲适又慵懒。 盛意看陆雪生点着香闭目养神,多少有些奇怪。 原身虽然是个傀儡,但也有自己的生活方式,盛意虽有意模仿,却不能保证与原主一言一行完全一致。 陆雪生作为原身的师兄,应该跟原身相处过一段时日,难道没看出端倪? “你在这待着吧,早点收摊,别耽误吃饭。” 陆雪生打了个哈欠,慢慢悠悠地离开了。 盛意:? 不少旁边的两个门派是没听过的宗门,陆陆续续有新人来报名。 日上三竿,街道上熙熙攘攘,都是摩拳擦掌想要加入宗门踏上修炼之路的年轻人。 这招生大会才刚开始啊? 随后盛意就明白了陆雪生早退的原因。 旁边的宗门都招了二十一个新人进入门测试了,盛意这里还是零鸭蛋。 也有人在她面前驻足,但看到“长虹派”三字后摇摇头,找下家去了。 直到午间休息,都没人来报名。 盛意回去吃饭,陆雪生也不问她招了多少人,该吃吃该喝喝,压根没把招生的事放心上。 盛意越吃越不得劲。 当年她在青剑宗的时候,走在路上都有人想拜她为师,怎么现在连个弟子都招不到? 盛意干脆捧着饭碗出去,跟隔壁赤丹宗的人蹲一排在路边吃饭。 “兄弟,今天招到几个新生啊?”盛意搭讪。 裴京墨正在跟师兄妹们吹水,见盛意搭话多少有些意外,但还是回道:“二十一个。” “哇,好厉害!你们赤丹宗名声在外,来报名的资质肯定很不错吧!”盛意眼睛一亮,由衷地肯定。 赤丹宗是什么宗门? 没听说过。 夸就完了。 果不其然,裴京墨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摆手:“害,我们也就一般般。人才都先去五大宗门,五大不要的才轮到我们……” “哪里一般般了,赤丹宗这几年势头发展不错,不比五大差呀,说不定几年后你们也能跻身五大了。”盛意顺势说道。 裴京墨有点飘飘然:“那可不敢当,不过我们宗之前在宗门大比确实小有收获,成绩也不错……” 说完裴京墨这才正经地看盛意,“别说我了,你们宗招到几个新人啊?” “还没招到呢。不知为何大家都不愿来我们这。”盛意佯作低落道。 裴京墨心想不应该啊,问:“你哪个派的啊?” 盛意心说刚刚招生我就在你隔壁,怎么一转眼就认不得了,但还是勉强微笑回道:“长虹剑派的,刚来没几年。” 裴京墨脸色一变,古怪地瞅瞅盛意,最后眼里浮现了怜悯,他拍拍盛意的肩膀:“你们长虹剑派在九洲宗门实力排序里排倒数第一,所在地又偏,门派又穷,招不到人很正常。” 盛意:? 九洲全部宗门实力倒数第一? 说完裴京墨去自家饭桌夹了个鸡腿,放进盛意碗里:“听说你们宗连饭都吃不起,一个月里半个月都要上山挖野菜,半个山都给你们薅秃了。相识即是缘分,别跟我客气,多吃点多吃点啊。” 突然获得一枚鸡腿的盛意愣住。 不是,长虹派这么穷的吗? 薅秃半座山是不是有点夸张了啊! “你是新来的,我就告诉你吧,你们派招不到人很正常,听说你们派五年里也就十二名新弟子,连入门测试都没测。你放宽心,招不到人你们师尊也不会怪你们的。” 裴京墨见盛意望着碗里的鸡腿发懵,以为这孩子跟着长虹派混没吃过好的,心里更为同情。 “是不是就因为我们穷,大家才不愿来我们这?”盛意表面失落,实际试探道。 裴京墨没多想:“也不是吧。你们师尊生病了,也主持不了大局啊。对了,你门派是不是有个叫岑晚晚的?我听说她跟昆玉剑宗起了争执。昆玉剑宗可是西洲第一剑宗,招惹了他们,日后在西洲怎么混的下去啊?” 裴京墨砸吧砸吧嘴:“惹了昆玉剑宗,新人哪敢来报名啊。” 盛意捏紧筷子。 早知如此,就该多打几下徐陵游。 反正是惹都惹了。 打探完消息,盛意总结了几点招不到新人的原因。 门派穷。 实力差。 师尊在生病,加上她跟昆玉剑宗的矛盾,导致新人对长虹派闻之色变。 午休过后继续开张,长虹派依旧无人问津。 盛意遥遥看了眼昆玉剑宗,烈日下无数人排起长龙,人气火爆。 盛意心情莫名复杂。 罢了,招不到就招不到吧。 陆雪生都没急,她急什么。 况且盛意总要离开,回到青剑宗的。 不过盛意穿成长虹派的弟子,多少也承了长虹派的恩。 这恩情她会还,还后便两不相欠了。 这么想着,盛意倒也释然了。 她百无聊赖地坐在招生处摇扇子,角落里忽然滚过一只毛绒绒的白团子。 盛意:! 是一只超级可爱的豹豹幼崽。 (本章完) 第9章 9收徒之捡个豹,家人们 第9章 9.收徒之捡个豹,家人们 雪豹崽崽通体透着淡淡的灰白,小巧的鼻头粉粉嫩嫩,一双特殊的金色眼眸水灵又可爱。 盛意:谁懂啊,心都化了。 盛意天生对毛茸茸的小动物没有抵抗力,在青剑宗时若不是三徒弟强烈反对,她能把毛绒绒的灵兽养满整个御剑峰。 雪豹崽崽小小一只,毛发蓬松,见到盛意就警惕地呲牙哈气,然而到底是只幼崽,再凶叫出来也是“嘤”的一声。 盛意:呜呜呜呜好可爱!!亲亲吸吸! 孟慕被盛意的心声吵得心神不宁。 他和玄商三人按照指示来找大气运之人,他作为神兽,对气运感受更为敏感些,在这寒酸的招生大会转了几圈,就找到了所谓身负气运之人。 就是眼前的十六岁小姑娘。 因受天罚孟慕始终无法化成人身,瞧着盛意,越看越觉得不靠谱。 这就是天师说的能帮他们消解天罚的大气运之人? 好弱。 根骨半废、瞧起来一阵风就能吹倒。 这要是放在孟慕的全盛时期,都不用一巴掌,吼一声估计都被他的声音震死了。 而且最冒犯的是,盛意在用一种恶心的眼光看他啊啊啊! 他才不是什么崽崽,他也不可爱!他是威武的神兽! “崽崽,你怎么会在这里呀?” 盛意俯下身子,尽量与雪豹崽崽视线平齐,试探着想要上手摸。 孟慕缩在角落里,伸爪拍盛意,低吼着警告盛意不要靠近。 当然再怎么吼,也是嘤嘤嘤的声音。 “你怎么独自在这里?你娘亲呢?” 盛意站起来四处瞧了下,并未发现母豹的踪迹。 雪豹这种灵兽,按理来说应生活在高山地带才对。 可最近的高山离招生大会那是十万八千里,雪豹不应该出现在这人声鼎沸的闹市处。 盛意摸着下巴,猜测这只雪豹幼崽应该是被灵兽贩子从哪拐来这边贩卖的——母豹不可能带着幼崽跋山涉水靠近人群。 “我知道了,你是被拐来的对不对,要不要跟我回家?”盛意眼睛亮晶晶的,满怀期待地盯着雪豹崽崽。 孟慕被她的眼神看得浑身炸毛,刚准备咬她一口让她知道厉害,扑过去时嘴巴里突然被塞了一个香香软软的东西。 盛意见雪豹崽崽凶巴巴地朝她扑了过来,非但没躲,还往它嘴里塞了点小零嘴。 这零嘴盛意刚炼化的,她在医术方面早已是大宗师级别,徒手炼丹早已不在话下。 盛意喜欢小动物,专门研究过灵兽喜欢的小零嘴,材料随处可见,还好吃,特别受灵兽喜欢。 刚刚还凶她的雪豹崽崽竖瞳朝她扑过来,吃上零嘴后顿时一懵,瞳孔放大不说,还不忘再舔上几口零嘴。 盛意:好可爱呜呜想亲亲! 这厢盛意刚想完,雪豹崽崽又“哈”地一声低吼起来,它虎视眈眈地盯着盛意的手,蓄势待发,仿佛下一秒就要扑上来咬一口。 正当它准备再次扑过去给盛意一点颜色看看的时候,盛意直接把零嘴塞它嘴里,竖瞳顿时又变成了乖乖的圆瞳。 盛意一只手喂零嘴,另只手也没闲着,尝试着用手关节蹭豹豹的脸蛋子,只是一碰到,豹豹就退开了。 盛意也没气馁,继续给雪豹幼崽喂零嘴。 孟慕觉得脸面都丢尽了。 他应该张嘴咬这小姑娘的。 可是她给他吃的是什么啊!香死了,一到嘴边他莫名其妙就舔上去了。 后来孟慕就眯着眼睛吃了。 反正他是神兽,吃点东西怎么啦,他不可能那么轻易被拐的。 吃得正欢,盛意忽然抽手,把零食收了回去。 孟慕:? 抽手后雪豹崽崽愣住了,盛意见用食物引诱成功了,笑吟吟地说:“给我摸一下,我继续给你吃,好不好?” 雪豹崽崽金色的眼眸眯了下,目光游移在盛意身上,等身长毛绒绒的尾巴摇晃两下,似乎真的在考虑。 给吃的就摸一下,那不是出卖色相吗! 孟慕不想做这么跌面的事,直接炸起来出其不意扑进盛意怀里,打算直接抢了盛意手上的零嘴。 本以为盛意会被他扑倒,谁承想一个瞧着弱不禁风的小姑娘竟然稳稳地接住了他,嘴里还高兴地喊:“崽崽你怎么自己扑上来了,你想跟我回家对不对!” 孟慕:? 盛意本想用零嘴换一下摸摸,谁知道小雪豹一个猛冲扑进了她的怀里。 她那叫一个高兴,把雪豹抱住,让小雪豹肚皮朝天窝在她的怀里,手直接开始摸雪豹的下巴。 小雪豹懵了下,反应过来开始剧烈挣扎,盛意就喂它吃零嘴,小雪豹被零嘴迷惑,瞬间就老实了。 久而久之还发出了舒服的呼噜声。 盛意见小雪豹一脸受用的模样,笑意更深。 她喜欢灵兽,平时没少学撸它们的手法,早早就知道该怎么让灵兽服服帖帖待在她怀里了。 望着怀中小雪豹,盛意自然的撩起它的尾巴,看它是男是女。 孟慕淮本来还在美美享受零嘴,突然尾巴被人拿开,下面凉飕飕的不说,抱着他的小姑娘还轻描淡写地看了眼他那里。 “咦,奇怪?”盛意自言自语。 这小家伙看不出公母是怎么回事? 说完盛意还揪起小雪豹的尾巴,生怕自己看不清楚,摸着下巴细细凝视。 孟慕:……啊!!! 孟慕浑身炸毛。 大胆! 她怎么敢这么肆无忌惮地看! 不知道孟极没成年之前可以随意变换性别吗!! 什公的母的,他是神兽!她骂人! 却见小雪豹剧烈挣扎起来,嘴巴里嘤嘤嘤地叫,无论如何也要从盛意怀里挣扎出来。 盛意没在意,心说可能是崽崽年龄不大,还没发育完全,这才看不出性别。 “在这干什么呢?” 忽然一道声音插进来,盛意抬头一看,是师兄陆雪生。 陆雪生似乎生了病,天气炎热也披着件外袍,脸色微白,淡淡地望着盛意。 “师兄!我捡到了只小雪豹,它想跟我回家!”盛意抱紧怀里的小雪豹。 陆雪生看向盛意怀里的小雪豹,它吱哇乱叫,压根就不想待在盛意怀里,奈何盛意抱得十分紧,它压根挣脱不了。 陆雪生挑眉:“你确定它想跟你回家?” 瞧这幼崽的模样,想咬死岑晚晚还差不多。 “不会的,它好乖的!”盛意说着,怀里的小雪豹忽然张口咬住了盛意的手。 孟慕本着咬断盛意手指的目的狠狠咬上盛意的手,谁知牙齿刚碰到,就感觉咬了个石头。 这姑娘手怎么那么硬啊! 盛意见小雪豹咬她,却没用力,大喜过望: “师兄你看!它咬我都没用力,它在跟我玩!它喜欢我!” 用力但啃不动的孟慕:…… 越看雪豹越觉得它表情狰狞的陆雪生:…… (本章完) 第10章 10收徒之第一个漂亮徒弟 第10章 10.收徒之第一个漂亮徒弟 盛意不知道的是,她这身体是傀儡,肌肤不似常人柔软,对痛觉的感知也比常人要弱上许多。 小雪豹咬她,换作其他人早就疼得大叫了,盛意却没什么感觉。 盛意欣喜:“它喜欢我!它想跟我回家!” 小雪豹松开了嘴,金眸直勾勾地望着她,似乎很无语。 有没有可能不是喜欢,是你皮太厚了啊! 手掌瞧着白皙,咬起来硬邦邦的! “这么喜欢?”陆雪生见盛意这么高兴,问道。 盛意点头:“嗯!” 陆雪生瞧了眼小雪豹,似乎颇为不喜,但看盛意高兴,便轻呵一声:“那就养吧。” 盛意似想到了什么,犹豫了下:“我可以带回去吗?万一宗门有人不喜欢毛绒绒的灵兽……” “宗里活人没几个。不用担心。”陆雪生淡淡道,“你二师兄还是只凤凰呢,大家对灵兽容忍度还算高。” 盛意放心了:“那就好。” 随后琢磨起陆雪生的话,一时不知道是问“活人没几个”还是惊讶于二师兄是只凤凰。 想不出个所以然索性不想,盛意揉揉小雪豹的头:“听到没,你有家啦。” 孟慕:……有家个嘚。 就没有人问问他愿不愿意加入这个家吗! 难道就没人替他发声吗! 孟慕生无可恋地躺在盛意怀里,不想挣扎了。 主要是这姑娘的双臂瞧着瘦弱,真抱起来跟铜墙铁壁似的,孟慕淮挣扎不开。 若小姑娘是图谋不轨之人,孟慕淮会精准地咬穿她的脖颈,然而她烦是烦了点,没什么恶意。 还很喜欢他。 真烦真烦真烦,她以为谁都配喜欢他的么? 他可是神兽,如今跟那低贱的狸奴似的被揉来揉去,尊严全无! 孟慕越想越生气,对着盛意亮出爪牙,盛意见状自然自然地把零嘴送到孟慕嘴边。 孟慕:…… 还是伸出舌头舔了一下。 罢了。 随便她叭。 还能咬死她咋的。 “噗。” 忽然外头传来一声嗤笑。 盛意循声望去,却见一个身着玄衣的少年站在招生的桌子前,饶有兴致地盯着他们看了会,目光特别落在盛意怀里的小雪豹身上,随后拿起长虹派的招生传帖读了起来。 少年长相俊逸,瞧面相是个爱笑的,只是精致的眉眼间总是漫着股死气,平添几分脆弱与阴郁。 “郎君可是对我们宗感兴趣?”不知为何怀中的小雪豹见到少年就炸毛,盛意连忙安抚,抱着小雪豹走上前。 “确实有兴趣。”少年执笔在报名帖上写下自己的姓名。 段砚遥。 姓段?盛意微愣。 这姓在九洲可不常见。 传闻鬼界至尊鬼祖就姓段,千年前鬼祖现世,不知是何恩怨,专屠姓段之人,直接导致人丁兴旺的段氏家族覆灭。 先前段家人九州遍布,如今几百个人里也找不到一个姓段的。 “先测资质吧。”陆雪生拿出测仙石。 段砚遥慢腾腾地把手放了上去。 测仙石是公认的测资质的法器,天资越高,测仙石越亮。 段砚遥将手放上去后,测仙石起初没有反应,几息之后才敷衍似的闪了下,显示资质为一阶。 资质大致分为五阶,一阶最低,五阶为天才。 若是测仙石破了,那便是天资在五阶之上,是百年难遇的天才。 怪不得段砚遥样貌出众,至今还没宗门捞他。 脸是一张好脸,资质也是真的平庸。 “我资质不好。”段砚遥倒有自知之明,叹了一口气,似乎十分失落。 看他低眉叹气,怀里的小雪豹嘤嘤嘤了几声,盛意没注意怀里小雪豹的动作,正欲说话,忽然身边的师兄开口。 陆雪生:“我看你去不少宗门招生处测过资质,被拒了那么多次也该知道原因,为何还要来找我们?不怕再次被拒吗?” 一阶的资质,也就比普通人强点。 修炼有上限,还很吃力。 不过盛意并不怎么看重天资。 段砚遥抬眼,琥珀色的眸子里印着金色的日光:“我是个孤儿,从小无依无靠,想通过修行出人头地,也想加入宗门,给自己找个家。” 盛意正想多问几句,忽然陆雪生拍板:“好,从以后你就是长虹派的弟子了。” 盛意:……? 不是,这也太随便了吧! 不像其他宗一样有入门测试就算了,才说了几句话就收了人家了? 盛意:“师兄,为什么啊?” 陆雪生瞥了她一眼,言简意赅:“他惨。” 盛意:…… 盛意脑海里闪过很多个理由。 唯独没想到这个。 “你又不是第一天认识你师尊。他致力于给每个可怜人一个修行的机会。”陆雪生懒懒地打了个哈欠。 盛意:听起来很厉害。 但细想下总觉得不对劲。 盛意总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薅秃半座山野菜的长虹派…… 致力于给可怜人一个修行机会的师尊…… 怎么想怎么不靠谱。 “哟,这不是长虹派吗?怎么那么冷清啊!好惨哦!” 几个昆玉剑来的弟子路过,高声道。 他们都是平时跟徐陵游走得近的几个跟班,看老大被欺负,找了个机会聚在一起来找长虹派的茬。 “啊,是他们。”段砚遥扫了一眼身后的少年,神情淡漠。 盛意:“他们怎么了?” “这几个人一直守在路口不让新人来长虹派报名,刚刚我还被他们抓起来恐吓了。”段砚遥垂眸,似乎有点委屈。 段砚遥委屈的表情一出,怀里的小雪豹就抖了一抖,做了个小小的呕吐动作。 盛意眼眸一沉。 这昆玉剑宗还真是阴魂不散。 “他们恐吓你,你也要来报名,不怕他们报复吗?”盛意问。 段砚遥握紧拳头:“其他宗门都不要我,这是我最后的机会了。我不想放弃。” 盛意看向段砚遥的目光带了些许赞赏:“写招生帖吧,从今以后你就是长虹派的弟子了。” “就……这样就要我了?”段砚遥受宠若惊。 “嗯。”盛意说。 “可是我天资很差。”段砚遥眨眨眼睛。 “天资是差,但并非没有可能。剑尊盛意还曾是个根骨全废的废人呢,还不是一步一步克服身体极限成功了。”盛意眼神坚定。 盛意曾经也不过二阶的资质,并不出彩,更别说被人陷害根骨全废。 可她依然走上了巅峰。 “不是每个人都能是盛意。”听到师妹提到“盛意”,陆雪生漫不经心地插话。 “但每个人都有成为她的可能。”盛意浑不在意,给段砚遥找报名帖。 将报名帖递给段砚遥,盛意才发现段砚遥一直直勾勾地望着她,眼神里带着探究,在她抬头时将眼中的晦暗迅速藏起,露出漂亮的笑容来。 段砚遥感激道:“谢谢。” (本章完) 第11章 11收徒之慈善的门派 第11章 11.收徒之慈善的门派 “对了,我可以帮三个兄弟一起报名吗?”段砚遥弯着眉眼问盛意。 盛意撸撸小雪豹的肚子,遭到嘤嘤嘤的控诉,“你不是孤儿?哪来的兄弟?” “难兄难弟算兄弟吗。”段砚遥戏谑地望着盛意怀里的小雪豹。 “他们测过天资了吗?”陆雪生问。 段砚遥:“都是一阶的资质。老大有病,老二自闭,老三一打架就哭。” 陆雪生和盛意陷入沉默。 段砚遥垂下眼,神色带了点小心翼翼:“我们几个住地偏远,听闻各大门派招新才来西洲的首都,四人在路途中相遇惺惺相惜,都希望可以成为剑修,踏上修行之路。” “长虹派既然能收了我,可不可以也把我那几个兄弟收了?” 盛意:“可是……” 这多少有点强人所难了。 盛意这边还在考虑,旁边的陆雪生却开始走程序了:“行,登记吧。” 盛意:…… 长虹派到底是什么门派啊! 收个弟子这么随便的吗! 盛意生无可恋:“师兄,这次又是为什么……” 陆雪生随口答:“你师尊慈悲为怀。” 盛意:…… 好一个慈悲为怀。 堵得盛意哑口无言。 “稀奇,长虹派还真招到人了?” 登记的间隙,来找茬的几个昆玉剑宗的弟子插嘴。 “咦,这人是叫段砚遥?刚刚来我们宗测试过吧,天资才一阶,平庸至极!” “我记得段砚遥还有个同伴来着,也是一阶,资质差得很!” “长虹派不会把他们都收了吧哈哈哈哈!真是烂锅配烂盖,烂上天了!” 昆玉剑宗的弟子大肆嘲笑。 只是不久后,他们慢慢就笑不出来了。 因为盛意在看他们。 此时不过下午,微热的阳光落在盛意身上,明明暖暖的,她的眼神却是极致的寒。 “你、你看什么看?”为首的弟子结巴道。 “嘴这么欠,想挨打?”盛意唇角缓缓勾起,笑里藏刀。 想起自己老大徐陵游狼狈的样子,几个弟子多少觉得岑晚晚有点晦气,为首的弟子不平道:“我们老大受伤是他不慎走火入魔,你这个废物横什么?长虹派宗门势力榜倒数谁人不知!本身实力就差,招的还尽是废物,烂上加烂!” “谁说他们是废物。”盛意凝眉,周遭气压沉了下来。 她惯来是个护短的,一旦把谁看做自己人,便会自觉维护。 她跟段砚遥虽是刚相识,但也算有了同个门派的渊源,即是同门,那便不能任由外人欺辱。 “还嘴硬!门派大比你们长虹派哪次能入围?要是有点自知之明,就早点关门倒闭吧!别丢人现眼了!”昆玉剑宗的弟子道。 门派大比,每三年一次。 届时修真界各大洲的门派齐聚一堂,派出弟子进行比试,各洲的前五名可以前往九洲最高的仙级学府司玄宫进行为期三年的进修。 这传统由来已久,盛意还是剑尊时,就曾在司玄宫执教。 算算日子,最近的宗门大比在一年后。 “谁说我们长虹派不能进宗门大比?我们不但能进,还能拿第一。”盛意声音沉稳。 资质差如何,根骨半废又如何。 不代表这辈子都是废人。 “噗。” 几个弟子里不知道谁笑出声,随即几个人大笑起来。 “拿第一?凭什么啊?凭你们那卧床不起的师尊,凭你那几个弄不起水的师兄师姐?还是说凭你刚刚招到的一阶资质的废柴?” “真不懂你们长虹派拿什么脸来招生,你们派里能教学的师父都没几个吧!” “谁说我们没有。”盛意看向陆雪生,“师兄,你说句话啊。” 师门被这么挑衅,盛意这个青剑宗掌门瞧着都上火,陆雪生怎么还这么淡定? 陆雪生从容地望着盛意,肯定地点头:“我们确实没有。” 盛意:……愣住。 门派穷,师尊卧床不起,最后连能带修炼的师父都没有吗! 盛意无语:“师兄,所以我们为什么要出来招生?” 陆雪生懒洋洋的,似冬日里日光下散漫的雪:“来蹭吃蹭喝。参加招生大会的门派,主办方包吃包住包路费。” 盛意:…… 盛意说不出话来了。 因为她裂开了。 “谁说没有师父,我来教!”盛意一锤定音。 几个昆玉剑宗弟子面面相觑:“你一个小小的炼气期……” 盛意扬声道:“炼气期怎么了,天资差又怎么了,老天规定废柴不能修炼?长虹派的到底是不是废物,到了宗门大比,自见分晓!” 盛意跟昆玉剑宗纯属八字不合。 三百年前她跟昆玉剑宗的掌门澹台也斗得昏天暗地。 三百年后还要被昆玉剑宗的小辈三番四次挑衅。 妥妥的孽缘。 几个昆玉剑宗的弟子又吵吵几句就离开了。 估计是想把盛意的话带回宗里,再好好地嘲笑一下她的自不量力。 见昆玉剑宗的弟子离开,盛意回头,却见段砚遥、陆雪生直勾勾地望着她,就连怀里的小雪豹也瞪着圆圆的金色眼眸看着她。 陆雪生轻叹:“师妹,你上头了。” 盛意微笑。 昆玉剑宗三番四次来找茬,盛意一个外人都难免上头,陆雪生这个正宗的长虹派的弟子却云淡风轻。 长虹派,好神奇的一个门派。 一旁的段砚遥施施然地笑:“按岑道友刚刚说的,是要收我们为徒吗?” 盛意:……? 盛意确实当师尊的能力。 但原主本身才炼气期,而且也是刚拜入长虹派。 这么快就收徒,多少有违常理。 盛意打算说自己可以作为师姐带他们修炼,谁知陆雪生打了个哈欠,替她点头:“对。以后她就是你们的师父了。” 盛意陷入一种诡异的沉默。 半晌她缓缓开口:“师兄,我才入派没多久,这不合适吧。” 陆雪生瞥了她一眼:“师尊卧床不起。我不能受风寒,你二师兄太老,四师兄五师姐在外赚钱没回来,七师兄八师兄跑路了……派里就你最适合带新生。” 盛意:“……师兄,你老实告诉我,我们到底为什么要招新生?” 都没人教,招什么学生啊。 陆雪生随意道:“真正原因……大概是,招到新生,官府会给补贴?” 盛意:…… 好朴实无华但又误人子弟的理由。 (本章完) 第12章 12收徒之气运之人 第12章 12.收徒之气运之人 “那是不是现在该改口叫师父了?”段砚遥唇边是清浅的笑。 日光洒在他的肩头,驱散了他身上阴郁的死气,笑起来面若桃,但细看起来,模样比张扬的桃更动人。 “嗯。”盛意沉思半晌,还是应下了。 看陆雪生的做派,再听他说的话,就知道长虹派不靠谱。 只是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长虹派是扶不上墙,但不可能派里所有人都盼着它不好。 这回带这四个弟子,替长虹派在宗门大比出一口气,就当是替原主还长虹派的恩。 说起宗门大比…… 盛意是必须要去的。 不仅要去,还必须拿到进入司玄宫的入学名额。 司玄宫与青剑宗都地处九洲的中心大洲,到时无论是回青剑宗,还是联络以前的旧部,都会方便的很多。 同时也好打探消息。 九州局势风云诡谲,三百年,足够许多势力崛起覆灭,更新换代。 盛意还得深入了解当今局势如何,才考虑是否公开她的身份。 不过在这之前,还是得重新修炼。 没有实力,什么都是白瞎。 盛意做好打算,揉揉小雪豹的软绵绵的肚皮,问段砚遥:“你那几个兄弟在哪?” 段砚遥瞥了眼盛意怀里的孟慕,挑眉道,“我待会给他们传信,让他们来报道。” …… 夜里,星光漫天,段砚遥在树下给其他人传信。 孟慕那家伙就不用通知了,最早找到天师所说的气运之人,眼下正在人房里打滚呢。 段砚遥给泽祈和楚玄商传信:已拜气运之人为师,我心情好,帮你们一起报了名。不接受除行动之外的感谢。 半晌泽祈回复:好,龙宫的宝物你自己挑。 楚玄商:她太弱。拜她为师作甚? 段砚遥:当徒弟才有更多的接触机会啊,做她师弟要是不跟她一起听讲学呢?浪费时间不是。 有更多的接触机会,才好研究这位天师所谓的大气运之人。 他们四个皆受过天罚,要想彻底消除影响,必须找到命定的大气运之人。 只是天师只叫他们找人,并未说过找到气运之人之后该如何。 是留在她身边……还是杀了夺气运? 段砚遥星眸里划过一丝暗光。 就他本人而言,他更倾向于后者。 他自由惯了,突然要绑死在一个人身边,不太爽利。 只是杀了岑晚晚的代价太大,万一杀岑晚晚夺走气运后只免了段砚遥一个人的天罚,其他三个人必定群起而攻之。 也不是不能跟他们三个打…… 只是他们四人混战,必定生灵涂炭,万一不小心把修真界打穿了,天道还得制裁他。 得不偿失。 段砚遥收了传讯往回走,忽然想到什么似的,给楚玄商单独发了一条灵力传信:不是让你找孟极吗?我和孟极都在气运之人身边,你去哪了? 楚玄商喜穿青色衣袍,招生大会开始之初跟着段砚遥一起逛街。 楚玄商沉默寡言,段砚遥跟他说不到一块,让他去找神兽孟慕。 眼下天都黑了,人呢? 半晌楚玄商才慢吞吞地发来传讯:迷路了。 段砚遥:哦。 他不关心楚玄商死活,直接回屋睡觉了。 …… 盛意抱着小雪豹回了厢房。 她找人置办了些灵兽专吃的口粮,本来还想给它买点小玩具,谁知付完口粮后就已捉襟见肘,没剩几颗灵石了。 盛意:差点忘了,她现在还很穷。 盛意掂量掂量钱袋,望着在角落窝着舔毛的小雪豹,微微叹气。 看来得去赚点灵石了。 不然怎么养她的崽崽呀。 孟慕能听到他人的心声,突然听到盛意心声说“她的崽崽”,下意识地抬头,就见暖橙色的烛火下,盛意用一种慈爱的目光望着他…… 孟慕:好恶心好恶心!!! 不要用这种眼光看他啊! 气得孟慕炸毛,巴不得把盛意的眼睛扣出来踩碎踩烂。 “怎么啦?”察觉到小雪豹的不对劲,盛意拿了只木梳靠近。 不同于白天的乖顺,小雪豹气呼呼的,她一靠近伸爪子大,爪牙又尖又长,无论如何也不给盛意近身。 盛意猜小雪豹大抵是不适应环境,于是用木棍绑着梳子伸过去给小雪豹梳毛。 谁知小雪豹并不买账,挥爪把木梳拍成两段,随后它三下五除二跳上了檀木衣柜,竖着耳朵对盛意哈气。 “乖乖,怎么啦?”盛意放柔声音哄。 小雪豹却不太想理她,背过身去,只给盛意留下长长的毛绒绒的尾巴,还有一个敦实的圆圆屁股墩。 盛意抬手想碰碰它,小雪豹直接挥爪,锋利的爪牙毫不犹豫地抓向盛意。 盛意下意识地躲开,小雪豹的没伤到它,利爪落在衣柜上,落下几道狰狞且深的抓痕。 见状盛意决定先让小雪豹适应适应环境。 见小雪豹凶性未消,盛意打算先去找后山找几味草药炼丹,以防小雪豹哪天突然咬伤他人或者她自己,到时也有灵丹应对。 刚敲开门,便遇上了正准备回房的陆雪生。 同门派的人住得近,陆雪生就住在盛意隔壁。 见盛意要出去,陆雪生也不问,点头致意后便准备进屋。 随后又像是想到什么,叫住盛意,盛意不明所以,却见沐浴着月光的美少年在她身前停下,轻轻掸去她身上的残留的豹毛。 陆雪生身量高,垂眸望着盛意:“你很喜欢毛绒绒的灵兽?” “嗯。”盛意说。 陆雪生眼底漫过一层晦暗,随后若无其事地说:“行了,忙吧。” 这下轮到盛意疑惑了。 她承认,是因为遇到小雪豹时的反应已经说明了一切,倒不如坦然应下。 她喜欢毛绒绒,但并不代表原主喜欢。 “师兄,你有没有觉得我哪变了?”盛意主动问。 相处时间越久,越能发现盛意不是原主。 陆雪生表面看着随心所欲,谁知道心里会不会藏了几个心眼。 “确实变了。”陆雪生目光在盛意脸上描摹,淡声道。 盛意心里闪过无数个问话。 比如陆雪生问她是谁? 又或者问她原主去了哪里。 谁知少年抬手,白皙修长的手轻轻揉脸她乌黑的发顶:“师妹曾经是青剑宗新生测试的帮手,因为根骨半废才来的长虹派,整日愁眉不展,沉默不语,如今应是走出来了方才开朗许多,师兄替你高兴。” 少年逆着月光而立,银光模糊了他颀长的轮廓,唯独脸上的淡淡的笑意光风霁月,如清风般清隽润朗,瞧得人心生愉悦。 陆雪生不爱笑,眼下的情景让盛意微愣。 原主是个来路不明的傀儡,但身边依然有人在关心她。 挺好的。 “对了师妹,今天你提到了‘盛意’,你怎知她原来是根骨全废?”陆雪生似不经意地提起。 冷不丁听到自己的名字,盛意一顿:“这在九洲不是秘密吧。师兄为何问这个?” 盛意成为剑尊后,九洲很多她的传说。 “啊,因为我仰慕盛意。自然多留意了些。”陆雪生漫不经心道。 他说这话时神色平静,似乎只是在说稀松平常的事。 “咳。”盛意下意识一呛,见陆雪生直勾勾地盯着她,讪笑道:“原来如此。” 盛意威名在外,确实有不少仰慕者。 只是很少舞到盛意面前。 突然听到陆雪生的仰慕,盛意感觉多少有些猝不及防。 “三百年了,世人很少再提起她,我以为大家都把她忘了。” 陆雪生眸色渐深,一声轻叹落进风里。 闻言盛意微怔,半晌才笑笑: “人之常情罢了。” (本章完) 第13章 13收徒之徒弟被拐做赘婿 第13章 13.收徒之徒弟被拐做赘婿 昆玉剑宗。 徐陵游趴在冰晶玉床上,只有上半身能动弹,双腿毫无知觉。 请了好几个医修,都说徐陵游的腿难治,现下只能去找太和殿的医修帮忙。 “岑晚晚……”徐陵游咬紧牙关,仿佛能活生生把人肉撕一块下来的野狗。 “让你好好休息,又在这嘟囔什么?”徐长老办公回来,见孙子喃喃自语,皱起眉头。 “爷爷!岑晚晚把我害成这样,我要杀了她!”徐陵游气急败坏。 “她一个炼气期,怎么可能把你打成这样?要不是你想当众害人给她抓住把柄,能有现在的下场?”徐长老喝道。 徐陵游从小最怕徐长老,这一被骂就下意识地瑟瑟发抖,硬起来的脾气也萎缩下去。 “当初青剑宗比试你要陷害她时我就告诉过你,既然要让她成绩作废,就该永绝后患杀了她。你非不听,现在好了,见一次打一次,没完没了!”徐长老越想越气。 “我才是以西洲第一名去参加青剑宗选拔的,谁让这野丫头半路杀出来抢了我风头,我要她生不如死!”徐陵游忿忿不平。 “可是爷爷你为什么要突然释放威压?倒遂了那丫头的意了!”徐陵游觉得心里有口气咽不下去。 “要不是有根带毒的银针突袭,我怎会如此。” 徐长老捋捋胡子,眸色渐深。 当时他这么急着息事宁人,也有这一根银针的原因。 徐长老在明敌在暗,对方能悄无声息地用银针钉上他的护身结界,修为定然在他之上。 他可不想待在原地,徒给大能当靶子。 “什么带毒的银针?”徐陵游疑惑,现场的银针除了他用来偷袭岑晚晚的那根,还能是哪根? 徐长老不解,运起灵力,掌心忽然浮现一根银针。 徐陵游浑身一震:“这就是我那天拿来偷袭岑晚晚的银针!我不会认错!怎么到爷爷手里了?” 徐长老聋拉下一张老脸:“是你的?” 又是杀招又是暗算,这孙子怎么什么都干。 “对!我不会认错的,上面的毒可以麻痹神经。我那日用来偷袭,岑晚晚不但避开了银针还稳稳拿在手里,非常游刃有余。” 徐陵游忙不迭地点头。 闻言徐长老聋拉起一张老脸:“你确定是这根银针?” 徐陵游忙不迭地点头:“千真万确。” 徐长老眼眸一沉。 起初徐长老也不相信徐陵游的说辞,并不觉得岑晚晚能把徐陵游打成这样。 只当是自家孙子学艺不精,发动杀招时姿势不对被反噬。 可如果岑晚晚有暗算徐长老的实力,那事情可就不简单了。 她一个炼气期,竟然能在徐长老毫无知觉的情况下把银针钉上他的护体结界,如此厉害,要么是服用了暂时提升实力的违禁药物,要么便是身上还有其他不为人知的秘密。 想来也确实如此。 徐陵游的杀招震起比武场的黄沙,时间虽不长,但尘沙确实遮掩住了两人一小段时间。 尘沙散去,岑晚晚一直在带节奏。 是她说徐陵游走火入魔。 也是她说徐长老释放威压是发现了不对劲,中止比试。 岑晚晚在引导大家相信徐陵游走火入魔,而之后她感谢徐长老释放威压救了她,看似是在给徐长老无端释放威压一个台阶下,实则借徐长老进一步坐实徐陵游走火入魔之事。 第14章 14收徒之魂灯亮了 第14章 14.收徒之魂灯亮了 原主的剑被斩断,无法御剑。 段砚遥新来的啥也不会,小雪豹又不能原地起飞,唯独能御剑的陆雪生带不了那么多人,于是找了辆牛车回长虹派。 盛意得知楚玄商被拐时,陆雪生已经把盘缠都带上了牛车,就等盛意他们了。 “可知道详细地点?”了解了个大概,陆雪生问。 “在古城山。”盛意回答。 “师尊近期有大病要发作,眼下等着我带药回去,不能耽搁太久。”陆雪生一本正经道。 “古城山就在桃泽乡附近,你们先去,待我给师尊送了药,再去找你们。” 盛意本想独自前去,但转念一想,借此同行摸摸她这新徒弟的脾性也不是不行,便点头应了下来。 安排妥当后,陆雪生甩给盛意一本秘籍。 盛意打开一看,是长虹剑的入门练习功法。 “出门在外也不要忘了修炼,回来有考核。”对上盛意疑惑的目光,陆雪生回答。 盛意翻看功法,都是些剑修基本功,不算难,一看就会。 只是这本功法和身旁的段砚遥让盛意产生了荒谬的感觉。 她甚至还只是个修习初级功法的弟子。 竟然也有徒弟了。 再次感叹,长虹派,当真是一个神奇的门派。 “既然如此,那就再次暂别吧。” 盛意不舍地瞧了眼在牛车上打瞌睡的小雪豹。 他们此行是去捞人而非玩乐,不太方便带这只小灵兽,索性让它跟着陆雪生一起会长虹派。 盛意从包袱里掏出一瓶灵丹,递给陆雪生,“师兄,娇娇年龄小爱玩,说不定会不小心抓伤你,你带着这瓶灵药,被抓破了就服一颗。” 陆雪生骨节分明的手摩挲着瓷瓶的边缘,应声:“好。” 本来只是善意的叮嘱,却叫打瞌睡的小雪豹一下醒了过来,金色的圆圆大眼直直地盯着盛意。 孟慕本来都快睡着了,突然间困意顿消。 谁? 他祖宗的,谁是娇娇? 他吗? 威风凛凛的他吗! “噗。”段砚遥率先笑出声来,故意问:“师父,娇娇是谁?” “我给豹崽起的名字!崽崽长得漂亮,叫声也娇娇的,就叫娇娇了。”盛意黑眸亮晶晶的。 解释完还不忘问一句:“好听吧!” 好听个嘚! 孟慕咬死盛意的心都有了,在心里大喊大叫,结果一张嘴就成了娇气的嘤嘤嘤。 倒是段砚遥耸肩笑得开怀,幸灾乐祸地揉了下孟慕的毛绒绒的脑袋:“好听,太符合他的气质了,是不是啊?娇娇?” 孟慕瞬间炸毛,呲牙对着段砚遥张嘴就是一口,却被段砚遥用一根手指抵住额头,死活咬不到。 孟慕气得吱哇乱叫,发出的还是夹子音。 段砚遥笑得更欢了:“师父,他看起来好喜欢这个名字啊,瞧给孩子高兴的,都快张嘴说话了。” 盛意赞同地点头,顺势抱起想咬死段砚遥的小雪豹,手中的触感柔软而温热,这还没分开呢,盛意就有点舍不得了。 小雪豹在怀里嘤嘤嘤地叫,盛意情不自禁地亲了下它的脸,柔声说:“娇娇在派里乖乖的,等我回来哦。” 孟慕被盛意抱住气得不行,本来还想给她几爪让她见识见识他的厉害,盛意这一亲,直接给他干懵了。 刹那间孟慕觉得浑身的血都冲上脸颊,唯独汇聚在盛意落下一吻的地方,烫得惊人。 大胆!! 简直不知羞耻! 他不干净了呜呜呜! 神兽的崩溃只在一瞬间,孟慕自闭了。 盛意见怀里的小雪豹顿时安静了,一时不明所以。 身边的陆雪生和段砚遥同时出手要把小雪豹抱走,不过还是陆雪生快了一步,迅速插手把小雪豹从她手上接了过去。 盛意:“怎么了?” 陆雪生轻蹙眉头,揉揉小雪豹的脸:“它说不定会化形。分不清公母前别乱亲。” 段砚遥笑盈盈地附和:“确实别亲的好。它哪配被师父亲啊。” 盛意:? 他们那么较真干什么? 娇娇只是一只小小的雪豹幼崽啊? 那么可爱,那么软,亲一下犯法条吗! …… 既然决定不同行,陆雪生便把牛车让给了盛意和段砚遥,拎着生无可恋的小雪豹御剑离开。 牛车颠簸,段砚遥倒是悠闲自在,闭目养神。 倒是盛意在打量他。 不得不说段砚遥长相确实出色,即便坐着铺满稻草的牛车光芒也不见消退半点,反倒是简朴的牛车因他而顺眼起来。 “师父一直盯着我作甚?”段砚遥睁开眼睛,对上盛意的目光。 被发现了盛意也不急促,坦然道:“你长得好看。” 段砚遥没想到会是这个答案,微怔后随即失笑:“是吗。” 这脸要是放在盛意刚及笄那会,多少得心动一下。 当初盛意看上仙尊扶云清,多半也是见色起意。 眼下经历过生死,倒是什么都看淡了。 “你长相如此出众,从小到大定受不少女子欢迎吧?” 盛意看段砚遥就像在长辈在看小辈,自然而然地问。 “我命不好,喜欢我的都死了。久而久之街坊邻里就说我是煞星,别说女子了,大家都不喜欢我。”段砚遥摇摇头。 “啊,为师不是故意……” 段砚遥笑容带着少年人独有的乖巧,善解人意地安慰:“师父不必自责。我没关系的。” 他当然没关系了。 那些人都是他杀的。 天天说着心悦于他,结果听到点他的传言就变了副嘴脸,瞧不见半点真心,实在索然无味。 还不如做成人皮挂饰让段砚遥来得高兴。 盛意见段砚遥这般,以为他在强撑,顿时有些愧疚,心说一定要好好照顾这个新徒弟。 于是她拍拍段砚遥的肩膀:“不必伤心。命不好不是你的错,有人不喜欢你已经是往事了。你拜我为师,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有事跟师父说,以后我就是你的靠山。” 眼前人也不过十六岁的年纪,她的身板清瘦,看起来甚至还是需要别人照顾的年纪。 此时却笃定地说要当段砚遥的靠山。 太可笑了。 那么弱,凭什么做他的靠山? 段砚遥嗤笑一声,不以为意。 面上却佯装感动的模样,受宠若惊道:“谢谢师父。” 盛意点头应了,两人之间一时无言。 只是看着段砚遥,盛意莫名想起了自己在青剑宗的第二个关门弟子顾信洲。 顾信洲是天煞孤星的命,盛意遇见他时,他刚被全村人毒打完,吊着口气被抛到郊野喂野狼。 这孩子多疑,对外人防备心极重,还曾经伤过盛意几次。 所幸最后盛意帮他解开了心结。 想起顾信洲,盛意又想起了曾经的故人们。 也不知道他们现在过得如何。 会不会偶尔在某天夜里,突然想起她呢? …… 九洲中心大洲,青州。 青剑宗中某一处密室内。 密室十分空旷,只放置着一盏烛台。 茫茫的黑暗里,魂灯的烛火熠熠生辉,透出无尽的光芒与活跃的生命力。 顾信洲刚刚处理完宗内的事务便来了密室,只觉得疲惫与头疼。 每次他身心疲惫时,便会来密室。 密室里放置着师尊的魂灯。 青剑宗内斗之后,宗里大洗牌,庄月儿勒令革除所有与盛意有关的东西。 庄月儿挑的正是顾信洲与盛意的其他亲信离开宗门外出之时,待顾信洲紧赶慢赶回来,只保下了师尊的魂灯。 已经灭了的魂灯。 起初顾信洲并不相信盛意死了。 可他找了一百年,却始终没找到师尊的踪迹。 渐渐地他接受了现实,将师尊的魂灯藏好,闲暇时会来看。 顾信洲习惯密室用黑暗来迎接他。 然而是个半个月他再来,密室却有了光亮。 师尊的魂灯…… 亮了?! (本章完) 第15章 15收徒之对家,想你 第15章 15.收徒之对家,想你 烛火摇曳生辉,顾信洲差点没站稳,扶着墙反复确认是否是自己出现了幻觉。 他无数次深呼吸,终于颤抖着接近了盛意的魂灯。 魂灯象征着所属者的生死,灯火并无温度,却让顾信洲热泪盈眶,心生暖意。 他就知道,师尊没有死。 师尊上天入地,跟鬼界都有交情,怎么可能轻易离开。 她的月华剑还在边境,她的身体常年不腐仿若还活着——她只是睡着了而已。 顾信洲望着魂灯又哭又笑,半晌才冷静下来。 既然师尊还活着,当务之急是要找到她。 这些年来他一直派人驻守边疆,除了提防魔族再次入侵,也是让人盯着盛意的遗体,防止有人对师尊的遗体做出不敬之事。 而盛意以自身献祭作为阵眼,普通人近不得身,三百年来亦是相安无事,甚至在盛意身死之初,她一度成为九洲万人敬仰的英雄人物。 既然边境没有消息,那师尊应该在某个他不知道的角落复活了。 九州那么大,要找一个人,难度极大。 顾心舟作为青剑宗第一长老,倒是可以利用手中的人脉和势力找人。 只是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他这么动作,难免会被其他人察觉。 顾信洲并不想太快让世人知道盛意已经复活。 当初她带领的军队在与魔族对抗中全军覆没,盛意更是自爆形成结界守护九洲,在近一百年里,盛意都是九洲脍炙人口的人物,她年少成名的故事家喻户晓,她力排众议斩龙的故事更是被戏班子演了一场又一场。 盛意是青剑宗的掌门,在她战死后,青剑宗沾了她的光,声望得到极大提升,一时之间扶摇直上,得到百姓的爱戴,大能的青睐。 青剑宗也将盛意作为精神的象征,以她为噱头招收九洲最好的生源,一跃成为五大宗门之首。 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青剑宗渐渐变了。 特别是庄月儿上任掌门之后,明里暗里消除盛意曾经存在的痕迹,就连盛意跟长老会一起商讨的宗徽都被大改特改,成了庄月儿喜爱的兰。 除此之外,庄月儿在安排弟子上文化课时,刻意弱化了盛意的贡献。 这般动作的影响是潜移默化的,曾经青剑宗的弟子提起盛意,都是满满的骄傲与惋惜,现在则是毫无波澜,只道盛意曾是青剑宗的掌门,是个英雄。 不仅是青剑宗,就连九洲也是如此。 百姓生活在和平的年代,便渐渐忘了曾经战争的伤痛。 对此顾行舟是既愤怒又无奈。 盛意力挽狂澜救了一座城,守住了边境。 却在被人遗忘。 师尊离世后大师姐和三师弟都离开了青剑宗,三个关门弟子里只有顾行舟留在了青剑宗——他不想看到师尊的倾注心血经营的青剑宗就这样遗忘她,再变得物是人非。 对了,说起来,师尊魂灯亮了的事,要不要告诉大师姐和三师弟。 顾信洲脑海里闪过这个念头。 然后毫不犹豫地扔掉了。 这两人在得知师尊死讯时就发了疯,三师弟跑到鬼界捞魂,大师姐则是满九洲地跑,希望找到还魂的办法,后来发现压根没法起死回生,竟然去学炼尸了。 顾信洲在青剑宗累死累活操持,他俩倒是逍遥,想想就来气。 到时候找到师尊还会上赶着挨着师尊争宠,看着都烦。 顾信洲觉得身上的疲惫一扫而空,从密室出来后,徒弟来敲他的房门。 “长老,昆玉老祖来找您喝酒。” 昆玉老祖? 顾信洲皱眉。 本来想好好想想怎么找师尊,结果半路杀出个不速之客。 顾信洲叹了口气,还是去了。 澹台也向来随性,随便找个琉璃瓦屋顶就开始品酒,待顾信洲跳上屋顶时,人已经喝了两壶了。 “来来来,来陪我喝一杯!”澹台也微醺,俊秀白皙的脸染上淡淡的薄红。 “您怎么来了?”顾信洲接过酒壶。 “来青洲办点事,就顺便来看你了。”澹台也向后靠,单手支着身体,手上握着青色的酒壶,百无聊赖地摇晃。 他身侧是他的本命剑,此刻随意地摆放着。 “您少喝点吧,不然明早又头疼。”顾信洲劝道。 其实主要是怕澹台也喝大了发酒疯。 上次把他院子里的珊瑚玉树砍了,也不见他赔钱。 “不喝酒能干嘛,无聊死了。”澹台也不以为意。 随即他骨节分明的手摩挲着身侧的本命剑,喃喃自语:“自从你师尊走后,这世间突然间变得无趣了许多。” 盛意去世后,澹台也成了剑尊。 往日他不服盛意,觉得她不配做剑修的天下第一,日日找她比试,打得昏天暗地,势如水火。 盛意在时,澹台也做梦都想打败剑尊得到剑尊的称号。 盛意身陨后,澹台也如愿成为第一。 不少人自发的称他为剑尊。 但澹台也并没有想象中高兴。 澹台也觉得,这称号从盛意的手里抢过来才比较香。 而这世上除了盛意有与他一较高下的能力,其他人都是弱鸡。 一切都变得索然无味起来。 顾心舟一听这话,沉默下来。 世人皆道盛意和澹台也是对家,只是这两人斗了这么多件,何尝不是另类的知己。 澹台也对着月亮饮酒,黑眸里是月亮的清辉:“你说你师尊也不晓得回来看看,来我梦里跟我打一场都好啊……” 顾信洲笑笑:“老祖,您就别惦记我们师尊了。” 随后他心猛地一紧,手指捏紧酒壶。 是啊,师尊为什么不来看看他们呢。 既然复生了,难道不想他们吗? …… “啊秋。”盛意打了个喷嚏,下意识摸摸鼻子。 无故打喷嚏,难道有人在想她? 盛意本想让牛车车夫直接带他们去古家寨,然而车夫一听他们要去找土匪,连忙摇头,把他们放在古城山脚下就脚底抹油溜了。 山脚有个芙蕖镇,镇子不大,夜里也挺热闹。 主街道商铺、酒楼林立,不少商贩叫卖首饰和刚摘的水果,行人更是络绎不绝。 “你问问楚玄商的情况。”盛意经过经过一家木匠铺,选了把趁手的木剑代替短剑。 他们赶来需要些时间,也不知楚玄商现在情况如何。 楚玄商并没有回音。 段砚遥却说:“他现在并无大碍,师父不必担心。” 楚玄商横竖死不了。到底是曾经祸害一方的人物,被拐纯属楚玄商人蠢。 要不是岑晚晚当回事,段砚遥根本不想来。 坐了一天的牛车,段砚遥腰酸背痛,急需休息。 管他什么楚玄商,等他有心情再去救。 (本章完) 第16章 16收徒之芙蕖镇 第16章 16.收徒之芙蕖镇 盛意见段砚遥似乎有些疲累,也不强求,找了家酒楼先用饭。 眼下不过刚刚步入戌时,应是各家各户饭点之时,酒家里却没有一个客人,见盛意和段砚遥进来,小二懒洋洋地说:“二位可是要吃饭?只吃饭不住店的话,恕我们不能接待。” “这是什么规矩?”段砚遥奇怪。 小二一副懒得搭理他们的模样,翻了个白眼继续低头擦着桌子:“二位都来我们古城山芙蕖镇了,能不能先了解了解我们的习俗?” 莫名其妙挨了个白眼,盛意与段砚遥对视一瞬,盛意:“你不能好好说话吗?” 小二把抹布往桌上一甩,直起身子明目张胆地把段砚遥和盛意从头到脚打量一遍。 他当小二好几年了,早就练就了一番看人的本事。 面前的姑娘穿着朴素的弟子服,二八年华应是最是喜欢打扮的年纪,她却只用一根简单的木簪盘住头发,浑身上下透着股寒酸。 瞧她腰上挂着佩剑,应该是个剑修。 剑修最宝贝的就是剑,这姑娘却带着把木剑,还是最廉价的、连个装饰都没有的木剑,一看就是个穷鬼。 她身旁的郎君倒是风姿绰约,但事事好像都听旁边的小姑娘的,有钱的话干嘛对穷鬼唯命是从,只能是另一个穷鬼。 “我从小到大都这么说话,客官要是不喜欢听,早点滚蛋。别碍着我闭店。”小二不耐烦。 这种穷人最是好拿捏,态度不好他们也不敢还嘴,小二见过太多这种人,随意打发道。 盛意微微眯眯眼睛,一眼就看出小二是个势利眼。 她没听小二的话,反而在小二面前停了下来,笑嘻嘻地:“我再问一次,你能不能好好说话。” 小二声音顿时抬高八度:“死穷鬼别胡搅蛮缠……!” 小二正想骂人,谁知盛意抬手一锤,面前的木桌“砰”地一声碎成几块。 段砚遥微微挑眉,突然来了兴致似的勾勾唇角。 小二顿时嘘若寒蝉。 盛意掏出足够赔偿坏了的桌子的灵石,随意地扔在柜台,复看向目瞪口呆的小二:“现在,可以好好说话了吗?” 她对这种欺软怕硬之人向来没有耐心。 “您有事尽管提,刚刚都是我的错,您别往心里去!”小二满头是汗,连连点头哈腰。 “那先来说说,你们镇的习俗。”盛意拉开椅子坐下,扬扬下巴。 小二给盛意端茶倒水,开腔:“您有所不知,我们芙蕖镇在戌时之后闹鬼,届时缺头缺脑的鬼怪会爬上街道来害人,有的还会挨家挨户敲门,瘆人得很。” “芙蕖镇有戌时之后回家闭店的规矩。我让您不住店就赶紧走,那是怕您吃了饭后正好碰上宵禁,到时您出门遇见鬼被吓到了就不好了……” 盛意一阵见血:“我看你是怕我出门遇见鬼,又退回你这吧。你觉得我们没钱,回来也住不起店,到时还得免费收留我们,徒增麻烦。” 小二被戳穿心思,擦擦额头:“小人有眼不识泰山,一时糊涂才冒犯您……” 盛意摩挲着茶杯边缘:“可你不是说戌时之后不出门?可现在戌时过了,我瞧着这街上挺热闹啊。” “那是古城山的余家寨大当家的女儿要成婚了,镇上紧紧锣密鼓地帮着筹备呢,现在是特殊时期,宵禁时间就往后推了一些,眼下还有半个时辰便要宵禁了。”小二回答。 “你们的宵禁是余家寨定的?”段砚遥瞧了眼端上来的糕点,半点吃的欲望都没有。 小二:“对。这些鬼魂自我记事起就有了,闹得凶时连白天都能现身。镇上人心惶惶,不少人都搬走了。” “十年前余家在古城山建了余家寨,请厉害的修士帮我们压制鬼魂,这才让鬼魂只在戌时之后才能出现,让我们这些百姓能好好生活。” 盛意:“这么说这余家寨在你们这还颇有贡献?” 小二忙不迭地点头:“那可不。我们还想给余家寨大当家修建寺庙哩。芙蕖镇前不着村后不着店,一年里修士都没几个,门外又有鬼魂飘荡,大家都不敢随意出门。” “他冒险带着修士回来,简直是我们的再生父母啊。” 段砚遥:“可我怎么听说,你们这余家寨被人叫土匪寨子啊?” 要真是正人君子,怎么会把楚玄商给拐了。 像是被冒犯到了一般,小二的脸色顿时阴沉起来:“这些都是外人对余家寨的污蔑!客官可不要乱说。” 盛意佯作赞同地点头:“我也觉得这是污蔑。我早就听说古城山余大当家的威名,他肯定是个好人。现在听到你这么说,顿时心安了不少。” 小二脸色缓和了些:“还是客官您有眼力。” 随后盛意犹豫地咬咬唇:“只是我最近听到了很多关于余家寨不好的传闻,大家都说他拐了不少人,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你们不帮他澄清吗,一个好人平白被污蔑真叫人心痛……” 小二义愤填膺:“那是他们大惊小怪!芙蕖镇地势偏远,又穷,哪家姑娘会想嫁进来?余大当家才不叫拐,那是造福我们芙蕖镇,帮我们延续子孙福……” 好啊,原来是同伙。 看来这余家寨没少干拐卖的事。 而整个芙蕖镇,大抵都是他们的帮凶。 芙蕖镇殷勤地帮余大当家的女儿准备婚事,估计也知道新郎楚玄商是拐来的了。 小二说着说着顿时意识到不对,打了几下自己的嘴:“瞧我,净说些没用的,客官别往心里去……” 盛意得到了想要的消息,瞧了眼段砚遥,对方会意,起身告辞。 两人在趁着宵禁前在另一家客栈歇脚。 沉闷的钟声自天边传来,热闹的街区瞬间寂静下来,盛意推窗向外看,原本繁华的街道此时已空无一人。 渐渐地一群残破的灵体从地面涌现出来,缓慢地爬满街道,仔细一听,风里似乎还有他们的呢喃。 盛意大喇喇地开窗围观,一个巡街的鬼魂似乎察觉到了盛意,抬头一看,左眼眼球挂在他的脸颊上,一张脸血肉木胡。 倏然对上视线,盛意也不避讳:“幸会?” (本章完) 第17章 17收徒之似是故人来 第17章 17.收徒之似是故人来 鬼魂巡街,芙蕖镇家家户户皆是熄灭烛火大门紧闭,安静得连针掉地上的声响都能听见。 盛意这一声“幸会”,在寂静中突兀而鲜活,不仅把隔壁在黑暗中惶惶不安的百姓唬了一跳,就连街上的鬼魂也齐齐地看向了盛意。 鬼魂们:好久没听见活人说话了。 附近的百姓们:不是,谁这么不怕死啊! 被发现后盛意更加肆无忌惮,身体探出窗外,将整条街道的景象收入眼中。 鬼魂们铺满了整条街道,有的跪着有的趴着,歪歪扭扭地朝前走。 然而即便如此,他们仍然前后排列成方阵,如同军队一般井然有序,秩序分明。 盛意唇边的笑意渐渐淡了下去,她长久地凝视着楼下的鬼魂,陷入沉思。 越来越多的鬼魂发现了盛意,几个身着铠甲的鬼魂对着盛意鬼叫起来,见盛意不为所动,竟然相继叠在一起要爬上盛意的窗! 盛意住在三楼,鬼魂们摇摇晃晃地爬上去,虽没有影子,但砸得纸糊的窗户砰砰作响,听得一楼和二楼住店的客人是心惊肉跳。 店老板就住在二楼的厢房,听到外头的动静,心里直骂街: 到底是哪个不怕死的,没事惹他们干什么?要是今晚店里出现血光之灾,他这店怎么开下去…… 盛意从容地看着鬼魂颤颤巍巍地爬到她面前,上来的是个脑袋被砍得只剩半边的鬼,断了手指的双手攀住窗檐,带血的独眼直勾勾地望着盛意,嘴里咿咿呀呀地鬼叫,模样很是吓人。 盛意给面子地听了会他的鬼言鬼语,半晌叹了口气:“听不懂。” 缺头鬼面目顿时狰狞起来,张牙舞爪地朝盛意抓去,然而盛意却悠哉悠哉地把窗户关上了。 缺头鬼:…… 客栈的老板静下心注意着这边的动静,出乎意料的是未听到惨叫,却感觉窗外自上而下朦朦胧胧地出现了些微光。 哦,是那个不怕死的亮了油灯。 此时亮灯,可是会吸引鬼魂们的注意的! 客栈老板想起,三楼开出去两间厢房,只有一对师徒在住。 师父脸色苍白不太起眼,反倒是徒弟长相俊逸,令人印象深刻。 所以到底是谁这么不怕死! 明天他一定要亲自上去问问。 当然,那人得有命活到明天。 盛意心中有数后,收拾收拾准备出门,在走之前还不忘点油灯写了张纸条留给段砚遥。 纸上写盛意出去打探消息,让段砚遥好好休息,不必担心。 外边的鬼魂似乎被光亮刺激到,缺头鬼爬进来,正好遇到盛意要出门。 “你有事吗?”盛意平静道,“不过时间不太凑巧,我现在有事要出门,桌上有糕点,劳烦你边吃边等哈。” 缺头鬼顿住,也不张牙舞爪吱哇乱叫了,只是站着盯着盛意。 他一停下,脑袋上的脑浆就啪嗒啪嗒地顺着耳朵流到肩膀上,场面一时只听得见血液和脑浆齐流的汩汩声。 缺头鬼感到疑惑。 其他人见到他们都是抱头鼠窜,一被吓就跑到家里躲起来不敢再动了,怎么这个姑娘这么冷静? 是他不够吓人吗? 可是他脑髓都流出来了啊。 大概是因为少了半边脑子,缺头鬼想了半天,想不出个所以然来,只能僵硬地站在原地。 他想起盛意说的边吃边等。 于是缺头鬼看向桌上的糕点,又沉默了。 他的肚子被魔族咬穿了,吃什么漏什么。 盛意正想往段砚遥的厢房塞纸条,还没动作就见段砚遥打开了门。 “师父这是要去哪?”段砚遥微笑。 “这镇子跟余家寨都不对劲。我先去打探打探消息。”盛意顺势把纸条收起来。 “我跟师父一起去吧,夜里很危险呢。”段砚遥指了指窗外。 见段砚遥这么说盛意很是欣慰,拍拍段砚遥的肩膀:“你愿意跟为师一起犯险师父很是欣慰。只是你尚未步入修行,还不会使用灵力和用剑,去了怕是变数更多。我看你今天也累了,就先好好休息吧,不必过多担忧。” 此番前来盛意要没打算让段砚遥做些什么,只是想带他涨涨见识罢了。 她是长辈,怎能让小辈以身犯险。 言罢盛意提着木剑就走了,徒留段砚遥一人在原地。 段砚遥摸摸刚刚盛意拍过的位置,后知后觉。 他这是……被照顾了? 稀奇。 真是稀奇。 段砚遥望着盛意离开的背影,许久都没移开目光。 他这个小师父,能耐不大,但似乎……挺可靠? 段砚遥失笑。 既然盛意叫他去睡觉,段砚遥也便遂了她的意,谁知转头就遇上了从盛意房里飘出来的断头鬼。 断头鬼本想去追盛意,却在见到段砚遥的那一刻定住。 不是他断头鬼不想动,而是他不能动。 面前人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便让断头鬼产生将要魂飞魄散之感。 就像是大佛前一粒渺小的尘埃,满满的等级压制。 “她让你边吃边等,你可别拂了人家的好意不是。”段砚遥漫不经心道。 直到段砚遥开口说话后,断头鬼僵硬的魂体才能动。 他麻木地点了点头,听话地回了盛意的房间。 …… 盛意踩着夜色离开客栈,她房中点着的灯吸引了鬼魂们的注意,加之她出来时比较小心,一路到古城山的上山之路都没被鬼魂阻拦。 要真被拦住,盛意也不怕。 小二曾说,鬼魂闹得凶时,白天也让人不得安宁。 鬼界规矩,能白日出现的,非恶鬼。 是生前未害过人犯过事的白鬼,因执念而不愿入轮回。 盛意观察过,这些鬼魂身上都没有怨气,其实没什么杀伤力。 顶多只是吓人而已。 盛意踏着夜露走在山路间。 余家寨和芙蕖镇关系密切,自然不会藏着掖着,直接修了条宽敞的山路直通余家寨。 盛意没走大路,而是用灵力在大路上方的树丛间穿梭,时不时瞧瞧路上的脚印认路。 然而走着走着,突然听到了一阵细微的脚步声。 对方在刻意隐藏气息,但还是被盛意轻易感知到了。 盛意继续赶路。 …… 项清昭本想去余家寨,好不容易躲过了鬼魂们的追捕,却在入山后见到了一个人。 看身形应该是个姑娘,脸上带着面纱,似乎跟她同路。 项清昭想都没想就跟了上去,谁知刚刚还在眼前的人,突然消失了。 项清昭停下,站在大路边张望,忽然一把木剑横在了她的脖颈前,一道清冷的嗓音响起: “跟踪我……找死?” (本章完) 第18章 18收徒之盛意的狂粉 第18章 18.收徒之盛意的狂粉 她什么时候到身后来的?! 项清昭心里一惊,身体却先做出了反应,她手肘猛地朝身后击去,本以为如此近的距离能打中,谁知身后人只是轻轻侧身,便避开了她的攻击。 少女的身形如鬼魅般轻盈,光是这一闪身,便能看出实力不俗。 项清昭认真起来,握住手中的月华剑,先是一击后踢加转身,挣脱开少女的压制之后边用未出鞘的月华剑格挡住盛意的木剑。 项清昭转身的片刻,腰间一块玉牌闪了出来,盛意定睛一看,是青剑宗的玉牌。 她是青剑宗的弟子? “你是青剑宗的弟子?”盛意轻声问。 项清昭见对方停了下来,以为有了说话的机会,便作揖道:“是,在下项清昭,青剑宗内门弟子,我并无恶意,只是……” 话未说完,只见来人忽然俯冲上来,一瞬之间木剑便已到身前。 项清昭:! 项清昭压根没有防备,被动接了盛意一招,急忙叫道:“我没有恶意!我就是看你要去余家寨,我好奇才跟上来的!我不是坏人啊姑娘!” 谁知盛意置若罔闻,招招狠厉,逼得项清昭连连后退。 眼见后背就要撞到树上,项清昭咬牙接招,她拔出月华剑迎战,然而对方的木剑不知是怎么做的,月华剑一把集天地光华的灵剑愣是劈不开——项清昭被打得节节败退。 不出半刻,项清昭的剑被打落出去。 项清昭目瞪口呆。 她就这么输了? 这姑娘的招式来得太猛,动作快到项清昭甚至连灵力都忘了用,纯纯被追着按头打。 莫名地,项清昭想起了小时候偷吃祠堂的贡品,被姥姥追着用扫帚打的恐惧感。 这姑娘到底何方神圣啊?! “力量和速度都很出色。只是底盘不稳,基本功没练好。”盛意将木剑别回腰间。 随后她拔起插在地上的银剑,扔给项清昭:“招式乱七八糟,里胡哨,徒给对手留喘息的时间。” “什么里胡哨,我们青剑宗的招式就这样!”说她底盘不稳项清昭忍了,但少女一个外人,凭什么点评她的招式。 那可是青剑宗老祖盛意自创的招式,当时她就是用这青剑二十式称霸天下的! “我使用的是我派独有的青剑招式,道友又不是我宗弟子,妄自点评是否有失偏颇?”项清昭不悦道。 “今年门派考核剑式,我可是拿了满分的,连掌门都说我未来可期,这出招动作不能再标准了!道友又不是我宗弟子,不懂青剑二十式情有可原,既如此还是慎言为好!” 不懂? 这世上没有人比盛意更懂青剑二十式了。 盛意先自创了青剑二十式,后才有的青剑宗。 青剑二十式不是青剑宗的专属,青剑宗能得此剑式的真传,是因为祖宗是盛意。 作为青剑二十式的创始人,项清昭引以为傲的评选满分,在盛意眼里一文不值。 她只看到了一个基础功底不扎实的弟子,在搞一些里胡哨且不实用的东西。 甚至盛意未看到项清昭的玉牌前,从项清昭的出招上都看不出半点青剑宗武学的影子。 盛意后知后觉——或许青剑宗,变化的不只是那个被改变了的宗徽。 项清昭浑然不知面前的人是自己的师祖,只见盛意若有所思地沉默,黑眸里酝酿着某种项清昭看不懂的情绪,晦暗,深沉,比夜色还浓稠。 半晌盛意叹了口气,帮项清昭把剑鞘捡起来,突然觉得很不对劲。 剑鞘通体银白,银龙纹穿梭在狭窄的剑鞘上,最上端刻着两字“月华”。 这怎么看,怎么像盛意的本命剑。 还是低配版那种。 盛意与项清昭拉开距离,借着清凉的月光,这才看清了对方的长相。 少女瞧着也是十六的年纪,眉如远山黛,眸似落霞归,一席黑色如瀑的黑发扎成利落的高马尾,平添一丝飒爽英气。 美则美矣,盛意并未过多关注项清昭的脸,更在意的是她的装束。 少女一席缕金黑色劲装,袖口绣着腾云祥纹,腰间挂着一块晶莹的白玉,玉下缀着淡红色的穗。 饶是盛意见过大风大浪,瞧见此穿着也得愣上一愣。 太像了。 跟盛意前世的穿着不能说十分相似,只能说是一模一样。 前世她最爱黑色金边劲装,不惹脏还方便,去哪都是这么一套装束,头发懒得打理,就随意地扎成高马尾。 穿着雷同还可以理解,这剑拿的都是月华剑……所以少女在模仿她? 盛意不知道该怎么形容眼下的心情。 很微妙。 “你这穿的,还有你这剑,怎么这么像……”盛意迟疑地开口。 项清昭本来还觉得盛意在胡说八道,见盛意这么说,顿时把刚刚的不快抛之脑后,眼睛亮晶晶地:“你想说像剑尊盛意!对不对?” 盛意:“何止是像,衣上的纹都对称得一模一样。” 项清昭眯眯眼睛:“剑尊的本命剑叫什么?” 盛意不明白话题怎会转变得如此之快,还是回道:“月华剑。” 项清昭又问:“剑尊最爱的颜色?” 盛意:“淡青色。” 项清昭看盛意的眼神变了,问出最后一个问题:“苍城战役里,一直跟在剑尊盛意身边的亲信叫什么!” 盛意脑海里浮现出一张熟悉的脸,下意识地叹了口气:“幕柏。” 盛意仍记得幕柏的那句让她等他回来。 她失约了。 心情莫名有些复杂,项清昭却一脸激动地握住盛意的手:“能知道那么多有关剑尊的细节,必然是同道中人!你是不是剑尊的追随者!” 盛意:“……算是吧。” “所以你这么穿是因为……” 项清昭仿佛被人发现了自己的宝物一般,迫不及待与人分享:“对!这衣裳是我研究了好久,找专人定做的,就是要跟剑尊一模一样!” 项清昭一脸骄傲:“不仅如此,我还要努力修炼,励志像盛师祖那样成为下一个剑尊!她就是我的目标!我的榜样!我的明灯!” 盛意忍不住笑出声来:“挺好的。” 有这样的冲劲,很不错。 “不过你穿成这样,你们的掌门是不是特别关注你?” 庄月儿是扶云清身边的人,也算盛意半个故人。 庄月儿对青剑宗大改特改,明显是针对盛意,而项清昭却穿得跟她一模一样成天在宗里晃,庄月儿怕是想不注意都难。 “这你都知道!掌门对我特别好哩!”项清昭惊讶道。 “不仅如此,仙尊对我也很好,经常叫我去仙尊府吃饭,指导我修行。”项清昭开心道,“旁人都觉得我喜欢师祖喜欢到魔怔了,连穿衣都要学她,但是仙尊就特别支持我这么做,还经常鼓励我!” 盛意:?扶云清有病吧! 从前甚至连多瞧盛意一眼都不愿意,怎么能容忍模仿她的人在跟前晃? (本章完) 19.第19章 19收徒之男人心,海底针 盛意决定不深想。 多想扶云清一秒,都是对自己的不尊重。 扶云清贵为仙尊,表面面若桃笑如春风,实则是天上的神,冷心冷情,高高在上。 当年她年少成名,太骄傲,以为自己可以将神拉入凡尘,便不管不顾地投入了一厢情愿之中。 直到她死,扶云清仍不爱她。 所以现在算什么? 她活着的时候不见珍惜,死了之后宛宛类卿? 他白月光替身还在跟前呢,乱不乱啊? 有病吧这男的。 盛意无语,忽然想到什么问项清昭:“你跟着我干什么?” 项清昭把盛意看成了剑尊的追随者,心里已经拿她当自己人:“我是来西洲招新的,西洲风景好,正好招完生没我什么事了,就和师弟一起留下玩几天,结果半路师弟被人拐走了。” 盛意:……好熟悉的配方。 “我想半夜来打探打探消息,这条路只通余家寨,见道友你跟我的路径大差不差,就一直跟着了。” 盛意:“现在可有你师弟的消息?” 项清昭担忧:“师弟一直没回灵讯,我也不知道他的情况,估计是被人封了灵力,没法传讯。” 盛意:那为什么楚玄商还能好好说话? 盛意把疑惑吞下去,说:“既然如此,那就一起过去吧。” 于是盛意和项清昭并肩穿梭在林间,不久便看到余家寨所在地。 寨子陷入黑暗中,几个大汉守在寨门口,空地上篝火燃烧的噼啪生格外刺耳。 盛意扫了眼巡逻的大汉,基本都是元婴期的修为。 不能硬碰硬。 盛意思考着战术。 她神魂再强大,也是束缚在炼气期的躯壳里。 即便能偷袭化神期的徐长老,那也仅仅只是把银针送到他面前罢了,快是快,后续并没有什么杀伤力。 原主身体里灵力干涸,跟不上盛意的使用速度。 她能越级打筑基,主要还是将身体的灵力使用到了极致。 单打还行,人一多就吃不消了。 明的不行,那就来阴的。 盛意点燃随身带无色无味的迷魂烟,悄悄将它送到了几个驻守的大汉前。 “这是什么?”项清昭悄声问。 “迷魂烟。等吧。”盛意回道。 这烟除了能使人昏睡,还会暂时封住吸入者的修为,吸入后一刻钟便会倒下。 盛意在赶过来时就练了许多作用刁钻的灵药,正好此时派上用场。 项清昭眨眨眼睛,又瞧了眼元婴期的大汉:“冒昧地问一下,道友你的修为是……” 盛意瞥了项清昭一眼,不理解这姑娘是怎么在这种情况下还想着跟她唠嗑的:“你不担心你师弟吗?” 项清昭:“我打听过的。他们是拐我师弟做新郎的。后天成亲。这地有个习俗,婚前新人不能受伤,不能见血,所以师弟还算安全。我今个来就是想确认下这的地形,好成亲之日趁乱抢婚。” 又是做新郎? 这家到底几个新郎? 盛意:“你师弟叫什么名字?” “池江。”项清昭答。 又是被拐又是做新郎,差点让盛意以为项清昭跟她要捞的是同一个人。 没想到这家成婚,新郎官竟不止一个。 “对了,道友你能告诉我一下你的修为咩……”项清昭重复问。 盛意本想安静等迷魂烟药效发作,但看到项清昭腰间的青剑宗的玉牌,还是好脾气地回答:“炼气期。” 那不是才做完灵气入体?! 项清昭瞳孔一缩,目瞪口呆。 所以她刚刚是被一个炼气期按着打吗? 项清昭已经是筑基后期,临门一脚结金丹。 她自诩天资不错,没曾想被一个练气初期的同龄人按头打。 “道友真厉害!年纪轻轻在剑术上就有如此造诣,不知师出哪门?”项清昭惊讶过后,看盛意的目光多了些赞赏。 不愧也是喜欢剑尊盛意的人,就是优秀! “我师父?”盛意想了想,“他已经过世了。” 盛意的师父是隐世高人,在九洲并不出名,只有个名号“青道子”。 青道子对盛意是倾囊相授,在他去世后盛意才创立的青剑宗,再在自己对剑修的理解的基础上自创了青剑二十式,剑法名和宗名都为了给已故的师父致敬。 项清昭说了声抱歉,盛意摇摇头表示无碍。 “那既如此,道友愿不愿意加入我宗?”项清昭越看盛意越觉得像个人才,心说不捞到青剑宗实在可惜。 正好青剑宗近期会进行新弟子选拔考试,到时候把她加塞进去即可,并非难事。 盛意挑眉,沉思了会,答应了:“好。” 她正愁没理由进青剑宗。 如此一来,倒是有个混进青剑宗的机会。 项清昭高兴地捂住嘴:“那就一言为定!” 项清昭把自己的手镯交给盛意:“这手镯刻着我项家的功法,你拿着,到时给青剑宗的弟子就好,我会提前跟他们说的。” 盛意没有立马接过:“我没有钱。” 西洲地势偏远,要去青剑宗所在中心洲,不仅要用造价昂贵的传送阵,还得钱坐飞舟,一来一回是很大的开销。 盛意之前从徐陵游爷孙俩那里敲了笔灵石,但这灵石远远不够。 “没事,师弟被拐的事我已经通知师兄了,他明日就到了,到时候你跟我们一起回去,正好参加宗里的新生考试。”项清昭把手镯放到盛意手里。 盛意这才收下:“行。” “对了,说了这么久,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项清昭一拍脑袋。 “成音。”盛意随意想了个名字。 项清昭激动:“好的成道友!你那么厉害肯定能通过青剑宗的选拔,到时就是我的师妹啦!” 盛意:“希望可以过吧。” 过这选拔确实要动点脑筋。 得想想办法,让人看出她用的不是青剑宗的剑招。 “对了,你说的师兄是……” 项清昭似乎对救出师弟有十足的把握。 “啊,我师兄!他是顾信洲长老这么多年唯一的弟子,神剑寒霜剑的主人,百年来最快突破金丹期的弟子,近年风头正盛呢。”项清昭星星眼。 “我师兄不仅人长得好看,人也超厉害!到时管他什么余家寨,都是一剑的事情啦!” 项清昭满脸自豪。 盛意沉默。 寒霜剑? 盛意当初去剑冢选剑的时候,见过这把剑。 这剑阴邪,剑灵还是个精神分裂。 当初很多人都不愿意选择这把剑,甚至有人提议把它回炉重造,反正也祸害主人。 三百年过去……成神剑了? 20.第20章 20收徒之二徒弟 而且这还是顾信洲的徒弟。 盛意实在想象不到,二徒弟这孤僻的性子能收徒。 收徒也得出事。现在不就是活生生的例子,唯一的徒弟用的还是邪剑,也不见顾信洲管管。 盛意叹气。 都过了三百年了,这群孩子也该长大了啊? 盛意之所以没去找三个徒弟,是因为觉得他们已经长大,能独当一面,不再需要她这个师尊了。 结果做事做得这么出格——如若放任寒霜剑发展,剑灵的邪性会影响弟子的心性。 到时候养出个邪剑仙找谁哭去。 “我记得剑尊有三个徒弟吧,他们现在都如何了?”既然说起顾信洲,盛意便有些好奇。 “你不知道?”项清昭莫名地瞅了盛意一眼,“当年剑尊牺牲的消息传来,三人都不信剑尊真的去世了。大徒弟祝前辈走遍九洲寻起死回生之法,百年前转行学起了炼尸之道,许久没有消息了。” “二徒弟,也就是顾长老,三人中只有他还坚守在青剑宗。” “至于三徒弟褚前辈,听说他去鬼界称王了,现在是鬼界第一个人王。” 盛意:…… 盛意陷入长久的沉默。 意思是三个得了她真传的弟子,只有一个还在做剑修,剩下俩一个转行,一个称王。 盛意着实没想到,当时意气风发、有着光明前途的三个徒弟三百年后会是走到这步。 毕竟在她去世前,三人都对剑抱有极大的热忱,也确实有着极高的天赋,只要坚持,以剑封神不是问题。 罢了。 也是他们自己选的。 盛意向来不会控制徒弟们的选择,她倾囊相授,是想他们行走于世间时能多一份依仗。 至于他们想做什么,那是他们自己的事。 “唉,三个人里我最可怜祝前辈。”项清昭叹气。 盛意:“怎么说?” “你在西洲,消息不灵通也正常。剑尊不是让幕柏回去搬救兵吗,救兵里领军的就是祝前辈。她是最早一批赶到苍城的人,也是最早知道剑尊牺牲的人。” “你想想那打击得多大呀,战后祝前辈闭关了好长一段时间,最后离开青剑宗了。” 项清昭叹息道。 本以为盛意会附和她,但对方却陷入沉默。 项清昭忍不住看过去,却见清冷的月光落在成音脸上,她姣好的面容一般浸在月光里,一半融进夜色里,晦暗不明。 项清昭正想开口问,却听不远处扑通几声——迷魂烟奏效了,几个大汉相继倒在地上。 盛意收了隔音结界,说:“行动吧。” 项清昭这才发现盛意搭了结界,惊喜道:“道友你现在就会搭结界啦?” 结界有很多种,其中隔音、隔法力亦或是防御结界最为常见。 但要真的做到布置某一特定的结界,很考验施法者对灵力的运用,项清昭还是在筑基期初期时才在师父的引导下构建人生第一个结界。 成音才是炼气期就能精准构建单一功能的结界,不可谓不是天才。 “嗯。”盛意点点头。 从项清昭跟她唠嗑开始她就悄无声息地搭建了结界。 不然以元婴期的耳力,她们俩早就被发现了。 盛意与项清昭悄无声息地溜进余家寨。 寨子的房屋依山而建,错落有致,房屋以杉木为主,背靠着山拢在树影里,黑漆漆,灰扑扑,似食人的恶兽。 此时半夜,寨子里万籁俱寂,唯独一间屋子起了光亮。 为防被人发现,盛意和项清昭分头行动,项清昭在远处放风,正好也能顺势查探寨子的地形。盛意则是闪身去找二徒弟楚玄商的踪迹。 依照项清昭所说,余家寨暂时应该不会为难她的徒弟,既然不能见血,那应该小心保护着才是。 盛意跳上房顶一路小心观察,终于找到了一处丫鬟和小厮轮番值夜的院子。 院子里共三间厢房,不见人出,守卫却格外森严。 盛意如法炮制,将执守三个的丫鬟迷晕,走入院子。 果不其然,每间房里都关着一个男子,皆是十六七岁的年纪。 盛意一间房一间房地找人,突然发现了一个很严肃的问题。 二徒弟……长什么样来着? 段砚遥没给她看过画像,她也不知道啊。 只知道话都说不全。 项清昭的师弟倒是好认,身上还穿着青剑宗的弟子服,变都没变过。 既然排除了一个错误答案,盛意朝左边的厢房走去,刚刚挑开一条窗缝,就倏然对上了一双清亮的眼睛。 少年长相俊逸,一席青衫,披着乌黑的长发,趴在窗棱自上而下的望着盛意,黑亮的眼眸清澈如水洗过一般,温润明亮。 瞧着少年的长相,盛意莫名想起段砚遥。 都是一样的漂亮。 盛意:“楚玄商?” 楚玄商乖乖:“嗯。” “你是。”楚玄商说。 “我是岑晚晚,段砚遥应该跟你说过了,我是你的新师父。”盛意回答。 楚玄商却道:“来救。” 盛意:“?救什么?” 楚玄商却像是锅里的爆米,嘴里的词一个一个往外蹦:“我的。” 盛意沉默。 她在思考。 楚玄商慢悠悠地说完:“吗。” 连起来是:你是来救我的吗? 怪不得段砚遥说楚玄商说话不利索,原来是两个两个字往外蹦。 思及此,盛意并未介意楚玄商的说话方式:“他们把你带到这,有对你做什么吗?” 楚玄商摇头:“有。” “种蛊。”楚玄商接着说,“私自。离开。会。暴毙。” 盛意皱眉,那岂不是不能轻易带他们离开了。 “既然如此,你就现在这等我,等我找到方法,再来救你。”盛意说。 之后她面纱一戴,闪身走了。 楚玄商站在原地,望着少女一下就没影了,嘴巴张了张,到底是没说话。 其实那蛊对他没作用。 他用言灵说几句,这蛊就没了。 只是盛意走得太快,并不能听完他完整的一句话。 盛意继续潜行,来到了主屋前——这是寨子里唯一亮着灯光的屋子。 窗子里飘出青年的咳嗽声。 “小翠说你今日又不愿吃药,又在闹什么脾气?”一个中年男子的声音。 盛意借着窗口漏出的缝隙一看,一个身挂腰牌、满脸络腮胡的男人对卧床的青年道。 盛意中年男人举手投足间皆是上位者的气息,气度不凡,便知这是余家寨的寨主余大当家。 第21章 21收徒之公子 第21章 21.收徒之公子 余当家望着榻上的青年,将药递到青年嘴边:“悟儿,这灵药不仅能帮你治病,还能助你修行,你别再任性了,好好喝药。” 盛意看向床榻上的青年。 青年二十五六的年纪,却形容枯槁,脸色苍白,一股黑气积郁在脸上,看上去命不久矣。 “我不喝!”青年虽虚弱,但还是喝道。 “这哪是什么灵药!这分明就是芸儿的血!你用妹妹的血给我做药引,这要我怎么喝得下去!” “余芸哪是你妹妹,不过是一个贱婢生的贱种罢了!”余当家大声道。 他像是没了耐心,强势掰开余悟的嘴就想把药灌下去,奈何余悟看起来虚弱实则还有力气,挣扎起来愣是没让余当家把药灌下去。 殷红的药浆顺着余悟的嘴流下来,让他看起来活像只地狱出来的恶鬼,饶是如此,余悟仍然坚决道:“我不会吃的!爹!你停手吧!我的病早就治不好了,你就放过芸儿吧,别再祸害那些鬼魂,也别再祸害其他人了!” “你说的什么屁话!”余当家气得摔了茶杯。 “你是我余峰强唯一的儿子,我怎能看着你活生生病死!你从小天赋异禀,如果不是跟余芸出去时被魔族残魂所伤,怎会害你受伤,又怎会让你就此断送你的修行之路!”余当家愤愤不平。 儿子一直是余当家的一块心病——他无法忍受唯一的儿子竟然是个废物。 “爹!你就积点德吧!先是想吸收鬼魂之力帮我重塑灵台,现在又想献祭芸儿和那三个陌生的少年来抵挡祸害无辜鬼魂的天罚!”余悟扶住胸口,喘着粗气。 “可是人在做天在看,天道不会放过你我的!” 躲在窗外的盛意心下一沉。 眼下事情倒是明了了。 余家寨所谓的成亲,其实是场献祭。 表面上是大当家的女儿找赘婿,实则是拉四个人一起献祭。 而献祭的原因,是想以四人的气运抵挡余当家吸收芙蕖镇鬼魂的天罚。 盛意冷哼一声,这余当家真是不怕死。 自从见到芙蕖镇的鬼魂游行的第一眼,盛意便知道他们不是普通的鬼魂。 即便他们身体残破,但见到他们手中的剑、符箓以及那身磨破的铠甲,盛意便知道,这是三百年前抵御魔族大军的士兵。 盛意和他们或许不认识。 但他们有同一个目标。 那就是守护九洲。 芙蕖镇的鬼魂根本不是恶鬼,而是数不清的、战死的英魂。 这些人生前就在拼了命守护,死后又怎会害人。 可笑的是芙蕖镇的人听信了余家寨的谗言,以为是鬼魂是恶魂,想尽办法驱逐,导致恶人得逞,英魂的力量被削弱,渐渐由白日的随意出现到被余家寨狠狠压制,只能在余当家允许的时刻才能出来。 而余当家这么祸害英魂,只是为了帮助受伤的儿子重塑灵台。 盛意望着余当家,心中杀意渐起。 “这你不必忧心。我找了丹阳宗的高人,只要找到替身,天道就不会发现我们。”余当家自信满满。 余悟气得浑身发抖:“还不如让我现在就死了!” 言罢他想冲下床拿刀,刚起身就被余当家按住。 “我儿,等你飞升之时,便能理解为父的苦心了。”余当家叹气。 盛意正打算暗算余当家,忽然远处传来叫声:“不好了!有人闯进来了!” 余当家当即脸色一变,这才察觉到窗口的异样,顿时大喝一声:“是谁!” 盛意眼眸一暗,只得收手,隐匿身形离开。 这么一叫喊,寨子里所有的灯都亮了起来。 盛意跳了几个屋顶,果不其然,项清昭的身后跟着一大帮人,他们手里拿着柴火和刀剑,嘴里大喊着“抓刺客”。 盛意再次经过关押楚玄商的院子,捞起一个被她打晕的丫鬟就是跑。 “成音!这边!” 项清昭七拐八拐甩开追兵躲进巷子中,盛意跟上,将昏迷的丫鬟交给项清昭。 “我去引开追兵,你跟她换身衣服,找机会混出去。”盛意瞧了眼不远处柴火透漏的火光,心知没多少时间了。 “我走了,你怎么办,这里的人可都是元婴!”项清昭记得满头大汗,她握住盛意的手,“你跟我一起走!” “你也知道他们厉害。我们能走一个是一个。”盛意推开项清昭的手。 “那怎么行!你要是被抓了……他们杀人不眨眼的!”项清昭急得眼泪都出来了。 “我跟你保证,我不会死。”盛意擦擦项清昭的眼泪,见小姑娘哭得泪眼汪汪,放柔声音说,“你不是有个很厉害的师兄吗,你出去后才能通风报信,让他来救我啊。” 项清昭反而握紧盛意帮她擦眼泪的手,“一言为定!你一定要等我回来!知道吗!” 盛意点头。 随后她故意在追兵附近暴露踪迹,所幸她和项清昭穿的都是夜行衣,追兵并未起疑,一窝蜂地朝盛意追来。 项清昭飞快地换完丫鬟的衣裳,又将丫鬟藏好,趁乱混了出去。 她跌跌撞撞地走在山路间,疯狂给自家师兄传灵讯,心急如焚地期望自家师兄能快点赶到。 这还是第一次……有人愿意舍命救她。 成音……你一定不能出事啊! 项清昭边跑边想,要是成音能活下来,她命都给她! 盛意将灵力凝在足尖跳跃,一下就能甩开追兵好几米远,为此她刻意多绕了几圈给项清昭逃出去的机会。 随后盛意声东击西,在余当家出现抓捕她前先一步躲进了余悟的厢房。 余悟刚刚换掉被药染脏的衣裳,在窗边小坐,谁知盛意忽然闯入,打了他个措手不及。 “她肯定就在这附近!快搜!” “你去这,我去这!” 土匪们很快追了上来。 余悟正想叫,盛意却用一句话堵住了他的嘴。 盛意:“我可以救你的妹妹。” 余悟浑身一震,抬手扶住窗棱稳住摇摇欲坠的身体。 余悟瞧了眼就要来敲他门的手下,声音微哑:“我要怎么相信你?” 此时,一把匕首悄无声息地抵上余悟的脊背。 盛意笑得邪性:“相信我,或者死。” “你选吧。” (本章完) 第22章 22收徒之可可爱爱 第22章 22.收徒之可可爱爱 背后的声音清朗,听起来声音的主人应还是少女。 可无论是背上抵着的刀,还是她话音透漏的冷静沉稳,都彰显着少女超脱年纪的成熟。 “公子!”里屋走出一个扫洒的丫鬟,见状倒吸一口凉气。 盛意扫了她一眼,丫鬟打了个寒颤,捂着嘴拼命让自己不要发出多余的声音。 “余某并不怕死。”余悟瞧了眼丫鬟,咳了几声。 “公子有骨气,自然可以不怕。”盛意慢悠悠地,“那不知你的妹妹,你的爹爹,你所有的亲人,怕不怕死呢?” 余悟轻嗤一声:“姑娘以为我余家吃素的?你还能以一己之力灭我族人不成。” “公子可知,你爹找高人吸收的鬼魂,生前都是什么人?”盛意并未正面回答问题,而是话锋一转。 随后她的手微微微微向前,匕首的刀尖刺破余悟的背后的衣衫,力量却有控制得极好,刀尖贴上皮肤,却未见血。 余悟下意识地战栗,有种作呕的感觉。 “那可是三百年前与魔族大战中战死的修士。” “他们生前为了百姓而战,头被削了,肠子被捅破了,死后大概连自己都不记得了,却知道要按时巡逻,将在外游荡的百姓驱赶回家里,就是怕魔族大规模突袭。” “守卫是他们的执念,他们连自己都不记得了,却还是要留在这里,日复一日。” “这些人也有家,也有妹妹,也有爹娘。他们中也有人是某家的儿子,某家的女儿。他们的爹娘估计也想不到,他们的儿女即便死了,无法转生便罢,还要被有心之人利用——” 盛意咬牙切齿。 她和英魂们素未谋面。 但他们是战友。 她依然记得,临死前,身边的修士陪她战斗到了最后一刻。 他们不应该被这样对待。 盛意无法接受他们被这样对待。 “英魂修得功德圆满,那可是受天道的眷顾,来世能投个好胎,结果魂魄却被你们余家吸得七零八落。” “余悟,只怕现在绞尽脑汁想灭了你们的,是天道呢。”盛意笑得快意。 “怎么会……那怎么可能是英魂……” 余悟脸色煞白,显然是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浑然没有了刚才的气势。 此时传来急促的敲门声,有人喊道:“少爷!寨子里有刺客!您没事吧?!” “刺客在少爷房里,快来……!” 一直蛰伏的丫鬟见帮手就在门外,急忙求救。 盛意正欲把丫鬟打晕,却见余悟先她一步捏碎了手中的圆珠。 方才还在惊叫的丫鬟忽然哑了,她不可置信地看向余悟,随后七窍流血,无声倒下。 同时一只蛊虫从丫鬟嘴里爬出来,消失在空气里。 盛意一顿,对余悟又有了新的认知。 瞧着病弱,心倒是挺狠。 “你现在叫小环,是芙蕖镇张家的女儿,我新的丫鬟。”余悟边说便走向门口。 盛意会意,拖着张小环的尸体进了里屋,迅速换上她的衣服。 …… 因为刺客闯入,寨子灯火通明,挨个房间查刺客。 关押人质的小院多少也听到了风声,楚玄商站在窗前,直勾勾地盯着土匪们跑来跑去,颇为好奇。 他想起师父的脸,突然觉得有点话说,就传了灵讯给段砚遥。 楚玄商:在否。 许久段砚遥才回:放。 楚玄商:我见到师父了。小小一只,可可爱爱。 留在客栈的段砚遥被循环的梦魇惊醒,此时懒洋洋地坐在窗边吹夜风。 楼下的鬼魂们第一时间注意到了段砚遥,然而在段砚遥淡淡地扫了他们一眼之后,便默契地无视了他,继续巡街。 鬼魂们都不约而同地离段砚遥所在的客栈远了一些。 段砚遥读了楚玄商的灵讯,嗤笑一声。 什么可可爱爱。 这话从楚玄商嘴里说出来,恶心死了。 都是十里八乡十恶不赦的罪人了,偏生装得那么正常。 随后楚玄商又接了一句:这么可爱的,我一口气吃掉十个。 段砚遥:…… 段砚遥深吸一口气:她现在怎么样了? 说是出去打探消息,后半夜了还没回来。 楚玄商:好像被发现了。 段砚遥收到消息,慢腾腾地打了个哈欠,知晓岑晚晚出事,心里却没起什么波澜。 他忽然又困了。 段砚遥:看着点就行,别真让她死了。 岑晚晚要是死了,还得继续找下一个气运之人。 就很麻烦。 …… 天蒙蒙亮时,项清昭回到芙蕖镇。 她脸上的泪痕干了,回到客栈第一时间去搜罗芥子囊中的法宝。 一边找一边疯狂给师兄发灵讯,结果几百条灵讯发过去,犹如水滴掉进一潭死水里,掀不起半分波澜。 “师兄到底在干什么啊!” 项清昭想起成音,心急如焚。 厚厚的阴云上曙光乍现,飞舟上仍残留着几分寒意。 慕先臣刚睡醒,睡眼惺忪地起身,突然眼前弹出无数条灵讯。 灵讯由灵力组成,一条讯息相当于对方的一缕灵力,几百条灵讯加起来,相当于一击灵气拳。 一瞬间慕先臣以为有人偷袭,下意识地握住寒霜剑,谁知抬眼一看,全是项清昭师妹的灵讯。 慕先臣面无表情,从时间最早的一条开始看。 “师兄!今晚我去查探余家寨的地形了,你到了要是我没回来,就直接来余家寨。” 到这还算正常。 但从第二条开始,项清昭的灵讯就让他有些看不懂了。 “师兄你快来啊啊啊,我在余家寨暴露了,成音她为了救我,去引开追兵了!” 成音是谁? “呜呜呜我怎么能让个炼气期替我冒险呢!我真不是人!” “我要变强,我要变得跟师兄一样强,这样我就能保护其他人了!” “师兄你可以突然出现一下吗,你要是能立刻出现,你以后就是我的神!” 慕先臣:…… “我不管我要崩溃了,不知道成音现在怎么样了呜呜!她一定要活着啊!只要她活着,她就是我命定的姐妹,我一辈子对她好!” “师兄!你说句话啊,你理下我啊!再不理我我就发大疯了!” 慕先臣:…… 慕先臣静默着,把几百条灵讯看完,大致了解了情况。 项清昭被贼人追击,似乎被一个叫成音的人救了。 眼下成音在余家寨生死未卜,项清昭急忙向他求援。 灵讯还在源源不断地传过来,慕先臣被吵得眼睛疼,回道:知道了。即刻到芙蕖镇。 慕先臣拎起寒霜剑就往外走。 此时寒霜剑中透出一道低沉的青年音:“你要御剑过去?” 瞧飞舟下的雷云,古城山附近的天气似乎不是很好。 眼下芙蕖镇近在眼前,御剑确实快,但阴云密布,多少有些不安全。 “没时间了。”慕先臣声音清冷。 “也好,快些过去吧。”寒霜剑剑灵兴奋道。 “你好像很激动。” 慕先臣注意到剑灵似乎有些躁动。 这很少见。 这剑灵最喜欢蛊惑他杀人,从来不关心外界之事。 这还是第一次见他对别的事感兴趣。 “我感觉到了故人的气息。” 就在古城山里。 (本章完) 第23章 23收徒之漂亮的红色 第23章 23.收徒之漂亮的红色 余家寨计划明日成亲,刺客风波并没有持续多久。 盛意换上丫鬟的衣服后还特意给丫鬟换上了夜行衣,当晚大伙闯进来时,都以为死去的新来的丫鬟是刺客。 出乎意料的是,大家对刺客死在余悟房里并无异议。 甚至习以为常。 直到注意到厢房角落里一坛坛的蛊虫,盛意才明了。 “我自小体弱,爹便找高人教我用蛊自保。” 余悟说两句话就咳嗽一声,话语间一只蛊虫随着他的心意爬上他的手掌。 既然如此,楚玄商身上的蛊也是余悟养的了。 盛意询问余悟人质的解蛊之法,余悟有些犹豫。 盛意:“你积点德吧。” 余悟默了下,掏出解药。 见盛意就要去救人,余悟问:“你真有把握救我妹妹,打断我爹的献祭?” 余当家之所以能压制并吸收英魂,是因为找高人设下高级法阵,五年来一直不间断地吸收英魂的力量。 高人曾提点,窃取魂魄气运违背天道,魂魄之力一到余悟身上余悟必遭天谴,转移魂魄之力只能一次性完成。 明日余芸成亲,余当家会将大阵中积累的魂魄之力全与余悟相融,助余悟重塑灵台并提升修为。 此时必会引来天雷,倒是再将余芸和三个少年推到另一个迷惑法阵中骗过天道,让他们替余悟、替余当家死。 不仅如此,当年为了防止法阵被人轻易破坏,高人还施加了幽冥阵,若是谁擅自破坏便会被幽冥阵攻击。 “九成把握。”盛意点头。 魂魄大阵和替身大阵皆是高人几年前设下,魂魄大阵偷了英魂的魂魄那么多年都相安无事,这高人必定有点本事。 余悟半信半疑:“你懂法阵吗?” 盛意淡声道:“略懂。” 余悟看盛意的眼神微变,愈发不信任起来。 …… 在余家寨待了半日,没人怀疑盛意的身份。 余家寨背地里干的是拐卖人口的勾当,加之总会有芙蕖镇的人为了巴结余当家送人过来,对于当家的身边身边突然出现生面孔,大家都习以为常。 午间盛意特意排班去给人质送饭,她在给三个少年的饭菜里都放了解药,只是额外给楚玄商带了一份桂糕。 “师父。”楚玄商望着窗外的枝发呆,见到盛意眼睛一亮。 盛意给楚玄商多拿了几个鸡腿,用饭时频频给楚玄商夹菜。 “多吃点,这几天委屈你了。” 楚玄商皮肤白皙,人也清瘦,身穿一席朴素的青衫,似淡雅的竹。 俊逸是俊逸。 盛意望着他纤细的手腕,心说还是得把他养胖点。 “我在饭菜里放了解药,你服下大概两日内才能解蛊,这期间你就乖乖待在这里,他们让你成婚你便先去。” “师父。要我。娶?”楚玄商慢吞吞道。 这就不好玩了。 楚玄商被拐过几次,不少人看上他的美貌,又觉得他好说话,威逼利诱他去成婚。 楚玄商不是很抵触。 因为他觉得成婚时的喜堂上的红绸很漂亮。 溅上血色后更漂亮。 还记得上一次被贪官拐去做赘婿,昨日还为了防止楚玄商逃跑而把他绑在柴房的贪官,那日坐在高堂之上,叮嘱楚玄商要对他的痴傻女儿好,否则打断楚玄商的腿。 贪官还起哄,让楚玄商说几句,让大伙高兴高兴。 楚玄商很听话,他开口了。 大伙都很高兴。 高兴死了。 如今的情况跟上次如出一辙,只是师父在旁边看着,他不太好开口,让大伙“高兴高兴”。 不能在师父面前杀人。 会给她留下不好的印象。 “不是真娶。现在解药还未起效,你不能离开,不如按他们的流程走。只是走过过场而已,你就当玩好了,到时候我会带你走。”盛意以为楚玄商害怕,安抚道。 玩? 如若楚玄商当真是个未曾修炼的人,真就信了。 他初来乍到,一眼看出余家寨藏着三个厉害的阵法。 这次恐怕不是普通的成婚。 所以岑晚晚为什么不告诉他真相? 还带他走…… 岑晚晚那么弱,楚玄商要真去成亲了,她一个炼气期,有什么能力把他从一众元婴期修士中带走? 不会是骗他的吧? 是想抛下他吗? 凭什么师父带着段砚遥,就要抛下他啊? “有事。”楚玄商脸上的笑容淡了些,“瞒我。” “这里。” “危险。” 盛意惊讶地挑眉。 她本以为楚玄商尚未步入修行,应该不会察觉此地的异样。 明日之事说起来能解决,但无法确定的因素太多,盛意并不想让楚玄商卷进来。 他只要在旁边看着就好了。 也帮不上什么忙,别受伤就好。 “不是故意瞒你。明日之事凶险,我不把真相告诉你,是担心你害怕。”楚玄商没有修为,告诉他也没什么用,只会让他惊惶。 盛意叹气:“到时乱起来后你找个地方躲着,等我忙完了就去找你。至于成亲……别担心,不是真娶,有事我给你兜底。” 楚玄商没想到是这个原因,懵了下,眼里藏着的阴翳顿时烟消云散。 他直勾勾地盯着盛意,确定这话确实出自真心。 当真是在担心他? 那挺好。楚玄商有点高兴,多吃了几口盛意给他夹的菜。 见楚玄商表情肉眼可见地亮起来,盛意在心里叹气。 到底还是少年人,心思单纯,心里想什么都写在脸上了。 “对了,这是桂糕,我特意给你带的。试试喜不喜欢。” 清晨时盛意给楚玄商送过饭,发现他专挑甜的入口,便端了这桂糕来。 “这是。”楚玄商歪头。 盛意诧异:“这是桂糕,九洲到处都有,你没吃过吗?” 楚玄商拈起一块糯糯软软的桂糕,淡白的粉末沾上他的指尖,他摇头:“从未。吃过。” 他吃的都是山珍海味,喝的是琼浆玉露,随便一个零嘴便是极品灵药,确实没吃过桂糕。 盛意微愣。 桂糕是家喻户晓的小吃,至今已有几百年历史。 楚玄商都十六七岁了,怎么会没吃过呢? 盛意想起段砚遥曾说,他们四个是难兄难弟。 想来也是,楚玄商说话都不利索,天资又不好,平日里应该没少受人白眼。 连桂糕都没吃过……这过得也太苦了。 此时楚玄商咬下一口桂糕,甜味和桂的香气在口中弹开,让人心情愉悦。 楚玄商笑容灿烂:“好吃。” 盛意看着二徒弟纯粹的笑容,莫名有点心酸。 过得这么苦,难为楚玄商还这么乖巧单纯。 盛意下定决心,拼命往楚玄商手里塞桂糕:“喜欢吃就多吃点,以后跟着我就不愁吃喝了,师父就算是倾家荡产也少不了你一口吃的!” 楚玄商:……? (本章完) 第24章 24收徒之余芸 第24章 24.收徒之余芸 寨子里紧锣密鼓地筹备着余芸的婚事,不少芙蕖镇的百姓不知真相,见到余当家还喜气洋洋地道句恭喜。 盛意虽是余悟的丫鬟,但闲暇时还是必须帮忙干活——她拿到了清点宾客位置的活计。 余家在芙蕖镇相当有名望,想来凑热闹人不计其数,但不是芙蕖镇每家每户都有资格来吃席——想来吃席,需要将自己的生辰送到余家寨,经过专人算过,与大小姐的生辰八字不犯冲才可以。 不仅如此,来吃席的宾客必须按照余当家给的位置就坐,否则不得参加成亲礼。 对此百姓不知玄机,还以被余当家选中为理由沾沾自喜,觉得倍有脸面。 盛意拿到宾客的名单,虽不知宾客们具体的生辰八字,但看余当家收集生辰之举以及喜堂台阶下的几面八卦镜,心里已经猜了个八九不离十。 恐怕是余当家想做两手准备,若是明日余芸四人献祭不够,便拉来吃席的宾客顶上,直到这替死鬼足够为止。 当真是歹毒。 空地上陆续挂上喜事用的红绸,摆上招待宾客用的桌椅,盛意在桌与桌之间游走,遇到值得注意的地方会停留一阵子。 最后走到喜堂,盛意在厅堂正中央滴下一滴血,瞬间只有她看得见的纹路从大地上升浮而起。 余悟确实没骗她,此地有三个大阵。 吸收魂魄之力的阵法,替身献祭阵法,以及防止以上两个阵法被破坏的幽冥阵。 三个阵法环环相扣,魂阵上吸收的力量一旦被移走,替身献祭阵便会立刻启动,同时杀阵幽冥阵也会迅速运转,保证献祭不被外力干扰。 盛意摸着下巴,细细观察三个大阵的画法,发现替身献祭法画得并不完善,还有错处。 要破并不难。 盛意心里有底,清点完名单去跟管事的汇报。 随后盛意被打发去大小姐的院落送饭。 喜事将近,余芸眼下可是被大伙供着,除了不能自由行动,平日里一年都吃不到几口的鸡鸭鱼肉,眼下顿顿都有。 “余峰强!你不得好死!”盛意刚靠近余芸的厢房,便听到一声惊叫。 “我还愿意给你吃口饭你就感恩戴德吧!贱婢带出来的贱种,就该有贱种的用处!”紧接着是余当家粗犷的声音。 余芸不甘示弱:“还说我是贱种呢,你不也就是个歪瓜裂枣的东西!我看你土匪起家,没什么天资,安生的当个庸人不就好了,非要祸害我祸害别人!你也不问问哥哥愿不愿意修仙!” 只听“啪”地一声,还有一声闷哼,盛意垂眸,想都不用想——余芸被余当家打了。 谁知余芸的气势半点没弱下去:“好啊,打人谁不会,他爷爷的你给我去死!” 盛意刚走到门口,一个瓷瓶凭空飞来,盛意没动,瓷瓶打在面前的门上,噼里啪啦碎了一地。 “你这贱种别不识好歹!”余当家面目狰狞起来,揪起余芸的头发就要扇她脸。 “大当家不好了!悟公子他刚刚吐血了!”盛意见状赶忙冲上去,佯作十分心急的模样。 “什么?!悟儿又吐血了?”余当家顿时转移注意力,看向盛意。 盛意哆嗦着低头,“是、是啊!就这样悟公子也不愿找医修,我实在没办法,只能来找您了。” 余芸唇边带血,依然倔强地笑:“你看看,哥哥压根不想承你的情!哥哥那么温柔的人,怎么可能愿意用害人的法子来让自己痊愈!” “你给我闭嘴!”余当家把余芸往墙角一甩,火急火燎地要去看余悟。 经过盛意时,余当家脚步一顿,皱眉:“你是悟儿身边的婢女?我怎么没见过你?” 盛意装作怯懦的模样,不敢直视余当家的眼睛:“婢子是江南街张家的幺女张小环,昨、昨、昨几日才来的。” 余当家看盛意发抖的模样,轻蔑道:“也是个废物。” 目送余当家走远,盛意收回目光。 余悟没吐血,她看余当家要打余芸,就编了个理由。 余悟作为盟友,也不笨,等余当家去问时应该会帮她圆回来。 盛意把食盒拿出来,扶起被扔得头昏眼的余芸,“姑娘,吃点东西吧。” 余芸发髻散乱,扫了眼食盒里色香俱全的菜式,嗤笑一声:“这算什么?断头饭吗?以前还说我只配吃糠呢,拿下去,我才不吃!” 盛意看余芸的样子,收起食盒。 才把醋排骨放进食盒,余芸忽然握住她的手,抓起一个鸡腿就往嘴里塞,“慢着!我还是要吃!” “饱了才有力气干事,饿了只有我自己会心疼自己。”余芸嘟嘟囔囔。 只是这么突然反悔多少有点难为情,余芸瞥眼盛意,以为会在对方脸上看到熟悉的厌恶的神情,谁承想这丫鬟只是平静地看着她。 太平静了。 平静到从小在恶意里摸爬滚打的余芸也猜不透她在想什么。 余芸陡然离远了些,盛意的态度让她不安,便恼羞成怒道,“你为什么要这么看我?是不是也觉得我很可怜?谁准你这么看我的,我就算是再怎么被轻视,也是这的主人,你这个贱婢,再怎么看我,信不信我把你的眼睛剜下来喂狗!” 骂完余芸愣了下。 她怎么能用“贱婢”骂人呢。 那男的就是这么骂她娘的。 但就算是这样,余芸也不想低头,她等着这丫鬟像其他人一样骂她。 是了,她在这寨子里是谁都可以踩一脚的。 她自称主子,不过是用看似高人一等的称号维护下残存的自尊罢了。 “姑娘不喜欢我看你,那就不看了。”盛意轻声道,“这汤里我放了点灵药,姑娘喝了脸上的伤晚上就能痊愈。不会留疤。” 余芸防备:“谁知道你会不会下毒?” 瞧着挺面善,说不定是装的呢。 盛意拿干净的汤匙舀了口汤,喝了之后,将汤匙放在一边,给余芸舀了碗汤递过去,“姑娘现在可放心了?” 余芸沉默地接过汤,喝了几口才问:“为什么要那样看我?” 盛意:“什么?” 余芸凶起来,“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刚刚一直盯着我看,是不是想害我?!” 盛意觉得好笑:“只是觉看着姑娘,想起我的一个故人罢了。” 盛意遇到大徒弟祝冉的时候,正好是祝冉被逼婚的时候。 小姑娘宁死不从,披着嫁衣光着脚跑了几里地,遇到云游路过的盛意。 盛意本没有收徒的心思。 谁知祝冉揪住她,一边哭一边凶巴巴地逼她带她走,盛意说祝冉在害怕她抵死不认,硬说脸上的眼泪全是汗。 (本章完) 第25章 25收徒之还活着呢 第25章 25.收徒之还活着呢 “像就像,别用那种眼神看我,恶心!”余芸搓搓肩膀,一副恶寒的模样。 盛意无奈:“嗯。” 余芸盯着盛意,总觉得哪里不对,忽然想起盛意在面对余峰强的时候连头都不敢抬,为什么现在如此自如? 眼前的婢女太沉静了。 她身上有种海纳百川的包容,也有对自己能力十分肯定的自信。 这样的人,见到余峰强怎么会怕呢? 除非是装的。 余芸盯着盛意,确认—— 她就是装的。而且竟然能装得那么像。 余芸瞬间警惕起来,她紧紧地凝视着盛意,佯作整理乱了的头发,实则悄悄握紧了娘留给她的银簪。 “姑娘慢慢吃,我先走了。”盛意察觉到余芸的动作,只叹气余芸还是太年轻,心里的事全写脸上了。 盛意要走,余芸并未拦。 她只是问:“为什么说我和你的故人像?她也跟我一样是婢女之女,从小被人虐待、脾气又烂吗?” 盛意想想:“她是世家大族的女儿。” 余芸嗤笑一声:“哪里像了?你想骂我就直说,别拐着弯阴阳,虚伪。” 世家大族的千金,那是天之骄女,和她根本就不像。 她们是云泥之别。 盛意没在意余芸话里的恶意:“她走投无路时,也没放弃过。” 余芸微愣,握紧簪子,在盛意转身离开时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随后余芸的眼神锋利起来,她对着盛意的后颈就是一掌。 确实让这婢女说中了,她死到临头,也在绞尽脑汁逃跑。 这婢女的身形与她颇为相似,拉她替死最好不过。 晚饭已经送过,不会有人再进余芸房间,正好趁此机会把让这丫鬟替她,等明早被人发现时,余芸已经逃出生天。 “我师父夸你呢,你怎么恩将仇报?” 倏然一只手握住余芸欲偷袭的手,面容昳丽的少年挡在余芸身前,他垂眸凝视着余芸,眼神冰冷得像是在看一具尸体。 余芸身体一僵。 “砚遥,你怎么来了?”盛意奇怪,“你怎么会突然出现……” 段砚遥还没开始修炼,怎么都会闪现了。 此话一出,余芸就看到刚刚还对她冷眼相待的少年突然变了副脸色,眉眼微弯笑容明媚,如春日里漫烂的桃。 段砚遥:“师父,这是我在镇上买的移身球,捏爆之后能在一定距离内瞬间移动,是不是很厉害?” 余芸疑惑:移身铃是高阶法宝,需要大量灵力驱动,芙蕖镇多是普通人,低阶法宝都没人买,什么时候有卖高阶的法器了?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那丫鬟竟然还煞有其事地点头,完全不觉得少年在撒谎,笑着说:“你开心就好。” 盛意没听过移身铃。 这应该是在她死后才出现的法宝。 总而言之,能让段砚遥高兴也挺好。 余芸觉得这丫鬟也不太正常,无语之际,就听到段砚遥告状:“师父,她刚刚要偷袭你呢。” 盛意并不意外,她早就察觉到了余芸的动作,反正余芸也打不动她,也就懒得躲了。 盛意:“嗯。我知道。你小心点,她另一只手还握着个簪子。” 余芸:……她竟然什么都知道?! 段砚遥本来想邀功,没听到想要的答案,眼里的笑意淡了些许,嫌弃地松开余芸。 余芸瞧了师徒二人一眼,没想抵抗。 反正一打二也没什么胜算。 盛意:“明日就要成亲了,特殊时期,想必余当家也会派人来查房。姑娘要是想让我替你,盖盖头时我自然会来。” 余芸颓然,把盛意的话辗转想了几遍,不可置信:“你自愿要来替我?” 余芸确定这丫鬟肯定不是芙蕖镇送来的人,似乎也知道这次成婚的内情。 明天的事凶险万分,余芸之前出逃百次依旧被抓回,她千方百计想挣脱,盛意竟然主动说要替她? 为什么? “我确实有这个打算。姑娘就在房里待着,等我来找你便好。”盛意肯定道。 这下余芸傻了,她声音微抖:“为什么?你想帮我?” 盛意:“对。不光是你,还有数百的英魂,被拐的少年,婚宴上的宾客。” 代替余芸“出嫁”本就是她计划中的一环,余芸再怎么对她,盛意也会让这计划执行下去。 听到“英魂”,段砚遥略微诧异。 那些人按理说都死了三百年了,岑晚晚是怎么认出来的? 余芸咬牙,冷嘲热讽道:“你别开玩笑了,你们才几个人?余峰强不厉害,但寨子里全是元婴期的高手,明日这类人只多不少,你们有什么胜算?” 盛意没说话,拿着空荡荡的食盒,示意段砚遥该走了。 直到关上门,余芸还没什么实感。 还是第一次,有外人说要帮她。 之前都是悟哥哥保护她,但哥哥的身体每况愈下,渐渐地又成了余芸的单打独斗。 而且…… 刚刚余芸还想偷袭盛意,即便这样,她还想救她吗? 余芸久久不语。 …… “不是让你在客栈等我吗?”以防暴露,盛意刻意带着段砚遥走无人的小路。 “师父迟迟未归,我实在放心不下,便跟过来了。”段砚遥眉目里满是关切。 “明知危险也要来吗?”盛意问。 “自然,大丈夫岂有退缩的道理。”段砚遥信誓旦旦。 盛意欣慰:“你有这样的觉悟,我很高兴。” 段砚遥心说岑晚晚说话是老成了些,但小姑娘就是小姑娘,还不是被几句言巧语骗过去了。 但听到盛意的夸奖时,段砚遥的唇角还是情不自禁地弯了一弯。 盛意打算先把段砚遥藏楚玄商的院子里,便带着他一路避开人去找楚玄商。 听见门锁响动的声音,楚玄商以为盛意来了,眼里都多几分光彩,像等主人归家的清澈小狗迎了上去,结果先进来的是段砚遥。 楚玄商:……呕。 段砚遥:搞什么,干嘛用那么恶心的眼光看他? 段砚遥曾说和三个兄弟关系很好,盛意本以为能看到兄弟相见的感人场面,谁知两个少年面面相觑,气氛好像不是很好。 盛意不太确定:“你们不是好兄弟吗,怎么……” 段砚遥和楚玄商才想起还有这茬。 两人瞬间微笑起来,活像多年不见再次重逢的亲兄弟。 段砚遥:“老二,终于见到你了,还没死呢。” 逛个招生大会都能被拐,把自己蠢死算了。 楚玄商:“你都。能活。我。哪会。死。” 盛意:……? …… 翌日,成亲日。 项清昭终于等来了她的师兄慕先臣,两人混迹在去吃席的百姓队伍里上了余家寨,随后在树上蹲守,伺机而动。 慕先臣扫了眼那露天的喜堂,红绸飘荡,空无一人,平添凉意。 慕先臣问:“不是说要救成音,你看到她了吗?” 项清昭急得满头大汗,那天晚上成音戴着面纱,项清昭根本没看到她的脸,穿梭在宴席间的丫鬟太多,身形与成音差不多的也有几个,根本无法辨认! 项清昭哀嚎:“师兄,怎么办啊我不知道她长啥样!” 慕先臣:…… 都是你命定的姐妹了,连模样都不清楚? 谢谢宝子们的推荐票,我会继续努力的!()·爱心发射 (本章完) 26.第26章 26收徒之成亲 盛意确实没说错,大婚前几日余当家只管余芸是否在房里,眼见明日就是成亲之日,余当家像是明白余芸会耍的招数一般,几次来查房。 盛意让余悟安排她去余芸那帮手,余悟心中有疑虑,依旧照做。 “你想清楚了,你代替芸儿上去,到时就是众矢之的,献祭大阵最先捆绑的就是你们四个。”余悟说。 他无法修炼,看不出盛意到底是什么修为,只能从她平静的神情里获得些许底气,“你到底要干什么?” 盛意:“到时你便知道了。” 余悟捏紧手里的拐杖,他知道成败就在今日。 他不想吸收英魂的魂魄,就算真如余当家所言,能让他人帮他抵挡天罚,可躲得了一时,哪能躲得了一世? 错了就是错了。 况且献祭的还是他的亲生妹妹,这献祭要是真的完成,余悟怕是一辈子都难以入眠。 他想到这一切的始作俑者——他爹余峰强。 天蒙蒙亮,盛意往外走,被余悟叫住。 余悟坐在榻上,木窗外朦胧的天光落在他的侧脸,他的脸半是有光半是融在屋里尚存的黑暗里,余悟问:“我爹最后会如何?” 余当家不是个好人,但是个好儿子的爹。 从小他就没亏待过余悟,即便在余悟被魔魂重伤后面无全非,也是种没想过放弃余悟。 “他必死。”盛意毫不犹豫。 盛意恨不得将这人千刀万剐。 余悟猜到了,还是苦笑:“就不能说得委婉点吗?” “个人情绪,不想委婉。”盛意冷哼一声。 连英魂都敢算计,盛意巴不得余当家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轮回。 …… 盛意到余芸的厢房时,余芸被几个婆子簇拥着穿嫁衣,脸上未施粉黛——这也是余当家的吩咐,本来就是上去送死的,又不是真的成亲,也便懒得在脸上费功夫了。 几个婆子不知内情,七嘴八舌: “哪有新娘子婚前不妆点妆点的呀?余当家当真是对大姑娘不上心。” “不上心还能给她招三个赘婿,我是看不懂余当家。” “咱就别管了,拿钱办事就行。” 几个婆子在屋的另一头收拾余芸换下的衣裳,盛意上去给她梳头,在做一个简单的发髻。 余芸的房前原本有元婴期的大汉蹲守,只是换衣裳洗漱等事也不好实时查探,便只关起门来让余芸跟几个婆子共处。 毕竟里面也有几人,但凡余芸有异动,大汉也能马上反应过来。 “我们的身形确实相像。”盛意开了隔音结界,望着铜镜里的余芸。 余芸眼底有乌黑,她死死地盯着铜镜里盛意的脸,“你来真的。你真打算替我?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余芸激动起来:“我小时候见过那布阵的修士,余峰强说他是丹阳宗的高人,是西洲法阵第一人,甚至还是五国不少王侯将相的座上宾!你就一个人,拿什么救我?别把命搭进去了!” 盛意扶住余芸的肩膀,安抚道:“怎么破阵说来话长。不必担心。” 余芸急了,却听盛意又道:“我们并不相识,我来替你,你应该高兴才对。若我没有成功,你就逃得远远的,不要再回来了。” 余芸微愣,神情复杂。 有人替她死,看样子确实是余芸占便宜了。 这丫鬟跟她素未谋面,余芸连她姓名都不知,死了也不会心疼。 大抵就是记住了盛意的面容,偶尔想起来有个人曾替她死了——也就仅此如此了。 可余芸笑不出来。 …… “闻大师,您来了!” 喜宴还未开始,余当家忙着招呼宾客,见到闻景子便面露喜色,殷勤地迎了上去。 “嗯。”闻景子便是余芸口中所谓的丹阳宗的高人,他冷淡地点头,挑眉问,“都安排妥当了吧?” 余当家连连点头,“按照您的吩咐,找了生辰八字极阴之人与悟儿的血亲一起献祭。” 闻景子摸摸胡须,“那行,到时我起阵作法,你带着人在一旁护卫。” 婚宴间人声嘈杂,宾客还在陆续入席,等着婚礼开始。 闻景子划破手指,将渗出的血珠抹到眼皮上,再睁眼时,大阵的纹路便在眼前浮现。 三个法阵都在照常运行,乍一看并没有什么问题。 闻景子扫了眼已经入座完毕的宾客,凶时将至,献祭即将开始,不知为何闻景子心中却莫名有种不祥的预感。 闻景子看向余当家:“我实在不放心,你去看看余芸,一定要做到万无一失。” 此时三个新郎骑着骏马入场,身后是新娘子的轿,迎亲队伍一出现,场上就放起了鞭炮,众宾客磕着瓜子围观,一派喜气洋洋。 余当家狐疑:“我已经找人盯紧那贱种了,给她梳妆的丫鬟送她上的轿,应该不会出事吧?” 闻景子:“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去把新娘子拦下来!看看是不是余芸!” 见闻景子如此着急余当家也不敢怠慢,当即将轿拦下,钻进去不由分说就掀起新娘子的盖头。 盖头落下,露出的是余芸惊诧的脸。 “余峰强,你干什么!”余芸咬牙切齿,恨不得直接给余当家一巴掌。 周围的宾客哗然, “余当家这是作甚?” “这新娘子才刚到就掀盖头,这是什么规矩?” 见轿里坐的确实是余芸,余当家和闻景子皆放心下来。 “大家稍安勿躁,刚刚上轿时小女闹脾气,我是怕她在轿里哭伤了眼,一时心急。”面对大家的质疑,余当家姿态坦然道。 大家面面相觑,结合刚刚余芸瞧见余当家那气急败坏的模样,确实是在置气,只当是家长里短的闹剧,心照不宣地笑起来: “都招赘婿了,不用离家,有啥不开心的啊?” “害,小女子的心思难猜呀,余当家这么担心女儿,也是余大姑娘的福气!” 宾客们七嘴八舌地扯皮,听得余芸直觉想吐。 余峰强担心她?送她去死还差不多,一群蠢货! 余当家三下两下就把小插曲揭了过去,他示意余芸身边的婆子扶着余芸下轿,眼睁睁地望着余芸跨过火盆走向喜堂。 闻景子心说此番下来必定万无一失,便静下心来等待凶时到来。 余芸和三个新郎慢步走上喜堂,司仪已经在等。 她上台阶时佯作不稳,跌下去瞬间碾碎手中的置换法阵,一晃眼便出现在在了余家寨后山的树林里。 置换法阵能使两人位置互换,是盛意为了以防万一在她手心画的法阵。 余当家冲上轿时,轿子里坐的确实是盛意。 为了防止被发现,盛意与余芸瞬间置换,于是余当家掀开盖头后,见到的是余芸。 等余当家最后一次验证之后,盛意换回去,继续代替余芸献祭。 此时天际雷云弥补,树林里透不出一丝光。 余芸却终于感到有了喘息的机会。 她百感交集,忽然想起在使用置换法阵时,耳边传来盛意的声音。 “辛苦了。” 余芸后知后觉,她貌似还没问那丫鬟叫什么名字,她倏然起身对空气喊:“你叫什么?如果此事平安度过,我该怎么找你?” 无人应答。 27.第27章 27收徒之压制 盛意走上喜堂,垂眸数着步子,直到站到献祭法阵阵眼的位置。 法阵献祭四条命,有四个阵眼,最中心的盛意所在的中心点。 此为血亲位,是献祭替身法阵中最重要的一环。 “师父。”身边的楚玄商轻唤了一声。 “怎么了?”盛意小声回。 “真的。是在。玩?”楚玄商疑惑。 凶时将至,多方准备就绪。 宴席外十几个元婴期的高手围成圆圈守住大阵,精通阵法的闻景子主持阵法运行。 楚玄商、两个受蛊虫影响神智还未清醒的少年以及盛意站在献祭大阵的阵眼,献祭大阵一开,魂魄气运瞬间开溜。 而余悟则被余当家强制安排在了大阵的西南角,时间一到,即刻吸收英魂的魂魄之力。 这阵仗,哪里是岑晚晚一个炼气期应付得了的。 岑晚晚之前还哄楚玄商,让他就当是玩,来走个过场。 楚玄商有点担心。 他怕岑晚晚自己给玩脱了。 盛意想起余当家身边站着的闻景子,知道这应该就是布阵者了。 她趁着盖头被风吹起的片刻瞧到了闻景子,发现闻景子的背后缠着无数条阴魂,数量比之前招生大会上遇到的庸医刘老三还要多。 这人若是阵法师,用的应多是害人的邪阵。 邪阵……那待会打起来,少不了见血。 一些邪阵能召唤活死人,四肢扭曲从地里爬出来,到处乱咬。 盛意是看惯了,就不知道楚玄商和段砚遥这俩新人受不受得了。 盛意回楚玄商:“确实不是玩了。” 段砚遥在底下吃席,楚玄商在台上跟她走过场,盛意带着这两个徒弟,也是想让他们见见世面。 可要是见血见尸体见得太过,给他们吓出阴影了,那影响多不好。 盛意瞧着地上隐隐若现的阵法,若有所思。 凶时已至,闻景子向地下注入灵力开启法阵。 泛着黑气的三个大阵瞬间在空中先行,极速运转。 似是察觉到此地的异常,天边的雷云顿时聚拢过来,似折蛰伏的野兽般嘶吼着蠢蠢欲动。 “这是怎么了?”在吃席的宾客后知后觉发现不对劲。 狂风乍起,风云突变,他们下意识看向露天的喜堂。 只见暗淡的天光下,新郎和新娘一直僵硬地站在同一个地方,除了与新娘子站得最近的新郎官,其余两人都神情呆滞。 喜乐早已暂停,剩下的只有狂风肆意游走的咆哮,黑云密布,沉沉地压在头顶。 “我动不了了!” 众人如沸腾的水一般骚动起来,却发现身子一沉,动弹不得。 “余当家!余当家!怎么回事?!” 大伙齐齐看向余当家,然而余当家一脸冷漠,并未回应。 人心惶惶时,段砚遥坐在席间,悠哉悠哉地磕着瓜子。 见身边的阿叔阿婶各个脸色惨白,就连活泼的小孩也噤若寒蝉,段砚遥笑了起来。 段砚遥混在人群里,朗声带节奏:“还能是怎么回事,杀人喽!” “在场的全都得死!” 一石激起千层浪,此话一出,众人顿时想逃,在发现自己真的动不了后,脸上顿时蒙上了一层恐惧的阴影,前方时不时传来男人的怒骂和女子的尖叫。 惶惶的氛围彻底扩散在人群中,段砚遥发自内心地笑了,笑容如三月桃,漂亮招摇。 “余峰强,你到底要干什么?!你真要害我们?”一农夫质问道。 “老李,这话说得多难听。”余当家笑了,“你李家穷得叮当响,孙媳妇还是我帮你拐来的,因为我你才能抱上孙子没断后,我对你够好了吧?” “现在我想救我儿,也请你和大家伙发发善心,帮帮我吧!” 闻言宾客们才意识到这婚宴是一场彻头彻尾的骗局,顿时怒骂声爆哭声传遍全场。 就在这时,场上忽然传来少女平静的声音。 “法阵开启了?” 话音里沉稳在一众惊叫里极其格格不入,众人皆是一愣,不约而同地看向喜堂,发现说的话竟是站在阵眼上的新娘子。 “那这盖头就不用了吧,多闷呐。” 在其他人皆被定住的时候,只见新娘子行动自如,慢腾腾地掀了盖头。 余当家:?! 闻景子:?! 场面顿时一静。 这根本不是余家的大小姐。 可明明下轿的时候还是余芸,怎的这会却又变了? 余当家大怒,面目狰狞得似下一秒就要上来掐死盛意:“你是余悟身边的丫鬟?!余芸呢?” “她啊,我放跑啦。”盛意半点不惧,笑眯眯道。 说完盛意看向在施法的闻景子:“你献祭替身法阵开好了没?没开好的话,正好我累了,坐着等会。” 正在启动法阵的问道子一震,为了确保献祭法阵和吸魂法阵能正常运行,他先加固了幽冥法阵,也正是幽冥法阵,禁锢了宾客们的双脚,让他们只能待在原地,任人宰割。 按理说法阵中除了闻景子、余当家和余悟三人外,没人能行动自如。 然而闻景子却眼睁睁地看着盛意走到台下搬了个凳子,悠哉悠哉地坐下,用手支着下巴盯着闻景子看。 ……像是在看杂技团的猴。 余当家当即想冲上去抓住盛意,却发现自己竟不止何时也动不了了! “闻大师,为什么我也动不了了?!”余当家大叫,他望着盛意气急攻心,瞪向自家儿子,“余悟!我儿!你糊涂啊!” 余悟只是坐在一旁,沉默着。 “你好像有话想对我说。”盛意没理会余当家的狗叫,见闻景子直勾勾地望着她,便给面子地开口问。 “你改了我的法阵?”闻景子身体也动弹不得,震惊地看向盛意。 怪不得闻景子刚刚查看法阵时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但现世精通法阵的人着实不多,西洲尚且没有人有能力改他的法阵,再者他也看不出什么错处,便没有在意。 现在想来,法阵一些细枝末节的地方,被加重了。 可闻景子实在不敢相信,他修习百年的法阵,有朝一日会被一个十六岁的小姑娘轻而易举地改动。 盛意:“也不算改吧,只是小小地迁移了一下。” 闻景子瞳孔一缩。 “迁移”是阵法师的行话。一般来说法阵只能由布阵者开启。 而所谓迁移,便是高阶阵法师枉顾法阵只能由主人开启的铁律,以强力修改低阶阵法师的法阵,获得与法阵的主人共同使用阵法的资格,甚至能反客为主。 迁移瞧着是高阶阵法师动动手指的事,实质上却是高阶对低阶的实力压制。 她也就十六岁,怎么可能压制他? 这姑娘到底何方神圣?! 28.第28章 28收徒之主场 闻景子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然而英魂的魂魄已经吸收得差不多,阵法也准备齐全——如今已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闻景子调整好心态,大声喝道:“幽冥阵法不过是三个大阵中最简单的阵法,你能迁移一个,还能三个一起迁移不成?献祭法阵早已形成,你已在阵中,不可能再挣脱!” 阵法迁移需要灵力,就算这姑娘再能耐,也就一个小小练气期,能有多少灵力? 闻景子恶狠狠道:“献祭大阵能吸人魂魄,你既然坏我好事,就拿你的命来还!” 楚玄商不懂阵法,但还是听懂了那修士的意思。 岑晚晚大抵是改变了三个阵法中的一个才能行动自如,但也仅是如此了。 岑晚晚没改献祭大阵,他们还在阵中,这修士一动手,不只是楚玄商和岑晚晚,在场所有人的魂都得飞走。 “师父。”楚玄商轻轻拉扯岑晚晚的袖子。 盛意:“怎么了?” “我怕。”怕你自己把自己玩死了。 这气运之人几百年才出一个呢,多稀缺啊。 要岑晚晚真在他眼皮子底下死了,他怕是要被段砚遥他们仨追杀好几年。 楚玄商喜静,经不起这折腾。 盛意以为楚玄商害怕,拍拍他的肩膀安慰道:“别怕,有事为师担着。” 楚玄商正想把话说完,那边的闻景子忽然朝法阵注入灵力加快献祭大阵的运行速度。 只听轰然一声巨响,众人感到周身泛起一股巨大的吸力,楚玄商下意识地看向岑晚晚,以为她有什么对策—— 却见让他别怕的师父突然虚脱了似的,啪叽一下跪坐在地。 楚玄商:…… 不是,你是真的弱啊! 楚玄商想扶起她,谁知受法阵的影响巨大的困意倏然袭来,昏睡前岑晚晚扶住楚玄商摇晃的身体,有气无力道:“睡一会,醒来一切都没事了。” 楚玄商:……他怕醒来大家一块寄了。 楚玄商看向人群中的段砚遥。 楚玄商现在是凡人之躯,除了一张嘴没什么防御能力,段砚遥是鬼祖,应该不怕…… 却见刚刚还在人群里起哄的段砚遥已经睡了过去。 楚玄商:很好。 岑晚晚要是死了,有个人帮他分担下火力。 楚玄商还未来得及用言灵,睡死过去。 见身边的人大批大批地倒了下去,盛意又有气无力地坐在地上,闻景子以为献祭大阵初见成效,瞬时被盛意动摇的神智稳定下来,又胸有成竹起来。 献祭大法能吸收阵中人的魂魄,一旦入阵便没有挣脱的可能——闻景子无比确定,这小姑娘必死无疑。 然而身边的人都倒在地上没了声息,唯独那姑娘还是坐在地上,半点没有魂魄被抽走的迹象。 闻景子:? 闻景子声音变调:“你怎么没事?” 不能动的时候动,该死的时候不死,这姑娘是怎么做到到哪都那么突出的? 话音未落,在闻景子眼里已经被献祭大阵抽取魂魄相当于死了的余当家,忽然打起了鼾。 闻景子:…… 他探探余当家的鼻息,发现他只是呼吸平稳,竟然是睡着了。 闻景子大惊,赶忙施法自查,这才发现献祭大阵确实已经启动了,却像是被卡住一般吸收不到任何的魂魄。 而被盛意迁移的幽冥法阵,此时正浮动着陌生的灵力。 献祭大阵被卡,那么让大家昏睡过去的,只能是这泛着陌生灵力的幽冥法阵。 幽冥法阵主杀伐,真攻击起来招招致命,还没见过能让人这么平和地睡过去的。 闻景子额上渗出密汗,献祭大阵被卡,幽冥法阵上的人突然都睡了过去——他活了这么多年,真没见过这么诡异的阵仗。 “你什么时候启动的幽冥阵?”闻景子瞪大眼。 盛意迁移了他的幽冥阵,即便他已经开启幽冥阵,盛意也可以重新开启,并且开启之后的幽冥阵,以盛意为主。 “就你刚刚加速献祭大阵的时候啊。”盛意从容回答。 启动法阵同样需要灵力,原身炼气期,体内灵力太少,单单是启动一个幽冥法阵,就耗光了盛意体内所有的灵力。 所以盛意才会因体力不支,啪叽一下跪坐在楚玄商面前。 不过没灵力了也不碍事,盛意启动阵法的本意,只是想让在场的人都昏睡过去罢了。 盛意环顾四周,确定两个徒弟已经不省人事,随后若有所感,望向不远处的树丛。 看来还有两个道友在呢。 正当盛意把注意力刚在远处的树丛时,闻景子却悄无声息地掏出了刀。 他行走世间那么多年,还是第一次见这么邪乎的场面。 闻景子咬牙,本想用阵法杀盛意,想想起阵还需要时间,到时徒生变故,二话不说掏出刀就是砍:“既然献祭法阵没用,那我就亲手杀了你!” …… “师兄!那姑娘有危险!”项清昭和慕先臣一直躲在树丛里,从高处观察着局势。 距离隔得太远,盛意穿的婚服又宽大,项清昭没能认出盛意来,又看作为三个新郎之一的师弟即将被献祭,便暂时将注意力放在此处。 项清昭听不清他们说了什么,只看到三个大阵叠加着出现,随后一群人倒下,只剩下作法的修士和穿着喜服的姑娘。 新娘子似乎也受到了大阵的影响,虚弱地跪坐在地,面对修士的攻击压根毫无还手之力。 慕先臣正想拔剑上去救人,却发现寒霜剑像黏住了似的死活抽不出来。 剑灵冷哼:“救个屁,你祖宗用得着你救。” 慕先臣:? 还没想出个所以然来,忽然手上一疼,一根银针刺中他的手臂,还未反应过来就昏了过去。 “师兄你……”项清昭惊叫一声,随后也被也被银针刺中,倒了下去。 好了,场子清完了。 盛意收回银针,避开闻景子的刀站起来。 她体内已经没了灵力,依旧游刃有余地躲避着闻景子的攻击。 “急什么。这才刚开始呢。”盛意推开闻景子的刀。 “你让他们昏睡是要干什么?!”闻景子质问。 盛意:“这话说的,跟我要害他们似的。” “让他们睡着,是怕你待会挣扎起来太难看,给我两个徒弟留下阴影。” 楚玄商刚刚还说害怕呢。 虽说修仙路上少不得见血,但看在他是第一次接触这些,就格外照顾一下吧。 29.第29章 29收徒之神魂现世 “大言不惭!”闻景子喝道,“你一个炼气期,还灵力全无,眼下跟凡人无异,而我已是元婴,你拿什么斗!” “待杀了你之后,我就用余峰强顶上余芸的位置,时辰不对也无妨,这英魂之力我势在必得!” 闻景子等了五年,才等余当家找够符合条件的特定之人献祭。 他哄骗余当家帮余悟重塑灵台,实际在余悟身上下了禁制。 待英魂之力转移到余悟身上时,禁制会慢慢将余悟体内魂魄之力再转移,落到闻景子身上。 英魂之力转移到余悟体内,那便是残害英魂,必遭天罚。 可闻景子先把它放入余悟体内,那他偷的便是余悟的气运,偷他人气运的惩罚可比偷英魂的惩罚弱的多,也有解决之法。 盛意料到闻景子非亲非故却帮助余当家,必有所图,谁承想他一开始就是为了算计英魂,冷笑:“你早知这是英魂。” 闻景子:“若不是为了英魂,谁愿意费时费力替余峰强办事!” 盛意本漫不经心地避开闻景子的挥过来的刀,闻言眉目一冷,主动抬手接了闻景子的刀。 没了灵力护体,刀刃微微嵌入盛意的掌心,鲜红的血液顺着刀刃落到地上,献祭法阵触到血液,兴奋似的泛起光亮。 闻景子见状大喜:“你还在献祭大阵里!你被大阵锁定了!” 唯独被锁定的献祭大阵锁定的人,血液才会让大阵有反应。 想来也是,当初他启动阵法时,盛意就站在献祭大阵的最中心,被锁定时肯定的事。 被锁定就意味着,只要大阵够强,盛意的魂魄必定被吸入阵中,失去自由,任人宰割。 “小姑娘,这里本来没你什么事,要怪就怪你不识好歹来坏我好事,既然如此,我就送你上路!” 这小姑娘跟风似的,怎么砍也砍不到,幽冥阵又拿她没法,既如此,不如加强献祭法阵抽出她的魂魄,让她魂飞魄散。 闻景子使出的全部的灵力注入献祭法阵,泛黑的献祭法阵顿时黑雾大盛,力量亦是从未有过的强势。 闻景子看向盛意,以为终于能在她脸上看到惊恐的神情。 然而盛意却是微微一笑:“你想要我的魂魄?” “好啊,那就给你吧。” 盛意闭上眼睛,顺应献祭大阵的吸力,献祭自己的魂魄。 少女的身体终于软软地倒了下去,闻景子见献祭大阵源源不断地吸收盛意的魂魄,大笑:“还以为多有能耐,实则不过如此嘛。” 闻景子势在必得,看盛意的身体还不解气,上去踹了两脚。 可没过多久,闻景子笑不出来了。 献祭大阵一直在吸收少女的魂魄。 按理说,献祭法阵吸魂不过是顷刻间的事,只是一个小小炼气期的魂魄,怎么可能吸纳如此之久?! 闻景子直觉苗头不对,修为越高魂魄之力越强,这献祭法阵吸了那么久都没办法汇聚这少女的魂魄,只怕是体内魂魄在元婴之上! 闻景子修为也不过金丹期而已。 事到如今闻景子才明白他已控制不住现在的局面,也不管什么法阵了,抓起刀就想逃,慌忙抬头,却见无数光点汇聚在一起,形成一道缥缈的人影。 独属于大乘期的威压顷刻间威压漫天涌来,高山一样碾压过闻景子的身体——他狼狈地趴倒在地,动弹不得。 闻景子想叫却叫不出来,他不可抑制地发抖。 在绝对的强者面前,他连尘埃都不如。 闻景子甚至看不清盛意的脸。 “不是想要我的魂魄?现在看看——” “你要得起吗?” 盛意的话音似自远方传来,仙音般缥缈高贵,纤尘不染。 闻景子汗流浃背,浑身发抖:“是、是我错了,求求求求您高抬贵手……” 本以为就是个小小的炼气期,谁知竟惹了这么一尊大佛。 闻景子怎么也想不通,西洲如此贫瘠,他们又选了古城山这个偏僻之地,怎么会招惹来大乘期的大能? 九洲大乘期的大能十个指头便能数得过来,个个德高望重,没听说谁是寄身于炼气期的身体里的。 这突然冒出来的大乘期,怕是触及到某种秘辛。 思及此,闻景子冷汗涔涔。 献祭大阵一旦入阵,即便是布阵者出手也无法让入阵者逃脱。 盛意伸了个懒腰,持续向献祭大阵注入魂魄,她神魂之力浩瀚如海洋,即便持续被献祭大阵吸收,依旧不见减弱。 闻景子不过是个金丹期,做出来的献祭法阵能有多厉害。 既然没办法破阵,那就让它一直吸,直到把它撑爆为止。 她大乘期的神魂,够强。 盛意望着匍匐在地的闻景子:“你应该猜得到我会怎么破阵吧?” 盛意:“我若强行破阵,你作为布阵者必然遭到反噬,到时候除了爆体而亡,没有其他结果。” 闻景子被盛意的威压压得无法动弹,只是声音颤抖道:“小的愚笨!请大能指示!” 盛意好脾气道:“供出你的同伙,我放你一马。” 方才计划被她打乱,闻景子就慌得满头大汗乱了阵脚,如此心性,怎么可能想出如此一套天衣无缝的转化英魂之力的方法。 怕是背后有高人指点。 闻景子瑟瑟发抖:“这……” 闻景子一副被戳中心事的模样,却嗫嚅着不敢开口。 盛意容不得闻景子犹豫:“不说?不说现在就送你死。” 闻景子心一横:“小人当初游历此地,遇见魔族残存的魔魂,是它告诉我此地的是英魂,吸收之后能迅速提高修为!也是它指引我到魔域学习阵法,在余悟身上下禁制……” 盛意冷笑一声,三百年前他们跟魔族就是仇家,如今魔族都成残魂了,还贼心不死。 盛意:“你可记得他的名讳?” 闻景子支支吾吾:“他们给我下了禁制,此名小人无法说出……” 随后闻景子大叫起来:“我知道的都说了,您说过会放过我的……!” 话还未说完,就见盛意猛然将大量魂魄之力注入大阵中,大阵顷刻间爆裂开来,闻景子还未反应过来便遭到反噬,半边身子被炸得瞬间消失,血溅当场。 闻景子话音破碎:“你怎么……” 出尔反尔? 却听盛意笑眯眯地回:“我这个人呢,不跟烂人讲道义。” 立刻死和说完再死,好歹让他多活了点时间不是。 …… 青洲,仙尊府。 叮—— 扶云清正安静看书,忽然内室传来一声清脆的铃声。 扶云清翻书页的动作一顿——那是他送给盛意的清心铃。 之前盛意对他穷追猛打,他嫌盛意聒噪,便送了个清心铃给她,暗示她好好修心,别整日来他这叽叽喳喳。 谁承想盛意收到后却异常高兴,不仅没看懂他的言下之意,还把这小法宝整日带在身上。 只是盛意死前,没带清心铃。 扶云清派人收拾她的遗物时,又将清心铃拿了回来。 清心铃已认盛意为主,在盛意死后,即便强风吹拂,也从不响动。 如今为何…… 扶云清心下一沉,习惯沉寂的内心忽然躁动起来。 谢谢宝子们的推荐票!!!!吃我一记亲亲抱抱举高高!()·爱心发射 30.第30章 30收徒之打作一团 闻景子口中的魔魂已经离开了这里,盛意查探剩余的两个法阵。 幽冥阵被她改过之后已然没了杀伤力,不必费心;至于第三个法阵,则是一直以来吸收英魂的法阵。 盛意抬手,吸魂大阵缩小,在她的掌心浮现。 大阵中心聚集着魂魄之力,此刻散发着白而不刺眼的光,靠近还能感到阵阵温暖。 闻景子死后,大阵的束缚力在慢慢减弱,不久之后魂魄之力应该就能回到芙蕖镇的英魂体内。 盛意确认此事不会再生变故,才回到岑晚晚的体内。 魂魄离体有副作用,加之刚刚朝大阵输出了一些魂力,盛意感到前所未有的疲惫。 不仅如此,闻景子慌不择路逃跑的时候踩了她几脚,爆体而亡时飙出来的血更是溅了盛意一身。 让原本就脏的衣裳是雪上加霜。 即便盛意是赢家,看起来也是狼狈至极。 但盛意暂时没力气动了,趴在地上装死。 盛意朝幽冥阵注入的灵力并不多,法阵持续的时间并不长,昏睡的人不久便会醒来。 不过盛意没想到的是,最先苏醒的不是那群修为最高的元婴期大汉,而是自己的两个徒弟。 段砚遥率先坐起身来,却有些浑浑噩噩。 盛意察觉他的不对劲,费了点劲挪过去,只见段砚遥紧闭双眼眉头紧锁,浑身环绕着浓郁的死气。 盛意皱眉。 她在鬼界混过几年,确认这是死气无疑。 死气只在死人身上有,段砚遥明明活着,为何死气这么浓重? “砚遥?段砚遥?”盛意试探性地喊了一声。 “咳!” 下一秒段砚遥抓鸡似的猛地掐住盛意的脖颈,将她狠狠按在地上。 盛意:?! 段砚遥此举着实是趁她病要她命,盛意还没恢复过来,直接被摁进土里。 段砚遥力气极大,盛意被这么一打直接头昏眼差点气都喘不上来。 盛意知道段砚遥这是被魇住了,声音微哑:“段砚遥……醒醒。” “姐姐不是说会保护我吗?为什么还要来杀我?”段砚遥喃喃自语,眉宇间满是戾气。 盛意听闻他的话,用最后的力气挣脱开段砚遥的手,段砚遥闻声而动,立刻追击,甚至还徒手打断了盛意拿来抵挡的木剑。 盛意:……这还没开始修炼呢。看来这四徒弟很有天赋。 只是他不知道而已。 盛意没灵力没力气,干脆就在原地跟段砚遥周旋,段砚遥每次攻击都擦着她的衣摆错过。 躲了几下盛意觉得不是办法,干脆扑到段砚遥背上大喊:“段砚遥!醒一醒!这只是梦罢了!” 段砚遥不断重复:“明明是姐姐说好要保护……” 盛意麻了:“好好好!保护你保护你,一辈子都保护你!” 盛意的话像是触到了段砚遥的关键字,他怔愣着说:“你是……姐姐?” 盛意只想段砚遥快些醒来,应和道:“对对对,我是姐姐,好孩子,姐姐永远保护你。” 段砚遥果然听了下来。 盛意心说终于消停了,谁知段砚遥忽然邪笑一声:“姐姐杀了我,所以我要杀姐姐。” 盛意:?这转折是不是来得有点太快? 段砚遥变本加厉,想把盛意从身上扒拉下来,谁知盛意抱住他的脖子死活不下来,两人挣扎间一起扑倒在地。 只是段砚遥倒下的地方有一块尖石,眼看段砚遥后背就要撞上石头,盛意不假思索地抱住段砚遥跟他调换了位置。 虽说已经在尽力避让,盛意的手臂还是堪堪擦过锋利的石头,留下一道泛血的划痕。 闻见血腥味,段砚遥身形狠狠一僵,视线蓦然清明起来。 他这才意识到自己刚刚打的到底是谁,神情颇为恍惚。 段砚遥捂着额头,按捺下躁动的情绪。 自打来了九洲之后,梦魇就常常追着他。 这是天罚,在梦里他会一遍遍经历最痛苦的时刻。 大阵作用下他瞬间昏睡,他人是进入梦乡,段砚遥则是步入炼狱。 奇怪…… 他的修为虽然已经刻意压制过,但也不应该被金丹期的阵法困住。 岑晚晚修改过阵法,但修为也不过,怎会让段砚遥着了相。 段砚遥沉思。 印象里能用阵法困住他的只有一人。 可那人现在不在西洲。 盛意见段砚遥沉默,声音温和:“清醒啦?” “醒了就扶我一下。” 段砚遥沉默地望着盛意。 盛意挨了他几下,头发凌乱满身狼狈,却不见半点生气与不平。 她的眼神温和得似能包容一切,若无其事的样子仿佛刚刚什么都没发生过。 与此同时,在喜堂的楚玄商猛然坐起,第一时间寻找岑晚晚的方位,却看见段砚遥竟然摁着盛意打,两人扭打一团。 “服了。” 楚玄商有点生气。 岑晚晚本来就弱,能好好活着已经是恩典了,不好好宝贝着就算了,段砚遥还追着她打?! 楚玄商迅速闪身过去,正好一脚踢开段砚遥,扶起躺在地上的盛意。 楚玄商想问盛意是否有事,见她脸色苍白,脸上和身上都是血,以为她伤势过重,顿时骂死段砚遥的心都有了。 “我没事。”盛意道,随后她看向段砚遥,似乎是怕他无所适从似的,“你扶我进去吧,我去换身干净的衣裳。” 楚玄商不解,段砚遥刚打了她,岑晚晚为什么都不生气? 不过不解归不解,岑晚晚本人都不发话,他就更没必要管了。 于是楚玄商把盛意的手放在段砚遥的肩膀上,沉默地在后面跟着他俩,怕又出意外。 盛意本身就疲惫,跟段砚遥闹了这么一出更是心累,扶着段砚遥的手臂一路去了之前住的厢房。 段砚遥和楚玄商在门口候着,盛意换了套干净的衣裳,想起树上还有两人在睡着,看修为和气息八成是项清昭和她的师兄。 盛意给他们下了药,眼下药效也快过了,应该会正式碰面,于是盛意戴上面纱。 简单整理之后出门,段砚遥懒散地依靠着木梯扶手,而楚玄商则直勾勾地盯着他,似乎很不高兴。 段砚遥的表情自清醒后便不太自然,而在盛意换完衣裳出来后,又变回了那副自由散漫的模样。 “师父小心台阶。” 见盛意出来,段砚遥笑盈盈迎上来,贴心地伸出手扶她。 盛意没有扶的习惯,但毕竟才跟段砚遥打了一架,眼下这举动说不定是段砚遥在试探她的态度,便把手放在段砚遥的掌心,暗示刚刚的事已经过去了。 盛意并不想问段砚遥为什么突然攻击他。 瞧段砚遥的表情,估计自己也知道自己魇住了会攻击人。 罢了。 每个人都有秘密。 等他愿意说的时候再说吧。 “为何。”楚玄商指指盛意脸上的面纱。 盛意不想让项清昭看到她真面目,但还是随意扯了个慌:“脸色不好,不想吓人。” 为何脸色不好,那定然是因为受伤了。 楚玄商瞥了眼盛意脖颈上被段砚遥掐出来的红痕,狠狠地瞪了段砚遥一眼。 到时候必须找个时候跟他单挑。 乌云退散,金色的日光透过云层落入人间。 “这是……我们还活着?” 陆陆续续开始有人苏醒。 “老天爷呀!我们还活着!” “余峰强,你连大伙都算计,你不得好死!” 芙蕖镇的百姓回过神来,纷纷咒骂余峰强。 31.第31章 31收徒之护着 余当家和余悟也在此时清醒过来。 没理会大伙的埋怨,余当家第一时间找闻景子在哪,却见几米开外闻景子身首异处,顿时心神俱震。 所以这是失败了? 他忙活了五年之久,为了帮儿子重塑灵台,结果到头来,竟然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孽子!我是为了谁才做这些的?你倒好,转头出卖你老子!”余当家怒火攻心,也不管余悟病弱上去就是两巴掌,瞬间将余悟的嘴角打出血来。 “爹!你可知那些魂魄是英魂!祸害他们的代价压根无法估量!此事是那修士一手策划,他不可能不知道!”余悟不甘示弱。 “他说吸收魂魄之力可帮我重塑灵台修为大涨,这么好的机会,他会让给我?我与他非亲非故,他何必五年来劳心劳力处处指点监督,必定有所图啊!爹,你这是又害人又给别人做嫁衣,捞得着什么好处?” 余当家急红了眼:“那又如何!现在做都做了!还能有回头路?” 余悟:“怎么没有,你现在给大伙道个歉,趁还来得及,我们多行善积德……” 怎知余当家一听就炸了,“道歉?这些人这些年不知受了我多少恩惠,还让我道歉?” 余当家盯着余悟,陡然想起什么一般环顾四周,找寻无果后大叫道:“你身边那个丫鬟呢?她在哪?她坏我好事,我非扒了她的皮不可!” 余悟正欲反驳,却发现确实没看见盛意的身影,也四下寻找起来。 那姑娘只说一切交给她,却没人知道刚刚发生了什么。 但闻景子已死,事态已然平息。 余悟望着头顶的万里晴空,如释重负。 “余峰强,你竟敢拿邪法来害我们,今天不给个说法,别想轻易翻篇!” “对!我们要上报官府,让你蹲大牢!” 百姓们的声讨声越来越大。 余当家却充耳不闻,大声道:“那穿喜服的贱人藏哪里去了,快把她给我揪出来,谁敢包庇她,我一起杀!” 余当家修为不精,但也能感觉到盛意身上灵力并不充裕,想必修为并不高,眼下就算是要跑也跑不远。 况且她不在这,很有可能知道在大家昏睡过去之后发生了什么,如此一来找到她也能知道真相。 大伙并不买账: “你别转移话题!我听姥姥说过,幽冥阵本就是邪阵,那姑娘改了阵法才让我们只是简简单单睡了一觉,现在还有命活,都是她救的!” “到现在还执迷不悟,余峰强,你真的该死!” 众人议论纷纷,盛意三人混迹在人群中看热闹。 大家能认出盛意,有大半原因是盛意穿着显眼的嫁衣,如今盛意换下嫁衣还戴了面纱,一时半会还真没人认出她就是刚刚顶替余芸上台的新娘子。 余当家急红了眼,破罐子破摔道:“好啊,都说我该死是吧!我已经给过你们机会了,既然找不出那丫鬟,在场的人全都给我死!” 随后余当家转向十几个元婴期的大汉:“愣着干什么,把他们都杀了,一个人头一千灵石,提头来跟我要赏钱!” 余悟厉声:“爹!你收手吧!现在回头还来得及!” 余当家:“你住嘴!回头岂是说说那么简单?望子成龙不成,事情还败露了,以后如何在古城山混下去,大不了鱼死网破,谁也别过得好!” 大汉们本就是余当家大价钱雇来的,一听有钱赚,无不是两眼冒光冲上前。 元婴期的动作迅疾,三步两步便闪身到人面前。 大伙一见这阵仗,哪里还有心思讨伐余当家,顿时尖叫着四处逃窜。 人群乱成一锅粥,楚玄商下意识地护住岑晚晚,生怕岑晚晚被谁给冲撞了。 经过那么多事,楚玄商坚定了一个看法。 他这便宜师父,真的很娇弱。 必须好好保护才行。 而另一边的段砚遥本打算袖手旁观,然而他随意低眉一扫,发现岑晚晚的肩膀上的衣裳渗着淡淡的血迹。 那里是方才岑晚晚怕他撞到石头,先手推开他而落下的伤口。 段砚遥盯着那伤口一会,有人慌不择路朝岑晚晚撞过来时,他不动声色地替她挡住。 盛意没察觉两个徒弟的动作,她知道余当家不会轻易得逞,分神看向远处的树丛,果不其然,在余当家下令杀人之后,一道剑意破空而来。 当前是艳阳高照,那剑意却带着万年寒冰的凛冽斩向大地,只听轰隆一声,大地被划开一道长而深的剑痕,痕迹上的刺骨寒意久久不散。 “住手。” 慕先臣手握寒霜剑出现。 少年剑眉星目,面容俊逸,雪山顶上的一捧雪般疏离清冷,眼里是风雪寂寥的肃冷。 他周身泛着淡淡的寒意,光是站着就让人无法忽视。 盛意瞧他腰间的玉牌,确定他就是项清昭口中的师兄——顾信洲唯一的弟子,她目前已知的徒孙。 盛意混在人群中,跟着他人一样肆无忌惮地打量着慕先臣。 一道剑意就能斩出这样的威力,不错。 气质卓然,面对这么乱的场子也能做到临危不惧、沉稳冷静,心性不错。 当下盛意对这个徒孙还算满意。 随后盛意看到了慕先臣手里的剑。 若说慕先臣是一块上乘的好玉,邪性的寒霜剑便是他身上唯一的瑕疵。 盛意和寒霜剑剑灵打过几次交道。 这剑灵分裂了两个性格,一个性格活泼开朗,一个安静阴郁,两个性格天生不合,活泼看中的人阴郁的讨厌,阴郁喜欢的活泼的看不上。 这也是寒霜剑在剑冢里发霉的原因——没人能做到让两个性格喜欢。 盛意不敢说寒霜剑喜欢过她,但肯定讨厌她。 当初盛意还未确定本命剑时,一早就锁定了月华剑,只是月华剑身为上古神剑,外界只知它在剑冢秘境中,不知具体方位。 寒霜剑知道。 但它不会轻易告诉盛意。 那时盛意也不去剑冢秘境的其他地方寻月华剑了,专门守在寒霜剑所在的洞口。 她天天陪它们说话,哄得两个性格皆是心怒放,嘴上虽然不说,却都在心里认定盛意有资格成为它们的主人。 谁知盛意从它们口中套了月华剑的下落之后,就消失了。 盛意不知道寒霜剑后来怎么样了。 就听说剑灵很长一段时间都在致力于问候她全家。 32.第32章 32收徒之感谢 “谁敢动手,我先杀谁。”慕先臣目光冷冽。 他金丹后期的修为,面对十几个元婴期的大汉也不怯场。 天师曾言他天资高,修为涨得快,但在金丹后期必有一劫。 若是安然度过此劫,往后修仙一片坦途,若是没能通过,那便只能止步于金丹后期,甚至有丧命的可能。 慕先臣曾问破解之法,天师只说契机在古城山。 慕先臣不知契机具体是什么,但眼下百姓有难,他必须救。 “看什么?一起上!”余当家发号施令。 大汉们犹豫了下,不知是谁开了头冲了出去,剩余的人便跟着朝慕先臣猛扑过去。 慕先臣显然已做好准备,握剑正面迎击,他利落地挥剑,长年累月地积累让他剑招平稳而带有巨大的杀伤力,每次挥剑,便掀起一阵凌冽的寒风,令人止不住战栗。 “师兄!我来助你!”项清昭比慕先臣晚醒得多,刚睁眼就见师兄身陷危险,二话不说拔剑就上。 两人显然已经有过合作,配合起来十分默契,蛇一般灵活地走位,刀光剑影间,即便是二对多,也不见落下风。 这一动手,宾客们中不少人趁机逃脱,盛意混在人群中,观察着慕先臣两人的动作,并没有上前帮忙的打算。 明面上看是十几个元婴期的,但等所有大汉聚在一起,才看得出水分。 这群人也就三个达到了元婴初期,其他的压根就没有元婴期的修为,金丹初期顶天了。 估计是这些大汉为了骗钱,集体谎报了自己的修为,就是欺负余当家没本事看不出。 慕先臣和项清昭直接跟大汉们对上,也慢慢意识到了这一点,先从弱的的下手,很快大汉们就不堪重负倒了几个。 盛意盯着寒霜剑,这剑之所以被视为邪剑,除了剑灵精神不太稳定,再者便是嗜血的本性。 它会教唆剑主杀人。 如此一来必定影响主人的心性,之后寒霜剑便会进一步干扰主人,看主人挣扎痛苦,并以此为乐。 慕先臣瞧着目光清明,出招也是张弛有度,不会误伤无辜之人,应该是没被寒霜剑影响。 确认了这点之后,盛意问身边的段砚遥:“咦?徒弟,你看两位道友身上的玉牌,是不是青剑宗的?” 段砚遥在看热闹,随口回:“哦,好像是吧。” 盛意眼眸亮晶晶:“是不是青剑宗派人来救我们了?刚刚我昏倒前看到一个跟那公子戴着一样玉牌的高人来了,一定是他杀了那臭修士救了我们吧!” 段砚遥和楚玄商同时看向盛意。 他们都能感觉到此处残留有大乘期的气息。 大能之间多少能互相察觉到对方的存在,眼下附近压根没有大乘期坐镇,说明岑晚晚口中的高人跟这两个青剑宗的弟子并不是同一拨人。 更何况青剑宗除了师祖盛意之外,再没出过大乘期。 说不定是某个大乘期偶然路过,见这里快团灭了,顺手帮了一把。 虽然巧合得有点扯,段砚遥和楚玄商比较认可这个解释。 不然还能是他们的师父干的? 岑晚晚说是要保护他们,但以她的能力,修改幽冥阵顶天了,怎么可能在那么短的时间内破掉献祭大阵。 再看她现在青剑宗的弟子像看到救星的模样,期盼中还带点可爱,半点不像是能把闻景子杀到身体只剩半个的人。 段砚遥看盛意这么跟看到救星似的,破天荒不太想泼她冷水,笑说:“是啊,有人来救我们了。” 楚玄商听段砚遥这么说,附和:“对。” 罢了。谁让岑晚晚是他们师父。 高兴就哄着呗,反正她笑起来也好看。 师徒三人的声音不算大,却能让周围的人都听得一清二楚。 青剑宗? 慌忙逃窜的百姓一听这话,彷徨的心顿时稍定。 “青剑宗派人来了!” “肯定是他们知道了余峰强的勾当,来为我们主持公道了!” 百姓你一言我一语,话音很快传到余当家这边,余当家脸色微变,就连被慕先臣压着打的大汉也犹豫了动作。 九洲谁人不知青剑宗,最强剑尊创立的门派,三百年来屹立不倒,宗内高手如云,门下弟子遍布九洲,一呼百应。 来此地的大汉大多是各地混不下去的穷途末路之徒,为了钱才来给余当家做事,眼下招惹了青剑宗的弟子,若是闹大了被青剑宗追责,他们中没几个承担得起。 如此一来大汉们更是斗志全无,没几招就被慕先臣和项清昭解决了,甚至还有几个连钱都不要,直接逃跑了。 盛意本就是刻意引导大家识破慕先臣两人的身份,眼下见目的达到,便又继续静观其变。 项清昭和慕先臣都是她的徒孙,孩子确实该历练。 但过犹不及,项清昭的修为更低些,开始势头不错,后期就有些吃力了。 盛意也不想她受伤,干脆主动干扰叫停,再把大家莫名被救这个锅甩出去,把自己从这件事里摘出去。 在盛意确定局势安全之前,她复活这件事越少人知道越好。 “怎么那么没用!我自己来!”余当家大吼一声,抄起武器就朝最近的刚结束打斗喘着粗气的项清昭冲过去。 变故陡生,盛意正欲冲上去救人,忽然一股股白光如萌芽般破土而出,将余当家冲撞在地。 闻景子布下的吸魂大阵现在才彻底失去效力,被囚禁压制的魂魄之力终于重获自由。 数百道白光凭空浮现,流星般纷纷冲向芙蕖镇,想要回到原来的魂体里。 英魂的魂魄之力干净纯粹,擦过人的身边如同春风拂过,温暖安定。 芙蕖镇的百姓们都没见过此般场景,震撼地盯着那光亮,忘记了言语。 “爹!”忽闻余悟撕心裂肺的一声喊。 盛意循声望去,却见在百姓身边跳跃的温柔白光,到了余当家身边却成了一道道尖锐的利刃,迅疾地在余当家身上穿梭,撕裂他的魂魄。 余当家还举着刀,须臾体内的魂魄便被抽空,余悟扑上去,只接住了亲爹空荡荡的身躯。 这就是报应。 是英魂对五年囚禁的报复。 盛意早料到会有这么一出,眼睛都没眨一下。 几束白光穿过盛意的身体,盛意只觉得浑身发热,体内的灵力瞬间充盈起来。 “多谢。” “谢谢您!” “……” 无数道陌生的声音在盛意的耳边呼啸。 33.第33章 33收徒之挺不错 事情告一段落,盛意关心的事都已经解决,便带着楚玄商他们回到芙蕖镇。 路上似乎还听说余悟在找一个叫“张小环”的丫鬟,是生是死都务必告知他。 此时盛意已经走了一段路,也就懒得回头找她了。 “我去找人,待会就回来。”盛意给楚玄商和段砚遥点了菜,随后便出门去镇北找项清昭。 留下段砚遥和楚玄商两人四目相对。 对视一秒,两人觉得恶心。 他们四个并不是兄弟,平时八竿子打不着一块,唯一的共性就是满身罪孽。 岑晚晚不知道,段砚遥和楚玄商却心知肚明。 他们默契地站起来准备去吃别的,仿佛跟对方多待一秒都是浪费。 谁知盛意忘带东西突然折返,见两人站在桌前一副要走的样子,桌上的饭菜却一口没动,盛意疑惑:“怎么了?是饭菜不合胃口吗?” 不应该啊。 楚玄商就算了,这间客栈是她和段砚遥住了一晚上的客栈,她和段砚遥吃过一次,盛意记得段砚遥吃得挺欢的。 段砚遥和楚玄商再次对视,须臾便笑了起来。 段砚遥假笑:“老二,你先吃你先吃。” 楚玄商也假笑:“你先。” 两人兄友弟恭,气氛一时其乐融融。 吃个饭还要站起来互相谦让,盛意觉得奇怪,但更多的是高兴,她笑说:“不愧是认识了很久的兄弟,感情就是好。” 段砚遥:…… 楚玄商:…… 盛意:“你们先吃,要是不够可以继续点,我回来再付钱。” 之后盛意离开了。 段砚遥和楚玄商这次倒没离开,毕竟要是一桌子菜一口没动,岑晚晚回来铁定问。 两人吃着吃着,抬头对视一眼。 倒也不是饭菜难吃,恰恰相反,这菜太合他们的口味了。 岑晚晚不知什么时候记住了他们的口味,连是否吃辣都知道得一清二楚。 明明他们也没特意跟她说过。 …… 慕先臣和项清昭挺身而出保护百姓,受到了大伙的爱戴,要找他们在哪个客栈,只需要跟着拿着瓜果去感谢恩人的百姓走就行。 慕先臣和项清昭没收大伙的一分一毫,只是似乎有急事一般并没有招呼大家多久,就以要休息为理由谢绝大家的拜访。 盛意正想敲门,就听见项清昭着急的声音: “为什么会找不到!我再去找!” 余当家死后余悟主持大局,不仅给大伙下跪道歉,赔了钱后还保证一个月内离开古城山,这才平息众怒。 项清昭确定师弟没事之后满寨子找盛意,怎么找也找不到。 项清昭唯恐盛意遭遇不测,她才炼气期,余家寨里虽说高手修为掺水,但收拾成音一个炼气期还是绰绰有余。 慕先臣冷静道:“所有屋子都已搜过,连茅房你都没放过,这都没找到人,她要么是已经走了,要么就是身份暴露,被处理了。” 项清昭着急,声音拔高八度,她知道慕先臣说得在理,但声音大点好说服自己:“我不信!她很厉害的,她连灵力都没用就打败我了,绝非等闲之辈!” 慕先臣泼冷水:“再厉害也是炼气期。你被她追着打,是她招式太密,你被打蒙了,没来得及使用灵力。” “师姐,你还是得做好心理准备。你和师兄都跟余峰强他们动手了,如此大阵仗,她应该能看见的。到现在也不见有动静,可能真的没了……”是一道陌生的声音,应是刚刚被救回来的师弟池江。 “我不信我不信,我再去找!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我一定要找到她!”项清昭拿剑就走,猛地打开门,与正打算敲门的盛意迎面对上。 项清昭一愣。 屋里的慕先臣和池江都看向盛意。 盛意的手停在半空中,有点尴尬,随后她摆了下,做了个打招呼的姿势:“吃饭了吗。” 项清昭的表情由恍惚到惊喜,随后灵动的眼睛里蓄满泪水,三步并作两步扑进盛意怀里:“呜呜呜呜吃什么饭呀,我差点以为你死了!” 盛意摸摸她的头:“你不是带你师兄来救我了吗,我不会死的。” 提到师兄,屋内的慕先臣抬头,面无表情地瞥了盛意一眼。 而盛意坦然地对上他的目光,微笑致意。 出于礼貌慕先臣点头回礼。 项清昭大哭,抱紧盛意不撒手:“还好你没死,不然我真的会愧疚一辈子的。你到底去哪了,我找了你好久……” 盛意其实一直都在,但她没说,只是拿帕子给项清昭擦眼泪,随便找了个理由搪塞过去,这才让项清昭平静下来。 “师姐,这位是……”见两人聊得差不多了,师弟池江问道。 项清昭盯着两个哭肿的鱼泡眼,高兴地拉着盛意进门:“这就是我跟你们说的成音!她是我的救命恩人!” 池江打量着盛意。 面前的姑娘戴着面纱,瞧不清面容,漏出来的眼睛也清明漂亮,说话的语调也是不疾不徐,沉稳温柔,让人心生好感。 见池江在看她,盛意大方地报以微笑。 池江见姑娘漂亮的眉眼笑弯起来,月牙似的特别吸睛,心不由得漏跳了几拍。 “成音,这是我跟你说过的师兄慕先臣!你今天看到他了吗,是不是超厉害!”项清昭挽住盛意的手,热情地给她介绍。 盛意并不习惯和他人挽手,不动声色挣脱开项清昭伸过来的手,旋即点头赞同:“确实不错。” 慕先臣今天的表现确实可圈可点。 虽然也不是完全没有瑕疵,但他已经超出同龄人太多,盛意不想太苛刻。 “只是不错而已?”池江惊讶,不由得多看了盛意几眼。 慕先臣年少成名,比起同期的修士,修为高处一大截,是妥妥的天之骄子。 池江跟慕先臣一个宿舍,听过太多关于他的溢美之词,把慕先臣夸上天的都有,到这姑娘这就只是不错而已? 慕先臣向来听惯了赞美,每次挥剑他都能听到他人赞他完美,乍一听盛意的评价,喝茶的动作亦是一顿。 34.第34章 34收徒之剑灵发疯 盛意平日待徒弟态度温和,但教学向来严厉。 在盛意眼里,“不错”已经是个很好的评价。 慕先臣确实厉害,但也是相对于同龄人而言,实在没到完美的程度。 盛意看池江如此反问,就知道慕先臣平日里定是万众瞩目,好话听得多了去了。 外面的声音一嘈杂,人的心性会受影响,骄傲自满,作茧自缚。 盛意淡声提醒:“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慕道友确实优秀,但还有上升空间。” 她这是在教训慕先臣? 慕先臣没多大反应,反倒是池江懵了下,目光在盛意和慕先臣之间游移,随即没忍住笑出声来。 慕师兄是为人称道的天才,年纪轻轻就震动九洲,见到他巴结的居多,一上来就劝诫的还是第一次见。 更别提对方还是个炼气期。 炼气期规劝金丹后期,就跟蚂蚁在提醒大象要怎么做一样引人发笑。 盛意脸色不变:“你师父应该也这么说过吧?” 提到“师父”,慕先臣平静的神情起了波澜,他点头:“师父确实说过,让我不要太关注外界的声音,切忌浮躁。” 很好,说过就行。 若是这都没提醒,盛意就要怀疑顾信洲这师父是怎么当的了。 盛意还算满意。 慕先臣看向盛意,有点猜不透她在想什么。 她身上有种特殊的气质,令人莫名地想要信服。 这样的人,真的只有炼气期吗? 慕先臣目光停留在盛意的脸上,忽然感到身侧寒霜剑的躁动。 他和寒霜剑契约,能感知剑灵的意志在拉扯,甚至在争吵。 活泼的人格叫嚣:“月华那狗东西还在边境,她换了身体肯定没有佩剑,就不能是我吗!” 剑灵是灵体,不受身体束缚,能直观地看清人的魂魄,一眼就知道岑晚晚的身体里住的是盛意。 瞬间切换的阴郁人格冷笑:“我看你是好了伤疤忘了疼,你忘了她当初怎么哄骗我们两个的?而且她都有本命剑了,还去掺和干什么,自取其辱吗。” 活泼的:“那又怎么样,佩剑分先来后到吗,不被爱的才是输家!” 阴郁:“……看来在杀了她之前,我得先杀了你。” 剑灵在识海里发疯,慕先臣听得云里雾里,不知道剑灵说的“她”是谁,但能确定一件事。 他这个主人还在跟前,寒霜剑却有了另寻主人的迹象,甚至一言不合还吵了起来。 慕先臣:当他的面跳槽,把他当死人是吧。 慕先臣冷哼一声,一脚踹开寒霜剑。 剑灵默了下,开始叽叽喳喳问候慕先臣全家。 这边项清昭继续道:“害,别说师兄啦。这是我师弟池江,我跟你提过的,我和他一起出游,他被拐进了余家寨。” 池江讪讪地挠头,“师姐,别提了,要不是那老头装瘸让我送他回家,我也不会不小心中了招……” 盛意礼貌笑笑:“能平安回来就好。幸会。” 池江本就觉得盛意的眼睛好看,眼下被她直勾勾地盯着,不免耳根有些发热,小声说了句:“幸会。” “平时那么能叫唤,怎么这会这么文静了。”项清昭揶揄。 池江有些急促,捂着脸道:“师姐你别笑话我了!” 项清昭也不逗他了,握住盛意的手:“阿音,我给你的镯子你没弄丢吧。新生考核那天我和师兄都要监考,不方便亲自带你进去,你拿着我的镯子会方便很多。” 盛意点头:“还带着。” 慕先臣听出不对:“这是什么意思。清昭,你要带她回宗门?” 项清昭:“对呀,师兄,阿音很厉害的。她用剑很厉害,还会设结界,是个可塑之才。” 慕先臣皱眉,毫不留情道:“这未免太过草率。你测过她的资质吗,可知家里是做什么的?是否支持女儿长久外出求学?你跟她才认识多久,她甚至连长相都没让你见完全过,你就这么相信她,怎知她不是别有用心?” 眼下招生大会已经结束,项清昭再插人进来,是明目张胆地走后门。 慕先臣觉得不妥,看向池江,以为池江跟他会是一样的想法,谁知池江瞪大眼:“真的吗师姐,成姑娘要参加新生考核?那要是通过了……” 池江惊喜:“成姑娘岂不是成了我的师妹?!” 慕先臣:所以关注点是在这里吗。 果然人与人之间是不同的。 见慕先臣提到她的面纱,盛意面不改色地扯了个谎:“小时候被火烧伤留下了疤痕,怕吓到大家,就常戴着面纱了。” 原主曾经去过青剑宗参加过新生选拔,还拔得了头筹。 只是刚拿第一名没多久就出了意外根骨半废,于是被青剑宗退学。 青剑宗应该不少人都见过原身的脸,盛意顶着这张脸进去,必定招来非议,阻力也会多得多。 项清昭本以为盛意遮住脸是不想太招摇,万万没想到还有这样的难处,顿时难受起来:“我们没想到是这个原因,不是故意提这个的。” 说完项清昭还瞪了慕先臣一眼:“师兄,阿音都拿命救我了,怎么会别有用心呢!你再乱说咱们俩单挑!” 慕先臣瞧了眼盛意,凉声道:“是我胡乱揣测,对不住。” 盛意说没关系,项清昭拉住盛意悄悄说:“别理我师兄,我们明日返程,你跟我们一起去青洲吧。半个月后新生考核就开始了。” 盛意摇头:“我来找你就是为了说这件事。你们先走吧,我暂时不跟你们一起了。” 芙蕖镇的英魂早该转生了,却在世间逗留了三百多年。 九洲已太平,他们可以安息了。 盛意联系了鬼界的人助他们转生,眼下走不开。 虽然西洲到青洲路途遥远还费钱,但也不是全然无办法。 盛意可以去赚钱,也就是多卖几个五品灵丹的事。 “那这些钱你拿着,到时候坐飞舟来找我们。”项清昭也不追问,掏出一袋灵石塞盛意怀里。 盛意点头,掏出三瓶灵丹分别递给项清昭三人。 盛意:“这是二品沉心丹,强身健体治愈病痛。今日你们跟贼人打斗肯定受伤了,吃这个可以恢复。” 项清昭:“这是你买的?太破费了。” 二品灵丹在市面上很常见,但价格一直都挺贵,成音本来就没什么钱,这样一来穷不是更穷了。 盛意:“没事,我自己炼的。” 项清昭瞪大眼:“你还会炼丹?你是丹修?” 又会结界又会剑,眼下还会炼丹,这也太牛了吧! 现在的炼气期都这么卷的吗! 谢谢宝子们的推荐票!!!我会继续努力的!! 35.第35章 35收徒之鬼祖 “只是学的比较杂。”盛意笑笑。 盛意把瓷瓶递给慕先臣,“我懂点医,平时有什么疑难杂症,实在没法了,可以来找我。” 慕先臣并不想收,出于礼貌接下瓷瓶放在桌上,“宗里有德高望重的医修,多谢姑娘好意。” “我当然知道道友有更好的选择。所以才说实在救不了的病才来找我啊。比如说被剑灵蛊惑走火入魔之类的病?”盛意不着痕迹地瞧了眼躺在地上的寒霜剑。 慕先臣瞳孔一缩,看向盛意,眸光晦暗不明。 一般剑灵跟走火入魔扯不上关系。 除非是邪剑。 也就是在地上躺着叽喳叽喳骂人的寒霜剑。 当下寒霜剑被评为十大神剑之一,已经鲜少人知道它几百年前还人人喊打。 成音竟然知道? 而令慕先臣更为惊奇的是,刚刚还在骂人的寒霜剑,被成音看了一眼之后,竟然噤若寒蝉,死了般极其安静。 这剑灵平日里一点就炸,现在还真是反常。 “怎么还有剑灵蛊惑剑主走火入魔这种病啊。”项清昭惊奇道。 盛意:“确实少见。” 盛意见话也带到,也不多久留,跟项清昭又聊了几句便离开了。 回到客栈时已快到戌时,段砚遥和楚玄商已经吃好回房休息,盛意随便吃了点填饱肚子,回房拿木剑。 她之前新买的那把在跟段砚遥打架的时候断了,还好她多准备了几把,直接换就可以。 回到厢房,一开门便是那只缺头鬼。 他依旧坐在盛意的桌前,看着已经不太新鲜的软糕,纠结着要怎么下口。 盛意默了下,她临走前让他吃着糕点等等她,不过是客套一下,怎知他这么听话,就在她屋里一直等到现在。 盛意:“待会鬼界的门就打开了,你也快些去转生吧。” 闻景子的阵法失去效力后,吸取的魂魄之力回归各自的英魂体内,眼下缺头鬼的魂魄都凝实了不少。 缺头鬼顿了下,似乎想了很久她的话,然后摇摇头,表示并不想走。 盛意知道他在想什么,叹了一声:“魔族已经被击败,眼下九洲和平几百年了。国泰民安,百姓安居乐业,你们也可以安息了。” 缺头鬼沉默地低下头。 确实,他们在芙蕖镇巡逻了那么多年,没再见过魔族。 后来魂魄被慢慢抽走,他们不知道为何在这里,只是日复一日地循环着巡街,守卫是他们的本能。 盛意:“你回去告诉大家,鬼界的入口在镇南,到时有什么遗憾可以告诉我,我帮你们实现。” 缺头鬼慢慢地看向盛意,终于开口:“我们有好几百人,每个人都可以吗?” 盛意点头。 缺头鬼有点不敢信似的,认真地问:“为什么?” 为什么要帮他们呢? 出走的魂魄之力回到体内时,英魂们都知道了当时的情况,也知道是面前的姑娘救了他们。 “你们的执念是守护百姓,我的执念也是。”盛意声音温和,眼睛里却是少见的落寞。 “只是我还有一个执念,那就是带你们回家。” 跟随盛意的那一批修士都战死了。明明前一晚还是士气大涨说要大家一起凯旋的。 盛意没办法领他们回家,至少在这里做点事吧。 盛意沉默,缺头鬼也沉默地看向她。 九洲对抗魔族的军队有好几支,每个洲带领的将军都不一样,他没见过盛意。 “我会带他们来的。”缺头鬼说。 …… 夜晚,芙蕖镇依旧大门紧闭。 只是不少百姓从余当家那知道这些鬼魂是英魂,不害人,胆子大的亮起了灯。 盛意去了镇南,段砚遥和楚玄商听见她出门的声响,不约而同地选择跟了上去。 “你们怎么来了?”盛意正在镇南的一个茶水铺前摆桌子,还准备了几副纸笔,准备把英魂的意愿记录下来,往后一一帮他们实现。 段砚遥笑问:“师父这是在做什么?” 盛意也不好说太多:“今晚鬼界开门,英魂要去转生了,我在这等着问问他们有什么心愿。” 听闻“鬼界”段砚遥挑眉,而楚玄商也瞥了段砚遥一眼。 亥时到,鬼门开。 一个身着官服的鬼差从门中出现,刚踏出鬼门就大喊道:“是谁把我招来的?” 盛意默默举手:“我。” 鬼差上下打量盛意几眼,只觉得小姑娘普普通通,怎么有能力拿到前任鬼王的令牌差遣他办事:“前任鬼王已经陨落,你如何拿到她的令牌?” 盛意愣了下:“洛璇去世了?” 盛意刚跟扶云清定下亲事那会,喜欢扶云清的鬼王洛璇曾经来找盛意闹事。 盛意压根不想跟她打,没必要为了个男人闹成这样。 但洛璇执意揪着她,两人你来我往大吵一架,最后发现竟然还有不少观点契合,两人不打不相识,吵完就拉着一起去喝酒了。 之后盛意带着洛璇在青洲玩了几天,临走时洛璇给了盛意一枚令牌。 见该令牌如见鬼王洛璇,保证盛意在鬼界畅通无阻。 这令牌可用特定的咒令召唤,盛意便拿他来联系鬼差。 没想到鬼差一来,就告诉她洛璇已经去世。 想来也是,都过去三百年了,没人会一直在原地。 盛意叹了口气。 那头鬼差却一直盯着她看,发现根本看不透盛意的魂魄,顿时皱起眉头。 鬼差:“你拿着前任鬼王的令牌,却连鬼王去世都不知道,你到底是什么人?怎么拿到这块令牌的?不会是从哪里偷来的吧!” 三百年,鬼王换了,鬼差也换了好几拨,压根就不认识盛意。 鬼差越看越觉得盛意不对劲,不由分说就想上来抓人:“你跟我回去见鬼王!查一查你到底做了什么!我倒要看看是谁连前任鬼王的令牌都敢偷!” 盛意没想到鬼差这么不好说话,正欲辩驳,却听见四徒弟段砚遥开口: “师父,这是谁?” 鬼差和盛意同时回头,却见段砚遥眉目和善,似乎是真的疑惑。 鬼差见到段砚遥,下巴差点惊掉:!!! 他滴个亲娘,这位祖宗怎么在这! 36.第36章 36收徒之后台 鬼差明明带过很多鬼,此刻却真的有种见了鬼的惊悚感。 鬼祖他老人家怎么在这? 听说鬼祖最是阴晴不定,手段雷厉风行,谁要是在他跟前说错一句话,保不齐是要灰飞烟灭的。 鬼差在短短一秒里仔细想了想自己刚刚干了什么,有没有无意中冒犯到老祖。 哦,他方才只是骂了盛意而已。 这小姑娘瞧起来那么普通,还拿着洛璇大人的令牌,就算是鬼祖见了都会觉得她可疑……不对,刚刚老祖叫这小姑娘什么来着? “师父。”段砚遥走上前来,瞧了眼鬼差揪住盛意领子的手,皮笑肉不笑,“这位看起来很不友善啊。” 鬼差:!腿开始不听使唤了。 楚玄商皱眉,鬼差对岑晚晚的态度让他有些不悦,他琥珀色的眼眸划过一道金光,开口道:“把手松开,给她跪下道歉。” 楚玄商的声音清冽,听在鬼差耳中,却带有极强的压迫感。 鬼差还未反应过来,身体却像是有了自己的想法似的松开了盛意,随后按照楚玄商的话立刻跪下,哐哐给盛意磕了几个响头,声音洪亮道:“是我不对!不该冒犯您!” 盛意:? 就揪个领子而已,真没必要行这么大礼。 鬼差给她磕头,多少有点瘆人了。 而且楚玄商让他磕头他就磕头?这未免也太听话了点。 “你快起来吧,怪吓人的。”盛意扶起鬼差。 楚玄商冷哼一声。 以他以往的作风,鬼差这么抓岑晚晚,是要被断手的。 只是岑晚晚离得太近,怕断手爆开的血液溅到她身上吓着她,这才作罢。 鬼差这才看清,在他眼里看来没什么特别的小姑娘,背后是两尊大佛。 他两股战战,知道把盛意哄高兴了她身边那两位才会消停,于是连连给盛意鞠躬:“您有什么吩咐尽管提!我一定给您完成!” 盛意想不明白这鬼差是什么脑回路,拿洛璇的令牌在他眼前晃晃:“你刚刚不是还说我可疑?怎么变得如此之快?” 鬼差毕恭毕敬:“是我有眼不识泰山,不知道您是鬼祖……” “咳。”段砚遥咳嗽一声。 鬼差颤颤巍巍地看了段砚遥一眼,瞥见段砚遥眼里的警告,那冷冷的眼神,仿佛鬼差说错一句话就能送他下十八层地狱。 盛意:“我是什么?这跟鬼祖有什么关系?” 鬼差心里大叫,要不是因为他早已不是,眼下怕是早已汗流浃背,他赔笑道:“您是鬼祖他远房表哥隔壁的王奶奶的孙女也就是我们洛璇大人的贵宾,刚刚是我太傻,还望您不要介意。” 盛意:“……你真的没事吗?” 鬼祖他远方表哥隔壁的王奶奶的孙女……跟鬼祖有半毛钱关系? 这鬼差精神真的没事吗? “您叫我来是要做什么?您尽管提,我当牛做马给您完成。”鬼差殷勤道。 盛意指了指已经在排队的英魂们:“这些都是三百年前残留在人间的英魂,劳烦指路,让他们好好投胎。” 鬼差连连答应:“好好好,马上给您安排。” “这里那么多需要引渡的魂魄,就你一个鬼差应付,会不会太辛苦了?”段砚遥施施然地开口。 鬼差一听这祖宗说话,顿时局促起来。 他像是初入官场的新人,揣测的上级的想法,鬼祖说这话肯定有他的用意,总不能是真的在关心他吧…… 鬼差连忙表忠心:“不辛苦不辛苦,引渡魂魄是我的职责,是我的荣幸。” 这显然不是段砚遥要的答案,他挑眉:“多叫几个鬼差来吧,不然这么多英魂得弄到什么时候,到时候累到师父怎么办?” 盛意倒没所谓:“不了吧,鬼界每日要那么多魂魄进入,其他鬼差肯定也是事务繁忙,请不来的。我做多点没关系。” 段砚遥看向鬼差,笑眯眯地问:“是吗,鬼差很难请吗?” 鬼差一副快哭了的表情,连连摆手:“不不不,不难请,我去多叫几个鬼差来,他们都很乐意来的!” 盛意笑着点头:“多谢。” 鬼差:“别谢,应该的应该的。” 说完鬼差就去摇人了,盛意跑到段砚遥和楚玄商面前,心情还不错:“没想到这鬼差还挺好说话。” 就是态度转变得太快,多少有点奇怪。 段砚遥看盛意笑得开心,唇角也跟着弯起来:“他们以后都会这么好说话。” 盛意以为段砚遥在开玩笑,没多在意,招呼在一旁等候多时的英魂们:“谁有遗憾的,可以过来跟我说,我帮你们完成。” 楚玄商不解。 英魂们即将转生,师父就算帮他们完成遗愿,也不会有任何回报。 这是一件吃力不讨好的事。 楚玄商问盛意为什么要这么做。 盛意只是笑:“只想做而已,不需要回报。” 要真说起回报,也是图个心安罢了。 楚玄商看了段砚遥一眼,段砚遥耸了耸肩。 岑晚晚是天道看中的气运之人,想法自然跟他们是不一样的。 若岑晚晚跟他们四个是一样的人,那天师也就没必要让他们到她的身边寻找消除天罚的方法了。 盛意:“我准备把每个人的愿望记下来,老二老四,你们过来帮我登记一下。” 几个鬼差结伴从鬼门出来时,正好听到盛意使唤两个徒弟做事。 几个鬼差一脸的一言难尽。 刚刚他们互通了消息才知道,那用短短一句话就让鬼差磕了几个响头的,是九洲五国中实力最强的大梁皇室的小皇子。 这位也是修为极高,言出法随第一人,同时也是个狠人,最凶的时候一次给鬼差送了几千条命做业绩。 段砚遥就更不必说了,这位是鬼界至尊,在鬼界横着走。 惹不起惹不起。 所以盛意到底是什么人,能在这俩大人物之间过得那么自在,还能使唤他们? 最初见盛意的鬼差此时一阵阵地冒冷汗,越发怪起自己的有眼无珠。 盛意能使唤动那两位,手里拿的洛璇令牌恐怕也是货真价实的,甚至有可能是洛璇大人亲自送给她的。 身边都是这样的人物,盛意肯定也不是泛泛之辈。 天哦,他刚刚还揪着盛意说她可疑,对她凶得要命…… 鬼差:要问他是什么感受,现在说起来就是后悔,真的后悔。 37.第37章 37收徒之抱抱豹豹 “真的能帮我实现吗?”一个英魂站在盛意面前。 盛意:“你只管提,我尽我所能。” “那能不能帮我回青洲的家看看,我跟我娘亲保证,一定会凯旋,然后回家看她的。她说不定还在等我回家呢。”英魂说。 盛意:“好。你的名字?你的家在哪?” 英魂:“我叫章顺。家……家在青洲慕城千秋坊第二十三户。” 盛意点头:“好,我记下了。” 章顺久久停留,半晌他开口:“其实我不是他亲儿子。当年她的亲儿子走丢了,十几年都没找回来。我走投无路了进她屋里偷东西,刚巧被她抓到,为了让她不报官我才骗她说我是她儿子的。” “我不是她儿子,但她是我亲娘。你把真相告诉她,让她去找她亲儿子,这样我死了,她也还有儿子。” 盛意动作一顿,承诺:“好,话一定带到。” 章顺认真地看向盛意,被吸取的魂魄之力回归,他不再是破破烂烂断手断脚的模样,而是一个清秀的十八岁的少年。 章顺阵郑重地朝盛意行礼:“多谢。来世再报答您的恩情。” 盛意只是摆手,并未将报恩放在心上。 英魂共计好几百个多个,即便好几个鬼差和两个徒弟帮忙,也忙到了曙光初露之时。 “谢谢你们。”事毕,盛意跟几个鬼差道谢。 几个鬼差偷偷瞧在盛意身后站着的段砚遥:“应该的应该的,您以后有什么活立刻叫我们,我们马上来。” 盛意:“会不会太麻烦了?” 鬼差们齐齐摇头:“受您差遣是我们的荣幸。” 盛意怀疑这些鬼差是不是吃错药了。 但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索性不想了。 楚玄商和段砚遥带着记录的卷纸先走了,唯独盛意还留在原地。 天亮了,鬼门即将关闭。 无数道英魂站在门后盯着盛意,盛意朝他们摆摆手,转身离开。 清晨风凉,魂魄们的声音幽幽的,却清晰地传进盛意的耳朵里。 “多谢剑尊。” “剑尊好走。” “……” 盛意的背影沐浴在晨光里,微微一顿。却没回头。 上次有人叫她剑尊,还是在三百年前呢。 …… 英魂的遗愿跟盛意猜的差不多,多是希望尸骨能回到故乡,要么就是给亲人带个消息。 忙完后盛意回到客栈休整,睡了半天后收到大师兄陆雪生的灵讯。 陆雪生:醒了下楼吃饭。 盛意顿了下,师兄到了? 盛意下楼,正好碰见陆雪生在给小雪豹点菜。 陆雪生还是穿着月牙色的外袍,淡雅疏朗,路过的无论是男人还是女人都忍不住多看几眼。 陆雪生像是习惯了他人的目光,推了一盘猪肉到小雪豹面前:“猪肉吃不吃?” 孟慕不屑地摇头,它平时吃的都是灵猪肉,咬一口都是灵气四溢,普通猪肉入不了他的眼。 陆雪生换了盘羊肉:“羊肉吃不吃?” 小雪豹依旧鼻孔朝天,傲娇地碰都不碰。 陆雪生又把一大盘生菜推到小雪豹面前:“这个吃不吃?” 孟慕对肉都不屑一顾,更何况是青菜。 陆雪生不耐:“得了。我自己吃,你饿死吧。” 孟慕:…… 这个人怎么一点耐心都没有! 想当年多少人想伺候他还伺候不上呢! 小雪豹气得嘤嘤地大叫,陆雪生充耳不闻,还嫌小雪豹太吵,塞了个馒头进他嘴里。 孟慕:……呜。 果然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孟慕突然很想岑晚晚。 岑晚晚虽然总是喜欢抱他,但是身上的灵丹都不见重样的,比较合他胃口。 重要的是,盛意知道宠他啊! 哪像陆雪生这男的,赶路冷了就拿它暖手,心情不好就把他当球踢。 简直不是人! “娇娇,有没有想我呀?” 想什么来什么,忽然身子一轻,小雪豹被盛意抱紧怀里。 孟慕嘴巴里还塞着馒头,看到盛意跟找到靠山似的破天荒把头埋进盛意怀里,一边用长长毛绒绒的尾巴狂抽陆雪生,一边委屈地嘤嘤嘤。 陆雪生被打,手一使劲筷子都折成两半。 楚玄商和段砚遥出来时,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嘶,这娇撒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楚玄商面无表情:“他。一直。这样?” 这么扒拉着师父,怎么敢的呀。 楚玄商有点不高兴。 段砚遥看出楚玄商不悦,笑眯眯地拱火:“对啊。师父可喜欢他了。还给他取了个名字叫‘娇娇’。” 楚玄商本来还绷着连,听见这名字实在没忍住:“噗。” 好傻的名字,倒是配孟慕。 “师兄,什么时候到的?”盛意抱着小雪豹在陆雪生对面坐下,扫了眼桌上的菜,基本都是她喜欢的口味。 陆雪生淡声道:“今早。我听说事情解决了?” 他刚进芙蕖镇就听见百姓们在讨论英魂和余家寨,几番打听之下便了解了来龙去脉。 盛意没看到尚在楼上的楚玄商和段砚遥,将菜里的香菜仔细地挑出来:“嗯。他们估计还在楼上睡觉。” “我来晚了。”陆雪生盯着盛意挑菜的动作,有些分神。 印象里,那人也不喜欢吃香菜。 盛意安慰:“没事。青剑宗派人来帮忙了,这次也是有惊无险,师兄不必自责。” 对于盛意而言,陆雪生没来反而更好。 段砚遥和楚玄商都是新人,对原主不了解,对盛意精通阵法并不稀奇,只当盛意本来就会。 陆雪生却和原身生活了一段时间,知道原身不懂阵法。 要是盛意改阵的做法被他撞见,还真不好解释。 之后楚玄商和段砚遥都下了楼,四人聚在一起吃了个午饭。 期间小雪豹一直窝在盛意怀里,时不时还接受盛意的零嘴投喂。 终于吃了口好的,孟慕惬意地摇尾巴,暂时允许盛意摸他软软的肚皮。 盛意的手法熟练,不久就摸得小雪豹舒服地打起了呼噜,他舒适地伸了个懒腰,小肉垫开张开,又软又可爱。 盛意快要被可爱死了,只觉得昨晚的疲惫一扫而空,抱着小雪豹就是贴贴:“娇娇怎么那么可爱!最最最最喜欢你啦!” 孟慕急得直推盛意的脸,转身却对上了段砚遥和楚玄商的视线。 都从两人眼里看到了杀气。 御剑带不了那么多人,陆雪生雇了辆马车带大伙回长虹派,期间盛意想让小雪豹待在自己怀里睡觉,被其余三人以他们也想抱小雪豹为理由阻止。 盛意对他们突然这么喜欢娇娇表示疑惑,但还是把小雪豹送了出去。 表面上被三个少年喜欢,实则被三人嫌弃地传来传去的孟慕:他只想咬死所有人。 38.第38章 38收徒之师尊慈悲为怀,专收老弱 长虹派地处桃泽乡延年山,坐马车回去要大半天,盛意空闲下来,摸出陆雪生给她的长虹派初级功法。 功法也就三十多页,前一部分教如何将天地灵气融会贯通,汇集吐纳之法。 后一部分则是简单的例如打坐、扎马步、挥剑等基本功的练习法。 之前盛意只是粗略地扫了眼,眼下细细琢磨下来,发现这练习多少有点眼熟。 瞧着怎么那么像她曾经撰写的剑修入门手册? 这要是放在青剑宗,盛意不会觉得奇怪,可这怎么会出现在长虹派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小门派? 盛意:“师兄,这功法是师尊写的?” 陆雪生闭目养神:“师尊在市集上买的。” 盛意剑尊的名号在外,追随者遍布九州,不少人跟风想成为剑修,风头最盛的时候人手一本剑修入门秘籍。 这本功法要是是在集市上买的,那极有可能是有人去青剑宗盗了剑修入门手册,出了盗版,大肆发行。 如此一来,倒也说得通。 楚玄商本不太想理凤明先,但见有吃就给面子地伸手接过了。 她就这么沉默地跟着陆雪生走进长虹派。 不怪长虹派,怪她。 是她见识太少了。 之前陆雪生就跟她说过,二师兄太老,老到不能教新弟子。 盛意盯着面前的老头,说不出话来。 她其实把徐陵游的腿打断了。 更让盛意感到惊奇的是,院子里有个老头在练剑。 在马车上时抱抱就算了,现在还想跟小雪豹一起住? 段砚遥:…… 不过为了掩人耳目,就佯作输了。 陆雪生生病畏寒,二师兄半只脚入土,她根骨半废,四个新弟子资质低啥也不会。 盛意:“就不能钱修吗?” 马车一路摇摇晃晃地驶入深山,终于在一片郁郁葱葱的绿树中得见长虹派的庐山真面目。 “今日大家也累了,早点休息吧。”安排完宿舍之后盛意打算回房休息。 盛意现在才深刻地认识到陆雪生那一句“师尊慈悲为怀”。 陆雪生见怪不怪,面无表情地牌匾挂了回去,看它依旧摇摇欲坠要掉不掉,对着牌匾直接邦邦两拳,硬生生把牌匾卡在了门里。 凤明先:“他都把你剑斩了,算什么好人。跟孙子讲什么武道,我不但帮你打,我还多找几个人一起去堵他,这口气非帮你出了不可。” 凤明先又摸摸盛意的头:“辛苦你了,晚晚师妹。你也吃。” 随后陆雪生带新弟子去宿舍。 而三徒弟,段砚遥的说法是目前有事,晚一个月才到。 不是,谁家正经门派从市集进货功法啊? 长虹派,你真的不要太荒谬! 陆雪生指指在盛意旁边站着的楚玄商:“带回来了。” 盛意满脸的一言难尽,陆雪生从容地对上她的目光,“以后牌匾掉下来,这么修。” 楚玄商先下车,回身朝跟在后边的盛意伸出手,盛意扶着他的手走下马车。 …… 盛意:“嗯?没看出来你们也这么喜欢灵兽?” 凤明先见到陆雪生,高兴地放下剑:“大师兄,你们可算回来了。那被拐的师侄可平安带回来了?” 二师弟? 那就是岑晚晚的二师兄。 照这个修法,没几次派门得被锤烂。 盛意:“嗯。” 饶是她有了心理准备,还是被长虹派的条件惊到。 盛意:…… 小雪豹在盛意怀里扭来扭去,正准备回房休息的楚玄商和段砚遥脚步一停,又折了回来。 孟慕:!他才不要! 盛意想通,但又觉得不对劲。 凤明先凑近道:“对了师妹,我听说你跟昆玉剑宗的徐陵游单挑,还打输了?” 段砚遥紧随其后,怎么说在鬼界也是养尊处优的人物,平时下马车都有人扶,见楚玄商扶盛意下车,段砚遥下意识伸手,却见楚玄商皱眉,嫌弃地收回手。 谁知陆雪生走上去夺了老头的剑:“二师弟,别练了。师尊才刚发过发病,你半只脚都快入土了,要是再像上回那样闪着腰,派里可没钱治你了。” 没想到竟是“半只脚都快入土”了。 凤明先“啧”了一声,皱眉道:“师妹,这就是你的不对了。” 大家现在也就十六七八的年纪,再老能老到哪里去,盛意想着二师兄三十多顶天了。 凤明先老到嘴巴门牙都掉了几颗,还义愤填膺地说帮盛意报仇,多少有点滑稽。 盛意没理会徒弟们的拌嘴,她对长虹派实在是好奇,迫不及待地想要一探究竟—— 大徒弟泽祈已经率先入住,凤明先让他去集市采买,暂时还没回来。 啪叽一下撞地上惊醒的孟慕:行!你们清高! 不过想想,她是师父,应该让着徒弟才对。 照理说他活到这个年纪,应该早就在剑法上有所成,然而老头拿着剑,慢腾腾地做着长虹派的基础招式,还不敢太大动作,以免伤到这把老骨头。 师尊慈悲为怀,徒弟老弱病残。 盛意看他旁边还放着扫把,心说这老爷爷应该是负责扫洒的,为了强身健体才练的剑。 盛意一顿:“二对一,会不会有点胜之不武?” 盛意抬头,本以为凤明先要拿比试输了说她,谁知凤明先贼兮兮道:“你平日里性格那么温和,要是跟人打起来,肯定是那孙子招惹你了。对于这种人别单挑啊,找你大师兄跟你一起,咱上去就是干!这次没打过没关系啊,下次带师兄去,我们偷袭他。” 甜甜的。 段砚遥和楚玄商的住处跟泽祈一起,在另一个院子。 就是普通的猪油,盛意边接过边微微后撤躲开凤明先摸头的手,在凤明先的注视下给面子的吃了几块。 凤明先满是皱纹的脸上是和蔼的微笑:“平安回来就好,给你吃。” 楚玄商言简意赅:“滚。” 陆雪生:“师妹,我们没钱。” 什么地狱笑话。 盛意沉默了。 段砚遥把怀里睡得正香的孟慕丢了出去。 盛意没忍住,笑了起来:“谢谢师兄。” 盛意摸摸小雪豹绵软的肚皮:“娇娇是我捡的,要跟我一起住哦。” 老头白发苍苍,身形佝偻,每动一下手脚都颤颤巍巍。 果然,长得可爱就是受欢迎。盛意抱着小雪豹,小家伙毛绒绒的,又软又暖,她实在舍不得撒手。 主打一个一个老弱病残。 练武场满地黄沙,破破烂烂;几间教学用的木楼明显年久失修,廊柱上全都是细密的裂痕,瞧着还有坍塌的危险。 刚走到门口,“砰”的一下,年久失修的牌匾掉了下来。 一直被她抱着的小雪豹打了个哈欠,想从盛意的怀里跳下来,谁知盛意收紧怀抱,硬是不给他走。 段砚遥轻笑:“师父,让娇娇跟我们住吧。” 盛意打算把小雪豹给出去,却见段砚遥瞧了眼小雪豹,皮笑肉不笑,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娇娇这么可爱,我当然喜欢了。” 不过这种只知道在师父怀里装萌撒娇的,还是扒皮抽筋上了餐桌的时候最可爱。 旁边的楚玄商也盯着小雪豹,目光如刀,嘴里却说:“喜欢。” 正把小雪豹递出去的盛意:……突然有点不放心是怎么回事? 39.第39章 39收徒之赚钱钱 回房后盛意拿出纸笔,思索着长虹派的发展大计。 盛意顶多在这再待两年,这两年定要让长虹派走上正轨,摆脱宗门倒数第一的惨境。 而要让所有事务都能顺利开展,灵石必不可少。 盛意搁下笔,换了身行头,披着斗篷,戴上个面具就出了门。 出了延寿山再往前个几公里,有个传送阵,专做洲内固定地点的瞬间转移,使用一次五千灵石。 盛意将项清昭留给她的灵石用了一半出去,用传送阵去了西洲的首都江城。 江城比桃泽乡繁荣得多,门道也多的多,盛意没费多少力气就打听到了黑市的地点,去了江城的黑市一条街。 黑市上多是市面上难找的丹药和法器,不少修士回来此处摆摊亦或是采买,此时月上中天,正是黑市生意红火的时候。 盛意七拐八拐,找到了黑市的地下比武场。 比试已经开始,台上的两个体修近战肉搏,打得你死我活。台下黑压压的一片看热闹的修士,各自为支持的选手加油打劲。 “这人没见过啊,还戴着个面具,叫‘四白’?” 盛意:“生死状给我。” 起初大家都以为盛意躲过这一拳是侥幸,然而之后体修的每一次攻击,盛意都轻巧地躲了过去。 来地下武场的都不会用自己的真名,这是大家心照不宣的事。 签了生死状,生死自己负责。 “怎的,还想沾沾我们三白大人的喜气?”小厮一听就知道四白是三白的衍生名,咯咯笑起来。 “修为多少?我们这看修为安排对手。”小厮眼皮不抬。 “傻子都知道赌谷城赢啊!” 临上场前,比武台的上方飘动着用灵气写的下场比试的修士的基本信息。 “别耍我。好好说话。”小厮以为盛意在开玩笑。 黑市地下武场遍布九洲,前世盛意就化名“三白”来参加过,还创下了人海比武中以一敌百的记录。 “当真是蠢笨,以为自己能赢?有钱买不切实际的幻想,还不如把这灵石,待会被谷城打断腿了,好歹还有钱治病。” 小厮:“起个什么名儿?” “我是新人,来报名。”盛意走到柜台的小厮面前。 盛意的对手是个筑基中期的体修,古铜色的肌肉血脉喷张,看着一拳就能抡死一个盛意。 盛意临上场前经过赌桌,将身上仅存的六千多灵石都扔了上去。 到时候翻个几番,也好把长虹派的牌匾和大门都好好修缮一番。 “像你这样的人我见多了。自从三白大人在武场上扬名就跟她起差不多的名,以为名字像就能跟人家一样厉害,实则啥也不是。你看,三白大人都隐退三百年了,记录还搁这挂着呢。” “我没看错吧,那么多灵石?!” 正当大家都以为这场比直接一拳定胜负之后,却见盛意身轻如燕,轻巧地躲过了体修的攻击。 小厮这话明里暗里都是瞧不起,盛意:“让你登记你就登记,报个名而已,话这么多是能给你加钱么。” 体修:?! 盛意瞧了眼名人榜上自己的曾用名,随口道:“四白。” 一见到盛意,体修嗤笑一声:“哪里来的小菜鸡,弱成这样还敢上来丢人现眼?” “我看比试这么多年了,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自不量力的。” 台下的观众光是看“练气初期”和“筑基中期”心里就已经有了定论,再看准备上场的盛意,以及比她高了一个头、魁梧了不止一倍的体修谷城,顿时觉得这场比试胜负已分。 盛意没说话,不太想回应体修的挑衅。 化神期她都能打,别说筑基期了。 似乎是没想到盛意看起来纤细清瘦,一副软柿子的样,竟然敢开口怼他,小厮手上的笔一歪,不说话了。 小厮:“你可想好了,我们这修为最低的修士都是筑基中期,你要真上了台,那必须越级打筑基期的。” 不仅如此,在躲过去的同时盛意还会反击,显而易见地,体恤的气势在减弱。 盛意抬头看了看武场上贴着的名人榜,“三白”至今仍是榜首——她的记录至今还没被人打破。 “估计又想学三白大师呗。瞅瞅这细胳膊细腿的,估计一拳就给打趴。” “又来个要钱不要命的。行,登记吧。”小厮见提醒了盛意也不走,也懒得管她,拿出纸笔走登记流程。 盛意平静:“这些我都知道。你只管给我报名就行,生死我自己负责。” 她没有放狠话的习惯,毕竟有时候对手倒下的时间比她放狠话都快。 体修体魄强健,冲如猛虎下山,势不可挡。 一石激起千层浪,台下修士见盛意这么做,顿时议论纷纷。 小厮将盛意从头到脚打量一遍,看盛意细胳膊细腿的,仿若一吹就倒:“我们这上场可是要签生死状的,打伤打死概不负责,你受得住吗?” “待会比试开始,绝对是一招定胜负,那什么四白根本挺不过一招。” 赚钱嘛,要玩就玩大的。 体修大吼一声,一个暴冲朝盛意冲了过来。 台下人看衰盛意的居多。 两人面对面地站着,就等裁判下令比试开始。 “什么玩意儿,练气初期,怎么敢的啊哈哈哈哈,这不是纯纯来找死吗!” “比武场今天做慈善?弄个这么弱的上来,不就是明晃晃的帮我们赢钱吗!” “买定离手啊!买定离手!赌四白赢的来这边,赌谷城赢的放这边!”开赌桌的小厮吆喝道。 “练气初期去玩泥巴得了,在这发什么癫?找死是吧!”小厮瞪大眼。 “不行就早点回家,别搁这闹,这可是小孩子过家家,人那可是拳拳到肉,玩命的。” 台下的修士嘲笑声逐渐大了起来。 …… 盛意登场时已是后半夜,此时多是新人场,看的人比刚开场时少了许多。 盛意点点头。 反正比武场上每日都有人被打死,多她一个不多,少她一个不少。 盛意:“练气初期。” 小厮见再三强调,这姑娘依然头铁要来,便懒得再管。 小厮意识到盛意不是在说假话,可还是不信邪,丢出个测试法器照盛意的修为,没想到面前的姑娘还真是货真价实的练气初期。 好几人都下注体修赢,甚至有人觉得稳赚不亏,应是投了几千灵石进去。 “比试开始!” 盛意只是望着他。 原本嘲笑盛意的修士们沉默了。 “她不会真的赢吧?” 不知道谁小心翼翼地说了一句。 谢谢宝子们的推荐票!!!!我会继续努力的!!!! 40.第40章 40收徒之两头赚 体修身体防御极强,盛意一边用灵力躲,一边将灵力集中在指尖,找准时间给他致命一击。 她练气初期,体内灵力不多,不适合持久战。 “像个老鼠似的躲来躲去!看我不打爆你的头!”体修恼了,抡起拳头对着盛意的脸砸去。 盛意侧身闪开,拳头砸到比武台的木桩上,瞬间木桩断成两半。 这一拳要真打在盛意脑袋上,估计天灵盖都得裂开。 台下“哇”地一声,不少人觉得体修这一击打得漂亮,纷纷自发鼓掌叫好。 体修一听喝彩,顿时士气大涨,再次瞄准盛意,步步紧逼。 盛意一直在观察体修的攻击招式,发现体修来来去去就是那几招,便准备结束战斗。 与此同时体修朝盛意猛冲过来,令体修意外的是盛意并未躲,灵气凝练于手,稳稳地接住体修的拳头。 有灵力的阻隔,体修的拳头与盛意的手掌并未有所接触,却被生生定住,压根动弹不得。 “比武场上,生死不论。大家都是签了生死状的。你刚刚还想打爆我的头呢。”盛意指了指被谷城打爆的木桩。 受过菱毒的人会有后遗症,夜夜睡不好,偶有癫痫,脖子两侧与背部会长出淡淡的形似菱形的斑。 招摇? 青年没察觉到蓝袍修士变化的目光,解释道:“练气初期越级打筑基期,听着确实是有难度,但因为每个人修炼方法不一样,倒也不是全无可能。” “那是什么?她怎么接住的?” 谷城叫住盛意:“你这丹药是什么什么品阶的?” 只听一声惨叫,体修肋骨断裂的声,直直倒下了。 谷城很少跟他人提起自己曾经中过菱毒的事,眼下却被盛意一个陌生人轻易说中,多少有些半信半疑。 回灵丹?听都没听过这名,黑黝黝的一粒,普普通通,着实没什么可取之处。 “你欺人太甚!” 盛意的反击来得太快,动作精准又快又恨,反应过来时体修人已经倒地上了。 “这四白到底什么来头?” 灵石比之前翻了好几倍,盛意心满意足,却并未如其他胜者一样拿了钱马上离开。 她走到被打得站不起来的体修谷城面前,蹲下身温和地问:“疼吗?我是医修,要不要在我这拿点药?” 比武场上生死不论,台上把人打趴下台立马给人治,这四白还真是嚣张。 全场顿时安静无声。 奇怪,看她胸有成竹的模样,为何前期还要刻意躲避体修的攻击? 这边盛意接住体修的拳头,下一秒便迅速出手反击,招招带风拳拳到肉,打得体修节节败退。 盛意笑笑:“毕竟一粒治标不治本。它能治你肋骨的伤,可若是想根除你体内的菱毒,还得再多配其他灵丹多吃几个疗程。” “谁知道是不是骗子。” 青年盯着盛意。 看热闹的蓝袍修士听见身边的青年感叹一声,饶有兴致地搭话道。 倒是盛意利索地翻下比武台,朝赌桌的小厮伸手,“给钱。” 此话一出,四周一片哗然。 “什么意思,道友你看懂了?帮忙解释一下啊。” 体修只感觉自己一拳打进软绵绵的水里,明明看起来很轻易,却怎么也打不动。 盛意坦然地迎上他们的目光:“各位,以后每七日我会来一次此处行医,各位若有什么伤寒病痛,可以来找我。” “眼下这位小友能接下谷城的攻击,是将全身灵力汇聚在手中,把自身灵力发挥到极致,一倍打出了几倍的效果。” 这玉色扳指上用的是顶好仙山玉,一毫厘都价值连城,这青年一大块直接镶在扳指上,不是家财万贯顶不住这么造。 蓝袍修士看青年气质不凡,不由得多看几眼,见到对方拇指上的玉色扳指,看青年的眼神都恭敬了许多。 体修:! 体修一边格挡一边大叫:“你用的是我的招式?” 至于肉搏用什么招数……盛意向来学得比较杂,看到什么那就是什么。 谷城破口大骂:“你大爷的!你是来笑话我的吗?” 周遭人听了青年的讲解,顿时恍然大悟。 盛意懒得给谷城解答,药给到之后,抬起头,却见比武场围观的修士都盯着她,像是看到了什么稀罕物似的对她指指点点。 小厮目瞪口呆,还是把钱结算好交给盛意。 “这招我还是第一次见,厉害呀!” 眼下下一场比试还未开始,盛意又以弱胜强,可谓是赚足了眼球。 “什么回灵丹?听都没听过!还卖那么贵!”谷城都快气吐血了,“你不会是故意把我打成这样,又来高价卖假药吧?” “台上我们是对手,不妨碍我下了台就是医修啊。” 谷城本来还想骂,一听菱毒突然愣住,诧异:“你怎知……” 青剑二十式太招摇,她上场时就没用剑,怕招惹是非。 见谷城还是不服,盛意干脆把回灵丹放进他手里,“看在你是我第一个病人的份上,这灵丹就送你。你要是觉得有用,下次可以来找我。” “当然,若是跟我比试后受伤的患者,可以打友情价。”盛意笑眯眯地瞧了谷城一眼。 现在刚把人打下场又问人家治不治,做法未免太出格。 武馆内所有修士都把目光聚集在这里,叽叽喳喳地闹开了。 “这样也太招摇了吧,生怕别人不知道她又打人又治病的。” 盛意慢腾腾地掏出一瓶灵丹,拿出一粒:“这是回灵丹,吃了可以帮你治你肋骨上的伤。一粒两千灵石,我今天刚开张,就勉强给你个优惠吧,一粒一八九九灵石。” 此话一出,争议声更大了,盛意施施然地准备退场。 现在名声打出去,不愁以后灵丹没销路。 自己练习好几年的拳法,这四白看几眼就学得像模像样,还有没有天理了?! 体修大怒,面目狰狞地朝盛意踹去,想把盛意的脊梁骨踹断,谁知盛意一个闪身,不仅躲过了他攻击,还直直朝他的做最后一击。 盛意笑笑:“现学的啊。” “能有这么精准的灵力控制,倒是个天才。” 青年一席白衣,背手而立,丰姿如玉。 “这极其考验对灵力的把控,且不说要在短短几秒内将全身灵力都汇聚在一处,还考验修士的认知,也就是说用这么多灵力,是否能抗住对方的一击。” 盛意一眼就看出了谷城身上的斑,再看谷城眼下青紫,便下了诊断。 菱毒是一种蛇毒,害不死人,也难去除,解药只能去除大部分毒素。 招摇就对了。 盛意:“没评级,我自己炼的。” 灵丹根据色泽、药效进行具体评级,每一品阶的评定都有具体标准。 盛意现在的身体修为不够,炼出来的丹药统一的黑,不过不影响药效。 谷城本想把回灵丹放嘴里,突然又迟疑了。 41.第41章 收徒之师父的偏心 手戴玉扳指的青年一直在关注盛意的一举一动,在盛意走后吩咐身边的小厮。 青年:“下次这个人再来比试,及时告知我。” …… 与此同时,段砚遥房中。 段砚遥和楚玄商坐在孟慕对面,两人一豹大眼瞪小眼。 孟慕没法变成人形,只能谎称三徒弟还有事,暂时来不了。 如此一来三徒弟的厢房还未收拾出来,段砚遥和楚玄商把小雪豹带走,只能搁自己屋里。 段砚遥:“你到底什么时候化成人形?” 到底要在岑晚晚怀里装到什么时候。 孟慕慢吞吞地舔毛,想说要化形还得再等一个月,话到嘴边就只剩下嗷嗷嗷,听着他自己都着急。 势必要在一年后的宗门大比中拿出成果来,来个咸鱼翻身。 盛意以为是哪位师兄,想半天没对上号,还是上前打招呼,谁知青年看到她却先站了起来。 还说四个难兄难弟,惺惺相惜共筑剑修梦呢。 泽祈见盛意态度坚决,没抬手接,只是说:“这么重要的宝物,我在外修行,揣着也是麻烦。若是哪日我需要了,再来跟师父要。” 盛意摆手:“不用了,我自己去吧,正好跟他们说说明日辰时在练武场集合,正式开始操练。” 盛意一脸严肃,将夜明珠还回去:“这夜明珠对你们家那么重要,我更不能收了。你拿回去好好收着,以备不时之需。” 泽祈点头,将手中的拜师礼交给盛意:“初次拜见,这是我的拜师礼。” 四个人里他受天罚最严重,其他三人或多或少是修为被压制,到他这直接被劈成了个普通小雪豹。 段砚遥嗤笑一声:“没事,你就多享受会吧,等师父知道你其实是个人,瞧她到时还喜不喜欢你。” …… …… 这桂糕是给楚玄商带的,只是盛意觉着只给他一个也不好,便给三个人都带了些。 望着泽祈盛意后知后觉地想,她这几个徒弟貌似都生得好看。 楚玄商听孟慕嗷嗷嗷听得心烦,皱眉:“畜生。” 只是岑晚晚天天抱着孟慕,一见到孟慕小姑娘眼神都变了,就像孩子见了,眼睛亮晶晶的,喜欢得不得了。 盛意看泽祈的动作,闲聊问:“你之前都是做什么的?” 只是泽祈不问,她也不会主动提起,“好啊,正好有些饿了。” 盛意尝了几口,眼睛一亮:“好吃。” 盛意打开一看,是一枚珠圆玉润的夜明珠。 青年长相出众,眉目间却满溢着淡漠的慈悲,坐在桃树下如佛子在菩提树下,虔诚宁静。 只是右眼尾点着一枚浅淡的泪痣,慈悲中平添几分多情。 谁要岑晚晚喜欢啊,一天就知道摸他头揉他肚子。 泽祈见让盛意收礼的目的达到,话锋一转:“师父可要用早膳?” 修仙之人受天地灵气滋养,面貌都挺不错,而她已经见过的三个徒弟却能轻易在一众修士中脱颖而出。 不过岑晚晚喜欢跟孟慕贴贴,完全是因为觉得小雪豹可爱,而岑晚晚刚好喜欢毛茸茸的灵兽。 泽祈带着盛意进了厨房。 一般入门都会有拜师礼,盛意知道几个徒弟的家庭境况,倒也不强求。 长虹派的厨房跟长久失修的派门一样破旧,只是麻雀虽小五脏俱全,该有的锅碗瓢盆还是有。 孟慕和段砚遥他们是一样的人,结果唯独孟慕一开始就得到了岑晚晚的偏爱,瞧得人心生不爽。 青年瞧着约摸二十五六的年纪,手持一纸书卷,目光下敛,温文尔雅。 盛意望着眼前色香味俱全的饭菜,突然觉得饿了:“这都是你做的?” 长虹派原本有单独的食堂,只是这几年招不到弟子,来来去去也就那么几个人,索性在厨房搭了大圆桌,到了点就一起吃饭。 以她对徒弟又照顾又负责的性格,要是知道怀里的小雪豹其实是自己徒弟,怕是肠子都得悔青。 泽祈点头:“嗯。” 偌大的空地上游走着晨曦的凉意,盛意有点累,正准备回房休息,却见郁郁葱葱的桃树下坐着一个陌生的青年。 怪不得这么会照顾人。 孟慕一听就炸毛了,他才不是什么畜生,楚玄商这话都说不全的,凭什么诋毁他这个神兽! 话都不会说,天天待在岑晚晚的怀里卖萌,张张嘴巴师父就把东西送他嘴里,孟慕何德何能有这样的待遇。 “我去了集市一趟,给你们都买了桂糕,你也拿一些去吃吧。”盛意将一包还热乎着的桂糕递给泽祈。 泽祈浅笑:“家父曾下海经商,这是家道中落后家里唯一值钱的东西。您既成了我的师父,这拜师礼还是不能怠慢的。” 盛意打算好好培养这四个新收的弟子,就连师兄师姐们也有了一套针对性的操练计划。 泽祈接过桂糕,眉眼弯弯似乎很喜欢:“多谢师父记挂,我很喜欢。剩下的要不要我帮您带给他们?” 他烦岑晚晚还来不及,才不要她的喜欢。 泽祈笑意清浅,注意到盛意喜欢吃鸡蛋,将盛意喜欢的菜换到她面前,方便盛意夹取:“师父喜欢吃就多吃些。” 泽祈慢条斯理地吃饭,举手投足间尽是优雅:“没来招生大会前,迫于生计,做过几年教书先生,专教八岁孩子读书识字。” 原来是夫子。 盛意虽然是师父,但面对泽祈时,却没有师父对徒弟的长辈对晚辈的感觉,反而是被照顾的那一个。 盛意想想也是,泽祈还没开始修行,自保能力还差,更别说护住宝物了,于是便爽快地答应先帮泽祈保管夜明珠。 盛意一愣,反应过来:“你是泽祈?我大徒弟?” 泽祈将桂糕收起:“好。” 盛意以为泽祈会问她半夜去了哪里,借口都想好了。 盛意有些惊讶。 孟慕摇摇长长的尾巴,不以为意。 盛意回来得比较早,眼下还没人来吃饭,泽祈给其他人留了饭,陪盛意一起吃。 这个头和这色泽,怕是价值不菲。 盛意皱眉:“砚遥跟我说过,你们四个家里情况都不太好,这夜明珠你哪里来的?” 没想到大徒弟上来就送这么珍贵的宝物。 段砚遥和楚玄商倒也没有那么在意岑晚晚。 青年展颜微笑,声音温和朗润:“您就是师父吧。” 长虹派要崛起,弟子是根本。 盛意:?这谁。 盛意紧赶慢赶,在天亮前回到了长虹派。 将操练的计划告知段砚遥他们之后,盛意打算回房休息。 回房的路上有一片树林,盛意经过,却在草丛里发现了一包熟悉的东西。 一包桂糕。 盛意:?这不是她刚刚给泽祈的那一包? 42.第42章 42收徒之泽祈 桂糕被跌得变形,盛意沉默下来。 看来大徒弟很有个性。 盛意心中有了思量,倒也没追究,回去补觉去了。 长虹派不愧是个随便的门派,盛意一觉睡到下午,也没人叫她去练功。 “师妹,掌门找。” 盛意刚出门,在桃树下乘凉的二师兄凤明先就招呼道。 掌门,也就是原主的师尊,名叫曲若染,化神期,似乎患上了灵气泄露的恶疾,靠特制的灵丹吊着一条命。 盛意刚回来时掌门身体抱恙,没能拜见成。 盛意不知掌门住哪,找了会才找到曲若染的住处,一进门便见陆雪生和一个女人谈笑风生。 修炼之人可随心改变自己的外貌,有的人活了几百岁还是副少年模样,皮囊的年纪全看自己心情。 曲若染瞧着也就三十多岁,只是由于生病的缘故,脸很年轻轻,头发却已半白。 盛意一进来,曲若染和陆雪生止了话头,同时看向盛意。 盛意行礼:“师尊。” 曲若染点头致意,笑容温婉,“刚刚还跟你师兄说起你呢。你师兄说你自从招生大会后开朗了许多,看来是走出青剑宗的阴影了,挺好。” 盛意瞧了眼陆雪生:“嗯。多谢掌门关心。” 曲若染:“咱宗门也没啥人,你四师兄五师姐出去赚钱,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只能让你带几个新弟子了,新弟子是门派的未来,你应该不会觉得为难吧?” 盛意:“不为难。” 都敢把门派的未来交炼气期手上了,论为难可能还是掌门为难些。 曲若染感叹:“我看新来的弟子长相都不俗,瞧着好养眼哦。要是我再年轻个百来岁,高低得来个惊世骇俗的师徒恋……” 盛意:……哈? “咳。”陆雪生皱眉。 曲若染连忙收住,看向盛意,一本正经道:“我的意思是,晚晚,教导新弟子的重任就落到你身上了,要是遇到问题,找你大师兄。” 盛意点头,想起今天赚的灵石,满打满算应该够把练武场和大门等基础设施修缮一边,说:“师尊,我想找人翻新一下门派,不知道可不可以?” 曲若染跟陆雪生对视一眼,摇摇头:“要翻新得有钱啊,咱们最缺的就是钱。” “你要是觉得大门太破烂,等你四师兄和五师姐回来,到时应该能匀些钱出来修牌匾。” 盛意正想说自己有钱,然而碍于原主是个孤女,突然拿出这么一大笔钱多少有点可疑,索性说:“只要掌门同意,我自有办法。” “你也是好心,当然可以。”曲若染点头。 虽然她岑晚晚要翻新门派的事不抱希望,但好歹岑晚晚是一片好心,曲若染也不忍说真话来打击她。 盛意得到首肯后就离开了。 陆雪生望着盛意的背影,慢悠悠地喝了口茶。 盛意走后曲若染便恢复坐没坐相的习惯,翘起腿,吊儿郎当地吃生米:“你瞧着晚晚,小孩子一腔热血的,说不定跑哪打黑工挣钱想翻新门派呢,孩子多磨练磨练也好,就是别被坑太惨了。” 陆雪生喝了口茶:“知道了。” 曲若染一边咬生米一边叹气:“晚晚呀,是个好孩子。可惜根骨半废,再怎么修炼也成不了大器。” 曲若染看向陆雪生:“我记得剑尊之前曾经被人害得根骨全废吧?她是怎么好过来的?到时把这方法放晚晚身上借鉴借鉴,争取把她身上的经脉上的伤治好了。” 陆雪生脑海里浮现出盛意的脸,“我不知道。” 曲若染拍桌:“你居然不知道?你不是还在剑尊身边待过一段时间嘛?她那么艰难的时期你都不了解,怎么好意思说仰慕她?” 陆雪生无语:“我与她在战场上相识,那时她已经是最强剑尊,怎会无故跟人掏心掏肺说起那段往事。” 至于根骨全废的事,盛意倒是曾经提过一些。 她没说自己是怎么自救的,只说在从废人浴火重生之后,她习得了一手起死回生的医术。 曲若染叹气:“唉,那我们家晚晚怎么办,以前可是青剑宗新生选拔的第一名,那可是妥妥的天才,现在根骨半废,落差得多大啊。” 曲若染眼前一亮:“我记得剑尊有写手札的习惯,会不会把治愈的方法写在手札里?不然我找个时间回青剑宗探一探。” “还去?你忘了当初被赶出青剑宗时庄月儿怎么对你们的?你现在还能活纯粹是命大,就别给自己找事了。”陆雪生嗤笑一声。 说起青剑宗,曲若染眼眸一沉,面皮上却是笑嘻嘻的:“她那么有能耐她打死我呗。反正我把我剑尊大佬写的青剑二十式的剑法初稿偷出来了。” 现在的青剑二十式被庄月儿改得面目全非。 而世人也绝不会想到,最强剑尊的独创的剑法,最正版的秘籍居然藏在宗门榜倒数第一的门派里。 …… 盛意回到宿舍,烧了一大木桶的热水,放上碧焰草、雪灵草等药材,待热水变色之后才下水泡澡。 药材是她在黑市买的,目的是医原主根骨半废的旧疾。 原主伤到的不仅是灵台,连灵脉也受损了大半,只是没坏完全,这才能继续修炼。 而盛意的医法也十分简单粗暴,她打算将剩余的灵脉全部打碎,再寻极品药材塑魂草重塑她的根骨。 将一切全部打碎,看似自暴自弃,实则从绝境里寻一丝生机,向死而生。 而这方法听起来简单,过程却十分难熬,灵台灵脉逐渐破碎,疼痛不亚于清醒着被敲碎全身的骨头。 不仅如此,重塑根骨期间没有灵力的保护,盛意会变得非常虚弱,随便来个人修士都能要她的命。 前世盛意就是这样硬生生把自己的根骨全废治好的,眼下操作起来,倒是轻车熟路。 在彻底重塑之前,得连续泡十天药浴。 只是药浴中的药材多药性迅猛且互相克制,泡起来时而寒到打颤,时而热到极致,着实不好受。 盛意坐在浴桶里,脸色逐渐苍白。 …… 药浴会暂时使身体虚弱一段时间,到第二日下午才能恢复。 于是翌日清晨泽祈、段砚遥和楚玄商在练武场见到盛意时,她脸色发白,仿佛风一刮就能厥过去。 “今日起你们就正式入门了。你们跟了我,只要肯用心,肯下功夫操练,就能找到你们的道,成为厉害的剑修。” 盛意寻思着这第一天开张,怎么着也得鼓舞鼓舞士气,提高音量道:“来!告诉我!你们对做好剑修有没有信心!” 话音刚落,强风吹来,盛意太虚,一个不稳啪叽一下跪坐在地。 泽祈/楚玄商/段砚遥:…… 他们对自己有信心。 但对柔弱的师父没信心。 43.第43章 43收徒之放弃 打铁还需自身硬,要想变强,扎实的基本功必不可少。 盛意教三个徒弟引气入体,并给他们开了灵窍之后,给三个徒弟安排了素质训练,每日环山晨跑五圈,没跑够不准下来。 延寿山高耸入云,是西洲出名的高山。 盛意在根骨重塑完成前不宜做剧烈的运动,于是领着三个徒弟来到宗门前的山路后便在山路前的大石上坐下,一边逮着小雪豹揉揉捏捏,一边叮嘱。 “不准用灵力助跑。谁要是用灵力作弊,等着挨揍。” 盛意晃晃手中的木剑,她向来教学与生活分开,平日里相处可以和颜悦色,但练功出不得半点差池,她也不容忍徒弟有偷懒的余地。 三个徒弟乖巧地点头,“嗖”地一下如离弦之箭冲了出去,几息之间便没了影。 …… “真跑?”待离开盛意视线之后,楚玄商停下来。 泽祈跟着停下脚步,而段砚遥则是顺势一翻,轻盈在树上落脚。 段砚遥顺势在粗壮的树枝上躺下,姿态闲适又恣意:“小姑娘让你跑你就跑啊?三个人加起来都几千的岁数了,还需要晨跑来锻炼基本功?” 泽祈微笑,面容和善:“跑跑也不是不可以。她也是一片好心。我们一起跑吧。” 段砚遥瞥了泽祈一眼:“我可不像你,来之前是大善人,来之后是好徒弟,你跑便跑,我要补觉。” 听出段砚遥话里的阴阳怪气,泽祈脸上出现困惑的神情,像是听到什么无法理解的事似的:“好徒弟是个贬义词么?按照规则做对的事,难道不好吗?” 段砚遥“啧”了一声,其他三个人里他最烦跟泽祈说话,那种虚伪的腔调,仿佛泽祈跟他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劝不动段砚遥,泽祈也不强求,按照盛意的规矩老老实实地晨练。 段砚遥看他真跑,嗤笑一声,对上楚玄商的视线:“怎样,跑不跑?” 说起来,三人中只有楚玄商是人,身体素质最脆。 他也就嘴巴厉害,若是把嘴封起来,随便一个人都能把他拐走,没什么战斗力。 楚玄商淡淡地呵出一口气:“一步登天。” 话音刚落,言出法随,楚玄商身影一闪,人消失,估计已经到了山顶。 段砚遥:…… 行叭,遥遥领先。 …… 盛意坐在石头上等三个徒弟回来,闲下来就给小雪豹按摩。 只是小雪豹始终不领情,稍微不留神就会溜走,盛意看它野性难驯,怕它跑进林子里再也找不回,索性从芥子囊里拿了条小被子,把小雪豹团团裹住。 小被子把小雪豹裹住,只露出一个毛茸茸瞧起来软软的豹豹头,盛意拿出梳子给小雪豹梳头。 “嗷!” 孟慕本来就不是纯灵兽,作息也跟灵兽不同,眼下还未睡醒,被盛意这么一折腾,起床气顿时就上来了。 烦死了烦死了,干嘛老招惹他?! 孟慕突然发力在盛意的怀里剧烈挣扎起来,盛意没想到他会这般,小雪豹脱手眼看就要摔下石头—— “小心!”小被子散开,盛意一手抱住小雪豹的肚子,一手托住他的圆圆的屁股墩。 好不容易接住小雪豹,谁知它压根不领情,亮出爪子对着盛意的手臂就是一咬。 猛兽的尖牙刺入她的皮肤,盛意感到一阵刺痛,但还是忍住了下意识把小雪豹扔出去的冲动,把小雪豹从怀里放了出去。 小雪豹跳开时还顺势往盛意的手臂抓了几下,三道红痕以及一个狰狞的牙印顿时出现在盛意白皙的手臂上。 盛意瞧了眼自己的伤势,再看小雪豹跳离她的怀抱后雄赳赳气昂昂的模样,多少有点心凉。 果然还是养不熟吗? 盛意有点灰心,拿出之前准备好的灵丹服下,并拿药粉敷在伤口上,顷刻就伤口便消了许多,但因为抓咬得实在太用力,还留着淡淡的疤痕。 这还是在小雪豹年纪小的情况下。 要真长大了,估计能把盛意的手咬断。 “娇娇……”盛意尝试叫了小雪豹一声。 结果小雪豹竖起耳朵看她,眼里满是警惕。 盛意见状,心里叹了口气。 罢了。 大概也是她太着急了。 可能小雪豹真的不喜欢她,愿意在她怀里待一阵,也是因为有好吃的才过来。 盛意感觉有点心累。 她发现她可以把很多事做得游刃有余,唯独在情感这方面强求不来。 上辈子在扶云清那连连受挫,如今怎么示好,小雪豹都对她爱答不理。 行叭,就这样吧。 “那我以后再也不抱娇娇了。” 孟慕以为自己给了盛意一个下马威,正高兴地摇尾巴,忽然听到盛意的心声,动作一顿。 不抱他最好。 谁稀罕她抱。 这姑娘天天就喜欢粘着他,讨厌死了。 …… 青洲,青剑宗。 项清昭、慕先臣和池江刚回宗门,不少熟识的弟子就上来搭话。 一些人询问池江被拐的情况,而更多的人目光则是黏在慕先臣身上,一些女修还想方设法跟他多搭几句话。 项清昭:“哇,真的夸张,师兄你也太受欢迎了吧!” 慕先臣要找顾信洲汇报情况,项清昭跟他同路,目睹了男女修簇拥着慕先臣的模样,怎么想怎么觉得离谱。 慕先臣没说话,显然已经习惯成为焦点。 项清昭耸耸肩,忽然瞧见了一道熟悉的身影,顿时惊喜万分。 “仙尊!” 扶云清一席淡竹色衣袍,淡雅从容,听闻项清昭的声音便回头,笑意清浅:“清昭,许久不见。” “对呀,这段时日都在忙宗里的事,还没来得及找您下棋呢!”项清昭大大咧咧地笑。 扶云清只是望着她,看似认真地在听项清昭说话,实则眼里毫无波澜,笑意不达眼底。 项清昭噼里啪啦跟扶云清说了一大堆之前遇到的趣事,扶云清一路走一路听,偶尔附和。 项清昭问:“仙尊来找顾长老吗?” 扶云清点头:“对。” 项清昭随口接了下去:“啊,什么事啊,还劳烦仙尊您亲自来?” “亡者的事,还是亲眼确认下比较好。”扶云清摸着手中的成色极好的佛珠,眸光晦暗。 之后项清昭与扶云清分别,因为扶云清的到访,慕先臣的汇报也就推迟了些。 “不知仙尊大驾光临,所为何事?”顾信洲从公务中抽身,得知扶云清来,茶都不想给他准备。 扶云清在他这可不算客。 毕竟他曾那样辜负师尊盛意。 扶云清丝毫不介意顾信洲的怠慢,淡声问: “盛意的魂灯,在哪里?” 44.第44章 44收徒之迟来的深情 顾信洲心中一静。 他从未和别人透露过盛意魂灯重燃之事,扶云清是怎么察觉的? 饶是心中掀起波澜,顾信洲面上却是不动声色,“魂灯?仙尊突然提起这个干什么。” 扶云清记得,当初庄月儿大肆清扫青剑宗里盛意的遗物时,顾信洲曾拼命抢救,将盛意的魂灯保了下来。 盛意已死,魂火寂灭,熄灭的魂灯只会一次次提醒盛意的死亡,扶云清没心情留着那盏黑漆漆的灯,索性让顾信洲拿走。 扶云清:“让我看看盛意的魂灯。若是拦我,我便默认盛意复活。” 顾信洲沉默。 扶云清定是察觉到了师尊的蛛丝马迹,才会亲自来找他。 顾信洲见糊弄不过去,干脆打开天窗说亮话:“仙尊内心自有定夺,何必来问我。” 扶云清倏然捏紧佛珠,心中的某个隐秘的角落鲜活起来。 顾信洲讥讽道:“师尊死前已经允了仙尊的退婚书,就算她复活了,也跟仙尊您再无关系。仙尊身边还有庄掌门,好歹避避嫌,别来管我家师尊的事了。” 当初盛意高调追求扶云清的时候,顾信洲他们就强烈反对。 首先是接受不了有人分走盛意的注意力,再者,他们三人都不喜欢扶云清。 论身份和实力,扶云清贵为九洲唯一的仙尊,确实万中无一。 可身份尊贵又如何,扶云清人烂得出奇,不仅屡次无视盛意的心意,还为了救白月光取了盛意的心头血。 更别提这烂人还玩什么宛宛类卿,将原本毫无资质的凡人庄月儿提携在现在的位置。 扶云清心里根本没有盛意的位置。 可盛意爱得轰轰烈烈,上头时扶云清要什么给什么,赴汤蹈火在所不辞,叫三个徒弟看得异常上火,甚至合谋过要一起暗杀扶云清。 最可笑的是,在盛意死后,扶云清却迟迟未曾公布跟盛意退婚的消息。 盛意刚去世那几年一直为人所传颂,和扶云清的婚事自然也成了人们茶余饭后的谈资。 扶云清迟迟不宣布退婚,却在某一天对外宣布丧偶,不少人为之感叹——仙尊和剑尊还未正式成婚,对外称丧偶是认了盛意这个妻,扶云清当真是用情至深。 顾信洲听到这种传言时,真是恶心坏了。 迟来的深情比草还贱,拿扶云清跟草比,还辱草了。 “她既然死而复生,自然是要见一见的,不枉她曾经那么爱我。”扶云清笑笑,似乎心情极好。 “那可能要让仙尊失望了,我们师尊复活好些时日了,要真那么爱您,早就一复活就来见您了,哪能等到你自己来我面前问呢。”顾信洲气笑了。 “仙尊还是回去看看师尊给您的退婚书吧,我们师尊退婚的心意那是明明白白,您也早早认清现实吧。” 扶云清脸上笑意不变,反唇相讥:“我确实伤过她的心,她不来见我是情有可原。” “可你们作为她精心培养的关门弟子,关系也够亲了,也不见她来看看你们呢。” 这话戳中了顾信洲的心窝,他握紧拳头:“师尊肯定是有自己的难处……” 扶云清漫不经心:“百年前青剑宗大变,支持盛意的旧派满盘皆输仓皇败走。现在的青剑宗长老会致力于摆脱盛意的影响,你作为她的关门弟子,却继续为这样的青剑宗效力。她不来见你,怕不是把你当叛徒了呢。” 顾信洲默了下,这也算他需要向盛意坦白的一桩心事。 但坦白也是跟师尊坦白,看扶云清威风顾信洲着实不爽,不甘示弱道:“说我现在青剑宗易主,我在此事上可比不过仙尊您。” “当初要不是您力挺庄月儿当上掌门,也不会发生后来的宗门大变,师尊到底青剑二十式也就不会被改得面目全非。” 顾信洲嘲讽:“师尊若是苏醒,肯定先打听青剑宗,这一听掌门是庄月儿,必定知晓是您的手笔,说不定砍了您的心都有了。” 扶云清脸上的笑意淡了些,沉默下来。 …… 盛意觉得有点不对劲。 她让三个徒弟去环山跑,不出半个时辰就回来了一个。 “你真是上的山?”盛意瞪大眼望着楚玄商。 楚玄商面不改色地撒谎:“跑。” 盛意愣了:“啊?” 延寿山的高度在整个西洲都排得上号,让他们跑五圈,结果楚玄商半个时辰不到就完成晨练回到起点。 这要是真的用腿跑,怕是脚都要抡出火星子了。 盛意看楚玄商额上半滴汗都没有,心中了然。 很好,把她的话当耳旁风是吧。 “你在这站着。”盛意提起木剑跳下巨石就进了山。 楚玄商才刚刚引气入体,用灵力作弊不太可能,应该是使用了法器。 没想到平时看起来那么乖巧,关键时刻也投机取巧。 盛意皱眉,想看看其他徒弟进度如何,刚进山没多久,就瞧见段砚遥在悠哉悠哉地躺在树上小憩,玄色的衣摆垂落下来,随风浮动,好不悠闲。 盛意冷笑一声,也不惯着,一木剑把段砚遥打了下来。 段砚遥睡眼惺忪,朦胧间听见盛意冰冷的声音:“去跟楚玄商一起站着。” 段砚遥懵了下,随即明白岑晚晚这小师父是生气了,顿时来了兴趣。 他的天赋与生俱来,于厮杀中获得修炼,并没有师父。 眼下被这么管教还是头一遭,着实新鲜。 段砚遥心情不错,从容地走到楚玄商面前,看楚玄商衣衫齐整,半点汗都没流,奚落一番:“跑那么快还不知道装一装,不是傻就是蠢。” 楚玄商瞥了段砚遥一眼:“你也。没好。哪去。” 楚玄商还能装一装,段砚遥直接摆烂。 盛意上山找人,在半山腰遇到大徒弟泽祈。 本以为泽祈也会偷懒,谁知他确实在实实在在地在按照盛意的话跑步。 因着段砚遥和楚玄商偷懒,盛意心情不爽,但见到泽祈这么认真,顿时欣慰不少。 泽祈跑完后便回到盛意身边,轻唤:“师父。” 盛意满意地点头,带着泽祈回到山路口,段砚遥和楚玄商在原地罚站。 盛意也没当场发难,带着三个徒弟回了长虹派。 “我在厨房准备了灵药,喝了强身健体,你先去吃。”盛意对泽祈道。 三个徒弟都是一阶的资质,修行起来比有天赋的费劲些,除了锻炼身体,内服也是关键。 盛意除了指定强身健体的训练计划,还准备了长久服用能增强灵力的灵药。 “好。”泽祈点点头。 盛意想想,还是叫住他:“这灵药可以帮助你们修行。可别再丢了。” 上回给的桂糕泽祈嘴上说着喜欢,背地里扔得稀巴烂。 桂糕不值钱,盛意不管,灵药可是实实在在有用的,必须吃。 泽祈挑眉,心中意外,面上却不显,只是点头:“知道了。” 45.第45章 45收徒之孩子 泽祈去喝药,盛意把段砚遥和楚玄商叫到练武场,先朝楚玄商伸手:“交出来。” 楚玄商一愣:“什么?” 盛意气笑了:“你刚引气入体,怎么可能跑得那么快,说吧,用了什么法器?” 楚玄商欲言又止,又不能说自己有张开了光的嘴,于是从芥子囊里随便挑了件提速法器穿云靴交给盛意。 盛意拿到穿云靴,顿时瞪大眼:“这不是神兵榜排第十的穿云靴?你哪来的?” 楚玄商不爱说话,瞧着不显山不露水的,怎么随手一掏就是个极品法器? 楚玄商言简意赅:“盗版。” 其实是真的。楚玄商知道说出真相盛意必然会起疑心,索性撒谎。 盛意:大开眼界。 现在的技术这么好了吗,连极品法器都能复刻得像真的。 盛意收起穿云靴,对楚玄商:“我先没收了,晚些再还给你,以后修炼不可投机取巧。” 说完盛意看向段砚遥,毫不客气:“你很困吗?非得在修炼时睡觉?” 段砚遥从容不迫:“师父,跑五圈实在太累,我承受不来。” “修行刚开始你就叫苦,往后如何走得下去?”盛意皱眉。 “你们的资质相比起其他人本来就差了些,不知笨鸟先飞就算了,还投机取巧,像什么样子?” 盛意语气严厉。 二师兄凤明先刚起床,正准备去厨房找点吃的,就见小师妹正在训人。 两个新来的弟子身量高,一米八往上,皆是低头望着小师妹。 而小师妹身高虽低了一头,气势却半点没输,颇有魄力,说得两个徒弟哑口无言。 凤明先像是重新认识岑晚晚一般,不由得多看几眼,没想到平日里沉默的小师妹,教起人来还挺有模有样。 凤明先默默地给盛意竖起大拇指,去厨房烧饭去了。 盛意沉着脸:“我只允许这一次偷懒。下不为例。如果再让我发现,你们哪来的回哪去,我不收这样的弟子。” 她眉眼间透漏着与年龄不符的威严,叫人无法忽视。 楚玄商微微低下头,似乎真的在反省。 段砚遥本来还一副无所谓的模样,听完岑晚晚的话,表情渐渐严肃起来。 他知道岑晚晚是认真的。 段砚遥和楚玄商都沉默不语,盛意见压力给到,从厨房里拿出四个小水缸,分别放在段砚遥和楚玄商手上。 随后给他们调整动作,于是两人一手一个小水缸,在练武场上扎马步。 盛意:“三个人里就泽祈完成了我给的任务,这么认真,自然有奖励。我和泽祈待会就出门。至于你们,就一直这么待着,直到我和泽祈回来。” 楚玄商和段砚遥面面相觑,都沉默了。 几百年了,除了该死的天道,没人有胆子罚他们。 随后两人叹气,举起水缸。 不举估计要被逐出师门。 还不容易找到气运之人,在她身边还没摸出解除天罚门道呢,怎能轻易被赶走。 两个大佬向命运低头。 盛意本就打算找工匠商讨修缮门派事宜,眼下正好得空,便找泽祈一起去了桃泽乡的集市。 桃泽乡地方不大,集市倒是热闹非凡,商品玲琅满目,街边小摊叫卖声不断。 盛意对泽祈说:“你有什么想买的,尽管跟我提,这是你今天完成任务的嘉奖。” 泽祈扫了眼街边的小摊,都是些不值钱的小物件,跟他宝库里的成千上万的宝物比起来,实在是不够看。 但看在盛意好心的份上,泽祈也不想拂她的面子,选了本佛经让盛意付账。 泽祈面善,选佛经是意料之中,但盛意还是问:“确定是你喜欢的哦。” 泽祈微顿,立刻意会。 盛意是在说他曾把她给的桂糕扔了的事。 话都说到这份上,泽祈索性直接问:“师父是不是生我的气了?” 气他把她的一番好意直接扔掉。 “生气倒不至于。”盛意摆摆手。 “你若是不喜欢桂糕,可以直接跟我说,不必因为我是师父就什么都顺着我。” “喜欢就是喜欢,若是不喜欢,也不必装作喜欢。你是我徒弟,在我面前做自己就好。” 不知是否是做过教书先生的原因,泽祈温文尔雅,接人待物处处得体,对谁都不是一副温和的笑脸,仿佛没有脾气。 盛意也不怪他扔了那桂糕,反而有点感谢他扔了。 至少能看出泽祈并非完人。 泽祈沉默了下,幽黑的眼眸直勾勾地盯着盛意。 她的年纪比他小太多,却水一样通透包容。 泽祈稍微理解了,行事向来乖张的段砚遥和冷漠的楚玄商会对岑晚晚和颜悦色的原因。 他声音温润,答应道:“好。” 说话间几个孩子玩闹着从身边跑过,不小心撞到了泽祈,泽祈不动如山,反倒是一个男童被撞得跌倒在地。 似乎是撞疼了,男童哇哇地大声哭起来,声音尖锐。 泽祈第一时间抱起孩子,变戏法似的拿出一个拨浪鼓,逗孩子玩,“不哭了,看看喜不喜欢这个?” 泽祈手上的拨浪鼓跟市面上卖的不太一样,摇起来除了有声音,还会随着摇动发出淡淡的金光,异常吸睛。 孩子被这特别的拨浪鼓吸引住了,哭声顿时止住,练练伸手跟泽祈要拨浪鼓,泽祈微微一笑,将拨浪鼓放到孩子怀里。 孩子拿到拨浪鼓,开心地笑起来。 “我也要!” “哥哥我也想要拨浪鼓!为什么给他不给我!” 旁边几个小孩眼红,纷纷拉扯泽祈的衣摆,叽叽喳喳地跟泽祈要拨浪鼓。 四五个孩子把泽祈团团围住,他脸上没有丝毫不耐,好脾气地给每个孩子都发了同款拨浪鼓。 盛意在一旁看着,莫名感叹。 不愧是做过教书先生的,对孩子真有耐心,哄起孩子来也很是熟练。 只是盛意莫名感到有些违和。 但又不知违和感从何说起。 大抵是因为泽祈看孩子们的眼神虽是在笑,但似乎不太纯粹。 “你很喜欢孩子?” 几个小孩拿着拨浪鼓蹦蹦跳跳地离开了,盛意跟泽祈继续逛街。 “孩子什么也不懂,会给大人最纯粹的爱和依赖,试问有谁会不喜欢呢?” 泽祈轻笑。 46.第46章 收徒之师父没见过世面 泽祈话音温和,看几个小孩蹦蹦跳跳地跑走,目光似家中长辈注视调皮的晚辈般,慈爱包容。 盛意在一旁看着,心里莫名觉得古怪。 长虹派里头的屋子全都破破烂烂,盛意打算修缮一部分,其他的拆了重做,便去找负责日常的建造事务、设计和监督施工的匠师商量新屋子的设计图纸。 她和泽祈去了乡里最大的匠师一条街,本想多走几家货比三家,谁知匠师一听她是长虹派的弟子立马摇头,不由分说就把盛意轰出了门。 “等等!好歹告诉我原因吧,哪有有钱不赚的道理?” 又一次被赶出门,盛意扒拉住张匠师的门。 张匠师像是看到什么晦气的东西,不顾盛意的手就想关门,然而小姑娘瞧着清瘦,力气倒是大得很,饶是张工匠怎么用力推,门就是稳稳抵住,纹丝不动。 张匠师急得满头大汗:“你新来的吧,你掌门没跟你说过,陈老大他们不让我们做长虹派的生意吗?” 盛意:“陈老大是谁?” “就我们这的地头蛇!”张匠师慌张地四下乱看,确定无人注意才敢继续,“陈老大三年前就告知我们,只要是长虹派的生意一律不准接,谁接了就报复谁。” 还有这种事? 盛意皱眉:“这又是什么原因?” 张匠师推盛意的手,“还不是你们长虹派头铁,不愿交保护费!小姑娘你就别为难我了,要是被陈老大的人看见我接待了长虹派的弟子,肯定要打我的,你就别为难我了,混口饭吃不容易啊!” 见匠师是真的急,盛意松了手,张匠师如释重负,“碰”地一下把门紧紧关上。 盛意再看一眼其他的铺子,那些匠师对上盛意的目光要么立马转身,要么直接关门,根本不给商量的余地。 以当前的形势来看,再找也只会吃闭门羹,盛意正打算另寻他法,却听见前方的小巷里传来打斗声。 赶过去一看,几个男子正在围殴一个女子,而女子死死地抱住怀中的牌匾,即便跪在地上被打得伤痕累累,也没让招牌沾到半点尘土。 “你爹生前就跟我们抢生意,现在终于过劳死了,你竟然打着你爹的旗号揽生意?” 桑念:“有何不可!我爹从小就教我如何画图,如何修建房屋,几年前我就跟他一起接活了,为什么不能做?” “男人的事,你一个女子掺和什么!手不能拿肩不能抗,能做出什么大事来?” 桑念不甘示弱:“我看你们就是嫉妒!嫉妒我天赋高画的图纸漂亮,还得了我爹的真传!” “你算什么东西!胡说八道!” “你得了真传又怎样,你爹死了,谁会找你做生意?半年了开过张吗?” 几个男子踹得愈发用力。 混乱中不知谁踢了桑念的头一脚,桑念的头嗡嗡作响,手中的招牌从怀里跌了出去。 桑念咬牙,挣扎着爬过去捡,忽然头顶传来一几声惨叫,原先打她的几个男子齐齐歪倒在地。 桑念还未来得及想明白是怎么回事,却见一只好看的手拾起牌匾。 盛意:“桑氏匠铺……你姓桑?” “是,桑念。”桑念起身,不顾身上的脏污,第一时间去拿牌匾。 好在面前的姑娘也没为难她,直接把牌匾还给了她。 桑念缓过来之后才想起刚刚打她的几个同行,发现他们统统躺在地上不省人事,而左手边的男子肩膀上还插了一把木剑。 这得多大力气才会把木剑钉人家肩膀上…… 桑念瞪大眼,就见盛意施施然地把木剑提起来。 木剑不如真剑锐利,被击中的男子肩膀只是凹下去一块,眼下已经痛晕过去。 这要是用的是真剑,怕是连命都没了。桑念想,看向盛意的目光带了点钦佩。 她好厉害。 “谢谢姑娘帮忙,要不要进来喝口茶?” 桑念这才想起自己灰头土脸的,连连用袖子擦脸。 刚刚一路走来不少匠师都知道了盛意和泽祈是长虹派的弟子,而长虹派在这不太受待见,盛意怕桑念被人抓住话柄,委婉谢绝进屋的邀请。 “举手之劳,姑娘不必放在心上。”盛意摆手,想起刚刚几个男子骂桑念的话,问:“我这里有单长虹派的生意,不知道姑娘愿不愿意做?” 桑念一听来生意了顿时眼前一亮,可一听是长虹派的单子,立马犹豫了。 盛意:“我也是听说姑娘好久没生意才开口问。门派里的房屋实在太老旧,需要重新设计,姑娘若是愿意接,钱不是问题。” 言罢盛意拿出一袋鼓鼓囊囊的灵石,一看就知数额不小。 桑念满脸踌躇,陈老大三年前就挨家挨户地警告不能做长虹派的生意,谁做谁别想在桃泽乡混下去。 只是……桑念瞧了眼天黑连油灯都舍不得点灰暗的铺子,沉默了。 她再不接活,不用等陈老大找上门,她自己能饿死。 权衡利弊后桑念抬头对上盛意的眼眸:“可以接。” 盛意笑笑,将灵石交给桑念:“这是定金。过几日我再来找你。” 说完盛意带着泽祈离开,桑念咬了咬牙,叫住盛意:“姑娘,陈老大不让我们接你们的生意,要是知道我接了活肯定来闹,到时怕影响你们的进度。不如你们带我一起走,重修门派这段时日我就住在长虹派,凡事也好有个照应。” 盛意看出桑念的担忧,安抚道:“放心,他不会来找你麻烦的。” 收不到保护费就孤立长虹派是吧。 长虹派都那么穷了,还来敲诈是吧。 今晚马上去收拾他。 把他们揍到连亲娘都认不出,看谁还敢说三道四。 桑念不明白盛意是什么意思,但见盛意没有带她走的意思,只好怀揣不安地回家。 见时间还早,盛意跟泽祈再逛逛集市。 华灯初上,集市人声鼎沸,热闹非凡。 重生之后一直很忙,没什么时间闲下心来逛集市,盛意兴致盎然。 三百年了,市面上肯定出现了很多她没见过的新东西,想想就觉得兴奋。 “哇这是什么!” 盛意逛了一圈,见了很多新奇的小玩意,见到喜欢的就拉着泽祈一起看。 泽祈任由师父拉着他的袖子,颇为无奈。 岑晚晚拉着他看的都是些流行了一百年的东西,半点入不了泽祈的眼,不知为何岑晚晚却像是没见过一般,看得非常起劲。 跟没见过世面的孩子一样。 47.第47章 47收徒之男妈妈 “泽祈,快看这是什么!”盛意从小贩那买了一朵木质的机关莲。 木莲通体被染成白色,按一下开关整个莲便绽放开来,瞬间轻轻的乐声从莲的底座中溢出,金色的蕊燃烧起小小的星星似的一闪一闪的烟。 盛意没见过这个,待莲慢慢悠悠地随着乐声自己转起来的时候,她惊奇地拉拉泽祈的袖子:“它还会转!” 这些机关莲卖了几十年,早已是烂大街的款式,泽祈早早看腻,实在不太理解岑晚晚到底为何这么兴奋。 但他还是给面子地看了过去,瞧见盛意的眼眸时忽然一顿。 盛意捧着木莲,聚精会神地凝视着眼前的星星点点燃烧的烟火,唇边是灿烂的笑意。 烟火的绽放的金色流进她的眼眸里,盛意抬头看他时眼睛藏着光,熠熠生辉。 泽祈微愣,旋即失笑。 说是他的师父,其实也不就是个十六岁的孩子罢了。 还没见过什么世面,随便一个小玩意就能把她哄得如此高兴。 泽祈来之前查过岑晚晚的底细,岑晚晚在偏远地区的小山村长大,自小父母双亡。 出身乡野,又是孤儿,在青剑宗和昆玉剑宗那没少受欺负。 泽祈望着盛意,微微叹气。 身世悲惨还能有如此纯真的笑容,真是个坚强的好孩子。 盛意:“这个真好看,是近几年才有的吗?” 不愧是三百年后,就连街边的小玩意都比她上辈子先进了很多。 没得到回应盛意抬头看泽祈,不想泽祈直勾勾地望着她,幽黑的眼眸里满是悲悯和……怜爱? 盛意被自己的想法弄得一个激灵。 泽祈笑笑:“如果没记错,这木莲五十年前就有了。师父没见过吗?” 盛意诚实点头:“第一次见,真挺好看。” 还是这些后辈会玩,总能发明些讨人欢心的小玩意。 泽祈声音温和:“那就多买几个,其他款式一并买了。” 说完泽祈抬手,似乎是想揉揉盛意的头,对上盛意的惊讶的目光后才作罢收手。 盛意想了下,终于明白了跟泽祈待在一起时,浮在她心中的古怪到底来自何处。 比起段砚遥和楚玄商两个意气风发的少年,泽祈年纪更大些,也更沉稳,更像大人。 盛意是他的师父,按理说是长辈和晚辈的关系。 偏偏泽祈温和沉稳,加上他总是下意识地照顾他人,给盛意无端感觉她跟泽祈之间没有师徒的关系,更像是平辈的对话,甚至某些时候泽祈才是长辈。 盛意想通,再对上泽祈的眼神,发现他看她,就像家中颇有威严的长辈给小辈买玩具时的眼神,异常的纵容。 盛意:一定是她看错了。吓得她鸡皮疙瘩掉一地。 她这大徒弟真的很有个性。 “我看你很喜欢孩子,可是已经婚配?” 盛意咳嗽几声,掩饰尴尬。 泽祈的气质跟其他徒弟截然不同,盛意猜他可能已经成婚了。 要是真成亲了,定是个贤夫。 “没有孩子。倒是有个未婚妻。” 泽祈陪着盛意一起逛街。 盛意:“?你未婚妻也同意你修行吗?” 修行是个长年累月修心又修道的过程,泽祈这才刚入门,不在长虹派待个两三年怕是学不到什么东西。 这一走就是好几年,泽祈的未婚妻怎么办? 泽祈看起来毫无负担,只是微笑:“她向来支持我做的任何决定,师父不必担心。” 闻言盛意点点头,也不好再问什么。 “师父既然说起家里,不知师父家里人同意你来修行吗?”泽祈反问。 盛意想起原主的身世,“我是个孤儿,没什么同不同意的,全凭自己心意罢了。” 泽祈露出很意外的表情:“那师父独自一人在外,一定很辛苦吧。” 盛意摇头:“不辛苦,我已经习惯了。” 随后她望进泽祈的眼睛,笑说:“况且现在我也不是一个人了,我有师尊,有师兄,还有你们啊。我们都是彼此的伙伴。” 泽祈闻言微怔,也不知是否是盛意笑得太有感染力,以致于他也不自觉地跟着盛意笑起来。 “师父,现在饿了吗?” 路过一家酒肆,泽祈开口问。 盛意想尽快回长虹派,早点收拾了陈老大早点泡药浴,摆手拒绝:“你若饿了回派里吃吧,我先不吃了,还有事要做。” “那怎么可以,师父正是长身体的年纪,要按时吃饭才行。”泽祈声音温和,话音里却透着股毋庸置疑。 待盛意反应过来时,泽祈推着她进了酒楼,火速点菜之后还总是往她的碗里夹菜。 泽祈:“多吃些。师父还是太瘦了。” 盛意:…… 这是可以说的吗,面对大徒弟突如其来的关切,她不觉得温暖,反倒是心里发毛。 …… 回到长虹派时,段砚遥和楚玄商还在托举水缸。 盛意特意去瞧了他们一眼,见他们确实没有再偷懒,才让他们回院子休息。 “师父,天色已晚,早点安歇。”段砚遥道,身边的楚玄商也对着盛意点点头。 “好。”盛意目送三个徒弟走远,视线游移在段砚遥和楚玄商身上,有些奇怪。 段砚遥和楚玄商这才刚入门,又扎着马步举了快一天的水缸,应当多少有些不适应才对。 怎么他俩跟没事人一样就算了,现在走起路来还异常稳健,仿若走路带风? 盛意想了想,或许这俩徒弟资质确实不怎么行,但身体素质异于常人。 这也挺好,身体素质过硬,抗造抗摔,也算是个优点。 随后盛意回房准备夜访陈老大,段砚遥三人则是回院子休息睡觉。 “师父给了你什么奖励?”段砚遥想起盛意说会给泽祈奖励,多少有些好奇。 他们这些人呢,山珍海味、奇珍异宝,天下最贵的都见过了,一般的奖励还真的入不了眼。 见泽祈手里拿着一本佛经,段砚遥了然,嗤笑一声,在心里嘲笑泽祈多少有点大病。 泽祈手上沾的人命不必他少,却喜好看佛经,虚伪又无趣。 泽祈听见段砚遥的嘲笑,回:“我很喜欢这个奖励。” “以后你们还是不要偷懒了,让师父少操点心。她比我们小那么多,理应得到我们的照顾。”泽祈说。 段砚遥皱眉:“这才过去一天,你又发什么疯?” 泽祈也不恼,声音温润:“没什么,只是觉得岑晚晚其实是一个很好的孩子。” 段砚遥:…… 楚玄商:…… 完了,这货肯定又发病,到处认崽了。 48.第48章 48收徒之碾压局 盛意换上夜行衣,再次进城,没多时便找到了陈老大的宅子。 陈老大和他的小弟都还没睡,聚在一起数最近有多少钱进账,以及该去哪搞事才能获得更多的钱。 盛意悄无声息地从窗口翻了进来,站在不起眼的角落后听几个人叽叽喳喳,狼狈为奸。 几人坐在长桌前讨论,陈老大坐在主位,听手下几个小弟汇报情况。 “老大,城北的李勇这个月保护费没交,说是家里老娘摔断了腿,实在是没钱。” 陈老大是个胖子,脸上横亘着一条狰狞的疤痕,闻言丝毫不留情面:“继续催!我就不信他真没钱!” “老大,官府那边今天来话了,让我们做事收敛些,已经残了好几个人了,再聚众打架就把我们都抓牢里。” 陈老大不以为意:“怕他们干什么,官府的人有个屁用,我背后可是有青剑宗撑腰!只要按他们所言定期给长虹派找麻烦,在这桃泽乡我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我倒要看看谁敢拦我。” 这里头还关联到了青剑宗? 还定期找长虹派麻烦? 盛意皱眉,却听陈老大又问:“长虹派那铁疙瘩,这个月可交保护费了?” 左边的小弟回答:“没有。陆雪生说这几日新弟子入门,又多了几口人吃饭,拿不出钱交保护费。” 陈老大:“那就借着这个理由去他们后山埋炸药,炸了他们后院。” 右边的小弟拍桌:“这长虹派,天天年年的怎的这么多理由!我看他们是有钱不愿意交,压根不把我们放在眼里!” 后头的小弟插嘴:“哎你还别说,我之前去延寿山打猎,路过长虹派时看见那三个新来的了,长得那是玉树临风、一表人才。要他们实在拿不出钱,不如拐了那仨人卖去南风馆,肯定能得很多钱!” “别了吧,他们可是剑修,正儿八经修炼的,能那么轻易被拐?而且他们掌门都化神期了,不会找咱麻烦?” “你还不知道长虹派什么德行?我们都去挑衅那么多次了,他们的掌门哪次真的出手了?我听说他们掌门常年卧病在床,瞧着是化神期,实则强弩之末,人快死了!” “他们那几个新弟子也是资质平平,比我们强不了多少。长虹派一窝子歪瓜裂枣,要真动起手来,还不是轻松拿下!” 几个人你一言我一语,越说越激动,忽然嘈杂中插入一道平静的女声: “哦,是吗?” 几个人倏然一静,就见一个不知从哪冒出来的陌生的少女提着把木剑走过来,拉开陈老大对面的椅子,慢悠悠地坐下。 几个人悚然一惊,这谁啊,走路怎么没个声音? “你是谁?”还是陈老大沉得住气,眯眯眼盯着盛意。 “不是说长虹派一派的歪瓜裂枣嘛,我这不就来了,找各位比划比划。”盛意笑笑。 几个人齐齐警惕起来,左边的小弟似想起了什么,与陈老大耳语:“大哥,这是不是陆雪生的小师妹?我记得她跟青剑宗有点关系,好像是因为根骨半废被淘汰出来的……” 陈老大了然,顿时胸有成竹:“小姑娘,大半夜不在你门派好好待着,来我这干什么,找死?” 根骨半废就算了,还这么瘦弱,打死这么个废物不是轻轻松松的事。 盛意:“深夜来访,是想跟陈老大商量商量,你们以后能不能别收保护费了?” 陈老大冷哼:“一上来就砸我饭碗?” 陈老大朝几个小弟使眼色,五个人高马大的男子悄悄朝盛意聚拢过来,其中一人猛地朝盛意扑过来。 其余四个人跟上,瞧这阵仗,几个人压都能把盛意压死。 关键时刻盛意一跃而起,轻巧躲过四个人的扑击。 她蜻蜓点水般闪身到桌对面的陈老大面前,甚至没用剑刃,单用平整的剑面直抽陈老大的肥脸,没几下陈老大就被打得眼冒金星,轰然倒地。 “老大!”几个小弟一急,又想冲过来包围盛意。 却见盛意手执木剑朝陈老大狠狠刺去,只听轰地一声,木剑擦过陈老大的耳边插入地底。 地面似受巨力锤击一般凹陷下去,四分五裂不说,溅起的沙石划过其中一个小弟的脸,留下一道血痕。 现场顿时鸦雀无声。 几个小弟心里七上八下直打鼓。 这只是用木剑而已,就弄出这么大个坑,这哪是废物,这分明是怪物啊! 陈老大翻着白眼张大嘴巴,木剑虽没打在他身上,带来的冲击却只扇他的肥脸,顿时面目全非。 “还打吗?”盛意慢腾腾地收回木剑,拍拍自己袖子上留下的尘土。 几个小弟面面相觑,皆是后退几步,不敢造次。 盛意倒也不着急,在屋子里转悠,大摇大摆地参观这些年陈老大从百姓那搜刮来的民脂民膏,挑了把趁手的匕首在手中把玩。 随后她在桌上坐下,踹了几脚陈老大,待他清醒过来之后便问:“听说你让匠师们不做长虹派的生意?” 陈老大连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嘴硬:“交保护费是规矩,长虹派不按规矩办事就该受罚……” 盛意:“规矩谁定的?” 陈老大:“自然是我。” 盛意将手中的匕首悬置于陈老大的头顶,只要她松开手,掉下去的匕首就会刺穿陈老大的脑袋。 盛意挑眉:“你搞清楚,你的命现在在谁手里。” 匕首的冷光晃得陈老大心慌,他咬牙:“你敢!你要是害我,青剑宗不会放过你的!” 盛意不为所动,只是沉默地望着他。 短短几秒却犹如几年,陈老大冷汗涔涔:“好好好!我从今往后都不找长虹派的麻烦了!” “再加一条,把收的保护费还给人家。”盛意扫了眼满室的金银财宝。 陈老大咬牙,迫于威胁只好答应:“明天!明天我立马还!” 盛意满意地点点头,目光下敛直勾勾地盯住陈老大,“最后一个问题,你们跟青剑宗是什么关系?为什么要定期找找长虹派麻烦?” 青剑宗一个正经门派,怎么会跟地方黑恶势力扯上关系。 甚至还跟地头蛇狼狈为奸,找长虹派的麻烦。 当初盛意建门派的时候,给青剑宗的定位是名门正派,怎的现在做如此阴险的害人勾当。 盛意心中不悦,看陈老大的眼神愈发不善。 “我弟在青剑宗做掌教!我自然拿他给我撑腰了!”陈老大解释。 话音未落就见那把锋利的匕首一松,直冲他面门而来,陈老大顿时瞪大眼,吓得魂不附体。 本以为此遭必死,怎知在最后一刻盛意再次握住匕首,锋利的刀尖距离陈老大的鼻梁只有毫厘之差。 陈老大脑瓜子嗡嗡作响,就听见盛意嗤笑:“骗我呢。你弟若真是掌教,直接徇私不就好了,又何必让你定期完成找长虹派麻烦的任务。分明是你们商量好了,青剑宗给好处,你做事。” “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说真话。” 49.第49章 49收徒之救了你们一命 陈老大彻底认了命,语无伦次:“长虹派刚搬来桃泽乡没多久,青剑宗就找上门来,给我们钱让我们找长虹派的麻烦。还说每找一次麻烦都会有报酬。” “他们想让长虹派在这里混不下去。于是我们就想方设法想敲诈长虹派,警告一些人不准做长虹派的生意。” 盛意握紧匕首。 此番作为,完全颠覆了往日里她对青剑宗的印象。 这就好比自己亲手养大的好孩子,本以为会成为正道之光,结果三百年后回来一看竟然成了暗地里找别人麻烦的老阴批,让盛意直呼孩子长歪了。 还直接歪地里了。 盛意:“青剑宗和长虹派有什么恩怨?” 陈老大瑟瑟发抖:“你一个长虹派的都不知道,我哪能知道?我就是拿钱办事……” 看陈老大不像是在说谎,盛意把匕首对着他脖子那一块就是一扎。 陈老大:! 陈老大没想到盛意问完话还来这一出,还没感觉到疼就吓晕了过去。 盛意把匕首插在陈老大脖子边的地里,拍拍手,站起身来,扭头一看,几个小弟围在一起,望着盛意双腿发抖。 盛意微笑:“等你们老大醒了。让他亲自上门赔礼道歉。还有,别说我来找过你们。” 几个小弟忙不迭地点头,见盛意要走顿时松了口气,怎知盛意刚打开门,忽然又回头,几个人精神再次高度集中。 “长虹派要翻新了,你们收了青剑宗那么多钱,拿点出来帮我们多修几间宿舍,不过分吧?” 几个小弟面面相觑,不敢说话。 盛意笑眯眯地补了句:“觉得过分的话,我以后常来?” 几个小弟一激灵,头摇得像拨浪鼓:“不过分不过分!” 盛意这才满意离开。 …… 桑念接了长虹派生意的消息不胫而走,几个同行幸灾乐祸地等着陈老大带人来砸桑念的铺子。 就连桑念自己也是惴惴不安,把铺子里值钱的东西提前转移了,坐在铺子里看陈老大什么时候来给她个痛快。 反正这灵石她是不可能不赚的,挨一顿打和饿死之间桑念选择挨打。 桑念想起盛意临走时让她不要担心,不会有人来找她麻烦。 桑念其实是不太信的。 陈老大是这一片出了名的锱铢必较,心眼小还记仇,之前有个匠师只是去帮长虹派修了个牌匾,就被陈老大带人狠揍了一顿。 然而直到夜晚,也不见陈老大带人来砸场子。 桑念心中疑惑,暗骂陈老大找茬也拖拖拉拉不给个痛快,正准备关铺子,却见陈老大身边的二把手着急忙慌地朝她冲了过来。 很好,该来的还是来了。 得亏陈老大看不起她,只派了一个人来收拾她,正好也给了桑念挣扎的余地。 桑念选个趁手的木棍,准备跟混混大战一场,谁知二把手冲到她面前,啪地一下扔下一大袋灵石。 已经举起手准备迎战的桑念:? 二把手看桑念这架势,疑惑道:“你干什么?” 桑念瞪大眼:“你又干什么?” 50.第50章 50收徒之马上下雨 门派突然迎来翻新,盛意和三个新来的徒弟没多大感觉,曲若染和凤明先却是深有感触。 曲若染感动:“终于不用半夜起来修漏雨的屋顶了。” 凤明先点头:“终于不用睡地板了。” 陆雪生瞥了眼正在跟包工头交涉的盛意:“你们没觉得很不对劲吗?” 前脚小师妹就说要翻新,后脚陈老大就带人来了。 陈老大明面上说的是良心发现想给门派翻新,但以他贪婪的性子,怎么可能突然发善心? 曲若染摆手:“想那么多干嘛呀,要那姓陈的敢玩阴的,杀了就完事了。” 曲若染见陆雪生绷着脸盯着岑晚晚的背影,挥手叫住了一个路过的小弟。 曲若染:“你们认识岑晚晚吗?” 小弟想起盛意昨晚的叮嘱,摇头后退否认三连:“不认识不认识。” 曲若染:“看到那个在井边打水的人嘛,她就是岑晚晚。小兄弟能帮我把这把剑我给她嘛,我们有事走不开,劳烦小兄弟了。” 盛意正在树下跟包工头商量具体的修缮事宜,压根不在井边。 小弟接过剑,下意识地看向盛意所在的方向,疑惑:“额,她不是在树下……” 话说到一半,曲若染三人的目光齐聚在小弟身上,小弟尴尬地挠头,意识到自己露馅了。 陆雪生挑眉:“我师妹是不是找过你们?” 小弟瞬间冷汗就下来了,眼见躲不过去,只好承认:“确实来过。” 小弟连忙找补:“但是她没干什么!就是来找我们老大喝了杯茶,我们老大就良心发现了,根本没有打我们!” 曲若染疑惑:“晚晚说了啥啊。” 竟然能把臭名昭著的陈老大说动? 小弟:“她让我们老大别收保护费了。还发现了青剑宗和我们有关系的事,让我们赔偿。” 曲若染:“然后你们就赔偿了?” 都当了好几年的地头蛇了,这么乖的吗? 小弟笑得腼腆,趁机吹一波盛意的马屁:“岑大师境界高,说得我们大彻大悟,让我们都觉得这些年找长虹派的茬简直就是大错特错。所以,这不就来了嘛……” 曲若染惊讶地挑眉,陆雪生和凤明先齐齐地看向盛意。 厉害呀,仅凭一张嘴就把恶人给说动了。 又发现了小师妹的一个优点。 …… 盛意看过桑念给的图纸,几番修改后便正式动工。 她泡药浴已经有一段时间,也是时候去找有重塑根骨之效的塑魂草了。 上辈子盛意就种过两棵塑魂草,就藏在她位于青州的洞府天地里。 洞府有她设下的专属禁制,只有她能进入,要拿到塑魂草,只需要回家就可以。 盛意将要穿的衣物扔进芥子囊里,准备找个闭关修炼的借口去一趟青州,顺便参加青剑宗的弟子选拔。 还在收拾东西,楚玄商怀里抱着包袱来找。 弟子宿舍一间一间翻新,楚玄商的院子最靠边最先修缮,盛意让他先跟段砚遥住一个院子,谁知才过了一天,楚玄商就受不了了。 楚玄商控诉:“他有梦魇,天天晚上在院子里发病。” 段砚遥有梦魇,盛意是见识过的。 当初她将杀人的幽冥阵改成了幻阵,意图让大家在幻阵中做个美梦。 阵中其他人醒来都精力充沛,唯独段砚遥的状态极其不对,甚至还误伤了盛意。 这情况本来就不正常,但涉及到段砚遥的隐私,盛意看他不想说,自然也不会深问。 可如果真如楚玄商所说,段砚遥天天都犯梦魇,那事情就严重多了。 盛意把段砚遥叫来,碰巧泽祈也在,便跟着段砚遥一起过来了。 “怎么了师父?”段砚遥微笑。 盛意:“坐下,我给你把把脉脉。” 段砚遥挑眉:“师父懂医?” 盛意:“多少知道点。” 段砚遥听话地将手伸出来。 盛意观他脉象并无异常,便将一丝灵力注入他的身体中。 盛意的灵力温和,注入段砚遥的身体里并未与他的灵力产生排异反应,盛意细细感应,发现了异常。 盛意意外:“你身上怎么会有魇兽的印记?” 魇兽是一种上古凶兽,如今早已灭绝。 被魇兽设下印记的人,一旦入睡就会一遍遍地重复经历自己最黑暗的记忆,直到被无线循环的梦境摧毁意志,成为行尸走肉。 段砚遥也就是个普通人,上哪中的魇兽印记? 段砚遥解释:“之前不小心掉进了个山洞,醒来就成这样了。” 一旁的楚玄商和泽祈对视一眼,心下了然。 想必这就是段砚遥的天罚。 天道除了定时给他们几道天雷,还针对他们各自的特点降下了天罚。 段砚遥的梦魇便是如此。 盛意皱眉,那山洞估计是某个上古魇兽的巢穴,段砚遥误闯之下被残留的兽魂误伤,这才被打下印记。 别的不说,段砚遥是有够倒霉。 盛意沉默思索。 魇兽的印记也不是没办法消除。 曾经她在一本古籍上看过,中了魇兽印记的人,若想解除印记,需得在百龙阵中躺上三天。 百龙阵盛意倒是会画,只是这百龙阵必须以梵生作为阵眼才能启动,这才是为难之处。 梵生,史上记载最少的极品灵植,传说是仙人遗留在九洲的宝物,万年来只在青州的穆兰山中见过它的踪迹。 关于梵生的传说有很多,大多数人都没见过它的真面目,可以说是可遇不可求。 罢了,到底是她的徒弟,怎么着也得试一试吧。 盛意:“我最近准备去青州一趟,正好经过穆兰山,你跟我一起去吧,看看能不能找到梵生,替你接了魇兽的印记。” 段砚遥一顿,岑晚晚瞧着年纪不大,懂得倒是挺多。 他何尝不知道接触魇兽印记的关键是梵生,他寻觅了几百年,却是怎么也找不到。 看岑晚晚一片好心,段砚遥还是应承下来:“好。” 盛意:“那你回去收拾收拾,明日辰时就启程。” 若是带着段砚遥,就不能悄悄走了。 盛意在想要拿什么借口搪塞陆雪生,抬头就发现楚玄商和泽祈都直勾勾地望着他。 楚玄商绷着脸,似乎很是在意盛意只带段砚遥走:“我也。要去。” 待在这小门派哪有大家伙一起出去有意思。 泽祈也附和:“去青洲路途遥远,你们两个人应付不来怎么办,带我一起去吧,路上也好有个照应。” 盛意想都没想便回绝:“不用,你们待在派里好好练功。” 从西州到青州,除了费时间,还费钱。 带一个段砚遥已经超出预算了,再带两个,盛意会破产。 闻言楚玄商的脸垮下来,似乎闹情绪了。 他就站在盛意跟前,怎么也不肯走。 泽祈在一旁看着,也不表态。 盛意见他们态度这么坚决,只好哄道:“如果半个时辰内下雨,我就带你们去——” 段砚遥阻止:“师父,别……” 盛意瞧了段砚遥一眼,不懂他为何要抢白。 她也就给楚玄商他们点念想,现在太阳当空,万里无云,怕是一整天都不会下雨。 谁知楚玄商笑完眉眼,声音清澈,难得说了一句完整的话:“师父,待会会下倾盆大雨。” 段砚遥无奈地叹了口气,而楚玄商一脸胜券在握的表情。 盛意不明所以。 直到一刻钟后,原本还艳阳高照的天,忽然下起了暴雨。 盛意:??? 51.第51章 51收徒之受伤 盛意跟陆雪生说明了段砚遥的病情,陆雪生也没阻拦,问:“你带他们去青州,灵石够吗?” 带三个人去确实耗光盛意身上所有的灵石,不过等回到了她原来的宅邸,钱财那不是信手拈来,所以盛意并不担心。 盛意正想说不用担心,却见陆雪生掏出一块玉佩放在她的手心,“拿这玉佩坐万胜飞舟,我跟那的老板算熟,会提供免费住宿。” 这可帮了大忙,盛意高兴:“谢谢师兄!” 见盛意笑起来,陆雪生也跟着弯了唇角,清浅的笑如冰雪初融的春意,赏心悦目。 …… 盛意带着三个徒弟准备做牛车去码头乘飞舟,一直在屋檐上睡觉的小雪豹慢吞吞地伸了个懒腰,随后跟着跳到了牛车上。 “娇娇也要去?”盛意下意识想摸小雪豹毛绒绒的头,只是想起来小雪豹不喜欢她,破天荒地没抱它,让它自己去玩。 小雪豹懒洋洋地甩甩尾巴,依旧傲娇地不太想理她,用长长的尾巴扫扫牛车的角落,随后团起来继续睡觉。 “师父很喜欢它?”泽祈坐在盛意的旁边,看盛意有点不舍,问道。 盛意可惜道:“对啊。娇娇很可爱啊,虽然不太喜欢我。” “这雪豹野性难驯,瞧着也是个养不熟的,师父还是不要靠近了,以免被抓伤。”泽祈扫了眼盛意的手臂——上面还留着小雪豹咬的伤疤,虽然浅浅淡淡,但依然有痕迹。 孟慕还没睡着,一听就知道泽祈当着他的面挑拨离间,低吼一声扬起尾巴就朝泽祈抽过去。 泽祈神色自若,施施然地接住孟慕的尾巴,继续添油加醋,“看,听不得半点不好,真的难养。” 什么呀,明明是泽祈先说他不好的! 孟慕瞬间炸毛,金色的眸子直勾勾地盯着泽祈,呲着牙一副随时都会扑上去咬人的模样。 一旁的段砚遥看热闹不嫌事大,论恶心人泽祈很有一套,就看孟慕怎么应对了。 而楚玄商早已习惯这样的场景。 他们四个本来就不对付,能聚在一起全凭一个岑晚晚,孟慕脾气爆,泽祈又爱装,经常吵架。 楚玄商索性闭目养神,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见小雪豹露出攻击的姿态,盛意担心它真的扑上来咬泽祈,皱眉呵斥:“娇娇,不许这样。” 孟慕一听,愤愤地看向盛意:怎么个事,岑晚晚怎么向着泽祈? 还凶他,以前还把他当宝贝呢! 孟慕有点生气,压根不听盛意的警告,对着泽祈就是一个猛扑。 出乎意料的是,平日里能轻易借住他攻击的泽祈眼下却没有反抗,然而孟慕的獠牙还没碰到泽祈,他的手掌却突然多了两个血淋淋的洞,活像是他用獠牙咬出来的伤口。 孟慕懵了:??? 不是,他还没动嘴呢! “娇娇,还不快松口!” 盛意上前阻止,把小雪豹从泽祈身上扒拉下来,用灵力捏了个嘴套,随后把它放在角落,上前查看泽祈的伤口。 “把这丹药吃了,我帮你止血。”盛意给了泽祈一颗专治被灵兽咬伤的灵丹,随后往泽祈鲜血淋漓的手掌洒药粉。 泽祈笑容依旧:“我没事的,小伤而已。” 盛意:“怎么会没事呢,这都流这么多血了。” 一旁的孟慕觉得冤枉,挣扎着嗷嗷乱叫,还想朝泽祈扑过来。 盛意不悦。 明明已经警告过小雪豹不要咬人了,之前咬她就算了,现在又把徒弟咬成这样,这不就是乱伤人吗。 于是盛意第一次对小雪豹假以辞色,指着它的脑袋呵斥:“够了。不要再咬人了。” 孟慕:!不是,他根本没咬上呀! 是泽祈自己弄的伤口! 孟慕第一次这么痛恨自己化不成人形,巴不得自己能口吐人言,急得转来转去,嘴巴里冒出来的还是委屈的嘤嘤嘤。 泽祈在一旁解围:“这雪豹还小,不知道分寸,师父还是不要怪它了。” 孟慕:呸!假惺惺! 盛意:“规矩要从小立,不然娇娇养成咬人的习惯怎么办。” 盛意没再看小雪豹,帮泽祈包扎伤口,对小雪豹的态度明显比之前冷淡了许多。 泽祈见目的达到,眼里笑意更深。 孟慕:所以只有他受伤的世界达成了。 孟慕气得抓狂,在角落里翻滚,无能狂怒,应是用爪子在木板车上划拉出几道狰狞的划痕。 而一旁围观全程的段砚遥:大开眼界。 泽祈不愧是他们之中最老的,耍起阴招来当真是不顾旁人死活。 之前他们还眼热孟慕凭借可爱的外表轻轻松松获得岑晚晚的关注,泽祈随手一个嫁祸,岑晚晚的注意力立马就转移了。 段砚遥看这场大戏看得是津津有味,想知道楚玄商有什么高见,转头一看,楚玄商头朝前一点一点的,已经睡着了。 段砚遥:……这么大动静,得亏他睡得着。 …… 就这么闹了个小插曲,几人到了飞舟码头。 盛意拿着师兄给的玉佩去了万胜飞舟,小厮先是看了眼玉佩,再上下扫了眼盛意四人,面无表情道:“随我来吧。” 托陆雪生玉佩的福,小厮带着他们上了万胜的豪华飞舟,并且是待遇最好的厢房。 本以为只是能得免费住宿的盛意:?师兄的玉佩这么厉害? 那他平时还总是说没钱? 52.第52章 52收徒之庄月儿她妹 待盛意几个人进了厢房后,小厮将玉佩的是告诉管事的:“那几个人穿的那么穷酸,一看就是从穷苦之地来的,怎么会拿着主家的专属玉佩?” “前几年陆当家走失了一位兄弟,身上也带着这样的玉佩。”管事的摩挲着下巴,思索道。 管家:“陆当家这些年一直在找走失的哥哥,怎么也寻不到踪迹。如今这玉佩出现在这些人手里,要么是他们偷的或者用其他不法手段抢来的,要么就是他们跟陆当家的哥哥有联系。” “你且盯着他们,我这就传讯给陆当家,让他亲自定夺。” 小厮点点头,管家匆匆离开。 …… 此次从西洲到青州,需要七天时间。 盛意每天除了泡药浴就是修炼,几个徒弟互不干扰,倒也相安无事。 除此之外,项清昭会天天发灵讯过来。 项清昭:成音,你什么时候到青州啊!到时我带你去玩呀! 一起吃饭是不可能的。 到时候想必又得闹起一阵腥风血雨。 盛意从前很喜欢甜酒酿,而她开始那会恋爱脑上头,一有好的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扶云清,所以就把在青州并不多见的甜酒酿带进了仙尊府。 重来一回,九洲难得和平,她也不想给自己找太多事,好好修炼,好好休息。 罢了,再静观其变吧。 而盛意不自曝身份,归根到底还是不想让处境变得太尴尬。 盛意正在吃午饭,一条一条地看她的灵讯,没忍住笑出声来。 项清昭:本来还想带你一起吃的,但是这是仙尊府的独家配方,外面的不是这个味道,有点可惜。 且不说她复生的消息会在九洲掀起轩然大波,就单看现在的青剑宗,掌门跟她有过节,宗徽换了,剑法招式也被篡改了,盛意就算这时候回来,也不确定能否回到原来的位置了。 只是现在看扶云清和庄月儿在吃,莫名就觉得这甜酒酿不吃也罢。 项清昭继续发灵讯:别呀,等你成了我师妹,我带你进仙尊府吃,仙尊府我超熟的! 盛意都不想想象她和扶云清还有庄月儿一起吃饭的画面。 盛意多看了泽祈几眼,想开口,又不知道从哪里开口。 去世那么久,人们说起盛意那是满口称赞,可也只是荣誉罢了。 她的权力、地位早已被架空,除了轻飘飘的荣誉,所剩无几。 盛意:谢谢,有被敷衍到。 项清昭继续说:不过仙尊最近好像有什么事,总是问我顾长老的动向。而且仙尊近期似乎有去西洲的打算,也不知道为什么,好像是要找什么重要的人? 盛意拿着汤匙的手一顿,皱起眉头。 泽祈到底把她当什么了,这么照顾她。明明她才是师父好不好。 他今日穿了件浅灰色的便衣,款式朴素简单,却因为泽祈那张俊逸的脸而莫名显贵。 “师父,吃饭还是不要分心看灵讯了,专心些比较好。”耳边是泽祈温润的声音,语气染着些毋庸置疑。 项清昭:今天遇见掌门了,她好漂亮好温柔呀,还带着我跟仙尊吃饭,仙尊府的甜酒酿真的超级好吃! 看穿着像世家的女儿,却不如真的世家大族的千金那般大方,像是从小就被家人捧在手上宠坏的小女孩。 泽祈一边说一边帮盛意夹菜,不多时盛意面前就摆满了剥好的虾,削好的里,还有一些荤素搭配有营养的菜。 不过这一切都要看青剑宗到底变成了什么样。 开始盛意还只当泽祈是好心,等过了几天,盛意开始觉得有些为难。 盛意用筷子戳戳晶莹的雪梨肉,“我是修为不高,但并不觉得累。” 项清昭:今天被几个师弟师妹围了,堵着我问了好多特别特别基础的修炼问题,我都想骂他们不好好听课了。急急急,特别需要一个厉害的小师妹,比如你。 还不如就这样以一个新身份回到青剑宗,若是青剑宗有难,她还可以从中运作,帮忙渡过难关。 盛意确实是他们的师祖,可如果如今的青剑宗已经失去了初心,那么她也没有继续待下去的必要。 甜酒酿?那不是盛意老家的特色菜品么? 盛意倒也不怕扶云清发现她复活了。 盛意回复:没事,我也不想吃。 盛意抬眸,对上泽祈笑盈盈的眼睛,说:“我又不是小孩了,边吃饭边看也没关系吧。” 青剑宗拿她做宣传的幌子,未必希望她真的回归。 扶云清这是发现她了? 不对,要真知道了她转生成了岑晚晚,若真想找她,现在怕是已经派人来找了,不可能还让盛意在这悠哉悠哉地吃早餐。 盛意没动那盘雪梨。 盛意望着泽祈欲言又止,忽然不远处传来嘈杂声,打断了她的思绪。 泽祈慢条斯理地削着雪梨,再一块一块地切好摆到盛意面前,说:“师父也才十六岁,怎么不是孩子呢?” 那配方还是由盛意带进仙尊府的。 嘴里肯定,明显就是不信。 “这点事都做不好,要你有什么用?!”旁边桌的一个女子尖叫道。 毕竟她生前熟人很多,总会有人认出来的。 盛意冷笑一声,她人都死好几百年了,扶云清还带着庄月儿吃甜酒酿呢。 泽祈笑眯眯:“是吗,那师父好厉害哦。” 她怕她忍不住会炸了饭桌。 真是癞蛤蟆趴脚面,不咬人却膈应人。 在飞舟这几日,段砚遥和楚玄商都不见踪影,唯独泽祈会每天叫她起床,让她按时吃饭,就算盛意有时候赖床,泽祈也会准时把餐食送进她房里。 少女薄妆桃面,一身淡粉色的锦绣织锦裙,金丝穿插在裙摆中,随着她的动作摆动起波动的金光,华美吸睛。 泽祈看出盛意有些不服气,换了个方向劝说:“传灵讯需要耗费灵力,师父体内灵力也不多,又没吃饱,会累到自己的。” 一杯茶跌在庄星儿脚边,庄星儿面带薄怒,娇声呵斥道:“章碧你几个意思,让你给我递杯茶,这么短的功夫手都能抖,是故意把水泼到我身上,弄脏我的新裙子吗?” 章碧连连弯腰道歉:“星儿,我不是故意的,你原谅我好不好?” 庄星儿冷笑:“原谅你?好啊。” 庄星儿把一块糕点扔到地上,轻蔑道:“跪下来把这它吃了,我就原谅你。” 53.第53章 53收徒之凡人 只是将水洒到裙子上,就让人家跪着吃地上的东西,着实太过分了些。 章碧握紧拳头,眼眶发红,愣着站着没动。 “愣着干什么,是想让我帮你跪?”庄星儿示意同桌的人动手,另外几个小姐模样的人顿时会意,上前架住章碧,推搡着逼章碧跪倒在地。 不少在大堂吃饭的宾客都被这桌闹出的动静惊动,一些人义愤填膺地撸起袖子想冲上来给章碧解围。 然而看庄星儿她们在上宾区吃饭,身上又清一溜的名贵衣裳,踌躇起来。 旁边的上菜的小二也注意到了这边,但都是一脸的麻木冷漠,显然对这种无理的现象习以为常。 盛意在一旁看着,越看越觉得粉衣少女很眼熟。 那双眼睛,看起来特别像庄月儿。 “这位姑娘,你跟庄月儿是什么关系?”盛意向来有事就问,直接舞到了庄星儿面前。 庄星儿奇怪地看了盛意一眼:“你谁啊,认识我姐姐?” “我就算在这把章碧打死,章家连屁都不敢放。” 盛意最后补刀:“那这么说起来,仙尊对你也不怎么样嘛。” “众所周知,九洲的普通百姓即便资质低不可修炼,体质也比凡人界来的凡人强上好几倍。” 盛意第一次见庄月儿,庄月儿苍白着一张俏丽的脸,楚楚可怜地牵着扶云清的衣袍,躲在他的身后,似乎除了扶云清,世上无人可以依靠。 庄星儿:“你穿的这是什么啊?我养的灵猴都穿得比你好!这么寒酸你怎么敢出门的啊,不怕被人看成笑话吗。” 一口一个穷酸挂在嘴边,想来平时很在意这方面的东西。 盛意处之泰然:“如果我没记错,庄月儿是凡人界来的凡人吧。你是她妹妹,想必也是凡人。” 盛意曾经跟他有过婚约都没从他那拿到半分好处,就算是出去打仗,扶云清的退婚书那也是说来就来。 说完庄星儿嚣张扬眉,看向盛意,本以为会从这个乡巴佬眼里看到惊讶和恭敬,谁知盛意摆摆手,一脸犯了晦气的模样。 盛意直勾勾地盯着庄星儿:“就是莫名听到有人在狗叫。狗仗人势的狗。” 冷心冷情,很少把谁放在心上。 三百年了,盛意都死而复生了,庄月儿还没上位。 盛意疑惑:“我曾远远看过庄掌门,她端庄大方,半点没有姑娘你身上刻薄的气质。怎的都是一个娘生出来的,相差那么大?” 庄星儿穿金戴银,换身上下都透漏着一股暴发户的气质,恨不得全天下的人都知道她有钱,她尊贵。 这几件衣裳还是凤明先带她去镇上买的,门派穷,预算有限,能穿就不错了,漂亮自然说不上。 然而在看到盛意身着粗布麻衣,腰间别着把木剑,裙摆被洗得发白,就连乌发也只是用一个简单的木簪挽起时,庄星儿没忍住笑出声来。 盛意的打扮不过是大多是平头百姓日常的装束,粗布麻衣和云绸锦缎,说到底都是衣服罢了。 泽祈好脾气地顺着说下去:“什么声音呢?” “你少拿我跟姐姐比!我是我,她是她,有什么好比的?天天拿我和她比你们烦不烦!”这句话似是触到了庄星儿的雷点,她激动道。 “不认识,有幸在观礼时见过几面庄掌门,觉得你长得很像庄掌门。”盛意笑笑。 “庄姑娘一口一个尊卑,按照你的逻辑,有没有可能,你才是最低端、最低贱的那一个?” 庄星儿这么说,实在是刻薄。 盛意太了解扶云清的为人了。 “我看庄姑娘没什么灵气,应该还是凡人之躯。刚刚不还很神气地拿仙尊是你未来姐夫给你撑腰?怎么,你未来姐夫对你姐那么好,却不帮帮你这妹妹踏入修行?是他不想吗?” 随后庄星儿多看了盛意两眼,了然道:“你莫名其妙上来,不单单只是想跟我说这个吧。不会是见我教训章碧,想来多管闲事,转移我的注意力?” 庄星儿拿他给自己撑腰,以为遇上事扶云清会袒护他。 眼下庄月儿和扶云清还没成婚呢,庄星儿就狗仗人势作威作福,这要是真跟扶云清成了亲戚,还不窜上天去。 庄星儿皱眉:“你什么意思?” 盛意又想到了什么,挑眉说风凉话:“庄掌门一个凡人,却能正经修炼到化神期。想来定是在仙尊的帮助下突破了凡人的极限。” 还未来的姐夫呢,盛意死前庄月儿就已经待在扶云清身边。 且不说庄月儿这人怎么样,单说扶云清这死死拖着迟迟不肯给名分的做法,就知道这男人肯定又要作妖,庄星儿想要个仙尊姐夫估计是悬。 原来是庄月儿的妹妹。 盛意语调平和,说出的话杀伤力却是不小。 庄星儿敢这么不尊重章碧,不就是仗着自己有庄月儿和扶云清撑腰。 那种叫人平白生起保护欲的姿态,与庄星儿的行为举止比起来简直是大相径庭。 但要说穷酸,就多少有点攻击的成分在了。 庄星儿气得七窍生烟,无能狂怒:“你闭嘴!找死吗!” 盛意对旁边的泽祈说:“徒弟,你有听到什么奇怪的声音吗?” 泽祈在一旁,不由得多看了盛意几眼。 一听盛意说见过庄月儿,庄星儿这才正经地把目光放在盛意身上。 盛意嗤笑一声,上下打量庄星儿。 嚣张跋扈的,跟她那抢人门派的姐姐倒是如出一辙的霸道。 “好啊,死乡巴佬也不看看自己什么狗样,居然敢骂我!知道我是什么身份吗!”庄星儿尖叫一声,拍桌而起。 盛意瞧了眼被人压在地上发抖的章碧:“我看这位章姑娘跟庄姑娘也是朋友,何必这么为难她呢?她家人要是知道她出门在外被如此对待,肯定是会心疼的。” “心疼又怎样。章碧家里就是个小小的王爷罢了。而我未来的姐夫可是至元仙尊,一个王爷根本不够看!”庄星儿不屑。 盛意微笑:“你倒是半点不像你姐姐。” 穿弟子服太容易引起注意,盛意此番出来只穿了便服。 实际上,扶云清可能压根不会管她死活。 “你们还愣着干什么?!别抓章碧了,给我把这个乡巴佬拉出去打死!”庄星儿气得直跳脚。 几个跟班松开章碧上来推搡盛意,谁知几个人好几双手,愣是没推动盛意。 这底盘得是有厉害,推起来才能跟山似的,半点不动弹?! 54.第54章 54收徒之闹起来了 “一群人在这对我们的小师父干什么呢。” 盛意正想着怎么给这几个小辈点颜色瞧瞧,段砚遥不知何时下楼,见盛意被推搡,嫌弃地上前隔开推开其中一个女子,一把将盛意拉出包围圈。 庄星儿正想说是谁来搅局,抬头对上段砚遥漂亮的桃眼,饶是冲天的怒气都止了一止。 这人也太好看了吧。 庄星儿看段砚遥拉着盛意走向泽祈,意识到他们三个是一伙的,旋即不屑起来。 好看又怎样,浑身上下也就那张脸看起来金贵了。 段砚遥将盛意带到身边,盛意问:“睡到现在?” 她午饭都吃饱了。 得亏现在是带他们出来,要是放在平常练功,这么睡懒觉得挨罚。 段砚遥眨眨眼睛,“师父,我睡眠不好啊。” “就这么一会的功夫,又出什么事了?”段砚遥说着,看向立在一旁的泽祈。 “师兄,不都当了好几年教书先生了,年纪比师父都大,怎么不好好护着师父?” 一直袖手旁观的泽祈轻轻挑眉,态度温和,“我觉得师父应付得来。” 岑晚晚上前阻止时,泽祈就在一旁静观其变。 要帮岑晚晚解围并不难,只是泽祈更想岑晚晚主动开口向他寻求帮助。 在岑晚晚主动开口前,即便她被打,在泽祈眼里也是无足轻重的小事。 就是几个修为低的世族小姐,打起来顶多掉几根头发,受不了多大伤。 只是岑晚晚一直游刃有余,泽祈感到有些遗憾。 盛意摆摆手:“不不不,哪有徒弟保护师父的道理。遇到这种事你们不用操心。” 话音刚落,段砚遥和泽祈齐齐看向盛意。 “来人啊!还愣着干什么,没看见我被欺负了吗!还不快把她给我抓起来打!” 庄星儿见打不动盛意,连忙倒打一耙,指使身边几个看热闹的小厮。 “庄姑娘,这也是我们飞舟上的贵宾,说打就打不太好吧……”小厮犹豫。 “他们算什么贵宾?穿得这么难看,浑身上下有半点值钱的吗?你们万胜不是对贵宾有很高的要求吗,怎么随便就让阿猫阿狗进这贵宾席了,你们不嫌晦气,我还嫌跟他们一起吃饭跌面呢!”庄星儿大骂。 几个小厮面露踌躇,其中一个跑去找上级去了,不多时这艘飞舟的老板娘便来到现场。 “庄二姑娘,发生什么事了?”老板娘直接略过盛意去到庄星儿跟前,殷勤道。 老板娘一来,庄星儿顿时换了副嘴脸,委屈起来了:“我在和我的小姐妹玩闹,这女的突然窜出来,骂我低贱,还管我叫狗!” 见老板娘皱起眉头,庄星儿隐性施压:“秦夫人,我庄家也算是你万胜的常客了。这次我和一众姐妹出来游玩也是全程让你万胜陪护。不是没有其他的选择,就是看中了你这一家对主顾热心照顾。” “谁料想会在这遇到这几个晦气的人。秦夫人,咱们认识的时间也不短了,你应该不会让我这个老顾客寒心吧?” 老板娘在来之前就知道发生了什么,瞧了眼着装朴素的盛意师徒三人,再看看盛气凌人的庄星儿,果断赔笑。 55.第55章 收徒之失散多年的哥哥 几个侍卫面面相觑,不敢轻举妄动,老板娘大惊失色,庄星儿的跟班也显然被吓到了,愣是没吱声。 “你放开我!我要告诉我姐姐听,她肯定会杀了你的!!”庄星儿挣扎道。 “来来去去就只知道拿你姐说事,结果一踢就倒,弱得不行。”盛意不屑。 庄星儿半点修为没有,身上的气焰全靠庄月儿和扶云清撑着。 笑死,谁还没有点人脉啊。 盛意前世的三个徒弟,一个是青剑宗的长老,一个还是现任鬼王呢。 她还没说药王谷的谷主视她为知己呢。 她还没说如今九洲最强的阵法师曾经是她的下级呢。 最重要的是,盛意就是剑尊。 因为足够强,她本身就是人脉。 也是自己的最强靠山。 “你到底想怎么样!”庄星儿眼眶泛红。 盛意将她踢倒在地,仅仅只是一双脚踩住庄星儿的背就将她压得动弹不得。 盛意:“给章姑娘道歉。再把地上的糕点吃了。” 庄星儿恼羞成怒,却发现怎么也挣脱不开,屈辱的泪水从眼睛里滚出来,她紧咬着唇怎么也不愿意开口,抬头瞪向老板娘:“你们万胜就这么做事的?还不来救我?!” 不等老板娘回答,一旁的段砚遥施施然开口:“我看你就别挣扎了。你看看,是他们来救你的速度快,还是我师父一脚踩爆你心肺更快?” 泽祈瞧了段砚遥一眼,表情不太赞同:“师父年纪还小,踩爆心肺太血腥了。踩断脊梁骨就差不多了。” 盛意:?要不要好好听听你们在说什么? 这俩不是刚步入修行的普通人吗,怎么聊起天来活像杀人现场? 盛意并未打算真把庄星儿怎么样,谁知庄星儿却当了真。 她用手不停地擦眼泪,终于变了语气,声音里带着浓重的哭腔:“章碧,我知道错了。你可不可以原谅我?” 随后庄星儿快速拿起地上的糕点,也不管脏不脏就直接塞进嘴里,屏着呼吸把糕点吞了下去,边吃边将这次羞辱狠狠记在心里。 章碧听到道歉,下意识地想摇头,可父王想巴结仙尊,曾嘱托她一定要跟庄星儿搞好关系,以此借她做跳板搭上扶云清这条线。 章碧藏在衣袖下的手骤然握紧,指甲陷进肉里,她浑然不觉,只是柔柔地笑笑:“我原谅你。” 随后章碧担心地看向盛意:“姑娘,真的感谢你出手相助。不过你快放开星儿吧,她也不是故意的。眼下这件事就翻篇吧,不要再多生事端了。” 盛意听出章碧对庄星儿的袒护,不由得多看了章碧两眼。 这趟浑水越搅越浑,受害者还帮起加害者来了。 章碧避开了盛意的目光,表情有些纠结。 盛意笑笑,也不为难,放过了庄星儿。 盛意走向段砚遥和泽祈,说:“回去吧。” 段砚遥凉凉地看了眼庄星儿,似乎不太甘心:“就这么放过她了?” 岑晚晚还是脾气太好,太仁慈了。 泽祈则暗自记住了庄星儿和几个侍卫的脸,准备慢慢秋后算账。 恶意在胸膛中翻涌,泽祈面上不显,对上盛意的眼睛,像个看到学生做出好成绩的老师般夸赞道:“师父真厉害。” 盛意笑笑:“走了。” 庄星儿满身狼狈,在确定盛意离她有一定距离之后气急败坏地对着老板娘尖叫:“你就是这么对我这个老主顾的?!我在你的地盘受到这般屈辱,你真就不管了?!” 老板娘心说明明就是庄星儿自己找的事,蛮不讲理还非得说自己是对的。 腹诽归腹诽,老板娘也不敢直言,直到之前接待过盛意的小厮忽然想起什么,跑到老板娘耳边耳语。 小厮:“老板娘,管事应该跟您通报过,那三个人就是拿着当家的主家玉佩做飞舟的人。” 老板娘挑眉:“就是他们?” 管事的曾跟他报告过,岑晚晚师徒三人拿着当家失散多年的哥哥的令牌入住飞舟,非常可疑,很有可能是祸害了当家的哥哥才得到玉佩。 此时管事的快步走来,“夫人,陆当家刚回了灵讯,当家的特别生气,说这四个人实在可疑,一定不能把他们放跑了。陆当家已经在赶过来的路上了,预计酉时就能跟我们汇合。” 老板娘眉目舒展开来。 正想着怎么安抚庄星儿这祖宗呢,现成的理由这不就来了。 “二姑娘别急,他们这么对您,我们怎么会置之不理。”老板娘给身边的小厮使使眼色。 小厮们会意,拦住正打算回房的盛意三人。 老板娘:“三位请留步。你们入住时出示的玉佩,是我们万胜飞舟陆当家亲哥哥的身份玉佩。陆当家的哥哥已经失踪多年,眼下玉佩却出现在你们手中,着实可疑。” 盛意没反应过来:啥? 玉佩是大师兄给的啊,所以陆雪生是陆当家的哥哥。 老板娘一挥手,又走出几个元婴期的侍卫,拦住了盛意三人的去路。 老板娘:“事关重大,还请三位跟我走一趟。如若查出是你们抢了或者害了我们当家的哥哥,就别怪我们把你们扭送官府了。” 一旁的庄星儿本来还有点懵,听明白之后幸灾乐祸起来:“我就说吧,这几个乡巴佬怎么住得起最贵的厢房,原来是使了阴招啊。” 庄星儿这才发现,盛意腰间的佩剑竟然还是木剑。 众所周知剑修最宝贝的就是自己的剑,盛意作为一个剑修,用的却是木剑,怕是穷到家了,连把铁剑都买不起。 结果庄星儿竟然被这种人压着道歉。 庄星儿越想越气,咬碎一口银牙。 待她回到青州,第一件事就是把被欺负的事告诉姐姐,掘地三尺也要把盛意抓到她面前,严刑拷打,狠狠挫伤她的锐气。 盛意知道这之中应该有什么误会,还是积极配合,跟着老板娘的人离开。 庄星儿特意拉住老板娘:“看那女的刚刚凶神恶煞欺负我的样子,压根就不是善茬,说不定真害了你们当家的亲哥哥,你们可别放过她。” 老板娘安抚:“您安心。若是他们真害了当家的哥哥,我们的当家的第一个扒了他们的皮。” …… 盛意三人被带到了飞舟的嘉宾堂,静候陆当家的到来。 趁着其他人在忙,盛意给陆雪生发了灵讯:师兄,万胜怀疑我们害了他们当家人的哥哥,你老实告诉我,这玉佩哪来的? 陆雪生:我出生就有。 盛意默了下,问:所以你就是陆当家失散多年的哥哥? 陆雪生:嗯。 盛意:…… 万胜飞舟生意遍布九洲,陆家身价怕是已有上百亿灵石。 陆雪生岂不是超有钱的世家子弟? 不是,谁家正常的公子哥放着舒心的日子不过,跑到天下倒数第一的门派修行啊! 盛意再一次对世界感到深深的疑惑。 56.第56章 56收徒之撑腰 盛意又问:那师兄不回家吗? 陆雪生:家里蠢货太多,不想回。 盛意:那为什么又把玉佩给我用? 陆家这些年大肆寻找陆雪生的下落,陆雪生却迟迟不露面,说明他并不想被认出。 这象征身份的专属玉佩一出,陆雪生肯定会被认出,为什么又给她用呢? 陆雪生的灵讯很快回来:你也不常出门。要出门就过得舒服些。 陆雪生:他们找到我也没用。反正我不会回去。 陆雪生:他们要是问起你玉佩的来历,你再发灵讯给我。 盛意默了下,此时又出现了几个元婴期的侍卫,正大光明地监视他们。 盛意和段砚遥他俩分开坐,侍卫把他们团团围住,压迫感十足。 就是不能被岑晚晚发现。 盛意一顿。 段砚遥起身接,在指尖即将触到苹果时,泽祈却忽然松手,苹果骨碌碌地掉在地上。 段砚遥又吃了一片橘子,笑得眉眼弯弯,异常灿烂:“超级甜,师父快吃。” 呕。 见泽祈看过来,段砚遥觉得那苹果就这么扔了也是浪费,大方说:“师父不吃,给我吃吧。” 以陆家的财力,即便陆雪生身有顽疾,用钱都能把他砸进五大宗门。 这么一闹气氛倒是轻松许多,泽祈看岑晚晚和段砚遥拌嘴,微微皱眉,轻声唤了句:“师父。” 眼下他才跟气运之人打好关系,可不能前功尽弃。 “谁不知道大公子名叫陆雪生,姑娘要我们信你,也得拿出点像样的证据。”老板娘眯眯眼。 也就几个元婴期的修士而已,根本拦不住段砚遥,要带岑晚晚脱身倒是轻而易举。 老板娘:“我看姑娘穿着打扮,也不像大地方出来的人。陆大公子当初可是出了名的难伺候和挑剔,我宁愿信他被你们绑架,也不信他愿意与你们为伍。” “逆徒!!”酸汁在口中炸开,盛意被狠狠酸到,五官都快被酸萎缩了。 放着优渥的生活不过,偏偏去山旮旯的没落宗门修行。 段砚遥:哦豁。 老板娘:“证明你大师兄就是陆雪生的证据。” 小肚鸡肠。 说完他扫了眼橘子:“这苹果成色那么好,肯定甜。” 若这玉佩来路真不干净,万胜飞舟怕是不会轻易放他们离开。 盛意看过去,泽祈脸上却是温和的笑容,只见他手中有一个已经削好了的苹果:“要不要吃苹果?” 泽祈脸上笑意微敛。 一旁的段砚遥何尝不知道泽祈的心思,见岑晚晚拒绝泽祈,嗤笑一声。 “你口口声声要证据,实则以貌取人,处处冒犯。” 泽祈微笑:“好啊。” 盛意默了下,“你油盐不进是吧。” 盛意皱眉:“这玉佩是我师兄给我的。他叫陆雪生,就是你们当家失散的哥哥。” 盛意:“实不相瞒,我也才刚知道大师兄是陆家的大公子。” 陆雪生:? 见岑晚晚瞪他,段砚遥才收住,唇角却怎么也压不下来:“好嘛,就是跟师父开个小小的玩笑。” 泽祈挑眉,张口就是:“哎呀。你没接稳。” 盛意将这些原封不动地复述,谁知老板娘道:“陆大公子的生活习惯,随侍的随从也知道,和陆老爷子的往事我没听过,谁知道是不是真的。” 盛意:我可以把你打趴在地,让你跟庄星儿跪一起。 盛意摆手:“不啦,你吃吧。” 盛意瞧了眼几个面无表情的侍卫,回答:“你师伯就是陆当家失散多年的哥哥。” 段砚遥咬了口剥好的橘子,才吃了一片就将剩下的一半递给盛意:“师父,吃橘子。” 盛意立刻发灵讯给陆雪生:师兄,麻烦证明一下,你是你自己。 盛意接过,现在还没到橘子的季节,最早上市的一批橘子的味道大多都酸,吃前她先问:“甜吗?” 段砚遥懒散地靠在椅子上,没来得及吃午饭,有些饿,便剥起了桌上的橘子:“师父,师伯怎么说,不会真是从哪打劫来的玉佩吧?” 怎么吃个饭都成无理要求了。 段砚遥:…… “这种庸人,我冒犯了又怎么样呢?姑娘,你又能拿我怎么样呢?” 盛意不想理他,把剩下的橘子又丢回他手中。 随后他和盛意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神里看出了些许不解。 泽祈似乎很喜欢投喂她。 盛意摸摸肚子,方才吃午饭时泽祈就一直在给她夹菜削梨,肚子还是饱,眼下能吃下几片橘子,再吃个苹果就有点撑了。 老板娘大方承认:“人往高处走,谁不想要个贵人呢。说起来,姑娘也算帮了我大忙。以我现在的位置,想见陆当家难于登天。把你们这几个居心不良的人抓起来,陆当家定能记住我的姓名。” 老板娘笑笑:“姑娘,我做这行几十年了,见过人太多。富人从头到脚就是金贵,气质都与常人不同。” “像你们这般土气的,就是目光短浅,偶尔也会有大佬穿成这样,但那只是个例,大多数都是穷鬼。无权无势。” 盛意:“你挺喜欢巴结权贵。” 段砚遥倒是没说什么,慢吞吞地把剩下的橘子都吃了。 盛意放心地把吃了一片。 能力强悍到动动手指就能对付几个元婴期的修士,测试时却只是个一阶资质,傻子都知道这里头有猫腻——岑晚晚肯定会起疑。 谁知老板娘并不买账:“你们身份不明,不将你们关押在舱房已是仁慈,姑娘就不要再提无理的要求了。” 陆雪生说了些自己在陆家生活时的生活习惯,以及印象里陆家的装潢,还有跟陆家老爷子的旧事。 “噗嗤!“段砚遥看师父小脸皱成一团,实在没忍住,放声大笑。 陆当家要酉时才能到,三人里也就段砚遥没吃过午饭,盛意怕他实在饿,就跟老板娘商量,让她送些餐食过来。 看来陆雪生是个特别的公子哥。 然后被酸得把吃进去的橘子又吐了出来。 盛意:“你想要什么证据?” 拿她当跳板搭上陆当家是吧。 打蛇打七寸,既然这么想跟陆当家扯上关系,那盛意想想,与其自己动手,不如想办法让陆当家出面给老板娘最痛一击。 于是盛意给陆雪生发灵讯:师兄,飞舟上的老板娘不相信我们,骂我们仨是穷鬼。 陆雪生秒回:哪个颠婆,踹了。 57.第57章 57收徒之奇葩兄弟 双方僵持不下之际,万胜的陆当家终于来了。 “是谁!谁拿了我大哥的玉佩!”陆虚怀一脚踹开大门,气势汹汹地冲进来。 盛意在打坐,段砚遥在睡觉,泽祈则是在看书,见陆虚怀进来,师徒三人才有动作。 盛意看向陆虚怀。 陆虚怀稳坐万胜的第一把交椅,气质确实不凡,但面容跟陆雪生没有半分相似。 这边盛意还没开口,老板娘就先凑了上去:“二公子,就是他们。我已经问过一轮了,这姑娘说大公子是她师兄,却又拿不出实质性的证据。” 中午时庄星儿引发的闹剧就引发了飞舟上不少乘客的关注,眼下连万胜的陆二公子都来了,不少客人聚集在门口看热闹。 庄星儿也在其中,就等着看盛意的笑话。 陆虚怀是出了名的有仇必报,也极其敬重自己的大哥,眼下这乡巴佬惹了祸,定然会得到惩罚。 至于乡巴佬所说的,大公子是她师兄的说法,庄星儿是不信的。 这就好比遇见首富和乞丐,你会相信他们混在一起? 盛意见大家都不信,也懒得争执,待陆虚怀走上前,她才说:“我师兄说了,他不想跟你说话。” 陆虚怀正欲问话,闻言脸色一沉,捂住脸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样。 “当家的,我看他们就是做贼心虚,若真是大公子,直接发灵讯跟您说一声就好了,怎么会到现在还遮遮掩掩。”老板娘在旁边添油加醋。 本以为陆虚怀会立马发作要将三个人押送官府,谁知陆虚怀却变了态度:“这确实是大哥会说的话。” 老板娘:? 以为盛意会被严惩的庄星儿:? 几十年了,第一次有陆雪生的消息,陆虚怀一时激动上前想要握住盛意的手。 段砚遥和泽祈及时出手将盛意向后一拉,陆虚怀就扑了个空。 段砚遥:“二公子说话就说话,别动手动脚。” 泽祈:“一大把年纪,别吓着孩子。” 陆虚怀看向盛意,目露关切:“你真是我大哥的师妹?他近年来过得如何?病情可有加重?” 盛意点头:“我拜入长虹派不久,陆雪生确实是我师兄。师兄一直体弱,平常生活没有问题。” 派里曲若染和陆雪生都有病,盛意没说什么,但一直在暗中在餐食里放灵丹帮他们调理。 曲若染被人打成重伤,伤及性命而导致的灵力外泄,只能保守治疗。 陆雪生则是畏寒,盛意试过很多种办法,都没找到他的病因所在。 至于陆虚怀问陆雪生这几年过得如何…… 盛意想起他房里漏风的墙角,渗水的天板,还是决定不要说得太细。 陆虚怀长舒口气:“还好,活着就好……” 随后陆虚怀恳求道:“岑姑娘,大哥当年走时毁了灵仪,我没法跟他传讯。我和他已经很久没有联系了,你能不能现在就联系他,我想看看他的灵讯。” 灵仪是灵讯的根本,只有交换了灵仪,才能精准地把灵讯传给对方。 失散多年的亲人认亲场面,盛意也不好让陆虚怀失望,于是现场发灵讯给陆雪生。 盛意:师兄,你弟弟到了,说想让你发个灵讯给他瞧瞧。 陆雪生:让他去死。 盛意默了下,还是跟陆虚怀说:“师兄说,让你去死。” 老板娘皱眉:“大胆!大公子跟当家的感情可是出了名的好,怎么可能让当家的去死,如此说话实在是不敬,当家的你别往心里……” 老板娘正不平,却见陆虚怀爆哭出声:“对!这就是大哥会说的话!啊啊啊啊我的大哥!我终于找到你了!” 老板娘:…… 盛意看老板娘一脸错愕,虽然不喜欢她,还是共情了老板娘。 这俩到底是什么奇葩兄弟。 陆虚怀激动:“小姑娘,我还有个不情之请,能不能把大哥的灵仪印记给我,让大哥给我发一条灵讯,我好多年好多年都没收到过他的灵讯了。” 灵仪印记比较私人,还得看陆雪生的意思。 盛意转达后,陆雪生回复:不给。惯得他。你就让他带你去青州吃好喝好就行,不必应他的要求。 陆虚怀似乎是猜到了结果,立马发誓:“我绝对不会打扰大哥的!你让他放心!” 陆虚怀眼泪汪汪,满怀期盼地望着盛意,被这目光看着,盛意拒绝的话实在有些难出口。 所幸陆雪生像是想通了似的,又发了一条灵讯:罢了,你给吧。以他的性格,达到目的必然找各种理由缠着你。我正好跟他说说老板娘的事。 陆虚怀便收到了陆雪生的简讯,都两百多岁了,收到灵讯时却高兴得像个孩子。 陆虚怀:“小姑娘,谢谢你啊,大哥离家出走那么多年,终于找到他了。” “你是要去青州?” 盛意点头:“是的,带我徒弟去青州看病。” 盛意没提自己回青州的真实目的。 陆虚怀愣了下,疑惑道:“你这不是才炼气期,就有徒弟了?” 盛意没回话,陆虚怀嘿嘿笑着翻篇:“大哥的师妹就是我的妹妹,你拿着师兄的玉佩,凡是万胜旗下的产业全都免单,享受贵宾级待遇。你徒弟看病的费用我也全包了。” 一听能省钱,盛意笑里都多了几分真心实意:“谢谢陆当家。” 陆虚怀摆摆手:“不必见外。” …… 之后盛意三人就被毕恭毕敬请了回去。 他们入住时就已经是上宾,只是陆虚怀还想再给他们提待遇,便将盛意他们的厢房全都换到了向阳的地方,视野更开阔,采光也更好。 陆雪生应该跟陆虚怀提了老板娘的事,一眨眼的功夫,老板娘已经不见了,主事的换了个生面孔。 一来二去又到了晚饭时间,盛意三人干脆吃了晚饭才回房,才上楼梯,遇见了一脸阴郁的楚玄商。 楚玄商闷闷:“你们。干什么。去了。” “不带我。” 这事说来话长。 盛意急着去泡药浴,便让泽祈和段砚遥跟楚玄商解释。 谁知还没走两步,就听段砚遥懒洋洋地回复。 “还能怎样,就是孤立你啊。” 盛意:…… 58.第58章 收徒之白赚 陆家大张旗鼓地满九州寻找陆雪生,现在找到了,外头却没传出什么消息。 陆虚怀拉着盛意问了很多陆雪生的事,却始终没说要接陆雪生回家,只说陆雪生如果出了什么事,一定要及时告知他。 这俩兄弟相处起来也是怪,盛意也不好奇,毕竟是师兄自己的家事。 自从进入了长虹派,这世上就出现了很多她不能理解的事。 习惯就好。 眨眼间飞舟抵达青州最大的码头。 飞舟靠岸,朱川码头上熙熙攘攘,皆是来来往往的行人。 朱川码头在盛意前世就已修建,眼下楼房建筑除了老旧了些都是大差不差,若真要说起变化,那便是路旁栽种的树木由细小变成了颀长的参天大树。 一切都是欣欣向荣的景象。 盛意深吸一口气,颇为感慨。 她抱着小雪豹走下飞舟。 大抵是察觉到盛意对它态度的变化,这次小雪豹没有抵触盛意的怀抱,乖乖待在盛意怀里,半点没闹腾,还拿等身长的尾巴微微勾住盛意的手腕。 “你们飞舟怎么做事的?为什么我的兔兔在你们的灵兽室待了三天成这样了?”一个修士逼问飞舟的小厮。 他怀里抱着一只长耳兔,此刻蔫耷着耳朵,无精打采的模样,怎么叫都不应声。 “对啊!我的金瞳猫也是,半死不活的,这才过了几天就饿瘦了一圈,你们是不是故意不少它吃的了?!”另一个女修抱着一只猫,义愤填膺。 不止这两个修士,边上也有不少修士愤愤不平,怀里都是半死不活的灵兽。 小厮一个一个地安抚,急得满头大汗,“灵兽的餐食都是用上等的食材,绝对没有克扣!不是我们故意饿,是您们的灵兽不吃啊!” “你放屁!一只不吃就算了,怎么可能多只灵兽一起绝食,你们是不是掺什么害人的东西进食物里了!” “对啊!赔钱!” 小雪豹也在灵兽室待过,盛意担心飞舟伙食有问题,立刻检查小雪豹的状态。 结果小雪豹在她怀里睡得好好的,肚皮软软的,掂量掂量,非但没瘦,还更沉了。 盛意陷入沉思。 “道友,你灵兽有什么问题吗?肯定是飞舟那边出了问题,不然不可能大家的灵兽都病兮兮的。你看看你家灵兽有毛病吗,咱们一起讨个说法。”一个女修经过,手里捧着一条饿晕过去的灵蛇。 楚玄商三人跟在盛意身后,闻言不约而同地看向盛意怀里的小雪豹。 盛意还是不放心,把正在睡觉的小雪豹摇醒,想看看它的精神状态如何。 “嗷。”孟慕被强行摇醒,颇为不悦,但见来人是盛意,想了想还是没发脾气,只是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 要忍住,不能凶岑晚晚。 坐飞舟的这几天,岑晚晚一次都没来看过他。 孟慕这才意识到,岑晚晚说的是真的,她可能真的会把他放归。 闹归闹,孟慕可不想轻易离开。 他心生危机感,对岑晚晚的态度也纵容了些。 岑晚晚除了喜欢黏着他、抱他和揉他的肚皮,其他都做得挺好的。 就当是找个奴仆伺候自己。 孟慕给自己洗脑,强迫自己接受岑晚晚的贴贴。 小雪豹精神状态也不错,盛意将它举起来,看来看去,发现不对劲。 小雪豹怎么这么乖? 几天前她要抱它,小雪豹还炸毛呲牙呢,结果现在乖乖躺她怀里不说,还随便她摸。 “我这灵兽性格都变了。以前可凶了。”盛意对女修说。 女修:“那肯定是遇到什么转性了,你这比我们家被饿晕的还可怕。指不定是飞舟干了什么给你家宝留下心理阴影了。一起去找飞舟要个说法,咱人多力量大,飞舟指定要给个说法。” 盛意看看小雪豹,觉得说得有道理,于是跟着十几个抱着灵兽的修士跟飞舟要说法。 只是她没发现的是,修士们怀里抱着的灵兽在盛意抱着小雪豹靠近之后,猛地一个激灵,直面小雪豹的金瞳猫更是两眼一翻,当场晕了过去。 嗤。低阶灵兽就是没用。 孟慕傲慢地眯眯眼睛,视线所及之处,周围的灵兽皆低伏着头,瑟瑟发抖。 “啊!黄金!”金瞳猫的饲主心疼地大叫一声,眼睛都红了,揪着小厮道,“今天你们必须给个说法!” 不知为何零售们的状态更不好了,盛意看小雪豹似乎没这个症状,有些庆幸,摸摸小雪豹的头:“没想到娇娇的身体还不错。” 此话一出,一旁的段砚遥笑出声来。 楚玄商和泽祈脸上都有了笑意。 灵兽以强者为尊,这些灵兽都是寻常的家养宠兽,遇到孟慕,不马上吓死都算厉害的了。 都饿瘦,怕是将食物都让给了孟慕,要么就是在孟慕的天生的压制之下根本不敢吃。 盛意看了他们一眼,以为他们也在为小雪豹高兴,“是吧,你们是不是也觉得娇娇身体挺好的?” 他是神兽,当然好了。 孟慕无语地移开视线,嫌岑晚晚蠢笨。 泽祈微笑:“师父说什么都对。” 三人心照不宣,都觉得师父可爱。 无知得可爱。 …… 飞舟那边查不出灵兽们不舒服的原因,赔偿了每个饲主一千灵石,风波才平息下去。 盛意准备拿这灵石给小雪豹买多些零嘴,主要是小雪豹现在太乖,她有些不放心:“娇娇,你真的没事吗?怎么这么乖?” 不会真如那个女修说的,遇到什么事留下心理阴影,转性了吧。 孟慕本来是想好好待在盛意怀里,但架不住盛意一遍遍地问,忍不住甩了她一尾巴。 盛意:很好,还是那损样,应该没什么大问题。 听见盛意心声的孟慕:…… 凶她要把他放归,不凶又觉得他有病,这女的到底要怎样! 盛意拿了赔偿之后离开,突然被人故意狠狠撞了下肩膀。 她够强,被撞了身体甚至都没歪一下,抬眼一看,是前几天闹过矛盾的庄星儿。 “我记住你了,以后走路上小心点,别不小心死了。”庄星儿趾高气昂地放狠话。 自从陆虚怀声称盛意几人是他的贵客之后,庄星儿就没再出现过。 眼下这么嚣张,以她的脾气,怕不是有人撑腰。 盛意抬眸,果不其然,见到了一个熟面孔。 庄月儿。 谢谢投推荐票和月票,还有打赏的宝子,谢谢你们的鼓励,爱你们!!!!!!ヾ(`。ヾ) 59.第59章 59收徒之她的光环 百年不见,庄月儿从平平无奇的凡人摇身一变,成了强大的化神期。 她长相柔美,躲在扶云清身后似一棵只能依靠他人的菟丝子,眼下亭亭玉立,气质非凡,早已站在了强者之列。 脱胎换骨。终究不再是凡人了。 见到庄月儿的那一刻,盛意下意识地皱眉。 盛意与庄月儿的相遇是因为扶云清。 当时她不喜庄月儿,但心里更多的是对扶云清的失望。 扶云清对白月光爱而不得,她对扶云清爱而不得,纠纠缠缠,现在想起来,那是越想越心烦。 该死的狗男人。 盛意眉头紧锁,再看庄月儿,瞧见她腰间的青剑宗掌门玉令,心下猛地一沉。 自打重生起,她就一直在打听青剑宗的事。 只知道青剑宗百年前曾发生过一场内斗,之后庄月儿彻底掌权,带领青剑宗走到现在这一步。 这件事似乎被模糊化处理了,民间的传言并不多。 只是盛意注意到,在内斗之后,她在任时的信任的一代长老和除了关门弟子之外的一些弟子,在九洲彻底消失匿迹。 按理说内斗不成,顶多就被赶出宗门,都是能当长老的人了,以他们的名望和修为,在五国谋个一官半职不是问题,偏偏在败走青剑宗之后,一代长老们都没了消息。 要么是真去了人迹罕至的地方,闲云野鹤,隐退山林。 要么就是死了。 盛意更倾向于后者。 盛意漫不经心地摸着小雪豹的头,掩去眼底一闪而过的杀意。 真相如何,还得等她入了青剑宗才能知道。 到时她和庄月儿,是成心存芥蒂的陌生人,还是颠覆门派的仇人,自见分晓。 “姐姐,你怎么来了?” 庄星儿明知故问,眼神明晃晃地瞥向身后的盛意几人。 庄月儿无奈:“也不知道是谁天天发灵讯说有人欺负你,让我给你撑腰?” 她是青州的名人,大多数百姓都知道她,为了防止引起太大的骚动,庄月儿还戴了帷帽。 庄月儿察觉妹妹目光所向,跟着看过去,便见一个姑娘怀里抱着一只雪豹,在另外三人的簇拥下走过。 那姑娘瞧着眼生,气质却沉稳恬静,无视庄月儿两人便走了过去。 倒是她怀里的灵兽第一时间察觉到了庄月儿的目光,金色的眼眸一凛,警告似的朝庄月儿呲牙。 庄月儿右眼皮一跳,竟有些心神不宁。 这小雪豹身上没有修为,就是只普通灵兽,而庄月儿已到化神境界,按理说不可能被一只普通的小雪豹吓到。 然而当那双金眸看向她时,庄月儿还是忍不住心悸了一下。 “姐,就是他们!那女的当众逼我下跪。”庄星儿告状。 她看盛意无视她,心里更是来气,抬手就要抓盛意的袖子,却听见盛意身后那身着淡青色衣袍的少年轻声道:“别碰她。” 轻飘飘的三个字,硬生生止住了庄星儿的动作。 庄星儿只感觉冥冥中有股力压在她身上,让她动弹不得,直到楚玄商移开目光,她才重获自由。 庄星儿一惊,只觉得邪门。 盛意早就察觉庄星儿的动作,虽不知她为什么突然停下,还是停下脚步看向庄月儿两姐妹:“两位有什么事?” 盛意本想直接无视庄氏两姐妹,但庄星儿似乎不打算轻易放过她。 “听说星儿在飞舟上与你们有些矛盾,我作为她的姐姐,自是想来了解了解情况。”庄月儿语调轻快。 她声音甜美,抹了蜜般腻而甜,让人听了心生愉悦。 盛意瞧了眼庄星儿身后的章碧,笑笑:“掌门不如问问章碧。你妹妹让她跪在地上吃东西,我不过是看不过眼上前说道,反倒是被你妹妹倒打一耙。” 话音刚落盛意怀里的小雪豹抬起头,小小的耳朵抖了抖。 这话什么意思,他待在灵兽室这几天,岑晚晚被欺负了? 孟慕看向旁边的楚玄商三人,却见三人并不感觉意外,就连一向在状况之外的楚玄商也似乎知情的样子。 孟慕:可恶。他居然是最后一个知道的人。 孟慕甩甩尾巴,直勾勾地盯着庄星儿。 天师说气运之人能帮他们解除天罚,如果真是这样,他们四个都承了岑晚晚的情,自然要给予她庇护。 若是孟慕在场,谁敢动岑晚晚一根手指头,直接咬死。 孟慕扫了其余三人一眼,目露不屑。 段砚遥还鬼祖呢,泽祈还堕佛呢,楚玄商还言出法随呢,结果岑晚晚被欺负,这三人还能让庄星儿这个凡人活到现在。 庄月儿对这声“掌门”已是习以为常,她看向章碧,问:“阿碧妹妹,是这样吗?” 章碧瞧了眼庄星儿,又看看盛意,说:“星儿确实让我捡地上的东西吃,但是只是在玩而已,那位姑娘也是好意帮我的,大家都没错……” 庄星儿抢白:“什么没错!我罚你跟她有什么关系,你不许帮那贱人说话!” 庄月儿在旁听完,心里多少有了底。 她这妹妹娇气惯了,平日里嚣张跋扈,只有她把别人欺负哭的份。 偏偏对方找人评理时庄星儿又会瞬间变成受害者的模样,自导自演。 庄星儿这脾气一直改不了,替庄月儿招了不少对家,若不是庄月儿背后有扶云清站台,庄星儿怕是早就被人打死了。 庄月儿深知胞妹的脾性,便没打算再将此事闹大,对盛意道:“姑娘,此事是我妹的错。不知可否留下地址,不日我便派人送去赔礼。” 庄月儿倒是明事理。 盛意心说这赔礼不要白不要,道:“你送去良庆街的万胜酒楼便好,就说给岑晚晚。” 这是陆虚怀给她的地址。 “好。”庄月儿点头。 只是盛意回话时不卑不亢,庄月儿不由得多看了她两眼。 “姐姐,你干嘛要对这些乡巴佬那么客气!”庄星儿气结。 乡巴佬? 庄月儿冷笑一声。 庄月儿:“我早就叫你多学学识人的本事,你偏不听。” 看岑晚晚的年纪,修行也就初出茅庐。 在庄月儿一个化神期面前,却能做到说话不疾不徐,淡然不露怯,说明心性极佳。 更别提岑晚晚身后的几个少年,压根没把庄月儿放在眼里。 这样的人,即便一时落魄,也不可能是泛泛之辈。 庄星儿哪里听得进去:“你是我姐姐,为什么不向着我!我不管,我一定要那什么狗岑晚晚付出代价!” 庄星儿大叫,动静一大,吸引了路人的注意。 即便庄月儿戴着帷帽,依然被认了出来。 “咦,这不是庄掌门嘛。” “肯定是!你看她的佩剑!” “庄掌门在哪,我超喜欢她,上回发洪水,她还出手救了我女儿哩!” “庄掌门!庄掌门!” 名人就是名人,一听庄月儿在,大家都主动围拢过来。 庄月儿叹了口气,将帷帽的摘下来,笑着跟围拢上来的人说话。 码头本就人多,这么一聚集,便掀起了人潮。 盛意被人群推了出去,直勾勾地盯着被簇拥着的庄月儿。 三百年前,被簇拥着的,是盛意。 而庄月儿只是一个凡人。 “掌门,我家儿子在青剑宗当内门弟子,说你对他们特别好!” 庄月儿笑笑:“应该的,毕竟我们的初代掌门是剑尊,我要做得够好,才能不辱使命呀。” “剑尊?哪个剑尊?” “好像是叫什么…盛什么来着?” 庄月儿的笑里终于有了真心实意:“是盛意啦。” 怎么大家都渐渐不记得盛意了。 真是…… 太好了。 明天恢复双更呜呜呜,最近要忙事太多了。谢谢宝子们的打赏、推荐票和月票!!!真的有被鼓励到,爱你们!!(*)= 60.第60章 60收徒之家被偷了 不知从何时起,庄月儿被人群簇拥时,都喜欢提到盛意。 起初,大家都说她不如盛意,还有人为盛意打抱不平——剑尊亲手创立的门派怎么能由一个来路不明凡人接手。 随着时间的推移,庄月儿身上的审视与批判越来越少,推崇盛意的人渐渐沉默了,老了,甚至死了。 时过境迁,盛意的存在,终究还是成为了历史。 刚当上青剑宗掌门时,庄月儿对盛意讳莫如深,一提到就觉得无比晦气。 而现在,庄月儿会在自己的主场主动提起这个名字。 可除了剑修,没多少人记得盛意是谁。 就算知道她的名,也再无感情。 即便盛意曾经以身献祭,挽救了一座城,守住了九洲的入口。 庄月儿轻吐喜悦的喟叹。 时代变了啊。 当初再耀眼、再出类拔萃,如今也不过是历史的一捧土,边疆的一具尸罢了。 人潮拥挤,却在靠近庄月儿时主动让出一块空地,她众星捧月,享受着众人的称赞与注视。 “哎!别挡路!”几名修士听说青剑宗的掌门在,赶忙往中心挤,想要一睹掌门的芳容。 其中一个推搡盛意的肩膀,盛意侧开身子让行,盯着人群一会,终究是轻叹一声,对徒弟们说:“走吧。” 人心最是善变,她不强求。 她不是为了当英雄,才拿起剑的。 不过就事论事,盛意和庄月儿的账,待盛意查清青剑宗这些年变化的来龙去脉,自然有得清算。 “喂!我让你走了吗!”庄星儿注意着岑晚晚的动向,见师徒四人准备离开,尖声叫道。 谁知岑晚晚连头都没回,庄星儿气不过,捡起一颗石子就朝岑晚晚的后脑勺丢去。 惊悚的是石子在距离岑晚晚两三米的的空中顿住,面容昳丽的玄衣少年慢条斯理地接住石子,转眼便到了庄星儿面前。 人多嘈杂,无人在意此处。 “你、你干什么?”庄星儿咽了口脱口,下意识地后退几步。 如果她没记错,这少年貌似在岑晚晚的徒弟里排行老四,总是一副玩世不恭的模样,恣意散漫。 “姑娘别紧张,你丢了东西,我来还罢了。”段砚遥骨节分明的手摊开,掌心上摆着的正是庄星儿朝盛意丢的石子。 他像是不知道这石子是用来伤害岑晚晚的,脸上是人畜无害的笑。 他脸上总是带笑,瞧起来很好说话。 如今庄星儿再看段砚遥微弯的唇角,莫名浑身发冷。 “走开!死穷鬼,别靠近我!”庄星儿大叫一声,欲转身离开,却发现自己动弹不得。 庄星儿瞳孔一缩,这已经是她今天遇见的第二件邪门的事了。 而这些邪门的事出现,都跟岑晚晚有关。 段砚遥佯作遗憾道:“怎么了呀,这石子姑娘自己扔的,现在却不想要了吗?你不要,你头上的人却很想要呢。” 庄星儿瞳孔一缩:“你说什么鬼话!我头上有什么人?” 段砚遥笑眯眯:“你看不见吗,我看她脸上有个莲状的胎记,头发湿漉漉的,水滴答滴答地正往你脖子上滴呢。” 莲胎记?! 庄星儿怵然,她曾经的贴身侍女就长这样。 这侍女脸上的胎记占了半张脸,庄星儿拿她取乐。 某日说要帮她洗掉脸上的胎记,强行把侍女按进水里,没多久侍女就断气了。 庄星儿觉得没劲,顺势把人沉塘底喂鱼。 这侍女都死三年了,怎么会在她头上? 庄星儿盯着段砚遥,毛骨悚然。 她和段砚遥素不相识,段砚遥不可能知道她的贴身侍女长什么样,更不可能知道她是淹死的。 “姑娘这就怕了?”段砚遥明知故问。 “我瞧姑娘身后还有不少人呢,鼻青脸肿的马夫、头发半百的婆子……咦,怎么连五岁小儿都有?”大抵是觉得庄星儿的脸色着实精彩,段砚遥慢悠悠道。 “啊啊啊你走开,你胡说八道!我只害死过莲一个人,怎么可能这么多人在我身后……”庄星儿崩溃。 段砚遥笑容明媚:“刚刚确实没有,等我说完,自然就有了。” 话音刚落,几个被段砚遥召唤出来的怨鬼对着段砚遥作揖,模样与他话里说的并无二致。 五岁的婴灵抱住庄星儿的腿,几个怨鬼跟溺死的侍女一起跟在了庄星儿身后。 段砚遥见此情形,颇为满意。 这几个鬼怨气都挺重,被他们缠上,不死也残。 敢这么招惹他师父,总得拿出点代价吧。 “有病!”庄星儿无端觉得发冷,骂了句便跑开了。 段砚遥耸耸肩,转身去找岑晚晚,却见泽祈和楚玄商都已经离开,唯独岑晚晚在原地等他。 段砚遥微怔,心里有种奇异的感觉。 上一次有人愿意等他,还是在千年前。 “去哪了?” 人着实多,盛意让楚玄商和泽祈先去酒家,自己在原地等段砚遥。 段砚遥与盛意并肩走,替她隔开拥挤的人群,语气有些失落:“有人丢了东西,我去物归原主,结果她不领情,还骂我有病。” 段砚遥手里还有被庄星儿拒绝的石子。 他都替庄星儿可惜,这石子她应该接的。 段砚遥向来喜欢玩弄对手,打了巴掌便会给好处,就看对手知不知晓了。 他在石子里下了法术,若庄星儿接了他递回去的石子,那么石子上的印记可让一天内免受鬼怪折磨。 虽逃不过折磨,好歹少疼一天不是。 段砚遥想起庄星儿苍白着脸跑开的模样,遗憾地叹气。 盛意不明真相,以为段砚遥做好事却被骂,安抚道:“你懂得物归原主,已经做得很好了。她骂你的话不要放在心上,你没错。” 随后盛意往他手里塞了颗:“不要不开心。” 段砚遥接过,笑得乖巧:“好的师父。” …… 回到客栈,厢房已经分配好了。 盛意自己一间,三个徒弟分别一间,小雪豹则跟泽祈一起住。 对此盛意倒没什么意见,只是中途小雪豹想来找她,被泽祈笑着抓了回去。 修整好之后,盛意蒙着面,换上夜行衣后离开客栈。 时过境迁,青城早已不是她印象中的模样,更新也更繁华。 盛意饶了几圈才找到洞府的所在地。 洞府不同于府邸,府邸只是普通的宅子,而洞府注入了所有者的灵力,相当于额外生出的独立小秘境。 前世盛意是大乘期,洞府里藏了三座山头,满山的珍贵药材,怎么采都采不完。 盛意记得自己的洞府入口隐藏在城西郊的一块石碑旁,以灵力拂过便能进入她的洞府。 三百年过去,城郊早已成了城中心,石碑倒是还在。 此时正是半夜,盛意放轻动作,如往常一样拂过石碑,结果毫无动静。 盛意:?家呢? 61.第61章 61收徒之白月光 盛意又往石碑中注入灵力,反复几次,石碑依旧毫无动静。 盛意目露茫然:她家呢? 她那么大个家呢? “大半夜不睡觉,在这干嘛呢。”打更人经过,问。 他远远就看见盛意站在石碑前,一开始心里七上八下地打鼓,直到看到盛意直勾勾地盯着石碑看,瞬间就放松下来。 看来又是个对剑尊洞府起歹心的修士。 打更人上下打量盛意,见她穿着一身黑又蒙着面,更加坚定了心中的想法。 打更人:“你想进盛剑尊的洞府?” 盛意回望他,没承认也没否认。 怎么大家都知道她洞府在这了? 打更人:“你消息也太滞后了,不知道剑尊的洞府被青剑宗征用了?” 盛意:“还有这事?” 打更人:“五十年前剑尊的洞府被仙尊发现,为了防止被人恶意毁坏,已经收归青剑宗了。听说青剑宗拿盛剑尊的洞府做新生选拔的考试场地呢。” 说完打更人瞥了盛意一眼:“你也快些回去吧。盛剑尊的洞府已经被至元仙尊移走了,你若是想进去寻宝,可以等明天去浮云宫瞧瞧。” “明个儿起早点去浮云宫排队,个几百灵石拿个令牌,到时就能通过传送阵进入盛剑尊的洞府秘境了。” 盛意:笑不出来。 所以她家被偷了。 被偷了不说,时隔多年她回来,还得钱才能进去。 太歹毒了。 谁回自己家要钱的啊。 而且的钱还进了渣滓前未婚夫和他的替身白月光的腰包。 盛意手一用力,半米高的石碑啪嚓一下裂开,哗啦啦碎成几瓣散在地上。 “哎哟你干什么呀!盛剑尊的洞府虽然不在这了,但这石碑也曾是她洞府的入口,是盛剑尊留下的古物,怎么说弄坏就弄坏了?!”打更人急了,骂骂咧咧想上来抓住盛意。 “你私自损坏古物,跟我去见官老爷!” 这石碑是盛意当年随便在河边挑的,削了几下就插在这了,就是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石碑,没想到过了三百年还能成古物。 盛意懒得理打更人,提气跳上屋顶,几息之间便不见踪影。 盛意不打算善罢甘休。 塑魂草是她重塑根骨的重要材料,虽然她亮明身份去药王谷也能拿到,但既然洞府就在眼前,又何必舍近求远。 盛意来到浮云宫。 盛意来到郊外的一棵古树旁停留,确定周围没有威胁之后,盘腿打坐。 洞府秘境以她的灵力组建构成,即便被人占去,能与她的魂魄产生共鸣。 盛意平心静气释放灵力,未曾睁眼却能将外界看得极其清晰。 不多时远方传来一丝微弱的感应,盛意睁眼,去了城外最大的湖泊赤湖。 扶云清将她的洞府入口移到了湖中心。 盛意将灵力凝于足下,踏于清冷的湖面之上,鞋面不见半点湿润。 她抬手,秘境像是感应到了主人的回归般发出嗡嗡的轰鸣声。 感受到熟悉的磁场,刹那间盛意思绪万千。 她出征时就已做好战死的准备,所以当初离开家时毅然决然,心中并无留恋。 然而经历了生死,再次回来,即便秘境只是死物,会给予反应是因为魂魄的共鸣,盛意依然是眼眶一热。 她回家了。 盛意打开秘境,感动不过三秒,就被面前秃了一片的山头震得说不出话。 洞府被当作试炼秘境,又被作为商业用途的寻宝地,盛意的在洞府中种下的药田和上品药材,都被修士采了大半。 盛意:她想杀人。这群崽种。 …… 盛意洞府秘境打开的那一刻,倚在凉亭栏杆边喂鱼的扶云清动作一顿。 盛意的洞府秘境等级太高,全九洲唯独扶云清有能力破解——不过也不完全,扶云清只破解了盛意洞府的入口禁制,至于盛意旧居的禁制,一直没有头绪。 盛意有写手札的习惯,扶云清与她订婚之后便发现了这个习惯。 盛意过世后,扶云清想找到她的手札。 然而找遍她的遗物,也未曾找到那本手札的下落,想来应是在她的旧居之中。 于是扶云清开放了盛意的洞府秘境,希望能集思广益,找到破解盛意旧居禁制的方法。 只是五十年过去,进去的修士只是破解了盛意洞府入口的几个阵法,解锁的区域也就最前面的一座山头。 此后许久没有进展,青剑宗还申请将已经破解的部分作为新生考核的场地。 “仙尊,怎么了?”见扶云清动作一顿,旁边的庄月儿凑过来。 她身上散发着白玉兰的淡香味,香而不腻,绕在鼻尖,似有若无地撩拨。 庄月儿的手臂贴着扶云清的手臂,温度透过薄纱传递,暖而暧昧。 扶云清淡漠地拉开距离:“这么晚了,你们打开盛意的洞府秘境做什么。” 扶云清作为破开盛意秘境禁制的第一人,对盛意洞府的情况了如指掌。 庄月儿微愣,说:“新生选拔快开始了。大概是布置考场,探探情况吧。” 这回答倒是合情合理,扶云清没起疑,起身准备离开。 “这么晚了,仙尊现在回府,会不会太晚了些?”庄月儿叫住扶云清。 扶云清上下扫了庄月儿一眼。 庄月儿与他待在一起时,最喜欢穿淡紫色。 这是白月光若婉最爱穿的颜色。 扶云清嗤笑一声,用扇子挑起庄月儿的一缕乌发,漫不经心道:“要装她便装得像一些。若婉从来不会主动勾引。” 小心思被看穿,庄月儿羞恼,咬唇:“仙尊不是喜欢若婉公主吗,既然一直让我做她的替身,为何不将错就错多爱我一点呢。” 扶云清微笑起来:“我当初被若婉吸引。不过是因为她心高气傲,连我都不放在眼里。” “有些东西太容易得到,反而无趣。” 白月光之所以是白月光,是因为摘不到,所以才想要。 “玩物就该有玩物的自觉。庄月儿,别越界。” 扶云清笑得像只玉面狐狸,眼里的情绪难以捉摸。 “换掉你轻而易举。这世上能找出一个长得像若婉的人,就能找到第二个。” 庄月儿一愣,似被伤到一般落下泪来。 却在扶云清转身后,眼里闪过一丝阴狠。 …… 盛意快速检查了一遍秘境,发现除了最前端的断面山有人来过的痕迹,其他地方到底禁制依然完好如初。 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前世盛意就喜欢钻研阵法,兴致高涨时在自己家里也是随意乱画高级阵法,甚至连她自己有时也会不小心误入她布下的杀阵。 没想到百年前这无意之举,竟帮她护住了家园。 盛意一路上山,回到了自己的旧居。 许久没人来,屋子里的物件积了厚厚的一层灰。 盛意使了个清洁术,屋子里便焕然一新。 塑魂草所在的药田在秘境的最深处,看现在的情况,应该还没被人拱走。 盛意稍稍放心,在躺椅上稍作休息。 好久没回来了,她想多待会。 然而刚闭上眼睛,就听见院外有脚步声。 盛意皱眉,透过窗遥遥望去,差点没摔下椅子。 扶云清怎么会来?! 谢谢宝子们的打赏,月票,推荐票和评论!我会继续努力的!评论我都有看哒,超开心哈哈哈(*)= 62.第62章 62收徒之所谓在意 既然是扶云清破解了盛意的洞府秘境入口,想来应该会在入口加入自己的灵力法则。 盛意开启洞府秘境时,触动了洞入口的灵力法则,自然也惊动了扶云清。 盛意想通,站起身来。 院子里一步一个杀阵,她不担心扶云清会进来。 木窗前摆着几百年都未修剪的盆栽,枝叶张牙舞爪地向上伸展,盛意在缝隙中窥见扶云清颀长的身影。 多年不见,扶云清容貌倒是没怎么变。 眉眼如画,清冷矜贵,一席白色金丝衣袍,皓白的月光洒落他的肩头,他似神邸般高不可攀。 盛意扫了一眼,感叹一声。 当年为扶云清如痴如狂,就是因为那张漂亮皮囊,还有那看似温情实则傲视一切的个性。 而事实证明,人品不行,脸再好看也没用。 盛意嗤了一声,想起自己被造秃的前山,顿时怒上心头。 秘境里的一切皆随她意动,盛意打算让扶云清吃点苦头,于是盯着院外树上的果子,下一秒果实便如她所愿掉了下来。 正好砸在扶云清的脚边。 扶云清的脚下有个五杀阵,五杀阵由声响开启,扶云清来无影去无踪,倒没闹出多大动静。 而果子直直砸在地上,直接惊动了沉寂已久的杀阵。 盛意见目的达到,懒洋洋地起身准备去后山找塑魂草。 原本还想好好休息一下,可扶云清一来就乱了她的兴致,一时间只觉得晦气,便想快些离开。 五杀阵只算一等高阶杀阵,元婴后期来了也必死,即便杀不了扶云清,也能让他吃点苦头。 院外,扶云清只是垂眸的功夫,附近紫光大作——神秘的符文萦绕周身,压制他的行动;罡风渐起,划破他的衣衫。 扶云清挑眉,这果子怎会来得如此凑巧。 他下意识地望向盛意的旧居。 月明星稀,那熟悉的院落依旧是一片死寂。 扶云清心中小小的期待破灭,任由杀阵的符文环绕周身。 如若说若婉公主是他的心间皎月,那盛意便是…… 扶云清一时找不到词来形容她。 他活得太久,看过意气风发的少年到垂垂老矣,见证过王朝由鼎盛到覆灭,由此深知人生无常,因此很少将谁记挂在心上。 身边人的死去在他这便是长久的遗忘,然而盛意去世这么多年,扶云清却总会不自觉地想起她。 他记挂若婉,是因为若婉够特殊。 至于盛意,扶云清始终想不明白,自己为何总是会想起她。 这疑惑让他自发去探究盛意的过往,想找出盛意让他在意的原因。 杀阵的罡风愈发强烈,擦过扶云清的脸颊,淡淡的血腥味顿时萦绕鼻尖。 扶云清并未在意疼痛,而是注意到了一个疑点。 秘境忽然打开,庄月儿给出的理由是青剑宗的人检查新生选拔的考场是否安置妥当。 可他从前山一路走来,未曾遇见一个青剑宗的弟子。 所以…… 是谁打开了盛意的秘境? …… 盛意用屋内的传送阵去了后山。 后山遍布她种下的药田,几百年没回来,曾经几十棵低矮的灵果树已然成为郁郁葱葱的灵果林,地上遍布极品药材——既有能让人预见前生的黄泉莲,也有服下后能将忘记一切的忘见草。 盛意走进药田,随手摘了几个苓天果扔进芥子囊中,打算出去后拿去卖钱。 万年前一位仙人在中海留下一座仙岛,苓天果便是其中的特产,服用一颗能使元婴期修为之下的修士起死回生。 五百年前仙岛沉没,盛意抢救出一批苓天果苗,费近百年的时间才在秘境中栽活三棵。 盛意死前,苓天果一直有价无市,一颗果实顶价值上千万灵石,就连果核碎末都被人抢着购买。 而当初无数修士为之哄抢的苓天果,在盛意地秘境里长了一大片,春去秋来,无数果实成熟掉落,烂在地里无人捡拾。 三百年过去,盛意不知行情如何,到时去征收药材的太和殿观望观望。 盛意继续往药田里走。 药田太久无人打理,不仅是药材野蛮生长,就连杂草也长得老高。 萤火虫跳跃在林间,盛意放眼望去,倏然听到了背后极轻的脚步声。 盛意回头,眨眼间一头巨狼张着血盆大口朝她扑了过来。 盛意下意识抬手反击,却想起自己曾捡过一只受伤的小狼扔在后山,瞬间收了灵力,躲过了巨狼的攻击。 捡到小狼时正值盛意出征前夕,当时没来得及慢慢治疗,盛意只给小狼喂了几颗灵药,把它放在灵泉里养伤后便匆匆离开。 这一去,就没再回来。 几百年过去,当年的小狼已经长成巨狼,威风凛凛。 “小白别咬,是我呀。” 巨狼见盛意躲过扑击,本打算蓄力继续攻击,然而一听盛意喊他的名字,顿时止住动作。 是恩人? 巨狼微微眯起眼睛,止住动作。 它原本只是一只普通的白狼,被盛意救了之后养在秘境里,渴了就喝灵泉,病了就吃极品药材,硬生生从普通野兽进化成了三阶灵兽。 “几百年不见,长这么大啦。”盛意上前想摸摸巨狼的头。 巨狼迟疑了一会。 它分明记得盛意不长这样。 修为也没有这么弱。 可它刚刚靠近时将盛意逼到了杀人藤蔓的领域,这些攻击性极强的守卫植物却并未对面前人发起攻击,这让巨狼半信半疑。 “我救你的时候,你左后腿被咬断了,当时可好全了?”盛意查看巨狼的后腿。 当初小狼跟成年野猪拉扯,一条后腿差点被撕下来,伤势严重。 盛意还担心它会留下后遗症,现在看巨狼行动矫健,应该没什么大碍。 闻言巨狼确定了眼前人就是恩人,顿时不再警惕。 它凑上前嗅盛意的气息,随后用毛绒绒的头蹭蹭盛意的脸,在盛意身上留下气味标记。 盛意抬手揉揉巨狼的头,巨狼顺从地低头,盛意笑笑,“没想到再见,你还成三阶灵兽了。” 也算它的机遇。 “嗷呜。”巨狼尾巴欢快地摇起来,亦步亦趋地跟着盛意。 盛意本就喜欢毛绒绒,眼下这么一只狼就在眼前,她又是摸头,又是揉肚皮,狠狠过了把瘾,才道:“你记得塑魂草在哪块药田吗?后山变化太大,我找不到路了。” 巨狼乖巧应声,率先走在前面,走了几步还回头看盛意,等盛意跟上来。 盛意才跟上去,它似乎又嫌盛意走得慢,叼起盛意的后领甩在背上。 随后四肢一跃,风一般消失在山里。 …… 盛意采完塑魂草便回了客栈。 巨狼原本想跟她一起走,只是它现在还没办法化形,走在街上实在招摇,于是盛意答应会常去看它,便把它留在了秘境里。 回到客栈已是寅时,盛意轻车熟路,准备从窗口回到厢房,窗户才打开一个缝隙,便被人从里拉开。 泽祈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像是迎接归家孩子的家长般目露关切:“这么晚了,师父干什么去了?” 盛意还没回,旁边的小雪豹却跳上窗棱,本想和泽祈一样质问盛意,却在闻到盛意身上的气味后瞬间炸毛。 岑晚晚身上怎么会有那么重的狼味! 她在外面有狗了!! 63.第63章 63收徒之规定 泽祈的厢房就在盛意隔壁。 早在盛意跳窗离开时,泽祈就察觉到了自家师父的动作。 这么晚了还独自出去,着实有些危险。 泽祈念着岑晚晚年纪小玩心强,又是第一次,本不打算追究。 然而眼看子时已过寅时将来,岑晚晚却还没回来,泽祈便觉得事态有些严重了。 再怎么胡闹,也不应该这么晚还在外边游荡。 知道岑晚晚不在厢房里,泽祈干脆在她的厢房里边看书边等,看看师父什么时候回来。 孟慕原本在泽祈房里的书桌上打盹,见他去了岑晚晚的厢房自然也跟了过来,看岑晚晚不在顿时愣了愣,一来二去就跟着泽祈一起等岑晚晚回来。 等了几个时辰,岑晚晚终于回来了,还没兴师问罪,就嗅到了她身上的一股子狼味。 孟慕炸了。 三更半夜这是干什么去了,进狼窝了? 不是说最最最喜欢他的吗! 孟慕莫名觉得不平衡,烦得用爪子直挠墙。 盛意没想到泽祈会出现,愣了下,刚踏进厢房的脚又收了回去,抬头四处看了看。 对啊,她没走错房间啊。 盛意:“你们在我房里干什么?” 泽祈不紧不慢:“我看师父半夜出门,想着师父什么时候回来,便来房里等了。” 随后他反客为主:“反倒是师父,这么晚了,怎么能一个人出去,多不安全。” 泽祈眸光深邃,脸上并不不快,甚至声音亦是温和至极,盛意却莫名感觉他对她独自出门这件事很在意。 盛意看泽祈也是好意,也不反驳。 只是看泽祈的阵仗,似乎不得到一个合理的解释就会把盛意一直堵在窗外。 盛意索性佯作乖顺:“我错了。” 但下次还敢。 一定是她开窗的动静被泽祈发现了。 以后她夜里出去办事,必定小心声响,实在不行,她提前画个传送阵放房里。 “先进来吧。夜里风凉。”泽祈接住盛意的手,温暖自他的掌心传来,驱散了夜里的寒凉。 他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件外袍,在盛意落地时顺势披到了她的身上。 盛意以为就此蒙混过关,刚在桌前坐下,凳子还没捂热,就听见泽祈施施然地开口: “所以师父干什么去了?” 盛意随意扯了个谎:“白天遇见了只受伤的白狼,我实在不放心,又睡不着,索性去看看它。” 说完盛意瞧见边上的小雪豹,想摸摸它的头,昨日还乖顺得任由她摸头任由她抱的小雪豹却在她抬手的瞬间后退了两三步,视她如洪水猛兽般避之不及。 这又是怎么了? 孟慕皱皱鼻子,烦躁地摇了摇尾巴。 灵兽嗅觉敏感,盛意身上一股狼族灵兽的味道,弄得孟慕异常心烦。 盛意看小雪豹疏远她,也是习以为常,心中一叹。 【罢了,反正娇娇不喜欢我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下飞舟时那么乖,估计是上了飞舟有些水土不服吧。】 孟慕听到盛意的心声,耳朵一竖,顿时急了。 什么叫他不喜欢她? 又给他扣帽子是吧。 明明是她在外面有狼了,怎么还来倒打一耙,怪起他来了。 孟慕心里有气,但还是怕疏远岑晚晚会给她传递他讨厌她的错觉,干脆忍着恶心跳进盛意面前,头一次主动蹭蹭盛意的手。 要盖掉狼族的气味,就要用新的气味标记。 孟慕想把盛意身上令他讨厌的狼味盖掉,屈尊蹭了两下,就被泽祈揪住了命运的后颈肉,拉到了一旁。 泽祈之前跟孟慕有过节,之所以主动提出跟小雪豹一个屋,就是看客栈没有管灵兽的地方,怕岑晚晚和孟慕举止过于亲密。 毕竟岑晚晚不知道孟慕将来会化形,只以为他是只普通的小雪豹。 结果小雪豹竟敢在他眼皮子底下蹭岑晚晚。 这着实过分。 泽祈只觉得没眼看,但还是忍住了把小雪豹甩门上的冲动,毕竟这样显得他既没耐心又很暴力,会教坏小孩子。 泽祈藏起心中对孟慕的不悦,将小雪豹放在面前,看似摸头实则压制。 孟慕被他压得差点没开口咬他,索性直接跳下桌子,两个人都不想理。 盛意本以为自己的借口足以蒙混过关,却听见泽祈慢悠悠地开口: “师父昨天大部分时间都和我们在一起,与我们分开也就是你独自留下等段砚遥的时候。什么时候遇见了受伤的狼?” 他抬手拂去巨狼蹭盛意时在她肩膀上留下的狼毛,“这里是城中心,最近的树林离这也有一个时辰的路。师父又是怎么遇见的狼呢?” 盛意:……好恐怖。 见盛意不回话,泽祈声音依旧温润,语气却隐隐咄咄逼人:“如果师父不能给一个合理的解释,是不是可以说明,师父在撒谎?” 盛意:…… 我不是你师父。 你才是我师父。 盛意再次感到大徒弟的独特之处,第一次说话打磕巴:“这个……” 盛意头脑风暴,正想着要怎么蒙混过关,泽祈却像是知道盛意说不出来话般,忽然变了态度,异常善解人意:“师父的事,我作为徒弟,确实不好多问。” “只是师父半夜出门,我又忍不住担心,不若定一个宵禁,子时后师父便不要再出门了,如何?” 盛意实在忍不住了:“我是师父,为何事事要向你报备?” 泽祈不慌不忙:“既然是师父,怎么能撒谎骗徒弟呢。” “我不追究师父对我撒谎、对我有所隐瞒,而师父答应我这个要求,两全其美,不是吗?” 盛意默了下,而就是这短暂的无语的功夫,泽祈便道:“师父不说话,我就当师父同意了。明日起不能再独自夜里出去哦。” 盛意:…… 不知为何,盛意有种即便她反抗,泽祈依然会按照他的想法来的感觉。 泽祈表面上看着随和,有求必应,实则倔得很,掌控欲也是极强。 饶是带了这么多年的徒弟,盛意还是平白生出一种棘手的感觉。 当真是造孽,下次选厢房一定不能在泽祈隔壁。 泽祈:掌控欲男妈妈 楚玄商:笨蛋憨憨美人 孟慕:傲娇反差哭包 段砚遥:病娇 当初设定是这样哈哈哈 64.第64章 64收徒之不放弃 盛意寅时才回来,原本定于第二天大早进穆兰山找梵生的计划被推迟到了下午——泽祈让盛意好好补个觉,睡太少忙得多对身体不好。 陆虚怀听说他们要进穆兰山,一早就给他们安排了豪华马车。 盛意下楼时,三个徒弟已经在楼下等了。 泽祈在算这一路来的吃穿用度,看是否需要添置新的物件。 楚玄商被客栈老板的小孩围着,小孩给他吃什么他就吃什么,一副很好说话的模样。 盛意视线落在段砚遥身上。 段砚遥一席冰蓝色宝相纹劲装,柔顺的乌发扎成高马尾,尽显少年恣意。 此刻他在看楼里的杂技表演,遇到精彩处还会鼓掌喝彩。 这次大家一起出动,是为了帮段砚遥找解除魇兽印记的梵生。 按说此事对段砚遥而言应是至关重要才对,然而盛意看段砚遥的姿态,似乎对此事并不挂心,跟往常一样找些乐子消遣,百无聊赖。 “师父醒了。”泽祈率先发现盛意,将账本收起来,笑着起身。 “吃食我已经让人送到房里了。可吃饱了,没饱的话就再用些。” 盛意连连点头。 饱了,可太饱了。 泽祈给她点的餐食,虽说全都是她爱吃的,但难就难在分量是她平日食量的两倍。 盛意还从店小二那得到嘱咐——泽祈让她务必要吃完,有助于长高。 盛意实在吃不下,但莫名觉得泽祈一定会跟店小二确认她的用餐情况,于是吃到一半从窗口跳出去,将剩饭剩菜都喂了猪,之后再把光盘交给店小二。 果不其然,在盛意说完吃饱之后,泽祈便去跟店小二询问情况,盛意看着他颀长的背影,沉默了。 看来有必要找个时间跟大徒弟好好谈谈了。 明明她才是师父啊! 这可是有辈分在的! 随后四人踏上马车,向着穆兰山进发。 因着盛意四人在穆兰山待的时间不固定,也不知什么时候回来,为了方便便没有配备专属的马夫。 于是谁来当这个马夫就成了问题。 盛意当然会架马车,可她是师父——她决定装一下,总不能什么活都是师父来干。 盛意:“玄商,你去赶马车。” 一上车就准备睡觉的楚玄商:? 他贵为一朝皇子,生来就是被别人伺候的命,哪会赶马车? 楚玄商诚实地摇摇头:“不会。” 盛意看向段砚遥,段砚遥笑盈盈的:“师父,我也不会。” 这打杂差事何时轮到段砚遥来做,别人上赶着给他赶马车还差不多。 盛意又瞥向泽祈,泽祈倒是很好说话,立刻就答应了。 然后转眼就把马车带沟里了。 泽祈笑笑,精神稳定:“第一次赶马车,不太熟练。” 盛意:…… 盛意认命了:“我来吧。你们三个好好学学,以后用马车的机会还很多。” 没关系,这也算是给他们上一课,也是修行的一部分。 盛意拿起缰绳,忽然被楚玄商拦住。 只见楚玄商把在角落窝着睡觉的小雪豹拖了出来,一本正经:“师父,他会。” 孟慕这种等级的神兽,精神控制普通马匹本就是轻轻松松的事。 小雪豹睡眼惺忪,懵懂地看向盛意,梦话似的哼唧一声。 盛意:最离谱的答案出现了。 盛意望着楚玄商,灵魂发问:“你见过豹子赶马车吗?” 楚玄商摇晃小雪豹:“清醒一点,你去驾车。” 孟慕猛地惊醒——若是他实力鼎盛时期,抵抗楚玄商的言出法随轻而易举。 然而现在他连化形都难,反应过来时前爪已经抱住缰绳,自然而然地精神压制两匹马儿,赶起马车来。 两匹马随着孟慕的意向向前走,平稳地穿过繁华的街道。 街道上形形色色的人,瞧见豪华马车经过都主动让行,有好事者探头看,想瞧是哪家公子贵女出行,谁知这马车上没有马夫,前座趴着一只抱着缰绳的小雪豹。 路人:? 盛意:……再次刷新对世界的认知。 …… 出乎预料的是,马车行驶起来异常平稳。 有惊无险地进了穆兰山,马车内盛意摊开一张地图。 盛意:“我提前打探过梵生的消息。最近一次听说它的踪迹,是在山腰上的陈家村。” 梵生并非凡品,对土地、水分和日光等要求都极为严苛,所以它会随着周遭环境的变化而自行移动。 梵生本就数量稀少,灵株还会自行移动,所以采摘难度极大。 “那我们就先去陈家村看看。”段砚遥顺势说道。 自行动开始他的兴致就不高。 段砚遥曾来过穆兰山找梵生,次次无功而返。 天罚之人,自然不会有好运气。 所以这次再来穆兰山,段砚遥也没抱什么希望。 天色渐晚,段砚遥坐在阴影里,目光落在盛意身上。 天师让他们来找岑晚晚,却没说到底要怎么做才能解除天罚。 留在岑晚晚身边,到底有什么用? 段砚遥眸光深沉,却见盛意倏然对上了他的眼眸。 马车里燃了灯火,暖黄色的烛光染上岑晚晚白净的脸,整个人看起来暖融融的。 盛意笑笑:“怎么啦?” 段砚遥眼里的阴霾一扫而光,又恢复成好相处的模样:“师父,要是找不到怎么办?” 盛意毫不犹豫:“继续找。” 段砚遥:“若还是找不到呢?” 盛意:“那就一直找。” 段砚遥自嘲地笑笑:“师父这又是何必,为了我浪费时间,并不值当,还不如一开始就放弃。” 一开始谁不会说漂亮话。 就怕之后怎么找也找不到,心生急躁反过来怪他。 “为了你,不算浪费时间。”她望进段砚遥的眼眸,认真道:“不根治你就一直睡不好。长久以来怎么坚持得下去。” “你是我的徒弟,我不会放弃你的。” 岑晚晚的眼睛亮亮的,仿佛盛满希望一般。 段砚遥微怔,罕见地没接茬,沉默下来。 楚玄商听完全程,目光在盛意和段砚遥之间弹来弹去,见岑晚晚这么关心段砚遥,有点眼热:“师父,其实。我也。很可怜。” 盛意总觉得楚玄商心不诚,还是问:“怎么个可怜法?” 楚玄商想了半天,没想出自己有什么可以拿来装可怜的地方,最后道:“我饿。” 盛意:…… 而泽祈听了盛意对段砚遥的话,抬手摸摸盛意的头,由衷地感叹:“师父真是个善良的好孩子。” 盛意:…… 你还知道我是师父。 65.第65章 65收徒之是否婚配 陈家村地处穆兰山半山腰,眼下暮色四合,一股浓重的雾气逐步漫上村庄,模糊了下山的道路。 小雪豹赶完马车之后就累得哼哼唧唧睡了过去。 盛意看它实在累,便将它抱在怀里,又将马车拴在村口,与三个徒弟步行进村。 眼下还不算太晚,不少村民吃饱喝足,摇着蒲扇在树底下唠嗑,乍一看几个生面孔进村,顿时好奇地张望起来。 路上还有几个浣衣回来的姑娘,视线飘过盛意身后三个俊美的徒弟,其中一个飞红了脸颊,剩下几个哄堂大笑,说着说着就打闹起来。 “几位可是从青城来的,来我们村所为何事?”陈家村村长正在老榕树下乘凉,见到盛意四人便上前询问。 陈家村里的人大多都姓陈,乡亲邻里之间多少沾亲带故,大家都知根知底,鲜少有外人前来。 盛意:“打扰了,我想问问村里是否有人见到过梵生的踪迹?如果有人有消息,我愿意出高价买。” 一听“梵生”,村长脸上露出了然的神情,他慢悠悠地抽了口烟:“钱就不必了。你若想要梵生,竹林边老李家家里就有一棵。” “梵生名声在外,你们已经是这个月第四批来找梵生的人了。” “别怪我没提醒你们,来求梵生的人一出村就暴毙,无一例外。这东西和老李家都邪门得很,你们想好了再去。” 梵生是极品药材,药性温和无毒,何来邪性一说。 盛意笑笑:“多谢村长提醒。” 村长看提醒了四人依旧没有离开的打算,索性不再多言。 “村长,时间也不早了,应该安排客人在村里住下吧?”一个大婶招呼道。 大抵是看四人长相出众,大婶这一出口,其他人也看热闹似的围了上来。 “要不来我家住吧,正好家里杀鸡!” “还是来我家吧,家里桃酿多得喝不完哩,客人来了也能尝尝好酒。” 村民围上来,你一言我一语,脸上是纯粹的热情。 盛意回应他们的话,一时竟有些忙不过来。 一个十六岁的黄衫少女拉拉盛意的袖子,大方问道:“姑娘,这三位公子是你的哥哥还是你夫君啊?” 此话一出,不少人安静下来,等着盛意的答案。 泽祈温文尔雅,楚玄商清冷安静,段砚遥自由散漫,各有各的漂亮,各有各的风流吸引了在场不少少女的目光。 盛意无奈,跟徒弟们年龄太相似就是容易出误会,澄清道:“他们是我的徒弟。” 黄衫少女眼睛一亮:“那你的徒弟可有婚配?” 这是私人情况,盛意不好代言,示意徒弟们自己说。 泽祈兴致缺缺,但风度依旧:“已有未婚妻。” 人群里传来一阵失望的叹气声,随后看向楚玄商。 楚玄商沉思了会,如实回答:“成过。四次亲。” 这是得多心,才会这么年轻就换了三个老婆? 人群中出现喝倒彩的声音。 盛意转头看楚玄商:“你怎么成过这么多次亲?” 楚玄商直勾勾地盯着盛意,垂眸像是失落的大狗狗:“被拐了。” 盛意想起段砚遥说楚玄商经常被拐,又看现在似乎戳到了楚玄商的伤心处,马上放柔声音哄:“没事,都过去了。以后这种事不会在发生了。” 其实楚玄商也没放在心上。 拐他的人都死了。 死在了喜庆的成亲日。 拐他就相当于拐了个杀神回家,谁带谁倒霉。 只是听了岑晚晚的安抚,楚玄商隐隐觉得装可怜可以吸引岑晚晚的注意,索性一装到底,果不其然,岑晚晚以为他还在伤心,往他手里塞了好多。 两个徒弟都不能婚配,大家把目光放在段砚遥身上。 黄衫少女目光也落在段砚遥身上,只一下又移开。 三人里她一眼就看中了段砚遥,眼下有些娇羞。 段砚遥何尝不知道黄衣少女的心思,索性对上她的眼眸,漫不经心地笑:“你配?” 黄衫少女微愣,众人哗然。 “是有一副好皮囊,怎么这么张狂?” “你别说,能有此番气质,说不定还真是哪家来的公子哥……” 段砚遥不屑。 若不是因为岑晚晚,这少女何德何能能跟他说上话。 多少身份显赫的人生前求着见段砚遥一面,即便是死了排不上号,这里也不过是个普通的村里,能在此见到他已经是莫大的…… 段砚遥神气不过三秒,忽然被一把木剑拍了下后脑勺。 他正欲发作,回头一看岑晚晚铁青着脸望着他。 段砚遥:“师……” 盛意瞧了眼眼眶发红欲哭出声的黄衫少女,说:“说什么配不配,怎么能这么冒犯人家。给人家道歉。” 段砚遥嗤之以鼻,谁知岑晚晚看他的眼神,活像下一秒就要把他逐出师门。 段砚遥罕见地迟疑了下,还是走到黄衫少女面前,“冒犯了姑娘,多有得罪。” 上一秒还看不起人家,下一秒立马道歉,段砚遥没想到打脸会如此之快。 盛意见他道歉了,脸色才缓和些。 段砚遥回到盛意身后,楚玄商立马学着段砚遥的语调,毫不留情地嘲笑:“冒~犯~了。” 都说鬼祖横行霸道惯了,如今向普通人低头,说出去定是新鲜事。 泽祈阴阳怪气:“鬼祖还会道歉呢。” 段砚遥:…… 段砚遥一脸的一言难尽。 这么多年了,也就岑晚晚敢管他。 偏偏对上她那双清明的眼睛,段砚遥总是会奇异地没了脾气。 黄衫少女还是羞恼地跑开了。 不就大家便作鸟兽散。 看小姑娘长相白净,徒弟除了段砚遥傲了点,也不像坏人。 于是村长给他们指了一栋老屋:“你们若是要住下,就去那吧。那是何婆婆的院子,她老伴前年过世了,现在和孙女相依为命。” “两人赚钱也不容易,你们借住她家,走时能帮些就帮些吧。” 看村长见怪不怪的样子,看来村里应该经常有外人借宿。 盛意点点头,带着三个徒弟去了何婆婆家。 何婆婆个子不高,衣衫洗得发白,但十分干净。 一个七岁女童躲在何婆婆身后,探出个脑袋眨巴眨巴眼睛打量着他们。 何婆婆热情地将盛意四人迎进屋。 泽祈不愧是当贤夫的料,跟何婆婆聊了几句便混熟了。 两人一起去了厨房,随后泽祈端出了好几盘菜,都是盛意喜欢的口味。 吃饭间何婆婆问:“你们也是来找梵生的?” 盛意点头:“嗯。” 随后她想起村长说的暴毙,问:“婆婆,村长说来找梵生的人暴毙了,您知道怎么回事吗?” 何婆婆四下看了眼,确定周围只有盛意几人,压低声音道:“这事邪门得很。前面几批人为了梵生去了老李家,没活过三天就莫名其妙死了。至今还查不出原因。” 66.第66章 66收徒之撒娇 第66章 66.收徒之撒娇 盛意:“大家不怀疑老李?” 这些人都是从老李家出来后才突然暴毙,作为主人的老李自然最可疑。 “老李家就三口人。老李自己四十多了,新娶的媳妇身体不好,儿子也才五岁,脑子有病吃饭都要人喂。就这三个人,哪来的能耐祸害那些修士啊?” “第一批来找梵生的人出事后,村长就带人去他家调查了,什么都没发现。当时剩饭剩菜还给村口的乞丐吃了,可乞丐到现在都活得好好的。 “之后又有生面孔来村里找梵生,都没活过三天。” 怪不得外界没有梵生的确切消息,只道梵生最后一次出现在陈家村。 知情人估计都没活着出来。 盛意沉思,又听何婆婆继续道:“老李在我们村出了名的老好人。头次闹出人命,为了自证清白还把桌子摆外头了,就跟那些散修吃了个饭,那饭菜还是我做的,全程守着,确定饭菜没毒。” “结果你猜怎么着,这几个人刚出村口就暴毙了。” 何婆婆叹了口气:“当初我们还以为是村里沾上了什么不好的东西,找了修士来作法,也没查出什么邪祟。大家都说是梵生太邪,一沾上它就准没好事。” 泽祈坐在盛意旁边,照例给她切了雪梨,规整地将水果摆好盘,放在盛意的碗边,“老李家的孩子生病了?” 何婆婆望向泽祈,回答:“那可不,这孩子早产,生下来智力就有问题。当初老李找到梵生,也是想给儿子治病。” “梵生百年难遇,老李也不敢贸然动手,就先留着了。” 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老李找到梵生的消息早就在村里传开。 起初不少人眼热想去偷,现在看来找梵生的人一波接着一波死,都不敢再打梵生的主意了。 盛意吃饱了,看泽祈给她切的果盘,从容地把果盘放到段砚遥面前,边放边问何婆婆:“婆婆,你还记得那些散修在跟老李吃饭时都说了什么吗?” 何婆婆想了想:“那些修士跟老李要梵生,老李答应了,但条件是那些修士要救他的儿子。” “那些修士也答应了,后来不知怎的就死了。” 说完何婆婆扫了眼盛意四人,好心提醒:“这事邪门得很,你们还是别去招惹了,在我这住一晚就回家吧,别找什么梵生了,身外之物哪有命要紧。” 段砚遥不想吃泽祈切的果盘,于是把果盘放到楚玄商面前,见何婆婆在看他,只是笑笑:“婆婆不用担心,我们命硬,死不了。” 显然梵生这事有蹊跷,但那又如何。 人死后便成了鬼,段砚遥又是鬼界至尊,何来惧死一说。 五个人里最弱的就是炼气期的岑晚晚,若是她不小心死了,只要魂魄未散,死而复生于段砚遥而言轻而易举。 一旁的楚玄商看段砚遥把果盘放他面前,本就怀疑他什么居心,想起果子还是泽祈切的,眉毛拧起来。 他们几个不打起来就算关系不错了,还搁这让来让去,恶不恶心。 楚玄商一声不吭地把果盘甩回泽祈面前。 泽祈看果盘原封不动地被推回到面前,说话口吻带着淡淡的责备,“师父,不要挑食。” 盛意假装没听见,握住何婆婆的手,“谢谢婆婆关心。不过我们既然敢来,就做足了准备,不必担心。” 话都说到这份上,何婆婆也不好再劝,只是叹了口气。 盛意本想撤,然而身边的泽祈一直盯着她,似乎在等她一个解释。 盛意麻了,无奈地对上泽祈的眼睛,声音放柔:“我真的吃不下了,给其他人吃好不好。” 泽祈控制欲再强,那也是人。 强硬拒绝行不通,那就来软的。 盛意就不信找不到方法拿捏这个大徒弟。 闻言三个徒弟皆是一愣。 师父是在撒娇? 在他们之中岑晚晚年纪最小,却因为是师父,遇事第一个站出来挡在他们的身前,总是一副运筹帷幄的小大人模样。 眼下看岑晚晚似乎在撒娇,三人都不约而同地笑了笑。 笑意漫上泽祈的眉梢,他也不强求:“好,那就扔了,不吃了。” 盛意扫了眼段砚遥和楚玄商:“?就扔了?那多浪费。” 段砚遥觉得师父撒娇很是新奇,眉眼弯弯:“师父也撒娇求求我,我就帮你吃。” 楚玄商凑过来,跟段砚遥一起围住盛意:“我也。” 盛意:? 她刚刚只是语气放软了点,就是撒娇了吗? 还有这帮逆徒在说什么大逆不道的话? 泽祈扶着盛意的肩膀,拉开她跟段砚遥和楚玄商的距离:“师父别管他们,回去吧。” 随后泽祈把果盘倾倒在剩饭剩菜里。 果盘是他专门给岑晚晚切的。 她不吃,那就是烂在地里,别人也碰不得。 段砚遥嗤了一声,觉得泽祈这人当真无趣,转身离开。 楚玄商倒没计较,跟着盛意一起去何婆婆给他们安排的客房。 …… 翌日,盛意四人一起去了老李家。 村长担心又有血光之灾,便带了三个村民一同前往。 老李夫妇早就听说又有人来找梵生,一早就在外等着了。 老李今年至少四十五六,大腹便便,个子矮胖,而旁边的媳妇看着也就二十二岁,知道的是两夫妻,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女儿旁边站着爹。 盛意挑眉。 没想到他们竟是老夫少妻的组合。 李氏的怀里抱着一个幼童,虽然年纪还小,但也能看出嘴有些歪,此时安静地待在娘怀里。 老李将几人迎进屋里。 厅堂正中间摆着盆栽,正好是盛意在找的梵生。 梵生通体米白色,闪烁着点点莹莹金光,枝干纤细,无风自动。 寻了千百年的梵生,段砚遥无数次与梵生擦肩而过,没想到如今就是这般近在眼前。 段砚遥微微一怔,没想到会这么简单。 随后他垂下目光,盯着岑晚晚漂亮的侧脸,若有所思。 而旁边的泽祈与楚玄商对视一眼,都不约而同地看向岑晚晚。 这大概就是气运之人的特别之处。 他们求之不得的东西,她若想,天道巴不得塞她手里。 盛意打量着梵生。 是梵生没错,但跟其它的比起来又有些不同。 这里寄生着一缕魂魄。 盛意沉思之际,旁边的老李说: “你们的事我也听村长说了,我只有一个要求,带走梵生可以,但必须治好我儿子。” 一说到“儿子”,盛意敏锐地捕捉到梵生轻轻抖了抖叶子。 老李:“我跟孩他娘身体都很健康,儿子却连话都说不清楚。问遍了大夫也查不出原因,你们修士不是很多灵药吗,救救我儿吧!” 说完老李眼眶都红了:“只要你们能救我儿子,别说梵生了,要我全部家产都行!” 盛意看了眼李氏怀里的孩子,主动上前:“我看看。” 随后她给孩子把脉,将灵力注入孩子的经脉中,脸色愈发古怪。 连续来了几批修士,都不曾有医修,老李看盛意姿势摆的有模有样,顿时又感觉看到了希望。 谁知半晌盛意收手,摇摇头: “你们这儿子,治不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