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生:我的境界不止圆满》 第1章 无声之处觅惊雷 第1章 无声之处觅惊雷 青岚国。 绝山之巅,淅沥的小雨将整座山头披上了一层轻纱。 朦胧雨雾之中的某处,隐约能看到一处朱檐碧瓦的院落,此时,院落西侧厢房屋檐下正坐着一名少年。 少年手杵下巴,眼睛一眨不眨盯着从瓦檐上流下的雨线,神思不知飘到何处去了。 稍倾。 一声平地惊雷,震得院落嗡嗡作响。 少年这才回过神来,白日里的一幕不可抑制地在脑海里浮现。 “姓名?” “吴梦。” “年龄?” “刚满十五。” “十五岁?那可不小了!鹰雏二十四打乃是入门小练,最看筋骨资质。宫内弟子不得晚于十二岁前修至圆满,既是对资质的考校,也是修行正功的最晚年限。” “长老容禀,我十岁随二皇子上山,承蒙宫内厚爱,赐随习弟子身份,修习小练不过五年。” “你是当年随二皇子上山的药童?” “正是。” “倒是可惜…这样罢,你且去领一卷六合雷鹰功入门篇。你筋骨虽已定型,但只要耐得住性子,肯吃苦,在当打之年迈入末流不是没希望……” “……” 末流…… 吴梦回过神来。 穿越到这方世界一年多了,他对这个世界,准确说是这片江湖的了解越发清晰。 脚下的土地虽然名为青岚国,有着庞大的朝廷势力,但武者绝对是其上最尊贵的一群人。 从历代皇帝,到数得上号的皇子、能臣,无不是绝顶武者。 可以说,武者统治着这片土地,包括朝廷以及江湖。 而武者,根据武力被划分为不入流、末流、二流、一流,乃至凤毛麟角、天人之姿的天境。 武者数量虽多,但绝大多数受限于资质、功法、财力等因素,处于不入流水准。 按照白日里绝山宫长老的说法,吴梦错过了最佳的修习年纪,筋骨已然定型。 末流,便是他此生的上限。 形象点说,他勤恳修行大半辈子,能在州县内打出不大不小的名号。 若是谋职,在偏远县城开家武馆或者镖局绰绰有余,放到各大州府,至少也能做个把头。 然后…… 没有然后了。 最好的结果就是三十年后,能攒上百十两银子,然后金盆洗手,传宗接代。 想远了…… 吴梦回过神来,哗啦啦的雨声涌入耳朵。 望着眼前的青砖黛瓦,回廊亭台,再看远处的墨翠色山蔼,连绵起伏,他眸子里多了几点晶芒。 难得重活一世,且不想最终走到哪里,得多看些风景,别像上一世那般庸碌匆忙才是! 想到这里,他稚嫩的脸庞上生起一抹笑意,转身冲进房中。 雨一下便是小半日,绵绵续续。 戌时刚过,天微暗。 吴梦凭着雨一路小跑,穿过几道回廊,来到后院。 这是平日里练功的地方。 站定,微微吐了几口气,在脑海里将半日来的成果巩固了一遍。 六合雷鹰功,乃是绝山宫的镇宫绝学,修行至圆满可跻身一流前列,天境之下难逢敌手,放眼整个江湖也是一等一的功法。 按理说,寻常绝山宫弟子想要修炼此功法,资质、忠诚、考验缺一不可。 吴梦能轻易拿到入门篇,属实是沾了二皇子的光。 吴梦立在雨中,了一炷香的时间静息凝神,随即身随意动,按照半日来的理解打出一个个架式。 先是雷鹰拳式,然后是爪式、腿式。 在这个过程中,还配有呼吸和心法的转换。 若是练到极致,外化鹰式,凶猛灵活,内蕴雷劲,霸道刚硬。 本该是凌厉的架式,然而吴梦打出来,却是要多怪异有多怪异,动作滑稽不说,呼吸全乱了套,心境更是不用提。 他收起架式,心底多少有几分气馁。 长老所言半点不虚。 每一个架式的推演过程中,他都感觉到自己那僵硬的筋骨,用尽全力,还是不免泄气散架。 有种小马拉大车的无力感,每一步都无比挣扎。 吴梦调整着气息,将心底的情绪化开。 总结着先前的经验,他想到了鹰雏二十四打,这门小练乃是由六合雷鹰功演化而来。 本就是用来入门打基础、展筋骨的小练。 寻常弟子五岁入宫,十二岁练至圆满都算资质尚可。 吴梦晚练了几年,昨日也才将将圆满。 既然强练六合雷鹰功十分勉强,倒不如先拿二十四打热热身,虽然期盼它展络筋骨已不切实际,但蚊子腿再小也是肉。 想到便做。 鹰雏二十四打,一式式在吴梦手中如水银泻地般展开。 酣畅淋漓,举重若轻。 这便是圆满境界的体现,哪怕只是小练,不登大雅之堂,技艺和武力依旧不可小觑。 放到不通武艺的凡俗人中,以一敌多也不在话下。 吴梦这一打便是半个时辰。 他全身心投入,浑然未觉一遍以至,足足打了三遍才停下。 然而,这一停,他突然感觉整个人都不一样了。 两股截然不同,玄之又玄的气息,姑且称作气息,从他体内莫名之处生起,似是充盈,似是空虚。 一瞬间,他感受到了天地万物,又好像一切皆空。 “阴……阳……” 吴梦在这种玄奥感觉的牵引下,缓缓吐出两个字。 话落。 许多未曾有过的明悟在心头涌现,他隐约感觉到,自己身体的某些状态,似乎在先前的那一刻化作恒定。 某种玄妙而永恒的平衡已在体内达成。 茫然的立在雨中。 穿越以来,吴梦的大脑第一次出现了宕机的情况。 许久之后,他恍然回过神来。 作为穿越者,自己的金手指…… 似乎到账了! 这时,一道诧异的喊声从后院拱门处传来:“吴梦,伱这家伙站在雨里干嘛?人傻了?” 吴梦回头,拱门口立着一道身影,比他高足足一个头,同样身着藏青短打,此时正瞪眼望着他。 这是宋莫平,前身吴梦的同行兼手足。 两人没有半点血缘关系,不过是当年随着二皇子一同上山的唯二药童,长久相处,关系十分亲近。 用绝山宫弟子闲谈来描述就是,两名药童中,一名充当打手,一名负责养眼。 没错,宋莫平就是他们口中充当打手的那一位。 (本章完) 第2章 阴阳调和生新境 第2章 阴阳调和生新境 和吴梦不同,宋莫平的武学资质极好。 入门鹰雏二十四打,他只用了一年半便修至圆满。这在三年前甚至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吴梦记得,当时绝山宫宫主亲自出面,向二皇子讨人。许下种种好处,任意一桩拎出来,只怕都得让寻常江湖人士争破头。 只是出乎预料的是,宋莫平最终选择了继续当药童。 当然,他原本就是绝山宫的随习弟子,此后连跃两级,直接成为了核心弟子。 而今三年过去,关于宋莫平的武学造诣到了何种程度,吴梦已完全没了概念。 估摸着距离末流应当不远了。 人比人,气死人。 若是往日遭逢这番情境,吴梦饶是心态再好,也只怕有些不是滋味。但现在,他只想赶回房仔细研究自己身上的变化。 一路应付了几句,他把自己关进房间,不搭理门外一个劲叫唤的宋莫平,细细体会起来。 很快,他眼皮重重的跳了几下,脸上难以抑制的显示出惊愕之色。 在感知中,自己的周身被阴阳二气包容充斥,只要稍微凝神,便能觉察到身后悬着一副阴阳图。 图纹包罗万象,变幻无常,阴中有阳,阳中有阴,达成一种圆满而不外泄的恒久状态。 吴梦越是感知,脸上的惊愕越是浓郁。 他难以置信的揉了揉眉心。 “好像连寿命也被影响,一并变得圆满恒久……” 那岂不是意味着…… “我长生了!” “……” 良久,他才从惊愕、狂喜、难以置信等纷繁的情绪中冷静下来。 旋即,又陷入了沉思。 长生并不意味着不会死! 阴阳调和只是发生在自己身体中,虽然保持着动态平衡,但当外来刺激直接危及生命时,这种平衡状态也会被打破。 还是应当低调练功。 有了无尽的寿元,还愁区区六合雷鹰功练不到圆满?还愁上限只不过一介末流? 想到这里,吴梦稚嫩的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容。 他推开窗,望向深沉的夜幕,沙沙雨声入耳,扑面凉风沁脾,对今后一路的景色,愈发期待了呢! 翌日。 吴梦迷迷糊糊间被几声清脆的鸟叫声唤醒。 鸟叫声是从窗棂处传来的,昨夜兴起,舍不得关窗,代价就是好不容易酝酿的睡意被无情驱散。 不过这般叫床服务倒也别致。 吴梦好奇望去,顿时脸色一黑,哪有什么鸟? 宋莫平那颗大脑袋正探进窗沿,腮帮一鼓一鼓,几秒之间切换了好几种鸣叫法子。 见他醒了,宋莫平歪嘴一笑:“哎嘿!可算叫醒了。来通知你一声,草药昨日便采够了,今日不用上山哦!” 两人身为药童,每日都得上山采药,顺带练个早功。 昨天吴梦进宫,耽搁了一日,倒是没想到宋莫平将两日的草药都采够了。 现在回想,昨晚见他时,只怕是刚采药回来。 宋莫平‘嘿’了一声,将吴梦注意力拉回来。 “还起得来不?雷鹰功还没捂热,不想去试试?” 吴梦愣了楞:“行啊!” 囫囵喝了大半碗瘦肉粥,吴梦赶到后院时,宋莫平正不疾不徐地练着功。 他左右手各拎着一口石锁,练的不是六合雷鹰功,而是鹰雏二十四打,一套行云流水的招式打完,他将石锁放下,额头甚至不见汗迹。 “有没有想过加重量?”宋莫平头都不回,问道。 鹰雏小练是用来开筋骨的,并非力量训练。 简而言之,筋骨的上限天生注定,小练能够帮助吴梦往上限逼近,但在筋骨已老的情况下,强行加力,将会导致筋骨受挫。 这样横练,或许会有所收效,但必然会留下暗伤。 宋莫平显然也清楚:“横练的话,还是有机会突破二流,只是五十岁往后的日子得掰着指头数。” “那你还问?”吴梦自然不会选这条路。 “说不定你醉心武学呢!” 宋莫平咧嘴笑了笑:“来吧,好久没有一起晨练了。” 吴梦和他搭了两把手,许多昨日没想通的窍门都恍然明白,再练起雷鹰功竟是少了一丝滞涩。 当然也就仅此而已了。 领悟只能决定方向正确与否,筋骨才限制能走多远。 练了一个时辰,见吴梦全然没有想象中的沮丧,宋莫平又是诧异又是放心的开溜了。 每日下午还有固定的草药处理工序要做,清晨的时间尤为宝贵。 吴梦没有浪费时间,趁着休息的功夫,将先前的收获复盘了一遍。 做完总结,距离正午还剩一刻时间,再练雷鹰功有些紧促,他干脆练起了鹰雏二十四打。 这一练,他顿时大吃了一惊。 往日里熟练到刻进本能的招式,竟然多了几分‘陌生感’。 倒不是一夜时间忘了招式,而是多出了许多全新的理解,就好像曾经站在屋顶,而今立于山巅,有了更加高屋建瓴的视野。 吴梦不用想也知道,这定然是自己背后阴阳图带来的变化。 他压下惊讶,继续行招。 随着一招一式打出,筋膜骨骼间竟是涌出阵阵暖流! 暖流在四肢百骸间冲刷,如同浪潮,原本定型、僵硬的筋骨,赫然变得柔韧起来。 “!!!” 吴梦惊愕得瞪大了眼。 这种感觉!何等熟悉又陌生! 熟悉是因为刚练二十四打的头一个月,每天都会出现。陌生则是因为除了起初一月,就再未出现过。 而那一个月,恰恰是吴梦体质增长最快速的时期。 这种感觉如今又回来了,甚至更加剧烈,也就意味着,吴梦已经定型的筋骨,又开始成长了! 不仅如此。 吴梦能够清晰感受到,鹰雏二十四打的圆满境之后,多了一重更高深的境界。 一重基于阴阳调和,足以带来质的飞跃的境界! “阴阳境吗?” 吴梦感受着身后不断演化的阴阳图,心底充满了惊喜。 这意味着什么,尽管尚且是武学菜鸟,他却无比清楚。 单是筋骨的改善,资质的提高,其难度就堪称逆天改命,只在‘仙人抚我顶、误食奇珍异果‘这类传说中出现过。 更何况他所修炼的功法还多出了一重境界。 今后修炼更加高深的功法时,到了阴阳境,也许会演化出更加奇妙的效果。 (本章完) 第3章 鸣煌回山赠乙木 第3章 鸣煌回山赠乙木 武学路上多出新一重风景,让吴梦既惊喜又兴奋。 自那日之后,他对每日的练功的光景充满了期待,非但动力十足,筋骨伸展带来的疼痛也只觉得酸爽。 三月时间转瞬即逝。 今日,管家差人来传了句话。 二皇子不日将返回绝山宫。 二皇子名叫萧鸣煌,患有先天顽疾,也是筋骨方面的问题,但不是资质差,而是筋络易位。 这种顽疾在练功之时,极易走了岔子,轻则筋络受损,重则伤至根基。 绝山宫传有《绝山药经》,记录了几副修复、温养筋骨的方子,需佐以绝山当地草木入药。 二皇子这才搬上了绝山宫。 传话小哥离开后,吴梦没急着走,而是继续在后院挥汗如雨。 他手里举着两口石锁,行招之间虽然没有那日宋莫平那般轻松写意,但也完成度极高。 倒不是他突然转性想要横练。 而是近三月来,他的筋骨变化堪称天翻地覆,从原先的僵硬老化,到如今柔韧伸展。 以而今的筋骨强度,完全能承受石锁附加的力量,而不会导致损伤。 稍倾,吴梦将石锁放下,站定桩姿,徐徐吐纳了起来。 清晨和煦的日光下,他整个人从头到脚冒着热气。这是由体内热力所致。 三个月来,他已经习惯,甚至享受这股源自筋络百骸的热流。 它意味着潜能被激发,资质被改善,每次涌流之间,吴梦都能感受到自己的进步。 这是一种极其安心的感觉。 当然,他也没忘了新开辟的阴阳境。 这段时间来,鹰雏二十四打的修习进度一日快过一日,他估摸着也就是这两日的功夫,应该能完成破境。 到时候又会产生何种奇妙的效果? 光是想想,吴梦便觉得期待万分。 不光如此,六合雷鹰功也到了该修炼的时候,而今筋骨大幅改善,再度练习,应当不会如起初那么艰涩。 吴梦收了功,没有继续练习。 二皇子随时可能回来,得好好收拾一番,做好迎接准备。 正午,大概是确定了返期就在今日,膳房一改往日的懒散,人来人往,筹备起餐宴。 吴梦和宋莫平两人则随着管家,以及几位丫鬟,提前下山等候。 约摸小半个时辰,人马声渐大,一行浩大的队伍从远处山道间转了出来。 “这次的排场好像有点大。” 宋莫平咕哝了一句。 老管家闻言道:“说是大皇子和萧庆王一同前来避暑,打起精神!” 萧庆王是当今皇帝的亲弟弟,传言整日流连酒色之间,性子风流,但却是一位武艺超绝的一流高手。 至于大皇子,吴梦知晓的不多。 远远的,只见有三骑悠哉悠哉走在队伍最前面。 二皇子萧鸣煌骑着一匹雪白色骏马,在最左边。 中间那人面如冠玉,眉目间含情脉脉,从年龄判断应该便是萧庆王了,他右手边当是大皇子。 这萧庆王,倒让吴梦想起前世小说中的段王爷。 传言想必不假。 正在他打量萧庆王的时,对方突然回望了一眼。 只是随意的一眼,没有什么气机锋芒,吴梦却只觉得呼吸滞涩,仿佛有山岳倾倒而来。 只是一瞬间的感觉,对方挪开视线后便恢复如常。 吴梦重重喘息了几口,扭头看去,宋莫平也是差不多的狼狈相。 这就是一流高手的威势吗?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底看到了浓浓的惊愕之色。 之后的返程没有再起波澜。 倒是途中,宋莫平被叫了过去,萧庆王亲自在他周身摸索了一番,看表情有几分诧异,显然也对这厮的资质颇为吃惊。 回到山上,萧庆王和大皇子被绝山宫主迎进了宫内,二皇子则是以身体抱恙为由返回府邸。 一进宅邸,萧鸣煌长长舒了口气,脸色欢快起来。 “最近有没有什么新鲜事?快说来听听!” 山上能有什么新鲜事…… 吴梦正有些无语,就见宋莫平看了自己一眼,‘嘿嘿‘笑道:“公子,要说新鲜事还真有一件,梦哥儿小练圆满了。” 萧鸣煌眉毛一挑:“哦?比想象得要快,好在少爷我早有准备!” 他笑着点了一位仆人,从对方行囊里拿出一口长条檀木盒,卖关子道:“猜猜是什么?” 萧鸣煌虽身为皇子,在外看似威严,但实际年龄也只比吴梦大两岁,仍是少年。 实际相处中,他更像是位有责任有担当的大哥。 吴梦料到会有赠礼,然而这赠礼却是二皇子从山下带来的,说明对方在山下依然牵挂着自己的事。 即便如今的他,看两人像是看小屁孩,但依然不免生出一丝感动。 “我猜是虎骨。”宋莫平抢着嚷嚷道。 吴梦思索片刻:“我猜是功法之类。” “唔!果然被你说中了!”萧鸣煌笑着摇摇头:“梦哥儿自打开了窍,真是一日不同一日。” 他接着道:“你习武过晚,本就想着能开一分筋骨是一分,而今练绝山的雷鹰功必然艰难,我向父皇讨了份修身养性的奇功,今后江湖打杀有我和莫平挡着,你就当半个养生军师罢。” 宋莫平在一旁听傻了:“那还有半个呢?” “错!是还有一个半,正是本公子!江湖险恶,军师得有两个才把稳。” 吴梦:“……” 是夜。 吴梦仰坐在床上,翻看着手中的书卷。 这正是白天二皇子赠送的功法,名叫《乙木生生功》。 听起来不像是武道功法,而像是仙侠小说中的修行功法。 但实际上,它就是货真价实的武功,只不过战斗力比较差,更多偏向养精蓄元。 这本功法是可以修炼至一流的! 按书中所述,一流武者标志是内劲外露,可飞叶摘,剑气纵横,而这需要极其雄厚的内功打底。 乙木生生功便可练出堪比一流的雄厚内力,只可惜这股内力惰性十足,无法透体而出。 杀敌不足,用来养生倒是不输一流。 而且关键的是,它的修习对筋骨要求不大,更多讲求悟性和心境。 “倒真是有心了……” 吴梦叹了口气,萧鸣煌若非皇子,他倒真愿意三人结伴,闯荡江湖。 只可惜,身为皇子,变数多之又多,单是保求本心便难上加难。而吴梦,注定不可能选择这样一条凶险的道路…… (本章完) 第4章 极阴凝练雷鹰桩 第4章 极阴凝练雷鹰桩 乙木生生功的修炼需要一定的悟性,体现在光是读懂核心精要,就需要不短的时日。 为了安全着想,这是急不来的。 后面两日,吴梦身心都投入到了鹰雏二十四打的境界突破上来。 这日上午,就在他将所有招式打完一遍后,身后的阴阳图终于出现了变化。 准确说,这是由于融合了他个人领悟、身心合一,而触动了阴阳图。 可以称得上是水到渠成、水乳交融。 只见阴阳图的阴阙化作一条乌鱼钻入筋脉间,浑身随之爆发出噼里啪啦的爆豆声。 吴梦茫然间,体内已传来酥麻、疼痛等酸爽感觉。 能清晰察觉到筋骨的扭转、微调,朝着更加合理、稳定的趋向变化,整个人甚至都拔高了几分。 不仅如此,酸爽之后,一股从未有过的轻松、灵动之感油然而生。 身体像是卸去重负,别说一举一动,就连呼吸都畅快了几分。 待得变化感褪去,吴梦只觉得浑身粘腻,用手一抹,肌肤上附着了一层黑色分泌物,味道腥臭。 “这是洗筋伐髓了?!” 吴梦异常惊喜。 若说先前练功只是为了开发身体,使筋骨不断朝着资质上限逼近,那么洗筋伐髓就是直接提高资质上限,可谓简单粗暴! 尽管已经有所期待,但这也是他完全未敢设想的结果。 真说出去,只怕整个绝山宫…… 不! 整个江湖都将为之沸腾。 吴梦四下打量了几眼,运气不错,倒是未曾发现人影。 没有耽搁,他擦干净脸,将裸露在外的皮肤尽量用衣物盖住,随即返回住所清洗了一番。 直到几桶水冲完,整个人霎时神清气爽。 “鹰雏二十四打似乎也有变化。” 吴梦趁着兴奋,随手摆起了动作。 顺着思绪,他动作越来越快,如水银泻地般酣畅淋漓。 此时若有懂行之人旁观,便会惊愕地发现,吴梦每一个动作看似是二十四打,但已有了本质的变化,行招之间仿佛暗合天道,恒久、无常、沧桑、古朴。 这些动作,最终化作一个雄鹰展翅般的桩姿。 吴梦行桩数息,原本清爽的皮肤表面,再次被一层汗渍覆盖。 稍倾,他调整气息,卸去桩姿,整个人这才恢复正常的气质。 感受着体内的变化,吴梦眉眼间尽是掩盖不住的喜色。 和先前料想的不同,鹰雏二十四打突破时,只引动了阴阳图中的阴阙,所以新境界称之为‘阴极’更为贴切。 阴极下的二十四打确实发生了质变。 除了带来一次洗筋伐髓外,还领悟了一门桩功,吴梦将其称为雷鹰桩。 最关键的地方就在于此。 雷鹰桩有提升筋骨资质的功效! 幅度比不得洗筋伐髓,而且似乎需要大量的滋补之物作为支撑,但胜在可以长久积累。 完全不敢想象,在雷鹰桩的日积月累之下,吴梦的筋骨资质将达到何种层次的高度! 成为天才,只需要时间的积累。 而时间,是他最不缺的东西。 是夜,好不容易调整心态,睡了一个月好觉的吴梦再次失眠了。 这样的兴奋,又持续了数日的时间才得以平复。 这几日里,练功的时间在雷鹰桩和六合雷鹰功之间分配。 受限于财力,以及出于谨慎考虑,每日站桩的时间在一个时辰左右,剩下的空闲时间便都交给了雷鹰功。 雷鹰功的修炼难度,相较于之前,全然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早期滞涩、横竖做不到位的姿势,而今做起来如吃饭喝水一般自然。 雷鹰拳式、爪式、腿式,三线齐头并进。 速度快到吴梦甚至会感到害怕的程度。 或许,筋骨完全练开,又经历过一次洗筋伐髓的他,本就已经算得上天才。 就是不知相较宋莫平又如何。 山中岁月静静流逝。 转眼又过一月。 再过三日,游玩了近两月的萧庆王和大皇子便将摆驾回京。 为了送别这皇叔、皇兄二人,萧鸣煌于府邸设宴,顺带请来了绝山宫中的一批弟子,打算宴饮之余来一次武会助助兴。 日头刚偏西,府邸已是人声涌动,热闹非凡。 宴会举办在一片庭院之中,三位皇亲国戚坐在院中相谈甚欢,次坐是绝山宫的几位大弟子,正小心翼翼、谨小慎微的陪聊。 其余弟子,包括吴梦二人则落座于墙外。 只能透过拱门和墙缝一窥其内光景。 外面没有里面那般拘束,吴梦埋着头一个劲胡吃海塞,硬是把雅宴吃成了自助餐。 没办法,桩姿需要,这种机会可不常有。 “梦哥儿,你最近是不是在长身体?” 宋莫平诧异地盯着他。 都是武者,形体上的变化很难瞒得住。 能拖一月才被发现,得亏吴梦每日宽袍大袖,外加两人碰头机会不多。 有了一个月的缓冲期,此时被看出来倒也不算突兀。 “是吗?我倒没发现,就是感觉一练功就饿得慌。”吴梦啃着酱猪肘子,含糊不清应付了一句。 “那就没错,是长高了……” 宋莫平盯着他仔细看了几眼,不确定道:“总觉得看着比以前顺眼了。” 吴梦瞪了这家伙一眼,随口道:“你等会儿去露两手不?” “哎嘿!进去挨打吗?” “知道那几位师兄什么水平吗?”吴梦问道。 “里面几位都是二流,外面这群也都在末流之上。” 吴梦咋舌。 也就绝山宫底蕴深厚,庭院里这群弟子拉到任意州府上去,都得是各大武馆势力的座上宾。 要知道,二流听着不怎么霸气,但基本都是名号打遍江湖的。 简单说就是,在整片江湖哪里提起来,都认识这么一号人物。 至于一流,可以简单对标前世小说里叶孤城、陆小凤之类明星人物,单是甩出名号,就足以镇住场子。 再往上的天境,那就是传说中的人物了。 据说当今朝廷,就皇帝、前太傅两位天境。 单就两人,便足以震慑天下。 这些都太遥远了。 吴梦摇摇头:“说来,六合雷鹰功入门一般需要多长时间?” “快的三五年,慢些的就不好讲了。” 求推荐追读,每天中午12点,晚上6点稳定更新 (本章完) 第5章 庆王举宴纳贤士 第5章 庆王举宴纳贤士 六合雷鹰功在江湖大名鼎鼎,入门便是末流。 这是一个笼统的说法,但八九不离十。 吴梦稍作盘算。 按照宋莫平的模板,三五年入门,就意味着十八岁前突破末流,再来七八年,二十五六岁便可跻身二流。 四十岁前一流可期。 但若按照自己早先的情况,四十岁只怕连末流门槛都才将将摸到。 武者可真是个天差地别的行当! 吴梦撇了眼宋莫平,之前还只是猜测,现在他有八九成把握,宋莫平已突破到末流。 吴梦愉快的自助餐持续了大半个时辰。 随着太阳落山,早已准备好的灯笼烛台被点亮,一口口火盆熊熊燃烧起来,气氛愈发火热。 今夜的重头戏,武艺比试也在这时拉开了序幕。 随着萧庆王令下,宾客悉数围到了庭院周围,将拱门挤得水泄不通。 这次比试不限身份和境界,理论上所有人都可以参与。 碍于皇室威严,起初还有些冷场,但随着几场比试引来王爷皇子的赞许后,参与者络绎不绝起来。 吴梦手里抓着半只烧鸡,找了处人少的阴暗地,津津有味的当着吃瓜群众。 他练习六合雷鹰功没多少时日,更未经历过实战。 这一场场比试看下来,倒是增加了不少感悟。 宋莫平也跟了过来,倒是没有他这般悠闲自在,目光时刻盯着场中。 就在这时,正在交手的双方分出胜负。 获胜者是位末流的师兄,表现得十分精彩,以弱胜强,但却没赢得太多喝彩。 大概素日里就是绝山宫中没什么名气的小透明。 他刚准备离场,居中高坐的萧庆王突然出声叫住。 “是个好苗子,本王身边正缺得力帮手,可愿随我回庆王府?” “!!” 这位弟子瞪着眼,吃惊得说不出话来。 “放心,本王早些时候就和你们宫主打过招呼,下山后你依旧算绝山宫弟子,该领的银俸半分不少,每月再加赐百岁虎骨汤一坛、幻崖水三瓶。” 庭院中响起成片倒吸冷气声。 被点中的弟子从惊愕到狂喜,纳头大拜。 直到他迈着轻快的脚步离场,整个庭院依旧针落可闻。 萧庆王表情甚是满意,饮了一碗酒,挥手道:“继续。” 人群这才活跃起来,只是这次的气氛如同浇了油的火,热烈到了极致。 吴梦在一旁看得吃惊。 早些时候听说有比武助兴,却没想到是萧庆王招纳贤才的噱头。 且不说这位庆王本就是一流高手,单王爷的身份,就意味着数之不尽的资源。 更何况能攀上这位阔爷,本就意味着离朝廷这个权力中心更加接近。 名利、权力,武者修炼不就为了这两样。 倒是有一点让吴梦稍感诧异,这萧庆王被传言流连丛,人设更偏向放荡不羁的中年浪子形象。 怎么搞起了招贤纳士? 当然,难得来一次绝山宫,双方一拍即合拉进点关系也无可厚非。 这丝诧异瞬间便被吴梦抛诸脑后。 他扭头看去,就见宋莫平直勾勾盯着比武场。 “羡慕了?现在上去还不晚。”吴梦用手肘撞了撞这厮。 “那可算咯,我三年前就打定主意跟着二皇子,现在跑去庆王那算什么!” “你怕甚么?以二皇子的性子,又不至于怪罪,最多黯然神伤一段日子。”吴梦笑道。 宋莫平咧了咧嘴:“伱说的我信,我绝不会去,但是假如,我说假如啊……跟着庆王是不是好的选择?” 吴梦扭头,盯着宋莫平。 盯了一会儿,他脸上的笑意渐渐收敛。 “梦哥儿你是这什么表情,打住打住,当我没说!” “帝王家向来不是什么风水宝地,个中得失,你自己做好权衡,无愧于心便是。” 宋莫平没有回应,似是没有听见,又过了一会儿,他将话题岔到了别处。 就好像这次对话从未发生过。 比武持续了一个时辰。 本以为随着比武结束,宴会也将落下帷幕,但庆王不知为何兴致高涨,美酒一碗接一碗。 借着酒兴,他开始讲述起年轻时候闯荡江湖的潇洒事迹。 从孤身缉拿凶狠命犯,说到与江南名妓斗琴,令其折服倾慕,从三拒先皇封召,说到与各大门派交游广阔。 此时的庆王,倒果真与传言中的形象对上了几分。 他这一说就是大半个时辰,滔滔不绝,完全看不到结束的影子。 吴梦早就返回庭院外。 好在食物的供应并未停止,反而新增了许多小菜,他权当宵夜来吃。 旁边除了宋莫平,大皇子的贴身跟班也凑了过来,正讲述着皇宫中流传的天下高手排名。 “一流榜首,狐仙剑……二流榜首,谒云神僧……” “绝山宫主在一流榜排名第八……庆王爷不爱习武,勉强入榜……” 在这厮面前,吴梦两人活像两个乡巴佬,只能听着对方吹,完全搭不上话。 “对了,我叫方济世,你叫宋莫平我知道,他呢?”方济世指着吴梦。 “这是吴梦,梦哥儿。” 方济世点点头:“名字和人一样平平无奇。” 吴梦还没来得及开口,宋莫平便瞪着眼吃惊道:“你这不是睁着眼睛说瞎话!” 方济世脸色一黑:“长得倒确实有几分俊秀,但咱们作为跟随皇子的下人,武功万万差不得。” 他顿了顿:“奉劝你还是早些谋一门别的差事,趁着二皇子心意还在,多少能换着点好处。” “你……” 宋莫平就要发脾气,被吴梦拦了下来。 吴梦朝着方济世和善地笑了笑,算是回应。 对方也不过是十五六岁,半大不大的小屁孩,放前世刚上高中,他自然不会斤斤计较。 实际上,他甚至觉得这家伙颇有几分聪明劲。 只可惜城府欠缺,经验也不足,看事情通了一半,蒙着一半。 但这不是问题,待随着阅历增加愈发沉稳,假以时日,未尝不能成为弄权之人。 吴梦没有责难,方济世脸皮倒也厚,坐着尬聊。 大概除了皇子跟班,其他弟子都不值得他费心交谈。 又过了一个时辰,二皇子打了一个长长的呵欠,视线有气无力地巡弋了半圈,精准定位到拱门外的吴梦。 尽是无助之色。 (本章完) 第6章 我方唱罢你登场 第6章 我方唱罢你登场 “噗嗤。” 萧鸣煌的眼神让宋莫平笑出了声。 “你突然笑什么?”方济世顺着他眼神看去,二皇子已扭开头,正为说到精彩处的皇叔抚掌喝彩。 宋莫平没好气道:“看看你家皇子就知道了。” 三人顺势看去,大皇子脸上的笑意相当僵硬。 吴梦笑道:“宴会时间着实长了些,更何况里面又不像咱们这里那般毫无拘束。” “那又能怎么办?庆王爷贵为皇叔长辈,他不说解散,难不成还能把皇子单独叫出来?” 方济世翻了个白眼。 吴梦思忖片刻,望向宋莫平:“倒是有个法子,只是可能开罪庆王,你去不去?” “说来听听。” 吴梦附在这厮耳旁说了几句。 宋莫平想了想,点头道:“梦哥儿我信伱。” 说完他就起身去了后厨,稍倾,端着一碗羹汤走了过来。 这是让后厨调的解酒羹汤。 宋莫平望了吴梦一眼,一鼓作气走进庭院,行至萧鸣煌身侧:“少爷,您这身子不能过多饮酒,这是后厨调制的羹汤,可以解酒。” 萧庆王和大皇子都看了过来。 萧鸣煌愣了一愣,旋即伸手去接。 啪! 羹汤从宋莫平手中滑落,汤汁四溅,将两人的衣袍打湿,染得一片狼藉。 宋莫平表情一愣,旋即脸色惊恐下跪,连连告罪。 二皇子摆摆手:“你倒是会往自己身上揽,明明是我一时迷糊失了手。” 萧庆王见状停了下来,笑着呵斥了一句:“毛手毛脚,不过一片真心,便不责罚你了,还不赶紧扶二皇子去更衣!” 两人这就走了出来。 看到吴梦,宋莫平便要挥手,被吴梦用眼神阻止,只好眨了眨眼。 随即,三人一同离开。 这番骚操作,看得方济世头皮发麻、目瞪口呆。 这就把人请出来了? 他张了张嘴,有心叫住吴梦请教几句,但人却已走远,他只好望着三人的背影,若有所思。 这边路上,萧鸣煌一改宴会中的颓势,显得相当兴奋。 “还得是你吴梦!还有莫平刚才的表情,满分十分,我能打十一分。” 这句话是跟着吴梦学的,他早时候说过。 吴梦笑道:“多一分是因为真情流露?” 宋莫平拍拍胸口:“公子,庆王可是一流高手,我是真的怕,不是演的啊!” “知道知道。皇叔先前允百岁虎骨汤那叫一个威风,这是皇宫秘制,我也有法子多弄点来,给你们分着喝。” 一路畅聊,吴梦返回厢房正好过了子时。 趁着今日的收获,他先站了半个时辰的雷鹰桩消化消化,而后又练了会儿六合雷鹰功。 待得冲洗完身子上床时,已是深夜。 躺在床上,他合计了一番。 自己经过一次洗筋伐髓,又每日筋骨都有提升,三年内雷鹰功入门应该没有问题。 另外,鹰雏二十四打的阴极演化出雷鹰桩,能提升资质。 是不是意味着其它武功在圆满至阴极之后也能有类似效果? 这需要实验。 乙木生生功是个不错的对象,但想要将它练到圆满,至少是一二十年的事。 除了这门功法外,似乎就只有非功法类的《绝山药经》了。 这是一门以辨析药性见长的经著,专门针对绝山地域的药材。 吴梦和宋莫平在上山后都有过研习,并且经过多年积累,吴梦已有小成的功底。 虽说距离圆满同样有一段距离,但起码比乙木生生功近。 就这么定了,能找个药理方面的老师最好。 吴梦做好计划,旋即又想到了另一个问题。 那便是与二皇子的关系。 今日方济世有一点说得没错,帝王从来都是多变的,吴梦可以和二皇子做朋友,但绝不能建立在依附或者半依附的关系上。 这就意味着,他至少得先摆脱二皇子的影响。 这又是一个头疼的问题。 思索了许久,吴梦沉沉睡去。 翌日,吴梦刚准备上山,便被跑来的宋莫平叫住。 “大皇子和庆王要走了,还上什么山,赶紧一起去送人。” 两人赶到前厅,没看见庆王,倒是见到了阴着脸的大皇子。 他正拉着二皇子说些什么,看见宋莫平,眼睛一亮:“老二,你这小药童心思活络,听说底子还绝佳,送我如何?” “皇兄说笑了。” “我拿好东西和你换!” 萧鸣煌依旧摇头:“莫平并非器物,岂能交换!皇兄若是有意,倒不妨征询下他自己的意见,但是先说好了,他若拒绝,你不能恼。” “我岂是那般心胸狭隘之人?” 大皇子脸色一黑,上前几步,手搭在宋莫平胳膊上。 “莫平,你与我二弟感情深厚,我本不应强拆,但京城乃是风云交汇之地,你若真打算成就一番功业,就绝不应待在这荒山野岭,何况离开也并非就是和二弟斩断关系……至于练功的一应资源,我都可以允你,绝不比皇叔差半分。” “你可情愿?” 宋莫平垂着头,脑海里不知想得啥。 稍倾,他抬起头:“多谢大皇子厚爱!我还得帮公子调理身子骨哩。” “唔!” 大皇子揉了揉额头,手指点了点,最终没再搭理他,而是扭头道:“二弟,你真不回京?你若能早些接理朝政事务,来日我的担子也能轻些。” 二皇子笑道:“皇兄将来肩负天下,担子自然是重些好。” “行。那我就不劝你了。” 送别了大皇子和萧庆王,热闹的绝山终于清净下来。 回山途中,宋莫平突然开口:“方济世呢?今日大皇子身边怎么没见那个臭屁虫?” 萧鸣煌没有出声。 宋莫平看向吴梦。 吴梦骑在马背上,神思幽深,不知在想些什么,同样没有出声。 最后还是随行的老管家开了口。 “说的是昨夜打翻大皇子汤碗的那个少年吧?当场就被庆王斩了,身首分离。” “听说今早庆王早早登门告罪。” “告得什么罪?”吴梦问道。 “醉酒之罪。”答的是二皇子。 炎炎灼日,宋莫平骑着马,后背被冷汗浸得湿透。 (本章完) 第7章 雷劲奔涌入末流 第7章 雷劲奔涌入末流 一行人回到宅邸。 直到返回居住的厢房,宋莫平的脚步都是虚浮轻飘的,整个像是打着旋。 “吴梦!等等我!” “至于吗?你这后劲也忒大了点!”吴梦虽这样说,但心里也是五味杂陈。 “方济世那小子怎么就死了!我还是不敢相信,回想起来就好像自己也从鬼门关前绕了一圈似的。” 宋莫平表情有些恍惚的说着。 吴梦无语地摇摇头。 帝王家的阴晴喜怒他虽有所预料,但终究是个现代人,只是知晓却缺乏感触。 这回算是给他上了一课,绕是大皇子的亲信,也不过是被随手斩去的草芥罢了。 最多翌日换来句‘醉酒之过,无心之失’,还能怎么样呢? 亏得昨晚,吴梦还觉得这厮未来可期。 倒并非他看岔了眼,而是方济世伴君之侧,实在容不得半点错漏,没有时间去给他去积累经验城府。 至少庆王没给他这份时间。 多的不想了,赶紧寻求机会脱身才是。 如果说之前吴梦还存有一丝侥幸,方济世之死算是彻底提醒了他。 他跨上竹篓,准备上山采药。 没想到宋莫平一路跟了上来:“梦哥儿,你说庆王当时会不会也想一剑斩了我?” “那不至于。” 宋莫平‘嘿嘿’一笑:“我也是这么想的。” 从他脸上看,先前的惊悸已消散得差不多了。 吴梦好笑道:“现在还向往京都吗?” “向往啊!怎么不向往?更向往了。” 吴梦无语地瞥了这厮一眼:“你不怕哪天稀里糊涂被砍了脑袋?” “怕!”宋莫平掷地有声。 “所以,我得做掌刀的那一位。” 吴梦瞪了瞪眼,好半天说不出话来,最后只能指了指自己的脑袋:“那伱可能得再开发开发这里。” 宋莫平咧嘴一笑:“在开发了,以后我就跟着梦哥儿。” 他说跟着,当然不是真的寸步不离。 两人走过前一段平稳的山路,便分道扬镳。 山中无岁月。 惊险刺激并不是每天都接连不断,平淡才是常态。 两年时间转瞬而过。 毫无波澜。 却也安稳平静。 至少吴梦过得有滋有味、十分充实。 他每日固定的采药、炮制,既是进行本职工作,又同时增进着关于草木药性辨析的修习。 除此之外,便是练习六合雷鹰功和雷鹰桩。 得益于二皇子要来的百岁虎骨酒,雷鹰桩提升筋骨的速度比之前高了近五成。 两年积累下来,吴梦估摸着效果与一次洗筋伐髓差不多。 也就是说,相较于两年前,他的筋骨资质再次完成了一次质变。 单就筋骨这一项,寻常天才的名号已不再适合用来形容他。 直接的影响就是,最近的三个月,雷鹰功修行速度再度暴涨,连带着力量、速度、灵活等各项属性直线上升。 今日采完药,吴梦没有急着下山,而是寻了一颗百年左右的老槐木。 按照七日来的进度,六合雷鹰功的突破应该就在这两日。 吴梦伸展筋骨。 从雷鹰桩开始。 桩定,接连变幻架势。 先是藏锋蓄势的鹰喙式,这一式具有冠绝天下的破敌之效,将浑身雷劲集于一点,形如针、势如雷,概莫能御。 再是犀利连绵的鹰爪式,雷劲蕴于指掌,精准迅捷,锋锐无匹,练至高深能断刀剑、碎骨肉。 最后是鹰翅式,雷劲入腿,形如雷动。 一式式循环往复,转换自如。 招练万遍,其义自见。 渐渐的,一丝雷劲自筋膜肌肉间涌现。 甫一出现,行招之间便有‘轰隆隆’的风雷之声炸响,原本风平浪静的林子开始‘风云变幻’。 先是草木顺势而动,再是树叶席卷翻飞。 行招到激烈之处时,更是风声激啸,声势雷动。 练出雷劲是雷鹰功入门的标志。 也正是因为有了雷劲,鹰喙、鹰爪、鹰身三式才能产生质的飞跃,化腐朽为神奇,演化为真正的绝顶招式。 也即是六合雷鹰功的三大基础架式:雷鹰拳式、雷影爪式和雷鹰腿式。 后续的一切高深招式、秘技皆是由此而生。 吴梦全身心投入到突破的感悟之中,全然没有注意到周遭的变化。 只见他一拳轰出,片片落叶炸响。 被击中的落叶,大多叶身完好无损,叶心却贯穿残破。 吴梦双腿一蹬,身形爆闪至槐树枝丫间。 此处枝叶繁密,如天罗地网缠身,吴梦展开雷鹰爪式,霎时间,枝干、碎叶漫天飞撒。 若有人凝神观望,便能看到残枝碎叶间,有着如锯齿般的狰狞裂口。 足足打了一炷香的时间,吴梦从提气收工。 一时间只觉得从未有过的酣畅淋漓,体内非但没有半分倦意,反而充斥着爆炸般的力量感。 他兴奋地握了握拳,感受着全新的力量。 现在的自己,和一刻之前已截然不同。 哪怕吴梦从未有过对练,缺乏实战经验,但可以说,在正常手段内,寻常的江湖武者对上他已毫无胜算。 这就是有无雷劲的区别。 末流,这道高手与平庸的分界线,他终于踏破! 下山途中,吴梦就像是得了新玩具的孩子,时刻调动着体内的雷劲,让其在筋脉肌肉间穿梭游弋。 平时要走一个时辰的山路,半个时辰不用就走完了。 这还是他没全力施展雷影腿的结果。 直到返回居所,又对着水缸练了半天的微操,依然没有感觉到疲劳。 体内的雷劲虽然只有一丝,但生生不息,用之不竭。 这下,吴梦也意识到不对了。 由于只是记名弟子,身份类似于前世的联合培养。 他虽然能从绝山宫拿到武功,但却没人指点,更无对练。 因此,一些练功后的心得、细节,他都知之不详。 只是以前闲聊时,曾听宋莫平说过,初凝的雷劲珍贵异常,耗尽之后的蕴养更是麻烦无比。 吴梦摊开手掌,望着掌心如小蛇游走般的雷劲,心下诧异。 这玩意真能耗尽? 这份疑惑持续了足足三日,在他施展雷鹰腿式狂奔过五座山头后,终于得到了答案。 雷劲确实能榨干。 只不过一顿饭的功夫又回来了。 (本章完) 第8章 师修药经且分道 第8章 师修药经且分道 针对自己非同寻常的身体状况,吴梦很快想明白了原因。 多半是得益于超高的筋骨资质。 毕竟是经历了两次洗筋伐髓的人,有点特殊表现也正常。 只是不清楚除此之外,还有那些地方不一样的。 没有过多纠结这个问题,毕竟吴梦不可能真找个绝山宫弟子去对练。 突破末流的两年来,他练功犹如飞奔,没有遇到任何寻常武者头疼难挨的关卡、障碍。 他的态度很务实。 继续修炼便是。 真人对练、名师指点这类里胡哨的玩意,等哪天遇到瓶颈再说吧。 当然,要实现这一朴素愿望,还有一个非常棘手的问题需要解决。 那便是,他的后续功法断了! 由于资质不被看好,两年前他只领到了雷鹰功的入门篇。 后续还有上下两篇。 在不暴露资质的情况下,如何得到后续功法是个问题。 吴梦自然不可能现在才思考这个问题,对策他早已想好,也实施了不短的时间。 那便是绝山药经。 药经是绝山宫弟子最重要的技艺分支。 其以高超的药性辨析为基础,待修习精深,便可调制数种绝顶灵药,包括练习雷鹰功必备的幻崖水。 二皇子温养筋骨所需的蕴灵膏也由此而来。 除以上二者,还有在整个江湖威风赫赫的七步砂。 这是一种烈性毒药,和雷鹰爪式相性极高,配合起来,能将招式杀伤力提升数倍。 也正因为其重要性,绝山宫中药经修炼有成的弟子,可以更快速度的赚取贡献点,来兑换所需修行资源。 三篇雷鹰功自然位列其中。 只是,不知该用幸福还是烦恼来形容。 吴梦原本以为三到四年才能功法入门,谁知后面越练越快,硬生生将时间提前了近一年半…… 这就导致绝山药经的修习速度没跟上。 而今想要加快对药经的修习,最佳的办法便是拜一名深谙药理的大师。 这对于阴阳图第二次赋能也至关重要。 又思索了半日,吴梦做下决定。 翌日。 “你怎么会突然想拜入王石松长老名下?” 二皇子听闻了吴梦的请求,表情十分诧异。 王石松是绝山宫一众长老中,药经修习最为精深的一位。 同时,其本身就是一流高手,早年在江湖鼎鼎大名,人送外号‘穿心佛’。 据传,他曾将一位早年有恩于他之人一爪穿心,遂又施药救活,只因此人为非作歹、奸淫掳掠。 穿心佛名号便由此而来。 十五年前,为追寻突破天境的一丝渺茫希望,他遁入深山。 而今,不过是绝山宫中一名治病疗伤的大夫。 这些江湖之事,有大半是从二皇子口中听来,小半则是吴梦自己打探查证。 选择这位长老的原因也很简单。 原则性强,作风正派。 即便往后真有所错漏,也不至于轻易招致祸事。 一句话,风险低。 “你绝山药经修习到什么程度了?”萧鸣煌追问了一句。 三人平时所聊大多为江湖之事,又或者练功心得,药经反而很少谈及。 “接近大成。”吴梦实话实说。 “什么!” 二皇子和宋莫平皆惊出了声。 尤其是宋莫平。 两人一同上山,而今他药经距小成尚缺些火候,吴梦却已经不声不响快要大成了。 萧鸣煌惊讶过后,思忖道:“那倒着实值得投入精力,哎……” 他叹了口气,一脸遗憾。 这副表情倒是把吴梦看不懂了。 萧鸣煌无奈道:“这件事还没来得及和你说,本想作个惊喜…… 调理了这么些年,我的情况已大致稳定,想要彻底根除便只是耗时间的水磨功夫了。 前几日四妹书信邀我去江南,正巧在山上腻得慌,准备咱仨兄弟下山闯荡一番……” 吴梦陷入了沉默。 二皇子并非轻飘之人,说是闯荡江湖,定然不会毫无准备。 不出意外的话,基本安全应该是能保证的。 但吴梦早就打定注意,在武力足够之前,尽早切断皇室瓜葛。 而今,机会以出乎预料的形式摆在了眼前。 “我就不去了。” 二皇子沉默许久,拍了拍吴梦的肩膀:“也好,在山上起码安全无虞。” 没过几日,萧鸣煌和宋莫平便下了山。 管家依旧留在宅子里,他二人则只带了基本的盘缠和两名丫鬟。 吴梦伫立在山头,远远眺望着二人的背影。 经此一别,却不知何时再见。 即便再见,又当是何种亲疏远近。 日头西斜。 天光渐暗。 吴梦恍然回神。 山道之间,除了悠悠荡荡的树尖劲草,哪还有什么东西。 他最后深深望了一眼二人离开的方向,扭头折返。 只不过走的并非来时的路,回的也不是曾经的地方。 由于在山道上耽搁了太久,他一路施展雷鹰腿式,狂奔到绝山宫附近方才减缓脚步。 只了两刻不到的功夫,他便来到王石松所在的道沧阁。 这是绝山范围内名气最大的一座医馆。 有响当当的招牌,生意自然差不了。 然而医馆主人却是个怪癖,将医馆选置于山巅边缘,距离繁华之所足足一两个时辰的脚力。 这就导致了医馆的生意远没有达到与名气匹配的程度。 吴梦扣了扣门,拨开帘子走了进去。 出乎预料的是,鼻尖几乎没有嗅到太浓的药味。 仿佛来到的不是医馆,而是一处寻常院落。 越过无人的主厅,后方是一座袖珍院落,摆了假山、盆景,养了鸟兽虫鱼。 有一名灰袍老头正拿着扫帚清扫落叶。 “请问王石松长老在吗?”吴梦问道。 老者望了他一眼,脸上没什么表情地指了指院落一角。 吴梦顺势望去。 那里用鹅卵石砌了一方石台,台中养着几棵病恹恹的植株。 这是望月草。 吴梦走近,先是捻起土质观察了片刻,遂又嗅了嗅草叶,然后,他向老者拱了拱手,再度转回身。 一把将三棵望月草薅了起来。 “时候刚刚好。” 三棵望月草被递到老者跟前。 老者没什么表情,接过望月草,转身进了里屋。 扫帚则不知何时到了吴梦手中。 (本章完) 第9章 十成功夫五在嘴 第9章 十成功夫五在嘴 都说王石松性情古怪,难以相处。 吴梦虽通过二皇子的关系提前递了拜师帖,但能否达成这桩关系,他心里也没底。 眼下的考验,姑且称之为考验,虽然古怪了些。 但远比他想象中的顺利。 望月草他这些年采了不知多少,尽管受制于绝山土质,药性时烈时缺,飘忽不定,但辨别起来并不困难。 后面几日,吴梦每天夜晚在前厅盘腿而坐,权当睡觉。 白日里则扫扫地,旁观王石松行医就诊。 几天下来,他倒看出些门道来。 由于地界偏远,能专程来此的患者往往不是轻症。 而在绝山地界,又非轻症,基本就锁定了武斗伤、练功伤这两大门类。 其中又以武斗伤的数量尤其之多。 今日午时刚过一刻,阁楼门帘闪动,冲进了一道清瘦矮小的身影。 “王大夫,快帮我止下血!” 来人声音急促,还掺杂着吸气声,一听便知是龇着牙咧着嘴说的。 吴梦望了一眼。 好家伙,说是遍体鳞伤也不为过。 一身练功服条条缕缕,犹如街角讨饭的叫子,下方皮开肉绽,但凡看得见肌肤之处,都翻着血肉。 最夸张的还数嘴角,被撕开拇指长的豁口,都快到耳根处了。 这是雷影爪式造成的撕裂伤。 吴梦稍作思忖便反应过来。 也就是说,同门下的手。 他心中做着推测,又过几息,对方脚下都积了小滩血,依旧不见王石松的身影。 “王大夫,救救命啊!我是孟小磊,小磊子啊!” 这人又扯着嗓子喊了几句。 后院依旧毫无动静。 见这情况,孟小磊苦着脸倒退半步,倚着墙滑坐下去,在灰石墙壁上拉出一道血线。 “死定了……佳月……我死了你该怎么办啊!” 他喃喃自语,说到痛处竟是‘呜呜呜’哭了起来。 “佳月是谁?挨了那么多爪都没留眼泪,怎么现在倒哭了起来。” 吴梦手中抱着一口药钵走了过来,有一下没一下杵捣着。 “呜呜……兄弟你是?”孟小磊昂起梨带雨的脸问道。 吴梦没有回答,而是蹲下身替这厮清创止血。 这是他第一次干类似的活计,毕竟药经接近大成,理论储备是相当丰富的。 “兄弟你也是大夫?那我有救了?!嗷……”孟小磊破涕为笑,还没来得及多说几句,就疼得嚎叫起来。 “伱……嗷……” 一时间,前厅就像在杀猪,嚎叫声连绵不断。 一炷香的时间过去。 吴梦起身,擦了擦额头的汗,看着眼前有气无力的孟小磊,满意点头。 “看你先前精力还算旺盛,我少入了二两吞信,自然会更疼一些,但恢复起来也更快。” 孟小磊挤出一个欲哭无泪的表情。 他勉强撑起身子,转身出门。 刚走没多久,又蹒跚着从帘子外挪了进来。 “找王大夫看惯了,突然换小大夫,差点忘了问价钱,还有……” 他指了指墙面和地上的血迹:“明天来清理,实在没力气了。” “不碍事,就按照王大夫的规矩便是。”吴梦颔首道。 “你是王大夫的……”孟小磊好奇道。 “我看你还有心思问东问西,不像是没力气的样子。”王石松突然抬着一盆水走进前厅。 他将水盆掷在孟小磊跟前,里面连擦墙的抹布都准备好了。 “……” 孟小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却是不敢回嘴,当真擦拭起来。 王石松看都没看,又折身回了后院。 “嘶……小大夫贵姓?” “免贵姓吴。” “看你面有些生,想必不是绝山宫弟子?” 吴梦笑而不语。 “你和王大夫是什么关系?” “……” “……” “年龄几何?可有婚配?” 短短一炷香的时间,孟小磊自来熟般问了十几个问题,内容更是天南地北不着边际。 吴梦脸色有些发黑,突然理解王石松端盆水出来的原因。 这厮脑子是不是缺根筋。 见其还要喋喋不休,吴梦道:“你还没回答我,佳月是谁?” 这话一出,孟小磊脸色突然变得警惕起来。 “一……一个朋友……” 吴梦颔首,不再多言。 “你就不好奇是什么样的朋友?”孟小磊反问。 “……你是不是因为问了太多问题才被人打成这样的?” “当然不是!我只不过随口一问,那贼人非要凑近些说,附耳之际突然偷袭,一连打了三十余招,不过我几乎都防出去了。” “……” 三十多招。 吴梦算是理解那一身伤口怎么来的了。 只是他终究还有一丝好奇:“你问了人家什么?” 孟小磊一愣:“等我想想……好像是……你母亲芳龄几何?” 吴梦看了看他嘴角那道硕大的豁口,突然有些后悔多管闲事。 说不定这压根就不是王石松对自己的考验,而是原本就打算晾死这嘴欠的。 孟小磊走后,吴梦掀起帘子,将血腥味吹散。 望着恢复清爽的前厅。 起码今晚能睡个舒心觉。 后面小半月,吴梦便是这样波澜不惊的度过。 大概是有他在,王石松出诊的次数越来越少,整日现在后院养逗鸟,只是话依旧不怎么说。 在绝山药经方面,大概是学以致用的次数多了,先前卡在大成前的那层瓶颈,竟是有一丝松动的迹象。 这无疑是相当让人兴奋的。 到了大成,吴梦可以备制几种灵药的主材,赚取贡献点的速度会非常快。 若是能从王石松的渠道把灵药方子学会,更将是一件大有裨益的事。 届时,即便离开绝山,也不会有多大的影响。 然而,幻崖水、蕴灵膏以及七步砂的药方,乃是绝山宫核心机密,保密级别甚至比六合雷鹰功还高。 短时间内,吴梦真没多少信心能将其弄到手。 只能先走一步看一步。 又是一月的时间转瞬即逝。 这段时日,他每日只是在夜里站一个时辰的雷鹰桩。 萧鸣煌赠予的银钱也用得差不多了,好在药堂看病收了一笔钱。 勉强能够维持雷鹰桩的消耗。 绝山药经突破至大成的过程,是在不知不觉间发生的,远没有武功突破时那般浩大的声势。 (本章完) 第10章 九生一死穿心病 第10章 九生一死穿心病 只是在某天,吴梦突然发现自己对药材的观察似乎更加敏锐了。 每种药材的药性就像是五彩斑斓的颜色,化作不同信息素涌入脑海。 药性的轻重,搭配的调性,拟合的演变,皆清晰呈现于脑海,无所遁形。 这是一种和武学突破截然不同的感受。 无法形容、不可直观,但妙处无穷。 尽管距离圆满,乃至阴阳境尚有遥远距离,但吴梦的期待感却愈发强烈。 药经突破之阴极或阳极,又该演化出何种玄妙的变化! 时间继续飞逝。 三个月后的某一天,孟小磊遍体鳞伤的进了药堂,他身后来跟着一位熟人。 “梦哥儿,大半年的时间也不知道回去看看!”老管家语气带着几分责备,往桌上摆了一封信。 吴梦摸着脑袋笑了笑:“一门心思求学忘了时间。” “无碍,只是随口一说,你这性子宅院里谁不知道,这是二皇子给你的书信,今日刚到。” 吴梦给老管家斟了茶,其歇息片刻便离开了。 吴梦正准备打开书信。 “没想到吴小哥是二皇子的人啊!也怪我眼拙,小哥这副长相早五年就在宫里传开了。” 孟小磊一脸兴奋和好奇。 这半年来,吴梦又救了他数次,称呼也从小大夫变成了吴小哥。 对吴梦,他是打心底佩服,还隐约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畏惧。 只是可惜这吴小哥似是没什么功夫,平日里宽袍大袖也看不出底子。 吴梦头都没抬:“这回嘴没被撕烂?” “嘿嘿,那是!还是吴小哥说的在理,有什么问题,先揍趴下了再问不迟。” 吴梦眼皮跳了跳,心底念了句阿弥陀佛。 那是一句无心之语,谁想被这厮听去奉为圭臬。 先把人打趴下,再一个劲问‘你母亲芳龄几何?兄台婚配与否?’ 这画面吴梦想想都觉得不寒而栗。 “这话伱自己悟的,哪有我什么事!” “吴小哥说是就是吧,只是我快不行了,能先帮我治疗一下吗?”孟小磊裤裆下积了一滩血。 “先靠着墙睡一会儿,我要读信。” 孟小磊熟练地倚墙而坐,刚要闭眼闻言又睁开:“信里都说了什么?” “……” “吾兄吴梦: 见字如面,距离分别已有半年,恍然而过,不觉漫长。我和莫平尚归期不定,遂遥寄书信,与你诉说那桩桩妙事……” 书信绵延写了好几页,字体通透劲道,酣畅而不肆意。 能看出来萧鸣煌两人的江湖之旅颇为惬意。 信中主要说了三件趣事。 一是南下途中结交一流高手,行船饮酒,交流比试之事; 二是两人隐姓埋名,装扮成侠客行侠仗义、剿灭贼窝之事。 三是关于两人闯出的江湖名号,宋莫平号覆鲫子,意江海翻覆之人,萧鸣煌则号明黄仙,信中未有释义。 书信末尾,讲述了两人接下来的目标,似乎是来年即将于江南举行的英豪汇。 据说这是一个武者扬名立万、大显身手的大型武会。 不仅如此,据信中所言,今年武林中似乎还流传着仙浆玉露、鸿蒙灵光之类的仙踪传说。 也许会与英豪汇有所关联,也将是二人接下来的调查目标。 吴梦嘴角不知何时已翘了起来。 看完最后几个字,他放下书信,心生感慨。 两人的江湖行顺利而精彩,竟然连名号都已经闯了出来。 虽然还只算得上名不见经传,但说不定来年英豪汇后,两人的名号就随着行脚商、说书人传遍天下了。 吴梦打心底替二人高兴。 倒是那仙踪传闻,他尚是第一次听说。 这个世界真的有仙人吗? 吴梦早就想过这个问题,只可惜答案对于现在的他而言并无意义。 且等等看这次流言会发展出何种结果吧。 收好书信,他这才想起还有个孟小磊。 抬头望去,吴梦便是一惊。 这厮脑袋无力下垂,像是死人一般毫无动静。 不会真死了吧? “醒醒,佳月找。” “啊!佳月?嘿,这可骗不到我,佳月怎么可能来看我?” 孟小磊先是惊醒,小心而期待的东张西望,遂又长长舒了口气。 见对方那副十足的舔狗模样,吴梦放下心来。 虽然已经算是老顾客了,但佳月是谁,吴梦既不清楚,也不好奇。 他只管医人看病。 “吴小哥,好累啊……” “管住你的嘴,就没那么累了。” “哎……你不明白……佳月的笑容是多么美!” 吴梦没有搭理他。 上完药,孟小磊一瘸一拐的出了门。 两月时间飞逝而过。 不觉之间,已进入隆冬。 在一个大雪纷飞的夜里,道沧阁的门突然被重重敲响。 夜里很少有客人上门,大概是因为王石松压根不会开门。 但吴梦多少还是会看看情况。 “吴小哥……救命……” 听这熟悉的声音,吴梦凑过门缝,看到孟小磊脸色乌青,连拍门的力气都没了。 见四下无人,他开门将这厮驮进前厅。 甫一接触,他就察觉到不对。 这厮胸膛剧烈喘息,像是极力鼓动却四面漏气的破风箱。 这是胸腔遭到贯穿伤的表现。 将其放下,吴梦拉开被鲜血浸透的衣襟,瞳孔微微收缩。 只见孟小磊半个胸膛被一道巨大的豁口占据,能从前看到后的那种,不仅如此,心肺都呈现半破碎的状态,每次鼓动间都有大量鲜血涌出。 “怎么会伤成这样?坚持住,我去叫老师。“吴梦眉头紧蹙。 他又不是穿心佛,没那把人心穿了再救回来的本事。 他刚准备起身,手臂却被一把抓住。 孟小磊摇头,咧嘴挤出一个满口鲜血的笑容:“吴小哥你知道吗?” “这个时候你还问。” 孟小磊摇摇头:“虽然每次都喊救命,其实我早就是该死之人……之所以来这里,是因为他们都说,王大夫能治穿心之伤……咳………” 他咳出几口血来。 “你是穿心佛的弟子,应该也能治吧?” “我学艺不精……” 吴梦话说出口,声音渐渐小了下去。 孟小磊的手掌已无力滑落。 (本章完) 第11章 夜入鬼擂现佳月 第11章 夜入鬼擂现佳月 孟小磊带着他最后、大概也是最想知道的疑问走了。 穿越以来,这是第一个死在吴梦跟前的人。 他曾设想过江湖的刀光剑影、尔虞我诈,设想过手刃仇敌,又或者快意恩仇。 但他偏偏没料到,第一个死在跟前的竟然会是自己的患者…… 吴梦一时间不知道该作何表情。 心底有一种奇怪的情绪充斥,说不上悲伤,也说不上同情,更多是慨然和一丝惆怅。 “时候刚刚好。” 就在吴梦沉默时,一句轻语在他耳旁响起。 吴梦吓了一激灵。 回头就见王石松不知何时走到近处,目光幽幽,凝视着孟小磊。 时候刚刚好? 吴梦只疑惑了刹那,就想起,这不正是半年前,拜师时自己说的话吗? 当时王石松指向两株气色萎靡,实则药性成熟的望月草,以作考核。 吴梦薅起望月草,答曰‘时候刚刚好’。 而今,再听到这句话,他心底突然生出一股自己都不敢相信的荒谬之感。 两日的情境,似乎在某个角度有了一丝重合。 萎靡的望月草…… 生命流逝的孟小磊…… 时候刚刚好…… 所以说,孟小磊是一味药材? 吴梦脖颈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后背发凉,并非源于门外呼啸的风雪,而是因为那令人难以置信的联想。 扭头,王石松正似笑非笑看着自己。 “老师……” 王石松忽的走近了一步,身形似乎无限拔高,将吴梦一股脑囊括进其阴影之中。 “时候刚刚好,为何不采摘?” 吴梦答不上话来。 从孟小磊的尸体上,他无法辨别出任何药性,又何谈采摘? 难不成还要他把破碎的心肺给摘出来? 来自王石松的压力越来越重,吴梦浑身皆被冷汗浸透。 就在他一颗心即将沉到谷底的刹那,压力骤然一松,王石松再度变成那个人畜无害的小老头。 他用手拖着吴梦的侧脸,缓缓道:“也叫了上千声老师,便授你一剂灵方。若能学会,为师自将生平所学倾囊相授,若学不会,你我便不过这白日师徒情。” 变故来得快,去得也快。 吴梦尚未从前一刻的错愕中回过神来,王石松已转身离开。 所以…… 方子呢? 吴梦举目四望,目光最终定格在了孟小磊身上。 若说王石松的灵方是一道迷题,那么破解之法唯有在孟小磊身上。 时候刚刚好? 这便是唯一的线索吗? 吴梦皱着眉头,一边思忖,一边将孟小磊的尸身收拾了一番。 待得天色微亮,孟小磊的尸身已被他移至后院。 望着这句早已失去温度的冰冷尸体,昨日的一幕再度浮现于脑海。 “你是穿心佛的弟子,应该也能治吧?” 孟小磊全然不在意自己的死活,所以这需要治疗的穿心之伤,自然指的别人。 佳月。 一个熟悉又陌生的名字在心底浮现。 孟小磊翌日便被下葬了,用的是他看病给的钱。 虽然疑似被王石松比作药材,但吴梦没有动他身上任何一处器官,让他完完整整的入土了。 地点,位于某处不远的荒山野岭。 墓碑,是块不知道该刻什么的无字碑。 吴梦在墓前插上三支香,遂又浇了一壶酒,转身离开。 几日后,道沧阁前厅。 “孟小磊?抱歉大夫,真没听过这号人物。” “人物算不上,倒是经常被揍得遍体鳞伤。” 几日来,吴梦已经向不下五位患者打听过这个名字。 然而神奇的是,竟无一人认识。 奇怪倒也不难理解,江湖行走,谁还没几个假名。 只是以孟小磊那脑袋缺根筋的性格,似乎又不像是这般缜密的人。 “那佳月呢?叫这个名字的女子。” “也不认识,吴大夫。” “男的呢?” “什么?” 吴梦赶紧摇摇头:“没什么。” 几日打听不到半点消息,他的思维都在朝着不可言述的方向发展了。 他倒真有些后悔早早把孟小磊葬下去了,不然至少也能通过真容来寻人。 吴梦已不报希望,随口问道:“绝山宫弟子中,近日有没有报失踪的?” “未曾听说。” “行吧。”吴梦起身送客。 行至门前,那人突然道:“伱说的虽然我都没听说过,但倒是有一个家伙可能对上的。” “那人名叫孟思,前几年突破末流,没下山闯荡,反而打上了鬼擂,经常弄得遍体鳞伤。” 吴梦精神略微一震。 “鬼擂?” “就是见不得光的擂台,每月皆有数场武斗,由庄家根据胜负开出赔率,可以下注赢钱,也可以参擂。” 这不就是黑拳嘛。 孟思,姓倒是对得上。 仔细询问后,体型性格也一一对上了。 时常一身重伤,同样有了合理的解释。 这孟思多半便是孟小磊了。 几日后子时。 道沧阁不远处一道空旷的山洞内,吴梦头戴面具,身披黑色斗篷走了进来。 洞内设有几方擂台,外面静悄悄,里面却是人声鼎沸。 这便是传说中的鬼擂所在地。 那日后吴梦多方打听,这才知晓鬼擂就设在道沧阁不远处一山洞之中。 而吴梦半年来的几位主顾中,便有三人属于鬼擂常客。 想要参与鬼擂,需要有熟人担保的不记名鬼阄,每人限做一枚。 吴梦讨要了一枚,今日做好遮掩,前来开开眼界。 值得一提的是,鬼擂虽然打斗凶狠,经常闹出伤残,但打死人的情况却不算多。 毕竟打擂台的人十有八九是绝山宫同门。 有的为了赚取练武的资源,有的为了磨炼技艺,但偏偏很难有深仇大恨。 这也是鬼擂得以长期存在的根本原因。 吴梦混在观擂的人群中,时而参观,时而驻足倾听,很快便搞清楚了擂台的详细信息。 山洞中心处,最大的擂台是为备受瞩目的高手对决所用,这方擂台上通常是已闯出名号的末流武者,极少会出现二流高手。 东侧擂台次之,通常是寻常末流之间的较量。 西侧的擂台标准最为宽松,没有武学境界的限制,可以约斗,可以陪练,只要给出足够的银两。 (本章完) 第12章 风雪夜逢惊堂腿 第12章 风雪夜逢惊堂腿 就这样一直走马观了半个时辰,随着气氛愈发火热,吴梦终于找到了今夜的目标。 这是一位气质柔媚、穿着暴露的美妇,浑身透露着风尘味。 她翘腿坐在主擂台下的石凳上,不时抬眸四顾,一颦一笑间眼波流转,大片雪白细腻的肌肤裸露在外,在昏暗中散发着摄人心魄的色泽。 吴梦还没走到近处,混合着汗臭的浓郁胭脂味就涌入了鼻腔。 孟小磊这厮的审美真是一言难尽。 吴梦心底吐槽了一句。 没错,女子叫名芳艳,人送外号老板娘,正是孟小磊念叨了大半年的佳月。 根据打探到的消息,芳艳乃是此处鬼擂出了名的交际。 她的交际与众不同。 每月的擂台赛中,她都作为终极奖励之一,成为获胜者一月之内的私人物品。 到了月末,便再度恢复自由,等待着下一位‘主人‘的诞生。 此时正值腊月初,上一轮擂台刚打完没多久。 芳艳眼下的主人名号惊堂腿,是客居绝山宫的江湖人士,末流顶尖。 孟小磊正是折在此人手中。 好笑的是,这惊堂腿失手打死了绝山宫弟子,大抵是害怕被追究责任,已经好几日不见踪迹。 到手的美人自然也无福消受了。 吴梦没有给孟小磊报仇的想法,自然也对惊堂腿没什么兴趣。 他寻了处空位坐下,打算就近观察芳艳一番。 没想芳艳似乎有所察觉,非但从一众人中锁定了他,还主动挪了过来。 吴梦兜帽下的眉头皱了起来。 “这位大人是刚来的?需要奴家带您转转吗?” 吴梦沉吟片刻,领着芳艳到了处稍显安静的地方。 他刚一站定,一具凹凸玲珑的娇躯便似刹不住车撞了上来。 “大人讨厌!奴家现在可是有主子的,更何况这里人那么多,可都偷偷看着奴家呢……” 听着女子的娇吟声,吴梦一阵恶寒。 他赶紧将胳膊从温柔乡中抽了出来:“姑娘不要误会,我只是想了解一下孟思的事。” 芳艳‘咯咯’笑了起来。 “孟思是谁?公子您声音可真好听,奴家半边身子都酥了呢!” 吴梦沉默片刻:“和惊堂腿打擂那位。” “哦,公子说那个窝囊废啊,奴家向来不记事,但那人倒还还真有印象。” “说来听听。” 芳艳再次‘咯咯’了起来,媚眼如丝道:“前几日也有位可恶的大人向奴家盘问来着,奴家明明什么都交代了,还是被狠狠拷打了一番。” “公子,这回您得先拷打奴家。” “……” 吴梦眼皮子直跳。 他从袖口中递出一枚银锭,只觉手心抚过一抹温热,银锭便消失不见。 “谈钱伤感情,公子大抵是厌恶我这种风尘女子。” 芳艳泫然欲泣,抹着眼角道:“公子打听这人,近一年来都在追求奴家,只是技不如人,一次都没赢过。” 吴梦想起孟小磊每次遍体鳞伤的模样。 心目中的女神却是连他的姓名都不知道。 可能舔狗的世界普通人无法理解吧。 如果说孟小磊所谓的穿心之伤,指的便是求而不得,那这次考验又该作和解? 带着芳艳到他坟头上柱香? 吴梦觉着,这样的解法要是告诉王石松,只怕得被当场清理门户。 他摇摇头:“没了?” “这窝囊废总是跟踪奴家,有一次半夜在窗外被主人逮住……”芳艳脸色娇羞,没往下说。 吴梦眼皮再次跳了跳。 更多的便没什么有用的信息了。 他转身离开,却被芳艳叫住。 “公子!今夜擂台无趣得很,还不如早些回去歇息。” 吴梦脚步顿了顿,没作回应,消失在黑暗中。 小半个时辰后。 一道人影在山路间行进着,正是折返的吴梦。 他催动着雷劲,身形闪烁,犹如奔雷。 以这般速度,再有一炷香的时间就能回到灯火下,再到道沧阁也不过盏茶的功夫。 之所以如此仓促,是因为他从芳艳分别时那句话中听出了警告的意思。 这女人捉摸不定,吴梦摸不清她话中的真假。 但早些回去总是没错的。 此时已过丑时。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开雪眼的原因,天空泛出几分红色。 狂风呼啸。 吴梦经过几棵青松时,一道黑黢黢的人影猛然从树后跃出。 人影如灵猴般矫健,眨眼便到了吴梦跟前,一拳向着他心窝捣去。 还真有人埋伏! 早在人影暴起之时,吴梦便反应过来,他心底虽是一惊,但练了多年的招式动作却本能施展出来。 他脚尖点地,重心一晃,下一刻,整个人如鹰展翅,已闪至三丈开外。 那人一拳落空,打得空气一阵爆响。 “阴魂不散的东西,我都躲起来了你们还不依不饶!今晚说什么也要给你点教训,大不了老子连夜走!” 这人怒骂了一句,背手一跃,一脚凌空斜踹,跨过三丈距离直逼面门而来。 “你是惊堂腿?” 吴梦抽身闪避,谁知对方双腿连环,极有章法。 一道道腿影如同凝滞不散般,将空间封得密不透风。 这腿不仅快,还势大力沉。 一时间,吴梦耳旁尽是呼啸风声。 他本就缺乏对敌经验,本着能说和说和,眼下避无可避,吴梦心底血气一下被激发了出来。 都说侠以武犯禁。 气血旺盛之人又怎么可能没点好胜心呢? 只不过是素日里修心,刻意压制着罢了。 吴梦辨不清漫天腿影,干脆守住要害,施展雷影爪式回以对攻。 他体内雷劲鼓动,轰隆隆的雷音洪亮堂皇,霎时将风声压了下去。 下一刻,漫天腿影散去。 两人各自倒退数步。 吴梦只觉得身上挨了几脚,也分不清在什么位置,只感觉有几处地方得麻麻的、痒痒的,像是被按摩了一顿。 吴梦心底诧异。 力量似乎也忒小了点? 属实和漫天腿影的声势不太匹配…… 之所以倒退三步,还是他存了拉开距离的心思。 吴梦抬眼望去。 对面左腿鲜血淋漓,外翻的筋肉不时抽搐,样子就要狼狈得多了。 (本章完) 第13章 丧门送丧筋骨强 第13章 丧门送丧筋骨强 这是雷鹰爪标志性的锯齿撕裂伤。 难以愈合,血流不止。 大抵是硬碰过程中抽腿不及,被吴梦侥幸蒙到了一爪子。 吴梦并不准备给对方喘息之机。 “再来!” 他猛喝一声,雷鹰拳式欺身而上。 惊堂腿脸色难看,神情中带着一丝愕然,面对扑面而来的拳式,他右腿灵巧一摆,身形避开拳锋。 咻! 落空的拳头激出一道细微的破风声,擦着惊堂腿的侧脸而过,但他却未感受到半点气流。 这就是雷鹰拳式,以无物不破的锋芒著称。 这样的拳头,他是万万不敢接的。 若是腿脚利索,身法能够全面施展,周旋起来轻而易举,但现在就有些勉强了。 吴梦一拳接一拳,身形如电,忽左忽右。 虽说毫无章法,四下皆是破绽。 但惊堂腿却也不得不提起二十分小心来闪避。 可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这一闪起来,就再没有结束。 十息过去,本以为吴梦锋芒必将难以为继,谁知他的内劲如同生生不息般,拳式连绵不觉。 又是十息,惊堂腿气息开始紊乱,后继无力,吴梦依旧打得虎虎生风。 “你是哪里来的怪胎!!” 这真是末流境界吗? 简直闻所未闻! 惊堂腿心里惊诧莫名,充斥着各种各样的疑问。 毕竟是老江湖,他死死咬住牙关,鼓起最后的几分内劲,找准吴梦破绽的一刹,一道鞭腿狠狠甩出。 这一腿名叫送丧腿,角度刁钻,力大无匹。 为了甩出这一腿,他的左腿血口再度崩裂,鲜血喷涌挥洒。 但这样的代价是值得的。 吴梦正处在发力卸力的转换真空期,只来得及用臂膀招架。 甫一接触,整个人就如炮弹一般,被抽得倒飞出去,在五丈开外砸起一片尘土。 惊堂腿大口大口喘息着,望见这一幕,仰头大笑起来。 “今日折了臂膀,伤了腑脏,你这展翅的鹰只怕再也飞不起来咯!” “这就是末流顶尖的全力一击吗?” 吴梦的声音突然响起。 “???” 惊堂腿笑意顿时一僵,脸色变得惊疑不定。 就见不远处,吴梦一个鲤鱼打挺站了起来。 他好像个没事人似的,先拍了拍身上的灰,又绕了绕肩做了个扩肩运动。 “要是你每一腿都是这个力道,我就得说声告辞了。” 滴答。 寒冬的天。 一滴汗珠却从惊堂腿鼻尖滑落。 他的脸上第一次涌现出恐惧的神情,如同受了惊的鸟儿,又像是颠覆了三观般难以置信、不可接受。 “等……等等,一定是误会!” 惊堂腿声音有几分颤抖。 “确实是误会。” 吴梦说着,一蹬腿,闪身,冲拳。 “等等!” 惊堂腿脸色惊愕慌乱。 “我认输!我认输!我不是故意要打死他的,伱放过我……” 话还没说完,吴梦一拳结结实实擂在了他心窝处。 噗嗤。 惊堂腿身子晃了晃,眼珠瞪得滚圆,嘴角开始有血沫往外冒。 “没有受伤……怎么可能没有受伤……” “放……求你放过我……” 他下意识呢喃着,血丝密布的眼球死死盯着吴梦,仿佛要穿透黑暗,看清兜帽下的那张脸。 吴梦动作不停,又跟上一拳。 砰! 对方身子一软,瘫软在地,眼珠茫然瞪着泛红的天空,里面已是毫无神采。 “都是孟小磊惹的祸,你做鬼去找他吧。” 吴梦吐气收拳,咧了咧嘴。 寒风呼啸。 顷刻间飘起了鹅毛大雪。 翌日正午。 道沧阁。 吴梦坐在条桌后,手里把玩着一枚金锭。 这是惊堂腿昨夜的贡献,这厮打定了跑路的注意,一身行头带得整整齐齐。 结果全便宜了吴梦。 先是大量银钱,然后还有五瓶上品蕴灵膏,五瓶上品幻崖水,一卷《丧门腿》。 蕴灵膏,吴梦需求不大,可以寄给二皇子疗伤用。 幻崖水,在拿到后续武功后就有了用武之地。再算上收获的银钱,足够吴梦一年左右的用度了。 丧门腿是门可以练到二流顶尖的江湖武功,以奇诡的腿法为主。 吴梦誊抄了一份,一并寄给宋莫平两人。 奇诡风格的武功,在对敌时往往能打出出其不意的效果,闯荡江湖更需要丰富的手段。 至于来头嘛,就说是在黑市买的。 没什么毛病。 将东西收拾好,吴梦再次给自己全身做了详细的检查。 气血运行通畅,体表无伤痕淤血,体内无隐痛不适。 这是昨夜以来的第三次检查了。 吴梦最后的一点担忧也消失不见。 昨夜挨了几腿,还真是一点伤也没留下! 不怪惊堂腿最后死都不瞑目,吴梦自己也惊奇不已。 思来想去,只能说是筋骨资质太好,导致练功过程中的抗击打能力也得到了惊人的提升。 持久,抗揍。 经过这稀里糊涂的一战,吴梦对自己的实力总算有了一个还算清晰的定位。 “在末流中勉强立足。” “还需更加谨慎,多加努力。” 吴梦定下基调,开始复盘昨夜的交手。 在实战经验方面,他就如同一块久经干涸的海绵,而今吸满了水,等待着他的必将是一次极大的提升。 一日时间转眼便过。 吴梦从复盘中回过神来,正打算关门出去吃饭,却不想一道倩影从门帘外闯了进来。 若非吴梦反应迅速,便得被扑个满怀。 “哪家姑娘冒冒失失的。”吴梦咕哝。 “小女芳艳。” “……” 吴梦仔细打量来人,芳艳今日穿了一席浅粉色长裙,略施粉黛,青眉秀目,身上的香气也换成了淡淡的兰香,气质与昨日截然不同。 若非她主动报了姓名,吴梦还真没看出来。 倒真是个美人坯子,这样看来年龄也不算大。 这样的底子本不输大家闺秀,却混迹在鬼擂之中,着实令人扼腕。 吴梦返回条桌后:“我主治跌打损伤,芳艳姑娘所患何疾,说来听听。” “公子。”芳艳面色怯怯里带了几分娇羞,眼神如小鹿般闪躲:“小女自幼罹患心疾,听说这里能治穿心之病……” 吴梦一怔。 这句话信息太多,他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本章完) 第14章 剔骨剜心治穿心 第14章 剔骨剜心治穿心 吴梦原本在考虑着身份暴露的问题。 虽然昨夜他自信做足了功夫,但芳艳此时找过来,不叫大夫而叫公子,身份显然暴露了。 本来倒也不是什么大事。 毕竟他这些日打探孟小磊之事,痕迹留得太多,压根瞒不过有心人,识破也无所谓。 然而昨夜稀里糊涂打了一架。 也就是说,在芳艳面前,他隐瞒的末流实力已经暴露了。 她若是再稍微调查,两年突破的事也瞒不住。 江湖就是这般,只要你闯进来了,就难免留下痕迹,牵一发而动全身。 吴梦正头疼,突然回过味来,注意到另外一件事。 “穿心之疾?” 他望向芳艳胸口,规模惊人不像是有外伤。 “姑娘所患是忧思之疾?” 芳艳似是注意到他的目光,脸色‘唰’地一下红透了。 “公子……还没吃饭吧,不知能否赏脸陪小女坐一坐。” 吴梦望了她一眼,点头答允。 稍倾。 某栋酒楼二楼窗边,吴梦和芳艳相对而坐。 窗外纷纷扬扬飘着鹅毛般的雪,往下是一方浅蓝色的湖泊,平滑如镜、寒气袅袅。 芳艳正在诉说着一个不知真假的故事。 故事的主角是一个五岁大的小女孩,家庭窘迫,勉力度日。 在某个寒冬腊月,母亲诞下了一名男童,有先生掐指一算,男孩将来必为江湖豪侠,名扬四海。 全家兴奋,宴请村邻。 女孩亦开心,自此以后,她身后多了个跟屁虫,日夜不离。 直到十岁那年,有绝山宫招收弟子,需缴白银十两,年复五两以作衣食教导所用。 次月,姐姐被卖与行商。 所换二十两银钱,供弟弟入绝山宫修行。 又过三年,有贼匪屠村,老弱妇孺一口未留。 故事到此戛然而止。 话中的小山村,最终似乎只剩下了命途未定的姐姐,和山上修行的弟弟。 “公子大概听得厌了吧?本就是一个无趣的故事。” 芳艳抿了口酒,脸色酡红。 吴梦转动着手中的茶杯,沉思良久。 “姐姐恨弟弟吗?” “公子觉得呢?” 吴梦放下茶杯:“我明白了。” 他站起身来,尽管桌上的菜肴一口未动:“走吧,到了开方子的时候。” 芳艳似乎被他的动作搞得有些猝不及防,眼底浮现一抹诧异之色。 但她还是起身跟了上去。 两人一前一后,顶着鹅毛大雪回到了道沧阁。 吴梦掸了掸身上的雪,指着条桌:“巧得很,一年前,有个嘴欠的家伙也是像你今日这般走进来。说是要治疗穿心之疾,偏偏身子又好得很。” 芳艳脸色有了轻微的变化。 “你知道他叫什么名字吗?” “孟思?” “错。” 吴梦从芳艳脸上看到了一丝惊疑。 “大半年来,他每次过来都浑身是血。” 吴梦倚着墙角瘫坐,回望身后墙上的斑驳印记,笑道:“他每次就坐在这里,太累的时候还睡上一会儿。这些全都是血迹,清洗很多遍还是去不掉。” “刚开始我还担心他一觉醒不过来,后面发现这家伙命硬得很,有东西吊着他呢。” “是奴家吗?奴家还有这等魅力。” 芳艳脸色有些发白,强行挤出一丝笑意。 “不是伱。” 吴梦的回答让她笑意又僵在脸上。 “只可惜再硬的命,终究有撑不住的那一天。” 芳艳用力攥着袖子,指节都发了白。 她兀自冷笑:“死便死了,这世上有的是活着遭罪的人。” “吴大夫,感谢你的故事,抱歉我身上不太舒服,先走了。” 芳艳声音微微发抖,但转身得很果决。 吴梦摇摇头:“我猜你故事的结尾,姐姐一直在找弟弟,可惜整个绝山宫,压根没有孟小磊这号人。” 芳艳身形蓦地顿住,如遭雷击。 只能看到她肩膀剧烈抖动起来,持续了数十息才勉强控制住。 她没有回头:“公子只怕搞错了,我找的孟小磊当是江湖豪侠,名扬四海。” “那是算命人胡扯。” “不可能!!” 芳艳突然尖叫起来,歇斯底里,形似疯魔。 “你知道他身上背着多少债吗?!你知道为他害了多少人吗?他还没被剜心剔骨,抽筋扒皮,怎么就能死了呢!!” 吴梦静静看着对方,没有说话。 直到芳艳声嘶力竭,跌坐在地,他才开口。 “我认识的孟小磊,为了一个女人屡屡被打到皮开肉绽、伤筋断骨,最后更是心肺破裂,五脏俱残而死。” “那个女人叫什么名字?” “孟佳月。” “……” 道沧阁一时间只剩下嚎啕大哭声。 傍晚。 孟小磊墓碑前走来两道人影。 芳艳凝视着无字碑:“公子,我能在上面留字吗?” “请便。” 芳艳取出早就准备好的凿子,笨手笨脚地锤了起来。 先是‘孟小磊’三个字。 她想了想,又在旁侧刻下‘孟佳月’。 “公子,谢谢你开的方子。” 芳艳深深一拜。 吴梦侧身将她托起,望了望碑文,饶有兴致道:“你叫什么名字?” “回公子,奴家芳艳。” 吴梦深深望了她一眼,转身离开。 “吴大夫,再见。” 芳艳的声音在背后响起,转瞬又隐没在漫天风雪中,一如两位本不该有所交集的线条,再度复归平行。 吴梦一路脚步轻快。 他没有急着返回道沧阁,而是到酒楼提了两壶雕,打包了四斤酱牛肉和几个小菜。 掀开医馆门帘时,王石松正坐在条案后。 冷冽的空气将前厅的昏沉一扫而空,两人都没有说话,而是大快朵颐。 直到一坛子酒下肚,王石松露出了吴梦有史以来见到的第一次笑容。 “你这小子倒是沉得住气。” 吴梦故作受宠若惊:“跟着老师你学的。” 王石松笑着摇摇头:“这孟小磊一年前来我这求医治病,是我让他月月打擂。他想救的本就是心死之人,唯有以自身入药,将心换心。” 吴梦此时当然看懂这层用意。 非但如此,许多细节之处他也能推测一二。 孟小磊上山时大抵万般痛苦,干脆换了名字,这也是孟佳月始终没找到他的原因。 反倒是他,早早将孟佳月认了出来。 王石松问道:“你学到了什么?” (本章完) 第15章 药经破境凝化丹 第15章 药经破境凝化丹 “这算是最后的考验吗?”吴梦笑道。 “不算,算第一堂授课。” 这对奇怪的师徒进行着奇怪的对话。 吴梦思忖片刻,将几日来心底的感触总结了一下。 “人性即是药性。” “哦?何来此说?”王石松又笑了,眯着眼道。 “与其以草木做药施与人,倒不如说草木与人调和为一,二者皆可入药……” 吴梦侃侃而谈,将所思所想和盘托出。 得益于前世的经历,他有着绝大多数人无法比拟的宽广视野。 更何况这样的讨论,完全没有藏拙的必要。 王石松偶尔插上两句,脸上的笑意愈发浓烈。 师徒俩聊得兴起,足迹从前厅到后院,再到门前,四处一片狼藉,皆是喝光的酒坛子和杯盏。 除了起初两坛,后面喝的尽是王石松的珍藏。 翌日清晨。 吴梦放下手中的海碗,微微甩了甩脑袋。 自己现在这副身体是真的能喝! 不过终究是醉意难掩,他恍然回神,才发觉王石松不知何时已消失不见。 “去睡会儿吧,老夫的酒可不是那么好喝的。” 王石松从房间里走了出来,手里拎着一口行囊。 吴梦一怔:“老师这是?” 王石松神情有几分得意,道:“时候到了,找个地方突破天境。” 吴梦酒霎时醒了大半。 “老师要突破天境了?!” “五成把握。”王石松呵呵一笑:“你我师徒不必多言,你天资聪颖,能教你的昨夜都教了,剩下些不作数的伎俩都在屋内,伱自行挑着学就是。” 吴梦楞楞地不知说啥。 心中充斥着一股怅然若失之感。 虽说与王石松已相处了大半年有余,但真正的师徒情也就昨夜刚开始。 没想到一转眼又终止了。 就好似黄粱一梦。 “去罢去罢,好好睡上一觉,你有自己的路,为师见你第一眼就看出来了。” 王石松走得洒脱。 吴梦在门口挂上今日打烊的牌子,返回房间沉沉睡去。 或是得益于酒精,或是因为半年来第一次睡床,吴梦这一觉睡得极其舒服。 再次醒来时,肚子正饿得咕咕叫。 吴梦来到酒楼点完菜一问,才知道自己睡了足足三日。 那晚喝的酒好像不太一般,小腹丹田处似是盘踞着一团火,暖烘烘的经久不散。 今日雪后放晴,吴梦不急着回去,而是细嚼慢咽,欣赏着湖光山色。 “你们听说了吗?惊堂腿死了!” 旁边那桌的交谈声吸引了吴梦的注意。 “那个神经病不是跑路了吗?怎么又说他死了?” “杀了人就跑路,想得美!听说有绝山宫二流高手出马,将其双腿折断,又把心肺掏了出来。” “好残忍的手段,是哪位师兄这么狠?” “那就不知道了,不过鬼擂私底下传了个名号……” “什么名号?” “铁判官。” 铁判官…… 都是什么人传的。 回去的路上,吴梦想了想一时觉得好笑。 对这个名号,他倒谈不上喜欢或者厌恶。 只是单纯觉得自己阴差阳错闯出了名号,山下两人若能知晓又该是何种精彩表情。 返回道沧阁,吴梦不再耽搁,开始清点老师留下的东西。 东西不多,只有寥寥数样,但刚开始就给了吴梦一个惊喜。 《六合雷鹰功(全篇)》,这卷吴梦迫切需要的武功,以一种猝不及防的方式来到他面前。 不知道王石松留下这玩意是出于何种考量。 但于吴梦而言,能省去许多手脚和痕迹,算是帮了大忙。 第二件东西,是绝山药经中记载的三种灵药秘方,分别是蕴灵膏、幻崖水和七步砂。 这是王石松早就许下的,吴梦倒有所预料。 他心情相当愉悦。 有了这三副方子,绝山便不再是必待之地,同时,武功突破一流前的最后一块拼图也被补全。 第三件东西算是意外之喜,同样完美切中了吴梦的需求。 这是一本教学易容术的书籍,内容全面详细,囊括了捏脸、缩骨和改变气质等各个方面。 其中甚至还讲述了一些反追踪的知识。 大致翻阅了一遍,吴梦当即反应过来,那日被芳艳认出身份的原因。 多半是靠的留香。 那晚接近芳艳,曾嗅到浓郁的胭脂水粉香,现在回想起来,只怕当时就被作了标记。 这个女人的身份全然不像看起来那么简单。 吴梦摇摇头。 不论如何,对方与他都没关系了。 盘点完老师留下的东西,吴梦没忘记小腹中的暖气。 他来到庭院,屏息凝神,摆起雷鹰桩。 这一站便是四五个时辰,直到太阳落山。 吴梦如石人苏醒,细细感受着体内的变化。 暖气有所消耗,带来筋骨资质提升的效率,和一坛百岁虎骨汤差不多。 吴梦估摸着丹田处剩下的暖气尚够数月消耗。 也就是说那晚的一顿酒,相当于在体内积攒了上百坛百岁虎骨汤。 吴梦不禁咋舌。 自家便宜老师说走就走,看起来仓促,但其实早就将一切都安排妥帖了。 后面的日子,吴梦将道沧阁彻底打烊,整日闭门修炼。 只是一个月出头,他绝山药经的熟练度就从大成暴涨到了圆满,而今处在向阴阳境迈进的过程中。 不仅如此,三副药方都已掌握熟练,所配灵药稳定在中品品质。 十八岁的成年礼,吴梦在修炼中度过。 又是一年光景,吴梦外出吃饭,在酒楼中听到了覆鲫子和明黄仙的名号流传。 伴随着名号,关于两人兄弟情深的事迹更是流为美谈。 当年的英豪汇据说成功举办,落幕后没有任何仙家消息的流出,与早期雷声大形成了鲜明对比。 在这个期间,吴梦除了练功外,还凭借灵药,找到了几条可靠的情报途径。 真真假假的消息听了许多,起码不再是两眼一抹黑。 只可惜从来没有听闻过老师王石松的半点音讯。 春去秋来又是一年。 绝山药经在年初便突破至阴极,依旧未能引动阳极,提炼出一门化丹术。 此术建立在炉火纯青的药性辨析基础上,通过对灵药成品的再构,实现药性优化。 在现实意义上讲,就是吴梦能配制出前所未有的极品灵药。 (本章完) 第16章 杯酒入喉浊气转 第16章 杯酒入喉浊气转 化丹术是一门让吴梦觉得非常神奇的技艺,各种成品药经过它的加工后都会化作丹丸形状。 酷似传说中仙人炼制的各类丹药。 最关键的是,经过吴梦对比,使用这门技艺的最佳载体还真就是鼎状的丹炉。 这不得不让他过多联想。 这个世界只怕真有仙人存在。 传说中,仙人都是腾云驾雾、驱水引火、飞剑枭首的强大存在,再是强大的江湖武者,在这些手段面前也很难谈得上抵抗。 在寻仙这个问题上,必须保持足够的耐心和谨慎。 吴梦在这个问题上给自己定下基调。 江南,一片溪流环绕、鲤鱼跃水的亭台之中。 萧鸣煌手中把玩着一口木盒。 盒子只是寻常木料,简单上过漆,做工粗糙。 盒内盛放着三粒浑圆饱满的乳白色丹丸。 萧鸣煌小心的捻起一颗,扒开蜡封,其内色泽油润晶莹,好似羊脂,有淡淡的药香飘散开来。 “吴梦寄来的,说是极品蕴灵膏,他是怎么把膏状物鼓捣成这副形状的……” 萧鸣煌啧啧称奇。 宋莫平双手枕着脑袋,平躺在朱红色长椅上,闻言鼻尖动了动:“闻起来没错,是蕴灵膏的药香。” “错自然是不会错,只是从未听说过有极品品相。” “那他信里怎么说的?” “语焉不详,这家伙和咱俩卖关子呢!” 萧鸣煌笑了笑,按照吴梦信中的流程操作起来。 先是取来一盅水汽凝结成的纯水,将扒开蜡封的丹丸投入其中。 神奇的一幕出现了。 原本凝实的丹丸好似化作一缕轻纱,如莲盛开般在水中绽放开来。 眨眼功夫,满盅的清水化作凝胶状,较之先前十倍百倍的药香弥散开来。 “好浓的香味!你把药罐子打翻了?”正欣赏湖光的宋莫平都惊得扭头看来。 萧鸣煌全程目睹,更是惊愕得说不出话来。 好半晌他才兴奋道:“赶快来试试,梦哥儿好像整出了不得了的玩意!” 蕴灵膏外敷使用,在治疗筋骨外伤方面乃是天下一等一的灵药。 宋莫平用竹签挑了指甲盖大的一块药膏出来。 他先是嗅了嗅,面色陶醉,然后才掀开左肩衣物上药。 这里在之前一次交手中,中了一剑。皮肉之伤早已完复,但始终残留了一丝暗劲。 驱之不去,如鲠在喉。 在这之前,他已经用过三罐、各品相的蕴灵膏,可惜并无改善。 宋莫平将极品蕴灵膏细细涂抹开来。 凝神感受了片刻,脸上显出震撼之色。 “感觉如何?快说来听听。”萧鸣煌催促道。 宋莫平又望了望满满一盅膏药,目瞪口呆道:“简直不可思议!你快亲自试试,等等!” 宋莫平望了望周遭:“回去再试,这玩意一旦不小心传出去,咱们仨可就麻烦大了。” 绝山宫。 吴梦并不清楚他寄去的膏药给萧鸣煌二人带来了多大的震撼。 他的初始想法很简单。 萧鸣煌的先天之疾始终留了个‘尾巴’驱之不去,而极品蕴灵膏很可能会有帮助。 当然他也不是没考虑过安全问题。 灵药和书信是分开寄的,走的也是不同的渠道,难以追溯。 即便真泄了密,大不了施展易容术离开绝山宫,找个山清水秀的地界潜修。 毕竟相较于筋骨资质改善,乃至阴阳图的秘密,极品蕴灵膏属实微不足道。 为了还二皇子多年人情,吴梦甘愿冒这点风险。 白驹过隙。 两年光阴转瞬即逝。 江湖中隐退了一批人,又有数之不清的新秀俊杰如雨后春笋般冒出来。 酒楼里,说书先生高居堂首,侃侃而谈。 “新一代俊杰中有五人最为拔尖,其他人莫不只能望其项背。” “好大的口气!你倒说来听听,若是伱名单里缺了赶风剑,老子拆了你的台!” 酒楼如炸了锅,类似话语不绝于耳。 江湖中豪侠,妄自尊大的不少,但并不就意味着没有‘追星’的现象。 每个人心目中都有自己的偶像。 这既是酒足饭饱后的谈资,又是武学一途上的标杆。 要想给出公认的榜单,就势必得拿出无可辩驳的战绩,能让所有不服之人都闭嘴。 说书先生老神在在的一笑。 “这五人分别是东边的‘胜算子’亮有胜,西漠的‘鬼蝎’仇风,江南的莲池三杰‘星天剑’、‘覆鲫子’、‘明黄仙’。” 堂中再次闹腾起来,有不服之人拔刀准备砍人。 他们可不是说着玩的。 “三日前的莲池会友,赶风剑三招败于覆鲫子之手,此乃其一……” 说书先生摆出江湖中新近发生的几次交手。 格局确实如他所言。 一番听罢,有人骂骂咧咧,有人心向往之,有人悄然间换了爱豆。 拆台的人却是没有了。 吴梦坐在二楼一角,望着楼下湖光,悠然品尝着一桌子美味佳肴。 听完整个过程,他只是微微一笑。 快五年了。 萧鸣煌和宋莫平两人非但有了二流拔尖实力,还真是名扬天下了。 假若当年下山的是三兄弟,现在又当是何种光景? 吴梦要说不羡慕是不可能的。 纵情江湖,快意恩仇,是每一位武者的梦想。 可他却半点也不后悔。 他有自己的路。 吴梦最后倒了一盅酒,火辣入喉,刚落入胃袋,一股精纯的真气盘旋而上,将酒精消泯于无形。 吴梦摆了银子,起身离开。 末流练劲,二流聚气,一流透体,天境成罡。 这是王石松在书里留下的注脚。 吴梦十七岁凝聚一丝雷劲,踏入末流,又用了将近五年的时间,在二十二岁未满之际汇聚真气,突破二流。 若是刨除中间耽搁的一年,突破的时间便只用了四年不到。 这是什么概念呢? 绝大多数武者终生卡于末流,资质上佳之人十年破境,资质绝佳之人五至八年。 吴梦的筋骨资质尚在绝佳之上,也许只能用百年一见来形容了。 当然,而今,吴梦对宋莫平的资质也算是有了清晰的推断。 倒是萧鸣煌,得益于皇室弟子练武时间早、资源充足,境界不差,但论天资是比不得二人的。 这两天应该就要签了,这点字数虽然单机是常态,但还是感谢给我投推荐和追读的书友,想投资的可以投资一下。 (本章完) 第17章 时年重聚庭院话 第17章 时年重聚庭院话 又是几个月过去。 时间来到流火之月。 吴梦在道沧阁庭院中摆了把躺椅,每次练完雷鹰桩又懒得回房,便栖身在躺椅上,伴着蝉鸣度夜。 彼时袖珍精致的庭院此时已完全变样。 一方药圃,一颗歪脖子枫树,树下摆了石桌椅,桌上有酿、美酒。 再就是一堵类似屏风的石墙。 墙上印着无数手掌印,还有不少洞穿的指印。 这是吴梦练习使用真气时留下的痕迹。 六合雷鹰功小成,踏入二流的他,体内真气绵延不绝、刚猛十足。 蕴于掌心轻易便可碎石开山,聚于腿脚,能纵身腾跃、踏水逐波。 可以说已经完全脱离了正常人的范畴,和前世武侠小说中的江湖高手一般无二。 哆哆哆。 今日吴梦练功时,前厅的木门被敲响。 开门,二皇子府邸管家立在门前,手里提着一口包袱。 “梦哥儿,公子有书信送来。” 管家进了后院,惊讶地四下打量起来,直到吴梦笑着斟上一杯酿,这才回过神来。 他解开包裹:“往果园里挑了些上好的桃子、杏子,你又不肯回去,只能给你送过来尝尝鲜。” 吴梦谢过管家,打开书信。 内容不多,只是报喜。 萧鸣煌二人不久将返回绝山,另外隐晦的提了几句先天之疾,言外之意,送去的蕴灵膏是有用的。 吴梦读完,眉目间染上了一丝喜色。 又是两月过去,直到金秋之月,萧鸣煌二人终于回来了。 这日,吴梦听到前门被敲响,还没走近,就听见宋莫平洪亮的嗓音。 “梦哥儿这小楼真不错,我也得整一套!” “都想分家了?” 吴梦开门,正好见萧鸣煌没好气的表情。 萧鸣煌见他,上下仔细打量了一番,旋即毫不见外的走进前厅,然后是小院,四下赏看。 宋莫平这厮咧着嘴笑。 直到一炷香后,三人围坐在枫树下。 吴梦给两人斟了桃酿,又端来两盏桂酥。 三人你望我,我望伱,明明一肚子话,一时间却开不了口。 五年时间,正逢少年英姿勃发之际,熟悉的底色之下,已积累出十足的陌生感。 萧鸣煌束发成髻,青衣薄纱,看起来洒脱率性,却又不失内蕴。 宋莫平棱角分明,锋芒内敛,颇有种大巧不工之感。 两人只是坐着,脸上带笑,无形的压力却不可避免的蔓延开来。 毕竟是有响当当名号的人物。 吴梦不疾不徐、绕有兴致的打量完二人,率先举起杯子浅酌了一口,挑了挑眉:“明黄仙、覆鲫子,久闻不如一见。” “噗!” 宋莫平一口酿差点喷了出来。 萧鸣煌脸上的淡笑也绷不住了。 三人对望一眼,同时‘哈哈‘大笑起来。 五年来初见的一丝隔阂,在笑声中如冰雪般消融。 “吴梦,要说仙,我得逊色三分,这名号该你拿去才对。” 萧鸣煌打量着庭院,看似简约实则透露出一股大气之感,从中略窥吴梦心境一斑,不由让他暗暗惊叹。 “可不是嘛。”宋莫平自斟自饮着附和起来。 “我俩年年书信,将老底都交代得一干二净,就你梦哥儿神神秘秘,可不就是老仙再世。” “我每日就在这庭院之内,你想听什么,我现在说给你。” “那还是算了。”宋莫平悻悻摆手。 “咦,这里之前是有面屏风吗?”转悠的二皇子突然问道。 “嗯,前几日嫌碍眼,叫人来拆了。” 三人聊着不着边际的话。 直到正午,萧鸣煌两人被请去了绝山宫中做客。 本来是一并请了吴梦的,但被他谢绝了。 这一去,直到傍晚两人才回来。 吴梦没有执意夜宿道沧阁,而是随二人回了宅邸。 是夜。 远比吴梦小窝宽敞的庭院中,三人烤着牛羊肉,喝着小酒。 “这次回来是有几件事必须当面说。”萧鸣煌正色道。 吴梦颔首倾听。 “第一件事是,你寄来的蕴灵膏效果惊人,我的先天之疾已经彻底断了根。” “真的有效?”吴梦颇为欣喜。 “可有效了!还顺带帮我治了个暗伤。”宋莫平啧啧称奇。 “第二件事是,五年时间,我和莫平在江南也算站稳了脚跟,这绝山终究是苦闷之地,吴梦你要不要考虑去散散心?” “暂时没有这个打算。”吴梦回答得很果断。 “我的绝山药经距离精深尚有一段路,离不开当地的草药。” 这是早就想好的托词。 吴梦千方百计捋清与二皇子的关系,又怎么可能现在掺和进去。 要和二人一并闯荡,至少也得突破一流,在皇室面前拥有足够的自保之力才行。 见萧鸣煌神情黯淡了几分,吴梦思忖片刻补充了一句。 “五年,最多再有五年时间,我一定来江南找你们讨饭吃!” 萧鸣煌眸子一亮:“果真?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五年也忒久了,看样子这军师之位还得在空着。”宋莫平无语道。 “对了梦哥儿,我看你又长了身子,武功方面想必有所进益?”宋莫平问道。 “已入末流。”吴梦微微一笑。 “啊?” 宋莫平声音高了几度,脸上带着诧异,萧鸣煌也微瞪眼眸望了过来。 “得亏你为我找来的乙木生生功,对筋骨资质要求并不高,我已成功入门。” 这虽是托词,但却并非假话。 吴梦这几年虽然没有在乙木生生功上投入太多心思,但还是成功入门,而今距离小成也不远了。 萧鸣煌开心抚掌:“歪打正着!” “对了,还有第三件事,江湖里近来暗流涌动,有关仙浆玉露的传闻愈演愈烈。” 吴梦一怔:“那不是几年前就偃旗息鼓了吗?” “这正是反常之处。而今看来,当年更像是某人刻意将热度压了下去,只不过而今终归捂不住了。” 吴梦听明白了。 压热度,恰恰说明事情并非空穴来风。 难道真有仙家之物降临世间? “你们也打算掺和一手?”吴梦旋即反应过来。 “那是自然!本想叫你一起,只是你这性子……” (本章完) 第18章 算经一刻入天地 第18章 算经一刻入天地 “仙家之事,若真,凡俗岂能随意窥之,若假,也免不了一阵血雨腥风。” 吴梦皱着眉头道。 这事即便突破一流,他也会谨慎再谨慎,以观望试探为主。 更何况以二流的身份参与其中,可以说毫无安全感可言。 听闻这话,宋莫平却是和萧鸣煌对视一眼,一副早有所料的表情。 “看吧,我就知道梦哥儿会这么说。” 宋莫平咀嚼着嘴里的肉,似是漫不经心:“梦哥儿你就是心气儿太足,对什么都无欲无求,我若像你这般不争不抢,只怕早就饿死街头了。” 宋莫平说的是年幼之事。 吴梦和他皆是年少流亡之人,被二皇子相中做了药童。 只是吴梦面貌俊秀非凡,一眼被挑中,宋莫平却是全凭自个儿本事,千方百计进入挑选人视野的。 萧鸣煌笑着摇摇头。 “现在还说那些?” “经过多方消息,这仙浆玉露出土之处,恰巧在绝山不远处,也就东边百里开外的姜秀山。” 尽管吴梦没有参与的打算,萧鸣煌还是将关键信息说了出来。 “此山中曾有一片湖泊,五年前起云雾缭绕,见之不得,最近云雾中有霞光闪烁,雾气也淡了许多……” “知道这个消息的势力多不多?”吴梦问道。 “别的不清楚,我只知晓父皇和太傅爷爷多半要亲自来一趟。” 吴梦心底愈发吃惊。 这二位乃是朝廷唯二天境高手,本就关系亲近,联起手来可以说无人能直撄其锋。 皇室倾巢而出,也更加证实了此事的真实性。 “所以你放心,我俩最多不过是远观吃瓜之人,有父皇他们在前面顶着,哪能有什么危险?” 二皇子笑着眨了眨眼。 “伱真的不和我们一起?” “我自是不去。” “那好吧,只有等我和莫平回来和你细说其中之事了。” 几日时间,说长也长,说短不过眨眼。 三人往后没再聊江湖,更多说起了五年在一起的趣事,说到了吴梦相貌引起的短暂轰动,说到宋莫平天赋的惊人,说到方济世死的稀里糊涂。 临别,萧鸣煌似是想起什么,回房拿了卷书籍出来。 “这是前年从一伙山贼老窝里搜出来的,兴许是件稀奇货,你可以钻研看看,权当消遣。” “注意安全。” “放心吧。” 吴梦孤身一人回到道沧阁。 他在枫树下小酌了一杯,仰头看去,树叶不知何时已似火般红艳。 吴梦摇了摇头,翻开手中书卷。 《集子算经》。 这就是萧鸣煌临走时拿给他的东西,初看是一本有些类似于前世数学的著作。 吴梦仔细翻了翻,发觉又和数学有很大的区别。 书中记录了一种名为‘刻’的结构,以数算、空间、五行为基础,种类繁多,玄奥复杂。 其中,本书共有九刻,由简至繁。 算通初刻即为入门,二三刻小成,四五六大成,七八九圆满。 这着实出乎了吴梦的预料。 他本以为只是门类似于易容术的小术,没想到竟然分出了境界,意味着什么不言自明。 这几年来,吴梦也做过实验。 阴阳图并非对任何门类的功法都能生效,它生效的前提,似乎是有一个完整、连贯的体系。 并且,境界之间的划分暗合天道。 简单就是,吴梦不可能将自己游泳的技术粗暴划分成入门、小成、大成、圆满,借此激发阴阳图。 这是行不通的。 但话说回来,也许真有奇人自创了一套游泳的功法,每一次境界突破都带来质变。 那说不定能激发阴阳图。 总之,这是一个吴梦多少有数,但以目前眼界很难界定的问题。 话说回来,集子算经既然划分了境界,就有了被钻研的价值。 到底是真是假,一试便知。 吴梦取来纸笔,匍匐于石桌,认真算了起来。 这一算便没了时辰。 不知过了多久,吴梦投笔,凝神思索,随即眉开眼笑,面色欣喜。 初刻演算完毕。 他长长舒了口气,抬眸一看,日上三竿。 只是,这石桌上怎么有盏灯? 吴梦连忙回屋翻看日历,竟是过了两日有余! 吴梦揉了揉脑袋。 这玩意会偷时间啊! 凭借着前世基本教育培养出来的数算思维,初刻其实算不得难。 更多是脱胎于数算,已经截然不同的新颖视角和理念在费时间。 吴梦细细总结。 与其将‘刻’视为数算,倒不如说是天地之道的某种具象,让普通人能够铭记乃至领悟天道。 当然,天道高渺,这只是一种象征性的描述。 吴梦回到石桌前,再次翻看起来。 经过两日钻研,他非但没有觉得头昏脑涨,反而神清气爽,思维说不出的轻灵,像是摆脱了一层束缚。 前日看还有些许滞涩的初刻,而今看来一目了然。 这入了门,好像确实有哪里不一样了! 吴梦一时间也说不上来。 他目光投向第二刻,打算先大致留个印象,改日再作钻研。 毕竟有两日未练雷鹰桩了,这是五年来从未有过的情况。 “……” 噼里啪啦。 暴雨倾盆。 豆大的雨点穿过层层枫叶,在石桌上砸得四散飞溅,浸透了稿纸,晕开了笔墨,又将茶盏敲得叮咚作响。 秋雨伙着凉风上门了。 吴梦如同一尊泥人。 他动了动,只是本能地将集子算经收入怀中。 又是日头高照,吴梦恍然回神,脸上挂起掩饰不住的欣喜。 第二刻。 搞定!! “咦?怎么还在庭院里坐着?” 吴梦先是一愣,面色变了变。 他赶紧返回屋内,一翻日历,已是七日光景。 “……” 他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从身上翻了一阵,将怀里的集子算经拿出来,吴梦强忍着继续看第三刻的冲动,将其丢进抽屉。 直到坐在酒楼里,身前摆了一桌子美味珍馐,吴梦脑子都还有些发懵。 这算经真是个‘邪门’玩意。 吴梦回忆那种感觉。 一旦开始思考,就好像融入天地,自然而然进入了忘我之境。 若非他已练出真气,可以短时间辟谷,只怕要被饿得半死。 属实有些消耗时间了! 感谢推荐,马上签约了,求一下追读! (本章完) 第19章 小楼风雪断臂人 第19章 小楼风雪断臂人 第二刻的演算耗费了七日时间,那么第三刻很可能破月了。 这样一来还练什么武功? 干脆转行当神棍算了。 要说演算完两刻之后有什么收获,吴梦只是觉得思维似乎更加清晰了,素日里也更容易集中注意力。 若把人比作鱼,天地比作池塘。 那么这两次演算,吴梦相当于全身心代入池塘,站在池塘的角度去理解思考,而非鱼的角度。 也正因此,思维回归之后,他对周遭环境的理解能力上升了。 变得更加如鱼得水。 这是一种很玄妙的感觉。 只不过暂时来说没什么用处,并不能直接作用于武学之上。 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不代表没有价值,往往会在关键时候发挥作用。 吴梦自然不是短视之人,眼下只差‘第三刻’便能小成,再付出个把月时间也不是不能接受。 只是在这之前,他还有点想法需要实验。 是夜。 吴梦将第三刻所涉及的变量因素铭记于心。 而后,他起身到庭院中,站定,摆出雷鹰桩。 桩功讲究心、意、形三元合一。 形自不必说,心讲求无垢无念,意在于存一点雷鹰之势。 形和意都属于预先设定,关键在于心的无垢无念,也即是不生杂念。 那么,推演第三刻算是杂念吗? 按道理来说当然算是,但推演过程完全融入天地的忘我境界,又像极了无垢无念。 这正是吴梦想要实验的地方。 今日,他很容易便进入了桩定的状态。 意和心的调控,远比之前要自如。 对比起来,先前数十次呼吸才能进入状态,今天却几次呼吸就做到了。 时间流逝,斗转星移。 热闹的蝉鸣蛙声并没有影响到吴梦,他如同一尊摆着奇怪动作的石雕,一动不动。 两日后正午。 强烈的眩晕、饥饿感将他‘唤醒‘。 吴梦嘴唇干裂,体内的真气消耗一空,好似十天半个月颗粒未进一般。 直到在酒楼连吃五桌,餐盘杯盏如流水般来来去去后,饥饿感才彻底消失。 感受着体内的变化,他眉眼一点点舒展开来,喜色浮现。 果真可行。 一边站桩,一边推演。 不仅如此,还有意外之喜! 桩功在将体内能量榨干后,自然将目标瞄准真气这一狗大户。 结果就是,吴梦费尽心思也用不完的真气,快速被消耗一空。在反复的消耗、补充过程中,体内的真气竟然在以极其可观的速度壮大着! 这不就等同于桩功、练功、推演,三位一体,同步进行! 吴梦无论如何也想不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仔细思索,又觉得情理之中。 寻常武者也可以通过榨干真气来修炼,但一来恢复速度缓慢,二来榨得太干会损害根基。 这两点对吴梦都不是问题。 他体内的真气生生不息,只要有足够的进补就行。 他的根基更是雷打不动,并且仍在不断提升。 想明白了这个关窍,吴梦再看《集子算经》,有种捡到宝了的感觉。 而后的日子,吴梦往道沧阁囤积了大批进补之物。 随后开启了堪称疯狂的闭关模式。 转眼到了腊月。 这日,吴梦外出采购物资时,发现绝山的集镇上多了许多生面孔。 他先将准备好的三份中品蕴灵膏换出,采购完物资。 随后没有急着离开,而是往门市里绕了一圈。 从几方渠道收集完消息,吴梦这才知道,旁边姜秀山有仙人宝物一事,已传得天下尽知。 早在秋末,皇室调来了一支上万人精锐,将周遭封锁起来。 而后各大江湖势力蜂拥而至。 目前正处在多方谈判对峙的僵持之中。 吴梦没有打探到更多消息。 但按照萧鸣煌所言,姜秀山的云雾正在消散,一旦真有仙家宝物现世,眼下的僵持就会是暴风雨前的平静。 吴梦只能算是旁观的看客,不清楚其中真假纠葛。 但本着谨慎的心态,他最近不打算再全力修炼。 又是两月过去。 整座绝山尚蒙在料峭寒意之中,天空时不时飘着雪。 吴梦这段时间易作不同妆容,出售了近八成灵药库存,换来了大量金银钱财。 若是平时,定然会引起绝山宫内的注意。 但这段时间冲突不断,每日都有人闹事,加之仙宝一事吸引注意,大人物们自然是没心思盯着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 又是几日过去。 吴梦正在庭院品着茶,外门突然传来三下沉闷的敲击声。 道沧阁五年来已鲜为人知,素日里断不会有陌生人上门。 吴梦带着好奇和谨慎打开房门。 伴随夹杂着碎雪的寒风,一道满身是血的狼狈人影,如滚地葫芦般撞了进来。 吴梦一看,表情大变。 他猛的将门阖上。 蹲身将人翻过身来。 这人脸上糊满了泥污、血痂,蓬乱发丝间遍布枯枝残叶,一身褴褛,右边胳膊空空荡荡。 尤其断口处,糜烂不堪,似是慌不择路之际用泥巴来止血,正有粘稠的鲜血裹着泥浆不住往外冒。 虽蓬头垢面,吴梦却是一眼认出。 不是宋莫平还有谁!! 小半日后。 “水……水……” 宋莫平无意识地喃喃着,只觉喉咙间涌入一口甘泉。 他玩命吞咽着,直到呛得剧烈咳嗽,才堪堪清醒过来。 入眼,便是吴梦面无表情的脸。 “萧鸣煌呢?”吴梦问道。 宋莫平艰难地摇了摇头。 “死了?” “我……不知道……” 吴梦明显松了口气,取来一碗药,扶着他灌入腹中。 宋莫平只觉眼皮发沉,转眼,又陷入沉睡。 翌日。 吴梦坐在庭院里,平静地饮着茶。 不时有碎雪裹着枯叶飘下。 嘎吱。 房门推开,裹得像是木乃伊般的宋莫平走了出来。 他一瘸一拐,面色苍白如纸,神情有几分呆滞,说不上是黯然还是惊惶。 今早醒来,看到自己空空荡荡右臂时,他就一直是这个表情。 不吃不喝,不声不响。 如同行尸走肉。 见到吴梦,宋莫平麻木的眼神终于有了一丝聚焦。 “你一路来的痕迹我简单清理过,到现在来看,应该不会有人追过来了。” 吴梦道了一句。 “说说吧,发生了什么事?” (本章完) 第20章 时局变幻远来信 第20章 时局变幻远来信 “萧!庆!王!” 宋莫平咬牙切齿吐出三个字。 念这个名字,他似乎带了极大的恨意,以至于额头青筋突起,眼球血丝密布,甚至连伤口都挣出了血。 吴梦面色愕然。 这是他完全没想到过的名字。 “你右臂是被萧庆王斩断的?” 宋莫平深深吸了几口气,情绪渐渐稳定下来。 这才开始从头讲起。 事情的进展远比吴梦想象得更加离奇和突然。 三日前,萧鸣煌两人正随皇室精锐驻扎在半山腰,忽然就见环绕山巅数年的云雾飘散开来。 同时,有大批江湖人士朝着朝廷精锐发起冲击。 兵荒马乱中,二人脱离营地,向着山巅进发。 谁知刚走没多久,就见一具尸体顺着山坡滚了下来。 定睛一看,两人吓得魂飞魄散。 滚来之人,乃是当朝真龙,天境高手皇帝陛下! 还没等他们回过神来,披头散发的太傅也冲了出来,其浑身是伤,与其余几名天境高手战作一团。 慌乱之中,宋莫平与萧鸣煌走散。 再之后,亡命奔逃的他遇上了萧庆王。 这位昔日里对宋莫平夸赞有加的王爷,似是换了个人一般,想也不想便动了手。 仓促间,宋莫平被斩断右臂,使出浑身解数才侥幸逃得一命。 然后便是一路奔逃,直至跌进道沧阁。 听完宋莫平的讲述,吴梦一时间惊得说不出话来。 好半天,他才问道:“那仙宝呢?可曾见到什么仙宝?” 宋莫平垂着眼眸,摇了摇头。 “几大天境交手之时,萧庆王现身之时,有没有什么异常的景象,你再仔细想想。” “没有……”宋莫平道:“可能我也没注意。” 吴梦面色凝重:“且不管他们是不是在争仙宝,当朝皇帝折在了姜秀山,此事非同小可!” “太傅可能也没了……”宋莫平突然道。 “什么!” “我见他时,能感受到气血衰败,已是回光返照之态。” “……” 吴梦沉默良久:“要变天了。” ‘姜秀山之役,先皇、太傅力战邪魔,力竭身陨,各大门派天境高手全力辅佐,最终成功阻止邪魔现世、为祸苍生。’ 次月,大皇子仓促登基,昭告天下。 同月,萧庆王起兵东境,打着‘除暗拥明’的旗号,迅速占领三省之地,兵锋直指上京。 局势的变幻,快过了所有人的预料。 这一月来,消息几乎是一日一变。 起初众人听得惊慌失措,到后来已是麻木迟钝。 萧鸣煌绝山宅邸。 啪! 二皇子重重一掌,将石桌拍得四分五裂。 “父皇丧期未过,手足之间便已争得头破血流,对这龙座真就如此急不可耐!” 宋莫平寻了根梁柱,沉默地倚着。 吴梦同样默不作声。 他转动着茶杯。 不知为何,从宋莫平方向似乎隐隐约约飘来一股异香。 这股香气极为特殊,即便以他而今的药性辨析能力,也半点摸不清路数。 萧鸣煌又是几句抱怨,吴梦这才回过神来。 萧鸣煌生气,先皇死得不明不白只是其一,庆王‘除暗拥明’扯了他的虎皮作大旗才是关键。 没错。 暗指的是大皇子,明自然就是二皇子了。 萧庆王这贼人在没经过商量的情况下,将明黄仙的身份泄露出去,鼓吹二皇子当世明君的人设。 不仅如此,他还抛出了姜秀山阴谋论。 以亲历者的视角,讲述了一个争夺皇位、诱杀先帝的阴谋故事。 这版内容与刚发出来的昭告截然不同,堪称劲爆,吸引了整个江湖的关注。 当然,最让人无语之处就在于,吴梦真就搞不清楚到底哪一版更贴近真相。 毕竟各门派天境与太傅大战,乃是萧鸣煌二人亲眼所见。 进一步推论先帝死于他们之手也并非无稽之谈。 偏偏这几人此刻又悉数哑了声,将局面推至扑朔迷离的境地。 宅邸中的沉闷很快被打破。 小厮脚步仓促、诚惶诚恐地将一封书信呈了上来。 萧鸣煌翻看完,脸色阴晴不定。 “大皇子那里来的?”吴梦看出了端倪。 萧鸣煌将信递来。 确实是当今鸮皇的落款。 信中言辞恳切、推心置腹,请求萧鸣煌回京辅佐,共治乱局。 单从书信来看,鸮皇似乎颇为了解这位二弟,并没有因为庆王扯虎皮而心生疑窦。 吴梦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在当前局面下,这封书信只怕犹如甘霖,让二皇子焦灼不安的心得以慰藉。 这个时候的慰藉,未必是件好事。 “你怎么打算的?”吴梦问道。 “我想回京。” 吴梦嘴唇下意识抿了起来:“我与大皇子只有数面之缘,但据我观察,他并非心胸宽广之人,善于表演,工于心计,却也只浮于表面……” 公开谈论当今皇帝,已属大逆不道。 若非站在眼前的是萧鸣煌,吴梦绝对是扭头就走。 “皇兄素来温润谦和……”萧鸣煌下意识就要辩驳,说到一半停住了。 他喉咙滚了滚:“吴梦伱的眼光从来不会错,只是父皇走得突然,我每夜梦到他,总能感到他在对我诉说着什么……” “这样的局面,我不能置之不理……” “你的江湖侠客梦呢?这几年做够了?”吴梦丝毫不退让。 “你不是还要五年吗?五年,我只入朝五年,就抽身离开,绝不反悔!我已经等了你五年,你也等我五年行不行?” “……”吴梦张了张嘴,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他扭头看向宋莫平:“你呢?” 宋莫平原本垂着的头突然抬起来。 他咧嘴狞笑,声音沙哑铿锵:“我自然是要去的!” “那行……” 吴梦仰头望了望天:“你的仇还没报,把命留好了。” 吴梦将易容术和仅剩的灵药拿给两人。 三人就此别过。 一如那日下山闯荡般,走得波澜不惊,无声无息。 “下山寻处安静之地,安稳几年吧,这里无论如何是待不得了!” 吴梦交代完老管家,返回道沧阁。 接下来的七日里,他将阁内囤积的药材通通配置成灵药,再通过化丹术转化成丹丸。 好在前些日子误打误撞凑够了盘缠,不用再去冒着风险卖药。 将东西都悉数打包好,吴梦坐在枫树下,不疾不徐欣赏着这穿越以来的第一个家。 这一坐便是整夜。 翌日清晨。 鹅毛大雪纷纷扬扬撒下。 落在枯枝头,落在石桌沿,飘入屋檐门前、池塘药圃。 只是,再无人举着杯盏驻足凝赏。 今晚耽搁了一下 (本章完) 第21章 初临烟雨江南地 第21章 初临烟雨江南地 鸮皇元年。 二月。 ‘二皇子萧鸣煌进京,假以辅佐、同治天下之名,施以谋逆、篡位之实。’ ‘其不念兄弟手足之情,枉顾君臣忠义之理,论罪当诛,然鸮皇念及旧情,免其死罪……’ ‘经查萧鸣煌勾结邪魔,诱骗先帝、太傅至姜秀山施以埋伏……罪证确凿,鸮皇含泪下令,凌迟处死……’ 同月,官兵征讨绝山宫反贼。 围山三月,诛灭绝山宫主、长老、弟子等万余反贼。 绝山派系就此断绝。 …… …… 春末夏初,小半个江南已是淫雨霏霏。 扶柳城,码头。 随着响亮的号子声,楼船靠岸,一道身着灰衣、头戴斗笠的不起眼人影混在人群中下了船。 人影正是乔装打扮后的吴梦。 坐船一月有余,终于脚踏实地,他没有急着离开,而是驻足观望。 整个青岚国,若论富庶,江南当排在首位。 观其码头便可见一斑。 尽管下着雨,人来车往、货进货出,一整排的货船靠岸离岸,未免拥堵,江心甚至设了专门的引渡船。 往外走出几步,叫嚷声顿时大了起来。 有各大客栈派来招人的伙计,有烟火袅袅的包子铺、烙饼摊。 吴梦缓步前行,看得津津有味。 穿越到这方世界近十年,也算嗅到了一丝无比熟悉的烟火气。 稍倾,一栋酒楼中。 吴梦正大快朵颐。 吃得是荷叶鸡、狮子头、红烧河豚、平湖醋鱼…… 喝的是冰清莲心酒。 入口之物尽是美味珍馐。 一楼高台上,说书先生正讲得兴起。 “要说那明黄仙,命不该绝,行刑之人临时坏了肚子,换人来,剜肉的刀还没拆封就断了柄,就连那捆人的绳子都软了筋,自己解开了……” 台下哈哈大笑。 “明黄仙跳下刑台,冲先帝皇陵磕了三个响头,扬长而去。” 吴梦听得嘴角带笑。 这是一月来他听过的第三个版本了,越传越是玄乎。 但甭管怎么说,萧鸣煌那家伙应该是逃得了一命。 说书人继续讲:“明黄仙是潇洒走了,可惜那覆鲫子,终归是贪生怕死、贪财好色之徒,留做了朝廷的鹰犬。” “你这匹夫懂什么,明黄仙那是仙,覆鲫子才是人,哪有不怕死不爱财之人,你点几个来老子开开眼!” 有看客鸣不平,引来一阵喝彩声。 得益于萧鸣煌二人多年行侠仗义,在此地留下桩桩善举。在这危难之际,江南反倒成了民意上的基本盘。 这只怕是萧鸣煌无论如何也想不到的。 当然,更想不到的是…… 昔日手足连心、闯荡江湖的兄弟,最后会以这种方式分道扬镳。 吴梦饮下最后一杯酒,没再搭理哄闹的大堂,起身离开。 待他走远,一阵微风吹过酒楼前厅,将楼门一侧的通缉令吹得‘哗啦’作响。 通缉令上,画着一张俊秀至极的面孔。 ‘谋逆反贼。 吴梦。’ 随着纸张飘动,画中人的嘴角似乎扬起了几分,染上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 …… …… 傍晚。 小雨初停。 扶柳城西,一座名为‘苏府’大宅院内迎来了几位‘客人’。 “几位贵客稍作歇息,苏阁主马上就到。”带路的侍女宫装袅娜、轻声细语。 吴梦也不客气,随意挑了把椅子坐下。 有他开头,另外两人依次落座。 二人分别是一名面容冷峻的少年剑客,还有位慈眉善目的长眉道士。 就在小半日前,三人从七八十名江湖侠客中脱颖而出,获得了摘星阁的客卿身份。 此时过来苏宅,是按照规矩,要拜见苏副阁主,顺带分配具体工作。 找这个活计,吴梦其实是有过一番思量的。 绝山宫覆灭,自己又上了通缉令,出手灵药就变成了一件风险颇高之事。 相较而言,趁着手中钱财尚富余,谋一份靠谱的活计才是长久之计。 更何况,摘星阁并非寻常江湖门派。 其以武功、灵药、情报等资源的经营为主,楼阁开遍青岚国,可以说是整个江湖消息最为灵通的组织。 身居其中,吴梦进可攻退可守,安全反而更有保障。 三人等了约莫盏茶的功夫,一位身着寻常练功服、须发皆白的老者背手走进堂来。 “见过苏阁主。”三人起身见礼。 苏副阁主,全名苏启行,二十年前名扬天下的一流高手,又号飞使。 十年前,他隐退江湖,声名渐渐小了下去。 而今看上去已垂垂老矣,精神倒还算矍铄,就是不好说实力还剩了几成。 当然,毕竟是一流高手,在场三人自然不能怠慢。 苏启行笑呵呵入了座,目光扫过三人,眼皮微微颤动。 “龙小谢,我与你爹有二十年没见了,老东西身体可还行?” “尚可。” 叫龙小谢的少年剑客恭敬回道。 吴梦略感惊奇地望了他一眼。 这龙小谢还是名门之后? 毕竟能被一流高手称作老东西的人,大概率也是一流。 旁边的老道眉毛抖了抖,显然也吃了一惊,正巧,苏启行就点到了他。 “布袋袖,范老道。” “当不得老字,当不得老字,前辈您叫我小范就好。” 范老道连忙垂手作揖,两条眉毛似乎都一并垂了下去。 这副谦卑的神情,别说吴梦,就连龙小谢都为之侧目。 “伱这老油子……”苏启行被逗笑了,摇头道:“入了我摘星阁可得认真办事,江湖里那些纷扰自然也耐你不得。” “多谢前辈!”范老道当即躬身大拜。 苏启行没搭理他,目光最终落在了吴梦身上。 “呈上来的信保,说你精通药理?” 吴梦拱手:“精通药理不敢讲,寻常药性辨析是没问题的。” 苏启行浑浊的眸子注视着他,稍倾点了点头。 “老夫不问你姓甚名谁,只看从今往后,可记住了。” 吴梦心神一凛,微微垂首:“记住了。” 而今的他自然不是原本的面孔和姓名,进来时凭借的也不是武艺,而是药性辨析。 苏启行一不叫他名字,二不问他前事,摆明了不相信这套身份。 好在老头并未深究。 当然,眼下的情况吴梦并非毫无准备,早几日,他便对苏启行做了足够深入的了解。 (本章完) 第22章 卧龙凤雏齐聚头 第22章 卧龙凤雏齐聚头 姜是老的辣。 这句话不错,只不过它包含了两重含义。 苏启行的老辣,既让他看穿吴梦编造的身份,但也让他知道适可而止,不做深究。 毕竟江湖中人谁还没点故事。 更何况客卿也不过叫得好听点的‘打工人’,在晋升至关键位置前,有大把的考察时间。 “你们想必已清楚,老夫手下负责着扶柳、清水、临江三地。” 苏启行简单解释了一句。 “前几日,临江的分阁出了点小问题,之前的客卿又已投奔朝廷,正是人手空虚之际,需要你们去一趟。那边我已传书,你们即刻动身。” 小半个月后。 船来船往的宽阔江面上,一座楼船正徐徐前行。 “这都半个月了还没到临江,都是伱出的馊主意!”龙小谢望着江面,一张脸黢黑。 “你呀……” 范老道往嘴里扔了颗荔枝,老神在在道:“还年轻,不懂享受。” “享受?耽搁了事你就不怕苏老责罚?” “事?能有什么事?苏前辈也没给期限不是?” 龙小谢被说得哑口无言。 范老道将荔枝核吐进江中,鸡贼一笑。 “小龙兄弟不瞒你说,你身出名门,我可是敬仰得很,但若论要学的东西,可还多着哩!” 龙小谢一脸不服的扭开头,显然连争论的欲望都没有。 “不说远的,就拿吴小哥考考你的眼力劲。” 老道说的吴小哥,正是改名后的吴梦,只变了名,未变姓。 “他?你说武功还是医术?” “都行。” 龙小谢想也不想道:“既是走医术路子进来的,武功自然平平,医术想来有几分能耐。” “非也。”老道一个劲摇头。 龙小谢被勾起了好奇心:“那你说说,吴兄难不成还是深藏不露的高手?” 老道耸了耸肩:“我怎么知道!” 龙小谢脸色顿时一黑,刚想斥骂,就见吴梦从船楼里走了出来。 他狠狠瞪了老道一眼,扭头走开。 吴梦伸着懒腰走到近前,见状好奇道:“小范,在聊什么呢?” “聊您嘞。” “是吗?聊的我啥?”吴梦剥了颗荔枝,好奇道。 “聊您气度不凡,必是人中龙凤。” 吴梦侧目:“哦?那您锋芒内敛,想来是返璞归真。” 老道‘嘿嘿’一笑:“过奖过奖。” 咚! 不远处侧耳倾听的龙小谢一个踉跄,撞在船舷上,怀中的剑差点没抱稳掉进江中。 船上的日子倒也悠闲。 每日天晴了便出门欣赏江景。 下雨了就回房闷头修炼。 吴梦的雷鹰桩并未落下,集子算经正攻克第五刻,距离大成尚有数月的时间。 除此之外,他还兼修了丧门腿。 这门早期到手的武功威力不差,奇诡难防,还配备了灵巧的身法。 只可惜缺了上乘的内功心法,止步二流。 吴梦也并未从头再练,而是用雷劲凝练而成的真气强行催动。 这样虽然会牺牲一部分威力,真气消耗也不是小数目,但对他来讲都不是问题。 又是小半个月过去,三人终于站在了临江城的土地上。 傍晚。 临江南,溪别院。 这是一座占地十来亩的秀气园林,正是专门为摘星阁客卿所设。 前面的四位客卿投奔皇室,而今就成了吴梦三人的居所。 “三位侠客,每月轮流驻阁,时间自行分配即可。”摘星阁当地的掌柜解释道。 这是安防方面的职责。 报酬是每月十两黄金,按照吴梦的估计,购买力约摸相当于前世的两万块。 掌柜接着道:“除日常驻阁外,若是有委托,报酬另算。” “按阁内规定,委托必须在时限内处理……” 掌柜歉然地笑了笑:“未免几位侠客辛劳,鄙人私自做主,今后委托不论成败都有每人五两黄金的舒心费。” “你这掌柜会做事,老道我今后见了苏公自会替你美言。” 范老道称赞了一句。 掌柜连连称谢,随即将手伸进袖中,面露难色。 老道见状:“是有委托吧?说来便是。” “侠客慧眼!” 掌柜道:“近来庆王在东边招募天下豪杰,颁了四方令,凡是末流之上的投奔者,可以有一次购买官爵的机会……” “不过一反贼,也敢号令四方,加官封爵!” 龙小谢啐了一口,表情相当不爽。 掌柜托笑道:“咱摘星阁向来不问朝中事,但是这四方令却引来一群宵小之辈,打家劫舍,捞一笔横财转头去东境做官……” 老道开口称赞:“庆王倒是好手段,如此说来,有人盯上了摘星阁?” “正是!上一个月,临江城四处分阁皆有偷盗强抢之事发生,有些损失倒也无妨。只是下月有一场重要拍卖会,多半已被那群贼人盯了许久,而今人手不足,还需要几位侠客相助。” 龙小谢正要开口应允,被老道抢了先。 “应该的应该的,就是我仨人生地不熟,劳烦阁内提供一份名单,需要囊括近来临江城一流、二流高手信息。” 吴梦同时补充道:“再加上拍卖会的具体安排布置信息,以及护具、伤药之类物资。” 掌柜两颊的肥肉颤了颤,一张脸挤在一起,宛若苦瓜。 “名单和物资都没问题,就是这拍卖会的布置……” 吴梦摇摇头:“若是信不过我们,大可找信得过之人来办这事。” “哪里哪里,今晚我就差人一并送来。” 掌柜急忙告辞。 是夜。 这掌柜做事倒不拖拉,差人将要的东西都送了过来。 首先是一抽屉瓶瓶罐罐,解毒、疗伤、乃至淬毒的药物,一应俱全。 然后是三件金丝软甲,质地轻薄、柔韧,能挡寻常刀兵。 除此之外,还有刀剑、指虎等各类武器。 单从品质来说,这些物资都算上佳。 不过吴梦只是看了一眼,就将注意力转到几叠文书上。 这是下月拍卖会的具体安排布置,包括了部分拍卖品的价值统计,以及会场的防卫力量。 待得翻看完,他心底已是有了计较。 这次拍卖会的主要防卫力量来源于一位一流高手,核心骨干则是十余位二流高手,末流若干。 求追读! (本章完) 第23章 拍卖方启惊乱生 第23章 拍卖方启惊乱生 坐镇的一流高手,是从其它城池临时抽调来的,主要负责镇场子,通常不会出手。 具体的安防职责,还得由十余位二流高手来承担。 当然,上述统计不包括客卿在内。 再加上三人,那就多了三位二流,相当于提升了三成多的防卫力量。 也难怪掌柜先前客客气气。 “你那边怎么说?” 吴梦望向范老道,他看的是另外两份文书,分别记录了临江城近来显露过踪迹的武者信息,以及一份江湖二流排名的虎榜。 范老道抬眼,望了望那张复杂的会场布置图以及拍卖品册子。 “你就看完了?我还没看完呢,别催!” 又等了足足一炷香的功夫,老道这才将文书放下,皱着眉头道:“点子扎手。” “临江城近来倒是没有一流高手造访,但二流,光是虎榜在榜的就不下十数。” 吴梦正饶有兴致地翻阅着老道刚放下的虎榜。 龙虎榜乃是江湖鼎鼎有名的排行榜,正是由摘星阁所编制。 他手中拿着的是最新版,榜首印着‘覆鲫子’三个大字,再下不出预料是‘星天剑’,然后是‘明黄仙’。 二流已能做到名传江湖,但能上虎榜,通常被视作一流在望、未来之星,少数‘明星‘武者,话题度甚至能与一流高手相媲美。 而今小小临江城内便聚集了十多位榜单大佬,也难怪老道皱眉。 吴梦只是扫了几眼便放下虎榜,又将另外一本文书拿起来看。 他顺口问道:“有没有需要重点关注的?” “龟甲子,这个老贼相当难对付。” 吴梦正巧看到此人信息。 龟甲子,师承望坪庄,一手‘玄龟罩‘练至登峰造极,在二流高手中无人能够破其防御。 此人早年一身正气,三十岁突破二流,行侠江湖。 然而五年前望坪庄一夜间神秘灭门,龟甲子外出游历躲过一劫,而后性情大变,将江湖正派视为仇敌,疯狂残杀。 这人虽然已入二流十多年,但因为玄龟罩乃是横练硬功,内家薄弱,本是排不上虎榜的。 谁知半年前,他突然显露踪迹,与前虎榜第六的高手战了一场。 过程不得而知,只知道他的对手最终被拔了舌头,斩去四肢,凄惨无比。 而他本人则径直空降虎榜,排名第四。 针对其功力大增,文书里给出的原因是,机缘造化修习了吻合玄龟罩的内家功法,补齐了短板。 “龟甲子!” 原本在庭院里试剑的龙小谢被吸引了过来。 提及这个名号,他脸上罕见地显出一抹惊怒之色。 “半年前被他残害之人是我堂兄!” 龙小谢说出一句让两人目瞪口呆的话来。 “所以……”老道惊疑道:“你是来报仇的?” 龙小谢黑着脸:“放心!我清楚自己的斤两,碰巧罢了,要是知道龟甲子在临江,父亲绝无可能放我过来。” “甚好甚好。” 范老道拍着胸口:“伱虽是虎榜进了前三十的青年俊杰,但咱们一起上也不够人家塞牙缝。” “你这老东西,没有半点武者心气!” 龙小谢暗啐了一口,扭开头来。 两人在船上就一直不对付,吴梦自然不会多管闲事,他更好奇的是龟甲子。 “冒昧问一句,你应该知晓龟甲子更多的信息吧?” “知道又如何?难不成你还有想法?” “有备无患嘛。”吴梦笑道。 龙小谢扭头走开,冷冰冰抛下一句话。 “他会吸取别人的真气。” 大概是一双双眼睛都瞄准了拍卖会,后面的一个月时间风平浪静。 吴梦首月主动申请驻阁,原本做好了准备,却连强盗的半道影子都没见着。 这一月来,他每日依旧站站雷鹰桩,练习丧门腿。 虽说驻阁,不过就是在一个雅间里品茗闻香,在不遇到事情的前提下,时间相当充裕。 也正是在大量时间的投入下,丧门腿进益飞速。 吴梦估摸着,应该有了不低于大成的水准。 就是没有修炼配套内功,不清楚能否突破至圆满,引动阴阳图。 除此之外,更让他兴奋的是,经过多年积累,筋骨资质的提升,又隐隐有了质变的倾向。 近期,吴梦或许就将迎来他的第三次洗精伐髓。 届时,筋骨资质又该到何种程度? 时间流逝。 吴梦每日按部就班的修炼着。 转眼,筹备许久的拍卖会终于到来。 拍卖会是在正午开始,位于一座由蒲苇、莲荷包围的湖心岛上。 这日一早,淅淅沥沥的小雨就下了起来。 吴梦三人分踞岛屿的三处船坞,一艘艘排查着前来参与拍卖的舟船。 按照计划,这是第一步,也是风险最大的一步。 再往后,待到进场时间结束,船坞将被封锁,登岛就会变得非常困难,届时,三人又会转移到几处仓储地,看守拍卖品。 排查了约摸半个时辰,临近结束。 西边的方向突然传来隐隐约约的惊叫声。 这声音让场中之人皆是是面色一变。 只是惊叫声很快又小了下去,看样子应是被平息了。 众人这才神情舒缓了几分。 吴梦站在不起眼的角落里,面色严肃地望着西边。 正在他沉吟之际,东边也传来了刀兵声,这次的声响没有迅速结束,反而在那个方向升起了袅袅青烟。 这是事先设置的‘烽火台’。 黄烟意味着求助,青烟意味着即刻封锁船坞,转移至核心区域。 一炷香的功夫后,吴梦来到一处庭院中。 庭院被繁盛茂密的竹林包围,刚一走进院中,岛上的喧嚣声顿时小了下去。 院中有一许池塘,其内莲盛放,金鱼游走。 庭院正中的屋子里,放着他本次看守的拍卖品。 一批古董字画。 随他一同前来的,只有两位末流武者,皆被他安排在了庭院四周放哨。 只安排区区三人到此,乃是因为这里的东西虽然值钱,但却不便出手、不易携带,被盯上的概率很小。 更何况江湖武夫也少有能辨认古董之人。 到了这里,理论上来讲,吴梦的任务已经卸去大半。 只是先前的惊叫声始终让他有些在意,岛上莫不是来了一流高手? 真是如此的话,龟甲子可就无人牵制了。 (本章完) 第24章 雨林鬼蝎勾魂镰 第24章 雨林鬼蝎勾魂镰 吴梦背着手,在庭院中来回踱了几步。 江南独有的细密雨点打在竹林中,发出绵绵不绝的‘沙沙’声,好似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小院层层包裹。 吴梦觉得有些气闷。 低头便见池塘中的金鱼冒出半个头,正张合着嘴拼命呼吸。 他下意识松了松领口,这才发现本就穿着长衫,松松垮垮的领口哪需要松。 他微微一怔,旋即反应过来。 自己难免有些紧张了。 毕竟是第一次直面江湖中事,潜在的对手又高居榜首,期待之余不免心生杂念。 这就是萧鸣煌和宋莫平那厮在江湖中的威慑力? 吴梦想到这,突然有些想笑。 他取下避雨的斗笠,掸了掸雨珠子,将心底杂念压下,随即细致检查起来。 先是贴身金丝甲,然后是加装的护心镜。 二者主要是为了应付穿刺伤害,防住要害部位,至于抗击打能力,吴梦对自己很有信心。 检查完护甲,他又掏出一副指虎带上。 指虎锋利的刀刃上泛着寒光,上面涂了一层极品七步砂。 这门奇毒在化丹术提升后尚未见过血,不知道今日能否完成对药效的检验。 再然后,是吴梦调配好的各类丹丸,主要负责疗伤解毒以及善后。 …… …… 就在吴梦盘算着一身行头时,湖心岛另一边却是截然不同的气氛。 “呼呼!” 龙小谢沿着狭长的林间石道一路狂奔,呼吸有几分急促,雨水将脸庞打湿都来不及擦拭。 忽然间,树影婆娑,一道人影从林子里窜了出来。 锵! 剑光闪烁。 龙小谢斩出一剑。 锋芒未至,雨滴便已成扇,自剑尖泼洒而出,犹如颗颗钢珠飞溅。 噼里啪啦。 雨珠子穿过人影,将树木枝叶打得四散飞溅,剑光同样一越而过,犹如晦暗的新月,消失无踪。 “霹雳剑啊!”一道尖锐男声从人影身上发出。 紧跟着是一道低沉的女声,似是害怕,似是讥讽:“好可怕呢。” “项上人头啊!” “借来玩呢。” “做酒壶哇!” “做夜壶哩。” “哈哈哈哈哈。”男女声同时大笑起来。 这两道截然不同的声音皆从人影处传来,好似一副躯体中塞了两个灵魂。 它们你一言我一句,似唱似念,似笑似颠,在林子里回荡翻滚,久久不散。 龙小谢听得头皮发麻,脖颈间更是起了一层密密麻麻的鸡皮疙瘩。 “鬼蝎子。” 鬼蝎仇风,西漠顶尖二流高手,原虎榜第四,被龟甲子顶替后,跌至第五。 龙小谢想也不想转身便跑。 然而身后不知何时也多了一道身影。 身影幽幽抬头,露出一张半哭半笑的阴阳脸。 “哇!” 鬼蝎嘶声喊叫,猛然袭来,速度快若闪电。 龙小谢只觉耳膜生疼,仓促拔剑。 叮叮叮。 水四溅,风雨齐暗。 一阵眼缭乱的劈挡后,就在龙小谢以为勉力挡住一波攻势时,耳旁侧后方突然吹来一阵微风。 这阵风仿佛来自阎罗,将他魂都吹出了大半个来。 他整个人一时间如坠冰窖,甚至连牙关都不住打起抖来。 他动作艰涩地低头望去。 只见脖颈间不知何时环绕了一把弯镰状兵器,而鬼蝎的阴阳脸正搭在他侧肩,嗤笑地吹着气。 龙小谢死死咬住牙关,挥剑后斩。 然而他的动作又怎么可能快过脖颈间的弯镰…… 噗! 一道好似布袋划破的声音响起。 锵! 剑光骤亮,却依旧只是从人影中一穿而过。 风雨中,龙小谢眼珠圆瞪,长大了嘴,似要大口喘息,但又因为太过强烈的恐惧而一时间提不上气来。 就好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喉咙。 “快跑啊!愣着等死呀你小子!” 范老道挥动袖袍荡出一阵劲风,将鬼蝎虚影吹散,火急火燎喊道。 先前,原来是他在关键时候一袖袍将龙小谢救了下来。 见龙小谢似是还没回神,老道气恼得‘咿呀’了一声,提着他的衣领就跑。 “来者谁呀!” “布袋袖呢。” 人声在四面八方响了起来。 老道却只管埋头往前跑。 突然前面现出一道人影,老道似是恍然未觉,迎头撞了上去。 “嘿嘿嘿嘿。” 人影突然开口笑了起来,胸口衣襟扇开,刺出弯镰。 老道早有准备袖袍一挥,软绵绵的布料崩得笔直,在半空甚至激起了破风声。 “猜错了哇。”人影尖声讥笑。 一道寒芒自老道脑后划来。 关键时刻,老道忽然身形半转,被他提着后领,原本呆愣状的龙小谢剑光连闪。 剑光荡开镰刃,直取对方空门。 啪! 剑刃再次戳空,反倒是老道挥出的衣袖击中了目标。 鬼蝎如同滚地葫芦般跌进树林,一时间失去了声响。 范老道‘哼’了一声:“老道我装神弄鬼的时候,你还在穿开裆裤嘞!” 狠话刚落,却见龙小谢这愣头青提剑便要追,老道脸色微变,急忙暗中拽了这厮一把。 “快溜!快溜!” …… …… 一盏茶的时间后,林中窜出两道人影。 “刚才为什么不乘胜追击?” 龙小谢大口喘息着,满脸不解。 老道瞪了这厮一眼,没好气道:“忘了自己一个照面差点被取了脑袋?” “但伱我联手可未必怕他!” 老道‘呵呵’一声:“你不会以为鬼蝎真的只会装神弄鬼吧?跑江湖,谁还没点压箱底的招数?你要学的东西还多着呢。” 龙小谢悻悻地没有接茬:“说来,你不是负责正西的码头,怎么过来这边了?” 听到这话,范老道脸色变得精彩起来,他连连摇头。 “有一流高手登岛,还玩儿啥呢!找个清净地躲起来才出正理!” “谁?”龙小谢脸色一滞。 “断魂三郎。” “……” 龙小谢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如果江湖里有反派,那么断魂三郎便是标准的反派大明星。 其使得一手断魂刀,以不要命的三板斧式打法著称,打斗起来全力进攻毫无防守。 三刀断魂,既断敌人也断自我。 只可惜目前而言,还没有人能从他的断魂三刀下讨得了好处。 总而言之,这是一个没有人想惹的疯子,他既然登了岛,这场拍卖会只怕是办不下去了。 “走吧。” 范老道推了龙小谢一把:摇头长叹。 “想来想去,还数吴小兄弟深谋远虑,挑了块鸟不拉屎的清净地,能有人上门才是见鬼了。” “还等什么?投奔他去耶!” (本章完) 第25章 眸存千影克幻心 第25章 眸存千影克幻心 雨势渐大。 竹影朦胧。 吴梦盘膝坐在屋檐下,斗笠阖在身侧。 飞溅而来的雨星子,靠近他一寸之内便化作蒸汽,被风吹散。 望着这如同被暴雨封锁的一方小天地,他突然想起了许久未曾推演的集子算经。 算经虽然尚未看到明显的成效,但却让他更易平心静气,更能够贴近这方天地,从而窥探到些许常人未可见的风景。 待得这次拍卖会结束,算是彻底在摘星阁扎下了根。 届时再全身心投入修炼,早日突破至一流。 很快,时间来到午时。 这是约定好的‘取货’时间。 若拍卖会正常推进的话,此时该有人来搬运古董了。 然而,又等了大半个时辰,庭院始终静悄悄的,没有半点动静。 以摘星阁的手段,大雨自然不会是阻碍,也就是说,会场那边出了意外。 又等了一刻。 庭院外终于传来了些许动静。 呼! 一阵狂风席卷,整片竹林被往下狠狠一压。 池塘中水波涌流,莲叶翻覆,荷被吹折了枝干。 吴梦抬眸望向入口处,就见一道浑身是血的人影连滚带爬冲了进来。 人影手中持着长剑,披头散发,主要的伤口在右胸处,是一道好几寸长的狰狞创口,血肉翻卷,深可见骨。 来人正是龙小谢。 紧随其后的,是衣衫褴褛的范老道,两条宽袍大袖已不翼而飞,赤膊冲了进来。 “怎么回事?” 吴梦将龙小谢扶进屋檐。 他瞥了眼院墙外,顺手处理着龙小谢的伤口,一边问道。 范老道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来:“遭人暗算,还把麻烦给你引了过来,老道我都没脸见你……” “一流高手?”吴梦问道。 几句话的功夫,他已完成了清创止血。 因为药效拔群,甚至连透入血肉的真气都顺带清理了大半。 老道才是咽了口唾沫、喘口气的功夫,正打算说话,望见这一幕,眼珠子瞪得差点没掉出来。 “你这医术……” 他指着龙小谢,话一下子都说不利索了。 “问伱是不是一流高手?” “啊?是是是……啊不是不是,是鬼蝎仇风……”老道昏头涨脑道。 吴梦瞬间就对上了号。 几年前,绝山尚未覆灭时,他就曾在说书人口中听过这号人物。 前几日在虎榜上同样占据了相当显眼的位置。 正在此时,风雨声突然齐齐一黯。 两道交杂裹挟着的笑声破开雨幕,传了进来。 “哈哈哈哈哈。” “哇哇哇哇哇。” “一对人儿化作仨啊!” “要屁滚呀要尿流。” “跪地磕头喊爷爷啊!” “奶奶我呀送投胎。” 层层叠叠的音浪涌入庭院,犹如灌耳魔音,一道鬼魅般的人影不知何时立在了庭院口,晦暗的阴阳半哭半笑盯着三人。 老道霎时变了脸色。 就连刚提起半口气的龙小谢也剧烈喘息起来:“快走……放下我……” “怎么说?”老道小声问道,脸上有一丝压抑不住的惊惧。 吴梦将斗笠一按,头也不回:“你们先走。” 说这话,倒不是他大义凛然。 纯粹是不想留两个拖油瓶。 毕竟于他而言,去留只是选择问题,想走的话,一流之下恐怕没人留得住。 说完这话,吴梦便没去管两人了。 只是静静注视着前方的人影。 鬼蝎仇风。 孩童时期随师父各地表演杂戏,演的便是真假人。这手本事在他弑师后融入了武功体系,而后渐渐演化成当今江湖闻风丧胆的鬼蝎。 说透了,其不但武功高绝,还擅长声东击西。 其发出的致命一击,一如蝎子摆尾般令人猝不及防。 这是摘星阁虎榜附送的情报。 只是望着庭院中那道人影,吴梦脑海里想的却远远不止这些。 出乎预料,向来无用的集子算经,在这一刻竟然自然而然产生了效果。 吴梦嗅了嗅空气,喃喃自语:“幻药,幻音。” 先前的一连串胡言怪语,乃是由特殊真气激荡而出,能扰乱心神。 再配以强效幻药,对手往往不知不觉中就中了招。 然而这点幻音,在吴梦心神面前,却是连半点涟漪也没激起,甚至于他思维自行演算,刹那间反向厘清了源头。 至于幻药嘛…… 恰恰也撞到了行家。 “三丈之内。” 吴梦瞥了眼雨幕,轻吐一句。 “你说什么……” 范老道一连两句都没听清,正下意识发问,就见吴梦身形暴起,犹如一道闪电,跃向左边。 那里是屋檐边缘,正巧在三丈之内。 又恰逢其时处在两人视野盲区中。 啪! 老道还没反应过来,左侧就发出一阵爆响。 是吴梦劈腿与鬼蝎的胳膊在半空相撞。 碰撞处,雨幕激荡,水四溅,飞掠而来的雨珠子甚至将他脸打得生疼。 吴梦这一腿叫‘拍门’。 施展开来连绵不绝,轻重参差,没有炫酷的漫天腿影,但进可攻退可守,用来起手再好不过。 只是几个呼吸的功夫,两人便从屋檐战到了庭院中。 吴梦一腿接一腿。 爆响声以固定的频率在雨幕中回荡。 老道呆愣在一旁,宕机的脑子终于有所回缓。 他来不及多想吴梦是如何看破鬼蝎真身的,因为庭院中的鬼蝎正被压制得抬不起头来。 若说第一下是仓促接招,那么现在几乎已经成了强弩之末。 不出所料,一次呼吸后,吴梦的腿影破开雨水,结结实实点在了鬼蝎胸口。 啪! 看似轻轻一点,鬼蝎却如被重拳击中。 其惨叫一声,整个人飞入池塘,狼狈翻滚,压断了不知多少莲荷。 “……” 范老道难以置信地揉了揉眼睛,一时间不敢相信。 吴梦立在雨幕中。 他只是正了正斗笠,并未乘胜追击。 如果有人能看到他此时的眼神,会发现他竟然在危险的战斗中走了神。 丧门腿以奇诡为主,自然不可能只有‘拍门’这一式。 但就在先前的十来招里,吴梦赫然发现,鬼蝎的动作在他眼中竟然是有迹可循的。 何谓有迹可循? 简单说就是看穿。 吴梦能推算出鬼蝎所有可能的动作反应。 他眼中不止一个鬼蝎,而是几息之内,数个正在做出不同招式的鬼蝎。 求追读,求推荐求投资,新人新书曝光机会少,看看能不能新书榜往上冲一冲,感谢大家!! (本章完) 第26章 惊魂送丧鬼影破 第26章 惊魂送丧鬼影破 这样说或许显得有些不可思议,但实际情况更加不可思议。 鬼蝎的动作在吴梦眼中破绽百出。 最后一腿表面看只是一次简单的胜负之分,但实际上,吴梦踢在了鬼蝎不可能防住的位置。 也就是说,这是一次必然的击破,没有任何偶然可能性。 即便当时的鬼蝎再重来千万次,也依旧挡不住这一腿。 这就是集子算经带来的提升吗? 吴梦自己也有些不敢相信。 就在他愣神的功夫,池塘中的鬼蝎已消失了踪迹,一道人影不知何时出现在吴梦背后。 “小心!” 老道惊呼。 镰刃犹如一抹黑月,将路径中的一颗颗雨珠划作两半,悄无声息的锋芒直奔吴梦脖颈而去。 吴梦似是恍然回神,旋身踢出一记惊魂腿。 他动作别扭无比,在常人来看,这个动作只有掰断腿骨方能做到。 但这一腿就是踹了出来,腿影更是快到了极致,仿佛越过雨幕,径直闪现在鬼蝎跟前。 啪! 这一腿落了空。 “哈哈哈哈……” 鬼蝎歇斯底里的惊笑声在耳后响起。 然而,笑声刚响起就戛然而止。 吴梦早有准备,别扭的身形霎时舒展,连带抽出一记势大力沉的鞭腿。 惊魂之后又送丧。 音爆声响彻庭院,连带着风声雨声似乎都在这一刻停滞。 啪! 血雾在雨幕中爆开。 犹如一朵妖艳绽放的血莲。 腿名‘送丧’,和当年惊堂腿的小打小闹比起来,吴梦这一腿方才体现何谓‘送丧’二字。 一腿既出魂魄散。 吴梦收腿,旋即脚尖往身侧轻挑,又是一道人影被挑飞,撞在房梁上又滚落进泥浆地里,奄奄一息。 “幻音,幻药,幻身,打站在庭院门口那一刻,我就知道鬼蝎不是一个人。” 吴梦返回屋檐,掸了掸斗笠上的水,解释了一句,却是没等来回音。 怎么不说话? 他诧异扭头。 就见老道似是被这个突然的动作吓到,‘噔噔噔’往后退出好几步,眼神惊恐,胡子颤动。 “你……你……杀了鬼蝎??” “有什么问题吗?” “不是……我是说……这就杀了?” 这厮语无伦次,吴梦懒得搭理,弯腰检查龙小谢的伤口。 谁知刚把手探出,就被对方一把抓住。 握得死死的! 龙小谢的表情比老道还夸张。 那张向来桀骜的脸,此刻尽是难以置信,就只是直愣愣盯着吴梦,仿佛今天才将眼前的人看个清楚。 吴梦硬将胳膊拽出来,一时无语。 好了……两个人都犯病了…… 还是好半晌后,范老道才后知后觉得吸了口冷气。 他走到吴梦跟前,抱拳鞠躬:“欠吴小哥你一条命,日后但凡有需要,任凭差遣。” “我也是。” 龙小谢恢复了几分气力,倚在墙边附和道。 吴梦略一思索:“差遣不至于,摘星阁日常委托和驻阁事项,若是二位有空倒不妨帮我处理一二。” 老道两条眉毛耷拉着,‘嘿嘿’一笑:“那算什么事,尽管放心就是。” 咔嚓。 云中银蛇游走,雷声震天动地。 雨势已如倾盆,整片天地都似加了一层灰蒙蒙的滤镜。 又是小半个时辰的功夫。 三人静坐于屋檐之下,观着雨,有一句没一句聊着。 “所以说,鬼蝎在这样的天气里,想要发挥幻药的效果,至少要靠近我们三丈之内?” 龙小谢问道。 吴梦点头:“没错,天时不济,否则倒也不至于如此快被抓住马脚。” 范老道摇头笑道:“那鬼蝎把我俩当软柿子捏也就罢了,要怪只怪他自己看走了眼哩!” “吴哥,伱藏得可真深!”龙小谢深以为然地感叹道。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吴梦反而插不上话。 他能说什么呢? 告诉两人自己不过是第二次实战? 一个时辰转瞬即逝。 雨渐渐小了下来,庭院依旧寂静,仿佛被隔绝在了这座孤岛之上。 再有一个时辰的功夫,便是计划中拍卖会结束的时间,届时不论情况如何,吴梦都能抽身撤退。 按理说,此地往后应是安全无虞。 然而范老道却突然叫住吴梦,他脸色有些不安。 “吴小哥,你看……咱仨要不先撤了?” 吴梦诧异:“发现什么情况了吗?” “倒也不是,就是我这眼皮打刚才起就跳得厉害,此乃大凶之兆啊!” 吴梦一愣,倒是没嘲笑老道,扭头问向龙小谢:“你呢?有什么发现吗?” 少年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来:“吴哥,说实话我一直都感觉很不好,要不是你们,我早就没命了。” 武者的第六感许多时候并非空穴来风。 吴梦无法确定老道的预感准确与否。 但稍作思忖,他认为让两人提前离开反而是更好的选择。 一来大多数人都奔着会场去了,路途中风险并不大。 二来两人离开后,吴梦更容易施展拳脚,进退自如。 至于三人一并离开,他自认为还不到如此危急的时刻,而今好不容意寻到一个融入摘星阁的契机,他不想轻易放弃。 当然,安全考量之余,吴梦也隐隐期待着潜在的对手。 获得‘看穿’能力的他,就像一个刚得到玩具的孩童,鬼蝎只不过勉强热身,距离尽兴尚有差距。 没有过多纠结,两人果断离开了。 吴梦盘腿坐于屋檐之下。 雨滴顺着瓦檐滴落成线,原本倾盆的暴雨变得淅淅沥沥。 这场笼罩着整座湖心岛的风雨似乎终于走到了尽头。 时间流逝。 他甚至将先前的交锋复盘了十数遍,庭院依旧静悄悄的。 终于,雨停了,乌云散去。 原本暗沉的天空显出光亮。 吴梦起身,戴上斗笠走出庭院。 没等来人是大概率的事情,聪明人都往会场去了,除了尾随而来的鬼蝎,谁还会来这处偏僻之所? 庭院外,竹林碧绿幽深。 其中某处阴暗下,兴许躺着两位末流武者的尸身。 又或者他们在鬼蝎到来前就抽身离开。 这场暴雨,对末流而言,太过剧烈了。 沙沙沙。 竹影晃动,水珠四溅,似是有风。 吴梦脚步渐渐放慢。 他微微扬起斗笠,竹林小道尽头,一道人影不知何时出现,正望着他笑意满面。 “我那便宜徒儿,折在了你这里?” (本章完) 第27章 纤蝶振翅算玄龟 长生:我的境界不止圆满 作者:四眼一黑 第27章 纤蝶振翅算玄龟 第27章 纤蝶振翅算玄龟 人影看似中年,生着一张平平无奇的面貌,短发无须,左手持着一轮锈迹斑斑的绿铜圈,右手握了一葫芦酒。 似僧非僧,似道非道。 其立在竹林间,背后晃动的枝条、飘零的竹叶、垂落的水滴,好像皆在某一瞬间静滞。 “我那便宜徒儿,折在了你这里?” 对方问得彬彬有礼。 笑得谦逊和煦。 “龟甲子?”吴梦不确定道。 对方点点头:“然也。” 吴梦一时间陷入了沉默。 这是一个既在他预料中,又出乎了预料的回答。 对方并未负刀,显然排除了是断魂四郎的可能。 然而情报中的龟甲子,位列虎榜第四,虽已是是最顶尖的二流高手,但有这等气势未免夸张。 单论气势,相较鬼蝎已如天壤。 一个说出去足以让整个江湖沸腾的推测,在吴梦脑海里浮现。 尽管很不可思议…… 但显然,龟甲子,已晋升一流! 似是见吴梦不作声,龟甲子乐呵呵饮了口酒,自顾自道:“我那徒儿名号鬼蝎,日前刚拜入门下,今唤他来取件物什,却是一去不复返……” “怎么说也有几日情分在,他不回来,我只好上门讨个公道。” 吴梦面色凝重。 他不敢怠慢,展开身法就往后撤。 龟甲子的声音从另一端传来,依旧不疾不徐 “你杀我徒儿,我杀你,伱应当服气。” “你若横死,里面的物什便算无主,我取无主之物,不算偷抢。” 咻咻咻! 吴梦尚来不及反应对方说了什么,接连不断的尖锐破空声已随着话声一并袭来。 那是一片片细长的竹叶。 被龟甲子随手摄取,遂又弹出,在半空划出一道道或绿或黄的轨迹,直奔要害。 摘叶飞。 一流高手的标志性技法。 通过透体而出的真气催发,将叶打出金石、飞镖的效果,杀伤力还要更胜一筹。 见这一手,吴梦心底再无半点怀疑。 摘星阁的情报出了重大的纰漏,龟甲子已是货真价实的一流高手。 这是什么概念呢? 对方甚至不需要展现其擅长的‘玄龟罩’,单凭一手飞叶摘,九成以上的二流高手都得折戟沉沙。 当然,吴梦并不在这九成之内。 面对星星点点的叶影,他只是轻身腾挪,双腿化作数道残影,将飞叶一一接下。 这一式名为‘叫丧’,频率超绝,虚实相间。 本是注重功杀的腿法,却被吴梦用来拆招。 起落之间,飞射的竹叶被卸去劲力,片片飘荡。 吴梦的身形环绕在飘叶之中,写意自如。 龟甲子的眉毛微微一挑。 其脸上始终挂着的笑意,不知不觉消散了几分。 “腿脚尚可,我就先帮你卸了去。” 龟甲子轻笑一声,凌空虚踏。 他似是走的碎步,十丈距离却是一跨而过,速度快到了极点。 落脚之处,有真气凝聚而成的龟壳残纹,萦绕不散。 和常理不同的是,其练的虽是玄龟罩,配套轻功‘八龟渡’却是二流轻功中速度最为拔尖的一批。 而今突破一流,功力大增,在不用担心消耗的前提下,八龟渡被发挥得淋漓尽致。 吴梦只是撇了一眼。 得益于集子算经的提升,对方的速度已被他化作可供推算的数据。 再一比较,他心底提起的石头终于落下几分。 和近几月来收集的信息,乃至做出的推测没有太多出入,在不担心消耗的情况下,他而今的轻功,与一流高手可以勉强掰掰手腕。 若是再算上准备好的各类毒丹,从一流手下脱身并非难事。 毕竟,先就有宋莫平从萧庆王手下逃命的前例。 想到此处,一个大胆的想法从吴梦心底生了起来。 可以确定的是,龟甲子几月前尚有二流战绩,显然刚突破一流不久,算不得资深。 而其核心的招法在于防御和汲取内力,加之不慢的轻功。 对手往往想打打不动,想跑又跑不了,最终被其耗死。 吴梦而今随时能抽身而退,体内真气又生生不息。 能打能退,岂不是占据了绝对的主动权? 一流之名,单是听到便让武者胆寒。 吴梦也不例外,基于常识而产生的情绪,在不断作出预警,但理智又让他跃跃欲试。 吴梦脑海中思维电转,刹那间便做出了决定。 只见他忽然身形一闪。 兔起鹊落间,飞身至庭院屋顶,立在檐角尖,回头望向龟甲子。 龟甲子紧随而至,见状畅笑:“挑好地儿了么?待卸去手脚,我便如你所愿,将你挂于这屋檐上。” 说着,他抛起葫芦,探手一把拿向吴梦。 吴梦眼中好似闪烁着数之不清的虚影,轻易便将这一抓躲了开去。 葫芦下坠,龟甲子作势欲接。 只是转瞬,接葫芦的手转作拳头,引动真气缠绕,携带万钧之势,犹如一头鳄龟猛的‘咬’来! 这骗过无数人的一记阴招,在吴梦面前再次吃了瘪。 轰! 拳头打空,拳势却将屋顶击破出一个大洞,瓦砾碎石飞溅,其下横梁都被打断半截。 一连两招落空,龟甲子脸上的笑意彻底消失。 他刚想出招,就见吴梦单腿划出弧线,脚尖与葫芦一沾而过。 啪! 葫芦炸开,酒水漫天飞溅,尚未落及龟甲子周身,便被内力逼成蒸汽。 一时间,浓郁的酒香在屋顶蔓延开来。 “你不要这葫芦,我帮你一步到位。”连续两招,让吴梦心底的自信与勇气一并攀升。 “你找死!”龟甲子被气笑了。 他再次施展八龟渡,在半空踏出一道道龟甲虚影,单是逸散的气劲,便将屋顶震得千疮百孔。 龟甲子贴身猛打。 吴梦顿时觉得压力增大数倍。 最直接的反应,便是推演中,自己闪躲的余地被大幅压缩。 当然,压缩不等于没有。 吴梦就如一只狂风暴雨中蹁跹振翅的蝴蝶,也许随着一阵风飘出拳头范围之外,也许恰好落在了旧力已尽新力未生之处。 不仅如此,在被喂了上百招之后,吴梦渐渐不满足于闪避腾挪。 他试图回以反击。 这个念头生起,顿时让他一步踏入新天地! 相较于真气透体带来的杀伤力,吴梦的反击显得犹如萤火。 但在推演视角下,这点萤火便形成了可被积累的势,一如扇动翅膀的蝴蝶,即将掀起风暴。 (本章完) 第28章 雷鹰竹影入龟心 长生:我的境界不止圆满 作者:四眼一黑 第28章 雷鹰竹影入龟心 第28章 雷鹰竹影入龟心 在推演视角下,吴梦每一次反击都卡在恰到好处的时机上,形成一定的影响。 而这一次次轻微影响叠加,最终带来质变。 最直接的效果就是,加入反击后,吴梦的闪避余地反而拓宽了。 他打得忘我投入、酣畅淋漓,作为对手的龟甲子,却是全然相反的体验。 龟甲子越打越是憋屈,越打越是心惊。 对手滑得像条泥鳅,而他自己就好像不在状态一般,招式频繁变形,不得不做出调整。 每一次调整,又给予对方更大的回旋空间。 自打走进竹林,他想过对方玩命奔逃,想过对方被一拳轰成肉泥,甚至想过对方能有所抵抗,走上十几招再被碾死,偏偏没想过自己会无计可施。 基于多年武学经验,他心底甚至隐隐生出一个自己都不敢相信的念头。 对方,好像掌控了自己的每一招每一式。 断无可能!! 龟甲子惊骇地摇了摇脑袋,试图将这个想法甩出脑海。 谁知他攻势停了下来,吴梦却自然而然攻了过来。 龟甲子大喜,原本阴沉的脸色都舒展开来,笑意涌现。 他最擅长的就是挨打。 之所以主动进攻,纯粹是晋升一流后心态飘了,想要体验捏死蝼蚁的快感。 而今对方既然敢还手,交锋正好切换到了他喜欢的节奏上。 龟甲子一扫阴霾,但这股欣喜只持续了一瞬间,又被更强烈的恼羞之意冲散。 堂堂一流高手,竟然被逼到这种地步! “到此为止了。” 龟甲子深深吸了口气,‘撕拉’一声,衣衫竟是在强烈的气劲下化作碎片。 其下,显露出一块块如龟壳般虬结的肌肉。 面对吴梦一腿抽来,数块肌肉在皮下移动聚集,宛若一块巨大的龟背。 啪! 爆响声传遍整片竹林,四散的气劲凝成实质,掀飞了砖瓦,震落了竹叶。 吴梦感觉像是踢中了一块钢板。 这个形容并不贴切,而今的他连钢板都能踢断,但落在龟甲子身上,却被震得小腿生疼。 反观龟甲子,身形稳当,气息平缓,踢中处甚至连痕迹都没留下半分。 不愧是以防守见长的老乌龟。 若是普通武者踢上一脚,腿只怕已经震断了。 更何况,在接触的瞬间,吴梦清晰感受到自身真气的流逝。 这种情况下,丧门腿显然已经失去了作用,倒是雷鹰拳式以破防见长,兴许会有用。 然而,使用雷鹰拳式,面临着身份被看穿的风险。 一旦无法建功,副作用反而更大。 就在吴梦思索的时候,龟甲子一踏步突了过来,用手中铜圈兜头就套。 吴梦侧身一记惊魂腿。 避开铜圈的同时,右腿从一个刁钻的角度后踢,犹如蝎子摆尾,点中龟甲子后脑。 当! 这次传出金石相错的铿锵声。 龟甲子纹丝不动,浑身肌肉游走,仿佛遵循着某种奇特的规律。 规律? 吴梦余光瞥见了这一幕,脑子下意识推演起来。 横练外功通常都有罩门。 若是击中罩门,或许能有奇效。 “你敢发呆!” 龟甲子重重一踩,顺势扫腿,震起的瓦砾碎片如雨般袭向吴梦面门,他自己紧随其后,轰出一记重拳。 拳尚未至,由真气凝聚的拳劲已轰至一丈开外,在屋顶犁出一道狰狞豁口。 高手对决,一刹那的破绽都足以致命。 在龟甲子看来,以吴梦展露的身法速度,这一拳是避不开的,必死无疑! 然而,下一息,龟甲子表情凝固了。 吴梦身形爆闪,犹如一道霹雳电光,紧擦着拳锋逆突而来。 他斗笠被气劲搅得破碎,发丝被吹散,唯独一对眸子,亮得出奇。 身法有变。 龟甲子一眼就看了出来。 也正是看出来这一点,让他陷入了无以复加的震惊之中。 ‘这人先前竟然在藏拙!’ ‘区区一介二流,竟然敢在一流面前藏拙!’ 这一次,龟甲子心底生出的不是恼羞之感,而是一阵接一阵的冰凉寒意,以至于他后背都冒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许久以来,他第一次生出掉头就走的冲动。 然而,吴梦漫天的腿影已逆着拳劲,笼罩而来。 叫丧腿。 叫丧声声,此起彼伏,连绵不绝。 对龟甲子来说,威力最猛的送丧腿都无功而返,叫丧不过是小打小闹。 然而漫天腿影中,某一腿在某一刻恰巧击中了他左肋下侧两寸处。 龟甲子身影一颤,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漫天腿影一收,化作连绵腿式,一腿又一腿,犹如浪涛般踢在了相同的位置。 鬼拍门。 噔噔噔! 他连连后退,踏碎瓦砾,几次差点跌落堂中。 但还是稳住了身形。 “你找了我罩门!”龟甲子声音有几分颤抖,他自己都没意识到。 “没有用的!我已经是一流了啊!” 龟甲子说着,浑身肌肉涌动,将罩门隐去,同时踏出八龟渡,遁入庭院里,再撤入竹林间。 吴梦施展雷鹰腿式,如雷鹰展翅,眨眼间跃过十多丈。 啪! 龟甲子仓促接了一招。 是两拳相接,逸散的气劲荡起石头小道上的落叶,将两人笼罩其中。 “你!!!” 龟甲子瞪圆了眼,惊愕地盯着眼前的拳头。 吴梦拳式化爪,似荡似拨,洞开其挡拆的两臂,遂又化爪为拳,蕴足真气,重重击在其胸腔腹膜之间。 砰! 砰! 砰! 三拳携罡雷之势,一拳快过一拳,将汇聚的龟背打穿,将游走的肌肉打散,最后一拳击在心口。 龟甲子躬着腰,呆愣在原地。 他用力将视线越过飘飞的竹叶,投向眼前那张平平无奇的脸。 “绝山……” 他嘴角溢出殷红的鲜血。 他好似看到了熊熊大火中的望坪庄,看到了一张张记忆久远的面孔。 他最后看到的是他自己,那个穷尽一生用终于突破一流的自己。 “我不甘心!” 龟甲子大口大口吐起血来,血丝密布的眼球死死盯着吴梦。 “伱也得死……你也得……” 吴梦没等他说完,将其腰间的布袋一把摘下,顺带将一颗深绿色丹丸拋入其口中。 这是化骨水,传自王石松。 被吴梦化成了丹丸。 稍后,一簇熊熊焰火在竹林间燃起。 (本章完) 第29章 巷中马车悄然去 长生:我的境界不止圆满 作者:四眼一黑 第29章 巷中马车悄然去 第29章 巷中马车悄然去 雨过初晴。 这日。 辰时尚差一刻,临江城街头已是摊贩林立,叫卖不断。 街边,一处名号‘竹林七贤’的面摊上,吴梦三人正抱着滚滚热气的汤碗嗦着面。 七贤面在江南算是一绝。 其讲究一口出锅汤,雪白的面条裹着滚烫的面汤入口,七种交织的鲜香在唇齿炸开,一如七贤于口中论道交游。 由于主打一个烫鲜。 寻常人没点功力,这一口就得看大夫。 所以这面又称七大夫面。 吴梦一碗面下肚,额头见汗,神情却是相当惬意。 “这几日恢复得怎么样?”闲来无事,他问向龙小谢。 “已经好得差不多了,谢谢!”龙小谢埋着头吃面,声音从汤碗里传出,瓮声瓮气。 这小子自打从湖心岛返回,就变得‘羞涩’起来。 大抵是面对‘救命恩人’加‘江湖高手’,一时间拿捏不住分寸,高冷不起来,又恭顺不下去。 反倒是范老道,愈发没脸没皮。 “诶嘿,你小子忒别扭,话说吴哥,摘星阁那边昨夜拿来的东西,我都放你院中了。” 这已经是拍卖会后的第五日了。 那日岛上烽烟四起,武功秘籍、疗伤丹药、金银财宝丢了一大堆。 少有几处完整之地中,便包含了吴梦看守的那个据点。 由于吴梦守到了最后一刻,龙小谢又身受重伤,三人没被问责,反而领了功。 老道口中的东西,正是阁中封赏的银钱和灵药。 “我今早看见了,灵药你们拿去分了,我用不着。” 吴梦没有推辞。 “是嘞。” 龙小谢吃着面,突然瓮声道:“伱们看到了没?阁里前几日发的通告,将龟甲子的实力评级调整为一流。” “坑死人不偿命。” 老道黑着脸:“现在想想,那日岛上去了两位一流灾星,鬼蝎也在情报之外,得亏咱俩福大命大,遇了吴哥,才没着坑死!” 这话倒是让吴梦想到了另外的事情。 范老道两人那日多半是搞错了。 他们摆脱鬼蝎后,并未被跟踪,之所以后来又遇到,纯粹是碰巧,鬼蝎恰好来庭院取物什。 当时处理好龟甲子后事,吴梦曾把屋内的古董检查了一遍。 无非就是几副字画,一批书柜茶几和瓶瓶罐罐,并未发觉任何异样之处。 龟甲子大费周章想要取到的物什,也就成了一个谜。 吃完早点,三人返回溪别院。 吴梦将日后的琐事交付给老道打理,后面便打算安心练功。 争取早日突破一流。 就在他回房不久,老道两人却是又被叫去了摘星阁。 这次,他们见到了从扶柳城赶来的苏副阁主。 苏启行先是问了关于鬼蝎之死的事情。 这件事三人早已事先商量出一套说辞,此时由范老道开口,讲述了一个三人齐心战鬼蝎的故事。 吴梦在故事中承担了医师的重要角色。 听罢,苏启行颔首,赞许道:“你三人倒是没来错……” 他沉吟片刻,话锋一转道:“可曾见过龟甲子?” “那贼人?”老道一愣,直摇头。 苏启行撇了眼龙小谢,同样是懵懂无知的表情。 “据最新传来的情报,龟甲子登岛并非图财,而是为了某件东西……” “这消息可真及时!”老道称赞。 苏启行似笑非笑:“那东西是一件古董,就藏在……” “古董?”范老道声音陡然拔高:“你是说吴小哥看守的那批古董?” “正是。”苏启行压了压手掌:“莫要多想,东西没丢,也始终寻不到龟甲子的踪迹,就好像……他消失在了湖心岛。” 老道脸颊隐隐抽了一下:“龟甲子既已突破一流,临时变卦悄悄走了也没谁能发现吧?” 苏启行‘乐呵’一笑:“不排除这个可能,所以只是随便一问。” …… 返回溪别院的路上,话痨的范老道出乎预料的安静下来。 他似是心不在焉,时而沉思,时而摇头,面色变幻不定。 龙小谢突然问道:“那日我们先走,吴哥该不会……” “你觉得可能吗?” “吴哥难道是一流高手?”龙小谢声音有些颤抖,他自己都不知道嘴里怎么会冒出一句如此不可思议的话来。 “不太像……” 老道狠狠抓了抓脑袋,本就蓬松的发丝被抓得好似鸡窝。 又思索了许久,他连连摇摇头:“想那么多作甚?真是闲的没事做!龙小子,老范我再教你一个走江湖的诀窍。” “什么?”龙小谢一愣。 “那就是……” 老道咧嘴:“少管闲事,把大腿抱好咯喽才是王道!” 一周时间转瞬即逝。 这日清晨,吴梦吃完早面回别院,就见一架青黑色的马车停在门口。 马车装饰低调,但单看材质便知少不了精细的打磨和养护,马匹更不用说。 吴梦走到近处,车厢帘子被掀开,苏启行躬身下了车。 “临江的早面还吃得惯吗?” 吴梦似是半点也不意外:“味道没得挑。” “那就好。” 苏启行笑呵呵地递了一本册子过来。 吴梦接过一看,是当期的虎榜拟稿,原本的榜首覆鲫子下降一名,取而代之的是…… ‘无名医’。 一个江湖从未出现过的名号。 继续往下看,龟甲子和鬼蝎皆被除名。 吴梦合上册子,不用想也知道,这一期虎榜公布后,将在江湖掀起多大的波澜。 但这和他吴梦有什么关系。 “我觉得没什么问题。”吴梦将册子递回给苏启行。 苏启行欣然颔首:“那就好,这是摘星阁客卿的牌子,可能会有点小用。” 他顺手递来一块鎏金令牌,正面雕刻着楼宇星辰,背面印着‘秘’字。 说是客卿的令牌,但想来不会是吴梦任职的庸常客卿,就像前世同样是经理,有的却在大堂一样。 苏启行没有再多说,在马车轱辘声中离开了巷子,好似从未来过。 吴梦信步走回住所,穿过前厅、回廊,待得将自己小院门扉阖上,他终于忍不住弯了眉眼。 心底悬着的石头落地。 突破一流前,最后的些许障碍,在这次谈话后一扫而空。 (本章完) 第30章 名扬江湖幽庭闭 长生:我的境界不止圆满 作者:四眼一黑 第30章 名扬江湖幽庭闭 第30章 名扬江湖幽庭闭 严格说,那日击杀龟甲子后,吴梦便清楚有些事瞒不住摘星阁。 毕竟在两人交手中,屋顶被掀得差不多了,尤其龟甲子那几拳,将粗壮的横梁都击断,有经验之人很容易看出端倪。 在这种情况下,吴梦善后,仅仅将龟甲子尸体清理干净。 掩盖住六合雷鹰功就行。 苏启行能推断有一流高手存在,但无法判断交手细节,也就足够了。 后续,再通过范老道两人的口风,传达出吴梦不想被打扰的意图,然后就看摘星阁如何选择了。 今日苏启行亲自前来,已给出了摘星阁的答案。 这在吴梦的意料之中。 一来苏启行是聪明人,早就已证实过,二来谁会拒绝一位低调不搞事的‘一流’客卿呢? 吴梦打量了庭院几眼,摇头失笑。 翌日。 按吴梦的要求,范老道找了一支‘施工队’过来,将小院休憩整改一番。 调整过后的院落,有了几分道沧阁的感觉。 一张石几,一方药圃,一口假山水池。 东墙下放了大大小小的罐子,用来酿制各类酿、美酒,水池中铺了莲荷,放了几尾金鱼。 只可惜石几旁,并非枫树,而是一颗老梨树。 叶子没什么意趣,吴梦只能盼着它开了。 一月后。 这日,范老道与龙小谢出门用膳。 刚进酒楼,一本册子被递至跟前。 “两位老爷一看就是江湖中的厉害角儿,这是摘星阁新出炉龙虎榜,内容绝对劲爆,来一册吧!” 说话的是位半大孩童。 范老道摸摸孩童脑袋,得意一笑:“让老道猜猜,鬼蝎除了名,是也不是?” “您看过?”孩童转身便要走。 “娃你急着往哪去,给老道我来上一册!” 稍倾,两人落座,小厮端来一壶酒,分别斟上。 老道端起酒杯:“亏我以为吴哥儿是个懂享受的同道中人,这一闭关,一月不见人影。” 龙小谢眸中闪过一丝钦佩:“吴哥这叫松弛有道,这月驻阁结束我也要闭关。” 老道无语摇头,饮了一口酒,翻开虎榜。 噗! “咳咳咳……” 他一口酒全喷了出来,被呛得脸红脖子粗,剧烈咳嗽着,眼珠子还不忘盯着册子。 “上……上榜了……” 龙小谢一把将册子拽至眼前,凝神一望,顿时失了神。 “无名医……” 他喃喃自语。 再一看战绩…… 五月初六,临江湖心岛,杀鬼蝎…… 杀龟甲。 师承未知,武功未知,风格未知。 除了战绩那简单的两行字,一切都是未知,然而也就是这简单的两行字,看得龙小谢瞳孔收缩,呆若木鸡。 他目光落在‘龟甲’两个字上,久久回不过神来。 酒楼里,类似的场面不断上演。 但由于龟甲子突破一流之事并未随榜公布,其余人显然无法理解两人心底的震撼。 猜想落成现实,依旧震撼人心。 楼下,有食客呼喊:“说书人呢?快讲讲无名医!” 说书人一问三不知,在骂咧声中被赶下了台。 晚些时候,临江有酒楼摆台开讲。 “摘星阁一手小道消息,绝对保真!” “要说那无名医,医术高绝,但却使得一手毒针暗器,神鬼莫测。先是鬼蝎中了一针,七窍流血,那龟甲子托大,大笑着挨了三针,谁知筋骨绵软,最后被扎成了刺猬,死相那叫一个凄惨。” “说得好!” 这间酒楼当晚生意爆满,门口被挤得水泄不通,往后一月也人流不绝,生意红火。 又是半月,无名医的消息传遍整个江湖。 当然,这一切喧闹纷扰,都被清净的小院隔绝开来,和吴梦没有什么关系。 两度春秋转眼即逝。 这年三月,寒冬刚过,尚有料峭凉意残存。 庭院中,一尊‘石人’缓缓动了起来,随着碎雪抖落,梨飘零,‘石人’终于活了过来。 这人正是从推演状态醒来的吴梦。 他活动了一下筋络,又用手揉揉略显僵硬的脸。 很快,他的眉毛惊讶地挑了起来。 感知里,只是几次呼吸的功夫,原本干涩的筋脉间,再度被真气充盈。 吴梦愣住了。 他下意识摊开手掌,其上赫然附着一层黏腻的黑色物质。 洗精伐髓了?? 吴梦赶紧查看周身,嘴角顿时咧了开来。 没有猜错,全身都被分泌物覆盖着,脏兮兮的。 只是和前两次不同,这次的分泌物没什么气味,颜色也淡了许多。 吴梦兴奋地尝试了一下,然后意外地发现,自己没法尝试。 除了真气恢复速度已经达到一个难以置信的程度外,诸如抗击打能力,练功速度,都一时间看不出效果。 他笑着摇摇头,将注意力转到另一件事上。 今日可以说双喜临门。 因为集子算经的第九刻,已推演完毕。 耗时三年,终于将境界推至圆满。 集子算经所带来的增益,吴梦早已深有体会,可以说将他的实战经验从零直接点到了一百。 除此之外,更容易专注、思维更加敏锐等,这些看不见的增益也在时刻发挥作用。 对于集子算经的阴阳境,吴梦已经期待了很久。 凝神感知,在本已是尽头的圆满之后,浮现出一个全新的境界。 吴梦隐隐能看到‘刻痕’一角。 他心底生出明悟,这是一道全新的‘刻’,不再是照葫芦画瓢,而是需要通过推演来将其复现。 简单说,就好似一方蒙尘的灵台,需要他掸去尘埃。 有了目标,便不觉得累,反而是无尽的新奇。 吴梦将身体的消耗补足,甫一出关,遂又闭关。 又是一年春秋。 这年,梨树刚满枝头,吴梦的集子算经终于迎来最终的突破。 徐徐旋转的阴阳图被莫名牵动,阴阙化作一条乌鱼,跃入吴梦眉心。 一副阵图在他心神中勾勒,稳固。 随着阴阙归位,吴梦凝神观想,消散的阵图在心神中复现。 随着观想,吴梦好似化作跃出水面的鱼,看到了真正广袤无边的天地,嗅到了大道自然的清气。 吴梦回过神来,宛若鱼儿再次入水,身躯自由了,心灵却蒙尘。 只是这蒙尘似是被掸去了几分。 吴梦忽然想到一个词。 参悟。 再给心神中的阵图取个名。 跃鱼观。 (本章完) 第31章 闲庭信步恍飞花 长生:我的境界不止圆满 作者:四眼一黑 第31章 闲庭信步恍飞花 第31章 闲庭信步恍飞 某个初春午后。 日光熹微,空气尚有几分寒凉。 庭院梨树下。 范老道饮了一口瓷杯中的酒,眯着眼睛啧了啧嘴。 “这清梨酒入口甘甜清冽,能在这个时节,在这满树梨下饮上一口,真乃莫大享受!” 吴梦笑眯着眼替老道又斟满一杯。 自打第三次洗筋伐髓后,雷鹰桩已无法再带来筋骨的提升。 吴梦推测是,自身筋骨已达到肉体凡胎的极限,想要再进一步,要么有更加高明的炼体法子,要么超越凡胎。 这两条路,能否走通都尚未可知,属于相当遥远的事。 吴梦不作强求。 除此之外,另一个耗时大户集子算经,也已突破至阴极。 吴梦每日白天练练六合雷鹰功,夜间观想跃鱼观,时间一下子多了起来。 练功苦闷,他干脆时不时叫老道两人来小院聊天、畅饮。 于是才有了今日一幕。 “说来,今日怎么不见龙小谢?”吴梦好奇道。 话音刚落,龙小谢的声音从院墙外传来:“吴哥,我赶早去取了封家书。” 老道一听:“家书?又是你那龙大侠寄来的罢!” “当然!” 龙小谢入座,接过吴梦递来的酒杯,仓促饮了一口,便迫不及待拆开书信看了起来。 看着看着,他眉眼弯了起来,嘴角也下意识挂起笑意。 见状,老道饮了口酒摇摇头:“素日里冷冰冰得像块石头,也就见了这龙大侠的信才有个娃娃相。” 吴梦颔首表示赞同。 类似事情月初已经发生过一次,当时还曾让他‘啧啧’称奇。 这龙大侠,乃是龙小谢对父亲的称呼,二人每月至少往来一次书信,关系亲密得不像父子,反倒像是江湖兄弟,又或者是偶像和粉丝。 见龙小谢抬起头来,吴梦好奇道:“说了啥?” 龙小谢咧着嘴:“没啥,都是龙大侠的早年事迹,翻来覆去讲过好几遍了。” 庭院内顿时传出老道的揶揄和吴梦的笑声。 这般闲适的日子,一过便是两年。 庭院间开落,闲情逸致,庭院外却是翻天覆地、局势涌动。 当然,不参与,不代表不知晓。 吴梦通过苏启行赠与的牌子,及时了解着江湖中大大小小的情报。 一年半前,庆王与鸮皇尚在交锋时,一股新兴势力在江南悄悄冒了头。 半年前,庆王兵败,率残兵由东境向南转移,在江南蛰伏许久的萧鸣煌终于亮明旗号。 半年来,三方于江南交战,庆王已成强弩之末。 倒是萧鸣煌因贤名在外,一边吸收庆王残兵,一边接纳朝廷叛将,非但没被消磨而亡,反而迅速壮大,显出燎原之势。 这些消息是整个江湖,连五岁孩童都能说上几句的‘明牌’。 在这背后,当今江湖仅剩的三位天境高手,方才是真正左右天下局势的执棋之人。 这三人分别是:景天庄‘血菩提’; 惠玄门‘通玄老祖’; 以及摘星阁的‘九命书生’。 原本还有一位,早年在姜秀山被前太傅重伤,已功力散尽、隐退江湖。 根据吴梦暗中观察,血菩提乃是萧庆王背后之人。 惠玄门五年前搬入上京,不用说,通玄老祖自然是站了鸮皇这一边。 而新起的萧鸣煌背后,显然就是摘星阁了…… 看明白这层关系,就会发现,和众人以为的三方混战不同,摘星阁早在年前就与通玄老祖联手,打压血菩提。 萧鸣煌和鸮皇联手,这才是庆王落败的真实原因。 当然,形势正在悄然发生变化,一日前传来的信报,上京范围的三座摘星阁皆被官府查抄。 显然,薄弱的联合已到了决裂之际。 江南真正的乱局,此刻方才正式开启。 …… …… 吴梦每日按部就班的练功、观想,外界的纷扰偶尔会被带到庭院,但又止步于此。 又是小半年过去。 这期间,龙小谢又收了数封家书,每次依旧看得喜笑颜开。 范老道来借过一次钱,十两黄金,据龙小谢说是用来从青楼赎一位姑娘。 不仅如此,还在别院内养了小半年,当然,老道还钱也还了小半年。 这日,年节将近。 吴梦在庭院间踱步,时而沉思,不知觉间仰头,恍然发现庭院的树上已开满了梨。 呼! 一阵凉风席卷,瓣纷纷飘落。 吴梦下意识捻了一星半点,屈指弹出。 真气从指尖涌现,柔软的瓣化作利刃,在半空划出一簇弧线,没入墙面。 霎时,几缕微光从瓣着落处投射过来。 墙面竟是已被打穿。 飞叶摘。 一流已破。 吴梦望着指尖,有些愣神。 几日前他便觉得体内真气充盈,隐隐有突破之势,只是没想到一流的突破来得如此悄无声息。 就在赏踱步间,这道困扰无数武者一生的壁障便被轻易跨过了。 算算时间,即便吴梦早已有所准备,依旧被自己吓了一跳。 到江南不过五年,这是二流到一流用的时间。 而做总观的话,他十五岁开始练六合雷鹰功,今二十七岁。 用十二年,从一窍不通的门外汉,化身问鼎天下的一流高手。 这般情境,也就江湖话本里才敢略微设想了。 当然,更让吴梦兴奋和期待的是,六合雷鹰功已然圆满,正向着新开辟的阴阳境进发。 又过了几日。 距离年节只有五天。 这天一早,范老道找吴梦来喝茶。 “听说庆王的残兵逃亡到了临江一带,今年这个年怕是不好过咯。” 吴梦眉毛一挑:“庆王来了?怎么挑了临江这个方向?” 临江、扶柳等几座城乃是交通枢纽,水系四通八达,是庆王而今无法指染的地界。 一旦其敢进来,四面八方皆可来敌,别说守,逃都不一定能逃。 吴梦曾推演过战局,稍作回想便明白过来。 “飞面军溃败了吧?” 飞面军是庆王残兵中的中流砥柱,将军是位一流高手,只不过军中皆以铁罩覆面,没人认得其身份。 老道惊讶地望了吴梦一眼,颔首解释道:“飞面将军昨夜战死,你肯定想不到,是死在覆鲫子手中。” 吴梦眼眸微微瞪大。 这着实出乎了他的预料。 (本章完) 第32章 临江一夜鱼龙舞 长生:我的境界不止圆满 作者:四眼一黑 第32章 临江一夜鱼龙舞 第32章 临江一夜鱼龙舞 “覆鲫子?他晋升一流了?”吴梦惊讶道。 范老道连连摆手:“怎么可能!听说是飞面将军中了计谋,被十几名二流围攻而死。” 老道摇头叹息,语气中有几分可惜。 “说是飞面军路过一村落,有人假扮幼女受虐引其救援。待靠近了,用淬毒的刀子往心脏捅了一下,然后跳出几人拉网,几人围攻,最终被覆鲫子一刀把脑袋砍了。” “手段未免卑劣了些,因为这事,覆鲫子的名声算是彻底毁了。” 吴梦静静听着,没有发表意见。 一年前,他就从情报中看到过关于宋莫平的消息。 废了一只手后,宋莫平的实力非但没有落下,反而练就一门奇绝刀法。 其力压虎榜一众高手,除了神秘的无名医,二流之中无人能在他手下走过十招。 实力强本是好事。 但从桩桩件件的事迹中看,这位儿时的伙伴似乎已变得很是陌生。 吴梦将思绪收拢。 考虑起庆王之事。 庆王作为当年姜秀山事件的亲历者,不论出于探究仙踪的考量,还是为了搞清楚当年变故的缘由,吴梦都有必要见上其一面。 原本,他打算突破一流之后找过去。 没想庆王自己阴差阳错撞了过来。 当日,吴梦去了趟摘星阁。 …… …… 年节。 灯夜。 临江城的江心飘荡着上百艘游船画舫,各式灯练成彩带,挂满船楼,将江水都映得五彩斑斓。 稍稍靠近江边,丝竹歌舞声绕耳,胭脂水粉气扑面。 范老道叫人在船首摆了一桌。 本是三人悬灯赏湖、泛舟作乐。 没想临上船前,吴梦突然有事离开。 “吴哥该不会看上了哪家姑娘吧?都到江边了,硬是不和咱上一条船。”范老道啜着酒,‘嘿嘿’笑道。 龙小谢正抱着年节‘家书’,看得入神。 老道见状翻了个白眼。 “你呀……” 老道正待喝酒,眼眸突然瞪大。 只见楼船隐蔽下,昏暗江面中,突然有一行黑衣人踏波而来。 轻功渡水,至少也是二流高手。 再一数人数,少说也在十人开外。 老道顿时一个机灵,想起了被围剿的飞面将军。 还没来得及反应,这群黑衣人已登上了旁边的楼船,动作干练,悄无声息,犹如往地缝渗透的水。 老道杯中酒水不知何时已泼洒出来。 他顾不得整理衣袍,猛地一把拽起龙小谢,躲进船舱。 稍倾,透过窗缝,只见一颗血淋淋的脑袋被从对面船舱里抛了出来,在甲板上滚了几滚。 两人屏住呼吸,就听见对面传来一道低沉的骂咧声。 “妈的,找错人了,是个带了头套的替死鬼!” “……你殿后,男的砍了手脚,女的扣下来,等大人来接船……” …… 范老道两人惊魂未定的同时。 临江城内,某条背街巷子里,走出一道瘦高人影。 人影提了壶酒,左右手各搂了一位姑娘,正胡言乱语、脚步虚浮的行在勾栏阴影中。 人影走得很慢,两位姑娘不时被逗得娇笑喘息。 “嗝~” “我要……封你当皇后,封伱当贵妃,再给你们找成千上万的好姐妹……” 前方转角,是一栋停业的酒肆木楼。 楼角旌旗飘荡,下面挂了个红灯笼。 灯笼下,有一人抱手倚着墙壁。 正是吴梦。 轰! 十丈外正街上,有擂鼓声,有舞狮的铃铛‘叮铃’作响,伴着烟爆竹的硝烟一并飘了过来。 “萧庆王。”吴梦喊了一声。 对方饮了口酒,‘嘁’了一声,竖起手指头摇了摇:“你不是我找的人……” “但我是找你的人。” “你也配?” 擂鼓声富有节奏地敲响着。 吴梦甩出一道凌厉至极的鞭腿,真气如刀,直逼庆王面门。 “一流高手!” 庆王酒意霎时醒了大半。 他搂在姑娘腰间的右手顺势一抽,一抖,一柄微光粼粼的软剑‘噼里啪啦’响了起来。 软剑如蛇吐信,寒芒吞吐间,将吴梦的真气点散开来。 与此同时,庆王右手边娇弱的姑娘如陀螺般朝着吴梦飞撞而来,其手中不知何时握着两柄圆月刀,旋出璀璨的银弧。 至于左边那位姑娘,从发丝间取出数枚银针,拈针连弹,破空声不绝于耳。 这是两位顶尖二流,未记载于虎榜,应是萧庆王暗中培养的贴身死士。 两人配合相当默契,仓促间出手却封死了几乎所有闪躲空间。 再配以虎视眈眈的庆王,即便一流高手处理起来也觉得棘手。 然而,吴梦脸上却不见半点难色。 他好似领先半息便预料到了眼下局面。 只是腿风一荡一引,配合着身法假晃,便从密不透风的攻击中撕扯出一道裂口。 被牵引的‘圆月飞轮’撞散银针,剩下的寥寥几根没入墙壁。 萧庆王握剑站在原地,眼神闪烁不定。 按道理,他应该从对方撕开的裂口处攻入,争抢先机。 哪怕只是半招之先,也足以配合两名死士形成连绵不绝的压制力。 但不知为何,先前对视的一瞬,他心底闪过一阵莫名的惊悸,那道裂口就仿佛一张噬人的嘴,等着他自投罗网。 犹豫的片刻,两名死士已被吴梦顺手解决,躺在地上生死不知。 即便身为一流,境界压制,这速度未免也太快了些! 轰隆隆! 舞狮的擂鼓声愈发急促。 萧庆王只觉得一下下擂在心间,刺耳莫名,心烦意乱。 他明白今天遇到狠茬了。 “你是哪边的人?且慢动手,我可以出买命钱。” “可以。” 吴梦一步跨过数丈距离,如闪电般突至萧庆王跟前。 见这一幕,萧庆王眼眸猛的瞪大,失声道:“雷鹰腿!!” 来不及多想,他臂膀连抖,软剑似蛟成盘,激荡的真气在面前凝成蛟龙虚影,鼓动的风声好似龙啸。 这一剑名为‘盘蛟’,出自皇室的顶尖武功绝学,虽是由软剑激发,但在防守方面独步天下。 不仅如此,它还有后招。 吴梦屈指成爪,气劲化作雷鹰虚影猛然劈下。 砰! 碰撞激散的气劲如草蛇游走,将木楼墙壁掀翻,将红灯笼炸破,将光影湮灭。 今晚有事怕忘,提前更一下,感谢大家的支持,再求下追读和推荐。 (本章完) 第33章 剑光冲天心气短 长生:我的境界不止圆满 作者:四眼一黑 第33章 剑光冲天心气短 第33章 剑光冲天心气短 萧庆王脸色胀红,胸腔发闷,只觉一股远超想象的雄浑真气从剑身传来,如雷似电,霸道无匹。 只一下便将他半个身子撞麻,盘蛟架几近撞散。 他心底骇然。 即便雷鹰功以霸道著称,他的盘蛟式也算不得精湛,但如此强悍的力道,得是何等浑雄的内力来做支撑? 万万不能硬撑! 萧庆王不敢怠慢,左手屈指点向右腕,指尖吞吐的真气好似一汪湛蓝的水泊。 此名风雨指,可作远招,可作垫招,此时便是作后者用。 风雨成激,盘蛟化龙。 柔韧的软剑霎时绷直,夺目剑光破空乍现,激越龙昂响彻巷间。 盘蛟化龙,论守转攻可当天下第一。 然而,嘹亮的龙鸣刚在巷间响起,便戛然而止。 吴梦的惊魂腿悄然从黑暗中出现,不快不慢,似是捕捉、似是守待,将将踢在了庆王持剑的手腕上。 软剑脱手,璀璨的剑光窜天而起。 锋芒划破了他的头冠,刺破了脸皮,照亮了那张惊骇欲绝的面孔。 好似持续了很久,又好似只是刹那。 萧庆王的脸复又隐没于黑暗。 砰! 他只觉得有一拳捣在胸膛,好似与远处的擂鼓声重合在了一起,再然后,他整个人倒飞出去,不知撞碎了几重障碍,滚落在地。 直到擂鼓喧闹声齐齐暗去,惊叫声响起,撕裂如火般的疼痛才从胸膛蔓延开来。 “杀人啦!” “快跑呀!” 热闹的街头乱作一团。 小吃摊贩被撞翻,雪白的饺子在地面滚得漆黑,舞狮从中扯断,脑袋和身子跑向了不同的方向。 有半截屁股,手忙脚乱从萧庆王额前溜过。 他只是瞪着眼珠,似若未见,脑袋里充斥的全是脱手而去的那一剑。 盏茶功夫后。 另一处清净巷子中,吴梦将卸开手脚软骨的萧庆王扔在墙角。 “咳咳!” 撕裂剧痛让他止不住咳着血,但表情依旧呆呆愣愣。 能看出来,这厮虽然浸在酒色中,但尚存有几分武者的傲气,否则也不至于久久缓不过神来。 “有几个问题,想要问问你,可以配合一下吗?” 萧庆王眼珠子缓慢的转了几下,目光聚焦在眼前的脸上,终于恢复了几分神志。 “你到底是谁……” “我问你答,明白吗?” 萧庆王彻底清醒过来,他惨笑一声:“命是伱的了,你可以杀了我,不过还是建议你去卖个好价钱……” 吴梦摇摇头:“你的命自有人来取,我着实只是问几个问题。” “你问吧。” “先说说你在姜秀山的经历,事无巨细。” 萧庆王一愣,自嘲摇头:“原来是奔着那虚无缥缈的仙踪而来……别想了,都是假的!” 他似是被吴梦打灭了心气,将事情和盘托出。 那日他正在帐中寻欢作乐,忽然听闻外面传来打斗声,弄清状况后,连忙上山。谁知看到了前太傅与四名天境战作一团,而皇兄的尸身就躺在一旁。 他绕道登山,心神恍惚间,碰上了同样奔逃的宋莫平。 庆王此时已生出了争龙位的心思,想到宋莫平天赋惊人,便起了杀心。 再之后,宋莫平侥幸逃脱。 “仙宝呢?”吴梦问道。 “我上山一看,荒凉一片,倒是有口干涸的湖泊,却是哪里有半分仙家气象!不过是将皇兄骗来围杀的幌子罢了。” “可有看到其它异象?” “半点也无。” 萧庆王直视着吴梦,说得很坦荡。 吴梦一时间陷入沉思。 单从细节来说,与宋莫平的版本是对得上的,但又隐隐觉得哪里有些奇怪。 又问了几处细节,吴梦转到下一个问题。 即先帝的死因。 江湖中目前流传最广的说法是,萧庆王勾结太傅,残害先帝。 最为瞩目的证据是,太傅生前曾几度外出游历,每次都少不了庆王的身影。两人显然早就暗中勾连。 “我确实多次随太傅游历。”萧庆王并未否认。 “但缘由说出来你未必相信,那个老东西实乃色中饿鬼,每次出游少说要带百十美女,我恰巧认识门路,次次替他寻问柳罢了。” 这话着实让吴梦吃了一惊。 看萧庆王面色也不似作伪。 “你继续说。” 萧庆王冷笑一声:“先帝驾崩,谁获利最多?自然是我那侄儿!若非我除暗拥明,天下早已入他囊中。” “要说他与太傅没半点关系,你信吗?” 吴梦一时间没反应过来:“能有什么关系?” 萧庆王咧嘴笑了起来。 吴梦突然想到其对太傅的评价‘色中恶鬼’,一个难以置信的想法在他脑海萌生。 “看来你也想到了,大皇子的亲爹,是太傅才对!” 话落,萧庆王大笑起来。 笑得涕泪横流,嘴角渗血。 “……” 吴梦沉默了一阵:“你有什么证据吗?” 若坐实太傅与大皇子的父子关系,姜秀山之变就有了接近完美的解释。 萧庆王大口喘息,胸膛像是漏气的破风箱。 吴梦生怕他一口气上不来死了。 “……哈啊……大皇子早年丧母,身边侍女尽皆殉葬……唯独漏了一个贴身侍女……” “这个侍女早年随皇后入过画,两年前我命人去寻画,可惜被那突然冒出来的无名医给搅黄了!” “……” 吴梦张了张嘴,表情有些精彩。 他怎么也没想到,事情绕来绕去竟是扯到自己头上来。 “龟甲子?” 他试探着问了一句,就见庆王眼眸猛地瞪大,难以置信地盯着他。 “你怎么会知晓?!你是摘星阁的人?” “不……不对!你是无名医!!” 萧庆王剧烈咳嗽起来。 “无名医……绝山后人……你到底是谁?” 吴梦自然不可能搭理对方,他略作回忆。 当时书画作品并不多,他很容易就从记忆中精准定位了那幅画作。 “我问完了。” 吴梦转身准备离开。 今日从萧庆王身上得到了太多料想之外的信息,唯独可惜仙踪的追寻大抵也断了线。 吴梦并非萧鸣煌,他对当年姜秀山之变没有那么多的执念,更多是好奇。 而今他并不打算探究那幅画的原委,突破天境方才是接下来的关键。 只是在这之前,还有一件事尚未了去。 一阵凉风吹过。 巷子周遭不知何时陷入了死寂,远处隐约的喧闹声也消失不见。 吴梦恍然回神。 只见暗巷外跃出一道人影。 人影飞至半空,如拉满的弓,高举的刀锋猛然下劈,划出一道血红色残影。 (本章完) 第34章 相逢何许忆初心 长生:我的境界不止圆满 作者:四眼一黑 第34章 相逢何许忆初心 第34章 相逢何许忆初心 刀锋来得既突然,也不突然。 对于任何一位二流高手来说,这一刀的威势都足以令其胆寒三分。 但早在对方动手前,吴梦便已捕捉到了气机的变化。 他单手托举,作鹰爪虚握,仅凭逸散的气劲便将刀芒震散,旋即两指一捏,将刀刃牢牢卡住。 力劈万钧的一刀,便如此轻而易举的化解了。 再抬眸看去,视线顺着握刀的手,到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 “六合雷鹰功!你是谁?” 宋莫平抽不动刀,脸色已是生出变化,提脚便冲着吴梦心窝子踹了过来。 “我猜这一踢是虚招。”吴梦笑着,没做任何抵挡。 话刚落,这一腿果然变向,踹中了刀柄。 只是让宋莫平脸色大变的是,吴梦似是配合着他一般,手指微旋,受力的刀锋赫然转向,冲着他脖颈抹去。 简单说就是,宋莫平踹刀抹向自己的脖子。 落在外行眼里,多半会笑上一句倒霉,说是阴差阳错。 但宋莫平心底的惊骇已浓郁到了极点。 无奈之下,他只好一个铁板桥,狼狈避开了刀锋。 在他下腰的瞬间,胸甲‘咻咻咻’飞出七八枚金钱镖,边缘处闪烁森然绿芒,显然都淬了剧毒。 区区几枚飞镖自然奈何不得一流,宋莫平为的是争一丝喘息之机。 谁知料想中的攻击没有来,对手早就退了开来。 反倒是一枚枚金钱镖配合着铁板桥,显得自己就好似在耍杂技。 只是随意的几招,宋莫平心底已是一片寒意。 身为大皇子手下的骠骑将军,他见过不少一流,在特殊手段下,甚至有过一次获胜的战绩。 也正因此,他能清晰感受到对方和寻常一流之间的区别。 这是哪里冒出来的怪胎! 他没敢再做多余动作,只是沉默着爬起身,将刀捡起。 吴梦自然也在打量这位儿时好友。 宋莫平穿着一身威风赫赫的鳞甲,面色凶厉、气质阴狠,即便此时服软,脸上也不显多余神色,俨然一副心思难测的上位者形象。 不仅如此,吴梦还从他身上嗅到浓郁的血腥味。 能积累到这种程度,手底下的人命恐怕只能用不计其数来形容。 先前短暂交手,招招阴狠险毒,显然也符合这一判断。 不过五年时间,吴梦着实没想到一个人会有如此巨大的变化。 吴梦摇摇头,让开身子:“你来的倒是时候,人你带走吧。” 似是见庆王凄惨相,宋莫平眼皮跳了跳,他没有上前,而是抱刀问道:“伱想要什么?” “没什么,就是找他问几个问题而已。” 宋莫平不再多说,走上前一刀捅入庆王肋间,将人整个挑了起来扛在肩上。 “多谢……”他转身离开,错身而过时顿了顿:“你有些像我的一位朋友。” “是么?” 吴梦没有回头:“你也有些像我的一位朋友。” 宋莫平脚步猛的顿住,整个人好似石化般一动不动。 好半晌,他才开口,嗓音沙哑低沉:“吴梦?” “宋莫平。” 巷子一时间陷入了诡异的寂静。 宋莫平身子如筛糠般颤抖起来,他没有回头,好似在极力压抑着情绪。 吴梦率先打破了沉默:“能问你几个问题吗?” “我也有问题。” “那你先问吧。”吴梦道。 宋莫平转回身,他脸上很难说是何种表情。 惊喜、惊愕、难以置信,还有一丝隐隐的羞愧。 即便他努力抑制心底情绪,复杂的表情依旧在他脸上交织变幻。 他嘴唇动了许久,摇摇头,脸上挤出一丝僵硬的笑意:“三人里你最先成了一流高手。细想想我竟然觉得理应如此,你打小就什么都比我强,又怎么可能唯独落了武道呢……” 吴梦正待开口,宋莫平摆摆手:“不用解释,吴梦,每个人都有秘密,我也不例外。” “谁说我要解释,我是怕你受打击,打算安慰你几句。” “……” 宋莫平张了张嘴,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好半天,两人皆轻笑出声来。 宋莫平有些恍惚,他记不清自己多久没这样笑过了,往日好像就在昨天,又是如此遥远。 这种感觉无比轻松,哪怕只是片刻。 他仰起头,深深吸了口气:“我没问题了,吴梦,说吧,你有什么要问的。” “那好。” 吴梦面色严肃起来:“五年之约可还算数?” 宋莫平脸上浮现出一丝难以言述的表情,三分愧疚,七分惊讶。 这似乎是一个早被抛之脑后的问题,就像成熟之人不该再提儿时梦想。 “一起闯荡江湖么?吴梦,我和萧鸣煌都已经无法回头了。” “就像你从未设想过我们的道路一样……” “也许将来萧鸣煌坐上龙座,而我又还活着,我们仨还有一起喝酒的机会。” 吴梦沉默了许久,点点头:“保重!” 宋莫平咧嘴一笑:“对了,正好请你帮个忙。” “我几日前设计擒了飞面军将领,此人不似庆王的营党那般肮脏,一身正气,行军所经之地,从未残害百姓。本来杀便杀了,那日从他身上没搜出什么钱财,反倒搜出厚厚一沓书信,看是寄给亲儿子的……” “此人当时就被挑断手脚筋,关在鸮皇牢里,死了未免可惜,你若是愿意,不妨捞一把。” 吴梦挑了挑眉,这江湖,也忒小了些。 “可是姓龙?” “你认识?那便简单了。” 未再多言,宋莫平扛着刀、挂着人走了。 临走时,萧庆王看着吴梦的眼神,就像活见鬼一般。 吴梦冲其笑了笑。 以宋莫平的手段,既然让人听了谈话,显然不会再给开口的机会。 …… …… 年节刚过没几日,萧庆王伏诛的劲爆消息便传遍天下。 曾一度威胁上京、皇位在望的枭雄,就此陨落,据传死相惨烈,宛若厉鬼。 相较而言,临江某架囚车被劫,无名囚犯逃跑的消息就显得平平无奇了。 鸮皇或许大松口气也未可知,总之腾出手来的他,开始全力围剿萧鸣煌。 江南纷争不断,江湖剧烈动荡。 而吴梦,促使这一转折点提前到来的关键人物,则是悄然阖上了梨小院的门扉。 (本章完) 第35章 终引阳阙斩天云 长生:我的境界不止圆满 作者:四眼一黑 第35章 终引阳阙斩天云 第35章 终引阳阙斩天云 春去秋来,四季变换。 吴梦按部就班的修炼着,对外界的消息也仅限于了解,不做干涉。 这日一早,范老道怒气冲冲的进了梨院。 吴梦刚吃完早面,见其吹胡子瞪眼的模样,好笑地给这厮倒了一杯茶。 老道一口饮光,放下杯子就开始吐槽。 却是他年前赎过的一个姑娘,当时说好了从良,结果这几日又做了鸡,还被老道逮了个正着。 吴梦只是喝茶,笑而不语。 老道骂咧了一会儿,表情有些窘迫尴尬。 他嘴唇嗫嚅了一阵,扭扭捏捏道:“吴哥……可还能再借点银子来使使,过几日就还……“ “你还要再赎一次?”吴梦惊奇道。 范老道涨红了脸,一连饮三盏茶这才摇头:“吴哥可听说过江湖中有一个极其神秘的门派,叫香兰轩。” 吴梦摇摇头。 “不知也正常,这个门派隐居幕后,专收女子,而且收的尽是国色天香的大美女。” 老道脸色唏嘘:“这些女子因各种原因家破人亡,被卖进香兰轩,经过难以想象的培养考验,再送进青楼、府苑、朝廷……” 吴梦一听就明白了。 这不就是专门培养高端‘交际’的‘妈妈桑’门派嘛,前世就有,通过输送名媛来间接制造影响力。 他略一思索,脸上生出惊讶之色:“这香兰轩,和你有过节?” 老道劝人家培养的‘交际’从良,和刨人家的根子有什么区别。 而且没记错的话,五年前在扶柳城苏宅时,范老道和苏启行的谈话中,有一丝寻求庇护的味道。 现在看来,躲的多半就是这香兰轩了。 范老道自嘲一笑:“我这老丕货怎么入得了香兰轩的眼……” 他摇头:“让吴哥见笑了,说回正事,这女子乃是落了难的公主,本是明黄仙的亲妹妹,前些年被抄家凌辱,辗转入了香兰轩……” “我本想劝其从良,她却心心念念着复仇之事……我这不寻思着筹点钱给她,权当了却一桩心思。” 吴梦一愣,没想到弯弯绕绕竟是扯到了萧鸣煌。 他不解道:“即是萧鸣煌的妹妹,你劝人从良,不送去萧鸣煌的府邸?” 老道拍腿:“谁说没送呀,哪想得到好好的公主不做,又跑去青楼了!兴许觉得,还是去青楼更有助于明皇成事吧……” “萧鸣煌哪会看得上这些手段……” 吴梦下意识辩解了一句。 老道奇怪地看了他一眼:“还真别小瞧,落难公主与江湖侠客,这噱头说出去谁不心里痒痒?” “也是,伱这不就赶着送钱去了么。” 老道一口茶呛得差点没喷出来,剧烈咳嗽,连连挥手。 “作不得作不得,能入春闺者,打底也得是虎榜豪杰,据说还有一流名仕被她迷得晕头转向。” 吴梦笑了笑没再接茬。 他突然有些意兴阑珊。 …… 一年又半。 转瞬即逝。 这日,吴梦正练着六合雷鹰功,一股难以言喻的玄妙感突然涌上心头。 这股感觉好似一根牵引绳,将多年积累的经验和理解尽皆串联,一路提升,越过尽头,达至新天地。 六合雷鹰功。 突破了。 吴梦背后,阴阳图不知何时已浮现,似旋非旋,暗合天道。 在感觉涌生的刹那,阳阙猛然涨破,化作虚影在他周身环绕。 这一刻,他好似成为了天地的原点。 冥冥中,有某种真意交感而生。 这道真意藏有无尽锋锐,好似无法被天地承载,又似开天辟地的第一缕气机。 仅只是隔了千万重距离的一念触及,吴梦的思维都好似被斩断。 不仅如此,锋锐由虚入实,宛若金坠落布袋,从吴梦全身的每一处缝隙刺破而出。 若是有人在场,便能看到,他浑身涌出鲜血,化作一个鲜红血人。 不知过了多久,神思一缕缕汇聚。 吴梦缓缓睁开眼。 眸光如刀。 其内似是残留了千万分之一缕气机。 只是一眼,远处飘零的落叶一分为二,梨树茂密的树冠一分为二,真意冲向天际,连带漫天的云彩,一分为二。 随着这一眼,体内最后一缕气机消散一空。 吴梦直愣愣望着天空,久久说不出话来。 足足一个时辰,他才从震撼的体验中回过神来。 脑海蹦出的第一个想法就是,这次引动阳阙,只怕是演化出了不得了的东西! 突破时的真意已无法回想,切开云彩的一缕气机,也只能看看。 但是,总归有东西留了下来。 吴梦望着如同被‘剃平头’的树冠,屈指成爪,雷鹰显现。 “委屈了,反正也破了相,不差这一下。” 他喃喃一句,一步踏至半空,挥爪斜劈。 待得吴梦轻身落地,树冠仅剩的另一半也一分为二…… 雷鹰破。 这便是雷鹰功突破阳极留下的东西,吴梦在施展雷鹰功的招式时,可以引动一丝极其微弱的真意。 斩不了云彩,但斩不斩得了人就说不定了。 吴梦完全没有贪心的想法,对此相当满意。 当然,催动雷鹰破,所带来的真气、乃至心神消耗极大。 真气还好说,心神的消耗导致吴梦短时间内只有一次催动的机会。 …… …… 傍晚,吴梦沐浴更衣完,又仔细检查了一遍身体,确实没有任何问题。 先前兴奋劲过了,看到满身干枯的血痂,他自己也吓了一跳。 不过大概是阴阳图的护佑,并未留下任何伤势。 他刚在石几旁坐下,范老道的脑袋就从门口探了进来。 看到吴梦,他咧嘴一笑:“今日天象清奇,小范我掐指一算,定是该到吴哥这儿喝茶了,饮酒也不错。” 范老道钻进来,身后还跟着龙小谢。 刚要落座,他仰头一看,瞪起了眼睛。 “这树……怎地被修成蘑菇了……该不是我找来的那群伙计干的吧?” 吴梦笑意有些尴尬,给老道上了满满一杯茶。 这厮顿时不出声了。 龙小谢倒是没那么嘴碎,只是惊奇地打量了几眼,便坐了下来。 “吴哥,龙大侠这几日恰巧路过临江城,总听我在信里提你,想过来看看……” 感谢大家的追读和月票、推荐! (本章完) 第36章 余事尽了拂身去 长生:我的境界不止圆满 作者:四眼一黑 第36章 余事尽了拂身去 第36章 余事尽了拂身去 龙小谢不好意思地摸着脑袋。 他说的是看看,但在场另外两人都听明白了潜意思。 应是考校考校。 吴梦略微还原事情经过。 应当是龙小谢有总在信里有意无意提自己,引起了他爹的好奇,想亲自上门,替儿子把把‘新偶像’的关。 范老道似笑非笑:“我替吴哥说丑话,上门可不兴空着手,却也不能藏着私。” “那我让他送点东西来,人就别进来了。”龙小谢表情局促。 吴梦摆摆手:“你听老范忽悠,放心请他来喝盏茶吧。” 老道小声嘀咕:“请来可就不是一盏茶的事咯。” …… …… 次日。 吴梦正在屋中收拾行囊,庭院门被‘咚咚’敲响。 先是老道进来,表情有些惊疑不定。 “龙大侠在前院呢,我是先来吹吹风!” “怎么个吹法?”吴梦问道。 “我只远远看了一眼,气度不凡,锋芒毕露,当真不愧是一流大家!” “要来了,不说了不说了……” 吴梦正取了茶杯放在石几上,就见一道高大人影走了进来。 人影头戴斗笠,身披褐袍,腰间悬了一把五尺长剑,拇指随时扣在剑柄顶端,龙行虎步。 一眼望去,只能见斗笠下的高挺鼻梁,和半张蓄着浅浅络腮胡的侧脸。 俨然一副颓痞剑客相。 人走到近处,硕大的黑影将吴梦覆盖。 “龙大侠,等等!”龙小谢在后面追逐不上。 龙大侠已扶起斗笠,声音冷酷:“你就是小龙的那位……” 话说到一半,突然没了后文。 “……” “……” 老道试探道:“朋友?” “兄长?” 龙大侠却是如同被施展了定身术,楞楞望着吴梦,半个字也说不出来。 这副模样,再是迟钝的人,也反应过来不对劲了。 “坐下喝茶。”吴梦笑道。 谁也没动,视线都望着龙大侠。 好一阵,他才似恍然回神:“好……好的……” 龙大侠一屁股坐下,又似突然想起来般,赶紧将手从剑柄上挪开,遂又取下斗笠,小心地放在身侧石凳上。 一系列动作,谈不上有条不紊,倒更像是恭恭敬敬。 范老道瞪圆了眼,脸上的惊愕已是压抑不住。 “龙大侠,你们认识?”龙小谢有些难以置信。 龙大侠沉默了片刻:“少侠曾……” “在困难时帮过一个小忙。”吴梦说着,将茶杯推到对方面前。 龙大侠再度陷入沉默,稍倾点点头,举起茶杯一饮而尽,旋即起身,冲着吴梦重重抱拳。 “那日没机会道谢,想来也不会有回报的时候。” 龙大侠深深鞠了一躬:“小龙,吴少侠的话,就是我的话,叫伱去死也照着办,眉头都不许皱。” 话落,他再次抱拳,转身离开。 只留下庭院中面面相觑的范老道和龙小谢。 当晚,龙小谢提了一袋金元宝过来,少说也有七八十两。 吴梦没有推辞,取了几瓶他亲自调制的灵药给对方,当然,并不是化丹术加工过的丹丸。 后面几日,老道时常过来蹭茶喝,还拖着龙小谢。 他的态度倒是无甚变化,龙小谢就要拘谨得多,甚至和吴梦对视时都有几分闪躲。 对此,吴梦的解决办法很简单。 打几顿就好了。 果不其然,在被暴打三次后,被虐的体无完肤的龙小谢突然开了窍。 大抵是武者的血性被激发了出来,他非但没有颓丧,反而充满了斗志。 望向吴梦的眼神中除了满满的敬畏外,也多了不少亲近和崇拜。 这是彻底把吴梦当长辈了。 以后,兴许又会多上一位吴大侠。 …… 又是小半月过去。 这天,范老道敲响梨院门扉,探进脑袋,就见院中空空如也。 稍倾,气喘吁吁的两人站在庭院中,你望我我望你,脸上尽是怅然之色。 石几上,除了一封辞别信,还压了一块摘星阁客卿令牌。 七日后。 苏启行风尘仆仆地赶到梨院。 他在梨树下驻足,举头凝望了许久。 再后,他差遣了一批稳重的下人,在梨院外住了下来,日日维护打理,力求维持住原本的模样。 之前的令牌被收走,但又新发了两块下来,范老道和龙小谢一人一块。 …… 吴梦不清楚自己走后又生出了哪些变化。 于他而言,梨院的纷繁琐事皆已了断,是时候踏上勘破天境的道路了。 他先是回了一趟绝山。 昔日繁盛的宗门,而今只剩残垣断壁。 萧鸣煌的府邸被贴满了封条,三人曾烤肉喝酒、定下五年之约的庭院杂草丛生。 至于道沧阁,吴梦到这个世界来的第一个家,在早年的交战中被付之一炬,只剩了几根焦黑的梁柱。 反倒是孟小磊的墓地,因为太过荒凉保存了下来。 吴梦驻足凝望了许久,不禁摇头失笑。 绝山的人和事,好似很久远,又好似在昨天。 而今回想不免唏嘘可笑。 昔年力图攀附皇室的绝山宫,殷勤卖力,不惜送出武功、药典,却一夕覆灭于皇室之手。 曾怀揣侠客梦的两位少年,一人已冷酷血腥,另一人大抵也日夜算计…… 吴梦摇了摇头。 若非长生,自己兴许也得跳进这一个又一个的泥潭,滚上几滚,身不由己,祸福难定,直到裹得自己都不认识自己。 好在不论何时,选择权始终在自己手中,无非是时间快慢罢了。 想到这里,他一时觉得无比心安,下山的脚步也轻快了起来。 往后两年,吴梦随性而行,在青岚国四处游览。 东境、西漠、江南乃至上京,尽皆留下了他的身影。 所到之处,无论美食、美景,再到有趣的人文风俗,他皆不放过。 兴之所起时,住上几个月;寥寥无趣时,辗转四五地。 当然,在武学方面,他也并未懈怠。 没了六合雷鹰功,正好潜心修炼乙木生生功。 跃鱼观也是日日不曾懈怠。 大约半年前,他的思维、感知有过一次极其显著的质变。 在那之后,但凡入了眼的功法,皆一眼参透,在常人眼中复杂、凌乱的知识,到了他眼中就好似驯服的野兽般听话、乖巧。 得益于此,乙木生生功这门重悟性的武功,只用了两年便已临近圆满。 (本章完) 第37章 不言道前未敢见 长生:我的境界不止圆满 作者:四眼一黑 第37章 不言道前未敢见 第37章 不言道前未敢见 唯一可惜的是,两年时间来,吴梦体内的真气已充盈圆满。 然而,突破天境这道壁障的方法,却始终寻不得。 当今江湖只剩三名天境。 流传出来的突破方法,一位比一位玄幻。 有说仙人托梦的,有说误食异果的,还有说死而复生的。 吴梦总结的共性就是,皆是造化使然,靠实打实本事突破的一位也没有。 这就很离谱。 当然,吴梦努力归努力,心态却始终平和,不疾不徐。 又是一年春秋。 吴梦辗转到了西漠一座名为‘刻拓则’的城池。 之所以来此,是因为他转变了突破思路,将目标放在了一流高手身上。 他的计划很简单。 既然打听的方法不管用,那就按照自己的想法来。 先挨个挑战,将天下一流高手打个遍再说! 于武者而言,切磋本就有助于境界突破。 更何况自己悟性早已远超常人,观察不同功法凝练而出的真气,乃至不同情境的真气状态,兴许能有所助益。 一年来,吴梦先后挑战了七八名一流。 在不执着于胜负,刻意压制实力的仔细观察之下,他对真气的理解已然产生了质的飞跃。 而今,刻拓则城池中居住的这位城主,名为颂天,号称半只脚已踏入天境。 他便是吴梦此行的最后一站。 …… 黄沙漫天。 烈日扭曲了空气。 沙漠之中,有零零散散的商队骑着骆驼缓步前行,在沙地上留下一排排宽大的蹄印。 吴梦裹着头巾,随在一支商队中。 临近城池,又经受数十次盘剥后,刻拓则那巨硕的黄土城墙终于在前方显露出来。 稍倾,穿过十丈高的城门。 风沙顿时小了下去。 入眼,是众多光着上半身的苦力,皮肤黝黑龟裂,用绳子从腰间穿成串,如一头头捆着的牲畜。 他们搬运着石方、木料之类的重物,对周遭来来往往的行人商队视若无睹。 “虽然这么说显得冷血,但这群苦力可是刻拓则最为显眼的景色之一。”商队领头和吴梦介绍道。 “你看他们的眼神。” 不用提醒,吴梦已然注意到。 和料想中的麻木、呆滞不同,这群苦力虽然模样凄惨,一对对眼睛却囧囧有神。 单看眼神,坚定而有力,对生活充满了希望。 商队领头继续介绍:“苦力在西漠遍地是,唯独这刻拓则城主调教有方,为其注入生机。” 领头笑道:“刻拓则意味沙漠中的明珠,这城中的苦力,同样是整个西漠苦力中的刻拓则,岂不妙哉?” 说着的功夫,有身着丝绸罩袍的贵族经过,往苦力中点了几人去拖车。 点中的人被抽着鞭子吆喝走了。 剩下的人拖着更加沉重的负担前行。 吴梦心底已是有些猜测。 这世间诸多词汇,还有比‘往生’、‘来世’等宗教词汇更能让人满怀希望的吗? 他好奇道:“听说城主还会去外面掳掠人才?” “可不就是!” 商队头领望了望四周,小声道:“别说掳掠,进了这城但凡表现得出众些,恐怕就走不出去了。” “今年扣了一批行商做掌柜,去年听说掳了一批大夫来开医馆。” “……那你们还千里迢迢的过来?” 领头‘嘿嘿’一笑:“做行商的贱命呗。” 行了一段,进入繁华闹市,吴梦便与商队分道。 通常,他每一次挑战前会按照江湖规矩送上战帖。 但随着一次次挑战,无名医名声震动江湖。 近几次的战帖投上去,要么托辞人不在,要么石沉大海。 一来二去,吴梦干脆守株待兔,先在附近住下,等人出来了再把战帖甩脸上。 这刻拓则城主听起来行事霸道,却又懂蛊惑人心之术,想来不是脑子里只有肌肉的糙汉子。 敢不敢应战还真说不定。 吴梦自然不会跑去城主府打草惊蛇。 逛了一会儿,就在他打算寻个住处时…… 从来往行人中,有道略显熟悉的身影忽然一闪过。 吴梦定睛一看。 整个人都愣住了。 这是一个他全然没有想到过的人,是一个哪怕有意寻找了好几年,依然了无音讯的人。 这道人影,正是他的老师…… 王石松。 压抑住惊喜,吴梦脚步一转跟了上去。 然而,待得从远处细细望了几眼后,他心底的惊喜开始慢慢褪去,转而是一股说不出的感觉从心底涌现。 当年辞别时,王石松为求突破天境,信心、状态皆已调整至巅峰。 从外表看,那时的他目绽神光,气质从容,自有睥睨天下的威势,和一往无前的勇气。 而今再见,却是一垂垂老矣的普通人。 本就干瘪的皮肤,在风吹日晒后显得蜡黄黯淡,其上密布着深深浅浅的皱纹。 行起路来,一瘸一拐,偶尔撞到行人,陪着笑连声道歉。 吴梦看得几乎不敢相信。 他脑海中的王石松,尚停留在那个‘肆意畅谈、饮酒天明’的夜晚里。 即便突破天境失败,又何至于沦落到此般境地! 又跟了一段路,吴梦心绪翻涌不止,始终想不出该以何种身份和表情去相见。 王石松七转八绕。 走进一条冷僻的街道。 街道两旁荒芜、脏乱,散发着浓郁的臭味。 两侧开有几家半死不活的店铺。 王石松的药堂就在其中,门上歪歪扭扭刻着‘不言道’几个字。 他回来时,已经有一个蓬头垢面的小乞丐蹲在门前了。 见王石松走近,乞丐兴奋地迎了上来,伸手去接王石松提在手中的行囊。 “师父,我帮你提,放心,我姜善善决不会偷吃的!” 王石松闪了开来,从行囊里取了一块干饼,拍在对方脏兮兮的手板心里。 “我不是伱师父。” “另外,给你取名,不是让你每日挂在嘴上炫耀的。” 王石松说完,一瘸一拐进了药堂。 姜善善冲着他的背影扮了个鬼脸,旋即,将干饼掰了小块塞进口中。 她皱着眉头大声咕哝:“淡的!又是淡的!前几次的饼好歹还能吃出点甜味来。” 姜善善把半块干饼举起来:“娃儿们,出来吃饼啦!” 稍倾,五六个小乞丐从街道各处角落里窜了出来,把姜善善团团围住。 不大的干饼很快被分完。 小乞丐们吃的吃,藏的藏,盏茶的功夫不到,又一溜烟跑没影了。 心满意足的姜善善正打算离开。 一道高大的人影突然将她整个人遮住。 这几天收藏和追读涨了好多,像上推荐位了一样,还有几位大佬给了月票,小萌新受宠若惊,感谢感谢! 不过这周恰恰工作里事情极多,剧情又到了江湖篇末尾,存稿也见底了。和成绩往上涨不同,心里是比较发怵的,最近几章状态可能有所起伏,希望大家多多担待! (本章完) 第38章 往昔之事今朝起 长生:我的境界不止圆满 作者:四眼一黑 第38章 往昔之事今朝起 第38章 往昔之事今朝起 有人影走到跟前,姜善善也不抬头看人。 而是熟练地抱着脑袋蜷缩成一团。 “啊!好疼!别打了!求求你放过我!” 吴梦:“……” 稍倾,原本进了药堂的王石松,瘸着腿转了出来。 他蹙着眉四下望了许久,又叫唤了几声,无奈叹着气折返。 不远处的转角后,见状,吴梦松开了捂住姜善善嘴巴的手。 大抵是被电光般的轻功吓到,小丫头眼神里终于有了一丝惊恐。 “大……大人……师父正在叫我呢……别看他老残,他可是大名鼎鼎的一流高手穿心佛!” 说到后面,她语气咋呼了起来。似是找回了些许勇气,又或者是担心表现得太怂,唬不住人。 “穿心佛……”吴梦喃喃了一句。 若是不说,谁又能将眼下老头和那个大名鼎鼎的一流高手联系起来呢…… 他回过神来:“你怎会知晓这个名号?” 以他对王石松的了解,这名号断然不会是从其自己口中传出去的。 “你再不放开我,小心我师父找伱麻烦!” 姜善善摆出一个掏心的动作,但又迫于吴梦淫威,不敢过分舒展,看起来犹如一只滑稽的招财猫。 吴梦屈指一弹。 仅是一道气劲,就将旁侧的石墙打了个对穿。 姜善善瞪圆了眼珠子,身子开始颤抖。 “我问你答,别说废话,明白吗?” 小丫头点点头,一个劲眨眼,似是连泪珠子都不敢往外滚。 “先回答上一个问题。” “穿心佛……城里所有人都知道啊……” “我也是听大人聊天,说是好久以前,城主大人和师父……穿心佛在城里的擂台上打了一架……” 吴梦皱起眉头。 以老师的性子,怎么可能跑到擂台上去约斗。 姜善善继续说:“他们说,城主一拳就把大名鼎鼎的穿心佛打趴下了……” “你也知道穿心佛是一流高手,你们城主这么厉害?能一拳把一流高手打趴下?”吴梦冷笑。 姜善善下意识点头:“城主是十转灵身,当然厉害了,天底下最厉害的就是城主大人了。” 吴梦眸光闪了一闪。 小丫头终究是流浪的乞丐,许多事情说不清道不明。 不过自打进城以来,至少有一点能看出来…… 这位颂天城主,洗脑水平绝对是一流的。 “最后问一个问题。” 吴梦冷冷看着小丫头:“穿心佛施舍的东西,你若嫌弃不拿便是,他还可以多吃一份,拿了又散出去,当这好心是白给的?” 吴梦本就心中有气,说这话稍微提了几分气势。 别说小丫头,就是寻常二流武者,只怕站在他面前也得战战兢兢。 果不其然,姜善善嘴唇都吓得苍白起来。 她牙关打颤,终究没忍住,泪珠子大颗大颗滚了下来,肩膀也开始止不住抽泣。 见这副可怜相,吴梦在心底叹了口气。 倒不是可怜对方,而是觉察到自己内心的沉闷,竟是无意中发泄到了小丫头身上。 他摇摇头,转身离开。 就听见小丫头倔强又颤抖的声音从脑后传来。 “我也不想啊!但是我知道,师父其实想给他们分饼子的!” 吴梦扭头。 小丫头声音霎时又弱了下去,她垂下脑袋,盯着乌黑的脚板,犹如蚊吟。 “我自己都只能吃到一小块……” “你为何嫌饼淡?” “我不是真的嫌……只是……” 吴梦不知何时又走到了近前。 凝望了片刻,他蹲下身揉了揉姜善善的脑袋,认真道:“对不起。” 或许小丫头是为了显摆,又或者真的心有不满,但其前一句话却是发自内心。 吴梦计较的,只是与王石松有关之事,而非道德水准。 小丫头既然能替老师考虑,吴梦就觉得有必要道歉。 至于道德,这种环境生长的孩子,哪能生得纯善? 当晚。 吴梦找了几个大人,算是问清了事情的原委。 他们口中的版本是…… 当年王石松下战帖,与新任城主颂天约战,还没开打前就闹得满城风雨。 舆论足足发酵了三日。 直至穿心佛威名传遍城中妇孺幼童。 一时间城内人心惶惶,皆替自家城主担忧。 擂台那天,周遭围满了人。 待双方各自在擂台上站定,大家都以为一场恶战即将展开时…… 颂天只是一拳,便打得穿心佛跌落擂台,摔断了腿。 城中众人大惊三日。 再往后,王石松被颂天扣在城中当大夫,沦为笑柄。 而颂天身上则多了一个‘十转灵身’的名号。 这个版本显然也与实际有出入。 但吴梦已差不多拼凑出了事情的全貌。 算算时间,那是在王石松从绝山离开的第二年。 而如今威名赫赫的颂天,那时刚当上刻拓则的城主,威信、声望都有待建立。 兴许是王石松突破失败,伤了根基…… 又或者是别的缘由,导致武功大降。 于是被颂天捉回刻拓则,配合着演了一出‘扬名立威’的好戏。 吴梦并非无端揣测,空穴来风。 据了解,那场比武的围观者,仅限于刻拓则城民,因为在风声传出来的前几日,颂天就下了封城令。 把江湖高手和行商隔绝在城外,就没人能看出穿心佛状态异常。 自然也就识破不了颂天的把戏。 更诡异的是,这场擂台几乎没有走漏风声。 以至于吴梦借助了摘星阁的情报能力,也始终没能找到王石松。 若说其中没有颂天刻意控制,谁相信? 再看颂天,经此一役后,城中开始有‘转世之说’流传。 苦力乃是无转世,高贵的城主是十转灵身,其余贵族皆有不低的转数,掳来的外人是帮忙建设的天外游魂,不可转世。 凭借这套东西,颂天将刻拓则打造成了只属于他自己的城池。 而一切的起点,正是那场用来扬名立威的擂台赛。 翌日。 风沙漫天。 吴梦提着几个鼓囊囊的肉夹馍,来到‘不言道’药堂。 远远地,就看见姜善善抱着膝盖,蜷缩在药堂门口。 她昨日被吴梦吓怕了。 即便心里知道,穿心佛不过是个瘸腿老头,也依然下意识往药堂靠。 吴梦没有走近。 只是在转角处招了招手。 姜善善远远望见,身子一颤,一动不敢动。 就见吴梦掏出一个肉夹馍从中掰开,蒸腾的热气,肥瘦相间的夹瓤,甚至有油顺着往下滴。 姜善善眼睛瞪圆了。 她感觉自己的腿开始不受控制。 稍倾,吴梦拍拍正狼吞虎咽的姜善善脑袋。 他笑眯眯地道:“你想知道穿心佛为什么不收弟子吗?” (本章完) 第39章 暗流将息风雨至 长生:我的境界不止圆满 作者:四眼一黑 第39章 暗流将息风雨至 第39章 暗流将息风雨至 姜善善正大口吞着肉夹馍。 即便热气和油脂烫得她眼泪都快流出来了,依然没有停嘴。 她下意识摇摇头,又连忙点头,同时抬眼小心看了眼吴梦的表情。 这一看,她吞咽的动作渐渐慢了下来,直至停滞。 不知怎么的,她似乎从对方的笑容中读出了很多东西,但仔细一想又只是一个简单的笑容。 “你想知道穿心佛为什么不收弟子吗?” “为什么?” 姜善善下意识开口。 “跟着我走上几天,你就知道了。” 吴梦笑着摇摇头,眸中似有往昔光影掠过:“首先,你得摸清他的过往和品性……” 姜善善壮着胆子问道:“拜师父还要想那么多东西吗?” “当然,不要质疑一位过来人的经验。” “我……我没听懂……” 吴梦转身:“走吧,还有几日时间慢慢和伱说。” “那还能有好吃的饼吗?”姜善善胆子又大了些。 在她的脑瓜里,或许是觉得,反正都把自己给卖了,总得卖点好价钱不是? 吴梦摆摆手:“管够。” …… …… 姜善善‘卖身’的想法只持续了不到半日,就陷入了强烈的悔意之中。 她以为的‘卖身’,是跟在这位厉害的大人身边当苦力,做做脏活累活,当当出气筒。 这一切都没实现。 吴梦只是带着她拜访了几家外来行商,请人写了一沓厚厚的传单,然后又从外来者中找了数人去张贴。 姜善善不识字,看不懂传单上的内容。 她甚至连大人之间的谈话都听不太懂。 不过她还是听明白了些许关键信息,也正是知晓了这些信息,才让她悔得肠子都青了。 她跟的这位大人…… 似乎要找城主的麻烦!! 那些传单上,写得是挑战帖。 它们不是送给城主看的,而是准备偷偷张贴,给整个刻拓则的城民看的。 这位大人,要和城主打擂! 就像多年前穿心佛那样。 想明白这一点,姜善善震撼得脑瓜子嗡嗡作响,心中更是惊恐万分。 这种惊恐,是从骨子里渗出来的,比‘平日里挨上几顿打‘要强烈太多。 尤其是一想到与城主有关的种种传闻,她就脸色发白,心脏狂跳。 这位大人看起来不简单,但城主可是十转灵身,是这天底下最厉害的人啊! 当年打败穿心佛只用了一拳。 姜善善完全无法想象,到底得是什么样的人,才可以作为城主的对手,站在擂台上。 这股恐惧,甚至强烈到姜善善都忍不住开口劝说。 这是次日夜里。 吴梦坐在行商会馆里喝着茶。 这伙行商与摘星阁关系密切,吴梦透露身份后,轻易便拿到了调度权。 “大人……你真的要挑战城主吗……他可是天底下最厉害的人……” 姜善善面前摆着一海碗汤面,热气袅袅,香味扑鼻,她却半点食欲也没激起来。 吴梦点点头:“我会认真对待。” 姜善善都快哭了。 “怎么不吃?这是我叫人特地给你煮的,中原的面条,这里可不容易吃到。” 姜善善努力嗅了嗅,还是没有吃的欲望,她心底的恐惧实在太过强烈。 这时,有人快步走进屋内。 这是行商领头,又叫掌柜,姜善善平日里见到这类人都不敢抬眼,今日却已见了十数次。 掌柜走到近前,开口,喊的也是大人,也垂着头没有抬眼。 “大人,信报已加急传了出去,刻拓则周边的三座城,只需半日便能收到回信,覆盖整个西漠少说需要小半月时间。” 吴梦点头:“周边的三座城里有哪些江湖人士?” “虎榜上有三位,龙榜没有,不过再往外扩,一周脚力的范围内,数量就会多上不少。” “那就尽快,擂台时间定在半月后,再晚我怕人跑了。” 吴梦手指在桌面点了点:“把稳起见,这几日在城里找点事,引他先露个面。另外,传单先往底层贴,暂时别在贵族中传开。” 掌柜眼皮跳了跳。 这是冲着把事情捅破天去的。 先在底层传消息,上层贵族和颂天就很难及时发现。 等到消息在底层传得妇孺皆知,又传至贵族间,颂天再想托辞拒战就难上加难。 还得加上各大行商和周边赶来的江湖人士。 掌柜几乎可以想象,这件事会闹到多么轰动的程度,整个西漠只怕都要被掀翻了。 他恭敬地点点头,目光落在小乞丐身上。 被大人物看中的小姑娘,值得他认真对待。 只是不明白,为何不让其梳洗打扮,依旧保持着这副乞丐相,甚至连鞋子都没给一双。 唯独吃的,上得都是好东西。 稍倾,掌柜去而复返,托着一口罐子进来。 刚打开门,浓郁的梅子清香就飘了开来。 姜善善下意识咽了咽口水。 “这是冰镇青梅汤,解暑开胃。”他介绍着,一人盛了一碗。 吴梦点点头:“有心了,这刻拓则城中之事,你回江南时亲自去找苏启行汇报,我会写封信让你带上。” 掌柜脸色大喜,连忙恭敬点头道谢。 吴梦摆摆手,望向正陶醉嗅着汤汁的姜善善:“说谢谢。” 姜善善回过神来,脸色有些发红:“哦……谢……谢谢!” 掌柜和蔼回应。 姜善善喝了几口冰镇青梅汤,果然生出食欲来。 闻着香气扑鼻的面汤,她突然有些开心。 或许是真的太好吃了,又或许是别的原因,她脑袋瓜里想不明白,也就不去多想。 至于恐惧,面吃光、杨梅汤喝完前,应当是暂时想不起来了。 …… …… 几日光景。 平静的刻拓则‘水面’下,开始暗流涌动。 就在吴梦到来的一周后,一支押送金银去往城主府的车队,被不明势力袭击。 地点就在城主府门口外的街道上。 翌日,在城中调查的将领被杀死,脑袋被悬在市场牌坊的横梁上。 一时间,城民惊惶,城主暴怒。 颂天当天就露了面,亲自在广场上处死了几名办事不力的将领,宣布他们的灵魂将不再轮回。 此时。 广场边,某栋石楼上,一高一矮两道人影正眺望着场中。 听到颂天的宣判,看着那死相惨烈的尸体,姜善善脸色苍白,止不住颤抖。 她浑身被汗水浸湿,像是被刚从水中捞起一般。 明天上推荐了,本来以为要撑到10万字智能推才有机会上的,全靠大家给力!! 再求一下追读,推荐期追读至关重要,决定生死,我这边就好好码字,让大家看得开心。 (本章完) 第40章 风沙将息战擂起 长生:我的境界不止圆满 作者:四眼一黑 第40章 风沙将息战擂起 第40章 风沙将息战擂起 对于姜善善的恐惧感,吴梦其实很能够理解。 她生在刻拓则,自打出生起,便见惯了分明的阶级,听惯了颂天城主的威名。 她未曾见识过外面的世界,听人说过一流高手多么厉害,但却缺乏具体的概念。 说颂天城主是她的天也不为过。 吴梦要和颂天打擂,在她眼中,就等于是逆天,是自杀般的不理智行为。 并且这样的行为还会影响到今后的转世,祸及世世代代。 “要成为穿心佛的弟子……” 吴梦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 姜善善勉强转移了些许注意力,努力倾听。 “需要完成一次考验。” “什么考验?”她下意识道。 “一个看起来简单,实则困难到需要突破自我、砥砺人性的考验。” 姜善善听得似懂非懂,不过她记住了‘困难’两个字。 “你只有一次机会,随时可以退出。”吴梦声音继续响起。 这句话她听懂了,以至于竟然下意识松了口气,有种从悬崖边缘踏回平地的安心感。 这股安心感是如此美妙。 姜善善不管不顾便要跑开。 然而,刚抬起脚,往昔的记忆莫名浮上心头,之前不觉得,而今一想,那段记忆竟是暗无天日。 反倒是这两日,她的世界似乎透进了几束光。 姜善善脚抬在半空,却是再也踏不下去。 见这一幕,吴梦拍拍她脑袋。 稍倾,一高一矮,两道人影穿过广场、街道,消失在风沙中。 …… …… 刻拓则的平静只持续了三日,开始有大量江湖人士涌入城中。 不仅如此,行商的车队也络绎不绝地往城里钻。 往日里被盘剥几个子儿都肉疼无比的商人们,就像是闻着腥味的鲨鱼般,层层‘关卡’不能阻碍他们分毫。 又过了两日。 刻拓则的上层终于嗅到了不对劲的气息。 正午。 城主府。 一名侍卫面色肃穆,穿过重重庙宇、石楼,来到一座大殿前。 大殿通体鎏金,用金砖、金瓦建成,装饰奢华,其内绘有大量壁画浮雕,其中神仙人物的面貌,皆与颂天八分相似。 侍卫进殿时,里面已经来了几位贵族,正和城主说着什么。 侍卫低眉顺目,待颂天唤他,才将手中的帖子递了上去。 颂天长了一张正统西漠人的脸,留着寸头,额头点了红痣,上半身只挂了条条缕缕的金带子,爆炸的肌肉显露无疑。 他的年龄已接近五十岁,两鬓微白。 但对于一流高手而言,这个年龄还算年富力强。 他翻了翻帖子,面无表情地挥手,驱离了殿中几人。 这是一封挑战书。 被吴梦算着时间,今日方才递了过来,应约的日期就在两日后。 地点在刻拓则最大的广场。 当年,颂天就是在这里将穿心佛一拳打残。 这处广场,可以算是他成神之路的起点,将擂台定于此处,挑衅的意味不言自明。 颂天本该愤怒,但他此时却紧蹙眉头,陷入沉思。 “无名医……” 无名医的名号,近一年来响彻江湖。 但凡武者,就没有不知道的。 几日前就有人将这个名字报上来过,说是对方挑战自己一事,已传得满城尽知。 对于这些消息,颂天起初只当是有人暗中挑拨,没太当回事。 毕竟双方无冤无仇,犯不着闹如此大的阵仗。 但随着时间流逝,直到看见今日这封递到手中的战书,他心底的最后一丝侥幸也消散一空。 颂天思索了片刻,脸色愈发阴沉。 这件事,最好的办法是托辞不在城内。 躲着不打。 然而几日前他刚在广场出现过,此时再托辞不在城内,和投降认输没有什么区别。 颂天牙关不知觉已经咬紧。 无名医名气虽大,他却不惧。 之所以想避战,纯属名声太大,经不得差池。 刻拓则城民视他为天,即便他数十招赢了对方,对于他的声望而言,依旧是一次不小的打击。 毕竟天威怎么可能容得下凡人挑衅? 想来想去,颂天眸子里渐渐露出凶光。 既然要打,就得见血,得砍头,得掏心剖肺,一样样摆出来,把擂台变成刑台。 “这里,可是刻拓则!” “来人!” 颂天威严的声音从大殿中传出,如滚滚雷音。 “传我法令,即日起刻拓则封城三月,任何人不得出入,违令者受卸肢刑、夺目刑,消三世灵光……” …… …… 随着一条条法令颁布,刻拓则一时间风声鹤唳。 当然,紧张的皆是外来人。 当地城民则兴奋难耐,这一次,他们不再替城主担忧,而是期待着两日后的战擂,期待着神迹的再次降临。 对于不知天高地厚的无名医,尽是一边倒的讽刺与咒骂。 临战前夜。 风沙将息。 吴梦和姜善善行在街头。 “你……不害怕吗?”姜善善现在胆量已经大了很多。 吴梦低头,好笑道:“我说我转世比他多一轮,你信吗?” 姜善善摇头。 吴梦指指城门的方向:“他既然封了城,说明想用下三滥的方法对付我,害怕的是伱们城主才对。” 姜善善依旧摇头不信。 稍倾,两人走到不言道药堂转角处。 吴梦停住步伐,从袖中取了一封手书出来。 他扭头望着姜善善,意味深长道:“现在退出还来得及,这是最后的机会。” 姜善善接过书信:“是要拿给穿心佛的吗?我想过了,和你一起死就好了。” 吴梦笑眯着眼:“我肯定不会死,你不好说。” 姜善善突然扮了个鬼脸,冲吴梦吐舌头:“噗噗噗,我才不相信!” 说完,她撒腿跑到不言道药堂门口,大喊了一声:“师父,我给你送信来了!快来看呀!” “莫叫我师父!” 王石松瘸着腿赶了出来,就看见门口摆着一封信,却是不见姜善善的身影。 几日不见,还以为人死了。 听这鬼精的声音,倒是让王石松放下心来。 他弯腰拾起书信,转身折返,顺手拆开信封。 下一刻,一瘸一拐的王石松猛地顿住了身子。 他目光死死盯着书信,手掌剧烈颤抖起来。 空白的纸页上只写了四个字,却是如四道天雷,劈进了他的心湖。 这四个字是…… “何治穿心?” (本章完) 第41章 擂间笑谈杀人心 长生:我的境界不止圆满 作者:四眼一黑 第41章 擂间笑谈杀人心 第41章 擂间笑谈杀人心 “何治穿心?” 王石松僵硬如同一尊石人,唯独一对浑浊的眸子里似有光芒闪烁。 往昔之事,那些他不愿回想的人和场景,在眼前一一掠过。 他手掌颤抖,捏着书信的指节因太过用力而泛了白。 不知呆立了多久,他缓缓回过神来,这才注意到,书信下方还附带了一封帖子。 是无名医下给颂天的战帖。 “无名医……” 王石松喃喃自语,嘴角不知觉翘起了几分。 名号他并未听过,但人却是已然想到。 敢挑战一流高手,自然也是一流高手,再一算时间,王石松嘴角的笑意更加浓郁了几分。 “好啊……好啊……” 他连道两声,闭眼仰头,深深吸了口气,平复着胸口翻涌的情绪。 然而,想到颂天,王石松脸上的喜色渐渐消散。 恍然间,他又想到这两日封城的传闻,略作思索,一张脸已是变得苍白起来。 啪! 书信和战帖掉在了地上。 清冷的街道上,只剩下王石松一瘸一拐的背影。 翌日清晨。 熹微的日光透过尘幕,投撒在刻拓则大街小巷。 天尚未亮,城中最大的广场已是里三层外三层围满了人。 青壮老弱、妇孺孩童。 从乌泱泱的人群中,能看到各类群体,便是乞丐也围在了最外层,看不见场面,全听个响。 广场正中央,经过两日的赶工,擂台已被搭建完成。 只是出乎众人预料的是,这个擂台造型奇特。 它与寻常的四角台不同,场地不是平整的,竟然被搭成一个东高西低的大斜坡。 不仅如此,斜坡上似乎还能看到密密麻麻的倒刺。 在斜坡两侧,悬挂着刻拓则‘灵神图’,这幅图被印在城主府大殿之内,画像中的人乃是颂天的历次转世相。 从最起初的黝黑苦力,到寻常城民,再到贵族,最终定格为城主。 这些图做工精致,笔锋恢宏,悬于两侧,让整条斜坡凭空增添了几分神圣感。 原本不公平的擂台斜坡,在这番装饰下有了别样的意味。 好似一条布满荆棘的路,又好像是朝圣之路。 在擂台最前方,站了一宿的王石松四处环顾,眼神焦急,全然没有了素日里的静气。 他满头银发在昨夜赶来的路上散开,本就老迈的脸,更显凌乱和狼狈。 不仅如此,立了一夜,他的腿脚痛如刀割,只能凭着意志死死钉在地上。 这次擂台的不公平程度,远超他的想象。 更麻烦的是,经过颂天有意设计,刻拓则的城民面对这畸形擂台时,非但不会觉得有问题,反而更加狂热。 城中的江湖人士或许有抱怨,零星的声音却掀不起任何水。 随着第一束强烈日光刺破沙尘,射向擂台,刻拓则城主,颂天,施展轻功登上擂台。 他今日没再光着上身。 而是穿了一件金色甲胄,身后是飘荡的金色丝带。 他虚空踱步,似乘着光而来,整个人璀璨夺目,光晕叠身,配上那棱角分明的眉眼,宛若一尊天神下凡。 广场爆发出震天撼地的欢呼声。 虔诚之人直视着他们的‘太阳’,激动得泪流满面。 颂天没有走那荆棘路,施展轻功径直上了正东侧的擂台高点。 这里也是日光的着落点。 他静立在光里,居高临下睥睨着场内,宝相庄严。 与他的提前到来不同。 吴梦压着时间,直到距帖子里约定之时尚差一刻,才施施然到场。 同样是施展轻功上了台。 只是他甫一站定,本是喧闹沸腾的广场霎时安静下来。 下方一对对眼睛瞪圆,神情惊愕至极地望着台上他的方向。 那里,赫然立着两道人影。 一道从容淡定、气度非凡,自然是无名医。 另一道,却是位蓬头垢面、衣衫褴褛的小乞丐!! 带着一名乞丐来打擂…… 算是什么意思!! 东侧高点,光里的颂天尚没有表情变化,广场却是先一步炸开了锅。 众人神情精彩极了,一张张脸表情变幻。 污言秽语、喝骂诅咒如潮水般涌动翻滚,冲着台上,一波接一波。 如果说刻拓则城民有被冒犯到,那么外来的江湖人士,此刻感觉就是惊为天人了。 上面立着那位好似神明,下面却是来了位卑贱乞丐。 如此强烈的反差,只是往脑子里一过,都能让人灵魂战栗,头皮发麻。 而那条布满倒刺的荆棘路,在此刻似乎多了些许新的意味。 “怎么样?第一次上擂台,感觉如何?” 吴梦只是随意撇了眼颂天,便低头看向姜善善,轻笑着问道。 姜善善脸色发白,虚汗直冒,腿肚子颤颤巍巍,几乎都快站不住了。 她嘴唇嗫嚅,说不出话来。 吴梦弯腰拍了拍她的脑袋,指向前方的斜坡。 “你看这条路,倒刺还不止,上面还涂了奇绝软筋散。普通人中了这毒,只是筋骨绵软,咬咬牙能够挨住。武者要是中了的话,提不起半分真气,只能任人鱼肉。” 姜善善脸色更苍白了。 “还不止哦。” 吴梦继续道:“你看两侧的金铜梁柱,一口气布了三十六根。在你爬坡的时候,从上面往下的声音会被强化,犹如滚滚雷音,震得伱心神俱伤。” “当然,也可以轻功上去。” 吴梦随意撇了眼四周的楼房:“然后你就会被安上亵神之罪,剥夺挑战资格,由埋伏好的兵甲、弓弩来围剿你。” 吴梦只是随口点了几样。 还有许多后手,诸如颂天的金色甲胄、飘带,都非看起来那般简单。 姜善善越听越是害怕。 然而当恐惧积累到了一定程度,横竖都是死的时候,似乎也就没那么恐惧了。 她开始大口喘息,终于能提起力气说话。 “你……到底……要干嘛……” 吴梦直起身子:“想知道穿心佛为什么不收弟子吗?” 姜善善一愣。 “从这里走上去,打他一拳,你就什么知道了。” 姜善善瞪圆了眼。 强烈的惊愕甚至将心底的恐惧都压制了下去。 她死死盯着吴梦,带着不可思议的表情,甚至没忍住揉了揉耳朵,以为自己听错了。 吴梦则一如那日在街道转角般,笑眯着眼。 “若是我打一拳,岂不是便宜了他,所以还是你去的好。” (本章完) 第42章 拳破假神见心天 长生:我的境界不止圆满 作者:四眼一黑 第42章 拳破假神见心天 第42章 拳破假神见心天 “若是我打一拳,岂不是便宜了他,所以还是你去的好。” 吴梦的声音并未有意掩饰。 嘈杂哄闹的台下之人虽然听不清楚,但东侧高台上的颂天,却是听了个明明白白。 绕是他而今居高睥睨,身心皆调整至‘神灵’态势,高高在上,也依旧被激起了火气。 他眉毛狠狠一挑,眸子里好似有熊熊烈火在燃烧。 但终归是半步天境,当今天下排得进前五的高手,养气功夫弱不了。 只是转瞬,他眸中的怒意便悉数隐藏。 “无名医,你玩的什么把戏?” “若要一战,就亲自上来见我,你敢不敢!!” 颂天的声音犹若滚雷,顺着荆棘道,层层叠叠传了下来。 声音在擂台低处汇聚,久久不散,连带着整个空间仿佛都在一并震颤。 姜善善脸颊、肌肤被被震得发麻,脑瓜子嗡嗡作响。 但她却依然没忘记先前那句匪夷所思的话。 “……我……打他?” “打……城主?” 吴梦点头:“伱跟着我的时候就想好了后果,不是吗?” 姜善善下意识点头。 出乎她意料的是,听到这句话,她脑子里最先跳出来的,竟然是流着油的肉夹馍、清澈鲜美的海碗面,以及凉彻心脾的青梅汤。 她想到的是吴梦教了很多遍,她却依然忘记说的‘谢谢’。 想到了从不知羞愧为何物的她,几日来却多次红了脸。 这似乎……才是一个人…… 被认真对待的人。 姜善善攥起了拳头,心底的恐惧竟是在迅速消退。 她缓缓点头,瘦弱的身躯带着决绝,向荆棘路走去。 甫一踏上,她漆黑的脚板便被无数尖刺扎穿。 吴梦说得没错,从伤口处,有一股麻痒感窜起,顺着血液传遍全身。 剧痛,连带着力气也在被抽出体外,姜善善差点就膝盖一软,跌坐下去。 她死死咬着牙,泪珠在眼眶打转,抬起脚又是一步。 广场中的喧嚣声格外强烈。 似乎是乞丐玷污了神圣的荆棘道,城民中爆发了远比先前更剧烈的咒骂。 但姜善善好似没听到般,一步两步,踽踽独行。 她脚上的鲜血顺着斜坡流淌,瘦弱的身躯似乎随时会倒下,却又始终不倒。 王石松立在台下,楞楞地看着这一幕。 看着这他无论如何,也未曾设想过的情境。 “何治穿心?” “将心换心。” 久远之前的对话,好似在耳旁响起、萦绕…… 擂台上,望着姜善善的身影,吴梦眼神中,同样闪烁着追忆之色。 “时候到了。” 他轻喃一句,眸子变得清明无比。 他仰头,视线越过荆棘道,跨过十丈之距,投在颂天脸上。 颂天早等在此处。 两人视线相触的刹那,好似有一道电光在虚无处炸响。 这是气机的牵引和碰撞,说是虚无,实则发生在两人心湖之内。 一流顶尖,窥破天境大门,气机已不再似寻常武者那般虚无缥缈。 简单说就是,这类人对危机和气势的变化更加敏锐。 也正是如此,在气机牵引的刹那,颂天汗毛根根耸立,魂魄差点没惊得从身子里窜出去。 一股强烈无比的死亡之感,从气机中反馈回来。 这种感觉就像立在刀尖上,下一刻就是开肠破肚! 怎么可能?!! 颂天心底骇然无比,他身体却是先一步要做出规避。 谁知就在这一刻,吴梦手指摄了几缕尘沙,屈指一弹。 似有一道无形的气劲穿破空气,打在了颂天想要闪避之处。 啪! 声音很轻微。 落在颂天耳中,却不亚于洪钟大吕。 滴答。 一滴汗珠从他额头划过下颌,滴落在地。 这是被算准了后招。 至少提前的半息的预判。 颂天只是念头一转,便已看出了这一手的含义。 更让他惊怒胆寒的是,对方的弹指着落于闪避之地,倒逼得他将闪未闪,就像喝到嘴里的水又吐出来。 难受不说,其中戏耍之意,甚至比挨上一千句咒骂都更让人难受。 江湖中怎么出了这么一个怪胎! 若非对方真气尚未化罡,颂天甚至觉得应是天境才对。 他还没来得及多想。 又是一股极其致命的预感从气机中传来。 颂天刚想动身,又被算准了着落处。 先前一幕再次重演。 两人在台上与无形处交锋,落在台下人眼里,却似什么都未发生。 颂天始终立在投射的晨光里,未曾踏离一步。 无名医倒是屈指弹了几下,却似做玩般,没激出任何动静。 只是有少数高手,方才注意到,颂天额头附着一层汗渍,背后的金飘带不知何时紧绷了起来。 两人在较劲。 这也是他们能看出的唯一信息了。 啪! 姜善善不知何时走到了顶点,她脚掌稀烂,涕泪横流,再也忍不住跌坐在地。 她背后,荆棘路上残留着一条染血的路。 广场上渐渐安静下来。 即便先前咒骂得最大声的虔信徒,也哑了声。 乞丐站到神的面前,踏着象征十轮转世的荆棘路。 稍倾,这道瘦弱的身影又撑着爬了起来。 姜善善回头望向吴梦。 印入她眼帘的,是一众呆若木鸡的城民,他们仰望着自己。 这一刻,姜善善突然有些相信吴梦了。 望着冲自己笑的吴梦,姜善善吐了吐舌头。 她用尽最后的力气,扭头挪到颂天跟前,一拳挥出。 也直到这一刻,她才看见颂天光影下的半张脸上,充斥着惊怒、恐惧、震撼、后悔。 从未见过哪张脸有如此复杂的表情。 原来城主真的怕了。 他可是十转灵身啊…… 姜善善想着,吴梦大概不会死,反正自己是死定了…… 希望死后还能有好吃的…… 啪! 一道轻微的声音响起。 姜善善感觉自己拳头落在了金光闪闪的甲胄之上。 冷冰冰的。 再然后,城主高大的身影,缓缓向后倒去,重重地砸在了地上。 发出轰隆声。 “真的倒了……” 姜善善大脑一片空白,一如鸦雀无声的广场。 直到片刻后,惊恐尖叫声炸响,拥挤的街道乱作一团,人群惶惶如末日。 她这才回过神来。 城主死了? 刻拓则的天,就这样塌了? 姜善善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她只觉得体内最后一丝力气也被耗干,整个人缓缓倒下。 就在这时,吴梦出现在她身边,伸手搭了一把。 “恭喜你,通过考验。” 姜善善仰头看着这张面孔,鬼使神差道:“你是天吗?” 吴梦咧嘴一笑,让开身子。 强烈的阳光刺得姜善善睁不开眼。 “这才是天。” 随着耳边最后的声音,姜善善眼前一黑,彻底晕了过去。 (本章完) 第43章 一剂双下展新颜 长生:我的境界不止圆满 作者:四眼一黑 第43章 一剂双下展新颜 第43章 一剂双下展新颜 颂天,刻拓则的城主,十转灵身的神灵,被杀了。 被一位蓬头垢面的小乞丐…… 一拳击倒。 整个过程干脆利落,一如他当年一拳打残穿心佛一般。 只是这一次,对象变成了他自己,过程更是戏谑而荒诞。 如果三观颠覆可以用画面来形容,那么整个刻拓则,每一位城民的脑,都在姜善善那一拳下被打得稀碎。 承受力稍强的尖叫奔逃,次一些的捂头蜷曲,再差便是疯疯癫癫,失魂丧志…… 对于吴梦来说,这也只是收回老师当年被打的那一拳而已。 王石松楞楞的站在擂台前。 他脸上的表情复杂莫名,心中更是翻江倒海,怎么也平息不下来。 他下意识抬起手,颤抖着放在心口处。 欣慰、释怀、震惊、忐忑…… 各种情绪交替涌现。 本应该死去的心,好像在先前的某一刹那焕发生机。 “老师……” 吴梦托着昏迷的姜善善,不知何时来到了他的身边。 “我来晚了。” 王石松抬起头,盯着吴梦的脸,目光好似透过了伪装,又像是越过了时光,落在那张最初的脸庞上。 “不晚。” 他瞬间红了眼眶,脸上尽是欣慰自豪之色。 “走!咱们师徒去喝酒!” 王石松说着大笑起来,声音洪亮,如若回到了壮年之际。 他连走带笑,一瘸一拐,脚步却快得出奇。 吴梦随在身旁。 两人从凌乱、拥挤的人群中一穿而过,所到之处,城民莫不四散奔逃,亡魂尖叫。 稍倾。 越过脏乱街道的转角。 不言道堂中。 掌柜领着人端来各式菜肴美酒,却被王石松挥挥手,只留下了十来斤酱肉,和几坛子酒水。 堂中简约,只有半块石头当桌子,甚至连凳子都没有。 吴梦便和王石松席地而坐,以石为桌。 王石松嚼了一块酱牛肉,目光先是落在昏迷的姜善善身上,不禁摇头感叹:“你比我强太多。” “老师教得好。” 王石松大笑了起来:“初看你上那擂台,我本以为你想拿姜善善激我……” 他摇摇头,筷子猛的拍在桌子上:“哪想得到伱穿了颂天的心,拿他作药,一并喂给两人吃!” “这手段,比我强到不知哪里去。” 吴梦替他斟了小半杯酒,被他喊着又倒满了。 王石松一口饮尽,目光落在了昏迷的姜善善身上。 “你打算如何处置?小娃儿本就被吓个半死,又亲手捅破了天,只怕剩下的半条命也要没了。” 这话说得不似听起来那般意思,吴梦自然听得明白。 王石松说的死,乃是观念的崩塌,属于心死。 问如何安置? 意思是,当新的观念从‘废墟’中重生时,谁来引导重塑。 某种程度上说,在吴梦激发姜善善挥出那一拳的时候,刻拓则那位小乞丐就已经死了。 再活过来的才是姜善善。 师徒两一人赐了名,一人塑了魂。 这也是王石松先前话里,夸‘吴梦手段强,一剂方子喂给两人吃’的意思。 吴梦想了想:“老师想收她为徒吗?” 王石松出乎预料地摇了摇头:“我只有你一个徒儿,从头到尾也没想过再开这门。” 王石松继续道:“你给她的够多了,不用顾虑我,嫌麻烦的话找个靠谱之人托付便是。” 吴梦笑着摇摇头:“老师不开门,我就姑且开一个,毕竟她凭本事把拜师流程都走完了。” 王石松一愣:“什么流程?” 吴梦嘿嘿一笑,有些不好意思,将自己几日来如何‘哄骗’女娃去打她城主的过程简单说了说。 王石松听完,手指连点,无语失笑。 师徒两人喝着酒,吃着肉。 再之后又聊到了解决颂天的招式。 吴梦弹指,将雷鹰真气化作气劲打了出来。 将雷鹰破通过真气打出去,是吴梦一年来,对真气理解愈发深刻情况下做出的改进。 这种情况下的雷鹰破,范围会大幅下降,收缩到针尖麦芒的程度。 但锋锐之意却是丝毫不减。 当然,也许减少了,只是没什么东西挡得住,看起来就似未曾减少。 杀颂天,吴梦正是借助雷鹰破,穿透了甲胄、护体真气,将气劲打入了对方的心脏。 至于通过气机,压制得颂天半步也踏不出来,那就是另外的功夫了。 王石松毕竟曾是绝顶高手,眼界还是有几分,当时在广场看不懂,但大受震撼。 此时吴梦稍作解释,听懂了,却更受震撼,足足一盏茶的功夫都说不出话来。 当然,他也只当吴梦练了什么奇功。 雷鹰破真正无物不破的锋锐特性,吴梦自然不会说出来。 …… …… 翌日。 清晨。 姜善善睁开眼,就看到半个漆木雕的床头,上面挂了精美的帘帐,入鼻尽是幽香。 这是什么? 她脑子有些懵,了好久才反应过来,自己躺的是床。 很大很舒服的床。 思绪开始活络,昨日的种种不由得浮上心头。 姜善善心跳开始加速,不论她如何克制,颂天倒下那一幕始终在脑海里不断重演。 城主死了。 她当然不认为是自己一拳打死的。 刻拓则的天,塌在了吴梦手中。 那么吴梦就是天底下最厉害的人,就是她的天。 可是她分明记得,昨日吴梦说自己不是天。 那真正的天是什么? 轮回又是什么? 没有了天的庇护,自己会不会死得很惨? 姜善善脑子里被各种问题占满,心底则是惊惶、恐惧,连带着还有一丝迟钝和麻木。 咯吱。 就在这时,门扉被开。 强光刺了进来。 大抵是她先前有些许动静,被外面的人听到了。 走进来的是掌柜,语气很是和蔼,他也是笑眯眯的,但和吴梦不同。 姜善善觉得他的笑少了些味道,但让她心里很舒坦。 “醒了?大人叫我过来看看,说是你醒了的话,就过去一起吃早面。” “早面?” 听到吃的,姜善善脑子里的问题通通被赶跑。 她一翻身从床上站了起来,又吃痛地叫了一声,脚板疼得坐了回去。 正待低头,她突然看到前方柜子上摆着一块铜镜。 镜子里印着一张她从未见过的脸。 干净、清秀,甚至还有点俊气。 姜善善眼眸一点点瞪圆。 感谢‘心机喵’、‘妄想之梦起小说’的打赏~ 感谢各位大佬的追读、月票和推荐~ (本章完) 第44章 旧人已逝薪火传 长生:我的境界不止圆满 作者:四眼一黑 第44章 旧人已逝薪火传 第44章 旧人已逝薪火传 姜善善盯着铜镜,望了足足一炷香的功夫,猛地把脸捂住。 她脸颊通红。 ‘这是谁?!’ ‘我不认识这个人……’ 稍倾,她随着掌柜来到了前厅。 吴梦和王石松正在吃着面,听到声音,两人皆回过头来。 “生得倒是俊俏。”王石松夸赞了一句。 吴梦也是有些惊讶。 前几日灰头土脸看不出模样来,此时收拾干净,穿的只是寻常服饰,但气质和容貌已相当出众。 姜善善落座,脸色红透,待得面碗一来,便将头埋进去只管吃。 王石松笑着摇摇头,面色一整,向吴梦问道:“昨夜给你的那张方子,你觉得如何?” 吴梦脸上罕见地露出了拿不准的神情。 昨晚酒到尽兴,王石松突然想起什么,起身翻了一张蜡黄的羊皮卷出来。 吴梦接过一看,是张丹方。 从成色和遣词用语看,年代极其久远。 “那年我突破天境失败,一身功力散去七八,只是勉强保住了性命……心灰意冷之下,干脆转向那虚无缥缈的成仙路……” 王石松讲述了当年离开绝山后发生的事。 他四处查阅古籍,检索生平遭逢的奇闻异事,再一一探查。 还真让他找到一些似是而非的痕迹。 这张羊皮卷,便是出自西漠的一处流沙地,王石松探索时不慎陷入,没想却坠入了一间巴掌大的石室中。 室内有枯骨盘坐,骨骼晶莹生辉。 其两腿间放了一口布袋,打不开,也取不走。 倒是旁边放了这张羊皮卷,被王石松拿到,然后想办法逃了出来。 再之后,就是遇到颂天的事了。 吴梦听得唏嘘惊奇,本已暂时压下的‘求仙问道’之心,也再次活络起来。 他当即研究了小半夜。 越看越是惊愕。 这张丹方与世俗间的其它药方都截然不同。 其内引入了天、地、人三重要素,对于所炼丹丸的剖析,鞭辟入里,兼顾了药理与药方两重属性。 吴梦最直接的感官就是,想看懂这篇丹方,得先悟透其内‘抽象’精要。 然后才轮得到药材选制、开炉等‘具象’流程。 于普通人而言,难度不亚于将一本经著学通、悟透。 吴梦而今日日作跃鱼观,参悟已远超常人。 小半夜时间看下来,谈不上吃透,倒是弄懂了个大概。 他略微沉吟,道:“只看了些皮毛,从功效来讲,似乎是‘引气’一类的丹药,有‘引气’、‘内观’两大核心精要,入药、成丹皆是围绕此二精要展开。” 王石松眉毛重重挑了挑,面露惊愕之色。 “引气?内观?” “没错,这两个词用来形容最为贴切。” 王石松点点头,陷入沉思。 想了许久,他伸手揉了揉太阳穴,似是精力不济。 “老了,丹方你拿去好好研究,本也是做了传给伱的念想,只是一直在这城里蹉跎……” 吴梦郑重点头。 早在半月前,见到老师的第一眼,他就看出了其气色黯淡,只怕寿元无多。 武者就是这般。 巅峰期很长,一流可维持至六十岁上下,天境甚至能到八十岁。 然而,一旦越过巅峰,就是流星般飞速坠落。 王石松能撑十来年,已经算是身为医者的极限加成了。 这一点,吴梦如今的医术也无法逆转。 也正因此,昨夜王石松要喝酒,他并未规劝,陪着老师好好的喝了一顿。 “对了……” 王石松强打几分精神:“你应在准备冲击天境了吧?有几成把握?” “一年之内。”吴梦道。 “把握的话,现在还不好说,应是不低。” 在吴梦原本的计划中,与颂天交战后,自己对真气的理解便可登堂入室。 而后再寻一位天境,看看罡气的真正模样。 也就差不多该突破了。 这就是参悟高带来的绝对优势。 别人凭机缘,他可以横推。 现在缺了颂天这一茬,稍有遗憾,但影响不算大,继续按着计划走便是。 只是当今江湖,到底寻哪位天境来作一观,吴梦暂时没有想好。 他目前最倾向于九命书生,毕竟自身与摘星阁关系匪浅,但何时开口,如何开口,还得等待时机。 …… …… 一年后。 绝山。 曾经的道沧阁所在地,一栋崭新的阁楼不知何时出现。 入厅的门上悬了着半块烧焦的匾额,只能依稀辨认出‘沧’字来。 这日,姜善善练完晨练。 她一溜烟跑进屋中,先是翻了一盒桂酥出来,又往庭院的水井中钓上来一坛子桃酿。 然后,坐在庭院枫树下,悠然品尝。 她吃得很细,小口小口辍咬,不时饮上一口沁凉的茶,舒服得眼睛都眯了起来。 东西皆是吴梦亲手制作。 在整片绝山化作废墟后,各式树木却顽强的活了下来,一年四季皆有美味。 姜善善吃完最后一块,舔了舔手指,意犹未尽。 正在这时,吴梦掀开门帘走了进来,表情有些严肃。 “收拾东西,准备走了。” “啊?不是要守满半年吗?” 姜善善一愣,目光下意识就飘向了那一坛坛正在酿制的酒。 稍倾,一高一矮两道人影来到坟前。 这里幽静偏僻,罕无人迹,只立着两块墓碑。除了孟小磊兄妹,便是王石松了。 三个月前,王石松洒然而去。 墓葬的地点,是他亲自定下的,大抵是来看过后觉着清净。 吴梦将酿制的美酒泼在坟前,伫立良久。 王石松算是一位良师,虽然相处时长不过两年,但却总于关键之时给与吴梦帮助。 当年的雷鹰功、药方、易容术,无一不发挥巨大作用。 而今吴梦武道既尽,他又将一缕仙缘送至跟前。 吴梦不喜亏欠人情,但偏偏自己这位老师,一直在给予,却不要求任何回报。 吴梦欠他太多。 而且已经没有机会再偿还了。 可能并不是每笔账都算得清,也可能,能算清的已不是这位人。 走在下山的路上,姜善善突然问道:“老师,等你年纪大了,我肯定把你伺候得舒舒服服,绝对不让人抢了去!” 吴梦脸色一黑:“用不着。” “啊?你不总说知恩图报嘛?那我还怎么报答你?” “我是真不需要,不过,你或许会遇到需要的人……” 背影渐远,只剩师徒两的话在山间回荡。 感谢‘似是若非’大佬的打赏~ (本章完) 第45章 图穷之时匕现之 长生:我的境界不止圆满 作者:四眼一黑 第45章 图穷之时匕现之 第45章 图穷之时匕现之 上京。 十月深秋。 青岚皇宫。 层层宫墙之内,弥漫着肃杀的气氛,还未临冬,寒意便好似沿着墙缝、瓦隙渗透遍每一个角落。 宋莫平身着枣红色官袍,孤身走在长长的白玉梯间,拾级而上。 他面色阴沉、冷厉,脚步迅速,但每一下又扎扎实实踏在地上,给人一种岿然不动的错觉。 所经之处,太监宫女无不神情惶恐,恭敬行礼避让。 稍倾。 他来到殿前,门口的太监早已等候多时,引着他入内。 殿中空荡无人,只有大皇子,也即是而今的鸮皇,高高在上坐于殿首。 昔日尚有几分稚气的大皇子,而今已威严赫赫,不怒自威。 宋莫平屈膝跪地,不卑不亢地行了一礼。 殿首没有声音传来。 他没抬头,只是余光瞥见鸮皇挥挥手。 太监当即跑出殿外,将门扉合上,殿中,便只剩下二人。 “莫平。”鸮皇居高临下,深凹的眸子犹如鹰视,盯着宋莫平。 “算算时间,你随我得有七年了吧?” 宋莫平垂着头:“陛下厚爱,本就追随一生,生死不已,微臣未曾多记。” 鸮皇点点头,从一堆奏折中抽了封信,丢到殿中。 宋莫平依旧垂着头,挪动膝盖往前,将信拾起,翻看。 “这是三日前递上来的密信。”鸮皇冷声解释了一句:“近两年来,你与反贼萧鸣煌的联系,悉数记录在内,可有话说。” 宋莫平扫了几眼,便将信扔在一旁。 鸮皇眉毛一挑,冷笑:“你不仔细核对,待我治伱之罪时一一辩解?兴许还真能推脱几条。” “无需。” “嗯?” “微臣做过之事,一件都不会忘,扫一眼就够了,悉数属实,没什么可辩解的。” 鸮皇一愣,气笑了:“好,那今日,我便让文武百官看看,窜通反贼的下场。” “陛下。”宋莫平叫了一声。 声音平静低沉,犹如深冬的湖面,不显半点波澜。 他始终垂着的脑袋抬了起来,直视着鸮皇。 “若微臣说,萧鸣煌死期已至,陛下可信?” 鸮皇瞳孔收缩,止住了叫人的冲动:“你说什么?” “陛下这密探的功夫尚欠了些火候,微臣与萧鸣煌的联系从三年前便已开始,另外,次数也是信中的两倍之多。” “你继续说。” “陛下可命人将微臣拿下,抄家,每一次联系的记录佐证皆在书房暗室内,足够臣掉十个脑袋。” 鸮皇死死盯着他。 稍倾,其阴沉的脸渐渐化开,生出了几分笑意。 鸮皇起身,迅速走到殿下将宋莫平托起。 “莫要怪朕,你作为朕心腹中的心腹,当知晓这一年来朝廷内有多少大臣起了心思。” “朕也很难做。” 宋莫平再次跪地大拜:“是臣行事欠缺考量,应早将心思报与陛下。” “赶紧起身!朕知晓你多年来夹在朝中左右为难,因出身问题没少被攻讦,又怎敢轻易脱口,此时既然说了,想必时机已至?” “陛下知我。” 宋莫平点头,四下打量了一圈,附于鸮皇耳旁,轻声说了许久。 鸮皇眼眸一点点亮了起来。 稍倾,大殿中传出大笑之声。 …… …… 自从两年前,萧鸣煌在江南撑过了鸮皇的几波攻势,便成功扎住了根。 而后,他用了一年时间,将鸮皇赶出江南,又用了一年时间巩固发展。 昔日的些许星火,而今已成燎原态势。 大抵是鸮皇意识到了危险,又或者是朝廷人心惶惶,拖不得更多时间。 决战来得比双方想象都快。 地点则在东境,庆王原先的大本营。 半年来,双方在东境有过几次全力交锋,皆有输赢,鸮皇略显下风。 几日前,或是见来回拉锯,久持不下,萧鸣煌兵行险着,放出烟雾弹的同时,带了一骑轻装精锐,突袭南边的重镇。 谁知行动泄露,精锐尽失。 在连损两位一流高手的惨重代价下,才护住萧鸣煌侥幸逃得一命。 但即便如此,由于回路被封,他被迫千里走单骑。 此后时日,双方围绕着萧鸣煌打了一系列攻防战。 鸮皇一心围剿贼首,明皇的手下则迂回进攻,围魏救赵。 萧鸣煌还没死,两边的人力却已各有牵制,一时间捉襟见肘。 …… …… 江南腹地。 某日。 摘星阁总楼外,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此人身着血红色袈裟,身材魁梧,爆炸肌肉将袈裟撑满,似要涨破而出。 与魁梧身材不相配的是,此人一颗脑袋生得清秀俊俏,脸上皮肤白皙。 好似浑身的肌肉,练到了下巴处便戛然而止。 来人是为血菩提。 当今天下唯三的天境高手。 他一对猩红的眸子充斥笑意,单手立掌穿行在来往行人中,不沾不染,如入无人之境。 一直行到阁楼顶层,都没有引来半分注意。 咯吱。 他伸手推开门扉。 九命书生正盘腿坐于桌前,缓缓提腕,将壶中茶水拉出一道悠长的弧线。 茶香四溢,似在迎客。 “你既然来了……”九命书生将一个空杯推至对桌,那里早已摆好了蒲团。 “通玄想必也出了上京。” 开门第一句话,便如一道惊雷。 血菩提踏至半空的脚骤然顿住。 他盯着九命书生,脸上的笑意一点点消失。 “你料到了本座会站通玄,将计就计把人引出上京?想要兑子?” “只是将不确定之事变得明朗一些,多年习惯了,倒是兑不兑子,还说不定。” 天境高手,对于普通武者而言,已经摆脱了人数上优势可能形成的威胁。 简单说就是,堆人数对天境无效。 也正因此,当今天下明皇、鸮皇背后,皆有天境作保,这是龙争虎斗的前提。 然而,庆王失势后,天境便多了一位血菩提出来。 他的偏向,极大程度上决定着局势最终的走向。 此刻,血菩提既然上门,意图牵制九命书生。 不用说,最终还是倒向了鸮皇一侧。 而通玄老祖,显然就直接奔着斩首去了。 此间博弈,才是江湖纷争涌流之下的真正脉络,而在血菩提站边之前,明皇战场上的优势不过是些许漂亮的幻影罢了。 血菩提不知想到了什么,转身想走。 门扉却已然合上。 “来都来了,总得喝杯茶。这盘中唯一的变数,想来也该下山入局了。” (本章完) 第46章 作子入局良机现 长生:我的境界不止圆满 作者:四眼一黑 第46章 作子入局良机现 第46章 作子入局良机现 吴梦师徒两人,了一月有余的时间,从绝山赶到东境。 一路过来,兵荒马乱,匪盗四起,大量无家可归的流民到处窜逃。 即便有些许尚未被战火侵蚀的城池,也紧闭城门,独善其身。 此番决战,将士的死亡倒是其次,大量无辜之人家破人亡,平民百姓为奴为畜。 姜善善骑在马上,一路目睹森森白骨,血肉相食。 “老师,我们大老远赶来这干嘛?又救不了几个人。” 吴梦顺手解决了几位强抢民女的渣滓:“棋到终盘,有人请咱们入局。” “哇!他们下棋,死的却是别人。” 吴梦摇摇头,没再说话。 行至城边,他勒住缰绳,放眼远眺,稍倾,一只信鸽扑腾着翅膀从天边飞了过来。 吴梦伸手一摄,取下腿上绑的纸条。 其上是一连串毫无逻辑的文字。 这是摘星阁专属的加密信息。 之前在绝山时,正是接到了飞鸽传书,他才知晓萧鸣煌已身陷绝境。 眼下这张纸条,标记了萧鸣煌最后留下的行踪,时间已是三日之前。 吴梦思索片刻,眉头微蹙。 不得不说,萧鸣煌这次赌得有些大了,说不定真要把命搭进去。 起初接到消息时,吴梦属实惊讶,一路过来,随着信息的收集,局势方才逐渐明朗。 血菩提摇摆了两年,最终站到了鸮皇一侧,天境失衡,逼迫萧鸣煌不得不兵行险着。 他假意中伏,跳进鸮皇地盘,以自身当作鱼饵,引动一众高手围剿。 此乃赌局之始。 这是一场双方皆奔着斩首而去的赌局。 萧鸣煌要想赢下赌局,首先要血拼到鸮皇无人可用,引诱通玄老祖出京。 其次,还需要令其能从通玄老祖手中逃出升天。 最后,隐藏在上京的暗子,能够利用拉扯出的空间,成功斩首。 整个过程,没有任何一步称得上十拿九稳。 萧鸣煌需要舍命血拼。 被作为变数拉入局中的吴梦,需要能与通玄老祖周旋牵扯。 而埋伏在上京的暗子,同样艰难,需要收敛所有锋芒,赢得信任,关键时刻再锋芒毕露,一击致命。 说起来简单,其中任何一步皆是惊险万分。 而今,通玄老祖既已出京,说明赌局已到了最终阶段。 吴梦回过神来,欣然一笑。 看似作子入局,但于他而言,实乃良机已至。 “你先去前方城里等我……” 安顿好姜善善,他施展轻功跃入山林,向着萧鸣煌可能出现的地点搜寻而去。 …… …… “赫赫……” 萧鸣煌大口喘息,将脑袋沁入冰凉的溪水中,感受着离他远去的外界声响,他有一瞬间想闭上眼眸,永远这样安静下去。 但他还是撑起了脑袋。 水珠顺着凌乱的发丝滴落,他身上仅仅缠了几根破布,裸露的皮肤上伤痕密布。 若说这是贤名远扬的明皇,恐怕没人会相信。 小半月的逃亡,他身边可用的四位一流已无一残存。 就在两个时辰前,勉强阖眼的他又被脚步声惊醒。 在拼命杀死两位搜寻领队后,他一路奔逃至此,身心俱疲,心若死灰。 温养多年的随身剑,在先前的战斗中断作两截,眼下的他,莫说同级别的二流,便是两位末流,也能轻易拿下。 没有下一次逃亡的机会了。 再被遇到,就是死期。 冰凉的溪水让萧鸣煌勉强聚起几分精神。 他从脚边拿起半截断剑。 即便先前精疲力竭的逃亡,他也没有扔下这无用的累赘。 因为,这是用来做最后了结的东西。 杀不了敌,起码可以让自己走得干脆些。 萧鸣煌匍在溪边,如狗一般最后添了几口水,便挣扎着起身,想要寻一处隐蔽之地。 他刚抬起头,瞳孔便是剧烈收缩,动作也僵硬起来。 一位黑衣人抱着手,倚在松树下,已不知望了多久。 其嘴里叼了根松针,似笑非笑:“明皇也会狗喝水的姿势?倒是难得一见,你渴的话,不妨再喝几口,我保证不出声打扰。” 这是鸮皇阵中的一流高手,擅长一门青云流淞步的身法。 施展起来若行云流水,难以触碰捕捉。 而其主要的手段绣星镖,是许多枚连着丝线的飞镖,一次可收放上百枚。 萧鸣煌一位亲信,正是脱力之际,被其绕到身后打了‘一’镖,死相凄惨,胸膛都成了筛子。 萧鸣煌转身似跑,藏在暗处的手猛的抬起,用断刃扎向自己心脏。 铛。 断刃被击飞。 黑衣人不知何时换了位置,又倚在了前方的松树下。 他手指微微一勾。 绣星镖回收,‘啪’得抽在萧鸣煌侧脸,算不得重,正好会感觉火辣发红的程度。 “想死?你说了不算。” 萧鸣煌脸色寡白,神情惨然,只是死死盯着对方。 “伱是什么眼神,还是让我来卸了你手脚吧。” 黑衣人手腕抖动,绣星镖激射而出。 如雨似雾的飞镖笼罩下,萧鸣煌眼中的神采开始一点点消散。 就在此时,林中忽有人影走来。 起初有十几丈远,再一眨眼便到了两三丈外。 其随手抓了把松针,屈着指,边走边弹。 叮叮叮。 火光连闪。 一枚枚松针后发先至,犹如一道翠绿清风,将绣星镖‘吹’得七零八落。 激荡的风,将萧鸣煌发丝吹动。 他猛地扭头看去,晦暗瞳孔中,走来一道许久未见,本该陌生却又无比熟悉的人影。 “萧鸣煌,差点把自己玩死的感觉怎么样?” 同样是无比熟悉的声音入耳。 萧鸣煌整个人愣住,眸中熄灭的神采,一点点又亮了起来。 “张嘴。” 吴梦走到近前,往其口中拍了颗丹丸。 萧鸣煌艰难吞咽,他胸膛剧烈起伏,嘴角却是渐渐咧开,似是想笑,又被呛得连连咳嗽。 “吴梦……” “好久不见……有选择的话……真不想用这副样子见你……” “我是不介意。” 吴梦随口说着,扭头望向四周。 在两人谈话间,黑衣人已突到近处。 其步伐缥缈灵动,带出数道残影,如流水似行云般向吴梦包围来。 萧鸣煌深吸口气:“当心,这是青云流淞步……” 话还没落,吴梦探手一抓,就从无数残影中提了一道人影出来,如同拿小鸡一般扼着喉咙。 “你说这是什么步?” 这两天状态不是很好,一直没存起稿来,等我调整一下 (本章完) 第47章 窥破心雾通天境 长生:我的境界不止圆满 作者:四眼一黑 第47章 窥破心雾通天境 第47章 窥破心雾通天境 吴梦这一抓,属实干练、简单到了极点。 寻常人来这一下,捉鸡拿狗都不一定能成功,他却抓住了身法顶级的一流高手。 见这一幕,萧鸣煌半句话噎在喉咙里,呛得剧烈咳嗽,差点没昏死过去。 黑衣人则是一副三观崩塌的活见鬼表情。 由于被扼住喉咙提至半空,他脸涨得通红,就这样,还依然死死瞪着吴梦不放。 可想心中的惊愕有多么浓。 吴梦倒是没有太多感触。 他而今对武学的理解,已超越寻常武者太多太多,以至于同境界内形成了近乎降维打击的夸张差距。 在他眼中,对方每一步是成定式的。 就好比有人举起杯子喝水,当喝水这个结果提前被看穿,那么有心算无心下,此人伸手、握杯、抬手的动作就成为了必然。 当然,若是看不穿根源,便只能结合环境、形势去主动影响对手的选择。 那日用气机锁死颂天,就是用的这一招。 说到底,江湖武学这一套体系,在而今吴梦眼中已经不剩下多少云雾遮掩。 “怎么处理?”吴梦问道。 萧鸣煌脸上的惊愕尚未完全褪去,想也不想:“杀了吧。” 吴梦将对方喉咙捏碎,便要抛至松林间。 “等等。”萧鸣煌叫道。 稍倾,他将对方的黑衣扒了下来,换到自己身上,遂又寻了棵松树让其倚着。 “走吧。” 两人背影消失在林中。 便只剩一位曾经名扬天下的一流,赤身裸体倚在树下。 …… …… 三日后。 天幕泛红。 大清早就开了雪眼。 又过了半个时辰,纷纷扬扬的雪裹着寒风,飘落人间。 吴梦和萧鸣煌此时已逼近鸮皇势力范围的边界。 两人没有走最近的突围路线,而是兜了个大圈子,绕到东境边界,再有半日,便能进入江南。 此时,二人正在一片环湖林中休整。 萧鸣煌坐于湖边,望着湛蓝的湖水,目光幽深,思绪万千。 这是几日来,他最常显露的状态,似乎随时都在思考、计较、权衡。 两人间偶尔能说笑几句,却也仅止于此。 除开初见那日,甚至连情绪都未曾再显露过。 这大抵便是帝王应有的模样了吧? 吴梦在林边树上做下标记,回头望见这一幕,张了张嘴,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风雪渐大。 萧鸣煌只歇了一炷香的时间便起身,掸了掸衣裳上的雪:“走吧,吴梦,再有一程,应到了分别之时。” “我若能夺得江山,便请你去当国师,莫平功利心重些,朝中官职由着他挑,我们仨上京相聚如何?” “我想当皇帝。” 萧鸣煌笑:“那我给你当国师。” 吴梦笑了笑,没再说话。 噼啪! 一道声响从身后传来。 两人扭头。 却是寒风将枯木枝干吹断。 又行了一段路,萧鸣煌紧了紧衣裳,忍不住打了个哆嗦:“总觉得今天意外的冷,寒意可刺骨。” “冷就对了。” 吴梦扭头望着身后。 萧鸣煌跟着看去,脸色一点点沉了下去。 身后,风雪交加的山林中,走出一道如熊似虎般的高大身影。 人影白发披肩,微卷的发丝犹如野兽鬃毛,随着步伐轻轻颤动,再往下是一张老迈的脸,其上每一道皱纹,都似刀劈斧凿刻下的,凌厉而深邃。 一对眸子霸气从容,时时携有睥睨之势。 “通玄老祖来了。” 萧鸣煌轻声道了一句。 似是听到他的声音,通玄脚步一顿,声音如洪钟震颤,压过风雪道:“二皇子,到此为止。” 话罢,他目光向着吴梦投来。 视线甫一触及,吴梦只觉漫天风雪似乎在刹那间停滞。 一股远超一流的强大压力从气机中反馈而来。 这是危险的感觉。 是超出掌控的感觉。 是境界压制的感觉。 “无名医,果真不错。” 通玄毫不掩饰脸上的惊讶和赞赏,旋即他摇摇头:“只是可惜,江湖上,不能再出新的天境了。” “三招。” 他竖起三根指头:“能接三招,去留随你。” 话落,也不等吴梦回应,他轻飘飘打出一掌。 隔着十几丈远的一掌,在这一刹那,吴梦世界的风雪是真个停滞了。 那一掌拍出的罡气,犹如炙热金芒,带出一道真空轨迹,从漫天雪中一穿而过。 速度算不得快,但吴梦只觉得一座山岳卷着风雪,当头压下。 他所能看破的闪躲空间…… 一丝也不剩。 这怎么可能? 自打集子算经大成以来,这是从未出现过的情况。 对方那一掌就好似凭空而生,前未有征兆,后无从推演,这还是武学吗? 掌罡及身。 吴梦催动全身劲力,以拳对掌。 他没有使用雷鹰破,因为这一掌虽然霸道无匹,但仅凭力道,还勉强接得下。 看不穿招式,但这一点他自问还是拿得准的。 砰! 雷鹰拳势激发的气劲被一击而散,掌罡余势不减,落在吴梦侧肩。 他高高飞起,半边身子犹如被山岳砸了一下,火辣辣的疼,胸腹间则是翻江倒海,在半空便没忍住吐了口血出来。 还不止如此,透体的罡劲在经脉间冲撞,犹如吞了把刀子在体内割划。 吴梦调动身法,勉力维持起平衡。 落地时,筋骨自行震荡卸力,经脉间的气劲也顺着足经泄了出来,在地面烙出两道深坑。 吴梦长长吐了口气。 这足以让寻常一流高手毙命的一掌,便被他有惊无险地吃了下来。 “嗯?” 通玄惊咦了一声:“硬吃本座一掌,还站的住,当今天下,伱排第四没有问题。” “我问你,可愿拜本座为师?” 吴梦没有回应。 他面色沉静,表情似惊似喜,似懂似悟。 先前那凶险的一掌,非但没有让他恐惧敬畏,反而激起无穷回味。 咯吱。 隐约间,一道虚掩的门扉,在他面前徐徐打开。 新的天地跃入眼帘。 原来如此。 这就是天境。 吴梦眸子一点点亮了起来,犹如璀璨星光。 他抬起头,嘴角尚挂有血丝,脸上却带了笑意。 这是由于窥破新天地,心底自然而然生出新奇、喜悦、满足、畅快之感,而下意识流露的表情。 他远远望着通玄:“再来!” (本章完) 第48章 生死易手染红梅 长生:我的境界不止圆满 作者:四眼一黑 第48章 生死易手染红梅 第48章 生死易手染红梅 何谓天境? 何为罡气? 吴梦两年来已积累了深刻的理解,但这些理解皆是从门外往里看,属于门外汉的‘臆想’。 他知晓突破天境的关键,在于心境。 可心境又是什么?每日焚香沐浴?又或者是怒发冲冠? 而心境,又如何引动真气化罡? 这一系列问题,在吃下通玄那一掌后,通通得到解答,一如水到渠成。 吴梦也真正深刻的意识到,天境与一流之间的差距有多么大。 若说一流之前尚属于凡人之流,那么天境,已显现出许多非凡的特征。 在有‘心境’的加成下,一招一式威力巨大不说,往往还会带有特殊效果。 就比如先前那一掌,在吴梦的心神中,风雪着实是被逼停了。 不仅如此,招由心生,在起招之前无从察观,成招之后难以推演,导致他几乎成了被动挨打的沙包。 而今半只脚踏入天境,吴梦心境已开,唯独一身真气尚未化罡。 虽说依然无法力敌通玄,但应对之时,起码不会再被心境压迫,以致算力全无。 吴梦对面。 通玄老祖陷入沉默。 他那对大如狮虎般的眸子,一眨不眨盯着吴梦,似是从未料想过眼前的情境。 “临阵突破……” “三十岁的天境……” 通玄喃喃几句,身形爆闪,拉出一道如虹般的气焰。 他眨眼便跨过十几丈的距离,手掌似蒲扇般像着吴梦扇去。 这一掌似扇似拿,蓄起了十成力道,将风雪席卷,化作一只一丈长的冰雪巨掌。 吴梦只觉得手掌大若遮天,尚未及身,天光都变得黯淡。 这一掌太过霸道,若是硬接,至少也得去了半条命。 好在心境既开,对方的招式已不再毫无破绽。 他身如雷动,双拳挥出数道雷鹰残影,非但不避,反而主动迎了上去。 他打出的气劲在冰掌下犹如烛火,只是吹散些许冰雪,钻出些许碎冰茬子便消散一空。 然而,他身体却在掌风反吹之下,犹如陀螺般转出了掌心范围。 轰! 冰掌重重砸在地面,碎雪冰晶四溅,反震的气流将落雪反吹上天,在纷纷扬扬的雪中,形成一刹那倒锥型的真空。 吴梦连续数次吐息,方才将翻涌的气血抚平,将透体的气劲驱离。 他凝神望去。 地面被击中处,向下凹陷了一尺有余,残留着一道龟裂掌印。 掌印方圆一丈之内,草木皆折,犁痕无数。 这一掌的威力,一座小山只怕也打崩了! 这是第二招。 通玄立在吴梦三丈之外,沉默无语。 若说第一招是心存小觑,留了力。 那么这一掌已是将吴梦当作同级别高手对待。 不说一掌拍死,起码也不应该被如此轻描淡写化解开来。 临阵突破尚需要时间,只是一掌的功夫,对方就能在心境层面窥出破绽? 通玄见所未见,闻所未闻。 寒风呼啸。 雪大到将两人视线遮掩得模模糊糊。 按照事先约定,甫一交手,萧鸣煌便全力奔逃。 这会儿的功夫,人已经消失在雪中,再无踪迹。 吴梦往嘴里拍了颗丹丸,这是极品蕴灵膏所化,对内伤有极强的疗效。 只是数息的时间,硬挨第一掌所受的伤势便好了七八分。 当着通玄的面,他复又吞了一颗‘千阳化气水’,一颗‘冰魄丸’。 前者聚气回力,后者提神醒脑。 随着冰凉清爽感蔓延四肢百骸,真气在体内奔腾有如雷动,他状态前所未有的好。 状态势必影响气势,而气势又在一刹那间被气机牵引。 通玄眼皮狠狠跳了几下。 “第三招!看好了!” 通玄提掌、绕掌、立掌、拍掌,每个掌式变化皆于半空印出一道人影残像。 他一声猛喝,残像往四面八方涨破,发出震天动地的巨响。 漫天飘零的雪被震得粉碎。 通玄以掌引身,推向吴梦。 刹那间,原本涨破的虚影复现而出,从四面八方坍缩,凝于掌心。 这一掌带有吸力。 吴梦感觉寒风、冰雪皆在推着自己后背,将他往掌心送去。 好在通玄提掌时,他便后拉出七八丈的身位。 此时若往后撤,将会出现茫茫冰雪皆是敌的困境,后撤的速度,如何抵得上推掌的速度? 最终结局就是结结实实吃了这一掌。 吴梦再度向着掌心投身而去。 他全力催动雷鹰腿,在巨大吸力的加持下,速度几乎快过了肉眼捕捉的范围。 他全身真气聚于拳尖,雷鹰虚影宛若实质。 重重擂在了通玄掌心外侧三寸处。 毕竟是以‘破’字打招牌的雷鹰拳,轰然声中,罡气壁障被打出拳头大的一个洞来。 霎时失衡的吸力将吴梦牵引出掌心范围。 这一掌,又被破开了。 通玄表情相当精彩。 掌势悉数吹向地面,犁出一道四五丈长的扇形坑道。 但他动作却是不停,翻覆间,一连又是三掌,朝着不同方向挂向吴梦。 靠上一掌近了身,这三掌便再无闪躲的空间。 除非他无名医不是人。 而若是硬拼,三掌之后又三掌,且看他挨得住几掌! 通玄眸光摄人心魄,须发皆张,宛若一尊战神。 然而,就在这一刻…… 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意从气机中反馈而来,蔓延遍全身。 死亡的气息犹若针尖,已半截刺入心房。 吴梦也似等着他近身一般,全然不管及身的三掌,而是屈掌成爪,悍然斜劈。 会死! 这怎么可能! 通玄猛地瞪圆了眼,脸上尽是难以置信之色。 他无法想象这样的死亡预感,竟会由一位一流武者所引发。 他不想死,即便是以命换命,更何况也未必换得了。 通玄的身体已经提前做出了反应。 劈挂的三掌悉数消散,他身影一闪,消失在原地。 吴梦不清楚雷鹰破中没中,只是抽身闪退。 待得拉开十几丈距离,再度回头看时,就见冰天雪地上,有一抹鲜红泼洒出来。 落在雪地中,宛若一枝盛放的妖艳红梅。 啪嗒。 通玄的左臂掉落在地,腹部同样破了半边,肠子顺着伤口往外流。 再往上一寸,就是心脏。 “再来!” 吴梦隔着风雪大喊一声。 就见通玄慌不迭将肠子塞进肚中,拾起半截左臂,头也不回的消失在风雪中。 许久,吴梦长长舒了口气,方才感觉到自己心脏正跳得飞快。 感谢大家的票票、追读、评论和打赏,感谢大家的支持! (本章完) 第49章 炙名在山凉入侯 长生:我的境界不止圆满 作者:四眼一黑 第49章 炙名在山凉入侯 第49章 炙名在山凉入侯 又是一年灯节。 大雪绵绵。 江南较少受战火波及,年节气氛还算浓郁。 摘星阁总楼内,九命书生命人取来了灯挂于四角,又摆了一桌美酒佳肴。 这已经是血菩提上门的第五日。 五日来,两人坐在这屋内,时而沉默,时而又天南地北地聊些不着调的话,未曾离开半步。 此时,正各自动筷,默不作声地吃着年饭。 没过一会儿,房门被敲响。 下人递了封密信进来。 九命书生撇了眼信封上的暗迹,微微颔首:“来得正是时候,吃罢这顿饭,我俩便不用在此干瞪着眼了。” 他夹了几片嫩笋肉塞入口中,随手抖开信纸。 血菩提在对桌,头都没抬,认真吃着东西。 忽然,就听‘叮叮当当’声响起。 是九命书生手中的筷子坠落,在杯盘间蹦蹦跳跳,最终滚落地板。 血菩提抬眼。 就见他拿着信纸,面色已然凝固。 “呵。” 血菩提摇了摇头,夹了片碧绿的莴笋,筷子抬到一半,终是没忍住,放声大笑了起来。 “哈哈哈哈哈!” 笑着笑着,就见九命书生正盯着自己,目光相当奇怪。 “怎么?还想用眼神诈本座不成?”血菩提话还没说完,书信已被递了过来。 他迅速瞟了一眼,笑容顿时僵在了脸上。 屋内一时间陷入沉默。 良久,血菩提面色惊疑:“通玄重伤?你手下没搞错吧?” “断无可能。” 两人面面相觑,再度无语。 又是许久,九命书生长叹口气:“三十岁的天境啊……本是作变数拉入棋局,没想这子儿太重,直接把棋盘砸穿了。” “本座去见见通玄。” 血菩提面色凝重,似是仍有疑虑。 他没再多说,起身离开。 小半月后。 吴梦领着姜善善泛舟江心。 师徒俩坐于船头。 清茶雅菜,隔栏望江。 旁边较大的画舫上,正有说书人手执折扇,侃侃而谈,声音在江心回荡,已经引来了成片的扁舟。 “今年方开,大事不断。要数最匪夷所思之事,当有两件……” “可是明皇千里走单骑?” “什么千里走单骑,快说来听听!”楼船间有人起哄。 “这都传遍天了,你还没听说?是明皇孤身陷阵,在那鸮皇地盘里兜兜转转十七八天,最后竟是安然脱身了。” 有人附和:“啧啧啧!单是一流高手就死了七八位,听说青淞子赤身裸体躺在松树下,死时面带微笑……不敢想不敢想!” 姜善善闻言,‘哇’了一声。 “赤身裸体?还面带微笑?老师,这是遇到你说过的采大盗了吧?” 吴梦一筷子敲得她连忙捂头。 闲谈之声越说越大,说书先生终于拍响了惊堂木。 “消息有二,皆是昨夜加急送至……” “伱倒是说啊!!” “其一嘛……”说书人以扇掩面,只留下一对故作惊恐的眸子。 “上京变天了!” “就在年夜,鸮皇手下第一将军,血浮屠宋莫平孤身杀入皇宫,将鸮皇的人头给提了出来!” “嘶!” 船间霎时一静,只剩倒吸冷气声。 “据说血浮屠一年前便已突破一流,始终用特殊法子压着实力,为的就是这一夜……” “……这血浮屠入了宫,连杀七八百人,整个玉景台,人头滚得没地方落脚……他走出皇城时,官袍都浸得能滴出血来!” “消息可真?!” 说书人抚扇一笑:“不出两三日,明皇必当昭告天下。” 众人被震撼得说不出话来。 许久,盈天的欢呼、叫好声响彻江心。 足足有三四盏茶的功夫,才有零星声音发问。 “你说消息有二,还有什么消息,能比这‘浮屠斩鸮皇’更匪夷所思?” 说书人只是笑笑不说话。 姜善善等得心痒痒,拍着桌子道:“老师,他好过分啊!” 吴梦被她闹得烦,干脆取出一锭银元宝。 “用这个砸他。” “好嘞。” “诶!” 说书人一声惊呼,眼疾手快将飞来的‘暗器’接住,摊开一望,顿时眉开眼笑。 “好样的!再敢卖关子,大家一起给这老贼甩刀子!”有人起哄。 说书人连忙折扇一开,眼神渺渺道:“当今这天下……” “已有了第四位天境。” 话少,事儿却大。 围观的楼船间,一下子炸开了锅。 “年节前夕,通玄老祖仓惶外归,刚奔行至惠玄门正门前,就昏死过去……他伤势极重,却是被人剖腹断臂……” “又在两日后,血菩提登门,没能见着人。倒不是人没了,而是通玄老祖伤势太重,避而不见。” “据传,通玄老祖昏迷之时,口中反复念着一个名字……” “谁?” “无名医!” 江心霎时安静。 只听闻船间响起‘噼里啪啦’的杯盘掉落声。 又是几日过去。 整个江湖被彻底引爆,无名医三个字热得发烫。 火到什么程度呢? 有人曾开玩笑,便是闹市边行乞的叫子,只要在碗上写无名医三个大字,一月后就能置地购宅做员外。 …… …… 两年时间转瞬即逝。 这日。 上京,气派恢弘的少天府。 萧鸣煌与宋莫平坐在庭院中饮茶。 就在去年,萧鸣煌入京登基,号明皇,彻底执掌天下。 宋莫平则是获封少天候,被赐了上京最大的三座宅邸,打通院墙,连着囊括两条街道,一并建成少天府。 除此之外,金银财宝、侍女丫鬟不计其数。 得明皇垂爱,少天候煊赫的气势,在朝中一时无二。 “吴梦那边怎么说?”宋莫平转动着杯沿问道。 萧鸣煌摇头失笑:“只是向我讨些奇怪的草木药材,全然没有下山的意思。” “除此之外呢?送去的其它东西,名画经著、奇巧造物?” “一概未收。” 宋莫平思忖片刻:“听说江南最近出了位绝色美女……” 萧鸣煌‘乐呵’道:“你当吴梦像你一般沉溺酒色?” 宋莫平咧嘴一笑,将膝间揉捏的侍女推开,似是看腻,换了几位来揉肩捏背。 “可以从姜善善身上想想办法。” 萧鸣煌将茶一口饮下:“想过了,同她师父一样,油盐不进。” 两人相视摇头,一时无言。 良久,萧鸣煌叹了口气:“摘星阁那边算准了吴梦不会下山,近一月来,愈加得寸进尺。” 宋莫平没有接茬,而是突然问道:“鸮贼那边呢?姜秀山一事审得如何了?” 他眸中闪过一抹异色。 (本章完) 第50章 凝练丹心始成丹 长生:我的境界不止圆满 作者:四眼一黑 第50章 凝练丹心始成丹 第50章 凝练丹心始成丹 当今皇室,自打两百年前开国起,连续四朝皆有天境坐镇。 而今朝,最高战力就只剩少天侯等几位一流。 不光是帮过忙的摘星阁意图指染,就连惠玄门和景天庄,都在悄然蚕食着皇家势力。 以眼下的形势,再有四五十年,下一代皇帝姓不姓萧都很难说。 为何萧鸣煌如此渴望吴梦下山,正缘于此。 萧鸣煌心事重重。 听到宋莫平的问话,只是随意摇头:“没什么进展……” “还是咬死了毫不知情,再审下去也没意思,以苦刑司的手段,即便是改口说见了神仙,你能信吗?” 宋莫平想也不想道:“有何不信?” “你想成仙?”萧鸣煌问道。 宋莫平垂下眸子:“就是想看看,这世上可是真有仙人……” 翌日。 鸮贼的招供被承到了御书房。 按供词所述,其对勾结太傅,于姜秀山残害先帝供认不讳。 太傅早年强占贵妃,生下‘大皇子’,在先帝突破天境后,担忧事情败露,遂说服皇后自杀,又清理当年知情之人。 多年后,太傅在即将年老体衰之际,怀疑先帝已看穿当年之事,遂制造姜秀山阴谋,将其哄于山中,先是下毒,后又埋伏,杀死先帝后,来不及逃走,便碰上了江湖天境,最终伏诛…… 这就是萧鸣煌通过供词,拼凑出的事情全貌。 也是迄今为止,整个姜秀山事件唯一说得通的解释。 只是可惜的是,至死,鸮贼都不愿意在供词上画押。 半个月后,朝廷下了海捕文书,搜寻捣毁江湖门派‘香兰轩’一百二十三处。 三月后,捕头在某处隐秘据点,终于发现了香兰轩轩主,其已服毒自尽多时。 轩主画像被加急送入上京,经确认,确为当年皇后身边侍女。 多年来,其暗中为太傅输送美色上千。 有此证据,鸮贼、太傅勾结一事便做为铁案,便是朝廷中再挑剔的言官,也找不出半点问题。 而困扰江湖、朝廷多年…… 掀起连绵无尽战火…… 制造无数悲欢离合…… 改变多少初心命运的姜秀山事件…… 就此盖棺定论! …… “老师,我总感觉你好像不会老一样。” 绝山,道沧阁内,姜善善杵着下巴,英气的眼眸一眨不眨盯着吴梦。 四年过去,十五岁的她,身子骨已完全长开,整个人高挑挺立,英气勃发。 她的眉眼同样似换了个人一般,些许婴儿肥褪去后,眉目间的锋芒更甚一筹,宛若含了一点拘下九天的星辰。 她已经亭亭玉立,将近四十岁的吴梦,依然还是青俊模样。 若非气质沉稳,波澜不惊,说是个二十岁小伙,没人不相信。 吴梦此时正算着时辰,身边条桌上,各类药材一字排开。 膳犀角、二十年白水藤、三枯草、点灵水…… 再往前,则是一口云纹的圆肚胖丹炉。 经过多年搜寻,王石松赠与的古方上,所需药材终于被集齐,可惜只有三份的量,经不起失误。 吴梦又潜心精研了大半年,将丹方完全吃透。 今天是他第一次开炉,心中难免有几分紧张,自然没工夫搭理姜善善。 首先是调整身心。 吴梦聚精会神,平缓吐纳。 先是将丹方重点阐述的精要在脑海里过了几遍,旋即开始感应天地。 风、阳光、雨露、虫鸣、流时…… 所有能被感知的因素,都需要纳入身心,融汇合一。 这一步叫做炼丹心。 它决定着本次开炉丹品的上限。 越是圆满的丹心,能将所有因素有条不紊的在心中构合调度,炼出的丹药品质越高。 至于引火控火、萃药析浆等技术手段,也就是常说的炼丹。 决定了丹品的下限。 二者同等重要,皆重天资,缺一不可。 吴梦这一站,就是好几个时辰。 待得他丹心渐成,天时已去。 今日这次开炉…… 歇火。 不仅如此,些许药材长时间暴露于水露、日晒下,药性皆有变化。 某种程度上,算是有所损失。 吴梦摇头失笑。 多年来,不论武学还是经道,他处理起来皆是得心应手,水到渠成。 今日炼丹,倒算是这些年来第一次受挫。 有些问题,丹方上未曾教导踩了坑。 有些则是理解难,施行更难。 好在他参悟不低,起码能找到问题,尝试调整。 摇了摇头,他在石桌旁坐下,斟了几杯果茶解渴。 此时天色已暗。 姜善善早已钻进屋中,倒是没忘记在石桌上点了盏灯。 吴梦仰头望着枫树。 灯火摇晃,陷入思索。 大半年前,乙木生生功终于引动阴阙,突破至阴极。 此次演化有些奇怪。 催生出了一点灵种,蕴于肉身根基中,吴梦取名‘青木种’。 然而,自打种子埋下,不论如何用真气‘浇灌’,皆无变化。 几日前,他体内真气悉数化罡,用罡气触碰,同样毫无反应。 此事被吴梦暂摆。 四季交替。 又是一年。 这年姜善善下山历练,吴梦暗中观察了数月时间。 刚返回绝山没多久。 这日兴起开炉。 没想试了数次皆失败的丹心,竟然侥幸炼了出来。 他起火炼丹。 一边控制着火力大小,一边根据火候、时辰往炉中投入各种药材。 足足持续了小半个时辰,一股袅袅青烟从炉顶缝隙间冒了出来。 吴梦一掌将火焰拍熄。 开炉。 只见七八枚黑黢黢的丹丸躺在炉心,形状极不规则。 一股浓郁焦臭味扑鼻而来。 丹心算不得圆润,手法更是粗糙。 失败在所难免。 吴梦心情略显郁闷,蹙着眉头将丹丸挑起,扒了扒发现竟然有两小颗勉强显出成色。 拿起一嗅,他眉眼展开,笑了起来。 勉强成了两粒。 品质算是下品中的下品。 这算不算一次成功的开炉? 吴梦没有纠结这个问题,他将丹丸用瓷瓶装好,翌日,又通过化丹术加工了一遍。 只见原本黑黢黢的丹丸,露出深青色丹皮,形状也变得规则圆润,有淡淡的丹香飘散。 一月后,吴梦再次下山。 从几名夹道抢劫的山匪中,挑了一位二流来试丹。 此人服下丹药后,眼眸缓缓阖上。 稍倾,就见其眉毛猛地窜了起来,眼皮不停抖动,似是入梦之人遭逢噩梦一般。 (本章完) 第51章 仙根已生途幽渺 长生:我的境界不止圆满 作者:四眼一黑 第51章 仙根已生途幽渺 第51章 仙根已生途幽渺 试丹之人这番表现,倒是有些像癔症。 吴梦仔细检查了一番。 从对方身体和气息的反馈上来看,并未有任何中毒的迹象。 反倒是经过起初的‘凌乱’,此人气息渐渐悠长,表情也逐渐平和下来。 吴梦思忖着丹方精要中的‘引气’和‘内窥’,心中已是有了计较。 足足小半日过去,试丹之人方才清醒过来。 其看见吴梦,表情从原先的惊惧转化为敬畏,再变得敬仰,瞪圆了眼珠子,‘噗通’跪地,纳头便拜。 “仙师大人饶命!小……小的再也不敢了!” 此人大抵是从鸮皇败军中流窜出来的小将,不敢现身招摇,这才落草为寇。 先前被吴梦禽住时也喊饶命。 但哪像现在这般,将自个放得卑贱。 吴梦看得想笑,心中倒是极为欣喜。 吴梦点了其脑袋一下,似笑非笑道:“你且说说吞服之后有何感受?” “灵气!小的看到了五颜六色的灵气!” “你怎知是灵气?” 这人一愣,似是从没想过这个问题。 吴梦继续问道:“还有呢?就只看见了灵气?” “还有还有!还看到了丹田……不对……经络间……体内有发光的东西……” 这一句说得相当含糊,既未准确描述出位置,也未形容出所见之物。 想来此人当时处在一个较为蒙昧的状态下。 又或者其看到的本就是一些玄而又玄的‘东西’。 不过,在其描述中,‘引气’和‘内窥’起码都体现出来了。 吴梦略一思索:“你在体内看到灵气了吗?” 对方连忙摇头。 “可能吸纳灵气入体?” 对方再次摇头,但眼珠一转,赶紧改口道:“有一点感觉,有一点!” “仙师……可还缺个端茶倒水的奴仆?” 吴梦看穿了对方的小心思,似笑非笑望了这人一眼,心生感慨。 仙家不与凡俗为伍,高渺无踪,但凡俗的敬仰之心却从未有过消减。 又过了月余。 吴梦日日为其‘体检’、查验,确认了丹药没有任何问题。 离开之际,吴梦将其武功废去,留了条命,算是开恩一面。 直到返回山上,他心中的欣喜终于彻底蔓延开来。 这算是他穿越以来第一次彻底证实了仙踪的存在。 尽管眼下甚至连仙门的影子都还没望见,但有了方向,起码不再是捕风捉月那般时时自我怀疑。 静修了几日。 吴梦将丹丸服下。 甫一入口,丹药便似化作一缕清泉,流入胸腹,聚于丹田。 他随感阖眼。 下一刻,整片天地已截然不同。 各色各式的光点、斑纹、雾纱在周身周身旋转、飘荡。 纯粹而明澈。 灵气。 一个概念在吴梦心海自然而然浮现。 他此时已进入了无想无念的状态,神念随感‘坍陷’于体内,便觉察到周身根基中有各色灵芒蕴含。 如星如种,似分实聚。 其中最亮的一点,正是随乙木生生功突破而埋下的‘青木种’。 随着神念焦距,种身灵芒乍现,青气袅袅。 与其余灵种相比,竟是显现出几分神异之感。 吴梦心神一阵摇晃,差点从奇妙状态中跌落出来。 待得心神再度沉静,聚焦于根基之中。 就见青木种下,有浅浅的纹路蔓延。好似一簇根系,扎于肉身根基之中,伸向灵台清明之处。 一个念头在吴梦心底浮现。 这种子,是往下长的! 念头一起,他再也无法保持平稳的心境,从状态中跌落出来。 又是几息过去,吴梦脸上的浑噩之色渐渐褪去。 取而代之,被惊喜莫名之色占据。 他深深吸了几口气,耐着性子倒了一杯茶,浅啜品味,心中翻涌的情绪这才平息下去。 始终无法被触动的青木种,竟然属于‘仙家’范畴! 而且最后看见的那一幕,往根基深处生长的根脉…… 这是灵根? 吴梦回忆着先前的感受。 可以确定,除了青木种外,其余灵种下方并未有根系蔓延。 再作联想,若是没有乙木生生功突破至阴极带来的变化,青木种也未曾生根,岂不意味着自己是毫无修仙资质的凡人? 想通这一点,吴梦一时间不知该欣喜还是失望。 斗转星移。 山中岁月似是无痕。 往后,吴梦尝试过纳气入体。 然而缺了方法,别说纳气,便是对灵气的感知都再未有过。 他熄灭了心中的一点侥幸。 想要真正踏足仙途,一本功法是无论如何也缺不了的。 更何况,自身资质最佳的青木种,也不过只扎了浅浅一簇根脉,又细又短,很难说得上优质。 按照阴极一贯的特性,青木种应该具备一定成长性。 然而他试遍了所有能想到的法子,依然不见效果。 这个问题,只能静待机缘。 除此之外,求仙、炼丹、跃鱼观,以及寻找其它江湖功法尝试突破,就成了吴梦接下来的重心。 年节当夜。 游历了近一年的姜善善终于返回道沧阁。 她手中提了许多吃食,看起来心事重重。 “老师,还有桃酿吗?想喝冰镇的。” 她说着,铺开吃食,除了各地特产,便是在山下买的酱肉、肘子、姜茶鸡之类熟食。 见了吃的,她眉间的思虑终于散开许多。 “桃酿没有,蜜桃青梅汁怎么样?” 姜善善眸子霎时亮起:“又有新的品种了哇!要喝要喝!” 稍倾,师徒两人在枫树下吃起年夜饭。 姜善善道:“老师,我这次下山认识了几个朋友,都是二流高手哦!” 吴梦问道:“心性如何?” “都还挺好的,就是……” 姜善善想了想:“太守规矩了些。我不过斩了几个窃贼,他们就说我心狠手辣,我与要饭的多说了几句话,他们又数我不讲尊卑……” “可我小时候,也是要饭的啊!” 吴梦夹了块蹄筋:“伱和他们说了没?” 姜善善眼神黯了几分:“没敢说……” 吴梦饮了口杨梅汁,笑道:“是不是感觉见得、听得越多,往身上套来的枷锁也越多?” “没错没错!我现在看见贼人,都不知该不该拔剑了。” “姜善善。”吴梦突然道。 “嗯?” “不是叫你,而是念这个名字。你知道你师祖当年赐名时,想的是什么吗?” 姜善善道:“想让我成为心地善良之人。” 吴梦笑着摇了摇头。 “善待善良之人,此为善善,仅此而已。” 姜善善愣住,陷入了沉思,连嘴边的美味也忘得一干二净。 翌日清晨,再见到她,眸光已复又清澈澄亮,蕴含星光。 “老师,我去摘腊梅!” “先别跑。”吴梦喊住她:“且来尝尝为师炼的这颗丹丸。” (本章完) 第52章 年少江湖终了去 长生:我的境界不止圆满 作者:四眼一黑 第52章 年少江湖终了去 第52章 年少江湖终了去 年节过后没几日,姜善善再次下山了。 那日她吞服丹药后,神念中‘有气无根’,又或者说是灵根黯淡。 吴梦不清楚这类资质能否修行,但即便能够,想来应该是极其困难的。 这是料想中的情况。 寻常人想要习武,都有重重‘资质’关卡,更何况是修仙问道。 很快。 又是小半年过去。 就在几日前,吴梦将‘起神丹’的最后一份材料消耗一空,经过化丹术的加成,手中的丹药数量已有四颗之多。 起神丹,是他给这丹丸取的名字。 目前看来,其作用在于检测灵根资质,有无其它妙用暂未可知。 炼制方面的话,其中许多材料虽算不上名贵,但凑集起来费心耗力,下次开炉起码也是几年之后。 吴梦将起神丹封了蜡,用瓷瓶装好,小心贴身保管。 虽然炼丹过程中饱受打击,但成丹已能算作‘仙家之物’,自然是珍贵异常。 又是一月过去。 这日,吴梦正思索着接下来的行程。 他打算游历江湖,只是这一次算作远行,范围和目的地不止局限于‘青岚国’内。 过去的人、事、物皆已了结,是时候踏上新的旅途和风景。 当然,一句道别还是需要的。 因为,今后未必还能再见。 他收拾好行囊,又去王石松和孟小磊的墓碑前浇了几壶酒,旋即向山下行去。 走到半截。 忽然听闻林间有奔马疾蹄声传来。 一位穿着官服的信差冲了出来,看清吴梦,径直从马上跃下,半跪于地。 “大人,我奉明皇之意前来传信。” “你认得我?” “前夜来时已反复铭记大人画像。” 前夜…… 从上京到绝山,寻常的脚程走三四个月都不奇怪。 此人身手不凡,看这风尘仆仆之相,想来一路轻功加之换了数次马匹,方才能这么短时间内赶来。 吴梦略显沉默:“信拿来。” 接过信封,其上印着萧鸣煌的私章。 拆开,薄薄一张纸,写着寥寥几句话。 “莫平已死,速来上京。” 吴梦瞳孔微微收缩,凝望着信纸许久,默然无语。 …… …… 翌日,巳时。 萧鸣煌从前殿返回,他面色疲惫,步履急促,一边让太监递来文书,一边揉着额角。 吱呀! 太监推御书房门扉,就见其中立着一道身影。 “有刺客……” 太监总管吓得一哆嗦,话还没喊利索,就被萧鸣煌拍拍肩:“自己人,下去吧,叫御膳房做几道素雅精致点的菜来。” “喳!” 太监总管心脏‘噗通噗通’跳,应了一声。 哪有人敢像这样提前‘等’在御书房内,不声不响,开了门也不转身恭迎。 分明是来找茬的才是! 而明皇执掌天下,于朝野间顺心顺德,贵为天下至尊,又有谁敢来找茬? 还有那层层御林军,又是如何将人放了进来的! 太监总管不敢多想,低着头跑开了。 书房。 “那小太监,是老宅管家的儿子?”吴梦背着身,随意问道。 萧鸣煌将书房门阖上,轻笑道:“还得谢你,我和莫平当年急着下绝山,不管不顾,若非你提点,他家父子又怎么活得下来。” 萧鸣煌将书架上的典籍扒开,腾出两个位置,提起龙袍,自个儿挑了个席地而坐。 “吴梦,伱莫在心底念我,这小子当太监前是留了后的,身子还是他爹亲自净的。” “你倒是懂我。” 吴梦扭头,深深望了萧鸣煌一眼,在他旁边书架坐下。 “莫平的尸体呢?” “三日前便葬了,他喜欢热闹,我给他入了皇陵。” “怎么死的?” “太医说是癔症,发癫,挥刀自决,将自己的头整个砍了下来。” 吴梦眉头皱了起来。 一流高手内力深厚,已经很难遭遇疾病困扰,便是江湖奇毒,用在他们身上也往往只能发挥十之一二。 哪有这么容易癔症、发癫? 一阵良久的沉默。 “人是不是你杀的?”吴梦突然道。 “不是。” 萧鸣煌摇摇头,笑得开心:“吴梦,我应当抓着你衣领回答你,可惜你是天境,我没这个本事。” 稍倾。 太监总管敲响了房门。 小太监们端着菜站在门外。 吴梦起身:“你自己吃吧,差个人带我去现场看看就行。” 萧鸣煌起身:“还是我带你去吧。” 旋即,他摆摆手。 待得两人走远,噤若寒蝉的小太监们方才七嘴八舌:“公公,那是谁呀?敢让陛下亲自领路!” 总管撇了眼两人坐过的凌乱书架,连忙将房门拉上。 想到老爹曾和自己讲过的故事,他心中已是有了答案。 “那是陛下最亲的兄弟,仙得很,比莫侯爷还厉害,上京东边的紫清宫知道不?陛下登基后大加修缮,日日保养,就是给这位大人物留得嘞……” “只是说给你们开开眼,谁也别乱嚼舌根,引出祸事可是比掉脑袋更严重……” …… …… 宋莫平的尸身已埋,许多重要信息都已遗漏。 吴梦虽心怀芥蒂,但也没有开棺验尸的必要。 在这件事上,萧鸣煌有足够的动机。 宋莫平在朝廷中权势太过煊赫,萧鸣煌身为帝王,与这样的权臣产生矛盾只是迟早之事。 人是善变的,帝王家更是如此。 只是这一天如此快的到来,吴梦还是有些难以接受。 兴许,确实非萧鸣煌所害呢? 吴梦有过试探,但看不清楚。 因为萧鸣煌对他太过熟悉了。 当然,如果真不是萧鸣煌动的手,那么就只剩另外三位天境了。 吴梦只身出京。 一月后,有江湖传闻,景天庄血菩提练功走火入魔,境界跌落。 不日,血菩提亲自出面辟谣,遂又宣布彻底隐退江湖。 初夏,一道更加劲爆的消息引爆江湖,无名医孤身闯龙潭,在惠玄门与通玄老祖相约三招。 谁知无名医不讲武德,三招过后突施偷袭,又打了数十招。 通玄老祖勉力抵抗。 一时间飞沙走石,昏天地暗。 最后,通玄老祖半招不敌,愤而引掌自决。 当然,这是惠玄门自己传出的早期版本。 门派作鸟兽散后,又有传言,说通玄老祖被无名医一连踢了十数脚,最后筋骨尽碎,心脾破裂,唯独留了口气。 通玄不甘受辱,引掌击天灵,碎颅而亡。 再之后,又有更加奇葩的版本流传。 但半年之内,一连‘消失’两位天境,背后或多或少都有无名医的影子。 一时间,所有视线,皆落到了摘星阁上。 下一章江湖篇末篇,人物线收得差不多了,应该还会有点小惊喜,后面再简单写个总结吧。 这章晚了点,抱歉抱歉,感谢大家的追读、打赏、月票、推荐以及评论等各类支持,大家的鼓励都收到了! (本章完) 第53章 何谓凡夫? 长生:我的境界不止圆满 作者:四眼一黑 第53章 何谓凡夫? 第53章 何谓凡夫? 江南。 摘星阁总楼。 九命书生会客的雅间外。 苏启行立在门口,来回踱步,这位一流老者,神情中难得显出几分忐忑。 雅间内,‘小桥流水’、‘老树斜枝’,一派生机勃勃的景色。 摘星阁,为迎接所到之人,竟然将类似梨院的景观,稍作收缩,复刻到了这顶层的屋室之内。 尽管假山水池略显袖珍,梨树更是剪断了根,只有一两日的精神头。 但能时刻准备,在访客上门时摆出这一场景,费的心思、物力都是极其夸张的。 到来的访客自然是吴梦。 他与摘星阁算是有些缘分,阁内至今还保留着他的客卿之位,在刻拓则也曾借助过其中势力。 当然,九命书生拉他入局那一刻,情分就已经不剩了。 换作别人,与通玄对上可是不折不扣的死局。 吴梦在雅间内参观了一番。 旋即,他取出一口锦盒,翻开,其内盛着一粒乌黑色丹丸。 浓郁的药味弥散开来,辛辣刺鼻,显然不是什么好药。 吴梦笑着解释道:“此丸名为‘君子一言’,分为药根与药引,药根入腹后剧毒蛰伏,药引一现,性命呜呼。” 九命书生脸色微微变化,眸光闪烁。 稍倾,他似是最终做出决定,甩开折扇,开怀大笑:“君子一言,好!那本书生便与少尊立下这君子一言!” 他取丹拍入口中。 “如何?” “前辈爽快。” 吴梦转身离开。 待得他走远,苏启行敲门进来,望着桌上空空的锦盒,脸色极其难看。 “阁主,我找名医来……” 话还没说完,九命书生便笑着摇了摇扇子。 见其洒脱的表情,苏启行一愣,随即脸色大喜:“您骗过了他?” “想什么呢?以他而今的实力与心性,这天下哪有人瞒得住他?” “那……莫非丹丸无毒?‘君子一言’,属实闻所未闻!” 九命书生再度摇头失笑,脸上不知何时挂起一抹从未有过的敬佩之色。 “有毒如何?无毒又如何?你我性命攥在人家手心,摆出这丹丸,倒是讲了情面,不想撕破脸……” “也罢也罢,以为是那执棋之手,到头不过棋子一枚……今后千万莫在让我见到棋盘。” 摘星阁公告天下,九命书生隐退江湖。 最后一道惊雷落于江湖之中。 无名医,俨然已经成了整个江湖的王,他之事迹,前无古人,后未必有来者。 吴梦此时已返回上京。 “你真的要走?”萧鸣煌脸色怅然道。 吴梦颔首:“只是过来和你说一声。” “青岚东南皆是幽幽海域,往西是连绵沙漠,上次有外来商队到达已是上百年前,往北森林广袤,罕无人迹,伱若寻仙,往此方向兴许能有所得……” “知道了,保重。” 吴梦挥挥手,转身飘然而去。 偌大的宫殿,只剩萧鸣煌孤零零立在其中,影子被烛火拉得斜长。 他脸色极尽怅然,眸光失焦,时而仰天、时而垂首,有时不知想到了什么,嘴角带笑,有时却又神情黯然,失魂落魄。 总管大太监进来了几次,见此模样,不敢打扰,唯有叹息。 翌日卯前一刻。 一道召唤声从大殿中传出,太监精神一震,高亢地‘喳’了一声,快步跑进殿中。 稍倾,他满脸喜色的拿着圣旨冲了出来。 ‘明皇三年,下诏大赦……削减赋税三成……摆百家宴席……’ ‘明皇励精图治……天下太平、河清海晏,皇权稳固……’ …… …… 二十载光阴转瞬即逝。 青岚国北部。 断瘴山脉深处,一片人迹罕至的茂林之中,有座占地七八十亩的坊市沿湖而建。 其中隐约有人声传出。 午时尚欠一刻,斜斜的山道上,有几道人影拉着车马爬了上来。 牵马者是位面容憨厚,其貌不扬的短衫小伙,其皮肤黝黑粗糙,手掌老茧层层,一看就是干苦力的好手。 此人正是乔装打扮后的吴梦。 眼前坊市,是一处修仙者与凡人混居之地。 其距离青岚国最北的城池有好几千里,隔绝在这密林之中,无人知晓。 吴梦能够寻到此处,还得亏他在北边一住二十年,蹲到了几位下山采购的仙人。 他耐心观察多年,从中挑了一位心性单纯之人,精心制造巧合,方才被当作苦力带到此地。 今日,他到此地正好一月。 将马拴好,帮忙卸下采集的各类草药瓜果,他转悠几步,消失在几人视线中。 稍倾,某家酒肆中,多了也一位上菜倒酒的店小二。 这小二刚来几日,手脚干净麻利,伺候起一众仙家老爷,还从未出过差池。 人自然是吴梦。 此地消息灵通,一月来,仅是听仙家闲谈,获取的信息已比此前数年加起来还多得多。 今日,有一桌聊起了往年之事。 “师弟可曾听说?胧月仙子这几日要随师尊来门中拜访。” “胧月要来?戚家的疯少爷岂不是也要跟来!” “莫乱说!万一传到人家耳朵里,你我几条命都不够死的!” “怪我怪我……不过师兄,你可曾看过‘遥云楼’第三百五十二期《艳仙图》?” “哈!你当年上山,还是我带你看的仙图……嘿嘿,你是想说‘胧月仙池’那一卷吧?” “师兄知我。图中画那胧月仙子游历凡尘,于一山湖中突破境界,谁知她沐浴的湖水沾染了灵气,被凡人当作仙浆玉露饮了去…… 胧月仙子只是恼羞,追来的戚家少爷却一连杀了好几人……” “可不是!听说有一人侥幸漏网,隔了数年还是没能逃过一劫……” “还有此事?戚家那少爷可真是……不过说来,胧月仙子三月前已然筑基,能有幸饮下她沐浴过的水,也不枉投胎一场……” 两人聊得眉飞色舞。 吴梦在远处,却是一时僵住了身形。 他低着头,掩盖眸中的惊愕之色。 心湖之中,好似有一道巨大的雷霆轰然劈下,将他震得神情恍惚,思绪零落。 “小二!小二!” 掌柜连叫了数声,才将他唤回神来。 “我去方便一下……” 吴梦仓促应了一声,后续催促声他还是听得模模糊糊。 待得离开酒肆,煌煌日光临头洒下。 他才恍然惊觉,后背衣衫不知何时,已被冷汗浸透…… …… …… 本卷终。 (本章完) 第54章 微末卷总结 长生:我的境界不止圆满 作者:四眼一黑 第54章 微末卷总结 第54章 微末卷总结 微末卷,也即是本书的江湖篇,已经完结。 总结一下这一卷的得失,以写出更好看的故事,也回应一下章评中几处争议点。 这一卷算是起卷,脱凡入仙,开写之前,脑子里想到的画面就是最后这一章坊间闲聊的一幕。 故事很简单,因为喝了仙子洗澡水,导致皇朝更替,三兄弟分道扬镳,无数人生离死别……(当然,这只是仙侠坊间版本,作者没有认证,你也可以不去相信,认为一切是场盖棺定论的阴谋诡计。) 这一章的名字,何谓凡夫,回应卷名‘微末’,也是起初就想好的。试图用荒诞反差感,来凸显仙凡之别。 听到传闻后,对吴梦心神的打击,也会成为他在仙侠篇苟道性格的重要塑源。 以上是这一卷的思路,不知道大家最后实际阅读体验如何,毕竟萌新作者写作水平还在不断提升中。 下面回应几个关键争议。 一、第三章有章评争议,吴梦与萧鸣煌道路切割是忘恩负义。 相信有不少读者都是在这里离开的。 在章评中我已有过解释,这只是远期道路规划,实际上,最终萧鸣煌欠吴梦非常非常多。 五年之约失约就不说了;他的顽疾是吴梦治好的;他登基之前作局最后一博,是吴梦撑起来的;他执掌天下最大的障碍,三大天境,是吴梦替他扫平的。 另外在关键节点上,吴梦也曾有过劝诫。 这个问题到这里相信已见分晓。 第二个问题,也即是三人成行的问题。 在江南篇,吴梦与宋莫平巷中相见时,在我视角中,就已经是诀别。 宋莫平的恶,在很多细节都写过,诸如楼船上,他的手下砍手砍脚,又诸如他陷害龙大侠,挑断手筋脚筋。 为何他又让吴梦去救呢?或许是吴梦让他想到了曾经的自己,或许是分别之时,他想试图让吴梦觉得自己尚有一丝良知。 萧鸣煌的算计也给过细节,妹妹入青楼是其一;吴梦问他要皇位,他答应得毫不犹豫,也是其一。 当然,三人成行是有过的。 吴梦打通玄,宋莫平斩鸮皇,萧鸣煌生死作局,三人各怀心思,但这一局,缺了谁都不行,这算是弥补遗憾。 第三个问题,力量体系问题。 这本标签有凡人流,一开始构想的也是凡人体系,后面我还是决定从凡人体系起,虽然我已经很久很久没看凡人修仙传了,但这套读者最熟悉,能减轻很多门槛。 至于新意,我想是有的,后续会一点点展现。 当然,也只是借用一下境界名称,许多设定都会调整,一来我也记不太清,二来力量体系需要吻合吴梦的金手指。 这方面摸着石头过河。 最后,用几句来说下我对‘长生’的理解。 我看过许多本小说,长生都需要费很多很多时间去突破,似乎这才能物尽其用。 但我的理解是,长生最大的意义在于‘自在’,它提供的是一种容错率。 当你面对不得不卷,不得不争的困局时,你大可以脱身而去。 遇到解决不了的麻烦,等几年就是,没必要拿头去争。 最终的结果,就是自在,就是保有初心。 这一点,相信在宋莫平与萧鸣煌的人生轨迹中看得很清楚了。 二人身不由己,但吴梦从头到尾都紧握自己的命运。 这难道不是最爽的吗? 至于要不要动辄漫长的修炼时间,把长生物尽其用,我认为反而是其次。 后续吴梦在某些方面会很天才,但自在感、初心感会贯穿始终。 总结就写到这里,仙侠篇我构思还不是很清晰,其实是比较慌的。 但作者有信心把接下来的内容也写得好看,就这样,构思去了,晚上一章可能会稍慢一点。 (本章完) 第55章 夜有修士跌门来 长生:我的境界不止圆满 作者:四眼一黑 第55章 夜有修士跌门来 第55章 夜有修士跌门来 云遥宗宗门开在断瘴山脉深处,占地极广,光是周边大小坊市就有三百七六处之多。 吴梦所在的坊市,在其中算是最小的一类。 说是坊市,倒更像是哨站,又或者落脚点。 这一坊市,周边有处不大不小的矿脉,据说是精铁。 除此之外,东边五十里处有一个千瘴谷,其内据说生长有珍稀草药灵材,每年七月,皆有内门弟子前来寻采。 这便是吴梦能打听到的绝大部分信息。 这一年来,他每日卯时随着车队进山,在千瘴谷周边扫荡一圈。 采摘些果实、药材来坊间卖。 不得不说,这千瘴谷着实有几分神异之处。 即便只是在周边十里开外打打秋风,所采摘的瓜果硕大饱满,药材更是品质上佳,拿到青岚国去皆当得了极品药材。 吴梦思考过,觉着大概是附近灵气充沛之由。 白日里,他则是到酒肆当店小二。 就在几个月前,筑基修士胧月仙子到访云遥宗,坊间关于她的话题铺天盖地。 年前吴梦所闻之事,又从不同人的口中听了数个版本。 综合下来,许多细节倒是对上了。 且说那戚家少公子,全名戚惊霄,是鼎鼎有名的筑基期邪修,擅长一门能扰人心神的幻术。 其疯狂追求胧月仙子。 仙子所到之处,必有他的踪影。 ‘擅长幻术,扰人心神。’ 这不得不让吴梦想到姜秀山的一系列事件。 当年,众人到场时,皇帝已离奇死亡,太傅则是被描述为状似疯魔,不怕死般的与众天境战做一团。 宋莫平之死,同样被称之为癔症,说是持刀将自己脑袋给砍了下来。 当时未曾深想,听闻戚疯子的手段后,两点细节却是被吴梦联系了起来。 不仅如此,在极其复杂的心绪下,吴梦还想到了更多的细节。 当年,三人分别那日,他曾在宋莫平身上闻见过一股极其独特的异香。 听说胧月仙子一大特征便是玉体生香…… 而现在想来,那日,恰巧是宋莫平伤愈差不多的日子,没了药味遮掩,香味便散了出来。 吴梦摇摇头。 若真是如此,宋莫平所说的版本便是假话,他与萧鸣煌走散后,不是下山,而是冒死上山寻找机缘,下山时方才遇到萧庆王…… 这些现在说来都晚了。 兴许又只是个纯粹的巧合。 但不论如何,这让吴梦对仙人们的世界有了更深刻的了解。 凡人的命运、兴衰,在修行者眼中是不值得过多关注的东西。 也许他们只是随意一次挥手,人间却已风起云涌。 吴梦心怀敬畏之余…… 对于迈入新天地的渴望却是愈发强烈! …… …… 罗青宝是云遥宗‘三穗弟子’,隶属松芒峰,年前,正是他将吴梦带到了这处坊市。 且说‘穗级’,这是云遥宗的弟子分级制度,共有三级,分别是‘数穗’、‘云穗’和‘圆穗’。 练气一层,往往就能申领到‘一穗’令牌,往上一直到‘五穗’,此乃数穗。 再然后,练气圆满可以申领‘云穗’,筑基则是‘圆穗’。 简单说,数穗在宗门内算是寻常弟子,数量有百十人。 云穗通常是弟子中最为厉害的那一批,许多在附近修真界已崭露头角。 而圆穗则是长老级别。 说回罗青宝。 他入门不足两年,练气一层,本是最底层的一穗弟子。 但由于炼丹资质在同批人中出类拔萃,被招入‘丹峰’松芒峰,收为松芒真人记名弟子。 穗级二连跳不说,平日里走到哪都有人刻意交好。 这不,下山采集物资乃是一件美差,许多人争破了头都抢不到,他却轻松到手。 这日。 他刚从青岚国返回,来到坊市。 他引了几道术诀,屈指一点,脚下硕大的‘风筝’顿时化作一片轻飘飘的符纸,被纳入袖中。 此乃‘行舟术’,可御‘载具类’符纸、法器,是他入门两年来,练的最熟的一道术。 稍倾,他来到一排民宅前,认了一间推门而入。 屋内简陋,只有几把竹凳。 他却不嫌,挑了一把坐下,拿出一卷玉简一边看,一边等主人回来。 直至日头西斜。 吴梦推开门。 就见罗青宝坐于屋中。 其看书看得投入,吴梦轻咳了几声都没注意到。 吴梦没再打扰,甚至没靠近,只是远远撇了几眼。 《心丹通卷》。 玉简边缘的几个大字,让吴梦心绪略有起伏。 似乎与炼丹有关? 在炼丹一途上,他一路蹉跎,全凭化丹术吊了半口气,勉强搓出过几颗下品丹丸来。 着实是有些打击自信心。 吴梦又好奇而隐蔽地撇了一眼。 书卷首段印入眼帘,让他不禁心神一震。 这是一卷讲述如何炼丹心的经著。 按首段所述,此书只教‘通解’、‘大义’,炼制不同丹药时,再根据情况作出‘特解’。 寥寥几句话间,‘心丹通’这一核心精要已被引述而出。 明明尚未看到具体阐释的内容,吴梦却在瞬间理解了其中含义。 脑海中许多疑思、迷惑被拨散开来,让他产生了强烈的炼丹冲动。 “你终于回来啦?” 罗青宝淡淡的声音将他拉回神来。 吴梦下意识扫过《心丹通卷》,这个动作却是被对方注意到。 罗青宝将玉简收起,揉了揉眉心,疲倦道:“炼丹的书,天书是也,算不得什么避讳人的宝贝,只是让你看也看不懂。” 吴梦熟悉对方的性子,从抽屉中取出几条木盒,递给对方。 其内装着他三月来采集的药材,皆非凡品。 罗青宝每次下山返回都会来取,顺带还得从吴梦这里听上几个‘江湖故事’。 充当完说书人,已是深夜。 罗青宝毫无困意,兴致勃勃,但还是忍住了好奇心:“回山去了,下次来听,也不占你便宜。” 他‘嘿嘿’一笑。 “本仙今日心丹通略有所悟,下月开炉定能成丹,到时候带一粒来给伱尝尝。” 说罢,他飘然而去。 卯时,有鸡鸣声响。 吴梦未曾睡觉,而是思索着对‘心丹通卷’的那一撇。 突然门被撞开,罗青宝跌了近来。 他扑在地上,一大口血喷了出来,将木凳、木桌溅了个遍。 “吴梦,救我……” (本章完) 第56章 拳爆仙颅画红白 长生:我的境界不止圆满 作者:四眼一黑 第56章 拳爆仙颅画红白 第56章 拳爆仙颅画红白 吴梦作为大夫,又有许多‘混江湖’的朋友,这一幕遇到过很多次。 然而这一次,他却是看得发愣,脸色旋即一变,浑身寒毛都炸了起来。 罗青宝是仙家。 敢对他动手之人,想来也是仙家。 就是不知是宗门内下黑手的师兄弟?还是游到此地杀人劫财的散仙人? 不论哪一种,对吴梦来说都是极其危险的。 此时人已进了屋,吴梦来不及多想,从柜子中翻出各类药膏,这是一年来备制的,没想此时发挥了作用。 吴梦一边上药,迅速问道:“有人追吗?” 罗青宝神情慌张,恍惚摇头,又连忙点头,似是因太过惊恐,既听不懂也说不清。 吴梦眉头紧锁。 经过这片刻的处理,他已经看到了罗青宝身上的两处伤势。 其一是前胸的‘钝击’伤,击中心口,将两侧肋骨悉数打断,腑脏也有相当程度的受伤。 其二是左侧腰腹的贯穿伤,伤口拇指粗细,光滑平整。 从形状看,像是被一根放大上千倍的银针戳了个对穿。 这伤势奇怪不说,程度还很重。 吴梦勉强将血止住,往其口中拍了一颗冰魄丸,然后扛起人就钻进了屋后林子里。 说来迟,从人进门到扛进山林,也不过一盏茶的功夫。 凉风席卷。 虫鸣阵阵。 吴梦轻功刚落地,罗青宝就清醒了几分:“是这几日流窜过来的散修!” “我看清他脸了!” “待我回山,定叫上师兄弟来弄死这卑鄙老贼!” 他咬着牙,一句比一句重,看来是气到了极点。 说着,罗青宝后知后觉地往林中扫了一圈:“怎么往这边跑了,得赶紧在坊市里叫人才是!” 吴梦低声道:“坊间都是些凡人,也就白日里才有修行者经过。” 罗青宝沉默了,脸色相当难看。 好在吴梦还是从他先前的话里听出了一条关键信息…… 偷袭的散修,似乎只有一个人。 “你还有与人打斗的手段吗?”吴梦问道。 “还……还有一道御火诀……” “……不跑吗?” 罗青宝声音有些发抖,怒火退却后,话语中又冒出一丝恐惧来。 “你身上血腥味太浓。”吴梦回道。 “万一……那贼人闻不到呢……”罗青宝声音已低若蚊吟。 吴梦还是耐心解释道:“四周皆是密林,贼人若是没点追踪手段,该逃跑的应是他才对。” 月光迢迢。 顺着树影缝隙间投射。 突有一阵风卷动枝丫树叶。 ‘沙沙’摩擦声响起,又似是有毒蛇在遍地枯叶间蜿蜒爬行,若隐若现。 罗青宝似是受了惊的兔子,每每有动静,便会吓得微微颤抖。 他死死攥着吴梦的胳膊。 凡人,在这一刻反而成了两人中的主心骨。 也就半炷香的时间,远处忽然有风声响起。 罗青宝掌心猛地攥紧。 不远处,一道清瘦高大的身影,不知何时立在了吴梦小屋的门口。 人影顶着月光,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只能从夜行衣的兜帽下看见半道下颌轮廓线。 他凝望着屋内,手掌翻覆间,一只巴掌大的耗子被抛了出来。 耗子落地,鼻尖耸动。 它只是往屋子的方向跑了几步,赫然方向一转,冲着两人藏身的林子‘叽叽’叫了起来。 藏身之处被识破了! 道人徐徐转身,远远眺望着林子的方向,兜帽下的嘴角似是在笑。 他没有急着上前,而是连打了好几道指诀,口中念念有词,旋即屈指往心口一点。 一道流光似水波、似风纹,将他整个人覆盖。 轻身诀。 御风诀。 月华明亮。 凉风习习。 下一个刹那,人影已轻飘飘落在林中,而正前方灌木丛中,正匍匐着一道重伤的身影。 “找到你了。” 森然的声音,顺着月华,浸透整片森林。 道人屈指点向人影。 霎时风声大作。 混着风声,有气劲从背后悄然袭来。 大风将人影掀翻,却是塞满了枯叶的‘假人’,落叶漫天,道人似是半点也不意外,猛地转过身:“早在这侯着伱呢!” 他左掌不知何时掐着一道土黄色符箓,绽放朦胧灵光。 道人将符一掸,右手早就掐起了手诀。 正待起符,本是一丈开外的掌印,似瞬移般,出现在面前! “!!” 兜帽被吹开,显出道人那张阴冷的脸,眸子正微微瞪大。 这一掌正是吴梦所打,用了十成功力,即便天境高手,也挨不得一下。 至于掌印‘瞬移’,源于吴梦心境的加成,倒不是真的瞬移,而是从对手的心神间‘略过’了一段时间。 掌印及面。 猛烈的风压将符箓吹趴在手上,将发丝吹散、脸皮吹乱,漫天落叶更是被吹散一空。 关键时刻,道人轻身一跃,屈指引风。 他整个人随着掌风往后飘荡。 吴梦的掌印距他不到一尺,却如天堑般无法逾越。 见这一幕,吴梦脸上不见失落,反而眸光一亮。 “驱火烧他!” 吴梦不理解术诀原理,但基本常识还在,敢借风势,便来一道火顺着掌风喷出去,看你快还是火快! 然而,火光却迟迟未亮。 战中局势本就瞬息万变,喊出口就算是慢了一筹,更何况还起不来火。 道人在半空飘荡的一息间,已驱诀点开符箓。 土黄色符箓灵光大放,化作一尊残破陶俑,挡在道人身前。 砰! 掌印落在其身上,只是一阵闷响,激出些许尘沙,便消泯无踪。 这可是能将地面打沉的一掌啊! 虽然心境加成不同,威力比不得当年的通玄,但只留下这点痕迹,也太过惊人。 吴梦此时已逼到近处,正待出招,就见陶俑化沙消融进地面。 下一刻,他面前飞沙走石,陶俑拔地而起,小牛犊子大小的石掌一把握了过来。 而陶俑身后,道人冷眼望着他,手掐术诀,口中默念,有金光向其汇聚而去。 关键时刻,吴梦举拳迎向石掌。 璀璨的雷鹰罡影在他拳间迸发。 雷鹰破! 轰! 撼地巨响声中,土石飞溅,硕大的石掌被‘钻’出一个洞,吴梦从中激射出来。 道人难以置信地瞪圆了眼,驱诀便要引风。 然而,原本还在一丈外的身影已至近前,连带着视野中,越来越大的拳头。 砰! 好似瓜绽枣裂。 星星点点在月光下喷出一扇美妙的红白画。 (本章完) 第57章 投丹问路获仙功 长生:我的境界不止圆满 作者:四眼一黑 第57章 投丹问路获仙功 第57章 投丹问路获仙功 道人掐诀的手随着身子一并抽搐了几下,无头的身体缓缓倾倒。 吴梦退开了三四丈,远远望着。 直到陶俑消散,化作一道符箓在半空打着旋飘落,他这才长长吐了口气。 死了! 自道人踏进林中,交手不过两三招,皆在电光火石间,带给吴梦的压力,却全然不小于当年越级面对通玄老祖。 二十年的沉淀,他而今的手段当然不止雷鹰破。 但有一尊陶俑就能挡去大半。 若先前再拖两三招,被拉开身位,吴梦便只剩掉头就走的份了。 届时走不走得了且不说,罗青宝死在自己屋外,云遥宗恐怕也要找自己麻烦,空惹得一屁股麻烦事。 正因此,吴梦破釜沉舟,果断解决麻烦。 好在一切顺利,没再搞出幺蛾子! 又是几次吐息,他心跳这才渐渐平缓。 “……死了!” 惊呼声在身后响起,被扒得半裸的罗青宝瞪圆了眼,看着无头尸身,脸上尽是难以置信之色。 “你……你……吴梦,你竟然杀了一位修士……” 吴梦无语,将衣裳捡起,抖开落叶丢给对方。 旋即,他屈指将土黄色符箓夹了起来。 看似轻飘飘,一撕就破,入手却有股牛皮般的韧劲,其上印着看不懂的纹路,时不时有灵光闪烁。 这玩意是劫路道人的宝贝。 能攻能守,力大无穷,还一点儿也不笨重。 唯一的缺点,恐怕是必须连着地面,无法对空。 这算是他入手的第一件‘仙家宝贝’! 吴梦仔细观察了片刻,抑制住心底的强烈渴望,将其递到罗青宝面前。 罗青宝脸上尚残余着震惊之色,见状连连摆手:“不要不要,人是伱杀的,我的命还是你救的,怎么还能拿这‘俑神符’?” “俑神符?” 吴梦默念了一遍,手并未缩回:“罗兄拿着便是,你将我带至仙坊,本就已是恩情,何况这灵符我也用不了。” 罗青宝一愣,再是心思单纯,也反应过来:“你想求仙?” 吴梦目光沉凝,微微颔首。 罗青宝想也不想摇头:“年龄忒大了,修行之人也讲根基,往往从孩童时期就需打好基础。” “你别看我入门有两年,我那家族有几分余力,五岁起就让我日日药浴,就这,也用了一年才勉强练气。” 吴梦认真听着。 于他而言,寿元早已锁定,年龄完全不是问题。 但毕竟这副模样放在这,硬说是十一二岁的孩童也不合理。 他思索片刻,突然道:“罗兄,门中可还缺辅佐炼丹之人,你知我擅长处理药材。” “炼丹?” 罗青宝像是听到了不可思议的话,连连摇头:“炼丹太难!炼丹太难!” “别的不说,你白日里瞧见的那卷《心丹通卷》,按师尊要求,需学懂一二,方能开炉…… 就这么薄薄一卷,你可知我学了一年半,有时间便拿出来瞧几眼,近几日方才算是略有所悟。 就这速度,已经甩开门中九成的师兄弟了…… 你又如何学得?” 他其实没说的是,正是因为在此间消耗了太多时间、精力,疏于术诀修习,方才被一介散修打得落流水。 听罢这话,吴梦脸上带着浓浓的惊讶,沉默了许久。 在就罗青宝以为他决心放弃时,就见吴梦掏出一口瓷瓶,一张丹方。 “这是……” 吴梦先将丹方递了过来。 罗青宝起初不甚在意,心想打哪儿弄了张偏方,烧出两颗‘煤球’当宝贝。 待得展开仔细瞧了半晌,他眉毛挑了起来,惊愕道:“这看着像是潜灵丹啊!你从哪儿弄来的丹方?” “早年在仙人洞府里捡的。” 吴梦说着,将瓷瓶递了过去。 “还看啥呀!” 罗青宝不情不愿地接过来,将丹丸一股脑倒进手心。 “潜灵丹有两重精要,听说炼制手法算不得繁复,凝练丹心难度可就不低了。” 他皱着眉头:“还封了蜡,整得有模有样……” 话还没落,他已扒开了一粒的蜡封,眼睛猛的一瞪。 “这是!!” 他迅速捻起一粒,放在鼻前嗅,又凑在眼前仔细观察。 随着观察,他的表情愈发夸张起来,他望着吴梦,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许久,他才艰难的转了转眼珠子:“你……炼的?” “是挺难的。” 吴梦点头,想起炼丹往事,摇摇头道:“起了好几炉,可惜只出了这四粒。” “……” 只出了四粒? 这说的是人话吗? 罗青宝眼皮直跳,还是无法相信,他挑着丹方里的两点精要考了吴梦几个问题。 然而他只提得出问题,却是听不太懂吴梦的回答,被讲得云里雾里。 半个时辰后,天刚微微亮,罗青宝带着一脸‘麻木’的表情离开了。 他身上的伤已基本控制住,原本霸气的‘大风筝’被戳了个洞,飞得颤颤巍巍。 吴梦生怕他一个不小心摔死了。 但他自己却不甚在意,心思全被潜灵丹一事吸引住。 吴梦远远眺望,待得人影消失在天边,他处理完劫路道人的尸体,转头离开。 回到屋内。 吴梦阖上门,用水将桌椅清洗了一遍,这才坐下来,从袖中掏出一口布袋。 这是道人除‘俑神符’外,唯二剩下的东西。 当时罗青宝收下灵符后,说什么也不肯再要,便被吴梦拿了回来。 感受着手里沉甸甸的分量,吴梦心中甚是欣喜。 今日虽异常惊险,正面对上了仙人,但回报也是值得的,入宗一事终于有了眉目。 他将布袋打开。 入眼,便是数枚散发着蒙蒙灵芒的石头,每颗鸡蛋大小,甚是漂亮。 吴梦咧嘴笑了笑。 这是灵石,修真界的货币,凡俗金银很难换到,他在坊间一年来,也只见过一两次。 一数数量,足足十四枚。 他暂时对此缺乏概念,但有钱总比没钱好。 除此之外,包裹里还有一道玉简。 吴梦展开,几个字跃入眼眸。 《朔月手诀》。 再看正文,全是不同手诀的图案,配上了灵气的运行法门,以及心神调引之术,几乎不曾有文字。 这似乎是一门仙家功法? (本章完) 第58章 二十二年入云遥 长生:我的境界不止圆满 作者:四眼一黑 第58章 二十二年入云遥 第58章 二十二年入云遥 《朔月手诀》的出现,于吴梦而言就像是仙门缝隙中透出的第一缕微芒。 他如同得到了新玩具的孩童,乐此不疲的研究了好几日。 可惜并没有什么进展。 当然,出于谨慎考虑,这几日他并未在坊间出现,甚至都没有返回居住的房屋。 而是换了一副面孔,隐藏在附近的山林之中,远远监视着那边。 一月之后的某个夜里。 他看到有人偷偷摸摸进了自己的房屋。 此人也是酒肆的店小二之一,算是与吴梦有过粗浅的交际。 又过了几日,就见酒肆掌柜在坊间火急火燎地招人,说是一月间两名店小二皆离奇失踪。 这件事在坊间凡人中掀起了一阵恐慌。 有的说是千瘴谷内的妖兽跑出来了。 有的说是邪修捉人去噬血练功。 风波越传越大,甚至影响到了附近的坊市,直至云遥宗弟子亲自出面,方才平息。 转眼。 又是小半年过去。 这日,吴梦正在林中某棵树上静坐养息,余光里,就见一把巨大的风筝从天而降,落在自己房门前。 上面下来两位仙家。 其中一位是身着浅蓝色长裙的少女,容貌惊艳,远远看去仙姿绰约,气度非凡。 另一位,自然就是吴梦等待许久的罗青宝。 房门前。 罗青宝将手搭在门上,指尖着落处,是一层薄薄的灰尘。 他轻咦了一声:“像是很久没人住了,吴梦搬走了吗?” 他身后,王许梦浅棕色的眸子转动着,好奇地四下打量。 “奇怪。” 罗青宝推门,见屋内着实没人,眉头不由得蹙了起来。 “罗兄。” 正在这时,一道声音从远处传来。 罗青宝回头一望,脸上这才绽出笑容:“吴梦你跑哪去了?也才区区半年,还以为你等得没了耐心,自个儿走了呢!” “我这几月住在林中……” 吴梦笑着摇摇头,没过多解释:“罗兄,早先所托之事可是有了眉目?” “那是自然。” 罗青宝打量着吴梦,眼神像是看怪胎一样。 “倒不是我耽搁,师尊前几日方才出关,我把你炼的丹拿去给他老人家看,差点没被一掌劈死……” “……” 吴梦张了张嘴。 “伱知道他老人家说的什么吗?” 罗青宝正待接着说,突然就瞥见围过来‘吃瓜’的王许梦。 “哦……忘了介绍,这是王许梦,王师姐,有她在,便是再来一百个贼老道也只有死路一条。” 吴梦心都被他先前那句话钓起半截来。 还没来得及开口,倒是王许梦笑弯着眼,道出了他的心声:“罗师弟莫转话头,接着说。” “哦哦。” 罗青宝回忆着,心有余悸道:“师尊问我怎么控的火,骂我是烧柴炼丹的孽障……” “烧柴……我本来还不信……吴梦,那丹还真是你炼的啊!!” 罗青宝连连摇头:“走吧走吧,快随我去见师尊,再慢些又该挨骂了。” 听到这话,吴梦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几分。 距离踏入仙门,便只剩最后一道关卡。 一时间,他心绪起伏。 欣喜、紧张、忐忑、期待等情绪交替涌现,但最终,皆化作自信和沉稳,化作一抹浅笑留在嘴角。 没做耽搁,罗青宝引诀点开纸鸢,三人站了上去。 尚未腾空,吴梦忽然感觉一道视线落在自己侧脸。 回头,是正弯着眼,笑意盈盈的王许梦。 此时近处看,她青眉黛目,衣裙蹁跹,宛若从画里走出的人,明明是活泼少女,气质阳光明媚,却又有一种隐隐约约的压迫感。 在她胸前,吴梦看到一枚印着五缕穗条的玉牌。 “王师姐。” “吴梦。” 她认真回了一句,好奇道:“半年来,有没有等到人?” “嗯?” 吴梦一怔。 这问题问得没头没脑,他思绪在脑子里转了几转,才意识到王许梦问的到底是什么。 想到这点,他眼眸微微瞪大,着实是吃了一惊。 “有,使了个无关的旁人来打探,没见着本人。” “可惜咯,本姑娘实在没时间,不然陪你再蹲个半年,说不定能把人给抓出来。” “他还敢回来?” “不好说哦,不过问题不大。” 吴梦心底的惊讶愈发浓烈,几句话的功夫,眼前少女的形象,在他心底刷新了好几道。 他赶紧抱拳道谢。 王许梦却只是笑着摆摆手。 “你们在说什么呀?我怎么一句也没听懂?” 罗青宝御着纸鸢,一头雾水的表情。 王许梦笑道:“罗师弟专心炼丹就是。” “可我在驾驭纸鸢啊!” …… …… 三人走后。 又是几月过去。 有一日夜间,一如那夜月华明净,凉风习习。 吴梦曾居住的房屋内,窗边,不知何时多了一道身影。 门扉未动,也不知怎么进的人。 透过窗棂,只能看见月华下,印着半张苍白冰冷、尸斑密布的侧脸。 当然,这都是后话。 这一切与吴梦也再没有关系。 …… …… 天境武者能够短暂腾空,甚至能从悬崖跳下,凭借轻功安稳落地。 但想要飞得高,飞得持久,还得靠仙人的奇珍异宝。 随着罗青宝的纸鸢腾空,吴梦有史以来,第一次体验到了‘裸身坐飞机’的感觉。 没有任何护栏,也没有想象中的气罩。 甚至连挪脚的位置都没有。 低头一望,层峦叠嶂,群山绵延。 只是几息,坊间的湖泊便化作一点‘泪痣’,消失在翠色之中。 又飞了小半日,越过七八十处坊市,前方山峰骤然变得钟秀清奇,有浓郁灵气扑面而来。 从层层峰峦的障影间,巍峨高渺,气势恢宏的仙宗建筑群显露一角。 又转过一座峰头。 穿过缭绕云雾,眼前骤然一亮。 暮霭仙宗如画卷般,在吴梦眼前徐徐展开。 横天破云的铁索道,在雾气中摆荡。 飞来飞往的仙宗人,脚御各式仙具。 翻滚不息的云雾间,有青鸟、异兽显露头角。 还有便是,一层水波般荡漾的湛蓝色壁障,笼罩着高低起伏的殿宇楼阁。 纸鸢低飞至屏障。 罗青宝打出法诀,有接引仙人前来探查,从屏障上开出通道。 纸鸢飞入其间。 罗青宝回头,笑嘻嘻道。 “欢迎来到,云遥宗。” (本章完) 第59章 初见松芒显真颜 长生:我的境界不止圆满 作者:四眼一黑 第59章 初见松芒显真颜 第59章 初见松芒显真颜 云雾在耳旁缭绕。 望着眼前画卷般的景色,吴梦说不清是何种感觉。 到这方世界近五十年,他终于踏入了仙门! 曾以为见识了绝大多数风景,而今方觉不过坐井观天。 他频频四下打量,毫不掩饰心底的好奇和惊讶。 风筝入了宗门大阵内,又飞了足足一个时辰,越过七八十座峰群,这才达到松芒峰。 “咱们松芒峰共有七峰十谷,东峰高耸是为主峰,其余六峰排排站,自东向西依次变矮。” “十谷嘛,种满了珍奇灵药,宗门有三成灵米、灵果是从咱们谷里出去的。” 待得飞近,就能看见山间的亭台楼阁、流溪飞瀑、蜿蜒石道。 “主峰是师尊洞府所在,偶尔逢他开坛讲经才会上去。东一到东三峰是学习炼丹最重要的场所。东四到东六峰皆是弟子洞府。” 纸鸢直奔主峰而去。 又经过了几道盘查,方才落在‘松芒殿’前。 吴梦甫一站定,便听闻殿中有洪钟大吕般的声音传出。 “师尊这几日开坛,讲得正是《丹心通卷》,你想听吗?” 吴梦点头。 他早就对这卷经著好奇不已,难得有机会,自然不会错过。 与王许梦辞别,两人进了殿。 刚至门口,袅袅丹香飘了出来,吴梦只是嗅了一口,一路过来颇有些躁动的心绪便渐渐平复。 殿中有七八十名弟子。 殿首是位身着青色仙袍的老者,手中握着一卷玉简,正逐句讲解。 两人随便选了一处空地,驻足倾听。 罗青宝辨认了一会儿,遗憾道:“似是在讲‘破障’,这都是中篇以后的精要了,咱们去后殿等吧……” “吴梦?” 没等来回应,罗青宝又喊了一声。 吴梦这才回过神来。 他听了几句,着实晦涩难懂,但并非完全无法理解,其间贯穿的一些普适性原义,甚至让他有种茅塞顿开之感。 “炼丹‘精要’有多少种?”他问道。 “浩如烟海,不过《丹心通卷》内归纳记载了三十六种,算是当前修仙界最广为流传的体系。” “‘引气’、‘内窥’也在其中?” 罗青宝颔首:“那是自然,‘引气’、‘聚气’可是上篇最关键的精要了,与其关联的丹药有十几种之多。” 吴梦有种大开眼界的感觉。 炼丹一道,远比他想象的博大精深。 似是猜到他的想法,罗青宝‘嘿嘿’一笑,一副过来人的语气道:“慢慢学吧,能用十年把开篇学透,已经算是中上之姿了。” “至于术法什么的,入了丹峰就别想太多了。” “还有,师尊脾气有点那啥……一会儿他老人家无论做了什么,你都不要有过激反应。” 小半个时辰后。 后殿。 吴梦深刻理解了罗青宝最后这句话的意思。 “前后学了二十年,连区区避水丹的丹方精要都讲不明白!老夫真想毙了你这孽徒。” 松芒道人正在批评弟子。 他面色赤红,须发飞舞,暴怒的咆哮声甚至将吴梦发丝都吹了起来。 被骂之人是位面容憔悴、发丝凌乱的男性修士,胸口玉牌上印着一朵金色云纹。 他在松芒道人面前,如同一只柔弱的小绵羊。 “这是张师兄,丹峰最危险的师兄之一……” 吴梦道:“很厉害吗?” 罗青宝小声解释:“那倒不是,他的处境最危险,指不定什么时候真被劈了。” 吴梦:“……” 稍倾,这位张师兄逃也似的离开了。 松芒道人目光投向这边。 “师尊,人我带到了,今日听您讲经略有所获,现在回去巩固一二。” 罗青宝给了吴梦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转身便走。 “滚回来!” “遵命,师尊。” 罗青宝规规矩矩走了回来。 松芒极具压迫感的眸子,落在了吴梦身上,毫不掩饰打量之色。 即便未曾显露出半分筑基修士应有的气势,依旧让吴梦心神忐忑,肌肉僵硬。 面对他,武者的气机毫无反馈。 就好似面对寻常老者一般。 显然,对方的实力已经远远超出了吴梦的感知边界。 突然间,松芒道人‘嘿’了一声,劈出一掌。 似是武者的动作,却有水波涌动荡漾,伴随着‘哗啦啦’的浪潮声。 吴梦本能便要闪躲。 然而‘水流’来得太快,根本没有容许他有闪躲的空间。 水扑面。 力度极轻,甚至有些舒服。 但不似寻常的洗脸,这水流似乎带有某些玄妙、奇异的特质。 吴梦精心制作的易容伪装,在水下消解。 他的真实面目显露出来。 松芒老道望了一眼,语气缓和了几分,却依旧震得耳朵隆隆作响:“又不是生了副见不得人的相貌,在老夫面前,莫要再有那些遮遮掩掩的举动!” 吴梦顾不得整理被打湿的头发,抱拳躬身:“谨遵教诲。” 他刚直起身,一张丹方被扔了过来。 “一个月,给伱三次开炉的机会,能成丹就留下来,成不了马上滚!” 话落,松芒不待回应便挥手赶人。 稍倾,殿外。 罗青宝惊奇地打量了吴梦好几眼,这才回过神来:“快拿来看看是什么丹?” 他说着又摇头叹气:“难办了,再是简单的丹方,一个月未免太短,也不知师尊怎么想的……” 他入门两年,至今也不过勉强成过一炉而已。 吴梦眸子闪了闪,没有说话,只是展开丹方仔细看了起来。 这张丹方是有名字的。 丹名‘青舍丸’,以‘引气’为核心精要。 ‘引气’精要,在潜灵丹中有过涉及,于吴梦而言是相当熟悉的东西。 至于丹心的凝炼,倒让吴梦联想到了《丹心通卷》的首段。 吃透这张丹方,似乎不需要很长时间? 吴梦心底松了口气,抬眼,就见罗青宝将脑袋凑了过来。 “青舍丸啊……” 他思索片刻,眼眸一亮:“唔……师尊好似没说过不准你听讲,这两日正好有师兄在讲授这张丹方!” “也算是有一丝希望……我先带你找处临时洞府吧……” 天光渐暗。 在罗青宝帮助下,吴梦在东六峰住了下来。 应他要求,炼制青舍丸的灵材当晚便送了过来,不多不少,一共三份。 除此之外,还带了一口品相极好的丹炉。 罗青宝离开后,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吴梦没有休息,取出丹方,仔细研习起来。 月至中天。 他放下丹方,表情有些奇怪和意外。 晚了点,一直不满意,改了下 (本章完) 第60章 中午这章晚点发 长生:我的境界不止圆满 作者:四眼一黑 第60章 中午这章晚点发 第60章 中午这章晚点发 今早有事耽搁,现在才码,应该在下午点发了,我咬咬牙争取一周内把稿子存起来,后面就会稳定了。 (本章完) 第61章 入宗考核套路多 长生:我的境界不止圆满 作者:四眼一黑 第61章 入宗考核套路多 第61章 入宗考核套路多 翌日。 吴梦洞府外,雾气缭绕。 说是洞府,实则是制式建造的房屋别院,用料考究精细,风格简约大气。 此峰的洞府皆是为流动弟子准备的,只需带着一套阵旗来,布下禁制,就算是合格的仙家洞府了。 天刚蒙蒙亮。 雾气涌动,罗青宝御着纸鸢破空而来。 “吴梦,我知道师尊是什么意思了!” 他面色兴奋,一路往里闯。 稍倾,他在后院见到了人。 吴梦正立在晨雾中,双眸微阖,面色沉静,似是在思索着什么。 罗青宝对这副神态可太熟悉了,丹峰十个弟子里,有九个半日里都是这副神态。 “先别想了,随我去听师兄讲授!” “我昨夜回去就反应过来!师尊他老人家平日里四处抓人,为了争夺弟子,把各个峰头都得罪了个遍,又怎么可能给出无法达到的条件!” “这定是他的考验,指不定还派了人暗中观察,看你参悟如何……” 吴梦听得一怔。 考验参悟倒是合理。 但他脑子里想到的,却是昨日云穗弟子被喷得狗血淋头的一幕。 这暴脾气……真的有人敢来吗? 又或者说,正是因为都被吓跑了,才不得不四处抓人来? “快走快走。” 罗青宝催促了一声。 吴梦回过神来,一时有些迟疑。 在他身后,石室内已架好丹炉,甚至备好了柴火,炼制青舍丸所需的药材一一摆好。 这些皆是今早准备,他是打算调整身心,先开一炉看看情况。 毕竟丹方的话,昨夜研究了一两个时辰就吃透了。 他沉吟片刻,还是点头:“那就有劳罗兄了。” …… 当日正午,吴梦听完讲授便返回了居所。 讲授内容和他料想的差不多,皆是已经掌握的知识。 由于对青舍丸丹方领悟速度快得匪夷所思,吴梦心底本还有些不踏实,听完讲授倒是放下心来。 是夜。 石室中。 橘红色火焰在鼎炉底部翻腾,不时有木柴‘毕波’声响起。 吴梦抱守心神。 神念中,有一颗淡青色的丹丸浮浮沉沉,其勾连外界,似乎与天地间运行的万物皆发生着联系。 “时候到了!” 丹心有感。 吴梦取了几样药材投入丹炉。 ‘哧’的一声,火光大亮,随之,有袅袅丹香从炉顶飘散出来。 吴梦嗅了一口,心神陶醉。 结合这几日的所见所闻,加之一些零碎的丹心通知识,他心底生出许多明悟。 凝炼丹心的意义,归根结底只有四个字。 ‘把握时机’。 越是圆满的丹心,对药材投入时机的把握越是妙到巅毫。 这并非用计时器卡着拍子,就可以计量的‘时机’,因为天地变幻无常,每一项因素都在时刻变幻中。 如何找到众多因素最合适的交汇点,答案便是丹心。 小半个时辰后。 丹炉飘散的香气已微不可闻。 吴梦寻着感应,将最后一门药材萃汁滴入,旋即一掌拍熄了火焰。 开炉。 八粒丹丸躺在炉中,除开焦黑的两粒,其余色泽圆润,形体饱满,卖相相当不错。 下品青舍丸。 六粒。 见这一幕,吴梦长长舒了口气,咧嘴笑了起来。 青舍丸的第一次开炉,便成了六粒,另外两粒还是控火失误所致。 这无疑是相当令人兴奋的。 望着手心胖嘟嘟的丹丸,强烈的成就感油然而生。 之于吴梦,它更大的意义还在于,经历二十二年的筹谋、等待,终于可以将自己双脚结结实实踏在仙途之上。 后面几日,吴梦又陆续开了两炉,每炉皆有所获,共得下品青舍丸十三粒。 这日,罗青宝前来询问进展,吴梦终于将他叫住。 此时距离约定的一月之限尚有十六日。 听到要前往东一峰,罗青宝惊得说不出话来。 飞至半路,他皱着眉头,提醒道:“吴梦,你该不会找哪位师兄买了几粒青舍丸吧?” 吴梦哭笑不得:“放心吧,自己炼的。” 罗青宝顿时不说话了。 一炷香时间后。 后殿。 “看不太懂?如此简单之事,你看不太懂?再给伱半年的时间,榆木脑袋若是还开不了窍,老夫帮你开。” 还在转角处,松芒的大嗓门就在耳旁炸响。 罗青宝脚步一顿:“吴梦,你进去吧,我在这等你好消息。” 吴梦点点头。 他刚走近后殿,松芒那牛眼珠大小的眸子就瞪了过来。 这老道,火气真是太大了! “你就炼成了?”松芒眸光闪了闪,伸出手。 吴梦点头,正打算将瓷瓶递过去,没想松芒指诀刹那变幻,一阵狂风凭空而生。 他怀里三个瓷瓶尽皆被吸出,接二连三落在对方掌心。 吴梦一时间愣住。 松芒望着掌心的三个瓷瓶,似也有些吃惊,表情变得微妙起来。 “开了三炉?” 松芒没等回应,已搓开瓶塞,倒了几粒出来。 他只是撇了一眼,便将另外两口瓷瓶中的丹丸也悉数倒了出来。 望着满满一巴掌青舍丸,松芒一时间陷入了沉默。 “罗青宝,滚进来。” “好嘞,师尊,可是要带吴梦去办入宗事务……嘶!!” 罗青宝走进殿,话还没说完就望见松芒手心的一把丹丸,吓得倒吸一口冷气。 “去劈些柴来,老夫要亲自看他炼。” “好……好……” 稍倾,罗青宝把东西备来,心情忐忑进了殿,就见吴梦正立在松芒身旁,听其说着什么,不时点头颔首。 “都备好了?”松芒扭头问道。 “是……灵材备了三份……” “脑子差了点意思,腿脚还是好使的。” 罗青宝连连点头,心底吃惊,有些不敢相信这话竟然是从自家师父口中说出来的。 语气怎么可能会如此柔和? “愣着干什么?添柴啊!” “哦……哦!” 两三个时辰后,吴梦一掌拍熄火焰,开炉,取出六枚丹丸。 依旧是青舍丸。 只不过其中有三枚与众不同,丹身之上印着浅浅的纹路,如云似风,浑然天成。 这是三枚中品青舍丸! 见这一幕,罗青宝嘴一点点张开,下意识揉了揉眼睛,难以置信。 恍惚间,他听见有抚掌大笑声在殿中响彻。 “好!好!好!” 来晚了,还有一章一会儿发,这两章写的不满意,觉得有点套路了,主要还是我剧情还没完全捋顺,这个问题差不多也就这两天调整好吧 (本章完) 第62章 脱凡入仙始修行 长生:我的境界不止圆满 作者:四眼一黑 第62章 脱凡入仙始修行 第62章 脱凡入仙始修行 望着三粒中品青舍丸,吴梦心底有几分发蒙。 先前,他本以为松芒是心存怀疑,方才提出现场炼丹。 谁知对方压根不是怀疑,而是存了指点、教导的心思。 更令人吃惊的是,经过松芒几句点拨,吴梦的青舍丸的丹心还真就拔升到了中品层次! 这是连吴梦自己都没想到的。 当然,要说惊愕之情,罗青宝更半点也不比吴梦少。 他望向吴梦的眼神都有了明显的变化。 以前是当作‘土法炼丹’、‘民间大神’看,心里有三分觉着厉害,三分觉着惊奇,还有四分是不服气。 现在十分全变成了服气。 稍倾,松芒替吴梦检查灵根资质,又问了几句服用潜灵丹后的感受。 “略有仙根,五行属木……” 他沉吟片刻:“问题不大。” 这话一落,便算是尘埃已定。 罗青宝主动开口:“师尊,我带吴师弟去置办入宗手续。” 松芒道人嗤笑了一声:“哪用得着那般麻烦。” 他袖袍一荡,掌间多了一道浅灰色的瘦长灵符。 松芒将灵符贴于眉心,点了几道指诀,符箓化作一道灵芒破空而去。 “这是传音符,吴梦,今后你就是我松芒座下弟子,可别被那群老贼拐跑了!” 话落,他从袖袍间取出一沓传音符,拍在吴梦掌心。 “有甚疑问你就传音,好生修行,莫要四处流窜浪费时间,其它用得着的东西,待你修行入门我再赐伱,该有的一件都不会少。” 一炷香的时间后,两个麻木的人落在了东三峰。 吴梦随着罗青宝来到自己洞府。 这座洞府是松芒亲自点的,位于半山腰,景色极好,环境清幽,有溪流环绕、碧竹丛丛,坐于院中,还可放眼连片山谷。 两人在门前站了一会儿,皆陷在思绪中,没有闲聊。 稍倾,天边有弟子驾鹤而来。 鹤是纸鹤,与罗青宝的纸鸢类似。 这名弟子落地,热情问道:“谁是吴梦师弟?” 吴梦应声。 “恭喜师弟,此月入宗,难度可不低!这是你的阵旗、衣袍、储物袋、功法玉简,还有其它一应杂物……有人引着,我便不耽搁师弟的时间了。” “师弟若是有甚疑惑,可到三江峰起云阁找我。” 这人交接完东西,毫不拖泥带水地转身飞走了。 罗青宝拿过阵旗:“我先替你解除禁制,待你练出灵气,踏入练气一层,再重新布置。” “踏入练气一层通常需要多久?”吴梦好奇道。 “数月到一年不等,练气前三层每层都差不多时间,若能三年内突破至中阶,便算是资质上佳。” “那练气中阶至高阶呢?” “高阶就难说了,有的一二十年突破,也有一辈子困在中阶的,再往后更是说不清。” 之后,罗青宝离开前,又交代了一些基本常识。 当晚,吴梦先是在自己的洞府中转悠了好几圈。 和临时洞府不同,此处洞府专设了许多功能性的区域,诸如炼丹、苗圃、灵池等等。 还有不少区域,可以根据吴梦的需要改造开发。 熟悉完地盘,吴梦返回屋内,怀着极其激动的心情,展开了功法玉简。 《九木碧春引》。 这是一门练气级别的功法,正好符合吴梦的灵根属性。 其分为一至十篇,一一对应着练气层级,修行至圆满有三成的筑基概率。 吴梦对此暂时缺乏概念。 他翻到第一篇,开始细细参读。 …… 修真,本就是玄而又玄的事。 对应功法,自然也有许多‘唯心’之处,要么语焉不详,留出莫大空间,要么用词晦涩,需要反复嚼读。 编著功法之人,为什么不写的精准一些呢? 因为于修行而言,精准往往意味着狭隘。 也正因此,参悟于修行者而言,就像是视野之于人一般意义重大。 七日的时间转瞬即逝。 吴梦将碧春引第一篇吃透,开始着手准备体悟气感。 在此过程中,潜灵丹算是助益丹药中的上佳选择,青舍丸也不错。 但吴梦并不准备一开始就借助丹药。 他盘腿坐于床笫间,屏息凝神,按照功法所述感知周身,这一步还配有吐纳、引气法门。 很快,吴梦心神放空。 神念着落处,似有迷迷蒙蒙的光芒飘荡,闪烁。 他继续遵循着引气法门。 不知过了多久,神念猛的拉长、压扁,犹如灵蛇吐信。 模糊的光芒霎时变得清晰,一如上次吞服潜灵丹,有各色灵芒闪烁,光斑变幻、雾带飘荡。 感气成功了! 吴梦心生喜悦,但早就有了类似经验,刹那间,他便将起伏的思绪熨平。 下一步是纳气入体。 吴梦循着法门,按部就班,有了搬运灵气的法门和路线,这一次灵气不再悉数漏走,而是有一部分入了丹田。 一月后的某日。 吴梦猛的睁开眼眸,从入定中醒来,他面色欣喜,眉眼尽皆展了开来。 凝神感知,丹田中的灵气已聚成一点,犹如一颗缩小许多倍的枣核。 ‘枣核’在丹田内徐徐旋转,随着吴梦下意识的吐息,有灵气顺着经脉吸附而来。 按功法所述,到这一步,便算是踏入练气一层。 待得气旋真如枣核大小,则为练气二层。 既入练气一层,便成为了彻彻底底的修行者,拥有了催动符箓、阵旗,学习术法的资格。 虽然渺小,但却完成的超凡成仙的第一次蜕变! 兴奋之余,吴梦当即掏出阵旗,催动灵力。 一道透明光华自小旗尖端流出,覆盖笼罩了整座洞府。 他将阵旗贴于眉心,随着神念,光幕时而变暗,犹如夜幕,时而昼亮好似白日。 不仅如此,阵法还带有隐匿功效,可以让某一片区域消失无踪,防御功效自然也少不了…… 玩了许久,吴梦兴奋没有丝毫减弱,他取来储物袋,同样操作了数遍。 将手中物件都把玩过后,吴梦取出了另一枚记录术法的玉简。 这是新入宗弟子配备的唯二玉简,其上记录了御火诀的修炼之法。 其后,再想修行术法,便需要完成宗门任务,通过赚取的贡献点来兑换了。 吴梦将玉简贴于眉心,有了灵力,便不再必须要展开阅读。 许久之后,他将‘朔月手诀’一并取出,望着二者,一时陷入沉思。 晚了好久,下周调整好加更几章补偿一下吧 (本章完) 第63章 绵绵前路今复起 长生:我的境界不止圆满 作者:四眼一黑 第63章 绵绵前路今复起 第63章 绵绵前路今复起 御火诀是基础术诀,算是修行术法中打底的一类,既可以用来练手,又有后续进阶方向。 这份玉简上,记录了许多基础知识。 看完后,吴梦终于弄清楚了术诀修行的几个窍门。 首先是术法本身的理解和修行,包括需要如何用神念引气聚气散气,如何以本身灵气撬动天地灵气等等。 其次便是外在手诀的修炼。 手诀作为将神念与灵气合而为一的牵引,并非如想象般固定不变,同类术法,由不同人施展出来,往往手诀会截然不同。 这个过程中,手诀的差异决定了施术快慢、稳定、乃至威力、灵巧等等重要因素。 理解了这一点,吴梦再看《朔月手诀》,便清晰明了多了。 朔月手诀不是针对某一道术法,而是一整套手诀体系,它以较快的施术速度以及隐蔽性见长。 一如当空朔月,不显行迹。 让吴梦惊喜的还不止这一点,它具备完整的体系进程,从入门到圆满,一应俱全。 这意味着,它将会触动阴阳图。 相较于漫长的碧春引,朔月手诀的阴阳极让吴梦稍微看得见点曙光。 当然,而今修行起步。 如涉万重山,方积跬步。 吴梦也正好检视一番自己过去的收获,算作新的起点。 之前二十来年,他的参悟已至上限,跃鱼观不再有效。 这些年里,他有三门武功引动阴阳,分别演化出‘不沾身’、‘润风步’和‘壶口术’。 ‘不沾身’来源于一门奇绝卜算类武功,它强化了吴梦对自身状态的感知,并可以通过一定的方法来‘洗去’状态。 于吴梦而言,它最好用的点就在于‘假隐’,不容易被探知。 早先,他敢藏在树林里小半年,近距离观察自己居所,凭借的就是这一手。 ‘润风步’来源于一门身法,但并非身法,而是类似于桩步的基础小练,它能提升吴梦的灵巧,而今正在日常套餐中。 ‘壶口术’算是三者中最有成效的演化。 它能让吴梦身如瓶壶,每次进补都悉数转化,不生浪费。 不仅如此,摄入的一部分会被转化成精元滋养血肉。 壶口术是前年刚修成演化的,还没来得及过多发挥,也在日常套餐中。 盘算完‘起点’,吴梦不免生出许多安心之感。 初入修真世界,虽然运气很好遇到了一个正派宗门,所遇罗青宝更是心思单纯,但他心底实则有些忐忑,否则也不至于拖到十几日才去拜见松芒。 修真界,真如眼下这般祥和吗? 有过姜秀山经历的吴梦,自然不会这样单纯。 今后,安稳修行、低调发展方是上策。 吴梦在心底定好基调。 恍惚间,他好似回到了绝山,回到了刚觉醒阴阳图的那一夜,望着雨幕远山,心绪汹涌。 他扭头看向窗外。 彼时远山,而今变成种满灵植的景秀谷地,云遮雾掩,异色缤纷。 隐约间,平原谷道蜿蜒向远方,一如绵绵前路。 吴梦起身,给自己泡了壶茶,袅袅清气后,是张清朗明澈的脸。 又是一月。 这日,吴梦正打坐修行,忽有所感。 他睁开眸子,取出阵旗,点了几道指诀。 洞府禁制光芒闪烁,将一道滴溜溜闪着光的灵符放了进来。 灵符扑面,被他伸手摄来,贴于眉心,紧接着,松芒道人的大嗓门在心神间响起。 “两月已过,九木碧春引首篇可有吃透?” 七日就吃得透透的了…… 吴梦心想自己这参悟,在寻常修士中只怕都当得上‘天才’二字,否则又何至于一再引得筑基修士误判。 思索片刻,他还是回了话。 “练气一层。” 传音符化作灵芒破空而去。 一道传音符视距离,来回次数通常在十次以内,于初期练气修士而言,算用起来会肉疼的通讯方式。 这次入定了一周时间,吴梦正好起身,打算去山间转悠几圈。 刚出门,就被堵在了门口。 罗青宝架着纸鸢,笑道:“吴师弟,师尊传音,让我接你去东一峰。” 吴梦刚走近,就见罗青宝眨眨眼:“要不要试试驾驭纸鸢?保证你一试就上瘾!” “我来驾驭?” 吴梦侧目。 他此时连御火诀都尚未修成,更何况行舟术了,只怕两人半路‘坠机’,他有轻功倒不怕,罗青宝这半吊子水平,怕是得摔个半死。 吴梦连连摆手。 “好吧……” 罗青宝看起来有些失望。 稍倾两人飞在山间,罗青宝突然道:“吴师弟,你还没逛过宗门内的坊市,哪日有空,我带伱去开开眼。” 这倒是说到了吴梦的心坎里。 他而今兜里有十四枚灵石,后续开炉炼丹换取资源,也是需要销路的。 吴梦应了下来。 他望着罗青宝,思索片刻:“师兄莫不是想听江湖故事了?” 罗青宝‘嘿嘿’一笑:“有空吗,吴师弟?” 吴梦摇头好笑道:“师兄想听随时可以上门,多简单的事。” “那好那好,千万不能让师尊知道……” 稍倾。 松芒殿中。 不出意外,吴梦来时,松芒正在‘喷’人。 被喷的是位娇小可爱的女性修士,松芒没有丝毫怜香惜玉,骂得对方泫然欲泣。 见到吴梦过来,这才作罢,挥挥手将人赶走了。 这人低着头越过吴梦,在她胸前,吴梦看到了三穗宗纹。 松芒抛来一口储物袋。 “九木碧春引修炼速度偏慢,你首要任务是将‘云纹丹’、‘碧春丹’此两道丹方悟透,今后丹药可自给自足。” 循着松芒的解释,吴梦一一查看。 “此一步最好在三年内完成,今后勉强还能拼出一丝筑基的希望。” “其次是御火诀,再就是丹心通卷……” 松芒随口说着,将吴梦后续十年的修行时间排得满满的。 吴梦听完,对罗青宝战五渣的原因,也算有了深刻体会。 丹方、丹心通卷皆是耗时大户,剩余时间用来打坐纳灵都很勉强了,又何来心思修习术法? 要知道,术法也不简单啊。 “还有这流云梭,只是低阶法器,你不出宗门,用来代步也够了。” 噗通! 旁边罗青宝差点跪了下去。 “另有一枚护身玉珏,你自己看着炼化,宗门内应是没什么大危险。” “对了,你可有什么想要的?说来听听。” 感谢‘书友5292’、‘代某某想不出好名字’的打赏,感谢大佬们的追读、月票、推荐等等各类支持和鼓励! (本章完) 第64章 灵根深种乌池曳 长生:我的境界不止圆满 作者:四眼一黑 第64章 灵根深种乌池曳 第64章 灵根深种乌池曳 流云梭、护身玉珏…… 吴梦目光从二者上一一扫过。 前者是一艘深青色小梭子,在储物袋中只有巴掌大小,船身有繁云流风纹,变幻无定,异常精美。 后者同样精巧,流光溢彩,灵性十足。 二者皆非凡品。 看罗青宝的表情,就知道对于低阶修士有多珍贵。 吴梦看松芒一副蛮不在意的表情,心底却是记下了这份恩情。 他认真躬身行了一礼,抱手道:“师尊所赐已够用度,无需它物。” 松芒摇头,撇了罗青宝一眼,道:“十年之内,你最好不要出宗,若真有非去不可之事,提前和老夫说道,再作安排。” 他话锋一转:“此外,别扯那么多弯弯绕绕,老夫也有一事要你去办,你且说想要什么,权当提前给伱的奖赏。” 话说到这个份上…… 吴梦思索片刻,道:“弟子想要一门敛息的术法。” “你倒谨小慎微,不错!” 松芒颔首,思忖片刻,手掌翻覆,一枚有些发黄的玉简落在掌心。 这枚玉简外形残破、古朴,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这是一枚残卷,很难说练不练得成……你拿去自己看吧。” 吴梦小心接过,贴于眉心,当即便是一惊。 《灵蟾吞纳术》。 这篇术法分有三篇,中上皆为练气修行,下篇却是需要筑基修为。 这枚玉简只剩上篇,记载了蕴养灵蟾之法,养成的灵蟾可吞食自身气息,间接达到敛息之效。 当然,敛息只是附带,灵蟾真正的效果极为神异。 根据不同的蕴养法子养出的灵蟾,有吞施术法、恢复灵气、精元、温养法器符箓等不同功效。 到了筑基期,灵蟾更是作为一招极其厉害的术法,本身就能一口将修士吞下。 这门术即便只是残卷,于吴梦而言也是妙用无穷。 见他看完,松芒将玉简拓印了一份递过来,随口提点了一句。 “成为修士,储物袋里就得多备些东西,方能应付各类情况,你自己慢慢往里填吧。” 稍倾。 吴梦与一脸羡慕的罗青宝离开首峰。 返回洞府后,罗青宝只听了半个时辰的故事便匆匆离开。 估计是受到刺激,忙着修习去了。 吴梦做好修行计划,日子也变得充实起来。 两道丹方只是大略看了几遍。 白日里,一半的时间修习御火诀和朔月手诀,二者可以合并修习。另一半时间则放在灵蟾吞纳术上。 夜晚,打坐入定,增进修为。 又是四个月过去。 踏入练气一层已有半年。 这日,松芒道人传音,说起‘乌池会’。 乌池会,是凤溪洲各大宗门之间的交流盛会,十年一届,不同宗门在会间携弟子互相拜访,学习交流。 再有两年,便是本届乌池盛会。 受云遥宗邀约,有三大宗派应约前来。 届时,各宗年轻弟子之间会有切磋,内容涵盖炼丹、阵法、绘符、炼器等各项仙艺。 松芒直言,需要吴梦拿出点真本事来。 既是替自家峰头长脸,也是对自身的一次磨砺。 这也正是其需要吴梦去做的事。 吴梦看罢,只好将两张丹方与丹心通卷的研习也纳入日常。 一时间,颇有种手忙脚乱之感,恨不得一份时间掰成两份用。 这日。 吴梦掏出瓷瓶,晃了晃,瓶中空空荡荡,早先炼制的青舍丸已耗去一瓶。 青舍丸能增幅气感,让引气运行更加顺畅。 吴梦估摸过,下品青舍丸能带来四成左右的修行增幅。 当然,这是针对他。 由于壶口术的存在,吴梦可以吸收近十成药效,不存在堆积或是漏损。 寻常练气初期修士,效果还要下降一成。 至于价格,下品青舍丸在坊间十粒一瓶,每瓶一颗灵石,常年稳定。 若是中品的话,每瓶十枚灵石,上品五十枚,极品通常以物易物。 什么概念呢? 类似流云梭的下品法器,价格通常在两百枚灵石左右。 而练气初期修士每月能领到五枚灵石…… 吴梦回过神来,从怀中又取出几个瓷瓶。 望着瓷瓶,他忽然一愣。 自打练气一层后,每日充实,他还从未想起过遗忘许久的青木种。 此时看到潜灵丹,他突然反应过来。 灵气对青木种是否有效? 吴梦满心期待,屏息凝神,尝试用灵气浇灌。 稍倾,他面色有异,眸光闪烁,毫不犹豫往嘴里拍了一粒潜灵丹。 神念蜿蜒、拉伸、坍缩。 很快便再次进入了内窥的状态。 吴梦望向根基之处,尚未着落于青木种,便是心神一愣。 不知是不是错觉,感知里,那方无形无质的‘平台’似乎变得更加坚实、宽厚。 吴梦神念着落于青木种,这种感觉更加明显。 若把根基比作土壤,变化就是土壤更加肥沃了。 这是什么原因? 壶口术滋养血肉,变相提升了根基? 吴梦猜测着,再往下看。 只见青木种那簇短小纤细的根群,不知何时合而为一,化作一条食指粗细的根,扎入根基。 在其旁侧,又有一簇根脉生长出来。 青木种果然有变化了! 吴梦心神激荡,差点没跌出内窥之境。 肉身如大地,灵根深扎,根系广扩。 这意味着木系修行资质的提升! 自身的灵根资质,果然也是能改善的! 这对修行意味着什么,不言自明。 欣喜过后,吴梦看向青木种,根系虽然扎下,往上却是毫无‘破土’之像。 如今眼界开阔,往下意味着根基,往上又该是什么呢?青木种能否发芽? 直至灵感消退,吴梦也没能得出结果。 一载光阴飞逝而去。 吴梦突破至练气二层。 又是一年。 境界再上层楼,达至练气三层。 修行不知岁月。 这日,山谷间香四溢,鸟雀齐鸣,想来应是初春时节。 吴梦正在院中开炉炼丹,忽然就听闻有阵阵钟鸣声从远处传来。 钟声声势浩荡,一共响了十次,携带着山中云雾滚滚而来。 入门玉简中有过记述。 钟鸣一十,有客远至。 又是小半个时辰,也不见吴梦有任何动作,炉底的火焰却是突然消泯。 他袖袍一挥,丹炉开启。 九枚青底白纹的圆丹排着队飞入瓷瓶。 其中有一粒拐了个弯,落入另一处用来装中品丹丸的瓶中。 吴梦驱开禁制。 果不其然,松芒道人的传音符已等侯许久,吴梦摄入指尖,有声音响起: “速来首峰。” (本章完) 第65章 仙图神渺灵蟾生 长生:我的境界不止圆满 作者:四眼一黑 第65章 仙图神渺灵蟾生 第65章 仙图神渺灵蟾生 出了洞府,吴梦取出流云梭,轻轻一抛。 巴掌大的梭子眨眼间涨大,梭底有云雾自生,翻涌不止,梭身上的流风不时席卷,牵引着梭身沉沉浮浮。 吴梦踏入其上。 外面看着修长纤细,落脚后却是丝毫不显拥挤,再坐上三四人也不成问题。 吴梦咧嘴一笑,袖间似有指诀变幻,隐秘而迅速。 下一刹那,流云梭猛的腾起,破空而去。 单就速度而言,流云梭起码是纸鸢的两倍不止,这还是尚未全力催动。 除此之外,灵巧、稳定性上也更胜一筹,最关键的是,它自带阵法,有一定的防护、隐匿效果。 罗青宝当年若是驾着这艘飞梭,贼道人未必有能力将他打下来。 流云梭在云雾间七转八绕。 盏茶功夫后,玩尽兴的吴梦这才落在松芒殿前。 这里已经聚集了一批弟子,三四十号人,想来应是丹峰真正核心的弟子。 吴梦落的位置偏僻,虽然引来几道视线,但也只是看看就挪走了,他顺势随在人群末尾。 稍倾,一道人影找了过来,不是罗青宝还有谁。 “原来你在这里啊?” 吴梦颔首:“是乌池会开始了吗?” “对!听前面的师兄们说,这回来了四个门派,乌泱泱五六百号人,是有史以来人最多的一回。” 吴梦一愣,比计划的多了一个。 “可知道有哪些门派?” “乾金山、拈挽月庭、碧潮宫,还有落枫谷。” 罗青宝‘嘿嘿’一笑:“这是凤溪洲的四大仙宗,吴师弟你想必都未曾了解过。” 吴梦这两年哪有时间看这些。 现在想来,乌池会倒着实是个增长见识的好时机,这几日正好补补功课。 两人闲聊时,就听到不远处有惊叹声传来。 “《少仙图》最新一期‘神请飞剑斩虎来’的主角也来了!” “当真?!哪里来的消息?” “是我听乾金山一位道友亲口说的。还有更夸张的,听说这位剑神只是个十五六岁的少年!!” “十五六岁,怎么可能?!那可是八阶虎妖,三四名练气后期弟子也未必拿得下来!你那位朋友必然是开玩笑哄伱。” “……唔,应该不至于吧,不过你说的也有道理……” 吴梦驻足听了一阵。 《少仙图》的最新一期的主角…… 飞剑斩虎的少年…… 他突然想起初临坊市时,在酒肆中也听到过类似的仙图,不过有一字之差,那个名叫《艳仙图》。 胧月仙子的事迹正是从其间传出来的。 罗青宝在旁边,似是猜到吴梦所想,笑道:“吴师弟若是好奇仙图,我倒是可以讲上两句。” “要说整个修仙界最奇异之物,非仙图莫属了。 它来历神秘,目前市面上广为流传的分别是‘少’、‘众’、‘艳’三个系列,此三系列按时发新,积累了很多期数。 但据传闻,除此三外,还有人收集到了‘秘’、‘绝’两系,再有无更多,就未可知了。” 吴梦听罢,这仙图倒是有些像前世的期刊杂志。 “那这仙图有何奇异之处?”他好奇道。 罗青宝露出一副‘你绝对无法相信的表情’道:“凡是被仙图收录的修士,所做之事,一定会被记录于画中,无法隐藏!” “无法隐藏?” 吴梦一怔,下意识就想反驳。 这世间哪有无法隐藏之事? 即便在修真界奇异手段层出不穷,想要随时随地监测一位修士也难上加难。 更何况,被监测之人又岂会任人摆布? 就说那胧月仙子,已是筑基修士,想要时刻窥探筑基修士的隐私,得是何等修为才做得到? 即便真有,这等修为之人每日不去修行,就时时尾随、盯梢? 吴梦皱眉:“仙图收录了多少修士?” 罗青宝伸出一个巴掌:“还真有师兄统计过,光是艳仙图中出过场的,就不下五十之数!” “……” 吴梦一时陷入了沉默。 这才只是艳仙图…… 其背后体现出的能量之大,光是想想都让人不由得后背发凉。 “不过嘛,好在这仙图并不署名,也不露脸。”罗青宝道。 “能被识破身份者,有的是亲历者泄露,有的是细节被对上……” 吴梦若用所思。 也就是说,仙图只负责‘抽象画’,不写‘演员表’? “可知晓背后是什么势力?”吴梦最后问道。 罗青宝微微一笑。 “无人知晓。” 稍倾。 松芒道人从殿中龙行虎步而来。 他只简单交代了几句便驱散众人,唯独点了几位留下来,吴梦正巧在其中。 被留下之人,一一进殿面谈。 吴梦立在门口,能清晰听到其内传出的阵阵咆哮声。 又等了几炷香的时间,早先见过的云穗张师兄‘浑浑噩噩’走了出来,殿内之声终于点到吴梦。 吴梦正待进殿,擦肩而过时,张师兄突然抬头,拍了拍他肩膀,挤出一个笑容。 旋即,张师兄脚步不停,径直离开。 吴梦一怔,望着远去的背影,一时也猜不透对方心思。 他已经算是深居简出,极其低调了,但碍于松芒的特殊关照,被注意到是不可避免的。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这次乌池会后,还是尽可能多闭关一段时日,降低一下存在感吧。 他思忖着,走进殿内。 松芒本是面色赤红,须发皆张的‘战备’状态,撇了一眼后,微微一愣:“看样子,你这灵蟾吞纳术修得还真不错!连老夫的神念都可以瞒一瞒了。” 吴梦一听,心中生出惊喜之感。 灵蟾术月前刚入门,按着玉简中的法子,先于腑脏蕴蟾灵,再时常用精血和灵气浇灌。 这一步于寻常修士而言,未免精血空虚,每三月能养一次便算是勤的了,想要练成少不得七八年水磨功夫。 吴梦却能日日蕴养。 没办法,得益于壶口术,他的精血本就充盈至极,更何况还能‘食补’? 此时,若是内感,便会发现他腑脏中趴着一只碧玉透红的灵蟾虚影。 虚影只有指尖大小,却将吴梦周身百骸的气息悉数吞吸入腹。 而今便能遮掩筑基修士的简单探查,若再配上‘不沾身’,吴梦的隐匿效果将达到一个同期修士难以比拟的程度。 也难怪他惊喜莫名。 松芒未曾练过这门术,想来不清楚个中弯绕。 其只是略微惊讶,便开口说到正事。 “此后一月,到访的中后期练气弟子皆会进入门中秘境,剩余初期弟子会有一次简单的炼丹比试,他们就是你的对手。” “……你多看多想,以拓宽见识为主,若是替松芒峰挣得来面子,老夫自有奖赏……” (本章完) 第66章 打破院墙撞破名 长生:我的境界不止圆满 作者:四眼一黑 第66章 打破院墙撞破名 第66章 打破院墙撞破名 只剩初期弟子? 以拓宽见识为主? 听着松芒道出的两句话,吴梦袖间的手指下意识搓了搓,感到有些惊讶。 丹道博大精深,没有时间的堆砌很难谈得上进益。 而练气初期弟子,初入修行没几年的时间,又哪里能在丹道上投入太多心思? 这次比试的难度,应是处于合理范围内。 倒是松芒并未要求名次,让吴梦着实有些惊讶。 当然,不要求归不要求,刚入门就拿了人家这么多东西,终归还是要有所表示…… 想到这里,吴梦心底已是有了计较。 比试在小半月之后。 吴梦问清时间便请辞离开。 …… 之后。 吴梦还是按部就班的修行着。 他丹田内的气旋已有拳头大小,这是练气三层的标志。下一步便是待得丹田充盈时,将气旋压缩,复归至枣核大小,便算是突破至练气中期。 这个过程又叫一枣境,再往后,中期每层境界,都需要炼出‘一枣’,及至四枣圆满,便是碎枣成海,突破高阶。 远的不说,到练气四层便有神识初生,届时不论施术、御物,都会‘有若神助’。 也正因此,练气中期会迎来一次斗法能力的蜕变。 这日。 吴梦完成了一次周天运行,不多不少,正是半日光景。 他凝神感知片刻,以气旋目前的大小,想要充盈丹田,少说还有半年的时间。 不佐以丹药的话,这般速度在初期弟子中只算得上马马虎虎。 对此,他倒也算满意,毕竟自己的青木种还在成长中,时间也是不缺的。 又是几日。 罗青宝驾鸢而来。 吴梦托他买了三棵龙涎草,连带一套小天雾阵。 共计了一百三十枚灵石。 阵旗布在苗圃中,便能蕴灵起雾,演化出适合龙涎草生长的环境。 而三棵龙涎草,经过头年的熟期,第二年开始每年能结出九颗黄龙果。 黄龙果是碧春丹的核心灵材。 吴梦大致算过,此时种植,待得突破至中期开始炼丹,至少可以弥补一成的灵材消耗。 只需三到五年便能回本。 往后随着丹道精进,收益只会越来越高。 当然,买完这一波,他两年的积攒便投得差不多了。 …… 就在吴梦两耳不闻窗外事,潜心修炼之际。 云遥宗内。 三江峰上,却是烈日高照,火气袅袅。 此峰负责宗门事务,自然也包括了访客接待。 原本计划三个宗门到访,腾出了三座峰头来安排居住。 没想乾金山突然临时横插一脚。 并排的峰头只有三座,再想安排,要么高了、要么低了,皆是尴尬。 于是乎,不知门内哪位长老出了‘妙计’。 干脆将四宗弟子打散,随机安排居所。 计划一提出来,四宗长老皆抚掌称赞。 于是几百名弟子皆被打散开来,混在了宗门各处。 这一混,可就闹翻了天。 本就存了较劲心思的弟子们,摩拳擦掌,各不服气。 前几日还好些,虽偶有摩擦,但都还维持着脸皮。 谁知昨天,带队长老与中后期弟子去了秘境,是夜,就有乾金山弟子遇袭,被暴打了一顿,还抢走储物袋。 今日一早。 乾金山七八十号弟子围在三江峰首峰讨说法。 闹了半天,也不见峰主出面给,反倒被其余三宗围着看笑话。 乾金山弟子暴怒而去。 当天晚上,爆发了十几起斗殴事件。 翌日巳时。 松芒峰,首峰。 有两人对坐殿中。 桌间无茶、无酒、无食,唯独一尊冒着青烟的香炉。 “你跑来老夫这坐了一夜,就不怕夜里闹出死伤?”松芒道人声音在梁间嗡嗡作响。 坐在他对面的是位中年胖道士,道号无尊,正是三江峰主。 无尊道人正屈指打坐,嘴角挂着蛮不在乎的笑意。 “放心,各宗长老都交代过,下手有分寸,即便真死了人,也找不到本峰主头上来。” “放屁!你出的馊主意,不找你难不成还找老夫?” “嘿!此乃妙计是也,各宗响应便是佐证,老匹夫伱怎会懂?” “滚蛋!” 雷鸣般的声响在殿中回荡。 一道有些狼狈的身影跌出殿门,正是无尊道人。 他周身有红、白、黄三色灵符环绕,光影交错,灵动至极。 只是白色那道似是受了一击,灵芒黯淡,‘颓靡’地闪硕着。 无尊道人脸上余悸未消,冲着殿内骂骂咧咧。 “老匹夫,与你无话可说,本座找灵云道友喝茶去!” …… …… 吴梦今日打完坐,首先便来到庭院中查看龙涎草的情况。 刚步入苗圃一角,云遮雾绕,灵气翻腾如风,就好似一步踏入了另一个世界。 吴梦来到田间。 刚经过移植,三棵龙蜒草显得萎靡不振,不过比起昨日,已有了不少改善。 吴梦不会引水诀,只好提着竹筒一棵棵浇泼。 此水也非凡水,混入了灵植修士特殊调配过的灵肥,若是用来泼寻常草木,能将熟期加速一倍以上。 一份灵肥一枚灵石,能用一月。 到处都是钱的地方。 若傻乎乎的搞,只怕十年也回不了本,吴梦的计划是乌池会后,去别的峰头听几次授课,把灵植培育学会。 这些课都是免费听,他本就是木属修士,论参悟更不在话下。 届时苗圃、灵池都可以搞起来,还可以申请灵材种植任务,宗门贡献和灵石都可以逐步累积。 泼完龙涎草,吴梦又观察了片刻,这才走出苗圃。 算算时间,再有两日便是五宗比试之期。 吴梦摇摇头,开始修炼术诀。 是夜。 吴梦正在打坐,忽有所感。 他猛地睁开眸子,屈指引出阵旗。 正要施诀,就闻一阵轰鸣。 洞府阵法被攻破,有熊熊火焰席卷进来,将整个庭院都点燃了。 感受着扑面的热浪,吴梦一时有些懵逼。 是有邪修打进宗门来了吗?! 想法刚生出,就有水潮涌动,紧接着一道人影似是斗法不敌,冲进院内来。 人影穿着夜行衣,只是蒙面的黑巾被火焰点燃,扯了开去。 吴梦自是认不得人,没想对方却微微一怔:“吴梦师弟,怎么打到你洞府来了?” 丹峰之人? 吴梦还没来得及说话,又是一道人影冲撞进来,指诀变幻间,有火光闪动,却是又要御火。 先来之人连忙喊道:“刘庆息,别以为我没认出你来!这是吴梦师弟的洞府,再敢动手小心师尊责罚!” 那人还真停了手诀。 两人皆是丹峰弟子? 吴梦尚未搞清状况。 但思绪电转间,他眸光微微一闪,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 自己已经这么出名了?? 感谢尕嘴强王者、私奔啊哈尼的打赏~ (本章完) 第67章 凄风穿堂人影消 长生:我的境界不止圆满 作者:四眼一黑 第67章 凄风穿堂人影消 第67章 凄风穿堂人影消 入宗近三年来,吴梦深居简出,潜心修行,除了罗青宝,几乎没与人打过交道。 加紧修炼是一方面,减少存在感,消除松芒真人特殊照顾带来的影响是另一方面。 他甚至都极少去到坊间。 那日乌池会初开,他落于松芒峰,随在人群末尾,当时不过有寥寥几道视线投来,吴梦还自以为‘低调工作’做的不错。 谁曾想这漆黑的夜里,只是凭着火光,随便两名初期弟子就能一口叫破自己的名字…… 吴梦心底即是惊愕,又是生出几丝寒凉。 这一刻,他忽然感受到了仙凡之间,零星的些微区别。 如罗青宝那般毫无城府之人,在凡人中是常态,在仙人中反而成了奇葩。 吴梦心思千般转,面色却是如常。 他面色发懵,倒也不全是装,属实有些懵:“两位师兄怎么会在自家峰头动起手来?莫要伤了和气。” 先前被喊作刘庆息的人抱手:“吴师弟叨扰了。” 话罢扭头,从坍塌的围墙口退走,背影融在夜色中。 “吴师弟,我也去了,来日再见!” 最先跌进来之人同样抱手。 尽管模样狼狈,甚至还穿着夜行衣,但表情、语气却是温文尔雅,极尽气度。 说落,他不待吴梦回应,施了一道轻身诀,跃至院墙顶扬长而去。 说来迟。 从二人打进门来,到离开也不过十来息的功夫。 一转眼,就只剩吴梦孤零零立在院中,面对着一席烂摊子独自凌乱…… 一阵热风席卷而来,吹动吴梦额前发髻。 初春尚有寒意残存,又怎么会有热风呢? 因为他的洞府正四处起火。 屋檐窗棂蔓延着火苗,院内的草木皆被烧焦,仅剩的一蓬翠竹在火中‘毕波’作响。 吴梦嘴张了张。 他目光艰难游弋向院落东墙,刚搭起来的苗圃,此时已敞在眼前,哪还有半分雾气残存? 至于三棵龙涎草苗子…… 在第一波火势中就化作了飞灰。 “……” 吴梦眼皮直跳,一股无名火打心底‘腾’得窜了起来。 两人打了一架,拍拍屁股走了。他的洞府塌了半边,苗圃烧干,连操控洞府禁制的阵旗都残破损坏。 且不说后续修复需要投入的时间心力,单是灵石损失,就让他心痛得直吸冷气。 三年! 整整三年的灵石在这次无妄之灾中打了水漂! 绕是以吴梦的心性,也越想越气,恨不得将两个家伙抓来暴打一顿。 沉默了许久。 吴梦心绪渐渐平静。 他提桶浇水,配以御火诀,倒是很快就将火势完全扑灭。 后半夜,盘坐于四面漏风的屋室内,吴梦没再打坐,而是侧耳倾听。 风中时不时传来阵阵打斗声,目之所及的几处山头皆有火光闪烁。 今夜遭灾的显然不止自己一人。 吴梦思索了许久。 心底渐渐有了计较。 翌日。 一早,松芒道人便传音,让赶去首峰。 吴梦到时,大殿前的广场上已经聚起了四五十号弟子。 依旧如那日一般,随在人群中,没什么视线投在他身上。 晨雾中,一位位仙宗弟子,有轻声攀谈的,有瞭望日出的,有闭目凝神的,每有风吹来,衣袂翩翩,好一派仙家气象。 吴梦见罗青宝凑过来,主动轻声问道:“昨晚什么情况?” “有外来宗派弟子闹事,私下打斗劫掠,都乱成一锅粥了……” 罗青宝显然也经历了什么,说起来心有余悸。 吴梦昨夜便有猜测,此时印证了心中想法。 他继续问道:“你没什么事吧?持续几天了?” 罗青宝连连摇头,一脸无奈:“洞府院墙被人给砸了,还好有你给的俑神符,否则储物袋都要被人抢了去。” 听到这话,吴梦一时不知该气还是该笑。 他伸手拍拍对方胳膊:“我的也被砸了。” “……” “苗呢?” “烧成灰了。” “……” 这对难兄难弟你望我我望伱,久久说不出话来。 许久之后,罗青宝开口安慰,吴梦摇摇头:“你还有多余灵石吗?我想借二十枚,凑齐五十买套阵旗。” 吴梦属实没有如此窘迫过。 罗青宝点点头,小心地从怀里取出储物袋。 在吴梦示意下,两人袖袍搭了一下,灵石便到了吴梦手中,足足五十枚。 “吴师弟你先拿去用,不急着还。” 吴梦眸光闪了闪,只是颔首,没有再说话。 稍倾,松芒走出殿来说话。 强调的正是夜间斗殴之事。 待得众人散去,松芒特地将吴梦叫进殿中问了几句。 吴梦本就不想再生事端吸引视线,自然只是挑着无关紧要的事说。 “佩戴好老夫送你的玉珏,寻常低阶弟子奈你不得,有事莫要自己藏着,老夫自会替你做主。” 临走时,松芒话里有话的说道。 吴梦心生感动,点头离开。 是夜。 山间火光再起。 吴梦白日里重新买了一套阵旗,和先前那套没什么区别,重功效轻防御。 这套只作临时用。 吃了如此大亏,他心底已打定主意,待得手中来了钱,定然不能在洞府禁制上省。 老巢得打造成乌龟壳才行。 今夜微有云彩。 上弦月。 月至中天,一片乌云悄然间飘来,遮住月华。 忽地。 有风穿堂而过,吹动残破窗纸,吹开床帘帷幕,床间的盘膝的身影不知何时已消失不见。 …… …… 松芒峰正东五十里,是主管宗门炼器铭文的硕金峰。 此间峰头有三,齐高,呈品字形分布,一方广阔的山谷围于其中,此乃火生谷,有地火百处,可引火铸坯。 当然,硕金峰另为出名的是,其上有大大小小灵池三百余口。 灵池汲取地火,冷热不一,炼体的弟子佐以灵材沐浴其中,能强健体魄精元。 即便不为功效,也可当调谐身心的放松之处。 此时。 冷冷清清的月华下,某一口山间灵池前,正有两位黑衣人斗法。 其中一人驱诀点符,引得四周藤条延伸、鞭打,七八根藤条围剿而下,一时间声势无二。 就在藤条包围的刹那,有夺目金光刺破黑夜。 一瞬昼亮。 待得视野恢复,漫天藤条悉数分解,化作灵芒逸散开来。 黑衣人手中的符箓被从中洞穿,解为木灵。 一道价值二十灵石的‘九藤符’就此消泯。 黑衣人惊惧道:“你是乾金山弟子……” 对方行至跟前,拍了拍他的脸,将储物袋取走:“留你一命,记好本少爷的大名,乾金山林游江。” (本章完) 第68章 两袖乾坤纳灵石 长生:我的境界不止圆满 作者:四眼一黑 第68章 两袖乾坤纳灵石 第68章 两袖乾坤纳灵石 稍倾。 硕金峰山间另一处地点。 此地灵池密布,圈圈层层宛若梯田,池间水流氤氲热气、升腾而起。 月华透入水汽。 迷蒙而幽暗。 忽的,有一道人影从雾气中穿破而出,悄无声息。 此人正是吴梦。 他穿着一袭夜行黑衣,面带黑巾,再往黑巾之下,是一张不存在于云遥宗的陌生脸庞。 没错,许久未曾施展的易容术,今夜又被搬上台来。 吴梦穿行于灵池间,升腾的雾气、四溅的水皆不沾他身,就好似有一只无形之手,将一切巧妙拨开。 除此之外。 腑脏之中,灵蟾大口吞吸,弥漫在周身的无形气息,顺着四肢百骸,被悉数纳入蟾腹。 不沾身。 再搭配灵蟾吞纳术。 不惹外物,不显本相。 吴梦此时若找处林子蹲起来,寻常修士只怕找破了天也寻不到他。 透过池雾。 十丈开外的山林边,一场斗法刚刚结束。 “留你一条命,记好本少爷大名,乾金山林游江。” 这番得意之声,半个时辰来,吴梦已经听过数次。 此人擅长一手衍金生光术,配合金枪术,在黑夜中威力极大,防不胜防。 往往在对手松懈的刹那,用强光夺去视野,同时起诀施展金枪术,致命一击。 一路过来,靠着这一手,此人已经阴了十来位各宗弟子。 此时。 与其对上的恰巧是云遥中人。 此人被打穿了掌心,夺去储物袋,对方似是不放过,还将他衣裳扒光,全身搜了一遍。 这一下,藏在袖中、胸前的另外两口储物袋也被抢走。 这两口可是他全部身家,多年的积蓄外加这几夜的收获,全都被夺了个一干二净。 这位云遥宗弟子目眦欲裂,心中滴血,却又无可奈何,脸上尽是屈辱不甘之色。 “你若不服,明日寻乾金山报我林游江姓名便是。” “好!定然上门讨教!” 此弟子一声大喝。 就在他双眸圆瞪,怒发冲冠之际,余光里,似有光影闪过,再定睛一看! 一道人影赫然立在了林游江背后!! 人影黑袍宽袖,头顶弯月。 好似在月光下凭空浮现。 以修士的敏锐灵觉,竟然没有半点觉察。 这……是鬼魅吗?! 云遥宗弟子瞳孔剧烈收缩,满脸怒意顷刻间转作惊恐。 林游江见他表情生变,察觉不对,刚转过半个头,就见宽大的袖袍兜头抽来。 耳旁风声激荡。 啪! 袖袍好似铁板,林游江‘噗通’一下,栽倒在地。 这就倒了? 这是什么术法?? 云遥宗弟子脑子如是想到,就见袖袍一荡,转向自己挥来。 他眼前一黑。 ‘噗通’。 又是一道人影栽倒。 说来迟,从吴梦出现直到此时,也就一两次呼吸的时间。 吴梦动作熟练地将林游江扒衣、搜身。 又是两息,他退入池雾,消失无踪。 …… 辰时。 东三峰一片寂静。 夜间接连不断的火光,到天际渐亮时已消失无踪。 就在小半个时辰前,吴梦悄然返回了洞府。 昨夜从硕金峰离开后,他先是寻了一处隐秘之地,将不沾身复又酝酿出来。 顺带检查自身有无标记、留痕。 待得处理万全,这才绕路返回。 此时。 洞府禁制开启。 吴梦盘坐床中。 望着手中鼓囊囊的储物袋,一阵发呆。 储物袋是自己的储物袋。 至于昨夜从林游江身上取来的那一十五口,转移清理后,悉数抛在了硕金峰。 盘点昨夜收获,灵石共计九百二十一枚,符箓、丹药若干,阵旗五套,灵材一堆,还有些许尚未搞清楚用途的奇异之物。 九百枚灵石…… 除去昨夜损失,还有七百之数。 吴梦楞了许久,望望四面漏风的窗棂,咧嘴笑了起来。 他略作思忖。 近几日有外宗来访,坊市间的交易量巨大不说,人员流动更是难以摸清。 此时正是采购良机。 …… …… 今日巳时一刻。 三江峰主无尊道人正在别的峰头蹭茶喝,忽然有传音符破空而来。 他摄来一听,眼眸微微眯起,当即起身告辞。 稍倾。 返回峰头,就有人前来禀告,说是落枫谷大清早找上门来,说有弟子失踪,恐遭毒手。 无尊道人差人四处寻找。 午时刚过,有消息传来,硕金峰灵池前趴着两具半裸男尸。 无尊随即赶至。 落地才发现汇报的弟子闹了乌龙。 趴在灵池旁的哪是两具男尸,分明是两位正如婴儿般酣睡的活人。 稍倾,待得叫醒询问。 其中一位是本宗硕金峰弟子。 另一位名叫王铭,乃落枫谷初期练气弟子大师兄。 再问酣睡之由,说是遭了贼人偷袭,感觉像是被打了一记闷棍。 两人后续纠缠且不说,这场吸引了许多关注的闹剧过后,开始有‘闷棍老贼’的名号在一众弟子中悄然流传。 …… 吴梦不清楚自己昨夜扇的是落枫谷大师兄,还把名声给扇出来了。 他此时正挤在松芒殿前,聆听规则。 今日的炼丹比试在松芒峰举行。 参与比试的弟子一共一百二十余人,比试共有五轮,分五日开展。 第一日考校丹心通卷,有‘化灵’、‘留取’、‘掘截’、‘聚气’、‘引气’、‘内观’等数点精要。 参试者需要从中任选精要,炼制相关丹药。 最后综合评判,选出一半的人进入下一轮。 于吴梦而言,这一轮是相当轻松的,能选择的种类太多,反而让人纠结。 就在他思索之时,一道声音从耳旁传来。 “吴师弟又见面了。” 吴梦一看,一位翩翩公子哥走至身旁。 对方自报姓名:“刘庆息,前夜有过一面之缘。” 吴梦一愣,旋即认了出来,这不正是前夜被叫破了姓名,但却蒙着面的那位嘛! 这厮祸害了自己两百灵石,此时非但主动上前,更是脸色坦荡,哪有半分应有的羞愧歉然? 吴梦心底冷笑。 不过现在却不是算账的时候。 他面色不见愠怒,而是与对方谈笑几句。 就听其问道:“此次比试,吴师弟可有什么想法?” “哪敢有想法!小弟入门三年未满,能杀过前几轮都算是撞大运了。” 吴梦连连摇头,一脸你在开玩笑的表情。 刘庆息见其情感自然,不似作伪,又试探了几句,吴梦回答得那叫一个谦卑。 稍倾,刘庆息带着有些意外的表情离开了。 (本章完) 第69章 松芒峰顶诉清风 长生:我的境界不止圆满 作者:四眼一黑 第69章 松芒峰顶诉清风 第69章 松芒峰顶诉清风 当日,果不其然。 吴梦一连废两炉,第三次起炉才成了十粒下品青舍丸,压着底线,堪堪挤入第二轮。 他不清楚有多少双眼睛盯着自己,但想来应是不剩多少。 因为排名前十的弟子属实耀眼。 第一名乾金山林游江,只是随便开了一炉,便成了三粒中品丹丸,虽然是最简单的丹方。 但在场能出中品丹的,只有另外一名碧潮宫弟子。 不仅如此,其凝炼丹心时举重若轻,速度极快,炼制时的控火技艺同样冠绝全场。 当然,这位林游江,和昨夜被吴梦扒光的那位全然不是一副面孔。 昨夜那位多半是招摇撞骗的冒牌货。 至于二者到底有何渊源,就不在吴梦的考虑范畴内了。 今日比试一结束,他便返回了洞府,思索起接下来的采购之事。 …… 松芒峰,后殿再往后,是一方临着悬崖峭壁的巴掌小院。 院落中生着一棵歪脖子松树,树下有石几石凳,再往外一丈不到便是令人胆战心惊、直冒虚汗的悬崖。 坐于此处,不见崖底,只有翻腾不息的云雾。 再往旁边,是一口浅池,灵气氤氲,有仙鹤立于其中。 松芒背手望着云雾,回头就见一名身着淡紫色衣裙的美妇人不知何时立在池旁。 其指尖灵气喷吐,幻化出一方有灵鱼跳跃的池塘,引得仙鹤凭空虚啄。 “云遥近百年来英才辈出,丹器符阵四道皆有扛鼎之人…… 许梦那丫头又得了青留真传,来日莫说筑基,便是突破金丹也未必不可能…… 欣喜归欣喜,只是如此一来,枫溪的宗派的试探只怕会越来越频繁。” 松芒低头看向悬崖:“与老夫何干?!” 他的声音震得云雾翻滚:“倒是你说那扛鼎之人,别的峰不作评判,但老夫这丹峰,凭那姓张的小娃还扛不起来!” 紫裙美妇摇摇头:“所以你收了那位叫吴梦的凡人?” 说起吴梦,松芒脸上生出一丝笑意:“这小子的参悟之高,在整个枫溪都属凤毛麟角。” “仙根如何?” “浮土散根,略胜凡人。” “此等资质,如何走得通仙途?莫说筑基,练气后期都未必走得到。” 松芒‘嘿’了一声:“他走不通,老夫自会推着他走,能否筑基是他自己的造化,至于老夫,练气后期也就够用了。” “你啊……这么多年还是放不下。” 紫裙美妇哑然失笑:“伱既如此看中,他前夜被砸了洞府又为何不管?” “你难道看不出,他不想老夫插手干涉吗?” 美妇继续道:“刘庆息算是上一批新人中资质最佳者,几日前已突破练气中期,这孩子争强好胜,妒心过重,既然被其盯上,恐怕不会只有这一次。” 松芒摇摇头:“年轻时候多吃些亏不是坏处,若是咽不下这口气,将来争回来便是!” “但你知道吴梦性子恬淡,不喜争强好胜……” 紫裙美妇不知何时走到崖边,与松芒并排。 她轻声道:“……就像当年的玉儿。” 松芒背在身后的手掌蓦然握紧,眼皮跳了好几下。 这个名字,似乎触及了心底最深处的记忆。 松芒冷声低喝道:“他不是玉儿!刘庆息也不敢在老夫面前放肆!!” 紫裙美妇笑了笑,似是没听到这句话,只是兀自低声道:“他和玉儿生得一般好看,一般聪颖恬静……” “够了!!” 松芒暴喝一声,激荡得云海汹涌翻腾。 许久之后,松芒喘息的胸膛复归平静,扭头: “再等我三十年……” “最后三十年……” “好吗?” 他说得轻声细语,犹若低喃,回应他的却只有呼啸风声。 …… “兄弟想必刚入门,许多修行常识还未弄明白……” 归熙峰,宗门最大的坊市中,天丹阁一楼雅间,一名胖掌柜正和吴梦解释着。 “是药三分毒,品质越低的丹丸,丹毒也就越浓,长期服用,境界是上去了,累积的丹毒却侵蚀根基……” “……不讲原则地滥服丹药,必然走不长远。” 吴梦问道:“那可有解决之法?” “自然是有,尽可能服用中、上品质,乃至极品丹药。” 吴梦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掏出十几口瓷瓶:“多谢,烦请帮忙估下价……” 稍倾。 易容后的吴梦走出天丹阁,储物袋中又多了五十灵石。 这个数量原本是要再翻上两三倍的,但听完对方所说,吴梦打消了一股脑抛售丹药的想法。 只是将一些确定用不到的丹药卖了出去。 剩下的回去用化丹术试试,再作打算。 旋即,吴梦又去了五行阁。 此楼专售各类阵旗,有提升修行速度,改善洞府环境的‘小聚灵阵’,有主打围困的‘芥步阵’,还有主打功杀、幻觉的各类阵法。 吴梦进楼绕了一圈,有种大开眼界的感觉。 他本次来的主要目的是购置洞府禁制类阵旗。 询问后,有五十、一百、三百和五百灵石,四个档次。 五十这一档,正是入宗时配备的那一套。 一百灵石这一套,相较于上一档提升了防护能力,只要灵力足够,能撑住练气初期修士的攻击。 第三套更多是功能上的改善。 直到第四套,防护能力方才提升至能抗住练气中期攻击的水平。 吴梦看罢,心底属实有些失望。 第四套的防护能力,只算是达到了他预想中的最低要求,价格却是已经触及预算天板。 有种被当成肥羊宰的感觉。 吴梦思忖良久,没有急着购买。 听说拈挽月庭和碧潮宫皆擅长阵法一道,他打算再逛几日,看看能不能从外宗弟子手中淘到好东西。 若实在没有,再考虑五百灵石这一套。 返回途中。 吴梦一路盘算。 除了洞府阵旗,他本还想安置搭建一口灵池,苗圃也得再建起来。 符箓收获了许多,勉强够用。 但有机会的话,淘几门有用的术法,又或者是攻击、护身的法器也迫在眉睫。 本以为将近一千灵石,用起来绰绰有余,而今看来…… 钱还是不够啊! 非常不够! (本章完) 第70章 又是一夜风高月 长生:我的境界不止圆满 作者:四眼一黑 第70章 又是一夜风高月 第70章 又是一夜风高月 一名初来乍到的凡人,想在仙宗立足需要几步? 吴梦思考过这个问题,并将其拆分成了三步,待计划逐步达成,再之后方才能安心潜修。 第一步,修炼一门敛息之术,能藏能躲,立于不败之地。 这一步已算完成。 而今灵蟾吞纳术入门,搭配不沾身,吴梦在初期弟子中已经达到了可以隐匿,甚至近身的程度。 于修士而言,这是夸张且致命的,看看昨夜被吴梦两袖袍扇晕的修士便知道了。 练气初期修士身体和寻常人并无本质区别。 若非炼体修士,又无法器护身,一旦被近身偷袭,和待宰羔羊没有两样。 再说第二步,修炼出御敌手段,能打能跑。 第三步,逐步开辟出一座固若金汤的洞府。 二三步原本还需长久筹谋,而今吴梦却突然看到了达成的希望。 他盘坐于床间,思索权衡了许久。 是夜。 月明星稀。 子时一刻。 松芒峰下,某处山谷间,有一场以多对少的打斗正在进行。 单的一方是林游江,乾金山本批练气初期弟子的大师兄,也是当前的带队之人。 多的一方则是两位临时联手的黑衣人。 先前,三人在山谷口相遇,两位黑衣人看见未曾蒙面的林游江,皆露出苦大仇深的眼神,二话不说便联手攻了过来。 交手的起初几个回合,林游江游刃有余。 毕竟无论是施术速度,还是控制力,他都胜过两人好几筹。 但没想,转眼间,两人竟是阴差阳错进行了一次默契配合。 其中一人施展地刺术。 三根坚硬岩刺从地面猛的刺出,其中每根皆有两人合抱粗细,表面碎裂参差,倒刺林立。 林游江提前加持过轻身诀,又从对方手诀间猜到了几分,在术法尚未成型前便高高跃起。 地刺喷涌之力方尽,他便轻飘飘点足,落于尖端。 谁知那人袖袍中的左手不知何时点了一道符。 术刚尽,符又起。 土黄色灵芒绽放。 尖锐的岩刺霎时化作粘稠泥浆,吸附、裹缠着林游江的脚腕,将他往下拖。 这一着,林游江托大,被控住了身形。 另一人念了半天诀,又变幻几次手势,终于有水流汇聚,复又凝结成一根长长的冰枪…… 感受着骤降的温度,林游江瞳孔微微收缩,面色却是半点不慌。 他单手掐诀,指尖快出了残影。 半息不到,有熊熊火焰喷涌而出,驱散寒意,将整个林子染得一片橘红。 他指诀的变幻并未停止。 又是半息,金色灵芒在他周身浮现,霎时凝聚成一身鳞光闪闪的金色甲胄。 金甲术。 这还不止。 林游江额头见汗,手诀依然在变幻,灵芒汇聚,在他身前凝聚出七八枚破碎的刃片。 飞刃莲术。 他手指一点,刃片旋转,犹如一朵朵绽放的莲,在黑夜中散射,划出七八道迥异轨迹,向终点汇聚而去。 这道术诀极其消耗灵力,又难以控制。 施展而出后,林游江大口喘息,脸上全是虚汗,表情却是酣畅淋漓。 飞刃莲术算是他的压箱底术法,但他真正自豪的要数这一系列手诀。 此乃修仙世族林家祖传的手诀,名《飞鱼手诀》。 它可以将术法串联。 林游江单独施展飞刃莲术要四五息还久的时间,但在手诀加持下,这四五息内,并入了御火诀和金甲术。 一攻一守,既可以拉出准备空间,又有一锤定音的终结术法。 作为林游江的对手,感受到的细节还不止于此。 漫天火焰将视线遮挡,冰枪融化滴水,在火焰中穿行时已不到拇指粗细。 只闻‘叮’的一声,冰枪似是击中了金石。 火焰尚未退却,便有尖锐风啸声响起。 两人皆感不妙,欲起手诀,下一刹那,七八道‘莲’从火焰中飞出。 咻咻咻! 寒芒闪烁的刃片擦着两人周身飞过,划入密林。 便有噼里啪啦声响起,稍倾声音非但没小,反而化作轰隆声。 两人扭头,就见成片的树木倾倒而下,整片森林被打出一道长宽五六丈的空白带。 仙术有气机锁定,可不会歪。 这是对方留了手。 两人面色苍白,眼神惊惧惶恐,畏缩在原地不敢动弹,犹如鹌鹑,哪还有半分之前的气势。 火焰消泯,只余火苗四处烧窜。 林游江卸去金甲,又笑着施了道御火诀将余焰清干净。 “说说吧,我与二位素昧蒙面,为何眼神里充满了恨意?” 他说的自然是先前。 两人此时腿都吓软了大半,当然不会有恨意的眼神。 只是面对问话,谁也不敢开口。 就在这时。 月华下,似乎有黑影闪过。 两位本就被吓破了胆的弟子,还没反应过来,就见到了让他们毕生难忘的画面。 一道黑袍瘦高人影不知何时立在了林游江身后。 月华从其背后投下,却似乎神奇的避开了他,没印出半道影子。 林游江似是若有所觉。 猛然回头。 啪! 迎接他的是一道宽大的袖袍。 林游江仰头栽倒,再无动弹。 人影只是远远往这边随意一瞥,旋即‘摸尸’,撤离,一气呵成。 两人惊恐地望着这一幕,不知何时张大了嘴,却又屏住呼吸,又或者说忘了呼吸。 空气一时陷入诡异的安静。 又是几息,两人齐齐扭头,脚步虚浮踉跄,慌不迭钻进密林逃走了。 卯时刚过。 吴梦回到了依然破旧的洞府。 依旧是前夜的流程,但他这次还没来得及清点收获。 回忆先前一幕,他心跳微微加速,有汗欲从手心冒出,大感刺激。 今夜尾随林游江已有多时,本是做好了放弃的打算,谁知最后见到了行云流水的手诀,见到了最后那道术法。 恐怖如斯! 吴梦眸光里仿佛还印着那七八道莲轨迹。 再是江湖天境高手,在这样的术法面前也难有还手之力。 当然,对方既然敢玩得脱力。 吴梦自然没有不上的道理,抽的那一袖袍用的还是江湖武功。 他咧了咧嘴,开始盘点收获。 盏茶功夫后,东三峰多了一位心情无比舒畅的小修士。 但无尊道人的三江峰,却是连夜闹腾了起来。 (本章完) 第71章 储物袋满仙名扬 长生:我的境界不止圆满 作者:四眼一黑 第71章 储物袋满仙名扬 第71章 储物袋满仙名扬 无尊道人赶到时,议事的厅堂中聚满了人。 他大致扫了一眼,挤在最前面的皆是乾金山修士,想来是有该宗弟子出事了。 只是大半夜的,怎么还有许多其它三宗弟子? 不睡觉来看戏的吗? 不仅如此,众人的表情竟是齐齐的有些诡异。 无尊两颊肥肉紧绷,维持着严肃的面容,心底却是已经开始兴奋起来。 “今夜又是何事?” 他沉声问道:“难不成又有弟子半夜赤身裸体、灵池相会?” 这话一出,下面弟子有的涨红了脸,有的神情激愤。 还是一位云遥宗弟子解释道:“长老,乾金山大师兄被人偷袭了……” “偷袭?这等事也要叫我?” 这位弟子张了张嘴:“误会……报信的人被吓破了胆,说是乾金山大师兄被人扇死了,我等不敢擅自做主,故才传音……” “偷袭,扇?” 无尊道人敏锐地抓住了两个关键词,他眉毛动了动:“难不成又是上次打闷棍那人?” 弟子也有些无语:“恐怕是的……” “……” “林游江醒了吗?” “睡得正香。” “……” 沉默良久,无尊强忍住嘴角的抽搐感,挥挥衣袖:“散了散了,人没事还聚在这里干嘛?” 乾金山弟子不服:“堂堂仙家弟子,行卑鄙偷袭之事,还请云遥宗长老替大师兄主持公道!” 无尊‘呵呵’一笑:“你们这群小娃晚上蒙着面出来,谁也认不得谁,万一那偷袭之人就是乾金山弟子呢?” “断无可能!” “那你说说是哪个宗的弟子,点出姓名,本尊替你上门拿人,难不成还是我云遥中人?” 那人嘴唇嗫嚅:“尚需明查……” “当查!” 无尊颔首,欣然道:“本尊看伱条理清晰,颇有气度,此事便由你牵头去查,料你不会让人失望。” 这人原本神情不忿,听到长老此等夸赞,表情霎时激昂起来,下意识便抱拳躬身。 “定不负长老所托!” 稍倾,一众乾金山弟子从议事堂鱼贯而出,人人尽皆垂首叹气,哑口无言。 “哎……都散了吧,去个人守着林师兄,他明日还有炼丹比试,可莫要错过了时间。” 另一边。 某间落枫谷弟子居住的洞府内,大师兄王铭方才听闻消息,仰头大笑。 “哪有什么闷棍老贼,扇了他林游江,就是闷棍仙人!” “可他还扇了师兄你啊!” “我那几日正缺睡眠。” “可他还扒了你衣服……” “林游江呢?” “也扒了。” “扒得好!我怎么就没在场呢……” …… 清晨。 松芒峰头。 今日参与比试的人数不到六十,但周遭却是被围观之人挤得水泄不通。 吴梦站在某个不起眼的角落里。 比试尚未开始,就听到有人在说‘闷棍仙人’的话题。 “……那闷棍仙人,第一夜偷袭了落枫谷大师兄,昨夜又把林师兄给扇晕了……听说林师兄今早看到袖袍差点翻脸动手!” “也不知是哪个宗派的弟子,也太阴了……” “可不是!下一个就到拈挽月庭和碧潮宫……” “想多了,事情传开,另外两宗怎么可能毫无防备?现在各宗都在寻找这位闷棍仙人,谁先找到,那可就是不完的灵石!” 吴梦听了好几句才反应过来,两人口中的闷棍仙人,说的竟然是自己! 事情闹得这么大了吗? 吴梦走了几步,到处都在说着此事。 话题最终往往都会引向身怀巨款。 说的倒也没错。 吴梦昨夜从林游江身上摸了将近八百灵石,加上前夜收获,现在怀里揣着将近一千八百枚灵石。 这还不止。 昨夜还摸到了两件法器。 其一是枚拳头大小的金锥子,上面刻着玄妙铭文,灵芒充沛。 吴梦只是通过不沾身确定了其上未曾留有状态。 但却是不敢灌输灵力,尝试激发。 另外一件是架鱼型纸鸢。这可不是罗青宝那种凑数的符箓载具,而是真正的下品法器。 论价格,下品法器最便宜的也超过一百灵石,若是攻击类的,至少也在三百以上。 这两样东西又是一笔巨款,只不过暂时找不到脱手的时机。 除此之外,便是些基础符箓、丹药,以及许多功能各异的杂物。 吴梦回过神来,心底并无担忧。 今日比试的内容依然是炼制丹药,条件是需要炼制一门包含两种精要的丹方。 吴梦二十年几前在山下炼的潜灵丹就符合要求,现如今自然更是手到擒来。 只不过他依旧眼观八路,第三次开炉成了一粒潜灵丹,勉强压线通过。 在吴梦之后,三十几人皆未成丹,罗青宝便位列其中。 毕竟是凤溪洲四大宗的比试,能走到这一步,已算得上洲内年轻一代的佼佼者了。 值得一提的是。 林游江似乎是受到了昨夜的刺激,又或者是被太多人谈论,产生了应激反应。 他今日在台上重拳出击。 只开一炉便成了十粒丹,其中还有两枚中品。 前后不过一个时辰,他敲响丹炉扬长而去,惊得一众弟子说不出话来。 在他之后两个时辰,后续方才陆续有人成丹。 这一下别说是弟子,就连松芒道人都被惊动了。 比试结束后,吴梦安慰了罗青宝几句,出于周全考虑,他并没有急着将灵石还给这厮。 申时。 归熙峰。 吴梦今日过来,没有再去宗门经营的楼阁,而是直奔东市。 这里是修士摆摊场所,只需要缴纳一块灵石,便能获得一个临时摊位,持续一日时间。 寻常,这里一般不超过百十个摊位,这几日却是翻了一倍之多,这还是因为许多弟子去了秘境。 吴梦穿行在人潮之中,走马观,不时驻足探看。 许多昨日有过的摊位他便不再逗留。 稍倾,他在一个售卖阵旗的摊位前停下了脚步。 这个摊位是今日新来的,摊主是位身材娇小,面容稚嫩,有些娃娃脸的少女。 她身着浅绿色宫裙,领上绣着半片碎,侧看形似掬掌挽月之态。 这是拈挽月庭的弟子。 吴梦驻足观望了片刻,一套气息古朴的深青色风纹阵旗落于眼中。 (本章完) 第72章 冥兽汲风入洞府 长生:我的境界不止圆满 作者:四眼一黑 第72章 冥兽汲风入洞府 第72章 冥兽汲风入洞府 这套阵旗的纹路非常奇怪。 似是数道风纹组合成龙卷,仔细看了几眼,又像是一道长得能看到喉舌的血盆大口。 “这位云遥宗道友,可是看上了这套阵旗?” 少女主动开口问道。 听到声音,吴梦恍然回神。 他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的心神不知何时被那血口吸引,竟是驻足盯了许久。 “这套阵旗有何效用?”吴梦也不避讳,径直开口问道。 少女回道:“汲风冥兽阵,防御类阵法,全力激发能抵挡高阶练气级别的攻击。” 防御阵法? 吴梦眉头微皱,心底有些失望。 他想找的是洞府类,兼具一定的功能性,何况单纯的防御阵法未必适配洞府。 他摇摇头,问道:“可有洞府禁制类阵旗?” “有啊!” 少女一连介绍了好几种,吴梦皆不是太满意。 就在他起身准备离开时,对方突然不确定道:“其实,这套汲风冥兽阵也不是不能用在洞府中……” 吴梦相当怀疑地望了她一眼。 “……这套阵法是师姐寄售的,我也只是按她说的转告你,但用在洞府中应该没有问题……” “应该?你师姐呢?可以让她来介绍吗?” “师姐进秘境里去了。” 少女有些无奈:“我听她说过,这套阵法原本就是在一处古早洞府中发现的……” 少女绕了半天,嘴里没一句靠谱的话。 吴梦本是想走的,然而又始终忘不了初见时的那丝怪异感。 “可以上手看吗?多少灵石?” “可以的,八……八百灵石……” “多少?!” 吴梦有种起身就走的冲动,然而阵旗却是已经拿到了手中。 入手的刹那,一股苍凉古朴的气息从掌心窜入,直逼眉心。 吼! 吴梦好似听到异兽吼叫,又像似无数道龙卷风重叠之声。 吴梦心底大惊,然而还没来得及有所反应,这丝气息便被从眉心吸出,落入腑脏,被灵蟾小嘴一张吞进腹中。 气息入口,灵蟾当即闭嘴,任吴梦如何催动也不再有反应。 这一切发生的又快又急,皆在一息之间。 吴梦心底惊愕,但落于表面却只是一愣神的功夫。 少女解释声传来:“这是师姐定的价格,我也没有办法……” “太贵了。” 吴梦喉咙轻微滚了滚。 他将阵旗放下,眸子不经意又扫了一眼。 那丝古怪感微弱了许多,但却依旧存在,兴许再过上一段时间又会积聚成一道气息。 这套阵旗得拿下。 吴梦隐约有感觉,今日兴许来了机缘。 虽然还远远无法确定,但灵蟾吞纳术本就不是寻常术法,体内这只蛤蟆常日里除了精血和吴梦的气息外,一概不碰。 今日将那道气息吞下后,竟是暂时失去的反应。 这已经能说明一些问题了。 吴梦摇头起身,作势要离开。 他往前走了几步,就听少女焦急地跺了跺脚:“六百灵石!再少就不行了,这是师姐给的底线!” “我最多能凑出五百灵石。” 少女张了张嘴,坚决摇头:“要不你再看看别的吧?” 见其这个态度,吴梦估摸着已经到底了,于是道:“这样吧,我找几个朋友凑凑看。” 半个时辰后,吴梦转来摊前,拿起汲风冥兽阵阵旗装模作样检查了一番,这才肉疼地将储物袋递了过去。 “点清了哦!” 少女感知片刻,点头:“没问题!” 吴梦将阵旗装进储物袋,转身消失在人潮之中。 直至天黑,他兜兜转转了好几处地方,又换了几道面容,这才悄然返回洞府。 小心驶得万年船。 他刚离开坊市,于一处密林中动用不沾身时,在身上察觉了一道极其微弱的气味。 为什么说是察觉。 因为虽然说是味道,但即便以修士强化过的嗅觉,依然闻不出半点异常。 还是靠不沾身才将其感知到,顺带清除开来。 若是寻常汗液、胭脂,很难留香如此之久,加之又这般隐蔽,吴梦怀疑自己可能被人盯上了。 那套阵旗在坊间,定然不止一人询问过。 既然知晓价格高昂,那么盯上购买之人也未必不可能。 何况这几日宗门纵容,大家都在夜里明目张胆的抢…… 这不是吴梦被害妄想,当年在绝山,他就在孟小磊姐姐身上吃过一次亏。 凡人尚且有此手段,又何况手段更加难测的仙人? 返回洞府后,吴梦将禁制打开,又静坐了许久。 这才取出阵旗仔细把玩探查。 仅凭感觉,白日里消散的气息恢复了些许。 他尝试往其内注入灵力。 下一刻,五枚阵旗齐齐受到牵引,飞于半空。 旗杆变得剔透晶莹,旗子上的纹路则是绽放出青色灵华,变得活灵活现,像是从旗面卷起的风,又像是一张活了过来的血盆大口。 洞府中风声大作! 赫然真有七八道龙卷风凝聚而成,拇指大小,围绕在旗子周身尖啸、旋转。 “好厉害的阵旗!” 吴梦感受着体内快速被抽出的灵力,赶紧取了枚灵石握于手心。 另一只手则指诀变幻,凭空点了几下。 这是基础御阵诀,当代的绝大部分阵旗都可以用此术控制。 然而用于汲风冥兽阵旗,却十分勉强。 吴梦一时间就像位降服妖兽之人,吸干半块灵石后,阵旗终于化作灵芒破空而去,落在了洞府各个方位。 吼! 一道与白日心神间一模一样的巨吼声响起。 有湛青色光幕涌流,将整个洞府覆盖后,遂又隐退。 原本的洞府阵法被顶散,阵旗悉数弹了出来。 吴梦赶紧起诀,凭空虚点。 灵蒙蒙的主旗勾勒浮现,被他一把握住,贴于眉心。 稍倾,吴梦欣喜不已。 那姑娘没有说假话,这还真是一套可以用在洞府中的阵旗。 它虽然自身不具备多余功能,但却有着三个嵌套位,可以尝试将低级阵法嵌套其中。 吴梦轻轻一挥阵旗,有三道拇指粗细的龙卷汇聚而成。 他屈指一招。 先前弹出的阵旗投向其中一道龙卷,逐渐缩至拇指大小,融入其中。 稍倾,随着吴梦心神变幻,隐匿、光亮、黑暗、分隔等各种功能交替上演。 这些功能皆属于嵌套阵旗。 吴梦指诀闪烁,半息后,一团熊熊燃烧的火球撞上了洞府院墙。 (本章完) 第73章 蜉蝣傀木喧腾夜 长生:我的境界不止圆满 作者:四眼一黑 第73章 蜉蝣傀木喧腾夜 第73章 蜉蝣傀木喧腾夜 火球爆燃瞬间,院墙上有青色光幕亮起,其间风纹席卷。 顷刻间,汹涌的火焰被风纹卷散、消泯。 一息后,院墙上亮起的光幕隐退下去。 整个过程,阵法稳若磐石,硬吃了练气初期级别的一击,竟是连半分涟漪都未曾掀起。 吴梦看在眼里,无比欣喜之余,也倍感安心。 他又握着主旗感受了片刻,灵气的消耗非常微弱,若只是这个级别的攻击,甚至都不需要灵石供能。 吴梦起身在院间巡游。 望望残破的院墙,再望望焦黑的苗圃,脑海里做着改造的构思。 景致、功能、意趣皆要兼顾。 日日闭门打坐本来就清苦,自是得鼓捣些有意思的东西调剂一二。 至于他定下的立足之计,眼下已达成两步,三步在望。 浅浅的月华洒入院中。 空明寂静。 这一锥之地,兴许会成为今后很长一段时间内,凤溪修仙界最清净的一隅。 今夜无事。 吴梦度过了入宗以来最为安心的一夜。 当然,于许多弟子而言,今夜却是无眠之夜。 因为等候、巡弋了整夜,却是连半道闷棍仙人的影子都没见着。 翌日。 清晨。 三十来位弟子立在松芒殿前。 周围则是各个峰头赶来的围观之人。 比试尚未开始,气氛已打得火热,众围观弟子讨论着台上之人,语气不无羡艳敬佩。 这是前几日从未出现过的情况。 毕竟仙家弟子皆是万里挑一,心气高傲之辈,尤其练气初期,还未曾经历修真界的毒打,更是如此。 当然,许多弟子可能一辈子也就这样了。 因为和吴梦前世不同,这里的毒打是真会死人的。 今日比试内容简单粗暴。 炼制一枚中品丹丸,同样是三次机会。 吴梦炼的是青舍丸,三炉两粒,力压一位三炉一粒的同门师兄,排名十五。 到这里,吴梦打算止步了。 整个凤溪洲初期弟子前十五,松芒峰此轮唯二活苗。 尽管他一路来跌跌撞撞、唯唯诺诺,和排名第一的林游江形成鲜明对比,但名次到手了不是? 至于虚名,吴梦并不是很在意。 他有漫长的时间,应该尽量挑选低风险高回报的‘优质项目’,犯不着去握这柄双刃剑。 又是一夜无事。 一群弟子绕了整夜。 闷棍仙人没找着,倒是打了个头破血流。最后几日,本是消下去的火气又窜了上来。 今日,吴梦按照计划输掉了比试。 据他估计,再往前走一轮没问题,但想争前五难度极大。 剩下的人里近一半是世家弟子,许多东西打小就开始培养,积累深厚。 也在这一轮,有位碧潮宫的弟子开始发力,和林游江斗得平分秋色。 这些都和吴梦没关系了。 他今日采购了许多物资,将庭院修复了一圈,院墙补齐、上色,结构略作调整,屋舍也翻新了一道。 他此时手中还剩一千一百多枚灵石。 又是一日。 比试彻底结束。 出乎众人预料的是,前期一路气势煊赫的林游江,最后只拿了第二名。 那位日前发力的碧潮宫弟子夺得头魁,得到了一尊中阶法器级别的炼丹炉。 这口炉子价格少说也在一千灵石之上,算是极其丰厚的奖励了! 稍晚些时候。 吴梦在坊间游逛时发现了一卷名叫《灵微蜉蝣身》的炼体功法。 他本是想寻一门遁术的,只可惜遁术太过稀少,便只好退而求其次。 这门炼体功法修炼到极致也不过练气中期的程度。 但它于吴梦而言,有两点好处。 一是蜉蝣身可以再次降低他的存在感,和现有体系形成搭配,另外练成后有不弱于练气后期修士的速度。 二是据吴梦判断,这门功法应该可以引动阴阳图。 除此之外,吴梦还购买了一门《三傀木术》。 这是一门进阶术法,中期便可修习,到了练气后期有不弱的威力。 二者一共用去了将近六百灵石,吴梦手中灵石只剩五百多枚。 此时。 天光已暗,弦月西升。 吴梦按照往日的惯例,寻了几处林子清除痕迹。 不得不说,大抵是最后一夜,五宗弟子火气格外的大。 几番辗转中,吴梦见到了不下十数起打斗,有的甚至出现了伤残,引来三江峰执法弟子。 当然,也有许多机警之人悄然隐匿、游弋,不知是不是在等待闷棍仙人的出现。 对此,吴梦付之一笑。 他又不是傻子。 闷棍仙人名头传开后,但凡有点能耐之人多半都防了他一手,这时候愣头青才上呢! 赶紧回洞府修炼才是正事。 吴梦兀自赶路。 一炷香功夫后,硕金峰出现在视野中,距离松芒峰只有盏茶的时间了。 下方林子里传来打斗声,灵芒闪烁,声势不小。 吴梦只是随意瞥了眼,微微一怔。 巧了,这不是林游江吗? 别看是乾金山大师兄,这厮现在就是个穷光蛋。 自打飞鱼纸鸢被吴梦抢走后,他每日来去都是蹭同门师弟师妹的载具,在坊市间也从未见到过人。 这是想要抢回本吗? 吴梦原本都快飞离这片区域了,只因带着好奇多看了一眼,动作霎时停了下来。 林游江才是被追的那人。 下方。 山林间。 林游江一身金甲被打得残破不堪,嘴角溢血,苍白的脸上挂着汗珠。 他双腿打颤,杵着膝盖才勉强站住:“阁下既已突破练气中期……又有何脸面硬追着我这初期修士打个不停……” 他对面立着一位血人,浑身伤痕密布,流血不止。 仔细看像是被凌迟一般,许多伤口甚至剜去了血肉,可见森森白骨。 “……赫……” 这人喘息了几口,取出一道‘回春符’拍在身上,刚腾出口气竟是连连笑了起来。 “乾金山大师兄……林家少公子……哈……也不过如此……” “……我修行时日远少于你,又有何打不得?” “你在松芒峰嚣张几日,不过就是仗着投了个好胎,生在林家罢了……” “没了林家,你什么也不是。” 人影讥讽摇头,扭头准备离开。 练气中期弟子? 吴梦隐藏在林中,望着这一幕,一时间有些心动。 感谢‘施托尔特’的打赏!感谢大佬们的各种支持!! (本章完) 第74章 余波松芒殿中荡 长生:我的境界不止圆满 作者:四眼一黑 第74章 余波松芒殿中荡 第74章 余波松芒殿中荡 此人大抵是这几日突破了练气中期,这才能混在初期弟子中。 看其惨相,先前只怕是硬吃了一道飞刃莲术,即便拍了回春符,依然走得踉踉跄跄。 当然,他至少还能走。 对面的林游江伤势看着没这么重,却连站立都成问题。 两人就像是两只白白净净的乳鸽,自己飞到盘中来。 何其诱人。 吴梦有强烈的上前‘敲’人的冲动! 然而,或许出于谨慎考虑,或许出于灵感的预警,他脚步却始终抬不起来。 细细想来,前几夜都是谋定而后动,尾随观察一两个时辰,今夜纯粹是赶了巧,毫无准备可言。 前几夜没人知晓有闷棍仙人这么一号人物,而现在却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更何况这林游江,看起来也不像是吃了亏不长记性的草包啊…… 吴梦越想越是清醒。 这会儿功夫。 血人已唤出了飞梭,便要御诀离开。 突然就听林游江叹了口气:“没等来人,收尾吧。” 血人不远处,忽然有阵法光幕亮起,一杆阵旗跳至半空,被突然出现的手掌抓住。 光幕褪去。 方圆三丈的空间里,赫然立着五道人影!! 五道埋伏了不知多久的乾金山弟子。 其中一人甩出一道地缚术。 就见有层层岩锁从地面冒出,夹住血人脚踝,将他牢牢拉住。 血人大吃一惊,还没来得及反应,又是一道御水诀迎头冲来,将他脑袋溺于水中,折磨了好几息方才解除。 血人窒息,手臂疯狂挥舞,又是大口喘息,又是剧烈咳嗽,一时甚至翻起了白眼。 “行了行了。” 林游江被师弟搀扶着走上前,笑道:“犯不着和这种货色一般见识。” 他摇摇头:“今夜时机甚好,我二人打得如此狼狈,依然不见闷棍仙人现身,只怕是打定了主意不再动手……” “真是谨慎到极点之人,我自愧不如。” 林游江见师弟师妹们想要张口奉承,感叹着摆摆手:“这趟来的不亏,白日夜里都有惊喜,丢的东西就当是交了学费罢!” 他低头:“此人应是松芒峰弟子,几日比试里见到过。” 一行人将血人储物袋扒下,扬长而去。 许久之后。 大感震撼的吴梦方才靠到稍近的位置,瞥了一眼。 血人瘫在草地间,眉目紧锁。 那张脸,可不就是刘庆息吗?! 望着对方,吴梦心底一时感慨万分。 刘庆息自以为赢了,实则输得彻底,而吴梦自以为胜券在握,却差点阴沟里翻船。 今日还真是…… 大家都上了一课。 吴梦盯了对方片刻,摇摇头飘然而去。 翌日。 一早,吴梦便将罗青宝请到洞府,先是还了这厮五十灵石,又拿了一瓶中品云纹丹给他。 这瓶丹药价值一百二十灵石,是从林游江身上搜出来的。 当然,吴梦说是自己炼制的。 罗青宝想要拒绝,却被吴梦硬塞,又以讲故事胁迫,这才收下。 “罗兄,我会武功之事,你可有往外透露过?”吴梦问道。 当时入宗,吴梦曾和他打过招呼。 罗青宝摇头:“我只和王许梦师姐讲过,还有就是师尊,有什么问题吗?” 向这两人透露,皆是在吴梦入宗前的事。 吴梦摇摇头:“莫要再让其他人知晓。” “放心,我绝对守口如瓶!” 这日正午,试炼的弟子和长老们从宗门秘境中返回。 众人表情有喜有忧。 松芒峰。 略显昏暗的殿中。 无尊道人又上了门。 松芒赤脸瞪着对方:“你来作甚?!” “别生气别生气,出大事了!这次秘境死了十名弟子,还有三人中了附股瘴,离死也不远了。” 松芒眉头一蹙:“死得哪宗弟子?” “管他哪宗,我们死了三人,皆是练气高阶。” 松芒一时沉默。 凤溪洲不算是灵气特别充沛的地域,在这里练气高阶弟子已经算是宗门的中流砥柱。 一旦有机会筑了基,那就是影响局势的长老级战力。 一下死了三位,于宗门而言就等于许多年的发展打了水漂。 “你是来要问老夫丹药的吧。” 松芒抛了一口瓷瓶过去:“以伱这一肚子坏水,想来不会将丹药浪费在外宗人身上。” “老匹夫,你这是在侮辱本尊。” “滚蛋!!” “先别动手!” 无尊‘嘿嘿’一笑:“前几日闹出来的闷棍仙人,听说过吗?” 松芒一愣,还没来得及开口,无尊已将几夜前的两桩事件讲了出来。 讲完,他已退至殿门的安全距离。 “老匹夫,寻寻看是不是你峰头弟子……” “此子心性实乃绝佳……若真是本宗弟子,老夫定要开山收徒……” 最后断断续续的话语声是从殿外传进去的。 无尊驾云此时已驾着云飞出了好一段距离。 他回头一看,山间大殿前,云雾平静,哪有半点料想中的波动。 他惊咦了一声:“怪了,这暴躁老头今日怎地没动手……” 自然是没人动手的。 因为大殿中的松芒正眸光闪烁,脸色带了一丝惊愕。 无尊话中,闷棍仙人最显眼的特征是‘会江湖武功’,除此之外,推测其修炼过极其强效的敛息术法。 两点特征一结合。 松芒便是用脚也想到了吴梦。 先是扇晕了落枫谷大师兄,又扇晕了乾金山大师兄…… 这二人可都是世家子弟! 松芒张了张嘴。 心底觉得吴梦胆子属实忒大了些。 然而转念,他又想起这家伙白日里炼丹的‘畏缩’样。 碧春丹、云纹丹,后两日的考题都提前泄露了,这厮却愣是装怂认输…… 松芒想了许久,表情从惊愕变得微妙难言。 身旁,紫裙妇人不知何时出现。 松芒扭头望着她,突然笑出了声:“你可还觉得他性子像玉儿?” 殿中没有回应声。 松芒继续道:“不争不抢?” “真是看走了眼啊!” 松芒一人立在昏暗大殿中,自言自语。 稍倾,他似是想到了什么,脸色显出一丝警惕,连连摇头:“这才入宗几日,就让无尊老贼给盯上了,不省心啊……” 一月时间转瞬即逝。 吴梦这日行完功,随着最后一缕灵气被纳入,气旋已膨胀充盈了整个丹田。 练气三层圆满。 他睁开眼眸,徐徐吐了口气。 (本章完) 第75章 三日破障觉灵蟾 长生:我的境界不止圆满 作者:四眼一黑 第75章 三日破障觉灵蟾 第75章 三日破障觉灵蟾 练气初期更多是一个改造身体,适应灵气的过程。 而到了练气中期,一来有神识凝聚而生,二来不同功法的特性开始展现。 这个阶段,是练气弟子逐步拉开差距的阶段。 不再同于初期的菜鸡互啄,到了中期,各种进阶术法层出不穷,法器的威力更是显露无疑。 吴梦身为天境武者,对这一点感受尤为深刻。 武者撬动的自身气血之力,相较于修士沟通天地自然的力量,实在太过渺小。 虽然武者心境有其神妙之处。 但仅凭此点,对上练气中期修士已毫无胜算。 关隘已至。 吴梦没有急着突破,而是出了屋舍,放空思绪,闲庭信步。 这一道关隘算不得难,但也不简单。 九木碧春引中有专门的破障诀窍,需行九木观想之法,躯体为干,经脉作枝,神念垂叶。 这是一棵观念中的倒垂古树,待得神念从眉心聚于丹田,便可借凝叶之势破障。 当然,为提高突破概率,还可以佐以云纹丹,或者破障类丹药。 这一步通常需要走半年到一年的时间,若是突破失败,甚至需要在练气三层重修。 许多修士一辈子卡在初期,就是这个原因。 面临修行路上的第一重关隘,吴梦却在庭院中四处游逛,颇有种浮生偷得半日闲之感。 此时正值清晨。 晨光熹微。 光影透过院中千年枫,被‘揉’得稀碎斑驳。 这棵树是罗青宝寻来的,名千年枫,但树龄只有不到三十年,了三十枚灵石。 此树每三年凝聚一次枫露,届时深秋便会有浅棕色枫露悬于漫天,颗颗晶莹剔透,闻之暗香沁脾。 枫露还是极其高档的水料。 用来酿酒、煮茶,乃至混入果汁都是绝佳。 千年枫下,是一方石岩水潭,巴掌大小,水深及踝。其中有大小浮莲荷叶,圈圈层层,缝隙间还有灵鱼拍水,青蟾鼓腹。 一月来,庭院景致的改造已初见成效。 吴梦在水潭旁坐下,斟了一壶茶。 只是嗅了嗅清浅的茶香,他便觉得心绪平静,灵觉轻盈。 稍倾,杯茶入喉。 吴梦放下茶杯返回居室,服了一颗中品云纹丹,闭目凝神,作九木观想。 一日,躯干稳固。 二日,经枝伸展。 三日,神念倒行于丹田,有灵叶垂聚。 叶片晃动间,丹田内气旋坍缩,犹若枣核,又如星海,有一缕神识应运而生,顺着枝干攀升于眉心。 轰! 吴梦心神巨震,再次有了当年初次跃鱼观的类似观感。 整个人像是从水中探出头来,纷繁信息涌入心神。 他的眼眸似乎往外突出了几寸,视觉更加开阔,凡在范围内,远近、大小皆同时呈现。 奇妙的感觉一直持续,不曾退却。 这便是神识。 吴梦只是第一次感受,却已全然理解。 突破只用了三日,后续调息、巩固却是一月光景。 这日,吴梦睁开眼眸,丹田中灵气充盈。 相较于初期,丹田容量扩张了一倍不止,灵气更加浓稠,显现出淡淡的青色。 这是木系灵气含量偏高导致的。 它会使得吴梦木系术法获得增幅,其中九木碧春引带来的增幅又集中体现在‘灵气输出量’。 没错,吴梦使用木系术法时,可以输出的灵气量上限更高。 最直接的结果就是术法威力更大。 除此之外的另一大变化…… 吴梦举起手指,也不见掐诀,便有一缕火焰喷涌出来。 火焰并未席卷开来,而是随着吴梦的意念,在指尖拉长、抽丝,宛若一缕挂在指尖的红丝带。 吴梦屈指一弹。 火线聚成拇指大的球体,砸在墙上,遂又消散无踪。 在神识加持下,基础术诀的控制力有了质的飞跃。 吴梦玩耍了许久,心底多少还是有些吃惊。 一来自己突破得太快,二来神识的控制力似乎比想象得还要强? 难道所有中期修士都似这般? 由于缺乏对比,他也摸不清自己到底处于何种水平。 吴梦伸了个懒腰,正要起身,忽而又愣住了身形,凝神感知片刻,他眼眸发亮,咧嘴笑了起来。 今日还真是双喜临门! 就在先前刹那,体内沉寂了两月之久的灵蟾终于有了动静! 吴梦双唇微张,随着吐息,一只灵蟾虚影徐徐飞出。 这只灵蟾有鸽子蛋大小,通体碧绿中渗着丝丝缕缕晶红。 相较于之前,体型涨大了一圈,本是只能落于腑脏,现在却可以驱使出体外。 只是除此之外,貌似也没有太多其它的变化。 好歹吞了一缕冥兽气息,总该有些独特之处吧? 吴梦尝试着催动灵蟾。 就见其腹部鼓胀,吐出一道青色雾气来,气息刚出口,便化作拇指大小的龙卷。 和那阵旗所激发的龙卷,有七八分相似。 这是? 吴梦指尖甫一接触,便有灵力被牵引进去,完美融入其中,感觉就像是往储物袋中放置物品一般。 这小龙卷能存灵力? 他一愣,加大了指尖灵力输出,稍倾,在放空了三成的丹田后,龙卷完全变成了翠绿色,随即被灵蟾吞入腹中。 他复又催动灵蟾吐出龙卷。 随着指尖接触,其中灵气霎时涌入丹田。 一来一去,损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吴梦大感惊喜! 这不就等同于凭空多了三成的灵力! 要知道修士快速补充灵力的途径极其稀少。 要么借助丹丸、秘术,此二者通常有一定的后遗症,难以连续使用。 要么就是汲取灵石,但汲取速度算不得快,并且通过灵石入体的灵气控制难度大,消耗往往更为严重。 相较而言,灵蟾吐出的龙卷就相当于体外丹田。 意义不言自明。 不仅如此,吴梦一刹那更是想到了许多可能的用法和拓展,只待一一尝试。 吴梦又思忖片刻,将洞府阵旗一把抓出。 经过了两月的积蓄,汲风冥兽阵中的气息已恢复如常。 此时阵旗甫一出现,灵蟾便似看到了大补之物,鼓腹长吸。 气息入腹,其行动明显变得迟缓起来,它吃力地跃起,顺着吴梦的吐息落入腑脏。 再之后,便再一次陷入沉睡。 吴梦笑眯着眼,那日感觉没错,这阵旗果真是一次不小的机缘。 又过许久。 兴奋劲消退几分,吴梦这才想到还有一道传音符在洞府外悬着呢。 这符到的早,已在外面侯了半月有余。 吴梦解开禁制。 稍倾,松芒的声音在耳旁响起:“过来领赏。” …… …… ps:热烈祝贺本书拥有了第一个盟主大佬‘乱了的烟’,这也是作者生涯里的第一个盟主!昨晚看到时激动不已,备受鼓舞! 万分感谢大佬‘乱了的烟’!! 说下盟主打赏的加更计划,作者目前还没能调整出存稿,所以盟主加更需要先拖欠一段时间。 由于是第一个盟主,意义很大,计划加更十五章,不知道数量够不够,但对于我这种毫无缚鹰之力的作者而言,需要爆肝很久才能存出来,主要表达一下对大佬支持的感谢。 再次感谢大佬!也感谢给与我支持的所有书友们! (本章完) 第76章 幽鲸明灭术道齐 长生:我的境界不止圆满 作者:四眼一黑 第76章 幽鲸明灭术道齐 第76章 幽鲸明灭术道齐 松芒峰顶。 晨雾飘荡,一座大殿雄踞山间。 吴梦今日赶来,难得未从殿中听到松芒的喝骂声。 他在殿外候了片刻,就见一道修长倩影行了出来。 人影眉若远山,双眸含灵,脸上带着几分娇俏和狡黠,身着嫩绿长裙但却删剃了繁复的坠饰和轻纱,显得干练又不失轻盈曼妙。 唯独左腕间悬着一枚碧玉铃,行至近处便传来若有似无的脆响声。 吴梦认出了来人。 正是入宗那日一路护送的王许梦。 两人迎面相遇,吴梦就见王许梦用奇怪的目光打量着自己,似是有几分好奇和探究之意。 “王师姐。”吴梦主动抱拳行礼。 对方却只是微微颔首。 稍倾,吴梦来到松芒所在的后殿。 光芒昏沉,殿首条案上,经卷散落,玉简乱呈。 角落处,有一尊炉鼎正冒着缕缕青烟。 “来了?” 松芒轻问了一声,抬眸打量。 虽是轻问,声音依然响彻大殿。 吴梦行完礼,还没来得及回应,便感觉有一道神识在自己周身盘旋,似欲探查。 这种感觉并不是那么舒服。 就像是有人将头凑到跟前,目光顺着肌肤蜿蜒渗透。 他下意识有了些许抗拒的情绪,没想却被这道神识敏锐捕捉。 紧跟着,就听松芒‘乐呵’笑了一声,收回打量的目光:“不错!能察觉到老夫的神识,说明已突破练气四层。” 吴梦微微一怔,这才明白自己中了计。 松芒称赞道:“那日给你灵蟾吞纳术是个正确的决定,以你而今的敛息功夫,即便练气后期弟子也难得看穿你真实境界。” “当然……”他提点道:“许多时候看不穿恰恰能说明问题。” 吴梦赶紧躬身道谢。 这就好似一名凡人混在修行者中,就是无比显眼的存在。 看来今后得放出些许气息,尝试把境界压低,能混迹于人群放才是真正的敛息之道。 “行了。” 松芒摆摆手:“今日老夫姑且替伱做回主,将赐你之物定了下来,你看看可还满意?” 一口锦盒从松芒袖间飞出,定在吴梦跟前。 松芒虽是问话,表情里却有几分得意之色,显然对吴梦的反应很有把握。 这倒是让吴梦好奇了起来。 他郑重道谢,徐徐打开锦盒。 就见其中空空荡荡,除了一块垫在盒底的金黄色丝巾,哪还有什么其它东西! 这块丝巾难不成还是件法器? 吴梦倒不担心师尊耍自己,而是伸手拿去。 下一刻,一点惊人的芒刺感在指尖炸开,瞬间传遍吴梦全身! 如芒在背。 吴梦只觉每一寸肌肤,每一点血肉仿佛都被刺穿,整个人就像是被置于刀山,又或者刀山就在体内。 稍倾,感觉消退,吴梦方才体会到死亡的余味。 这让他想到了许久之前的雷鹰破,其演化之时也曾有过类似体验。 当然,虽是类似,今日却远远比不得当时。 他回过神来,低头看去,原本空荡的锦盒内,赫然躺着一柄锥形飞剑。 飞剑有刃无柄,又或者说通体都是伤人之刃,长约三寸,最宽处不过一指,又像是一根针。 其色泽幽暗,明灭不定。 若非染了指尖血,吴梦用神识都难以发现。 似是见吴梦如此快回过神来,松芒眼底闪过一抹惊愕,旋即又化作平常。 “此飞剑名为‘幽鲸’,乃是老夫练气时机缘造化捡了半块异兽碎颅,从其眼洞中发现此剑。” 松芒简单说了一下来历。 “此剑虽离极品法器差了一线,但却是老夫练气期压箱底的宝贝,见到过它的人都死了。” 松芒说的平静,吴梦却是听得瞪起了眼眸,心中惊讶万分。 松芒赐自己的,竟然是一柄上品法器级别的飞剑! 而其后面那句话,吴梦又如何听不出言外之意? 那话意思是,这柄飞剑足以担当底牌、杀招,一旦翻开便是见血封喉时。 再联想到幽鲸飞剑的特性,悄无声息、锋芒内敛,和吴梦最擅长的‘隐匿’岂非绝配!! 有了它,隐匿、偷袭、远遁,吴梦替自己构建的术法体系,有了终结一击的能力。 一刹那间,他想到了许多许多。 吴梦张了张嘴,好半天说不出话来,惊讶之余,心底更是极为感动。 见他这副表情,松芒开怀大笑,一时间笑声雷动,梁柱嗡声作响:“你不作声,老夫就当你喜欢!” 吴梦喉结滚了滚,还想说话,就被松芒挥手打断。 “去罢,莫忘了炼丹修习,待你突破练气九层,老夫还有一桩难办的差事要你去做。” 吴梦又行了一礼,退出大殿。 一路他思绪翻涌,情绪杂陈,行至殿门,忽然就听见有人喊自己。 “吴梦。” 他抬头,就见王许梦立在山边。 “王师姐可是有事?” “今日难得清闲,想去你洞府看看千年枫。” 吴梦一愣,还没来得及开口,王许梦就解释道:“你院里那棵树还是罗青宝托我从清崖洲弄回来的。” “收你三十灵石,算是友情价。” 吴梦没想到其中还有此等弯绕。 盏茶功夫后,两人落在院中。 吴梦在石几前坐下,烧水泡茶,王许梦却是游逛欣赏。 待得水滚,她才坐了下来。 “初听罗青宝托我买树,我当是他炼丹无望,想要转行仙林园艺……” 吴梦好笑道:“罗师兄离转行还有一段距离,倒是仙林园艺又是什么行当,王师姐可否解惑?” “就是种仙树啊,说是排景布阵,想干这行得精通阵法、灵植,御兽也得兼修一二。” “……” 吴梦这才听出来对方话里的促狭之意。 罗青宝这厮哪有能耐去干那个行当。 再细想,这话又多少有些暗指自己,在杂事上费心思和物力,耽误修行。 吴梦不清楚对方有意无意,但聊了几句,他看出来王许梦今日情绪颇为烦闷,只是被很好的掩饰起来。 吴梦没心思管他人闲事,何况对方显然也没想提及。 他只是斟了一壶茶,两人坐在枫树下饮茶,天南地北地聊着。 主要是王许梦说,吴梦听。 道的是她在各个地方的见闻,让吴梦大开眼界,增长了不少见识。 许久,王许梦起身告辞,眉眼间的一丝烦闷消失无踪。 “吴师弟,今日叨扰,来日寻几只灵鹤来放你这水潭中,不过修行方是正事。” 待得她离开,吴梦摇摇头返回房中。 明明是你误我修行。 终于可以研究师尊赠送的幽鲸了。 (本章完) 第77章 命若话本等闲心 长生:我的境界不止圆满 作者:四眼一黑 第77章 命若话本等闲心 第77章 命若话本等闲心 春秋冬夏。 四季变幻。 一载光阴转瞬即逝。 这一年来,吴梦按部就班,在修为方面没有太多突出之处,但其它方面却有不小的进益。 最为突出的要数朔月手诀和丹心通卷。 凝练神识之后,手诀修行速度一日千里。 若将之前的进度比作入门,那么一年内,吴梦又连续突破了两道关隘,及至大成,坐望圆满。 他而今施术,有微月之效,许多诀式被简化归纳,基础术诀几乎已经到了瞬间施术的程度。 不仅如此,掐诀动作也是十分隐蔽。 想要圆满,需要进一步修成朔月之效。 按玉简所言,届时便能藏一手术于心念间,念起术成。 吴梦对此相当期待。 至于丹心通卷,其上精要皆已熟络。 就在几日前,吴梦合上书卷后突然若有所悟,明明未曾思索任意一道丹方,但丹心却是自行凝炼起来。 流风、弯月、树影、时辰…… 一件件事物犹若灵材,被抛进心炉之内。 它们融汇交替,似乎可以演化万物,但却又始终维持在蒙昧之中。 丹心通。 这是一颗假丹,但却有着无限可能。 吴梦恍然觉悟。 虽没有任何过来人讲过,但他却清晰的知晓,假丹既成,便意味着丹心通卷的修习已至大成。 接下来的路,在于融炼蒙昧之意。 此二者中,丹心通卷的修习全靠参悟,吴梦入宗前本就有多年积累,而今不过被一朝引发。 但朔月手诀的速度,却是让他有些摸不着头脑。 难不成自己还有某些隐藏的天赋未被发现? 修行无岁月。 又是一载过去。 这年秋,罗青宝上门来。 今年他似乎遇到了某些烦心之事,连上这一次,前后只来过两次,与往年每月上门听故事、蹭茶喝形成了鲜明对比。 作为入宗以来的唯一好友,吴梦试探过几番,得到的信息却极为单薄。 这日。 正巧枫露凝结,漫天垂滴,犹如星空。 “这树进了院中来,还是第一次凝结枫露,正巧就被你给赶上了。” 吴梦把这厮请入座,摄了几滴枫露入杯,晶莹剔透,饱满圆润,宛若仙鲛垂泪。 “茶?酿?果汁?还是酒?”吴梦问道。 “酒!” 罗青宝回的极其干脆。 吴梦从地窖中取了一坛子‘梅凌仙’出来。 这酒可不是他自己瞎鼓捣的,而是托王许梦弄来了配方,按着制作的。 既是美酒,能满足口腹之欲,又有妙效,裨益修行。 比丹丸当然是不足的,但谁会拿食疗与食药相提并论。 封坛纸解开,下方是一层鲜活翠绿的芳草,其间有鲜绽放,飘散而出的却是浓郁的酒香。 这是一道术,名为梅凌术,乃是吴梦为了酿酒学的偏门小术。 也不见吴梦施诀,只是随指一点,‘芳草封’化开,显出下方清冽的酒水。 酒中赫然有朵朵梅绽放,又有莹雪飘零。 酒香瞬间充盈了整座院落。 罗青宝本是一副郁郁之色,坐在树下闷不吭声,随着酒封一层层揭开,他的心神也一点点被吸引而来。 此时看到寒冬美景映于坛中,他眼眸瞪圆,嘴长大开来,鼻尖却是连连嗅动。 吴梦见状笑了笑,将美酒倒于碗中,推到罗青宝跟前。 一碗美景便在他眼前不停荡啊荡。 罗青宝喉结滚了滚,感觉已是有了醉意。 他端起碗,眯眼浅啜一口。 再之后的事情,便不记得了。 翌日。 清晨。 罗青宝醒来,发现自己正趴在石几上。 他起身,脑袋尚有几分晕眩,这才想起昨日之事。 只是不知为何,昨日进门时沉甸甸的心,竟然轻松了许多。 他举目环视,就见到了正在偏院修术的吴梦。 “醒了?”吴梦远远道。 “我昨日……没说什么吧……” “没有吧。” 罗青宝脸色一缓,暗自舒了口气。 就见吴梦走过来,道:“你当时拉扯着我,只说了一句不想炼丹了。” 罗青宝一怔:“我告诉你了?” “是啊。” 吴梦颔首,脑海闪过的却是昨日之事。 罗青宝醉酒后拉着他,讲述了一个令人吃惊的故事。 ‘故事起源于一位从小被族童欺负的弱者‘狗蛋’…… 先是查出仙根,地位陡然提升…… 后拜入宗门,因不喜争斗,一心修习丹术,谁知丹途渺渺、空耗时日,修行无成又逢家族倾轧,父亲牌位被挪出宗族祠堂,母亲又受人使唤羞辱…… 故事结尾是,狗蛋决心放弃安逸丹道,加入仙道争途。’ 吴梦回过神来。 这剧情颇有些跌宕起伏,就是太过狗血了些,连现在江湖话本里都不敢这么写。 罗青宝素日里看起来无甚远大抱负,毫无心计城府。 这样的人在仙门中本就是奇葩一朵,可以说注定要遭逢苦难。 吴梦往年来,通过许多险恶的江湖故事,尝试提点对方,可惜收效甚微。 而今能做的,也只是尽力给与支持。 “伱想好了吗?”他问道。 罗青宝笑了笑:“我又不似师弟那般天资卓越,哪有得选?昨日只是心情苦闷,不知怎地就走到师弟洞府了。” “那行。” 吴梦取出朔月手诀递了过去:“当年贼道人储物袋里搜出来的,你既然不想再走丹道,定然少不了打斗,修行此卷可大有裨益。” 罗青宝接过一看,眼眶泛红,扭开头一个劲眨眼睛。 “今后还来听故事吗?” 罗青宝摇头:“听不了了……现在得自己进故事里去,就是不知我是你说的虾米喽啰,还是陪衬配角……” “就不能是主角?” “哪有我这般窝囊的主角……” 罗青宝笑着摇摇头:“我要出去几月,有师兄发现了一座仙人洞府,推测是筑基期前辈的遗府,邀约了几人一同前去探索……” “如此仓促?你不在宗里多修行些时日?”吴梦吃惊道。 “总是来不及准备的,错过了机缘再想逢到可就难了。” 吴梦见对方态度坚决,只好作罢,复又取了三百灵石给罗青宝,让其筹备些即用的物资。 又是一年春秋。 罗青宝再也没来过小院。 吴梦偶尔到坊市采购物资,顺带打听。 得到的消息是年前出宗的五名弟子,没有任何一人返回,皆杳无音讯。 (本章完) 第78章 晚上这章迟一点 长生:我的境界不止圆满 作者:四眼一黑 第78章 晚上这章迟一点 第78章 晚上这章迟一点 晚上这章迟一点 (本章完) 第79章 许梦往事回青岚 长生:我的境界不止圆满 作者:四眼一黑 第79章 许梦往事回青岚 第79章 许梦往事回青岚 自打罗青宝离开宗门,吴梦洞府便成了彻底无人问津之处。 与此地冷清不同的是,三年来,云遥宗却是热闹非凡。 时常有世族、宗门拜访,仙钟常鸣。三江峰头发布的宗门任务更是一日多过一日。 整个宗门俨然一派欣欣向荣之景。 这日。 吴梦正在庭院中修术,阵法禁制忽然传来动静。 也不见他有施诀的动作,禁制便自行洞开,王许梦走了进来。 她只穿了一身简单的白裙,脸色苍白,气息微弱,眸中还算有神光,但也远不如往日那般灵气。 “受伤了?” 吴梦赶紧让人坐下。 王许梦这几年来在门内弟子中声望极高。 吴梦极少去坊间,但即便是寥寥几次偶然的机会,却回回都能听到与其有关的闲谈。 而今的她,算是云穗弟子中第一人,宗门未来的栋梁。 王许梦勉强笑了笑,晃了晃手中的瓷瓶。 “过来找松芒前辈讨几瓶疗伤的丹药,时候还早,不想回洞府里枯坐着,想到你这定然有趣,干脆过来转转。” 吴梦取了两口瓷杯,并指一点,有冰晶寒杯中绽放。 旋即又转身从井中引上一口坛子。 王许梦饶有兴致看着他,称赞道:“你这手诀倒是架得漂亮,这是梅凌仙?” 吴梦笑着摇头:“果汁。” “果汁?又是你鼓捣出来的新奇之物?”王许梦眸子稍亮,好奇道。 话落,一杯浅红色果汁被推到她跟前。 她凑近嗅了嗅,眼眸微微瞪大:“蛟血果?两三枚灵石一颗的灵果,伱拿来榨汁?!” 话虽这样说,她迫不及待端起来品了一口。 浓郁果香混着灵气,好似一道冰风吹遍全身。 “好喝!” 一杯下肚,王许梦精神头都提起了几分,她眸子下意识落在了瓷坛上。 “自己来吧,今年就这一坛。”吴梦给自己倒了一杯。 “既然你这么说,本姑娘就不客气了。” 王许梦连饮三杯,先是学着吴梦施法冰镇,旋即又自行开发了烈火、疾风、芳草等不同喝法。 一时间玩得不亦乐乎。 许久之后,她才停住手,倒了一杯浅啜起来。 即便如此,她脸上依旧余兴未消,想来不是不想继续‘玩耍’,而是强忍克制住了。 “有意思。” 王许梦意犹未尽地点点头:“吴梦,看你的修行这般悠闲有趣,本姑娘都想转行来炼丹了。” “我可以向师尊引荐。” 吴梦只是开玩笑,没想到王许梦却似真的想过一般,摇了摇头。 “那是不行,我算过一笔账。” “云穗弟子每月领五十灵石的月俸,一年六百灵石,这些灵石够做什么呢?” 王许梦竖起一根指头:“两瓶含蕴丹。” 含蕴丹是练气后期最常用的聚气类丹药,对修为的增进幅度甚至比青舍丸还不如。 当然,不是药效差,而是练气后期灵气体量太过庞大。 “若是只靠月俸度日,每年连修行丹药都凑不齐,更何况术法、法器消耗,假若想要筑基,所需要积累的灵石数目更是海量!” 王许梦眸子里有回忆之色闪烁。 “十三岁那年,我刚入宗,天资只算是马马虎虎,修了几手半吊子术法,便随着几位师兄去大荒谷历练。 没想被一头荒谷鳄兽咬住胳膊拖进沼泽。 生死关头,我用师尊赐的法器斩了荒鳄,又泡在臭泥潭里躲了三天才被师兄找到。” 吴梦听得有些吃惊。 王许梦继续说。 “回宗后,我做了一年的噩梦,第三年又独自出宗闯荡,寻到了一处洞府,却是邪魔外道设的陷阱……” 她扒开衣袖,左臂上赫然印着一道妖异恐怖的血眼。 吴梦看去时,眼眸甚至眨了眨,诡异渗人。 “这就是当时留下的,全靠手上这枚镇魂铃压制。” “还有这里。” 王许梦撩开长发,将后颈显露出来。 其上钉着一根骨刺,刺中附近的肌肤变成乌黑透明之色,好似一汪墨池,往下能看到密布的倒刺牵连着经脉骨骼,煜煜生辉。 “这是在剑墟外围,探索遗迹时,被一位魔修的术法打中。” “当然,留下痕迹的只是少数,大多都愈合了。” 王许梦摇摇头,将青丝抖了回去,遂又拉下裙袖,恢复到那个毫无瑕疵的师姐形象。 吴梦看得眼皮直跳。 他突然理解了,那日入宗时,王许梦为何能一眼看穿自己躲在林中的意图。 因为这些她或多或少都经历过。 “修行是循序渐进的。我许多时候都会想,假如当年从大荒谷返回后,我不再出宗,十年之后,可还会有迈出那一步的勇气?这十年间的修行资源又能支撑我走到哪里?” 王许梦手往腰间抹过,取出一枚玉简。 “帐算完了,吴梦,这是今日果汁的答谢。” 稍倾,话里有话的王许梦离开了。 吴梦拿起玉简一看,是一副修真界的地图。 他大致看了几眼,眸中闪过一抹震惊。 他曾在坊间寻找过地图,售卖的也确实不少,但大多局限于凤溪洲,甚至就连本洲内的细节都相当模糊。 诸如青岚国,在图中也就指甲盖大小的区域,几乎没有哪副地图做过标记。 但王许梦留下的这一副不同,细节详尽了千百倍不说,范围更是囊括了三洲之地。 这样一副图,拿到坊间卖上千灵石也说得过去。 对方那番话,再留下这副地图,意思再明显不过。 那便是劝吴梦莫再享受安逸,须得早日迈出宗门才是。 能说这番话,王许梦显然已将他当成了真正的朋友。 吴梦领下这份心意。 又是三月光景。 这日,松芒的传音符到了洞府。 “宗门有事,须得往青岚跑一趟,你想不想去?” 吴梦一怔,许多回忆涌上心头。 一别青岚将近三十年,而今勉强立住脚跟,倒是没想过回去的事,但当机会摆在眼前,又有一丝心动。 去看看故人也行。 正好青岚还有一桩机缘尚未了却。 吴梦答应下来。 后续一月,他往三江峰跑了数趟方才把出宗事务办干净。 也直到这时,他才知晓入宗容易出宗难,为防止功法泄露,需要在心神间种下特殊禁制。 当然,经过这几道程序,下次再出宗就无任何限制了。 十日后。 青岚国北部边境森林上空,有飞梭之影一闪而过。 若是有人正巧仰头,也只会当作了眼。 (本章完) 第80章 故地重游事事非 长生:我的境界不止圆满 作者:四眼一黑 第80章 故地重游事事非 第80章 故地重游事事非 上京。 流火之月。 青岚皇宫。 日头西斜,天色初暗,金碧辉煌的大殿内正有丝竹歌舞声响彻。 走进其中,轻纱曼妙的舞女衣袖翻飞,四处梁柱间摆满了冰盘,不时有太监进出更替。 再往上,殿首一边各有两人抬着巨扇,时时挥动。 垂坐正中的皇帝身边,有三四位宫妃尽心伺候,娇笑连连。 皇帝随意翻阅着奏折,一边吃着妃子剥来的荔枝,遂又将核吐于纤纤柔荑之中。 他看得走马观,只是几颗荔枝的功夫,五六本奏折便抛到一旁。 待得全部奏折翻阅一遍,他眉头皱起,冷声道:“寻了这么些年,该的银两半点不少,却还是连丁点消息都给不了朕么!!” “陛下……” 太监跑到殿中,跪下道:“今日未时,摘星阁那边传来消息,说是寻到些许当年的踪迹,奴才担心有误,找了人去核查……” “此等好事,朕不问,你还想瞒到什么时候?” 皇帝摆摆手:“拖出去,杖毙。” 太监一路哭叫、哀嚎,混在丝竹声中,显得尤为渗人。 舞女、宫乐半点未停,演奏之人眼皮都不曾抬起半分,唯独满脸汗珠暴露了内心的恐惧。 “陛下消消气。”妃子轻声细语。 皇帝笑道:“总算有了消息,朕高兴还来不及……姜善善,你可真是让朕好找啊……” 他后半句宛然呢喃。 说话时,表情似痴似傻,像爱慕却又隐隐掺杂着一丝畏惧。 这表情放在寻常夫家身上,最多被当是怕了婆家,惹得众人笑笑,但放在当今天子、一国之君脸上,可就完全不是那回事了。 妃子们有的低头玩弄指甲,有的醉心赏舞,还有的埋头剥荔枝。 谁也不敢看。 毕竟上一位盯着皇帝看的爱妃,已经被剜出双目,关入冷宫了。 “你在找姜善善?” 一道平静的声音突然响起。 声音很随意,只是寻常大小,在这殿中甚至压不过丝竹器响。 但却宛若一道惊雷!! 整个皇宫霎时一静,紧接着鸡飞狗跳闹腾起来。 “有刺客!” “救驾!!” 妃子四散奔逃,惊惶失声。 倒是这位年轻皇帝,沉溺酒色、气相虚浮,却是转身从不远处的架子上将佩剑‘咣’得抽出,一剑点了过来。 寒芒乍现! “倒也还剩几分胆色。” 吴梦一动未动,剑却刺了空。 皇帝挥剑又斩,依旧斩了空。 他脸色大变,表情中终于涌现出了惊惶和恐惧。 不过区区二流武者,吴梦连动用术法的欲望都生不起来。 他只是调动了一下心境,使得对方在用招时忽略一段时间,导致招式缩短,刺不着也斩不着。 这招对修士也有用,只是修士神魂远甚凡人,达不到如此夸张的效果。 “萧鸣煌是伱什么人?”吴梦又问道。 这时终于有黑甲鬼面的御前侍卫冲了进来,领头两人皆是一流高手。 吴梦似未发觉,只是背着手,似笑非笑看着皇帝。 “都给我住手!” 皇帝额头有汗珠滴下,呼喝声发颤发尖,显然是心中恐惧到了极点。 “您认识我父皇?”他试探着问道。 听到这话,吴梦没忍住笑了起来:“萧鸣煌那厮辛辛苦苦打天下,生了个儿子又给败回去。” 皇帝脸色一阵青一阵红,却是不敢讲话。 “你爹呢?” “……在绝山住着,不肯下来……” 吴梦轻‘嗯’了一声:“再说说姜善善。” “姜……姐姐……听父皇说,十年前她突破天境后,先是想要去北边寻她师父,后来不知为什么又转了向扎进西漠……” “然……然后就一直没有消息了,朕……我这几年一直在寻找她的消息……” 吴梦眸光闪烁,心底既是惊讶又是欣慰,自然也还有许多担忧。 十年前突破天境,算算时间,他那时甚至都还没拜入云遥宗,这丫头最多也就三十出头。 这个年龄突破天境,便是吴梦想来也有些天方夜谭。 倒是最后去了西漠,再无音讯…… 吴梦一时间也猜不透自家徒儿的想法。 他略作沉吟,打算先回绝山看看萧鸣煌,再往西漠去。 刚要动身,吴梦瞥见萧鸣煌这位不成器的儿子。 “你喜欢姜善善?” 皇帝目光有些闪躲,下意识望了远处殿柱后正神情惊恐的爱妃,又望了望惊疑不定的侍卫。 吴梦轻笑了一声,就见皇帝咬牙点头。 他御出流云梭,在众人惊骇惶恐的目光下破空而去。 只留一句余音在殿中回荡。 “你配不上她,萧鸣煌没告诉过你吗?” 宫中如何,再与吴梦无关。 舞女、宫妃、侍卫会是何等命运,吴梦也懒得多想,既然入了这鱼龙地,哪能不把脑袋悬? 绝山。 天色微暗。 二皇子当年的老宅中,萧鸣煌正提壶浇。 他胸膛起伏,只是些许轻微的动作也能引来喘息。 他早年忙于朝中政务,自打登基后武学便再无精进,始终停留在二流境界。 而今七十一过,气息衰退速度一年胜过一年。 当然,即便突破了一流,也就多挨七八年,无甚意义。 萧鸣煌浇完,来到后院。 这是三人当年练武的地方,宋莫平学有所成后就来得少了,吴梦资质最差,待得也最久。 这里此时立了一块墓碑,却是宋莫平的墓被迁了过来。 萧鸣煌寻了一处空地坐下,呆呆望着庭院,一头银丝被风吹乱,满脸皱纹深深浅浅。 每日他都会来坐一会儿,有时想起三人在院中烤肉,有时想起两人顺着小道上山寻药的背影。 吴梦沉稳,不疾不徐,宋莫平跳脱,古灵精怪。 “好久不见。” 一声轻语将萧鸣煌思绪拉了回来。 他微微一怔,不敢相信的扭头看去。 吴梦在身边已坐了不知多久。 他模样清秀俊俏,容光焕发,和当年的少年竟是丝毫不差。 记忆与现实有了一刹那的重合。 萧鸣煌晃了晃脑袋,有些不敢相信,直到他死死握住吴梦臂膀,现实这才清晰起来。 “还喝得动酒吗?” 萧鸣煌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见吴梦掌心变出了一坛子酒来。 (本章完) 第81章 旧事了却踏新途 长生:我的境界不止圆满 作者:四眼一黑 第81章 旧事了却踏新途 第81章 旧事了却踏新途 酒是梅凌仙。 吴梦变出三口碧玉琉璃杯,往其内点了三点星火。 酒水入碗,其内梅雪飘零,又有烈火烹烧,浸得半边冰蓝半边红。 萧鸣煌一眨不眨盯着,表情震撼得无以复加,随即又在酒香与酒色中恍然沉醉,酒影倒映在眸影,浑浊的眸光好似也复又晶亮。 “你……求到仙术了?” 吴梦点点头:“夜还长,你们想听的话我可以慢慢讲。” “自然是想听的。” 吴梦笑了笑,从二十年的蹉跎光阴开始讲起,又挑着一些有趣的仙侠逸闻说。 萧鸣煌静静听着,不时好奇问上几句,有时听得发笑,有时又紧张担忧。 许久之后,他舒了口气,笑道:“扯平了,吴梦。” 吴梦侧目。 萧鸣煌道:“当年我和莫平下山闯荡,写的书信都是我们在讲,总算是听你也讲了一回。” 他低头望着光影交错的酒杯。 “对了。”吴梦突然问道:“皇宫里那个是伱亲生的?” “不然呢?” “独苗?” 萧鸣煌似老顽童般眨眨眼:“还有三个,最蠢的一个留在皇宫,守守江山。” 吴梦笑出声来。 往后,两人又天南地北地聊了许久。 天际微亮,萧鸣煌抬眼望了望:“吴梦,想来到分别的时候了。” 吴梦沉默片刻:“保重!” “保重!” 萧鸣煌举杯将梅凌仙一饮而下。 他脸上露出欣然、释怀之色,沉沉醉去。 吴梦将剩下的一杯浇在宋莫平坟头,又唤来人将萧鸣煌安顿好,最后望了眼这座宅邸,扭头离开。 …… 从老宅出来后,吴梦没有直接离开绝山,而是回到了道沧阁。 阁中依然保持着久远前的布置,院中的枫树长势旺盛,只是入眼之处皆杂草丛生。 不知多久没人来过了。 吴梦打开屋子,就见桌上有两块夹板,用青石压着。 夹板间压着厚厚一摞书信。 这块夹板是吴梦当年走的时候留下的,压了自己写给姜善善的辞别信,没想又被姜善善用了起来。 毕竟是自己带的徒弟,有样学样。 他屈指一引,书信封封飞至掌间。 其内记述了姜善善多年来的闯荡感闻和心事,约摸每年一封的频率。 笔触从一个青涩丫头,到稳重女侠,复又到出尘隐者,其中有几封算是解答了吴梦心底的疑问。 ‘老师,今年灯节,有雪……我独自一人泛舟江心,望着远处热闹市井,突然有些理解你了……’ “又是三年,老师……我越来越觉得繁华易逝……有个开心的消息,今年我突破二流了!” “老师,这几日我总是无端想到当年刻拓则的人和事,我感觉心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在……破壳而出,对就是这种感觉!” “老师,我理解心境了!!天境!这就是天境吗?可我明明还只是二流境界!” “整年都待在绝山,真气悉数化罡……皇宫里那个小子太烦人,要不是看在老师你的面子上,我早一剑斩了他……” “老师,你还活着吗?我过两年就往北边来找你,说好了给你养老的!” “老师……我突然想通了你当年给我吃的丹药是什么,当时只觉得新奇有趣,现在想来……我应是毫无仙根的凡人吧……” “今日离开时看碑……我想我明白你的意思了……师祖对你不计回报,你便对我不计回报……” “老师,这是最后一封信,我决定不来找你了,我要往西边去,听说黄沙尽头还有一个遥远的国度…… 我要去看看别的江湖…… 我感觉……天境不是武道的尽头。 老师,有缘再见!” 吴梦看罢,沉默许久,长长吐了口气。 说来也巧。 不久前王许梦刚把地图送到自己手中,现在就有了用武之地。 在地图上,青岚处在东南一角,往东往南皆是海洋,唯独西面,穿过绵绵沙漠,是真有一个聚落的。 不仅如此,这个聚落再往西北,一路皆有城池,一直通行到清崖洲某个大国方才断了前路。 当然,这个前路指的是凡人。 于修士而言,天地之大皆可去,只是危险与否罢了。 姜善善往那个方向走,起码不是绝路。 再说天境的问题。 姜善善在二流便能领悟心境,着实令人匪夷所思,已经远远超出了江湖武者认识的常理。 究其缘由,吴梦只能从书信文字中推测一二。 关键在于,姜善善从小便有着其他人一辈子也无法比拟的经历。 先是流浪街头的乞丐,后又机缘巧合,一拳打倒刻拓则城主,完成了一次思想观念的崩塌和重建。 再之后,又接受当时天下最强武者的言传身教。 吴梦这一世、上一世的见闻感悟,或多或少都在其身上留下来烙印。 考虑到这一切因素,姜善善的心境突破,便显得没那么难以理解。 而今看来,武道的关键似乎在于心境的蜕变,内力反而是其次。而心境的蜕变,又取决于阅历、极限体验等各种因素。 武道是一条底蕴积累和极限突破并重之路。 吴梦本就是天境。 略微思索间,竟是隐约看到了接下来的武道之路,也间接明白了姜善善选择西漠的缘由。 他摇了摇头,回过神来。 这些宝贵经验,于现在的他而言已不再重要,因为他走上了截然不同的道路。 此间事了。 接下来还得去一趟西漠。 当年王石松曾将隐秘洞府的地点标记成图。 若吴梦在青岚北部一无所获,此地便是他追寻仙道的第二选择。 而今既已入道,便当是一桩仙缘。 除此之外,另有宗门之事。 据说很多年前,有门中长老在青岚游历时留有血脉,后因缘巧合枝开叶散,成了一个不小的宗族。 而今这位长老已然坐化。 吴梦的任务便是去寻其后代,看看有无具备仙根之人,带回宗门。 一桩简单的差事。 小半日后。 西漠。 烈日炎炎,漫天黄沙。 一处流沙之地上空,有飞梭悬浮。 吴梦立在流云梭上,手指御诀,凝神感知。 流沙之下,一道地脉符如地龙游走。 稍倾,吴梦眼眸一亮。 找到了! 感谢‘驰风骋雨’、‘c无言以对’的打赏,感谢大佬! (本章完) 第82章 中午更新晚上发 长生:我的境界不止圆满 作者:四眼一黑 第82章 中午更新晚上发 第82章 中午更新晚上发 这两天家里有点事,回家耽搁了,一会儿在车上码,抱歉,明天后天放假争取把上星期说的两章加更一起还了 (本章完) 第83章 初探洞府着邪道 长生:我的境界不止圆满 作者:四眼一黑 第83章 初探洞府着邪道 第83章 初探洞府着邪道 地脉符乃是修士寻找灵脉遗矿所用的符箓,能于岩土砂石中遁走,将沿途灵气反馈于起符之人。 除此之外,它还有轻微的辟土之效。 吴梦心念转动。 只见一丈外某处,连绵起伏的平整沙丘骤然翻滚起来。 沙面向下坍塌涌动,稍倾,一道三尺宽的洞口显现出来。 洞口黝黑。 吴梦尝试看了一眼,却发现灼灼日光似乎也照不进去,只能勉强看到些许模糊的石室轮廓。 按王石松当年描述,洞府最深不超过一丈,只不过顶部有流沙覆盖,方才显得难以搜寻。 这么点深度,日光又如何照不进去呢? 莫非洞府间还设了某些避光的阵法? 思忖片刻,吴梦在不远处盘膝而坐,开始蓄积不沾身。 稍倾。 呼! 一阵狂风吹过。 窸窸窣窣。 四面八方响起沙砾摩擦声。 飞沙似薄纱,又似虫群,随风变幻。 绵软的沙面之上,有只巴掌大小的沙蝎钻了出来,甲壳黑亮,尾针幽蓝。 忽然,其周遭有沙面凹陷。 黑蝎身体紧绷,尾钩伺机待发,却是什么也没发现。 吴梦不知何时从其旁侧经过。 他几步走到洞口,恍然间似有凉意扑面而来,他微微一怔,待得仔细感知时,复又只是炎热。 是错觉吗? 修士怎么可能无端出现错觉! 吴梦神念汇聚,心中已打起十二分小心。 洞府探索在修真界中本就祸福难言,即便王石松已有过探索经历,也不代表着它现在就是安全的。 凝望片刻,吴梦不再耽搁,给自己上了轻身诀、御风诀,跃入其中。 视野先是变暗,复又恢复到能够视物的程度。 只是刹那,脚尖便着落于硬处。 低头,是一间丈许宽的石室,自己此时站立的乃是石室顶部。 吴梦下到石室正面,空间已相当狭窄,十分闷热。 入口处被一方巨石阻拦。 他手掌一抹,从储物袋中取出一道‘沉石化沙符’。 这些功能性符箓,皆是三年前从林游江和王铭身上取来的,虽然用于斗法威力有限,但在探索之时却往往具有奇效。 符箓在指尖化作一抹黄色灵光。 吴梦并指一点,身前的巨石便化作一摊流沙。 吴梦施完符箓便跃至洞顶。 又等候片刻,不见任何异常,他终于来到了石室之中。 室内相当狭小,正中盘坐着一副枯骨,盘膝之间又放着一口储物袋,其颜色比沙砾尚浅,似是褪了色的久远之物。 一切与王石松当年描述无二。 不仅如此,直到此时,他依然未曾感受到半点灵气和阵法禁制的波动。 难不成真是自己多心了? 吴梦眸光闪烁,视线在枯骨和储物袋间来回打量。 储物袋鼓囊囊的,似是装满了东西。 至于枯骨,虽然说是枯骨,但骨骼晶莹剔透,全然不似凡人之骨。 这位死者大抵是炼体修士。 吴梦思忖片刻,退至门口,驱诀牵引。 此乃御物术,是最基础简单的术法。 他只是想试探。 出乎预料的是,储物袋竟然直接被牵引而来,‘啪’的一下落在掌心之中。 吴梦呼吸有一刹那紧促,本能便要把储物袋抛开,然而掌心之物却依旧静悄悄的,没什么变化。 第一次独立探索洞府,属实有些敏感。 吴梦自嘲了一句。 稍倾,在仔细搜索后,他返回地面。 再用地脉符感知,汇聚的灵气焦点已然消散。 显然,整间石室,有价值的就这一口储物袋。 吴梦将储物袋抛出三丈远,尚未落地,一道术诀便落在其上,这是解开储物袋禁制的通用术诀。 凡是未经过特殊炼制的储物袋,都适用此术。 然而,术诀失了效。 吴梦又尝试了几种法子,依旧无法将其打开。 既然如此,便唯有先带回宗门,再做打算了。 吴梦将储物袋悬于腰间,还是有些不放心,遂又蕴起不沾身探查了一道。 依然无从发现。 这一次,吴梦终于舒了口气,彻底放下心来。 经过特殊炼制的储物袋,其内所纳之物想必也不是凡品,这次只怕真的能有所收获! 吴梦心情变得愉悦,御起飞梭,破空而去。 他却没注意到,悬于腰间的储物袋,在某一刹那,似沙般流动了起来。 …… …… 西漠往西。 无尽的沙尘深处,漫天风沙之中,有一口圆形深洞若隐若现。 洞口巨大,如一张迎向天幕的巨口,最宽处有五六十丈之长,往下看深不见底。 四面八方的流沙往洞中倾泻,形成鬼斧神工般的流沙瀑。 洞口往下三四里,是一座造型奇特的地宫,空气干燥,磷火点点,有蛇蝎蜈蚣四下爬行。 此乃‘绝沙宫’,乃是一个以御兽炼毒为主的邪道宗派。 此时,绝沙宫某处,阴暗石室中,一位盘膝而坐的修士突然睁开双眸。 他御诀虚引,就见有薄雾般的黄沙聚拢而来,附于指尖。 仔细看,这哪是沙砾,分明是无数只针尖大小的黄虫! 黄虫落于指尖后便开始啃食。 速度极快。 能看到血肉在肉眼可见的减少。 足足吃了一个指节,虫群才安静下来。 这人咧嘴笑了一声,弯了弯有一截化作白骨的食指,虫群便从他口中飞入。 他咂了咂嘴,似在品尝。 “嘿!当年布置的百十处陷阱,连最近的一处也有老鼠进洞了,让我看看……” 他开始咀嚼,发出沙砾摩擦的‘嘎吱’声,令人牙酸。 “练气两层……” “木系灵根……” “修为弱了点,不过也是大补,也是大补!” 这人仰头狂笑。 稍倾,一道黑影从巨大的洞口飞出,眨眼间消失在沙漠之中。 其消失的方向,赫然正是吴梦所行方位! …… …… 刻拓则。 某间石室中。 吴梦盘膝而坐,表情有些难看。 不得不说,他与这座城池有着某些缘分。 孽缘。 唯二的两次经过,都遇到了棘手的问题。 就在小半个时辰前,吴梦一次不经意的动用不沾身时,发现自己身上赫然多了一道异常状态! 有异物钻进了血肉之中! 数量非常稀少,他能感觉到状态存在,但却说不清是什么东西。 不仅如此,这玩意停留在体内不动,即便动用不沾身,也没法祛除。 这次栽跟头了! 吴梦望着两丈外那口鼓囊囊的储物袋,一时间陷入沉思。 (本章完) 第84章 幽鲸初显灵蟾跃 长生:我的境界不止圆满 作者:四眼一黑 第84章 幽鲸初显灵蟾跃 第84章 幽鲸初显灵蟾跃 储物袋有问题自不必说。 吴梦思考的是,为何当年老师王石松没惹出什么乱子,到了自己身上却出问题? 又或者说,王石松当年也遇上了类似情况,只是他没能力发现。 可当年,老师怎么也拿不动这口储物袋,吴梦却是轻而易举唤至手中。 要说二者区别,自己是修士,而王石松只是凡人。 那么修士与凡人区别何在? 灵力! 吴梦几乎瞬间就得出了答案。 他思绪略转,心中已是有了计较。 西漠的天似乎总是烈日炎炎,不见雨雪风霜。 吴梦在刻拓则城中转了一圈。 一盏茶的功夫后,当今城主被他捉到了居所,除此之外,还有亲兵侍卫四人。 捉人之前,他寻了位城民打听。 这位城主刚上台不到两年,横征暴敛,城中五成的民众沦为奴隶,又被卖到西漠各地。 几日前刚有奴隶暴动,这位城主领着亲兵杀了四五百人。 脑袋现在还悬在城门口。 齐齐三排,甚是恐怖。 这尊刻拓则的杀神,冷血无情的城主,此刻却痛哭流涕,跪在地上连连磕头,脑门都被撞得血流不止。 “仙师大人饶命!仙师大人饶命!” “我不杀你。” 吴梦取了一瓶青舍丸抛给对方:“让你的手下按粒服,也包括你。” 稍倾。 待五人战战兢兢地将丹丸服下,吴梦将其挨个敲晕。 旋即,他将五人合围,自身盘坐其间,开始蓄积不沾身。 不沾身的神奇之处在于,它能让吴梦洞观到自身附着的状态,这就包括穿着的衣物、脚下的土地等一系列与身体直接接触的东西。 先前之所以未能察觉储物袋异常,在于储物袋本就是吴梦料想中的‘东西’。 他察觉到其存在,但没想到这玩意会钻进身体。 而现在,若吴梦推断不错。 在不沾身情况下,体内的‘东西’对他的感知下降,周边五位充满灵气的凡人,就成了黑暗中的烛火。 这便是吴梦的祛除计划。 五人合围正中,他屏息凝神,连体内灵力的运转都压制到了最低限度。 灵蟾对气息的吞吐同样放大到极限。 此刻,若只论气息,他才是屋子里唯一的凡人。 几息的功夫。 突然。 吴梦指尖有一粒黄沙‘渗’了出来。 说是黄沙,实则比针尖还细。 这回贴近,吴梦看了个仔细,他瞳孔微微收缩,心绪有了刹那波动。 那分明是一只复眼钳嘴、圆腹六翅的奇特虫子!! 这只沙虫钻进了城主体内。 与此同时,又有四五粒‘沙’从吴梦耳朵、大腿等各处钻出,眨眼间融进了其他人体内。 感知中,自身体内的特殊状态已然消除! 吴梦悄然起身。 一息后,他已立在屋外,又是几息,他已在百丈之上的流云梭中。 复又感知片刻,他终于长长的舒了口气。 总算是把这麻烦的沙虫标记给祛除干净了!! 低头望着脚下豆大的石屋,吴梦眸光闪烁。 储物袋自然留在其中。 至于城主几人体内的沙虫,根据几个时辰来的观察,即便青舍丸效力散去,依然会潜伏不动。 现在想来,那处洞府分明就是一个针对修行者的陷阱。 通过储物袋吸引猎物心神,其表面的沙虫则暗中钻入猎物体内,形成标记。 本就处于沙漠,黄沙纷扬的环境,整个过程可以说是防不胜防。 未免猎物警觉,钻入体内的沙虫甚至都是按粒计的。 废了如此大番周折,又灌注了成年累月的等待,背后之人所图之事会是寻常吗? 吴梦突然想到了那口鼓囊囊的储物袋。 现在看来,真正装着‘东西’的可不是储物袋,而是背后的猎人。 那么,猎人会来吗? …… …… 城主清醒过来时,已是翌日丑时。 窗外,圆月高悬于大漠之巅,风也小了,整个世界难得干净空明。 城主只是瞥了一眼,便仓惶惊恐地四下观望呼喊。 稍倾,几人皆被叫醒。 四下不见仙人,干脆围坐着合计一番。 大抵是回忆起丹药服下后的经历,交流过后,几人脸上的惊恐很快变成狂喜。 青舍丸能引气入体,虽然留不住,但补精益气、舒筋活络之类效果还是有的。 于凡人而言,就等同于吃了一颗大补丸,体质优异之人甚至能减轻病痛,延年益寿。 五人三跪九拜,行足了大礼,这才欣喜出门。 不似白日的炎热。 刻拓则的夜冰冷刺骨。 天边圆月下,一道丈长的黑影不知何时悬在了半空。 初看似一抹挥毫,再看分明是成群飞舞的蝇虫,带着嗡嗡振翅声。 城主下意识揉了揉眼睛。 再定睛一看,蝇虫之上探出一颗鬼面人首,用猩红的眸子居高临下,一眨不眨盯着自己。 城主一个哆嗦,心底有恶寒之意攀升。 “怎么会是凡人?” “嘿!让我猜猜,伱敛了息藏身其中!” 鬼面人嗤笑了一声,袖袍一荡,成群沙虫蜂拥而出,如同掀起一阵沙尘暴,向着五人笼罩而去。 五人连惨叫都没能发出,便化作五具森森白骨。 “还真不在?!” 鬼面人惊‘咦’了一声,皱着眉头便要御诀收回虫群。 就在这时。 明净月华似乎抖动了刹那。 微不可觉,却被鬼面人清晰捕捉到。 “等着你呢!!” 他猛的转身,脸上的鬼面化作虫群,复又凝结成一块巴掌大小的盾牌。 然而却是慢了! 他眼眸瞪圆,隐约间看到扭曲的光影已到了脖颈间! 太快了!! 怎么可能?! 关键时刻,他周身忽有黑雾弥漫,脖颈间有一道骷髅头虚影胀破开来。 护身法器被激活了。 这是一件中阶法器,激活一次便需要数年温养,能抵挡一次练气后期修士的全力一击。 这件法器在之前的多年里,救过鬼面人数次。 也正是缘此,他虽是难以置信但却并不担忧。 “杀不了我,就是你死!” 他咧开嘴狞笑,忽然就感觉天旋地转,嘴里的话却是半点声音也没发出。 “这是……” 某一个弧度,鬼面人看见了圆月,看见了自己的无头尸身,犹如一道血色喷泉。 他眸子中闪过不解、迷茫,最终定格为惊恐。 轰! 接连两团火球,将头颅和尸身通通包裹。 某处阴影中,吴梦身前灵蟾虚坐,吐出三道拳头大小的青色龙卷,此刻皆被吸干灵力,化作无色。 幽鲸浮在身旁,明灭不定。 (本章完) 第85章 双花连绽鬼影消 长生:我的境界不止圆满 作者:四眼一黑 第85章 双花连绽鬼影消 第85章 双连绽鬼影消 吴梦一连施展了两道御火诀。 清冷的夜空被染成橘红色,寒意也被暂时驱离。 有少数住在附近的城民觉察到动静,被吓得心神颤颤,惶恐不安。 吴梦却是没功夫顾及这些。 他眸光里倒映着熊熊燃烧的火焰,神情严肃,并未有放松。 幽鲸作为他最危险的一张底牌,本身又是高阶法器中最致命的飞剑,对灵力的消耗远超想象。 三年前他刚突破练气四层,尝试驱使时,被吸干灵力也才勉强让剑浮起来。 半年前,吴梦踏足练气五层,体内灵力翻倍,达到了勉强驱使幽鲸的标准线。 但这也意味着他只有一击之力,便会耗干灵力。 这时候,碰巧寻到的汲风冥兽阵就派上了大用场! 三年温养,灵蟾吞下了一十二道冥兽气息,其吐出的小龙卷从一道提升至三道,灵力储存量更是提升至本体的五成! 也正缘于上述种种,吴梦方才能突破对方的护身法器,一剑枭首。 不仅如此,他此刻体内灵力依旧有五成残留。 滚滚热浪将吴梦的发丝吹动。 圆月之下,翻滚的火焰渐渐消散。 吴梦神情依旧未有半分放松,甚至他手心不知何时握了一枚灵石,正迅速补充着灵力。 火焰彻底消泯。 骨灰混着‘黄沙’,纷纷扬扬洒下,在月华下闪烁着金色光芒。 突然间! 有拳头大小的‘黄沙’从中脱离而出,于半空聚成一道狰狞鬼脸,冲着吴梦撞了过来。 “啊!!毁我肉身!我要你也不得好死!!” 鬼影疯狂咆哮,如沙砾摩擦的声音震得空气都嗡嗡作响。 还真没死!! 吴梦有惊无惧。 只见他手诀在月华下快出残影。 忽有清香飘散,生机充盈,鬼影周遭一尺空间内,刹那间芳草丛生、树影幢幢。 有虚无之自它周身绽放。 盘根错节的根须开始在‘黄沙’间疯狂生长,扎根虚无。 “啊啊啊啊!” 鬼影一阵咆哮,尽管速度骤降,依然带着强烈的恨意撞向吴梦。 此时它距离吴梦已不到三丈。 能够看到‘黄沙’飞舞如蝇虫,其中生长的根须竟然在迅速被吞噬! 这怪虫连术都能吞!! 这还只是拳头大小的数量,若是先前沙尘暴那般的规模,吴梦的术只怕顷刻间就被吞噬一空。 吴梦这下是真有些心惊肉跳之感,庆幸自己第一时间翻出底牌。 他右手继续施诀,左手浮现一杆灵气朦胧的青色阵旗。 阵旗一挥,周遭有灵光似水波荡漾,将吴梦笼罩在内。 疾风冥兽阵! 他早已布好阵旗,此刻激发。 黄沙鬼脸一头撞在屏障之上,本是没掀起什么波澜。 然而下一瞬,屏障忽然激起风纹,亮度也变得璀璨耀眼! 这是阵法被全力激活的标志。 阵旗本身蓄积的灵气消耗一空,屏障如水波般荡漾起来。 吴梦赶紧取了五枚灵石,拍入阵旗之中。 有了补充,阵法逐渐稳固,虽然灵芒依旧亮得刺眼,但却如磐石般无可撼动。 吴梦松了口气。 尽管耽搁了一番,但术诀却是未停,一股浓香爆发开来。 鬼脸周遭的树影由虚转实几分,第二朵在它周身绽放开来。 一结根虚无。 二枯萎凋敝。 三焕新成傀。 这就是三傀木术。 吴梦而今勉强修至第二重,此时术成,他本身的灵力也消耗的差不多了。 若是还无效果,就只能和对方干耗! 反正兜里还有四百多灵石,他不信对方能耗得过自己。 吴梦的担忧并未成为现实。 这无惧烈火的沙虫,中了这道术,却似是遇到了天敌,化作飞灰飘散开来。 待得虚影散去,已只剩七八粒摇摇欲坠。 “不可能……不可能……” “你到底是什么境界!!” 鬼影此时的声音已非常微弱,犹若蚊吟。 吴梦只是立在阵法中,谨慎地望着对方。 此人是他修仙以来,遇到的第一位邪修,堪称阴险狡猾。 其布置洞府,散播古籍、流言,引人来探索,做得逼真不说,还有等待数十年的耐心。 不仅如此,虽然吴梦也没搞清楚对方的境界,但那群怪虫,寻常练气修士对上只怕都得头皮发麻,仓惶逃窜。 吴梦能够侥幸获胜。 纯粹是打了对方一个措手不及,将其肉身暴力摧毁。 即便如此,最后的反扑依然斗得惊心动魄。 换作其它修士,只怕在发现体内沙虫这一步就僵住了,到死都不明白怎会被对方找上门来。 吴梦摇摇头,回过神来。 直到天际泛出鱼肚白,体内灵气恢复得差不多,他才解开阵法。 又等了稍许,顺带将远处围观的闲杂人等恐吓驱离,吴梦这才返回现场。 这次没再出任何幺蛾子。 邪修骨灰扬洒之地,掉了两口储物袋。 其中一口颜色漆黑如墨,其上印着一道森白蝎骨架。 吴梦在远处谨慎的试了几道法诀。 这次没有意外,两口袋子都被打开了。 似有风起。 就见地面扬起黄沙,怪虫纷纷钻入那口蝎骨布袋中。 吴梦又观察了片刻,这才将两口储物袋摄入掌心。 他看了几眼,眸子顿时变得晶亮,眉眼舒展开来。 未免打了小的来了老的,吴梦蕴起不沾身,火速离开了。 当然,离开前他也没忘了被抛在屋内的那口‘储物袋’,这玩意他进门时已化作一摊掺杂了皮革的散沙。 却是由怪虫伪装而成。 吴梦自然是将其收入蝎骨袋,尽数笑纳。 半日后。 江南某座城池,一门旺族祠堂前,五六十名孩童聚在一起。 本应是乱成一锅粥的情境,此时却安安静静。 吴梦背手立在前方高台上。 稍倾,待得所有孩童聚齐,他取出三江峰给的一件一次性法器。 是一块罗盘状的铜器,激活后能维持半个时辰的效能。 法器交由孩童传递。 若是握持之时阵纹亮起,说明具备仙根资质。 吴梦面无表情,对周遭的敬畏、谄媚眼神似无所觉。 他心底其实有几分好奇。 云遥宗有其固有的‘生源地’,其中约摸三成来源于修真世家,两成来源于宗门坊市,其余五成皆是在凡间国度搜寻。 青岚国因为太小,像是蚊子腿般,宗门向来看不上。 此时突然来这一着,难不成真是顾念旧情? (本章完) 第86章 心剑旧闻衍灵生 长生:我的境界不止圆满 作者:四眼一黑 第86章 心剑旧闻衍灵生 第86章 心剑旧闻衍灵生 吴梦寻思着,宗门今后会不会把青岚国也开辟成一处固定的生源地。 或许这就是一次尝试。 在吴梦催促下,一炷香的功夫,便已测试完毕。 或许是仙人后代的缘故,概率比想象中还要高,一共测出了两位有仙根的孩童,只是从法器发光程度看,资质都很一般。 吴梦不再耽搁,将两位孩童卷上流云梭,破空而去。 两日后。 云遥宗,三江峰头。 只是晨曦初启,便有修士驭着载具来来往往,青鸟驮着包袱成群结队。 吴梦将两名孩童交与接领此事的弟子,复又领了自己之前半年的月俸,遂返回松芒峰。 首峰峰顶大殿中。 松芒案头似乎随时摆放着成堆的古籍、经卷。 能看出来他在潜心研究着某些东西,或许是一道丹方,又或者是某道残术。 至于闭关打坐的时日,吴梦很少遇到。 自己这位师尊,都是不修行的吗? “回来了?” 松芒的声音依旧隆隆作响。 吴梦望其虬髯,再听这中气十足的声音,很难将道人与穷经皓首的书生结合起来。 师尊应是扛着丹炉、赤膊打架的尊者相,才符合画风。 吴梦好笑地想到。 稍倾,他将经历之事简单说与松芒。 松芒眸光闪烁:“西漠……你碰到的应是绝沙宫弟子。” “这群邪修躲在两洲交界之地,宗门位置隐秘难寻,云遥宗百年前尝试清剿过,灭杀了一波练气后期弟子,断其脊梁,没想这口气又缓上来了。” 筑基修士的寿元通常在两百年上下。 其对宗门庇护的黄金时间也就一百年左右。 也正因此,五十年一波的练气后期修士,是宗门承上启下的脊梁骨,一旦死伤过重,直接影响宗门上百年的气数。 吴梦话罢,本想直接将沙虫拿给松芒看。 没想对方却摆摆手:“得了什么东西自己小心对待,处理不了再拿来老夫看。” “今后也是,莫要什么都说得一清二楚,对老夫如此,对别人更如此,若想孝敬老夫,就用孝敬的法子,便是亲儿子,老夫也得教他学会保留秘密,懂了吗?” 吴梦听懂了话外之音。 ‘我是你恩师不假,但有所隐瞒乃是修士处事原则,并不违背恩情。’ 吴梦自然是懂得藏拙之人。 从松芒这番话里,他感受到了许多难以言述的情绪。 他认真行了一礼,这才重重点头。 “对了,师尊,江湖武学可有前路?”吴梦突然问道。 松芒笑了起来:“心境嘛,你应深有体会。” 吴梦诧异地挑了挑眉,没想到对方还真知晓此间事。 松芒思忖片刻:“此事本应等伱突破练气后期再讲,既然你提前问了,我便与你简单说之一二。” “此事并非武者事,但与心有关!” 松芒突然问道:“你可知我三洲之地,为何出不了金丹之上的大修士?” “灵气稀薄?”吴梦简单思考过这个问题。 “为何稀薄?” 吴梦答不上来。 松芒道:“曾经,这里有着一个当之无愧的绝世仙宗,宗内核心弟子皆修行一门‘心剑’之术,练至四层无物不斩,元婴修士也难撄其锋。” “心,剑……” 吴梦细嚼着这两个字。 “五百年前,此宗派突然开启大阵,彻底锁死宗门。” 吴梦好奇道:“出了什么变故吗?” 松芒颔首:“这一锁,直至今日也未完全打开,但出事是肯定的。 因为三洲灵脉之首便汇聚于此宗,其封锁没多久后,三洲之地的灵气骤然减少了五成之多!” “近乎腰斩!此乃灵脉断裂之象。” 吴梦听得吃惊。 松芒没有在这个问题上深讲,而是话锋一转:“心境,便是这个宗派修行的核心所在。” “只是与武夫内练不同,心剑诉诸于外,荟萃天地锋芒,心境,也只修一个斩破。” 这里吴梦听懂了。 心境是多种多样的,他自身就更偏向内敛、淡然,因此心境效果便是忽略、忘却。 当年通玄偏向霸道、暴力,所以其心境加成的是威力。 而按师尊所言,心剑重在锋芒,修行之人的心境也当是锋芒毕露。 这倒是有些像当年领悟雷鹰破时,窥见的那道真意。 别说,当年身为武夫,不解其中意味,然而到了现在,身为仙人,吴梦依旧闻所未闻。 只能说天地之大,自身所见所闻不过是沧海一粟。 “剑墟听说过吗?”松芒问道。 吴梦点头,王许梦曾和他说过。 “五百年过去,那个宗门的大阵也磨损不堪,许多外围区域显露出来,便被统称为剑墟。” 吴梦恍然。 松芒摇摇头:“剑墟之危险,便是金丹修士也难说得上游刃有余,其核心区域更是洲外元婴也少有踏足。” “老夫要你所办之事,便在剑墟外围偏深的位置,你还有二十五年的时间,需勤加修行,万不可懈怠大意!” 吴梦点头。 受了如此多恩情,所还之事自然不简单。 见师尊不想多言,他也就没过多细问。 “对了师尊,那个宗门叫什么名字?”吴梦最后好奇道。 “斩天宗。” 吴梦告辞离开。 刚到洞府,松芒似是说漏了话,传了音过来。 “你近年外出宗门时,务必谨慎小心,记住老夫之话,对任何人都得保留三分!” 吴梦若有所思地走进洞府,将汲风冥兽阵布好。 任何人? 如此着重强调,倒像提醒自己提防自己人。 吴梦摇摇头。 他对人从不保留三分。 至少也得是五分。 就比如王许梦,上次来时,还以为吴梦在练气初期…… 将药匍、灵池、果园捯饬了一番,小半个时辰后,吴梦终于盘膝坐在床间。 他取出鬼面人的储物袋。 先是灵石,足有一千八百多枚,再就是法器,一条骷髅吊坠、一圈森白蛇骨手环。 吊坠是中阶护身法器,此时灵性黯淡,需要用灵性温养。 蛇骨手环也是件中阶法器,似乎属于能提升速度、身法的辅助类法器。 吴梦打算今后再研究,因为眼下有更加重要的东西。 除了邪意、古怪的一堆材料,剩下的便是一枚浅黄色古朴玉简。 《小衍灵虫生》…… (本章完) 第87章 青宝回山九鸣钟 长生:我的境界不止圆满 作者:四眼一黑 第87章 青宝回山九鸣钟 第87章 青宝回山九鸣钟 《小衍灵虫生》。 这是一卷记载着如何培育小衍灵虫的秘简,一共四卷。 前三卷对应幼虫、拟虫、成虫三个阶段。 后一卷记载了以小衍灵虫为媒介,所施展的术法。 玉简中所言的小衍灵虫,正是那黄沙怪虫的正名。 其幼虫形似黄沙,背负甲壳,有一百零八足。 拟虫生有复眼钳嘴、圆腹八翅,具备拟态、吞灵等奇特能力。 至于成虫,形如蜻蜓披金甲,八翅合一若刀锋,此时除了拟虫期的能力,还免疫绝大多数五行术法。 按此描述,成虫期的小衍灵虫,能攻能守,既可以拟态成威力无比的法器,也能化作盾牌、盔甲。 其本就无惧水火,又能吞灵,颇有种一虫破万法之感。 可以说是大多数修士的噩梦。 这也是吴梦那日为何如此欣喜的原因,小衍灵虫若能运用好,足以成为幽鲸之外的第二张底牌。 若说此时的他只擅长巧妙设伏,有了小衍灵虫,便具备了正面遭遇时一锤定音的能力。 不仅如此。 小衍灵虫还有一项极其稀有罕见的秘效,能让绝大多数练气修士为之疯狂。 那便是,一旦拟虫期成熟,其便可化作伪灵根,扎于肉身根基,提高突破筑基的几率。 其效果不与筑基丹重合,可以叠加使用。 大致浏览完玉简,吴梦从蝎骨袋中取了几只小衍灵虫出来观察。 袋中之虫圆腹六翅,距离拟虫期成熟尚差最后一对翅膀。 想要催熟,得吞噬各属性的天材地宝,而最简便的方法便是修士血肉和灵根。 吴梦自然不可能乱来。 他打算先从基础御兽学起,把前置的能力掌握后,再来参悟小衍灵虫生。 后面一年,吴梦再度忙碌起来。 他每月去豢养灵兽的峰头听一次讲,一年来下,基础的御兽知识已熟练掌握。 这一行当对参悟要求没那么高,但对神识却有着极其夸张的要求。 其中,又可以将神识方面的资质分为强度、灵敏度和分化度。 神识越强,对灵兽的威慑力越强,关系越牢固,灵敏度则是决定了灵兽的操控,分化度决定了御兽的数量。 出乎吴梦预料的是,他的神识灵敏度和分化度皆远超同境界弟子。 这一点,早在突破中期时,他便隐隐有所察觉。 也难怪朔月手诀的修行能够与丹道近乎持平。 值得一提的是,前段时日,吴梦的《丹心通卷》与《朔月手诀》皆修习至圆满状态。 二者皆牵动阴阳图,开辟出了新的境界。 吴梦多年的积累开始初显成效,即将迎来修行以来的第一波收获期。 他对此无比期待。 要知道,就连江湖武功演化而出的奇术,至今都大有用处,又何况仙功所化? 又是一年光阴飞逝。 这日。 吴梦坐在庭院内,突然想起了三年未见的罗青宝。 这厮难不成真死在外面了? 难得说吴梦预感准还是不准。 又是几日,洞府禁制突然被触动。 吴梦以为来者是王许梦,没想到却是狼狈萎靡的罗青宝! “你回来了!” 吴梦颇为惊喜,赶紧将人引入庭院。 时值腊月,有碎雪飘零,寒风如刀。 庭院中烧着一口红泥圆炉,煤球晶亮,将飘来的雪消融开去。 “你怎么不开阵法?”罗青宝本是垂着头,见状都惊讶了一句。 吴梦笑道:“开了几年,发现越修越没人味,干脆又打开来了,打坐睁眼,突见四季变幻也颇有意思。” 罗青宝叹了口气。 他眸中显出几分羡慕,又有一丝排斥,心底想必矛盾至极。 吴梦煨了一壶灵茶,随口问道:“感觉怎么样?” “后悔!” 罗青宝脱口而出。 “我们探索的洞府主人乃是阵法大家,五人在其洞府外绕了三年,进不去也出不来…… 还得亏有位路过的热心师兄帮忙,才得以脱困……” 罗青宝眸中已不止惊惧,而是有几分恐惧,似是在回忆不愿面对的噩梦。 “五人里,只有我活着回来了……” “那位热心师兄只寻到了你?” “嗯,其他四人听说没挨住,不知在幻阵中又遭遇了何等恐怖之事……” 吴梦沉默良久。 这就是修真界祥云笼罩下的残酷一面,似王许梦那般能常在河边走之人,终究是少数。 “那伱现在如何打算的?” 罗青宝面露纠结:“我想先歇一段时间……” “也好。” “吴师弟,你现在什么境界了?”罗青宝突然问道。 “练气中期。” “你也突破了啊……早知道还不如在门内炼丹,没耽误这三年,我现在该有练气五层了……” 罗青宝患得患失的离开了。 望着对方的背影,吴梦唏嘘不已。 他比罗青宝晚一段时日入门,但却提前了几月突破中期。 当时两人修为差距算不得大,但而今吴梦已临近练气六层,对方却依旧在四层徘徊。 更甚至,没有意外的话,这个差距还会被进一步拉开。 因为就在半年前,吴梦的灵根资质又迎来了一次质变,由浅没之相到灵根深种。 至此,他在木系灵根方面的资质,已完成了三次蜕变,青木种也停止了生长。 上次替孩童测试资质时,他自己悄然尝试过。 显示为地灵根最末档,往下是伪灵根,往上是天灵根。 再经此次蜕变,有没有到天灵根不好说,但在宗门内单论资质,应算得上凤毛麟角。 腊月刚过。 吴梦外出采集物资时,发觉宗门内气氛颇为紧张。 松芒峰来往的修士数量多了三四成,其中还有许多伤员。 又过了一月。 吴梦正夜间打坐,忽闻九声钟鸣远远传来。 他蓦然睁眼望向窗外,只见山谷见云雾滚滚,鸟雀四起。 九声钟鸣,意味着有极丧。 哪位长老坐化了吗?! 吴梦等了许久,却是没等来想象中的传音符。 师尊松芒整日困在殿中,应不会有事。 吴梦思忖片刻,还是起身去了趟松芒峰,就见殿门合闭,不见人影。 翌日。 罗青宝带着一脸惊愕之色上门,他身后还随了一人。 (本章完) 第88章 龙裴登门局势难 长生:我的境界不止圆满 作者:四眼一黑 第88章 龙裴登门局势难 第88章 龙裴登门局势难 吴梦开门迎客时,望见多来一人,属实有些意外。 自打洞府开辟以来,除了罗青宝和王许梦,还没有其他同宗之人上门做客过。 “吴师弟,今日事急,未曾与你提前邀约便携客上门,还望不要怪罪!” 罗青宝告了句罪。 吴梦笑着摆摆手,望向来人。 罗青宝赶紧介绍道:“他就是我说的那位热心师兄,姓龙,单名一个裴字。” 龙裴。 “他入门比你我早上五六年,境界已练气中期圆满……” 来人浓眉大眼却又不显笨重,五官深邃,气质内敛,属于那种初看不算惊艳,但越看越有味道的面容。 其胸前纹着‘五穗’。 能提升至这个级别,完成的各级宗门任务显然已不下百数。 龙裴温略微打量了吴梦一眼,温和笑道:“师弟敛息之术修行有成。” 吴梦一怔。 看破?还是猜测? 就连王许梦都未曾发觉自己的敛息之术,对方怎么可能一眼就看了出来? 龙裴似乎猜测到了他的疑惑。 其指了指自己双眸,瞳中有黑潮翻涌。 异象只持续了刹那,便又恢复不见。 龙裴轻笑道:“因缘巧合修习过一门瞳术,吴师弟不请我二人进去坐坐?” 吴梦面露惊奇,似是恍然道:“龙师兄乃是贵客,倒是师弟我怠慢了,快请进!” 话罢,吴梦扭头往里走去。 转过身的刹那,他面色严肃起来,眉头微蹙,眸中有沉思之色闪烁。 不大不小着了一道! 就在先前,龙裴引着自己看向其瞳孔时,体内灵蟾竟然被定住了半息! 隐藏的境界被看穿不说,灵蟾吞纳术只怕也被对方看出几分。 关键的是,这是由于吴梦自己好奇,方才着的道,对方大可推脱至瞳术被动生效。 在自己地盘,吃了个不大不小的暗亏,还连话都说不出来…… 罗青宝这厮带来的人,可真是不简单啊! 吴梦将这个教训记在心头,转念间,情绪便恢复如常。 稍倾。 他取了梅凌仙出来,三人坐于石几旁饮酒说事。 “昨夜鸣钟,可是哪位长老仙逝?”吴梦开口问道。 罗青宝望着身前的酒,馋虫上头,但硬是不敢饮下。 “要变天了……还是龙师兄来说吧……” 他话落片刻,不见回应,扭头道:“龙师兄?” 就见对方饮着酒,四下打量庭院景致,竟是看得入了迷。 罗青宝又唤了几声,才将其叫回神来。 “吴师弟真乃妙人!以景见心,从容内敛,方寸之间自有千秋……若非青宝引荐,真是要错过妙人!” “龙兄谬赞!” 吴梦为其将酒斟满。 “龙师兄,你们在说什么?” 罗青宝一头雾水,望了望周遭景致,说得倒是不错,但以景见心,还有这种说法吗? 他摇摇头:“还是我来说吧……” “几日前,灵云道人伤遁回宗,救治无力,于昨夜坐化!” 话少事大。 吴梦听得眼皮一跳。 王许梦的师尊重伤坐化了?! 他虽然从未见过灵云道人,但据说这位长老负责宗门经卷著藏的管理,极擅斗法。 在坊间传闻里,其实力在宗门能排在前三。 这样的顶梁柱,竟然重伤坐化了! 也难怪罗青宝说要变天。 “有详细的情况流传出来吗?”吴梦问道。 这次回的是龙裴:“说是落枫谷与碧潮宫两位长老联手,二打一,但有传闻说还有邪修在场。” “当然!听说碧潮宫那位筑基修士也没讨得了好,被灵云长老打成重伤。” 落枫谷、碧潮宫…… 三大名门正派的长老打了起来,还有邪修疑似在场…… 吴梦突然联想到了近日来紧张的气氛。 似乎有种山雨欲来之感。 看来最近不能埋头修行,得加强情报搜集了! 他心思转动间,就听龙裴道:“有消息说,三江峰人手不足,即将强制分派宗门任务,但凡门中弟子,概莫能外。” “是因为与落枫谷和碧潮宫起了仇怨吗?” 三宗交恶,涉及方方面面,进而会影响到整个凤溪洲的局势。 宗门事务增多是自然之事。 “有这方面的原因。吴兄可知剑墟?” 吴梦点头:“听说过。” “每五十年,剑墟阵法禁制便会轮替出一次虚弱期,持续一年,这个阶段各宗皆投入大量人力物力,全力探索……” 这些事,上回从松芒峰返回,吴梦就曾了解过。 “但斩天宗虽已覆灭五百年,其影响却依旧残存,剑坯便是其中关键。” 剑坯? 吴梦只听说修练心剑需要假以外物,想来便是剑坯了。 “同样是五十年的周期,剑坯会随着阵法虚弱,从剑墟核心区域逃离,顺着灵脉,来到外界!” “其存续短暂,若不容入人身,很快便会染尘,故而各宗皆会派出人手,在此期间寻找剑坯,又或者容纳剑坯之人。” 吴梦听明白了。 “所以三宗长老是因为争抢剑坯,才闹红了脸?” 龙裴点头:“正是!” “持有剑坯之人,在剑墟探索时,会有许多意想不到的好处,而且还有修练心剑的可能。” “各大宗门无论如何都不可能放任自流。” “而三江峰接下来任务……” 龙裴眸光幽幽:“显然就与剑坯有关。” 罗青宝见状,插进话来:“龙师兄救过我性命,修为实力皆属上乘,若是强制出宗,我二人挂靠师兄,起码性命无虞。” 龙裴赶紧摆手:“哪谈得上挂靠,与吴兄应是强强联手才对。” 吴梦笑着应付了几句,没有答应,也未拒绝。 不得不说龙裴消息灵通。 刚过没几日,松芒传音而来,将吴梦召至首峰。 所说正是剑坯之事。 只是在松芒口中,吴梦听到了截然不同的表述。 “云遥宗眼下形势堪称险恶…… 乌池会后,四大宗便成联手包夹之势,而今势成,压力从方方面面渗透而来…… 灵云道友的陨灭只是开头…… 宗门着力撑渡难关,布局剑坯只是将水搅混的幌子,伱外出之际切莫上头!!” 叮嘱完吴梦,松芒仓促离去。 又是几日。 有三江峰弟子上门来。 (本章完) 第89章 朔月阴极演神桥 长生:我的境界不止圆满 作者:四眼一黑 第89章 朔月阴极演神桥 第89章 朔月阴极演神桥 三江峰弟子带来了一本薄册,其上列出三十几项‘强制任务’。 吴梦翻看了一下,发现几乎都是驻守任务,时间最短的也在五年以上,长的能有二十年。 虽是强制,还算有选择余地,可自行组队结伴。 当然,选一项少一项,若是拖到最后就只能接受安排了。 三江峰弟子离开后,吴梦在院中踱步思忖。 前几日,他在坊间调查过龙裴的根底。 此人算是门内中期弟子中的佼佼者,颇有名望。 据说其出身凡人国度皇族,入宗三年时国破家亡,之后还有同门弟子与其一同前往悼念。 至于性格,说是霸道,但却不失人情味,做事周全体贴,极具师兄风范。 吴梦回想那日的试探,霸道倒是勉强对得上。 既然如此,便姑且与罗青宝二人同行。 吴梦做出诀定。 翌日,罗青宝与龙裴上门协商,三人商定曲国驻守任务,持续十五年,最迟三年后出发。 曲国乃是罗青宝家族所在地,虽说罗青宝不受待见,但勉强算是半条地头蛇。 这个驻守任务,除三人外,还会安排一位领头的后期弟子,另有一支三人队伍,还有初期弟子若干。 商定事宜,吴梦再度闭门,恢复了苦修生活。 为应对外出,后续修练中,他暂停了丹心通的参悟,减少打坐运功,将时间更多留在了术法之上。 蜉蝣身的修行,在这一年突飞猛进。 值得一提的是,这门炼体功法初期需要辅佐以特殊的锻体灵膏,将身形灵巧度提升到极致。 为此,甚至需要改变体型。 吴梦早期演化出的润风步在此时排上了用场。 他肉身的反应和灵巧完美符合初期要求。 故而直接跳到第二步,凝练‘浮幽’精血。 这一步不算难,主要是需要的灵材宝物多,简单说就是灵石消耗多。 因此,至今,吴梦投了五百灵石,也才正好凝练出三滴精血,勉强达到第三步。 这一步名叫‘点神’,需要寻找一种蜉蝣类灵兽,将其炼入精血。 这一步决定了蜉蝣身的最终强度,点神所用的灵兽越是强大,蜉蝣身最终的效果也就越厉害。 不用说,吴梦点神之物自然是小衍灵虫。 只是炼了许久,进展却极其缓慢,按现在速度,少不得十几载的积累。 又是一年。 三傀木术修行至圆满,开辟新境。 这日。 深秋。 枫露漫天。 吴梦正在后院修习术法。 他身形闪烁,在原地留下一道残影。 残影手诀变幻,只是几个简单的诀式,半空忽有芳草浮现,树影幢幢,有三依次萌生绽放。 庭院似有微风,吹开香。 残影尚未消散,又有三枝白莲于无声处悄然盛放。 整座庭院一时间灵气四溢。 好似化作一方芳草肥美、莲荷摇摆的密林水泽。 直至此时。 吴梦方才显出身形,嘴角挂着一抹笑意。 朔月手诀的朔月之效,念起术生,可以实现两道三傀木术的同时施放的恐怖效果。 不仅如此,蜉蝣身与蛇骨手环搭配,他快得只剩残影。 看起来就像是残影施法。 这般速度,已经超出了寻常修士的神念锁定范畴,也就意味着吴梦可以凭速度闪躲术法。 当然,两道三傀木术还不是极限。 吴梦张口,一只鹅蛋大小的灵蟾虚影从腑脏中跳出。 灵蟾依旧碧绿通透,掺杂着晶红血纹,但灵性却愈发浓郁。 他心念一动,灵蟾张嘴吐出一道手臂大小的龙卷风。 经过两年温养,灵蟾的三道冥兽风息合而为一。升级过后,其灵力容纳量达到了吴梦丹田的两倍。 除此之外,还多了录入术法的效果。 也就是说,吴梦若是愿意放弃灵力补充的效果,就能同时施放三道三傀木术! 说出去只怕能惊掉一众练气弟子的下巴。 这又是一张当之无愧的底牌! 吴梦稍作歇息,掏出一本《木系基础术诀》修习。 这是他几日前在坊间买的,记载了回春术、藤萝术、木甲术等十数门基础法诀。 昔日里,勉强才能施展一道的术诀,此时在他手中行云流水般涌现。 寻常练气中期修士,基础术诀的施术时间控制在一息上下,便算是掌握极佳。 类似三傀木术的进阶术法,时间至少也在三息开外。 但得益于朔月手诀,吴梦一息之内能起三道基础术诀,三傀木术则不超过两息。 差距相当明显。 就在庭院落叶飞之时。 吴梦某次施术,忽然觉得神识一震。 似有躯壳破裂声在神念中响起,又若潮水涌出岸堤。 原本藏于眉心的一点神识,竟是如水银泻地般往四周铺展开来。 顷刻间便蔓延至一丈开外! 这种感觉…… 神识离体了!! 吴梦惊喜地感知着四周。 他周身一丈之内皆被神识覆盖,大至草木,小至空气尘埃无不清晰可见,不分远近里外,同时呈现于脑海之中。 一股极其强烈的掌控感油然而生。 回过神来,他方才察觉到背后的阴阳图正由实转虚,敛去最后一丝玄妙气息。 朔月手诀终于突破了。 阴极。 吴梦凝神感知,视野随着灵感无限拔高。 恍然间,他望见一抹虹霞自本源中生出,跨越虚无,着落在无名之处。 一瞬间,许多难以言述的经历、情感、信念杂糅成一团,涌入脑海。 吴梦好像顷刻间理解了遥远虚无之外的另一个存在。 然而仔细感知,又只是虚无。 桥! 他心底生出一个概念,其继续完善。 “神桥!” 吴梦喃喃自语,便觉视野开始迅速坠落。 他趁着最后的机会,低头望了一眼…… 脚下赫然印着一方宽厚基座,有灵种深种,散发蒙蒙青芒。 青木种! 这是肉身之基。 神念回归,吴梦眸子睁了开来,脸上残余着震惊和迷惑。 神在高处,肉身之基在低处吗? 可这与修行又有何关联? 若只是随着功法,按部就班的修行,练气、筑基,吴梦兴许没那么多不切实际的疑惑。 偏偏他有着许多寻常修士难以企及的体验…… 思索许久,他摇摇头,开始考虑‘神桥’。 似乎…… 有一件事正巧用得上! (本章完) 第90章 风起凤溪外驻行 长生:我的境界不止圆满 作者:四眼一黑 第90章 风起凤溪外驻行 第90章 风起凤溪外驻行 桥,有联通之意。 神桥,虽然难以琢磨,但显然有神念层面的联通之用。 这让吴梦想到了蜉蝣身。 蜉蝣身最后一步,需要用精血炼化小衍灵虫,说是炼化,但这一步的卷名却是叫做点神。 炼体需要点神。 在这之前,吴梦是全然没有想象过的。 打熬肉身,炼筋骨皮至精血生,这是炼体在他脑海中的形象。 但仔细思索,蜉蝣身,化蜉蝣,炼体只是炼了形,却不具备神,或许这就是点神之意。 最后一步炼化小衍灵虫,本质是就是精血、神识与炼体对象的一次交融。 也是肉身向新质地的一次跨越。 吴梦不是蜉蝣,故而交融起来缓慢困难。 这让他第一时间想到了神桥。 他摊开掌心,其间有三滴精血浮起,血色间似有无数蜉蝣飞动。 一只针尖大小的小衍灵虫从中析了出来。 吴梦神识离体,着落于灵虫,转念间,有虹霞浮现,起于神识落于灵虫。 一个庞大、复杂却又清晰的观念从桥那头传入心神。 刹那间,他好似化作一只小衍灵虫在天地间游弋,他理解了灵虫本身,也理解了其眼中的天地。 再度回神,就见灵虫引动精血,二者相融。 原本卡了一年的进度,在几息间完成。 不多时,三滴精血绽放金芒,化作三只金色蜉蝣钻入吴梦躯体,有密密麻麻的蜉蝣纹路在肌肤、血液间闪烁。 吴梦通体都在发光。 他伸手感觉微风,只是意念转动,便已至十丈开外。 这种感觉好似轻身术加御风诀,但效果却是强了数倍,而且随念而起,无需灵力。 不仅如此,意念转动间,吴梦悄然隐没。 庭院霎时变得空荡,只是在几缕晨光间偶尔能看见光影闪烁。 稍倾,玩够了的吴梦显出身形。 除了极速与弱存在感外,还有小衍灵虫附加的效果…… 他的五行术法抗性有所提升,还有轻微吞噬灵气的能力。 附加能力并不起眼,暂时不能带来太多提升,只是灵气汲取速度快了半成左右,聊胜于无。 至此,蜉蝣身圆满。 …… …… 第二年刚过没多久,宗门便提前发来了催促令。 三月的一日清晨。 小队三人聚集在三江峰头。 同在此处的还有七八十人,想来都是被提前叫至此地。 让吴梦颇感意外的是,他所领任务的领头,乃至另外一支中期小队中,皆有他相识之人。 领头正是有过数面之缘的张师兄。 丹峰名义上的大师兄,也是罗青宝口中‘最危险’之人。 另一支小队带队之人则是刘庆息,老熟人了…… 这厮见到吴梦,上前攀谈几句,谈吐温润有度,练气六层的气息不经意间显露出来。 吴梦同样面带浅笑,回以彬彬有礼的问候。 只是他目光扫过沉默的张师兄,心里想的却是,这次驻守之旅只怕比想象中的还要有趣。 巳时一至。 有钟鸣声响起,隆隆似雷,但却给人一种安稳、平静之感。 无尊道人穿云而来,与在场后期领头一一交谈,似是在做安排。 稍倾,行至吴梦队首。 其目光扫过队中众人,最终落在张师兄身上。 “张奇先,有一个好消息,你们队的驻守范围内,轻易不会有筑基修士过去。” 他笑眯着眼,两颊肥肉微微颤动,表情显得有些微妙。 话罢,无尊也不管队中之人如何反应,拍了拍张奇先的肩膀,往下一队行去。 罗青宝原本一副噤若寒蝉之相,见状大大松了口气:“选对了!!” “若无筑基修士,依靠着本家起码安全无虞!” 吴梦望着无尊的表情,却是觉得对方话里有话,只怕不像听起来那般简单。 他撇开这个念头,好奇道:“罗家没有筑基修士?” “唯一的筑基长辈,几年前坐化了,而今就靠几位筑基无望的叔伯支撑,皆是练气圆满之境。” 吴梦颔首,没再说话。 罗青宝曾提到家族倾轧,其父亲牌位被移出灵堂,母亲被使唤羞辱,算算时间,应就在此期间。 又是一炷香的时间。 无尊返回广场前,收起脸上的笑意,露出少有的严肃之色,旋即起诀。 一时间风云变幻。 头顶上方,有一口雾蒙蒙的洪钟浮现,其上有古朴灵文闪烁,引得灵兽昂首、青鸟齐鸣。 铛!! 无尊的声音伴随钟声响彻天地:“诸位,道途险阻,前路再见。” “保重!” …… …… 凤溪洲规模上亿的人族聚集地有十余处,被各大仙宗尽皆把持。 其中,处于云遥宗控制下的有两国。 再往下才是曲国之类次一级的国度。 这些国度虽未必灵气浓郁,资源也比不得一些山川水泽,但却源源不断提供着有修行资质的弟子。 论重要性,算是决定宗门兴衰的根子。 云遥宗下,鹿鱼国。 初春,国都桃盈野,一场小雨,瓣飘零,随着水流蜿蜒至整座城池。 此时,国都二十里外一片桃坞中,接连来了两位风尘仆仆之人。 “五宗会首怎么说?他碧潮宫和落枫谷有没有拿出个像样的说法来?” 无尊眯眼笑问,话中尽是讥讽之意。 此时距离那日离开宗门,已两月有余。 松芒难得没有发脾气,而是显得有些沉默。 “怎么?难不成真有隐情?” 松芒冷哼了一声:“那两宗的意思是,当时只存了切磋之意……” “放屁!”无尊冷笑:“两名筑基修士围着灵云道友一人切磋?” 松芒没有反驳,继续道:“两宗说有居心叵测之人挑拨,方才至局面失控……” “居心叵测之人?谁啊?” “一名乾金山弟子……” “……” 无尊眸光闪烁,面色略有变化:“弟子……上了少仙图的那个?据说是斩天宗后人?” 松芒嗯了一声:“人已经找不到了。” 两人一时陷入沉默。 许久之后,松芒开口:“王许梦筑基在望,凤溪四宗自然坐不住,有些手段是正常的……只是这火一旦烧起来,可就不是想停就能停的了。” “停不下来好!正好来做一场!本尊尚欠灵云道友好几壶品仙茶,总得还了她!” 松芒乐呵一笑:“去地府里还?” “去不去地府都得还。” 松芒抚掌:“好!就按计划行事。” 这章昨晚就存了一千字,结果白天单位一直有事,拖到现在才弄出来……还说今天还一更的…… (本章完) 第91章 初临花溪立锥地 长生:我的境界不止圆满 作者:四眼一黑 第91章 初临花溪立锥地 第91章 初临溪立锥地 曲国是一个位于群山之间的国家,本身坐落于谷地间,周遭皆是高耸入云的山脉。 这个国家最奇特之处在于,其境内有近半的地界被苍雪覆盖。 另外一半则是和煦如春。 其都城名为曲城,因奇特地脉从城中穿过,使其东边飞雪,西边炎日。 吴梦等两支小队落地在西边。 此行的第一站,便是拜访罗青宝本家。 罗家承袭已有上千年之久,在斩天宗变故尚未发生前,曾出过七八名金丹修士。 只可惜五百年来,族中人心涣散,先后有三脉分离而去。 到了近百年,其衰颓之势更是显露无疑,然而族中各脉依旧倾轧不断。 曲国乃是云遥宗的势力范围,罗家自然也拜过码头。 也正因此,一行云遥宗弟子上门,可以说是上峰视察,得到了极其认真的对待。 当然,罗青宝除外。 首日宴会,罗家主从头到尾没看过罗青宝一眼,更夸张的是,中间有一批下人上菜,其母亲赫然在列! 罗青宝自是愤怒不已,但或许还存了谋求主家庇护的心思,只能忍气吞声。 翌日。 前厅议事。 罗家主终于说到了此行驻守的正事。 “诸位上宗仙俊,形势不妙啊!” “自我家老祖坐化以来,便有豺狼恶豹环伺,寻着机会往我罗家身上逮下一口血肉来…… 其中以林家、王家、戚家最为险恶!” 罗家主脸上不复昨日笑颜,讲述了罗家近来的一些遭遇。 罗家以寒星矿为主要产业,共开辟了三十八处矿脉,经营了好几百年,而今却被蚕食不断,只剩一十二处。 至于其它附带产业,更是被打得七零八落。 不仅如此,罗家作为曲国的幕后仙族,本是依靠皇朝来掌控天下。 而今却战火四起,丢了大半江山。 这不亚于斩断了罗家的一只臂膀。 “我知诸位仙俊为的乃是斩天剑坯,但他林家背后自有乾金山撑腰,王家是那落枫谷…… 有它们做马前卒,在曲扎稳了脚跟,两宗也就有了插手云遥腹地的借口!” 张奇先道:“说说这三家。” “林家当前的主事之人名叫林游江,练气六层……” “你说谁?!”刘庆息开口打断。 “林游江……” …… “游江!游江!你快来这边看!” 一位少女立在曲地脉之间,左手接着落雪,右脚踮起,探在阳光之下。 林游江正蹲在一处书摊前,手中拿着一本江湖话本,随意翻看。 闻言,他头也不回:“林游婷,你叫这么大声,就不怕我两人被罗家抓了去?” “伱都不怕,我怕什么!” 林游江摇摇头,掏钱将话本买下,流连至下一处摊贩。 足足逛了一个时辰,两人方才返回宅邸。 一进前厅,有道声音幽幽传来:“你两人一声不吭跑来这曲都城,真不怕被罗家抓了去!” 林游婷似是料到会有人在此,半点也不吃惊:“我跟着游江,你问他。” “钱师兄……” 林游江认真行了一礼,此人并非林家中人,而是乾金山派来驻守的练气八层弟子。 其年龄已五十有二,筑基无望,但在修真界混了大半辈子,胜在经验、手段皆为丰富。 此时人手不足,派其来此地,应付罗家后期乃至圆满修士绰绰有余。 反倒是林家有所顾忌,不敢和云遥宗撕破脸,只派了十来位中低阶弟子来打秋风。 这种情况下,林游江便被选作主事之人。 当然,这几年来,他步步为营,与王家、戚家若即若离,关系把持得极好。 非但从罗家侵吞了大量产业,还保持着极少的损耗。 与他一同处事的乾金山弟子也好,宗族同胞也罢,皆对他心服口服。 他口中的钱师兄自然也不例外。 这人丝毫不托大,认真回了一礼。 林游江这才笑道:“钱师兄不必担忧,罗家已是惊弓之鸟,即便我二人被请了去,也是为座上宾,最多置换几处产业。” “此次来都,却是有正事。” 钱师兄点头:“说来听听。” “收到信报,云遥宗弟子已至曲,后期一人,名叫张奇先,中期六人,龙裴、刘庆息需格外关注。” “张奇先……”钱师兄摇摇头:“没听说过,想来是位埋头苦修之人。” “倒是你,能拿到如此详细的消息,是在罗家插了人手,想必地位还不低?” 林游江笑了笑,未有接话。 钱师兄也不计较。 “云遥宗而今在两处主地自顾不暇,这批人乃是投来此地碰运气的孤兵,等不来后援,唯有倚靠罗家苟延残喘罢了。” “师兄一针见血。” 林游江称赞道。 见师兄脸上闪过受用之色,他这才道:“孤兵也说不准是精兵,云遥宗可是有几位以难缠出了名的前辈……” “而今罗家大势已去,林家、王家、戚家之间已再无信任可言……” “得想个法子让他两家去探探虚实。” 钱师兄颔首:“什么法子?” 林游江只是轻轻一笑。 …… …… 这日听罗家主说完,吴梦对当前的境况有了大致了解。 在上一甲子,曲这一枚剑坯乃是云遥宗的掌中之物。 而今却唯有借助罗家方才寻得一点立锥之地。 只是罗家真靠得住吗? 吴梦心底存疑。 当日下午,张师兄召集云遥宗弟子开会,分配驻守点。 不出所料,都是一些罗家的产业所在地,分布在曲城周遭,再远的已经沦陷。 吴梦驻守之地,在曲东边某地,是一座常年冰雪覆盖的高山。 山间修了一座集镇,有三位罗家中期修士在此,一边驻守,一边看守挖矿的苦力。 吴梦到时,天色已暗。 刚被引入阵中,便看到一口泛着火红色的矿洞,有几十丈宽。 纷飞的鹅毛大雪,到了矿洞上空融化作雨水,再往下滴段距离又被蒸发成雾气。 “吴道友,有失远迎。接到家主传音,你的洞府已准备妥当。” 吴梦此时已化作另外一副面容,身高气质皆有变化。 他摆摆手,目光从眼前三人脸上扫过:“我只是进来认认人,洞府一事我自有安排。” (本章完) 第92章 林家算盘叮当响 长生:我的境界不止圆满 作者:四眼一黑 第92章 林家算盘叮当响 第92章 林家算盘叮当响 稍倾,吴梦离开后。 罗家一叔两侄立在阵中,面面相觑。 “二叔,云遥宗弟子也太傲了些吧?” “如今三家修士围着我罗家打,数量众多不说,此地更是属于前沿据点,随时可能有人打上门来…… 若无阵法庇护,又撑得住几时?” 两人口中的二叔摇摇头:“宗门弟子,自然有几分傲骨,但说到底还是罗家中落遭人看轻……” 二叔长叹口气:“不说那些,你二人这段时日辛苦点,派人盯紧了。” “咱为何还要搭理他?”其中一位年纪小些的侄女问道。 “不是搭理,是怕他中埋伏死了!好不容易等来的帮手,能救则救,待得其吃了苦头,再请来阵中不迟……” 吴梦不清楚阵内三人如何议论自己。 即便知道也不甚关心。 他此时正发动蜉蝣身,在漫天雪中极速行进着。 他似飘似飞,捉摸不定。 上一息刚站定,下一息往往又随着一阵暴风雪行至远方。 小半个时辰后。 当他身形再度出现在集镇附近时,附近的三座雪山已被悉数踏勘完毕。 不得不说运气不错。 虽是雪山,但附近的地势高低错落,有茂林、有泉池、有洞穴,当然还有时常飘零的鹅毛大雪。 在这样的环境中施展蜉蝣身,隐匿性还要提高两成。 不仅如此,在吴梦将山脉的地形走势于脑海中复盘时,发现了一处绝佳的洞府位置。 其位于集镇偏东一里外的一处山腰间。 这个位置往下能俯瞰集镇,及时支援。 往后看似是绝路,实则只需往山中打通一段距离,便能联通至一处谷地。 而经此谷地,进可通向曲城内,退可钻入绵延雪山,可以说是攻守兼备。 敲定洞府位置,他便开始开凿洞府。 翌日清晨。 风雪渐息。 天气放晴,云雾遮掩也散开几分,高耸如笋的山尖显露出来,白雪覆盖着赤脊。 仰头极目,蔚为壮观。 集镇中,昨夜派出的族人汇报着情况。 此人只是初期修士,虽是熟悉地头之人,但昨夜哪寻得到吴梦半片衣角。 还是今早察觉灵气波动,方才看到远处山腰多了间洞府。 二叔听罢,思忖片刻:“既然洞府已成,自当前去拜访一二,也再将情况之危急说明白些。” 出于谨慎,他点了侄儿陪同前往,侄女留守集镇。 谁知,两人脚刚踏出门,一道传音符破空而来。 二叔没有第一时间接取,而是警惕的观察四周,疑心有诈。 “看好了周边!” 叮嘱了侄儿一句,他这才将传音符摄来,凝神感知。 稍倾,他面露喜色,兴奋道:“真不愧是仙宗弟子!! 族内传信,云遥宗张道友、刘道友昨夜兵分两路,接连夺回了两处核心产业!” “当真!” 两人一时间喜不自胜。 这些产业就像是流水池,能守住一年,便是上万灵石的收益,这些收益又可以转化为战力。 此消彼长,其中意义不言自明。 欣喜之余,二叔沉吟片刻:“传音中说,竹心、清水两地的王家子弟被抽去应对云遥宗攻势,此时两地防力空虚,可伺机夺取。” “可我们这边只有三人……” “放心,二叔不是鲁莽之人,且去探探吴道友的口风。” 盏茶功夫后,吴梦洞府内。 “张师兄和刘师兄么?” 吴梦听罢,着实有些出乎预料。 他思忖片刻,问道:“被夺回的两处产业,之前被林家占据?” 二叔想了想,不确定道:“好像是吧……” “昨夜有伤亡吗?” 二叔摇头:“传音中未曾言明细节。” 吴梦颔首,没再发问。 他昨日离开罗家时,曾看过家族产业分布图。 从位置上看,被夺回的两处产业皆属林家所有,周遭还有四个重要据点,分别被王家与戚家占据。 这也就意味着,林家这一退,张、刘两位师兄将直面王、戚两家。 而林家昨夜抽走之人,假若对云遥宗其余弟子所在据点施压,张、刘师兄便断了后援。 届时王家、戚家必然出手…… 好一招驱虎吞狼,将硬骨头甩给另外两家去啃,林家自己挑着软柿子捏。 吴梦摇摇头,提醒了一句:“两位道友接下来可有外出计划?” 二叔一愣:“清水、竹心两地……” 他话还没说完,便被吴梦挥手打断:“那两地算不得什么重要产业,还是先守好此地罢。” 叔侄两人一脸懵逼的离开了。 翌日。 有小雪。 吴梦正在洞府中打坐,二叔再次上门,说是族中传音,刘庆息又下一‘城’。 这次下的是王家的据点,说是还斩杀了两位练气中期的王家子弟。 能看出来,二叔今日颇为心动。 因为清水和竹心皆是王家占据,此时正是痛打落水狗的良机。 吴梦什么也没说。 他只是心底打定主意,罗家这三位叔侄若是去了清水,他抽身便走,决不回头。 又是几日过去。 就在吴梦以为三人已然动身时,二叔却突然上了门。 其表情相当微妙,见了吴梦也不说话,只是拱手行礼:“吴道友,清水、竹心皆被林家拿下了……” “你们没自投罗网?” 二叔尴尬一笑:“哪能……吴道友都提点过了……” 他没说的是…… 就在昨日,他与侄儿带上五六人,去了竹心一趟。 不好说运气好还是差,正巧碰到了十数位林家修士破开阵法,将王家子弟悉数俘虏的一幕。 罗家一行人吓得扭头就跑。 昨夜返回集镇后,二叔惊魂甫定,联想到吴梦几日来的态度,渐渐回过味来。 林家只怕早就盯上了清水、竹心两地,只等着罗、王两家鹬蚌相争呢! 亏得自己被蝇头小利蒙了心,差点酿成大错! 想到这里,他望向吴梦的眼神里多了一丝敬畏。 “这几日莫要再出阵法。”吴梦突然开口。 “啊?” 罗家二叔一楞,旋即连连点头:“知晓知晓,只是吴道友……还是搬进阵内要安全些……” “放心,我心中有数。” …… 是夜。 有碎雪飘落。 吴梦盘膝坐于洞府内,静心凝神。 后半夜,有几道风声尖啸而起。 雪渐大,几息间,已作鹅毛漫天飞舞。 悄无声息中,吴梦突然睁开了眼。 (本章完) 第93章 风雪绵绵火光微 长生:我的境界不止圆满 作者:四眼一黑 第93章 风雪绵绵火光微 第93章 风雪绵绵火光微 风雪呼嚎。 吴梦洞府不远处,一片针叶树林间,有两道身影隐匿于阴暗之中。 其中一人手中托着一枚七角阵盘,阵盘中玄文如虫蝇般飞舞。 “杜师兄,不是探查集镇阵法吗?怎么跑到这边来了?” “这边也有阵法。” 这位杜师兄屈指点了几下,就见阵盘上方有虚影浮现,飞舞的玄文融入虚影。 下一刻,吴梦整座洞府的外形轮廓在阵盘虚影中浮现。 其间有数点光亮之处,若是吴梦在此,便能看出,亮点处乃是汲风冥兽阵阵眼所在。 “这是……一座洞府?!” 杜师兄‘嘿’了一声:“你猜是谁的?” “这还用说,定然是云遥宗那位名叫吴梦的修士!没想到他摆着罗家的洞府不住,竟然自己出来辟了一座!” 这人接着问道:“能破阵吗,杜师兄?” 杜师兄凭空虚点了几下,阵盘中光影变幻,竟是按照其神念中的破阵之法进行演化。 然而小半晌过后,这位杜师兄脸色猛然一变:“不太对劲……” “这套阵法不像是近几百年的东西,此人敢撇开罗家,着实有几分东西!” 他话说得很急,一边说着,一边收起阵盘转身就走。 “这就走了?”同行之人诧异道。 “还待这干嘛?此人既然敢一个人出来,又确定了不是愣头青,那就只剩下一个结果。” “什么结果?” “艺高人胆大!” 杜师兄脚步飞快,甚至有些仓惶,将迎面而来的风雪撞得稀碎。 他没说的是,先前推演阵法时,在某一刹那,他似乎察觉到一丝微弱的阵法波动。 他所用的阵盘乃是一件中品法器,在接触目标阵法时极其隐蔽,很难被察觉。 准确说是,凭练气期修士的神识,全然没有察觉的可能。 但这丝波动,又分明提醒着他,自己很可能被发现了! 这怎么可能…… 他心中矛盾,但向来谨慎的性格又不断传递着大祸临头之感。 “杜师兄,直接御舟不行吗?”同行之人从他神色中看出不对,轻声问了一句。 “不行!” “走远些再动用术法!” 稍倾,两人走出两里地,杜师兄突然顿住脚步,长长舒了口气。 他扭头,来时的路已被覆盖,纷纷扬扬的雪将整个世界染白,视线透不过三丈。 这给他一种强烈的安心之感。 见同行之人茫然看着自己,他勉强笑道:“可能是我想多了吧……小心谨慎些总没错。” “那是,咱们只打前站,报回去,明日让游婷师妹来掀了这厮的洞府!” 两人说着,各自从储物袋内取出载具。 正要起诀,忽然有一道人声在耳旁响起:“林游江没过来吗?” “谁!!!” 杜师兄浑身汗毛炸立,魂魄都要被吓得冒出头顶。 心中虽慌,但他动作却是极快,半息间起了一道土黄色符箓。 符箓化作星星点点灵芒散开的刹那,他余光里瞥见一抹赤焰,却是同行的师弟,整个人七窍中喷出焰火,如同一根爆燃的炮竹! 师弟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一个照面就成这副惨像了! 杜师兄眼睛一阵发黑,心跳都漏了半拍! 御火诀? 还是某种进阶术法? 不论哪一种结果,在如此短的时间内成术、杀人,都难以想象。 惊惶间,地面泥土涌起,将冰雪冲击得四散飞溅。 一尊巨大、敦实的陶俑拔地而起,将他护在身后。 “俑神符。” 吴梦的声音从飞雪中透出。 声音响起的同时,杜师兄只觉后脑结结实实挨了一下,他眼睛一黑,彻底失去了意识。 人影倒在雪地中。 没了神念和灵力的支撑,陶俑解体为灵芒,复又于半空汇聚成一道瘦长符箓。 吴梦摄来夹于指缝,任其在风中‘哗啦’作响。 昔日难以应付的陶俑,而今在他的速度面前,甚至连反应都难以做出。 吴梦收起符箓,将现场处理收拾了一番,捎起被他敲晕之人,折返洞府。 …… …… “二叔,你说吴道友会不会出事?” 罗家二叔摇摇头:“应该不会吧,这人不是你我叔侄三人能轻易揣度的。” “难怪那日如此傲气,话说云遥宗弟子都这么厉害吗?那位叫刘庆息的接连夺下两处据点,岂不是更加难以捉摸!” “但愿他们能助我罗家度过此劫吧……说来,青宝也是云遥宗弟子,以家主和他父亲当年的恩怨,只怕不会有好脸色……” “是哦,二叔伱可以给青宝哥传音,向他打探下吴道友的消息啊!” “嗯,青宝性情纯良,应是还认我这位二叔,倒是可以一试。” 罗家二叔存了联络感情的心思,打探倒只是其次。 家主不仁是家主的事,作为族中长辈,他还是希望能让罗青宝感受到一丝亲情。 他当场便向罗青宝所在的据点传了一道音过去。 …… 竹心城。 某处宅院之中。 林游婷仰头望着夜空,雪纷纷扬扬落下。 她伸出双手,只是几息便掬了满满一捧回来。 “呼!” 她一口气将雪吹散,牙根痒痒道:“林游江把我甩来这个破地方,说是委以重任,还不只是挑了个没什么意思的试探对象!” “林师弟自有他的想法。”有脚步声靠近。 来人是竹心除林游婷和杜姓修士以外,唯三的练气中期修士。 姓江,单名一个钰字。 江钰,乃是比林游江稍早入门的乾金山弟子,在这一代年轻苗子中,无论手段、心性,皆比林游江只差半畴。 他既是林游江的左膀右臂,又算是一位较量者。 江钰本在负责刘庆息的事情。 但这几日抛出的饵被咬得太快,他自觉受到了侮辱,干脆来找心心念念的姑娘。 “你不想搭理那刘庆息,怎么不让我去?”林游婷不满道。 江钰笑道:“刘庆息不过一莽夫,倒是这吴梦,下的饵一口也没吃。” “你让杜师兄去做初步探查,是个明智的选择,他最是谨慎,修为也不弱。” “哼!你当本姑娘真没脑子啊!只希望这个叫吴梦的家伙能有趣一些,让林游江后悔当初的安排。” “那可不容易……” “等等!”江钰忽然一愣:“我过来也有大半个时辰了,你几时派的人出去?!” (本章完) 第94章 拨云见日飞舟遏 长生:我的境界不止圆满 作者:四眼一黑 第94章 拨云见日飞舟遏 第94章 拨云见日飞舟遏 “几时派的人?”林游婷一愣。 她脸色一变,自语道:“对啊!我几时派的人……快两个时辰了!!” 江钰瞳孔微微收缩:“出事了……” …… 杜师兄好似做了一个梦。 梦中他修行有成,在五十岁时几经蹉跎,终于成功筑基。 别问为什么梦里筑基还要几经蹉跎,问就是常年的底层生涯限制了他的想象力。 阵法一道需要研习算经。 对于寻常人来说,每一道‘刻’都是无解的存在,胡乱研习很可能陷在其中久久回不过神来。 杜师兄在练气中期蹉跎了近二十年,总算于阵法一道有所成就。 近几年他愈发受到宗门重用,死了许久的心,渐渐又活络起来。 美梦也是在此时方才敢涌现。 只是香甜的梦,很快被一阵刺骨冰寒刺破。 杜师兄猛地睁开眼,早先之事在脑海中闪过,他大口喘息,整个心仿佛从云端跌至地面。 无尽的失落、破碎。 “乾金山弟子?”吴梦的声音响起。 杜师兄不由得打了一个冷颤。 “惹错人了……”他失神喃喃,答非所问。 吴梦让其冷静的片刻:“你若是回答几个问题,我可以让你走得没什么痛苦。” “可以放过我吗?!可以吗?我不想死啊!” “你们会放过我吗?”吴梦反问。 对方顿时不说话了。 吴梦随后问了几句,对方应声回答,犹如一具缺了魂魄的行尸。 在搞清乾金山投入到曲的人力后,吴梦送对方安详上路。 待得将手尾处理干净,吴梦盘膝静坐,思索起来。 乾金山在曲的涉入之深,远超他的想象,而今在蚕食罗家的资源后,甚至已经到了自给自足的程度。 乾金山如此,碧潮宫想来也差不到哪儿去。 此两宗谋求的,无非是削弱云遥宗,顺带争夺剑坯。 而按师尊松芒所说,云遥宗的心思,则是主动将冲突引发到剑坯之上。 因为剑坯是一个云遥宗可以舍弃,但其它宗门不忍舍弃的东西。 在剑坯上争夺,总比在宗门核心产业上争夺强。 然而问题在于,剑坯将在十年内落定,十年之后又该如何? 想破解宗门眼下的封锁困境,只靠拖延是不够的。 有些话松芒不想说出来,但吴梦却是能猜到一二。 破解围困之道,拖延只是短期之策,寻求时机打出一道‘缺口’方才是正解。 简单说就是,云遥宗而今就像困兽,必须逮住一个宗门往死里‘咬’! ‘死道友不死贫道’,当这个宗门嗅到鱼死网破的危险之后,自然会产生退缩和不满。 封锁联盟也就难以为继。 只是,师尊他们到底想逮着谁咬呢?四大仙宗不是傻子,又有谁会被逮到? 吴梦远在曲,能做的不多。 但仅论形势,受林、王、戚三家围困,与宗门处境何其相似! 他又该逮着谁‘咬’呢? 吴梦摇摇头。 在这个问题上,反而没什么好想的。 他洞府就定在此地,后路也已备好,便驻守好这一亩三分地,谁愿意上门全凭缘分。 …… 又是几日,风雪将息。 罗家二叔上门了。 他走进洞府,悄悄打量了几眼,其中布置和早先一般无二。 “吴道友,林家那茬祸害也不知怎么的,这几日都没什么动静。” 吴梦看看外面渐渐清朗的天气,好笑道:“伱希望有什么动静?” 罗家二叔张了张嘴:“……吴道友这几日就不嫌冷清?” 他拐弯抹角,想劝吴梦一齐回集镇,但又怕直接说碍了对方面子。 那夜发出传音符,第二日一早,罗青宝的回音就抵达了集镇。 “二叔,吴梦乃是我门内最好的兄弟,醉心丹道,还请二叔多多关照!我这里靠近族中,安全无虞,莫要记挂!” 醉心丹道…… 但凡搞过这玩意的,都知道炼丹有多废人。 在罗家二叔眼中,吴梦已然化作一位心思缜密的丹道俊才。 放在族中,这类人才是需要捧在手心里保护好的。 也正因此,才有了今日一幕。 只是他没想到,吴梦压根不接茬,直截道:“你们守在阵中,若有事需要协助,我自会传音。” “另外,确有一事相托,需要你与本家保持联系,若有最新情报,需尽快传于我洞府。” 罗家二叔只好点头:“应有之意!吴道友若是待腻了,随时过来坐。” 吴梦颔首。 天空不知何时放晴。 两人交谈间,一束阳光顺着洞府口照射进来。 罗家二叔开怀一笑:“拨云见日,这可是好兆头,我这就回去了。” 吴梦点开阵法禁制,目送对方离开。 洞府外银装素裹。 有微风卷起碎雪,在阳光下白得刺眼。 罗家二叔回头笑着挥挥手。 就在此时! 他身后忽有飞舟急坠而下!! 砰!! 舟沿溅起层层雪,犹若浪涛。 阵法散去,十数位修士鱼贯而出。 这十来人统一着蓝底银边云纹袍,其上未曾纹饰任何宗门的徽记。 甫一涌出飞舟,便各司其职,有人布阵,有人起符,有人施诀,还有人祭出法器。 五八门的手段,汇聚成一波极富层次感和针对性的攻势。 罗家二叔只闻动静,神情已然大变,一脸的笑意化作惊惶! “林家敌袭!!!” 他大喝一声,声音高亢而短促。 随着呼喝,罗家二叔甩散一道符箓,初有水球涌动凝聚,下一刹那四周冰雪席卷,汇聚作一团巨大的湛蓝色冰雪‘茧蛹’。 玄水冰身符! 这是一道对应进阶术法的符箓,已超出基础符箓的范畴。 被三家压着打了这么多年,罗家二叔无数个夜里预演过这一幕,因而反应比所有人料想得都要迅速。 攻势着落。 有赤焰沸腾,念珠撞击,金枪穿刺…… 罗家二叔本是高悬着心,然而承受了片刻却是发现,对方的火力远比料想中的小…… 而且小得多! 小到他开始心疼玄水冰身符的动用,开始怀疑林家到底来了几个人…… 这是什么情况?! 罗家二叔下意识抬起眸子。 下一刻,他眼眸瞪圆,看到了让他难以置信的一幕。 (本章完) 第95章 术生朔月破十阵 长生:我的境界不止圆满 作者:四眼一黑 第95章 术生朔月破十阵 第95章 术生朔月破十阵 吴梦立在洞府门口,指法闪烁,明灭不定,宛若初升的朔月。 随着指诀变幻,一道道术法行云流水般涌现。 木甲、藤萝、叶刃…… 只是一两息的时间,他施得有条不紊,罗家二叔看得目不暇接、目瞪口呆。 有四五根粗壮藤蔓从雪地下腾起,非但挡开了七八颗念珠法器,还将一位布阵的弟子抽得倒飞出去。 而凭空凝聚的碧绿叶刃,熠熠生辉,旋转着划向几位施术弟子,惹得一阵手忙脚乱。 还有火焰爆燃。 威力巨大不说,炸开的火苗似长了眼睛般,精准窜向一位位敌人。 一时间,攻势瓦解,原本气势汹汹的林家修士,被打得阵脚大乱。 罗家二叔望向吴梦的眼神又惊又喜! 他屈指起诀,脚下水流涌动,人已是进了洞府阵法范围内。 一道传音符同时出现:“合阵!我叫人来!!” 十位训练有素的修士,配备了法器、符箓,乃至困敌阵法,所施术法更是控制和威力兼顾。 尽管皆是练气三层的修为,但寻常中期修士遇上很难讨得了好。 就好比罗家二叔,施术是比别人快一些,但快得过十双手吗? 进阶术法的威力是要大许多倍,但一来面对密集的攻势很难成术,二来又有几人似吴梦一般,中期就能把进阶术法修至圆满? 寻常修士,似罗青宝那般在温饱线挣扎才是常态。 正因此,罗家二叔的第一个念头是叫人。 然而。 他的动作很快就僵住了。 有十几片叶刃凭空汇聚,擦着他的脸颊飞旋而过。 没记错的话,叶刃术已经是第四道了…… 如此多的数量,练气中期修士的神识真的能驾驭得住吗? 眼前的吴梦,似是一台源源不绝的施术机巧般,看得人头皮发麻。 更让罗二叔眼皮直跳的是,眨眼的功夫,跟前正手诀变幻的吴梦,竟然缓缓消散了。 “幻象?!还是残影?!” 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身后,开始有惨叫声响起。 最先被击破的,是三名负责御敌的修士。 其中最显眼的要数一位身着金甲之人,他本就生得壮硕,应是还兼了炼体,在场中就好似一尊神将。 此人一连挡下了吴梦数片叶刃,金甲破碎消泯间,被一根藤蔓穿心而过。 死时怒目圆睁,无法瞑目。 其余两人,皆是一副活见鬼的惊惧表情。 两人合力驭起一口钟形法器,抵挡叶刃和藤蔓,妄图且战且退。 然而让他们心胆俱寒的是,吴梦不知何时出现在了身后。 热浪席卷。 三位布置阵法的弟子,先被藤蔓抽飞了一位,另外两位连一息的时间都没撑住,便化作了熊熊燃烧的火人。 剩下四位中。 有人早先中了木甲术,又被流窜的火蛇点燃,正惨叫哀嚎。 另外三人面色惊恐,但却还算冷静,一人化沙,一人引水,将周身化作泥沼。 剩下一人则是御着念珠聚成一线,向吴梦击去。 念珠刚着于人影,便噼里啪啦炸响,其内有金光涌现,似针刺又似流炎。 此人面色稍霁,下一刻就见吴梦的身影消散开来。 却是击中了一道残像。 “这怎么打?此人真是练气中期?!” 他怒骂了一声,懊恼、惶恐之际,鼻尖突然飘来香。 这漫天的冰雪,怎么会有香? “跑……快跑……” 他扭头,望见眼前一幕,一股凉气从脚底窜到头顶,整个人不由得打了一个寒颤。 一朵妖艳雪莲,在旁侧之人头顶悄然绽放。 周遭芳草茵茵,随风摇曳。 好似真到了惬意的四月天! 然而,与美景截然相反的是,密密麻麻的藤蔓从此人肌肤血肉间钻进钻出,好似将其当作养料,恐怖到了极点! 他止不住发抖,完全吓破了胆。 扭头想跑,才发觉另一边也有白莲绽放,树影幢幢。 只是几息,莲下的师兄便面色灰败黯淡,发丝飘落,牙齿松动。 只剩自己了…… 这人涕泪横流,喉中似有呜咽颤抖声,一寸寸仰头上看。 没有白莲,只有一抹汹涌的火光。 轰! 又是一道人影化作火炬。 说来迟,从飞舟下坠,到此时,也不过就十息的功夫。 场中依旧还能站立的,就只剩下头顶‘钟器’的两人。 此二人同样吓破了胆,不管不顾地亡命奔跑。 吴梦似是终于力竭,脸色发白,微微喘息,只是远远望着两人的背影。 “完……完了?” 罗家二叔有些颤抖的声音响起。 却是没等来回音。 吴梦的身影缓缓消散,哪还有半点踪迹。 凌乱的雪地间,只剩下他孤零零立着,一颗心却是比雪地更加凌乱。 …… …… 时间回到几息前。 在距离吴梦洞府三里开外的一片雪林间,有两人立在树尖,极目远眺。 正是乾金山的江钰和林游婷。 江钰衣袂若雪,脸庞轮廓清晰,算不上英俊,但阳刚之余又不失温润。 他若在凡间,更像是一位儒将,书生气和暴力感兼具。 此时,他眼珠附着一层金芒,流光溢彩,似是余晖浸染的水面。 此乃金极目术,具有许多神效,能看破黑暗、迷雾,能增强视力,还对鬼邪类有克制效果。 旁侧的林游婷同样施展了此术。 两人远眺的方向,正是吴梦洞府所在。 两人原本说说笑笑,看了几息,林游婷却是一声惊呼。 “这支十人小队可全是曲‘老将’,被游江精心训练过的啊!怎么会一照面就被打散了阵型?!!” 江钰面色凝重:“施术速度太快了,应是练过特殊手诀,阵法布置不了,要有人折损了。” 又是半息,林游婷呼吸一滞:“人消失了!!他会幻术?” “不是幻术!” 江钰沉声道:“是单纯速度太快产生的残像!术法?还是炼体?” “这队人回不来了……” 他摇摇头,继续看,脸上很快浮现一丝惊愕:“这是……三傀木术!修行造诣极深,至少到双之境……” “吴梦……林游江这回只怕肠子都要悔青了……走吧,情况已经基本摸清,此地不宜久留。” 他取出载具,却见林游婷没有动作。 他一愣:“怎么了?” 上周和编辑商量这周五上架,应该就在今晚,本来说存点稿子,结果还是写了上章没下章的……无颜见江东父老o.o (本章完) 第96章 三花着水绽金庭 长生:我的境界不止圆满 作者:四眼一黑 第96章 三花着水绽金庭 第96章 三着水绽金庭 “没有全军覆没!” 林游婷惊喜道:“有两位师兄逃出来了!!” 江钰一怔,下意识道;“不应该啊,还有人能跑得了……不对!!” 他猛地扭头看去。 就见那两位师兄亡命奔逃的方向,赫然正指向二人所在的方位。 再远眺吴梦洞府,除罗家之人,哪还有别的身影? “他要追过来!!” 江钰脸色变得极其严肃。 两位师兄完全被吓破了胆,本能便朝着最安全的地方逃亡,而方圆上百里,还有哪里能比此地更安全? 有他江钰在,还有林游婷。 皆是练气六层不说,尤其他自己,在乾金山中期及以下弟子中,有着不输于林游江的威望。 被当成救命的存在理所当然。 对方顺藤摸瓜。 这是要赶尽杀绝啊!! 江钰眸中有惊色闪过,表情前所未有的严肃。 本能,在向他传递着危险的信号。 当然,只是惊,却不乱! 一刹那,吴梦那简单得可怜的资料在他脑海中回转。 自其驻守的一月来,坐定于洞府,面对竹心、清水两块肥肉,一口不吃。 与其同门刘庆息形成了鲜明对比。 ‘胸有静气,思谋深远。’ 这是江钰对吴梦的第一印象。 只是这一印象刚形成,转瞬便被打破了! 契机便是杜师兄外出未归的那一夜。 杜师兄身为练气中期修士,尽管不擅长斗法,但性格却是极其谨小慎微! 不仅如此,江钰还曾了解过他的那口阵盘法器。 气息隐秘不说,最远的观测距离可以达到一里之远。 就这样,却是死得悄无声息! 半道求救的信息都未发出。 甚至到现在,连双方交手之地都找寻不到…… 危险!致命! 这便是第一次实质接触,吴梦留给江钰最深刻的印象。 江钰本以为这一印象已足够深刻。 深刻到计划埋伏时,他刻意将观测距离拉开到了三里之远; 深刻到他做好了整支小队折损的最坏预计,乃至于发觉不对,第一时间便想撤离。 只可惜,依然不够。 吴梦的杀意,好似能浸润到视线之内,在江钰看到其身影消散的那一刻,清晰传递了过来。 今日,只怕是场恶战…… 林间似有风动。 树尖摇摆,雪渣混杂着冰锥往下抛洒。 “你快走。” 江钰声音急促,连他自己都没有发觉。 林游婷一愣,刚想张口发问,就听到他声音陡然拔高,近乎喝骂。 “赶紧走啊!!” 林游婷有些被吓到。 她从未见过江钰这副如临大敌的模样,连跟着,她的心跳也开始加速,慌乱之感愈演愈烈。 当然,江钰就似林游江,说的话总不会错。 她虽时常刁蛮,但却并非不通事理,御起纸鸢,转身便走。 “游婷。” 江钰鬼使神差喊了一句。 “嗯?” “没什么,直接去找林游江,一路都别停。” “等我解决完,就来找你。” 山皑脚,雪林尖。 忽然有清雅香飘荡萦绕。 江钰猛地瞪起眼眸,只见林游婷正立在纸鸢上,周遭空气中有浓郁的灵气酝酿。 一朵白莲即将绽放。 “你果然来了!!” “我,才是伱的对手。” 江钰挥手开袍,指缝间不知何时夹了一道金色符箓,在风中‘哗啦’作响。 符箓消解。 下一刻,其周身五丈之内,有不计其数的金色灵芒浮现,犹若星海,生灭闪烁。 金庭符。 此符乃是金系符箓中最为灵巧的一道,它虽然没有直接的杀伤力,但是对于金系术法有着不低的增幅。 当然,价格也是不菲。 一道下品金庭符,保底能卖出三百灵石。 江钰的这一道乃是上品,价值在一千灵石以上。 这么大一笔灵石砸下来,效果自然不会差。 雪白林尖某一角,成千上万的金芒蜂拥而至,顷刻间勾勒出一道金光闪闪的人形轮廓。 不是吴梦还有谁? 江钰似是早有所料,点开灵符后,他指诀未停。 甫一现敌,术法既成。 只是最简单的鎏金术,威力却是提高了两三倍。 只见吴梦周身的金芒,凝聚成流体镀层,往他衣领、耳鼻中涌入,炙热的高温将空气扭曲,让冰雪消融。 人影化作虚无。 却只是一道残像。 见状,江钰脸上并无气馁,反而松了一口气。 有了这片刻的干扰,空中的香散去,林游婷也飞远开来。 不仅如此,金庭之内,闪烁的‘尘粒’吹出一缕微风,犹若飘荡的丝带。 吴梦速度属实太快! 即便身处金庭依然难以捕捉,这令江钰有些难以置信。 但好在,其穿行的痕迹至少是能够存留的。 江钰半点不敢大意,变动指诀,让金庭由虚化实,一道道锁链虚影凭空浮现。 这一下,吴梦再度显出身形。 “终于抓到你了。” 江钰喝了一声,正待施术,忽然就见吴梦眸光微微亮起。 其面色明媚,似是在笑,细看又只是寻常。 江钰忽的打了个冷颤,一股莫名寒意从心底迸发。 这是直觉的提醒! 又或者说,他嗅到了死亡的气息! 浓郁的香不知何时生起,在他鼻翼间弥漫。 江钰瞳孔收缩,猛地仰头,看见了芳草,看见了池水,当然,还有一朵娇艳雪莲,正随风摇曳。 何时施展的术法?? 江钰瞪圆了眼,只觉体内开始发痒,似有无数根茎试图在血肉间钻行,随之而来的是强烈的滞涩感。 他的动作变得缓慢,好似化作一根木桩,连转动眼珠都无比困难。 关键时刻。 他胸口有一片护心镜亮起,湛蓝的水波将他整个人淹没,化作一朵翻涌的浪。 这是一件高阶法器,名叫千湖心镜,具备涤荡、恢复和防护之效。 随着浪翻涌,雪莲化作一抹倒影投入水中,被冲刷而去。 江钰还没来得及松口气,有树影幢幢,又是一朵雪莲绽放开来! 护在他周身的灵水变得漆黑如墨,最终化作泡影炸开,连带着千湖心镜也黯淡下去。 说来迟,一切不过刹那。 江钰面色狰狞,青筋凸起,眸中惊骇之色难以抑制。 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寻常中期修士勉力方能施展的进阶术法,为何能瞬间成术。 难不成对方所练手诀也已圆满? 可这也不是练气中期能做到的事啊! 他下意识仰头,一时间血液都凝固了。 第三朵雪莲已然盛放! 忘了说,明日中午才上架! (本章完) 第97章 上架感言 长生:我的境界不止圆满 作者:四眼一黑 第97章 上架感言 第97章 上架感言 萌新激动上架啦! 在最前面,向一路支持我的书友们表达感激之情,你们的鼓励和支持给作者带来了很大的力量,感谢感谢! 这本书一路磕磕绊绊。 先是发书的第一周,被初选编辑组放弃。第二周的周一,我把仅剩的两章存稿发完,然后开始考虑新书,点子都已经想好,正打算动笔,没想到就被我的责编透明大大给捞了起来。 签约之后,成绩一点点有了起色,在江湖篇末尾阶段,也就是第一轮推荐结束时,追读破了千。 没想到因为换地图,以及工作、生活中的许多事情影响状态,追读起起伏伏,就一直卡在了一千上下o.o 成绩方面有些可惜和懊恼,不过对萌新来说也很满意了,关键是前面的篇章积累了许多经验,验证了许多猜想,后面一一来尝试改进。 关于仙侠篇简单说几句。 江湖篇总结里我说过,开篇之前,我脑海里是有一个最终画面的,所以剧情有张力和收束感。 尤其到了七八万字的时候,人物、剧情皆在掌控之中,每一条线在脑海中都清清楚楚,这种掌控力带给了我极其强烈的成就感。 但仙侠篇,不瞒大家说,最终画面是我昨天下午才偶有所得,当时趴在办公桌上画了一幅丑陋简笔画,最终满意的定了下来。 也正因此,前半段显得发散,节奏以及人设做得都不到位,这点后面会改善。 再说下最重要的更新和状态的事情。作者这一个月来,每天除了工作就是码字,并没有懈怠。 但是因为前半年压力太大,睡眠长期出问题,脑袋每天都很蒙,像是没有睡醒一样,这种情况下码字往往需要三个小时一章,所以除了工作,我每天晚上基本都码到临近一点,偶尔状态来了会码到两点,把第二天两章都写完。 这也是我一直攒不起存稿的原因。 这两天睡眠有所缓解,我看了朋友推荐,尝试每天抽二十分钟练一下八段锦,配合睡眠来调整状态。 这方面只要睡眠规律起来,我的状态会有比较大的起色,能把每章时间拉到两个小时以内,存稿就能攒起来。 当然,最后说下欠的债,欠我的盟主大佬的十五章,还有之前许诺过的加更,状态有所起色后都会努力兑现。 免费章的话,虽然没能爆更,但我和编辑大大聊过,把上架时间后延到这周五,通过这种方式做一下补偿。 最后的最后,成绩方面订个小目标,一千均、两千均、精品,看情况一级一级来。作者并不急,会安安静静把书尽可能写好,其它顺其自然。 就这样啦,再次感谢我的书友们!感谢我的责编大大! (本章完) 第98章 赤日千瑕作傀木 长生:我的境界不止圆满 作者:四眼一黑 第98章 赤日千瑕作傀木 第98章 赤日千瑕作傀木 三傀木术,每一次朵绽放,都意味着受术之人离死亡更加接近。 一之境虽然看起来可怕,但更多在于控制和延缓,受术之人被根茎寄生,想要闪躲和施诀都变得极其困难。 双之境方才展现真正的威力,死亡、凋零,难以抵抗。 三之境乃是点木成傀,既是终结,又是新生,在中了前两道前术的情况下,很难有人扛得住。 江钰识得此术,也知晓威力。 正因此,他明白眼下的局面有多么绝望! 而眼前的人,又是何等的危险和令人窒息! 他望着头顶摇曳的莲枝,刹那间,脑子里想起了许多,而这许多又最终定格到…… 两次呼吸。 没错! 两息! 从金庭符消散到此时,漫长得甚至让他倍受煎熬,却也不过两息而已。 这么点时间,林游婷又能跑多远呢…… 江钰想到这里,眸子里闪过强烈的恐惧之色,一颗心似是坠入冰窖,寒意刺骨之余,反倒冷静下来。 还有最后的机会!! 同样是两息,对方此时必然处于施术后的真空期内! 要知道,进阶术法之所以难度大,除了需求海量灵力外,对心神,或者说神识的压力更大。 体现出来的,就是施术后心神恍惚,心力交瘁。 对方即便灵力足够,再想施术也得经过十来次呼吸的调整。 这是手诀也无法解决的问题! 也就是说,自己至少还有八息的行动空间,考虑特殊情况,再压缩一半。 四息,也够了! 想到这里,江钰微微阖眸。 下一刻,有一道道蜿蜒的金芒在他体内绽放,好似破空的雷霆,又像皲裂的瓷器。 与此同时,金庭之内的灵芒似是受到感召,发出夺目光芒。 两者交相辉映,似是两颗昼亮的太阳。 赤日千瑕身! 这是一门江钰五年前偶然获得的炼体功法。 藏于乾金山藏经阁内,装在一枚破旧玉简的轴骨之中。 此功法需要引炎阳之力入体,灼开肌肤、筋骨、腑脏,复又将燥火之意泄去,唯独存留一丝蜕火金芒。 江钰练了五年,在体内灼开五道瑕痕,蕴出五道蜕火金芒。 这便是他隐藏最深,也最后的手段。 此时,五道蜕火金芒经过金庭的加持,齐入天灵。 江钰眉心放光,头骨裂出金芒。 蜕火金芒顺着莲枝往上窜,所过之处,犹如白纸遇火,虚影尽皆消融。 三之境,就此破去! 残余的两道金芒涌入双眸,江钰宛若一尊神将,带着不可睥睨的威势,向吴梦瞪去。 这一瞪,热浪滚滚,空气扭曲乃是其一。 穿破肉身,直视心神才是正手。 若是与其对视,蜕火金芒将顺着视线烧入心海,免不得元神大伤,心若死灰。 只是他视线挪到了一半,脑海中突然跳出一个莫名的念头。 鼻尖的香……为何还未散去? 来不及多想,两道眸光已落在了吴梦身上。 对方的身影一点点消散。 还是残像!! 这怎么可能?!! 江钰呼吸停滞,难以置信。 在徐徐消散的光影中,他看到了对方肌肤下赫然有无数蜉蝣闪烁游荡! 炼体?!! 再一次心神回响,他忆起了人影消散前那晦暗的手诀。 一瞬间,他突然明白了为何香仍未散去。 四息…… 原来只是天真的一厢情愿…… 先前被锁链缚住的,也不过就是一道残像,一个对方故意卖出的破绽罢了…… “……” 依旧有许多东西想不通,但江钰眸子里的神光却迅速黯淡。 他感觉整个人好似被抽空了力气,在徐徐后坠中,恐惧、惊惶、不甘乃至麻木,在心间交杂,遂又被吞没于那道深不见底的阴影之中。 最终只剩下绝望! 恍惚间,他看到三朵白莲次序绽放。 “游婷……我尽力了……” 江钰眸中最后一丝光彩彻底黯淡,化作一具木傀。 这位乾金山前途无量的新一代弟子,就此折在雪山林地间。 吴梦显出身影,凝望了许久。 忽有风息吹过面颊。 他扭头,就见两位亡命奔逃的弟子终于赶到此地。 三道视线交汇在一起,气氛一时间陷入诡异的寂静。 两位弟子目光从江钰身上扫过,身子开始如筛糠般颤抖起来,膝盖发软,瘫坐在地上。 吴梦搭起手诀,突然想到什么,又放了下来。 他心念一动,只觉有一道神识从脑海中分化出来,没入木傀身躯。 吴梦旋即下达了一道杀人灭口的命令。 就见江钰自行动了起来,一连两道金枪术,将两位同门扎了个透心凉。 吴梦又尝试控制分化而出的神识,自己施法。 只见江钰有模有样地手诀变幻,空有几分朔月手诀的影子,却是没什么效力。 他又尝试片刻,发现木傀的极限就是基础术法,而且仅限于此人生前所学。 好在灵力逸散并不快,中期的木傀勉强可以当一个‘大号’的初期弟子使用。 稍倾。 有火光在林间闪烁,连着灵力耗干的江钰在内,三道身影化作焦炭,复又散落成灰。 直到此时,吴梦方才望向林游婷远去的方位。 倒不是他不追人,而是那位少女似乎有屏蔽气息的东西。 先前接触的过程中,吴梦尝试用神识标记对方,但却被一道柔和的力量推了开来。 应是某件有敛息加护身之效的法器,级别还不低。 倒是一开始动用幽鲸,有一定概率解决对方,但并非十拿九稳。 在不清楚对方底细的情况下,吴梦选择用余地更加充裕的办法。 至于放跑了人,反倒是无所谓之事。 毕竟该看的都看了,不该看的一样也没看。 他摇了摇头,不再多想。 …… 集镇。 阵法洞开,罗家二叔恍恍惚惚地走了进来。 迎面正巧撞上了急匆匆往外赶的侄儿和侄女。 “二叔!你没事吧?!!” 先前的打斗,虽离此地有一段距离,但巨大的阵仗、爆散的灵气波动,乃至一声声惨叫都传了过来。 两人此时心都跳得飞快。 侄儿紧张地看了眼阵法外,不见追兵,方才回眼打量。 二叔身上毫无损伤,连衣角都未曾破开半点,只是表情有些奇怪。 “二叔!二叔!” 罗家二叔下意识‘嗯’了一声,这才回过神来:“没事……能有什么事?什么事也没有!” 两位小辈对望了一眼,齐齐看向罗家二叔的脑袋。 (本章完) 第99章 拥趸归心林院惊 长生:我的境界不止圆满 作者:四眼一黑 第99章 拥趸归心林院惊 第99章 拥趸归心林院惊 “我先去门口看看,二叔只怕是受了惊,你赶紧带他进去喝口水缓缓!” 侄子开口安排。 罗家二叔闻言,摆摆手:“先不要出去。” “林家的人都走了?!”侄子话刚脱口,又觉得不妥,赶紧改口:“人都被二叔你赶跑了?” 二叔嘴角抽了抽,表情有些精彩。 他张口想要解释,但脑海中跳出的思绪却是一道接一道,一时不知从何讲起。 他只好道:“人……都死了!” “都死了?!” 两位罗家晚辈对视了一眼。 “云遥宗的那位吴道友也……” 罗家二叔一怔,眼睛瞪圆道:“想什么呢?!” 见两人还要问,他烦躁地一挥袖袍:“问问问!屁本事没有就知道问!都给我闭嘴,回集镇待好了,哪也不要去!” “是是是……” 两位晚辈一脸懵逼,赶紧点头,随着二叔往回走。 “二叔……到底发生什么了……” “你还问!” “呼……不得了,真不得了……还是等二叔我喝口水缓缓,再和伱们说吧……” 三人身影消失在集镇中。 翌日清晨。 红日刚从山脊线后冒出头来。 罗家三人涉着雪,一脚深一脚浅来到吴梦洞府门口。 “昨日就是在这里吗?” 侄儿放眼四望,除了一片有些许狼藉的冰雪地外,什么也没看见。 罗家二叔望了几眼,表情有所变化。 能将首尾清理的如此干净,只怕没少干类似的事情…… “多听少讲,记住了吗?” 他赶紧叮嘱了一句,这才上门触动禁制。 稍倾,三人被请进了洞府。 吴梦将人引至石几旁落座后,从储物袋中取了杯盏和清茶,起诀煮茶。 直到袅袅茶香飘散开来,他这才开口。 “三位道友上门所为何事?” 罗家两位晚辈如鹌鹑一般,低眉顺目地并坐着,也不饮茶,也不说话。 只是偶尔瞥向吴梦的视线中,带着一丝敬畏和好奇。 明明他们看起来和吴梦年龄相仿,此时却像是落了辈分一般。 二叔起身,抱拳长揖:“多谢吴道友昨日救命之恩!” 话落,他眼神示意一旁的侄女。 这位姑娘连忙掏出一口储物袋。 “这……这是谢礼……” “话都说不利索!” 二叔轻斥了一句,接过储物袋:“这是我早年游历时收集的些许新奇之物,道友切莫嫌弃!” 吴梦颔首,将储物袋收下。 能看到二叔表情明显轻松了几分,当然,态度依然相当客气,乃至恭敬。 严格意义上来讲,这已经是吴梦第二次救对方了。 早先若非他的提醒,叔侄三人一头扎进竹心去,只怕尸骨都化成灰了。 “吴道友,关于驻地一应事务,可有何安排?” 吴梦笑道:“我只负责驻守,安排应由罗家主来才是。” 二叔连连摆手:“家主夙夜操劳,哪管得到这里,即便他有安排,也自然得征求道友的意见。” “你和罗青宝什么关系?”吴梦突然问道。 二叔眼皮跳了跳:“青宝这孩子可怜,年幼丧父,我曾领到府上养过三年,直到显出仙根被云遥宗挑走……” 吴梦盯了他片刻:“那行,清水、竹心可取,让罗家派人驻守,你三人还是留于此地,可愿意?” “那是自然!” 二叔端起茶喝了一大口。 吴梦屈指,也不见手诀,便有流水汇聚于指尖。 这一手术看得罗家两位小辈眼睛都瞪圆了。 他在石几上大致画了一副曲国的地图。 指尖划过竹心、清水,一路往南,途中在几处据点上点了几下,有水滴分流而出,悬于其上。 几息后,他手指略过整副图,点出了七八处据点。 “你可传音罗家亲信,这批据点能拿则拿。” 罗家二叔看得有些发蒙,赶紧点点头:“记下了!” 吴梦竖起手指:“最后,日后所见所闻,莫要多言。” “我晓得我晓得!” 罗家二叔望向两位小辈:“他俩自小跟我,嘴也紧得很,尽管放心!” 吴梦轻笑颔首道:“那就没问题了。” …… …… 曲城。 蜿蜒地脉之上的某座宅院内。 此时炎日高照,树影婆娑。 林游江倚在树下,正翻看着前几日买的话本。 不时有传音符破空而来,他有条不紊地处理完,遂又低头看书。 午时往后一个时辰,是他每日最为悠闲的时段,因为需要处理各地事务,而不用埋头苦修。 只是,今日却总有些心神不宁。 他又胡乱翻了几页,将话本随意搁在树下,站起身来,脸色有些严肃。 一个时辰来,处理了三十八道传音符,涉及曲国上上下下,却唯独缺了一道! 缺了林游婷、江钰的那一道! 数日前,吴梦的名字被报到了林游江这里,算是第一次认真进入他的视野。 旋即,他抽调了一批经验老道的乾金山弟子赶过去,由江钰主导,布置了那次埋伏行动。 行动以来,每日正午皆有回音。 今日却是突然哑了火。 林游江在院内来回踱步,喃喃自语:“吴梦……” 信息属实少得可怜。 就在此时,院落阵法的禁制突然有所触动。 林游江抬眸,就见一道身影冲了进来,不是林游婷还有谁! 林游江刚想松口气,就见妹妹表情不对。 其一脸仓惶焦急之色,妆容憔悴,往日那对总是转来转去的乌黑眸子也有些发楞。 似是受到了惊吓,魂不守舍。 “江钰!江钰回来了没?!” 林游江表情变得极其严肃:“你别急,那边发生了什么?一句一句和我说!” “江钰被拦住了!他让我先走!” “被吴梦拦住了?” 林游婷连忙点头, 她语速极快,似是解释,似是自语着:“我刚开始没反应过来,他只叫我快走,叫我来找你,他说他解决完就会回来,他应该在路上了吧……” 林游江心中咯噔一下。 有种极其不好的预感在他心底涌现。 他最为了解江钰。 妹妹虽然说得语无伦次,但从寥寥几句话中,当时的情境已在他脑海中浮现几分。 毫无疑问。 江钰预感到了死亡! 这才主动殿后,争取让林游婷逃命的时间。 只是,这位乾金山新一代弟子中最为佼佼之人,却连逃跑都做不到吗? 他深深吸了口气:“你先别急,曲能对付江钰的,只有那几位练气后期驻守者,便是我也难得留住他。” 林游江的安慰之语,很快便化作了泡影。 (本章完) 第100章 斩其同门忧其心 长生:我的境界不止圆满 作者:四眼一黑 第100章 斩其同门忧其心 第100章 斩其同门忧其心 曲国南部。 一方绵延上百里的石林山间,有修士在半空来来往往,穿云拨雾,不时激起淡金色的阵法屏纹。 面积虽不大,却俨然一派仙家气象。 此时,淅淅沥沥的小雨正笼罩着整片石林。 一座座造型奇特的山石上,长满了浅褐色的石皮兽兰,其枝叶修长,有三瓣,纹路或似蛇鳞,或似虎斑,甚是独特。 石皮兽兰,乃是曲国特产。 其叶片是中、高阶符箓的纸浆原材之一。 其朵能炼丹。 但更重要的是,由它作为主材调配而成的灵兽饲丸,对御兽有着莫大的作用。 所以,别看这片石林占地不大,由它带来的收入,能占据罗家总收入的三成之多。 乾金山早年调集五六十名弟子围攻,还巧妙借势,使了王家当挡箭牌,这才抢攻下来。 也正是在那之后,罗家发展势头下坠,再难有起色。 不多时。 阵法破开,雨幕中穿出一驾纸鸢。 纸鸢速度飞快,只是几息的时间,其上的林游江已立在了中心的石殿之内。 钱师兄在后殿打坐,被惊扰出来,见林游江风尘仆仆之色,颇有些惊奇。 “出了何事?能把游江你急成这副样子?难不成游婷真被罗家给擒住了?” 钱师兄笑哈哈道。 林游江张口:“江钰死了。” “死了便死了……谁?!!” 钱师兄笑容霎时变成惊容,声音陡然高了八度。 林游江没有再回答,只是垂首而立,脸上说不出是什么神情。 于他而言,惊愕也好,难过也罢,都在来时的一路上掩埋在了心底。 林游婷可以将自己关在房中哭,而他却依旧得顶着繁重的事务,来处理朋友、兼救命恩人的后事。 见他这副模样,钱师兄来回踱了几步,焦躁不已。 若只论感情,莫说江钰,便是林游江死了也与他无碍,但他心底想的却是自己的前途。 他本就筑基无望。 此次罗家也好,剑坯也罢,皆已成掌中之物。 待得尘埃落定,返回乾金山,谋一门重要的宗门事管之职不在话下,再讨几粒练气层级的延寿丹丸也说得过去。 届时再逍遥快活一百年,说不准还能鼓捣出一个钱家。 美好的前景,在听闻江钰死讯的那一刻,被染上了一抹阴霾。 钱师兄越想,越觉得天旋地转,仰起头来,眼前又是一阵发黑。 他伸指点了点林游江。 又来回踱了几步,这才道:“如你一般,那可是大概率筑基的苗子啊!!” “折在这曲小地,你要我如何向门内长老交代?!” 林游江默不作声。 钱师兄深深吸了几口气,知晓自己言重了:“也罢,其他事再说,伱先讲讲到底怎么回事!” 稍倾。 听林游江说完,钱师兄皱眉:“就只有这么点信息?连人怎么死的都没搞清楚吗?” “吴梦展现的速度和隐匿性,应是来源于某种炼体功法,若全力施展,突破金庭的限制是大概率之事。” 林游江说出心底的分析。 吴梦,这个名字一路过来,就未曾从他脑海中隐退过。 钱师兄点头:“唔……这样说来,江钰倒确实难以摆脱。” 林游江继续道:“远观之时,江钰曾点出对方修习过手诀,施术速度极快,很可能……” “手诀圆满吗?”钱师兄眼皮跳了跳。 “不仅如此,还有术法,三傀木术,游婷只看到双之境,但只凭双,我不认为能解决江钰。” “所以说你认为三傀木术也修满了?” 钱师兄越听越是觉得离谱。 见对方还要说,他打断道:“你先等等,吴梦,确定他是练气中期弟子?” 林游江没有说话。 钱师兄道:“三傀木术我知晓,此门术法对神识的要求极其夸张,别说中期,许多后期弟子也得有二三十年的水磨功夫,才能掌握此术。” “这正是我要说的。” 林游江接过话头:“吴梦神识极强,至少不输后期修士,这是可以确定之事。” 钱师兄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他可以识破杜师兄阵盘,无论术法还是手诀之修行,又都与神识直接相关。”林游江解释道。 “还有吗?一次说完。”钱师兄道。 “没了,我的判断是,中期及以下修士不应该再与此人接触。” 钱师兄沉默了好一阵子:“平白折损了我乾金山一棵好苗子,又岂能放其逍遥自在,我去会会此人。” “师兄。” 林游江喊了一声。 “而今石林离不开你坐镇,此乃最重之事,何况……” 林游江话还没说完,钱师兄便欣然颔首:“言之有理,且先报与宗门,待此方稳固,我再去斩这毛贼!” 他话锋一转,重重‘哼’了一声:“只是,也不能半点利息都不收,倒显得我乾金山怕了他吴梦!” 林游江一怔,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后期弟子只有钱师兄一人,又如何向吴梦收利息? 钱师兄摄来一幅地图,点在其中最接近石林的一处。 他冷笑:“刘庆息是吧,这几日高歌猛进、酣畅淋漓,老夫便去斩了这厮,让他吴梦也体会体会失去同门手足的滋味!” 林游江脸色微变:“刘庆息我去收拾便是,何劳师兄动手。” 钱师兄摆摆手:“由你镇守此地,再往其余据点抽调人手过来,万无一失。” “可其它据点也人力薄弱……” “一月而已,师兄我去去就回!” 钱师兄不由其分说,已行至殿外。 他取出载具,回头望了殿中一眼,咬牙冷笑。 他本就一腔鬼火无处发泄,吴梦摸不清底细也就罢了。 这刘庆息摆明了的中期境界,天资也不差,虽比不上江钰,但斩了此人终归向门内有份交代! 至于石林,乃至其余各处据点…… 不过一月而已,能出什么问题? 钱师兄挂着冷笑破空而去。 是日,一道道传音符飞往乾金山各地。 两日后,各地驻守弟子纷纷返回石林。 又是小半月过去,有零星的据点失守消息传往石林。 又是几日,消息渐多,从三四处,骤然暴增到了十几处! 感谢大家的订阅、月票和留言支持哟~ 这个周末就不按时了,我能写多少发多少,也算简单弥补下昨天上架的更新 (本章完) 第101章 有人寒凉有人暖 长生:我的境界不止圆满 作者:四眼一黑 第101章 有人寒凉有人暖 第101章 有人寒凉有人暖 “原来你在这里等着我啊!” 刘庆息低头,目光穿过一只飞鸟的翅翼间隙,就看到翠绿山峦间,隐隐有一点光芒闪烁。 他轻轻一笑,御着脚下的山水玉牌俯冲而下。 稍倾,在一处山林间,刘庆息寻到了已然昏迷的乾金山弟子。 此人乃是一位练气五层修士,持着一杆能遁能打的灰色旌旗,旗面纹有鹰头人身,双翅开展,片片羽毛犹若钢刃。 刘庆息与对方打了三天三夜。 从其驻守地,打到了这片层峦叠嶂之中。 最终自然还是刘庆息棋高一着,不但将噬心火毒打入对方体内,还悄然留了一道标记之术。 这才有眼下这一幕。 刘庆息在远处施术,引动内火,将其焚烧成一堆灰烬。 他遂又整理了一番衣襟,将散落的发丝整齐束起,再施展一道净尘术,这才上前收获战利品。 稍倾,他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喜色,对着灰烬微微躬身:“多谢道友!” 话落,他咧嘴起诀,又有阴火爆燃,直至骨灰都被烧干,这才转身洒然而去。 两日后,刘庆息返回据点。 他脸上欣然之色尚未完全褪去,伸手欲点开阵法。 没想阵法竟然自己开了。 “师弟侯我几日了?都说了不必挂心。”刘庆息笑中有傲然之意。 “侯你有五日了。” 回他的是一道老声老气的话音,似是含着冷笑,又能听出一丝咬牙切齿的味道。 伴着声音,一柄飞剑兜头激射而来。 刘庆息脸色大变,哪想得到迎接自己的不是师弟,而是位面色冷厉,气息阴沉的干皮老道。 他倒吸一口冷气,魂都快要从头顶窜出来了。 关键时刻,他袖袍一展,指尖摄来一道灵符。 只是还没来得及施展,飞剑便从其颈间划过。 刘庆息的项上人头‘咕咚’一声滚落在地。 钱师兄冷笑一声:“雕虫小技!” 就见他施了道法诀,目绽金光。 金极目术! 他扭头环视,眼前的世界如琉璃镜片般碎裂消解开来,却是不知何种法器应激展开的幻境。 刘庆息本人正手持一杆黑鹰旗,被如羽似墨的黑雾席卷着,遁向远处。 眨眼的功夫,便遁到了几十丈开外。 “好家伙!” 钱师兄脸色一黑:“老夫拿捏不了吴梦,还拿捏不了你?!” 他嘴唇默念,配合着手决,远远冲着刘庆息一点,就见飞剑浮空颤动,有夺目金芒从其上爆发出来。 下一刹那,剑影好似凭空消失一般,只是半息,又从刘庆息身前浮现。 噗! 猝不及防。 这次直接从刘庆息喉间穿破,倒像是他自己撞上去似的。 不仅如此,速度太快止不住身形,以至于喷涌的鲜血被拉成一道醒目的红色飘带。 砰! 直到刘庆息余势减退,一头栽倒,鲜血方才如雨滴般洒落在芳草地间。 他此时尚未彻底断气。 要说惊恐,倒不如说是满腔疑惑。 他艰难扭头,就见老者已行至身旁,正低头冷笑地看着自己。 后期修士…… 怎么会在自家洞府中侯着自己…… 何来这般大的怨气…… “遇上老夫,抹干净脖子等死就是,偏要多费手脚,耽搁自己投胎的时间。” 刘庆息张嘴,不知是想发问还是想破口大骂,可惜只有大量血沫从中涌出。 钱师兄‘嘿嘿’一笑,将其脑袋割下,顿时就觉神清气爽。 他将血淋淋脑袋提至跟前。 “去吧去吧,想等等也没关系,待老夫摸清虚实,再送吴梦来与伱团聚,是好兄弟就要结伴赴黄泉。” …… …… 曲城东。 雪山集镇。 此时正漫天飞雪,前些日子刚显出的褐色岩土又被白雪覆盖。 假若有一道视线能穿过阵法禁制,就会发现吴梦洞府中空无一人。 在石床之下,有一条幽长的洞道,绵延一里多地,通往一处鲜盛开的山谷之中。 谷内芳草绿树,鸟雀鸣叫,池泉叮咚。 这口池子却是一口汲取了地脉热力的温泉。 吴梦此时泡在泉池中,仰望着氤氲的热气,以及飘飘扬扬的雪,好不惬意! 冬雪温泉。 这般奇景也就曲能见见了。 那日收服罗家叔侄三人后,吴梦便打起了‘地洞’,将自家洞府搬迁至此处隐秘山谷。 说是搬迁,汲风冥兽阵仍旧留在那边。 只是他分出一缕神识融入其中,一旦阵法被触动,他依旧能感受乃至探查。 赶过去也不过就是一两息的功夫。 神识离体后,这还是他第一次发掘其妙用。 再加之一连几次对敌,他清晰感受到,单论神识,自己已完全凌驾于练气修士之上。 起码神识离体就不是练气修士能做到之事。 这样的话,若是能寻得一门以神识催动的术法,显然就又能多一张底牌。 别说,他手中还真有,只是不敢练罢了。 那便是从江钰储物袋中搜出的《赤日千瑕身》。 这几日,吴梦的时间便是在参悟此功法上。 蜕火金芒恐怖得很,再给江钰些时日,他只怕能成长为筑基之下第一人! 但为何说筑基之下呢? 因为此道炼体法门乃是倒根基之法,修炼得道便筑基无望。 吴梦倒是解读出其内隐含的只言片语,意思是走的炼体之道,无需筑基! 但好歹得将后续的法门放出来让人看看啊。 单就这样提一句,谁敢相信? 吴梦摇摇头。 此功法只能日后卖出去了,价值少说也得两三千灵石。 当然,既然说到灵石,吴梦盘算了一下,他手中灵石现在已超过四千之数! 先是早年杀绝沙宫鬼脸修士收获了一千八百多枚,再加上零零总总的一些收入和开支,过来此地时身上揣着两千一百多灵石。 剩下的一千九百多枚,便是这段时日的收获。 除此之外,还有七八件法器。 最为有用的,要数江钰的那件千湖心镜,集护身、疗愈、涤荡于一体。 其正被吴梦灌注神识与灵力,日日温养着。 其余法器暂时还没有大用,吴梦准备找个时日好好清理一番。 正在他盘算之时,远处洞府的阵法突然被触动。 (本章完) 第102章 花曲之外喧天事 长生:我的境界不止圆满 作者:四眼一黑 第102章 花曲之外喧天事 第102章 曲之外喧天事 几息之后,阵法洞开。 罗家二叔携着侄儿立在鹅毛大雪中。 吴梦赶紧将人请进洞府。 待得走近了,就见两人表情相当奇怪,似是惊魂未定,又有些茫然。 吴梦正打算询问,余光就瞥见罗家二叔手里提着一口灰色布袋。 看不出其内装着什么,但似有液体往外渗透,将布袋染得暗红斑驳,遂又被冻成大大小小的硬块。 “这是?” 吴梦说着,神识扫过,脸色微微起了变化。 “人头!” 罗家二叔道了一声,将布袋打开,一颗怒目圆睁的脑袋赫然露了出来。 不是刘庆息还有谁! 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眸子瞪得滚圆,直愣愣盯着眼前之人,愤怒不甘之余,似乎还有许多迷茫。 “刘庆息的人头,林家送来的?” 吴梦表情有些惊讶。 他惊讶的倒不是刘庆息之死,毕竟乾金山吃了哑巴亏,要么来找自己麻烦,要么找云遥宗弟子麻烦。 而云遥宗弟子里,就数刘庆息涉敌最深。 他的死亡,乃是吴梦预料中之事。 吴梦真正惊讶的是,那边似是泄愤般,竟然把人头抛到了洞府门口来! 准确说还不是洞府门口,而是集镇外。 这是担心靠得太近被自己发现吗? 虽然被同门瞪着,有些不地道,但吴梦属实有些想笑。 当然,他心中不免也是有几分唏嘘的。 刘庆息算是他最早认识的同门之一,此人论天资并不差,修行之道想来也很是勤勉。 唯独嫉妒心太强了些,表面风轻云淡,背地里争强好胜。 渺渺仙途确实离不开‘争’之一字。 但也得看怎么争。 是为了利益进退有据的争,还是似他这般图一时之快,逞英雄式的争。 假若他当年不因一时妒意,毁吴梦洞府,而是结下一桩善缘。 那么一月前,吴梦顺手一道传音符就能救他一命,也不至于死得不明不白。 吴梦摇摇头:“把人头丢出去,你若有心思,刨个坑埋了也行。” 罗家二叔此时已回过味来,将眼前人头与传闻中那位刘庆息对上了号。 云遥宗中期弟子第一人,一路‘攻城拔寨’的仙宗高手…… 想到这些名号,他心脏跳得飞快。 再听到吴梦那波澜不惊、漠不关心的语气,他更是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起来。 这样一号厉害的人物的陨落,在对方眼里却是如此风轻云淡。 不仅如此。 罗家二叔毕竟充当过吴梦的马前卒,虽然看不透那些因果纠缠,但却隐隐觉得这颗人头,与眼前之人脱不了干系。 这算是谈笑间取人性命吗? 要知道,眼前之人自始至终就未曾离开过驻守之地啊! 罗家二叔不敢深想,将人头包好,抛给侄儿。 “拿出去处理了。” “埋……不埋……” 侄儿声音有些发抖。 二叔望了这不争气的侄儿一眼:“你自己看着办!” 见人走了,他扭回头道:“吴道友,今日上门,既是替罗家向您表达感激之情,也是有些新的消息……” 吴梦给他倒了杯茶:“什么消息?” 听罗家二叔讲完,吴梦这才知晓,这半月来,乾金山的势力竟是沦陷得厉害。 那日他给对方标记了十来处据点。 罗家二叔壮着胆子,寻了几位族中同脉之人去,还真就撞上对方人手调度。 最后拿下了八处据点。 但问题并不在此,而在于云遥宗的张师兄。 他似乎通过某些渠道知晓了乾金山人手调度之事,说服罗家主,放弃先前占据的许多据点。 将其让给王、戚两家,遂又集中人力,学起了林游江驱虎吞狼的把戏。 一时间,原本就有暗生嫌隙的三家乱成了一锅粥。 石林汇聚的人手非但再难派出,反而需要召集更多人手应付其余两家的吞并。 这是吴梦始料未及的情况。 远在千里之外的张师兄,在未经任何商量的情况下,与他完成了一次绝妙的配合。 经此一役,原本三家围剿格局被搅乱。 云遥宗也好,罗家也罢,总算在曲国拉扯出一片还算宽敞的立足之地! 送走了罗家二叔,吴梦封闭洞府返回山谷。 前些日连续使用三傀木术对敌,他心中生出许多感悟。 这几日消化完后,此术的修行进度有了颇大的进展,距离最终的阴阳极点不过半步之遥。 他打算闭关些时日,试试看能否一步到位。 …… …… 修行时日漫长无期。 就在吴梦闭关之时,曲之外,却是发生了数桩足以震动此方修行界的大事。 最火热的两件,皆与一样东西有关。 那便是《少仙图》! 时隔十年,新一期少仙图火热出炉。 这一期分出两幅子图。 第一幅名《剑斩灵仙半开天》,画中记录的正是云遥宗灵云仙子陨落一幕! 只是和外界相传的筑基斗法不同。 灵云仙子虽然与落枫谷和碧潮宫两位修士缠斗,但三人斗得不分伯仲,全然未到以命相搏的程度。 真正令其殒命的,是那突兀出现,斩破天云的惊艳一剑。 据说,这一剑锋芒毕露,剑光嚣天,灵云仙子用尽所有手段都难以抵挡。 剑光锋芒之盛,哪怕隔着仙图,依旧能看得人眼眸刺痛。 更让人惊愕的是,斩出这一剑之人,正是上一期少仙图的斩虎少年。 其名孟昊一,前乾金山弟子,而今不知所踪。 再说第二幅子图,依然与云遥宗相关。 这一次的主角很快被人找了出来,乃是云遥大师姐王许梦。 她于一片湖泽之地,鏖战乾金山掌门亲传,也即是当代首席弟子,兼大师兄。 两人斗法数日,又有数名乾金山后期修士赶来参战。 王许梦以命换命,将死之际反杀乾金山大师兄,遂又吊了口气奔逃千里,一路就是不死,反而连杀数人,将一众追兵杀了个干净。 这一战,整个乾金山都被杀蒙了。 据说其掌门暴怒,亲自出手追杀王许梦,但却被云遥的无尊道人半途拦截。 两位筑基修士大动干戈,打得昏天地暗…… 当然,后续皆是传闻,唯有王许梦之事被录在仙图中,却是做不得假。 (本章完) 第103章 两相对望生莲心 长生:我的境界不止圆满 作者:四眼一黑 第103章 两相对望生莲心 第103章 两相对望生莲心 鹿鱼国。 依旧是都城郊外的那片桃坞。 此时正值寒冬,干枯的桃树枝干上挂着剔透的冰晶。 一阵寒风过后,雪开始飘零。 雪瓣如,只是换了种颜色。 不多时,有两道人影陆续从飘雪中飞出,落于一方草庐之中。 正是相约而来的两位云遥宗长老。 松芒先到一会儿,他依旧是那副须发张舞、赤脸红脖的怒仙相,眸中的气势更甚当年,只是脸色间却不时流露出一丝疲态。 稍倾,无尊掀开门,携着寒风飘雪大步走了进来。 松芒抬眼,就见这家伙面色发青,道袍残破,喘息之间,有绵延冰晶从口中喷吐而出。 其温度竟是比深冬飘雪更为严寒! 松芒见状,‘哈哈’大笑着,袖袍一挥,就有长桌、炉鼎、线香等一应杂物凭空出现。 “老夫都替你备好灵堂,你倒是回来了!” 无尊看得咧嘴一笑。 他转了转拇指上的玉扳指,有仙酿、灵果、山珍海味显现出来,摆了满了长桌。 最关键的是,一左一右,竖着两根红彤彤的引魂烛,其上用缥缈仙文刻着松芒二字。 “吃菜吃菜!” 无尊‘笑哈哈’入座,倒了一杯仙酿,刚仰头欲喝,没想酒水被他喷吐而出的寒气凝结成冰,倒也倒不出来。 “还吃!老夫看你是死字写在脸上了!” 松芒骂咧了一句,张口喷出一道似气似浆,似云似雨的暗红色火焰。 火焰在无尊头顶化作祥云,滴滴坠落,似是无形般穿透其周身,在经脉、丹田各处溅开。 草庐内一时被浓郁的丹香药气充盈。 一月之后,无尊体内的寒毒被拔得差不多。 这日,临别时。 松芒面色严肃:“伱的伤势只算初步压制,确定还要继续?” “那是自然!经许梦丫头这一闹,局面到了最有趣的时候,现在离场岂不可惜?” 无尊‘嘿嘿’一笑,只是由于清瘦许多,两颊肥肉却是不似往日那般颤动。 王许梦连斩乾金山数位后期弟子,可以说是锤在其脊梁上的一记重拳! 其严重性甚至不亚于长老的陨落。 毕竟死在她手下的某一位,说不定二十年内就能成功筑基,化身长老。 若只论报仇,这一拳已打得乾金山痛彻心扉! 但于云遥宗而言,却还远远不够! 不仅如此,若说之前双方还有所收敛,那么这一回已是完全撕破脸皮,杀红了眼! 乾金山掌门亲自出手追杀王许梦,随后又将无尊打成重伤,而两宗弟子则在各处大打出手。 其余三宗也并非作壁上观,而是于暗处添油加火。 局势,可以说已到了最为关键的是时候。 到底是火中取栗,还是两败俱伤,数年之内就会有结果。 松芒自然明白其中关键,微微颔首:“保重!” “保重!” …… …… 曲小地,偏僻一隅。 转眼,吴梦在山谷闭关已有半年。 这半年来,他除了偶尔接受罗家二叔发来的传音符,就未曾再踏出过洞府半步。 当然,乾金山自那日抛头后,也再无动作。 外面打得火热,他这里却是难得清净。 这日。 吴梦正盘膝于泉流之间,热气在他周身氤氲。 他脑海中思索着三傀木术的玉简,其上要领、技法早在之前数年便已融会贯通。 不仅如此,许多玉简未曾言明之处,他也有了深刻而独到的理解。 而今之所以回想,纯粹是走得太远,想要回头望一眼来路。 吴梦脑海中闪烁着玉简之上的行文,不知不觉间,他手中显出一枚空白玉简。 随着思绪,神识自然而然着落其上,烙下一行行灵芒呼吸闪烁的文字。 这是吴梦理解中三傀木术! 待得最后一个字着落,整道玉简骤然破碎开来! 上百枚碎片溅至半空,遂又裂解成千枚、万枚,其边缘似有火雷侵蚀、消泯,其上文字更是层层隐去,似是被一道无形之力反复消磨。 碎片未能落地就裂解一空。 这神奇的一幕,吴梦却是未曾看见。 因为就在先前刹那,他背后阴阳图骤然转动。 阳阙分离、膨胀,如同一方天地,将他整个人笼罩。 吴梦思绪轰然炸开,好似有整个世界倾倒而来,神识却被聚于一点,犹如归落万物之源。 吴梦神识触及源点,似有无形之物萌生。 状态来得快,去得更快。 下一刻,他恍然回神,自己依旧盘膝坐于泉池之间,体内熟悉如旧,未曾有新的变化,也没有什么错漏。 三傀木术突破至阳极,什么变化都没有? 吴梦愣住了。 他旋即想起阴阳图。 对! 不知阳阙可曾归位? 吴梦凝神感知,下一刻,他眼眸骤然瞪圆,整个人从内到外,好似连着肉身到魂魄都一同凝固了! 自己背后空空荡荡,哪有阴阳图的影子! 而就在身旁,坐着位一模一样的吴梦,正用同样惊诧的目光看着自己。 两相对望,犹若虚妄碰撞于真实。 吴梦在对方身后看到了膨胀的阳阙虚影,缓缓旋转,深沉玄妙。 他恍然明悟。 那一个,才是真正的吴梦! 念头一起,自我回归。 吴梦猛地睁开眼来,扭头回望,就看到徐徐归位的阳阙,融成阴阳,渐渐于背后隐没。 吴梦遂又扭头看向周遭,哪还有半道其它的影子。 这次是真的回归了! 吴梦心中生出一种劫后余生之感,恐惧、迷茫等等纷繁情绪,让他心跳飞快,大口喘息。 此时回想,他对先前的诡异情况,已有所明悟。 他所体察到的应不是万物之源,而是类似于当年雷鹰破时瞥见的‘东西’,有巧夺造化之意。 先前不知不觉被夺取了本源,化作另一个自我。 若非阴阳图庇护,他只怕到死也意识不到自己已经不是吴梦。 平静了些许,吴梦面色依旧苍白,凝神感知。 三傀木术已有了新的变化。 他起诀施术。 三息不到的时间,有虚影浮现,白莲依次绽放,三凋谢,有莲子于虚空凝结。 吴梦感受着其中变化,一个名字于脑海浮现。 巧夺莲心。 吴梦挥手,莲心着落于一只飞鸟身中。 下一刻,意识之外,多了一只飞鸟。 (本章完) 第104章 局势千变求荫蔽 长生:我的境界不止圆满 作者:四眼一黑 第104章 局势千变求荫蔽 第104章 局势千变求荫蔽 这种体验相当之奇妙! 吴梦好似一分为二,一半是作为自我的人类,另一半化作飞鸟。 不仅如此,与傀木的体验不同,他并不需要下意识去操纵,只需要念头传输,对方便会做出相应的反应。 吴梦下达觅食。 这只飞鸟开始在林间寻觅昆虫,其视野、感受皆为他所掌控。 他遂又让鸟自行飞远。 随着距离拉长,双方的感应开始减弱,但一丝本源层面的牵连却始终存在。 许久之后,鸟儿飞出足足数百里远,由其传导而来的视觉方才彻底断去。 数百里,应是巧夺莲心的最远控制距离。 只是还没完! 吴梦感受着本源层面的那丝牵连,手指微旋,将这根无形之‘线’拨断开来。 线断的刹那,数百里外的飞鸟骤然消解,似是枯萎,又像融化,连皮带骨向内坍缩,最终消泯于无形。 与此同时,山谷之内,吴梦察觉到体内多出一缕微弱的生机。 他眉毛微微一挑,心中明了。 这乃是从飞鸟身上巧夺而来的精粹之物! 既能止血生肌,又能弥补精元亏损。 单就这一丝,便足以让寻常人大病得愈,断指重生。 这尚是飞鸟,若是将巧夺莲心种于修士体内,又能夺来何等强效的精粹!! 由于没有试验对象,吴梦一时间也拿不准巧夺莲心的真实威力。 但一想到先前‘另一个自我’的诡异一幕,他觉得此术之神妙,只怕远远甚过他的想象。 毫无疑问,这又是一道底牌级别的妙术! 又是几日修行体悟。 这日。 飞雪漫天,絮絮攘攘。 吴梦仰头看天,不知是不是错觉,这一月来,天气的变化愈发极端。 大雪已连续下了数日,脚下的地热则是越来越烫。 两相中和,整个山谷除了雾气愈发浓郁,倒也没有其它变化。 突然,阵法禁制被触动。 稍倾,洞府石室内。 罗家二叔长长吐了口寒气,在石几旁坐下。 “今日怎么过来了?”吴梦好奇道。 对方已经半年多没上门了,有事皆是由传音符交流。 罗家二叔望了望冷清的石室,眸中闪过一抹敬佩,这才笑道:“前几日听你说是出关了,送两样东西过来,想来你定会感兴趣。” “那就拿来看看。”吴梦笑道。 罗家二叔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根卷轴。 其纸面雪白,轴骨碧绿,两端雕刻成两道恢宏天门,鸿日悬楣,祥云作槛,纹路精细逼真,震撼人心。 卷轴甫一置于桌面,尚未展开,自有袅娜清气打着旋升起。 其化作一幅幅虚幻之画,生生灭灭,沧桑古朴。 吴梦看得惊奇! 若只看这卖相,说是极品法器都显得看低了。 但尽管只是第一次见,他还真识得此物。 “仙图?” 罗家二叔笑道:“正是!准确说是最新一期少仙图。” 看其表情,吴梦觉得其中收录之事,只怕与自己多少有些干系。 想到这里,他掌心轻抚,画卷徐徐展开。 逼真的画面,凌厉的锋芒…… 再到肆意的杀机,一线长悬的生死…… 似是看画,但场面、气势乃至画中人的情感,尽皆于脑海涌现。 只要神念着落,一人一兽、一草一木,吴梦皆可以带入其中,这方才是真正的身临其境! 许久,他回过神来。 画卷已自然收拢。 罗家二叔见状,开始讲述近日传入曲的几件大事。 少仙图所绘的两件事讲罢,罗家二叔望了吴梦一眼,稍稍措辞,道:“最后一条消息,真假不好说……” “请讲。” “这是随着仙图一并传来的消息,贵宗无尊长老于鹿鱼国身陷重围,被其余三宗长老围杀身亡……” “无尊道人死了?!” 吴梦心神一震:“什么时候的事?可有松芒道人的消息?” “一月前……” 罗家二叔摇摇头:“未曾听说松芒道人。” 吴梦又问:“从何渠道传来的消息?” “几日前罗家俘获了一位乾金山修士,消息和仙图都是从其身上抖出来的。” 吴梦一时陷入沉默。 云遥宗连上掌门在内,一共有七位筑基修士。 若消息为真,而今一下子陨落两位,带来的后果极其严重! 本就捉襟见肘的局面将更加紧迫,掌控的资源范围也会被逐渐蚕食。 这还只是明面上的影响。 宗门实力弱了,弟子在外办事便更容易被算计、欺压,依附其上的世家也难保不生出二心。 当真是祸福相依。 吴梦入宗时,王许梦被视作推动宗门中兴之人,引得四宗乌池来会。 再往后门内欣欣向荣了十来年,一派生机勃勃之景。 谁知就这一两年,情况急转直下,接连变故下来,中兴的势头不知还剩了几分…… 吴梦摇头,将思绪收束。 宗门的发展乃是长老们操心之事。 于他而言,能做的也只有尽自己绵薄之力,不求影响局势,但求无愧于心。 而今形势已然明朗。 若说图穷匕见,眼下便到了图穷之时,当是亮匕! 对象嘛…… “乾金山……” 吴梦沉吟着轻念了一句。 “你说什么?”罗家二叔问道。 吴梦笑着摇头:“没什么,话说,最近气候变幻,想来是遭受地脉之力影响,可是与剑坯有关?” “我正想说此事!” 罗家二叔道:“曲上一枚剑坯的容器正是我罗家之人。” 他顿了顿:“准确说,是我这一脉的一位长辈!只是可惜人当年进了剑墟,再没出来。” 吴梦没出声打断,示意对方继续说。 “他收容剑坯后,曾留下过一本手札,只在我这一脉中单传,即便是上两代家主也不知晓……” 罗家二叔话罢,表情有些纠结。 吴梦替对方斟满茶:“论年龄伱应算我前辈,何况共事一年来,合作无间,有何需求但说无妨。” “不敢当!不敢当!!” 罗家二叔连连摆手,脸上有惊惶之色。 他面露苦涩,摇着头:“吴道友屡次救我性命,又施恩于罗家,本不应再讲条件……” “但我终归是罗家之人,也想替罗家寻一棵参天之树,不求荫蔽,但愿家破之际能留些血脉……” 明天我争取恢复正常的更新时间 (本章完) 第105章 无心手札显心境 长生:我的境界不止圆满 作者:四眼一黑 第105章 无心手札显心境 第105章 无心手札显心境 吴梦听罢,笑着摇摇头:“我可算不上什么参天大树,何况道友对自己本家就如此缺乏信心?” 罗家二叔从储物袋中掏出一本线装札记本。 封面写着《无心札记》,纸页材质相当柔韧,应是被特殊处理过。 他将札记小心放在吴梦面前,这才开口道来。 “罗家虽是中落,但十几年前,也有五十来位练气后期弟子。” “而今不足十位,吴道友可知为何?” 吴梦倒是来了一丝兴趣。 云遥宗入驻曲时,罗家练气后期修士不到十位。 数量少不说,还被外来的三四位后期修士压着打! 都说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好歹是个传承了数百年的大家族,却是衰退得如此之快,属实匪夷所思。 罗家二叔接下来的话,解开了吴梦心底的疑惑,更让他听得大为咋舌。 “这就要说到族中倾轧。 按资历或者能力,本是轮不到当今家主上位,但筑基老祖仙逝后,他为上位,暗中联手林、王、戚三家,将石林拱手让人!” 罗家二叔脸色愤懑。 “不仅如此,他还联合外人,要将另一脉赶尽杀绝。 当时打到一半,另外三家突然抽身,就看着我罗家内讧,前后死了二十几位后期修士,中期往下更是损失惨重……” “再之后,人心散了,死的死逃的逃……” 吴梦听完,一时间惊得说不出话来。 然而仔细思量,又不觉得奇怪。 这位家主别的不说,单就看其对罗青宝的态度,便能反观其毫无容人之量。 这样的人当了首领,是很容易激化内部矛盾的。 能做出那番令人目瞪口呆的操作,也不算难以想象。 罗家放在这样的人手中,也难怪罗家二叔早早往自己身上押宝。 吴梦听明白前因后果,却是没碰那本札记。 他手指在桌面点了点。 “你与其来我这里,倒不如在罗青宝身上多心思,他既是云遥中人,又是我同门师兄,心性单纯了些做不得繁复之事,但起码忠诚无虞。” 罗家二叔一愣,旋即起身一拜。 “多谢吴道友提点!” 人冒着大雪离开了,札记却留在了桌上。 吴梦略作思量。 想起了罗青宝,自是也想起了许久未曾有过动静的龙裴。 此人深沉难测,驻守以来颇有战果,却全然不似刘庆息那般冒进。 吴梦曾主动向罗家二叔要求过,要其专门收集龙裴的信息。 得到的却是寥寥无几。 与其交手之人,尸骨皆寒,偶有旁观者也是亲信中的亲信,难以打探。 最让人啼笑皆非的还要数罗青宝。 若是心中有根水平线,那么这些日子下来,龙裴在其心中的位置,几乎达到了与吴梦齐平的程度。 结果与他聊起龙裴的修为手段,却是一头雾水。 当然,吴梦也不好过于苛责。 毕竟换位思考,假若龙裴问起自己,罗青宝也是说不清的。 但有一点,随着时间推移,吴梦愈发肯定。 那便是,龙裴一定有所图谋! 吴梦与罗青宝之所以关系亲近,乃是因缘巧合下,双方各取所需,一步步拉近。 罗青宝将吴梦带入坊市,引入宗门,又多有帮助。 吴梦救其性命,开拓其眼界,遂又灵石救济。 两人的关系是大致平衡的。 而反观龙裴,他先是从秘境中将罗青宝救回,在曲又对其多有关照。 从头到尾,他都处于一个施恩者的角色。 非亲非故,便只讲付出不求回报吗? 难不成罗青宝像其失散多年的亲兄弟? 吴梦摇头,眸中的思忖之色隐去。 他有预感,龙裴所图之事只怕牵扯不小,而今信息太少也没什么眉目,能做的唯有暗中提防。 他视线落在《无心札记》上。 这是一个非常奇怪的名字。 吴梦随手翻阅,其内所记皆是一些类似心间自语的内容。 文字间充斥着浓浓的阴郁、愤恨之情。 书的主人乃是罗家一位寻常子弟,志向远大,修道之心甚坚。 然而其天资却算不得好。 在练气初期辗转蹉跎二十余年,好不容易到了中期,却被分派管理家族事务,整日囿于一些斩不断理还乱的人情世故之中。 此人渐渐被消磨心气,转而将希望倾注于后代身上。 其儿天资也不负所望。 一路成长,直到剑坯出世,作为最优的剑坯容器,得到云遥宗认可。 只可惜罗家族中却是暗流涌动,对此人轮番打压。 其儿不忍父亲承受委屈,于族中大闹,凌乱之际误杀了一位堂兄,后遭家法处置。 一系列相当狗血的事情之后,儿子成了半废之人。 此人大闹,惊动族中老祖,最终也只是各罚三杯。 其一夜白头。 也即是当夜,此人迷茫痴梦中,有一剑坯浮现,能斩破万物。 待得清醒,自身已不知何时成为了剑坯容器! 再之后,便是许许多多性情极端的表达。 不知顾忌何物,直至死在剑墟,此人心中之剑最终也未曾斩向罗家。 吴梦看罢,手指下意识旋转着茶杯。 了片刻才将心情从阴郁中摆脱。 此人的生平,他不做评述。 但就札记而言,最有价值的地方便在于…… 剑坯对容器的选择,似乎需要极端的情绪,又或者说是心境? 各宗各派,向来的做法也是掌控一地,要么提前寻到剑坯,要么干脆等其融合后,将容器控制住。 但会不会还有一种隐秘而可控的方法。 利用心境,提前制造容器? 听起来似乎很不靠谱,毕竟曲国正值战乱,每日生死离别不计其数。 但吴梦却是知晓,心境这玩意,除了情绪还关乎认知、见识等许多东西! 寻常人即便心若死灰,也很难达到质变的程度。 看似不可控,实则是可控! …… …… 又是几日。 不知是不是受到罗家二叔的邀请,罗青宝一大清早就触动了吴梦洞府的禁制。 吴梦没有第一时间开门,而是凝神感知。 就见洞府外立着三人,正有说有笑。 除了罗家二叔和罗青宝外,龙裴竟是也跟了过来。 “我前几日与乾金山弟子交手,无意间提到吴梦师弟,对方三人竟是吓得转身就跑!” 龙裴笑着说道。 (本章完) 第106章 心神较量见古兽 长生:我的境界不止圆满 作者:四眼一黑 第106章 心神较量见古兽 第106章 心神较量见古兽 “吴师弟哪有这么厉害!” 罗青宝笑着道了一句,明显当对方在开玩笑。 他这话一讲,场面顿时陷入沉默。 龙裴笑而不语,罗家二叔则是余光瞥了自家侄儿一眼,眸中有无奈之色闪过。 就在此时,禁制打开。 吴梦明澈带笑的声音传了出来,听起来似是心情相当不错。 “是么?我倒更好奇,龙师兄与别人斗法,怎会提起师弟我来?” 吴梦走出洞府。 “吴师弟,好久不见!” 罗青宝一脸欣喜地凑上前来,遂又解释了一句:“龙师兄开玩笑的啦。” 吴梦却是没作罢,依旧笑望着龙裴,似是相当好奇对方的回答。 龙裴抚掌:“这还不简单。” “年前,乾金山突然出现一连串决策失误,风头正盛的麒麟子林游江更是状态全失。” 他冲着吴梦咧嘴一笑:“我想,如此变化总该有几分缘由,所以每次对上乾金山,我都换着名字探讨几句……” “叫张师兄也不灵,偏就叫了吴师弟,百试百灵。” 吴梦一怔。 龙裴这话若是不假,倒真让他有些吃惊了。 通过报名来试探,听起来有些荒唐,但这法子简单好用,即便没有收获,也不会有损失。 当然,听来简单,能想到却不简单。 吴梦摇头失笑:“龙师兄心思之玲珑,属实让我大开眼界。” 龙裴笑回:“吴师弟敛气的功夫,也让师兄我心惊不已啊!” 旁侧,罗青宝听得表情发蒙。 还是罗家二叔见状,轻咳了一声。 “馋吴道友灵茶许久了,难得来上一趟,得厚着脸皮进去蹭上几杯才是!” “好说。” 吴梦引着三人进了洞府。 稍倾。 茶香四溢。 几人闲聊着曲的有趣之事,遂又说到这一月地脉变化,剑坯现世。 饮了几盏,龙裴突然道:“前几日学了个凝炼神识的法子,效果神异,今日难得开心,倒是想和几位分享一二!” 他这话,听起来像是询问,实则是告知。 话罢,也不待洞府主人的首肯,屈指施诀,似是画符般,于石几桌面勾勒出一颗灵芒闪烁的竖瞳。 瞳孔中似有一尊神塑盘坐。 荒莽而久远的气息从中逸散出来。 吴梦这一次有了警惕,话有不对便已调起了神识。 以他而今的神识体量,对方若真敢像上次那般试探,将会得到一个深刻的教训。 然而出乎他预料的是。 这一次,即便没有对视,他的神识依旧被缓慢地牵引向了桌面的竖瞳。 这就像投石问井深。 不论强行收回神识、又或者贸然接触,都会被对方看清虚实。 准确说,在神识被缓慢拉动的刹那,对方就已经有所觉察,因为正常的神识强度,不该产生抵抗才是。 吴梦抬眸。 果不其然! 龙裴正瞳孔收缩,满脸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 在其身侧,罗家叔侄则是楞楞看着竖瞳,恍然失神。 又着了这厮的道! 当真是变着法子来,防不胜防! 吴梦心中冒出火气。 既然被看穿神识,便没有隐藏的必要! 他放开约束,神识猛地投入桌面的竖瞳。 龙裴似是察觉不对,想要解开术诀,却是晚了一步! 于练气修士而言,堪称庞然大物的神识甫一落入竖瞳,便似潮水般将神塑淹没。 荒莽、久远…… 所有气息皆被暴力的一扫而空! 不仅如此,吴梦敏锐地察觉到对方牵引术法的一缕神识。 这乃是探查类术法的命门,它不像其余术法那般只考虑施放,不考虑回收。 由于需要敏锐感知,必须投入足够量的神识来维持术法。 话虽如此说,面对大多数情况,最不济也能壁虎断尾。 但吴梦的神识太过强大,根本来不及反应便冲入了龙裴的脑海之中! 轰! 宛若敲开一扇厚重的远古之门。 刹那间。 两人皆是心神大震。 吴梦好似看到一尊似人似兽的远古神塑,又像是觉察到一截恐怖骇人的荒莽残躯。 其周遭潮生潮落,有一道道玄妙阵纹萦绕飞舞。 尚来不及仔细看。 其若有似无地一次震颤,便将吴梦的神识甩了出来。 他只觉得天旋地转,难以自持。 对面,龙裴的状况就要凄惨多了。 心神失守带来的冲击,不亚于一记打在神识之上的重拳。 他目光涣散,面色苍白,七窍都有鲜血喷洒出来! 更加严重的是,似是被触动了识海中的莫名之物,他的身子开始剧烈颤抖,向着奇怪的方向变化。 肌肤皲裂若鳞纹,骨骼翻涌似地龙。 整个人的气息也变得悠远、妖异。 吴梦惊愕地看着这一幕,从对方身上,他感受到了一股致命的威胁。 这是某种炼体功法? 先前识海中便是其观想对象? 又或者说,是一截封存在体内的妖兽残驱? 不论如何,对方似乎在朝着失控的方向演化。 好在龙裴最终还是收拢了神念,将身体的异变压制下去。 说来迟,也不过就是一两次呼吸的功夫。 罗家叔侄刚清醒过来,就看到凌乱的石几,茶杯皆被打翻,四下流淌的茶水中,混入了红艳的血液。 龙裴正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喘息。 他袍子已在先前的‘变身’中被撑破,体表糊着一层黏腻血浆,看起来狼狈又恐怖。 “这……” 罗青宝惊得说不出话来。 他望望龙裴,又扭头看向吴梦。 吴梦沉默片刻:“还是让龙师兄亲自解释吧。” 龙裴闻言,勉强提起精神,咧开鲜红的嘴角,抱拳道:“学艺不精,走火入魔,还得亏吴师弟搭了一手!” 吴梦颔首:“举手之劳,还望龙师兄今后施术谨慎些,莫要轻易试探他人。” “受教了!” 稍倾。 罗青宝搀扶着依旧虚弱的龙裴离开了。 罗家二叔随两人一并出洞,过了一会儿又绕回身来。 “吴道友,这龙裴未免也太张狂了些……” “他可不止是张狂……” 吴梦摇摇头:“说来,罗青宝的母亲现在身处何地?” 说起这个问题,罗家二叔一脸无语。 “我前些日子就想把其生母安排到我这一房来,不知为何,却是被家主亲自出面挡下了……” (本章完) 第107章 大风将起花曲夜 长生:我的境界不止圆满 作者:四眼一黑 第107章 大风将起花曲夜 第107章 大风将起曲夜 吴梦听罢,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罗家最近可还有其它异常之处?” 罗家二叔思索片刻:“家主最近,对异己之人打压得厉害!” 他顿了顿,补充道:“不过这也算不得什么异常,他历来如此,局势但凡稍有缓和,就难掩此番嘴脸……” 吴梦颔首。 “你尤其留意乾金山近来的动向。而今剑坯现世,他们不可能毫无动静。” 罗家二叔应允离开。 吴梦又兀自思索了片刻,蕴起不沾身,打算返回山谷静修。 不论局势如何变幻,修为和手段才是最重要的。 而今也并非出击的最佳时机。 稍倾。 他周身轻灵,着落之物皆于脑海呈现,又随着意念剥离开去。 突然。 他发现,自己神识中似乎沾染了某些东西! 准确说是一丝极其微弱的气息。 微弱到什么程度呢? 若是没有不沾身,即便以他的神识强度,也难以发现其存在。 他心神汇聚,仔细辨认。 ‘哗啦啦!’ 甫一接触这丝气息,神念中响起潮水翻涌之声,一尊迷迷蒙蒙的神塑盘坐于万潮之中,散发着妖异而荒莽的气息。 不出所料。 还是龙裴那厮留下的手段! 就是不清楚只有自己被盯上,还是今日之人皆被种了印记? 又是体察片刻,他一时也摸不清这一丝气息到底有何影响,至少看起来暂时无害。 吴梦打消了返回山谷的想法。 他就地盘坐于石床,抱守心神,呼吸渐渐悠长。 …… 小半个月后。 这日。 依旧是鹅毛大雪。 罗家二叔赶到吴梦洞府,就发现连月的大雪,整座洞府皆被覆盖起来。 他施了一道御火诀,将雪堆化开,遂触动禁制。 却不见人开门。 又候了小半个时辰的功夫。 就在罗家二叔准备来日再访时,禁制解开。 吴梦在洞中浅笑相迎。 “久等了。那日,被我那龙师兄于神识中种下印记,想尽了办法,这才将将祛除。” 罗家二叔一惊。 就见吴梦屈指弹了一枚甲虫过来。 此虫乃是雪地深处最常见的虫类,圆体黑甲,通常有拇指盖那么大。 大小倒是相仿。 然而罗家二叔接到手中一看,当即被吓得浑身一颤,惊出了声! 他慌不跌将甲虫甩开,遂又打了几个寒颤。 那玩意哪是甲虫! 甲壳化碎鳞,节肢生血肉,捏起来湿乎乎、粘哒哒,似是在朝着某种海中的妖兽变化。 端的是令人看了遍体生寒。 吴梦初见也吓了一跳。 见罗家二叔这副模样,没忍住笑了起来:“这是我将此印记拔除,转移至甲虫后,催生的怪异之物!” 二叔脸色发白,快步进洞:“吴道友能否替老朽探查一二!” “好说好说。” 又是三日过去。 一只与先前大相径庭的甲虫,在吴梦唤来的火焰中化作飞灰。 那日一检查,罗家二叔神识中同样被留了印记,好在有了最初的经验,他处理起来已相当熟练。 “如此看来,青宝只怕也着了道……我这侄儿当真是……” 罗家二叔摇头叹气。 吴梦对此倒并没有太多想法。 罗青宝性情如此,纯良又简单的心思,很难避得开有心之人的利用。 他当年外出探索,被困于阵法中时,有多绝望无助,他对龙裴的感激之情就有多深! 眼下倒也不失为一次拆穿龙裴面目的机会。 但此人隐藏颇深,几次交锋,吴梦都谈不上占了多大的便宜。 难得利用不沾身占据了一丝先机,他打算将计就计,看看对方到底意欲何为! 吴梦转而问道:“你那日上门,可是有事?” “看我这记性……” 罗家二叔尴尬一笑,正色道:“林、王、戚三家最近似乎在往曲城调人。” 这在吴梦预料中。 曲城乃是整片区域最大的一处地脉交汇点。 剑坯随时可能出现,想要提前截留,此地便是概率最大之处,属于兵家必争之地。 不仅如此,他怀疑乾金山也好、落枫谷也罢,若有余力,多半还会往曲增调人手。 时机将至。 “罗家呢?最近有何动向?” “家主同样在召集人手,我这次来便是与吴道友辞行。” 吴梦点点头:“正好,罗家有件事需要你亲自处理……” …… …… 曲城。 近日来,城中气候愈发极端,时有狂风席卷呼号。 晴空刹那阴沉如夜,飘雪顷刻消融似春。 于民众而言,这数十年来时常有仙家现身,久经惊吓,对异状已具备一定的接受能力。 然而即便如此,最近几日,一连数起仙人斗法依旧闹得人心不安。 此时又正逢朝廷声势低下。 一时间,整个曲城龙蛇混杂、泥沙俱下,铤而走险者有之,惶惶奔逃之人更甚。 这夜。 城东集市忽然亮起夺目金芒。 忽而,又有熊熊火焰被狂风席卷,一连在整条街道烧开。 人群惊声尖叫着往外涌。 潮流之中,却是有数道身影逆向而行。 稍倾,一处背街的阴暗巷道中,有一人徐徐走来。 正是易容之后的吴梦。 锵! 呼啸的风声中,忽然有剑光乍现。 望着这似曾相识的一幕,吴梦下意识笑了起来。 他信步穿过剑光,来到拔剑之人跟前,将对方的宝剑卸了下来。 “……” 那人一脸发懵,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之人。 “仙……仙家……” “这可不是仙家手段。”吴梦随口说着,遥遥望着远处斗法之人,头也不回道:“还有两息,伱再不走就走不了了。” 此人回过神来,却是不信。 他猛地跪地磕头,声音铿锵道:“我乃曲长风候后人,只求仙家收留,但凭驱使!” 两息转瞬即逝,远处斗法之人打了过来。 此人没等来回应,正抬头看,忽然就闻见香阵阵。 只见眼前仙家抬手。 十丈外灯火下,一位仙人头顶有三朵莲悄然绽放。 还没待看清,眼前之人再次并指一点,一颗朦朦胧胧的莲心从间飞出,没入另一人身躯。 刹那间,他心目中无所不能的两位仙家,尽皆呆愣原地,一动不动。 长风后人看得惊骇莫名,突然就见吴梦回过头来。 砰! 一掌抚过头顶。 他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意识。 (本章完) 第108章 巧夺莲心入百元 长生:我的境界不止圆满 作者:四眼一黑 第108章 巧夺莲心入百元 第108章 巧夺莲心入百元 稍倾。 一处堆着浅浅白雪的清净别院之中。 吴梦背手立在屋檐之下,似是欣赏着院中景致,但细看他双眸中,却有异样之色连连闪烁。 今夜打斗之人,乃是乾金山与落枫谷弟子,两人皆是练气三层修为。 其中落枫谷弟子中了三傀木术,后果自不必说。 另一位乾金山弟子,被点入巧夺莲心。 与飞鸟截然不同,在莲心入体的那一刻,此人的身体、记忆、心神尽皆被吴梦所夺! 就好似化作一本书,由他随意翻阅拿取。 最神妙、恐怖之处还在于,对于自身掌控权易主之事,此人全然不曾知晓。 眼下,他正是在一边翻阅此人的记忆,一边通过视野共享,探查其处境。 此人名叫张元百,出生于凡人国家,行商世族背景。 其打小便聪颖机敏,好仙闻奇录。 八岁时于一山间游春,被路过的乾金山长老看穿灵根,携回山门。 张元百资质只算中等,入宗十年修行至练气三层。 后续突破接连失败,又耽搁了七八年。 一月前,乾金山发布宗门任务,其领取后,随着二十余名同门前来曲。 再之后,便是游逛夜市,被落枫谷修士探查激怒。 两人斗法,他最终技高一筹,将其斩杀。 “张元百,你真的杀了那位落枫谷弟子?” 曲城某处。 一座被阵法隐匿的大宅院中,接引之人好奇问道。 张元百看其一脸不信之色,瞪了瞪眼:“那还能有假?!” “你可是从未出过宗门诶!被你所杀之人在哪?我去瞧瞧!” “烧成灰了。”张元百想也不想道。 “就没有什么东西留下?” 张元百不耐地挥挥手:“有啊,一口储物袋。” “行吧行吧,伱先去平雷堂。” “知道!” 张元百顺着回廊七弯八绕。 一盏茶的功夫,他来到平雷堂外,先是深深吸了口气,遂又整理衣襟发簪,这才推门而入。 平雷堂这几日由钱师兄坐镇。 这位师兄乃是他需要仰望的练气后期修士,即便听到名字也会不由得紧张。 张元百自是不想来。 但是……凡是在外动用过术法之人,皆需要到此受其盘查。 要怪只能怪自己意气用事吧! 不对! 错不在自己,是对方先施术探查! 何况人已被自己所杀,并未给宗门丢了脸面。 张元百鼓足劲,踏入堂中,就见堂内空荡荡,四下的夜明石虽放着光,但却不见人影。 钱师兄不在? 他正诧异,忽然就听闻堂后有隐约人声。 后院有人议事? 那还是在堂外等候吧。 张元百下意识就要退出平雷堂,可脚刚抬起,却不是往后,而是鬼使神差地往院中行去。 这…… 还是上前看一看吧,在外面干候着也不是个事! 张元百心中暗道,行至堂首,交谈声变得清晰。 “韦师弟,门中后期弟子,但凡筑基有望之人,皆被那疯女人杀了个七七八八! 剩余弟子中,就数你希望最大,长老们怎么会将你派来此险恶之地?!” “钱师兄有所不知,此地险恶,却不及那王许梦一星半点……呵!何况此次前来,也是带着特殊任务的!” “稍等,有人来了。” 交谈之声刚停。 张百元身前骤然出现一道瘦长黑影。 正是一脸阴鹜的钱师兄。 “谁让你行至此处的?” 这干涩的嗓音,听得不知多少初期弟子头皮发麻。 张元百本也包含在内。 然而不知怎么的,或许是刚杀了人,血气未平,他心底竟是没多少憷意。 他理所应当道:“我杀了一位落枫谷弟子,过来向师兄您说明情况!” “落枫谷?” 钱师兄眸光一闪:“何等修为?” “练气三层。” 张元百将过程简单说了一遍。 钱师兄冷冷道:“储物袋拿来我看。” 他将储物袋取出,递了过去,就见钱师兄颠了颠,布袋消失在其掌心。 “做的不错,去吧。” 张元百垂首快步离开,刚跨出门槛,他眸中有肉疼、怨恨、不满之色一闪而逝。 曲城另一头。 吴梦回过神来。 此时,他正在庭院中缓缓踱步,若有所思。 对张元百的控制,远比飞鸟复杂,也有趣数倍! 他能向对方施加干涉,令其做出符合自身性格反应。 可以有一定偏差,但若是程度太过,就会损害受控者心神,让其彻底沦为傀儡。 就比如张元百,其性格中有强硬一面,故而能克服畏惧,踏入堂后。 假若今夜操控的是一位胆小如鼠之人,这样的做法就行不通,除非将其心神磨灭。 再比如张元百出门之时,吴梦在其心中种下怨念。 如此一来,其之后做出有损钱师兄利益的行为,也就顺理成章。 当然,最简单粗暴的方式还是磨灭心神,由自身分出神识操控。 但这样一来,难以伪装,也失于灵巧。 除此之外。 巧夺莲心还有一处让吴梦倍感惊叹的妙用。 那便是搜寻记忆。 一种类似于搜魂术,但要隐秘、温和得多的手段。 他先前就成功绕过乾金山禁制,看到了对方所修的功法与术诀。 张百元算不上机缘丰厚之人,其功法吴梦自然也用不上,但今后莲心深种之人,可就未必了。 吴梦摇摇头,思绪转至今夜所见所闻。 不出他所料,乾金山果然来了增援。 其中领头之人乃是一位韦姓修士,练气九层,近日在宗门中威望甚高,颇有取代已故首席的势头。 除此之外,还有中期修士六人,初期修士二十来人。 凑数之人暂且不说,单就此二位后期修士,看起来便不像易与之辈。 如此看来,乾金山对剑坯势在必得。 但韦姓修士所说的特殊任务又是什么? 翌日,巳时。 天刚蒙蒙亮,吴梦心中的疑惑就得到了解答。 乾金山据点中。 张元百复又步入平雷堂。 这里有一场晨会,他到时,韦、钱两位师兄已高坐堂首,闭目养神。 待得人员到齐,韦师兄开始分派任务。 先是争夺剑坯,这是众所周知之事。 然而,剑坯事由说完,又有数人被点名留下。 张元百正在其中。 一个名字从韦师兄口中道了出来。 “云遥宗,吴梦。” “此人乃是临行前,掌门亲自点下的必杀之人,也是我随行至此的真正缘由。” 堂中很是安静。 “如此说,你等可能缺乏想像,我便道两个名字,你们一听便知。” (本章完) 第109章 酒楼闲闻斩心记 长生:我的境界不止圆满 作者:四眼一黑 第109章 酒楼闲闻斩心记 第109章 酒楼闲闻斩心记 “吴梦……” 作为在场少数的几位练气初期修士,张元百下意识于心底喃喃了一句。 他属实对这个名字缺乏想象。 但韦师兄有一点说错了,能被他这位而今的大师兄如此慎重提起,又由掌门亲自点下。 在场之人,恐怕不会有谁敢于心生忽视。 张元百如此想到,就听韦师兄张口道出一个无比熟悉的名字。 “江钰。” 他一楞,甚至都不用想,江师兄的音容笑貌已是于脑海中浮现。 作为新一代弟子,江钰、林游江二人犹若两颗星辰般璀璨。 于张元百而言,江钰更是当之无愧的师兄兼‘偶像’。 他至今仍记得,听闻江师兄死讯那一刻的愕然与惊惶。 所以,江钰师兄就是被吴梦所杀吗? 张百元听到此起彼伏的惊呼声,他自己也在其中,在场之人,又有谁不熟悉这个名字呢…… 待得声音渐渐小去,韦师兄张口道出了另一个名字。 “王许梦。” 这回没有惊呼。 庭院安静得针落可闻。 他似是担心众人听不明白,遂又开口解释:“此人只是练气中期,但未来保不定就是云遥宗第二个王许梦。” “这是掌门亲口所言。” 第二个王许梦! 这句话不亚于一道惊雷。 包含张百元在内,一双双眸子瞪的滚圆,谁也说不出话来。 对众人这副表情,韦师兄似是相当满意。 他展颜一笑:“倒也不必太过担忧,说这些,只是想让在场师弟师妹们明白此次任务的重要性,容不得半分马虎。” “吴梦修炼过一门炼体功法,速度极为夸张,而在场诸位的任务,便是针对这一点进行布置。” 韦师兄说着,手掌翻覆,取出三套明黄色阵旗来。 “这是掌门赐下的‘叠岩千锁阵’,七人一套,由中期之人执拿主旗,其余六人两两成组,负责供应灵力。” 阵旗很快被分至众人手中。 韦师兄道:“此阵乃是连环阵,一阵既成便可束其手脚,两阵令其寸步难行,三阵若成,便没我和钱师兄什么事了。” “此后一月,你等二十一人,每日到此庭练习配合,务必将操纵之法熟稔于心!” 庭院声音渐渐小去…… 遥远的曲另一端。 碎雪飘飞。 其着落于庭院各处,似是有‘沙沙’声于耳畔心间刮擦。 吴梦立在屋檐下,伸手接了几点碎雪,任其在掌心化开,带来一丝沁凉之感。 他徐徐吐了口气。 着实没想到,王许梦这一闹,自己竟然成了‘替罪羔羊’…… 这与早先的刘庆息何其相似。 不得不说,因果这东西真是难以捉摸,演无定势。 他本是准备抽冷子打韦姓修士个措手不及,现在看来,对方未尝就没有防备他的心思。 何况姓钱的老者环伺在旁…… 而若是拖延,待这三支小队练习熟稔,难度又只会越来越大。 他一时间寻不到破解之法。 观雪许久,他摇了摇头返回屋中,披上一件从集市买来的雪狐皮大氅,踏雪出了门。 今日与罗家二叔有约。 正好也出门换换心思。 稍倾。 曲东城最好的酒楼之内。 吴梦按着约定,来到三楼雅间,点了几道提前说好的菜式,他扭头欣赏雪景。 此处雅间位置独特,窗外能看到高耸入云的山脉雪脊,往下则能一览堂中的意趣表演。 此时正在表演手竹戏,有些类似于前世的木偶戏。 中间是戏台,一左一右对坐两位老头,皆是宽袍大袖、鹤发童颜,一看就是仙人相! 吴梦本没将心思放在其间。 然而无意听了几句,对白交锋却是颇有意趣,初听似是凡俗呼喝之语,再听又品出一丝出尘之意。 他目光下意识挪到戏台之上。 由竹片制成的机巧,在两位老者手指操控下,不断变幻形态。 一物一景,栩栩如生。 此时演的乃是一场《剑客斩心记》。 名字自然是吴梦自己取的。 它讲述了一个少年剑客成长突破的故事。最先是在山涧中寻得绝世宝剑,一路成长。 由于锋芒太盛,引来群敌环伺,九死一生突围而出。 然而还没来得及喘息,便被两只妖兽一拥而上,摘了心,夺了剑,抛尸山涧。 手竹戏到此处戛然而止,惹来一阵哄闹骂咧声。 有店小二慌忙跑到戏台前,苦脸相劝,两位老者这才又开始演。 话锋一转,少年剑客在山涧间醒来,早先一切却是他握住宝剑时产生的幻觉。 他恍然觉悟,一路所遇,不过心中孽物。 孽存于心,当挥剑斩之。 少年拔剑斩心…… 正待结局,没想两位老者动作太大,竟是把戏台子给捣塌了半边,一应机巧化作碎屑。 一时间,整座酒楼差点没被喝骂声掀翻,杯盏碗碟、包子馒头从四面八方扔了过去。 却是哪里还有老者人影? 吴梦看得有些沉默。 两位老者不像仙人,只是会些障眼的把戏,又有颗爱恶搞的心,此时正踏步街头,‘哈哈’大笑着联袂而去。 而他之所以被引来注意。 却是听这少年剑客,想到了宗门而今处境。 锋芒太盛,引来群敌环伺…… 可不就是云遥宗近三十年来的真实概括么。 就是不知,宗门能否如剑客般突围而出…… 小半个时辰后。 易容过的罗家二叔走进雅间。 “今日这楼里的气氛,怎么如此火热?” “你错过了一场手竹戏。” 吴梦笑着,放开神识,将整座雅间包围:“曲民间可有剑坯传闻?” 罗家二叔一愣:“这可不好说,毕竟罗家每年都有许多人回归凡尘,虽也是王公贵胄,但难免有消息走漏。” 吴梦点点头。 见他不说话,罗家二叔开口:“事情有眉目了,这几日龙裴,还有云遥宗的张道友都已返回曲。” “你没盯龙裴吧?”吴梦道。 “没有,倒是青宝前几日探看家母,遭家主呵斥责罚,闹得很不愉快。” 吴梦皱眉思忖片刻:“伱觉得罗青宝对本家态度如何?” “哎……这孩子也好,他母亲也罢,都还是想得到本家认可的,否则又何至于如此忍气吞声……” “那假若罗家和他母亲一起出了事呢?” 罗家二叔眼皮一阵跳:“罗家出事?!那怎么可能受得了!” “有大阵在,少说也还能撑个一二十年吧?” 罗家二叔观察着吴梦的表情。 就见他摇摇头:“罗家主费了如此功夫夺下家主之位,既不谋长期发展,自然就是奔着捞一笔去的。” “若把而今的罗家换作一笔买卖,随着时间,价格只会越来越贱,你觉得他能再等二十年吗?” “哪里还有比眼下剑坯现世,多方胶着更好的买卖时机?” 罗家二叔脸色煞白,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本章完) 第110章 墨云低垂罗家灾 长生:我的境界不止圆满 作者:四眼一黑 第110章 墨云低垂罗家灾 第110章 墨云低垂罗家灾 与罗家二叔辞别后,吴梦返回宅邸。 今日见面,将后续事宜交代清爽,短时间内就不再见面了。 而今的局面呈山雨欲来之势,牵一发而动全身,不论龙裴也好,乾金山也罢,在牵扯交错中,总难免露出空档。 吴梦剩下能做的,也只有静静等待。 …… …… 云遥宗的危急之势,并非只在曲展开。 近半年来,由于逮住了乾金山‘撕咬’,犹如疯狂困兽,其余三宗反而有种作壁上观的架势。 明面的拱火自然是不会停,悄然间却是蚕食着两宗的资源范围。 不仅如此,由于剑坯竞争者锐减两位,另外三宗反而为了多出来的份额争得不可开交。 如此一来,云遥宗勉强有了一口喘息之机。 只可惜。 能喘息的人中,却不包括无尊道人! 鹿鱼国偏东。 连绵起伏的山脉犹若浪涛。 山脉深处,不知名地,有一座杏谷,谷中有一个水岩洞。 几日前,无尊御着祥云逃亡至此,由于伤势太重跌入水岩洞中,甚至连阵旗都来不及布置便昏迷过去。 今日忽觉身体冰凉,发麻,迷迷糊糊醒来,就见自身正被一条巨蟒紧紧缠住! 无尊勉强起诀挣脱束缚,将巨蟒赶走,这才踉跄着布置完阵法,盘膝坐下。 要说他落得这一身伤势,可谓半点不冤。 早先与松芒分道后,他佯装回宗养伤,却调头潜至乾金山宗门附近,蹲守了数月,将其一位回山长老击成重伤。 在那之后,便是一路逃亡,最多时候被三位筑基修士包夹,全靠一手傀身假死才侥幸逃得一命。 到此地步,按理说该抽身离开。 没想无尊竟是故意漏出行迹,又引了两名乾金山长老过来,配合着早有计划的松芒杀死一人。 再之后,暴怒的乾金山全线收缩,两人各自突围逃命。 无尊本就是强弩之末,行至此地已筋疲力竭,穷途末路。 他调息了半日,勉强聚起三成灵力。 忽然,有一道人影破空而来。 正是追了小半月的乾金山长老。 此人见了他,二话不说,抬手便是数道金枪飙射而来。 金枪射至无尊跟前,有湛蓝色水幕显现出来,浑厚而明亮,未显波纹便将其消泯于无形。 无尊抬眼,皮笑肉不笑地道了一句:“小绝水阵,续命两月。” 乾金山长老却是未曾搭理,又施展法器、术法接连不断轰击于阵法之上。 一时间,浓郁的水雾在山谷间弥漫开来。 轰击持续了盏茶的功夫,待得停下,小绝水阵依旧明亮,不显半分疲态。 无尊映着水幕,将凌乱发丝束起,将衣袍之间的褶子掸开,灰尘除去。 他遂又唤出一道清水洗了把脸,灰败的面色显出一抹容光。 见对方停了下来,他转动储物扳指。 哗啦啦! 一堆灵石凭空掉落,足足三四千枚之多,堆成了一座小山。 “无尊,你就只敢躲在这乌龟壳中?” 无尊咧嘴一笑,摄来十枚灵石拍入阵旗,不慌不忙道:“等你打进来,全没咯!储物戒中还有些宝贝,本尊一直舍不得用,这几日正好糟践一番。” 话落,他取出一道淡青色琼露符点开。 有丝丝小雨从天而降,滴入草地,化作一只只小兽虚影四下奔跑、跳跃。 乾金山长老看得眼皮直跳。 此符已非练气期符箓,价值少说也在两千灵石往上,却被这般糟蹋…… 他深吸一口气:“无尊,你应当知晓,走到此处已是绝境,再没有任何人能来救伱,倒不如干脆些,我也留你个全尸。” “非也!” 无尊摇头,咧嘴一笑。 “此时出洞,被你轻易杀了去,两月后出洞,少说也能往你心口剜块肉下来。” “你大可试试!” 乾金山长老同样布下阵法,盘膝而坐。 山谷中一时间陷入沉寂。 …… …… 小半月的时间一晃而过。 吴梦每日在庭院中静修,最近几日,蜉蝣身隐隐有突破之势。 不仅如此,他的修为也在近日突破至练气六层,丹田中有四颗枣核大小的气旋徐徐转动。 按照眼下的速度,再有一年半载,便到了突破至后期的关隘。 此道关隘的难度要比初期到中期大上数倍,所做的准备也要多上许多。 好在最难的丹药一道,吴梦已是手到擒来,其余所需,些灵石就能凑齐。 这日。 他正在回想着蜉蝣身的玉简内容,忽然就有狂风席卷。 抬眸望去,远处天边的云彩不知何时汇聚起来,沉沉下坠,宛若一团墨色的漩涡。 不过午时刚过,天色却暗沉得好似近夜。 有雪零星飘落,很快,化作‘鹅毛’漫天飞舞。 吴梦远远眺望。 不知是不是巧合,乌云下坠的最低点,正是罗家所在的方位。 稍倾。 一股异常荒莽、妖异的气息,随着狂风飘了过来,空气中好似多了一层蒙蒙水汽。 吴梦伸出手接来几片雪,捻开,指尖略感黏腻。 龙裴终于动手了么? 他凝望着天象,如此夸张的程度,别说练气修士,便是筑基也不大可能引发得了。 唯一的可能便是借助阵法。 即便如此,吴梦心中依旧骇然不已。 老实说,他已经高估了龙裴,但这厮搞出此番动静,依然远远超出了料想。 这般阵仗,罗家今日只怕是要彻底除名了…… …… …… 曲城中的动静,以极快的速度惊动了各方势力。 乾金山别院中。 韦、钱两位后期修士负手远眺,皆是面色惊愕。 “罗家那边怎么回事?!” “难不成罗家老祖又复活了?” 两人说着,有传音符破空而来。 韦姓修士摄入手中,眉头顿时蹙起。 灵符表面赫然附着一层黏糊糊的液体,嗅起来腥臭不说,竟是让神识莫名躁动了几分。 “邪门,像是海里的妖兽!” 他道了一句,凝神倾听。 “罗家主布下邪阵冲击筑基,突破失败……” 又是一道传音符飞来。 “罗家大阵停滞了,有落枫谷后期修士到场!” 韦姓修士猛地抬起头:“罗家要完了,赶紧过去!!” 今天加班报材料,晚了一些 (本章完) 中午这章晚点 长生:我的境界不止圆满 作者:四眼一黑 中午这章晚点 中午这章晚点 这两天报材料,现在还在加班,下午弄完才有时间码字 (本章完) 第111章 九莲齐绽转瞬逝 长生:我的境界不止圆满 作者:四眼一黑 第111章 九莲齐绽转瞬逝 第111章 九莲齐绽转瞬逝 两位乾金山后期修士对视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中的兴奋之色! 罗家虽说落魄已久,但这是针对世家层面而言。 在个体层面,尤其对练气修士来说,一个覆灭的家族,往往意味着巨大财富,犹若一块流淌着蜜汁的蜂巢。 不论是独有的术法,又或者灵石、法器,乃至一些流传久远的家族辛秘,都价值连城。 二人对此自然是心知肚明。 唯独让他们有所顾虑的,便是安全问题。 毕竟如此夸张的阵仗,任谁看了也不免心中发憷。 “钱师兄,我先去探明情况,你点几名靠谱之人速速赶来!” “韦师弟一定注意安全!” “放心。” 平雷堂。 前庭。 一炷香前,张元百本是随着师兄,在练习叠岩千锁阵的布置。 谁知天象变幻,引得一众弟子惊声仰望,交头接耳。 没过几息,冷着脸的钱师兄就飞来堂前。 “罗家变故,你等速去宅邸门口集合,由各队中期弟子维持好秩序,速速赶来罗家,莫要耽搁!” “老夫先走一步,前去接应韦师弟!” 话罢,他火急火燎的飞走了。 望着钱师兄的背影,消失在墨色低垂的天云之间,众弟子紧张、兴奋、恐惧不一而足。 张元百也仰头看着,眸中却是闪过一抹异常神采。 “走啊!元百……元百……” “啊!等等我,这就来!” 曲城另一侧,某座小院。 吴梦不知何时走出了屋檐,立在鹅毛大雪之中。 他脸上一扫几日来的平和之色,眸中神采奕奕,似在思索盘算,又有些兴奋紧张。 就在先前,透过张百元的视野,他脑海中突然冒出了一个惊人的想法! 这个想法甫一出现就被下意识摒弃,但思绪转动间又被拎了回来。 它甚为匪夷所思,以至于吴梦不知不觉间行到庭院之中,但细细想来又合情合理。 这个想法便是…… 趁两位后期修士离开之际,先将负责叠岩千锁阵的二十一名修士解决! 二十一名修士。 其中有三位中期。 手持三套叠岩千锁阵。 且不论如此之多的人数,吴梦还需要洞开阵法,进入乾金山宅邸,需要在极短时间内解决、离开。 为何说匪夷所思,因为其中任何一步,对寻常练气修士来说都是无法完成之事。 但于吴梦而言,似乎并非如此。 最关键的是,只要把握好时机,即便计划失败,抽身离开应是无虞。 去不去? 时机宝贵,转瞬即逝。 吴梦将大氅的雪狐领立起,眼眸中神采飞扬,犹若在绽放光华。 眨眼的瞬间,他的身影消失在风雪之中,好似从未出现过。 …… “元百,一会儿进了罗家,咱们一起行动,看看有没有落单的罗家修士……” 张元百摇头:“哪能自己乱跑,何况即便是寻到了好东西,多半也得被钱师兄搜走!” 话虽如此说,他眼眸中却是闪过一抹兴奋之色。 富贵险中求,越大的声势,隐藏的机缘自然也越丰厚,何况有两位大师兄扛着,天还能塌了不成? 众人大多也如他一般跃跃欲试。 带着这番心情,不过十数息,三支小队便在门口集合完,整装待发。 此时距离钱师兄离开,连盏茶的时间都还不到,除三支小队外,其余弟子只有零零散散几人赶至。 “准备出发!” 领头的师兄大喊了一声。 “好紧张啊,元百,你呢?” “元百?元百?” 其它修士皆已取出载具,张元百却是呆愣不动。 他身边之人叫了几声,就见他猛地抬起头来,本是灵动的眸子变得麻木而黯淡,俨然就似…… 一具傀儡!! 先前还在有说有笑的同门,竟是突然变成这副模样! 叫唤之人下意识张大了嘴,寒气直冲头顶,有股极其强烈的不详之感在他心底萌生! 汇报? 哦汇报!! “出发!” 他念头刚升起,就见领头的师兄御诀,并指一点,阵法洞开出一道豁大口子。 微微荡漾的淡金色波光之中,狂风携着飘雪从洞口灌了进来! 风雪之中,赫然立着一道模糊的身影! “敌袭!!!” 他第一时间反应过来,扯着嗓子大喊。 或许是因为心中的强烈不安,这一声竟是发动了全身力气,将他脸色涨得通红。 声嘶力竭! 然而,却是晚了…… 在领头起诀时,张元百同样起了诀。 一道夺目金芒在庭院中乍现。 毫无防备之下,一众弟子眼前骤亮,尽皆失去了视觉。 一股无比浓郁的香,在庭院中飘荡开来! 风雪尚在耳边呼啸,却闻见了香,这是何等怪异之事!! 三名领头的中期弟子反应最快,有人惊声道:“吴梦!吴梦来了!赶紧结阵……” 他最后一个字未能喊出,化作一声短促的惨叫,便再无声息。 这就死了?!! 这一幕对心灵的冲击何其之大! 一众弟子听得亡魂大冒! 刹那一过,有弟子陆续恢复视觉,然而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就看到了让他们毕生难忘的一幕! “!!!” 满庭风雪中,竟是芳草绵延,树影层叠,成片的雪莲随风摇曳,好似坠入了一片莲池之间! 一、二、三……七、八、九! 娇艳莲…… 夺命莲! 足足九朵之多! 也就是一道衍金生光术的功夫,不过一息,庭院中三分之一的弟子已陷入哀嚎惨叫。 其余幸免之人,也是完全吓丢了魂,惊恐尖叫不绝于耳。 三位领头中,两人呆愣不动犹若行尸,另一人施展手段保住了命,正亡命奔逃。 就见当空之人屈指提起一颗莲心,似是远弹,莲心速度极快,从这位领头背后没入。 其猛地顿住了身形。 下一刻,幸免之人正待逃命,三位中期修士齐齐转头施诀。 火焰、金枪、鎏金…… 各种术法层出不穷,目标却是对准了昔日的同门…… 三息之后,最后一道人影轰然倒下,正是先前与张百元交谈之人。 他运气不错,呆愣在原地,却是侥幸活到了最后一刻。 但他运气也是最差,从头到尾见证了整场屠杀,恐惧、惊惶、崩溃、麻木,直到死亡。 吴梦挥手燃起熊熊大火,遂又将三套阵旗摄入掌间,扭头消失在风雪中。 阵法光幕徐徐合拢,隔绝了风雪,一切好似从未发生。 (本章完) 第112章 魔头上门请速回 长生:我的境界不止圆满 作者:四眼一黑 第112章 魔头上门请速回 第112章 魔头上门请速回 由于天象变幻,风雪已经蔓延至整座曲城池。 吴梦穿行于风雪之间,若隐若现。 他双眸发亮,兴奋之间残余着一丝紧张。 今日的行动远比他想象中还要顺利。 一来翻开的底牌效果惊人。 三傀木术作为练气期进阶术法,能够小规模引动天地灵力,形成幻影。 这尚且处于正常范畴。 但三道同时施放可就截然不同了,那整座庭院的幻影,带来的视觉冲击力已不亚于筑基术法。 当然,这是建立在吴梦手段丰富的前提下。 朔月手决带来的提升,搭配经冥兽气息改造过的灵蟾吞纳术,再加之筑基级别的神识强度,方才能做到。 其中任意一者挑出来,于寻常修士而言都是难以想象的机缘。 想要凑齐且修成,天资运势缺一不可。 其二却是吴梦也未曾预料到的。 那便是由于自身出现所引发的恐慌,导致了局面的迅速崩溃,其威力甚至比术法更甚一筹! 许多初期弟子惊惶失措,腿肚子发软,别说联手配合,便是起诀成术都困难。 故而才能在如此短时间内,形成全军覆没的夸张效果。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 吴梦寻了处地点,蕴起不沾身,确定身上未粘连某些奇奇怪怪的状态后,这才寻了处亭台盘膝坐下。 他略作思索。 巧夺莲心最多维持两颗。 这是先前一战测试出的结果。 除此之外,练气中期修士对其的抵抗比初期修士要强大数倍。 这一点在影响对方心神时体现得尤其明显。 他估摸着,若是面对后期修士,兴许只能夺取对方部分肢体控制权,又或者是对某些关键时刻的念头形成影响。 当然,好消息也是有的。 张百元,以及后面控制的中期修士,在吴梦收回莲心时,都带来了灵力和精元的双重收获。 此时,他的经脉间灵气奔涌,好似汲取了四五块灵石般。 这些灵气皆是巧夺而来,不属于自行炼化所生,掌控力较弱,使用时犹若泼墨挥毫,难以精打细算。 但有总比没有好。 更何况这乃是补强自身、削弱敌人的‘汲取之术’! 效果不能等闲视之。 …… …… 从吴梦盘膝消化灵气时,时间往前提一炷香。 乾金山钱师兄御着飞剑,如一道惊鸿破开风雪。 带着急迫的心情,他很快寻到了正在罗家三里开外驻足探查的韦师弟。 “韦师弟,情形如何?” “罗家全线崩溃,其家主已然化作了身披鳞甲,半人半蛟的怪物,正在族中大开杀戒。” “变成怪物了!” 钱师兄一惊:“实力如何?” “练气圆满之后,筑基尚差一线。” “其所布阵法呢?” “不好讲……” 韦师弟施展金极目术,远远眺望着:“有相当程度的血煞之气,要达到此般程度,少说得往阵里填四五十位练气修士,修为还得是中期往上……” 他用得‘填’字,钱姓修士自然听得出言外之意。 这可不是寻着阵法节点输入灵力就行,而是得将修士杀死,汲取精血,再由阵法炼化成供能之物。 他本就是冷血之人,听到此话也不禁咋舌。 “哪来这么多中后期修士?” 话落,他脑子里已是有想法冒出:“该不会是……” 韦姓修士正巧扭头过来,两人视线交汇,皆是看到了对方眸中的一抹惊愕。 “罗家数年前有过一次内讧,据说死了不少人,而今看来却是另有隐情……” “嘿!这亡族家主倒也是个狠人!真让他成功突破筑基,罗家这口气说不定还就续上了。” 韦师弟摇头:“罗家无望。此人踩着罗家尸骨上位,即便突破筑基,也是席卷财宝另寻窠臼。” 两人有一句没一句说着。 这片刻功夫,已是有三位罗家之人惨遭横死。 见有落枫谷和戚家修士入场,钱师兄眸中闪过一抹急切。 “师兄我观这阵法已成退散之势……” “再等等。”韦姓修士面色凝重:“我今日感觉不太好,总是觉得有大事要发生……” 钱师兄见状,扭头望向来路:“这群家伙怎么如此之慢?难不成一个二个都软了腿?” “算算时间也是该来了。” 话刚落下,一道传音符急射而来。 韦师兄将其摄于掌心,眉头微蹙:“怎么会有传音符从宅邸的方向过来……” 他凝神感知,下一刻,脸色大变。 “师兄救命,吴魔头打上门来,已经杀了三十多位同门!” 韦姓修士不敢相信,下意识重重晃了晃头,又凝神听了一遍。 “师兄救命,吴魔头打上门来,已经杀了三十多位同门!” “你再说一遍,杀了多少?!!” 他张口就问。 钱姓修士一脸莫名,还从未见过韦师弟这般失了方寸。 他竖起眉来:“是哪边的毛贼半路劫道?还杀了咱们的人?!” “韦师弟?韦师弟?” 对方将传音符递了过来,钱姓修士接过,就要探查,却见灵符竟是被对方下意识搓开了一个大洞。 事情不小!! “到底出什么事了?” 他刚说完,就见韦师弟破空而去,只是简单掷了一句话语下来。 “吴梦打上门,杀了三十多位同门……” 钱姓修士一怔,声音陡然拔高:“杀了多少?!!” …… …… 盏茶功夫后,两人一前一后悬停在宅院半空。 尽管走得急,未经过商量。 但两人却是不约而同地唤出了各自的护身之物。 韦姓修士周身悬浮着三枚鸽子蛋大小的明珠,外表光华,内有丝丝缕缕的光芒孕育、变幻。 钱姓修士则要夸张得多。 飞剑傍身,金钟悬额,还给自己施展了一道金甲术,一左一右袖袍中又各夹了两道灵符。 望着安稳平静的阵法,两人面面相觑。 “人呢?不会是误报吧?老夫还当是云遥宗那群夯货打过来了!” 韦姓修士四下探查,并未发现任何异常,面色稍霁。 “进去一问便知。” 他施诀点开阵法,还没来得及动身,就有浓郁的焦香扑鼻而来。 一眼望去,遍地焦黑,一截截黑炭似的玩意随意洒落,甚至看不过来。 韦姓修士当即倒吸了一口冷气,眼前一阵发黑。 (本章完) 第113章 一念心转生死向 长生:我的境界不止圆满 作者:四眼一黑 第113章 一念心转生死向 第113章 一念心转生死向 韦姓修士眼前一阵发黑。 他按捺住心中翻涌的情绪。 抬头,就见一位师弟畏畏缩缩靠了过来。 他心底霎时冒出一股无名之火,连吴梦半片衣角都没能留下,见了自己竟也是这副怂样! 他吸了一口气:“叠岩千锁阵呢?” “丢……丢了……” 这人结结巴巴将先前所见复述了一遍。 只可惜内容全然不似想象中的详细,其错过了袭击开始的画面,赶到时,只看见术法虚影渐渐消散,以及对着同门大开杀戒的三位中期师兄。 再之后,便是吴梦御火,同时摄走阵旗的一幕。 整个过程不超过三息。 他甚至连吴梦的面容都未曾看清。 听此人讲完,场中一时间陷入了诡异的安静。 “……死了几人?”韦姓修士声音变得沙哑而低沉。 “三……三十余人。” “三十几?” 他抬起头,眸子隐隐发红。 “三十二人……” 哒哒! 韦姓修士一时没站稳,往后恍了小半步。 他勉强稳住身形,就觉天旋地转,脑筋好似在‘突突’跳动,要炸裂开来一般。 整座宅邸也就五十来位弟子,其中还有三十余位是从曲各处抽调而来。 三十二人! 这一下子就没了大半之多! 剑坯、曲、罗家横财…… 所有他来时曾饱含期待,有过不止一番幻想的东西,在这一刻注定变得遥远、模糊。 他再度深深吸了几口气。 心中不断告诫自己要冷静。 事情并非毫无转机。 关键之处,便在于被吴梦抢走的那三套叠岩千锁子阵。 此阵并非练气层面的宝物,其在筑基修士手中,乃是极其难缠的困敌之物。 即便由练气期弟子勉强激发,发挥十之二三的功效,对练气修士而言也是无解的存在。 他此次携之而来,乃是掌门为求把稳的权宜之计。 用完了还是得还的。 此时被吴梦夺走,即是不幸,也是幸运。 原因就在于,此套阵旗乃是经由筑基修士祭炼过的‘有主之物’,其不似寻常练气法器,一旦被切断神识就简单易主。 想要真正取得阵旗所有权,吴梦得将其中的‘烙印’清除干净。 而这是不可能做到之事。 来时,掌门曾授过他一道法诀,本是用来调度子阵、激活合力的总诀。 眼下,凭借此法,尚有一丝追寻遗阵的机会。 韦姓修士想到这里,猛地扭头看向钱师兄:“随我追拿吴梦!现在就走!!” 他话说得急,钱师兄却是一时间没回过神来。 其嘴唇隐隐泛白,眸光闪烁不定,时而惊怒交加、时而忧惧怨恨,向来挂在面上的冷厉之色,此时看起来却颇有些色厉内荏的味道。 这老货怕是被吓得不轻! 韦姓修士极其理解对方的感受,他心底同样也难以接受。 但凭理智而言,此时乃是追踪吴梦的最佳时机。 他抛出一枚幻光符,将其余视线隔绝在外,这才将语气尽量压得平和。 “钱师兄,此贼手段如何?” 钱师兄咬着牙关:“是有些手段!怎地?” “三道三傀木术,岂止是有些手段可以形容!猝不及防之下,九朵莲扎在脑袋上,你我谁敢说能全身而退?” 钱师兄眸中闪过一抹惊惧、后怕之色。 韦姓修士看穿了其心中所思。 一两年前江钰出事,这位钱师兄差点独自找上门去,现在回看,可不就是鬼门关前走了一遭。 “但是……” 韦姓修士话锋一转。 “三道之后,还有三道吗?” 钱师兄一愣,眼眸下意识瞪了起来:“你还要追?!!” 韦姓修士摇头一笑。 “江钰之死何其可惜,林游江更是锐意尽失,我乾金山用了一个半的栋梁之才,再搭上四十二,不对,四十四条人命,方才为我俩换来这次转瞬即逝的机会!” 这话说到后头,语气变得铿锵。 “理是这个理……” 见钱师兄面色稍松,他趁热打铁。 “莫说将来,王许梦中期时可没有此贼难缠,若是趁机将其拿下,机缘少不了,回宗之后奖赏更少不了!” “说不定某一桩机缘,就能助师兄你突破筑基呢?” 钱师兄脑瓜子嗡嗡作响。 听到筑基两字,更是呼吸都急促起来,这是他十几年来都未曾再敢设想过的东西! 他深深吸了口气,眸光闪烁:“……是这个理。” “时间紧迫!” 钱师兄眸中有狠厉之色闪过,似是做出了最终决定:“走!” 解开幻光符,两人御起载具,破空而去。 韦姓修士口中的总诀,能在一定范围内激活叠岩千锁阵。 这个范围不大也不小,约摸周身一里的长度。 通过这一点,两人在曲城四处搜寻,每行一段距离,便起一次诀。 如此一来,除非吴梦果断干脆地离开曲城,否则被寻到乃是大概率之事。 再说吴梦。 他在亭中盘坐了约摸半个时辰的功夫,体内肆意奔涌的灵气变得温顺柔和起来。 不仅如此,由于有精元的补充,他还顺带亏空自身精血,蕴养了一波腑脏中的灵蟾。 此时,丹田已满,转化而来的灵气却依旧在经脉间流动。 若是不加控制,它们会自行逸散开来。 吴梦略一沉吟,唤出灵蟾,喷吐龙卷,将多余的灵气存入其中。 如此一来,便不能再往其间收录一道三傀木术,即时爆发有所削弱,持久性却是提高了。 凝神感知片刻,确定自身状态已调整至最佳,他手掌翻覆,三套散发着明黄色灵芒的阵旗出现在掌心。 叠岩千锁阵。 小旗甫一出现,吴梦便生出一股错觉,脚下的大地似乎通透起来。 这一种如臂指使的感觉。 好似脚下大地也化作身躯的一部分。 只是拿着,便有这般奇妙之感,此套阵法当真不愧是掌门手中留出来的宝贝。 此阵先前已经过不沾身的探查,吴梦不疑有他,尝试着往其中注入灵力。 神识接触的刹那。 他视野骤然下坠,破开坚硬石板、土壤,整个人好似化作一抹轨迹,在地下迅速游弋。 当然不是他学会了某种土系遁法,而是那缕神识被阵旗牵引,下地探寻各处节点去了。 吴梦玩了一会儿,忽然就感觉不太对。 所能探寻的阵法节点似乎并不完整? 就在他心生疑惑的时候,阵旗突然‘嗡嗡’震颤起来。 (本章完) 第114章 飞雪掩目心神寒 长生:我的境界不止圆满 作者:四眼一黑 第114章 飞雪掩目心神寒 第114章 飞雪掩目心神寒 吴梦手中的阵旗‘嗡嗡’震颤,散发出阵阵土黄色灵芒。 旗面的山岳地壑纹路亮起,百转千回,似是重重玄锁! 他脸色一变,赶紧将神识投入储物袋中,另外两套阵旗赫然也在以相同的频率震颤,似是要脱袋而出。 到此时他哪还不明白,自己被人寻着这阵旗给找上门来了! 吴梦心神一紧,不假思索地将阵旗迎风抛起,同时身形变得黯淡。 此时四面寒风呼啸,雪大到甚至已经不能用‘鹅毛’来形容。 整个世界白茫茫一片,视线连一丈也穿不过去。 阵旗扬至风中,本该瞬间被吹得失去踪影,然而三杆主旗却是如同被施了定身术,牢固地定在半空。 狂风暴雪竟是吹不进其三尺之内! 哗! 旗面飘扬。 三道明黄色波纹凭空出现,从主旗处扩散开来。 虽是虚影,却几乎凝成了实质,其形似地龙翻腾,声势沉闷,待扩展开之后,甚至有种开山裂石的崩解之声! 波纹边缘,吴梦黯淡的身形复又明亮。 他脸色有些难看,低头一看,就见旗面上那些山岳地壑,竟是化作虚影在自己脚下出现。 看起来就似脚踏一副山川大地图,好不威风。 但只有他自己心底知道,这玩意就似两方巨石锁于脚上,令他每一步都行得无比沉重。 不仅如此,多走一步,脚下山岳交错变幻,就多上一重锁! 迈步越多,行动越是迟缓。 叠岩千锁阵。 他此刻算是明白了何谓千锁! 吴梦尴尬立在阵中,一时间走也不是,停也不是。 也就是刹那的功夫,甚至都还来不及思考,风雪之中响起破空尖啸声。 “钱师兄莫急。” 一道明朗的声音从雪中响起,能听出说话之人轻松而愉悦的心情。 “人被锁住了,三阵叠加,逃脱不得!” “怎么回事?!”钱师兄有些惊疑不定的声音在截然不同的方向响起。 韦姓修士不疾不徐道:“原来掌门早就留了后手,算到咱们这群不成器的弟子要弄丢阵旗……” “这道总诀,真正的用途哪是什么调度、合力!分明是在阵旗落入毛贼手中时,方才展现威力!” “夺走几套旗,既中几道阵!” 这话说得堂而皇之。 与其说是讲给钱姓修士听,倒不如说是在猎物面前的一次显摆。 韦姓修士轻笑了一声:“你说是不是?吴梦。” 吴梦低垂着头,似是在观察阵纹,对耳旁的挑衅之声不理不睬。 然而就在先前,他脑海中‘嗡’的一声,恍然大悟。 自己为何会被算计? 他比韦姓修士想得要更深。 乾金山掌门慷慨授予三套阵旗,真乃是老谋深算! 假若自身实力不济,在韦姓修士的操持下被轻松绞杀,那自然无事。 一旦事有反常,围杀失败,以他的强大神识,又面对一群练气初期弟子,强夺阵旗乃是大概率之事。 此时,韦姓修士的总诀就会显现威力。 即便处于最为匪夷所思的情况,也即是他反杀一众乾金山修士。 在他夺到阵旗之后,掌门大可迅速赶至,寻着阵旗,亲手将这位未来隐患消灭于萌芽! 整个过程,一环套一环。 只是三套阵旗,却是对优、良、中、差四种情况形成了四套行之有效的预案。 想明白这点,吴梦只觉得后背寒气直冒,头发阵阵发麻。 他眼下之所以落到这般困难的境地,恰恰是因为他实力太强! 一下子抢到了三套阵旗,被限制得程度也最为夸张。 当然,此中深意,他乾金山两位弟子自是未曾领会。 韦姓修士话刚停下。 大抵是确信了吴梦的处境,老者的声音却是‘欢畅’起来。 “小贼,杀我乾金山修士,屡次坏老夫大事,今日落在这阵中,滋味如何??” “那日老夫斩你同门,曾劝他在黄泉路上等一等,今日便送你上路,伱二人做个伴,当了鬼且莫忘老夫的好哇!!” 钱姓修士猛地‘哇’了一声! 有剑光穿破风雪,骤然到了吴梦跟前。 说是剑光,更若电光。 漫天的雪,好似都在这一剑下静滞,凝固,遂又被击作碾粉。 “找到你了!” 吴梦正巧抬头迎向飞剑。 他眸中、脸庞、脖颈,凡是裸露的肌肤之下,皆似被打了透光灯一般,有蜉蝣虚影猛冲乱撞。 剑光着身。 却是只穿透了幻影,击碎了飞雪。 “这也能躲?!!” 钱姓修士的怪叫声在雪中响起。 于此同时,有浓郁香弥漫,芳草、树影无视飞雪,于虚空显现。 一连六朵雪莲,在吴梦南偏东十丈外绽放。 世界静滞了刹那。 吴梦的身影在阵中跌出,脚下的山川大地图虚影层层叠叠,将他拖得寸步难行。 “钱师兄!!你死了?!!” 韦姓修士惊愕至极的声音响了起来,音线有些颤抖。 “呸!!” “姓韦的,得亏老子没信你鬼话,故意将飞剑错位开来,否则今日这船就要翻在阴沟里了哇!” 他这话落,却是没等来回音。 隐约间。 似是有‘噗’的一声响起,微弱至极,转瞬即逝。 “姓韦的?韦师弟?!” “你……莫要拿老夫来捉弄……” “师兄!救我!!” 一道伴随着‘咕噜’冒泡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声音短促,听起来有些搞笑,像是正在吐泡泡的鱼。 然而落在钱姓修士耳中,却不亚于一道惊雷在脑海中劈落! 他猛地反应过来。 先前那两道三傀木术,哪是什么杀招?! 分明是引诱两人暴露气息的激将法。 韦师弟以为自己死了,惊恐之下露出破绽,被对方抓住方位。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好狠的算计!! 好强的胆魄!! 然而,最让他肝胆俱寒,从头凉到脚的是,两道三傀木术过后,对方竟然还有杀招? 能瞬间打得韦师弟仓惶求救? 那咕噜噜的声音,分明就是保命法器受激救主。 “钱师兄!!” 又有一道短促的声音响了起来。 钱姓修士感觉自己魂魄都凝固了,极度的恐惧感从心底爆发出来。 “莫要喊了……莫要喊了……” 他无声喃喃,提起全身胆气大喝一声:“韦师弟撑住,师兄这就来救你!!” 话罢,他鼓起全身灵力,扭头扎进了风雪之中。 (本章完) 第115章 来时欣欣逃时惶 长生:我的境界不止圆满 作者:四眼一黑 第115章 来时欣欣逃时惶 第115章 来时欣欣逃时惶 风雪遮人眼。 目不及一丈。 时间回到几息前,在叠岩千锁阵阵旗变幻的刹那,吴梦便大感不妙。 这东西乃是筑基期所用,即便落在练气修士手中,也绝不能等闲视之! 他抱着极其谨慎的想法,尝试动用蜉蝣身抽身离开。 谁知阵法既成,他行出几步,脚下便有几道阵图虚影束缚而来,行得越多,束缚越强。 吴梦脸色难看。 此阵功效并不云遮雾掩,而是明明白白显露出来,一旦陷在其中,即便看穿阵法逻辑,也无济于事。 此时若全力发动蜉蝣身,尚可短暂挣脱。 但行不出阵法范围,又得被拖出身形,届时便当真如困在茧里的虫豸,寸步难行了! 一时间,进退两难,颇有种束手无策之感。 心绪纷呈间,吴梦深深吸了口气,将杂念压下。 他思绪电转。 若是动用小衍灵虫,兴许能短暂破坏阵法,争得一丝脱身之机,但他本能觉得还有更好的选择。 张元百过往的一幕幕在他脑海中回想。 他迅速捕捉到关键一点! 三套阵旗,需要三支小队,足足二十一人来支撑灵力消耗。 而此时动用阵旗之人,乃是通过某种的手段远程激活,也就是说…… 为维持阵法,此人必然处于极大的灵力、乃至心神牵绊之中!! 想明白这一点,吴梦有种豁然开朗之感。 说来迟,思绪转动也不过就是瞬间之事。 乾金山两位后期来得很快。 然而漫天大雪,却是阻碍了三方的视野。 韦姓修士能通过阵法感应到吴梦的位置,但钱姓修士可就两眼一抹黑了。 “钱师兄莫急。” 声音不疾不徐,明朗愉悦。 听到此话,吴梦非但没有自我怀疑,脑海中的判断反而彻底清晰确凿起来。 御阵的韦姓修士一定分不出手来! 否则完全不用说话,直接在暗处动手就是。 当然,或许是被杀了三十来人,乍一找回场子,彻底掌握主动权,对方话中自然也不无讥讽、调侃之意。 再之后,便不用解释。 有了几息的对话,由搞清楚状况的钱姓修士动手。 此人阴险狡诈,奚落吴梦的关口,悄然将飞剑御到它处。 只可惜吴梦压根不信,攻击爆发的瞬间,他顺水推舟落下两道三傀木术,同时全力发动蜉蝣身闪躲开来。 这一番互相算计后,韦姓修士大惊失色之下,终于露出刹那的破绽。 其说话的同时,身形慢了半拍。 吴梦御着飞剑‘幽鲸’猛地扎了过去,着落之际遂又回斩。 此乃‘幽鲸’第二次见血。 相较当年面对鬼脸修士,吴梦此时的灵力已足够将其御使两个来回。 这一来一回间,似是斩中要害,韦姓修士连反应都没能做出,便激活了保命法器。 如此一来。 叠岩千锁阵自然也消散开来。 绝境困局,至此方破!! 当然,大家都不是傻子,听声辩位存在一定运气的成分,假若韦姓修士惊愕关头也没忘了正事,幽鲸扎了个空。 吴梦同样还有后手。 他悄然放出了十数只小衍灵虫,正在暴风雪中寻觅着敌人的踪迹。 最不济的情况,还可以放出虫群啃噬阵法,寻得脱身。 而假若钱姓修士也铁血方刚,又御着飞剑攻了过来,吴梦也还有护身的千湖心镜。 再之后阵法彻底散开,再想围困他,就断无可能了。 整个过程,其基石建立在吴梦手段丰富,层出不穷。既能应敌,又在前期借助张元百获取了足够筹谋的信息。 关键则在于他久经风霜,即便不算前世,也有近八十岁的累计年龄了。 江湖摸爬滚打一番,初入修行界又由于种种而谨小慎微。 此中阅历,素日里无风无浪,不显效果。 到了紧要关头,就会演化成决定生死的胜负手。 三人中最年轻的韦姓修士,显然就是吃了经验不足的亏。 他此时被一团泡影笼罩,飞剑不进,术法不侵,就要随风远远飘开。 然而大雪遮掩,吴梦也不藏拙,挥手放出虫群。 数以万计的小衍灵虫蜂拥而上,在他无比惊恐的目光下,将他彻底‘掩埋’。 稍倾,储物袋坠落,被一只手掌稳稳接住。 吴梦望向阵旗的方向,眸光闪烁。 按理说看穿其中关窍,他不应再搭理此物,但其神妙之处,又让他心痒难耐。 到嘴的鸭子,发现是块硬骨头,还啃不啃? 啃! 吴梦一把将三套阵旗摄来,纳入储物袋中,旋即扭头向着钱姓修士逃亡的方位追去。 十日之限。 他给自己定下这个时间,若是这段时间依旧解决不了阵旗中的隐患,他决不再贪心,能跑多远跑多远! …… …… 钱姓修士疯狂逃窜。 由于不敢动用太多灵力,他只能顶着雪硬冲。 寒风一如刮骨刀,只是几息,他一张老脸冻得又青又紫,起初还能嘬嘬牙子,到了后面已经麻木得无法动弹。 表情僵硬,但内心却愈发‘火热’。 他心底正冲着韦姓修士破口大骂,问候的对象都排到其祖宗十八代开外了。 早先,他虽是嘴硬几句,但其实心底认怂不想来。 结果姓韦的硬是要拽上他,这下好了,乾金山从上到下,全给一锅端了! 倒是吴梦! 不对,那就是个魔头! 甫一想起,钱姓修士心底的寒意比风雪更甚,不禁打了个冷颤。 到现在为止,他甚至连吴梦的相貌都不清楚,认人全靠标志的三傀木术。 境界同样如此。 中期?后期? 此时即便有人和他硬说对方是筑基期,他也会认真考虑考虑。 钱姓修士跑着跑着,就看到罗家的残墟在前方出现。 此处的雪反而下得极小。 仰头看,天空的垂云从四面八方收缩而来,其中似是有某些奇异之物在酝酿、萌生。 原本进出自然的罗家宅院,已被一层潮水般的波纹挡住,水色幽暗,其间有大小螺纹生生灭灭。 即便没有受到攻击,波纹依旧常亮着。 怎么跑到这来了? 钱姓修士两眼一黑,望着黑色水幕,咬牙便要扎入其中。 相较于身后的魔头,他还是觉得里面安全些。 就在犹疑的片刻,香从他鼻翼飘过。 钱姓修士眼眸猛地瞪圆,心跳都在这一刻停滞了。 感谢‘必武’、‘书友尾号7343’大佬的打赏!感谢大家的各种支持和鼓励! (本章完) 第116章 黑水幕中乾坤倒 长生:我的境界不止圆满 作者:四眼一黑 第116章 黑水幕中乾坤倒 第116章 黑水幕中乾坤倒 魔头追上来了?! 钱姓修士遍体生寒,浑身血液好似凝结,极大的恐惧感将他心神占据。 “吴……道友……有话好说!!” 他说着却是向黑水阵幕扑去,头顶有金钟虚影亮起,将雪莲灼烧、焚化。 “好啊!” 吴梦应了一声,抛出一套叠岩千锁阵,此时没了操控总诀之人,他还是能部分驾驭此阵的。 由于有过早先的尝试,阵旗布置极快。 数杆子旗没入各处节点,灵气汇聚,化作山岳地壑虚影胀破开来,波纹横扫至五丈开外。 钱姓修士身处其中,就见其着落之处有土黄色光纹一闪而逝,其双腿似是灌了铅,速度肉眼可见的慢了下来。 此时的程度远不及吴梦当时,但钱姓修士的速度也比不得他。 这厮身形划过半空,黑水光幕已是近在咫尺,然而身体却最终不支,犹如一块笨重的顽石坠落在地。 再想发力,剩余两朵雪莲已相继绽放。 砰! 第三朵雪莲将钱姓修士头顶的金钟撑破开来,只是瓣也在灼烧下片片凋零。 残余的木系灵力在其体内生根发芽,抢夺着身体的控制权。 趁其僵硬之际,吴梦起了道御火诀,熊熊烈焰从其周身翻腾而起,如云似雾,却灼得空气阵阵扭曲。 老者似是终于抢回了部分控制权。 “吴上仙饶命啊!您大人有大量!求您放过我!!” 吴梦只是御诀,置之不理,连眉头都未曾皱起半分。 “不!!” 一声绝望不甘的短促惨叫响起。 吴梦五指虚抓,将其储物袋摄入手中,反掌之际袖袍一荡,把骨灰吹散成滚滚尘雾。 再着目时,此地空空荡荡。 哪还有半道人影? 唯有微焦的地面,残余的热浪,预示着乾金山在曲最后一位后期修士就此了结。 …… …… 罗家,作为一个持续了五百年有余的悠远世家,却覆灭于一夕之间。 这对大多数本家人来说,都是一个无比突然、难以接受的噩耗。 罗青宝自然也不例外。 他此时躲藏在族中的丹阁之内,整个人浑浑噩噩、一惊一乍,脆弱无助尤胜凡人。 早在小半个时辰前,他随着龙裴避至此地。 龙裴布下阵法,想要暂时躲藏,他却忧心母亲,不管不顾欲要外闯! 疯魔之际,他被龙裴一掌锤晕。 待得再次醒来,龙裴已不见人影,唯独一道传音符在半空悬了不知多久。 罗青宝摄来一听,顿时热泪直流。 龙裴留言,替他外出寻母,且直言阵法已锁死,令罗青宝在阵中安心待着。 因此,才有眼前一幕。 轰! 远处爆发一阵轰鸣,强烈的震颤之感在空气中回荡了一息有余。 罗青宝被吓得狠狠一颤,他抱紧身子蜷曲在角落之中,一动也不敢动。 持续片刻,不知是想到什么,他又不停摇头,死死咬住嘴唇,一点点站起身来。 来到窗边,顺着声音看去,是罗家摆放牌位的祠堂坍塌了。 家主疯魔般的身影在烟尘中若隐若现,四位练气后期修士正围在其周身艰难缠斗。 罗青宝看见了丹峰的张师兄身处其中,除此之外,还有两位落枫谷修士和一位罗家长辈。 家主,曾是他无比憎恨之人。 然而此时见了,却不免悲从心来。 罗家就这样完了…… 这是自己从小长大的地方,还有生死不知的母亲,以及等待着他去正名的父亲…… 根子断了…… 再也回不去了…… 罗青宝感觉自己的心正在不断下坠,也许某一刻触底,会摔得稀烂粉碎。 …… 罗家边缘一隅。 罗家二叔此时正与外来者打作一团。 他眼眸通红,面色还算克制,但术法来回间赫然有种不管不顾之意。 杀了一位落枫谷修士,又解决了一名家主那一脉的‘恶人’,他同样中了几道术法,面若枯槁,元气大伤。 他扭头,正要再挑人杀,就看见比他更为疯魔的自家后辈。 有人已死不瞑目,有人还在赤目奋战。 罗家二叔顿时一个激灵,理智压过情绪,占据了上风。 他深深吸了口气,按捺住如刀绞般的心,上前将自家几位小辈拉了下来:“莫要再打了,放他们去拿吧!你们是罗家延续的血脉,才是最重要的啊!!” 好歹是长辈中较有威望之人,近年又屡建功劳。 几位小辈渐渐被他劝了下来,望着眼前废墟,有的嚎啕大哭,有的兀自沉默。 罗家二叔不忍直视地摇摇头,遂又千叮万嘱,交代几人藏好身形,这才转身离开。 他想到了吴梦交代的事。 几次下来,这位年轻人在他心中的地位已经难以用言语形容。 罗家二叔许多时候甚至会想,与吴梦结识,才是他这辈子最大的一桩机缘。 他吸了口气,心中甚是焦急。 先前情绪上头,持续了盏茶的功夫,只希望不要出事,否则事情可就砸在自己手上了! 又越过一处转角,罗家二叔迫不及待定睛望去。 不远处一间屋室正大敞着门,其间空空荡荡,不似有人影的样子。 他顿觉眼前一阵漆黑,一口气堵在胸膛中提不上来,咽不下去。 罗青宝的母亲前几日被他悄然转移,安置在此房中,眼下丢了人,他该如何向吴梦交代,又如何与罗青宝交代? 罗家二叔猛地冲上前去,寻遍整屋。 就在他眸光越发黯淡时,忽然就听闻有人轻轻叫了一声他的名字。 他下意识仰头。 就见罗青宝的母亲不知如何爬到了房梁之上,正眼眸通红地看着自己。 罗家二叔悬着的心又放了下去。 他如释重负地吐了一口气:“没事了没事了!大嫂你跳下来,我带你去安全的地方。” 话罢他施了一道轻身诀。 转瞬,两人未曾多言,行出门来。 一道声音忽然响起。 “厉害。真是厉害。” 龙裴拍着手立在门外,满脸笑意地摇着头。 “我那吴师弟啊,真非池中物,怎么偏偏就和罗青宝这个愣头青起了交情……” “我这将近二十年的筹谋,差点就在他手中覆水东流了。” (本章完) 第117章 黑潮瞳术息将复 长生:我的境界不止圆满 作者:四眼一黑 第117章 黑潮瞳术息将复 第117章 黑潮瞳术息将复 望见龙裴,罗家二叔本是放下的心又提到了嗓子眼。 他对眼前之人的判断来源于吴梦,早知晓其深不可测,却说不上来到底厉害在哪。 直至此时见面,方才以仇人的立场,深刻感受到对方所带来的无形压迫与威慑。 “二十年的筹谋……” 罗家二叔喃喃自语,两只本就血丝密布的眸子,变得愈发通红。 他抬起头,一字一句问道:“罗家前些年那场动乱,是受你挑拨?” 龙裴下颌的轮廓微微昂起一抹弧度:“挑拨,这是个何其单纯的字眼。” “我不过是将一个机会丢在了罗家面前,是土崩瓦解,还是绝处逢生,全由你们自行决定。” “放屁!一派胡言!” 罗家二叔勃然大怒:“家主筑基不成,变成半人半妖的怪物,就是你说的绝处逢生?!” “那是他太笨,何况……” 龙裴伸手指了指罗家二叔,道:“机会不也曾经摆在伱的面前?谁让你这一脉逆来顺受,尽是一群妄图和稀泥的窝囊废?” 罗家二叔胀得脸红脖子粗,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龙裴摆摆手:“我知晓你在拖延时间,之所以回答这几个问题,乃是回报你的领路之恩。” 罗家二叔怒意怔在脸上。 “你们能将神识中的印记祛除,属实超出了我的预料。” 龙裴目光投在罗青宝母亲身上。 “被吴梦看穿计划,悄然将人藏了起来,更是我棋差一着。得亏你还不算聪明,一路将我领了过来。” 听到此话,罗家二叔本就灰败的脸上被激出一阵潮红。 他表情愤怒而屈辱,没忍住一口血喷了出来。 “大嫂你快跑,我来拖住他……” 罗家二叔表情决然。 “拖?你恐怕高估了自己的实力。” 话落,也不见龙裴有何动作,唯独一双眸子变得妖异而深邃起来。 眼白化乌似黑潮,异瞳旋作风暴眼。 对方瞳孔似有引力,罗家二叔下意识地望了过去,一瞬间,他的神识被从眉心剥离而出,向着黑潮漩涡中投去。 这竟是一道专门针对神识的罕见术法! 尚未触及,强烈的眩晕、割裂感便在罗家二叔神识中传开。 不用怀疑,一旦被卷入其中,自家神识只怕会被顷刻间碾作碎片! 罗家二叔无从招架、无法反抗,唯独只有屈辱的恨意和不甘。 他还没看到罗家血脉延续,还没能拖到罗青宝的母亲成功逃离…… 甚至连一句喝骂都发不出声来…… 或许龙裴说得没错。 自己就是一个窝囊废。 一切情绪,最终化作深深的自嘲,好似正在眼前浮光掠影的一生,以无能和可悲作为最终注脚。 神识触及黑潮漩涡。 整个世界渐渐化作漆黑…… “这就是你当年试探我的那道瞳术?” 隐约间,他好似听见了一道无比熟悉的声音。 还没能生出反应,一股莫名而庞大的神识先一步砸入‘黑潮’! 砸! 没错,这就是最先跳入罗家二叔脑海中的字眼。 由于三道神识‘赤诚’相对,他感觉变得敏感而又清晰。 相较自身而言,那道神识就好似一只从天幕砸下的巨大拳头,一拳擂在黑潮之中! 一时间巨浪滔天,天翻地覆! 轰! 带着无与伦比的震惊,他被震出风暴边缘。 神识回归。 罗家二叔猛地吸了一口气,噎了片刻,这才似落水之人般大口大口喘息起来。 即便如此,他却难以忘却心神所见,慌不迭抬头看去,瞪圆了眼都没发现。 就见吴梦不知何时立在了自己身前。 他对面,龙裴眸中黑潮散开,四行鲜血从两对眼角徐徐流出。 得救了!! 罗家二叔一时间红了眼眶。 劫后余生,无数情绪、思潮从心中翻涌起来。 但他却顾不得多想,一把抓上呆愣的大嫂,头也不回的跑远了。 “我收回先前的话。” 龙裴伸手试图拭去血泪,却将其抹散开来,让整个人平添了几分恐怖之感。 “他还是很聪明的。” 吴梦赞同地点了点头:“反正他们神识中已被你留下印记,现在不介意说说你想拿罗青宝做什么吧?” “吴梦,你是我在此地最欣赏之人,与你多聊几句也未尝不可。” “此地?” 龙裴笑了笑,答非所问。 “对于斩天宗之名,你想必有所了解,但我可以告诉你,身处此偏僻一隅,就如坐井观天,你永远也理解不了其全盛之时那煌煌如日般的恐怖威势。” 吴梦沉默不语。 “心剑之路,与修行之道相悖。 故而剑坯在三洲宗门眼里,不过是剑墟中的引路之物,谋的也不过是些边角料般的机缘。 但却少有人知晓,有一门养剑之法,可将修炼心剑之人一步步收服,待其修行有成,再析出心剑,用此炼制成无物不斩的强大法宝!” “借鸡生蛋?”吴梦道。 “精确的比喻。” “既有此法,为何历次剑墟开启,却无外来修士参与争夺?” 龙裴指了指自己:“没有吗?不过是没有筑基之上的修士罢了。” 他摇摇头:“讲得够多了,吴梦,你是聪明人,应知晓我话中之意,那么现在,我只问你一次……” “愿意臣服于我吗?” 吴梦笑了笑。 下一刹那。 两人同时动起手来! 朔月手诀,念起术成,一道完整的三傀木术显出行迹。 于此同时,立在原地浅笑的吴梦化作残影消散,其指尖隐约闪烁,似是蝴蝶穿。 只是半息,又是一道三傀木术加之而来。 此一手,吴梦屡试不爽。 即便面对练气后期修士,仓促之下也难以防备。 然而龙裴却是眼眸微阖,似是对此全然不见。 他眉心、胸腹、双腕、双踝各有一点‘乌水’析出,一股浓郁的腥臭之气弥散开来。 乌水汇聚成湍流,在他头顶盘旋环绕。 一时间,雪莲也好,虚影也罢竟是在湍流冲刷下迅速腐蚀,消泯。 待得两道三傀木术被破除,湍流再次分解成六滴‘乌水’。 只是这回颜色轻淡,腥臭味也变得微不可闻。 “此乃幽蛟灵水,寻常修士沾之一滴便骨肉消融。” 龙裴说着,一尊似人似兽的远古神塑虚影,在他眉心隐隐浮现。 “再来试试我的瞳术!” (本章完) 第118章 张张底牌轮番亮 长生:我的境界不止圆满 作者:四眼一黑 第118章 张张底牌轮番亮 第118章 张张底牌轮番亮 “再来试试我的瞳术!” 龙裴眸中黑潮翻涌,瞳孔化作漩涡之眼,只是这一回,漩涡深处不再是一片漆黑,而是像藏着另外一道竖瞳。 一道全然不是人类,到更像是蛇类的瞳孔。 此术名叫蕴神瞳。 本质上是一道瞳术,需要摄一缕神识蕴于瞳中,动用时,所蕴神识可顺着视线刺入对方识海。 但龙裴所用之术,已发生了本质的改变。 他的蕴神瞳,摄取的并非自身神识,而是一缕万幽蛟残神。 日日观想、蕴养下来,他本身神识虽算不得强,但其瞳术能略微激活万幽蛟残神,威力极其恐怖。 仓促之下,即便是筑基修士,中了此术也难讨得了好。 这也是他敢在神识层面挑衅吴梦的缘由所在。 瞳术既成,吴梦只觉一股沛莫能御的吸力在神识层面产生。 不仅如此,那道竖瞳注视在虚无之处,其投向,与正处于隐匿状态下的他南辕北辙。 但他的身影却清晰映在了瞳孔之中,无从逃逸。 随着神识一寸寸离体,吴梦察觉到一股难以言喻的危险之感。 好在他也不是束手就擒。 在龙裴施术的同时,他手指屈伸,两颗巧夺莲心自污秽中升起,明净清亮,散发着柔和的微光。 他手指一点,一颗莲心向龙裴飞去。 望见莲心,龙裴脸色微变,一边维持瞳术与吴梦做着拉扯,一边御起幽蛟灵水冲刷而去。 湍流洗过莲心,非但没有消散,反而愈发明净。 更离谱的是,有大半幽蛟灵水竟然失去了控制,分解成水滴坠落在地,将地面侵蚀出斗大的坑洞。 龙裴脸色终于大变。 这是什么鬼玩意?? 向来只有幽蛟灵水侵蚀别的术法,还从未遇到术法能克制幽蛟灵水的! 他扭转瞳术想要对准莲心,却被莲心突脸,正正从眉心没入。 龙裴浑身一颤,一股极其强烈的恶寒从心底攀升! 他忽有感觉,自己身体的某些部分,一同构成自我的某些因素,突然不再属于自己。 他觉得自己不完整了! 这种感觉让他头皮发麻,魂魄都似是疯狂嚎叫了起来。 蕴神瞳在这种状态下,自然难以维持。 说来迟,不过也就是眨眼的功夫。 龙裴应对极快,他仅存的灵智迅速接过身体控制权。 只可惜依旧晚了。 ‘嗡’! 一道若有似无的颤音在耳旁响起,锋芒似昙一现,明亮遂又骤暗。 脖颈间传来丝丝清凉感。 他视线开始颠倒旋转,看见天地交错,以及……血浆喷涌的身躯! 竟然被斩首了! 砰! 头颅滚落在地,染出一匹红菱,喷涌的血浆将龙裴浑身浇透,顺着脚踝淌下,在地面蜿蜒。 吴梦望着这一幕,幽鲸在身旁明灭不定。 解决了? 他起诀御火。 熊熊烈焰在血泊之上沸腾、跳跃,烧了片刻,鲜血未曾干涸,却因映照了火焰而变得愈发红艳。 吴梦眸光闪烁,心底惊诧莫名。 龙裴这厮身上的怪异之处属实太多。 他念头刚生出,就见天空的垂云化作一个漏斗,尖端伸展,接在了龙裴无头的残躯之上。 此阵酝酿了近一个时辰的功夫,迟迟未曾生变,终于在此刻爆发了出来。 龙裴伸手一摄,将脑袋提起,放回脖颈之间。 “是我低估你了,吴梦。” 他说着,伤口处的幽鲸剑芒依旧闪烁,与迅速恢复的血肉做着最后的对抗。 “此阵乃是幽澜引蛟阵的简化版本,可将血肉、灵力炼化储存,点雨成蛟,本是炼体突破的法门,用来筑基也未尝不可。” “只可惜罗家主那个蠢货,糟蹋了大半精华……不过仅凭所剩,用来对付你绰绰有余。” 他说着,就见先前剩下最后一颗巧夺莲心向自身飞来。 龙裴不闪不避,甚至摊开了双臂,作势欲拥。 莲心没入他体内,遂又被吴梦收回。 大量的灵力、精元反馈而来。 两颗莲心相累,他的右臂彻底为吴梦所夺。 然而他却是毫不在意的抓住右臂,一把撕扯下来! “给你!” 他咧嘴,露出一个狰狞的笑容,将右臂抛了过去。 仅是刹那的功夫,残缺的血肉涌动增生,一条瘦弱的右臂雏形已演化而出! 不仅如此,龙裴皮肤上开始有密密麻麻的细鳞冒了出来,一道道幽暗的纹路,在他鼻梁、下颌间若隐若现。 他喉结涌动,张嘴猛地吐出一口黑水。 黑水在半空化雾,弥散开来。 吴梦屏息凝神,就觉自身对周遭灵力的感应变得微弱。 身旁沉浮的幽鲸,也需要调集更多的神识、灵力方才能勉力维持。 与武者练自身气血不同,修士靠体内灵力,引动天地,术诀即作为联通二者的桥梁。 龙裴这口黑雾,似乎能在一定范围内降低周遭灵气的活跃度,如此一来,便形同废去了修士引动天地的能力。 而仅靠自身灵力,术法的威力可以说是十不存一。 吴梦思绪转动间,对这口黑雾的威力已有所预计。 他眉头蹙起,收了幽鲸,身形消失在原地。 然而下一刻,空气中突然爆发出一道闷响声,吴梦跌出了身形。 他整个人化作一道湛蓝色水,向着四周席卷,遂又在某一道中显出形来。 千湖心镜被触发了! 吴梦面色难看到了极点。 抬眸望去,龙裴的身影渐渐消散,对方正从他先前跌落的水波中走出。 “让伱见识下什么才叫真正的炼体!死期已至,吴梦。” 龙裴说着,身影再次化作残像消散开来。 ‘夸啦!’ 关键时刻,一阵土崩石解声响起,有明黄色波纹横扫,形似土龙翻腾,尘雾滚滚。 三套叠岩千锁阵旗,不知何时出现在吴梦手中。 波纹扫荡之中,龙裴现出身形。 其脚下叠起层层山岳地壑虚影,虽不似吴梦那日的夸张,但也将其速度拖累到了能够承受的范围。 龙裴似是看穿此物效果,不再走动,笑问道:“在我幽蛟雾中,你能撑多久?” 吴梦没有回答。 早先通过巧夺莲心摄来的灵气,正奔涌入阵。 他一挥袖袍,成片黄沙纷纷扬扬‘洒’了出来。 沙坠半空,齐齐一颤,化作一缕缕飘带,冲着龙裴缠绕而去。 “小衍灵虫!!” 龙裴表情剧变,眼眸瞪大,惊出声来。 (本章完) 第119章 大雪纷飞日初升 长生:我的境界不止圆满 作者:四眼一黑 第119章 大雪纷飞日初升 第119章 大雪纷飞日初升 不愧是三洲之外的修士,小衍灵虫被龙裴一眼认出。 面对对方的惊呼,吴梦只是面无表情地维持着阵法,他心中却全然不似看起来那般平静。 从两人斗法开始,大抵是感受到了对方的威胁,谁也没有藏着掖着。 三傀木术、巧夺莲心、幽鲸…… 幽蛟灵水、异化蕴神瞳、幽澜引蛟阵,再到幽蛟雾,乃至一种极其强悍的炼体变化…… 其中任意一种挑出来,都足够寻常练气修士胆颤心惊。 何况接连出现! 某种程度上说,这已不止是一场练气层面的交锋。 不论吴梦基于强悍神识带来的术法优势,又或者阴阳图演化而出的巧夺之术,皆非练气修士能够应付。 龙裴同样如此。 怀着差不多的想法,两人越打越是各自心惊。 此时,吴梦不清楚对方作何感想,但唤出小衍灵虫,便意味着自己的最后一张底牌也已经翻开。 若是还解决不了这厮,就只有亡命奔逃的份。 小衍灵虫蜂拥而上。 如轻纱似薄雾,每一次轻拂,龙裴身上便有一片血肉消失。 其双眸赤红,面色狰狞,在阵中左突右冲,速度却愈发笨重。 几息过去,他身上的血肉生生灭灭。 从罗家上方垂下的云层开始飘散,阵法渐渐不支。 “吴梦!!” 龙裴爆喝一声。 这厮已放弃了奔逃,正扎在阵法中,任由小衍灵虫啃噬。 其脸部血肉模糊,骨骼残缺,却是扯着半张嘴狞笑起来。 “我还能再撑十息,你呢!!!” 吴梦面色苍白。 丹田之中空空荡荡。 自打拥有巧夺莲心后,他一身灵力只有用不完的时候,还从未遇到过这番境况。 但话说回来,他毕竟只是练气六层修士。 灵力总量算是最为明显的一块短板,平日里只是未曾有人能将他逼到这个份上罢了。 吴梦一手执旗,往其中又拍了数块灵石。 这一动作换来龙裴的嚣张大笑:“不够!!中品灵石还差不多!” 吴梦置若罔闻,只是望了眼天空的垂云,又是一两息间,垂云已是消散了大半。 他眸光闪烁,心中做出决定,旋即张开嘴,一只碧绿染晶红的灵蟾跳了出来。 灵蟾同样张嘴,吐出一道手臂大小的青色龙卷。 他单手触及龙卷,大量灵力从中汲取而来,一如体内便犹若久旱逢甘霖。 只是瞬息,空荡荡的丹田再次充盈起来。 不仅如此,龙卷之内的青色淡了些许,其内所存灵力,还够再一次回复之用。 “!!!” 吴梦抬头,就发觉龙裴正用活见鬼般的眼神望着自己。 他目光中第一次流露出惊愕恐惧的神情,血肉模糊的脸看不出表情,但从肌肉抽搐间,能看出心绪之汹涌。 又是三息过后,最后一丝天云也崩溃消散。 其浑身已尽是森森白骨,不仅如此,连骨骼也在肉眼可见的消散着。 “吴梦……” 他两只眼眸已作空洞,却死死盯着眼前的人影,仿佛想将这道身影永世铭记。 稍倾,龙卷内的灵力被汲取一空,又坚持了两息,龙裴最终在黄沙的‘轻拂’下化为乌有。 吴梦侧脸有汗珠滴落,嘴唇发白,神情中带着一丝疲惫之色。 见此一幕,他没敢松懈大意,又收紧心神觉察了片刻。 直至再无任何异常发生,这才终于长长舒了口气。 总算是被彻底解决了!! 他将龙裴的储物袋摄入手中,遂又御着漫天‘黄沙’收归袖袍。 一阵微风吹过,此地已再无人影。 …… 罗家周遭阵法的崩溃,也间接导致了罗家主的落败。 直至其最终死亡,围剿的练气后期修士两死两伤。 值得一提的是,云遥宗的张师兄运气不错,未在死者名单之中。 垂云散去。 天幕依旧未亮。 纷纷扬扬的大雪飘了过来,似要将这座家族残墟掩埋、覆盖。 一夜时间转瞬即逝。 翌日。 卯时刚过,天际便泛起晨光。 大雪尚在纷飞,却似是有红日欲从天边升起。 似是收到了讯号般,雪幕中,数道人影不约而同,从残墟各个方向窜出,消失不见。 残墟某处。 罗家二叔正眼眸泛红,安慰着一位位嚎啕大哭的小辈。 没过一会儿,有传音符飞至跟前,他摄来一听,是派出的一位还能做事之人,寻到了罗青宝的位置。 稍倾。 罗家二叔赶至丹阁。 此地被阵法覆盖,联通着早先的垂云怪阵。 怪阵昨日被破去,往后一夜,此地又被抢劫之人攻击过数次,阵法已是摇摇欲坠。 即便如此,他又废了一番手脚,方才将余下残阵打散开来。 “二叔!” 阵法一开,就见罗青宝立在丹阁门口望着自己。 其脸色憔悴不堪,嘴唇颤抖,眸光黯淡无神之余,又隐隐还残存着一丝期待。 “青宝。” 罗家二叔挤出一个笑容,径直道:“你母亲没事,被吴道友救了下来。” 罗青宝眼眸猛地亮了起来:“真的吗?!!二叔,是真的吗?!” 罗家二叔点了点头:“随我去见她吧,大嫂也很担心你。” “好好!!谢谢二叔!” 罗青宝重重点头,点着点着,眼泪就止不住流了起来。 “吴梦没事吧?”他接着问道。 罗家二叔眸中浮现一抹担忧,摇摇头:“吴道友怎么可能会有事。” “龙裴呢?!” “……” “龙裴他……出事了吗?” “青宝。” 罗家二叔突然开口:“聊此人之前,二叔想先与伱聊聊罗家走到今天这一步的前因后果……” …… …… 又是一日。 吴梦将状态调整好几分,赶来罗家。 穿过白雪残墟,在几栋临时清理出来的楼宇中,他找到了罗家二叔。 “吴道友,你果然没事!!” 对方见到他,神情相当激动。 吴梦浅笑着摆摆手:“我马上要走了,过来看一下情况,另外,一个善意的忠告……” “此地不宜久留,你族中凡是与我有过牵扯之人,最好赶紧寻处隐秘之地藏些日子。” 罗家二叔听得愣住:“啊……好好……我赶紧安排……” “罗青宝呢?”吴梦问道。 (本章完) 第120章 游江心事无人知 长生:我的境界不止圆满 作者:四眼一黑 第120章 游江心事无人知 第120章 游江心事无人知 说起罗青宝,罗家二叔脸色有些尴尬。 吴梦一看便知,对方多半将龙裴之事告知了罗青宝。 家破之际,却被告知自己最信任的救命恩人,乃是幕后黑手,不仅如此,还千方百计对自己图谋不轨,更是差点害死家母。 这带来的冲击力何其之大。 龙裴所做,就好似当面背刺。 外人恐怕很难想象,罗青宝知晓后,会尝到何等的耻辱与负罪感。 其间恐惧与寒凉亦是如此。 “人呢?” 吴梦问道。 罗家二叔将他领到一间屋舍前,就见罗青宝的母亲正坐在屋檐下流泪。 对方看见吴梦,顾不得擦眼泪,连忙跪地大拜,感谢救其母子的恩情。 吴梦御诀将其托起,交由罗家二叔,这才行至房门前敲了敲:“罗青宝。” 屋中静了许久,才有罗青宝的沉闷声响起:“吴梦,谢谢你!只是我现在……” 他声音颤抖:“不敢见人……” 吴梦沉默无语,在门前立了许久,才道:“龙裴之事,我留信于你二叔,你什么时候敢见人了,便问他要来看。” 说罢,吴梦取了枚玉简,将龙裴之事刻入其中,交于罗家二叔。 他转身欲走,想了想,又取出一枚玉简,刻入内容,将其抛在房门前。 “罗青宝,这一枚是单独对伱说的话,在你门前,什么时候想听了就自己来捡。” 这一回,吴梦不再有任何犹豫,转身消失在覆雪废墟之中。 …… …… 曲国南。 乾金山核心据点。 日光明媚,和风习习。 石林间,林游江正躺在一方奇石顶端,头枕石台,手捧书本,看得津津有味。 这半年来,作为乾金山中期第一人,林游江度过了人生迄今最为松弛的一段时光。 每日不用修术,懒得纳气,就寻些感兴趣的书籍来看。 起初,钱师兄尝试过鼓励、斥责等手段,试图唤醒他的斗志,无效之后,宗门又请了林家老父亲来开导、劝慰。 哪想林游江愣是油盐不进。 到了而今,他一应宗门职责尽皆被剥夺,声望更是一落千丈。 这一次,因为大量人手皆被抽调去曲城,无人可用,他这才被安上临时指挥之职。 对此,林游江不甚在意。 日头西斜,他翻完了手中之书,打了个呵欠,起身御起纸鸢,返回了居住的石楼。 一进门,就见林游婷正坐在侧边,气鼓鼓瞪着自己。 “窝囊废,林游江!”她大声骂。 林游江充耳不闻,熟练起诀。 就见她身上有绳索脱离开来。 这才看清,阴暗中,一根绳索类法器,将她双脚捆于梁柱之上。 “林游江,你个窝囊废!” 话落,她腕间有灵符脱落,被林游江摄于指尖,还没完,紧接着又有数杆阵旗浮现,她一丈内的阵法消散开来。 一整套流程,环环相扣,井井有条。 直至所有束缚解开,林游江面色平静道:“第二十五日,还去吗?” “去!!” 林游婷扑打过来,手脚并用:“你害怕吴梦是你的事,本姑娘管不着,可你凭什么拦着我!我要去给江钰报仇!!” “因为你是我妹妹。”林游江声音毫无波澜,似是一口深潭。 望着又哭又闹的妹妹,他思绪飘飞。 几月前的一幕,又在眼前浮现。 当时,韦师兄抵达曲国,曾专门来过一趟,邀请自己一同前行。 “游江,乾金山而今形势不容乐观,若是素日里,你想不想修行皆是你自己之事,师兄不做干涉,但现在不一样,你必须走出心中的阴影。” “多谢韦师兄关心。” “现在有个任务,与吴梦相关,具体是……你随我去曲,我尽量生擒此人,将斩杀的机会让给你。 掌门赐下叠岩千锁阵,也含此深意,莫要辜负他一片心意!” 林游江愣住了:“斩杀吴梦?” 韦师兄亲自出马,还有掌门赐下的阵法,目标只是斩杀一位中期弟子! 如此配备,换作谁听闻,只怕都会有种天方夜谭之感。 然而,他脑子里冒出的第一个念头却是…… 真的能成功吗? 林游江觉得自己脑子多半是出了问题。 他嗫嚅半天,脸色几经变幻,还是摇摇头:“韦师兄你们去吧……一定小心!” “……” 他至今也忘不了,韦师兄当时望他的眼神,是那般的惊愕、无语又失望。 “林游江!林游江你说话啊!” 连续不断的呼喝声,将他的思绪拉回现实。 林游江摇了摇脑袋,甩开杂念,望着上蹿下跳的妹妹,他突然有种倾诉的冲动。 “你知道我在他手上输过不止一次吗……” 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然而林游婷却是无比敏锐地捕捉到了这句话,以至于反常地安静了下来。 “你早就认识吴梦?” 林游江摇头:“不认识……但兴许交过手……” “你这是什么意思?” “乌池会,我和你说过的……” 林游婷一怔,眼眸下意识瞪了起来:“你是说……当年乌池会将你拍晕的人就是吴梦?!” “没有证据,但我很确信。因为风格实在太过相似,一击致命,不留首尾。” “不留首尾?” 林游婷连连摇头,反驳道:“他已经吸引了如此大的关注,怎么能叫不留首尾?” 林游江眸光闪了闪:“你有没有想过,他是在故意吸引乾金山修士?” “为什么啊?” “因为云遥宗的处境。”林游江说出了他近半年来在心底藏得最深的推断。 “吴梦自打来到曲,从未杀过乾金山之外的修士,而就在江钰死后不久,王许梦同样大开杀戒。经此两役,乾金山有筑基希望的翘楚之人都死得差不多了。” “你不觉得很巧吗?真的又只是巧合吗?” 林游婷倒吸了一口冷气。 “为何我不让你去,因为我们本就是人家的猎物啊!不远远躲着,难道还主动送上门?” “可那是韦师兄啊!” “我不相信韦师兄,我只相信我自己的判断。”林游江摇摇头。 “而且我有预感,他们这次很可能会无功而返。” 翌日,正午。 林游江正在看书,一道传音符忽然破空而来。 (本章完) 第121章 花曲风雪吹鹿鱼 长生:我的境界不止圆满 作者:四眼一黑 第121章 花曲风雪吹鹿鱼 第121章 曲风雪吹鹿鱼 “传音符?” 而今,韦师兄才是此地的首脑,即便有传音也大多是往着曲城去的。 林游江身处石林,已经很久未曾收到过传音讯息了。 “难不成吴梦真被擒住了?” 毕竟自己能收到的传音,十有八九与此事相关。 他盯着符箓,闪烁的灵光倒映在眼眸中,他呼吸渐渐急促了起来,一时没敢伸手接下。 ‘近乡情更怯’,这句话用在此处并不恰当,但林游江现在的感觉却有些类似。 大半年来,面对无数讥讽、不解,许多甚至来自亲近之人,他并非石人,孰能无感? 只不过将情绪压制在心湖深处罢了。 许多人说他在打击下,失去了自信,恰恰相反,他正是太过相信自我的判断,方才敛尽锋芒,避开一切吴梦可能出现的地方。 而今,一切似乎到了揭晓之时。 压抑许久的情绪冒出头来,他心底里闪过各种念头。 既希望吴梦伏诛,又不想自己的判断被证明是个笑话。 矛盾而又复杂。 “也罢,不论如何,至少是解脱了……” 林游江摇摇头,深深吸了口气,伸手摄来传音符。 他凝神倾听,下一刻…… ‘轰隆’! 耳旁好似有一道震天轰鸣声响起,似是雷霆劈落一般,顷刻间,将所有心神、念头砸了个粉碎。 “嗡嗡嗡……” 他眼前发黑,脑子持续作响,整个人似是瘫了一般,什么念头也提不起来…… …… 戌时,石楼之内。 林游婷来回走动,坐立不安。 得益于昨日一番对话,她终是有所收敛,换来了较为宽敞的活动余地。 但同样也是基于此,她一天一夜来,皆是处于魂不守舍的状态,患得患失,寝食难安。 烦躁了一下午,她忽然趴在窗边望了望日头。 “奇怪,林游江怎么还没回来?出什么事了吗?” 这一等,就是足足一夜。 翌日,天刚蒙蒙亮,房外有灵气波动传来。 林游婷猛地扭头。 咯吱~ 房门被徐徐推开,逆着光,林游江浑浑噩噩的走了进来。 “林游江!你去哪里了?!” 这一声大喊,将他拉回神来。 他目光聚焦几分,扭头望了望屋内,又盯着林游婷瞧了半天,这才恍然一震:“完了……全完了……” 他连连摇头:“赶紧跟我走!曲不能再待了……” 他想抓人,却是一把捞了个空。 林游婷退后几步,死死盯着他,声音有些颤抖:“你……说清楚……到底发生什么了……” “是不是……又让吴梦跑了……” “跑了?” 林游江露出一个奇怪的表情,似是带了几分讥讽和自嘲:“没跑得了,都死了。” “都?” 林游婷眸中有光芒亮起:“还有别的云遥宗弟子?” “呵,想什么呢……是韦师兄和钱师兄……” “都死了。” 砰! 一阵噼里啪啦声。 林游婷将身后桌椅撞翻,整个人瘫坐在地,失魂落魄。 …… …… 鹿鱼国边缘,茫茫大山深处。 某座杏谷中。 有两人正隔着阵法,兀自打坐。 阵法之中,无尊盘膝行功,气息绵长而平稳。 有了近两月的调息,他一身伤势看起来恢复了不少,早先那股子衰颓气色也消失不见。 今日,清晨。 雾气未消,有鸟鸣在山谷回响。 乾金山长老双眸似阖非阖,似睡非睡。 突然,眼眸眯缝中,就见无尊双手托举,周身似是开了七八处窍穴,灵气从中进进出出,井然有序。 随着动作,他容光焕发,一派生机勃勃之色。 无尊乃是水系灵根,疗愈本就是其强项,只是如此重伤之躯,仅两月不到,就能恢复至此? 乾金山长老嘴角翘起,面露冷笑,压根不信。 他目光落向无尊身旁,那成堆的灵石而今已只剩不足两百之数。 再有几日,阵法破去,便是其死期! “道友想到了何有趣之事?不妨说来解解乏。”无尊声音突然响起。 只见其深吸一口气,将周身的灵气悉数吸入体内,这才睁开眼,看起来面露红光,两颊肥肉微微颤动,甚是从容。 乾金山长老兀自摇头。 “无尊,莫要白费功夫,你就是在里面结颗金丹出来,我也半点不信。” “甚好甚好,那就待我出来取伱性命。” “静候佳音。” 此般斗嘴,近两月来已开展过数次。 其中真真假假,各怀心思。 无尊自然不似看起来那般无碍,他的伤势非但未曾压住,反而在持续恶化。 之所以气色改善,乃是动用了一门拼命的秘法,只待阵法散去作最后一搏。 至于援兵,这是两人皆未曾考虑过的问题。 毕竟乾金山与云遥宗全面交锋,各大长老皆有无法挑卸的重任,此处调人来,便意味着另外一处将承受难以喘息的压力。 这是一个极难取舍的问题。 又是几个时辰过去,天色渐暗。 就在山谷寂静无声时,忽有传音符破空而来。 阵内外两人同时睁开眼来。 “怎么?”无尊哂笑:“这时候送话来,除了叫你赶紧逃命,本尊实在想不出其它缘由了。” “哦?” 乾金山长老笑呵呵道:“就不能是王许梦伏诛?又或者松芒有难?” 说着,他将传音符摄来,凝神倾听。 这一听,讥讽的笑容顿时僵在脸上。 “哟嚯。”无尊喜笑颜开:“又有何噩耗,快说来开心开心。” 面对挑衅,乾金山长老面色几经变幻,最终定格到一个相当难看的表情。 传音符乃是掌门所发,只有简单的一句话。 “我去曲,速退!!” 近一年双方打出火气,两边掌门虽未曾动手,但却一直处在相互牵制之中。 而今一方离开,另一方自然腾出手来,虽未必就能及时赶来此地,但一旦赶来,再想走少不得要被刮下一层皮。 他望了望无尊,一口郁气堵在胸膛,气得眼前发黑。 但想到身家性命,又看看这厮已经干瘪的储物袋,最终只能恨恨叹气,化作一道虹光消失不见。 “真逃命去了?!!” 这下换无尊目瞪口呆了。 (本章完) 第122章 三花老魔打进阵 长生:我的境界不止圆满 作者:四眼一黑 第122章 三花老魔打进阵 第122章 三老魔打进阵 三天后,由于灵石枯竭,阵法强度大幅下降。 无尊全神贯注,打起十二分小心撤开阵法,本以为是对方的阴谋诡计,没想侯了足足小半日功夫,愣是没有半道人影出现。 不信邪地他又守了足足三日,终于等来了松芒的传音符。 又是小半日,松芒赶至谷中。 远远还在云端尚未落下,无尊就看到这厮那张老脸,笑得像菊一般灿烂。 “见了本尊,就有这么开心吗?” 无尊长长舒了口气,一脸疲惫,但却不忘嬉笑打趣。 “你想多了。” 松芒‘哈哈’大笑:“想知道谁救的你吗?” “救?” 无尊将丹田中积蓄的灵力散开,咧嘴道:“总不可能是你这个老匹夫吧?” 松芒似笑非笑,毫不掩饰脸上的洋洋得意之色:“说起来,还真和老夫有那么一丝关系。” 无尊抬眼望了望松芒,还从未在对方脸上见过如此表情:“哦?本尊倒有些好奇了,到底是谁,说来听听。” “是老夫那不成器的乖徒儿。” “谁……噗!” 无尊话刚落,便没忍住一口血喷了出来。 “莫要激动!”松芒脸色微变。 “不碍事不碍事……行此功利之法,即便撤了下去,也不免伤及根基。” 无尊连连摆手,顾不得擦嘴上的血:“老匹夫,伱说仔细些!是哪位徒儿,姓甚名谁?” 松芒笑道:“别当老夫不知你葫芦里卖的什么药,问清了名字来日好挖墙脚吧?” “我无尊是那种人?” “走吧。” 松芒岔开话题,不知是炫耀还是解释:“乾金山前些日子又跌了个跟头,好不容易推出来的新一代领军人物又没了。” “谁杀的?” “我那徒儿呀!据说堵在乾金山据点外,杀了一堆人,乾金山两位练气后期修士追出去,就再也没有音讯了。” 两人此时已腾于云雾间。 无尊一听,乐呵道;“杀上门去了?此等性情,和本尊倒真有些相似。” 这话一落,松芒顿时陷入了沉默。 “继续说呀?然后呢?” “然后……把乾金山掌门引去了……” 无尊瞪圆了眼,重重一拍手掌,发出‘啪’的爆响声:“巧了!他家掌门也追杀过本尊!你说投不投缘!” “呵呵。” 松芒皮笑肉不笑,扭头望着云雾不说话。 他突然有些后悔和无尊提起此事。 “说来,毕竟是练气弟子,既然引起了一宗之主的注意,想要逃脱只怕不容易……” 无尊收起嬉笑,面色严肃道。 说起此事,松芒眸中也是闪过一抹担忧:“掌门也跟了过去,以我那徒儿的性子,未必就任人拿捏……” “你越说,本尊越是心痒痒,宗里何时出了这么一号人物?该不是你峰头那位姓张的弟子吧?” 松芒望着云,装作没听见。 …… …… 曲国。 乾金山弟子们这几日的经历犹若一场噩梦。 吴梦便是这场噩梦的罪魁祸首。 先是二十来位曲城中的弟子,奔逃回石林,面色惊惶,犹若惊弓之鸟。 过了几日,吴梦的威名在整个石林中爆炸式的传递开来,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又是几日,开始有‘三老魔’的名号零零星星响起。 这日。 阵法忽然被触动。 接引之人风声鹤唳,驱开阵法遮掩,就看到自家掌门立在阵外。 “还不开阵?” 掌门侯了片刻,轻飘飘问了一句。 “你……不会是三老魔假扮的吧……” “三老魔?”掌门眸光一闪,轻笑道:“我乾金山修士惧怕此人到了这等地步?” 里面人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 见其依旧不开阵,掌门摇头失笑,凭掌心落于阵法光幕。 霎时间,寒冰如蛛丝般蔓延,伴随着令人牙酸的‘咯吱’声,光幕赫然被冻结成湛蓝的冰墙。 掌门轻轻一拍。 冰碎,整座阵法光幕一同碎裂开来。 “如此一来,可能证明我是掌门?”掌门笑问。 接引之人已被吓蒙,惊恐地愣了片刻,猛然回过神来,崩溃大叫:“救命啊!!三老魔打进阵来啦!!” 整座石林顿时乌烟瘴气,乱成了一锅粥。 望着这一幕,掌门眼皮‘突突’跳了起来…… 小半个时辰后。 乾金山掌门在弟子带领下,来到了吴梦曾经的据点。 此处尚有一座集镇,如寻常般开着工,只是其间工人皆为凡人,问起仙师踪迹,则是一问三不知。 掌门遂又步入吴梦洞府。 寻得一暗道,通往山谷,几经搜寻,又寻到另外三座洞府。 天色渐暗,了大把功夫,却是连人影子都没见着一道。 是夜。 掌门马不停蹄赶往罗家,却是扑了个空,其间倒是有罗家子弟,只是与吴梦没什么干系。 稍有联系之人皆已隐匿无踪。 至此,所有与吴梦相关的线索都断了开来。 乾金山掌门立在雪地中,满脸皆是欣赏惊叹之色,虽未曾蒙面,但一路追寻而来,吴梦的形象在他脑海愈发清晰。 “还有最后一条线,你只怕是剪不断的。” 他轻语了一句,指诀变幻,口中念念有词。 随着诀起,他丹田中有无形的声浪滚滚而出,穿过雪层,透过残垣,向着四面八方荡开。 此乃冰蝉激鸣,来源于冰蝉基特有的奇妙效果,能将术法某些方面成倍放大。 借此,掌门辨析着自身与叠岩千锁阵旗的那丝微妙联系。 此法并非直接定位,但却能寻到搜寻方向。 只是足足持续了数十息,那丝微弱的联系却似风中烛火,摇摆不定,压根无从寻觅。 一个念头在掌门脑海浮现。 阵旗中的烙印被极大削弱了…… 他脸上终于露出一抹惊愕,立在雪中,久久无语。 …… …… 曲国地势极高,整个国度皆处于一片峰群之中。 用比喻来形容,颇有些群峰拱卫明珠之象。 距离曲万里开外,有一片峰群形似笋林,座座拔地参天,高耸入云。 其中某座山,半山腰,恰好齐云‘带帽’处,茫茫冰雪之间不知何时多了一座洞府。 这日,有阳光从云海之上投射而来。 雪簌簌掉落,洞府石门被推了开来。 这几天状态调整得还行,码起字来脑子不晕了,延误时间是事情太多,又是搬家又是加班的,对上了 (本章完) 第123章 道间多有修行法 长生:我的境界不止圆满 作者:四眼一黑 第123章 道间多有修行法 第123章 道间多有修行法 洞府虽然高耸入云,两侧却生长有奇异的雪地植株,其叶似蕨,白中偏绿,枝丫间藏雪垂冰,颇有几分景致。 吴梦越过一丛丛植株,来到冰崖边缘。 他迎着阳光伸了个懒腰,眺望云海。 此时距离躲出曲,已过了十三四日。 这些天来,他没日没夜的鼓捣叠岩千锁阵旗,在流云梭上过了八日,开辟洞府后又是数日,总算有了十足的收获。 在神识仔细探查下,他最先在阵旗中发觉一道独特的烙印。 其质地似灵液,又融了精血,还有特殊的神识掺杂其间,最终呈现出来的是一只冰蝉的奇异模样。 吴梦大感惊奇,尝试用神识抹除印记,却是收效甚微。 他又试着渡入灵力,乃至喷吐精血进行炼化。 然而这只冰蝉就是岿然不动。 折腾了足足五六日,他想尽办法依然无甚收获,就在打算忍痛放弃时,他突然想到了神桥。 这门由朔月手诀突破,演化而出的妙术,在炼体方面曾发挥奇效。 之后吴梦又做过尝试,将神桥投影至其他人。 结果并未显出太多异常。 而今之所以想起,纯粹是死马当活马医,没想到竟然真显出了奇效。 当神桥一端着落于冰蝉的刹那,他思绪骤然变幻,整个人好似被揉捏、又或者说重塑成了另一种本质。 他觉察到截然不同的情感、神思与内里。 他好似化作了一只冰蝉,鼓腹吐灵,吮尝时月。 待得吴梦回过神来,再次回复到人类的思维和视角,交错扭曲间,许多明悟从心底生出。 非常奇妙地,他忽然对筑基有了一定的理解。 没错,先前他所联通的冰蝉并非是真正的活物,而是某种‘基底’,又或者说是与修士相性极高的根基结构。 冰蝉便是其体现出来的具象拟物。 既然领悟了基底,那么显然,筑基便是将自身根基朝着基底的方向‘修筑’。 在这个过程中,修士将会显现出与基底匹配的神妙特性,同样也会承担起基底生俱来的缺陷。 具体如何修筑,需要根据功法来进行指引。 但眼下,凭借着心中的明悟,吴梦却是找到了抹除阵旗烙印的方法。 冰蝉性冷,最忌燥郁之物。 他从龙裴储物袋中,取出了一副万幽蛟的观想图。 将两物相碰,神识中,有阵阵‘蝉鸣’涟漪激起。 这是万物生克最直接的体现。 两物近距离接触了一日有余,‘蝉鸣’愈发亢奋,阵旗表面开始有灵光微微闪烁。 又是一日,忽有冰蝉虚影从阵旗间跃起。 吴梦在旁侧盘膝而坐,见状眼眸一亮,起诀三魁木。 谢莲心显。 一连三颗巧夺莲心没入冰蝉体内,不待其回作烙印,他御诀收回莲心。 没收回什么东西,既无灵力,也无精元。 但冰蝉的形体却是肉眼可见的黯淡下来,其落回阵旗中,重化烙印,原本冰晶玲珑的双翅已消失不见,只能勉强维持一道蝉形轮廓。 又是几日。 吴梦再度施以相同手段。 这回冰蝉烙印被彻底磨灭,阵旗化作无主之物。 他还不放心,激活阵旗,果不其然,先前被封锁的阵法节点悉数显露出来。 三阵齐开,阵纹横扫,在山间推起层层雪浪,显出深褐岩层,其上有山岳地壑虚影生生灭灭。 吴梦落脚,心念转动间,有阵图虚影叠锁而来,将他速度拖慢,步履变重。 论威势,较之烙印磨灭前提升了五成有余,这还是受限于灵力,无法全力激活的情况下。 若是全力激活,筑基修士陷入阵中也难以摆脱。 吴梦撤去阵法,终于眉开眼笑。 此阵于他而言,说是底牌,倒更不如说是一件强大的增幅器。 他的一众手段,在与阵法配合后,上限都拔高了一成不止,尤其小衍灵虫,双方的搭配在与龙裴一战中体现得淋漓尽致。 当然。 说起龙裴,就不得不提到对方那口沉甸甸的储物袋。 这是吴梦踏入修真界以来,最大的一笔收获。 那日打开,看得他倒吸一口冷气。 其中,灵石有一万余枚! 经藏方面,有一枚名为《蕴神瞳》的修炼玉简,一卷《万幽蛟观想图》,以及一本《三生道集》。 丹药不多,灵材大多为炼体所需。 除此之外,还有一枚鸽子蛋大小的玩意,材质接近鹅卵石,透过日光,能看到其中有各种各样的奇异灵兽在孵化、衍生。 吴梦一一探查过,确认未曾有烙印留下。 论价值而言,《蕴神瞳》是一门神识层面的术法。 吴梦强大的神识正却一门运用之法,算是瞌睡有人送枕头。 至于《万幽蛟观想图》,似乎和龙裴那古怪的炼体有关,只可惜空有观想,却缺了修行之法。 此图自是宝物,可惜一时寻不到发挥其真正价值的方法。 再说《三生道集》,名字听起来玄奥,其实是一本类似于游记的东西。 但这并不就意味着此书价值不高,反而,吴梦觉得,此书才是储物袋中最有意义的东西。 其放到拍卖会,若是遇到懂行之人,一万灵石都未必拿得下来。 这本书记录了一条名为‘三生道’的道途,共收录三种此道途下的修行法,并记述了与之相关的奇闻异事。 吴梦只是简单翻阅,便有种三观被颠覆、改写的感觉。 书中收录的第一种修行法,名为‘合源灵修’,正是他所修之法,按作者所言,此乃普及程度最广,要求最低的修行法。 另一种他同样听过,正是斩天宗的‘炼心剑’。 最后一种,名为‘千缘伞’。 道途、修行法…… 这是吴梦从未接触过的东西,他隐隐觉得书中所言,涉及到了一些修行之道的本源隐秘。 但他而今不过是练气弟子,连筑基都尚且一知半解,此书看起来晦涩难懂。 其中许多东西,只能留待日后再作详参。 吴梦望着云海,思维渐渐收拢。 摆在眼前最迫切的问题是,该如何突破练气后期关隘。 返回宗门,还是在此闭关一段时日? (本章完) 第124章 心木贯通后期破 长生:我的境界不止圆满 作者:四眼一黑 第124章 心木贯通后期破 第124章 心木贯通后期破 若是返回宗门,正值风口浪尖之时,返程路上风险定然不小。 考虑到乾金山掌门的算计之深,即便在宗门口都有遇伏的危险。 而若是留在此地,又面临两大问题。 其一,峰丛奇俊,虽然景色别致,但算不得灵气浓郁之地,于修行无益。 其二,突破材料缺乏,主要是丹药方面,炼制中期破障类丹丸的材料未曾备齐。 此两点就导致,在突破几率方面很难做到万无一失。 吴梦望着云海,思忖了片刻,心中渐渐有了计较。 他伸手摄来冰雪,将洞门前的岩层恢复原样,旋即石门合闭,阵法开启。 有青色光幕一闪而逝,石门也隐匿下去,只剩一片生长着丛丛冰蕨的白雪地。 …… 在《三生道集》中,吴梦曾看到过一种说法,那便是天下修行法,殊途同归,皆可以归纳为九重关隘。 每重关隘的突破,意味着本质层面的升华。 这九层关隘让不同修行体系之间有了一定的可比性。 虽然书中未曾言明九关到底是哪九关,但至少可以看出,关隘于修行而言意味着什么。 当然,练气后期的突破还谈不上本质的升华。 在《九木碧春引》中,中期到后期的突破,靠行‘心木’观想之法。 同样是倒垂古木,只是与初期至中期的垂叶不同,此步观想,需要通心,也即是心木观。 这是一种非常笼统的称呼,吴梦的理解就是,需要在观想之中将心境调整到某种程度。 没错,就是心境。 又或者说是道心。 练气中期凝练神识,练气后期锤炼道心,那么圆满乃至筑基又修的是什么? 他暂时也不清楚,只是依旧很巧的是…… 在闭关了两月之后,吴梦赫然发现,自己的心境很容易就达到了木心的要求。 在观想之中,倒垂古木枝干间,有连续而深刻的纹路贯穿上下,此为心脉的具现。 在最低处,悬垂的叶片无风自动,时而拨起,时而摇曳。 吴梦全身心投入古木之中,不知不觉间,心绪随着叶片的摇曳而起伏不定。 一些零零碎碎的记忆在心湖中闪烁、倒映。 有刚穿越而来时的迷茫和惊惶…… 有那夜觉醒阴阳图时,一览窗外青山远黛的欣喜和憧憬…… 还有与萧鸣煌、宋莫平有关的许许多多纠葛、恩怨…… 还有许多,凡是曾经从心间流过的事物,皆要跳出来‘兴风作浪’一番。 当然,吴梦的心湖却是没掀起什么波澜。 这些心境层面的东西,早在他当年突破武道天境时就捋过一次,而今的程度比起当初,只能说是小巫见大巫。 所有波动,最终化作心湖中一抹清澈的倒映。 吴梦的心绪收束,心湖平静、幽深。 而观想中的倒垂古木底端,翡翠般的绿叶渐渐停住了摇曳,达到了绝对的静止。 心脉的最后一点也彻底贯通! 吴梦睁开眼,眸中没什么沧桑变幻,只是蓄着浅浅的笑意。 练气期的道心锤炼,就此完成! 木心畅通,后期的突破便已走完八成,剩下的乃是丹田层面的改造,需要佐以破障类丹药。 当然若是品质极佳的聚气、引气类,也并无不可。 后续三月,还算宽敞的石洞中,有袅袅丹香萦绕不散。 这日。 吴梦炼丹之际,忽然有强烈的困意涌上心头,他循着本能沦入沉睡。 迷迷蒙蒙之中,似有某些东西在梦境中汇聚,然而甫一梦见,连梦境都遗忘开去。 不知睡了多久。 他再次睁眼,洞中一切如旧,背后阴阳图中,阴阙隐隐有些颤动。 这次丹心通的突破,是到了阴极? 他凝神探查,就觉心神间有一枚无法言述、难以形容的丹丸,唯独有蒙昧、粗陋在心间晕开。 一个名称跃入吴梦脑海。 “昧丹。” 此丹乃是蒙昧之丹,一无是处,但却通向万丹。 吴梦当即开炉。 潜灵丹、青舍丸、云纹丹、碧春丹,他将掌握最熟练的四种丹药一一炼制。 起初第一炉与过往并无不同,最难的碧春丹甚至还炼糊了。 然而,当他第二次开炉,重新凝炼丹心时,心神中的昧丹忽然起了变化,恢复到上一次炼制时的状态。 “这是复刻了曾经的丹心?” 吴梦一怔,旋即意识到其间意义。 他心念变幻间,丹心既成,再次开炉,稳定的糊了一炉碧春丹! 就是这个感觉!! 嗅着焦糊的刺鼻味,他神情却是颇为兴奋。 这就像前世考试做零分,分数高低且不论,稳定性才是最难把握的。 炼丹同样如此,丹心变幻无常,每次凝炼都有所区别,唯有靠巨量的灵材堆砌,才能积累出一丝稳定性的进步。 而吴梦有了昧丹,就意味着他的丹心绝对稳定。 这一点说出去,只怕能让无数炼丹之人惊掉下巴。 有了昧丹,吴梦便开始在碧春丹上下功夫,开了十余炉,有一炉侥幸成了一粒上品。 他旋即复刻昧丹,将积蓄的灵材消耗一空,又开了五炉,练出五粒上品碧春丹。 丹药齐备,接下来便是突破的最后一程。 吴梦盘膝而坐。 山间云雾流动,飞雪时起时停。 一月之后的某日。 洞门豁然被推开,惊得冰蕨颤动,碎雪簌簌。 闭关了半年之久的吴梦终于走出洞府。 他凭雪而行,来到崖边,御起幽鲸,在云雾间穿梭了五六个来回。 待得幽鲸在身旁暗去,他吐了口绵长的白气,眉宇间有畅快之意显现。 突破后期的过程无惊无险。 在接连服下六粒上品碧春丹后,丹田在大量灵气的冲刷下开始扩张起来。 整个过程持续了二十余日。 直至丹田容量达到练气六层的三倍之多,方才渐渐止住。 变化的自然还有灵气,四枚‘枣核’气旋由上而下依次垂连,赫然连成一道倒垂古木的轮廓。 围绕着‘古木’,灵气再次被压缩,浓郁得好似要滴出水来。 一来二去之下,吴梦可用的灵气量,几乎接近了六层时的十倍!! 练气后期的提升程度,有这么夸张吗? (本章完) 今天请个假 长生:我的境界不止圆满 作者:四眼一黑 今天请个假 今天请个假 剧情过度,后面是练气卷最后一段剧情了,今天又加了一天班,从早上八点半到晚上七点都在办公室里折腾,午餐还是吃的盒饭,现在两章写不完,干脆请个假捋捋剧情。 小声bb:第一个请假,真不应该,卖萌打滚求原谅●)o(● (本章完) 第125章 竹底酒楼话云遥 长生:我的境界不止圆满 作者:四眼一黑 第125章 竹底酒楼话云遥 第125章 竹底酒楼话云遥 由于缺乏比较对象,吴梦一时间也弄不清楚自己的提升幅度,到底处于何种区间。 他望着云海,脑中开始盘算着接下来的计划。 而今突破练气后期,一个非常紧迫且重要的问题摆在了眼前。 那便是筹备筑基。 龙裴口中的三洲之外,他不清楚有多厉害,但在三洲地界,由于地脉断裂导致灵气稀薄,筑基修士的数量极其稀少。 类似云遥宗这般的大型宗门,往往一甲子也才能出一位筑基。 难度之大可见一斑。 在《三生道集》中同样对筑基有过论述。 合源灵修法中,筑基乃是九关之二,又名无缺关,此关着重修炼自身根基。 需要通过特殊的方法对根基进行大刀阔斧的改造,使其更接近于修士所行之道。 而在根基近道的过程中,会产生拟物性,又进一步演化出种种妙处。 若说练气与凡人相比,最大的区别在于灵气萌生。 那么筑基与练气最大的区别,就在于根基合道。 从此关开始,修行之途将分道扬镳,真正变得异彩纷呈。 上述皆为书中所述,吴梦在突破后期时,所观所悟与书中一一印证,而今看来,练气期炼神、锤心,更像是替筑基找‘钥匙’,找一把把能够撬动根基的钥匙。 他摇摇头回过神来。 悟道是一个奇妙的过程,但最忌心急,可能抬头一瞥时看得远了些,但终归还得从脚下一步步走。 摆在眼前最迫切的问题有二。 其一,便是寻求一门合适的筑基功法。 在对筑基有一定了解后,他显然不会只满足于‘能够走得通’的功法,而是得结合自身相性与需求,进行抉择。 这是一个机缘与财力缺一不可的步骤。 他财力已备足,就等一份机缘。 至于第二个问题,还得绕回剑墟上来。在三洲之地,灵气稀薄,最为关键的筑基灵材,往往都在剑墟外围产出。 这也是为何筑基修士一甲子才冒出几位的缘由。 似王许梦,乃至韦姓修士之类,修为条件已成熟,等的就是剑墟开启,寻求突破所需灵材。 而今,距离剑墟开启不足十五个年头。 吴梦也刚刚卡进了这一批次,提升修为的同时,得开始为剑墟的探索筹谋准备。 到时候,本地之外的宗派会有人前来,手段、眼界都未必会差。 而潜在的威胁也不再似曲这般只局限于练气层面,筑基修士同样可能作为敌人。 当然,计划和安排是一码事,是否执行是另一码事。 于吴梦而言,此次若是准备不充分,再等一甲子也算不得什么大问题。 到底如何选择,届时再根据自身情况灵活判断。 将思绪整理清楚,他返回洞府。 又过了几日,洞门再次开启,吴梦最后望了一眼云海和峰群,御起流云梭消失在云雾中。 …… …… 竹底国,是夹杂在云遥宗与拈挽月庭之间的一方小国。 面积大约是青岚国的三倍,整个国度遍布竹林,在山间、湖泊、原野,乃至城池,皆有茂密的竹林环绕生长,甚是奇特。 此地还是凤溪洲为数不多的散修聚集地。 说是散修,其实大多数人附属于一个叫做‘五方盟’的松散势力。 此盟创建了两百年有余。 起初只是散修间互通有无的交易联盟,在随后的发展中,渐渐形成了一个集商会、宗门、情报于一体的庞然大物。 尤其是商会。 得益于其松散的管理,许多在各宗地盘上难以达成的交易,都被放到此处。 这又进一步催生了其商业的繁荣。 当然,有利就有弊。 松散的管理,繁荣的商业,使得竹底修行界鱼龙混杂,时常有劫道、强杀之事发生。 行于此地,若是没几把刷子,只怕要被人连皮带骨头给吞个不剩。 这日,竹底国,某座修行者坊市。 一栋青竹酒楼中,吴梦头戴斗笠,坐于雅间窗边侯着上菜。 这栋酒楼名叫‘三枝两叶’,是整片坊市生意最好的一家。 三枝,是为‘清煨凤枝汤’、‘仙火点玉翠’和‘鱼羊笋’。 两叶又为‘碧叶仙’和‘焚心尖’两种美酒。 吴梦点齐了一套,共费五十灵石。 碧叶仙和焚心尖最先上来,前者盛于玉壶之中,色泽碧绿,宛若一汪翡翠泉。 后者似是将一团火焰揉捏成一点,点缀于苞之中,飘散着浓郁的酒香。 吴梦品了一口碧叶仙,一股青竹的香气沁入心脾,心神之间好似有成片的竹林在随风摇曳。 待得回神,他遂又将焚心尖吮入喉间。 一时间烈火顺着食道烧入腑脏,先前葱郁的竹林化作一片火海,酒香似焰,从他浑身每个毛孔冒了出来。 回过神来,吴梦大感过瘾。 饮这两盅,竟是抵得上他三五日修行,尤其焚心尖,对体魄有一定的提升之效,对于炼体修士而言算是不可多得的妙物。 稍倾,又有美食轮番呈上,各有特色,皆是上品。 吴梦惬意品尝。 雅间下方,大堂之内,零零碎碎的对话声传入他耳中。 其中有一桌交谈的,正与云遥有关。 “据说云遥宗怂了,全线收缩,放弃了大半个势力范围,竹底今后的日子只怕是不好过了……” “这是为何?云遥宗收缩怎么会影响到竹底?” “你想想竹底怎么发的家,全靠夹在两宗交界处,谁也管不着,而今云遥宗一退,咱们可就被拈仙子们包围咯!” “原来是这样,听说乾金山那边还有一处散修聚集地……” “别想了,乾金山和云遥宗狗咬狗,现在日子也好过不到哪里去……不过我前几日在坊间听人说,两宗掌门私底下达成了和解,准备联手对付其余三宗。” “这怎么可能!乾金山打碎了牙齿往自家肚里吞?” “是吧!我也觉得不太可能……” 两人的对话很快转到了其它方面。 吴梦听得若有所思。 乾金山而今彻底断了脊梁,百年之内很难抬得起头来,而作为枫溪四大宗门之一,虚弱就是种罪孽,环伺群狼会一步步从其身上撕下血肉。 直到它轰然倒下。 此时,能与乾金山背靠背、肩并肩的,唯有同样虚弱的云遥宗。 (本章完) 第126章 仙闻夜入五方盟 长生:我的境界不止圆满 作者:四眼一黑 第126章 仙闻夜入五方盟 第126章 仙闻夜入五方盟 基于这番背景,说两宗达成和解,兴许还真不是空穴来风。 当然,云遥虽是虚弱,但却脊梁挺拔,而今主动龟缩,扎紧防线,更像是一种积蓄力量的表现。 这收回来的拳头,兴许某日就再次打了出去。 想着,吴梦夹了一段鱼羊笋,甫一入口,鲜香在唇齿间爆发开来,浓郁的灵气直逼天灵。 他眯眼享受了片刻,隔壁雅间忽然有断断续续的交谈声传入耳中。 “听说小竹坡出了一座灵观,周遭的竹林皆受其影响,自生阵法,有修士步入其间,寻觅一月却是恍然回到原地。” “我也有耳闻,本以为是谋财害命的谣传,没想到拈挽月庭也派了人去。” “此事不假,盟中前几日发布了一大堆相关委托,接取之人最低也得是中期修为。” “此灵观能化凡为仙,定然已非练气层面的事物,还是不接触为妙!” 其余几人纷纷附和。 吴梦收回神识。 他本是打算一路边走边看,拓宽视野,增长见识,听闻此话倒来了兴趣。 小竹坡…… 突然出现的灵观…… 其中若真有涉及筑基层面的宝物,前去打探一番也未尝不可。 只是人生地不熟,贸然前去未免磕磕碰碰,徒惹麻烦,吴梦思忖了片刻,眼眸一亮,心中已有定夺。 是夜。 坊市正中。 一栋占地上千亩,足足有二三十层高的庞然竹楼前。 吴梦驻足观看。 周遭人来人往,大多是修士,也有谨小慎微的凡人。如他一般四下张望打量的不在少数。 “这是五方盟在竹底最大的一处据点。” 一道女声忽然在吴梦耳旁响起,声线略有一丝沙哑的质感,但却不失清朗,听起来尤为独特。 他扭头看去,就见一位身着青衣、头戴斗笠的女子正立在旁侧,同样仰望竹楼。 “道友是在和我说话?”吴梦指了指自己。 女子转过头来,生得明眸皓齿,明明身材高挑,却长了副小道童的面相。 “道友第一次来竹底?我叫周语诺,冒昧打扰了,若是道友不嫌弃,我倒是可以为你介绍一二。” 对方说着,散发出练气中期的气息,估摸着应该有练气五层。 吴梦此时自然是易过容,气息被放至练气六层,对方找上门来,想来与此有关。 “那就麻烦周道友了。” 稍倾。 两人行入竹楼。 前方显现出成排的隔间,不断有修士从中进进出出。 “那是会话间,每间里栽着一根三音灵竹,能传、留声音,咱们散修都在此处办理事务。” 周语诺介绍着,突然‘唔’了一声,扭过头来:“倒是我口误了,观道友气度不凡,是不是散修还真不好说。” 吴梦未回应对方的试探,而是问道:“加入五方盟,也是在此处办理吗?” “正是。” “可有何要求?” “入盟需一次缴纳五枚灵石,往后每年一枚即可。” 这个价格倒是相当亲民。 吴梦想了想:“既然需要缴纳灵石,入盟后又有何助益?” 周语诺浅笑着,如数家珍:“更低的交易抽成,更多的委托任务,还有一系列合作方案,针对不同境界的修士量身设计。” “合作方案?” “简单说就是,与五方盟签订契书,盟里提供一定资源,修士按约作出回馈。” 吴梦一怔。 第一想法是,这和宗门有何区别? 但他旋即反应过来,所谓的合作方案,还真和寻常宗门羁绊不一样,只怕是某种类似于‘卖身契’的东西。 又或者说是‘高利贷’。 散修们本就缺乏资源,即便契书毫无公平性可言,也得甘之若饴。 他摇摇头,收回神思,冲着周道友抱了抱拳,挑了一个隔间走进去。 甫一进入,有一截巨大的金竹伸展而来,将入口封住,旋即又有层层竹叶长出,形成第二道密封。 吴梦看得啧啧称奇,尝试用神识接触。 没想神识一着落,就被引到一枚类似于玉简的竹筒之中。 五方盟的宣传信息、委托,皆存录其中。 “有何事务?” 一道冷漠人声从前方的竹筒中传来。 “入盟。” “五枚灵石。” 态度虽然不是很好,但效率却极高,吴梦按着要求将灵石放入一片巨型竹叶中。 竹叶顺着枝干往上窜,很快,一枚印着五方盟的玉牌被放了下来。 整个过程,也就十来息的功夫,没有进行任何的背景、身份调查,甚至连例行的询问都没有。 “还有何事?” 见吴梦还不走,对方似是有些不耐。 “我想接取小竹坡相关的委托。” “小竹坡灵观?” “正是。” “此类委托最低也得是练气中期,方可接取。” “练气六层可以吗?” “请您稍待片刻!我们还需要对您作一个简单的灵力测试,顺带也会将您的令牌进行相应的更替。” 对方语气中的不耐一扫而空,变得恭恭敬敬。 稍倾。 吴梦走出隔间,他的令牌变成了一枚山水玉牌,除了卖相更佳外,还是一件简单的法器。 激活玉牌,能够向方圆十里内的五方盟盟友传递位置信息。 把玩着这玩意,他表情有些奇怪。 五方盟对入盟之人不作任何背景调查,却又对中期以上的修士发放这样一枚玉牌。 能传递位置信息…… 乍一听似是危急时刻,寻求盟友援助,实际上,引来的只怕是心怀鬼胎之人。 这一点很容易看穿。 但高明之处就在于此。 真正陷入绝境之人,绝不会放弃这样一线可能的生机。 所以,这是抱着方便回收盟友‘遗产’的想法吗? 从这枚玉牌中,吴梦感受到了设计之人深深的恶趣味! 他将玉牌收起。 抬头,果然就见周语诺正抱手,靠在一颗壮竹上,眼眸明净,含笑看着自己。 “周道友,有什么需求,现在可以说了吧!” “道友可否借一步说话?”周语诺眨眨眼。 这话从对方口中说出来,吴梦觉得有种莫名的反差感。 明明一脸稚嫩之相,说话做事却又大方老道…… 盏茶功夫后。 三枝两叶。 依旧是白日的雅间,周语诺并膝而坐,取下斗笠,微微侧首,一头青丝如瀑般披散开来,及至腰间。 还未来得及点菜。 便有小二敲门而入,将吴梦白日里点过的菜肴一道道呈上,连顺序都一丝不差。 (本章完) 第127章 语诺闲话闻人惊 长生:我的境界不止圆满 作者:四眼一黑 第127章 语诺闲话闻人惊 第127章 语诺闲话闻人惊 吴梦望着这一幕,待得小二离去,这才稍作惊奇地开口道:“五十灵石的菜,就被你给盯上了?” “道友恐怕难以想象,五十灵石对于散修而言,意味着什么。” 周语诺笑着摇摇头,紧接着一板一眼地指了指‘碧叶仙’和‘焚心尖’。 “但问题是在这里。” “这两种酒,若是单饮,练气初期修士也最多头晕目眩,然而若是合饮,对神识的要求可就不低了。” “道友能平平稳稳走出酒楼,想来不是练气中期修为,我这才起了留人的心思。” 说着,她手掌翻覆,将一红、一绿两枚玉简依次放在桌上。 “这是此两种酒的酿造之法,我观道友也是喜酒之人,以此作为日里冒犯的赔罪,不知道友可还觉得满意?” 对方一词一句,有条不紊地陈词赔礼。 吴梦听下来,心中的排斥之意倒还真消除了几分。 只是不时瞥见对方那张稚嫩脸庞,就像一位孩童在向自己煞有其事地陈述般,这种感觉当真是奇妙。 他没有触碰两枚玉简,而是好笑道:“阁下也不是练气中期修为吧?” 哪有中期修士,敢这样对待后期修士的! 见对方不作反驳,他不甚在意。 “道友不妨边吃边说吧。” 周语诺点点头:“理应如此。” 两人开始动筷,周语诺吃得很是秀气,大多数时候在讲话。 她态度还算恳切,主动讲述了许多自身信息,虚虚实实且不论,但至少态度放在了这里。 待得菜肴吃得差不多,也算是简单说明了情况。 事情并未出乎吴梦的预料,与最近在竹底传开的‘小竹坡灵观’有关。 按对方所说,此灵观并非是突然出现,而是存在久远,只不过时常处于隐匿状态,每一甲子才显露一段时日。 甲子。 在三洲之地,但凡提到这个字眼,大概率与剑墟开启有关。 此事也不例外,每次剑墟开启前十多年,灵观便会出现,持续五到六年,遂又消失不见。 “对于这一点,寻常散修知之不详,但拈挽月庭却是心知肚明。” 周语诺说道。 按她所说,灵观每次开启,其间都会陈列出三件宝物,其中稍差的两件,也至少是极品法器。 而最好的那件,大概率是筑基修士都趋之若鹜的宝贝。 “道友可知拈挽月庭曾经只叫拈,而无挽月。” 吴梦一怔:“难不成与此灵观有关?” 周语诺微微一笑:“还不知道友名讳?” 对方表面上是问名,实则是一次邀请,若是结伴同行,后续便告知更多辛秘,若是一拍两散,自然也就无需再谈。 吴梦沉吟片刻:“在下姓莫,单名一个平字。” 对方笑而不语。 他饮了一口碧叶仙,继续道:“神识在练气后期中还算尚可,这句回答周道友可还满意?” 周语诺眨了眨眼:“挽月,出自一门功法,名叫《挽月垂神基》,此法正是来自于灵观。” “灵观还出筑基功法?” “没错!近三百年来,一共出过三门筑基功法,一件法宝残品,一道妙术和一瓶宝丹。” 吴梦手指下意识转动着酒壶,望着碧绿清澈的碧叶仙在壶中荡漾。 听到此话,他心底既是吃惊,又颇为心动。 若说一开始只是抱着顺路看看的心思,那么现在反倒有些谨慎起来。 灵观中宝物不凡,不论人祸亦或天灾皆少不了,想要前去探索,不能存半分小觑之心。 他眸光落在周语诺脸上。 “冒昧问一句,周道友以散修自居,怎会对此间事了解得如此清晰?” 周语诺指了指脚下的地盘:“因为我祖辈皆在此经营酒楼,近三百年来,每一甲子的灵观都未曾落下。” “祖辈?散修中的小世家吗?” “你可以这么理解。” 对方显然不打算在这个问题上过多言述。 至于有了传承,还算不算散修,这是个见仁见智的问题,毕竟对方说不定是一脉单传。 吴梦对此半信半疑,问出另一个关键问题。 “灵观中若有此等宝物,应是被筑基修士把控,乃至名传三洲才对,又怎会如此籍籍无名?” 这个问题让周语诺有些沉默下来。 她抿着红唇,皱起眉头纠结了许久:“此问题可以回答,但莫道友得让我见点真东西才行……” “应有之意。” 吴梦颔首,望向对方,眸子微微发亮。 他乌黑的瞳孔中,渐渐现出一尊灵身盘坐之象,若是仔细看,其面部模模糊糊,却是和他本人有几分神似。 这正是从龙裴那里夺来的‘蕴神瞳’。 过来竹底的这几日,他抽空钻研了一番。 时日尚短,算不得修成,只能说是粗通皮毛,照葫芦画瓢,模仿出一星半点神异之处。 但架不住他神识体量庞大。 蕴神瞳甫一显出,周语诺的目光便被下意识牵引而来。 尽管她瞬间警觉,将神识牢牢控制住,但由于刹那牵动的气息,还是被吴梦一眼看穿了真实修为。 “练气九层,周道友当真是深藏不露!!” 吴梦惊讶地道了一声。 对方年龄看起来并不大,没想已经立在了筑基的关口。 周语诺蹙了蹙眉头,旋即展开颜来:“还真是瞒不住莫道友……不过以道友的神识,此次灵观之行的把握又得平添三成!” “既然交了底,周道友不妨把话说得明白些。” “那好,我便直说,不知道友可曾听说过修行法一说?” 吴梦眉毛微微一挑,心中的惊愕之情愈发浓烈。 面前之人到底是何等来头? 竟然知晓如此之多的辛秘! 他正暗自心惊,却没注意到,对面,周语诺似是没从他脸上见到料想中的懵懂之色,眸中同样闪过一抹惊色。 “我只随口一说,没想道友还真知晓此事……这样一来,倒是免了许多口舌。” 她朱唇轻启,紧跟着,吐出一句让吴梦眼眸都下意识瞪起的话来。 “此灵观本是一座神府,隶属一位第四关的前辈大能,其所修之法名叫千缘伞,需要广结良缘。” “……” 似是见吴梦表情有些发懵,她嘴角隐隐翘起一抹弧度。 “拿了他的宝贝,可是需要替他挡劫的。” (本章完) 第128章 初识千缘入神府 长生:我的境界不止圆满 作者:四眼一黑 第128章 初识千缘入神府 第128章 初识千缘入神府 “千缘伞……” 吴梦下意识喃喃。 周语诺浅笑着点头,似是揶揄,似是惊讶:“看来道友又略知一二。” 吴梦却是没有回话。 他正沉浸在惊愕的思绪之中。 千缘伞,乃是《三生道集》收录的第三种修行法,他尚未来得及仔细参读,没想却在此处听闻了! 这种感觉,就像是…… 无知之时,始终无知,一朝得闻,便时时碰到。 好似在看过那本书,推开那扇门后,他与此间事便形成了缘分,遇着的几率也大了起来。 他旋即又想到对方所言的修行大能。 第四关,在合源灵修中,对应元婴期的水准,着实算得上大能了。 那挡劫又是什么呢?神府又为何物? 他满脑子疑问。 抬头,就见周语诺并膝而坐,两手摆在桌面,静静等待着自己缓过神来。 这副模样,再配上那唇红齿白的面孔,怎么说呢,竟是给人一种乖巧无害之感…… 可吴梦却是不敢再生出半分小觑之心。 “道友是散修?!” “如假包换。” “……” 周语诺似是半点未看出吴梦的惊愕。 她笑着继续道:“千缘伞在筑基修士中算不得多大的秘密,灵观中又往往产出筑基功法,故而争抢者多是练气后期修士,若是哪一甲子出了其它宝物,各宗长老们再下场争夺也不迟。” “何况,每次灵观现世,竹底都会举办一场盛大拍卖会,观中宝物经此渠道洗染一番,因果会小得多。” “话就说到这里。” 周语诺素手翻覆,又是一枚寻常玉简放在了桌面上。 “我此次前去,只求筑基功法,其余宝物一概不沾,若是道友也有相同想法,届时拓印一份就是。” 话罢,她起身告辞。 吴梦坐在雅间内,眸光闪烁。 此人身份极不简单,合作起来压力自然是不小的。 但好在自始至终,对方并未有太多遮掩的想法,反而是主动吐露不少秘闻。 这种开诚布公,而非遮遮掩掩的态度,让他放心许多。 思量一番后,吴梦给自己定下基调,有限的合作是可以、甚至是必要的,但务必得保持好距离和警惕。 想到此处,他将两枚‘酒方’玉简收起,遂又对另一枚玉简稍作探查。 旋即,他起身离开了酒楼。 …… …… 一月后。 小竹坡。 吴梦御着流云梭,悬浮在边缘地带。 说是坡,实则是一片‘海’。 他放眼眺望,前方是一片辽阔绵延的竹海,不见尽头,偶有微风拂过,掀起阵阵翠绿色浪涛,看得人头晕目眩。 他蕴起神识,再仔细一看。 又见竹海某个无法言述之处,有一座灵观绽放光华,正随着竹浪沉沉浮浮。 他将神识从眸中卸去,灵观遂又消失不见,只剩翻腾的‘浪潮’。 “果真是神奇。” 他低声暗道一句。 这并非他动用了某种秘法,而是所有修出神识之人皆能望见。 但按周语诺所说,神识越是强大之人,在进入竹海后,对灵观的定位越是清晰。 这也是她拉拢吴梦的缘由所在。 尝试的功夫,吴梦周边又飞来数位修士。 有人若他一般驻留远眺。 有人冒冒失失撞了进去,然后就似是脚下拴了秤砣般,直直栽入竹林,再不见人影。 禁飞阵法。 这一点也与周语诺所留玉简吻合。 他不再耽搁,御起飞梭,沿着竹海边缘绕了小半日,就见一座坊市显出形来。 盏茶功夫后,在坊间一座金竹小院中,他见到了周语诺。 其头戴斗笠,和那日一般的穿着,只观身形如素竹淡雅,一看眼眸又灵气十足。 其身旁还立着一男一女两位修士。 “抱歉,等候许久了吧。” 吴梦降下飞梭客气了一句。 “我也刚到,我来介绍一下,此二位是本次灵观之行的另外两名同伴,张道友和朱道友,他二人是为道侣,携手同心,若是在竹林中遇着危险,还得仰仗二位消灾解难。” 姓张的乃是丈夫,看脸三十来岁,相貌堂堂,闻言笑道:“小妹谬赞,不过我夫妻自会尽力。” 其妻子,朱姓女修则是好奇地打量着吴梦。 “这是莫道友。” 周语诺介绍道:“他虽只有练气七层修为,但却修有一门神识术法,进入竹林,便是咱们的眼睛,引路识途全得仰仗莫道友。” “神识术法!” 吴梦还没开口,张姓修士便冲着他竖了个大拇指,表情不无羡慕。 “道友好福源!” 吴梦抱了抱拳。 见状,周语诺颔首:“既然如此,那我再重申一遍,届时若寻得灵观,筑基功法互相拓印,其余宝物各凭本事。” “我保证不会参与争夺,也希望三位道友莫要伤了和气。” “放心,我夫妇虽是两人,却只求一宝。” 言外之意,除功法外的另一件宝物留给吴梦去争。 吴梦对此不可置否。 他倒是有些好奇,莫非周语诺未曾和二人言明其间因果? 还是说夫妻两人顾不得许多? “既然如此,最后留一日给各位道友做准备,明日午时,准时出发。” …… 翌日正午,云雾遮日,有淅淅沥沥的小雨落了下来。 若说昨日的竹林给人明媚、清新之感,那么今日就多了几分幽深。 四人随意选了一角,步入竹林。 甫一进入,窸窸窣窣的竹叶响动声包围而来,有雨滴坠落,滴答、叮咚。 声音各异,整个世界反而静谧下来。 吴梦扭头。 身后同样是茂密的竹林,哪还有半道来时之路! 他身旁,那对夫妻也正环视四周,眸中闪烁着惊异之色。 倒是周语诺,头戴斗笠,只能看到一抹白皙的下颌轮廓。 她忽然拍了拍掌:“既然到了此处,一些更深层次的辛秘也可以说给几位听。” “此片竹海,乃是神府边缘地界,与其说是竹林阵法,倒不如说是处在了现实与识海的交界处。” “再往前走,便会进入到识海之中,逐渐脱离现实,兴许会遇见许多难以想象之事。” “但不用担心,千缘神府的本意是结缘,即便应付不成,也不会伤及性命,除非自相残杀。” (本章完) 第129章 神识引路踏幽蛟 长生:我的境界不止圆满 作者:四眼一黑 第129章 神识引路踏幽蛟 第129章 神识引路踏幽蛟 周语诺话落,吴梦脸上还没看出什么表情,倒是朱姓女修一头雾水。 “神府?识海?” 她似是念天书一般。 她丈夫听懂几句,吃惊道:“此言未免太过夸张,识海成观,还能影响如此大的一片范围,得是何等修为才能做到!” “世间多有修行法,于某些领域有所擅长再正常不过。” 周语诺一脸认真地解释,没想拔出萝卜带出泥。 张姓修士惊疑不定道:“修行法?!” “算了……” 周语诺摆摆手,无意间瞥了吴梦一眼:“只需要知晓,此地危险性并不大,防备好其余修士即可。” “当然,若是想通往灵观,求得缘法,还得拿出真本事才行。” “好了,接下来就开始找路吧,大家都可以试试看,尝试调动神识,感知周围……” 说着,她率先示范。 就见她双眸微阖,气息变得悠长。 有风穿过竹林,卷起细叶,吹落雨珠。 似乎没什么特殊之处? 夫妻修士各自迫不及待开始感知。 吴梦见状,将神识放出体外。 下一刻,整片竹林在他心神中全然变了样! 竹林也好、风雨也罢,随着他的神识被拉长、拓宽。 好似有虚无的空间叠加其上,让所有空隙都变得无限遥远,又近在咫尺。 这种感觉,莫名的熟悉! 吴梦思绪转动无碍,只是一念便想了起来。 前些年朔月手诀突破时,他曾在自身根基上方体验过这种虚无感,当时有神桥凝炼,着落于虚无之处。 那种感觉便与眼下一般无二。 肉身停滞,神识却在畅游。 这就是周语诺所说的识海? 回过神来,一座清晰无比的灵观,在他心神尽头显现,迷迷蒙蒙,捉摸不定。 那么,又该如何定位灵观? 念头刚生出,虚无中有点点‘星光’亮起。 那是一块块散发着各色光芒的碎片,形状各异,其间似有场景、经验、情感等等具象之物涌流、逸散。 吴梦还是第一次看见此等场景。 虽然说不清道不明,但他心中明悟,这一点点‘星光’碎片,便是前往灵观的道标,又或者说是路径。 然而,尚有一点困惑。 当年,他身处根基上方,为何不曾有此等‘星光残片’显现? 即便有光,也是迷迷蒙蒙看不清楚。 带着疑惑,吴梦再度凝神探查。 他忽然觉察到,灵观周遭散发出丝丝缕缕的‘细线’,几乎微弱到了难以发觉的程度。 这些‘丝线’将灵观与‘星光残片’相连,犹若一张密集的‘蛛网’。 因为与神府之间产生了联系,所以才能定位么? 那一缕缕丝线,似乎就是其中的关键所在。 能够推测的,也就仅此而已。 “怎么样?” 周语诺的声音响起。 吴梦收回神识,周遭竹林再度清晰、真实起来。 “好奇妙的感觉!” 朱道友一脸惊奇之色,她闭目一边感知一边道:“我能看到一些模糊的光点……” “那是神藏,就是我们要去的方向。”周语诺再度抛出了新的名词。 三人已经对此见怪不怪。 “神藏……” 吴梦在心底重复了一句,觉得倒是个妥帖的称呼。 只是,自己的‘视野’似乎比朱姓修士清晰太多? 他望向另一人。 张道友苦笑:“我也差不多,只能看清三四点模模糊糊的灵光,再走近点,兴许能清晰一些。” 话罢,他期待道:“莫道友,你应不似我等一般两眼一抹黑吧?” 随着他的话,周语诺也扭头看来,三双视线齐齐落在他身上。 吴梦略做沉吟,有所保留道:“我确实能看到许多神藏,最近的一批相当清晰。” “一批??” 这话还是引来了张道友一声惊呼。 其语气不自觉高了几分,惊叹道:“莫道友神识之强,不愧是修炼过神识类术法!” 周语诺眸中露出若有所思之色,浅笑道:“那就按照原定计划,由莫道友引路吧。” “劳烦了。” 夫妻俩人纷纷附和。 吴梦也不推辞,再度凝神感知。 可供选择的神藏很多,似乎走哪个‘方向’都没问题。 但就在他想要随意选择时,其中一处神藏中,忽然有一丝熟悉的气息逸散出来。 这是?! 他吃惊之余,心神中已浮现熟悉之源…… 居然是从龙裴手中夺来的那卷《万幽蛟观想图》! 此处神藏与万幽蛟相关? 他眼下空有观想图,却无炼体之法,而贸然将神桥着落于观想图上,又风险太大。 如今身在前辈神府之中。 若真如周语诺所说那般无害,倒不失为一次探索的良机。 想到这里,他心中已做出决定。 “找到方向了,接下来呢?” “简单。” 周语诺伸出纤纤素手,摊在他跟前。 吴梦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对方说的简单就是手牵手。 他倒也不扭捏。 调集灵力将手掌覆盖,遂又于心念间积蓄好三傀木术,然后握了上去。 说是握,实则有灵力隔绝,只能勉强感受到一抹柔软。 周语诺皱眉望了他一眼,这才向着朱姓修士伸出另一只手。 四人很快连成一线。 “朝着神识中的方向一直走,不要停,若是方向正确,神藏会变得越来越清晰……” 她话还没说完。 吴梦往前踏出一步。 下一刻。 周遭的风雨声齐齐一黯,连着天光也一同黯淡下来。 整个世界好似加了一层幽暗的滤镜,淅淅沥沥的雨滴变得黏腻,散发出海水的腥味。 地面铺着的层层竹叶,色泽泛黑,轮廓清晰,犹若一层层细密的鳞片。 “怎么会这么快!” 夫妻俩人尚被周遭景象震惊得说不出话来,周语诺已是眼眸微瞪,低声惊呼了一句。 她旋即扭头四顾,目光最终落在吴梦脸上,眉头蹙起。 “万幽蛟么?怎么会选到这种神藏中来,莫道友运气不是很好啊!” “会有危险吗?” “那倒不会,只是穿过这一神藏可能不会太容易……” 吴梦听罢,凝神感知。 就见灵观的位置清晰了不少,其余的神藏也依旧闪烁。 但当他想要尝试定位时,周遭有一层幽暗雨幕亮起,将他与其余神藏的距离拉长、模糊。 (本章完) 第130章 一步一景深海涡 长生:我的境界不止圆满 作者:四眼一黑 第130章 一步一景深海涡 第130章 一步一景深海涡 有这种感觉的不光吴梦。 因为很快,张姓夫妻也察觉到了不对。 “我没法感知神藏了!!” 朱道友的语气里带了一丝惊疑不定之感。 周语诺适时解释道:“这是正常现象,寻常后期修士在神藏中,神识会被压制,何况这次遇到的是比较棘手的那一类神藏。” 她目光投向吴梦:“莫道友呢?” 吴梦微微颔首,未曾多说。 稍倾。 四人如先前一般,连成一线,谨慎地向着下一处神藏行去。 ‘簌簌簌’。 天幕坠落的雨滴似乎大了起来。 吴梦停住脚步,伸手鞠了一捧,就见掌心的雨水赫然是墨色的,其间似有无形之物在变幻、升腾。 “这雨不太对劲。” 他道了一句。 作为领头之人,对于一路行来的变化,他感受极其强烈。 一步一景。 就好似从一片幽海的边缘地带,向着深处前进,在这个过程中,墨色雨滴只能算是剧变之一。 在四人脚下,本是‘咔嚓’作响的竹叶堆,不知何时变得坚硬、整齐。 着落其上,甚至有种柔韧之感反馈而来。 周遭一簇簇茂密的竹林,变得残破、乌黑。 再看天幕,整个就是一团墨云,似漏斗一般倒扣着,遮天蔽日,风云涌动。 如此场景,带来的压迫还是其次,着眼之处,一滴一滴汇聚而来的幽暗、腐蚀、恐惧,才真正令人不寒而栗。 队伍中,朱道友脸庞已是不见血色,她手指摆好术架,随时准备掐诀。 其道侣倒还算镇定,正警惕的观察着周遭。 又走了几步,张姓修士提脚踩了踩脚下的竹叶堆:“太邪门了,我得试试看!” 话罢,他起诀,聚来豆大的一点焰火,屈指弹向脚下。 这一手看得吴梦微微点头。 别看这豆大的火星子,威力并不比召来一片熊熊烈火差。 这是在御火诀的基础上,进行了压缩和束缚,需要优秀的神识敏锐度。 对方用出这一手来,想来除了显露实力外,也抱着几分谨慎试探的心思。 然而,让四人吃惊的一幕发生了。 火豆子着落在竹叶堆间,光芒骤亮,‘毕波’挣扎片刻,便消散开来。 而本该被点燃的竹叶,色泽褪成乌黑,有金属光泽闪烁,受了灼烧,其上却是半点焦痕也未留下。 不仅如此! 这一点火,就像是用针尖戳破了‘虚妄’。 脚下竹叶堆,从被灼烧的那一片开始褪色、重排,化作坚韧、整齐的乌黑鳞片。 落在视觉上,就似一圈乌黑涟漪,从中心一点,向着整个世界荡漾开来。 轰隆! 脚下大地似是生出血脉,开始有规律的搏动起来,其力量之澎湃,似是擂着震天鼓一般。 四人一时甚至站立不稳。 凌乱中,就见周语诺脸色微微变化,按着斗笠道:“我们脚下似乎是一条正在苏醒的万幽蛟!得抓紧时间离开这处神藏!” 几人纷纷御起轻身诀。 吴梦有蜉蝣身,行动倒是不成问题。 他加快速度,周遭光影开始迅速变幻。 还没持续两息,意外再次出现。 他一脚踏空! 脚下的土地消失不见,取而代之是一个巨大的深海漩涡。 只是瞥了一眼,他便觉得一阵头晕目眩。 这个漩涡似乎比天际更大更深,其间有成千上万道大大小小的水龙卷在翻滚肆虐。 汹涌疯狂的水流中,他望见如山般厚重的龟壳残片,能覆盖数座山头的残羽断翅…… 除了珍奇异兽残躯外,还有残损楼阁殿宇。 千奇百怪的东西在漩涡中显现,又覆没在中心洞口处。 吴梦心中惊骇万分,赶紧稳住心神,周身蜉蝣灵光亮起刹那,这才摆脱边缘的风压,退回到‘岸边’。 他甫一落定,就见周语诺背后似有一道月盘似的皎洁光影亮起。 她凭空踏步,轻灵地返回身来。 除他二人,另外一对夫妻就狼狈得多了。 二人本就施了轻身诀,被漩涡的风压一卷,霎时间吸到了七八丈深处。 越往深,风压越大。 再一望脚底,魂都快被吓出体外。 好在危急时刻,两人到都没有掉链子,很快就回过神来,撤去轻身诀的同时,一人取出轻舟,一人扣下七八枚灵石。 朱道友全力驾驭轻舟。 张姓修士则甩出一道明黄色符箓,土系灵芒汇聚,凝成一只磐石般的拳头,一拳擂在轻舟尾部。 轰! 多重合力之下,夫妻两人总算是冲出了漩涡,一头栽到岸边。 两人大口喘息,惊魂未定,久久回不过神来。 吴梦立在旁侧,望着这夫妻同心的一幕,突然就觉有视线落在自己侧脸。 扭头,周语诺正好奇地打量自己。 “莫道友还兼修炼体?” “略通一二。”吴梦好奇反问:“周道友背后之物,是术还是器?” 这个问题似是提到了关键之处,周语诺张了张嘴,明显有些不想回答。 “都不是。” “莫道友,现在离下一处神藏还有多远?”她跟着问道。 吴梦下意识抬眸,心神中,下一处神藏已在咫尺,约摸只需要再往漩涡上空行出一两丈的距离。 然而,一步一景的情况下,所经空间可不是这么算的。 他极度怀疑再踏一步,自己会出现在漩涡某处,与龟壳、翅翼作伴。 他道出心中顾虑,顺势问道:“周道友,可真确定在神藏中不会伤及性命?!” 周语诺面色肯定地点点头。 “纠正一下,不是在神藏中不会伤及性命,而是在此间神藏不会。” “为何?” “这是一件复杂的事,简单说就是,千缘伞修士神桥异化,丧失了联通天然神藏的能力,故而此间神藏皆是其本人神念所化,你是不是又要问,何谓神桥?” 她一脸认真地解释完,盯向吴梦。 吴梦心念微转,脑海中已是有了答案。 “因为神藏主人并无恶念,所以其演化出的神藏也不会伤人?” 周语诺摇头:“准确说是,此位前辈当年演化神藏时,主动剔除了危险的部分,毕竟他求的是结缘,不是造孽……” “等等,你还真理解了?!” 周语诺眸子微微瞪大了几分,惊讶道。 (本章完) 第131章 幽蛟修炼正当时 长生:我的境界不止圆满 作者:四眼一黑 第131章 幽蛟修炼正当时 第131章 幽蛟修炼正当时 吴梦拱手道谢。 这些东西虽然说出来就是一两句话的事,但于蒙在鼓里的人而言,却是无法用灵石衡量的。 不仅如此。 对于周语诺所提及的异化神桥,他心中已有所联想。 多半就是先前在识海中看到的,那丝丝缕缕细线,将灵观与一处处神藏串联起来,犹如一张蛛网。 那些丝线竟是神桥所化! 而正常的神桥,似乎能用来炼化、联通神藏? 吴梦一瞬间想到了许多。 就在思索之际,身旁突然传来朱道友的尖叫声。 她声音颤抖、嘶哑,其间包含的恐惧似天空坠落的雨滴般,浓得快要滴落出来。 “眼……眼睛……” 吴梦扭头看去,就见两人栽落的地方,本是一丛漆黑、残破的墨竹。 此时,墨竹却歪斜、融化,外形变得截然不同,与其说是竹子,倒更像是海中珊瑚之类质地坚硬之物。 墨竹之下,土石开裂,显出一道狭长似‘裂谷’般的缝隙。 一道足足有十数丈的明黄色光斑亮了起来。 有朱道友尖叫在前,吴梦望去,一眼就将夸张一幕与眼睛联系起来。 那狭长的裂谷,分明是一条眼缝,其间亮起的光斑,竟是一道竖瞳。 瞳孔间散发着冰冷、漠然的光芒,虽然未曾刻意着落在几人身上,但寒意却凝成了实质。 “怎么会这样?!!” 张姓修士哆哆嗦嗦吐出一口寒气,脸上难看到了极点:“这种情况,就连筑基修士也处理不了吧!” 从进入神藏开始,几人就在不断赶路。 然而和一开始料想的危险不同,四人从始至终,面对的就只是一条不断活化的万幽蛟。 而今,往前一步坠入漩涡,驻足原地又将直面这只恐怖妖兽。 绕是向来镇定的周语诺,脸上也显出难色。 难道在第一处神藏,就要全军覆没? 她下意识瞥向吴梦,当即微微一怔。 视野里,吴梦全然不似其他人那般惊惶,他正观察周遭,眸中不时闪烁着思忖之色。 脚下踩着一条万幽蛟,还能如此平心静气的思考?! 周语诺心底愈发吃惊。 别看她道出许多隐秘,但实际上,在她的阅历积累之中,对神修这一套恰恰是最不熟悉的。 她道出口的,皆是三洲之外的‘常识’,具体该如何应对这一神藏,她却没有多少头绪。 “莫道友发现什么了吗?”她问道。 吴梦恍然回神,摇了摇头:“总觉得这神藏不像看起来那般简单。” 就在两人交谈的刹那。 变故突生! 脚下大地剧烈震颤起来,血脉的搏动感强烈了数倍,每一下都宛若携有天崩地裂之势。 吴梦视野猛然拔高,落脚的平地被拉成一道长长的斜坡。 从此处往下望,万幽蛟那蜿蜒巨硕、如山脉一般的脊线映入眼帘。 其尾尖,盘居漩涡之中。 蛟首…… 赫然昂扬而起,探向天幕!! 几人立在蛟首,当即就有狂风骤雨扑面而来。 吴梦压下汹涌的心绪,深深吸了口气。 他全力调动蜉蝣身,遂又施诀摒开凌冽的狂风,这才勉强稳住身形。 仰头看去,就见自己离天空的垂云越来越近。 云中,有雷电游走,蓄而不发。 雨势已至倾盆。 每一道划来的雨线中,有浓郁的幽雾弥漫逸散。 啪! 他脸上突然着落了一滴。 灵气凝成的护罩被破开了? 他下意识伸手去抹,就觉雨水着落之处,空空荡荡,血肉被腐蚀、消融。 由于速度太快,足足过了半息,他才察觉到剜肉刮骨的剧烈疼痛。 “嘶!” 吴梦倒吸了一口冷气。 销骨蚀血。 这天空的雨滴,莫不成是幽蛟灵水?! 这怎么可能! 面对龙裴时,其周身汇聚,也才聚出六滴幽蛟灵水,即便如此,强大的威力也足以横扫练气。 而今,这玩意竟然变成雨水倾盆而下! 尽管侵蚀之力弱了许多,但如此大的量,怎么可能抵挡得住? 身边,传来张修士的惊惶呼喊声,他的道侣似乎被甩下蛟首,坠入漩涡。 而他本人,又发觉漫天雨水竟然在侵蚀灵力和血肉。 他表情崩溃:“莫道友!快领路啊!!” 周语诺身后有盘若皎月,着落的雨水被涤荡开来,一时倒还看不出疲态,但她面色也很是难看。 “莫道友,不行的话也只能试着往前走了。” 她催促了一句。 吴梦本想答应,然而眸光无意间瞥见旁侧,整个人微微一愣。 “再等一等……” 他屈下身来,就见雨水在‘地面’汇聚成流,将鳞片侵蚀得坑坑洼洼,一些雨水积聚之处,甚至能看到下方有异物在涌动。 万幽蛟也会被幽蛟灵水腐蚀血肉? 一股难以言喻的感觉在他心中生出。 他下意识伸手,触及鳞片。 感觉更加强烈。 他好似触及了一些接近本源的东西,有许许多多念头在心壤间萌生,似要破土而出。 吴梦思绪电转,即便手掌已被腐蚀得白骨森森,依旧未曾停滞思考。 他大概有所理解了。 自打进入神藏,他就一直在思考一个问题。 到底何谓神藏? 某种神识层面的东西,隐藏在识海之中,可以被修士发觉,遂又通过神桥进行联通? 这似乎是一种与灵修不同的修行之法。 但吴梦恰恰有过类似体验。 当年他将神桥着落于小衍灵虫,又或者前些日子,将其与冰蝉联通时,都曾短暂的体验过二者的视角。 而今,神藏之中,似乎也可以尝试将自身本质,与万幽蛟进行置换。 想到这里。 吴梦将神识汇聚,渐渐放下心神之中的戒备和抵抗。 周遭风雨呼号,海腥味扑鼻而来,在漩涡中激荡的海水,发出雷动般的轰鸣。 古老、荒莽的气息开始蔓延。 垂落的云中,既有来自血脉深处的压迫感,也隐藏着本能层面的极致诱惑。 整个世界,开始真实、鲜活起来。 吴梦低头垂首,就见自身正盘踞在渊海之中,那巨大的漩涡,乃是本能术法所激。 而天幕积蓄的垂云,则是由体内先祖血脉引动的天象。 自身血肉在坠落的雨滴中生生灭灭,幽蚀精气则从血肉间渗透进去,凝水、成髓。 万幽蛟修炼。 正当时。 (本章完) 第132章 得藏万幽蚀灵身 长生:我的境界不止圆满 作者:四眼一黑 第132章 得藏万幽蚀灵身 第132章 得藏万幽蚀灵身 吴梦恍然明悟。 这一神藏间,记录的乃是一次万幽蛟修炼实景。 在他放下心中抵触,进行了本质的置换后,大量知识、情绪、气息、经验的杂糅之物,如潮水般涌入心神。 由于太过庞大,还有许多难以承载的危险之物。 还没来得及体会,便有一股柔和的力量将他从置换的状态中拽了出来。 视野回归。 周遭的风雨小去。 他身子微微一颤,下意识低头望去,就见自己依旧半跪于蛟首。 被腐蚀的手掌,不知何时已恢复如初,其下,万幽蛟鳞片开始褪色,从漆黑变得枯黄,从坚韧变得干脆。 下方的深海漩涡,犹若虚影倒映,渐渐变得模糊不清。 他整个人呆愣,犹若石化。 几息后,方才本能的伸手揉了揉眉心,僵硬的脸部肌肉松弛下来,有惊喜之色一点点显露出来。 先前虽然被拽出状态,大量信息从心神间漏走。 但还是被他有意识地截取了一部分。 这部分,正是以万幽蛟作为参照物的炼体功法! 功法名为《万幽蚀灵身》,包含前两关的修炼内容,分别为‘缘道关’和‘无缺关’。 对应到合源灵修体系中,正是练气和筑基。 至于第三关乃至往后的部分,需要再次进入这一神藏,重复先前的奇妙过程,进行参悟。 短时间内应是没有机会了。 吴梦摇摇头。 经此一番体验,他对神藏的理解又加深了一分。 他明白过来。 眼下这一神藏,虽然与万幽蛟相关,但其实是演化之人理解中的万幽蛟,而非真正的万幽蛟! 也正因此,他从神藏中获取的功法,是包含名称,且符合人类肉身规律的。 而越是靠近真正的万幽蛟,相关神藏中的信息必然越贴近本源。 但也会越发危险和艰涩! “莫道友……莫道友……” 连续的呼唤,将吴梦拉回神来。 抬眼,就见周语诺和张姓修士正围在他身边,表情中皆是带着茫然之色。 “周围的世界正在变得平静,莫道友你做了什么?” 周语诺目光幽幽道。 吴梦起身,确认了周遭环境变得平复,这才开口解释起来。 周语诺这厮,毕竟热心‘科普’了一路,让自己收获颇丰,而且能寻到破解此处神藏的方法,也和她不无关系。 眼下有机会,回馈下对方是应有之意。 吴梦只是简单说了几句,对方便眼眸亮起,猜出了全貌。 “所以说,此处神藏,其实记录了万幽蛟修炼之象?” “正是。” “那我知道了,之所以会被雨水腐蚀,是因为自我心神与神藏之间相互排斥,破解之法便是解除抗拒之意。” 吴梦颔首:“抗拒之意越强,在神藏中受到的危险越强烈。” “莫道友真非常人。” 周语诺听罢,似笑非笑称赞了一句。 “不过还是提醒道友,天然神藏大多危险,有不知多少神修葬神其中,化作了神藏的一部分。” 吴梦心神一凛,抱拳道谢。 张姓修士立在一旁沉默不语,见两人交谈完,这才开口:“两位道友应是来自三洲之外吧?” “不是。” 周语诺摇头,吐出两个字。 吴梦则是不作回答。 “还问道友,我道侣她……” “放心吧,朱道友没什么事,最多是睡上一觉,一两月后在竹海边醒来。” “那就好……” 张姓修士张了张嘴,似是想说点什么,但最终还是没说出口。 吴梦大抵能猜出几分。 一行人走到此处,原本充当‘打手’的夫妻俩,非但没什么贡献,反而还折损一人。 面子上挂不住不说,更面临着被踢出队伍的风险。 当然,这也无可指摘。 总不可能让人家去砍万幽蛟。 “张道友还能继续往下走吗?” 周语诺看出他的窘迫,主动开口问道。 “能!下一处神藏若是遇到其他修士找事,便由我来负责解决!” 他赶紧说道,语气激动,只差拍着胸脯了。 “那就好。” 两人交谈的功夫,吴梦已是用神识探查起前路。 眼前一众神藏变得清晰。 不仅如此,他隐约看到,前方一批神藏与灵观之间,仅有一层神桥相连。 这就意味着,不论选择哪一处,再下一次都能直达灵观。 他感知了片刻。 这一回,没什么熟悉的气息逸散过来。 他随机选择了一处。 “做好准备……” 他踏出一步。 下一刻,日光刺破幽暗,清风吹散浓腥,婆娑竹影,展翅飞鸟,一派清爽、自然的风光由虚化实,跃入眼帘。 三人站定,各自警惕地观察周遭。 确定没有异常之处,吴梦这才打量周遭。 他再度立在了竹海之中,只是和初次进来时不同,这一回,竹林间铺了青石道。 顺着青石道,尽头处是一座亭台,有潺潺流水声从那个方向传来。 他寻着神识中的方向,继续往前。 这回不再一步一景,神识的方向与青石小道重合。 三人七弯八绕,又走了十数息,一片开阔地终于在视野中显现出来。 溪绕亭台,芳草茵茵,碧竹成群。 此间风景甚是秀美。 有十来人,三三两两坐于草坪各处,有的轻声交谈,有的闭目养神。 亭台中间,石几之上,则是摆了一副棋盘,远远望去,盘格方正似是围棋。 此时。 正有两人围盘对弈。 正东面的,乃是一道虚影,身形瘦高,宽袍大袖,一眼望去便觉仙风道骨。 然而,再一细看面部,却是模模糊糊,如有尘雾翻滚。 此人大抵是神藏所化。 兴许就是破解此处神藏的关键所在。 吴梦正将目光移向棋盘另一侧,就闻张姓修士用‘不太妙’的语气道:“拈挽月庭的大师姐竟然也在!” 拈挽月庭的大师姐? 一位气质婉约,身姿曼妙的白裙女修落入他眼中。 其相貌绝美,表情冷艳,眉心处有半片碎印记,边缘散发着紫色灵芒,为其平添几分神秘。 “此人名叫赵雪莹。” 张姓修士话罢,补充了一句:“上过艳仙图,有人将她称作小胧月仙。” (本章完) 第133章 彩蝶飞雪艳仙傲 长生:我的境界不止圆满 作者:四眼一黑 第133章 彩蝶飞雪艳仙傲 第133章 彩蝶飞雪艳仙傲 “上过艳仙图?原来是她啊,我对上号了……” 周语诺眉头微蹙:“能上艳仙图之人,定然有着极其复杂的因果纠葛,遇见她倒真是不好办。” 听到她的话,吴梦若有所思。 因果纠葛,这就是艳仙图的收录标准吗? 如此一想倒也说得通,当年的胧月仙子,虽素未蒙面,但与自身还真有一定的因果交集。 以吴梦的低调程度,竟然都能与对方扯上关系。 胧月的因果之复杂可见一斑。 想到此处,他目光落在赵雪莹身上。 对方作为拈挽月庭的大师姐,不论地位还是实力,都可以用王许梦来作对标。 尽管经过前年一战,王许梦的声名已远远甩开其他几人,但这并不就意味着双方的实力,也被拉开到如此差距。 实力极强,因果又极重。 在吴梦眼中,赵雪莹俨然已化作一团剪不断理还乱的杂线。 还是尽可能减少接触为妙! 思绪转动的功夫,三人行至草坪中。 只有寥寥几道视线投了过来,并且很快又移了开去。 因为,亭中的棋局,已然进行到了关键时候。 只见赵雪莹落子的速度越来越快,冷艳的脸上浮现出一抹焦躁。 而在她对面,那道光影不疾不徐,形成了鲜明对比。 察言观色,即便不懂棋之人,也能看出,这位拈挽月庭的大师姐,只怕是要输了。 果不其然,七八子过后。 啪! 棋子从赵雪莹指尖滑落,坠于盘间,将棋局砸得七零八落。 “又输了。” 草坪间,有零星话语声响起。 “这都连输一月有余了,局面一次差过一次,半点希望也看不到。” “依我看,与其让她赵雪莹占着下,倒不如大家轮番上,各凭本事!” “理是这个理……” 亭中,虚影袖袍一挥,将棋盘复原,似是‘呵呵’笑了一声。 “明日再来罢……” 伴着虚无缥缈的话声,光影变幻。 赵雪莹已是立在了亭外。 这位拈挽月庭的大师姐,正紧紧扣着牙关,绝美的脸上难掩愠怒、焦躁之情,又隐隐含了几分尴尬。 作为宗门练气层面的领袖人物,又是集万千关注于一身的美艳仙。 她自然不可能如此毛躁,且喜怒形于色。 但这一月来,属实是绷不住了。 她试过了各种各样的法子,包括正常对弈、直接对虚影出手、砸毁棋盘乃至施术作弊。 却无一见效。 任她施展何种手段,虚影只是挥动袖袍,‘呵呵’一笑,道句‘明日再来罢’…… 在连输一月后,而今对方的笑声,听起来是如此的刺耳! 赵雪莹深深吸了一口气,将情绪压抑住。 旋即,视线扫过在场众人。 见一道道跃跃欲试的目光,她心底冷笑了一声。 棋局只能由她来下,即便最后竹篮打水,也得由她来打,轮不着这群弱者! 她早先曾动手惩戒过几人。 安静了半月,又要开始上蹿下跳了么? 似是被她的眼神刺激到,终于有人试探着开口。 “雪莹仙子,让大家也试试呗……” “没错,自己占着下,算什么事?” 赵雪莹一腔郁闷正愁无处发泄。 听闻此话,她嫣然一笑,纤纤的玉指轻柔拨动,犹若无骨般掐起诀来。 她掐诀的手势极其漂亮,宛若一朵秋菊徐徐盛放。 一息间。 就见一只蹁跹荧光彩蝶从其腕间飞出。 忽高忽低,忽明忽暗。 向着先前讨价之人扑去! 几人反应不可谓不快,第一时间便朝着四面八方闪身开躲。 有人拍亮灵符,有人施展术诀。 然而令人惊讶的一幕出现了。 彩蝶并不追逐,只是兀自飞至场地正中。 啪! 好似双唇碰撞的轻响声。 蝴蝶化作泡影炸散。 有星星点点的灵芒洒落,如梦如幻。 刹那间,原本奔向不同方向的人,竟似醉了酒般,兜着圈子又聚拢回原点。 人如此,术法、符箓亦是如此。 一张本已成型的金甲符,由实化虚,再度凝结成金色符纸。 一道即将成型的术,撤了手诀,灵芒消散。 最夸张的是,有人催动着一件念珠法器,正待抛出,却是转而莫名其妙地盘了几下珠子,将其又塞回袖中。 赵雪莹对这荒唐一幕见怪不怪。 她指尖挑拨,朱唇默念。 一片冰晶雪凭空浮现,轻盈地飘向几人。 雪越飘越大,结成冰柱,凝成圆盘。 着落时,已聚起滚滚寒气,似拍似砸似印,激起巨大的声势。 轰! 寒风裹挟着冰晶碎片四散飞溅。 时节宛然跳到了寒冬腊月,刺骨寒风在草坪间呼啸奔腾。 几息之后,待得寒气散开。 就见几人躺在草地间,被厚厚的寒霜覆盖着,气息微弱。 “这是最后一次。” 赵雪莹竖着眉头,目光冷冷扫过众人。 着落于吴梦三人时,微微停顿了片刻,遂又不甚在意地挪了开来。 见无人发声,她席地坐于亭口,闭目养神。 草坪间陷入了诡异的安静。 吴梦寻了一处空地坐下,回忆着先前的过程。 斗法持续了不到五息。 被冻僵的共有四人,其中包含一位后期散修。 可以说是碾压般的战果! 最初的彩蝶,似乎是某种幻术? 它是最为关键的一道术。 中术之人,在短时间内做起了截然相反的操作,别说抵抗,说是引颈待戮也不为过。 至于第二道飞雪之术。 若是没猜错的话,多半是一门进阶术法。 其威力不低,暗含变化,隐约还能与上一道幻术产生某些层面的联动? 吴梦设身处地。 假若自己遇上这种似真似假的手段,要么有破除幻术的法子,要么只能施以雷霆手段,趁其不备一击致命。 否则一旦进入到对方的控制中,就再难有喘息之机。 以上,还仅只是对方展现出来的手段…… 吴梦摇摇头,感叹了一句:“不愧是拈挽月庭的大师姐。” 他打定了注意,不到万不得已,决不出手。 反正而今也拿到了一门《万幽蚀灵身》,犯不着在此厮杀。 极容易暴露身份不说。 即便解决了对方,又得考虑如何摆脱拈挽月庭,如何从对方的复杂因果牵扯中摘出身去。 属实是得不偿失。 想到这里,他扭头望向身旁两人。 “我可以尝试破解秘境,至于这位大师姐,就得仰仗二位道友了。” (本章完) 第134章 两人搭戏两人唱 长生:我的境界不止圆满 作者:四眼一黑 第134章 两人搭戏两人唱 第134章 两人搭戏两人唱 听闻此话,张姓修士面色有些发苦。 “本是应有之意,但这……我……” 他面色胀得通红,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 “周道友呢?”吴梦问道。 这位来头不清的女子,虽是顶着一张稚嫩的脸,但若硬是要排个高下,他还是更倾向于周道友一些。 周语诺蹙着眉头,乌黑的眼珠子转了转。 “这样吧,张道友,我可以保你不死,但斗法得由你来进行,如何?” 吴梦一怔,吃惊地看向了对方。 这话着实有些离谱了,保人不死,论难度的话,与杀人完全不在一个级别。 周语诺却是表情认真,言之凿凿,全然不似作伪。 张姓修士眼眸瞪了起来:“道友你……不是在开玩笑吧?!” “自然不是。” 周语诺面色严肃:“不妨明说,赵雪莹因果太杂,我不想与她有过多的牵涉,能出手护住道友已是我的极限。” “张道友若是不想继续,也无需勉强。” “道友多想了。” 似是从先前一番话中听出把稳之意,张姓修士神情中的畏缩减少了许多。 “因果什么的,虚无久远之事,于我等底层散修而言,甚至不还比不上盟里的契书有威胁。” 他笑了笑:“筑基功法就在眼前,道友又能保我不死,这种机会若是放弃了,只怕才是要挨天谴的。” “那好。” 周语诺面色欣然:“莫道友,剩下的就交给伱了。” 吴梦颔首:“我尽量。” 翌日。 天色微亮。 有微风在竹林间穿梭。 赵雪莹算着时间起身,正待步入凉亭,忽然灵觉一动。 ‘噗噗噗’。 几道极其轻微的破空声同时响起。 她想也不想,转动了一下手腕间的翠玉镯子,就见镯子消解成灵芒,复又聚集成一面精美屏风,其上有万斗艳,灵性十足。 万屏风。 此屏风乃是一件上品法器,能抵挡练气后期的攻击,还能让久视之人杂念频生。 屏风刚一起来,就有连绵不觉的‘咄咄’声响起。 十数枚闪亮的银针着落其间,将一朵朵盛放的鲜打得支离破碎。 然而,顷刻间又有更多的绽放开来,银针陷于其间,不得寸进。 作为偷袭之人,张姓修士见此一幕,脸上有惊愕之色闪烁。 此银针乃是一套上品法器,名叫渡灵子母针。 其中十数枚子针,气息隐蔽,穿透性极强,用来偷袭往往一打一个准。 而母针又以威力见长。 此套法器的优点在于,手持一枚银针,便可以通过‘渡灵’之效操控其余银针,相较于寻常操控,威力和灵敏度都提高了数倍。 这在练气修士神识无法离体的情况下,带来的优势极其明显。 张姓修士原本没想子针能够建功,但被对方如此轻易挡下,还是让他始料未及。 他手捏母针,并指一引。 “去!” 就见十数枚子针光芒闪烁,兜了个圈子,从屏风一侧绕了进去。 不仅如此,他另一只手聚起灵气,同样点于母针之上。 本就激射的银针再次加速,发出‘噼里啪啦’的爆响声。 “不错!” 赵雪莹称赞了一句。 她指诀变幻,起到一半的术诀,临时化作了两道低阶小术。 两道凝冰术! 虽是低阶,但从练气后期修士手中用出,威力却是不低。 只见其面前聚起一面寒气四溢的‘冰镜’,其大小不超过掌心,由于面积被压缩,厚度增加到了三指之宽。 不仅如此。 ‘冰镜’还倾斜出一道斜角。 银针着落,虽是一没而入,但却终究被偏转开了轻微的角度。 刚一透出,又是一面同样斜度的‘冰镜’凝聚而成。 冰屑纷飞。 气势汹汹的银针擦着赵雪莹侧脸飞过。 微风将其发丝吹动,面对如此惊心动魄的一幕,她却是唇角翘起,脸上挂着一抹绝美的浅笑。 这一回不同先前。 银针去得又快又急,眨眼间已到了三丈开外。 张姓修士看得目瞪口呆,屈指再调,时间已是晚了。 只见昨日那只翩跹彩蝶振翅扑朔,向着自己飞来。 与彩蝶一同来的,还有赵雪莹如清泉‘叮咚’的话语声。 “谁给你的自信?” “不能等蝴蝶炸开!” 张姓修士不闻不问,强作镇定。 他抽身急退,转身之际,借着身形的遮掩,将母针悄然抛出,引了一枚子针入手。 将母针混入子针,鱼目混珠。 这是他的杀手锏。 敌人往往会用先前的思维来进行判断,然后就会吃大亏。 简单,却好用。 世人皆有三板斧,何况堂堂后期修士,他虽只是散修,但这一招,自打渡灵子母针入手以来,鲜有人能防得住。 这同样也成了他的骄傲。 唯独可惜道侣不在身边,少了收尾之人。 果不其然! 对方只是挥手,召来万屏风。 原本势均力敌的层层影,被骤然发力的母针震作湮粉。 啪! 母针从赵雪莹心口没入,飙出一道鲜红的血线。 “成了!!” 张姓修士大喜过望,就见蝴蝶‘波’得一声炸开了。 现在方才炸散,显然是晚了! 他愣了一愣,似是想起了什么,脸上的笑意忽然僵住。 术法,为何未曾散去? …… 时间回到一息之前。 “谁给你的自信?” 赵雪莹说着,目光却是落在了草坪边缘的另外两道身影上。 一男一女。 男的正凝神思索,在她印象中,只是刚开始交手时曾往这边望了两眼,毫不关心。 女的则将斗笠压低,从头到尾都没往这边看过一眼,似是连视线都不想与自己对上。 她心中生出一股难以言喻的奇怪之感。 三位练气后期修士,若是一齐上,即便三人都只有动手之人的水准,也足够她全力应对。 可怎么会是眼下这种情况? 她摇摇头。 懒得想那么多,把敢动手的都解决掉就是。 视野中,张姓修士已将子母针收入储物袋,又是一个对幻彩蝶抱有错误认知的傻瓜。 她探出素手,一如昨日那般聚起雪。 雪迎风涨,寒气滚滚生。 就在即将镇压对方时,余光中,远处的女子身后突然有圆盘亮起,皎洁如月,温润似玉。 于此同时,一直沉思的男子若有所觉,也好奇投来视线。 ‘他这是在看戏?’ 赵雪莹心中冒出一个不敢相信的念头。 (本章完) 第135章 心神警醒破残局 长生:我的境界不止圆满 作者:四眼一黑 第135章 心神警醒破残局 第135章 心神警醒破残局 这个念头之所以不敢相信,是因为赵雪莹觉得受到了极大的冒犯。 自打入了艳仙图以来,她走到哪里皆是万众瞩目,吹捧、攀附声不绝于耳。 即便如此,她也从未曾放松过修炼。 她既为入了艳仙图而暗自开心,又骄傲得想摆脱此图,因为真正让她渴望的,是唯实力与天资论的少仙图。 她看不起弱者,但却还未曾体验过被人当成弱者感觉。 这一刻,吴梦那道好奇的视线,阴差阳错地让她生出了这种感觉。 两人在草坪间作壁上观,派了人来与自己缠斗,这不是把自己当成弱者,还是什么? 赵雪莹积蓄了一月之久的怒气,被吴梦这道视线彻底点燃。 然而,这怒火刚生出就被摁了下去。 雪四溅,寒流涌动。 冰雾散开,张姓修士正一脸懵的立在原地,其气息稳健,活力十足,竟是未曾受到半点伤害! 这怎么可能?! 赵雪莹注意到,一道圆盘虚影在其身后渐渐散去。 她目光猛地投向了草坪边的女子,对方依旧垂着斗笠,似是在发呆。 “你不敢亲自与我动手?” 她微微扬起下巴,冷声质问。 吴梦不知道,自己一道好奇的眼神竟然刺激到了对方。 他感受着赵雪莹话中暗藏的怒意,悄悄提醒了一声:“你再不回应她,火就要烧过来了。” “哎……莫道友都是你引的路啊!” 周语诺抬起头,露出稚嫩的脸,认真解释道:“我答应了张道友,要保他性命,并无针对道友之意。” 话落,吴梦就见赵雪莹目光向自己投来。 他指了指棋盘,和善笑道:“我只研究棋局。” “……” 场中一时间陷入了诡异的安静。 突如其来的一幕,别说赵雪莹,就连在场之人都瞠目结舌。 昨日进来的这三人,一人打架二人观战不说,三言两语,一个摘得比一个干净。 赵雪莹胸口起伏,深深吸了几口气:“那就看看二位能不能保得住他的性命!能不能进得来这亭台!” 话罢,她向着张姓修士攻去。 这一回势头猛了太多,她甚至祭出一件红菱法器。 只是十数息的功夫,周语诺就出手搭救了七八次之多。 吴梦看得啧啧称奇。 他愈发觉得这位队友不似常人,甚至都不能用寻常练气修士来进行衡量。 难不成是位隐藏气息的筑基修士? 吴梦想到当时曾用蕴神瞳试探对方,就觉得自己有些托大了,前几年在曲打得太‘酣畅’,心底难免有一丝飘飘然。 当时是考虑宗门形势,不得不放手一搏,而今却是该收敛收敛心思,低调准备筑基才是。 他自我警醒了一番,将曲来的些许自满苗头掐灭。 他又想了想,干脆起身寻了处清净地,自己一个人坐下,免得引火烧身。 不再去刻意观察场中的打斗。 他将思绪聚拢到眼前神藏中来。 就在昨夜,他尝试过去融入、接纳神藏,只可惜收效甚微,在万幽蛟神藏中破局的钥匙,用在此处却是不行。 他复又远观棋盘。 这回倒是有所收获。 在神识的觉察中,棋盘正是灵观入口。 也即是说,破解棋局乃是必要的,并未走错方向。 关键就在于,如何破解此道残局? 望着盘中规整的黑白子,他心中却是有一个疑惑始终萦绕不去。 此处神藏,真是单纯的考验棋艺高低吗? 如周语诺所说,此处神府的主人乃是一位千缘伞修士,其目的在于结缘挡劫。 有考验是理所应当的,毕竟不可能随便寻一人就去挡劫。 但考验棋艺就有些奇怪了。 还是说,棋局只是遮掩? “结缘……” 吴梦想了想,又起身坐回周语诺身旁。 “莫道友这是在探寻阵法节点?”周语诺笑问道。 “道友说笑了。” 吴梦开口询问:“得向道友请教几个问题,千缘伞修士如何结缘?” “法宝,功法、契书、术决……很多啊,为何突然问这个问题?” 吴梦简单说了下自己的推测。 周语诺听罢,脸色认真起来,迅速进入了‘科普’状态。 “结缘的本质,是神桥相连。千缘伞修士,可以将神桥异化至成千上万的数量,每一根都细若丝线。” 周语诺略作停顿,搭手救了张姓修士一命,遂又继续解释。 “但结缘必须经由双方同意,将神桥附着于物,他人接手之时,便会于冥冥中生出感应……” “而若是施展于术,则类似于签订术契,伱愿与我结缘,我便帮你一把,诸如此类情况。” “所以说,被结缘之人一定会产生感应?” “一定会,而且不能有排斥,这是你情我愿才能完成的交易。” 吴梦颔首,眸光微微闪烁。 他猜测,此处神藏与结缘有着本质的联系。 棋局和结缘…… 如此说来,首先排除神桥被附着于棋子间的情况,因为赵雪莹在亭中下了一月棋,该触碰的都应触碰过。 可她却未曾生出感应。 那么,剩下的结果,就是术法结缘了。 棋局,会是一道结缘之术吗? “你想到了什么?”周语诺好奇问道。 一路过来,她着实有些佩服吴梦的头脑,至于他在其它方面展露的一些东西,诸如炼体,又或者异常强大的神识,反而只是其次。 她相当好奇,这位莫道友会通过何种方式破解此处神藏。 正思索,她忽然就见吴梦眸子亮了起来。 “我可能猜到破解之法了……” “当真是意料之外,情理之中啊……” 周语诺呼吸微滞,旋即惊喜道:“什么法子,快说给我听听!” 吴梦欣然一笑,大抵是破解难题之后心中喜悦,眉眼下意识舒展,平平无奇的面容竟是平添三分出尘俊秀之气。 周语诺看得一愣,就见吴梦附耳过来,轻悄道了几句。 她眸子一点点瞪了起来。 “就这么简单??” 吴梦笑着摇头:“先别开心得太早,也不一定就是对的。” “不不不!” 周语诺似是想到了什么,眸子晶亮,连连摇头:“就是你说的这条法子,不会错!” (本章完) 第136章 掷子投降残局破 长生:我的境界不止圆满 作者:四眼一黑 第136章 掷子投降残局破 第136章 掷子投降残局破 两人交谈的功夫,场中的打斗,准确说是单方面暴打,已是停了下来。 赵雪莹翩跹回身,离在了亭口处,脸上哪还看得见怒色,反倒有一抹惊骇在她瞳光间闪烁。 先前,她施展了许多手段,落在寻常修士身上,只怕十条命也不够死。 却是都被周语诺轻描淡写地挡了下来。 到了此时,她若还看不出对方身份有异,那当真就是个傻子了! 难不成是筑基修士? 可进来时,庭内师尊曾说过,由于灵观主人有意的设置,筑基与练气,在神藏中面对的考验难度是截然不同的。 在进入灵观之前,两者通常不会相遇。 可若不是筑基,眼前的女子实力未免太过惊人,莫非身怀某种特殊宝物? 赵雪莹立在亭口,目光闪烁,一时间有些举棋不定。 就在此时。 她注意到,草坪边缘的两人突然站起身,向这边行来。 今日发生的一幕,本就看得人又是吃惊又是迷惑,二人一有动静,一道道视线便随之一同投了过来。 赵雪莹沉着脸,心神却是高度戒备起来。 两人又往近处走了几步。 就在她迟疑是否动手之际,那位男子抱拳:“道友,我想到一解局之法,可有合作的打算?” 赵雪莹面色不变,心底却是一惊。 合作?解局? 若是之前,她定然半个字也听不进去,但做过一场之后,对方的话却是一字不差落在了心间。 她认认真真打量了对方一眼。 “解局?你可知那就是一局无论如何也走不赢的死棋!” 她顿了顿,冷声道:“还是说,你打算从虚影之人身上下手?” 吴梦颔首:“正是。” “白费功夫。” 赵雪莹想也不想道。 这一月来,能想的法子,都想过了,她笃定了棋局已死,同样确定对弈之影油盐不进。 退一步说,即便真有某些未曾觉察的方面,也不应该被一位刚来不足一日的人破解。 对方甚至连棋局都未曾近看。 难不成与棋局无关? 赵雪莹杂念丛生,就听对方开口:“此间可远不止这一处神藏,与其在其中内耗,倒不如联手破局,至于灵观宝物,有缘者得之。” 吴梦笑了笑:“道友慎思。” “……” 或许是见他表情笃定,或许是并无吃定两人的把握,赵雪莹冷‘哼’了一声,让开半步。 “你既然不信,那就自己上去试试看!” “多谢。” 吴梦脚步轻盈,与她擦肩而过。 临近之时,就见赵雪莹漂亮的眸子毫不掩饰地盯着自己,似是要将这副面容印在脑海。 他不甚在意,过了这遭,再换张脸就是。 片刻,他立在棋盘前。 对弈的虚影若有所觉,拱了拱手,语气似是带笑:“今日就此一局。” “明白。” 吴梦回了一句。 对方似是有一套预设的行为逻辑,不再言语,摊开手,示意他执白先行。 吴梦只是瞥了眼棋局,旋即抬起头。 “我有一问,可否请前辈解惑?” 对弈虚影未有回应。 “莫要白费心思,这只是一道虚影,不会回应任何言语。” 赵雪莹的声音从下方传来。 吴梦犹若未闻,只是盯着虚影,再道一句话来。 “请问前辈,此局何解?” 这话一落,草坪间有惊声响起,就连赵雪莹,都愣了一愣。 向对弈之人询问如何解局,这就好比向考官问‘该如何作答’,乍一听甚是荒唐。 然而,让在场之人都难以置信的一幕发生了。 这荒唐的一问,就似一句口令般,竟然真的引动了虚影!! 只闻虚影‘呵呵’轻笑了一声,本该执棋的右手缓缓抬至半空。 见这一幕,吴梦顿时眉开眼笑。 他猜对了。 此棋局就是一道预设的‘结缘之术’,激活术法的关键便在于结缘之愿。 就如周语诺所说:“伱愿与我结缘,我便帮你一把。” 真正的口令并不在于说什么,而在于主动求教。 吴梦同样探出手掌。 两掌凭空相接,似拍似击。 ‘啪!’ 好似有一道惊雷落下,却又无半点声息。 “请问前辈,如何破解此局?” 吴梦寻着冥冥之中的感应,道出口来。 虚影大笑颔首:“好说!” 话罢,其竟然绕过棋盘,走向吴梦一侧,顺手从篓中夹了枚白子,掷在盘中。 吴梦还以为对方要亲自教导,没想虚影开口:“到你了。” “???” 他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虚影似也不急。 愣了两息,他视线投向对面,终于回过味来。 所以说…… 现在由自己执黑棋? 他一脸懵地行到对面,这里本是虚影站立之处。 “白子气数已绝,想破此局,便得执黑子。”虚影徐徐说着,遂又催促了一句:“到你了。” 吴梦夹起一颗黑子,放入盘中。 他不懂棋,即便六十年江湖岁月,也未曾有过深入涉猎,这一子只是胡乱下的。 但棋子甫一着落,就见虚影掷子投降。 “这棋没法下,呵呵,你赢了。” “……” “……” 场中陷入了诡异的安静。 草坪上,五六位困了一月有余之人,已目瞪口呆,宛若石化。 赵雪莹下意识张大了嘴,脑子嗡嗡作响,眸中尽是难以置信之色。 白棋气数已绝。 这句话从虚影口中说出,某种程度上算是对她所作判断、乃至棋艺的肯定。 但同样诉说着,一月来,她始终在死胡同里打转,从来就未曾寻到过成功的希望。 强烈的荒唐和挫败感在心底蔓延。 她难以接受,但又不得不接受。 毕竟虚影才是出题人。 揣测出题人的心思,本就是考核的隐含要求。 就在此时,亭中光景开始变幻。 吴梦展开神识,就见灵观入口已近在眼前。 在众人愣神的功夫,周语诺悄然行至亭中,她乌黑的眼珠闪闪发亮,只是摊开手掌。 吴梦一把抓住,迈步向前。 光影变幻。 下一刻,两人已是立在一座清简、质朴的灵观之中。 袅袅青烟从观中的香炉中飘散开来,嗅之一口,心神变得宁静、悠远。 香炉之后,有条桌横陈,其上摆着三件物什。 一枚玉简。 一片陶碎。 一瓶宝丹。 (本章完) 第137章 缘生九窍灵竹基 长生:我的境界不止圆满 作者:四眼一黑 第137章 缘生九窍灵竹基 第137章 缘生九窍灵竹基 望着眼前一幕,周语诺轻咦了一声:“我们居然是第一批进来的,看来这一次神藏的难度都不低。” “莫道友,抓紧时间。” 她巧笑望着吴梦:“你若需要,三件宝物都可取走……” 吴梦顺势看向条桌。 说是三件宝物,但只是极其随意的陈列其上,不曾看到灵光绽放,也未有特异之处显现。 若非出现在灵观中,说是寻常之物也没人会不信。 不过,他视线最终定在居中的玉简之上,呼吸难免有些微急促。 既然出了玉简,就大概率是筑基功法。 说来也奇妙,此刻距离他离开曲还不到半年,本已做好了静待机缘的长久打算,没想却来得这么快。 只是有些代价。 就在先前击掌时,他便感觉有一丝极其微弱的神桥着落在自身识海中。 一股来自冥冥之中的牵绊之感被他捕捉到。 这是一种谈不上好,也谈不上差的体验,自然更说不清祸福。 但于他而言,未必是好事。 先前神藏的一番‘考验’,粗看荒谬,细细思索,却是回味无穷,让他对‘千缘伞’有了更深层次的理解。 破解棋局,未必要拘泥于盘间。 换一个人,换一种立场,便会有截然不同的境况。 千缘伞,结千缘,不正是提供了许许多多的立场和选择? 将自身死局,置换为他人生机,死局方破。 这可能就是仙界版本的‘多个朋友多条路’吧。 但说回来,作为被置换之人,若是没有足够的实力,可就未必脱得了身了。 这也是吴梦心生警惕的缘由。 周语诺的声音,将他心神拉了回来:“但是不建议道友这么做,有选择的话,还是只取急需之物最好。” 话罢,她转身向着灵观外走去。 “周道友?” “我要的东西不在此间。” 吴梦望向灵观之外,就见清气缭绕,迷迷蒙蒙,一派混沌之象。 周语诺不由分说,一步踏入其间,消失不见。 吴梦望着她消失之处,倒也不觉得有太多惊奇。 对方打一开始就显露不凡,对神府之事更是知之甚详,所图谋的大概率是某些奇绝之物。 他只是有些好奇。 灵观每甲子出三件宝贝,想来有个‘藏宝阁’,周语诺这是循着某种法子进了其中? 他摇摇头,行至桌前。 将神识着落于玉简之上,简略的信息浮现于脑海。 果然是一门筑基功法! 《九窍灵竹基》,筑基拟竹,蕴灵九窍。 按玉简所述,此法胜在均衡、精深,每开一窍,便可分炼一道精妙灵气,窍中亦可蕴术、藏宝,其威能随灵竹攀高而大幅提升。 修行此法,最重神识、根骨。 唯此二者,缺一不可! 吴梦看罢,惊喜地挑了挑眉。 这虽然是他见识的第一门筑基功法,但不论精妙,亦或是威能都大大超乎他的想象。 寥寥几句描述,已与练气级别的修行之法划出质的差距。 蕴灵九窍,分炼九道精妙灵气,似乎可以简单理解为丹田一分为九,同时修炼九类性质不同的特殊灵气。 而蕴术且不说。 藏宝,指的难不成是法宝? 吴梦曾听过本命法宝之说,需要将法宝蕴藏体内,时时温养祭炼,长久下来,其灵性、威力皆远超其余。 如此看来,九窍是不是也意味着,可以将更多的法宝纳入体内,进行祭炼? 吴梦脑海中闪过许多可能的想法。 这尚且是一知半解的猜测,都不禁让他心生向往,心血澎湃。 不仅如此,玉简尤其强调,修行此法,根骨与神识缺一不可。 神识好说,正巧是他的强项,不论是灵敏度、延展性,还是体量,都远超同期修士。 根骨的话,他曾通过雷鹰桩提升过筋骨资质,通过青木种提升过木系灵根。 筋骨自不必说,在武者层面已是超绝之资,相较而言,灵根要稍逊一筹,但也不落于人,想来是满足修行需求的。 也即是说,这是一门与他完全匹配的筑基功法。 吴梦心中的欣喜之感愈发强烈。 然而,激动之余,一丝顾虑不免从他心底生出。 按《三生道集》所讲,合源灵修的筑基,乃是一次影响深远的抉择关。 于此关,茫茫众仙正式分道。 既然是抉择,有‘得’,必然就伴随着‘舍’。 那么《九窍灵竹基》的‘舍’又在何处? 吴梦最先想到的是阴阳图。 从简介中能看出,此法对体魄、精元、灵巧,乃至参悟等资质都未有过多要求。 而这几项,同样属于自身根基的一部分,早年通过阴阳图,曾一一淬炼过。 润风步提升灵巧,壶口术强化血肉精元,跃鱼观掸拭参悟。 若说在筑基过程中,需要忽视,乃至放弃其中某项,他未免有种暴殄天物之感。 再说近些,一旦筑就灵竹基,他真的还能兼修《万幽蚀灵身》吗? 答案恐怕是否定的。 想到此处,吴梦心中的兴奋感冷却了许多。 于他而言,如果能有一门兼顾到各个方面的功法,才算得上真正的完美契合。 准确说,他所筑之基,兼容性必然是第一要求! 有了兼容性,他便可以整合阴阳图带来的各类收获,将自身优势真正发挥到最大。 毕竟论及漫漫仙道,阴阳图才是他真正,也即是唯一的底牌。 想到此处,他的心湖愈发澄澈。 对筑基之道的抉择,也彻底明晰下来。 当然,《九窍灵竹基》作为一门优质的筑基功法,可以作为保底之选,即便付出些代价也值得。 思绪转动只是刹那间的事,吴梦不再耽搁,将玉简抓起。 识海之中,当即有十来根神桥探了进来,一股极其缥缈,但又无比确凿的感觉在心神间浮现。 有缘生兮? 姑且用‘强度’来形容,他能明显感受到,这次的牵绊强度与先前破局时想比,强了数倍不止。 若说先前只是清风拂面的程度,那么现在便如同有根线牵在了腕间。 这种感觉并不是太妙。 吴梦面上未显纠结之色,既然已做出了决定,也没什么好犹豫的。 且不说是祸是福,这点牵绊,他还是有信心担下的。 想到这里,他手掌翻覆,玉简消失在掌心。 (本章完) 第138章 垂源宝树涟心湖 长生:我的境界不止圆满 作者:四眼一黑 第138章 垂源宝树涟心湖 第138章 垂源宝树涟心湖 冥冥中有牵绊之感在心神间浮现,持续了刹那便消失无踪。 吴梦目光旋即投向其余两物。 一片残陶,一瓶宝丹。 残陶破旧古老,近处看多了一股神秘之感。 其上覆盖着泥污,皲裂密布,那蛛网般的裂纹中,隐约能看到一张残破人脸,正怒目圆瞪,瞳中犹有雷电穿梭。 这似乎是某个陶俑残片? 至于宝丹,看起来就简单得多,一口白玉瓷瓶,光滑无字,任人猜想。 其中是何丹药,又有何妙效? 望着两件物什,吴梦心思不免火热、活络。 先前还不觉得,此刻见识了《九窍灵竹基》的精妙之后,再望它们,越看越是有种占有之欲。 然而,这个念头瞬间又被理智压下。 他想起了周语诺先前的提醒。 只取最需之物。 他本还打算看一看效果,想到此处,却是打消了这点心念。 灵观中似有光影变幻。 吴梦不再迟疑,转身,似周语诺一般,踏入观外那片迷蒙清气中。 他前脚刚走,赵雪莹的身影在灵观中显现,其扭头四顾,目光最终定在了条案之上。 几息之后,又有数人进来。 桌间仅剩着一片残陶,旋即,有强烈灵力波动在观中掀起。 残陶着落何处尚未可知。 不过,这与吴梦已没什么关系。 甫一踏出灵观,眼前便显出一条离开此座神府的‘归途’。 离他不过一步之遥。 然而,或许是因为有‘前者’示范的缘故,在神识的光影变幻间,他扭头回看了一眼。 就见于灵观之后某处,有一神藏,孤零零的在识海中沉沉浮浮。 其周遭空空荡荡,黯淡无光,仅与灵观有着一线之牵。 那就是‘藏宝阁’? 吴梦只看一眼,便确定下来。 难怪周语诺要进来灵观,因为灵观乃是前站,只有行至此处,方才能定位‘宝阁’。 要不要看上一看? 其间兴许有真正契合自身的修行之法。 他尝试朝着‘宝阁’方向行去。 谁知,此处神藏似乎也以同样的速度,远离开来。 他倒退,神藏又向前。 二者保持着恒定的距离,无法逾越。 吴梦停住脚步,似乎需要某道‘钥匙’才能踏足此间…… 他按着想法尝试了一番,却无一灵验。 他旋即又寻着一路的记忆,将周语诺所言所行回捋了一遍,一时也寻不到头绪。 就在迟疑之际,一道‘屡建奇功’的妙术突然在心神中浮现。 神桥! 吴梦眼眸一亮。 此间本就处在识海之中,乃是名副其实的神桥‘专场’。 而今既然能够定位此处神藏,唯独缺了联通之法,神桥岂不是最佳的尝试手段? 想到便做。 他屏息凝神。 下一刻,一座如虹似霞的神桥从他眉心生出,瞬间跨越无限的距离,着落在‘宝阁’之上。 与前几次使用相比,此刻的神桥前所未有的清晰,宏伟又轻灵,缤纷又如一,其霞光普照整片识海,其弧拱触及无尽天穹。 轰! 许许多多信息涌入脑海,似要将吴梦心神撑爆。 就在他欲要切断神桥之时,纷繁信息又汇聚成一汪湖泊,镶嵌于脑海,倒映于心湖。 吴梦本能‘望’向湖泊,就见其中映着一张神采奕奕的脸,鬓角微白,双眸炯炯,其间一分沧桑四分笑,余下五分尘世浊。 “小友光临寒舍,有失远迎。” 湖中光影开口。 其笑容随着水波荡漾,也意味着吴梦心湖泛起涟漪。 “无需心生排斥,你眼下所化,乃是我留于此地的一道残念,也无需忧虑结缘之事,你凭的本事破开神禁,其间妙处自任你挑选。” 吴梦似是在对着心湖自言自语。 听闻此话,心湖中波澜愈发明显,他想到了自身所求的筑基之法。 就见湖面光影交错,稍倾,有一枚造型奇特的残简,从水面浮起。 其一端盘根错节,似有根须蔓延,将玉简缠绕、封存,另一端则是碧绿、苍然,形质古朴,犹若一段厚实青木。 此枚残简并非实物,乃是投影于心湖间的虚影。 随着意识,残简上的根须开始收缩,其徐徐展开,其间字迹模模糊糊,只有巴掌大的一片能勉强看清。 《垂源宝树基》。 基若宝树,内蕴无限……神起冠尖,点星辟藏……魂居……心垂碧叶,起势成境……根基深种……灵脉贯通…… 一段极其残破的文字,读起来云里雾里。 但此乃心神所想,由之所得。 也即是说,这枚残简,乃是整座神藏中,最为契合他心中所想之物。 他再读了一遍,心神着落在开篇第一句话上,‘基若宝树,内蕴无限’。 内蕴无限,是否可以解读为,宝树基有着无限的包容能力? 吴梦越细品,越是觉得自身所想不错。 《垂源宝树基》,这门功法只怕就是他寻找的契合之法。 他再度仔细觉察残简,可惜其余字迹要么残破,要么模糊,无法获得更多信息。 只是一枚残简,也就意味着神藏中也不曾记录此门功法。 “……” 心湖中的波澜有汹涌之势,圈圈层层的涟漪中,倒映之像愈发模糊。 似是觉察到他心中所想,倒影笑道:“垂源宝树基,乃是由上古之法演化而来,想要修成千难万难……” 声音随着水波断断续续。 “……若想探寻,斩天宗经卷之地兴许是不错的选择……只是……他恐怕已经挥剑了罢……本尊想来也在心孽之列……” 最后这句话落,心湖波涛大作。 轰! 似有漫天水溅跃,又如雷霆砸落,吴梦被彻底驱离神藏。 他好似跌落在地,脑子嗡嗡作响,神识麻木迟钝,整个人浑浑噩噩,目光涣散。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清风拂面而过,丝丝冰凉着落于脸庞,他这才勉强聚起了几分心神。 这一回神,眉心处传来撕裂之感,好似被从中剖作两半。 他在练气修士中无往不利的神识,此时似是受了重创,只能勉强凝聚,连离体都困难。 贸然联通神藏,果然危险无穷。 这还是在千缘伞修士的神府之中,受其庇护…… 当然,收获也是极大的。 (本章完) 第139章 石来磨刀亦断刀 长生:我的境界不止圆满 作者:四眼一黑 第139章 石来磨刀亦断刀 第139章 石来磨刀亦断刀 吴梦回想先前,觉得自己挨这一遭并不冤。 就似在万幽蛟神藏中一般,大量信息涌入心神,会对神识带来极大的负担。 《垂源宝树基》残简的截留,本就已经临近神识的极限,后续又追问了完整功法的下落。 不仅如此,还意外地听到了一些辛秘之事。 也正是最后那几句话,对他的神识造成了伤害。 “……若想探寻,斩天宗经卷之地兴许是不错的选择……只是……他恐怕已经挥剑了罢……本尊想来也在心孽之列……” 声音犹在耳旁。 吴梦揉着额角,疼痛之际,本不应过多思考,但略一深想,他却有种心惊肉跳之感。 毫无疑问,心湖倒映的乃是神府主人一道残念,从其话中可以推断,其当年将神府落于此地,并留下残念时,斩天宗尚未出事。 也即是说,此处神府的时间早于五百年。 但其话中提到的挥剑,又若有似无地指向了斩天宗将有变故发生。 不仅如此,神府主人似乎也陷在其中。 “他恐怕已经挥剑了罢……” 吴梦喃喃,双眸有些失神。 这与斩天宗变故有何联系? ‘他’又是谁? 吴梦思绪旋即又停留于‘心孽’二字之上。 不知是不是错觉,他隐隐觉得在哪里听到过这种说法,而且时间应当不远,但仔细一想,又头痛欲裂。 他深深吸了口气,抿唇苦笑着打断了思绪。 现在可不是逗留的良机。 灵观既被开启,宝物外泄,拈挽月庭也好,五方盟也罢,只怕未必会置之不理。 何况在神藏中还碰到了赵雪莹…… 吴梦头疼稍缓,举目四望,就见自身正跌坐在一片茂密竹林中。 一如那日入林,有小雨淅淅沥沥地下着,不时拂来微风,清爽而又宁静。 确定周遭无人,他打开储物袋,熟练地易容改貌起来。 …… …… 时间回到一炷香之前。 神府,‘宝阁’之中。 周语诺正穿行在成排成列的书架间,成千上万道玉简,整齐地摆放其上,寂然无声。 这些玉简数量浩如烟海,难免给人一种普通寻常之感。 但若是有修道之人在此,随意点出一卷翻开,恐怕会惊掉下巴。 因为其间记载着各种修行法,单合源灵修此一种类,便囊括了练气到元婴的各种功法。 “千缘伞修士,真是出了名的爱囤积宝物……” 周语诺咕哝了一句,掠过一排书架,她驻足停留片刻,背后的皎洁圆盘呼吸闪烁,似是在感应着某物。 “其实,应该将他带进来的,至少有个听我说话之人……” 她稚嫩的脸上挂满了无趣之色。 “算了……这么多宝物,把人带进来岂不是在害人……” 周语诺摇摇头,继续无聊地穿行着。 就在此时,整个空间忽然晃动了一下,似是被某物触及,如水波一般荡漾起来。 周语诺脸上的无趣之色一扫而空,抬起头诧异地盯着半空。 就见有霞光从头顶虚无中渗了进来,红彤彤的,好似燃起一片火烧云。 “这是……有人在用神桥联通此处神藏?” “哪位道友如此莽撞,不知晓此间是第四关大能的神府吗?” 她摇摇头,抬脚便要继续往前。 然而,变故突生。 半空的红霞猛地烧了过来,有一道虹光着落,整个神藏似乎都在这一刹那活化。 她眸子猛地瞪大:“竟然突破了神禁,这怎么可能!” “等等……” 她似是想起了什么,脸色一变,然而话音刚落,整个人便被甩出了此处神藏。 周语诺回神,就见自己回到了灵观之中,四下无人,条案同样空空荡荡。 她却是没心思想这些,一张脸都都成了苦瓜色,表情有些崩溃。 辛辛苦苦寻了那么久,现在又要重头再来?? “可恶!哪位道友害人耶!” 她脚步一踏,身入混沌,来到识海之中。 正好撞见神桥光芒消散,寻着源头望去,就见一道有些熟悉的人影从识海中跌落出去。 “这不是……” 周语诺本是一脸气愤,见状揉了揉眼睛,脸上的愤然化作惊愕,尽是难以置信之色。 “……莫道友?!” …… …… 小竹坡。 竹海边缘,某一角落,忽然有一道倩影走了出来。 其身着一席翩跹长裙,白若冰雪,往上是一张倾国倾城的冷艳面容,眉心处有残点缀。 人影正是赵雪莹。 她甫一行出竹海,玉指引绕,几息间,便有十数道传音符投向四方。 稍倾。 有飞虹破空而来,是一位宫装美妇,容貌上佳,气质温婉。 “莹儿,何事令你如此急迫?” 美妇乃是赵雪莹的师尊,拈挽月庭副庭主,本就负责灵观之事,也是驻留此地的唯一高层。 还在半空,她就打量了赵雪莹几眼。 见爱徒无事,这才徐徐问道。 赵雪莹将灵观之所遇之事简单道出:“师尊,可否再抽调人手,戒严封锁,将此三人找出来!” “理应如此……”美妇笑道:“但人手哪还抽得出来?” 她了解自身徒儿,好胜心强,掌控欲重,眼中素来容不下弱者,但遇到强过她之人,又往往入心极深。 这种性格是把双刃剑。 在追逐强者的过程中,自身潜力会被悉数发掘,成长迅速,可一旦遇到真正的惊才绝艳之人,就麻烦大了。 她作为师尊,理应替徒儿把好关。 磨刀石可以,断刀石则是万万不能容忍。 “这样吧,先从与你斗法之人入手,用的一套子母针法器,想来不难搜寻。” 赵雪莹面无表情地点点头:“我已向五方盟传音问人。” “可以,虽调不出多余人手,但此间封锁也并非任何人都越得过去的,为师即刻下令戒严。” 赵雪莹点头:“多谢师尊。” 她扭头望向竹海之中,脑中浮现了那位头戴斗笠的神秘少女。 旋即,又变成了一位面容平平无奇的中年男修。 脑中的画面开始闪烁,最终定格在对方冲着自己拱手的那一刻。 “无论如何,我都会找到你的。” 赵雪莹轻声道了一句。 (本章完) 第140章 长生:我的境界不止圆满 作者:四眼一黑 第140章 第140章 两日时间一晃而过。 就在昨日晚间,笼罩着竹海的神府渐渐隐退,大量困在神藏中的修士脱出身来,将原本静谧幽深的竹海,变得热闹而嘈杂。 吴梦隐匿在一丛茂竹之中,蕴着不沾身,又驱使灵蟾将自身气息悉数吞纳。 子时过后,这一两个时辰来,头顶上空已有七八位修士陆续飞过。 随着时间推移,这个频率还在逐渐增加。 他却是视而不见,只是闭目,蕴养着神识。 停留此地,乃是不得已而为之! 他前日往外走,刚行至竹海边缘,就察觉前方竟是被阵法覆盖了起来! 不仅如此,远处的天边,正巧有一位拈挽月庭的弟子从半空低飞而过,似是在巡弋。 封锁来得如此之快? 吴梦调转方向,往东又行了十几里路,谁知一路过来,接连遇见了三道阵法,将竹林边缘悉数囊括在内。 连半道死角都未曾留下。 而巡弋的修士,则是五人一组,由中期修士领队,每人负责一里多地的范围。 此乃第一道包围圈,再往外还有无布置,则未可知。 经吴梦察,阵法似乎只是最简单的预警一类。 想要穿过并不会遇见阻碍,而是会被操控之人察觉位置,并做下标记。 再之后引来修士小队盘查登记,若是遇到抵抗之人,则会有后期修士出面干预。 戒严到了此种程度,是向来如此,还是有所针对? 吴梦估摸着,其中部分多半出自赵雪莹的手笔,这位大师姐的反应只怕比想象中还要强烈。 原本来说,凭借着蜉蝣身,即便强行冲关也没人能够拦住他。 但真正让他担忧的并非练气弟子,而是可能存在的筑基修士。 一旦引来筑基老怪,速度快不快得过对方且不说,届时身上被打了标记,未必有时间来酝酿不沾身,也就意味着可能会被持续追踪。 这并非定然发生之事,但假若遇到,可就是阴沟里翻船了。 几番思索,吴梦打消了强闯的冲动。 他打算等到神识有所恢复,更有准备时,再考虑脱身之事。 因而,才有了眼下一幕。 吴梦静坐在竹林间,又是一个时辰一闪而过。 日头高悬。 刚过午时,头顶的灵力波动愈发频繁,平均盏茶的功夫,便有一人经过。 他睁开眼,眸中神光流转,遂又渐渐平息。 经过近三日的调息,神识恢复了五成左右,差不多到了自然恢复的上限。 剩下的五成,得寻一段时日闭关静养,方才能逐渐蕴养回来。 吴梦自然不可能在此片竹海中闭关,他打算趁着修士折返的高峰,寻找法子突围出去。 此乃最佳的时机。 一旦错过,待得拈挽月庭腾出手来,竹海再广也不过只是一隅死角。 至于五成神识,虽然只有全盛时期的一半,但依旧对练气修士形成绝对的碾压,足以应付绝大多数情况了。 吴梦起身,正打算离开,天际尽头忽然飞来一道虹光。 他略一思忖,开口朗声喊道。 “道友请留步。” …… 稍倾。 竹林边缘某处。 一队拈挽月庭弟子正巡查游弋。 他们中最高修为不过练气中期,往往负责第一道拦截与登记,要求对方打开储物袋,接受探查。 若是遇到不配合之人,则向第二层‘防线’的中后期弟子寻求帮助。 探查储物袋乃是仙家大忌,但林中九成皆为散修,迫于宗门淫威而敢怒不敢言。 至于少数它宗弟子,又或者世家之人,则被‘客气’请至某处。 就在先前。 此小队遇到一位难缠的后期修士,自称乾金山弟子,既不愿意打开储物袋,也不想被控制行动。 小队发出了求援信息。 只是几息,赵雪莹便御着一把冰骨伞飞至。 双方斗法三四个来回,此人技差一着,失手被擒。 就在她即将离去之时,负责阵法的中期修士忽然扭头望向竹林某处。 “有人从那边出来了,孟师弟,你过去看一眼。” “好嘞。” 赵雪莹本是准备离开,闻言停住身形,打算看上一眼。 谁知几息之后,负责阵法的弟子轻‘咦’了一声:“师姐,人又溜回竹林中了,估计是看见咱们的人,躲开去了……” 听闻此话,她摇摇头:“这些人爱躲,任他们躲就是,只要别往外面放就行。” 话音刚落,负责前去探查的孟师弟折返回来。 她打量了此人一眼。 就见其目光畏缩,似受惊的小鹿般,迅速闪躲开视线,不敢与自己对视。 这是庭中初期弟子统一的表现,作为颜值与实力担当的大师姐,她早已见怪不怪。 若是对方敢与自己直视,她才会觉得奇怪。 赵雪莹只是撇了一眼,便不甚在意问道:“看见人了没?” 孟师弟一张脸红了大半:“回师姐……见……见到了……” “话都说不利索?” 她皱起眉来。 领队的弟子见状,赶紧上前解释:“师姐不知,这小子素日里见谁都不怕,唯独一听到与您相关的事,人就变得腼腆起来……” “看得出是什么修为吗?” “回师姐……看得出……看得出……练气……中期……” 他话还没说完,赵雪莹便押着人飞走了,从头到尾连正眼都未曾给过半道。 然而,被称为孟师弟的修士,却是望着其背影,脸上挂着一抹羞怯的笑意。 “醒醒!醒醒!你啊!” 队长伸手在他眼前晃了两下:“人都走了……” 他话还没落,就见远处竹林上空飞出一道人影。 “有人来了,我过去看看……等等,那边也来人了,你去看一眼,一定记得将庭中标识显露出来。” “好嘞。” 两人分头,飞往不同方向。 稍倾。 队长将遇到的中期修士控制住,正打算赶过去,就见孟师弟自己一个人飞了回来。 “人呢?” 孟师弟脸上露出一抹不屑:“检查完,放走了,是位进来撞运气的初期散修,几瓶丹药,几道灵符宝贝得跟什么似的,生怕我抢他的。” 说着,他咧嘴一笑,掏出三四道灵符,往队长手中拍了两道。 “我借回来看看。” (本章完) 第141章 青月坠种点藏影 长生:我的境界不止圆满 作者:四眼一黑 第141章 青月坠种点藏影 第141章 青月坠种点藏影 “你家伙……” 队长笑着摇摇头,将手中符箓收起,旋即转身,看向身后的中期修士。 “望你是竹底的散修,别让我等多费口舌,主动将储物袋打开我看上一眼,大家都相安无事。” 话落,却是未曾等来对方的回应。 “嗯?” 他抬头,本想再说两句恐吓之言,没想落入眼中的却是一张呆愣的面容,似行尸般了无生机。 “!!!” 队长呼吸一滞,本能觉得不对。 就见此人二话不说,袖口中滑出一道符箓,有青色灵芒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将其淹没。 气流激荡。 半空拉出三道一尺长的淡青色风刃,成品字形排列,声音激啸。 队长反应极快,抽身就要拉开距离。 关键时刻,他倒也不忘记拉同门师弟一把。 谁知他拽住孟师弟的手腕一扯,却是传来极大的阻力,非但没将人拉动,他反倒被对方腕间传来的巨力拽得一个踉跄。 “孟师弟,你作甚?!” 他又惊又怒,偏头用余光望去,就看到了让他心胆俱寒的一幕。 先前还灵动、鲜活的师弟,眸子同样变得麻木无光,正直勾勾盯着自己,那僵硬的面部肌肉上,似乎还残留着一丝先前的奸笑。 这是孟师弟?! 队长甩出一道藤甲符,在风刃着身之际,刚刚有藤甲汇聚而来。 噗噗噗! 风息卷着木屑四散飞溅,他胸前被划得一片狼藉,有血肉反卷,白骨显露。 不过,好歹是保住命了! 惊骇之余,队长潜意识里闪过一个念头,对方的风刃似乎停顿了片刻? 他来不及多想,将传讯用的‘飞珠’捏碎。 …… 砰! 吴梦身后,一里地外的竹海方向,传来强烈的灵力波动。 半空,有一朵娇艳的淡金色碎瓣亮起,炸散,片片瓣自空中飘落,着身时,则化作灵芒消隐不见。 望着漫天瓣,他眸中闪过一抹精光,只是瞬间,又被忧惧之色覆盖。 “上仙……我的储物袋真被先前那人掏干净了……” 他面前立着一位拈挽月庭后期修士。 说来也巧,此人十数年前,曾与他有过一面之缘。 其正是那年乌池盛会时,卖汲风冥兽阵给他的娇憨少女。 只是没想到这些年过去,对方竟然也晋升至练气后期,想来在其宗门,能算得上最为优异的一批弟子。 “谁搜刮的,我带伱去认人!若没有胡说八道,我保证替你将东西给要回来!” 十数年不见,女子面容相较于当年成熟了不少。 其言辞凿凿,吴梦却只是兀自摇头。 “还望上仙手下留情……即便要回来了,我日后能讨得了好?就当是给那小哥的供奉罢……” “你!” 女子焦急地望了一眼求援的方向,微叹口气,抛下一口储物袋,头也不回地向着东边飞走了。 啪! 储物袋落入掌心,吴梦脸上露出激动、感激之色,连连道谢。 直至对方飞远,他方才停了下来,表情变得有些奇怪。 小半晌之前,他从头顶飞过的修士中挑了一位,施展巧夺莲心,旋即又压制气息,设法控制了一位拈挽月庭的孟姓弟子。 然后,通过分头行动,将小队领头引走。 而他则在孟姓弟子的‘盘查’下悄然过关。 再之后,在第二道戒严线,他被正巧经过此地的女子撞见。 吴梦看过孟姓修士记忆,对此早有预案,利用小队长的求援,将其引走。 整个过程无惊无险。 就是这口装了一百灵石的储物袋,让他有些出乎预料。 当年六百灵石购买的汲风冥兽阵,直到今日,都在他的修行体系中发挥着举足轻重的作用。 时过境迁,再一次重逢,这算不算又一次从对方身上捡漏? 吴梦哑然失笑。 思绪转动的功夫,他也没耽搁时间,而是将被阵法冲散的不沾身又蕴了起来。 他抬起右掌,就见一枚拇指盖大小的瓣,从手背上显露出来。 这正是通过阵法时,染上的灵力标记。 能够感受到,瓣标记正散发着一股极难分辨的奇异香。 吴梦调动自身灵力,试着祛除了片刻,得益于神识的强大,速度倒也算不得慢。 估摸着需要盏茶的时间。 感受着心神中传来的另外两处视野,他身形一闪,出现在不远处的一丛金竹之间,盘膝而坐。 …… 小队领头捏碎‘飞珠’后,只是不到片刻,离开的赵雪莹便火速转了回来。 此时,队长正与被控制的两人缠斗。 赵雪莹心中本就有股不详之感,目光着落在孟师弟脸上,这股感觉更加强烈了。 她素手一引,有道巴掌大小的红菱飘飞出来。 红菱遇风即展,伸展出三四丈那么长,向着两人缠去。 两人见状,没有任何犹豫,向着不同方向逃离开去,然而红菱看似飘飘荡荡,速度不快,却是似有吸力一般。 其一荡一裹,将两人覆盖无踪,然后回到了赵雪莹手中。 “怎么回事?” 她盯了队长一眼,挥手将红菱抽开。 此法器并无化骨之效,按理说被缠之人会被抛飞出来,然而红菱抖了几抖,却是空空荡荡,没有半点东西。 人呢? 赵雪莹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她想也不想,施展了一道冰极目术,向着周遭横扫一圈,却是依旧未曾发觉半道人影。 这一回,她脸色愕然,沉得似欲滴出水来。 她发了一道传音符,目光冷然地望向小队长。 其被吓得不轻,面色苍白,但口齿还算伶俐,几句话将先前的怪异情况讲了一遍。 听罢,赵雪莹虽依然未搞明白状况,但眸子却是一亮。 “你是说,先前放走了一名初期修士?” 她并指御诀,有蝴蝶翩跹,向着某处扑闪而去。 她随着蝴蝶,消失在天际。 稍倾。 一丛不算茂密的金竹中,飞来一只灵光闪闪的蝴蝶,旋即,有三道人影落下。 “人就藏在此处?” 赵雪莹的师尊一马当先,其指尖聚起一点木系青芒,灵芒变幻,温润如玉,又多了一丝澄澈皎洁之意。 “藏得再深,本宫也将你点出来。” 话落,灵芒似种,坠落在地。 就见有鲜盛放,青草丛生,以着落处为原点,向着四周蔓延开来,顷刻间覆盖了七八丈范围。 (本章完) 第142章 蜉蝣生灭阴阳线 长生:我的境界不止圆满 作者:四眼一黑 第142章 蜉蝣生灭阴阳线 第142章 蜉蝣生灭阴阳线 垂神挽月基,也即是拈挽月庭早年从灵观中所得之法。 此功法的神妙之处在于,眉心成基,生藏,纳月。 简单说就是,通过特殊的筑造之法,在眉心处搭建一座月神桥,再以此桥自辟神藏。 通过观月,将月华炼入神藏之内,每当施术便能获得月华加成,威力、精妙皆大幅提升。 赵雪莹的师尊不过筑基初期,神桥勉强成型,但神藏未辟,观月数年,也不过于眉心存着一点月华。 即便如此,她施展此术依旧受到轻微加持。 就见有一轮浅浅的圆月虚影自青坪间浮现。 鲜、芳草赫然从竹竿缝隙间生长蔓延而出,将整片空间占据。 她轻‘咦’了一声:“人不在此地,如此快就摆脱了阵法印记,只怕还真是雪莹你搜寻之人。” 赵雪莹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她先前发出传音符,没等几息,师尊便赶了过来,在路上又遇到前来支援的师妹。 有其带路,又加上印记追踪,未曾有半点耽搁。 没想还是将人放跑了! 更糟心的是,她此时回想,孟师弟那结结巴巴的神情,那崇拜的目光,是何等之讽刺! 对方就在她眼皮子底下,将她戏耍了一番。 越想,越是心烦意乱。 她牙关紧扣,素手下意识狠狠攥了起来。 “别急,也不是毫无办法。” 她还没反应过来,就见师尊从腰间解下一口御兽袋,往里面赶了只雪白的老鼠出来。 “这是嗅灵鼠,嗅觉远甚你我数倍,此人即便祛除了印记,也难免有气息残留。” “去吧。” 嗅灵鼠被抛在草地间,就见赵雪莹的师尊打了道法诀,老鼠直起身子探嗅了片刻,化作一道白光,朝着南边窜去。 “寻到了,跟上吧,本宫倒要看看他能跑到哪儿去!” 三道人影追寻而去。 一两息之后,数十丈开外的另一丛竹林间,有淡淡的光影一闪而过。 若是拈挽月庭的筑基修士还在此处,兴许能察觉到些微动静。 光影正是隐匿此间的吴梦。 早在赵雪莹出现,施展红菱时,他心中便觉不妙,然而印记的祛除又急不来。 他只能静坐原地。 好在收回莲心之时,回馈而来的精元竟然将他的神识恢复了些许。 又恰恰是这丁点恢复,令他先三人一步祛除完印记,赢得一丝喘息之机,从而更换了藏身地。 有灵蟾时时吞纳,他自身气息无从泄露。 而不沾身的状态,又将他的隐匿性提升到了极致。 这才惊险至极地躲过一遭。 整个过程,从谋划到运气,但凡哪里耽搁了一星半点,他今日只怕都要阴沟里翻船。 当然,他运气也很难说得上好。 原本遇到乾金山后期修士冲关,他可以趁机离开,谁曾想赵雪莹碰巧在这附近。 若是对方不在,他此时应该已经在十数里开外了,又何曾会这般惊险。 吴梦摇摇头。 倒是三人追寻的方向,乃是他先前刻意放走的一只小衍灵虫,沾了奇异香。 能将三人引走,属实是万幸。 他全力发动蜉蝣身,朝着北边,与三人相反的方向行了几息,旋即又转往西方,彻底消失不见。 就在他走后没多久,此间安静再次被打破。 先前离开的三道人影折返回来。 赵雪莹的师尊甫一落地,指尖术法连闪,将周遭的林子、空地挨个犁了一遍。 她脸上带着气急败坏之色,足足毁坏了七八片林子,方才停手。 “此人奸滑异常,倒是本宫小瞧了!” 听闻此话,赵雪莹在一旁兀自沉默,眸光闪烁,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 …… 三月光阴,一转即逝。 竹底国,蓬辉城。 作为本甲子最大一次拍卖会举办地,距离拍卖尚有半年之期,城中已是人满为患。 有从各地赶来的散修,各宗弟子,又囊括正邪两派,乃至许多三洲之外的修士。 为了让修士们能有落脚之处,寻常凡人已被赶出城池。 此时。 城中某栋客栈,一间客房内。 吴梦徐徐吐息,从入定状态中退了出来。 那日离开小竹坡,他一路急行,又绕了大半个竹底,终于在上月来到蓬辉城。 再之后,又了一月时间,直至今日,受损的神识终于彻底恢复。 感受着心神中传来的轻盈之感,他面色欣喜,神情说不出的惬意。 他盘膝于床间,将神识外放,下一瞬,大半间屋子皆被覆盖其中。 吴梦惊讶地挑了挑眉。 屋子不算小,乃是由上等客房添加阵法禁制改造而来,空间还有轻微的扩张。 如此大小,他的神识却可以轻松覆盖大半,强度足足提升了一倍不止! 他又换着法子感受了许久,神识原本只能离体一丈,而今却能延伸至两丈开外。 不仅如此,喜事成双。 连续两月的高强度使用,他的蜉蝣身罕见的陷入了‘脱力’状态,颇有种精血亏空之感。 这是‘浮幽精血’过度消耗所致。 但就在这一月进补过程中,始终欠缺一丝契机的蜉蝣身,终于守得极境。 前几日,阴阳图曾隐隐有波动之感,被他压制了下来。 今日既然状态已完全恢复,自然也到了突破之时。 几日后。 蓬辉附近某座竹山间。 吴梦寻得一根巨硕的赤红色木竹,将其剖开了几层竹节,打造成洞府。 待得禁制布好,他这才调动心神。 身后,阴阳图徐徐流转,阳阙似是被凭空抹去一般,骤然消失不见。 吴梦只觉一阵恍惚,视野、心神有种明灭不定的闪烁之感,好像变得不那么连贯起来。 隐隐约约间,他觉察到一条变幻交错之线。 其无处不在,似乎贯穿天地万物,纠缠错综,却又清晰分明,其一侧是暗一侧是明,一端是生,一端是灭。 这是…… 阴阳图的分界线? 念头刚生,便一分为二,复又演化成千上万,犹如千万个气泡升腾,每个都一般无二,但又于某一面泛着不同的光彩。 吴梦痴痴楞楞,立了许久。 他肌肤之下,无数蜉蝣虚影闪烁不定。 再往下,盘膝着落处,赤色竹壁、枝叶、根脉,乃至方圆数里的大地,皆在明灭不定的闪烁之中。 许久,他回过神来,玄妙之感渐渐散去。 感谢‘罗格奥塔里佛斯’的打赏~ (本章完) 第143章 蜉蝣隙影栈间事 长生:我的境界不止圆满 作者:四眼一黑 第143章 蜉蝣隙影栈间事 第143章 蜉蝣隙影栈间事 吴梦扭头,就见自己身后,阴阳图正徐徐消散。 即便经历了数次,此间‘窥探’带给他的震撼依旧未有半点减退。 回想着先前的感觉,自己似乎又见识到了一种新的‘法则’,又或者说‘本源’? 他也弄不清楚,那种玄妙至极的东西到底为何物。 当年第一次突破时,搞不懂,现在即将筑基,依然搞不懂。 但与阴阳图共存了这么多年,一些基本的规律他还是摸清了几分。 若是引动阳阙,往往会触及此类‘本源’,使得突破的功法染上一丝本源之力。 若是引动阴阙,大概会获得益补根基之类的妙术,于斗法无显著提升,但却对修为提升至关重要。 一阴一阳,倒是将修行的各个方面皆覆盖了进去。 略作遐想,吴梦将注意力回归到蜉蝣身上,一个名字从心底自然生起。 ‘蜉蝣隙影’。 隙影,既不处于真实,又非是虚无,好似在消亡,又不断更生。 他心神一动,下一刻,蜉蝣隙影发动。 他周身蜉蝣光影骤亮,遂又黯淡,并以极快的速度闪烁起来。 这让他的轮廓看起来明灭不定。 隙影的状态持续了一两息,他的身形便从间隙中跌落出来,再度变得真实而连续。 感受着身体前后变化,吴梦思忖了许久。 首先,蜉蝣隙影的发动,对自身的消耗颇大,先前这一次尝试,他的浮幽精血亏空大半。 要知道,即便有壶口术,他可以将自身精血不计消耗的进行转化,要将亏空补足,也需要月余的时间。 这还是有时间闭关的前提下。 所以说,就当前的炼体境界,发动蜉蝣隙影的机会异常宝贵。 可以等同于,有数月的使用间隔。 既然机会如此宝贵,效果自然也极其‘强大’! 联系几番体验,他估摸着,自身处于蜉蝣隙影状态下时,似乎可以等同于‘无敌’状态? 非实非虚,游于间隙。 处在实境中的攻击手段,自然也就伤不到他。 这一发现,让吴梦忍不住开心的咧起了嘴角,眉眼间挂着喜色。 在保命方面,他看似有着隐匿、千湖心镜等手段,但这些要么处于事前,要么不够强效。 在遇到那种一锤定音的强大攻击时,他就容易陷入束手无策之境。 而今有了蜉蝣隙影,就等于多了一次绝对的容错,其带来的意义之深,不言自明。 当然,隙影的妙处应是不止于此。 是否可以穿过阵法光幕? 处在隙影状态下,施展的术法又处于何种状态? 吴梦尚未来得及试验,这些想法都得在今后的使用中去摸索、开发。 不再多想,他起身返回城中客栈。 …… 又是一月闭关。 这日,吴梦盘膝,双臂摊开,就见两掌心间,各有一点精血浮空而起。 血间有数以亿计的蜉蝣光影冲撞、闪烁。 他张口,将精血吞下,凝神感知片刻,这才长长吐了口气。 浮幽精血终于补充完毕。 稍倾,他起身来到窗前。 外面阳光明媚,竹楼密布,空中有修士来来往往,街道间更是人头攒动。 看着这火热一幕,吴梦眸光微微闪烁。 随着拍卖会时间愈发临近,小小的蓬辉城已容纳了太多超出它承受范围的修士。 就在三日前,楼下的客栈老板换了人。 原本的经营者是三名后期散修,从五方盟将此客栈承包下来。 谁知城中人满为患,别说大大小小的别院、府邸,就是一众客栈,也不断有人闹事。 三日前,有位身材娇小的少女敲响了吴梦的房门。 甫一开门,这位身高还不到他一半的‘孩童’便要求他将房间让出来。 他拒绝后,少女也不纠缠,旋即又一路往后敲门。 他原本也没当回事。 直到昨日,少女再度上门,依旧满脸带笑,但开口不是要房间,而是讨要‘房费’。 “这间客栈现在归我了,大哥哥还想继续住的话,需要另缴灵石哦……” 房费从原本的每月三十枚灵石,涨到了一百枚。 他托辞推延了一日。 本以为会有人闹事,又或者有五方盟修士打上门来。 然而整整一夜过去,楼道间静悄悄的,没有半点打斗声息传来。 吴梦摇摇头。 这家客栈,显然是住不下去了。 他之所以停留此地,目的有三。 其一,寻找一张合适的练气后期丹方。 虽然筑基只需要练气九层就能满足条件,但《九木碧春引》是可以修行至十二层圆满。 他有阴阳图,自然不可能在九层进行突破。 这就要求,他需要在十五年内,从练气七层修行至十二层。 后期本就修行缓慢,以他而今的灵根资质,能十五年能到九层就已经很不错了。 一张效果强悍的后期丹方很有必要。 其二,他需要筹集修炼《万幽蚀灵身》的一系列灵材。 此门炼体功法,速度不弱于蜉蝣身不说,还能演化出幽蛟灵水、蚀灵雾等强大手段。 一旦炼体有成,吴梦的实力可以说暴涨一倍不止,届时,他方才有足够的底气去搜寻《垂源宝树基》。 其三,便是看看能否寻到其它强化自身的东西。 而今,状态已调整至最佳,倒是时候出去转转了。 想到这里,吴梦稍作打理,推开房门。 他还没能迈出脚,就间对面的青色竹墙上,有一道红白交杂的残痕,其周遭有蝇虫飞舞,浓郁的腥臭味扑鼻而来。 这是人脑被一击打碎,鲜血和脑都糊在了墙上? 他盯了片刻,穿过走廊,顺着竹藤下到前堂。 此处本是一间极其热闹的酒肆。 而今却桌椅凌乱,四处血迹斑斑,只有一高一矮两道人影立在掌柜台处。 说立并不准确,因为,矮个子的女孩是坐在桌子上的。 吴梦看去时,她两条腿正荡来荡去,一对浅红色的眸子望着街道,十分投入,只是不时才转动两下。 “咦?大哥哥下来了。” 吴梦行至柜台前,离对方尚有些许距离,便顿住脚步。 少女见状嬉笑道:“你该不会是来退房的吧?作为本客栈仅剩的活人住客,我可是给你十足的优惠哦!” (本章完) 第144章 竹影幢幢夜中会 长生:我的境界不止圆满 作者:四眼一黑 第144章 竹影幢幢夜中会 第144章 竹影幢幢夜中会 ‘仅剩’,吴梦注意到女孩话中的字眼。 他心中不禁生出一股愕然之感。 此间客栈,早先可是住了不下五十余人,而今不过两日,竟然就只剩自己一位活人了…… 跑了几人,又死了几人? 且不论早先住着多少后期修士,这般动静,自己竟然没有听到半点声响? 他面色未变,心底却是毛骨悚然,面前的女孩,难不成是位筑基修士! “我来退房。” 他尽可能维持着平静的语气,对周遭一切似是半点也无察觉。 “还真是啊!大哥哥,不再考虑一下吗?” “不必了。” 少女表情变得有些沮丧:“真的不再想想?” 吴梦沉默不语,但整个人都进入了全神戒备的状态。 他余光撇着人来人往的街道,那熙熙攘攘之处,距离自己也不过就一两丈的距离。 即便对方是筑基修士,他也有把握能冲入人群,寻得逃脱之机。 “那好吧……” 女孩双手托腮,浅红色的眸子盯着吴梦:“我叫白苍耳,这位是阿虎,本来还说把其他人都给你介绍一下的……” 其他人…… 吴梦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女孩不是说除了自己,没有其余住客了吗? 他也不及多想,只是颔首:“我叫孟小磊,再会!” 话罢,他踏出客栈。 轰! 周遭的喧闹声骤然传入耳中,先前不觉得,此时方才反应过来,自己的听觉竟然被对方压制住了。 他行了几步,待到安全距离,这才回头看去。 就见女孩正坐在柜台上冲自己招手。 他本能抬头。 客栈的一道道窗棂旁,赫然也立着人影,高矮胖瘦,甚至还有几只造型怪异的妖兽。 若是未曾有先前的对话,以纯路人的身份,他未必会想许多。 但此时回过味来,他再看,就觉得那一道道人影越看越不像活人。 甚至,就连少女身旁的那位阿虎,只怕也不是活人。 吴梦深深吸了口气,平复着翻涌的心绪。 “白苍耳……” 此人只怕不是三洲修士,道途也未必是合源灵修之法。 他摇摇头,转身消失在涌流的人群中。 客栈中。 白苍耳叹了口气:“阿虎啊阿虎,难得遇到个魂魄强度还看得过去之人,本想拉他上贼船,结果被你给吓跑了。” “不过没关系,我记住他的味道了,过些日子寻机会救他一命,再将人给绑走,这样一来就扯平了,嘻嘻,我是不是很聪明?” 白苍耳侧耳倾听:“什么?你说他不好对付?” 她手指绕起一缕发尖,蛮不在意地呼呼吹着:“小小城池,除了其余五位少仙,哪有不好对付之人?” “说来,新一期《少仙图》该要更新了吧? 幽蛟宫的种子好像死了一位,也不知是谁杀的,等等看有无仙图收录吧,还真是迫不及待呢……” …… …… 吴梦从客栈出来后,在城中四下逛了几圈。 除了各大三洲知名的仙家商号,他还将摆摊的集市也大致扫了一遍。 不知是不是拍卖在即,好东西都被积蓄起来,等着待价而沽的缘由,集市间皆是寻常之物。 自然是入不了他的眼。 当然,对于中前期散修而言,由于大量货物冲垮了价格,却是不折不扣的盛会。 眼见日头西斜。 吴梦开始盘算着今夜的住处。 据今日观察,而今宅邸、别院,皆被筑基修士把控。 其中又以拈挽月庭、碧潮宫和落枫谷为多。 至于往届从不缺席的乾金山和云遥宗,此次却是偃旗息鼓,未曾听说有人前来。 吴梦对此有所预料。 两宗而今伤痕累累,若是再有筑基修士折损此地,对宗门将是难以承受的打击。 当然,明面没有驻点,暗中有无前来就不好说了。 又是几个时辰。 天幕渐暗,弯月初升。 吴梦寻到一处客栈,在给出五十灵石后,总算从一名中期散修手中买下一间房来。 稍倾。 有小二送酒菜前来。 对方御诀而行,进门时,身旁还浮着三四块托菜盘。 这里的小二,也是初期修士。 “前辈,这是您点的酒菜,请慢用!” 对方恭恭敬敬地将菜席铺好,这才准备阖门离开,其服务态度并不比凡人差,甚至还更甚一筹。 吴梦见状,下意识检查了一下腹中灵蟾。 并没有问题,他显露出来的就只是中期修为而已。 他略一思忖,用手指点了点桌面:“先不急着走。” “好嘞,前辈还有何吩咐?” “伱可知晓,最近城中有无小型拍卖会?” “正规举办的没有,但是私底下却还是不少的。” 吴梦往桌上拍了十枚灵石:“可识得门路?最好是层级高一些的。” 小二笑道:“前辈您这就问对人了……” 就像鬼市的存在一样,并不是所有东西都见得光,也不是所有修士都非得等到正式拍卖会。 城中聚集如此多修士,有提前出手需求的人不在少数。 吴梦正在此列。 若是能提前凑齐所需之物,他其实并不一定要蹚拍卖会这趟浑水。 子时三刻。 月至中天。 蓬辉城外,某片郁郁葱葱的竹林水地中。 有一道身影正隐匿在夜色中,悄然观察着周遭。 此人正是吴梦。 他按着店小二给的地址,从七八处中随机挑了一处,遂又提前踩点,潜伏于此。 据对方所说,此处拍卖会乃是由五方盟之人暗中操持,每月举办三场。 今夜正巧有一场。 子时刚过,陆陆续续有二三十人赶至,遂又消失在竹林阵影中。 看了半晌,吴梦也不再犹豫,如其他人一般,穿好宽大黑袍,戴上奇异面具,身形一闪,没入阵法。 甫一入阵,便有接引之人迎了上来。 没有什么意外,在缴纳十枚灵石后,他被引入一栋竹楼。 其内厅堂宽阔,有潺潺流水,竹影丛丛,竹下能看到一道道幽暗的人影。 吴梦也选了一处。 靠近才发觉,灵竹丛中赫然摆好了桌椅,其上陈着瓜果酒水,还布有隔绝探查的小型禁制。 他坐下没多久,正前方的圆形矮台上,就走出一道人影。 “拍卖开始前,我先说明规则,此间禁止斗法,违者自有筑基前辈亲自出手惩戒。 至于出了此竹林,诸位随意。” (本章完) 第145章 蝎摩赏月又嗅风 长生:我的境界不止圆满 作者:四眼一黑 第145章 蝎摩赏月又嗅风 第145章 蝎摩赏月又嗅风 有筑基修士在场? 吴梦目光扫视了一圈,并未发现半点踪迹,倒是主持之人,毫不掩饰地展露出练气圆满的强大修为。 其随即又介绍了参与拍卖的方式。 循着其讲解,吴梦看到自身所处竹丛中,生长着一棵传音竹,一棵滑藤竹。 前者可以进行私密报价,后者则是进行钱货交易。 见状,吴梦微微颔首。 拍卖的规格尚不清楚,但一应设施起码是齐全的。 若是靠谱的话,今后倒是可以定期参加,次数多了,寻到所需之物的概率也更高。 没有多话,主持之人取出一块惊堂木,其间灵性流转,乃是一件不折不扣的法器。 啪! 风声虫鸣骤然一静。 唯有响亮而干脆的拍击声,清晰地传递到所有人脑海中。 吴梦心神不由得一凛。 “拍卖会正式开始,第一个流程,有十件待拍之物,列表和起拍价已送至各位身前,一盏茶功夫后,正式开拍!” 随着话语声,有竹藤卷着一枚玉简,探到跟前。 他取下凝神探查片刻,稍感惊讶地摸了摸鼻尖。 运气不错,今夜刚来,就遇到一件有用之物。 此物名叫‘化阳春水’。 其中蕴含着强烈生机,往往会在木系丹药的炼制中担任关键灵材。 吴梦要此则是用来炼体。 其并非天然的灵材。 而是需要水系后期修士费大量时间,通过一门特殊的法诀,凝炼净心水。 旋即又将净心水,点于超过三百年年份的化阳芯间,经历五载,于初春方得一滴。 万幽蚀灵身的修炼,需要以极强的腐蚀类灵材来炼身,化阳春水则可以作为回复之用。 今日拍卖这瓶,共有十滴,起拍价为七百灵石。 除此之外,还有四件法器,三门术法,以及两张丹方残卷。 法器和术法,吴梦皆需求不大,倒是有一尊中品丹炉,若是价格合适,将其拿下也不是不行。 想到此处,他仰靠在竹椅上,静静等候着拍卖。 于此同时,就在他七八丈开外的另一处竹林间,有两人正在低声交谈。 “长老传音说,也寻了这么久,这次再不行,就赶紧回宗吧!” “……人已是强弩之末,错过这次机会,将再难遏制。” “可你又未尝不是?” “我自有分寸。” “好吧……刚才到的消息,最近一月,能寻到的疗伤之物中,品质最佳的便要数今夜的化阳春水了。” “嗯,劳烦你们盯紧些,他若还想活命,出手的机会可不多了……” “放心吧,这些事我们还是能做好的……” 声音渐渐小去。 …… 距离拍卖会场十里之外,有一片巨型赤天竹林。 此竹与吴梦那日开辟洞府的竹子,乃是一个品种。 其正常有十人合抱之粗,能长三四十丈之高,每逢冬春之际,瘴气低垂,便有高耸入云之相。 此时值秋,风高云淡,视野开阔。 竹林最高的一棵顶尖,有两道人影并肩而立,趁着月色,眺望四方。 “蝎摩,这是今夜的第一场,你看见了么?” 被称作‘蝎摩’的男修扭头,指了指自己的眼睛。 那里齐眉缠着一道血色布带,有浓郁的血腥味飘散而出,两只眼眶最为怪异,不时有奇异之物在下方翻腾、涌血,似要顶破出来。 “我看不见,伱能快点吗?” “蝎摩,你听这风。” 蝎摩侧耳,微风刚起,一张狰狞的血色鬼脸从他耳道中钻了出来。 “吼!!我听见了!我听见了!” 鬼影只钻出了小半,又似是被某物给硬拽了回去,唯剩不甘的咆哮声在竹间响彻。 蝎摩耸耸肩:“闫老魔是听见了,我听见闫老魔的声音。” “蝎摩,我的意思是,风向没问题了。” 蝎摩嗅着风,扭动脑袋,其双眼所对的下风口处,有一片茂密竹林。 若是吴梦在此,一眼就能认出,这正是自己参加的拍卖会会场。 蝎摩御诀,对着左眼一点,其蒙眼布上卷起一道血色漩涡,有星星点点的血芒随风飘散,在月色下,犹若一道朦胧的红丝带,越展越宽,向着拍卖会场卷去。 “真美!走吧,赶下一场了。” 一息的功夫,两道人影消失在明亮月色间,唯有星星点点的血色残留。 …… 吴梦此时正在‘举牌’。 那尊中品法器级别的丹炉,起拍价三百灵石,只有两轮报价,便停在了五百,止步不前。 他报了五百五十。 说实话,这尊丹炉他不太看得上,但想寻到优质丹炉并不容易,拿下来作过渡之用倒也不错。 只是价格若超过七百,他就打算放弃了。 两人又报了一轮。 最终价格定在六百五十枚灵石,被他顺利收入囊中。 他取了一口储物袋,装好灵石放在滑藤竹叶中。 稍倾,竹叶去了又回,依旧是他的储物袋,但是其中灵石不见,取而代之是一口雾蒙蒙的圆肚丹炉。 此炉名叫云香炉,能积蓄丹香,化作云雾,略微提升成丹品质。 效果应是比化丹术要差些,能有助于将劣丹凝成下品,但再到中品层面就不太得力了。 当然,两者合力,效果应是会好上许多。 他把玩了片刻,蕴起不沾身查看。 没想这不看不要紧,一看眉毛都惊得抬了起来。 丹炉之上,自身体内,尽皆爬上了一层血红色的小虫,其形体犹如针尖麦芒,与当年的小衍灵虫不遑多让。 但数量却是翻了千百倍! 他仰头,天高云淡,除了一轮弯月,似是什么也没有。 他遂又放出神识,依然无从察觉。 然而,在不沾身的感知中,小虫仍在随着呼吸不断进入腑脏。 难道是拍卖会在搞鬼?! 还是说有特殊情况? 吴梦倒也不急,他尝试用灵气驱逐,就见血色小虫团成一圈,紧紧附着在筋脉间,在灵气的冲刷下纹丝不动。 待得灵气褪去,小虫却未曾散开,而是化作一道独特的印记,似是一口残缺的血色眼眶。 变成烙印了? 吴梦赶紧撤开灵气。 他想了想,将禁制铺展开来,旋即指尖引出指甲盖大小的一团小衍灵虫。 他张口将其吞入腹中。 (本章完) 第146章 月影竹影故人影 长生:我的境界不止圆满 作者:四眼一黑 第146章 月影竹影故人影 第146章 月影竹影故人影 小衍灵虫,当年的标记之物,而今被吴梦用来解除标记。 真是何其相似的场景。 当然,若是灵虫也拿此物没办法,他就只好尝试神桥了。 好在这丝担忧并未成真,小衍灵虫一如既往的‘靠谱’。 其甫一钻入体内,便循着神识的指引,涌向‘血虫’最为密集的区域。 然后,便如同遇到最为可口的食物,以极其夸张的速度吞食起来。 吴梦见状,不再犹豫,拍开御兽袋,将灵虫一股脑地放了出来,小部分吞入体内,其余则散至周遭,在空气中自有捕食。 只是几息的功夫。 待得他再度探查,体内干干净净,随着呼吸,也不再有血虫钻入体内。 抬眼,就见小衍灵虫一窝蜂聚在禁制边缘处。 似是一道金灿灿的屏障。 没记错的话,当年到手时,接近拟虫态,色泽只能说是明黄,远不如今日这般威风。 这全得益于曲之行,吞食了龙裴在内数位天才的灵根。 进补太多,前些日子甚至还轮替着休养生息了一番。 今日凑巧吞了这血色小虫,有七八只小衍灵虫达到突破临界点,已是隐隐向他神识中传来信息。 这是要化作成虫了吗? 吴梦回忆着《小衍灵虫生》。 按其所述,从拟虫到成虫的演化,并非百分之百,自然成功率还不到一成。 提高成功率的方法有二。 其一,修炼玉简中记录的一门催生之术,再辅以数种手段,将其强行演化。 此法好处在于见效快,成本低,他估摸着消耗在五千灵石以内。 缺点则是,催生的小衍灵虫只能算是半成虫,并且丧失了继续演化的能力。 其二,参通‘小衍灵藏’,将灵虫渡入神藏,于最契合的环境中自行演化。 此法严格意义上不是练气期能做到的,并且难度和代价皆是不低。 首先,《小衍灵虫生》中并未对小衍灵藏有过详述,这就意味着吴梦需要自寻方法定位此处神藏。 其次,参通天然神藏,危险性也是难以预估。 可以这么说,即便吴梦有着神桥,想要做到此般地步,也需要寻到一门指导之法,方才能尽量避开危险。 其费,可以参考筑基层面的功法。 当然,此法的优势也极为诱人。 于神藏中自然演化的小衍灵虫,非但灵性十足,还有具备着继续往下演化的可能。 据卷中记载,继续演化而生的千衍灵虫,乃是元婴期都极为渴求的宝虫。 于吴梦而言,两种法子都具有相当程度的诱惑。 若是能在剑墟开启前演化出一批成虫,不论是面对筑基修士,又或者个中危险,都有了可观的应对能力。 当然,能寻到一门参通小衍灵藏的引导之法,是最优选择。 实在寻不到,可以考虑先催生部分灵虫,以作应急之用。 思索的功夫,场中的拍卖来到了倒数第二件物品,也正是化阳春水。 七百的起拍价,只是第一轮就破了千。 吴梦没急着喊价,而是将飞回来的小衍灵虫收入御兽袋。 他再度感知,发觉随着呼吸,已不再有血虫钻入体内。 所以说,标记结束了吗? 只是自身,还是所有人都受到了影响? “一千两百五十。” 喊价声将他拉回神来,到了此处,已是稍稍溢价,价格上抬的速度也慢了下来。 “一千五百。”他抛出一句报价。 这已经接近上品法器的底价了。 就闻传音竹中静了一静,主持人三遍问询,没有意外,此物被吴梦顺利收入囊中。 至此,今夜的目的已经达到。 他又等候了片刻,待得第二个流程开启,才起身离开。 这个环节乃是由在场修士自行寻求交易,他其实颇为期待。 毕竟主动收购,总比被动等待更有效,但先前的标记术法,让他心生警惕。 思索一番,还是先走为妙,搞清楚了状况,下次再来也不迟。 只是他未曾知晓,就在他离开没几息,先前移送物品的滑藤竹忽然动了动。 一道人影旋即行入其间。 其身着长袍,头戴青色盘蛇面具,清亮月光只照出了半道下颌线,一如山峦般清秀钟灵。 …… …… 月华空明,竹影婆娑。 吴梦迈着固定的步伐,一路穿过阵法。 周遭光影几度变幻,随着最后一步踏出,他彻底离开了阵法范围。 本就维持在较高状态的不沾身迅速蕴起,灵蟾吞纳,蜉蝣身幽,他整个人就似变得透明一般,几步间,从天地间消失不见。 就在他心神稍松的刹那。 一道青色符影在他脚下勾勒而出! 玄妙的灵文,似是一条条蝌蚪,从其间升腾起来。 一阵凉风拂过。 原地的吴梦化作一道残影,被吹散开来。 然而,他很快又在另一处显出身形。 脚下的符箓,似是印刻在大地中一般,呼吸闪烁,摆脱不得。 半息不到的时间,升腾的蝌蚪已化作一道道青色风纹,绕着他盘旋、穿梭。 既似幽禁,又如尘封。 “你不是孟昊一。” 一道高挑的人影不知何时立在前方竹影下,其声音模模糊糊,似远似近。 吴梦未曾应答。 虽是有心算无心,但能在刹那间将自己从隐匿状态给揪了出来,练气修士中能做到的可不多。 他第一反应是,自己被筑基修士埋伏了。 然而再一回想,对方先前出手刹那流露的气息,只是练气九层而已。 所以说,这是遇到练气境的高手了! “孟昊一。” 他喃喃一声,下一刻,眸子骤亮,其间神光内敛,似有小人盘坐。 蕴神瞳。 只是刚入门的水准,但架不住他神识体量庞大。 对方的视线当即被吸引过来,两两相交,一道仙鹤虚影在对方身后浮现。 其单爪驻池水,双翅留清风,仰头高亢唳。 一副仙气萦绕之相。 吴梦还没来得及反应,涌去的神识便似是撞在一堵墙上,反弹之力激得他一时间心浮气躁。 当然,这一撞也不是全然无效。 他脚下巨大的灵符虚影明灭不定,灵气的封锁变得薄弱。 三傀木术! 念起术成。 不仅如此,灵蟾吐纳,又是三即将着落,还没完,他手指飞速掐诀,晦暗难明,再有一息,还有一道术排着队。 一出手,杀意便似摇曳的春池,止不住四溢流淌。 关键时刻,对方忽然一声惊呼。 “吴师弟?!!” (本章完) 第147章 心剑相融锋芒蓄 长生:我的境界不止圆满 作者:四眼一黑 第147章 心剑相融锋芒蓄 第147章 心剑相融锋芒蓄 “吴师弟?” 对方叫得吃惊,吴梦听得同样一脸懵。 一瞬间,他生出一种被人看穿根底的不安之感,然而思绪一转,对方的声音自然对上了号。 一道熟悉的面孔在脑海浮现。 他抽身远离,惊疑道:“王许梦?” 对方却是没有回话。 说来迟,不过也就瞬息间的功夫,他虽是及时止住了术法,但毕竟手段乍现,未曾存了留手的想法。 此时半空香阵阵,芳草、树影朦朦摇曳,三朵妖艳荷莲凭空而生,于半空荡起层层涟漪。 不仅如此,幻影蔓延,另有三影影绰绰,即将酝成。 王许梦身后仙鹤变幻形态,有独立亮翅,化作抱翅守一之相。 甫一成相,便有一道一丈长的赤红色灵符虚影凭空而生,其间纹路似火又似链。 叮! 符箓震颤,溅起百十点璀璨火星,每一点于半空化作一道拇指大小的符箓。 哗哗哗! 三在火星的团簇之下,相继焚烧殆尽。 王许梦呼吸略显急促,未敢停手,望了眼正徐徐消散的另外三道影,这才卸开三分气息。 她目光投向吴梦,闪烁着难以抑制的惊愕之色。 “……是我,真没想到会以此种方式与师弟相见。” “此处不是说话的地方,师弟随我来。” …… 稍倾。 蓬辉城边缘,一排相连的简陋民居之中。 某一间。 吴梦和显露身形的王许梦对桌而坐。 桌子是竹条编制而成的,没有椅子,而是两把同样的竹藤圆凳。 “咳咳……” 王许梦蹙着眉头,捂嘴轻咳了几声,面色有些不正常的潮红:“这就是基本情况……” 吴梦望着眼前的人。 那张昔日里精致绝美的面容,而今多了一抹煞气,目光巡弋间,自带着三分摄人心魄之势。 以她而今的气势,寻常练气修士只怕与她对视都不敢。 然而,凭借着早年的些微了解,吴梦却是在对方坚硬的外壳之下,觉察到了深深的疲惫和虚弱。 “所以说,我拍下化阳春水,被你误当成了孟昊一的人?” 他说着,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坛子果酿,扎在竹藤桌上。 旋即又拿了两口白玉盏,推了一口至对方跟前。 “师姐还记得那些喝果酿的招吧?” 王许梦似是全然没想到此出,足足愣了几息,眸中生出一抹笑意,点点头。 “自然是记得的……” 她往玉盏中点入一粒冰晶:“我最喜欢……冰镇,没记错是这么叫的吧?” 她一连饮下七八盏,吐息之间都有雾气缭绕,这才不好意思地停了下来。 她微垂着头,眸光闪烁,思绪一时间飘得极远,心湖之汹涌,全然不似看起来那般平静。 这位吴师弟,可以说是她亲自引入的云遥宗。 尽管已经过了二十多年,但昔日的光景依旧历历在目。 回想那日,甫一见面,她便察觉到对方心思缜密,甚至猜到了几分吴梦对罗青宝的‘利用’。 再之后,对其的印象,便固定在丹道天才之上。 大抵是作为半个引路人,她拜访过吴梦几次,喝了几杯果酿,对方在她心目中的形象,又多了一丝出尘和淡然。 仙道贵争。 为此,王许梦曾旁敲侧击过几回。 而今回想起来,绕是以她的心理承受能力,也不禁脸颊发烫。 当然,难为情只是其一,心中难以平复的震撼感才是主要。 想到先前的三傀木术、神识术法,绕是她也心惊肉跳,寻常后期修士若是对上,几乎不会有还手之力。 而这一切,只不过用了区区二十年…… 王许梦正思绪翻涌,吴梦的声音将她拉回神来。 “孟昊一,可是少仙图上那一位,先是飞剑斩虎妖,又偷袭了灵云长老?” “对!” 王许梦颔首:“此人非是三洲之籍,据我观察,修的乃是斩天宗,心剑之法。” “炼心剑?” 吴梦想到了《三生道集》,此法同样归于‘三生道途’。 只是与合源灵修不同之处在于,其第二关名叫本相关,第三关方才是无缺关。 作为对比,合源灵修第二关乃是无缺关,第三关方才是本相关。 简单说,第一关皆是缘道关,而第二三关次序颠倒。 吴梦回忆着。 炼心剑的第一关,有两种修炼方式,一种是最为上乘的,也即是得了剑坯,将心境融于剑坯之上。 以心铸剑,以剑承心。 若是没有剑坯,则只能走纯心境的下乘之法,到了无缺关,再补上剑坯。 此二法,最大的区别便在于实力。 若有剑坯,其第一关修士的实力上限极高,堪称恐怖,在一众修行法中都可以排在前列。 而若无剑坯,恰好有最佳的比较对象,那便是天境武者。 没错,无剑坯的第一关修士,实力与天境武者相差不大,甚至还略有不如。 “孟昊一应是还在第一关吧?” 吴梦下意识问道。 “第一关?你说的是三洲之外的境界划分之法?” 王许梦有些迷茫。 对方似乎不是很了解,吴梦也没有过多解释,而是取出《三生道集》,仔细探查起来。 稍倾,他眸子一亮。 找到了! 书中对炼心剑第一关有过记述,按其所说,心剑相融,剑势自生。 剑势,便是此修行法最为关键之处,是其力量之源,重要性堪比合源灵修的灵力。 剑势的独特之处在于,可以蓄积,修士的心境越强,剑势积蓄的锋芒越盛。 所以说,炼心剑的修士对势的积蓄尤其重要。 相反,若是能断其剑势,实力自然也要大打折扣。 想到此处,吴梦问道:“你是说,孟昊一在斩出那一剑之后,实力大跌,方才被追杀至此?” 王许梦想了想:“我追了一路,至少他斩不了我。” 那就没错了。 孟昊一那一剑,并不是随意就能斩出,需要将剑势积蓄至顶点,方才能挥出一剑。 如此说来,而今正是击杀此人的最佳时机。 一旦让其寻到机会,蓄势待发,恐怕练气境少有人能遏制得了。 只是击杀少仙图收录之人,又谈何容易! “还问师姐,我师尊松芒如何?” 他摇头问道。 (本章完) 第148章 面面相对话非话 长生:我的境界不止圆满 作者:四眼一黑 第148章 面面相对话非话 第148章 面面相对话非话 “松芒长老么?” 王许梦斟了一杯果酿,浅浅酌了一口:“他没什么事,倒是无尊长老,回宗时半条命都快没了……” 她说着,眸子里突然显出一丝狡黠笑意。 吴梦看得一愣。 今日再见,王许梦鲜有笑颜,即便有也不复当年灵气。 此时却是有了几分昔日的神态。 “你可知无尊长老这些年住在哪里?” “莫非还有何玄机?” “他住在东三峰,你洞府隔壁。” “???” 吴梦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王许梦又酌了一口,旋即咳嗽起来:“具体……咳……我也不是很清楚,你回宗就知道了。” “好吧……伱的伤……” “小事情,我不是给你看过的么,不过就是多几道少几道的事。” 他将化阳春水放在桌面上:“就当是借你的。” “那好,来日连着这坛子果酿,一起还与吴师弟。” 吴梦起身告辞。 翌日。 深夜。 据云遥宗在此地暗子的情报,今夜有上佳的疗伤丹药拍卖。 地点在城中一处地下赌坊里。 本是由王许梦亲自前来,但吴梦正巧也打算多参与几次拍卖会,便干脆揽了下来,给对方腾出闭关疗伤的时间。 子时刚过一刻,他化作酒客,隐藏在一片胭脂之地间。 此间女子,还是能看到凡人的,但据说也不乏仙子。 吴梦坐在冷清一角,绕有兴致地看了一会儿,就见一名疤脸男子行了过来。 其手持酒壶,额角垂着一缕发髻,随着步伐晃动,颇有种放荡不羁之感。 他本以为对方是接头之人。 没想其摆腿坐下,仰头饮了口酒。 “兄弟何宗何派?” 对方晃着酒壶道。 吴梦看不穿其修为,闭口不言,恍若未闻。 男子也不恼,拍了拍酒壶:“八云真。” “既是酒名,也是姓名。” 吴梦依旧未曾开口,显得八云真似在自言自语。 然而,对方复又张口,说出一句让他出乎预料的话来。 “蝎摩这一月,将城中修士尽皆标记了个遍……兄弟虽坐于这冷清角落,但周身无血印之相,显眼程度犹甚黑夜萤火。” 吴梦蹙眉:“蝎摩?” “是耶,兄弟终于肯开口了吗?” 对方咧嘴笑笑:“大荒蝎摩,少仙中人。” 少仙中人。 吴梦心底将这几个字重复了一遍。 也即是说,其口中的蝎摩乃是少仙图收录之人吗? 可是近两期少仙图只有孟昊一和王许梦,难不成三洲之地的仙图只收录本地修士? 血印之相,指的又是昨夜那血色小虫吗? 他还没来得及深想,对方灌了口酒,絮絮叨叨:“兄弟着道了,这血印之相乃是反着用的,你若不管,一年半载便会自然消去。” “若是主动消了,在茫茫血印中,可不就显眼至极?” 吴梦听闻,当即扭头四顾。 按对方所说,城中之人大多中了标记。 然而在他视野中,却是半点异常也未发现。 八云真见他这副模样,诧异道:“兄弟能消除血印,却察觉不到吗?怪哉怪哉。” 吴梦摇摇头:“多谢兄台解惑,我能消除血印纯属侥幸,还请问此人为何施以血印标记?” 对方既然主动攀谈,他便顺势发问。 “大荒是出了名的邪,邪修做事哪需要理由?” “那兄台呢?又有何事差遣?” “我?寻人吧。” 八云真抱着葫芦:“听说幽蛟宫的龙裴被人杀了,我来大海捞针,看看能不能捞着人。” “!!!” 吴梦心中犹若落下一道惊雷! 他面色差点生出变化,好在多年历练,又有心境加护,看起来倒是波澜不惊。 “幽蛟宫?龙裴?兄台想来不是三洲中人,倒不妨细说一二,我兴许听过也说不准。” 八云真随意瞥了吴梦一眼:“皆说那龙裴是少仙之姿,不过缺了定名一战……而今被人杀了,岂不是又多一位少仙?” 吴梦半真半假惊讶道:“杀他之人,能上少仙图?” “理是这个理,就看龙裴是不是吹嘘的那般厉害了。” 八云真‘嘿’了一声:“不过这人当真贼得很,寻了这几月,也只能说略有眉目,消息还是幽蛟宫另一位种子放出来的。” 吴梦神情好奇。 “你是本地人,我念他名字,你看看听没听过。” “要得。”吴梦颔首。 “云遥宗,吴梦。”八云真似是随口一道,低头把玩着酒壶。 啪! 吴梦一拍手掌:“巧了,这不是……” 八云真抬头:“是什么?” “是我宗里一位师弟啊!他能上少仙图……这都谁放出来的消息……” 吴梦一脸不信之色,看起来不似作伪。 但他心神却是已经完全戒备了起来。 对方能准确寻到自己,还道出云遥宗,除了血印之相外,是否还有其它缘由? 吴梦不相信是巧合。 所以只有一种可能,那便是王许梦在此处接头时,曾被对方看穿了身份。 今日自己顶着云遥宗身份坐于此处,又消除了血印之相,被怀疑是吴梦便顺理成章。 既然如此,他干脆承认了自己云遥宗身份,将计就计。 吴梦没有猜错,八云真始终淡定的眼神里,有狐疑之色一闪而逝。 其摆摆手,起身准备离开:“真真假假,都是些不敞亮的人……也罢,是或不是,等新一期少仙图出来自有分晓。” 其走了几步,回过头来,咧嘴一笑。 “对了,幽蛟宫另一位种子,名叫孟昊一。” 话罢,八云真晃着酒壶消失在胭脂水粉气中。 吴梦立在原地,脸皮有些发麻。 今夜所见所闻,属实让他心底大为震惊。 自身竟然在不知不觉中,被人给盯上了! 那日杀龙裴,本就线索极多,被幽蛟宫盯上,他倒是有所预料,但少仙图又是什么情况? 蝎摩是少仙,那么八云真呢? 还有孟昊一、王许梦,小小的蓬辉城,究竟聚集了几位少仙? 他无端想到了日前的怪异女孩,白苍耳,对方若不是第二关修士,只怕也在少仙之列。 新一期少仙图…… 吴梦想到此图,心中既有澎湃、激动之感,又不免觉得太过招摇,尚未上榜便惹出了如此多麻烦。 真上榜了还得了? 就在他思索之际,一道惊喜的声音在他耳旁响起。 “你就是吴师弟?!!” 吴梦倒是未有惊讶,他神识已经察觉到对方的到来。 此人倒也不蠢,布下了隔音阵法,方才开口叫道。 (本章完) 第149章 将死余息势微弱 长生:我的境界不止圆满 作者:四眼一黑 第149章 将死余息势微弱 第149章 将死余息势微弱 与吴梦接应之人,是一名约摸四十来岁的男修。 对方见到他,就一脸惊喜莫名之色,上上下下打量了数遍,只差围着他转个圈。 吴梦轻‘咳’了一声,对方这才回过神来:“抱歉抱歉,久仰吴师弟大名,今日得见,心情太过激动了!” “我在门内名气很大?”他摸了摸鼻子,问道。 对方露出一副‘那还用问’的表情:“师弟,准确说,你的名号是在乾金山弟子中极其响亮,咱们云遥,反而是从那边传过来的。” 其微微一笑:“三老魔。” 吴梦愕然。 自己给乾金山弟子留下的印象如此不堪? “别误会,这是乾金山那群崽子叫的,在咱们宗倒没那么难听,都叫你……三师弟!” “……” 吴梦不知道该接什么好了。 他曾经在青岚江湖中有过通天之名,虽然是以‘无名医’的名号,但在享受过那般名利加身的感觉后,他其实对此并不敏感。 名利场就像一面放大镜,能够享受无尽的好,但也得做好随时被集火的准备。 于他而言,有阴阳图,寿元悠悠,反而更追求安稳、恬静的状态。 在安全无虞的前提下,可以偶尔换换口味,品尝名利带来的‘香甜’,但绝不能浸泡在其中,那是取死之道。 他不禁想到少仙图,一时颇为头疼。 当年上江湖虎榜,那是接近一流,而今上少仙图,他却还只是修真界最微不足道的小虾米。 他摇摇头:“师兄说正事吧……” “我们的信息渠道,能覆盖多少场拍卖会?” 对方想了想:“不瞒师弟,掌门在五方盟中有些人情,凡是与其沾边的,咱们多少都能拿到点信息。” “难怪。” 他道了一声。 如此一来的话,孟昊一想寻到练气后期层面的疗伤之物,便难免露出行迹。 “对了,我说几个名字,你看看听没听过。” 他顺口点道:“蝎摩。” “嘶!” 这位师兄当即倒吸一口冷气:“吴师弟千万当心此人,这是与许梦师姐一个层级的人物,甚至还要更厉害!” 吴梦点点头:“八云真和白苍耳呢?” “八云真没听过,白苍耳也是邪门得很!五方盟好像在此人手中吃过暗亏。” “行吧,今夜拍卖会在何处?没有问题就出发吧。” …… “赫……赫……” 一间昏沉的暗室之内,有沉重的呼吸声响起。 其嘶哑而又断续,似是用尽力气,方才能一口口续上气来,若有旁人听了,只怕都会连带着喘不上气。 孟昊一瘫坐在暗室一角,仰头望天,发丝凌乱,双眸失神。 那张极其俊秀的脸上,尽是疲惫和无助。 被王许梦追了大半年,交手数次,虽是互有往来,但对方那不要命似的打法,给他带了极大的压力和负担。 他几乎到了弹尽粮绝的程度。 前日里碰巧被八云真撞见,同作为少仙,他却付出了相当的代价,方才挣得一命。 今日,被王许梦种入体内的‘青留三灼’又开始发作。 他胸膛起伏,有星星点点的赤红色灵芒从肌肤渗出。 别看其梦幻、绝美,但每一点,都不亚于一团烈火,对他进行着一次又一次的灼心蚀骨。 孟昊一疼得浑身抽搐,额头有豆大的汗珠颗颗滚落,却是死咬牙关,半点声音也没有发出。 稍倾。 赤色灵芒愈发清晰,有一尺长的符箓虚影在周身浮现,似是镇压一般。 “唔!” 孟昊一眸子突然变得通红,本就汗水淋漓的脸,挤得狰狞可怖。 此符最厉害的地方便在于,既能灼身,又伤心神。 在符箓虚影爆发时,会让他失去理智,对心境的压制也不是一般大。 关键时刻,他抬手猛地扎入胸膛,竟是硬生生从其间扣下一块血肉来! 强烈的疼痛让他眼前发黑,但消散的理智却是回来了几分。 “赫……赫……” 只是此种程度,还不足以压制青留真符。 他勉强抬手,指尖聚起一寸长的剑芒,其闪烁不定,犹如风中烛光,又似其本人一般,虚弱而迟钝。 噗! 他挥剑斩入胸膛。 鲜血喷涌,肋骨划断,大半个身子都被剖了开来。 附着其上的符箓虚影,终于被斩断根子,在半空化作焰火焚化、湮灭。 砰! 孟昊一如释重负,如死鱼一般瘫软在墙角。 许久之后,他眸中的神光方才聚拢回来,死气沉沉,虚弱不堪。 …… …… 是夜,吴梦和聒噪的师兄参加了两场拍卖会。 虽然未曾寻到孟昊一的线索,但他修炼万幽蚀灵身所需灵材又寻到了几种。 这些灵材算不得珍稀,但若是在宗门之内,只怕三五年也未必凑得齐。 而今最为难寻的,便是核心灵材,也即是‘幽蚀’一天材地宝类。 值得一提的是,就在今夜拍卖过程中,他又‘碰巧’遇到了蝎摩。 倒不是碰见本人,而是对方藏匿于某处,释放血虫,对卖场中的修士进行标记。 吴梦尝试了一番。 大抵是有过驱逐血虫的经历,此次的血虫不再靠近他周身。 这也就断了他重新标记自身的念头。 后续的几月,没有什么意外发生。 吴梦时不时参与地下拍卖会,白日里便关在竹楼中,一来打坐纳气,提升修为,二来修炼蕴神瞳。 那日的师兄来找过他几次,有一次还带了人,是一位见到他就双眸发光的小师妹。 被他当面说开后,对方这才未再上门叨扰。 这日。 王许梦敲开门来。 “这几日可有进展?” 吴梦将手中的《万幽蛟观想图》卷起,问道。 王许梦兀自坐下,摇摇头:“孟昊一属实沉得住气,一次也未现身。” 吴梦弯着眼睛笑了笑,对方这一坐,他就知道是来蹭喝的了。 他绕指,从储物袋中摄了一坛子果酿上桌,王许梦自斟自饮,喝得眉眼带笑。 “伱的伤势怎么样了?” “不好不坏罢,有时候觉得累,就厚着脸皮来你这里蹭几杯喝的,总比之前咬牙死撑要强。” 她放下杯盏,单手托着腮发了一会儿呆:“对了!有个消息,吴师弟你听听看是好是坏。” (本章完) 第150章 向死而生点势蓄 长生:我的境界不止圆满 作者:四眼一黑 第150章 向死而生点势蓄 第150章 向死而生点势蓄 “什么消息?”吴梦好奇道:“好坏还得由我来评?” 这几日能出的消息,与孟昊一无关,难不成是那个东西? 他刚生出念头,就听王许梦吐出两个字。 “仙图。” “……” 他心湖掀起层层涟漪,奇妙的感觉再度涌来。 “仙图如何?师姐莫要卖关子。”察觉到对方眸中的一抹狡黠之意,他催促道。 “那好,我说了……” “本期并无少仙图。” 吴梦一愣,旋即反应过来,自己未曾被仙图收录! 这般想难免显得自负,但这个消息着实出乎了他的预料。 以至于他惊愕了几息,方才有其余纷繁的情绪冒出尖来,稍倾,又通通化作唏嘘感叹。 既然没上,只有一个原因,龙裴也好,自身也罢,都达不到收录要求。 要说挫败感,多少有一丝,但吴梦却是咧嘴笑了起来。 “是好事,鉴定完毕。” “我就知道。”王许梦点点头:“吴师弟非是立在台前之人,对这少仙图只怕是避之不及。” “纯属手段尚浅。” 她只是饮着果酿,笑而不语。 稍倾,她起身告辞:“师弟,你所寻之物我会留心,后续几月便不过来了。” “出什么事了吗?” 王许梦摇摇头,未曾多言。 …… 两三月的时间转瞬即逝。 竹底拍卖会终于展开在即。 这段时间,吴梦闭关修炼,平静无波,外界却是云诡波橘,每一日,乃至每一个时辰都有异事发生。 先是有一批三洲修士被杀,在各大宗门间激起了千重浪。 因为被杀之人皆非弱者,甚至无一散修,尽是各宗天才、娇子。 最神奇的是,杀戮之人,有名有姓,在各宗长老眼皮子底下跳来跳去,拉足了仇恨,却是半分毫毛都未曾伤到。 此人名叫…… 蝎摩。 …… 拍卖会开始前一日。 正午。 天空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 蓬辉城,某座宅院边缘,背街的逼仄巷道中,有一人鬼鬼祟祟行了进来。 “道友,我赴约前来,你在何处?”人影东张西望。 噼啪! 忽然有响动传来,人影猛地扭头,却是一只撞到竹枝的老鼠。 “道友,你该不会是蝎摩吧……我带来了伱要的疗伤灵材……” 人影一边说,一边谨慎地四下打量。 就在此时,有道虚弱的人声在巷道尽头响起:“多谢大哥,能帮我把东西拿过来吗?” “你先把东西给我。” “你……过来拿……” 人影摇头,不肯往前一步:“你把东西抛过来。” “哎……” 竹丛被扒开,就见一人躺在泥浆地中,浑身覆盖着血痂,尤其是前胸附近,有一道道鲜活的豁口正在冒着血。 都这样了还不死?!! 人影惊悚地倒退了好几步。 “大哥别害怕……看到我这样,你应该感到安心才对……” 孟昊一咧嘴笑了笑,手掌扒出一个储物袋,滚落在泥地中:“救我一命……东西你拿走……” 人影见状,眸中有异样之色闪过,心中的惊惧之情还真就消退下去。 就在几日前,他捡到一口储物袋,其中有三百灵石,还有一门珍稀无比的筑基功法。 他大喜过望,却发现功法只有索引而已。 倒是其中留了一张寻求灵药的血色字条,记录了此处宅院巷道。 正因此,才有先前一幕。 人影沉默片刻,袖袍一抖,取了一枚金极目符出来。 灵符散开,他瞳孔有金芒闪烁,再望向孟昊一,这一次,他甚至清晰看到了对方残躯间钻行的蛆虫。 他复又看向丹田,就见那里伤势极重。 这是坏了根基! 看到此处,他心中的戒备消散了七八成。 他伸手一摄,对方储物袋飞如掌中。 探神一看,眉眼间欣喜若狂,储物袋中赫然装了上千枚灵石!! 他呼吸急促,手掌甚至都有些发抖,又看了几眼,轻吸了一口气:“功法呢?” “大哥……你先把药给我……” 人影想了想,取出一口瓷瓶,扒开瓶塞:“这是一瓶冰髓生肌丸,保你一命应该没问题,现在说吧……” 他话还没说完,就见孟昊一眯着眼睛嗅了嗅:“是冰髓生肌丸没错,大哥诚不欺我。” 其脸上挂起一抹怪异笑容:“既然药带来了……” “那就请大哥拭剑!” “!!!” 人影惊觉不对,反应倒也不算迟,翻掌取出一枚掌心大的小印,其下有黄色泥雾翻腾不息。 此印名为黄泥印。 虽只是中品,但却是其突破练气后期这几年来,使用的最为得心应手的法器。 他没敢有半分大意,全力催动黄泥印,凝聚出一道丈许宽的方正大印,向着对方压去。 一时间,黄烟滚滚,尘土飞扬。 巷道地面被压得下沉,两侧宅院的禁制皆被触动,泛起光芒。 就在此时,尘雾之中,有一星半点剑芒乍亮,尚未显现,锋芒便已刺得人影脸面生疼。 他脸色大变,整个人好似瞬间被吊到了万丈悬崖之上。 时间似乎慢了下来,一道剑芒拔尘破雾,将翻腾不定的黄灰斩作两半! 其不过一尺长,似弯月,又如银弧,余势不减,从黄泥印中没入,又往人影后背破出。 “……” 滴答。 有鲜血滴落。 旋即喷涌。 人影瞪圆了眼,一分为二,散落两旁。 “咳……咳……” 烟尘散去,孟昊一浑身是血,部分躯干甚至在先前的黄泥印下,被压得扁平。 换作常人,只怕十条命也死透了。 他却还撑着一口气,这般伤势,几月来,已经历了不下十数次。 以人拭剑,以药回伤。 拭剑之人不能弱,至少需要与他眼下实力接近,方才能在心境中积蓄剑势。 也正因此,每一次皆是生死劫。 他往前艰难地爬了小段距离,拾起瓷瓶,将冰髓生肌丸一股脑倒入口中。 此药算不得强,生肌效果还不错,但却对他体内青留真符没什么用。 不过足够了! 就见他身上的血肉开始生长,血痂脱落,豁口愈合。 稍倾,孟昊一睁开眸子,依旧疲惫不堪,但与数月前相比,其间却有一点锋芒积蓄。 “真是让老夫大开眼界!以你之坚韧,若是能度过此劫,只怕龙翔九天,再难有人遏制。” 两位宽袍大袖、鹤发童颜的老者一左一右,立在两侧宅院墙顶。 若是吴梦在此,当被惊得说不出话来。 此两人,不正是他在曲所见之人? (本章完) 请个假,欠的两章这周末还 长生:我的境界不止圆满 作者:四眼一黑 请个假,欠的两章这周末还 请个假,欠的两章这周末还 今天请个假,欠的两章这周末还,上次请假欠的,等九月还完盟主欠更后一起补上。 (本章完) 第151章 拍卖会起四方动 长生:我的境界不止圆满 作者:四眼一黑 第151章 拍卖会起四方动 第151章 拍卖会起四方动 两位老者一左一右,立在墙首,衣袖飘飘,凭虚御风。 尽管没有施展任何仙家手段,衣襟、须发更是被密织的细雨打潮,但那股子出尘、洒脱之感,却是明显到了极点。 孟昊一闻言,连忙翻滚起身,顾不得身上的泥浆、血水,冲着对方拜了三拜。 “昊一承蒙两位前辈关照,得以保存性命,感激不尽!!” 他姿态放得极低,似有几分谄媚之意。 一位老者‘呵呵’笑道:“炼心剑之人,大多锋锐逼人,极尽阳刚,怎么就出了你这个滑头。” “此言差矣。” 另一位老翁连连摇头。 “破炁真意在乎锋锐之心,极尽阳刚不过是承载不住真意之重,如孩童抱木,唯有紧绷僵硬。” “如此说,这小子倒显得游刃有余?” “然。” 两人对视一笑,齐齐望向孟昊一。 “不必感激,老夫早年欠幽蛟宫一份人情,今日两清。” 孟昊一未有多言,只是恭恭敬敬拜完三拜。 再抬头时,墙上的人影已消失不见,但他却是忍不住笑了起来。 他趁着潮湿的手,在脸上抹了两把,将血污擦去几分,便有俊秀、少年之气显露出来,映衬得那道笑意更加明媚。 若真两清,又岂会受之三拜?! 他撑起身子,眸光流转间,似利刃脱鞘,寒芒闪烁,哪还有半点先前的谄媚之意! 然而气势只持续了瞬间。 他复又化作那副狼狈之相,拖着疲惫的身躯消失在巷道尽头。 …… 拍卖会前夜。 墨云遮天,风雨催竹。 晴朗了数月的蓬辉城,迎来一阵蔚为壮观的暴雨。 哒哒哒! 雨点击打竹片,汇成湍流,顺着屋檐流淌,在地面积出深深浅浅的水坑。 咚咚咚。 吴梦居所。 久别的王许梦敲响了房门。 稍倾,她携着风雨走进房中,还没来得及开口,便是诧异的顿住了脚步。 不知是不是错觉,进门的刹那,她似乎在吴梦瞳孔中看到了翻涌的黑潮? 师弟先前正在修炼瞳术? 王许梦猜测着,在桌旁坐下,就觉周遭空气中的水汽之浓郁,竟是比屋外还更甚一筹! 不仅如此,似乎还有一股淡淡的腥气弥漫着。 这是什么瞳术?! 王许梦心中的惊讶愈发强烈,那晚她曾感受过自家师弟的神识的‘恐怖’,若非‘青留鹤意’自动护主,她只怕一个照面就要中招。 当时,其正是通过瞳术激发。 本以为那已是极限,而今看来,似乎是自己小觑了。 可问题是,仅仅当时的术法强度,便已触及了筑基层面,若再进一步…… 她又想到师弟那手神出鬼没的三傀木术,越想越是觉得不可思议。 这少仙图,怎么会把师弟给漏了去? 难道是年龄超标了? 她眸光着落在吴梦脸上,是张易容过后的脸,平平无奇,难以估摸年龄。 “师姐?” 她回过神来,摆出一枚玉简。 “吴师弟,这是明日拍卖会的表单,你看看可有心仪之物,也好提前准备,灵石可够?” 吴梦大致看了一眼。 起拍价最低也在一千灵石,少数甚至过了五千。 要知道,除了少数练气期的怪胎,五千灵石对筑基修士而言也是一笔不小的积累了。 他摇摇头:“应是够用。” 王许梦颔首。 “对了,这几日情况不太对,城中几位少仙各有动作,这次拍卖会恐怕不会太平静,尤其要当心一位名叫蝎摩的邪修!” “蝎摩?” “对,此人的修行之法极其怪异,体内封存了许多邪异之物,极难对付,三洲有不少天才人物折在其手中。” 吴梦惊讶地挑了挑眉:“蓬辉城有筑基修士坐镇,他还敢乱来?” “筑基……” 王许梦面露无奈之色。 “外来少仙背景深厚,又或者本就有筑基前辈护佑,若非逼急了,谁也不想惹。” 吴梦顿时不说话了。 三洲修士任人屠戮,虽然听起来屈辱,但终归是第一关弟子间的事,也只能说技不如人。 各宗长老就是看得再肉疼,也不可能出手制裁。 毕竟以老欺小这种事,你可以做,别人同样也也可以。 话说回来,自家杀了龙裴,幽蛟宫又会善罢甘休吗? 他望向王许梦,颇有种‘同是天涯沦落人’的感觉:“师姐追杀孟昊一,就不怕惹祸上身?” 对方没有太多表情:“我只报师尊之仇,懒得想那么多。” 话罢,对方起身告辞。 哗啦啦! 风雨声大了又小。 吴梦摇摇头,仔细探查起玉简来。 稍倾,他放下玉简,眼眸发亮,脸上尽是惊喜之色。 不愧是一甲子一度的盛会,在列的拍卖宝物有五十余件,于他而言,有两件极其关键。 其一是门筑基层面的术法,名叫《灵蟾吞纳术》! 没错,此术正是吴梦所修的那一门,只不过松芒当年授的是残卷,灵蟾最多只能养到巴掌大小。 除此之外,一应催化之术都未记录。 这就使得他的灵蟾始终作辅助之用。 而今,甚至连冥兽气息的炼化都达到了饱和状态。 他本想筑基之后,再寻此术的整卷,没想提前送到了跟前。 其起拍价为两千九百灵石,以他而今的身家,拍下此术可以说是十拿九稳。 至于另外一件,自然就是他苦寻许久的炼体主材。 ‘鬼雾蟒妖丹’。 据介绍,此丹乃是由一条处在第二关的妖兽鬼雾蟒所聚。 其丹遇气成瘴,着水化浆,演化之物连同关修士都闻之色变,避之不及。 而其最令人恐惧之处,正在于强烈的腐蚀性。 可以说,这是吴梦目前为止,见到的与《万幽蚀灵身》契合度最高的宝材。 其起拍价五千灵石,想要拿下恐怕得废些功夫。 除此二者,还有许多素日里难得一见的宝贝。 有意思的是,他那日在灵观中见到的碎陶片,正巧也在拍卖之列,其名‘掌雷壶裂片’。 起拍价五千五百灵石。 翌日。 吴梦早早的便来到拍卖会场。 他没有随着云遥宗的几位同门,而是彻底改头换面,孤身一人。 会场设在蓬辉城正中心,一截巨大的断竹腹中。 (本章完) 第152章 前遇狼来后着虎 长生:我的境界不止圆满 作者:四眼一黑 第152章 前遇狼来后着虎 第152章 前遇狼来后着虎 从高空俯瞰,此竹有通天之势。 呼号的风雨到了洞上方二三十丈处,便被一层碧绿剔透的光幕挡住,蔚为壮观。 吴梦御着流云梭降落。 刚到近处,有五方盟的修士搭着竹叶前来接引。 在缴纳一百五十枚灵石的入场费后,他获得了一件临时的法器,一片竹叶。 其色泽碧绿,质地温厚,似石似木,摆在掌心甚是精致漂亮。 他往其中注入灵力,刹那间,有五片竹叶虚影凭空浮现,尖对尖,组成一面飞行载具。 巨竹被阵法覆盖,想在其中飞行,便只有搭乘此竹叶法器。 他御着法器,穿过缭绕薄雾,下方的洞天跃入眼帘! 和想象中的空旷不同,其间有山有水,鸟鱼兽各相奔走,修林茂竹点缀成趣。 此方小天地,大致上呈漏斗状。 一应景观皆依附着竹壁,越是往下,越狭小逼仄,到了底处,只剩一方宽十来丈的平台。 其被精心装点布置过一番,显然是用来作为拍卖台的。 相应的,会场‘坐席’自然就分布在层层叠叠的景观间。 吴梦环视了一圈,向着一片云状的沿台飞去。 此台位置并不算好,但于他而言,最大的优势便在于,其所处位置,距离巨竹入口最为接近。 若是有意外发生,逃离此间的距离也最短。 当然,会不会有意外,吴梦对此存疑。 他估摸着,此次参加拍卖的三洲筑基修士,少说也在十人往上,即便再是畏首畏尾,不敢杀人,也总有法子将人制住。 若真被几位少仙闹翻了会场,三洲修真界的颜面又将置于何处? 想着,他着落在平台间。 此台有溪雾从中流淌,两侧布置了七八处雅间,皆位于边缘处,能俯瞰下方拍卖台。 由于到的早,只是听闻隐约人声。 他顺着步道穿过几丛竹林,正待前往角落处的雅间,忽然迎面走来两人。 有衣裙漫飞,香萦绕。 尚未临近,如一月涌泉般清澈冷冽的话语声便传入耳中。 “雪莹,你父亲那边我已说好,这次剑墟之事结束,便随我前往覆冰海,那边才是赵家主脉扎根之处。” “……” “你在顾虑什么?不妨说来姐姐听。” “我想问……姐姐几个问题。” 这声姐姐叫得极其别扭,就连不远处的吴梦都听了出来。 但被叫之人却并未在意:“雪莹你说。” “如伱们这般少仙,在外面的世界,很多吗?比少仙更厉害之人呢?” “多,也不多!仙图神妙,外界对其了解亦只称得上雾里看,至于少仙图,你将其当作仙图正传的前篇,少仙之后是为真仙。” “除此正传,便是艳仙,绝仙两大系列。” “凡上仙图者,不论在何处,皆是天之骄子,而少仙则是各大宗门争抢的对象。” “当然,少仙图收录了上百号人物,若论斗法能力,自也是参差不齐。” 赵雪莹长长舒了口气,大概是摸清了自身在三洲外的位置,卸下巨大的心理包袱。 她问道:“蝎摩呢?” “他修的非是三生道,而是蜕生道,在第一关少有对手,但不必羡慕,这条道代价极大,容不得半点差池。” “……” 赵雪莹一头雾水。 由于两人走得极慢,吴梦也刻意放慢了脚步,直至此时,方才迎面相遇。 双方显然都已提前觉察,说话之人却并未有遮掩之意。 吴梦低垂着头,没想到几步路的功夫,竟然又遇到了一位从未见过的少仙。 整个蓬辉城的少仙,大抵都被自己遇了个遍吧! 他心下无语,有股嘴角抽搐之感。 就在双方即将错身而过之际。 “等等。” 一道倩影拦在他跟前,其气质如兰,柔美顺和,尽管生着一张美艳至极的脸,又身为少仙,但却几乎没有压迫感显露。 相较而言,赵雪莹就凌厉得多,眸光若冰刀般扫了过来。 “道友有何指教?”吴梦礼貌问道。 “并无。我观道友未中蝎摩标记,想来在三洲非是无名之人,冒昧打扰,只因心中生了结交的念想。” “你说标记?” 吴梦摸了摸鼻子,早有准备道:“门中前辈帮忙解决了。” “原来如此,我叫赵思月,若不嫌弃也可同行。” “多谢赵道友好意,我先来占个位,后面还有同门师友前来。” “你是哪个门派的?”赵雪莹突然问道。 “不便告知。” 她笑了笑:“你说了便罢,遮遮掩掩,我正巧在寻人,倒是得试探一二。” 吴梦眸光一闪:“道友想在此地动手?” “你怕是还不知,此次拍卖会规则大有不同,只要不伤及性命,就不会引来半分阻挠。” 话落,她素手一挥,裙纱中似是蕴了一片春园,有蹁跹彩蝶飞舞而出。 其姐姐赵思月含笑立在一旁,既不出手,也不打断。 吴梦着实没想到会有这一出。 拍卖会不禁止打斗…… 这不是鼓励大家争勇斗狠,肆意掠夺吗? 他来不及多想,望着眼前强势到令人生厌的赵雪莹,他便要激活蕴神瞳。 然而,就在此时。 “喔喔喔,这里有蝴蝶,阿虎快来帮我捉蝴蝶啊!” 一位扎着辫子的小女孩闯进阵中,她个头还不到吴梦的胸膛那么高,一对浅红色的眼眸似溪流般清澈晶莹。 “白苍耳!雪莹停手!”赵思月脸色一变。 然而却是晚了。 白苍耳伸出小手,让一只彩蝶着落其上,刹那间,有冰魄蔓延凝结,将彩蝶冻结其中。 赵雪莹察觉不对,想要撤去术法,神识中却传来一股抽离之感。 她不由得打了个寒颤,感觉到某种非常重要的东西被抽离而去,握在对方手中。 “婆婆说,美好的东西,当精心保存。” 白苍耳‘嘻嘻’一笑,捏住已化作‘标本’的蝴蝶,转过头来:“大哥哥,又见面了,这是送给你的见面礼,你喜欢吗?” “……” 吴梦眼角终于没忍住抽了抽。 望着眼前可爱乖巧的女孩,他有种揉脸的冲动。 易容术失效了? 对方是怎么认出自己来的? 他目光遂又着落在冰魄彩蝶之上,看着那栩栩如生的蝴蝶,一股不可思议之感从心底生出。 术法竟然都被冻结了! (本章完) 第153章 拍卖新规引武斗 长生:我的境界不止圆满 作者:四眼一黑 第153章 拍卖新规引武斗 第153章 拍卖新规引武斗 吴梦之前便觉得白苍耳的修行法与众不同。 他迅速扫视了一圈,小女孩身后,除了那位叫阿虎的‘沉默’男子,如山岳屹立着,便再无他人。 那日在客栈看到的其余人影,似乎只是错觉。 还是说被以某种方式收了起来? 不论如何,与赵雪莹姐妹俩相比,这位同样是不好对付的棘手之人。 他没想到自己赶了个早,竟然还是牵扯出如此多的麻烦事。 面对小女孩递来的冰蝶,他琢磨着应对之策,一时间没有给出回应。 就在迟疑地关口,赵思月开口了。 “白道友,雪莹无理在先,但谅其不知晓此人是你朋友,可否将冰魄解开,还其魂灵?” 白苍耳笑了笑,并未扭头:“大哥哥不要吗?” “那苍耳也不要。” 话罢,冰蝶在她指尖一寸寸崩裂,如琉璃碎片般,零落至半空,每一片间,似乎都有人影面容闪烁。 吴梦仔细一看,这些面容有喜有悲,神情各异,至于其主人,不是赵雪莹还有谁! “魂灵……” 他心底喃喃。 与此同时,一声不大不小的闷哼声从赵雪莹身上传来。 其捂着脑袋,那张精致的容颜,竟然肉眼可见的憔悴了几分,显得虚弱、疲惫,甚至连愤怒之类情绪都随之黯然。 经此一幕,赵思月脸上却不见愠色,只是摇了摇头。 “雪莹,你在三洲接触不到魂修,便是神修也少之又少,今日吃这个亏未必是坏事,至于损伤的魂灵,上小半年时间便能补回来。” 赵雪莹垂首,没有出声,只是一双素手死死攥住,秀美的指甲刺入血肉,染上殷红。 几息间,她便随着其姐姐离开了。 雾溪旁,只剩下吴梦、白苍耳,以及无声的阿虎。 吴梦本已做好爆发冲突的准备,没想赵思月却是平静无波地咽下了这口气。 能上少仙图之人,且不论实力如何,心性皆非寻常修士可比啊! 他暗自感叹,正寻思着如何应对眼前小女孩,对方的声音就响了起来。 “大哥哥,你欠我一个人情哦。” “???” 所以说,对方不惜与另一位少仙起冲突,就只是来做人情的? 他还没开口,就见白苍耳自顾自地转身离开,嘴里咕哝:“阿虎,我好像心急了诶,等等再出手,应该能赚个更大的人情……” “……” 吴梦立在原地,望着人影走远,抬手按着脑袋,有些头疼。 这位叫白苍耳的少仙,似乎对自己有所图谋? 至于欠人情…… 虽然他并不认为自己欠了什么,但问题是,对方好像有着一套自己的逻辑,并不在乎他怎么想。 这还没开始拍卖,就牵扯出一堆麻烦事。 他转而又想到另外的事。 自己到底是怎么被认出来的? 对方又有何图谋? “魂修……” 想到赵思月先前所说,莫非与‘魂’有关? 他摇摇头,收回思绪。 不论对白苍耳,又或者是赵思月,要说惧怕倒不至于,但谨慎小心是有的。 他打定主意,今日就只奔着所需之物,一旦得手便远远离开,与其和这群人牵扯不断,提升修为才是真正重要的事。 …… 稍倾。 他换了一处雅间。 这次没再引事上身。 在将一百灵石投入雅间旁侧的竹筒后,雕刻着鸟兽虫鱼的精致竹门向两侧滑开。 其间虽不过巴掌大小,但布置却是清雅精致。 他踏入房中,竹门自动阖上,有阵法禁制升起。 此间禁制又有何效果? 吴梦检查了片刻,脸色略显诧异,有疑惑之色闪过。 禁制并不似他想的那般‘无用’,规格颇高,能防护练气后期层面的攻击不说,还可以隔绝神识探查。 他顺势观察四周,愈发觉得疑惑。 不论是负责灵石与货物的‘置换器’,还是举牌喊价的传音竹,一应俱全。 按赵雪莹所说,本次拍卖不禁止打斗,主办之人又何必多此一举,显得前后矛盾。 他的疑惑,在一个时辰之后,拍卖会正式开始时便得到了解答。 轰! 只闻一阵巨大的轰鸣声,巨竹阵法激活,先前覆盖在竹口处的流云被拨开。 天幕显现。 一束金光自洞口处投射而下,穿过一座座云台,带出层层叠叠的光影,美轮美奂。 光乃是五方盟两名筑基修士持着一口金波,激活而生。 光柱着落处,也即是竹底平台,立着一位中年美妇。 其容貌惊艳绝伦,如是不沾凡尘的画中人,然而面色却是严肃冰冷,不怒自威。 “本宫乃拈挽月庭掌门,在此欢迎诸位三洲内外道友光临竹底……” 吴梦俯瞰着。 拈挽月庭掌门,乃是一位筑基中期修士。 对方说了几句无用的场面话,顿了顿,终于说到正事。 “为兼顾各方仙友,本届拍卖会制定了特殊规则,在开始之前,还望各位详参。” 话落,有一枚碧玉竹简从‘竹筒’中悬浮起来。 吴梦摄来,凝神探查,脸上旋即显出恍然之色。 拍卖物品,本应用灵石,但这一届,引入了特殊的‘积分制’。 何谓积分,简单说就是伱拍卖物品费的灵石,会化作积分,被公布于榜单之上。 除此之外,还可以将自身物品鉴定抵押,转化为积分。 而积分的用途,则是可以在拍卖过程中当作灵石报价,每人有三次使用机会。 最关键之处在于,一旦动用积分,必然进入专门设置的武斗场,获胜者,既可以得到竞拍物,还可以得到参与者的全部积分。 其中自然也包括了其竞拍所得,以及抵押之物。 作为平衡,本届拍卖会中,筑基及第二关以上的修士不参与竞拍。 同样,也不准伤人性命。 吴梦看罢,属实有些出乎预料。 此番规则下,珍贵的拍卖品,必然聚集在少数‘强者’手中,但对于弱者而言,又并非毫无机会。 这就像赌博,灵石不够,积分来凑,兴许就遇到比自己弱的人呢? 就在这片刻功夫。 雅间墙壁上,忽然探出一支金竹,其竹筒喷吐灵雾,盘旋聚集成一面雾镜。 吴梦探入神识,就见雾镜随着自身念头变幻着。 其间包含了积分榜的信息,还能调取武斗场的画面。 此时有人已通过鉴定抵押换取积分,上了榜。 排行第一之人,有五百积分,其面貌身形皆在雾镜中显现出来。 就在他研究的功夫,第一件拍卖品很快出场。 是一门名叫《通门金人术》的进阶术法,修炼至筑基期能点出三尊金人,威力巨大。 (本章完) 第154章 仙气袅袅千里谈 长生:我的境界不止圆满 作者:四眼一黑 第154章 仙气袅袅千里谈 第154章 仙气袅袅千里谈 此术起拍价为五百灵石,每次加价不能低于五十灵石。 刚第一轮报价,就有一人报出六百点积分! 其理不理智暂两说,但这气势一摆,成果却是斐然。 果不其然,有了这一出,第二轮报价,参与者顿时少了大半。 六百积分,意味着此人尚未动用灵石,还有极大的加价空间。 同样,敢这般报价,也体现出了其势在必得之心,他人若是想拍,就得权衡权衡要不要冒险参与武斗了。 最后的结果令人意外。 价格定在了九百五十,成交者正是先前报积分之人。 除他以外,其余人报的都是灵石。 这就使得无人进场武斗,而此人,减除六百积分,实际上只了三百五十枚灵石,便将术法收入囊中。 一众畏畏缩缩之人,看得倒吸冷气,肠子都快悔青了。 当然,作为代价,此人积分在六百的基础上,增加九百五十,以一千五百五十高居榜首。 吴梦调动雾镜,榜一大佬容貌显现。 竟然是位年轻女子,看起来也就二三十岁,算不得出众,气势更称不上凌厉。 简单说,一副好欺负的样子。 实际如何尚不知晓,但起码气氛被烘托起来了。 有了这一次‘捡漏’,第二件拍品,动用积分的人数径直破了十。 稍倾,武斗场开启,位置在竹底的一层云台间。 十数人从各处飞出,被竹叶法器引至随机位置上。 能看到,其中几人表情茫然。 他们参与过竞价,中途放弃,但由于动用了积分,被一同引入场中武斗,若是不来,则视为放弃抵押之物,积分清零。 十数人在云台间一通乱斗。 最先出局的,是几位凑热闹的中期修士。 由于有筑基修士搭救,伤得倒也不算重,但什么都没捞到,反而将抵押物赔了进去。 最后获胜者,并非报价最高之人。 尽管按照最高价成交,但由于获得了十数人的抵押物,依旧赚得盆满钵满。 其积分也瞬间攀升至接近三千,高居榜首。 吴梦盘算着此人本轮的收获,失败之人总共贡献了两千多积分,也就意味着,有两千灵石的等价物入账。 只是一轮乱战,便能有如此夸张的收入,即便是他也不禁咋舌。 当然,再之后,少了许多头脑一热之人,没前两次那般夸张,但竞拍的气氛却是愈发火热。 …… 吴梦观看之时,在云台某处,一座榜着假山的雅间内。 周语诺正坐在竹椅上,手捏下巴,目光认真地盯着跟前的石几。 石几之上,摆着一根卷轴。 其纸面雪白,轴骨碧绿,两端雕刻成两道恢宏天门,鸿日悬楣,祥云作槛,纹路精细逼真,震撼人心。 卷轴此时展于桌面,有袅娜清气盘旋上升。 其化作一张模糊不清的面容,看不出太多细节,唯有一头长发,似是处在风眼上一般,张牙舞爪,甚是放荡不羁。 “一诺仙,听说你跑去斩天宗了,算算日子,那里现在应是围着一群可爱的小家伙吧!” “吼!” 话还没说话,人脸骤然变幻,尽管依旧模糊,但却能勉强看出‘龙首’之形。 其吼叫声也似携着天威,滚滚荡开。 即便隔着不知多远的距离,雅间内的禁制却是差点被震爆开来! 还是周语诺及时点出几指,方才再度稳固。 周语诺皱着眉:“虬龙仙,你那边真没问题吗?” “没问题没问题,哈哈,能有什么问题?!” 龙首复又化作人面,还没来得及多说,又有一道清气袅袅升起。 这次出现的乃是一团无形之雾,幽暗难明,阴风鼓荡。 “虬龙仙,寻到那处神藏了么?”幽雾翻滚,其声音似是沙砾摩擦。 “寻到了,没敢接触,我隔远着看了几眼,少不得是五关大佬参点过的!” “原来如此,请虬龙仙远离此地!” “放心,给我十条命也不敢去啊……对了,一诺仙赶紧讲讲这一届少仙!” 周语诺望着场中打斗之人:“我在参加拍卖会。” “有事吗?”对方问道。 “没事……” 周语诺想了想:“幽蛟宫出了位斩天后人,相当厉害,斩过二关灵修。” “真是便宜了那群腌臜货,还有呢?” “大荒走出一位蜕生道来。” “一诺仙,请问此人先蜕的是哪一关?”这次发声的是幽雾。 “一繁关。” 雅间内静了一静。 虬龙仙开口:“好家伙!一繁关开道,蜕出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后面怕是连鬼都不好做。” 幽雾翻滚:“虬龙仙说得太早,我的气运很低迷,这位道友不一定会走到鬼道上来。” 虬龙‘嘿嘿’一笑,也不争论:“还有吗?” 周语诺下意识摇头。 然而脑海中却是莫名地浮现出一道身影。 “唔……” 她蹙起眉头,认真地思考了片刻:“还有一人,没上仙图,我接触不多,也看不太准。” “吼!!” 稍倾,虬龙仙重现出现:“能让一诺仙看不准,快说来听听!” “虬龙仙,请注意自身安危!”幽雾开口。 “放心放心!” 周语诺见状,思忖着道:“此人神识已达到二关修士的强度,似乎是炼体与灵修同时进行……” “神识不错。” “其炼体也接近二关层面……主要是已经凝炼出一座神桥。” 虬龙颔首:“合源灵修能在练气凝炼出神桥,着实值得高看一眼。” 周语诺摇摇头:“问题是……他的神桥,破开了四关修士的神禁。” “你说什么?!”虬龙惊声道。 幽雾也是剧烈翻滚起来,其间似有晶莹胶质沉沉浮浮:“一诺仙之言实在是匪夷所思!” 周语诺表情倒颇为镇定:“奇怪的是,我并未在仙图上寻到此人。” 虬龙沉默了许久:“等冬青仙腾出手来,记得仔细问问,伱觉得此人心性如何?” “应该……还不错吧……” “那就好。” 周语诺正说着,就见场中的拍卖之物变成一枚碧绿染晶红的玉简。 “灵蟾吞纳术。” 她道了一句。 就在不远处的另一座雅间内,吴梦观望许久,看见此物,顿时来了精神。 (本章完) 第155章 身入武斗彩蝶引 长生:我的境界不止圆满 作者:四眼一黑 第155章 身入武斗彩蝶引 第155章 身入武斗彩蝶引 《灵蟾吞纳术》的起拍价为两千九百灵石。 根据吴梦小半场所见,这个价格略显偏低,若是放在集市中,属于轻微捡漏。 那么相当的,其上限约摸在五千灵石以内。 一旦超过这个数,即便到了手中,也属于人傻钱多的败家行为。 考虑到今日情况特殊,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他的心理价位在六千灵石,若是再高,要么放弃要么下场掰掰手腕。 吴梦的估计还算精准。 价格起初涨得极快,越过四千后便慢了下来。 眼见时机差不多,他从储物袋中划出一堆灵石,肉疼地望了一眼,投入竹筒之中。 四千五百枚! 相当于他五分之一左右的身家。 自打修仙以来,还从未进行过如此大额的交易。 吴梦心跳有些加速,就见这轮报价后,最高价果然卡主不动了,一两息内都没人跟报。 眼见来到最后一息,就在他将要舒缓一口气时,价格突然跳动了一下。 五千! 其中有一千以积分形式凑集。 吴梦愣了一愣,毫不犹豫地取出五百灵石倒入竹筒。 哗啦啦! 清脆声响中,报价变作五千五。 这次该不会再跟了吧?! 这个价格已经大幅超出了实际价格,说实话若非自身修炼过残卷,仅凭理智是应该放弃才对。 然而,出乎他预料的是,对方纠结许久,竟是再次加价,将价格抬到了六千。 这下轮到吴梦尴尬了。 他望着雾镜,眸光闪烁不定,心底则是权衡着利弊得失。 若是不下场,投入竹筒的灵石全数返还,但却意味着在今后很长一段时间内,灵蟾之术都将难有寸进。 若是入场,最差的情况是平白损失五千灵石。 不仅如此,一部分底牌也将真正见光。 思绪的转动只是刹那。 他面色恢复了古井无波的状态,取出一片竹叶投入竹筒。 这片竹叶象征着一百积分,是他先前随手抵押一件法器所换。 六千一百! 云台间的雾气翻滚起来,似乎预示着气氛被推至火热。 这是一个拍卖至今溢出最高的价格,周遭云台,一双双视线尽皆投向了武斗台。 在吴梦出价之后,对方便放弃了加价,进入武斗环节。 稍倾。 四道身影从云台间越出,乘着五叶竹盘来到最底处。 吴梦尚未站定,就见不远处立着一道熟悉的身影。 白色宫裙,翩若惊鸿,一点残着眉心。 不是赵雪莹还有谁? 他视线投去的同时,对方也若有所觉看了过来。 两道视线交汇,双方的表情都变得极其微妙起来。 吴梦寻思着,对方怎地就像一块牛皮,自打那日在灵观中有了交集,便是改头换面也甩之不脱! 想着,就见赵雪莹脸上露出一丝冷然笑意。 这神情,似乎将与白苍耳的仇,算到了自己头上来。 这个女人,当真是不可理喻。 他心底窜出一股无名火气,转念又压了下去,趁着尚未开始的功夫,目光如常地扫过其余两人。 二者皆是后期修士,倒也不可小觑。 望着二人略显紧张的神色,以及目光所投,吴梦微微一笑,心中有了计较。 咚! 似是一阵擂鼓声。 云雾翻腾,竹叶簌簌,武斗正式拉开序幕。 赵雪莹早有准备,没有半点留手,指尖穿,半息间有彩蝶凝聚,从其皓腕间振翅,向着吴梦飞去。 于此同时,一道红菱似是泼墨般从她衣裙间漫飞而出。 啪! 彩蝶未至,红菱凌空抽击,将吴梦打作湮粉。 却只是一道残影。 云台某处,白苍耳杵着下巴,见状惊呼了一声:“哇!好快的速度!” “拈挽月庭的幻术乃是三洲一绝,单纯的速度未必解决得了问题。”另一处平台边缘,八云真提着葫芦,瞥了一眼道。 他身旁,赵思月脸上挂着浅笑:“雪莹和我说,她在寻找一人,神识强大,还能操控他人心神。” “哦?你干脆把人名点出来算了,云遥吴梦,完美符合!我找乾金山弟子调查过,此人也是杀死龙裴的关键人物。” 赵思月问道:“那为何不见图中人?” “谁知道呢?” 八云真耸耸肩,灌了口酒:“人也寻不到,只能当半个少仙对待罢……” “也好。” 两人交谈间,场中局势有了变化。 吴梦的身影出现在云台边缘处,赵雪莹眼中似是只容得下他一人,想也不想追击过来。 想法是挺直接,但操作起来有难度。 “大家一起上!不解决此人,谁也讨不了好。” 吴梦吆喝了一嗓子。 另外两人倒是有心坐山观虎斗,但奈何有一头虎总往他们身后躲。 先前的彩蝶之术,便被祸水东引,两人中了幻术,差点没着红菱法器一锅端。 相较而言,吴梦就轻松写意多了。 原本灵观中还令他认真对待的幻术,有了蕴神瞳加持,几乎是一眼就破。 这不是赵雪莹弱,而是遇到了天克,幻术手段的效果,十不存一。 然而,令吴梦甚为在意的是,面对此般困境,对方脸上却并无懊恼、颓丧之色。 更夸张的是,其手诀不断,口中也开始念念有词起来,随着动作,周遭赫然有瓣虚影凝聚,飘落。 色泽斑斓,落英缤纷。 每一片,落至低处激起层层叠叠的涟漪,遂又于倒影中化作蹁跹彩蝶,振翅而起。 这一幕,美到了极点。 而被鲜、彩蝶包围的赵雪莹,更是无愧于艳仙之名,浑身都似发着光一般,犹如九天谪仙。 围观之人,自然不会任其施术。 两位后期修士,一人引出一柄金光闪闪的飞剑,在半空划出一道金线。 另一人施展了一门进阶术法,唤出七八团暗色火莲,拇指大小,无焰无华,排着队似是葫芦般射向那边。 此二人手段可不弱,就连吴梦都从中察觉到强烈的危险之感。 赵雪莹展开的万屏风,被‘金线’一分为二。 飞来的火莲分出一朵,滴溜溜转动着,顿时有熊熊火焰爆燃而起,即便隔着十数丈,吴梦也觉呼吸灼热发烫。 空气更是变得扭曲。 火焰只燃了一瞬,将万屏彻底灼穿,其余数枚火莲便排着队钻了进去。 说来迟,不过眨眼间,飞剑和火莲便先后着身。 有筑基修士行至两丈内,准备及时出手搭救。 然而,就在下一刻,场中几人的眸子不约而同瞪了起来。 还一章,明天再还一章 (本章完) 第156章 神蕴幽蛟初显威 长生:我的境界不止圆满 作者:四眼一黑 第156章 神蕴幽蛟初显威 第156章 神蕴幽蛟初显威 千蝶萦绕,尘粉如幻。 赵雪莹整个人被笼罩在缤纷的幻粉之中,飞来的剑光也好,火莲也罢,没入其中就似被抽了芯一般,散架开来。 金线绵软,火莲幽暗。 此术名为幻千蝶术,即是术,也是阵。 其作为拈挽月庭练气层面最强的术法,本就能得到功法层面的强效加成。 幻阵既成,即便是吴梦有着蕴神瞳,不进入其间也犹如雾里看。 而作为术法的一面,此术赫然似是‘领域’一般,可以随着施术者而移动。 就见赵雪莹眉心残煜煜生辉,冷然的眸光中,唯独倒映着吴梦的身影。 其完全无视了另外两位后期,身形一闪便逼近过来。 吴梦再闪,打算消磨对方灵力,然而云台范围有限,四散飞舞的彩蝶更是将空间封锁殆尽。 只是两息的功夫。 两位后期便不幸被卷入阵中,撞上了在其间徘徊的飞剑和火莲。 驻场的筑基修士第一时间伸手探捞,竟然都连续捞偏了两次,才将两人给救了出来。 只可惜有这片刻耽搁,已是出的气多,进的气少了…… 望见这一幕,吴梦眼眸眯了起来。 此术并非单纯的虚幻,那斑斓的幻粉,似乎形成了某种介质,就如同水面般,神识也好、视线也罢,着落其间皆会产生偏转和错位。 当然,他毫不怀疑,其致幻效果也绝对是数一数二的。 幻术可以通过蕴神瞳解决,只需要摸清某一瞬间的‘偏折度’…… 想到此处,他心中有了计较,一步似是踏错,瞬间有彩蝶轻盈着身,其余则是齐齐一震,化作湮粉。 嗡! 整个云台荡起滚滚荧尘。 吴梦的身影消失其间。 “厉害!”八云真牵着葫芦,荡了个圈,似是在搅动着云台边缘的薄雾。 “同境界想破此术,神识只是其一,还得有一定的阵法造诣,似我这般这会用蠢力之人,若在场中,只怕要拜倒在令妹石榴裙下。” 赵思月笑道:“一力破万法,雪莹哪挡得住你。” 八云真咧嘴,话锋一转:“若此人真是吴梦,论实力,两人皆在少仙之下,想来一时半会还没那么容易分出胜负。” “不急。” 赵思月只是微微颔首,似是对自家妹妹毫不担心。 另一处。 白苍耳不知何时坐在了云台边缘,俯瞰着场中。 “这个女人真是有两把刷子呢。” 她托着下巴,眼珠转了几转:“时候差不多了,阿虎,我不能出手,只能麻烦你下去捞人了……” 她话还没说完,瞥向场中的余光猛地一滞,在手中把玩的辫滑落开来。 “等等!!” 和预料不同,绝美的幻阵中,忽然生起了变化。 时间回到几息前。 吴梦甫一踏入阵中,蕴神瞳便全力激活了起来。 他瞳孔中有黑潮翻涌,一尊非人非兽的神藏盘坐其间。 其古朴、荒莽,犹如盘膝于风暴之眼,又似顶天踏海,搅动着上下云潮。 神威异常! 这便是万幽蛟所凝印记,昔日曾在龙裴瞳中看见,然而机缘巧合,吴梦在第四关修士的神藏中,亲眼目睹过幽蛟真身。 因此,相较于龙裴,他的印记更加鲜活、传神。 即便瞳术进度离小成尚有一段距离,威力却是甚过太多。 眼眸一睁,风雨浪潮似是从小小的瞳孔中倾倒而出,周遭光影在浪潮席卷下,侵蚀褪变。 幻觉消退,介质犹存。 透过梦幻的粉尘光粒,吴梦就看到赵雪莹满脸惊愕地立在对面一丈外。 “你……伱!” “是你!灵观中那人果然就是你!!” “吴梦!!” 对方表情剧烈变幻,复杂到了极点,既有旧恨,又生新仇,有终于寻到正主的惊喜,有不服和不屑,又被更多的惊愕、震撼所挤占替代。 情绪太过强烈,这位拈挽月庭的大师姐甚至连术法的维持,都生起了波动。 吴梦没想到对方能一口将自身姓名叫出来。 但凤溪属实太小,他又曾显露过神识、控制人心方面的能力。 两相叠加,怀疑范围就相当之小了。 心中虽是无语,但他动作却是半点不停。 念起术成,灵蟾鼓腹。 一连两道三傀木术落下。 芳草、树影在幻阵中生出,香更是四溢而出。 赵雪莹似有所觉,猛地抬头望去,就见一连六朵幻色幽莲在自己头顶绽放。 强烈的恐惧之意油然而生。 她满脸尽是不可思议之色:“你怎么可能锁定我的位置!!” 吴梦没有回答,只是伸出手指。 数点扑棱着翅膀的小衍灵虫,从四面八方,划出一道道弯曲轨迹,撞上他指尖。 以瞳术破幻,以灵虫定位。 此法早在当年风雪天,对阵韦姓修士时就使用过。 灵虫身上缠着神识,放出去十数只,但凡有一只寻到对象,便能一瞬锁定。 哪怕对方的介质时刻变化,也快不过一念既成的术法。 吴梦收手,退后了半步。 也就这一息间,赵雪莹护身法器被击穿,营救的筑基修士慌不迭在其头顶点出一尊泥相,代为受术,泥相破碎,遂又接了一道岩锁,将残余的双缠住,这才将人给拖了出来。 “呼!” 这位老者吐了口气,先是望了一眼魂不守舍的赵雪莹,这才瞪眼过来:“小子好手段!” “多谢前辈夸赞。” “你赢了,回去吧。” 吴梦登上法器,扭头飞回雅间。 实际上,由于不想将事闹大,他留了手,未曾动用神识攻击。 否则老者只怕是来不及救援的。 稍倾,坐在雅间内。 哗啦啦! 他手指一引,将六千灵石从竹筒中转移至储物袋。 旋即,又有一本古籍和一枚玉简从中浮起。 玉简自然就是本次的拍品,《灵蟾吞纳术》! 吴梦将其摄入手中,心中甚是火热地把玩了一番,检查无误后遂收入袋中。 这是他修行以来的第一门妙术,而今补全,也算是善始善终,心中的满足感是极其强烈的。 他将古籍抓来。 这是赵雪莹抵押之物,估价一千灵石。 书籍蜡黄,略有残损,封面写着四个大字《白云丹妙》。 感谢‘罗格奥塔里佛斯’的打赏~ 也感谢大家的订阅、月票、推荐、评论等等支持! (本章完) 第157章 万事俱备拂身去 长生:我的境界不止圆满 作者:四眼一黑 第157章 万事俱备拂身去 第157章 万事俱备拂身去 《白云丹妙》是一本丹方合集,记载了五种古方,最新的一种,距今也超过两千年了。 在修真界,两千年算不得太远,许多药材,甚至连名称都未曾变化。 但这个时间,却足以令许多珍奇之物断了传承、‘偃旗息鼓’。 当然,古老不一定意味着更好,只是在充满了偶然与个性的修真界,求道许多时候并不遵循时间规律。 天地初生的第一批生灵可能最为近道,也或许最是蒙昧。 由此传下来的东西自然也如是。 这一点,与吴梦前世科学一步一个脚印的发展模式迥然不同。 说到眼前,这五张古方里,有三张效果偏弱,有了更佳的替代物,另外有一张残破不堪,似乎与魂灵方面相关。 最后仅剩的一张,正巧是道提升修为的丹方,丹名‘小通道丹’。 吴梦仔细看了几眼,惊喜而意外地挑了挑眉毛。 此丹正巧是缘道关修士所用,按书中记述,其效果拔群,但凡处在本关,不论何种修行法皆可服用,有进益修为,修关圆满之效。 早先他便着手收集过丹方。 经过数次小型拍卖会,陆续入手了三种不同的方子,只是一直不太满意。 而今看到此方,尽管尚未炼制,但他心中已生出预感。 此丹的药效只怕不会差! 吴梦敛起心神,惊喜之意化作平淡悠长的欣然之情。 将竹筒中的另外两件积分抵押物收起,稍作盘算,此轮武斗,他的收获竟然高达恐怖的一万多灵石! 其中赵雪莹贡献了五千,另外两人分别有两千多。 而他自己投入的六千灵石,则是作为成交价缴纳。 也即是说,他白捡了四千灵石,一本丹书,以及一门筑基术法! 他摇摇头。 收获极大,但此时他以一万六千多的积分高居榜首。 下次下场,只怕大概率要引来少仙中人,若是输了一场,本轮所得尽皆化为乌有。 不得不说,本次的拍卖会,就像一条食物链,将资源通过一次次拍卖,富集在链条顶端。 弱者们最聪明的做法,是喝上一口汤及时退出。 吴梦虽然不是弱者,但也不想在此番情境下与少仙对上。 想到此处,他目光投向拍卖列表,落在鬼雾蟒妖丹之上,陷入思索。 …… 就在他盘算之际,云台间,关于先前一场斗法的谈论声却是居高不下。 拈挽月庭作为地头蛇,其大师姐在堪称万众瞩目下输了斗法,这无疑是相当劲爆的。 众人还在讨论此人为何方神圣时,极少数乾金山弟子已看得惊声失语,道一句‘三老魔’。 八云真搓了一把下巴的胡茬,将酒壶提到眼前,无语又疑惑:“我没喝多吧……怎么会输得如此之快?!” 他扭头,就见赵思月脸色不是很好看。 毕竟先前两人还一直认为,场中双方处于势均力敌的态势。 这一转眼,就被打了脸。 对方微不可见地吸了口气,似是将心湖的涟漪抚平:“至少可以看出,吴梦在神识方面处于绝对的压制。” 他点头:“这倒是,克制得太厉害,咕噜……” 八云真灌了一口酒,眯起眼:“神识强大,并且修炼过相关术法,这是基本推定,那么,如何锁定的位置……” “灵虫。” 赵思月回忆道:“早先雪莹曾和我说过,此人用灵虫将她引开过,先前似乎也有些微迹象。” “御兽么,倒是顺理成章……连续两道三傀木术……” 他咕哝着,复又灌了一口酒,许久才摇摇头:“真是厉害角色啊!” “每次剑墟探索,到场少仙都担当着箭头之用,风险极高。少仙之间,不说知根知底,起码心中有数,倒是当地修士,反而成了意外变数。” 他似是感叹,似是解释。 “这一届有蝎摩,摸排工作几乎都被这家伙搞完了,甚至还顺带杀了杀本地修士的锐气,拍卖会本是作保底之想……” 赵思月笑了笑:“这不就拍出了漏网之鱼。” “是啊,吴梦,我追了许久,真真假假,也不上仙图,到现在都摸不清此人到底是何水准……” 八云真尴尬地笑了笑:“听说乾金山有位弟子对此人极其了解,我倒是有心上门拜访。” “何不直接出手试探?”赵思月问道。 八云真跳到云间,只是摆了摆手,抛下一句话。 “我猜他不给机会。” …… 吴梦若是知晓八云真的想法,只怕也得为对方竖一个大拇指。 半个时辰转瞬即逝。 经过五件拍品,鬼雾蟒妖丹终于被提至台前。 妖丹被盛在一口琉璃匣中,据说被布置了一系列极其繁琐的禁制。 其起拍价为五千枚灵石,算是整场拍卖价格最高的物品之一。 此物用途极为广泛。 可以炼制法器、特殊丹药,又或者制作绘符的符墨等等。 刚一出场,便被报到了九千,逼近其实际价格的上限。 当然,如此高价,参与者不过寥寥三位。 吴梦瞅准时机,将价格抬至一万,有一人退出,另外之人似是也相当纠结。 他等候了片刻,就见雾镜中跳出一个数字。 “一万零五百。” 他面不改色报价:“一万两千灵石。” “一万三千。” “一万五。” “……” 这个价格已经相当离谱了,尤其全是灵石,毫无积分,许多筑基修士要一下子拿出这笔灵石,只怕都未必做得到。 云台某处,八云真捂着脑袋,一头黑线:“这也太有钱了吧……我感觉他还能再往上加!” 同行之人笑道:“把你的酒葫芦抵押了,还能凑个一万积分。” “可别……那人叫什么来着,林什么江……得迂回一下!” 场中。 主持人三番问询,无人跟价。 咚! 交易达成! 本场迄今为止,最高成交价出现,由于最高价并未动用积分,自然也不会触发武斗。 费了一笔天价,鬼雾蟒妖丹被吴梦顺利收入囊中! 稍倾。 盛放妖丹的琉璃匣,从竹筒间浮起,他刚想触及,便有股心惊肉跳之感。 这丝感觉,就像是凡人见到了毒蛇一般,本能地想要逃离开来。 吴梦非但未有害怕,反而异常兴奋。 虽然付出了不少,但万事大吉,万幽蚀灵身的修炼,可以开始了! 不仅如此,灵蟾吞纳术也扫平障碍,一旦小通道丹效果达到料想,在兼修术法的前提下,他的修为也将同步提升。 在竹底蹉跎了将近一年,既定的目标也算达成了十之八九。 唯有小衍灵神藏依旧毫无消息,但问题不大,先催生一批成虫出来,应是够用。 接下来,便是离开此间风暴眼,潜心静修了。 吴梦平复心情,蕴起不沾身探查了一会儿,起身消失在雅间中。 今天有事耽搁了,才码完第二章,还欠一章这两天还 (本章完) 第158章 宗前引得筑基来 长生:我的境界不止圆满 作者:四眼一黑 第158章 宗前引得筑基来 第158章 宗前引得筑基来 自从与乾金山的相互‘撕咬’告一段落后,云遥宗进入了绝对的龟缩状态。 掌控区域缩减,资源减少,进一步的,弟子们的修行开始受到影响。 一系列连锁反应接踵而至。 若说起初还感受不太明显,那么近半年,苦涩之味已在全宗上下,每一个人的嘴中蔓延开来。 最直接的变化就是,一众弟子们从早先的亢奋状态,开始有零星的自怨自艾之声冒出。 当然,大方向上,宗门上下一心,凝聚力是要甚过往昔的。 这日。 天光明媚,和风习习。 宗门大阵某处,忽然被点开一人大小的洞口,有人影紧跟着飞了进来。 人影御着一条飞梭,其下有云雾衍生,正是归宗的吴梦。 此时距离竹底拍卖会结束,已一年有余。 他那日提前离开拍卖会,并未遇到料想中的阻碍,只是原本打算知会王许梦一声,却是没能寻到对方。 其大抵正在追逐孟昊一的过程中。 吴梦对此没有太多办法,准确说他与师姐的计划不同,更注重于自身修为的提升。 在几番搜寻无果后,他未免夜长梦多,抽身离去。 再之后的一年里,便是游游逛逛、优哉游哉,时而化身侠客,随着商队行路,时而凭虚御风,游览秀美山川。 当然,这样说未免听起来懈怠,但实际上,他的修行半点不曾落下。 几门术法中,蕴神瞳的修行速度一骑绝尘! 几月前已达到小成之境。 蕴神于瞳,当此点神识聚而不散,敛入瞳光,显若尖锥,便算是小成之境。 接下来需要筑基层面的神识强度,方才可以继续修行。 龙裴当年针对这一障碍的解决之法,是通过观想,将所蕴神识的本质,变化为更厉害的幽蛟相。 吴梦而今并不存在障碍,同时也进行着观想。 可以想象,他的蕴神瞳修成时,威力会有何等强大。 当然,神瞳的修炼只是顺带。 这一年来,他真正的重心放在对‘小通道丹’的参悟上。 毕竟是练气后期层面的丹药,脱离了基础,又加之是为古方,即便以他的参悟资质,也耗费了大量心血。 结果自然是不错的。 就在前几日,他最后些许疑思破开,念头通达,到了可以凝炼丹心的程度。 吴梦立在流云梭上张望了片刻。 就见远处有一道青虹破空而来,是位驾着仙鹤的女子。 其尚未靠近,便抱拳问道:“哪位同门归宗?还请出示宗门印记。” 这是负责接引的弟子,即便他点开了阵法,依然需要接受惯例的盘查。 吴梦笑了笑,并指对着自身一点,就见他胸前衣襟上有三穗纹亮起。 “怪了!” 对方一看,脸上生出狐疑之色:“三穗弟子怎么出的宗门?” “早年出宗驻守。” “胡说!驻守弟子都回来了,你到底是谁?!” 女子竖起眉毛,翻掌就抛起一片碧绿灵叶,笼罩在其头顶,有丝丝缕缕的根系与其发丝相缠。 从灵压强度判断,这是一件不低于中阶的辅助类法器。 对方实力不弱,警惕心也足够。 他看得微微颔首:“你入门时间应比我早,姑且叫你一声师姐,似我这般应如何处置?总不能一言不合就动手吧?” “莫要攀扯关系!伱若真是云遥弟子,就好好待着,点一人名,我叫他来领!” 这位师姐相当认真。 “也好。” 吴梦脑海浮现出一位许久未见的挚友,咧嘴笑道:“罗青宝,也只有让他来领我了……” 自己没什么朋友。 王许梦大概不在门中,总不可能叫松芒来领人。 “青宝师弟!!”师姐明显吃了一惊:“你是丹峰弟子?” “对啊!” “换个人。” “为何?这家伙难不成还躲着不敢见人?”他眉头微蹙。 师姐一脸莫名:“你在说什么呢?青宝师弟这几年出了名的冷酷,不近人情,怎么可能亲自来领人?” “……” 吴梦倒是有些好奇,道:“你叫人就是,或者我给这厮传音。” 师姐犹疑不定地打量了他好几眼,这才有些尴尬道:“你当着我的面传,莫要耍小动作!” 稍倾,一道传音符穿云而去。 等候的功夫,他随口问道:“罗青宝这几年修为进展如何?” 大抵是他极其配合,对方的敌意降低了许多。 “罗师弟在曲夺了剑坯,听说转了修行之法,开始练剑……” “炼心剑?” “对对!是这么说的。” 剑坯还真被这厮给拿到了,想来心境有成,就是不知道该恭喜还是叹气。 回想当时,结局已是能争取到的最佳程度。 若是真被龙裴得手,杀了其母亲,罗青宝心智只怕会被催化得无比极端。 侯了半晌,不见人影。 此位师姐摇头失笑:“就叫你换个人,或者我叫人来,引你去三江峰核对身份……” 她话还没落,就有狂风扑面。 抬眼看去,一赤一青,两道虹光朝着此地,先后飙射而来。 这般速度、灵压,来的是筑基长老?! 还是两位?! 她脸色发懵,瞪着眼睛,一时间反应不过来。 路过的吧…… 念头刚升起,无尊道人那标志性的嗓音已从半空传来,其间似乎带着一丝气急败坏。 “松芒你不是东西!!不说也就罢了,还传音想支开本座!” “哼!你倒是个东西,老夫瞎了眼替你炼丹疗伤!” “诶嘿,我快恢复了,气不气?” 轰! 狂风吹动发丝,刚听到声音,两位素日里高高在上的长老就一前一后,落在身旁。 她张了张嘴,想要问礼,却是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师尊,无尊长老。” 吴梦一挥袖,显出本相,一一笑着问礼。 “你小子终于舍得回来了?”松芒冷着脸道。 他摸了摸鼻子:“这不是怕着了乾金山掌门的埋伏,迂回了一段日子。” 松芒上上下下打量了他几眼,脸上终于显出笑颜:“没事就好!难得回宗,侯在这里作甚?” 先前那位师姐,本是噤若寒蝉地立在旁侧,听闻此话,脑子嗡地炸响,表情都变了一变。 吴梦却是摇摇头,没好气道:“这算是试探吗?” “那是。” 说话的是无尊:“你在曲表现太过惊人,这夯货就担心你是被哪位老魔夺了舍呢!” (本章完) 第159章 人心变幻去时留 长生:我的境界不止圆满 作者:四眼一黑 第159章 人心变幻去时留 第159章 人心变幻去时留 吴梦一眼就看出来,松芒两人,是在借着这位师姐盘查之事,考验他的心性呢。 修真界弱肉强食,若他真被老魔夺舍,遇到此人屡次阻挠,动了杀心也没什么奇怪的。 当然,毕竟是自家师尊,知根知底,几句交谈间,也都心中有数了。 “这位师姐做得很不错。” 吴梦不吝称赞了一句:“这回可以走了吧?” “……” 对方一头大汗,就差眼眸里冒星星了,哪还说得出话来。 不知过了多久,其回过神来,已不见三人踪影。 “吴梦……” 她喃喃自语,眼眸中渐渐亮起兴奋的光芒:“吴梦!吴梦师弟回来了!” …… 松芒峰。 大殿之中。 向来昏沉的大殿,今日难得唤亮了辰光石,显得气派辉煌。 迫于两位筑基修士的‘好奇’,吴梦将在曲的见闻简单讲述。 “所以说你侥幸杀了那位姓韦的大师兄?”松芒道。 无尊煮着茶,只转过半张胖脸:“补充一句,是顶着叠岩千锁阵,侥幸杀了那姓韦的。” “果真是侥幸,龙裴呢?又是何事?” 吴梦一怔:“罗师兄没说吗?” 当年他将龙裴所作所为刻在玉简中,抛在了门前,罗青宝对此间事应是心知肚明。 无尊屈指弹来一口绕云盏,将将落在他跟前,杯盏间云雾缭绕:“罗青宝只比你早一年回宗,见到人时已经性情大变,言语极少。” 松芒点头:“老夫叫人来谈过几次,凡是与你有关之事,一概不言。” “帮我保密?” 无尊挤眉弄眼:“那就看伱有什么秘密了。” 三人交谈间,清茶被引入盏中,在白云衬托下,愈发翠绿,似是一抹远山黛影。 吴梦沉吟片刻:“不知师尊与无尊长老可知晓幽蛟宫?” 见两人脸色茫然,他简单介绍了几句,顺带将孟昊一作为幽蛟宫种子之事也道了出来。 无尊听罢,面色严肃了几分:“你觉得许梦能拿下此人吗?” “难。” 拍卖会前几月,初见王许梦时,讲说孟昊一重伤撑不住多久。 可人家就是撑住了。 许多时候,事情一旦不能迅速收尾,就会向着夜长梦多的方向演变。 “还是尽早把王许梦叫回来吧。” 他道了一句:“对了,师尊,剑墟开启在即,你早先要我所做之事,总该透露一二了吧……” 话还没说话,就见无尊正一个劲冲着自己眨眼。 他心下奇怪,抬眼望去,顿时一惊。 提及此事,松芒脸上的笑意竟是霎时褪得干干净净。 其神情间有躁动不安的情绪在积聚,就似一团气旋,随时可能向着风暴演化。 这是怎么回事? 大抵是察觉到他的诧异,松芒表情旋即恢复如常,乐呵笑道:“不急不急,还有十四年,不急的。” 吴梦喉咙滚了滚,还是压下关心之语,岔开了话题。 许久不见。 能看出来松芒极其开怀,无尊则更像是位无所拘束的同辈,三人饮茶畅谈,多是他在讲,两位前辈在听。 不知不觉,已是一日光景。 吴梦辞别师尊,御着流云梭返回东三峰洞府。 无尊随他一道。 稍倾,两人立在洞府外。 “本座洞府就在那边。”无尊遥遥一指。 当真如王许梦所说,毗邻之位。 “搬来此间,本是想和松芒掰掰手腕,把你这个宝贝徒弟给抢过来,只可惜,现在只敢逞逞口舌之快咯……” 吴梦眸光闪烁:“还问长老,我师尊先前……” “他最近道心出了问题。” 无尊眯着眼抛出一句话。 “道心?” “两三句话说不清,今后慢慢看吧,好在你回来,总算不是我一个人和这夯货耗了。” 无尊摇摇头:“有人在等你,本座就先走了。” 望着对方背影,吴梦沉默了许久。 回忆当年,每次见面,松芒似乎都心事重重,闷在幽暗的大殿中翻阅丹籍。 几乎不见其有过长久闭关修行的时候。 他早年也曾心生疑惑,但觉着可能筑基修士都似这般,而今再看,多了一丝别样的意味。 自己这位师尊,似是无心修道久已! 思忖着,吴梦绕过青石台阶,往自家洞府行了几步,就见庭院侧边松树下,坐着一道人影。 罗青宝。 他自是早就发觉。 时隔近三年,再次见面,两道视线在半空相遇,谁也没有开口。 变化确实太大了! 吴梦在心中感叹了一句,听别人说再多,也不如这一眼来得感触深。 眼前的人面部肌肉僵硬,一看就不是常笑之人,蹲坐位置处在阴暗中,想来已将隐藏化作本能。 这还是早先那个单纯无忧的罗青宝吗? 似是许久,又好像刹那。 “吴师弟。” 罗青宝喉结滚了滚,终于开口,声音低沉沙哑。 吴梦走到这厮身旁,蹲了下来:“你等了我一整天?” 罗青宝咧嘴,似要挤出一个笑来,但又显得有些僵硬。 “你娘和罗家二叔他们呢?” “二叔死了。” 吴梦一阵沉默。 “他听了你的话,将罗家残存的子弟分成三批藏了起来,他自己藏在最显眼的地方。” “谁杀的?乾金山?” 吴梦脑海里浮现的却是另一道身影。 八云真曾透露过,孟昊一知晓龙裴是自己所杀,想得到确凿消息,也只有寻到罗家之人才行。 其当时正被王许梦追杀,也即是说,调查之人要么是幽蛟宫来人,要么是其心腹所为。 某种程度上,也算是为自己所累。 罗青宝摇头:“不知道,但是二叔曾和我说,没有你的话,他和罗家早都不存在了。” 吴梦只是有些唏嘘。 仙途就是这般,霞光万丈之下是冰冷和残酷的长阶,每一级都需要付出难以想象的代价。 那个单纯罗青宝注定不能存在,要么死去,要么改变。 而罗家二叔,生在这个没落的家族,即便碰上他,也只是延缓了些许大限而已。 当然,总归有不一样的地方。 “走。” 吴梦起身:“我从竹底带了好酒回来。” 罗青宝起身跟上,再次挤出笑容。 他扭头打量了几眼,打趣道:“这回顺眼多了。” (本章完) 第160章 通道丹成一气生 长生:我的境界不止圆满 作者:四眼一黑 第160章 通道丹成一气生 第160章 通道丹成一气生 是夜,两人在庭院中把酒言谈。 当然,罗青宝性子沉默,许多时候都是吴梦在说,他在听。 翌日,这对阔别许久的好友再次分别。 吴梦立在洞府前,望着对方孤零零远去的背影,沉默了许久。 直到人影消失在青云间,他这才摇了摇头,返回洞府。 至少,性子还是正的。 又是半月。 这日,吴梦从入定中醒来,只觉神清气爽。 略一思索,时候上好,他干脆行到院中,摆出丹炉,开始着手小通道丹的第一次炼制。 此丹距今已久,其丹方精要含糊不清,大致可以归纳成两个字。 ‘通’和‘道’。 通自不必说,道就有些玄乎了。 在此方中,对‘道’的理解本就是一味药引,理解越深入,成丹之效也越好。 这个问题上,千人有千意,也正是如此,方才可以为不同修行法所共用,当然,成丹之效,理论上与炼制之人最为契合。 这也是吴梦对此饱含期待的缘由。 将云香炉架好,他起指点出一点火星,从炉身没入。 轰! 火星犹如着落在滚油间,熊熊烈焰猛地从炉中窜起,他保持着施术状态,念头一坠,火焰遂又变得平静温和,犹如乖巧的骏马。 他随即又往炉中喂了几件灵材,一来熟手,二来将此炉的脾性了解清楚。 待准备的功夫做足,吴梦不知何时已进入无想无我的状态中,心神间,唯有一颗昧丹在徐徐变幻。 晨光熹微,浸染云霞。 日头高升,碧空万里。 天光变幻不断,阴晴交错,这一炼就是足足五日光景。 这日,傍晚。 院中丹炉开始微微震颤,大量灵气聚集而来,顺着云状的纹眼没入炉中。 强烈的灵压,激起风声,润泽草木,将整个庭院染得生机四溢。 吴梦双眸微阖,绕着丹炉踱步。 作为小小练气修士,他自然不懂什么‘道’不‘道’的,但阴阳图是不是道,每次突破极境所接触的本源算不算道? 照葫芦画瓢。 这些阅历,又或者仙识,在此刻发挥了重要的作用。 他寻着丹心的指引,往炉中最后点入三点蝎心木水。 此木生于沙漠绿洲,每经过一百年份,木心中的水便会升华一道。 他所用乃是取至四百九十九年,距离升华仅有一个时辰之隔。 每点入一点,丹炉之象便变上一变。 三点一落,他猛地睁开双眸,趁着火热的丹气包裹,并指一引。 哧! 有一清气喷绕回旋。 就见炉中有八粒小通道丹排着队飞了出来,丹香四溢,缭绕的清气中,似是八颗晶莹闪烁的宝珠。 叮叮叮! 丹丸落入白玉瓷瓶,吴梦按着《白云丹妙》的指引,打了两道禁制,将缭绕的清气一并吸纳,这才封起瓶口。 “呼……” 他仰头,望了望晚霞,徐徐吐了口气。 这一炉丹炼得,比斗一场法还累,即便以筑基层面的神识,也觉疲惫至极。 可以想象,若是由寻常练气后期修士来炼制,成丹的概率只怕和撞大运没什么区别。 好在结果很顺利。 成了八粒,其中赫然有一枚上品,两枚中品! 品质的提升,大概与自身仙识有关。 稍倾。 他盘坐于床间,摊开掌心,倒了一粒下品小通道丹出来。 只见丹皮泛紫,如聚膏砂,有莹莹灵芒闪烁,看起来油光水亮。 其间隐约能看见一道倒垂古木纹。 这也意味着,此丹由合源灵修中的木系灵根修士服用,药效最强。 他仔细端详了片刻,将丹丸一收,御舟来到首峰。 昏暗的大殿中,松芒杵着额头,似是在沉思。 今日,倒是没什么弟子前来受训,吴梦刚步入殿中,其就点亮了几块辰光石。 师徒二人对坐席间。 “老夫看你这表情,想来是有所收获。” 吴梦笑了笑:“今日前来,是想向师尊请教一些炼丹方面的问题。” “直接说吧。” 他略一沉吟,问出了一个困惑许久的问题:“师尊,丹药可有分级?” 极、上中下品,乃是同级之间的品质划分,但显然,筑基层面的丹药和练气已产生本质区别,这又该如何区分? 松芒笑着摇摇头。 “你入门也不过十六年多些,这点时间,我丹峰别的弟子连《丹心通卷》都尚学不通透,你就已经在问分级之事……” 吴梦稍作回想。 自身丹心通的圆满,约摸在六七年前,临近外出驻守之时。也就是说,总共也就用了八九年时间。 但与别的丹峰弟子夙夜参悟不同,他在此道所时间,极其有限。 这便是跃鱼观带来的加成,在仙道初期,就可以拉开如此可观的差距。 话说回来。 对于他而今于丹道方面的造诣,松芒也是如丈二和尚一般摸不着头脑。 自家这徒弟,基本就是放养状态,尽管赐了些东西,点拨却是少之又少。 谁知养着养着,就去曲大杀四方了…… 手段丰富,丹道理应被荒废。 只是今日上门,观其面色,却又一副煞有其事的模样。 根据他对自家弟子的了解,看着有一两分,实际只怕得再往高估三四分。 松芒眸中有疑惑之色闪过,吐出两个字:“定气。” “定气?” 吴梦一怔,想到了小通道丹成丹时,曾有一股清气缭绕,聚而不散。 “没错,炼丹定气,绘符生霞。就丹药而言,成丹品质越高,气数也就越多。” 他露出恍然之色,旋即又问:“如何定气?之前炼丹也有丹气萦绕,就是一气丹吗?” 松芒‘哈哈’大笑,震得桌席轻颤,石檐落灰。 “练气弟子谈什么一气丹!都是些不入流的丹丸罢了。为师教伱如何定气,一观聚而不散,二瞧气种丹根。” 吴梦想了想。 聚而不散倒是好理解,气种丹根…… 他回忆着先前成丹的气象:“意思是气乃是以丹为根,是丹的一部分吗?” “然也!” 松芒欣慰颔首,自家弟子就是聪慧,一点就通。 他正想着,突然觉得不太对,回想吴梦先前进殿时,脸上那抹得意之色,再想想这番提问。 “……” 松芒眼皮突然跳了跳,连带着心跳也开始加速。 他压下思绪,不动声色道:“你这几日在炼丹?” “拿来为师瞧瞧。” (本章完) 第161章 三木合隙生魂觉 长生:我的境界不止圆满 作者:四眼一黑 第161章 三木合隙生魂觉 第161章 三木合隙生魂觉 稍倾。 吴梦从大殿中出来,满脸笑意地飞回洞府,开始闭关修行。 先前掏出白玉瓷瓶后,松芒脸色之精彩,瞪着浓眉大眼,须发皆张,一副‘活见鬼’的表情。 尤其是看到那粒上品丹丸时,手都抑制不住颤抖起来。 还是他开口告辞,对方才胸膛起伏,连喘了好几口气,却是依旧说不出话来,只是摆了摆手赶人。 上品一气丹。 实际上,松芒自身也难炼出来,每出一粒,都能欣喜许多时日。 吴梦之所以能成,八成归功于他那些‘与众不同’的仙识,换一种丹是断然不可能有此效果的。 但话说回来,他而今的丹道造诣,已摸到炼制一气丹的门槛。 而在昧丹的丹心锁定之下,他可以确保每炉都能成一粒上品小通道丹。 若是说出去,松芒的三观只怕都要被击碎。 当然,这只是玩笑之念。 涉及阴阳图,他无论如何也不会向任何人透露半分。 …… 一年时间转瞬即逝。 吴梦回到最熟悉的状态,每夜闭关打坐,白日里则主要修习万幽蚀灵身与灵蟾吞纳术。 关于修行,在突破后期,也即是七层时,他丹田中的‘枣旋’连成一道古木虚影。 按照九木碧春引所述,后期每一境,需要修一木,而圆满每一境需要修双木。 待到练气十二层,便凑齐九木之数,九木成树,届时倒垂古树颠倒逆转,轰动内府。 修士需于根基掀动之中,明悟筑基真义,方得踏入新境。 吴梦曾估摸过。 以他而今的资质,练气后期的修炼速度在五到六年一层境界,也即是说,想要修足九层,需要将近十五六年的功夫。 若是灵根芜杂之人,即便十二三岁开始修行,缺了机缘也不可能在五十岁前达到这一目标。 当然,这是在没有任何丹药辅佐的情况下。 吴梦尝试过练气后期的寻常丹药,能将所需时间缩短一年的已属于凤毛麟角。 下品小通道丹带来的效果,几乎是寻常丹药的两倍,而上品,又是下品的两倍。 这就达到了一个极其夸张的程度。 今年岁末,当他将第一炉所炼的上品和中品小通道丹吃完,他的修为成功突破到练气八层。 新凝成的古木虚影定在丹田某处,周遭灵气变得浓郁起来,质地浑厚,犹若凝液之态。 此幕和突破七层时如出一辙。 可以想象的是,当九木练成,整个丹田的灵气都将化作灵液。 修炼在继续。 又是一载春秋,庭院中的枫露起了又落。 不出意外,吴梦成功突破至练气九层,彻底成为一名练气境界的‘资深’修士。 仅论修为而言,他距离大师姐王许梦已差不了太多。 值得一提的是,在突破九层,也即是三木着落的那一刻,他真正明白了练气境界的修行之道。 三道古木虚影合围,碧叶倒垂,心脉贯通。 当心神谐一时,古木合围之间,有一股难以言喻的‘自我感’萌生出来。 这股感觉吴梦似曾相识,早先三傀木术突破时,他曾有过一段自我本源被掠夺的诡异经历。 此时这股‘自我感’,与当时何其相似。 回想着往昔的仙识,他心神间自然而然跳出一个字。 “魂。” 没错,就是魂! 初期突破中期时,观古木垂叶,萌生一点神识。 中期突破后期,则作心木观,贯通心脉,点起道心。 而后期修足,三木合围,心神谐一之际,魂觉诞生。 神、心、魂。 而今回想,整个练气境就似凑拼图一般,将此三者凑齐,不求修至精深,更像雨露均沾。 吴梦想到的还不止于此。 合源灵修,何谓合源? 不正是将此三者皆纳入修行之道,也可以说是兼修。 那么只修一者又如何? 他恰巧有过见识,三年前,赵思月曾当面点破过白苍耳的魂修身份。 而神修,千缘伞即是纯正的神修之法。 至于心修,武道天境、炼心剑皆属此间。 想明白这些关窍,吴梦有种恍然大悟之感。 当然,这也只是让他对早先所见的修行之法多一层了解罢了,对于三生道、蜕生道,乃至九关、道途之类更加复杂、隐秘的东西,他依旧是一知半解。 话说回来。 明白了心神魂三者的作用,自然而然,也就领悟了练气圆满之境的意义。 圆满境主修的不再是灵气,而是对心神魂三者的强化。 此三者乃是撬动根基的‘钥匙’,通过强化三者,来提高成功筑基的概率。 同样,若是屡次筑基不成,在冲关之时,所服丹药也好,功法运行也罢,会反向对此三者形成增强。 也正因此,练气圆满境,乃是天差地别之境。 聚集其中之人,要么是修行速度极快的天才,要么是屡次不破的‘废柴’。 修行速度一日千里,吴梦的炼体和修术也没落下。 这日。 有飞雪飘零,庭院中‘带’起一层稀疏的‘白帽’。 吴梦在苗圃尽头开了一口新的池塘,又专门请门中研习阵道的师兄来,了五百灵石,布下了一道阵法,五层禁制。 此处被他用来沐浴。 经过两年的适应,他肉身对鬼雾蟒妖丹的适应性大大增强。 早先擦拭身子的法子见效变慢,他这才干脆挖了一口池塘。 眼下,他正龇牙咧嘴地浸泡在其中,水色墨绿泛黑,气味腥臭刺鼻,将他的血肉不停腐蚀、灼烧。 这是稀释过好几道的池水。 若是用术法抵抗,并不会太有难度,但只凭肉身就截然不同了。 别看吴梦被折磨得血肉模糊,凄惨至极,若是换一位寻常修士泡进池中,只怕骨头都快化完了。 此一步炼的正是血肉再生之力。 他而今距离达标已是不远。 就在他痛苦万分之际,阵法禁制突然被触动。 小半个时辰后。 吴梦待血肉结痂,这才穿好衣袍,点开阵法。 就见王许梦步履沉重地走了进来,面色苍白寡淡,眸中黯然无光。 他注意到,其脖颈间有一道狰狞的切口,几乎将整个脑袋砍了下来,不知道怎么粘回去,还能活下来的。 (本章完) 第162章 千般道心同归途 长生:我的境界不止圆满 作者:四眼一黑 第162章 千般道心同归途 第162章 千般道心同归途 吴梦皱起眉头:“你与孟昊一交手了?” 王许梦似是想要点头,刚发力,脖颈间的伤口便渗出血来。 “我没能把人留下来……” 吴梦从这话中,听出了浓浓的沮丧、颓然之情,不由得抬眼又打量了对方一眼。 在印象中,这位云遥大师姐或许会疲惫,但总是信心满满,无惧无畏,还从未在其身上见到此番情绪。 但话说回来,他对这个结果半点意外也无。 孟昊一身为少仙,斩过筑基长老,不论用得何种法子,起码心性和手段皆不会差。 何况在蓬辉城中,他又间接感受到了这一点。 就王许梦当时疲惫之态,正面对上或许双方半斤八两,但强行追人很容易落入陷阱。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 经过多年相处,在对方‘敲响’洞府大门的时候,他就明白,这位师姐上门,喝酒饮茶就行,安慰也好、道理也罢,都不需要提。 因为走到这一步本就是抉择使然,无关对错。 他将人引入院中。 遂又取了七八口坛子围在浅池旁,一一介绍。 “蛟血果酿、梅凌仙,你都尝过的,还有碧叶仙和焚心尖,竹底美酒。” 王许梦眸中亮起一点光芒,好奇道:“你还在竹底收了酒方?我年前见伱闭门苦修,还以为转了性子呢。” 他笑道:“也未刻意收购,是从一位有趣之人手中拿到的方子。” 见其好奇之色愈浓,吴梦将当时情境轻描淡写地讲了几句,即便如此,也听得其津津有味。 两人闲聊对饮。 不知不觉,几个时辰过去,已是一片昏暗光景。 吴梦抬眸望了一眼,师姐大半张脸隐藏在夜色中,微眯着眼,表情甚是惬意。 黑暗,寂寥,这些被大多数人所排斥、讨厌的东西,于对方而言,却似乎成了能紧靠的臂弯。 他打消了变动禁制,点亮庭院的想法。 “吴师弟,你知道吗……” 王许梦突然开口:“从第一次来这庭院中,我就羡慕上你了。” 吴梦略感诧异:“那会儿我可还是练气初期。” 其晃了晃酒盏:“和修为没关系……” “你走的是我最想走,但永远也不可能踏足的那条路,甚至连想都不敢多想,怕自己有了不切实际的期待,变得软弱、畏惧。” 她眸中醉意似池水摇曳,嫣然一笑:“能这样坐上半日,已是最大的放纵。” 吴梦垂首注视着杯中酒光。 对方的路便是这样,时刻与死亡相伴,多一分柔情,便少一分坚硬,多一丝牵绊,便少一点血性。 而少的这些东西,指不定就是下一次危机时的催命符。 也许有人会问,为何走这样的道路。 原因很简单,不是每个人都有抉择的机会。 王许梦摆下酒盏,站起身来,脸上的醉意迅速消散着,理智复又占据上风。 “吴师弟,谢谢你的酒,上次的还没还完,又欠了一顿。” “记在账上。”吴梦打趣了一句,正色道:“接下来你有何打算?” 对方指了指脖颈:“只能先养伤了,等剑墟开启再找孟昊一算账。” 这话说的,似乎完全未考虑到打不打得过对手。 又或者说。 打不打得过都要上。 他道了一句:“不如先尝试筑基?” “放心,我心中有数。” 望着对方神采奕奕地飞入黑夜中,他摇头失笑,转身返回庭院。 门扉徐徐合闭。 短暂的停顿之后,又是平静而恬淡的修行生活。 …… 后面数年,吴梦深居简出。 尽管而今已是‘大师兄’级别的修为,在门中声名极盛,但庭院非但没有热闹,反而更加冷清了。 王许梦没再来过。 罗青宝也是如此。 反倒是无尊道人,每小半年会来串上一次门。 对方与他平辈论交,不带半点架子,不仅如此,两人在某些方面有共通话题。 无尊知晓的秘闻极多。 不是涉及世界本源的那种,而是修真界的‘家长里短’、‘桃色绯闻’。 吴梦本不是很感兴趣,然而听了几次,求知欲高涨。 就比如乾金山掌门,据无尊所说,其冰蝉基,乃是入赘一没落世家所得。 然而此世家千金,尤好仙珍美味,性格豪迈,好炼体,肉身重逾千斤。 无尊说及此事时,得意洋洋道:“你可别不觉得有什么,当年我将此事讲给乾金山长老,其掌门得知后,追了我数月有余,许梦那丫头方才逃得一线生机。” 吴梦听得目瞪口呆。 很难想象,乾金山掌门那般老谋深算之人,会做出此等堪称‘失了智’的举动。 对此,无尊的解释是:“每个人都有弱点,就看你能不能拿捏到位。” 当然,闲聊之余,这位搞事大师也不免说到松芒。 从其口中,吴梦方才了解到了师尊不为人知的那一面。 松芒而今寿元一百五十有余,出身贫寒,尚为童子时因心性远甚同龄,被当时长老看中,收入门下。 再之后,其天性所带的霸道之气渐渐展露。 这玩意,有实力叫霸道,没实力就叫嚣张。 他天资本就寻常,因此没少被同门排挤、针对。 但说他粗中有细也好,鸿运当头也罢,就是这样一位嚣张之人,在一次次‘争抢’中,总能不落下风。 “那夯货资质平平,然而总能抢到宝贝,修炼速度竟也不慢。谁算计他,他就死咬谁,一来二去,死敌多了几人,泛敌却少了一大片。” 在上上次剑墟开启,其成功筑基,晋升长老。 再之后,与其师尊,也即是当年将他带入门中的仙子结为道侣。 两人诞有一子,名叫郑玉。 “那是松芒最为春风得意的几年,他性子里的霸道也达到了顶峰,当然,他有霸道的资本,只可惜……” “出事了?” 无尊吁了口气:“老子性格强势,儿子却极其文弱,一甲子前,松芒将郑玉逼进剑墟,谁想陷在了秘境中,生死未卜。” “再之后,其道侣救子心切,强闯斩天宗残阵,身陨道消……” “在那之后,松芒将自己关在殿中,禁足数年,出关时,道心就出了问题,再没见他修炼过。” 今晚只有一章,大家别等啦 (本章完) 第163章 幽暗涌殿魔影幢 长生:我的境界不止圆满 作者:四眼一黑 第163章 幽暗涌殿魔影幢 第163章 幽暗涌殿魔影幢 吴梦听罢,唏嘘不已。 这些尘封往事,在他人口中谈及,最多也就令人感叹一番。 其中冷暖、悲凉之切,唯有当事之人方可体会。 “你可知这些年,本座唯一见松芒意气风发的一次,是在何时?”无尊带着奇怪的笑,开口问。 吴梦摇头。 “当年你在曲搅风搅雨,更是引得乾金山掌门万里奔走,那老匹夫来救本座时,嘴笑开了。” 话罢,无尊欲言又止,最终只是笑着摇摇头,未再多言。 吴梦却是听出了其话外之音。 此时回首,入宗以来与松芒相交的一幕幕,他哪还看不出来,对方将自己当做了半个儿子对待。 又或者说,将某些无从着落的心绪,寄托在了自己身上。 幽鲸、灵蟾吞纳术,皆由对方所赠。 他每次表达受之有愧,对方便把那句‘将来有事要你去办’挂在口上。 话是如此,而今到了剑墟开启的关口,却又反而拖延起来…… 无尊走后,又歇几日。 吴梦思忖良久,还是决定主动把话挑开。 这日,一早。 熹微的晨光尚未刺破雾气,吴梦便御着舟来到首峰大殿。 刚到殿前,就闻松芒有些烦躁的喝骂声传了出来,将雾气震得翻涌不断。 “是老夫讲得不明白,还是伱脖子上的玩意只是摆设?不如老夫替你拿下来通通窍?” “唔!” 啪! 一道轻微的响声传来,殿中彻底安静。 真拿下来了?! 吴梦眼眸一瞪,来不及通报,猛地窜进殿中。 望见其间场景,这才舒了口气。 只见殿中杵一位噤若寒蝉的弟子,项上人头倒是完好无虞,只是旁侧的石墙上有几枚辰光石被击碎,星屑四溅。 他站定,身影徐徐显出。 “你来作甚?”松芒面色稍霁,冲着那名弟子摆摆手:“滚吧,三月后再来。” “是……是……” 弟子慌不迭跑出殿中。 对方这才翻了翻眼皮:“担心老夫真将人给劈了?” 吴梦悻悻一笑。 “这孩子丹道天资不差,能有你三四分聪颖,可惜性子惫懒,现在老夫吓他,总好过以后拿命去填。” 吴梦面色恍然,只是余光扫过地面星星点点的辰光石碎屑,眸中闪过一抹担忧之色。 松芒虽然暴躁,但这么多年从未真正动过手。 而今距离剑墟开启越发接近,其心中的伤疤兴许又再次渗出血来。 “你小子不会是来找为师喝茶的吧?” 话声将他拉回神来,他咧嘴笑道:“主要是想问,师尊当年要我所做何事?早弄明白也有个准备。” 这话一出,殿中顿时静了一静。 松芒起身踱步,将身子背转过去,看不见脸色变化。 “确有一事,需要你替为师去剑墟寻几件灵材。” “何种灵材?” “瀑流莹草……剑影虎妖齿……孽炎浆。” “只是寻找灵材么,师尊那日怎么不说?” “……那日还没想好。” 吴梦没再开口,只是静静立着。 殿中静得针落可闻。 过了一两息,松芒似是突然意识到不对。 他今日的语气犹豫不定,和素日里全然是两个样。 别说吴梦,便是换个丹峰弟子来,也能察觉到不对。 他猛地扭回头,吹胡子瞪眼喝道:“问来问去作甚!叫你找灵材,你找就是!” 吴梦依旧没有说话,只是直视着自家师尊。 对方也分毫不让地瞪着他。 两人大眼瞪小眼许久,松芒终于挪开视线,面色不善。 “无尊和你说什么了?” “没……”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对方打断:“都说了是吧。” “也好。” 松芒深深吸了口气:“你问老夫要你做什么,自然是去剑墟救人! 一甲子前,我儿郑玉被困在剑墟秘境之中,老夫翻阅典籍,根据玉儿当年的路线,定下了几处可能之地。” 松芒面无表情地说着。 “这几处地点,皆位于剑墟外围,临近斩天宗核心区域,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吴梦搜集过有关剑墟的情报。 若将斩天宗定为剑墟的核心区域,那么从内到外,可以将其分作核心、八方纬、外围、边缘四层区域。 自打其五百年前封闭宗门至今,数代人连续十次探索,也不过将整体进度推到了外围区域。 严格意义上说,这么多年的时间,连斩天宗的边都尚未摸到。 其间到底发生何事,更是无从知晓。 虽然不清楚松芒如何界定‘郑玉是被困而非已死’,但想去外围深处寻人,即便少仙也得将头提在手中才行。 “不瞒你说,老夫第一眼见你,就看中了你的聪颖天资,炼丹反而是其次。 带你前去剑墟,救人的把握要凭添两成!” “既然如此,师尊何不直说?” “因为为师不想把你搭进去。” 松芒垂着眸子,声音沉闷,似是瓮在胸中。 吴梦张了张嘴,一时间没能说出话来。 即便来时心中已有所猜测,但当这话真正从师尊口中说出时,依旧给他带来了难以言喻的冲击。 胸口似是有暖流涌动,本该是温暖舒泰之感,偏偏却又堵得慌。 松芒不知何时背过身去。 “寻常筑基灵材,在剑墟边缘多得是,即便罕见些的,到了外围附近,也定能寻到。” “此行前去,你只有一个目标,筑基!明白吗?至于老夫的事,还轮不到你来操心。” “去吧,为师心意已决,你杵在这里也没用。” 他不由得吴梦分说,挥着袖袍将人撵出了大殿。 轰! 大殿石门紧闭。 零星的几块辰光石黯淡下去,幽暗将整个空间滚滚淹没。 松芒仰头,深深吸气。 他身旁,不知何时立着一位面容狰狞的紫裙妇人,正神情怨毒,歇斯底里的破口大骂。 松芒只是半阖着眸子,不闻不问。 许久,妇人脸上的怨毒渐散,开始泪如雨下,骂声也变得犹若蚊吟。 “你不救玉儿……” “你害了他,你却不救他……” “你害了玉儿!你害了我!郑冰乾!你不得好死!!” 滴答。 似有水滴坠落在冰冷的大殿石板,砸得粉碎。 松芒依旧仰着头,宛如一尊石塑,只是喉间略微滚了滚。 “错,只犯一次就够了。” (本章完) 第164章 剑墟前夕院中聚 长生:我的境界不止圆满 作者:四眼一黑 第164章 剑墟前夕院中聚 第164章 剑墟前夕院中聚 自那日之后,松芒将大殿封闭,进入了闭关状态。 吴梦求见过几次,皆未等来半点回应,叫来无尊道人,同样吃了闭门羹。 对此,无尊只是摇头长叹。 光阴飞逝,如驹过隙。 十载春秋眨眼即逝。 最近些日子,整个三洲灵气复苏,浓郁了三成不止。 并非好日子回来了,这只是由于斩天宗阵法变幻,所引起的短暂回升而已。 简单说,剑墟即将开启。 这日。 时值深秋,青鸟成双,高低错落着从院落顶端飞过。 吴梦立在浅池旁,其中荷叶大大小小,有各色蟾蜍盘踞其间,不时弹舌卷走虫豸。 呱! 其中一只灵蟾通体碧绿、剔透,其脊背有血纹贯穿,腹中气息氤氲,一片混沌之态。 “你就别想着弹舌了。” 吴梦自语着打趣了一句。 这只灵蟾,与其余皆不同,乃是他腑脏所蕴,灵性十足,威风霸气,趴在群蛙之中,就如王者一般显眼。 他的灵蟾吞纳术,已至大成,达到了目前修为的上限。 再想继续修,得将修为提到筑基才行。 有些可惜,但这并不意味着此术就弱。 大成,乃是吴梦方便计量的称呼,按玉简所划,灵蟾有三态三神,一共六层境界。 练至寻常蟾蜍大小,已达到第二态,威力远超练气层面,属于筑基手段。 至于三神,吞天神、抱山神和含珠神,他皆已练成,不仅如此,三神还在冥兽气息的沾染下发生了不同程度的变异。 此间神妙,说来复杂,日后对上其余修士,方才能断清虚实。 除此之外,万幽蚀灵身的修炼也直奔圆满而去。 他左手摊开,手指微旋,就见有五滴幽蛟灵水从指尖析出、悬浮,变幻不定。 滋滋滋! 周遭的灵气被不断侵蚀。 幽蛟灵水,只是一滴,便可蚀尽术法,污损法器、灵符,销骨化肉。 此物在第一关,能凝炼最多不超过九滴。 吴梦而今炼了七滴,五滴封在左掌,另有两滴存于双瞳,化作幽潮。 之所以如此,乃是因为万幽蚀灵身与合源灵修之法冲突,由其所炼的幽蛟灵水,无时无刻不在侵蚀着灵力。 若是似龙裴那般存于四肢、胸腹,他一身灵力只怕连两成都存不下来。 而今封于左掌、双瞳,远离丹田,能将灵力维持在六成左右,蕴神瞳则是不受影响。 当然,还有一个弊端,他的左手将无法施诀。 除非将幽蛟灵水析出。 这也是不得以而为之,虽说只有六成,但他的灵力却不能拿同级修士简单比较。 此间概念,在扎扎实实地进行几次实战前,很难摸得清楚的。 说到底,小通道丹带来的提升太过迅速,他而今极其缺乏‘实操’。 就在吴梦思忖着接下来两滴灵水如何处置时,洞府禁制突然被触动。 他凝神一看。 巧了! 今日不知吹得什么风,无尊和王许梦竟然同时上门。 稍倾。 两人闲聊着落在院中。 无尊鼻子嗅了嗅:“什么味道?你先前在修术?” 王许梦点头附和:“有妖气。” “海里的吧。” 吴梦笑而不语,引得对方没好气道:“你小子整天神神秘秘的,每回见都觉得不太一样。” 王许梦虽只来过一次,倒是没无尊那般敏锐。 在她眼中,吴师弟坐在石几旁添茶的模样,和多年前入宗时别无二致。 “算算时间,离剑墟开启已不足半年,今日恰逢其时,不如我把罗青宝也叫来?” 吴梦问道。 “那个二愣子?也好。” 三人闲聊了半个时辰,就见罗青宝驾着纸鸢飞来。 “长老。王师姐。” 这厮不咸不淡问候了两声,便如闷葫芦般独自在池塘边坐下。 王许梦面色没什么变化,无尊则是看得啧啧称奇。 吴梦开口解释了一句:“今日所说想来与剑墟相关,进去前能聚个头是再好不过。” “那是,在场本座年龄最大,就先发言,都没意见吧?”无尊笑嘻嘻打趣道。 说到年龄,吴梦前几日算了算,自己今年刚好九十,入宗三十年。 无尊是上一甲子筑的基,论年龄,还真不一定比他大得了几岁。 这厮拍出一枚玉简。 “这是云遥宗多年积累而来的剑墟地图,乃是绝密中的绝密,伱们各自刻录一份。” 话刚落,王许梦也摆了一枚出来。 “这是我搜集到的。” 她早年曾去过剑墟外围,此外围非彼外围,乃是边缘的边缘,处在大阵之外。 即便如此,后颈残留之伤,也直到十年前,方才在被孟昊一斩首时,巧合斩了去。 这也是她能活下来的缘由之一。 吴梦将两份玉简分别刻录好,传给几人,这才凝神探查。 这一看,脑海中,剑墟的图影自然而然叠加在了三洲地图之上。 如此看去,剑墟形似一颗头颅,三洲乃是其下颌线,呈环绕包围之势。 他眉头蹙起,脸上生出疑惑。 这地图比例尺似乎不太对。 三洲之面积,可以称得上辽阔无边,但在图中,却真只是一道线条般渺小。 这未免太过夸张。 至于剑墟范围内,九成以上都是空白,唯有边缘地带最为详细,外围则极其粗略。 无尊似是看出了他的疑惑:“剑墟很大,这是毋庸置疑的。” “三洲之地,就像一道裂隙,通往其中,即便以直线距离衡量,想越过外围直抵核心,也需要数年的时间,而剑墟开启也不过十年。” “所以想往深处走,速度极其重要。” 吴梦想到了松芒。 若郑玉陷在核心区域附近,想要救人,单是时间就极其紧凑,更别提路上的危险了。 其间难度远超想象,也难怪师尊不想让自己牵涉其中。 不过,他此行乃是奔着‘垂源宝树基’去的,想触及斩天宗的经藏之地,所涉定然不浅。 师尊那边,届时再想办法吧。 他思索着,突然问道:“无尊长老你进剑墟是为何事?” “补基。” 无尊笑道:“前些年的伤势,坏了根基,将我前路打断,进剑墟碰碰运气。” “根基坏了……” 吴梦微微一怔,脑子里突然想起一门功法。 (本章完) 第165章 夜别云遥踏青犀 长生:我的境界不止圆满 作者:四眼一黑 第165章 夜别云遥踏青犀 第165章 夜别云遥踏青犀 吴梦想到了当年在曲时,曾入手的一门第一关功法。 此法来源于乾金山江钰,名叫《赤日千瑕身》,当年曾给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论威力,此门术法修炼到第一关圆满,未必会比万幽蚀灵身差多少。 但吴梦之所以不作考虑,就在于此法会损伤根基。 那么换种思路,根基本就被损伤之人,在补基无望之后,此法显然就成了绝佳的修炼对象。 毕竟有条路,总比无路可走强。 想到这里,他手掌翻覆,显出一枚玉简。 “怎么?”无尊好笑道:“你也备了一份地图?” 吴梦翻了翻眼皮,将玉简摆在对方跟前:“这是我从乾金山那里收的,你兴许用得上。” “哦?” 无尊似是来了兴趣,拿起玉简探查片刻,脸色变得严肃,绿豆小眼的眯缝中,有光芒闪烁。 吴梦饮了口果酿:“虽然玉简中言明,此法有后续,并非绝断之法,但想要把稳,还是拿到筑基、乃至金丹层面的对应功法再作考虑。” “明白。” 无尊放下玉简,将其拓印了一份,‘嘿嘿’一笑。 “此法于本座而言,价值难以估量,而今无以为报,先记在账上罢。” 王许梦听得笑了起来:“我也欠了吴师弟好几笔账。” “那感情好!我等可不能折在剑墟中,否则吴梦这家伙就血本无归了。” 吴梦点头,认真道:“是这个理。” 三人打趣了几句,复又说回正事。 “地图既已备好,接下来本座和你们讲讲探索相关的事宜,以及一些绝对的禁忌。” 无尊滔滔不绝,从‘少仙’说到了剑墟之中的特殊天气。 四人这一坐,就是足足两日。 待得分别,再次碰头,便要到临行之时了。 …… …… 这日。 铛! 铛! 铛! 浑雄厚重的钟鸣声响彻云海。 吴梦从入定中睁眼,就见窗外被夜幕覆盖,清亮的月华充盈山谷,远处似纱的薄雾,在钟鸣声下涤荡一空。 钟鸣三声,回音却是持续了数十息之久。 此乃出行之意。 在这个年份意味着什么,即便是刚入宗门没多有的师弟师妹们,也清楚无比。 只是,钟声在如此深夜响起,多少还是令人猝不及防。 吴梦亦不例外,心绪有了一瞬间的起伏。 他起身行至院中,举目四望,似是有许多莫名之意欲要萌生,但细细一想又空无一物。 这是他修真以来的第一个家,见证了练气层面的一路修行。 而今前往剑墟,若是一切顺利,再回此地时,应已为二关修士。 某种程度上,这也算是一种道别吧! 吴梦不是多愁善感之人。 心中交杂的情绪,随着他一圈环视,消散一空。 他抓出阵旗,微微一晃,就见数道光芒从四面八方射来,子旗连带着青色的阵幕一同缩入主旗。 他旋即踏上流云梭,消失在云海中。 这一夜,注定无眠。 类似的情景,在云遥各处发生着。 一道道光芒,从四面八方汇聚到三江峰头。 只是小半个时辰,一座高居万丈的临崖广场上,便聚起了二十余位弟子。 这些弟子,个个气息充盈,要么低调沉默,要么眉眼凌厉,自然也不乏眉开眼笑的活跃之人。 他们便是云遥这一甲子的领军人物。 某种程度说,宗门未来一甲子的兴衰,掌握在这群人手中。 相较此二十余人,广场周遭人头攒动,许多初、中期弟子赶着夜,也要前来围观。 “许梦师姐!!那是许梦师姐吗?!终于见到真人了!!” “谁是吴师弟??” “阿晴,快指来看看,伱那日守门不是见过他真容吗?!” “……最后一排角落里,正在发呆的那个家伙。” “我看……天啊!!吴师弟原来长得这么好看啊!!” “你在说什么啊!好看是重点吗??” 类似对话不绝于耳。 平日里矜持、淡定的仙子、俊才们,在见到传闻中的‘大人物’时,也不免流露出最纯粹的崇拜之情。 这一点,仙者和凡人的区别,仅仅在于阈值更高而已。 …… 吴梦隐隐听到远处的喧嚣之声,他倒是有心往人堆里挤。 然而就这么二十号人,又能挤到哪里去? 何况这二十人中,想与他攀谈结交之人不在少数,应付起来同样要不少心思。 反倒此时立在人群边缘,一副生人勿近之相,挡下不少有心之人。 他瞥着最前方,也即是内外两圈人视线聚焦处的王许梦。 对方正面露浅笑,游刃有余地应付着攀谈、吹捧之声。 “这才是大师姐该有的样,哪像你两个家伙,缩在这犄角旮沓里。” 一道讥讽声从背后传来。 吴梦不用看,也知晓是无尊过来了。 他扭头,就见松芒立在不远处。 十来年未见,师尊面色倒是未有太多变化,只是气质更加阴沉、严肃。 见吴梦看来,他没有什么表情,只是微微颔首:“记住为师和你说的话,好好准备筑基,莫要轻易涉险。” 话罢,他引诀架云,飞到前方去了。 吴梦和无尊对视了一眼。 “有没有弄到?” “你在怀疑本座的能力?这老匹夫严防死守,只可惜他这里不太正常,难免有走神的时候。” 无尊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得意笑着:“拿玉简来。” 稍倾,一份经过标记的地图,回到吴梦手中。 图中圈起了几处地点,大致呈一条直线,逐渐深入剑墟外围。 这几处地方,便是松芒大概率要去之处。 吴梦虽然尚未搞清楚自身目的地,但终归要深入剑墟,万变不离其宗。 至于具体如何发力,只能走一步瞧一步了。 他正思忖着,三位筑基修士已立在广场前方的延台之上。 与围观弟子的隆重不同,门中筑基修士大多有事,分配在门外,难得前来。 除了松芒、无尊外,便是筑基中期的掌门。 三人交谈了几句,就见掌门挥袖,一阵嘹亮的鸣叫声响起,山下云雾间,腾起一只巨大的青鸟。 此鸟名作‘犀风青’,头探尖角,青翼生风,光是翼展便是足足十丈之长。 “准备,出发。” 感谢‘蔻芤’的打赏~ (本章完) 第166章 针锋化刃初相对 长生:我的境界不止圆满 作者:四眼一黑 第166章 针锋化刃初相对 第166章 针锋化刃初相对 云海漫漫,金庭开道。 金庭,乃是一艘庞大的楼船,在日光下浑身散发金光,犹若披着一层鳞甲。 它虽不是法宝,但却胜似法宝,属于乾金山‘压箱底’级别的宝物,由历任掌门所持,每逢大事方才得以现世。 “游江兄,你可知金庭从何而来?” 八云真半坐在船舷边缘,将酒壶塞子扒开,似是在揽风纳云。 林游江开口:“云真兄,难不成是从剑墟而来?” “猜对了。” 八云真咧嘴一笑:“准确说,是我门中一位前辈,当年在剑墟中寻到,卖给了乾金山。” 林游江脸色惊异。 这金庭,据说已经传了好几代。 按对方所说,岂不是当年的少仙随手变卖之物,被自家宗门当成了宝贝? “你也莫想得太夸张了。” 八云真似是看出他所想:“这玩意在第二关层面是当之无愧的宝贝。” 其摇摇头:“好了,与你所说之事,考虑得如何了?” 听到这话,林游江心中‘咯噔’一下,许多往事浮上心头。 他下意识望向身侧。 金庭虽大,所乘之人不过寥寥。 其中本该有许多相熟面孔,比如江钰,又或者韦师兄,但这些面孔都已不见踪影。 这就是摆在他、乃至整个乾金山眼前最真实不过的现实状况。 还不止于此。 他这些年算是渡了过来,但天赋不输于他的林游婷,却已嫁为人妇,沦为家族联姻的牺牲品。 如此多命运轨迹的转折,皆出自那一人之手。 见林游江陷入沉默,八云真也不逼他:“吴梦最新的情报,伱也看了一月有余,可有何见解?” 话罢,其又补充了一句:“号称整个枫溪,最了解吴梦的男人。” “……” “见解还是建议?” “都说。” “那好。”林游江不带半点犹豫:“见解是,情报不是你给的,是他给的。” 八云真一愣。 “建议是,命只有一条。” “……” …… 对修真界的年轻俊杰而言,衡量实力、潜力的标准有且只有一条。 那便是《少仙图》。 若说在竹底拍卖会之前,还有不少目光着落在吴梦身上,那么到了现在,也就只有八云真还在较真。 而他运气似乎不那么好,遇到了一位不折不扣的‘吴吹’。 当然,这都不是重点。 神请飞剑斩虎来,剑荡灵仙半开天。 少年的锋锐之意,往往是藏不住的,会似鸿日刺破云尘般乍现出来。 近来,少仙眼中,真正的焦点人物,乃是在王许梦追杀下起死回生的孟昊一。 两位少仙的死战,俨然就是剑墟盛宴前的开胃菜。 以一方黯然落败,一方向死而生收场。 若是寻常修行法也就罢了,偏偏孟昊一修的是炼心剑。 游走于刀刃间的胜利,能最大程度地激发心境,积蓄剑势。 而积蓄的剑势,又将转化为胜势,积攒起更加锋锐的剑势。 直至最后那石破天惊的一剑! 这是一个任何人听起来,都会觉得棘手的循环,偏偏在这个时候,由一位少仙送出了第一把推手。 …… 孟昊一。 此时正立在一片残垣顶端,闭眸垂首。 他脚下的残垣,位于折剑门,也即是剑墟探索的起始点。 这是一座荒废许久的城池,原本算是斩天宗边缘最不起眼的一座小城,而今却成为破解斩天变故的第一门户。 立于此处,所有想要进入剑墟之人,皆被揽入眼底。 有风吹过,卷动衣袂。 他如一尊石雕,一动不动。 这十几年来,他身上的伤已悉数恢复,唯有一道狰狞伤疤,自咽喉间往上下蜿蜒。 这是他自己斩的。 也是彻底清除体内青留标记付出的代价。 不远处,有修士成群结队,泾渭分明地划出了七八块地盘。 赵思月两姐妹便属其中之一。 古树下,这位温婉柔和的仙子远远望着孟昊一,下意识眯起眼来。 “雪莹,若是剑墟中你我走散,切记不可招惹此人。” 赵雪莹心中不是滋味,嫉妒又向往,但她自从那日输给吴梦之后,心气被打灭了大半。 连不是少仙的吴梦,都能让她阴沟里翻船。 更何况远处那位锋芒夺目的少年! 她恍然点头。 “也别去找吴梦的麻烦。” 赵思月似是看穿她心中所想,补充道:“那人所修术法对你太过克制。” 赵雪莹沉默不语。 “你上的是艳仙图,要去参悟自己该走什么样的道路。” 就在其谆谆教诲之际,忽然有嘹亮的鸣叫声响起。 众人抬首,就见一只鸟兽破云而来,上一刻还在天边,眨眼便到了近前。 “云遥宗的人来了。” 残垣废墟各处,有声响不约而同响起。 一直立在最高处的孟昊一,本是垂着的脑袋,徐徐昂了起来。 …… “吴梦,还没问你有什么打算?” 临近剑墟,沉默了一路的罗青宝突然开口。 “我?应是会探索的比较深,你呢?” 罗青宝显然早有预料:“我打算去寻找罗家那位前辈的踪迹。” 罗家前辈? 吴梦略一思忖,想到了早先在曲看到的那本手记,记录了罗家上一位身纳剑坯之人。 对方指的想必就是此人。 他问道:“也是一个人吗?可有目标?” 罗青宝微不可及地点点头:“我在罗家废墟里找到了一些他早年的手书,总归有个方向。” “到外围了吗?” “就在边缘处,放心。” 吴梦点点头,早在来时一路,他便将《三生道集》中关于炼心剑的内容和罗青宝讲解过一遍。 走此道,进了剑墟,机缘尤为深厚。 即便只是在边缘地带探索,往往也能寻到不菲的收获。 两人交谈间,犀风青着落。 众人从翅翼间跳下。 刚落地,吴梦就察觉到一道犹如刀锋般的视线,毫不掩饰地向着自己刺来。 他仰头望去,就见孟昊一正居高临下,俯瞰着自己。 视线在半空相接,他眼球一阵刺痛,似是一抹剑光凭空斩来。 锋锐之意! 和当年雷鹰功突破时所见一般无二,只是二者体量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吴梦后身的草木齐齐折断,他却是半点异样也无。 (本章完) 第167章 剑身擎天云半开 长生:我的境界不止圆满 作者:四眼一黑 第167章 剑身擎天云半开 第167章 剑身擎天云半开 剑眉星目。 这个词用来形容而今的孟昊一,再贴切不过。 他眉眼间蕴含着强烈的锋锐之意,着落在吴梦身上只是寻常,但若对象换作普通人,此刻已然皮开肉绽。 只这一眼的威力,便不下于练气初期的一道术法。 场中气氛,似乎在云遥中人到场的一刻,紧绷到了极点。 这在旁观之人眼中,算不得奇怪。 毕竟眼前少年被王许梦追杀了一年多,可以说穷途末路,死仇难解开。 然而让一众人全然没想到的是,孟昊一最先针对之人却是声名皆要低上一筹的吴梦。 不仅如此。 看那齐齐折断的草木,以及云遥诸位错愕的表情。 大战似乎一触即发。 “赶巧了,刚到就见识了如此劲爆一幕!” 云彩间,八云真面色兴奋,半个身子都探出了船舷。 “如果吴梦真有你说得那么厉害,那么这就是两位顶尖少仙级别的对战,再深的手段也藏不住的。” 高处垂眸星剑芒,下方昂首面若常。 这一幕,倒映在一双双瞳孔之间。 也将折剑门中的气氛,推进到了难以言述的方向。 就在即将达到冰点的刹那,两人不约而同,皆有了动作。 孟昊一突然转身,化作一道剑光,踏刃而去。 吴梦则是放下视线,兀自往前走去。 先前紧绷的气氛,霎时若冰雪般消融,似是从未出现过。 一道道视线,也不约而同挪了开来,至于看戏的各位心中到底作何想,也就只有他们自己才知道了。 吴梦走着,就觉王许梦不知何时来到了旁侧。 “孟昊一眼睛不瞎。” 他笑了笑:“我杀了龙裴,乃是其幽蛟同门,盯我一眼也说得过去。” “倒是师姐……” 他想到了自身的雷鹰破,那不过是蕴了一点锋锐之意,便有无物不破之效。 炼心剑的剑势,能最大程度积蓄锋芒,可以说同级别中,九成九的防护手段,在其面前都是无效的。 这意味着什么呢? 夸张点说,孟昊一若是肯舍出命去,在场任何人都得掂量掂量自身够不够被斩上一剑。 王许梦沉默着走了几步:“我与他交过手,心中自是有数。” 吴梦点点头,未再多言。 孟昊一挑衅之事,来得快,去得也快。 云遥宗一行人挑了片空地驻扎,又侯了小半月有余。 此半月,过得就有些沉默和煎熬了。 在经历了最开始的兴奋和期待后,未知的忐忑感开始在众人之间蔓延。 不仅弟子,同样也包含了筑基修士。 灵气一日浓郁过一日,周遭的气候也随之阴晴不定,产生了更为极端的变化。 这日。 黑云垂天,狂风席卷着草木、碎石漫天飞舞。 吴梦本是在阵法中闭目凝神,突然眉头紧蹙,脸上闪烁起惊疑不定之色! 就在片刻前,有一股极其强烈的危险之感刺入心神间。 就好似穿透云层的第一束光,携着无尽锋锐之余,有生机、辉煌之感充盈心间。 但此时回味,又觉分明是日薄西山的最后一线红,破败、倾倒,徐徐下沉。 剑墟开门了! 这股奇妙至极的感觉,让他心中本能地生出这个念头。 同样敏锐的自然不止他一人。 云遥宗三位筑基修士已各施手段飞至半空,远远眺着折剑门外的方向,面色凝重而震撼。 吴梦连点轻身诀、御风诀,纵身跃至半空。 望见眼前一幕,他心神轰然一震,意识都停滞了刹那! 只见地平线的尽头,一柄擎天巨剑拔地而起,刺入天幕。 其剑柄没于山川大地,剑刃通天彻地,搅动着十方风云。 只是看一眼,通天的剑影便好似倾倒而下,庞然、巨硕、沛莫能御之感碾压心神。 吴梦生出强烈的眩晕之感。 面对这斩天之剑,心间除了震撼、敬畏外,连半点多余的念头都生不起来。 强烈的情绪将他心神占据。 愣神了许久,失焦的瞳孔方才再度聚集。 他发现自己不知何时跌回地面。 那便是斩天宗! 原来这名字不是乱取的啊。 吴梦脸上残余着震惊之色,揉着额角,再度跃起。 这一回,有了准备,尽管依旧心神震动,但却不再似之前那般不堪。 凝眼望去,巨剑倾斜,似山似柱,周遭星星点点,如有尘屑包围。 剑脊往上,一路刺破了浓厚的云层,肆意的剑气,在云海间犁出纵横沟壑。 至于尖峰着落于何处,已超出了肉眼可见的范围。 想要形容,未免失色。 简单说,吴梦视野中,此一剑后,天幕、云层、山峦、大地,尽皆一分为二。 他正看得出神,耳旁忽然响起无尊的声音。 “怎么样?震撼吧?嘿嘿,斩天宗,只有亲眼见到了,才能体会这三个字意味着什么。” 无尊抬手,指着剑刃周边的‘细屑’。 “那叫拔山。你在此地看着小,是受阵法、距离影响,待得到了外围,任意一点都不比一座城小。” 吴梦眼眸微微瞪大,又看了一眼。 那围绕在剑刃周边的细密尘屑都堪比城池,那走到近处,剑刃岂不是遮天蔽日?! 两人交谈的功夫,一道又一道身影从地面腾起,遂又跌落。 其中不乏少仙。 这非是实力不济,而是眼前一幕属实太过震撼人心,天地伟力在这一幕中体现得淋漓尽致。 “好了,莫要总盯着那些虚无缥缈的东西。”无尊两颊肥肉颤了颤。 “斩天宗阵法变幻不定,此等一目了然之景,连盏茶的功夫都持续不了,还是把视线拉近些,好好看看未来的路才是正事。” 听了对方的话,吴梦心神一凛。 他这才留意道,斩天剑太过夺目,以至于引得自身忽略了太多沿途细节。 他视线巡弋,就见一路而去的是连绵的城池、山川、水泽,有地上建的,空中飘的,有繁华恢宏的殿群,也有浩渺无边的茂林。 当然,他视线很快落在一件‘不起眼’的事物上。 那便是斩天剑影。 说不起眼,是因为其是为影子,总是被本能忽视。 但实际上,剑影贯穿大地,与剑身相比,就如光暗两面,壮观程度丝毫不显逊色。 (本章完) 第168章 人迹存留人影消 长生:我的境界不止圆满 作者:四眼一黑 第168章 人迹存留人影消 第168章 人迹存留人影消 “斩天剑影有什么需要注意的吗?”吴梦问道。 若将阵法裂隙,比作从斩天剑处延伸而来的一条线,那么剑影就是另一条线。 二者虽然朝着不同的方向,但在某一段有着交点。 简单说,若是沿着裂隙一直往前,势必要去到剑影覆盖之地。 “剑影处在八方纬中,需要穿过外围方才能触及。”无尊解释道。 “虽说不建议深入到如此程度,但本座这几年愈发觉得,你只怕志不在外围。” 对方似笑非笑道:“剑影如何,是你进了剑墟需要做的功课,想往深处走,除了实力、运气,还得有见识。” 吴梦点点头,又深深望了一眼,将剑影交错处的细节尽可能记下。 也就是几句话的功夫。 宏伟的斩天剑如虚影般淡去,视野被拉到近处,天幕也恢复如常。 前方,只剩一片幽幽茂林。 狂风卷动树影。 滴答。 一滴冰冷的雨珠子滴落在吴梦掌心,紧跟着,噼里啪啦,雨势瞬间大了起来。 将整片茂林覆盖在一层白蒙蒙的‘滤镜’之中。 云遥掌门将人聚起,最后交代了一遍重点之事。 这些事项,一路过来已反复强调过数次。 吴梦一边听着,一边打量远处。 这片刻功夫,几位少仙领着各自的班底,从不同方向没入林中。 按掌门所说,这些外来少仙多半带着宗门任务,会担当起剑墟探索的‘箭头’角色。 这也就意味着,在剑墟中,开拓探索才是少仙们的第一要务。 就是不知,以本届少仙的实力,能不能突破外围,将‘进度’推到八方纬中。 他思绪转动着,就闻掌门沉声道:“诸位,云遥宗的未来就掌握在你们手中了。” 话罢,他挥袖起诀。 背后匍匐的犀风青展翅亢鸣,掀动雨幕,为一众弟子送行。 无尊、松芒两位筑基修士一马当先,化作虹光飞入林中。 吴梦望了望师尊消失的地方,正待动身,就见王许梦从身旁一闪而过。 “吴师弟,保重。” 话落,人影已消失在雨幕林间。 他扭头,罗青宝尚立在身旁。 “走吧,罗师兄,咱们还能同行一段路。” …… 云遥的二十来位弟子,或快或慢,或喜或愁,不过一炷香的时间,也都进了茂林。 又是一个时辰。 此处废墟渐渐安静下来,唯有瓢泼的雨声奏响着。 忽然。 暴雨中有一轮圆盘亮起,皎洁似月,明黄澄澈。 一道纤细身影从雨幕中走出,其头戴斗笠,身着青衣,与其说仙人,倒不如说是侠客。 “来晚了啊!真是……” 周语诺捂着额头,自责了一句。 她四下打量了几眼,行到茂林边缘,背后圆盘骤然亮起,引动剑墟阵法一并显出。 阵幕泛着银光,其间有剑影游走,似是游龙之纹,精美得像是一件艺术品。 当然,这是静态之相。 若是引出阵法攻势,可就是另一种血肉横飞之景了。 周语诺点出手指。 尚未触及,银白色阵幕似是受到刺激,发出一阵尖啸声。 咻! 指尖附近,坠落而来的万千雨滴,在这一瞬间,齐齐一分为二。 她身形一闪,已是着落在十数丈开外。 抬起手指,就见指尖有殷红的血珠子渗了出来。 “第一关的化身也不行吗……只能试试虬龙仙的办法了……” 周语诺喃喃自语着,双手相结,变幻了几次诀式,旋即摘下斗笠往身后一揽。 青丝如瀑坠下,与此同时,‘圆月’被收进了斗笠之中。 她扬起脑袋,将斗笠往半空一抛。 下一刻,三四丈高处的雨幕中,有一尊青色虚影显出,其背身而立,纤细高挑,与她本尊有着八九分相似。 斗笠着落在虚影头顶,由实化虚,最终随其一并淡去。 周语诺再次行到茂林边缘,点出指尖。 这一回,银白色阵幕未曾亮起,除了风雨和树影,半点异样也无。 她微微吐了口气,望向幽深茂林,眸中既有兴奋好奇之色,也不乏忐忑、忧虑。 “这样的感觉,真是久违了呢!希望不要栽在里面才是。” 她咕哝了一句,踏步没入林中。 …… 就在周语诺进去没几日,两位鹤发童颜的老翁凭虚御风,联袂而来。 二人在折剑门逛了半日,旋即飘然落在了百里之外的一处山巅,摆下棋盘,盘坐对弈。 “伱呀,输了大半局。” 一子未落,东边的老翁开口道。 “哦?” “曲那手竹戏是你编的,两位小妖现在只剩一位了,可不就是输了大半局?” 西边老翁摇头:“此言差矣,幽蛟宫的另一位你又不是没见着,大势已成再难遏制,这局输不了。” “是极是极,青留小丫头你且说说?” “简单,挨得过这一遭,便领回门中去。” “那姓吴的小子呢?” “气象未成,且再看看。”西边老翁一一点评。 话罢,两人对视了一眼,会心一笑。 …… 进入剑墟,就好似进入了一片死域。 这是吴梦三日来,最深刻的感受。 死域,并不是说此间生机淡薄。 相反,由于灵气浓郁得不像话,茂林之中生机之旺盛,他在任何地方都不曾见到过。 那何为死域? 如此旺盛的生机,处处有人迹残留,偏偏一道人影也见不着。 这种强烈的反差感,随着一路往前,越发强烈。 就好似五百年前,斩天宗封闭大阵之后,其中所有人都迅速失去了生机。 轰隆! 一道雷鸣炸响,震天撼地。 吴梦抬头,除了茂密的枝叶,却是半点闪电的光亮也未曾瞥见。 滴答。 水滴顺着树叶滴落成线。 他撤去避雨术诀,摊开掌心接了两滴凑到鼻尖,一股强烈的腥臊气扑鼻而来。 “怎么样?”他望着前方密布的荆棘藤条:“还劈得动吗?” “没问题。” 罗青宝指尖聚起剑芒,奋力向前一挥。 只见银芒闪烁,下一刻,七八丈内,缠绕的藤条、枝叶尽皆一分为二。 就在其剑芒消散之际,趁着藤条斩破的‘噼里啪啦’声,七八道黑影突然从四面八方的树冠间窜出,猛扑而来! (本章完) 第169章 剑墟魅影铺红白 长生:我的境界不止圆满 作者:四眼一黑 第169章 剑墟魅影铺红白 第169章 剑墟魅影铺红白 黑影来势凶猛,扑至半空,就见十几点幽幽绿芒亮起。 那是一对对眼珠子,其间闪烁着森然、嗜血之意。 尚未近身,一股浓烈的腥臊之气扑鼻而来。 “妖兽!” 罗青宝面色微变,惊呼了一声。 其身旁,吴梦隐藏在黑暗之中的脸上,并无太多意外之色。 此妖兽算不得精通伏击,早在小半个时辰前,他就发现了许多端倪,诸如粪便、残骸,以及那股难以形容的气味。 当时只是有所怀疑。 随后一路,气味时远时近,愈发浓烈。 由于三洲灵气稀薄,妖兽往往只会在特殊环境下演化而成,数量相当稀少。 这尚且是他第一次遭遇,毫无经验可言。 既然无法摆脱,对方显然又在不断‘聚集’,他干脆引导罗青宝不遗余力地开路,尽可能暴露破绽。 这一招见了效。 就在先前,罗青宝力竭之际,‘猎人’终于忍不住发动了攻势! 说来迟,不过就在电光火石之间。 一道剑芒似泼墨般挥出,劈开雨珠,划破残枝,在漆黑茂林深处洒下一片清冷的银屑。 这是罗青宝的剑势。 仓忙之际,能组织起反击,他显然早就意识到了不对。 银芒甫一现出,就见范围内的三只妖兽怪叫了几声,似是讥讽一般,在半空灵巧折返,倏尔远去。 罗青宝顾不得心惊,马不停蹄,又勉强聚起一抹剑芒,旋身斩去。 他与吴梦阔别已久,只知晓其厉害,却毫无深浅判断可言。 不论如何,总是要搭把手的! 然而,刚扭头,剑芒尚未斩出,他就嗅到浓郁的香。 三傀木术! 这道因吴师弟,而在门中传得沸沸扬扬的术法,他自然是第一时间就认了出来。 罗青宝睁大眼睛,想要看清,却是只窥见摇曳的影。 “吱!!” 凄厉地尖叫刺破雨林,伴随着窸窸窣窣的根枝缠绕声。 有三只妖兽瞬间着了道,连反抗的余地都不曾拥有。 他听得骨头有些酥麻,心中不免发寒。 严格意义上,两人虽关系亲近,但这却是他第一次见吴师弟出手。 压迫感远比想象中的还要强烈! 念头闪烁间,灵光朦胧的幽莲中,忽然升起一颗莲心,玄妙、恐怖! 罗青宝只是看一眼,心间就似爬满了蚂蚁一般,不寒而栗。 这是本能在预警! 莲心不疾不徐飞出,旋即消失不见,应是没入几丈外的一只妖兽体内。 “吱!!” 又是凄厉的惨叫声响起。 却不是莲心的方向,而是背后,他扭头,才发觉吴师弟将自己这一面的三只妖兽也顺手解决了。 林中复又变得安静。 唯有凌乱的雨滴击打着枯枝残叶。 一如罗青宝汹涌的心绪,难以平复。 吴梦此时正沉浸在另一段记忆当中。 他静立了片刻,回过神来,道出一个名字。 “三指猴。” 说着,他指尖飘出一点火星,将一颗老树枝干点燃。 借着橘红色光亮,这才看清,先前袭击两人的妖兽,体型瘦长,黄毛覆身,长尾似鞭,俨然就是一只体型偏大的猴子。 只是不同之处在于,此猴的两只手各有三根指头。 其指尖生着倒钩形的锋利指甲,质地似金属,光华流转,一看就知不凡。 在巧夺莲心掠夺而来的记忆中,其指甲锋锐无比,即便是金石也能轻易地一分为二。 别看他先前动用术法,解决起来甚是轻松。 但假如用的是法器,硬碰硬,挨不挨得住猴妖的利爪可就难说了。 当然,在三指猴简单的记忆中,还有另一点收获。 这整片茂林中,存在着一个发达的妖猴族群,其首领乃是一只斑白顶的老猴。 从记忆中看,这只老猴似乎生出了简单的灵智。 本也不是什么大事。 但其巢穴所在之处,赫然是一座隐藏在茂林中的遗迹! 不仅如此,在其四十来年的记忆中,老猴从未离开过这片遗迹,就像是在守着什么东西。 这片遗迹,看起来不像是被人探索过的样子…… 吴梦思忖着,叫上罗青宝,将妖猴指甲挨个取了下来。 他施诀引着一片,找了块苔痕密布的青石,将指甲抛下。 就见指甲轻飘飘着落在石面,没有受到半分阻碍,往深处没入了三寸不止。 好锋利的指甲! 两人看得面面相觑。 此般程度,有着阵法加成的中阶法器也不过如是。 这指甲绝对算得上是上等的炼器灵材! 吴梦顺势想到。 这片三指猴群,在五百年前,会不会是被有意豢养在此? 若是猜想正确的话,那么老猴所在的遗迹,与豢养之人说不定有密切联系。 不仅如此。 指甲锋利异常,如果以豢养产业来看待,其最终流向显然指向斩天宗门内。 也就意味着,遗迹中兴许能寻到一些直指核心区域的线索。 如此看来倒是值得探上一探。 想到此处,他寻着记忆调转方向。 噗! 火焰熄灭。 两人的背影消失在黑暗中。 …… 两日后。 暴雨初停,瘴气涌生。 一方被雨水侵蚀得残破不堪的山石之后,罗青宝正借着树影隐匿身形。 正前方,乃是一处山谷。 弥漫的瘴气间,隐约能看到一片青色的塔楼,连成殿宇。 这里应该就是吴梦所说的那片遗迹。 就在几个时辰前,两人在距离此地十里开外,遭遇了一批三指妖猴群,足足有三四十只那么多。 要知道,这些妖猴虽然不经打,但各方面水准都不比初期练气弟子差,更是还有一手锋利至极的扑抓。 寻常练气弟子遇到,可以说是十死无生。 关键时候,吴梦杀了领头的妖猴,吸引了大半火力。 罗青宝则是趁机突围。 再之后,他一路深入,来到此地等待着吴梦。 这一等就是小半个时辰。 就在他屏息凝神之际,林间突然有了动静。 吴梦来了? 罗青宝心中一动,压抑住露头的冲动。 又侯了片刻,待得人影走近,再一瞧,哪是吴梦,分明是数道陌生至极的面孔! 罗青宝眼皮重重一跳,心跳漏了半拍,整个身子都紧紧绷了起来。 他猛地将视线收起,半点也不敢再看。 说是陌生,但他只是一眼,就将这几道面孔悉数认了出来。 人影有四。 行在最左边的,是落枫谷大师兄! 那日在折剑门外,他曾在人群拱卫中远远瞥过一眼,记在心头。 往右依次是碧潮宫两位首席。 据了解,此两人出自戚家,乃是龙凤胎,灵根一冰一火,修为皆是练气九层不说,勠力同心,配合极为默契。 在各宗首席弟子中,就数此二人最为难缠! 罗青宝曾听过一个说法。 戚家兄妹合力,实力不下少仙,但由于分为两人,却是注定不可能被仙图收录。 这种说法不知真假,但广为流传,可见此方修真界对其实力的认可。 至于最右边,同样是落枫谷弟子,名叫王铭。 此人曾参加过乌池会,当年曲罗家覆灭,也贡献了一份力量。 大抵是从中分得一杯羹,这十几年异军突起,隐隐有着和落枫谷首席平起平坐之意。 听着愈发临近的声响,罗青宝屏住呼吸,血液几乎凝滞。 他虽得到了剑坯,实力突飞猛进,但却不乏自知之明。 这个级别的人物,与吴师弟一般,别说四人,便是只有一人,也远不是他能应付的。 一旦被发现,可以说是在劫难逃。 只是让他有些疑惑的是,此处山谷极其隐蔽,对方怎么就碰巧在这个时间出现了? 人影又靠近了几分,轻微的话语声传入耳中。 “戚道友,这一路得亏有你兄妹施展幻术,引开猴群,否则不知还要费多少手脚。” “小事一桩,说好了合作,落枫谷提供地图,我们自然也投桃报李。” “说来,先前听到打斗声,会不会有人已经捷足先登了?” 听到这话,罗青宝心都快提到了嗓子眼。 “放心,那位前去探查的师兄实力极强,不弱于我兄妹,想来该有回音了。” “倒是你说的那件宝贝,可确定在此处?” “嘿嘿,十有八九!” “那好,拿到宝贝,咱们往外围去,先想办法突破筑基,再之后嘛,就等着辛苦探索返回的道友了。” “此言有理!你我五人齐心,就是少仙也没什么可惧怕的。” 四人聊着天,渐渐走远。 罗青宝终于敢喘上一口气。 他的后背已全被冷汗浸透,想到先前对话,一颗心却是依旧高高悬着。 猴群原来是这几人搞的鬼! 不仅如此,还有人往吴师弟的方向去了,师弟正在应付猴群,若是被人偷袭…… 罗青宝不敢往下想,他悄然起身,便要返回去支援。 谁知就在此时,一道轻笑声从背后响起,让他一瞬间如坠冰窖,整个人都僵住了。 “呵呵,我就说有人嘛!” “转过来,让我瞧瞧是哪个宗门的道友啊……” 恍惚间,罗青宝就觉脑后有凉风袭来,一柄飞剑在他脖颈间绕了一圈。 …… 时间回到半个时辰前。 猴群在林中乱窜,四面八方皆传来‘吱吱’嬉叫声,混杂着回音,令人直觉得头晕目眩。 这批猴群来得极快,似是在追逐某物。 吴梦本就缺乏对妖兽的认识,自然也谈不上提前预防。 待得发觉不对之时,人已经被层层包围。 好在混战之际,让他最为担忧的罗青宝没有半点掉链子的迹象。 如此一来,吴梦便打消了动用幽蛟灵水的想法,毕竟每耗完一滴,少说也需要月余的时间来重新凝炼。 当然,这并不意味着就拿猴群没办法。 只乱斗了十来息的功夫,他就寻到了这批猴群中的头领,然后事情就简单了。 蕴神瞳发动。 吴梦双眸间黑潮翻涌,漩涡幽深。 领头的猴子尖叫着想要挪开视线,却是被顷刻间将神念拉扯到他双瞳之间,碾磨一空。 这位不亚于练气后期级别领头妖兽,连一个照面都没撑住,直愣愣从树枝上栽了下来。 再之后,便是猴群疯狂报复,罗青宝趁乱突围。 吴梦对此自然是欣慰至极。 罗师兄而今远谈不上强大,但其心性却称得上是脱胎换骨。 两人未做任何交流,但对方却能精准把握到他精心制造的良机,并且做出最果断准确的选择。 这是极其难能可贵的。 随后,吴梦又周旋了盏茶的功夫,估摸着罗师兄走远,便再无顾及。 他身形一闪,从二十余只猴群包围中脱离开去。 猴群们一拥而上,却是只扑到一道斑驳的残影。 吴梦出现在猴妖身后,屈指一弹,数枚指甲犹如利刃射出,转瞬从一颗颗脑袋间穿破。 噗噗噗! 血线飙射,混杂着红白浆碎,洒得遍地皆是。 又有猴子扑来,依旧是残像。 然后就是更多的死亡。 吴梦游走在幽林藤蔓间,明明四下皆是他的身影,却似是从未存在一般,捉摸不到。 早年蜉蝣身,已将他的速度提升到了第一关的顶尖水准。 而今万幽蚀灵身有成,即便尚未完全发动,他的速度依然达到了第二关层面。 以灵动著称的猴类妖兽,在他面前也形成被碾压的夸张效果。 又是十来息的功夫。 幽林间已化作一片森罗地狱,血浆脑星星点点,犹如绽放的娇艳朵,腥臭气息令人作呕,萦绕不散。 中途被呼唤而来的猴妖,全然被杀破了胆,尖叫着四散奔逃。 在十数丈开外,某处枝丫间,一道人影藏在黑暗之中,眸光狂闪,一动也不敢动! 此人正是碧潮宫修士,也即是戚家兄妹口中的师兄。 实际上,罗青宝刚离开没多久,他便赶到此地。 因吴梦未曾易容,被一眼看穿。 此人心思当即活络起来。 云遥第二个王许梦,被乾金山称作三老魔的梦魇之人,唯一吸引了少仙孟昊一注意的宗门弟子…… 这一连串名头,听起来很唬人,但却是没有流传在外的战绩。 至于早年杀了的乾金山韦姓修士,也不过就是二流角色罢了。 带着这番想法,又正逢天赐良机,此人心中的恶念都快止不住从眼眸间满溢出来。 然后,他就见到了让他毕生难忘的惊魂一幕。 先发后改,这章二合一 (本章完) 第170章 幽蛟灵水初显威 长生:我的境界不止圆满 作者:四眼一黑 第170章 幽蛟灵水初显威 第170章 幽蛟灵水初显威 在武道上,既有‘一力降十会’的说法,同样也存在着‘唯快不破’的理念。 力和速孰优孰劣暂不论述。 但眼下的场景,已经证明了当速度形成境界压制后,会带了多么夸张的效果。 尤其对于此类以寡敌众的场景,在绝对的速度面前,数量带来的规模效应约等于无。 这也是战局一边倒的根本原因。 当然,分析总是显得理性而冰冷。 碧潮宫这位师兄蹲在树干上,亲眼见证了屠杀一幕,心中所受冲击远不是几句话能形容得了的! 他屏住呼吸,尽力克制着奔涌的情绪,心脏却依旧是狂跳不止。 扭头四望,唯见树影幢幢,藤蔓蜿蜒,周遭一切似乎都在向他包围而来。 滴答。 有水珠滴落,惊得他心脏重重一颤。 好在视野中,吴梦正收集着三指猴妖的指甲,对这边一无所觉。 稍倾,其身形一闪,消失在原地。 这位碧潮宫修士长长舒了口气,又侯了片刻,终于显出身形,略作辨别,朝着某个方向疾行而去。 他未曾注意到的是,就在他动身之际,漆黑幽林某处有树叶微颤,一道光影朝着相同的方向一闪而过。 …… 砰! 罗青宝脚踩一枚断剑,在林中左突右冲。 就在他闪避开前方一棵树干时,没想空无一物之处,却是突然显出障碍。 他撞了个结实,整个人如滚地葫芦一般栽入林中。 一时间天旋地转,两耳嗡鸣。 不待滚停,他聚起全力,胡乱选了个方向,猛地扑出。 砰! 又是一阵更加剧烈的撞击。 他所扑的方向,是一块裸露在外的参差岩石,这一下,即便以修行者的体质,也要了他小半条命。 罗青宝躺在地上,还想挣扎起身,却是只觉浑身火辣辣的疼,连一次微不足道的喘息,都牵扯出撕心裂肺之感。 就在盏茶的功夫前。 他被落枫谷和碧潮宫四位首席发现。 尚未来得及反应,他便觉脖颈间有飞剑环绕,然后视线开始颠倒旋转。 自己被斩首了? 罗青宝当时浑身血液都变得凝固。 若是以前那个他,发觉这一幕,只怕要吓得瑟瑟发抖,浑身绵软。 然而如今,提前做的准备却是生了效。 他想到了戚家两兄妹。 此二人归属戚家,和那位鼎鼎大名的疯少爷乃是同辈关系。 而戚家,最擅长的便是扰乱人心之术! 关键时刻,他反应快得不像话,一把抓住脑袋,虽然知晓是幻觉,但颠倒旋转的视线还真就固定下来。 借着此一刹那的时机,猛地旋身斩出一道剑势。 这一剑,威力不强,但效果却是出奇的好! “孟昊一!” 恍然间,似是有人惊呼出声。 好机会! 罗青宝手掌往腰间一抹,取了一枚断剑出来,将剑势渡入其中,旋即纵身一跃,踩着剑刃破空而去。 由于缺乏传承,这是他修行炼心剑以来,唯一鼓捣出来的一招。 速度比早年那副破纸鸢快了不知多少倍。 只可惜,大抵是缺乏正统诀窍,空有速度,灵敏度极低。 再加之回过神来的戚家兄妹,施以心神干扰,他使尽浑身解数,也不过逃亡了盏茶的时间。 然后,便有了先前一幕。 罗青宝瘫在地上,如一坨烂肉般,每一次胸膛起伏,都在轻微抽搐。 “你是哪宗弟子?我四人有这么可怕吗,都快将你吓成无头的苍蝇了。” 有人影走到近前,轻笑了一声。 话落。 刺啦。 罗青宝被一根藤蔓拴住脚踝,高高吊了起来。 紧接着就是一道水诀砸来面上,也不顾他的死活,从口鼻间粗暴穿流,将污垢清洗开去。 他呛得剧烈咳嗽,满脸尽是水渍,也分不清是喷出的涕泪,还是水诀残留。 “诶!我识得此人!” 在场年龄最小的王铭突然惊喜开口:“这不是云遥宗那位罗家的废物吗?当年在曲,就是这货将剑坯截下的!” “剑坯啊……” 戚家的妹妹好奇道:“你都说是窝囊废了,怎么还被人截下了剑坯?” “还不是他们宗那位叫吴梦的家伙。” 王铭说着,表情警觉地四下打量了几眼:“要小心些,这人虽然怂,但他朋友可不是吃素的,林游江就是被其击溃了心智!” 王铭不了解吴梦,但他了解曾经的宿敌林游江。 “三老魔吗?” 在场几人显然都听过这号人物,即便早先没注意的,在孟昊一那一眼后,也多少有了印象。 落枫谷大师兄笑道:“如此说来,先前被猴群围攻之人,多半就是这对难兄难弟了。” “八九不离十,我那位师兄现在还不见人影,应是被此獠缠上了。” 戚家兄长无语摇头,抬手施诀,冲着罗青宝歉然一笑:“得用心应付伱那位棘手的朋友,只好先送你上路了。” 话罢。 他手诀变幻,指尖竟是变得乌黑发亮。 “此术名为难鬼音。” 他指尖窜出一团乌黑气体,似是泡影,其间有鬼脸扭曲变幻,宛若在经受酷刑一般,狰狞绝望。 “中此术之人,会气血冲脑,冰幽缠神,在绝妙的体验中发出千奇百怪的叫声,直到死去。” 他瞥了眼罗青宝那张狼狈不堪的脸,笑着抬指点去。 就在此时。 林中忽然窜出一道身影。 身影尚在十数丈开外,似是因为望见几人,神情激动地大喊了一声。 “吴梦……是云遥宗吴梦……” 声音远远传来,戚家兄长听得一怔。 这一嗓子情绪堪称饱满,透露着强烈惊喜之余,又含了浓浓的惊惧。 平日里素来稳重的师兄,就如一只惊弓之鸟! 这吴梦真有那么可怕? 思绪不过一瞬,落在旁人眼里,就见他愣了一愣,旋即手指重重点下。 戚家兄长嘴角已经翘了起来。 然而,这一指却是戳了空! 滴答! 指尖似是点在了一滴水珠子上,先是冰凉之感顺着臂膀沁入心脾,再然后便只剩麻木。 这是什么情况?! 他意识到不对,低头一看,遽然色变! 自己的手腕正冒着丝丝缕缕黑烟。 别说是难鬼音术法,就连手指、掌心都消失一空。 这一幕来得之突然,以至于他连痛觉都尚未感受到,唯有满脑子疑惑。 “我手呢?” (本章完) 第171章 如坝决堤水倒流 长生:我的境界不止圆满 作者:四眼一黑 第171章 如坝决堤水倒流 第171章 如坝决堤水倒流 戚家兄长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但在其身旁,多年来配合无间的妹妹却是瞳孔剧烈收缩。 她甚至来不及出声,本能猛拽了自家兄长一把。 啪! 有轻微声音响起。 是一枚从腰腹透体而过的‘弯钩刺’,尖端寒芒闪烁,只是看一眼都会有汗毛竖立之感。 这是三指猴妖的指甲,被用来当作杀人的法器。 更离谱的是,效果极其惊人。 在其透体而过之际,兄长的护体法器应激显现,是一面火红色护心镜,化作虚影围绕着周身旋转。 这是一件不折不扣的上品法器,防护效果极强,却是被轻易穿透! 若非她本能的拉扯了一把,穿透的就不是腰腹,而是丹田了! 即便如此,还有更棘手的问题尚待解决。 只是半息的时间,兄长的大半条胳膊已消失不见,残口处血肉依旧在肉眼可见的消融着。 腐蚀效果之强,从头到尾,连半滴鲜血都未曾落下! 戚家妹妹看得心惊肉跳。 当然,惊惧归惊惧,包括她在内的其余四人,反应却是半点不慢。 其兄长已然回过神来,也不管依旧消融的胳膊,而是咬牙忍着剧痛,用仅剩的左手起诀,从脖颈间引出一枚骷髅头吊坠。 “给你吃个痛快!!” 他猛地一点残肢,就见骷髅头‘桀桀’怪笑着撞向了右肩。 咔嚓! 其胀大至人头大小,只是一口便将小半条胳膊吞入嘴中,嚼得爽快清脆,血肉横飞。 然而,嚼着嚼着,骷髅突然怪叫一声,张口干呕起来。 噗! 一滴幽蛟灵水被吐了出来,色泽浅了大半。 骷髅似是被激怒,不管不顾,扭头又将戚家兄长一条腿给吞了下去。 伴随着其主人凄厉的惨叫声,其双眸赫然亮起两点幽焰,张口吐出一团猩红泛绿的瘴雾。 瘴雾迎风见涨,霎时间笼罩了七八丈之大的范围。 叽叽喳喳的鬼影从泥浆、树影间冒出,向着某个方向缠去。 他这边动静极大,但其余几人也不小。 戚家妹妹,请出一张冰蓝色灵符,周遭有冰晶凝聚环绕。 说是符,其实是一件符器,其特点在于既有灵符之急效,又有法器之威能。 她先是一点,唤出冰风在三丈之内席卷肆虐,又将符高高抛起,手诀变幻,念念有词,似是在施展着某种威力极强的手段。 至于王铭,此人持着一面弯月镜。 用镜面一照、一晃,就有一道和他七八分相似的傀影从镜中飘了出来。 他旋即往自身点了一枚防护灵符。 灵符之效一般无二地投射到了傀影身上。 此镜乃是罗家的宝贝,名叫‘拘影换灵镜’,是一件不折不扣的极品法器。 用此镜照自身,能拘影成傀,具备自身一成的状态,关键在于,持镜之人自身所受的增益,会十成十投影至傀儡身上。 王铭早年里胡哨的术道修行,在拿到这面宝镜后,摇身一变,有了用武之地。 两息的功夫,他往自身叠了金甲术、藤甲术、锋锐术。 又同时拍了几张土符、岩符。 原本还算正常的傀影,一番折腾后变得魁梧、庞然,如一尊气势汹汹的巨人。 至于他本尊,自然也不遑多让。 相较前面三人,落枫谷大师兄低调得多,其退至树影间,消失不见。 说来迟,一系列反应就如雷霆电光般接踵而至,又似大坝决堤,颇有一泻千里之势。 其中有明有暗,有守有攻。 甚至还专门针对吴梦的速度,铺展幽幽鬼蜮,唤出冰风席卷。 这尚是起势。 可以想象,假若被牵绊住半分,紧接而来的攻击会有多么恐怖。 罗青宝正被一只‘迷途’的小鬼缠住,对方趴在他脑袋上,发出只有他才能听到的绵绵絮语。 受其影响,他心智迷乱,眼前幻觉丛生。 他死死咬住牙关。 不过是受了些微波及,已让自身心力交瘁。 吴梦身处其中,又当承受着何种压力! “唔!” 他闷哼了一声,狠狠咬破舌尖,剧烈疼痛让思绪清晰了几分。 实际上,即便先前撞得奄奄一息,又被吊起来折磨,他心中却始终积蓄着最后一道剑势。 这是等待时机,用来以命换命的。 然而,奇妙的是,心境也好、剑势也罢,在绝境之中,非但没有变得微弱,反而愈发纯粹。 噗! 银芒乍现,罗青宝额间的小鬼被斩作飞灰。 逸散的锋芒将藤蔓划断,他重重摔在地上。 又是一阵疼痛,但他眸子却是亮了起来。 掩埋在心境‘深处’的剑坯,微微颤动,渡出一缕锋芒,让他干涸的心境又得到了些微补充。 不多,依旧只有一缕。 罗青宝猛地爬起身来,他感觉自己似乎在咧着嘴笑:“吴梦,我来帮你了!!” 话落,他起手便要斩出剑芒。 然而就在这一刻,变故突生! 潮湿的烂泥地间,响起‘隆隆’之声,似是有地龙翻滚,明黄色的岩层、尘雾如浪涛般荡了开来。 众人脚下亮起山川地壑虚影,成图结锁,重重叠叠。 叠岩千锁阵。 这个吴梦昔日拼了老命方才能维持十数息的阵法,而今用起来脸不红气不喘。 他立在十几丈开外,片叶不沾身,哪像罗青宝脑补的那般凄惨。 阵法一起,他挥袍放出小衍灵虫。 近年在宗门苦修,尚有一批灵虫差着火候,虽说还有更迅速的解决之法,但不如让灵虫进补一番。 黄风拂过绿林。 阵中很快响起了惊声尖叫。 最先遭殃的要数王铭,这厮显眼至极,吸引了最多的‘火力’。 然后是断手短腿的戚家兄长。 其拼命催动骷髅,吞食灵虫,别说还真让其吃了好几百只。 见状,吴梦若有所思地结出一颗莲心,向着骷髅点去。 这玩意就似遇到天敌般,竟是毫不犹豫地背叛了戚家兄长,向着他一边求饶,一边大表衷心。 作为投名状,它那倒霉主人自然是被几口吞光。 对此,莲心丝毫不停,甚至又结了一颗出来。 骷髅破口大骂,很快失去了声息。 至于其余两人,束缚在叠岩千锁阵中,上天无路下地无门,使尽手段也不过多残喘了十来息。 稍倾。 吴梦用水清洗了一番染成鲜红的右掌。 最后一名在阵法外反向奔逃的碧潮宫弟子也失去声息。 万幽蚀灵身乃是不折不扣的炼体功法,若是谁认为他只能依靠术法,那是注定要吃大亏的。 他只不过是不喜欢染血。 想着,吴梦引诀将叠岩千锁阵收起。 视线旋即落在了场中唯一站立的人影身上。 看到凄惨的罗师兄,他摸了摸鼻子,这次着实惊险,再晚来半步,对方恐怕就没命了。 吴梦忽然又想到对方先前好像大喊了一句。 稍作回忆,他表情变得精彩起来。 自己似乎是打断了罗师兄的顿悟啊…… (本章完) 大家今晚别等啦,请个假 长生:我的境界不止圆满 作者:四眼一黑 大家今晚别等啦,请个假 大家今晚别等啦,请个假 上周五接触了一个小阳人,今晚头疼,不知道是不是复阳了,倒是写了三千多个字,这会儿头晕写不完,干脆请个假! (本章完) 第172章 半千残墟勾剑影 长生:我的境界不止圆满 作者:四眼一黑 第172章 半千残墟勾剑影 第172章 半千残墟勾剑影 铅灰色的浓云覆盖天际。 罗青宝立在密林边缘,望着眼前一幕,表情完全陷入了呆滞。 一、二、三…… 他本能地数着,似是通过一遍又一遍的确定,来说服自己相信眼前一幕。 足足五位首席级别的弟子…… 就这般轻而易举地死在了自己眼前。 简单得……让他无端想到了那夜被吴梦顺手解决的猴妖…… 这就是吴师弟真正的实力吗? 亲眼所见,和在传闻里听说,是两种截然不同的感受。 那位当年由他一手领进门的凡人,还没来得及反应,就将自己甩开到望尘莫及的距离。 罗青宝越想,越是有种三观崩塌的幻灭感。 “罗师兄……没事吧……” 吴梦的叫喊声将他拉回神来。 “唔……没事……嘶!” 浑身传来的剧烈疼痛,终于让他彻底回到现实。 吴梦递来一颗丹药:“你先平复情绪,回忆下先前的感觉。” “什么感觉?”他下意识问道。 就见吴梦笑了笑:“生死一线的感觉。” 生死一线…… 这个字眼仿佛具备着特殊的力量。 罗青宝的表情逐渐平静,整个人再度陷入先前那股奇妙的状态中…… …… 差不多的时间。 幽林某处,一片湛蓝色湖泊旁。 林游江脚步飞快,游走于齐腰高的灌木丛中。 说是灌木,但更多是各式各样的翠绿色植株,傍湖而生,丰茂肥美。 只是几步路的功夫,他已经采集了七八种灵材,其中半数都有着五百年以上的年份,少数几株达到了一千年! 对于灵材,修真界有着许多催熟之法,但效果,皆与自然生长之物相去甚远。 稍倾,将整个环湖湿地扫荡了一圈,他终于停住动作,脸上生出笑意。 八云真抱手,悠闲地随在一旁,见状不禁莞尔。 “这就让你满足了?” 林游江认真点头:“我挺容易满足。” “可真有你的……” 八云真摇头无语了一句。 “三洲受斩天宗影响,灵气削弱得太过厉害,伱若有机会去到外面,会发现人族修士不过沧海一粟。” “所以,你们那灵材很多?” “数之不尽,用之不竭……”这厮提着酒壶咧嘴一笑:“只要你命够硬。” 林游江没有接这个话题。 两人离开湖泊,遂又钻进漆黑的幽林中,行了几步,他问道:“不是说少仙都有令在身,你怎么跟着我闲逛?” “好奇啊。” 八云真灌了口酒,额间发丝晃了晃:“这得怪你,好端端一个世家仙才,变成这副模样。” 林游江蛮不在意:“你就当我懦弱无能。” “嘿!” 八云真一副‘信你个鬼’表情:“走吧,磨刀不误砍柴工。再有两日,这片林子应是就到头了……” “等等!” 话还没落,这厮突然一顿,提起深褐色麻线,将酒壶悬至半空。 此时周遭静谧,只有寒凉之气流窜,半点风声也无。 但酒壶却是反常地摇晃起来,幅度不小。 八云真感受片刻:“那个方向有强烈的灵气波动。” 其又换着法子晃动酒壶,似是在测算一般,眼眸也跟着亮了起来。 “好啊!不下两日的行程,传过来还能有如此强度,难不成有少仙在场?快走,得去凑个热闹!” 话罢,其迈开脚步,一息间,已在数丈开外回头望来。 林游江眸光闪了闪,施展术法跟了上去。 …… 吴梦二人正穿行在一片数百年未有人踏足的塔楼间。 半日前,趁着罗青宝领悟剑势的时间,他熟练地将林间打斗痕迹清除干净。 顺带将四人的储物袋简单清理了一遍。 大抵是剑墟开启前夕,都将灵石换作了即战力,五人身上一共只搜出了不到三千灵石。 反倒是器物方面,有了相当不错的收获! 最显眼的,自然就数‘拘影换灵镜’了。 此物能被罗家主当作宝贝带着,妙处自然不少,只是还需研究研究。 其次是戚家妹妹驱使的那枚‘玄晶冰符’。 这是一件不常见的符器,他简单尝试了一番,发觉威力比想象中强大得多。 想要完全催动,需要足够的灵气,同时还得进行长久祭炼。 一旦将三枚玄晶都炼化成功,其威力不下于筑基级别。 再就是由落枫谷大师兄贡献的一柄‘大剪刀’! 其名‘秋阳剪’,同样是一件极品法器,锋锐无匹不说,还能剪断神识。 吴梦看罢,只能感叹不愧是首席级别的弟子。 虽然灵石没多少,但仅只是这三件东西,价值就不亚于当年龙裴的那一身家当。 其中任意一件,再往前十数年到了他手中,都可以打造成当之无愧的底牌。 而今虽说欠缺了些,但好在即便突破筑基,也可以作为寻常手段的补充。 毕竟不可能一动手就掀底牌吧。 当然,还有一个‘好坏难辨’的收获,也即是那颗喂不熟的‘二五仔’骷髅头。 在对方的记忆残片中,他看到了一处神藏。 由于与剑墟无关,暂时不作深想。 “我找到蓄势的感觉了!” 罗青宝略显激动的声音在耳旁响起。 他回过神来,迅速往周遭扫视了一圈,自身正立在一条残破的狭长塔桥间。 两侧古树参差,藤蔓蜿蜒。 虽是残破,但远远眺望,能看到塔桥如虹光飞掠,架于两座高耸的八角楼间。 只此一眼,此地昔日的意境已能在心神间窥见几许。 收回心神,他思忖起《三生道集》中的内容。 懂得蓄势,说明对方已经达到了炼心剑第一关后期境界。 这倒是因祸得福。 这家伙在剑墟中本就有些勉强。 而今临阵突破,再加之蜕变的心性,只停留于边缘地带的话,活着走出剑墟的概率不低于七八成。 简单说了几句,随着深入遗迹,两人不再多言。 整片遗迹,约摸有七八座青色塔楼。 这些楼皆建在数颗巨木之间,将其削去冠顶,压弯枝干,作为基底,往上则有二三十层。 经历了五百年的风霜侵蚀,其中大多数都残破不堪,唯有少数还保存着完整的结构。 两人这一探索,就是小半日的光景。 大抵是处在边缘地带,和料想中的危险不同,半日来有惊无险,遇到的最棘手事物,也不过只是几道第一关层面的禁制而已。 经历了五百年,余威更是十不存一。 经过这番探索,吴梦基本确定,此间乃是一处仙凡混居的小型据点。 又或者说是一座培育三指猴的‘灵兽坊’。 从楼阁规模来看,其鼎盛时期,约摸居住了五十余位修士。 只是让人不寒而栗的是…… 一路过来,所发现的每一具尸骸,不论仙凡,都显得‘自然’至极! 按理说,自然,意味着最寻常的状态,无论如何也不该与惊悚挂钩才是。 但问题就出在这里。 整片遗迹,所有人生前似乎都在经历着最普通寻常的一天,有打坐的,有穿行在楼阁间的,有饮酒畅谈的。 然后,在某一瞬间,齐齐断了生机。 就好像是,有一只无形之手,不经意间,将所有人生命抹去。 这可是一座城!! 吴梦不敢想象,得是何种层面的修士大能,才有能力做到这一点。 两人越走越是心惊。 相较而言,一路零零散散搜集到的上万灵石,以及数门剑诀,反而没激起太多欣喜。 天幕渐暗。 两人终于行到了遗迹‘尽头’,一栋青塔跟前。 这是整片遗迹中,最为巨大的一座楼,处于众星拱卫之间,又作塔桥中枢之处。 也即是掠夺而来的记忆中,三指猴首领守护之地。 说来也怪。 自打进了塔楼,三指猴的身影就只在树冠间出没,最多远远望上两人一眼。 一次袭击都没有出现。 而今,两人甫一站定,周遭树冠间终于有了动静。 吴梦微微仰头,不动神色地旋视了一圈。 就见成百颗散发着荧光的眼珠子,密密麻麻点缀在黑暗中,正幽幽盯着自己两人。 数量少说也有七八十只。 这般阵仗,让人鸡皮疙瘩直往外冒。 吴梦经历过更加恐怖的万幽蛟,自是面不改色,但身旁的罗青宝已是不自觉的呼吸急促起来。 “不出意外,这座据点唯一的第二关修士,就在此栋塔楼了。” 能让繁衍了不知多少代的猴群惧怕至此,可想而知,其中主人当年在三指猴心中烙下的恐惧有多么强烈! 吴梦铺展开神识,分出部分心神防备着斑老猴的袭击。 其余注意力则放在了眼前门扉上。 同样的青木门,不同在于,其上刻着一道剑纹,活灵活现,犹如飞剑破开云霄,疾射而来。 只看一眼,便有微微针刺感在神识中炸开。 吴梦心神一凛。 这似乎是某种‘炼心剑’体系独有的禁制。 持续了五百年,依然能有此等锋芒,完整时期得有多强? “退开些。” 他说着,袖袍一翻,抖出七八只小衍灵虫。 并指一引,灵虫结成盾形。 此术乃是《小衍灵虫生》中记载的御虫之术,对神识的负担更大,但能提升三成左右的效果。 眼下灵虫数量稀少,所结盾印不过指甲盖大小。 防护面积不行,但用来试探绰绰有余。 盾印飞向木门。 尚未触及,忽然就见其上勾勒出一道人影轮廓。银边生辉,青底斑驳,形似御剑破风,须袍漫飞。 轮廓既成,青底化作雪白袍质。 人影彻底鲜活,踏着飞剑从门中跃出! “谁人胆敢闯我洞府!!” 声音激越高亢,在林中荡了几荡,惊得猴群惊叫连连,疯狂逃窜。 原本静谧的氛围,如同水入滚油,霎时变得凌乱不堪。 吴梦却是来不及多想。 因为人影已拉出一道三尺长的璀璨剑弧,向着自己斩来。 这一剑来得极快,颇有种石破天惊之感! 不仅如此,最先中剑不是身,而是心! 强烈的锋芒刺破心境,给他一种无可抵挡、无从反抗的绝望感。 某一瞬间,他甚至生出自己已经被斩作两段的错觉。 好在他本就是武道天境,对心境层面的见识远非寻常修士能比。 剑芒在他心湖间掀起的涟漪,连瞬间都无法持续,便又复归平静。 他张口吐出一只灵蟾,通体碧绿,血斑覆脊。 其匐于虚空,鼓腹激鸣,作气吞天地之相,有数道青色龙卷在其口中凝聚、回旋。 此乃变异之后的灵蟾吞天神。 术法、生灵、器符,无物不吞! 气势惊人的剑芒,被其一口吞入腹中。 呱! 灵蟾被从体内点亮,变得璀璨夺目,似是一颗昼亮的辰光石般,其身体也随之膨胀、形变。 要知道,第二态的灵蟾已达到筑基级别。 能将其逼到极限,可见这一剑威力之强。 好在剑芒最终未能撑破蟾身,灵蟾复归原样,有些疲倦地跳入吴梦腑脏之间。 平白挨了一剑,他自然不会无动于衷。 不知何时,一连两道三傀木术已在虚影头顶落成。 影摇曳。 白袍胜雪的剑仙,随着枝摇曳、荡漾,变得清浅透明起来。 “道友好手段……” 人影说不出是在怒还是笑:“我在府中恭候光临……” 话罢,虚影彻底淡去。 咵啦! 门扉化作朽木,散落在地。 “……” “禁制被破开了……” 罗青宝喃喃了一句。 他表情有些麻木,不知是在惊叹那道强大剑芒,还是好友吐出的灵蟾…… 吴梦则是仰头打量着古树间的猴群。 经过的先前的惊吓,猴子猴孙们已远远窜开。 尽管依旧不见那只记忆中的斑老猴,但想来是不敢上前搞事。 “走吧,进去看看!” 他收回视线,引着小衍灵虫,在前方探路。 没再遇到麻烦,两人顺利进入了塔楼之中。 此间似是被布置了空间阵法。 从外面看有三四十层高,但其内却是一个联通的完整空间,或者说是洞府。 有蓝天白云,山石草木,泉流叮咚,鸟虫鱼。 俨然是一片景色怡然的世外桃源。 只可惜年久失修,蓝色天幕中破开了大洞,显出青塔腐朽的檐角,鸟兽虚影黯淡,眸中无神。 两人四下观望,半是惊奇,半是警惕的行了片刻,来到一处开阔地。 就见前方有座岩台。 一具朽骨散落其间。 两章合一 (本章完) 第173章 破开浮尘窥旧影 长生:我的境界不止圆满 作者:四眼一黑 第173章 破开浮尘窥旧影 第173章 破开浮尘窥旧影 望着眼前枯骨,吴梦和罗青宝对视了一眼。 他想到先前破禁时,对方撂下的那句气度不凡的‘狠话’。 “我在府中恭候光临……” 确实是恭候光临。 只可惜正主身为第二关修士,也没能逃过诡异死亡的命运,化作一具沉默无言的枯骨。 两人没有第一时间上前,而是又谨慎地试探了片刻,在确定未有异常后,方才小心跳上岩台。 台间很是干净,摆了蒲团、方桌,和几件造型独特的装饰之物。 枯骨,混杂着破布散落其间。 吴梦复又进行了一番更加仔细的试探,旋即才观察起几件混杂在骨堆中的物什。 依旧有灵性残存的有二。 其一是枚土黄色戒指,木质镂空雕,扣在一截尾指骨上。 其次,是一枚巴掌大小的精致飞剑,金石材质,有类似于铜绿色的斑块,不知是锈蚀,还出原本如此。 他御诀将戒指摄入掌心,顺势问道:“有什么感觉吗?” 罗青宝感知片刻,摇摇头:“剑坯只是活跃了一些。” 吴梦点点头,往戒指中渡入一点神识。 其内空间显露出来。 不出预料,这是一枚储物戒,他简单看了几眼,眉眼间闪过一抹欣然之意。 如之前的人一般,这位二关修士死得极其突兀。 这样毫无防备的死亡,不曾有任何战斗的消耗,其遗产也被最大程度的保存了下来。 且不说这枚储物戒本就是一件不错的宝贝。 单是其中装着的灵石,就有三万多枚,还有八颗圆润饱满、灵光流转的‘高品质’灵石。 吴梦估摸着,这兴许就是曾听闻过的中品灵石了。 每一枚都可以换成数千枚普通灵石,更是有价无市。 除了灵石,还有七八枚飞剑尤其显眼。 这些飞剑形似掉落在骨堆中的那一柄,颜色各异。 说是飞剑,但似乎并不同于灵修所用的攻杀法器,而是某种类似于玉简、符箓的‘记载’工具。 除此二者,就要数七八件炼器坯子了,它们皆是剑器,造型各有不同,每一柄看起来都极为不凡。 再就是许多杂物和灵材。 吴梦看罢,就见罗青宝捧着骨堆间的那柄飞剑,表情惊讶:“这好像是某种类似于传音符的东西,但是能记录的信息要多上很多倍!” 飞剑上,似是锈蚀的斑块间,浮现出七八个方方正正的铭文。 有银色锋芒从笔画间射出,汇聚成剑霞。 “传音符?那岂不成飞剑传书了?” 吴梦尝试着用神识接触剑霞,没有任何着落之感,他心念一动,将心境调起。 再一看,果然有了变化! 铭文随着霞光,被拆解成密密麻麻的文字,投影在心湖之中。 他阖眸感知,表情渐渐染上了惊愕之色。 这还真是一篇书信。 飞剑传书之人,乃是斩天宗一位弟子,同样是第二关修士。 “……仁路兄,再有三年零两月,便是半水剑收徒试炼之际……名额有三,参与者却不下千数……你我皆为无门无路之人,抱此念想未免不切实际……我识得一兄长,投在万剑池长老门下,资源、实力皆不寻常……其创‘白剑会’,有意提携同门……若仁路有意,我可代为引荐……子强恭候佳音……” 只是寻常书信,讲述的更是一些万年不变、司空见惯的话题。 然而在此般情境,吴梦看罢,却是有种历史尘雾在眼前翻滚不息之感。 借着书信,他的视线好似在某一瞬间穿破尘雾,着落在了五百年前的那一幕上。 ‘仁路,一位不起眼的斩天宗弟子。 或许是因为宗门任务,他来到这偏远的灵兽坊中饲养三指猴,收集灵材。 哦,对! 其储物戒中的那一件件炼器原坯,想来就是以此灵材熔炼而成。 某日,他正在打坐时,收到一位叫做子强的同门传书。 书信中谈及斩天宗长老收徒,又讲到资源稀缺,门路不畅。 巧的是,正逢某位投在长老门下的师兄,在招揽班底,创建了一个叫做‘白剑会’的组织。 子强来信的目的,正是说服他加入这一组织。 仁路正阅览着书信,一如今日这般。 突然,有某些奇怪的事情发生了,将其生机瞬间磨灭。’ 吴梦心跳有些加速,目光好似从遥远的历史中跌回现实,落在了森白枯骨之上。 他心湖掀起涟漪,有种变幻无常的沧桑之感。 这位叫做仁路的修士,对危机没有半点预料,其死亡前,兴许正权衡着所谓‘白剑会’到底可靠与否…… 这属实令人唏嘘感叹。 那么,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呢? 难道整个剑墟,或者说斩天宗,都与这座遗迹一般无二,在同一时间消亡了生机? 这未免太过不可思议。 吴梦摇了摇头,忽然有所明悟,为何外来的少仙们大多带着某种‘使命’。 对于那些三洲之外的顶尖宗派而言,弄清昔日辉煌的斩天宗到底发生何等变故,是比些许资源更重要的事。 而在出发前夕,与无尊交谈中,他也才得知,剑墟本身会排斥金丹以上的修士。 这也是外宗大能不敢亲自前来的缘由。 他起伏的心绪渐渐平息,目光落在飞剑之上。 “你是如何激活的?” 罗青宝叹了口气,似是也唏嘘不已:“需要往其中渡入剑势。” 吴梦不出意外地点点头:“飞剑能定位到那位子强的修士吗?或者说,有没有回信的可能?” 对方一怔:“……倒是可以试试看!” “我来试吧。” 他将飞剑从对方手中接过,在其不解的眼神中,提掌劈落。 雷鹰破。 这招许多年未曾动用的武学招式,今日复得重现。 掌爪似是略过了一段距离,其间闪烁着极致的锋锐之意。 叮! 飞剑吃了一掌,非但没有被击开,反而被再度‘点亮’。 吴梦尝试着将剑霞纳入心境,冥冥中,忽然感觉遥远之处有呼应之感。 心绪转动。 下一刻,飞剑破空而去! “!!!” 吴梦没想到这玩意如此灵敏。 抬起头来,两对惊诧的眸子就撞在了一起,面面相觑。 “吴师弟,你……” “罗师兄听我说!” 他将对方打断,迅速道:“灵石和这柄秋阳剪留给伱,我得往深处去了,当心回来的人,保重……” 话还没落,人影已消失不见,唯有一口储物袋坠落在地。 (本章完) 第174章 真假难辨炎阳间 长生:我的境界不止圆满 作者:四眼一黑 第174章 真假难辨炎阳间 第174章 真假难辨炎阳间 两日后。 愁云方破,日光斜照。 傍晚,青塔遗迹外的山谷间,迎来两道人影。 正是一路赶至此地的八云真两人。 这厮立在坡前,眯眼望着谷中缭绕的瘴气,以及时隐时现的青塔尖。 “没想到这里还藏着一座遗迹,从建筑看,倒是斩天宗地纬那一派的风格。” “地纬?” “八方纬中的南北一线,要是这次能突破外围,你就能见到了。” 八云真说着,提着酒葫芦四下踱步。 稍倾,他立在某处,葫芦静静垂着,不摇不晃。 “就是这里!!” 林游江站在旁侧,翻了个白眼:“不用你说也看出来了,半片林子都不剩什么了。” 八云真畅然一笑:“你是用眼睛度量,我乃跟着心走。” 他环视周遭,就见古树、荆棘、灌木皆被付之一炬,约摸七八丈宽的范围被烧得焦黑一片。 望着空空荡荡的周遭,他突然问道:“伱能看出些什么?” 林游江没有急着回答,而是巡弋、探查了许久,摇摇头:“没什么发现,但感觉有些奇怪。” “哦?说来听听。” “味道,烟尘。如果烧毁如此大范围的林地,必然有大量烟尘。而若是用阵法封锁,施展水系术决降尘,地面也该有水痕才对。” 焚烧是清除痕迹最好的办法。 但如此大的范围,烟尘能轻易引来关注。 “怎么没水痕,你仔细看。” 八云真似笑非笑。 林游江蹲身辨别了许久,表情有些尴尬。 “所以说,眼睛未必可靠。” 八云真乐呵地灌了口酒:“水也是障眼法,因为灵气波动很一般,大概率是被某种灵兽啃食一空,再简单焚烧,着水。” “一套流程走下来,盏茶功夫都要不了,还能将你这个聪明人骗得团团转,真是高手啊!” 林游江脸色微变:“所以说,此人想掩盖灵兽的痕迹?” “不对。一、二、三、四、五……哦,差点漏了这边的。” 八云真晃着酒壶,踱着步子,每到一处地方,就报一个数,最终数到第六。 “六个人,这才是想掩盖的东西。” “杀了六个人?” 他摇摇头:“我哪知道,能肯定的是,起码死了不下四位,至于是乱战还是以一敌四……不好说。” “为何不是二对四?” “因为有人在看戏啊,被吓傻了也说不定。” 八云真笑道:“这是面明信息,有如此强大吞食能力的灵兽,你想到什么?” 林游江一怔,瞪圆了眼:“总不会是吴梦吧?” “其当年对付赵雪莹时,曾施展过灵虫手段,忘了和你说,被灭了的四人中,少说也有三位称得上你们三洲的顶尖练气修士,加上这条线索,八九不离十了。” 少说也有三位首席弟子…… 林游江听得心神巨震,瞳孔一阵收缩,浑身都冒出汗来。 当年在曲,听闻两位师兄惨死时的感觉,似乎又跳出来攻击他。 身旁,八云真灌了好几口酒,虽是在笑,但心绪自也不像看上去那般平静。 沉默了许久,其摇头叹了口气:“又是真真假假,几乎摸不清路数……” 林游江回过神来:“还摸不清吗?” “……” “走吧,咱们继续,跟上步伐……游江你怎么不动?放心啦,乾金山现在和云遥是难兄难弟,碰上了说不定还能结桩善缘。” …… 剑墟入口处的茂林,看似极大,在地图上也不过只占据了些微面积。 沿着狭长的阵法裂隙往内走,连接的是两处相邻之地。 其一乃是旗峰戈壁,其二是一片广袤无边的湿地水泽。 这两地,算是剑墟边缘这一层级的‘深处’,穿过其间,就到了外围层级。 也正因此,相较于茂林,其危险性上升了数倍不止。 练气弟子走得心惊胆战,筑基修士也打起了十二分精神。 当然,危险同时也意味着机遇。 绝大部分筑基灵材,都能在此范围采集到。 若是备齐灵材,大可返回入口处,炼制筑基类丹药,趁着浓郁的灵气尝试冲关。 否则一旦剑墟隐没,灵气消退,即便有丹药,成功率也是要降低好几成的。 此时,旗峰戈壁某处。 一片方圆不过半里地的绿洲中心,有七八人围着一口冰泉眼,紧张对峙。 烈日悬空,在戈壁环境下,不亚于最令人畏惧之物。 然而离谱的是…… 此间烈日背后,赫然有一道更高更绝的斩天剑影! 剑影模糊不清,依稀能看到轮廓,而烈日就似一颗点缀在剑柄处的宝珠,其普照而来的光亮,似乎也染上了锋芒。 这就相当难挨了。 本就炎热干渴,道心却时刻遭受着穿刺,让人心浮气躁,神思不属。 而稀有的冰泉,既是一门筑基灵材,又能消暑清心,其周遭自然少不了争抢。 只是这一处却是不同。 争抢之人自然地分做了两拨,一边是惊才绝艳的孟昊一,另一边是三洲宗门佼佼者,足有七八位。 “诸位哥哥姐姐,这叫炎剑天,是剑墟中独有的天气,本来只在剑墟外围遇到,但大概是这些年阵法变弱,传到了这边来。” “小弟弟,多谢解惑,这冰泉,咱们平均分如何?” 说话的是一位颇具姿色的中年女修。 “那可不行,我取九成。” 众人表情齐齐一变,本就心浮气躁,听了这话,气氛顿时变得剑拔弩张。 “小兄弟,你是两度上榜的少仙,我等自然不敢轻慢,但若是真如此咄咄逼人,那这我们七八人也不是吃素的!” 孟昊一抱着手,面色不见半点变化。 他仰头看了眼天,略一沉吟:“这样吧,我拿七成,诸位也不必太过担忧,炎剑天不出半日定然消退,到时候冰泉也就不是必须之物了。” “此言当真?” “我可从不说假话。” “你拿五成!” “成交。” 稍倾,孟昊一取了满满一壶冰泉,飘然而去。 徒留余下之人表情各异。 “这买卖,似乎做得不太对,感觉被这小子的虚名吓到了……” “就是,见鬼的炎剑天!剩下冰泉我要三成!” “做梦吧你!” 先前还抱成一团的几人兵戈相向。 又是许久,远去的孟昊一折返回来,他嘴角擒着笑意,抬眼一看,七八人里,只有两位还能站立。 两人本是杀招频出,见了孟昊一,表情皆是大变。 “都说了我拿九成,你们非不同意,这下只好全收了。” “卑鄙!!” 银色剑芒在黄沙戈壁中乍现,遂又隐没。 孟昊一挑起储物袋,挂在腰间,遂又将泉眼中的冰泉汲取一空,这才扬长而去。 …… 此时,吴梦正低飞在一片沼泽上空。 那日,他来不及多言,紧随飞剑而去。 大抵是渡入的锋锐之力不够,飞剑速度算不得快,他调动全力勉强能跟上。 说是跟上,其实是在飞剑上附着了几只小衍灵虫,保持着不超出感应的范围。 就在十数息前,小衍灵虫的位置突然定住了。 (本章完) 第175章 别有孽意心湖生 长生:我的境界不止圆满 作者:四眼一黑 第175章 别有孽意心湖生 第175章 别有孽意心湖生 小衍灵虫在此时停下,着实令吴梦大松了一口气。 剑墟中危机丛生,别说此处沼泽,即便是在茂林中,为了安全起见,也没谁会傻到飞到高空中去。 这些安全原则,是每一个宗门弟子,甚至散修都深谙于心的东西。 他先前一路追来,虽说未曾御舟高飞,但这种埋头狂奔之感,着实令他捏把汗。 他无语地摇了摇头,没急着前去探查。 而是蕴起不沾身感知了片刻。 还算不错,身上并没有什么奇怪的状态。 此时距离从仁路洞府离开,已有一日,依旧不见异常,说明大概率不会再有问题了。 这算是吴梦第二次探索洞府遗迹,相较于当年遭遇邪修,这回看起来正常得多。 哧! 一条乌脊黄斑鱼突然从前方的池沼中跃了起来。 其浑身饱满、肥美,色泽艳丽的尾鳍带出一连串晶莹水珠。 噗通! 胖鱼遂又一头扎进了池沼之中。 这一幕,若是在外界,兴许能引人甩出钓竿,筹谋着饱餐一顿。 但在此地,却有着截然不同的感觉。 吴梦警惕地看了一眼,池沼中不见半点异常。 他眸光闪了闪,抖出几只小衍灵虫,结成团状,往水面探去。 谁知原本寻常的池沼,忽然‘咕噜’冒起一连串气泡,一道矫健的黑影猛地从中窜了起来。 却是一只和鳄鱼有着七八分相似的异兽。 咔嚓! 血盆大口咬中了空气,不甘地砸落在水面,溅起大片水。 他这才注意到,先前跃起的哪是什么乌脊黄斑鱼,分明是这异兽的尾巴! 似是见偷袭不成,这厮想要潜水逃逸。 吴梦自然不会如其所愿,并指一点,就有灵蟾从腑脏间跃出,在着落的虚空处荡开层层涟漪。 吞天神。 蟾影膨胀,势作吞天,猛地向异兽笼罩而去。 这厮似是感觉到了危险,浑身鳞甲泛起幽幽灵芒,有一层薄薄的水幕在其间流淌。 呱! 一声闷响,异兽被整个吞起,倒插入灵蟾肚中,唯剩一条怪异的尾巴在外面挣扎拍打。 其力量巨大无比,一时间水四溅,僵持不下。 吴梦看得眉头皱起。 别看这只异兽已被吞没大半,其实力只怕已达到了第二关的边缘,换作任意首席在此,应付起来只怕都险象环生。 更别提这厮还会用怪异的尾巴来诱骗猎物。 他唤出幽鲸,御诀施剑。 就见光影变幻,一道微不可见剑痕着落在异兽尾尖。 镪! 有金石交鸣声响起,无往不利的幽鲸,这一剑竟然只斩开了几层鳞甲,连血肉都尚未见到。 他眉毛一挑,手诀一变,大量灵力顺着神识注入剑中。 就见幽鲸猛地一颤,愈发隐蔽难测。 微风拂过池沼,水草晃动,异兽挣扎的尾巴忽然一滞,有血线从鳞甲间渗出,遂断做两截。 呱! 灵蟾连带着断尾,将其一口吞下。 …… 稍倾。 面色颇为凝重的吴梦来到另一处浅滩。 从先前的怪鳄身上,他收集到了几样灵性极为充沛的材料,其中有一颗鸡蛋大小的黄石胆。 其药性之强,应是可以充当相性相合的筑基灵材。 然而问题不在于此。 不知是不是被血腥味吸引,一路过来,他刚在沙洲间站定,身后百十丈距离的池沼中,就陆续跃起成片的乌脊黄斑鱼! 这些在外界难得一见的猛兽,在此处竟是多到了扎堆的程度! 即便是他,也看得有些胆寒。 好在这玩意只隐匿在池沼中,没有上岸的迹象,否则他也只有落荒而逃的份。 这剑墟,属实危机四伏,才是稍微深入边缘地带而已…… 吴梦暗暗告诫自己,不能心存半点大意和侥幸。 他最后望了鱼跃成群的池沼,扭头离开。 不一会儿,在沙洲一角,他终于寻到了传书的飞剑。 其斜插在一棵三尺高的歪脖子树杆上。 此树同样不简单。 寻到时,一片黑鸦鸦的飞虫,正围攻着附在剑身上的小衍灵虫。 虫群在树干不起眼的孔洞中飞进飞出,且战且退。 吴梦隐匿着气息,打量了几眼。 不难看出,这群飞虫同样有着极其隐蔽的捕猎手段。 其孔洞隐藏在扭曲的树干间,被遮掩着难以看见,若是无意间从树干旁经过,只怕瞬间就要着了道! 当然,凸显起来,七八只在虫群中杀进杀出的小衍灵虫就相当‘勇猛’了。 吴梦袖袍一挥。 一片黄沙抛洒出来,其未曾坠落,而是反常地腾起,如纱似雾,向着黑虫缠去…… 战斗可以用碾压来形容。 黑鸦鸦的虫群连几息的时间都没能撑住,便被吞噬一空。 小衍灵虫未曾停留,钻进树干的孔洞中,没一会儿就抱着十数颗指尖大小的白色卵蛋飞了出来。 这自然是在他的有意操控之下。 铺在手心观察了片刻,他取了口新的御兽袋,把卵蛋装了进去。 此间虽然危机四伏,但同样充斥着各式珍稀灵材。 类似卵蛋,在外界想要寻到千难万难,到了这里却几乎是随处可见。 …… 五日光景,转瞬即逝。 这几日,经过数次尝试,吴梦终于找到了‘正确’的飞剑传书方法。 只需往其间点入一丝极其微弱的锋锐之意,令其刚好受激指向目的地,但却不足以破空而去。 这样一来,堂堂的飞剑,在他手中就沦为了一枚仙界版指南针。 不出意外,其指向的应是那位名叫‘子强’的修士。 按照他的打算,与其似无头苍蝇般在剑墟中乱撞,倒不如寻着人际线往前探索。 寻到子强,兴许能顺藤摸瓜,找到白剑会的踪迹。 再进一步,寻到背后站台的师兄,乃至长老。 在这个过程中,随着对斩天宗的了解逐渐加深,再定位经藏之地也就不再是难事。 目的已经明确。 只是这几日来,吴梦却总觉得有些不太舒服。 起初,他以为是周遭环境带来的压迫感。 然而,今日,在将储物戒中其余几枚飞剑看完后,这股不舒服的感觉又强烈了几分。 他停在一片被蓿草包围的静谧江心洲上,蕴起不沾身。 感知了许久,他眉头蹙了起来。 不沾身状态下,没有任何发现…… 难道是错觉? 又或者是,自己被某种更为厉害的东西缠上了,连不沾身都难以发觉? 踏入修真界以来,还从未出现过这般情况。 探察了许久,一无所获,他只得压下心绪,继续前行。 只是这股感觉却似是一根刺,卡在了心间。 …… 就在吴梦碰上麻烦之时,与沼泽相对的旗峰戈壁中。 烈日高悬。 浩瀚黄沙绵软如毯,其间沙丘林立,随风迁徙。 一座沙丘顶端,显出针尖大小的两道人影,与广袤无边的戈壁形成了鲜明对比。 人影正是一路追寻的八云真两人。 那日步入遗迹,两人未曾寻到罗青宝离开的线索,自然更寻不到吴梦。 八云真随心而行,然后就走到了此处。 爬上沙丘,两人极目远眺,就见一座庞大的城池斜插在戈壁之中,被黄沙半遮半埋,但显露出的半边残迹,依旧极具峥嵘之意。 城池边缘,有数道人影正在交手。 八云真望了一眼,表情变得玩味起来。 “你看!随心而行,总能遇到出乎预料的惊喜。这不,吴梦没寻到,但是孟昊一被咱给撞着了!” 林游江远远望去。 由于距离太远,日光又极其刺眼,看得不清不楚。 “走吧,现在过去,时候正好。” 两人这一走,就是许久。 直至两日后的余晖投洒在倾覆的巨大城墙上,方才来到前日远眺的交战之处。 七八具尸首陷在黄沙中,被炙烤得枯黄焦硬,有沙蝎、甲虫顺着眼眶、鼻孔钻进钻出。 孟昊一自是不见了踪影。 “啧啧啧!” 八云真灌了一口酒:“比起吴梦,孟昊一这小子敞亮多了,快来认人,当心些。” 孟昊一这二十年来两度上榜,最近日子又名头传得火热,林游江自然知晓其厉害。 只是,他心底却从未将其于吴梦做过比较。 此时被八云真随口一提,却是入了他的心。 比起吴梦? 一人是只存在于传闻中的、锋芒毕露的天才少年,一人是亲身领教过数次,却始终深不见底的难解谜团。 林游江思忖着,一一打量着残骸。 “不是枫溪洲的宗门,但实力恐怕不差。”他很快做出判断。 八云真立在不远处:“嗯,我那日看,有五人结了阵,很厉害,可惜遇到的是孟昊一。” “走吧,进城,应该还有好戏看。” 两人行至城门口。 由于黄沙覆盖,这道恢宏的城门只露出半个拱形穹顶,与沙面呈陡峭斜角,似是要倾倒而下。 “对了。”八云真突然回过头来,面色严肃道:“进了遗迹,东西可以拿,但闲事别多管。” “哪来的闲事?” “当然是死人的啊!” 林游江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三洲大多是灵修,对炼心剑的了解不足。” 八云真认真道:“我当然也不了解,但是来时门中长辈特意叮嘱过,这里有……” “有什么?!” 大抵是被其严肃的表情所感染,他呼吸不由得急促了几分。 对方吐出一个字来:“孽!” …… 砰! 吴梦挥出重重一拳,势大力沉,甚至引得狂风炸裂,草木飞折。 拳头略过一段距离,似是闪烁,但看起来却连贯无比地击在了一头‘蛮牛’头顶。 牛头被打碎了半边,一时间血雨纷飞,将他淋得满头皆是。 轰! 这头八脚双瞳,形似蛮牛的异兽如一座小山,被锤得倒飞了一丈,方才轰然倒地。 吴梦胸膛起伏,长长吐了口气,皮肤间的细鳞这才隐没下去。 妖气消退,人性如炽。 他伫立在原地,眸光闪烁。 低头,及踝深的沼泽水面,倒映出一张煞气十足的脸,看起来有些陌生。 这张俊秀的脸,将近九十年来,还从未染过如此多鲜血。 或者说,一滴都未曾沾染过。 今日却‘破了戒’。 感受着心绪的变化,吴梦心中喜忧参半。 喜的是,万幽蚀灵身,这门炼体功法竟然意外地与武道天境结合起来。 先前那一拳正是如此。 幽蛟体魄带来的体质提升,以及极其强悍的恢复能力,让他在肉搏层面有了一定的实力。 而心境的加成,却又使得肉搏时,能发挥奇妙效果。 这是他从未想到过的。 炼体属于神修,武道属于心修,乃是截然不同的道路和修行法,但在实战层面却形成了合力。 只是问题在于,不同的修行法难以共存。 例子就在眼前,万幽蚀灵身只在第一关,就已经对合源灵修形成了强烈的干扰,往后可想而知。 而他之所以不要剑坯,同样是因为炼心剑与自身修行法相冲突。 弱水三千只取一瓢。 可是尝过之后,每一瓢都很甘甜。 这不由得让他对‘垂源宝树基’的渴求更加强烈。 此术乃是在大能神藏中求得的结果,最为契合他的心意,想来是能解决此间矛盾。 喜说完,就到忧了。 吴梦已经察觉到自身沾染的麻烦出于何处。 问题出在心境。 不知是不是因为看过了仁路储物戒中的飞剑,他的心境似乎缠上了某些奇怪的东西。 又或者说,他的心湖被‘污染’了。 影响倒也不算大,只是偶尔会干扰到情绪和性情。 就比如之前,他本来有许多手段,足以干净利落地解决这头异兽,却选择了最暴烈的一种。 原因很简单,就是动手之际,忽然脑子一热,想要发泄一番。 此时打完这一拳,倒也谈不上后悔,就是引来了许多麻烦。 不过片刻的功夫,有飞鸟、虫群寻着血腥味围了过来。 自然也少不了乌脊黄斑鱼群。 吴梦唤出柔水,将面容冲洗了几遍,遂又点出灵蟾吞纳气息。 他这才无奈地望向某处蓿草:“周道友,还要偷看到几时?” 蓿草动了动,一道纤细的人影窜了出来。 不是周语诺还有谁。 她表情有些尴尬:“莫道友,你引来这么多麻烦,不用说我也藏不住了啊……” “你难不成认错人了?”吴梦好笑道。 周语诺回以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那就叫伱吴道友好了……” 话罢,她视线从吴梦拳头间扫过,微微垂首。 虽是在笑,但斗笠下的眸中却残留着一丝浓浓惊意:“每次见道友,都让人耳目一新。” 二合一 (本章完) 第176章 偶遇朱楼杀意迸 长生:我的境界不止圆满 作者:四眼一黑 第176章 偶遇朱楼杀意迸 第176章 偶遇朱楼杀意迸 天空一碧如洗,朵朵白云游走,遮掩得日光时明时暗。 两人所立的沙洲被绵绵絮草、芦包围着,随着和风摇曳,如波似浪。 四下不时有鱼越跃浅沼,飞鸟低掠,灵牛踏蹄。 这一幕美到了极点。 周语诺便似一位女侠,斗笠青衣,立在如画美景正中。 斗笠下,她鼻子皱了皱,尽管嘴角依旧擒着和煦的浅笑,但心中即是惊奇,又是意外。 十几年不见,眼前这位本就相当有意思的‘莫道友’,变得更有意思了。 先前,她本是在附近小心的穿行,听到动静被吸引至此,然后就望见了对方拳爆牛头的一幕。 要知道此兽名叫‘栖足牛’,有着一丝莽古峦牛的血脉,往往能轻易成长至第二关。 其牛头极为坚硬,寻常飞剑都斩之不动,却被一拳给打爆了半边! 望着溅了一脸血的吴梦,她差点没认出人来。 修术、炼体,远超同境界的神识,还有武道心境…… 那一刹那,对方曾经在她心中烙下的形象遽然变幻,少了几许确凿,多了层层迷雾。 也将她心底的好奇勾得愈发强烈。 只是,这家伙似乎染上了心孽? “周道友怎么不说话了?没事的话,就此别过。” 愣神的功夫,吴梦抱拳道了一句,扭头便打算离开。 “啊!” 周语诺回过神来,好奇、惊讶什么的杂乱心绪,纷纷被压了下去。 她想起自己这几日‘唯唯诺诺’的惨相,连忙仰起头,将那张稚嫩的脸露了出来,认真道:“可以跟着道友躲……咳咳,走一段路吗?” 吴梦一脸狐疑:“以道友的手段,还需跟着我走?” 她脸颊有些发红,表情却是一本正经:“莫道友有所不知,我的手段在剑墟中被压制得厉害。” 吴梦脸上的狐疑更强烈了,甚至显出一丝震惊。 “比筑基更高……你是金丹修士?!” “我不是金丹啊……” 周语诺含糊其辞,略显生硬地转移话题:“道友放心,我会支付足够的报酬,关于你的心孽如何?” “心孽?” 吴梦微微一怔,表情生出变化。 这是他第三次听到这个称呼了! 当年在大能神府中,曾听其残神提及过,那是第二次。 至于第一次,在蓬辉城神识恢复后,他曾留心回忆过,自然是想了起来。 第一次听,乃是在曲酒楼中,一次不经意地手竹戏间,由两位老翁讲起。 今日是第三次。 而这一次,自己似乎也不再只是聆听的旁观者,而变成了亲历之人。 “周道友在说什么?” 他明知故问道。 对方解释道:“斩天宗曾是数一数二的修心圣地,故而,此地所累心孽尤为庞大,稍有不慎便会沾染上身。” 周语诺笑了笑:“至于何为心孽,道友在心境中应有体会。” 吴梦不再怀疑,知晓对方着实看穿了自身遭遇的麻烦。 此人非是心术不正的邪道,更见多识广,同行一路,即便暴露一些底细也是值得的。 他略一思忖,颔首:“那之后一路,就麻烦道友解惑了。” 周语诺嫣然一笑:“放心,提前遭遇此物未必是坏事。” …… 剑墟外围的面积相当之大,大到用枫溪来作参照物,都会失去比较的意义。 也正因此,到了此地,探索必然分出两个方向。 一是向着深处,进入八方纬区域,二是向着广处,往人迹罕至之处去。 吴梦若非想要触及经藏,横向探索是最安全且性价比高的选择。 因为在这个区域分布着大量依赖斩天宗的宗族、国度、产业及秘境。 其中不乏三关、乃至四关修士的洞府、遗产。 只可惜这不是他的道路。 为节省时间,在有限的选择中,他踏上了剑墟外围弥江国的国土。 随着他的,还有一路心大游览的周语诺。 这时,距离他们初次相遇,已过去了三月有余。 “听说弥江又叫弥海,海水色似朱砂,甚是好看,被一座座巨大的岛屿分割,方才成为了弥江。” 周语诺似是一个‘百宝库’般的讲着。 吴梦认真聆听。 类似场景,早先三月已重复过不知多少次。 两人乘着扁舟,在浅水中飘了一段距离,旋即汇入一条平静的大江,水色变得红了起来。 大抵是来到了类似于三角洲的地带,地势也变得出奇平缓。 又行了半日,前方骤然开阔,一座巨大的城池在地平线尽头显现出来。 城池极尽繁华,没有城墙,而是各式楼宇林立,景观飞布,一眼望去,空间繁复而精妙,色彩大气而鲜活,简直恢宏到了极点! 仙国! 吴梦看得心神震动,脑海中无端想起了这个词。 周语诺也是眸光泛着异彩,不忘解说。 “看到那些朱红碧绿的飞桥了吗?你往下看,弥江国是建在七八座巨型岛屿上的,这些飞桥就是联通之物。” 吴梦顺势下看,忍不住微微吸了口气。 他这才注意到,先前看到的城池竟然分布在数座岛屿间。 只是由于天空、陆地、江心三位一体,皆是布满了各式建筑,这才错看成一整座。 如此的话,弥江国该有多大?! 这个问题,他很快就有了答案。 望山跑死马。 又是近十天,两人才真正踏足第一座岛屿沿岸。 远处看着皆是城,到了近处一片海。 两人尚未靠岸,便遇到一群第二关的鲛鲨,能小范围的激荡湍流、漩涡,还能从口中喷吐腥风。 关键时刻,还是经周语诺提醒,吴梦展开万幽蚀灵身,显露出幽蛟气息,方才有惊无险地将这群玩意惊走。 后续数日,又接连碰到了残存的禁制、机关,两人齐心协力,走得惊险刺激,但好在没遇到生死危机。 又是小半月。 这日,万里无云,和风习习,吹动‘血’波。 吴梦立在一条宽阔的街道间。 在往传书飞剑中渡入了一丝锋锐之意后,就见其颤颤巍巍,飞向不远处的一栋朱红色楼阁。 “终于到了。” 他脸上显出一丝笑意。 能在外围区域找到子强,纯属意外之喜,其危险程度比起八方纬中要低了数筹。 稍倾。 两人穿过一处处连枯骨都不剩的破败摊贩,来到阁楼前。 吴梦立在楼外,透过破损的镂空窗棂往内看。 这一看,就让他心中生出一丝寒意。 这是一栋酒楼,准确说是专供仙家享乐的高级酒楼。 其间充斥着残破的空间阵法,塞满了各式景观。 小桥流水、草点映,本是一派高雅之景,然而,地面却是铺满了骸骨! 这些森白骨骼,呈各式各样,匍在景观之间,只是一眼望去,就不下三十之数。 这还只是其中一景。 五百年光阴,能留骨的自然都是仙人。 当年,这栋楼中,到底死了多少仙家?! 周语诺不知何时走到旁侧,望了一眼:“小心点,我感觉不太对劲。” 他问道:“可有何发现?” 对方摇了摇头。 吴梦略一沉思,退后半步,激活传书飞剑,就见其猛然拔高,从十数层的高度破窗而入。 整个过程,未有激活任何阵法禁制。 看起来似乎相当安全。 毕竟许多禁制,都针对飞剑布置了传讯功能,并不会第一时间激活反击状态。 他遂又点出数点灵虫,顺着飞剑的方向没入窗棂,凝神感知。 身旁,周语诺对此似是已经见怪不怪,自然地提打量四周,替他把风。 许久,吴梦睁开眼:“没发现什么状况,飞剑悬在楼室中不动了。” “那就上去一探究竟吧。” 两人没有走正门,而是各施手段腾空而起。 本是做好了应付突发情况的准备,然而令吴梦全然没有想到的是,危急尚没遇到,但在越过一处楼层时,却看到了两道预料之外的身影。 …… “雪莹,替我将甲一、丙二、丁五瓶中的丹丸取出,各掰一半,磨粉融入水中……” 赵思月在厅堂间踱着步子,跨过一具具残骸,不时施诀挑起几根,似是在辨认着身份。 “姐姐,伱找的那人是何等修为?”赵雪莹问道。 赵思月望了眼满脸疑惑的妹妹,想了想,还是解释道:“赵家两百年前出过一位少仙,从当时的剑墟中带出一把困在秘境中的剑书。 传书之人自述,加入了一个名叫白剑会的隐秘组织,每日的任务就是接待大量外宗修士。” 赵雪莹脸上的疑惑更甚了:“这算是什么任务?” 其姐姐摇头:“那就不知晓了,但飞剑中附了一份接待的日程安排,你猜猜怎么着?” 赵雪莹本就聪慧,闻言眼眸一亮:“有某位前辈大能的消息?” “没错,按照日期,这几日恰巧有一位第四关修士上门!” “所以说,我们正在找的是……” 话还没完,赵思月表情猛地一变,连忙挥手示意噤声。 然而却是晚了。 有两道人影腾空而起,从不远处的楼体破洞外一闪而逝。 下一刻,人影又遽然坠了下来。 一时间,四目相对,双方表情里皆带着难以掩饰的惊愕。 诺大的弥江国,竟是在小小阁楼间撞到了一处来! 双方对视的尴尬气氛,只持续了不到片刻,便以赵思月姐妹悍然出手宣告打破。 “动手!” 这位早年曾给吴梦留下温婉印象的女子,今日杀气尤其之重。 其面色冷若冰霜,抬手便甩出一只似兔似龟,雪毛红瞳的异兽。 “冰年!” 赵思月手诀变幻,口中吐出一个意义不明的词眼。 就见异兽张口,作势鲸吞,一时间楼室中鼓荡起狂暴的寒风,有冰晶凝结,聚作一道雪白的冰龙卷。 说来迟,实则快若闪电。 对于这厮悍然出手,吴梦其实有意外,不知为何,他隐隐觉得哪里不太对。 然而现实却由不得他多想。 只是因为瞬间迟疑,第一道三傀木术刚成,就有十数道三尺长的透明冰枪凝聚起来。 咻咻咻! 冰枪从四面八方激射而来,穿过异兽吐出的冰龙卷,不仅变得愈发晶莹剔透,尾翼处还多了一抹冰色的流风。 其速度再增一程,眨眼间便到了跟前! 噗! 十数根冰枪从吴梦身体中穿过,就见光影闪烁,不过是一道残像。 然而和以往的练气术法皆不同,冰枪余势不减,划出一道陡峭的曲线,从四面八方,继续向着某一虚无之处扎去。 面对紧追不舍的冰枪,吴梦脑子忽然一热,心中有暴虐之意涌现。 “好手段!” 他面色冷厉地称赞了一句,浑身有鳞甲显现,一股荒莽、古朴的妖气散发出来。 他对激射而来的冰枪置之不理,而是一步踏出,再出现便到了赵思月跟前。 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位少仙。 “!!!” 这一幕全然出乎了赵思月的预料,她瞳孔剧烈收缩,遍体生寒。 大抵是感受到死亡的气息,身旁灵兽应激,化作一抹流光向她投来。 然而,一只通体碧绿、血脊斑驳的灵蟾,不知何时蹲在了半途。 其骤然胀作虚影,蟾口大张。 吞天神。 流光猝不及防,投进了蟾口之中,被吞入腹内。 见此一幕,赵雪莹遽然色变。 她咬破舌尖,正要喷出一口精血,就见吴梦垂视着自己的双眸中有黑潮翻涌。 一左一右,双瞳各有一座似妖非妖的古朴神塑盘坐其中。 神塑上顶天云,下坐深海,处于绝对的漩涡海眼之处。 嗡! 赵思月脑子一阵嗡鸣,整个人天旋地转,还没来得及反应,神识就离体而出,被卷入黑潮之中。 强烈的死亡恐惧充斥在她心间。 关键时刻,她周身光景变幻,先是有雪飘零,眨眼间便下起了暴风雪。 雪中有着三座隐隐约约的灵山,呈品字形排布,绽放光华。 灵山苍翠,但却蕴着极寒之意。 吴梦只是瞥了一眼,还来不及反应,寒意便顺着视线涌入瞳中,将翻涌的黑潮瞬间冰封。 “唔!” “噗……”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吴梦捂着额头,紧闭双眼,闷哼了一声。 对面的赵思月就惨得多了,七窍皆有殷红的鲜血蜿蜒而下,气息更是萎靡不振。 “你这是着了她族中长辈所留神藏的道!” 周语诺幽幽的声音在旁侧响起。 “族中神藏?” “对,有些仙族会自行开辟神藏,为后代提供庇护。” (本章完) 第177章 夺源真意平心湖 长生:我的境界不止圆满 作者:四眼一黑 第177章 夺源真意平心湖 第177章 夺源真意平心湖 两人交谈的功夫,冰枪拖曳着长长的寒冰气息,从四面八方攒射而来。 这些冰枪曾经受过异兽的加持,能持续追踪不说,每一道的威力都不亚于寻常练气后期的全力一击。 吴梦扭头瞥了一眼,顺势提起拳头。 砰砰砰! 他拳影挥动,一时间冰雾炸散,晶屑四溅,发出似是击碎琉璃般的清脆声响。 待得寒雾散去几分,他再显现出来时,双拳已是血肉模糊,脸颊上也印着道道血痕。 模样有些狼狈,但更多透出的是一股子难以言述的凶厉之感! 他拍了拍拳头间的冰屑,扭头望向大惊失色的赵家姐妹,眸光冰冷:“仙族开辟的神藏吗?还能庇护你几回。” 噔噔! 大抵是先前伤及元气,又或许是被这一道目光所慑,赵思月一下没站稳,向后晃了几步。 其身旁,本是在起诀的赵雪莹,已不觉石化。 她一对眸子瞪得滚圆,其中透散着强烈的难以置信之色。 “这怎么可能……” 先前交手一幕,快得犹如电光火石,她甚至连术决都尚未施展出来,竟是已分出了胜负! 她脑子一片空白,下意识扭头望向身旁之人。 这可是在三洲之外扬名已久的少仙啊! 是连无比骄傲的她,都难以生出攀比之心的‘大人物’。 即便从未见过对方出手,但从数年来,拈挽月庭长老对其小心翼翼的态度,就可见一斑。 听到吴梦的话语,她回过一点神来,就见对方脸上的血痕在迅速愈合。 硬吃了一道强悍术法,就什么都没能留下? 大抵察觉到她的注视,吴梦视线挪了过来。 被这一盯,赵雪莹呼吸停滞,心跳都漏了半拍,强烈的恐惧感从心底爆发出来。 旋即,又伴随着极尽的屈辱,将她那张素来冰冷的连涨得通红。 砰! 这片刻的功夫,灵蟾虚影疯狂闪烁,吴梦御指一点,被吞入腹中的异兽,又被吐了出来。 此兽如其主人一般,神情萎靡,浑身的雪色毛发黯然无光,两只长耳耷拉着。 虽是逃得一命,但从灵蟾腹中走了一遭,显然也是元气大伤。 赵思月见状,长长舒了口气,驱使着灵兽护在身旁,这才目光尤其复杂地开口道:“吴道友真人不露相,小女子今日领教了!” 吴梦只是冷冷盯着对方。 这女人碰了个钉子后,似乎又恢复了早先的温婉知性。 其咬了咬嘴唇。 “四关修士的遗宝,就交由两位道友搜寻,我姐妹就此别过,决不回头,道友看此方案可还满意?” 第四关修士遗宝?? 吴梦差点没绷住冷酷的表情。 实际上,受心孽影响,先前上头只不过是一刹那的时间,再之后便属于将计就计。 能暴杀对方自然好,杀不了再考虑其它。 话说回来,虽说双方结怨已久,但若非对方主动出手,他并不打算在此地大动干戈。 因为他和周语诺两人皆有异样之感,在排查清楚前,动手并非理智之举。 此时听到赵思月这句话,吴梦终于明白了先前那股异样感来源于何处! 两伙人聚集在同一栋楼阁,皆有制造了不小的动静。 然而,直至碰面,双方竟是无一察觉。 他未曾听到赵思月姐妹的谈话,而对方同样没看到他投出的飞剑。 就好像是,有某种力量,将这一切动静都屏蔽,只为引诱双方大打出手! 再联想道赵思月口中的第四关修士…… “走!” 他吐出一个字,身形闪烁,便欲撤出楼阁。 周语诺反应同样不慢,几乎是同时有了开溜的动作。 然而就在这一刻。 异变突生!! 轰! 令吴梦全然没有想到的是,第一道危机的来源竟然不是在外,而是在内! 他本是平静的心湖骤然掀起狂澜! 这一下,让他径直从蜉蝣状态跌了出来,落在遍是骸骨的残损木楼间。 恍恍惚惚,浑浑噩噩。 心湖之中,波澜汇聚,化作一道和他一模一样的人影。 望着‘对方’,他有种直视‘自我’之感。 “你是谁?!” 他尚未有动作,人影却是面带惊色,率先发问。 “我是……” 吴梦下意识回答,本应答得斩钉截铁,但话到嘴边,却是变得迟疑。 仿佛面对这一声喝问,伪装之相被喊出马脚般。 奇妙的感觉只持续了刹那,他旋即回过神来,表情微微变化。 这一幕未免有些熟悉…… 当年巧夺莲心演化之际,由于接触到了某种‘真意’,他不知觉间被掠夺身心。 还是由阴阳图提醒,方才一瞬明悟,将自我本源夺了回来。 所以说,今日也是遇到类似的事物?! 随着他的思索,波澜起伏的心湖之中,有一幕幕过往之影,在幽深的湖面间闪烁起来。 心湖,本就是思绪的投影。 所想所思,皆会在其间投射而出。 他想到了巧夺莲心,那日书写《朔月手诀》导致玉简破碎的一幕,便在心湖中闪烁起来。 另一个他垂下头,望见湖中莲心,表情变得微妙而奇怪。 他又想到当时隐隐一窥的‘真意’。 就见波澜汹涌的湖面骤然一静,其下有某种难以言述的‘事物’酝酿显现。 另一个他表情大变,惊声失色。 “夺源真意!!” “这是夺源真意!!” “怎么可能?!你见过夺源真意!!” 对方一连吐出三句话,大抵是被震得心神失守,其伪装终于褪了下去,化作一张完全陌生的面孔。 原本‘清澈’的躯体,也似是染了浓墨般,变得乌黑、浑浊起来。 “夺源……怎么可能……” 对方喃喃一句,化作一团形似泼墨的黑影,就要从心湖中渗出体外去。 然而,诡异的情况发生了。 窜起的只是一道虚影,其墨黑的本体却是定在了心湖之上,表情懵懵懂懂。 不仅如此,虚影甫一腾起,也变得浑噩起来。 于是乎,吴梦心湖间就出现了颇为‘奇怪’的一幕。 浓浓黑影立在湖面,一道虚影似是魂魄出窍般,飘在黑影头顶。 吴梦愣了许久,这才有些懵地回过味来。 这玩意被自己投影出的‘夺源真意’给夺源了? (本章完) 第178章 魔影幢幢皆吹散 长生:我的境界不止圆满 作者:四眼一黑 第178章 魔影幢幢皆吹散 第178章 魔影幢幢皆吹散 如果将心湖中的‘鬼影’,当作那位第四关修士的某种残留。 那么眼下一幕搞笑之余,就变得颇为惊悚。 一息之前,‘鬼影’被夺源之际,吴梦心湖之中,同时有阴阳图影徐徐旋转,与背后的那道一般无二。 这是因为他想到了,所以显现了。 也即是说,假若没有夺源这个巧合,他最大的秘密,阴阳图,已是被对方看了去!! 想到这一点,吴梦浑身皆冒出冷汗,心跳剧烈得似要蹦出胸膛。 未免湖面‘鬼影’死灰复燃,他惊魂之余,忆起雷鹰破演化时的那道‘真意’。 刹那间,粼粼湖光陡然一变,化作道道锋芒,如光似雾,在湖间弥漫起来。 然而,‘鬼影’却是立在弥漫雾气中,毫发无伤。 见状,他控制着心绪逐渐平静,再细细感知。 从反馈来看,对方俨然已经化作了心湖的一部分。 貌似是彻底凉透了…… 他进一步生出‘掌控’之感,似乎只需要一道念头,就可以令其彻底消散。 这回他完完全全放心下来。 那么,这玩意到底是什么东西? 类似于修士的元神?该保留还是清除干净? 疑惑刚生出来,尚来不及多想,外界的一声呼号,将他思绪拉回现实。 “啊!!!本尊死了!!” 说是呼号,其实是极尽杂乱之语,其间充斥着污秽、邪恶、疯狂等各种负面情绪,只是听闻便足以令人心浮气躁,幻念频生。 吴梦强忍着烦躁的心绪,抬眼一望。 就见三道黑影从其余三人身体中渗了出来。 其翻滚不息,犹若虫群成团,又如瘴气泉涌,时而化作人头显相,时而哀嚎尖啸。 “杀了他!!杀了他!!” “快逃!!快逃!!” 三道黑影发出截然不同的声音,即便只是单个,也如精神分裂般,在不断地改变立场。 吴梦看了片刻,发觉这三道黑影,论体量和气场,皆比不得自己心湖间的那一道。 就如一主三仆。 想来是早先斗法时,他显露出的实力最为强大,也就受到了最主要的‘关照’。 就在他思索之时,由于黑影离体,另外三人相继回过神来。 一时间,喘息声不绝于耳。 连同周语诺在内,三人就如溺水一般,被抽干了力气,心绪同样纷繁复杂。 暴怒、恐惧、悲伤…… 表情复杂到了极点。 “赫……” 周语诺最先提起气来,脸上显露出少见的惊惧之意,语气极为严肃道:“这是魔……” 话罢,她喘息了一口,补充道:“……修真界最难应付的东西!” 魔? 吴梦一怔,尚未来得及反应,就听赵思月惊呼出声。 其似是听到了某个从未想象过的字眼,情绪甚是激动,连音调都高亢的好几度。 他眸光闪了闪,望着在一地白骨间盘旋飞舞的魔影,抬手便是三傀木术! 香在残楼间飘散,有芳草、树影闪烁。 相较于当年,在大量灵气灌注之下,此时的虚影已凝实了好几成! 虚空之中荡起圈圈层层的涟漪,某道魔影之后,有墨色莲影摇曳、绽放。 “吼!!” 魔影疯狂咆哮。 令吴梦全然没想到的一幕出现了。 莲甫一盛开,便似是受到了污染一般,凋谢零落。 不仅如此,有怪异之物,顺着他维持术法的神识倒逼而来。 他反应自也不慢,瞬间切断了这一缕神识,就见虚空之中,一只妖气凛然的怪鸟借着残神凝聚出来。 这是一只双头八瞳,乌翅断脊的鹰兽! 脊梁折断处,森白的骨头,似是箭头一般呲出血肉,缭绕着幽幽黑气。 “黑魑鹰!稳住神识,小心别被吸了去!” 周语诺迅速提醒道。 这话却是晚了。 “嘤!” 黑魑鹰昂头尖啸,音波汇聚成一道幽影,张嘴吞吸。 吴梦的神识似是橡皮一般被拉长,向着幽影延伸而去。 这一幕看得其余几人心惊肉跳,作为当事人,吴梦却没有太多慌乱。 不过是他斩断的残神,化作某些古怪之物,其本尊位格或许很高,但这可不是本尊! 他双瞳黑潮翻涌,化作深海漩涡。 两滴藏于瞳中的幽蛟灵水作为基底,将术法的威力推到了极致。 噼啪! 虚空中似乎有声音炸响。 原本被拉长的神识猛地缩了回来,不仅如此,连带着黑魑鹰、魔影一并吸入双瞳。 “啊啊啊!!” 魔影疯狂咆哮,在他左瞳中左突右撞,而黑魑鹰则是被卷入右瞳的幽潮,正奋力扑翅。 双瞳间闪烁着截然不同的光影,让他整个人看起来邪意至极。 赵思月惊恐地瞪着眼,似是第一次认识眼前之人。 而与他素有旧怨的赵雪莹,脸色紧张之余,眸中异彩闪烁,却是看得出了神。 还数周语诺最为冷静。 “奉劝二位别再有多余的心思,魔最是纠缠不休,跑是跑不了的,吴道友已封住一道魔影,我三人联手解决另外两道才是正事!” “道友所言极是。” 赵思月深深吸了口气,情绪似是平复了几分。 三人各施手段,向着另外两道魔影攻去。 先前看着吴梦单打独斗,虽说惊险,但终归差了点火候。 此时自己上,才知晓‘魔’之一字到底意味着什么。 术法效果十不存一,维持的神念随时可能坠作古怪兽影。 至于法器,赵雪莹的红绫只是在魔影周遭荡了一圈,便灵性大失,从上品跌到了下品。 这还没完,除了对灵性、神识的克制之外,魔影还展现出了魂、心两方面的特性。 这玩意不但会干扰人心,还能激发出一定程度的心境特效。 再考虑到其投影心湖的能力…… 可以说,若非是吴梦误打误撞解决了本尊,将其余魔影惊出体外,三人只怕第一个照面都未必撑得住! 只是两息,三人便败下阵来。 魔影狂笑着,正全面压制,忽然似是感应到了什么,齐齐一滞,尖啸起来。 “快逃!!快逃!!” “不!!饶了我!!我什么都不知道!!” 三人表情发懵,就见吴梦身形一闪,径直撞上了其中一道魔影。 于此同时,七点幽蛟灵水从他周身浮现,化作湍流,缠向另一道欲要远遁的魔影。 这还没完,没了幽蛟灵水的压制,他只觉浑身灵气奔腾涌流,忍不住舒畅地呼了口气。 灵蟾从腑脏间一跃而出。 其张口,有灵珠从腹中飘出,甫一脱口便化作一道三傀木术。 含珠神! 此神能内蕴灵符、术法、器物,增强威能。 一道术既成,第二道术紧随其后,这是他起诀所施,只可惜朔月手诀的念术在先前于赵思月斗法时消耗,尚未恢复。 否则就是三术齐出! 不过也够了。 幽蛟灵水化作的湍流与魔影相互腐蚀,令其一时间摆脱不得。 而接连两道术法齐绽,六朵墨莲,即便威力打了折扣,也依旧效果惊人。 这还没完,有两颗莲心一闪而逝,没入魔影之中。 这一刹那。 喧嚣之声齐齐一黯。 时间似乎都静止了。 “不!!!” 嚎叫打破寂静,最后一道魔影逐渐停滞了翻腾,似是泉眼干涸、瘴气吹散。 噗! 最后一朵墨莲绽放,尤其妖艳、鲜活。 其下,魔影已消散一空,似是从未出现过。 (本章完) 第179章 魔消徒留掌中府 长生:我的境界不止圆满 作者:四眼一黑 第179章 魔消徒留掌中府 第179章 魔消徒留掌中府 铮! 一道巨大的剑影从弥江国上空一闪而逝。 本是万里晴空的天气,转瞬变得阴云密布。 气温开始降低,有料峭寒风席卷,将上一刻还波光粼粼的弥江吹得波澜起伏。 寒剑天。 与炎剑天相对应。 此二者是斩天宗独有的特殊天气,通常出现在外围往内的区域,就频率而言,和阴晴风雨这类寻常天气没什么不同。 呼!! 寒风似刀,从弥江国某栋破旧的塔楼间吹过,发出尖锐啸叫声。 “……” 吴梦感受到了极速下降的温度,也察觉到了风中所敛的锋芒,但却暂时无心顾及。 稍倾。 他双瞳中的魔影徐徐消散。 漩涡平缓,黑潮将息。 这对邪意至极的眸子终于恢复如常,连带着他整个人的气质,也变得寻常起来。 他并指一引,由幽蛟灵水组成的湍流分解开来,化作七点几乎透明的灵水没入体内。 至此,这艰难而怪异的一战彻底结束。 又是一阵寒风穿堂而过,吹动一地的白骨‘夸夸’作响。 除了这些奇怪的声响,整间大厅中静悄悄的,无一人说话。 又出现什么状况了吗? 他扭头,就见三人正僵硬地立在几丈开外,如同三尊凝固的石人,齐齐望着自己,眼睛一眨也不眨。 就连见多识广的周语诺,也被惊得说不出话来…… “……” 见这一幕,吴梦心中有些无语。 与这棘手的魔影斗法,暴露了许多底牌,非是他所愿。 然而考虑到阴阳图的秘密,为求万无一失,又不得不全力以赴。 好在事情已解决。 眼下唯一残存的问题是,赵家这对姐妹该如何处理。 若是继续动手,对方有族中神藏庇护,未必能留的下人。 即便真的留住了,本就消耗颇大的他,再斗一场,也难保不油尽灯枯。 这在危机四伏的剑墟外围,是极其危险的。 无论如何,动手并非明智的选择,可不动手又存在着不小的隐患…… 他思忖着,视线下意识在二人脸上来回巡弋,其间不时酝酿起一丝危险的光芒。 只是,令他完全没想到的是,对于他的视线,赵家姐妹反应相当剧烈。 两人就如同炸毛的猫。 赵思月脸色大变,下意识后退了两步,连忙摆手。 “吴道友,我姐妹这就离开!思月向你保证,今后不论赵家,还是雪莹,都绝对不会再与道友发生任何冲突!” 吴梦微微一怔,不动声色地望着对方,默不吭声。 见状,赵思月取出一枚玉简:“这是赵家收集的,关于楼中那位第四关前辈的信息,道友或许用得上。” 话罢,她又翻掌取了一口储物袋,拍在妹妹的手中。 “这是舍妹前几次冒犯道友的赔礼,雪莹,你自己向吴道友低头认错,奉上赔礼!” “啊?” 赵雪莹魂不守舍,下意识接过储物袋,向着吴梦走了过去。 行到跟前,她才恍然回神,猛地抬头望向眼前之人,眸光变得极尽屈辱,那张倾国倾城、艳冠三洲的脸,更是胀得通红! 赵思月是少仙,她赵雪莹可也是艳仙啊! 同样是上了仙图的‘佼佼者’,名扬三洲。 平日里,费尽心思接近她的仙杰俊才数不胜数。 从来都是别人想方设法讨好她,还从未有她去讨好别人的时候! 这种感觉陌生、屈辱又不安,令她几乎要发狂。 她下意识咬住唇瓣,眉心的残印记煜煜生辉。 “雪莹!” 大抵是见她迟迟没有动作,姐姐的催促声在背后响起。 这位素来沉稳的主族嫡系,声音里罕见的染了急迫之意。 她紧咬牙关,捧着储物袋,将其一寸寸托举起来。 似乎……没有想象中的艰难…… 她心中忽然生出一股难言的忐忑之感。 对方会接受自己的赔礼吗? 不受控制的,与吴梦接触以来的一幕幕场景,在她脑海中自行闪烁起来。 初见时,对方顶着一张平平无奇的脸坐在草坪间,只是半日就轻易破开了困住她一月之久的难题。 再之后,又是一连串戏耍,直到拍卖会中,正面将自己击败。 十五年来,这道身影数次在各种场合跳进她脑海中,逼迫着她勤加修行。 直至剑墟开启,本以为能一雪前耻,没想却是梦魇的开始…… 梦魇么…… 纷繁的情绪让她大脑一度空白。 啪! 心中好像有某些东西碎裂开来,又或者是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正在萌生。 恍然间,她回到了那一日。 吴梦的脸交替变幻,温和、沉默、霸道、恐怖、邪意…… 最终与起初那张重合了起来,正立在草坪前,对着自己拱手浅笑。 原来…… 他这么厉害啊! 赵雪莹奉着储物袋,嘴角不知不觉翘起了一抹弧度,脖颈染上嫣红。 “吴道友……雪莹给你赔罪了……” 她轻声细语,话中哪里还有半点冷漠和傲然。 “……” 吴梦心中惊愕,一时间没能做出反应。 他本已做好了视而不见的准备,毕竟眼前这位艳仙,可是出了名的傲气! 然而望着奉礼之人,其眸光如水,藏了忐忑和畏惧。 真是那位动辄大打出手的拈挽月庭大师姐? 见赵雪莹的脸色愈发红艳,似欲滴血,他将储物袋接了过来。 初略一看,其中有上万枚灵石,还有几枚玉简,似是有一份三洲之外的地图,还有一些风土地志。 他心中颇为满意。 能看出来赵思月很有心,灵石事小,地图和一些不起眼的仙识,才是他真正需要的。 再看赵雪莹,不管对方脑子里想到了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起码态度很不错。 吴梦点点头:“那就此别过,希望今后不再见面。” 赵思月抱拳:“多谢!” “雪莹!” “……” 赵雪莹红着脸,随其姐姐离开了。 见两人身影消失在繁华又残破的城池街道中,他长长舒了口气。 周语诺似笑非笑走了过来:“恭喜道友,俘获艳仙芳心一枚。” “……” “不妨和道友说,即便在三洲之外,这也算一桩难得的机缘哦!” 吴梦没好气道:“机缘?麻烦才是!碰上她就准没好事。” “今天还真不好说,吴道友若还有余力,就抓紧时间搜寻四关修士的遗物吧。” 后面半日,两人按着赵思月玉简所留法子,很快寻到了一副画卷。 出乎预料,这乃是一件残破的‘掌中仙府’! 其内本有着一座别院大小的空间,不光能储物,更是可以随身携带,在需要之时展画成府! 此宝自然就是那位第四关修士的遗物。 其价值吴梦估量不清,但就连周语诺都露出颇为羡慕的表情,想来即便在三洲之外,也是难以得到的珍稀之物。 只可惜仙府已是残破了一角。 其中种植的灵材,豢养的灵兽皆已死亡。 不仅如此,这位‘元婴’级别的大佬,所留之物也大多灵性消泯。 有一方气势非凡的玺印,还有一杆金色的幡旗,仅凭外形,就能看出几分全盛之时的威势。 只可惜都已化作凡物,碎裂残破。 “我大概看出几分因由了。” 周语诺见状道:“这是两件法宝,别说五百年,就是几千年也未必会变成这副样子。” 吴梦正心疼,闻言一怔:“难道和魔影有关?” “对!伱也见到了,不论灵性、神识还是心境,皆会遭受魔的残蚀,这层楼,以及附近区域,只怕都受到了影响。” “难怪死了一地修士,却连一口尚完好的储物袋都找不到……” “没错,不过你能寻到一座掌中仙府,已是天大的机缘。” 他欣然颔首。 仙府中还有一些犄角旮旯尚未搜寻,兴许还能有所收获,但眼下不是仔细探寻的时候。 两人很快来到传书飞剑所在的楼层。 这是一间客房。 不似楼下那般夸张,唯有床第间散落着一具枯骨。 想来就是书信中所写的‘子强’了。 搜寻了一路,终于寻到正主,本应是开心之事,可惜不出预料,其储物戒和散落的物件皆失去了灵性。 望着一柄柄破碎、黯淡的传书飞剑,吴梦忍不住揉了揉额角。 线索到这里,似乎就断了。 随后,他了点功夫,将整栋楼搜寻了一遍,没有什么有意义的发现。 三日后。 弥江国东边岛屿某座楼船,一间装饰豪华的客房中。 吴梦和周语诺对坐在窗边。 往外,是愁云惨淡的天幕,以及翻涌不息的红色江水。 寒风吹卷,已然凝聚出几分剑影,化作一道道风刃呼啸而过,只是看一眼,便会有极寒之意由心而生。 寒剑天的风,是吹在心间的。 好在此处楼船曾布置过对应阵法,由周语诺稍作修补,填入灵石,成了两人临时的‘避风港’。 吴梦虽是望着江面,但心神正汇聚在心湖中的那道魔影之上。 “可否请周道友解惑,魔到底是何物?” 周语诺笑着点头:“承蒙道友一路庇护,还分了我五千灵石,自当知无不言。” “心、神、魂,此乃修士本源的三个侧面,世间任意修行法,皆从其一、二或三演化而来。” 这是吴梦已经知晓的仙识。 他所修的合源灵修,便是三者合一。 “道友可知晓,修行之道是有劫难的?” “劫难?” “没错,心劫生孽,神劫化蜃,魂劫演虚,而孽、蜃、虚,三者合一即为魔。” 对方吐出一个个从未听过的陌生字眼。 周语诺弯着眼睛道:“这位前辈其实就是你们合源灵修的元婴修士,因为魔,本来也就是合源灵修搞出来的东西!” 吴梦这次听懂了。 “合源灵修兼修心、神、魂,三者皆备,所以死亡之后,才能成魔?” “对,但不是死亡,应劫失败、走火入魔,又或者体内的劫积累过多,都会导致坠魔。” 对方补充道:“话说回来,坠魔往往是一个渐进的过程,因为修士灵智会来回拉扯。 但死亡就不一样了,若是劫量足够,会瞬间成魔。” 吴梦有所明悟,顺势问道:“可以说说劫吗?” “这简单,心孽你已有过体会,神蜃嘛,你先前斩断神识化作黑魑鹰,就是神蜃的表现。 神修搭建神桥,勾联天地万物,相应的,一些古今残神也可以顺着神桥找上门来。” “……” 吴梦先前不觉得,此时回想那黑魑鹰,方才感到一丝寒意。 他想到了在自身基底之上见到的那片虚空,想要联通其余神藏,需要先有锚定之物。 或许是观想法,或许是一些仙识、异物。 那么反过来,自身若是被寻到了方位,岂不就意味着可以被‘他人’联通? “魂虚的话,道友魂体强大,今后说不定会提前感受到。” 周语诺取了一枚灵石出来,在手中抛起复又落下。 “看在灵石的份上,顺带再多说一点。” “你应是知晓道途。” “多谢道友!听说过三生道。” 对方笑问:“那你可知为何叫做三生道?” 吴梦摇头,这些东西的价值已远远超过五千灵石,属于拿着钱都未必买得到的仙识。 反正也欠了人情,再多欠一点也没什么关系了。 “道途是根据关隘来划分的,仙道通天之关隘有九,其中三关生、三关劫,还有三关蜕。 生关,顾名思义,乃是从无到有的关隘,分别有缘道关、无缺关和本相关。 将此三关置于修行之始,便是所谓的三生道。” 吴梦眸子微微瞪大,心中恍然。 难怪炼心剑和千缘伞皆属于三生道,三者区别只在于,前三关的次序不同。 “三生道由于极易入门,危险程度低,乃是修真界最为普遍的一条道途。 而你们合源灵修,又属于三生道途中,最为平和的修行法,唯一的缺点就是孕育了魔。” “当然,也有修行法将蜕关放在起始,甚至有从劫关开始修行的,其余的道途,就由你今后自行经历了。” “多谢!还有最后一个问题。” 吴梦道:“魔有理智……或者说可以沟通吗?” 周语诺望了他一眼:“可以,但不建议,因为它从始至终,都只有一个目的……” “将你杀死或者扭曲!” “那若是受控制的魔呢?”吴梦没有问出这句话来。 因为对魔有了概念之后,他知晓这是一件多么惊世骇俗的事。 当然,他也有了自己的理解。 魔乃是由三种劫孕育而生,其本身就意味着‘污堕’,即便已被夺源,他所能接触的,大抵也还是扭曲、污染之物。 他掐灭了向其询问线索的念头。 既然不能接触,干脆尝试着当作一件‘物品’来使用。 这样一想,思路顿时开阔起来。 吴梦很快设计了一种‘流星锤’式的操控方案,将体内魔影引至某物,然后通过神识相连。 魔影就形似锤头,而神识自然就是可以剪断的锤链。 这种方式虽然也难免引来神蜃,但起码有了‘壁虎断尾’式的安全措施。 相较于魔的强大,这点代价他愿意付出。 思路既成,只待进一步尝试,一张新的、绝对强大的底牌,兴许就要被他给这般鼓捣出来。 (本章完) 第180章 九天密仙图中会 长生:我的境界不止圆满 作者:四眼一黑 第180章 九天密仙图中会 第180章 九天密仙图中会 大抵是碰巧遇到了冬季,这一轮寒剑天持续了数月。 其间,时而恶劣,时而舒缓,让在弥江国范围内探索的修士们,苦不堪言。 吴梦并非头铁之人,加之斗魔时消耗颇大,这几月来始终守在楼船客房内。 他每日要么修术、纳气,要么谨慎地鼓捣着‘魔影’,也算是动中求静,寻到一段难得的安稳时光。 要知道剑墟的开启,时间持续十年有余。 这只是底线,考虑到阵法的损耗,每一轮往往会越来越长。 于其中探索,本就是一件长期且艰难的‘持久战’,若是总将神经崩得死死的,不懂得舒缓和停顿,那么最终走出剑墟的可能会无限降低。 这些不起眼的探索要点,皆是无尊早先所传。 就在吴梦停歇、修养之际,周语诺在楼船的另一座客房内,却是要多无聊有多无聊。 这日。 天空放出些许微光,外面的剑风却是吹得愈发狂暴。 不多时,有鹅毛大雪飘零而下,映衬着江面,犹如轻悄羽绒,坠于宝镜。 周语诺盘坐在窗前,手边的方桌上,有一副仙图卷轴展开大半。 袅袅清气从幅面腾起,化作一道道人影。 “各位仙君们,听得到吗?”她眸中闪烁着光芒,表情期待,好似一只侯着鱼肉的猫。 “能听到!难得见一诺仙如此主动。” 缭绕的仙气分出一缕,化作一道魁梧高大的身影。 其声音浑雄而粗粝,未曾有意,却带了强烈的霸道之感,让人听起来莫名地心中生出四个字…… ‘言之有理!’ 周语诺略显惊喜:“冬青仙?你出关了?这一轮闭关收获如何?” “一切顺利。” 此时,又是一缕仙气分出,化作一团须发皆张,狂放不羁的脑袋形状。 正是极爱凑热闹,每次密仙会都绝不缺席的虬龙仙。 “一切顺利?哈哈哈哈,好哇!如此一来,咱们‘九天’终于有了第五关的大能!” 周语诺也是弯着眉眼,显得极其开心:“恭喜冬青仙。” “谢谢。本尊突破,离不开各位仙君的大力帮助,相应的修行心得会尽快整理出来,供诸君参考。” “还早着呢,罩着我虬龙就是!” 冬青仙笑着点点头。 又闲聊了几句,见再无人到场,他开口道:“一诺仙难得混进斩天宗,这次密会场所就定在她这一侧吧。” 话罢,他那由清气演化成的眸子忽然凝实起来。 一点璀璨星芒从中射出,投于方桌仙图之上。 哗啦! 卷轴自动,剩余的三分之一图幅悉数展开,似是在无限放大。 客房、楼船、江水、风雪,尽皆被框进画幅之内,缭绕的清气勾勒、凝实出三道人影,鲜活地跃于房中。 咚咚。 冬青仙垂着头,行了几步,一掸深青色大氅,在周语诺对面坐了下来。 虬龙仙则是对窗而坐。 两人没有开口,而是往窗外打量了许久。 “斩天宗已破败至此了么……江月白前辈的画像,可还印在绝仙图中呢!” 冬青仙感慨了一句。 虬龙问道:“那到底死了没?” “难说。” 冬青回过头:“十几年前,本尊闭关时曾接到虬龙仙留讯,是有何事,现在说来探讨一二。” 虬龙似是一直记挂着此事,闻言道:“是有好苗子拿不准,你不总嚷嚷着志同道合的仙君太少吗?” 他望向周语诺,咧嘴道:“所以,一诺仙,苗子还尚好吗?” “……” “怎么不说话?难不成早夭了?” 顶着两道视线,周语诺表情变得奇怪而微妙起来。 “好,月前刚灭了一道魔……” 她稍作停顿,似是全然没察觉虬龙仙惊愕的表情,略一措辞,补充道:“此道魔本是四关修士陨落所化,在尸骨附近消磨了五百年,实力跌到差不多一关圆满的程度。” “一关圆满??我听到了什么!” 虬龙惊呼了一声,似是被凳子烫屁股般,窜起来在客房内转圈。 倒是冬青仙甚是沉稳,听了几句,大抵弄清了状况。 他点头赞许:“同级之内,魔可以碾压任意修行法,本尊猜上一猜,二位讨论的想必是某位少仙。” 虬龙和周语诺对视了一眼,张了张嘴:“听起来似乎很有道理,但……” 话还没说完,冬青已继续评道:“少仙还不够,此人须在剑墟中突破至二关才行。” 他补充道:“虽说也很勉强,但在座诸君都能做到。” “既是一诺与虬龙所荐,道上名来,本尊不日便着手考察。” 话落,客房中陷入一阵诡异的寂静。 周语诺发现两人都向自己看了过来。 冬青分析得实在是太有道理了,虽只是寥寥几句,却听得她无从反驳,甚至下意识点头附和。 可是…… 实际情况好像完全不对…… 她感觉脸颊有些发麻:“不是少仙……” “哦?”冬青微微一愣。 “也……只是第一关,练气圆满差点……” “……” 诡异的寂静再次降临。 好半晌,还是虬龙仙吞了口冷气:“怎地一次听起来比一次夸张?上次神桥破禁也就罢了,这回简直离谱到没边了……” “一诺仙看人不会错。” 冬青面色严肃,重新分析道:“非是少仙,便只有一种可能,时隔百年,又有一位新的密仙出现了。” 虬龙仙点头:“是极!是极!当年给你留讯,就是想问此事。” “本尊能隐约窥见到密仙,稍等片刻……” 又是一阵长久的沉默。 旁侧两人表情也从期待、好奇,开始向着诡异的方向变化。 稍倾,冬青一脸惊愕地睁开眸子:“没有新的密仙!怎么可能……” …… 隔壁大佬热闹开会时,吴梦正沉浸在修行之中。 打坐乃是极其枯燥之事,但每每结束入定,感受着体内灵力的增长,又会带来强烈的成就感。 这种感觉就好似,自己正在一点点超凡脱俗,凌驾众生。 这次打坐持续了十数天,再次醒来,他的境界有了新的变化。 在练气十层水磨了四年,终于突破到了十一层。 (本章完) 第181章 双踏新境松芒迹 长生:我的境界不止圆满 作者:四眼一黑 第181章 双踏新境松芒迹 第181章 双踏新境松芒迹 练气十一层,距离圆满,不过一步之遥。 吴梦丹田中,由‘气旋’连成的倒垂古树虚影,已有足足六道。 其散布余各方,将府中灵气几乎压缩到了液态的程度。 不仅如此,六木环聚,一道更为巨大古朴的倒垂树影,已显露雏形。 待得九木齐聚,便是筑基之时。 当然,功法自然也缺不得。 这日。 吴梦出关没多久,就听周语诺来敲门。 他将手中正把玩着的储物袋收了起来,稍倾,对方落座。 四目相对,气氛莫名的有些诡异。 准确说,是周语诺眼神不太对劲。 “周道友……可是闲得无趣?我少说还要停留数月,道友若嫌烦闷,大可不必与我一般关在这楼船之中。” “那倒没有。” 对方收回了视线,摇摇头,表情变得寻常起来。 “可以冒昧问一句,莫道友此行,将目的地定于何处?” “外围之内吧。” “八方纬?” “不好讲,不过大概率是要去的,怎么?周道友有何计划?” “我也要去八方纬,看来又得麻烦道友一程了。” 对方这话说得相当随意,倒像是自己说了结果,才随之附和。 吴梦心中略有狐疑,但两次合作,对周语诺的人品还是颇为放心,而且自己眼下还欠着人情。 “同行自然没有问题,只是届时危机四伏,我未必有把握顾及得了道友。” “无碍,生死有命。” “……” 望对方的这副表情,心未免也太大了些,完全不像会死的样子。 他懒得过多揣测,正打算送客,忽然就听对方随意问了一句。 “道友今后出了三洲,有考虑过拜入哪方宗门吗?” 他摇摇头:“尚未想过。” “以道友能耐,拜入顶尖宗门非是难事,若是有所打算,我倒是可以推荐一二。” 对方这是想拉自己入伙? 吴梦觉得今天的周语诺相当奇怪,不过趋于好奇,他还是问了一句:“还不知道友属于何门何派?” “我是散修啊,第一次见面就和你说过的。” “……” “这么说吧,修真界并非只有宗派,而即便同门,也往往千人千道,在此番前提下,许多志同道合之人会自行交游联结,形成独立于宗门之外的势力。” “所以说,道友就是此类势力中人?” 周语诺点头,直言不讳:“会名暂时不能说,但你若愿意,我可以推荐你入会。” 吴梦多少有些意外,但仔细想想又在情理之中。 毕竟双方的两次合作都很愉快,对于各自品性,也勉强能算得上熟悉。 只是按照他多年习惯,拜师也好,加入宗门、势力也罢,更倾向于谋定而后动。 势力风格、正邪是一方面,其牵涉的因果也须得纳入考量之中。 就好比脚下的斩天宗,名门大宗,风光无限。 可是五百年前加入宗门的那批弟子,最后落得何种下场…… 想到此处,他行礼道谢:“日后归属之事,待从剑墟活着离开再谈也不迟。” 周语诺面色如常的离开了。 往后,他又在船中闭关了三月之久,直到来年初春,反方再次踏上行程。 这次闭关,幽蛟灵水悉数恢复不说,还又炼化了两滴。 足足九滴,封于左手,连带着整条臂膀都灵气无存。 至此,万幽蚀灵身先九木碧春引一步,达到了圆满之境,开始向着冥冥之中的阴阳极处进发。 这无疑是令他相当兴奋的。 好事成双! 卡了许久的蕴神瞳,同样推进至圆满,向着新境迈去。 按理说,若是再有一段时日,将二者推至阴阳境,行动起来也更为把稳。 但缺了实战,单纯静修速度太慢。 等他彻底出关,只怕连松芒的影子都寻不到半点了。 …… …… 就在吴梦动身之际,弥江国偏西,一片广袤无边的草原中。 三丈高处,空气犹如水波晃动,一道人影由虚化实,从中跌了出来,摔落在地。 人影正是云遥丹峰,松芒长老。 这一下摔得不重,按理说,以筑基修士的肉身强度,即便不动用灵气术法,也能在半空调整好身姿,安然落地。 然而松芒却是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先是将下面的一栋残破的兽坊给压塌,旋即又似滚地葫芦般,过着破布、麻绳,从坡顶滚到了坡脚。 待得撞塌一堵石墙,才终于止住了势头。 他双手抱在胸前,蜷缩着身子躺在青草间,一动不动。 若非胸膛还有起伏,说是一具尸体也没人会不相信。 许久,他才晃了晃脑袋,须发间沾着的枯草簌簌抖落。 其间是一对黯淡发红的眸子,耷拉着眼皮,有几分木然。 松芒坐起身,打开双手,连忙低头看去。 胸前贴着肉的地方,有一枚锈迹斑斑的碎片,从造型和雕看,破碎之前应是一口丹炉。 他看到碎片,宛若行尸复得魂魄,猛地喘了一口气,终于‘活’了过来。 那对向来瞪得滚圆,充斥着怒意的眸子中,有一颗颗泪珠,似断线般止不住滑落。 就在三个月前,松芒寻到了处于剑墟外围的第一处秘境。 此地于他而言,颇有孽缘。 一百年前,他突破筑基,便是于此秘境中寻到的关键灵材。 五十年前,他将郑玉丢进剑墟,便向其指定了此地作为历练目的地。 子承父志。 当年一言独断的他,满心只想到了如何去扭转郑玉那优柔寡断的性格。 令其走自己的老路,也是抱着此番考量。 如今回想,心中唯有无尽的愧疚与悔恨。 他将残片捧在手心,默然哭泣,哭着哭着又笑了起来。 这口丹炉是他亲手炼制,化成碎片也识得出来。 关键的是,在秘境中光是寻到残片,却不见枯骨,这无疑让他看到了一丝微弱的希望。 松芒昂首,望着半空。 此处秘境乃是一座不折不扣的‘育兽场’,其间豢养了许多灵兽。 斩天宗破灭之际,此间似是正在进行着一轮大范围‘收割’。 根据他多年查阅的古籍,再结合其中零星线索,可以得到一个基本推断。 当年的斩天宗,正在筹备一场‘盛会’。 假若郑玉从中得到某些线索,又或者受人胁迫,那么下一处所去之地,便应与此相关。 想到这里,松芒将地图取了出来。 (本章完) 第182章 千线归于一剑池 长生:我的境界不止圆满 作者:四眼一黑 第182章 千线归于一剑池 第182章 千线归于一剑池 春末夏初,气温刚刚回升,这在剑墟中,算是最为友好的时节。 炎、寒剑天出现的几率相当之低。 吴梦寻着手中的地图,探寻师尊的踪迹,身旁,则是好为人师的周语诺。 一路过来,两人走得不快不慢,虽是赶路,又应付着随时可能出现的生死危机,但于他而言,却别有一番滋味。 他踏过飘流在红色江心的楼船,跃过长跨双洲的残破拱桥,也见识过顺着斩天剑影下坠的‘磨盘’红日。 修真界的惊奇宏伟,一次次让他叹为观止。 了小半年时间,方才斜跨出弥江国。 天边多了三座遮天蔽日的岛屿,浮在半空,这叫拔山,乃是八方纬区域的独有建筑。 若是以云遥类比,那么一座座拔山,就类似于丹峰、器峰,乃是绝对的核心区域。 这日。 两人刚从弥江上岸,前方半山的残垣断壁中,就显出几点人影。 稍倾。 吴梦靠到近前,简单交涉了一番,开口询问松芒道人的踪迹。 “你是云遥宗的吴道友吧?好说好说,贵宗松芒老道,我还真见过……” 回话之人面露浅笑。 其并非三洲修士,在外来者中,居于少仙之下。但论实力和眼界,又将本土首席甩开一截。 其说着,挨个将两人打量了一遍,就摸着下巴笑而不语了。 吴梦取了上百灵石出来:“道友可否行个方便?” 对方哂笑了一声,其几位队友已是将两人隐隐围了起来。 “……” 十数息后,吴梦拍了拍袖袍,站起身来。 随着他的动作,此人那一脸惊惶、恐惧的表情最终定格,旋即裂解、坍缩,消失不见。 连半点渣子都没剩下。 至于其几位同伴,已先其一变去了鬼门关。 周语诺默然地立在一旁。 一路过来,类似场景已经不是第一次了,但每次见到,都让她有种不可思议之感。 吴梦的那颗莲心,威力算不得强,但效果却是相当诡异。 似乎还有着拥有搜魂之效…… 她问道:“怎么样?这回可有收获?” 吴梦好笑道:“这人见是见过我师尊,但却指了个南辕北辙的方向,若非搜魂印证了一番,只怕要误了事。” 周语诺半点也不觉得奇怪:“此人看出了你的杀心,心中尽是怨毒,能老实交代才是怪事。” 她摇了摇头:“莫道友,你的实力与声名极不匹配,若是换孟昊一在此,这桩事情远轮不到动手的程度。” 这番话,说的乃是由心之语。 作为各人风格,本不应过多干涉,但冬青仙布置了一些对其心性层面的考察。 她试着通过谈及自身经验,引起交流,来明晰对方的观念。 类似一幕,在这一路同样进行了很多次。 对此,吴梦偶尔会做出回应。 今日这话,倒是引起了他的兴趣,因为最近受心孽影响,自身不时会出现与平日‘截然相反’的一面。 他仔细感受过,本质就是一些心绪层面的微妙变化。 “名声和实力,周道友会如何处理?” 两人边走边说。 “我的处理方式是,既藏拙,也不藏,简单说,利用名声,让别人明白我不容易对付,但却摸不清实际路数。” 吴梦颇为认同。 此话说的,就是他这十几年来的状态。 只是在周语诺看来,自己依然太过低调,且对声名有着一定程度的排斥。 “莫道友,在修真界,资源往往和声名相匹配,闷声发大财的情况是极其罕见的,能靠此法修行有成的,更是闻所未闻,因为有太多双眼睛盯着伱了。” 吴梦道:“就比如仙图?” “……对,仙图就是其中最无法被欺骗的那一对。” 无法被欺骗吗? 自身年龄早已被阴阳图锁定,按理说应该能上少仙图才对。 但话说回来。 自打从曲返回,声名带给他的更多是麻烦,没能上少仙图,是一件值得庆幸之事。 周语诺说得不错,修真界非是江湖,这里大佬成群,有太多双眼睛盯着成名之人了。 虽然不可避免,但能少来几双,便少许多压力。 对方这番话,非但没能说服他,反而让他对先前的选择更为坚定。 …… 洗剑池,在斩天宗是一种必不可少的功能性建筑。 其定位,大概就类似于‘聚灵阵’,又或者是洞天福地。 一口优质的洗剑池,能稳固修士心境,加深对破炁真意的领悟。 然而,洗剑的过程,却是痛苦无比。 这日。 距离八方纬只有一山之隔的某地,一片光影漫漫,柔美和谐的冠木林中,走进了两道身影。 正是一路赶来的吴梦二人。 “前方就是外围的最后一处秘境了……” 他脸色有些沉闷,视线越过大片芳草地,投在一抹天蓝色湖影之上。 不出预料的话,松芒就在那片湖中。 一路过来,师尊的踪迹时断时续,追寻起来尤为困难。 好在巧的是,本次剑墟开启,少仙们在向内探索的过程中,不约而同凑到了此处。 其间原因暂不明晰,但这无疑方便了他寻人。 刚到此地界,他就从许多跟在少仙后面捡漏的修士口中,得到了师尊的消息。 说法不一而足,但有皆有共通之处。 那便是,松芒的状态差到了极点! 有说疯疯癫癫的,有说暴虐嗜血的。 就在小半日前,在某位修士的记忆中,他终于看到了师尊的正面影像。 这一看,就让他心中涌起了许多酸楚和悲凉。 那是一位蓬头垢面,时哭时笑的疯老头,衣不蔽体、浑身是伤,但却死死护着一些残破、零碎的东西。 刚看到时,他几乎不敢将眼前影像,与记忆中那位威严、霸道的师尊联系起来。 不过是一两年的时间,竟然就能让一位筑基修士沦落到这般境况…… 两人向着远处的洗剑池走去。 周语诺不似以往那般,出声解释着周遭事物,沉默地同行着。 “周道友……” “怎么啦?” 吴梦声音有些沉闷:“入魔都有哪些表现?” 其面色一整,抬头严肃道:“道友这是怀疑你师尊入魔了?” “……” “筑基修士距离劫关尚远,通常不会入魔,除非接触了一些魔道修行法,又或者沾染了大量的劫…… 就以你所沾染的心孽来说,这点量距离坠魔还有十万八千里。” 他微微眯眼,有疑惑之色闪烁。 师尊的问题,早在他入门之时就或多或少表现出来,近年来愈发严重。 细细想来,其每日关在大殿之中,翻阅经卷。 查阅与郑玉相关的信息且不说,接触到魔修之法也不是不可能…… 周语诺旋即又讲了些入魔的征兆,诸如魔气入眼、魔纹生体、嗜杀残暴等。 他对比下来,略微松了口气。 除了情绪不稳定外,这些显著的特征在影像中都未看到。 他加快脚步,向着那一汪天蓝色湖泊行去。 …… 洗剑池畔,水雾氤氲,草木丛生,有各式灵兽在其中潜伏、奔跃。 再往外,是一圈嶙峋的怪石阵,石峰搭出一道道‘拱门’。 此处秘境,并非一整个,而是一连串。 可以将其形象的比作葡萄,石阵也好,草木也罢,皆是一个个微型秘境。 它们就像通往洗剑池的一道道试炼。 “赫呀!” 八云真爆喝一声,猛然挥出一拳,引得衣衫炸裂,显出块垒分明的青铜色胸膛。 其间纹着一座山岳,气势磅礴,重若万钧。 他的修行法,名叫万重山,低阶时,需要将心境炼成山象,讲究个一力破万法。 到了后续关隘,将真正的山脉抽出,一道道炼入心间,除了横压四方外,还能多出许多神妙。 他胸口这座山,又唤作千回山,乃是长辈赠予。 向心中山势所行,一番曲折,往往能有所收获。 待得第二关,彻底炼化,能演化出‘一步千回’的强大遁法,不论逃命、寻物、追人都有奇效。 八云真为何一路散漫,底气就在这里,寻着心走,总不会错过。 这不,眼下就赶上了最热闹的时候。 他这一拳,气势澎湃,音爆震天,连流风都被击碎,形成一个碗口大小的空洞。 一枚飞来的剑芒被击作湮粉,消散开来。 “呼!真不是人待的地方。”他灌了一口酒,将酒雾喷在拳头间。 其上一道深可见骨的血口渐渐愈合。 “这些秘境,曾经叫做净心路,在斩天宗出事以后,无人踏足,剑势积蓄得尤为夸张。 现在走一遭,少不得蜕一层皮!” 林游江面色有些麻木,一路过来,见识了太多超出想象的东西。 两人穿过一座石拱门。 前方显出一块巨石,将道路一分为二,其上剑纹闪烁,似先前那道体量的不下十数。 八云真面色也犯了难。 就在此时,不远处传来动静。 两人抬头望去,皆是面色一变。 就见前方几十丈开外,一位疯疯癫癫的老头在草木间快步奔行,被割得骨肉外露,遍体鳞伤。 “那是云遥宗的松芒长老??” 林游江揉了揉眼睛,不敢相信。 “吴梦的师尊?疯了吗?内圈的一草一木皆蕴剑势,即便筑基修士这么跑进去,也得去了大半条命!” 林游江起诀,向双眼点入金芒。 金极目术展开。 他表情很快变得疑惑起来:“松芒长老还兼修炼体吗?血肉恢复速度相当之快。” 八云真也注意到了异常,正待细看,湖畔的另外两处方向,皆有不小的动静传来。 是三道人影相继穿破巨石阵,来到湖泊边缘。 其中一位是兴致盎然的孟昊一,另两位是还不及草高的小姑娘,白苍耳,以及随在其身后的阿虎。 此时的孟昊一,和当日在折剑门已全然不同。 其双目绽放光华,两条眉形似剑锋,身姿挺拔,举手投足间,掩盖不住的锋芒四溢而出。 给人的感觉,就好像整个人都化作了一柄剑。 八云真望了几眼,挪开视线,就见身旁的林游江两眼通红,只看一眼,竟是被刺得眼泪直留。 他不禁咋舌。 要知道,主动施展的术法,和被动积蓄的气势,可是截然不同的概念。 练气修士可以通过术将人一眼瞪死,但若没有术法,仅靠干瞪,鸡都未必能杀。 孟昊一眼下,仅只是无形流露的气势,就有这种效果,其实力有多强可想而知。 至少在剑势清空之前,他不认为有人愿意上前招惹。 八云真摇摇头:“看来湖中的宝贝与咱们无关咯……” 就在半月前,两人遇到了一队修士,从其口中听闻,此方洗剑池在五百年前,正巧有前辈尝试破关。 其余人到底如何被引来此处不好讲,但据两人后续的详细了解,池中起码有一份第三关修士的遗藏。 除此之外,应是还会有与炼心剑相关的宝材。 …… …… 翌日,清晨。 吴梦终于来到了这方天蓝色湖泊的边缘。 此处聚集着七八人,大多带着心有余悸之色,想来是从里面撤了出来。 他大致望了一眼。 由于有巨石阵阻碍,视野相当受限,压根看不到松芒的影子。 吴梦不作耽搁,寻了一座石拱门,正准备抬脚,想到周语诺,扭头道:“其间危险,周道友还是不要进去了吧?” 对方略一沉吟:“无碍,我随道友一同进去,说不定能搭把手。” “确定?” 对方点点头:“倒是道友得考虑清楚,一路听你讲述搜魂收集来的零散信息,此地情况只怕不简单!” 吴梦眸光闪了闪。 他虽是有些急迫,但却不莽撞。 许多信息早已在脑海中整理过几遍。 非常巧合的是,在零碎信息中,此地同时与仁路和白剑会扯上了关系。 他曾在仁路的储物戒搜到几柄炼器的坯子,乃是用三指猴身上的灵材熔炼而成。 实际上,那些坯子就是用来投入洗剑池的。 池子会将其中的锋锐析出,再由修士来进行领悟。 他几乎可以确定,仁路当年所负责的三指猴豢养,兴许还有分布在各地的其余类似产业,其产出最终都流向此地。 至于白剑会,消息非常模糊,似乎是那位子强口中的师兄,在此地筹谋着什么。 若说整个斩天宗的覆灭,在最后时刻显出端倪。 那么当线索都巧合的指向某处时,兴许就是缘由所在。 (本章完) 第183章 阴阳图现惊魂念 长生:我的境界不止圆满 作者:四眼一黑 第183章 阴阳图现惊魂念 第183章 阴阳图现惊魂念 日光投在湛蓝色洗剑池中,泛起层层细密鳞光。 吴梦望了一眼,没再耽搁,踏入身前的石拱门。 刚一落脚,周身光景变幻。 轰隆! 巨石旋转,发出沉闷的震动声,在其研磨之下,有细微的白色灰尘从头顶飘落。 “小心!” 吴梦还没反应过来,周语诺的提醒声便响了起来。 粉尘从他侧脸划过。 某一瞬间,有强烈的光芒刺入眼帘。 透过斜射而来的日光,那一粒粒尘埃,摇身一变,化作成千上万的细密剑芒。 噗噗噗! 殷红的鲜血,顺着脸颊流淌,他半张脸霎时变得血肉模糊。 刚一进入石拱门,他就结结实实挨了一击。 “这是净心路,一旦踏入此间,你接触到的所有事物,都有可能蕴含着剑芒。” 周语诺在旁侧解释道。 吴梦点点头。 这一息的功夫,他脸颊上的血肉已是恢复如初,血痂在肌肉的蠕动下层层脱落。 其中似是还掺杂的剑意,飘至半空便化作湮粉,彻底消散。 他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 血肉恢复能力,乃是万幽蚀灵身的强项之一,别看他好得快,但先前那一簇不起眼的‘尘埃’,威力已不亚于一道中期层面的术法! 不过,于他而言,却还差了些火候。 他将神识铺展开来,往前迈出一步。 滴答。 一滴水珠子从头顶坠落。 他挥手将其掸开,继续向前。 啪! 又有碎石飞溅而来,被他一拳击碎。 几步路的功夫,不过数次呼吸,两人便穿过了这处拱门,来到巨石阵中。 光影再度变幻,吴梦随意选了一道门,继续向前,剑光开始变得愈发凝炼、厚实。 他身上的伤口也变得密集、深刻,整个人俨然被染上了一层血色。 即便如此,脚步依旧不停。 周语诺亦步亦趋,跟在其身后,望着这道背影,眸光微闪,表情里染上着一丝意外和疑惑。 论及手段,她知晓吴梦有许多可以应付剑光的选项。 但偏偏选择了最简单粗暴的一种。 难道是被心孽影响了判断? 但看起来又不太像,因为对方看似漫不经心,一举一动却顾虑周全。 起码挡下了所有剑光,没有让跟在身后的她遇到半点麻烦。 所以,只能是救师心切了。 周语诺打量对方几眼,见其颇有余力,这才好奇道:“可以讲讲关于松芒长老的事吗?” 话罢,她又补充了一句:“如果不介意的话。” “可以。” 吴梦的回答出奇干脆,大抵是因为这一路来,他脑海中都在不断跳出一些过往之事。 他在这个世界的亲友不多,松芒便是其中一位。 这位师尊在修行之初,在几次关键时期给与帮助。 若是没有幽鲸,自然也不会有小衍灵虫,没有灵蟾吞纳术,他也就无从在乌池会中夺得‘第一桶金’,三傀木术和汲风冥兽阵都难以入手。 假设存在一个没有松芒的世界,那么他正常的发展轨迹,应是苟在门中修炼个二三十年。 若是云遥树倒,便似猢狲散去,再如当年绝山宫覆灭那般,寻新的下家,继续苟。 直至下一甲子剑墟开启,再谋求筑基。 五十年,这便是松芒于他而言,最直接的馈赠。 对! 馈赠。 对方每次赐予东西时,都口口声声将来要还,结果到了最后关头,却话锋一转,强迫自己白嫖。 这恰恰也是吴梦最受触动之处。 “他不说要什么,我就只能自己看着给……” 周语诺听罢,望向眼前之人的目光有了些微变化。 “可惜我进来的只是一道化身,没法给你太多帮助。” “化身?” 吴梦诧异了一句,还没来得及多说,一道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引起了他的注意。 扭头看去,竟然遇到了两位老熟人。 同样处在即将通过巨石阵的边缘地带,八云真和林游江正目瞪口呆地望着这边。 尤其林游江,那道眼神充满了惊惧和震撼,还带着一丝相当的微妙的感觉。 吴梦低头望了望自身。 这片刻的功夫,三只虫豸振翅而来,在他胸膛前又剜下了三道一寸长的血口。 自己都成血人了,还能被被这厮给一眼认出来? 他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当然,也只是如此了,他收回视线,继续向前。 另一边的两人,此时已经小半晌说不出话来了。 “……” “……游江……你确定那是吴梦?” 八云真回头,看了看来时的路,脸上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他两一路过来,了大半天时间,虽说算不得全力以赴,但也绝对不慢。 可对方那闲庭信步又是怎么回事? 都被剑芒削成血人了,有这个必要吗? 他大为震撼。 面对他的疑问,林游江只回了一句话“:“伱不相信我的判断?” “不是不信,是好奇你怎么判断的?” “预感。” 八云真嘴角抽了抽,目光又落在吴梦身上,片刻功夫,人影已经穿过巨石阵,去到湖畔了。 想想先前一身血口的松芒,倒真有师徒相。 只是…… 他灌了一口酒,脸上显出一丝酡红的兴奋之色:“孟昊一、白苍耳都进去了,这回总该有好戏看了吧?” “百年内,最强的一关修士,看来要在这里最终决出了!” 话罢。 忽然有血色在另外的方向闪烁,浓郁的腥风扑面而来。 扭头看去,一位双眸间缠着绷带的忧郁男子,从某处巨石阵中摸了出来。 “蝎摩也来了。” 八云真咧嘴笑,一甩头发:“咱们也加速,这场好戏可不能错过了!” …… 行到湖畔,丰茂的水草将道路阻挡。 这回不似巨石阵那般剑光稀疏,密密麻麻的枝叶,看起来异常秀美,实则就是一座巨大的绞肉阵。 寻常后期修士往其间滚上一滚,只怕再出来就只剩骨架子了。 吴梦驻足打量,顺带取了几粒丹丸吞下。 先前的消耗算不得大,但之后就未必了。 这几粒丹乃是中品小通道丹,由壶口术将其悉数转化为血肉精元,暂时存储在体内。 随着扫视,他发现了前方的三道人影。 白苍耳、阿虎,以及孟昊一。 前者正处在草木中心,距离湖畔尚有最后三丈的距离。 后者就快得多了。 作为炼心剑修士,孟昊一在此处有着天然的优势,一道道剑意对其来说,既是敌人也是朋友。 净心路,顾名思义,若是心净,自然也就不成阻碍。 吴梦看去时,对方已到了湖畔,轻巧一跨,消失在朦胧水光中。 他复又仔细探查了一圈,不见松芒的踪迹。 师尊已经进湖了吗? 他心绪不由得再度急迫了几分。 以松芒现在的状态,对上孟昊一,保不定要出大问题! 想到此处,他浑身有密密麻麻的细鳞浮现,瞳孔拉长,两尊神藏似两道竖瞳,盘坐其中。 伴随动作,厚厚的血痂从身上抖落。 只是片刻功夫,先前一路过来所受的剑伤,已悉数恢复! 他迈步踏入齐腰高的茂密草丛。 枝叶晃动、飞舞,成千上万的剑芒击中鳞甲,发出铿锵之响,带起血肉飞溅。 “等等,好像不太对!” 周语诺的声音忽然从脑后传来。 不用对方说,吴梦也发觉了异常之处! 就在他身旁,并肩之处,不知何时多了一道白袍胜雪的清朗人影。 其背着手,于密集剑光中信步前踏,似是察觉道他的视线,其扭头露出一张轮廓分明的脸。 “道友,我已在此恭候多时。” 人影笑着道。 吴梦顿住脚步,瞳中异芒闪烁,听这熟悉的语气,心下冒出一个名字来。 “仁路?” “正是本剑。” “……” 空气霎时变得安静,唯有风吹草木的‘沙沙’声响。 他虽是面无表情,但浑身都紧绷了起来,心中生出一股极其强烈的诡异之感。 五百年前死去的斩天宗修士,出现在了自己面前? 是真是假? 是一道幻影?还是…… 自己染上的心孽! 只是瞬间,他已是有了猜想。 余光看向立在草木之外的周语诺,对方似是对这道人影一无所觉。 “莫道友,你看到什么东西了吗?”对方问道。 他没有回复,而是不动声色:“道友察觉到什么异常之处?” 周语诺四下打量,脸上带着一丝不确定:“……唔,此处给我的感觉有些类似于小竹坡的那座神府。” 小竹坡的神府? 那不是神修所留吗?怎么会在心修的斩天宗中出现? 而且对方用的词是‘类似’。 难不成是心境修到某种层面,所产生的异象? 他本能地想要调动心境,仔细感知。 谁知下一刻,令他心神巨震、头皮发麻的一幕出现了! 余光里,伴随着这个念头,身后的阴阳图徐徐浮现,无声无息地转动起来。 混沌流转,阴阳交泰。 大抵是有着阴阳图的提醒,先前那道本是平平无奇的念头,再一回转,就泛起强烈的危险之感! 就好似一步踏出了万丈悬崖,令他心胆俱寒、头晕目眩。 “莫道友!莫道友!” 周语诺的喊声将他从恐惧中惊醒,他这才注意到,自己呼吸急促,心跳快得都要蹦出胸膛了。 “……怎么了?”他扭头望着对方,应了一声。 “感觉你状态不对,是被心孽影响了吗?” 瞥了眼对方的表情,他眼皮垂下,终于吐了口气。 阴阳图依旧在背后旋转。 可以放心的是,周语诺对此一无所知,但回想之前‘试图调动心境’的念头,他哪还不明白,这是阴阳图在进行预警。 但凡此图出现,必然牵涉一些修真界深层次的事物。 也即是说,此处隐藏着某些层次极深的东西,若是他现在调动心境,便能与之接触。 联想到先前进来时的一系列猜想…… 他几乎可以确定,自己感受到的深层次之物,与斩天宗覆灭有着最直接的关系。 到底是什么东西? 能让处在修真界顶点的煌煌大宗一夕消亡! 惊惧之余,他生出了强烈的好奇。 只是,心中的好奇转瞬便被压下。 眼下并非功法演化,阴阳图能不能起到庇佑的作用还未可知,贸然接触属于找死。 他微微喘息,完全打消了调动心境的想法,甚至告诫自己,在此地万不可动用江湖武功。 这才再回首望去,背后的图影已消失不见。 倒是那道由心孽所化的仁路,还浅笑立在原处,似是等候着他的回应。 “没什么大碍,周道友,我先进去了。” 他话罢,对仁路视而不见,转头继续向着湖畔深入。 …… …… 时间往前小半日。 洗剑池,从外看是一片湖泊,但踏入其中,光影变幻,来到的却是一方空明、澄澈的小型秘境。 立在其间。 往上是微波荡漾的湖面,有斑斓光彩折射而来,如梦如幻。 脚下则是一面三四十丈宽的‘圆镜’,其表面光滑可鉴,泛着清澈的银光。 镜面正中是一方剑冢,插着成百上千把残刃,密密麻麻、参差错落。 其正中空地处,有枯骨散落。 想来应是当年在此冲关的那位修士。 尸骨上空,则是沉浮着一枚巴掌大小的流体飞剑,通体似水似金,不断有剑芒在剑身之内冲撞激射。 此物气象玄妙,一看就是不得了的宝贝。 除此之外,剑冢周围布了山水景观,其间有道道人影,有说有笑,神态万千。 鲜活的人影,似是簇拥在枯骨周遭,显得极其怪异。 此时,松芒正匍匐在一座‘山巅’,此山正是景观之一,其尖顶戴着雪帽,有一位修士御剑穿梭在山云中。 “玉儿!!” “玉儿……儿……你听得到我说话吗?” 松芒神情激动,伸手向人影捞去,却是撞在了镜面之上,激起层层涟漪。 原来他匍匐的景观,不过是镜中倒影,其中的道道人影,也皆是虚妄。 只是不知为何,他苦苦追寻的郑玉,却是成了倒影之中的一位。 松芒捞了许久。屡次碰壁,又恍然未觉的继续重复。 他身上本就伤痕累累,手骨撞得血肉模糊,却只顾着用衣袖破布将血迹擦开。 后面,干脆施术将血肉都剔了个干净,用白骨森森的手去捞动。 足足持续了半日的光影。 他脸上的狂喜僵住:“你是没看出为父……对!你一定是没看出为父才不出声的!!” 他唤出激流,用骨掌将蓬头垢面仔细清理了一番。 “玉儿……玉儿……” 他再次低头向着山巅看去。 云雾间,忽然映出他的倒影,一只漆黑似墨的眼窝,正巧映在郑玉那拇指大小的身影上。 似是一团浓得化不开的黑晕。 感谢‘罗格奥塔里佛斯’和‘孑孓小子’的打赏~ (本章完) 第184章 魔意潮涌乾坤转 长生:我的境界不止圆满 作者:四眼一黑 第184章 魔意潮涌乾坤转 第184章 魔意潮涌乾坤转 不知为何,吴梦心中的焦躁之感愈发强烈。 他向着湖中快步行去。 然而,此处剑光属实强悍,即便不计伤势,脚步依旧比在巨石阵中慢了数成。 当然,慢是相对的。 这边夸张的动静,吸引到了其余几道视线的关注。 白苍耳正是其中之一。 她已临近湖畔,闻声扭头看来,那张小脸先是一愣,旋即难以置信地揉起了眼睛。 她连忙拍拍阿虎,让那位沉默的男子蹲下,坐到其肩头。 这次再看,没了草木阻挡,她倒吸了一口冷气,大声喊道:“大哥哥!你不要命了啊!” 吴梦头都没回。 另一边,刚走出石阵的蝎摩似是有所感应,歪着头,从耳朵中抽出一道血色人影。 人影怪笑着,化作浓稠的血浆,将他包围。 旋即,他踏入茂盛草木间,大抵是有珠玉在前,步伐行的半点也不慢。 然而,让人啼笑皆非的一幕很快出现了。 刚行了没几步,血色人影的大笑声就变成了痛嚎,又是几步,血影猛地从其身上脱离,浮在半空破空大骂。 半步也不肯再往前走。 蝎摩见状,将额头间的布条一圈圈解下,其左右眼眶中分别钻出了一根白骨指头和一截肥硕的血色蚯蚓。 三者合力,他这才再次往前。 只是,速度却慢了下来,许久才能勉强踏出一步。 直至此时,他望向吴梦的背影,脸色终于有了变化。 当然。 关于两位少仙是如何想的,吴梦半点也不在意。 他又往前踏了几步,终于停下步伐,喘息起来。 由壶口术转化的精元已消耗殆尽,他复又吞了几颗丹丸。 眼下正是在等待着药力化开,然后便可以一蹴而就,彻底穿过草障。 就在此时。 湖中突然生出了变化! 只见水面荡起层层涟漪,将上方缭绕的雾气阵散开来。 里面发生什么事了? 他眼皮一跳,心中忽然生出极其强烈的不详预感。 关键时刻,就见水面的湛蓝色褪去,原本澄澈的水体中,有光影显现。 一道人影正摊开双臂,仰面朝天,徐徐倒下。 其眼窝深陷,眸子漆黑,不见瞳孔,周身有千丝万缕的魔气穿梭、缠绕…… 他眼睛下意识瞪了起来,呼吸几近停滞。 这道人影…… 正是师尊松芒!! …… …… 时间回到盏茶以前。 松芒匍匐着,眸子不知何时变得漆黑幽邃。 他低头垂视着缥缈山尖,眼窝的倒影似是一团墨,在郑玉的背后晕开。 “玉儿……” 他轻轻道了一句:“为父这就带你回去,当一世凡人,不再争斗……” 话罢,他脸色骤然变得狰狞,有缕缕黑气从眼眶中逸散出来,抚过残躯,穿过血肉,在整个人周身缭绕不息。 他旋即握拳,重重擂在镜面之上。 咔嚓。 镜面纹丝不动,倒是掌骨碎裂开来。 他面色痴然又狰狞,似是毫无痛觉一般,拳如雨落! 砰砰砰!! 一下又一下,他周身的黑气愈发浓郁,力道更是一次胜过一次。 疯狂的锤击引得镜面开始震颤,原本稳定的空间荡起层层水波。 渐渐的,拳头着落处,有裂纹似蛛网般蔓延开来。 “为父这就救你出来!!” 松芒不断喃喃,状若疯魔。 就在此时,一道带着轻笑的声音忽然响起。 “云遥宗的松芒道人?” 孟昊一不知何时走到了近前,戏谑地望着眼前老人。 面对讥讽,对方置若罔闻,继续挥着拳,如一头不知疲倦的野兽。 见状,他退开几步,先是在对方身上打量了几眼,又扭头四顾。 只见头顶那片斑斓的湖面,竟是在震颤之下,变得清澈起来,隐约能看到一抹湖畔的绿色。 这是秘境空间正在崩溃的表现。 按理说,洗剑池乃是斩天宗最常见的‘建筑’之一,筑基修士全然不可能将其破坏。 但松芒此时入了魔,实力难测,而这方空间似乎又因为年久变得羸弱。 一来二去,方才出现了这番境况。 想着,孟昊一目光越过疯癫老人,着落在剑冢中心,那枚流体状的飞剑之上。 此物甫一入眼,他脸色顿时变得痴醉起来,就好似久旱逢甘霖。 “千殒剑魄……” 他喃喃了一句,眼神复又变得清明,只是却染上了强烈的狂热之意。 千殒剑魄,乃是炼心剑一道,绝对的至宝! 其本身就是心剑在第三关所化,算是一位三关修士毕生的心血。 想要将其析出,且得以保存,更是千难万难。 其最大的效果,便是能让他在突破第四关时概率增加两成! 除此之外,随着一步步炼化,对实力的提升也极为恐怖。 当然,若是落在其余修行法的修士手中,则是一件炼制顶级法宝的绝佳灵材! 可以说,此枚千殒剑魄,乃是元婴修士都为之抢破头的东西,能大刺刺出现在一关修士面前,也就只有三洲才能如此魔幻…… “喂!老头,可以停一下吗?我取了东西,伱想怎么锤都行。” 孟昊一咧嘴笑道。 松芒似是全然没有听见。 见状,他竖起右掌,五指弯曲跃动,拉出五道银白色剑芒。 狐尾剑诀。 银芒接二连三飞出,划出或长或短的弧度,似是银狐卷尾,在同一时刻斩在松芒的前胸后背各个位置。 噗噗噗! 数道鲜血飙射出来。 血色将镜面染红,郑玉的身影被一并遮住。 松芒一怔,终于抬起头来。 他没有看向攻击来源处,而是望着周身缭绕的黑气,陷入了茫然。 如果说修真界有幽冥,那么松芒或许正行在其间。 黑暗…… 下坠…… 理智好似镜面,被一下下锤得支离破碎,从心神中不断抽离,越来越少。 这无尽的下坠,他说不清是从何时开始,也不知会在哪一刻触底。 唯一确定的是,他对此甘之若饴。 只是,那偶尔闪烁的灵智碎片间,或许还残存有一缕光华,让他留恋。 亦觉得刺眼。 “终于安静了。” 孟昊一欣然颔首,绕过他,向着剑冢走去。 “虽然你是吴梦的师尊,杀了你可能会很有意思,但看你这副鬼样子,活着兴许也不错。” “吴梦……” 这个名字似是惊雷,在耳旁炸响。 松芒身子猛地一颤,眼睛瞪圆,脑海有一道无比熟悉的身影若隐若现。 这道身影似是散发着蒙蒙微光,一下子带来了许多安然、欣慰之感,令他满脸皱纹得以舒缓,嘴角都下意识翘起了几分。 然而,舒缓转瞬即逝。 紧随而来的恐惧和悔恨,让他涕泪横流。 “吴梦?吴梦?” 他死死按住脑袋,本能想将这道人影驱逐出去,但人影却是反而一点点变得清晰。 他眸中的漆黑剧烈翻涌,开始消散。 “嗯?” 孟昊一脚步顿住:“终于有反应了么?还以为你彻底疯了呢,这样的话……” 他目光在那张泪痕斑驳、苍老颓败的脸上扫过,手指一旋,驱使剑光将地面的血迹扫开。 破裂的镜面中,郑玉的人影,再次显现出来。 “你是在找这个人吗?” “玉儿?!” 松芒脸色疯狂变幻,眼中本是生出的一缕清明,又如风中烛火,迅速黯淡了下去。 “玉儿?” 孟昊一轻身一跃,着落在剑冢正中,头也不回:“不过是个死人罢了,你当真不知道?” “不可能……不可能……” 松芒捂着头咆哮了几声,突然诡异地静了下来。 “玉儿……死了?” 这句话犹如一柄巨锤,重重砸在了他的心间。 他低头。 大抵是借着残存的灵智,终于看清了那满是裂纹的镜面。 也看清了那道‘镜水月’般的身影。 “……” 他徐徐吐了口气,惨然一笑,视线开始往上划去。 那是因为他的身子正在仰头倒下。 不过已经没有关系了。 他眸子迎着水面,斑斓缤纷的色彩半点也映不进去,那缕如残烛般微光正迅速黯淡,被无尽的漆黑包围,吞没。 在最终消泯的刹那,松芒终于看清了那道面孔。 光华彻底熄灭…… 砰!! 巨震声传来,水浪掀天。 吴梦几乎是以砸地方式撞进了洗剑池,他浑身是血,但一对眸子却是闪烁着强烈的光芒。 冰冷而危险。 如此轰动一幕,无论内外,一时间皆是看得滞住了呼吸。 孟昊一正将骨指上的储物戒取下,见状先是一怔,旋即开心地笑了起来。 “吴梦,你可真会赶时间!可惜王许梦那臭女人不在,否则今日简直不能再畅快了!” 吴梦压根没看这厮半眼。 他目光落在松芒身上。 师尊周身魔气缭绕,虽然不知先前发生了何事,但显然饱受刺激,几乎到了最恶劣的境况。 大抵是水面变得清晰,周语诺的声音远远传来,在水下扩散开来。 “……道友……赶紧离开……你师马上坠……第二关的魔……” 从内容看来,对方应是喊得又快又急。 但听起来却是百转千回。 第二关的魔。 即便是年前那道第一关的魔影,在为主的那一缕陷在心湖的前提下,也让他用尽了手段,才得以解决。 吴梦再是托大,也不认为此时的自己能应对魔化的师尊。 似乎,只有逃,这一个选择了。 周语诺的话自然也传到了其余人耳中。 一时间,一道道目光,带着惊意着落在他身上。 空气,似乎都在这一刻凝结。 就见吴梦头也不回,非但没有半点逃离的意思,反而向着松芒的方向,沉入湖底。 “!!!” “!!!” 凝结的空气被打破,一道道视线变得极尽复杂起来。 “救不了了,阿虎,我们走!”白苍耳深深看了一眼那道背影,脸上带着震撼,扭头往外。 蝎摩周身的血影‘哇哇’大叫着:“魔啊!快跑快跑!” 八云真两人刚走出石阵,没望见湖中一幕,就见几位少仙皆在仓皇‘撤离’。 他一脸懵:“第二关的魔?什么情况?” 场中,唯有周语诺静立在原地,面色复杂地望着湖中。 然而,不知为何,视线透过荡漾的水波,隐约中,他似是看见吴梦那对晶亮的眸子,没有半点料想中的颓然。 是看错了吗? 她并未看错。 吴梦趁着下沉之势,扭头望了一眼,见两位少仙皆慌不迭往外赶,他这才翻掌,取出一口储物袋。 向着松芒扔去。 储物袋携着术法的力道,撞在松芒额间,炸了开来。 有魔影席卷而出。 没错! 这正是陷在吴梦心湖间的那一道。 当时他考虑如何发挥其价值,琢磨了许久,还是抛掷储物袋的形式最为安全实用。 因为这道魔影受控,所以在有意的敛息之下,其对储物袋的侵蚀不算夸张。 往往数月更换一次即可。 在投掷之后,自然就任其发挥,不予过多控制。 这样一来,与其接触的次数就降到了可控范围。 就见魔影在他一声令下,窜入松芒额间,鲸吞一般吸纳起来。 先是其周身的黑气被吞噬一空,旋即又没入双瞳。 这一回,开始有拉锯之相显现。 两道魔气纠缠不清。 在吴梦眼中,只能看到师尊瞳中黑气翻涌,和自身动用蕴神瞳时颇为相似。 屏息侯了片刻,他面色一喜。 只见松芒两颗眼珠间,开始有些微理智的灵光亮了起来。 “师尊!!” 他不由得喊了一声。 “……” 松芒眼珠动了动,无尽的黑暗之中,似乎刺入一线光亮。 有一张模糊的面容印了进来,渐渐变得清晰,变得明亮。 “吴梦?” “没关系师尊,剩下的交给我。” 松芒眼珠转了转,忽然有泪珠一颗颗涌了出来。 …… “你在干嘛?!” 孟昊一一把抓住‘千殒剑魄’,察觉不对,回头就看见了这不可思议的一幕。 然而,来不及多想。 因为剑魄入手的刹那,周遭剑冢竟是齐齐一震,有上千道剑光从一柄柄残剑中析出。 这些剑光可不是外面净心路所能比较,每一道都长及三尺,无比凝炼。 看得他遍体生寒,心惊胆战! 身为炼心剑修士,他清晰的感受到,这些剑芒,每一道威力都在第二关之上。 数量如此之多,别说是区区一关修士,即便二关圆满,也只怕要头皮发麻。 “得赶紧走!” 他脚下剑光闪烁,一瞬间便窜出湖面。 (本章完) 第185章 剑影百穿何人身 长生:我的境界不止圆满 作者:四眼一黑 第185章 剑影百穿何人身 第185章 剑影百穿何人身 孟昊一携着‘千殒剑魄’窜出水面。 刚冒出半颗头,尚未来得及喘上一口气,透过溅起的水,他看见一抹娇艳莲瓣的倒影。 周遭的水草似真似幻,随风摇曳,其间多了几颗树影。 浓郁的香气同时飘入鼻翼。 三傀木术。 一连三道! 他嘴角翘了起来,即便处在逃亡之中,脸上却是笑意难耐。 这可是吴梦的标志性术法了,当年龙裴或许对此深有体会,但有其前车之鉴,他孟昊一又怎会不作防备? 他眼眸微阖,将那道无时无刻不在散发着危险气息的视线关住。 随着动作,其浑身凌厉的气势收敛一空,变成一位普通寻常之人。 然而下一刻! 气势从头顶爆发炸开! 锵!! 一道璀璨剑影窜出天灵盖,围着莲枝兜了一圈,划出骤亮圆弧。 藏身剑诀。 在当年斩天宗兴盛时,几乎每一位弟子都必修的‘基础’剑诀。 其分有‘斩接’、‘断尾’和‘破心’三式,对应着近、中、远三种情境。 孟昊一此时所用,正是其中的斩接剑式,此式由心而生、随势而成,能从周身任意部分斩出,可破术法,驱纠缠。 当然,剑式突出一个巧妙。 但影响其威力最关键的因素,还在于势的蓄积。 他自从破去了王许梦的追杀,越过绝境,便一路势如破竹,而今剑势的积蓄几乎已经到了第一关的顶峰。 只要他想,动用舍身剑诀,此时剑墟中应无人能挡。 一应筑基初期修士也不行。 至于区区三傀木术,于他而言并不需要费上许多手脚。 事实也却是如其判断。 藏身剑冲霄而起,剑光激啸间,吴梦用于锁定他的神识竟是被悉数斩开。 三兀自绽放。 一轮接着一轮。 美不胜收。 只是其下的空空荡荡,哪里有半道人影。 孟昊一破开此术,已跃至半空。 低头回望,就见失去了‘千殒剑魄’的镇压,那一道道恐怖剑光,瞬间失去了控制。 他嘴角的笑意僵住,相较于先前的术,这才是真正令人头皮发麻的东西。 好在自己已经出来了! “吴梦!!” 他低头大喊了一声:“我和你的恩怨,现在起,一笔勾销!” 话罢,他已化作剑光破空而去,只留一句饱含笑意的低喃在湖面回荡。 “毕竟……我从不和死人一般见识啊……” …… 只是小半会儿的功夫,形势的变幻堪称迅速。 颇有种令人窒息的感觉。 周语诺立在岸边,还来不及因为吴梦那口储物袋而惊愕,就见大量的剑光疯狂窜动。 大抵是因为吴梦施展术法,搅动了灵气。 本就蠢蠢欲动的剑光,似是找准了对象,朝着他齐齐攒射而去! 湖光潋滟,水波不兴,剑光犹若成百上千的暗流在涌动。 潜伏于水下,远远称不上壮观。 但那股恐怖的压迫感,却是已经从池水中渗透了出来,令人呼吸都几乎停滞。 周语诺脸色有些苍白,张了张嘴,想要开口提醒,但一时间却是说不出话来。 解决的办法并非没有,只是…… 不远处,八云真和林游江各自施展了瞳术,见此一幕,皆是倒吸一口冷气。 “完了……” 八云真兀自摇头,语气中带着一丝敬意:“你说得没错,他确实是厉害……可惜了,若非急于救师,本该有一场巅峰对决的……” “但是得走了,如果松芒坠魔,这些剑光未必斩得干净。” 八云真拽了一把,就见林游江停在原地,一动不动。 “还不走?你……” “我觉得他不会死。”林游江吐出一句话。 八云真一愣,被气笑了起来:“伱是魔障了吧!” 话罢,他也不顾这厮怎么想,一用劲将人径直举起,大步流星消失在阵中。 …… 面对成百上千道不亚于筑基层面的攻击,还是以锋锐见长的剑光,该是什么样的感受? 吴梦此刻体会到了。 在岸边远观终究只是隔靴搔痒。 当剑光齐齐指向他的那一刻,即便尚未着身,强烈的锋芒,已将他戳的千疮百孔! 一瞬间,甚至连他的视线都被彻底剥夺。 死亡转瞬即至! 时间似乎在这一刻都停滞了下来。 “徒儿……” 他听到松芒的声音。 从未有过的低沉、黯淡,但似乎又蕴含着一股截然不同的味道。 骄傲、自豪,意气风发。 “你还小,这种事就站在师尊背后好了。” 即便是紧接着的两句话,但这一句时,松芒的声音已在数丈开外。 与此同时,有强烈的灵压从那个方向传来。 似是要将剑光通通引走! “……” 吴梦呆愣在原地,好像是面对这巨大的恐惧,被吓得难以动弹。 对此,松芒半点也不介怀。 他望向自家徒儿的那对漆黑眸子,只有欣慰和释怀。 “来吧……” 他喃喃了一句,张开双臂,迎接着剑光。 谁知…… 就在此时! “还是交给我吧,师尊。” 松芒扭头,就见吴梦的身影徐徐消散,却只不过是一道残影罢了。 而与此同时,那汹涌而来的剑光,竟然齐齐变向,朝着湖面攒射而去! 原来自家徒弟,先他一步,引动了剑光。 他表情大变,想要动身,只可惜已是来不及了。 剑光破开水面,齐齐一转,向着水草丰茂处扎去,刚至半空,一道人影浮现出来。 噗噗噗噗! 上百道剑光穿身而过。 其势头急迅,犹如九天行雷。 声势凶猛到甚至有种将吴梦钉死在虚空的错觉。 剑光余势不减,没入草地,将整个湖畔斩出成百道纵横交错的沟壑! “!!!!” 见此一幕,松芒只觉一身血液齐齐逆涌,脑袋都似要被撑得炸裂开来。 “不会的……不会的……” 他泪如泉涌,眼眸由黑变红,身形一闪,已是来到岸边。 四下寻找,却是半点残骸也不曾留下。 “……” 松芒膝盖一软,便要瘫坐在地。 就在此时,有一只手从背后将他拖住,脑袋上方似乎还有一只,正把什么东西给抽离开来。 “师尊,都说了交给我,对自家徒儿总该有点信心吧?” 熟悉的声音从背后传来,语气里不曾有半分急迫,反而带了浓浓的调侃之意。 松芒猛地瞪圆了眼睛。 一点点扭回头,就看见吴梦那张熟悉的脸,正眉眼舒展,浅浅笑着。 他下意识摇了摇头,一把要将吴梦推开,然而手掌却是半点力道也没有。 是幻觉吗? 即便真是,也就这样好了…… 松芒正想着,忽然发觉自己背后的手撤了开来。 猝不及防间,他跌坐在地。 “??” 他尚挂着泪痕的脸有些发懵,疑惑看去,就见自家徒儿和一团虚影缠斗在一团。 不是幻觉?? …… 稍倾。 吴梦将神蜃虚影解决,顺带把膨胀了一圈的魔收到储物袋中。 这才终于能够喘上一口气。 回想先前,那上百道恐怖剑光,依旧令他心有余悸。 然而,严格意义上来说,这在外人看来必死无疑的一幕,对他却只能称得上有惊无险。 为何会如此? 因为他开了挂。 这并不是开玩笑,当年蜉蝣身突破至阳极,演化出‘蜉蝣隙影’。 隙影,既不着于真实,又非是虚无,好似在消亡,又不断更生。 在此种状态下,来源于现实的剑光,看似穿心而过,实际上却与他有着天堑之隔。 而此道妙术,来源于阴阳图。 阴阳图于外人而言,可不就等同于开了挂? 唯一可惜的是,将孟昊一那小子给放跑了。 但是他并无遗憾,即便再有一次机会,在师尊和孟昊一之间做选择,他也会毫不犹豫的做出相同抉择。 想到师尊,他连忙抬头看去。 就见松芒正背对着自己。 “师尊?” “谁让你逞能的?!”松芒的大嗓门在湖畔炸响开来。 依旧有几分沙哑,气势自也比不得寻常,还有许多难言的情绪夹杂其中,但起码…… 听起来正常了。 吴梦高高悬着的心,终于落下了几分。 他抬脚,身形一闪,来到松芒跟前,就见其正在抹着眼角。 那对铜铃大小的眼球,色泽暗红,依旧有些许黑斑残留在眼白中。 坠魔的过程暂时被打断了,但很明显,根子并未被清除。 从气息上也不难察觉到,其境界虚浮,寿元只怕所剩无多。 坠魔,对于活人而言,并非毫无影响,快速消耗的生机,就是最显著的代价。 “你小子!翅膀硬了!” 松芒被撞破,一巴掌扇了过来,却是轻飘飘着落在他肩上,用力拍了拍。 “你比为师厉害!当年怎么就捡着了你这个宝。” 对方这一夸,吴梦反而有些不好意思了。 他将眼中的担忧藏起,正色道:“师尊,我接下来所说之事,关乎重大,希望你能先调整好心绪。” “放心……为师突然想多看你走一程,又舍不得死了……” 他点点头道:“此处藏着一些非常危险的东西,我怀疑和当年斩天宗变故有着直接的关联。” 他将自身先前的推测说了出来。 此时,周语诺也走到近处,只是静静听着,未曾开口。 松芒听罢,眼中生出一抹激动:“我一路追踪玉儿当年的踪迹,同样汇集到此地!” 诺大的斩天宗,当众多各不相同的线索汇聚于一处,本身就说明了问题。 何况还有早先那股奇妙的感觉。 想到这里,吴梦这才发觉,先前跟着自己的‘仁路’,不知何时消失不见。 “对了,为师也有线索。” 片刻后。 三人来到湖底,此处已然化作一片残墟。 在松芒的带领下,他来到镜面破裂之处。 甫一看到郑玉那道活灵活现的身影,早先那股危险的感觉,再次从心底生了出来。 他眼皮跳了跳。 微微扭头,大抵是因为不曾有调动心境的念头,阴阳图也未曾浮现。 但可以确定的是。 这面湖底镜绝对不像看起来那般简单! 难不成其下真有着一个‘镜像’般的世界? 这个想法让他觉得匪夷所思。 “周道友有察觉到什么异常之处吗?”他扭头问道。 周语诺有些失神。 他又问了一遍,对方这才:“啊?异常?” 其仔细观察湖底,旋即摇摇头:“只是由一些比较罕见的灵材所炼制,这类镜面在修真界算不得少见。” “那这道人影又是如何进去的?”他问道。 斩天宗覆灭于五百年前,而郑玉上一甲子才进的剑墟。 总不可能是提前炼成的底画吧? 周语诺一时间也答不上来,有些心不在焉道:“等过几日我帮你问问……” “?” 吴梦疑惑地看着这厮几眼。 稍倾,两人上到湖畔。 松芒则是留在湖底,想多陪郑玉些时间。 见其情绪稳定,吴梦也就放下心来,正好有些事需要避开师尊。 “周道友……” 他刚张口,周语诺似是也憋了一肚子话,同时说道:“莫道友……” “……算了,你先说吧。”他道。 被这一打断,周语诺几番张嘴,脸色更是复杂,有惊有疑,还有强烈的好奇。 最终只化作一句颇为幽怨的叹息:“莫道友真是深藏不露啊!” “都说孟昊一乃本届少仙之首,我一直觉得道友不输于此人,却是没想到……” 吴梦好奇道:“没想到什么?” 周语诺瞪了他一眼:“原来,众人皆是忧惧的舍身剑,道友是半点也没放在心上。” 他点点头。 这倒是说中了。 “既然如此,道友为何……” “为何不杀了孟昊一?” 吴梦摇头:“此人最难缠之处在于心性奇绝,既不乏狠辣刚猛,又不缺阴柔悱恻。” 其段位,比同作为幽蛟宫种子的龙裴高了不知多少。 就凭先前万剑穿身之际,在确认自己必死无疑后,对方半点看戏的心思都没有,走得果断干脆。 就可见一斑。 仇视云遥,不介意落井下石,但却绝不会被仇恨左右。 吴梦早先想到的计划,是寻求死战,在骗对方斩出最强一剑后,扭转战局。 只可惜一直没能寻到合适的机会。 “可惜了。” 周语诺自然是一点就通:“既已结仇,道友下次活着出现在其面前,可就没了先机。” “或许吧。” 吴梦对此不甚在意,眼下还有更重要的事:“道友看来,我师尊情况如何?” “一年。” 周语诺吐出两个字。 (本章完) 第186章 局势变幻远来信 长生:我的境界不止圆满 作者:四眼一黑 第186章 局势变幻远来信 第186章 局势变幻远来信 一年。 在周语诺看来,松芒的魔化,虽然被吴梦通过某些神奇手段扼住,但依然对其带来了难以磨灭的伤害。 按照寻常筑基拥有两百年寿元来算,其本该还有近一甲子的时间可活…… 现在却只剩短短一年。 于修行者而言,不过就是一次闭关的时间而已。 吴梦又追问了几句,心情变得颇为沉重。 “在说什么呢?” 松芒洪亮的声音在背后响起。 老头从湖中行出:“还没问,这位道友非是三洲中人吧?” 周语诺点头,与其见礼,简单自我介绍了一番。 松芒亦是认真回礼:“老道见道友不过一关境界,然气质却幽深难测,实力只怕远不似看起来那么简单,多谢道友对我爱徒的一路关照!” 周语诺望了吴梦一眼,摇头:“是莫道友关照我才是。” 见状,老头笑了笑,转回身,面色认真起来。 “为师想了想,还是决定留在此地……” 吴梦没有说话。 对于这个结果,他并没有太多意外。 一年的时间实在太过短暂,以师尊的性格,在回过味之后,选择停留此处,乃是大概率之事。 而他,虽心中不舍,却也说出不半句劝解之话。 松芒伸手过来,在他肩膀上拍了拍,旋即取出一口储物袋。 “这是为师这一路所寻,没什么珍宝,但关于剑墟的信息却是不少,想来你们能用得上。” “其余要给你的东西,也都在里面了,筑基之后慢慢看。” 松芒转过身,面对着湖面:“去罢,离开三洲,去那方真正属于你的广阔天地。” “……” 一阵良久的沉默。 望着师尊的背影,吴梦最终点了点头,不过临走之时,他心中忽然有一些零碎的念头冒了出来。 他取了一枚玉简,略作整理,放在凌乱草地中。 旋即,冲着师尊行叩首之礼,转身离去。 “……” 许久,松芒长长舒了口气,回过头来,脸色怅然不舍,但更多却是欣慰和开怀。 他向着吴梦离开之地望了许久,这才将玉简摄入手中。 探查片刻,他表情生出些微惊愕,猛地扭头扎入湖中。 又是小半年过去,此地偶有来人。 起先传闻,湖底有位筑基期的疯老头,后到之人,却是不见其影,只当是前人随口胡诌。 只是,那破碎的镜面中,似乎多了些什么…… 当然,这些皆是后话。 吴梦心情低落,行了一日,来到一片暮光悠然的稀疏林地中。 这是一片绿色的原野,处在缓坡间,微风和煦,夕阳壮美。 “走不动了,歇一会儿吧。” 周语诺皱着眉头抱怨。 吴梦还是第一次在对方脸上见到这种表情,说假话都是一副一本正经的模样。 他没忍住笑了起来:“是该歇一歇了,好好整理下脑子。” “我猜伱接下来要进入八方纬,若是这种状态,可未必能从中走得出来。”对方提醒了一句。 吴梦点点头:“之前师尊赶人,我也没心思多说,当时其实有了一些想法,现在说给道友判断一二。” “我可以听吗?” “道友不该见的都见了,还有什么不可以听的……” 吴梦没好气道,伸出三根指头:“心境、孽、锋锐之意。” “锋锐?那叫破炁真意。”周语诺纠正道。 吴梦记下了这个名字,继续道:“我觉得,此三者是接触斩天宗深层次秘密的……钥匙。” 在临近湖畔时,他身边曾冒出了‘仁路’的幻影,周语诺对此却一无所知。 这显然是因为他染上‘心孽’所致。 而当时他想要调动心境探查,却生出极其危险的感觉。 也即是说,心境也是触及幕后危险的必要条件。 除此二者外,若还有其余条件,那大概率便是‘破炁真意’了。 此时回想,当时在场之人,孟昊一具备其二,但却无孽。 松芒坠魔,乃是心神魂都出了问题,自然少不了心孽。其饱受打击,心境大抵也已凝聚。 唯独缺了破炁真意。 当然,这些皆是没有太多根据的猜测,而贸然接触背后秘密,也未必会有好的结果。 他对此无从判断。 也正因此,离去之时,方才留了玉简,由师尊自行抉择。 周语诺听罢,嘴唇微张,震惊得久久说不出话来。 吴梦没想到对方反应如此强烈,见状,干脆布下汲风冥兽阵,将掌中仙府抛了出来。 嘭! 仙府炸开,既有仙雾滚滚,又有霞光阵阵。 一座格局高雅,气质缥缈的院落由虚渐实。 稍倾,在一座破败的飞檐环水亭台中,他将松芒赠予的储物袋整理了一遍。 这一看,心中本已消散几分的郁气,又生了上来。 松芒留了许多东西,除了剑墟相关的信息外,便是一应筑基心得、功法、丹药,乃至灵材。 大抵是将毕生心血都放在了其中。 他只是简单看了一遍,就觉得筑基之后,许多应由自己筹备的麻烦之事,都被师尊提前考虑到了。 送自己最后一程…… 这就是师尊选择的方式吗? 吴梦叹了口气,由心的暖意将郁闷驱散了许多。 他转目光转向其余事物,松芒甚至贴心地刻录了玉简,将许多传书飞剑之中的信息搬运了一道。 这样可以避免他沾染更多心孽。 看完之后,他眸中有欣喜之色闪烁起来。 寻了许久的《垂源宝树基》,没想到竟然在师尊这里有了消息!! 说来也巧。 其多少还与先前接触的‘白剑会’有所牵连。 消息记录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如其所述…… 在八方纬某座拔山之上,有一场即将举行的拍卖会,垂源宝树基,正是其中一件附赠之物。 消息到此为止。 在玉简上万条铭文中,只占了短短一句。 想来,即便在当年,此门筑基功法也算不得什么贵重之物。 这倒不是因为其品质差,想来是此法修行条件过于苛刻,全然寻不到合适之人,这才沦为‘贱’物。 翌日。 两人再度踏上行程。 在师尊所赠的储物袋中,有一份残破的斩天宗地图。 吴梦对照地图,又回忆着在折剑门时所看到的巨大剑影,画了一条迂回曲折的行进路线。 实际上,还多亏了那日无尊的提醒。 在看到地图时,他瞬间就意识到了斩天剑影的存在。 因为这份地图是‘立体’的。 其两点之间,有着非常多的行径路线,想要得出一条可行之路,需要按照某些特定的法子进行推演。 而时间、剑影、天气,皆是推演之中的关键因素。 也即是说,他所画之线,看起来迂回曲折,但说不定是最短的一条。 对此,吴梦也只有摇头。 他估摸着,若非当年在江湖中修习了《集子算经》,自己只怕连这份最基本的地图都看不懂…… 门槛属实太高了…… …… 一年多的时间转瞬即逝。 距离剑墟开启,已过了将近三年。 按十年的寻常时间来算,往返一分为二,各占五年,也即是说,留给一应少仙深入探索的时间,只剩不到两年了。 此时,几位关注度颇高的少仙,皆已触及八方纬边缘。 而其余弟子,则大多开始踏上了返程之路。 一部分相对保守之人,更是已经提前回到了来时的密林。 随着返潮,其间的许多信息被一同带了出来。 又过了小半年,渠道彻底打通,传书飞剑开始在林中来来回回,传递着各处汇聚而来的最新消息。 本已冷清的了数年的折剑门,开始变得热闹起来。 三洲内,各大宗派皆有长老带着弟子前来驻守,众人合力开辟了一处坊市。 专门用来交易信息。 各宗每日便派人前往坊市,收集八方来信,试图拼凑出自家弟子在其中的景貌。 这日。 建在残垣断壁上的坊市间,云遥的两位弟子正在人群中穿行。 这是两位女弟子,容貌上佳,但在仙人中只能算是寻常,修为则是练气中期。 两人虽然看起来年纪轻轻,皆不超过三十之数。 但毫无疑问的是,若是没有天大的机缘,练气圆满将是她们修行之道的终点。 筑基无望。 毕竟下一甲子剑墟开启时,她们大抵已年近八十,寿元无多。 听起来相当绝望,但这才是修仙之人的常态,也是一个宗门内数量最多的群体。 于她们而言,人生又有不同,及早调整心态,享受余生才是正解。 只可惜总有人不甘平凡。 此二人便是例子。 两人穿行在坊市,不时与人交易信息,皆是脸色阴郁,神情低落。 一月来,有两条关于云遥的消息成为热点,皆是噩耗。 ‘松芒疯癫。’ ‘吴梦身死。’ 丹峰长老和门中最强的弟子之一,一并折在剑墟中…… 阿晴依旧记得,自己第一次听闻时,整个人都懵住了,浑浑噩噩了好几日才回神。 她主动请缨前往此地,正是为了吴梦,那个与她只有一面之缘的俊秀师弟。 从当年在门前将其拦下,到后来认出身份,再到不绝于耳的传闻。 这位师弟不知不觉间,成了她修行之路尽头处的一盏明灯。 而现在,这盏灯却是突然熄灭了…… 阿晴不敢相信,约上了好友,在坊市中又接连打探了一月。 然而,事情越探越明。 松芒长老疯癫之事,已彻底坐实。 吴梦身死洗剑池,万剑穿心,则是多了少仙亲述的版本。 啪…… 手中的玉简坠落,阿晴想要撑住,但却终究崩溃地捂着脸,蹲下了身子。 就在此时,有异香飘散入鼻。 香气极为清幽,犹如从雪山之巅洗练过一般,只是一嗅便沁入心脾。 “你是云遥宗弟子?” 高高在上的声音传了下来。 阿晴本能抬起头,就见一位紫裙飘飘的仙子立在跟前,正垂首审视着自己。 其容貌绝美惊艳到了极致,只是看一眼便让人不由得忘记了呼吸。 大抵等得不耐,对方又道了一句:“你在搜寻吴梦的信息?我这里有一道,想不想要?” “啊……” 阿晴看到了对方眉心处的残:“你……是拈挽月庭弟子?” “赵雪莹。” 对方冷冰冰吐出三个字。 阿晴心神巨震,人没见过,但名字却如雷贯耳。 赵雪莹脸上的不耐愈发强烈,将玉简抛下:“消息来源,乾金山……” “林游江。” 话罢,其转身离去。 阿晴连声道谢,但对方却似没听到一般,或者说,从头到尾根本就没将她放在眼里。 传闻拈挽月庭的大师姐性子高傲,冷若冰霜。 看来名副其实。 只是,阿晴心中生出疑惑,作为敌对宗派的大师姐,对方不落井下石就很不错了,怎么会主动送信? 不仅如此…… 她回忆着先前对方那道审视的目光,隐隐觉得其中藏了一缕敌意。 这是又什么情况? 她拾起玉简,谨慎的试探了几番,这才贴到眉心。 下一刻,她眸子顿时亮了起来,脸上生出狂喜。 …… “怎么样,游江兄?我这个提议,你觉得如何?” 八方纬边缘,一处荫蔽之下,八云真主动开口,替自家背后的宗门发出邀请。 林游江不假思索地点头:“多谢真兄一路提携,小弟受之有愧,唯有日后慢慢偿还。” 八云真咧嘴笑了起来:“你哪有什么亏欠,这一路得亏你指引,让我大开眼界!” 实际上,大半年前,在林游江的坚持下,两人又返回那处洗剑池,一寸寸探查了一遍。 之所以等如此之久,还是因为八云真担心有魔。 这一探查,就让八云真的心境差点没被击溃! 湖畔的净心路已彻底报废,草木卷折,湿地狼藉。 那成百上前道沟壑,无不彰显着当日剑影的恐怖。 然而,在他心境特殊的探寻之下,还真就没有发觉半点死人的迹象…… 再然后,两人开始有意搜寻吴梦的线索。 在其千回山的指引下,两人寻到了些微蛛丝马迹。 一路搜寻,一路惊叹。 直到现在,八云真也想不通吴梦到底是怎么活下来的。 更让他目瞪口呆的是,两人途中碰到了赵家姐妹,谈及吴梦,这一少一艳皆是三缄其口。 看样子早先交过手,连心气都被完全打没了。 此间种种,再一回想,他只觉得林游江真乃神人也。 “游江兄,孟昊一最近声势煊赫,更是即将突破第二关,两人距离似是不远,你觉得接下来会有何变化?” 他虚心求问。 (本章完) 第187章 虚拘泡禁小蜃火 长生:我的境界不止圆满 作者:四眼一黑 第187章 虚拘泡禁小蜃火 第187章 虚拘泡禁小蜃火 面对这个问题,林游江陷入了沉思。 大抵是因为,在对于吴梦的推测方面,他那些不被认可的想法,总是一次次被证实。 使得他心底也不免生出迷茫,吴梦的极限到底在哪里? 对其实力的判断,是否已经脱离了事实? 思索了许久,他用不太确定的语气,抛出了一句让八云真完全没想到的话来。 “我感觉两人不太可能会交手。” “理由是什么?!” 八云真提着葫芦:“孟昊一在洗剑池差点将他害死,又坑了他师尊松芒,若是突破前不动手,只怕就再也难找到动手的机会了。” 林游江摇摇头:“我只是觉得,他习惯于保留余地,并非被仇恨左右之人。” “保留余地?” “没错,他不会让人看到全部实力。” 这句话说得有些没头没脑,但八云真却是反应过来。 假若吴梦想与孟昊一决一死战,以对手此时的受关注程度,即便最终赢了,也难免将他自己暴露个干净。 在寻常人看来,能赢下炙手可热的少仙,乃是扬名立万的大好时机。 可吴梦似乎不这么想。 当然,这是林游江的推断,角度很是清奇。 八云真饮了几口酒,还是觉得不太认可。 他的角度是,松芒之仇不得不报,然而时间却极其有限! 一旦离开剑墟,孟昊一势必成为众多顶尖势力的争抢对象,届时将再难寻到半点复仇之机。 不仅如此,在顶尖宗门的栽培之下,双方差距很容易越拉越大。 不论怎么想,孟昊一破关之前,便是吴梦最佳的出手时机。 “不如打个赌吧。” 八云真挠了挠脑袋,咧嘴道:“被游江兄打了一路的脸,这回我定然要一雪前耻!” “赌什么?” “你赢了,今后我就叫你师哥。” 林游江听得差点没一个趔趄,指着自己,一副‘你没搞错吧’的表情。 “我输了呢?” “那拉拢吴梦、强结善缘的事就交给伱了。” “……” …… 八方纬往内上千里,一座半悬于空中的拔山之上。 吴梦正隐匿在一棵古树的树冠之中。 此树高绝、粗壮,二三十人难以合围,乃是当之无愧的参天大树。 然而,在此座拔山间,类似树木却比比皆是。 比古树更为宏伟的,是建造在其间的繁华宫宇,就如同一尊尊九天巨人,或仰或伏,气象万千。 即便只是一道大门,又或者是一条长梯,吴梦立在其下,都被映衬得似蚂蚁般渺小。 这就是斩天宗。 “全盛时期,斩天宗内最强之人是哪一境界?” 吴梦将府邸布置在枝丫间,这日黄昏,闭关许久的他行出门来,就见周语诺坐在枝丫边缘,出神地望着天边。 “第五关圆满。” “第五关?”吴梦着实有些出乎预料:“不是有九关吗?” “这方世界最多只能修到五关圆满,再往上需要飞升,只是上一次有记载的飞升,已是数万年前。” 他脚步下意识顿住,心中甚是吃惊。 飞升? 数万年前…… 传说元婴修士的寿元能破千年,而再往上的化神修士,寿元更是漫长。 即便如此,在数万年这个期限面前,依旧显得极其‘短促’。 若真是如此,不难想象飞升的难度有多大! 又有多少惊才绝艳的五关大能,被卡在这方世界,道途断绝。 天边的火烧云,将周语诺眼眸映红,其扭过头来:“据说,这里发生的事情,就与飞升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话罢,其岔开话题:“你怎么出来了?不是在闭关吗?” “这几日遇到了瓶颈,我去附近散散心。” 吴梦说完,纵身一跃,刚至半空气息尽皆收敛,消失不见。 如此一幕,在小半年来已发生过许多次。 有周语诺一路随着,好处在于可以极大程度的开阔见识,缺点则是容易被对方看穿底细。 也正是如此,他方才托辞散心,独自外出,寻一片清净之地,来应对即将到来的蕴神瞳突破。 毕竟阴阳图每次被牵引,都产生了不小的动静。 翌日。 清晨。 日升剑脊,遥遥看去,距离剑柄尚有一尺之远。 吴梦盘膝,隐匿在一道飞流的虹瀑之后。 此瀑乃是水与虹光交杂而成,从最高处的拔山,层层溢流而下。 近观气势磅礴。 远瞰霞光万千。 算是斩天宗标志性的景观之一,进了八方纬就一定能看见。 据周语诺所说,瀑中所蕴霞光,源头是一种叫做‘无蜃拔火’的恐怖火焰。 其蓄积在拔山最高处的一座丹炉中,而瀑流之水,乃是为了给丹炉降温所引。 即便经过了大量的稀释,水中霞光依旧沾染着一丝火意。 若是能由四关修士不计耗时,慢慢提炼,可以萃出性子温顺的‘小蜃火’。 此物是绝顶的补基‘灵火’,交由门中弟子,妙处无穷。 据说当年斩天宗全盛之际,单靠这些‘废水’,就养活了两个大宗…… 吴梦收回心神。 他所选这一处,是一道溅射而来的分流,其后虽有洞穴,但逼仄呆板,当年未被开发,自然也不存在危险的残禁。 至于妖兽、鬼怪,大抵也看不上这犄角旮旯。 即便如此,他还是布下了汲风冥兽阵。 调息了一个时辰,不知不觉间,他心神舒展,进入了无我之境。 寻着本能的指引,他双瞳间渐渐有黑潮翻涌,聚浪成渊。 一左一右,两尊神塑盘坐在渊海之上,气息古朴、造型怪异。 蕴神瞳愈演愈烈。 几息之间,已催至极限。 许多感悟、体验,似水般在心神间徐徐流淌。 他背后,阴阳图显现出来。 图影膨胀,又或者是他肉身寸缩,两相对比,一如阴阳参天,交泰划分于微弱之躯。 突然,阳阙光芒大炽,如波似浪涌入体内! 随着变化,恍然间…… 吴梦双瞳开始颠倒旋转,视野同样交替变幻起来。 本该是令人头晕目眩,但不知为何,一幕幕场景却是堪称‘丝滑’的衔接了起来。 仿佛‘天旋地转’才是它们本来的连接方式。 这种感觉就好像是…… 自己的双瞳化作了图中的阴阳两点,在随着图影徐徐旋转。 这是什么情况? 似乎和前几次都不太一样…… 他隐隐觉得,左右眼指向了不同的路径,也许意味着,自己可能触及到两种截然不同的‘本质’。 需要抉择吗? 懵懵懂懂中,他随意地选择了‘右瞳’的方向。 念头甫生,左瞳的光彩消散无踪,视野尽头,是一道清晰无比的界限! 此界初一看细若发丝,再一看又似是万物尽头,视线着落其上,便被阻隔,不可逾越。 界限? 吴梦心中生出些许微妙的熟悉感,然而处在此番情境下,却是一时想不起来。 正当他迷茫之际,有密密麻麻,数之不尽的泡影升腾起来,其色泽绚丽,如梦似幻! 视线每每着落,泡影间便有虚影闪烁。 相识之人、所见之物,只不过其中冰山一角。 更多的是遐想、领略、幽梦等等。凡是在心神间留过痕迹,便能在泡影中寻到踪迹。 泡影升腾至高处。 啵! 齐齐炸开,千万道重声,将他脑子震得迷迷糊糊。 不知过了多久,待得再度清醒,吴梦赶紧扭头望向身后。 只见道一抹若有似无的阴阳图影,在他望去之时,消散一空。 “呼!” 他这才长长舒了口气,晃了晃依旧有些发懵的大脑,仔细回忆、探查起来。 这一看,就发觉了身体的异常之处。 他的呼吸、脉搏极其微弱,好似进入到了龟息状态般。 按理说,以他而今的肉身强度,体内应是血液奔流,气息雄浑才是。 所以说,先前是入定了吗? 他复又望向周遭。 谁知,刚抬眼,看见跟前的一幕…… 他眼眸就猛地瞪圆,整个人都蒙了! 前方瀑流边缘,悬浮着上百个大大小小的泡影,每个泡影之中,都有一点极其微弱的焰火。 其色泽时幽时明,散发着一圈光晕,其间不时演化出各种蜃影。 只看一点算不得显眼。 但当上百点齐齐闪烁时,形成的场景就极其震撼人心了! 吴梦的瞳孔,被霞光映得五彩斑斓,过了许久才渐渐回过神来。 他脸色旋即变得惊喜莫名。 毫无疑问,眼前的焰火,正是周语诺口中的‘小蜃火’。 本是元婴级别的修士放才能萃出,但却阴差阳错,被他突破时引发的‘泡影’给圈了出来…… 他顾不得思虑其中缘由,将一团泡影点破。 先是用神识尝试牵引,没想火焰竟然将神识给点燃,反向灼烧而来! 得益于操控‘魔影’的丰富经验,他几乎是第一时间,就将这缕神识斩断。 轰! 霞光骤亮,将坠落的神识燃尽,遂又析出一点小蜃火来。 不待其坠落,他又投去一块灵石。 就见灵石与小蜃火接触的区域,竟然变得虚幻起来。 实物和神识,似乎都无法承载此火。 他眉头皱起,有些后悔当时没有多问几句,弄清楚此火的保存方法。 眼见这一点即将坠入瀑流,心急之际,他忽然想到了自家灵蟾! 灵蟾吞纳术有吞天、抱山和含珠三神,其中含珠神,既能温养器物,又能积蓄术法,兴许对此火有用。 想到这里,他一点胸腔,驱使灵蟾跃出体外,张口吞纳。 焰火被倒吸而来,没入那张碧绿渗血的大嘴之中。 呱! 灵蟾叫了一声,神态自若,没有半点异样反应。 吴梦又打量了片刻,旋即眉开眼笑起来。 小半日后。 他沿路返回了树冠间的临时洞府。 正值傍晚,周语诺依旧坐在枝丫间,吹着微风。 听闻动静,她顺势看去,就见吴梦面色欣然地从枝丫尽头走了过来。 其气息平稳、悠长,看着和昨日没什么不同,神态也还算沉静,但不知为何,总感觉变得不太一样了。 她好奇道:“这才一日你就回来了啊?” “本来也就只是去散散心。” 吴梦笑着道:“再有几日,可以前往下一座拔山了,不出意外的话,那里就是本次剑墟探索的终点。” 话罢,他没搭理对方好奇和狐疑的目光,返回洞府。 又过了一日。 他回忆着那日的玄妙体验,终于将蕴神瞳演化之术给弄清了。 此时回想,方才明悟,昨日所见的那道界限,早在‘蜉蝣身’突破时就曾窥见过。 当时吴梦将其定义为‘真与假’、‘虚幻和现实’的界限。 而由其演化的蜉蝣隙影,也具备‘间隙’的特征。 而非常巧合的是,这一回突破,他所触及的本质,似乎是界限的‘虚幻’一侧。 所演之术,名叫‘虚拘瞳’。 他的瞳术,能将对手拘入一方临时的虚境泡影中。 仅凭感觉而言,威力不好说,但效果似乎非常神奇。 由于缺乏试验对象,暂时也摸不清具体情况。 反倒是上百个泡影,让他聚起了一团拳头大小的‘小蜃火’。 此火才是本次外出最令他惊喜的收获,眼下正被灵蟾含在口中,想要动用,大抵需要以特殊法子祭炼一番。 后续几日,两人踏上了最后一段旅程。 一路飞瀑悬天,借着壮观的景色,他又旁敲侧击地打探了关于‘小蜃火’的些微细节。 由于担心引起对方怀疑,他没问太多,但也获得了相当有用的信息。 至于由此欠下的人情债,只能以后再找机会还了。 …… 又是一年四季变幻。 这一年,算是剑墟中气氛最为火热的一年。 探索的一众弟子,但凡幸存,皆可以称得上收获甚丰。 灵材、宝物,乃至功法,许多外界难得一见的宝物,都在坊间摆摊售卖起来。 当然,最饱受关注的,还是突破筑基的消息。 在折剑门坊间,每日都有人狂喜大笑,红脸欢呼,也有人低沉失落,浑浑噩噩。 这日。 十数枚传书飞剑从茂林中激射而来,投落于各处。 其中一柄平平无奇的飞剑,尚在半空,忽然被一只大手轻悄地摘了下来。 要知道,飞剑速度可是比传音符更快。 而即便是最低品质的传音符,一旦发出之后,想要不借外力施以拦截,起码也得是筑基中期才能做到。 这一幕,将周遭视线尽皆吸引而来。 就见两位鹤发童颜的老翁,不知何时立在茂林边缘。 (本章完) 第188章 大势已定顽石藏 长生:我的境界不止圆满 作者:四眼一黑 第188章 大势已定顽石藏 第188章 大势已定顽石藏 这两位老者出现得极其突然,无声无息,似是在此地侯了许久,又好像刚刚驻足。 周遭本是一片哄闹,见此一幕,顿时安静下来。 许多练气修士不动声色地打量起来,些许机警之人,更是已悄然传音。 几息的功夫,就有数名筑基修士闻讯赶来。 然而有一位算一位,在见到两人之后,皆显出惊疑不定之色。 此类景象,在这半年来算不得少见,毕竟剑墟开启,牵涉了三洲内外。 英才汇聚的同时,其长辈、亲友,又或者追逐之人,都可能被吸引至此。 最近的一次出现在上月,当时曾有一位金丹级别的修士莅临折剑门,化作练气初期,在坊市间逛了一圈。 谁曾想被一位不长眼的弟子给骗走了三十枚灵石。 这可就闯了大祸! 此人压制着境界,上门找人,结果又被轰了出来。 最终,闯祸弟子、其同门,乃至背后筑基长老,皆被屠戮一空。 经此一事,三洲宗门从上到下都风声鹤唳,遇到拿不准的事和人,皆是谦和有礼。 此时。 阿晴混在人群中,往老者的方向望了好几眼,表情逐渐变得难看起来。 没看错的话,老者攫取的飞剑,好像是自家宗门的…… 准确说是王许梦大师姐所传。 想到此处,她脸上不由得生出焦急、忐忑之色。 如此多飞剑,偏偏就截下了云遥宗这一柄,莫不成是仇家找上门来? 这并非无端猜测。 因为王师姐的上一柄飞剑,乃是小半年之前所传,曾言明,孟昊一即将突破二关,其将寻求机会施以阻挠。 其中还夹带了一封专门留给吴师弟的信。 不清楚内容,但阿晴却在其中品出一丝丝遗书的味道。 此时来信,是成功、失败、求援? 亦或者是孟昊一所传? 就在阿晴胡思乱想之际,两位老者那边,响起了不加遮掩的对话声。 说话之人,乃是左边的一位,其将飞剑在手中把玩了片刻,欣然颔首。 “大势已成,这一局又是我赢了。” “哦?何出此言?拿来我瞧瞧。” 另一位故作诧异。 听起来,其虽是输了赌局,但脸色却不见应有的颓然、恼羞,反而甚是欢喜。 左手边的老者摇头晃脑道:“孟昊一突破第二关,还有什么好看的,赶紧把飞剑还给人家,莫让小娃娃等急了。” 话虽如此说,其却是将飞剑抛了过去。 右手边的老者接过一看,连道三声‘好’,抚掌大笑了起来。 直到此时,人群方才后知后觉地炸开了锅。 孟昊一成功突破了?! 一时间惊声四起,尽是倒吸冷气之声。 这可是当届少仙中的第一人,似流星般璀璨耀眼的天才人物。 不仅如此,其来到枫溪已有三十年之久,连续两次登上仙图,也是于此处地界。 某种程度上,他比三洲之外的少仙们更受关注和认可。 在各大宗门中,对其向往、崇拜、迷恋者不在少数。 而今成功突破,带来的轰动无与伦比,练气境自不必说,一众筑基长老,已在考量着拉拢、交好之事。 至于作为其仇敌的云遥宗,原本不多的‘盟友’,皆或明或暗划远了距离。 阿晴从先前开始,脑子便嗡嗡作响,天旋地转。 孟昊一成功破境,也就意味着王师姐已然失败…… 她下意识扭头,就见平日里喜怒不形于色的掌门,面色苍白,表情难看到了极点。 想来也是,松芒长老前脚刚出事,吴梦师弟生死未卜,若是王师姐再出了事…… 阿晴恍然仰头。 就见天空阴云密布,一派惨淡之相。 另一边,稍远的一处残垣之上。 赵雪莹如雪莲一般亭亭而立,眺望着人群聚集处。 “赵长老,孟昊一也筑基了?” 随在身后的一位小姑娘,听闻借风而来的话语声,脸色惊喜道。 赵雪莹忽然侧首,微微蹙眉:“你很开心?” “没有……我……只是觉得……堂堂少仙,哪有长老您厉害……” 赵雪莹冷哼了一声,眸光闪烁,心中却是想起了吴梦。 那日分别,她与赵思月合力,凑齐了炼制筑基丹所需灵材,先一步返回折剑门。 经过了许久的准备,半年前终于成功筑基。 实力可以说有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然而,让她不由得颤栗的是,每每回想,即便是现在的自己,对上当年那道魔影,依旧生出强烈的窒息之感。 而只是练气层面的吴梦,却凭一己之力,压制得魔影四散奔逃。 无法想象! 她现在愈发理解,赵思月当年的卑微认错,是多么审时度势的举动。 吴梦被所有人低估了。 没错,在场之人,除了她赵雪莹以外,没有任何人知晓其强大之处。 相较于众星拱月的孟昊一,其更似是一口深不见底的黑渊,注定了只能被极少数人所窥见。 赵雪莹想着,视线掠过热闹的人群,唇角微翘,转身离去。 …… 又过了小半年,林游江从剑墟中返回。 他现身之际,已是筑基修为,在坊中又惹出一阵不大不小的轰动。 有几日光景,他与吴梦的陈年旧事被人翻出,激起许多讥讽之声,被讥讽的对象,自然是销声匿迹了数年的吴梦。 然而,作为众人眼中的获胜者,林游江却反常地低调。 对相关之事讳莫如深不说,更是将乾金山的多嘴之人狠狠教训了一番。 一来二去,他自己背上了不识好歹的骂名,对吴梦的讨论,反倒是压了下去。 …… 转眼,来到剑墟开启的第七个年头。 到了此时,各宗弟子大多返回,仅就枫溪五大宗门而言,虽说进去了上百人,却唯有拈挽月庭和乾金山出了两位筑基。 而落枫谷、碧潮宫,本是饱受期待的首席弟子,从头到尾半点音讯也无。 生死不知。 至于云遥宗,就相当之奇怪了。 门中金童玉女皆是生死未卜。 反倒是早先名不见经传的‘罗青宝’,在边缘地带杀出了响当当的名头。 其先是连斩十数位练气圆满之人,旋即又骗杀了一位清崖洲的筑基修士。 此事本掩盖得极好。 谁曾想一月前的少仙图,唯独收录了罗青宝,将他的壮举公之于众。 画中,他与此筑基修士称兄道弟,亲密无间,两人甚至在夺得宝物之后你推我让,谁也不肯收下。 当然,从画中看,二人皆是心怀鬼胎。 只不过最终罗青宝更甚一筹。 此事一出,他声名大震,最炙之时,甚至有人将他称为罗昊一。 …… 折剑门中风波不断。 在距此处不远的一座悬崖边,同样甚是热闹。 那日的两位老翁,盘坐于崖边,身侧摆着一局残棋。 棋为死棋,只是局中之子,却熠熠生辉,价值无量。 此时,有人三三两两围在棋局旁,高矮胖瘦,气质各异,唯一相同之处在于,皆是争得脸红脖子粗。 “东卜仙,西卜仙,您二老挑中了孟昊一,此子遇水腾龙,再借到二老的清风,只怕要扶摇九天,但剩下之人总该让与我等吧?” 一位脸生黄胎,尖嘴猴腮的男子说道。 此人虽是样貌不佳,但眉眼间却精芒四溢,乃是一位三关的炼体修士。 “你点了谁?自取便是。”西卜仙笑呵呵道。 这话一落,其余几人皆是露出了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 “子被您给藏了,又怎么点呢?” “哪颗子?” “自然是那云遥宗吴梦!” 冬卜仙摇头:“呵呵,此子气象难成,要之何用?” “您老不要可以给我等啊,东卜金,西卜石,吴梦这块顽石,好歹将二老钦点的龙裴给扬了,而今孟昊一势成,顽石还留之何用!” 冬卜仙闻言,连连摇头。 实际上,两人早在五十年前起过一卦,据当时卦象寻到了‘孟昊一’和‘龙裴’。 这才有了当年在曲酒楼中的故事。 两位小妖,乃是点破其幽蛟宫背景,龙裴取心,取得是罗青宝之心,孟昊一夺剑,夺的是千殒剑魄。 本来事情都在卜算之中。 谁知算着算着,龙裴就没了…… 为此,东西卜仙还错愕过好一阵子,直到了一番心思,将卦外变数吴梦给寻了出来,方才作罢。 然而,对吴梦的卜算,却总是一副稀疏平常之象。 倒不是说此人实力差,而是其势头将成未成,晦暗难明。 归结成四个字,便是‘不成气象’。 此象往往出现在一些惊才绝艳,却英年早逝之人身上。 也正因此,东西卜仙依旧将注押在孟昊一身上。 而今其率先突破至第二关,两人之间的争斗已算得上水落石出。 孟昊一既成,吴梦散气,也就是早晚的事。 这也是为何旁观者将此二人称作金、石的缘由。 金子被取走了,还有人惦记着差点砸碎金子的顽石。 毕竟气象消解总有个过程,十年、百年…… 不是每个人都筹谋长远,能将顽石最后的硬度发挥出来,也是一笔稳赚不赔的买卖。 那话说回来,为何东西卜仙又要藏子呢? 原因很简单,结桩善缘。 此时图谋之人,定然心术不正,二老作势藏子,实则告诫诸位,莫要动了歪心思。 而眼下争论之人,自然也不是真的要那一枚两枚棋子,更多是在试探其口风。 众人又争了几句,东西卜仙笑而不语,态度不言自明。 见状,几人默契地停了口,话题开始转向其余棋子。 王许梦、罗青宝、林游江,三洲本地的少仙成了被争相抢夺的香饽饽。 对此,东西卜仙相视一笑,未再做干涉。 …… 剑墟,八方纬。 吴梦二人躲在一处破败的青色塔楼中,已经停留了半年之久。 不知道该说好事多磨,还是运气太差,寻找垂源宝树基的最后一程,走得极其坎坷。 先是穿越剑影时,被斩天宗结结实实地‘教育’了一番。 剑影之下,滋生着各种阴邪鬼怪,就好似来到了幽冥界中一般。 这些东西神出鬼没不说,实力更是强大至极。 得亏当年有无尊提醒,他算出了一条最为‘安全’的途经,其被剑影覆盖区域,只有小半日的脚程。 又加之有周语诺在旁侧,识别出了许多奇怪的危险。 否则他真不敢说自己能走到此处来。 祸不单行。 半年前,甫一到塔楼,没太多功夫,他就寻到了松芒记载的拍卖地点。 又用了小半日,垂源宝树基已近在咫尺。 然后…… 就‘咫尺’到了今天。 何至于此,还得说拍卖会的‘藏宝’手段高明。 在塔楼之下,每一件拍卖的宝物,都被单独存放在了禁制之中。 这一禁制非常独特,根植于一套连环阵法,自成体系,并不是很惧怕时间的侵蚀。 想要暴力攻破,少说也得有金丹层面的实力。 为此吴梦思考了许久,最终还是决定采用巧夺莲心与幽蛟灵水结合的方式,来慢慢蚕食阵法。 一来此法确实有用。 二来,可以避免动用‘蜉蝣隙影’之类强大的保命术法。 其三嘛,他也有在此静修一段时日的想法,毕竟万幽蚀灵身突破在即,而九木碧春引,一年前也终于踏上了阴阳新境的路途。 就在前几日。 借着周语诺外出之机,他的万幽蚀灵身终于突破,牵动阴阙,迈入阴极之境。 大抵是来源于功法的突破,难度更大,跨度也更长。 这一次演化与前几次皆是不同。 他于朦胧中所见之物,竟然第一次具备了真形! 乃是一颗只有半个脑袋的龙头! 其气势无比的磅礴、恐怖,仿佛来源于最高天界,俯瞰着自己。 那空洞的瞳孔中,似是有大大小小的世界在幻生幻灭。 当然,由于阴阳图的庇护,吴梦清醒后能记下的东西非常稀少,许多大概还是由自身经验加工、粘合而成。 可能他真实所见并非龙头,只不过以所知仙识无法理解,这才被错位成相对接近的概念。 这些都很缥缈,他并不纠结。 关键在于,凭借着阴阳图,他从‘龙首’之中,汲取了一丝极其微弱的血脉之力,融入到万幽蚀灵身中。 (本章完) 第189章 湖畔静影剑城喧 长生:我的境界不止圆满 作者:四眼一黑 第189章 湖畔静影剑城喧 第189章 湖畔静影剑城喧 这丝来源古老、位格极高的血脉之力,虽说是无比微弱,但到了吴梦体内,却是‘摇身一变’。 犹如擎天之柱定海来,万古玄脊横穿身。 他的身体,在其着落之际,便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最简单的,肉身各项资质、能力,诸如气血、坚韧、恢复等等,皆是显著提升。 除此之外,万幽蚀灵身的威力也变得更为强悍。 然而,这些还都只是最为表面、浅显的东西。 在更深层次中,他觉察到自身的心、神、魂,皆在血脉之力的冲刷下发生了某些微妙的变化。 具体如何,一时之间还很难捉摸清楚。 但这就像一种趋势,好比死水复流、枯木逢春,许多早已停留的事物,又开始萌生。 他隐隐觉得,这才是血脉带来的真正妙处。 对自我本质的改造。 又或者说是‘位格’的提升。 反倒是其余种种,不过是随之而来的附加物。 当然,大抵是因为当前境界无法承载,这丝血脉几乎未有掀起什么动静,就在根基深处蛰伏下来。 吴梦对此倒也没有太多意外。 就当是身体中多了一口源源不绝的宝脉。 如何将其一点点发掘、炼化,至少也是筑基层面才能考虑的事了。 他摇摇头,忍不住伸手揉了一把脸,将心底的火热之感渐渐平息,复又进入了苦修之中。 小半月后,周语诺返回青塔。 兴许是见吴梦依旧如老僧入定般,不急不躁。 她开口提醒道:“莫道友,距离十年期限只有不到四年了……” 二人所处位置,虽说处在八方纬边缘,但和其余少仙相比,却有着质的变化。 那便是穿过了剑影。 相应的,返程也必须将多余的时间考虑进去。 吴梦算了片刻,点点头:“再有两个月,我应该就能拿到东西,届时折返也不迟。” 听闻此话,她目光在对方身上打量了片刻。 这几年来,虽然不时从其身上觉察出一丝陌生之感,但细细一看,又只是寻常。 就好似从头到尾都没什么变化。 而今,吴梦还有两月方才能拿到筑基功法,再加上筹备、调息的时间,想要破关,少说也还有一两年之久。 她脑海中不由得想起了孟昊一。 不出预料的话,那人夺得千殒剑魄后,应是已经突破至本相关。 本相,作为炼心剑的第二关,依旧延续了前一关的风格,以远超同级的‘锋锐’著称。 即便刚突破不久,剑势上限提升所带来的增幅,也极为夸张。 在此类修士面前,防御几乎是无效的。 也正因此,境界之间的差距将变得难以跨越。 从这个角度而言,在此间多等一等未必是坏事。 想到此处,她颔首:“我只是随口一问,道友按着心中的计划来便是。” …… …… 又是两年四季变幻。 剑墟之期,已然进入了最后两年倒计时。 这个时候,沿途返回的少仙也好,复又窜进剑墟的新秀也罢,大都聚集在了外围区域。 每日,都有各式各样的‘劲爆’消息传出。 几位突破至第二关的少仙,是其中主要贡献者。 而在少仙之中,又形成了一人独尊的局面。 至于这独尊之人是谁,除了光芒耀眼、万众瞩目的孟昊一,还能有谁? 此时。 正有几人穿行在一片沼泽之中。 为首之人,乃是提着酒葫芦的八云真。 他不时闭眼,走走停停,路线更是七万八绕,然而每过几个时辰,便会寻到一些令人意想不到的‘惊喜’。 眼下正是如此。 只见他在淤泥中摸了片刻,扯出一块被泥浆裹满的‘块状物’。 “这是什么?”林游江立在不远处,好奇道。 “骨头,肩胛骨。” 八云真咋舌:“孟昊一而今这势头,想要斩谁便斩谁,好在这厮只盯着仇家来……” “所以说……这骨头是谁的?王许梦?还是罗青宝?” 八云真将骨头复又扔进了泥淖中,见其冒着泡沉了下去,这才摇着头道。 “王许梦。” “能判断人还活着吗?” “兴许吧,继续往前应该就知道了。” 就在三个月前,王许梦于剑墟某处悄然尝试筑基。 没想正到关键时刻,藏身之处竟是被孟昊一给寻了出来。 这对仇敌旋即爆发力了一次短促而剧烈的打斗。 结果自然是以王许梦的惨败告终。 据说,其突破过程被打断,本就损伤根基,而后为了逃命,又强行提气冲关,将半只脚硬是踏入了筑基门中。 即便如此,也只是侥幸逃得一命。 几人虽然未曾亲眼所见,但看到这块没在泥浆中的肩胛骨,不难想象当时情境是何等惨烈。 这位曾追得孟昊一上天无路,下地无门的少仙,而今已被其对手远远甩开。 “一步差,步步差。” 八云真灌了几口酒,脸上的唏嘘之色散去,有得意的表情生了出来。 他边走边道:“游江师兄,现在回看,我当年所言半点不差,这便是吴梦错失良机的代价。” 这一声‘师兄’喊得极其顺口。 周遭之人,包括林游江在内,皆是面露异色,忍俊不禁。 “那就当是赌局扯平如何,云真兄,你不要再叫我师兄了,听着怪难受的……” “那不行,输了就是输了。” 他摇摇头:“不过,可以再赌一次……” “还来?” “来!最后一次,若是我赢了,那便不再叫你师兄。” 林游江听罢,好奇道:“若是输了呢?” “输?那我今后干脆叫你林师伯好了。” 他翻了翻眼皮,无视周遭一对对因惊愕而瞪圆的眸子,气定神闲道:“赌的内容很简单,我相信伱一定有着和我不同的判断。” “……” 他一脸兴奋道:“那便是,吴梦下次出现时,两人孰强孰弱!” …… …… 日暮。 外围深处,一片茂密的阔叶林中,有两道身影正不疾不徐的走着。 日头下坠,将人影拉长,印在嫩绿的草地间,显得格外宁静。 “这几年,得亏有周道友一路提点。” 吴梦认真地道了一句谢。 周语诺笑道:“道友客气了,我这次进入八方纬,有不错的收获,同样仰仗的道友。” 两人一时无语。 稍倾,行至一处凹谷,往下方眺望,隐隐能看到一抹湛蓝色泽。 按照早先的计划,这便到了分别之时。 周语诺望了一眼,率先开口:“真不需要我帮忙照看一二?” “无需,我去洗剑池陪师尊最后一年,正巧此地清净,用来筑基也是不错的选择。” 周语诺点点头:“那我就走了。” 话罢,她向着凹谷边缘的树林走去,修长的背影很快消失在风影之中。 吴梦收回视线。 这两年来,虽说大多数时间皆在了赶路之中,但于筑基一事,还是将所需灵材收集了三份,又把垂源宝树基上篇详参了几遍。 可以说是万事具备。 只要他想,随时都能尝试破关。 但一路过来,他却似是没事之人一般,优哉游哉,半点也不着急。 反倒是周语诺,看在眼里急在心里,没忍住提醒了两回,可惜都被他当作了耳旁风。 天色渐暗。 待得吴梦来到湖畔时,明月已爬至斩天剑柄顶端,犹如一颗澄明的宝石,镶嵌其间。 风吹草东,月影摇晃。 洗剑路,和当年一般无二,在往里走时,所见所闻皆是剑影。 他就这般行在其中,闲庭信步,肆意探赏,绕着湖畔走了整整一圈。 不见松芒迹象,他遂又投入湖中。 又是许久。 他立在湖底某处,垂首望着脚下裂痕密布的镜面,嘴角露出一抹由衷的笑容。 “师尊。” 镜中乃是一座拔山景。 有一道飘逸人影,行在山中,其周遭尘雾缭绕,霞光阵阵。 看不清脸,但仅凭背影,以及冥冥之中的感觉,他无比确定这就是自家师尊,松芒道人。 师尊既然将自己投影到镜面之中,那么就证明了当年的判断八九不离十。 此间好坏难言。 但相较于彻底坐化,起码还留有一丝希望。 吴梦咧嘴一笑,盘膝坐下,从储物袋中取出数种美酒、佳酿,与师尊对饮了起来。 翌日清晨。 吴梦的身影从湖中窜出。 他面色欣然,气息沉静,先是四下观望,寻了一片阳光正好的绿地,然后才盘膝入定。 为何迟迟不踏出筑基这一步? 原因有二。 最关键之处在于九木碧春引。 此功法距离阴阳境仅有一步之遥,不论出于何种考量,他都需要在筑基之前将其修成。 至于其二嘛,他还是想在突破之前,最后了却一桩心事。 即便松芒已然不在,但于此处突破,至少能让自己心中有个交代。 …… 就在他静心调息之际,弥江国,却是闹得鸡飞狗跳。 先是孟昊一追杀王许梦,来到此地,再之后又传出‘人被罗青宝’救走的消息。 又过几日,有飞剑传书,称云遥掌门亲自进入剑墟救人。 这场大戏,从始至终,好似与‘云遥’两字绑死在了一块。 其中自然也少不了关于吴梦的传言。 有人分析,王许梦之所以能逃得一命,实则是孟昊一的诱敌之计,真正目的就在于钓出吴梦。 但问题来了,吴梦已经销声匿迹了足足五年之久。 是生是死都尚未可知,又怎么可能被而今的孟昊一放在眼中? 这样的传言不过是些微只言片语,掀不起半点波澜。 弥江国某处。 “好像咱们都猜错了……王许梦这条线彻底断去,罗青宝则是兜圈子离开了剑墟,从头到尾,吴梦压根没有搭理这些事情……” 八云真捏着下巴道。 赵思月立在一栋阁楼的檐角之上,闻言摇了摇头:“就不该被你叫着来凑这个热闹。” “那可未必,那日谈及吴梦,你姐妹俩比谁都积极。” “……” 八云真话锋一转:“唔……会不会是吴梦还没筑基?这才故意躲着走?” “又或者说是筑基失败了?” 这话没人接,只是赵雪莹扭回头来,冷笑了一声。 这时,林游江忽然问道:“孟昊一呢?有他的消息吗?” “有,前日接到传书飞剑,这厮在断了踪迹之后,往剑墟外去了。” 八云真说完,几人都沉默下来。 算算时间,也到了该结束的时候。 虽说还有一年之多,但不论少仙还是寻常修士,皆是身心俱疲,即便孟昊一,也不可能无止境地搜寻下去。 至于到了折剑门,还能不能堵到人…… 想想吴梦过往的行为,若真是存心避让,无视仇怨,大概是不会留下半点踪迹的。 几月之后,孟昊一终于离开剑墟,出现在折剑门。 他的现身,引发了相当程度的轰动。 大量围观的练气弟子只是其一。 一众筑基修士刚想要上前结交,就发觉,人已是被数位金丹级别的大佬给围住了。 这几位大佬,言笑晏晏,和蔼可亲,其中还包括了当年屠戮某个宗派据点的那一位。 作为三洲天板的筑基修士,竟然连结交的资格都没有…… 这让一众人看得目瞪口呆,震惊不已。 一时间,关于孟昊一的讨论,充斥了整个折剑门,三洲内外,大小宗门,但凡有人之处,无不能听到这个名号。 至于吴梦、王许梦…… 这一个个曾以其敌对身份出现过的角色,摇身一变,成了话本中被主角踩住的‘标准’垫脚石。 只是,谈论之声甚嚣尘上时,没人注意到,孟昊一的身影却是不知何时消失不见。 …… 白云飘荡。 吴梦对外界发生之事一无所知。 筹谋了小半年,筑基丹已练成,状态同样调整至最佳。 丹药并非寻常的筑基丹,准确说是根据垂源宝树基的要求炼制而成。 这方面,虽然都被统一称作筑基丹,但不同功法所需的灵材截然不同。 在突破中起到的效果,也远远不止聚灵冲关那么简单。 说实话,对于自己而今在练气境中,处于什么样的位置,吴梦已有些把握不住。 他甚至觉得,自己的突破有种十拿九稳的感觉。 要知道,这可是成功率极低的筑基关卡,困死了不知多少英才…… 当然,话说回来,突破筑基的关键在于撬动根基。 第一次大多是以尝试为主。 需不需要丹药辅佐,又该何时服下,都得根据实际情况来进行判断。 (本章完) 第190章 洗剑池外折剑视 长生:我的境界不止圆满 作者:四眼一黑 第190章 洗剑池外折剑视 第190章 洗剑池外折剑视 垂源宝树基的功法,一共分为上中下三篇,分别对应着筑基期前、中、后,三个阶段。 其最终目标,是将根基打造成某种‘独有’结构。 当此结构与天道相合,便会显现出对应的拟态。 于吴梦而言,所拟之物自然就是‘垂源宝树’。 而根据拟物的状态,则可以对筑基的小境界进行反推。 具体到上篇,筑基初期,需要修行的功课有‘初开’、‘会意’、‘九琢’、‘塑元’、‘萌形’等等。 这些修行,每种都难度极大,需要投入大量的心力与时间。 不仅如此,由于传功玉简的内容,主要集中在‘专业’领域,对于一些‘共通’的知识疏于讲解,这就需要一位经验丰富的领路人。 否则仅仅靠自身琢磨,效率极低不说,还容易误入歧途。 当然,吴梦现在没必要想得那么深远。 ‘初开’这一步,对应的正是破关过程。 其处在承上启下之际。 往前,需要循着练气功法的指引,汇聚全身之力,撬动根基; 往后,则需要将那一瞬间的感觉彻底固化。 此二者达到,筑基之门便彻底开启! 他眼下,正有条不紊地进行着第一步。 丹田之中的九根‘古木虚影’光华流转,似是九根熠熠生辉的线条,勾勒出一棵虬结、苍劲的巨树轮廓。 通常来说,练气修士到了圆满,一身灵力聚集成云,待得筑基,方才化作灵液。 但吴梦丹田之中,却是已蓄积起一团拳头大小的淡青色灵液。 不仅如此,古树下方倒垂的灵叶,也远远不止九片。 此乃神识所化,早就超出了练气范畴。 再说贯穿古树的心脉,庞然巨硕的枝干,相对应的心、魂,也远非寻常修士能比。 他对自身境界的迷茫,正在于此。 明明尚未‘初开’,但所有指标又都到了筑基之境…… 念头转瞬即逝,他循着功法指引,将心神魂归于一点。 旋即,猛地调集浑身气力! 轰! 丹田中发出巨响! 好似开天辟地一般,炸了开来! 原本倒垂的古树,就像是被巨人给一把拔起,遂又握在手心耍了几个棍。 不仅如此,这一切一气呵成,皆在瞬间完成。 吴梦整个人都蒙了,意识化作一片空白。 唯存留着极尽震撼之感! 心、神、魂,三种截然不同的‘嗡鸣’一齐响彻,将他淹没。 许久…… 他回过神来,一张脸从迷茫、震撼,渐渐变得错愕和难以置信。 下意识抹了把脸,就见掌心一片殷红。 鼻孔、嘴角皆有鲜血渗出。 “……怎么会这样?” 他取出九木碧春引,又仔细看了一遍。 汇聚全身气力,掀动古木,将其由倒转正。 这一点没错! 但按玉简所述,古树的逆转乃是一个极其‘艰难’、‘缓慢’的过程。 无论是将其连根拔起,又或者旋转,都费时费力。 整个过程不可逆转,但凡有半点松懈,功亏一篑不说,还会伤及根基,使得下次冲关的概率大幅降低。 听起来很正常啊! 怎么到了自己这就成了‘开天辟地’的模样? 吴梦带着一脑子疑问,展开内视,就见古树已然转至正向,正挺拔伫立在丹田之内,一生机勃勃之相! 然后…… 没有然后了。 根基大抵是被撬动了,但由于心神失守,除了强烈的震撼外,并没有其余感觉残留,自然也谈不上固化。 所以说,这算是筑基失败? 吴梦嘴角抽搐,无语地揉了揉额角。 丹田中的古树肯定是不能再转了,得想想别的办法。 既然自身条件远远超出要求,或许简单一些,直接将注意力放在根基层面,会有意想不到的效果? 他开始大胆假设,小心尝试起来。 …… …… 几月后的某日。 洗剑池外的森林中,走进了两道身影。 此时正值午后,烈日高悬,风息沉闷。 吸上一口,只觉一道火线顺着咽喉烧至胸口,令人心浮气躁。 两人行了一段距离,其中一位忽然弓着身子,喷了一口血出来。 “还有半日的路程,道友若是坚持不住,也可藏在附近,我进去找人。”周语诺蹙眉道。 就在早先,她与吴梦分别,孤身向着剑墟外行去。 谁知刚到弥江国,正巧撞上了重伤昏迷的王许梦。 二人并无交情。 以她的性子,本是不会多管闲事。 然而考虑到吴梦,这位潜力无限,甚至可能加入‘九天’的道友,她转变想法,出手将人救下。 再之后,两人担心遇到孟昊一,不敢往前,只是寻了一处隐秘之地藏匿起来。 直到前些日子,风声渐息。 眼见王许梦伤势越发严重,这才引着人往洗剑池赶来。 此时,王许梦面色惨白,嘴唇龟裂,额间挂着密集的冷汗。 在她左肩处,有一道细线,每走几步便有血珠子渗出来。 其周遭看起来凹凸不平,那是因为曾经被斩断了骨骼。 即便有强效丹药与术法,能够活血生肌,但残存的破炁真意却扎了根,那些被一分为二的地方,就是划入一道天堑般,无法愈合。 类似的伤口,后背、四肢还有两道。 比她曾经受的任何伤势都更为难缠,且消磨心志。 闻言,她紧咬着牙关:“继续吧,既然都到了这里,自然没有停下来的说法……” 周语诺闻言,面色不变地向前走着:“王道友还在怨我?” 她痛得蹙起眉头:“……谈不上,只是觉得不该把事情引到吴师弟这边来。” “剑墟之内,能救你的只有莫道友。算算时间,若是没有意外,他也该成功筑基了,保你一命应是没有问题。” 王许梦垂下眸子,未再多言。 她便是被这声‘莫道友’给蒙蔽了,方才行至此处。 待得反应过来,已没有回头的余地。 眼前女子,虽是救命恩人,但她对其却是一无所知。 反而是孟昊一,多年交手,她实在太过熟悉。 不论对方用了何种手段,她几乎肯定这厮会杀个回马枪! 至于来回的距离,以其御剑飞行的速度,完全不在话下。 而今,她最希望的是,吴师弟早已提前离去,两人扑一个空。 至于别的…… 不是她心存小觑,而是只有见识过后,才能感受到那种绝望和无奈…… …… 王许梦的预感是正确的。 孟昊一这厮离开剑墟,引发轰动后虚晃了一枪,转头又消失不见。 待得少数机警之人回过味来时,已过去了大半个月。 实际上,得益于千陨剑魄的某些神妙之处,从始至终,他都保持着对王许梦的追踪。 除非对方有能力将体内的剑意驱除。 那为何又要如此大费周章,演这一出戏呢? 那就要说到他心中真正记挂的人了。 当年夺走剑魄,顺带祸水东引,他本以为吴梦必死无疑,谁知后来又听到了一些零零碎碎的消息,让他心生疑窦。 这才生出试探的心思。 没想到还真就有了意外之喜! 他一路御剑低飞,了近三个月的时间,终于来到了当年的那片林地。 这日。 炎炎灼日,草木萎靡。 他低头,就看见耷拉的草叶间,有零星的血痂覆盖着。 从其新鲜程度来看,应是不超过半个时辰。 孟昊一眸中似有星光闪烁,咧嘴笑着摇了摇头,化作一道剑光破空而去。 …… 咚! 周语诺两人刚行至巨石阵,还没来得及抬眼寻人,就听闻一阵巨响从洗剑池的方向传了过来。 声音沉闷,似是地震一般。 连带着巨石阵也嗡嗡作响。 两人对视了一眼,还没来得及多想,就见大量尘灰、碎屑从石缝中震落而下。 “!!!” 周语诺脸色一惊。 她曾往里面走过一遭,非常清楚,这些不起眼的尘灰一旦加身,可都是令人皮开肉绽的剑光! 吴梦当年救师心切,不甚在意,不代表现在两人也可以将其无视。 一旦及身,她兴许还能勉强撑住,重伤的王许梦可就未必了。 难不成到了此地,最后几步路,还能阴沟里翻船? 就在她满心无奈之际。 忽然有话语声在耳旁响起。 “你们怎么又回来了?” 声音入耳,又过了半息,人影方才显露出来。 就见吴梦随意地挥了挥手,将尘灰拂开。 见此一幕,周语诺下意识吸了口气,眼睛微微瞪大。 那曾经令其皮开肉绽的剑光,此时竟然连半点麻烦也未能形成。 不仅如此,速度似乎也快了不止一筹。 她眸子旋即亮了起来:“伱突破筑基了?!” 就见吴梦一怔,表情奇怪地摇了摇头。 这个动作,让周语诺刚生起的一抹惊喜,径直僵在了脸上。 “……” 场中一时间陷入诡异的寂静。 “我……好像把事情搞砸了。” 周语诺捂着额头,表情少见的有些懊恼。 听到这番话,吴梦视线在两人身上复又打量了一遍,心中已是有了猜测。 不过,这已经没关系了。 因为…… 他抬头望向巨石阵外,就见一位剑眉星目的翩翩美少年,正御着剑光停在半空。 两道视线,隔着石阵的窗孔,擦着粗粝的岩皮…… 对到了一起! 毕波! 好似有电光凭空炸响,在视线交接之处四分五裂,八方窜游。 一俯一仰。 一笑一静。 一如九年前,在折剑门外的那次对视。 唯独不同之处在于,这一回,两人似是心有灵犀一般,几乎同时动了手! 孟昊一猛地旋身,其本就居高临下,借着炎炎灼日,好似整个人都在发光一般。 成百上千道剑光、短芒,从其周身卷起,如针潮般向着倾泻而下! 这既是试探,也是杀招。 得益于剑势的积累,威力远非寻常炼心剑修士能比。 与此同时。 吴梦则是眸光生潮,神塑盘海,向着对方望去。 论及速度,蕴神瞳自然更甚一筹。 甫一生念,便将孟昊一的视线捉了过来! 不仅如此,吴梦瞳孔间,赫然渗出一团泡影,在日光照耀下显得色彩斑斓,晃晃悠悠朝着高处飞去。 虚拘! 这道由蕴神瞳演化而来的妙术,他也是第一次用在斗法之中。 本是心中没底。 然而,接下来一幕,让在场之人皆变了脸色! 只见孟昊一双眸骤亮,欲要将蕴神瞳的牵引斩断。 吴梦神识强悍并非隐秘之事,他早已有所防备。 本以为这蓄积已久的目剑能应付,谁曾想一剑下去,藕断丝连,倒不至于再将自己拉入幽潮,但却强行分了一部分心力出去,端的是恶心无比。 不仅如此,更让他没想到的是那团泡影。 甫一望见,他便生出一股强烈的惊寒之感,如芒在背。 这是什么东西?! 他不敢大意,御剑便斩! 然而,那脆弱无比,似是一戳就破的泡影,却是诡异地将剑光吸纳其中。 锵! 剑光缩小数倍,在泡影中一闪而逝。 孟昊一猛地瞪圆了眼睛,难以置信! 先前那一剑,由于心中没底,他不带半点保留。 其看着简单朴实,但威力不容小觑,换作筑基期的任意修士面对此剑,都很难毫发无损接下来。 这就是炼心剑的特征,没有那么多里胡哨,可能不足以将人斩杀,但一定能破防。 这是由破炁真意决定的。 然而,面对这诡异泡影却失了效。 波! 孟昊一被装入其中。 不是泡影变大,而是他被缩得极其袖珍。 虽是如此,但那张震惊的小脸却是清晰可见。 泡影悬浮在半空,其间开始有光影变幻。 说来迟,不过就在一瞬之间。 吴梦此时刚接下对方那短针般的剑芒,浑身鲜血外渗,燥热难当。 说是接,但其实是硬吃。 而他看着似是血人,伤势却远比料想中的要轻。 他动作不停,一连点出三颗巧夺莲心。 泡影中的空间乃是虚界,寻常术法、器物进了其中都会极大削弱。 在他早先尝试中,唯独此术是例外。 莲心刚至,又是一群密密麻麻的黄沙从袖袍中荡出,围在泡影周遭。 一旦其炸裂,成群的小衍灵虫便能第一时间蜂拥而上。 还不止,一连九滴幽蛟灵水化作湍流缠绕而去。 在龙首血脉的影响下,其间赫然多了一丝墨色雷芒,正如蛇般游走。 (本章完) 第191章 瓜裂枣烂红白雨 长生:我的境界不止圆满 作者:四眼一黑 第191章 瓜裂枣烂红白雨 第191章 瓜裂枣烂红白雨 从孟昊一出现,到被困于泡影之中,说来冗长,实则不过是一次对眼的功夫。 落在旁人眼中,画面可以用‘眼缭乱’、‘极尽震撼’两个词来形容。 烈日、剑影是为底色。 两道人影,一上一下,似是将整个世界一分为二。 上方,孟昊一高居天幕,斗日悬顶,旋身卷起千道芒,似浪潮、如光晕一般奔腾而下。 强大的压迫力,将人呼吸都不由得逼停。 若说上方极尽霸道。 那么下方的吴梦就呈现了截然不同的气质。 其动作远不及对手的华丽,平平无奇,似是一块即将被浪潮吞没的礁石。 然而,就当旁观的两人心直往下沉,都忍不住闭起眼来时,局面却是驶向了完全没想到的方向。 前一刻还声威漫天的孟昊一,瞬间被困在了泡影之中。 反倒是吴梦,手段接连不停,看得人目不暇接。 ‘嗡!’ 王许梦只觉耳中有声音炸响,脑子变得一片空白。 她满脸的决然、晦暗,皆已悉数化作难以置信和震撼之色,其中还带了许多茫然。 知道师弟不简单,有着少仙之资。 但少仙可不是这样的啊…… 她发麻的脑子勉强转动,想着,先前不是师弟自己说的尚未突破筑基吗? 难道师弟当时就察觉了孟昊一的接近,故意麻痹敌人? 她思绪凌乱,哪里又想得清楚。 旁侧,周语诺要镇定得多,但脸色的精彩程度,较之她却不遑多让。 就在此时。 场中突然生出了变化! 那是困住孟昊一的泡影,其间原本还清浅似水的光影,逐渐变得清晰、具象起来。 光影交错,蜿蜒,演化出一个离奇、诡异的‘小世界’来。 虚拘,吴梦曾经试验过许多次。 此术达不到巧夺莲心那般数量,倒更像是蜉蝣隙影。动用之后,对神思消耗颇大,需要七八日的恢复,才能再次施术。 在过往实验中,泡影内往往会幻化出自身的一段经历。 其轻度依赖于现实,本质更接近幻想、理解和梦的结合。 但眼下,虚拘首次动用在活人身上,却是显现出了料想之外的变化。 泡影变得幽暗难言,其中显现出层层叠叠的岩壁,黝黑、湿润,似是附着一层腥臭的粘液。 这是一处地下、或者说海底岩洞。 洞穴尽头,缠着密密麻麻,似是蛛网一般的锁链,链身刻着数以亿计的微小古文,笔画间灵芒流转。 每隔一段,便有金黄色符箓似铃铛一般垂着,看起来神秘而幽深。 随着光影变幻,锁链正中心,很快有一断血肉淋漓的残破躯体被勾勒出来。 其附着鳞甲,幽魂缭绕,透散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恐怖气息。 似是从古老的历史中遗落而来,又好像依旧还残存着生机,等待着复苏。 吴梦微微一惊,一眼认了出来。 这不是万幽蛟残躯吗?! 与他在第四关千缘伞修士神藏中看到的有所区别,但气息却一脉相承。 不仅如此,那迷迷蒙蒙的幽魂之下,残躯造型似是盘坐,形如神塑。 与自己从龙裴手中夺来的那副观想图极其相似。 所以说,这是幽蛟宫的场景? 孟昊一脑海中,关于万幽蛟的意象被拘入虚境? 他还没来得及多想。 泡影中,岩洞顶端的漆黑,忽然剧烈翻涌起来。 似是有某些东西正在凝聚。 下一刻…… 黑雾成云,岩面化海,原本还算平坦的地面,化作汪洋,激荡漩涡。 一只昂首吞云,盘尾入海的巨大万幽蛟显出形来! 其气势充斥天地,搅动云海,即便游走的雷霆,也似是畏惧一般不敢降下。 吴梦眸光闪烁。 这…… 不是在自己神藏之中见到的那一幕吗? 看着泡影中似是拼凑、扭曲的场景,他明白过来,施术和受术双方,都处在虚拘演化的对象中。 所以说,此术真正的机制在于,将双方的仙识进行比斗? 在现实中,不具备实际力量的‘仙识’,到了虚界竟然能被具象。 这是他全然未曾想到的。 当然,此时也来不及多想。 万事万物最怕对比,孟昊一所化的幽蛟残躯,本来看上去逼格极高。 但当眼下这只搅动风云的完整体出现时,再一看,就变了味道。 给人的感觉,可以用四个字来形容…… ‘半死不活’! 实际上的差距,比看起来更大。 只见海中的万幽蛟猛然张嘴,掀起猩风暴雨,将锁链侵蚀、击打得七零八落。 旋即,一道狭长的黑色龙卷从其口中喷吐而出,将残躯一卷入腹。 咔嚓! 电闪雷鸣。 幻境定格! 波~ 一阵微弱但却尤其清晰的声响传入几人脑海。 泡影涨破,似是从未出现过一般。 孟昊一由虚入实,似是被钉在了半空,不曾坠落,一张脸痴痴愣愣、浑浑噩噩,眉眼间一片颓然,哪还有半点早先的意气风发之相。 不仅如此,那张英气勃发的脸,也是变得肉眼可见的晦暗起来。 比起重伤了近一年的王许梦,也不遑多让。 周语诺倒吸冷气地声音从背后传来:“他的心、神、魂都受到了重创!” 寻常的灵术,譬如五行术法,需要到非常高的级别,才能涉及到这些方面。 通常,筑基期只能算是轻微涉及,到了金丹、乃至元婴,术法所聚的水、火就会多出这方面的神效来。 而在练气层面,虽说罕见,倒也不是没有,就比如吴梦的蕴神瞳,乃是神识类术法。 但心、神、魂三位一体的,可就闻所未闻了。 周语诺眼界极高,也正因此,她看出了几分门道来。 这让她极尽震惊,差点没心神失守。 她呆呆地望着孟昊一,下意识想到。 炼心剑修士就凭一手剑芒,孤锋,没有多余手段,为了不影响到势,甚至连多余的法器都不曾携带。 陷入这般境地,合源灵修兴许还能凭借保命法器挣扎一番。 炼心剑修却是已堪称绝境。 这番看法半点不错。 孟昊一瞳孔失焦。 他感觉自己就像是坠入了无尽的梦魇之中,又似是被蛛网层层裹缠。 明明一身气力,却是半点劲也使不上来。 到了现在,浑身的气力更是被一点点抽离,空虚、恐惧、绝望…… 还有茫然。 他不明白,明明自己才是占据绝对优势的一方,明明数年来,剑墟之中所有人都对他惧若蛇蝎,明明他已经彻底获得了四关大能的认可…… 为何,会沦落到现在这番境况? 先前,尚在泡影之中,三颗巧夺莲心便没入了他的体内。 记忆、知觉,许多只属于他的东西被剥离开来。 本该无比恶寒,但他已无暇顾及。 因为,幽冥的气息,已然萦绕鼻尖! 就这样死了吗? 被无论从哪个方面看,都远不如自己的三洲土著杀死? 恍惚中,孟昊一想到了老对手王许梦。 想到了当年那一段剔骨剜心的痛苦回忆。 那般绝境,自己都挨了过来,眼下又有什么不可以? 思绪转动,也即是刹那,他心中本已消泯的锐意复又涌现,似是一把利剑,将负面情绪通通斩破。 孟昊一猛地睁大了眼,颓然晦暗的脸,因兴奋而染上一抹殷红。 他眸中更是光芒璀璨。 舍身剑! 自打从王许梦手下逃生,二十五年蓄势。 只为此一剑!! “你以为这就完了吗?” 孟昊一念头闪烁。 吴梦曾经从上百道剑芒中逃得一命,显然有着极强的保命手段。 这一点,作为少仙之首,他又怎么会考虑不到? 解决之法,便是‘千陨剑魄’! 此剑魄虽尚未完全融入心境,但其就像是体内的第二把剑一般,能够积蓄剑势,自然也可以斩出第二道舍身剑。 代价是灵性的损伤,往后需要费大量心力来进行修复。 但此时乃是绝境,若是可以,将心掏出来,他也不会眨一眨眼睛,又何况区区外物! 孟昊一思绪电转,已是想到了数息之后。 于此同时,有璀璨剑芒从他四肢百胲中汇聚而来,将整个人映照得耀眼刺目,犹如第二颗悬空的太阳。 他咧嘴笑着,敞开胸怀。 就在舍身剑即将成型的刹那,吴梦御诀一引,将三颗莲心同时收回。 而早就蓄势待发的小衍灵虫、幽蛟灵水,更是先一步涌了上去。 莲心化作光华,从孟昊一体内汲出。 此术在而今的灵力、神识支撑下,威力自然也不是当年练气中期时候能比的。 何况三颗莲心齐齐回收! 就见对方身躯骤然一暗,似是风中烛光。 ‘意外’还不止于此。 幽蛟灵水消骨蚀血,其所化湍流略一席卷,孟昊一的胸膛就变得空空荡荡,而其中蕴含的那一缕墨色雷霆,顺着心脉径直窜入心境之中。 轰! 似是逆劫降心,孟昊一心境被灼出一个大洞。 一时间杂念、忧惧,纷繁的情绪,将他死死牵绊。 而这些,正是破炁真意最为‘厌恶’的东西。 他浑身亮起的剑芒彻底熄灭! “不可能!!” 孟昊一死死瞪着眼睛,那张充满少年气的脸极尽狰狞,血管爆突。 “我不相信!!” 他奋力一挣,千陨剑魄由虚入实,从心境中显现而出。 第二道舍身剑便要斩出。 可吴梦似是早就有所预料,又或者从头到尾就没想过留手,恰如其时,一口储物袋砸在了他的脸上。 嘭! 滚滚魔气从中荡了出来,似是带着疯狂的笑意。 气势之诡谲,引得周遭风云激变,连炎剑天的日芒都射不进去。 不知为何,魔影忽然变成了松芒的样貌。 甚至精准还原到了那日湖底时,衣衫褴褛,疯疯癫癫的形态。 其似是千言万语汇聚成声,大叫着:“儿呀!!为父这就救你……这就救你……哈哈哈哈!!” 孟昊一陷入呆愣,面色同样变得绝望扭曲起来。 吴梦有过领教,自然知晓,别看魔影尚在其对面,但‘主力’只怕早就窜进心湖之中了。 倒是此时显出师尊的模样,让他甚是意外。 难不成这个时候,对方心湖中正‘重复’着当年一幕? 想到师尊,吴梦心中生出一股暴虐之感,想要将对方撕作碎片。 然而,其转瞬又被压制、抚平。 这是心孽的影响,他已然能够清晰分辨,虽然这些年已经削弱了很多,但终归还有残存。 将冲动消解,他这才转向湖面,舒展眉眼,微微鞠了一躬。 一阵风吹过。 他的身影徐徐消散。 不知何时出现在了孟昊一背后。 一拳挥出! 嘭! 瓜裂枣烂,红白化雨。 虽是在后,但星星点点,还是不免落到了额角、脸颊,说不上是温热还是冰凉。 吴梦没急着擦去,而是静静感受了片刻。 旋即,他袖袍中的指诀闪烁。 一阵‘哧’的爆燃声,孟昊一的残躯火焰喷涌,顷刻间化作一团大号火炬。 又是几息的功夫,一道微风缠指而过,将尘灰聚拢,由幽蛟灵水冲刷于无形。 至于草叶间的红白场,自然就交给小衍灵虫了。 场中陷入了诡异的寂静。 连呼吸声都听不到,因为旁观的两人已然忘了呼吸。 还是周语诺最先回过神来。 她佯装扭开头,实则用力眨了眨眼睛,不敢相信眼前一幕乃是真实发生之事。 再回头,孟昊一已经连渣都不剩了。 那位如星辰般耀眼的少年,前途无量的少仙,就这样悄无声息地消失在这片湖畔草地中。 若非亲眼所见,又或者说即便亲眼所见,她依然难以相信。 此间消息,若是传到外界,不知道会掀起多大的波澜! 她视线再落到吴梦身上。 这厮毁尸灭迹的手段竟然如此熟练。 有条不紊,滴水不漏,手段多样,层次丰富…… 不知道进行过多少次,才能做得如此专业。 她暗道了一句,就见对方转回身来:“多谢周道友。” “谢我……作什么?”周语诺一脸懵。 “一直寻不到斩杀此獠的良机,道友将其引至此地,倒是正好。” 周语诺不解:“孟昊一这几年光芒耀眼,伱若是想,闭着眼也找得到人……” 吴梦点头一笑:“道友一语中的,正是因为太过耀眼,贸然接近岂不是要被照个清楚明白。” “不好吗?”周语诺刚张口,遂又将话咽了回去。 (本章完) 大家今晚别等了,顺带做个二卷小结 长生:我的境界不止圆满 作者:四眼一黑 大家今晚别等了,顺带做个二卷小结 大家今晚别等了,顺带做个二卷小结 这一卷基本结束,后面只差收个尾起个头。 这一卷用一个词语来总结,就是心力交瘁,工作、家庭、小说,遇到很多事,把我的整个节奏都拖垮了。 单纯写小说,我有信心写好看,但当所有事聚成一团,像潮水涌来的时候,我状态就受到了极大的影响。 就像今晚,和媳妇吵了一架,没时间也没心力写,然后我全勤就没了……工作方面时不时搞我一波,那几天的睡眠垮了,然后就径直反应到内容上来。 可以明确的说,这卷如果按照我的构想,不变形写完,最后会很爽很有意思,但我十号以后,每天因为睡眠严重不足,码字时候都是迷迷糊糊,夸张到第二天甚至记不清前一天写了些什么。而因为思绪不清,消耗的时间又一点也不短,就像前天晚上那章,因为脑子迷糊,从下班六点坐到夜间十二点,一直在敲键盘,六个小时四千字,还差点没写完…… 而昨晚这章,因为我前天晚上睡足了七个小时,状态就特别不错,基本上三个小时就码完四千字了。 思绪方面的问题,我目前的判断可能是脑供血不足,因为实在缺乏锻炼,白天坐一整天,到了晚上又是坐一整晚,改善的方法就是锻炼和充足的睡眠,能坚持一到两周左右,应该会有立竿见影的效果。 今天心情很糟,不可避免地影响到了小说这边,非常愧疚,而我答应的盟主欠更,也一拖再拖,并且后续可能还会比较有难度,因为十月、十一月得备国考(但我会努力还),国庆我还得跑一趟外省忙定亲的事情…… 所以更新暂时起不来,这一点我觉得有必要和大家说清,虽然会掉订阅,但大家钱看书,我得对你们负责,可以保证的是一定会努力写长写好看,但至少后面两月更新还是只能维持在每天四千的基准线,介意的话提前止损,也可以养着等有机会再杀。 后面几天我会适当减少更新,透一口气,也认真构思一下第三卷,反思这一卷的优缺,最后还是和支持我的朋友们说声抱歉,怪作者太笨了,把事情处理得一团糟,影响到大家,万分抱歉! (本章完) 第192章 来时相向去相悖 长生:我的境界不止圆满 作者:四眼一黑 第192章 来时相向去相悖 第192章 来时相向去相悖 “不好吗?” 周语诺虽然没有问出口,但这一瞬间,她心中却是想到了这几年来的许多幕场景。 可以毫不夸张的说,若是吴梦想要的话,此时从这剑墟中走出去,他就能得到无数修士一辈子梦寐以求的所有事物! 最顶尖宗门的青睐…… 为整个修真界所知的名气…… 数知不尽的迷弟迷妹,以及众多结交攀附之人…… 虽然只是小小的筑基修士,但他象征着前一百年来仙才俊杰的巅峰。 今后,且不说能否将天赋顺利兑现,单凭这个名号,就值得无数势力争相抢夺。 其中意味的东西实在太多太多,多到周语诺想不出任何拒绝的理由。 但偏偏,她的预感又告诉她,眼前的人即将做出何种决定。 “……” “道友能帮我保密吗?” 吴梦此时正巧将魔气纳入储物袋,悬在腰间,半开玩笑、半认真地道了一句。 周语诺看得眼皮跳了跳。 若非亲眼见识过两次,她又怎么敢相信,这口平平无奇的储物袋中竟是装了一道魔…… 她摇摇头,面色认真道:“道友放心。” …… 大半日后。 夜色深沉,银月如盘。 吴梦立在湖畔,身影倒映在水面,随着微波晃漾。 前方,是正盘膝打坐的王许梦。 望了师姐片刻,他先是长长松了口气,这才没忍住苦笑着摇起了头。 大抵是自己白日里表现得太过惊世骇俗,又或者是情绪在‘生与死’的极端间来来回回,师姐甫一放松,就彻底没了力气,陷入了深度昏迷之中。 再之后,看过对方的伤势,他被吓了一跳。 心中既是无奈,又是佩服。 好的是,人死不了,其体内残存的剑意,已被他彻底拔除。 坏的是,和无尊一般,根基受了难以弥补的损伤,想要筑基千难万难。 “问题不大。”周语诺在旁侧道了一句。 他微微一怔:“有弥补之法吗?” “那是自然。” 对方笑着点点头,意有所指道:“王道友乃是本届少仙中难得的璞玉,心性、资质皆是不差,不过是区区根基受损……你不妨猜猜出了剑墟,会有多少人赶着上门,替她排忧解难!” “……” 吴梦张了张嘴,有些出乎预料。 不过是根基受损? 当年无尊道人所受之伤,未必有王许梦的严重。 即便如此,也因断了前路,被逼得进了剑墟,生死未卜。 别的不知道,至少三洲之内,根基受损是不可被逆转的严重伤势,仅只次于身死道消。 “怎么样?只要你想,得到的东西会比她多得多。” 吴梦心中难免生出一丝火热,但还是坚定地摇了摇头。 “道友莫再说了。” 他咧嘴一笑:“我还有事情请教……” 两日光景转瞬即逝。 随着王许梦的清醒,三人踏上了离开剑墟的归途。 行至巨石阵外,吴梦跃上其间一块,最后扭头望了眼洗剑池的方向。 那块湛蓝色的‘宝镜’之中,即残留着关于师尊的一丝希冀,又掩藏着斩天覆灭的根由。 若说这方世界,五关便是顶点。 那么昔日,曾站在了巅峰的斩天宗,会不会试图真正斩开头顶的这片天? 而其处处透露着诡异的覆灭,又与此有多少关联? 吴梦心中生出预感,某一日,自己应是还会踏足此地,探寻那些真正掩埋在历史尘埃之下的本质和隐秘。 他将这个静谧而幽然的画面深深刻在脑海之中。 扭头,彻底消失在林间。 …… 返程之路走得很急。 因为必须借着孟昊一死讯的真空期,离开剑墟。 否则,当其消失得太久,引来有心之人的关注,再想神不知鬼不觉地离开,就变得几乎不再可能。 至于今后,会不会有人将孟昊一之死,怀疑到自己头上来…… 吴梦对此早有应对之法。 那便是,彻底离开这片是非地。 修真界浩瀚无边,他又精通易容、隐匿,无牵无挂。 一旦脱离此间,就似滴水入海,再难搜寻。 至于筑基之后的路该怎么走? 他寿元不愁,慢慢寻就是。 一路来,他愈发豁达,本因心孽干扰,而蒙了尘的心境,也再度变得通透起来。 这倒是了却了他最后一桩心事。 两月之后,某日。 折剑门茂林中,某棵巨大的参天古树枝丫间,立着三道人影。 “你真不和我们一起?”周语诺似是没忍住又问了一遍。 吴梦剁了一脚枝丫,将隐匿在某处的三指猴吓跑,这才笑道:“不了,按照先前的计划,待王师姐将众人的目光吸引后,我再悄然离开。” 他此时的面容平平无奇。 立在两位相貌、气质皆是上佳的女子之间,显得尤其突兀。 但只看气势,又觉得理应如此。 倒不是有多么出类拔萃,而是一种随和、沉静之感,好似能与万事万物完美相融。 王许梦点头:“师弟放心,我会尽量替伱拉出时间和空间。” “嗯。” 两人对视了一眼。 “保重。” “保重。” 小半日后。 折剑门。 有两道身影从茂林之中行了出来。 起初没人在意,然而待得人影走了几步,不知是谁惊呼了一声。 “云遥王许梦?” “是王许梦!就是她!” 原本沉寂的气氛,随着这两道呼声,被扫荡一空。 一道道传音符带着各色灵芒,四散而去! 王许梦故意放慢了脚步,眉头微蹙,似是沉思,又隐隐带着一股睥睨之气。 这让她看起来,像是一头血迹斑斑却冷眼昂首的猛虎。 这下,更是不得了了! 许多道人影破空而来,不过三四息的功夫,她便被几位三关修士给包围起来。 这些前辈和颜悦色,与她轮番交谈,几步路的功夫,已是送出了好几枚玉简。 这一幕虽比不得孟昊一当时,但也极其劲爆。 毕竟,她可是从孟昊一手下活着回来的人! 王许梦迂回曲折,主动谈到了孟昊一,更是引起一片惊呼。 就在某一刻,她不经意回头一瞥,似乎有人影从远处茂林一角闪过,又好像只是错觉。 她顺势回头,嘴角隐隐翘起。 旋即,在人群的蜂拥下,向着截然不同的方向行去。 今晚就这一章,大家别等 (本章完) 第193章 风息青岚回首处 长生:我的境界不止圆满 作者:四眼一黑 第193章 风息青岚回首处 第193章 风息青岚回首处 一载春秋如风逝。 距离十年的剑墟封闭之期,已过了好几个月。 按理说,到了这个时候,一甲子一度的剑墟盛会,应是已然接近落幕。 各大宗派也应当相继撤离,开始着手准备接下来的大小会访,为后续五十年的格局重新调整、划分。 然而,这一回却与往昔截然不同。 原本热闹的折剑门,气氛一日冷过一日。 而今,更是降到了冰点! 距离孟昊一最后一次出现,已有一年零五个月! 坊间的传闻,从最开始的兴奋、吹捧,到后来的惊疑、揣测…… 再到眼下,剩余的观望之人,一颗心已是完全沉了下去。 茫然和震惊。 这些当年被周语诺和王许梦亲自体验过的感受,而今以一种微妙的方式传递了出来。 在折剑门中悄然浸润。 毕竟大多数人关于孟昊一的记忆,还停留在那日万人簇拥的盛景中。 可以说,其正处在最显眼、璀璨的时刻。 突然间人就没了。 然后…… 就没有然后了。 甚至连去了哪里?鹿死谁手?都一无所知! 当然,人群之中,总有少数清醒者。 而他们,才是这次‘星辰陨落’所带来极尽震撼的真正承受之人。 比如正一脸苦涩,叫着某人‘林师叔’的八云真。 又或者是并肩而立,神色各异的赵家姐妹。 自是还有白苍耳、蝎摩等等。 这群少仙们,完整见证了孟昊一的崛起,体会到了那股无可匹敌的锋锐之感,然后,又等来了‘无可匹敌’被击碎的消息。 那么,他们又算是什么呢? 这是每个骄傲之人都必然会思考的问题。 吴梦大概自己也没想到。 他虽是未曾出现,但悄然之间,许多人的命运已因他而彻底改变。 又是两年。 某日。 墨云垂天,雷霆游走,风声激啸。 咔嚓! 一道惊天动地的闷雷,劈得大地嗡嗡震颤。 雨点急坠,势成瓢泼。 就见茂林两侧有微光亮起,残破的阵法,似流光溢彩般徐徐合璧。 连带着后方的茂林一点点消失不见。 当最后一缕缝隙彻底变暗…… 荒芜的折剑门中,似是响起了一阵阵无声的叹息。 人群各自撤退。 只是盏茶的功夫,已只剩下空荡的残垣断壁。 远处山崖。 风雨呼号,势若巨浪拍礁。 啪嗒! 一道清脆的声响,似是压住了漫天风雨,在天地间响起。 那是棋子从指尖滑落,砸乱棋局之声。 东西卜仙于崖尖对坐,一人仰天长叹,一人垂手抚额。 “这局……” “输得彻底啊!” 两人相视苦笑,连连摇头,表情窘迫中又夹杂着一丝无奈。 在他们这一层面,高屋建瓴,拥有着常人不具备的视野,许多东西往往念头转动间就能看破。 即便如此,还是让吴梦在眼皮子底下给溜走了…… 至于孟昊一,固然可惜,但眼下看来,又哪比得上放跑了吴梦让人心痛…… “怎么办?” 向来占据上风的东卜仙开口问道。 “还能怎么办?强结善缘咯!” 一阵狂风拂过崖尖,下一瞬,两道人影已是消失不见。 小半月后,一则尤其劲爆的消息传遍了三洲修真界。 两位‘元婴’级别的大佬亲自踏上了云遥宗,一连将王许梦、罗青宝收入门下。 据说,王许梦被二老收为弟子,非但替其补基、愈伤,还举办了一场甚是隆重的‘拜师宴’! 宴会持续了将近半年,三洲内但凡有名的宗门,尽皆上门道贺。 而云遥昔日的仇家,更是战战兢兢、如履薄冰,将态度摆到了比尘泥还要低贱的位置。 至此,云遥宗平步青云。 在今后的百年的发展中,逐渐凝聚了三洲宗门之首的气象。 当然,这些皆是后话。 吴梦此时正坐在青岚国的茶馆之中,听着说书人讲述一位名叫‘无名医’的江湖传说。 好巧不巧。 他小半刻前心血来潮,算了一算,才发现今日,正巧是自己一百岁的日子。 他脸色稍显惊讶,往桌面倒了些茶水,将着手指蘸画起来。 十五岁习武,四十岁问鼎天境,无人敌手。 而后蛰伏二十年,想方设法入了云遥。 随后,修真四十年,就在前不久,稀里糊涂迈入了筑基之境。 若非阴阳图,他而今的寿元应是涨到了两百岁上下,接下来一百年,当步步为营,继续筹谋金丹之境。 半点放松也不能有。 当然,若是似早年的无尊等人一般,留在三洲缓和几年,自然会轻松许多。 但代价也是极大。 “话说那无名医……北上上京踢通玄,南下摘星平九命,至此人间无敌……后有人于山中观其脚腾祥云,身披彩霞,却是羽化成仙哩!” 说书人的声音嘹亮、高昂,引得满堂喝彩。 吴梦也抛了几枚银锭下去。 而今筑基已成,再盘算、打整一番剑墟的收获,就该启程前往三洲之外了。 小半日后,他来到了绝山。 昔日三兄弟聚首的宅院,已破败落寞。 在后庭演武场中,他看到了两座无字碑,其一刻着剑痕,其二印着掌印。 不愧是萧鸣煌,最了解自己的人! 大抵是担心给自己留下首尾,即便死了,也将所有信息归于尘土。 而微妙的是,吴梦估摸着,这一招还真起了一定的效果。 因为若是猜测没错,当年少仙,乃至后续的东西卜仙,定然都对青岚国有过深入调查。 至于获得了多少信息,只怕不会太多。 谁又能想到,数位仙人,被早已入土的凡人给防了一手…… 他颇感好笑地咧了咧嘴,取了一壶酒,陪二人饮尽。 旋即,又看望了王石松。 这让他颇为郁闷,自家两位师傅,似乎都没能落得好下场…… 吴梦摇了摇头,返回早年的别院。 由于多年无人问津,其间已杂草丛生。 他将枫树移栽到了掌中仙府内,遂又回房看了一看。 本只是做最后的道别,没想到这一看,竟然就让他见到了某件无论如何也未曾设想过的事物。 在床底压着的木箱之中,除了姜善善当年留下的一沓书信外…… 赫然摆着一卷出尘飘渺的奇异‘卷轴’。 他瞪圆了眼。 这不是仙图,还能是什么?! 感谢大家的支持,汇报一下,这两天每晚都出去跑步了,码字虽然不多,但轻松愉悦,还是比较享受的,今晚还是一章,感谢大家的支持,会尽快努力恢复更新! 另外,替好朋友推一下新书,高武类别,爽点密集轻快,更新充足,感兴趣可以去看看,书名《高武:梦回过去一万年》 (本章完) 第194章 隐仙图展印入魂 长生:我的境界不止圆满 作者:四眼一黑 第194章 隐仙图展印入魂 第194章 隐仙图展印入魂 望着眼前堪称恢弘、玄奇的画卷,吴梦下意识揉了揉眼睛。 对这一幕感到难以置信。 这一瞬间,他脑子里生出许多怀疑,甚至都觉得自家老底被人给扒了出来,还故意摆了一幅仙图在这里,等着自己上门。 然而,这些念头旋即又熄灭下去。 因为他发觉,眼前仙图与早先看到的‘少仙’、‘艳仙’两系都有着迥异之别。 其虽然也是气象非凡,但整根卷轴,却是被丝丝缕缕的淡金色‘细线’缠绕。 这些线条看不出材质和虚实。 好似从虚空之中蔓延而出,一头束缚着仙图,另一头牵连着世间种种。 这是因果的具象吗? 他心中生出猜测,但却无法确定。 在感知中,得益于‘细线’的束缚,仙图显得颇为低调,若非视线所及,仅凭神识探查的话压根发现不了。 而除了细线之外,另一处不同则在于轴骨。 寻常仙图的轴骨呈现宏伟天门相,有明日高悬,云霞缭绕。 但这一幅却是天地两极相,通体质朴、玄奥,外披混沌迷蒙之气,中刻星辰、岁月之痕。 崭新,却又斑驳。 醒目,却又寻常。 这是吴梦仔细端详之后的感受。 他终于将仙图摄入手中。 刚接触的刹那,一股难以言喻的‘熟悉感’从心底油然而生。 就仿佛…… 在触碰另一个自己,又或者是触碰自己灵魂的延伸。 犹如风吹晨雾,他心中的疑惑,在强烈感觉的冲刷之下,消散一空。 他忽然明白,仙图的出现并非是某人所为,而是注定,就像是磁石的两极互相吸引,即便不在此处,也会在下一个不经意的瞬间显现于眼前。 因为,这幅画卷就是属于自己的。 他指尖触及丝线,就见其抽丝剥茧般从卷轴上脱离出来。 悬出一个熠熠生辉的金色大字。 ‘隐!’ “隐……” 吴梦喃喃道:“隐仙么?” 他尚未反应过来,就见画卷在半空徐徐铺展,其间的墨彩犹如滴了水般层层晕开,变得鲜活而饱满。 他只看了一眼,表情就变得微妙了起来。 第一幕,袖敛乌池月影廖。 画中月影寂寥,吴梦形似鬼魅,袖袍翻飞间仙人栽倒。 这不就是当年乌池会,他通过武学结合敛息之术,将王铭和林游江两人给闷翻、扒光的情景! 所以说,那个时候,自己就已经被仙图所收录了吗? 画卷继续展开,不出所料,第二幕名为‘反掌覆蛟散天云’。 画幕中,黑云似斗,徐徐消散,下方则是半边白骨、半边肉的龙裴,其表情惊悚而绝望,将旁侧负手而立的吴梦称托得波澜不惊。 第三幕很快出现,‘一身三化囚魔影’。 画中,吴梦被具象地分成了三道身影。 于天上地下,残楼伏骸间,同时应对着四散飞舞地魔影。 第四幕,乃是而今的最后一幕,名‘剑来折剑无影去’。 画中竟是不见孟昊一的身影,反而定格在吴梦背向喧闹的折剑城,悄然离去的一幕。 至此,仙图终于不再铺展。 能看到,所呈现的画幅只不过是极其有限的一部分。 轴骨还远远未被展到尽头。 吴梦若有所思。 他曾经从周语诺口中听说过,仙图中有一个极其隐秘的系列,名叫密仙。 这个系列和‘少、真、艳、绝’不同,乃是分作单册。 简单说就是,主流仙图,乃是众仙一图,就好比少仙图中,收录了许多各式各样的仙人。 但密仙则不一样,每一位都有各自专属的‘名号’和仙图。 这一系列稀奇古怪的仙图,被统称位密仙。 他而今拿到了‘隐仙图’,同样应是属于密仙这一范畴。 想到此处,许多之前的迷惑和不解都变得清晰起来,犹如拨云见日。 为何自身明明锁定了寿元,但却从未上过少仙图? 因为他早已有了归属。 更进一步,他想到了这二十年来,自身于名利、隐没之间所做出的一次次抉择…… 就如先前的感觉一般,拿到隐仙图,既是偶然,又是必然。 吴梦摇了摇头,兴奋之余,却是没有太多想法。 既是隐仙,这个名头也就只是孤芳自赏。 他正待将仙图收起,忽然就见第四幕之后,那段短暂的留白之中,有一道印记若隐若现。 他仔细观察了片刻,发觉这印记并非由肉眼所见。 而是通过魂来觉察! 恰巧,适当调动魂力,就是他在筑基后的收获之一。 他屏息片刻,往其间渡入了一丝魂力。 轰! 这一下,卷轴上的印记被彻底激活。 其似是发烫的烙铁,将一枚迷蒙混沌的轴骨印记,烙在了他魂体之中。 这种感觉,就像是浑身被剥光,在肉体深处,骨头、血液间雕刻、开凿一般。 吴梦下意识捂住额头,闷哼了一声。 很快,感觉又如潮水般退去。 他这才直起身子,体会了片刻,没忍住挑动眉毛,脸色变得愕然而震惊。 这是一个印记,毋庸置疑。 但若是感觉没错的话,其似乎象征着某种‘身份’,又或者‘位格’? 他在心中不断措辞,试图用一个准确的词汇来进行描述。 不仅如此,当这道印记烙印在魂体间的那一刻,一股莫名其妙的‘力量’,从冥冥之中涌入体内。 吴梦瞪着眼睛,张口将灵蟾从腑脏中驱出。 不待其吞吐气息,他并循着魂体传来的感叹,并指一点。 嗡! 眉心处似是被触动,混沌迷蒙的印记显现出来。 吴梦明明没有动用半点灵力,但指尖却是点出一枚复杂、玄奥的古文,若敕令,如秘符。 其光芒一闪,没入灵蟾体内。 他这才催动灵蟾吞纳气息。 就见周身缠绕的芜杂之气,被一口吞没。 若是寻常,到了这一步便算是成功隐匿。 但这一回,气息在灵蟾腹中转了一圈,复又原路返回。 只是不同的是,其间染上了一丝混沌之感,缠身之下,让他整个人云遮雾掩,变得‘稀疏平常’起来。 隐匿效果似乎有了极大的提升。 最直接的反应,便是他心神中充斥着强烈的安全之感。 他眼珠转了转,再度摄来一块石头,点出混沌古文。 再一看,石头似乎从感觉中消失不见。 (本章完) 今晚别等啦 长生:我的境界不止圆满 作者:四眼一黑 今晚别等啦 今晚别等啦 大家今晚别等啦,我国庆把婚定了,后面十月要拿全勤,更新会恢复稳定。 这两天正好构思第三卷,顺带把第二卷最后的一些信息交代下,主要是功法和修炼方面的,先不急开剧情,后面两天赶路去四川,更新偏慢,大家可以攒几天再看。 (本章完) 第195章 道途千演皆纳来 长生:我的境界不止圆满 作者:四眼一黑 第195章 道途千演皆纳来 第195章 道途千演皆纳来 望着眼前的石头,吴梦陷入了沉思。 那道来源于隐仙图中的印记,又或者说是文字,充满了神秘、玄妙的气息。 姑且将其称作‘隐仙印’。 其融入体内,便似是化作了一方‘印玺’一般,有力量从无穷高渺之处涌来。 听他号令,任他调度! 这是一种相当笼统的说法。 用直白的话讲,便是他又开辟了一种修行法,独立于合源灵修、炼体之外,性质更接近于魂修这一侧。 而理所应当的,此法后续修行要点,正是将‘隐仙印’更加‘清晰’地烙印在魂体之中。 越是‘清晰’、深刻,其位格应是越高,调度之力也越强大。 至于如何让其变得清晰、深刻? 答案不言自明。 吴梦的目光复又着落在隐仙图上。 早先,他虽知晓此图神秘难测,但也只当是某些顶级宗门在背后推波助澜。 而今再看,就多了一丝别样之感。 仙图中,似乎承载着某种极其特殊的修行法,被收录之人,能获得与自身道路相符合的‘仙印’。 相应的,若是能够将仙图继续往后展开,占据更多的篇幅,那么从其中领会的‘仙印’也会越发清晰、深刻。 吴梦又尝试了片刻。 直到魂体中传来一阵阵疲惫之感,方才停歇下来。 经过尝试,他发现‘隐仙印’的效果,不仅止于隐匿自身。 若是用在对敌方面,能够一定程度上‘削弱’术法、器物的威力。 不仅如此,在其加持之下,他自身对于气机的感应,则是变得敏锐起来。 简单说就是,别人想探查自身,难上加难,而自身想要感知别人,却如虎添翼。 大抵是感觉到他的心思,隐仙图徐徐卷拢。 那千丝万缕的金线,复又似封似缠于卷轴之上,将一切玄妙气息尽皆遮掩。 吴梦将平平无奇的卷轴摄入掌心,望了一眼,翻掌纳入储物袋中。 其实不纳也没关系。 因为他有预感,此物既有归属,想扔多半是扔不掉的。 …… 五年光阴不觉流逝。 越过三洲,即入车驹。 此国作为‘衔龙’与‘斩天’灵脉的重要交界点,往西是破败低迷的三洲,也即是斩天宗地界。 往东则是此界鼎鼎大名的‘衔龙山’! 衔龙山,号称平山之山,其陡峭嶙峋,直插九天,将此界众山映衬得平平无奇,所以得此称号。 若论占地面积,其与三洲相仿,在此界算不得出类拔萃。 但若是将山巅、谷地、洞脉等各类地形的面积通通计算进来,就相当惊人了。 三个三洲也未必比得上‘衔龙’。 吴梦此时便深有体会。 他边走边逛,了四年多的时间,终于出了三洲,来到车驹国。 谁知此国,在地图间看,不过一年的尺度,真走起来,上山、下谷,七转八绕,极为漫长。 一年时间,只走了区区十分之一的路程。 当然,若是胆量够大,也可以从云幕、山巅直线飞行。 那里被一种叫做‘诡云’的独特领域所覆盖,其间雷霆游走,风雨交加,幽魂、残神、鬼魅、妖兽皆隐匿其中。 还有最令人头皮发麻的‘诡神藏’。 据说,诡云乃是一位远古大能的神府所化。 其就似一片浩瀚星空,又像是一方汪洋大海,包含着数之不尽的神藏。 不仅如此,神修若是死在衔龙山地界,其神府也会化作涓滴,被吸入诡云之中。 想在其中安全穿行,实力少说也得到金丹层面。 还得修习一种名叫‘神骥’的引路之术。 总之,不论哪一点,都不是吴梦此时能够做到的。 他比不得一众少仙,有着各家长辈的接引,能够来去自如。 但好在寿元无忧,能隐姓埋名地行上些许年头,倒是正合他意。 这日。 日出云海,明媚清朗。 午后,一条蜿蜒七八圈的盘山石道某段,有咯吱咯吱地车轮声响传来。 稍倾。 一支庞大的车队井然有序地从转角处显出。 叽叽吱吱! 车队热闹无比,其上空有数十只鸟雀时来时往,被同样在队伍中前后穿行的斥候取下,又抛起。 这是一支专门行于各宗之间的‘仙家行商’,又称作‘倒仙脚’。 而飞来飞去的鸟,名叫‘小雀仙’。 每到一处灵气充沛的仙宗附近,这些小雀仙便会被放出来,四下飞窜。 附近的修士可用法子将其唤来,索问商机。 小雀仙来来往往,象征着一次次问询、谈判,谈得妥了,后续的交易便水到渠成。 待得进驻仙宗,这些雀仙复又被收回。 那时,想要交易就只能到指定驻点放在台面上谈了。 此时。 商队后段,有位面容寻常,须发皆白的老者,正盘膝在马车顶端。 其与周遭之人有说有笑,不时摊开掌心,将小雀仙引入其间,逗弄一番。 每逢此景,便有机灵的孩童奔来车旁,低眉顺目,以极其恭敬的姿势垂首以待。 稍倾,待得小雀仙飞走,老者点中一位孩童,低声沉吟几句。 被点孩童面色欣喜地传信去了,余下的则是做鸟兽散,或者奔向别处车厢。 白发老者,自然是吴梦所化。 一年前,他初临车驹时,发现有仙家正拿着自己的画像卡点盘查。 在那之后,未免麻烦,他干脆将境界压制到练气中期,加入了一个名叫‘清梦’的行商世族。 此族的建制,外松内紧。 只要不涉及核心,对身份的排查极其粗略。 他很快成为一名倒仙脚,开始随着车队在各处宗门之间穿行。 行商虽是低贱,在仙界也不例外,但消息、见识却极为广阔。 他一路边作修行,边积累仙识,顺带物色着合适的栖身之地,一举多得。 只可惜暂时还没有寻到合适的宗门。 日头西沉。 吴梦处理了十数只小雀仙,望了眼天色,却是到了交接班的时候。 他冲着周遭修士抱拳告辞,旋即手杵车厢边缘,一翻身从车顶滑入厢中。 其余修士见状,无不摇头失笑。 这般年龄的老者,却如顽童一般,好奇、健谈,连‘下班’的姿势都如此清新脱俗,也不怕闪了腰。 实乃妙人一位。 众人莞尔,却是无论如何也不会想到,吴梦这一翻身,就从厢顶径直踏入一座宅院之中。 院中仙气袅袅,有假山拱桥、亭台楼阁。 其间的一景一致皆是相映成趣,暗合天道,每一眼都能带给人截然不同的感受。 这座宅院正是吴梦的掌中仙府。 相较于当年刚得到时的破败,此时的仙府充满了生机活力。 池塘中有灵鱼跃水,若是细看,就会发现其间养着三种截然不同的灵鱼。 而池塘附近,院落边缘,是一块不算大,却打理得井井有条的灵田。 其间同样种植了各式灵植,最多的是为‘千珠米’,此时已然抽了穗,距离完全成熟不算太远。 再之后,才是院落,包括打坐、修术、炼体、炼丹等各类功能区域。 这些区域乃是元婴前辈当年所划,有一部分处于损毁状态,还有部分残余着禁制,还没来得及清理。 吴梦计划用五十到一百年的时间,来改造、温养此座洞府。 将其灵性、安全性皆提升到尽可能强大的程度。 毕竟离开三洲,面对着神秘而未知的浩瀚仙界,能有一座真正属于自己的洞府,令人尤其安心。 何况这座洞府还能随时展开,收起,便捷之极。 一边想着,吴梦踏过拱桥,很快来到打坐的道场内。 此处分作九宫格,由各式屏风相隔。 他来到其中一格,于蒲团间盘膝而坐,有阵法从四面屏风间亮起。 下一瞬,幻境覆盖,他赫然盘坐在了一棵巨大的古树之巅。 此树叶片静静垂着,犹若碧玉,枝丫中心处有‘脉络’贯穿,显得古朴而神妙。 而在粗壮的树干之中,有不可名状的气雾正在翻腾。 此树,乃是吴梦心神投影。 也可以说是他理解中的‘垂源宝树’。 其并非筑基后期形成的拟物之态,而是由此处隔间的阵法所投,有利于他时刻反省自身,助力修行。 别看只是区区幻阵。 但盘坐于此,筑基初期的‘会意’、‘塑元’、‘萌形’,三门功课得以同时进行。 事半功倍不说,更是节省了不知多少时间和心力。 以他而今的见识,起码在车驹途经的宗门内,尚未听说有此等修行场所。 当年收获掌中仙府的妙处,而今开始显现。 吴梦仰头,就见半空有巨大的玉简虚影徐徐展开。 这是《垂源宝树基》的经卷。 他已通读了不下万遍,每一遍过后,身下的古树皆会生出新的变化。 会意,在筑基期的修行之中,本就是一个永无止境的过程。 一开始大刀阔斧,幻影巨变,到了现在,每次皆只有微妙变化,不甚起眼,但却愈发贴近大道、自然。 至于‘塑元’和‘萌形’,正是基于‘会意’之后的步骤。 简单说,就是将修士的领悟,在体内具象出来。 然后,通过‘九琢’一次次雕刻、打磨,将根基化作应有的模样。 吴梦看完经卷,开始了今日的九琢。 他此时已到第二琢。 幻阵散去,进入内视状态,顿时只觉从云巅跌入了谷底。 体内,哪有什么气势雄浑的古树? 不过是零星两座神桥,挂在虚空之中。 往下,原本厚实的基底,似是地龙翻腾过一般,变得一片狼藉。 倒是其间生长的灵根,尤其是‘青木种’,被挪至一隅,谨慎地保护了起来。 这些可都是自家根基! 别看动起来大刀阔斧,但一旦出了差错,也就意味着他将变得体虚、僵硬、愚钝,甚至直接丧失了对灵气的感应。 毫不夸张的讲,直接堕为凡人也就在一念之间。 这一门功课,吴梦修得如履薄冰。 他没有图快,而是稳扎稳打地进行着。 神桥已初步琢成,现在进行的是‘心境’和‘魂龛’的修筑。 这一步,不同修行法各有侧重。 神修只筑神桥,魂修只筑魂龛,心修自然专注于心境。 而合源灵修,需要三者齐筑。 平均下来,每一种皆只有‘三琢’的程度,威能、神妙较之纯粹的心、神、魂修差了数倍不止。 但胜在道途广阔,手段丰富,走起来极其平滑。 当然,即便在合源灵修这一种体系内,不同筑基功法也是千差万别,各有侧重。 从此往后,修士可以说是百齐放,真正迈出了从一到万、从千军万马到蹊径独行的一步。 小半月的光景,眨眼便过。 这日,吴梦从入定中醒来,只觉神清气爽。 他行至修术的庭院,袖袍一摆,只见有一连三朵青莲徐徐盛放。 三傀木术。 在神桥的加持下,周遭的虚影已达到了以假乱真的程度,不仅如此,每一片瓣都处在了他的掌控之下。 他可以决定莲何时绽放,同样可以将其收束、终止。 这便是筑基相较于练气的一大进展。 极致的进阶术法掌控力。 灵气层面,同样有着质的区别,体现在术法的威力更强,释放次数更多等方面。 当然,许多东西,他早在练气时,就已经达到,而今稳中有进,反倒不觉得新奇。 真正让他觉得向往的,是由‘所筑之基’演化的神妙效果。 就比如垂源宝树基,而今只不过是‘会意’有成,‘塑元’、‘萌形’、‘九琢’都只算起步,就已经对他带来了极大的帮助。 互相冲突的‘合源灵修’与‘万幽蚀灵身’,已寻到了合适的解决途径。 其思路与早先所想截然不同。 并非是相融,而是相隔。 将两种修行法进行隔绝,就像是将两个互不对眼的人,安排在两间屋舍内。 每次动用之时,只将‘一人’请出屋舍,自然也就不存在打架的问题。 具体操作起来,他需要将万幽蚀灵身,化作一颗果实,垂在宝树枝头。 相应的,由仙图所铭刻的‘隐仙印’,同样需要进行‘结果’。 炼体属于神修,隐仙印接近于魂修,如此一来便只差心修。 对此,吴梦有两种选择。 一是走武道。 二嘛…… 自然就是‘老朋友’炼心剑了。 他立在拱桥间,手指一搓。 那不停颤动,激起万道剑光的‘千殒剑魄’在掌心显露出来。 前两天喝酒,赶路,目前还没回家,但有空码字了,四号回去之前估计还有一顿酒,争取提前码够不请假 (本章完) 第196章 后路前定三弥至 长生:我的境界不止圆满 作者:四眼一黑 第196章 后路前定三弥至 第196章 后路前定三弥至 这道千殒剑魄,算得上这一甲子剑墟探索中,最为珍贵的宝物。 于炼心剑修士而言,其几乎可以等同于体内的第二道心剑。 即便吴梦不想踏上此修行法,也大可以将其炼化,作为最顶级的飞剑使用,有着不下于低阶法宝的威能。 而一旦到了结丹期,开始着手炼制法宝后,又可以将其作为最核心的灵材,炼制出真正无物不斩的飞剑。 筑基、结丹,乃至元婴,都可以将其一步步打造为当之无愧的底牌。 可以想象这玩意有多么的珍贵! 也正因此,即便以吴梦的心性,见惯了各种奇珍异物,每次看到也不禁眉开眼笑。 他指尖一绕,将其置于两掌间,迎着阳光,徐徐拉开。 就见千殒剑魄也随之变大,最终定格在寻常飞剑大小。 其质地晶莹剔透,似是流体,又有万千剑光在周遭生生灭灭、穿梭不息,端得是漂亮到了极点。 他欣赏了片刻,思绪回到正途,心下已是有了决定。 正常的炼心剑,需要维持心境的纯粹,方才能不断地领悟破炁真意。 简单说,越孓然一身,越是有利于蓄势,锋锐无匹。 吴梦涉足了其余修行法,本是毫无可能踏足此道。 但问题就在于,他有阴阳图,可以更为简单粗暴的接触到破炁真意。 就好比当年雷鹰功突破,演化出蕴含一丝破炁真意的雷鹰破。 而今的炼心剑,有着各式各样的剑诀,若是修炼至阳极,大概率也能接触到破炁本源。 这是一种截然不同的修炼方式。 全程依靠自家‘外挂’,但貌似却殊途同归。 想到这里,他手掌一抓,将千殒剑魄纳入体内。 就这么定了! 以合源灵修为主体,将炼心剑、万幽蚀灵身、隐仙印作为辅助修行法。 如此一来,术法、肉身,远攻近战,强杀隐匿等各个层面都能被覆盖。 想到这里,吴梦离开三洲以来,生出的些微迷茫尽皆烟消云散。 相较于当年在云遥宗制定的修行计划,而今的更为艰难。 毕竟修行法,其余修士毕生所涉也不过一二种罢了,他却要兼修四种。 但带来的回报也是无比丰厚的。 选定道路,他顺其自然将接下来的具体计划敲定。 且先随着商队,一路边走边看,对三洲之外的世界建立基本的了解。 这个过程中,再寻找一个‘靠谱’的宗门加入,低调修行。 先将手中的大笔资源消化完,转化成修为和实力,再作其余打算。 思绪转动间,吴梦望着桥下的流水,手掌翻覆,又有一枚古朴、破碎的残片显现。 掌雷壶残片! 当年小竹坡灵观出土的三件宝贝之一。 这块残片在蓬辉城拍卖会中出现过,不知落谁家,但最后大抵是被孟昊一给杀人越货。 兜兜转转,竟是又到了自己的手里…… 他不禁摇头失笑。 残片虽比不得千陨剑魄,但在筑基层面,算是一件相当不错的宝贝。 其上印着一道雷纹,日日观摩、领会,能够悟出一门雷术。 雷术向来以霸道、刚猛著称,在二关的术法中,绝对当得上破坏力最强的一档,倒是可以作为核心术法来进行修炼。 又是小半日过去。 吴梦正在修葺着炼体池,洞府外忽然传来动静。 他眸光闪了闪,不急不徐地凭空一摄。 就见整座洞府,如画卷般收拢,投入袖袍之中。 咯吱咯吱~ 车身摇晃。 再定睛一望,他正坐在一间逼仄、昏暗的马车厢中。 帘布被掸开,一张年轻的面孔挤了进来。 “莫老头,换你了。” 人影说着,目光却是四下打量,颇有几分贼眉鼠眼之感。 此人外号‘金钱鼠’,年龄约摸在四十左右,修为练气九层,筑基在即。 这些本没什么好说道的,但其在车驹练气修士中,却颇有名气。 倒不是实力多强,而是运气逆天。 吴梦这一年来,零零碎碎听闻过许多有关此人的逸事。 据说其‘不幸’涉及了四五次修真界大事件,过程中就连筑基修士都死了一茬又一茬,但他这小小的练气蝼蚁偏偏就接二连三地侥幸逃生。 数年前,曾有元婴修士路过此地,专门对其进行过调查。 一度传出要将其收入大宗的消息。 但最后不知为何又不了了之…… 此间传闻,真真假假,吴梦纯当作消遣之事来听。 但不可否认的是,对方着实见多识广。 不仅如此,大抵是见过了大场面,胆量也不是一般的大。 就比如眼下,贸然掀开他人的车帘,大刺刺的跟个没事人一样。 吴梦颔首,似笑非笑道:“道友下次在车厢外喊一句就是。” 金钱鼠似是没有听出话外之意,一轱辘钻进车厢。 “莫道友,莫急莫急。” 他‘桀桀’笑着:“若是没有点事儿,又怎么敢跑到你车厢里来?” 吴梦故作愠怒地冷眼看着。 “道友可知晓山上的宗,是什么宗?” “三弥宗,有事快讲!” “是是是,那我就直说了,道友年过半百,可还有筑基之心?” 吴梦嗤笑一声:“有又如何?两句话,你再说不明白,休怪老夫撵人了!” 金钱鼠依旧笑眯眯道:“三弥宗有件补足气血的宝贝,我有法子将其借过来,只要道友愿意配合,伱我筑基不是难事!” 借宝贝? 三弥宗虽然只是车驹的小宗派,但筑基修士也有十数位之多,其老祖更是筑基后期。 而当前车队领头之人,也不过筑基中期罢了,连给人家塞牙缝的资格都没有。 吴梦挥动袖袍,便要赶人。 谁知金钱鼠却是提前一步,识趣地窜出了车厢,唯独在座位上留了一枚玉简。 他见状,打出几道法诀。 将被对方破坏的禁制修复完善,这才挪眼望去。 不用猜也知道,玉简中记录了何事。 他本不想搭理,但考虑到此人一路过来,见多识广,心中又颇为好奇。 略一思忖,他按照‘固定流程’将玉简排查了一遍。 没有发觉任何异常。 这才谨慎地渡了一丝神识进去。 看了片刻,吴梦脸色变得有些精彩起来。 按金钱鼠所说,其十年前曾在一次兽潮中,顺手搭救过某位三弥宗长老。 虽然最后人还是死了,但临终曾留下一封手书,可以凭书信到三弥宗讨一个人情。 至于为何要叫上自己? 因为这厮心有顾虑,想要叫上一位可靠的同伴壮壮胆气。 玉简最后,金钱鼠大抵是担忧吴梦不信,又补充了一条信息。 三弥宗最近来了一位衔龙使,将宗内一众长老聚在大殿中,日日会谈。 此等状况,已持续了小半月有余。 而与其接洽之人,乃是当年那位长老的孙子,作为亲传弟子,能够接触和短暂调度那件宝物。 这就能将借宝一事限制在练气层面。 待得两人成功筑基,再归还宝物。 一边偿还人情债,一边好借又好还。 和和气气把事情给办了。 事情就是如此。 初一看只觉满是荒唐,再一想又像模像样,待得回味时,已意蕴悠长。 吴梦指腹摩擦着玉简。 首先,既然有手书,要借人家的宝物,大方上门便是。 偷偷摸摸,显然说明过程中存在着阻力。 是因为那位长老的门中关系极差,有人施加阻挠? 还是说金钱鼠当年乃是趁火打劫,坑了人家的长老,这才心虚不敢上门? 其次,这位长老的孙子也有些奇怪。 若只是为了偿还人情,完全不至于偷偷摸摸地将宝物借出。 显然,二人还有某些不为人知地的隐秘交易。 简单猜测下,或许当年的真实情况是,金钱鼠在兽潮中遇到了三弥宗落难长老,假意救援,实则坑人谋财。 随后骗得手书一封,兴许还有某些重要的信息,诸如遗留宝物、秘传口诀之类。 之后十年,这厮心怀忐忑,担心被三弥宗之人识破,不敢上门。 而那位长老的后代,又迫切需要拿到某些关键信物。 双方这才一拍即合,有了这次鬼鬼祟祟的交易。 这种猜测,看似脑补,实则隐藏在玉简信息之下,稍有经验之人很容易读出来。 吴梦甚至觉得,金钱鼠留下这份玉简,摆明了就是想让自己看穿背后的根由。 当然,还是那句话。 他纯粹将此事当作消遣。 真真假假,并不在乎,自然也不可能亲身涉及。 只是考虑到这厮‘惹麻烦’的体质,在其离开时,他顺手驱了一只小衍灵虫附着在对方衣领间。 此虫被施加过隐仙印,即便以他不弱于筑基中期的神识强度,想要发现也千难万难。 作为代价。 灵虫的感知范围变得极其有限。 而且无法实时探查,需要亲自回收,才能将信息反馈而来。 …… 天云高缈,圆月虚掩,青山墨翠。 吴梦盘膝坐于车厢顶端。 虽是夜深人静之时,但商队的热闹却更甚白日。 小雀仙来来往往,孩童们不知疲倦地竞相奔走。 这些小娃皆是仙苗,来自于各处地界,自愿加入商队,可能在某一处宗门被收为弟子,也可能在行商过程中被指点一二,最后着落异乡。 总之家乡大概率是回不去了。 即便对于仙人来说一两日的距离,于他们而言也少说数月。 何况行商的时间往往以年计。 这便是追寻飘渺仙道的代价。 吴梦每次看见都不免唏嘘,但偏偏这些孩童,乃至背后的家人、宗族又对此趋之若鹜。 后半夜,有数名负责交易的修士悄然离开车队。 过了不久,又折返回来。 这些人虽是仙家,修为手段皆不差,但干的却是提头的买卖。 为了保持交易的隐秘性,商队往往会规定交易时限,但却不会作过多的追踪。 这就导致,这个行当中,被人黑吃,杀人越货的不在少数。 他起先看不太明白。 但后来逐渐意识到其中猫腻。 敢截杀商队的交易之人,大多有两把刷子,身手不凡。 被截的财物是可控且明确的,但反杀,乃至取回的灵石、宝物却是对方一辈子的积蓄。 这个过程中,损失大还是收益大? 商队迟迟不作改变,答案不言自明。 至于不幸死去的仙界‘打工人’,又有谁会真的在乎。 孩童、练气修士、商队核心。 等级分明,界限严苛。 关于仙界的残酷一面,在离开三洲以来的这一年,吴梦有了深刻的感触。 正在他随着车厢摇头晃脑之际,一口储物袋砸了过来。 他动也不动,并指一引。 到了面门的家伙,便乖巧地兜出一道弧线,着落于掌心之中。 一道面色冷厉的人影不知何时立在了车厢旁。 “你这一手术诀功底,不来干我们这一行可惜了。” 人影虽说着可惜,但从表情到语气却毫无波动,就像是一具冰冷的行尸。 吴梦脸上露出笑意。 此人名叫燕将息,修的一门‘散气化尸功’,虽属合源灵修门类,但却更加偏向于神修,需要将散泄之气开辟成一系列神藏。 每一处神藏都能带来不同的尸功。 只可惜这家伙有些尴尬,在冲击筑基之时,搞错了先后顺序,气散干净了才开始行功。 于是,一身修为打了水漂,现在从练气一层重修。 好在肉身尸化,不惧寻常器物和术法,勉强算是半步筑基。 至于为啥会出现如此奇葩的失误? 从燕将息口中说出来,令人悲伤。 传授此功的前辈,重修了一轮,毕生未能踏足筑基境。 其临死总结,此功法需要重修两轮,方才能触碰筑基门槛。 这对散修师徒,从来没想过‘会不会是自己修错了’这个问题…… 对此,吴梦只能归因于参悟太差。 这一年来相处下来,此人帮他收集了颇多需要的灵材,而作为报酬,他随意点拨过几句。 一来二去之下,关系反倒亲近了不少。 “我半截身子都快入土了,你叫我去干提头的活计?”吴梦笑着打趣了一句。 燕将息冷着脸离开了。 正巧此时,第一缕晨曦从山那头冒了出来。 红霞刺破黑雾,小雀仙们叽叽喳喳,来往孩童神采奕奕。 一众稳坐厢顶的仙人们,齐齐仰头往上看去。 只见晨曦之下,山巅云雾中,一座出尘绝世的仙家殿宇露出一角。 三弥宗,到了。 第三卷开始了,我也终于回家了,今早六点起床赶车到晚上六点才到家,后面更新恢复稳定。 (本章完) 第197章 山门日下阴云来 长生:我的境界不止圆满 作者:四眼一黑 第197章 山门日下阴云来 第197章 山门日下阴云来 “三弥宗,或者说整个车驹国,处在一个三方交界的位置上……” “往西、南两个方向,是灵脉断绝的斩天宗地界,往东是衔龙山。唯独向北,贴着斩天宗边缘,有块形似残月的狭长区域……” 浩浩汤汤的车队往着山巅行去。 吴梦身形随着马车摇晃。 就在他旁侧三尺开外,金钱鼠正坐于另一驾车厢顶端,熟稔地介绍着。 见对方停顿,他饶有兴致问道:“这片区域,似乎未在寻常地图中标记出来?” 说着,他顺势低头,把玩起手中的一块兽骨。 这是铜鬓虎妖的脊骨。 算是二关妖兽灵材中,较为常见的一种。 话虽如此,但收集起来也是废了一番心力,更是了两千多枚灵石。 据说,此类灵材早先的价格并不算高。 之所以近年来变得珍稀,并非是因为妖兽数量日渐稀少,原因恰恰相反…… “那块区域名叫‘天妖宝月’,虽然面积和三洲相差无几,但却算是这方仙界最强盛的几处妖族聚集地之一。” 金钱鼠解释完,瞄了一眼虎骨。 “与妖兽相关的灵材,价格之所以居高不下,正是拜其新一代天妖所赐。” “天妖宝月?天妖?” 吴梦重复了一遍。 乍一听还以为是某种术法,没想却是一处地名。 至于所谓‘天妖’,似乎是类似于妖族领袖的角色? 他问道:“这又与地图不作标记有何干系?” 对方‘嘿嘿’一笑。 “原因嘛很简单,在当代天妖带领下,近年来兽潮不断,人妖两族攻防拉锯,地图变更得实在太过频繁……” “衔龙使们一合计,干脆将地图统一,对北方区域暂时不做标记。” 吴梦点点头,没想到其中还有此番因由。 只是如此一来,兽潮肆虐,岂不是同样意味着车驹变成了危险的前线区域? 若真如此,自己倒是得及早考虑脱身之事…… 至于衔龙使,他这一年来听到过数次,对其名头已相当熟悉。 这是由衔龙宗派遣,对衔龙山范围内大小宗门进行管辖的特殊行者。 修为从二到四关不等。 但别管是什么修为,只要见来人手持衔龙令,赶紧放低身段、谨遵安排就是。 近千年来,唯有过三次违逆衔龙使的记录。 而涉及的三个宗门,无论大小,皆被遣散、剿灭,过程中甚至有三位元婴级别的修士受累陨落。 几步路的功夫。 三弥宗的山门已近在眼前。 此处算是外山,其边缘的坊市便是商队此行的终点。 一众人马很快被截停,挨个接受盘查。 金钱鼠见状,挤眉弄眼道:“莫老头,考虑得怎么样了?” “不怎么样!也不看看老夫一把骨头,还尽往这里打算盘!”吴梦故作老气横秋地笑骂了一句。 对方听罢,只是遗憾地摆了摆手,起身跃下车厢,往队伍前方行去了。 望着其背影,吴梦略显浑浊的眸子中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光芒。 先前,他将放出的小衍灵虫收了回来。 从附着的一缕神识中,听到了让人目瞪口呆的信息! 金钱鼠这厮,在昨夜离开了他的车厢后,赫然马不停蹄,又接连邀请了不下二十人! 其中大多数,是商队中负责交易的修士,实力强悍。 少部分则类似于自身,展现的实力高不成低不就,大抵是凑数之用。 对于这个行为,吴梦脑海中想到了一句话。 ‘广撒网,多敛鱼。’ 对方到底要干嘛? 即便是为了壮胆,难不成还能带着一帮人前去‘借宝’? 这样的话说出来,连傻子都未必会信! 不仅如此,受邀之人越多,风声自然也越难以遮掩,这群人本就心生疑窦,在发现这厮的行为后哪里还敢有半分信任。 吴梦原本还以为自己猜到了真相。 没想收回灵虫后,反而越发觉得矛盾和蹊跷。 莫非整件事就是一个阴谋,此人做了三弥宗的内应,欲将商队吞下? 又或者说,其背后另有他人,想要挑拨商队与宗门的关系? 不论怎么想,都总有种逻辑不通顺的感觉。 不过练气之事,本不是什么大事。 然而,考虑到这厮的过往经历,他渐渐从一系列反常之中,嗅到了一丝危险的味道! 树影消短。 日光炙燃。 空气中没有半点风息,沉闷得让人透不过气来。 前方盘查的弟子,身着三弥宗独有的浅灰色道袍,神情举止泰然自若,不见丝毫异常。 吴梦正垂首思忖着,就听见一道声音在耳旁响起。 “拿好你的临时身份牌,渡入灵力就能激活!” 抬眼,说话之人是位二十几岁的女子,生得娇小可爱,但语气却不那么客气。 他接过牌子,是枚萤石雕刻的无字牌,光华可鉴。 “渡入灵力!!” 打量的功夫,对方不耐烦地重复了一遍。 吴梦和蔼笑了笑,一边按着对方说的做,一边随口道:“贵宗近来可是有衔龙使上门?” 女子显出狐疑之色:“消息都已经传到商队了?” “是啊,都说要出大事了。” 这话一落,女子表情微微生出变化,复又瞬间压了下去。 能看出来,对方并非完全不谙世事的单纯之人。 但这丝变化,又哪里逃得过吴梦的眼睛。 也既是这时,身份牌上渗出了一层雾蒙蒙的青色灵气。 气雾翻滚,遂又化作一张平平无奇的‘苍老’面容,与他相貌一般无二。 女子迅速扫了一眼:“练气圆满,脸倒是没问题……” “说说吧,商队中还传了哪些消息?” 吴梦望着眼前的身份牌,以及那道苍老面容,沉默了片刻,笑道:“妖族,兽潮。” 实际上,此地距离真正的兽潮前线,还有着数年的脚程。 一时半会不可能打过来。 他说这些字眼,纯粹是将金钱鼠的话高度提炼,用来套取情报。 然而,令他有些猝不及防的是…… 听到这番话,女子脸色再难绷住,遽然大变。 “谁和你说的!!” 其屈指引符,第一时间想要叫人前来,谁知不经意地一瞥之下,身前老者正随风徐徐消散,却是一道孤零零的残影。 “出事了……” 女修表情茫然无措。 就在此时,她突然觉得天光一暗。 有云遮住了日头? 她下意识抬头望去。 码字状态还没恢复好,有点卡文,明早补一章 (本章完) 第198章 翎鹰三弥降丹奴 长生:我的境界不止圆满 作者:四眼一黑 第198章 翎鹰三弥降丹奴 第198章 翎鹰三弥降丹奴 女子这一看,就觉呼吸骤然停滞,浑身血液都变得冰凉! 她瞳孔难以抑制地剧烈收缩起来。 眸光倒影中,一只巨大鹰兽正盘旋在头顶。 其双翅尽展,遮天蔽日;利爪粗壮,开山裂石。 尤其是那如丘壑纵横的腹部之下,有各色风息盘旋、环绕,将云雾、砂石卷得漫天皆是,犹如掀起一场浩大的沙尘暴! 狂暴的妖气,铺天盖地倾泻而来。 女子被吓得僵住,一动也不敢动弹。 就见鹰兽脑袋缓缓垂下,足足有一座殿宇那么大。 随着动作,成千上万条似垂绦、若藤蔓的条状物,从其脖颈间一并坠了下来。 它们色彩斑斓,星星点点,着于半空,看起来如霞似雨。 一道极尽锐利、冷漠的视线,透过雨霞,在大地之间无声巡弋。 看见这标志性的一幕,女子双腿瘫软,彻底撑不住,跌坐在地。 ‘幻翎凤鹰!’ 以脖颈间的‘垂彩’作为显著的辨别标识。 乃是‘天妖宝月’中最为强大的几种妖兽之一,同时也是此方天地间,最顶尖的鸟类妖兽。 此妖先天修法,于胎中悟道,一旦降生,至少也在三关之境。 若是能逐步发掘、提纯血脉,将自身向着‘古凤’的方向靠拢,突破四关、乃至五关都是大有可能的。 这个名称的意义还不仅止于此。 在天妖宝月中,‘幻翎凤鹰’还意味着皇族,指向了天妖之下,八名妖皇之一的‘翎公子’。 那可是第四关中期的妖兽! 立在此方修真界最顶端的大人物。 夸张些说,一个鼻响就足以让三弥宗灰飞烟灭。 眼下的这只幻翎凤鹰,该不会…… 女子念头刚生起,想象中的一幕便化作了现实! 就见漫天妖气齐齐一敛,灵压骤然拔升。 呼!! 狂风呼啸,吹的草木弯折,巨树倾倒,人仰马翻。 妖气、灵气聚作一团,统统朝着幻翎凤鹰肉身涌入。 下一刻…… 巨大的鹰身化作光影,砰然一炸,数以亿计的彩羽片片飘落,将整座山头笼罩在了梦幻之中。 彩羽之内,一位俊得妖异的翩翩公子脚踏清风,踱着步子凭空而下。 翎公子! 竟然真的来了! …… 吴梦此时正在林中狂奔。 他一脸惊诧莫名之色,将万幽蚀灵身催动到了极致,再搭配着蜉蝣身与敛息之术,整个人低调无声,但又快得不可思议。 步入筑基之后,肉身强度在灵气的滋润下逐渐提升。 速度自然也不例外。 再叠加上炼体之法,即便是筑基中期修士,一时之间只怕也追不上他。 然而,让他脸色愈发难看的是…… 那道从天际投下的阴影,实在太过庞大,也出现得太过突然。 不论他如何狂奔,别说逃离这片阴影,连边界都没能看见。 更让他心惊胆战的是,那只恐怖妖兽,先前曾若有似无地往这边望了一眼。 虽说对方瞬间又不甚在意地挪开了视线。 但毫无疑问,自身被发现了! 在一系列手段的遮掩之下,又隔着如此之远的距离,依旧被一眼看穿。 这得是什么级别的妖兽?! 他还没来得及多想,紧跟着又看见了对方化形的一幕。 望着那位翩翩公子,吴梦深深吸了口气,二话不说,扭头继续狂奔。 一边逃亡,他心绪翻涌不息。 可以确定的是,自己似乎被卷入了某件极其危险的意外之中。 事前几乎没能发现半点征兆。 以至于陷在此地,直面了那只恐怖大妖。 这在以往的经历中,几乎从未出现过。 究其原因,乃是人生地不熟,对于车驹‘人妖纷争’的局势不够敏感,又加之刚突破筑基,知晓此地不同于三洲,但终究缺乏真正深刻的认识。 否则,早在发觉金钱鼠异常时,就该及时脱身。 当然,懊恼只持续了一瞬间。 变幻无常本就是仙途常态。 尤其在面对境界远超自己之人时,更是如此。 他思绪回归到正途。 眼下,所知晓的信息少得可怜,大部分还是从那位三弥宗女修身上诈出来的。 衔龙使、妖族、兽潮…… 亦或是再加上金钱鼠口中的宝物交易? 信息太过零碎,他摇了摇头,不再多想。 …… 就在吴梦绞尽脑汁之际,另一边,三弥宗大气恢弘的山门牌坊前,翎公子翩然落下。 “三,弥,宗。” 他仰着头,逐字念了一遍。旋即,用目光扫过场内诸位。 待得车匹、孩童、修士,尽皆瑟瑟发抖、不敢吭声,他这才笑着反问。 “名不见经传的小宗派,也敢与镇龙柱扯上瓜葛?该说你们傻呢?还是说衔龙宗无能?” 话罢,他摇了摇头,面色一正:“我,天妖宝月第四妖皇,今日宣布,车驹国正式脱离衔龙,归于我妖族所有!” 话声不大,但却搅动天云,激荡狂风。 其好似一句敕令,清晰地传到了在场每一位人、兽,乃至草、虫鱼等一众生灵的心神之中。 不仅止于此,声浪于无声之处传递,向着整个车驹国席卷而去。 “翎尊者大驾光临,有失远迎!” 就在此时,一道人影从山门中疾驰而来,是一位相貌只有七八岁大小的童子。 其稚声稚语,所说之话却老气横秋。 此人尚在远处,就抱拳躬身,认认真真地行了三拜之礼,将姿态放得极低。 若非在场三弥宗修士皆神情一阵,不乏有人惊呼老祖,只怕还以为是某个不起眼的小角色。 人影边飞边道,语气急促而无奈。 “镇龙柱一事,乃是衔龙使强加于车驹,翎尊者应当向衔龙山问罪,而不至于为难我等小宗!” “金丹修士?” 翎公子抬了抬眼皮:“我那是告知,并非商谈。” 他话锋一转:“不过你胆敢显露行迹,也算是勇气可嘉,我尚缺一位奴仆,可愿归顺于我?” “这……” 童子话声一滞,脸色涨得通红,其间尽是愤慨、恼羞之色。 再一扫脚下青山、殿宇,战兢弟子,这些上一刻还尽归他掌控的人和事…… 一股热血直奔天灵! 童子面容扭曲,红着眼暴喝一声:“尊者!!可愿助我踏足元婴?!” 翎公子颔首:“待我五关之日。” “主人!受小奴一拜!” (本章完) 第199章 仙家似若猪狗聚 长生:我的境界不止圆满 作者:四眼一黑 第199章 仙家似若猪狗聚 第199章 仙家似若猪狗聚 “啧啧啧!那可是金丹修士啊!可以在方圆十几万里内横着走的大人物,竟然为奴为仆了!” 一条笔直、逼仄,不见尽头的青石长阶上。 金钱鼠半是讥讽,半是感叹着说道。 他身后随着七八人,面色不善,皆是从商队中请来借宝的救兵。 这群人早先碰头时,大眼瞪小眼,旋即勃然大怒,差点没把金钱鼠给挫成灰给扬了。 好在及时出现的惊变,救了这厮一命。 此时,透过层层叠叠的树林,看见三弥宗宗主跪地大拜的场景,一众人惊得说不出话来,自然也没了找麻烦的心思。 “听说……” 有人咽了咽唾沫,开口:“翎公子奴仆,没有三关以下的,还经常有天灵地宝赏赐!” “……这么说,我等练气蝼蚁,连为仆的资格都没有?” “哈哈,还真是!!” “……” 众人既是惊惶,又有亢奋,可以说仙途三观都快被击得稀碎。 金钱鼠立在一旁,见状脸上生出一抹微不可见的无奈之色,咳嗽两声,将众人的注意力吸引过来。 “用不着羡慕。” “你是何意?” “不瞒诸位,兽潮马上就要来临了,整个车驹只怕撑不了半年的时间……” “……因为诸位给我金钱鼠面子,赴约而来,今后大家就都是妖族的仆人,既不用担心兽潮,也不用羡慕三弥宗主。” “!!!” 这话一出,场中响起一阵阵倒吸冷气声。 有人暴怒喝骂,有人倒退欲逃,但却是无人向其出手。 金钱鼠见状,连忙大喊。 “别跑啊,兄弟!妖仆不骗妖仆,现在跑肯定得死在兽潮之中,难不成你还能躲进诡云里面去?” 有人质问:“你给我好好说,我们怎么就成了妖仆?!” “此事说来话长,得从好多年前那次浩劫讲起……” 金钱鼠话还没落,山脚牌坊处,突然生出了变化。 只见翎公子收下奴仆,洒然一笑,也不见有何动作,一连四十九枚‘诀印’就从其周身腾出。 其熠熠生辉,像是符箓,又宛若古文。 诀印,相较于朔月手诀一类奇法,乃是更为高级的起术、施诀手段,需要融炼神识,凝诀成印。 每一枚诀印,都可以看作一系列手诀、口诀的结合体。 对于低阶术法而言,这玩意除了能做到瞬发外,没有威力层面的增幅。 颇有些大材小用。 但在修行更为高级且复杂的术法时,诀印就成为了必须掌握之法。 提前凝练诀印,再将许多枚诀印排布成术。 若是缺了这玩意,就会出现超长的施术时间,诸如默念一炷香时间的口诀,再配合一系列复杂手诀,终于将术法成功释放…… 当然,诀印作为强大术法的必备要素,修行门槛自然也不会低。 需要不输于金丹层面的神识和灵力强度。 牌坊前,就见四十九枚诀印飞舞、组合,化作七枚或重若千钧,或轻似浮云的大印。 大印遂又排布、重叠。 说来迟,也就是一两息的功夫。 只见翎公子背后浮现出巨大的鹰身虚影,那遮天蔽日的双翅猛然一挥! 密密麻麻的羽毛,似利箭般,射向四方! 顷刻间,将方圆四五十座山头覆盖在内。 “衔龙使想溜,得问问本公子同不同意。” …… 吴梦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他全力往远处赶,虽然时间不多,但却与事发地拉开了相当长的距离。 本是稍稍松了口气,没想到…… 咻! 一枚巴掌大小,若真若幻的银色羽毛向他激射而来。 诺大的山林,只此一片。 不用想,这玩意定然有着追踪、定位的效果。 也即是说,自己在某种程度上,被对方给盯上了…… 他一颗心直往下沉。 于他而言,即便此片羽毛是四关修士的术法,但想要应对也并非毫无可能。 不论魔气、蜉蝣隙影,大概率都能将其成功化解。 但问题在于,解了羽毛,背后的大妖又该如何应对? 对方本就是鸟类妖兽,速度是为强项,赶过来只怕用不了眨眼的功夫,届时哪里逃得开去? 关键时刻,吴梦思绪电转,目光着落在羽毛之上。 不知是不是错觉,他从这道术法上并未察觉到威胁之意。 若是没判断错误的话,其并非杀伤性术法。 反而,其间闪烁着类似于储物戒的空间波动,似乎是某种标记、转移的妙术? 如此看来,终归跑不掉,与其消解术法引来关注,倒不如赌一把! 吴梦眸光闪了闪,点出几只小衍灵虫。 见其瞬间消失在羽毛之中,他彻底做出决定。 下一刻,羽毛没入身躯。 他还来不及仔细体会,周遭光影变幻,整个人已是跌在了一片黑压压的人群之中! 耳旁充斥着惊声尖叫,不乏大哭嚎啕之声。 他保持着跌坐的姿势,屁股下也不知压到了谁。 微妙的是,对方竟然没有反抗,反倒将他当作了遮掩之物,正把脑袋贴在地上,瑟瑟发抖。 这般混乱的场景,吴梦还是第一次见。 他能够轻易判断出来,周遭皆是有灵力的仙人。 这些往日里高高在上仙家俊秀,此时却和凡人猪狗没有本质的区别。 这是何等震撼人心的一幕。 他收敛心神,仅用余光扫视。 不远处立着一座牌坊,正是三弥宗山门。 看来猜测不错,先前那道羽毛果真是定位、传送之效,用来将散落在附近的人聚集至此。 至于所谋何事,想来不会太妙…… 吴梦继续垂着头,通过周围人的视线投向,判断着翎公子所在的方位。 不仅如此,借着低头抹脸的功夫,他将易容术做了微妙的调整。 再抬头时,脸型变化,白色胡须消失不见,俨然成了一位低眉顺目的中年修士。 眼下能做的也只限于此了。 至于其它的,唯有走一步看一步。 又等候了片刻,翎公子一闪而逝,复又显出。 前后不过两息的时间,其手中已是提了一位耷拉着脑袋的瘦高男子。 “那……是衔龙使……” 饱含惊恐的话语声传入吴梦耳中。 啪啦! 话刚落,就见翎公子抖了抖胳膊,一枚形似鳞龙缠山的金色令牌,从衔龙使身上坠落。 砸在地面石板间,几番弹跳,发出叮咚脆响声。 (本章完) 第200章 纳入鹰腹巧来枕 长生:我的境界不止圆满 作者:四眼一黑 第200章 纳入鹰腹巧来枕 第200章 纳入鹰腹巧来枕 那便是衔龙令牌吗? 出自此方地界最大的宗门,看似平平无奇,但即便离开衔龙山地界也有着相当程度的影响力。 毕竟衔龙宗,已属于最为顶尖的超级大宗。 可令他颇感神奇的是,听闻许久,头一次见这玩意,却是以这样的方式…… 而持有令牌之人,此时被提在翎公子手中,与一只引颈待戮的鸡也没有什么区别。 据说,这人修为已在第三关圆满,距离四关不过一步之遥…… 吴梦心绪纷繁,望着那位高高在上的翎公子,对三洲之外修真界的危险以及自身的渺小,有了强烈的感触。 这并非自信心受到打击,而是观念的更新。 他有足够的寿命。 那令其余修士担忧、畏惧的漫漫仙途,于他而言,只是快些、慢些的区别。 他毫不怀疑,三、四、五关,甚至更上的境界,都终将被自身踏足脚下。 但这需要时间、耐心,以及足够的筹谋。 昔日在三洲,筑基便是最强的战力,也意味着危险的上限,不论如何,他至少有着足够的操作空间。 但今日,面对着领先自身两个大境界的元婴级修士,他所能感受到的,唯有无奈。 操作空间微不可见,但凡一步踏错,便是万丈悬崖。 他生出强烈的感触。 想在此处立足,光有低调不够,还需要足够的敏锐和洞察,以及…… 强大的平台! 没错,在弱肉强食的世界里,弱小本身就是一种罪过。 翎公子敢灭三弥宗,可其敢踏足衔龙宗吗? 一个实力足够雄厚的大宗,本就是最为有效的保护伞。 这样说来难免显得矛盾。 既然宗门背景很是重要,当年他又为何不选择一鸣惊人? 原因在于,他不想处在成千上万道视线的关注之下。 但若是以某种不起眼的方式加入大宗,这个问题就可以被最大程度的避免。 想到此处,吴梦决定改变原先慢慢游历的计划。 先尝试寻找一个实力足够的宗门,再考虑有条不紊地筑基修行。 在他思索时,场中终于有了变化。 就见翎公子背后浮现出巨大的‘幻翎凤鹰’虚影。 那殿宇大小的脑袋猛地啄下,在半空便由虚化实,将这位衔龙使一空吞入腹中。 鹰首没有消失,而是满意地咂了咂嘴,垂首凝视着场中上千号人。 “你等运气不错,生在了我宝月妖族中兴之际!本公子也非是嗜杀之妖,就统统随我去族中贡献一份力量吧。” 话罢。 鹰首高高昂起,似是尖啸。 有大片紫色妖灵从尖喙中喷出,在半空凝聚成一方钟秀、精雅的小世界。 “我妖族兽潮即将蔓延车驹,想留下来的也不强求,走罢。” 漫天的紫色妖灵覆盖而下。 吴梦还没来得及反应,一股强烈的‘同化’之感已在心神间生出。 这股感觉,就像是将天灵盖凿开一个口子,往其中灌入大量强加于自身的念头。 ‘身为奴仆……崇拜妖族……仇视人族……’ 场中,不少修士已匍匐在地,本是清澈的眼神,变得狂热而迷蒙。 他注意到,这些人正在渐渐变得虚幻。 也就是说,放下心中的抵抗之意,就能融入小世界中,随着翎公子一同返回妖族。 相反,若是强烈抵抗,按其所说,将被抛在原地等待兽潮的到来。 于吴梦而言,兽潮所带来的威胁,自然比不得此位大妖。 他本不该犹豫,留在此地便是。 然而…… 对方真的会像表现出来的这般好说话吗? 他思索了许久,还是渐渐放开心神。 那对向来如冬泉般纯粹的眸子,也染上了狂热之意,于此同时,他的身体一点点虚化…… 说来迟,一切皆在念头转动间。 几息后,依旧留在小世界外的人还有七八十号,其中包括了那位商队头领,以及三弥宗的几位筑基长老。 这群人无不面色惊惶,惴惴不安。 就见翎公子鹰嘴一合,将紫气吞入腹中,鹰首这才收缩,化作那颗俊秀的人类脑袋。 他笑了笑:“兽潮将至,你等不肯走,是为要杀我族人……” 翎公子腾身而起,化巨鹰展翅,冲入诡云。 直至身影消散,威势十足的余音,才携着滚滚云雾荡了下来,将草木、山石击作湮粉。 “那就只好替族儿们多做一点了……” 声音着落,场中忽然燃起了熊熊大火。 火焰不似寻常那般橘红、明亮,而是惨白、暗淡,团团簇簇,犹如绽放在幽冥的苍白骨。 而处在其中的七八十号人,连惨叫都没能发出,就化作了一滩滩颜色各异的灵液。 坠落在泥土、岩缝间,令草木繁茂、鲜盛放。 没过小半日。 距离此地不远的另外一个宗门,派人前来探查。 就见圆月高悬,三弥宗的牌坊孤零零立在山前,有鸟兽奔走,虫豸结群,一派欣欣向荣之景。 然而,令人毛骨悚然的是,原本兴盛的宗派,楼阁殿宇尽皆完好,也不见打斗痕迹,却连半道人影也看不见! 又过了几日,先是有黑压压的一群怪鸟飞至此处,专门叼食头髓,啄人眼球。 随后,各式猛禽走兽,如潮水一般席卷而至。 所过之处,凡人城池顷刻间被荡平,修真宗门、世家也不过只多撑了一段时日。 车驹国,这座衔龙山交界处的大国,就此沦陷。 …… 当然,这些事与此时的吴梦已没多少干系了。 他正坐在一方水榭亭台之中,表情微妙,听着身旁之人絮絮叨叨。 人是熟人。 虽然对方并不认识现在的他。 地方同样没有变化,尚处在翎公子腹中的小世界内。 “怎么样?跟着我金钱鼠,至少还能回到人族世界!” 吴梦第一个起身:“那就拜托鼠兄了!” 有人带头,其余众人虽不情不愿,但也相继起身附和。 当然,同意归同意,难免有抱怨之声:“老子本来就是堂堂正正的人族修士,怎么跟着你绕了一圈,成了妖族奸细!!” “不当奸细,回不去啊!” 金钱鼠苦口婆心:“在场诸位,皆是存了灵智的能人,不像那些草包,见了妖族纳头便拜……” “今日当奸细,日后有伱们偷着乐的时候!” “鼠兄,在理!!”吴梦高喝了一声。 他还能说什么呢? 那日被吞入腹中,他第一时间寻到了金钱鼠。 随后一番接触试探,在搞明白这厮身上的前因后果之后,心情一下子就明朗了不少。 简直是瞌睡了就有人送枕头啊! (本章完) 第201章 天妖池中蜃影动 长生:我的境界不止圆满 作者:四眼一黑 第201章 天妖池中蜃影动 第201章 天妖池中蜃影动 何谓妖族奸细? 在金钱鼠口中,吴梦听到了有关其故事的另一个版本。 都说这厮运气逆天,在其经历的数次波折中,连二关修士都死了一茬又一茬,但这货偏偏就能安然脱身。 是洪福齐天吗? 并非如此。 原因其实已经摆在了眼前,那便是,这厮在最初经历的那次兽潮中,便成为了妖族的奸细。 在此背景加持下,而后的数次危机,不过是似危实安的幌子罢了。 那么问题来了。 被妖族所虏者,不乏能人,为何又选了这么一位练气修士来作奸细? 这还要说到当代天妖。 据说,这是一只狮妖与狐妖交姌所生的‘杂种’,本是命如草芥的底层妖兽,没想却有着泼天运势,愣是从低层一步步爬到了天妖的位置上。 也正因为缺乏皇族背景,在其继任后,发展思路与前几任天妖截然不同。 收服人族奸细,便出自其手笔。 天妖所图,并非是修行有成的‘即战力’。 而是一些尚在萌芽状态的‘种子’,将其播撒到人族各大宗门之内,留待将来开结果。 也正基于这个缘由,被选中之人往往境界低微,具备足够的天资,却又尚未引来关注。 金钱鼠便完美符合这些特征。 这厮作为最早被妖族收服的奸细,承担着发展更多‘同行’的重任。 如上,方才有了今日亭中的一幕。 几人交谈之际,天空渐渐下起雨来。 湖光潋滟,水波初兴。 若非身处危境,倒也不失为一番意趣景致。 但此时,场中众人连同吴梦在内,没人有闲心去观看欣赏。 “说说吧,当了奸细,又该如何离开这鬼地方?” 有人问道。 金钱鼠面色一正,表情严肃地竖起了三根手指。 “想离开天妖宝月,有三重考验……” …… 咔嚓! 一道雷霆,直劈山巅,将夜幕映照得犹如白昼。 骤亮的一瞬,就见漆黑山脊之间,有成千上万的人影正默默攀爬。 人影大多低垂着头,被用发光的萤草从腰间穿过,绑成一串串的形状。 在队列的周遭,则有怪异妖兽成群结队。 它们呼喝嚎叫,虽勉强聚出人形,但细看之下却尽是野蛮狰狞的兽态,不时则抓几位细皮嫩肉的修士来,咧笑着分而食之。 吴梦随在人群之中。 身旁,是那日亭中‘结盟’的五位同伴。 此时距离三弥宗巨变,已过去了小半年有余。 就在上月,众人终于被翎公子从小世界中抛出,着落在了一处名叫‘万仞山’的地方。 这位大妖转身离去。 随后,众人被一位第三关的象妖接管,向着山巅的‘天妖池’驱赶而去。 此象妖名叫苦惹,专门负责人族修士的驯化,性情残暴乖张,动辄就虐杀、啃食人类。 其手下也有样学样。 此一路来,一众修士苦不堪言,战战兢兢。 残余的心气、血性,皆被磨了个干净。 吴梦虽说看得心中震撼,但却无甚大碍。 他有着隐仙印的加持,虽逃离不成,但却不易引来关注,暂时安全无虞。 在他身旁,则是那日亭中‘结盟’的四位同伴。 刨除还算从容的金钱鼠外,其余三人皆是满眼血丝,咬牙苦撑。 “这就是你说的第一道考验……” 五人中唯一的女修,神情颓靡道。 金钱鼠摇摇头:“第一道考验乃是山巅的天妖池,入了这池子,才有作奸细的资格!” “鼠兄,可有何需要注意之处?”吴梦问道。 金钱鼠望了他一眼,眼底深处闪过一抹错愕之色。 实际上,他心中的惊讶已经持续了好几日。 身旁这位同行,看起来似乎没有太多的恐惧? 要知道,他当年第一次被苦惹赶着上山时,望着被这厮随意抛洒的内脏,其上甚至还冒着腾腾热气,整个人都快要崩溃了。 往后,连上这一回,这条路他又走了两次。 即便而今的他,已成功获得了妖族的认可,依旧不免胆战心惊。 这位同行,只怕是这一批人中,最有机会走到最后的了。 想到此处,金钱鼠略一迟疑,不经意地撞了对方一下。 悄然间,一道传音符被塞了过去。 …… 这一走,持续了将近两月的时间。 这日,队列终于来到了山巅。 此处从下面看起来尖若寸芒,但当从盘山石道迈出的那一刻,眼前显现的却是一方极其开阔的平台。 平台间立着一座风格迥异的妖族宫殿。 通体由赤金和白骨搭建,点缀着幽绿磷火。 一眼望去,极具暴力、野蛮之美。 吴梦远眺,就见殿宇中,分布着成百上千口大大小小的淡红色水池,其上妖气弥漫,几乎凝成实质。 这想必就是天妖池了。 按金钱鼠所说,所谓天妖池,实际上就是一口极其厉害的‘大染缸’。 据说历届天妖化形之后,都会将所蜕妖胎浸泡于池中。 积累了上万年,其中妖气已发生质变。 人族修士步入其间,受其浸润,会在心、神、魂中皆烙上一道无可磨灭的天妖烙印。 而此印记,于妖族而言是为至宝,但落在人族身上,就是纯粹的奴印了! 吴梦面无表情地挪开视线,装得似周遭人一般浑浑噩噩。 心下却是极力思索着对策。 历届天妖皆是第五关,即便化形得早,其妖胎依然不可用寻常揣度。 有选择的话,他并不想踏足这劳什子天妖池。 可假若设法避开了池子,体内未曾留有烙印,后续的路只怕又走不下去…… 就在他抉择之际,金钱鼠悄然走到身旁。 “我查过典籍,听说真正的天妖池在那里……” 其立起手指,指着天空。 吴梦顺势看去,就见漫天皆为愁云,色泽暗沉,质地粘腻,犹如一片翻腾着血浆的红色海洋。 其间偶尔有雷霆游走,也被磨尽阳刚之气,粘滞成一条妖异的‘血虫’。 “下面的这些池子,已经被稀释了无数倍。” 金钱鼠顿了顿:“不瞒道友,三重考验中,就数这池子最为安全,绝对不会伤及性命,但回到人族地界,这玩意堪称后患无穷!” “道友还有消除奴印的想法?”吴梦反问。 金钱鼠这厮虽然吐露了许多信息,但真真假假,难以看穿其真实目的。 这段日子突然热情起来,保不齐就是有意试探。 他自然不会顺着对方的话来。 金钱鼠闻言,一时尴尬:“这话说的……” 这厮将声音压得极低:“你就不想?!” 吴梦摇了摇头,垂下眼皮。 “我只想活着,其它的再说吧……” “也好。” 两人交谈之际,象妖苦惹的手下,开始驱赶着人群往池中行去。 “慢点!把眼珠子瞪圆了!谁要是弄砸了事情,看老子不把你扒皮抽筋,悬在梁上晾上个三五年!” 苦惹冲着自家手下连连大喝。 在其控制下,一路暴躁的小妖们,终于拿出点干活的模样。 人群被分成了数队,行去不同的池子。 吴梦和金钱鼠本是处在并排的两列间,这一分,就去往了截然不同的方向。 他垂着头,走了一段距离。 抬眼望去,最前面的那位三弥宗筑基长老已然步入池中,被淹没了半截身子。 氤氲的妖气在其周身窍穴间穿梭不息,似是凝结成不同的印记,又像是一道道锁链,往整个人体内轮番浸润。 “好了,下一个!” 不过两息,小妖扑进池中,将此人腰间的绳结咬断,遂又撞去池外。 吴梦定睛一看。 就见人影如同往滚水里涮了一道般,浑身呈现酱红色,肌肤间有各式各样的妖兽纹路不断变幻。 几息的功夫,又有三四人入了天妖池。 这些人的反应大差不差,唯一的区别在于体表的兽纹,有的种类繁多,有的不过寥寥几种。 望了两眼,他心中已做出决定。 即便是隐藏在此地,慢慢寻找离开的时机,也不能在身上留下烙印! 想到此处,他扭了扭身子。 不经意间,有一片片黄色‘沙砾’从身体各处抖落。 沙砾落至半空,便‘嘭’地散开,消失不见。 据他观察,象妖苦惹虽然是第三关的妖兽,但其手下最高修为也才第二关中期。 他打算用小衍灵虫袭击其中一位,吸引关注。 然后趁乱脱开绳结,混入池子对面的人群之中。 这个计划大胆至极,非但在众目睽睽之下,更是需要顶着苦惹的压力。 那可是金丹层面的妖兽! 说实话,吴梦也不敢说有百分百的把握。 也正因此,小衍灵虫还起到了投石问路的作用,要不要继续计划,就看能不能骗过苦惹了。 灵虫在半空散开,化整为零,穿过朦胧妖气,在几十丈外的某处再度聚集。 旁侧,便是一位蟒型小妖。 按理说,此时尚未有人觉察,吴梦计划的第一步应算顺利达成。 然而。 他脸色却是微微一变。 令他没有想到的是,受妖气影响,小衍灵虫变得极其躁动。 原本得心应手的控制,突然间就似车轮中洒了沙子般,滞涩艰难起来。 强烈的抗拒感,顺着心神传了过来。 他还没能来得及多想,已忍不住暗道一声:“糟糕!” 就见聚集的灵虫,突然向着最近的修士蜂拥而上。 黄沙拂过,这位练气修士半边身子化作森森白骨,整个人瘫软在了天妖池中。 旁边的蟒妖见状,略微一怔,将尾尖探了过去,想要将人给打捞出来。 没想这个动作却吸引到了小衍灵虫的关注。 成片的黄沙,在半空凝成一张人脸,向着蛇尾咬去! 毕竟是第二关的妖兽,肉身强度远超同境界人类。 小衍灵虫一口咬下,只是将尾尖咬断了小半截,远远算不上严重。 但效果却出乎预料的好! 蟒妖应激之下,猛地腾起,化作纯粹的妖兽形态,张口顺势喷出大片大片的浓绿色毒瘴。 小衍灵虫尚在艰难盘旋,但范围中的数人却是被腐蚀、消融,哀嚎、惨叫着化作血水。 大抵是受到刺激,许多浑浑噩噩的修士,终于回过神来。 各处池子,开始有零星的术法亮起。 虽然转瞬便被扑灭,但这下子…… 终于生起了骚乱! 吴梦静静立在原地,脑袋下垂,仅只是用余光瞥着某个方向。 视线尽头,象妖苦惹重重一甩长鼻,发生极其低沉的声响,似是叹息,似是怒喝。 “嗡哇!” 见其有了动作,吴梦正待解开绳结。 谁曾想象妖周身的空气中,忽然激起层层叠叠的声浪。 这些浪潮,推至半途,便由虚化实,态势汹涌地从场中席卷而过。 所中之物,灵虫、妖兽、人族修士,尽皆被一层似鼻涕般的粘腻胶团裹缠住,动弹不得。 原本乱作一团的天妖池,瞬间清净下来。 “老子来看看是谁放的虫子!!” 象妖四肢着地,一个滚身便到了蟒妖身旁,其长鼻一吸,将小衍灵虫悉数纳入鼻中,旋即狞笑着闭目感知起来。 众所周知,御兽不似术法,神识断开就万事大吉。 想要控制妖兽,需要在其体内炼入复杂的禁制。 相应的,自然也有手段能通过禁制来倒查御兽之人。 不远处,胶团之中,吴梦眸光闪烁,脸色有些难看。 他考虑过眼下一幕,自然也做好了应急之策。 有没有效果且两说。 真正让他无奈的是,计划算是彻底泡汤了…… 不愧是第三关的妖兽,反应实在是太快,实力同样比他想象得更为强大。 这禁锢之术,想要挣脱不是难事。 难的是周遭修士皆身处其中,一旦挣脱,自己就变成了一块明晃晃的靶子。 话虽如此说,但也还有预案。 若是真被对方给揪了出来,他便只能将装着魔影的储物袋抛出。 相信有魔影干扰,以自己现在的速度,摆脱的可能性还是不小的。 就在他思绪转动间。 象妖苦惹闭着的大眼突然睁开,瞪得滚圆。 这厮慌不迭甩起了鼻子,就见一团团火焰被从鼻腔中甩了出来。 这些火焰极其特殊,跃动的焰影就似一道道霞光,其间有各种各样的景象事物在升腾、演化。 被溅射之处,地面也好、肉身也罢,尽皆变得虚幻起来,好似勾连了某些奇怪的东西,将要从中冒出来。 小蜃火! 吴梦初步炼化后,第一次使用,就带来了意料之外的效果。 (本章完) 第202章 血脉活络天妖谄 长生:我的境界不止圆满 作者:四眼一黑 第202章 血脉活络天妖谄 第202章 血脉活络天妖谄 小蜃火,以神识作为燃烧之物,本身还带着虚化、蜃影等特殊效果。 而妖兽虽然大多以肉身作为主要修行目标,但在追溯血脉的过程中,神识乃是必不可少之物。 许多妖兽,仅凭本能修行,恰恰又不擅杀于神识。 这就导致了,每一缕神识于它们而言,都是极其宝贵的修行资源。 吴梦鸡贼地将小蜃火点入灵虫禁制之中。 象妖苦惹无脑接触,一时间着了道。 这点小蜃火于它而言,甚是轻微,充其量算得上皮肉之伤。 但被灼烧的神识,可就不是那回事了! 这一把火,轻则耽搁它十数年修行时间,若放任不顾,烧至根基,只怕连突破第四关的机会都被彻底烧灭。 这也是它反应如此强烈的原因。 吴梦趁着时机,将绳结切断。 未免突兀,他原本还打算将周遭其余人的一并切断,但情况却比他想象中的要好。 骚乱之中,许多心气尚未磨光的修士,不约而同有了动作。 其中自然也有人与他想到了一处去。 他还没来得及动手,一道道风刃已是从某处激射而出,随机斩断了七八根萤草绳。 如此一来,他自然也就不需要再出手了。 吴梦向着某位仁兄道了句谢,御指连点,同时开始调节自身气息。 灵蟾吞纳术、不沾身、隐仙印…… 连续两道术法显得朴实无华,几乎不见灵芒波动。 下一刻,他整个轮廓渐渐淡去,便要消失在场中。 然而,就在此刻…… 嘭! 一声巨响,伴随着四散飞溅的水,原来是象妖苦惹情急之下,团成肉弹猛地砸进了正中的天妖池! 这厮为了彻底扑灭长鼻之中的小蜃火,已是有些失了智。 激起的水,顷刻扑面而来。 吴梦本就不想与此物产生粘连,身形一动便要躲开。 可随着水临近,他动作却是蓦地滞住,两条眉毛没忍住挑了起来。 大抵是因为嗅到了天妖池水的气息,体内蛰伏着的那丝血脉,竟是突然‘活’了过来! 这丝血脉,乃是万幽蚀灵身突破时,牵动阴阳图截获而来。 其来自于一颗古老、残破的龙首,涉及本源,位格极高。 自打隐入肉身,血脉再未出现过,而以他此时的境界,炼化起来又艰涩无比。 久而久之,就被他暂时抛诸脑后。 没想眼下却是显现出来。 血脉甫一活络,一股难以言喻的气势,似是决堤般倾泻、覆盖了整个山巅! 这股气势恐怖至极,充斥着古老、霸道、妖异和神秘之感! 其既粗暴,又无声地渗透进了众人的心神之中。 一瞬间,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绝望挣扎的人族修士、翻滚氤氲的紫色妖雾,乃至一众小妖,以及象妖苦惹,皆如同石化,在各种奇怪姿势下陷入了停滞。 吴梦瞳孔剧烈收缩。 他下意识倒吸了口气! 突然意识到,眼前怪异、夸张到只存在于画中的场面,竟然不是出自于惊愕而产生的瞬间错觉…… 整个山巅,是真的被‘定’住了! 仅凭一丝残损血脉的气息,就能将连同三关妖兽在内的如此多个体定住。 这是多么夸张的力量! 吴梦因为太过难以置信,甚至生出了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愣神的功夫。 面前那一簇簇晶莹剔透的淡紫色水中,倒映出了数张面孔。 这些面孔各具特色,但共同点在于,皆是带着一股凌驾众生的睥睨之相。 这是站在巅峰处,久居高位、执掌生杀所形成的无形气质。 即便吴梦从未见过它们,但只是一眼,他就知道,它们便是历届的天妖。 只是,下一刹那,他瞳孔中忽然闪烁起了昏沉幽暗的光芒。 在光芒照射下,那一张张面容皆生出了变化。 其间先是染上了难言的惊惧之感,旋即开始有狂热、崇拜,甚至于臣服之色显露! 吴梦看着这一幕,已经不知道该用何种语言来形容此刻的心情。 虽然明知道,令它们臣服的,乃是这丝血脉背后的正主。 但至少看上去,这一位位天妖所崇拜的对象,是他这个承载者。 它们仰望着自己,就好像一条条摇尾乞食的狗…… 吴梦深深吸了口气,将心中的复杂情绪压下了几分。 旋即,若有所感地抬起头,就见漫天血云,均向着这个方向汇聚而来。 这一丝气势搅动风云。 若是再持续下去,只怕要闹到无法收场的地步。 他火热滚烫的心,顿时冷却下来。 循着本能,伸手触及面前的水珠。 从指尖传来沁入心脾的冰凉之感,那一张张面孔如化蜡般融成一团,化作一道皎洁弯月,在水中倒映出来。 刹那间复又从水中消失,映入了他的眼眸。 弯月似是带着自我意志般,这一入眼,就赖着不想走了。 而截然相反的是,上一刻还令吴梦头疼的血脉,好像对其失去了兴趣,渐渐从四肢百胲间隐没下去。 血脉蛰伏,被定住的山巅一下子活了过来。 吴梦耳中传来此起彼伏的惊恐、呜咽声。 他扭头四顾,人族修士自不必说,本就被磨了心气,几乎都瘫软在地。 倒是几位先前不可一世的妖兽,此时正将头埋在身子下面,瑟瑟发抖。 有屎尿横流,竟是被吓得失了禁! 第三关的象妖也不例外,瑟缩在天妖池中,一动也不敢动。 吴梦本想抽身离开。 然而仔细想想,似乎已经没有离开的必要了。 今日几番波折,事情的发展从一开始就脱离了计划,但最终却走向了一个夸张离奇的结局。 坏的是,他还是沾染上了天妖池的印记。 好的是,这个印记在他体内‘乖巧’无比。 他已经不知该如何形容了…… 不过话说回来,眼下,既然解决了天妖池的麻烦,与其在妖族地盘东躲西藏,倒不如继续往下走。 若是金钱鼠所说不错,接下来会有皇族前来挑人。 被挑中者,再经历两轮考验,便能以细作的身份回到人族世界,甚至于可以定点到某个宗门的附近。 届时,还能拿到一份详细的宗门资料。 于吴梦而言,不论资料,还是定点投放,都替他省了大功夫,自然没有拒绝的道理。 想到此处,他悄然退到了人群边缘。 (本章完) 第203章 小月狐耳探真虚 长生:我的境界不止圆满 作者:四眼一黑 第203章 小月狐耳探真虚 第203章 小月狐耳探真虚 随着吴梦体内恐怖气息的隐匿,头顶山巅汇聚而来的血色云层渐渐消散。 混乱、惊恐,似是翻腾的紫色妖气一般,在场中不断蔓延。 吴梦退到人群边缘,警惕地观察着。 远处,象妖苦惹将脑袋藏在了水池之中,仅仅留着一小段长鼻在水面之外。 这厮躲了许久,见再无意外,这才小心翼翼地将身子从水中探出,慌张地试探着走了两步,旋即团成肉球,一溜烟滚没影了。 这分明是被吓破了胆,只顾着逃命,哪里还想得到本职所在? 对此,吴梦彻底放下心来。 …… 随着妖兽逃离,山巅便只剩下人族俘虏。 又过了小半日,有一男一女,两位仙气飘飘地俊男美女前来接引。 此二人面容没得说,算得上艳仙之下的第一档。 尤其是面容、体态间掺杂的那抹兽性,让两人看起有种人族修士不具备的异样之美。 其中那位男性,似乎是某种虎妖,虽穿着道袍,但胸前衣襟却敞开了小半,露出下方轮廓分明的肌肉。 而那位女妖,一看就是狐类妖兽。 其顶着两只浅棕色的猫耳,晶亮的眸子,有七分清澈,三分媚。 两人到来时,山巅正处在一片混乱厮杀当中。 先是有修士逃亡,随即冒出一批妖族狂热之人。 这群人以妖仆自居,一边圈禁着大部分失魂落魄之人,一边对着逃亡者赶尽杀绝。 两妖甫一着落,这群人便簇拥到近前,卑微地匍匐在地,开始七嘴八舌地邀起功来。 吴梦正隐藏在人群中,看着这一幕。 他身旁,是表情玩味的金钱鼠。 “这一幕,鼠兄应是见过很好几次了吧?” 金钱鼠挤了挤眉毛,表情颇有些猥琐道:“看得都快腻味了……这群人看似聪明,实则愚昧!” 吴梦好奇道:“何来此说?” “因为越是善于表现之人,越是当妖仆的好料子,一辈子都再难离开此地。 可问题是,妖仆永远是仆,每日提着脑袋伺候这群蠢疙瘩,却谋不到像样的好处…… 这不就叫自掘坟墓?” 吴梦赞同地点点头。 他活了一百多岁,前后两世为人,三观已足够稳固。 但即便如此,这几日来,也对人性有了更深刻的见识。 而仙,扒开外面那层仙气十足的道袍后,依旧是赤裸裸的人。 或许当修为高深,道心成形后,会有不一样的变化吧。 他有过片刻的感慨。 再望去,就见那位青年虎妖轻笑着抬起手指,在地面化了个圈。 “好了好了,进圈里去吧。” 一众谄媚的妖仆纷纷冲了进去。 圈子就那么大,反应迟些的被排挤在外,本是神采奕奕的表情顿时蔫了下去。 “你们是为二等仆。” 青年虎妖又化了个小号的圈子,将这群人圈了进去:“听好了,后续半年,吃喝拉撒都只能在圈中解决,半年后,我再来挑人!” 话罢,他看向狐妖:“苏小月姐姐,轮到你了。” “呼呼!”苏小月不知从哪里薅了一片羽毛,正吹着玩,闻言,用毛茸茸的手掌将其抓住。 “我可没你们冰魄虎那么变态。” 她目光挪向不远处,那片黑鸦鸦的人群,歪了歪脑袋。 “我只说一句,还认识‘人’字怎么写的,可以站出来了。” 话落,场中顿时静了一静。 人群中,吴梦问道:“这就是伱说的狐族妖使?该出去了吗?” 从气机来判断,此二妖皆处在第二关层面,应是中后期。 修为比不得象妖苦惹。 但气质却截然不同,就像皇室子弟之于平民一般。 骨子里的养尊处优之感,无论如何也掩盖不住,相较而言,变现得也更为灵动和克制,更接近于人。 “急什么,跟着鼠兄我,绝对不会错!” 吴梦颔首:“那是!还有什么说法吗?” 金钱鼠摇摇头,没好气道:“现在出去当然没什么问题,但狐族最是狡诈,前几次也是这般说,结果掐头去尾……” “……” 这厮大抵是吃过亏,说得半点不错。 不过即便没听过这番话,吴梦也不会现在出列。 原因很简单,看看场中就知道了。 成百号人连滚带爬,向着苏小月的石榴裙下蜂拥而去。 相较于虎妖,这位看起来柔弱和善,似乎更好相与一些。 然而,若是还能冷静下来想一想,就会发现情况并非看起来那么简单。 虎妖前后不过挑了二三十人,尚且划圈分了两等。 与其一并前来的苏小月,同样抱着挑人的目的,自然也不可能挑上百十号人。 再回想其原话,‘还认识人字怎么写的’。 显然,她真正看重的乃是人性。 或者说,三观尚未被击溃,还能健康融入人族世界的人。 这与金钱鼠所说对得上号,因为被彻底洗脑的崇拜者也好,被击垮意志的低贱奴仆也罢,都没法胜任奸细的职责。 如此看来,隐匿应该也算得上‘加分项’。 吴梦若有所思之际,苏小月看都没看身边的簇拥者,而是分开人群,向着这边走了过来。 金钱鼠悄然拽了他一把:“时候到了!” 话罢,这厮已经身形淡去,消失不见。 吴梦微微一愣,铺展神识,感知之中却是空空荡荡。 金钱鼠这一手隐匿术法,有点厉害啊! 要知道,自己可是领先对方一个大境界,却在眼皮子底下看丢了人。 “你!” 吴梦正想着,苏小月已是抬起手指,点向某处。 紫色的妖气顺着指尖附着而去,将一脸悻悻的金钱鼠给拘了出来。 “去那边候着吧。” 苏小月道了一句,继续往前走。 吴梦见状,早有准备地蕴起不沾身,顺势在地面写了个‘人’字。 他这适当露一手的行为,果然引来了苏小月的关注。 对方微微皱起鼻子:“你这是什么术法……过去候着吧。” 他抱拳拱手,向金钱鼠那边行去。 谁知就在错身而过的瞬间,苏小月声音响起。 “站住。” 吴梦停步。 余光中,就见对方那两只毛茸茸的棕色耳朵,齐齐朝着自己转了过来。 “你不对劲。”苏小月道。 (本章完) 第204章 三重考验皆踏过 长生:我的境界不止圆满 作者:四眼一黑 第204章 三重考验皆踏过 第204章 三重考验皆踏过 “你不对劲。” 苏小月说着,不仅只是那对毛茸茸的耳朵,那似是蓄着一汪春水的眸子,也一并转了过来。 吴梦从其中,看到了令人心神摇曳的光影。 都说狐族天生带着媚意。 只此一眼,若是寻常练气修士见了,只怕理智、底线什么的统统抛到九霄云外。 他也不免心湖中掀起波澜。 许多缠绵悱恻的念头在交替闪烁。 但只是一瞬间,又被悉数压制,回归了平静。 这点影响,与当年的心孽想比,只能算是小巫见大巫。 真正令他在意的是,对方发现了什么异常? 易容? 隐藏的实力? 还是体内的恐怖血脉? 从上到下,事情的严重程度逐级上升。 毕竟在妖族的地盘,面前又非是好相与之人,这一刻,他手心着实捏了一把冷汗。 吴梦不动声色,略微低头故作惶恐道:“妖……妖族大人……” 这话一出,苏小月‘噗嗤’笑出声来,让周遭之人的心也随着笑容一并融化。 “姐姐我虽不习狐族的幻媚之术,但由于血脉问题,天生对情绪变化极为敏感。” 狐妖抬起纤纤素指,点了吴梦的鼻尖一下。 旋即,将手指探入朱唇之中,眯眼感受了片刻,似笑非笑:“没说错,你果然对我俩毫无畏惧之心。” “……” 吴梦略显谄媚的表情僵在了脸上。 感受着鼻尖一掠而过的温热,他心中非但没有旖旎之感,反而生出莫名的尬尴。 好在只是情绪被看穿,想象中最差的情况并未出现。 就在他犹疑不定之际,不远处的虎妖徐徐行了过来。 “我来看看,什么人能有幸被苏姐姐点上一指?” 这位虎妖的气质,就与苏小月截然不同了。 虽然两妖境界相仿,但当其走到近前时,一股狂暴之际的妖气伴随着强烈的压迫感扑面而来,几乎凝成了实质。 一颗硕大的虎头,在其背后浮现,猛然张开血盆大口。 “吼!!” 音浪滚滚,兽王莅临。 令人不由得生出恐惧、膜拜的念头。 实际上,场中着实有许多练气修士如割麦子般匍匐在地,瑟瑟发抖。 吴梦自然不在其列。 此等气势,投影到他心湖中甚至不能掀起半片涟漪,反而觉得有些…… 好笑和幼稚! 毕竟就在一段时日前,他刚见识过历任天妖的虚影,一齐乖巧而谄媚地望着自己。 其中正好有一只背生四翼的飞虎,不出意外的话,大概率就是眼前虎妖的祖宗。 连其族中第五关的老祖都打过照面了,再看这厮,可不就是幼稚可笑。 然而,心中想是一码事,表现出来是另一码事。 吴梦不想,也不能在妖族地盘上多生事端。 他心中的迟疑刚生出,忽然就觉面前的苏小月,不经意投来一道视线,瞬间又掠了过去。 那对水汪汪的柔媚眸子中,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狡黠之意。 吴梦不知为何,迅速领会了对方的深意。 说来迟,也不过就是挪头转眼的功夫。 他脸色顿时一怔,顺势恐惧地抱起了脑袋,弓着身子剧烈颤抖,似是在抵抗着那强大的威严。 虎妖见状,摇头一笑:“能不跪地,倒也还不错,只是姐姐说你心中缺乏畏惧,本公子自当教教伱,面对我等该抱着怎样的态度。” 苏小月颔首,笑眯眯道:“学会了吗?” 吴梦垂着脑袋,赶紧道:“会……会了……” “嗯,这次是真知道怕了,去那边候着吧!” 他依旧垂首,动作畏畏缩缩地行到了金钱鼠身侧。 回头用余光瞥去,就见苏小月正和虎妖有说有笑。 能看出来,在貌美大姐姐面前刚露完一手的虎妖,脸色甚是欣喜,眉宇间带着掩藏不住的骄傲和霸气。 吴梦收回目光,心下不由感叹。 同是妖,此二位在参悟方面的差距,比人和妖的差距都要大。 金钱鼠‘嘿嘿’笑声在耳旁响起。 “我果然没看错,道友闹出这番动静还能全身而退,今后还得多多仰仗道友!” “鼠兄,好说好说!” …… 苏小月的动作很快,只是一炷香的时间,便挑完了人。 待得返回,又有七八人跟随而来。 早先与金钱鼠有过约定的另外三人中,有两人最终撑住了考验。 能走到这一步,大多是心志极其坚定之人,还不能缺乏头脑。 吴梦不由得多看了两眼。 他脑海中自然想到了金钱鼠,这厮的眼光,未免有些太过毒辣了! 真的只是一位‘平平无奇’的练气修士吗? 后面一月,几人随着苏小月前往一处名叫‘拔龙洞’的地方。 这位狐族妖女更像是一位人族修士,一路都在‘飞雷叶舟’的尖端盘膝修炼。 从头到尾没开过一次腔。 而拔龙洞,乃是一处极尽壮观宏伟的大峡谷。 谷中面积辽阔,生机昂然。 一路过来,虽然没人介绍,但吴梦却看到了不少天才地宝,散落各处无人采摘。 尤其是雷击木。 此灵材于妖族用处不算大,但到了正统修士手中,却可以用到符箓、阵法、丹药、修术等一系列仙艺中。 尤其是雷术的修行。 由于天雷太过刚猛,贸然接触极易引火焚身。 而若是能通过一件上好的雷击木,慢慢汲取、炼化其中残余的雷霆。 修术的安全性,将能得到极大的提升。 吴梦正好有一块掌雷壶残片,用到雷击木是迟早的事。 当然,而今人为刀俎,我为鱼肉,也就只能想一想了…… 落地后,众人被带到了一座湖心岛,然后被驱散开来。 这便是金钱鼠口中的第三轮考核。 考核内容,由引路之人,也即是苏小月自行决定。 最终通过几人,同样由其说了算。 所以严格意义上讲,谁能将这位妖女哄得开心惬意,谁就能提前完成考核。 只可惜,对于大多数人来说,这个想法注定要落空。 因为,这厮将人丢在岛上,就消失不见了。 …… 这座岛屿面积相当之大。 吴梦简单探索了几日,发觉和想象中的妖兽遍地完全不同。 其间非但没有太多妖兽,反而分布着一座座人族聚落。 聚落有大有小,大的已成国度,面积和繁华程度不下于青岚,而小的同样也有数个宗族,已繁衍了两三百年之久。 所以说,这一轮考验的内容,就是重新融入人族世界? 带着这般想法,吴梦选了一座国度。 观察数日,就发现这个国家虽然也是以凡人为主,但却不乏修士。 甚至还有着数个小型宗门。 这些宗门通过诸侯分封的方式,控制把持着国度,内部往往奢靡而荒唐。 但在对外方面,却出奇的团结。 没错,它们对妖族的排斥和警戒,达到了极其夸张的程度。 可以想象,来岛的几人都已下过天妖池,想要不知不觉地融入其间,难度半点也不小。 发现这一点后,吴梦心中也是生出了好奇之感。 那日,自从历任天妖虚影化作弯月,映入他的瞳孔后,就此消失不见。 一如体内的本源血脉。 他倒是好奇,在重重隐匿术法的遮掩之下,自身的印记能否被识别出来。 更进一步,这道弯月是否可控? 若是超出了控制,又或者可被识别,那么他势必得再次激活体内的本源血脉,将这道印记彻底驱除。 又准备了几日,吴梦寻到一位来荒野历练的练气弟子。 本是想将这厮敲晕,丢到湖心岛边缘某处去。 谁知此人不识好歹,在他动手前,就先一步试图杀人越货。 再之后,吴梦自然是赏了这厮一颗巧夺莲心。 大抵是因为踏入筑基后,神识强度得以提升,导致术法效果增强。 在他有意控制下,巧夺莲心摄来了对方的大段记忆。 从中,他基本摸清了此人的人际关系,以及一系列个人风格。 此人实际上颇为可悲,以为自身所处的世界,便是人族世界的中心。 而周遭的荒野乃至妖兽,终有一日将被人族征服。 若是让其知晓,这不过是一座大些的湖心岛,岛外妖兽遍地,人族为奴为仆的实际情况,不知会不会道心崩溃…… 某种程度上说,这位颇具开拓精神的修士,能死在心中的假象里,也算是一种幸运。 再之后,没有遇到任何意外。 吴梦成功混入了这个国度,以及背后宗门。 由于抱着试探印记的心理,他入宗后,非但没有小心谨慎地蛰伏,反而时常抛头露面。 在筑基后期的掌门面前晃荡过不止一次。 往后,又主动申请了各类探访任务,前往其余宗门,想方设法将各大掌门都见了一面。 依然没有任何一位,发觉了他的天妖印记。 不仅如此,一番肆意妄为之下,他反而在这个国度的修真界打响了名头。 从原本默默无闻的小透明,化作炙手可热的新一代领军人物。 这无疑让他啼笑皆非。 不知道算不算超常完成了苏小月的考核? 然而,事情的变化还远不止于此。 第三年,某日。 他顶着假冒的身份,刚顺其自然地突破练气后期没多久,竟然有人找上门来! 上门之人,乃是宗门中的天才小师妹。 吴梦尚是第一次见,这一看就发觉了异常之处。 眼前人见人爱的小师妹,哪里是人,分明是一只狐妖! 更让他猝不及防的是,对方一见面就突施偷袭,将爪子搭在了他脖颈间,要将他收作仆人…… 吴梦见状,恍然大悟。 这处湖心岛,并非只是妖仆的考核地,同样也是狐妖们的修炼之地。 它们化作人形,隐藏在人类国度之中。 能面对种种试探手段,而不被发现,已然到了以假乱真的程度。 而相反的,吴梦作为被天妖池洗过一道的‘妖仆’,混入此地…… 真正的考验,其实压根就不止于隐瞒人族。 还得隐瞒住藏在暗处的狐妖! 不被她们发觉妖仆的身份。 所以说,当这只小狐狸将爪子搭在他脖颈间的那一刻,也即是等同于他通过了考验。 看穿这一点后,吴梦在对方惊愕的表情下,报出了苏小月的名字。 果不其然。 没过十日,苏小月便上门来。 这只妖狐望着吴梦,眸中带着奇异的神采。 那日驱散众人,她实际上按耐不住心中好奇,悄然尾随着吴梦。 谁知被这厮兜兜转转,竟是跟丢了…… 于是,颇感耻辱的苏小月开始在各处国度间搜寻,想要将人给抓出来。 然后,就到了现在…… 吴梦自是不清楚对方心中所想,既然妖狐能感知情绪,他也不惺惺作态,抱了抱拳。 “那日多谢道友替我解围。” 他说的是在山巅时,面对虎妖的气势压迫,若非对方帮忙遮掩,自家此时只怕已经在逃亡的路上了。 当然,苏小月能看穿他心中毫无畏惧可言。 本就等同于看穿了一部分秘密。 既然对方未曾展露恶意,他干脆将这点嫌隙主动揭开,尝试着把事情纳入掌控之中。 苏小月闻言,偏了偏头:“道友?你不应该叫我主人吗?” 吴梦笑而不语。 对方也弯起眼睛,跟着笑了起来:“想知道姐姐为何替你遮掩?那简单,把你脸上的伪装去了。” 他微微一怔,就这么简单吗? 苏小月似是看穿他心中所想,好奇地点点头:“就这么简单。” 吴梦略一思忖,袖袍一荡。 那张平平无奇的脸似是化了开来。 棱角、轮廓开始变得清晰分明,俊秀、钟灵之气抑制不住的透了出来。 脑后,青丝随之坠下。 他晃了晃头,将头发抖开。 再抬眼,整个屋子仿佛都亮起了一瞬。 苏小月看得呆住,眸子里有似有春水荡漾闪烁。 这是什么样的一张脸? 俊秀都还在其次。 稚气与成熟,出尘与圆滑,锋芒与柔和,这一种种截然相反的感觉,在这张脸上却是毫无违和地并存着。 这种感觉,是她从未见识过的。 一息后,苏小月红着脸挪开了视线:“可以了,你还是变回去吧……” 吴梦也觉得新奇。 他平日里易容惯了,许久未曾显露真颜。 从当年的无名医,再到云遥大师兄,名气响亮,但见过他真容的人却是屈指可数。 他目光扫过不远处的铜镜。 现在的面容,相较于刚穿越到绝山宫时,确实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气质。 难道是本源见得多了,相貌也因此发生了变化? 他想着,不经意地低头,再抬起时,已恢复了先前的面容。 苏小月看得啧啧称奇。 “现在可以说了吧?”吴梦问道。 “当然!狐妖狡诈,但姐姐我最是言而有信。” “那日见你,我从你身上嗅到了一丝天妖气息,不出意外的话,你应是某代天妖游历人界时留下的后代。” 望着对方煞有其是的表情,吴梦下意识张了张嘴。 “……” (本章完) 第205章 衔龙之计殷月下 长生:我的境界不止圆满 作者:四眼一黑 第205章 衔龙之计殷月下 第205章 衔龙之计殷月下 吴梦表情有些发蒙。 面对狐妖的质疑,他设想过许多情况,诸如自己的真实修为被看破,又或者体内的本源血脉被察觉。 但唯独没想到…… 自己竟然被当做了天妖在人界游历留下的后代…… 他指了指自己:“现在呢?” “现在半点也察觉不到了。”苏小月肯定道。 大抵是感知到他的情绪变化,狐妖脸上流露出‘不出所料’的表情。 “你别不信,虽然可能性很小,但姐姐我的感觉是不会出错的,你就是天妖后代!” 哪有什么劳什子天妖后代? 吴梦当时见证了全过程,清楚的知晓,那轮象征着天妖的弯月,分明是‘死皮赖脸’挤进自己体内的。 而且真要说,也不是某一位天妖,而是历任天妖的集合。 当然,对于这个误会,他有心承认。 只是,面对着能感知情绪的妖狐…… 果不其然,苏小月只是打量了几眼,就轻易判断出了他‘毫不相信’的态度。 其两只棕色耳朵动了动,略一迟疑:“不必觉得自卑,当代天妖同样血脉不纯,虽然你的情况更严重,但未必就没有解决之法。” 吴梦有些意外地看了对方一眼,顺势点点头。 “慢慢来吧,伱自小在人族地界生长,一时间接受不了也是正常的。 可惜你暂时没有时间去适应天妖宝月了……” 吴梦对此不觉得半点可惜,闻言顺势问道:“需要我们回去当妖族奸细吗?” 对方点点头:“耳目,用这个词可能会更好一些。” “就不担心我们这群人回去后,叛变妖族?” 苏小月笑了笑:“天妖池浸泡留下的印记,除非是第五关的仙人亲自出手,否则谁也解不了。 若是脱离掌控,我们自然有办法让印记显露,届时可就里外不是人了。” 吴梦点点头。 妖族敢行此长久之计,自然是有两把刷子的。 否则这些播撒出去的种子,悉心栽培几百年,最终却不受控制,岂不是闹了天大的笑话。 “好了。” 苏小月取出一口精美袖珍的布袋子,往其中掏了一截焦黑的木棒出来,漫不经心地开口。 “来时,我曾留意到你频繁观察雷击木,想必对此物有所需求。” 雷击木? 吴梦着实有些意外。 妖女当时一直在打坐,没想到还能有如此敏锐的观察。 他打量了一眼。 此木看不出材质,但其表面偶尔会闪过一道形似狭长眼眸的浅红色灵芒。 这是被布置了特殊禁制的雷击木。 通常情况下,只有当其间蕴含的残雷过于强烈时,才会布下禁制。 而这也意味这截雷击木的品质极其上乘。 “怎么?” 大抵是看出了他的迟疑,苏小月似笑非笑:“姐姐送你的见面礼,有什么问题吗?” 吴梦想了想,虽说无功不受禄,但眼下并没有拒绝的权力。 他果断接了过来。 就见苏小月颔首:“这才对嘛,见面礼送了,就该谈谈交易了。” “交易?” “为妖族办事,当然是算清楚些好。按照惯例,每位经受住考验的人族修士,都会得到来自天妖的褒奖。” 苏小月取出一粒‘妖丹’抛了过来。 “这是‘无眼芥子蟾’的内丹,其内蕴含空间,可以看作是人族的储物袋。” 吴梦接下,探了一缕神识进去。 就发觉这玩意和储物袋还有一定区别。 其内部空间更像是一处神藏。 除了可以通过特殊方式来存纳实物外,对于知识的存储更为方便。 不需要玉简来刻录,因为知识在神藏中,本就是可以具象的东西。 他看到有只似鹿非鹿,四蹄踏云,角盘清风的异兽。含您 恍惚间,异兽又化作了展翅翱翔的雄鹰。 再到磐石、古木、虫鱼,乃至人类…… 其形态千变万化,无所定势。 “看到那只异兽了吗?”苏小月的声音在耳旁响起。 “那本是一种极其强大的血脉天赋,被天妖感悟后,转化成了人族能够修行的术法,名作偃月。 此术能够异形换容,遮掩气息,练到深处,甚至可以短暂的改变自我本质。” 吴梦眸子微微瞪大。 若真如对方所说,那这门偃月术就有些惊人了! 可惜苏小月很快泼了一盆冷水。 “此术入门容易,精通难,内容更是残缺不全,以人族的体质想要练到圆满是不可能的,先收起来吧,今后有的是时间看。” 他手掌翻覆,将芥子丹收起,估摸着对方还有话说。 果不其然,狐妖开口。 “按照惯例,领到芥子丹,便该出发离开天妖宝月了,但姐姐还有一件事需要你帮忙。” “何事?”吴梦不动声色道。 苏小月狡黠地笑了笑:“假扮我的妖仆,随我参加一场皇族小辈之间的宴席。” …… 两月时间转瞬即逝。 那日之后,吴梦离开了湖心岛,来到一片真正的海洋之中。 随后又几经辗转,终于到了此行的目的地。 一座名叫延龟的巨型岛屿。 此岛据说名副其实,整个岛屿都被驮在一只巨型龟兽的后背上。 只是龟兽通常处在沉睡之中,每百年才会短暂地清醒一段时日。 此时,天光明媚。 吴梦从飞雷叶上跳了下来。 落脚之处是一片松软绵密的金色沙滩。 他跺了跺脚,低头观察片刻。 想到自己踩着的乃是一只巨龟,心中就觉得甚是惊奇。 再放眼四望,海水清蓝澄澈,波光粼粼,不时有飞鱼渐跃,就如同处在画卷之中。 “怎么样?天妖宝月的景色,远比人族地界要漂亮得多吧!” 苏小月语气中带着一股洋洋自得之意。 一路过来,这位妖狐未曾有过轻慢之意。 吴梦看得出来,这厮虽是请他假扮妖仆,但实则已将他当作了同类。 在这种前提之下,一人一妖倒也渐渐熟络起来。 只是唯独让他啼笑皆非的是,这厮大抵从未离开过妖族地界,许多话说出来,颇有种坐井观天的滑稽之感。 他摇摇头:“到这里总可以说了吧?这次宴席到底是为何事?” 他当日之所以答应…… 一来因为并不存在拒绝的选项,二来是妖狐向他保证不会耽搁太多时日。 只是到底为何过来,又该帮什么忙? 他却是一头雾水。 苏小月这回不再打马虎眼,而是道出了一句让他相当惊讶的话来。 “小半年前,衔龙宗宗主携四名长老,拜访天妖宝月…… 经商定,双方同意在小一辈弟子间,定期举行互访,以求增加人妖两族之间的相互了解。” 吴梦听罢,惊讶地挑了挑眉毛。 算算时间,车驹国刚沦陷,衔龙宗主就上门‘谈和’了。 虽说大人物的谋划未必这么简单,但落在双方底层眼中,这就是示弱的表现。 人族退让了! 他目光遂又落在狐妖脸上,顿时反应过来:“你想去衔龙宗?!” “没错!按族中长辈话里的意思,说是互访,但其实就是弟子之间的交换,过去的妖族能获得衔龙宗外门弟子的身份。” “你就不怕人族翻脸?”他问道。 苏小月微微一笑:“所以需要你先替我摸清路数。” 吴梦这下更惊讶了,他指了指自己:“这么说来,我也要加入衔龙宗?” “聪明!”对方故作揶揄道。 “……” 这着实出乎了吴梦的预料。 若是将人族宗门简单划分,以全盛时期的斩天宗作为比较对象。 那么便是典型的‘一超多强’格局。 而在斩天宗覆灭之后,曾经的‘多强’就变成了而今的‘顶尖宗门’,数量共有五个,衔龙宗正是其中之一。 说这么多,无外乎体现一点…… 加入衔龙宗,于任意一位修行者而言,都堪称鲤鱼跃龙门! 这是足以光宗耀祖,改变命运的事情。 吴梦虽说想要找个靠谱的后台,但也没想过在不暴露身份的情况下,能进入衔龙宗。 因为难度太大了。 “放心吧,姐姐我既然开口了,自然有办法让你进入衔龙宗。”苏小月拍了拍自己的胸口。 他对此将信将疑,又有些头疼:“你说的帮忙,就是指这件事?” “对啊!不过去衔龙宗之前,最后再送你点东西,能拿多少就看你自己咯!” 对于苏小月所说的东西,吴梦起初不太明白。 但很快,他就意识到,自己又欠下了一份相当大的人情。 …… 登岛之后,又待了三日。 这日,圆月高悬。 及至子时,皎洁的月色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一抹难以言喻的沧桑之感,借着月光泼洒而下,其颜色也染上了一抹妖异的殷红。 “这是赤妖眼,在妖族算是极其重要的节日。” 延龟岛中心,一片诺大的广场被海水浸没,其间立着十数根精美柱子。 这些柱子皆雕刻着古怪的纹路,材质似玉石,又像骨骼。 柱子顶端,坐着一位位气质各异的妖兽,皆已化了形,但又未完全褪去妖兽特征。 展露而出的气息,则在第二关后期到第三关不等。 它们便是天妖宝月中,沿袭了皇族血脉的年轻一代。 除了提前化形之外,还有着远超寻常妖兽的灵智,看起来也更具备‘人性’。 苏小月便处在其中。 大抵是因为狐族妖媚,相貌、气质皆是绝佳,她的妖缘极好。 从入座到现在,到场之妖大多要上前攀谈几句。 在柱子下端,实则还有许多凸起的礁石。 吴梦便立在其中一块上面。 如他一般的妖仆还有七八位,只是与上面的一派和气相比,下面就要冰冷、虚伪得多。 能混成皇族的妖仆跟班,实力、心性以及手腕都不会差。 同样的,也都可以看作是毫无人性的腌臜。 吴梦懒得和它们相互试探,干脆寻了块边缘处的礁石,盘膝而坐,不闻不问。 此时,月相变幻。 有殷红月华被吸引而来,如同前世的聚光灯一般,着落在一根根柱子顶端。 在其普照之下,众妖的本相纷纷化作虚影,从头顶升腾而出。 荒莽。 古老。 静谧。 一股难以言述的奇妙氛围蔓延开来。 吴梦睁开双眸,视线穿过柱子所围成的栅栏空间,就见墨色海面,倒映着一弯晃荡不定的月牙。 其色泽殷红,倒更像是一只猩红的独眼。 与其对视,就觉心中仿佛有一只古兽正在悄然醒来。 “!!” 发现这一幕的,显然不止他一人。 一时间,惊呼声此起彼伏。 吴梦倒是并不惊讶。 能看出来,这种被称作‘赤妖眼’的天象,对于妖兽的修行有着极大的助益。 而所谓的宴会,想来便是盘坐在柱子顶端,汲取月华。 他看了几眼,忽然觉得体内的蛰伏的本源血脉,竟然又有了一丝轻微的触动之意。 他吓得赶紧将视线挪开。 眼下距离离开天妖宝月,不过一步之遥。 他可不想再引动天象,闹出乱子来了。 天象持续了足足两个时辰。 待得妖眼渐合,宴会终于进入了下半场。 一位位皇族子弟,开始觥筹交错,品尝珍馐,大声交谈起来。 吴梦本是闭着眼,听了几句,忽然心神一凛。 “你们听说了吗,翎公子两年前截获的镇龙柱,其实是衔龙宗用来封禁我天妖宝月的一道阵法支柱。” “封锁我天妖宝月?!他衔龙宗好大的胆!” “没错,据说镇龙柱一共有三百七十二根,除了车驹之外,已经建成的有三十二根!” “这么说来,衔龙宗前些日子来访,根本不是想要和谈?只是为了拖延时间?” “没错,人族向来卑鄙!” 柱子顶端的交谈声,渐渐充斥了暴怒之意。 大抵是妖族性情,这股怒火,竟然直接溢出到了柱子之下。 吴梦正听着,就闻有妖开口。 “人族再是卑鄙,也终将沦为我妖族的阶下囚,今夜兴起,倒不妨让几位妖仆表演一场尽尽兴!” “我赞同!” 话声刚落,就见柱子顶端的妖族纷纷起身,垂首望了下来。 “你等贱奴,两两厮杀,胜者自有奖赏!” 说话之人,吴梦恰巧见过。 正是那日在山巅,前来接引妖仆的虎妖。 在他看去时,对方的目光也顺势挪了过来,其微微一怔,脸上很快显出一抹惊讶。 (本章完) 第206章 秘闻登仙星天事 长生:我的境界不止圆满 作者:四眼一黑 第206章 秘闻登仙星天事 第206章 秘闻登仙星天事 望见吴梦,这位虎妖扭头对着苏小月,惊讶道:“他是……你那日在天妖池收下的妖仆?” “怎么?有什么问题吗?” 苏小月只是简单瞥了这厮一眼,旋即垂首。 上面几句话的功夫,下方还真就两两厮杀起来,快一些的甚至都见了血。 对眼前一幕,她自然早有预料。 毕竟,期望这群脑子不太正常的家伙认真谈事情,比登天还难! 别说是命如草芥的妖仆了,即便它们自身,也经常会一言不合大打出手。 轻则残肢断臂,重则被撕裂打碎,碾成肉泥。 皇族血脉也不例外。 这就是妖族的血性之处。 既然对这一点心知肚明,苏小月又为何将吴梦带来此处呢? 这就要说到她那些弯弯绕绕的小心思了。 她的目的并不单纯,最直接的是给与这位弟弟一定程度的试探,摸清楚这家伙实力的深浅。 其次嘛,参与宴会之人,皆是各大皇族的年轻一代,消息灵通、脑子却不太好。 哪里还有比这更好的套话对象? 在她看来,吴梦是相当聪明机灵的,既然如此,对方一定会喜欢自己送上的这一份礼物。 当然,最后一点,也是想让其提前领教一番妖族内部的‘规矩’。 残月复圆,高悬在天海之间。 借着月华,苏小月眸子熠熠生辉,在波澜起伏的广场中四下巡弋。 她已是做好了及时出手的准备。 然而,扫了几眼,却是不见吴梦的人影。 她轻咦了一声,瞳中散出光华,复又一寸一寸的将整个空间搜寻了一遍。 依旧不见半点踪迹! 这厮上一息还在某处礁石间盘膝而坐,只是眨眼的功夫,人就不见了,就好像被海浪给卷走了一般。 苏小月眸中闪过一抹惊愕之色。 身旁,留意到吴梦的虎妖已是惊出了声。 “人呢?怎么让这妖仆从眼皮子底下给溜了?” “哪来的人?” 有位浑身覆着金、红混色毛发,形似灵猴的妖兽好奇掺和道。 苏小月见状,心下又是惊讶,又是好笑。 未免引来更多关注,她赶紧出言打断,将话题复又引到了先前的方向上来。 “还是说回镇龙柱吧,既然衔龙宗心怀不轨,依我看,此次互访势必九死一生,就由我去趟这滩浑水吧。” 这话一出,其余妖兽纷纷愣住。 灵猴反应最快:“有三个名额,我占一个!” “教训人族的好事,又怎么能把我漏下?”虎妖笑着跟道。 “就这么定了!”苏小月一锤定音。 这下,几位原本还在观望、看戏的妖兽,终于没忍住骂咧开口。 “定不了。苏小月你这狐狸也忒狡猾,提前叫人放话搅乱局势,妄图蒙混过关。” “哦?”苏小月面露不解。 说话这位乃是‘三弥天鹏’一族的妖俊,前些日子刚突破至第三关,在这个小圈子里,算是领军式的人物。 突破后,这厮近几日灵台渐渐清明,心神越发灵动。 不再像二关时那么好骗了。 当然,至少现在,它还是聪明得不那么彻底。 “你们又岂会知晓?衔龙宗宗主之所以前来拜会,乃是因为在诡云之中,发现了半座登仙台!” “登仙台?又是人族搞出来的什么鬼玩意?” “蠢笨!” 三弥天鹏哂笑了一声,神情倨傲地开口解释。 “伱等可知晓,这方世界最高不过第五关,再往上便是死路一条! 而这登仙台,据说是上一纪的某个古老修真势力所遗留,能够突破关隘限制,打破天地桎梏。” 一阵倒吸冷气声响起。 苏小月眸子微微眯了起来,掩饰着心绪的波动。 而就在其所立的柱子顶端,边缘某处,有月华抛洒而下,又悄然滑落。 若是能够将月华轨迹勾勒出来,就会发现,此处赫然立着一道人影。 不是吴梦,还能有谁?! 下方那群腌臜,境界最高不过筑基初期,他自然是不怕的。 但未免脏了手,也出于不想被人当猴看的想法,他干脆冒险窜上了柱子顶端。 别说,众妖虽说境界领先,至少也在第二关中后期层面。 但仅凭本能直觉,却完全发现不了全力隐匿的他。 至于探查类术法,谁又会想到往上面探查呢? 这就让他‘钻了空子’,成为了前排的‘吃瓜群众’。 此时,听到三弥天鹏这番话,他心神一凛,下意识屏住呼吸。 登仙台…… 上一纪元古老修真势力的残留…… 能打破此方天地的桎梏…… 即便刚离开三洲没多久,他依然敏锐地意识到了这些信息的极端重要性! 往小了说,此事只怕已然涉及了这个世界的根源,与斩天宗说不定也有着千丝万缕的关联。 往大了说,自身终有一天要立在第六关的大门之前。 了解此中辛秘,任何时候都不能算早。 思绪转动间,苏小月这厮故作质疑道:“这登仙台还真是了不得的东西~可是,和衔龙宗互访又有什么关系?” 三弥天鹏‘嘁’了一声。 “你狐族不受天妖大人的关照,当然消息闭塞! 这登仙台处在一处秘境之中,被重重阵法封锁,人族破解不开,这才把主意打到了我们这里。” 灵猴眼眸一亮:“所以,我们去衔龙宗是为了帮人族破解阵法?” “为什么要帮人族!” 有妖怒喝质疑。 三弥天鹏摆了摆手:“可不是帮人族,进了那秘境,还愁寻不到上个纪元的宝贝?” “人族狡诈,又岂会让我们得了好处?” 天鹏皱眉:“你闭嘴吧!不要再发生声响。” “你!” 天鹏眉毛竖起,猛地打开了一侧羽翅。 尚未扇动,已是有阴风席卷而起,化出七八道人头大小的墨绿色龙卷。 这些龙卷看起来瘆人至极。 其中似是囚禁着成千上万道鬼魂,在挣扎、哀嚎,左冲右突。 吴梦着落处,距离三弥天鹏有着十几丈之远。 这个距离算不得短,但即便如此,只是望了一眼,他都有种魂体不稳,心浮气躁之感。 这还因为他的魂体强度远超同境界修士。 若是换作普通的筑基初期在场,只怕看上一眼,就要引得魂体地动山摇。 趁着场中关注都集中在天鹏那边。 他悄然来到了狐妖身侧,传音入耳:“这是什么术法?” 就见苏小月那两只毛茸茸的尖耳,猛地颤了颤。 其微微吸了口气,似是在平复心中的惊愕。 旋即,不动声色回道:“三弥天鹏,妖族中于魂之一道最强的种族。” “它们每一关都有机会返凝先祖血脉,生出魂系血脉天赋…… 这家伙两道翅翼,可以看作是两把万魂幡级别的法宝,非常难缠,千万莫要与其敌对。” 交谈的功夫,七八道龙卷呼啸而过。 待地消散时,先前顶撞之妖已奄奄一息地趴在了地面。 其肉身完整无虞,但毛色、皮质却是迅速变得苍白而松弛,一幅寿元无多之相。 这下,其余妖兽皆是闭了嘴。 三弥天鹏冷‘哼’了一声:“三个名额,我必须占一个。” “那是自然!” 苏小月嬉笑着附和道,顺带解释了一句。 “此等大事,天妖大人必然会时刻关注。人族想要合作顺利,至少事成之前是不敢翻脸的。” “原来如此!” “不过嘛,其实没必要争执。 据我所知,三个名额只是第一批互访的数量,待得局势明晰后,还会有更多的名额。” 众妖七嘴八舌间,鸿日初升。 宴席来到了尾声。 上面气氛火热,柱子之下,却是早已没了动静。 先前七八人,现在只剩区区三个。 吴梦依旧盘坐在最开始的位置,引得虎妖啧啧称奇。 能感受到,几次见面,这家伙已对他生出了强烈的兴趣,只是看在苏小月的面子上,隐忍着冲动罢了。 他对此不甚在意。 离开天妖宝月,下次若还有机会再见,自己可就不是这副模样了。 何况到了人族地盘,放开手脚,谁拿捏谁还指不定呢。 …… 三年时间如驹过隙。 距离剑墟关闭,已过了足足十年有余。 万渊海。 棋星天。 罗青宝盘坐在一处风光明媚的沙石闲滩之间。 这是一座宽约百里的岛屿,岛屿之下还连接着地脉。 灵气极度充沛不说,更是功能齐全,修术、培植、豢兽、布阵、绘符…… 只有想不到,没有做不到。 这样一座面积堪比云遥宗一席主峰的岛屿,却只是为他一人所独享的洞府。 而他,又不过是‘棋星天’最为边缘的外海弟子。 如此大小的岛屿,在外海星罗棋布,比比皆是。 对于其面积,换种说法可能更为直观。 若将这片区域称之为‘新手村’,那么,以他现在的极限速度,光是飞出新手村,就需要不下五年的时间。 当然,通常不会傻傻飞行。 因为每隔一段距离,便设有据点城池。 其间布置了许多传送阵法,能通往棋星天的各个区域。 就在前几日。 罗青宝终于突破至第二关。 大抵是经历了许多心境层面的磨练,他的突破颇有种水到渠成之感,未曾遇到想象中的阻碍。 当时,他便按照规定,将境界变动的消息传给了宗门。 通常,会在很短的时间内接到回音。 然而,不知出了什么意外。 苦等许久,直到今日,悬挂着宗门信标的传音符才‘姗姗来迟’。 罗青宝御诀打开阵法,将传音符摄入手中。 心情颇有些忐忑。 大抵是为了平衡弟子的‘修为’与‘实力’,棋星天不存在埋头苦修,只修境界的说法。 在这里,上到元婴星官,下到练气外海,皆讲究‘一主千辅’四字。 主,也即是主职,可以等同于宗门委托,只不过根据对应的境界难度,划分了一到五级。 每位修士,必然需要胜任一个主职。 这也被称作‘破关考核’。 完成之后,方才能挣得相应的修行时日。 而千辅,则对应着一千次宗门委托,修行资源便与此挂钩。 罗青宝刚到时,东西卜仙将他丢至此地,只给予了一道‘百棋券’。 此券能抵扣一百次宗门委托。 也正是这玩意,替他赢得了宝贵的喘息之机,方才得以在十年内突破至第二关。 眼下,手中传音符内,便记录了他筑基期的主职。 不知会是何等职务…… 罗青宝深吸了口气,凝神探查,眉头渐渐皱了起来。 职务,二级衔龙驻守。 要求,前往衔龙宗,驻守不下五十年的时长。完成宗门的相应事务后,可提前离任。 内容之下,附着与此职务相关的上下级职务。 顾名思义,上级也即是带队之人,下级则是他的手下。 前往顶级宗门的外驻,向来是件好差事。 因为棋星天在五大顶级宗门中,实力偏上游。 其中弟子,不论走到哪里,都无人敢轻视怠慢。 但问题就出在关联职级中,最上面一层,赫然是第四关层面的职位。 也即是说,这次驻守,最高会由星官带领。 涉及到星官,背后的情况只怕是复杂到了极点。 危险性自然也不会小。 罗青宝沉思许久,摇了摇头,踏上剑光,转身去了最近的据点。 在此据点,他将与衔龙宗相关的一应委托悉数接下。 再之后,未再返回洞府,而是消失在了传送阵的灵芒之中。 …… 外海往内,棋星天在地理层面,又分作了九处‘天元’。 天元,也即是星官所在,算是整个宗门的中枢区域。 王许梦拜入了东西卜仙门下,简单说,就是元婴级别修士的座下弟子,待遇自然和罗青宝天差地别。 甫一入宗,她就饱受关注,接到了各大星官的赠礼。 然而,好景不长。 待得履职之后,她渐渐感受到了宗门中,从四面八方投来的无形压力。 不论师弟、师兄,皆将她当作了比较对象。 这种情况,与在云遥宗时没有本质区别。 但问题在于,宗门体量不同,涉及的利益更是天差地别。 在这里,有太多双眼睛盯着她了,这一道道目光,事无巨细,将她整个人看得清楚分明。 而敌意,许多时候更是来得莫名其妙。 中了招甚至还不清楚敌人是谁。 此时,某处天元。 山巅之上,巨大的门扉被徐徐推开。 王许梦似是渺小蝼蚁,步入其中,就见东卜仙的虚影在雾气中凝结而成。 “师尊!” 她躬身行礼,正待开口,东卜仙的声音浩荡降下。 “你为罗青宝所来?” “瞒不过师尊的眼睛。” “呵呵,徒儿,暮霭遮眼,皆是劫数。你二人由我领进宗门,自然要承我因果,去罢去罢。” (本章完) 第207章 城中蛰伏巧寻人 长生:我的境界不止圆满 作者:四眼一黑 第207章 城中蛰伏巧寻人 第207章 城中蛰伏巧寻人 咯吱~ 咯吱~ 车轮碾过由碎石铺就的盘山道,发出令人牙酸的响声。 刚穿过一片郁郁葱葱的松林,天光就暗淡了几分,却是一片薄云将日头给遮了起来。 很快,滴答滴答的雨珠子坠了下来。 吴梦盘坐在车厢顶端,望了望天,没有打开阵法,而是任由雨珠子滴落在身上。 清凉之感,让他的思绪也不由得活络了起来。 说来令人不胜唏嘘。 三年前,从天妖宝月离开后,他一番辗转腾挪,竟是又加入了‘清梦’的车队。 还阴差阳错的成为了一名行脚仙…… 每次当差,来到车厢顶端时,他总是不免生出一种错觉。 自己的妖族之行,只是一场梦。 而他,则是在梦醒后,按着预先的计划,来到了衔龙宗地界。 “……” 他摇了摇头,手掌翻覆。 一枚沁色玉佩在掌心显现出来。 此玉佩虽然看起来古朴,圆边更是缺了一角,但却是一件不折不扣的极品法器。 它最难能可贵的地方在于,能够自行汲取灵力,并在关键时刻生成柔水护盾。 能遁能挡。 考虑到这一特性,其炼制之初,似乎就是为不具备修行资质的普通人所设计。 事实也确实如此。 此玉佩,乃是由苏小月交予。 也是进入衔龙宗的关键信物! 据说,衔龙宗而今的某位长老,在当年还只是一位筑基修士时,曾在游历中爱上过一位凡人女子。 别离之时,赠与此物。 本应是一桩再不会有结果的错乱姻缘。 谁知此人前些年成功突破第四关,成为了衔龙宗长老。 而女子的后代,也碰巧踏上了修行之途。 经过几代人的追寻,终于将当年留情之人给寻了出来。 只可惜,在欣喜前往衔龙宗认亲的途中,遭遇兽潮,而后因缘巧合,玉佩来到苏小月手中。 吴梦,准确说,此刻名叫方凌云。 正是打算顶替这位长老后人的身份,走关系加入衔龙宗。 至于苏小月何时来,那就不甚清楚了。 “因果,真是说不清的东西……” 他摇着头,暗道了一句,旋即开始沉思起事先想好的几套方案。 …… 三月后,车队到达衔龙宗外围的一处坊市。 说是坊市,其实是一个幅员辽阔的修真国度。 吴梦在此处便脱离车队,寻了一间客栈暂居下来。 按照计划,他需要停留此地。 一来多多打探与这位方长老相关的信息,二来将偃月术修行到入门之境。 届时,再搭配苏小月赠与的一枚宝血丹。 便足以将自身从头到尾,改换成真正的方凌云。 “那可是第四关的修士,即便隔了五百年之久,但想要哄骗只怕也不是易事,更何况还涉及其后代血脉之事……” 当年分别时,他曾如此问苏小月。 对方的回答很简单:“你若能做到极致,有四成的概率瞒过这位长老。” 四成…… 也即是说,有六成的概率欺瞒不成,身死道消。 换一位修士来,这个概率只怕已经足以欣喜若狂。 但对吴梦来说,却是断然不可能接受的。 正因此,一路来,他思考了好几个法子,直到今日,才彻底定了下来。 他的法子很简单。 既然能够通过偃月术,将自身改变成方凌云。 那么是不是也可以,通过此术,顶替另外一位衔龙宗弟子? 假如可行,那么便绕开了直面第四关修士的情况,届时即便出现差错,也有回旋、逃亡的余地。 当然,方凌云的身份,胜在信息残缺,难以追溯。 而若将顶替对象,换作某位衔龙宗弟子,如何捋清此人的性格特征,乃至人际关系、过往经历等,才是难度最大之事。 但吴梦恰巧有着巧夺莲心。 这一关并非难以跨越。 所以关键便在于,如何物色到一位合适的顶替人选。 …… …… 半年后,某日。 城中一栋临湖酒楼。 清晨,熹微日光洒在湖面,被揉成细碎的光影,微微闪烁。 二楼窗边,一间被禁制隔断的雅致包间中,有谈话声响起。 “听说了吗?前几日,有人拿着一件极品法器去了点龙阁,自称是方长老后人……” 说话之人,名叫宋万兴,算是衔龙宗的二代修士。 百十年前,其父母是衔龙宗内的两名一关弟子,诞下他后,一次外出任务中双双陨落。 再之后,作为孤儿的他,便被转交到此处坊市,在一间学堂中修习了五年。 之后,经历重重考核,淘汰了成千上万名类似的遗孤之后…… 他终于定在了这栋酒楼之中。 成了一名‘店小二’! 没错,最底层的店小二。 白日里在酒楼中忙活,夜间或者休沐时,便打坐修行。 好处是,不用支付昂贵的居住费用,并且作为‘衔龙人’,即便是最低的层级,也有着一条清晰可见的晋升途径。 坏处嘛…… 自然就是,这条所谓的晋升途径,犹如镜水月,可望而不可及。 吴梦自称行脚商,由于经常来这栋酒楼消费,一来二去与此人熟络了起来。 每月初一的清晨,他都会专门开一个包间,宴请此人。 而宋万兴也很上道,吃喝之间,随口几句,便将近来的消息给道了个遍。 眼下,听闻对方那句话,吴梦转动着酒杯,不动声色道:“然后呢?” “你听我说嘛。” 宋万兴往嘴里塞了一只肥美的烤羊腿,遂又将手往身上一抹,擦去油渍,端起酒杯灌了一大口。 这才鼓囊着腮帮道:“这种认亲的事,每隔几年都会出一两桩,倒也不算新奇。 但认的大多是已故长老,哪有来寻活长老的!这不是找死嘛?” 吴梦笑了笑:“都是假的咯?” “可不!这次还真像那么回事。” “那怎么会说是找死?” 宋万兴‘嘿嘿’一笑:“这几日有人传,方长老几年前,曾与一位末未宫的艳仙定了婚约。” 这厮点到即止,不再开口。 吴梦听罢,垂着眸子点了点头。 这个消息,着实让他吃了一惊,心中生出侥幸之意。 半年前,他做出决定后,顺手将玉佩之事传了出去,被一位精明的筑基修士给接了盘。 他本是想着,此人假若能成,便直接寻个机会顶替了去。 谁知,就听到了今日的消息…… 末未宫,同样是顶尖五宗之一,艳仙自不必说。 有着这样一位仙妻,哪还敢想多的事? 越是顶替得逼真,越是死路一条。 但问题在于,在此事发生之前,这一纸婚约根本没半点消息传出来。 假若他从了苏小月的计,现在死得稀里糊涂的可就是他了…… 他没再开口,而是喝了口酒。 宋万兴将一盘白灼灵虫扫光,享受地拍了拍肚子。 “感谢萧兄,这一顿珍馐,顶我小半年修行了。” 吴梦笑道:“理应如此,诺大的城池,也就宋兄不嫌弃我外来人的身份。” “我那是不嫌弃你的灵石。” 两人‘哈哈’大笑。 稍顷,宋万兴酒足饭饱,摆出了三枚玉简。 “这是萧兄托我调查的人,可都是正儿八经的门中弟子,虽然落魄了些,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行了行了。” 吴梦笑骂道:“伱这话说的,不知道的人听了去,还以为我要杀人越货呢。” 宋万兴笑着没说话。 对于这厮的怀疑,吴梦不甚在意,而是反问:“性情呢?” “按你的要求,都是自私自利之人。” “那就行。” …… 两年时间一转而逝。 吴梦耐心而轻悄地隐匿在城中。 素日里,除了外出打探消息,便是窝在客栈之内潜修。 修为方面,只能说是稳重有进。 毕竟筑基期只有三个小境界,不像练气那般划出十数层,其每一个小境界的突破,带来的提升都可以说是天壤之别。 难度自然也不会低。 许多更是纯粹的水磨工夫。 时间和灵石投入到位了,功夫方才能成。 当然,要说毫无收获,也不尽然。 一来,他抽空参悟了一番‘万幽蚀灵身’第二关的功法,可以随时着手准备突破之事。 二来,《九木碧春引》在达到阴极之后,曾有过一番奇妙的演化。 演化中,被阴阳图截留的‘收益’,悉数没入了青木种之内。 青木种,是他当年在江湖中,修炼《乙木生生功》这门养生功夫演化而来。 随后,在灵力的滋润下,拔高了自身的木灵根资质。 此次演化,吴梦本以为还是对灵根层面的提升。 没想到十年积累下来,情况似乎和他想象得有所不同。 在其催化下,青木种生成树苗,开结果…… 准确说,是凝结了一段‘宝木’。 吴梦起初有些茫然。 然而毕竟是自家根基层面的变化,了些时日,终于还是摸清了效果。 极其出乎预料,这段宝木,具备着极强的‘可塑性’。 似乎是某种能补足根基的东西! 何谓补足根基? 简单些说,这一截宝木,能让毫无修行资质的凡人,生出灵根,踏上仙途! 同样的,参悟、神识、气血等等根基层面的事物,都可以通过它来演化补足。 若论价值,在三洲之内,算是寻不到踪迹的至宝。 即便在外界,也同样是极其珍稀之物。 当然,这段宝木尚未彻底‘成熟’,其效果显然还不止如此。 具体能到何种程度,只有待其瓜熟蒂落之际方才知晓了。 这月初一,他按照惯例,与宋万兴吃了一顿饭。 待得返回客栈,交了房费,略一盘算。 入城的两年半,各项开支累计起来,已经了足足三万灵石。 其中,约摸一半是在消息打探方面。 另一半,则是高昂的暂住费。 衔龙宗将外来人划分出了数个身份,按年缴纳灵石,在城中停留的时日越久,费用增加的越是夸张。 而他当年,在剑墟中一番搜刮,积攒了五万多枚灵石。 后来又从孟昊一的身上夺来了五万灵石。 身家本是突破十万,这还没来得及往修炼方面投入,就先去了三万。 着实让他颇为肉疼! 好在时机即将成熟,该搜集的信息,以及做出的试探,都已提前备足。 吴梦坐在窗边,不急不徐品着清茶。 很快,天色渐暗,弯月初升。 一阵清风拂动帘席,他身影一点点消失不见。 …… 王庆山,一位落魄的衔龙宗练气弟子。 吴梦当年收集信息之时,此人正巧第三次突破筑基失败,整日流连在烟柳巷,这才被他纳入了视线。 此人身份其实并不简单。 其来源于一个衔龙山下的修真皇朝,曾曾祖父是元婴初期修士,尚有百余年的寿命。 然而,空有元婴坐镇,数代子孙却是一个成器的都没有。 其父亲更不过是区区筑基。 大抵是寿元无多,觉察到皇朝气数将近,其祖父一番运作,将人送进了衔龙宗。 初来之时,天资卓越,加之族中每年皆是大笔修真资源,不计后果地倾注而来。 王庆山意气风发,在同批弟子中势头无二。 甚至还上了一次少仙图。 然而,这厮运气不那么妙,心性更是一言难尽。 一次外出驻守,遇上了一位单名‘芳’字的艳仙,再之后便是鬼迷心窍、神魂颠倒。 慷慨地给予对方修行资源且不说,更是日日流连女色,不思修行。 久而久之,修为不进反退。 直至被一脚踹开,这才恍然,自己竟是被对方当成了炉鼎…… 可这时,修为、根基皆是空洞一片,最要命的是,心性已经被毁得彻底。 哪里还有得救? 不过是一具活着的行尸走肉罢了。 两年前,其背后皇朝停止了资源的倾注,与其几乎斩断关系。 大半年前,这厮收到一封信,据说其曾祖老来得子,有了新的培养对象。 而他自己,祸不单行,已经到了被衔龙宗驱逐的边缘。 其此次外出,名义上是接到了宗门任务。 但根据吴梦的推断,这个任务多半是有去无回…… 白日里,他曾在对方衣襟中点入了几只小衍灵虫。 此时,借着夜色,他一路离开城池,循着神识的感应找了过去。 在一片林中湖畔,终于寻到了正主。 然而,眼前一幕,却是完全出乎了他的预料。 最近状态确实不太好,正在努力整理细纲,捋清了就会回到节奏和爽点中来 (本章完) 第208章 林中激斗香火炉 长生:我的境界不止圆满 作者:四眼一黑 第208章 林中激斗香火炉 第208章 林中激斗香火炉 月影扑朔。 无边无际的月华,似是被风吹动,随着树影、湖水一齐摇晃。 本是约上好友,乘兴对酌的好光景。 此刻却显得诡异而森然,连气温都低了好几度。 吴梦恍若灵蛇,歇脚于某处枝丫。 他动作极轻,除了由动转静之际,有些微气息的流露外,没带来半点响动。 十数远处,湖畔,除了王庆山那道消瘦得有些瘆人的身影外…… 竟是还飘着一道人影! 这道人影宛若朦胧雾气,即便在夜色中,也泛着黑。 其形质翻滚不息,看起来是那么的熟悉。 魔! 一个字眼,第一时间跳到了吴梦心神之中。 这里怎么会有魔?! 王庆山又怎么会和魔扯上关系? 他思绪电转。 观察了将近三年,刚开始行动竟然就出现了意料之外的情况。 难不成,关于王庆山的调查中,有某些重要信息被漏了开去? 强烈的意外和惊诧只持续了一瞬。 他赶紧收敛视线,将目光、神识乃至呼吸尽皆敛到‘密不透风’的程度。 魔对修士气息,有着超乎想象的感知能力。 即便眼前这一道看起来有些奇怪,也容不得半点大意。 呼! 微风拂过湖面。 场中静静悄悄,唯有轻微的树叶磨砂声。 下面两人,似乎一直就处在诡异的安静之中,未曾开口交谈。 可这是不可能的…… 自己,被发现了。 吴梦念头刚生,忽然有怪笑声响了起来。 “桀桀,你被人盯上了,看起来不简单啊……还是先将手里的麻烦解决,再谈其它吧。” 话罢,魔影消散。 徒留王庆山那竹竿似的身影,倒映在水面中,显得病态而扭曲。 “……” 其长长叹了口气:“我都做到这般程度了,你们为何还是不依不饶,如附骨之蛆……” “坏我好事……” 话罢,其抬头,赫然望向了吴梦歇脚的方向。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让林中陷入了一阵难言的寂静。 吴梦立在繁茂的枝叶间,没有第一时间露面,而是用带着惊色的目光在湖畔打量了几遍。 先前那道魔,似乎是某种投影? 在发现有第三人到场后,便融进了夜色之中,彻底消失不见。 毕竟是魔,那异常敏锐的感知,尚解释得通。 然而,非同寻常的是,对方似乎具备着相当稳定的理智。 若只听声音,不看形质,还以为是一位寻常修士。 这一点,和他之前见识的魔截然不同。 莫非…… 是魔修? 他觉得八九不离十。 目光再投向王庆山。 这位外人眼中‘心性孱弱’的皇族公子,顿时有了不一样的形象。 如此看来,这厮的落魄,全然不像外人想象的那么简单,而是掺杂了某些不为人知的秘密。 本就是皇朝背景,身兼衔龙宗弟子,这又涉及魔修…… 哦对! 还有某位艳仙…… 这家伙,只怕是个不折不扣的大麻烦吧! 自己怎么会盯上这样的货色…… 一瞬间,吴梦心中生出骑虎难下之感。 他本就是寻求一方安稳之地,潜心修行,利用阴阳图的强大效果,将实力提升起来再说。 但假若顶替了这样的身份,真的能潜心修行么? 他的迟疑,没能消解王庆山心中的怒火。 反而让这把火烧得愈发旺盛。 “你是曾祖派来的人?还是落霄国的死士?” 这位曾经的筑基修士,在境界跌落后,复又三次冲关失败,眼下算是练气圆满。 其仰头望着吴梦,咬牙切齿,两只眼睛里都快要喷出火来。 “我说是路过,伱相信吗?”吴梦摊了摊手。 “我要让你生不如死!!” 王庆山反掌,抛出一枚拳头大小的印玺,御指一点,向着吴梦镇压过来。 此印玺虽是袖珍,但气象不凡,通体金光闪烁,其下更是盘踞着游龙虚影。 尚未及身,吴梦周遭的空间已是生出层层金光,欲要将他束缚其中。 潜龙子印。 这是一件极品法器。 能控能打。 足以媲美筑基初期的强大威力只是其一,其中蕴含的龙威才是精华所在。 而其母印,则是作用于自身,能极大的提升心、神、魂强度,对各大术法皆有不俗的加成,非常厉害。 毕竟是交手的第一位衔龙宗弟子,吴梦对此人颇为好奇。 在龙印加身之际,他身形后闪,抬肘便是一拳。 这一拳,催动的乃是万幽蚀灵身。 来源于万幽蛟,比不得真龙。 然而,拳锋着落处,禁锢他的壁障被层层击碎,化作漫天的金色残片飞舞溅射。 轰! 潜龙子印当头罩下,明明带着千钧之力,看起来反而轻飘飘的不着痕迹。 这是由于威力过于凝聚,没有办点泄露所致。 吴梦望着印玺,跃跃欲试。 他本可以脱身,但却未曾移动,而是将万幽蚀灵身全力催动。 一层黝黑细密的鳞甲从他皮肤间渗了出来,让他整个人在月华下熠熠生辉,看起来惊艳而恐怖。 他的两道眸子,同样化作了竖瞳,其间黑潮翻涌,神塑盘坐。 寻常万幽蚀灵身练到一关极致,便是差不多的效果了。 然而他却还不止。 一股极其恐怖的气息,从他周身血肉、每一处筋膜、骨骼间渗透了出来。 受其影响,那原本光华可鉴的鳞甲,竟是变得残破起来。 灵气汇聚而来,却又被侵蚀成色泽绚烂的暗色水珠子,顺着鳞甲滴滴坠落。 滴至半空,便灼烧起来,化作一抹抹难以言喻的幽影。 这便是体内本源血脉带来的影响。 威力如何不好讲,但看起来却气势汹汹,恐怖异常。 相较之下,潜龙子印下方的腾龙,倒更像是一条钻来钻去的小蛇。 实际也是如此。 印玺的龙影似是遇到了天敌一般,刚触及吴梦体表,便消融腐蚀一空。 轰! 面对山岳般的镇压,他只是身形晃了晃,抬手抓住印玺,其灵光迅速黯淡下来。 “!!!” 王庆山瞪圆了眼,那张苍白的脸,因为情绪太过激烈,而染上了一抹病态的殷红。 “幽蛟宫??不对,他们的炼体功法不是这样的!!” 王庆山说着,毫不犹豫地起诀,催着潜龙子印爆了开来。 轰! 又是一道震天巨响。 夜空有了一瞬间的骤亮,似是雷霆砸落。 狂暴的灵气将吴梦所在处夷为平地,万事万物,皆消解到了灵力状态,遂又转化成最纯粹的能量释放出来。 极品法器爆炸的威力有多强? 这个问题很少有修士知晓,因为拥有极品法器的人本就很少。 也就王庆山这个败家子能像这般毫无顾忌。 金木水火土,各色灵力在爆炸处翻腾,将十数丈宽的空间混杂成了一个大染缸。 王庆山眼珠子一眨不眨地盯着那个方向:“出来吧,我知道你不会那么容易死。” “哦?为何?” 吴梦的身影在另一个方向显现出来。 他鳞甲多有残破,颇有点灰头土脸之相,但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并没有受到太大的伤害。 王庆山见状,表情变了又变。 其手指一点,周遭有三枚透明符箓浮现出来,似是护盾一般拱卫飞舞。 符箓忽而又化作实形,变为鸟、虎、龟三态。 其似是对此三道符箓充满了信心,表情复又变得镇定起来。 “你不是幽蛟宫弟子。” 这厮摇了摇手指头:“单就这一门炼体功法,在第二关初期已算得上难缠,看你气定神闲的模样,只怕还未动用全力。” 吴梦点出九滴幽蛟灵水。 其化作一湍激流,向着对方席卷而去。 王庆山见状,只是笑了笑:“我虽为了一门强大的修行法,有意散去境界…… 但终归是成过筑基的…… 你未免也太不把一名衔龙宗筑基修士放在眼里了……” 然而,话还没说完。 幽蛟灵水已是与三枚符箓撞在了一起。 符箓边缘的蒙蒙灵气,霎那被侵蚀一空。 这套符器倒也果真不凡,看品级应是与叠岩千锁阵差不了太多,在筑基层面也是绝对实用的宝贝。 只见其背后浮现出山、水、天三道虚影。 鸟翔九空、龟入深海,虎归山林。 三枚符箓腾挪了一圈,再出来时,复又灵气十足。 照这般循环僵持,若是寻常的幽蛟灵水,只怕一时之间还真破不开来。 只是吴梦的幽蛟灵水经过了血脉的加持。 僵持之际,水中那细碎的墨色雷霆钻入符箓间,旋即,化作了似裂痕、如锁链的黑色印记。 在其影响之下,其灵性就好像跳跃的火苗般,被硬生生按低了一截。 没能腾挪几次,眼见着就要被破开。 “你!!” 王庆山惊呼一声。 慌不迭张口,吐出一尊三足腾龙的香炉来。 香炉不过手巴掌大小。 但在其出现的那一刻,吴梦鼻翼间飘来一股‘幽香’。 嗡! 香气猛地钻入心神之间,竟是化作了成千上万道‘喃喃之语’。 就好像有不知多少人,在自己耳旁诵念着。 说是声音,却又凝聚成气。 说是气,但着落在心神间,却又化作千声万语。 吴梦经此一熏,如遭雷击。 他感觉那股香气,正在从心神逐步渗透进他的魂魄。 这是什么鬼玩意?! 他不敢再有怠慢之心,凭借着本就强大的魂体硬抗住香薰,顺带分出心神,接连点出三颗巧夺莲心! “怎么可能?!你到底练了几种修行法!” 见这一幕,王庆山终于再难绷住,大惊失色。 他慌乱之际,开始手指变幻,掌心交错,引起诀来。 然而,终归是境界跌落。 当吴梦收起试探的心思,真正拿出手段时,他哪里还抵挡得住。 诀尚未成,叠岩千锁阵已是化作流光,在其周遭层层布下。 莲心已至面门。 王庆山眼眸血丝密布,竭力嘶喊。 “不!!你不能杀我,我是衔龙宗弟子,杀了我你也在劫难……” 话还没完,莲心从眉间接连没入。 就见其脑袋猛地一滞,双眼中的灵光渐渐变得呆板、迟缓。 “不……” 其挣扎着吐出最后一个字眼,彻底静立不动,犹如一尊石人。 缺了控制之人,香炉坠落在地。 飘散在鼻翼间袅袅幽香,终于消散开来。 “呼!” 吴梦长长喘了口气,没有急着搭理王庆山,而是一边揉着额头,一边将目光落在了香炉之上。 他稍作试探,不见异常,这才将其摄入掌心。 入手温润,炉中似是还在燃着。 透过镂空雕,能看到其内有雾气氤氲,这雾气脉悠长,沉浑雄厚,翻滚之间竟是能看出些微龙形。 可以确定的是,这口香炉乃是某种魂系的器物。 先前造成的影响,也集中在魂体之中。 吴梦观察了片刻,想到王庆山的来历,脑海中忽然有了猜测。 炉中盛放着的,莫非是某种类似于‘香火’的东西? 又或者说是皇朝的‘龙气’? 据他所知,魂系的修行,似乎与这些虚无缥缈的东西有关。 他自身也兼修魂系功法,同样依赖于‘仙图’、‘仙印’之类难以捉摸的东西。 这样看来,猜测的应是不错。 他又端详了几眼,打算将香炉纳入储物袋。 谁知竟是装不进去。 一番尝试,最终还是由灵蟾将其吞入腹中,此法也非是长久之计,只能待将来腾出手,再寻求合适的处理方法了。 解决完香炉,吴梦这才打量起王庆山。 他没有过多耽搁,而是念头一动,向其下达了尾随离开的命令。 风吹平湖,涟漪荡漾。 下一刻,两道人影相继消失不见。 …… 三日后。 衔龙山脚,某片莽林之中,腾起一道人影。 其身形消瘦,皮包骨头相。 一张脸倒是能看出英俊的底子,只是似被长期酒色所掏空,显得苍白而阴郁。 当然,样貌虽然病态,但一身锦袍不见半个褶子,头顶紫金冠更是束得一丝不苟,让人一看便知是名门所出。 此人正是王庆山。 准确说是,吴梦版本的王庆山。 那日,他将人引到安全之处,没有急着收回莲心。 而是从储物袋中,将那枚象征着衔龙宗弟子身份的令牌取了出来。 顶替一位顶尖宗门的弟子,说来轻松,但操作起来却是一件几乎不可能完成的事。 单就此令牌,便联通着衔龙宗与其本人。 其中布下了一套复杂至极的连环阵法,涉及心、神、魂方方面面。 若是弟子死亡,令牌当即破碎,宗门那边瞬间就能知晓。 (本章完) 第209章 衔龙在身话诗晴 长生:我的境界不止圆满 作者:四眼一黑 第209章 衔龙在身话诗晴 第209章 衔龙在身话诗晴 为了突破衔龙宗令牌的限制,吴梦曾经思索了许久。 在城中的两年多时间,他甚至收购了许多小型宗门的类似令牌,进行过一番尝试。 好在,他手段颇为丰富,效果更是玄妙异常。 那对其余人来说,近乎无解的阵法和禁制,到了他这里还真有法子绕开。 答案是蜉蝣隙影。 此术能够让他滑入真假、虚实的间隙之中,不着万物于身。 用来穿破阵法再好不过! 唯一的缺点是持续时间太短,且处在隙影状态下时,行动受限非常大。 这两点,面对令牌的禁制时都不成问题。 然而,难点还不止于此。 越过禁制后,其内附着了一缕王庆山的本源之气,想要真正顶替,还得设法将这缕本源气息给‘复制’出来。 对此,就该‘隐仙印’上场了。 早年,从隐仙图中习得此法时,他曾以为只有隐匿之效。 直到在三弥宗外,往无字牌中渡入气息时…… 本该出现自己的真实面貌,谁曾想,显露的却是易容后的那张脸。 吴梦当时便吃了一惊。 回过头来细细思索,不似灵蟾吞纳术,只能通过封锁气息的方式,来避免被探查。 隐仙印的隐匿之效,显然是深入到了气息层面。 它不是封锁,而是将自身气息渡上了一层‘伪装’。 发现这一点后,事情就变得水到渠成起来。 吴梦先是利用蜉蝣隙影突破令牌的禁制,旋即,又用‘伪装’过的本源气息将王庆山的那一缕替换了过来。 这个过程,颇为类似于前世的‘排雷’。 当他的本源气息落定,而阵法禁制未被触动的那一刻,顶替就此成功! 再之后,还有着人际关系这一层考验。 但这其中的可操作性,就大得多了。 …… 此时正值衔龙山的初夏。 日光明媚。 当然,此明媚非彼明媚。 仰头看去,就见太阳破开诡云,似是一颗燃烧的炽眼般,居于层层包围之中。 其周遭非是蓝天,而是一条被强光洞开的云层甬道。 ‘甬道’的无穷高处连着太阳。 下方越靠近大地,越是宽广,中间一段则是层峦叠嶂,蜃影飘渺,端的是当得起气象万千四个字! 吴梦御着流云梭,立在扁舟尖端。 他欣赏了几眼,低下头来。 若说斩天剑,算是三洲奇观,那么眼下这一段诡云甬道,其神秘莫测之感,也不遑多让。 在这般天象面前,别说筑基,便是元婴修士,想来也不过痴昧幼儿。 恐怕也唯有第五关的化神修士,方才有资格探寻其中隐秘…… 那无穷高处,到底是什么? 此方天地的桎梏所在么? 他摇了摇头,兀自一笑。 大抵是终于寻到了一丝‘静下来’的契机,心思也渐渐活络,方才有闲心生出那番感叹和遐想。 这一想,却又真觉道途漫漫,艰险困难。 但一路过去,同样有数之不尽的风景等着他去欣赏、探看。 接下来的三个月。 吴梦循着地图,又乘坐了数次传送阵,终于来到了王庆山宗门任务的集合点。 此地,名叫‘散梦屿’。 乃是衔龙山与‘蝶梦境’的交界地带。 顶尖宗门‘末未宫’便处在‘蝶梦境’中。 此宗实力排在五宗的末尾,但论神秘、渺然却绝对当得上第一。 吴梦一路游逛,终于在散梦屿北部的一座巨型城池之中停下了脚步。 城池被霞光笼罩,号称梦境的边缘,行在其中,迷迷蒙蒙,用寻常的法子完全找不着方向。 “八云真那厮,似乎就来自于蝶梦境?” 吴梦饶有兴致地走在街头。 周遭不乏一二关修士,但更多却是凡人。 这让他颇感惊奇。 当然,看归看,他半点时间也没有耽搁。 甚至在入城之前,还了一番心力来打探周遭的势力分布,和近来局势。 吃一堑长一智。 当年三弥宗,被翎公子这位四关妖兽支配的恐惧,他可还清晰记得。 当然,说到此处,不得不提一句。 和刚出来时不同,尤其在与王庆山交手后,他也算是对各个境界的实力,有了一定程度的概念。 在三洲外,修士实力大致可以通过宗门级别来划分。 从五大顶尖宗门出来的弟子,在任何一个境界,都称得上是人中龙凤。 再下一级,是大型宗门。 之后的一系列,包括散修在内,平均实力就良莠不齐了。 而在此基础上,仙图榜上有名者,依然是立在象牙塔顶尖的一个批次。 只是和在三洲不同的是,外界太过浩瀚,手段莫测,许多不在仙图之上的人未必就弱。 若是简单的用仙图去衡量,只怕一个不小心就要阴沟里翻船。 话说回来,常怀谨慎之心的前提下,模糊判断一下也未尝不可。 假若以自身为标准去衡量。 在第二关初期修士中,吴梦估摸着自己的实力应算得上顶尖那一批。 到二关中期层面,想来也能够应付绝大多数情况。 而若是对上二关后期,就应当慎之又慎,时刻捏好脱身之计。 至于第三关,也即是金丹期。 隐匿之术尚能发挥些作用,这是建立在对方不刻意搜寻的前提下。 当然,若是遇到强大的修士,也不排除被识破的可能。 总之,在这一关,实力差距已经被拉到了非常大的程度,若真不幸对上,风险也极其之大。 至于再往后,乃至第四关…… 当日面对翎公子时,吴梦有多绝望和无奈,已是不用多说。 建立在上述的一系列判断之下,又结合了王庆山的记忆,几经考量,他才决定暂时顶替这一身份。 待得完成宗门任务,返回衔龙山。 他计划用一二十年的时间,来将自己早先的一切痕迹洗净。 届时,修行之余,再着手打造一个真正安全无虞的身份。 这些皆是后话。 行了约摸一个时辰的光景,他终于来到了衔龙宗的驻守点。 这是一片有着十数个峰头的山脉,面积和云遥宗相仿。 虽是广博,但其实衔龙宗弟子并不多,也就约摸百十人而已。 其中有一小半主持着宗门产业。 其余则是定期轮换的驻守。 由于布置了禁飞阵法,吴梦随着行人步入其间,穿过一座牌坊时,就见一左一右,各有一位男女修士杵着。 两人年龄看起来不算大,气息皆在一关圆满。 虽是‘看门’盘查,但神情却颇为倨傲。 毕竟是‘冒名顶替’,吴梦没急着进,而是立在不远处观察起来。 此时,正巧有一支商队侯在门前。 男修扫了一眼,反掌熟练地取了一枚中品灵石,拍在一方鎏金阵盘间,旋即点出数道指影。 阵盘中心腾起一座破碎山脉,似是浮在虚空中,东一点西一处。 吴梦看了几眼。 这似乎是驻点地图? 由于处在蝶梦境边缘,受其影响,地形在图中呈现出来并非是连贯的,而是破碎、虚浮之象。 很快,就闻阵盘一阵嗡鸣。 其间射出数道淡金色的流光,似是纱巾、飘带一般链接到了商队众人手腕间。 灵光旋即固化,变成一条雏龙形态的手环。 做罢,男修昂首垂眼,倨傲地望着领头之人。 领头乃是一位二关后期修士,见状‘哈哈’一笑,熟练地递了一口储物袋过去。 “这是入城一月的暂住费。” 男修未曾伸手接,而是将阵盘上的中品灵石给扒了下来。 领头见状复又取出一枚中品灵石:“瞧我这眼力劲,本就给小兄弟添麻烦,又怎敢让你来垫付激活阵盘的灵石?” 男修这才微不可见地点点头,将东西一并接了过去。 “一月时间,若是超出时限,提前三日过来缴纳暂住费,多得不用我再强调了吧?” “知晓知晓。” 他不再多言,眼眸一阖,又立着不动了。 这一幕,吴梦看得啧啧称奇。 若是没走眼的话,那块阵盘不过是件上品法器,牵动着整个驻点的阵法。 其消耗并不算大,别说中品灵石了,就是用自身灵力也能维持小半个时辰。 而被其扒下的那枚灵石,更是几乎未曾消耗,又何来垫付一说? 这就是仙界版本的‘吃拿卡要’? 连一关弟子都能如此硬气,顶级宗门的影响力真是体现在方方面面。 吴梦回忆了一番王庆山的性情,阴着脸走上前去。 刚到近处,就见女修主动递了道视线来。 两人这是轮换着收小费? 他心中倒也不恼,顺势走了过去。 对方虽然性别不同,但神情、动作与男修如出一辙,只是一声不吭地睥睨着他。 吴梦没有缴纳灵石,而是将王庆山的令牌取出。 令牌巴掌大小,中窄头宽。 与衔龙使的令牌色泽相仿,但却少了那份霸气。 当然,若是和其余宗门的令徽相比,就高下立见了。 他持着令牌,正待开口。 谁知对方却是脸色一变,犹如小鬼见了判官,那副倨傲的表情顷刻间褪得干干净净。 “上……上仙……您只管进去就是……” 上仙? 吴梦心底怔了怔,眸光闪烁间已是反应过来。 眼前两人哪是什么衔龙宗弟子,二人身份地位,大抵和宋万兴相仿。 不过能轮到此类肥差,想来其长辈在门中有一定的影响力,不是单纯的孤儿身份。 想明白前因后果,他冷哼了一声,迈步走进牌坊。 刚要向前,动作又是一停,回过头来,用那道阴鹜的视线盯着两人。 “上仙……有何差遣……” 吴梦一时间没有开口,就见女修朝着对面同职一个劲地眨眼睛。 那厮当即反应过来,连忙小跑着上前,毫不犹豫地将先前收下中品灵石奉了上来。 “你倒也识趣,揣回去吧,这点灵石本少爷还不至于放在眼里。” “少爷大气!” “姚诗晴,姚仙子在何处?” “姚上仙?在这里……” 很快,吴梦持着对方赠与的阵盘,沿着盘山道往上走。 经过商队时,就见其领头喝停了车马,一行二三十人微微垂着头,用夹杂着敬畏的目光目送他离去。 …… 小半个时辰后,一座宅院中。 吴梦见到了此行任务的临时队友。 这是一位相貌出众、落落大方的女修士,名叫姚诗晴,境界在筑基中期。 此人在衔龙宗低阶修士中颇有名气,根底自然被人扒的一清二楚。 和刚入宗的王庆山相仿,姚诗晴背后乃是一个强盛的修真世族,族中四关修士正年富力强。 背景强大,自身实力更是不差。 其入宗之后,由于性格开朗,建立了极佳的人缘关系,筑基一成便被一位四关长老相中,收入门下。 三年前,姚诗晴随师尊前往末未宫拜访仙友。 其师尊尚未离开,她先一步携带着镇龙柱所需的灵材返回宗门。 而王庆山此行的任务,正是前来接应。 “王师弟,请坐。” 姚诗晴将他领到一间造景别致的雅间内,沏了一壶仙茶。 旋即,将茶杯推到吴梦跟前,不咸不淡道:“没想到来的会是王师兄。” 吴梦只是看了一眼,不曾端起茶杯。 “这批灵材名叫幻灵尘,算不得什么天才地宝,但却被末未宫把持,唯独蝶梦境才有出产。” 其饮着茶,不咸不淡道:“幻灵尘通常不外流,它却是炼制‘靡音丹’的重要材料,而此丹…… 王师弟想必不陌生。” 这话一出,气氛顿时变得有些冰冷。 吴梦还真就知晓此丹。 靡音丹,乃是双修之法,又或者炉鼎之术最常用的丹药。 其能够将采补效果极大的增强,能用到的九城都是邪修。 而邪修最是不择手段,做出抢夺衔龙宗弟子的事也丝毫不奇怪。 只是谈及幻灵尘的用途,气氛为何又会受到影响。 因为在外界流传的闲言碎语中,王庆山正是被一位艳仙当成了炉鼎,行采补之法,方才境界跌落,沦落至此。 都说到这个地步了,吴梦自然不可能没有反应。 他面色一冷,手掌死死握住了茶杯。 “不必那般兜兜转转,宗门什么意思,我心知肚明,用不着师姐再来提上一句!” “嗯,王师弟明白就好。” 姚诗晴颔首:“我自有法子将幻灵尘安全送回宗门,哦不……” “我二人半途遭遇邪修袭击,王师弟不幸陨落,这个说法可行?” (本章完) 第210章 隐仙归于因果法 长生:我的境界不止圆满 作者:四眼一黑 第210章 隐仙归于因果法 第210章 隐仙归于因果法 “这个说法可行?” 姚诗晴的话,让吴梦陷入了沉默。 生平第一次冒名顶替,带入了另一段截然不同的人生,这给他一种颇为别扭的感觉。 他尽可能体会着王庆山该有的情绪,那张本就苍白的脸变得阴晴不定起来。 借着沉默的功夫,他在心神间略作思索。 结合对方记忆,衔龙宗对半途而废的弟子,有着一套完整的‘劝退’机制。 首先是向着一些边缘、冷门产业方向打发。 若是被打发之人视而不见,不识好歹,那么接下来就是强制性的宗门任务。 在任务中,让其真正认清现实。 当然,这一步是风险很大的,任务难度往往会超出本人实力范围,折在其中是常有的事,即便侥幸挨了过来,也还有更难的任务在等待着。 显然,王庆山就是被定为‘不识好歹’之人。 姚诗晴一眼就看穿了其中的门道,这才有了先前的那番对话。 大抵是看在王庆山背后皇族的面子上,对方实际上还卖了一个人情。 当然,别说吴梦不可能接。 即便是王庆山本人在场,以其高傲的性格,脆弱的自尊心,也断无可能咽下这口气。 想到这里,吴梦压下心中的别扭之感,脸色几经变幻,最终定格在一抹冷笑之上。 “姚诗晴,听听我的说法,怎么样?” “哦?” 姚诗晴眯了眯眼睛:“洗耳恭听。” “我会突破筑基,留在宗内!现在,你只需要说本次任务的相关信息,别的话最好一个字也别讲。” “……” 这话一出,雅间内顿时陷入了安静之中。 唯有叮咚泉流、袅袅茶香,提醒着这并非是完全静止的画面。 吴梦讲出这句话的瞬间,心中的别扭感竟是悉数消散,反倒生出了一股奇妙难言的感觉。 就好像,冥冥中,有某段因果附着而来。 其犹如丝线,既是捆绑,又似勾勒,将他整个人给‘定’住了。 变得更为具象、真实。 某一瞬间,他似乎窥探、把握到了王庆山的人生轨迹,这种感觉和搜寻记忆截然不同。 真要形容,区别就犹如翻阅话本,和亲历其中。 前者旁观,后者入局。 这是什么情况?! 他心神被惊动,甚至连对座之人的心思,都分不出心神来观察。 “王师弟,你知道自己在和谁说话吗?” 姚诗晴那冷冰冰的声音传入耳中,吴梦愣了片刻,这才回过神来。 抬眼,就见对方面沉如水,那张灵动的俏脸上挂了一丝愠怒。 吴梦本想挪开视线。 然而思绪转动间,王庆山的记忆自然而然产生了作用。 想到先前那股奇妙之感,他来不及多想,散去抵触之意。 于是,他的眸光非但没有半点退缩,反而肆意在姚诗晴的脸上来回打量,嘴角的笑意愈发浓烈。 只是这笑……似乎有些变了味道? 看着对方一张脸顷刻间布满寒霜,他脑子一愣,突然反应过来。 王庆山这厮可是位不折不扣的风流皇子! 风流,是高雅的说法。 准确讲,这家伙就是个色坯。 “……” 这一刻,吴梦觉得多少有些冒犯了,只是箭在弦上,他只能硬顶着视线,嘴硬道:“本皇子……不是没筑过基……” 铛! 姚诗晴咬了咬牙根,将茶杯重重拍在桌面。 也不见其掐诀,溅起的水就化作一面薄如蝉翼的冰墙,凝结在了两人之间。 再透过冰墙,就只能看见一道模模糊糊的轮廓了。 视线被隔,吴梦终于大大松了口气。 他行走在外,从不显露真容,但去扮演另外一位与自己截然不同之人,还真是第一次。 难度比想象中要大得多。 但没有令他失望的是,先前,那股感觉果然又出现了。 这一次,在有准备的情况下,他敏锐地察觉到了其根源之处。 《隐仙图》! 竟然来源于隐仙图! 准确说,和由仙图习得的修行法,也有着相当强的关联之感。 隐仙印,这门修行法,在习得之后,他曾尝试过许多方法,都未曾找到正确的修炼途径。 按理说,印记会随着隐仙图的展开,而逐渐强化。 但又如何去展开仙图? 今日的经历,似乎让这个问题有了一丝解决的契机。 吴梦心下生出了迫切的探究之感,恨不得现在就起身离去,将仙图拿出来细细研究一番。 然而,姚诗晴的声音却是正巧响了起来。 对方似乎平复了情绪,声音变得冰冷而平静。 “王师弟,此次宗门任务由我师尊亲自发布,名义上是运送幻灵尘,实则定下了两重职责,需要你我二人分头行动……” 他静静听着,没有打岔。 对方大抵是心中厌恶到了极点,不想和他过多接触。 三言两语便把事情交代完。 说来令人惊奇,这件任务还和当年的车驹沦陷有着一定的关联。 衔龙宗正在炼制镇龙柱,试图布置某种阵法。 这已是宗内外不需要遮掩的公开秘密了。 吴梦在妖族口中听到的说法是,镇龙柱被用来封禁天妖宝月。 而这又激起了妖族的逆反之心。 于是才有了翎公子远袭三弥宗这一事件。 这般说起来,倒也顺理成章。 只是,随后衔龙宗宗主亲访天妖宝月,紧跟着又冒出登仙台一说,事情一下子就变得扑朔迷离起来。 涉及到此方天地的桎梏,就意味着事情到了第五关的层面。 再用这些支离破碎的信息去推断,显然是不切实际的。 说回近处。 当年车驹一事后,被妖族俘获了一位第三关的衔龙使。 此人被翎公子带走,前些日子又被赎了回去,只是那枚衔龙令却遗落在外。 据姚诗晴所说,其一番流转,到了某位邪修手中。 而那位邪修所在的宗派,这些日子正在大肆收购‘靡音丹’。 事情到这里就变得清晰起来。 衔龙宗,试图借着采购这批幻灵尘的机会,将邪修宗派给钓出来,从而收回流落在外的衔龙令。 而为了确保‘目标’上钩,需要有一位软柿子出面。 王庆山正是被选中的软柿子。 他明面上冲关失败,即将为宗门所淘汰。 在这种背景下,私自贩卖幻灵尘,做出有损宗门利益之事,也就不显得奇怪了。 而其练气期的修为,同样能让许多邪修放下警惕。 至于姚诗晴,将隐藏在暗处,对上钩的邪修进行追踪…… 整体说来,由于只是私下贩卖幻灵尘,吴梦的任务难度约摸就在第二关层面。 这还是考虑到了黑吃黑的情况。 至于危险的追踪之事,更甚至于寻到邪修老巢,收回衔龙令,都由姚诗晴负责,与他无关。 按理说以他的真实实力,这算不得太难之事。 但听罢,他表情却是难以抑制地生出了一丝变化! 一股凉意顺着脊柱,蔓延到了全身。 为何如此? 别人不知晓,但他那日,却正好撞见王庆山与魔修会面的一幕。 不知是不是因为会面之人有意遮掩,这段记忆迷迷蒙蒙,含糊不清,以至于他在收回莲心后,依旧对此一无所知。 这是一个不容忽视的潜在威胁。 只是没想到,这么快就起了反应。 一个令人心中发凉的问题由此浮现…… 王庆山与魔修的牵扯,宗门中可曾有人识破? 这次钓鱼,真正的目标会不会指向其背后的魔修? 带着此间疑问回看,这次宗门任务顿时就变得模糊不定起来。 当然,也有可能只是自己想多了。 “王师弟,我说得够清楚了吧?” 隔着冰墙,看不清姚诗晴的表情,但话中送客的意思已是相当明显。 吴梦略一思忖,心神一动,忽然有了想法。 他冒着‘人设’不符的风险,尽量轻佻地笑了一声。 “呵呵,姚师姐,本皇子后悔了,与其折在这宗门任务之中,还不如回去继承皇位,天下莺燕任我搜罗,岂不美哉?” 冰墙对面沉默了片刻:“伱真令人恶心,滚吧!” 吴梦噙着笑起身,行出雅间。 临走抛出一句话:“姚师姐莫气,本皇子逗你玩呢,任务按计划进行吧……” 啪! 他远远走开,就听到了冰墙、杯盏破碎飞溅的声音。 对方似乎气到了极点。 离开宅院,他未曾在衔龙宗据点内停留,而是循着阵盘的指引,回到城中。 直到在一间异域风情的客栈中住下,布好禁制后,他才坐下身深深思考起来。 为何临别之际,要故意刺激姚诗晴? 因为在他刚进门时,对方有过类似于激将的行为。 起初不觉得,等回头想时,就让他颇为在意起来。 假若对方知晓王庆山‘敏感’的性格,那么故意提及‘靡音丹’,刺激到其自尊心后,再以退为进,就是非常高妙的激将法。 正因此,吴梦最后试探一番。 对方若是表现有异,那么王庆山涉及魔修一事,大概率是泄露了。 只可惜,不知是姚诗晴心思深沉,又或者真是自己想得太多。 对方的反应合情合理。 吴梦揉了揉额角,颇有些头疼。 若是显露身份的话,进入顶尖宗门不是难事,只是那样一来,后续只怕就再无宁静之日了。 两害相权取其轻。 何况眼下似乎又多出了一个新的‘理由’。 他不再考虑任务之事,而是从仙府中将隐仙图取出。 和初见时一般无二。 卷轴两端呈天地两极相,通体质朴、玄奥,外披混沌迷蒙之气,中刻星辰、岁月之痕。 崭新,却又斑驳。 醒目,却又寻常。 而在卷轴周遭,则是缠着丝丝缕缕淡金色丝线,一端没入虚无之处,似是牵连着世间种种因果。 看到丝线的刹那,吴梦恍然大悟。 先前扮演王庆山的那种奇妙之感,分明就来源于是那丝丝缕缕的因果线。 而细微之处,到底是因果线被摄来,为自己所用? 还是单纯的因果缠身? 他暂时区分不清。 隐仙图似是感受到了念动,不用他动手,自己跃至半空,徐徐展开。 丝丝缕缕的因果线,在半空凝聚成‘隐’字。 当年不觉得,现在再看,吴梦突然有了新的感悟。 何谓‘隐’? 到底是脱离仙尘外,片叶不沾身? 还是游走因果中,众仙皆我相? 不同的答案,似乎意味着不同的道途? 他心中已有了微弱的萌动之感,就似是胚芽破土,描述不清但却有了概念。 视线落在仙图画卷中。 ‘袖敛乌池月影廖, 反掌覆蛟散天云, 一身三化囚魔影, 剑来折剑无影去。’ 前四幕迅速闪过,最终定格在了‘无影去’的那道背影上。 往昔过眼,吴梦心湖不免起了波澜。 卷轴继续伸展,就在他以为即将进入空白卷幅之中时,一条淡金色的丝线,在先前未有之处,勾勒了半道人影出来。 只能看见人影瘦高,形如枯竹,回首露出的半张侧脸透着阴鹜和倨傲。 这道人影,不是王庆山还有谁?! 吴梦没想到,隐仙图竟然真的有了新变化。 距离成图尚有遥远的距离,但起码意味着,自己找到了正确的‘打开方式’。 他欣赏了几眼,念头一动,卷轴回滚。 看着渐渐没去的图景,他心中已是有了决定。 …… 一月之后。 散梦屿外,一处晴朗山脉间,吴梦坐在车厢顶端,身子随着车身晃动。 他眯着眼,不时与身旁之人交谈几句,表情淡漠而恬然。 没错,他又回到了‘清梦’的车队之中。 那日离开散梦屿,他决定不按照宗门设计的方案行事。 既然自己的任务目标是寻到那个邪修门派,那么万变不离其宗,只要达到目标就行。 届时返回宗门,也没人能找到话说。 至于与魔修相关之事? 他自己手中可还有一道魔影呢,其余修士畏如蛇蝎的魔,他自问有几分应对经验。 不仅如此,从那日魔影的对话来看,似乎是王庆山有求于人。 对方显得非常‘高冷’。 吴梦不认为短时间内,那道魔影会主动找上门来。 而魔影不上门,自家功法清清白白,宗门即便知晓也未必会点破。 如此一来,待得问题暴露之时,他已然拉扯出了足够的操作空间。 毕竟名单上还有两位备选的顶替之人…… (本章完) 第211章 长生:我的境界不止圆满 作者:四眼一黑 第211章 第211章 吴梦随着车队行了七八日的光景,很快到了一处建在几宗交界处的大型坊市中。 此坊市颇有些类似于当年的竹底国。 其间鱼龙混杂,散修和宗门修士都屡见不鲜,在此处寻人,最是便捷。 他需要寻找的邪修宗门,名叫‘三春白叶坊’。 据说该宗内以采补和双修功法为主,门中修为最强者,是一位号称‘千豸老魔’的三关后期邪修。 此上是姚诗晴提供的信息。 他这些时日暗中打探,又摸到了许多料想之外的东西。 此宗真正的支柱产业,其实集中在‘皮肉’生意的领域,主要是炉鼎的挑选、培育和输送。 据一位同在行脚商中的一关修士所说,三春白叶坊并非嗜杀的宗派。 相反,其宗下修士大多循规守矩,常年隐匿,极少出来抛头露面。 之所以两百年前被衔龙宗定为邪修宗派,还是因为吸纳了太多‘良家女子’,倒也不是传统意义的逼良为娼,而是通过买卖、引诱等手段。 在那位同行修士看来,不杀人、不强占算得上什么邪宗? 吴梦对此不置可否。 这方世界与前世截然不同,自然也不能用前世的价值观去强套。 他更在意的是…… 在收集信息量入为出一番后,一个显而易见的缺口摆在了眼前。 三春白叶坊当年收了那么多仙苗,在培育成合格炉鼎后,都去往了什么地方? 若说炉鼎难求,成功率低,那么被淘汰之人也理应有个去处。 毕竟作为产业,最终不能转化成灵石,其行为自然也就无法持续。 循着这个想法,吴梦很轻易地锁定了目标。 一栋栋仙家风情的楼。 若是猜测不错的话,不具备炉鼎资质之人,最终会被送到类似的风月场所,供大小仙家消遣作乐。 奇妙的地方,在这里就出现了。 这些风月场所,开遍了衔龙宗各大坊市,许多甚至形成了招牌。 而它们,却是被衔龙宗所默许的。 这个问题,不同商道之人,看起来或许会有些迷糊。 但在吴梦这个穿越者的视觉中,只禁止了上游产业,却放纵下游,无疑是前后矛盾。 更矛盾的是,据他进一步调查,衔龙宗的许多依附宗门,都经营着类似产业,并且有着大量的灵石收入。 所以说,这是自己禁止自己? 要想解释这个矛盾,唯有一种可能…… 那便是派系倾轧。 想到这一点后,吴梦没忍住嘬了嘬牙子,这次任务到底什么个情况? 越是了解,越是觉得背后水相当之深。 若三春白叶坊,乃至其背后的一系列产业,真是被衔龙宗内某一派系所占据的话…… 那么此举之下,这一邪宗显然只是派系倾轧的替罪羊。 再联想到衔龙令、妖族、登仙台等一系列相关之事,一种暴风将至的感觉在他心底生出。 这让他颇为感叹。 此地与车驹的距离,已是遥远到难以计数。 若是没有传送阵的话,以他现在的速度,想要跨越这段距离,只怕四五十年都未必能做到。 然而,即便如此,车驹当年的风暴,又或者说‘风暴最初的一场雨’,依然蔓延了过来。 可以想象,这场雨还将向着更广阔的方向波及。 对此,吴梦加快了自己的计划。 他白日里,以王庆山的身份,在坊间几处烟柳巷中游走。 夜间,则是担当着清梦商队的交易者,将幻灵尘通过一桩桩交易,悄然散播了出去。 当然,在一众修行法中,合源灵修以手段丰富著称。 而拥有阴阳图的他,手段更是覆盖到了方方面面。 追踪自然也不例外。 他将点过隐仙印的小衍灵虫,附着在了交际之人身上,同时,还寻了几位可疑之人种下巧夺莲心。 仅只过了十数日,小衍灵虫和巧夺莲心,两个方向同时有了收效。 …… 就在吴梦入坊的同时,这一座寻常城池大小的坊市,又悄然涌入了许多人。 这日,弦月初升。 天光刚变得有几分朦胧,某间客栈中,就行出两人来。 其中一位甚是显眼。 他身材似座小山般高大魁梧,披挂着一件似袍似氅的金红色玄装,胸襟半敞,露出轮廓分明的爆炸肌肉。 再往上,一头火红色长发张牙舞爪,犹如处在风眼间一般,飞舞不定。 倒是脸上没有蓄着胡须,干干净净,让整个人看起来霸气、威猛,又不失亲和。 这是一位,即便处在以奇装异服著称的修真界中,也无比出众的存在。 相较而言,其身边那位公子,一脸病蔫,瘦得跟鹌鹑似的。 这对奇怪组合行在街中,很快引来了大量关注。 然而,壮汉只是视线一扫,一双双看向两人的眸子又以更快的速度,万分惊畏地挪了开来。 “害……虬龙仙,要不兵分两路?”瘦公子苦着脸道。 “泥胎仙,别人可是烧香拜佛求着被本尊护佑一路,有我在你怕什么?!” “我怕任务完不成……” 虬龙顿时不说话了,眨了眨眼睛:“太显眼了?我都刻意将境界压制到了三关后期,还不够么?” 泥胎耷拉着前胸后背,长长叹了口气:“算了,往背街的地方走吧……” 稍顷,两人步入街巷背道。 泥胎施展了几道术法,两人悉数遁入黑暗之中。 行了盏茶的功夫,前方显出一栋金碧辉煌的酒楼。 楼体方正,檐角层叠,有珍奇瑞兽坐镇八方,灵光符箓悬于千梁。 至于精美的雕工,流光溢彩的阵纹,乃至仙景、妙乐,多得令人目不暇接。 ‘千羽楼’。 一块牌匾悬在门楣正上方。 两人立在暗处,驻足观望,似是在候着什么。 门前客流如水,只是几息的功夫,就进了二三十人去。 这可不是寻常凡人,而是万里挑一的仙家。 “虬龙仙,这等风月之地,你享受过吗?”等候之际,泥胎仙好奇问道。 虬龙瞪眼望着门口的仙子:“妖族玩得没那么……” “那妖族怎么玩的呢?” “不就是……我怎么知道??本尊一心修炼,女人哪有斗法来得刺激!” 虬龙又望了几眼:“不过这阁楼倒是手笔不小,没看错的话,下面是条接近中品的小型灵脉,用来支撑一座小宗门也绰绰有余了。” 两人交谈之际,一道竹杆似的身影由远及近,撞进了胭脂乡中。 泥胎欲要起诀,略作犹豫又将手放了下来。 他打量几眼:“这就是王庆山?被那边盯上的边缘人物?” “人没错。”虬龙大眼微微眯起了几分:“你没标记是对的,这小家伙看起来不简单。” 不简单? 泥胎吃了一惊。 虬龙可是第四关的高手,本身又具备一道完整的虬龙血脉,实力深不可测。 能从其口中得到‘不简单’三个字。 这位名叫王庆山的边缘人物,在他眼中的形象顿时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他问道:“能看出些什么来吗?” “不好讲,本尊第一眼见这家伙,竟是有一丝心悸。” “……会不会是错觉?能让伱心悸,少说也得是第四关后期了吧?” 虬龙摇摇头,脸上也是有一丝迷糊:“也可能来源于单纯的血脉压制,不过这更说不过去…… 虬龙血脉,在这方世界已是顶尖……也许真是错觉吧。” 两人没有在这个问题上过多纠结。 话题很快转到正事之上。 “筑基初期修为,隐藏了实力,能被那边盯上倒也顺理成章,只是此间事错综复杂,想要全身而退非是易事。” 泥胎沉吟着。 说话之际,王庆山的背影已是消失在楼阁中。 虬龙抱手立在一旁,闻言道:“我们只管盯好魔渊,衔龙宗内斗是他们自己的事。” 泥胎摇摇头:“可是,魔渊之人未必会出现。” “冬青仙说了,出不出现都没关系,意味着两种答案罢了。我们要做的,只是确认到底出没出现。” 泥胎颔首:“是我对魔渊太过好奇了。” “没关系,总有机会见到的。” 两人的声音渐渐隐没下去。 …… 吴梦尚不知晓,自己竟是被周语诺所在组织的人给盯了一遍。 不过,他有自知之明。 在洞悉局势复杂之后,不用想也知晓,必然有许多道视线正盯着自己。 首先,姚诗晴正等着他私贩幻灵尘。 而若是派系倾轧,那么三春白叶坊背后的势力,未必就没有来人。 他眼神一转,抬起白玉琉璃盏,将其中美酒一口饮下。 仰头间,有两三位仙子翩跹而至。 其中一位皱眉盯着他,似是嫌他轻浮,另外两位则各有神态。 他冷冷笑了笑,伸指点向那位皱眉的仙子:“你,本皇早就看你不顺眼了,随我去雅间内说道说道。” 此女不过练气中期修为,见状咬了咬下嘴唇,气得直跺脚。 另外两位看这一幕,道了一句‘道友息怒’后,晃着裙摆离开了。 稍顷。 雅间之内,吴梦坐在石几旁,四下打量。 此间别有洞天,被布置成山巅洞府模样。 他旁侧乃是几棵弯虬的松柏,再往外是漫漫云海。 虽然来了已经不止一次,但每次见到,还是不禁心生感慨。 仙人超脱凡俗,可欲望、以及实现欲望的手段同样也远非凡俗能比。 相较之下,每日枯坐就太过苦闷了。 当然,他来此处乃是办正事的。 他扭头望去。 那位随他进房的女修,此时已双眸呆滞,哪还有先前的灵光。 早在几日前,吴梦第一次进入千羽楼,就用巧夺莲心控制了一位练气后期的‘管事之人’。 随后,又顺藤摸瓜,几次腾挪,视线终于落到了此人身上。 从反馈而来的场景中看,整座千羽楼,唯有此人与三春白叶坊保持着若即若离的联系。 原因很简单。 这位女修的常客之中,有好几位附近宗门的长老、弟子。 其大抵是被三春白叶坊当成了一条‘售卖’渠道,方才得以保留。 循着这条线,只需要等待邪修主动上门联系,再设法将消息传递给姚诗晴就行。 吴梦甚至不用亲自上门。 之所以来这一趟,还是考量到维持人设,以及主动留些线索,免得届时凭空递出消息,却无调查的痕迹,惹人怀疑。 他坐了一会儿,取出一口储物袋。 这是姚诗晴给与的幻灵尘,据其所说,价值数千枚中品灵石。 吴梦从中分了一半出来,放在女子储物戒中。 旋即,他扒了扒胸前的衣襟,推门而去。 等了一盏茶的功夫,女修终于行出雅间。 其眼眸恢复了早先的灵光,然而略一回忆,脑海中却是空白一片。 记忆,从进房起就断了开来。 她没有多想,下意识拂过储物袋。 摊开手掌,就见其中摆着一枚雾蒙蒙的中品灵石。 见状,她眉眼间闪过一抹喜色,又似是想到了什么,摇了摇牙,暗啐了一口,这才转身离开。 …… 这边解决完,吴梦回到了住处。 后半夜,月至中天。 客栈窗棂外忽有微风吹拂。 悄然之间,月华似乎抖动了片刻,然而若有人在此,定睛一看,却只是空无一物。 几日时间转瞬即逝。 某日,夜间。 城东,清梦行商落脚的宅院,忽然爆发了强烈的灵力波动。 打斗来得快,去得也快。 不过盏茶的功夫,便恢复了寂静。 翌日清晨,城中开始有流言传出。 据说,前夜有十数位筑基期邪修,为了抢夺某件宝物,打进清梦商队所在的宅院。 商队领头不过筑基后期的修为,面对这破夜袭,本是左右支绌。 谁知恰巧有衔龙宗弟子经过,出手相救,将十数位邪修悉数擒下…… 逸事流传,一众修士津津乐道。 然而,很快又是一件大事冒了出来。 在几乎相同的时间,坊间生意最为兴隆的千羽楼,忽然闭门谢客,连续几日都未曾开张。 又过不久,距离此地有段路程的某处山间,有衔龙宗长老亲自驾临。 再之后,便传出了三春白叶坊覆灭的消息。 一系列事情目不暇接。 作为始作俑者,吴梦早在事情爆发之前,便乘坐传送阵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 (本章完) 第212章 余波未消九天至 长生:我的境界不止圆满 作者:四眼一黑 第212章 余波未消九天至 第212章 余波未消九天至 三春白叶坊的覆灭,在衔龙宗北方的区域掀起了不小的震动。 过了没几日,一道类似于诏令的消息,从衔龙宗发往了衔龙山区域的各个宗门。 内容以衔龙令的回收为主,既是昭告,又是震慑。 这倒是让事情变得好理解了许多。 毕竟每次衔龙使出事,都会闹出一场不小的风波。 虽然众所周知,这次的‘债主’乃是天妖宝月,但此邪宗胆敢拾取衔龙令,只能说是将死字写在了脸上。 此时。 风波最初爆发的地方。 那座坊市内。 姚诗晴正在一片残垣断壁间踱步。 她跨过一道坍塌的拱桥,下方的流水已被堵塞,积蓄出了一口不算大的堰塞湖。 不难看出,这里早先曾是一座小桥流水的宅院。 她循着青石路又走了片刻,垂首目露沉思。 此地,早先曾为‘清梦’商队的临时据点,一月前,被一批邪修袭击。 她当时及时赶至,借助了师尊所赐予的一道神藏之术,将十数位二关邪修悉数擒获。 也就在同一夜,千羽楼那边相继传来了动静。 她通过提前布置的阵法,将整栋楼给封禁起来。 再之后,事情就很‘顺利’了。 从袭击商队的十数位二关修士中,发现了一位三春白叶坊的修士,而在千羽楼中,更是捉住了一名该宗长老。 姚诗晴依稀记得,当时捉住此二人时,自己心中那股强烈的茫然、错愕之情。 实际上,她作为此事的直接参与者,对背后牵涉之事有所了解。 据师尊所说,当年车驹沦陷,有人怀疑是门中某位高层私通妖族,将镇龙柱一事提前泄露出去。 多年来,由于缺乏证据,始终未能抓住此人的马脚。 直到衔龙令出现在了三春白叶坊。 按照门中的想法,若是能寻到令牌,顺藤摸瓜说不定能发现一些线索。 于是才有了这次清剿邪宗的行动。 然而,这个宗门素日里低调至极,几乎不曾惹事。 对于衔龙宗弟子,就像是老鼠见了猫,从来都是绕着走。 而对该区域各大宗门的问询中,又皆是一问三不知。 实在寻不到有效线索。 这才设了个套,由宗门派位低阶修士前来私贩幻灵尘,将三春白叶坊修士给钓出来。 王庆山,自然就是宗门选中之人。 按照计划,这位废物皇子需要持着价值不菲的幻灵尘,前往这片区域最大的一座修真城池。 届时,不论其执行任务也好,还是存心脱离宗门也罢。 最佳选择都是将幻灵尘转化为灵石,席卷而去。 而在这个过程中,鱼饵都能得以顺利抛洒。 然而…… 谁能想到,这厮非但没有去往另一座更加繁华的枢纽城池,反而定在了此处坊市。 每日更是寻问柳…… 就在姚诗晴看不下去,想要出面干涉之时,对方却是突然没了踪迹。 唯独在房中留了一张纸条,上面写着千羽楼三个大字。 哦,不止这三个字。 还画了姚诗晴的半张侧脸,红霞嫣然,眸敛秋水,一副少女娇羞之相。 她当时就气得浑身发抖,恨不得将手中纸条烧成飞灰。 在她看来,王庆山胆小怯懦,色厉内荏,烂到了骨子里。 其分明是察觉到危险,半途而废,而那张故意留下纸条,更是赤裸裸的讥讽和轻薄。 然而…… 现在看来,还就是凭借着那张纸条,她得到了本次行动最大的收获。 想到此处,姚诗晴咬了咬牙,脸上显出一抹尴尬之色。 她虽然平日看起来大大咧咧,活脱脱的一位热情师姐,但心思却不乏深沉。 有了这些日子的缓冲,她哪还看不出来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 王庆山那厮不愧是常年混迹在烟柳巷的老手,一眼就看穿了三春白叶坊背后的猫腻。 其一面从千羽楼着手,在其中抛下了大量幻灵尘。 另一面又借助清梦的渠道,暗中出售。 两头下饵。 不仅如此,这厮表现在外人眼中的形象,乃是一位不折不扣的色胚。 这很可能让暗中观察之人麻痹大意,将千羽楼当作了薄弱的一侧。 于是乎就有了那夜的事。 三春白叶坊声东击西,通过夜袭商队将视线吸引过去,其长老则暗中前往千羽楼收取那边的幻灵尘。 当然,最让姚诗晴惊愕的是,事情皆为提前布置。 爆发之际,王庆山早已溜得没影了。 试想一下,若是换其余人来执行,留在清梦商队,将遭到十数位二关修士的夜袭。 而在千羽楼,则容易撞上二关后期的长老。 不论哪种情况,都是凶多吉少。 即便以筑基初期修为来衡量,这次的任务难度都算是相当之大。 谁能想到被其兵不血刃地给完成了…… “真是奸诈狡猾之徒!” 姚诗晴暗啐了一口。 就在她打算离开之时,腰间悬着的一枚玉佩忽然发出轻微震颤。 她用手指轻拂玉佩,有消息顺着指尖传入心神。 听罢,她无奈地叹了口气。 线索最终还是断了开来。 那日,她师尊在三春白叶坊长老的带领下,前往其宗门驻地。 只可惜去时已然人去楼空。 外界传的宗门覆灭,实则不过是随手解决了一批一关层面的弟子。 至于坊主和其余长老,一位也没抓到。 就在先前,对其子弟的搜魂已彻底结束,没有发现衔龙令的踪迹,同样也没有关于车驹一事的线索。 ‘白忙活一场,不过终归覆灭了一个邪修门派。 也算是造福一方。’ 她心中想着,点开了一艘画舫,旋即御舫跃入天际,消失不见。 …… 此时。 吴梦正处在一处山林之间。 这里距离衔龙宗尚有两次传送。 那日离开,他虽是走得悄无声息,然而,还是被人给盯上了。 就在十来日前,一次动用不沾身的过程中,他察觉到了一股相当微弱的‘注视’感。 这股感觉转瞬即逝。 微弱到他甚至觉得只是错觉。 不仅如此,在随后的数次尝试中,再未出现过类似感觉。 这几日来,他加快了赶路的速度。 然而,行在途中,细细思索,心中的惊疑非但没有减弱,反而愈发强烈。 不沾身算是陪伴了他近五十年的妙术,起到极其重要的作用。 而今到了筑基层面,虽然逐渐变得力不从心起来,但以他对此术法的熟悉,错觉是不可能出现的。 所以就只有一个答案。 ‘自己察觉到对方的关注’这件事被对方发现了。 说起来有些拗口,但很显然,自己似乎又被第四关的修士给盯上了…… “这都什么事啊……” 想到这一点,他心中着实有些郁闷。 寻常修士一辈子都不一定能碰上四关修士。 但自己却像是一块磁石般,短短十年内,已是碰上了两次! 当然,无奈归无奈,他还是极力思索着应对之法。 对方既然只是盯着自己,不曾动手,说明在等待着某种契机。 而与王庆山相关,能配得上四关修士关注的,大抵也只有那道神秘的魔影了。 如此一来,是否可以考虑用手中这道魔影来以假乱真,将人给甩开? 此法虽然会损失魔影,但起码能将追踪的隐患彻底消除。 他将地图玉简取出,探查了片刻。 下一道传送阵,距离此处尚有不到半日的脚程。 还有时间来细细筹谋一番…… 吴梦正想着,忽然,一阵微风吹来,脚下的林尖就似麦浪般层层摇曳起来。 一时间,翠潮翻涌,看得人心神随其一并摇曳。 他立在舟尖,望了几眼,便将视线收了回来。 谁知…… 下意识地一瞥间,突然有一抹红色的雷霆在余光之中闪过! 嗡! 流云梭的防御阵法还没来得及显现,一枚枚阵纹便又悉数暗淡了下去。 他浑身血液凝滞间,一道人影已是踏上舟来。 其身材魁梧、巨硕,犹如一座小山,气势更是霸道无匹,连带着正艘飞梭都重重地往下一坠,似是承载不了对方的重量一般。 ‘啪!’ 还没来得及反应,一只宽厚的巴掌,径直拍在了吴梦左肩之上。 “小友,莫要紧张,且停了飞梭,本尊还有位同伴在下面干望着哩!” “……” 吴梦敛紧了心神,收缩的瞳孔逐渐恢复。 好歹也是第二次直面第四关的大佬,有了经验,他倒也没有过于失态。 他御指一点,按着对方所说的,将飞梭悬停在了半空。 稍顷,一道人影由远及近,跃了上来。 此人本就身形消瘦,此时气喘吁吁,似乎追赶飞梭消耗了大量力气一般。 他望望此人,又用余光打量了一眼身边红发飞舞的壮汉。 大抵是这二人组合太过奇葩。 以至于惊奇之下,心中的紧张感都消散了不少。 “介绍一下,我叫虬龙,这位是泥胎。” “我叫泥胎,他是虬龙……”泥胎杵着膝盖,大口喘息间,还不忘抬头极尽好奇地打量着吴梦。 吴梦张了张嘴:“……我叫王庆山。” 话落,就见两人望向自己的目光皆露出一丝诡异的笑容。 “……” 就在他心直往下沉之际,虬龙盘膝坐了下来,将飞梭又是压得坠了一坠。 “那夜离开客栈,小友动用的功法出自幽蛟宫,我还当是那边有胆量往衔龙宗安插眼线……” “直到前几日,差点被你甩了开去,此等滑溜之人,我恰巧从某人口中听说过。” 虬龙‘嘿嘿’一笑,偏了偏脑袋:“听得耳朵都快起老茧了。” 吴梦脸色沉凝,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听到这里,他哪还不明白,自己被识破了真实身份! 只是让他尤其错愕难言的是,仅凭万幽蚀灵身和行事风格就将自己给认了出来…… 这得是多么了解自己之人,方才能做到? “不知前辈是?”他眸光闪了闪。 “本尊虬龙。” “……” 脑袋不太聪明的样子…… 还是泥胎开口解释了一句:“道友应是认识一诺仙吧?” “一诺仙?” “一诺……语诺?周语诺?”他眼眸下意识瞪大。 “正是。” 吴梦整个人都愣住了,复又仔细打量了两人几眼。 他全然没想到,会在这种地方,以此等方式结实到周语诺的同伴。 说来,当年在剑墟中,周语诺曾对他发出过邀请。 只是那时情形略显尴尬。 一边出于安全考虑,需要仔细了解后方才能斟酌是否加入。 而另一边,则是保守秘密,几乎未曾泄露组织信息。 以至于两人完全没法达成一致。 在这个过程中,吴梦甚至连对方组织的名称都不知晓。 后来,到了分别之际,周语诺曾意味深长地说了一句‘有缘再见’。 他只当是惜别之语。 没想到短短十年,就真的以另一种方式‘再见’了。 想到此处,他面色一整,抱拳道:“并非有意相瞒,还望见谅,重新介绍一下,我叫吴梦。” “这回对了!” 虬龙咧嘴大笑,复又拍了拍他的肩膀。。 泥胎则是在旁侧好奇道:“这十余年,几乎每次开会,一诺仙都要提到你。按理说,本不应半路截停,但半日前一诺仙传音,说我俩再不出面,必然要跟丢了人……” “本尊在此,怎么可能会跟丢!” 虬龙接道。 其虽是言之凿凿,但既然已坐在舟中,显然脑子不像嘴那么硬气。 吴梦听罢,表情变得奇怪起来。 他没忍住摸了摸鼻尖,回以一个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 周语诺这厮,真是不知该怎么形容了…… 细细一想,这百年来,真正了解自己的人,除了凡尘中的萧鸣煌,只怕就要数对方了。 好在不是敌人。 当然,若真是敌人,他自然也不会给对方了解自己的机会。 见他这副表情,泥胎瞪圆了眼,激动之下,被呛得剧烈咳嗽起来。 “该……不会真的……被一诺仙说中了吧?!” 吴梦摇了摇头,未曾多说,转而问道:“二位竟然也被卷入了这次风暴之中?” “风暴?我喜欢这个词。” 虬龙咂了咂嘴:“衔龙宗宗主出问题了……你顶替这人,本是被推出来当替死鬼的,也就是伱才能如此轻易化解开来。” “衔龙宗宗主?” 吴梦大吃一惊。 那可是第五关修士,若真出了问题,得是多大的事? 虬龙似是看穿了他的想法,又或者只是单纯的解释。 “他寿元无多,临终之际,必然要冲一冲此方天地桎梏,就是看用什么法子了…… 走吧,寻处安静之地坐着说……” (本章完) 第213章 鸿日跃山隐归天 长生:我的境界不止圆满 作者:四眼一黑 第213章 鸿日跃山隐归天 第213章 鸿日跃山隐归天 稍顷,吴梦随着二人来到一处山间。 虬龙挥动臂膀,有大朵火烧红云翻滚而出,待得云雾散去,一座造型独特的亭台显露出来。 吴梦打量了几眼,觉得这亭台风格颇有些妖族的味道。 这位虬龙仙,似乎有着妖族的背景。 如此的话,其背后的组织,很可能具有横跨各个种族的包容性特征。 三人入亭,就着蒲团而坐。 他屁股甫一着落,就生出惊奇感。 这蒲团不一般啊,坐定其上,心神竟然迅速变得通透、澄澈起来。 对参悟有着不小的提升作用。 随后,虬龙又自然地展示了许多玄妙之物,将四关修士的底蕴体现无疑。 当然,这只是小插曲。 没有过多耽搁,三人很快聊到了正事。 与二人交谈了一番,吴梦心中的许多猜测皆得到了证实。 王庆山牵涉的因果,属实复杂至极。 捋了下来,大抵有三点值得注意。 其一自然是衔龙宗派系之争。 从虬龙二人的口中,他得知,此事起源于衔龙宗主的寿元将近,尝试通过某些特殊的办法突破天地桎梏。 然而,不知由于何种缘由,门中出现了反对的声音。 车驹之事,似乎就是双方博弈的体现。 而此次覆灭三春白叶坊,看起来更像是某种警告和敲打。 其二,乃是王庆山背后若有似无的魔影。 关于此事,似乎涉及某些隐秘,故而虬龙讲得含糊其辞。 不过他依然听出了一些东西。 魔修,或者说其背后的组织,具备相当程度的破坏性,极其危险! 这群人就像是嗜血的秃鹫,循着血腥味四处游走。 他们每次在修真界出现,都必然会掀起一场血雨腥风。 眼下,衔龙山地界既然出现了魔影,也就变相证实了他早先的预感,一场风暴似乎正在酝酿之中。 其三,这一点吴梦未曾想到,颇有些出乎预料。 虬龙提到了王庆山背后,一个名叫‘凡千’的皇朝。 据其所说,千年以前,此皇朝在衔龙山地界,属于顶尖之下首屈一指的大型修真皇朝。 而后,似乎被某些隐秘之事波及,日渐没落。 大抵是存着做个顺水人情的想法,关于这一点,虬龙倒是多讲了几句。 其当时的原话是:“凡千皇室早年所行的修行法,属于纯粹的魂之一道,需要从民众身上收集香火愿力,凝聚自身龙魂精魄。 但不知为何,从四五百年前起,皇室中修炼此法的后代,皆出了各种问题……” “很可能是沾染了某些危险的隐秘之事……” “你要是继续顶着王庆山的身份,千万注意不要引火烧身。” 对此,吴梦只是略微惊讶,便想到了隐仙图。 假如他的猜想正确,那么隐仙很可能会对因果有着某种独特的运用方式。 于其他人而言,畏之如蛇蝎的因果,某种程度上反而成了隐仙图的‘养料’。 接触的越多,仙图中关于王庆山的画卷便会越丰富、鲜活。 而相应的,反馈于隐仙印的收获,应是也更为丰盛。 当然,许多想法,尚停留在猜测的阶段,需要慢慢尝试、发掘。 即便真要接触一层层因果,他也会抱着相当程度的谨慎和小心。 说完此间事,已是一日过去。 待得鸿日初升,从山巅处冒出小半个尖顶时。 亭中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分别之际,双方都顺其自然地想到了某件事情上来。 虬龙爽朗一笑:“吴梦小兄弟,还是那句话,有没有兴趣加入我们?” 吴梦摸了摸鼻子:“若是拒绝呢?” 实际上,有周语诺在前,今日又领教了其另外两位同伴。 关于这个组织的风格、做派,他已有了自己判断。 他同样也相信,以周语诺的品行,若非极度信任眼前两人,绝不会将自己的信息透露出来。 “拒绝没关系。” 说话的是泥胎,这厮苦笑道:“我当年也拒绝来着,然后就被盯上了……” “盯上?” “那叫保护!”虬龙更正道。 泥胎颔首:“怎么说呢……我们有个名单,专门记录天才中的天才,一旦你上了名单,就必然会受到持续的关注。” 吴梦问道:“这是为何?” 其笑了笑:“不加入我们没关系,但要确保名单上的人绝不能走到敌对面去……” “因为,那对整个修真界带来的危害太过严重。” 后半句话是虬龙接的。 “吴梦兄弟,对面这群藏在黑暗中的家伙,可是曾经颠覆过整个修真纪元的存在。 拿不准没关系,因为要不了多少年,你就会领教到他们的危害。” 两人伱一言,我一句。 说到此时,总算是透露一些真正核心的仙界秘闻。 这也让吴梦听得瞳孔收缩,极具震惊。 颠覆了一整个纪元…… 他对上一纪元之事没有半点了解,但说是颠覆,起码意味着一整个修真文明的覆灭。 什么概念呢? 当下修真界,从最顶尖的五大宗门,到最弱的三洲之地,皆化作废墟,截断传承,恐怕才称得上颠覆二字。 那群魔修竟然能做到这种程度。 任意一位正常的修士,听到这话,都难免心中恶寒,如坠冰窖。 当然,说到这个地步。 二人背后组织的宗旨和逼格也不言自明。 毕竟,能将此等魔修作为敌对势力,自身又怎么可能会弱? 吴梦下意识磨了磨指腹,确认道:“你们的宗旨是除魔卫道?” “多有意思,不是吗?!” 虬龙‘嘿嘿’笑道。 泥胎在旁侧补充:“其实没有想象的那么夸张,组织风格还是偏松散的。 虽说除魔卫道,但不会有强制任务,更多是凭本心行事。 另外,不瞒吴兄……” 泥胎顿了顿:“组织收人,通常是按照密仙图的标准来,吴兄你是例外。” 听到此处,吴梦心中已是有了计较。 他微微吸了口气。 正打算说话。 突然就见头顶上,鸿日彻底爬出了山巅,悬在天际,射出一道波澜壮阔的诡云甬道。 这一幕,在久居之人眼中,算不得新奇。 但胜在契机微妙。 三人不约而同置目而去,又巧合地收拢回来。 再一对视,皆是满脸欣然,开怀大笑。 许久,吴梦开口:“小弟我能力有限,即便行事,也一定建立在求稳的前提之下。” “知道知道,本尊这就将喜讯报上去……差点忘了,你得先想个名头。” “名头?” “没错,本尊虬龙,他是泥胎,都来源于仙图名,你是例外得自己想一个。” “原来如此。” 吴梦咧嘴笑了笑,道出一个字:“隐。” …… 几月时间转瞬即逝。 三春白叶坊覆灭一事,在整个衔龙宗内掀起了一波热度。 然而,大抵是顶尖宗门,其内弟子无一庸才。 热度只持续了没几日,就复归平静。 “犯我衔龙者,虽远必诛。此乃修真界常识,实在搞不懂有什么值得高谈阔论的?” 衔龙宗周边坊市。 某栋酒楼中。 吴梦品尝着仙珍佳酿,有隐约谈话声,从楼下街道中传来。 两名衔龙宗弟子交谈着走远。 “宗内就这样,没什么值得说道的消息。” 宋万兴大快朵颐,趁着换菜的功夫,终于忙得道上一句。 吴梦饶有兴致地看着对方。 年许不见,这厮竟然突破到了练气六层,距离后期只差临门一脚。 要知道,店小二白日里可都在忙碌。 其修行速度,与同资质的修士相比,通常要慢上将近一倍。 而没记错的话,他四年前到坊中时,对方才刚突破五层没多久。 想来,这一年应是寻到了某些机缘。 “你这店小二,干到何时是个头?” 宋万兴摆摆手:“托您的福,我快升副掌柜了,后面努努力,到了练气九重,能混个正的当当。” “那筑基呢?” “筑基?” 其想了想:“一般是没命筑基,不过也有例外,就调到更好的产业去呗。” 他好奇道:“你们这条路最高能走到什么层次?” “九成九都在练气,每百年能有一两位成功筑基的吧,至于金丹、元婴,那是传说中的人物。” 吴梦颔首。 即便在仙界,也存在着所谓的阶层壁垒,以及相应的上升途径。 三洲的修士,争不到外宗青睐,上限就是筑基。 而在这里,最底层的店小二,每百年也有两三位成功筑基,但其上限同样也止步于筑基。 至于如何打破上限? 当然是靠着机缘来开挂了。 阶级严酷,但又万事皆有可能。 这某种程度上也是修真界残酷而独具魅力的一面。 吴梦也只是好奇一问,话题很快转到了正事上来。 “你关注的王庆山,去年离宗执行任务,暂时还没回来。”宋万兴剔着牙缝道。 “嗯,还有呢?” “还是和他相关,半年前,据说凡千朝一位将军携着皇旨前来捉人。” 吴梦一怔:“他不是皇子吗?难不成已经被废黜了?” “这就不知道了,听说是偷了什么东西……那位将军没拿到人,还在城里住着呢!” 宋万兴话罢,灌了口酒:“皇族的事情,是真乱。” 又交流了几句,见对方已然没有太多消息,吴梦起身告辞。 后续几日。 他又从其余途径,在城中打探了一番。 那位将军乃是二关后期修为,确实还住在城中,每日往烟柳巷派人盯梢。 倒是将王庆山这厮的性格拿捏住了。 然而颇为搞笑的是,由于假王庆山前些日子坑了‘三春白叶坊’,这行当近来风声鹤唳。 这位将军盯梢之处,接二连三关了门。 大抵是无处可盯,两日前,干脆灰溜溜地离开了。 至于其口中,王庆山所偷的东西…… 吴梦翻遍了这厮的储物袋,目光最终锁定在了那口香炉之上。 记忆中,香炉是前些年回去,从曾祖父的房中顺手捞的。 隔这么些年,竟然被定义成了偷,不知是捉人下狱的借口,还是此物真的有不凡之处,需要被追回。 当然,暂时是没有什么问题了。 翌日。 衔龙宗外,一处广阔无边的云台之上。 吴梦的身影从传送阵中显现出来。 他踏在云台间,没急着走,而是慢条斯理地捋起了衣袍和发冠。 此处云台,乃是衔龙宗的接引台。 其建在衔龙山腰,诡云之下,台中有各式宏伟仙家建筑,按照独特的阵法规律,建造排布。 正中,则是拱卫着一口金灿灿的升龙钟。 即便远观,也能感受到强烈的压迫和威严之感。 类似的接引台,在衔龙宗一共有九处,按照层级,接待不同规格的弟子和访客。 吴梦,或者说王庆山,此时所在,正是级别最低的一处。 他表情阴冷,倨傲,目不斜视地掸着袖袍。 不时有弟子从身边行过,略微扫上一眼,又若无其事地挪了开去,化作一道道流光消失在阵法光幕中。 稍顷。 他终于整理好了衣着。 正待抬脚,一道声音忽然从脑后传来。 “王兄竟然这么快就回来了?” 扭头,来人已行至身侧。 其头顶青云冠,身着一袭素雅长袍,面容则是俊秀里透着调皮之气。 看起来就是位相当有趣之人。 然而,当脑海中的记忆对上号时,吴梦的脸色当即就阴冷了几分。 此人名叫仇雪,筑基初期修士,是门中一位金丹执事的侄儿。 其本人与王庆山乃是同一批次的修士。 由于性情相投,早在三十年前,拜了王庆山为兄长。 亲密时期,两人形影不离,屡次携手出宗执行任务,又或者是探索秘境。 然而,在王庆山落魄之后,便逐渐疏远、冷淡。 这倒也罢了。 毕竟人情冷暖,大多基于身份地位。 只是,这十来年,王庆山的宗门俸赏被克扣的厉害,本以为是早年的仇敌暗中作祟。 谁知前些日子,出宗之际,仇雪竟是提着一口储物袋上门来。 说是兄弟践行。 当时没觉得怎么,待得离了宗回过味来,打开一看,其内灵石、宝财,和这些年被克扣的数量竟是分毫不差! 王庆山当时就被气得眼前发黑。 早年自家从皇朝内供给而来的资源,分了好兄弟不知多少。 谁知到头来未曾帮忙就算了,反而落井下石。 王庆山算不得好人,但这位更是当之无愧的势利小人。 吴梦冷哼了一声:“本皇子回来,你应该很失望吧?” “怎么会?开心还来不及呢!” “那就好,后面还有让你更开心的事。” 将该说的狠话抛下,吴梦不再搭理这厮,扭头行到阵幕边缘。 他身形微不可见地顿了顿,旋即迈步踏了进去。 嗡! 似有水波震颤,化作一道金色的令牌虚影,悬在了他的头顶。 似是扫描,又如清洗,将他整个人笼罩其中。 这种感觉只持续了一瞬间。 再着脚时,他已立在了云台边缘处,前方视野骤然开阔。 一座仙气袅娜,诡云漫布的仙家山峦,如覆卷一般,向着视野尽头,也向着高绝之巅猛然掀开。 (本章完) 第214章 点龙阁寻蜓神守 长生:我的境界不止圆满 作者:四眼一黑 第214章 点龙阁寻蜓神守 第214章 点龙阁寻蜓神守 衔龙山显现在吴梦眼前。 一如赤龙升天,狰狞头、角探入诡云,苍莽长脊接连大地。 而散布其间的那一抹抹诡异云朵,就如龙鳞一般,让整座山变得彻底鲜活。 望着这一幕,他脑海中自然而然想到了斩天宗。 和当初在剑墟之内,见到的那柄斩天剑类似,衔龙山看起来气势磅礴,岿然瑰丽,在周遭众山的映衬下,显得不似此界事物。 着实很难相信,此山会是自然孕育而成。 倒更像被人凭空摆在了这里。 吴梦驻足凝视了几息。 未免被人察觉异常,他压下心中的震撼,目光略一游弋,向着某处走去。 稍顷,他跃上了一只诡云蜓。 此虫出自诡云,体型庞大胜过雄鹰,背上生了千上万对翅翼,扇动之际犹如云雾缭绕。 故而得名。 在衔龙宗内,此虫可以替代短距离的传送阵法。 吴梦取了五十枚灵石,御诀一点。 就见灵石逐渐柔化,融成了一团灰白色的云朵。 诡云蜓将云朵撕扯吞下,翅翼猛地震颤起来。 下一刻。 他只觉周遭事物变得迷蒙而恍惚。 定睛一看,光景变幻。 自己竟是被其拽入了神境之中! 这种感觉,吴梦当年在小竹坡神府中时曾有过体验,倒是没有太过惊讶。 他双眸微阖,分出神识,视野果然变得清晰起来。 诡云蜓翅翼震颤。 一晃一景。 驮着自己在一朵朵诡云之间穿梭闪烁。 他终于明白,衔龙山间缭绕的那一朵朵云,是作何用途了。 诡云本就是一片巨大的神境,非但不会消解,反而能不断将陨落修士的神府吸引而来,壮大自身。 衔龙宗通过巧妙的手段,将云朵采集,布置于山间。 如此一来,就等同于用神境覆盖了整个宗门。 能够乘坐着诡云蜓在其间迅速穿梭。 思考的功夫,脚下灵虫吱鸣了一声。 这道鸣叫声,更像是打招呼一般。 刚响起,灵虫就是一个急停,纤细饱满的腹部猛地翘起,将吴梦整个人给甩了出去。 及至半空,脸侧有微风拂过,世界已然变得真实。 见脱离神境,吴梦连忙将王庆山的载具驱了出来。 又是小半日的功夫。 他终于来到了一座风景如画的山谷之内。 王庆山的洞府,便在此处。 …… 作为顶尖宗门,衔龙宗的管理机制和棋星天有所相似。 皆是通过职务,来分配宗门核心事务,以及修行资源。 只是不同之处在于,棋星天的职务乃是强制分配,一境一换。 而衔龙宗,则是以守擂的形式,来作分配方式。 何谓守擂? 简单说,宗门根据境界,将职务划分为一到五阶,以令牌的形式保存。 而门中弟子,持有令牌,视为继承职务。 丢弃或被抢夺令牌,则视为离职。 也即是说,身为衔龙宗弟子,你可能走着走着,在地上捡到了一块令牌,而继承某一职务。 也有可能你的职务,因为太过吃香,而被别人抢夺了去。 当然,未免丹、器、符、阵等旁道被压制,对类似职务的抢夺,也有着更为复杂的规则。 但万变不离其宗。 想在衔龙宗生存,并且拿到更多的资源,就必须争夺、守住职务。 王庆山就是失了职,时间持续超过三年,这才被分配了强制任务。 也正是基于这套机制。 吴梦虽说顺利混入了衔龙宗,但必须在一年之内夺到职务。 否则还会有新一轮强制任务来临。 一月的时间悄然流逝。 这日。 衔龙山青鸾谷。 初春,寒风尚肆虐,天光却已显出几分明媚之意。 谷中,第一批鸾尾已是提前盛放。 山谷低处,一条蜿蜒溪流旁,丝丝缕缕的浅紫色鸾尾瓣顺流而下。 日光投洒,复又加上冰晶和溪水的折射。 让瓣显得鲜活而纯净。 嗡! 忽然,一道深青色阵纹凭空亮起。 纹路如水波般荡开,其下,一座傍溪宅院显露出来。 宅院乍一看,小巧而精细,每一处细节间,用料、做工皆非凡俗。 再仔细望去,才发觉院落格局别致,似是经过了独特的仙家手段布置,竟是将整条溪流从上到下囊括在了其中。 而此处院落,更像是化龙点睛的‘睛目’之处。 稍顷,吴梦从宅邸中行了出来,来到溪流旁。 望着漫山盈野的鸾尾瓣,再看看蜿蜒的溪流,他不禁咋舌感叹。 “不愧是顶尖宗门,简直太过奢靡了。” 这样一座洞府,拿到三洲去,可以当作小型宗门驻地,容纳百十来位弟子轻轻松松。 在这里,却只不过是一关弟子的标配。 当然,此处非是王庆山原本的洞府,而是临时所建,作过度之用。 这厮早先的洞府,处在更高处,建的那叫一个富丽堂皇。 只可惜在境界跌落后,被鸠占鹊巢,驱赶了出来。 连同原本的职务,也被一并夺了过去。 再之后,其寻了个一阶职务勉强度日。 后来,大抵是为了故意在人前凸显落魄之意,连这个一阶职务也没能守住。 吴梦知晓此事后,想到了许多。 但眼下这个身份,在他眼中,就如这座洞府在王庆山眼中一般,皆是过度之用。 他打算先点时间稳定下来,确保寻到一个足够安全的身份后,再尝试修炼隐仙印。 心中筹谋着,他唤来一只诡云蜓。 跃上蜓背,他施诀,将定位和灵石一并点成云雾。 诡云蜓旋即振翅,消失在空中。 点龙阁。 负责衔龙宗的职务、任务乃至俸赏发放等一应事务。 此阁每月会定期投放一批职务。 这些职务,有的是根据宗门局势新设而来,有的则是由于种种原因,被前任离职。 后一种大多棘手。 不论前任主动抛弃,又或者是履职陨落,都说明了此职务的难缠。 吴梦带着一顶斗笠,将大半张阴鹜苍白的脸遮住。 他在阁楼外的广场间打量了片刻,这才穿过拥挤人流,进入了点龙阁大厅。 大厅宽广无比,人来人往。 头顶,精美大气的穹顶之下,聚出一口雾池,其中有成千上万枚玉牌飞舞不定。 一眼看去,就像是游弋、跃动的鱼群。 吴梦正驻足探看,一位身着明黄色束腰宫裙的女子行了过来。 “请问需要帮助吗?” 吴梦没有吭声,目光着落在对方胸前。 丘壑之间,悬挂着一枚拇指大小的令牌,呈现竹签状,上细下粗,同样有龙纹缠绕。 这就是职务令牌。 视线着落间,令牌对应的信息已反馈在心神间。 ‘点龙阁厅巡,一阶。’ 类似于销售员的职务。 吴梦开口:“本月的下放职务可还有,替本少爷挑来看看,需要多少灵石你说个数。” “唔,道友来晚了,这批职务已被领光。” 他沉默了片刻:“不是巳时发放么?我掐着时间来,怎么就没了?” “道友,是这样的。每月发放职务的日子,都会有很多修士前来围枪,想要抢到一枚难度可是不小的。” 吴梦没有吭声。 对方复又笑着解释:“若是谋职,可以在大厅东角看看,兴许会有收获。” 他抛了三十枚灵石,转身离开。 稍顷,东角。 他寻了片难得的落脚地,仰头望着穹顶下的雾池,心中尽是无语。 难怪那位厅巡说来东角。 早先抢到职务之人,皆聚在此处,做着二道贩卖呢。 这不就是一群‘黄牛’! 而职务信息,则是被刻在了雾池的玉牌上,可以通过神识来查看。 若有进一步交易的打算,便些定金,将玉牌取下。 吴梦驻足探查,看了一会儿,只觉大开眼界。 池中的职务,千奇百怪。 ‘裁云仙,二阶,专门负责山腹下侧诡云的裁剪和排布,需要一定的阵法造诣,神修最佳。’ ‘抱鼎奴,二阶,负责‘沉阳鼎’的日常温养,每年六至九月履职。’ ‘二气丹伺,二阶,对新辟丹药进行品鉴,限二气及以下丹药。’ ‘夜巡,二阶,负责指定区域的夜间巡逻,每年巡查时间不低于两月。’ 诸如上述种种,只有想不到,没有做不到。 职务,直接反应着宗门的各项事务。 拿丹伺举例,通过这个职务,可以看出衔龙宗在丹道之上,有着一定的开创能力。 宗门越是欣欣向荣,事务细分越彻底,对应的职务也就越丰富。 吴梦看了许久,终于从一系列二阶职务中,选定了一个。 ‘蜓神守。’ 顾名思义,这一职务与宗门‘的士’诡云蜓有关。 从职务透露的信息来看,此灵虫生存在一处神藏之中。 其由于被宗门频繁调用,往往会有不少诡云蜓闹出乱子。 诸如累瘫、走岔了路去到别处神藏,又或者被人为损害。 蜓神守的职责,便是负责收集、清理出了乱子的诡云蜓,将其登记上报,然后送归神藏即可。 履职不限时间,每年只需要完成一百次事故处理就行。 吴梦之所以看重这个职务。 一来因为其不涉及打斗,危险性不高。 二来,这就像前世的的士司机一般,在处理事故时,可以搜集到许多宗门弟子的信息。 这有助于他判断局势。 至于最后一点,自然就是看中了履职方式。 不限制固定履职时间,给了他相当程度的灵活性,这对他来说是非常有必要的。 看罢,他将玉牌给摄了下来。 一旦入手,至少需要缴纳一千灵石。 这只是定金。 若想要成交,还需要额外支付两千灵石。 一共三千灵石,购买一个需要守擂的职务,溢价不可谓不严重。 但他存了破财消灾的心思,自然也就不过多计较。 早些定下来,将兜里的灵石转化成真正的实力,才是正事。 届时还愁谋不到新的入账? 捏着玉牌,吴梦快步来到了大厅正中。 这回,他寻了一位点龙阁厅巡,主动迎了上去。 又了一百枚灵石,询问一番后,他满意地前往柜台,将三千灵石缴清。 从厅巡口中,他得知,此职务乃是今年增设,前后发布了一百五十多个。 并非是由于前任离职出现的空缺。 这意味着安全性相当不错。 当然,不错的职位,在守擂方面恐怕也会遇到一些麻烦。 侯了十来息的功夫,‘守柜’将职位令牌奉了上来。 吴梦接过,摊在手心。 令牌相当精致,真正到手后,又有更多的信息浮现出来。 其俸赏为每日十枚下品灵石,外加同等数量的‘仙艺’、‘授艺’配额。 仙艺对应着‘丹器符阵’等等技艺,包罗万象,应有尽有。 其配额只能用在这一领域。 简单说,假如吴梦能通过炼丹考核,那么每日就会多出十枚灵石的配额,专门用来购买炼丹灵材。 至于‘授艺’,也即是‘听课’。 诸如筑基初期的九琢、塑源,想要听前辈讲道,需要费灵石。 若是遇到障碍,需要单独请教,更是消费不菲。 ‘授艺’配额就是用在此处。 除此之外,还有一项‘福利’。 那就是乘坐诡云蜓不用钱,长久下来,也能节省一笔不小的开支。 总体来看,即便只领灵石,一年下来就是三千五百多枚。 这在筑基层面已经相当夸张了。 当年云遥宗的长老,半辈子的身家也就五六万灵石,而在衔龙宗,只履主职用不到二十年就能攒够。 而若是有一艺之长,且多多问道,那么收入还乘以三。 恐怖如斯。 吴梦脑海里想到的只有这四个字。 除了俸赏,还有就是职务更替的一些规则。 争夺此职务,没有特殊要求,实力为上。 而若是离职,之前累积的俸赏不会作废,可以前往点龙阁领取。 他手掌翻覆,将令牌收了起来。 旋即行出大厅,招来一只诡云蜓。 早先,需要御诀将灵石点化成云朵,由其吞下,方才能够驱使。 而现在就不用那么麻烦了。 他将令牌中的禁制点出,就见其化作一片祥云,没入了这只诡云蜓的躯体。 一缕微弱的神识反馈而来。 这只诡云蜓,成了他的专属‘座驾’。 吴梦心念一动,身形猛地攀升,划出一道圆弧。 及至半途,一人一虫便淡了下去,消失在现实之中。 就在他刚刚离开,大厅行出的人流之中,某道身影忽然驻足,仰头凝望,嘴角挂起了一抹浅浅的微笑。 (本章完) 第215章 九天之上登仙台 长生:我的境界不止圆满 作者:四眼一黑 第215章 九天之上登仙台 第215章 九天之上登仙台 “郭师兄,你说这事我总觉得不太靠谱,要不还是算了吧……” 衔龙宗内,山脚。 一片郁郁葱葱的药圃中,有两名弟子正手持一口紫皮葫芦,对各种灵植进行着浇灌。 说话之人,名叫田通,是位新晋的二关神修。 而他身旁另外一行阡陌中,正施展摄云布雨术的儒雅男子,名叫郭允山。 这位郭师兄,出身寒门,一无背景,二无资源,却单凭强悍的天资,硬闯进衔龙山门。 修行不过短短三十载,甲子不到的时间,便突破二关。 而后又巩固了十余年,境界再度突飞猛进。 眼下,距离二关中期,已只剩一步之遥。 郭师兄,乃是入了诸多执事法眼的大佬。 只待拜了山头,第三关便尽在展望! 田通每次想到都甚是羡慕,本着提前建立人脉的想法,他和郭师兄越走越近。 然而…… 靠近了,他才发现,对方那副儒雅的皮囊都是假的。 真正的内里,是一位精明、市侩,吃人不吐骨头的主。 郭允山御指一点,分了一朵云出来,飘到这边。 云中有一股灵动的清气在盘旋流转,此气名叫‘还灵气’,乃是由二气级别的‘还灵丹’辅佐,再施术凝云方才能聚出。 其对于灵植,犹如甘霖。 能增进药性,驱除病害,起到非常明显的催熟作用。 然而,这还灵丹用的却并不多。 因为它存在着一个奇葩的问题,那便是,用此丹对灵植催熟的消耗,通常超过了灵植本身的价值。 简单说,肥料的价格比菜贵。 若非真的急需某种灵材,也就只有奢侈无度之人方才会使用了。 郭允山属于哪种,田通说不清。 不过,他望见这朵云,还是相当激动的,颇有些受宠若惊地接连道谢。 郭允山不甚在意地笑了笑:“知道这还灵丹哪来的吗?” “师弟们孝敬的?” “尽瞎扯!”对方笑容一滞:“转手捣腾来的!” “捣腾?” 田通想到了这位师兄善于钻营,估摸着是某些商业方面的东西。 “师兄我今日点你一句,听懂了有你的好处。” 郭允山道:“这宗门大了,就像一张铺开的网,在聪明之人眼中到处皆是孔洞,伱只要肯钻总会有收获。” “就比如今日卖与王庆山那废物的令牌,嘴皮一搭的功夫,三千枚灵石这不就来了?” 郭允山背着手:“点龙阁执事分润两千,点龙阁总巡分润五百,还有五百……” 田通道:“咱们自己的?” “错!再添五百,凑个整孝敬夏守恂,夏师兄。 那可是在少仙图连载了四期的高手,点灵石买人情,不会有错。” 田通有些迷糊了。 “这不是倒欠了五百吗?怎么还说入账三千枚灵石?” “你不懂了吧?”郭允山悠哉游哉地踱了两步,施施然一笑。 “王庆山是个一关废物,却拿了个二阶的职务,你猜这则信息值多少?” 其伸出手掌,五指张开:“五百灵石……一份,咱们种地的功夫,已经卖了四份。” 田通听得瞳孔收缩,浑身冒汗,大为震惊。 还真就像郭师兄所说,嘴皮一搭的功夫,灵石、人脉,什么都自己飞来了。 羊毛出在羊身上。 这羊又是谁呢? 那位落魄皇子的面容,在他脑海中显现出来。 被郭师兄盯上,真是一件让人不寒而栗的事。 他摇了摇头,将心中疑问道出:“郭师兄,以你的聪慧,何不谋一个经营类职务,反倒跑来这里种地?” “今日道与你的,够你消化好一阵子了,其它的有缘再说罢!” 雨滴坠落,阡陌之间的声音渐渐小了下去。 …… 吴梦那日领到蜓神守令牌,返回后,便将洞府封闭,进入了闭关状态。 王庆山而今落魄,门可罗雀,倒是不用担心有人叨扰。 只是这护院阵法,还是有些滞后了。 当年的汲风冥兽阵,催动到极致,能够勉强抵御筑基初期的进攻。 但这是不计灵力的情况,动用起来有种小牛拉大车的摇摇欲坠感。 他倒是从别人储物袋中搜到了不少阵旗,可惜绝大多数都处在练气层面,不堪大用。 唯独一套名叫‘千潮碧浪阵’的阵旗,出自王庆山储物袋,乃是一套生出道刻的阵法。 道痕,就类似于丹药的丹气,皆是成品受到天地认可的表现。 此阵聚出一条道痕,对应着一气丹。 在防护能力方面,上限可以应对二关后期级别的攻击。 这也是吴梦当前的防护阵法。 只是此阵除了灵石功能外,还需要有江海向傍,水气越足,效果越强。 此时挂靠着这条溪流,颇有种龙游浅滩,束手束脚之感。 “先将就用着吧。” 吴梦来到庭院,在石几旁坐下。 旁侧,是从绝山移植而来的老枫树,当年本就生得不错,到了这等灵气浓郁之地,愈发生机盎然。 他取出茶具,亲自煮了一杯灵茶。 香气顷刻间满盈了整个庭院。 自打离开三洲以来,蹉跎不断,眼下总算寻得了一段时日的清净。 这还只是一个开头。 不像别人缺乏资源,他是反过来的。 在修炼一道,已经积蓄了太多资源等待着他去转化。 其数量之丰厚,甚至需要专门罗列一个优先度清单,以免手足无措、头重脚轻。 可以展望,他今后的一段时日会是何等的充实且忙碌。 当然,也还是有许多修行之外的事情。 就比如眼下。 吴梦眼珠转动,思忖了片刻,将隐仙图取出,在桌面铺展开来。 今日,是约定好的‘九天密仙会’。 也是他正式加入这个隐秘组织的仪式会。 “九天……” 他转动着茶杯,默念了一句。 心中想到的是没入天际的斩天剑和衔龙山。 此方世界的无穷高处似乎藏着某些秘密,而‘九天’这个名字,与此有无关联? 沉吟着,他目光着落在了仙图之上。 一段时间未曾探查,王庆山的形象愈发鲜活。 不仅如此,在人物的周遭,有几片斑驳凸显出来,其形质古朴,似乎经历了长久时间的沉淀,又好像有某些东西积蓄其中。 很容易想到,几片斑驳,意味着王庆山背后的环境。 魔修、衔龙宗,以及凡千皇朝。 仙图的内容虽然丰富了不少,隐仙印却没有太多变化。 看来还未涉及质变的关卡,需要积累更多变化。 这是一个逐步摸索的过程,相较于其余修行法,修炼起来更为艰深滞涩。 倒是可以看看,能不能在密仙会中了解到一些相关信息。 类似的印记,只是自己有? 还是每一位密仙,乃至仙图榜上者都有? 从日头初升,侯到了弦月高悬。 吴梦心中没有半点不耐,只是取了掌雷壶残片出来,触摸着其上的纹路,在心中简单推演着。 忽然。 一阵爆如蝉翼的云雾,将月色蒙住了几分。 吴梦感觉到一阵困倦之意。 来了? 虬龙那日说过,由于他不是密仙,拉他入会需要用特殊手段。 在这个过程中感觉到突如其来的困倦、迷茫都是正常的。 出于对‘隐’之一字的秉持,他顺水推舟,未曾言明自己的隐仙身份。 当然,也并非刻意隐瞒。 今日将仙图铺开,便是看看,这听起来玄妙飘渺的密仙会,到底是怎么个拉人法…… 眼下看来,走的不是仙图这条渠道。 他卸去心中抵抗。 很快,整个人就倚着枫树入了梦…… …… …… “冬青,怎么回事?仙会被推到了现在?” 云霄之顶,一片混沌中。 有万千霞光普照而来,其中似有恢弘殿宇、九霄层云、珍奇仙兽不断演化。 云层涌动,虬龙从雾气中具现而出,虽是看不清面貌,但只闻声音,又或者是那一头张牙舞爪的长发,就能认出人来。 这句话刚落,又有几道身影从雾气中走出。 有病秧子泥胎,还有头戴斗笠、长发及腰的周语诺,以及一团萌动翻滚的幽雾。 “今天人还挺齐,除了那几个喘不上气的家伙,该来的都来了。” 虬龙‘嘿’了一声。 “听虬龙仙的语气,可难得有如此期待的时候。” 周语诺笑着道了一句,旋即问道:“今日何景?” 密仙会有两种召开方式,其一是通过仙图,在某人所处的场景中聚头。 其二则是如眼下一般,来到一片玄妙云层间,再由冬青专门取景。 只是这话问出,却一时没能等来回音。 几人诧异望去,就见冬青正手持一卷纯白色玉简,立在角落处垂首钻研。 “怪哉!” “有何之怪?”幽雾翻腾道。 “名字上不了这百仙书,是吴梦二字,没弄错吧?”冬青回头问道。 “应是不会吧……” 周语诺想到吴梦的行事风格,还真有些拿不准。 假若这厮从头到尾就没用过真名,她也不会觉得有多么出乎意料。 虬龙诧异道:“名字有何干系?我不是向他要了一枚丹药来,那是他亲手炼制,总算是亲近之物吧?” “就怪在这里了。” 冬青摇头:“从中没能提出半点本源倒影,即便丹药非是由他所炼,也总该有所收获。” “不会不会,虽然只是一面之缘,但吴小兄弟不像是会做出那种事的人。” 冬青颔首,踱了几步:“问题出在吴梦身上,他当日给的名号是‘隐’,当真是给得贴切妥当!” 周语诺岔道:“能卜算到吗?” “试过了。” 冬青大氅一抖,一张面容具现出来。 “算到此人。” 泥胎仙惊呼一声,被呛得咳嗽连连:“这……不是王庆山吗?” “是王庆山。所以,算吴梦,怎么算到王庆山身上去了?” 这话出来,一众人大眼瞪小眼,面面相觑,谁也不知该说啥。 许久,还是一诺仙迟疑道:“既然拉不到人,不如……将王庆山给拉进来试试……” 虬龙瞪着眼:“那厮只怕还没投胎呢!” “就按此法。” 冬青拍板。 …… 吴梦好似化身一朵云,最轻盈纯粹的云,向着无穷高处升腾而去。 他好奇打量着四周。 类似的场景,已经经历过许多次了,每次都有新的见识和收获。 不知过了多久,又好似只是一阵恍惚。 灵智明晰,他彻底清醒过来。 刚抬眼,就见四张脸、一团雾将自己环绕在内。 虽然看不清楚,但不难想象,那一对对眸子,正一眨不眨盯着自己,就好似在看某种珍稀异兽。 气氛,似乎有些微妙啊…… 难不成被骗进了贼窝? 茫然之际,他将周语诺认了出来。 大抵是感受到他的注视,一诺迟疑开口:“王庆山?” 虬龙跟了一句:“你是人是鬼?” “???” 吴梦念头一生,自己此时的形象顺势跃入心神。 他一看就愣住了。 怎么是顶着王庆山这厮的脸进来的?! 一个令他惊讶难言的想法冒了出来。 难不成…… 隐仙印还能将这所谓的密仙会给骗过? 想归想,他尝试回归本相,就见雾气涌动,被偃月调整过的体型、气息皆消退下去。 他原本的样貌显现出来。 这一下,他是谁的疑问暂时解答了,但看场中几人犹如石化的神态,只怕又有新的问题冒了出来。 还是虬龙最先开口:“这里还能变形?我怎么不知道?” “你试试。”冬青吐出三个字。 “嘿!我只是随口一说,早就试过了。当年想在这里变出虬龙真身,没能成功……” 这话一出,场中几人皆笑了起来。 冬青向着吴梦解释道:“虬龙仙虽然体内有虬龙血脉,但离化出真身尚有不小的差距。” “所以说……” 吴梦感受到对方的善意,眨了眨眼:“这里是梦境,但做不成美梦?” 这话一出,几人皆是忍俊不禁。 “好了。”冬青笑着道:“虽有一番波折,但九天顺利迎来了新的道友……” “隐。” 冬青朗声道:“接下来的登仙台,就需要你亲自踏上去了。” 话罢,其大氅一动,先前持在手中的百仙书被掷了出来。 书卷尚在半空,就引来万道霞光。 霞光复又汇聚成镜,其间似有一方透散着无穷威严的灵台。 “登仙台?” 吴梦惊出声来。 (本章完) 第216章 封登百仙引火燃 长生:我的境界不止圆满 作者:四眼一黑 第216章 封登百仙引火燃 第216章 封登百仙引火燃 吴梦周身的雾气迅速翻涌了一阵,在雾气之下,是一张极其惊讶意外的脸。 他确认自己没有听错。 冬青仙口中所说的,确实是‘登仙台’三个字。 何况眼前雾镜之中,所显现的灵台,也符合相应的特征。 可问题是,他从妖族小辈口中听来的登仙台,不是上一纪修真问题用来突破天地桎梏的方式吗? 怎么会如此轻而易举地出现在自己面前?! “不用惊讶,每一位九天的道友,都接受过此台的封登。” 周语诺的声音从旁侧传来。 吴梦下意识深吸了几口气:“封登?我只需要走进去吗?” 他感受到了来自于雾镜灵台的吸引。 “没错,只需要走进去,登仙台会将你引向最合适的路径。” 他已经来不及过多思考了。 因为烙在魂体深处的隐仙印,开始剧烈震颤。 似乎是感受到了某种让它渴望的东西。 他抛却满心的惊讶和疑惑,一步迈入雾镜之中…… ‘哗啦啦’。 周遭一片混沌,唯独耳旁传来纸页震颤声,类似于翻书时所发出的声响,又像某种丝帛滚动的摩擦声。 他循着声音低头望去。 首先看到的是自己那虚无缥缈的魂体。 竟然灵魂出窍了吗? 这通常是只有到了元婴境界,方才能具备的手段。 然而,他却没工夫多想,因为最下方赫然出现了新的变化。 一幅画卷正徐徐展开。 卷轴两端犹如天地两极,既水乳交融又泾渭分明,似是在旋转,又如在拉长。 其间有日月轮转,星辰交替。 时间长河正逆奔腾。 而在轴骨之外,密密麻麻的因果线交织缠绕,相生相灭。 在其演化之下,画卷也即是一方新的天地,在他背后诞生。 隐仙图。 吴梦望着这熟悉的一幕。 早先乃是居外旁观,而今成了真正的画中人,感觉也截然不同。 凭借着多次玄妙体验积累而来的眼界,他隐隐觉得,此画卷乃是天地大道与自我共鸣的产物。 他志在于隐,在旁观,在体验,而此图正契合了他的道。 不仅如此,画中将他的经历镌刻,则是区别于天道的自我体现。 在这图中,有我,也有天。 就在他感悟之际,一股略显生涩的外力从莫名处生出。 此外力甫一显现,他的隐仙印便被调动了起来。 一枚古朴、玄奥的印文从眉心处飞出。 此印气势磅礴,中正大气,似是有着天地的背书一般,给人一种无法抵抗的强烈威严。 吴梦心神被这股气势所慑,脑子‘嗡’的一下,竟是不受控制的想要跪拜。 不仅如此,印记中透散出一阵强烈的窥探感。 似要将他整个人,从里到外,每一寸角落都照亮…… …… 时间回到几息前。 在吴梦踏入登仙台的时候,几位九天成员皆是投去好奇的视线,连五关的冬青仙也不例外。 “百仙书写不上名字,卜卦点中了王庆山的因果……” 冬青不急不徐的说着,旋即欣然一笑。 “看来九天,又迎来了一位不得了的同伴。” 周语诺想到了过往种种,点头赞同:“莫道友身上藏着很多秘密,当年我看不透,只是没想到连冬青仙也拿他没有办法。” “隐仙身上定然牵涉某些能影响因果的大机缘。” 冬青道了一句,话锋一转:“只是斩天宗覆灭后,天地气机变动。 这几年,登仙台的玄妙又恢复了几分。 不出意外的话,在封登之时,隐仙的秘密不大藏得住。” “这我还真熟悉。”虬龙‘嘿’了一声。 “我上次封登之时,被看了个里里外外!这可不是什么令人愉快的感觉,待隐出来时得解释一番。” “应有之意。” 冬青道:“此事本尊已有安排,待得隐仙封登结束,就拿上桌来谈吧。” 几人正随口交谈。 雾镜中忽然有了变化! 出乎所有人的预料,一幅画卷从混沌中萌生,徐徐展开。 “仙图!!” 泥胎仙吃惊地道了一声:“隐仙不是没上仙图吗?” “……” 这话没有等来回应,甚至就连他自己,也被雾镜中正在变幻的场景复又吸引住了心神。 九天,作为这一纪元最隐秘的几个组织之一,本就是由密仙组成。 他们对于仙图的了解,自然远非寻常修士能媲美。 和少仙图统一的‘天门鸿日轴’不同,密仙图的轴骨各有气象。 但归根结底,气象也有上下、高低之分。 诸如虬龙的‘吞日赤龙轴’,泥胎的‘万象千演轴’,鬼雾的‘九幽坠雷轴’等等。 这些轴骨,所涉意象或大或小,给人的感觉和威严也有所区别。 龙也好,雷也罢,所体现的更多是天地法则的某一方面。 可如眼下这根轴骨,阴阳两极打头阵,日月星辰交替生,中间还镌刻了一条似正似逆的时间长河…… 这算是什么! 场中气氛一片死寂。 众仙一动不动地望着雾镜,犹如一尊尊石像。 唯独周身剧烈翻腾的雾气,预示着诸仙内心的不平静。 许久,还是冬青最先回过神来。 “隐仙,好一个隐!本尊还道,怎么百仙书写不上他的名字,这下算是真相大白了。” “隐仙这轴骨……九天众仙,也唯有冬青仙能与之媲美了吧……” 虬龙震惊的话语声响起。 鬼雾用沙砾摩擦般的声音附和道:“确实气象不凡,不能想象。” 几人惊叹之际,周语诺那张稚嫩的脸却是微微有些失神。 “隐仙……” 她低声喃喃,心中有许多感触生出。 相较其余人,她与吴梦相处最久,也可以说是亲身见证了对方练气一路的各种抉择。 也正因此,她更明白‘隐’之一字,背后意味着什么。 放弃了顶尖宗门的招揽,无视了名扬天下的机会。 别人一世之争的东西,到了吴梦这里却显得那般‘轻巧’,可以被随意拿放、抛却。 她顺势想到。 假若那日,自己没有极力劝虬龙将对方截停。 再等几年,待得其彻底适应了三洲之外的天地,真的还有可能将人给找出来吗? 答案是否定的。 即便第五关的冬青仙,也不行。 “隐仙乃是真正的幕后之人。” 冬青的话将她拉回神来,虽然未曾留意到几人先前的讨论,她却极其赞同地点了点头。 “且来看看,隐仙能在百仙书上留多少东西吧,今后再想看可就难了。” 冬青笑着道。 也就在其话落的刹那。 雾镜中果然有了变化! 只见隐仙印从吴梦眉心飞出,着落在了登仙台正中。 受其加持,仙印显现出了极其强大的威严和气势。 就如几人先前谈到的,封登会对受封之人进行彻底的探查。 而探查到的诸多隐秘,则会写入百仙书。 几人在雾镜外,虽然看不清到底写了些什么,但却可以凭借引动的气象来判断隐秘的轻重。 没有任何一位修行者,喜欢自己的秘密公之于众。 但这又是封登必经的流程。 本着相互之间,早晚都会被他人看个遍的想法,又出于强烈的好奇心,几人皆是目不转睛地顶着登仙台上。 很快。 在隐仙印和登仙台的交相辉映中,一本金光闪烁的书册被勾勒出来。 “百仙书显形了。”冬青提醒了一句。 话罢,就见一道‘锁链’被从吴梦双眸中抽出。 说是锁链,细细看去,却是一长串复杂难言的细微古文,每一枚都承载着强大的天地灵力。 其尚在半空,就有恐怖难言的妖气散发出来。 伴随着一道道虚幻不清的蜃影。 虬龙吃惊道:“这是妖族的东西!” “注意看。”冬青眯着眼。 就见锁链落入百仙书,犹如猛龙坠海,骤然激起了成千上万重霞光。 ‘哗啦啦’! 百仙书无风自动,那晶莹明澈的书页,飞速地翻动起来。 每一枚古文着落,都需要许多书页来承载。 泥胎问道:“这是什么情况?” 冬青沉默片刻,解释道:“隐仙被抽出的这桩秘密,触及了此方天地位格最高的东西。” “啧啧啧!那可真是天大的机缘!” 鬼雾震颤:“隐仙真是福缘深厚之人,我得多向他讨教经验。” “你那福缘……还是算了吧……” 说话之际,书页终于停止了翻动。 忽然,雾镜之中,吴梦的脊柱似欲亮起。 虬龙咂了咂嘴:“还有?我当先前那就是他最大的秘密了呢……这一桩又如何……”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冬青打断。 “不太对。” “哪里不对?” “登仙台似乎……” 冬青刚说到一半,音调骤然拔高,好像是察觉到了某些令他遽然色变的意外。 作为九天名义上的领袖,其见多识广,从来都是一幅运筹帷幄的将帅之态,何曾出现过这等有失方寸的情况! 众人还没来得及多想,变故已然发生。 只见雾镜骤然一黯,刹那间有幽暗如蜡的火焰燃烧起来。 无声无息。 但周遭光线,皆被吞没进去。 这是什么情况?登仙台出了问题? 关键时刻,只见冬青大氅猛地掀了起来,犹如棋盘覆顶,又似天幕焕新。 他英伟魁梧的身姿立在其下,抬手顺势一握。 噗! 火焰熄灭,雾镜破裂,吴梦跌了出来。 与其同时,百仙书也化作流光,复归于冬青掌中。 其书脊处残缺了一角,想来是被先前黑焰给烧的。 “……” 几人望着吴梦,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作为始作俑者,吴梦自己也是一头雾水。 他只知道,那股探查之力出现后,先是从他的双眸中,将天妖宝月的印记给抽了出来,登记一番。 这玩意不愧来自于登仙台,极其敏锐。 旋即又顺藤摸瓜,找到了蛰伏在自己体内的古兽血脉,然后…… 就没有然后了。 他细细想来,自己也被吓了一跳。 就连登仙台级别的东西,也无法承载自己体内的古兽血脉吗? 那这丝血脉岂不是超出了此方修真界的上限! 略微一想,他就明白过来。 倒不是说血脉之力有多强,而是其位格实在太高。 就好朝廷中的名册,不能登记皇帝的名字一样。 当百仙书尝试记录古兽血脉的那一刻,由于位格之差,自然就产生了某些类似天罚的情况。 吴梦抿了抿嘴唇。 自家体内的血脉,如果用来‘比大小’只怕是打遍此界无敌手。 只可惜,极少数情况才能牵涉到这个层面。 绝大多数时候,无法炼化的血脉,就像一块悬在头顶的肉,看得见吃不着。 端的是令人无奈。 他回过神来:“封登完成了吗?” 虬龙抬手指了指:“得问冬青……” 冬青仙投来目光,语气中带着一些微妙难言的感觉:“你觉得仙图中的印记有无变化?” 吴梦感知了片刻:“魂体强度提升了五成,咦……” 他轻‘咦’了一声。 在隐仙印中,竟然多了一些残破的修行之法。 “那就是没问题了。” 冬青笑了一声,无视了周遭一道道等待解惑的视线:“封登既成,就进入今日的密仙会吧。” “隐仙,作为新道友,场景就由伱定吧。” 话罢,其点出一指,有一团鸿蒙泡影着落在了吴梦眉心处。 场景? 他脑海中想到了自家庭院。 下一刻,枫树摇曳,灵池荡漾,庭院真就显现出来。 他新奇地打量了片刻,便在冬青的号召下,围着石几入座。 首先,冬青将九天在场的成员,挨个介绍了一遍。 其毫不留情,让吴梦有种打开新天地的感觉。 比如虬龙,在介绍中,这厮除非执行任务,否则不是在打架,就是在去打架的路上。 还有鬼雾仙,据说福缘差到了极点。 本是修的炼体之术,谁知阴差阳错,肉身越修越少,最后走到了虚无的鬼道上来。 至于泥胎,也就比他先加入十年。 这厮似乎有些极其特殊的癖好,冬青嘴下留情,未曾点破。 反倒是周语诺,是相对正常的一位。 介绍完人,便是说起九天的一些内部规则。 除魔卫道自不必说,还得加上一条‘突破天地桎梏’。 此二宗旨,皆非强制。 而是通过自愿任务的形式进行,完成任务后,会得到发布者提供的报酬。 听到这条,吴梦的心彻底放了下来。 冬青很快就实际操作了一遍。 其将百仙书摆在了石几正中,开始了本次仙会的第一项事务。 “此书涉及封登,本尊提议将其封禁,在诸位成员间轮流保存,非是经过一致同意,不得解禁窥探他人隐秘。” (本章完) 第217章 福缘丰厚隐仙途 长生:我的境界不止圆满 作者:四眼一黑 第217章 福缘丰厚隐仙途 第217章 福缘丰厚隐仙途 百仙书看起来和寻常古籍无异,除了那不知材质的封皮外,反倒是被灼烧的书脊最为显眼。 窥探他人隐秘。 吴梦听到这话,想起了先前封登时的体验。 若此书足够强大,岂不是连自家阴阳图都得被识别出来? 当然,阴阳图乃是连古兽血脉都可以汲取的存在。 更是已经护着他,在各种本源面前作过死。 其位格高到难以想象的程度,想来不大可能遇到被压制的情况。 他思忖的片刻,其余几人已纷纷发表了各自的意见。 “这完全没问题,有仙友封登之时,再将其解禁就行,至于封登的画面,大家就当看个乐子。” 虬龙摆了摆手道。 周语诺点头:“我赞同冬青仙的提议。” “可以。”鬼雾震颤,言简意赅。 泥胎举起手表示同意。 几人的视线同时朝着吴梦投来。 他下意识摸了摸鼻子:“我也赞同……” 冬青清朗而富有磁性的声音从云雾中传出:“那好,此事就先定下,余下的仙友待得联系上再说。” “接下来,第二件事,关于虬龙和泥胎两位仙友上次任务的筹算。” 虬龙道:“我们正打算和你说,需要单独探讨吗?” “无须,直接说即可。” “我二人未曾发现魔渊踪迹,不过……” 虬龙的视线往吴梦这边投了过来:“隐仙与魔渊有过接触,具体情况就由他来说吧。” “隐觉得如何?”冬青问道。 吴梦想到了那道与王庆山密会的魔影。 他没急着说,而是问道:“魔渊?” “这是个从上一纪元延续至今的隐秘组织,与寻常魔修不同,魔渊修士掌握了与魔共存的方法,能够将心神魂坠魔的速度极大延缓。” 冬青顿了顿。 吴梦捕捉到对方所用的字眼:“延缓?” “正是。没有人可以逆转魔化过程,一旦开始坠魔,灵智泯灭化作彻底的魔物,只是早晚之事。” “合源灵修法出现之后,魔影屡见不鲜,但却极少有魔能聚成合力,计划行事。 魔渊,便是这样一个极度危险的组织。” 有计划,有筹谋,并且跟脚古老的魔修组织吗? 他好奇道:“魔渊的目标,是颠覆修真界?” 冬青摇头:“魔渊源于上一纪元的大灾劫,颠覆、毁灭只是它们魔性一侧的体现,而人性这一侧……” 周语诺顺势接道:“在于挣脱魔性。” 吴梦一怔。 乍一听有些绕,但略一思索就明白过来。 魔修也是人,是人就不想彻底坠魔。 表现出来就是,从魔中汲取力量,但又排斥、畏惧着魔。 矛盾又合理。 既然如此,那么他先前所问的答案显而易见。 魔渊也在试图寻找突破此界天地桎梏的方法,也渴望能在修行之道上走得长远一些。 说到这里,他又不可避免想到了登仙台。 从几人早先的谈话中,他听出登仙台更像是某种授封的仙家仪式。 似乎并不具备着突破此界天地桎梏的作用。 压下心中疑惑,他将那日林中一幕原原本本的讲了一遍。 冬青听罢,沉默了片刻,似是在思索:“你能确定是魔吗?” “八九不离十。”吴梦选择了一个偏保守的说法。 “那就没问题了,你说的投影,是道名叫‘千魔身’的术法,具备化身之效,算是魔渊中必修的实用术法。 今后若是遇到,千万留意。 此术不易对付,既可附于他人,令其迅速坠魔。也可由虚化实,将本体牵引而来。” “我可以提问吗?遭遇千魔身该如何破解?” 泥胎插话道:“就用这次任务报酬来交换。” 吴梦本也想问,听了泥胎的话才意识到,众人交流之中的信息,也是有价值的。 比如今日见闻中,所牵涉到的许多隐秘,只怕连元婴级别的修士都未必知晓。 只需要刻在玉简上,拿出去就是无价的宝贝。 如此说来,自己倒是‘白嫖’了一大批‘入会福利’。 “千魔身的信息不算隐秘,在顶尖宗门内也能寻到零星记录。” 冬青稍作沉吟:“不如这样,以此作为引子,大家说说近来值得一提的见闻,不好说的也没关系。” “我年前在赤蚺玄窟打架,伱们都知道,没什么好说的。”虬龙率先道。 鬼雾震颤:“我在万渊海北部遨游时,遭遇了三象劫。” “三象劫?哪位蜕生道的道友在渡劫,成功的话,说不定很快要冒出一位新的四关修士来了。” 冬青点评了一句。 “我最近在闭关。”周语诺开口。 泥胎也跳了过去。 轮到吴梦,他想了想,将在妖族的见闻挑了一部分说出来。 听罢,场中几人都有些意外。 “你才离开三洲……就敢去天妖宝月?”一诺仙惊讶道。 他耸耸肩:“我当时在车驹三弥宗,被翎公子当场捉去的……” “……” “倒是一段有趣的体验。”冬青莞尔:“据我所知,登仙台在上一纪元最鼎盛时期,确实有着飞升之效。” “只是,随着纪元更迭,其大部分作用都已消散,飞升更是无稽之谈。” 兴许是此事牵涉隐秘相当之深,其只是略微点了一下,就不再多谈。 交流完,吴梦将记录千魔身信息的玉简复刻了一份。 待他做罢,冬青微微抚掌:“好了,接下来进入自由交易环节,可以发布任务,也可以进行交换。” 吴梦还没来得及仔细看,就发觉自己被一阵云雾隔绝起来。 周围还有虬龙、泥胎和冬青。 “本次任务,关键线索来源于隐,但虬龙和泥胎乃是引路之人,报酬就在三人间平分如何?” “没问题。” 虬龙二人回道。 吴梦有一种跟着大佬沾沾光的感觉,他欣然点头,接受了这份好意。 “虬龙你询问之事,价值五万灵石,便以此作为标准。” 冬青抛出一枚玉简。 虬龙接了下来,兴奋地咧嘴大笑起来。 冬青旋即向着这边投来目光。 “我需要一件护身的宝物,能简单应对金丹修士。”泥胎开口。 “有三个选择,你自己挑。” 轮到吴梦,他想了想,自己眼下最需要的乃是一套洞府阵法。 当然,备选项也是有的。 比如一门强大的术法,又或者是寻找了许久,却杳无音讯的‘小衍灵神藏’。 但相较而言,他眼下并不缺乏潜力足够的攻击手段。 反倒是洞府的阵法,能够在‘守擂’的过程中发挥不小作用。 毕竟在衔龙宗门中,不可能再动辄打打杀杀。 想到这里,他定下心思,开口道:“我想要一门洞府的防护阵法。” “阵法?” 冬青想了想,同样递出一枚玉简:“都是价值相近的,自己选罢。” 他接过,点入神识。 其中有三个可选项。 《瑶光珑影阵》,此阵乃是以符通阵。 共由八十一枚符器组成,具备九种变化。 按层级来说,这是一套第三关层面的宝贝,若是能够将符器皆炼化入心,那么所结之阵能凝聚两枚道刻。 在功效方面,防御只是其次。 更多是通过连环幻阵来御敌,具备不弱的攻击性。 其二名叫《追魂引雷阵》。 和上一种不同,这是一门纯粹的阵法,同样是双刻阵。 不过,只有布阵之法,需要自己收集相应灵材,还需要具备一定的阵法造诣。 此阵以功代守,据说成阵之后,能模拟出半分雷劫的威势。 即便在三关层面,也是令人头皮发麻的存在。 第三个选项最为特殊。 其并非阵法,而是一本古籍。 书名《灵洄阵略》,记载了一种名叫‘灵洄’的道刻。 若是能参悟此书,便能在阵法中融入一道灵洄刻,有着极其玄妙的效果。 吴梦回过神来,若有所思:“融入一道灵洄刻,岂不是意味着能将阵法提升一个等级?” 冬青笑道:“此乃是虚刻,带来的更多是阵法效果方面的提升。” “这本书可不常见,你若不急着用阵,又有意于阵法一道,此乃良选。” 他微微一怔。 五关大佬的推荐,理应从善如流。 至于阵法方面,他确实有涉猎的打算。 这是因为阵法在入了品级以后,单靠阵旗,往往会越来越难以发挥全效。 实际也如此。 三个选项中除了第一项外,其余皆需要阵法造诣。 而他又未曾结识此方面的朋友,想来想去,不如自己研究一番。 他冲冬青抱拳道谢:“冬青仙,我选灵洄阵略。” 话落,一本古籍飞到了跟前。 他刚用指尖触及,书籍便化作灵芒钻入脑海。 正巧泥胎仙也已选好,冬青挥了挥手,云幕散去,四人又回到了庭院之中。 周语诺正和幽雾闲谈。 又侯了片刻,冬青抬眸,见庭中不再有言语:“无事的话,今日仙会便就此结束。” 众人纷纷起身。 “再会。” “再会。” “……” 吴梦只觉一阵急速下坠之感。 再回神,自己正匍匐在冰凉的石几上,庭外是幽深的夜。 他徐徐起身。 先前一幕幕好似发生在梦中,却又无比清晰。 感知中,不论是变动后的隐仙印,还是灵洄阵略,都实实在在的藏于体内,随时由他调动。 想到此二者,他睡眼惺忪的脸,渐渐活络开来。 一抹难掩的笑意在唇间洋溢着。 奇妙的封登,五万灵石的阵法书籍…… 只是一次仙会,就有如此丰盛的收获,五万枚灵石,几乎等同于他大半的身家了! 下次仙会,可以询问小衍灵神藏的消息。 只是到时候,就需要准备好价值等同的交换之物了。 自己有什么可以拿来交换的呢? 面对一群大佬,他一时之间也想不到有什么能让对方看上眼的。 多半只能给灵石了。 他笑着摇摇头,也不嫌弃,将壶中的凉茶一饮而尽。 旋即起身来到水池旁,开始探查起隐仙印的变化。 封登之后,此印中多了一层信息。 其原本应是对应修行法的传承,但却由于残损,显得支离破碎。 能解读的东西并不多。 其一是关于隐仙印的修行之法。 这一点和他猜想的大差不差,修行初期,需要积累一种名叫‘宿’的东西。 这玩意听起来玄乎,实际上可以当作是‘被承袭的因果’。 他需要承袭他人的因果,在凝结‘宿’之后,脱身离开。 就如积累灵气。 ‘宿’的积累过程,便是隐仙印的修行过程。 同样,此修行法的一系列手段,皆需要借助‘宿’来展开。 其关系就犹如灵力之于合源灵修。 另外值得一提的是,在这段信息中,讲到了登仙台。 封登,是此法突破新境的必要途径。 这也就意味着,他接受封登后,在此修行法上迈入了一关之境。 待得修行圆满,便需要接受新一轮封登。 除上述外,信息中还包含了三道术法。 其中两道,皆是隐仙专属,分别叫‘缘中月’和‘宿相生’,此二堪称妙术。 缘中月能够将‘宿’中包含的术法施展出来。 简单说就是,吴梦若凝结了关于王庆山的宿,便可以通过缘中月来施展王庆山会的术法。 宿相生则更是奇妙。 此术非是即时性术法,而是一门养成之术。 他可以通过消耗宿,来重新结出一道假身,承袭假身的因果。 也就是,他可以再捏一个王庆山出来。 当然,术法中自然也有重重限制。比如宿相生,分出去的宿,在收回之前,可能会导致自身境界跌落。 而假身同样也不是真正的人,越贴合本人,对宿消耗越大。 至于最后一道术,倒更像是‘通用’术法。 此术名叫‘敕印’,能将隐仙印主动唤出,似乎具备着某些调遣、号令之用。 然而,关于‘号令、调遣谁’这一点上,他不是很明白。 总体来说,知晓这些信息后,吴梦不难猜出,仙图背后的整个修行体系,多半是上一纪元修真文明的残留之物。 许多东西已经淹没在时光长河之中。 让整个体系显得支离破碎。 但毕竟是一个修真文明最精华的部分,沧海遗珠,绝对有着超乎想象的妙处。 半年时间一转而逝。 就在某个不起眼日子,一则消息悄然在宗门部分弟子间传开。 那个废物王庆山,第四次尝试突破筑基,终于成功了。 (本章完) 第218章 宿生因果纷至来 长生:我的境界不止圆满 作者:四眼一黑 第218章 宿生因果纷至来 第218章 宿生因果纷至来 王庆山突破筑基的消息,在有心人眼中,还是带来了一定的惊讶。 要知道,距离其上次突破也不过就一年多的时间。 即便这厮曾经上过筑基,乃至有着皇朝资源的积累。 但荒废了这么些年,还能爬起来。 显然有些不可思议。 作为始作俑者,吴梦并没心思去搭理其余人怎么想。 此时,他正在自家洞府的后院练习术法。 术法来源于掌雷壶残片,准确说,是从残片的中领悟的一枚雷符所化。 雷符相当独特。 在吴梦将其彻底参透之后,便凝聚在了心湖之中,形似玄龟昂首,背驮一池浅雷,池中紫霞氤氲。 得益于此奇象,他将术法取名为‘心龟驮雷术’。 从其着落处,不难看出,心龟驮雷术乃是一道不折不扣的心系术法。 也正因此,想要修行此术,成符于心只是第一步。 接下来,需要将心境与雷符呼应、共鸣,以彻底历理解、炼化符印。 这是照葫芦画瓢的一步。 再之后,才是通过雷击木等一系列灵材,来进行‘心外’层面的修行。 这几月来,吴梦每日除了在根基层面鼓捣外,重心皆放在了心龟驮雷术的修行之上。 就譬如眼下。 他盘坐在后院一方灵池之中。 池水没过他胸膛,其灵气之浓郁,已达到了凝雾化雨的程度。 也不见他有何动作。 忽然,本是晶莹剔透的水面就染上了一抹浅紫色的光韵! 若是凑近了看,会发觉那如梦如幻,流转不息的光韵,赫然是由无数道细碎电光所组成。 异象持续了几息的功夫。 就见他眉头一蹙,眼眸猛地睁了开来。 随着这个动作,池水中的紫色光韵消散一空,水面再度变得清澈迷蒙起来。 先前的一幕,就似没有发生过一般。 “嗬!” 吴梦胸腔鼓起,怒目圆睁,奋力哈出一口气来。 这一下,虽是吐气,力量却刚猛霸道,甚至在池中掀起了层层水。 劈里啪啦。 水滴四散溅落。 待得周遭一切平复下来,他表情终于趋于缓和,尤其是那对凌厉而冷漠的眉眼,也似化蜡一般变得内蕴而平和。 “呼……” 他摇了摇头:“这心龟驮雷符真是不简单……” 心境层面的修行,他也只是在当年练武时有所涉及。 相较于眼前的术法,粗浅得太多。 这几月来,每当他对那道符印尝试共鸣时,符印就会在心湖中化开。 接下来,那些平日里,他几乎不会流露出情绪,便似潮水般将他淹没。 直到跌出修行状态,方才能逐渐平复。 先前正是如此。 吴梦起身踏出灵池。 此时正值秋末,凉风拂身,让他的思绪也轻盈了几分。 略一回想…… 心龟驮雷术所对应的心境,既有雷之一侧的刚猛、霸道,也有龟之一侧的沉稳、厚重。 前者是外显,后者是内敛。 如此看来,理应先将心龟起稳,再考虑驮雷之事。 有根深种,方才不至于失控。 这几月的修行,倒是有些本末倒置了…… 吴梦摇头苦笑,心中难免生出受挫之感。 但只是转瞬,复又消散一空,被更强烈的期待和兴奋所替代。 修行过程本就如此,时不时步入岔道,是一件任何人都无法避免的事。 关键在于能否及时寻到正确的方向。 至于失去的时间,别说区区几月,便是再多些,他也承受得了。 “明日再来罢。” 吴梦笑着道了一句。 他正要返回前庭,心中忽然生出些许微妙之感! 仿佛某些原本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在冥冥中附着而来。 他眼眸霎时一亮:“前些日子的尝试,终于有收获了?!” 喃喃着,他身形一闪,已是落座于前庭石几旁。 隐仙图徐徐展开。 就见王庆山的侧脸、身影全然变得鲜活、清晰,整个人宛若随时要跃出纸面一般。 或者说,已然跃了出来! 只见,吴梦凝望着画卷,不经意间,他的眉骨外凸、眼窝深陷,整张脸变得狭长而阴鹜。 在苍白而病态的颧骨之下,薄唇微抿,不屑而倨傲。 啪! 他掸了掸衣袍。 大抵是从手指触感间察觉到了材质有异,低头一看,着在身上的,不过是一袭寻常青衣。 “这身衣冠,未免堕了本皇英姿。” 他熟练地用指尖一扣储物袋。 下一刻,整个人摇身一变,锦衣玉冠,俨然成了一位奢华公子哥。 “这才对嘛……” 他冷冷一笑,遂又取了一把玉骨扇出来,眸光望向洞府之外:“我说过的,本皇迟早要重回二关!丢了的东西,我会一件件取回来!” “……” 话罢,王庆山的脸渐渐凝固。 一息过去,这张脸化了开来,抛去所有伪装,重新恢复到了吴梦原本的相貌。 他垂首望向仙图,脸上生出一抹怪异之色。 先前,竟然不知不觉被代入了王庆山的心绪之中。 缘由嘛,自然是因为他一月前,有意放出了王庆山突破筑基的消息。 经过了一段时间的发酵,似乎有某些奇妙的东西,顺着王庆山的因果折返回来。 这才有了先前一幕。 回忆着尚未消退的感觉,他只觉自己的魂体之外,忽然多了一缕‘清气’。 其形如飘带,微不可见,但却带着强烈的因果宿命感。 宿! 隐仙印修行的‘基石’,某种区别于灵力的独特‘魂力’。 从这次奇妙的经历来看,这玩意大抵是由强烈的渴望所凝聚。 能够一定程度的代入和调度来源者的因果。 这般理解,缘中月这道术便显得寻常了许多。 而今凝出了宿,这道术的修行也得提上日程,倒是‘宿相生’暂时还达不到条件。 …… 不知不觉,天光已从灰白,变成了浅红。 这是底层诡云色泽变幻所致。 而在衔龙山,红云意味着寒冬的到来。 衔龙宗某处云台。 嗡。 传送阵光芒闪烁,一道人影从漩涡状的灵潮之中显出形来。 人影头顶青云冠,身着素雅灰袍,嘴角带着略显灵动的笑意。 若是王庆山鬼魂在此,当能一眼认出。 这不是自家小弟仇雪嘛! 仇雪踏出传送阵,马不停蹄,御诀引来了一只诡云蜓,转瞬便消失在了原地。 稍顷。 他出现在一座奢华、精美的殿宇之中。 穿过几道画着山海异兽的屏风,他来到了一座青烟袅袅的厅堂之中。 一位男子背手立在最前方,仰头欣赏着墙面的雕刻。 看样子已是等候多时。 “阿雪回来了?” “没错,夏师兄!” 仇雪一脸欣然地点点头,脚步逐渐加快,直至小跑着迎了上去。 “别急别急,把步子放慢了。” 夏守恂扭过头来,露出一张稍显老成的脸。 其上,两条乌黑浓密的眉毛,尤其显眼,让他整个人看起来相当老实可靠。 若只看面容,定然会从这张脸上联想到老实巴交、憨厚耿直、心性纯良等诸多词汇。 但实际上…… 这是一位在人才济济的衔龙宗,都闯出不小名头的低阶弟子! 放眼整个修真界,至少在二关层面,没有任何人能够忽视他。 当然,不出意外的话,他再有些年就该尝试突破第二关了。 仇雪相当听话。 他抑制住心中的喜悦之情,将步调放慢。 视线,也连带着投向了前方的那面墙。 墙上刻着一轮鸿日,放出万丈光芒,有各式各样的飞鸟、走兽投向日心,似是飞蛾扑火,又如迎头飞升。 他看了一眼,只觉心中情绪开始变化,连忙挪开视线。 “夏师兄又在修行新的术法?” 他极力掩盖着眼底的崇拜。 “确实是一门有些棘手的术法。” 夏守恂终于转过身子来:“不过有你赠与的这面‘见心壁’,修炼起来省力不少。” 其笑着点灭了香炉。 挥袖间,放出七八只似蝉一般的异虫。 虫子通体火红,犹如吞纳着一团火焰般。 在其驱使下,异虫一蹦一跳,顺着仇雪的衣领、发丝间钻了进去。 “多了多了……” 他连连摆手,说到一半就打了个哆嗦,一脸尽是享受之色。 “阿雪,我还不知晓你好这一口火蝉浴?” 夏守恂笑了笑:“这次出去履职,没遇到什么问题吧?趁我还有腾得出手,有问题千万别藏着。” “啊……能有什么问题……不过就是起几座大阵……” 仇雪的职务名叫‘冬阵使’。 因为冬日落雪,从诡云中的坠下的蜃影,会远比下雨时来得多。 为了庇护凡人,衔龙宗专门精研出了应对阵法。 冬阵使的职责,便是在秋末前往各大城池,开启阵法。 这是一个不折不扣的肥缺。 因为许多套阵法都被卖给了下级势力,这也导致冬阵使所到之处,皆被奉为座上宾。 面子和好处都少不了。 仇雪想了想:“要说烦心事嘛,倒也有,不过我自己就能解决,哪用得着劳烦夏师兄。” “哦?说来听听?” “还不是那王庆山!出去一趟没死,回来反而突破筑基了!” 说及此事,他的表情就变得有些难看。 脸上虽是挂着不屑,但又不由得烦躁和心虚。 夏守恂‘哈哈’笑了两声:“我就猜到是此事。” 其拍了拍仇雪的肩膀:“放心吧,我住着他的洞府,用着他的‘见心壁’,自然是不会亏待他的。” “哎……” 仇雪叹了口气。 “当年我爹那个老东西要我结识王庆山,我没脸没皮和他混成了兄弟,谁知他转头就成了废物一个,更是被凡千祖皇所抛弃……” “呵,我多年心血在了这个废物身上,恨不得将他一指头碾死,谁料……” 夏守恂叹了口气:“伯父为何让你结交这厮?” “不知道,可能是看在凡千皇朝的那位四关老祖面子上吧。” “凡千皇嗣,已经连续数代未曾有人崭露头角,伯父莫不知晓?”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待得其祖皇坐化,可就不是骆驼了。” 仇雪一下子说不出话来。 夏守恂见状,笑道:“好了好了,阿雪伱就只管享受火蝉浴罢。” …… 又是几日过去。 这天。 田通正在为自己负责的一亩三分地做防寒。 忽然就见郭允山一脸异样地驾云而来。 “出什么事了?郭师兄,你不是和点龙阁总巡沏茶聊天去了吗?” 郭允山张了张嘴:“夏守恂那边来信……” “夏师兄主动给你来信了?!”田通猛地瞪圆了眼:“孝敬了那么多,还真不是打水漂!” “……” 郭允山脸色一黑,懒得和这个缺心眼的师弟一般见识。 “还记得半年前王庆山那档子事吗?” “哪能忘了……郭师兄你就差给人家肚兜扒下来卖了。” “……” 郭允山眼皮跳了跳。 心道自己当年怎么会看上这个傻小子。 每次来倾诉,一不小心都变成了添堵…… 然而,他又没有其余值得信任的道友可以倾诉。 毕竟稍微有点脑子的,哪位不是算盘打得叮当响? 郭允山深深吸了口气:“夏守恂给了我一份玉简,要我帮忙转卖,收入都归咱们俩,不用孝敬……呸!不用再分润给任何人。” “还有这等好事?是什么东西?”田通惊诧道。 “王庆山的详细资料。” “王庆山?卖不出去的东西,拿来给咱们卖?” 郭允山‘嘿’了一声。 “这句话倒是说到点子上了! 之前想对王庆山动手的人,听闻这厮筑基的消息后,都蔫了下来。” “现在往外卖,谁还敢买?倒不是怕了这个软脚虾,而是担心他把老祖又给认了回来!” 田通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那就不卖呗?” “不卖的话,咱们孝敬夏守恂的那么多灵石,岂不是打了水漂?” “那怎么办嘛?要是王庆山没突破,哪有这么多烦恼……” 郭允山听闻这话,眼眸一亮:“有了!” …… 刚入冬,吴梦就开始了蜓神守的履职任务。 他驭着诡云蜓在宗门下层各处穿梭。 执行起来,他才发觉,此任务对神识的要求颇高。 因为毕竟频繁穿梭在诡云、神藏间,若是神识强度差的,一日下来很容易头晕脑胀心神恍惚。 但对他来说,就轻松许多。 执行任务没过几日,他忽然听到传闻。 说是王庆山突破筑基,乃是虚张声势的假消息。 再然后,这日的巡游,他刚前脚刚离开洞府,后脚就被一位笑盈盈的道友给逼停下来。 对方抱了抱拳:“庆山兄,借蜓神守职务一用。” (本章完) 第219章 有缘千里送神索 长生:我的境界不止圆满 作者:四眼一黑 第219章 有缘千里送神索 第219章 有缘千里送神索 吴梦不动声色打量了对方一眼。 这些日子,他在履职过程中并非毫无作为。 针对宗门二关以内的优秀弟子,他进行过一番详细的了解。 结果和想象中差不多,由于仙道在二关时分途,修士之间的手段也呈现了千奇百怪的态势。 当然,真正优秀的那批人,大多会被仙图所挑中。 只是,有的能持续驻留,成为图中常客。 而有的,却是如王庆山那般昙一现。 个中区别,堪称天壤。 心思回到眼下。 那道悬停在半空,居高临下笑看着自己的身影,虽气势不凡,但却并不在出众弟子的行列之中。 这说明,对方只是一位寻常的衔龙宗弟子。 或者说,是位寻常的天才。 吴梦想到自己近来术法上面的进展,心思不禁活络了几分。 这似乎是个不错的练手对象。 想到这里,他掸了掸锦袍,冷眼投去一瞥。 “你是?报上名来。” “呵……” 对方的笑意中多了一丝讥讽。 “庆山兄果然如传闻中说的那般,眼睛生在了脑门上…… 在下的姓名,说了您只怕也记不住,莫再虚张声势了,将蜓神守令牌借来就是。” 吴梦嘁笑了一声:“连名字都不敢报的宵小之辈么……” 他这话一出,就见对方终于有些绷不住。 其眸中窜出了火苗,咬牙切齿:“皇子傲得很,那就只有委屈您受一受皮肉之苦了!” 呼! 话声似是卷起了寒风,夹杂着星星点点的碎米雪,从两人之间呼啸而过。 其中腾起迷迷蒙蒙的彩色蜃影,尚未来得及成型,便在阵法的‘绞杀’之下消泯于无形。 这一刹那。 隔雪相视的两人不约而同动了手。 男子动作极其迅速。 其两袖鼓风,一左一右,各有两条绳索似蛟龙出海般窜了出来。 绳索飞速旋转,将冰雪皆吸引而来,凝成浅蓝色旋风向着吴梦缠绕而去。 此绳非是寻常法器,而是某件伞形法宝的流苏,名唤通神索。 一旦被卷中,束缚身形还是小事。 最麻烦的是,会将绳索的两端桥接于一处既定的神藏。 而对手一旦被接入神藏中,可就等同于进了男子的主场,一身手段将受到极强的束缚。 届时,便是二关后期,男子也有信心能斗上一斗。 吴梦虽然不清楚其中的猫腻。 但不妨碍他从绳索间觉察到一股隐约的危险之感。 想要应付此绳,有许多可行之法。 最简单的是通过万幽蚀灵身,进行身法闪躲,又或者动用幽蛟灵水来尝试侵蚀。 不行的话,还有一系列妙术可以施展。 但毕竟是顶着王庆山身份的第一次交手,不到万不得已,最好不要动用曾经显露过的手段。 他抑制住身法闪躲的冲动,御指似拍似点,着于半空。 虽只是简单的动作,但却似乎蕴含着无穷玄妙。 就见指尖猛然一顿,好像是被某种虚无之物所阻挡。 紧接着,十数道金色丝线从着落处猛地窜了出来,似须发般四散飞舞。 每一次舞动,都在空中掀起层层涟漪。 丝线乃是因果。 若是有懂行之人在此,看到这一幕,只怕难免吓出一个激灵。 因为在这方修真界,但凡涉及因果的术,都是最为顶尖、玄妙的,只为极少的一批修士所掌握。 然而在场的这位男修,对此却视而不见。 在其眼中,因果不显,唯有层层叠叠的涟漪。 涟漪之中,似有月相晃荡、闪烁。 哗啦! 虚无处传来水声,有某些东西被从涟漪中提了出来。 ‘这是什么术法?!’ 男子心中生出一股不妙之感。 然而,绳索已然逼近王庆山的面门,他顾不得多想,心中的情绪皆被兴奋所替代。 关键时刻。 一道龙啸声炸响开来。 声音浑雄低沉,滚滚如雷。 甫一响起,方圆十丈内的流风、飘雪皆被震碎,化作了青、蓝两色的灵芒浮于半空,星星点点、如梦如幻。 男子凝神望去,就见王庆山背后腾起一道金龙虚影。 龙首昂扬,须发飞舞,悬在王庆山头顶。 金鳞长身则缠绕胸膛、腰腹,盘踞于肉身周遭。 无形的威压铺展开来,让其整个人似乎处在了一座金庭之中,冷漠地睥睨着万物。 而两条绳索,则被困于金庭之中,左右挣扎,不得近身。 “凡千金龙咒!” 男修见此一幕,惊出声来。 咒术,乃是一种独特的魂系术法。 由于唤动魂体,必须要以魂咒作为诀的核心,所以通常将这类术法称为咒。 凡千金龙咒,乃是一门不折不扣的顶尖术法,也是凡千王朝众多传承中,最为强大、瑰丽的一颗明珠。 男修倒是在王庆山的资料中看到过此门术法。 但其修炼条件相当艰深,二关初期不过能勉强催动罢了。 王庆山又刚刚回到这一境界,怎么可能如此轻易的施展出来?! 这不合常理! 一来二去间,男修心气已熄灭了大半。 他袖中鼓动风声,奋力一摆,欲要将通神索收回。 谁知对面的王庆山却是冷笑一声:“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话罢,其眉毛一竖,一对眸子携着凛然气势瞪了过来。 猝不及防间,两道视线在半空相接。 噼啪! 电光炸响。 划出一道夺目的电弧。 这可不是气机交锋所产生的感觉,而是实实在在发生于现实世界的事! 这一瞬间,男修汗毛根根耸立! 头发、眉毛似炸毛的猫一般,蓬了起来。 一股让他心跳几乎停滞的恐惧感,从心底生出,逼入脑海。 这是什么瞳术? 资料里半点也未曾提及! 念头刚生,他双臂间传来强烈的酥麻之感,原本旋握于掌心的通神索传来巨大的拉拽之力。 他想要握紧手掌,调度神念,却提不起半分力道。 啪嗒! 两根绳索,相继被抽离而去。 待得恐惧退却,勉强提力抬眼时,就见绳索已被王庆山捏在了掌心。 “你自己滚,还是本皇帮你滚?” 对方昂首看来,虽是仰望,眼神中却极尽睥睨、倨傲之意。 男修望着其手中的通神索,脸色几经变幻,嘴唇都被下意识咬出血来。 想捡个软柿子捏,没想却赔了夫人又折兵。 他心中都在滴着血。 然而,望向王庆山背后的龙影,他最终还是扭头化作一道虹光,破空而去。 寒风料峭。 霜雪漫天。 吴梦立在风中,冷眼看了许久:“哼!算伱识相。” 话罢,他扭头看向某处。 那里明明是一片枝丫参差的鸾尾树林,在看他看去时,却有一道人影由虚渐实,迈着步子凭空走了出来。 “见过王师兄。” 说话之人,是位容貌在四十来岁的宫装女修,气息在二关层面。 早在先前交手之际,吴梦便察觉到了对方的到来。 在那之后,对方便一直隐匿身形,作壁上观。 实际上,他觉得若非自己主动投去视线,对方恐怕会径直离去,从头到尾不露半点行迹。 他打量着对方:“师妹也想向我借蜓神守令牌一用?” “王师兄误会了。” 女修笑着摇头:“作为二阶龙眼,此处有争斗,我循声而来,如实记录,仅此而已。” “二阶龙眼……” 吴梦心中重复了一句,很快在记忆中寻到了对应的职务。 龙眼,乃是专门负责门中斗法的记录。 凡有打斗之处,皆有龙眼亲至。 除了记录之外,他们还负责制止死伤,以及呼唤负责执法的‘龙巡’。 也正是在这套体系之下,门中虽然常有打斗,但伤及性命、根基之事却不多见。 对方撂下话后,便不再多言,身影黯淡下去。 吴梦又感知片刻,确定没人跟踪之后,调头回了洞府。 稍顷。 他在庭院中闲适地踱起了步子。 回忆之前这场斗法,虽说简短、精炼,但内容却半点不少,尤其是连续两道术法的尝试,令他极为兴奋。 首先是缘中月。 凭借此术,他将王庆山巅峰时期的术法给用了出来。 正是那道凡千金龙咒! 此咒的妙处暂且不提,关键还在于缘中月。 经过尝试,可以发现,缘中月的优势在于无需亲自修习,便能快速的掌握一门术法。 不仅如此,由其施展的术法并不消耗灵力。 这就使得整个体系完全独立于灵力之外,等同于变相增加了灵力的‘续航’。 当然,要说缺点也很明显。 他所施展的凡千金龙咒,仅只局限于王庆山的水平。 也即是说,这道咒术的威力,在他手中无法得到提升。 随着境界提升,无疑会变得越发鸡肋。 总体来说,他对此缘中月的效果还是极其满意的。 再说到第二道术法,心龟驮雷术。 这道心术连入门都算不上,但即便如此,今日却已展现出了不俗的‘麻痹’效果。 更关键的是,心术的施展,往往并不拘泥于一招一式。 他可以通过视线、立掌、挥袖乃至弹指来激发。 这就有了很多的搭配空间。 对此,吴梦想到了武道。 心术给他的感觉,就和武道颇为相似。 可以期待的是,心龟驮雷术一旦修行有成,将成为继三傀木术之后,他的又一重要手段。 前者在筑基层面依旧有着不俗的威力。 但只论威力的话,却是与后者完全无法比拟。 吴梦收回心神,最后将目光落在了两根‘通神索’之上。 绳索通体泛青,犹如附着一层釉彩,螺旋的纹路间隐隐能看到光影生灭。 蜃影。 算是神修器物标志性的特征。 实际也如此,从绳索之间,他竟是感觉到了类似于‘神桥’的特质。 他眼珠略一转动,点了一团小衍灵虫出来。 旋即,凭借强悍的神识,勉强催动着绳索缠绕而去。 若是其原主人在此,见这一幕,只怕眼珠子都要瞪得滚落下来。 通神索已算是法宝级别,驱使起来难度极大。 其当年为了控制此物,去三万灵石,专门购置了一套特殊禁制,之后又祭炼了十五年之久,方才逐渐得以驱使。 即便如此,发挥的效力不过毛皮。 而眼下,吴梦竟然不作任何祭炼,只凭神识就能勉强引动。 这哪里会是二关初期该有的神识强度? 便是中期,也少有人能达到此等程度。 绳索晃晃悠悠,在小衍灵虫主动配合的情况下,终于缠了上去。 这一刹那,吴梦只觉自家识海与小衍灵虫联通起来。 只需要一个念头,他就能将其拽入识海之中。 他眼眸一点点瞪圆,心中涌出一股讶异之感。 将实物拽入识海? 那岂不是等同于随身携带了一个储物袋?乃至一个洞天福地? 为何这样说? 可以入识海,便能入神藏。 而神藏,岂不就等同于一方小世界? 不仅如此,实物进入神藏,将会受到极大的限制。 譬如当年小竹坡,寻常修士进入神府中,甚至连路都难以寻见。 那还是神府主人不带恶意的情况。 若遇到有意刁难的神藏,将人困死其中绝非难事。 所以说…… 今日,假若自己不慎被通神索缠住,便会被拽入到对方提前备好的某处神藏之中? 想到这一点,吴梦不禁一阵咋舌。 再看向两根通神索时,他眸光变得火热起来。 这是可以在二关层面成为底牌的好东西。 看来,下次九天密仙会,得寻一处合适的神藏了! …… 那日之后,吴梦继续履行蜓神守的职务。 了大半个月的时间,终于赶在年前,将当年的职务要求完成。 大抵是早先一战消息泄露,在这个过程中,他没再遇到不长眼的挑衅之人。 这日。 冬末春初。 山谷中的鸾尾又盛开了起来。 溪流携着瓣,从拱桥下穿过,绕枫树一周,遂又在参差的石阶中砸得叮咚作响。 一阵氤氲的热气中,吴梦从后院行了出来。 他眉眼带笑,表情甚是惬意。 赶在年节前的最后一天,三喜临门。 先是万幽蚀灵身终于突破到了无缺关,可以开始进行第二关的修炼。 其次,便是心龟驮雷术取得了相当不错的进展,算是勉强入了门。 最后嘛,乃是他的主修功法,宝树垂源基连破两道关隘,到了五琢层面。 九琢乃是筑基初期最为核心的修炼功课。 五琢意味着进度已然过半。 他笑了笑,面容开始变化,复又换上一袭锦袍,行出门去。 是时候准备新的退路了。 (本章完) 第220章 锐意消磨行将息 长生:我的境界不止圆满 作者:四眼一黑 第220章 锐意消磨行将息 第220章 锐意消磨行将息 衔龙宗内,主管炼丹的峰头,名叫‘玄睛门’。 说是门,其实是一方蛀空的山体,只不过一路往上共有五重门扉,而五重门之后,通向衔龙山高绝之处。 故而得名。 寻常弟子,只得在山体外围从事丹艺修行。 想要入第一重门,得以气叩门。 通常而言,能够炼制五种不同类别的一气丹,便能通过第一重门的考验,入得厅堂。 至于为何要入厅堂? 因为其中有着太多丹艺方面的资源了。 从丹方、灵材、仙授,再到交流、切磋的同行,以及相应福利待遇,每一重门间都是天差地别。 吴梦今日来的正是玄睛门。 他驭着诡云蜓,出现在一片茫茫雪原上方。 低头看去。 只见冰雪白洁,广阔无边。 地脉深邃,枝开叶散。 整个地形,从低到高逐渐收窄,犹如一幅黑白相间的扇面画。 再降下些距离,那成千上万道在高空看时,犹如细纹的地脉,逐渐变得硕大起来。 地脉之间,碧瓦朱檐,耸立着一座座繁复的楼阁殿宇。 其上方,有各色的袅袅丹香氤氲、飘荡。 而如蚂蚁般的修士们,正来来往往,好不热闹。 尽管早先履职时曾到过此处,但再见到这一幕,吴梦依旧有种叹为观止之感。 类似的地脉有数百道。 这尚且是不得入门的区域。 可想而知,整个衔龙宗的炼丹一道有多么繁盛! 吴梦在心神中感知片刻。 复又确定了此行的目的地后,他驭着诡云蜓继续穿梭起来。 一炷香后。 某道地脉中,一条繁华的街道之上。 吴梦随着行人,不急不徐,饶有兴致地四下打量。 周身两侧,皆是商楼和摊贩,其中售卖之物,大多与丹药相关。 若论商业,此地的规模和一座小型修真坊市相差无几。 在集市之外,八成的区域被洞府所占据。 另外一成,是类似于书院、道场的仙授场所。 那里,便是他今日的目的地。 …… 汤峪,一名筑基初期衔龙宗弟子,相貌平平,性格孤僻。 任职‘丹授童子’,属一阶职务。 职责方面,简单总结,就类似于吴梦前世的讲师助理,需要在授道前将一应事务准备妥帖。 这一职务,算不得差。 好处在于入职门槛低,无需太多丹道方面的造诣。 并且拥有‘蹭课’的特权。 坏处嘛,也算是某种职务的潜规则,便是需要准备各种仙授过程中需要的灵材。 这笔本该由讲授之人承担的开支,落在了一群童子身上。 常年累月,甚至可以和职务俸赏齐平。 也正是因为此中猫腻,‘丹授童子’算不得吃香的职务。 其流动性极大,更多还是为‘关系户’所准备。 此时。 一栋名叫‘三通楼’的仙授道场中。 哒哒哒。 汤峪行在一条狭长的走道之中。 脚下地板,乃是用养丹木所炼,被保养得光华可鉴。 两侧则是一间间宽阔的屋室,其中布置了空间阵法,景色宜人不说,容纳百十余人轻轻松松。 他径直朝着某间行去,目光显得有些涣散。 “汤峪,你今日怎么过来了?” 一道声音突然在脑后响起,将他惊醒过来。 他下意识正了正头顶的青冠,不用扭头,也知晓身后走来的是谁。 那是一位刚入门没多久的师妹。 名叫苏弦。 其年龄不大,生得七窍玲珑,一对眸子更是灵动极了,一如秋月着浅池。 每次对视之间,汤峪都觉得那道视线直入心湖,一掠而过。 几次之后,他便不再与其对视。 即便这只是一位境界不如自己的一关师妹。 “有什么问题吗?”他开口道。 苏弦快步跟了上来,好奇地打量着他:“听其余童子说,再有半年,师兄的强制任务就要触发了…… 这时候难道不该寻个二阶的新职务吗?” 汤峪脚步顿了顿:“多谢苏师妹,我的事就不劳你挂心了。” “是我冒昧了。”苏弦脸上不见半点愠色。 而是娇俏一笑:“有件事不知师兄可否顺手帮个忙?” “没那个闲心……” 汤峪话还没说完,对方就自顾自道:“刚才进来时,我听其余童子说,一位叫王庆山的师兄今日来听授……” “王庆山?!” 汤峪自然听过这个名字。 倒不是认识那位奢靡无度的皇子,而是听到此人,无疑令他心中轻盈几分。 毕竟,同作为二关修士中最拉跨的一批。 对方混得比他还要惨,境界跌落不说,更是去前年就被派去了强制任务。 而他,虽然在筑基初期蹉跎了将近三十年,终归保住了境界。 一番比较,自然令人心中宽慰。 不过,人活着回来了吗? 苏弦娇俏的声音将他拉回神来。 “这位王师兄,据说重回筑基境,还兼修了一门雷系术法……” 汤峪心情顿时沉重了好几分:“你从哪里听来的?” “消息都传开了呀!” “……” “我想拜托汤师兄,如果遇到王师兄去了伱负责的那一场,一定要通知我过来凑个热闹。” 汤峪脸色发黑,默不吭声地走开了。 ‘凑个热闹?’ 他心中冷笑。 只怕是攀附结交才对吧? 谁不知那王庆山背后有个第四关的皇祖爷? 谁不知那厮嗜色如命? 汤峪快步越过转角,御诀点开了一间屋舍的禁制,钻了进去。 这才背靠门扉,手捏额角,脸色变得愈发阴沉。 当年入宗时,他也曾是个不折不扣的天才,对漫漫仙道有着坚定的追求和渴望。 然而造化弄人。 他在某次宗门任务时,魂魄受到了严重的伤害。 准确说,是被一位大荒谷的弟子给剥去了一缕魂体,囚禁在那人肉身之中。 自此,他的仙途便开始走下坡路。 非但修为毫无寸进,心力、神识皆是似被打了折扣。 整个人都无精打采,也从昔日的风趣仙士,变成了眼下这副郁郁寡欢、人尽鄙夷的模样。 实际上,若是愿意就此隐退,去当一位闲云野鹤的凡人,他身上的问题倒也算不得什么。 但偏偏就怪在,他的道心太过坚定。 无论如何也放不下心中执念。 汤峪揉着额角,渐渐回过神来。 “假木生魂丹。” 他喃喃了一句。 这是味相当偏僻、古旧的一气丹,长久服用的话,有望将他亏损的魂体弥补回来。 只是想要炼制此丹,需要突破许多的前置条件。 木灵根,或者是一千五百年以上的极品木系灵材。 除此之外,还需要费大量时间,专门精研丹方。 他这些年,便是耗在了此丹之上。 只可惜陆续开了几炉,始终捏不准丹心,自然也无法炼出一气之象。 一来二去,反倒是将灵石散得差不多了。 今日,他前来此处,正是准备向讲授的师兄讨教一番。 再之后还有一炉的灵材,若是还不成…… “或许,就是到了该放弃的时候吧。” 他深深吸了几口气,起伏的胸膛渐渐平息。 旋即踏上了授道台,将一应灵材、以及孝敬师兄的部分都按顺序摆好。 小半个时辰很快过去。 道场中陆续有修士走了进来。 待得时候差不多,授课的师兄终于急匆匆赶到现场。 “毛师兄。” 汤峪低眉顺眼地问候了一句。 对方是位体态臃肿的中年胖子,衣冠还算清爽,一对眼眸半眯着,颇有几分仙师威严。 论修为的话,不过是筑基中期,还是通过大量丹药堆砌所致。 水分不小。 但架不住人家进了二重玄睛门。 身份地位,比之那批成名已久的二关弟子都要有过之而无不及。 汤峪曾经不大看得上这些‘旁门左道’之人。 现在却是有了深刻的领会。 这位毛师兄也不回问,而是用胖乎乎的手掌,将道台上的储物袋挨个拂过。 旋即不甚在意地点了点头。 “仙授结束,给你留一盏茶的时间。” “盏茶……” 汤峪张了张口。 储物袋中足足有八千灵石价值的东西,却只换来盏茶的请教时间! 几乎是其余修士双倍的价格了。 当真是虎落平阳被犬欺。 他心中愤怒到了极致,但却不敢有半点异样表现出来。 “谢谢毛师兄。” 道了句谢,他浑浑噩噩地下了台。 再之后,也不知怎么地,行到了几棵茂竹间坐下,双目失神地望着授道台的方向。 “汤道友,可是遇到了解决不了的麻烦?” 身旁的话语声,将他猛地惊醒过来。 扭头一看,一张苍白里透着病态殷红的脸就在对桌。 深凹的眼眶,高高的颧骨,给人一股秃鹫般的阴狠之感。 “你是……” 这股独特的气质,再联想到先前与苏弦的对话。 一个名字已是在脑海中浮现出来。 “王庆山?!” 吴梦自斟自饮,时而转动着茶杯,眼皮不曾抬起半分:“今日才听闻么?” 汤峪遽然起身:“你是来看我笑话的?” “未免太看得起你自己了。” 吴梦摇了摇头:“上次出宗寻得一卷丹经,修行苦闷,干脆心血来潮,听听姓毛的讲道。” 听闻这话,汤峪心中不由一阵冷笑。 炼丹,岂是你心血来潮,听两场仙授就能入门的? 不过一没脑子的夯货,也就是投了个好胎…… 若是多年前,他定然要讥讽几句。 但遭了这么多年的苦,他哪还有半点少时的锐气,甚至于…… 他想到了王庆山那雄厚的背景。 假如…… 假如自己能攀附上这棵大树,炼制‘假木生魂丹’岂不是要容易太多? 恭维谁不是恭维! 想到这里,他屁股又落了下去,强迫自己显出惊讶之色。 “王兄也对炼丹感兴趣?正巧小弟钻研了些年头,倒是可以交流一二。” “你?区区丹授童子?” 汤峪涨红了脸:“一时职务,主要是想和毛师兄学点东西……” “没必要解释。” 吴梦摆了摆手:“交流言过了,本皇子自觉于炼丹一道天赋异禀,你若是想学,我倒可以教你。” “……” 听闻此话,汤峪只觉热血冲脑,差点没忍住翻了脸。 他心底不断告诫自己‘冷静’。 又连续几次呼吸,方才将气息压了下来:“那……小弟就却之不恭了!” “你是识趣之人,打听打听本皇子洞府在何处,选个好日子上门来吧。” “一定!” …… 仙授持续了足足三个时辰。 直到天幕变得一片漆黑,方才停歇。 吴梦此行,本是存了初次接触汤峪的目的。 但在对方离开后,他没忍住又听了片刻,再之后便到了此时。 不得不说,那位毛姓修士果然有两把刷子。 其竟然讲到了《丹心通卷》。 当年在云遥宗,许多弟子费数十年也难得吃透的经卷,到了此人口中,却是讲得通俗易懂,寥寥几句便将难点、困惑悉数点出。 吴梦自觉,当年若是能听上几场此番讲授。 自家的丹心通卷只怕用不了一年就能吃透。 这就是顶尖和普通宗门之间,天堑一般的资源差距。 今日碰巧经此一着。 他倒是将听授提上了日程。 不论是荒废许久的丹道,还是即将开辟的阵道,又或者是筑基的修行,皆可多听仙授。 想必会对修行速度带来非常可观的提升。 想着,他起身离开了三通楼。 翻过年头。 吴梦开始按照计划行事。 一年的光阴,轻悄流逝。 这一年,他以王庆山的身份听了许多场仙授。 收获且不说,倒是又在门中掀起一阵不大不小的涟漪。 这位出了名的纨绔皇子,似乎改过从新,修行勤勉了许多。 不仅如此,其虽说也经常打量门中女修,但色心却是远不如当年那么猖獗。 风评改善,结交攀附之人也就多了起来。 这倒是出乎了吴梦的预料。 他利用王庆山倨傲、难处的性格,将这群人悉数挡了开来。 其中,汤峪算是例外。 这位他物色了多年的顶替者,在开炉失败后,已然行至绝境。 如此一来,王庆山就顺其自然地成了救命稻草。 即便他对汤峪讥讽有加,对方却将这根大腿抱得死死的,完全看不出半点二关修士该有的骨气。 当然,其心中的扭曲和恶念,自然也在压抑之下愈发严重。 这人已经废了。 这日。 吴梦正在摆弄着手中的《灵洄阵略》,洞府阵法突然有动静传来。 稍顷,一脸青黑之色的汤峪落入庭中。 (本章完) 第221章 雷掌破心匍匐仙 长生:我的境界不止圆满 作者:四眼一黑 第221章 雷掌破心匍匐仙 第221章 雷掌破心匍匐仙 汤峪虽然看起来气色相当不好,但姿态却放得极低。 甫一入院,就露出了谦恭的笑意,顺带,从储物袋中取了两枚玉简出来。 “公子,您猜猜这是什么?” 吴梦只是坐在石几旁,眼也不抬:“本皇子还是喜欢你桀骜不驯的样子。” “姓王的,这可是难得一寻的好东西,你不要我可就拿走了!” “你能寻到什么好东西?拿来看看!” “好嘞!” 吴梦感受着宿的变动,心中已是有些麻木。 这几年来,他也算是通过一个个场景,将王庆山这厮的性格摸了个清楚。 除了少许实在无法突破的底线之外,其余时候,他大多随心而动。 也就是俗话说的‘跟着感觉走’。 得益于此,他的第一枚宿,从起始的针尖大小,凝实到了指甲盖那么大的程度。 而今再动用‘缘中月’这道术法,消耗方面已勉强能够承受。 想着,汤峪躬身将玉简摆到了石几上。 似是担心他看不着一般,复又往前挪了挪,达到了一个神识可以轻易触及的距离。 此等服务态度,简直没得说。 若非调查过这厮早年的背景,吴梦只怕还真要被迷惑几分。 他手指在玉简之上挨个点了点,不动声色。 “公子觉得怎么样?”汤峪迫不及待问道。 “两道筑基级别的酒方,倒是不错,还算有点用。” 吴梦略一沉吟:“本皇子从不亏欠人情,说吧,了多少灵石?” “哪敢和公子谈灵石……” 汤峪话还没说完,就见吴梦脸上生出冷笑。 他心中一惊,连忙有些踉跄地改口:“两……两万枚灵石……” “两万?” “嗨……公子别管多少灵石了……只图个稀罕,不是什么值钱的玩意!” “两万灵石,在这里。” 吴梦似是没听到这句话般,将一口鼓囊囊的储物袋拍在了石几上。 乍一见如此多灵石,汤峪眼球都差点没凸了出来,视线更是被紧紧吸住,再难挪开。 “太多了,哦不……公子大气!公子大气!!” 他伸手便向储物袋抓去。 谁知刚刚触及…… 啪! 什么都没看见,他的手便被一股强大的劲道给拍了开来。 “这……” 他脑子有些蒙,一个劲瞪着储物袋,还当对方故意布下禁制戏弄自己。 吴梦脸上露出了玩味的笑容:“先不急着拿,说说此两道酒方从何而来吧?” 汤峪一愣,脸上终于显出几分不虞之色,但还是耐着性子解释。 “当然是我搜罗而来。” “如何搜罗的?” “伱……公子连此等细微末节之事都感兴趣吗?” 见其还打算继续遮掩,吴梦摇摇头:“你已是穷途末路,寻常法子能弄到的东西,早该弄绝了,又岂会留到现在?” 见其还打算辩解,他笑着一摆袖袍。 桌面的储物袋消失不见。 这一下,就像是从饥肠辘辘之人手中,将饭碗给当年端走。 汤峪整张脸都变得扭曲,从石凳上猛地窜了起来,怒不可遏地瞪着眼。 “王庆山!你敢!!” “让我来猜猜……”吴梦镇定自若地举杯啜了口茶。 “你当年风光之时,曾有个情同手足的好兄弟。后来那次宗门任务中,此人同你一般断了仙途……” 他说着,汤峪的相关信息在眼前浮现。 “和你不同,你那位兄弟道心不坚,选择了回归凡尘。” “……若是没猜错的话,这些东西就是从那里来的吧,只是不清楚算不算得上遗物?” 汤峪脸色遽然大变。 在强烈的惊讶之下,怒意反倒被压制了几分。 其指着吴梦,连话都有些说不清楚了:“你……你调查我!!” “你还没回答我,是不是遗物?” “去你娘的王庆山!!来日别落在我手中!” 汤峪一把将两道玉简摄了回来,扭头便要冲出洞府。 “你觉得还能走得了么?” “哈!” 汤峪气笑了。 “王庆山你想干嘛?难不成还能杀了我?别说你没那本事,便是有,就不怕被龙巡找上门来?!” “本皇子怕那区区龙巡?” “你疯了吧?既然如此,别怪我不讲情面!” 汤峪犹如惊弓之鸟。 这家伙全然失去了理智,一抬手竟是抛了七八颗拳头大小的青褐色珠子下来。 这玩意吴梦曾在行脚仙过程中见识过。 名叫‘雷震子’。 说是雷,其实和雷无关,只是因为威力太猛,太过简单粗暴而得名。 此物本质上是一次性法器,需要将灵力进行反复压缩后封存其中。 一旦引爆,破坏力极其惊人。 甚至能达到跨越境界的杀伤力。 不仅如此,雷震子也分品级。 入品的雷震子,往往能发挥出对应灵力属性的效果。 就譬如眼前这七八枚色泽青褐,其中压缩的灵力应是土、风两系,炸开之后,将会波及极大的区域。 别的不说,眼下这道防护阵法是肯定兜不住的。 整座洞府只怕也要蒸发干净。 ‘这个愣头青!’ 吴梦暗骂了一句。 他拍出左掌,刚及半空,袖袍裂解开来。 其下肌肤之上,赫然印着一道道深青色纹路,如蛟似蟒,让整只手臂染上一丝难言的妖异之气。 纹路旋即扩散至半空,凝成一股湍流。 幽蛟灵水。 在万幽蚀灵身突破至第二关后,威力更上一层楼。 数量同样突破到了三九之数。 当然,那需要漫长的时间来凝练,在垂源宝树基拟物之前,同样需要控制数量,以免功法冲突加剧。 由九滴幽蛟灵水汇聚而成的湍流,冲着雷震子席卷而去。 哧! 一瞬间,便有三四颗雷震子被染得漆黑如墨。 其中灵气化作气雾腾起,同时散发出强烈的腥臭之味。 待得湍流冲刷而过,这几颗已然彻底失去了灵性。 汤峪惊愕失声:“你怎会此等术法!!” 眼见其余几颗也即将被侵蚀,他大喝一声,抬指御诀便点,想要提前将雷震子激发。 “我看你还能怎么办!!” 然而,话尚未落,他滚圆的眼眸突然被一抹幽蓝所照亮。 这一刻,时间似乎都慢了下来。 空气中弥散着一股清新而炽热的气息。 他眼珠一点点转了过去,就看到对方抬起的掌心间,每一道掌纹都变得幽蓝刺目。 宛若一道道雷霆。 而雷霆蜿蜒,聚向掌心…… 汤峪心底生出难以言喻的恐惧之感。 他就好似在面对着浩荡天威,好似被一只冷漠无情的雷霆之眼所注视。 ‘滴答’! 汗珠坠落。 不觉间,他面色乌青泛白,其上已沾满了冷汗。 “王……道友……公子……” 他哆哆嗦嗦,哪里还顾得上被幽蛟灵水腐蚀的雷震子:“饶我一命……饶我一命……” “……” 吴梦掌心的雷霆散去,就见对方‘啪嗒’一声跪坐在地,瘫软如泥。 一身高傲心气,终于被碾得稀碎。 想到此人过往重重,他心底不免生出几分唏嘘。 汤峪尽管性情薄凉,但却道心甚坚。 其早年最风光之时,在衔龙宗低阶弟子中算得上小有薄名。出了宗外,更是各大修真家族、中小型势力都青睐有加的香饽饽。 只可惜这样一位年少英才,先是丢了魂,最终连心也没了。 至于这场斗法,本不该如此简单的结束。 因为他的心龟驮雷术不过刚入门,威慑之意远大于实际威力…… 吴梦摇了摇头。 忽然就觉洞府阵法传来一阵触动。 ‘有龙眼上门了?’ 他倒不觉得意外。 毕竟龙眼巡逻,依托于宗门大阵,对灵力波动的嗅觉必然极其灵敏。 想在庭院中不声不响将人给杀了,只怕是一件连三关修士都难以办到的事。 对此,吴梦自然有着充分的预估。 他没急着打开阵法。 而是屈指一引,将汤峪的职务令牌摄入掌心。 抢夺令牌,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 他想了想,又将早先那口沉甸甸的储物袋抛了过去。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好歹是一线希望。 汤峪若是肯吃这一口,那么今日就能免去一番手脚。 否则待得这厮离去,即便心气已被消磨干净,再想制住也是要费不少心思的。 吴梦旋即点开禁制。 一位婀娜娇俏的女子从洞口投来视线。 好巧不巧! 竟然又是上次那位二阶龙眼。 “王师兄,又见面了。” 对方寒暄了一句,眸光在庭中一扫而过,经过汤峪时只是微微一顿。 吴梦唇角翘起:“你莫不是有意本皇?于暗中频频关注?” 对方脸色一红,有些招架不住:“师兄连龙眼都不放在眼里么?” “眼里?你若有意,将你放在本皇洞府中倒是可以。” “……” 这位气息在二关后期的师妹,被气得咬了咬牙,目光逃也似地转向汤峪:“这位同门可需要帮助?” 此话说得隐晦。 翻译过来就是,王庆山是不是在折磨或者幽禁你? 至于杀人,没谁相信这厮有此等胆量。 吴梦投去视线。 “本皇请汤兄作陪练,没想到这般不经打,后面本皇收着力和你打罢,这两万灵石就当报酬,你意下如何?” 就见汤峪沉默片刻,将储物袋死死抓在了手中。 女子见状微微颔首,临走前告诫:“莫要闹出事来,否则谁也保不住你!” 吴梦只是咧嘴挥挥手。 “再会。” 稍顷。 待得阵法封闭,他脸上的笑意渐渐消失。 沉默地望着匍匐在地的汤峪。 许久,他喃喃了一句:“你的愿望我知晓了。” 话罢。 草木摇曳、幽莲闪烁。 三颗莲心没入了汤峪头骨之中。 整个过程悄无声息,直至结束,其依旧保持着五体投地地姿势,似是在向新的主子效忠。 也确实如此。 只不过换了一种效忠的方式。 翌日,清晨。 山谷中流水潺潺,薄雾弥漫。 忽然。 ‘吱呀’一声。 溪流旁的宅院大门被推了开来。 汤峪衣着褴褛,似是被揍得不轻,但神情却甚是清爽,原本乌青的脸也重新焕发出一丝容光。 就见其将储物袋宝贝似地揣入怀中,旋即取出载具化作一道虹光消失不见。 至于王庆山,在洞府门口立了一块闭关谢客的牌子。 再之后小半年都没了动静。 …… “汤峪,你怎么又来三通楼了?” 玄睛门外,某处地脉之中。 吴梦那日化作汤峪离开后,先是熟悉了七八日的光景。 然后才接下一位师兄的仙授任务,干起了‘丹授童子’的差事。 本以为汤峪这厮性情孤僻,没什么交游。 没想刚行到三通楼门口,就被一位名叫苏弦的少女给拦了下来。 他径直从对方身旁走过,似是没看到一般:“你又有什么事?” “还能有什么事?!” 苏弦跳了几步赶上来,同他并肩而行。 “你上次连区区小忙都不愿意帮我,害得我错过了见识王庆山的机会。” 听闻此话,吴梦不动声色,但相关记忆已是在脑海中浮现。 “我可以告诉你他洞府的位置。” 苏弦摇手:“不行不行,那太过唐突。” “唐突么?”他顿住脚步:“以师妹的姿色送上门去,只怕王庆山求之不得。” 本以为能借此摆脱对方,没想苏弦却冒出一句让他大吃一惊的话来。 “哎呀,太过容易得到的,必然不会珍惜。” 吴梦张了张嘴。 不论是站在汤峪,还是自己的角度,都无话可说。 他摇了摇头,干脆加快脚步,将对方彻底甩开。 …… 筑基修士的丹药,种类较为复杂,品级则以一气为主,少有能达到二气级别的。 他以汤峪的身份,了三月时间,奔波于各处仙授道场。 脑子都快冒烟了,也算是在短时间内习得了一门丹方。 丹名‘贵宝’,效果有二。 一是寻常的纳灵,二是聚源。 前者增进灵力修为,后者让心神魂交融合一,提高九琢的效率。 以衔龙宗弟子的平均资质而言,通常三瓶‘贵宝丹’,也即是三十粒,便足够用到突破筑基中期。 价格的话,下品每瓶在一万五到两万灵石之间。 也即是说,费六万灵石不到,可以节省三成左右的修行时间。 十年突破,节省三年;三十年突破,节省九年。 当然,这还只是九琢方面的丹药。 塑元、萌形再算上的话,费就相当不菲了。 但因为丹药功效不重叠,带来的收益也是立竿见影。 当然,丹药必然会积累丹毒,乃至造成根基不稳、手段欠缺等一系列问题。 个中取舍,每位修士心中都有一杆秤。 吴梦之所以快速学习‘贵宝丹’,乃是为了争夺一种名叫‘小丹师’的二阶职务。 有了二阶职务,汤峪迫在眉睫的强制任务便不会被触发。 (本章完) 第222章 古色苑中丹心变 长生:我的境界不止圆满 作者:四眼一黑 第222章 古色苑中丹心变 第222章 古色苑中丹心变 又是一年鸾尾开。 距离吴梦离开三洲,已过了足足十五年有余。 对于顶尖宗门的弟子来说,十五年,足以从二关初期迈入中期。 若是再有大佬的青睐和帮持,突破到后期也不是什么稀奇之事。 他有时想起当年云遥的旧友。 王许梦、罗青宝…… 自己这番耽搁之下,境界想必已被甩在身后。 不光二人,昔日曾与他有过交集的少仙们,诸如八云真、蝎摩、白苍耳、赵思月等等,没有意外的话,也都该在二关站稳了跟脚。 兴许再有些时日,就该听到其中某位的消息了。 对此,吴梦只是颇为期待的笑了笑。 每个人都有各自的步调。 这一点,在连续接替两段人生后,他有着极为深刻的感触。 对于他来说,至少节奏在一点点回归到掌控之中。 而这,正是他修行的底气所在。 玄睛门外。 最大的一道地脉中,立着一座不折不扣的巨型城池。 这座城池塔楼林立,丹香四溢,俨然就是一座从冰原之中拔地而起的黑白仙城。 某种程度上说,这座城算得上衔龙宗,乃至整个修真界数一数二的丹道胜地。 城池靠近雪原的一侧,是接在山外的。 外宗之人、行脚仙等等,可以通过固定的云台到达此处。 而地脉区域,则只有衔龙宗弟子能踏足。 丹师定品、破门闯关、仙授批呈等等事务,都集中在此处办理。 除此之外,还有许多由门中弟子缔结而成的‘仙会’。 三月中旬。 某日。 清晨。 天刚蒙蒙亮,城池街道的角落显现出一道人影来。 其相貌平平,神情漠然,一袭灰袍看起来质朴而低调。 混在在各式各样的人群中,莫名显现出几分寒酸、穷困之感。 此人,正是顶着汤峪身份的吴梦。 今日前来,主要事情有二。 一是竞争‘小丹师’职务,二是购买炼制贵宝丹所需的灵材。 小丹师,顾名思义,是一个与炼丹师直接相关的职务。 其职责相当明确,便是替宗门炼制并缴纳规定种类的一气丹。 由于在履职过程中,宗门会提供炼丹所需的灵材,因而这一职务对炼丹师来说,乃是不折不扣的‘黄金’职务。 别看丹师前面带了个‘小’字。 但不少衔龙宗的炼丹高手,都是从这个职务起步的。 当然,吃香的职务,竞争自然不小。 小丹师的令牌,通常被固定的圈子所把持和流转。 吴梦今日竞争的这一块,是从一个名叫‘古色’的仙会中流出。 竞争方式很简单,参与者们进行一次为期七日的炼丹比试。 题目是古色仙会提前定下的‘贵宝丹’。 吴梦循着地图的指引,传过几条纵横交错的街道,很快来到了一座磅礴大气的府苑之外。 他到时,苑外已聚集了七八十号人。 这群人或站或坐,三三两两,交游攀谈,脸上的神情也各有不同。 人群上方,是一块氤氲着‘紫蓝红’三色丹香的牌匾。 其上刻着两个大字。 ‘古色’。 吴梦饶有兴致地打量了几眼牌匾,视线复又着落在人群间。 这等景象,倒让他想起了凡间的科举。 将新奇的目光收了回来,他寻了处僻静角落。 打算在比试之前,先静静心。 毕竟涉及到一气丹,不论丹心的凝聚,又或是灵材融淬、火焰掌控,都需要沉着冷静。 状态,是决定着出丹品质的重要的因素。 然而,他刚站了没多久。 一道令他感到意外的声音在耳旁响起。 “汤峪,你……怎么在这里?” 声音玲珑清脆,正合这一季泉流叮咚、寒气潺潺的景。 吴梦不用扭头,也知道是苏弦来了。 “怎么又是你?” “我是来争夺小丹师令牌的,你该不会也……” 他皱起眉头,冷冷道:“不行吗?” “唔……抱歉,只是有些意外,还以为伱会寻个与炼丹无关的二阶职务呢。” 苏弦摇摇头:“汤峪你炼的是贵宝丹吧,我听说想要参与比试,需要缴纳三千灵石的与试费。” “这点灵石我还是拿得出来的,你到底想说什么?” “没什么啦,灵石不够的话可以问我借哦。”苏弦笑了笑:“对了……” 其朝着人群最前方抬了抬下巴。 “看到那个光着胳膊的家伙了吧?据我所知,那人是本次比试最厉害的一位。” 吴梦心中狐疑,搞不懂对方为何流露善意。 但他还是好奇地循着那个方向看去。 就见牌匾下立着一位肤质白皙,眉眼晶亮的寸头男子。 男子身着短衫,两只粗壮的胳膊裸露在外,上面有暗沉的火焰纹路若隐若现。 一张脸则是神情自若,看起来信心十足。 “那人外号添火君,这几年在玄睛门外略有薄名。” ‘添火君?’ ‘这算是什么外号……’ 吴梦心中惊异,不过他注意力很快转移到了‘略有薄名’几个字上来。 没看错的话,这位添火君修的应是某种炼体功法,境界少说也在二关中期以上。 此等境界,加之能在玄睛门外混到略有薄名的程度,炼制一气丹应不成问题。 他的猜测很快得到了印证。 苏弦略作惊叹道:“听说添火君炼了一门极其独特的火诀,能够将一气丹的成丹概率提升将近一成。” 一成概率,可不算小了。 通常,一气丹能有三成概率,便足以被称作炼丹师。 而一旦成为炼丹师,即便在人才济济的衔龙宗,也绝对是同级弟子交好、奉承的对象。 至于概率再往上,哪怕提半成,想进入各大商铺谋一职务都将轻而易举。 毕竟,半成放在商业层面,可以转化成不知多少灵石! 从这些可以看出,能提升一成概率,有多么厉害。 他复又认真地打量了添火君几眼,忽然问道:“听说也可以炼制贵宝丹之外的丹药?” 苏弦一怔:“当然可以,只是费的灵材就需要自备了,怎么?你准备的不是贵宝丹?” 吴梦摇了摇头,不再多言。 似是见他无趣,苏弦很快就回到了人群中,被一群年轻弟子有意无意簇拥起来。 望着其背影,吴梦眼底闪过思量之色。 这位美仙子,在曾经的汤峪心中,处在较为拧巴的位置。 苏弦虽只是一关后期的境界,但明摆着将‘丹授童子’作过渡之用。 汤峪既欣赏其姿色,羡慕其背景,渴望能得到关注,但又对其‘关系户’的身份不屑一顾,中间还掺杂了一丝自惭形秽。 如此一位高不可攀之人,却与自己屡屡产生交集。 还是认真些应付的好。 往后,又侯了约摸半个时辰的功夫。 噗! 门扉突然被推了开来。 一股浓郁至极的丹香从庭院中飘散出来。 吴梦随着人群步入古色苑。 其中景色雅致,材饰低调却又不失奢华。 最关键的是,几处院落中心位置,皆立着一座座看不出材质的石像,形状各异,从‘吞天异猴’到‘指路仙人’。 石像周身,有道道阵纹不时亮起,很快复又消隐在空中。 浓郁的丹气,则从院落各处被牵引而来,没入石像之中。 “好厉害的仙会!” “确实气象非凡,古色仙会相当低调,不过我还是打听到了一些消息……” “此仙会,乃是专门为钻研古方而营结。” “哈!此等消息还用得着打听?你们可知,古色在二十年前复原了一道纪元初期的古方!” “有这么厉害啊!” 耳旁传来交谈声。 部分消息吴梦也曾听说过,但复现古方,还是第一次听。 若此人没有夸大其词,那么古色苑倒真有些能耐。 很快,众人被领到了古色苑中心处。 这是一栋四方楼。 由一名二关后期的师兄统一宣读比试规则后,将小丹师的令牌悬在了正东方位的牌匾上。 旋即,一众人被分散到了西、南、北三处广场间。 比试就此开始。 第一轮算是初筛,需要用自身准备的灵材炼制丹药。 然后,成丹品质最好的十人汇聚到正东的广场,开始正式比试。 吴梦分到一处长约三丈的区域。 当当当! 他尚未有动作,就见旁侧的弟子将一口口丹炉立在了石板上。 这些丹炉造型各异,不乏极品法器级别的宝炉。 他拍了拍储物袋,将自己的云香炉取了出来。 此炉不过是中品法器,能凝聚丹香,略微提升成丹品质。 在炼制一气丹方面,几乎可以当作没有加成。 甚至丹药级别再高些,难保承受不住炸了炉。 待得此间事定,倒是可以考虑寻一口品质上佳的炼丹炉。 想着,吴梦不再耽搁。 他凝神敛息,周遭的声音一点点小了下去。 流风、薄阳、喘息、脉搏…… 此方天地的一切事物,宛若随着吐息被纳入心间,复又在象征着心境的湖泊中纤毫毕现。 这个过程,简单而轻松,甚至产生了一股酣畅淋漓的感觉。 吴梦第一炉算是熟手,炼的是碧春丹。 这一定丹心,他就觉察到了异样之处。 和当年相比,碧春丹心的凝练简直容易到了极点,可以称得上是驾轻就熟。 想来应是缘于修行境界的提升,使得他的心境有了增进。 杂念转而磨灭。 他识海之中,浮起了碧春丹相应的精要。 精要算是丹方的骨骼,又或者说是指引。 其浮现的刹那,被纳入心湖的一件件事物,开始熔炼变幻。 最终的丹心,渐渐固定下来。 此时,距离他进入状态,不过一炷香的时间。 广场上的大多数人都还在闭目凝神,吴梦便已提前动了起来。 他一拍储物袋,早先准备好的灵材井井有条地飞了出来,悬在周身。 旋即,他手诀飞快地变幻了起来,带出一道道残影。 或点、或挑、或析、或炼…… 十数种灵材宛若一道圆环加诸于身,又在旋转之间化作了新的形态。 只是十息不到,吴梦动作一定。 初步处理完成。 而身旁的云香炉,不知何时冒出红色焰光,高温让空气都变得扭曲。 灵材循着丹心的指引,一件件投入鼎炉之中…… 四方阁楼顶层。 有两人正立在栏边,垂望着三个方向。 “丁师兄,真羡慕你们玄睛门,区区一枚二阶令牌就能引起此等程度的争夺。” “还是我羡慕姚师妹你来得多些,年纪轻轻就成了衔龙使。” 回话之人身着一袭白袍,俊秀硬朗,身姿挺拔。 只是眉眼显得平和而低垂,将一身气势皆压了下来,看起来显得有几分懒散。 其名丁白溪,二关后期境界。 在衔龙宗二关境中,算是与夏守恂齐名的杠鼎之人。 当然,丁白溪最出名非是境界,而是另外两件事。 其一,他是二气炼丹师,并且他的二气丹成丹概率,高出寻常炼丹师足足一成半。 其二嘛,他极其崇拜斩天宗的绝代宗主江月白。 如他所说,‘月白为江,他自成溪’,白溪之名由此而来。 至于丁白溪旁侧的女子,其口中的姚师妹,正是与吴梦有过一次合作的姚诗晴。 只是他并不知晓,姚诗晴在返回宗门后,便被赐予了衔龙令,正式成为一名衔龙使。 其修为,也在一月前突破至筑基后期。 筑基后期的衔龙使,曾经有过,但现在活着的就只此一位。 可以想象,只待消息传开,姚诗晴必将力压夏、丁二人,成为二关层面名副其实的领军者。 听到丁白溪的话,姚诗晴开心地眯了眯眼睛,唇角翘起。 “丁师兄,这次任务关乎门中大计,诗情今后少不了上门叨扰,提前道声抱歉。” 丁白溪似是想到了什么,脸上流露出一丝兴奋之色。 “我替姚师妹在古色苑留了一处别院,回自家住所,又怎会算是叨扰……” 两人闲聊了几句,兴致甚佳。 “丁师兄,我尚是第一次见识炼丹比试,场中可有何人值得留意?” 丁白溪随意点了几人。 “添火君,控火不错,丹心差了点……苏弦,刚入门没多久,聪颖慧敏,是块炼丹的好料子……” 姚诗晴望了几眼,收回目光。 外行看热闹,但这热闹未免太慢热了些。 丁白溪笑道:“凝炼丹心最忌打扰,处在众人之间,又是比试,上小半个时辰静心很有必要。” “是么?” 姚诗晴随意扫过某处,忽然眼眸一亮:“那人怎地不用静心?” 话还没落,她复又称赞:“炼丹不说,这手诀术相当不错呐!” “嗯?” 丁白溪望了一眼,表情顿时一变。 “这就成丹了??” (本章完) 第223章 身炉炼心熔天地 长生:我的境界不止圆满 作者:四眼一黑 第223章 身炉炼心熔天地 第223章 身炉炼心熔天地 “成丹了?” 姚诗晴有些惊讶地重复道。 此时距离比试开始,也就约摸盏茶的时间。 关键其余弟子皆还在凝神静心,这边竟然就成丹了! 两相对比之下,即便不通丹艺,也多少能领会到其中的厉害之处。 丁白溪眸中带着异色,指掌凭空一抓,从院中摄了一缕丹香过来。 略一嗅闻。 “碧春丹,不入品级的丹药。不过能如此快速成丹,基本功应是差不了……” “此人根底如何?”姚诗晴问道。 “师妹稍等……” 丁白溪取出传音珏,往其中打了两道法诀。 稍顷,待得回音传来,他没忍住挑了挑眉,脸上的惊异之色更浓了。 “汤峪……” “汤峪?” 姚诗晴眼珠一转:“我竟然听过这个名字,二关修士中,境况最差的几人之一吧!” “确实不太好。” 两人不知各自想到了什么,一时间竟是都没再开口。 也就是几句交谈的功夫。 下方,吴梦丹炉中最后一抹赤红消散开来。 原本袅袅飘散的丹香,似被鲸吞一般,悉数缩回炉中。 他从丹心的状态中摆脱出来,脸上显出一抹欣然。 ‘从游刃有余的丹心来看,成丹品质定然差不了。’ 他提掌轻拍了一下丹炉圆滚滚的‘腹部’。 嘭! 祥云镂空的顶盖跃了起来,就见一连八颗丹丸排着队从炉中飞出。 为首的两颗色泽莹润,丹皮泛砂,透过丝丝缕缕的丹香,能看到中心处赫然显出一道玄奥的褐色木纹。 其余几颗则皆是上品。 “我没看错吧?竟然出了极品丹药!” 不远处传来一阵惊呼声。 显然,已经有人注意到了这不同寻常的一幕。 这一嗓子打破了整个广场的静谧,一位位弟子跌出状态,投来惊疑不定的目光。 别说旁人了,就连吴梦自己也颇为惊喜。 他修习丹艺至今,尚未成功炼制过极品丹药。 没想今日无心插柳给炼了出来,还一次就是两粒! 尽管只是基础丹药中的碧春丹,极品的分量却半点也不低。 准确说,极品象征着圆满和完美。 它的价值更多体现在成就感方面,就好比前世的游戏中,简单通关和极限无伤通关的区别。 这般说,也并不就意味着其灵石价值低。 实际上,就在吴梦将两粒极品丹药封装于瓶中时…… 已有几位年轻的师弟师妹忍不住凑上前来。 “这两粒极品丹药,师兄可愿售卖?” 说话的,是一位彬彬有礼的师弟,其望着丹药的眸子都在发光。 话刚落,又有一位少女上前插嘴。 “极品木系灵丹!若是增进修为的功效,我可以出两千灵石一枚。” “兄弟别听他们的,拿到外城去摆摊,价格绝对还要再涨上一涨。” 七嘴八舌间,忽然有惊诧无比的声音响起。 “我……没看错吧?你是汤峪?!” “汤峪?那个被人废了的师兄?” “没错,我前些年倒听人说,汤峪做了丹授童子,没想到竟然真让他给摸出了几分门道!” 人群中,几位对汤峪所有了解之人,皆是一脸活见鬼的表情。 骤然成为了人群讨论的焦点,吴梦有些猝不及防。 更令他意外的是,自己竟然从这种状态中嗅到了一丝‘宿’的味道。 ‘这是……’ 他很快反应过来。 汤峪渴望得到关注,尽管这是一位自卑、社恐、孤傲、偏激的宗门废人,但却无时无刻不幻想着东山再起、出人头地。 他二三十年来只曾出现在梦中的一幕。 眼下却在吴梦的一次‘意外’中轻易达到了。 一如这段本该滑向深渊的宿命,突然显出了逆转之相。 宿,正由此而来。 心中的念头很快被压下。 吴梦尽可能代入着汤峪的感觉,应是渴望却又害怕。 就像是久居阴暗之人,骤然见到第一丝光亮。 欣喜只会是陪衬,刺目、逃避才是本能反应。 想到这一点,他顿时念头通达,因果那股独特又微妙的味道,在心底极大的蔓延开来。 “不用了,我暂时没有卖的打算。” 他捏着瓷瓶的骨节不知何时泛了白,尽管兀自镇定,但手掌却止不住地颤抖。 “汤师兄不必紧张,我出四千灵石购买一枚,考虑考虑呗!” “我说了不卖!” “你……” “好了。”一道温和的声音在此处广场间响起。 一袭白袍的丁白溪,不知何时立在了四方楼下。 其面色随和,压了压手掌:“比试继续,再有干扰其余参试者的行为,一律取消比试资格。” 这话一出,闹腾的广场霎时安静下来。 “来正东楼门前。” 对方在吴梦脑海中抛下一句话,旋即闪身消失不见。 稍顷。 吴梦来到了正东的广场。 如他所料,由于自己成丹太快,此时广场中只到了他一位参试者。 倒是考官,除了丁白溪外,还有一人。 姚诗晴! 他扫了一眼,有些不自然地将视线挪开。 “汤峪,我不是考官,不用紧张。”姚诗晴笑着鼓励了一句。 他微微颔首,默不作声。 上次一别,他未曾再听闻过关于对方的消息,本以为不会轻易碰面,没想到今日却阴差阳错地撞上了。 当然,关于这位看似大大咧咧,实则颇有城府的仙子。 他本着能不接触就不接触的原则。 只是对方似乎对自己产生了兴趣。 姚诗晴用漂亮的眸子好奇打量了他几眼,开口道:“汤峪你是木系修士吗?” “不是。” “伱擅长许多基础丹方?” “没有。” “那怎会专门钻研碧春丹方,还一连炼出两枚极品丹丸来?” 吴梦抬头,脸色有些难看:“这是比试的内容吗?” “不是。”姚诗晴笑容相当明媚:“但可以是。” 丁白溪适时开口道:“古色苑目前空余的小丹师令牌只有一枚,再想多的,可就得从姚师妹手中想办法了。” 吴梦心底一怔。 ‘姚诗晴还掌控着多余的小丹师令牌?这厮又是什么职务?’ 压下疑惑,他开口抛出一个丹名:“假木生魂丹。” “假木生魂丹?” 丁白溪甫一听闻丹名,脸上便显出了恍然之色。 “此丹本是偃师通魂所用,不过若是用在你身上,兴许还真能将被抽走的魂给弥补回来。” 姚诗晴颔首接道:“所以说,你挑了同为木系的碧春丹来练手。” 假木生魂丹,算不得常见丹药。 丁白溪能一口将其药性道出,可见丹艺功底有多深厚。 吴梦曾经收集过对方的简单资料。 只能说此人名不虚传。 他想着,颔首补充道:“偏门丹方我也有过修习。” 之所以主动道出,乃是为了小通道丹做铺垫。 毕竟‘贵宝丹’的学习时间过于仓促。 尽管他自觉已是参悟得七七八八,但终归尚未开过炉。 再考虑到一气丹极低的成丹率,留一手很有必要。 待会若是炼制贵宝丹失败,那么便可以通过昧丹,将小通道丹给稳定的复刻出来。 听闻他的话,丁白溪来了兴趣:“偏门?方便说说是哪道丹方么?” “小通道丹。” “你看过白云丹妙?!”对方声音下意识拔高。 这让他心底的惊讶更强烈了。 小通道丹,当年正是来源于一本名叫《白云丹妙》的残卷。 只可惜书中除了此丹外,其余四种丹方要么已有更佳的替代方案,要么残破不堪难以参悟。 没想到竟然对对方一口将名字给叫了出来。 不过吴梦却是不想再暴露更多的信息。 他一脸莫名地摇摇头:“这是我搜集的丹方,没听说过白云丹妙。” “那倒是可惜了……” 丁白溪捏着下巴,沉吟片刻,眸中闪烁着好奇难耐之色。 “这样吧,你不妨就炼制小通道丹。若是能成,我便做主将小丹师令牌给你!” 这话一出,别说吴梦,就连姚诗晴都有些诧异。 这位玄睛门外第一人,着实有七八分丹痴之相。 既然对方瞌睡了送枕头,吴梦自然却之不恭。 “我试试看!” 他刚应下,就见广场转角处有一道亭亭玉立的人影行了进来。 来人竟然不是最被看好的添火君,而是刚入门没多久的…… 苏弦。 “唔……和添火君分在一处广场,压力真是不小……” 人尚在远处,娇俏的声音便传了过来。 “咦?竟然有人更早,我看看是谁……” 话声说到一半,就似被扼住了喉咙般,戛然而止。 连带着脚步也停了下来。 “汤……汤峪?” “我没看错吧?!”苏弦下意识揉了揉眼睛。 “……” 片刻后,她行到近处,先是乖巧地向师兄师姐问好,然后才用那对似秋水般的眸子一眨不眨盯着吴梦。 就像是在看一位从未见过的怪胎。 “师妹,看够了吗?” “真是你啊!先前那边传出骚动,看来多半就是汤峪你给搞出来的!” 吴梦摇了摇头:“不过是侥幸成了两枚极品碧春丹,不至于大惊小怪。” “……” 苏弦只是嘴张得老大,说不出话来。 他扭头望向丁白溪:“我可以炼小通道丹了吗?” “还等什么呢!苏弦,莫要干扰其余参试者!” “啊……好……好的……” 吴梦摆出云香炉,屏息凝神。 随着几次不急不徐的呼吸,纷繁心绪皆被吐出体外。 原本还荡漾着波澜的心湖,变成了一块澄澈、空明的宝镜。 不知不觉间。 周遭的事物再次顺其自然地被纳入了心湖之中。 此乃丹心凝练的初始。 是一个由外而内的过程。 先参悟外物,再以身为炉,将外物炼入丹心。 这一步骤也有说法,通常炼制二气之上的高阶丹丸时,只凭简单的天时、地利是有缺的。 还需要参悟某些独到的景、相,乃至神藏之类妙物,方才得以凝结丹心。 当然,那些高深的东西,吴梦现在暂时无需多想。 何况,他的心神魂的全面发展,丹道也必然广阔无边。 内行看门道。 他甫一进入状态,丁白溪就忍不住点头赞许:“真乃心无旁骛。” 苏弦则是恍然:“这就开始凝练丹心了吗?难怪之前成丹如此之快!” 相较两人,姚诗晴看不出太多门道,却也不插话,只是饶有兴致地看着。 小通道丹丹心地凝练,相较于碧春丹要难了不止一筹。 然而,吴梦当年撞大运出了一粒上品丹。 当时的丹心,被昧丹复刻、保存了下来。 此时。 心湖之中,除了正在凝练的丹心之外,还有一颗朦朦胧胧、千姿万象的昧丹在旁侧沉沉浮浮。 只需要念头一动,昧丹便会随着他的丹心一齐变幻。 然后在需要静止的时候定格下来。 当年处在三洲,虽然知晓昧丹神奇,但终归缺了足够深刻的认识。 现在再看,对昧丹的玄妙和强大,又有了更真切的体会。 一气丹成丹率以三成为标准,越往上这个概率越低。 而吴梦凭借昧丹,可以将概率提升到十成。 这几乎等同于他掌握了一条一本万利的生财之道。 当然,昧丹不是没有缺点。 其最大的问题就在于,若是每次炼丹都依赖昧丹,那么成丹品质,乃至炼丹技艺将毫无寸进。 因为昧丹是永远固定的。 不仅如此,它只能定格为一种丹心,也就意味着变更之后,将不复存在。 举个例子,吴梦若是炼成贵宝丹,将昧丹进行变幻。 那么就需要放弃之前的小通道丹。 若是又想定格为小通道丹,就只能老老实实的炼制一次,再进行复刻。 说到底,昧丹只是取巧之道,自身的丹道造诣才是根本。 昧之一字,想必正体现于此。 说回眼下,昧丹定格的小通道丹,乃是一气上品。 就这样掏出来未免太过惊世骇俗。 把稳起见,他还是决定先自行开两炉,不行的话,最后一炉再上昧丹。 一气丹比不得基础丹丸。 这一炼就是小半日光景。 其间,有七八人陆续来到此方广场。 见两人早早到来,自然都是一番惊叹、忧惧,旋即又顾不得许多赶紧开炉炼丹。 斗日西沉,星天转挪。 到了后半夜,一阵凉风过后,开始有细密的雨线织落而来。 丁白溪两人早已返回楼顶。 这位白袍师兄见状,稍显惫懒的脸上生出一丝兴奋。 “雨有蜃影,对于大多数炼丹师而言,都很难将这个因素处理好。” “汤峪呢?”姚诗晴径直问道。 “不出预料的话,他快成丹了。” (本章完) 第224章 小丹师入坊间话 长生:我的境界不止圆满 作者:四眼一黑 第224章 小丹师入坊间话 第224章 小丹师入坊间话 关于小通道丹,吴梦当年虽然开过许多炉。 但由于通过昧丹取巧,在炼制技艺方面,实则并没有太多进步。 好在今非昔比。 当年的他,不过是练气后期,唯有神识触及了筑基层面。 而今却心、神、魂皆在同境界之上。 此三样乃是修士的力量源泉,当源泉都变得奔涌,具体到修行的各个方面,自然也更为顺畅。 而多出来的顺畅,正好就将雨中蜃影带来的负面限制给抵消了。 实际情况当然不似说起来那般简单,但大致是这样的。 嗡! 安静的广场中,突然响起炉鼎颤鸣声。 进入第二轮的其余九位弟子,大多正处在炼制的关键时候,对此置若罔闻。 倒是旁观的姚诗晴,没忍住揉了揉额角,提振起几分精神头来。 “终于成丹了吗?丁师兄可能看出结果?” 丁白溪目光紧盯着云香炉,表情期待:“结果?不到开炉那一刻哪能看得出来!不过过程倒是值得说道说道。” “哦?还请师兄解惑。” “若是没猜错的话……” 其捏着下巴:“汤师弟应是研习过丹心通卷,造诣炉火纯青!” “炉火纯青?” 她吃惊地重复了一遍:“丹心通卷我还真了解过,早年家父曾让我研习过两年时间……” 这回换丁白溪吃惊了。 不过她旋即乐呵道:“两年时间,我将卷中每一篇倒背如流,可连在一起就不知晓什么意思了。” “那是在测试师妹丹道天赋。” “对对,家父就是这般说的,在那之后就没再让我接触过丹道的东西了。” 姚诗晴说着,自己忍不住笑了起来。 “故而,能从师兄口中听到炉火纯青的评价,真是让我吓了一跳。” 聊到此处,丁白溪脸上的笑意化作惊叹:“炉火纯青并无夸大,甚至我还觉得说轻了些。” 她眸光闪了闪:“这汤峪难不成是炼丹天才?” “或许吧,汤师弟这些年闷头苦修,只怕让所有人都看走了眼……若非宗门任务事急,不知还要埋没多久。” 交谈的功夫。 就见场中,汤峪从不喜不悲的丹心状态中脱离出来。 其甚至没来得及开炉,倒是先下意识地往这边瞟了一眼,脸色紧张里带着一丝期待。 “还等什么呢?”姚诗晴笑着催促了一句。 话刚落,对方一拍丹炉,将顶盖震了开来。 呼! 凉风席卷。 被吹斜的细雨朝着炉口浸润而去。 就在即将着落之时,一股清气赫然从炉中腾起,轻轻一拂便将雨珠子悉数拨了开去。 这股清气质地莹润又飘渺,色泽中空泛青,似月华。 其缭拂回转,亦显姿态,并非是寻常丹香那般软绵无骨,泼散开来。 而是紧紧聚成一道气。 只见气不见丹,但见气就如同见丹。 “一气丹,第一炉就成了!” 丁白溪身形一闪,已是迫不及待到了广场中。 他刚站定,姚诗晴的倩影相随而来。 “恭喜你,汤师弟,小丹师的令牌已收入囊中。” 她弯着眼睛,笑得相当明媚,称呼也从早先的汤峪,改口成了汤师弟。 吴梦脸上挤出一丝笑容,略显僵硬地道了句谢,旋即将炉中丹药引了出来。 一连六枚,成品字形排开。 正中心的那枚清气缭绕,似是燃烧着一团无形的火焰。 若有似无,却又沁入心脾的丹香,一并飘散开来。 “竟然还是中品丹!不错不错!!” 丁白溪将脑袋直接凑了上来,双目发亮,一脸兴奋好奇之色,哪还能看出半分惫懒之意。 令人猝不及防的是…… 其话刚落。 砰砰砰砰! 广场中竟是响起一连串闷震声。 伴随着声音,一股足以将人呛得涕泪横流的焦糊药味弥漫开来。 三人下意识扭头,就看见了让人哭笑不得的一幕。 正在炼丹的寥寥九人中,竟是有五人相继炸了炉! 尤其夸张的是,添火君那口乌黑色的宝炉,居然被炸得四分五裂,炉中的药渣泼散了一地。 吴梦看去时,炸炉的几人正一脸晦气,齐齐朝自己回望而来。 目光带着一股浓浓的幽怨之色。 苏弦也在其中,她视线很快挪向了那枚中品小通道丹,眼底闪烁强烈的错愕之色。 “哼哼!汤峪师兄,你害我们炸了炉,待会比试结束,可得请大家去紫光楼好好吃一顿!” “汤师兄愿意请的话,我第一个答应!” “算我一个。” 几位本还有些愠怒的弟子,眨眼间又变得和颜悦色起来。 吴梦自然听出了话中的示好、结交之意。 就在小半日前,乃至再往前些的二三十年,汤峪都不过是众弟子眼中的废人而已,谈及时有讥讽、奚落,又或是唏嘘,但绝不会是眼下的惊叹和钦佩。 一股强烈的欣喜、自豪感,从心底激生出来。 以至于连带着他整个人都轻微颤抖起来。 但这只是来自于汤峪的充沛情感,吴梦只觉,自我似乎在这股情绪的推动下,飘到到了高处。 居高临下地观视着一段人生轨迹的扭转。 又抑或说是宿的衍生。 ‘至于自己是什么情绪?’ 好奇? 探究? 无喜无悲? 高高在上? 他也说不清楚。 啪! 有手掌轻拍在了右侧胳膊上,将他拉回神来。 这个有些冒犯,却又能拉近关系的举动,来源于姚诗晴。 “放轻松,汤师弟,当年你可是门内二关弟子的中流砥柱,赶紧将状态找回来,若是需要帮助的话,可千万莫要自己硬撑!” 对方这一搭手,若有似无地流露出一股二关后期的气息。 吴梦心底微微一怔。 对方回宗以后,修为竟是又提升了一个境界。 没记错的话,姚诗晴属于合源灵修,接下来想必得全力为结丹做准备了。 想着,他摇了摇头:“谢师姐,这些年独来独往习惯了。” “嗯,不论如何,需要帮助都尽管开口。” “汤师弟……”丁白溪忽然岔了进来:“这枚小通道丹可愿转卖于我?” “丁师兄拿去就是。” “甚好甚好!”丁白溪生怕丹丸长翅膀飞了似的,一翻掌就将其收入囊中。 “放心,我从不占人便宜。令牌先拿着,来日到这古色苑中,再给伱报酬!” 说着,其屈指一引。 牌匾上悬着的那枚修长的缠龙令牌,便飞到了吴梦跟前。 他手指触及,脸上难以抑制地显出了一抹欣喜之色。 ‘小丹师,二阶职务。 职责:按期完成宗门下发的炼丹任务。俸赏:每日十枚下品灵石,六十枚下品灵石等值的丹艺、仙授份额。炼制指定丹药时,可领取三份相应灵材。’ 俸赏出奇的优厚! 十枚下品灵石,和寻常二阶职务一样。 但后面的仙艺和仙授份额,一年下来足足有两万一千九百枚灵石! 这还没完。 每年还可以领取三份一气丹灵材。 吴梦有种挖到灵石矿脉的错觉。 也难怪小丹师如此抢手! 了解完基础信息,又有新的消息涌入心神。 ‘本年度任务,缴纳至少三枚贵宝丹,相应灵材可前往点龙阁领取。 下年度任务,缴纳至少三枚幻元丹。 请炼丹师提前研习相应丹方,若不满足最低缴纳数量,将剥夺职务。’ 吴梦若有所思。 贵宝丹正巧是今日的比试题目,他已然掌握了丹方,完成本年任务应不是难事。 至于幻元丹…… 宗门既然提前下发了任务,显然是在引导着炼丹师去主动学习丹方。 如此一来,每日六十枚灵石的丹艺和仙授份额,就有了着落处。 ‘这里的炼丹师,真是幸福又充实啊!’ 他心中感慨。 再之后,拿到令牌的吴梦抽身离去。 值得一提的是,对于请客吃饭,乃至结交同门弟子,汤峪虽说不习惯,心底却显然是乐见其成的。 若是顺其道而行之,可以收获更多的宿。 但吴梦却未曾顺应这一感觉。 因为,他最看重汤峪的地方,便在于这厮极少牵涉因果。 和王庆山一身的‘怪事’不同。 这个身份,将一步步被打造成他在衔龙宗最安全、隐秘的退路之一。 这才是顶替汤峪的根本目的。 若是为了‘宿’去广泛结交他人,就会本末倒置。 …… 玄睛门外的外城,算是衔龙宗最热闹的几处区域之一。 这里的云台,每日都停泊进出着成千上万艘大型‘载具’,其中仙舟最多,体型硕大的飞鸟、异兽次之。 吴梦踏足此城时,尚处在丑时。 正是夜色最沉的时候。 然而城中却灯火辉煌,摩肩接踵,挤得没地方落脚。 “这未免也太夸张了些……” 感受着沿途快要叠罗汉的修士,吴梦属实有些目瞪口呆。 好在修士不似凡人,摩肩接踵更多是形容词。 在术诀和灵力护罩的加持下,行人们如泥鳅般滑不溜秋,完全不会相互碰撞。 ‘会不会有仙家扒手?’ 吴梦有些好笑的想到。 听起来不可思议,需要具备强大的破禁能力,身法和隐匿都绝不能差…… 他突然怔住。 怎么越想越像是在描述自己? 别说,他若是想,扒窃练气、乃至筑基初期的弟子应不是难事。 当然,也就是受此间人气激发,胡思乱想一番。 龙眼和龙巡可不是开玩笑的。 盏茶的功夫后。 他在一处摊位前驻足了下来。 摊主是位带着面具的修士,身材匀称,看不太出性别。 其摊位上,摆着各式各样的灵材,按照年份一字排开。除开一些可以人工培植的灵材外,吴梦还看到了许多稀有之物。 单人摊位,能做到这种规模的可不常见。 “道友,价格可还能再少些?” 他到时,有一位佩戴着衔龙宗令牌的女修正在讨价还价。 “海磨珠,这可是从万渊海狮鳌腹中取出的,三千灵石有价无市。”摊主翻了翻嘴皮。 能看出女修相当犹豫。 但大抵是存了货比三家的心思,几番纠结后还是跺了跺脚扭头离开。 吴梦若有所思。 狮鳌,他曾专门了解过。 因为自家万幽蚀灵身的第二关,需要积攒九种二关海兽的血脉。 其中初期、中期、后期各三种。 而狮鳌,正巧就是二关初期海兽的备选之一。 他本是准备寻个时间,去专门负责商业的啸龙峰购置,没想今日却碰巧见到了。 又观摩了片刻,目睹摊主谈成好几桩生意后,他对此人的行事风格有了初步了解。 这才上前点了点海磨珠:“道友猎杀过狮鳌?” “这粒海磨珠是朋友寄卖,三千灵石不可能再少了。” 他颔首:“可有狮鳌妖丹?亦或者是精血?” 摊主顿了顿:“你真心想要?” “价格合适的话,自然没问题。” 摊主取了一枚传音珏出来:“你等我问问。” 妖丹通常会贵一些,在一万灵石左右。 精血的话,每滴两千灵石上下。 摊主很快抬起头来:“有一枚狮鳌妖丹,一万三千灵石要不要?” 吴梦摇摇头。 这个价格在啸龙峰很容易买到,从摊贩口中报出显然是溢价不少。 见他摇头,对方不再多语,没有半点挽留之意。 他对此也不甚在意,放下海磨珠,转而看向其余灵材。 “雪崖九心莲、丹水木、化风煞……” 他一连点了八种灵材,道出各种灵材所需年份,旋即问道:“按此规格配五份,你给个价。” 摊主一时间没有开口。 其似是愣了片刻,突然问道:“道友是炼丹师?” 听闻此话,吴梦眼底闪过一抹光芒,心道‘果然如此’。 实际上,据他观察,在先前成交的几单中,对方唯有在谈及明显的炼丹灵材时,方才愿意多讲几句。 问及其余灵材,皆是一幅爱买不买的模样。 这一点同样体现在了摊面上。 炼丹的灵材被摆放在了最显眼位置,而且井井有条。 正因此,吴梦估摸着对方恐怕在有意招揽炼丹师。 他没有回答,而是打了一道遮掩视线的禁制。 旋即,径直将刚到手的小丹师令牌取了出来,似笑非笑悬在掌心。 “道友竟然是位小丹师!” 摊主明显是识货之人,看见令牌的瞬间,一对眸子都亮了起来。 吴梦手掌一翻,将令牌收回:“道个价来。” “那枚狮鳌妖丹,算道友一万灵石可好?至于五份炼制贵宝丹的灵材,一万八千灵石如何?” “狮鳌妖丹七千灵石,其余灵材一万五。” “这……” 摊主虽是带着面具,但不难看出其正面露难色,因为价格着实压得太低了。 五份贵宝丹灵材,两万乃是通行价。 一万五几乎就等同于赔本。 就在他纠结之时,吴梦起身准备离开。 “等等!” 摊主咬了咬牙:“可以,不过我需要先看看你的炼丹水平!” (本章完) 第225章 有缘复又送财来 长生:我的境界不止圆满 作者:四眼一黑 第225章 有缘复又送财来 第225章 有缘复又送财来 小半日后,一间外租的丹房内。 吴梦不疾不徐地吸了一口袅袅丹气,旋即冲着丹炉喷吐而出。 噗! 滚滚气雾从他胸膛中涌了出来,将丹炉包围在内,看起来气象非凡。 待得气息散去,他轻轻敲盖。 一连两枚熠熠生辉的贵宝丹腾了起来。 丹皮呈暗金之色,质若金石,有圈圈层层的细密螺纹印刻其上。 丹气则不似小通道丹的那般‘活跃’,化作了一层缭绕的轻纱,覆盖于丹身之间。 吴梦表情平静,将两颗丹丸御至半空,对着头顶的夜明珠瞧了几眼。 不愧是一气丹,贵宝丹的螺纹在光亮之下泛起紫色,宛若有紫气似潮汐般层层涌来,端的是玄妙无比。 “可惜了,有潮无声,皆为下品。”他颇有些懊恼地叹了口气。 这两粒贵宝丹都只是一气下品丹。 每粒的价格可以卖到一千五百灵石。 看起来不少。 然而,一整份炼制贵宝丹的灵材,市场价在四千枚灵石以上,这还没算上租赁丹房、二阶地火的价格。 也即是说,这一炉连本都收不回来。 他倒是明白了,为何炼丹师的门槛,要设置为三成的成丹率。 因为一整份灵材对应十枚丹药的量,三成正好是三粒成丹,价值四千五百灵石,略有盈利。 在三成之下的,都属于越炼越亏的养成阶段。 极端情况下,一炉一粒都未成,也就意味着四千灵石打了水漂。 所以说炼丹是个资源和天赋缺一不可的仙职。 吴梦正心生感慨,耳旁突然响起一道略显紧张的声音。 “道友真是……第一次炼贵宝丹?” 说话之人正是早先的那名摊主。 这货看了小丹师令牌后,就似是饿狼一般,生怕吴梦溜走,硬是收了摊,将他请到这丹房之内,要亲眼看着炼上一炉。 “阁下既然识得丹方,想必是不缺眼力的。”他不咸不淡回了一句。 听闻这话,摊主情绪明显激动起来,甚至下意识挥动起手臂,音调也拉得老高。 “第一次炼制,就能开出两粒,道友还不满足?!” “??” 对方的话里……似乎带着一丝责怪之意? 他不禁有些懵。 这算什么情况?难不成自己要欢天喜地才成? 摊主大抵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兴奋地吸了几口气:“道友莫要误会,我只是觉得你对自己太过苛责了,寻常炼丹师起步时,只怕废三四炉也未必能出一粒!” 吴梦一怔。 他倒是未曾往这个方面想过。 实际上,今日早些时候刚起了一炉小通道丹,对自身状态造成了不小影响。 若是身心协和,成效只怕还要好些。 心中想着,他却只是冷哼了一声,不耐道:“我是找你购置灵材,不是请人来观摩炼丹的,有什么话赶紧说。” “道友莫急,是这样的……” 稍倾。 某栋酒楼的雅间内。 “……这就是事情的大致情况,道友意下如何?” 摊主此时已然将面具取了下来,露出一张有些婴儿肥的脸颊来。 她相貌只算清秀,但白里透红的脸肚子却让人印象深刻。 至于事情嘛,说来简单,需要自己研习拼凑一些古方。 这些残方不知从何而来,应是出于保密的考量,对方未曾直接发布委托,而是在集市中旁敲侧击地寻找炼丹师。 当然,他看出来摊主对这件事颇为心急,想必是临时出了状况,方才火急火燎地将事情给说了出来。 吴梦饮了一杯名叫‘十方来朝’的仙酿。 感受着体内狂暴的灵力,眯着眼睛道:“若是我不接受的话,生意就做不成咯?” “那倒不是,只是价格……” “你们没有没有了解过,想对一位小丹师下发委托,需要费多少灵石?” 摊主有些沉默:“道友放心,该付的价格只多不少,这批灵材的优惠只算得上开胃菜。” “哦?丹方来源何处?”他问道。 “衔龙宗外某处秘境,我能说的只有这么多了。” 他用手指点了点桌子,对方貌似不太开窍。 “我意思是,会惹上麻烦么?” “啊!伱直接问我不就好了……只研习丹方,不太可能遇到麻烦。” 吴梦沉吟起来。 能被专门请人研习的古方,定然是有价值的,对自己来说最多些时间,届时若不想做了大不了‘删除好友’。 “最后一个问题,你是哪个宗派的?” 他本只是随口一问,没想对方回答得很是爽快。 “棋星天。” …… 翌日,清晨。 刚过丑时,头顶层层诡云便被强烈的日光所洞开。 一连九道从大到小的光晕,将云层甬道箍住,好似九连环锁,又如九盘龙身。 瑰丽而壮阔! 这种天象在衔龙山有个独有的名称,叫做‘献丑’。 此献丑非彼献丑。 它来源于衔龙山每一甲子中,最为壮观、玄妙的一次天地异象‘覆云天’。 据说,那一日天地颠倒,诡云下沉,将整个大地覆盖,演化出种种不可思议的蜃影。 而献丑,顾名思义,丑时消退。 正是每次‘覆云天’降临前的第一波征兆。 当然,这是偏严肃的一面,宗门之内永远不缺‘乐子人’。 经过多年演化,献丑已成了一个专门切磋交流的节日。 吴梦隐匿气息,悄然间回到了青鸾谷。 有些时日未曾让王庆山露面,未免惹人怀疑,他打算稍微活动一番。 然而,出乎预料的是…… 刚行到洞府外,他就察觉到两股极其微弱的气息。 待得悄然探看一番后,不禁愕然。 竟然有两位衔龙宗弟子,一左一右,埋伏在了院墙东西两侧。 二人皆动用了敛息术法,若非他神识有着一个境界的领先,未必能够轻易识破。 ‘都到了现在,还有人敢来捡漏么?’ 他略一思忖,不动声色地朝着其中一位靠了过去。 此人正地猫在一丛灌木之中。 一张被黑色的方巾蒙住,唯独露出一对半开半阖的眸子,其中有着紧张、兴奋之色交替闪烁。 这对眸子,让吴梦觉得有些熟悉。 他略一回想,再望对方的身形,心中已是有了猜测。 多半是早先被自己夺走通神索的那个家伙! 毕竟两道绳索,少说也值三四万灵石,这么大的一口气能咽下才是怪了。 如此看来,另外那位多半是此人请来的帮手。 吴梦非是争强好胜之人,懒得和对方过多纠缠。 然而,就在他打算转身离开之际,余光忽然瞥见了对方腰间悬着的一口储物袋。 他略一沉吟,指尖冒出一枚灰扑扑的印记,形似玄奥古文。 隐仙印。 直接激发,能够降低受术之物的存在感。 这是当年在三洲就已发掘的功效,而今积累了宿之后,效果自然更上一层楼。 他不再耽搁,化掌为爪。 轻轻一捞。 悄无声息间,似是捞了一把空气回来,然而对方腰间的储物袋却是已然不见踪迹。 他马不停蹄,身形闪烁消失在了原地。 盏茶的功夫后。 呼! 一阵热浪涌过山谷。 将郁郁葱葱的青鸾树吹得沙沙作响。 忽然的,树影之上有流光飞逝。 是一道灵光闪烁的传音符,再一看已是悬在了洞府顶端,将阵法撞出层层涟漪。 吴梦此时正坐在庭院中,探查着手中的两口储物袋。 对于传音符,他只是仰头瞥了一眼,便不甚在意地挪开了视线。 待得将储物袋看完,饶是他心中有所预计,也没忍住开口笑了起来。 什么叫偷鸡不成蚀把米? 两口储物袋中,一共搜到了四万灵石! 除此之外,还有两瓶下品贵宝丹,几张缭绕着赤色霞光的火系符箓,灵材若干。 零零散散加起来,收入恐怕已经上七万灵石了! 关键是…… 这钱未免来得太过简单了一些。 简直就是天上掉馅饼,正巧掉到了自家门口,还落在了自己嘴中…… 当然,要说实实在在的意外嘛…… 倒还真有! 门外那家伙似乎是个变态,从其储物袋中竟是搜出了一条粉色纱衣。 衣饰薄如蝉翼,沁香扑鼻。 捏在手中柔若无物,丝滑贴肤。 虽是造型独特的纱衣,但吴梦前世见多识广,一看就知晓是贴身穿的。 至于为何纱衣拿来贴身穿? 那就是另外的故事了。 纱衣很快被他丢回储物袋,抛在了院落一角。 说来也奇怪,他隐隐觉得纱衣之上的那股香味有几分熟悉。 但细细想来,却毫无头绪可言。 要么是错觉,要么是事情太过久远和模糊…… 吴梦无语地摇了摇头。 甩开思绪,他旋即将自家储物袋取出,细细盘算起来。 昨日,他最终从摊主那里购买了十份贵宝丹的灵材,外加一颗狮鳌妖丹。 前者了三万两千枚灵石,后者了八千灵石。 这让他的灵石积蓄骤然缩水到了三万出头。 在计划里,他还打算再购置一口极品法器级别的炼丹炉,少不得要一两万灵石。 万幽蚀灵身的海兽血脉,尚缺两种,又得去两万不止。 一来二去之下…… 钱竟然不够用了!! 这在他踏足修真界以来,可以说是相当罕见。 印象里,上回感到窘迫,还是在云遥宗乌池会,他费心血打造的苗圃毁于一旦时。 只不过,当年的穷,是四五百灵石打了水漂。 现在却是好几万的窟窿。 针对这个问题,吴梦原本打算先炼制、出手一批贵宝丹回回血。 眼下有了这七万枚灵石,倒是正好让自己空下去的钱袋子又鼓囊了起来。 想到这里,他不禁又咧嘴笑了起来。 门外那个家伙哪是来找茬的! 简直就是福将一位,每次上门都带着大礼。 …… 许多时候,情绪是会转移的。 有人欢喜就有人愁。 范真元便是愁的那一侧,出生以来,他从未如此煎熬过。 自从上次打王庆山注意不成,反被夺走了通神索。 他每日悔得抓心挠肝,白日失魂落魄,夜里辗转反侧。 那两根通神索,几乎等同于他的全部身家。 不仅如此,自从突破二关以来,他的一系列术法选择,皆是围绕着通神索开展。 而今绳索被夺,一身实力可以说是打了对半。 时间拖得越久,他非但没有释怀,反而有种‘自家仙途毁于一旦’的强烈感觉。 当真是退一步越想越气。 在饱受了将近一年的折磨之后,范真元决定做点什么。 他有个好兄弟,外号拔毛真人。 何谓拔毛,对陌生人雁过拔毛,对亲友一毛不拔。 为了请这厮帮忙,范真元给出了两万枚灵石的订金,还许下承诺,在夺回通神索后再付两万灵石。 于是,便有了两人一东一西,埋伏在王庆山洞府外的一幕。 至于如何将人引出来? 范真元挖空心思,寻到了一件当年采补王庆山那位艳仙的贴身衣物…… 初步手段,是先通过点龙阁定期外放的传音符,敲开门来。 然而…… 算准日子,侯了大半天,传音符也来了。 门却没开! “那狗日的死在里面了吗?!” 范真元焦躁地怒骂了一句。 他估摸着再侯下去,拔毛真人只怕要没了耐性,于是不敢再耽搁,伸手朝着腰间摸去。 “老子这就成全你,先让你闻闻老情人的味道,不信你不出来!” 他怒气冲冲地说着,将手一把抽回,摊开…… 掌心空无一物,未曾显现想象中的纱衣。 范真元愣了愣,下意识又往腰间捞了一把。 还是空空如也。 这次他有些反应过来了! 自家储物袋掉了? 他心觉不妙,赶紧低头四下寻找,然而将附近草皮都给犁了一遍,却是半根毛都没找到。 “这……这……” 范真元上下嘴皮开始不受控制地打起架来,极尽窘迫的脸上又是惊怒又是懵懂。 仙家的储物袋,还会不翼而飞? 里面装着待付的两万灵石,已是他二关以来最后的身家。 怎么可以这般莫名其妙丢了去?! 咔嚓! 他仿佛听到头顶在打雷,整个人天旋地转。 “这该如何是好……这该如何是好……” 不知念叨了多久。 啪! 一个响亮的大耳刮子将他抽醒过来,迎面是好兄弟拔毛真人那张奇黑无比的脸。 “还愣着干啥?!老子的储物袋去哪了?是不是你搞得鬼名堂?” “我……我的也没了啊……” “你的也没了?!” 拔毛真人一个激灵:“遇着硬茬了!你呀你,连好兄弟也要坑哇!还不走在这里作死?!” 两人化作虹光,一东一西朝着两个方向,消失在天边。 吴梦坐在庭院中,哑然失笑地摇摇头。 旋即端起茶杯浅啜起来。 (本章完) 第226章 诡云秘境风声起 长生:我的境界不止圆满 作者:四眼一黑 第226章 诡云秘境风声起 第226章 诡云秘境风声起 春秋冬夏,四季轮回。 许多时候,修真岁月相较于凡人生活,更为平淡和清苦。 凡人以日为尺,如蚂蚁般总在不停的爬动。 而仙人的行动尺度则要长得多,可能一次闭关就是七八年,七八次闭关就是凡人的一生。 但若精彩有个峰值,那么平淡清苦之余,仙人的精彩程度也是无与伦比的。 吴梦此时便处在……或者说选择了平淡的那一侧。 三年光阴一转即逝。 自从将汤峪顶替之后,他彻底在衔龙宗扎下了根。 这三年来,他低调行事,素日里若非为了维持人设,几乎不曾在外界行走。 这让两位废物刚有起色的声名,又迅速凉了下去。 当然,平淡只是相对的。 实际上,他这三年过得无比充实,在境界、术法等方面的修行更是精彩绝伦。 他的修行可以大致划分为三。 其一乃是境界,也即是修行法方面的修行。 其二是术法层面的修行。 其三则是炼丹和阵法两门仙艺的研习。 先说修行法的进益。 其中最为核心的垂源宝树基,在贵宝丹辅佐之下,九琢进度有了明显提升。 三年时间,从五琢推到了九琢,距离彻底功成尚有一步之遥。 至于萌形、会意等功课,本就受了自身极高参悟的加持,又加之自家道场、仙授等多种资源合力,几乎没费多少心力就达成了。 此等速度,即便放在衔龙宗内,也堪称一骑绝尘。 而今的他,只待九琢一成,便能踏入筑基中期的门槛。 这无疑是令人相当兴奋的。 除了核心修行法外,值得一提的要数炼心剑。 三年时间,吴梦的炼心剑从无到有,已临近一关后期。 这着实令他有些出乎预料。 要知道,三年只是虚数,真正费在这门修行法上的时间,平均下来,一日不超过两个时辰。 之所以如此之快,他估摸着是因为自己曾真正见识过‘破炁’本源。 而炼心剑的修行,正是建立在对破炁真意的领悟之上。 这就好比,其余修士皆在拿着树叶,反推树干,幻想根茎。 而吴梦已提前见识过他们追溯的终点。 炼心剑的威力相当强大,尤其体现在‘破禁’和‘破防’两点上。 再有些许年头,待其突破一关后期,乃至第二关,那他本身就可以通过积蓄剑势成为一张无可抵御的底牌。 至于万幽蚀灵身和隐仙印,进度只能说不快不慢。 前者尚处在凝练海兽血脉的过程中,属于水磨工夫。 后者由于他的低调,也暂时未曾迎来质变。 说完修行法,术法方面,最大的收获在于心龟驮雷术突破小成。 此术入门,即可随心引雷,威慑他人。 其效果,在几次实战中已有过体现。 而到了小成之境,心龟甲壳之上,将开辟出一口雷池。 到这一步,他需要引雷入体、浸心,将其纳入雷池之中,待得凝练出一道雷痕,便算是大成。 小成境的心龟驮雷术,威力已相当惊人,足以成为二关初期层面的底牌。 它唯一缺陷在于,每次施术都将消耗池中的雷霆,拖延雷痕固化的时间。 简单说就是,施术会导致术法的修行不进反退。 这个问题,只有大成之后方能得到解决。 除此之外,另一门‘灵蟾吞纳术’,到了筑基之后,需要收集一种极其罕见的灵蟾宝丹。 他这几年偶尔去啸龙峰寻找一番,可惜一直未曾遇到。 最后,仙艺方面,这几年费的时间和灵石都数目不菲。 前者投入几乎与筑基功法的修行相当。 而后者则是全凭职务俸赏支撑。 简单算算,研习阵法了约摸三万灵石。 炼丹就夸张了,把小丹师一系列福利算上,了足足八万灵石之多。 这八万主要是由灵材和仙授份额转化而来。 这让他达到了一年掌握一种一气丹方的夸张速度。 除却最开始的贵宝丹,而今的他还能炼制有极强疗伤养气效果的膳青丹,助益火诀修行的心火丹,以及解毒净身的祛尸丸。 除上述三个方面外,其余就是一些杂事。 包括了当年接下的古方研习委托,通神索的炼化等等。 这些事,要么费时间极少,进度不显。 要么遇到了障碍,暂时无法突破,就且不提。 …… 这日,秋高气爽。 玄睛门外。 古色苑一处别院之中。 “今日甚好,汤师弟!炼制玄凤归心鼎的最后一件主材,师兄我也替你找来了。” 丁白溪御着一把通体银白的飞剑,白衣胜雪,轻飘飘着落在院墙之内。 吴梦此时正坐在庭中,查阅古籍。 他身前的沉木桌上散落着七八枚玉简,自己则是捏着下巴陷入沉思。 听闻丁白溪的话声,他神情一震,那张生人勿近的脸上显出兴奋之色。 玄凤归心鼎,乃是三年前丁白溪给出的报酬。 用来抵偿那枚小通道丹。 此鼎价值不菲,即便只是炼制图纸,也绝非一枚一气丹能足以相提并论。 吴梦自然心中有数。 他过了一年,投桃报李将白云丹妙‘寻来’,给了丁师兄。 说到玄凤归心鼎,这是一口超越法器,接近法宝层面的丹炉。 能够承受三气以内的丹药炼制,若是心修使用,还能将一气丹的成丹率提高一成。 除此之外,它最有价值的地方在于,拥有提升空间。 待得吴梦突破金丹境,可以按照图纸,将其打造升级为真正的法宝。 届时,炉中可以孕出一道玄凤心火,斗法、炼丹都大有用途。 当然,说了好处,就该说说缺点了。 对于现在的他来说,缺点用一个字就能概括。 ‘贵!’ 为了凑集炼制材料,前前后后已经投了三万多枚灵石…… 他心中既是欣喜,又有苦笑:“多谢丁师兄,这枚‘渊海流云晶’了多少灵石?” “这玩意只在海蛟皇族地盘产出,人族也就幽蛟宫能弄来一些,我此次任务,寻了一位仙友两万灵石讨来的。” 吴梦颔首。 这位丁师兄虽然不失圆滑,但素日里作风磊落,又是丹痴一位,很难让人生出厌恶之感。 故而即便低调如他,也与对方有了一定的交集。 “灵石可以拖欠些时日吗?”他面露难色。 兜里还有将近五万枚灵石,倒不至于给不起。 但汤峪可没有那么富裕。 丁白溪洒然一笑:“汤师弟慢慢还就是,不过这回倒真有一事相托。” “丁师兄但说无妨。” “是这样,当年你争夺小丹师时,见到的那位姚师妹,可还记得?” “姚师妹光彩夺目,自是记得。” “那就好说了,姚师妹当年来古色苑,其实带来了一道晦涩难懂的残破古方,据说来源于诡云中的一处秘境,急需参破。” 这话让吴梦稍有吃惊。 怎么老遇到复原古方的事? 尤其那位摊主来自棋星天,乃是和衔龙宗体量相仿的顶尖宗门。 这两件事会不会有所关联…… 丁白溪继续道:“经过三年的时间,我们发现此门丹方竟有主辅之分。 正巧前些日子,姚师妹传音来,说是发现了上百枚记录丹方的龟甲残片。 这般数量,想必是辅丹方子……” 主辅丹方。 吴梦默念重复了一遍,着实是从未听说过的东西。 “所以,需要我做什么?”他问道。 对方浅浅一笑:“这些残方晦涩复杂,又难以回收、刻录,唯有派人将其抄录回来。 可是寻常炼丹师很难看得通透,少不得弄出错漏……” 他这下听懂了。 需要自己去一趟那处秘境,将辅丹丹方给抄录回来。 他脸上当即生出一抹受宠若惊的表情:“丁师兄你不都说了寻常炼丹师很难看得通透?我只怕难以胜任。” “汤师弟太过谦虚了。” 丁白溪露出一抹玩味的笑容。 “我开炉炼过小通道丹,其难度在一气丹方中排得上数,更是尤其看重参悟和仙识。” 其顿了顿:“仙识还不敢说,但师弟的参悟说出来只怕要惊呆一堆人。” 听闻这话,吴梦无奈一笑:“师兄谬赞了。” 这个问题,对方虽然说得肯定,但更多来源于炼丹师的本能感应。 于他而言,不过就开了一炉丹。 要想证实成丹率,需要不下十炉的量,这一炉完全可以归功于运气使然。 显然,丁白溪却不那么认为。 这厮笑着道:“好了,我也就那么一说。汤师弟,且听我说说报酬,再看伱想不想去。” “首先,姚师妹乃是衔龙使,日后成就不可限量!与她交好关系,利大于弊。” “其次,我可以作保,在这次任务后,将你拉进古方复原的任务中来。 这个级别的任务,收获往往相当丰盛,却由于性质特殊而不容易遇到危险。” “最后,我以私人关系向你介绍一位炼器师……” “姚师妹是衔龙使!” 吴梦吃惊地瞪大了眼睛。 这次的表情倒无需遮掩,因为没有任何一位衔龙宗弟子听到此等消息会无动于衷。 “她是衔龙使,她师父近来受宗主器重,即将破格提任五阶职务。” 又是一个令人震惊的消息。 五阶职务,对应着五关修士。 破格提任,说明对方以四关的修为,承担了五关修士才有的权力和责任。 这等人物,实力绝不能用寻常境界去简单判断。 惊愕过后,他略作沉思,最终还是摇了摇头。 “多谢丁师兄好意,但我近来忙于研习‘假木生魂丹’,实在分不出心力……” “没关系,你若是改变心意,可随时找我。” …… 那日离开,吴梦返回了青鸾谷。 没想到还没过两日。 一道让他默然无语的传音符撞在了自家洞府阵法之上。 此枚传音符闪烁着点龙阁独有的灵影。 他接下一看,竟是一道职务征召令。 征召的职务是蜓神守,征兆的内容是随队前往诡云秘境,负责维持一座诡云蜓神藏的正常运行。 报酬则是一年的俸赏,总计约摸一万枚灵石左右。 最关键的是,带队之人正是新任衔龙使姚诗晴。 也就是说,那日刚在汤峪那边拒绝了丁白溪,今天就在这边被宗门给强制征召了。 这算什么事…… 不过,无语之余,倒也勉强能够接受。 汤峪那边之所以拒绝,乃是因为不想牵涉过多因果。 换到王庆山,就没有这方面的顾虑。 不论如何,还是先了解一番实情再说。 …… 润泽境。 这是衔龙宗专门负责培育灵植的区域。 一片阡陌纵横的田野之中,覆盖着层层叠叠的碧绿藤蔓,其藤条粗壮犹如成人大腿,碧叶大过十瓣绿荷铺展。 这尚是在远处看。 若到了近处,就会发现这竟是一片瓜田。 此时,一个三层楼房那么高的水纹瓜下,有四道人影蹲坐在阴影之中。 “允山兄,能借我些灵石吗?一待任务归来就如数奉上!” “真元兄,这水纹瓜最大的作用有二。 其一,是让炼体之人跳进去冲刷、修复肉身,剔除杂质,保留精粹。” “允山兄,三成利!我还三成利!” 面对范真元的提议,郭允山似是全然没听到,顾左右而言他。 “其二,将瓜腹掏空,瓜皮还可以发挥价值,炼成便携式的小型洞府。” 田通在一旁数着瓜身上的竖纹,闻言好奇道:“岂不是连皮带骨都用上了?” 郭允山脸色一黑。 范真元则是被吓得缩了缩脖颈,脸都白了大半。 “尽说废话!”郭允山推了他一把:“人是人,瓜是瓜……真元兄一万灵石,一口价五成利。” “五成!!” 范真元脸色由白转红,被这狮子大开口气得不轻。 但三年蹉跎下来,他也只自己并无讨价还价的余地。 这回借钱,倒真不是为了购置斗法的符箓、器物什么的,而是为了抢购一枚蜓神守的令牌。 有了令牌,才能参与到近来声势不小的秘境任务中去。 他听说本次任务,参与者除了本宗外,还有大大小小十数个宗门。 甚至还有天妖宝月的互访妖兽! 这个级别的任务,偏偏却集中在残损古方、阵法之类的复原上,风险相当之低。 一万灵石拿到蜓神守职务,任务俸赏和销持平。 岂不是意味着,在秘境中赚到五千灵石,就可以还上利息? 范真元一想,咬了咬牙:“成交!” (本章完) 第227章 凡千殿宇守末心 长生:我的境界不止圆满 作者:四眼一黑 第227章 凡千殿宇守末心 第227章 凡千殿宇守末心 经过几日的调查,吴梦这才意识到,这次诡云秘境任务,自己竟然早就知晓。 倒不是未卜先知。 而是据说天妖宝月不日就将派出皇族子嗣,前来衔龙宗作交流访问。 这几年来,他始终关注着相关事宜。 按照狐妖苏小月的说法,其实早在两三年前,就该有动静的。 只是不知为何拖到了现在。 但既然本次秘境任务涉及到了妖族,显然当年在妖族盛会上听到的传闻并非全是空穴来风。 ‘衔龙宗在诡云之中发现了一处秘境,其中有着上一纪元的残留遗迹,是种叫做登仙台的东西,据说能够用来突破天地桎梏……’ ‘只凭借人族,无法破开古老的禁制,所以衔龙宗主才亲自到天妖宝月求援……’ 关于登仙台,他从级别更高的九天密仙会中亲自体验过。 想用这玩意来突破天地桎梏不亚于痴人说梦。 至于人族无法破禁…… 说实话,修行方面,妖和人也许能勉强掰掰手腕。 但在各项仙艺,尤其是丹、器、符、阵四道上,妖族只怕连提鞋的资格都不够。 当然,天妖宝月正值中兴之势,近百年来,又连续从人族手中夺下了大片地界。 这让年轻一代妖兽,各个都意气风发。 即便聪明如苏小月,也曾自豪地说过‘妖族风光远甚人族’这等坐井观天的话。 在吴梦眼中清晰的双方差距,在它们看来未必存在。 不论如何,事情都给他一种扑朔迷离的诡谲之感。 唯一好的消息就是,这次秘境任务,乃是由姚诗晴全权主持。 这就意味着,不论妖族也好、各大宗门也罢,但凡进入秘境中的人,修为都不会超过二关层面。 这无疑让他吃了一颗定心丸。 …… 凡千王朝,位于衔龙山东北侧,一处巨大的‘凹地’之中。 若说衔龙宗是不断向天,那么凡千王朝就是不断入地。 最令人惊觉绝的是,整个衔龙山地界,唯有凡千能在‘覆云天’时,清晰看到衔龙山的顶端。 这无疑是一个相当富含意义的位置。 就是不知为何,一直没被衔龙宗或是其它势力要了去。 即便而今皇朝没落,仅剩一位行将就木的四关修士支撑门面,也暂时未曾听说有人将主意打到这片地界来。 在顺着岩壁,螺旋往下的凹地底端,有一座金碧辉煌的宫殿。 殿宇不见日光,而煜煜生辉,恢弘大气却尽显古旧。 最显眼的要数殿宇上方,一东一西各悬着一口锈迹斑斑的红绿铜钟。 从上往下看,整片殿宇就像是一尊‘仰天卧躺’的巨人,而两口钟,便是巨人两只空洞的眸子,无声凝视着衔龙山顶的方向。 这里就是凡千王朝的皇宫所在。 此时。 皇宫深处,一间用特殊金石凿成的行功房内。 现任皇祖王守末正盘膝而坐,悬于半空。 他周遭天上地下,密布着一连八十一根盘龙柱。 其中穹顶的四十五根通体鎏金,气势恢弘。 地面的三十六根却幽绿阴暗,秽气萦绕,状若森森鬼蜮。 两种截然不同的气息,在整个空间时而碰撞,时而交融,而一番变幻后的余下的丝丝缕缕气息,则没入王守末的躯体之中。 他行功许久,直到苍老的面容变得饱满鲜活起来,这才吐出一口浊气,沉了下来。 有一位侍女适时推门而入,奉上仙果佳酿,各式珍馐。 ”艳儿,你来了。” “嗯,奴家今日心血来潮,忽觉老祖有出关之象,这才过来侯着看看呢!” 王守末微微一笑,手指从其饱满红艳的唇缝间刮过,旋即屈指一弹,在那白皙精致的脸颊上烙下一道红印。 “该罚!你明明在房外候了三年,却哄我说是今日才来!” “老祖息怒!!” 被叫艳儿的女子惊惶跪地:“这点惩罚怎么够呢?” 王守末眸中闪过一抹淫邪之色,转而又变得清澈起来。 他摆摆手:“今日不是时候,先记着罢,庆山之事处理得怎么样了?” 女子翩然起身,脸上哪还有半点惊惶之色:“没发现什么有价值的线索。” “是么?” “老祖你怀疑他被人夺了舍,可以衔龙宗的手段,又岂会出现此等漏洞?” 王守末不置可否:“怀疑的人可不是老祖我……也罢,有事要伱去办,就和你稍微多说道说道。” 他倒了一杯仙酿,绕过一根根盘龙柱,来到厅室一角。 沿墙是一排类似灵龛的东西,其中赫然供奉着一口口香炉。 炉身不过拳头大小,其中有袅袅香气萦绕飘荡,从鼻口中吸入,就能听到成千上万道重在一起的杂音。 魂体弱些的,贸然嗅上一口,只怕都要乾坤颠倒,连年回不过神来。 若是吴梦在此,就能认出,这些香炉和他手中的那一口一般无二。 实际上,也确实如此。 王守末很快行到了一处灵龛前,这是靠门的位置,里面空空荡荡。 他望着灵龛,摇头一笑:“我这些儿孙中,就数庆山最有城府,能在老祖我眼皮子底下偷走一口万魂炉……” “他体内尚残余一丝古族血脉,嗅了这万魂香,只怕已是听出些许门道来。” 女子垂首:“是奴婢办事不力!” “那怪不到你头上,我吞了他父皇、爷爷、老祖,一连数代人的修为,累积到如今,他心中有所怀疑才是正常的。” “若非如此,那小子处处留情,又何至于连一位子嗣都未诞下,这是在防着老祖我呢!” 女子脸上生出疑惑:“可他若心存芥蒂,为何又心甘情愿由着奴家采补?” “那是艳儿你风华绝代!” “啊!老祖别再嘲笑奴家了!” 王守末嘴角翘起一抹弧度:“因为庆山想走我这一条修行法。” “但这是不可以的,凡千应在我王守末手中归于尘土,所有的宿怨都不应再被延续。” “好了。” 他脸上的复杂情绪一闪而逝:“庆山未曾死在宗门任务中,就由你亲自去送他一程。” “记得让他走得愉快些。” “遵命!若他真是被夺舍呢?” 王守末眯了眯眼睛:“那就让他受尽折磨……生不如死!” 嗡! 殿中灵龛齐齐一颤。 缭绕烟雾之下,哪还能见半道人影。 …… 青鸾谷。 天光上好。 吴梦前些日子捣腾储物袋,从里面翻出了不好好东西。 这些东西虽然大多处在练气层面,但有些灵材还是可堪一用的。 就比如他身下的这把竹藤摇椅。 用的是‘冰心竹’,躺在上面心思澄澈、宁静,虽然对参悟加成不多,但却让他足够惬意。 距离任务出发尚有不到三日。 汤屿那边的事已提前处理妥当。 未免在秘境中耽误时间,他将连续两年的小丹师任务提前交够。 然后便在洞府中挂上了闭关牌。 以汤屿的人际关系,做到这般程度,便是死在里面也没人发现得了。 他笑了笑,将通神索取出。 两道绳索灵光熠熠,通体生灭的蜃影,远看就像一层水雾。 想要发挥这玩意的效果,需要修炼神藏类术法,至于现在,即便炼化了也没太多用处。 他掌中灵光闪烁。 通神索消失不见,取而代之是一口拳头大小的香炉。 这炉子也是奇物一件,明明能看出是宝贝,但却寻不到驱使之法。 他倒是可以用神桥来看一眼,但就怕被那‘嗡嗡作响’的念诵声给伤了魂体。 望着香炉,他眸中闪过思忖之色。 寻一道神藏类术法; 抽时间去查阅典籍,搞清楚香炉的作用。 待得突破筑基中期,两件事就可以提上日程了。 除此之外,届时还有小蜃火、古兽血脉等等‘宝藏’等待着他去发掘。 就在他思量之时。 心湖忽然莫名一颤。 一股强烈的困倦之意涌上心头。 吴梦微微一怔。 ‘九天密仙会要开始了?’ 他惊喜地眨了眨眼睛,若是这样的话,两件事说不定一块儿就能办了! 卸下心中的抵抗之意,他沉沉睡了过去。 这次参与密仙会,和上一回有所区别,整个人没有再不断拔升至无穷高处。 而是只觉落入了一处巢臼,又或者说是一种归位之感。 也就是一刹那的光景。 他再睁开眼时,几道熟悉的身影跃入眼帘。 “咳……密仙这次没再弄出幺蛾子来……” 说话的是依旧虚得扶墙走的泥胎仙。 “我是被百仙书拉进来的吧?” 吴梦说着,扭头四顾,除了泥胎之外,还有周语诺和鬼雾仙。 虬龙和冬青则不见身影。 再定睛一瞧,顿时就被周遭环境给吓了一跳。 这回的密仙会,乃是处在一片阴森可怖的暗渊之中。 整个世界,浮荡着成千上万团异色磷火,细看就会发现,每点磷火着落处,都有一具森然骸骨。 它们或大或小,大的犹如山岳,小的微如米粒,完整、残损皆有,形态万千。 而除了磷火和白骨外,整个幽暗的空间,竟是穿梭着数之不清的黑色鬼影! 偶尔传进此处的声音,不知是风声,还是鬼叫。 这是吴梦从未想象过的场景。 就好似一处天然的墓葬,只该有死物,而不应被自己这等活人踏足。 “这是东极的罗浮鬼蜮。” 周语诺的声音在耳旁响起:“若非鬼雾仙邀请,想探索此地,少说也得有四关后期的修为。” “罗浮鬼蜮。” 吴梦重复了一句,低头,就见脚下踩着的是一具阁楼大小的骸骨。 骨体修长,骨刺密布,似乎是某种鸟兽断去的翅翼。 “隐,可识得此骨?” 鬼雾仙那沙粒摩擦般的声音响起。 虽然成了鬼,也是九天密仙中独一份的存在,但鬼雾仙给吴梦的感觉却是‘比人还要像人’。 其说话总是一板一眼,闲谈之间更是彬彬有礼。 他复又望了几眼。 “这是幻翎凤鹰先祖的翅翼。” 他吃惊地挑了挑眉:“幻翎凤鹰,翎公子的先祖吗?” “正是。” 鬼雾一阵翻涌,似乎是在笑:“我能感觉到,最早的幻翎凤鹰尚未彻底消逝,但这段翅翼很安全。” “还未消逝?!” 几人都有些吃惊,那少说也是不知多少万年前的存在了。 即便鬼雾说的尚未消逝,不等同于存有生机,但能以某种方式延续至今,得是多么强大妖异的存在。 吴梦突然想道:“幻翎凤鹰一族出过天妖吗?” 回答他的是周语诺。 其略微惊奇地笑道:“你问得恰逢其时,据说,最早的天妖宝月正是由这位幻翎一族的始祖所开辟。” “那它定然是天妖了吧?” “当过三日,而后被流焰狐和虎两族始祖算计…… 据说狐族斩其头首,虎掏其心肝,三弥天鹏随后加入,将其双翅折断……” 吴梦听的瞪起了眼。 没想到天妖宝月还有此等秘闻。 当然,更令他在意的是,自家体内有历任天妖气息凝结而成的印记。 就是不知这幻翎凤鹰有没有身处其中。 闲聊了片刻。 一直未曾再有新的人影出现。 稍顷,周语诺拍了拍手:“我收到冬青仙的消息,他有事无法参与本次仙会,就由我临时主持。” “应是再无人来,仙会就此开始吧。” 观察了这半天,吴梦胆量渐渐变大,选了一根短骨坐下。 脚下就是无尽的黑渊,似乎还能触及汹涌穿梭的阴风。 “今日仙会第一项事宜……” 周语诺目光投向这边:“冬青仙发布了一则委托,与衔龙宗近来的一次宗门任务相关。” 他一怔:“你指的是是诡云秘境探索任务吗?” “正是,方便简单介绍下任务情况吗?” 吴梦没想到冬青的委托竟是也牵扯到这件事上来。 他将自己了解的情况详细说了一遍。 话罢,一诺仙颔首:“委托内容有二。其一,和上次一样,留意有无魔影出现。” “其二,将主辅丹方尽可能完整的复刻一份带回来。” 听完委托内容,他一时间陷入了沉默。 留意魔影,岂不是意味着这次任务存在遭遇魔影的风险? 至于丹方…… 若是早些说,他干脆答应了丁白溪的请求就是,现在以王庆山身份前去,却是徒增难度…… (本章完) 第228章 人妖分隔两相话 长生:我的境界不止圆满 作者:四眼一黑 第228章 人妖分隔两相话 第228章 人妖分隔两相话 关于接触主辅丹方一事,吴梦很快有了思路。 以王庆山的身份,贸然接触丹方,是一件相当反常之事。 但若冬青仙的委托时限长些,他完全可以等诡云秘境任务结束后,让汤峪设法参与到丹方的复原过程中去。 如此一来,委托也就被拆分成了两部分。 在秘境中时,只需要留意‘魔渊’的踪迹。 不仅如此,这次任务乃是处在衔龙宗绝对掌控之下,魔渊成员为避免风险,大概率会通过千魔身的方式参与进来。 这和直面魔渊成员,显然又有所区别。 “冬青仙的委托可有时间限制?” 他开口问道。 周语诺解释道:“对魔渊的追踪,需要及时反馈,丹方可以迟滞一段时间。” 他点点头:“我正巧也被宗门强制征兆,这项委托我接下了。” “隐,你就不听听委托报酬?” 吴梦声音带笑:“现在听也不迟。” “关于魔渊行迹的追踪,冬青给出的报酬和上次一致,十万灵石或者等价之物,由参与者根据贡献分配。 当然,依据情报的详细程度,还会有追加报酬,这些就留给冬青仙届时来解释了。” 十万灵石,真是一个让人心跳加快的数字啊! 它更有价值的地方在于,能够将这些灵石转化成冬青的抉择。 就像上次,对方给出三个选项。 这可比自己去茫茫坊市中搜集,要高效、准确得多。 周语诺旋即说到第二项报酬。 “关于主辅丹方,由于过于依赖隐,冬青给出了一枚‘本相神塑’。 若其余仙友若有法子拿到,也是一样的报酬。” 这话一出,吴梦尚面露疑惑,不远处的泥胎和幽雾却有了强烈的反应。 泥胎仙激动得剧烈咳嗽:“本……本相神塑……我没听错吧……” 鬼雾体内的晶莹胶质迅速翻涌:“本相神塑,是一种凝结成实物的小型神藏。” “它由修士分出部分元神,炼成神塑,坐于神藏之中。 再将神藏炼入具体器物。 激活器物,可将其中的神塑唤出,发挥这部分力量……” 幽雾解释得有些拗口。 但吴梦还是第一时间听懂了。 简单说,持有冬青仙的本相神塑,可以借用这位五关修士的一部分力量。 周语诺语气中带着一丝羡慕:“按冬青所说,用作报酬的本相神塑,足以应付四关修士至少一炷香的时间。” 应付四关修士! 至少一炷香的时间! 吴梦听到这两句话,终于后知后觉的呼吸急促起来。 他眼眸下意识瞪圆,惊愕表情,较之先前的泥胎也不遑多让。 这玩意可是不折不扣的保命底牌啊!! 想当年,他刚出三洲,正是意气风发之时,就遭到了翎公子的当头棒喝。 那时的绝望和无力感,至今也记忆犹新。 可若是有了这枚本相神塑,再不幸遭遇四关修士,就绝不会任人拿捏了。 想到此处,即便他已提前接下了委托。 也生出强烈的渴望之感。 这项委托,不论如何都得想办法给办妥帖!! “怎么样?五关修士的本相神塑,将你拖进九天没错吧?”周语诺语气带笑。 吴梦从里面听出了一丝傲娇之意。 他还能说什么呢? 九天里面全是大佬,自己这位小萌新随便闭眼逮一条大腿抱着,都准不会有错。 “好了,还有仙友要接取委托吗?” 泥胎没好气开口道:“冬青这委托,可不就是为隐量身定做的……第一阶段算我一个!” “泥胎仙也要进入诡云秘境?” 吴梦惊喜道。 泥胎和他一般,皆处在第二关。 但这厮可是二关后期的密仙,在这个境界的统治力,可以参考自己当年在剑墟中的表现。 恐怕二关之中,鲜有人能是其敌手吧。 有了泥胎,此行的安全性要凭添好几成。 “一诺仙,我不参与。”鬼雾道。 “那好,本次委托就此定下。隐和泥胎,具体合作分工,二位可在待会的自由交易时限中商谈。” 周语诺话罢,进入了本次仙会的第二项事务。 她提出了封登请求。 “……再有一到两次仙会,我应该能突破至三关后期。” 第三关后期,岂不是要开始着手准备第四关的突破了? 而到了第四关,也就等同于立在了这方修真界的顶端…… 成为了随便一跺脚,都能让一方天地为之震动的大人物! 吴梦不免心驰神往。 于他而言,衔龙宗已是顶尖,但九天却算是顶尖中的顶尖。 他是‘开了挂’不假,可一位位仙友又有谁没开呢? 大家的修行速度都非常迅猛。 这无疑让他感到一阵难言的兴奋。 对于周语诺封登的请求,在场四人自然是全票通过。 按照规定,后续两次仙会若有‘新’人,再征得其同意即可解禁百仙书。 本次仙会的两项事务落定,周语诺宣布进入自由交易时间。 对此,吴梦早就等候多时。 “可以将素日里的物品携带至此处吗?”他问道。 “物品的置换需要冬青仙才能做到,不过他曾布下过一系列复杂阵法,用来将物品投影至仙会场所。” 他点点头,经过周语诺的讲解,很快就寻到了使用方法。 稍顷。 明亮澄澈的光华将罗浮鬼蜮照亮。 待得光华散去,一口造型精美、古朴玄妙的香炉出现在他掌心。 “我想了解此物的详细信息,以及驱使、炼化之法,可以支付灵石。” 他能拿出手的也就只有灵石了…… 三人轮流观察、把玩了一番。 未免出现错漏,他亲自嗅了嗅香火之气,那股灵魂震颤的感觉和现实一般无二。 “魂系的东西。”泥胎开口。 “毫无疑问。”鬼雾翻涌道。 “隐,心神魂三种修行方式,大多可以通过对力量的来源进行分类。” 鬼雾解释着:“魂修若是从外界汲取力量,那么通常是依靠愿力、业力、魂魄等等方式来推动修行。” “而这一香炉中,正是聚集着某种特殊的愿力。” 周语诺适时补充:“鬼雾仙是这方面的行家。” 愿力? 吴梦想到了前世仙侠小说中,某些需要香火供奉的神仙。 庞大而广泛的信众,或者说信众的愿力,正是祂们的力量源泉。 没想到魂修能通过这种方式来修行。 这让他很容易就理解了其中的关键。 鬼雾仙向周语诺道谢,然后开始回答第二个问题。 “想要驱使愿力,有两种办法。 魂系修行法能将愿力引入体内魂龛,再打造成特定的‘法相’、‘金身’之类。 其次可以借助魂系手段,将愿力凝炼术印或法宝。” 吴梦若有所思。 魂龛他知晓。 这是根基层面的东西,和心湖、神桥形质类似。 合源灵修筑基时,往往需要三者兼备,但心、神、魂各系修士,则可以专修其一。 无缺关,将根基筑牢,无所缺损,道才得以延续。 第一种方法肯定是不用想的了。 自家的魂系修行法是隐仙印,力量来源于无穷高缈处,可不是普罗大众。 那么就仅剩第二种方法,将这口香炉当作灵材。 将来炼制法宝、或者修行术法时,兴许会用到。 这和他预计的相差不大。 不过,能积累一些关于魂系修行法的仙识,也是一桩令人愉悦的事。 “多谢鬼雾仙,这些信息需要多少灵石?” “一万灵石,或者隐仙欠我一条情报,将来有机会还上就可以。” 吴梦想了想,选择第二种结算方式。 就在他打算跳过这个话题时,周语诺突然开口。 “隐,这口香炉的形状和纹路,让我隐隐觉得有几分熟悉。你若不急的话,待我查阅一番,下次仙会再将信息给伱。” “可以。” 他点了点头。 至于价格,届时根据情报再作商定就是。 接下来,他没有急着连续发问,而是待其余三人交流过后,这开口谈及神藏类术法一事。 别说,这一问还真有了收获。 据说,虬龙仙曾游历过一处自然演化而成的小衍灵神藏。 只待对方下次‘上线’,他就可以购买‘坐标’,尝试用神桥将其一步步炼化,纳入识海边缘。 这相较于重新开辟一处新的神藏,难度要小上不少。 当然,前提是修成至少一座神桥。 合源灵修想做到此步骤,少说也得在二关中期才行。 很快,这一次九天仙会落下帷幕。 呼! 和风吹拂。 和上次醒来是深更半夜不同,这回天光明媚。 给他一种白日睡梦之感。 他起身长长伸了个懒腰,思绪渐渐变得澄澈明快起来。 这次密仙会收获不错! 除了顺带接下冬青的委托外,两件在筑基中期将要提上日程的事,都有了着落。 这无疑是个相当好的开始。 第二日。 吴梦盘膝于后院一方浅池中。 此池方才开辟不久,池中心按照心龟驮雷术的要求,布下了三道连环阵。 当年狐妖苏小月赠送的雷击木,则悬浮于池水中心处。 他御诀一点,就见雷击木轻微颤动,焦黑的表面附着起一层幽蓝色电光。 电光旋即在阵法的引导下,如蛇般从三个方向游入池水。 整个池子表面,霎时浮起一层如冰似雾的蓝色弧光。 那是由数以万计的细碎雷弧凝聚而成。 梦幻而危险。 即便以他炼体二关的肉身,也不断有焦皮从身躯层层脱落。 过了足足大半个时辰的功夫,池中终于复又变得清浅。 吴梦长长吐了口气,拖着疲惫的身子一步步回到庭院。 感受了一番心湖中雷池的变化。 他估摸着,此等修炼,若是能每日坚持,有个四五年就能迈入大成之境。 当然,这是他个人的速度。 其余修士,若缺乏与万幽蚀灵身齐平的血肉恢复能力,缺乏壶口术之类强大的气血采补妙术,那么这个进度会拉长到十年开外。 从另一方面说,速度固然快了,消耗也不少。 布置引雷的阵法,了将近一万五千灵石。 再刨除欠着丁师兄的两万枚,他而今的存款下降到了一万五千这个岌岌可危的水平。 玄凤归心鼎的炼器费、海兽血脉、小衍灵神藏、香炉情报,乃至随时可能遇到的灵蟾宝丹…… 钱的地方多得向是无底洞。 得赶紧想办法赚点灵石了。 炼丹回血是一条不错的法子,待得任务返回就可以着手开辟出售的渠道。 至于其它的,且先走一步看一步吧。 他正思索着,一道点龙阁的传音符破空而来,悬在洞府之外。 集合的时间,到了。 …… 盏茶的功夫后。 吴梦驾着诡云蜓,来到了接引台。 这处云台,正是他当年进来时的那一方。 依旧宏伟、震撼的升龙钟下方,广场上已是聚集了百十号人。 能够俯瞰到,人群并非揉成一团,而是泾渭分明地划成好几拨。 最多的足足三十余人,一位位神采飞扬,谈笑自若。 境界则是以二关初期为主,中期次之,后期不过四五人。 这一群估摸着是‘护卫队’,或者说是‘杂牌队’,因为他看到有蜓神守主动融入进去。 旁边一群,约摸三十来人,气质大多显得温和而呆板,但表情中又带了一丝隐隐的倨傲。 这类人吴梦可太熟了。 炼丹师。 除此之外,还有十名形体异常的人影,远远杵在人群之外。 这十人,虽皆是人形,但要么兽耳异瞳,要么斑毛鲜艳,神情更是有趣。 一张张脸上,夹杂着紧张、傲然、凶狠、好奇等等纷繁情绪。 在境界方面,这十人大多是二关中期,还有三名后期带队。 别看人少,妖族体格强健,血脉之力中演化而来的诸多妙术和天赋,无一可被小觑的。 真对上的话,三四名寻常修士都未必能拿下同境界的妖兽。 吴梦略微看了几眼。 在其中发现两道熟悉的身影。 其一是那只当年在天妖池收编妖仆的虎妖。 其二是赤妖眼盛会时,那只古灵精怪的猴子。 苏小月的身影未曾出现。 他不再耽搁,掸了掸锦袍,御着脚下光华可鉴的宝轮,径直落在了人群边缘。 这一幕颇为显眼,吸引来了不少视线。 吴梦神情倨傲,阴冷一笑,迈步便要往里走。 谁知一道声音从脑后响起,让他脚步停住。 “王庆山!你也参与这次任务?” 姚诗晴在不远处,面无表情地问道。 “怎么?” 他抬起眼皮,露出一个自认为灿烂的笑容:“多年不见,姚师姐还忘不了与本皇子共同执行任务的时光?” 这话一出,场中顿时有倒吸冷气声响了起来。 “那人是谁?比我们妖族还嚣张!” 不远处,虎三明看得愣了一愣。 泅眉,也即是那只灵猴,抓了抓下巴:“不认识,自称皇子,想来也是和我等一般,有着皇族血脉。” “嘁!人族哪讲血脉传承,你简直是在侮辱妖!” “姓姚的是他们衔龙使,这点尊卑都无法维持住吗?人族真是不堪……” 一群妖七嘴八舌讨论起来。 (本章完) 第229章 长生:我的境界不止圆满 作者:四眼一黑 第229章 第229章 姚诗晴没想到自己的随口一喊,竟然让王庆山这厮打蛇随棍上,十足恶心了自己一番。 当年任务一别,她心中存有许多疑惑。 原本困难的死局,在对方手中化腐朽为神奇。 这使得王庆山在她心中的形象产生了某种偏转。 而后,她返回宗门,马不停蹄地突破筑基后期、成为衔龙使、承担大型宗门任务的领导者。 一系列事情,正是最为春风得意之时。 关于王庆山的那点疑惑,早已抛到了九霄云外。 本是没什么事。 怪就怪今日见了这厮,不知是有心显摆也好,还是想从对方脸上看到敬畏和服从也罢…… 她突然就心血来潮叫住了人。 姚诗晴暗自骂了一句。 几乎可以想象,若是处理不当,自己精心维持的威严必将受到损害。 不过,她本就是心思玲珑之人。 眸光流转间,脸上不见恼色,反而露出一抹颇为亲和的笑容。 “王师弟上次任务着实办得精彩,连师尊都随口提过几次……” 吴梦回以微笑,虽然他的笑看起来很难令人舒服。 这女人反应倒是快。 提及师尊,显然是提醒众人,她背后站着一位四关长老,宗门’红人‘! 可不仅只是区区衔龙使。 称赞自己,则是显得落落大方,令人折服。 更是拿准了王庆山’自尊心强‘的特征,减轻敌意,降低激化矛盾的可能。 王庆山恰巧就吃这一套。 他眼眸一亮,正待回嘴,没想对方笑盈盈道:“师弟来日若有难处,又陷入了强制任务,本使兴许可以捞你一把。” 他愣了一愣。 这是在施威了。 衔龙使的权力非常大,对方嘴里说的是捞一把,实则只怕是推一把。 宗门强制任务,落在任何一位弟子身上,都不免心中发毛。 故而这话一出,场中许多看戏的目光都不自然地挪了开去。 即便吴梦,也掂量权衡了一番。 他皮笑肉不笑地拱拱手:“那本皇子就提前谢过姚师姐了。” 对方和煦一笑,旋即不甚在意地将注意力转移到其它方面去了。 吴梦收回目光,汇入人群。 就见周遭的弟子,各有各事,闲聊打趣间,皆是远离了自己。 对此,他连看一眼的兴趣都没有,只是兀自站定,昂首屹立,闭目养神。 另一端。 几位妖族俊杰见此一幕,纷纷露出无趣的表情。 “看清楚了吗?这位叫王庆山的修士有无隐藏境界?” 虎三明打了个呵欠,道。 猴妖泅眉收回视线,眼珠中的三点‘深蓝色水滴印记’渐渐消散。 “是筑基初期,没问题呀!” “没看到什么奇怪的东西吧?” “嘿!看是没看到,但听到了一些有关这家伙的闲谈……背后有四关撑腰……差点被赶出衔龙宗……当过炉鼎……” 几妖听得咋舌。 话罢,谁也没再提及过这个名字。 …… 这一侯,就是一整夜。 翌日。 夜间薄雾尚笼罩着群仙殿宇,有零零散散几声赶早的鸟兽鸣叫声响起。 姚诗晴望了望头顶的升龙钟,轻灵跃至半空,沉声一喝。 “本次任务,即刻启程!” 咚! 雄浑的钟声似是在心神深处响起,激荡起汹涌的灵力潮汐,冲刷着身躯。 吴梦脚踩诡云蜓。 忽然就见,头顶的漫天诡云中,有一道轮廓被逐渐勾勒了出来。 轮廓由虚化实,起初有些‘七零八落’的错乱之感,但在一群裁云仙的修剪之下,很快变得规整。 其中的诡云翻滚变幻,连带着深紫色的云幕层层荡开。 一个小世界显露出来。 吴梦仰头望去。 整个‘小世界’被一棵参天巨树所撑满。 树冠作天穹,根须结地阔! 在树干周遭,有成百上千只诡云蜓来回飞舞。 这便是蜓神藏。 说是小世界,其实只是一处神藏,被从诡云蜓栖息地裁剪下来,炼入一只机傀神鹰的脊骨中。 它将随着众弟子,一同前往任务所在的秘境。 姚诗晴昨日,将各个职务的任务清晰分配过。 吴梦作为蜓神守,便需要驻扎在这一神藏中。 一方面维持诡云蜓的利用与修养。 另一方面,也是防备着神藏在秘境中可能遭遇的特殊情况。 人群中,分出十来位弟子,先一步融入了蜓神藏中。 他见状,不再耽搁,轻轻一跺脚,御着诡云蜓消失在天际。 三个月的时间转瞬既逝。 关于蜓神藏,乃至被诡云蜓当作巢穴的巨树,在经历了一开始的新奇之后,很快变得无趣起来。 大抵是姚诗晴这厮公报私仇。 受吴梦牵连,一众蜓神守不得离开神藏半步。 驻于此间,看不到机傀神鹰乃至诡云风景不说,连修行都做不到。 十来人每日便只能干坐着。 这无疑是一种折磨。 害苦了道友们,吴梦自己反倒过得相当惬意。 他于心神中参悟着《灵洄阵略》。 这玩意和当年的《集子算经》颇为类似,全书分为十二刻,需要逐刻进行领悟。 但难度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他有着集子算经的积累,在阵法一道入门很快,但即便如此,现在也不过就能看看第一刻。 而据此书总述,三刻一洄。 也即是说,离入门修出实用效果,尚有不短的距离。 就在他神思转动间,一道声音忽然在耳旁响起。 “王兄,外面说再有一个时辰就到地方了。” 他睁开眼,就见一位面带羞怯的年轻男修立在三丈外,开口提醒。 这人名叫田通,性格有些怪异。 为何说怪异? 别人都对自己充斥着厌恶和怨气,但这厮却主动上前示好,言谈之间带着浓浓的好奇。 吴梦与其简单聊了几句。 没想到这人竟然免疫了王庆山的恼人性格。 既然如此,他干脆让对方替自己留意行程。 于是才有了眼下一幕。 他起身,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番衣着,眼也不抬道:“都到地方了,你有什么需求,总该说出来了。” 田通脸色有些窘迫,下意识摆着手:“我没有恶意,王兄千万不要误会!” 大抵是见吴梦表情不善,其赶紧解释道:“王兄,我本是一位培灵师,这次随队来打打秋风,能安稳度过就是,哪敢有多余的想法!” “培灵师?本皇子管你什么职务,识趣些去旁边待着。” “好的,王兄!” 田通涨红着脸走开了。 又等了约摸一个时辰的功夫。 淡紫色的神藏空间,忽然被裁出一道狭长的缝隙。 一位裁云仙钻了进来。 “终于到地方了?” 不远处,有人怨气十足地骂咧了一声。 那位裁云仙微微一笑:“确实到了,衔龙使点了几人,随我一并出去布置诡云蜓。” 说着,其手指连点。 一共有七人被叫到。 吴梦惊讶地发觉,自己竟然也在其中。 随着裁云仙,他踏入神藏缝隙间。 光影变幻。 一片开阔的云海跃入眼帘。 云海居于脚下,又浮在头顶,将这处秘境囊括其中。 其色彩缤纷、如梦似幻。 最让人心神震动的是,这七彩诡云中赫然半遮半掩,或者说‘埋藏’着大片大片的仙家建筑。 一眼望去,有倾斜的青塔,倒垂的黑山,反转的宫殿楼阁,以及被擎天巨柱穿破的白玉祭台…… 呼! 一阵狂风挟着瓦砾、木屑席卷而来。 他尚来不及反应,生生灭灭的蜃影已是随着风,从口齿、鼻缝间倒灌进去。 遭遇了恶劣的天象? 吴梦心中有所惊动,但却并不慌乱。 蜃影,他处理过许多回,几乎瞬间就对体内的情况有了判断。 此等程度的蜃影,单靠自身神识就足以硬抗。 只是可能会不那么舒服。 除此之外,解决的办法也不少,催动万幽蚀灵身,可以大幅提高自身的抗性,不痛不痒地挨下来。 用隐仙印降低蜃影的威胁,也是一条法子。 当然,最简单的办法是小蜃火。 这玩意将神识之类的东西作为燃料,动用起来也最为便捷。 念头转动间。 小蜃火在他体内迅速一窜。 风息也好,蜃影也罢,通通化作湮灭的灵气,被经脉吸收转化。 这就完了。 他回过神来,视线从浩瀚的云霞中收回,这才注意到自己正立在一片宽敞的翅翼之间。 身旁。 另外六位蜓神守表情可就没那么惬意了。 其中情况最严重的一位,已是整个人虚脱在地,不断有奇奇怪怪的异象从其面部腾起,似是沾了胶水一般甩之不开。 吴梦能够感受到,此人神识并非强项。 硬抗下来,免不得要静养数月。 除此之外,即便是情况最轻的一位,也正唤出一面水镜,手忙脚乱地祛除着体内的蜃影。 自己似乎解决得太快了一些…… 早知道就该硬抗下来。 他摇了摇头,若有所感地扭头望去。 就见姚诗晴正立在鹰首,远远打量着这边。 察觉到他的视线,对方若无其事地扭开头来。 “王道友好厉害!” 身旁的裁云仙,目光惊异地开口说道。 “任何第一次接触诡云之人,都免不了被这邪风卷上一道!” “本皇子曾经进过诡云,又怎么可能再着了道?” “原来如此!” 对方颔首:“皇子既然进过,想必知晓,这一步唯有亲身经历,留下深刻印象,日后在秘境中行走时,方才不至于轻慢大意,酿成更严重的危险。” “那若是扛不住呢?” 他冲着地上正在翻滚那一位抬了抬下巴。 田通就在此人不远处,表现也只能说是略胜一筹。 “扛不住的,今后就只在神藏中驻守。” 他冷笑着摇了摇头。 “好了,皇子既然实力了得,不妨随着那边的裁云仙先行一步,替本次任务打好前哨。” 吴梦很快就明白了对方所说的打前哨是什么意思。 盏茶功夫后。 距离机傀神鹰千丈开外的某处。 吴梦心念一动,御着王庆山的宝轮落在了一方残破的庙宇顶端。 他着落时,略显拥挤的庙顶已经立了三四人。 姚诗晴皱眉望了过来。 “王师弟倒也不必表现得这般谨慎,我们探索的这处秘境,已被门中长老扫荡过数遍。” “哦?”他倒真有些惊讶:“所以说,我们不过是来收收尾?” “可以这么说。” 对方解释道:“不过,收尾也是有讲究的。 此处秘境遍布着残损禁制,长老们可以不在意,但我们二关修士想要穿行无碍,唯有将诡云布置妥当。” “本皇子听说,还有其余宗门会进入此秘境?” 他话锋一转,突然问道。 姚诗晴满是笑意的脸上显出一丝不耐:“那群人从别的方向进入此地,再往前铺展诡云,迟早能遇到……” “怎么?王师弟有何在意之人?” “令本皇子最在意之人,不就近在眼前?” 对方欣然颔首:“那就劳烦师弟大胆些,接下来,伱和钱枫师妹一齐行动罢……” 话落,姚诗晴不给他多说的机会,踏入云海,抽身而去。 望着对方那袭淡紫色的裙缦消失在云雾中,他这才回过神,向身边之人望去。 名叫钱枫的女子,是一位筑基初期的裁云仙。 和她偏中性的姓名一样,其一身穿着不是长袍、也非宫裙,而是浅红色的火纹衣裤。 这一身让她看起来精神而干练。 尤其是这方世界少见的长裤,将两条饱满、修长的玉腿完全凸显了出来。 吴梦觉着莫名熟悉,不由得多看了几眼。 没想就惹来了对方的一张冷脸。 “王道友,时间紧迫,这就出发前往下一处标记点吧。” “且慢,本皇子问你几个问题!” 对方皱眉冷眼看着。 “那几名妖族去了哪里?” 对方一愣,似是没想到会是如此正经的问题。 “妖族尚滞留在机傀神鹰中,待得我们将诡云裁布妥帖,才轮到他们出来。” “如此说来,那群炼丹师也暂时没有动静了。” 他随口道了一句,复又问道:“姚诗晴可有和你讲,此处秘境有哪些值得注意的危险?” “禁制、蜃影。” “没了?” “皇子若是担忧,不妨申请驻守于蜓神藏中,何必出来徒增风险?” 吴梦笑了笑:“你想将本皇子甩开?” “只是建议……” 后续几日,两人开始沿着标记前行。 钱枫负责剪裁、布置诡云,吴梦则需要驱使诡云蜓记住坐标,将一路的点位制成地图。 两人一路默不作声。 吴梦也乐得清净。 然而,遗憾的是,就在第一波任务即将完成之际,意外突如其来地降临了。 (本章完) 休息三天 长生:我的境界不止圆满 作者:四眼一黑 休息三天 休息三天 这个月全勤拿不着,正好也要考试,就休息几天。 上个月国庆回来,就是迷失的一个月,写作的心气下来了,不如前两个月,然后又追全勤,就导致质量下滑,节奏变慢。 前天加班到了凌晨一点,给我这个月全勤干没了,想了想干脆就正好休息一下,把质量提上来才是正事。 另外,不瞒大家说,从国庆回来我就不敢看评论了,后台杂七杂八积累了几百条未读信息,现在都还没点,因为质量下滑觉得辜负支持我的读者们,过不了内心这关,啥时候提起质量来,啥时候再一条一条读,接受批评。 另外感谢给我月票支持的朋友们,这个段难熬的时间你们的鼓励作用很大很大! 争取早点把状态找回来,写好看回报你们吧。 (本章完) 第230章 凡仙颠倒梦中缘 长生:我的境界不止圆满 作者:四眼一黑 第230章 凡仙颠倒梦中缘 第230章 凡仙颠倒梦中缘 事实证明,即便有着长老的扫荡,秘境探索也是一件充满了不确定性的事。 时间回到小半日前。 吴梦两人来到一座残破府苑。 府苑倒置于蓝、紫交杂的诡云中,一丛丛断裂的根系夹杂着黑色泥土,翻在云外。 往下是刻着精致纹的府苑地板,曾经由某种宝玉铺就而成,而今却灵性不显,‘漏洞百出’。 至于府苑的主体建筑,则是埋在云中,只能窥见一斑。 这是此轮任务中最后的一处哨点。 从周遭的残垣碎屿,不难看出,此地原本应是一座仙家洞府。 这让吴梦不由得多想了一些。 这座府苑若来自于上一纪元,那么仅从建筑风格来看,两个纪元显然没有本质的差别。 这和他想象中的修真文明彻底断代有些出入。 当然。 他的好奇只停留在了疑惑阶段。 府苑再往外,是座名叫‘一舟’的仙山。 衔龙宗主扫荡秘境时,在一舟山上钉下了三道阵法,强行开辟秘境入口。 本次秘境探索,除衔龙宗外的其余宗门,便是从一舟山进入秘境。 吴梦尚停留于载具,眺望远处。 钱枫便一马当先,旋身一跃,轻灵地着落在了这座残屿间。 她足尖点着一截尖锐的树根,身姿婀娜,又英气十足。 只看背影,倒是和当年江湖中的女侠有得一拼。 吴梦眯着眼打量。 对方这几日向来如此,大意冒进,大抵是想快些结束任务,甩开自己这位劣迹斑斑的皇子,又或者试图讥讽自己的‘谨慎犹疑’。 他不急着下去,而是悄然拍出了几只小衍灵虫。 “最后一处道标,就布在这根系之间罢。” 钱枫打出数道法诀,测算了片刻:“不行,得将浮屿往上拖出一段距离。” 由裁云仙布下的诡云,必须和‘野生’诡云保持足够的距离。 否则道标很快就会受到蜃影的侵蚀。 吴梦一路过来自然知晓此事。 他未再开口,而是居高临下地望着残屿。 再有片刻,放下去的小衍灵虫应是能够悉数返回。 届时,云层下方的境况就一目了然了。 然而…… 侯了一息…… 两息…… 却是半点灵虫的踪迹也无。 不太对! 吴梦眉头微微一挑,驱使脚下宝轮便要远离残屿,可惜还是慢了一步。 一道五彩斑斓的灵光,似水波般从残屿下方涌了出来。 这波光怪异至极。 说是斑斓,实则应该用‘斑驳’来形容。 色彩缤纷,但着于眼中却在不断的褪色,犹如化开的蜡烛。 “小心!!” 下方的钱枫也察觉到不对劲。 其刚开口提醒,波光已从两人周身掠过。 待得光芒退却,唯剩静悄悄的残屿,哪还能见着半道人影。 两人消失不过小半日的功夫。 数道人影破空而来,为首者正是衔龙使姚诗晴。 “气息是在此处消失的,倒也符合任务的路径……” 她面色狐疑,纱裙曼舞间,衔龙令已被抛至半空,她眸光熠熠地望着令牌,探腕一点。 嗡! 令牌颤动。 有丝丝缕缕的雾气如霞似雾汇聚而来。 在其余弟子惊讶的面容下,雾气中,逐渐勾勒出一男一女两道人影。 “钱枫!是钱枫!!王庆山那贼人也在,定是这淫贼设计暗算钱师妹!” 人影虽只是轮廓,形体中空,但却颇为传神,被几位弟子一眼就认了出来。 姚诗晴瞥了一眼。 只见人影并肩而立,身形晃动,似是正于某处行走着。 没看见某些料想中的越界举动,让她无疑松了口气。 不过,望着两道雾气朦胧的身影,姚诗晴的眉头却是皱了起来。 此术名叫还影术,乃是铭刻在衔龙令之内的一道术法,能够捕捉门下弟子的气息,驱散遮掩、破除虚妄。 人影既然能被复现出来,说明两人就在不远处。 但按理说,不论二人是被阵法遮掩,又或者陷入某些空间类器物内,术法都该形成指引才是。 而不是如眼下一般毫无后续。 这让姚诗晴一时间也犯了难。 人既然是在这座浮屿消失的,那么再叫人探一探,想来会有所发现。 只是这样的话,若此处危险不小,免不得又要将新的人给折损进去…… “你们……” 她目光从随行的师兄弟脸上扫过。 有几位精明之人已是不经意地缩到了后面。 其余倒是有人在为钱枫打抱不平,但她也就只是听个乐呵。 不是谁都愿意无故招惹这位凡千皇子,更不会有人傻到为了美色去身犯险境。 她话锋一顿,改口道:“妖族这几日躁动不安,去叫几位来,有它们发挥本事的地方了。” …… 外界如何,吴梦并不知晓。 他此时正行在一处相当古怪、独特的城池之中。 何谓古怪?又何谈独特? 刚被吸入这座城池时,他放眼四望,差点以为自己回到了凡人的江湖中。 城中人群涌动,贩夫走卒比比皆是,锦侯官差各行其道。 牛棚马舍,水榭雕栏,一眼放下,三六九等人皆如入画般映入眼帘。 这里,俨然是一座繁华的凡人都城。 然而,行了片刻,他的第一印象很快就被彻底扭转,并且随着一路观察,心中的惊愕之感愈演愈烈。 “王庆山……” 吴梦正行着,背后忽然传来轻喊声。 他脚步一顿,侧后方魂不守舍的钱枫就一头撞在了他的左肩上。 “唔!” 钱枫闷哼了一声:“你怎么突然停下了?!” “怪我冒失,将你拉进这个奇怪的地方……不过伱放心,我肯定能找到出去的办法!” 钱枫垂首皱眉,将话一股脑说完,却是没等来回音。 抬头,就见对方正望着某处,目光略有些失神。 似是全然没听到自己的话。 “你!”钱枫气地咬了咬牙齿。 “本皇子还不至于和你一般见识。”吴梦头也不回道:“与其夸夸其谈,倒不妨仔细看看周围。” 钱枫吸了口气,顺着他的视线看去。 就见人群聚集处,有熊熊火焰冒了起来。 里面有个杂耍摊。 一位戴着鼻环的大头童子正仰天喷火,在其身旁是位骨瘦如柴的醉老道,半个身子装在一口人头大小的酒坛里。 这杂耍倒是有几分水平…… 钱枫下意识想道,然而念头刚落,她眸子猛地瞪了起来。 不对! 这哪是什么杂耍,分明是不折不扣的仙家手段。 虽然和当下流行的术法体系迥然不同,但绝非凡俗之列。 一个念头紧随其后,在她脑海中生出。 “仙家,在给凡人杂耍?” (本章完) 第231章 楼中漫谈仙庭话 长生:我的境界不止圆满 作者:四眼一黑 第231章 楼中漫谈仙庭话 第231章 楼中漫谈仙庭话 仙家给凡人杂耍。 这一幕落在女修钱枫眼中,不亚于一道惊雷,足以带来颠覆三观的震撼。 倒是吴梦,一路过来留心之下,对混迹在凡人中的仙家已见怪不怪。 除开眼前的杂耍‘摊贩’,他还窥见幻化成人形的三眼妖兽。 其当时正在临街酒肆的二楼吃酒,他看去时恰好被另一位类似‘捕快’身份的仙家给擒住,用符箓封住了眉心的第三只眼。 当然,落在凡人眼中,不过是一次略显异常的缉拿要犯罢了。 钱枫挪不动脚,揉了几次眼睛,扭头望向他。 那中性而不失英气的眉眼被震撼所覆盖:“那不是术法?” 吴梦依着王庆山的性子,睥了对方一眼:“连最基本的眼力都没有了么?” “可是……” ‘轰!’ 对方反驳的话还没出口,就闻一声爆鸣,一道熊熊烈火向着这个方向席卷而来,眨眼便到了面门处! 火焰橘红,似云若鸟。 沿途的围观者,皆如飞灰般隐没于焰光之中。 “!!” 关键时刻,钱枫后撤半步,被映成橘红的眸子死死盯着火焰方向,抢在其着身之前掐成了一道术法。 有浓郁水汇聚而来,欲要将两人包围其中。 她微微松了口气。 虽说先前心中错愕凌乱,有失分寸,但衔龙宗弟子该有的反应还是不差的。 这是一道柔水之术,富有变化。 只需拖延刹那的光景,攻也好、守也罢,后续便能进入到她擅长的节奏中。 然而。 偏偏在这个时候,一只手悄然探了过来。 略显冰凉的指尖后发先至,轻轻在皓腕间弹了一下,便将她蓄势待发的术架给打散开来。 汇聚的水后继无力,在烈焰中蒸腾消逝。 钱枫扭头,滚圆地眸子瞪着王庆山。 轰! 两人被烈焰淹没。 足足两息,随着童子鼓腹鲸吞,原本汹涌澎湃的火焰逆流回其腹中。 先前化作飞灰的人群复又显现出来。 一位位呆若木鸡,神情惊惶。 全身上下却是哪有半点伤势? 先前那熊熊烈火,不过是一次震撼人心的杂耍! 场中安静了刹那,旋即响起雷鸣般的欢呼喝彩声。 人群之中,钱枫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若说早先她还怀疑两人不是仙家,那么杂耍过后,她心中的怀疑反而消失了。 刚才的火焰就是一道术法! 只是因为有着远超想象的强大控制力,方才使得火焰舔舐而不灼人。 然而,这个发现让她不由得心神发颤。 如此强大的控制力,背后依赖的该是何等强悍的神识? 难不成,眼前卖艺的两人其实是四关之上的前辈大佬? 旁侧,吴梦眼底闪过一抹思索之色。 相较于钱枫的茫然,他心中却是有了些许猜测。 一路所见,诸多仙家虽然隐于市井,但却颇有种各司其职的感觉。 大家似乎都在遵循着某种规则。 又或者说是,顶着某种身份。 诸如缉拿妖物的‘捕快’,以及眼下杂耍的卖艺之人。 这让他不由得想到了封登,想到了密仙之中的各种谥号。 有了身份、谥号,便有了权责。 这也是他先前阻止钱枫施术的缘由。 卖艺仙人可以当街施展术法,博君一笑,这是人家的权力和职责。 但自己两位外来之人,若是随意动用仙家力量,会不会引来某些关注和限制? 至于那手强悍的控火术,他更愿意将其归因于特殊的修行体系。 因为在他观察下,喷火童子除了控火能力外,不论火焰的威力,还是气势等,都只算得上练气后期水平。 思索的功夫,围观人群尽兴散去。 童子手中捧着一口破石盘,其中盛着七八十枚铜钱,这是先前杂耍挣来的赏钱。 吴梦注意到时,对方正咧嘴将鼻子埋到石盘中,狠狠嗅了一口。 “快拿来老道也享受享受!” 泡在酒坛子里的道人迫不及待催促了一句。 童子将铜板倒进了坛中,遂又将扔在地上的零散铜钱拾起,逐枚抹了灰收好。 然后奋力一举,将道人连人带坛一并扛在了肩头,朝着这边望来。 “二位是山里的生员?” 童子开口问道。 语气算不得热情,却又不显得轻慢。 吴梦从中听出了一丝好奇,他笑了笑,没有开口回答,算是默认。 “生员?”倒是钱枫略显迟疑地反问了一声。 “得嘞。”道人拍了拍手掌:“连生员是什么都不晓得,楼里说去罢!” 其枯瘦如柴的手指,指向了不远处的一栋酒楼。 稍顷。 酒楼三层的雅间内。 钱枫摆出了七八样物什,其中有百十枚中品灵石,不知名灵丹,五百年份往上的珍稀灵材。 桌旁,戴着一顶金钱圆帽的掌柜终于将东西扫入袋中,笑眯眯离开了。 吴梦在一旁全程看着,不由得暗中点了点头。 这个女人虽然一路来有失方寸,但基本素养还是相当到位。 以衔龙宗弟子的身家,拿出上万灵石轻而易举,但钱枫却没有这么做,而是似挤牙膏般扣扣嗖嗖地往外掏。 还都是些不容易暴露身份的东西。 掌柜离去,这顿饭算是吃定了。 道人终于拈了拈胡须:“离山君封仙在即,二位想必是来这城中凑热闹的吧?” “离山君?” 吴梦摇头:“不认识。” “那缘何出山?” “师尊三年前起了一卦,我乃是循着卦象来到此地。” “起卦!!” 正在剥荔枝的童子吃了一惊:“你师尊可是大人物!” 道人同样面色一变,虽说有几分狐疑,但行事之间却是下意识拘谨了几分。 吴梦不以为意地笑了笑:“哦?家里的老头子只怕想不到,有朝一日还能被称作大人物,以茶代酒,替他老人家道句谢。” 他不急不徐啜了口茶,场中却是安静下来。 道人一时间说不出话,望着淡然饮茶的吴梦,心中已是信了九成。 其又看向了钱枫。 这女子姿色不差,气质更是独特,只是养气功夫就差多了,表情有些发愣。 道人回了杯酒,斟酌道:“那这位师妹……” 话还没落,就被吴梦打断了。 “你误会了,她是我的贴身丫鬟。” 嘭! 钱枫手中的茶杯重重落在了桌面上,不待掀起的水洒落,又绕指悉数引回杯中。 道人望了一眼,眼观鼻鼻观心:“原来如此。” 片刻的拘谨后,桌上的气氛很快恢复了自然。 经过道人解释,吴梦总算是明白了自身眼下的处境。 这座城中,有一位名叫离山君的仙人,不日将获得仙庭的官封。 消息传开后,吸引了周围地界的三教九流前来围观。 而自家二人,便是被当成了山中修行的懵懂之人。 这类人名叫生员,处在主流仙职之外,无拘无束,但也因缺乏权责而前途晦暗。 想要摆脱生员身份,需要将自身修行归于仙庭下划的流派之中,又或者如离山君一般获得仙庭的封赏,拿到一官半职。 生员通常是无门无路修行者。 又因为久居山中,而消息闭塞。 但成千上万的生员中,也总有那么凤毛麟角的几位,有着某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根底。 吴梦正是误打误撞,被错认成了后面这一类。 “那么二位又属于何种流派呢?”他好奇道。 道人尴尬一笑:“哪算得上什么流派,不入流的微末之身,只勉强讨得口饭吃……” 童子啃着鸡腿,闻言拍了拍坛子:“等凑够香火钱,咱拜到离山门下去,混个你盼了大半辈子的体面活计。” 道人摇头笑了笑。 吴梦摊开掌心,中间躺着一枚寻常铜钱,这是他略施小计换来的。 “这就是香火钱?” “非也,咱卖艺挣来的那才叫香火钱,公子先前被掌柜收走的,也叫香火钱。” 他略一沉吟,没在这个话题上多问,而是聊到了其它的地方。 反正对于这个陌生的世界,不论聊什么,都算得上收获。 小半个时辰的功夫,满桌佳肴被扫荡一空。 童子拍了了拍滚圆的肚皮,张嘴吐出一团拳头大小的火焰。 火焰凝练犹若实物,细看是一枚如星河般的气旋,成千上万的火星子从周遭溅射出来。 “快快成长!” 其一脸兴奋地念叨了几句,就见火旋亮了起来。 其滚圆的肚皮随之瘪了下去。 钱枫对童子的控火之术,显然好奇已久,见状不禁问道:“这又是何种修行法?” 道人摇头失笑:“这小子年少时误吞了一枚朱雀蛋,分到一缕假天火,能号令凡间万火,可惜没有门路,始终不得更进一步。” 门路。 吴梦今日已是多次听到这个词。 人情,又或者说是因缘,在这方天地似乎是相当重要的东西。 想来倒也合理。 毕竟有仙庭高高在上,权力统一之后,讲求人脉、跟脚也就成了顺理成章之事。 这也解释了童子拥有强悍控火能力的缘由。 在外面的修真文明中,想要控火、驾驭灵力,得通过自身神识来做到。 但在这里,重要的并非自身修行,而是流派、门路等等来自于上方的认可。 在此等脉络下,一个秩序井然的别样修真世界,跃入眼帘。 细细想来,自身的隐仙修行法,也或多或少具备着类似的特征。 就是不知,隐仙在这一纪元,又该归于哪个流派? 是否算得上一官半职? 他神思之际,酒席也到了散场的时候。 道人抱拳:“公子难得出山,想必不会愿意整日迎着我等粗鄙之脸,就此别过。” 吴梦浅笑着抱拳回礼。 待得童子扛着坛子走远,钱枫一张脸顿时垮了下来。 她环视周遭。 吴梦瞥了一眼:“想说就说吧,雅间布置有隔音的手段。” 她并未寻到对方所说的手段,但却收回视线,一字一句道: “王庆山,谁是伱的贴身丫鬟?!” 说这话,本该气势汹汹,毕竟此人臭名昭著,而她钱枫,虽然算不得什么衔龙宗的有名之人,但从未被人这般轻薄调戏过。 然而,不知是不是今日的见闻太过匪夷所思…… 又或者一路过来,眼前的王庆山显露了她从未想象过的一面。 当话脱口而出的瞬间,她愕然意识到,自己竟然远没有想象中的怒不可遏。 这人,似乎和传闻中的不太一样。 形容起来就是…… 波澜不惊,胸有丘壑? 钱枫正想着,就听对方开口:“想当本皇子的贴身丫鬟可不是件容易的事。” 说着,她感受到对方揶揄的视线从自己胸口一扫而过。 “王庆山!!” 暴怒之火从心底猛地窜了起来。 恍然间,对面之人在她心底的形象复又变得清晰明了起来。 吴梦没再搭理这位裁云仙,他起身来到道人先前落座的地方,低头看去,就见光华可鉴的木地板上印着一圈乌黑的坛底印。 而在污迹边缘,躺着一道发黄单薄的符箓。 没记错的话,这符乃是封坛所用,在坛口边缘一共贴了十数道。 他将符箓拾起,碾了碾上面的污渍,旋即纳入袖袍。 “走吧,去看看传闻中的离山君,离开这个地方的办法多半就在那里了……” …… 街道某处。 童子扛着比他还大的酒坛,大步流星。 “不知该怎么说你!好不容易遇到这等人物,怎地还玩欲擒故纵的烂把戏?” 道人吹胡子道:“小屁孩懂什么?先把裆里的毛长齐了再说!” “你可知这世道炎凉,人家刚出山弄不清楚状况,你赶着往上凑,胁恩图报,不怕闹成仇人?本道落张符在那,他愿意躬身便结桩因缘,不愿意那就是看不起我等,清清爽爽走开,免惹灾祸!” “好吧好吧。” 童子甩了甩鼻环,又问:“我看那丫鬟不是很听话,你不会看走眼了吧?” “嘿!你算是问到点子上了。” 道人意味不明地笑道:“那位仙子反对了吗?” “没有。” “那不就得了,指不定人家公子就吃这一套……” “哪一套?” “你这不开窍的玩意!” 道人骂骂咧咧:“走走走,先去占个好位置,听说这次册封来了一位庭内掌火的仙官,得想法子让你露露头……” 两人渐渐走远。 回来啦,上个月准备26号的考试,后面又休息了三天,十二月争取回归正轨 (本章完) 第232章 巧探青鸟闻仙音 长生:我的境界不止圆满 作者:四眼一黑 第232章 巧探青鸟闻仙音 第232章 巧探青鸟闻仙音 后续几日,吴梦在城中四下游历。 有了早先酒楼中的基本信息,再打探起消息来,就游刃有余多了。 一番看下来,他心中的惊讶之情愈发强烈。 在这个纪元,万事万物都被收归于仙庭,又通过自上而下的方式,回馈到每一位修行者身上。 这让他想到了前世的一个词。 ‘权柄’。 没错,仙庭掌握着天下绝大多数权柄。 这些权柄以及蕴含的力量,又通过某种方式下放到修行者本身,就比如童子的那一缕假天火,为他带来了极致的控火能力。 这种独特的修行之法,不同的下放‘渠道’,就形成了尊卑有别的各式流派。 同样的,门路、因缘的作用,在这个过程中被无限放大。 理论上讲,只要上面有人,一头猪都能凌驾于众生之上。 仙庭,正是这个体系中最核心的部分。 理所应当的,受其敕封的仙官,亦是所有流派中最为尊贵和强大的一批。 当然,论及尊卑、法度,入了仙庭才算是起了个头。 一众仙官被作‘内外’之分。 其中外官,属于仙庭核心权力之外的地方官职,数量众多,体系混乱,通常处在尊卑体系的底端。 而庭内官则截然相反,它们通常把持着最本源的力量,算是名正言顺的天道行官。 这次离山君一事,之所以引发强烈的轰动,正是因为他受封的乃是庭内官。 从毫无官职,一跃成为庭内官,可以说是一步登天。 据说离山君为了答谢天恩,将早年积蓄的家财散尽,摆下了升仙宴。 凡是身居官职,都能入得宴席,享极尽美味珍馐。 至于无官在身的白丁,就只能在敕封时远远一观,期盼能沾染些许仙家气脉,蹭蹭喜。 今日。 距离升仙宴开席还有不到两日。 酒楼一角,吴梦正品尝着几种当地的独特美酒。 他轮替着杯盏,怡然自得。 旁侧,身着一席雪白狐裘的钱枫,目光在酒楼绕了一圈,又落在了那道让她不是很顺眼的身影上。 “可以谈正事了么?”她皱眉问道。 由于观念的冲突,这个地方让她在得相当拘谨,很不舒服。 尤其日前,两人分头打探。 为了寻到混入升仙宴的办法,她想尽了千方百计,只可惜毫无收获。 无门无路,寸步难行。 这让她心中充斥着浓郁的挫败和愤懑感。 吴梦品着酒,似是没听到一般。 没等来回应,钱枫吸了口气,平复着心中的一丝怒意。 “我想了想,想要离开这个地方,未必需要参加升仙宴……” “哦?” 她用手指点了点桌面:“就在这里,等敕封一事彻底消停,秘境未尝不会自行散去。” 吴梦收回神来。 这种说法有一定的可行性,但他却对升仙宴有着非去不可的理由。 难得能见识到上一纪元的光景,多积累些仙识,不论是对隐仙修行的理解,又或者是谋求突破天地桎梏,都是不可多得的助益。 有意思的是,二人之所以产生分歧,恰恰是基于仙识的差距。 钱枫身处其中,浑浑噩噩,未曾意识到所见所闻中蕴藏的巨大价值。 而他作为九天的成员,视野却开阔得多。 他有预感,自己现在正经历的场景,只怕连冬青仙也未必知晓。 单就是这份见闻,下次密仙会就可以作为交易的筹码。 当然,这件事难度相当之大,看钱枫挫败的表情就能知晓。 “怎么?难不成庆山皇子在这里也有门路?”大抵是见他没吱声,钱枫揶揄了一句。 吴梦往桌面拍了一道符箓,正是那日道人的封坛符。 钱枫见状顿时不说话了。 那对卖艺二人组,虽然不入流,但再差也是这个世界的人,兴许能有点用。 吴梦没说的是,童子和道人只是他的备选方案而已。 他真正的依仗在于隐仙身份。 自己毕竟在现实中进行过封登,也名入百仙书,大小总该是个官。 若是两个纪元法则相通的话,隐仙的身份在这里说不定也能派上用场。 没等多久,童子就扛着道人来了。 两人风尘仆仆,显然是才收的摊,倒是坛中除了晃荡的酒水,还混杂着叮咚碰撞声。 想来今日出摊收获不错。 只是仙人混到这个地步,也是没谁了。 咚咚咚! 吴梦将盛着美酒的玉壶挨个排开,酒香逸了出来,急得道人‘哇哇’大叫。 “你这夯货,赶紧往本道坛子里倒酒!” 听到这话,他笑了起来。 如此洒然地要酒吃,想来有两把刷子。 酒过三巡,道人得意一笑:“明日向公子引荐一位大人物,可是咱了半辈子身家才攀上的门路……” …… 翌日。 在酒坛道人的引荐下,吴梦见到了这位‘大人物’。 这是一只尾羽绮丽,头顶冠霞的青鸟,蹲在一截古朴荒莽的残柱之上。 据道人说,此鸟名叫青仙,能够驭使百鸟,还有一手不错的唤风之术,负责监视洞察城内外的大小事务。 简单说,这是一位在册的仙官。 至于被其插在府苑中那截石柱,说是万年前仙庭修缮换下来的废料。 四人到场时,青鸟正迎着鸿日假寐。 也不见其张嘴,声音便从腹中传了出来,让吴梦看得啧啧称奇。 “生员,你师承何人?” 对方如此一问,是因为道人提前透露过自己的底细。 他按着几日学来的礼法见了礼:“抱歉,师尊不允许我向他人透露名讳。” “呵。” 青仙似是笑了一声:“那让本官看看你都会点什么本事?” 此事吴梦早有计较,他笑着探指一点,就见一颗灵气蒙动的莲心从指尖跃了出来,凭空旋动。 巧夺莲心。 此术仅以威力而言,放在筑基层面已只算平平,但它胜在巧妙,站在敌人的立场,则是恶心。 毕竟谁也不想自身缺少点什么。 另一方面,莲心虽说看起来甚是不凡,但此类术法多如牛毛,见过之人又大多已魂归冥府,不用担心被钱枫认出来。 青仙轻咦了一声。 它那始终昂扬的鸟头终于扭了过来:“点过来本官瞧瞧,区区小术还怕伤了本官不成?” 吴梦却之不恭,遥遥引指。 莲心看似缓慢飞了过去,却转瞬到了青鸟的面门处。 它不急不徐地啄了一根颈毛,催生出一只巴掌大小的灵鸟迎了上去。 噗! 灵鸟身子一僵,悬停在了半空。 而莲心却透出体外,顺着青仙的喙间就要钻进喉咙。 咕!! 青仙浑身的羽翅都炸了起来,那两颗始终半开半阖的眼珠一下子瞪得滚圆,好似被无形的手扼住喉咙一般。 早先看不清楚,但失去灵鸟掌控的刹那,它哪还不明白莲心真正的妙处? 只可惜一开始托了大。 以至于陷入眼下这般尴尬境地。 关键时候,莲心‘噗’的一声,在将将进入喉咙前消泯于无形。 被夺走的灵鸟相应坠落,在半空化作青羽,又碎成湮粉。 青鸟两颗眼珠子透过消散的粉末,转向了对面那道年轻的身影。 然后,下意识眨了眨。 “本官……倒是看走了眼……” 它鸟喙张了张,身形有些僵硬。 心中本是有些愠怒,但想到莲心中的巧夺之意,却只觉一盆冰水当头浇下,凉意沁入心脾。 这些怪异的力量,在仙庭可都是最顶尖的那几位才有机会染指。 这小子来头大得吓人!! 青仙一个激灵。 再一想,对方不透露师门的事就变得顺理成章起来。 它心中一时又惊又喜,这等大人物的弟子,别看只是生员一位,也远不是它这种庭外野官可比的! 青仙展翅,从残柱上腾跃而下,连声道: “道友手段高妙,令人大开眼界!” “快随我进府品茶,升仙宴慢些去也不迟……” 稍顷。 四人一鸟围坐在一方硕大的玄木茶几旁。 青仙驭着一口葫芦,垂于半空,有晶莹剔透的泉流从葫口缓缓泻下,到了半空被流风席卷,在一方幻境中来回倒腾。 待得出了幻境,已聚成一颗通透的水滴。 青仙翅尖一引,水滴落入吴梦跟前的木杯。 起初只有一滴,很快如泉涌般满盈杯中,旋即杯口四溢,溢出的水迹又汽化出鸟虫鱼的绝美幻境。 “此乃千幻茶,道友莫要嫌弃!” 吴梦嗅着袅袅茶香,只觉身临幻境,妙不可言。 他正待端起茶杯,余光一扫又停了动作。 “有何不妥吗?”青仙轻声细语问道。 他往旁边望了一眼:“如此妙茶,岂能独享?” 视线着落处,童子、道人正呆呆坐着,双眸失神,犹如石化。 钱枫倒好些,就是一脸疑惑茫然,也是显出几分呆愣。 听到他的话,道人恍然回神,脸色涨得通红,猛地从坛中窜起半截身子,连连摆手。 “公子厚爱!我等贱命哪有资格品尝千幻茶!” “千幻茶啊!”童子眼底闪过一抹渴望之色,拘谨地随着道人摆手。 两人相信吴梦根底不简单,但无论如何也没想到,仅仅一个照面,倨傲的青仙就变得亲和友好起来…… 直到在府中落座,二人心中依旧有股强烈的不真实感。 道人话罢,抬眼小心地望向吴梦。 就见这位公子哥恍若未闻般,只是笑盈盈地观着茶气。 他心中顿时生出惊恐之感。 “道友说的是,是我小家子气了。” 青仙柔柔的声音响了起来,空中传来流水声,那是葫芦又开始倾倒。 道人眼皮不受控制地跳了几跳,呼吸有些急促,他用手在童子胳膊上摸了一把,手心尽是冷汗。 这小子同样被吓得不轻。 “这千幻茶,有何渊源?”吴梦扭头好奇问道。 道人连忙望了青仙一眼,就见这位官家全然没有愠色,相当和煦地打趣道:“赶紧讲,难不成还怕本官吞了伱?” 道人咽了口唾沫,这位公子哥在他心中的形象又高缈了几分。 他开始讲述。 吴梦听罢,只觉甚是有趣。 原来这青鸟,正是凭借千幻茶,从一位庭内仙官手中换到了仙庭废料。 而后修行多年,又凭此茶谋得一官半职。 ‘这茶的社交属性相当之高啊!’ 他心中打趣了一句,颇有些眼热。 除开社交,此茶对神魂皆有裨益,也是不可多得的宝贝。 吴梦思量着,场中话题渐渐被引到了离山君身上。 说起这位红人,青仙显得相当兴奋:“道友可知,离山这人,跟脚半点也不简单。” 吴梦一怔:“外面不都在传他是一飞冲天的白丁吗?” “非也非也。” 青仙啄出几根颈羽,布了一道隔音风阵。 这才带着一丝自得道:“三十年前,仙庭有大人感应天道,开辟了一门独特的修行法门……” 话说到这里,众人只是象征性的面露敬仰。 大人物开创修行法门,只是一件相当稀松平常的事。 然而,听青仙继续说,吴梦渐渐察觉到了一丝异样。 “为何讲这道法门独特?因为此法的前几个境界,无需顺应天意就能修行…… 仙庭寻人试法,离山君正是被选中的试法之人。” 无需顺应天意。 吴梦喃喃了一句。 这话听起来有些别扭,即便在外界,修行者也当感悟天道,顺势而为。 但在这里的语境下,天意显然等同于仙庭之意。 也即是说,此法无需要仙庭的敕封,无需要权柄的下放,就能修行。 其不在流派体制之中。 在吴梦所处的修真纪元,绝大部分修行法都满足这一条件。 但在此时,就显得意味深长了。 但凡对当前的仙庭体制有深入理解,就不难看出,这一法门的出现,对仙庭权柄的封锁带来了一次突破。 法门也许并不强大,但却完成了从零到一的过程。 最让他意外的是,这样一道法门竟然是从仙庭中传出,还找了试法的对象。 青仙显然没看出他心中的思量。 其鸟头昂扬,冠霞放光:“离山君当年的法门,正是由我亲自驮去的。” “所以说,离山君之所以能被敕封,是因为将此法修行有成?”吴梦问道。 青仙颔首:“正是,不在道中,却上了将仙图,离山君是有史以来的第一位。” (本章完) 第233章 引雀烧天升仙起 长生:我的境界不止圆满 作者:四眼一黑 第233章 引雀烧天升仙起 第233章 引雀烧天升仙起 吴梦没想到离山君受封一事背后竟然还有此番因由。 凭借着多年的经验和见识,他感觉到,此事只怕远不像看起来的那般风平浪静。 任何一个朝代,第一个打破’规矩‘的人,都必然承受整个体制的反噬。 越是盛大的王朝,越是错综复杂的利益,反噬越严重。 ’离山君。‘ 他将这个名字记了下来。 打算等到离开这处秘境,作为调查上一纪元的一个切入点。 “如此重大之事,仙庭就没有反对的声音?” 他随意开口问道,思绪却是转到了自家隐仙的身份问题上来。 经过这小半晌的交谈,此时开口也不算冒昧。 关键是,吴梦基本能确定,这厮虽然大小是个官,但实力不会超过二关层面。 这就不容易招至无法应对的意外。 “道友算是问到关键了。”青仙给几人挨个斟了茶。 “不过天塌了也是泱泱仙班在上面顶着,我等草官还是少听少探为妙。” 吴梦颔首。 这是对方的为官之道,他虽然不赞同但也没必要妄加点评。 他左手一动,不见光影变幻,已有柔水凝聚指尖,朔月手诀而今施展起来,颇有种念动术成的高深感。 青仙望了一眼,眸中带着惊叹:“好手段,不过道友这是?” 吴梦竖指便在玄木桌面上画了起来。 然而就在此时,庭室外的天空忽然一变,有浓郁的橘红之色蔓延过来。 遥遥一望,半边天都被火烧云所覆盖。 云层洞开,就见天边飞来一席人马。 开道的是两位银甲生辉,魁梧若山的仙兵,看不清面容,唯有一对不怒自威的眸子从甲胄后面透出,巡视着天地。 往后是三只拉车的鸟。 此鸟通体燃烧着炽焰,晶莹透明,心肝、腑脏、双目皆有焰池蕴生,一共九道尾羽划破长空。 那漫天的火烧云,正是由此而来。 在三鸟头顶的鸿云之上,盘坐着一道人影,衣冠华丽,万霞加身。 这一幕看得众人神魂震撼。 即便人尚在远处,但来自于高远仙庭的威压已让人透不过气来。 青仙眸光闪烁,其中羡慕、崇敬和战战兢兢之色皆有。 “引雀仙官!当年万仙会,我远远目睹过上官风采,没想到这回来得竟然是这位大人。” “引雀仙官!!”酒坛道人显然也听过这个名号,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还是青仙最先回过神:“仙官驾临,升仙宴即将开始,得速速赶去离山君府上,万勿怠慢了上官!” 话罢,鸟官顾不得许多,往门外行去。 吴梦几人见状,也只好一并跟上。 有庭内的大佬在天上飞,下面惊惶的众官可不敢造次,一个二个皆是凭着脚力走。 行至半途,青仙终于恢复了几分冷静,边走边介绍了引雀仙官的根底。 这位官家出自朱雀一脉,传承数万年,是雷打不动的天火的执掌脉系。 而引雀仙人,则是当代的掌火。 天上地下,除了少数几种位格极高的火焰外,余下皆由他所掌控,火系一道的晋升同样得从他这里拜求。 除了火,朱雀这一侧的特性,使得他还是一众鸟兽的祖源之一。 青仙是鸟,故而先前失了方寸。 至于更为不堪的道人和童子。 他们赖以营生的一缕‘假天火’,不过是人家蜕劫后抛却的‘废料’而已。 几人赶到时,引雀仙官已垂堂高坐,背后倚着幻化而成的山川云泽。 到场的大小官家皆入内跪拜见礼。 由于青仙只有三个随从名额,酒坛道人被放在了门口,由童子随行入内。 临别时,道人拍了拍童子的肩膀:“也教了你小半辈子,门门道道都该记住了吧?” 童子有些露怯地笑了笑。 道人骂咧:“我的埋骨钱都压在坛底了,你怕甚么!” 童子咧嘴:“没了能再赚吗?” “还打老子的主意!应了你行了吧?” 两人的交谈只是小插曲。 待得行入离山君府邸,天地光景变幻,仰头就见引雀仙官坐在天云间,离山君在其下侧,再往下才是其余仙官的席位。 “道友且在此处等候片刻……小心谨慎些。” 青仙匆匆拜官去了。 吴梦打量着周遭。 着身处是一座开阔的府苑,尽管上面寥寥几人仙气飘飘,下面却是实打实的脚踏实地。 遥遥看去,引雀仙官周身霞光弥漫,看不清楚。 “这位仙官若是放到外面,得是何种境界?”钱枫拘谨又有些震撼道。 吴梦正巧也在想这个问题。 “少说也是第五关吧。” 这一纪元,道途尚未断绝,是可以晋升第六关的,但根据早先见闻来看,晋升成功之人未必还能留在这一界中。 也即是说,对方的境界很可能在五关之内。 至于执掌天下火道,又或者朱雀血脉,这些东西到了上界能有几分留存还未可知。 这是鸡头和凤尾的问题。 当然,不论如何,一位五关大佬已能带来足够的压迫和震慑。 “五关……” 钱枫双眸失神,脚步都有些踉跄起来。 吴梦见状哂笑了一句:“在下面安心看戏,人家修为与伱何干!” 就在两人交谈的功夫,云层之中传来一阵浩浩汤汤的音浪。 “你便是那替离山驮道法的青鸟?” “……今日之景,算你一份功劳,赐上座。” 稍顷。 吴梦三人随着接引的侍从上了天。 青仙的席位距离最上方还有很长一段距离,但却已凌驾于众仙之上。 他到时,这只鸟双眸放光,神采奕奕。 虽是看不出面相,但不难猜测,这厮大抵正处于鸟生最兴奋、自得的时刻。 “怎样道友?我说得不错吧!” 这厮有些飘飘然,但对他还是保持了足够的尊重。 吴梦沉默地落座。 他着实出乎预料,前脚对钱枫放出话,没想后脚就被打了脸。 更关键的是,他敏锐地留意到了一个细节…… 大抵是见他不说话,青仙宽慰道:“放轻松些,引雀仙官很随和。” 吴梦望了周遭一眼:“青仙下方的座次,官位如何?” “大有来头!一位镇山,管控方圆十数万里的山岳地泽,一位幼狐,据说是凑热闹的天狐后人……” 他听罢反问:“青仙坐着不觉得屁股烫吗?” 青仙道:“引雀大人所赐,自然坐得安稳。” (本章完) 第234章 官印相通现本源 长生:我的境界不止圆满 作者:四眼一黑 第234章 官印相通现本源 第234章 官印相通现本源 “引雀仙官所赐,自然坐得安稳。” 青仙精致的鸟头微微昂起,声音里带着笑意。 吴梦听罢,本想再多问几句,话到嘴边还是咽了回去。 他感觉有些不太妙。 这里有个非常微妙的问题。 离山被敕封,若是因为在新的道法上修行有成,那么驮法的青仙理应被论功行赏。 只来了离山的任命书,上面显然并无论功行赏的打算。 可这样的话,应该低调对待青仙才是,又为何将其架在了高处? 摆明仙庭行事不公? 吴梦身为穿越者,又频繁接触过皇室、宫廷的权术,对这方面不缺乏敏感。 但青仙作为仙庭一员,对类似细节的敏锐,本该是必修课,可惜却因为种种缘由而忽视了。 想到此处,他打定注意,再观察片刻便托辞离开。 当然,在这之前,把稳起见得先将之前没能问清的事给解决了。 “仙官之间可能动武?”他问道。 青仙怔了一怔,失笑道:“引雀大人面前,谁敢造次?即便真有眼红之人要寻本官麻烦,也得静静候着宴席散了。” 鸟官顿了顿:“话说回来,再小的芝麻官,在仙庭都有造册。” 吴梦听明白了话中之意。 也就是说,再小的仙官都会受到仙庭的庇护。 至于相互间的不合、倾轧,那得循着仙庭的规矩来。 排挤、贬黜乃至剥夺官身都行,唯独不可随意杀害。 更何况本次升仙宴,关注者不知凡几。 确定了这件料想之中的事,他心中吊着的石头落了大半。 他椅背而坐,稍稍放松了些许,从奇石凿刻而成的条案间挑了几颗葡萄似的仙果丢入口中。 极致的美味自不必说,待得果汁沁入心脾,魂体竟然感受到一股畅爽无比的滋养之感。 他没忍住又吃了几颗。 青仙在一侧旁观,心下生出几分狐疑。 如此背景之人,按理说什么仙奇珍宝没见过,再不谙世事,这些修行资源应不至于短缺。 不仅如此,一路过来,不那么圆润的细节还有许多。 他旋即摇头失笑,按下疑惑。 再是奇怪,早先那颗蕴了巧夺之意的莲心却作不得假。 想那么多作甚,好生招待着就是! 他正想着,忽然就闻对方道:“茫茫四海,仙庭官员相互之间可有辨识身份的文牒?” “那是自然。” 青仙挥翅,有七八缕流风从周遭回旋而来。 风纹盘旋,凝实,化作一枚鸽子蛋大小的青色印记,浮于半空。 印记形似飞鸟环风,仿佛引动了天地,沉浮之间散发阵阵威压,极其不俗。 “这是官印,绝作不得假。” 青仙乐得用这些不算隐秘的隐秘来卖人情,不待追问就继续开口。 “我这是草官,庭内大人们每次升官,都得在登仙台上接受封登,它们的官印本身就是道强大无比的术。” 吴梦抬眼:“封登么?” 这样说来的话,自己起码算是庭内仙官。 就看这个似真似幻的秘境认不认自己了。 他手指引动,在桌面将隐仙印给画了个七八分出来。 “青仙看看可识得此印?” “哦?!” 青仙顿时来了兴趣。 不仅鸟官,连旁侧的钱枫和童子都好奇地投来视线。 三道目光齐齐落在桌面,奇怪的事来了。 明明只是瞬息的功夫,水渍却已干了小半,让印记看起来颇有些云里雾里,半遮半掩之感。 然而,即便只是这样‘残缺’的光景,却有难以言喻的气势逸散出来。 “这……” 青仙一怔,声音下意识抬高:“这是官印!” 话还没落,水渍附近的空间竟然微微荡漾起来,说是荡漾,但细看却是让人心神大震。 导致空间荡漾的并非水波,而是密密麻麻的线纹,似是正在罗织成一张透明的网。 异象来得快,去得更快。 几乎只是眨眼的功夫。 青仙两颗眼珠子瞪得滚圆,让吴梦担心会不会滚落下来。 沉默许久,鸟官稀里糊涂道了一句:“……庭内的官印。” 他偏动僵硬的头,望了望始作俑者,没有把后半句话说出来,因为他认为这厮是看出了自己的狐疑,在有意显摆。 随手沾水一画就能引动天象,青仙未曾设想过。 但不妨碍他猜测,这枚官印的拥有者,位格大抵不会低于引雀仙官。 果然大有来头! 青仙无比庆幸早先送出了那几杯千幻茶。 惊吓过后,他心底又不免生出万分雀跃。 眼下的自己前有引雀赏识,后又结交大佬弟子,真可谓左右逢源。 另一边,吴梦彻底放下心来。 既然隐仙印在这里有用,那么接下来的大戏就可以放放心心的看了。 只是让他甚是惊奇的是…… 在画出隐仙印的那一刻,他竟然隐约窥见到了这处秘境的本质。 整个因果交错的秘境,源于一股相当熟悉的气息,似乎结在两只小衍灵虫身上? 他略微恍然,就明白过来。 想来是那日,从自己袖袍甩出去作试探之用的小衍灵虫,或者说其上承载的隐仙印触发了某些禁制。 使得‘敕封离山君’的一幕被重现出来。 如此说来,钱枫被拖至此处,反倒是受他所累。 除此之外,他还敏锐注意到,先前纷繁的因果线中,有一根尤其‘显眼’。 似乎是从在场某人身上蔓延出来的。 他目光扫过引雀,青仙,又往在场诸位中望了一遍,一时间分辨不清。 思量的功夫,场中有了变化。 引雀仙官没有急着拿出敕封的令书,而是将话题始终围绕在这一门新开辟的修行法门之上。 “离山,将仙图收录之人,非是仙公后辈,就是夺天地造化于一身的仙奇之人,唯独你破了例。” 离山君笑道:“非我破例,此法门由诸仙公所辟,我不过是试法的小卒,蒙了恩惠。” 引雀‘嗯’了一声。 “敕封之前,不如来道开胃小菜。” “大人请讲。” “你去宴中,将此法门的妙处一一展示,让诸仙家开开眼。” 这话一出,离山明显愣了一愣。 “法门不可轻易……”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引雀笑着打断:“无妨,在场之人皆位列仙班,没什么看不得的。” 光影幻化,离山沉默着进了场。 席间某处,吴梦看到此幕,神情一凛,有种不出预料的感觉。 若说先前他还拿不定,那么此刻已大致品出了引雀的态度。 这位敕封的仙官,来者不善啊!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