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娱:打造昭和女神》 第一章 昭和五十三年 林泽舟睡得好好的,突然感觉四周的温度骤然升高了些。 不知道从何而来的阳光落在他额头上,有些灼人。 林泽舟有些鬱闷地睁眼——他印象中睡觉前好像已经把窗帘拉上了。 可在睁眼时,他猛地愣住了。 呈现在他周围的,不是温馨的家,而是一条热闹的街道。 街道两旁是低矮的木质建筑,招牌上大多写著繁体日文,有些已经斑驳掉漆。 脚踏车叮噹作响,街边的商贩高声叫卖,身著和服的妇人提著竹篮从他身边走过,孩子们穿著短裤与白衬衫,在胡同口追逐打闹。 远处,一辆电车缓缓驶来,哐当作响,轨道边竖著写有“昭和五十三年”的公告牌。 “……我在做梦吗?”,林泽舟喃喃道。 可下一刻,广播剧式的声音从电车站的扬声器中传来:“今天是昭和五十三年七月十五日,东京气温三十三度,请注意防暑降温……” 林泽舟懵了,他下意识地低头看了看自己:还是穿著昨天那件深灰色衬衫和运动鞋,没有丝毫变化。 可这个世界——这个街道、这片空气,甚至是路边饭糰摊位传来的香味,都真实得可怕。 他好像穿越了。 不是空间的挪移,而是被时光硬生生地拉进了过去。 作为一名影视编剧,眼前的每一帧风景都像是他研究过千百次的老电影画面。 而现在,它们鲜活地围绕著他旋转。 一位路过的店主微笑著对他说:“年轻人,看你脸色不太好,要不要来杯冰凉的麦茶?免费的!” 林泽舟下意识点了点头,接过对方递来的竹杯,冰凉的触感让他一震。 不是幻觉。 “谢谢。”他低声说,语气里还残留著不可置信。 他坐在街角一张简易的木凳上,抿了一口麦茶,淡淡的麦香在唇齿之间缓缓散开。 风从街道深处吹来,带著石板路和炙热阳光的味道。 他眯起眼,看著街对面那些来来往往的人群,心绪如潮水般翻涌。 昭和五十三年,也就是1978年,日本最辉煌的时代。 在经济学和歷史上,日本的这个时期几乎让世界上所有国家艷羡不已, 曾经的日本富豪们说过这样一句话:我们可以买下整个美国的地皮房產,然后再把它们高价租给美国人。 这时的日本社会是一片觥筹交错的欢宴,是兕觥满溢灯红酒绿,金罍浇灌夜夜笙歌的场景。 这时代是他无数次在文献、电影中魂牵梦绕的綺梦,如今却赤裸裸地在他眼前铺展,每一帧都像老电影的画面,鲜活得令人心动。 他曾无数次剖析昭和年代的影像,熟稔每一部经典的镜头语言。 可如今,他居然站在这真实的昭和街头。 或许,这是一场命运的馈赠,一次彻底的“重启”。 在2025年,他只是个落魄的短剧编辑,剧本作业堆在电脑里无人问津,梦想被现实的洪流碾碎。 可在1978年,电影是信仰,是灵魂的碰撞,而他——他是唯一洞悉未来影像潮流的人。 如果能留下来,抓住这黄金年代的开端,他是否有机会载入影史,成为黑泽明、卡梅隆那样的人? “林泽舟……” 他轻轻念出自己的名字,心里涌起一阵火热,仿佛想要在这个陌生却熟悉的时空里重新定义这个称呼的意义。 这时,一阵清亮的笑声传来。 他抬头,目光与一道纤细的身影不期而遇——那是一个身著白衬衫、头髮扎成麻辫的少女,正站在街对面,背著竹篮,看起来像是刚从某个书店走出。 她看著他,眼中带著一丝诧异与困惑,仿佛也在思索他是谁、从哪里来。 阳光落在她的眉眼间,一瞬间,林泽舟仿佛看见了电影里的一个角色从胶片中走出,朝他轻轻一笑。 那位少女站在街对面,肩上背著竹篮,脚边是一只停在脚踏车上的麻雀。 她神情里带著浅浅的惊讶,却没有迴避他的目光。 两人就这样隔著一条车道、数十年文化的鸿沟,在灼热的阳光下互相凝视。 风吹过,林泽舟的衬衫被掀起一角,他恍惚回过神来。 对方微微偏头,似乎要说些什么,却突然被书店里老板的声音打断: “绘里,快进来,太阳太晒了。” 她回头答应了一句,又回眸望了林泽舟一眼,带著点好奇,也带著点没来得及说出的微笑,走进了那家名为“星川书房”的小店。 “绘里……”林泽舟轻轻念著这个名字,仿佛已经在梦中听过。 他握紧手里的杯子,站起身,朝书店的方向缓缓走去。 书店门口竹帘轻晃,推开竹帘进去,只看到木质书架上摆满文库本与杂誌,一台小风扇咿呀作响,空气中混杂著书墨香、木香与一股淡淡的橙子香,简单却撩人心弦。 “欢迎光临。” 绘里正低头整理书架,听到门铃,转头一看,愣了愣,“是你啊。” 林泽舟站在门口,不知该说什么,只得点了点头。 绘里擦去额头的汗珠,衬衫下曲线若隱若现,汗水顺著颈侧滑入领口,勾勒出白皙的锁骨,笑意如春水荡漾:“刚刚你看起来不太舒服……没事了吧?” “我……可能中暑了。”林泽舟胡乱应付了一句。 她点点头,笑得更柔,睫毛轻颤:“夏天的东京確实很晒,你是新搬到这一带的吗?没见过你。” “嗯,算是吧。”林泽舟语气里藏著迟疑。 他还没想好怎么解释自己为何身处1978年。 “你讲的日语……有点奇怪。”绘里忽然笑了笑,“像是外国留学生学的那种標准口音。” 林泽舟笑了笑,说:“被你猜对了,我確实是留学生,不过正在勤工俭学。” 绘里没再追问,而是从柜檯后拿出一张用钢笔写好的招工启事:“其实我们书店最近正缺人,如果你还没找到工作的话,可以考虑来帮忙,提供午饭的哦!” “而且如果需要的话,书店也可以提供住宿,只不过要从工资里面抵扣掉房费哦!” 林泽舟一愣:“我……可以吗?” 绘里挑了挑眉:“反正也没人来应徵,况且,你看起来不像坏人。” 林泽舟挠了挠头,他看著眼前这间小小的书店,那些泛黄封面的书,充斥著失落又质朴的年代气息,就像一部正在缓缓展开的长镜头。 而他,正站在开场白里。 “好,那我试试看。” “你叫什么名字?”绘里问。 林泽舟张了张口,沉默片刻后,道:“林泽舟。” 绘里点点头,从抽屉里取出一块木牌,仔细將他的名字写上,然后掛在柜檯后面的墙上。 她端详那块牌子几秒,忽然轻轻笑出声:“好奇怪的名字,像是小说里的主角。” “你这么说,还真是。”林泽舟也跟著笑了。 青木绘里没再说话,打开店里那台老式电视机,荧幕上雪闪烁后画面渐渐清晰,一档选秀节目正播放著。 一个很漂亮的女孩儿在舞台上唱歌,歌声稚嫩却充满灵气——曲子是《夏に抱かれて》,翻译过来大致是《被夏日拥抱》。 林泽舟盯著荧幕看了几秒,忍不住点评:“很有天赋的小女孩,但这首歌……好像还不太適合她的年纪。” “嗯。” 绘里轻轻应了一声,“那是隔壁那条街清瀨拉麵店的小女儿,从小就梦想当歌星。” “你认识她?”林泽舟漫不经心地问,心里却暗自惊嘆这座城市的狭小与命运的巧合。 绘里歪头想了想:“好像叫中森明菜吧。” 第二章 情书 林泽舟没有想到,穿越到昭和五十三年后的第一份工作,竟然是在一家街角的小书店里做店员。 第二天一早,他就被绘里领著穿过湿漉漉的石板路,正式走进了“星川书房”的门。 清晨的阳光照进老旧的木格窗,尘埃在光柱中静静舞动,空气中瀰漫著纸张与墨香的味道,那是现代都市再也闻不到的气息。 绘里穿著浅蓝色的布裙,繫著一条米白色围裙,手中捧著一叠新到的小说——川端康成的《伊豆的舞女》再版本。 她將那叠书轻轻放在桌上,侧过头对林泽舟说:“从今天开始,你负责帮忙整理后架、扫地和处理收银。不会的话,我教你。” “好。”林泽舟点点头,有些拘谨地接过扫帚。 他从未真正做过这种“日式生活型”工作,但心里却有种难以言喻的安稳感。 过去的日子里,他的生活节奏被会议、邮件、快节奏的娱乐內容割裂得支离破碎。 而如今,他居然因为把一本本老书对齐封面、擦拭书架角落的灰尘,获得一种近乎仪式感的满足。 午饭时间到了,绘里从厨房端出一个木製便当盒,里面是亲手做的饭糰、玉子烧和醃黄瓜。 “今天先凑合一下。你不会做饭吧?” “还真不会。”林泽舟笑了笑,接过便当。 他坐在书店外的长凳上,一边看著街上熙攘的人群,一边咀嚼著米饭的温度,心底泛起一种久违的温暖。 “你平时都不说太多话。”绘里坐在他身边,手里捧著一杯冰茶,“不过你不像是那种討厌沉默的人。” 林泽舟低头笑了笑:“我以前也不爱说话。尤其写剧本写得多了,常常一个人在脑子里演完整部戏。” “剧本?”绘里忽然睁大了眼,“你是电影编剧吗?” “算是吧……”他顿了顿,“以前写过一些,但没能拍出来。” “是那种……有很多镜头感、像《麦秋》一样的电影吗?” “也许更像是……《罗生门》和《第七封印》夹在一起。”林泽舟忍不住自嘲,“所以没人要。” 绘里低头想了想,轻声说:“我父亲以前也是电影技师,后来战后就改做书店了。他说,有些影像,一生只看一次就足够了。” 林泽舟看向她,眼神中浮起一丝微不可察的涟漪。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穿越过来的不只是物理时间,还有那种“对影像的信仰”。 而在这里,在这家老书店,在这个有点倔强、又有点温柔的女孩身边,这种信仰似乎得到了某种回应。 下午时分,阳光斜斜洒在书店木质的门槛上,门口摆著“今日推荐”的书籍陈列。 绘里一边用毛笔抄写著作家介绍,一边问林泽舟:“你最喜欢的电影是哪一部?” “……”林泽舟沉默了几秒,最终轻声回答,“《情书》。” “《情书》?”绘里皱了皱眉,“那是什么?” 林泽舟一愣,意识到这个时代根本还没有岩井俊二,没有中山美穗,也没有那封被雪掩埋的信。 他几乎条件反射地想说出电影剧情,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是一部……我幻想过的电影吧。”他笑著敷衍过去。 绘里看了他几秒,没有追问,只是轻声道:“听起来有点寂寞。” ...... 夜色低垂,街道上的喧囂已逐渐隱退,星川书房的灯光还亮著。 林泽舟独自坐在书店的后间,身前是一张用旧报纸铺著的木桌,桌上摆著墨水笔、稿纸,还有一本摊开的川端康成文库本。 他本来已经躺下准备睡觉了,但脑海中却一直迴荡著绘里傍晚说的那句话——“听起来有点寂寞。” 这莫名地点燃了他心里的火,让他不由地想要將这份“寂寞”展现给这个时代。 他的眼神穿透纸页所映照出的文字,仿佛穿透了整整七十年的时光,回到了那个让他无数次落泪的画面——雪地、山丘、一个低头读信的少女,以及那句迴荡在记忆中的回应: “お元気ですか——私は元気です。” “你好吗?我很好。” 他轻轻合上那本书,深吸了一口气。 犹豫了很久,他最终还是决定做一回文抄公,要写下这部他最爱的剧本——《情书》。 哪怕这个时代还没有岩井俊二,没有中山美穗,也没有那个名叫“藤井树”的女人。 即便只是一个幻想中的爱情,即便只是写给未来的信。 他握紧笔,仿佛回到了自己初次拿起键盘、屏住呼吸敲下第一行字的那个夜晚。 只是这次,他用的是纸笔,不再有退格键,也没有自动存档。 以昭和五十三年的语言、风格与审美,去构建一部属於这个时代,却依旧动人心弦的剧本。 他一笔一划地在纸上写下:“致,藤井树。” 故事的构思几乎无需斟酌。 每一个镜头、每一句对白都深植在他的脑海中。 对他来说,《情书》不是创作,而是一场回忆。 他將场景移植到昭和年代,刪去现代通讯,將电子邮件变成书信,將病逝的未婚夫改为在战后失踪的青年,背景设定在札幌与函馆之间,用淡淡的哀愁与信仰,填满这个旧时代的“爱情遗书”。 他写下: 《情书》 剧本:林泽舟 场景一:雪地,葬礼当日 ——长镜头缓缓推进,女孩穿黑色大衣,脸色苍白,在山坡上对著空旷的白雪轻声呼喊:“藤井树——你好吗?” 回应她的,是厚重的沉默与白雪的迴响…… 他几乎是一气呵成地写下整部剧情——没有废话、没有妥协。 他知道自己在写一封信,一封写给那个时代、也写给自己最初初心的信。 拋去白天的工作,整整三夜,他都在昏黄的油灯下不停伏案,每天都熬到了几乎凌晨的时候。 绘里每次白天见到林泽舟时,他都两眼通红,布满血丝,一副没什么精神的样子。 林泽舟也暗自庆幸过——还好是民风淳朴的昭和时代,如果放在现代,指不定他已经被书店老板开除了。 剧本完稿的那个黄昏,蝉声在屋外鸣叫,空气湿热而安静。 林泽舟伏在桌前,手腕酸麻,眼圈泛红,却终於写完了这场来自未来的梦境。 他把剧本装进牛皮纸袋,用毛笔在封面写下《情书》两个字。 “林泽舟。” 绘里出现在门口,手里捧著一杯麦茶,“写完了?” 他抬头,笑了笑,接过茶水:“写完了,像是把心掏出来晾了一遍。” 绘里接过那部剧本,小心地翻看封面,唇边露出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这个名字……好温柔。” “你看不懂的。”林泽舟打趣道,“里面的世界,还没来得及诞生。” “那就当我在看未来唄。”,她翻开了剧本的第一页,轻声说。 ...... 第二日一早,林泽舟穿上乾净的白衬衫,带著剧本,来到了当时东京最具规模的电影公司——日映映画社。 那是昭和时代崛起中的一线影业公司,培养过无数导演与演员,拥有自己的编剧室与剧本徵集处。 投稿窗口是个三十岁出头的男子,留著整齐的小鬍子,戴著圆框眼镜。 他看了眼林泽舟的穿著,又扫了眼牛皮纸袋,有些漫不经心地说:“投稿剧本就放这边,我们每月初会统一筛阅。” 林泽舟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郑重地將剧本放入木盒中。 投稿后,他並没有急著离开,而是站在原地,看著那个木盒,就像是在告別一段秘密的旅程。 “你叫什么?”那人忽然抬头问。 林泽舟犹豫了一下:“林泽舟。” “外地人?” “算是。”他笑笑。 “剧本题材是?” 林泽舟轻声答道:“一封寄给亡人的信,一段跨越时间的回应。” 那人听罢,停顿了半秒,看了他一眼,没有多言,只嗯了一声,低头继续整理信件。 走出影社的那一刻,东京街头的阳光正好。 空气里混著电车的轰鸣与街边麵包的香味,一切都仿佛如常,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 可林泽舟知道,他把那个未来,悄悄地种进了昭和的土壤里。 “你好吗?我很好。” 这不是告別,而是开始。 那一刻,他心情无比轻鬆,却没有太多期待。 他知道,这种剧本,对1978年来说仍旧有些超前:节奏安静、对白疏落、情绪內敛,缺乏戏剧衝突,但情感深沉绵长。 他也知道,在这个时代,市井更偏爱黑泽明的剑戟片、木下惠介的家庭伦理剧、或是裕次郎主演的浪漫电影。 但他还是投了。 傍晚,林泽舟回到书店。 绘里正在整理窗边的“本月推荐书单”。 他悄悄走过去,在她看不见的角落,在书架最上排的一本空白封皮的书后,悄悄藏入了自己的剧本复印稿。 “做什么呢?”绘里回头。 “……在藏一个梦。”林泽舟轻声说。 “哈?” 他笑了笑没再说话。 那晚月色温柔,书店外的风铃轻响,夜风吹动纸门,发出微微的响声。 他坐在木阶上,望著星空。 不知道什么时候,绘里坐到了他身边,递给他一瓶汽水。 “你最近好像……做了一件很重要的事。”她说。 林泽舟侧过头,看见她的眼神清澈而坚定。 他轻轻笑了,低声说:“我只是写了一封……不太会有人读的情书。” 绘里微微一怔,忽然问道:“那你希望她,回信吗?” 林泽舟想了想,缓缓点头:“当然希望啊。” “那你寄出去了吗?” “寄了。” 第三章 本日推荐阅读 七月末,东京迎来连续的高温。 街道蒸腾,电车站的广播不停播报著“中暑注意”,而星川书房的风扇已连续转了三天三夜。 林泽舟已几乎將《情书》的投稿拋诸脑后,每天沉浸在书店的工作中。 不是因为放弃,而是他早就习惯了投稿如石沉大海。 但命运,偏偏选择在最平凡的清晨悄然降临。 那日午后,书店如常地开门,顾客稀少。 林泽舟正埋头在柜檯后翻著《电影旬报》的旧刊,试图熟悉这个时代的影评口吻。 “泽舟,有你的信。” 绘里从信箱里抽出一封牛皮色信封,信纸厚实,上头印著“映画旬报编辑部”的字样。 林泽舟一愣。 “可能是退稿吧。”他笑著自嘲,接过信。 可当他拆开信封,看清第一行字时,整个人顿住了: 林泽舟様 感谢您投稿剧本《情书》。 “我们很少读到这种作品。它安静、缓慢,几乎没有衝突,但结尾那封『无人回应的信』,像刀子割开了我们每个人的沉默。” “本社编剧室一致认为其结构清晰、情感內敛、风格独特,具有极强的时代表现力与未来感,已入选本季度电影旬报剧本赏最终审议。” “敬请於7月29日前来本社参加脚本座谈评审会议。” 他盯著信纸,仿佛过了好几秒才缓缓读完。他原本以为这封信不过是例行的退稿客套,却没想到—— “中选了。” 他喃喃自语。 “什么?”绘里凑近。 林泽舟抬起头,眼中仍带著恍惚:“我……进了剧本赏的最终选拔。” 绘里睁大眼睛:“真的?那不是……很厉害吗?!” 他点了点头,喉咙却像被什么堵住,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这个时代的电影圈並不开放,编剧圈子更是封闭又保守。 能够进入《电影旬报》的编剧评审,几乎等同於拿到了进入正式製作圈的门票。 这是梦的入口。 也是命运真正按下“开始”的一刻。 ...... 7月29日,林泽舟来到了日映映画社本部会议室,银座四丁目。 会议室里布置简单,榻榻米地板,低矮的木桌,墙角摆著一个风扇“咿呀”作响。 坐在他对面的是三位不同气质的男人: 一位是身材略胖、戴著金边眼镜的中年人——製片部主任中村信吾; 一位是神情清瘦、带著点子宫崎骏式疏离感的年轻导演——黑川雅志; 最后一位是髮型笔挺、表情冷峻的剧本审阅官——石田一也。 桌上摊著那部《情书》。 空气沉静得仿佛时间静止。 “你用的是本名?”石田最先开口,语气平稳却略带试探。 林泽舟点点头:“是。” “我翻了你的履歷,没有任何写作经歷。但这部剧本……”石田翻动纸张,“太像一位成熟编剧的手笔了。” “你是怎么想出这个故事的?”黑川雅志忽然插话,声音温和,却目光灼灼,“一封写给死者的信,最后被活著的人收下……这不是普通的浪漫设定。” 林泽舟沉默片刻,说:“我想表达的不是『死亡』本身,而是『回应』。有些人离开了,但我们依然活在他们的影子里。” 黑川点点头,看向中村信吾。 中村放下手里的茶杯,缓缓说:“这个剧本的问题在於——它没有高潮,没有反转,也没有市场测试的把握。太静了,太个人化了。” 石田一也冷冷补刀:“观眾不一定有耐心听两个『藤井树』互相写信,特別是在这个时代。” 空气一时凝固。 但林泽舟却平静地开口:“可观眾也在等一个不会来的人。” 他顿了顿,又说:“我知道它不像传统剧本那样『合逻辑』、『合节奏』。但我相信,真正能打动人的,是那些我们不曾说出口、却又深埋心底的感情。” 会议室一时安静下来。 然后,有人轻轻拍了一下桌子:“我喜欢这个回答。” 循声看去,却是导演黑川雅志,他拿过剧本隨意翻了翻,说道:“我想试著拍它。” 中村转头:“你认真的吗?” “剧本太乾净了。没有赘述,没有技巧炫耀,像一封写错了时间、却写对了人的信。”黑川缓缓说,“这不是一部市场型剧本,它不会卖座。但它值得被拍出来。” “我不確定这会不会是一部卖座的电影,但是我觉得,起码这是一部非常高分的文艺片。” 一时间,有人点头,也有人皱眉。 最后,还是製片部主任中村拍板:“我会向影社推介。如果日映映画不接,我们联繫木下组或者大映。” “不过……”他看了看林泽舟,眯起眼:“你得做好准备。” “准备什么?”林泽舟问。 “成为一名编剧,不只要写出动人作品,还要在烟雾繚绕的会议室里,和製片人、导演、摄影、美术师爭一个『对』的镜头。” “你要学会,把梦讲成预算,把情绪拆成场记,把一封情书……拍成一部两小时的电影。” 林泽舟没有犹豫,只点头:“我准备好了。” “很好,你先出去等一会儿。我们会內部討论剧本细节。”中村点头示意,隨即请人通知其他製片人入席。 林泽舟退至走廊外,坐在藤椅上,看著一个个穿著笔挺西装的人陆续进出会议室。门內,传出爭论声、茶杯碰撞声、翻页声,像是另一种剧场。 ...... 大约一小时后,会议散场。 一位中年製片人走了过来。 他自称岸田,是映画社旗下新兴製作部的负责人。 “我不骗你,你的剧本在会议上吵了一整小时。有人觉得你不合时代,也有人说你简直像芥川先生的转世。”岸田拍了拍他的肩,“但好消息是——我们决定试著读一次剧本试演。不是拍,只是测试市场反应。你能接受吗?” 林泽舟怔了一下,隨即点头:“我接受。” “试演时我们会安排演员读剧,你要参与监修分镜。”岸田看了他一眼,“从今天开始,你要走进电影工业的真实世界了。” ...... 当天傍晚,他骑著脚踏车回到书店时,绘里正在门口用水洒地。 “怎么样?”她问。 林泽舟连骑车的汗都顾不上擦,笑著说: “……他们要试演了。” 绘里怔了一秒,隨即露出像阳光一样的笑:“看起来,是一封能打上八分的《情书》呢。” 她把手里的水瓢放下,从店里拿出一张硬卡纸,在上面写下几个字:“本日推荐阅读——《情书》。” “你干嘛?”他看著她。 “在你拍出电影之前,就先在书店让它『上映』。”她眨了下眼。 林泽舟怔住,隨后,嘴角缓缓上扬。 第四章 寿喜烧 七月的天气很隨意,说下雨就下雨了。 前一刻还是暮色温柔的黄昏,转眼间暴雨便倾泻而下,將整个东京浸泡在潮湿的寂静里。 暴雨打在窗上,沙沙声笼罩了整个世界,晚归的人们打著雨伞小跑而过,街面渐渐地空了,红绿灯单调地变化著。 书店里只有林泽舟和绘里两个人,他们一人捧著一本书看著。 房间里太安静了,安静到让林泽舟有点心虚。 他想试著和绘里聊聊,度过这漫漫的时光,可又不知道聊些什么好。 他本来就是个稍显內向的性子,只有酒喝多了才会打开话匣子。 在2025年,如果碰上这么开心的事,又恰逢这么好的雨天,他应该和绘里一起找一个火锅店,燉些肥牛片、金针菇、香菇、萝卜、白菜和大葱。 在吃得风捲残云时,再来上两瓶上好的清酒。 醉意上头时,不论聊些什么都不会太拘谨,这大概也是林泽舟有点喜欢喝酒的原因。 而眼下他只能死死地盯著手中的《人间失格》,几乎要把这本古书看出一个洞来。 直到很久之后,他才放下书来,朝著竹帘外眺望,状若漫不经心地说了句:“雨下得真大。” “对呀。” 绘里缓缓地应了声,然后也放下手中的书,顺著林泽舟的视线看去,轻声道:“这么大的雨,看起来又要积水了。” “积水也没办法,东京的夏天就这样。”林泽舟笑了笑,试图让气氛轻鬆些,“不过,这种天气,总觉得该做点什么特別的事。” 绘里转过头,眼中闪过一丝好奇:“特別的事?比如?” 林泽舟犹豫了一下,终究还是说道:“比如......找个小店坐下,吃点寿喜烧什么的......” “寿喜烧?”绘里挑了挑眉,嘴角微微上扬,“听起来倒是不错。” 一面说著,绘里一面站了起来,伸手掀开竹帘看了眼。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外面依旧大雨滂沱。 但绘里却转过头来,看了眼林泽舟,略显狡黠地笑:“那我们现在出发么?” “现在?” 林泽舟有些惊讶:“可我们没伞。” 绘里没有回答林泽舟的问题,只是挠了挠头:“离这儿两条街有个小店,寿喜烧很好吃,牛肉嫩得入口即化,还有他们家自酿的清酒,很棒的。” 两人对视一眼,像是达成了某种默契。 绘里从柜檯后拿出一件薄外套披上,林泽舟则隨手抓了件书店里的旧报纸,权当遮雨用。 推开竹帘,雨声瞬间放大,湿冷的空气扑面而来,街道上几乎空无一人,只有路灯在雨幕中晕出模糊的光。 “准备好了吗?”林泽舟回头问,报纸已经举过头顶。 绘里点点头,眼中带著点兴奋:“跑!” 话音刚落,两人便衝进了暴雨中。 雨点密集地砸在身上,报纸几乎瞬间就被打湿,林泽舟索性把它扔到一边,大笑著喊:“这玩意儿一点用都没有!” 绘里跟在他身后,头髮已经被雨水打湿,贴在额头上,她不说话,只是一边跑一边笑,像欢乐的精灵。 两人沿著石板路跑过电车轨道,穿过一条窄巷,雨水顺著他们的衣角滴落,鞋子踩在水洼里发出“啪嗒啪嗒”的声响。 街边偶尔有路人撑著伞,诧异地看向这对冒雨狂奔的年轻人,但没人说话,仿佛这雨夜里的衝动属於他们独有的世界。 终於,他们在一间掛著暖黄色灯笼的小店前停下,门口的招牌写著“松屋”,空气中隱约飘来牛肉和酱汁的香气。 林泽舟推开门,热气扑面而来,店里只有寥寥几个客人。 店员是个圆脸的中年女人,看到两人湿漉漉的模样,笑著递上两块干毛巾,:“哟,这么大的雨还跑来吃寿喜烧,真是好兴致!” “没办法,肚子抗议了!”林泽舟接过毛巾,抹了把脸上的雨水,笑著回应。 绘里抖了抖湿透的衣袖,头髮还在滴水,却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快点快点,我要吃热气腾腾的寿喜烧!” 老板娘领他们到靠窗的座位,桌上已经摆好了一口铁锅,锅底微微冒著热气。 林泽舟和绘里对坐下来,雨水从他们的衣服上滴到榻榻米上,留下一小摊水渍。 老板娘端来一盘盘新鲜的牛肉片、蔬菜和蘑菇,还有一小碗生鸡蛋,笑呵呵地说:“慢慢吃,雨下得大,店里今晚不赶人。” 火锅很快烧热,酱汁在锅底咕嘟作响,牛肉片一放进去就捲起诱人的香气。 林泽舟夹起一片煮好的牛肉,蘸了生鸡蛋液,送进嘴里,温暖的滋味瞬间驱散了雨水的寒意。他满足地嘆了口气:“这才是生活啊。” 绘里学著他的样子,夹了一片牛肉,小心翼翼地蘸了蛋液,咬了一口后眼睛一亮:“嗯!比我想像中好吃!” “对吧?这种天气吃这个,感觉整个人都活过来了。”林泽舟笑著说,递给她一盘金针菇,“试试这个,绝配。” 窗外的雨还在下,雨点敲打著玻璃,模糊了街景。 店里的其他客人三三两两,有的低声交谈,有的专心吃著锅里的菜,空气里瀰漫著一种安静又温馨的气氛。 时不时地,林泽舟抬头看眼对面的绘里,她总是低头认真地涮著蔬菜,湿漉漉的头髮贴在额角,脸上还带著跑过雨天的红晕,像极了电影里某个不经意的特写镜头。 两人吃著寿喜烧,喝著清酒,断断续续地聊著。 绘里讲起小时候在书店帮父亲整理书架的趣事,林泽舟则讲了些他看过的一些电影片段——当然,他小心翼翼地避免提及任何未来的细节,只用“想像中的故事”来掩饰。 “林君,你说,”绘里忽然放下筷子,托腮看著他:“你的《情书》,要是真的拍成电影,你觉得『藤井树』会是什么样的?” 林泽舟愣了一下,筷子停在半空。 他脑海中闪过《情书》的画面——中山美穗在雪地里低头读信的模样。 安静,坚定,温柔得像风。 但现在是1978年,中山美穗才九岁。 他想了想,说:“得找个眼神很乾净的女演员,能让人一眼就记住的那种。” 绘里托著下巴,笑著打趣:“那我行不行?” “你?”林泽舟看向她,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几秒。湿漉漉的长髮,微微泛红的脸颊,还有那双在灯光下清澈如水的眼睛。 他心跳莫名漏了一拍,笑著说:“你演的话,估计票房得翻倍。” “少来!”绘里瞪了他一眼,脸却更红了些,“我就是隨便问问。” 林泽舟哈哈一笑,低头继续吃肉,掩饰住心底那点微妙的悸动。 他不知道为什么,这一刻的绘里让他想起了《情书》里的某个镜头——不是悲伤的告別,而是那种安静的、让人捨不得移开目光的瞬间。 雨还在下,锅里的热气不断升腾。 两人吃得满头大汗,桌上的菜盘渐渐空了。 酒足饭饱后,绘里放下筷子,望向窗外,轻声说:“这种雨天,吃著寿喜烧,感觉时间都慢下来了。” “是啊。”林泽舟顺著她的目光看去,雨幕中的东京街头模糊而静謐,像一幅未完成的画。 他不由得心念一动,嘆息道:“要是能一直这样,也挺好。” 第五章 与中森明菜的初次碰面 绘里没有立即回答,只是微微一笑,目光从窗外收回,落在林泽舟的脸上。 她的眼睛在热气和灯光中闪烁著柔光,像一帧静止的胶片。 店內的热气与外面的凉意形成鲜明对比,林泽舟忽然觉得,这一刻像极了一部老电影的淡出镜头——温暖的室內,喧闹的雨声,一切都慢条斯理,却又饱含张力。 “一直这样……” 绘里终於开口,声音轻柔得几乎被雨声吞没:“听起来不错。” 林泽舟点点头,正想说些什么,店门忽然被推开,一阵湿冷的空气捲入,伴隨著门铃的清脆声。 老板娘抬起头,笑著招呼:“欢迎光临!” 进来的是一位十三四岁的女孩,个子不高,扎著简单的马尾,身上披著一件略显宽大的雨衣,水珠顺著衣角滴落。 她看起来有些狼狈,但眼睛亮晶晶的,带著一股蓬勃的朝气。 女孩抖了抖雨衣,环顾店內,目光在林泽舟和绘里身上停留了一瞬,然后径直走向柜檯:“阿姨,一碗热汤就好。外面太冷了。” (请记住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老板娘笑著点头:“哎哟,是明菜啊,刚下课吗?” 女孩瘪了瘪嘴:“对呀,刚从横山老师那里练完舞出来,好累哦。” 她一边说,一边脱下雨衣,露出里面一件简单的白衬衫和短裤,头髮上还沾著雨珠。 林泽舟不经意地瞥了一眼,心猛地一跳。 这不就是电视上那个唱《夏に抱かれて》的女孩,中森明菜吗? 在未来的几十年里,她可是日本歌坛的天后,1982年出道后红遍亚洲,唱过无数经典歌曲,还演过电影。 但现在,她只是个十三岁的邻家女孩,稚气未脱,梦想著成为歌星,眼睛里满是纯真的憧憬。 绘里显然也认出了她,放下筷子,笑著挥手:“明菜!这边坐。” 明菜转头一看,眼睛亮起来:“绘里姐姐!没想到在这儿遇见你。” 她快步走过来,在他们旁边的空位坐下,老板娘顺势端来一碗热腾腾的汤。 明菜道了谢,吹了吹热气,小口抿著:“姐姐,你在吃寿喜烧?看起来好好吃。” 绘里笑了笑,递给她一双乾净的筷子:“来,一起吃点。我们刚好多点了菜。林君,这是中森明菜,未来的大明星。明菜,这是我们书店的新店员,林泽舟。” 林泽舟强压住內心的波澜,笑著点头:“你好,未来的大明星,我在电视里见过你哦!” 他儘量让语气自然,但脑海中不由自主地闪过未来的画面——那个舞台上的明菜,灯光璀璨,歌声如泣如诉。 听到林泽舟的话,明菜眨眨眼,有些害羞地笑了笑:“您是说《明星诞生》那个节目吗?可我被淘汰啦!” 说著说著,她低下了头,显然心情有些低落。 林泽舟看著她,心思如潮水般涌动。 这就是穿越的奇妙——他知道她的未来,知道那些尚未发生的荣耀和挑战,但他不能直说,只能试著用温和的方式鼓励。 “淘汰了?那只是暂时的吧。我觉得你的声音很特別,有种直击人心的力量。” 明菜抬起头,眼睛里闪过一丝惊讶:“哥哥,你真这么觉得?可评委们都说我的的声音太孩子气,不够成熟。” 绘里在一旁点头,夹了片牛肉递给她:“明菜,加油哟。” 林泽舟听著她们的对话,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情书》这部剧本,本来就是关於跨越时空的回应,而原版电影的主题曲《情书》那温柔的旋律,总是能將情感推向高潮。 如果能让明菜唱一首原创的主题曲,或许能为这部提前问世的电影注入一种独特的昭和风味。 更重要的是,这或许能帮她开启歌唱之路——在歷史中,她本该在1982年出道,但如果他稍加推动…… 不过犹豫了很久,他最终还是放弃了这个想法。 作为一个穿越者,他的一举一动都可能会造成蝴蝶效应,改变歷史的轨跡,或许会带来不可预知的后果。 谁知道一个小小的推动,会不会让她的命运偏离原有的辉煌? 还是让她按照自己的节奏前行吧。 他並不害怕去改变一个普通人原有的生活轨跡,但是他害怕在他的揠苗助长之下,反而会適得其反。 倒不如趁著这个机会,结下一段缘分。 “明菜,”林泽舟笑著说,声音温和得像雨后的微风,“关於你被节目组淘汰这件事情,我觉得只是个开始。歌唱这种事,不是看评委的脸色,而是看你能不能唱出自己的故事。来,吃块牛肉,暖暖身子。” 明菜接过绘里递来的牛肉片,咬了一口,眼睛亮了起来:“哇,好好吃!谢谢哥哥。你们真好……其实,我也不是太难过啦。只是有时候觉得,梦想好远,好难抓到。” 绘里轻轻拍了拍她的肩:“梦想就是这样啊,像书店里的旧书,总得一页页翻过去,才能看到结局。林君不也是这样吗?他写了个剧本,之前都没抱希望,结果现在都要试演了。” 明菜转头看向林泽舟,眼中满是好奇:“哥哥是编剧?写什么的?” 林泽舟顿了顿,斟酌著词句:“一部关於信件的电影。讲的是两个人,通过书信跨越时间,找到彼此的回应。挺安静的,不像那些大场面。” “听起来好浪漫!”明菜的眼睛闪闪发光,“我最喜欢唱那种温柔的歌,能让人想起远方的人。哥哥,如果你的电影需要主题曲,我可以试试唱哦!虽然我现在还不行,但以后一定行!” 林泽舟心里一动,笑著说:“那就说定了!等你成了大明星,我再找你帮忙哦!” 明菜用力点头,脸上绽开笑容:“嗯!哥哥,你也要加油!如果电影拍成了,我第一个去看!” 三人就这样在热气腾腾的锅边聊著,明菜讲起她练舞的趣事,绘里分享书店的奇闻,林泽舟则偶尔插话,讲些“想像中的未来故事”。 一个本该寂寞的雨夜,此刻倒是显得温馨动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