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抗日之特战兵王》 1.第1章 穿越 “笛笛笛……” 驾驶舱的警报仪正不断的发出刺耳的警报声,显示屏上,代表飞行高度的红色数字也在急速跳转:1000、800、600、500…… 徐锐却是不慌不忙,按照应急预案,关车、重启。 “鹰巢呼叫秃鹰,鹰巢呼叫秃鹰,鹰巢呼叫秃鹰,收到请回答,收到请回答。”耳机里传来一个焦急的女声。 “秃鹰收到,请指示。”徐锐一边猛推操纵杆,一边冷静的回应。 “秃鹰秃鹰,你的飞行高度已经越过最低警戒线,请立即跳伞。”耳机里的女声变得越来越焦虑,“重复一遍,立即跳伞。” “恕难从命。”徐锐嘴角却绽起一抹淡淡的笑,“我会带着秃鹰顺利返航,完毕。” 说完,徐锐便关掉了通讯系统。 不就是左发动机吸入异物,高空停车么? 异物?徐锐嘴角再次勾起一抹冷笑,刚才绕着a国ep-3侦察机做桶滚时,他“很业余的”没有掌握好距离,以至于座机的左侧垂尾切掉了a国侦察机的右半截机翼,最终非常遗憾的导致这架a国侦察机坠毁在东海。 吸入发动机的异物,估计就来自a国侦察机。 不过这样的突发状况徐锐见得多了,他有十足的把握排除险情,顺利返航,他的飞行航时或许没办法跟那些金头盔们相比,但是单以飞行技术而论,徐锐却从不做第二人想,因为他是兵王,从天空到地面再到深蓝,他都是最强的,而且没有之一! 显示屏上的红色数字已经降到了200。 这意味着飞机距离海平面已经只剩下两百米。 以目前的下降速度,坠毁或许只在须臾之间。 徐锐却仍然不为所动,再关车,然后再次启动。 “轰……”下一霎那,徐锐身后座椅便猛的传导过来一股推力,这股突如其来的推力是如此强劲,顶得徐锐险些无法呼吸,但徐锐悬着的心却是落回肚里,他又一次成功的排除了飞行险情,发动机重新点火成功了! 接着,徐锐往后猛一拉操纵杆,ws-15发动机顷刻间加力全开,澎湃的动力推着徐锐的座机像利剑一样切过海面刺向长空。 八百公里外,一架空警-2000正在天际盘旋。 看到秃鹰的飞行高度急速往上跳转,指挥调度舱里顿时爆出一片欢呼。 秃鹰若能顺利返航,这次演习可真就太圆满了,想必a国*军方定会气个半死。 不过能怪谁?中国*军方都已经划出了演习区域,也发出了禁航通告,你a国侦察机还非要往里面闯,被撞毁又能怪得了谁? 就是徐锐这小子未免太鲁莽了。 身为红军指挥官,亲自驾机飞临第一线也就罢了,在发现a国侦察机之后,竟敢临时变更演习任务,这简直就是胆大包天! 不过必须承认,徐锐这小子干的漂亮,太漂亮了! 然而下一刻,指挥调度舱里的欢呼声便嘎然而止,就像被人拿刀切过一样,硬生生的止住了,显示屏上,代表秃鹰的红色光点,突然消失了! “呼叫秃鹰!” “呼叫秃鹰!” “呼叫秃鹰!” “听到请回答!” “听到请回答!” “听到请回答!” 调度员一遍遍的呼叫,回应他的却只有冷酷的沙沙声。 与此同时,徐锐却是遇到了从未曾遇到过的巨大挑战。 他的座机正在空中剧烈的翻滚,机舱里所有的电子显示屏都变成了白花,所有的警报灯都在闪个不停,各种仪器发出的笛笛笛的警报声,更充满了他的耳膜,而且,无论徐锐如何努力操控飞机,战机始终毫无反应。 换句话说,战机已经完全失控! 怎么回事?这又是怎么一回事? 徐锐放弃了徒劳的操控,抬头看向座舱外面,座舱是一体式的座舱,视野很好。 出现在座舱外的是一个徐锐从未见过的世界,没有大地、没有海洋,甚至没有天空,只有无尽的黑暗,偶尔会有一圈圈渗人的蓝光从舱外闪掠而过,没来由的,徐锐脑子里面就跳出来一个念头,该死的,不会钻入时空隧道了吧? 时间,在令人窒息的穿梭之中缓慢的流逝着。 座机的燃油终于耗尽,机载电源也即将耗尽。 接着,座舱的氧气供应也开始告急,徐锐开始感到窒息。 就在徐锐自忖必死之时,前方骤然出现一团刺目的白光。 尽管戴着特制的护目镜,可徐锐还是本能的闭上了眼睛。 等到徐锐再次睁开眼睛,出现在座舱外面的场景,却让他目瞪口呆! 最先出现在徐锐视野之中的是一口浩淼的大湖,湖水一碧如洗,岛屿处处,大湖东北角却是一个大集镇,庭院深深、白墙黑瓦、水榭人家,整个画面美丽得让人窒息,就像是一幅巨匠所著的水墨水山画卷,古老又隽永。 随着高度下降,徐锐发现这幅水墨画卷正在燃烧。 更加确切的点,这幅水墨山水正在战火之中燃烧。 不时有炮弹的流光划过长空,然后集镇上便会腾起一团耀眼的红光,紧接着,便会有巨大的烟尘冲天而起。 这里竟在打仗? 他这是到哪了? 直到视线完全被腾起的烟尘完遮挡住,徐锐才猛然惊醒,他要坠毁了! 生死关头,徐锐怪叫一声,猛的摁下了弹射按钮,万幸,弹射装置没有失灵。 只听篷的一声,徐锐整个人便随着座椅撞碎座舱盖斜着弹向空中,几乎是在徐锐弹射出去的同时,他的座机就呼啸着一头扎进那口大湖之中,瞬间消失无影,只剩下一串串的气泡从战机坠毁处急速涌起,翻滚不息。 由于弹射高度不够,主伞打开不够充分,所以下降速度仍然很快。 若是换成别人,在这样的高度跳伞,既便不死也必定会身受重伤。 但徐锐又岂是普通人?他可是共和国有史以来的最强兵王,拥有远超常人的骨骼强度及坚韧体魄,双脚沾地瞬间,徐锐便迅速将身体蜷成团,顺势往前翻滚,足足滚了数圈,才终于卸掉巨大的冲量,安全着陆。 然而,巨大的冲击力仍旧使得徐锐瘫软在地,短时间内动弹不得。 就在这个时候,徐锐耳际忽然听到“喀嚓”“喀嚓”的枪栓拉动声。 “不许动!”伴随着一个冷峻的声音,一截冰冷的硬物顶在了徐锐后脖颈上。 徐锐闻言顿时心头猛然一沉,凭着那冰冷的质感,徐锐就能够判断出来,那绝对是一支枪,而且还是步枪。 不过,更令徐锐心情沉重的是,对方说的是日语。 日语?对方竟然是日本人,该死的时空隧道,竟把他送日本来了。 那这会是哪里?是在琉球,还是在日本本岛?不过日本有在打仗吗? 片刻之后,徐锐的身体就差不多恢复了知觉,但徐锐并没有轻举妄动,被人拿枪顶住后颈,可不是闹着玩的,对方只需轻轻的一勾手指,灼热的子弹就能射穿他的脑干,脑干被射穿,就是神仙也得死。 而且,对方还不止一人,徐锐听到了六七个人的呼吸。 徐锐就是再厉害,也不可能瞬间干掉六七人,人力有时而尽。 “不要乱动,动就打死你,现在把手举起来,转身!”难听的日语再次响起,徐锐很冷静的举起双手,缓缓的转过身。 徐锐原以为身后会是日本自卫队的武装人员。 然而,当徐锐看清楚身后拿枪瞄准他的士兵之后,却有着刹那的愣神。 没错,拿枪指着他的军人,足足有七人之多,三人离得稍近,四个稍远一些,然而这些不是重点,重点是他们身上穿的军装,却让徐锐有着时空错乱的晕眩感,黄绿色军装,带布帘的军帽,还有钢盔、肩章、武装带。 这个,这不是二战时期小鬼子的标准装束么? 还有他们手中的武器,除了一挺歪把子,就都是三八大盖。 领头那个少尉军官挎的也是南部式,也就是俗谓的王八盒子。 作为南京军事学院指挥系的高材生,徐锐系统的学习过枪械,又岂能够不知道二战时期小日本的制式武器? 徐锐还看出来,这些士兵手中的枪支保养得都非常好,刺刀也是擦得锃亮,一看就是真家伙,而不是道具,由此足可以得出结论,这绝对不是某个剧组在拍抗战神剧,这一伙人绝对是真实到不能再真实的士兵。 一个荒唐的念头骤然涌起,难道说穿越了? 难道说,时空隧道把他带回到了抗日战场? 就不知道现在是哪年哪月,又在哪个战场? 再一转眼,徐锐又意外的看到附近不远处蹲坐着二十来个国*军,说是国*军,是因为他们的军帽上都别着青白天日徽章,身上的军装也是经典的卡其布装,这些国*军个个身上带着伤,而且是手无寸铁,明显是让小鬼子给俘虏了。 看到这群神情悲愤的国*军,徐锐越发肯定自己穿越了。 这个时候,日军少尉走到徐锐的面前,用生硬的汉语问:“你的,中国航空兵?” 直到现在,徐锐身上都还穿着飞行服,甚至连伞包都还没有脱掉,而且身上也没有日军飞行员的标识,所以日军少尉才会误以为徐锐是中国航空兵。 徐锐却是心头一动,遂即用日语骂道:“八嘎,你这头四国猪。” 徐锐的这一声八嘎,却把那个日军少尉骂的一愣一愣的,四周警戒的六个鬼子兵也是面面相觑,这是怎么回事? 2.第2章 特种兵 在南京军事学院深造期间,出于某种原因,徐锐选择了日语作为自己的第一外语,而且为了使自己的日语发音更标准,徐锐曾以见习武官的身份在中国驻大阪总领官呆了整整三个月的时间,目的就是为了纠正自己的日语发音。 所以,徐锐能够说一口地道的关西腔日语。 徐锐一口地道的关西腔日语,立刻把几个小鬼子给震住了。 因为这几个鬼子兵都是四国岛的渔民出身,四国岛跟关西相比就是乡下小地方,地域歧视不止中国有,日本其实比中国更严重。 尽管徐锐身上没有明显的军衔标识,可是那个日军少尉却还是赶紧的收脚立正,向着徐锐毕恭毕敬的鞠了一个躬,一边连声说着斯米马赛,一边示意周围的鬼子兵收起枪,几个拿枪指着徐锐的鬼子兵不敢怠慢,赶紧将枪口给移开。 徐锐却好像已经被彻底激怒,脱掉伞包,再拿手指着日军少尉的鼻子,继续用日语不依不挠的大骂,脸上神情也是越来越激动,最后不仅扇了日军少尉两记耳光,还一把掐住日军少尉的脖子,将他整个提溜起来。 徐锐一米八五的块头,身高臂长,日军少尉虽然壮,个子却矮,冷不防被徐锐掐住咽喉提溜起来,双脚就离了地,无处借力,便赶紧伸手扳住徐锐的手腕,使劲的想要扳开,却发现徐锐的手就跟铁钳似的,纹丝不动。 于是,日军少尉就跟快断气的死鱼似的,挂在半空中扑腾起来。 四周警戒的几个鬼子兵都看傻了,急切间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办? 日本等级森严,对方不仅军衔高,而且是来自大城市的上等人,他们又能怎么办? 因为按照常识,从航校毕业的飞行员至少也是中尉,中尉教训少尉,他们这些最高军衔不过军曹的大头兵又怎敢干涉? 直到徐锐“喀嚓”一声捏碎日军少尉的喉骨,周围的几个鬼子兵都还没反应过来。 徐锐一爪捏碎日军少尉喉骨,接着一个箭步就欺近到另一个鬼子兵的面前,不等那个鬼子兵做出反应,徐锐就疾探双手,分别摁住对方脑门还有下巴再猛然发力一搓,那鬼子兵的颈骨便喀巴一声断开,整个脑袋也以诡异的角度折下来。 鬼子兵往后瘫倒,握在手里的三八大盖也掉落下来。 徐锐伸手接住三八大盖,一个转身接一记突刺,锋利的刺刀便已经扎进了旁边那个鬼子机枪手的心窝,这几下兔起鹘落,一气呵成,转眼之间,离徐锐最近的三个鬼子就全完了,直到这个时候,剩下的四个鬼子才如梦方醒。 剩下的四个鬼子这才意识到徐锐是敌人,赶紧举枪,准备射击。 徐锐嘴角却勾起了一抹冷笑,在二十米到一百米区间,步枪的威力远胜手枪,但是在二十米内的近战,步枪的威力却远远不如手枪,究其原因,就是步枪的枪管要更长,瞄准半径也比手枪更长,所需瞄准锁定时间也就更长。 二十米内,他徐锐要是能被步枪给锁定,那还能算是兵王吗? 只一个滑步,徐锐的身影就从四个鬼子兵的枪口前面消失了。 四个鬼子兵赶紧掉转枪口,再一次瞄准,然而目标却再次从他们的枪口前面消失。 四个鬼子兵再次掉转枪口,企图第三次瞄准徐锐,却发现没机会了,因为徐锐已经欺近到了他们面前,这么近的距离,开枪容易误伤自己人,领头的军曹长当即大吼一声,四个鬼子兵便放弃了开枪的打算,退出子弹准备与徐锐白刃战。 鬼子军曹长一个箭步,挺着刺刀往徐锐心窝刺过来。 徐锐一个闪身躲过了,顺势一个突刺,将紧跟在军曹长身后的鬼子兵刺了个对穿,鬼子军曹长刺了个空,几乎擦着徐锐身边滑过,这鬼子军曹长倒也凶悍,发现来不及收枪,便索性扔了三八大盖,一把就抱住徐锐的腰板,企图将徐锐掀翻在地上。 可不幸的是,还没等鬼子军曹长发力,徐锐就从已经毙命的鬼子兵身上拔出刺刀,就在拔出刺刀的同时,三八大盖的枪托也重重砸在了鬼子军曹长脸颊上,这一下砸得够狠,枣木制的枪托直接就砸碎了鬼子军曹长的头骨。 剧烈的撞击,瞬间使鬼子军曹长彻底丧失了意识。 突刺、拔刀,就只有两个动作,便干脆利落的干掉了两个小鬼子。 剩下两个鬼子一看对手如此强悍,立刻左右分开,试图夹击徐锐。 徐锐却毫不在意,眼前的这两个小鬼子在他眼里根本就是绵羊一般的存在,试问,狮子会在意绵羊的夹击吗? 徐锐一个转身就扑向一个鬼子兵,那个鬼子兵虽然明知道不是徐锐的对手,但在武士道精神的鼓舞之下,仍然鼓起勇气迎向徐锐。 可遗憾的是,勇气并不能弥补实力上的巨大差距。 徐锐挡开鬼子兵刺过来的刺刀,再顺势一脚踹出,正中那个小鬼子的小腹,那个小鬼子便立刻蜷起身子,倒在地上直抽搐,徐锐的这记直踹看似随意,其实暗藏杀机,直接就踹碎了小鬼子的膀胱,既便是他的天照大神也救不活他了。 徐锐转过身,迎向最后的那个鬼子兵,这个时候,最后的那个鬼子兵才刚刚做出突刺的动作,看到徐锐转身,那个鬼子兵便立刻僵在了原地,说到底,也不是所有的鬼子兵都能做到视死如归,面对天神一般的徐锐,最后那个鬼子终于害怕了。 “投降,我投降!”鬼子兵噗的跪倒在地,哀求说,“别杀我,求您了。” 徐锐的嘴角再次绽起一抹冷笑,对于小鬼子他可不会有半点怜悯,既便投降,他也绝不会放过他们,当下扬手猛一甩,原本握于手中的三八大盖便已经掷出,锋利的刺刀瞬间就刺破虚空,呲的扎进了最后剩下的那个鬼子兵的心窝。 最后的鬼子兵挣扎着往前仆倒,很快就没有了声息。 前后不过十几秒,半个步兵班,七个鬼子就全死了! 徐锐甚至没有上前补刀的意思,因为他对自己的出手有着绝对的自信,包括最先那个鬼子少尉在内,这七个小鬼子,绝对是死得不能够再死了。 再回头,徐锐又看到了不远处,围坐地上的二十多个国*军。 二十多个国*军,一个个都瞪大了眼睛,像看怪物一样看着徐锐。 徐锐咧嘴笑了笑,从一个鬼子兵的尸体上摸出一包烟,叼一根在嘴里,又从旁边废墟扒拉出一根冒烟的木条,点燃香烟深吸了一口,然后对着仍然还傻坐在地的二十多个国*军扬了扬那包烟,笑着说:“你们要不要也来一根?” 为免误会,徐锐这次说的自然是国语,纯正的国语。 却没人回应徐锐,二十多个国*军,包括中间有个扛着少将军衔的将领,所有人都保持着木愣愣的坐姿,木愣愣的看着徐锐,甚至连眼睛都不带眨一下。 林风瞪大眼睛,木愣愣的看着徐锐,满脸的难以置信,老天,这是真的么?我该不会是看花眼了吧?在这个世界上,竟然会有如此厉害的强人?这家伙,凶悍的小鬼子在他面前简直就跟纸糊的似的,三五几下就收拾了。 林风从军十年,身为少将师参谋长,也算见多识广,却从未见过这样的强兵! 毫没来由的,林风想起了他的一个在统帅部当参谋的同学,这个同学曾留学德国,有一次聚会跟他说起,在德军的战斗序列之中出现了一个全新兵种,特种兵,据说直属于德国统帅部军事情报局,其成员都是从几百万德军中挑选出来的精英。 这些精英除了身手厉害,上天入地无所不能,甚至还能开潜艇。 难道,眼前这家伙曾在德国的特种部队服役?要不怎会如此厉害?还能开飞机? 不过,这些年中国派往德国留学的军人虽然不少,可从未听说德军中有中国人服役,更不要说特种部队了。 林风木愣愣的看着徐锐,内心泛起惊涛骇浪。 徐锐稍稍过了一下烟瘾,便立刻掐灭了烟头。 要想成为一名兵王,超强的自控能力是必备的基本素养。 捡起一条三八大盖压满子弹,徐锐又从鬼子兵的尸体上解了两条武装带绑自己身上,日军单兵携带的弹药数都是二百发,两条武装带就是四百发子弹,足够徐锐一天作战所需,带多了也只是浪费,浪费体力。 徐锐想了想,又拿了日军少尉的南部十四式手枪。 南部手枪虽然品质低劣,射击中经常会出现卡弹,但是杀伤力还是很强的,而且精度也不错,近战中还是可堪一用,至少比赤手空拳要强些。 收拾完了一回头,徐锐却发现那二十来个国*军还坐在那里发愣。 徐锐便有些恼了,吼道:“还愣着干吗?等小鬼子回来给你们发奖?最佳俘虏奖?” 林风和二十来个残兵这才如梦方醒,赶紧四散开来捡拾小鬼子的武器,七个小鬼子的武器不够分,不少国*军残兵就只能分到两颗甜瓜手雷。 看到林风空着手,徐锐便把那挺歪把子扔了过来。 徐锐冷浚的目光从林风和二十多个残兵脸上掠过,说:“小鬼子的援兵马上就到,这里绝非久留之地,想要活命的,就跟我走。” 说完,徐锐便端着步枪,猫着腰走了。 二十多个国*军残兵纷纷拿眼睛看向林风。 林风扛起歪把子,说道:“快跟上。” 3.第3章 暂编七十九师 徐锐平端着三八大盖,猫着腰不紧不慢穿行在废墟之间。 徐锐的步幅看似不快,其实行进速度并不慢,林风和二十来个国*军残兵拼尽全力才能够勉强跟上。 徐锐扭头看了眼跟上来的林风,问道:“兄弟,怎么称呼?” “林风,双木林,风驰电擎的风。”林风顿了一下,反问徐锐道,“兄弟你呢?” “徐锐,双人徐,锐不可挡的锐。”徐锐微微一笑,又问林风说,“哪个部队的?” 林风便停下脚步,煞有介事的扯直了身上皱巴巴的卡其布军装,很严肃的回答:“国民革命军暂编七十九师。” “暂编七十九师?”徐锐闻言心头一凛。 在近代中国历史上,暂编七十九师绝对是一支大名鼎鼎的部队,因为暂编七十九师的前身就是七十九路军,这可是国*军中少数几支能打硬仗的部队之一,五年前的一二八上海抗战,七十九路军就曾打得小日本四易主帅。 福建事变之后,七十九路军番号被撤,缩编为暂编七十九师。 八一三淞沪会战爆发后,暂编七十九师也被调上了淞沪战场,不过表现并不好,因为师长杨若飞临阵脱逃,只一天就让日军一个步兵大队打得溃不成军,还丢掉了吴淞镇的铁路码头,致使淞沪战局急剧恶化。 之后淞沪会战全面溃败,暂编七十九师奉命断后,与日军连番血战,尤其在无锡与日军上演了一场极其惨烈的巷战,这场巷战也是八年抗战中唯一的大型巷战,也正是在这次巷战中,独立十九师打出了铮铮铁骨,就没一个投降的。 当然,代价也是极其惨重的,整个师全部打光,最后番号被取消。 看来,这里就是无锡了,这一战也将是暂编七十九师最后的绝唱。 但现在既然自己穿越来了,无论如何也要把这二十几号残兵带出去,给暂编七十九师留几个种子。 不为别的,就因为七十九路军是一支在两次抗战中都不曾屈服的铁军! 不过,要带着这二十几号残兵突破鬼子的包围圈,却不是件容易的事,当务之急,就是首先解决这些残兵的士气问题。 当下徐锐说道:“你们师的处境似乎不怎么妙啊?” “我们的处境何止是不妙?”林风苦笑说,“实不相瞒,我们的指挥系统已遭到小鬼子彻底破坏,各主力团全部失联,师部各直属队死伤殆尽,特务营就剩下二十几号人,刚才要不是老兄你出现,我们只怕已经为党国捐躯了。” 徐锐又说道:“那么,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 “还能有什么打算?”林风喟叹一声,说,“身为军人,自当为国家、为民族战至最后一卒,最后一弹。” 徐锐皱眉道:“为什么不突围,留着有用之身以待来时?” “突围?”林风苦笑道,“我也想突围,可拿什么突围?各主力团已经被分割包围,我们暂编七十九师如今已然是一盆散沙了,而且城内城外到处都是鬼子,至少有一个联队,你觉得我们还有可能打垮小鬼子一个联队,再突围出去?” “那就想法联络上各个主力团,聚沙成塔,恢复指挥。” “聚沙成塔,恢复指挥?”林风断然摇头说,“绝无可能。” “绝无可能?”徐锐的表情立刻冷下来,盯着林风说道,“没有尝试过的事情,永远都不要轻易下结论!你要相信你的部下,你要相信,无论面对怎样的困境,他们都不会轻易放弃,他们都会坚持到底,永远别忘了,他们是七十九路军的兵!” 听着徐锐掷地有声的话语,林风身后那二十几个残兵便不约而同的挺直了腰杆,灼热的战意再次从他们眸子深处燃起,七十九路军?已经有很长时间没有听到这个番号了,长到他们差不多都已经忘了这个番号。 然而,他们真的忘记了么? 不,他们没有,他们没有忘记! 他们永远都不会忘记,他们曾是七十九路军的兵! 徐锐又接着说:“你的部下没有放弃,身为参谋长,你更不应抛弃他们!” 林风立刻急了,铁青着脸大叫道:“我当然不会抛弃我的部下,可是……” “没什么可是,军人的字典里就没有可是两个字,战场上只有生与死、胜与败,永远不会有什么可是!”徐锐极其蛮横的打断林风,又说道,“既然你不打算抛弃你的部下,那就打起精神来,带着他们将小鬼子赶进太湖里喂鱼!” 说完,徐锐就端着步枪,头也不回的拐进了一条小巷子里。 徐锐的话仿佛有一种魔力,使得林风身后的那二十几个残兵不约而同的跟着往前走,直到走出老远,这十几个残兵才纷纷反应过来,又赶紧停下脚步,回头向林风看过来,但从他们的眸子里,林风却看到了烈烈燃烧的战意。 霎那间,林风胸际也猛的涌起一股血气。 徐锐说的对,既然他的兵仍然还在抵抗,仍然不曾放弃,那么,身为长官,他又有什么理由抛弃他们呢? 不,我林风绝不会抛弃部下! 林风深吸了一口气,赶紧带着二十多号残兵跟上了徐锐。 看到林风带着二十多号残兵跟了上来,徐锐嘴角便勾起了一抹淡淡的笑意。 徐锐稍稍放慢脚步,待林风跟上之后又说道:“林参谋长,你相不相信我?” “相信又如何,不相信又如何?”林风反问。 “你若相信我,就把指挥权交给我,我保证把你们暂编七十九师带出去。”徐锐说到这里停了一下,给了林风片刻消化的时间,又接着说道,“你若不相信我,那就当我什么都没说,不过你尽管放心,我仍会尽我所能帮助你们突围。” 林风本能的要拒绝,把暂编七十九师的指挥权交给一个来路不明的人?开什么玩笑! 不过话到嘴边,却又让林风咽了回去,他猛然回想起刚才的一幕,徐锐杀鬼子就跟杀鸡似的,指挥大部队,徐锐有没有这个能力很难说,但若是指挥小部队,这样的兵王应该能够胜任,至少比他这个从未独立带过兵的参谋长要强得多。 当下林风说道:“我可以把指挥权交给你,但你得首先证明自己有这个能力。” “行,我这就证明给你看。”徐锐嘴角再次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因为他已经听到一阵隐隐约约的脚步声。 肯定是小鬼子的扫荡小组,就拿他们来祭旗吧。 徐锐忽然原地蹲下,同时举起右手再握紧成拳。 林风上过陆军大学,简单学习过手语,见状也赶紧跟着蹲下,可他身后跟进的二十来个残兵却大多不懂得手语,依然气喘吁吁的往前跑,结果这杂乱的脚步声立刻惊动了对面不远处的一个日军扫荡小组。 霎那之间,鬼子的叫喊声就响成一片。 事已至此,已经没必要再打什么手语,当下徐锐回头吼道:“散开,准备战斗!” 二十多个残兵闻言便立刻呼啦啦散开,迅速抢占有利位置,看得出来,这二十多个残兵的军事素养都还算过硬,这也很好的解释了他们为什么能够活到现在,别人战死了,而他们却幸存了下来,终归是有些原因在里面的。 不过,在徐锐这个接受过最现代、最高标准的军事技能训练的超级兵王的眼里,这些个残兵的技战术动作就显得有些业余了,譬如有个残兵在卧倒的时候枪管戳进了废墟,这要是徐锐的兵,早就一脚踹他屁股上去了。 这枪管里要是进了砂子,是会卡弹的。 在战场上要是出现卡弹,可是要命的! 还有个兵,卧倒的动作要领都没作对,居然是双腿大劈叉卧倒,这样在转移时,就必须首先屈腿,然后才能够发力,千万不要小看这么个微不足道的细节,也许就因为这片刻的耽搁,敌人的炮弹就已经落下,把你炸死了。 在战场上,生死往往决定于瞬息之间。 二十多个残兵,就只有一个残兵的战术动作给徐锐留下了印象。 那个残兵的攀爬动作标准得就跟教科书似的,而且敏捷如猿猴,两下就爬上了街边一栋塌了半边的小洋楼,又在二层的阳台上迅速趴下,那是一个既可以有效躲避炮弹,视野又非常良好的狙击位置,徐锐一看就知道这个兵接受过专业的狙击训练。 有点意思,徐锐嘴角立刻勾起了一抹淡淡的笑意,居然遇到了一个接受过专门的狙击训练的国*军老兵,在这个时代,这样的老兵在几百万国*军当中只怕是凤毛麟角的存在吧?不过今天,还是让你先见识一下,什么才是真正的狙击。 不到片刻,对面大街上便传来了鬼子指挥官的口令声。 “山口桑,长谷川桑,你们两个从左侧迂回。” “小野桑,宇多田桑,你们两个从右侧包抄。” “清水桑,抢占右侧高点,机枪掩护。” “剩下的,跟我从正面进攻。” 徐锐从藏身的断墙后面微微露头,便看到十几个小鬼子从对面街上分散突进,这些个鬼子兵的战术动作极其娴熟,弯腰蛇行,绝不轻易冒头,而且分工明确,有包抄的,有负责正面进攻的,还有机枪组负责火力压制。 4.第4章 狙击之王 徐锐回头给林风还有二十多个残兵打了个手势,意思是让他原地隐蔽,然后猛的从藏身的断墙后面站起身。 前方六十米外,正搜索前进的五个鬼子立刻散开。 小鬼子的反应不可谓不快,只不过,这次他们非常不幸的遇到了徐锐。 徐锐嘴角勾起一抹冷冷的笑意,拉动枪栓、推弹上膛,然后举枪瞄准,整套动作犹如行云流水,一气呵成,用时不到零点二秒。 不等四个鬼子完全散开,徐锐就抢先扣下了扳机。 “叭!”伴随着一声脆响,一发6。5mm口径的尖头铜芯弹以超过700m/s的初速从枪口呼啸而出,高速旋转着,瞬间就穿过五十多米的虚空,准确命中对面的鬼子军官,灼热的尖头铜芯弹从他眉头位置射入,瞬间将头盖骨掀飞大半。 至于鬼子军官颅腔里的脑组织,更被高速旋转的子弹搅成了漫天血雨。 徐锐使用的枪是制式的三八大盖,但是子弹却不是制式的尖头铜芯弹,而是被徐锐用军刀加工过的特种弹,徐锐用军刀在弹头上锉了个十字。 鬼子军官打了个旋,面朝下仆倒在地,在他倒地之前,林风还有二十多个残兵全都清楚的看到,他的脑袋已经从后脑勺的位置被整个打开,原本应该装满脑组织的颅腔也只剩下了一个空空荡荡的腔体,就像解剖过的标本。 林风和二十来个残兵看到这一幕顿时相顾骇然,这什么子弹,这么大的威力? 徐锐嘴角却勾起一抹冷笑,达姆弹虽然很残忍,用来招待鬼子却再合适不过! 鬼子军官当场毙命,剩下的那四个小鬼子却并没有乱套,一个鬼子军曹自动接过指挥权限,带着剩下的三个鬼子就地卧倒,连续开枪反击,拖在后面负责火力压制的鬼子机枪也猛烈开火,徐锐藏身的那堵断墙顷刻被打得烟尘四溅。 还有两侧包抄的四个鬼子,借着废墟以及小巷的掩护,闷声不响的快速突进。 徐锐一个团身侧滚,便逃离了刚才藏身的断墙,断墙被小鬼子打得烟尘四溅,徐锐却是毫发无损,再一个鱼跃接滑行,徐锐便来到了一堆废墟后,透过废墟的房梁缝隙,正好可以看到远处的鬼子机枪手。 徐锐舔了一下嘴唇,嘴角再次绽放出一抹冷笑。 拉栓退壳,推弹上膛,再然后举枪,倏忽之间,战场的喧嚣便已经从徐锐的意念里潮水一般退去,整个世界骤然变得一片死寂,仿佛只剩下了他,还有前方两百米开外,趴在一栋洋房天台上猛烈开火的鬼子机枪手。 某一刻,徐锐轻轻扣下了扳机。 风停,云住,硝烟也为之凝固。 不到半秒的延迟之后,两百米外,鬼子机枪手的钢盔后面猛的飙起一股鲜血,然后头一歪就再没了声息。 刚刚还在疯狂喷吐火力的机枪便嘎然而止。 “漂亮!”不远处的林风见状,忍不住大声喝彩,这枪法,简直神了! 徐锐以最快的速度拉栓、退壳,推弹上膛,然后举枪,前方两百米外,鬼子的副射手才刚刚推开毙命的机枪手趴到射击位,徐锐再一次扣下扳机,灼热的子弹眨眼之间穿越了两百米的虚空,准确命中鬼子副射手钢盔的五角星。 “漂亮,太漂亮了!”林风再次忘形的欢呼起来。 徐锐却顾不上欢呼,因为两颗手雷已经冒着烟,从废墟缝隙里滚进来。 却是左侧包抄的两个鬼子已经迫近到徐锐近前,双方就隔着一堆废墟。 徐锐一个翻身侧滚,再加一个鱼跃,人就来到了一根倾倒的房梁后面,几乎是在同一时间,两颗手雷就爆炸了,爆炸产生的气浪掀起了大量碎石瓦砾,夹在破片中呼啸溅射,挡在徐锐身前的那一根房梁,顷刻间就钉入了至少十几块碎石破片。 不等硝烟散开,两个鬼子兵就从烟尘中冲出来,挺着刺刀扑向了徐锐。 徐锐早已经把三八大盖交到了左手,右手已举起王八盒子,迎着鬼子扣下了扳机,只听叭的一声响,冲在前面的鬼子便倒下了,再次扣动扳机,王八盒子却发出咔的一声响,竟在这种要命的时候卡弹了。 剩下那个鬼子死里逃生,立刻嗷的一声往徐锐一刀刺过来。 生死一发之际,徐锐只是稍稍拧身,鬼子的刺刀便落了空,几乎是贴着徐锐的左肋穿过去,然后笃的一声,深深的扎进了徐锐身后的房梁之中,鬼子急欲拔刀时已来不及了,徐锐扬起王八盒子猛的砸在了鬼子的面门上。 这下砸的够狠,王八盒子直接被砸得散架成了零件,鬼子的面门也被砸得凹下去,如此烈度的重击,就算不死也绝对变白痴了。 徐锐甚至没有多看一眼重伤的鬼子,扔掉王八盒子,又从皮弹盒里取出五发子弹,以最快的速度压进枪膛,然后端着三八大盖的从房梁后面闪身而出。 就这片刻耽搁,正面的四个鬼子就已经迫近到了三十米内。 领头的鬼子军曹解下一颗甜瓜手雷,往钢盔上一磕,扬手就要扔。 然在就在这个瞬间,徐锐抬手就是叭的一枪,正中那颗甜瓜手雷,那颗甜瓜手雷便轰的一声炸开了,准备扔手雷的那鬼子军曹,还有紧跟他身后的一个鬼子,立刻被爆炸产生的气浪掀翻在地,另外两个鬼子离得稍远些,也被爆炸产生的破片摞倒了。 徐锐端着上好刺刀的三八大盖加速往前冲锋,一边连续开枪射击,给四个倒地的鬼子兵各补了一枪,确保小鬼子死得不能再死。 转眼间,徐锐一个人就轻松干掉了九个鬼子。 而整个过程中,林风和二十来个残兵甚至未发一枪! 在狭窄的街巷,接受过现代化的严格的狙击训练的徐锐简直就是逆天的存在,而对面的日军却根本未曾接受过专门的巷战训练,双方完全就不在一个水平线上,这根本就是一场屠杀,一边倒的屠杀。 没办法,徐锐当年可是全军公认的狙击之王! 徐锐狙击之王的称号可不是白给的,在丛林或者巷战地形,缺乏重火力支援的步兵对上徐锐这样的狙击之王,最终的结果只能是分分钟被灭,要知道,当年徐锐受邀前往三角洲训练营观摩学习,在巷战对抗演习中,他一个人就狙杀了三角洲一个小队! 等到从右侧包抄的两个鬼子从小巷里冲出来,却吃惊的发现,整个扫荡小组已经只剩下了他们两个,而四周的废墟里却犹如雨后春笋般,冒出了一个接一个的中国兵,而且一个个全都端着枪,黑洞洞的枪口全都对准了他们两个。 两个鬼子兵对视了一眼,发一声喊转身就跑。 徐锐没有开枪,还制止了一众残兵,把目光投向不远处的洋房天台,喊道:“老兵,剩下的这两个小鬼子交给你了。” 徐锐话音方落,阳台上便响起叭的一声响。 再回过头看时,徐锐便看到跑在前面的那个鬼子兵已经一头栽倒在了血泊之中,那个老兵打得很准,子弹直接从鬼子兵的后颈部射入,穿透脑干之后又从他的口腔里射出,所以那个小鬼子几乎没感觉到痛苦就见他的天照大神去了。 看到同伴殒命,最后剩下的那个鬼子兵肝胆俱裂,当即左右腾挪,做起了各种战术规避动作,以免被锁定,然而在真正的狙击手面前,这一切全都是徒劳的,又一声枪响,最后剩下的这个鬼子兵的后脖子上也绽放出一朵血花。 还是脑干中弹,跟之前被击毙的鬼子兵几乎同一个位置。 “兄弟好枪法!”徐锐忍不住回过头,冲阳台竖起大拇指。 那个老兵从塌了一半的阳台上站起身,冷漠的掠了徐锐一眼,然后跳下阳台,面无表情的站到了旁边,自始至终都没有理会徐锐。 徐锐微笑了笑,这老兵的性子很冷啊。 林风走了过来,对徐锐说:“你别在意,他这人就是这样。” 徐锐收回目光,问林风说:“这人枪法着实不错,你的兵?” “算是吧。”林风点头说,“他是我们师在撤退途中收容的伤兵,当时在死人堆里发现他时,就剩一口气了,不过这小子的命也是真硬,那么重的伤,换别人早死八回了,可他愣是挺过来了,而且不到半个月就下地,不服不行。” 徐锐的眼睛眯了起来,说:“知道他的来历吗?” 林风摇了摇头,说道:“不知道,问他也不肯说。” “有点意思。”徐锐微微一笑,又说道,“我敢肯定,此人必定大有来头。” “那么你呢?”林风盯着徐锐,沉声说,“兄台只怕更是大有来头,对吧?” 林风其实早就想问了,只是觉得两人才刚认识不久,所以才不想太过操切。 趁着国*军残兵正在打扫战场、收拢武器装备,徐锐摸出一颗烟叼在嘴里,又扔一颗给林风,然后说道:“那么你觉得呢?” 林风接过烟,忽然问道:“你是不是在勃兰登堡特种部队训练营里受过训?” “你为什么会这么认为?”徐锐侧过头,神情讶然的看着林风。 5.第5章 来历不凡 “你为什么会认为我在勃兰登堡受过训?”徐锐问道。 勃兰登堡特种部队成立于1936年年底,隶属于德国最高统帅部下属的军事情报局,是世界军事历史上第一支真正意义的特种部队,也是这个时候全世界唯一的一支特种部队,此时的美军、日军或者英军,都没有特种部队的建制。 徐锐没有想到,林风居然会误认为他在勃兰登堡训练营受过训。 林风看着徐锐,说道:“原因很简单,你有一身过人的格斗术,还有着精准的枪法,甚至还会驾驶战斗机,除了在勃兰登堡特种部队训练营受过训的精英,我实在是想象不出,还有什么人有够做到这点?” 停顿了一下,林风又说:“不过让我感到困惑的是,国民政府似乎并没有派谴学员前往勃兰登堡特种部队训练营受训?” 徐锐本待否认,可是话到嘴边却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就这片刻功夫,徐锐便替自己的来历编造好了说辞。 当下徐锐说道:“你说对了,我并不是国民政府公派前往勃兰登堡特种部队训练营受训的学员,但是我跟勃兰登堡特种部队的确有很深的渊源,我就跟你实话实说吧,我其实是勃兰登堡特种部队的编外队员。” “编外队员?”林风问道,“非正式队员?” “不是。”徐锐摇摇头说,“所谓编外队员,说白了就是专业陪练。” 徐锐决定,今后就使用这个身份了,否则还真不好解释他的来历,随便编个身份,也得有人相信不是?他可是驾驶着一架战斗机从天而降的,眼前的这二十多个国*军可是目击了他从天而降的一幕,总不能把他们也全都杀了灭口吧。 所以编个别的身份,很难解释他驾机空降这一幕。 如果他是勃兰登堡特种部队的编外队员,一切就都能解释得通了。 就徐锐所知的资料,勃兰登堡特种部队确实有一批神秘的编外队员,当然了,这批神秘的编外队员中绝对没有徐锐这一号中国人,不过现在中日战争已经打得昏天黑地,谁会闲得蛋疼跑到柏林去找德国最高统帅部验证他的身份,对吧? 不过,他为何会到德国并被勃兰登堡特种部队看中,还得再编个理由。 “我是德国藉华侨,从我爷爷辈就已经定居柏林了。”徐锐继续编造自己的身份,又接着说,“我爷爷是南少林的俗家弟子,在柏林开了家武馆,因为我会武术,精于格斗,就被选入勃兰登堡特种部队成了专业陪练。” “专业陪练?”林风问道,“什么样的专业陪练?” 徐锐解释说:“是这样的,德国政府专门从世界各地招募了一批能人,有来自北欧的拳王,有来自日本的忍者,还有来自埃及的神秘战士,当然也少不了我们中国的格斗家,这批人的唯一任务就是陪勃兰登堡特种部队的队员对抗。” “为了更好的跟勃兰登堡特种部队的队员对抗,为了尽可能的提高勃兰登堡特种部队的战斗力,德国统帅部军事情报局的官员强迫我们学习各国语言,学习驾驶汽车、坦克甚至是战斗机,学习各种军事技能,特别是射击,可以说,我们的训练强度甚至于还在勃兰登堡特种部队的正式队员之上!” “原来是这样。”林风闻言彻底释然了。 他有个陆大同学在统帅部当作战参谋,这个同学曾经到柏林进修过,在一次聚会中这个同学曾经说起过勃兰登堡特种部队,所以他知道勃兰登堡特种部队确实有这么一支专业陪练队伍,徐锐能知道如此隐秘的事情,定然不会有假。 难怪徐锐的身手这么好,还能驾驶战斗机,原来他是南少林的俗家弟子,更是勃兰登堡特种部队的专业陪练,那就一切都解释得通了,能够跟勃兰登堡特种部队的精英对抗,收拾几个小鬼子那还不跟玩似的? 林风又接着说:“这么说,你是因为祖国有难,所以回国抗战来了?” “可不?”徐锐恨声说道,“小日本想侵略咱中国,反了他们了还?正好德国政府派勃兰登堡特种部队来上海观摩实战,我就想办法跟了过来,又在小鬼子的加贺号航空母舰上偷了一架战机,可刚到无锡上空就给击落了。” “徐兄,接下来怎么办?”林风看着徐锐,问道。 林风这么问,就意味着他已经同意交出指挥权了。 徐锐略一思忖之后说道:“要想突围就不能往外走,得去市中心!” “去市中心?”林风闻言一愣,正想问为什么,前方忽然传来叭叭两声枪响。 “有枪声,是中正式步枪的枪声。”林风侧耳聆听片刻,神情立刻变得激动,说,“是我们的人,前面有我们的人!” 徐锐立刻操起三八大盖,大声说:“弟兄们,跟我走!” 已经打扫完战场,正在原地休整的二十来号残兵便呼啦啦的站起身来,然后端着步枪跟着徐锐、林风冲进了小巷里。 (分割线) “小鬼子,丢雷老母!” 杨大树奋力一甩胳膊,手中攥着的那颗金陵造木柄手榴弹就嗖的飞了出去,一边呲呲冒着青烟,一边飞过五十多米的街巷,就跟长了眼睛似的落在了对面两个鬼子兵赖以藏身的断垣后面,只听得轰的一声,断垣后面腾起一团巨大的烟尘。 烟尘弥漫中,那两个倒霉的鬼子兵也被掀飞到了空中。 “哈哈,又干掉两个!”杨大树大笑两声,又伸手喝道,“小虎,手榴弹!” 一个身材瘦小的国*军从断墙后面微微探头,说:“哥,没了,没手榴弹了。” “丢雷老母,长官部就是偏心,别的师都是一人八颗,我们就只有两颗。”杨大树恨恨的一拳捶在墙上,结果整堵断墙竟轰的一声炸开来,杨大树、杨小虎兄弟顷刻间就被爆炸产生的巨大气浪掀飞了出去,又重重的摔跌在地。 杨大树手榴弹扔得准,小鬼子扔得也不差。 杨大树被爆炸产生的冲击波撞了个七荤八素,脸上、胳膊上还有腿上也被纷飞的弹片蹭破了十几处,却都不是什么致命伤。 “小虎?小虎!”杨大树挣扎着从地上坐起来,第一反应就是寻找弟弟。 很快,杨大树就从废墟底下找到了自己的弟弟,然而,杨小虎却已经被小鬼子的甜瓜手雷给炸得血肉模糊,刚才在小鬼子手雷扔过来的最后关头,杨小虎却猛然纵身而起,用他瘦小的身躯死死的遮护住了自己兄长。 “小虎,小虎你醒醒,快醒醒!” 杨大树抱着小虎的遗体嚎啕大哭,小虎却是毫无反应。 十几个鬼子兵从各个角落钻出来,端着明晃晃的刺刀围了上来。 “小鬼子,我要你们给我弟弟陪葬!”杨大树放下弟弟的尸体,缓缓抽出刺刀,插入步枪上的卡槽,然后摆开了拼刺的架势。 “中国人,放下武器投降,可以饶你不死。” 一个日军少尉大步走上前,用生硬的汉语说道。 对于杨大虎手中的刺刀,日军少尉却丝毫不惧。 相比瘦弱又缺少军事技能训练的中国士兵,日军士兵无论身体素质、技战术素养还是互相之间的配合都要高出一截! 拼刺刀,三个中国兵都未必能拼过一个日本兵! 中国兵,也就意志顽强不输日本兵,仅此而已! “哈哈哈。”杨大树却端着刺刀仰天大笑,完了又狞声说,“你们就是放下武器,老子也不会放过你们,统统都去死吧!” 杨大树正要举枪突刺之时,异变陡生。 密集的枪声骤然响起,紧接着灼热的子弹就跟雨点似的猛泼过来,刚刚还凶神恶煞般围在杨大树四周的十几个鬼子兵,顷刻间就像被割倒的麦子般倒了下来,唯独站在最中间的杨大树却是毫发无伤、傲然峙立。 再然后,杨大树就看到一个身穿迷彩军装的“军人”端着一杆三八大盖,从前面的小巷子里猫着腰走出来,有个鬼子兵虽然被子弹射穿了腹部,却仍未咽气,挣扎着想要解下腰间的甜瓜手雷,却被那人一脚就踩断了颈骨。 紧接着,林风端着歪把子从小巷出来,一眼看到了杨大虎。 “大树?”林风惊喜不已,高声喊道,“你怎么会在这里?” “参座,可找着你了。”杨大树两步抢到林风跟前,嗷的叫起来。 “不许哭,一个大老爷们,哭哭啼啼的像什么样?”林风心下也是恻然,一张脸却拉了下来,沉声说,“大树,你还没回答我你怎么会在这?你们团长呢?还有你们1团现在什么位置?还剩下多少弟兄?” “都死了,全部都死球了。”杨大树红着眼睛吼道,“今天一大早,小鬼子的第一轮轰炸就端掉了我们的团部,鬼子的炸弹就跟长了眼睛似的,我们团座、副团座都被炸死了,然后局面就全乱了,各营、各连全都打散了。” 喘了口气,杨大树又接着说:“鬼子很快就打进团部,我带着团部警卫连往外突,一路上不断遭到鬼子阻击,突到这里,全连一百多弟兄就剩下我和我兄弟两人,然后刚才,我兄弟也没了,没了,我们连就剩我一个了,参座。” 杨大树说完,便两手抱头蹲在地上,嗷嗷嗷的哭起来。 一个五大三粗的大老爷们,蹲那里嗷嗷哭,看着真挺碜人的。 林风跟着蹲下来拍了拍杨大树肩膀,却找不到什么语言来安慰他。 徐锐却端着步枪走过来,厉声喝道:“一个大老爷们,哭有用吗?能把鬼子哭死?你要是还算是个爷们,就跟我来,给小鬼子个狠的!” 杨大树立刻不哭了,抬头恶狠狠瞪着徐锐。 徐锐狰狞的笑了笑,说:“走!” 6.第6章 倒三角伏击阵 对于绝大多数人来讲,战争就是灾难,战场就是炼狱,但是对于有些人来讲,战争却意味着机会,战场更是他们展露自我、抒展胸中抱负的舞台。 无疑,立花幸次属于后一类人,他绝对是为这个乱世而生的。 立花幸次出身于熊本的一个武士世家,他的祖上是萨摩藩的武士,祖父、父亲以及哥哥都是军人,他本人的履历更是非凡,先以极其优异的成绩从陆士毕业,在关东军服役期间因表现优异,获得关东军司令部的推荐,进入陆军大学深造。 三年之后,立花幸次又以全科第一的成绩从陆大毕业,获得天皇接见并御赐军刀,很荣幸的成为了军刀组的一员。 正常情形下,从陆大毕业的学员必须进入军部或者野战师团担任至少一年的参谋,然后才可以下联队担任联队副,立花幸次由于很幸运的赶上了淞沪会战,在入役不到半个月的时候即被下放到野战联队担任联队副。 才刚下联队,立花幸次又获得了一次独立遂行作战任务的机会。 因为及时攻占吴淞镇并夺取铁路码头,为日军第3师团的重装备以及后续人员、物资的上岸打清了障碍,也为淞沪会战的胜利奠定了基础,立花幸次受到了师团部以及派谴军司令部的嘉奖,并在数日之后晋升大佐,并担任联队长。 立花幸次也是除皇室子弟以外,日军有史以来最年轻的联队长。 这会,立花幸次正在勤务兵的帮助下着装,昨天晚上,他又一次故伎重施,亲率一支小分队化妆成难民,混入了无锡城中,在探查清楚守军的各个指挥部所在地之后,引导航空兵进行了定点轰炸,在第一轮轰炸中,守军的指挥系统就遭彻底摧毁。 脱掉了褴褛的衣衫,穿上笔挺的呢子军装,立花幸次立刻就从一个蓬头垢面的中国难民摇身一变,成了日本帝国陆军的大佐军官,副联队长小林次郎带着几个作战参谋走进来,向立花幸次鞠首致意。 小林次郎说道:“联队长,辛苦了。” “这没有什么。”立花幸次摆摆手,又说道,“小林桑,对城中残敌的扫荡工作进行得怎么样了,可还顺利?” 小林次郎立刻让作战参谋拿来地图,然后指着地图说道:“联队长请看,中国守军的残部已经被皇军分割包围在城西、城南以及城东,等几块区域,从各大队战报,中国军队已经完全丧失了有组织的抵抗,零星的抵抗也将很快粉碎,不过……” 立花幸次皱了皱眉头,问:“不过什么?小林桑,有话直说。” “哈依。”小林次郎猛的鞠首,回答说,“联队长,刚刚秋田大队报告说,有三个扫荡小组突然失去了联络。” “纳尼?”立花幸次的眉头越发的皱紧,又问道,“什么位置。” 小林次郎走到地图前,指着地图说:“联队长请看,就在这里。” “市中心附近?”立花幸次用手轻轻敲击着地图,沉吟片刻后说道,“小林桑,立刻抽调两个中队加强秋田大队,重点扫荡市中心,再转告秋田,中午之前必须肃清残敌!今天天黑之前,我不希望无锡城内还有任何活物。” “哈依!”小林次郎啪的收脚立正。 (分割线) 看到徐锐煞有介事的在观察地形,林风忍不住问:“老兄,你真打算在这里跟小鬼子大干一仗?” 刚刚又干掉了鬼子一个扫荡小组,顺便还收拢了几号残兵。 徐锐一边眯起眼睛观察四周地形,一边问林风道:“怎么,你觉得不行?” “你觉得呢?”林风没好气的道,“你应该清楚,鬼子的扫荡小组充其量也就一个步兵班,可鬼子的支援队却至少一个小队,甚至一个中队,你觉得,就凭我们这区区二十几号残兵,就能够跟鬼子一个小队正面交锋?” 徐锐将抽得只剩小半截的烟头扔地上踩灭,回头反问林风:“试都没有试过,你怎么就知道不行?” “这还用试?”林风急道,“无论兵力、火力还是单兵战斗力,我们都处于下风,而且鬼子还有大队人马为后援,我们却是孤军作战,我们绝对不会有半点胜算。” “又是绝对,我跟你说了,永远不要急于下结论!”徐锐的表情冷下来,用冷浚的眼神盯着林风,说道,“没错,我们的确只有二十多号残兵,而且还是孤军作战,小鬼子的确是人多势众,但谁又规定了,人多势众就一定能赢得胜利?” 林风急声说:“当然没有这样的规定,但这是客观规律。” “客观规律?”徐锐冷冷的瞥了林风一眼,接着说道,“我只知道战术运用的规律,却从未曾听说有什么鬼子必胜、我军必败的规律,林参谋长,我们不能小觑鬼子,但是也不要太把鬼子当回事,相信我,这一战我们必胜。” “这一战我们必胜?”林风瞠目结舌的说,“理由呢?” “理由就是,小鬼子还不知道我徐某人的厉害!”说完了,徐锐又扭头大吼,“机枪,还有谁会玩机枪啊?我要一个机枪手。” “我会!”杨大树往徐锐面前一站,昂然道。 “你?”徐锐瞥了杨大树一眼,问,“能行?” 杨大树愤然说道:“老子扛上捷克式时,你小子还不知道在哪玩泥巴呢。” “还挺横,那行。”徐锐将缴获的另一挺歪把子拨到连发机位,再将机枪交到了杨大树手里,说道,“打个单点给我看看。” 连发机位打单点,最是考究机枪手的枪感。 杨大树抱着歪把子轻轻一搂火,很轻松的打了两个单点。 “还行。”徐锐点点头,又指着右侧一栋塌了大半的洋房,说,“你去那间洋楼的天台埋伏,等会鬼子从你面前过,别着急开火,等我命令。” 杨大树便回头看林风,心忖这人谁啊?凭啥听他的命令? 林风皱了皱眉,说道:“大树,徐长官的命令就是我的命令,执行命令!” “是。”杨大树这才答应一声,又从残兵中挑了一个副射手,扛着机枪走了。 徐锐又扭头对林风说:“林兄,刚才机枪打得不错,所以我就一事不烦二主,有劳你再当一回机枪手。” “行,没问题。”林风很干脆的答应了。 林风或许不是一个合格的指挥官,却绝对是一个优秀的参谋长,虽然他的建议并未被徐锐所采纳,但是当徐锐做出决定之后,他却毫不犹豫的选择了服从,不知不觉中,就连林风自己也没有意识到,他已经自我定位成了徐锐的参谋长。 “是爷们。”徐锐冲林风竖了竖大拇指,又指着左侧一间民房说道,“你去那边民房顶上埋伏,注意隐蔽,千万别暴露目标,再就是,还是那话,小鬼子从你眼皮底下过,不要急着开火,等我命令,知道了吗?” “我知道了。”林风点了点头,也带着一个残兵走了。 徐锐又把剩下的二十多个残兵叫到跟前,然后指着前方那一排已被炸成废墟的民房,沉声说:“你们跟我在那边废墟埋伏,注意隐蔽。” “是!”二十来个残兵轰然应诺,四散而去。 很快,原地便只剩下了徐锐还有那个“大有来头”的老兵。 徐锐微微一笑,对老兵说道:“老兵,你应该知道,我打算做什么了吧?” “你想打伏击。”老兵冷然道,“不过请恕我直言,你把问题想得太简单了,小鬼子的扫荡小组最多一个班,但支援队却至少有一个步兵小队,就凭这区区二十几号人,你就想伏击鬼子一个步兵小队,根本毫无胜算。” 徐锐说:“出其不意,攻其不备,以少胜多并非没有可能。” 老兵说:“是,兵法上的确有这么一说,但兵法只是兵法,战术运用再好,也不足以弥补兵力上尤其是火力上的巨大差距,你得知道,鬼子一个标准的步兵小队有五十四人,配有三挺轻机枪,三具掷弹筒,有时还会加配一挺九二式重机枪。” 徐锐微笑了笑,没有继续与老兵争辩,而是转移话题说:“不管怎样我都想试试,且伏击阵地也已经选好,不过鬼子也不是傻瓜,他们不会自己往陷阱里钻,所以还得有人把小鬼子给引过来,老兵,你敢担此任吗?” 老兵侧头冷冷的掠了徐锐一眼,抄起三八大盖头也不回的走了。 老兵一走,徐锐便迅速进入前方废墟,此时如果从天上往下看,你就会发现,徐锐和二十多号残兵的埋伏点与左侧的林风、右侧的杨大虎正好构成一个三角形,而且这个三角形还是两点朝前、尖角向后的倒三角形。 这个,便是经典的倒三角伏击阵。 倒三角伏击阵最先出现在越战中。 在丛林地形,利用倒三角伏击阵,三个人就能轻松干掉一个班,如果有三挺机枪,甚至可以干掉一个排。 在军校期间,徐锐曾经深入研究过倒三角伏击阵。 在徐锐看来,倒三角伏击阵同样适用于巷战,而且如果用好了,其威力甚至还要超过丛林战,现在徐锐终于可以在实战中验证自己的观点了。 只片刻功夫,前方便传来了密集的枪声,而且明显在向着伏击阵地逼近。 不到半分钟,老兵的身影便从前方街角转了过来,老兵才刚刚转过街角,密集的子弹便已经疾风骤雨般泼过来,将他身后墙壁的青砖打得烟尘四溅,若是慢上半步,老兵只怕已经被打成血筛子了,这反应速度,真不是吹的。 徐锐越发肯定,这个老兵必定大有来历。 7.第7章 牛刀小试 “这边!”看到老兵过来,徐锐赶紧起身,招手示意。 老兵便立刻向着徐锐藏身的方位狂奔过来,下一刻,一大群鬼子兵便从街角后面冲了出来,一边大呼小叫的追赶,一边连续开枪射击,小鬼子的枪法可是着实不赖,既便是在高速奔跑当中,也是打得极准。 好在老兵更不是善茬,左冲、右突、前扑,时不时的还会突然来个急停,各种战术规避动作层出不穷,再加上断垣残壁的阻挡,小鬼子的子弹总是差上那么一点点,没能够打中目标,追逃之间,老兵便牵着鬼子进了伏击阵地。 徐锐透过废墟的缝隙,粗略数了数,足足有五十多个鬼子,整一个小队! 当老兵跃过一截断墙,消失在小鬼子的视野中,徐锐便端着三八大盖猛的起身,一枪就干掉了队列后方的其中一个鬼子机枪手。 一边开枪,徐锐一边大声下令:“打!” 徐锐一声令下,二十多号残兵几乎同时开火。 下一霎那,左侧伏击点的林风,还有右侧伏击点的杨大树也是猛烈开火。 两挺歪把子外加二十几杆大八大盖同时开火,密集的子弹顷刻就跟雨点似的泼向处在伏击圈中的鬼子,三个射点,呈扇形疯狂喷吐火力,构织成了毫无死角的火力网,小鬼子完全彻底被打懵了,既不知道往哪个方向反击,更不知往哪躲。 转眼之间,陷入伏击圈的五十几个鬼子便大多倒在了血泊之中。 绵羊和狮子从来都是相对的,当绵羊学会了战术,它们就能轻易撕碎狮子,而当狮子不小心落入陷阱,也会被绵羊轻易撕碎。 鬼子虽然凶残,可一旦落入陷阱,也一样是待宰的羔羊。 打完五发子弹,徐锐来不及装弹,便端着步枪冲了出去。 埋伏在两侧废墟中的二十多个残兵也端着刺刀跃身而起,与最后剩下的十几个惊魂未定的鬼子兵展开了白刃战。 这二十多个残兵全都是血战余生的老兵,他们能够活到今天就足以说明一切,无论是身体素质还是单兵战斗力,他们都是兵中翘楚,对上训练有素的鬼子也是毫不逊色,徐锐和那个老兵更犹如虎入羊群,手下绝无一合之将。 最后的十几个鬼子,一多半死在了徐锐和那个老兵手下,剩下的也被二十多个残兵乱刀桶死,前后不到两分钟,整整一个步兵小队,五十多个鬼子,就全部被斩尽杀绝,当杨大树和林风冲过来时,已经没有一个活着的鬼子。 前后不到两分钟,五十多个鬼子就完了,全完了! “我丢,丢雷老母。”杨大树瞪大眼睛,死死的盯着横七竖八躺满一地的鬼子兵,满脸的难以置信,“小鬼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不经打了?整整一个小队,五十多号小鬼子,搁以前能够跟我们一个营拼上半天,我丢,这就干掉了?” 杨大树吃惊,林风更吃惊,他已经见识过徐锐的格斗以及枪法,原以为徐锐就是个单兵战力超强的兵王,却没有想到,徐锐竟还拥有如此高超的指挥造诣,就这么一次看起来平平无奇的伏击,竟然就干脆利落的吃掉了鬼子整整一个步兵小队! 淞沪会战打到现在,国*军鲜少有成建制消灭日军的记录,哪怕是小队。 别的师有没有成建制消灭日军的记录林风不知道,但是暂编七十九师,在这之前,却从未曾成建制消灭过小队规模以上的日军,一个完整建制的主力师都没做到,今天却让徐锐带着区区几十号残兵做到了,这是真的吗? 林风走到徐锐的跟前,由衷的说道:“徐兄,你牛。” “这算什么?”徐锐却是冷冷一笑,说,“这不过是牛刀小试。” “牛刀小试?”林风闻言愣了一下,说,“徐兄,你的意思是……” 徐锐点点头,沉声说道:“不错,这才只是开始,后面还有更大的惊喜等着鬼子,我要让小鬼子知道,中国人绝不是好惹的。” 林风闻言凛然,再回头,却看到二十多号残兵已经陷入了狂欢,一边从鬼子身上搜刮战利品,一边在那里海侃胡吹。 “老七,你干掉了几个?” “九个?你就吹吧,我还干掉了十八个呢。” “我丢,你们几个过来看看,这是什么烟。” “好家伙,这不会是把佐官刀吧,发财了。” “佐官刀?做你的清秋大梦,这就是把尉官刀。” “尉官刀也不错,嗳,大猫,把你身上的呢大衣脱下来。” “干什么?这可是老子的战利品,凭什么给你?就不给。” 在一片哄闹声中,徐锐来到那个老兵跟前,说:“怎么样?” “确实厉害。”老兵长长的舒了口气,说道,“三个射击点,各自负责120度射角,正好形成毫无死角的交叉火力,只要火力强度足够,仨人就能轻松干掉一个班甚至一个排,不过这样的战术也就适用巷战,或者丛林战。” 徐锐摸出一颗烟,若有所思的看了老兵一眼。 就连林风这个曾经在陆军大学短期培训的高级将领都没看出倒三角伏击阵的精髓,眼前这个老兵却一眼就看穿了,这个人绝对来历不凡。 徐锐点燃香烟深吸了一口,一边感受着浓烟在肺里翻滚带来的惬意,一边问老兵:“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 “老兵。”老兵摞下一句,转身就走。 “老兵?”徐锐微微一笑,眼睛却眯了起来。 老兵似有所察觉,顿住脚,回头看着徐锐又补充了一句:“中国老兵。” 徐锐将才吸了两口的香烟扔地上踩灭,又抬头对老兵说:“中国老兵,刚才的那个伏击阵,叫倒三角伏击阵。” 老兵点点头,冷着脸走开了。 徐锐回过头,对着正在搜刮战利品的二十来号残兵大吼:“小鬼子的援兵马上就到,抓紧时间搜集弹药,准备转移了!” 二十多号残兵赶紧开始搜集武器弹药。 这一次,就连杨大树也没有再质疑徐锐的命令了。 越是逆境,就越能体现出一个优秀指挥官的价值,林风和一干暂编七十九师的残兵与徐锐的相处时间虽然短,甚至还不到两小时,但是徐锐过硬的军事素养以及娴熟、高超的指挥技巧却已经完全征服了这些老兵。 相比之下,林风这个参谋长就像个学员兵! 如在平时,杨大虎他们这些老兵当然会服从林风这个参谋长,但在现在这样的随时都可能丧命的逆境之中,他们却更加愿意追随徐锐这样的优秀指挥官!因为跟着徐锐,他们更有机会打胜仗,也更有机会保命! (分割线) 立花幸次拿出白毛巾细细擦拭军刀,尤其是刀柄上象征皇室的菊花与星,更被立花幸次擦得一尘不染。 不得不说,这个时代的日本人对于日本皇室有着近乎狂热的崇拜,正是在这种病态的狂热的驱使之下,小日本这个弹丸小国才迸发出了巨大的能量,险些就将中国这头虚弱的庞然大物打趴在地。 此时此刻,立花幸次的心情无疑是极好的。 尽管扫荡部队报告说,在无锡市中心出现了一支战斗力极强的国*军残部,并且已经有三个扫荡小组失去了联络,但立花幸次并不认为区区一小股的国*军残部就能扭转局面,无锡之战大局已定,中国人已经回天无力了。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中午之前必定可以结束战斗。 想到这里,立花幸次的心情就变得前所未有的好。 无锡一战,立花联队以一个联队硬撼中国军队三个师,并取得完胜,这无疑会在立花幸次的履历之上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当然,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他刚刚接到师团部的命令,他的顶头上司的顶头上司,上海派谴军刚刚到任的司令官伏见宫亲王殿下将会亲临无锡。 如果他的表现获得亲王的首肯,从此必将飞黄腾达。 然而片刻之后,立花幸次的好心情很快就不复存在。 军用帐篷的门帘被人用力掀开,小林次郎气急败坏的走进来,报告说:“联队长,秋田大队报告,他们的一个支援小队突然失去联络!” “你说什么?”立花幸次霍然抬头,说道,“一个小队?” 个把扫荡小组失去联络,立花幸次并不在意,因为许多扫荡小组在经历多次战斗后已经减员到十人以下,有些扫荡小组甚至只有三四人,这样的扫荡小组如果遇上人数比较多的国*军残部,全军覆灭并不奇怪。 但是,如果一整个步兵小队失去联络,问题就严重了。 按照中日两军的战斗力,要想吃掉日军一个步兵小队,中国军队至少需要一个营,考虑到中国军队刚刚从淞沪战场上溃败下来,未及休整就又投入到无锡保卫战,中国军队就有两个营兵力,也未必能轻松吃掉日军一个完整建制的小队。 这岂不是说,无锡城内还存在营以上建制的中国军队? 这岂不是说,中国军队的抵抗远未结束,无锡之战远未到庆功的时候? 如果亲王殿下这个时候到突然莅临无锡,则别说给他留下什么好印象,只怕反而会给他一个无能的印象,从此升迁无望,至少在亲王殿下没有调任之前,他立花幸次别再想晋升将官了,说不定还会被调回陆军部,当个参谋。 不行,绝对不允许出现这样的局面! 8.第8章 金蝉脱壳 立花幸次绝对不想给伏见宫亲王留下一个无能的印象。 当下立花幸次对小林次郎说道:“小林桑,立即从松井大队、渡边大队各抽调一个步兵中队加强秋田大队。”抬起手腕看了看表,立花幸次又接着说道,“再告诉秋田桑,下午两点之前必须把这支狡猾的国*军残部揪出来,天黑前必须解决他们!” 小林次郎说道:“联队长,松井大队和渡边大队此前一直担纲主攻,连日战斗之后减员情况已经十分严重,这时候,如果再从松井大队、渡边大队抽调兵力,势必会削弱城西、城南片区的扫荡力量,那么这两个区域的国*军残部就有可能趁机突围……” 立花幸次扬起右手,制止了小林次郎往下说,又说道:“城西、城南片区的国*军残部不过是一群丧家之犬,由他们去,现在的首要之敌是市中心的中国*军队。” 立花幸次已经顾不上城西、城南的国*军残部了,甚至,在立花幸次的内心,还隐隐希望这两个片区的国*军残部赶紧突围,他现在唯一想要的就是抢在伏见宫亲王殿下来到无锡之前结束战斗,以便在对方眼里留下一个好印象。 为此,放过一部分国*军残兵也是可以接受的。 (分割线) 无锡市中心,徐锐他们已经转移。 为确保安全,徐锐带着老兵亲自担当尖兵组,替大队开路。 一路上遇到了好几拨鬼子的扫荡小组,不过这回徐锐却没有惊动对方,而是利用高超的伪装技巧骗过了这几个鬼子扫荡小组。 半个小时后,一干残部就有惊无险的转进到了市区的边缘。 前面就只剩下一个街区了,穿过这个街区就算突出包围了。 眼看部队就要突出包围了,林风才终于明白徐锐为什么坚持要打之前的伏击战了。 暂编七十九师的指挥系统被摧毁之后,师部各直属队以及各个主力团就被小鬼子分割包围在了各个城区,这种情况下,要想把部队带出城外,哪怕是二十来人的小部队,也是绝无可能的,因为城内到处都是鬼子的扫荡队。 徐锐能够带着二十来号残兵消灭一整个支援小队,可万一遇上一整个步兵中队呢?更何况小鬼子还有飞机、坦克和大炮,徐锐虽然厉害,可他终究也是血肉之躯,小鬼子的炮弹落下来,他一样会被炸个粉身碎骨。 可是伏击战一打,局面立刻就不同了。 一家伙就吃掉了小鬼子一个齐装满员的步兵小队,鬼子的战地指挥官就是想不吃亏上当都难,这叫金蝉脱壳,好个金蝉脱壳之计! 更令林风佩服不已的是,徐锐似乎从一开始就设计好了。 要不然,当初把他们从鬼子手里救下之后,徐锐为什么不直接带他们向外突围,而是反其道而行之,反而带着他们往市中心去呢?这明显就是为了调动鬼子,将鬼子的主力引向市中心,从而导致外围空虚,然后趁虚突围。 当然了,徐锐此举还有着更大的野心,那就是给被鬼子分割包围在各个街区的暂编七十九师残兵创造突围的机会。 这心思,这缜密,简直就是滴水不漏! 想到这,林风不免有些暗暗心惊,这个凭空冒出来的徐锐,不仅拥有恐怖至极的单兵战斗力,骄横不可一世的鬼子在他手下就跟小鸡似的,就连指挥造诣也堪称妖孽级别,幸好是同胞,他要是鬼子,中国人还不得倒大霉? 这会,徐锐又带着老兵到前面探路去了。 林风和二十多号残兵则挤在一座被炸塌了大半的小院里隐蔽待命。 杨大树弯着腰走到林风面前,说:“参座,我真是纳了闷了,城内这么多鬼子都上哪去了,这一路上居然一个没有撞见?” 林风掠了杨大树一眼,说道:“很纳闷对吧?” “纳闷,特别的纳闷。”杨大树道,“难不成小鬼子撤兵了?” “撤兵?你想的倒美。”林风冷笑,“鬼子不是撤了,而是去市中心了。” “市中心?”杨大树挠了挠头,茫然的道,“小鬼子去市中心做什么?” 林风道:“当然是去围剿我们暂编七十九师的余部,而且是营以上规模的余部。” “营以上规模的余部?”杨大树忍不住伸手摸了一下林风的额头,担心的说,“参座你脑子没坏吧?” “起开。”林风一下拍开杨大树的毛爪子,又说道,“大树我问你,我们暂编七十九师跟鬼子也是老对手了,你说实话,鬼子的战斗力怎么样?” “很强!”杨大树闷声道,“无论是装备、训练还是士兵的体质,我们全面处于下风,虽然我很不愿意承认,但我还是要说,我们暂编七十九师的战斗力跟鬼子的十七个常设师团完全不在一个水平线,这是不争事实!” 林风又接着问道:“实力差距大到什么程度呢?” 杨大树沉吟着说:“基本上,鬼子一个小队就顶我们一个营,一个中队就能硬扛我们一个团,一个步兵大队就能跟我们一个师打个旗鼓相当,这还是在我们暂编七十九师齐装满员的前提之下,否则,差距还要大。” 林风点了点头,又说:“小鬼子对于中日两军的实力差距,直观感受想必也差不多,那么经过了之前的那次伏击,你说,小鬼子的指挥官会得出什么样的判断?” “这个……”杨大树愣了下,说道,“小鬼子的指挥官很有可能会得出结论,我们暂编七十九师仍然还有成建制的部队,而且兵力不会少于一个营!只有这样,我们才有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吃掉他们一个小队!” “那么……”林风又接着问,“鬼子的指挥官又会做出怎样的反应?” 杨大树不假思索的道:“集中兵力,加强市中心的扫荡力量,嘶……” 林风嘴角再次勾起一抹笑意,说道:“大树,现在你知道鬼子为什么去市中心了吧?” “知道了!”杨大树有些兴奋的说道,“鬼子真傻,居然误认为我们有一个营的兵力。” “不,不是鬼子傻。”林风摇了摇头,又接着说道,“而是徐锐做的这个局太厉害了,鬼子想不上当都不行。” “也是。”杨大树点头道,“就凭区区二十来个残兵,竟然吃掉了鬼子一个步兵小队,这事说出去谁敢相信?我若不是亲眼看到了,也不会相信。” 两人正说话间,徐锐又翻墙进了小院,林风和二十多号残兵便立刻围了上来。 “徐兄,怎么样?”林风急切的问道,眼看突围在望,林风也有些不淡定了。 “前面路口有鬼子驻守,路口后面是桥,如果选择绕行的话不确定因素太多,而且时间也不允许,所以只能强攻了。”徐锐扶了扶头上的日式钢盔,又接着说道,“不过你们大可以放心,一个班的小鬼子而已,小菜一碟。” 林风和二十来个残兵闻言顿时振奋不已。 这就要突出鬼子的包围圈了?怎么跟做梦似的。 至于守桥的那一个班的鬼子,根本就没人在乎。 经历过此前的三次战斗之后,尤其是见识了徐锐的本事之后,这二十来个残兵的眼界已经变高了,区区一个班的鬼子已经根本不在他们眼里,说来也是,整整一个小队的鬼子都让他们三五几下干掉了,还会在乎区区一个班? 徐锐举起手里的三八式步枪,冷浚的目光从二十多个残兵脸上扫过,沉声道:“全体都有,检查武器弹药,准备战斗……” 然而,徐锐话音未落,前方却突然传来叭的一声。 接着,歪把子、三八大盖还有中正式的枪声便响成了一片。 林风和二十多号残兵的目光便齐刷刷的转向外面,怎么回事? 变起仓促,徐锐也不知道前方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但徐锐连一丝的犹豫都没有,立刻就下了作战命令:“弟兄们,跟我冲!” 这种时候,越犹豫就越危险。 将为兵魂,身为一名指挥官,你表现得越犹豫,手下的士兵就越徬徨,反之,你表现得越是果断,手下的士兵就越坚定。 狭路相逢勇者胜,这时候就一条,往前冲!杀! 林风和二十多号残兵根本来不及多想,就跟着徐锐冲出了小院。 出了小院,就是一条小巷子,从小巷子冲出来,立刻就是大街,站在大街上,一眼就看到了前方路口的街垒。 一个班的鬼子兵据街垒而守。 鬼子有两挺机枪,一左一右,就像是两尊门神,死死锁住了通往城外的石拱桥,有十几个国*军残兵藏身大街右侧的废墟里,正跟鬼子对射,不过,这十几个残兵在火力上处于明显下风,被鬼子机枪压得头都抬不起。 看到徐锐和二十来个残兵出现,鬼子的其中一挺机枪便立刻掉转枪口,朝徐锐他们猛烈开火,徐锐赶紧一个前跨卧倒在地,灼热的子弹几乎是贴着他的钢盔掠过,一下就摞倒了跟在徐锐身后的俩残兵。 后面跟进的残兵赶紧四散开来,各自寻找掩护。 鬼子的机枪继续猛烈喷吐火力,打得街上的青石板烟尘四溅。 徐锐从弥漫的硝烟中迅速出枪、瞄准,鬼子的机枪手发现徐锐还在动,赶紧掉转枪口准备火力压制,却已经晚了,徐锐的枪口猛的亮了下,一颗6。5mm口径的改装达姆弹便已经高速旋转着,闪电般钻入了鬼子机枪手的眉心。 鬼子机枪手的脑后猛的溅起一大团的血雾,遂即歪倒一侧。 9.第9章 东林书院 鬼子机枪手的钢盔后面溅起一大团血雾,遂即歪倒一侧。 下一刻,刚刚还在猛烈喷吐火力的歪把子便立刻歇菜了。 歪把子一歇,徐锐便立刻从藏身的弹坑里跳起,一边大步流星往前冲,一边熟练的拉开枪栓,铮的一声,一发滚汤的弹壳便从枪膛里抛出,徐锐又迅速合上枪栓,将一发子弹推进枪膛,然后也不瞄准,抬手就又扣下了扳机。 又一发6。5mm口径的尖头铜芯弹高速旋转着,呼啸而出。 鬼子的副射手才刚刚推开被爆头的射手,便又被徐锐一枪爆头,兵王就是兵王,这枪法这准头,真不是吹的。 “杀杀杀……” “干死小日本!” “****的小鬼子,去死吧!” “丢雷老母,跟小鬼子拼了!” 看到徐锐带头冲锋,二十来个残兵便立刻从藏身的废墟里猛然跃起,一个个端着上好了刺刀的三八大盖,跟在徐锐身后,嗷嗷叫着往前冲锋。 看到国*军发起了决死冲锋,缩在街垒后面的鬼子少尉便立刻扬起军刀,向着徐锐他们这边猛的一挥,然后声嘶力竭的怒吼起来:“杀改改,呃……” 然而才吼了半声,鬼子少尉的脑后便猛的腾起一篷血雾,怒吼声也嘎然而止。 开枪的是被徐锐留在原地监视鬼子的老兵,老兵从藏身的民房顶上跪坐起身,一枪就打爆了鬼子少尉的脑袋,然后熟练的拉栓退壳再推弹上膛,又一枪精准的命中了另一个鬼子机枪手的眉头,鬼子的两挺机枪顷刻间全部歇菜。 看到徐锐带着二十来个残兵发起冲锋,躲在右边废墟里的那十几个残兵便也毫不犹豫的发起了冲锋,不到七八秒钟,两拨残兵便已经迫近到了两个环形街垒前面,剩下的七八个鬼子也是凶悍,毫不犹豫的端着刺刀发起反冲锋。 杨大虎端着刺刀,嗷嗷叫着扑向了一个鬼子军曹。 鬼子军曹低着头,端着刺刀默不做声的迎了上来。 眨眼之间,两人就像两头暴怒的公牛猛的撞在了一起,两人手中的刺刀也毫无花巧的进行了一次撞击,只是一个回合,杨大虎就知道遇到了劲敌,眼前这个鬼子军曹看起来身量不高,双腿也有些罗圈,力量却是极大,拼刺技术更是极高。 鬼子军曹也从刚才的碰撞上意识到了自己的力量优势,跟着就是一记冲撞,一下就把杨大虎撞翻在地,然后纵身一扑,整个人都压到杨大虎身上,因为双方贴得太近,步枪加刺刀就显得有些长,反而不如用手更干脆。 那个鬼子军曹便扔了步枪,叉开十指掐住杨大虎咽喉。 杨大虎伸手抓住鬼子军曹的双手,奋力的往旁边掰扯,却根本就掰扯不开,仅只片刻功夫,杨大虎便感到眼前一阵阵的发黑,双手也开始变无力。 就在杨大虎自忖必死之际,一截滴血的刀尖却骤然从鬼子军曹的颈部穿出。 颈部被刺穿,气管被切断,那鬼子军曹的意识顷刻间陷于停滞,掐住杨大虎咽喉的双手也顷刻变得无力,杨大虎终于扳开鬼子军曹的大手,然后贪婪的深吸了一口气,再抬头看时却发现救了他一命的竟是徐锐。 “蠢货。”徐锐在杨大虎的屁股上踹了一脚,骂道,“记住了,不要跟比你强壮的对手比拼蛮力,要学会用巧,用技巧。” “技巧?”杨大虎闻言茫然。 “没学过格斗?”徐锐问道。 “没有。”杨大虎继续茫然摇头。 “等干死小鬼子,回头我教你。”徐锐说完又是反手一刀,手中滴血的刺刀便又扎进了另一个鬼子兵的咽喉,那鬼子兵的目光便猛的一滞,徐锐再呲的一声拔刀,一股鲜血便如利箭一般从鬼子兵的咽喉部位飙出来,然后整个人缓缓歪倒在地。 杨大虎再环顾四周时,只见刚才的七八个鬼子已经全部倒在血泊之中,两拨国*军残兵则已经会合一处,正用手中的刺刀疯狂的捅刺着地上的鬼子兵,不管是死的还是活的,每个鬼子身上都留下了几十个透明窟窿。 太憋屈了,之前的仗打得真是太憋屈了。 现在逮着了机会,*****残兵们还不得疯狂的发泄心中情绪? 徐锐任由残兵们发泄了两分钟,然后才大声喝止:“够了,对着几具尸体逞威风算什么好汉?赶紧的,打扫战场准备转移!” 两拨残兵这才停止了疯狂的举动,开始打扫战场。 林风将另一股残兵中军衔最高的少尉叫到了面前,问道:“你们是哪个团的?” 少尉答道:“报告参座,我们是三团的。” “三团,你们团长呢?” “我们团座被炸死了,营座也殉国了。” “你们团剩下的弟兄呢。”林风又问道。 “不知道,全都打散了,不过还有好多弟兄被困在城里,没突出来。” 再问也问不出什么来,林风便对徐锐说:“徐兄,现在怎么办?回去接应各个主力团的残部,还是去东林书院等他们?” 东林书院,是暂编七十九师的临时收容点。 按照战时条令,每个部队都必须做好最坏的打算。 这个最坏的打算就是,万一部队被打垮,就必须设立临时的收容点来收拢残兵,同时储备必要的军需物资,以重新武装收拢的残兵,不过以独立九十九师的条件,要在临时收容点储备军需物资是不用想了。 徐锐略一沉吟后说道:“去东林书院!” 不出意外的话,鬼子的主力定然已被吸引到了市中心,各个街区的扫荡力量已经极其薄弱,否则这一路上遇到的鬼子不会这么少,还有这个路口,也不会只有区区一个班的鬼子驻守,这足以说明鬼子的兵力已经被调走了。 徐锐有理由相信,眼前这十几个残兵都可以突围出来,相信其余的残兵也定然可以突围出来,所以回去接应大可不必,去东林书院等着他们就是。 (分割线) 得到兵力加强的秋田大队很快就开进了无锡市中心。 在接下来的两小时内,秋田大队几乎将无锡市中心翻了个底朝天,也没有找到任何一支成建制的中国*军队,不要说是团建制,就连班建制的中国*军队也没有找到,困惑之余,秋田少佐赶紧将这一情况报告给了指挥部。 小林次郎又赶紧将秋田大队反馈回来的情况报告给立花幸次。 “纳尼?”立花幸次难以置信的看着小林次郎,沉声道,“不见了?” “哈依。”小林次郎重重鞠首,神情苦涩的说道,“联队长,说起来的确很难以置信,但是这支中国*军队的确消失不见了。”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立花幸次低吼着说,“小林桑,这不是区区三五个残兵,也不是只有十几二十来人的小部队,而是至少两个营,将近千人,怎么可能说消失就消失?难不成中国人个个都是神仙,都会上天入地不成?” “上天入地?”小林次郎闻言忽然心头一动。 人就是这样,一旦进入到某种思维误区,就很难再走出来。 “联队长,你曾经在陆军部工作,想必应该听说过锡澄线。”小林次郎自动开始为他的推断进行脑补,接着说道,“锡澄线和吴福线,是国民政府斥巨资打造的两条国防工事,而无锡,就是锡澄线的起点。” 立花幸次霍然回头,沉声道:“小林桑,你的意思是说……” “哈依。”小林次郎重重鞠首,又说道,“我怀疑无锡市中心有地道与城外的国防工事相连通,甚至于,中国人可能直接将工事修进了无锡市中心,之前在市中心伏击皇军的中国*军队,很可能已经退入坑道之中了。” “八嘎!”立花幸次气得一下脱下军帽,重重掼在地上。 小林次郎又说道:“联队长,如果真如我们所猜想的这样,中国人将地道工事修到了无锡市中心,那么清剿起来就难了。” 立花幸次狞声说:“再难也要清剿!” “哈依!”小林次郎无言以对,只能够鞠首表示赞同。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通讯参谋忽然拿着电报走进来,报告说:“联队长,刚刚接到派谴军司令部的电报,亲王殿下已经决定提前动身前来无锡,而且电报上还说,亲王殿下已经从上海动身了,他所乘坐的专列将会在明天天亮前抵达无锡火车站。” “纳尼?亲王殿下已经动身了?”立花幸次闻言顿时脸色一变。 小林次郎闻言却是苦笑不已,亲王殿下难道不知道,他的到来,将会给前线的作战部队带来极大困扰?因为作战部队必须抽调足够的兵力保证他的安全,如此一来,势必会严重影响到作战行动,这些个皇室子弟,还真是不让人省心啊。 立花幸次略一沉吟,便走到刀架上拿起了御赐军刀。 小林次郎神情一凛,急问道:“联队长,你这是要干吗?” 立花幸次将军刀系到腰间武装带上,一边恶狠狠的说道:“秋田这个蠢货,就连这么一点小事都办不好,我必须亲自去一趟市中心,在太阳下山前,必须将隐藏在无锡市中心的中国*军队解决掉,小林桑,指挥部就交给你了。” 小林次郎急忙说道:“联队长,还是我去吧?” “不。”立花幸次断然道,“我亲自去。” 说完,立花幸次便挎着军刀扬长去了。 10.第10章 游说 东林书院坐落在无锡市南郊,林木幽深,环境优雅。 此时的无锡市几乎被日军炮火夷为平地,可是近在咫尺的东林书院却毫发无损,仍然保持着原有的风貌。 东林书院之所以能得以保全,并不是因为小鬼子保护古迹的意识有多强,完全就是因为小鬼子资源有限,他们才舍不得将金贵的航空炸弹扔到与军事无关的目标物,至于小鬼子的步兵,就更顾不上这些古迹建筑。 别看现在鬼子势如破竹,一路往南京大踏步的推进,其实他们控制的也就几座大城市以及公路、铁路沿线区域而已。 当徐锐、林风带着三十来号残兵赶到时,东林书院里已经聚集了一百多号残兵。 这一百多残兵都是因为徐锐他们在市中心的伏击引开了鬼子主力,才得以突围。 看到林风他们走进来,尤其是看清楚林风领章上的将星之后,坐在书院回廊里、天井里休息的残兵便纷纷站起身,几个军官更是赶紧跑过来向林风敬礼,徐锐一眼扫过去,发现这些军官当中,军衔最高的也不过是上尉。 林风一一回礼,一边温言安慰众人。 随着时间的推移,前来东林书院归队的残兵越来越多,到天色快要擦黑时,聚集在东林书院的残兵就已经超过了四百人,有了将近一个营的兵力,不过,这之后再来东林书院的残兵就很少了,这也就是说,暂编七十九师就剩这四百人了。 一个师,超过六千人,打得就剩区区四百人,真是有够惨的。 林风整顿好残兵,将这四百多号残兵暂时编成三个连,然后过来对徐锐说:“徐兄,这次我们暂编七十九师能突围成功,全是您的功劳,感激的话我就不多说了,说多了俗气,我就只说一句,今后您就是我们暂编七十九师全体弟兄的恩人……” 徐锐挥手制止了林风,笑道:“怎么,林兄这是打算要走了?” “既然已经突围,我自当带着部队归建。”林风点了点头,又说道,“徐兄若是不弃,不如跟我们一块走?或者干脆就留在我们师吧?” 林风自然希望徐锐留在暂编七十九师的,这简直就是一员虎将啊! 听到林风这么说,跟徐锐一起突围出来的二十来个残兵的脸上便立刻露出希冀之色,他们已经见识过了徐锐的本事,知道徐锐是一个强到逆天的兵王,自然也希望徐锐留下来,成为他们暂编七十九师的一员。 想到今后有可能跟着徐锐打仗,这些个残兵就兴奋得不行。 不过,让这些个残兵有些失望的是,徐锐却没有马上表态。 事实上,徐锐也根本不打算参加暂编七十九师,徐锐非但不打算参加暂编七十九师,甚至还想带走这支部队,加入共产党武装! 作为一个穿越者,再没有人比徐锐更清楚中国历史的走向,一句话,国民政府的失败已经不可逆转,老蒋更是一个彻头彻尾的买办,指望老蒋救中国,根本就是痴心妄想,只有跟着共产党走,中国才有出路,中国才有希望。 更何况,在穿越之前徐锐就是一名党员!忠诚的共产党员! 徐锐将林风拉到一边,小声说:“眼下国*军兵败如山倒,小鬼子一路势如破竹,现在都已经打到南京了,第三战区长官部也不知道跑到了哪个旮旯,你带着这三五百残兵,先不说能否突破鬼子的封锁,就算侥幸突出去了,又上哪找长官部?” 林风哑然,刚才他只想着早日归建,还真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现在被徐锐这么一说,林风才猛然发现,要想带着这四百多号残兵归建,还真没那么容易,一个不慎,极可能落个全军覆灭的结局。 见吓唬住了林风,徐锐又趁热打铁说道:“林兄,咱们现在也算得是生死之交了,所以有句话我必须告诉你。” 林风说道:“徐兄请说。” 徐锐说道:“林兄,如果,我是说如果啊,如果你带着这几百残兵归建了,你觉得三战区长官部还会保留你们暂编七十九师的番号吗?” 林风闻言心头一沉,徐锐说的也是林风最担心的。 无锡这仗打得极惨,暂编七十九师六千多将士打得就剩下这区区四百多人,以林风对长官部那些大人物的了解,或者说对军政部那些大人物的了解,这四百多残兵多半会被编入别的兄弟部队,暂编七十九师的番号也将成为历史。 而这个,恰恰是林风最难容忍的事,他对老部队的感情是永远无法磨灭的。 徐锐又接着说道:“想当年,一二八上海抗战时,你们七十九路军足足有三万人,可福建事变之后,你们七十九路军就被缩编成为了一个师,而且还是三团制杂牌师,就这还是你们老长官拼死争来的,现在你们暂编七十九师只剩下几百人,林兄你觉得,长官部那些大人物还有可能保留你们师的番号?” 林风竟被徐锐说的哑口无言。 足足好半晌之后,林风才叹息一声,说道:“可不管怎样,我们总要归建吧?” “谁说你们就一定非得归建?”徐锐立刻反驳道,“林兄,你曾在陆军大学深造,对蒋百里先生应当不陌生,他的国防论想必你一定拜读过?” “那是当然。”林风肃然说道,“国防论乃是陆大的必修课。” 徐锐又说道:“蒋百里先生在国防论里提出了对日作战的三个要点,林兄可记得?” “怎么不记得?”林风回答道,“其一,中国对日本不怕鲸吞,乃怕蚕食,故对日不应步步后退,而应当主动实施全面之抗战,化日军后方为前方,令其无暇消化占领区,无以实施以战养战之策略;其二,主动出击上海日军,使日军对华进攻线路由华北、华中、华南的南北线路改为沿长江而西进的东西线路;其三,以空间换时间,推行持久战,通过长时间的消耗战来拖垮日本;千言万语化作一句话,中国是有办法的。” 听着林风在那里陈述蒋百里的国防论,徐锐不觉也有些失神。 千言万语化作一句话,中国是有办法的,蒋百里无疑是个真正的军事家。 抗日战争全面爆发前,在日本军界流传着一种说法,说中国只有三个半军事家,其中排第一的就是蒋百里。 蒋百里的国防论可以说直接切中了中日之争的要害! 如果蒋介石能够坚决执行蒋百里在国防论里提出的战略,当中日战争全面爆发,当小日本的进攻重心由华北转向华东时,主动实施战略收缩,执行以空间换取时间的战略,那么日军就极可能在吴福、锡澄这两条国防线撞个头破血流。 那时,日军别说席卷大半个中国,能否打进南京都是未知之数。 遗憾的是,蒋介石却始终寄希望于西方列强能出面调停,为了博取西方列强的同情,蒋介石不惜调集全国各地的军队,源源不断的送上了淞沪战场,然后在日本海军的大口径舰炮群以及航空兵的狂轰滥炸之下,化为齑粉。 口径超过300mm的舰炮,你可以想象一下它的杀伤力。 基本上,一发炮弹过来,国*军一个连的部队就成灰了。 所以说,在日本海军舰炮群够得着的海边跟日军硬拼,简直愚蠢到极致。 淞沪会战打完,全中国最为精锐的五十万军队伤亡殆尽,之后的战事就没法再打了,日军一口气打到南京,国*军更是一口气溃退到江西、安徽腹地,此后整整四年,国*军都再没能恢复元气,直到太平洋战争爆发,美国开始了对华援助之后局面才稍有改观。 稍一愣神之后,徐锐的思绪很快又回到现实。 徐锐接着说道:“蒋百里先生提出的三个战略要点,第二、第三点已成事实,当下的关键是第一点,化日军后方为前方,令其无法消化占领区,无以实施以战养战之策,林兄,你何不带着部队留在敌后打游击呢?” “什么?”林风瞠目结舌道,“留在敌后,打游击?” 这之前,林风从未想过打游击战这一回事,在他想来,正规军就该正面抗战,跑到敌后战场打游击算怎么回事?不过现在,林风却忽然间觉得,留在敌后战场上打游击,或许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至少不用担心部队番号被撤。 不过一转念,林风却又想到了另一个问题。 林风皱眉说:“留在敌后虽然不用担心部队番号被撤,也确实可以发挥作用,令小日本无法消化占领区,至少能让小日本无法在短时间内迅速消化占领区,可武器弹药、粮食被服等军需物资又上哪补给?总不能空着双手、饿着肚子跟小鬼子拼吧?” 徐锐微笑说:“林兄,你有没有听过一首歌?歌名叫游击队之歌。” “游击队之歌?”林风茫然摇头,说道,“没听过,不过这跟我们有关系吗?” 徐锐便轻轻哼唱起来:“没有吃,没有穿,自有敌人送上前,没有枪,没有炮,敌人给我们造。”哼了两句,徐锐又狞笑说,“我们守着小鬼子的运输线,还愁没粮食补服、武器弹药等军需物资?你别忘了,咱们现在是游击队。” “那好吧。”林风点点头,终于做出决定。 11.第11章 鼓舞士气 不过,林风马上就又想到了另外一个问题。 说到打游击,还得有一块固定的活动区域。 否则,再能征善战的军队也只是无根之木、无源之水,注定无法长久的。 林风又说道:“不过徐兄,既便是打游击,也终归得有个基地吧?你说,我们选哪个地方做基地比较好?” 徐锐便从挎包里取出一张地图。 这张作战地图却是徐锐从一个鬼子军官那里顺过来的。 徐锐将地图在地上摊开,然后指着地图对林风说道:“林兄请看,这里是南京,南京失守只怕是早晚之事,小鬼子在攻占了南京之后,下一步必然会沿着津浦路北上徐州与华北日军会合,再接下来,还会沿长江西进进攻武汉。” 林风深以为然的点点头,对徐锐的这个判断还是认同的。 徐锐手指着地图某处说:“这里是大梅山,大梅山东邻津蒲路,南临长江水道,我们只要控制了大梅山,小鬼子无论是从津浦路还是从长江转运军需物次,都处在我们的攻击范围内,守着这两条水陆交通线,我们还愁没有军需给养?” 林风的目光落在地图上,点头道:“这大梅山倒真是个好地方。” “还不止这个。”徐锐在地图上画了个大大的圆圈,接着说道,“等到将来我们暂编七十九师恢复了元气,或者变得更强大了,我们甚至可以控制整个大别山区,到那时候,北边的陇海路,西边的平汉路也将处在我们的攻击范围之内!” 林风的眼睛亮了起来,他已经完全被徐锐描绘的远景所吸引。 如果暂编七十九师真能够在大梅山站稳脚跟,并且发展壮大,自然好过回到战区受长官部的夹板气要好上一千倍、一万倍。 然而,林风才兴奋了不到半秒,徐锐立刻又给他浇了盆冷水。 徐锐说道:“不过林兄,请恕我直言,以暂编七十九师现如今的状况,不要说北渡长江天堑去大梅山,就连摆脱无锡的鬼子追兵都够呛,万一明天遭到空中侦察,哪怕就只撵上来一个步兵中队,你们只怕也是在劫难逃啊。” 徐锐这话,是夸大其词,作为一名行伍出身的特战兵王,作为一名从南京军事学院毕业的高材生,他有的是办法将暂编七十九师的残部带到大梅山,如果连这点都办不到,徐锐好意思自称兵王,好意思自称南京军事学院高材生? 徐锐只是不愿意带着一群士气低落、装备匮乏的溃兵去。 徐锐要的是一支士气高涨、斗志昂扬并且装备精良的嗷嗷叫的精锐部队,这样的一支部队无论到哪都能很快打开局面。 所以,必须带着暂编七十九师的溃兵打个漂亮的翻身仗。 林风闻言不由得蹙紧眉头,然后回头往院子里看去,只见聚集在院子里的残兵大多衣衫褴褛,不少残兵的胶鞋已经破旧不堪,连两个大脚趾都露在外面,更有甚至,还有许多残兵居然是两手空空,身为一名军人,居然武器都不见了。 装备匮乏,弹药更是奇缺,林风刚才已经清点过,除了他和徐锐带回来的那二十来个残兵因为缴获了日军的武器装备,算得是弹药充足之外,其余的每人备弹还不到五发!五发子弹,够干什么?甚至连一次最低烈度、最小规模的战斗都组织不起来。 就这,这还不是最糟的。 最糟的是这些残兵的精神状态。 林风一眼看过去,发现除了跟着他和徐锐突围出来的几十号残兵,其余的四百多残兵无一例外都耷拉着脑袋,脸上流露出来的也全都是沮丧的表情,很显然,这次无锡之战已经给暂编七十九师的士气造成严重摧残。 这样的一支部队,简直毫无战斗力可言。 徐锐说道:“林兄,如果不解决士气问题,我们根本到不了大梅山!” “这个我又何尝不知?”林风叹息一声,说,“问题是,不经过长时间的整训,根本就无法恢复士气,可现在我们根本没有整训的条件。” 徐锐说道:“谁跟你说,要恢复士气必须经过长期整训?” “难道我说的不对么?”林风愕然道,“不整训,如何恢复士气?” “当然不对,整训从来就不是恢复士气的最优选择!”徐锐嘿然说道,“以牙还牙,以血还血,在哪跌倒就在哪里爬起来,怎么吃的亏就怎么找回来,这才是军人该有的血性,这才是提振士气的最有效手段!” “以牙还牙,以血还血?” “在哪跌倒就在哪里爬起来?” “怎么吃的亏就怎么找回来?” 林风被徐锐掷地有声的话语说的心神激荡。 但是冷静下来之后,林风却又说道:“徐兄,你的意思我懂,打胜仗,的确是恢复士气的最有效手段,问题是,我们现在武器弹药极度匮乏,就连一次最低烈度、最小规模的战斗都组织不起来,又怎么可能做到以牙还牙、以血还血?” “为什么不可能?”徐锐说道,“你尝试都没有尝试过,怎么就知道不可能?” 林风闻言不由心神一凛,记得刚遇到徐锐时,徐锐提出聚沙成塔,恢复暂编七十九师的指挥系统,林风也说不可能,但徐锐却说有可能,而最终的事实证明,徐锐是对的,虽然聚拢的残兵只有区区四百多人,但是暂编七十九师的确恢复了指挥系统。 或许,徐锐真能带着暂编七十九师的残兵再打个胜仗,再创奇迹! 徐锐又道:“林兄,我还是那句话,你相信我吗?你若相信我,就把部队交给我,我向你保证,等明天天亮,就还给你一个嗷嗷叫的老虎营,而且,还是一支装备精良、弹药充裕的部队,一支战斗力杠杠的部队!” 林风深深的看了眼徐锐,沉声说道:“好,我相信你!” “那就交给我了。”徐锐嘿然一笑,转身大步走向那群残兵。 徐锐穿过回廊,大步走到书院正门的台阶上站定,然后对着天井、两侧回廊里或坐或躺的数百残兵大喝道:“起来,全都起来!” 跟随徐锐突围出来的几十号残兵便纷纷起身,一个个神情振奋。 不过,剩下的四百多个残兵却根本无动于衷,他们不认识徐锐。 徐锐的眸子里顷刻间浮起慑人的冷焰,喝道:“你们耳朵里塞驴毛了,起来,全都给老子站起来!” 终于,有少数残兵不情不愿的站起身。 不过,更多的残兵却仍然是无动于衷。 甚至,还有几个刺头跟徐锐顶上牛了。 “丢,这衰仔是从哪钻出来的?” “丢雷老母,吼啥吼,就你嗓门大?” “赶紧的给老子闭嘴,不然要你好看。” “再敢咋呼,信不信老子把你蛋黄挤出来?” 好几个残兵转身回头,向徐锐射过来凶神恶煞般的目光。 林风皱了皱眉,正要过来喝止却让徐锐一个眼神制止了。 徐锐嘴角露出了一抹碜人的狞笑,当年在部队当教官时,收拾过的刺头何止百数?眼前的这几个残兵跟后世那些上过战场杀过人,并且各科军事技能全优的刺儿头比较起来,简直不算什么,至少在军事技能层面,完全就不在一个水平线上。 连那些个刺儿头都让徐锐收拾得不要不要的,何况这几个残兵? “还挺横。”徐锐步下台阶,脑袋微微前倾,居高临下近距离盯着一个残兵眼睛,冷森森的说道,“想必你自认为自己一定很了不得了,倒想请问,从上海到无锡,这一路,你一共干掉了多少个鬼子?” 残兵也上前一步,昂着脑袋,更近距离回瞪着徐锐,说:“老子干掉的鬼子不多,但是肯定不比你少。”停顿了一下,残兵又梗着脖子厉声喝道,“你听好了,从上海到无锡,这一路上老子一共干掉了八个鬼子,八个!八个!” 一个人就干掉了八个鬼子,对于一个普通国*军将士而言,的确很难得,要是每个国*军将士都能干掉八个鬼子,小鬼子根本就别想打进中国,然而,现实却是极端残酷的,现实的情形是,一个鬼子通常能干掉十几个国*军。 “八个鬼子,还真不少。”徐锐回头喝道,“大树!” “有!”坐在一边休息的杨大树迅速起立,大声回应。 徐锐的目光像刀子般楔入那残兵眸子里,头也不回的对杨大树大吼道:“告诉他,就今天,就在无锡城,老子一共干掉了多少鬼子?” 杨大树挺直身板,大吼道:“报告长官,就今天,就在无锡城内,你一共干掉了二十八个小鬼子!” “听清楚了?”徐锐冷笑。 “这不可能!”残兵勃然色变。 另外的几个刺头也是面面相觑。 “我可以作证,他的确干掉了二十八个鬼子。”林风大步上前,冷厉的目光从几个刺头脸上掠过,又说道,“再向你们郑重的介绍一下,这一位是徐长官,徐锐,刚从德国勃兰登堡特种部队训练营学成回国的兵王!” “徐长官?勃兰登堡特种部队训练营?”几个刺头霎那间全懵了。 有林风这个参谋长出面作证,这几个刺头自然是再无一丝的怀疑。 徐锐却不依不饶的盯着那个残兵吼道:“才干掉了区区八个鬼子,就拽成了这样,老子干掉了二十八个,又该拽成啥样?” 残兵羞得无地自容,再不敢正视徐锐冷厉的眼睛。 徐锐的目光遂即离开那个残兵,转向所有的残兵,接着厉声大吼道:“还有你们,看看你们现在的样子,让鬼子干成什么球样了?一个整师,超过六千人,让鬼子干得就剩下这区区三四百号残兵,你们还有脸在这跟我拽?” 12.第12章 以血还血 立花幸次两眼圆睁,死死的盯着面前坑坑洼洼的墙壁,仿佛要在墙上看出一个洞来,穿过无尽的土层,直达神秘的地底世界。 遗憾的是,立花幸次终究没有透视眼。 晌午刚过,立花幸次便亲率联队直属战车中队赶到了无锡市中心,亲自指挥秋田大队对无锡市中心实施地毯式扫荡,然而,一个下午搜索下来,却毫无发现,不要说是营级建制的国*军残部了,甚至就连班组以上建制的****残部都没有发现。 直到两个小时之前,有个扫荡小组在暂编七十九师师部所在大楼地下室发现了一间极其隐秘的密室,找到这间密室之后,立花幸次本以为发现了国*军坑道的入口,然后,直到将整个暗室的石灰墙全部扒落下来,也没有发现任何地道入口。 “八嘎牙鲁。”立花幸次咒骂了一声,终于开始反思之前的判断。 如果无锡市中心真的存在地道,这么多人找了整整一下午,不可能毫无发现,而且,退入地道的中国*军队也不可能如此之消停,甚至就连一次最小规模的出击都没有,会不会从一开始就错了?无锡市中心根本就没有营以上建制的中国*军队? 立花幸次越想越觉得可疑,当下将秋田少佐叫到跟前,问道:“秋田桑,之前失踪的那个支援小队可曾找到了?” 秋田少佐连忙答道:“报告联队长,失踪的井上小队已经找到。” 立花幸次当即说道:“带我去井上小队遭受袭击的地点。” “哈依。”秋田少佐重重鞠首,然后转身带路。 然而,两人才刚刚走出密室,便有一个通讯参谋匆匆迎上前来,报告说:“联队长,小林长官请求与您通话。” “小林桑?”立花幸次皱了皱眉,当下加快脚步回到了指挥车上。 “小林桑,出什么事了?”立花幸次从话务兵手中接过无线电台,急声问道。 “联队长,刚刚接到派谴军司令部的电话。”无线电台里传来小林次郎的声音,“司令官阁下要求我们寻找什么书院的一副什么对联。” “纳尼?”立花幸次愕然道,“一副对联?” “哈依。”小林次郎说道,“什么风声雨声之类的。” “风声雨声?”立花幸次道,“我明白了,是不是风声雨声读书声,声声入耳,家事国事天下事,事事关心?这是东林书院挂在山门前的一副对联,乃是明代顾宪成所撰,意在劝导书院弟子参与政事,关心政事。” “哈依,就是这副对联,联队长当真是学识渊博。” “司令官阁下怎么突然想起来搜集顾宪成的对联?” “这个,卑职也不知道,联队长,现在该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既然这是司令官阁下的要求,当然要尽量满足,你立即派一个步兵小组赶往东林书院……”说到这,立花幸次忽然想到因为兵力上的调动,已经有不少国*军残部从无锡突围,只派一个步兵小组前往东林书院很难保证安全。 尤其现在天色已黑,就更危险,当下立花幸次又改口说:“还是派一个小队吧。” “可是,联队长,司令部现在只有一个中队,如果再派出一个小队,司令部就只剩下两个小队的守备兵力了,万一……” “没有什么万一。”立花幸次很不以为然的说道,“你就是借中国*军队十个胆子,他们也不敢打我的司令部,小林桑,你尽可以放心。”立花幸次真不认为中国*军队会有胆子或者说有脑子偷袭司令部,中国*军队从来就只会被动防御。 “哈依,明白了,卑职这就派兵。”小林次郎只能够答应。 立花幸次搁下步话机,又跳下他的指挥战车,对迎上前来的秋田少佐说:“秋田桑,我们走吧。” “哈依。”秋田少佐重重鞠首,再转身带路。 (分割线) 东林书院,徐锐毫不留情的揭开了暂编七十九师的伤疤。 “你们拽什么?连你们暂编七十九师在内,整整三个师,其中两个还是二旅六团制的甲种师,将近三万人,却让鬼子区区一个联队给打垮了,仗打成这样,我真的想不出来,你们有什么可拽的?你们难道就不羞愧?” 徐锐的话,就像一枝枝的利箭,射穿了暂编七十九师残兵的心。 四百多个残兵,一个个全都羞愧的低下了脑袋,不过羞愧之余,不少残兵脸上也流露出了浓烈的愤懑之色:没错,无锡这一仗我们是打的不好,可这能怪我们吗?才刚开打,师部还有团部就让鬼子给端了,失去了有效指挥,让我们怎么打这仗? 徐锐走下台阶,天井里站着的残兵便不由自主的让开一道通道。 徐锐从残兵中间走过,鹰隼似的目光从残兵脸上扫过,接着说道:“你们觉得冤,觉得憋屈,是吧?才刚刚开打,全师的指挥系统就让鬼子打了,当官的找不着当兵的,当兵的找不着当官的,需要支援的得不到支援,需要出击的却得不到出击命令,以致你们被鬼子分割包围,各个击破,这完全不能怪你们,你们一定都是这样想的,对吧?” “可是我要告诉你们的是,败了就是败了,永远不要找什么理由!” “我告诉你们,打了败仗并不可耻,这世上就没有常胜不败的军队。” “可耻的是打了败仗之后还不肯承认,自欺欺人!”徐锐犀利的目光从刚才那几个出头挑衅的刺头脸上扫过去,紧接着又大吼道,“更加可耻的是,打了败仗后就一蹶不振,耷拉个脑袋,你们的斗志呢?你们身为军人的骨气呢?” 刚刚还耷拉着脑袋的残兵闻言顿时神情一振,然后纷纷昂起了脑袋。 “什么是军人?我告诉你们,哪怕是只剩一口气也绝不放下手中的武器,哪怕是天塌下来都能当作被子盖,这才叫军人!” 徐锐凌厉的目光从残兵脸上逐一扫过去,厉声责问道:”可看看你们,一个个的蔫头耷脑,还有点军人的样子,还有点军人气节吗?把头抬起来,都把头给老子昂起来,打了败仗算什么,再赢回来就是。” 在徐锐慷慨激昂的训话声中,越来越多的残兵昂起脑袋。 而且,残兵们原本麻木的脸庞上,也终于有了表情变化。 徐锐走回到台阶上,然后转身重新面向现场四百多残兵:“我们中国有一句老话,叫做以牙还牙,以血还血,小鬼子端掉了我们暂编七十九师的指挥系统,让我们吃了大亏,我们绝对不能就这样算了,你们敢不敢跟着老子去端了小鬼子的司令部,也让小鬼子尝尝丧失指挥的滋味,让他们成为一群无头苍蝇?” 你们,敢不敢跟我去端了小鬼子的指挥部? 徐锐的话掷地有声,在书院上空翻滚激荡,经久不息。 然而,现场四百多残兵却是面面相觑,端了小鬼子的指挥部?让小鬼子也尝一尝丧失指挥的滋味?这有可能吗?就凭他们这区区三四百号残兵?就凭他们剩下的两百多条枪,而且每条枪的备弹不足五发?开玩笑吧? 站在旁边的林风也是脸色大变,要打鬼子的司令部?疯了吧? 不过,已经见识过徐锐本事的杨大树还有那二十来号残兵听了之后却是神情大振,一个个都嗷嗷嗷的叫嚣起来。 “干,就打鬼子的司令部!” “丢,是该让小鬼子也尝尝这个滋味。” “丢雷老母,等端掉了小鬼子的指挥部,老子看他们还怎么嚣张?” 杨大树和二十来个残兵在那里摩拳擦掌,嗷嗷叫嚣,四周更多的残兵的目光却齐刷刷的聚焦过来,都用异样的眼神看着他们。 “怎么,你们不敢?你们害怕了?” “别忘了你们是七十九路军的兵,七十九路军就没有孬种!” “你们更不要忘了,暂编七十九师刚在无锡打了一个败仗,战死的六千多弟兄正在天上看着你们呢,直到战死,他们都没有放弃,难道你们就要放弃?难道你们就不想给死去的弟兄报仇血耻,难道你们就不想打个翻身仗?” 徐锐的目光冷厉如刀,恶狠狠的扫视着残兵。 徐锐的话更像是鞭子,直接抽击着残兵的灵魂。 现场四百多残兵,所有人的眼睛一下子就红了。 没错儿,战死的六千多弟兄在天上看着他们呢,若不是这些弟兄拿命换,拿自己身体替他们挡子弹,他们又岂能活到现在?他们若是就这样跑了,那还能算个人吗?现在,轮到他们拿命去拼,替战死的弟兄报仇,替暂编七十九师雪耻了! “告诉我!”徐锐用尽全身力气,扯开嗓子大吼道,“你们是愿意当一辈子的懦夫,还是只当哪怕一天的好汉?” “我们愿意当好汉!”杨大树第一个大声回应。 “对,我们只当好汉,绝不当懦夫!”跟着徐锐突围出来的二十来个残兵大声附和,神情激烈,杨大树和这二十来个残兵的情绪很快就感染了更多的残兵,下一霎那,所有的残兵都跟着歇斯底里的怒吼起来。 “好汉,好汉,我们要当好汉!” “好汉,好汉,我们要当好汉!” “好汉,好汉,我们要当好汉!” 残兵的回应逐渐汇聚成一个整齐的声音,犹如惊雷响彻云霄。 徐锐扬起右手,残兵的怒吼便嘎然而止,徐锐很满意的说道:“非常好,我没有看错你们,你们都是七十九路军的好汉!那么今天,就让我们用刺刀,就让我们用拳头、用牙齿告诉小鬼子,中国人……绝不是好惹的!” “中国人绝不是好惹的!” “中国人绝不是好惹的!” “中国人绝不是好惹的!” 在残兵们山呼海啸般的咆哮声中,留在外面警戒的老兵却神情凝重的进来,走到徐锐身边,附着他的耳朵轻轻的耳语了几句。 13.第13章 送上门来 徐锐霍然回头,冷冷的盯着老兵。 老兵迎着徐锐冷厉的目光,点头。 “走,看看去!”徐锐当即跟林风打了个招呼,转身就往外走。 徐锐带着林风、杨大树还有老兵匆匆走出书院,然后登上书院附近的一个小山包,一抬头就看到远处有一支车队正向着书院这边缓缓驶来。 徐锐举起从鬼子那里缴获的望远镜,调好焦距,视野中便出现了两辆边三轮摩托,紧跟边三轮摩托之后的,还有两辆载重卡车。 在这个时候,这个地点出现这样一支车队,只能是鬼子的车队! 虽然不知道这队鬼子大晚上的出来做什么,但有一点可以确定,那就是这队鬼子是冲着东林书院而来的,因为这里的公路就只有一条,直通东林书院山门。 看清楚之后,徐锐嘴角立刻绽起一抹狞笑,说:“哈,来得好,老子正愁不知道该怎么打这一仗,结果鬼子却自己送上门来了!” 杨大树也说道:“有句话怎么说来着,阎王要你三更死,谁敢留你到五更?嘿嘿!” 林风却有些担心的说道:“徐兄,鬼子该不会是知道咱们的收容点设在东林书院,出兵扫荡来了?” “不会。”徐锐嘿然说道,“你看小鬼子这狂劲,像是来扫荡的吗?” 让徐锐这么一说,林风才发现这支鬼子车队还真不是一般的骄狂,没有派出尖兵打头也就罢了,居然连火力侦察都没有实施,一路就这么大摇大摆的过来了,他们似乎根本就不在乎中国*军队伏击他们。 “小鬼子还真狂。”林风恨声说道,“是真没把我们国*军放眼里哪。” “可人家有骄狂的资本。”徐锐说,“从淞沪会战开始进入第二阶段,你们国*军可曾对日军构成实质性的威胁?” 林风被说得哑口无言。 纵观整个淞沪会战,除了第一阶段第九集团军有机会将驻上海日军全歼之外,此后国*军就再也没有半点机会,淞沪会战打得的确惨烈,但是这并不能够掩盖,****从始至终都处于被动挨打的可悲境地。 淞沪会战,战局始终处在日军的掌控之下。 徐锐意识到自己说的重了,又说道:“林兄,我就这么一说,你们暂编七十九师打的还是很英勇的,至少无锡这一仗,你们暂编七十九师打出了咱们中国*军人的血性,也让小鬼子见识了咱们中国*军人的威风。” “行了,徐兄,你就别安慰我了。”林风摇了摇头,叹息道,“无锡这一仗咱们暂编七十九师打得怎样,我自己心里有数,说一句丧气的,要不是徐兄你神兵天降,咱们全师的弟兄都已经交待了,小鬼子狂,的确有他们狂的资本。” 徐锐嘿然一笑,说道:“可是今晚,小鬼子就要为他们的骄狂付出代价!” 林风闻言便精神一振,说道:“这个我信,有徐兄你在,小鬼子讨不到半点便宜!” 徐锐把林风、杨大树还有老兵叫到近前,说道:“还是倒三角伏击阵,伏击地点就在东林书院的山门外,这里地势开阔,射界良好,而且鬼子车队抵达广场之后,必然会前后挨在一起泊车,这时候最利于咱们实施火力急袭。” 林风、老兵还有杨大树都不约而同的点头。 徐锐又接着说:“你们三个,各带一个组,一组两挺机枪,分别占据倒三角伏击阵的三个射击点,我带剩下的弟兄埋伏在周围林子里!” “是!” “是!” “明白!” 林风三人纷纷表示明白。 “那就分头行动吧。”徐锐一声令下,四人便分头行动。 前后不到片刻功夫,林风、老兵还有杨大树便各带着一个班占据了东林书院山门外广场的三个角,在每个角上都架了两挺歪把子,这六挺歪把子都是从鬼子那里缴获的,配给的弹药虽不多,但却足够实施一次火力急袭了。 徐锐带着剩下的四百多残兵埋伏在周围的林子里。 这一仗唱主角的仍然是倒三角伏击阵,或者说是林风、杨大树、老兵三个班,剩下的四百多残兵没有战斗任务,最多就是最后出来收拾一下残局,徐锐主要就是想让这四百多残兵感受一下杀鬼子的快感,以迅速恢复士气。 打仗或者说打胜仗,从来都是鼓舞士气的不二法门! 过了大约七八分钟,鬼子的车队便隆隆的驶了过来。 一切都在徐锐的意料之中,小鬼子从上海到无锡,一路势如破竹,所以一个个的都变得极度骄狂,现在虽然是在夜间,可这一个小队的鬼子却根本就不在意,一路过来,甚至于就连最基本的火力侦察都懒得搞。 到了东林书院的山门外后,两辆边三轮还有两辆卡车也停在一起。 接着,一个接一个的鬼子就跟下饺子似的从卡车车厢里跳了下来。 就在这个时候,随着林风声一令下,事先埋伏在山门外广场三个角落上的六挺机枪便同时间开火,霎那间,密集的子弹就跟密集的雨点似的,从三个方位向着聚集广场上的小鬼子猛泼过来,瞬间就构织成了一张毫无死角的密集火网。 倒三角伏击阵,加上自动火力,对于被伏击者来说简直就是灾难! 变起仓促,不等鬼子做出反应,就已经在密集的机枪火力下倒下了一大片。 足足数秒之后,剩下的鬼子才终于做出有效反应,赶紧四处寻找掩体,可他们很快就绝望的发现附近根本就没有藏身之所,面对来自于三个不同方向的交叉射击,他们根本就找不到任何可用来躲避子弹的安全点,这根本就是一片死地! 骄狂的小鬼子,终于为他们的骄狂付出了血的代价。 一个弹斗打完,广场上的鬼子就已经倒下了一大半。 不等枪声停下,徐锐就带着四百多残兵发起了冲锋。 相隔还有不到三十米远时,残兵们扔了一排手榴弹,又将广场上的鬼子炸翻一片,然后四百多残兵端着明晃晃的刺刀,一涌而上,顷刻间吞没了侥幸未死的十几个鬼子残兵,白刃战仅仅持续了不到半分钟,十几个鬼子就倒在了血泊中。 小鬼子的拼刺技术是出色,可是国*军也绝不是摆设。 尤其是这四百多号残兵还都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各方面的能力都是个中翘楚,就是拼刺技术,相比小鬼子也是毫不逊色,更为关键的是国*军还占据着绝对的数量优势,四百多人对十几个鬼子,就是一人一口唾沫也把鬼子淹死了。 十几个侥幸未死的小鬼子很快就倒在了血泊中,可蜂拥而上的残兵却仍然不解气,兀自端着明晃晃的刺刀在小鬼子身上撒气,不管是已经毙命的,还是重伤未死的,每个鬼子兵身上都被刺了至少几十个透明窟窿。 “行了行了,都给我停,停!”徐锐制止了两个正端着刺刀疯狂捅刺鬼子的残兵,又扭头大吼道,“给我住手,听到没有,统统给老子住手,冲死人撒气算球本事?说你呢,还不住手?有这力气,还是留着打鬼子吧。” 一干残兵这才意犹未尽的收起刺刀。 徐锐又吼道:“抓紧时间打扫战场,收集武器弹药,再把小鬼子身上的皮给剥了,抓紧时间,动作要快!” 林风走过来,不解的问:“徐兄,剥鬼子皮做什么?” 徐锐回过头,对着远处灯火通明的鬼子司令部狰狞的笑笑,说道:“不剥鬼子皮,怎么冒充鬼子?不冒充鬼子,怎么进得了鬼子的司令部?不进鬼子司令部,又怎么给鬼子一个天大的惊喜?嘿嘿,这次老子要给鬼子来个中心开花!” 林风听了顿时脸色一变,低声说:“真打鬼子司令部?” “这还有假?”徐锐冷冷的瞥了林风一眼,接着说道,“林兄,打鬼子的司令部,不只是为了提振士气,顺便补充武器弹药这么简单,更为了摧毁鬼子的指挥系统,若不然,等明天天一亮,鬼子出动侦察机,我们就插翅难逃。” 林风沉默了,因为他知道徐锐说的都是事实。 如果只是三五个或者十几个溃兵,鬼子多半不会在意,但是如果是营级以上规模的成建制的溃兵,鬼子却绝对不会轻易放过,完全可以想象得到,等明天天亮,鬼子的侦察机在空中发现他们之后,就必定会出动步兵前来追杀。 到那个时候,面对鬼子天上地下双重追杀,局面将会变得十分困难。 而如果能摧毁鬼子的司令部,局面就立刻会变得不同,鬼子一旦失去有效指挥,势必也会顾此失彼,无所适从,那时候,暂编七十九师的残部要想突围出去就会相对容易,单单从这一点来说,袭击鬼子司令部还是很有必要的。 问题是,袭击鬼子司令部能有多大的胜算? 当下林风问道:“徐兄,你有多大的把握?” “本来,胜负只在五五之数。”徐锐伸手一指前方的两辆边三轮还有两辆卡车,嘿然说道,“可现在有了这个,还有了这几身鬼子皮,我就至少有八成把握了!” 14.第14章 简单粗暴 小鬼子的司令部所在地并不是什么秘密。 从淞沪会战开始,从鬼子的第3、第11师团在狮子林、川沙口登陆开始,中国*军队就发现了一个规律,小鬼子的司令部基本上都和炮兵在一起,而小鬼子的炮兵阵地上基本都会升起观测热气球,所以,只要看到观测气球就能知道鬼子的司令部所在。 不过,发现鬼子的司令部是一回事,威胁鬼了司令部却是另一回事。 淞沪会战到现在,还没有一支中国*军队能对任何鬼子的司令部构成威胁,不要说派谴军司令部,或者师团司令部,就连联队司令部甚至是大队司令部,都没有遭到中国*军队偷袭并且被摧毁的记录,由此,鬼子也是越发的骄狂。 立花联队的司令部就设在城东三公里的开阔地,紧挨着公路。 在今天之前,暂编七十九师的官兵从未想过偷袭鬼子司令部。 不过,今天,徐锐却要带着暂编七十九师的四百多号残兵去偷袭立花联队司令部,去实现这个暂编七十九师齐装满员时都不敢去想的目标。 徐锐的整个计划是这样的,他先带着一个排乔妆鬼子进入司令部内,如果有机会,就直接对小鬼子实施斩首,令其丧失有效指挥,然后再与大队人马里应外合,拿下司令部;而如果没有机会实施斩首,就在鬼子司令部内制造骚乱,配合大队人马强攻! 在林风看来,徐锐的整个作战计划简单又粗暴,简单到近乎于草率。 然而,徐锐却不这么认为,徐锐认为,越是简单的计划才越能够得到有效的执行,那些把作战计划制定的异常复杂的,不是刚从军校毕业的见习军官,就是只知道纸上谈兵、夸夸其谈的作战参谋,而他徐锐却是个身经百战的老兵! 在东林书院的山门外简单做了动员,暂编七十九师的残部便开拔了。 徐锐带着五十多个残兵,假扮鬼子,乘坐两辆边三轮、两辆卡车走公路,大摇大摆的向鬼子司令部进发,林风则率领剩下的三百多个残兵,借着夜幕的掩护,抄近路急行军,徐锐控制着车队车速,确保两路人马同时到达鬼子司令部。 大约四十分钟后,徐锐率领的车队率先抵达鬼子司令部的大门外。 鬼子的司令部堪称戒备森严,大门口除了有岗亭,左右两侧还砌了两个环形街垒,每个环形街垒后面都架了一挺歪把子。 看到车队驶过来,街垒后面的两挺歪把子便立刻架起来,将黑洞洞的枪口对准走在车队最前方的边三轮摩托,徐锐假扮鬼子军官,就坐在第一辆边三轮摩托车上,徐锐不紧张,可负责驾驶摩托车的老兵却立刻紧张了起来。 这样的大摇大摆的接近鬼子,对老兵来说,也是前所未有的经历。 “别紧张。”徐锐赶紧小声提醒,“你就当这些小鬼子都是白痴。” 车队缓缓驶近,一个鬼子兵从岗亭里出来,向车队打出旗语,示意靠边停车。 徐锐示意老兵将边三轮停到旁边,然后从车斗里跳下,大步迎向那个鬼子兵。 走到那个鬼子兵的跟前,徐锐劈头盖脸就是一通训斥,训得鬼子兵低垂着头,都不敢让徐锐跟他对口令,不得不说,小鬼子的等级观念可谓根深蒂固,士兵面对军官根本就不敢有一丝一毫的顶撞,完全处于弱势境地。 徐锐很清楚小日本的民族劣根性,所以显得有恃无恐。 徐锐劈头盖脸一通训斥,将鬼子的哨兵训头晕头转向。 “哈依!” “哈依!” “哈依!” 鬼子哨兵被徐锐训得小鸡啄米似的,只知道鞠首道歉。 徐锐很蛮横的推开哨兵,正要往鬼子司令部大门口闯,大门内却骤然传来了杂乱的脚步声,遂即一批鬼子兵便从大门内涌出来,徐锐一眼扫过去,发现从大门内出来的鬼子兵足足有二十来个,其中有一多半居然是军官。 (分割线) 立花幸次站在废墟中,一站就是半个小时。 这里就是之前失踪的那个支援小队遭受伏击的地点,战车中队的十几辆装甲车车灯,还有几十支手电筒将整片废墟照得亮如白昼,废墟上的尸体已被抬走,不过从遗留的弹坑以及断垣残壁上的弹孔,仍然可以部分还原当时的战斗场景。 立花幸次走到一根倾倒的房梁前,对着房梁上的弹孔看了半天。 秋田少佐走过来,对立花幸次说:“联队长,你看时间不早了……” 立花幸次扬起手,制止了秋田少佐,然后指了指废墟,沉声说:“秋田桑,不知道你发现什么没有?” 秋田少佐默然摇头,他真是毫无发现。 立花幸次却脱了白手套,用手拂去那根房梁上的灰尘,然后指着上面的弹孔说:“秋田桑你看,从这个弹孔的形成,可以知道子弹是从那个方向射过来的。”说完,立花幸次指了指废墟右前方的小洋楼天台。 秋田少佐默然不语,这又能说明什么问题呢? 立花幸次又走到一堵塌了一半的土墙前,指着墙上的弹孔说道:“秋田桑,你再看这堵墙上留下的弹孔,却是从那个方向射过来的。” 秋田少佐顺着立花幸次手指的方向看去,持到了一栋木头结构的老旧民房。 “再看这里。”立花幸次又走到废墟中,指着其中一块木板说,“这木板上留下的弹孔方向却又不相同,从弹道看,这些子弹是从正前方射过来的。”停顿了一下,立花幸次又说道,“秋田桑,现在你发现什么没有?” 秋田少佐道:“中国*军队有三挺机枪,摆自三个不同的方位。” “不仅如此。”立花幸次摆了摆头,说,“秋田桑,难道你就没有发现,这三个射击点的视野都很开阔,而且正好构成一个三角形?如果这三个射击点各负责一百二十度射界,则正好可以构织成一片毫无死角的火力网!” “三角形?毫无死角的火网?”秋田少佐闻言凛然。 立花幸次的脸肌抽搐了一下,又道:“如果皇军不幸踏入了这个三角形,面对来自三个不同方位、毫无死角的交叉火力,既便是再冷静的老兵,也会懵然不知所措,既便是一整个步兵小队,也会在顷刻之间玉碎!” 秋田少佐终于反应过来,悚然说道:“联队长的意思是说……” 立花幸次点了点头,铁青着脸说道:“伏击支援小队的中国*军队根本就没有两个营的兵力,甚至连一个连的兵力也没有,中国*军队其实就只有三个机枪小组,中国*军队只用三挺机枪就干掉了我们一个支援小队!” 秋田少佐皱眉道:“这么说起来,我们岂非是中计了?” “是,我们中计了。”立花幸次恨声道,“我们中了中国人的金蝉脱壳计了,中国人利用我们的误判,替他们的残部创造了突围的机会,可恶!” 秋田少佐凛然道:“真要是这样,中国*军队的指挥官可是着实不简单。” “何止是不简单,便是从陆军士官学校毕业的高材生,怕也不过如此了。”立花幸次闷哼了一声,神色间有着说不出的阴郁。 作为一名陆军大学毕业的高材生,尤其还是军刀组的成员,立花幸次一贯自视极高,别说是中国的少壮军官,就连日本的少壮军官也不放在他的眼里,可是,现在,他却被一个中国*军官给戏耍了,这让立花幸次情何以堪? 秋田少佐道:“联队长,拥有如此高超的指挥造诣的中国指挥官,对于皇军而言是个极大的威胁,我们应当不惜一切代价找到他,杀死他!” “晚了,已经来不及了。”立花幸次叹息道,“这么长时间,他早走远了。” 停了下,立花幸次又咬着牙说道:“不过没关系,只要中日之战还没有结束,我们和他就总会有在战场上相遇之时!” 有句话,立花幸次并没有说出来。 等到他和这个中国指挥官在战场上再次相遇,他一定要把今天所遭受的耻辱,十倍百倍的奉还对手,此时的立花幸次并没有想到,他和对手马上又会在战场上再次相遇,然而,非但没能将耻辱奉还对手,反而遭受了更大的耻辱! 城中战事告一段落,困意便如潮水一般袭来。 算起来,立花幸次已经整整三天没有合眼了。 抬起手腕看了看表,离次日凌晨,离派谴军司令官的专列到达无锡火车站还有足足四个多小时,立花幸次便低头钻进他的装甲指挥车,再吩咐勤务兵在三个小时后叫醒他,然后靠在座椅上就睡熟了过去。 装甲车的避震很硬,再加上街道也被炸得凹凸不平,勤务兵怕影响立花幸次休息,便吩咐驾驶员将车开得很慢,像蜗牛一样往前爬,立花幸次的指挥车开得慢,整个战车中队的战车还有坦克也只能跟着像蜗牛一样往前爬行。 15.第15章 凶悍 得知前往东林书院的松岛小队已经返回,小林次郎便赶紧带着司令部的十几个卫兵还有参谋人员匆匆迎了出来。 区区一个松岛少尉当然不值得小林次郎如此重视。 小林次郎重视的是松岛少尉拿回的东西——对联! 这可是上海派谴军新任司令官伏见宫俊彦亲自交待的东西,联队长也是再三叮嘱,小林次郎又怎么敢掉以轻心? 小林次郎挎着军刀大步走向徐锐。 因为天黑,小林次郎并没有发现松岛少尉已经换了一个人。 而事实上,小林次郎也根本不可能知道松岛少尉已经换人,因为立花联队的许多官兵都是中日战争爆发之后才补充的,在这之前,小林次郎从未与松岛少尉打过任何交道,区区一个少尉怎可能进入他堂堂一个中佐的眼里? 到了徐锐跟前,小林次郎黑着脸问道:“松岛桑,你们怎么去了这么久才回来?我让你找的对联找到没有?还有,刚才从东林书院方向传来的枪声又是怎么回事?你们是不是遭到中国溃兵的袭击了?” 小林次郎连珠炮发问,徐锐根本就来不及一一回答。 徐锐的脑子里便立刻开始天人交战,坚持行动计划还是取消行动? 若是坚持行动,奇袭就会变成强攻,按照正常情况,鬼子司令部至少也有一个步兵中队的守备兵力,再加上炮兵队的守备兵力,至少两个中队,就凭他们这区区一个排,根本就不够小鬼子塞牙缝的,加上林风的三百多残兵也毫无胜算。 若是取消行动,徐锐却委实有些不愿意,机不可失呀! 错过这个机会,非但装备解决不了,就连士气都会成为大问题,只有把小鬼子的司令部给端掉,暂编七十九师才能翻得过身来。 徐锐稍一犹豫,小林次郎就发飙了:“八嘎,你耳朵聋了?” 直到这个时候,小林次郎都还没有认出徐锐,一直都把他当成松岛少尉。 可站在小林次郎身后的一个少佐参谋却认出徐锐并非松岛少尉,而且这个参谋还发现徐锐的军装上有血迹,当下脸色一变,不过这个小鬼子也是机警,发现异常后,竟然没有立刻声张,而是不动声色往前走了两步,准备提醒小林次郎。 然而,这个鬼子少佐虽然机警,徐锐却比他还机警。 还没等鬼子少佐提醒小林次郎,徐锐就已经抢先做出反应。 “啪!”徐锐当机立断,反手就是一记耳光扇在了小林次郎脸上,然后用手指着小林次郎的鼻子用日语大骂,“****的,你骂谁?” 徐锐的这记耳光,直接把小林次郎给扇懵了。 不仅小林次郎给扇懵了,小林次郎身后的卫兵、参谋人员还有司令部大门口的警卫人员也都懵了,什么情况?区区一个少尉居然敢扇中佐的耳光?这也太凶悍了吧?难道这个小小的少尉也是大有来头,会不会是皇室子弟? 跟徐锐一起来的暂编七十九师残兵见了却是振奋不已。 娘的,徐长官就是牛气,这可是在小鬼子司令部的大门口哇,徐长官直接就一耳光扇到鬼子脸上,扇的还是个中佐,太凶悍了,不过真他妈提气! 这还没完,还有更提气的呢,徐锐扇了小林次郎一耳光,反手又掏出王八盒子,照着小林次郎眉心就是一枪! 叭的一声,小林次郎顿时脑袋开花,往后就倒。 变起仓促,这一切发生得实在是太突然了,突然到让人根本无从反应! 大多数鬼子军官、卫兵还有警卫人员全都傻了,这少尉未免太猛了吧?敢扇中佐耳光就不说了,居然还掏枪把中佐给毙了? 只有那鬼子少佐意识到了危险,当时就要示警。 不幸的是,徐锐根本就不可能给他这样的机会。 下一霎那,徐锐掉转枪口对着那鬼子少佐的面门又是一枪,子弹准确的从鬼子少佐的眉心射入,穿透整个颅腔之后又从后脑穿出,跟随子弹一起喷射出来的,还有大量的脑组织以及头盖骨碎片,鬼子少佐吭都没有吭一声,仰面倒下。 这一切说起来慢,其实也就不到半秒,也就一眨眼的功夫。 几乎是在鬼子少佐中枪的同时,徐锐果断下了令:“动手!” 到了这节骨眼了,已经是无路可退了,狭路相逢勇者胜,跟小鬼子拼了! 老兵的反应最快,几乎是徐锐刚下令,他就已经举起枪,也不见他瞄准,就果断的扣下了扳机,十几米开外,右侧街垒后面正发愣的那个鬼子机枪手便往后倒下去,鬼子机枪手也是眉头中弹,老兵的枪法相比徐锐竟然也是不遑多让。 第二个反应过来的是把机枪架在卡车顶的杨大树。 下一刻,杨大树手里的歪把子便猛烈的怒吼起来,伴随着突突突的枪声,一发发灼热的子弹在夜幕之下拖曳出一道道耀眼的弹幕,一下就将跟着小林次郎出来的十几个警卫还有参谋吞噬其中,毫无心理准备的鬼子便纷纷惨叫着倒下。 直到这时候,剩下的十几个鬼子警卫才反应过来。 “杀改改……”街垒里的一个鬼子军曹猛然惊醒,赶紧下令。 架在左侧街垒的那挺机枪立刻开火了,灼热的子弹顷刻间像雨点般泼向徐锐,右侧那挺机枪的副射手也迅速将毙命的机枪手推开,准备接替机枪手位置。 遗憾的是,这么近的距离,徐锐已经不可能再给他们机会了。 徐锐只一个滑步,人就已经从鬼子的机枪前方消失,灼热的子弹打在地上,打得烟尘四溅,却连徐锐的毫毛都没伤着,当鬼子的机枪掉转枪口,试图追逐锁定徐锐时,徐锐的身影却已经鬼魅般出现在街垒前方。 徐锐轻轻一甩手,便将一枚甜瓜手雷扔进了街垒里。 在扔出手雷之前,徐锐已经延时三秒,所以手雷扔进街垒之后直接就炸了,只听轰的一声巨响,街垒里便腾起了一团巨大的烟尘,躲在街垒里的三四个鬼子不是被震死就是被破片给杀死,架在街垒里的那挺歪把子也歇了。 不过趁着这会功夫,右侧街垒的那挺歪把子又响了。 徐锐一个贴地滑移,藏到了被炸塌半边的街垒后面。 密集的弹雨顷刻间泼过来,将徐锐藏身的半边街垒打得尘土飞溅。 不过,这个时候,边三轮摩托上还有卡车上的五十多号残兵都已经跳下车,借着边三轮还有卡车的掩护与鬼子兵展开了对射,杨大树更是掉转枪口,居高临下对着右侧的鬼子街垒猛烈开火,鬼子机枪火力立刻被压制。 趁着这短暂间隙,徐锐又磕开一枚甜瓜手雷,延时三秒,扔进了右侧街垒。 看到手雷落下来,躲在右侧街垒里的四五个鬼子顿时亡魂皆冒,起身就跑,只有一个鬼子军曹悍不畏死的从地上捡起了手雷,不幸的是,鬼子军曹才刚把手雷捡起来,还不等他往外扔,手雷就轰的一声炸开了。 手雷爆炸产生的巨大气浪顷刻间就把鬼子军曹还有另外几个来不及跑开的鬼子兵掀翻在地,等暂编七十九师的残兵端着刺刀冲进街垒,发现这几个鬼子已被炸得血肉模糊,死得不能再死了,既便这样,残兵们还是端起刺刀就是一通乱捅。 暂编七十九师残部以有心算无备,占了大便宜,转眼间,鬼子司令部大门外的十几个警卫还有跟小林次郎一起的十几个卫兵、军官就完了。 但是徐锐知道,战斗才刚刚开始,鬼子司令部不可能就只有这十几个警卫。 徐锐从被炸塌的街垒里翻找出那挺歪把子机枪,发现枪管已经被炸得弯曲,便很晦气的扔到了一边,又从废墟里扒出一杆完好的三八大盖,然后跳出街垒,端着三八大盖就往司令部大门内冲,一边冲一边大声的下令:“弟兄们,冲!” (分割线) 正在熟睡中的立花幸次听到隐隐的枪声还有爆炸声,猛然惊醒。 “哪来的枪声,哪来的爆炸声?”立花幸次站起身,厉声问道。 正从瞭望孔往外观望的勤备兵便立刻回过头,说道:“联队长,枪声是从司令部方向传过来的,此外还有爆炸产生的火光。” “纳尼,司令部?”立花幸次闻言神情一凛。 当下立花幸次一把推开勤务兵,然后站到瞭望孔后。 尽管还是在夜间,可立花幸次还是凭借丰富的经验判断出了司令部所在方位,透过瞭望孔狭窄的视孔往外看,可以清楚的看到司令部方向不时腾起一团团的耀眼的红光,虽然隔得极远,却还是可以隐隐听到爆炸声。 “八嘎!”立花幸次既惊且怒,“中国人吃了熊心豹子胆了?就凭那几条破枪,连重武器也没,竟然也敢打我们的司令部?” 不过惊怒交加之后,立花幸次却又隐隐有些兴奋。 是他,一定就是他,就是那个中国军队的指挥官! 立花幸次原以为要很久才能在战场上再次遇到他,却不想这么快就又遇上了! 这次,我定要叫你尝尝大日本皇军的厉害,当下立花幸次闷哼一声,下令道:“传我命令,战车中队全速前进,回援司令部!” 16.第16章 拿下 转眼之间,二十来个鬼子就已经全部倒在了血泊之中,鬼子司令部的大门口也被暂编七十九师的残兵拿下了。 胜利来得比想象中更轻松。 尽管,这只是暂时的胜利。 杨大树还有一路跟着徐锐从无锡市中心突围出来的二十来个残兵还好,因为他们早就已经见识过了徐锐那逆天的本事,所以并不怎么感到惊讶,而另外的三十多个残兵却震惊得连眼珠子都凸了出来。 尤其是跟徐锐顶牛的那几个刺头,下巴都快掉地上了。 丢雷老母,将近半个小队二十来个鬼子,其中还有一个中佐、一个少佐外加几个大尉少尉,就这么半袋烟的功夫,竟然就全部干掉了?我丢,这哪是什么打仗,简直就是屠杀,小鬼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不经打了? 徐锐拉开枪栓,重新往枪膛里压满子弹,然后端着刺刀就往里面冲。 可是往前冲了没几步,徐锐便感到不对,急回头看时,发现足足有一多半的残兵还站在那发愣,徐锐便立刻火了,又折回来大声吼道:“他娘的,一个个的还愣着做什么,冲,赶紧跟老子冲啊!” 那三十来个残兵这才如梦方醒,赶紧跟着徐锐往里冲。 冲进鬼子司令部的大门,迎面就是一排排的野战帐篷,以中间通道为中轴线展开,徐锐原以为接下来定然会有一场恶战,他甚至已经做好了全军覆灭的心理准备,可是接下来发生的一切却让他大跌眼镜。 一路往里冲杀,竟没有遭遇太激烈的抵抗。 鬼子司令部的守备远比徐锐预想的更空虚。 直到接近司令部的中心,才终于遭到了真正意义的抵抗。 大约两个班的鬼子,还有十几个手持王八盒子的鬼子军官,占住前方一顶大型帐篷以及两侧的两顶小型帐篷,正负隅顽抗。 “机枪,机枪!”徐锐不想在这里耗太多时间,回头大吼。 “来了,机枪来了!”杨大树和另外三个残兵抬着一挺九二式重机枪兴冲冲的跑了过来,一边献宝似的叫道,“徐长官,看我找到了个啥?” 徐锐却是哂然,不过是一挺九二式重机枪而已,至于兴奋成这样? 当下徐锐伸手一指前方的三顶帐篷,厉声大吼:“听着,不要给我节省子弹,给老子把里面的小鬼子全部打成筛子!” “是,把小鬼子全打成筛子!”杨大树一拧身,把九二式重机枪往地上一放,一个残兵便立刻从弹药箱里拿出二十发的弹板插进了枪机里,杨大树一蹲身,再摁下按钮,九二式重机枪便立刻“噗噗噗噗”的吼起来。 一霎那间,密集的子弹便跟密点似的扫射过去。 杨大树一口气打掉了十条弹板,打得九二式重机枪枪管直冒烟。 今天之前,杨大树从未像这样打过机枪,今天算是过足了瘾了。 躲在三顶帐篷里的几十个鬼子兵、鬼子军官却倒了八辈子血霉,他们根本就找不到藏身地,顷刻间连同帐篷被扫射成了筛子。 十条弹板打完,徐锐才大声喊停。 重机枪声一停,战场便立刻安静下来。 徐锐再端着步枪上前,用刺刀挑开了帐篷门帘,在挑开帐帘的同时,徐锐熟练的一个侧身滑步,以防有幸存的鬼子偷袭。 不过预想中的攻击并没有到来,躲在帐篷里的十几个鬼子已经全部倒在血泊之中,只有一个鬼子少尉挣扎着起身,试图举枪射击。 但是徐锐又岂会让他如愿,只一个跨步,徐锐便冲进帐篷,然后照着那个鬼子少尉的咽喉就是一刺刀,锋利的刺刀瞬间刺穿了鬼子少尉的咽喉。 鬼子少尉的身体微微抽搐了两下,很快就没动静了。 徐锐再环顾四周,只见帐篷中央放了一张帆布桌子,桌上摆着一张地图,地图上标注的赫然是整个华东战场的敌我态势图,显然,这里定然就是小鬼子的指挥部了,否则不可能有如此机密的军事地图。 在帆布桌的两侧,倒卧着几个身穿将校呢的鬼子军官。 按照日军的惯例,步兵联队长一般都由大佐军官担任,鲜少有例外,徐锐刚想找找这几个鬼子军官里是否有大佐军衔,帐篷后面却冷不丁响起了杨大树的怪叫:“丢雷老母,发财了,长官我们发财了!” 当下徐锐便顾不上找小鬼子的联队长,匆匆冲出了帐篷。 徐锐也没有想到,在这三顶帐篷的后方竟然就是鬼子的露天军火库,临时清出来充当仓库的空地上码放着一堆堆的物资,堆得就跟小山似的,上面覆盖着帆布,却不知道底下的究竟是什么物资,被服?还是军火?或者更宝贵的药品? 看到这堆积如山的物资,徐锐的眼睛也立刻亮了起来。 战争年代,什么最紧缺,物资最紧缺,尤其是军需物资! 徐锐之所以要打鬼子司令部,其目的无非两个:其一是通过一场针锋相对的胜仗,恢复暂编七十九师的士气;其二就是为了掠夺物资,尤其是军火,否则四百多残兵既没有武器更没有弹药,拿什么突出重围? “哈哈哈,长官,我们发了!”杨大树大笑着,扑向其中一堆物资。 就在这时,那堆物资后面忽然冒出一个鬼子,对着杨大树就是一枪。 杨大树猝不及防,子弹几乎擦着他的脸颊掠过,顿时拉出一条血槽,这厮也是命大,子弹要是左偏两寸,他就被爆头了。 “小鬼子,我入你祖宗!”杨大树死里逃生,顷刻间恼羞成怒,从身后一个残兵劈手夺过一挺歪把子,对着帆布覆盖的物资堆一通扫射,覆盖物资的帆布顷刻间就被打出几十个弹孔,躲在物资堆后面的那个鬼子也被打成了筛子。 鬼子身上溅射出的血迹喷射到帆布上,顷刻洇红了帆布的青色。 “杨大树,给我悠着点!”徐锐端着三八大盖过来,厉声制止,“这里头放的可能是炸弹,一旦殉爆,大伙都完蛋!” 杨大树这才松开了机枪的枪机。 “散开,搜索残敌,尽量用刺刀解决!”徐锐一声令下,身后的几十号残兵便呼啦啦散开,端着刺刀开始四下搜索。 片刻之后,整个仓库几十堆物资搜完,却再没有发现一个鬼子。 徐锐这才放下心来,令老兵带着几个残兵散到四周,负责警戒,然后大步走向其中一堆物资,用刺刀挑开物资上覆盖的青色帆布。 杨大树和四五十号残兵便立刻围上来。 帆布掀开来之后,底下却是码放得整整齐齐的木箱。 徐锐用刺刀撬开其中一口木箱,里面装的却是皮靴。 “我丢,是皮靴!”杨大树立刻兴奋的大叫起来,然后把手中枪一扔,就从箱子里面抓起一双皮靴,再脱掉自己脚上那双已经破到露出大脚趾的胶底鞋,兴冲冲试穿起来,发现不合脚,果断又换了一双大的。 徐锐又撬开另一口木箱,里面装的却全是棉大衣。 “丢雷老母,棉大衣!”杨大树见了越发兴奋的大叫起来,兴冲冲的扑过来,不由分说抢了一件棉大衣套在身上。 其余四五十个残兵见状,哪里还按捺得住,当下便一涌而上,七手八脚的争抢皮靴还有大衣,看着残兵们在那里争抢皮靴还有棉大衣,徐锐却没有阻止,因为他知道什么样的部队战斗力才强,骄兵悍将的战斗力最强! 这时候,林风也带着大队人马气喘吁吁的赶到了。 当林风第一个冲进仓库,所看到的都是堆积如山的军需物资。 这些物资有皮靴、棉衣,有药品,不过更多的却是武器弹药! 整箱整箱的手雷,簇新簇新的三八大盖,数不清的铜芯子弹,甚至还有未开封的轻重机枪,连枪管上的机油都还没有擦掉呢,林风大约模的估算了一下,这些武器弹药用来武装一个加强团都绰绰有余。 这绝不是一个简单的联队军火库。 林风心想,如果他没有猜错的话,这应该是上海派谴军设在无锡的物资转运中心,这批军火应该是为前线正向南京推进的上海派谴军主力准备的,只是还没来得及送往前线,暂编七十九师这回算是捡着了! “我的天,老天……”林风看着堆积如山的军需物资,已找不到任何语言来表达此时此刻他的激动的心情了。 跟着林风一起到来的四百多号残兵也一个个两眼放光,兴奋不已。 “死铲,小鬼子的司令部这就给拿下了?” “老天,我该不会是在做梦吧,老七你掐我一下。” “我丢,这下咱们暂编七十九师发大了,哈哈哈。” “这挺野鸡脖子是老子的,谁都不准跟老子抢,不然老子跟他急!” “迫击炮,我要这门迫击炮,哈哈,老子终于可以干回老本行了!” 片刻的震惊过后,四百多号残兵便呼啦啦的散开,开始哄抢军需物资。 其实根本就用不着抢,因为仓库里的军需物资足够武装一个团都有余,武装暂编七十九师的区区四百多残兵那还不是小菜一碟? 不到片刻,暂编七十九师的四百多残兵就从内到外换了个样。 破到掉底的胶鞋或者布鞋全换成了清一色的皮靴,单薄的卡其布军装外面也套上了清一色的军棉大衣,还有腰间、手上也是一色的日式军械,不知道的,肯定以为这是一伙鬼子而不会相信他们竟然是****。 17.第17章 关于杨大树 杨大虎,杨大树是同一人,我也是才发现,应该是杨大树,我也不知道怎么一开始就写成杨大虎了,纳闷,特此改正,向大伙说声抱歉。 18.第18章 以牙还牙 杨大树抱着一门簇新的迫击炮走过来,笑着对徐锐说:“长官,这仗打得太他*妈*的痛快了,这可是司令部,小鬼子的联队司令部,说拿下居然真就拿下了,丢雷老母,老子从军十年,就从来没有打过这么痛快的仗,哈哈!痛快,太他*妈*的痛快了!” “就是,这仗太他妈*的痛快了。” “没的说,咱老猫算是彻底服了。” “徐长官,就没见过比你更会打仗的军官!” “徐长官,咱们要能早几月跟着你打鬼子,那该多好?” 跟着杨大树聚拢过来的十几个残兵也纷纷点头附和,这仗打得,伤亡小不说,还打掉了小鬼子的司令部,缴获的军需物资、武器弹药更是足够武装一个加强团,敞亮,实在是太敞亮了,就没有打过比这更敞亮的仗。 徐锐却嘿然一笑,说道:“这算啥?只要跟着我,好日子还在后头呢!” “那是,徐长官的能耐没的说。”杨大树不住的点头,又说道,“跟着徐长官,就只有占小鬼子便宜,绝对吃不了亏!” 说话间,杨大树俨然已经把徐锐当成了真正的长官。 其余十几个残兵也纷纷点头附和,没觉得有什么不妥。 经过之前的突围战,以及这一次奇袭小鬼子的司令部,徐锐已经在暂编七十九师的残兵当中竖立起绝对的权威。 当兵的就是这脾气,简单、率性,只要你有本事,能够带着他们打胜仗,他们就会信你服你,反之,如果你没有本事,不能带着他们打胜仗,你就是从中央军校或者陆军大学毕业的老蒋门生,这些大头兵也不会鸟你。 事实上,不要说大头兵了,就连林风这个暂编七十九师的参谋长,也开始打心底里认同徐锐的权威,凭心而论,像徐锐这样既善于单兵作战,又善于指挥的指挥官,真是不可多得的军事人才,林风真心希望暂编七十九师能够有徐锐这样的最高长官! 当然了,这只是希望而已,林风很清楚徐锐不可能成为暂编七十九师师长,因为军政部不可能把暂编七十九师交给一个连底细都不清不楚的归国华桥,这不符合条令,更不符合情理,军政部最多让徐锐当个少校参谋。 不过这都是将来突围之后的事情。 至于现在,林风并不介意把指挥权交给徐锐,事急从权嘛。 林风正要询问徐锐接下来怎么办,负责警戒的老兵忽然回来报告:“参座,徐长官,无锡城内的小鬼子回援了!” “小鬼子反应还挺快。”林风脸色一变,说道。 小鬼子司令部这么大的动静,无锡城内的鬼子当然会回援,林风只是没想到,鬼子这么快就能完成集结,并且迅速开拔!林风却不知道,并不是鬼子的反应真有这么快,而是立花幸次原本就准备回司令部,只是赶上了。 “走,看看去。”徐锐当即带着林风、杨大树等几个军官,跟着老兵直奔鬼子司令部靠西侧的了望哨而来。 上到岗楼,不用望远镜,仅用肉眼就能看到一支车队正从无锡城内开出来。 “一、二、三……十二,还有,后面还有!”林风倒吸了一口气凉气,说道,“这次真是好险,如果鬼子的战车没有被调走,光是这一个战车中队就够我们撞个粉身碎骨,小鬼子还真是奢侈,一个联队就配了整整一个战车中队!” 徐锐却嘿然说道:“如果?战场上从来就没有如果这一说。” “也对,战场上没有如果,我们赢了就是赢了。”林风点点头,又道,“老徐,我们战前制定的目标已经达成,暂编七十九师全体将士的精神面貌相比战前已经截然不同,武器装备更是比战前还要精良,现在是不是应该趁夜转移了?” “转移?”杨大树失声道,“剩下那么多武器装备怎么处理?” “全部都炸了。”林风不假思索的道,“一根毛都不能留给小鬼子。” “炸了?”杨大树大叫道,“多好的装备啊,炸了多可惜?不如藏起来吧,等以后我们缺装备时再回来取,该有多好?” “你想得倒美,藏哪里去?” “可以挖坑啊,挖几个大坑把武器埋起来啊。” “问题是我们现在根本没时间,鬼子说话就到了。”林风说完,又回头对徐锐说,“老徐你就不要再犹豫了,赶紧下命令吧。” “行,那就撤。”徐锐也必须承认,面对鬼子一整个战车中队,外加协同作战的鬼子步兵,就凭暂编七十九师仅存的这点兵力,当真是一点机会儿都没有,当下点了点头,同意了林风的建议,“带不走的武器装备,全部都炸掉!” 说完了,徐锐转身就走,然而,就在他转过身的瞬间,眼角余光却看到了设在鬼子司令部附近的炮兵阵地,夜幕下,只见十几尊野炮还有步兵炮一字排开,黑洞洞的炮管笔直的指向无锡城区,仿佛择人而噬的怪兽。 下一刻,徐锐刚刚迈出去的右脚便顿在了空中。 林风一个收脚不住,险些一头撞在徐锐的背上。 “咋了,老徐?”林风讶然问,“怎么不走了?” “嘿嘿,哈哈。”徐锐却忽然怪笑起来,说道,“我怎么把这茬给忘了。” “这茬?”林风被徐锐闹了个满头雾水,很是茫然的看着徐锐,问道,“哪茬?” 徐锐狞笑着说:“老林,不用急着走了,想必这些天你们一定是吃够了小鬼子炮兵的苦头,我说的没错吧?” “那还用你说?”林风苦笑说,“苦惨了。” 徐锐便嘿然一笑,说道:“那么今天也该反过来让小鬼子尝尝挨炮击的滋味了,这就叫以牙还牙!以眼还眼!” “炮击?”林风茫然道,“咱们又没有大炮。” “谁说我们没有炮兵?那不是!”徐锐伸手一指六点钟方向。 林风顺着徐锐手指的方向一看,便看了设在鬼子司令部左近的炮兵阵地。 徐锐又扭头冲杨大树厉声喝道:“杨大树,你马上去挑五十名老兵,等我命令!” “是!”杨大树才不管徐锐想要做什么,一听说徐锐要跟鬼子以牙还牙,整个人便立刻兴奋起来,转身就下了岗楼。 杨大树对徐锐的本事已经近乎于迷信了。 等徐锐回到鬼子指挥部,杨大树已经挑好五十名老兵,在那列队等着了。 徐锐集中二十挺歪把子,让二十名老兵用武装带挂在脖子上充当冲锋枪,说道:“你们的任务是突破炮兵阵地外围,不要给我节省子弹,就一条,要用最残暴的机枪火力压得小鬼子连头都抬不起,直到距离鬼子阵地三十米为止!” “是!”二十名老兵挎着清一色的歪把子,轰然应诺。 徐锐又给了另外三十名老兵每人十颗甜瓜手雷,说道:“机枪队会把你们送到三十米的距离,你们的任务就是在最短的时间内扔完全部十颗手雷,必须把鬼子的内圈防御炸开一个缺口,为突击队的决死冲锋扫清障碍!” “是!”三十名老兵胸前、腰间挎满手雷,大声应诺。 徐锐又回头对身后站着的暂编3连连长李海说道:“暂编3连为突击队,你们连的任务也只有一个,当手雷队打开缺口后,跟着我冲进鬼子炮兵阵地,在最短的时间内解决掉鬼子的炮兵部队,夺取所有的鬼子火炮!记住,动作要快,不能给小鬼子留下反应的时间,否则,小鬼子反应过来之后,就会炸炮!” “是!”暂编3连长李海也轰然应诺。 这家伙就是当初在东林书院跟徐锐顶牛的那个残兵。 “行动吧!”徐锐一挥手,一百多名残兵便转身汹涌而去。 林风这才上前来,问道:“老徐,真要打鬼子的炮兵阵地?” “这还有假?”徐锐道,“我说以牙还牙,就必须以牙还牙!” 林风急道:“可是,现在都什么时候了?不等我们拿下炮兵阵地,从无锡城内回援的鬼子就已经赶到了,到时候我们就会腹背受敌,进退维谷!” “不会!”徐锐大手一挥,很是霸气侧漏的说道,“最多五分钟,我们就能拿下鬼子的炮兵阵地,夺得所有火炮!” “五分钟?”林风瞠目结舌的看着徐锐,怀疑自己耳朵听错了。 鬼子炮兵阵地上的火炮足有十几门之多,按照鬼子的炮兵编制,这至少得一个大队,一个炮兵大队光是人员就有六百余人,其中还包括一个担负警备任务的步兵中队,就凭暂编七十九师这么点人手,居然也敢说在五分钟之内解决对手? “对,五分钟!”徐锐却极其笃定的说道,“五分钟内一准拿下!” 徐锐却有着自己的判断,从小鬼子司令部的极度空虚,徐锐敏锐的意识到,小鬼子的炮兵阵地也定然是同样的空虚,担负警备任务的步兵中队绝对已经被调到了城内,否则司令部这么大动静,炮兵阵地的鬼子怎么可能不增援? 失去了步兵中队保护,小鬼子的炮兵就是一群绵羊! 只要突破了外围防御,只要突击队突入到炮兵阵地,这一仗也就结束了!还有一溜十几门野战榴弹炮也就成了暂编七十九师的大炮了。 徐锐转过身扬长去了,林风愣了好一会才回过神来,冲着徐锐背影大喊:“老徐,那我应该干些啥?” 徐锐头也不回的说道:“你派人去把前面的桥给炸了,阻挡一下鬼子战车,然后带着暂编1连、暂编2连把武器装备给藏起来。” “是!”林风不假思索的就答应下来。 19.第19章 犁庭扫穴 中国人的攻击来得异常的突然,也异常的猛烈,几乎是在瞬息之间,无数纵横交错的弹道曳光便已经布满整个天幕,我被这璀璨到令人窒息的瑰丽夜景惊呆了,以至于我忘记了这是在战场,而不是在东京皇居广场——摘自《东太郎日记》 东太郎,那个七十年后跪在抗日烈士纪念碑前流下忏悔泪水的耄耋老人,此刻却还是个风华正茂的青年,而且还是一个被军国主义思想彻底洗脑的日本军人,此刻,东太郎正和他的战友一起,趴在炮兵阵地外围的战壕里,严阵以待。 司令部失守的消息已得到确定,立花联队直属炮兵大队的所有人员都已经被叫醒,并且动员了起来,大队长龟田次郎将炮兵大队剩下的两百多人员编成了三个梯队,一个梯队负责守外围防线,一个梯队守核心阵地,剩下一个梯队作为预备队。 东太郎以及他所在的整个小队很倒霉的被编入了第一梯队。 由于枪支不够,军需官只给东太郎发了五发子弹,至于步枪,只有等战友战死了,他才能从阵亡战友手里拿到枪,就这样,东太郎手里只攥着五发子弹,就跟着整个小队的三十几个战友前出到了外围战壕。 东太郎从战壕里探出头往外看,四下里一片漆黑。 只有当岗楼上面的探照灯扫过,才能短暂看清楚。 远处的无锡城方向隐隐有灯光照射过来,不用想,肯定是驻扎城内的联队主力得知司令部遭到攻击,紧急出城来增援来了。 只可惜,从时机上看有些迟了。 莫名的,东太郎浑身的汗毛突然竖起来。 下一刻,岗楼上的哨兵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急忙掉转探照灯,然而,探照灯才刚刚转向,夜空下骤然传来叭的一声枪响,探照灯应声熄灭,不过,在熄灭之前,探照灯的灯光却还是短暂的照亮了前方十一点方向。 在十一点方向,东太郎看到有黑压压的人群正猛扑过来。 “中国人,中国人,中国人,中国人来了,中国人来了……” 哨兵顷刻间凄厉的尖叫起来,紧接着又是叭的一声枪响,哨兵的尖叫声便嘎然而止,然后整个人从岗楼上倒栽而下,又像一段木头掉落在地,发出嘭的一声闷响,东史郎怔怔的看着这一幕,第一次感受到战场的残酷,第一次感觉到死亡离自己如此之近。 “杀改改,杀改改,杀改改……”小队长抽出军刀,声嘶力竭的长嗥起来。 东史郎茫然回过头,便看到手里有枪的战友们纷纷从战壕里直起身,连续拉动枪栓对着前方开枪,乒乒乓乓的枪声顷刻不绝于耳,灼热的子弹高速旋转着飞射,在漆黑的夜幕中拉出一道道耀眼的流光,迅即便又消逝不见。 下一霎那,前方的中国人也跟着开火了。 至少十挺以上的机关枪同时、猛烈开火,纵横交错的弹道、流光溢彩的弹道曳光,顷刻之间就布满了整个夜空,东太郎和整个小队的战友全都惊呆了,他们从未见过如此凶猛的火力,仿佛全世界的机枪都集中到了此时此地。 日军的进攻套路极其严格,甚至于死板。 先是炮击,然后步兵进攻,而且每次投入的兵力绝对不会超过一个小队。 当步兵小队进攻时,其支援火力通常就只有三挺轻机枪外加两具掷弹筒,最多再加一挺九二式重机枪的远程火力压制。 所以,东太郎看得都傻了,因为中国人的火力太凶残了! 灼热的子弹就跟狂风暴雨似的猛泼过来,将日军外围阵地打得烟尘四溅。 东太郎蜷缩着身躯,死死的缩在战壕里,根本连头都不敢抬一下,他的一个战友只是稍微露了一下头,便立刻被密集的弹雨打成了血筛子,战友直挺挺的倒了下来,就倒在东太郎面前,借着弹道的曳光,东太郎甚至可以看清战友脸上那狰狞的表情。 狂暴的火力持续了差不多半分钟,接踵而来的便是冰雹般的手雷。 借着弹道的曳光,东太郎可以清楚的看到一排排的手雷被扔过来,然后就跟下冰雹似的落到了他们的阵地上。 紧接着便是连续不断的猛烈爆炸。 这一刻,地在动,山在摇,天空也是战栗。 东太郎也被一颗手雷爆炸产生的气浪波及,被震晕了过去,却没有想到因此阴差阳错的逃过了一劫。 (分割线) 暂编七十九师的攻势只能够用一个成语来形容,那就是犁庭扫穴! 真的是犁庭扫穴,面对暂编七十九师狂暴到变态的火力,只有几十条三八大盖的鬼子炮兵根本没有招架之力。 作为一名穿越者,再没有人比徐锐更清楚日军的优缺点,日军的优点是纪律严明,拥有顽强的战斗意志,基层军官都受过良好的军事训练,战术执行能力极强,但同时,日军也有非常明显的缺点,那就是严重缺乏自动火力。 日军是一个岛国,一贯奉行大海军主义。 所以,对于陆军,日本政府是能省则省。 当德、美、英等欧美列强的陆军已经普遍列装自动步枪的时候,日本陆军却仍然坚持装备打一枪需要拉一下枪栓的三八式步枪,这极大限制了日军基层单位的火力输出,面对装备大量自动火力的敌军,日军就非常吃亏。 杨大树带着二十名机枪手,将机枪挎在胸前,一边猛烈扫射一边嗷嗷的冲锋。 不得不说,暂编七十九师残部现在真是阔了,子弹那是敞开了供应,可劲造! 在机枪队凶残到变态的机枪火力面前,炮兵阵地外围的鬼子根本连头都抬不起来,更别说开枪反击。 半分钟,短短不到半分钟,机枪队就迫近到了三十米内。 代价是,一个残兵受重伤,另有两人受轻伤,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紧接着,手雷队跟了上来,在不到十秒钟之内扔出了三百颗手雷,整整三百颗甜瓜手雷在方圆不足三百平方的区域内集中爆炸,杀伤力可想而知,转眼之间,鬼子看似完整的环形防御工事就被炸开了一个十米宽的缺口。 不等硝烟散开,徐锐左手王八盒子,右手反握三八式刺刀,第一个冲进缺口。 徐锐一个纵身便跃过三米宽的战壕,人在空中即连开两枪,击毙了战壕里试图反抗的两名小鬼子,接着反手一刀抹了一个猛扑过来的鬼子少尉的脖子,那个鬼子少尉连哼都没来得及哼一声,便一头倒栽进了战壕里。 然后,徐锐回头冲着身后汹涌跟进的一百多残兵狞狞一笑,大吼道:“弟兄们,都给老子听好了,全部杀光,一个不留!” “全部杀光,一个不留!” “全部杀光,一个不留!” “全部杀光,一个不留!” 一百多残兵顷刻间山呼海啸般怒吼起来,然后一个个目露凶光,端着刺刀,跟着徐锐潮水般漫进了鬼子的炮兵阵地。 徐锐的骁勇善战,极大的提振了暂编七十九师残兵的士气和斗志。 正所谓将不怕死,则士不惜命,一支军队,如果主将能够不怕死,那么这支军队就必定会成为精锐之师,而如果这支军队的主将既不怕死又骁勇善战,那么,这支军队就必定是一支嗷嗷叫的虎狼之师! 由于徐锐的出现,暂编七十九师的残兵们发生了脱胎换骨的变化。 此时的暂编七十九师或许算不上虎狼之师,却绝对算精锐之师了! “全部杀光,一个不留!” “全部杀光,一个不留!” “全部杀光,一个不留!” 一百多个残兵嗷嗷叫着,猛虎下山般冲进了鬼子的炮兵阵地。 “杀!”一个残兵大吼一声,一刺刀就捅穿了一个鬼子的腹部。 “给我去死!”一个残兵仰天咆哮一声,抡转三八大盖就是一记猛砸,顷刻间将面前那个鬼子的钢盔硬生生的砸扁,在钢盔的包裹之下,那个鬼子兵的头盖骨也顷刻间碎裂,殷红的鲜血以及白色的脑浆顷刻间淋漓而下。 “呃啊……”一个残兵因为力量上处于劣势,被一个鬼子一个饿虎扑食扑倒在地,接着又被鬼子一刺刀刺穿了胸口。 但在临死之前,那个残兵却咆哮一声,奋尽全身的力量,张嘴恶狠狠的咬住了鬼子的脖子,这一嘴直接就咬断了鬼子的颈总动脉,鬼子啊啊惨叫着,殷红滚汤的鲜血就跟利箭似的从伤口飙射出来,然后整个人便软瘫在地。 冲在最前面的徐锐更是犹如虎入羊群,手下绝无一合之将! “嗖。”徐锐一个滑步便从一个鬼子少佐身边游鱼般滑过,鬼子的军刀刺了个空,正欲转身反刺,蚀骨的冰寒便从咽喉处弥漫开来,顷刻就传遍全身,下一刻,鬼子少佐便感到自己的整个身体已经不受控制,有些吃力的低头往下看,鬼子少尉只看到一股股的血箭正从自己的咽喉部位往外飙射而出。 徐锐反手一刺刀剌开鬼子少佐的脖子,环顾四周,面前已经再没有一个活的鬼子,再抬头看,只见夜幕下,十余门火炮一字摆开,一溜的炮管笔直的指向夜空。 20.第20章 骇然 前方两公里开外,立花联队直属战车中队已经驶出了无锡市区,正沿着坑坑洼洼的公路向着司令部方向开进。 然而,糟糕的道路条件严重的迟滞了战车的行进速度。 这个时候,立花幸次开始有些后悔前些天对无锡市的狂滥炸了,如果没有对无锡市郊的公路实施轰炸,如果无锡市郊的道路完好,他的战车中队就可以在五分钟之内回援,可是现在,这短短不到三公里路,却至少要走上十几分钟。 尽管只差短短几分钟,但带给立花幸次的不安、焦躁却是前所未有的。 本来,立花幸次绝不认为从无锡突围的****残部敢于偷袭他的司令部,更不相信****残部能够真正威胁到他的司令部,但是,当他在市中心看过松井小队遭到伏击的战场,当他意识到自己中了对手的金蝉脱壳之计后,他的判断就彻底逆转了。 这是一个强大的对手,对方拥有超乎想象的战术指挥能力。 所以,当立花幸次发现联队司令部遭到袭击之后,他的一颗心便立刻悬了起来。 立花幸次猛然意识到,他已经坠入了对手的连环算计之中,在市中心伏击井上小队只是对手整个计划中的第一步,当自己将联队主力尽数调往市中心,其余各个街区的****残部便趁机突围,然后对手再收拢这些残部,趁虚去偷袭他的司令部。 换句话说,对手一开始就已经盯上了他的司令部!立花幸次无法想象,中国军队都已经被打成了这样,对方的指挥官居然都还想着进攻,更敢于进攻! 昨天,自己才刚端掉他的指挥部,今天,他就反过来要打他的司令部。 这不仅是一个顽强的对手,更是一个凶悍的对手,吃了亏,立刻就要报复回去! 生活中,睚眦必报的人难成大器,可是在战场上,这样的对手却是最为可怕的。 想到这里,立花幸次的背脊便一阵阵的直冒寒意,此人对人性的洞察,心思之缜密、战机把握能力之精准简直令人叹为观止! 不过震惊之余,立花幸次又有些兴奋。 立花幸次已经被武士道精神彻底洗脑,好战的因子已经融入他的骨髓,所以,面对的对手越强大,就越能激发起立花幸次的斗志,想到自己有可能使用天皇御赐的军刀亲手斩下对手的首级,立花幸次就兴奋得老**怒涨。 当下立花幸次对战车驾驶员怒吼道:“加快速度,快!” “哈依!”战车驾驶员重重鞠首,将战车油门踩到最大,战车便猛然架速,轰鸣着向前疾驰而去,只是颠簸也变得更厉害了。 然而,好景不长,战车才疾驰了不到片刻,前方突然传来了轰的一声巨响,紧接着战车便嘎吱一声停下了。 “怎么回事?哪来的爆炸声?”立花幸次霍然起身,怒道,“出什么事了?” 站在瞭望孔前观察敌情的鬼子兵便立刻转身报告说:“联队长,前方的公路桥被中国军队炸断了,在前引导的3号战车已经坠入河里。” “纳尼?公路桥被炸断了?”立花幸次一听就火了。 中国有句俗语怎么说来着,叫屋漏偏逢连阴雨,这可真是越怕什么就越来什么。 当下立花幸次气急败坏的推开车门,匆匆下车,勤务兵赶紧跟上来拿身体挡在立花幸次的面前,却被立花幸次一把推开了。 立花幸次大步走到小河边,便看到原本架在小河上的公路桥已经被炸断,空气里还弥漫着爆炸之后留下的火硝味,在前引导的3号战车已经落入河里,淹没了半节车厢,车载的战车兵已经推开车门,正仓皇往岸上爬。 秋田少佐从另一辆战车上下来,上前对立花幸次说:“联队长,现在怎么办?” 中日两军已经在无锡打了七天,鬼子对无锡附近的地形也已经无比熟悉,秋田少佐不用看地图就能在脑子里画出无锡地图,这座被炸断的公路桥是公路、铁路公用桥梁,也是无锡市区与联队司令部之间的唯一一座大型桥梁。 除了这座公路桥,剩下的就都是木桥了。 木桥仅能供人员通行,战车却是绝对无法通过。 更重要的是,中国军队炸掉了公路桥,还会把木桥给他们留下? 果不其然,秋田少佐话音才刚落,不远处便又响起轰轰两声巨响,离公路桥不远的两座木桥也被炸断了。 看到这一幕,立花幸次顿时气得脸色铁青,咬着后牙槽骂了一句八嘎。 不过骂完了,立花幸次也是无计可施,他又不是神仙,自然没有办法让他的战车和军队插上翅膀飞过去,当即命令工兵抢修桥梁,同时命令秋田少佐派一个步兵中队泅渡过去,不惜一切代价缠住中国军队,保证司令部的安全。 直到这时候,立花幸次都还不知道他的司令部还有炮兵阵地已经失守。 并不是鬼子的通讯员手太慢,而是中国人动作大快了,快到鬼子甚至没办法向立花幸次还有师团部打出诀别电话。 (分割线) 这时候,暂编七十九师的残部已经顺利拿下鬼子的炮兵阵地。 中国人来得太过突然,攻势太过凌厉,以致于鬼子炮兵根本来不及炸掉大炮,结果所有火炮都落到了中国人手里。 “快快,快把大炮的射角摇下来,快点!”徐锐兴冲冲的大吼道,“谁会打炮,会打炮的都站出来,给我干死狗*日*的小鬼子!” “长官,我会,我会打炮!”杨大树挎着歪把子,兴冲冲的跑过来,可是当他看到面前一溜摆开来的十几门野炮之后,却傻眼了,他以前就操作过六零迫击炮,像这种野战榴弹炮却连见都没有见过,更没用过。 当下杨大树挠着头说:“长官,这个不会。” 炮兵在国*军的战斗序列中一直是稀缺兵种。 国*军两百多个师,装备有榴弹炮的主力师也是廖廖无几。 像暂编七十九师这样的杂牌师,最多也就闹几门迫击炮。 徐锐却哂然说:“打炮多简单的事情,装弹,瞄准,击发,跟打枪一个鸟样!” “那是直射炮,直射炮是简单,一说就会,可这是曲射炮。”林风的身影忽然出现在了炮兵阵地上,又接着对徐锐说道,“曲射炮你得首先进行测距,然后根据距离算出射角,这都是技术活,我都只学了点皮毛,更别说他们。” 一边说,林风一边蹲到了一门75mm口径的野战榴弹炮前,用力转动铰轮,喀喀喀的齿轮咬合声中,原本指向夜空的炮口便缓缓降下。 徐锐嘿然说道:“既便是曲射炮,难道就不能当成直射炮用?” 说话间,徐锐已经将一门野炮的射角摇成完全水平,又接着摇下一门野炮。 一边摇,徐锐一边又对周围的残兵大吼道:“一个个的还愣着干吗,赶紧搭把手,摇下炮管的倾角,正对前方的鬼子车队,动作快点!” 林风又提醒道:“老徐,曲射炮的弹道是抛物线,所以应该留点余量,炮管倾角应稍稍高过鬼子车队才行,否则炮弹会落在鬼子车队的前方。” 徐锐却摇头说:“听我的没错,全部调成水平角!” 既便是曲射炮,只有在远距离射击时弹道才是抛物线,在近距离平瞄直射时,弹道的曲率几可以忽略不计。 眼下炮兵阵地跟鬼子车队的距离甚至不足一千米。 说话间,徐锐已经将第二门野炮的射角摇成水平,再调整好准星,令炮口直直的指向前方,瞄准鬼子车队,这时候,林风和其余的老兵已经将其余火炮的射角降了下来,准星也大多调校好了,全都瞄准了前方的鬼子车队。 当然,只能是大略瞄准,不可能像步枪那样做到精确瞄准。 然后徐锐便打开炮门,扭头大吼道:“炮弹,给我来个弹药手!” 杨大树便兴冲冲上前,一把掀开旁边用油布覆盖的弹箱,从中取出一发75mm口径的榴弹递给徐锐,徐锐以最快的速度将炮弹塞进炮膛,合上炮门,然后狠狠的一拉击发索,大炮便嘭的一声,从炮管前方猛的喷吐出来一股烈焰。 (分割线) “轰!”一发炮弹直接攒落在了立花幸次的指挥车上,猛然爆炸。 徐锐这一炮其实打偏了,他瞄的是前面的那辆战车,结果却打中了立花幸次的指挥车,只听轰的一声炸响,日本政府花高价从英国进口的维克斯战车便化成了一坨废铁,坐在车内没有下车的几个鬼子兵也顷刻被炸成了齑粉。 立花幸次因为下车察看被炸断的公路桥,所以侥幸躲过了一劫,却也被爆炸产生的气浪波及,一下摔翻在地。 “八嘎。”立花幸次灰头土脸的从地上爬起身,咬牙切齿的骂道,“怎么回事?中国人哪来的大口径榴弹炮?” 立花幸次的脑子被炸得有些懵,一下还没反应过来。 旁边秋田少佐却随沉着脸说道:“联队长,是我们的野战榴弹炮。” “纳尼?”立花幸次闻言顿时倒吸了一口冷气,勃然色变道,“我们的野战榴弹炮?难道中国军队已经占领了我们的炮兵阵地?” 秋田少佐神情苦涩的说道:“恐怕是这样。” “八嘎!”立花幸次浑身的汗毛顷刻间倒竖起来,旋即回头声嘶力竭的大吼起来,“传我命令,疏散,紧急疏散……” 然而,立花幸次话音未落,一排炮弹便已经挟带着吱吱吱的尖啸声,掠空而来。 通红的炮弹在夜空之中拖带出一道道耀眼的曳光,照亮了整个夜空,也照亮了日军的整个战车中队,以及随后跟进的日军步兵,秋田少佐无意间一回头,却看到立花幸次的脸上头一次流露出了骇然之色。 21.第21章 炸惨了 立花幸次脸上第一次流露出了骇然之色。 此时此刻,他的战车中队以及随后跟进的三个步兵中队,距离炮兵阵地只有不到一千米的距离,这么近的距离,立花幸次非常清楚,将意味着什么?更要命的是,此时他的战车中队和跟进的三个步兵中队都保持着行军队形,根本没有展开! 这个时候,夺取了炮兵阵地的中国军队只需要几轮炮击,就能重创他的战车中队以及随后跟进的三个步兵中队! 炮兵之所以被冠之以战争之神的美誉,不是没有原因的! 中日战争全面爆发以来,日军之所以能对****呈现出碾压之势,一路势如破竹打到无锡沿线,炮兵发挥了极大作用。 在立花幸次骇然的眼神注视之下,第一排炮弹呼啸而至。 “轰轰轰轰轰轰轰……”接着就是连续不断的猛烈爆炸。 巨大的烟尘、浓烈的硝烟还有翻卷的烈焰顷刻间就将鬼子的整个战车中队以及随后跟进的三个步兵中队吞噬掉。 “联队长小心!”勤务兵一个前扑,将立花幸次扑倒在地。 下一霎那,巨大的爆炸猛然侵入立花幸次的耳朵,宛如在他的耳边炸响一记惊雷,直把他震得头晕目眩,那巨大的冲击波,更险些把他的五脏六腑都震出来,爆炸声响过后,立花幸次耳畔便只剩下嗡嗡嗡的轰鸣,再听不到任何声音。 好半晌之后,立花幸次才吃力的推开压在他身上的勤务兵,摇摇晃晃的坐起身来,急定睛看时,只见他的勤务兵已经被炸死,一块巨大的弹片将他的脑袋削掉了一大半,颅腔里的脑组织呈放射状喷溅得满地都是。 再环顾四周,离他不到十米开外,一辆九七式中型坦克侧翻在地,整个坦克从炮塔根部被完全撕开,还有袅袅青烟正从车厢里冒出,一个士兵正啊啊惨叫着,往外面爬,立花幸次注意到,那个士兵的半个身体已完全被烧焦,明显活不成了。 再茫然转头,一个巨大的弹坑便出现在立花幸次的面前。 这个弹坑少说也有二十米宽,一米多深,坑内一片焦黑,好几截焦炭似的物体正袅袅冒着青烟,空气里更弥漫着焦臭味,毫无疑问,这些都是人体,都是被烧焦的人体!立花幸次的胃里便猛然间涌起一股烦恶感,翻身伏地干呃起来。 可这一回头,立花幸次却又看到了一颗眉目狰狞的头颅! 这颗头颅切口平整,且没有烧灼的痕迹,明显是让高速飞行的弹片给削下的,甚至连表情都还保持着生前最后的恐惧色,是的恐惧,立花幸次从这个阵亡士兵的表情里,看到了浓浓的恐惧之色,显然,他不想死。 “医护兵,救命,请救救我……” 一阵微弱的求救声忽然传来,立花幸次闻声回头,然后就看到一个几乎全身都被烧灼成焦炭的士兵挣扎着从那个巨大的弹坑往上爬。 那个士兵也看到了立花幸次,招手说道:“联队长,救救我……” 立花幸次便赶紧冲过来,拽住那士兵的双手往上拉,为了把那个士兵拽上来,立花幸次可是使足了劲,结果,却居然一下拽了个空,摔倒在地,立花幸次心头吃了一惊,急低头看时,却看到被他拽上来的士兵居然只剩半截,腰部以下却不见了。 “联队长,谢谢,谢谢……”士兵冲着立花幸次露出一抹微笑,旋即头一歪,再没有什么声息。 “八嘎,八嘎,八嘎牙鲁。”立花幸次便再按捺不住心中的暴怒,该死的,自从中日战争全面爆发,大日本皇军什么时候吃过这么大的亏?立花幸次完全失去了理智,挥舞着军刀声嘶力竭的仰天咆哮,“命令,进攻……轰轰轰轰!” 下一刻,又一排炮弹吱吱尖啸着飞过来,旋即轰然爆炸。 “联队长,小心!”秋田少佐从满目疮痍的战场上找到立花幸次,看到立花幸次居然站在爆炸团当中,不躲也不闪,当时就吓了一跳,赶紧冲上来将立花幸次扑倒在地,几乎是在两人刚刚倒地的瞬间,一发炮弹便轰然炸开了。 这一回,立花幸次直接被地面传导过来的冲击波给震得晕死过去。 “联队长?联队长?”秋田少佐伸手探了探立花幸次的鼻息,发现还有气,便赶紧又爬起身来大吼道,“来人,快来人,把联队长抬下去!” 两个勤务兵便冒着炮火冲上来,把立花幸次抬了下去。 秋田少佐又从地上捡起立花幸次的军刀,然后挥舞着军刀厉声大吼:“撤退,赶紧撤回市区!撤回市区,撤回市区……” (分割线) 林风兴忡忡的走了过来,说:“老徐,小鬼子撤了。” 徐锐举起望远镜察看时,果然看到鬼子的车队以及步兵都开始在后撤。 小鬼子倒也不傻,知道在桥梁被炸断,进攻无望的前提下,再留在无遮无掩的野外,只会成为暂编七十九师残兵练习打炮的靶子。 当下林风又问道:“老徐,小鬼子撤了,咱们是不是也该趁天还没亮,赶紧转移?” “不急,离天亮还早着呢。”徐锐说完了,又扭头大吼道,“弟兄们,将射角摇高,继续延伸射击,这几天大伙吃够了鬼子炮兵的苦头,今天,也要反过来让小鬼子尝尝厉害,都不要给我节省炮弹,全部打光,统统打光!” “是!”一众残兵轰然回应,纷纷开始摇高射角。 还别说,实践出真知这话还真是真理,这群残兵才打了十几炮,一个个的就都已经挺像那么回事了,这却比课堂上学几个月的炮兵理论要强得多了。 暂编七十九师残部这边打炮打得爽了,小鬼子那边可被炸惨了。 立花联队的炮兵大队装备有十二门75mm口径的野战榴弹炮、四门70mm口径的九二步兵炮,外加两门150mm口径的中迫击炮,足足十八门火炮同时发炮,将成吨成吨的弹药倾泄到鬼子的战车还有步兵头上,怎一个惨字了得? 就是暂编七十九师的残兵以前没有干过炮兵,所以射速不快。 否则,鬼子的战车中队还有跟进的三个步兵中队真可能交待。 但既便是这样,鬼子的战车中队和跟进的三个步兵中队也遭到了重创。 鬼子的三个步兵中队还算好,除了第一轮炮击因为猝不及防,遭受较大伤亡之外,后面秋田少佐下令之后,鬼子的步兵便立刻四散开来,以最快的速度撤回市区,所以并没有遭受太大损失,但鬼子的战车就惨了。 鬼子的战车中队有十几辆战车或者坦克,糟糕的道路严重限制了它们的移动速度,再加上炮击所造成的混乱,以及爆炸产生的硝烟、烟尘以及强光对战车驾驶员视线的影响,使得战车中队的十几辆坦克、战车更加寸步难行。 秋田少佐躲在市区边缘的一栋五层大楼,眼睁睁的看着战车中队的十几辆坦克、战车被一一摧毁,咬都咬碎了。 差不多半个小时后,立花幸次幽幽醒转。 这半个小时,中国军队的炮击就没停过。 把个秋田少佐恨得,他们平时一次炮击顶多十分钟,中国人还真阔绰。 不过这又能怪谁呢?原本就是日军的炮弹,中国人又怎么可能会节省? 刚醒转的立花幸次正好目睹了最后一辆九五式轻型坦克被摧毁的画面,说起来,这辆轻型坦克也真是够倒霉的,好不容易才冲出了战团,眼看着就能撤回市区了,结果又一发大口径高爆弹从天而降,直接就把它炸成了一团废铁。 坦克号称战争之王,可是遇到了火炮这个战争之神,却同样招架不住。 看着已经被烈焰彻底吞噬的九五式轻型坦克,立花幸次的脸肌抽搐了两下,回过头问秋田少佐道:“秋田桑,战损情况如何?” 秋田少佐猛的顿首,沉痛的说道:“联队长,三个步兵中队,阵亡十六人,重伤六十九人,其中有三十一人需要做截肢手术,既便是伤愈之后也不可能再归队,此外,战车中队全军覆灭了,十八辆坦克、战车均被毁。” “八嘎,八嘎牙鲁!”立花幸次气得咬牙切齿,却又无可奈何。 秋田少佐又问立花幸次道:“联队长,要不要给步兵第1、第3大队发报,命令他们迂回两翼,配合我部夺回司令部?” “算了,不用了。”立花幸次摆了摆手,叹息着说,“眼下中国人夺取了炮兵阵地,拥有绝对优势的炮兵火力,而且我们还不知道中国人的确切兵力,如果强攻的话伤亡太大,还是等明天天亮,请方面军航空兵团战术指导。” “哈依。”秋田少佐重重顿首,又问道,“联队长,那师团部还有派谴军司令那里,又应该怎么报告?” “如实报告。”立花幸次的脸肌抽搐了两下,又道,“另外,再报告派谴军司令部,就说无锡战局有变,请亲王殿下取消行程,返回上海。” “哈依。”秋田少佐再次顿首,转身去了。 22.第22章 亲王殿下? 昆山通往无锡的宁沪铁路上,一列装甲列车正向前缓缓行驶。 在这节装甲列车的后车厢里,刚刚到任的上海派谴军司令官伏见宫俊彦正站在窗前,神情专注的看着窗外,尽管什么都看不到,却还是津津有味。 伏见宫俊彦不仅是皇室子弟,更曾经在柏林军事学院留过学,可说是日本皇室子弟中为数不多的职业军人,这次出任上海派谴军司令官,日本皇室对伏见宫俊彦也是寄予厚望,希望他能够在中国战场上一展身手,扭转皇室子弟碌碌无为的印象。 对于自己的这一次中国之行,伏见宫俊彦本人更是信心满满。 伏见宫俊彦甚至已经开始暗中策划,攻陷南京之后对南京军民实施大屠杀。 伏见宫俊彦很崇拜德国首相俾斯麦,更推崇俾斯麦在统一德意志时推行的铁血政策,所以他也想效仿俾斯麦的铁血手段,在攻占南京之后搞一场大屠杀,一是借以震慑中国人,使中国人丧失抵抗意志,二是给世人留下他伏见宫俊彦的铁血形象。 紧闭的车厢门忽然被人从外面无声无息的推开来,丽影一闪,一个穿着白底碎花和服、高高挽着发髻的日本少女便轻踩着碎片走了进来,少女肤色雪白,五官精美,就跟画中人似的,尤其那双水灵灵的大眼睛,直能把人的魂都勾去。 少女手里还端着一只托盘,托盘里放着一只精美的青瓷碗,碗里有热气袅袅升起。 “俊彦哥哥,吃宵夜了。”少女将青瓷碗放在伏见宫俊彦面前的桌上,再微微鞠躬。 “纯子?这么晚了你怎么还没睡?”伏见宫俊彦回过身,用怜爱的眼神注视着少女。 少女温婉的笑了笑,说:“俊彦哥哥都没有睡,纯子又怎么敢先睡呢?纯子可是俊彦哥哥的保健医生呢。” 伏见宫俊彦端起青瓷碗,指着碗里的汤圆说道:“这好像不是保健医生该做的事哦?” 少女害羞的笑了笑,说:“纯子可是学了足足好几天呢,若是能得到俊彦哥哥的夸奖,纯子一定会非常开心的。” 伏见宫俊彦一口气吃完,笑着说:“嗯,的确很不错呢,我的鼻间仿佛闻到了京都小鹿原上樱花的味道,纯子,你的手艺快赶上好子姨妈了。” “真的吗?俊彦哥哥这么说,纯子真的很开心呢。”少女高兴得一双大眼睛都眯了起来,又说道,“不过我跟妈妈的手艺比较起来,却还差得远呢。” 两人正说间,虚掩着的车厢门外忽然响起敲门声,伏见宫俊彦便道:“请进。” 一个大佐军官推门入内,猛的收脚立正,鞠首说:“亲王殿下,刚收到立花联队急电,说是无锡战局有变,建议殿下您取消行程,返回上海。” “纳尼,无锡战局有变?不是说天黑之前就能解决战斗么?”伏见宫俊彦皱了皱眉,说道,“马上给立花联队司令部打电话,问清楚发生了什么事?” “哈依。”大佐军官重重鞠首,转身去了。 目送大佐军官离开,少女又道:“俊彦哥哥,您还有什么吩咐吗?” “没了,你去休息吧。”伏见宫俊彦摆摆手,忽又想起一件事来,马上便又说道,“对了纯子,有件事我差点忘了,俊泗已经从德国启程回国了,而且我也已经向军部打报告,请求将俊泗调来派谴军司令部。” “是吗?”少女美丽的大眼睛便再次眯成了月牙儿,欣喜的说,“这样的话,就又可以看俊彦哥哥还有俊泗哥哥一起比剑了呢,纯子好开心呢。” 伏见宫俊彦摆了摆手,说:“若是三年以前,我还敢跟俊泗比剑,现在的话,我却不敢再跟他比剑了,留学德国这三年多时间,俊泗拜在了千叶大师的麾下,苦学剑术,据说现在已经是剑道六段的高手了,我可不敢跟他比剑了。” 少女笑道:“那我就更期待俊泗哥哥的归来。” 伏见宫俊彦也微笑说:“好了,快去休息吧。” “哈依,俊彦哥哥也要早点睡哦。”少女微微鞠躬,然后转身踩着小碎片去了。 伏见宫俊彦目送少女婀娜的身影离去,再回过身时,脸上的表情却又恢复了之前的冷厉之色,然后对着窗外的夜幕幽幽说道:“过了无锡,就是常州,过了常州就是镇江,再过了镇江,就是南京了,南京,就在眼前!” (分割线) 林风再次来到徐锐面前,说:“老徐,撤吧?” 徐锐点点头,问林风道:“老林,武器弹药都藏好了?” 23.第23章 亲王专列 第22章亲王专列 对面的声音又道:“你们到底怎么回事?” 徐锐赶紧回答说:“报告长官,只是点小麻烦,无锡市中心发现了一股中国残兵,战况很激烈,联队长之所以进城,就是亲自指导扫荡作战去了,不过呢,卑职刚得到消息,负隅顽抗的中国军队已经被粉碎,无锡局面已经稳住了。” “哟西,这也就是说,无锡已没有危险,亲王殿下仍可以按计划来无锡?” “哈依,亲王殿下尽管放心前来,我们第3联队绝对保证亲王殿下之安全。” “哟西,我这就去报告亲王殿下,长谷川桑,大约再过两个小时,亲王殿下的专列就会到达无锡站,你们务必做好迎接准备,尤其是那副对联,一定准备好。” “哈依,对联已经准备好了。”徐锐哈依一声,果断的挂断了电话。 徐锐刚挂断电话,林风便大步走进来,问道:“老徐,我刚才好像听你哈依哈依的,跟谁在说话呢?” 徐锐没有回应林风,整个人陷入了沉思。 林风连问了好几声,见徐锐都没有回应,便拿手在徐锐面前晃了晃,问道:“老徐,你什么情况,得失心疯了?” 徐锐却没心情开玩笑,说道,“老林,咱们逮着大鱼了!” “大鱼?”林风的目光立刻落到了倒毙在地的几个鬼子佐官身上,问道,“你找到鬼子的联队长了,在哪,哪个是鬼子的联队长?” “区区一个联队长算个屁。”徐锐却嘿然说道,“我说的是,鬼子的上海派谴军司令,伏见宫俊彦!小鬼子的一个亲王!” “啥,你说啥?鬼子亲王?!”林风闻言吓了一大跳。 遂即,林风便被巨大的惊喜整个充满,跳着脚大叫道:“老徐,你是说我们干掉鬼子的一个亲王,在哪呢,小鬼子的亲王在哪呢?” 说着,林风便迫不及待的在鬼子的尸体中间找寻起来。 “你急啥?我有说过鬼子的亲王已经被我们击毙了么?”徐锐道。 “我说呢,小鬼子的亲王哪这么容易被我们击毙,老徐你跟我开玩笑是吧?”林风闻言便立刻从云端跌回地面,火道:“我说老徐,这样很好玩?” “老林,我可没时间跟你开玩笑。”徐锐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又说道,“是这样,我刚刚接到了鬼子上海派谴军司令部打来的电话,从中得知一个极其重要的情报,小鬼子刚刚到任的上海派谴军司令,伏见宫俊彦将会在两个小时之后抵达无锡!” “原来是这样啊,害我空欢喜一场,我还以为已经击毙了小鬼子的什么亲王了呢。”林风舒了口气,但他马上便又意识到徐锐说这话是另有所指,当下倒吸了一口冷气,又道,“我说老徐,你该不会是想打鬼子亲王的主意吧?” “为什么不?”徐锐沉声道,“老林,难道你不觉得这是个天大的机会?” 停顿了一下,徐锐又接着说:“老林你想想,如果我们击毙了小鬼子的亲王,非但可以极大的打击小日本的嚣张气焰,叫小日本知道我们中国绝对不可以轻辱,更可以极大的鼓舞全国军民的军心士气,坚定他们的抗战决心!” “我知道我知道,你说的这些我都知道,如果真能击毙鬼子的什么亲王,这个当然是天大的好事,可问题是……”林风把两手一摊,又接着说道,“问题是可能吗?这小鬼子既然是上海派谴军司令官,还是亲王,身边必然会有重兵保护,我们就有一个团、一个师都未必能够威胁到他的安全,何况区区四百多残兵?” 徐锐冷笑着说道:“是,小鬼子的亲王身边必然会有重兵保护,可有重兵保护就一定安全吗?就一定无懈可击吗?古往今来,于万军丛中取上将首级的事情虽不多,却也不是绝无仅有,荆轲不就差点取了秦始皇首级?” 林风道:“有重兵保护是否就安全,是否就无懈可击,我不知道,但我知道,就凭我们暂编七十九师剩下这区区四百多号残兵,绝对威胁不到小鬼子的亲王,老徐,你还是快别做这白日梦了,赶紧撤吧。” “绝对,又是绝对。”徐锐冷然说道,“老徐,你总是这么武断!” 林风闻言顿时语塞,他猛然想起来此前两次用了绝对,可最终的事实却证明,他说的绝对并非绝对,徐锐都用最后的事实证明了,一切皆有可能! 当下林风凛然说道:“老徐,这么说,你真是认真的?” “当然。”徐锐嘿然一笑,接着说道,“伏击小鬼子的亲王确实困难重重,但是我们有两大优势,第一是从上海过来的鬼子并不知道我们的存在,更不知道我们已经掌握了他们亲王的行踪,所以他们绝对想不到我们敢去伏击他们的亲王。” “你说的有道理。”林风点点头,又道,“第二点呢?” 徐锐说道:“第二就是现在我们手里拥有足够的武器弹药,甚至还拥有大口径炮弹,只需要稍加改装,就能做成大型地雷,很容易就能炸掉铁轨,让鬼子亲王的专列脱轨倾覆,甚至直接炸毁专列也是完全有可能的!” 林风终于也动心了,说道:“老徐,说说你的具体想法。” 徐锐走到帆布桌前,指着桌上的地图说道:“老林你看,这是沪宁铁路,鬼子亲王的专列还有两个小时到无锡,目前大概刚过苏州。” “已经过了苏州?”林风道,“也就是说,离无锡已不足百里。” “所以,我们必须抓紧时间了。”徐锐道,“具体计划是这样的,以一个连的兵力伏击鬼子亲王,地点就选在无锡以东二十里的包兴镇,剩下两个连打阻击,包兴镇的伏击战一旦打响,方圆百里内甚至上海的日军都会疯狂增援,但是,离我们最近、威胁最大的却是无锡日军,所以必须留下一部分兵力打阻击。” 林风略一思忖后说:“老徐这样吧,你带两个连去打伏击,我带一个连留下打阻击。” 徐锐道:“老林,这次能否顺利干掉小鬼子的亲王,能否挡住无锡的鬼子最为关键,苏州距离包兴镇虽然也近,但眼下苏州已经是鬼子的后方,鬼子在苏州不可有太多的驻军,所以必须留下两个连队阻击无锡日军……” 林风摆摆手,说:“老徐,伏击鬼子亲王最为要紧,所以你带两个连走!” 徐锐还要再说时,林风却不由分说制止了,沉声道:“老徐你不要说了,别的我都可以听你的,唯独这件事,你必须听我的,你放心,既便我手里只一个连的兵力,我也有信心挡住日军至少两个小时,不让他们及时增援包兴小镇!” “不用两个小时,一个小时足够!”徐锐没有与林风争执,顺势答应下来。 毕竟,时间紧迫,现在也没有时间争执了,不然等两人争出个子丑寅卯来,鬼子亲王的专列早已经到无锡了。 当下徐锐和林风兵分两路,徐锐带着两个连直奔包兴小镇而来,林风则带着剩下的一个连前进一公里,来到之前被他们炸断的铁路桥边加紧抢修防御工事,无锡附近地势平坦,并没有什么险要之处可藉以利用,这处桥梁已经是唯一的要害位置了。 一小时后,徐锐就带着两个连急行军赶到了无锡以东二十里的包兴小镇。 此时,孤悬天际的明月早已经坠入了西方的地平线,天地之间一片混沌,只有淡淡的星辉从天上洒落,数米之内勉强可以视物。 放眼望去,只见整个小镇死了一般的寂静,只有冰冷的铁轨从镇口荒野横亘而过。 “全都有,抢占有利位置,加紧抢修战壕!”徐锐来不及缅怀被鬼子摧毁的小镇,当即命令两百多残兵沿着铁路展开,开始抢修工事。 徐锐自己则带着牛大壮、老兵等十几个残兵来到铁路线上。 徐锐让几个老兵用携带的工兵锹挖开铁轨下的石子,将由150mm口径高爆弹改装的地雷放进了枕木中间,再用石子盖好,为了确保能一次性炸毁铁轨,徐锐足足让牛大壮他们携带了20发大口径高爆弹,并且把这20发大口径高爆弹全用上了。 看到徐锐在那里接电线,再将电线接驳到电引爆器,牛大壮忍不住说道:“徐长官,你可真厉害,什么都会,什么都懂。” 徐锐嘴角勾起一抹笑意,这算什么? 身为一名特种兵,制作炸弹不过只是基本技能。 很快,徐锐便接好电线,并将电线连接到了起爆器上。 徐锐抱着起爆器,带着老兵、牛大壮才刚刚撤离铁轨,前方夜幕之下便传来了一声长长的汽笛声,接着便有两束雪亮的车灯照射过来。 专列,鬼子亲王的专列快到了!就在此时,就在此刻! “准备战斗!”徐锐一声令下,埋伏在铁路两侧的残兵们便纷纷推动枪栓,推弹上膛,不少老兵还将挎在腰间的手雷拿出来放在面前。 整个阵地上变得死一般的寂静,只有粗重的呼吸声清晰可闻。 片刻之后,伴随着极有节奏的“喀嗒喀嗒”声响,鬼子亲王的专列便缓缓行驶了过来,鬼子亲王的专列除开车头,一共只有四节车厢,徐锐并不知道鬼子亲王的包厢是哪节,所以最保险的做法还是炸掉车头及第一节车厢,使后续三节车厢脱轨。 当专列的车头堪堪驶过爆点,徐锐便果断摁下了起爆器。 24.第24章 惊天伏击 当专列的车头堪堪驶过爆点,徐锐便果断摁下了起爆器。 下一霎那,专列车头以及首节车厢底下的铁轨上便猛的绽放出耀眼的强光,紧接着就是轰的一声巨响,然后就是地动山摇的震颤,暂编七十九师残部埋伏在两百米外,都被这巨大的爆炸还有强烈的冲击波给震得七荤八素。 完全可以想象,处在爆炸中心的鬼子专列该会有多么悲惨? 猛烈的爆炸中,亲王专列的车头还有第一节车厢直接就被炸得散架,整节车厢连同车厢里坐着的鬼子卫兵全都解体,飞上了半空,其中的一块钢块甚至翻滚着,飞越了几百米的虚空,咣当一声掉落在暂编七十九师阵地上,砸伤了一个残兵。 耀眼的红光一闪即逝,紧接着便有一团巨大的蘑菇云腾空而起。 巨大的爆炸不仅炸毁了亲王专列的车头以及第一节车厢,更把将近五十米长的铁轨以及枕木炸得支离破碎。 失去了铁轨的引导和支撑,亲王专列的后四节车厢便立刻脱轨,冲进了铁路两侧的野地里,好在这个年代的火车车速都不快,既便是亲王专列,也不过四五十公里的时速,所以既便脱轨也没有倾覆,更多的只是惊吓。 (分割线) 亲王专列上的鬼子的确被吓得不轻,包括伏见宫俊彦。 伏见宫俊彦在京都时过惯了夜生活,每天不到凌晨两三点是绝不会上床睡觉的,到了中国之后这个习惯也是改不掉,当徐锐引爆炸弹之时,这小鬼子才刚躺下不到一小会,伏见宫俊彦才刚有了一点睡意,立刻就被巨大的爆炸声给惊醒了。 “怎么回事?哪来的爆炸声?”伏见宫俊彦猛然起身,然而,不等他完全起身,整节车厢就猛的侧倾了过来,伏见宫俊彦毫无防备,整个身体立刻在巨大的惯性作用之下,重重的撞上了车厢的右墙壁,脑袋正好撞中了壁灯,顷刻间磕破了额角。 这还没有完,车厢侧倾之后又猛的变向,透过震碎的玻璃窗,伏见宫俊彦甚至可以清楚的看到车厢厢体与铁轨剧烈磨擦冒出的火花,他的身体也在惯性的作用下,贴着车厢光滑的墙壁滑向了前方,又重重的撞上了车厢前门。 这一撞之后,脱轨的车厢终于静止下来。 惊魂未定的伏见宫俊彦从车厢里坐起身,赶紧呼叫警卫人员。 “亲王殿下,亲王殿下!”卫队长宫本义男大佐猛的撞开车门冲了进来,看到伏见宫俊彦脸上全是鲜血,便赶紧又回头呼叫医护兵,“医护兵,医护兵……” “先别管我,我没事儿。”伏见宫俊彦却一把推开宫本义男,厉声说道,“宫本桑,你快下车去看看,刚才的爆炸究竟是怎么回事?” “哈依。”宫本义男重重顿首,转身走了。 (分割线) 徐锐举着枪,黑洞洞的枪口已经瞄准前方冲进荒野的亲王专列。 “都别开枪,等我命令!”徐锐压低声音,让身边的残兵沉住气。 徐锐在南京军事学院深造期间,系统的学习过火力覆盖理论,知道第一波火力输出的杀伤效果最为显著,首波之后,后续火力输出的效果就会大打折扣,所以,第一波火力输出的时机选择就尤为考验指挥员的定力。 片刻之后,便陆续有鬼子兵从脱轨的专列里下来。 这些鬼子兵也不知道是因为被炸得有些发懵,还是因为刚从日本来到中国战场,所以警惕性不是很高,下了专列之后竟然直愣愣站那里持枪警戒,有个二货少尉甚至还试图给自己手下的士兵进行整队,结果被另一个大尉扇了个大耳括子。 不过这些鬼子兵的装束明显跟无锡的鬼子兵不太一样,尤其是他们手中的装备,竟然是一色的冲锋枪,此时的鬼子步兵,就连最精锐的近卫师团装备的也只是三八式步枪,显然这些鬼子就是伏见宫俊彦的卫队了。 徐锐目测了下,从车厢里面下来的鬼子足有两个小队。 按照留一半兵力在车内隐蔽,派出一半兵力在外警戒的原则,再算上被炸飞的首节车厢里的鬼子兵,徐锐迅速计算出伏见宫俊彦卫队的兵力规模,这鬼子亲王的卫队少说也拥有两个步兵中队,将近一个营的兵力! 舔了舔嘴唇,徐锐眸子里掠过一抹冷厉之色。 两个连对鬼子两个步兵中队,这将是一场空前惨烈的恶仗,搞不好这两个连的残兵都会全部交待在这里,但既便是这样,也绝不能退缩,只要能够干掉伏见宫俊彦,就是俩连的残兵全部拼光也值,搭上他徐锐也值了! 当下车的鬼子超过两个小队,又一个鬼子军官下车。 那鬼子下了车之后,周围的鬼子纷纷向他顿首致意,显然,这是个大官! 这鬼子军官一挥手,四周的鬼子兵便立刻四散开来,开始向外搜索前进。 等的就是你!徐锐嘴角霎那间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然后轻轻摁下扳机。 幽暗的夜幕下顷刻响起叭的一声脆响,一发6。5mm口径的尖头铜芯弹高速旋转着,瞬间穿越两百米虚空,准确的命中那个鬼子军官的心脏部位,天黑,视线不够好,徐锐也不敢托大打对方的头部,射击躯干是最佳的选择。 只听噗一声,那鬼子军官的背部猛的绽起一朵血花,整个人也往后便倒。 徐锐的枪声就是命令,下一霎那,埋伏在左右两侧的残兵们便纷纷开火,超过二十挺轻重机枪外加两百条三八大盖猛烈开火,霎那间构织成一张密集的交叉火力网,将站在亲王专列两侧持枪警戒的一百多个鬼子吞噬。 “打,给我狠狠的打,限你们十分钟内打完全部子弹!”徐锐一边开枪,一边大声下令。 这次出击,徐锐的两个连足足携带了两个基数的弹药,然而,既便如此,徐锐也并不准备跟鬼子僵持,因为这次他们围住的可是鬼子的一个亲王,一旦消息传开了,周围的鬼子必定会疯狂增援,所以他们的时间不会太多。 十分钟后,必须向亲王专列发起冲锋。 (分割线) 立花幸次被急促的脚步声从睡梦中惊醒。 急翻身坐起,立花幸次便看到秋田少佐黑着脸掀开帐帘走了进来。 “联队长!”秋田少佐猛的并腿立正,顿首说道,“刚刚接到派谴军司令部的急电,亲王殿下的专列在无锡以东二十里的包兴镇遭到不明武装的伏击,铁路被炸毁,亲王的专列也因为脱轨被困了,司令部命令我们火速增援!” “纳尼?”立花幸次顿时间大吃一惊,失声叫道,“亲王专列在无锡以东二十里的包兴镇遭到伏击?这怎么可能?我们不是已经建议亲王殿下取消行程返回上海了么?亲王殿下的专列又怎会出现在包兴镇?” 秋田少佐默然摇头,关于这点,他也是百思不得其解。 在他们提出建议后,派谴军司令部并没有再提出异议,就可以视为采纳了他们的建议,所以在亲王专列遇袭这件事情上面,他们并没有什么责任,但是让秋田少佐感到困惑的是,亲王殿下既然坚持行程,为什么就不事先告知他们一声呢? 若是亲王殿下能提前告知,他们定然会事先做好铁路沿线的警戒工作。 “八嘎牙鲁!”立花幸次恨恨的咒骂一声,厉声喝道,“秋田桑,立刻集结部队,全联队所有部队集合,火速增援包兴镇,快快快快!” “哈依!”秋田少佐重重顿首,转身去了。 (分割线) 发生在包兴小镇的这一场惊天伏击,不仅惊动了小鬼子的整个上海派谴军,也惊动了潜伏在上海的复兴社特工。 江南,复兴社上海站情报技术科的科长,第一时间得知了上海日军的异动。 复兴社上海站站长李红松闻讯之后,第一时间赶回设在极司菲尔路十八号的本部,回到本部之后又直奔技术科而来。 走进情报技术科的大门,李红松一眼就看到了亭亭玉立守在发报机旁的科长江南。 从男人的角度,情报技术科科长江南无疑是个美人,而且还是国色天香的大美人! 江南肌肤胜雪,眉目如画,而且还有着傲人的身材,高挑又婀娜,一身碎花蓝底旗袍穿在别的女人身上可能平平无奇,可穿在江南身上却立刻显得明艳非凡。 对于这个下属,李红松早就是垂涎三尺,不过他也只敢垂涎而已,因为他很清楚,自己这个下属背景不凡,绝不是他区区一个复兴社上海站长所能够染指的。 “江南,上海日军突然间这么大动静,究竟怎么回事?”李红松压下心中的欲念,走到江南身边低声问道。 “还不能确定。”江南微微的蹙了下秀眉,又接着说道,“不过在截获的电文之中,日军反复提及一个地点,似乎那里发生了什么大事。” “哦?”李红松神情一振,问道,“什么地点?” “包兴!”江南说道,“日军反复提到了包兴镇。” “包兴?”李红松能成为复兴社上海站的站长,也是有原因的,至少他对上海、南京周边的地形非常熟悉,所以脑子里稍微过了一下便立刻找到了包兴镇,当下皱眉说道,“包兴是无锡以东二十里的一个小镇,这里能出什么大事?” 江南摇头道:“目前还不得而知,还需继续监听。” 李红松便道:“好,那你们技术科就继续监听日军的往来电文,一旦有什么发现,定要第一时间告诉我。” “是!”江南便啪的挺身立正,向李红松敬礼。 李红松贪婪的瞄了江南鼓鼓的胸脯一眼,走了。 25.第25章 生死半小时 李红松一回到自己的办公室,便立刻通过保密电话,把消息报告给了南京,南京复兴社总部接到消息之后,又在第一时间上报军政部、统帅部,很快,整个第三战区的高层也都知道了包兴这个小镇,都知道包兴镇发生了大事。 第三战区的****高级将领们还在那里猜测,暂编七十九师的残部却已在包兴小镇和伏见宫俊彦的卫队打成一锅粥了。 十分钟的火力急袭之后,徐锐便下令冲锋。 还是老规矩,让二十名残兵挎着轻机枪充当突击队,在前开路。 不过这一回,暂编七十师残部面对的却不再是小鬼子的炮兵了,而是鬼子亲王伏见宫俊彦王的精锐卫队,小鬼子的炮兵几乎没有自动火力,步枪也是极少,而伏见宫俊彦的卫队却配备了清一色的德国造mp36施迈瑟冲锋枪。 在暂编七十九师残部凶残的机枪火力面前,亲王卫队死亡惨重。 然而,在亲王卫队迅猛的冲锋枪火力之下,暂编七十九师残部也同样伤亡惨重。 短短不到两百米距离,突击队的二十名残兵就全部打光,第二拨顶替的二十名残兵也死了一多半,好在这个时候,突击队也终于迫近到了五十米内,尾随突击队跟进的五十名手雷队便不要钱似的狂扔手雷。 霎那间,呲呲冒烟的手雷就跟下雨似的落到鬼子阵地上。 紧接着,就是连续不断的猛烈爆炸,趁着鬼子被炸得有些发懵,徐锐果断率领剩下的所有残兵发起了总攻,在暂编七十九师残兵不要命的猛攻之下,守在外围阵地的鬼子卫队很快就被打跨,只剩下不到一小半鬼子退回车厢,继续负隅顽抗。 至此,局面已经彻底的落入了暂编七十九师残部的掌控。 不过,暂编七十九师残部虽然肃清了鬼子专列的外围,可当他们试图靠近专列时,却遭到了顽强的阻击,鬼子卫队凭借坚固的装甲车厢,以各种轻重火力向着外面猛烈扫射,密集的自动火力构织成了一片绵密的火网,打得暂编七十九师的残兵寸步难行。 老兵屈膝前仆,以一个标准的战术卧倒动作扑倒在徐锐身边,恨声说道:“徐长官,小鬼子的火力太猛了,车厢又加装了装甲,根本就攻不破,怎么办?” 徐锐嘿然一笑,狞声说:“这世上从来就没有攻不破的阵地!” 老兵神情一振,沉声道:“这么说徐长官有办法了,怎么打?” “留下所有的轻重机枪,火力全开,负责火力压制,你我各率领十名枪法好的老兵,从专列首尾两端进攻,那是专列的薄弱点!”徐锐狞笑着说,“半小时,只要给我半个小时,就能将躲在专列内的鬼子全都干掉,嘿嘿。” “什么,半个小时?”老兵闻言凛然。 徐锐却一挥手,说:“行动!” “是!”老兵重重点头。 (分割线) 包兴小镇这边激战正酣,铁路桥那边的阻击战也已经打响了。 “小鬼子,我入你祖宗,来呀,来呀来呀,啊啊啊啊啊……”杨大树一边嗷嗷叫嚣,一边扣紧九二式重机枪的按钮,冲前方猛烈开火,灼热的机枪子弹就跟密集的雨点泼过去,在幽暗的夜幕下拖带出一道道的曳光,美奂美仑。 只不过,被这些弹道曳光扫中的鬼子兵可就不觉得美了。 但只见,重机枪火力所过之处,鬼子兵是一排排的倒下。 然而好景不长,小鬼子的战术素养真不是盖的,不片刻,鬼子的掷弹兵就跟了上来,架起掷弹筒嗵嗵两炮,两发榴弹就准确的落到了重机枪阵地上,小鬼子的掷弹兵是真厉害,五百米以内不敢说百发百中,十发八中却绝对是有的。 杨大树反应快,听出炮弹的叫声短促而且尖锐,便果断一个后空翻翻进了身后战壕,可笨重的九二式重机枪却根本来不及转移,只听轰轰两声炸响,等杨大树再爬起来察看时,只见好好的野鸡脖子已被炸成了一堆废铁。 “丢雷老母,野鸡脖子,我的野鸡脖子!”杨大树见状,顿时哀嚎起来,这挺簇新的野鸡脖子到他手上还没捂热呢,这就给炸废了。 哀嚎了两声,杨大树又从一个残兵手里夺过一挺歪把子,两手端着就是一个长点射,顷刻之间就摞倒了三四个鬼子,然后在小鬼子的掷弹兵动手前,就赶紧带着歪把子转移了,果不其然,杨大树前脚才刚走,就又有两发榴弹轰轰猛然爆炸。 “小鬼子,我入你祖宗!”杨大树换了个射击位又是一个长点射,然后再一次转移。 杨大树打打换换,换换打打,打得正欢乐时,林风上到了阵地上,揪住杨大树问道:“大树,情况怎么样,能顶住吗?” “参座,你怎么上前沿阵地来了?”杨大树赶紧缩回战壕里,大声说,“你快回去,这里危险得很。” “你别管我,都到了这节骨眼了,哪里还有什么前沿阵地什么后方?”林风摇摇头,又问道,“我问你,能顶住吗?” 杨大树说道:“参座你放心,守住一个小时没问题。” 临分兵之前,徐锐曾经说过,包兴镇那边打响之后,林风他们这边必须拖住无锡日军至少一个小时,徐锐真正需要的只是半个小时,要求林风他们拖住无锡日军一个小时,其实已经属于加了码了,可林风却又给自己加了码。 林风沉声道:“不行,一小时不够,我们至少要坚守两个小时!” “两个小时?那够呛。”杨大树道,“唉,要是之前我们能省着点炮弹就好了,只要有两门九二步兵炮,那不要说守两个小时,就是守到天亮都不成问题,可惜呀,炮弹都让我们糟蹋得差不多了,剩下的不是做成诡雷,就是让徐长官给带走了。” “行了,别扯这个了。”林风说道,“专心打鬼子吧,记住,两个小时,无论如何、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坚守两个小时。” “是!”杨大树厉声应诺。 (分割线) 伏见宫俊彦躲在窗户后面朝着外面连开了数枪,一回头,却看到纯子两手抱膝,正躲在车厢角落里簌簌发抖,便赶紧弯腰过来低声宽慰道:“纯子,不要怕,我的专列加装了装甲,不要说步枪、机枪,就是小口径的战防炮也打不穿,所以,你不会有事的,而且,附近无锡还有苏州的军队也会很快赶来增援,马上就没事了。” 纯子连连的点头,可俏脸上的恐惧之色却怎么也去不掉。 伏见宫皱了皱眉,将自己的办公桌翻过来挡在纯子面前,这张办公桌是红木的,厚度足足有十公分,是他花大价钱从上海一个中国富商手中收购的。 布置好了这一切,伏见宫俊彦又回到窗前继续朝外射击。 这时候,副卫队长小野光一推开车门,弯腰走进了车厢,至于卫队长宫本正男,已经在刚才让徐锐给击毙了。 伏见宫俊彦回头看看纯子,小声问道:“小野桑,情况怎么样?” 小野光一阴沉着脸顿首说:“亲王殿下,情况非常不妙,外面的中国军队有个非常精明老到的指挥官,在他的指挥下,中国军队的攻势非常之凌厉,无论是轻重机枪火力的运用,还是各个战斗小组之间的掩护,都很有章法,尤其对方创造性的拿轻机枪当成冲锋枪使用,给我们造成了极大杀伤,现在我们的外围阵地已经被突破了,负责外围阵地的尾田中队也已经死伤过半,不得不撤退车内。” “纳尼?中国军队的战斗力竟如此之强?”伏见宫俊彦听得暗暗心惊。 在没踏上中国之前,伏见宫俊彦所听到、看到的,全都是日军在东北、华北乃至华东战场高歌猛进、所向披靡的消息,所以就给了伏见宫俊彦一种错觉,想当然的认为中国军队就是沙子堆成的军队,一触即溃。 所以在专列遭到炸弹袭击,脱轨遇困后,伏见宫俊彦也并不怎么惊慌,因为他身边有足足三个中队的卫队,既便其中一个中队已经随着炸毁的首节车厢集体玉碎,他也没怎么放在心上,因为剩下的两个步兵中队足可以保证他的安全。 可是现在,伏见宫俊彦却第一次对他自己的安全产生了担忧。 小野光一喘了口气,小声说道:“殿下,专列拥有装甲保护,中国军队又没有火炮,所以短时间内中国军队奈何不了我们,但总这样被动挨打肯定不行,时间一长只怕有麻烦,以卑职的估计,我们最多只能够坚持一个小时。” “纳尼,一个小时?”伏见宫俊彦闻言不由倒吸了一口冷气,待回过神来又急声说,“立即给立花联队发电报,他们不就在无锡么?无锡离这只有二十里,限他们半小时内赶到,半个小时内若不能赶到,我,我我,我非送立花幸次上军事法庭!” “哈依!”小野光一重重顿首,转身去了。 26.第26章 最后时刻 “八嘎牙鲁!”从望远镜里看到出击的部队又一次溃退下来,立花幸次气得将手中望远镜一把掼在地上。 站在旁边的秋田少佐无奈的说道:“联队长,中国军队的火力太猛了,我们又没了炮兵大队以及战车中队的火力支援,再加上又是夜战,进展不顺也在情理之中……” “情理之中?我不要听什么情理,我需要的,是尽快突破中国军队防线。”立花幸次恶狠狠的瞪着秋田少佐,咬牙切齿的道,“秋田桑,我必须提醒你,亲王殿下的专列在包兴遭到了攻击,如果我们不能在一个小时内赶到包兴,后果你知道的。” “哈依。”秋田少佐重重顿首,大声道,“联队长放心,半小时内一定结束战斗!” 然而,秋田少佐话音才刚落地,一个通讯参谋便匆匆跑过来报告:“联队长,刚刚接到派谴军司令部的急电,限我们半小时内赶到包兴镇。” “纳尼?半小时内赶到包兴镇?”秋田少佐瞠目结舌道,“这不可能。” “八嘎,身为帝国军人,必须无条件服从司令部的命令。”立花幸次劈手扇了秋田少佐一个耳光,又咬着后牙槽说道,“秋田桑,都到这节骨眼了,就不要再一个小队一个小队的逐次投入兵力了,我命令,步兵第2大队所有四个步兵中队,同时出击!” “哈依!”秋田少佐重重顿首,又回头冲自己的传令兵厉声大吼道,“命令,步兵第1、第4、第7、第12中队同时出击!出击!出击!!!” “哈依!”传令兵重重顿首,转身传达命令去了。 秋田大队这一全面进攻,局面立刻变得大不一样。 说到底,林风现在手里就只有一个连的兵力,而鬼子却足足有一个步兵大队,既便经过连日的恶战,兵力有所损失,至少也有将近千人,兵力上几乎是****的六倍还多,小鬼子一旦不惜代价,发起全面进攻,暂编3连的沿河防线便立刻变得摇摇欲坠。 被炸断的铁路桥阵地是主战场,中日两军在这里投入了大半的兵力以及火力。 看到鬼子的步兵跟下饺子似的,噗嗵噗通跳入冰冷的河水之中,然后冒着严寒开始武装泅渡,杨大树便立刻意识到了危险,看这架势,小鬼子是要拼命了! “弟兄们,给我打,狠狠的打,给我顶住,无论如何都要顶住!”这时候了,杨大树也顾不上鬼子的掷弹兵了,用肩膀抵着歪把子枪托就是一通疯狂扫射,守在两侧战壕里头的残兵也纷纷开火,将火力输出到极致。 遗憾的是,鬼子的火力更加凶残! 尤其是小鬼子的掷弹兵,打出的榴弹就跟长了眼睛似的,指哪打哪。 由于时间仓促,暂编3连根本来不及构筑完备的防御工事,只能把机枪架在制高点上,所以前后不到顿饭功夫,暂编3连的十几挺轻重机枪就全哑了,连长杨大树也被榴弹给炸翻,生死不明,剩下还不到五十名残兵只能靠步枪进行最后的抵抗。 但是,仅凭这点火力强度,已经不足以阻止鬼子的大规模进攻了。 暂编3连的火力遭到彻底压制,武装泅渡的鬼子步兵立刻感到压力一松,五分钟后,第一批超过二十名鬼子便踩着踉跄的脚步上了岸,又迅速在河对岸构筑起了机枪阵地,片刻之后,鬼子就在河东岸架起了机枪,至此局面就完全崩坏了。 当鬼子在小河东岸架起机枪,更多的鬼子兵泅渡过来,林风就意识到完了。 有那么一瞬间,林风的脑子里不可遏止的跳出了一个念头,守是守不住了,要不撤吧?要是现在立刻后撤,没准还能捡回一条性命。 可是,下一刻,林风便立刻把这个念头给抛到了脑后。 甚至,林风还因为刚刚萌生出的逃生念头而深感羞耻。 他们现在逃了,或许可以捡回一条性命,可是徐锐呢?还有暂编1连、暂编2连的两百多名弟兄呢?在无锡之战最困难、最绝望的时候,徐锐和他手下的兵都没有放弃,身为暂编七十九师的最高长官,他林风又岂能够轻言放弃? 只能决死一战了,小鬼子要想从这里过,就只能从他们的尸体上踏过! 当下林风从滚烫的砂土里刨出一挺机枪,一边抵在肩膀之上猛烈扫射,一边大声激励身边幸存的几十个残兵:“弟兄们,给我顶住,我们每在这里多顶住一分钟,徐长官那边就多一分胜算,无论如何,我们今天都要拿小鬼子的亲王来祭旗!” “祭旗!” “祭旗!” “祭旗!” 暂编3连剩下的几十个残兵便纷纷跟着歇斯底里的咆哮起来,一边大声咆哮,一边冲着前方猛烈开火,然而,战壕外面的鬼子却是越打越多,并开始向着左右两翼迂回,逐渐对暂编3连的防御阵地形成了包围之势。 (分割线) 林风和暂编3连到了最后时刻,那边专列上的鬼子也到了最后时刻。 徐锐不愧是穿越来的特战兵王,第一时间就发现了鬼子专列的弱点。 鬼子专列拥有厚厚的装甲,根本无惧步枪、机枪的射击,甚至不惧37mm战防炮的直射,而且车厢的左右两侧以及顶部全都布满了射击孔,再加上伏见宫俊彦的卫队配备了大量的自动火力,所以从专列的左右两侧强攻根本就是自杀。 只有专列的首尾两端,受空间所限,鬼子卫队只能布置少量的火力。 徐锐亲率十名残兵,踩着被炸毁的首节车厢的废墟从首端发起进攻,鬼子卫队在第二节车厢的前门内架起了一挺九二式重机枪,密集的机枪火力疯狂扫射过来,将首节车厢的废墟打得火星四溅,极力想要阻止徐锐和十名残兵突进。 但是,这根本就是徒劳的,九二式重机枪的火力看似凶残,却仍不足以阻挡徐锐。 借着车厢里七倒八歪的座椅的掩护,徐锐的身影敏捷如猴,忽上忽下、忽左忽右,前后不过几秒钟时间,徐锐就已经穿过车厢,突进到了首节车厢与二节车厢的连接过道上,由于车门限制,这里是鬼子机枪的射击死角。 不过,鬼子并没有束手待毙的意思。 几乎是徐锐刚刚翻进过道,一个鬼子就从二号车厢的车门内探出手来,手中握着的冲锋枪翻转九十度对着过道就是一个长点射,密集的弹雨顷刻在过道内壁的装饰板上打出一排密集的弹孔,而且弹孔自上而下,斜着拉下来直到过道底部。 徐锐双手双脚分开,撑住过道两端,整个人悬于过道上方。 看到鬼子的冲锋枪自上而下的扫射,徐锐的嘴角便立刻勾起一抹冷笑,这样的小把戏要也躲不过,那还能算是兵王吗? 徐锐默数着冲锋枪的枪声,待数到29响时,整个人便从过道顶上翻下。 几乎是在徐锐翻下的同时,鬼子的冲锋枪也打完30发子弹,咔的停了。 徐锐又顺手磕开一枚手雷,延时三秒之后,反手扔进二号车厢的车门,手雷刚扔进二号车厢的车门就立刻炸了,刚刚还在猛烈开火的九二式重机枪便立刻歇菜了。 借着这个机会,被压制在一号车厢中部的十名老兵便借机突进到过道,纷纷磕开手雷,从二号车厢前门扔进去,连续不断的爆炸过后,二号车厢的前门立刻就被浓烈的硝烟笼罩,半米之外都看不清楚了。 至于车厢内的鬼子兵,更不知道被炸死了多少个。 徐锐冲身后老兵打了个手势,然后往地板上一趴,手脚齐动,整个人就跟大壁虎似的,迅捷无比的从前门游进二号车厢。 二号车厢已经完全被硝烟所笼罩,视线严重受阻。 由于视线受阻,守在车厢中间通道的鬼子只是凭着经验,对着半人高的高度疯狂扫射,却没有人想过敌人的袭击会来自地面。 直到徐锐进入车厢内部,才被离门最近的鬼子卫兵发现。 鬼子卫兵迅速降下枪口,试图射杀徐锐,然而他手里拿的是冲锋枪,冲锋枪的长度虽然要比步枪略短,却仍比手枪要长,枪一长,回转半径自然也就长,回转半径越长,也就意味着当你掉转枪口时需要更长时间,这个时间或许只是很短的一瞬,甚至不足零点二秒,但是在战场上,这零点二秒的时间差,却足以使你丧命。 抢在鬼子卫兵掉转枪口之前,徐锐就先开枪了。 徐锐使用的是一把王八盒子,而且握枪的姿势也很怪异,是用双手握枪贴于胸口,这样的握枪姿势很怪,甚至显得丑陋,但却是无数特种兵用生命换回的最经典的握紧姿势,因为这样的握枪姿势,回转半径最短,反应也就最快捷! 那种双手伸直握枪置于身前的姿势,看起来的确很潇洒,但也只是看起来潇洒而已,到了真正的战场上,这样持枪的人,十个有十个成为枪下亡魂。 抢在鬼子卫兵掉转枪口之前,徐锐就人到枪到,抢先开枪了。 王八盒子的近距离杀伤力还是不错,鬼子卫兵直接被爆了头。 27.第27章 亲王玉碎 鬼子卫兵被徐锐一枪爆头,稍稍靠里的另外四名鬼子卫兵便立刻反应过来,当即同时降下枪口,试图射杀徐锐,然而,抢在他们开火之前,徐锐却猛的一个贴地滑行,整个人便滑进了一张长排座椅之下,鬼子卫兵的扫射便落了空。 两颗呲呲冒烟的手雷从座椅下骨碌碌的滚出来。 “八嘎!” “小心!” “手雷!” “隐蔽!” 四名鬼子卫兵顿时大吃一惊,急欲闪身躲避时,手雷却轰的一声炸了,爆炸产生的气浪顷刻间就将四名鬼子给掀翻在地。 不等爆炸产生的硝烟散尽,徐锐就从座椅底下探出手,四下里一摸索,便摸到了一把德国造mp36施迈瑟冲锋枪,然后斜对着车厢的后半部就是一个长点射,车厢后半部立刻响起一片惨叫,不用想,肯定又有几个鬼子卫兵中枪了。 不过剩下的鬼子兵也学乖了,纷纷躲到座椅后,然后用冲锋枪对着中间通道猛烈扫射,火力迅速向着徐锐可能藏身的那两排座椅延伸过来,试图将徐锐困死在那两排座椅的底下,然后再想办别的办法,把他干掉。 然而,徐锐又岂能如鬼子所愿? 倏忽之间,一个黑影从其中一条座椅底下猛的窜出来。 二十多个鬼子卫兵同时掉转枪口,对准黑影猛烈扫射。 遗憾的是,这个黑影却是徐锐刚刚顺手牵进座椅底下的一具鬼子尸体,趁着二十多个鬼子卫兵的火力完全引走,徐锐从座椅另一侧猛的探身,举枪就是一通狂扫,七八个鬼子卫兵便立刻惨叫着从座椅上倒栽而下。 剩下的十几个鬼子卫兵急欲掉转枪口时,却已经晚了,刚刚被堵在门外的十个****残兵已经冲进来,十枝刚捡来的德国造施迈瑟冲锋枪猛烈开火,密集的火力瞬间就摞倒了最后的十几个鬼子,鬼子倒地后,残兵们又补射了足足半个弹夹。 转眼间,守在二号车厢里的超过一个小队,六七十名鬼子就全部报销了。 不得不承认,在狭窄区域的特种作战之中,徐锐这样的兵王,杀伤力实在是太大了。 “我丢!”有个残兵实在忍不住,冲徐锐竖了竖大拇指,兴奋的大叫道,“徐长官,跟着你打鬼子,太******痛快了。” 徐锐却咧嘴嘿然一笑,说:“搜集弹药,准备攻击三号车厢!” “是!” “是!” “是!” 十个残兵轰然应诺,迅速四散开来,开始搜集鬼子卫兵身上的弹夹以及手雷,徐锐则趁着这短暂的功夫将二号车厢前端的那挺九二式重机枪拖过来,摆到了车厢的尾端,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三号车厢紧闭的车门。 (分割线) 三号车厢,就是伏见宫俊彦的包厢。 包厢两侧的窗户已经全部关紧闭实,除非中国军队调来战防炮,否则别想轰开。 整节包厢,唯一的弱点就是前后门,因为专列改造之初,主要考虑的,就是来自车厢左右两侧的攻击,至于前门以及后门方向,由于整个专列由好几节车厢构成,每节车厢内还驻有大量的卫队,所以并未专门进行加固。 既便如此,包厢铁门也足以可以抵挡一阵子,但也只能够抵挡一阵子。 整个卫队最后剩下的二十多名卫兵分成两拨,把守住了车厢的前后门,小野光一也带着几名军官将伏见宫俊彦还有纯子小姐护在了中间,小野光一内心非常清楚,最后的时刻,马上就要到来了,如果援军不能在十分钟这内赶到,亲王殿下就真要玉碎了! 纯子紧紧的攥着伏见宫俊彦的衣角,颤声道:“俊彦哥哥,我们会死吗?” “傻丫头,不会的,我们不会死的。”伏见宫俊彦自己其实也紧张得要死,却还是耐着性子宽慰纯子,“无锡还有苏州的援军很快就会到了,我们很快就会没事了。” 纯子却仿佛没有听到伏见宫俊彦的劝慰,自顾自的叹息说:“俊彦哥哥,要是我们没来到中国就好了,我们真不该出兵侵略中国的,两个国家为什么就不能和平相处呢?要是两个国家没有打仗,那该有多好?说起来,再过几个月,小鹿原上的樱花就要开了呢……” 听到纯子这么说,小野光一还有几个军官的脸色便立刻变了,这可是反战论调啊! 伏见宫俊彦的脸也黑了下来,说:“纯子,政治层面的事情你不懂,你只要知道,这场大东亚圣战关乎我们帝国的国运,更关乎大和民族的生死存亡就足够了,剩下的,你只需要做好你的医生的本职工业就行了。” “哈依,纯子让俊彦哥哥失望了。”纯子轻轻鞠首,美目深处却流露出一抹哀伤。 看着纯子哀伤的样子,伏见宫俊彦便有些于心不忍,这小鬼子虽然穷凶极恶,历史上更曾经在南京犯下累累血行,可他也同样有着人性的一面。 当下伏见宫俊彦说道:“纯子,你太善良了,战争不适合你,等到危机解除,哥哥便派人护送你回国,很快你就又可以见到好子姨妈,又可以欣赏到小鹿原上如画的美景了,哥哥只希望纯子在闲遐之余,能替征战在外的帝国将士祈福……” 然而,伏见宫俊彦话音未落,包厢前门方向便传来密集的枪声。 只听枪声,便可以分辩出这是一挺九二式重机枪,九二式重机枪配备7。7mm口径子弹,穿透力极强,足以打穿包厢薄薄的铁门,于是一霎那间,包厢的前门就被打出一排排的弹孔,灼热的子弹在打穿铁门之后余势未竭,又连续击中了守在门后的鬼子卫兵。 包厢里顷刻间就响起此起彼伏的惨叫声,刚刚还严阵以待的鬼子卫兵便纷纷栽倒在地,黄花梨木装饰而成的包厢地板也顷刻间被殷红的鲜血染红,不仅守在门边的十几个鬼子当场被打死打伤,就连守在包厢中间的鬼子军官也死了好几个。 “殿下小心!”小野光一和剩下的几个军官赶紧护着伏见宫俊彦和纯子退进包厢后部,整个包厢被分隔成前后两个部份,前半部份是办公室兼客厅,后半部份则是卧室,卧室里摆放有红木家具,此时正好用来充当掩护工事。 小野光一将三张红木沙发翻倒,摆成“u”形将伏见宫俊彦和纯子护在中间,又将办公室的红木办公桌拖过来堵住了通道,充当最后的屏障。 才刚忙完这一切,包厢的前门便被中国人轰的一声炸开了。 紧接着,一个鬼魅般的黑影便借着硝烟的掩护,闪了进来。 “射击!”小野光一果断扣下手中的王八盒子,几个鬼子军官也同时开枪。 然而不幸的是,就在小野光一和几个鬼子军官开火的瞬间,那个黑影却猛然一个矮身贴到了地板上,小野光一和几个鬼子军官便打了个空,他们急准备再开第二枪时,却已经永远没有机会了,那黑影抬手就是一梭子打了过来。 子弹掠空飞行时发出的尖啸以及命中包厢装饰木板时的笃笃声,还有子弹击中人体时发出的噗噗声,顷刻间交织成一片,小野光一还有几个鬼子军官几乎是同时中弹,又纷纷惨叫着往后倒下,摔倒在了血泊之中。 小野光一倒地时,正好面对着伏见宫俊彦。 透过两张红木沙发间的缝隙,伏见宫俊彦可以清楚的看到小野光一的脸庞,也可以清楚的看到小野光一濒临死亡的样子,小野光一的嘴唇嚅动了两下,似乎想说什么,可最终却什么声音也没有发出来,只有一缕殷红的血丝顺着他的嘴角滑落。 霎那之间,伏见宫俊彦的脑子就变得一片空白,他完全无法相信,死亡就这样在不经意间突然到来了。 枪声突然间停了,整个包厢顿时变得死一般的寂静。 令人窒息的死寂当中,一个沉重的、清晰的脚步声却由远及近,不疾不徐的、不可阻挡的向着卧室门走过来。 直到很多年以后,已经九十高龄的小鹿原纯子回忆起当时的情形,都还能清楚的感觉到徐锐走近时所带来的,那种沉重的压迫! 那种挟带着死亡气息而来的压迫力,真能让人窒息! 沉重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伏见宫俊彦的额头上沁出了豆大的汗珠。 某一刻,伏见宫俊彦终于按捺不住心中的恐惧,从红木沙发后面猛的站起身,在起身同时也举起了手中的王八盒子,然而,还没等他锁定目标,一股无可抗拒的巨大的力量便猛的撞在了他的手腕之上,王八盒子便咣当一声掉落在地上。 再然后,伏见宫俊彦就看到一道耀眼的寒光向着他的脖子斩过来。 一霎那之间,伏见宫俊彦发现那是一把军刀,好像还是他的军刀! 伏见宫俊彦感到非常困惑,他的御赐军刀怎么就到了对方的手里? 可遗憾的是,伏见宫俊彦永远都不可能搞清楚这是怎么一回事了?在永恒的黑暗将他彻底吞噬之前,他只隐约听到有一个声音在跟他说:小鬼子,记得下辈子,不要再带着武器踏上中国地界!死吧! 28.第28章 永不屈服 铁路桥阵地的战斗也已经到了最后的时刻。 暂编3连一百多号残兵已经打得只剩不到十人,而且大多都负了伤。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他们已经在铁路桥头阵地足足坚守了一个小时! 林风将杨大树叫到了跟前,杨大树之前只是被炮弹爆炸产生的冲击破给震晕了,其实并没什么大碍,所以躺了一会后就自己醒过来了。 “大树,眼下就你一个腿脚利索的了。”林风喘息着说道,“趁着鬼子还没有彻底合围,赶紧突围,然后带一句话给徐长官,你就说,暂编七十九师,就交给他了,让他无论如何,也不要堕了我们七十九路军的名头!” “我不去。”杨大树断然拒绝道,“咱们七十九路军没一个孬种,更不会有逃兵,就死,我也要跟弟兄们还有参座你死一块!” “这是命令!”林风冷森森的道,“执行命令!” “我就不!”杨大树梗着脖子道,“你就说破了大天,我也不走!” 林风的神情便黯淡了下来,说道:“大树,我知道你是个好样的,更不愿当逃兵,可你难道就愿意眼睁睁看着暂编七十九师断了香火?” “怎么会?”杨大树说道,“有徐长官在,咱们暂编七十九师绝不会断了香火!” 林风道:“徐长官是厉害,可他毕竟不是我们老七十九路军的人,如果没有我的口谕,由他接管暂编七十九师终归名不正言不顺,一旦军政部或者战区长官部派人前来接管部队,你让徐长官何以自处?” “这个……”杨大树顿时语塞。 林风的眼神再次变得凌厉,说:“大树,你别忘了,师座可在天上看着你呢,还有战死在上海以及无锡的六千多弟兄,也全都在天上看着你呢,你就忍心他们的血白流,你就忍看暂编七十九师的番号成为历史?” “参座!”杨大树神情惨然,跪倒在地嗷嗷哭起来。 “别哭,不要哭,你记住了,男儿汉宁流血不流泪!”林风用力将杨大树搀起来,又以无比肃穆的语气说道,“我命令,以暂编1连、2连为基干编成暂编七十九师独立营,以徐锐为中校营长,此令,国民革命军暂编七十九师参谋长林风!” “是!”杨大树猛的直起身,敬礼,然后转身狂奔而去。 借着夜幕的掩护,杨大树抢在鬼子完成合围之前成功突围。 林风却把剩下的几个残兵叫到跟前,将仅有的两颗甜瓜手雷分给了两个重伤员,两个伤员知道这意味着什么,都挣扎着冲林风敬了记军礼,最后诀别。 再回过头,林风又将最后剩下的几发子弹平均分给几个残兵。 几个残兵从林风手中接过子弹,打开枪栓,默默的把子弹压进枪膛。 没有哭泣,没有哀嚎,更没有歇斯底里的怒吼,几个残兵都默默的聚集到林风身边,等待着最后时刻的到来,徐长官曾经跟他们说过,有一个道理不用讲,战士就该上战场,自打他们穿上了这身军装,就再没有想过活着还乡! 林风冷浚的目光从几个残兵脸上逐一扫过,说:“弟兄们,都说最后一颗子弹留给我,但是我却要跟你们说,最后一颗子弹留给鬼子,我们中国军人,只会战死,而绝不会自杀,全体都有了,上刺刀,准备……进攻!” 伴随着林风掷地有声的话语,一股异样的气息瞬间漫延开来。 几个残兵当即刺刀出鞘,又纷纷卡进卡槽,然后跟着林风从战壕里站了起来。 迎着四面八方黑压压围上来的数百名鬼子,迎着黑压压的枪口,林风无所无畏的从战壕里站了起来,然后将手中上好刺刀的三八大盖往前一引,引吭长嗥:“暂编七十九师的弟兄们,跟我冲,杀啊!” “杀啊!” “杀啊!” “杀啊!” 下一个霎那,几个残兵便声嘶力竭的咆哮起来,然后端着明晃晃的刺刀,跟着林风向着前方发起了冲锋,前方,黑压压的鬼子正汹涌而来。 在短暂的交火之后,又有几个残兵倒在血泊中。 仅有的几发子弹很快打光,仍能跟在林风身后冲锋的也只剩下两个残兵。 “停止射击!”亲自率领敢死队发起决死冲锋的立花幸次发现中国人已经没了子弹,便果断制止手下士兵开枪,眼前的这支中国军队给立花联队带来了惨重的伤亡,也给他本人带来了极大的耻辱,他希望能够亲手斩杀这支中国军队的指挥官。 黑压压的鬼子潮水般涌到,将林风和两个残兵围了个严实。 林风和两个残兵却丝毫不惧,背靠背,迅速结成了丁字阵。 一个鬼子兵不知深浅,挺着刺刀就往林风小腹部扎了过来,林风冷冷一笑,只是轻轻一记格挡,再顺势一个突刺,冰冷的刺刀就已经扎进了鬼子心窝,鬼子的前冲之势便猛然止住,林风收刀,再一脚踹出,鬼子便颓然倒在地。 “还有哪个不怕死的,尽管放马过来!”林风冷冽的一笑,再气势汹汹的道,“拼刺刀,我们暂编七十九师不怕任何人!” 秋田少佐反手拔出王八盒子就要开枪。 “秋田桑,这可不是武士应有的风度。”立花幸次马上制止了秋田少佐。 “哈依。”秋田少佐重重顿首,又小声说,“联队长,我们不能在这里耽搁太久,我们还得紧急驰援包兴镇,你看……” 立花幸次却摆摆手,打断了秋田少佐。 “秋田桑。”立花幸次叹息道,“从接到命令,时间已经过去了一个多小时,这么长时间,无论是该发生的,还是不该发生的,只怕都已经发生了,所以,再没必要急着驰援包兴镇了,还是多花点时间多了解一下我们的对手吧。” 秋田少佐闻言神情一凛,难道亲王殿下他已经…… 立花幸次推开护在自己面前的卫兵,上前说道:“鄙人是大日本皇军陆军第3联队联队长,立花幸次,敢问阁下何人?” 立花幸次系统的学习过汉文化,能说一口流利的中国话。 林风冷浚的眼神斜这来,冷冷的打量着立花幸次,答道:“国民革命军陆军暂编七十九师少将参谋长,林风!” “原来是林参谋长。”立花幸次点点头,又问道,“无锡之战想必便是你指挥的吧?” 林风本能的想否认,可话到嘴边却又硬生生咽回肚子里,就让小鬼子输个稀里糊涂,没准还能够掩护徐锐他们顺利突围,当下说道:“不错,自打我们师座两天前殉国,无锡之战便是由我指挥,小鬼子,这两天的滋味怕是不好受吧?” 立花幸次的脸色立刻沉下来,皱眉说道:“林参谋长,你太没礼貌了。” “礼貌?”林风哂然道,“就你们这样的畜生,也配跟我说什么礼貌?” “林参谋长,你看起来似乎满怀悲愤。”立花幸次再上前一步,说道,“不过徒逞口舌之利且算不得英雄,身为一名帝国武士,我,可以给你一个公平的决斗机会,今天,只要你能够打败我,你就能活着离开!” “联队长……”秋田少佐想要阻止,却让立花幸次给制止了。 对于自己的剑术,立花幸次有着绝对的自信,身为神道无念流的亲传弟子,身为剑道四段的刺杀高手,立花幸次绝对不认为自己会失败。 林风自然也不惧,狞笑道:“好啊,既然你自己找死,那我就不妨成全你!” 说完,林风正要挺枪上前,身后的两个残兵却已经抢先一步扑向立花幸次,小鬼子,你想要跟我们参座过招,先过了我们这关! “找死!”立花幸次目光猛然一厉,闪电出刀,收刀。 下一刻,出击的两名残兵便同时捂着自己咽喉,缓缓瘫到在地。 林风心头便一沉,这小鬼子出刀太快了,快到他甚至看不清楚对方是怎么出的刀,又是怎么收的刀,但只见寒光一闪,两个弟兄就已经捂着脖子,倒下了。 但既便是这样,林风也是夷无所惧,身为暂编七十九师参谋长,身为七十九路军的老兵,他就是死,也只能是战死,而不会被人吓死! “小鬼子,纳命来!”林风猛的大吼一声,挺枪突刺。 立花幸次一个转身,就轻松躲过了林风的这一记突刺,在转身的同时,立花幸次手中的军刀便已出鞘,然后呲的一声捅进了林风小腹。 林风并不强壮的身躯猛然一颤,僵立当场。 依稀之间,林风面前便浮现出了韶关老家的那山那水,已经上了年纪的阿母正坐在堂屋屋檐之下纺布,贤惠的妻子正背着年幼的儿子在田间劳作。 阿母,儿子不孝,不能在您老人家膝前尽孝了。 阿珍,只能拜托您多替我在阿母膝前尽孝了。 苦娃,好好读书,长大了接着打鬼子…… 带着一声轻轻的叹息,林风并不强壮的身躯轰然倒地。 弥留之际,林风微微抬头,正好看到朝阳自东方升起,从云层的缝隙间洒下一缕光辉,多美的朝阳啊,可惜,可惜呀,属于我的太阳却要下山了,而且从此再不会升起。 立花幸次收刀回鞘,顿首说道:“林参谋长,你有什么未尽遗言要交待的吗?看在你也是一名真正的军人份上,我可以代为转告你家人。” 林风逐渐涣散的眼神便再次聚拢,然后用尽全身的力气仰天长嗥起来:“小鬼子,这场战争你们注定赢不了,你们注定会战败,因为我们中国有四万万五千万人,更因为,我们,中国……永……不……屈……服!” 29.第29章 明码通电 林风终于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然而,他临死之前的一席话,却在立花幸次的耳畔久久回荡。 所以,立花幸次此刻的心情很有些凝重,如果每一个中国军人都像林风这般英勇,那么帝国要想赢得这场战争,还真不是一般的难,毕竟,中国太大了。 好半晌后,立花幸次才终于收起异样的情绪,吩咐秋田少佐:“秋田桑,厚葬这几个中国军人吧,他们是真正的军人,也是真正的武士,更是值得我们尊敬的对手。” “哈依!”秋田少佐顿首,又回头示意身后的士兵抬走林风等人的尸体。 等士兵将阵亡者全部抬走,秋田少佐又转身回到立花幸次面前,询问道:“联队长,还是赶紧出发,前往包兴小镇吧?” “没必要了,再去包兴镇已经没什么必要了。”立花幸次却再次摇头说,“秋田桑,我刚才已经说过了,无论该发生的,还是不该发生的,此刻只怕都已经发生了,现在我们唯一要做的就是养精蓄锐,等候师团部下一步的命令。” 尽管没有明说,但是立花幸次已经有了基本的判断。 通过无锡市中心的伏击,司令部被袭击,以及凌晨的炮击,立花幸次足可以得出一个可怕的结论,他的对手是一个真正的战术高手,面对这样的高手,懵然不知就一头撞入对方精心设计的陷阱的亲王殿下,又岂有侥幸之理?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这个战术高手已死在自己刀下。 但是,亲王殿下的不幸,只怕是很难挽回了。 不出意外的话,包兴镇的战斗只怕已经结束了。 那么再接下来,必然就是对这支中国军队的全力围剿。 立花联队距离这支中国军队最近,必然是这次围剿的主力,所以,与其来回奔波,还不如原地休整节省一点体力。 秋田少佐很有些怀疑,却只能服从命令。 不过最终的事实证明,立花幸次是对的。 原地休整的命令才刚刚下达,通讯处的一个少佐参谋便匆匆来到立花幸次面前,如丧考妣的向他报告说:“联队长,半分钟前刚接到小岛少佐从亲王专列发来的诀别电报,小岛少佐在电报里面说,亲王殿下……已经玉碎了!” “纳尼?!”秋田少佐顿时间呆若木鸡,亲王殿下真玉碎了?! 立花幸次虽然对此早有心理准备,可真正听到这个噩耗之后,仍难免心头震惊。 这次亲王蒙难,虽说他和他的步兵第6联队并没有什么直接责任,但是一个救援不力却无论如何也跑不掉的,如果从战略层面来考量,则亲王殿下的玉碎对帝国国威的打击、对大日本皇军军威的损害,更是不可估量的! 完全能想象得到,当消息传开之后,日本国内的民众将会何等的沮丧,而中国人,则必然会欢欣鼓舞,必然会士气高涨,从此更加坚定抗战决心!而这,对于志在短时间内结束中日战斗的帝国来说,不啻于一场灾难。 好在,大本营的那些官僚应该懂得其中的利害。 所以,他们一定会尽一切可能隐瞒亲王玉碎的消息。 然而,立花幸次以及日军高层的奢望很快就宣告落空。 (分割线) 徐锐反手一刀就割断了面前鬼子的喉咙,直到前面的鬼子捂着自己喉咙倒地,徐锐才注意到他的肩章还有领章上赫然缀着两颗将星,竟是个中将。 这个鬼子中将也是整节专列唯一的中将,若不出意外,想必就是刚到任的上海派谴军司令伏见宫俊彦了,却不小心让他一刀给宰了。 徐锐不免有些小遗憾,要能活捉就更好。 不过死的也很不错了,无论如何,这都是小鬼子的一个亲王! 只不过,伏见宫俊彦这一倒地,徐锐却发现翻倒围成一圈的红木沙发中间,居然还躲着个日本女人,这个日本女人被吓得簌簌发抖,正用惊恐的眼神注视着他,既便是在如此残酷的战场之上,徐锐也不免暗赞一声,这日本女人长得真漂亮,皮肤真白! 下一刻,十名残兵也一拥而入,紧接着,老兵也带着另外几名残兵从另一个方向突入了伏见宫俊彦的包厢,老兵也是厉害,竟也干掉了守在四号车厢里的几十名鬼子,只不过,跟他一起的十名老兵却只活下来两个。 “徐长官,小鬼子的亲王呢?亲王在哪?” 十几个残兵一冲进亲王包厢,便纷纷叫嚣起来。 能亲手击毙甚至生擒鬼子亲王,这是多大的荣耀?全中国两百多万军队,两百多个师,就他们暂编七十九师有这能耐,想到这十几个残兵就一个个兴奋的老**发涨,直恨不得将****的亲王剥光了,再骑在胯下狠狠蹂躏一番。 徐锐没有理会这群大头兵,靠着红木沙发点了一颗烟,美美的抽了起来。 每次激战之后,徐锐总喜欢抽上一支烟,自当兵以来,也就剩下这么点爱好了。 十几个残兵一拥而上,先不由分说给倒地的几十个鬼子兵和几个鬼子军官补枪,确保他们死得不能再死,最后才聚集到了徐锐身边,一个个放眼看向围成一圈的红木沙发,可让他们感到意外的是,里面除了一个倒地的中将,居然还有一个漂亮的日本女人。 “咦,怎么还有个日本娘们?”一个大头兵惊咦了一声,然后抄起三八大盖,不由分说就一刺刀照着这个漂亮的日本女人捅了过去。 日本女人却仿佛是给吓傻了,竟不知道躲。 眼看一个活色生香的美人就要丧命在刀下,徐锐皱了皱眉,伸手拦住了残兵。 徐锐并非心慈手软之人,他若是个心慈手软的,没穿越前就不知道死多少回了,更不可能成为全军公认的特战兵王,这么说吧,死在徐锐刀下的中情局女特工以及摩萨德女间谍,没有一百个也至少有五十个。 对于杀死女人,徐锐没有任何心理障碍。 但是,徐锐决不杀对他没有威胁的女人。 徐锐制止了行凶的残兵,用日语询问道:“你是什么人?” 日本女人愣愣的抬起头,徐锐居然会说日语,这让她有些意外。 徐锐将烟头掐灭在红木沙发上,又接着问道:“你是做什么的?” 日本女人这才如梦方醒,赶紧回答道:“我叫小鹿原纯子,是一名医生。” “医生?这么说,你不是军人?”徐锐问道。 小鹿原纯子连连摇头,惶然说:“不是不是,我不是军人。” 徐锐目光如刀,冷冷的盯着小鹿原纯子,仿佛要刺进她的内心世界。 小鹿原纯子的眼神只跟徐锐碰了一下,便立刻如受惊的小鹿躲开了,两人的眼神交流虽然极为短暂,但徐锐还是从对方眼神深处看到了善良以及纯真,徐锐穿越前阅女无数,既便是最善于伪装的克格勃女特工,也难逃他的法眼。 所以,徐锐非常确信,小鹿原纯子没有骗他。 徐锐嘿然一笑,又道:“纯子小姐,请你回去告诉松井石根这个老鬼子,让他洗干净脖子等着罢,等我抽出时间,一定去上海取他首级!” “回去?”小鹿原纯子鼓起勇气,抬头问道,“你,不杀我?” 徐锐咧嘴一笑,露出两排冷森森的白牙,说:“你很希望我杀了你?” “不不,不是,不是这样的。”小鹿原纯子便立刻又如受惊的小鹿,慌忙避开视线,同时将簌簌发抖的娇躯蜷缩成一团,不得不说,有不少日本女人,尤其是漂亮的日本女人,都有一种难以言表的独特气质,总是能够轻易激发起男人蹂躏她们的欲望。 不过徐锐终究是正直的军人,而不是野兽,他更不希望自己手底下的士兵成为野兽。 当下徐锐转身喝道:“抓紧时间打扫战场,准备转移,天可是亮了,小鬼子的侦察飞机说话间就要到了,留给我们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十几个残兵顿时间一哄而散,打扫战场去了。 老兵却没走,走过来用脚踢了下伏见宫俊彦的尸体,对徐锐说道:“徐长官,这回你可是把天都捅破了,接下来,我们就等着承受小鬼子排山倒海的怒火罢。” “我既然敢做,就不怕报复。”徐锐嘿然一笑,又道,“我们又岂是吓大的?” 老兵微微一笑,又道:“徐长官,小鬼子报复是肯定的,但我担心他们会封锁消息,所以我们必须想办法把消息捅出去,先让小鬼子脸面丢尽!” “你提醒的对。”徐锐说道,“这鬼子专列上应该有电台,你这就用明码通电全国乃至全世界,告诉全国同胞还有西方各国驻华使馆,就说小日本刚到任的上海派谴军司令官伏见宫俊彦,已经让我们暂编七十九师给击毙了!” “是!”老兵啪的挺身立正。 30.第30章 震惊 上海,极司菲尔路18号。 江南刚靠椅子上打了个盹,就被叫醒了。 “科长,监听到了一个明码信号。”报务员小李说道。 “这个明码信号有什么特别的吗?”江南问道,这个时代的无线电爱好者很多,各种长波短波信号,满世界的乱发。 小李道:“科长,你最好过来看看。” 说话间,小李已经将接收到的摩尔斯电码翻译过来。 小李将抄写字递给江南时,脸上的神情很有些古怪。 江南接过抄写纸一看,脸色微微一变,只见上面写道: 告全国同胞书:我暂编七十九师一部于今日晨五时三十分,在包兴镇成功伏击了日军一趟开往无锡的专列,共击毙日军三百八十九人,其中包括一位中将,经过确认,为刚刚到任的上海派谴军司令,伏见宫俊彦。 小李小声说道:“科长,这不会又是恶作剧吧?” 无线电波在空中传播时是不存在任何限制的,只要你拥有收发电波的设备,你就可以接收到任何人的电波,你发出的电波也同样会被任何人截获,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才会有密电码的出现,经过加密的电码,别人就算截获了也不知所云。 但是,有些无线电爱好者经常会使用未经加密的摩尔斯电码发出各种信息,以前情报技术科就收到过不少这种电码,最近的一次是在三个多月前,也就是淞沪会战前,情报技术科突然截获一段电码,电文说,日本浪人准备刺杀上海市长。 可是经过调查,发现只是一个无线电爱好者的恶作剧。 所以小李才有这么一说,当然,也实在是因为这段电文的内容太过于吓人。 日军刚到任的上海派谴军司令,伏见宫俊彦,人是谁?人可是日本的亲王! 整个淞沪会战,七十万****精锐跟小日本打了三个月,所击毙的最高军衔的鬼子军官也不过只是一个大佐,暂编七十九师的一支小部队,竟就能击毙鬼子的一个中将?而且,这个中将还是小日本皇室的亲王?可能么? 所以,整个技术科就没有人相信。 但是江南却不这么认为,因为她从电文里发现了两个关键字——包兴! 技术科也是在凌晨五点三十分左右突然监测到大量的日军往来电讯号,这些通讯里也反复提到了一个地点,这地点就是包兴! 时间,地点与她手中的这份电文,完全吻合。 如果这真的只是恶作剧,也未免太巧合了吧? 江南敏锐的意识到,这份电文只怕是真实的! 但是这么大的事情,江南不敢下断言,因为万一这要是假的,那么整个中国情报界乃至整个中国都会沦为笑柄。 当下江南让小李报告站长李红松。 李红松接报之后立刻来到技术科。 “江南,你怎么看?”李红松死盯着手中的电文,心下既兴奋又担心。 兴奋那是不用说的,如果电文中所说的内容属实,那么对于整个中国,对于整个抗战大局而言,绝对是一针强心针,当下的中国,由于华北、华东战场连续溃败,民心士气已经跌入谷低,投降论调甚嚣尘上,真的太需要一场胜利了。 可是李红松又有些担心,这万一要是假的,丢脸事小,严重挫伤民心士气,导致抗战局面更加艰难,这个责任却是他担负不起的! 想到这,李红松忍不住叹息一声,说:“唉,要是已经破译日军的密电码,我们就能直接从日军的往来电文中证实,那该有多好?” 江南道:“站长,既便没有破译密电码,也同样可以求证!” “哦?”李红松闻言顿时精神一振,说,“江南,怎么求证?” 江南美丽的大眼睛里流露出一抹异样的神采,说道:“电文中所说内容是否属实,再过五分钟便能见分晓!” “五分钟?”李红松抬头看看墙上挂钟,不再做声了。 整个办公室便立刻沉寂下来,只有挂钟在嗒嗒的响着。 时间,在令人窒息的等待中缓慢的流逝,五分钟很快就过去。 李红松再次将目光转身江南,正要说话,守在发报机前的几名报务员却同时起身,向江南报告说:“科长,日军的信号突然间中断了。” 江南闻言顿时神情一振,急道:“所有信号都中断了?” 几名报务员对视了一眼,答道:“是的,所有信号都中断了!” “站长!”江南霍然转身,对李红松说,“我现在可以肯定,这份电文是真实的,日军的上海派谴军司令伏见宫俊彦,肯定被击毙了!” “理由呢?”李红松却还是有些将信将疑。 “理由很简单。”江南说道,“之前我们突然间监测到大量的日军往来通讯信号,这只能说明一个问题,就是日军方面发生了突然变故,这些通讯信号定然是日军指挥部在与下面各师团进行联络,意在解除危机。” 李红松道:“这并不能说明什么问题。” “再就是,我们虽未能完全破译日军最新启用的密电码,但也破译了一部份,从中可知日军发生变故的地点是在包兴!”江南扬起手中电文,又说道,“这份电文中所说,也是在包兴伏击了日军,如果这真是一场恶作剧,也未免太过巧合了吧?” 顿了一下,江南又接着说道:“还有,刚才日军的往来通讯信号突然间中断了,这只能说明一个问题,那就是日军的危机已经解除,或者已经无可挽回!结合以上这三点,我敢肯定这电文属实,伏见宫俊彦定然是被击毙了!” “有道理!”李红松被说服了,兴奋的道,“我这就上报南京!” 复兴社的电报很快就到了南京,然后第一时间呈送到了蒋委员长面前。 蒋委员长看到之后,心中的震惊那是可想而知的,击毙了日军上海派谴军司令伏见宫俊彦,这可不得了,虽说对战局未必有实质性的影响,但对国际国内局势的影响,却是难以估量,消息传开后,日本国内必然哀鸿遍野,中国却必然士气高涨。 小日本还想三个月内灭亡中国,做他们的清秋大梦! 蒋委员长当即下令,将这个好消息用广播昭告全国! (分割线) 震惊的不只蒋委员长,还有日军华中方面军司令,松井石根。 松井石根刚接到伏见宫俊彦的专列遭袭的报告时,并未在意。 因为伏见宫俊彦的专列遭袭的地点是在无锡附近,这个时候,日军的先头部队已经过了常州,都快打到镇江了,无锡事实上已经成为日军的大后方了。 这也就是说,在无锡附近再不可能有成建制的国*军大部队。 所以,松井石根绝不认为伏见宫俊彦的专列会出什么意外。 但是,再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却完全出乎了松井石根的预料。 短短不到十分钟内,伏见宫俊彦就连续向方面军司令部发出三封急电,请求方面军司令部紧急派兵救援,松井石根这才意识到事态严重,伏见宫俊彦是皇室子弟,骄傲几乎融入了他的骨髓,如果没到万不得已。他不可能在十分钟内三次求救! 于是,松井石根便赶紧命令无锡附近的部队紧急驰援包兴。 松井石根原本以为,伏见宫俊彦身边足有两个中队的卫队,而且这两个中队装备了清一色的德国造mp36施迈特冲锋枪,所以,不管局面再坏,坚持两个小时终归是没问题的,而那个时候,驻无锡的立花联队早就到了。 然而,局势的发展却再一次出乎了松井石根的预料。 半个小时,仅仅半个小时,就收到了伏见宫俊彦的诀别电报! 半个小时,仅仅半个小时,伏见宫俊彦的两个全副武装的警卫中队就被国*军全歼了,松井石根内心中的震惊可想而知。 这是哪支中国军队?战斗力竟如此强悍? 然后,松井石根还没想好怎么向大本营报告这件事,通讯处就收到了中国军队利用伏见宫俊彦的电台发出的明码通电,提前将伏见宫俊彦在包兴镇被击毙的消息昭告全世界,这下日本政府就是想瞒也瞒不住了。 这下,松井石根不仅震惊,更加震怒! 松井石根气得将办公桌上的所有摆设,全扫落在地。 太狂妄了,太嚣张了,暂编七十九师,我记住你了! 华中方面军参谋长冢田攻少将听到办公室里的声响,推门走了进来。 “冢田桑,你来得正好。”松井石根回头看着冢田攻,躲在厚厚的近视眼镜后面的小眼睛里流露出来冷幽幽的厉芒,咬着牙说道,“即刻召集各部门及在上海的各师团主官,召开紧急军事会议,商讨善后事宜。” “哈依。”冢田攻重重顿首,又道,“大将阁下,已经出动的救援各部……” “让步兵第6联队派一支部队前往包兴镇善后,其余各部先返回原驻地吧。”松井石根说完又叹息了一声,伏见宫俊彦已死,还救个什么劲?现在要考虑的已经不再是救人,而是如何剿灭暂编七十九师这支中国*军队。 “哈依。”冢田攻再顿首,转身去了。 目送冢田攻的身影出门而去,松井石根又走到张贴在墙上的地图前。 松井石根先从地图上找到无锡、包兴,再恶狠狠说道:“暂编七十九师,我定要把你们从地球上抹去!” 31.第31章 强悍基因 松井石根被气得暴跳如雷,始作俑者徐锐此刻却显得悠哉游哉。 徐锐叼着一根烟,双手插在裤兜里,正悠闲的靠在亲王专列的废墟上,看着暂编七十九师的残兵们打扫战场。 包兴小镇这一仗,不仅击毙了刚刚到任的上海派谴军司令伏见宫俊彦,还击毙了整整两个中队的鬼子,更缴获了两百多支德国造mp36施迈瑟冲锋枪及大量弹药,现在暂编1连以及2连的残兵们都已经换装了冲锋枪,就这还有不少富余。 李海颠儿颠儿的凑过来,涎着脸对徐锐说:“长官,给根烟抽呗?” 李海就是在东林书院向徐锐叫板的那刺头,不过那已经是过去了,现在这家伙对徐锐那真是佩服得五体投地。 徐锐斜了李海一眼,甩过来一颗烟。 李海双手接住烟,又厚着脸皮凑过来借火。 借完火狠吸了一口,李海才美滋滋的说道:“徐长官,现如今咱们暂编七十九师可真是阔绰了,你看那一色的德国造冲锋枪,这火力,这他娘的才是德械师,以前咱们号称有五十九个德械师,哪个师能有咱们这装备?” “瞧把你美的。”徐锐眯眼问道,“战场打扫完了?” “都打扫完了。”李海连忙应道,“一颗子弹也没有给小鬼子留下,不过,那个漂亮的日本娘们……” 李海一边说着,眼神就瞟向了一侧。 顺着李海的目光,徐锐看到那个日本女人已经下了专列,正往车底下躲,这个女人也真是天真,以为躲进车底下她就安全了,殊不知,他们要真的想祸害她,她就是挖个地洞躲进去也照样会被揪出来。 “瞧你那点出息,想都别想,咱不是畜生!”徐锐从李海的眼神里看出了他的欲望,却毫不犹豫的给掐灭了,他徐锐要的是一支嗷嗷叫的虎狼之师,却不是一群嗷嗷叫的野兽,当下将烟头扔地上踩灭,然后抬头喝道,“全体都有,集合!” 徐锐一声令下,打扫完战场正坐在一边休息的残兵便赶紧集合。 徐锐冷浚的目光从残兵脸上扫过,沉声道:“弟兄们,我们干掉了小鬼子的亲王,小鬼子吃了这么大亏,势必不会善罢干休,接下来,他们一定会调集重兵对我们进行围剿,所以现在该是我们走人的时候了,不过在走人之前,还得回一趟无锡!” 说到这里徐锐停顿了下,然后加重语问道:“你们说,回无锡干吗?” “救参座!” “救参座!” “救参座!” 两百多残兵顿时山呼海啸般怒吼起来。 尽管,跟徐锐接触的时间并不长,满打满算也不到二十个小时,但是徐锐张扬的性格却已经深深的影响到了这两百多号残兵。 “说的好,救参座!还有跟参座一起留在无锡打阻击的弟兄们,我们宁可战死,也绝对不会抛下他们!”徐锐嘿然一笑,又接着大吼道,“咱们暂编七十九师就没抛弃自己的弟兄独自逃命的传统,全体都有了……” 列队的两百多残兵便齐刷刷立正,静待徐锐下令。 徐锐笑笑,正要下令杀回无锡时,远处却突然传来一个凄厉的声音。 “徐长官,徐长官,徐长官……”一个凄厉的声音突然从远处传来,徐锐和两百多号残兵齐刷刷回头,便看到一个身影正从远处跌跌撞撞过来。 距离稍近,眼尖的李海大叫起来:“杨大树,是杨大树!” “杨大树?”徐锐顿时心头一沉,赶紧带着残兵迎了上去。 片刻之后,那人的样子便已经看得很清楚了,不是杨大树又能是谁? 杨大树也看到了徐锐,当时就嗷嗷的哭起来:“徐长官,嗷嗷嗷嗷……” 还没到徐锐面前,杨大树便一个趔趄重重摔倒在地,这一路飞奔过来,二十里路,杨大树只用了不到四十分钟,人已经跑得喘不过气来了。 “水,快拿水来!”徐锐抢上来将杨大树搀扶起来,又急叫人拿水来。 李海赶紧解下水壶递过来,徐锐打开水壶往杨大树嘴里倒了一小口。 这种时候,绝对不能够让杨大树牛饮,否则就极可能酿成惨剧,这个可是有过血的教训的,在穿越前,徐锐的老部队有一个兵在二十公里的武装越野之后,抓着水壶一通牛饮,气都喘不上了还不愿意放下水壶,结果把肺给憋炸了! 倒了几小口之后,等杨大树喘匀了气,才把水壶给他。 杨大树夺过水壶,一口气喝了个干净,然后接着哀嚎:“徐长官,完了,全完了……” 只看杨大树表情,徐锐就已经猜到了,但心里还是存着一丝侥幸,问道:“大树别急,慢点说,参座和弟兄们怎么样了?” 杨大树惨然说道:“参座死了,弟兄们也全完了,就活了我一个。” 所有听到消息的残兵便不约而同的耷拉下脑袋,刚刚还很热烈的气氛立刻又变得沉重起来,参座阵亡,这对于暂编七十九师来说无疑是个极大的打击,因为林风是暂编七十九师硕果仅存的将军,林风一死,全师就再没一个校级以上军官了。 仗打到这份上,暂编七十九师不被撤编就有鬼了。 徐锐非常清楚,暂编七十九师现正处于非常紧要的关头,一个处理不好,之前在无锡的一连串胜利,再加上刚刚击毙伏见宫俊彦所带来的士气加成,顷刻间就会化为乌有,但是如果处理好了,暂编七十九师的基因就能发生脱胎换骨的变化。 从此之后,无论面对什么样的困难,无论面对任何敌人,暂编七十九师都将无所畏惧。 从此之后,暂编七十九师就会成为一支作风勇猛、敢死敢战的骁锐之师,一支拖不垮更加打不垮,嗷嗷叫的虎狼之师! 现在,是时候给暂编七十九师打上他徐锐的印记,注入他的基因了! “弟兄们,抬起头来,都把头抬起来!”徐锐冷浚的目光从残兵脸上一一扫过,残兵们便纷纷抬起头,或者哀伤、或者悲愤、或期待的看着徐锐, 徐锐双手反抓住鬼子专列的车窗,一个漂亮的前空翻,人就上了车顶。 然后居高临下看着聚拢过来的两百多号残兵,大声道:“弟兄们,都说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但我们暂编七十九师报仇,却是从早到晚!在我们暂编七十九师的字典里,从来只有以牙还牙,从来就只有以血还血。” 听着徐锐激昂的声音,残兵们的眼神再次变得灼热起来。 看到底下翘首相望的残兵,徐锐不由想起了他自己刚入伍的时候。 徐锐刚入伍时在新兵连时,他的排长说过一句令他印象深刻的话:这个世界上就没有孬兵,而只有不会带兵的指挥官! 一个优秀的指挥官,总是可以将他强悍的基因注入他的部队。 一个优秀的指挥官,总是可以轻易的调动起麾下士兵的激情。 一个优秀的指挥官,总是可以变不可能为可能,屡屡创造奇迹! 徐锐心里非常清楚,要想给这支部队注入他的的基因,注入强悍的基因,现在有一件事必须去做,那就是报仇! 一个强悍的士兵,可以战死,却绝对不会认怂! 一支强悍的部队,可以战败,却绝对不会认输! 徐锐冷厉的眼神,就像利箭一样刺入残兵的眼神。 “我们暂编七十九师有仇就报,而且,必须,马上,就报!” “小鬼子端了我们的师部,我们就一定要干掉他们司令部!” “小鬼子打死了我们师长,我们就是拼了命也要干掉他们的亲王!” “现在,小鬼子又打死了我们的参谋长。”说到这里,徐锐停顿了一下,遂即又扯开了嗓子大吼道,“弟兄们你们说,现在该怎么办?” “干死狗*日的小鬼子,替参座报仇!” “对,干死小鬼子,替参座和弟兄们报仇!” “小鬼子敢杀参座,我们就是拼了命也要干掉他们!” “徐长官,咱们暂编七十九师就没有孬种,参座绝不能白死,暂编3连一百多名弟兄的血也不能白流,我们必须给他们报仇!” 两百多残兵的热情一下就被调动起来。 “没错,报仇!必须给参谋长还有死去的弟兄们报仇!”徐锐重重一脚,在专列顶上跺出了一个凹,厉声喝道,“我们暂编七十九师就不是好惹的,他们给我们一拳,我们就还他们一脚,敢动我们的人,那就必须做好迎接我们怒火的准备!” “报仇!” “报仇!” “报仇!” 两百多残兵顷刻间山呼海啸般咆哮起来。 这气势,这士气,已经不能简单的用热烈来形容了,这简直就是两百多堆干柴,被火星一撩就腾的燃烧起来,而徐锐就是那点火星。 32.第32章 战术欺骗 两百多残兵的士气已经被彻底调起来了。 徐锐便跳下专列,先冲着列队的两百多残兵咧嘴一笑,然后转身飞奔而去,两百多残兵便立刻嗷嗷叫嚣起来,紧跟着徐锐向着无锡方向汹涌而去。 老兵大步追上徐锐,小声问道:“老徐,你真打算复仇?” “废话。”徐锐霸气侧漏的说道,“暂编七十九师以前怎样我不管,但从现在开始,就只有别人吃我们亏,我们绝不吃别人亏。” 老兵冷然道:“你真以为凭着两个残兵连就能光复无锡,全歼立花联队?” “谁说我要光复无锡,全歼立花联队?”徐锐嘿嘿一笑,说道,“我只想干掉立花幸次替老林报仇,仅此而已!” 老兵道:“这有区别吗。” 徐锐道:“当然有区别。” 老兵道:“有什么区别?” 徐锐嘿嘿一笑,说:“你很快就知道了。” 说话间,部队正好进入一片竹林,两侧都是参天的修竹。 徐锐便立刻扬起手,阻住身后跟进的残兵,再大声说道:“弟兄们,我已经感觉到小鬼子正冲着这边过来,看来咱们用不着去无锡了,就在这等他们!全都有,立即进入两侧竹林埋伏,没有我命令,谁都不允许开枪!” 两百多残兵便立刻左右散开,进入竹林埋伏。 徐锐也找到一处高地趴下来,举着望远镜往前看。 老兵跟过来,说道:“老徐,原来你一开始就选好了要在这打伏击,杀回无锡只是嘴上说说而已。” “要不然呢?”徐锐嘿然道,“真回无锡,我们这点人给小鬼子塞牙缝都不够。” 老兵又说道:“我必须承认,你选的这个伏击点的确不错,问题是,你怎么就能肯定来的一定是无锡的日军?常熟离这也不远,万一来的是常熟日军呢?” 徐锐反问道:“你觉得常熟日军会替无锡日军来包兴收尸?收尸很光荣么?” 老兵哑然,如果伏见宫俊彦还没有被击毙,则不要说常熟,只怕就连苏州的日军都会赶来增援,但现在伏见宫俊彦已经死了,各地日军再来包兴也就没有意义了,但无锡日军却必须得来,因为包兴是无锡日军的防区。 当下老兵说道:“好吧,我承认你说的有理,来包兴替伏见宫俊彦收尸的多半是、也只能是无锡日军,可万一无锡日军来了一个联队呢?既便没有一个联队,就来一个大队,也绝不是我们吃得下的,我们只有两个连。” “你觉得收尸需要这么多人?”徐锐嘿然道。 老兵再次哑然,收尸好像的确用不着太多人。 徐锐忽然说道:“不过,你这话倒是提醒我了,看来还得给鬼子上点眼药。” 说完徐锐就把李海叫到跟前,吩咐道:“李海,你带上一个排,往西走,一直走到太湖边,然后找个村子躲起来,先躲一个晚上,然后再回来,我们会在包兴镇等你们,还有,记得把军旗打出来,一定要让小鬼子侦察机看到。” “这是为啥?”李海不乐意,嘟嚷道,“徐长官,我要留下来,打鬼子。” “这是命令,执行命令。”徐锐却根本不由分说,又道,“还有,野外行军时且不可走直线,要走之字形,记住了。” 李海没办法,有气无力的哦了一声,点起一个排走了。 老兵沉声道:“你这是在实施战术欺骗,让鬼子相信我们已经化整为零。” “看出来了?”徐锐咧嘴一笑,又说道,“你觉得,我这战术欺骗咋样?” 老兵深深的看了徐锐一眼,说:“老徐,我得承认,你是一个战术高手,小鬼子就是再厉害,只怕也绝对想不到我们在击毙了伏见宫俊彦之后,非但没有立刻转移,居然还敢留在附近再打他们一个伏击,他们十有八九会中招!” “不是十有八九,是一定!”徐锐嘿然说道。 老兵凛然道:“你就这么肯定。” 徐锐冷笑道:“我就这么肯定。” 老兵皱眉道:“理由呢?” 徐锐反问道:“需要理由吗?” 老兵又一次哑然,好半晌后,才深深的说道:“老徐,现在我开始相信,你真是从勃兰登堡特种部队训练营里出来的了。” 徐锐微笑说:“合着之前你不信?” “也信。”老兵道,“但现在更相信。” “滑头,我是不是从勃兰登堡特种部队训练营出来的不重要,重要的是干鬼子!”徐锐伸手指了指前方一个小山包,说,“那个小山包的高度要高过竹林,视野应该会不错,我们去那里建两个狙击点,争取先干掉鬼子的指挥官,那这仗就好打了。” “是!”老兵轰然应诺道,“鬼子的指挥官就交给我了。” (分割线) 无锡市东郊,铁路桥阵地。 遍布的弹坑、散落的枪械以及洒得到处都是的污黑血迹,昭示不久之前,这里曾发生过一场惨烈的战斗。 立花幸次翻身上马,然后回头看了看身后列队的日军。 半个小时前,立花联队在突破了国*军的铁路桥阵地后,立花幸次却并没有下令火速驰援包兴镇,而是命令部队原地休整。 因为立花幸次知道,重兵驰援包兴镇已经没什么意义。 这么长时间,无论该发生的还是不该发生的,只怕都已经发生了。 果不其然,休整命令刚下达,联队通讯处就接到了师团部的命令,驰援包兴镇的原计划被取消,最新的命令是:由立花幸次前往包兴镇处理善后,直白点说,就是由立花幸次赶往包兴镇,找回伏见宫俊彦的尸体。 只是处理后事而已,自然用不着带一个联队,毕竟大部队也不是说动就能轻动的。 秋田少佐却担心立花幸次的安全,上前说道:“联队长,只带一个步兵中队去会不会太冒险了?要不还是由卑职率步兵第2大队一起去?” 立花幸次道:“怎么,你认为步兵第7中队保证不了我的安全?” 秋田少佐道:“联队长,据卑职所知,亲王殿下的卫队足有三个中队,而且这三个中队还装备了清一色的德国造mp36施迈瑟冲锋枪。” 秋田少佐的言下之意,伏见宫俊彦有三个中队的卫队都保证不了安全,由此足见暂编七十九师残部的战斗力很强,立花幸次只带一个步兵中队前往,当然很危险。 立花幸次却摆了摆手,反问道:“秋田桑,难道你以为暂编七十九师的残部在袭击了亲王殿下的专列之后还会留在包兴镇?” 秋田少佐道:“难说,暂编七十九师这支残部之行事,每每出人意料,先是偷袭我们的司令部,再是摧毁了我们的炮兵阵地,接着又奔袭二十里伏击了亲王殿下的专列,谁又敢肯定,他们就不会在包兴再打一次伏击?” 必须得承认,秋田还是有点战术眼光的。 可遗憾的是,立花幸次却对此不以为然,摇摇头说道:“秋田桑,有一句话,我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说过?” 秋田少佐道:“什么话?” 立花幸次说道:“将为兵之魂,兵为将之胆。” “将为兵之魂,兵为将之胆?”秋田少佐茫然道,“什么意思?” 立花幸次说道:“这句话的意思就是说,为将者是一支军队的灵魂,而士兵,是将领的胆气所在,只要将领还在,军队就军魂不灭,只要士兵还在,为将者就胆气犹存,这也就是说,将和兵是互相依存的。” 秋田少佐道:“联队长的意思是说……” “我的意思是说……。”立花幸次摇摇头,又道,“指挥暂编七十九师突围,袭击司令部并炮兵阵地的林风已经战死,这支残部的军魂已经没了,一支失去军魂的军队,不过就是一群乌合之众而已,不足为虑。” 秋田少佐道:“可他们又伏击了亲王殿下的专列,并且……” 立花幸次道:“伏击亲王殿下的暂编七十九师残部只是奉命行事,现在林风死了,这支残部失去了指挥,已经不可能对皇军构成任何威胁了,我甚至敢断言,暂编七十九师的这支残部不可能还留在包兴,更不可能伏击我们,他们说不定已经崩溃了。” 秋田少佐还是有些担心,说道:“这只是联队长的猜测,并未得到航空兵的证实。” 立花幸次道:“秋田桑,你就不必多说了,带着你的部队在这好好休整,接下来,还要围剿暂编七十九师这支残部,要想在方圆几百公里的广袤区域内逮住这样一支小部队,可不是一件轻松的事,如果这支残部已经土崩瓦解,要想剿灭这些散兵游勇就更难,所以,你还是趁着命令没下来之前,养足体力吧。” 立花幸次话音刚落,通讯参谋就匆匆跑了过来,报告说:“联队长,刚刚收到方面军司令部从上海发来的通报,方面军航空兵团的侦察机在包兴镇以西五里处发现一股国*军,大约有一个排,从打出的旗号看就是暂编七十九师一部,另外,其余方向也发现几股溃兵,不过数量更少。” 立花幸次又扭头对秋田少佐说道:“秋田桑,我刚才说什么来着?林风一死,暂编七十九师的军魂就已经灭了,这不,我们这边还没动手,他们就已经瓦解了。” “哈依!”秋田少佐重重顿首,心悦诚服的道,“联队长英明。” 立花幸次摆了摆手,挥手喝道:“出发,半小时内赶到包兴镇。” “哈依!”骑马站在立花幸次身边的一个大尉军事官重重顿首,然后回头冲自己的传令兵喝道,“开路!” 33.第33章 名扬中外 先不说徐锐和暂编七十九师的残部摩拳擦掌,准备在小竹林里再次伏击日军,回头再说伏见宫俊彦被击毙的消息,此刻已经通过中央通讯社的广播传遍了整个华东地区,已经沦陷日寇之手的上海也收到了。 日军虽然占领了上海,却并没有派兵进驻公共租界。 七点才刚过,原本静谧的公共租界就逐渐热闹起来,报童开始沿街叫卖,勤劳的车夫已经拉着黄包车满街跑,西装革履的白领也挎着公文包走出了家门,一如往日,尽管上海已经沦陷敌手,可是再难,生活也得继续,不是吗? 梅九龄一如往常,穿戴整齐,挎着书包走出家门去学校上学。 早些年,梅家家境还好时,梅九龄很是过了几年富家少爷的逍遥日子。 然而好景不长,自从两年前父亲生意失败跳楼自杀后,梅家的家境便一落千丈,到现在就连日常开支都是难以为继了。 好在梅九龄就读的圣约翰大学不收学费,只需要你宣誓皈衣基督教,信奉上帝,就能够免费上学,身为一名受过良好教育的新青年,梅九龄当然不会信奉上帝,在他看来,上帝就是个神祗,跟中国的满天神佛一样毫无区别,仅此而已。 信上帝,上帝能救中国吗?上帝能够打跑日本鬼子吗?明显不能! 像往常一样,梅九龄在街边食摊点了一份豆浆、油条,外加大饼。 正吃着,梅九龄耳畔忽然间听到一个隐隐约约的声音,因为太远,所以没听太清楚,梅九龄也没在意,继续吃他的早餐。 这个时候,对面的一个年轻人却突然起身,转身就跑。 片刻之后,梅九龄也猛的从凳子上跳起来,撒腿就跑。 食摊摊主还道遇到了两个吃白食的,可又没什么办法,忍不住就要骂小赤佬,可是一声小赤佬还没出口,一块大洋便从前方翻翻滚滚的飞将过来,光当一声掉在桌子上,又在桌上滴溜溜转起圈来。 “嗳暧,给多喽,给多喽……”摊主赶紧捡起大洋,招手高喊。 下一刻,一个身影便从摊主身后猛的窜出,一下撞在他胳膊上,摊主攥在手里的大洋便又掉在地上,摊主赶紧捡起大洋,再起身看时,只见刚才那个身影跟刚才的那两个学生一个样,也径直向着前方狂奔去了。 “神经病。”摊主忍不住又骂,“寻死啊?” 然而,摊主刚一转身,又一个身影径直撞在了他身上。 摊主一个趔趄坐地上,急抬头,却看到一个拎着公文包的白领刚刚从他身上跨过,同样向前前方狂奔而去,就连擦得锃亮的皮鞋踩在了污水坑里,也是不管不顾,这是咋了?这是咋个了么?大世界出事了? 摊主满头雾水,再环顾四周时,却发现许多人正跟着刚才几个人一样,正朝大世界方向狂奔而去,这些人有学生、有车夫、有白领,甚至有乞丐,身份虽然不同,可他们脸上的表情却是一样一样的,全都透着振奋! 然后,耳朵有些背的早餐摊主也隐隐约约听到了什么。 侧耳聆听片刻之后,早餐摊主的表情也变得激动起来,然后一把扯下腰上的围裙,跟着往前面狂奔而去,前方,却是租界最为繁华的大世界广场。 “同胞们,同胞们!”一个青年学生站在大世界的台阶上,正在振臂高喊。 看到聚集在台阶下面的同胞越来越多,青年脸上的神情也变得越来越亢奋。 “你们知道吗?” “你们听说了吗?” “你们能想象吗?” 学生一连用了三个疑问句,瞬间将众人的热情给勾了起来。 “今天拂晓,暂编七十九师在包兴镇伏击了鬼子的一列专列。”青年挥舞着拳头,声嘶力竭的继续高喊,“整整三个中队的鬼子,全部被当场击毙,就连刚刚到任的上海派谴军司令,伏见宫俊彦,也被击毙了,被击毙了!” “万岁!” “干得漂亮!” “暂编七十九师万岁!” “暂编七十九师好样的!” 青年话音刚落,底下的市民便异口同声的欢呼起来,他们中间的不少人其实已经聚集在这里有一会了,也早就知道了这个喜讯,可每次青年高声疾呼之后,每当新加入的同胞在那里大声欢呼时,他们都会情不自禁的跟着欢呼。 没别的,中华民族这个古老的民族,在最近这一百年实在是遭受了太多的屈辱,遭受了太多的磨难,我们的族人,我们的同胞,太需要这样振奋人心的好消息,太需要这样酣畅淋漓的胜利了! “暂编七十九师好样的!” “暂编七十九师好样的!” “暂编七十九师好样的!” 梅九龄站在人群中,情不自禁的跟着振臂欢呼。 一边欢呼,梅九龄一边暗暗下定决心,不等了,他一刻都不能再等了,他必须马上离开上海,必须马上参军,他一定要参加暂编七十九师,成为暂编七十九师的一名战士,他要跟着暂编七十九师打鬼子,打鬼子! (分割线) 作为美国驻华武官,作为一名职业军人,史迪威始终践行严格的作息时间。 早上六点准时起床,到江滨公路晨跑四十分钟,然后回房洗漱,再吃早餐。 吃过早餐,史迪威就会开始一天的忙录,主要就是收集中日两军最新战报。 作为一名冷眼旁观的职业军人,史迪威对于中日之战尤其是刚结束不久的淞沪会战,有着独到的见解,在史迪威上校看来,淞沪会战国*军之所以战败,不是因为武器不够精良,更不是因为士兵不够勇敢,而完全是因为国民政府太过腐败无能。 昨天晚上,史迪威与苏联驻中国公使切列夫先生争论时举了这样的一个例子。 淞沪会战第二阶段,当日军第3、第11师团分别在狮子林、张家滨登陆时,战局其实并未完全向着日军逆转,国*军其实仍然还有获胜的机会,一直到日军第二次增兵,从炮台湾大举登陆,战局才彻底向着有利于日军的方向逆转。 炮台湾作为淞沪之锁钥,可谓防御的重中之重,国*军统帅部也不可谓不重视,在战前就斥重金从意大利买了八尊大口径岸防炮,还买了足够的炮弹! 可是,战斗打响之后,守军却发现,八尊大口径岸防炮居然一尊都打不响! 日军在打下炮台湾之后也觉得奇怪,一查,财政部孔部长斥重金从意大利购入的八尊大口径岸防炮居然是半个世纪前意大利军队淘汰下来的老旧炮,甚至连炮身上的意大利文铭牌都没锉掉,还有炮弹,也是五十年前淘态下来的炮弹,引信都锈蚀了。 就这,参与购炮的财政部孔部长及军方代表都没有遭到任何问责。 史迪威最后跟切列夫说道:“总之,国民政府已经腐败到了骨子里,指望这样一个腐败的政府领导中国人民取得抗日战争胜利,还不如指望耶稣能够降下神迹。” 所以,当切列夫敲门进来时,史迪威立刻说道:“公使先生,我的观点已经陈述得非常之明确了,如果您是想继续争论,请恕我不能奉陪……” “不不不,我并不想继续昨天的争论。”切列夫连忙摇手,又接着说道,“我想,你应该听听这个。” 说着,切列夫就走过来打开了收音机。 收音机里立刻传出了中央通讯社播音员激昂的声音,先说的汉语,然后是英语,说的就是暂编七十九师在包兴镇击毙伏见宫俊彦。 “什么?”史迪威脸上立刻流露出无比震惊之色,“伏见宫俊彦被击毙?” 因为之前史迪威一直在收集中日两军的最新战报,所以没有人比他更清楚无锡的战况,就他所掌握的情报,驻守在无锡的三个师的中国军队,两个师溃逃然后被日军全歼,死守阵地的暂编七十九师也基本上打光了,又怎么可能还有多余兵力伏击日军的专列,还击毙一个亲王? 切列夫耸了耸肩,苦笑着说道:“我刚刚听到消息时,也跟你一样难以置信,我一度以为这只是中国军队的将领们为了冒功而编出来的一出闹剧,你知道,国*军内部的确有不少将领经常干这样的事情,辟如那个孙什么良,但是后来一想,国*军将领就是再大胆,也不敢胡乱编造这种惊天谎言,于是我专门找到日本公使进行求证,结果你猜怎么着?” 史迪威道:“这么大的事,瞒是无论如何也瞒不住的,日本方面恐怕只能承认。” “说对了。”切列夫说道,“日本公使小犬一郎很干脆的承认了,史迪威上校,当时我的吃惊绝对不亚于你,我真的真的太吃惊了,中国军队在如此困难的情形下,居然还能够发起强有力的反击,甚至还击毙了日军刚到任的上海派谴军司令,这是怎样的顽强啊?” “是啊。”史迪威也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肃然说道,“我必须得承认,中国拥有这个世界上最优秀的士兵,他们只需少量给养,就能够在最艰难的绝境中坚持战斗,他们的对手但凡有一点掉以轻心,便立刻会遭到迎头痛击!” 34.第34章 国共震动 对于国*军的普通将士,史迪威丝毫不吝啬溢美之词。 切列夫也感慨的说道:“中国士兵真的非常了不起。” 史迪威却又叹息一声,说道:“中国士兵是这个世界上最优秀的,中国军队的基层军官也是一流的,可遗憾的是,他们的将军却连二流都算不上,还有他们那个统帅,更是一个不入流的统帅,以我的观点,就是让他当个团长都非常勉强。” 史迪威对蒋委员长的蔑视,可说是世人皆知。 切列夫当然知道史迪威说的是谁,但他不想跟史迪威争论这个。 作为苏联驻华公使,公然与第三国武官非议中国领袖,无疑是不太恰当的。 而且在切列夫看来,史迪威的有些观点未免过于偏颇,蒋在军事上或许能力平平,在政治上却还是颇有手腕,而且其个人的忍辱负重是超乎想象的。 当下切列夫转移话题说道:“史迪威上校,这个暂编七十九师,这一回可真是大大的出了一回风头,等到明天,全世界的报纸头条只怕都会被他们所占据,不过我想,这对于他们来说恐怕不是什么好事。” 史迪威点点头,沉声说:“日军必定会展开疯狂的报复。” 切列夫又说道:“史迪威上校,眼下日军已经推进到了句容附近,无锡事实上已经成为日军的后方,再接下来暂编七十九师就必须面对日军疯狂的围追堵截,你认为,他们这次还可能突围吗?” “当然!”史迪威不假思索的说道,“中国军队拥有这世界上最优秀的士兵,只要配上一名合格的指挥官,他们就是不可战胜的,这个暂编七十九师尤其是一支能打的部队,五年前他们就曾在上海与日军交过手,打得日军四易主帅,好不狼狈,不过……” 切列夫问道:“不过什么?” 史迪威说道:“不过我还是想给他们提供一些力所能及的帮助。” “力所能及的帮助?作为一名有良知的国际友人,我并不介意给正处于绝望中的国*军提供一些力所能及的帮助,可现在的问题在于,我们该怎么帮助他们?”切列夫耸了耸肩,很有些无奈的说道,“眼下国民政府仍只相信德国人,我们能做的似乎不多。” 史迪威说道:“考虑到如今复杂的国际局势,要想美苏两国政府公开发表贺电怕是不可能,所以我想,我们不妨以美苏两国公使的名义,联名向国民政府发去私人贺电,恭贺国*军获得一场大胜,同时恰当的对暂编七十九师在无锡战场上的表现表示赞赏。” 切列夫心头微动,说:“这倒是个好主意。” (分割线) “报告。”门外响起江南悦耳的声音。 正对着窗外发呆的李红松便转回椅子,说:“请进。” 江南便踩着轻盈的步伐,俏生生的走进了站长办公室,说:“站长,你找我?” 李红松的目光不可遏止的落在了江南高挑、婀娜的娇躯上,招手说:“江南,坐吧,在我办公室不用拘谨。” 江南微微一笑,不置可否的说道:“站长,有什么事,您吩咐。” 李红松拿手梳了梳光滑的大背头,笑说:“关于暂编七十九师,你有何感想?” “没什么感想。”江南摇了摇头,又说道,“就觉得这是一支特别能打的部队。” “嗯,这个暂编七十九师,是真的很能打。”李红松由然感叹,又说道,“你知道吗?蒋委员长听说这件事情之后,高兴得摔了一跤!据说摔得还挺狠的。” 江南听了这话,忍不住噗哧一笑,这一笑却宛如百花竞放,当真是美艳不可方物。 李红松顿时有些失神,在他的记忆中,江南自加入复兴社,似乎就没有笑过,至少从未曾像今天这样笑过,原来,江南笑起来竟是格外的美艳、明丽。 当下李红松由衷的说:“江南,你笑起来可真漂亮,真美。” 江南却轻咳了一声说:“站长,你找我来就是为了说这事?” “哦,不不不,不是。”李红松如梦方醒,赶紧摇手说道,“我找你来是另有要事,不过也跟暂编七十九师有关,是这样,暂编七十九师这一次击毙了伏见宫俊彦,事情搞大了,不仅是蒋委员长被惊动了,就连西方各国驻华公使都被惊动了,这不就刚才,美苏英法等国公使联名向南京发去贺电,恭贺国*军取得抗战全面爆发以来前所未有之大胜,同时还对暂编七十九师的表现表示赞赏,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江南微偏着头,问道:“站长,这意味着什么?” 李红松敲了敲他的红木大板桌,一字一顿的道:“这意味着,暂编七十九师已经在西方各国驻华公使那里挂了号,蒋委员长绝不能允许这样一支名声在外的部队被日军吃掉,所以指示三战区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把暂编七十九师给救出来。” 江南看着李红松,嘴角绽起一抹微不可察的讥讽之色。 蒋委员长之所以要救暂编七十九师,不是因为这支部队刚刚创造了奇迹,击毙了伏见宫俊彦,不是因为这支部队在全国军民心目中已经拥有了非同一般的特殊地位,而是因为这支部队在西方各国驻华公使那里挂了号,这是多么的讽刺啊?合着抗战就是打给西方看的? 李红松并没有发现江南神情的异样,接着说道:“尽管目前局面很困难,可是三战区还是出动了六个精锐师接应暂编七十九师,同时请求我们复兴社提供必要协助,戴老板刚才亲自打来电话,指示我们上海站派一个得力情报小组,前往无锡附近找到暂编七十九师,并协助暂编七十九师与三战区长官部之间建立通讯。” 古云:兵马未动,粮草先行。 今曰:大军未动,情报先行。 要想从日军的重重包围之中,成功的救出暂编七十九师的残部,从情报上给予暂编七十九师提供必要的支持无疑是极其重要的。 尽管蒋委员长救人的初衷难以让人苟同,但是对于派出一支精干的情报小组前往暂编七十九师的举措,江南却还是相当认同的。 当下江南说道:“那站长的意思是……” 李红松点头道:“江南,你是我们复兴社的精英,不要说上海站,就整个情报系统,我也找不出比你更优秀的谍报人员,所以这个情报小组,只能由你带队,现在你跟我说说,有什么困难没有,需要我提供些什么帮助?” “没有困难。”江南很干脆的说道,“保证完成任务!” “好,真不愧是我们复兴社的精英!”李红松欣然点头,又道,“哦对了,为了确保你和情报小组的安全,我会让崔九带着别动队跟你一起去无锡,这样,你先回去收拾一下,今天晚上就离开上海!” “是!”江南啪的挺胸立正,然后转身离开。 然而,江南离开李红松的办公室之后,却并没有返回宿舍,而是悄悄的离开了极司菲尔路十八号,走进了附近不远的一条小巷子。 江南警惕的看了一下周围,确定没人跟踪之后,悄然走进了巷尾的一栋独立小院。 江南表面上是复兴社上海站情报技术科的科长,其实她真正的身份却是中*共地下党上海特委的特别联络人,所以在获悉了国*军三战区长官部的最新动向之后,江南便第一时间找到了中*共上海特委的负责人,杜兴。 杜兴五十出头的年纪,戴着副厚厚的近视眼镜,看上去满脸的书卷气,不知道底细的,根本不可能将这个教书先生跟中*共地下党联系起来。 “江南同志,你来了?”杜兴拉开椅子请江南坐下,又倒了一杯开水。 江南道过谢,坐下说:“杜书记,暂编七十九师击毙伏见宫俊彦一事,上级党组织有什么新的指示没有?” “有。”杜兴点头道,“暂编七十九师在包兴镇一举击毙伏见宫俊彦,极大的提振了全国军民的士气,可以预见,在不久的将来,全国上下必将掀起抗战的高潮,所以上级党组织指示我们一定要做好淞沪地区的宣传工作,动员更多的青年学生参加抗战。” 江南又道:“那我呢,有新任务没有?” 杜兴说道:“你的任务还是监视复兴社,一有什么情况就立刻报告我。” 江南轻嗯一声,又道:“杜书记,现在就有这么一个情况,国*军统帅部已经决定出动六个主力师前往救援暂编七十九师,还指示复兴社上海站派一个情报小组前往无锡,找到暂编七十九师并协助他们与三战区长官部建立通讯。” “这是好事。”杜兴欣然说,“这次小日本吃了这么大亏,势必不会善罢干休,接下来他们肯定会大肆围剿暂编七十九师,而暂编七十九师眼下已经成为全国人民心目中的英雄,也的确不能出什么岔子,否则就会严重挫伤全国军民的抗战士气,所以,出动六个主力师前往救援接应,我认为是完全必要的,派出情报小组也是同样必要。” 江南又道:“派往暂编七十九师的这个情报小组,李红松决定由我带队,杜书记,组织上对我有什么要求没有?” 杜兴说道:“没什么特别的要求,只希望你能尽一切可能协助暂编七十九师突围,另外如果你认为有必要的话,可以通过密电码给我发电报,我会请示上级党组织,给正在苏南地区活动的游击队下指示,让他们全力配合暂编七十九师突围,总之,不惜一切代价也要保住暂编七十九师!绝不能让这支英雄的部队出任何意外!” 35.第35章 鬼子真来了 国共两党不惜一切代价也要保住暂编七十九师这支英雄部队,小日本却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消灭这支令他们颜面丧尽的部队。 一场围绕暂编七十九师的风暴,正逐渐酝酿成形。 暂编七十九师在包兴镇一举击毙上海派谴军司令伏见宫俊彦,此举虽然极大的打击了日本政府和日军的嚣张气焰,也极大的提振了全国军民的军心士气,但是同时,也彻底的激怒了日本皇室以及日本政府。 日本皇室一向很少直接过问政事、军事。 闲院宫载仁身为日本皇室的代表,虽然身居陆军总参谋长一职,却是基本上从不过问陆军的具体事务,然而这次,闲院宫载仁却是越过大本营以及陆军部,直接给华中方面军司令官松井石根下达了必杀令:不惜一切代价,务必剿灭暂编七十九师! 松井石根接到命令后,立即召集各部主要负责人召开军事会议。 开会之前,松井石根先让与会者传阅了有闲院宫载仁亲笔签名的必杀令。 待与会的所有军官都看过必杀令之后,松井石根才阴森森说道:“诸位,闲院宫亲王殿下的谕令你们都已经看过,所以,此事的严重性就不需我再多说了吧?在这里,我再补充一点,伏见宫亲王殿下玉碎,不仅是上海派谴军之耻,不仅是华中方面军之耻辱,更是大日本皇军以及整个帝国之极大耻辱!这一次,如果我们不能及时剿灭暂编七十九师,我们大日本皇军乃至整个帝国,都会沦为国际笑柄!” “哈依!”与会军官赶紧齐刷刷起立,重重顿首。 松井石根两手虚压,示意众人坐下,接着又将目光投向其中一个大佐军官,说:“武藤桑,说一说你们参谋部拟定的作战计划。” 被松井石根点到的是华中方面军参谋部参谋副长,武藤章。 “哈依!”武藤章当即起立,先向松井石根顿首致意,然后大步走到会议室前端,拿起指挥杆指着墙上的巨幅地图开始介绍刚拟定的作战计划。 “我们的作战计划是这样的,分别从第3师团、第101师团,以及刚刚赶到华中战场的第16师团各抽调一个步兵联队,从北、南、东三个方向对包兴镇形成分进合围之势,其中步兵第6联队距离包兴镇最近,因此这次围剿将由步兵第6联队为主,另外,海军也将出动一个分舰队,配合封锁无锡以西的太湖水面。” 小鬼子这次也真是急眼了,一下出动了三个步兵联队。 不过这也难怪,谁让暂编七十九师击毙了小鬼子的亲王呢? “哟西。”松井石根点点头,又将目光投向在座的一个少将,说,“川岛桑,你的航空兵团也要全力配合这次围剿作战,尤其是暂编七十九师的这支残部已经化整为零,正在向着太湖方向突围,这就更需要你们航空兵团的追踪锁定,明白吗?” “哈依。”第二个被松井石根点到的是华中方面军航空兵团司令川岛义男,赶紧站起身向松井石根顿首致意。 松井石根的目光再一转,落到了第三个与会军官身上,说道:“中村桑,此次对暂编七十九师之残部之围剿,中国方面必定会全力阻挠,所以,你的特务机关务必加强对中国军政两界的监控,一旦发现异常,即刻报告!” “哈依!”上海特务机关长中村俊也赶紧起身立正,重重顿首。 松井石根的目光从剩下几个军官脸上扫过,沉声说道:“其余各个部门,也务必做好各自的本职工作,全力配合此次围剿。” “哈依!”众人齐刷刷起身顿首。 (分割线) 包兴镇以西十五里的旷野之上,李海正带着一个排向西急进。 尽管平原上的大路很直、很宽,可李海他们却愣是走成了之字形。 李海不知道徐锐为什么要下这样的命令,他完全不明白,好好的直线不走,为什么就非要走“之”字形,这不瞎胡闹么?但不明白归不明白,出于对徐锐的信任,或者说崇拜,李海仍旧严格的执行了徐锐的命令。 不过,李海很快就知道了徐锐为什么要他们走之字。 部队正行军时,头顶突然间毫无征兆的响起了嗡嗡的轰鸣,李海急抬头看时,便看到两架飞机从薄薄的云层中穿了出来,借着初升的朝阳,可以清楚的看到,这两架飞机的机翼下都涂着膏药图案,是鬼子的飞机! “敌机,快隐蔽,隐蔽!”李海赶紧扯开嗓子长嗥起来。 然而人的动作再快也不可能快过飞机,不等残兵散开,这两架鬼子飞机就已经尖啸着一头俯冲下来,旋即安装在机翼上的四挺机关枪就猛烈开火,密集的弹雨顷刻间就在荒原上拉出四道烟尘,向着暂编七十九师残部的行军列队延伸过来。 看到这一幕,李海当时就眼前一黑,心忖这下完蛋了。 鬼子飞机这一通扫射下来,他这个排怎么也得死一半。 然而等小鬼子的两架飞机呼啸而过,杨大树再定睛看,却无比惊喜的发现只有廖廖几个人被打伤,还有十几人不同程度的摔伤。 这下,李海终于知道徐锐为什么要他们走“之”字了,因为走“之”字,鬼子飞机就很难锁定他们,杀伤力也就大大削弱了。 “我丢,不愧是徐长官!”至此,李海这下算是彻底服了。 这时候,那两架鬼子飞机在天上转了个圈,再次兜了回来。 不过李海却是再不担心,因为四十几号残兵已经四散开来,鬼子侦察机的俯冲扫射已经构不成什么威胁了,果然,这次鬼子侦察机俯冲下来之后,甚至都没有开枪,很快就又拉回到了空中,说到底,鬼子的弹药也不是大风刮来的,浪费不起。 (分割线) 徐锐一动不动的趴在一颗老树下,举着望远镜,紧紧盯着前方。 老兵就在离徐锐的另一颗小树下,两人身上都盖着浓密的蒿草,如果不走近了看,只会误认为是两个草堆,而绝对不会想到,在这两堆蒿草下面居然隐藏着两个兵,而且还是两个有着一手百步穿杨术的神枪手。 某一刻,徐锐似乎听到了什么,嘴角忽然之间勾起了一抹冷笑。 老兵虽然眯着眼,可他的注意力却始终集中在徐锐身上,徐锐这细微的动作并没有逃过他的眼睛,当下问道:“怎么?” 徐锐狞笑,说道:“鬼子来了。” 老兵便也举起望远镜,锁定前方的公路。 调整好焦距之后,望远镜的视野里便出现了十几个鬼子,这一个班的鬼子摆开了战斗队形,正沿着公路行军,时不时的,他们就会停下来,用机枪对着路边的荒野打上一梭子,明显就是在搞火力侦察,也就是说,后面还有鬼子的大队人马。 果不其然,在这一个班的鬼子过去之后没多久,公路上就出现了大队鬼子。 老兵粗略数了数,沿着公路行军的鬼子有一个加强中队,超过两百名鬼子,在这群鬼子兵的中间还有两个骑着高头大马的鬼子军官,尽管隔得极远,可是借助望远镜,老兵仍然可以看清楚其中有一个是大佐军官。 立花幸次,一定是立花幸次! 老兵嘴角瞬间绽起一丝狞笑,这小鬼子还真来! 当下老兵便放下望远镜,然后拿起了身边放的三八大盖,咔咔就推弹上膛。 “老兵,你可不要乱来。”徐锐急忙制止道,“现在距离至少有2500多米,都已经超出三八大盖的标尺射程了,你就是枪法再好也不行,而且要是一击不中,没准小鬼子就缩回去了,那我们这一桌子菜,可就白准备了。” 徐锐的原则就是,不动手则已,一动手就必须一击绝杀。 “我知道。”老兵冷然回应道,“放心,我只是确定一下射界。” “那就好。”徐锐咧嘴笑了笑,又说道,“等会我打鬼子大佐,你打旁边那个大尉,看咱们谁打得更准。” 老兵说道:“我大佐,你大尉。” “行,我大尉就我大尉。”徐锐嘿然道,“不过我把丑话说前头,你要是输给了我,就必须告诉我你的身份来历。” “我不会输。”老兵冷冷的道。 徐锐嘴角便再次勾起一抹笑意,有性格,我喜欢!不过很快你就会知道,谁才是兵中之王,谁才是老大! 36.第36章 胆大包天 公路上,超过两百名日军正排着整齐的队列往包兴镇方向缓缓行进。 尽管立花幸次只带了一个步兵中队来包兴镇,但这却是个加强中队,除了下辖有三个步兵小队以外,还有一个迫击炮小队。 单纯以中日两军的战斗力而言,这样的一个加强中队足以硬扛国*军一个满编营而丝毫不会落于下风,既便面对国*军一个满编团也仍有一战之力,至少坚持几个小时是没问题的,这也正是立花幸次敢于只带着一个中队来包兴的底气所在。 立花幸次非常相信自己的判断,坚信暂编七十九师的残兵已经瓦解。 可是当立花幸次看到前方出现的那片茂密的竹林时,心头却仍是不由自主的掠过一丝警兆,当下立花幸次便轻吁一声,喝住了胯下的高头大马。 走在立花幸次身后的河野大尉便也跟着勒住了坐骑。 河野大尉一停,正向前开进的日军队列也停了下来。 (分割线) 小山包上。 看到日军突然停下,老兵立刻紧张起来。 老兵说道:“鬼子怎么突然不往前走了,该不会是发现什么破绽了吧?” 徐锐却道:“别紧张,小鬼子只是有些疑心而已,这么险要一片竹林,鬼子要是不起疑心那才叫怪了,不过你尽管放心,他们发现不了什么。” 老兵轻嗯了一声,不再说话。 (分割线) 河野大尉来到立花幸次面前,问道:“联队长,你担心前边竹林里会有埋伏?” 立花幸次没有吭声,只是眯起眼睛打量着竹林,只见这片竹林非常茂密,时间已经进入冬季,林中落满了厚厚的枯败竹叶,那么厚的败叶,藏几个人可谓轻而易举,而这一大片的竹林,更是足可以藏下成千上万人。 河野大尉又道:“联队长,尖兵组刚才已经火力侦察过了,并未发现异常。” 见立花幸次还是不说话,河野大尉又道:“要不派一个小队进入竹林搜查?” 立花幸次却还是不说话,只是抬起手腕看着手表,过了大约五分钟,立花幸次嘴角忽然绽起一抹微笑,说道:“开路!” 河野大尉愕然道:“联队长,不搜索了?” “不用了。”立花幸次说道,“竹林里不会有埋伏。” 河野大尉讶然道:“刚才联队长还担心,为何现在却又如此肯定不会有埋伏?” “原因非常简单。”立花幸次微微一笑,接着说道,“如果前面竹林里真有埋伏,如果你是这支伏兵的指挥官,看到皇军突然停下,而且迟迟不再往前行进,你会做出什么判断,又会做出什么样的反应?” 河野大尉略一思忖后说道:“如果我是伏兵的指挥官,我会怀疑,是不是皇军发现了什么破绽,然后我会下令提前动手。”说到这,河野大尉已经理清了立花幸次的思路,当下又心悦诚服的说道,“联队长英明,卑职佩服。” 立花幸次道:“这没有什么,不过是我多年的经验总结而已,等你打的仗多了,自然也会总结出属于你自己的战斗经验。” “卑职可不敢跟联队长比较,联队长可是陆大毕业的高材生,而且还是军刀组成员,卑职却只上过陆军士官学校,成绩还只是中等。”河野大尉一边恭维立花幸次,一边打出手势必示意部队继续向前进发。 站在公路上的日军队列便继续向前进发。 五分钟后,日军就逐渐深入到了竹林中。 立花幸次一边有一搭没一搭的跟河野大尉聊天,一边却仍在警惕的扫视四周,这也是他从军多年养成的良好习惯,任何时候都不放松警惕。 这个良好的习惯很快就给立花幸次带来了幸运。 某一刻,立花幸次的眼角余光忽然发现前方有微弱的红光一闪即逝。 凭借多年的经验,立花幸次立刻意识到,那是步枪开火时的枪口焰。 霎那间,立花幸次就做出了本能的反应,他猛的往右一偏头,然后就感到右脸颊一阵火辣辣的灼痛。 立花幸次立刻意识到自己中弹了,好在并没有命中要害! “敌袭,快隐蔽!”立花幸次一个侧身,从马背翻下来,再回头想要提醒河野大尉也下马隐蔽之时,却已经晚了,河野大尉已经中弹,一发子弹直接从他的眉心部位射入,穿透整个颅腔之后又从他的后脑勺穿了出来。 尽管伤口不算大,但是立花幸次很清楚,河野大尉的脑组织已被搅成一团浆糊,人也是已经死得不能再死了。 再然后,河野大尉便从马背上一头倒栽了下来。 直到这时候立花幸次都还没有往最坏的方面想,还道遇到了枪法好的中国溃兵,躲远处打冷枪而已,不得不说,立花幸次这小鬼子对自己的判断力真的太有信心了,可是,再接下来发生的事,却让立花幸次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眼睛。 枪响过,公路两侧的竹林里便立刻响起了潮水般的呐喊声。 紧接着,竹林中地面上堆积的那厚厚的败叶便纷纷翻起来,然后一个个的中国士兵便从地底下冒出,端着一色的德国造冲锋枪发起了冲锋,立花幸次粗略的数了数,从竹林杀出来的中国兵至少有两百人,甚至三百人! 立花幸次瞬间意识到,这就是暂编七十九师的那支残部。 “八嘎!”立花幸次气急败坏的道,“这不可能,不可能!” 也难怪立花幸次气急败坏,因为这完全出乎了他的预料,他怎么也没有想到,中国军队在伏击了亲王的专列,在杀死亲王殿下之后,非但没有离开,居然还敢原地设伏,再一次伏击前来给亲王殿下收尸的皇军! 太疯狂了,这真是太疯狂了! 胆大包天,简直是胆大包天! 中国军队难道就不怕,等来是一整个大队甚至一整个联队? 遗憾的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立花幸次只带了一个中队! 立花幸次虽然是联队长,可他并非河野中队的直接指挥官,河野大尉的阵亡,给河野中队的指挥造成了短暂的混乱,但就是这短短不到一分钟的混乱,甚至不到一分钟,却给河野中队带来了灭顶之灾! 暂编七十九师的残兵从大约两百米的距离发起冲锋,在日军做出有效反应前,中国军队就已经迫近到一百五十米内。 一百五十米,已经进入冲锋枪的有效射程! 两百多枝冲锋枪同时开火,第一波火力急袭就摞倒了将近一半日军。 剩下的日军这才反应过来,或者仓皇散开寻找掩护,或者原地蹲下射击,或者干脆不管不顾的发起反冲锋,但在暂编七十九师凶残到变态的火力面前,这都是徒劳,短短不到两分钟时间,河野中队就死伤大半,而中国军队的伤亡却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只剩下不到半个班的鬼子,退到一起蜷缩成一团,将立花幸次护在中间。 立花幸次知道,这次是绝无法幸免了,可既便如此,这小鬼子也仍然没有放弃,他想在战死前,搞清楚一件事情,林风战死之后,暂编七十九师的这支残部又是谁在指挥,如有可能的话,他非常乐意拉上这个人给他陪葬。 立花幸次紧握着军刀,对着四周挎着冲锋枪围上来的中国兵大吼道:“我是大日本皇军步兵第6联队的联队长立花幸次,我要求与你们长官对话!” 老兵端着上了刺刀的三八大盖冲在最前面,一个突刺摞倒一个鬼子,然后举枪瞄准立花幸次就要扣下扳机。 刚才没能一枪击毙立花幸次,让老兵很没面子。 然而没等他开枪,一只大手却从斜刺里伸过来,一把压住了他扣在扳机上的右手,老兵急回头看,却是徐锐。 徐锐冷冷的说道:“先别急,容我问他几句话。” 说完,徐锐就反握着三八式军刺,推出挡在身前的残兵走了出来。 立花幸次冷浚的目光立刻落在了徐锐身上,在看到徐锐的一瞬间,立花幸次就知道他被林风骗了,指挥暂编七十九师残部从无锡突围,袭击第6联队司令部以及炮兵阵地的,并不是林风,而是眼前的这个家伙,没有任何原因,但立花幸次坚信自己的判断。 “是你?”立花幸次沉声说道。 “没错,是我!”徐锐冷然答道。 没人能听懂两人的对话,只有两个当事人才懂。 “我必须承认,你是个真正的战术高手,也是见过的所有中国军官中,最出色的。”立花幸次缓缓拔出军刀,又道,“你甚至比大日本皇军的大多数军官都要出色,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你一定在日本或者西方的军校里深造过。” “你却是我见过的最蹩脚的指挥官。”徐锐只是随意的站在那里,完全不像立花幸次摆出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淡淡的道,“同样的低级错误,你犯了一次、二次,居然还会再犯三次、四次,我实在想象不出,还能有谁会比你更愚蠢?” 立花幸次并未被激怒,冷然道:“如果你以为我会被激怒,那你就错了,我们神道无念流最讲究的,就是心静!” “你太高估你自己了。”徐锐淡淡的道,“对付你这种货色,用不着激将。” “很好。”立花幸次道,“那就让我们以武士的方式,来场一对一的决斗。” 37.第37章 活劈了你 “等一下。”徐锐却忽然伸手制止了立花幸次。 “怎么,足下可是不敢?看来你们中国人也就只有这点胆量了。”立花幸次嘴角露出一抹嘲讽之色,又道,“既然这样,那就下令开枪吧。” “收起你的蹩脚伎俩吧,你想要一对一决斗,我一定满足你。”徐锐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换成平时,徐锐绝对不会浪费时间跟鬼子玩什么一对一的决斗,可为了强化暂编七十九师的强悍基因,这场决斗就显得很有必要。 小鬼子不是很牛么,号称刺杀无敌么? 我们暂编七十九师就是比你还牛,我们暂编七十九师就是要在你们鬼子最引以为傲的刺杀技术上打败你们!不但要打败你们,还要让你们败个彻底,让你们从此以后见了我们暂编七十九师就绕着走! 强悍的部队从来就不是练出来的,更不是说出来的。 强悍的部队,从来就是打出来的!一刀一枪拼出来的! 当下徐锐又说道:“你们想要决斗,我一定满足你们,不过在进行决斗之前,我想问你们几个问题。” “请问。”立花幸次肃手道,“只要不涉及军事机密。” 徐锐盯着立花幸次的眼睛,问道:“坚守桥头阵的守军怎么样了?” “都战死了,没一人投降。”立花幸次微微立正,肃然道,“我必须承认,这支部队是好样的,我们帝国军人佩服真正的勇士。” 一听到这话,周围的残兵立刻就炸了。 “丢雷老母,干死他们给战死的弟兄报仇!” “徐长官,跟他废什么话,直接毙了得了!” “弟兄们,都给我抄家伙,把这几个****的给我毙了!” 看着四周群情激愤的残兵,立花幸次身边仅剩下的几个鬼子兵立刻慌了,不过立花幸次却是夷然不惧,只是冷冷的看着徐锐。 “都闭嘴!”徐锐一声断喝,残兵的鼓噪便立刻歇了。 徐锐的目光又转向立花幸次,问:“林风是怎么死的?” “我杀的。”立花幸次说道,“我以武士的方式,结束了他的生命。” 听到这话,刚刚安静下来的残兵一下就又炸了,而且情绪比刚才还要激动,杨大树更是嗷嗷的冲上来,对徐锐说:“徐长官,我要活劈了这****的。” 立花幸次的脸色便立刻沉下来,对徐锐说:“你的部下很不礼貌。” “礼貌?那是对朋友的。”徐锐冷然道,“我们堂堂中华自古便是礼仪之邦,朋友来了有好酒,但是豺狼来了,我们却只有猎枪招待!” “哟西。”立花幸次点点头,说,“那就开始吧。” 说完了,立花幸次便示意一个少尉军官上前挑战。 那个少尉便挺着军刀上前,神情嚣张的大叫道:“我是大日本皇军步兵第6联队的宫野诚一,对面的支那猪们,不怕死的尽管上来,不过我提醒你们,在陆军士官学校,我的拼刺科目考核成绩可是优等,你们最好两个齐上……” “聒噪。”杨大树虽然听不懂日语,可是从表情就知道这小鬼子没有说好话,当下端着刺刀扑上来,照着那鬼子少尉的心口就是一个突刺。 鬼子少尉拿军刀随手一拨,杨大树便刺了个空。 不过杨大树反应也快,一刀刺空就知道要坏事,所以不等鬼子军刀斜削过来,就抢先一个低头塌腰,然后只听刷的一声,再然后头皮一凉,然后两人便错身而过,杨大树再伸手一摸头顶,发现军帽已经不翼而飞。 杨大树顿时间惊出一声冷汗。 刚才但凡反应只要稍慢半拍,此刻他只怕已经是人头落地了。 徐锐看出杨大树的拼刺技术还是过硬的,反应也快,就力量稍有不足,他的力量要是足够强悍,刚才的那一记突刺鬼子少尉根本就不可能挡开。 既然力量上有所不足,那就只能依靠技巧来弥补了。 当下徐锐说道:“大树,小鬼子都是死脑筋,虚招诱敌。” 杨大树心领神会,当即翻身扑向鬼子少尉,然后又一记突刺。 不过这一记突刺,杨大树并没有用上全力,而只是虚握枪身。 看到杨大树一刀刺过来,那鬼子少尉却又一次奋力出刀格挡,两刀相击,顿时发出喀的一声响,下一个霎那,杨大树手中的三八大盖便猛的倒转了过来,枣木制的枪托重重的砸在了日军少尉脸上,发出噗的一声闷响。 这一下杨大树完全就是借力打力,鬼子少尉用了多大的力量,枣木枪托砸在他的脸上就有多狠,霎那间,鬼子少尉就被砸晕,杨大树又岂会错过这机会,后退半步,紧接着又是一记突刺,锋利的刺刀便噗的刺进鬼子少尉心窝。 看到杨大树获胜,四周围观的残兵便立刻欢呼起来。 鬼子少尉被刺杀,立花幸次却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 这小鬼子连自己的命都不当回事,又岂会在乎别人的命? 当下立花幸次又回头对另外一个鬼子少尉使个眼色,那鬼子少尉便立刻大吼一声,满脸狰狞的走了上来。 杨大树闷哼一声,正要再次上前,却让老兵拦住了。 “我来!”老兵拦住杨大树,端着三八大盖上前一步。 行家一出手,便知有没有,从老兵的气度以及脚步,对面的鬼子少尉便立刻感觉到老兵是一个刺杀高手,当下不等老兵站稳,便大喝一声举刀斜斩而下,这小鬼子倒也狡猾,用的是虚招,只等老兵出刀格挡,他便顺势收刀直刺。 鬼子少尉的想法是好的,只可惜选错了对手。 老兵哂然一笑,面对斩落的军刀,竟不躲闪。 “找死!”鬼子少尉怒吼一声,立刻化虚为实,军刀全力斩下。 霎那间,鬼子少尉的军刀便已经到了老兵头顶,四周的残兵便立刻发出一声惊呼,立花幸次的脸上却第一次露出凝重之色。 下一刻,老兵猛然间一个侧身,鬼子少尉这势大力沉的一刀便斩了个空,然后在惯性的作用下,整个人猛的往前踉跄一步,就是这一踉跄,鬼子少尉就撞到了老兵的刺刀上,顷刻就被锋利的刺刀扎了个对穿。 “好!” “干的漂亮!” “干死****的小日本!” 看到这一幕,四周的残兵顿时间再次山呼海啸般的欢呼起来。 这时候立花幸次还能沉住气,这小鬼子的确厉害,越是在这种时候他就越是冷静,可他身边最后剩下的两个鬼子兵却是沉不住气了,两个鬼子兵对视一眼,便大喝一声同时端着刺刀往老兵冲过来,妄图倚多为胜。 但在真正的刺杀高手面前,人多并不一定占优势。 老兵只是轻盈的一个滑步,人就鬼魅般来到了两个鬼子的侧面,就这么一个滑步,两个鬼子兵就由并排成了前后站位,说时迟那时快,老兵猛的断喝一声,同时间挺枪突刺,总长度超过500mm的刺刀便瞬间刺穿了前面的鬼子,余势未竭又顶着前面的鬼子,重重的撞向后面的鬼子,刺刀也狠狠的扎进了后面鬼子的心窝。 只是一记突刺,老兵就干脆利落的干掉了两个鬼子。 看到这一幕,四周围观的残兵顿时越发的欢呼起来。 徐锐看了一眼神情振奋的残兵,嘴角露出了一抹得意的笑,要的就是这个效果,不然又何必费劲八啦跟小鬼子玩什么决斗? “八格牙鲁。”立花幸次目露凶光,缓缓抽出军刀。 “老兵。”徐锐上前一步,淡淡的说道,“最后这个是我的。” 老兵便回头向徐锐投来征询的目光,意思是说你行吗? 尽管还没有交手,但是只看立花幸次的起手式,老兵就知道这小鬼子是个真正的刺杀高手,刚才被杀的那四个鬼子根本连给他提鞋都不配。 徐锐冲着老兵摇了摇手指,意思是说,小菜一碟。 见徐锐这么有信心,老兵便后退一步,把徐锐让到了正面。 徐锐右手反握着三八刺刀,脚下不丁不八的站那里,说道:“小鬼子,爷爷今天要活劈了你,祭奠老林还有所有阵亡弟兄的英灵!” “只要你有这本事。”立花幸次森然一笑,目光落在徐锐手中的刺刀,又道,“别说我没有提醒你,我可是神道无念流流主的亲传弟子,而且拥有剑道四段的造诣,所以,你最好还是找把枪,上上刺刀再来决斗。” “剑道四段很牛么?就算你们那个狗屁无念流的流主来了,我也能随手灭了。”徐锐一边说一边伸出左手,带有侮辱性的冲立花幸次勾勾手指,说道,“小鬼子,来吧。” “八嘎!”立花幸次目光一厉,遂即咆哮一声冲了过来。 徐锐甚至还有心情摆个造型,然后大步迎向立花幸次。 眨眼之间,立花幸次和徐锐的身影就已经撞在了一起。 下一霎那,但只见寒光一闪,徐锐和立花幸次便已经错身而过,徐锐仍然保持着之前的步伐不疾不徐的往前走,立花幸次也仍保持着出刀的姿势,直到徐锐往前走出三步,立花幸次才颓然倒地,然后从他的颈项间绽开了一道细细的血线。 一个回合,仅仅只一个回合,徐锐便干脆利落的劈了立花幸次。 老林,安息吧,徐锐狞狞一笑,心说,我会带着暂编七十九师的余部突围出去,更会将暂编七十九师独立营带成一个嗷嗷叫的虎狼营! 38.第38章 挑衅 徐锐收刀回鞘,又回头冲着两百多残兵冷森森一笑,大声说道:“都说小鬼子拼刺刀有两下子,三个鬼子站成丁字,八九个****都奈何不了他们,依我看,那是因为他们以前没遇到我们暂编七十九师独立营,弟兄们,你们说是不是?” “是!”两百多个残兵顿时间山呼回应,气氛热烈。 这场一对一的决斗虽然短暂,却精彩绝伦,这两百多号残兵,在亲眼目睹了这一场精彩的刺杀表演之后,尤其目睹一边倒的结果之后,对白刃战的信心已经有了空前提高,从现在开始,他们中的任何一个都不会见怕小鬼子了。 徐锐嘿然一笑,又道:“弟兄们,把小鬼子的衣服都剥了,然后把他们的尸体搬到公路上去,摆出七十九的字样,咱们就是要明当当的告诉小鬼子,这场伏击战就是我们暂编七十九师打的,他们要有能耐,尽管来找我们报仇,我们都接着。” “是!”两百多残兵轰然应诺,然后七手八脚的开始剥鬼子衣服。 这些个残兵根本就没有多想,只是感到这么做很提气,是真提气。 只有老兵隐隐猜到了徐锐的用意,徐锐这分明是想通过这样的行为,彻底激怒小鬼子的指挥官,小鬼子的指挥官只要一生气,就必定会意气用事,一意气用事,就必定会出现错误的判断,然后,小鬼子就会出现破绽。 这样一来,他们就能从容突围了。 不得不说,徐锐的心思真是缜密! 看到老兵神情有异,徐锐笑问道:“你又看出来了?” 老兵点点头,说道:“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是在刻意的激怒对手。” “猜对了,我就是在刻意激怒对手。”徐锐嘿然道,“我们先在包兴镇击毙了小鬼子的亲王殿下,回过头又在几乎同一地点伏击了去给伏见宫俊彦收尸的立花幸次,如今小鬼子已是颜面丧尽,不把我们恨入骨子里才怪了。” 老兵点头道:“如果我是鬼子,我也恨你入骨。” 徐锐又说道:“所以完全可以预见到,接下来小鬼子必定会调集重兵来围剿我们,如果我们不能从一开始就摆脱鬼子眼线,那么从各个方向猛扑过来的鬼子就会成为套在我们脖子上的绞索,并且越收越紧,直到把我们绞死。” 老兵点头道:“所以你就刻意激怒小鬼子?” “没错。”徐锐点头道,“只有彻底激怒小鬼子的指挥官,才会令他丧失理智,从而做出错误的判断,只有这样鬼子才会忙中出错,给我们可趁之机,要不然,小鬼子的各路扫荡部队按步当车,一路推过来,我们就一点机会都没有。” 老兵道:“你可真阴险。” 徐锐道:“这叫机智!” (分割线) 上海,日军华中方面军司令部。 松井石根笑呵呵的走进会客厅,黄花梨木上正襟危坐的青年军官便立刻起身,这个青年军官顶多也就二十岁出头,但是肩上扛的却已经是少佐军衔,这在等级森严、论资排辈现象极其严重的日本军界是很难想象的。 青年军官向松井石根重重顿首,毕恭毕敬的道:“老师。” “啊,俊泗。”松井石根走过来,笑问道,“让怎么来了?” 青年军官道:“我在德国的学习已经结束,正准备回军部述职,正好经过上海,就顺道过来看一看老师。” “是吗?”松井石根道,“先让老师看看。” 青年军官便挺直胸膛,这小鬼子身高不矮,足有一米八零出头,而且生就一副英俊不凡的好皮囊,应该会迷倒不少日本少女。 “啊,三年不见,俊泗更加高了,也更加壮了。”松井石根拍了拍青年军军的肩膀,示意他落座,接着说道,“怎么样,在勃兰登堡特种部队训练宫,这三年应该过得很辛苦,但是收获也一定不小吧?” “哈依。”青年军官再次起身顿首,恭敬的说道,“老师,经过这三年在勃兰登堡特种部队训练营的学习,我才真正认识到我们大日本皇军与德军之间的差距,德国陆军号称当今世界第一流的陆军,并不是虚妄,他们的确有许多值得我们学习的长处。” “比如说呢?”松井石根走到茶几前,亲自替青年军官倒了一杯茶。 青年军官接过茶,浅浅啜了一口,又接着说道:“比如说特种作战,德军就完全走在了当今世界的前列,更走到了我们大日本皇军的前面,德国人创造性的将特种作战上升到了战略高度,组建的特种部队也是战略级别的。” “战略级别?”松井石根不以为然道,“一支人数不过几十人的小部队,有可能从战略层面影响战争进程吗?” “老师,这是完全可能的。”青年军官道,“比如说当下的中日战争,如果我们的情报机关能够准确的捕捉到蒋的行踪,再通过空运将一支精锐的特种部队空降南京,那么,或许只需要一发点三八口径的手枪弹,这场战争就可以结束了。” “你说的,倒也不无道理。”松井石根点点头,正欲再说时,华中方面军参谋长冢田攻已经阴沉着脸,出现在了门外。 当下松井石根便起身说道:“俊泗,你先在这里坐会,老师还有军务需要处理,恐怕得先失陪一下了。” “老师请便。”青年军官起身肃手。 当下松井石根走出会客厅,跟着冢田攻回到了办公室。 “冢田桑,又出什么事了?”松井石根只看冢田攻的表情,就知道又出事情了,而且肯定不会是好事。 果不其然,冢田攻阴声道:“大将阁下,刚刚接到步兵第6联队从无锡发来的急电,他们派往包兴镇善后的部队又在半路遭到伏击,亲自带队的步兵第6联队联队长立花幸次,以及随行的,整整一个加强中队……集体玉碎!” “纳尼?第3联队派出的善后部队又在半路遭到伏击?”松井石根霍然抬头,满脸的难以置信,遂即又气急败坏的道,“这又是哪支部队干的?在无锡附近,还有哪一支中国军队在活动?给我找出来,找出来!” 冢田攻神情苦涩的说道:“大将阁下,恐怕不用找了。” “不用找了?”松井石根凛然道,“什么意思?又是暂编七十九师的残部干的?” “哈依。”冢田攻重重顿首,无比苦涩的说道,“尽管很难让人相信,但是,这的的确确就是暂编七十九师残部干的,而且也得到了航空失团的证实。” “航空兵团的证实?”松井石根道,“航空兵团怎么证实?” 冢田攻说道:“他们用阵亡的帝国勇士的尸体,在公路上摆出七十九字样。” “八嘎,这是挑衅,这是对大日本帝国、对大日本皇军的赤果果的挑衅!”松井石根顿时气得暴跳如雷,反手拔出军刀就将摆在办公桌上的所有摆件统统扫落在地,然后挥舞着军刀声嘶力竭的仰天咆吼,“找到他们,杀了他们,统统杀光!” 冢田攻说道:“大将阁下请息怒,他们应该还在包兴镇附近,他们跑不远,现在步兵第6联队、步兵第101联队以及步兵第20联队已经从三个方向对包兴镇形成合围,再多再等两三天,暂编七十九师之残部就必定会被剿灭。” “两三天?”松井石根霍然回头,恶狠狠的瞪着冢田大吼道,“我一天都不想等了,我连一个小时都不想等了,电令步兵第3、第16以及步兵第101联队,加快速度向包兴镇推进,限他们天黑之前剿灭暂编七十九师残部。” 冢田攻急道:“大将阁下,这是一个狡猾的对手,一天时间可能……” “可能?没有什么可能!就一天,我只给他们一天时间,他们若不能在一天之内找到并剿灭暂编七十九师残部,那就自裁以谢天皇吧!”松井石根已经气得几乎要失去理智了,不过这也不能怪他,面对连番的羞辱,又有几人能够保持冷静? 更何况,连编七十九师的连番打击已经严重伤害了松井石根的声誉,更威胁到了他的军旅生涯,如果不能尽快剿灭暂编七十九师残部,既便军部不追究他责任,总参谋长闲院宫载仁亲王也不会饶他,他将只能黯然退役。 而这样的结果,是松井石根无论如何也接受不了的。 松井石根,这个出生于名古屋一个没落武士家庭的小个子军人,有着与他的身材极不相称的庞大野心,他无时无刻不梦想着成为一名陆军元帅,经过多年奋斗,他现在已经是大将军衔了,而且还是资历最深的陆军大将,离元帅军衔仅有一步之遥。 而一旦被迫退出现役,松井石根的元帅梦想就再没有实现可能。 “一天,我只给他们一天时间。”松井石根挥舞着瘦弱的胳膊,喉咙里却发出与他身材极不相称的咆哮声,“今天天黑之前,必须解决暂编七十九师残部!” “哈依!”冢田攻重重顿首,阴沉着脸走了。 39.第39章 故布疑阵 暂编七十九师残部正向西、向着太湖方向急进,两百多残兵,在萧瑟的冬季荒原上拉出了长长的弯曲队列,宛如游龙。 “为什么往西?往西不远就是运河,过了运河就是八百里太湖。”老兵问道,“如果没有船只,就到了太湖边也只能是死路一条。” “其他方向更是死路一条。”徐锐说道,“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小鬼子此刻只怕已经调集重兵,从北、东、南三个方向猛扑过来,我们往这三个方向突围,正好一头撞进小鬼子的怀抱里,就凭咱们这两百多号人,到时给小鬼子塞牙缝都不够。” 老兵道:“既便如此,往西去也只是暂时拖延一下时间而已,从其余各个方向扑过来的鬼子仍然会把我们合围在太湖边。” 徐锐嘿然笑道:“那可不一定。” 正说间,空中忽然传来嗡嗡的轰鸣声。 “敌机,敌机,紧急疏散,紧急疏散!” 徐锐一声令下,蜿蜒向前的行动队列一下散开。 “不要往竹林里跑!不要进林子!”看到有十几个残兵向着荒原右侧的一片小竹林狂奔而去,徐锐赶紧大声制止,在敌机轰炸时躲进小竹林里,可不是什么好主意,因为在竹林里敌机扔的炸弹会凌空爆炸,杀伤效果比平地上还要可观。 那十几个残兵便赶紧止步,又匆匆折回来卧倒在地。 下一刻,两架机翼下涂着膏药图案的鬼子侦察机便从厚厚的云层中穿出,向着地面一头俯冲了下来,由于俯冲速度太快,机翼与空气剧烈摩擦,发出无比刺耳的尖啸,直能把人的心魂都摄走。 伴随着刺耳的尖啸,密集的机枪子弹雨点般打下来。 安装在机翼下的四挺机枪猛然开火,在荒原上拉出四道烟尘带,追逐着暂编七十九师的残兵向前迅速延伸,有两个倒霉的残兵正好处在烟尘带的延伸方向,不幸中弹,顷刻间就被打成了筛子。 直到离地面只剩不足五十米,两架鬼子侦察机才又猛的拉起来。 必须承认,鬼子的航空兵在经过淞沪空战以及杭州湾空战之后,无论是飞行技术还是心理素质,都有了脱胎换骨的提升,反观****的空军,这个时候却只敢缩在苋桥机场,再不敢出来与鬼子航空兵面对面的空战。 拉起之后,两架侦察机在空中兜了一个圈子,又一头俯冲下来。 不过,由于暂编七十九师的残兵已经疏散开,鬼子侦察机的二次俯冲依旧战果廖廖,两次俯冲后,鬼子侦察机就没有再进行第三次俯冲,只在空中盘旋了大约十几分钟后,振振翅膀又隐入了黑压压的云层中,多半是回机场去了。 鬼子由于推进速度太快,导致后勤有些脱节,他们的战斗机必须从上海的机场,甚至从停泊在吴淞外海的航母起飞,这个就极大的限制了他们的滞空时间,飞到无锡之后,在空中兜上几个圈子就必须返航了。 危机解除,徐锐带人将两个阵亡的弟兄埋了,再继续向前行军。 走没多远,天上就飘起了雪花,扬扬洒洒的,虽然不大却足以覆盖地面。 “下雪了?哈哈,老天爷帮忙啊!”徐锐顿时大喜过望,扭头对老兵说道,“这下,就算小鬼子不被我们激怒,也只能捉瞎了,嘿嘿!” 说完了,徐锐又伸手说道:“老兵,地图!” 老兵便从挎包里拿出地图,在雪地上摊开。 徐锐的目光在地图上游走了片刻,然后指着地图说道:“何家角运河码头!” 尽管徐锐什么都没说,但老兵还是马上洞悉了徐锐的意图,说:“你在故布疑阵?” 徐锐抬头冲老兵咧嘴一笑,说道:“你该不会以为,我们真能从太湖水面突围吧?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小鬼子一定会调来海军舰艇封锁太湖。” 老兵道:“从太湖突围不可行,故布疑阵也未必就行。” “那可不一定。”徐锐嘿然道,“我说行,那就一定行!” 说完了,徐锐又冲残兵大吼道:“弟兄们,加快行军速度!” “是,加快速度!”两百多残兵轰然应诺,然后一个个就跟屁股着火了似的,玩命的往前飞奔而去,这时候,雪已经在地面上积起了薄薄的一层,两百多残兵所过之处,雪地之上便留下了一串串脚印,迅速向前延伸。 大约半小时之后,徐锐便带着两百多号残兵赶到了何家角运河码头。 淞沪会战打败后,****全面溃败,日军势如破竹,但主要沿着公路、铁路以及河道向前推进,何家角运河码头因为紧挨运河,所以这里的百姓全都跑了个精光,暂编七十九师的残兵们进来时,整个何家角空空荡荡的,连个人影都没。 但是这反而方便了暂编七十九师,徐锐当即带着老兵在码头上做了一些伪装,然后又带着两百多号残兵原路返回,返回途中,徐锐又下了一道奇怪的命令,让所有的残兵全都倒退行军,残兵们虽然很不解,但仍然严格的执行了命令。 这一退,却直接就退回到包兴镇附近的那片竹林,然后穿过尚未被积雪覆盖的竹林进入镇子隐蔽起来,当然,在进镇子之前,徐锐带着老兵把这一段的痕迹都给抹掉了,除非鬼子派一个拥有丰富追踪经验的专家前来,否则不可能发现破绽。 “老徐,你是在玩火!”老兵趴在一栋民房的顶上,对同样趴在民房顶上的徐锐说,“包兴镇距离咱们击毙伏见宫俊彦的伏击点只有咫尺之遥,小鬼子又岂能不派兵搜索?小鬼子只要一进镇子,我们就立刻无所遁形了。” “小鬼子不会进镇的。”徐锐举着望远镜,自信满满的道,“我们来回折腾了小半天,在雪地里跑了好几十里,又岂是白瞎的?” 老兵道:“如果我是鬼子的指挥官,一定会严密搜索镇子。” “那可不一定。”徐锐嘿嘿冷笑道,“你别忘了,小鬼子现在已经被我们彻底激怒了,他们现在急于找到我们,消灭我们,在发现了我们的行踪之后,又哪会顾得上搜查包兴镇?老话常说,最危险的地方才最安全,对吧?” 老兵还想再反驳,徐锐却道:“行了,别说了,鬼子来了!” 老兵急忙将吐出嘴边的话咽回肚子里,再抬头往前看时,果然看到大约一个班的鬼子兵正顺着公路逶迤而来,一边往前,一边时不时的还会停下来对四周进行火力侦察,这是鬼子的尖兵,鬼子尖兵到了专列附近就不走了,开始散开来警戒。 又过了一会,大量的鬼子就顺着公路浩浩荡荡的过来了。 徐锐从粗略数数,出现在视野中的鬼子少说也有上千人,定然是无锡的鬼子全来了,足足一个步兵联队。 (分割线) 秋田少佐看着横亘在雪地上的亲王专列,以及专列两侧横七竖八的卫队尸体,脸色顷刻变得异常的难看。 在来的路上,秋田少佐和整个步兵第6联队的将士就已经受过一次心理摧残,因为他们在半路上发现了联队长立花幸次以及两百多名袍泽的尸体,中国人将他们的尸体摆成了七十九字样,这根本就是赤果果的挑衅。 这分明是暂编七十九师在向他们示威! 可现在,秋田少佐他们却必须接受又一次的心理摧残。 立花幸次的阵亡,充其量只能算是步兵第6联队的耻辱,可亲王殿下的玉碎,却是整个大日本皇军乃至于整个帝国的耻辱! 秋田少佐将尖兵组长叫到面前,问道:“亲王殿下的尸体找到了吗?” “哈依。”尖兵组长重重顿首,再回头一招手,便有两名士兵用担架担着一具尸体,从三号车厢里走了下来,担架上面还覆盖着一面军旗,蒙住了尸体的脸,秋田少佐上前掀开军旗,底下立刻露出一张惨白的脸,赫然就是伏见宫俊彦。 秋田少佐蒙回军旗,又问道:“可曾发现有幸存者?” 尖兵组长摇了摇头,说:“随行参谋及卫队全部玉碎,无一幸存!” 秋田少佐皱了皱眉,说:“亲王殿下还有个保健医生,据说是京都小鹿原家族的纯子小姐,她的尸体找到没有?” “纯子小姐?”尖兵组长摇头说,“没有。” “八嘎。”秋田少佐咬牙切齿道,“肯定是让中国人掳走了。” 这时候,一个尖兵跑过来报告:“大队长,前面竹林边缘发现大量脚印!” “纳尼,大量脚印?”秋田少佐闻言顿时精神一振,这次出击,方面军司令部越过师团部直接给他下了死命令,限他在天黑之前找到暂编七十九师的残部,并予以消灭,秋田少佐正愁不知道上哪去找呢,立刻就有了发现了。 当下秋田少佐留下了一个中队护送伏见宫俊彦的尸体前往苏州,然后率领着大队人马直奔竹林而来,在那片竹林的西边缘,果然发现了大队人马通行之后所留下的脚印,在雪地之上很是醒目,再看脚印延伸的方向,却是向着太湖去了。 “哟西。”秋田少佐欣然点头,下令道,“追!” 40.第40章 伞降 “纳尼?不见了?” 松井石根躲在近视眼镜后面的小眼睛里流露出像恶狼一样的冷幽幽的冷光,冷冷的盯着冢田攻,又道:“冢田桑,你是说暂编七十九师残部不见了?” “哈依。”冢田攻重重顿首,硬着头皮又将刚才的话重复一遍,“步兵第6联队顺着暂编七十九师留下的痕迹,一路往西追踪,追到何家角附近,然后就失去了暂编七十九师残部的踪迹,秋田桑派兵将方圆十里搜了个遍,也是毫无发现。” “何家角?”松井石根大步走到张贴在墙上的巨幅地图前,游目寻找。 冢田攻便赶紧走过来,拿着指挥杆在地图上指出了何家角所在的位置。 松井石根说道:“这个何家角,从地理位置上看,紧挨着京杭运河哪,暂编七十九师的残部会不会坐船跑了?” “坐船?”冢田攻说道,“一星期前,第6师团一部沿运河往北推进,为了运送兵员以及军需给养,该部几乎将运河沿岸的所有船只都征集一空,连渔民的渔船也征用了,暂编七十九师残部又上哪儿找船只?” 松井石根道:“难道就不会有遗漏的船只?” “这个……”冢田攻沉吟了片刻,又说道,“卑职这就通知步兵第6联队,让他们即刻沿运河往南、北两个方向,展开搜索。” “这只仅是我的猜测,未必就是事实。”松井石根摆了摆手,又说道:“这样,你马上通知海军,请求他们加强对太湖以及运河水面的巡逻,再告诉秋田,对何家角村以及附近区域展开地毯式搜索,哪怕是一个老鼠洞都不允许放过,还有步兵第20联队以及步兵第101联队,让他们尽快赶到何家角参与搜索。” “哈依。”冢田攻重重顿首,转身去了。 目送冢田攻的身影出门而去,松井石根又恨恨的跺了一下脚。 就刚才,陆军总参谋长闲院宫载仁亲王又发来急电,电文的字里行间虽然没有一字训斥的字眼,只是说皇室和大本营对他的表现非常失望云云,但是这对于骄傲并且自负的松井石根来说,这却比直接训斥还要让他难受,简直如骨梗喉。 松井石根挨了训斥,对于暂编七十九师这么个始作俑者,自然越发的恨之入骨。 松井石根正生气呢,门外忽响起壳壳的敲门声,一抬头,便看到了他在陆军士官学校担任教育长时的得意门生,小鹿原俊泗。 “哦,俊泗啊。”松井石根的表情缓和下来,说,“老师让你见笑了。” 小鹿原俊泗摇摇头,试探着问道:“老师,是不是出了什么变故了?” 松井石根闻言一窒,不知道该不该把今天发生的事情告诉他的学生,看到松井石根有些为难,小鹿原俊泗便道:“如果老师不便启齿,学生就不问了。” 松井石根叹息一声,说道:“其实也没有什么不能够说的,是这样,三天之前才刚刚到任的上海派谴军司令官,伏见宫俊彦亲王,于今天凌晨五时三十分在无锡以东二十里的包兴镇遭到了中国人的伏击,专列被毁,亲王殿下当场玉碎。” “纳尼?”小鹿原俊泗闻言顿时脸色大变,整个愣在那里。 松井石根拍了拍小鹿原俊泗的肩膀,说道:“俊泗,节哀吧。” 作为小鹿原俊泗的老师,松井石根是知道小鹿原家族与皇室的渊源的,更知道伏见宫俊彦不仅是小鹿原俊泗的表兄,两人的私交也非常之好,这次伏见宫俊彦亲王意外玉碎中国战场,小鹿原俊泗当然会难过。 不过小鹿原俊泗终究是名职业军人,很快便又恢复冷静,说道:“老师,我可否借阅一下,关于亲王殿下遭受伏击的战场简报?” “当然。”松井石根便拿起一份文件递给小鹿原俊泗。 小鹿原俊泗一目十行看完了简报,目光很快就落在阵亡将士的名单之上,挂在这份名单最上面的,自然就是伏见宫俊彦亲王,再下面,却是亲王卫队的两百多将士,然后,小鹿原俊泗的目光便久久凝注在一个名字上。 松井石根看到小鹿原俊泗神情有异,还以为他仍在为表兄的玉碎而忧伤,当下轻拍着小鹿原俊泗的肩膀说:“俊泗,我知道你跟伏见宫俊彦亲王的私交甚笃,他的玉碎定然让你很难受,如果想哭的话就尽情哭出来吧。” 小鹿原俊泗却摇摇头,肃然说道:“老师,伏见宫俊彦亲王虽然是皇室子弟,可他同时也是一名职业军人,所以能为帝国捐躯,能为大东亚圣战而玉碎中国战场,可说是他最好的归宿,也是他的最大荣幸,我只会为他感到高兴以及自豪。” 松井石根讶然,又道:“俊泗,那你为何还如此伤心呢?” 小鹿原俊泗将简报递还松井石根,然后指着名单中唯一标注着失踪字样的名字,神情苦涩的说道:“失踪的小鹿原纯子,是我的妹妹。” “纳尼。”松井石根愕然说道,“她是你妹妹?” “哈依。”小鹿原俊泗重重顿首,又说道,“我妹妹从医科大学毕业之后便一直在皇室担任见习医官,我也是刚刚才知道妹妹随伏见宫亲王殿下来到了中国战场,这次途径上海,一是为了拜会老师,再就是想见一见妹妹,却不料想……” “你应该早告诉我的。”松井石根叹息一声,说,“那样我是不会让她上前线的。” 小鹿原俊泗摇了摇头,又接着说道:“老师,我母亲的身体一向不好,如果让她知道妹妹出事,后果将不堪设想,所以,我想跟老师提一个不情之请。” 松井石根立刻猜到了小鹿原俊泗的打算,问道:“你想去无锡战场寻找你妹妹?” “哈依。”小鹿原俊泗再次顿首,肃然道,“纯子只是失踪,仍有生还的可能,我想要去无锡找到她,然后再带她回国。” 松井石根注视着小鹿原俊泗,久久不言。 日本是一个等级森严的国家,军人尤其必须严格服从命令,小鹿原俊泗接到的命令是回东京向陆军部述职,如果中途在上海滞留并且参与了作战行动,无疑是严重的抗命事件,按照条令是要被送军事法庭接受审判的。 小鹿原俊泗也深知这点,当下又顿首说:“请老师成全。” 松井石根沉默了几秒钟,最后终于说道:“好吧,我会向大本营发出提请,把你这个刚从德国勃兰登堡特种部队训练营学成回来的高材生,截留在华中方面军,当然,只是暂时截留,只等消灭了暂编七十九师之残部,就放你回国。” “哈依。”小鹿原俊泗再一次顿首,“多谢老师。” “不用谢我,应该老师谢你才是,有了你这个从德国勃兰登堡特种部队训练营学成归来的高材生,暂编七十九师之残部就插翅难飞了。”松井石根摆了摆手,又道,“那么俊泗,你打算什么时候去无锡战场?” “既刻前往。”小鹿原俊泗沉声道,“请航空兵团派一架侦察机,我搭乘侦察机在无锡战场上空实施伞降。” “哟西。”松井石根欣然点头。 (分割线) 包兴镇。 时间在枯寂的等待中缓慢流逝。 下午两点刚过,又一支庞大的日军开到包兴镇附近,徐锐和老兵通过望远镜粗略的估算了下,这支日军足足拥有二十多辆载重卡车以及一百多辆骡马大车,兵员超过三千人,足足一个步兵联队编制。 老兵放下望远镜,低低的说道:“小鬼子还真瞧得起咱,为了围剿咱们这区区两百多号残兵,居然调来了两个联队,嘿嘿,就是暂编七十九师齐装满员之时,只怕也是没有这样的殊荣,就冲这,也是值当了。” “这还只是你看到的。”徐锐嘿然道,“冰山一角而已。” “倒也是。”老兵点头道,“这次咱们冷不丁干掉了小鬼子的亲王,小日本在国际上定是丢人丢到家了,如果再不能把击毙伏见宫俊彦的元凶揪出来予以剿灭,小日本的军威、国威何在?就冲这,调两个师团来围剿我们也不为过。” “两个师团不至于。”徐锐道,“一个师团还真有可能。” 老兵便侧头看着徐锐,有些玩味的道:“老徐,现在你还敢说就一定能带着暂编七十九师独立营突出重围?” “为什么不能?”徐锐嘿然道,“小日本的架势看起来扯得挺大,但在我眼里,却是处处都是漏洞,我们独立营突围绝非什么难事。” 老兵道:“是吗?那我倒是要拭目以待了。” 说话间,庞大的日军便从沪宁公路转入通往何家角的机耕小路,浩浩荡荡走了,前后不到半个小时,超过三千人的日军便消失在了望远镜的视野中,只有公路上卷起的烟尘渐扬渐起,经久不散。 徐锐放下望远镜,又对老兵说道:“老兵,你也下去睡一觉吧,今天晚上可是有一场强行军等着我们,从包兴镇到福山镇一百多里路,我们必须在午夜之前跑完,这么远的路,不养足体力可是不行的。” 老兵淡淡的说道:“你去吧,我留下警戒。” 徐锐便不再谦让,现在也不是谦让的时候。 然而,就在徐锐转身要走时,天上却忽然响起一阵嗡嗡的轰鸣。 41.第41章 特战较量 徐锐正准备离开,天上却忽然响起嗡嗡的轰鸣! 徐锐便脚下一顿,急抬起头看时,却只看到厚厚的云层,此时天上云层越发低沉,细密的雪花仍在飘个不停,所以只能够听到嗡嗡的轰鸣,却看不见飞机机身。 “奇怪?”老兵皱眉道,“这下雪天,小日本的飞机出来瞎转悠啥?” “事出反常必为妖。”徐锐也是眉头紧皱,当下也不急着下去休息了。 不知道为什么,徐锐隐隐有种预感,这架飞机多半是冲着他们而来的。 徐锐感到困惑的是,这样的雨雪天,小日本的侦察机又能顶什么球用? 过了大约十几秒钟,一团模糊的黑影忽然从前方低矮的云层中穿出来,徐锐急忙举起望远镜,却发现是一个人! 老兵也同时看见了,低叫道:“伞降!是鬼子!” 伞降?难道是特种兵?徐锐立刻意识到这个空降的鬼子来者不善,按说这个时候的日本陆军中并没有特种兵建制,但日本毕竟跟德国是盟国,保不准就会派几个士官去德国勃兰登堡特种部队训练营受训,所以,绝对不能大意。 当下徐锐小声说道:“注意隐蔽,不要暴露目标。” 然而,徐锐话音才刚落,便从望远镜的视野中看到那个鬼子伞兵竟然也举起了一架望远镜向着他们藏身之处看过来,尽管鬼子望远镜的视野只向着他们这个方向停顿了不到半秒,可徐锐却还是发现了这极短暂的停顿。 老兵也发现了,沉声说道:“他发现我们了!” “这小鬼子一眼就识破了我们的伪装,恐怕不是普通的鬼子兵,绝不能让他落地,更不能让他靠近包兴镇,否则我们独立营的行踪就会暴露,这小鬼子一定会招来大队鬼子。”徐锐嘴角勾起一抹浓烈的杀机,沉声说道,“得干掉他!” 老兵测算了一下距离,说:“距离两千两百米,已经超过三八大盖的标尺射程,再加上现在又是风雪天,很难命中目标!” “我知道。”徐锐道,“靠近了再打!” 话音未落,徐锐就已经从屋顶直起身。 老兵有些担心的说道:“枪声会不会惊动附近的鬼子?” 尽管已经过去两个鬼子联队,可谁知道会不会有第三个联队? 万一第三个鬼子联队正好从附近经过,枪声肯定会惊动他们。 “管不了那么多了!先干掉这个鬼子!”徐锐却敏锐的意识到了这个鬼子的威胁。 “那行,那就先干掉这鬼子!”老兵便不再多说,将三八大盖挎背上,然后贴着屋顶往前一扑,用双手反抓住层檐再一个前空翻,就轻盈如燕子般落到了地面上。 相比之下,徐锐就要比老兵粗暴多了,直接一纵身就从三米多高的屋顶跳下,然后便甩开大步向左侧迂回过去。 徐锐和老兵便同时甩开大步往前飞奔。 当务之急,是以最快的速度接近这个小鬼子,如果能够抢在这小鬼子落地之前接近到五百米内,那他就死定了! 五百米内打浮空目标,对于徐锐或者老兵来说没有任何难度。 一边飞奔,徐锐一边估算了一下这鬼子的下降速度,结果是,他们完全可以抢在小鬼子落地之前进入到五百米内! 也就是说,这个小鬼子死定了! 但是,接下来发生的一幕却完全出乎了徐锐的预料。 那个小鬼子明显也估计出徐锐两人会在他落地之前进入五百米内,于是果断掏出一把短刀割断了好几根伞绳,几根伞绳一断,完好的降落伞便立刻塌掉半边,小鬼子的下降速度便骤然加快,像流星一般往地面上砸落。 我**!徐锐便立刻怒骂一声,这小鬼子非常警觉啊! 不等徐锐他们接近到一千米之内,小鬼子就抢先落了地,接着一个翻滚,鬼子的身影就消失在了蒿草丛中。 徐锐翻过田梗,跃过水沟,以最快的速度突进到鬼子的降落点附近。 作为一名兵王,徐锐不仅有着一身过硬的军事素养,更有着近乎野兽般的敏锐直觉。 徐锐掩藏在一块中间凹陷的大石后面,确保自己不暴露在对方枪口之下,再侧耳略略一听,便知道那个小鬼子已经不在原地,甚至不在百米内。 又过了两秒钟,老兵也到了附近,看到徐锐从侧翼迂回都比自己先到达,老兵的脸色很有些不好看。 徐锐看见了却是咧嘴一乐,小样,我要是连你也赢不了,还枉称什么最强特战兵王?不过说真的,两千米冲刺,老兵只比他慢了两秒,已经很强了,至少单就冲刺速度而言,已经可以秒杀后世绝大多数三角洲,更别说海豹了。 当下徐锐冲老兵打出手语,让他注意隐蔽。 这个鬼子伞兵可不是善茬,还是小心点好。 老兵便一个娴熟的侧滚翻,躲进了一簇浓密的蒿草丛中。 从徐锐的方位,正好可以看清楚藏身在蒿草丛中的老兵,老兵冲着徐锐打出手语,询问下一步的行动计划。 徐锐并没有贸然行动。 徐锐可不想成为鬼子伞兵的靶子。 徐锐先拔出三八刺刀,又从口袋里掏出一面小镜子顶在刀尖上,这面小镜子是跟着他一起穿越时空而来的小玩意,特种兵专用,原以为很难再派上用场了,却不曾想到,这么快就又有了用武之地。 通过小镜子,徐锐观察了一下地形。 很快,徐锐就拟定了一个行动方案。 徐锐收起三八刺刀和小镜子,再向老兵打出一连串的战术手语,告诉老兵,在他身后六点钟方向有一个小山包,距离约四百米,是个绝佳的狙击点,逃走的小鬼子很有可能躲在那小山包上,并且已经建立狙击点。 又令老兵负责佯动,他继续从侧翼迂回。 老兵便竖起大拇指,示意他已经收到了。 然后,老兵就脱下头上戴的的日式钢盔,拿刺刀顶着一点点往上探出草丛。 (分割线) 四百米外,小山包。 因为急速奔跑,小鹿原俊泗的气息仍没有平缓下来。 不出徐锐所料,小鹿原俊泗果然选中了这个小山包。 小鹿原俊泗选中这个小山包的原因非常简单,因为这是方圆千米内唯一的制高点,既可以监视四周的动静,射界也是极好。 徐锐、老兵突进到降落点附近,小鹿原俊泗也到了小山包山腰,并建立了狙击点。 这小鬼子也的确狡猾,他并没有藏身在射界最好的山顶,而是偏偏藏身在视野相对狭窄许多的右侧山腰上,小雪仍下个不停,却仍不足以覆盖山头的野草,小鹿原俊泗穿的土黄色军服几与四周的野草融为一体,不走到近前根本就无法发现。 刚才老兵、徐锐从正面以及侧翼突进时,小鹿原俊泗都看到了。 只看老兵、徐锐那极其娴熟的战术动作,以及可怕的冲刺速度,小鹿原俊泗就敢肯定这两名中国军人绝不是普通的中国士兵,单单以冲刺速度而言,就是勃兰登堡特种部队的特种兵也略有不如,这是两个可怕而强大的敌人。 不过,小鹿原俊泗绝不会被敌人给吓到,敌人越强大,他的斗志越高。 有点意思,小鹿原俊泗紧握着三八步枪,嘴角勾起了一抹微微的笑意,没想到刚踏上中国战场就遇到了这样的********兵,却也是不虚此行了,正好可以检验一下自己从勃兰登堡特种部队训练营里学到的特战技能。 实战,永远都是检验技战术的唯一标杆! 忽然,前方十二点方向的草丛中缓缓升起了一顶钢盔。 小鹿原俊泗嘴角再次勾起一抹微微的笑意,想诱使自己开枪,暴露方位么? 当下小鹿原俊泗便轻轻松开压在扳机上的手指,中国人,你们想的太美了,如果连这种蹩脚的伎俩都识不破,如果连这样的最基本的判断力都没有,我又怎么可能以各科考核全优的成绩从勃兰登堡特种部队训练营顺利毕业? 然而下一个霎那,小鹿原俊泗嘴角的笑容便立刻凝固了。 因为就在他松开扳机的瞬间,一道身影犹如鬼魅般从右侧大石头后面窜起。 “八嘎!”小鹿原俊泗急调转枪口试图锁定那道黑影时,却已经来不及了,那个黑影只是一闪就越过了至少六七米的距离,消失在了左边的田梗下,如果不是刚才这片刻松懈,这无遮无掩的六七米距离绝对会成为,这个中国兵的最后征途。 只可惜,现在后悔却来不及了,小鹿原俊泗只能够等待下一个机会。 小鹿原俊泗的目光死死的瞪着那道田梗,心下有着被人戏耍的羞恼,尽管相隔着四百多米远,尽管还有田梗阻挡视线,但是小鹿原俊泗却仿佛能够看到,那个中国士兵在田梗下猫腰突进的样子,还有他嘴角绽起的笑意,至少这第一回合的较量,他赢了。 尽管输了一回合,甚至还被戏耍了,可小鹿原俊泗并不气馁。 42.第42章 惊艳一枪 小鹿原俊泗并不气馁。 这场战斗才刚刚开始,不是吗? 小鹿原俊泗的枪口顺着那道田梗急速向左移动,直到射界被小山包的山体所挡,那道田梗却仍未到头,也就是说,除非小鹿原俊泗马上更换射蜀更好的狙击点,否则从田梗下突进的中国兵就能借着田梗的掩护一直绕到小山包左侧。 一旦让这个中国兵绕到小山包的左侧,小鹿原俊泗就有麻烦了。 因为除了这个突进的中国兵,前面十二点方向还有一个中国兵! 更糟的是,这********兵都不是善茬,都是训练有素的特种兵! 尽管小鹿原俊泗感到很困惑,中国军队里怎么会有特种兵存在?可他很清楚,这********兵绝非普通士兵,而是特种兵! 小鹿原俊泗陷入了两难境地。 更换狙击点吧,很有可能会遭到十二点方向那个中国兵的狙杀。 尽管还没有见识过中国兵的枪法,但是直觉却告诉小鹿原俊泗,这********兵的枪法绝对不差,否则的话,刚才他也不会冒着受伤的风险割断降落伞缆绳,你当从几十米的高空速降是好玩的么?一个不慎,那是会要命的。 但要是留在原地不动,也是绝对不行。 只等从左侧迂回的那个中国兵抢上小山包顶,他立刻就会陷入到这********兵的两面夹击之中,这却是坐以待毙! 没办法了,看来只能撤退了! 尽管有些不甘,但是小鹿原俊泗知道他不能再心存侥幸。 等找到了扫荡的大部队之后,再回来收拾这********兵! 当务之急,还是先设法找到的失踪的纯子,纯子最重要。 借着蒿草丛的掩护,小鹿原俊泗一点点脱下身上的军服、军裤,再卸下军帽置于军服的前方,最后又捡了一根形似步枪的枯枝压在军服的衣袖之下,竟在短时间内做了一个几可以假乱真的伪装,临了还用手雷做了一个诡雷,压在假人身下。 做完这些,也不过用时二十多秒,然后小鹿原俊泗便倒退着慢慢往后爬。 脱离前方十二点方向中国兵的视野之后,小鹿原俊泗便从地上迅速起身,然后转身向着小山包右后侧的一条小河沟飞奔而去。 半分钟后,小鹿原俊泗便越过小山包右后侧的那片开阔地跳进那条小河。 正值冬季,小河里的河水早就已经干涸,河床也被冻得坚硬无比,小鹿原俊泗在坚硬的河床之上飞奔,跟在公路上毫无区别。 顺着河床跑出了大约三百米之后,小鹿原俊泗忽然间脚下一顿。 下一霎那,小鹿原俊泗便果断一个转身,趴到了小河的河岸上。 几乎是在小鹿原俊泗趴到河岸上的同时,手中的三八式步枪也已经架好,黑洞洞的枪口堪堪瞄准他之前藏身的小山包,下一个霎那,前方那小山包顶上的一簇蒿草丛忽然间轻轻的晃动了一下,小鹿原俊泗嘴角便立刻勾起一抹狰狞的笑意。 中国兵,这第二个回合的较量,是你输了,你死定了! 三百米,只要那个中国兵露头,小鹿原俊泗就有十足的把握一枪打爆他的脑袋,既便中国兵在高速移动,也仍然难逃一死。 移动靶,小鹿原俊泗可没少打。 (分割线) 为了避开小鬼子的射界,徐锐不得已绕了一个大圈。 不过既便如此,两分钟后徐锐便依然迫近了小山包,又借着山体的掩护从左侧迅速上到小山包顶上。 徐锐并不准备与小鬼子纠缠,徐锐的作风就是这样,干脆利落绝不拖泥带水,当下徐锐反手掏出一颗甜瓜手雷往钢盔上轻轻一磕,延时三秒之后向着右侧山腰扔了下去,不等落地手雷就凌空爆炸开。 爆炸产生的硝烟顷刻间便弥漫了开来。 借着硝烟的掩护,徐锐从草丛中跃起,端着刺刀冲下山顶。 几乎是在跃起的那一瞬间,徐锐便发现右侧半山腰的一簇草丛后面果然趴着个人影,方位也是与他所估计的如出一辙,他估计小鬼子会躲在那一簇蒿草后面,小鬼子果然就躲在了这里,刚才他扔的手雷直接就扔在了鬼子头上。 然而,下一刻,徐锐便立刻发现情形不对。 这根本不是人,而只是一套鬼子军装而已! 我**!徐锐立刻意识到上当,凭借着多年的经验,徐锐当即一个侧身卧倒! 几乎是在徐锐卧倒的一瞬间,前方大约三百米外倏的绽起一道淡淡的红光,然后徐锐就感觉到一道灼热的气流擦着他耳畔呼啸而过,那尖锐的啸声几乎刺破他的耳膜,仅仅毫厘之差,他险些就被鬼子一枪爆头了! 这小鬼子的枪法还真是不赖。 徐锐的反应速度已经够快了,都险些被他一枪给爆头! 但是徐锐终究是徐锐,最强兵王的美誉可不是白给的。 徐锐不仅仅反应超快,出枪速度更是快到让人咋舌,就在他的眼角余光看到前方三百米开外那团红光绽起的同时,他的双手就已经本能的做出条件反射,在倒地的一霎那间,徐锐迅速掉转枪口,对着前方三百米外鬼子藏身处开了一枪。 尽管是仓促开枪,但在扣下扳机的那一瞬间,一种玄之又玄的感觉立刻告诉徐锐,这一枪打中目标了,躲在三百米外放冷枪的那小鬼子中枪了! 徐锐瞬间就做出判断,目标在中弹后绝不可能还有胆留下来反击,于是果断起身,端着三八大盖直着身板往前追。 ****的小鬼子,爷爷要你命! 最终事实证明,徐锐的判断是正确的。 当徐锐迅速追至刚才那个小鬼子藏身的小河沟时,便发现河岸上的草丛中留下了一滩醒目的血迹,而且还有点状的血迹顺着小河沟一路向前,很显然,刚才那个小鬼子真的已经中弹并且顺着小河沟往前跑了。 老兵从另一个方向迂回,几乎同时追到小河沟边。 看着小河沟边上的血迹,老兵问:“打中要害没有?” “不知道。”徐锐摇头道,“但只要不给他包扎伤口的时间,哪怕只是一点微小的伤口也足可以要了他的性命!” 话音未落,徐锐便端着步枪大步流星追了下去。 徐锐比谁都清楚,留着这样一个鬼子,对暂编七十九师独立营的威胁会有多大,这个小鬼子明显是一个训练有素的特种兵,既然是特种兵,定然深谙追踪之术,不趁此机会干掉这个小鬼子,难道还等他带着大队鬼子回来追剿他们? (分割线) 小鹿原俊泗左手紧捂着右臂的伤口,正弯着腰从河床往前狂奔。 小鹿原俊泗从未想过,他在中国战场的初场,竟然会如此狼狈。 如果在他刚到上海时,有人跟他说,他这个刚从德国勃兰登堡特种部队训练营学成归来的高材生,竟会被********士兵所打败,并且追得像野狗一样逃命,小鹿原俊泗绝对会认为对方脑子坏了,他又怎么可能败给不知特种作战为何物的中国兵? 可是现在,小鹿原俊泗却必须承认,他败了,而且还是惨败。 同时,小鹿原俊泗也感到非常困惑,中国军队里怎么会有特种兵? 国民政府虽然也派了不少军官前往德国留学,但从未听说有中国人进入勃兰登堡特种部队训练营。 不过这些已经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中国军队里边的确出现了特种兵。 奔跑之中,小鹿原俊泗绝不敢有一丝的疏忽,确保自己的头部以及躯干藏在小河沟的边沿以下,确保自己没有暴露在中国兵的枪口之下。 想到刚才那惊艳一幕,小鹿原俊泗兀自有些惊悸。 后面的那个中国士兵,是他生平仅见的狙击高手。 这个中国兵反应一流,他以有心算无备,在三百米的距离开枪,居然还是没能命中! 在勃兰登堡训练营时,小鹿原俊泗打移动标靶,几乎没脱过靶,今天却居然没能打中那个可说毫无防备的中国兵。 这个中国士兵的反应速度得有多快? 非但如此,这个中国兵的出枪速度,更是快到让人绝望!也准到让人绝望! 在他倒地的瞬间,仓促打出的一枪,居然直接就命中了躲在三百米外的自己。 这枪法,这准头,真的让人绝望,除了绝望,小鹿原俊泗再找不到别的词汇。 跟这个中国士兵一比,勃兰登堡特种部队训练营的那些狙击手简直不值一提,就是汉斯教官,只怕也未必是这个中国兵的对手。 这一刻,小鹿原俊泗完全没有了猎杀这********兵的念头。 这一刻,小鹿原俊泗只想逃离此地,尽快逃离这个鬼地方。 但是小鹿原俊泗很清楚,他要想逃离此地,绝不是件容易的事。 因为不能停下包扎伤口,他左臂的伤口正在不断的快速的失血。 而因为持续不断的失血,他已经可以感觉到自己的脚步正变得虚浮。 跑起来的感觉,就像是踩在棉花上,而不是踩在冻得坚硬的河床上。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前面不到两千米便是一大片的芦苇,而且这条小河直通芦苇荡,只要逃进那片芦苇荡,他就至少有九成活命机会。 43.第43章 追杀 徐锐和老兵也发现了前方不远处的芦苇荡。 “老徐,前面有片芦苇荡。”老兵端着枪,一边沿着小河沟的左岸全速追击,一边扭头对右岸的徐锐高喊道,“这个小鬼子够狡猾的,他想逃进芦苇荡,我们很难在他逃进芦苇荡之前截住他,怎么办?” “他跑不了的。”徐锐说道,“就算逃进芦苇荡,他也活不成!” 老话说,穷寇莫追,遇林莫入,芦苇荡虽然不是树林,但却比树林还要凶险。 更何况,这个小鬼子已经受伤,是个不折不扣的穷寇,按照兵法是不该追了,但徐锐却不在意这些,对于普通士兵甚至大多数特种兵而言,要想在茂密的芦苇荡中揪出一个身手高强的特种兵,难度极大,而且动辄有被反杀的危险。 但是对于徐锐来说,这个却又算不得什么难事。 说起来,比这更凶险的局面徐锐都曾经经历过。 这片芦苇荡再凶险,还能比非洲的热带丛林更加凶险? 在南苏丹的丛中里,徐锐曾经七天七夜不眠不休,追杀一千多公里,最终将一个退役三角洲斩于刀下。 (分割线) 小鹿原俊泗已经感觉到眼前一阵阵发黑,这是失血过多即将昏厥的征兆。 他真要在这个时候昏厥,绝对有死无生,当下小鹿原俊泗狠咬了下舌头,堪堪堕入昏沉的神志便立刻为之一清,然后振作精神开始最后冲刺。 因为那片能救他命的芦苇荡已近在眼前,快到了! 转瞬之间,小鹿原俊泗便跑完了五十米,一头撞进了茂密的芦苇荡中。 在撞进芦苇丛的瞬间,小鹿原俊泗便脚下一个趔趄,狠狠的摔翻在地,沉重的身躯顷刻之间便撞断了十几根芦苇,又在好几片枯黄的芦苇叶上留下了醒目的血迹。 小鹿原俊泗吃力的翻个身,面朝上躺下,剧烈的疲惫犹如潮水般袭来,小鹿原俊泗真想就此躺在这里,再不起身,可是他非常清楚,现在绝不是懈怠休息的时候,那********兵仍然像附骨之蛆般跟在身后,他绝对不能停下。 看了看身边折断的芦苇以及留在苇叶上的血迹,小鹿原俊泗报以苦笑,看来这次还真是遇上麻烦了呢。 不过无论如何,他都绝对不会束手待毙。 挣扎着坐起身,小鹿原俊泗先一个翻滚,又压断了左前方的几丛芦苇,然后又原地倒滚回来,再用左手捂住左臂伤口,向右侧潜行,这次小鹿原俊泗就小心多了,确保地面上不留下明显的脚印,更没有碰断哪怕一小片芦叶。 往前潜行十几米之后,小鹿原俊泗又故伎重施,再次改变了前进方向,不过在改变方向之前,依然做了必要伪装,既便这个时候,小鹿原俊泗依然还保持着冷静,方寸未乱,必须承认,这小鬼子是真坚韧。 (分割线) 片刻之后,徐锐和老兵便追到了小鹿原俊泗刚刚摔倒的地方。 老兵蹲下来将一颗折断的芦苇扶直,盯着枯黄的苇叶上留下的血迹说:“老徐,小鬼子在这摔了一跤,明显失血过多,快要支撑不住了。” 老兵一边说一边顺着血迹追踪下去,指着左前方说:“小鬼子往这边跑了。” “未必,或许那只是假象。”徐锐却闭上眼睛,整个人进入一种玄妙的状态。 下一刻,徐锐那种近乎野兽般的敏锐嗅觉瞬间激发,又像蛛丝一般向着四面八方迅速漫延开来,一霎那间,风吹芦苇发出的哗哗声,还有雪花飘落在芦苇叶上的沙沙声,全都传入了徐锐耳际,而且,都是如此的清晰。 片刻后,徐锐微眯的眼睛便猛然睁开。 “这边!”徐锐拨开茂密的芦苇大步向前,“小鬼子往这边跑了。” 老兵赶紧跟过来,追在徐锐身后将信将疑的问道:“老徐,你确定?” “确定!”徐锐重重点头,对于自己的追踪术,徐锐有着足够的自信。 徐锐的追踪术可是从黑非洲一个原始部落的酋长那里学的,那个老酋长甚至可以从空气中嗅出半个月前经过的动物所残留的气味,并通过残留的气味,分辩出它去了哪里,更令人叹为观止的,是老酋长几乎就没有失过手。 徐锐也是亲眼目睹之后,才终于相信,并拜在老酋长门下。 这事说起来很难以置信,甚至近乎于科幻,但这世界上的确存在着许多无法用科学解释的神秘事物,老酋长的追踪秘术就是一例。 尽管徐锐表现得很是笃定的样子,可老兵还是深表怀疑。 然而,往前追出不到二十米之后,老兵便立刻不再怀疑。 因为,老兵再一次看到了折断的芦苇,且同样带有血迹。 痕迹已经找到,小鬼子的行踪已经暴露无遗,老兵正要越过徐锐,顺着折断的芦苇往前追,徐锐却再一次停了下来。 然后,徐锐再次眯起眼,仔细的分辩空气中残留的气味。 片刻之后,徐锐便选定一个方向,毫不犹豫的追了下去。 老兵再次瞠目结舌,因为徐锐选择的方向可谓南辕北辙,与小鬼子遗留的痕迹完全就是两个不同方向。 但是,最终的事实却再一次证明,徐锐的选择是正确的。 往前追出了大约十几米,老兵便再一次看到了小鬼子留下的血迹。 “追!”这一次徐锐却是一反常态,再没有停下来分辩空气中残留的气味,而是甩开大步径直往前追了下去,因为,这会已经深入到了芦苇荡深处,干硬的地面逐渐变成了潮湿而又柔软的於泥,小鬼子已经无所遁形了。 果不其然,越往前面走,折断的芦苇就越多,残留的痕迹也越凌乱。 “小鬼子快要撑不住了。”徐锐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狞声说道,“而且,他就在前面不远了,嘿。” 老兵没有吭声,咔嚓一声将一发子弹推进枪膛。 (分割线) 小鹿原俊泗一脚踩空,整个人便一下滚倒在地。 因为长时间剧烈奔跑,整个胸腔就像被抽空了似的,难受到让人想死。 还有,因为失血过多,小鹿原俊泗的视野已经出现了重影,他很清楚,这个绝对不是什么好现象,因为这意味着他的视神经已经出现错乱,再接下来,他的听觉、嗅觉甚至第六感都会出现严重问题,最终,将会出现幻觉。 一旦出现幻觉,也就意味着他的生命已经进入到了倒计时。 不过,小鹿原俊泗能从几百万日军中脱颖而出,被选入德国勃兰登堡特种部队训练营深造,绝对不是侥幸。 猛的一咬舌尖,小鹿原俊泗便再一次恢复清明。 回头冷冷的掠了一眼身后方向,既便是隔着茂密的芦苇丛,既便是隔着几十米甚至上百米的距离,小鹿原俊泗却仿佛仍能看到那俩中国兵,两人正端着上好刺刀的三八大步,顺着他所留下的痕迹往前追杀。 小鹿原俊泗的嘴角忽然绽起一抹冷笑。 我必须得承认,你们要比我更加厉害! 但是你们要想杀死我?却也没那么容易! 冷冷一笑,小鹿原俊泗反手从背囊里摸出了一只打火机。 看着这只造型精致的打火机,小鹿原俊泗忽然有着刹那的失神,这只打火机却是他临去德国留学之前,妹妹纯子送他的,想到纯子,小鹿原俊泗便不免有些黯然神伤,也不知道纯子流落到哪里,更不知是死是活? 但是很快,小鹿原俊泗又从怔忡中惊醒。 再下一刻,小鹿原俊泗便毫不犹豫的打着打火机,去点身边的芦苇丛。 无锡一带,在今天下雪之前已干旱许久,这大片芦苇被晒得又干又燥,小鹿原俊泗拿打火机随便一燎,便立刻给点着了,而且火势迅速漫延。 小鹿原俊泗却犹不罢休,继续点着了十几处火头。 直到大火已成燎原之势,小鹿原俊泗才甩开大步,往前狂奔而去。 一边狂奔,小原俊泗一边却又折下了一节芦苇杆,飞快去除枯叶,将苇杆咬嘴里,然后在经过一处水洼时,毫不犹豫的一头扎进去,霎那间,冰冷的泥水就漫浸过了小鹿原俊泗的全身,小鹿原俊泗却犹不敢大意,又继续往着於泥深处奋力的钻下去。 (分割线) 五十米外,徐锐和老兵正气喘吁吁往前追。 “他娘的,呼,这小鬼子还挺能跑的……” 老兵一句话还没说完,忽然看到徐锐变了脸色。 老兵见徐锐神情有异,急抬头顺着徐锐眼神所注视的方向看过去,便看到前方茂密的芦苇荡中已经腾起一股浓烟。 “我**!”看到浓烟,老兵也不禁破口大骂,气急败坏的道,“这小鬼子竟敢放火!” “快走!往前走,往前!”徐锐便大吼一声,当即甩开大步以最快的速度往前飞奔。 徐锐已经意识到了危险,眼下可是隆冬季节,冬季的芦苇荡又干又燥,只需一丁点的火星立刻就能演变成滔天大火,他徐锐和老兵就是铁打的金刚,也会被烧融,而且他们已经深入芦芦深处,往回跑无论如何也来不及了。 44.第44章 狡猾 秋田少佐看着面前一望无际的荒野,满脸的郁闷。 已经搜索了整整六个小时了,却仍然是毫无发现。 暂编七十九师残部在逃至何家角后,就突然间失去了踪迹! 海军方面也在半个小时前反馈过来,声称无论太湖还是运河,都没有发现任何****,哪怕是十几人的小部队也没有发现。 秋田少佐闻讯之后越发郁闷,难道,中国人插上翅膀飞走了? 还是说,中国人都变成泥鳅,钻进运河或者太湖,躲起来了? “长官,方面军司令部急电!”通讯参谋匆匆过来,将一份电报递过来。 秋田少佐却是连看都懒得看,接过电报就揉成一团,又狠狠的掷向远处。 秋田少佐甚至不用看就知道电报上的内容,无非就是训斥他无能,迟迟不能找到暂编七十九师残部云云。 通讯参谋却跑到远处捡回电报,再次递给秋田少佐。 秋田少佐叹息一声,正要伸手去接电报,眼角余光却忽然发现,东北方向的天际似有一股淡淡的烟柱冲天而起。 当下秋田少佐便顾不上去接电报,急忙举起望远镜。 透过望远镜的视野,秋田少佐终于看清楚,远处好像有什么东西烧着了。 秋田少佐并不确定,这场大火是否就是暂编七十九师残部所为,但是无论如何,这都是个异常现象,应该予以重视,更何况他现在正无计可施,过去看看又有何妨?当下秋田少佐便集合部队,向着火起方向猛扑过来。 (分割线) 回头说徐锐和老兵。 火势迅速漫延开来,往回跑无论如何也来不及了,不等他们跑出芦苇荡,大火就会迅速追上来把他们两个吞噬,到那时候,他们就是想躲也找不到地儿,只有往前,或许还有可能找到水洼,只要他们找到一处水洼,就仍有一线生机。 徐锐和老兵撞开芦苇,往前夺路狂奔。 往前跑出不到二十米,灼人的热浪便侵袭过来,更有芦苇燃烧后产生的大量烟灰在西北风的吹带之下,向着徐锐、老兵漫卷过来,两人既便用毛巾捂住口鼻,也依旧无法避免大量烟尘吸入咽喉,两人的肺部便立刻烧灼一般的疼痛。 不过,跟皮肤所承受的痛楚比,肺部的烧灼便又不算什么了。 紧随灼人的热浪之后,席卷而来的便是燎原大火,大火还没烧到两人跟前,两人裸露在外的脸毛、臂毛甚至头发都被烧灼得卷曲起来,徐锐甚至闻到了头发被燎焦之后所散发出的焦臭味道,视野中更是通红一片,再看不到路。 水火无情,你就是特战兵王,也照样烧死! 不过,既便是到了这个时候,徐锐也仍没有放弃! 穿越之前,战友们都说徐锐的神经是钢铁铸就的,永不会屈服。 徐锐的坚韧还有发现火起后第一时间所做出的准确判断,最终救了两人。 就在大火快要将两个人彻底吞噬之时,前方终于出现了一片小小的水洼。 没有一丝的犹豫,跑在前面的徐锐便一头扎进小水洼里,老兵却因为落后半步,一头砸在了徐锐背上,飞卷的烈焰正好漫延过来,一下就烧着了老兵背上的棉大衣,老兵便立刻感到背上火烧火燎的疼,当下赶紧一个翻身,也翻进了水洼里。 两人尽量将整个身体都浸在水线以下,只保留口鼻在外。 足足过了十几分钟之后,徐锐和老兵才敢将整颗头探出水面。 再环顾四周时,只见刚刚那片茂密的芦苇丛已经化为了灰烬,只剩下满地的灰炭还在冒着烟,此外就是星罗棋布的,一片片的小水洼地,再远处,却是一大片水面,湖对岸还有大片芦苇也已经起火,正在劈里啪啦的烧着。 老兵从於泥里摸出三八大盖,却是浸水了。 徐锐抹了把脸上粘着的於泥,恨恨的说道:“娘的,这次却是大意了。” 老兵卸下刺刀,又随手将浸了水的三八大盖扔掉,恨声说道:“这小鬼子肯定躲在其中一个水洼里,我们一个个搜过去,就不信揪他不出来。” 一边说,老兵一边就反握着刺刀走向最近的小水洼。 走到那片水洼边,老兵便拿着刺刀往水里一通乱刺。 确定那片水洼里没有藏着人,老兵又走向下一片水洼。 “算了,没时间了。”徐锐却摇了摇头,说道,“这里的小水洼不下百个,鬼知道小鬼子躲在哪一个?我们一个个搜过去,得搜到什么时候?” “就搜到天黑,搜到明天,老子也非得把他揪出来!”老兵却不依不挠,一边拿刺刀往水洼里乱捅,一边恨恨的说道,“敢放火烧老子,活腻了!” “行了,走了!”徐锐却拍拍屁股站起身来,又说道,“不等搜到小鬼子,鬼子的大队人马就先到了,刚才的这场大火,几十里外只怕都能够看到,小鬼子的大队人马这会肯定正往这边赶过来,我们得赶紧走了。” “那就这样算了?”老兵很有些不甘心的问道。 “算了?当然不。”徐锐狰狞一笑,沉声说道,“你放心,等鬼子的大队人马一到,这小鬼子还会追上来的,我们有的是时间和机会,慢慢收拾他,走!” 说完了,徐锐向老兵使了个眼色,端着三八大盖扬长而去。 “妈的,便宜这狗*日的小鬼子了!”老兵心领神会,很大声的骂一声,跟着走了。 不过走了没多远,徐锐和老兵便又悄悄折回来,躲到了一簇仍在冒烟的灰烬后面,为了尽可能的隐匿形迹,两人还往脸上、身上抹了好多烟灰。 徐锐和老兵也真够狡猾的,这明显是引蛇出洞,想骗小鬼子自己显身。 然而,这一等就是十分钟,前方那星罗棋布的上百个小水洼却仍是毫无动静,该死的小鬼子竟然没有上当。 又等了五分钟,徐锐却不敢再等了。 毕竟,何家角距离包兴镇也只有不到三十里远,刚才这边燃起这么大的火势,不可能不惊动何家角一带的大队鬼子。 鬼子的大部队一旦赶到,事情就有些麻烦。 以徐锐还有老兵的身手,脱身当然是不成问题,可问题是,这里距离包兴镇只有不到五里路,鬼子若加大搜索范围,躲在镇上的独立营就将无所遁形,所以,与其到时候被小鬼子追着屁股跑,还不如趁现在还有点时间,提前转移。 “走了!”当下徐锐起身,带着老兵走了,这次却是真走了。 在徐锐和老兵离开将近十分钟之后,离他们之前藏身的那片芦苇灰烬大约二十米外的一片小水洼便哗啦一声翻开来,然后一个浑身是泥的身影坐了起来。 这人不是别人,当然就是小鹿原俊泗。 此时的小鹿原俊泗因为失血过多,再加上在接近零度的冰水中长时间的浸泡,已经处于休克的边缘,不过这小鬼子的确是顽强的可以,愣是凭着一股精神意志,爬到了一堆仍未熄灭的灰烬边,然后整个滚进灰烬堆中。 被滚烫的灰烬包裹住全身,小鹿原俊泗终于感觉好受了一些。 片刻之后,原本因为冻僵而完全丧失知觉的四肢也逐渐恢复了知觉。 休息片刻,小鹿原俊泗又从灰烬堆里挣扎着坐起身,再从背囊里翻找出绷带,吃力的包扎右臂的伤口,包扎完伤口之后,又吃了两块巧克力饼干。 两块高热的巧克力饼干落肚,小鹿原俊泗稍稍恢复了一些体力。 不得不说,特种兵的生命力真的跟蟑螂有得一拼了! 都这样了,小鹿原俊泗都还保持着足够的警惕,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忽然传来,小鹿原俊泗便脸色微变,当即一个翻身扎进了一处烟灰堆里,又以最快的速度抓过烟灰抹到身上还有脸上,只片刻,整个人便与整个烟灰堆融为了一体。 片刻之后,大约一个班的鬼子便赶到了芦苇荡附近。 十几个鬼子呈战斗队形展开,小心翼翼的搜索过来。 看见过来的日军,小鹿原俊泗便长长的舒了一口气,从烟灰堆里翻身坐起。 正在搜索前进的十几个鬼子被烟灰堆里突然坐起身的小鹿原俊泗吓了一跳,走在前面的两个鬼子兵本能的举起三八大盖,就要开枪。 “别开枪,自己人。”小鹿原俊泗见状赶紧出声制止。 那两个鬼子便立刻僵在那里,为首的鬼子少尉便拔出军刀大步逼到小鹿原俊泗面前,拿军刀抵着小鹿原俊泗的咽喉问道:“你是谁?” 小鹿原俊泗有气无力的答道:“陆军部见习参谋,小鹿原俊泗!” 一边说,小鹿原俊泗一边从上衣口袋里吃力的掏出了他的军官证,鬼子少尉接过军官证只看了一眼,便立刻收脚立正,向小鹿原俊泗顿首敬礼。 小鹿原俊泗回了一记军礼,虚弱的说道:“带我去见你们的长官。” “哈依。”鬼子少尉再次重重顿首,然后回头一招手,两个鬼子兵便大步上前想要搀扶小鹿原俊泗,却让小鹿原俊泗给推开了,说,“用不着,我自己能走。” 45.第45章 声东击西 徐锐一回包兴,便立刻将两百多残兵召集起来。 徐锐并不确定那个鬼子特种兵是否真的已经发现独立营的行藏,但有一点却是可以肯定的,那就是,那个鬼子特种兵一定会带着鬼子的大部队来搜查包兴,所以,他必须带部队转移,而且越快越好。 值得庆幸的是,今天是个雨雪天,所以不用担心鬼子的侦察机,而且,现在已经是下午四点多钟了,天色已经开始暗下来了,最多再过一个多小时,天就会黑透,天一黑,突围就会变得相对容易些。 “弟兄们。”徐锐冷浚的目光从队列的两百多残兵脸上缓缓扫过,说道,“今天这几仗我们不仅端掉了小鬼子步兵第6联队的司令部,干掉了他们的联队长立花幸次,还干掉了小鬼子的一个狗屁亲王,这仗打得过瘾吧?” “过瘾!” “过瘾!” “过瘾!” 两百多残兵轰然应诺,神情热烈。 就是再挑剔的刺儿头,此时对徐锐也只剩下顶礼膜拜。 还有什么好挑易的呢?突围之后,整个暂编七十九师只剩下不到四百号残兵,士气低落不说,武器装备更是匮乏,两个人合一块都分不到一条枪,子弹更只有不足五发,这要换成别人,能带着这样一伙残兵逃出去就该烧高香了。 可徐锐呢?愣是带着这样一伙残兵连打了好几个胜仗,愣是将一伙士气低落、装备匮乏的残兵打造成了士气高昂、装备精良的虎狼之师。 小鬼子端了我们师部,反过手来就把他们的联队司令部也端掉了。 小鬼子打死了我们师长,反过手来就把他们的狗屁亲王给干掉了。 小鬼子又打死了我们参谋长,反过来手徐长官就亲手活劈了小鬼子的联队长,敢杀我们参座,活腻歪了! 仗打成这样,还有什么说的? 过瘾,实在太******过瘾了! 自打当兵起,就没打过这么过瘾的仗! 两百多残兵,都眼神热烈的看着徐锐。 “过瘾是吧?”徐锐凛凛一笑,又道,“你们过瘾了,可也把小鬼子惹毛了,你们知不知道,今天一天,足足有三个联队的鬼子,从包兴镇开过,没从包兴过的小鬼子更不知道有多少,你们捅了马蜂窝了,知不知道?” “怕个球,小鬼子来,尽管让他们来!” “如今咱们手里的家伙硬,怕他个鸟!” “小鬼子来多少,咱们杀多少,越多越好!” 徐锐话音才刚落,两百多残兵便立刻沸腾起来。 徐锐严重怀疑,他若真的下令跟小鬼子的围剿部队打一场硬仗,这两百多残兵只怕也是绝不会皱一下眉头,昨天再加上今天这一系列胜仗,给了这伙残兵极大的信心的同时,也让他们难免有些膨胀,浑然不知道天南地北了。 “给我闭嘴!”独立营士气高涨,徐锐就不再担心往他们头上浇冷水会挫伤士气,当即一盆冷水浇下来,“才打了几次胜仗就不知道天高地厚了?这几仗,要不是鬼子大意,我们早就给小鬼子啃得渣都不剩下半点。” 两百多号残兵便立刻不再吭声了。 “全体都有,向右转,跑步……走!” 徐锐一声令下,两百多残兵便齐刷刷右转,扬长去了。 徐锐挎着三八大盖,走在队伍的最后面。 杨大树放慢了脚步,等与徐锐平排而走,小声问道:“营座,我们怎么往东走?往东走那是阳澄湖,福山在东北方向。” 普通的大头兵不知道详情,但是包括杨大树在内的几个军官,徐锐却是事先跟他们通过气的,从无锡突围之后,先从福山找船渡江,然后从江北转道向西去大梅山,最后在大梅山落脚,开展敌后游击战。 所以杨大树会对行军方向感到困惑不解。 徐锐却冷哼了一声,说道:“小鬼子的具体部署我们并不知道,小鬼子到底调了多少兵力来围我们,更不清楚,这时直愣愣去福山,万一让小鬼子提前判断出了我们的意图,再调兵封锁福山,你哭都找不着地。” “往东就是为了迷惑鬼子,让小鬼子摸不淮我们的具体意图。”旁边的老兵补充道,“这个就叫声东击西,或者说声东击北。” 杨大树哦了一声,还是不太懂。 老兵却也懒得多做解释了。 (分割线) 这边徐锐带着独立营往东突围,那边小鹿原俊泗也已经与秋田少佐碰面。 松井石根事先已经将小鹿原俊泗空降包兴镇的消息通报给参与扫荡的三个步兵联队,所以秋田少佐对于小鹿原俊泗的出现并不意外。 秋田少佐只是有些意外,小鹿原俊泗为何会如此狼狈? 因为松井石根跟他说过,小鹿原俊泗可不是普通军官,而是刚刚从德国勃兰登堡特种部队训练营学成归来的高材生,军事过硬,尤其擅长特种作战以及追踪,这次还是松井石根冒着被大本营训诫的风险强行把他截留下的。 不过,看到小鹿原俊泗这副惨相之后,秋田少佐对他就再没有任何期待。 什么勃兰登堡? 什么特种部队? 什么特种作战? 什么尤善追踪? 不过都是吓唬人的把戏。 秋田少佐原本就是大陆军主义,崇尚堂堂正正的阵战,对于类似于偷袭之类的特种作战缺乏好感,现在看到小鹿原俊泗惨状之后,就更兴趣缺缺。 当下秋田少佐叫来他的勤务兵,说道:“你带几个人,护送小鹿原长官前往野战医院。” 小鹿原俊泗见状赶紧制止秋田,说道:“秋田桑,我只是胳膊蹭破点皮,没什么大碍。” “小鹿原桑,你还是先回医院治伤吧。”秋田少佐摇了摇头,坚持说道,“不就是两个落了单的中国溃兵么?交给我们步兵第6联队就可以了,我向你保证,一定抓住打伤你的那********士兵,再交给你发落。” 小鹿原俊泗闻言便立刻蹙紧了眉头,他岂能听不出秋田少佐的讥讽之意? 不过,小鹿原俊泗并没有立刻发作,言语争锋从来就不是他的一贯作风,他从来只会用实力说话。 小鹿原俊泗诚恳的说道:“秋田桑,我无意在你面前逞强,但是我必须参与此次军事行动,因为,我的妹妹很可能在他们手里。” “纳尼,你的妹妹?”秋田少佐讶然。 “哈依。”小鹿原俊泗重重顿首,语气沉痛的说道,“伏见宫亲王的保健医生,小鹿原纯子,就是我的亲妹妹。” “这么说你来自京都小鹿原家族?”秋田少佐脸色微变。 日本姓小鹿原的有不少,但是京都的小鹿原却只有一家。 “哈依。”小鹿原俊泗第三次顿首,诚恳的道,“还请秋田桑准许我参与行动。” “好吧。”秋田少佐终于点头,说,“小鹿原桑,现在你可以告诉我那********兵往哪个方向跑了吧?” “包兴!他们往包兴镇方向跑了。”小鹿原俊泗道, 秋田少佐点点头,正要派一个步兵小队去追击,小鹿原俊泗却又说道:“秋田桑,我怀疑,暂编七十九师的残部很可能就躲在包兴镇。” “纳尼?暂编七十九师残部就躲在包兴镇!”秋田少佐闻言险些咬下自己的舌头。 好半晌,秋田少佐才回过神来,断然说道:“这不可能,包兴镇离暂编七十九师袭击亲王专列的战场仅只有咫尺之遥,中国人怎可能这么大的胆子?” 小鹿原俊泗说道:“秋田桑难道就没听说过,最危险的地方反而最为安全?” “最危险的地方反而最为安全?”秋田少佐闻言皱了皱眉,又说道,“那他们留在雪地上的足迹又做何解释?从足迹上看,暂编七十九师残部分明就是去了何家角,又怎么可能还躲在包兴镇?难道他们还能飞回来?” “足迹?”小鹿原俊道,“秋田桑,可以带我去看看么?” “当然。”秋田少佐当即带着小鹿原俊泗来到包兴镇通往何家角的小路,然后手指着路面上几乎已经被积雪覆盖的脚印说道,“小鹿原桑你看,这些脚印全都朝向何家角,就没有走回头路的,所以,暂编七十九师之残部只能在何家角。” 小鹿原俊泗仔细看过雪地上残留的脚印,嘴角却露出了一抹笑意。 秋田少佐注意到了小鹿原俊泗的笑容,皱着眉头问:“小鹿原桑,你有什么发现吗?” “哈依。”小鹿原俊泗重重顿首,又说道,“秋田桑,恰恰是这些脚印,更加证明我的判断是正确的,暂编七十九师残部就躲在包兴镇!” “是吗?”秋田少佐将信将疑道。 46.第46章 追踪高手 小鹿原俊泗道:“恰恰就是这些残留的脚印,更加证明了我的判断是正确的,暂编七十九师之残部就躲在包兴镇。” 秋田少佐将信将疑道:“是吗?” 小鹿原俊泗便蹲下身,用手轻轻拂开脚印上覆盖的少量积雪,然后指着其中两个脚印问秋田道:“秋田桑请仔细看,这两个脚印有什么不同之处?” 秋田少佐也蹲下来,仔细看这两个脚印,却没看出不同处。 小鹿原俊泗解释道:“秋田桑,难道你不觉得这两个脚印,其中一个脚跟深脚尖浅,另一个却是脚尖深脚跟浅?” 秋田少佐仔细一看,还真的是,一个前深后浅,另一个却是前浅后深。 不过秋田少佐仍然没闹明白其中的关键,问道:“这又能说明什么呢?” 小鹿原俊泗无奈何,只好用脚在雪地上用力踩出一个脚印,说道:“秋田桑请看,正常行走时留下的脚印,应该是脚尖浅脚跟深。” 秋田少佐也在雪地上踩了一个脚印,观察过之后,点头表示认同。 “只有一种情形下,脚印才会脚尖深,脚跟浅。”小鹿原俊泗一边说,一边倒着退下一步,果然在雪地上留下了一个脚尖深脚跟浅的脚印。 这下,秋田这个农民终于也反应过来,大叫道:“小鹿原桑,你是说,暂编七十九师的残部先是正常行军到了何家角村,然后倒着行军回到了包兴镇?” 小鹿原俊泗微笑道:“除了这个,只怕很难再有别的解释了。” “八嘎,八格牙鲁!”秋田少佐气急败坏的叫道,“原来我们让中国人给骗了,原来我们全都让中国人给耍了,这些狡猾的中国人,太狡猾了!” 这一刻,秋田少佐当真是气得咬人的心思都有了,他在何家角折腾了大半天,结果却发现暂编七十九师残部居然就躲在包兴镇上,距离他们最开始袭击亲王专列的战场,甚至还不足一千米远,这他娘的叫什么事? 秋田少佐站在那里大吼大吼,小鹿原俊泗却没有理会,接着说道:“秋田桑,还是赶紧下令追击吧,刚才的这把大火,既然招来了你的部队,想必中国人也不会不知道这一点,不出意外的话,这会他们肯定已经转移了。” “哦对!”秋田少佐如梦方醒,回头大喝道,“命令,开路!” 当下秋田少佐便带着整整一个大队的兵力直扑包兴镇而来,秋田少佐也是让暂编七十九师残部给打怕了,只敢将步兵第6联队分成三部,以大队为单位展开搜索,否则以中队或者小队为单位行动,再让对方打一个伏击可不得了。 半个小时后,大队日军便赶到了包兴镇西郊。 秋田少佐便当即命令部队展开,先将整个镇子团团围起来,然后派出两个步兵小组进入镇子去刺探虚实。 小鹿原俊泗却第一时间来到了脱轨的专列前。 小鹿原俊泗幻想着能在专列上找到他妹妹留下的蛛丝马迹,不过非常遗憾的是,最终他什么都没有找到。 进入小镇搜索的两个尖兵小组很快回来,尖兵小组报告说,镇上确实发现了中国*军队驻扎过的痕迹,他们甚至在一户农家院子里找到了一大锅才吃了一半的白米饭,白米饭甚至还是热的,看样子中国*军队离开不久。 “八嘎。”秋田少佐咬着牙说道,“可恶,又让中国人跑了。” “他们跑不了。”小鹿原俊泗走过来,冷森森的说道,“他们就是跑到天涯海角,我也一定会把他们揪出来!” 说完了,小鹿原俊泗又从背囊里掏出了一支小手电。 蹲下身,借着手电筒光线仔细观察过雪地上的足迹,小鹿原俊泗又站起身对秋田少佐说道:“秋田桑,他们往东去了,而且走了不到四十分钟。” “往东?”秋田少佐也蹲下来看着雪地上的足迹,说道,“这不符合逻辑啊,中国人如果想要逃命,就该往北或者往南,往北渡过长江就是中国人的地盘,往南则可以跟他们的主力部队会合,往东去却是阳澄湖,这会不会又是中国人在故弄玄虚?” 说到底,阳澄湖现在已经是日军的地盘,中国人往东可不就是自投罗网? 所以,秋田少佐有理由相信,这又是中国人在故弄玄虚,想要欺骗他们。 秋田少佐也是让徐锐神鬼莫测的指挥弄怕了,先是在无锡金蝉脱壳,再是出其不意偷袭他们的联队司令部,然后石破天惊伏击了伏见宫俊彦王的专列,接着又是胆大包天在几乎同一地点伏击步兵第6联队前去善后的部队,联队长立花幸次也当场玉碎。 再然后,又一个倒退行军将所有的扫荡部队骗到何家角。 面对如此狡猾的对手,秋田少佐觉得有必要多留个心眼。 “不会。”小鹿原俊泗却非常笃定的道,“尽管放心往东。” 秋田少佐犹豫了一下,最终却还是决定相信小鹿原俊泗的判断。 当下秋田少佐便带着一个步兵大队顺着暂编七十九师残部留下的足迹往东疾追。 为了确保歼灭暂编七十九师之残部,同时也为了保证自身安全,秋田少佐又电令另外的两个步兵大队也向他靠拢,同时还给协同扫荡的步兵第20联队以及步兵第101联队发去电报,要求这两个步兵联队从侧翼迂回,对暂编七十九师残部形成合围之势。 不仅步兵第6联队,步兵第20、第101联队也是一肚子的火,按照原定计划,这会他们应该出现在镇江前线,说不定都已经击溃了好几个国*军主力师了,他们联队的功勋薄上也将记上浓墨重彩的一笔。 可现在倒好,却窝在敌后扫荡一支兵力不过两三百人的小部队! 这样的一支小部队,就被他们三个联队全歼了,又能算得什么? 无非是替玉碎的亲王殿下报仇而已,可这实在算不得什么荣耀。 所以,接到秋田少佐电报后,步兵第20联队以及步兵第101联队便立刻从何家角附近掉头向东,以齐头并进之势向着阳澄湖方向猛扑过来。 (分割线) 冬季天色黑得早,往东追出不到十里,天色就逐渐暗了下来,雪却越下越大了。 又往前追出十里,到了一条小河边时,却突然又失去了暂编七十九师残部行踪。 “八嘎!”发现再次失去了暂编七十九师残部的行踪,秋田少佐气得破口大骂,又急忙派出两个步兵小组顺着小河,往上游及下游方向扫索前进,秋田少佐想当然的认为,暂编七十九师残部定然是冒着严寒,徒步涉水跑了。 因为徒步涉水可以避免在雪地留下痕迹。 但徒步涉水行军,总不可能一直顺着小河走到长江去,中国*军队最终肯定还是要上岸行军的,所以秋田少佐才派尖兵去上下游找。 小鹿原俊泗在仔细勘察过河边痕迹之后,却再一次笑了。 尽管暂编七十九师的伪装已经做得很好,却还是没能瞒过小鹿原俊泗的眼睛,这小鬼子很容易就将之前在小河边上演的一幕还原了。 暂编七十九师的残部在行至距离小河还有大约一公里左右距离时,突然停下,然后大队人马偏离了原来路线,转向了另外一条小路,只剩下一小股人马继续沿着原来的道路向前行军,且尽可能的在雪地上踩出足够多的脚印,制造出大队人马仍继续向前的假象。 之后,这一小股中国*军队便故伎重施,倒退着回到了与大股部队分开的地点。 相比之前的那次倒退行军,中国*军队的这次倒退行军更加的无懈可击,甚至连留在雪地上的脚印也是正常行军一般无二。 显然,中国*军队的指挥官已经意识到了倒退行军的脚印异常,并且在第二次实施倒退行军时做了改进。 在退回到与大部队分开地点后,负责伪装的小股部队又用树枝抹平了大部队经过之后留下的脚印,之后,雪继续下,很快,连小股部队扫尾时遗留下来的,微不可察的痕迹也被积雪所覆盖,此时,常人基本上就无从寻找中国*军队的踪迹了。 不得不承认,这支中国*军队的指挥官还真是个匿踪高手。 但遗憾的是,这一次中国*军队却遇上了他这个追踪高手。 当下小鹿原俊泗起身对秋田少佐说道:“秋田桑,沿着小河往上下游方向搜索,只怕是很难有什么发现,你若是相信我的话,只管往回走。” “往回走?”秋田少佐瞠目结舌,“中国人其实还在包兴镇?” “不不不,秋田桑你误会我的意思了。”小鹿原俊泗摆摆手,又说道,“我是说,退回去一两公里,然后再仔细搜索,应该就能发现中国*军队的痕迹了。” “索代斯奈。”秋田少佐点点头,当即命令尖兵小组原路返回。 尖兵组顺着原路往回走了大约一公里,便发现了一个岔路口,顺着岔路再往前搜索了不到五百米,在穿过了一片竹林之后,便再一次发现了大量的脚印。 47.第47章 逐次分兵 昏暗的雪地上,徐锐正带着两百多残兵深一脚浅一脚往前走。 得亏在小鬼子的司令部缴获了皮靴以及棉大衣,否则这冷天,独立营的两百多号残兵要是还穿着单布军装以及破布鞋,还不得被冻个半死? 杨大树走得浑身直冒热气,追上徐锐得意的道:“营座,小鬼子肯定中计了,这会多半正沿着小河往上下游找咱们呢,嘿嘿。” 对徐锐想出来的倒退行军,杨大树真是佩服得不行。 有时候杨大树真想扒开徐锐的脑子看看,他的脑子究竟怎么长的? “别高兴太早。”徐锐却隐隐有些担忧,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那个鬼子特种兵会给独立营带来大麻烦。 徐锐的担忧很快就成了真。 片刻之后,留在后面扫尾的老兵就气喘吁吁的追了上来。 “老徐,小鬼子追上来了!”老兵说道。 “你说啥,鬼子追上来了?”杨大树有些不信,“可能吗?” “你丫的不会自己回头看?”老兵没好气的瞪了杨大树一眼。 杨大树急回头看时,便果然看到远处有星星点点的手电微光。 尽管光线非常微弱,但是杨大树仍可以大约模的判断出距离,应该不会超过五里。 五里路,急行军也就十几分钟,当下杨大树就气急败坏的道:“我丢,小鬼子的狗鼻子还真他娘的灵啊,这都没骗过他们,居然真就追上来了?” 徐锐也是苦笑摇头,原指着小河边的布置能将鬼子引向歧途,就算最终被鬼子识破,好歹也能够拖上一段时间,这样的话,就足够他们摆脱身后的追兵,然后从福山从容渡江,只要过了长江,小鬼子就有天大本事,也拿他们没办法了。 可现在,小河边的布置非但没能骗过鬼子,反而因为布置疑阵白白浪费了半个小时,反而让小鬼子拉近了跟他们的距离,这下却弄巧成拙了。 老兵对徐锐说道:“老徐,要不再换个方向,然后再做些布置?” 徐锐却摇头说道:“没用,既然小河边的布置没能骗过小鬼子,再做别的布置只怕也是枉然,何况小鬼子离我们已经不足五里路了,我们也没那个时间了。” “那可麻烦。”老兵说道,“要是不能摆脱身后追兵,我们就算到了福山,就算找到了船只,也根本没有办法从容渡江。” 老兵的担忧,也正是徐锐所担心的。 如果不能摆脱身后的追兵,只等他们转道向北,小鬼子很容易就能判明他们的意图,到时候只需出动一艘炮艇到福山加以阻拦,他们就插上翅膀也难过江,再然后,小鬼子的追剿大军这么一合围,他们真就交待在福山。 “丢雷老母。”杨大树恶狠狠的说道,“营座,干脆先干掉这伙鬼子。” 杨大树几个连、排级军官也是打出信心来了,因为最近打的这几仗,杀小鬼子那简直就跟砍瓜切菜似的,何况现在他们的武器装备也是前所未有的精良,人手一杆三八式步枪外加一把德国造mp36施迈瑟冲锋枪不说,甚至于还有一个重机枪排。 所以,既便追来的鬼子有一个大队,杨大树他们几个也是敢于一战。 “不行。”徐锐却是断然否决了杨大树的提议。 杨大树他们几个被胜利冲昏了头脑,徐锐的脑子却很清楚。 说到底,小鬼子也不是白痴,连吃了好几次亏,他们又怎么可能再犯同样的错误? 这一点,从身后追兵的行军队列就能够看出来,小鬼子的行军队列明显的拉长了,怕的就是暂编七十九师独立营故伎重演,再打一次伏击,独立营就算能够围住突前的一部,拖后的鬼子也能够迅速增援,这样一来,伏击战也就打成了消耗战。 独立营现在最怕的就是消耗战,因为鬼子的援兵无穷无尽,而他们却是孤军作战。 退一万步讲,就算独立营赢了,一个打五个也还是打赢了,还抢在鬼子援军赶到之前吃掉了身后的这一个大队,那又如何?到时候独立营还能剩几人?身后这一个大队的鬼子又不是什么战略级别的目标,犯不着拿独立营跟他们拼。 现在可不比他们刚刚从无锡突围出来的时候了。 刚从无锡突围之时,他们士气低落,装备匮乏,急需要一场胜仗来提振士气,更急需补充武器弹药,正因为这,徐锐才会甘冒奇险,带着这群残兵去打小鬼子的司令部,因为当时就算打输了,也不可能失去更多。 可现在,他们却是士气高涨,装备精良,他们既不需要一场胜仗来提振士气,更不用补充武器弹药,现在徐锐需要做的,就是尽他所能将这支部队完完整整的拉到敌后,拉到大梅山去打游击,犯不着在这里跟小鬼子拼老命。 “不行!”徐锐毫不犹豫的否决了杨大树的提议。 “那咋办?”杨大树嚷嚷道,“打不能打,摆脱又摆脱不了,咋办呀?” “摆脱不了?”徐锐哂然道,“谁跟你说,摆脱不了?小鬼子要想跟老子斗,他们还嫩了点,地图!” 这一声地图,徐锐却是跟老兵说的。 老兵便立刻从随身携带的挎包里掏出地图,在雪地上摊开。 杨大树也把身上披着的帆布展开来,将凑在一块的老兵还有徐锐罩在了里面,这样老兵打亮手电筒时,光线就不会外泄。 老兵打开手电,将地图照得雪亮。 部队行军并未停下,徐锐跟老兵却对着地图开始兵棋推演。 老兵首先说道:“这里是福山码头,****因撤退得急,根本来不及烧毁船只,小鬼子在长江上又有海军舰只可提供支援,也就无需大量征用民船,所以这里多多少少肯定会有船只留下,我们也不需要多,只需五条大船或十条小船就可以一次性过江,小鬼子眼下还顾不上江北,只要渡过了长江,小鬼子就拿我们没辙了。” 徐锐道:“如果没有追兵,我们有足够的时间在天亮之前到达福山码头,并从容渡江。” 老兵道:“可现在我们的行踪已经暴露,身后的鬼子紧追不舍,我们既便在天亮之前赶到福山码头,也抽不出时间找船只,没有船,就过不了江。” 徐锐道:“所以我们别无选择,只能分兵。” “分兵?”老兵道,“怎么分?兵分几路?” “没有几路这一说,我所说的分兵不是你所想的分兵。”徐锐摇头说道,“我说的是于路分兵,逐次分兵。” “逐次分兵?”老兵皱眉道,“怎么个分法?” 只听说过逐次增兵,老兵还从没听说过逐次分兵。 徐锐道:“所谓逐次分兵,就是先令一支小部队脱离大部队,隐蔽待命,等大部队将鬼子追兵引开,这支小部队便立刻转道去福山码头,由于分兵的部队数量不多,再加上现在又是夜间雪天,鬼子追兵很难察觉。” 老兵道:“然后等过一段时间,进行二次分兵?” “没错。”徐锐说道,“这样做的好处,就是有一个人数逐次递减的过程,小鬼子只看雪地上的脚印,短时间内怕是很难发现异常,等到最后,他们发现情形不对时,我们多半已经只剩最后的一支小部队,到时再摆脱鬼子就容易多了。” “厉害!”老兵由衷的道,“老徐,真是服了你了。” 徐锐嘿然一笑,起身说道:“那就执行命令吧。” (分割线) 上海的小日本海军司令部,如今已经成为日军华中方面军的司令部。 尽管已是深夜时分,可华中方面军司令部的战情分析室里却仍是灯火通明。 方面军参谋长冢田攻少将手拿指挥杆,正向松井石根讲述刚刚接到的战报。 “大将阁下请看。”冢田攻指着地图说道,“秋田桑于五分钟之前发回急电,说是已经发现了暂编七十九师残部的行踪,并且成功的咬住了他们,秋田桑在电报中还说,之所以能够发现暂编七十九师残部的行踪,多亏了小鹿原桑的帮忙。” “是吗。”松井石根欣然点头道,“俊泗这三年留学,看来是真学到了本事。” “哈依。”冢田攻重重顿首,又接着说道,“大将阁下,目前暂编七十九师残部正向着阳澄湖方向仓皇逃窜,步兵第6联队正从其身后紧追不舍,步兵第20联队以及步兵第101联队则也是齐头并进,分别从南北两翼迂回侧击……” “阳澄湖方向?这不符合逻辑啊。”松井石根举手打断冢田攻,接着说道,“暂编七十九师残部既不北渡长江逃往苏北、皖中,也不南下浙皖边境,与其主力部队会合,为什么偏偏往东?意图何在?这该不会又是在故弄玄虚吧?” 跟秋田一样,松井石根也被徐锐飘忽不定的战术给搞怕了。 冢田攻却道:“大将阁下不必多虑,暂编七十九师残部之行踪已经确凿无疑。” “不可大意。”松井石根却摇摇头,又道,“气象观测站报告,明天将会放晴,你让航空兵团做好准备,只等明天天一亮就立即出动侦察机锁定暂编七十九师残部之行踪,考虑到航程的限制,可令多架侦察机逐次起飞,冢田桑,我们必须确保至少有一架侦察机悬停在暂编七十九师残部之上空,直至将他彻底剿灭!” “哈依!”冢田攻重重顿首,领命去了。 48.第48章 摆脱 荒原之上,暂编七十九师独立营已经转道东南方向,奔苏州而去。 不过,一开始的两百多残兵,此时却已经只剩下不到五十号人了。 此外,一场突如其来的大雨浇融了并不算厚的积雪,积雪化开后,无论是道路还是原野都是一片泥泞,这使得行军变得极其困难。 好在,小鬼子也一样的困难,并不止独立营。 忽然,徐锐又一次扬起右手,身后匆匆跟进的残兵便纷纷停下了脚步。 徐锐将冷浚的目光转向老兵,沉声道:“老兵,现在轮到你了,你的任务最艰巨,等鬼子被引开之后,你顺着原路往回,确保没有一个弟兄掉队或者迷路,等到了福山码头,也不用等我们,立刻征集船只,带弟兄们渡江!” 老兵没有矫情或谦让,问道:“过了江之后呢,到哪里与你会合?” 徐锐说道:“过江之后你只管带着弟兄们往大梅山走,我会找到你们。” 直到现在,徐锐都还不知道老兵的姓名,更不知道他的出身以及来历,但是,徐锐对老兵的信任,却是毫无保留,尽管他与老兵相处时间不长,但是在他的心里,已将老兵视为生死与共的战友,徐锐相信,老兵也是这样的。 “明白。”老兵点点头,转身就走,走了几步之后忽然顿步回头,向着徐锐敬了一记标准的军礼,说,“老徐,你放心,我会把部队带到大梅山。” 说完,老兵又把目光转向身后的四十几号残兵,说道:“全体都有,脱鞋!” 徐锐的逐次分兵是以排为单位,老兵即将带走的这个排也是最后的一个排,等这个排被带走之后,徐锐身边就只剩下杨大树和另一个残兵。 很快,老兵就带着四十几号残兵赤脚趟进路边的小溪,然后涉水往前面走,走了大约五百米之后,才爬上河边的一片竹林,最终消失不见。 徐锐冷浚的目光最终落在了杨大树和另一个残兵脸上,问:“怕吗?” 另一个叫黑七的老兵默不作声,他和杨大树都很清楚,留下断后意味着啥,这意味着他们将活命的机会给了别人,把死亡给了自己,有道是蝼蚁尚且贪生,他们是人,又怎可能不贪生惜命,又怎可能不怕? 不过,害怕是一回事,敢不敢死又是另一回事。 整个中国都让小鬼子祸害成这样了,如果再没有人站出来,再没有人敢死,那这个国家还会有希望吗?这个民族还会有未来吗?更何况,徐锐身为独立营营长都主动留下断后,他们两个大头兵,又有什么可埋怨的? 人死卵朝天,不死万万年,拼死了算! 杨大树却道:“不怕,无锡一战咱至少杀了八个鬼子,早够本了!” “八个,少了点吧?”徐锐咧嘴一笑,遂即表情变得无比严肃,接着说道,“捡查武器装备,准备战斗!” 杨大树还有黑七便开始检查武器装备。 徐锐、黑七加上杨大树,三个人总共三挺歪把子机枪,每挺机枪备弹五百发,外加每人一枝德国造mp36施迈瑟冲锋枪,弹夹6个,此外每人还有六颗甜瓜手雷,徐锐还另有一把三八大盖,子弹两百余发,这便是三个人全部的武器装备。 确定所有武器状态良好,没有任何故障,徐锐便带着黑七和杨大树进入伏击点。 由于时间仓促,再加上天黑,所以徐锐只是随便选择了一个伏击地点,好在这一带地势平坦并且植被茂密,随便哪里几乎都能摆下倒三角伏击阵。 徐锐、黑七还有杨大树静静的趴伏在地,耳畔只有雨滴打在树叶发出的沙沙声,尽管身下的地面一片冰冷,可黑七还有杨大树的眼神却灼热依旧,前方,大约一个班的鬼子摆开了战斗队形,正小心翼翼的摸过来。 这是鬼子尖兵,他们打的就是鬼子尖兵! 当徐锐、黑七、杨大树张开了血盘大口,等着饱餐小鬼子时,小鹿原俊泗也已经发现情形有些不对。 其实,早在两个小时之后,也就是午夜刚过,小鹿原俊泗就已经发现不对了。 只是,当时小鹿原俊泗还只有一种模糊感觉,并不确定具体是哪个地方不对。 但是,就在刚才,这场突如其来的大雨却终于让小鹿原俊泗发现哪里不对了,他从泥泞中的脚印发现了端倪! 雪地行军,可以通过小步快走增加脚印数量,因而可以用较少的人数造成大部队行军的假象,藉此混淆视听,但是泥泞行军就很难通过小步快走混淆视听,你就想快走,可在泥泞中快得起来么? 所以,当一场突如其来的大雨将薄薄的雪层化开之后,小鹿原俊泗便发现了,泥泞中残留的脚印,明显不像一支几百人的部队所留下的,顶多也就一支几十人的小部队,这也就是说,他们跟丢了目标,中国*军队主力已经不见了。 小鹿原俊泗当即将他的发现,告诉了秋田少佐。 “纳尼,国*军主力不见了?”秋田少佐满脸的难以置信。 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他们可是一直跟在中国人的屁股后面,虽说一直也没能追上中国人,更没能截住中国人,可是中国人也始终没能脱离他们的监控,现在小鹿原俊泗却突然过来跟他说,国*军主力其实早就溜了,秋田如何能信? 中国人又不会飞天,更不会遁地,他们怎可能不见? 小鹿原俊泗神情苦涩,说道:“秋田桑,虽然很难以让人接受,但是,中国*军队的主力的确不见了,前方吸引我们的不过是一支小部队,人数顶多也就五十人,你个,从中国*军队在泥泞中留下的脚印就能看出来。” 让小鹿原俊泗一提醒,秋田也发现脚印变少了。 “八嘎!”秋田少佐恨恨的道,“中国人什么时候分的兵?” “中国人分兵恐怕不止一次。”小鹿原俊泗苦笑说,“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中国人应该是逐次分兵,于路分兵,正因为中国人玩的是逐次分兵,所以我们才没能通过雪地上残留的脚印及时发现异常,直到下了雨,才发现不对。” “逐次分兵?于路分兵?”秋田少佐瞠目结舌的道,“简直闻所未闻。” 秋田只听说过逐次增兵,却从未听说过逐次分兵,这他娘的什么人哪? “这支中国*军队的指挥官确实狡猾异常。”小鹿原俊泗点点头,又道,“不过,逐次分兵却也并非是此人首创,这不过是逐次增兵的逆向思维。” “八嘎牙鲁,又让中国人给耍了。”秋田少佐心里那个恨啊。 更让秋田恨得咬牙切齿的是,这事他根本没办法跟松井石根交待啊,难道跟松井石根报告说,他们跟着跟着就跟丢了中国*军队主力?或者骗松井石根,昨天晚上他们咬住的不过只是中国人的一支小部队?松井石根又岂能饶得了他? 好在,事情还没到难以挽回的地步,当务之急是赶紧想办法,补救! 当下秋田少佐问小鹿原俊泗:“小鹿原桑,现在我们该怎么办?分兵追击?” 暂编七十九师残部已经分兵,除了分兵追击,秋田就再也想不出别的办法了。 “分兵追击?”小鹿原俊泗摇摇头,又道,“暂编七十九师残部已分成多股,并且分兵已经有一段时间,再回头去找,怕是很难找到他们了。” 秋田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这大半夜的,又是大雨天,暂编七十九师残部随便找个村子或者老林子一躲,等到大雨将他们行军留下的痕迹冲刷掉,日军再想找到他们,可就难如登天!虽说方面军调集了三个联队来围剿暂编七十九师残部,可往方圆几百里范围一撒,就又显得兵力单薄了。 秋田又问道:“那怎么办?就任由暂编七十九师主力跑了?” “当然不是。”小鹿原俊泗狞狞一笑,又问道,“秋田桑,你说,暂编七十九师残部为什么要分兵?他们分兵的意图是什么?” 秋田不假思索的道:“当然是为了摆脱我们的追击。” 小鹿原俊泗又问道:“那么摆脱之后呢?他们又会怎么做?” 秋田道:“摆脱之后,他们当然会集结,然后再设法归建。” “集结,就是集结,秋田桑你说到重点了。”小鹿原俊泗狞笑着说道,“暂编七十九师残部在摆脱我们的追击后,肯定会再一次集结,所以,我们只需要咬住前面的这支小部队,就可以顺花藤摸瓜,再次找到他们的主力部队!” “哟西。”秋田闻言顿时眼前一亮,有着茅塞顿开的感觉。 说话间,前方骤然响起激烈的枪声,秋田立刻说道:“尖兵组跟暂编七十九师留下断后的小部队接上火了。” 小鹿原俊泗道:“秋田桑,快命令部队展开,靠上去,给中国*军队施加压力,但是且不可对他们形成包围,务必要给他们留下一个缺口。” 秋田当即转身,大声道:“命令!” 几个传令兵齐刷刷立正。 49.第49章 战场法则 大约一个班的鬼子,一头钻进了倒三角伏击阵。 夜色、雨天再加上茂密的草丛,给徐锐、黑七还有杨大树提供了绝佳的掩护,有个小鬼子甚至都已经走到了徐锐的枪口前,都还懵然不知。 幽暗的夜色中,徐锐狰狞一笑,轻轻扣下扳机。 霎那间,抵在徐锐肩膀上的歪把子轻机枪便猛烈开火,一道道璀灿的弹道就像是夜空下绽放的烟花,挡在枪口前的几个鬼子顷刻间倒在了血泊中,剩下的几个鬼子急回头想要实施火力反制时,黑七和杨大树也同时开火了。 三挺歪把子轻机枪分别占据倒三角伏击阵的三个角,各自负责120度射角,向着中间猛烈的喷吐着火力,十几个鬼子兵顷刻之间就被毫无死角的交叉火力所完全吞噬,短短不过十几秒钟,一个班十四个鬼子就全部倒在了血泊之中。 优秀的战术再加上凶猛的火力,威力是惊人的! 直到伏击圈中再没也有一个站着的鬼子,徐锐、黑七还有杨大树才从草丛中站起身,然后挎着歪把子走进伏击圈给倒地的鬼子补枪。 影视剧中经常出现一方士兵负伤、诈死,给上前察看的另一方士兵造成伤害的情形,在实战中是基本不存在的,因为在实战当中,获胜一方在控制战场之后,根本不给你诈死的机会,不管死的或者活的,直接先补上几枪,确保失败一方的士兵死透。 杨大树和黑七挎着歪把子,将倒地的十几个鬼子打成筛子,然后才上前打扫战场。 看到杨大树弯腰去捡鬼子尖兵组留下的那挺歪把子,徐锐便赶紧制止:“别拿了,你一个人拿两挺机枪也不嫌累得慌?” 杨大树便讪讪的缩回了手,说道:“多好的机枪,不拿可惜。” “行了,抓紧时间搜集单兵口粮,然后走人。”徐锐一边说,一边却蹲下身来,翻开一个鬼子兵的单兵背囊,将背囊里的罐头、饼干什么的都装进自己的挎包里,临了又解下那个鬼子兵的武装带挎在自己肩上。 徐锐浅尝辄止,并没有往挎包里装太多东西。 不是徐锐带不走这些给养,而是没那个必要。 以徐锐的身手,在战场上杀几个鬼子尖兵那不跟杀鸡似的? 所以,无论什么时候什么地方,只要有鬼子在徐锐就绝不会缺给养,既然不缺给养,又何必带那么多物资,给自己添累赘? 那边黑七还好,在把自己的背囊还有挎包装满之后就不再贪图更多。 杨大树却不然,这小子是苦孩子出身,眼窝子浅,在将自己的背囊还有挎包都装满了之后,还弄了一只小鬼子的背囊,将那只背囊也装满了,然后将两只鼓鼓囊囊的背囊挎自己背上,背囊里面装的还都是手雷和弹药,就没一样吃的。 徐锐道:“大树,你这样子会把自己害死的,知不知道?” “不会。”杨大树笑着说,“这东西也没多重,我背得动。” 徐锐摇摇头不再多说什么,不过心里却想着,以后还是得抽点时间、找个机会给这些残兵讲一讲战场法则,比如说如何合理的分配体能?比如说如何克服欲望中的贪婪?又比如说如何在战场上时刻保持警惕? 这些战场法则看似寻常,其实却都是先烈用鲜血换来的教训,不遵守这些战场法则,你就会付出血的代价,甚至生命。 就这么一耽搁,后边鬼子的大队人马就追上来了。 十几束雪亮的手电照过来,黑夜中显得格外醒目。 徐锐便赶紧带着黑七、杨大树向着与老兵他们相反的西南方向飞奔而去,一边飞奔,徐锐一边还回过身向着身后的鬼子追兵连续开枪,当然,由于距离远再加天黑,根本就不可能命中目标,但徐锐也根本不需要命中目标。 徐锐只是想把鬼子追兵吸引过来而已。 很快,秋田少佐就带着鬼子主力赶到刚才的战场。 看着横七竖八倒在血泊中的十几个尖兵,秋田少佐的脸肌剧烈的抽搐了两下。 三角形伏击阵,又是三角形伏击阵! 在无锡市市中心,秋田的步兵大队就曾经吃过三角形伏击阵的大亏,整整一个支援小队竟被区区几十个国*军残兵全歼,这导致了联队长立花幸次的战术误判,并将联队主力调到了市中心,然后才给了暂编七十九师残部突围的时间及空间。 再然后,才有了亲王殿下玉碎以及立花幸次中伏的悲剧。 不过震惊之余,秋田又难免有些兴奋,从眼前的三角形伏击阵可知,带着暂编七十九师残部从无锡突围的国*军指挥官就在这支小部队当中,只要抓住这家伙,也就逮住了杀死亲王的元凶,他也就立了大功了! 凭借这份战功,他就极可能晋升中佐。 然后去掉代字,成为步兵第6联队真正的联队长。 秋田舔了舔嘴唇,眸子里流露出的神情开始变得灼热。 看着躺满一地的日军尸体,小鹿原俊泗也是暗自心惊。 刚才的交火时间非常短促,从枪声判断,对方最多也就剩下一个排的兵力了,但就是这一个排,却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竟然就全歼了一个尖兵小组! 不过小鹿原俊泗很快又想到了此前遇到的那********特种兵。 如果暂编七十九师的残兵当中有三四个这样的特种兵,那么,在这么短的时间之内干掉一整个尖兵小组,似乎也不是什么难事。 鉴于中国人的强大战斗力,派一般的尖兵只能是送死。 当下小鹿原俊泗对秋田说:“秋田桑,中国人的这支小部队很有战斗力,一般的尖兵部队根本不是他们对手,所以,我建议你从各个步兵中队挑选一批体能强悍、枪法出众,并且拼刺技术过硬的老兵,我亲自带着他们担当尖兵组。” 秋田看看小鹿原俊泗裹着纱布的右胳膊,说道:“小鹿原俊,你能行吗?” “无妨,不过是皮外伤。”小鹿原俊泗哂然一笑,这点小伤,他真没怎么放心上,身为一名特种兵,他最善长的就是在各种极端恶劣的条件下坚持战斗,如若不然,他又何必去勃兰登堡特种部队训练营深造? 小鹿原俊泗又道:“秋田桑,时间紧,快选人吧。” “哈依。”秋田重重顿首,当即派传令兵将四个步兵中队长叫到跟前,然后让四个中队长各推荐了五名老兵,被四个中队长推荐出来的这二十名鬼子兵,个顶个都身材墩实,枪法还有拼刺技术也是着实的不错。 小鹿原俊泗简单做过介绍,便带着二十名老兵隐入了夜色中。 秋田也遂即带着步兵第2大队主力匆匆追了上去。 (分割线) 徐锐他们既没有加速脱离,也没停留,而不疾不徐吊着鬼子。 这一追一逃,就是整整四个多小时,大雨停了,天也快亮了。 徐锐估算了一下时间,这个时候老兵应该已经收拢各个连排,差不多到福山了,他们牵制追兵的任务已经完成了。 接下来,该是他们三个设法脱身了。 徐锐带着黑七、杨大树狂奔了半个小时,将身后的鬼子追兵甩下至少有五里路。 看到黑七、杨大树跑得气都快喘不上来,徐锐只好下令休整,先垫巴一下肚子。 “原地休息两分钟。”徐锐话音才刚落,杨大树就已经一屁股重重的坐倒在地。 黑七却喘息着说道:“营座,你和大树歇着,我警戒。” “老七,不用警戒。”徐锐却伸手制止黑七,“抓紧时间吃东西。” 徐锐有着极其敏锐的听觉、嗅觉以及直觉,如果有人或者野兽欺近到千米之内,徐锐便会有感应,既便是最善于潜行的三角洲特种兵,也很难欺近到百米内而不被徐锐发现,所以在徐锐在,根本就不需要哨兵。 听徐锐这么说,黑七便也一屁股坐了下来。 杨大树将歪把子柱在脚边,气喘得就跟三伏天的狗似的,一边对徐锐说:“营座,这一顿跑可把我累坏了!呼,不行,我得好好歇会。” 徐锐瞪杨大树一眼,骂道:“让你带那么多东西,累死你。” 杨大树讪然一笑,双手却下意识的搂紧了怀里抱着的那只背囊,那表情,仿佛怀里搂着的是两个绝色大美人。 “给我一只背囊。”徐锐伸手道。 “我能行,营座。”杨大树还道徐锐要把背囊夺去扔了,赶紧摇头。 “拿来吧,你!”徐锐却不由分说将那只装满了子弹的背囊夺了过去。 “营座,你可别扔了。”杨大树大为紧张,急道,“这背包里面装的可全都是子弹,差不多有一千发,千万别扔了!” “瞧你那点出息。”徐锐没好气道,“我不扔,帮你背着总可以了吧?” “那多不好意思?”杨大树松了口气,又虚伪的说道,“可别把营座累坏了。” 徐锐闻言哂然,他甚至于都懒得分辩,这点负重对他来说又算得了什么?想当年他们狼牙小队越野训练的标准可是,每个人负重五十公斤,十天之内徒步行军一千公里,而且一路之上还要面对各种各样的阻碍,譬如高山、峡谷及湍流等等。 徐锐将从杨大树那里夺来的背囊系到自己背上,又从挎包里掏出一盒鱼罐头,用刺刀两下划拉开,然后直接用手抓着,大口大口往嘴里送,小鬼子的单兵口粮还算不错,除了有牛肉罐头外,还有各种鱼类罐头,都是高热高脂食物。 黑七也从挎包里翻出一包饼干,津津有味的吃起来。 杨大树却是坐蜡了,他找遍了自己的挎包以及背囊,也没有找着哪怕一听罐头或者一包饼干,他背囊和挎包装的全是弹药。 当下杨大树涎着脸对黑七说道:“老七,给包饼干。” 徐锐道:“别给他,就让他饿着,让他只捡弹药不捡口粮。” 黑七却把空了的水壶递将过来,又对杨大树说道:“你去那边小溪帮我打壶水,我就给你一包饼干。” “好嘞。” 杨大树接过水壶,颠颠的去了。 50.第50章 跳狙 徐锐并不知道小鹿原俊泗挑了20名精锐鬼子担当尖兵,所以他的估计并不准确。 狂奔了半个多小时之后,徐锐他们的确将秋田的大队鬼子甩开足有五六里远,但是小鹿原俊泗率领的尖兵小队却并没有被甩开太远! 此时,小鹿原率领的20名鬼子精锐也已经跟着进了树林。 借着灌木丛的掩护,小鹿原俊泗带着20名精锐鬼子悄无声息的往前潜行。 忽然,小鹿原俊泗的耳畔似乎听到了一丝异响,当即扬起右手再握紧成拳,身后跟进的二十名鬼子便立刻呼啦啦散开。 跟徐锐一样,小鹿原俊泗的听觉、嗅觉也要比常人敏锐得多。 小鹿原俊泗敏锐的感知到,那支国*军小部队就在前面不远处。 考虑到这支国*军小部队中拥有身手过人的特种兵,小鹿原俊泗不敢让他临时挑选的这个尖兵小队太接近,一来怕打草惊蛇惊走国*军小部队,二来也怕他临时挑选的这20名尖兵不是这支国*军小部队的对手。 小鹿原俊泗当即命20名老兵原地警戒,然后一个人借着灌木丛以及蒿草的掩护,悄无声息的往前潜行,对于自己的身手,小鹿原俊泗还是极有信心的,尽管此时他已挂彩,但这点伤势不足以严重削弱他的战斗力。 往前潜行了大约五百多米之后,小鹿原俊泗忽然听到一阵细微的脚步声。 尽管脚步声很微弱,但小鹿原俊泗却还是听得很真切,尤其是那种节奏,绝对不是什么走兽或者鸟类所能有的,是中国兵! 借着一簇灌木丛的掩护,小鹿原俊泗悄无声息直起身。 小鹿原俊泗所在的方位正好是一处高地,视野非常好,只见前方大约三百米开外,一个中国兵正拿着一只水壶,撅着屁股往小溪灌水,小鹿原俊泗的嘴角便立刻绽起一抹狰狞的笑意,如果机会出现,他并不介意杀几个中国兵。 小鹿原俊泗缓慢的拉动枪栓,再推弹上膛,确保拉动枪栓时发出的咔嚓声不会惊动前方三百米外的中国兵,推弹上膛后,小鹿原俊泗又慢慢举起步枪,将黑洞洞的枪口锁定了前方那个已经灌好了水,转身往回走的中国兵。 (分割线) “老七,水来了。” 杨大树擎着水壶,颠颠的往回走。 冰冷的杀机,在不经意之间突然到来。 杨大树话音才刚落,寂静的密林中便骤然响起“叭”的一声枪响。 下一个霎那,杨大树的右脸颊太阳穴部位便猛的绽开一朵妖艳夺目的血花,鲜血四下飞溅,有不少还溅到了黑七脸上。 黑七下意识的在脸上抹了一把,满手都是血。 由于事发太过突然,黑七一下竟反应不过来。 杨大树踉跄了一下,然后直挺挺的倒了下来。 杨大树在倒地之后,正好侧对着黑七,双手兀自擎着水壶,空洞的眼神也直勾勾看着黑七,仿佛还在跟黑七说:老七,水打来了。 刚还活生生的战友,转眼就倒在了自己面前。 “大树!”黑七一下就炸了,伸手抓过摆放在脚边的冲锋枪就要起身。 “别动!”然而还没等黑七起身,就让徐锐给摁住了,徐锐摁住黑七,又道,“不要动,千万不要露头,这小鬼子可不是普通鬼子!” 枪声一响,徐锐就知道这次有些大意了。 普通的鬼子不可能这么快就追上来,更不可能欺近到千米之内而不被他察觉。 而刚才开枪打死杨大树的小鬼子却已经欺近到了三百米内,徐锐只是听枪声,便大概的判断出了距离,这个小鬼子能够欺近到三百米内而不被他察觉,显然不是普通人,极有可能就是从那片芦苇荡死里逃生的那个鬼子伞兵。 “营座!”黑七神情狰狞的道,“大树是替我死的,我得给他报仇!” 黑七说的是实话,刚才要不是杨大树找他要饼干,起身打水的就会是他自己,这样的话死的就是他,而不会是杨大树了。 所以说,杨大树是替他死的。 “我知道。”徐锐道,“这小鬼子交给我,你对付不了。” “我不管。”黑七道,“我一定要干掉这个小鬼子,给大树报仇!” 说完黑七又要起身,看到黑七已经完全丧失理智,徐锐便毫不犹豫的一手刀劈在他脖子上,黑七便闷哼一声昏死了过去。 徐锐没时间跟黑七多费口舌,只能把他暂时打昏。 一手刀劈昏黑七之后,徐锐又弯着腰将他拖到一块大石头后面。 藏好了黑七,徐锐又解下自己背上的背囊及杨大树背上的背囊,再将两只背囊叠一起绑牢,然后系到了自己背上,系好背囊之后,徐锐便立刻翻身跳起来,弯着腰,端着三八大盖开始了蛇行突进,半人多高的蒿草正好没过徐锐背囊。 (分割线) 小鹿原俊泗四肢齐动,像蛇一样在蒿草丛中爬行,很快爬到另一簇灌木丛后面,然后借着灌木丛的掩护坐起身来,往前观望。 小鹿原俊泗这次表现得足够谨慎。 刚才的狙击点虽然位置更好,视野更加开阔,可在开了一枪之后,小鹿原俊泗却仍旧毫不犹豫的转移到了这里,因为小鹿原俊泗很清楚,对面那********特种兵有多么可怕,所以在开枪之后还留在原地,无疑是极其愚蠢的。 一个优秀的特种兵,听声就能辩别方位。 小鹿原俊泗刚探头,便看到对面草丛一阵急剧的晃动。 由于蒿草丛的遮挡,小鹿原俊泗只能看到对方的背囊。 但是从对方的速度,以及突进时的走位,小鹿原俊泗很容易就得出结论,这就是他之前遇到的那********特种兵中的一个! 小鹿原俊泗的嘴角便立刻勾起一抹笑意,好机会! 对于小鹿原俊泗来说,这的确是难得的狙杀对方的好机会,因为他在暗,而对方却在明处,他拥有先开火的优势。 高手之间过招,生死往往在转瞬之间。 先开火的优势,无疑是非常大的优势! 小鹿原俊泗的枪口立刻瞄准了掩隐在蒿草中的背囊。 尽管目标正在高速的移动,而且走的还是蛇行路线,但是对于小鹿原俊泗这样的特种兵来说,锁定目标仍非什么难事,很快,小鹿原俊泗就锁定目标,并且根据距离以及风速计算出弹道余量,并且修正了射角。 再然后,小鹿原俊泗的右手食指便轻轻搭上了扳机。 某一刻,抵在肩上的步枪微微一颤,子弹已经出膛。 (分割线) 三八大盖的子弹初速超过声速的两倍。 所以枪声还没传到,子弹就已经击中徐锐背上的第二只背囊。 当背上的背囊传来噗的一声闷响,徐锐就知道小鬼子上当了。 由于蒿草的遮挡,小鬼子只能看到最顶上那只背囊的一个角,于是本能的以为背囊底下就是徐锐的身体,可是实际上,底下却是另外一只背囊! 几乎是在第二只背囊被击中瞬间,徐锐便纵身跃起。 跳狙,在第一人称射击类游戏中,只是基本的技巧。 但是在实战当中,跳狙却是只有极少数顶尖狙击手才能掌握的绝活。 尤其在丛林地形,跳狙可以发挥出想象不到的威力,因为跳起之后,狙击手的视野就不再受草丛或者灌木丛影响,可以迅速发现并且锁定目标。 徐锐跳起的高度很低,头部堪堪越过蒿草草尖之后,便又迅速下落。 低跳的好处是能够缩减滞空时间,避免被对方锁定,在极限情形下,徐锐的垂直起跳高度超过了一米四,滞空时间更是超过一秒,这么长时间,足够一名优秀的狙击手将他锁定并在他落之前连续开上两枪。 所以徐锐跳起高度很低。 滞空时间也缩减到不足半秒。 然而就是这不足半秒的滞空,却足够徐锐找到对方狙击手的方位并且将其锁定。 徐锐迅速发现目标并且锁定,然后在身体下落的一瞬间,徐锐轻轻扣下了扳机,一发6。5mm口径的尖头铜芯弹瞬息之间便从枪口高速旋转着飞出,又在短短不到半秒内连续击穿了十几丛灌木丛以及三百米虚空,直至小鹿原藏身的灌木丛。 (分割线) “跳狙!” 几乎是在徐锐跳起的一瞬间,小鹿原便吃惊的大叫起来。 小鹿原自诩枪法过人,也迄今未能掌握跳狙这一门绝活,既便在勃兰登堡特种部队训练营,据他所知,也只有汉斯教官能够跳狙! 小鹿原绝然没有想到,对面的中国兵竟能跳狙! 巨大的吃惊明显影响到了小鹿原的反应速度,正常情形,他的反应速度在0。2秒,可是这次却超过了0。3秒,而徐锐从跳起到射出子弹,再到子弹飞临小鹿原面前,整个用时也只有0。5秒,换句话说,小鹿原只有0。2秒时间用来躲避子弹。 这么点时间,既便是训练有素的特种兵,也是很难躲开。 只听噗一声,小鹿原的左胸便猛的绽开一朵血花,徐锐的枪法真不是吹,无论静态狙击还是跳狙,三百米内,指哪打哪,绝无侥幸! 51.第51章 逃之夭夭 在出枪的一瞬间,徐锐就知道打中了,命中的还是对手的心脏部位! 虽然相隔非常远,但徐锐的视力极好,他清楚的看到了对方左胸口绽放的那一点艳红。 当下徐锐加快速度冲上了小鬼子藏身的高地,又以最快的速度突进到那簇灌木丛后面。 然而当徐锐赶到刚才鬼子藏身的那簇灌木丛,却吃惊的发现灌木丛附近除了一滩血迹,却连半个鬼影子都没有,小鬼子的尸体竟然不见了! 徐锐立刻警戒起来,一个战术翻滚躲到了灌木丛后面。 徐锐绝不相信这个小鬼子在心脏部位中弹之后,还能够逃跑。 所以,这就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追踪下来的鬼子不只一个,刚才这个被他击毙的鬼子应该是被另一个鬼子给背走了。 而且,附近说不定还有更多的鬼子特种兵埋伏! 已经出现一个特种兵,焉知就不会出现第二个? 徐锐便没有贸在追击,说到底现在独立营主力已经摆脱鬼子的追杀,他们的任务已经完成,实在没必要跟鬼子过多纠缠,何况身后的鬼子也不是什么战略级别的目标,不值得他拿性命去换,这万一要是让大队鬼子缠上,也是麻烦。 当下徐锐弯着腰原路返回,又将黑七给拍醒了。 黑七还记着给杨大树报仇,抱着冲锋枪又要冲。 “行了,那小鬼子已经让我干掉了。”徐锐冷然道。 黑七的身体立刻僵在那里,然后两手抱着头蹲下来嗷嗷的哭。 没有当过兵的人很难以理解战友情,战友之间,尤其一起上过战场互相给对方挡过子弹的战友之间,那种感情真是超越一切的。 徐锐没有训斥黑七,也没有来劝阻。 因为徐锐知道,最好让黑七将情绪给发泄出来。 当下徐锐便将两只背囊从背下解下,只拿了两颗手雷装挎包里,然后弯腰背起杨大树的尸体往密林深处走,青山何处处埋忠骨,但是徐锐不会把杨大树的尸体留给小日本,他得找个山青水秀的地方把杨大树埋了。 黑七嚎了几声,也跟了上来。 (分割线) 小鹿原俊泗拼尽全力往回跑,脚步明显变得踉跄。 此时此刻,小鹿原俊泗最担心的是那个可怕的中国兵会追上来。 如果那个可怕的中国兵真的追了上来,小鹿原相信他绝对难以逃脱他的魔爪,既便五百米外的那20个精锐老兵及时赶到,也不可能把他从那个可怕的中国兵手里救下,因为只有他才知道这个中国兵的枪法有多可怕。 跳狙,这个中国兵竟能打出跳狙! 在丛林地形或者巷战地形,跳狙简直就是逆天的技能! 小鹿原俊泗简直无法想象,在中国*军队里怎么会有如此逆天的兵王存在? 小鹿原俊泗很不愿意相信,但却必须承认,这个中国兵甚至比汉斯教官更加可怕! 跑了不到四百米,小鹿原俊泗便感到眼前视线开始变得模糊,脚步也开始变虚浮。 小鹿原俊泗知道,这是因为失血的缘故,他的左胸的伤口正在快速的失血,这伤口可不同于之前手臂的伤口,之前左臂中枪之后,他只是简单的用右手捂着就差不多能够止血,可现在左胸被打个对穿,却不可能再止血了。 “噗嗵!”勉强又往前跑了不到五十米,小鹿原俊泗便一头栽倒在地上。 事实上,小鹿原俊泗在左胸中弹之后还能够跑出这么远,已经是奇迹了。 这还得归功于小鹿原奇特的身体构造,这小鬼子的心脏长在右边,否则心脏被击穿,当场就死得不能再死,又怎可能跑出将近五百米远? “长官?”两个鬼子出现在小鹿原俊泗的面前。 看着小鹿原俊泗正在汩汩冒血的左胸,两个鬼子都很吃惊。 “快,快抬我去见秋田长官。”小鹿原俊泗强撑着,没有当场昏死过去。 两个小鬼子不敢怠慢,又不敢随意的搬抬小鹿原的身体,当下赶紧砍下两颗小树绑上帆布做了一具简易担架,然后抬着小鹿原俊泗来到了秋田面前,看到小鹿原心脏部位中弹,秋田不由得脸色一变,他以为小鹿原死定了。 小鹿原勉强的笑了笑,说道:“秋田桑你放心,我还死不了。” 秋田的脸肌抽搐两下,竟然不知道该说点什么,他觉得小鹿原是在自我安慰,每一个濒临死亡的人,都希望自己不会死,不是么? 小鹿原却也没有解释,又道:“秋田桑,前面的国*军小部队只怕是又分兵了,现在已经只剩下三人,刚刚被我击毙一个,咳咳咳……” “纳尼,就剩两个了?”秋田闻言脸色大变。 中国兵就只剩下两个,又进了这一大片山区,这下可麻烦了。 小鹿原咳嗽了好几声,明显牵动了肺部伤口,嘴角便溢出了不少血沫,但仍是强行支撑着叮嘱秋田:“秋田桑,这********兵可不简单,不仅身手高超,枪法更是出众,连我也不是他们对手,你们进山搜索之时一定要提高警惕,咳咳。” “哈依,小鹿原桑你还是先别说了,以免加重伤势,你放心,我们一定会注意,一定提高警惕!”秋田重重顿首,又吩咐抬担架的两个鬼子,“赶紧将小鹿原长官送到后方,再让运输队送回到苏州野战医院,一定要快!” “哈依。”两个鬼子重重顿首,抬着小鹿原一通急跑。 秋田又将四个中队长叫到跟前,命令四个步兵中队一字摆开,进入密林进行拉网式的搜索,秋田对于小鹿原的判断还是深信不疑的,既然逃林林子里的中国*军队已经只剩下两个人,那就再不用担心会遭到埋伏,就可以进行拉网式搜捕了。 秋田现在反而有些开始担心,会留下漏洞让中国兵溜了。 毕竟这片林子的面积太大了,从地图看,方圆足有好几十里。 要是让最后剩下的这********兵溜走了,他就再没办法顺藤摸瓜找到暂编七十九师残部,也就没办法向师团部以及方面军司令部交差,松井石根司令官也就没办法向皇室交差,到时候到霉的还是他这个代理联队长。 谁让步兵第6联队是这次扫荡作战的主力呢? 秋田一边跟着部队往前走,一边很苦逼的想,要不要将最新的战报及时上报告给方面军司令部?最近的一次战报是在昨晚午夜报上去的,当时尚未发现暂编七十九师残部分兵,也就是说,方面军司令部迄今还不知道暂编七十九师已经分兵。 秋田原本想着,等到顺藤摸瓜重新找到暂编七十九师残部之后再上报方面军司令部,可谁曾想,瓜没摸着,被他寄予厚望的这支国*军小部队却突然之间只剩下了两个人,而且随时都可能逃之夭夭,这下问题严重了。 犹豫了好半天,秋田还是决定上报。 (分割线) 松井石根昨天晚上熬到凌晨三点多,实在顶不住了才去睡了一会,可是只睡了还不到两个小时,这老鬼子便又起床,重新回到了战情分析室。 参谋长冢田攻却是不在,留在战情分析室值班的是参谋副长武藤章。 看到松井石根大步进来,武藤章便赶紧收脚立正,顿首说:“司令官阁下。” 松井石根摆了摆手,问:“武藤桑,步兵第6联队可有最新战报呈报上来?” “没有。”武藤章摇头道,“自从昨晚凌晨上呈战报之后,便再没有新的战报,他们应该还没有追上暂编七十九师之残部。” “还没追上?”松井石根的眉头便立刻蹙紧了。 松井石根大步走到了张贴在墙上的巨幅地图前。 武藤章也跟着走过来,站到了松井石根的身边。 松井石根盯着地图说:“昨天午夜步兵第6联队最后一次上呈战报,说暂编七十九师残部已经转道向南,奔着苏州去了,既便是按照正常行军速度,此时差不多也应该已经到蠡口镇了,从苏州前出蠡口镇的早田大队可曾发现有国*军过境?” “没有。”武藤章摇头道,“早田大队刚刚还上呈过战报,一切如常。” 松井石根的眉头便越发蹙紧,沉声道:“立刻给步兵第6联队发报,问问他们究竟在干什么,为何到现在都还没有追上暂编七十九师残部。” 松井石根话音才刚落,一个通讯参谋匆匆进来,报告说:“司令官阁下,步兵第6联队最新战报!” 松井石根接过电报,匆匆看完后顿时雷霆大怒。 “八嘎,八格牙鲁,废物,一群废物!”松井石根暴怒之下,抖手将电报扔到天上,又一脚将面前的桌子踹翻。 武藤章从地上捡起抄写纸,只见上面写着:暂编七十九师残部主力于今日凌晨分兵,去向不明,唯一支两人的小部队逃入蠡口附近之密林,正加紧围捕!看完这份战报,武藤章的脸色也变了,敢情忙碌了一夜,全都白忙活了? 到临了,却还是让暂编七十九师逃之夭夭? “废物,一群废物!无能,无能!”松井石根还在那大声咆哮。 整整一个上午,华中方面司令部所在的大楼里都回荡着松井石根愤怒的咆哮,所有的参谋人员都战战兢兢,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52.第52章 东北军 徐锐、黑七正在密林中休息、进食。 啃了几块饼干,徐锐便从挎包里拿出地图,可对着地图看了半天,也没办法确定现在的具体位置,全乱了,都不知道哪是哪了。 黑七却没心没肺的问徐锐道:“营座,你说松井石根那老鬼子要是知道小鬼子跟丢了咱们独立营,会气成啥样?” 失去战友虽然痛苦,当下却容不得黑七感怀。 感怀,对于时刻游走在生死边缘的军人来说,是一种奢侈品。 “我哪知道。”徐锐随口应道,“要不把老鬼子抓过来,再问问他?” “行啊。”黑七立刻来了精神,说道,“营座,要不然这就去上海?” “你还真想敢想啊?”徐锐劈手在黑七后脑勺上扇了一巴掌,骂,“赶紧吃你的,吃完了赶紧走人,找部队去。” “急啥。”黑七嘀咕道,“小鬼子又不会那么快追上来。” 然而黑七话音才刚落,前方密林深处便突然间响起叭的一声枪响。 “鬼子!”黑七一下翻身坐起,第一时间将摆在脚边的德国造mp36施迈瑟冲锋枪抓在了手里,又咔咔拉开了枪栓。 徐锐却冲黑七摆摆手,继而侧耳聆听。 徐锐一边聆听一边说:“有三个鬼子,不对是五个,后面隔得稍远还有两个,他们正在追一个人,那人脚步沉重,不像是猎户!” 黑七瞠目结舌的说道:“营座,这你都能听出来?” “是我们的人!快走!”徐锐却是没有理会黑七,抓起搁在脚边的三八大盖就像发现了猎物的猎豹一般窜了出去。 (分割线) 何书崖将紧身体紧紧蜷成团,却还是挡不住嗖嗖往怀里钻的冷风。 看到何书崖被冻得簌簌发抖,连长便将身上披的破羊皮袄解下来,递给何书崖。 “连长,你呢?”何书崖注意到连长脱下破羊皮袄之后,底下便是薄薄的单衣。 在何书崖的记忆之中,自打他们进关之后,就再没有发过棉军装,连长身上的这件破羊皮袄还是在西安时,学生捐赠的。 “我没事,连长身体棒着呢。” 连长敲了敲自己强壮的胸膛,再一次将破羊被递过来。 何书崖便不再拒绝,因为他实在是冻坏了,当下接过破羊皮袄披在了自己身上,终于感觉暖和了一些,不过肚子却又不争气的叫唤起来。 连长便叹了一口气,说道:“忍忍,再忍忍,老骆驼他们出去已经有一阵子了,算算时间差不多也应该回来了,等他们回来就有吃的了。” 何书崖更关心的却是另外一个问题,问道:“连长,咱们什么时候归建呀?” 听到何书崖这句话,周围或坐或躺的十几个残兵便也纷纷看过来。 “归建?”连老苦笑摇头,他都不知道部队去了哪里,怎么归建? 说起来,淞沪这一仗他们真输惨了,投入战斗的几个东北军底子的满编师,短短不到三天时间就被小日本打得稀里哗啦,然后就是兵败如山倒,一路溃逃,逃到这里,师主力也不知道去哪了,他便带着全连仅剩的十几号残兵躲进了山里。 何书崖目露茫然之色,又问连长说:“连长,你说我们还能打回东三省吗?” 听到何书崖提及老家,周围十几个残兵的脸上便不约而同的流露出黯然之色。 记得刚离开老家之前,团长可是再三跟他们保证过,一年之内一准打回东三省。 可是现在,六年已经过去,他们从东北退到了华北,又从华北去了陕北,又从陕北来到淞沪,身边的弟兄是越来越少,离老家却是越来越远了,他们真的还能够打回去吗?此生真的还有机会见到家乡的父老吗? “东三省?”连长那布满风霜沟壑的脸庞便立刻剧烈的抽搐起来,尽管已经过去整整六年,可是只要一回想起那一刻,他的眼前便立刻又浮现起那让人无限愧悔的一幕,而且景象还无比的清晰,他怎么也忘不了临行前,老父亲老泪纵横的样子。 “儿啊。”老父亲老泪纵横的对他说,“记得一定要打回来哪。” 老父亲的殷殷叮嘱言犹在耳,可是连长知道,这辈子怕是再回不去东三省了,不要说东三省,没见华北、华东都沦陷了? 甚至连南京,眼看着也要沦于敌手了。 连长很想跟手下的残兵说,回不去了,再回不去东三省了。 可是话到嘴边,连长却又硬生生改口,说:“快了,就快了。” 连长话音刚落,前方忽然之间传来叭的一声枪响,遂即一个魁梧的身影从树林子里窜出来,一边向着这边狂奔过来,一边高喊道:“鬼子,有鬼子,有鬼子……” 下一刻,密林深处再次响起一声枪响,那个魁梧得像山一样的汉子便立刻轻呃一声,往前奔行几步,然后颓然摔倒。 “老骆驼!” “骆驼哥!” “老班长!” 何书崖和几个残兵便立刻跳起来,冲上去想救回那魁梧的汉子。 “回来!老骆驼已经死了!”连长却果断制子何书崖和几个残兵。 连长话音才刚落,四周茂密的树林里便冒出了一个接一个的鬼子。 “鬼子摸上来了,准备战斗!”连长一声令下,十几个残兵便纷纷抄起摆放在脚边的家伙,又以最快的速度趴倒在地上。 连长原本还想着先顶上一阵,等打退了鬼子的第一波攻势再撤退。 要不然,让小鬼子撵在屁股后面追,他这十几个弟兄就全得交待。 可是很快连长就彻底绝望了,因为从四周冒出的鬼子兵不是几个或者十几个,而是足足有四五十个,差不多有一个小队。 看到这么多鬼子,连长就知道今天他们是铁定交待了。 但既便是这样,连长和十几个残兵也没有一丝的退缩。 连长举着沈阳造仿毛瑟步枪,一边边续开枪一边大吼:“弟兄们,跟这些狗*日的小鬼子拼了,让他们知道,咱们东北军就没一个孬种。” “拼了,拼了,跟小鬼子拼了!” “瘪犊子玩意,来啊,放过马来!” “小鬼子,今儿爷爷送你们回东瀛!” 十几个残兵也纷纷跟着歇斯底里的咆哮起来。 然而这终究只是绝望中的情感喧泄,就像困兽落入陷阱后的咆哮。 勇气终究不能弥补双方在兵力、火力以及战术思想上的巨大差距。 小鬼子首先投入了一个步兵班,向东北军残兵的阵地发起了试探性攻击。 这也是小鬼子的固定套路,接敌之后先投入少量兵力进行试探性的佯攻,在确定国*军的火力配置以及兵力部署之后,再进行集群炮击。 炮击之后,再投入步兵发起更大规模的攻击。 通俗点说,就是步兵冲,炮兵轰,步兵冲完炮兵轰,炮兵轰完再步兵冲。 必须承认,日军的战术素养还是相当不错的,尤其是那些受过良好教育的基层军官,通常都能够严格执行战术,相比之下,国*军的基层军官大多都是文盲,打起仗来完全只凭一股血气,基本上就没什么战术可言。 所以在绝大多数情况下,国*军毫无例外都处于劣势。 小鬼子的试探性进攻很快就被打退了,可是不容东北军的残兵们喘口气,一排排的小口榴溜弹就已经挟带着吱吱的尖啸向着他们头上砸了下来,小鬼子利用3具便携式50mm口径掷弹筒,对东北军阵地实施了十发急速射。 30发榴弹落下来,东北军的阵地被炸了个天翻地覆。 炮击停止,何书崖推开压在他背上的连长翻身坐起,发现整个阵地已被炸得面目全非。 连长的背部也被弹片整个撕开,露出白森森的骨头,甚至胸腔里的内脏也是隐隐可见。 “连长,连长!”何书崖推了推连长,连长却是毫无反应,再伸手一探鼻息,才发现连长早就已经咽了气了。 “大兵?” “老刀?” “起子?” 何书崖又把目光转身旁边的几个残兵。 遗憾的是,这几个残兵也是毫无回应。 “还有活的没有?”何书崖颓然坐地,声嘶力竭的高喊,“还有喘气的没有?” 整个阵地仍是一片死寂,只有爆炸之后的硝烟正从焦土之间袅袅升起。 “还有喘气的没有?还有活着的没有?谁倒是吭一声啊,能吭声不啊!”何书崖就跟发了疯似的在阵地上寻找,眼泪却不争气的流了下来,朝夕相伴了六年的战友骤然间逝去,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孤独,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孤独! “还有活着的没有?” “还有喘气的没有?” “你倒是吭一声啊?” “流哥?” “癞子哥?” “胡子哥?” 何书崖茫然四顾,整个阵地仍是一片沉寂。 沙沙的脚步声忽然从阵地前方传来,何书崖浑身的汗毛都竖起来。 急回过头看时,只见差不多一个班,十几个鬼子,正端着刺刀缓缓逼过来。 小鬼子抱着猫戏耗子的心情,并没有急着开枪打死何书崖,他们想抓活的。 53.第53章 松花江上 十几个鬼子端着明晃晃的刺刀,从几十米外缓缓逼了上来。 “鬼子上来了,连长,连长……”何书崖本能的大喊连长,然后愣在那里。 喊了两声之后,何书崖才反应过来,连长早就已经牺牲了,不仅仅是连长,他们整个连所有的弟兄都死了,就只有他一个活着。 何书崖年轻的脸上浮起一抹绝望的木然。 然后,何书崖纵身跳进战壕,抄起全连仅有的那挺仿捷克式轻机枪。 “小鬼子,小爷跟你们拼了,拼了!”何书崖声嘶力竭的怒吼起来,手中的仿捷克式轻机枪也猛烈的开火。 可是,往前逼进的十几个鬼子早已卧倒。 子弹将阵地打得泥土四溅,却连小鬼子的毛都没有打着。 “吱咻……轰!”一发50mm口径高爆弹从百米外吱吱尖啸着飞过来,又一头攒落在何书崖身边,轰然炸开。 爆炸产生的气浪顷刻之间将何书崖掀翻在地,庆幸的是,何书崖只是被气浪掀翻,却并没有被榴弹的高能破片杀伤,所以,何书崖很快又翻身爬起,甩了甩脑袋,甩掉头上还有身上的砂土,何书崖又从焦土中刨出了那挺仿捷克。 可遗憾的是,那挺仿捷克却让小鬼子的榴弹炸弯了枪管。 何书崖扔下仿捷克,又抄起了旁边的一枝沈阳造仿毛瑟98步枪。 这是沈阳兵工厂仿造的捷克毛瑟98/22步兵,也是东北军的标配步枪,何书崖举起步枪瞄准前方一个鬼子就扣下了扳机,然而步枪却发出喀嗒一声,并没有子弹从枪膛射出,打开枪栓一看,只见枪膛里空空如也。 何书崖急扔掉步枪,冲到不远处又从一个已经阵亡的战友身下翻出另外一杆步枪,可是遗憾的是,那杆步枪仍然是空的。 东北军自从进关的那一天起,就开过苦日子。 西安事变之后,少帅被囚禁,东北军更成了没娘的孤儿,一应军需物资、武器弹药全都断了供给,直到淞沪会战爆发后,国民政府才给东北军补充了一丁点儿军需,然后就把他们赶到了淞沪战场上。 可是几仗下来,那点可怜的军需早就见底了。 “子弹,谁还有子弹,谁他娘的还有子弹?”何书崖连续找了几杆步枪,发现枪膛都是空的,再翻遍了战友身上的子弹袋,也都是瘪的,何书崖便颓然坐倒在战壕,仰天绝望的干嚎起来,“子弹,谁他娘的还有子弹,谁还有子弹……” 没找到子弹,何书崖只找到了一颗手榴弹,就一颗。 小鬼子却不会因为何书崖的绝望的哀嚎就停下脚步,反而加快了速度。 不片刻,十几个鬼子便端着明晃晃的刺刀上到了东北军残兵连的阵地。 看着已经近在咫尺的十几个鬼子兵,何书崖反而不再哀嚎,悄悄将手榴弹藏进怀里。 有个鬼子见何书崖将手伸进了怀里,还以为他想要掏手枪,当即便举起三八大盖准备射击,却被领头的军曹长给制止了。 军曹长知道像这样的中国小兵是不可能佩戴手枪的。 果然,当何书崖的右手再从怀里探出来时,手里却多了一具口琴。 都到了这时候了,何书崖也是知道,他的生命已经进入了倒计时。 何书崖完全无视周围虎视眈眈的十几个鬼子,将口琴送到了嘴边。 然后,悠扬悦耳的口琴声便在密林之中响起,听着这优美的琴声,十几个鬼子兵便不约而同的将枪口放低,开始很认真的倾听。 为首的鬼子军曹长也没制止的意思,反正这个中国小兵又跑不了。 当曲子响起的那一刻,何书崖便完全进入到了一种忘我的境界中,六年来为之魂牵梦萦的故乡再次出现在他面前,广茅无垠的松嫩平原,在他面前次第铺开,何书崖仿佛又闻到了大豆的芬芳,高梁的清香。 热泪,便不可遏止的顺着何书崖的脸颊淌落。 我的家,在东北松花江上, 那里有森林煤矿, 还有那满山遍野的大豆高梁。 我的家,在东北松花江上, 那里有我的同胞, 还有那衰老的爹娘。 九一八,九一八, 从那个悲惨的时候, 脱离了我的家乡, 抛弃了那无尽的宝藏, 流浪!流浪! 整日价在关内,流浪! 哪年,哪月, 才能够回到我那可爱的故乡? 54.第54章 颜面扫地 时隔多日,何书崖总算是吃了一顿饱的。 看到何书崖都已经连打两个饱隔了,眼睛还盯着自己的挎包,黑七便说道:“小子,别太贪了,吃太撑了不利于行军。” 何书崖便立刻很腼腆的笑了。 徐锐却从阵亡鬼子身上剥下了一身军装,对何书崖说:“小子,把这身换上。” 看到徐锐让自己穿鬼子军装,何书崖的脸色立刻变了,蹙眉道:“我不穿,我要穿上了这身皮,岂不成二鬼子了?” “是不是二鬼子,不看你穿什么,得看这里。”徐锐指了指自己的心,又道,“你看我和小七都穿着鬼子军装,你觉得我们是二鬼子?” 何书崖哑然无言,如果徐锐和黑七是二鬼子,这样的二鬼子越多越好。 “快穿上,趁前后两股鬼子还没有会面,我们得赶紧找个空子逃出去。”徐锐将鬼子军装扔给何书崖,又道,“要不然,等各路鬼子将这片老林子围一个水泄不通,咱们再想逃出去恐怕就得等天黑了。” 何书崖便只好换上鬼子军装。 徐锐注意到何书崖拿出刚才吹奏的口琴,用一方红绫郑重其事的包裹好,便知道这只口琴对他有特殊的意义,当下说道:“小子,刚才吹的曲子挺好听,叫什么名字。” “松花江上。”何书崖道。 “谁教你的?”徐锐又问。 何书崖答道:“我们的国文教员,张老师。” “张寒晖老师?”徐锐道,“你是陕西省立二中的学生?” “你怎么知道?”何书崖讶然道,“长官也认识张老师?” “认识,当然认识。”徐锐微笑说,“你们张老师可是有名的作曲家、作词家。” “嗯,我们张老师写的歌可好了,比如说‘可恨的小日本’,还有‘告我青年’,尤其是松花江上。”何书崖立刻来了精神,又接着说道,“长官你是不知道,听了松花江上,我们东北军的弟兄全哭了,十几万人在那哭,老震憾啦。” 何书崖谈兴正浓,徐锐却不得不将他中途打断。 “何书崖,是吧?”徐锐拍了拍何书崖的肩膀,说道,“歌的事,以后再聊,现在咱们该离开这儿了,小鬼子就快追上来了。” 何书崖哦一声,端着三八大盖怏怏的跟着徐锐往前走。 黑七也过来摸了摸何书崖的脑袋,他挺喜欢这学生仔,不过十七岁,就敢拉着手榴弹跟小鬼子拼命,等长大了肯定是条汉子。 当下三个人假扮成鬼子的尖兵,一路搜索前进。 不片刻,三人便遭遇另一伙鬼子尖兵,也是三人。 不等对方发问,徐锐便抢先用日语喝问:“口令!” “东亚共荣。”对面的鬼子回了一句,又问道,“回令。” “回你妈个蛋!”徐锐咒骂了一句,一枪就打爆了为首的鬼子军曹长。 黑七同时开枪,击毙了军曹长左边的那个鬼子,剩下的小鬼子转身就跑,可他才往前跑出不到五步,徐锐手中的三八大盖就又响了,一发锉过弹头的达姆弹直接就把这小鬼子的脑袋轰成了渣,倒是省了黑七再补刀了。 不过另外两个鬼子,却还是让黑七各补了两刀。 刚给俩鬼子补完刀,前方密林中便响起杂乱的脚步声。 徐锐打了一个手势,便和黑七蹲下身来,向着来时的方向连续开枪射击。 片刻后,大约一个班十几个鬼子便从密林中冲了出来,为首的鬼子少尉大步走到徐锐面前,先扫了眼倒毙在地的三具尸体,又厉声问徐锐:“口令!” “东亚共荣。”徐锐起身顿首,又道,“回令!” “武运长久。”鬼子少尉回令,又问,“你们哪个部队的?” 徐锐道:“我们是步兵第6联队所属步兵第1大队的尖兵。” “第6联队?我们步兵第20联队的。”鬼子少尉又徐锐,“刚才怎么回事?” 徐锐道:“刚才有一支国*军小部队伏击了你们的尖兵组,等我们赶到时,战斗就已经结束,对方大约有十几个人,向着哪个方向跑了。” “八嘎。”鬼子少把手一招,大吼道,“跟我追!” 鬼子少尉完全没有看出问题,带着部队匆匆走了。 徐锐淡淡一笑,回头跟黑七还有何书崖说:“走。” (分割线) 回头再说突围的老兵和暂编七十九师独立营。 在徐锐引走鬼子追兵之后,老兵便原路返回,于路收拢之前分出去的各个排,又经过三个多小时的强行军,终于抢在天亮之前赶到福山。 由于兵祸连结,镇上的老百姓大多已经逃走,只有少数上了年纪的老人仍旧留在镇上不愿意走,而日军由于兵力不足,又急于攻占南京,所以并未在福山留下驻防部队,其实不要说福山这样的小镇,就连常熟也没有鬼子的驻军。 现在从上海到苏州、常熟乃至无锡,由于国民政府的官员已经跑个精光,而日军又未及组建起汉奸维持会,所以整个处于无政府的状态,一直要到等到38年年初,大汉奸梁鸿志的维新政府才会开始接管华东的日占区。 不过当下,华东却处于无政府状态。 老兵率领独立营赶到福山镇后,当即派分寻找船只。 事实证明,老兵的判断是正确的,沿长江往西推进的日军由于有海军协助,所以并不需要征用太多的民船,而国*军由于溃败得实在太快,根本来不及烧毁所有船只,所以派出去的独立营官兵很快就在附近的渔村找到了不少渔船。 借助这批渔船,独立营两百多官兵很容易就渡过了长江。 渡过长江之后,老兵当即命令独立营官兵花了半个小时,在江北的沙滩上挖出了一条别出心裁的沙滩战壕,如果从高空往下看,就可以看出这根本不是战壕,而是一行字:暂编七十九师于此地过江,裕仁老鬼子去死吧! 半个小时之后,正好有航空兵团的侦察机飞经沙滩上空,巧的是,这架侦察机的飞行员正好还是个中国通,当即被气了个半死,不过鬼子的飞行员并未轻信,驾驶着侦察机又往西追出了大约二十里,却果然发现了一支连以上建制的国*军。 这支国*军披着日军的棉大衣,穿着日军的军靴,而且人手一支三八大盖外加德国造mp36施迈瑟冲锋枪,明显就是端掉步兵第6联队司令部,并在包兴镇伏击伏见宫亲王的那支国*军——也就是暂编七十九师! (分割线) 两个小时之后,松井石根也知道了。 而且在此之前,松井石根刚接到了步兵第6、第20以及第101联队的战报,他们已经搜遍蠡口附近林区,并未发现敌军行踪。 松井石根刚刚还在纳闷,暂编七十九师的残部怎么突然间就不见了? 可是,在接到航空侦察兵报告之后,松井石根便立刻知道他被耍了。 “纳尼?暂编七十九师残部从福山镇渡江了?!”松井石根死死的盯着冢田攻,额头上瞬间爬满了蚯蚓似的青筋。 这一刻,松井石根连肺都快气炸了。 松井石强忍着才没有当场发作出来。 折腾了将近两个白天再加一个晚上,最后还是让暂编七十九师残部逃之夭夭了? 更令松井石根无法忍受的是,残编七十九师都已经从福山镇渡江了,可负责扫荡的步兵第6联队、步兵第20联队以及步兵第101联队却仍在蠡口附近的老林子里转悠,他们就像是一群十足的傻瓜,被中国人耍得团团转而毫不自知。 “八嘎,八格牙鲁!” “蠢货,一群蠢货!” “废物,统统都是废物!” “秋田这个废物,我要送他上军事法庭!” “我要送他上军事法庭,我要送他上军事洗庭!” 松井石根忍了半天,终究还是没能忍住胸中翻腾的怒火,一下就将摆放在办公桌上的所有文件、摆件扫落在地,末了还从刀架上拔出天皇御赐军刀,将办公室里所有能够毁坏的东西全都砍了个七零八落。 看着松井石根在那里大发雷霆,冢田攻和武藤章也没脸上前劝阻。 说起来,冢田攻和武藤章在这次对暂编七十九师的扫荡作战之中,表现也很蹩脚,秋田的表现像个十足的傻瓜,他们两个身为华中方面军参谋长及参谋副长,又能好到哪里?大本营真要追究战败的责任,他们两个也是没跑。 发泄了半天,松井石根终于累了,颓然坐回到椅子上。 好半晌之后,松井石根又对冢田攻说道:“冢田桑,帮我收拾收拾。” 冢田攻还以为松井石根是让他收拾地上的文件资料呢,当下招呼武藤章一起收拾。 可松井石根却摆了摆手,颓然道:“我让你收拾的不是这些东西,而是叫你帮我收拾一下我的行李,尤其那具根雕。” 冢田攻的脸色立刻变了,急声道:“司令官阁下,您这是……” 松井石根长叹了一口气,黯然道:“伏见宫亲王才刚到任三天就遇伏玉碎,而我身为华中方面军司令官,却甚至无法剿灭一支国*军小部队,无能至此,既便大本营、皇室不追究我的责任,我自己也无颜面再呆在上海,该回国了。” 冢田攻便沉默了,这次伏见宫亲王玉碎中国战场,可说是在日本皇室还有大日本皇军脸上狠狠扇了一记耳光,甚至连淞沪会战的胜利也失去原有光彩。 更令人失望的是,最终却未能歼灭袭击伏见宫亲王的元凶,令暂编七十九师残部逃之夭夭,此一事实则更令日本皇室、大日本皇军颜面扫地,可以预见,消息传开之后国际上各大新闻媒体必然是一片嘲讽之声。 松井石根作为华中方面军的司令官,也的确应该对此负责。 发了一会呆,松井石根站起身走了,原本就很瘦的身躯显得更加的瘦,仿佛,一阵风吹过来就能够把他吹倒,只有冢田攻知道,暂编七十九师残部逃之夭夭一事,对松井石根的打击有多大,松井石根的意志已经垮掉了。 55.第55章 换帅 闲院宫载仁,日本皇族,曾留学法国军校,拥有元帅军衔,是日本皇室中为数不多的职业军人之一,曾参加过甲午战争以及日俄战争,尽管现在已经是七十三岁高龄,却仍然担任日本陆军总参谋长一职,掌握着日军的指挥权。 闲院宫载仁走进御书房时,只见裕仁正在向着两个轮值侍卫大发雷霆,而事情的起因却仅仅只是这两个侍卫打开了窗。 闲院宫载仁当然知道这两个侍卫只是遭了无妄之灾。 若是平时,裕仁绝不会对宫城的值守侍卫大发雷霆,可是今天情形特殊。 看到闲院宫载仁缓步进来,裕仁的怒火便立刻转移到了他的皇叔祖身上,铁青着脸对闲院宫载仁说道:“皇叔祖,西方媒体的言论你都看到了吗?” 闲院宫载仁点点头,应道:“回禀陛下,老臣已经听说了。” 裕仁的眸子里便流露出冷幽幽的怒焰,又接着问道:“不知皇叔祖做何感想?” 闲院宫载仁便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裕仁,昨天凌晨在伏见宫俊彦遇袭玉碎之后,闲院宫载仁就预见到西方媒体必定会拿这事做文章,尤其是英法两国定会对日本冷潮热讽,事实也的确如此,英法两国的主要报纸,譬如泰晤士报、费加罗报全都在今天的头版头条刊登了伏见宫俊彦遇袭身亡的消息,言语之间对日军、对日本皇室颇有嘲讽。 譬如说泰晤士报吧,标题就挺气人的:弹丸小国可笑不自量,亲王玉碎中国! 由于远隔重洋,闲院宫载仁并没有看到泰晤士报的英文原版,但是光是特务机关转译过来的日文译制版本,就足够把闲院宫载仁气一个半死了,什么叫弹丸小国?英伦三岛难道就比日本四岛大很多?什么又叫可笑不自量?就兴你们英国成为日不落帝国,就不许我们大日本帝国称霸大东亚? 不过,英法两国舆论的冷潮热讽早就在闲院宫载仁的意料中。 可闲院宫载仁没有想到的是,连美国、苏联甚至德国都加入到了嘲讽的行列。 尤其德国,德国现在跟日本可是盟国,居然也在那嘲讽日军,说什么日军的战斗力如此低下,居然连他们派谴军司令官的安全都保障不了,这还是面对中国这样的对手,如果面对更强大的对手,譬如说英国*军队,日军的表现只怕会更加糟糕,德国《世界报》的编辑还煞有介事的向德国政府提出了建议,重新考虑与日本政府的联盟。 看到这一段时,闲院宫气得当时就把手里的日文译制版撕成了碎片。 此前德国政府给国民政府提供大量的军事援助,甚至在中日战争全面爆发后,仍有德国顾问在中国*军队中出谋划策,日本政府还没有就这件事向德国政府提出抗议呢,德国的媒体却反过来对日本说三道四了,真是岂有此理。 如果《世界报》的总编辑就在面前,闲院宫载仁真想跟他好好的说道说道。 可现在的问题,却是如何平息裕仁的怒火,这位年轻的天皇自20岁摄政,25岁登基称皇,而且正赶上了日本国运蒸蒸日上的好时候,自登基这十余年,裕仁还从未有过不顺的时候,所以比明治天皇都更加的心高气傲。 正因为这样,裕仁才越发难以容忍皇室出现污点。 现在,身为皇室精英子弟的伏见宫俊彦玉碎中国战场,而且袭杀伏见宫俊彦的还是一支几乎被打残了的中国溃兵,这对于日本皇室来说简直就是前所未有的奇耻大辱,因为伏见宫俊彦是第一个战死沙场的皇室子弟,而且死得还如此窝囊。 当下闲院宫载仁斟酌言辞说道:“陛下,西方的媒体一贯如此,尽管这些年大日本帝国的国力蒸蒸日上,相比西方列强已毫不逊色,可西方世界却从未真正接纳我们,现在俊彦不幸玉碎中国战场,西方各国的舆论会有如此反应并不奇怪。” 裕仁又说道:“那么俊彦皇叔玉碎中国战场一事,皇叔祖又做何感想?” “俊彦玉碎中国战场,的确是帝国是皇室之奇耻大辱,老臣已经就此事向华中方面军司令官松井石根发去电报,表达了皇室的关切。”裕仁说到这里忽然间停住,一时间竟不知道该怎么往下说了。 淞沪会战爆发之后,御前会议便决定组建华中派谴军,当时备选的司令官人选总共有六人,分别是朝鲜总督南次郎,关东军司令植田谦吉,前首相林铣十郎、陆军大臣杉杉元、陆军教育总监寺内寿一以及赋闲在家的松井石根。 当时包括裕仁在内的大部份与会成员都倾向于陆军大臣杉杉元,然而闲院宫载仁却因为与松井石根私交甚笃,力排众议力推松井石根上位。 然而,松井石根的表现却与他的名声颇不相符。 首先淞沪会战就没有打好,由于在上海迟迟未能打开局面,迫使大本营一而再、再而三增兵淞沪,最后还是靠着柳川平助的第11军从金山卫登陆之后,才终于打破淞沪会战持续仨月之久的僵局,而此时日军已经伤亡超过五万人。 伤亡五万人,这大大超出了大本营此前的预料。 好不容易打赢了淞沪会战,而且由于蒋的失误,致使淞沪战场上的几十万****兵败如山倒,日军趁胜追击、势如破竹,眼看着不日之内就能攻占南京了,只要攻占了南京,松井石根就将会成为帝国英雄,晋升元帅军衔那是必然的。 而他闲院宫载仁,也将在日本历史上留下有识人之明的美名。 可偏在这节骨眼,却发生了伏见宫俊彦遇袭玉碎的不幸事件。 伏见宫俊彦由于骄横轻敌,致使自己玉碎中国,这事与松井石根没有什么关系,可是接下来的事情就有关了,松井石根如果不能尽快剿灭袭杀伏见宫俊彦的那支中国溃兵,不能够替帝国、替日本皇室挽回颜面,那就是他的无能了。 最终的结果也的确证明了,松井石根真是个无能之辈。 松井石根以三个步兵联队,外加航空兵团的全力助战,竟然没能剿灭区区一支不到五百人的中国溃兵,最后竟然还让这支中国溃兵成功渡过长江,还在江北的沙滩上留下了侮辱裕仁天皇的标语,闲院宫载仁简直没法想象这仗是怎么打的? 除了无能,闲院宫载仁实在想不出还能用什么形容词来形容松井石根的表现。 这也难怪,裕仁刚才会如此的大发雷霆,因为暂编七十九师留在长江江滩上的标语着实让人如梗在喉。 “皇室的关切?”裕仁的眉头突突直跳,幽幽的说道:“皇叔祖,皇室对于华中方面军的表现可不仅仅只是关切而已,淞沪会战打成那样先不说,以三个步兵联队之重兵却竟然剿灭不了一支区区不足五百人的中国溃兵,这样的人怎么配当司令官?换人吧!” 最后一句换人吧,裕仁说的斩钉截铁,他对松井石根的表现已忍无可忍了。 闲院宫载仁心下便叹息了一声,他原本还想替松井石根再争取一下,可是看到裕仁这样的语气,就知道他决心已定,当下拿出了松井石根刚刚发来的请辞电报,说道:“陛下,松井石根已经发来请辞电报了。” “算他还有点自知之明。”裕仁闷哼一声,又道,“即刻召开御前会议,商定华中方面军以及华中派谴军司令官的替换人选。” 很快,留在东京的首相、外相、陆相、海相以及有资格列席御前会议的各路官长便纷纷来到皇宫,开始了御前会议。 由于松井石根的失败案例在前,这次闲院宫载仁选择了闭嘴。 最终裕仁天皇一锤定音,选定陆军大臣杉杉元大将飞赴中国,出任华中方面军司令官兼华中派谴军司令官。 历史在这里出现了偏差。 杉杉元接下委任状之后,便立刻以华中派谴军司令官的身份,给华中派谴军的重藤支队下了一道命令,命令正沿着江北往扬州方向攻击前进的重藤支队,立刻原地转向,从靖江回南通扫荡暂编七十九师残部,同时命令航空兵团全力以赴,提供战术指导。 杉杉元非常清楚,松井石根之所以被解除职务,不是因为他在淞沪会战中表现不好,更不是因为向南京推进不够迅速,而是因为未能剿灭暂编七十九师残部,未能替日本皇室、帝国挽回颜面,他若不想重蹈松井石根的覆辙,就必须尽快解决暂编七十九师。 重藤支队接到命令时,部队才刚过靖江,正往扬州方向攻击前进。 尽管重藤千秋很不以为然,最终还是执行了派谴军司令部的命令,率以台湾混成旅团为基干编成的重藤支队转道向东,前往南通附近扫荡暂编七十九师残部,此时距离暂编七十九师残部从南通上岸并在江边写下了挑衅标语,还不到四个小时。 在不到四小时的时间之内,日军华中方向军司令官竟然就换人了。 由此也足见日本皇室或者说裕仁天皇是多么急切的想要挽回颜面。 当然,随着日军华中方面军司令的易帅,底下负责扫荡暂编七十九师残部的三个步兵联队的主官,也无一例外受到了处分,其中尤以步兵第6联队的代理联队长秋田最惨,竟被大本营勒令以武士的方式来维护名誉。 56.第56章 将星升起(为碧血剑盟主加更) 蠡口,日军驻地。 秋田上半身只穿着一件衬衣,神情木然的跪在野战帐蓬内。 秋田怎么也没有想到,对暂编七十九师残部的追歼战竟是这么个结果,当他接到了方面军司令部措辞严厉的电报,当他得知他追杀了整整一昼夜的暂编七十九师,竟然已经从福山镇渡过了长江,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太狡猾了,中国人太狡猾了,他们骗人! 感慨之余,秋田却不得不承认,这一仗他输得其实并不冤。 还有什么好多说的呢?以三个步兵联队之优势兵力,扫荡围歼一支区区不过两三百人的国*军小部队,非但没能以泰山压顶之势将其一举碾碎,反而被对方搞的是灰头土脸,损失了将近一个大队的兵力不说,最后竟还让对方从容突围。 仗打到了这个份上,秋田也实在找不到替自己开脱的理由。 “铿……”冰冷的金属磨擦声中,秋田缓缓抽出自己的军刀。 秋田的军刀虽不是天皇御赐军刀,也不是祖传的武士刀,而只是一把制式军刀,却也被秋田磨得锋快异常,刀刃更映肌生寒。 轻拭刀锋,秋田难掩眉宇间的失落。 事到如今,秋田也只能藉剖腹来维持他最后的尊严。 如若不然,非但他个人,便是他的子孙、整个家族都将背上耻辱骂名。 紧闭的帐帘忽然被人从外面掀开来,一个少佐带着两个少尉大步进来,那两个少尉进帐之后立刻左右分开,一个站到秋田右侧,拔枪以待,另一个却拔出了军刀,虎视眈眈的站到了秋田的身后,并且高高的举起了军刀。 这三个人,却是来监督秋田剖腹的。 “秋田桑。”少佐冷漠的说道,“你拖的太久了。” 秋田抬头冷冷的扫了少佐一眼,先将军刀搁在膝盖上,再伸手解开衬衣钮扣,然后重新拿起他的军刀,双手紧紧握住刀刃,以刀尖对准自己小腹,稍稍酝酿了一下情绪,秋田便猛然将双臂一收,锋利的刀尖便噗的刺入了他的小腹。 刀刃入体,秋田的脸上便立刻流露出痛苦之色。 不过这小鬼子也是真狠,咬着牙又往里猛一送,刀尖便从他的身后透背而出。 这还不算,秋田竟又咬着后牙槽横转军刀,往左右使劲切了两刀,这小鬼子,竟然用军刀在腹部切了个血十字! “大日本帝国万岁,天皇陛下万岁!” 在小腹切出一个十字之后,秋田拼尽最后的力气高喊了两句口号,然后往前一仆,拿脑袋顶着地,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竟是标准的武士剖腹仪式。 (分割线) 苏联驻中国公使切列夫兴冲冲的找到了美国驻华武官史迪威上校。 “史迪威上校,你听说了吗?”切列夫难掩眉宇间的兴奋之色,“松井石根已经退出现役,华中方面军已经临阵换帅了。” “听说了。”史迪威微笑道,“这也是意料之中的结果。” 史迪威一边说一边往烟斗里填烟丝,又接着说道:“松井石根调集了三个联队,将近一万的兵力,却竟然无法剿灭暂编七十九师区区几百人,仗打成这样,松井石根又还有什么脸面留在华中方面军司令官任上?” “谁说不是?暂编七十九师残部突围的消息传开之后,美联社、路透社、塔斯社第一时间援引了这一消息,就连德国每周关注对此也是冷嘲热讽,暗讽希特勒找了日本这么个不靠谱的盟国。”切列夫摇头大笑,“日本皇室还有日本政府这次真是颜面扫地喽。” “这才哪到哪?好戏才刚刚开始呢。”史迪威划着火柴点燃烟斗,然后叼着烟斗走到窗前,看着窗外浑浊的黄浦江对切列夫说,“切列夫先生,不知你有没有感觉,反正我是感觉到了,一颗将星正从东方世界冉冉升起?” “将星?”切列夫问道,“你是说暂编七十九师师长?” “不不,根据我的情报,暂编七十九师师长钟横已经在无锡一战中阵亡,暂编七十九师的参谋长也已经战死。”史迪威摆了摆手,又道,“据我据知,指挥暂编七十九师残部从无锡突围,并创造一系列神奇战迹的却是另有其人。” “是吗?”切列夫说道,“不过必须得承认,此人的战术指挥能力还行。” “还行?”史迪威笑道,“切列夫先生,请恕我直言,既便是从伏龙芝军事学院毕业的高材生,只怕也比此人强不到哪去。” 不等切列夫反驳,史迪威又道:“此人能够带着两三百号士气低落、装备匮乏的国*军残部一举端掉日军第6联队的司令部,能够出其不意,击毙伏见宫俊彦,更能够带着残部从上万日军的围追堵截之中突围,如果连这样的表现,都只能够评为还行,我实在想象不出,在你眼里的优秀又该是什么样?” “好吧。”切列夫也觉得史迪威说的完全在理,当下耸了耸肩,微笑着说,“我承认,此人的战术指挥能力,的确堪称优秀!” 史迪威又说道:“我很好奇的是,国民政府究竟是从哪找来的如此优秀的军事人才?可以肯定的是,国民政府的中央军校、陆军大学战术思想呆板,教学手段落后,已经与世界军事潮流严重脱节,绝对不可能培养出如此优秀的军事指挥员。” 切列夫说道:“难道此人曾经前往德国柏林军事学院留学?” “国民政府派往德国留学的也就那么几个人,都有案可查,此人明显不在其列。”史迪威摇摇头,又道,“不过,经你这么一说,我却想起来一件事情,事实上,国民政府除了往德国派谴留学生,也曾经派出青年军官前往美国的西点军校深造。” “国民政府曾经派出军官前往西点军校?”切列夫道,“我怎么不知道?” 史迪威忙道:“这是非官方的,派出单位是八国银行税警总团,不过从时间上看,第一批学员此时应该已经学成回到中国。” “警察部队?这跟暂编七十九师有什么关系?”切列夫哂然道,“要说,早年前往我们伏龙芝军事学院留学的国*军军官可是不少,暂编七十九师前身七十九路军,也曾派出一批军官前往,没准此人就是优龙芝军事学院的学员。” “不可能,你们伏龙芝不可能教出这样的学员。” “你胡说,我们优龙芝军事学院可比你们西点军校强多了。” 观点不同,切列夫和史迪威开始了又一轮的激烈争论。 (分割线) 先不说切开夫和史迪威在那里争论,造成两人争论的始作俑者徐锐,此刻却已经来到了运河西岸的杨家角。 徐锐之所以要再走一趟杨家角,就是为了接回李海带走的那个排。 徐锐很清楚,他虽然已经给暂编七十九师独立营注入强悍的种子,可这粒种子才刚刚萌芽,要想这颗小苗茁壮成长,就必须不断的进行浇灌,而浇灌的养料,就是不断的给独立营将士灌输不抛弃、不放弃的思想。 所以,不惜一切代价也要迎回李海带走的这个排。 哪怕这个排已经只剩一个人,也必须把他带回去。 李海他们临走之前,徐锐曾跟他说过,独立营主力会在包兴镇上等他们。 可现在独立营主力已经开拔,而且从时间上看,这会差不多已经渡过长江,所以他必须走上一趟,把李海和他手下那个排接回来。 绕过何家角,又转道向东直奔包兴镇而来。 一路上徐锐凭着近乎野兽一般的敏锐直觉,总能提前预知到危险,提前避过鬼子的搜索队,有惊无险的到了包兴小镇外。 徐锐还在镇口发现了李海他们留下的痕迹,一枝被遗弃的德国造施迈瑟冲锋枪。 黑七从地上捡起那枝被遗弃的德国造施迈瑟冲锋枪,便兴冲冲的对徐锐说道:“营座,肯定是李海他们,小鬼子的常设师团可不装备这玩意,丢雷老母,李海这衰仔还真挺行啊,居然真把一个排的弟兄带回来了。” 凭心而论,当初分兵之前,可没几个人认为李海还能够活着回来,更不认为他能带着部队回到包兴镇。 说完,黑七就兴冲冲的要往镇上走。 “等等。”徐锐却一把拉住了黑七,沉声道,“有情况!” “有情况?”黑七立刻将挎在肩上的三八大盖卸下来,操在手里,跟在黑七身后的何书崖也立刻警惕起来。 徐锐闭上眼睛,神奇的感知力顷刻间像蛛丝漫延开去。 过了七八秒钟,徐锐闭眯的眼睛便猛然睁开,沉声道:“对方只有不到十人,就躲在镇口的那座大院子里,而且看他们藏头缩尾的模样,应该不会是小鬼子,但是李海他们多半已经落入到他们手里,就不知道这伙人是敌还是友。” 黑七立刻叫道:“丢雷老母,管他是敌还是友,敢动我们独立营的人,****!” 徐锐嘴角便不经意间绽起一抹笑意,经过这段时间与他的短暂相处,包括黑七在内的独立营官兵已经明显受到他的影响,性格、行事作风正在变得越来越强悍,甚至于开始变得有些蛮不讲理,不过,这才是铁血军人该有的样子。 徐锐又把黑七、何书崖叫到跟前,耳语一番。 再然后,三个人就转身退了回去,消失不见。 又过了不到半个小时,天色就逐渐黑了下来。 借着夜幕的掩护,徐锐、黑七还有何书崖却是出现在了小镇的北侧,借着镇上废墟的掩护,从背后无声无息的接近到了那栋大院的后门。 57.第57章 误会 崔九两手掐腰,死死盯着面前的二鬼子。 崔九是复兴社上海站特别行动队的队长。 昨天上午,崔九带着一个小分队护送江南前来无锡,他们是从太湖水路赶到的无锡,昨天等他们赶到无锡时,无锡早已经成为一片焦土,暂编七十九师残部也早已经不知所踪,他们在无锡市郊外守到晚上,然后走旱路前来包兴。 前后也就相差不到两个小时,他们没能与暂编七十九师残部相遇。 暂编七十九师残部没有遇上,几个鬼子护送一个日本娘们却一头撞了进来。 这几个鬼子还有他们护着的日本娘们毫无悬念的成了复兴社别动队的俘虏。 经过审讯,却意外的发现这几个鬼子竟然会中国话,而且还是一口东北腔。 崔九便立刻怀疑这几个鬼子是伪满洲****的二鬼子,因为情报显示,伪满洲****派了两个旅参与了淞沪会战,而且这两个旅至今还在华东战场,并未撤回东北,崔九就想撬开这几个二鬼子的嘴,没准他们知道暂编七十九师残部在哪里。 “说不说?”崔九再次扬起武装带,恶狠狠的问道。 李海仰起脸,轻蔑的瞥了崔九一眼,又噗的冲崔九吐了口血痰。 敢情复兴社别动队逮住的几个鬼子,就是李海还有他的两个兵。 李海带着一个排的弟兄,打着暂编七十九师的军旗,成功的吸引了鬼子的侦察机,使徐锐的战术欺骗获得极大成功,并且一举伏杀了立花幸次。 李海他们完成任务之后,就按照原定计划返回包兴。 结果在回包兴镇的路上,他们遭遇了鬼子的大部队。 等好不容易摆脱了追兵,一个排的弟兄也死得只剩下区区三个人。 然后三人又在包兴镇外遇到了小鹿原纯子,小鹿原纯子躲在镇外的一垛草堆里面,动都不敢动一下,所以小鹿原俊泗从天而降的一幕,她并没有看到,后来小鹿原俊泗与徐锐他们俩爆发激战,小鹿原纯子也是懵然不知。 就这样,兄妹两个竟然阴差阳错的错过了。 一直捱到天黑,等到独立营开拔,小鹿原纯子才离开草堆,随便选择了一个方向,顺着路跌跌撞撞往前走,结果走了没多远,就遇到了三个“同胞”,小鹿原纯子满心欢喜,一溜小跑的上去打招呼,结果却被几个同胞不由分说给抓了起来。 被抓之后小鹿原纯子才知道,这几个竟然是乔妆的国*军。 这几个国*军自然就是李海他们几个,因为吃了败仗,李海正满腹怒火,小鹿原纯子这时候撞上来,又岂能有好? 李海当即便押着小原鹿纯子往镇上走。 李海心想,找个地儿把这日本娘们给办了。 却不曾想,又一头撞上了复兴社的别动队。 就是这样,李海成了复兴社别动队的俘虏。 而且,在动手的时候,李海还打伤了一个别动队员,这下误会大了。 更巧的是,李海他们三个原本是逃难上海的东北人,因为生计无着才参加了七十九路军当了兵,结果,就因为他们的一口东北腔,又死活不肯吐露自己的身份,然后就被崔九误认为伪满洲****,加以严刑拷打。 “还敢耍横,看我不打死,我打死你!”崔九被气得暴跳如雷,当即挥舞着武装带一下接一下抽在李海身上,尼妹的,这可是带有铁扣的牛皮带,抽身上,那滋味可真不是一般人能承受得了的,皮开肉绽那都是小意思。 李海也是疼得脸肌直抽搐,嘴里却兀自大叫道:“舒服,真舒服,孙子,再给爷爷松松骨,来,再来几下,再来,来啊,来啊!” “**,鸭子死了嘴硬,老子看你能挺到啥时候!”崔九发了狠,抽得比刚才更凶,几皮带下来,李海身上的鬼子军装已经被抽得支离破碎,身上更是几乎找不到一块好肉了,可李海真是硬骨头,还在那里大声叫好。 “说。”崔九抽累了才终于停手,喘息着问李海,“你们是不是于芷山的狗崽子?” “呸!”李海却又呸的冲崔九吐了口痰,大声道,“你他娘的才是于芷山的狗崽子。” 问来问去就是这句,崔九大怒,火道:“你个狗汉奸,你个于芷山的狗崽子,不呆在东北当狗,跑这里来耍威风,信不信老子枪毙了你!” 说着,崔九就从枪套里拿出勃朗宁手枪,对准李海的脸。 “**,老子不是汉奸!”面对枪口,李海毫无惧色,厉声道,“老子可是堂堂正正的中国人,你他*娘*的才是汉奸,狗汉奸!” 说完,李海直接一口痰吐到崔九的脸上。 崔九这下真发狂了,收起枪,再抄起武装带劈头盖脸又一顿抽。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一个冷嗖嗖的声音忽然从崔九身后响起:“这是谁啊,耍威风竟然耍到我们独立营弟兄头上来了?” 崔九身上的汗毛顷刻间竖了起来。 这声音听着陌生得紧,绝不是复兴社别动队的人! 崔九也是从中央军校毕业的精英,反应也是极快,当即就要伸手拔枪,可是,他快别人却更快,还没等崔九的手指搭上枪套,一截硬梆梆、冷冰冰的事物就已经重重的顶住了他的后脑勺,崔九立刻感觉出来那是枪管。 “别乱动,动就打死你!”那个冷嗖嗖的声音道。 崔九便真的不敢动,他绝不怀疑对方会真的开枪。 这个时候,刚被严刑拷打的李海却嗷的叫了起来:“营座?营座!” 营座?背后这个人竟然是他们的营长?崔九心下便立刻咯顿一声,镇上竟来了一个营的伪洲****?这下坏事了。 接着,那个营座便转到了崔九的面前。 待看清那营座真的穿着小鬼子的军装,崔九顿时心下惨然。 完了,竟然真的是伪满洲****的营长,竟然落入二鬼子手里! 来的当然不是什么伪满洲****的营长,而是去而复返的徐锐。 徐锐一枪托把崔九砸晕,又对黑七说:“小七,这里交给你了,我去前面把剩下的那几个给收拾了。” 说完了,徐锐就转身走了。 “老七,老七!”李海此刻却来了精神,冲黑七大吼,“快给我松开,我今天非收拾了这王八蛋不可,小样,竟敢在太岁头上动土,我整不死你!” “大海,这是咋回事?”黑七一边给李海他们三个松绑,一边问道。 “鬼知道是怎么回事。”李海骂骂咧咧的道,“我带着小毛、阿福押着那日本娘们才刚进镇子就让这群王八犊子给伏击了,抓了我们不说,还非说我们是于芷山的狗崽子,我**,老子从民国20年进关,又在上海参的军,能跟于芷山是一路人?” 说话间,黑七已经给李海解开了绳扣,李海刚一恢复自由,便立刻抄起了刚才崔九用来抽他的那条武装带,又让恢复自由的小毛、阿福端起一盆冷水,兜头浇在崔九脸上,崔九便激泠泠打了个冷颤,冻醒了过来。 看到李海捏着武装带站面前,崔九也是心头犯怵。 情势转变忒快,刚刚还是他审别人,转眼间就成阶下囚了。 李海嘿嘿一笑,不由分说先劈头盖脸的将崔九狠抽了一顿。 直到将崔九抽得嘴脸血流不止,李海才肯停下来先歇口气。 “说,你个狗汉奸。”李海用武装带指着崔九,恶狠狠的问,“你们是不是于芷山这狗汉奸的狗崽子?” 崔九怀疑李海是伪满洲****,李海何尝不怀疑崔九是汉奸? 骂几句狗汉奸就不是汉奸了?贼喊捉贼的小把戏,谁不会? “放你娘的臭狗屁!”崔九却像被踩到了尾巴的小猫跳起来,厉声吼道,“老子是堂堂正正的中国人。” “哟嘿,嘴还挺硬,我看你能嘴硬到什么时候。”李海勃然大怒,照着崔九又是劈头盖脸一顿狠抽,最后黑七都不得不出来阻止,他担心李海这么没轻没重打下去,会把眼前这家伙给打死了,在没弄清楚对方的身份之前,还是悠着点的好。 不过崔九也是条汉子,被打得这么狠,嘴上也丝毫不肯服软认怂。 “孙子,尽管放开打,你爷爷我要是皱下眉头,就他娘的不是爹生亲妈养的。”崔九咧开嘴大笑着,殷红的血丝却顺着牙缝、嘴角不断的滴下来,整个表情凄厉又狰狞,简直就跟成厉鬼似的,“来呀,来啊!” “你个狗汉奸,你这是找死!”李海勃然大怒道。 “我**,老子跟你说了,老子不是汉奸,不是汉奸,不是!”崔九浑身颤抖,也不知是激动的还是给气的。 李海便越发的暴跳如雷,劈头盖脸又是一顿抽。 徐锐却没理会李海这破事,而是独自一人去了前院。 因为除了已经被他抓起来的这几个,前院还有几个。 不片刻,徐锐就悄悄的穿过了中门,进入到了前院。 一抬头,徐锐便看到两名身穿黑衣的武装人员挎着花机关守在正屋前,正屋的窗户里透出微弱的烛光,让徐锐略略感到意外的是,竟有滴滴滴的发报声从中漏出,也就是说,里面竟有人在发报,这伙人究竟什么来头? 58.第58章 初见(为碧血剑盟主加更2) 江南正在给复兴社上海站发电报,报告她们的行踪。 江南很清楚,复兴社上海站长李红松正在跷首企盼,期待着她能够将暂编七十九师的最新消息传回上海,全中国更不知道有多少人在焦急等待,等待着她能够找到英雄的暂编七十九师,并向所有人报告他们的好消息。 可遗憾的是,江南并没有找到暂编七十九师的残部。 报告完行踪,江南正欲结束通讯,对面却示意稍等。 片刻之后,对面便发送过来一连串的点划符,江南拿起笔迅速记录下来。 接收完电码,江南又翻开密码本,将抄写纸上记录的点划符翻译成文字,再前后连起来一看,不禁愣了:暂编七十九师残部已经从福山镇渡江?还在江边留下标语,暂编七十九师于此过江,裕仁小鬼子去死? 这怎么说的?她这边没有找着暂编七十九师,反而上海站那边先知道了? 不过作为秘密战线的一名特工,江南知道该她知道的上峰自然会告诉她,不该她知道的她就绝不能问,她现在唯一要做的,就是去江北。 关上电源,江南正要收起电台,忽然感到身边有人。 急回头看,便看到一个日本鬼子就坐在旁边,正笑吟吟的看着她。 江南不由得吃了一惊,既吃惊这日本鬼子能够悄无声息的靠近她,更吃惊守在门外的别动队员怎么没有任何示警? 不过,吃惊归吃惊,江南的反应却是丝毫不慢。 几乎是在发现身边有人的一霎那间,江南的小手就已经伸向腰间。 可惜,旁边的这个日本鬼子更加快,还没等江南的小手碰到枪套,那日本鬼子的魔爪就已经闪电一般疾探过来,一把就攥住了江南的小手。 右手被控制,江南又急忙探出左手,还想掏枪。 可不幸的是,日本鬼子也有两只手,而且出手还是要比江南更快。 转眼之间双手都已经落入对方控制,江南却犹不肯放弃,凭借着良好的身体柔韧性,丰满的大长腿以不可思议的角度往前踹出,直取小鬼子的裆部,这一脚要是让江南踢中了,小鬼子立马就得鸡飞蛋打。 然而非常遗憾的是,跟前的小鬼子似乎早就预料到江南会这一手,只是稍稍一侧身,江南这一脚便踹在了这小鬼子的大腿外侧,那小鬼子挨了一脚,并没有任何不适,江南却仿佛一脚踢在铁板上,疼得一双娥眉都蹙起。 “哟西,没想到还是朵带刺的玫瑰,够味,够劲!”小鬼子将江南的娇躯反转过去,顶在江南背上稍稍一发力,江南的整个娇躯便不由自主的往后仰起,鼓腾腾的****也不可遏止的往前高高耸起,江南又羞又急,却也是无可奈何。 落入了日本鬼子手里,现在就是自杀都办不到。 江南也不敢奢望崔九的别动队能够赶过来救她,这个日本鬼子能够进入到她的房间,就足以证明崔九的别动队已经出事。 “漂亮,真的很漂亮,你们中国的女人,大大滴漂亮。”那个日本鬼子将脸凑过来,直恨不得贴到江南的俏脸上,尤其是那双眼睛,更是亮得几乎能把人给刺穿,江南尽可能的把脸往后仰起,可哪里又躲避得开? “美女,你叫什么名字?”那日本鬼子又问道。 直到这时候,江南才注意到这日本鬼子说的是汉语。 江南毫不畏惧的直视着鬼子,冷然说:“炎黄子孙。” “炎黄子孙?”徐锐盯着江南的美目,嘴角慢慢勾起一抹狡黯的笑意。 也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也许是因为江南是个难得一见的美人,也许是因为他怀疑这美人是复兴社特工,而他又对复兴社缺乏好感,反正在他看到江南的第一眼,徐锐就忍不住想要捉弄她,于是就索性假冒鬼子调戏一下美人儿。 “对,炎黄子孙。”江南却认真的道,“每一个中国人,都只有一个共同名字,炎黄子孙就是我们共同的名字。” “只怕有许多人未必想当炎黄子孙吧?”徐锐哂然道。 “是,我承认我们中间有败类。”江南道,“但那只是少数人。” 停顿了一下,江南又接着说道:“足下既然会说汉语,想必对于我们中国的文化也有一定的了解,在我们大中华的历史上,从来就不缺汉奸败类,汉有中行说,宋有秦桧,明有洪承畴以及吴三桂,但我想要说的是,我们中华民族更不缺抛头颅洒热血的仁人志士,所以我想奉劝足下一句,日本是绝不可能征服中国的。” 徐锐不禁莞尔失笑,他没想到,这美人儿在生死关头,却给他上起统战课来了,如果换成一个熟知中国文化并且还有一丁点良知的鬼子兵,没准还真有可能会被她给说服,然后偷偷的把她给放了,可惜,他徐锐却不是日本人。 徐锐强迫江南坐太师椅上,又把她手脚反缚在椅背上。 然后,徐锐又拉过一张椅子坐到江南对面,挨得很近。 “你这些话,跟我说不着。”徐锐笑着说道,“我就是一个大头兵,又不是天皇,打不打中国这事,不是我说了能算的。” 江南哂然道:“如果每个日本人都跟你一个想法,你们日本民族就真的危险了,你可以去翻看一下中国的史书,那些曾经入侵过中国的民族,最后又有几个能够幸存下来?难道你们日本民族想重蹈匈奴、柔然、突厥后尘,湮灭在历史的长河中?” “你别跟我说这个。”徐锐把脚跷到江南面前的桌上,邪笑说,“不说名字也行,最多就是等我老了,跟我孙子说起在中国战场的往事,就只能够跟他说,当年爷爷在中国,曾经杀死过一个中国美人,可惜不知道她叫什么名字?” “尽管动手吧!”江南心下叹息一声,脸上却是毫无惧色。 “这个却不急。”徐锐邪邪一笑,接着说道,“反正你就要死了,不如在临死之前让我爽一下?你是不知道,这两天我们为了清剿暂编七十九师残部,足足跑了好几百里路,把我累坏了,今晚得好好的放松放松。” 江南听了这话,顿时花容惨淡。 尽管对此早有了心理准备,可是当她真的面临这一刻时,江南却发现自己还是无法从容以对,她终是个冰清玉洁的女儿家。 趁着江南心防失守的短暂瞬间,徐锐突然问道:“你们复兴社到这干吗来了?” 江南正在替自己即将要面对的悲惨命运而神伤,当下随口应道:“我凭什么……” 然而,么字才刚出口,江南就立刻意识到不对,后半句便让她硬生生咽回去,又冷冷的对徐锐说:“什么复兴社,我不知道你在说些什么。” “哈,都已经露馅了,就没有必要再隐瞒了吧?”徐锐嘴角却露出了得意的狡笑。 徐锐刚才这一通扯,看似平常,其实暗藏玄机,先是东拉西扯分散江南的注意力,接着扬言要糟蹋江南,令江南瞬间心防失守。 然而这一切,只是为了最后一问做铺垫而已。 最后这一问,更是极见功力,融合了心理学、刑侦学等诸多学科的精髓! 从这支小部队的人数以及装备花机关的事实,徐锐怀疑他们就是复兴社的特工,因为这一时期的国*军正规军很少装备冲锋枪,只有复兴社装备了大量的花机关,复兴社特工在这个时出现在包兴镇,多半是在找暂编七十九师残部。 不过这终究只是猜测,还必须从对方嘴里证实。 万一猜测有误,错把汉奸特工当成复兴社的人,岂不是要闹个大乌龙? 如果徐锐直接问对方,你们是不是复兴社的人?先不说对方是否真的是复兴社,既便对方真是复兴社的人,只怕也是不会承认,易地相处,他徐锐又何尝敢在没弄清楚对方身份之前,贸然暴露自己的身份? 所以,徐锐必须智取。 徐锐刚才的提问,其实暗藏着陷阱。 江南一时间不察,果然就上当吃亏,她拒绝将复兴社来无锡的目的透露给对方,却无形中承认了她是复兴社的人。 等到江南反应过来,再想掩饰时却已经晚了。 江南内心暗自责备,表面上却还是强自镇定。 徐锐已经得到了想要的答案,也就不打算再作弄江南了。 复兴社作为军统的前身,的确做了不少伤天害理的勾当,可现在毕竟是抗战时期,枪口应该一致对外,徐锐正要上前给江南松绑之时,黑七却匆匆走了进来,说道:“营座,有一支不明武装正在往这边过来。” “不明武装?”徐锐蹙眉道,“有多少人?” “人数不多,也就六七个人。”黑七回答道 “先抓起来再说。”徐锐便不急着给江南松绑,转身就往外走。 徐锐带着黑七走了,江南却愣在了那里,营座?这是什么情况?日军的编制中好像只有大队,没有营吧?而且日军也没有营座这叫法,还有,还有这个刚进来的鬼子怎么也会说中国话?什么时候小鬼子一个个都会说中国话了?难道他们不是鬼子? 59.第59章 便宜占尽 徐锐和黑七一离开,江南便开始设法自救。 不管刚才那家伙是不是真的鬼子,也不管对方有什么意图,江南都决定自救,命运必须掌握在自己的手里才行。 江南的双手、双脚虽然都被反绑在太师椅的靠背及椅脚上,却并未被固定死,仍能够小幅度的上下移动,所以她用脚尖踮地,连人带椅一点点往前挪,最终挪到了桌边,再转向背对着桌子,试图用八仙桌桌脚的锐边来磨断捆住她双手的绳子。 刚才黑七走进来向徐锐报告,说有一支不明武装正在靠近,江南其实知道的,这支武装是三战区派来的,护送一名军官前来与她们会合,然后一起前往江北找暂编七十九师,刚才李红松已经向她通报了这一情况。 江南原以为,三战区派过来的这支小部队虽然只有六七人,但是身手应该都不错,怎么也能跟那可恶的家伙纠缠一阵子,趁着这个间隙,就足够够她磨断绳子,恢复自由了,然后再想办法给那家伙一点厉害尝尝。 回想起刚才被那个家伙轻薄,江南就恨得牙痒痒,想咬人。 可江南怎么也没有想到,那家伙出去甚至还不到五分钟就又回来了。 跟那家伙一起进来的还有一个国*军少校,不过却是被人捆着推进来的。 紧随国*军少校身后走进来的,还有将近半个班的国*军,不过这些国*军都和那个少校一样,无一例外都成了别人的俘虏,看到这一幕,江南也不免有些咋舌,这么几分钟,将近半个班的国*军就都成了人家俘虏? 是这家伙太厉害了,还是这些国*军太弱了? 江南的思维有些短路,双手便忘了要停下来。 看到江南背靠着八仙桌,双手正在小幅度上下急速的移动,徐锐不禁乐了。 “美女,别急呀,别急,小生这就给你松绑,这就松绑哦。”徐锐笑着走上前来,还真就给江南解开了捆绑。 都到了这个时候,江南也终于可以确定,对方绝不是鬼子。 要不然,对方绝对不可能对她这么客气,更不可能把她放了。 但既便如此,江南也仍是心中恨意难消,刚才这个家伙假冒鬼子戏弄她也就罢了,居然还对她动手动脚,说些难听至极的污言秽语,是可忍孰不可忍! 所以一恢复自由,江南便猛然曲起长腿,侧身往徐锐脚面上跺了下去。 这一脚要跺实了,绝对能让这混蛋疼个半死,江南的嘴角忍不住都快要露出笑意,然而下一刻,江南俏脸上的笑意便立刻又凝固了,这势在必得的一脚竟然重重跺在了青砖铺就的地面上,那混蛋似乎早就料到她会有这一脚。 这一下把脚跺的,江南直感到脚跟生疼,整条右腿都麻了。 躲过就躲过了吧,那混蛋竟然还敢冲她挤眉弄眼,奚落她。 江南越发恨得咬牙切齿,一条弹力惊人的大长腿再次以不可思议的角度反转钩起,不过这次江南没有踢那混蛋裤裆,这样的招数毕竟太阴损,只能用来对付敌人,所以这次,江南的大长腿直接踢向那混蛋的胸口。 江南发了狠,定要将对方踢个四脚朝天。 江南这小妞的身体柔韧性还真不是吹的。 换成常人,怕很难躲过江南这难度超高、隐蔽性也是极高的这一脚踢。 可惜的是,徐锐却不是常人,而是从未来穿越过来的兵王,最强兵王! 徐锐只是身体稍稍往后一让,江南这记势如雷霆的反踢立刻就落了空,这还不算,徐锐接着伸手一捞,便轻松攥住了江南的脚脖子,右脚脖子被徐锐攥住,江南就只能保持金鸡独立的姿势站着,关键还背对徐锐。 刚才拿脚踹人时,江南没觉得有什么不妥,可现在脚被拿住,江南的一张俏脸便立刻红透,这姿势太羞人了,她的整个背臀都暴露了。 “你撒手啊。”江南又羞又急,同时使劲挣扎,却哪里挣得脱? “我不撒手。”徐锐涎脸笑道,“我一撒手,你又踹我怎么办?” “你撒手啊。”江南继续使劲挣扎,声音里已经带着几分哭腔了。 “好我撒手,可你不准再踹我啊。”徐锐说完,还真就松开了手。 刚恢复自由,江南便又返身一记直拳往徐锐面门砸过来,她恨极了徐锐脸上那贼兮兮的笑,发誓要把这混蛋的脸打花,让他再也笑不出来。 江南的想法是挺好的,可现实却是极端残酷的。 江南出手快,又哪里快得过徐锐?徐锐一闪身再一伸手,便再一次攥住了江南的一只粉拳,江南犹不肯罢休,左拳继续出击,却再次落入徐锐魔爪,徐锐再轻轻一发力,江南便不由自主的背转过身体,贴住徐锐胸腹。 徐锐再抓着江南双手,从她头顶揿下去,交叉叠于小腹之上。 好嘛,这事整的,倒成了小情侣在亲热,那姿势才真叫销魂。 被俘的国*军少校和六七个国*军大眼瞪小眼,这唱的哪出啊? 黑七、李海进门,看到这一出也是瞠目结舌,营座也太猛了。 徐锐却浑然不顾众目睽睽之下,侧头探过去,几乎是咬着江南的耳垂说道:“美女,我刚才说啥来着?这可都是你逼我的。” 江南整个人都被徐锐搂紧,根本就动弹不得,只能羞红脸说:“你松手。” “不松手。”徐锐脑袋再往前伸过去,以便近距离欣赏江南娇羞的美态,笑道,“再松手再让你打我呢?我才没那么傻。” “这次不打你了。”江南低低的说道。 “你保证?”徐锐涎着脸,笑嘻嘻问道。 “我保证。”江南美目紧闭,****却急剧起伏,显示她的内心并不平静。 能平静么?江南长这么大,除了儿时跟她父亲,还从未跟别的男子如此亲密过,她的便宜都让这混蛋占尽了。 “言而无信是小狗。”徐锐咧嘴一笑,真松了手。 江南立刻前走几步,然后才转身恨恨的瞪着徐锐。 不过这次,江南却终于没有再动手了,也没动腿,她也是想明白了,眼前这混蛋的身手极好,再动手,只能白白被他把便宜占尽。 所以说呀,再不甘也只能先忍了,报仇以后再说。 见江南不再打闹了,徐锐才好整以遐的扯了扯身上的鬼子军装,说:“自我介绍下,鄙人乃暂编七十九师独立营中校营长,徐锐。”说完了,徐锐的目光又从江南还有那个国*军少校的脸上扫过,又说道,“两位是不是也自我介绍下?” 江南将已知的信息跟徐锐的言行对照,便知道他所言多半不假。 当下江南红着脸说:“复兴社上海站特别联络员,江南,奉上峰命令前来协助暂编七十九师与三战区长官部建立联络,今后还要请徐营长多多关照。” “好说。”徐锐冲江南眨了眨眼,把江南给恨得牙直痒痒。 徐锐又把目光转向那个国*军少校,语气就冷淡多了:“阁下又是什么身份?” 那国*军少校却低头扫了眼身上的绳索,冷冷的说道:“这恐怕不是待客之道吧?” “抱歉。”徐锐却不软不硬的顶了回去,又接着说道,“没弄清楚你们身份之前,恐怕暂时还不能够给你们松绑。” “就是。”李海立刻帮腔说,“穿身军装就是国*军了?谁知道你们是不是奸细?” 李海刚才挨了崔九一顿毒打,虽说现在已经打回来了,可心里的气还没有消尽呢。 “我还说你们才是奸细呢。”国*军少校虎着脸说道,“我怎么从未听说,暂编七十九师的编制中有独立营的存在?” “你特妈的怎么跟我们营座说话呢?”李海立刻火了。 “你又特妈算哪颗葱?”国*军少校却也是个暴脾气,冷冷的盯着李海说道,“这里有你个小兵卒子说话的地儿吗?” “哟嘿。”李海一下就怒了。 眼看双方就要起冲突,江南赶紧出面转圜,对徐锐道:“徐营长,这位是第三战区派过来的联络官,杨八难,杨参谋。” 徐锐冷漠的问道:“可有什么凭证?” 杨八难没好气道:“我还想问你们有何凭证?你们怎么证明是暂编七十九师的?” “凭证?你想要什么凭证?”徐锐冷笑道,“在无锡,被我们击毙的上千个鬼子就是凭证,就在这,被我们击毙的鬼子亲王就是凭证!” “就是。”李海也哼声说道,“当兵这些年,还从来就没人敢在我们暂编七十九师面前耍横,你小子又算老几?” 少校参谋杨八难的态度终于软化下来。 其实他早就信了,眼前这几个人虽然穿着鬼子的军装,可他们却是国*军无疑,否则刚才就绝不可能对他们几个手下留情,还有,从他们的身手,再加上又在这一带活动,定然就是暂编七十九师的残部无疑。 杨八难只是气不过刚才的遭遇,心下不忿才借机发难。 不过现在杨八难差不多消气了,也就不想再纠缠这事。 当下杨八难对徐锐说道:“在我军装的夹层里,有蒋委员长亲笔签发的嘉奖令,还有长官部关于暂编七十九师的整编命令。” 60.第60章 分歧 杨八难无奈的说道:“在我的军装夹层里,有蒋委员长亲笔签发的嘉奖电,以及三战区长官部签发的关于你们暂编七十九师的整编计划。” 李海便立刻走上来,对着杨八难的军装一通摸索,然后真在他的呢子军装的夹层里摸到了一样异物,当下又拔出刺刀挑开了呢子军装的里子,果然从里面取出了一只信封,再从信封里取出了两张信笺来。 李海颠儿颠儿的将信笺递给徐锐。 徐锐用两根手指夹住信笺接了过来,看到这一幕,杨八难便立刻微微的蹙了蹙眉,从徐锐的这个细微的动作,就不难看出来,暂编七十九师将士对军政部甚至蒋委员长的怨气并没有消减,既便福建事变已经过去数年,只怕依然如此。 杨八难却不知道,徐锐根本就不是七十九路军出身,而是从未来穿越而来的,然而正是因为徐锐是从未来穿越而来的,所以他比暂编七十九师的将士更清楚历史的走向,更加不可能对老蒋有什么好感。 徐锐是个坚定的民族主义分子,生平最恨的就是买办。 所谓买办,就是依靠洋人主子,极力扼杀国内的民族工业,以牺牲大多数同胞的利益为代价来换取个人的巨富的一小撮人,譬如宋子文、孔祥熙以及陈立夫、陈果夫兄弟,就是近代中国少有的大买办。 买办的信条就是:造不如买,买不如租! 这些买办的个人私德通常不错,甚至是慈善家,像陈立夫、陈果夫兄弟一生致力于中国的教育事业,办了不少学校,但这只是表象。 剥开表象我们就能看到,陈氏兄弟依靠洋人扼杀民族工业的真面目。 由于民族工业遭到扼杀,导致偌大的中华竟然成为西方的商品倾销市场以及原材料供应地,我们提供最廉价的资源却得购买最昂贵的工业品,这相当于就是在拿当时中国四亿五千万同胞的斑斑血泪,供养一小撮巨富的买办。 正是因为这个,宋子文才能成为当时世界首富! 要不是这些买办祸国殃民,极力扼杀民族工业,煌煌中华又岂能连一盒小小的火柴都造不出来,连肥皂都要依赖进口? 蒋委员长本人虽不是买办,甚至从他骨子里还是个民族主义分子,然而他是靠着江浙财阀也就是买办的支持才起的家,在起家之后也是靠着买办的鼎力支持,尤其是与孔家、宋家成为姻亲之后,才最终攥取的最高权力。 所以一直到最终败逃台湾,蒋委员长都没能够打碎买办阶层的利益集团,蒋大公子在上海发动的以反腐为名,实质推进本土工业化的努力最终也以失败告终,以致于蒋委员长喟然长叹:反腐,不反亡国,反则亡党。 扯远了,不扯闲篇,言归正传。 徐锐展开第一张纸,不看内容,先看落款,一眼就看到了蒋委员长的亲笔签名。 还别说,蒋委员长的文采虽然是远远不及毛主席,但他老人家的一手毛笔小楷却丝毫不逊他的宿敌。 果然是蒋委员长亲笔签发的嘉奖电令。 不过再看内容,却没任何实质性内容。 所谓的嘉奖令,甚至连每个残兵发几块钱法币都没有提,真够抠的,不过这也从侧面证明了蒋委员长对七十九路军的怨念有多深,既便是事过多年,现在暂编七十九师更击毙了鬼子亲王伏见宫俊彦,也仍然不足以使他打消成见。 再看第三战区签发的关于暂编七十九师的整编计划,却是要把暂编七十九师的残部拉到浙赣皖的交界地区,再把从淞沪战场上撤退下来的万余名伤兵补充进来,说是要以暂编七十九师的残部为基干,组建荣誉第三师! 这个荣誉三师,将成为三旅九团制的甲种师! 但是徐锐知道,这同样不过是表面文章而已,这个即将组建的荣誉第三师或许真的是三旅九团制的甲种师,对外宣传时也肯定会说是以暂编七十九师为基干整编而成的,但其实与暂编七十九师却恐怕没有半毛钱关系。 看完电报和整编计划,徐锐嘴角立刻勾起一抹冷笑。 战区长官部所需要的,不过是暂编七十九师的名号。 徐锐完全可以想象得到,当暂编七十九师击毙伏见宫俊彦的消息传开来之后,全国军民将会何等的振奋,徐锐更可以想象得出来,届时,全国军民必将会踊跃捐款捐物,各地的青年更是必定会争相前来投奔暂编七十九师。 如果暂编七十九师真去了浙赣皖边界,这些好处就全都是战区长官部的了,跟暂编七十九师就没任何关系了,徐锐并不介意牺牲,但绝不愿意看到全国同胞节衣缩食捐献出来的物资却让战区长官部的头头脑脑们给贪墨了。 这个在历次会战之中,都是有据可查! 李海在旁边探头探脑,忍不住问:“营座,嘉奖令上都说了个啥?” “你自己看吧。”徐锐说完便将嘉奖令还有整编计划都递给了李海。 李海接过嘉奖令,叫苦不迭的道:“瘪犊子玩意儿,可我不识字啊?” 徐锐没好气的道:“简单点讲,就是蒋委员长口头慰问了我们几句,但实质性的奖励,比如说奖金、抚恤金还有给养啥的却一概没有,三战区长官部呢,让我们去浙赣皖边界接受整编,所有军官全部官升一级,你小子大概能捞个连副当。” “滚犊子,老蒋可够抠的,一毛钱也不奖?咱们可击毙了鬼子的亲王!”李海闻言立刻叫起来,“还特妈的官升一级,当连副?老子不稀罕。” 杨八难的脸立刻沉了下来,喝道:“住口,不许对蒋委员长出言不逊。” “我就出言不逊了,你能怎么滴?”李海却是一脸痞赖,“你还能咬了我的**?” “信不信我现在就把你给抓起来?”杨八难勃然大怒道。 “你倒抓一个看看?”李海冷笑,“就你,还特妈的想抓我,你配么?” “我怎么就不配了?”杨八难同样冷笑,厉声说道,“我是战区长官部派来协助你们暂编七十九师进行整编的特派员,你说我配不配?” “滚犊子,还特妈特派员?”李海勃然大怒道,“有多远滚多远。” “这是战区长官部的命令,你们也敢不遵?”杨八难说这话时,目光却转向了一边的徐锐,因为他知道这话跟李海说不着,只能跟徐锐说。 “丢,少他娘的拿战区长官部压我们。”一边的黑七出来帮腔,“当初我们暂编七十九师在无锡跟小鬼子拼命时,战区长官部可曾管过我们?现在我们击毙了鬼子亲王,闯出了一点名声,长官部就想摘桃子了?老子告诉你们,没门!” 别看黑七还有李海大字不识几个,扁担倒了都不知道是个一字,可是他们心里却跟明镜似的,战区长官部那点小心思还真瞒不过他们。 “目无法纪,简直就是目无法纪!”杨八难怒形于色,厉声喝道,“你们眼里还有没有战区长官部了?你们还是不是蒋委员长领导下的国民革命军?” 杨八难怒形于色,徐锐却显得云淡风轻,掏出一颗烟叼嘴里,一边慢条斯理的对黑七说道:“小七,快给杨长官几个松绑,不管怎样,礼数咱们还是要讲。” 黑七轻哼了一声,心不甘情不愿的走上前来,给杨八难还有身后几个国*军松绑。 “还有我们的枪。”杨八难活动了一下手腕,哼声说道,“请把我们的枪还给我们。” “枪还是免了吧?”徐锐用力的吸了一口烟,感受着浓烟在肺里翻滚的辛辣,舒服得眼睛都眯起来,又说道,“杨长官的勃朗宁手枪还有这几位弟兄的中正式骑步枪,就当做是长官部发给我们暂编七十九师的物质嘉奖了。” “你这什么意思?”杨八难一下还没反应过来。 “我的意思就是……”徐锐将才吸了一口的香烟扔地上,用力碾灭,然后抬头对杨八难说道,“蒋委员长的嘉奖令我们已经收到了,我一定会把它裱起来,然后挂到我办公室的墙壁上,供暂编七十九师全体弟兄瞻仰,还有,长官部所嘉奖的物资,唔,共计有勃朗宁手枪一支,子弹二十发,中正式步枪五支,子弹五百发,手榴弹十二颗,这些物资我们已经全收到了,杨长官需不需要我们出具回单?” 这下杨八难终于听懂了,沉声道:“徐长官考虑清楚了?这可是万副总司令长官亲笔签发的命令,你这可是在抗命!” “抗命?杨长官言重了,言重了。”徐锐微笑了笑,就在杨八难和江南以为这浑蛋还会掩饰几句时,徐锐又把脸一摆,哂然道,“万副总司令长官算个球,这孙子在淞沪会战中打成这个熊样,他还有脸说三道四?有本事让他也击毙一个鬼子亲王看看?想抢我们暂编七十九师的功劳,他怎么不撒一泡尿照照?” 江南听了个瞠目结舌,满脸的难以置信。 杨八难和身后的五名卫兵也同样的瞠目结舌,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竟然还有人敢如此蔑视万副总司令?而且还是个小营长?按正常逻辑,万副总司令收拾他还不跟碾死一只小蚂蚁,他怎么就敢? 黑七和李海听了,却像是六月天喝了碗冰镇酸梅汤,浑身上下三千六百个汗毛孔,没有一个不舒坦,简直舒坦惨了。 61.第61章 纪律 言语不和,双方不欢而散。 离了前院,徐锐带着黑七、李海又往地窖走。 崔九和别动队的六名队员还被他们关在地窖,得赶紧放了。 李海屁颠屁颠的跟在徐锐身后,涎着脸笑道:“营座,刚才你说的那番话,真特妈的提气,太特妈的提气了。” 说完,李海还冲徐锐竖了下大拇指。 黑七也恨恨的道:“营座你不知道,这个万副总司令贼不是东西,当年在福建,就因为这老小子背后对我们七十九路军下黑手,才导致我们被中央军给击破,要不然,中央军哪那么容易就能吃掉我们?” 李海又接着说道:“这次无锡之战,我们左翼的独立第七师还有右翼的暂编第九师都是这个万副总司令嫡系,当我们暂编七十九师在跟小鬼子拼命时,这个万副总司令却命令他的两个嫡系师趁机撤退,虽然说这两个师到了也没有能够撤出去,让小鬼子撵着屁股一通穷追猛打,全都放了羊了,可我们暂编七十九师却也跟着倒了血霉。” 黑七又道:“这个万副总司令就不个好东西,我们要真去了浙赣皖边界,能有我们的好果子吃?还官升一级,不拿我们当炮灰就该烧高香了。” 听着黑七、李海在那里喋喋不休,徐锐心中也是冷笑不止。 作为一名穿越者,徐锐对万某人当然不陌生,此公就是个典型的窝里横,面对鬼子时怯懦如羊,可面对同胞却凶猛如虎,皖南事变就是此公的杰作,新四军的七千冤魂就命丧于此人之手,徐锐对此公又怎可能有好感? 不过现在,徐锐却连谈论此公的兴趣都欠奉。 徐锐蓦然回头,紧盯着李海问道:“那个日本娘们怎么回事?” 刚才没有机会,所以徐锐一直没问李海这事,之前他在伏见宫俊彦专列上放走的那个漂亮日本女人,怎么又落在了李海的手里? 这事说大不大,一个日本娘们而已,多大个事?乱世中被糟蹋,被杀的女人多了,小日本的女人又怎么样?可真的要说小,这事却也不小,因为这事关系到军纪问题,一支军队若没有铁一般的纪律,是断然不行的。 在所有军纪条令当中,****妇女尤其必须禁绝! 中国人民解放军为什么能战无不胜?同样的兵,为什么当国*军时是群羊,被解放军撵得漫山遍野的乱窜,可是一旦加入中国人民解放军,一旦到了朝鲜战场上,却立刻就变成了一群猛虎,打得以美国为首的十五国联军溃不成军? 要知道,当时的美军才刚打完第二次世界大战,参加朝鲜战争的士兵,可都是在太平洋战场上将小日本打得尸横遍野的精锐老兵,而且美军还有着强大的后勤保障,可最后还是让中国人民志愿军给赶回到了三八线,为何? 还有越战,武装到牙齿的美军苦战了八年都没能打下来,解放军一出手,却砍瓜切菜般攻入越南腹地,要不是国际大环境不允许,越南首都河内都能够轻松的拿下,要知道当时的中国才刚刚结束文革,当时的解放军不仅装备严重老化,训练更是严重缺乏,既便这样,照样打得越军屁滚尿流。 解放军之所以强大,之所以战无不胜,靠的不是武器装备,也不是强大的后勤保障,而是顽强的精神意志,以及钢铁一般的纪律,三大纪律八项注意,可不是假的,若没有钢铁一般的纪律,百姓会拥护?战士会毫不犹豫的拿命去拼? 徐锐深知纪律对于一支军队意味着什么,更懂得千里之堤、溃于蚁穴的道理,所以既便这只是个萌芽,徐锐也必须毫不犹豫的掐死。 李海却显然没有认识到问题有多么严重,涎着脸笑道:“营座,不就个娘们,而且还是个日本小娘们,鬼子糟蹋了我们那么多姐妹,难道还不允许我们玩玩他们的女人?营座,不如就把那小娘们赏给弟兄们乐呵乐呵,嘿嘿。” 徐锐的脚步便顿住,表情冷下来,眼神也变得阴冷。 李海这才发现徐锐表情有异,那丝淫笑便僵在脸上。 “李海!”徐锐的眼神就像利剑一样刺入李海瞳孔,冷森森的道,“你告诉我,有没有碰那日本女人?” “没有,绝对没有!”李海赶紧摇头,矢口否认道,“天地良心,营座,我也就是心里想想,可真没碰过那个日本小娘们,小毛和阿福可以给我做证,再说我们一进镇就让复兴社的别动队给伏击了,我也没,没有机会呀。” 说到最后,李海的声音已经微不可闻,要不是复兴福这群瘪犊子,这会他没准真的已经把那个日本娘们给办了。 “还好,还有得救。”徐锐松了口气。 如果李海已经做了,徐锐真会拿他做典型,整肃军纪。 关乎到军队的纪律,怎么重视都不会过份,纪律是天! 军令如山倒,军令如山倒,没有铁一般的纪律,怎可能做到军令一下,全军上下就如大山倒塌般,巍然不可逆? 徐锐转过身,继续往前走。 李海便小声嘀咕道:“不就一个日本娘们,至于么?” 李海的声音非常轻,徐锐却听到了,徐锐再次顿步回头,死死的盯着李海,直盯得李海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营座,我我我,我错了。”李海连声道。 “是吗?你说说你错哪了?”徐锐冷然道。 李海道:“我不该想着****妇女,哪怕是日本娘们。” “大海,这不单单是****妇女的问题,这关系到一支军队的纪律!”徐锐的表情缓和了下来,语重心长的道,“没有严格的纪律,一支军队怎么可能战斗力?太平军刚起义时战无不胜,打得清军溃不成军,可后来却不行了?为什么?就因为他们的纪律废弛了,军官只顾着享乐,士兵只顾着钻营,一支军队还能有战斗力吗?” 这下李海真懂了,当下满脸羞愧的道:“营座,我错了。” 徐锐也看出李海是真的知错了,当下点头道:“知错就好,知错能改,善莫大焉,快去把那日本女人给放了。” “好嘞,我这就去把她给放了。”李海一溜烟的走了。 杨八难、江南站在前院台阶上,正好把这一幕看眼里。 老实说,徐锐刚才的表现让江南非常惊讶,太意外了。 江南原以为徐锐就是个兵痞,却没想到此人会有这么强的纪律观念。 因为这,江南对徐锐的恶感,便稍稍有了改观,但也仅只是稍有改观。 杨八难却轻哼一声,问江南道:“江小姐,你们复兴社是个什么态度?” 江南一下没听明白,不解的问:“杨长官这话,却不知道指的哪方面?” “当然是徐锐抗命不遵这一事。”杨八难说道,“他自己公然抗拒长官部的军令,毫无纪律观念可言,浑然不拿军规条令当回事,却还有脸跟他的部下说什么纪律,真可笑,简直可笑至极,江小姐难道就能够看得下去吗?” 江南嫣然一笑,说:“维护军纪似乎并不是我们复兴社的任务,我接到的命令,只是协助暂编七十九师建立起与战区长官部之间的通讯。” 看到江南不肯接茬,杨八难便索性把话给挑明:“江小姐,我就跟你明说了吧,临行之前万副总司令还交给了我一道密令,万副总司令在密令中说了,如果暂编七十九师残部拒不执行长官部命令,不肯归建,我有临机处置权。” 江南闻言,漂亮的娥眉便微微的蹙了一下,说道:“杨长官尽管临机处置,这与我们复兴社似乎没关系?” “江小姐何必揣着明白装糊涂?”杨八难不满道,“此次前来无锡,我只带了一个警卫班,在穿越鬼子封锁线时牺牲了几个,现在加上我也只剩六人,还被姓徐的缴了械,你让我怎么临机处置他?” 杨八难的言下之意,是要复兴社配合行动。 江南却淡淡的说道:“这个怕是爱莫能助,我们接到的命令,只是协助暂编七十九师建立起与战区长官之间的联系,至于说别的事情,却一概不在我们的职责范围之内。”稍稍停顿了下,江南又接着说道:“还有个情况,我觉得有必要知会一下杨长官。” 杨八难问道:“什么情况?” 江南道:“徐营长虽然在这里,可暂编七十九师残部却已经渡江了,也就是说,既便杨长官现在处决了徐营长,只怕也是无法将暂编七十九师的残部带回浙西,一个不慎,说不定还会有不可预测的事情发生。” “不可预测的事情?”杨八难凛然道,“你指的什么?” “杨长官可是中央军校毕业的高材生,又岂能想不到?”江南道。 “不可预测的事情?”杨八难喃喃自语了两句,忽然间脸色一变。 杨八难猛然间发现,徐锐或者说暂编七十九师,脱离国*军的倾向已经很明显了,而且这也不是暂编七十九师第一次出这样的幺蛾子,民国21年在福建,暂编七十九师就曾经想脱离国*军自立来着,如果逼急了,难保暂编七十九师不会投向共产党。 62.第62章 斗殴 想到暂编七十九师残部有可能投向共产党,杨八难顿时心头一紧。 当下杨八难说道:“江小姐提醒的对,不过正因为此,我才更加不能坐视不理……” 杨八难话音未落,复兴社的一名别动队员忽然气喘吁吁跑过来,向江南报告:“江小姐不好了,打起来了,打起来了……” 江南蹙了蹙眉,不悦的道:“小李,慢慢说,谁跟谁打起来了?” 名叫小李的别动队员喘了口气,惶然说:“九哥跟他们的人打起来了。” “阿九?”江南漂亮的娥眉便越发的蹙紧了,对小李说,“走,看看去。” 说完江南便带着小李走了,目送江南踩着摇曳生姿的脚步走远,杨八难也对身后的五个警卫员说道:“弟兄们,我们也过去看热闹去。” 江南匆匆走进后院,发现崔九他们几个都已经被放出来。 而且崔九已经跟暂编七十九师的那个名叫李海的军官扭打在一起。 让江南气愤不已的是,徐锐身为暂编七十九师独立营的中校营长,也是这里军衔最高的长官,非但没有制止两人的斗殴,反而在一边煽阴风点鬼火,那架势,竟然是唯恐两个人打得不够激烈,哪有这样式的长官? “住手,快点住手啊。”江南蹙着眉头喊。 却根本没人理会江南,徐锐更是还在那里接着煽风点火。 解放军的三大纪律八项注意,徐锐唯独对不打人不骂人这一条持不同看法。 你想啊,当兵的大多都是年轻人,一大帮子血气方刚的小伙子聚集在一块,不惹事不闹事那可能吗?既然阻止不了,那就不如加以疏导,让他们在可控范围之内斗殴,其实斗殴还能增进感情,要不然,怎么会有文无第一、武无第二的说法? 所谓文无第一、武无第二,换种说法就是文人相轻、武人相惜。 但凡身手不错的,对别的身手不错的人总会萌生惺惺相惜之情。 纵观五千年历史,历史上这么多的好基友,相当一部分都是打出来的交情。 别看现在崔九跟李海打得跟什么似的,可他敢断言,只要崔九留在独立营,将来两人必成生死之交! 所以说,徐锐有什么理由不煽风点火? “大海,这么大块头居然让不足你肩膀高的小个给摔翻了,丢不丢人你?” “大海,你个狗*日的有没有脑子?不要只用蛮力,得学会动脑子,动脑子!” “对了,嗳,这就对了,这一记别腿就别得挺好,你瞧,把对手摔趴下了吧?” “那谁,崔九是吧?你小子也是一根筋,对手牛高马大,你别只招呼上三路,你胳膊没他长,够不着,你得专攻他的下三路。” “嗳,对,这记抱摔就用得挺好,摔他,狠狠的摔他,大海这小子皮糙肉厚,左右摔不死他,可劲摔!” 说话之间,崔九又一记抱摔将李海给摔翻在地。 李海屁股重重着地,尾椎骨正好磕着一颗石子,顷刻间又酸又麻,动弹不得,嘴上却极为窝火的吼道:“营座,你丫的是哪搭的啊?怎么帮着别人呀?” “我谁也不帮。”徐锐笑道,“自己闯出的祸,自己想办法摆平,我虽然是你营长,可我也不会帮着你打架,那多没品,是吧?” “你不帮我行,可也别帮别人啊?”李海怒道。 “我有帮别人吗?”徐锐嘿然道,“你们不是闲得慌想练摔跤?我这是在指导你们怎么摔跤,知道不,继续,接着往下摔呀。” “不摔了。”李海爬起来拍了拍屁股,无比窝火的道,“不摔了!” 崔九却冷冷一笑,一个牛头拱冲过来,用双手搂住李海的腿弯,再用肩膀在李海的大腿根上使劲一顶,李海便又摔了个四脚朝天。 李海一下就火了:“瘪犊子玩意,你还摔?” 崔九冷笑:“今天不把你给废了,老子跟你姓!” “你还没完了是吧?”李海也是个暴脾气,而且连续被崔九摔了几下狠的,也是打出了真火,当下一个箭步往崔九冲过去,飞脚直踢,这厮身高足足有一米九零出头,体重超过两百斤,这记飞脚直踢可谓气势十足。 可惜,李海这一记飞踢空有力量,速度却是不够。 崔九一个闪身躲过,又在李海的小腿上重重一拍。 李海这一脚踢了个空,整个人便立刻失去了重心,再被崔九借力打力在他的小腿上这么一拍,超过两百斤的身体便立刻横着重重的砸在地上,顿时间发出嘭的一声响,震得地面都在微微的颤抖,可以想象摔得有多狠。 李海的脸肌当即开始剧烈的抽搐起来。 两只眼也睁得溜圆,张大嘴巴只顾嘶嘶吸气。 江南看得心惊胆颤,唯恐崔九真把李海给摔死了,当即喝道:“阿九住手!” 崔九却明显还没有消气,当即翻身跃起,接着一记泰山压顶,将自己的整个身体都砸在了李海的背上,崔九虽然没有李海高,也没有李海壮,却也是一个墩实的壮汉,这百十来斤重重砸落下来,李海顿时感到整个胸腔都被砸扁,再无法呼吸。 崔九还真是个狠人,趁你病要你命,当即又将一条右胳膊环绕过李海那比别人大腿还粗的脖子,发死力勒紧了,李海当即被勒得两眼发白,嘴巴张大,舌头也往外伸出来,看着也就十几二十秒钟就会断气的样子。 黑七还有另外两个残兵见状,便拿眼睛看徐锐。 徐锐却仍然老神在在的坐着,一点没有阻止的意思。 徐锐是什么人?人是特种兵,什么样的场面没见过? 徐锐一眼就看出来,李海这家伙分明是在使苦肉计,刚才那两下看着挺惨,其实他皮糙肉厚的,完全承受得住,目的不过是为了引诱崔九近身,然后突然出手制住他,否则崔九滑得就跟泥鳅似的,还真难以捉住。 崔九不知其中有诈,果然入榖。 就在众人以为李海快要断气时,他却是展开了反击。 李海突然反转双手,一把就攥住了崔九的一条右腿,然后再猛然发力一掰,崔九便立刻啊啊的惨叫着,不自觉的松开了扼住李海脖子的右胳膊,不松开不行了,他要是再不松开勒住李海脖子的右胳膊,李海就直接把他的右腿给拗断了。 崔九一松开手,李海便贪婪的狠狠吸了一口气,然后抓着崔九的右脚脖子就把崔九的身体整个抡到了空中,足足转了好几圈之后才突然一松手,崔九的身体便如出膛的炮弹直直的飞出去,直接飞过六七米的天井,重重的撞在了院墙上。 “住手,住手,快点住手啊!”江南在那连声大喊,李海又哪里肯听? 这时候的李海,就像是一头被彻底激怒的公牛,瞪着充血的双眸,铁了心要将另一头公牛践踏成肉泥。 崔九就是另一头公牛。 李海又大步流星的追赶过去,正要抓住崔九脚脖子,再次将对手摔飞,崔九却忽然翻身坐了起来,手里也多了把勃朗宁,黑洞洞的枪口正对李海的眉头,李海整个人便立刻僵在原地,再也不敢有一丝的轻举妄动。 “你很牛是吧,你很牛是吧?”崔九拿枪顶着李海脑门,脸上的神情变得比鬼都还要凄厉,刚才被李海摔的这下有够狠,脸撞在青条石砌成的围墙上直接就磕破嘴角,鲜血淋淳而下,崔九又大吼道,“你再牛啊,你再牛啊,你倒是再牛啊?” “孙子,有种就开枪!”李海不敢乱动,嘴上却不饶人,“你倒是开枪,你丫的要是有种就开枪,你要不开枪,就特妈的是老子下的崽儿!” “你当我不敢开枪,你当我不敢开枪吗,唵?!”崔九的神情变得越发狰狞,伸出左手喀嚓一声拉上枪栓,子弹顶上了枪膛。 这时候,崔九只消轻轻一勾手指,李海立刻便是脑袋开花的结局。 看到这一幕,黑七、小毛还有阿福全都不约而同的握紧了冲锋枪。 复兴社的六名别动队员也极其隐蔽的交换了一下眼神,然后散开。 江南却是已经急得在那里跳脚了,喊道:“阿九住手,你住手啊!” 崔九却似乎已经完全失去了理智,一边拿枪顶着李海的脑门,一边将脸凑到李海面前狂喷唾沫:“你当我不敢开枪吗?你当我真就不敢开枪吗?” 李海的脑门已经沁出豆大的汗珠,嘴巴却然仍不肯饿人:“孙子,今天你要不把我给摞倒,你丫的就别再想活着踏出这大院!” “找死,这可是你自己找死!”崔九冲着李海面门狂喷唾沫,却始终没敢开枪,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手心早已浸满冷汗,他其实只想出口气,也不想闹成这样,可现在既然已经闹成这样,他也不知道怎么收场了。 看看两人闹得差不多,徐锐正准备起身,忽然脸色微微一变。 徐锐侧头聆听了片刻,冲李海和崔九喝道:“快住手,有人过来了!” 这个台阶来得正当时,崔九便闷哼一声趁机收起了勃朗宁手枪,李海退下一步,大口喘息,却也顾不上再寻崔九的晦气了。 63.第63章 最强兵王 徐锐以最快的速度抄起三八大盖挎在肩上,再纵身往上一跃,双手就轻松攀住了离地足有三米多高的滴水檐,紧接着团身往上一翻,人就已经上到屋顶,再然后他的声音才从屋顶上传来:“小七、大海,把武器还给他们,准备战斗!” “是!”李海和黑七他们四个轰然应喏,开始分发武器。 江南、崔九、别动队的六名队员,杨八难还有他的五名警卫却是看的傻了,徐锐这几下兔起鹘落,何止是潇洒?简直是酷到没边了! 尤其江南,她可是到美国中情局去进修过的,也见过西点军校的特技表演,可美军精英的表现跟眼前这个家伙相比,简直弱爆了。 直到黑七、李海把武器扔过来,崔九、杨八难等人才如梦方醒。 拿到武器之后,院子里的十几个人便立刻分开,却是泾渭分明。 杨八难接过自己的勃朗宁手枪,喀嚓拉上枪栓,再一个教科书般经典的滑步,人就来到了后院小门后,杨八难的五名警卫也迅速四散开来,占据了杨八难周围的射击位,不过其中有两个警卫的枪口却是指向院内的。 杨八难将耳朵贴住门,侧耳怜听起来。 门外一片死寂,杨八难并没有听到任何的异响。 当下杨八难把目光投向旁边不远的崔九,问道:“崔队长,你听到什么了吗?” 崔九茫然摇头,他也很是困惑,当年他之所以会被选入复兴社,最主要的原因就是他的听力极好,他甚至可以听清楚百米远人行走时发出的脚步声,然而,刚才他却没有听到任何的脚步声,难道来人远在百米开外? 如果来人真的远在一百米开外,徐锐又是如何听清楚的? 就在崔九、杨八难不得要领时,徐锐却又从屋顶翻下来。 “警戒解除,来人只有一个,而且脚步散乱,不像军人。”徐锐扫了众人一眼,淡淡的说道,“应该是逃难的乡亲回来了。” 江南、崔九面面相觑,这也能听出来? 杨八难却是按捺不住发飙了:“戏耍我们是吧,很好玩么?” 李海刚才的一肚子火还没消,看到杨八难居然冲着徐锐吼,当时就炸了,捋起袖子站到杨八难面前,再对着杨八难的脸,以更大的嗓门冲着他大吼:“瘪犊子玩意,你怎么跟我们营座说话呢?信不信老子整死你?” 杨八难没有理会李海,只是冷冷的看着徐锐。 杨八难的五个警卫却立刻举起了手中的步枪,拿枪口瞄准了李海。 黑七、小毛还有阿福见状便也立刻举起手中的德国造mp36施迈瑟冲锋枪,拿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杨八难和他的警卫。 杨八难目光幽幽的盯着徐锐,心里却在盘算,如果此时动手能有多大胜算? 徐锐却猜到了杨八难的心思,冷森森的说道:“杨特派员,你最好让你的卫兵放下枪,否则,我保证,你一定会后悔的。” “把枪放下。”杨八难权衡再三,终究还是没敢轻易冒险,当下回头示意卫兵放下枪,又回头对徐锐说,“徐营长,你还欠我们一个解释。” 徐锐哂然道:“你想要什么解释?” 杨八难说道:“为什么要耍我们?” 徐锐哂然道:“我耍你们了么?” “没有吗?”杨八难冷然说道,“刚才这件事,就大不大,顶多也就是我们虚惊一场,也没造成什么不可挽回的损失,可是说小却也不小,要换成是大战当前,治你个谎报军情,足够枪毙十回的!” “谎报军情?”徐锐道,“这么说杨特派员认为我在撒谎?” “那还用讲?”杨八难冷然道,“我和崔队长什么都没听到,就你一个人能听到动静?还能分辩出来人只有一个,而且不是军人,你真以为你是顺风耳?” 徐锐淡然道:“杨特派员,咱们打个赌如何?五分钟之内,如果没人进入包兴镇,就算是我输了,我二话不说就带着部队跟你回长官部,可要是你输了,你就不要再提整编,再请你从哪来就回哪儿去,敢不敢?” “孙子,敢不敢,不敢吧?” “有本事跟咱们营座赌一把。” 黑七还有李海立刻开始鼓噪起来。 黑七和李海可是见识过徐锐那野狼般的听觉的。 杨八难心念急转,五分钟的距离,正常步行也有将近五百米,他绝不相信徐锐能够听到五百米开外的脚步声,当下冷笑着说:“好,我赌!” 徐锐咧嘴笑了笑,又对江南说道:“还请江小姐做证。” 江南轻哼了一声,转过头去没理徐锐,崔九却点了点头。 院子里便开始沉寂下来,静静等待着五分钟后那一刻的到来。 黑七、李海他们对徐锐信心十足,一个个浑然没有一丝紧张。 徐锐本人更是漫不经心,靠着青条石彻成的围墙蹲坐了下来,又从挎包里摸出一盒烟再弹出一支,叼在嘴里。 看到徐锐表现如此镇定,杨八难不免有些心慌。 时间在令人窒息的等待中悄然流逝,四分钟很快过去。 某一刻,崔九的耳朵忽然动了一下,下一霎那,整个人便霍然转向后院小门。 几乎是同一时刻,杨八难的脸色也变了,因为他听见,有一个细微的脚步声,已经走进镇子,正向着后院小门走来,正如徐锐刚才所说的那样,这脚步声细微并且散乱,明显不是军人,应该是这栋大院的主人回来了。 杨八难霍然回头,神情凛然的看向徐锐。 徐锐的嘴角却勾起了一抹讥讽之色,敢质疑他的听觉,纯属找虐! 很少有人知道,人类作为万物之灵,其实拥有着超出想象的潜能。 通过生物科学,人类的听觉、视觉、嗅觉及肉体强度,可以得到极大的提升,拥有狼的耳朵,鹰的眼睛以及银背猩的狂暴力量,并非是痴人说梦,而他徐锐,就是集合了诸多不可思议潜能的半成品,要不然,他怎能成为公认的最强兵王? 五百米的探索距离,对于徐锐的听觉来说,只是小菜一碟。 如果徐锐感知全开,甚至可以听到一千米外的细微脚步声。 片刻之后,就连江南还有剩下的人也听到了细微的脚步声,江南忍不住回头扫了徐锐一眼,红唇轻启间,微不可闻的说了一声:怪物。 不过本着小心为上,复兴社的别动队员还有杨八难的警卫员都举起了手中的枪,拿枪口对准了后院小门。 (分割线) 徐六福没敢走前门,而是悄悄绕到了后门。 自从半个月前离家,徐六福的一颗心就始终悬着,他担心镇上的两间铺面,更加担心自家的老宅会被小鬼子一把火给烧了,这间老宅,可是包家祖上传下来的,徐六福看得比命根子都重,关键老宅夹墙里藏着他家所有的积蓄! 刚才在镇外,徐六福放眼看去,只见整个镇子狼藉遍地。 虽然是夜间,看得不是很真切,但仍然可以隐约看出来,几乎就没有剩下一间完好无损的房子,当时看到这一幕,徐六福心都凉了,可是进镇之后,他才无比惊喜的发现,他的老宅竟然基本完好。 看到这一幕,徐六福悬着的心也落了地。 只要老宅没有被烧掉,赔上两间铺子也算不亏了。 徐六福蹑手蹑脚的走近老宅后门,贴着门缝倾听了片刻,发现里面并没有动静,徐六福才掏出钥匙打开门锁,然后推开院门,蹑手蹑脚的走进后院。 然而,徐六福才刚进院门,便被十几支黑洞洞的枪口顶住全身。 “别,别开枪。”徐六福大吃一惊,赶紧举起手,“太君别开枪。” 徐六福还道鬼子留在包兴镇没走,拿枪指着他的都是日本鬼子呢。 这时候一个冷冽的声音忽然响起:“诸位还是把枪收起来吧,拿枪指着自己的同胞,算什么英雄好汉?” “屁,他算什么同胞,还太君呢。” 另一个声音骂骂咧咧,不太服气,不过那十几杆长短枪却收了回去。 徐六福长长的舒了口气,再抬头看,便看到一个身材高大的军人正向着他大步走来,今晚月色挺明亮,待走得近了,徐六福却吃惊的发现,这名军人却分明穿着小鬼子的军装,这分明还是鬼子,还是鬼子嘛! 徐六福的脸当即垮下来,带着哭腔说道:“太君……” 然而,那鬼子却对着徐六福咧嘴笑了笑,和气的说道:“大爷,这里没有什么太君,国*军倒是有几个。” 这鬼子自然就是徐锐了。 “国*军?”徐六福瞠目结舌。 徐锐笑道:“怎么,可是不像?” 徐六福指着徐锐身上的军装,说道:“你们身上的军装……” “哦,就是小鬼子的一身皮,方便行事而已。”徐锐笑着说,“大爷,我们真是国*军,而且是暂编七十九师的。” “你们是暂编七十九师的军爷?”徐六福这才信了徐锐的话,又道,“半个月前你们暂编七十师还在我们包兴镇上驻过军,当时你们的师部就设在镇口的祠堂,老朽还曾经邀请你们的参谋长到寒舍做客,哦,对了,林参谋长还好吧?” 徐锐便叹息了一声,说道:“我们参座已经殉国了。” 64.第64章 深不可测 “林长官殉国了?”徐六福愣了一下,遂即无比沉痛的说道,“唉,林长官斯斯文文的,懂礼数,又懂得军事,多好的长官,他怎么就殉国了呢?老天不长眼哪。” 徐锐阅人的本事那是一等一的,他看得出眼前的这位老者并非做作,他的痛惜之情绝对是发自肺腑的。 当下徐锐说道:“老大爷,我们参座是死在抗日的战场上,死得其所!” “话虽如此,可他只有活着才能打鬼子呀。”徐六福叹息一声,神情萧索。 再抬头看时,却发现四周的国*军都是神情疲惫,徐六福又道:“各位军爷,你们打鬼子辛苦了,想必饿了乏了吧?这样,我这就去把长柱、长锁他们给叫回来,先让他们给各位军爷烧几锅热水泡个热水澡,再给大伙做点吃的。” 说完了,徐六福便兴冲冲的往外走,打算叫人。 “站住!”杨八难却上前拦住了徐六福,问道,“你上哪去?” 徐六福也没想那么多,笑着回答说:“长官放心,老朽不去哪,就去镇口的草甸子叫人,长柱、长锁还有阿庆嫂他们也回来了,就躲在镇外的草甸子里呢,只是担心镇上还有鬼子,才没敢跟老朽一起回来,呵呵。” “镇外的草甸子?”杨八难冷然道,“什么方位?总共有几人?” “长官这话什么意思?”徐六福的脸色变得有些愠怒,不管怎么说,他在包兴镇乃至整个无锡市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现在却被人审犯人似的审,而且还是被自家的军队审,心里面当然不得劲,这是怀疑他通敌怎么着? “姓杨的,起开!”徐锐实在看不下去,上前一把推开杨八难。 “徐营长。”杨八难却又返身堵住小门,冷冷的道,“我这也是出于安全上的考虑。” “安全?”徐锐哂然道,“别拿安全当借口,我请你搞搞清楚,这是我们的同胞,不是汉奸!更加不是鬼子!” “徐营长,我也请你搞搞清楚。”杨八难道,“知人知面不知心,你怎么就敢肯定他不是汉奸?刚才他喊你什么来着?太君!刚才他喊你太君来着,太君那是谁喊的?可不就是汉奸才喊的出口?” 徐六福的脸色便变得十分难堪,却无话可说。 因为刚才徐六福的的确确喊了徐锐一声太君。 徐锐看得出,杨八难的责难已经严重刺伤了这位老者的情感。 当下徐锐的脸色便阴冷了下来,冷森森的说道:“杨特派员,同样的话我不想再说第二遍,你让,还是不让?” “徐营长,我也再一次提醒你。”杨八难怒道,“你的麻痹大意很可能将这里所有人都置于危险的处境当中,你负得起这个责任吗?” “我担负得起!”徐锐一边说,手却已经从肩上卸下三八大盖,推弹上膛,说话的语气也透出冷冽的杀机,对回头杨八难说道,“杨特派员,我只数到三,如果数到三你还是不肯让开,那就别怪我对你不讲情面了,一!” “姓徐的,你少吓唬我,老子也不是吓大的!”杨八难厉声道。 一边说着,杨八难一边也拔出了勃朗宁手枪,看到杨八难掏枪,他身后的五名警卫员也纷纷跟着举起了步枪。 李海、黑七他们四个又岂肯示弱,当即了举起了手中的冲锋枪。 现场的气氛顿时变得紧张起来,混战一触即发,徐六福便赶紧走过来挡在徐锐和杨八难的中间,然后语气诚恳的对徐锐说道:“这位是徐长官是吧?徐长官请息怒,杨长官为了安全考虑,谨慎一些也是应该,刚才却是老朽孟浪了。” “大爷,你什么都别说,你们身为百姓,按法律缴税就已经尽到自己本份了,可我们作为军人,拿着你们供的军饷,却没能尽到保护你们百姓的责任,害得包兴镇被小鬼子一把火给烧了,这已经是极大失职。” 说完徐锐又回头瞪着杨八难,厉声说道:“可有些人,却还有脸怀疑你们通敌,当真是不知羞耻,我羞于跟这种人为伍。” 杨八难怒道:“姓徐的,你说谁呢。” 徐锐闷哼了一声,接着数数:“二!” 徐锐话音才刚落,黑七、李海四个便毫不犹豫的拉开了枪栓。 杨八难和五名警卫也赶紧拉动枪栓,脸上神情却开始变紧张。 尤其是杨八难,他丝毫不怀疑徐锐数到三时,定会果断开火! 眼看局面就要失控,崔九便赶紧拿眼睛看向江南,临行之前,站长可是说了,一切行动要服从江南指挥,崔九希望江南能够出面制止。 江南脸上的神情却显得云淡风轻,一点也不着急。 65.第65章 天使 泡完热水澡,因为连日奔波带来的疲惫感顿时不翼而飞。 江南用浴巾绞干长发,又换上干净衣裳,只觉一身轻松。 一回头,江南便看到小鹿原纯子也已经洗完澡,正光着身子从浴桶里爬出来,便忍不住多看了两眼,小鹿原纯子的皮肤也很白,尤其是刚泡完澡之后,白皙的肤色里面又透着微微的粉红,别提有多水灵了。 真正是仙女也似美人。 不过她江南何尝不是神仙中人? 小鹿原纯子感觉到了江南的注视,便回过头来向着江南微微一笑,却没有急着把自己的身体给遮掩起来,因为在日本,裸身泡澡是很平常的一件事,有时候,甚至还会一家人一起聚一块裸身泡澡,小鹿原纯子习惯了。 看到小鹿原纯子准备穿回自己那身已经肮脏不堪的和服,江南便从行李箱里拿出自己的一套换洗衣裳对她说道:“穿这个吧。” 江南说的也是日语,她竟然也懂日语。 小鹿原纯子道声谢,接过衣裳穿身上。 小鹿原纯子换上江南给他的那身白底碎花宽袖旗袍之后,便立刻成了一个地地道道的中国姑娘,只要她不开口,根本没人知道她是个日本姑娘。 两个女人正穿衣裳呢,虚掩的房门却忽然吱哑一声被推开了。 刚才包府的老妈子进来加水,江南关门之后却忘记框门栓了。 江南原以为进来的是包府的老妈子,所以也没怎么在意,当下一边扣衣衬衣扣,一边头也不回的道:“大婶,我们已经洗好了,你歇着去吧。” 身后没有回应,江南这才意识到有些不对,急回头看时,却发现进来的是徐锐。 “怎么是你呀?你怎么也不敲门呀?”江南赶紧用手掩住未及扣上的衬衣领口,防止春光外泄,又指着门外说,“出去,你快出去呀。” “干吗呀,干吗呀?”徐锐却返身关上房门,又拉过旁边一张椅子一屁股坐下,然后涎着脸对江南道,“看一眼又不会少块肉,再说了,我压根就什么都没有看见好不好?你遮挡得这般的严实,能看见什么呀?” “你无耻!”江南又急又羞,跺着脚说道,“你这人怎么这么无赖?” “我就是这么无赖。”徐锐对着江南很痞赖的笑了笑,他非常享受这样的感觉,尤其喜欢看江南又气又羞的样,秀色可餐哪。 可一回头,徐锐却又看到了战战兢兢战在旁边的小鹿原纯子。 看到徐锐冷电似的目光扫过来,小鹿原纯子便赶紧避开视线,整个身体也不可遏止的微微的颤抖起来,两天前在伏见宫俊彦的专列上,徐锐留给小鹿原纯子的印象实在是太深刻了,在小鹿原纯子眼里,徐锐简直就是八歧大蛇一般的可怕存在! “小鹿原纯子,纯子小姐是吧?”徐锐冷冷的看着小鹿原纯子,沉声道,“你已经自由了,为什么还不走?” “哈依。”小鹿原纯子条件反射般向着徐锐鞠了一躬,然后就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徐锐的问题,“那个,那个,那个……” 那个了半天,也没那个出个所以然。 江南感受到了小鹿原纯子心中的恐惧,便立刻挡在她的面前,对徐锐说道:“你凶什么凶?是我让她留下来的,你觉得像她这样一个姑娘家家的,还穿着身扎眼的和服,有可能平安回到日本人的防区吗?” 徐锐便愣了一下,说道:“这个倒真是我疏忽了。” 像小鹿原纯子这样的漂亮女人,还是个日本女人,在这兵荒马乱的战场上行走,还真不安全,之前她不就被李海给抓了?李海会抓她,焉知流落在战场上的别的国*军溃兵就不会抓她?她随便碰上哪个溃兵,恐怕都难逃一死。 徐锐又说道:“这样吧,就让她暂时先呆在包家,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这几天小鬼子就会向包兴镇派出宪兵队了,到时候再让她去找鬼子的宪兵队就是了。” 小鹿原纯子不懂汉语,但仍能猜出徐锐在说什么,当下急声说道:“我不回去,我要留下来,我希望我能够留下来。” “你要留下来?”徐锐讶然道,“为什么?” 小鹿原纯子还是不敢直视徐锐犀利的目光,畏畏缩缩的说道:“我会战场急救,我希望能够留下来救治你们的伤员,我希望我所做的这些,能够稍稍的弥补我的同胞对你们中国人造成的伤害。” 小鹿原纯子说的是真话。 两天前那个晚上,她虽然经历了生命中的第一次杀戮,而且亲眼看到了她的同胞,尤其是她的表哥伏见宫俊彦被徐锐杀死的无比血腥一幕,当时她真的是恨死了徐锐,可是第二天天亮后,当她看到了被日军所摧毁的包兴镇,尤其是看到镇上横七竖八的尸体之后,她就渐渐明白,中国人为何会对日军怀有刻骨的仇恨。 这两天,小鹿原纯子一直在思考这件事情。 结论是,日本人做错了。 所以,小鹿原纯子决定要留在中国,赎罪。 徐锐当时就愣在了那里。 不得不说,日本民族真是个很特别的民族。 可能是因为生存环境太过恶劣的缘故,造就了这个民族极端复杂的民族性,它可以像狗一样跪舔强者,也可以像狼一样撕咬弱者,它既可以培养出,毫无人性的恶魔,却也可以培养出至纯至善、至真至美的天使。 小鹿原纯子,无疑是个天使! 徐锐阅人无数,这一点他还是看得出来的。 “我觉得,应该让纯子留下。”江南说道,“纯子刚才也说了,她会战地急救,让她留下对暂编七十九师有好处。” “你真是这么想的?”徐锐回过头,似笑非笑的看着江南。 “我不是这么想的,还能怎么样想?”江南白了徐锐一眼,心里却有些发虚。 江南提议让小鹿原纯子留在暂编七十九师,还真另有目的,因为她得到消息,八路军总部刚建了一个反战同盟,像小鹿原纯子这样懂医术又同情中国,并且背景不凡的日本人正是反战同盟最急需的人员。 “好吧,既然你愿意让她留下,那就让她留在你们复兴社。”徐锐便不提这茬,又接着说道,“现在,是不是应该说说我们之间的事情了?” “我们之事的事?”江南说道,“我们之间能有什么事?” “跟我装蒜是吧?”徐锐笑笑,遂即又把脸拉下来,说,“别以为你是美女,我就不敢跟你翻脸。” 江南被徐锐说翻脸就翻脸的德性给搅得心头忽上忽下,忍不住小声嘀咕道:“你这人怎么翻脸跟翻书似的,属狗的么?” “狗?言重了,呵。”徐锐微微一笑,马上却又把脸拉下来,低头直勾勾盯着江南鼓腾腾的****,语气之中更是一丝的掩饰之意都没有,又说道,“我属狼的,要是惹恼了我,我就把你连皮带骨头吞喽。” “你,你这人。”江南赶紧用手掩住胸。 尽管穿着衣裳,除了贴身里衣还有呢子军装,可在徐锐目光注视下,江南却感到自己就跟什么都没穿,一丝不挂站在对方面前似的,实在是这家伙的眼神太亮、太凌厉了,仿佛能够轻易的刺穿她身上的所有衣赏,直达核心。 “你这人哪像个营长。”江南娇嗔道,“分明就是个兵痞。” “知道我是兵痞就好。”徐锐嘿然道,“我就跟你直说吧,你们要是真心实意留下,我们欢迎,正好我们独立营还缺一个通讯排,可你们要敢出幺蛾子,那就别怪我不讲情面,你们要是做不到这点,就跟那个姓杨的一样,从哪来回哪去。” “那我也不妨跟你直说,我们是奉上峰之命,前来协助你们暂编七十九师与第三战区长官部通立通讯的,只要是份内之事,你尽管吩咐,可要是超出我们职责范围,请恕我们爱莫能助。”江南不软不硬的顶回去。 刚开始时,江南还真被徐锐的喜怒无常以及近乎痞赖的大胆作风搞得无所适从,可是沉静下来一细想,江南却发现徐锐这家伙行事其实很有分寸,看似大胆其实毫不逾矩,既便之前煽动他部下跟崔九斗殴,局面也始终处在他的掌控之中。 有了这样的基本判断,江南再面对徐锐时也就不再从心理上犯怵了,反正这家伙也就嘴上说说,不会也不敢真拿她怎么样。 徐锐笑道:“江小姐,我可否理解为,我们已经达成一致?” 江南说道:“你要这样理解,也可以。” “很好。”徐锐便长身而起,伸手说,“那就预祝我们合作愉快?” 还别说,徐锐还真的需要江南的帮助,现代战争,除了武器装备以及后勤保障,最重要的就是情报支撑了,暂编七十九师独立营要想在大梅山站住脚,再发展壮大,没有强大的情报支撑是绝对不可能的! 而建立情报系统的先决条件,就是现代化的通讯手段,就是电台! 要不然,等情报人员好不容易千里迢迢把情报送回来,机会却早就已经错过了,那还打个球? 所以徐锐是真心希望江南能加入暂编七十九师独立营。 既便明知道江南是复兴社的女特务,徐锐也是不在乎。 女特务怎么了?谁规定女特务就一定是坏人?再说了,既便女特务不是啥好人,难道还不能够调教成好人? 看着徐锐伸过来的蒲扇一般的大手,江南却没有伸手,只是甩给徐锐一记白眼。 只不过,这记白眼甩的,怎么看怎么风情万种。 66.第66章 所图乃大 徐锐终于得以美美的睡了个囫囵觉。 说起来,徐锐穿越来到这个世界已经三天了,这三昼夜,他就没合过眼,说不困那是绝对不可能的,说到底他也还是血肉之躯。 睡梦中,徐锐忽然听到一阵尖锐的哨子声响。 作为一名军人,在常年累月近乎机械般的军旅生涯之中,会自然不自然的养成一些终生都难以改变的习惯,其中最广为人知的一个习惯,就是听到号子声或哨子声,当过兵的人总是会习惯性的起床,因为这个习惯已经融入他们的灵魂之中。 几乎是在哨子声响起的瞬间,刚刚还在熟睡之中的徐锐便立刻翻身坐起,然后习惯性的开始叠被子,叠到一半他才反应过来这已经不是原来的世界,而且现在他也不是在军营,而是借住在老乡家中。 反应过来之后,徐锐只是将被子叠整齐,没有叠豆腐块。 直到徐锐叠好被子,同样打地铺睡觉的黑七、李海、小毛、阿福才迷迷瞪瞪的坐起,开始乱哄哄的穿衣服。 徐锐以最快的速度穿戴整齐,然后抄起靠墙摆放的步枪,撞开门冲出去。 徐锐第一个冲进院子,只见何书崖正挂在院里的那颗苦楝树上吹着哨子。 看到徐锐出来,何书崖立刻放下哨子,报告道:“营座,有鬼子,有鬼子!” 徐锐点了点头,助跑两步再纵身一跳,双手便轻松搭住了足有三米多高的院墙墙头,然后再发力往下一撑,整个长大的身躯便轻盈如燕子,一下上了墙头,再从墙头往外面看,果然看到远处无锡方向的公路上有一支车队正开过来。 数了数,打头是两辆边三轮,后头是一辆卡车。 这时候,黑七、李海、小毛、阿福四人,江南、崔九和别动队的队员,还有杨八难和他的警卫员也被惊动,纷纷从房间里冲了出来。 主人家徐六福也同样被惊动,从正屋匆匆出来。 “徐长官,这是咋了?”徐六福神情惶然的道。 “有鬼子,差不多有一个小队!”徐锐沉声说道。 江南、崔九还有杨八难等人闻言,顿时脸色大变。 鬼子一个小队足有五十多人,如果是加强小队的话,甚至有七十余人,而他们全加起来也只有二十人,兵力上完全处于劣势,真要是对上鬼子,可说是毫无胜算。 这也难怪,江南、崔九、杨八难他们并没有亲身经历过暂编七十九师的战斗,更没见识过徐锐的厉害,所以才会得出这结论。 不过,江南仍然还抱着一丝侥幸。 江南问道:“鬼子是路过,还是……” 不等江南说完,徐锐就冷然道:“不是路过,小鬼子明显是冲着包兴镇来的,这会都已经拐进通向包兴镇的岔道了。” “什么?”江南失声道,“这可怎么办?” 崔九却沉声道:“没办法了,只能跟鬼子拼了!” 杨八难却突然冲向徐六福,一把揪住徐六福衣襟,厉声喝问道:“说,是不是你暗中派人向小鬼子告的密?是不是你引来的小鬼子?说,说啊!” “我,我我我……”徐六福却彻底懵了,都忘记了替自己辩解。 “狗汉奸,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杨八难说着就掏出勃朗宁,拿黑洞洞的枪口顶住了徐六福的脑门,厉声喝道,“老子枪毙了你!” 徐六福这才如梦方醒,急道:“不是我,真不是我,我没告密……” 杨八难却根本不相信,伸手喀嚓一声拉开了枪栓,将子弹顶上枪膛。 然后不等杨八难开枪,黑七就重重一枪托砸在了他的脖子上,杨八难便立刻闷哼一声昏厥在地,杨八难的五名警卫见状,当时就要举枪反击,却被李海、小毛还有阿福拿冲锋枪给逼住了,面对黑洞洞的冲锋枪口,五人便再不敢妄动。 徐锐从院墙上跳下来,冲那五名警卫道:“把你们长官带到地窖去,没有我的命令,不许出来,否则,立杀不赦!” 五名警卫对视了一眼,搀起杨八难走了。 徐锐又对江南、崔九还有另外六名别动队员说道:“你们最好也躲到后院去,等会,无论前院发生了什么,都不要出来!” “你什么意思?”崔九闻言立刻不乐意了,大声道,“别以为就你们暂编七十九师的人是爷们,需知我们复兴社的弟兄却也不是孬种,论打仗,我们复兴社一样不含糊,我还就跟你说了,这小鬼子,咱们复兴社是吃定他们了。” 徐锐盯着崔九,眼睛不禁意间又微眯了起来。 要说,徐锐对复兴社还真没什么好印象,复兴社不就是后来臭名昭著的军统?复兴社的特务哪一个不是两手沾满了共产党人的鲜血?既便是国共合作最为紧密的三八年,复兴社也从未停止过对中*共地下党的打击。 不过,崔九刚才的这番表态,却让徐锐对复兴社的感观稍稍有了改观。 不管怎么说吧,至少在面对外敌时,复兴社的特务表现得还是挺爷们。 “复兴社的弟兄都是好样的,都是这个。”徐锐冲崔九竖了一下大拇指,又道,“不过这次咱们不打小鬼子。” “不打小鬼子?”崔九愕然,“啥意思?” “就听我的,拜托复兴社的弟兄去后院躲躲,万一等会真跟鬼子动起手来,各位弟兄再出来助阵也不迟,是吧?”徐锐一边说,一边将江南、崔九还有崔九手下的别动队员都赶进了后院,黑七还有李海他们也一并跟着进了后院。 崔九看了眼远远呆在另一边的李海等五个人,问江南:“江小姐,姓徐的这唱的究竟是哪出啊?我怎么就看不太明白呢?” 江南轻轻撩起腮边落下的几缕乱发,陷入了沉思。 崔九看不太明白,江南却隐约猜到了徐锐的意图。 徐锐刚才的表现,足以说明这伙鬼子并非是冲着他们来的,杨八难怀疑徐六福出卖了他们,将他们的行踪泄露给了鬼子,可江南的判断却和徐锐一致,她相信徐六福不会向鬼子告密,还是那句话,真正自甘堕落当汉奸的,是极少数。 所以,这伙鬼子绝不是冲着他们来的,甚至也不是下乡来扫荡的。 扫荡什么呀?包兴镇基本上已经毁了,人也跑了,还有啥扫荡的?鬼子真要扫荡,就应该去扫荡周围的乡村,而不会奔着镇上来。 由此,就基本可以得出结论,这伙鬼子多半应该是冲着徐家来的。 若不出意外,小鬼子应该是想说服徐六福担任包兴镇的维持会长,然后由徐六福出面劝回逃离的老百姓,恢复包兴镇的生产秩序。 小鬼子花这么大代价打中国,目的不是为了抢劫,而是为了统治! 所以,在打下广大占领区后,鬼子的下一步行动,就是组建维持会,恢复生产秩序,只有这样做,广大占领区才不会成为小鬼子的沉重负担,要是能恢复秩序,广大占领区甚至还能够给鬼子源源不断的提供给养。 而徐锐之所以决定留在前院,恐怕不是为了阻止徐六福当维持会长。 徐锐多半是打算说服徐六福,让徐六福答应当这个维持会长,然后,暂编七十九师就有机会将徐六福发展成他们的眼线,甚至徐家大院还会成为暂编七十九师前出无锡的堡垒,今后暂编七十九师若在无锡有行动,就会变得无比方便。 想到这,江南嘴角不由得绽放出一抹淡淡的笑意。 这个徐锐,所图乃大呀!他这是准备留在敌后了! (分割线) 再说徐锐,徐六福走过来愁眉苦脸的说道:“徐长官,老朽真没向鬼子告密……” “大爷放心,我知道你没有向小鬼子告密,小鬼子也不是冲我们来的。”徐锐说道,“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伙小鬼子应该是来找你的。” “找老朽的?”徐六福茫然道,“鬼子找老朽做什么?” 徐锐回答说:“应该是想请你担任包兴镇的维持会长,然后由你出面把乡亲们全都叫回来,恢复包兴镇的生产秩序。” “维持会长?”徐六福闻言顿时愣在那里。 在怔愣之余,徐六福也暗中松了口气,只要鬼子不是来杀人放火的就好。 这片刻功夫,徐家大院外便响起了摩托车以及汽车引警的轰鸣,然后是嘎吱嘎吱的刹车声,再接着便是杂乱的脚步声,再然后包家的大门被人从外面拍的梆梆响,有人高喊:“有人吗,里面有人吗?有没有人?” 徐六福茫然不知所措,徐锐大步走向前庭,打开了厚重的大门。 出现在大门外的是个身姿笔挺的鬼子军官,肩上扛着少佐军衔,在那个少佐身后,还站着个戴眼镜的翻译。 看到大门打开,鬼子少佐便微微鞠了一躬,然后退开半步。 四眼翻译便立刻上前说道:“小岛太君前来拜访徐老爷子,请问,徐老爷子在家吗?” “在家,在家。”徐锐连连点头,又回头喊,“叔,找你的。” 徐六福便赶紧提着袍裾走过来,先拱手揖了一揖,然后对着那个鬼子少佐肃手做了一个请势:“小岛太君,里边请,里边请。” 鬼子少佐也没有客气,挎着军刀就进了大门。 67.第67章 维持会长 戴着眼镜的翻译官也跟着进了大门,再后面一个脖子上挂着相机的鬼子战地记者也跟着进了大门,可是当再后面那个扛着少尉军衔的鬼子副官以及身后的一队卫兵也想进门时,却让鬼子少佐伸手制止了。 鬼子少佐道:“你们留在外面。” “哈依!”鬼子少尉便立刻顿首停步。 看到这一幕,鬼子记者举起相机一顿拍。 徐锐冷眼旁观,嘴角不由勾起一抹冷笑。 小鬼子这是在做秀,想营造亲民的气氛。 由于岛国所限,日本历史上几乎没有出现过像样的战略大家,可在战术层面,日本历史上却很出了些人物,近代更可谓是人才辈出。 正因此,日军的战术执行能力可谓极强。 所以当日军由攻势作战转为治安肃正时,作风也立刻就变了。 在攻势作战时,日军作风可谓野蛮至极,烧杀掳掠无恶不作,可一旦转入治安肃正,日军的作风立刻就变得严谨起来,至少在没有确切的证据时,等闲不会再对中国的无辜平民有什么骚扰,当然了,苛捐杂税那是只多不少。 你还别不相信,关于这个,冈村宁次有个著名的论判。 冈村宁次在华方面军司令官任上,判别某一地区是属于日军控制区、游击区还是八路军控制区时,有个著名标准:如果大街之上随处可见大姑娘小媳妇,那就是日军控制区,如果大姑娘小媳看到日军就跑,那就是游击区,而如果压根就看不到大姑娘小媳妇,那就是八路军控制区。 可见,在日军的控制区域,治安其实还是可以的,至少大姑娘、小媳上街,不用担心无缘无故被鬼子糟蹋。 这不,无锡的鬼子宪兵队,就开始尝试亲民秀了。 徐六福将小鬼子让进大厅,又赶紧吩咐佣人上茶。 鬼子少佐却先向着徐六福深深的鞠了一躬,语气很诚恳的说道:“老先生,由于战局需要,此前皇军曾对包兴镇进行扫荡作战,给镇上的百姓带来了伤害,我在此谨代表大日本帝国向老先生以及镇上所有百姓表示歉意。” 四眼翻译便赶紧将鬼子少佐的话翻译过来。 徐六福便有些不知所措,小鬼子居然也讲道理了? 徐六福没有回应,鬼子少佐就弯着腰,不肯起身。 直到徐锐轻轻咳了一声,徐六福才终于如梦方醒,赶紧伸手说:“太君言重了。” 四眼翻译松口气,赶紧转译过去,鬼子少佐这才顺势直起了身,又对徐六福说:“我们日本人喜欢直来直去,所以我也就有话直说了,我听说老先生乃是远近十里八乡最为德高望重的长者,如果老先生能够出面担任维持会长,则对大家都有好处。” “维持会长?”徐六福闻言脸色微变,这可不就是汉奸二鬼子么? 如果是平时,徐六福咬咬牙也就认了,只要能够保包兴一方安宁,他个人的荣辱其实不算什么,背负汉奸的骂名又如何?问题是,现在他府上可驻着一队国*军,他身后还站着国*军的一个营长呢,这时候他又怎么敢答应? 他要真答应,国*军还不得把他给毙了? 当下徐六福如坐针毡,恨不得遁地逃走。 徐锐便知道,他如果不表态,徐六福是不敢答应当这个维持会长的。 当下徐锐说道:“叔,你当这个维持会长总比让别人当这个维持会长,然后再祸害乡亲们要好,你说是吧?要不,你就答应了吧?” 鬼子少佐扭头看徐锐,四眼翻译赶紧把徐锐的话转译过去。 鬼子少佐听完,脸上立刻露出了笑容,先和颜悦色的对着徐锐点点头,又回头对徐六福说道:“徐老先生,令侄是个聪明人,他已经看出来,皇军其实是来解救广大中国人的,大东亚共荣,对日本人对中国人都只有好处。” 听完四眼翻译的转译,徐六福问徐锐:“真就当?” “当!“徐锐斩钉截铁的道,“叔就是最合适的人选。” “好。”有了徐锐首肯,徐六福心中也就有了底,当下对鬼子少佐说道,“老朽可以答应当这个维持会长,但是老朽也有两个条件。” 鬼子少佐道:“徐老先生有条件尽管提。” 徐六福说道:“其一,日军不得无故进入包兴镇扰民;其二,考虑到日军对我包兴镇造成了不小的伤害,作为补偿,应予减免至少三年钱粮税赋。” 68.第68章 全力争取 徐锐这完全是不讲理了,不过不讲理也有不讲理的好处。 “你说什么?”杨八难额头上立刻浮起一道黑线,怒道,“这狗汉奸什么时候又成了你族叔了?就刚才,你们还什么关系都没有。” “你说对了。”徐锐冷然道,“我就是刚刚认的远房族叔。” “你!”杨八难怒道,“徐营长,你这是存心要跟我做对,是吧?” “跟你做对?”徐锐冷然道,“杨特派员,你太看得起你自己了。” 停顿了一下,徐锐又冷然道:“还有,这里不欢迎你们,你们可以离开了!” 杨八难脸色一变再变,终于还是忍下胸中的这口恶心,厉声说道:“姓徐的,我会向战区长官部控告你,把你的所作所为如实上报给万副总座。” “请便。”徐锐道,“另外,替我给姓万的捎一句话,他以前对咱们暂编七十九师所犯下的罪行,我可是一笔笔都给他记着呢,他要是诚心抗战,那也就罢了,要是还敢背后出什么幺蛾子,就别怪我们新帐老帐一起算。” “就你,也配?”杨八难哂然一笑,转身扬长而去。 目送杨八难带着五名警卫员远去,徐锐回头环顾一圈,沉声道:“都回房去,抓紧时间休息,天黑后开拔。” 何书崖、李海、崔九等人一哄而散。 江南瞥了徐锐一眼,也自顾回房了。 徐六福却没有离开,跟在徐锐身后,愁眉苦脸的喊道:“徐长官,你们一走,杨长官不会回来找老朽的麻烦吧?” “老爷子尽管放心。”徐锐道,“他不敢。” 杨八难这一走,又岂敢在日占区多做逗留? 徐六福这才神色稍缓,说到底,他就是个胆小怕事的正经生意人。 徐锐便不失时机的敲打徐六福:“老爷子,日本人的维持会长你尽管当,但是有一点我却必须跟你说清楚,祸害百姓的事情那是断然不能够做的。” 徐锐不认为徐六福会自甘堕落,但提醒几句总是没错的。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徐六福连连点头,又道,“不管怎么说,老朽都是中国人,又岂会祸害自己同胞?” 徐锐欣然说道:“那就好。” 徐六福又说道:“徐长官,你们天一黑就走?老朽这就让阿庆嫂她们多准备些干粮,你们带着路上慢慢吃。” 徐锐欣然说道:“老爷子,有劳了。” 徐六福连忙说:“应该的,应该的。” 回头再说江南,一回到客房就把小鹿原纯子打发到外面去洗衣服,然后接通电源,打开了便携式军用电台。 (分割线) 上海,中*共上海特委秘密联络处。 杜兴从暗门走进地下一层的电通室,询问正在发报机前忙碌的年轻女子:“小张,还没联络上吗?” 年轻女子摇头道:“还没有。” 已到约定的时间,却始终没有江南的信息,杜兴便难掩眉宇之间的焦虑,又叮嘱年轻女子道:“你一定要仔细监听,千万不要疏忽大意。” 年轻女子轻嗯了一声,说道:“杜书记放心。” 话音未落,耳塞里便忽然传来了一段特定节奏的嘀嘀声。 略一倾听,年轻女子便惊喜的叫起来:“杜书记,侦听到江南姐的信号了!” “快快快,记录下来!”杜兴赶紧抄起旁边的电报抄写纸,放到年轻女子面前,年轻女子便用铅笔将临听到的点划符一一记下来,那边杜兴早已经翻出密码本,比照密码,将那一串串的点划符转译成文字。 一段长长的信息立刻呈现在杜兴面前。 已经与暂编七十九师独立营初步接触,营长徐锐,似有很强的独立抗战之欲望,非但将三战区派来暂编七十九师负责整编的特派员赶了回去,还试图收编复兴社的通讯组,建立自己的通讯单位,初步判断,徐锐是想留在敌后开展游击战! 看着面前的电报抄写纸,杜兴的眉锋不由得微微扬起。 从江南的这纸电报可知,这个徐锐应该就是暂编七十九师残部中军衔职务最高的了,此人非但拒绝了战区长官部的整编命令,还把长官部派来的特派员都轰了回去,而且还要收编复兴社派去的谍报小组?其作风还真的不是一般的强势呢。 不过,更让杜兴感到高兴的却是,此人竟然还打算留在敌后开展游击战? 这也与杜兴此前的判断基本一致,暂编七十九师是一支可以争取的部队。 如果真能够把暂编七十九师争取到共产党的阵营中来,无疑可以极大的提高共产党武装的号召力,可以预见,届时定然会有大量的青年学生踊跃加入共产党的军队,这些青年学生可是宝贝,稍加磨练就能成长为优秀的军事干部。 现在共产党已经在敌占区开展广泛的游击战,最缺的就是有文化、又有军事斗争经验的军事干部!从这个意义上讲,暂编七十九师就极有可能成为另一个延安抗大,将给共产党领导的敌后抗战源源不断的,提供优秀的军事干部。 想到这里,杜兴便沙沙沙的在抄写纸上写下:全力争取! 然后将抄写纸递给年轻女子,说道:“小张,快发过去。” (分割线) 江南走出房间,正好看到小鹿原纯子在给崔九清洗伤口。 看到江南出来,小鹿原纯子便赶紧起身朝江南微微鞠躬,必须承认,日本人的这种打招呼的方式还真挺好。 江南也回了礼,又问崔九道:“阿九,没什么事吧?” 江南还真挺担心崔九的伤情,昨晚他跟李海的斗殴可是真够激烈的。 “没事,就是点皮外伤。”崔九却大大咧咧的摆动了一下胳膊,又道,“我崔九皮糙肉厚的,哪这么容易受伤?没事。” 崔九身上的伤势,可不只是点皮外伤。 当时李海用带了铁扣的武装带把他整个抽得皮开肉绽,都伤着筋了。 不过那又怎么呢?李海也没从他崔九手里讨到便宜去,两人扯平了。 “你拿些药品给他们送过去。”江南想到李海也受了不轻的伤,便让崔九把携带的药品分一些过去,可是江南转念一想,还是决定亲自送过去,也正好可以趁这个机会跟徐锐他们多接触接触,要想争取这支部队,就必须首先熟悉他们。 江南拿着小药箱走进徐锐他们借住的厢房时,何书崖正给李海清洗身上的伤口,不过用的却是盐水,李海疼得嗷嗷直叫。 用盐水清洗伤口,可真不是一般人受得了的。 “用这个吧。”江南放下药箱,从里面拿出来一瓶碘酒递给黑七。 “谢谢江南姐。”何书崖道了一声谢,又用碘酒给李海清洗伤口。 江南微笑笑,又扭问旁边正在擦枪的黑七道:“对了,你们营长呢?” “放哨去了。”黑七脑子里忽然浮起昨天晚上徐锐将江南整个搂在怀里的情景,便鬼使神差的说道,“就在院里那颗苦楝树上面。” 江南哦了一声,然后若无其事的走出了东厢。 江南前脚刚走,黑七便立刻把房门给关上了,然后回头说道:“嗳嗳嗳,弟兄们你们过来,你们全都过来。” 李海、何书崖几个便纷纷聚拢了过来。 黑七首先问道:“你们说,江小姐漂亮不漂亮?” “那还用说呀?”李海没好气道,“那皮肤嫩的,能掐出水来,还有那小腰细的,那屁股蛋圆的,简直就跟仙女儿下凡似的。” 小毛、阿福连连点头,都觉得李海说的有道理。 “海哥好粗鲁。”何书崖却说了李海一句,又道,“不过江南姐是真漂亮。” 黑七又狡笑道:“弟兄们,你们说咱们营座是不是对江小姐有点那个意思?” “那还用说?”李海酸溜溜的道,“你没见昨天晚上,营座把人家整个搂怀里了,就跟搂着自家小媳妇似的,别提多亲热了。” “那不叫亲热。”何书崖道,“那是在打斗。” “去去去。”李海不耐烦道,“你小子毛都还没长齐呢,懂个球?” 黑七嘿嘿一笑,又接着说道:“那你们说,江小姐对咱们营座是不是也有点意思?刚才她表面上是来送药,我看就是来找咱们营座的。” “我看着也像。”李海点头道,“瘪犊子玩意,咱营座艳福不浅哪。” “那可不?”黑七也艳羡不已的说道,“咱营座什么人,只要是他看上的,甭管是鬼子还是女人,都别想逃出他的手掌心。” 何书崖道:“这个就叫自古美人爱英雄。” “耶耶耶,你个小屁孩。”李海在何书崖脑袋瓜子上挠了一把,笑骂道,“还美人,知道啥叫美人,知道啥叫美人不?” 何书崖一把拍开李海手,不高兴的说道:“我十七了,不是什么小屁孩。” “哟哟哟,十七岁了呢,我瞧瞧毛长齐了没有。”李海便嘎嘎的怪笑着,伸手来解来何书崖的裤腰带,何书崖赶紧的逃开,看着何书崖脸红耳赤的羞恼模样,李海、黑七他们四个便都开心的大笑了起来。 69.第69章 有危险 江南一进后院便看到了徐锐,徐锐背对着她,正靠在那颗苦楝树上。 从脚步声,徐锐一下就分辩出是江南,当下头也不回的说道:“江小姐?” 江南的柳眉便微微扬了一下,忍不住问:“你怎么知道是我?长了背后眼?” “我当然没有长背后眼,但是我有耳朵。”徐锐还是没有回头,又道,“我能分辩出你的脚步声,而且,我还能通过脚步声知道你现在的心情很忐忑。” 江南的小嘴瞬间张成了o形,心忖这混蛋该不会是神棍吧? 如若不然,他怎么能从脚步声听出是她,还能听出她的心情有些忐忑? 你还别说,江南此刻的心情还真的有些忐忑,因为杜兴已经下了指示,让她不惜一切代价全力争取暂编七十九师独立营,而要想把这支部队争取到党的阵营中来,就必须跟他们产生足够的交集,可江南又有些害怕徐锐。 徐锐给江南的第一印象可说很恶劣。 昨天是上发生的那气人一幕,江南这辈子都未必忘得了。 如果非让江南做出一个评价,她觉得徐锐就像是一头狼,极具侵略性,不仅仅对它的敌人来说是这样,对于他身边的女性来说更是如此!就说江南,她长这么大,还从来就没有一个年轻男子敢像徐锐这样轻薄她。 江南久久不说话,徐锐嘴角便勾起了一抹邪邪的笑意。 “我说对了是吗?”徐锐又道,“现在再让我来猜猜,你为什么会感到忐忑,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应该是你的上级给你下了指令,而这条指令却让你感到十分之为难,你的上级让你接近我,然后寻找机会除掉我,对不对?” “对,你说的全对。”江南忍不住白了徐锐一眼。 不过,这记妩媚到极致的白眼徐锐却根本没看到。 刚才,江南险些就相信徐锐很可能会读心术或者窥心术之类的异术,可是这个家伙的最后一句却立刻原形毕露。 这混蛋不过是在胡说八道罢了。 徐锐忽然转过身来,似笑非笑的看着江南,说道:“不过我得提醒你,要想除掉我可没那么容易哟,说不定呀,还会把你自己搭进去。” 徐锐的眼神很明亮,既便是在微笑的时候,他的眼神深处也是冷冷的,具有极强的穿透力,仿佛能够直刺人心,在徐锐的眼神注视下,江南竟然感到了一丝心悸,是的,她毫没来由的感到一阵阵的心悸,仿佛什么东西被拨动了一下。 我这是怎么了?江南暗暗的问自己,怎么跟个没有见过世面的小姑娘? 一阵轻风吹来,吹乱了江南的秀发,也凌乱了她的心情,借着撩发的机会,江南稍稍掩饰了下凌乱的心情。 “你的心乱了。”徐锐嘴角的那抹笑意却变得越发的浓了。 毫不夸张的说,徐锐这个最强兵王不仅仅是从敌人的尸山血海中杀出来的,更是从女人河里生生趟过来的,为了掩饰身份、为了获取情报、为了排解苦闷、慰藉灵魂,徐锐不知道跟多少女人上过床,真可谓是阅女无数。 在这过程当中,徐锐练就了一身泡妞的真本事。 俊朗有型的五官、冷厉霸道的眼神还有高大强壮的身材,共同交织成了徐锐那独特的雄性气息,他就像是非洲塞伦盖蒂大草原上那头最强壮的雄狮,无时无刻不在向领地上的母狮散发出致命的吸引力,鲜少有母狮能逃脱它的追逐。 在徐锐的眼里,此刻低头不语的江南就像一头漂亮的小母鹿,而且还是一头毫无抵抗能力的小母鹿,他只需要轻轻一探爪就能够把她推倒,不过徐锐并不打算这么做,至少现在他不想这么做,江南毕竟不是中情局或者摩萨德特工。 徐锐隐隐感到,江南的身份很可能不只复兴社特务这么简单。 没有任何理由,但徐锐的直觉就是有这么敏锐,且很少出错。 “说吧?找我有什么事?”徐锐嘴角的那抹邪笑忽然间隐去,变正经起来。 江南便立刻感到身上压力一轻,刚才那种手足无措的感觉顷刻间就消失了,思维也恢复一贯的清晰,恢复了思考能力之后的江南,却是再也不敢随便跟徐锐开玩笑了,因为她很无力的发现自己承受不了这样的后果。 “有一个消息,我觉得我应该告诉你。”江南将被风吹乱的秀发撩到耳后,却再不敢直视徐锐眼睛,又道,“我们复兴社截获了日军的往来通讯电文,得悉一个情况,暂编七十九师残部在渡江之后,在江边留下了挑衅日军的标语。” “挑衅的标语?”徐锐闻言愣了下,他没让老兵干这事啊。 江南便又说道:“暂编七十九师残部在渡江之后,在江滩上留下一行标语:暂编七十九师于此渡江,裕仁小鬼子去死!” “裕仁小鬼子去死?”徐锐闻言不禁瞠目结舌了。 尼妹啊,这可真是赤果果的打裕仁小鬼子的脸了。 在中国有一句老话,叫主忧臣辱,主辱臣死,小日本深受中华文化的熏陶,想必对此也是深有体会,所以完全可以想象得到,当消息传开后,日本皇室会何等的震怒,而日军的反应又会何等的激烈,老兵这可真是捅了马蜂窝了! 徐锐嘿然一笑,说道:“原来是这么回事,我刚还在纳闷,小鬼子在跟丢了目标之后怎么就偃旗息鼓了呢?这可不像是他们的作风!嘿嘿,原来是老兵这小子搞的鬼,这小子这可真是捅了马蜂窝了。” 江南点头道:“渡江的部队可能会有危险。” “你说的对,老兵的单兵战斗力没的说,可他的战术指挥能力却还是太弱,如果遭遇联队以上规模的日军,老兵只怕是应付不过来。”徐锐说着眼神就又变凌厉起来,当即将哨子放进嘴里,下一刻,尖锐的哨声便冲霄而起。 听到哨声,正在休息的黑七、李海等人,还有崔九和别动队的人都跑出来。 草草列队完毕,徐锐沉声道:“计划有变,不再等天黑了,既刻动身前往福山,天黑之前务必过江,出发!” (分割线) 不出徐锐所料,独立营遇到了麻烦,而且还是大麻烦。 这之前,松井石根调集了三个步兵联队将近一万兵力,外加航空兵团的鼎力支持,最终却仍未能将暂编七十九师残部剿灭在无锡附近区域,日本皇室和日军大本营失望之下,直接同意了松井石根的请辞,重新委任陆军大臣杉杉元出任华中方面军司令官。 杉杉元人还在日本,便以华中派谴军司令的名义,给华中派谴军下辖的重藤支队下了一道命令,命令重藤支队,由靖江向南通方向攻击前进,杉杉元的命令是在昨天傍晚下的,经过一夜急行军,重藤支队已经进至南通附近。 然而此时,老兵和暂编七十九师独立营的残兵却对此懵然不知,仍然还守在南通市区等着徐锐前来与他们会合。 相比徐锐,老兵的指挥造诣还欠些火候。 要是换成徐锐带队,那就绝不可能在一地逗留超过十二个小时。 尽管此时日军已经推进到了扬州一线,南通一带事实上已经成为鬼子的后方,但既便这样,徐锐也绝对不会在南通逗留太长时间,因为鬼子绝不可能善罢干休,你若以为渡过了长江,就已经安全了,那可就想得太简单了。 天一放亮,老兵照例又到江边巡视一番,看看徐锐有没有渡江。 发现还是没有徐锐的消息,老兵又到两侧的警戒阵地巡视一番。 独立营的警戒阵地已经设的足够远,距离市区足有两公里之远,而且左右两侧都设了警戒阵地,无论日军是从西边的靖江过来,还是从东边的崇明岛过来,都能提前示警,由此可见老兵的警惕性还是非常高的。 然而这次老兵面对的却是个狡猾的对手。 重藤千秋这个老鬼子虽然履历平平,却非常有头脑,如若不然,这个老鬼子也不可能成为法西斯团体樱会的骨干分子,更不可能成为少壮军人发动的三月事件以及十月事件的主谋者之一,尤其是十月事件,险些就把日本天皇都给废了。 重藤千秋并没有带着部队沿着公路大摇大摆的前进。 在进至离南通市还有五十余里的石庄镇后,重藤千秋便将整个支队一分为二,台湾步兵第一联队及骑兵队舍弃公路,往北包抄刘桥镇,截断暂编七十九师残部北逃之路,台湾步兵第二联队及独立山炮兵大队,继续沿公路东进,正面碾压,支队司令部以及工兵、辎重、通讯等直属队则随后逐次跟进,此外,还有一个战车小分队。 重藤千秋不愿意打巷战,因为巷战消耗大,更耗时间,他的最终目的是要将暂编七十九师残部往海门、****方向赶,并最终将之歼灭****半岛上。 必须承认,重藤千秋的这一手真的很毒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