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君:从仙廷小吏开始》 第1章 1:灵根不种,万法皆空 第1章 1:灵根不种,万法皆空 咔嚓! 昏暗的天空中,一道道紫蓝色电光,裹挟着倾盆大雨,从山间闪过,将整座揭仙岭照得一片惨白。 山中,某处阴暗石洞之内。 王恒负手立于洞口,抬眼望着山间滂沱大雨,面色也如天际乌云,一片阴沉。 “楚国道法盛行,道正司掌局天下,背上这等罪过,便是要丢掉一切依仗了。即便没有被人当成隐患打杀,单是道籍一除,沦落江湖,道司通缉之下,早晚也要死于荒野。一味愚忠,把人家的糊弄之言当成诚心许诺,未免太过天真。” “侥幸重活,又有真正的超凡之道可求,便要担上逃犯之名?甚至还得被效忠对象追杀,余生只能惶惶度日?” “这可非我所愿。” 回顾前身经历,王恒心自默思。 前身是个赤忱之人,他虽承袭记忆,秉性却不相当。 “只是我如今处境,若不想流亡四野,正路已是无门可走……死中求活之计,太过看命,本也不合我风格,眼下却只能无奈行之。” 想到这里。 王恒不由一叹。 哪怕早已盘算过得失,做下了决定。 但这等没有十足把握的计划,依旧不符合他的性格。 可天意如此,许他一世重活,由此背上因果,也没更多选择。 几个时辰前。 揭仙岭一场雷雨之中,这具身体的原主,被人杀于此洞之内。 尸首却在杀人者离去之后,遭受雷亟,一番玄奇造化之下,竟又叫这具躯壳,死而复生,换了个异世魂灵。 也便有了如今窃取王恒之名的他。 王恒。 楚国道正司管下学府,云琅道院道徒。 他前身乃是楚国中落魄士族出身,蒙长辈恩荫,十五岁拜入云琅道院学道修法。 可因背景出身,不得道院之中授法道师看重。 又不通人事,拜师学法,仅得了一部基础导引之术。 此世修行,要想真正踏上长生路。 必先以吐纳之术育出真气,修得周天圆满,温养灵魄,而后以灵符存思之法种定灵根,方才能有所成就。 这也便是此世修行之人,入道参玄最重要的一步门槛——种灵。 所谓:“灵根不种,万法皆空。” 唯有种灵有成,才能修持修行真法,成为道法在身的仙家上士。 而导引之法,强身健体有余,却无‘炼精化气,培元种灵’的可能。 前身不明就里,一年苦练,便是一载空耗。 幸在两年之前,蒙人引荐,与世家弟子裴绍云结交,投身麾下,受之驱驰,方才得人指点,修成几分内息真气。 虽居人下,到底前路能明,并无不妥。 可三日前,裴绍云遭人算计,染上罪责。 却骗前身来到揭仙岭办事,又暗中遣人袭杀,借机移接木,欲要将一应因果按在前身身上。 以至前身身死魂消,一应种种,皆化尘土。 “前身虽是天真,但本性忠良,说不上错处。只是生于这般世间,识人不明,早晚却要遭劫,也是无可奈何。” 王恒摇了摇头,心思回落现实。 距离裴绍云遣人杀他,已经过去近小半日时间。 他一死,裴绍云自觉隐患消除,不定就要将案情结果敲定。 明日多半便见分晓。 道院虽非道正司正统衙门,却也自有法度。 一旦定案,以道院执法殿行事风格,想要再去翻案就难了。 如今已无多少时间供王恒浪费。 好在他已有定计。 只是这一步走出,风险不小,或许稍出差池,便是身死魂消结果。 但让他就这么放弃,就此逃下山去,流亡天下,过上朝不保夕的日子,也是绝不可能。 心思一定。 王恒最后再看了一眼那雷光,却也如那破开沉云的闪电一般,毅然踏入了狂风骤雨之中。 …… 云琅道院,某间单人学舍内。 裴绍云静坐案前,面色平静,手中流珠捻动,速度却不见慢。 他望着敞开舍门,任由外头风雨卷入,浸湿洁净平整的楠木地板,也不去管。 目光紧紧盯着屋外风雨,仿佛等待着什么。 不多时。 风雨之中,一道瘦削身影走出,闯入屋内。 拖着沾满了泥土的脚印,匆匆行至裴绍云身前。 “公子,已经处理妥当。” 呼~ 裴绍云手中捻珠动作微微一顿,继而恢复,速度却变得不急不缓许多。 “有无波折?” “院内众人,都能看到是王恒前日自行离开的道院。后续之事,也是小人亲自处置,暴雨天气,一切痕迹都能消除。”来人道:“我将人安置在了揭仙岭一处人迹罕至的野洞之中,不消几日,便该有野兽吞肉食骨,再无人能发觉。” “难为你了。” 裴绍云一叹,有些愧疚道:“王兄是我至交,若非陈阳逼的太过,也不至于叫王兄吃这苦头。” “若非公子,王恒如今只怕都还在苦练导引术,连几分修行妙果都不能见。公子与他有大恩,如今他以身还报,本也应该。” 裴绍云摇了摇头:“你跟我最久,当然懂我心思。可旁人却未必这般看,我这些年来苦心经营,结交的朋友们,经过此事之后,少不了要误会我了。” 来人道:“是陈阳迫害,王恒欲报答公子恩情,主动背了这桩罪责,如何能怪公子?况且王恒已在公子全力庇护之下,逃离道院,去往山下避祸。此乃公子仁义,同窗们若是晓事,便不该胡乱揣测。” 裴绍云微微点头,似乎得到开解。 转而又紧捏流珠,有些恼恨道:“陈阳欺人太甚,待此番祸事消解,我抽出手来,定要叫他好看!” “公子,陈阳之事,早晚都可清算。公子如今已得院首点头,若非此番变故,早就启程前往渠阴了。未免再生波折,当务之急,是要敲定此案,免得让道正之职落了旁人之手。” “我明白轻重。”裴绍云站起身来:“你此番立了大功,我不会忘,等去了渠阴上任,我为道正,伱做文书,自不会少了你的前程。” 来人激动下拜:“多谢公子!” …… “什么人?不知宵禁时间,道院不许进出么?” 道院山门,一名巡夜道徒紧紧盯着自山阶不疾不徐走来的人影,远远便是一声呵斥。 昏暗中,看不清来人模样。 身形略显瘦弱,在风中却见挺拔。 又上几阶石阶,方才止步。 抬头道:“道徒王恒,回山认罪。” (本章完) 第2章 2:传法道师,今生前世 第2章 2:传法道师,今生前世 “认罪?” “以裴绍云的脾性,能让这此子活着回来?” 晨光破晓,一缕金芒垂落大地,将偌大一座云琅道院,笼罩在一片明红之中。 山门内,一方种植了不少草药的小园中。 陈阳将手上瓜瓢内的灵肥倒入药植旁的施肥小坑,直起身来,回头看着来人,一脸诧异。 “具体情况不知,但王恒如今的确在执法殿的禁牢关着。” “公子,这对我们来说,应该是个好消息。” 陈阳摇了摇头:“未必。” 转而目露沉思。 这时。 小园之外,突然传来一道声音:“陈师侄可在园中?传法殿道师贺吉,有事请见!” “贺吉?好似是王恒所拜道师?”陈阳身侧诧异之声响起。 陈阳眼珠微转,略做沉吟。 忽而淡淡一笑:“有意思。” “现在看来,此子回山,或许还真是个好消息。” “快去请这位贺道师进来吧。” …… “王兄安然回山,这可真是一个‘好消息’啊!” 将带来消息的亲近道徒送走,裴邵云回到案前坐下,和煦面色顿转阴沉。 目光一转,却是死死盯向了身前侍立的瘦削青年。 “云庭,这便是你说的妥当?” 杜云庭冷汗涔涔,脑袋埋低,身子躬若曲犁,不知如何回应。 他昨日分明亲眼看着王恒没了气息,死了透彻,方才回山交差。 如今一个死人,却又活转过来。 他心中也是匪夷所思。 不过王恒死不死对他来说并不关键,关键的是,王恒如今回山,他在裴邵云面前,显然已是留下了办事不力的印象。 “公子,王恒之死,是我亲眼见证。他如今回来,未必是真的,兴许又是陈阳等人作梗。” “你当执法殿的人是傻子?身份真假都辨不清?”裴绍云压抑着怒火。 杜云庭身子一颤。 他知道裴绍云已是对他失望至极,一咬牙,狠声道:“公子,我在执法殿认识人,这就去料理了他。” “你想害我?!” 裴绍云音量陡然放大,继而猛的抬手,将手中流珠砸来,在他的额头打出了一道红印。 杜云庭不敢避让,咬牙受住。 随即。 仓惶跪地,伏首道:“小人不敢!” 气氛一时静默。 “起来吧~” 裴绍云沉声道:“去禁牢,问问王恒有何所求。” 顿了顿,又道:“不,先去执法殿寻杨监主,请他费心关注关注此案,再提一提执法殿规矩,莫叫旁人有机会在伱之后再去探监。” “是!” 杜云庭松了口气。 只是不等他告退,裴绍云语气略显复杂的声音便再度于屋内响起:“云庭,昨日之事,非我主意,具体经过,我更半点也不清楚。为免王兄误会,只怕还得你向他说明情况,道个歉,获得他的谅解。” “他为人仁善,我想不会与你太过为难。” 杜云庭身子一僵。 片刻后。 还是拾起一旁跌落的流珠,恭敬放到了裴绍云身前案上。 低头应诺道:“小人明白。” 这才退下。 …… “我听看守弟子说,兄弟是自行回山伏法的?既然已经离开,何故还要回来?入了这禁牢,想要再出去,可就难了。” “运气好些,还能迁往各地道正司衙署,被安排去做苦役,勉强留条性命。若是罪责太大,案子一判,不定就是给人试药验法,落得身死魂消结果。” “不知兄弟犯的是什么罪过?” “看你之前见的那人,是你的道师?看他年纪不小,还在教人,想来也没什么权力,你若是犯了大罪,就算求了他,也未必能出得去。” 听着对面监牢传来话语。 王恒抬头看去,看到的是一名依靠墙角盘膝而坐,衣装狼狈邋遢,瞧不清模样的道人。 这道人似乎被关了不短的时间,日久不与人交谈,自他进来便一直有意与他搭话。 但他并未做出回应。 瞥了一眼后。 回过头来,自顾梳理起了体内情况。 他已做了一些安排,如今只需要静待转机。 他前世也非常人,曾经几历生死,并非没有遭遇过身陷囹圄的处境。 如今囚禁于此,也不难冷静以对。 反倒是此世存在的修行之路,让此时勉强得了几分空闲的他,有些难以平静。 ‘丹法、剑道、符箓……’ ‘仙门、道吏、妖魔、神鬼……’ ‘这个世界,修行之法倒是很多,也足够精彩。我此番若能脱身,不定也有机会看看前世所不能见的超凡风景。’ 唯一可惜的是,前身地位太低,背景也差,所学实在浅薄。 以至他如今,所能接触的修行知识,也仅限于基础中的基础。 ‘前身以导引法入门,一年苦修,除了身康体健,并无所得。后蒙裴绍云相助,得来一部内丹吐纳法,方才勉强炼就‘内息真气’,有了几分不俗之能。’ ‘内息真气……前世诸多英才,苦苦追寻多少年,阅遍古籍都无法钻研出来的力量,在这个世界竟只是修行基础?’ 王恒有些感慨。 ‘不过真气之力,能加持肉身,使人之力量强于凡类,实际与前世新纪元复兴的古武法门相比,只是路子不同。真正搏杀起来,还未必能有前世精修古武之道,体魄筋骨强健的武者厉害。’ 当然。 正也如他方才感慨,所谓真气,到底只是此世修行根基。 前世今生两种修炼道路,本质上并没有什么可比性。 ‘根据此身记忆,此世修行者走过种灵一关之后,炼得灵应之能,方才算是真正入了修行门槛。’ ‘灵应一生,便能看到天地之间的灵机,从而吞吐日月之气,使得真气逐渐发生蜕变,同时也能使用蕴藏奇妙之力的异术、咒法,别于凡人。可惜前身见识不多,也不知掌握这般异力,到底是什么样的光景。’ 感应体内丹田所在,那一点仿佛第二心脏一般,微微跳动的真气。 王恒下意识将心神沉入了丹田之中。 联系上了那一股异力。 感应所在,满是虚无,无形中却似乎有什么奇异存在孕育。 人体本能,更让他能够察觉到,自己可以随意从丹田之中调用出一缕缕‘真气’,流转经脉,加持肉体,增强躯体力量。 王恒下意识想要运转这一股力量,做些尝试。 他前世也炼过古武,对于技击之道,以及人体力量运用,多少有些心得。 如今换了个世界,未来还不知有多少麻烦要面对。 若是前世一些手段,能够借助真气之力使来,他也能多些自保之能。 只是不等他按照法门,试运此力。 忽然。 监牢之外,却有一道蕴藏了复杂情绪的声音传来。 “王兄,没想到,竟真是你。” (本章完) 第3章 3:借名生势,死中求活 第3章 3:借名生势,死中求活 “杜兄来得却快,看来对我王某人很是看重,倒是叫人受宠若惊。” 王恒看着牢外那道瘦削身影,淡声道。 杜云庭深吸一口气,召来看守,请人打开了牢门,走了进来。 身影昏暗中走出,模样也在微光中渐显清晰。 杜云庭瘦削青年模样,一身青色道袍。 生得一副焦黄面皮,两颊微陷,稍显老气。 一双垂目,两撇八字眉,又添了几分愁苦。 整个人看上去较为老成。 “我知王兄心中有怨,此中实有误会,不知能否容我一句解释?” 王恒抬眼看去。 前身记忆中,对此人印象十分深刻。 除去前身之死,便是此人亲手为之的原因外。 更因为此人乃是裴绍云心腹中的心腹。 往日裴绍云手下诸多事务,便是此人经手处理。 王恒收回打量目光,淡淡道:“杜兄百忙之中抽空来此,想必不是为了与我说这些空话。” 杜云庭眉心一沉。 方才还在监牢外,他便觉王恒反应有些不对,如今表现,更是有些出乎他的预料。 王恒与裴绍云结交,也有两年时间,虽比不得他这等亲近心腹,平素也没少了往来。 身为裴绍云得力手下,对于王恒,他了解不少。 天真愚蠢,无甚心机,是以前杜云庭对王恒的印象。 他来此之前,有过计较,本意以王恒脾性,就算结了死生之仇,费些唇舌,总也能糊弄一番。 但现在…… 想到来时裴绍云的警告。 杜云庭藏于袖中的右手一握,掐了掐指节皮肉。 而后。 躬身便是一拜,歉疚道:“我能理解王兄之恨,在揭仙岭时,我为讨好公子,动了私念,自以为可替公子解决后患。冲动之下,做出那般错事,回来之后,才自后悔。” “昨夜我辗转发侧,一夜未睡,便是心头煎熬。” “好在王兄吉人天相,叫我能有个弥补机会。” “我本无颜再见王兄,如今来拜,只是不想王兄因我私自妄为之举,误会了公子,再闹出什么亲者痛,仇者快的恨事来。” “说到底,事情发展到如今局面,根由还在有心人算计。王兄所受苦楚,也是因我所生妄念缘故。” “王兄若是恨我,我也不敢求你谅解,等你出去之后,更愿任由处置。但我希望,王兄莫要被仇恨蒙了双眼,坏了你与公子之间的难得情谊。” 王恒看他一眼,笑道:“我原来还想着,裴绍云所惹祸事,实际并不算大。即便背后还有牵扯,有我背上其中因果,有了替罪之人,事情便算了结。莫名还要害我性命,实在难以理解。” “如今再看杜兄,倒是明白了几分。” “裴绍云疑心之重,刻薄寡恩之甚,实在叫人咋舌。” 杜云庭身形一顿,对于王恒如今表现,有些不太适应。 这时。 王恒又道:“杜兄有功夫为裴绍云担心,倒不如好好想想自己。” “王兄此言何意?” 杜云庭抬起头来,眉头微皱。 王恒若有所指道:“杜兄今日是自由身来此见我,但看裴绍云安排,过两日不定伱就要与我同住此间了。” “以杜兄聪明,想来不难理解我的意思。” 杜云庭一怔。 片刻后,面色微变。 王恒自顾自道:“按理来说,我之罪责,已难消解,即便是向执法殿说明情况,自表乃是遭人诬害,将裴绍云供出,牵扯出更多事情来,也逃不脱处罚,本不该多此一举。” “可此罪一论,我道徒身份难保,离了道院,以裴绍云脾性,容不得我活命。左右逃不过一死,自是该攀咬报复,出一出心头恶气的。” “杜兄,你是裴绍云左膀右臂,清楚此案并非表面,背后还有牵扯,那是裴绍云所不允许道院去查的。” “我记得,此案牵涉之事,一如揭仙岭,也是杜兄经手?” “杜兄你说,等我指证裴绍云之后,你会不会似你方才提及揭仙岭之事时一般,也要在执法殿殿首面前,说此案乃是你自作主张?” 杜云庭心下微沉。 知道如今的王恒已经不是他曾经认识的那个天真之人。 虚与委蛇,已然没有意义。 他冷哼道:“你当我是你么?你既知我乃公子左膀右臂,他又岂会弃我?” 王恒十分认同的点了点头:“杜兄所言甚是,以往的确如此,纵然损失些东西,裴绍云也舍不得拿你做弃子。” “只可惜,如今就有些难说了,毕竟,谁让此番我从揭仙岭活着回来了呢。” 杜云庭猛然张目,注视王恒。 他明白了王恒意思。 他奉裴绍云之命,处理王恒,如今却叫王恒活着回山。 这已经不仅仅是他早前仓促之下,仅考虑到的办事不力问题了。 王恒并未理会,继续道: “当然,此案虽牵扯外道妖教,到底只是‘一时贪念,与彼辈有些生意往来之罪’。算来并非什么大案,届时你我结果,无非就是被发往各地道司衙署,做些苦役罢了。我如此得罪裴绍云,大抵是要死的。杜兄若因我攀咬之故,替裴绍云出面担责,如愿默默领受,应当不至于如此。比起死于人手,成为苦役,总归还是好的。” 杜云庭气息有些不太平静。 半晌。 方才眸光复杂的看了王恒一眼。 不解道:“王兄既然未死,又知道回来之后,洗不脱罪责,逃不过逐出道院的结果,没了身份,下山之后,更要遭裴氏清算,缘何还要回山?这般不顾性命,莫非就只是为了报复我么?” 面对杜云庭询问,王恒话锋却转:“杜兄,你我其实是同类人。” 杜云庭也不再作表面功夫,皱眉看他。 王恒凝眸看他:“我能入道院修行,是倾了家族之力才得来的机会。当今之世,若非修行之人,更是不能居得上位,若有选择,我不愿弃了这上进之路。” “杜兄寒门出身,费心替裴绍云奔走,总不至于乃是天生喜欢居于人下罢?” “王兄到底想说什么?” “杜兄只要想办法让裴绍云保住我道徒身份,罪责我自领之。凭杜兄能为,做到此事,我想对你来说并不困难。” “这不可能。” 杜云庭摇了摇头:“且不说这等大事,我根本无法左右裴……公子的决定,即便能行,道院自有法度,只要定罪,他也没这手段让你留下。” 王恒淡淡看他一眼:“裴绍云能否做到此事,你比我更清楚,无非付出些代价罢了。” 杜云庭面色微滞:“……就算如此,此番变故根由,起自他人,那人不可能看着公子再做举动而不阻挠。” “陈阳那边,我自有安排,杜兄就不需要多心了,你只需做好自己的事情。” 杜云庭有些惊讶。 “你能说服陈阳不找公子麻烦?” 顿了顿,又道:“我又凭什么信你?” “你没有选择。” 王恒淡淡道:“陈阳的人,今日会来见我,若是顺利,他不会再是麻烦。” “此事,你也可挑些与裴绍云说,或许可以告诉他,他若不愿出手,我便只能求助陈阳。我好歹替他办了两年差事,多少知道些东西,届时再扯出什么其他要紧事情来,那就不好说了。” 听到这里。 杜云庭深深看了王恒一眼,终究没有再说什么。 转身离开了监牢。 与此同时。 却有一名年轻道人,来到了执法殿禁牢所在区域。 见看守拦阻,抬手便掏出了一块令牌来:“执法弟子林温,奉命提审犯人。” …… …… “公子,我在禁牢见了王恒,果如公子所料,此人请托贺吉来见公子,正是已与裴绍云生了嫌隙。” 阳光透过窗棂,洒在一尘不染的书案上。 陈阳安坐案前,停下绘符动作,将手中灵毫符笔轻轻放在了笔架之上。 方才抬头看向眼前青年,颔首一笑。 温声道:“辛苦林兄了,坐下说。” 林温恭敬一礼,褪去布鞋,上了春凳,在陈阳一侧端正跪坐。 “裴绍云此人,虽是刻薄寡恩,色厉胆薄之辈,却也并非没有脑子。他既选择王恒做这替罪之人,必是有过仔细盘算。常理推断,这王恒该是个为人愚驽,又无背景,极好操纵的人。但现在看来,倒是有些出人预料。” 林温点了点头:“前两日裴绍云有所动作,欲将此案定在王恒身上之时,我便对其人有过调查。据熟悉他的人所言,此人以往的确是个天真之人,只是不知如今为何多了几分机变。” “突逢大变,有些变化不足为奇。何况所谓天真表现,也未必不是此人有意为之。”陈阳不置可否:“他既能叫贺吉今晨便上门来寻,回山之前,必然已经做好了一些计较。此番你去见他,有何所得?” 林温面色有些古怪道:“我本以为他想依附公子,寻求庇护,未料他竟说自己准备认下此罪,不欲指证裴绍云。” “哦?”陈阳转头看他。 “更叫人无言的是,他还想请公子莫要再于此事之上,与裴绍云为难,暂且作壁上观。” 陈阳轻笑道:“有些意思。” 林温有些意外:“公子不觉此人尽是妄言?” “若只是这两句妄言,林兄如今只怕就不是这般态度了。”陈阳摇了摇头:“他还说了些什么,林兄一并道来吧。” 林温感慨道:“还是公子英明,想得通透。我当时听他说这两句话,只觉此人是个妄人,差些便要拂袖而走,若非他又急忙补了两句,只怕都没有后续了。” 陈阳淡淡一笑。 林温注意到这点变化,没有再卖关子,道:“他自言已经有了安排,即便认下此罪,也能叫裴绍云主动保住他道徒身份。唯一需要的,便是公子莫施手破坏。” “此外,他还要借公子之名,于裴绍云面前生势,稍作胁迫。” 陈阳看向林温,笑笑道:“只这两句,只怕还不能洗脱他在林兄心里的妄人印象。” “正如公子所想。” 林温惭愧道:“我当时甚是不快,以为此人实不晓事。” “不过他后来的话,却才叫我明白了他的真正打算。” “什么话?” “他说以裴绍云手段,在他离山这几日时间,定然已经做好了善后布置。便是执法殿提审之时,出言指证于他,至多也就断人些许羽翼,尚不足以坏了裴绍云根本。” “他知道公子有意渠阴道正之职,方才施手对付裴绍云,而今情势,事已难成,与其再费心力,叫裴绍云得个不痛不痒的教训,还不如暂时停手。” “若是他此番能得保全,事后愿意投身公子麾下,替公子对付裴绍云。他跟随裴绍云两载,替人奔走过不少事务,知道许多隐秘。公子用他,却要更为方便。” 陈阳摇了摇头:“不够。” 林温自然明白陈阳此话所指,忙又道:“我当时也点出了这个问题。” “他却说此事了结之后,还能替公子取来一味猛药,最适合助公子解决裴绍云此疾。” 陈阳嗤笑道:“裴绍云能算什么疾症?” 林温附声道:“公子所言甚是,若非公子忙于别务,裴绍云哪里还能在道院跳窜。” “不过若是这味杂药,能省却公子一些时间,我以为也是好的。” 陈阳不置可否:“说说此药。” “杜云庭。” 林温道:“王恒自言,能叫此人归附。” “哦?” 陈阳表情终见几分变化。 …… “兄弟真有门路能安然离开此地?” 禁牢内。 在林温离开之后,已然做不得更多操作,也不再去想后续发展,只将心思放回前身修炼多年留下的‘遗产’,准备试试内息真气妙用的王恒。 没等细细体会,便又听到了对面监牢传来的声音。 他抬头看去,就见那原本还依墙而坐,藏于暗角,看不清模样的邋遢道人,不知何时竟是凑到了监门处,巴巴望着自己。 王恒对此有些诧异。 他本以为此人只是被关得久了,耐不住想要寻人说话,但看他现在模样,似乎并不只是如此。 他倒是不担心对方把他与林温和杜云庭的谈话听了去。 二人都是谨慎之辈,既然来此密谈,不至于考虑不到这个问题。 不过不管对面这道人有何心思,王恒都不准备搭理。 他眼下正是需要静静等待结果的时候,不好再生枝节。 只是他不理会,对面那道人却似依旧不太甘心,追说道:“兄弟若有本事离开,能否替我办件事情?我有好处奉上。” 说着,似乎是怕王恒不动心。 补充道:“我说的好处,乃是灵符宝经。” 灵符宝经! 王恒眉心微跳,意外看去。 (本章完) 第4章 4:灵符宝经,种灵三关 第4章 4:灵符宝经,种灵三关 不怪王恒有所触动。 此世修行,入门种灵一步,乃有三关。 一是‘筑基’,旨在打熬身体,吐纳导引,如此内外用功,生出气感,又有‘炼精化气’一说。 二是‘明气’,则是气感充沛,形成内息真气,贯通经脉窍穴,周天圆满,促成肉胎蜕变。 明气圆满,便需以灵符之法为引,找到适合自己的符箓,存想符种,方能感悟天地,种下灵根,完成种灵根本,由而迈入第三关——‘灵应’。 正也应了‘培元种灵’之论。 修行者炼至灵应一境,便能够看到天地之间的灵机,从而吞吐日月灵机,使得真气逐渐发生蜕变,同时也能掌握符箓之用。 调用真气,再辅以上好朱砂、桃木之类的灵引,用之以符、咒、术等法门,那些呼风唤雨,叱雷引电之类的法术,也不是用不出来。 所谓‘灵符宝经’,便是修行者踏入‘灵应’所必须的修行法门。 无有此类法门,便是天资再高,也无前路可走。 王恒前身只因不通人事,未曾交好传法道师,便连吐纳之术都不曾得传。 这般正法,获取自然更为不易。 当然。 云琅道院本是楚国道司专门用来培养修行人才的学宫,王恒既是道徒,费些心思,不是没有机会从道院之中学来灵符存想之法。 只不过道院会传授给普通道徒的法门,乃是十分基础的大路货。 中正平和有余,炼道参玄却不堪用。 天资不足之辈,便是耗费数年乃至十数年的时间钻研,也未必能有所成。 为此院内道徒,但凡有些关系背景,都会想方设法寻来别法修行。 前身自两年前因裴绍云关系,学来吐纳之术,便是日夜勤修。 两年努力,‘明气’境已然小成,只差贯通最后几处经脉窍穴,便可开始‘种灵’修行。 等出了此地,正需准备灵符之法应对日后修炼。 而他如今牵扯到了陈阳与裴绍云这两个世家弟子的争锋之中,若要在后续好生保全自身,提升实力,可谓十分关键。 至少院内所授基础法门,非他第一考虑。 眼下却听这道人提及‘灵符宝经’相关,免不了有所动念。 “我之法门,非院中所传《一元符经》所能比较,只要不是天生愚钝之人,修行此法,不难种灵有成。” “道院之中,凡是三年修行不成,亦或是已经迈入灵应之境的道徒,都要便要受朝廷差遣,去往各府县道司任事。兄弟如今还在道院修行,多半是灵符未种之人,对于此道法门,难道就没些想法?” 道人一见王恒瞧来,似有意动,当即趁热打铁。 “祝平符,你又在发什么疯?可是饿得还不够?” 伴随远远一声呵斥。 却见一名监牢看守,提着食盒,走到了道人所在监牢外,使劲踢了踢牢门。 道人却不见怕,直勾勾目光透过额前杂乱发丝,只盯着王恒。 看守微微皱眉。 转身面向王恒,态度变为和煦,提醒道:“公子可莫要被此人胡言给诓弄了,这人名作祝平符,本也是院内道徒,只因修了邪法,神智错乱,在院中闹出不少祸事来,方才入了禁牢。” “他有些出身,也并未犯什么大罪,又因神智不清,不好安排去处。院内便也一直没给个处置,于是一直拘禁此间,算来已有三五年头了。” “早两年牢中也有看守,受他蛊惑,替他奔走,不仅没得半点好处,反而有几个莫名遭了厄难,或是染病、或是失踪,都没个好下场。” “也就是我等看守弟子,在院中不受重视,没人来管,否则他如今只怕已被关到别处去了。” 王恒有些惊讶,不由又打量了对面道人一眼。 收回目光,对着看守弟子点了点头:“多谢兄台提点。” “林道徒听说公子昨日回山之后,还未进过水米,特地吩咐我等送来的餐食。”看守弟子打开牢门,将手中食盒放在了王恒身前:“他还让我给您带句话,说是陈阳道徒近日在钻研灵植耕种之法,无心理会俗务,叫公子专心将事情了结后,再去拜会。” 王恒眉心微动,微微点头:“有劳兄台替我与林兄道声谢。” “公子客气,我便不打搅了,还请慢用。”看守弟子告辞离去。 见人离开,王恒看了身前食盒一眼。 心下终是微松。 只是目光一转,不经意瞥见虽不再言语,却仍旧盯着自己的邋遢道人。 又不由皱了皱眉。 终究还是没有多作理会,抬手打开了身前食盒。 …… 日上中天,刺目的阳光渐渐辐照四方,天色一时明亮。 不过片刻,却又因流动阴云遮蔽日头,黯淡下来。 裴绍云抬眼看到天光暗下,不知为何,对食案上只夹了几口的珍馐也没了胃口。 他放下筷箸,也没因此得到安宁,心情反而愈发烦躁。 杜云庭去见王恒已有时辰,以他对自己这心腹的了解,这么长时间,早该回转。 莫名却不见人,这让他不由又想起了王恒活着从揭仙岭回来的事情。 杜云庭亲自出手,本不该是这结果。 他这心腹,办事从来牢靠。 他也一直信任有加,如今却不得不多生思量。 “兴许就是因为他跟我太久,我对他太过信重了。” 裴绍云自语道。 随后面色微沉,语气多了几分不愉:“可惜他经手之事太多,一时半会儿只怕不好处置。” “笃笃笃……” 叩门声响起,打断了他的思绪。 “公子,是我。” 杜云庭声音传入。 “进来。” 裴绍云暂时按下了某些心思,有些事情便是要做,王恒之事处理妥当之前,也不好施为。 杜云庭推门而入,恭恭敬敬的走入屋内。 深拜道:“公子,我已见了王恒,他人变化不小,有些不好处置。” “给我结果。”裴绍云有些不耐。 感受到他的态度,杜云庭身形微顿,更伏低了些:“他愿意继续报答公子恩义,答应不胡乱攀咬,但有一个条件。” 裴绍云皱了皱眉,不过这并未太出乎他的预料。 “什么条件?” “他要公子保住他道徒身份。” 砰! 屋舍内。 桌案被巨力击砸的闷响,一时震人。 (本章完) 第5章 5:文书一纸,困龙出渊 第5章 5:文书一纸,困龙出渊 云琅道院,执法殿。 巳时日禺,一名执法弟子手持一卷纸札,从慎思堂走出。 迎面正见杜云庭等候身影。 二人点头见过,执法弟子开口道:“此案已定,犯案道徒身份可以暂留,然罪责难免,日后不得受取院内修行法门。差遣外派之日,更不可入道司为官,发往州县之后,需以小吏之身,累三百小功,方可补过。” 杜云庭松了口气,拜道:“有劳师兄。” “可需我再去禁牢一遭,将人放释?” “这等小事,不敢再劳师兄,烦请师兄将判书予我,我来传话便是。” “也好。”执法弟子点了点头,将手中纸札交予杜云庭。 “此案还需院内通告,杜兄当知。” 杜云庭接过判书,看了一眼,又自拜道:“我省得,在下还得去禁牢一遭,便不搅扰师兄了。” 目送对方回转。 杜云庭站定一会儿,莫名一叹,也才离开了此处。 …… “咣啷……” 牢门铁锁被看守打开,杜云庭对着看守微微点头,走入监牢之中。 转目便见王恒安安静静的盘坐在草席上,抬眼望来。 杜云庭神色复杂的看了王恒一会儿,并未急着取出判书。 “入狱三日,王兄看上去倒是愈发自在了。” 见看守知趣离开,杜云庭方才开口。 “自是因为相信杜兄本事,清楚杜兄不会叫我等上太久,自然便少烦忧。” “如今杜兄来此,岂不正好证明了我没想错么。” 虽是奉承,但杜云庭听了这话,心里却有些不大舒服:“王兄就这般确信,你的目的能够达成?” 让他意外的是,王恒竟摇了摇头。 “倒也并非如此。” 杜云庭微微皱眉。 王恒笑笑:“我以为杜兄为人,应该知我。” “何解?” “百密总有一疏,信息掌握再是完善,筹谋再是胸有成竹,也有意外发生之时,谁又能确信通过计划安排,便一定能达成目的?” “仔细算来,也不过是无奈一博罢了。” 王恒微微一叹:“身陷这般处境,又想保住道徒身份,除了能保证自己尽了全力施为之外,其他之事,又如何能有把握?” “无非尽人事,听天命而已。” “成与不成,不至后悔便好。” 杜云庭一时愕然。 他原以为王恒一直保持如此淡定,入狱以来,又皆是胸有成竹、临危不乱模样。应该是在此番变故发生之前,便掌握了足够多的信息,把握十足,方才敢回山做此筹谋。 哪里想到,如今竟从王恒口中听得一句‘尽人事,听天命’? 愣愣半晌,方才回神。 对于王恒,倒是有了几分佩服。 换做是他,即便再想上进,没有万全把握,为保性命为先,经历揭仙岭之事后,大抵也是不会选择再冒险回山的。 想到这里,杜云庭微叹道:“王兄变化实大,若非模样未变,我都有些难以相信,你是我所认识的那个王恒了。” “人生在世,本来如此,我不过是突然想明白了一些道理罢了。” 王恒并未就此多说,话锋一转,却道:“还要劳杜兄与我说说结果。” 杜云庭点了点头。 即从怀中取出判书,将那执法弟子说过的话,又与王恒说了一遍。 “……王兄所求,已然达成,不过罪虽消,责却难免。” 说到这,他顿了顿,又道:“这已是尽力为之结果,王兄也该知足。” 见王恒点了点头。 杜云庭心下微松,道:“此间虽是清静,到底牢狱之所,今判书已下,不好久待。” “事了之后,我也还需回去禀告公子,还望王兄莫要再与我为难。” 王恒微微一笑,却道:“不急。” 杜云庭眉心一沉,面色微僵。 眼下案情已定,王恒也已达成所求目的,按理说他本不该再担心什么。 但自前日与有了变化的王恒一番接触后,又经过这几日思虑,对于王恒这种预料之外的表态,他有一些应激。 他耐住心头躁意,沉声道:“王兄对这结果,莫非还不满足?” “杜兄莫要误会,我并非还要生事。”王恒摇头一笑:“只是想问问杜兄日后考虑而已。” 考虑? 杜云庭不解看来。 王恒道:“经此一事,杜兄莫非还觉得自己能如以前一般,在裴绍云手下求取前程不成?” 杜云庭面色微变。 他这几日,对此自然有过琢磨,只是跟随裴绍云日久,倾注太多心力,不愿深想日后之事。 如今王恒一句话,却让他不得不面对。 “裴绍云为人如何,不管杜兄以前是否清楚,经过此番变故,想必也有确切所得了。以杜兄出身,即便这些年替他办了不少事情,只怕未来前程,也是难说。” 杜云庭默然。 裴绍云寡恩多疑脾性,他跟随左右数年,自然再清楚不过。 只是此番变故发生之前,他认为自己能把握对方心思,应对有法,不会落得不好的处境去。 但现在…… “看来杜兄早已想得明白。” 王恒微微一笑,站起身来,扫了扫衣上灰尘:“我倒是有个去处,或许更为适合杜兄,以你的能为,换去那里,不定更多几分前程。” 杜云庭心思微转,已经想到了些东西。 他面色复杂看了王恒一眼,问道:“这是陈阳之意?” 王恒没有回答,走到杜云庭身旁,接过他掌心所托判书:“我此番身陷囹圄,身心疲惫,好不容易得了自由,实该做些休整。据闻山下云州城中玉华楼灵食颇美,且有灵汤沐浴,可惜我还从未去过。出狱之后,或可见见世面,也算给自己接风洗尘。” “杜兄此番费心奔走,想也颇为劳神,或许也该松快松快才好。” 杜云庭一时陷入沉默。 哪怕王恒走出牢门,也没立时跟上。 王恒却不管他。 目光一转,落在了对面监牢内邋遢道人身上。 自打前日这道人遭了看守呵斥,也不知是不是真怕断了饭食,竟真没再找王恒搭话。 若是在拿到判书,了解自身判罚之前,王恒就算对这道人有些好奇,离开之前,也不会再去关注。 但现在情况,却有几分不同。 他如今虽得脱困,暂时保得安全。 危机麻烦,却并未因此变少。 为此。 还需多做筹谋。 想着这些,王恒走到监牢近处,目光落在了角落里似正瞌睡的邋遢道人身上。 想了想,开口道:“我将出狱,不知师兄可有提点?” 话落音。 角落里垂首而坐的邋遢道人,蓦然抬头看来。 (本章完) 第6章 6:前尘因果,登阳季氏 第6章 6:前尘因果,登阳季氏 金乌西斜。 云琅道院,新入院道徒日常早课所在讲经道场。 一阵凉风涤过,消去了道场各角习武练艺的道徒们身上燥热,也将布告栏上贴得不太牢靠的一张张通告文书,吹得猎猎作响。 张贴了新榜文的道院弟子刚刚离去,几名在此锻炼的道徒,便围了过来。 道院之中,不时有些钻研丹、器之道,需求助手的道师借此张榜,招取道徒差遣。 为此院内部分道徒,或是为了获取一些银钱,或是想与道师搭上关系,每当新的榜文张贴出来,便会来此查看消息。 “咦?” 人群中,一名身材高挑的女子大致看了看布告栏上的新榜文,便转头看向身旁同伴。 “淑娴,这告示上的犯案道徒王恒,难道是通过你家关系入得道院的那个?我记得他好像也是叫这个名字吧?” 听到姐妹的询问,季淑娴怔了怔。 仔细看了眼榜上公告,并不十分确定。 有些迟疑道:“应该不是吧,王恒哥哥为人忠厚,不至于做出这种事情来。” 高挑女子不太认同:“这可未必,道院就这么大点的地方,哪里有这么多同名同姓的,更何况你也有段时间没见过他了,如何好凭空判断这人就不是他?” “你姐姐不是正好回道院办些事情么,我觉得伱该把这消息与她说说。与外道妖教之人往来,可不是什么小事。虽然这公告上说此人只是因一时贪念,为妖教之人所惑,仅与彼辈有过一些钱财往来,并未犯上大罪。可毕竟牵扯妖教,此人又是通过你家门路进来的,若是他日后还不悔改,或者此事还有内情,不定就要牵扯到你家。” 季淑娴一时沉默。 高挑女子又劝道:“我其实早就说过那王恒不是值得来往的人,他出身落魄,一朝得势,闹出祸事简直再正常不过了。” “这种人我太了解,我邻家便有一个长辈,便是如此。身份卑微的时候,老实憨厚,看不出半点不好的地方,等有了一定身份,贪狂本性就暴露了。” “别的不说,上一次我和你去州城玩耍,他竟然当面便叫你不要和我往来。他一个蒙受你家恩荫才得以进入道院学习的人,才得了道徒身份多久?就敢对你的事情指指点点,狂妄本性可以说显露无疑。” 季淑娴有些犹豫,王家与季家乃是世交。 虽说王家近些年来落魄,季家则是势头正盛,两家人也没因为这点变化少了往来。 王恒能入道院学法,正是王家长辈托了季家的关系。 也是为此,年纪与王恒相差不大的季淑娴,小时候和王恒算是一起长大,不说青梅竹马,关系也比较亲近。 她并不太愿意相信王恒那样的人,会是这告示上所说的犯案道徒。 “我去找王恒哥哥问问……” 高挑女子拦阻道:“你去问他有什么用,他在道院生活许多费,都是你家里出的资源。他真要是做了这事儿,为了不失去这份供奉,难道还会主动在你面前承认?” “此事若真,牵扯这般大事,也不是你该去处理的。” 季淑娴停住了脚步。 她不得不承认姐妹所言道理。 即便她和王恒再亲近,涉及这种有可能影响家族的事情,她怎么也该先和家里人说上一声。 …… “季氏……我还道前身虽是蒙长辈找了季氏门路,方才入的道院,但平日修行所需,应该是自身家族供给,又或者自己赚来,没想到竟然也是季氏提供,这倒是有些麻烦了。” 昏黄的阳光透过窗棂,洒在寮舍内平整的地板上。 出狱后觅地简单清洗一番,回到住处换上洁净道袍的王恒,用巾帕擦了擦湿润的头发,面上却见沉吟。 若是出狱之后再无麻烦,王恒倒是不必在意这件事情,可如今却不得不多想。 他近期内许多计划,对于银货需求都不小。 若是季氏因为他身上之罪,断了供给,短时间内,他也不好联系家族提供,很多事情就不好办了。 ‘可惜为了请动贺吉帮忙向陈阳传信,前身这两三年来积蓄下的银钱,都给了他,否则如今倒也不必苦恼。’ 王恒有些无奈。 他的道师贺吉,就因为前身不通人事,一年时间都没传授前身正经吐纳法门,自然是个贪财之人。 此番为联系上陈阳,王恒回山之际,便请那巡夜道徒找来了贺吉相见,将身上宝钞都与了对方,方才得其相助,达成了目的。 对方拿了银钱,又顾忌他能和陈阳搭上关系,倒是好生把事情办了妥当。 但也照样将王恒身上财物收空。 当然,即便没有此事,前身储蓄也不足计划差用。 一方面,他于明气境的修行,需要足够精气补充。道院虽不少了道徒吃穿,但都是寻常米谷食蔬,勉强够人维持精神体魄,却不足以炼精化气之用。 另一方面,判罪文书下来后,他已经没了从道院之中学来种灵法门的可能,短时间内,唯有使钱购买,才有获取可能。 最关键的是。 寻常道徒在道院修行的期限,是三年半。 时间一到,不管是否种灵有成,都得离山任事。 前身入山三年有余,正是差不多要到外放州县当差的时候了。 他此番狠狠得罪了裴绍云,即便搭上了陈阳门路,也必须在短期内掌握足够钱财,提升实力,才有面对后续麻烦的底气。 ‘我此番已将裴绍云得罪死,自然不可能找他拆借。杜云庭今次受我拿捏,事情了结后,表面看上去与我还算和气,实际不管后续愿否转投陈阳,眼下只怕也恨不得我早些消失,更不可能相助,至于陈阳……’ 他都还没回报陈阳的‘帮助’,转眼就想要从对方借取钱财。 别说陈阳不是傻子,就算真傻,也不会这么无私。 说到底,他眼下没有什么利益能与对方交换。 想到这里,王恒不由一叹。 眼下困局,算来还是由于前身太过不懂人情世故。 否则王恒如今不至于选择这么少。 好在季氏远在登阳府,即便院内季氏弟子得了消息,传信回家,一时半会儿对他的安排也难有结果。 在此之前,他应当还有机会从季氏手中拆借一二。 如此或有几分不好,到底也是无奈选择。 ‘先不想这些了,这些事情,明日考虑不迟,当务之急,倒是我身上变化,或许影响修行,须早作梳理……’ 王恒将一应烦扰压下,心思回落到了这具身躯之上。 在禁牢关押的这几日,他没少钻研此身修行功果。 却发现,自己如今体内,蕴藏了一些前身记忆之中并不存在的异常。 (本章完) 第7章 7:熙熙攘攘,造化玄奇 第7章 7:熙熙攘攘,造化玄奇 传法殿,道师寮院。 季淑娴传了消息,被侍奉僮仆引到院内,入了寮舍之中。 抬头正见姐姐季轻寒正与一名中年道师谈话。 二人看她一眼,并未与她说话,她便也小心走到了一旁等候。 “毕竟牵扯老师师门,阴山府之事,老师若觉为难,弟子不敢强求。只是弟子身负差遣,为家族计,实不得不对横云宗做些筹谋,还望老师对此,能予几分指点。” 中年道师面色有些复杂。 半晌,微微一叹:“你既是我弟子,遇到难处,身为老师,我又如何能坐视不管?何况我已非横云宗之人,帮你倒也谈不上什么为难。” “只是我到底蒙横云宗授法之恩,多的却也不好与你言说,只能提醒伱一句,破局之法,在阴山府渠阴县中。” “我言尽于此,究竟能有何种所得,便只看你自己了。” 季轻寒面露思索,片刻后,拜道:“老师指点之恩,弟子必不敢忘。” “便不打搅老师炼法了。” 话毕。 又是一拜,方才转头看向季淑娴,示意一眼,走出了寮舍。 ~~ “姐姐,你事情办妥了?” 季淑娴小心翼翼的看了自家姐姐一眼,姐妹二人虽是一母同胞,年纪却差了一轮。 由于姐姐生性要强,以往对她这妹妹教训也多。 是以在季轻寒面前,她历来都有些拘谨。 便是私下相处,也有些无所适从,稍只看了对方冷艳面容一瞬,见她凝眉,视线一矮,便也只敢放在自家姐姐一双笔直大腿位置了。 “嗯,得了些线索吧,具体能否解决问题,还得回阴山府后再看。” 出乎预料的温柔语气。 季淑娴忍不住微微扬起脑袋,就看到以往在她面前都是一副冷静强硬模样的姐姐,此刻眉眼间竟见几分疲倦。 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更是不同往常的柔和。 季轻寒看到妹妹呆呆模样,心下一软,不由摸了摸她的脑袋:“以往姐姐对你是严厉了些,你对我有些怨念,我也能理解。” “不过我希望你也能理解姐姐的心意,外头不比道院,更不是家里,等你从道院学成下山,若是做错了事情,结果只会比我之前教训你时所说过的所有重话都还要严重。” 想到自己这几年在阴山府任事,所遭遇过的种种,季轻寒不由一叹。 不过她很快收拾了情绪。 妹妹年纪不大,入道院方才两年,正是天真烂漫时候,再享受两年无忧无虑的生活,也没什么不好。 “对了,往常我回山办事,都不见你主动见我,这次怎么特意来找?可是遇到了什么难处?” 季淑娴这才回过神来,收起了对姐姐态度变化的那点不适应,忙将王恒的事情说了一遍。 “王恒哥哥是个忠厚之人,我觉得那布告上说的人应该不是他,我本想直接去问他的。不过晋芳说这件事情比较严重,如果真是王恒哥哥所为,却要影响家里,叫我先来同姐姐通个消息,调查之后再做处置。” “王恒?” 季轻寒皱了皱眉。 她自然认识王恒,只是年纪差距,没见过几次。 关于家里帮助王恒进入云琅道院的事情,她也有过耳闻。 对此,并未觉得有什么不妥。 王家虽然败落,族中传承缺失,更是已经多年没了正经修士。 两家到底是世交关系。 不管从哪方面考虑,族中费些气力,将王恒送入道院,都没什么不妥。 哪怕不说这些,等王恒从道院学成下山,入了道司任差,有这份关系在,便也等于她季氏多了个可用之人。 不过王恒若真是在道院惹了事情,的确也容易给季氏带来麻烦。 尤其还是这种牵扯了外道妖教的祸事。 外道妖教之流,祸国殃民,更牵涉了一些邪神魔物,是朝廷深恶痛疾的存在。 如只是被彼辈所惑,受之祸害,朝廷还能不做追责。 但要是什么人真与之往来过深,别说一个道徒,就算是州府大族,也要被从上到下审查一番。 “此事我知晓了,会做处置,你不必再管。” 季轻寒看了妹妹一眼,冷静道:“没有确切的消息之前,你就不要再与王恒接触了。” 季淑娴一怔,想到自己与王恒以往相处,忍不住问道:“姐姐,若这件事情真是王恒哥哥所为,那……” “身为季家人,家族兴衰荣辱,与我们从来都是一体。不管是什么人,影响了家族的利益,便不再是你我的亲近了。” 季轻寒没有过多解释,言语间态度却表露得十分清楚。 季淑娴一时不由呆住。 …… 一片冥寂之中,道道紫蓝色雷光从王恒‘眼前’闪过。 仿佛将他带回到了雷雨夜的揭仙岭。 雷光深处,一枚玄青色的‘玉符’静静安悬。 身上,不时有电芒流转。 王恒感知着这一切,心里满是惊讶。 这当然并非是现实。 现实里的他,如今正安安静静的盘坐在床上,静定吐纳。 不过也并非虚妄。 周遭这一片冥寂,按照王恒猜测,应当是在他的泥丸识海。 而这也是他惊诧的根由。 一方面,根据前身对于修行知识的了解,修行者种灵有成之前,灵魄性光尚未壮大凝聚,即便知道泥丸所在,藏有玄妙,也是难以感应。 此外,这一枚雷光玉符的存在,更是他所不曾料想。 他虽是异世而来,穿越之前身上却并未带有什么奇物,身死之时,更不在什么玄奇秘地之中。 而前身,也不曾有过什么奇遇。 这雷符来历,未免便要叫人多想。 对于此物来历,王恒唯一能想到的,或许就是当夜击打在前身身上,让自己得以借体重活的那一道雷霆了。 王恒自然不难推断,这藏于他泥丸识海之中的雷符,乃是一桩异宝。 或许对自己未来于此世生存,能提供一些帮助。 只可惜,他方才便有过试探,却无半点所得。 不过对这雷符,王恒虽然没有琢磨出什么妙处。 却也因此,对于自己身躯之上的一些变化,有了几分明悟。 ‘若这雷符便是那夜雷光所带来,那前身并未炼成,如今却已经贯通了的经脉窍穴,想必也是因这天雷造化所致了。’ ‘如此一来,我便不必再担心身上变化,乃是前身修行之上出了什么问题,而是该琢磨种灵计划……’ 想到这里。 王恒念头微动,‘眼前’异象消散同时。 面露沉吟起来。 (本章完) 第8章 8:灵砂宝坊,分道扬镳 第8章 8:灵砂宝坊,分道扬镳 楚国天下,拢分一京二十四路,数百州府。 各州治下,道院不少。 云琅道院便是天仓路云州管下道院之一。 坐落之地,正在云州城附近的玉琅山。 道院弟子,平日若得闲暇,去往山下州城散心,却不费什么脚力。 如此也是方便了院内道徒采买自身修行所需。 王恒前身,虽是苦修之人,极少主动外出。 但因投身裴绍云麾下,没少替其奔走,来往州城道院之间的次数,也是不少。 楚国国中本就道法兴盛,便是市井之间凡俗百姓,平日里多多少少也与修行事有些牵扯。 国中政策推动下,道法神通运用于民,推动各地建设,似云州这般大城,建造得极为雄伟。 州城之中,有关于修行器物生意的酒楼商铺,更不少见。 季氏一族在云州城开设的灵材铺子,便是如此。 “宝砂坊,就是这里了。” 人来人往的街市上,王恒抬头看了看眼前店铺上悬挂的招牌,收回了目光。 宝砂坊便是季氏在云州城产业。 专门出售奇石宝砂。 季氏在云州治下登阳府一地,算是豪族。 族中在登阳府平阳江流域占了几个砂场,产业也以灵砂生意为核心。 眼前的宝砂坊,就是季氏在云州城的据点。 平日用于与各大家族商会之间消息往来,联系大宗生意。 除此之外。 砂场所出的一些奇石、宝砂,也会单独放在坊内出售。 王恒与道院中季氏子弟的修行用,便也是宝砂坊方面负责供给。 每人每年都有一定额度,可自行支取。 若有特殊需求,也可再做安排。 说起来王恒每每想到这些,对前身都有几分无奈。 身负这等资源,竟然混成这个模样,实在让人匪夷所思。 当然。 这除了前身性格缘故之外,也不乏他并非季氏本家弟子的原因。 毕竟是个外人,就算世交关系,季氏之人,也不会太过关注,更别说提点人事了。 按下心头杂绪,王恒换上一副前身贯在外人面前表现出的内向神情,走入了坊铺之中。 “恒公子?” 坊中伙计,都是季氏老人,少说铺子里做事都有两三年时间,自然认得王恒。 王恒不太自然的笑了笑,开门见山道:“我来支取些用,有劳伙计帮我找一找七叔。” 宝砂坊大管事名为季明华,季氏本家族人,也是王恒长辈。 “这……大管事这几日都不在坊中,恒公子若要支取银钱,只怕不大方便。” 很正常的一个回复,但伙计言辞却莫名有些闪烁。 王恒敏锐的察觉到了对方态度的异样。 他心下微沉。 “七叔什么时候能回来?” 伙计摇头道:“这就不知了。” “恒公子若是着急用钱,等大管事什么时候回来,我会禀告的,届时坊里应该会派人去道院送个消息。” 王恒眉心微凝。 这时。 坊铺之外,两名有说有笑的秀丽少女,忽然走了进来。 王恒转头看去。 “淑娴?” “王恒哥哥?” 两名少女看到王恒,神色都是一怔。 见王恒注视,其中身形较为娇小,气质小家碧玉些的女孩,莫名有些回避似的从王恒身上移开了目光。 季淑娴没有想到,王恒今天会来宝砂坊,想到昨日姐姐与她说过的安排,一时有些手足无措,不知如何面对。 她忍不住看了看身旁高挑少女。 气氛有些沉闷。 身为坊中老人的伙计反应却快,忙开口道:“二小姐,恒公子今日来找大管事支取用,但小姐您也知道,如今大管事不在,实在不好安排……” 王恒顿时转眼看他,眉头微动,心中已经有了几分猜测。 想了想,他将目光又落回了季淑娴身上。 前身与这个季家小姐关系算是比较亲近,对方性格也较温善,仔细问问,当能得些结果。 然而不等他开口。 季淑娴身旁高挑少女,横眉扫了他一眼,忽然冷哼道:“王恒,你犯了这么大的事情,还想来拿季家的钱,莫不是生怕麻烦牵扯不到季家身上么?还真是个忘恩负义的白眼狼啊!” 王恒认得这少女。 其名陆晋芳,寒门小族出身,比他晚两年入道院,打季淑娴拜入道院后,二人便成了闺中密友。 前身听过一些关于对方的传闻,知道陆晋芳颇为势利,很有些虚荣。 于是某次在州城遇到两女逛街,还曾当面劝过季淑娴莫要与此女相处。 不过这些对王恒而言,已不重要。 他已经明白了伙计态度不对的原因。 没有理会陆晋芳,王恒再看了似有几分愧意的季淑娴一眼,收起了那幅不善交际的神态。 转身对着伙计点了点头,道:“我明白了。” “还请伙计与大管事说一声,王恒日后不会再来叨扰。” 说着。 提步便要离开坊铺。 “等一等。” 一道声音从坊铺后堂传来。 王恒回头看去,却是一名身材修长,双腿笔直,外形有种时常锻炼后曲线富有美感的冷艳女子。 “大小姐。”伙计忙见礼。 季轻寒。 王恒脑子里很快转出了关于此女的信息。 “轻寒姐。” 他礼了礼。 季轻寒仔细打量了王恒一眼,她对王恒并不熟悉,只从妹妹以及宝砂坊的下人口中听说过,王恒的一些为人。 如今却发现有些不太一样。 想到昨天在道院中通过调查得到的一些信息,冷硬神情稍微缓和了些。 她没有第一时间和王恒说话。 转头只看伙计:“去取二百两宝钞来。” 见伙计领命去了,方才对王恒说道:“你的事情,我已经问了道院里的一些长辈,具体过程我不清楚,但牵涉外道妖教之事,却不是我季氏能够沾染的。” “以往的你与我家的关系,便只到这里,我季氏也不会再向伱索要什么回报。只是日后季氏同样也帮不得你什么了。” “关于坊里对你的安排,是我做的吩咐,你若对此有怨,只管怪我。” 伙计这时走了回来。 季轻寒从伙计手中拿过宝钞,走到王恒身前,递给了他。 “这二百两银子,算是给你的一点交代。” 王恒看着那两张宝钞,略作沉默,还是接了过来。 拜道:“此番是王恒做了错事在先,不敢有怨,日后若有麻烦,也不会牵扯了季氏。” “我蒙季氏恩义不浅,日后王恒修行有成,若是季氏有需,此恩亦不会忘。” 话毕。 收起宝钞,转身便走出了坊铺。 望着王恒离去身影,季轻寒微怔,眸光一时却凝。 ~~ “修行有成?戴罪之身,不得道院法门传授,过些时日离山任事,更得从微末小吏做起,积累足够功行,才有重新得传正法的可能,这般处境,未来还谈何有成?” 王恒刚出坊铺大门,陆晋芳愠怒声音便在铺内响起。 王恒身形微顿,却没回头。 不一会儿功夫,便消失在了街市人流中。 “晋芳,你少说两句。” 季淑娴目光本在王恒离开背影上,闻言不由抬头看了看姐姐方向,忙又拉了拉陆晋芳的衣角。 “有什么不能说的,他这样……” 陆晋芳有些不愉的回过头来,看了看自家姐妹。 下一刻,便注意到了季淑娴的目光。 下意识抬头转向季轻寒,感受到季家大小姐淡漠视线,面色顿时僵住。 “小妹,你跟我来。” 季轻寒转身往回走去。 季淑娴看了看小姐妹,略做迟疑,道:“晋芳,你在这等会儿我。” 说着,跟了上去。 只留下脸色阴晴不定的陆晋芳,待在原地。 ~~ “以后少和你这小姐妹来往。” 季淑娴刚跟着姐姐走到后堂,便得了一句教训。 她诺诺点了点头,不敢多话。 “不过她虽然不是什么良人,刚才说的话倒也不是没有一些道理,且不说王恒的事情是否还有后续。即便再没有波折,以他如今处境,没了我家帮助,无从学法,前程的确已是断了。” “三百小功,不是等闲,我在阴山府任事多年,也不过攒了一百小功,他离山后只得小吏身份,又不能升迁,想积攒三百小功,没个十年功夫,只怕都做不到。” “他如今十八年纪,十年之后,便是近而立的年华了。这般年岁,想要种灵,困难却多,即便侥幸种灵有成,往后也大概只会止步于此。” 季淑娴听得迷糊,只知道点头,却不太明白姐姐的意思。 季轻寒有些无奈的看了自家这不大懂人事的妹妹一眼,叹道:“我与你说这些,是想要提醒你,日后不要再与王恒扯上关系。” “我知你与他乃是青梅竹马,情谊不浅,而他模样也算俊俏,如今遭逢大事,更见几分风姿。以你的性格,要是再和他有往来,不定就要为他所惑。” 说到这,季轻寒顿了顿,才继续道:“我当然不是像家族的要求一般,叫你日后只能选择世家之人结亲,可就算你要嫁个喜欢的人,也不该是王恒。” “若是寒门天才,哪怕只有一些天赋,有我在族中替你说话,只要你自己喜欢,也不是没有成事的可能。但王恒这般已然没了前程的人,却是家族绝不容许你做选择的。” “你可明白我的意思?” 季淑娴愣愣。 好一会儿,方才反应过来,面色顿时通红。 连连摆手,羞恼道:“姐姐这是说的什么话,我……我哪里想过这些事。” “何况我与王恒哥哥虽有几分情谊,以往也就是兄妹关系罢了,就算没有此番变故,都不可能和他考虑那些事的……” “你若真是这般想的,自然最好。” 季轻寒摇了摇头,没有再说。 …… 云州城占地极广,规划虽有些混乱,但也大致分了几个重要区域。 南面是下城区,生活多为平民百姓,也多杂乱街市。 东面有一方名作‘凌烟’的城内湖,多是寻常百姓不曾入内见识过的华楼香阁,不少有身份的修行之辈,世族贵人,也在东城买有房舍。 北城区,又被城中百姓称作上城区。 是州城道司所在,修士更多。 世家贵族,朝廷官员,多居北城。 西区,便是宝砂坊所在的地方了。 此间多见商户林立的街市,自来便被称做‘西市’,十分热闹。 西市商坊汇聚,也多客店酒楼。 大多从云琅道院下山而来,在州城暂歇的道徒,多半都会在西市盘玩。 但王恒从宝砂坊离开之后,却并未在西市多待。 而是跨过隔断自北向南,一条隔断东西两区的内河,来到了东区所在,一间坐落在凌烟湖畔的奢华酒楼前。 此楼名为‘玉华楼’。 便是寻常富户,也无财力入此间消费。 ‘说起来,若非前身遭此厄难,非得我费心筹谋,便是我依旧穿越而来,也未必有这机会能来此地见识。’ 王恒抬头看了看那以上好灵木为基,精金为‘墨’,制作的牌匾,有些感慨。 慢说前身积蓄大半给了道师贺吉,便是没有,凭他积蓄,也难在此楼之中待上片刻。 旁的不说,只算他从季轻寒手中得来的二百两灵银宝钞。 足够云州城中寻常百姓一家两年吃用。 却还不够在这玉华楼内,点上几道正菜。 好在王恒对什么奢华生活,并没有太多欲望。 他目光转落酒楼门脸。 却想到了前身记忆中,关于玉华楼的一些相关来。 修行之世,达官贵人之中又多炼法之辈。 似玉华楼这般豪阁,自然有些不同寻常之处。 譬如迎门引客之人。 王恒踏上楼前石街,楼门两侧朱红立柱之内,便见灵光微涌。 顷刻功夫,一温雅文士自其中走出。 其人手持一柄折扇,迎面便是一礼,声音温润道:“小可云华子,忝为此楼迎客,见过公子。” “未知公子可有定约?” 王恒不由细细打量了对方一眼,有些惊奇。 前身记忆之中,有一些关于玉华楼的信息。 据闻玉华楼不止云州一处,各州府皆有宝楼分立。而每一地的玉华楼,都有一桩奇异,那便是迎客楼灵。 这楼灵不知什么手段制就。 非法器之性灵,也不是精灵鬼怪之属,却又有生人之智慧,颇有几分玄奇。 前身耳闻过此事,却并未来此见识。 王恒如今一见,也觉奇妙。 他拱了拱手:“友人林温相邀,定于贵楼相见,烦请先生引路。” (本章完) 第9章 9:攀龙附凤,世家豪族 第9章 9:攀龙附凤,世家豪族 玉华楼,靠近凌烟湖方向的一处雅间内。 林温放下手中茶杯,面带思索。 坐在他身旁的一名神情谄媚的健硕青年见此,十分晓事的给他续上了茶水。 眼见林温目露沉思。 健硕青年似有些耐不住好奇,放下茶壶后,问道:“林师兄,这王恒不过寒门出身,如今失却了裴绍云的关系,便是无根浮萍,即便与登阳季氏有些牵扯,于公子而言,实不过蝼蚁般人物。有我处置也便是了,缘何师兄还要亲自出面,甚至安排在这玉华楼相见?是不是过于郑重了些?” 林温淡淡看他一眼:“今日在此邀见王恒,非只为他一人,还有更为关键的事情。” “此事关乎公子谋划,不管他日后是否也要追随公子,你今日都不可与他为难。若因你私念坏了事情,公子那边,我却不会帮你说话。” 青年讪讪一笑:“小人不敢。” 林温也只是做些警告,倒不是真以为对方会在这个时候闹事。 不过似健硕青年这般攀附于陈阳手下,一心钻营关系,谋求未来的人,对王恒这般有可能会加入进来的‘同伴’有所排斥,也是再正常不过。 日后王恒真投效过来,他对此倒不会多管,能者上弗能者下。 以自家公子的身份天赋,日后注定不会只在一县一府之地打混,底下人内部竞争,能凭本事上位的人,也才有资格为公子真正赋予重任。 不过今日不同。 按照他与陈阳原本的想法,将裴绍云所犯之事在道院上师眼前点破,本只是为了拖延拖延裴绍云去往渠阴上任的时间。 他们毕竟没有掌握裴绍云真正证据把柄。 而裴绍云所出裴氏,底蕴虽比不得陈家,在云州也是豪族,这种小案子,基本不太可能影响对方前程。 若能招来杜云庭这个裴绍云心腹,情况就不同了。 以此人身份,运用得当,并非没有机会从裴氏手上直接夺了渠阴道正之职。 届时在陈氏族中,陈阳便能有更多地位可谈。 想了想,林温问道:“我叫伱查的事情如何了?” 健硕青年忙道:“小人仔细查了查,这小子除了季氏关系外,再无其他人脉了。他所出王氏,落魄多年,族中连正经修行法门都未有留传。如今又惹了这般祸事,吃罪裴绍云不说,日后再不能从道院学法,师兄若要收用,拿捏不难。” 林温摇了摇头:“他若诚心来投,以公子身份,又何须拿捏?” “就怕此子心思过重,只想拿公子的名头做个筏子,度自身之难,倘真如此,我等身为公子属下,却不好任他自在。” “师兄的意思?”健硕青年神色微动。 林温淡淡道:“再过些时日,公子便要离山任事,不管是去渠阴还是另往别处,都需要几个驱用之人。我向他提了提你的名字,到时候具体能有什么差遣,还得看你自己。” 健硕青年神情一时振奋。 “笃笃笃……” 正这时,一阵敲门声自雅间外传来。 二人转头看去,便听得外头响起云华子声音:“林公子,王恒公子已至。” …… 雅间内,健硕青年走到面向湖泊的窗户前,将窗页合上,一时厢内光亮微黯。 林温起身,亲自给王恒倒了杯茶。 温声笑道:“王兄刚从牢狱脱身,说来正是神倦时候,林某本不该仓促相邀,怠慢之处,还望莫怪才好。” 王恒摇了摇头:“王某出身微寒,粗人一个,哪里有这些讲究。” “倒是林兄,安排这等地方相见,如此破费,实叫人受宠若惊。” 再次相见,不比禁牢之中紧迫。 许多事情,已不必过于直来直去。 “王兄何必妄自菲薄,你智计不俗,此番更能帮得公子不小的忙。不论是哪一点,都值得我等重视。” “何况选择此地谈话,倒也不单单是为了招待王兄。王兄当知玉华楼不俗之处,许多事情在此商谈,却能免去不少麻烦。” 王恒自然清楚这点。 玉华楼势力不小,便是云州豪族,都不敢派人在楼店附近打探消息。 楼中雅间,更都是以禁灵法咒打造的禁神木建造,便是修行有成,神魂在身之辈,也难探听半分。 云州城中,不知多少大生意,便是在此间谈成。 王恒虽不觉得裴绍云的事情,需要如此郑重对待,谨慎一些,倒也没有坏处。 “林师兄,我记得你身上还有公子安排的其他要紧事处理,寒暄的话,我觉得还是少说些吧。” 健硕青年这时走回了座位,看着王恒道:“我听说王恒师弟是个赤诚之人,想也不是个喜欢弯弯绕绕的,不若直入主题?” “这位是?”王恒微微挑眉。 林温笑着介绍道:“全安,道院弟子,与我等亦是同年。” “你别看他长相粗莽,心思其实极为细腻,早两年一些仗着公子有些需求,诓弄了公子的小贼,都是他施手处理,一个个被抓住曾经做过的错事,自绝于州司道院,再不见人了也。” 王恒微顿,拱手道:“原来是全兄。” “王兄客气了,全某粗人一个,比不得王兄登阳豪族出身,蒙林师兄提携,才得几分差遣,不敢称兄。” 王恒感受对方态度,更多几分所得。 他笑笑道:“全兄能得阳公子看重,必非凡人也。王某虽有几分出身,实际并不堪论,日后若需阳公子提携,不定还得全兄照顾,此言却是折煞王恒。” 全安眉头微挑,他在林温的吩咐下,调查过王恒。 一番了解之后,本以为林温口中王恒颇有智计之说,或许只是客气话。 没想到现在看来的确有些心眼。 这让他心头有些不太舒服。 攀附陈阳关系,替他奔走之人不少,多一个有能为的,对他来说便是多一个对手。 对陈阳或许是好事,于他而言却非如此。 何况王恒此番若是真替陈阳办妥了林温口中的要紧事,往后投靠过来,更是麻烦。 尤其王恒与他还是同年。 这也意味着,陈阳离山任事,王恒也有机会追随。 他下意识看了林温一眼,见对方没有说话,想到方才林温安排,开门见山道:“听林师兄说,王兄近日正在替公子办一件要紧事,今日于此间相邀,所为便是此事?” “全某深受公子大恩,却觉牵涉公子安排要务,实在不该耽误。因此却想问一句,不知王兄这边,于此事之上,是否已有结果?” (本章完) 第10章 10:暗潮渐涌,绝争一时 第10章 10:暗潮渐涌,绝争一时 光线柔和的雅间内,气味清雅的熏香自角落里的香炉中袅袅飘散。 厢中气氛,却见微沉。 感受着两道带有审视意味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王恒举起茶杯,轻抿一口,打破了沉闷:“此事有些麻烦。” “哈!”全安一声冷笑。 林温瞥了全安一眼,示意对方不要说话,转对王恒淡声笑道:“王兄,有些话,还是得琢磨过了再说为好。” “不然就算我不愿与王兄为难,公子那边,也不好交代。” “林兄误会了。”王恒放下茶杯,笑笑道:“我说的麻烦,并非是我自己,而是杜兄。” “我自出狱以来,行动自由,也不需看谁眼色,林兄相邀,立时便可下山来此。” “杜兄到底不同。” “他为人谨慎,即便我与他说明了利害,传了消息,他也有心改投门户,眼下只怕也不便行动。我所言麻烦之处,便是杜兄若不想被裴绍云怀疑,一时半会儿只怕不好赶到此地罢了。” 林温眉心微凝。 他倒也不难理解王恒意思。 裴绍云才栽了个跟头,杜云庭是他心腹,这段时间,要想私下有所行动,的确不太方便。 不过,他今日费了功夫在此等候王恒半日,可不是想听这些话。 他略做沉吟,摇头道:“你我离山受差之日相去已是不远,凭裴绍云家世,今番案情了结,他所得差任,只怕院内便要有个定论,届时杜云庭即便有心投效,又有何用?” “王兄,你若只这几句话,我却不好同公子交代。” 说着,林温目视王恒,眸中能见淡漠。 一旁全安,健硕身躯更是微挺,冷色上眉。 王恒正色道:“此事我自然明白,阳公子身份非凡,非我所能轻慢。而我已入过禁牢一遭,更不愿再遭此囹圄之劫。” “此番来见,也是怕阳公子生了误会,特来解释一二。” “真是如此么?怕不是某些人自恃心计,为借公子之名解脱厄难,糊弄之言。”全安一旁冷声。 王恒眉头微挑,平静看着林温道:“半个月,还请林兄回去同阳公子解释解释,予我半个月时间,我能办妥一切,届时若是不成,不必林兄再来见我,王恒也会给阳公子一个妥善交代。” 见林温不语,又道:“距离山外任时间,尚有两月,两月之内,便是裴绍云差职有了定论,也有转圜之机。” “十日。” 林温冷眼看他:“十日之内,此事须得有个结果。” 王恒默然。 半晌,点了点头:“可。” 林温起身,淡声道:“我还有些事情处理,便不多陪了,一会儿尚有餐食送上,便由全师弟陪王兄吃用吧。不论日后王兄人去何处,多与全师弟亲近亲近,也没坏处。” 话毕。 不等王恒回应,便自离开了雅间。 只留下王恒与全安二人,对坐相视。 …… 云琅道院,凉风拂过道徒寮舍外的长廊。 杜云庭扶着长廊立柱,失神的看着庭中一株随着秋日将临,颜色已渐泛黄的槐木,心绪也如那树上随风窸窣飘荡的树叶,难以平静。 他如今所在,是裴绍云寮舍门外。 与往日来此便会同裴绍云在屋内议事,无暇观赏庭中环境不同。 屋内与裴绍云谈话的人,换了一位。 而他,却不得不奉裴绍云之命,在这里等候。 ‘或许我当时该仔细问问,王恒何时会去玉华楼。’ 杜云庭有些后悔。 当日在禁牢之中,竟因一时迟疑,没有细问王恒计较。 因为此时的情况。 一如当时王恒所言,也如他自己所想。 裴绍云已然对他起了疑心,甚至凭他对裴绍云的了解,甚至除掉他的念头,也未必没有。 或许只是因为外任在即,又或者是他接触的事情太多,让裴绍云一时不好处置。 不管怎么说,他在裴绍云这里,路已经走到了头。 而王恒之案,陈阳竟未出手阻挠,已然证明了王恒与对方是有一些关系。 他当时要是答应下来转投过去,眼下想必就有了更多选择。 他还想到了自己在揭仙岭袭杀王恒的事情。 陈阳招揽自己,无非就是为了对付裴绍云。 若他投靠过去,凭借自己在对付裴绍云时可以起到的关键用处,兴许只要稍提一提,便是王恒这个对他来说是隐患的存在,也能借力解决。 可惜如今耽误了机会,只能再找时机。 如果只是这样,他还不至于太过心乱。 但眼下,他却遇上了不小麻烦,兴许已经没了机会再同王恒传递信息。 “云庭,进来!” 裴绍云声音自寮舍内传出。 杜云庭心绪一沉,不敢怠慢,走了回去。 刚入屋内,便听到了一句让他心情更为阴沉的话。 “你去院中告一个月的假,处理好后便随忠伯下山,听他安排,帮我做些事情……” …… 玉华楼,灵清小筑。 朦胧水雾之中,王恒赤着上身,躺靠在汤池青玉壁沿上,双目微闭,面露思索。 好一会儿,方才睁开双眼。 ‘十天……’ ‘仅是安排杜云庭与林温搭上线,转投过来,倒是不难。可我费心拖延时间,所虑却非这点,这点功夫,只怕不足以供我腾挪。’ 他此前为了摆脱囹圄之劫,费心同陈阳一方搭上关系,提出了帮忙招揽杜云庭这个条件。 对于杜云庭是否会转投过来,凭着对此人与裴绍云的了解,他很有把握。 可因为某些顾虑,却并不想立即促成此事。 原因还在揭仙岭。 他很清楚,以杜云庭的性格,若是转投过来,绝对要找机会顺手解决掉他这个与对方结下过‘生死之仇’的隐患。 正是为此,王恒出狱之日,只与杜云庭提到了陈阳招揽之事,也说了玉华楼这个地点,却并未说明时间。 至于目的,是为了拖延。 因为他必须掌握了种灵有成的机会,才好面对杜云庭投靠陈阳之后可能发生的危机。 说到底。 种灵未成的他,价值尚且不足以让陈阳给他提供种灵法门。 也不足以在杜云庭投靠过来,向陈阳提出某些针对他的要求时,让对方选择保全。 唯有种灵有成,或者至少有突破灵应,成为真正修士可能的一定表现,才有足够的价值能让陈阳重视。 毕竟从道院之中走出的道徒不止千百,其中能成为灵应修士的,说到底也不过百中之一。 身份一旦蜕变,境遇便是不同。 只可惜他如今一番布置,勉力创造出的操作空间,却太过狭窄。 ‘为今之计,也只能继续一搏了,闯过去便有真正未来可求,如是不成……’ 王恒眉心微凝。 没有就此继续深想。 转念,琢磨起了具体计划。 ‘季氏门路已不可走,前身微薄人脉,更不足为凭……’ 想到这里。 王恒脑中闪过了同他做过几日狱友的那名邋遢道人身影。 (本章完) 第11章 11:合香妖教,异种文字 第11章 11:合香妖教,异种文字 “贺道师可在?弟子杜云庭,有事请见。” “何事?” “烦请贺道师替我向王恒师弟传句话,只说杜某需得离山办事一月时间,于州城仅有五日能留,若他近日之内,有什么要紧事需我帮忙,还请他到以往落脚处寻见。” “唔~此事……” “些许谢礼,不值一提,还请贺师收下。” “善。” …… 云琅道院,经阁。 零星几个道徒,进出于厚重的古楼内外。 在经阁看守弟子验过身份凭证后,王恒走入了楼中。 入眼,书架林立。 一颗颗灵蕴明珠镶嵌于四周立柱之上,将整个经阁一楼照得亮堂。 王恒大略扫了一眼,没有耽误时间,循着各区域藏书分类指示,来到了书阁一角。 不一会儿,更从身前标有‘执法殿卷宗’签样的一排书架之中,摘下了一卷藏书。 ‘祝平符,就是这里。’ 王恒很快找到了自己需要的东西。 【火云历二八四九年,三年道徒祝平符,于传法殿听经时骤然爆起,伤道徒三人,经查验,系修二百年前已受剿灭之妖教‘合香’邪法‘五香闻识’所致,执法弟子搜查寮舍,得《合香闻识经》一卷,封查入库。】 【火云历二八五零年,执法殿禁牢看守弟子失踪一人,疑受祝平符所惑。】 【火云历二八五一年,执法殿禁牢看守系受祝平符所惑,修邪法未成,灵魄沾染邪疫。从其住所搜出未知文字有三(***),验之不明,疑似该弟子心智浑迷之下胡乱书就。罪徒经院内丹师孙思源诊治,愈后灵魄依然受损,遣送下山。】 【火云历……】 ~~ ‘看来那禁牢看守弟子,倒是没有骗我,同祝平符有所牵扯,的确不是什么好事。’ 王恒手持卷宗,思绪不少。 云琅道院为培养院内道徒能力,以及警告门人勿要行险犯错,多数执法殿所出案件卷宗,都会在经阁留有副本,供道徒查阅。 时间紧迫,选择又已不多的王恒,为了获取种灵法门,回山后便将心思放在了祝平符的许诺上。 不过他得过禁牢看守弟子提醒,自身也并非轻易试险之人。 即便有意试试这‘机缘’,也有足够谨慎。 现身于此,便是为了了解更多关于祝平符的信息,再做思量。 他虽只是试查,对此并未抱有多少期待,另外还有计较。 但眼下看了这一卷卷宗,面对所得信息,还是有些郁气。 根据卷宗记载推断,祝平符说不定就是个妖教狂信徒,所谓灵符宝经,多半便是合香教邪法。 虽不知他要自己做的事情,目的为何,怕也并非好事。 王恒是迫切的需要一部种灵法门,可也不想和这般妖教再扯上关系。 他此前所犯之案,便有外道妖教牵扯,而今若再惹出此类事来,不需裴绍云、杜云庭等人对他动手,他自己估计便又要遭难。 ‘呼~此路已是不通,看来还得着手银钱获取,才能换来种灵之法了……’ ‘只是要走此路,费心甚多,也需犯险,难……’ 王恒心下微叹。 正在王恒准备将卷宗放回,不欲再试险之际。 他泥丸识海之中沉浮,未曾显露过什么异处的那枚雷符,忽然生来异变。 不等王恒细做感应,便觉眉心处一点酥麻感觉升起。 下一刻。 两道凉流涌入了双目之中。 惊诧间。 王恒更意外发现,手中卷宗之上,似乎有什么东西散发灵韵,吸引着自己的注意。 他低头看去。 ‘乱神镜?这三个字……’ 微微一愣。 王恒眸光一凝,当即将视线放在了入眼三字的上下文上。 【火云历二八五一年,执法殿禁牢看守系受祝平符所惑,修邪法未成,灵魄沾染邪疫。从其住所搜出未知文字有三(***),验之不明,疑似该弟子心智浑迷之下胡乱书就……】 未知文字,验之不明…… 执法殿弟子都无法验查明白的文字,自己却能认得明白? 雷符! 王恒反应过来。 这显然是雷符之功。 莫非此物之力,就是能助人认出异种文字? 惊讶同时,王恒心中生来推测。 不过下一刻。 他便暂时按下了关于雷符的种种思绪。 雷符虽是奇异,眼下却不是琢磨时候。 当务之急,是看看能够通过所得‘乱神镜’三字,查出些什么。 这文字如此奇异,连道院之人都分辨不得,若有所得,不定其中牵扯,便能解决他眼下困境。 想到这里,王恒脑中念头纷转,分析起来。 “啪!” 不多时,他合上了手中卷宗。 ‘乱神镜……合香教……合香闻识经……’ 王恒眸光闪烁,抬头四顾。 将卷宗放回书架之上,转身却在经阁四下搜索起来。 半晌。 他脚步再次于一排书架之前停留。 【云州各宗、教势力志述】、【云州外道妖教汇总】…… 指尖从一列列书册之上拂过。 转至一部名为《合香教详述》的单薄书册后,方才停下。 顺手将之取了下来。 王恒仔细的将手中书册翻阅一遍。 果然有了所得。 【合香教:阴山府所兴妖教,道司罪吏‘左廷丘’得上古巫道传承所创,兴盛时教众万余,灵应、神魂修士二三十数,时任合香教主‘左廷丘’,更乃还丹之修。火云历二六三七年,‘左廷丘’携妖教教众于阴山府起势,攻打阴山道正司,为时任渠阴县道正司巡使‘陆鼎’领兵剿灭。】 【左廷丘:合香教主,上古巫道传人,擅使惑心乱神之术。时合香教举事,祸乱一地,左魔以奇术逞凶,斗败数名道司还丹修士。后蒙渠阴巡使‘陆鼎’炼得奇丹‘定魄’,供道司兵马吞服,方破其妖术,剿灭其教,终斩左魔于阴山城外。】 ~~ ‘惑心乱神之术……定魄丹!’ 辨析卷上所载种种。 王恒心中猜测升起,眼睛不由一亮! 这惑心乱神之术,由不得不让他想到,此前祝平符案件卷宗之中记载的那三个意为‘乱神镜’的异种文字。 至于‘定魄丹’…… 前身记忆之中,却正有此丹之名! 有人在看么?第一次尝试在起点写书,求指点,求反馈…… (本章完) 第12章 12:定魄奇丹,破境猜测 第12章 12:定魄奇丹,破境猜测 定魄丹,乃是云州修士之间盛传的一种奇异灵丹。 大多数人虽然并不知道此丹具体来历,却都深知此丹妙处。 此丹有两种绝佳妙用。 一是‘定魄’之功,可消解寻常妖鬼迷心惑神之术。 其二,则是对于明气境炼至大成,正在修行种灵符经,一心突破至灵应境的修士,能起到凝神定思,相助存想灵符的效用。 最重要的是,此丹不似寻常培元补气,积精锻体的丹药。 并无副作用存在。 为此自此丹出世之后,便在云州盛行。 甚至于,定魄丹在各家丹药灵阁之中,如今也是针对底层修士炼制的几种灵丹之中,销量最高之一。 云琅道院乃是云州有数的州道院之一,身为院内道徒,前身自然不会对定魄丹没有了解。 定魄丹妙处不少,炼制材料却不如何珍稀。 自然价值便也不至于太过高昂。 当然。 修行丹药,又是对修行者种灵有益的灵丹,也不会便宜。 根据前身记忆,此丹价格,一丸在百两左右。 具体价格随着材料供需会有所浮动,变化也不会太大。 王恒此前于季氏灵坊之中,得了季轻寒二百两灵银宝钞,正足采买丹丸所需。 而且,就在云琅道院丹房,便有此丹出售。 都不必王恒再下山一趟。 ‘根据卷宗上的记载,如那几个禁牢看守弟子一般,受祝平符蛊惑,替他办事的人,之所以落得不善境地,所受之难,多半便是源于合香教惑心乱神之法。尤其其中那名留下了异种文字的看守弟子,更直接写下了‘乱神镜’三字,源头不定便与此名相关。’ 王恒将手中《合香教详述》放回书架上,陷入沉吟。 ‘祝平符要我帮他取一件东西,提及之物,便是一块青铜古镜……青铜古镜、乱神……莫非所谓古镜,便是这‘乱神镜’?’ 若这猜测为真,那么此物兴许就是众人遭劫之根源了。 ‘禁牢看守弟子,都是杂役出身,比不了正经道徒,无法进入经阁查阅藏书,自然便不知道合香教相关,也难想到定魄丹可以解厄,难免遭劫。而我若是服用定魄丹再去取了此镜,结果是否就能不同?’ ‘只是即便我能拿到此镜,又有什么好处?祝平符灵符宝经之诺,当不得真。倘若得来宝镜之后,并无其他收益,我岂非白费力气?’ 王恒微微皱眉。 不过只下一刻,便又舒展开来。 牵扯了合香教异术的物件,就算不能给他直接带来符经传承,价值也是不菲。 入手之后,不定便能用来换取种灵之法。 如此一来,他此前打算过的谋取银钱方案,便也不必再去冒险了。 想到这里,王恒松了口气。 终是转身离开了经阁。 …… 道院,某间道徒寮舍之中。 自前些时日一场暴雨过后,天气一直维持晴朗。 木质寮舍之内,也少了几分阴湿之气。 林温坐在书案前,埋头整理着案上有些凌乱的书信、文卷,眼见归档妥当,方才抬起头来,看向在一旁侍候已经不短时间的全安。 “我让你做的事情如何了?” 全安不经意似的瞥了案上那些文书一眼,眼底闪过一丝艳羡。 这些文书,不少牵扯陈阳手下的要紧事,还有部分,则是修行术法、丹书药学之类的相关文籍。 也只有林温这个陈阳的左膀右臂,方才有资格经手。 全安一心攀附陈阳,目的便是获得林温一样的地位。 不仅仅是想要搭上大族关系,能有个好些的前程。 也为了能够似林温这般,轻而易举便能接触到,而以自己出身背景,根本无法接触的修行信息,有更多的修行选择。 但他也清楚,这暂时只是妄想。 除非能够给陈阳立下足够的功劳。 而这便需要他认真做好林温的每一个交代。 譬如这一次的安排。 他拜了拜,恭敬禀报道:“这人心思虽多,但他说的难处,倒也不全是敷衍之词。” “小人这两日对杜云庭的行踪都有过仔细调查,他的确像是被裴绍云限制了行动,除了前日独自去传法殿告假之外,其余时间身边几乎都有人跟着。昨日更是随同裴氏之人,下山入了州城,后来他进了裴氏在西市的一间宅院后,便也不见出来了。” “我安排了人手看顾,暂时还没有更多消息。” 林温点了点头:“裴绍云此人疑心甚重,又是个极为刻薄寡恩的,如今杜云庭办砸了事情,受些怀疑再正常不过。你只需掌握他行踪就好,多的也不必管。” 全安迟疑道:“可我调查到杜云庭在院内告假一月,这只怕便是裴绍云为了安稳渡过这一段时间,确定道正之职所特意做的安排。倘若裴氏让杜云庭这一个月都待在宅院之中,不得出来,王恒如何能办妥师兄交代之事,如此岂非白费了师兄这番力气?” 林温淡淡看他一眼:“没听懂我的话?” 全安面色微变,压低了身子:“是。” “王恒回山之后,都做了些什么?”林温又问道。 全安神色有些古怪,但还是将王恒的行迹详细说了一遍。 “他回山之后,先是莫名其妙去了经阁一趟,后来又得贺吉召见,到传法殿走了一遭。等从传法殿出来,也没回住处,兜转又去了丹房。” “我在丹房打听了一下,据丹房弟子所言,他是买走了两粒定魄丹。十日时间,只剩下八日,杜云庭如今更不在院中,也不见他着急,反而有空去做这些事情,实在也让人有些摸不着头脑。” 林温同样一愣,也没搞清楚王恒是要做些什么。 全安看了林温一眼,试探推测道:“师兄,他既然特地买了定魄丹,你觉得有没有可能是准备破境?” “若是真让他成了灵应修士,便要在道司录名,入上师之眼了,届时就算是公子,只怕也不好再轻易拿捏。” 林温眼睛微眯,思考一番后,摇了摇头:“法门未有,人脉尽断,不大可能。” “况且就算如此,也不是坏事,一个寒门出身的道徒罢了,就算成了灵应修士又如何?公子手下,正缺正经修士驱用。” “不必管他,只等十日之期到来便可。他若办不妥事情,又没能如伱所言一般破境。那我也只能出些力气,助裴绍云解决这个叛子了。” (本章完) 第13章 13:试法行功,碑石塔林 第13章 13:试法行功,碑石塔林 月入中天。 清凉夜风拂过山岭,转入楼舍错落的道徒寮院中。 虫鸣声惊梦,尚未入睡的王恒,却不受半分惊扰。 他双目紧闭,盘坐在床榻之上。 双手于丹田虚握,子午掐诀。 面上不见半点波澜,唯有稍显紊乱的呼吸,能表明几分不太平静的心神。 不知过了多久,他睁开眼来,莫名却是一叹。 ‘真气之力,的确不俗,只我这几日试运看来,明气巅峰,周天圆满层次修士,全身真力加持之下,千斤力道还是有的。更难得的是,此力还可明暗两用,放在前世,不亚于修习古武的武者,明暗两劲尽皆大成的层次。’ ‘只可惜此道虽强,修行真气之人,筋肉骨骼却不曾得到过相应锤炼,许多古武秘技,根本无法通过真气运用出来。没有重新修行古武气血之道的情况下,我前世所学种种武法,也只基础技击之术,勉强能够化用过来了。’ 话是如此,王恒却没有半点捡起前世武道根本法门修炼的念头。 此世真法,走的是‘炼精化气,炼气还神’的路数,旨在养身补气,益气补神。 前世武道,入手筑基层次,走的却是炼精气以壮骨血筋肉的道路。 最后虽然都是殊途同归,入门修行,却是南辕北辙。 他如今因天雷造化,好不容易得了明气圆满修为,若是为了强壮肉身,转炼武道,却要耽误炼气还神,存想灵符的修行,得不偿失。 据闻前世武者,修至抱丹之境,倒是能将精气神三者融一,壮大精神,还可修成所谓‘目击’之术,有摄人心魄之能,想也是渐渐走上还神之路才有的效果。 只可惜王恒却不曾修至过这等境界。 否则倒可考虑,此道能否助益种灵。 当然。 前世武道虽不能提供太多帮助,但光是技击之术能够结合真气运用,对王恒而言也不失为一个好消息了。 前身入道院修行,路来便只一心打坐吐纳,诵经论法,不曾经历过什么厮杀。 并无与人搏斗的能为。 若非如此,揭仙岭一遭,就算没有心理准备,前身堂堂一个真气在身的明气小成修士,也不至于那么轻易的就被杜云庭打杀。 而今有些战力,能够发挥出一身真气妙用,只要不遇上道术在身的真正修行,总有自保之能。 而且。 古武秘法虽不方便运用,却也并不是完全无法驱使。 只是肉身不曾经过相应锤炼的情况下,使用出来须得付出一定代价而已。 按照王恒整理过前身记忆之后所得分析,他前世所学过的几式秘法,或许比不得真正符箓道术玄妙,出其不意之下,兴许面对道法在身之人,也能建几分奇功。 打从揭仙岭回山之后的这段时日,王恒知道短时间内无法种灵有成,尚悟不了符箓道术,便没少琢磨借取前世之功,寻机增强自身实力。 这两日难得闲暇静修,终究被他融汇出了一些所得。 譬如他前世所修法门之中,有一路名为‘太乙雷掌’古武功法。 此功蕴藏道家五雷之秘,其中有一式秘法,唤作‘太乙五雷秘炁’,能以人体五脏精气,模拟自然界雷电之力。 秘法出手,能激电芒,摄人眼目不说。 中此术者,立时便会百骸酥麻,皮肉如遭雷亟,六神失主,躯壳失控。 王恒经过试演,发现真气之力,也能借助秘法,模拟出‘五雷秘炁’来。 且不说这般秘术,对此世真气修行,能否起到那么大的作用,但用来唬人,显然是极佳的选择。 此世修行,欲要掌握这般离体玄通,要么种灵有成,辅以言咒符法催来。 要么掌握他人所赐符箓,以真气精血催动。 可此类能用来斗法的符箓,珍贵异常,比起寻常灵丹还要来得稀有,不是王恒能买得起。 如今有这一种手段依仗,日后对上麻烦,也能更多底气。 除此之外。 王恒此前之所以能发现泥丸识海之中存在的雷符,也不乏修炼‘五雷秘炁’的原因。 许是雷符源自天雷,‘五雷秘炁’又与雷法有些牵扯,方才引生变化,叫他感得此中玄机。 唯一可惜的是,他如今虽掌得几分手段,到底于种灵修行,都无半分益处。 而他今夜运法行功,除了‘秘炁’之术能影响人精神,可为明日行动做准备之外,还有一个目的。 便是想着日前雷符见得‘乱神镜’文字后生来异变,有心借助此功,尝试引发雷符变化。 可惜并无所得。 ‘吐纳之术,再是圆满,终究无法存符种灵。前世武道,有些妙处,也不能助力破境半分,到底免不了再寻出路。’ ‘今诸备善全,也该一搏了。’ 想到这里。 王恒呼出一口浊气,又自闭目调息去了。 明日还有大事须办,在此之前,不好松懈半分。 …… 天光微白,雾气渐涌。 云琅道院后山,碑石塔林。 费了不少心思甩掉尾随之人,确信再无人跟随后才来到此地的王恒,打量了周遭薄雾一眼,从怀中掏出了装有‘定魄丹’的小瓷瓶来。 没有半分迟疑,便将丹丸从瓶内倒出,含在了口中。 ‘定魄丹’使用之法,便是口含,一枚灵丹之力,可抵半个时辰之用。 足够让他在进入塔林之后,找到祝平符所说地址。 碑石塔林,并非云琅道院独有。 天下各州府道院,都有设立。 这本是楚国道司,专门用来存放有功官吏遗骨的地方。 一方面是功臣荣誉,另一方面,也是为了感触道院之中的后辈学子。 只是大楚国建国年头渐多,世家豪族林立,修行之士多出身此类豪门,道司官吏倘若身死,也多被迎回族中安置,一来二去,道院塔林也便渐渐成了摆设。 楚国立国千百年余,云琅道院的碑石塔林,已经有数百年没有安置过‘新人’了。 往日除了院内杂役弟子洒扫,以及某些形式上的特殊节日,会有州府道司官吏来祭奠之外,再不见什么人拜访。 也正因碑石塔林的特殊性。 祝平符请托他找寻,或许是名为‘乱神镜’的青铜古镜,便被安置在了塔林之中。 (本章完) 第14章 14:乱神古镜,五雷秘炁 第14章 14:乱神古镜,五雷秘炁 既作碑石塔林,自是石塔错落,古碑林立。 淡薄晨雾之中。 一块块刻有葬于此间者功绩的石碑,立于或大或小的石塔前。 静谧之中。 王恒从碑塔间穿行而过,一路看过周遭碑上遭受岁月磨洗之后的浅浅文字,以及石塔之上斑驳苔藓,一股肃重之感,不觉袭上心头。 回忆前身记忆之中,拜入道院之时,传法殿讲经道师提及碑石塔林之时所言种种。 王恒莫名却有几分感慨。 据闻千百年前,世间仙门道宗压世,修行者居于上层,一应凡民,皆是蝼蚁。 无有修为在身之人,便好比那铺路石卵,活得尚且不如猪狗。 那时。 正是如今依旧坐在皇位上的楚主灵神素,借着楚国天下塔林之中沉睡的一众仁人志士助力,于残酷修行界中,打破旧有规则,抗住了世间其他修行者带来的压力,以强硬手段,建立了楚国这个能有凡民一席喘息之地的乐土。 虽然千百年降,楚国环境,业已不如往昔。 王恒身临此间,却依旧仿佛看到了千百年前楚国建国之时。 那些个自身乃是修士,本不必替凡人百姓出头,仍自带着满腔热血,奋力打破樊笼的前辈先烈。 他身临此界时日不长,谈不上代入。 只是相似之事,他前世所在国度,也曾有过发生。 如今回忆,未免生来感触。 “后辈弟子王恒,今日为破厄难,不得已借此地做些筹谋,不敬之处,还望诸位先辈海涵。” 行至一座七尺来高的石塔前,王恒停下脚步。 确定了眼前石塔,便是自己所寻之地后,他站直身子,恭恭敬敬对着四周碑塔一一拜了拜。 随即。 上前两步,却自走到记述了文字的石碑后,蹲下身子,挪开了身前石塔座基之处的一块石砖。 入眼。 果见一块巴掌大小的青铜古镜,紧靠着塔内存放了‘塔主’骸骨的玉瓮,安安静静的躺在狭窄空间之中。 古镜背面朝上,能见不少奇异纹。 当中刻有三个形似符文的古怪图案,赫然便是王恒有过猜测的‘乱神镜’三字。 王恒眉心微舒,心神却并未因此放松。 经阁卷宗之上,所记载的种种信息,足以提醒他保持足够警惕。 不过他并未坐视,感受了一会儿口中‘定魄丹’依旧散发着的清凉药力,确定自己神思依旧清醒之后,方才从怀中取出一块巾帕,当做手套,朝着那古镜抓了过去。 只是没等他接触到古镜身躯。 忽的。 塔林之中,却见一阵微风涌起,卷动晨雾同时,也将他吹得一阵晃神。 好在,就在这个时候。 他口中定魄丹,也似乎有所感应,所发药力从清凉顿时转为冰冷,猛然爆发出一阵冻结灵魄的奇异力量,却将他从恍惚之中,激醒过来! “定魄丹?!” 王恒醒神惊退之际,一道诧异声音,竟自周遭雾气之中传来。 “怪不得乱神镜无法牵引你灵魄,原来是做了准备,你这小道,怎知此丹之用?莫非不是祝平符那小子遣来的?你究竟什么来路?” 王恒眉心微凝,眯眼环顾。 体内真气已是提起,甚至‘五雷秘炁’手段,都已酝酿在心,只待激发。 眼下情况,稍稍有些出乎他的预料。 他知道乱神镜牵扯合香妖教,与妖教教主左廷丘这个还丹修士极可能也有关系,存在一些奇异,不足为奇。 甚至此来本就是抱着冒险心态。 只是他想过种种可能遇到的情况,却没想到在自己即将接触乱神镜的时候,竟会有人说话。 “莫看了,伱灵应未成,除非受乱神镜牵引,能借此镜联系,掌握感应之能,否则却见不到我。” 不等王恒找到声音来源,那道声音,便带着几分探究语气,再度响起。 距离还更近了些。 他心下思绪纷转,一时却不知如何应对。 根据声音主人话语分析,他提前吞下定魄丹的准备,的确起到了作用。 可面对如今局面,种灵未成的他,却也没有法子处理。 为免再生意外,他也没有贸然再去触碰乱神镜。 正在他思考是否与声音主人做些交流,套出些信息,再做打算的时候。 一种冷风拂过背脊,叫人汗毛直竖的触感,突然袭上心头! 顾不得多想。 王恒顿时运起了早早积蓄在身的真气,强自运转五脏气机变化,面色虽是一白,到底以‘五雷秘炁’之法,自掌心催出了一道璀璨‘雷芒’来! 随即。 掌势如风,本能朝着身侧拍去! 噼啦! 伴随着一道闪电劈击空气的声音响起。 王恒身上寒意褪去同时,痛呼声也随之入耳。 “你灵应未成,魂识不生,竟能掌握道术?这是什么奇法?” 痛呼过后,那道声音再度响起,只是距离隐约隔远了些。 王恒警惕依旧,却自深吸一口气,环顾四周后,问道:“前辈既有神通在身,何必与我这般晚辈顽笑?晚辈乃是受祝师兄差遣而来,替他取这乱神古镜,若此镜乃是前辈之物,晚辈自不敢冒犯。” “晚辈这便离去,还望前辈莫要与我为难。” 话毕。 王恒毫不犹豫的朝着塔林入口方向退去。 “且慢!” 风声微动,早前袭身寒意,须臾卷至王恒身后方位。 王恒下意识便要运转真气,再拍‘五雷秘炁’。 呼~ 寒意立时飘走,同时传来空气中响起无奈声音:“你这小道,未免太过急躁了些,我并非是要害你。” “你既从祝平符处得知乱神镜存在,且早做准备,吞了定魄丹,想必了解合香教之事,清楚合香惑心乱神之法,害不得你。更也该知道早前受祝平符差遣而来的那些云琅弟子,最不好的下场,也只是灵魄有损,却未曾伤了性命。” “何况便是灵魄有损之人,也是经历乱神镜‘诸法闻识’玄通,根基浅薄之下,受不住传法代价,方才遭厄,实也非我有意害之。” 王恒脚步微顿。 他敢来此地冒险,的确也考虑过那些看守弟子下场并没有太过恶劣这个情况。 “你能来此地,必然也是听了祝平符法门交易之诱,替他取走乱神镜。” “若是于法门有求,何妨听我一言,再生计较不迟。” (本章完) 第15章 15:诸法闻识,风雨欲来 第15章 15:诸法闻识,风雨欲来 日头渐高,缕缕金霞自东天升起,辐照大地。 阳光穿过林木,涌入塔林,将周遭阴冷渐渐驱散同时,林内萦绕雾气也愈发淡薄起来。 王恒真气运满,‘五雷秘炁’依旧酝酿在身,只是身上却不再见什么动作。 他眸光隐有几分思索。 半晌,方才似有所得一般,环顾四周,开口道:“晚辈的确为种灵法门而来,前辈要我听你一言,不知有何教我?” 那声音道:“自是教你所求之法门。” 不等王恒再问。 又道:“你虽是受祝平符差遣,来此取走乱神镜,早早吞了定魄丹准备,看来也是知道些合香教相关,但想必不知道乱神镜所蕴妙处。” 王恒低头看了那尚且存于石塔之中的古镜一眼。 “乱神镜乃是合香教传承秘宝,早年为教主左廷丘所有,寻常教众都难得见。此镜本非斗战之器,并无多少斗法之能,按理本不该受左廷丘如此重视,伱道为何它却有传承秘宝之名?” 王恒念头微转,试探道:“诸法闻识?” “不错,正是这‘诸法闻识’玄通。” “乱神镜上古巫道器物,牵涉神魂灵魄之妙,其中显化,便是‘诸法闻识’之术。早年合香教主左廷丘,能以大楚道司罪吏之身,创出合香教基业,便是机缘入手此宝,从中得了上古巫道传承。” “后来左廷丘便是以巫道传承为基,结合当世道门修行之法,创出了合香教修行根本诸法。” “虽说左廷丘修成还丹之后,因为某些原因,抹去了乱神镜内巫道传承,却也留下了自身所创诸般合香秘术,甚至还有他任教主之时,驱使合香教众,从别处收集而来的各路修行法门。” “为此,若得乱神镜之人,只需经历此镜‘诸法闻识’之术考验,便能从中得来传承修行。” “你所求种灵之法,乃是修行最为基础的法门之一,乱神镜中自然也是存有。” “而若想通过‘诸法闻识’玄通,获取内里传承,便需放开灵魄,受宝镜牵引,否则却是难得其中法门半分。” 声音主人虽没有细说如何教给王恒种灵法门,实际这一番话,却已经点明了门路。 “或许如此。”王恒冷静道:“可前辈要我散去定魄丹之助,接受乱神镜牵引,只怕晚辈有些难以答应。” 合香教惑心乱神之术,专门对付人的神魂灵魄,百十年前合香教于阴山府起事之时,便是道司还丹修士,都没有办法应对。 唯有定魄丹,方能见几分功效。 何况王恒也没忘了自己刚来此地,正要接触乱神镜之时的经历。 如果不是含着定魄丹,谁也不知道他是个什么结果。 不定已与那几个灵魄受损的看守弟子一般,落得浑迷境地去了。 “前辈既然掌握此镜,又知道镜中神异,想必与合香教也颇有几分渊源,镜中传承,多半也有掌握。” “不如这样,前辈若有什么差遣,可吩咐晚辈去做,只需传我一部种灵之法即可。” 话落音,周遭一时默然。 “你这小道,倒是谨慎得很。” 那声音微叹:“也罢,法门我可传你,而且也不必你替我做什么大事,只需你下山任事之际,帮我查个消息便可,若有所得,等你日后回山,再来此间寻我便是。” “这消息关乎阴山府渠阴县一个名为‘梁鹰’的男子,此人于合香教显名之时,曾在渠阴县做过衙役,渠阴道正司人事卷宗之中,当有记载。” “你只需替我查查此人是否还有家族后辈存在,若有,再将其族中从梁鹰而始的族谱信息整理一份与我便可。” 王恒有些意外。 这事儿的确只是一件小事。 比起法门传承而言,未免显得微末。 不过这对他来说,倒不是什么坏事。 反正他得了法门之后,也不准备直接修炼,还会另做打算。倒不是十分担心,对方在法门之中藏了猫腻。 想到这里。 他点头应下。 转念,却想起了祝平符来。 他尚未忘记,自己能来到此地,是受了祝平符所托,来此取走乱神镜的。 而根据他的猜测,声音主人的存在,只怕与乱神镜本身脱不开关系。 联系对方此前提及,自己灵应未成,无法感知对方存在的话。 更让人不难想到,对方甚至极有可能便藏身乱神古镜之中。 王恒眉头微挑,试探道:“晚辈答应过祝师兄,替他来此取走这乱神古镜,既有承诺,怕也不好违背。” “不知我若拿走此镜,对前辈是否影响?” 声音主人显然听出了王恒试探之意,但看上去似乎并不在意。 语气中莫名夹杂几分感慨道:“他遣你来,可不是为了让你帮他拿回乱神镜,你踏入这碑石塔林之后,他的目的便已达成了。” “你不必管他,日后若有能耐,看在我传你法门的面子上,救他一救,也便可以了。” 对于祝平符的事情,声音主人似乎不太愿意多谈。 稍提一句,话锋便转。 “你种灵未成,见不得我,又不愿撤去定魄丹之力,放开灵魄,许多传法手段,却也不好运用。一会我会以周遭这雾气,演来文字符箓,能否及时记下,便也只看你自己了。” 说着。 不等王恒再问。 他所在周遭萦绕雾气,随着一股微风卷起,骤见变化。 王恒不敢怠慢,凝神看去。 就见周遭雾气变幻之下,渐渐却凝出了一列列文字来。 纵使未曾接触过种灵法门,略微一扫,王恒也能凭借自身所修吐纳术内容,判断出这些文字所述,正是承袭了明气炼法,转以真气之力,培育灵魄神元的法诀。 而除文字之外,其间还有一道道奇异符箓显化。 正也应和了文字法诀之中所指的灵符存想之根本。 法诀文字复杂,符箓更是细节颇多,极为难记。 除非现下便凭借周天圆满根基,按照上面内容修炼,试法运功,否则短时间内根本记不完全。 此时日头渐高,塔林之中的雾气,只怕不多时便要散去。 按照声音主人所说,显然也不会为了他,特地再做安排。 王恒很快反应过来,这或许便是对方算计。 没有过目不忘的强大记忆,他若要掌握功诀,便需要此刻行功。 可这样一来,却难保对方在这法门之中,是否藏了什么手段。 甚至于这法门本身或许就有问题,一时也无从验证了。 王恒心下微沉。 按他本来想法,是想拿到法门之后,找机会做些验证,再做安排。 便是受了诓骗,大不了放弃此方,按照原来计划,做其他选择。 可眼下。 除非他愿意毫不犹豫的放弃眼前法门,否则却要陷入两难。 正在王恒一时不好决断之际。 他泥丸识海之中,只在见到乱神镜文字之时,才有过异动的那枚雷符,却骤然生出异变来。 也不知是感应到了王恒想法,还是此符本就会在面对特殊文字符箓时,便会有所动作。 伴随王恒泥丸一点凉意升起。 雷符一如帮助王恒辨明‘乱神镜’异种文字时一般,化来两道凉流,涌入了他的双眸之中。 紧接着。 王恒只觉眼前雾气变化而来的一个个文字、符箓,变得十分清晰。 乃至其中文字勾连,凝聚出来的法诀真意,似乎都明明白白的摆在了他眼前一般,不需理解,便已经了然于心。 这是?! 王恒心中惊异。 “我知你对合香教法门有些顾忌,观你根基深厚,气机沉稳,举手投足颇有些练过技击之道的痕迹。这一卷《三阳剑箓养魂符经》乃是左廷丘早年所得道门种灵正法,亦是剑修之道根基,若善武斗技击之法,修此道却多便宜。” 那声音忽然响起,语气中带着几分深意:“不过修行此诀,难免却要走上剑修之路……” “……剑修之道,只在直中取,难于曲中求,你若以此经筑基,日后功果想有所成,免不了劫数重重,是否修行,便看你自己考虑了。” 王恒将这话听在耳中,面色却不见变。 只因此时的他,已然在雷符的帮助之下,将这一部法经牢牢印刻在了脑海之中。 “而今日光渐盛,晨雾将散,你若要掌握此法,便需抓紧时间了。等到塔林雾气散去,经文自消,而我也不好见这天光,再无传你法门的机会。” 许是见王恒不做反应,声音主人有些诧异,‘好心’提醒道:“你我交易,只在今日,明日你就算再来,我若不愿相见,你可也再寻我不得。” 王恒却未回应,及至周遭雾气渐渐消散,雾中演化文字也见淡薄,方才微微眯眼,走到存放了乱神镜的石塔前,合上了那一块封堵砖石,道:“多谢前辈传法之恩,前辈所托之事,晚辈不会忘了去办,今日尚有要事在身,便不多搅扰了。” 话毕。 果断退身离开,朝着塔林外而去。 “嗯?” 直到他背影消失在错落石塔之间,那声音方才带着几分惊愕语气响起。 “莫非记下了?难道此子竟有过目不忘之能?这般天分……” 下一刻。 声音主人一叹,有些可惜道:“能有过目不忘本事,必是天生灵魄强健之人,正适合修行乱神法,早知如此,我该些气力,教他经历诸法闻识,不定真能传我衣钵……” “不对,我在想什么?左廷丘已经死了,我一个守镜人,若有与他左魔有缘的后辈来此,催了诸法闻识,传下合香之术也便是了,却还管这些作甚?” 话到这里,那声音语气忽然又多了几分无奈,道:“左魔害人,执念未免太深了些,我方才实在不该传那小子三阳剑经。陆鼎之术,牵扯颇多,这小子若真有过目不忘之能,不定真能炼就,日后便少不了麻烦了,说不得还会牵扯到我的身上。” “难得百十年安宁自在,我还未过够,可不想再入劫中啊……” …… “《三阳剑箓养魂符经》……” “可惜我无法从院中学来种灵法,不然倒是可以看看,此诀比起道院所传《一元符经》,有何优劣之处。” 道院,讲经广场。 王恒打拐角处走出,瞥了不远处之前被自己甩脱,如今再次发现自己,又自注目过来的两名杂役弟子,微微摇头,心思还是放在了刚刚得到的种灵法门之上。 此番入手种灵法门,有些诡异似的顺利。 以至于这会儿脑海中还能清晰闪过法门内容的王恒,都免不了有几分恍惚。 若非雷符玄妙,叫他能够清楚领会出法门真谛,分析整理过后,大致能确定此法是正经种灵之方无误。 只怕他都对刚才经历的种种生出些不真实感。 当然。 不管如何,他如今的确学到了所需法门。 而且因为雷符之变,更让他有了些意外收获,整体算来,都是好事。 他眼下还有危机尚未解决,就算此番学法经历,或许牵扯到了某些麻烦事中。 也不是如今该去考虑。 ‘今法门在身,又借雷符之功,确定真假,便该是尝试修行,钻研破境可能的时候了。届时不管能否在短时间内破境有成,都好做后续安排。’ 王恒整理未来计划。 心中计较愈发明晰起来。 …… 与此同时。 道徒寮舍之中。 没了杜云庭这心腹侍奉左右的裴绍云,看着身前青年,心绪却有几分烦闷。 对方同样也是依附在他手下的道徒之一,平素办事也还算得力,但相处起来,却总是没有杜云庭给他的感觉那么顺意。 “公子,我以为处置王恒之事,不必急于一时。当务之急,确保道正之职归属,才是最为关键。王恒出身寻常,于公子而言,不过鳞藓之疾罢了。等他离山就任,凭裴氏之力,轻易便能料理。实在不该再费心思,于此事处理啊。” 青年小心规劝道。 裴少元眉目一寒,冷冷看了青年一眼:“我叫你来,可不是让你教我做事的。” 青年忙低下头去:“小人不敢!” “我只需计划,别的不用你来多嘴!” “是……” (本章完) 第16章 16:种灵之道,冷眼旁观 第16章 16:种灵之道,冷眼旁观 沉云压顶,遮天蔽月。 昏暗天色下,玉琅山道院山门之内,尚见烛光点点。 尤其道徒寮院区域,一众苦修弟子,烛下演法,各处更见亮堂。 王恒同样在寮舍内留了一盏烛灯。 烛火曳动,把他静坐身影投射在木墙之上,也将他双目紧闭的沉静面容映照分明。 不一会儿。 伴随烛光微跃,他睁开眼来。 ‘我总算明白,常人种灵,为何修炼同样法门,也是一般勤修苦练,悟性天赋稍有差距,破境所耗时间,便要多上数年火候,乃至始终有人无法炼成了。’ ‘这一步关隘,实际与是否勤奋关系根本不大,本就是考验个人悟性的一关……’ 琢磨方才从《三阳剑箓养魂符经》之中梳理得来的感悟,王恒有些感慨。 他原以为,种灵修行,或许要看天赋悟性,但也不该脱离了苦练因素影响。 没想到此一步修行,竟完全与苦修没有半分关系。 甚至和功法的优劣,牵扯都没有多大。 ‘不过这其实也不难理解,人体精气神三元本就息息相关,常人炼精化气有成,迈入明气之境,通达窍穴,贯走经脉,本就无时无刻不在温养灵魄,实际便是已经走在了炼气还神的火候上。’ ‘随着周天圆满,人身灵魄更是被温养到了足够种灵的境地,只待灵符悟明,顷刻之间便可种定灵根,又哪里需要什么苦修。唯一在火候上需要耗费的心力,无非就是熟悉种灵符箓,好作存想罢了,只要法诀灵符为真,感悟一到,就能功成。’ ‘如此一看,院内弟子传言道院所授《一元符经》不堪用来种灵的说法,其实有些偏颇了,此法于种灵一步,或许没有什么独到之处,但只在破境一关给修行者带来的帮助,与其他法门却不会有什么不同。’ 他能有此感悟,倒不是法门之中记载了什么关窍。 而是源于泥丸‘雷符’相助。 ‘雷符’玄通不俗,似有助人明晰文字符箓真意之功。 以至王恒在塔林初见《三阳符经》内容,便瞬息将之理解记下。 而他回到寮舍之后,一番梳理下来。 却发现已经理解了法诀真意,明晰其中运炼之方的自己,竟是随时都可尝试破境,不需旁人一般苦熬。 这对他来说,当然是个好消息。 只是一想若无雷符相助,自己恐怕也难窥破其中真谛,须得走上不少弯路,免不了也要有些触动。 ‘能有这般所得,或许也是我气运到了。’ ‘死而复生,又自囹圄之中走上一遭,否极泰来,正合福祸相依之理。’ 王恒心思渐定。 既有这般所得,正是该好生把握这运数的时候,却不好胡思乱想,耽误时机。 想到这里。 王恒眼皮微合,气息一稳,再度沉入了静定修行之中。 ‘雷符’相助,他已将《三阳剑箓养魂符经》参悟通透,各种关窍皆已明了。 而今只需存想经中记载三阳剑箓,借以符经诀门,调动周天真气配合灵符凝聚,火候一到,便可种灵有成,破入灵应之境。 风波将涌之际,正也是行功之时! …… 同样的摇曳烛光下。 林温这个出身不俗,又投身陈阳麾下,有着诸多前辈指点,早早便已存想灵符有成,入了灵应之境的道徒,却不似其余尚未破境的弟子那般勤勉。 相较王恒,还需‘雷符’异宝相助,方能领悟种灵修行根本。 林温不仅知道种灵修行,重点在于感悟,还很清楚破入灵应之境后的修行,同样也不是苦修便可积累。 他于自身修行之上,早有打算。 离山任事之前,却不准备把太多心思放在没有必要的功行打磨之上。 将身前书案上的灵符最后一笔画就,看着符纸上灵光流转,明显符成模样。 林温方才满意的点了点头,放下手中灵毫符笔,看向了一旁全安。 “你今日来我处寻见,可是王恒那边,生了什么变故?” 全安一直关注着林温绘符,骤得林温垂询,一时反应有些不及。 他虽未曾破入灵应之境,看不明白这灵符制作的手段,但不妨碍他想要学习。 在他看来,自己投身陈阳麾下,种灵法门是不缺的。 之所以迟迟不能破境,是立功不够,无人指点。 单凭自身天分,又难生来领悟,方才限于明气修为。 而等此番办妥林温交代事情,自家在对方高兴之时,寻求几分指点,不定就能破境有成。 想到破境之后,便能运用符箓道术手段,眼下有机会接触,当然要多观察,难免有些分心。 好在他反应也快,眼见林温皱眉,便忙躬身汇报道:“倒不是王恒闹出了什么事情,此子这几日行迹古怪,一直在道院里头胡逛,连旁人都不怎么接触,更别说生来变故了。” “今日来见师兄,所要禀报之事,虽也与他有些牵扯,但却不是他自身惹来。” 林温微微颔首:“细细说来。” “是裴绍云那边。”全安抬头看着林温神色变化,继续道:“他似乎有意对王恒下手了。” 林温诧异道:“这消息,你可确定?” 全安点了点头,笃定道:“今晨裴绍云麾下一道徒,向戍务殿禀报有外道妖教之人于玉琅山左近揭仙岭,秘密建了一处据点,或于道院有所筹谋。” “那道徒更有意无意向戍务殿上师提及,揭仙岭所现外道妖人,便是王恒之案牵扯,提议戍务殿遣人调查此事之时,带上王恒,或能提供线索。” 林温十分惊讶:“这般关键时候,裴绍云不好好等着渠阴任事定下,竟如此迫不及待,要与王恒为难,莫非昏了头了不成?” 凭理智分析,他很难理解裴绍云这个举动。 对裴绍云有一定了解的他,知道这人虽然性格上有些问题,心胸或许狭隘,但出身世家,自幼不乏教导,却不是什么蠢人 更别说以他身份,左右也有人时刻提醒,按理所作所为,多少都该考虑得失。 如今却做出这种事来,林温如何能不费解? “小人倒是有几分所得。” 林温看向全安。 全安解释道:“裴绍云世家出身,自来顺风顺水,便是遇过坎坷,多也是咱公子一般的人物与他为难。如此便是受了些闷气,也能忍耐下来,可王恒到底不同。” 不等全安细说,林温已是恍然。 正如全安所言,裴绍云一路顺风顺水,吃亏也只在同层次的人手上吃过。 如今王恒一个曾经还是他门下走狗的寒门道徒,区区蝼蚁般的角色,却反过头来,咬了他一口,他不能忍受,再正常不过。 “师兄,王恒身上到底还牵扯了公子计划,你我可需提醒王恒一句?或者,出手相助?” 林温思索片刻,摇头笑道:“不必,倘若裴绍云真这般行事,公子之事,又何须再通过王恒去办?此番却是他裴绍云自己将把柄送到伱我手中来了,实可谓难得好消息也!” “王恒那边,不必提醒,你只需想办法盯着他的行踪便可。他若真因裴绍云安排,随同戍务殿弟子去了揭仙岭,便是你立功机会了!” 说到这,林温不知想起什么,忽又笑道:“说来王师弟这十日之期,倒是定得正好,否则你我费心从杜云庭处入手,比起现在,却要多了许多麻烦。” 全安微愣。 反应过来,一时若有所思。 (本章完) 第17章 17:灵真汇顶,金阳耀身 第17章 17:灵真汇顶,金阳耀身 道徒寮院。 寅时,日旦。 月兔西垂,沉云渐散。 寮舍内。 王恒依旧端坐床榻之上,一动不动。 一身道袍,却竟无风自荡。 周遭,更有点点莹芒,自虚空凝聚,化作缕缕莹白气丝,汇聚口鼻之间,由两窍而始,渐渐化入躯体之中。 虽不见多少异象,只眼观去,却也能体会几分不俗。 修行之道,种灵三关之中。 筑基之境以健体为本,明气之境则以聚气为功。 唯有踏入了灵应之境,人身灵魄能与天地生得感应,方能吐纳天地灵机,日月宝华,纳入人体之内,演化神异来。 王恒如今能吞吐灵机,凝化灵真之气,根由自然不问而明。 自昨夜感悟种灵之本,明会《三阳剑箓养魂符经》真意之后,他便沉入了破境修行之中。 历经数个时辰存想吐纳,如今正也是行功渐入佳境之时。 此时的他。 不仅是外相有异,体内也正经历着种种奇异变化。 只是相比外界异象静谧,在他自身的感应之中,那顺着口鼻二窍涌入躯体之中的天地灵机,却要更为‘活跃’。 感应所在。 缕缕汇集而来的灵机,化作气雾之后,便自口鼻而入,走过得喉关,落定脏腑。 于五脏六腑作一流转,便伴随着法诀运炼,却从脏腑窍穴之中,激发出丝丝五色云气来。 五色云气一经显化,又于呼吸吐纳之间,渐渐汇聚中田绛宫所在。 于绛宫之中蓄满之后,动作仍旧不止,转随河车升降,缓缓沉入下丹田。 气入丹田,不需念头催化,此气便好似江河汇聚,竟与丹田人体真气融合到了一处去,淬炼真气,蜕变为内蕴灵机的一股灵真之气来。 真气炼质,蜕变有成,变化犹未止歇。 转而通达经脉,辐转周身百骸。 到了最终,方是循着任督进火,聚于泥丸脑宫之中。 同脑宫虚灵识海汇聚一处。 ~~ 识海之内。 灵魄神元如同淡淡白霞,弥散四周。 角落里,一方‘雷池’涌动,内里玄符沉寂,却是雷符。 正当中。 却见一道通体淡红的虚幻符文,正自吞吐识海神元,构建符身。 而随着灵真之气涌入脑宫,一直默运功诀,默默感应观察,任由灵机合炼,转真化元的王恒。 终在此刻动念,将心神束于一处。 转而主动牵引道道元真之气,往那淡红符文涌去。 二者甫一接触,王恒心神便是一震! ‘一阳符生,灵根始成!’ 伴随《三阳剑箓养魂符经》中的一句文字浮上心头。 王恒识海之内,一时金阳微耀。 顷刻间,暖阳似的热流,竟自转遍全身。 …… 卯时,破晓。 道道金芒冲破沉云,扯开天幕,引得万物生气勃发。 薄薄山雾自玉琅山中升腾而起,将整个云琅道院,衬得恍如仙境。 戍务殿,议事厅。 刘伯远微微垂着脑袋,静静站在一边,耳听着眼前戍务殿上师们关于外道妖教之事安排的讨论,心里微微有些苦涩。 若无必要,他是不愿意站在这的。 哪怕有机会‘立功’。 可惜深受裴绍云‘照顾’,家族与裴氏利益牵扯也多的他,却拒绝不了裴绍云的安排。 更何况,从外道妖教入手,处理王恒的计划,本就是他的计较。 因此当他提出这方案的时候,便已经清楚,自己多半便要深入此事之中了。 话是如此。 却也不妨碍明白此事风险不小的他,心中抗拒。 ‘若是往常也还罢了,眼下时局,‘外敌’尚在,本不该是处理这等‘家贼’的时候,真不知裴绍云到底是什么想法,竟昏了头硬要在此时处理王恒。’ 心下一叹。 知道计划已经开始,便不好再生犹豫的他,还是按下了心头杂念。 转将注意,放在了眼前几位戍务殿的管事上师身上。 戍务殿乃是云琅道院专为山门安全的所设。 此殿除了如同执法殿、传法殿一般,有执事弟子任事之外,还有一营名为玉琅营道兵可以调用。 若是遇到一些影响道院清静,却又不至于需要请来州司兵马才能处置的麻烦事。 便都会由戍务殿出面处理。 牵扯外道妖教之事,尤其涉及妖教据点,问题其实不小。 按理来说,道院身为学宫,并非正司衙门,本不该直接处理,而是应该传信云州道正司衙门出面处置。 戍务殿一众上师在此议事,本也没有必要。 眼下情况,多少有些不合常理。 只有刘伯远自己清楚,眼下情势,本就是他同裴绍云商议过后,了心思,有意推动而成。 “刘伯远,你能否确定,你所言外道妖教之人,于揭仙岭建了据点之事,乃是真事?” 几名道师似乎讨论出了几分结果,视线一转,却都将目光落在了刘伯远的身上:“你须知道,道院虽非朝廷军伍,也是自有规矩,谎报消息,罪责可也不小。” “何况如今因伱消息,闹得诸位道友都不得不放下手中事务,汇集于此商议安排,却不知耽误院内多少事情。若是情报为假,届时别说你道徒身份保不住,不定还要被关入禁牢,受些教训。” 刘伯远惶恐道:“这等大事,弟子如何敢有谎报之胆?” “不过弟子虽确定那些妖教之人,便藏身于揭仙岭左近村寨,但具体据点位置,却不清楚,此事只怕还得几位上师安排人手调查。” 几名道师点了点头。 其中一位道师似乎想起什么,提道:“他此前提及有一名作王恒的道徒,曾与妖教之人有过交易,我遣人查了查信息,确有此事。” “若是这王恒牵扯的外道妖人,与揭仙岭之妖人乃是同伴,倒是不妨一用。” “不过到底是院内弟子,强制叫人配合,多少不合人情,是否先叫他过来问问意见?” 有人淡淡道:“他所牵扯之事,本就是妖人相关,若非托了些关系,蒙执法殿手下留情,如今只怕还关在禁牢之中。何况他虽脱牢狱,却也还是戴罪之身,只是给了机会将功补过而已,眼下叫他配合我等办事,也是他应有之责。” “既如此,便安排几个玉琅营的道兵,领他前去探查一番吧。” 听到这里,刘伯远心下微松。 “刘伯远,你也一同跟去。” “弟子领命!” 五点下班回家,写到快12点才搞出来,已经很认真写了,所以今天更新晚了点,大家多多海涵。 写书的确不容易,求点数据支持!感谢! (本章完) 第18章 18:灵符剑气,玉琅道兵 第18章 18:灵符剑气,玉琅道兵 辰时,朝霞染晕。 万里长空,沉云皆破,不尽天光滚滚。 玉琅山上,金钟三响,却将道院之中萦绕各处的袅袅晨雾击散。 一名名道人自寮院走出,或入讲经广场,听经诵法。或是行往各殿,自司其职。 寮舍中。 王恒自静坐中睁开眼来,身前汇集灵韵,也如晨雾一般,渐渐弥散开来。 他按定气息,却不见动。 抬眼看到不远处书案上尚见闪烁的微微烛火,蓦然抬起手来。 右手自袖口伸出,修长手指微屈,倏忽一弹。 乍见虚空之中,一道淡淡红芒闪过,卷起清风一缕,十分精准的落在了烛台之上。 嗤! 破空声落定同时,烛台微弱火光,竟就这般瞬息灭去了。 此景入眼,王恒眸光微亮,面上方见几分波澜。 ‘按照养魂符经上所言,修行者符根一种,真气自蕴灵机,蜕变之下,便作法力。不仅能离身外放,不同法门还有不同特性,如今一看,此语果然不虚。’ 他方才打出红芒,便是体内真气合炼为灵机化作灵真之气后,融汇灵魄神元,借由养魂符经所凝三阳剑符为枢纽,淬炼而成的三阳剑气。 前身记忆之中,有过一些关于灵应修士手段的信息。 多数都只提及,灵应之修,法力在身,能借助朱砂符纸、言咒、印诀等为凭,运法为用,施展出非凡手段。 却基本没听说过,修士灵应一成,只凭法力,就能显露超凡之能的。 ‘如此倒是一件好事。’ 结合自身处境,王恒觉得这是个好消息。 他如今灵应虽成,却没有太多时间准备符箓、言咒等对敌手段,眼下法力能有这般运用,驱使得当,也能彰显几分不俗玄通。 当然。 他也不是十分清楚,是因为自身所修《三阳剑箓养魂符经》特殊,法力方才能有这般特性,还是但凡灵应修士,无论法门为何,都能有这等手段。 ‘三阳剑气威能不俗,只这一缕剑气,隔空二三丈许,都能打灭烛火。若是正经催来,实不亚于弩箭暗器之力。’ ‘此外,根据符经所述,剑意未成之前,三阳剑气之妙,根本还在于兵刃加持。若得长剑一口,于剑器之上法力加持,便是凡兵一柄,也有破法之能。倘若所用兵刃是符箓之兵,还能斩出三阳剑火来,便是真正道修手段了。’ 想到这里。 王恒不由生出寻来剑器傍身的念头。 符箓法兵,价值不菲,他不敢想。 寻常利器,耗费却不会大。 虽说他眼下暂无需要与人动手的危机,按照原本计划,更是准备在破境之后,便将杜云庭之事处理妥当,投身陈阳麾下,托庇一二,短时间内也无须同人争斗。 可多些准备,提前熟练三阳剑气之能,总也不是坏事。 ‘我记得云琅道院之中,器房所在,修习炼器铸兵的道徒们,日日锤炼法兵,便炼有不少废弃兵胎。此类胚胎,材料多为不凡,或可琢磨。’ 一念生起,王恒便止不住想法。 从床榻走下,略做整理,便要出门往器房去。 只是不等他推门而出。 寮舍外,忽然却有敲门声响起。 “道徒王恒可在,玉琅营队将秦盛,奉戍务殿上师法谕,请君一见!” …… “裴绍云之事,如何了?” “今晨戍务殿上师将刘伯远叫去议事厅后,便有戍务殿弟子执法谕去了山下玉琅营调来了两个道兵,我来找师兄时,那两个道兵,已是往王恒住处去了。” 全安恭敬站在林温身旁,低声禀报。 语气之中,却隐有几分躁动。 林温微微点头,回头看了眼在园中照料灵植,不理外事模样的陈阳,面上也见淡淡笑容。 “你去吧,按计划行事便可,此事若成,公子面前,记你一功。” “是!” 全安抱拳拱手,瞥眼小心又看了看林温后方不远处,躬身小园之中的陈阳一眼,眸中升起几分亢奋。 随后,告退而走。 眼看全安离去背影渐远,林温稍稍捋了捋思绪,却也转身走入了身后小园之中。 他轻步走到陈阳身旁不远,低声道:“公子,全安已经按计划去了,若无意外,只等王恒出事,便会有消息传来。届时只怕还需公子亲自出面,拿住证据,才好叫裴绍云低头。” 陈阳抬起头来,温声道:“这是小事,算不得什么麻烦。” “反倒林兄,这几日替我筹谋,实是费心了。” “说来渠阴之谋,成与不成,我本也不是十分在意。无非些许机缘罢了,不论道正还是道承,区别都是不大。压下裴绍云上任时间,只也为多些准备,免去些不必要的麻烦而已。” “如今为了这道正之职,凭白叫林兄又多受累几日,倒是叫我有些惭愧。” 林温微微躬身,笑道:“既入公子麾下,为公子谋利,本就是我的责任,何谈受累?” “渠阴之谋,关乎公子未来发展之根基,便是再做更多准备,也是没有错处的。” “何况公子日后登云而起,也不会少了我的好处,此为己而谋,旁人欲求尚且不得,我倒希望日后公子能有更多机缘,需我费心。” 陈阳拍了拍林温肩膀,感慨道:“你我兄弟一般,我若有所成就,自是不能少了伱那一份的。” 林温身子再低了低,瞥见地上所种灵植,想起相关,却问道:“不知公子这青华宝炁根本符炼得如何了?” 陈阳摇了摇头:“道院到底太小,又非福地所在,只这一处小园,便是全部种上上等灵植,也难有多少所得。” “不过这本也早在预料之中,青华宝炁根本符乃是青帝苑传承,这般大派法门,哪里是好炼的?” “且不管他,等去了渠阴,若能从那桩机缘之中有所收获,灵符修满,神魂建构之事,不定便算不得什么麻烦了。” “你去吧,裴绍云之事,成与不成,尽力便是,实在麻烦,也不必过多费心。” “是。” 林温点了点头,也不再打搅陈阳做事,很快离开了小园。 (本章完) 第19章 19:金锋一线斩沉云(一) 第19章 19:金锋一线斩沉云(一) “戍务殿因我所犯之案,要我配合调查外道妖人行踪?” 王恒看着眼前两个身着道院玉琅营制式短袍的男子,面上虽无异色,藏于袖中的右手,却不由紧了紧。 二人之中,身形较为高大,容貌方正的男子看了他一眼,语气还算客气:“此乃戍务殿上师法谕,王道徒若是不信,自可去戍务殿问明。” “此事牵扯不小,耽误不得。” “秦某已在山下营中安排好了人手,为免误事,眼下便该出发了。” 王恒问道:“敢问秦队将,外道妖人之事,是谁人提供的消息?” “我等只是奉命行事,不知其中因果。”秦盛略做迟疑,还是附上一句:“不过随行之人中,还有个叫刘伯远的道徒,兴许王道徒认得。” 道兵身份,不比院内道徒,如无必要,他却不愿得罪王恒太过。 刘伯远。 王恒脑中念头微转,便浮出一个长相并无什么特点的青年道人身影。 这名字,前身不算十分熟悉,却也有些印象。 此人与前身一般,乃是裴绍云门下依附。 相较杜云庭,这人在裴绍云处,地位要低一些,却也不是王恒能比。 只因这人所出家族,乃是裴氏羽翼。 为此能力虽然一般,对裴绍云的忠心,却不算低,平时也负责一些重要事情。 既是此人闹出来的事情,又叫戍务殿特地寻到了自己的头上。 这事儿要说不是裴绍云有意安排,他信都不信。 ‘只是裴绍云并非不智之人,怎么会在这时对我出手?’ 而且还拿了外道妖教的消息做引子,这是生怕离山就任之前的日子太安稳了? ‘不对!’ 王恒脑海电光一闪。 ‘这是要取我性命?!’ 就算是忍不住实在要给他一个教训,以裴绍云的身份背景,真要是有心,有的是手段。 非得冒险用外道妖教之事为引,只可能是要给他一个其他手段无法办到的教训。 对付王恒这样一个没了依靠,只剩道徒身份的人,除了取走性命麻烦些,还能是什么? 早前妖教牵扯一案,没人比王恒更清楚,裴绍云与彼辈牵涉之深。 不然裴绍云也不会费了心思,定要他来背锅,甚至怕他反叛攀咬,还暗中下了死手。 如无意外。 对方眼下弄出这桩事来,多半便是要借助所接触的妖教之人,谋害于他了! 直接杀害一个道徒,即便是王恒这般地位,也是道院所不能容忍,必要细查深究。 但若是王恒死于外道妖人之手,情况自然不同。 ‘好在,我如今破境有成,当不是裴绍云所能预料,这却是我生机。’ 想到自身如今修为,王恒心下微松。 转念,又自生来琢磨。 ‘话是如此,若有可能,我却也不该贸然以身试险。我如今破境有成,对于陈阳而言,价值此前相比,已是不可同日而语。我若答应投效于他,想必足矣叫他出些力气相助了。’ 而且。 此事虽有几分风险,也未必就不是对付裴绍云机会。 如是操作妥当,或许便能让对方吃下不小恶果。 届时,裴绍云自顾不暇,只怕短时间内都没办法再找自己的麻烦! 想到这里。 王恒看向秦盛:“既是上师法谕,王恒自然不敢不配合。只是我还有一些要事需要处理,不知秦队将能否许我半个时辰?待我将事情安排妥当,自会下山去玉琅营中寻见。” 秦盛眉头微皱,摇头道:“怕是不妥,揭仙岭相去不近,左近村寨也是不少,须得尽早赶到,以便查探消息,实在耽误不得时间。” “此外,也是为了避免打草惊蛇。” 说到这,秦盛顿了顿,又道:“何况我等来时,上师便有过吩咐,说王道徒之案牵扯外道妖人,为免再生变故,揭仙岭消息查清之前,却不方便让你同旁人再做接触。” “我等奉命行事,不敢违令,还请王道徒莫要与我二人为难。” 王恒眉心微沉。 这般安排,其中显然少不了裴绍云的算计。 目的多半是怕他求助于陈阳。 但他却不好为此与秦盛起了冲突。 戍务殿安排他随同调查,不管有裴绍云几分手段,根本还是源于他与外道妖人牵扯之案。 若是无端生事,不定还有麻烦。 甚至他哪怕提出自己已经破境的事情,吸引院内注意,怕也不妥。 说不得这消息还要成为裴绍云靶子,借机将此事引到外道妖教之人身上,再生筹谋。 那时他漏了底子,再遭针对,危险只会更大。 当然。 他若将破境之事露出,引来陈阳关注,自然也有转机。 只是如此一来,身家性命,免不了就只能全数依托在陈阳身上了。 毕竟裴绍云已是动了杀心,如今出手还这般急不可耐,他这边越是走高,对方只会更为难忍,必要除他。 届时手段,绝不是今次谋算能比。 牵涉身家性命。 王恒不需多想,也知依托他人,非可取之选。 ‘我腾挪数次,借力不少,每每都是借势而为。而今剑符初成,再遇危机,或许也该是直面劫数时候了。’ 他此前能来去腾挪,是因为道徒身份,借了道院规矩,算计他的人有些束手束脚。 等日后离开道院,下山任事,却不会有人再顾虑他道徒身份。 而且,他也想到塔林得法之时,乱神镜主所提剑修根本。 只在直中取,难于曲中求。 今番变故,或许便是一番修行磨练。 他拱手道:“既是如此,王恒也不敢叫两位为难,只是牵扯妖教凶徒,到底有些危险。此去若与彼辈遭遇,说不得便有争斗,不知能否许我一口兵刃防身?” 秦盛转头与同行来人相视一眼,点了点头:“玉琅营中,不缺兵刃,我等此行自然也要带上一些兵甲,等到了揭仙岭,必要时候,不会忘了给阁下安排。” “多谢。” …… “是玉琅营道兵?院中生了什么大事,竟要调遣道兵处理?” 王恒随同秦盛二人,离开寮舍后,便一路往山门去。 路上免不了撞见院内道徒。 彼辈对玉琅营用处,大抵都有所知,免不了揣测。 只可惜王恒并不好通过这些同门,联系上陈阳。 不过让他意外的是。 半道居然还遇上了季淑娴与陆晋芳二人。 他念有所动。 季氏虽与他断了关系,季淑娴他却还是能够信任的,不定…… 只是没等他生来计较。 本要朝他走来的季淑娴,却被陆晋芳拉走。 瞥了他一眼后,还似故意一般,略略放大声音,警告季淑娴道:“玉琅营是做什么的,淑娴你不会不知道。王恒才犯过事,又同玉琅营的人牵扯,不定又是犯大错了,你莫不是忘了伱姐姐安排?还敢同他接触?” 也罢。 王恒微微摇头,终究没有再生想法。 秦盛二人不许他与旁人交流消息,如今若与季淑娴搭话,的确会给对方带来麻烦。 届时事情更不知如何发展。 想着这些,他终究放弃了寻求助力的念头,默自感应了一番泥丸识海之中沉浮的三阳剑符,跟随秦盛二人快步离开了道院。 ~~ 也就在王恒四人下山不久。 山门所在,全安身影却也从院内走出,下了石阶,渐消失于山道之上。 老猫之前在西红柿写过点东西,但没有什么出成绩的,关于内容剧情上的问题,要是有读者大大觉得哪里不妥,希望多提意见,我会关注整理,感激不尽! (本章完) 第20章 20:金锋一线斩沉云(二) 第20章 20:金锋一线斩沉云(二) 揭仙岭脚下,临着浣履溪有一座村寨,名作清溪村。 因相去云州城不远,丁口兴旺,人家错落,算来却有百十户之数。 村尾有一庄院,乃是里正周兴宅邸。 这周里正本还在云州军镇参过军,是个行伍中人,只因讨剿匪患之时,被贼匪射瞎了一只右眼,方是退伍回来。 因立过些许小功,朝廷照顾下,得了个小吏身份,管理这村里事务已有二十来年。 周兴出身清溪村,一朝得了权势,不至于剥削乡里,却也借着这身份,赚了不少油水。 这些年来攒了好大家业,在村中建了一处庄院,日子过得舒服。 只是眼下。 周兴却没了往日逍遥。 被粗绳死死捆住手脚,嘴上也塞住了布团的他,侧倒在地上,看着厅堂里议事的两男一女,才正换上了他家人衣物的贼人,心下满是懊恼。 只悔恨自己这些年来只顾积累家业,却忘了如今世道匪患渐多,没有仔细培养些家丁。以至于被贼人摸到了家里,将一家人绑了齐全,都没人能传个消息出去。 不过话说回来,凭他行伍经历,哪怕一二十年不曾见过风雨,却也不难看出这些贼人不同寻常山匪。 心知自家即便养了些护卫,也未必能护住家人,只是心中总有些侥幸而已。 正在周兴心中打定主意,等此番脱了厄难,日后必要养些护院之际。 议事三人忽然纷纷冷眼瞧来,口中话语,却叫他心下一跳。 “六哥,这老汉瞧着是个心眼多的,若是留着,一个不好兴许便要闹出什么动静,他一家人,是否得先料理了?” 三人之中,似是主事的那名中年汉子打量周兴一眼,摇了摇头:“云琅道院弟子,大多并非凡类,裴氏之人,虽提及那王恒不过寒门出身,但能叫裴氏如此记恨,想也是个有本事的。” “你我此番是替别人解决麻烦,对方随行又还有玉琅营道兵,能用些暗算手段,便无必要多动刀兵。既要借这里正身份做事,为免发生什么意外,还得留他一家,也好应对。” 周兴心下正松口气,忽又听另一男子道:“不过一没见过风雨的明气修士罢了,根据裴氏提供信息,这王恒曾依附于裴氏子弟门下,一身情况裴氏门清,他连技击手段都不曾练过,我等兄弟直接动手,都能随手杀了,何必这些麻烦?” 主事男子无奈道:“我等既入了神火教,便不该再用以往混迹绿林时的看法做事了。楚国虽有几分乱象,世家遮掩之下,各地匪寇、邪徒朝廷是难多管,对于我等教派势力,却多重视。动静闹得太大,裴氏也难遮掩太多,届时教中损失,却不是裴氏许诺那点好处能抵消。” “便是不论此事,至少你我都还是新入教不久的人,此番倘若办事不力,难免便要吃些挂落。” “何况你也莫要因为对方只是明气修为便作小看,道院弟子,见识广博,便是修为不至,哪个又没些修士手段?更别说还有玉琅营道兵了,彼辈虽比不得云州军阵精锐,少见血火,所修道兵法门,却是云琅道院提供。” “我早年在云州城混迹时,便听说过云琅道院玉琅营道兵,所炼《护法白猿加持神咒》,于云州一地诸多道兵加持符法之中,也是屈指可数的增力之方。” “为此玉琅营中道兵,神咒加持之下,便是寻常小卒,也能运来千斤神力。伱我十余兄弟在此设伏,或能不惧,但这般粗莽增力之法,解决起来到底麻烦。” 这话一出,另外那名男子这才不再多说。 唯一的一个女子却在这时道:“六哥所言确有道理,不过小妹觉得倒也无须太过担心。裴氏之人最不希望此事出现意外,所给信息应当不会作假,至少那王恒修为之上,短短几日,如何能有变化?如此,便是我等布置生了些错漏,有十余兄弟合力,除非灵应有成,道法在身的真正修士当面,否则却也不必顾虑太多。” 云琅道院?神火教? 竟是外道妖人? 祸事了! 三名神火教教徒讨论火热,地上躺着的周兴,心下却凉了半截。 他不关心对方谋算。 却很清楚,以妖教之人行事风格,事后定不会放自家活路! ‘怎就我家这般倒霉,惹上了这些祸害?!’ 周里正心绪陷入绝望。 …… “这就不知道了。” 刘伯远走在堆了不少货物的马骡车旁,面对同样扮作行商模样的王恒询问,摇了摇头。 “关于那神火教妖人消息,早前是我家一个去清溪村办事的下人听到的,他正好见过其中一个被通缉妖人的容貌,方才将事情禀报到了我这里。” “我也是想在道院立些功劳,方便日后离山任事之时,有个好些的起步,才对此事上了心。后来我特地到清溪村摸了摸情况,确定了妖人存在后,便向戍务殿上师做了通禀。具体妖教之人到底是在筹谋些什么,据点又在何处,就不是我知道的了。” 说到这里,刘伯远若有所指的反问王恒:“说来王兄此前落狱,便是因为与外道妖教之人有过牵扯。按理来说,对于妖教消息,王兄应该比我了解更多才对。” “而今我等奉命协助秦队将他们调查此事,王兄不帮着提供些消息,反来问我,莫非心里还有什么顾虑?” 秦盛等玉琅营道兵,一行只有一伍人马,如今俱是扮作商队护卫模样。 他们走在左近,刘伯远与王恒对话,自然听在耳中。 视线免不了在王恒身上微扫。 王恒面色不变,平静道:“王某的确因为一时失智,惹上过祸事,于此不作辩驳。至于是否藏了心思,只等遇上妖教之人便能知晓。玉琅营诸位兄弟,替院内办差不少,经历却多,自有是非明辨之能,想来不会冤枉了好人。” “倒是刘兄,此番为了‘立功’,费心实在不少,可莫要落了王某后尘才好。” 刘伯远脸色微沉。 “呵!” 回过神,冷声道:“王兄还是顾好自己吧。” 话毕。 目光从王恒身上抽离。 王恒微微眯眼。 藏于袖中的右手,却在众人视线从自己身上收回之际。 曲指将指间所夹,一截仿佛被焰火灼烧,融成斑驳模样的三寸铁片,收了起来。 与此同时。 他右手经脉之中,似是经过运炼,尚有几分躁动的三阳剑气。 也在此刻,恢复了平静。 (本章完) 第21章 21:金锋一线斩沉云(三) 第21章 21:金锋一线斩沉云(三) 申时,日晡。 金乌西斜,日芒渐转微黯,却将临溪而坐,背依山岭的清溪村,笼罩在一片薄黄之中。 山影半遮,明暗交织官道上。 一行驱赶了二三车马的行商队伍,走过村头小溪所架木桥,不一会儿功夫,便入了村中。 王恒走在队伍中,抬头顾望眼前山村。 入眼一间间民房小院,错落在山麓水田之间。 日头尚早,围绕山村附近的田地之中,且见一个个躬身劳作的村民。 村间小道,更见有稚童嬉戏打闹。 显现出一副安乐桃源景象。 王恒其实已不是第一次来到清溪村了,他初来此界,从揭仙岭中走出,转回道院之际,便曾路过此村附近。 只是那时已是深夜,他不曾进入村中,更没有细看景象。 印象最深的,便是村前小溪,在当夜暴雨之下,卷起的‘隆隆’声响。 如今再过此地,倒有几分感触。 “翻过揭仙岭后,便是平阳府方向,平阳府与州城之间的官道,正也在揭仙岭附近。为此不少行商过路,来往两地的商旅,却多会在清溪村中落脚。” 队伍中,刘伯远指着村内两处客店似的人家道:“这两间客店,便是村中里正周兴为过往商旅落脚所建,一次安置二三十人的行商队伍,也是问题不大。” “事实上这周兴在清溪村中做了一二十年里正,名声威望在揭仙岭左近村寨之中都是不小,其人行伍出身,也有一些能耐。不知秦队将调查神火教妖人之事,准备如何安排,某却建议,或可从这周兴身上入手。” 众人步子放缓,目光转向刘伯远。 刘伯远一脸正色:“我等道院来人,算来也是朝廷所属,周兴身为里正,本也该好生配合,不会有什么阻碍。” 秦盛点了点头:“到底是地头蛇,消息打探之上,的确方便。” “眼下时辰尚早,两位且随我这几个兄弟去住客店,我一人先去里正家中问问情况。如有所得,再做计较。” 说到这,秦盛目光在王恒与刘伯远之间来回一扫,又道:“我等玉琅营道兵,俱是粗人,我这几个兄弟,也不懂得太多人情规矩。若是相处之时,有什么地方得罪了两位道徒,还望海涵。” 王恒若有所思。 没人比他更清楚,此番调查妖人的差遣,根源为何。 刘伯远更不会真心实意帮着秦盛查到神火教妖人线索。 如今这般热络建议,看上去没有丝毫问题,本身便已经是问题了。 ‘莫非这清溪村里正有问题?’ 王恒心下琢磨,警惕微提。 如今已经不在道院,身处偏僻山村,由不得王恒不谨慎。 ‘好在秦盛是个愿听建议的,平民出身,能在玉琅营混成队将,为人也算谨慎。早前我建议他带上数日干粮,免得遭遇意外,他却听了进去,否则若要在这待上三五日时间,光是食物方面,便有麻烦。’ 他转眼看向秦盛。 对方正在向其余几个玉琅营道兵嘱咐事情。 想了想,他开口向秦盛道:“秦队将,神火教妖人不是凡类,而且我还听闻此类妖教邪徒,最喜以百姓灾苦,诱骗平民入教,供奉他等为祸。” “刘兄既然确定自己曾在清溪村见过妖教之人,难说此地百姓之中,也有与之牵扯的人物存在。为免彼辈谨慎,窥破我等来历,我觉得还是要做些打算才好。” “譬如此番所带干粮,不若眼下分了,各自保管,便于这几日取用不说,也免得在食水之上,中了妖教之人的手段。” “此外,秦队将早前许我兵刃防身,眼下王某心中忐忑,却想求来一口剑器壮胆,不知可否?” 众人讶然看来。 王恒谨慎自然没有错处,但这般细较,未免有些过于胆小了些。 秦盛思索片刻,倒是点了点头:“王道徒此言有理,牵扯妖教之人,谨慎些确无害处。” “一会儿我便将食水分上一分,至于防身兵刃……” 他犹豫了一下。 还是解下了腰间剑器,丢给了王恒。 “此剑暂与道徒做个防身之用,其余诸事,还望道徒莫要再为难我等。” “多谢!”王恒接过长剑,试了试分量,拱手谢过。 他已用残铁试过三阳剑气加持效果。 凡铁之身,剑气加持,可显刻钟威能。 此剑分量不小,若是用来驱用剑气之力,当能更多维持些时间。 …… 周家宅邸,往日喧闹的鸡犬之声,莫名沉寂消隐。 厅堂中。 三名的神火教教徒,刚吩咐其余教众将周宅上下事务处置妥当,便得来了王恒等人入村消息。 “方才村中来了一行商旅,其中正有早前代裴氏同我等交待安排的那个云琅道院道徒,这一行人,多半便是我等此番须得解决的目标。” 有教众匆匆来报。 三人相视一眼,主事中年男子点了点头:“如此也该再做准备了,八妹,你替我装扮一二。那几个人虽不曾见过周兴,却不妨碍从村中百姓口中探得些相关,为免出了错漏,平添麻烦,还是重视些好。” “等将他们都请到这宅邸来,事情才好处置。” “是!” …… 清溪村客店,众人围坐一桌,静待秦盛归来。 左右再无他人,没了秦盛居中,众人也见静默。 “对了,刘兄近来可曾见过杜兄?” 沉闷之中,王恒却看向刘伯远,莫名提起了杜云庭的名字。 刘伯远皱眉看他。 “说来我已有好几日都不曾在山中见过他了,刘兄往日与杜兄关系最为亲近,不知对此可有所得?” 王恒感慨道:“杜兄是个能人,平素智计颇多,前番我身上麻烦,就是有他帮忙,方才得以解决全善。此番来这清溪村,若能请托上师安排杜兄相助,兴许便能少去许多麻烦了。” “我隐约好像听人说起,杜兄似乎是因事告假回家去了,也不知他什么时候才能回转,若非如此,我早前却要向院内做个建言。” “不知。”刘伯远冷淡道。 只是本还算平静的心绪,此刻却多了几分波动。 如今诸方安排妥当,处理掉一个仅有明气修为,更不曾见过江湖阵仗的王恒,他不觉得会出现什么意外。 但王恒提到杜云庭,却免不了让他对此事了结之后,自家会面临处境生出忧心。 杜云庭那般心腹,只因办砸了事情,都被裴绍云随手驱到了山下。 他此番替裴绍云筹谋,王恒这个‘家贼’算不得麻烦,‘外敌’却难说是否会借机生事。 倘若解决王恒之后,因此再生出事端来。 他并不能保证,自己是否会落得杜云庭乃至早前王恒一般结果。 只可惜,他并没有什么选择可言。 他若不给出这个计划,又听从裴绍云的安排亲手来办。 只需裴绍云一句话传回裴氏,他身后家族方面,日后许多生意,便不好做了。 他的一切,都是家族给予,有些时候,由不得他只为自己谋算。 ‘好在裴绍云总要离山了,等此番之事处理妥当,不管还有何麻烦责任,我担受之后,都有了脱身资格。’ ‘届时,或许也该是为自己考虑的时候了。’ 刘伯远默默想到。 ~~ ‘与杜云庭却有分别,单凭言语,当是动摇不得,看来只能自己小心。’ 见刘伯远不愿搭理模样,王恒有了所得。 不过他也只是试探,对此倒并无多少期待。 他思绪纷转,梳理行来种种,右手指节轻轻扣了扣摆在桌上的长剑剑鞘,心神渐渐趋向平静。 也在此时。 客店大门,却见一道高大身影快步走了进来。 随之而来的,还有秦盛那厚实声线。 “两位管事,周里正处,一如刘管事所言,确有生意消息。” 感谢大家的支持!虽然我每一张都反复精修,但还是会有一些错字或者缺漏的细节,要是有朋友发现了,能帮忙指出的话,老猫感激不尽! (本章完) 第22章 22:金锋一线斩沉云(四) 第22章 22:金锋一线斩沉云(四) 酉时,日沉。 周氏宅院。 一行七人领着车马,来到了大门前。 看着院内出来几个周宅下人,将车马牵走安置,王恒在下人们身上扫了几眼,微微一眯,转头看向了秦盛。 “秦兄弟,我等刚到清溪村,你确定周里正这边,便正好有我们需要的生意消息了?似乎有些太顺利了。” 众人入得村来,便做了计较,外人面前以所假扮的商队身份互相称呼。 王恒不觉有刘伯远在队伍之中,这种安排有什么必要,但他也不好解释其中因果。 毕竟比起刘伯远,他这个曾犯下过接触妖人之案的人,更不值得秦盛信任。 也只有配合。 王恒一路行来小心谨慎性情,秦盛也算深有体会,有这一问,倒不觉奇怪,他点了点头道:“王管事所虑,我有过探问。据周里正所言,近些时日,清溪村比往些时候来往落脚的行商多了不少。其中便有部分商旅,专门的客店不住,非得住到人家百姓家中,行迹多有古怪。” “他认为我等所需消息,或许应在这些‘同行’身上。” “此外,周里正与那些商旅有过交道,手中正有彼辈去向线索,只是消息不少,一言难以说尽,怕两位管事与众兄弟在客店等得太久,有所怠慢,才叫我请几位一同过来,再做商议。” 秦盛说到这里,顿了顿,又附上一句:“周里正行伍出身,年纪已是不小,清溪村一二十年经营,又积累了不少家业。寻常百姓兴许还会被人利用,于他却不存在这个担心。” 若是此番事情,并非因王恒自身而起,仅仅是一次正常针对神火教妖人的调查。 秦盛这分析当然是极为合理的。 可眼下情况,到底不同。 王恒心下摇头,若此番领队,并非秦盛这玉琅营道兵队将,而是戍务殿哪个道法有成的上师,他必然要点出些信息,借势一用。 如今却不好施为,贸然揭破,打草惊蛇,反而不美。 一旁刘伯远适时道:“周里正既有线索,我等还是莫要在此耽误为好,早些确定消息,诸位都好交差不是?” 他很清楚,王恒不会不明白此番清溪村之行,是针对他做的布置。 谨慎如此,再正常不过。 只是他本就不怕王恒看出些什么。 费这些功夫,仅是让秦盛这几个玉琅营的道兵安心,免去一些麻烦而已。 等将秦盛等人安排妥当,王恒反手可杀。 秦盛点头道:“是该如此。” 话毕。 先一步走入了宅院之中。 王恒紧了紧手中所提剑器,瞥了刘伯远一眼,没再多说。 也自跟了上去。 …… “清溪村山野小地,往日我这陋舍,还从不曾招待过贵人。未料今日竟能迎来诸位贵客,实是蓬荜生辉。” 众人踏入院中不一会儿功夫,便见一名员外打扮,右眼戴着一个灰色眼罩的半百老汉,迎面走来。 这老汉身形略显佝偻,拱手见礼间,能见手上粗大骨节,虎口更见粗茧,显然有些功夫在身。 “周里正客气了,是我等贸然上门,叨扰之处,还望海涵。” 秦盛抱了抱拳,态度平和。 周里正热络请道:“哪里哪里。” “诸位一路车马,想也辛劳,我已在府中备下酒席,不如入座再谈?” “有劳。” 周里正落眼在众人身上包袱兵器,忽然训斥左右下人:“你等怎这般不懂礼数?还不帮着诸位贵客卸下刀兵行李,仔细安置?” 王恒眉头微挑。 秦盛抬手道:“这却不必,还请里正引路便是。” 到底还是保持了足够谨慎。 “这……好吧,诸位请。”周里正抬手一请,提步往中院走去。 秦盛依旧走在前头。 王恒眉心微舒,缓步跟随其后,打量周遭环境。 左右不见几个下人,入眼处侍候,更是半个仆妇也无。 他转眼瞥向刘伯远。 便见这位似有些神思不属,也不知有何琢磨,具体倒看不出什么异处。 ~~ 周里正在厅堂摆了大桌菜肴。 将众人请入座中,便吩咐左右男女仆从,给大家倒满了酒水。 他举起手中酒杯,笑请道:“我这府上下人,都是十几年的老仆了,诸位上师却不必担心他们漏了各位身份。” “而上师们此番所要探查消息,方才秦队将回去之后,我也遣府中下人收集了一些相关,整理之后,有了不少所得。” “不过外道妖教之人行踪诡秘,一两日功夫,只怕也很难抓住手脚。如今时辰不早,今日想必是不好行动了的。不若饮些酒水,去去疲乏,老朽正也好同诸位上师禀报所得消息。” 几个玉琅营道兵正襟危坐,目光转向秦盛这个队将。 秦盛略做迟疑,却看向了王恒与刘伯远。 王恒并未动作,平静道:“事关妖教,不可慢待,时间更是耽误不得。为免误事,里正好意我等心领,还请将相关消息说来吧。” 席间气氛微凝。 “周里正朝廷吏员之身,难不成还能同妖教之人牵扯一处?我等还需人家相助,如此慢待,未免无礼。” “何况我等一路行来,本也该休整一二,否则明日若正见了妖教之人,哪有精力应对?” “些许酒水罢了,活络活络气血,也可振奋精神,又能耽误什么事?” 刘伯远忽然举起身前酒杯,一口饮下。 接着,更自顾拾起筷箸,吃喝起来。 秦盛等了一会儿,见刘伯远并无异样,同几个道兵相视一眼后,又看了看周里正那有些尴尬畏怯模样,点了点头道:“是我等失礼了。” 他举起酒杯,转头望向王恒:“王道徒或许多虑,毕竟周里正难得心意。” 王恒淡淡一笑,也将身前酒杯拾起,左手袍袖一遮,饮尽。 “哈哈,多谢诸位上师赏面。”周里正亦是一笑,饮尽杯中物。 只是,刚放下手中酒杯。 他面色便自转寒。 与此同时。 刘伯远蓦然往后一倒,滚落桌下。 “周……” 秦盛察觉异样。 不等开口。 噗通! 伴随手中酒杯滚落,整个人已是止不住头脑晕眩,与其余四个同袍,趴倒在酒桌之上。 王恒随之而倒。 “呵!” ‘周里正’冷笑一声,抬手一挥:“绑起来吧,一会儿好做处置。” 话落音,方才还在侍候宴席,恭敬站在厅堂角落里的两名‘周府下人’,也作冷漠神色,靠近酒桌。 其中一人一面凑近,一面冷眼瞧了趴在桌上的王恒一眼,却道:“还以为这小子如此谨慎,或许还得费些心思,没想到到底是个没见过江湖阵仗的,这般容易便跟着中了招,真是白费我提神注意了。” “六哥,何必再弄这些麻烦,不若直接杀了便是。” “不可!我与你们可早定了计较。”刘伯远从地上爬起。 王恒若是在这直接杀了,后续安排可不好做。 仅他与秦盛几人无事回转,道院上师面前,不好解释。 总得让秦盛等人知道,是王恒勾结了妖教,谋算他们。 而他们几个得活的,须得受困于神火教妖人之手,自行脱逃才好。 ‘周里正’皱眉瞥了刘伯远一眼,吩咐两名同伴道:“人已在手,何时除掉已是小事,依计行事便可。” “是!” 那名提议直接打杀王恒的神火教教徒,冷目瞧了刘伯远一眼。 终是从厅中一角,取来一卷粗绳,朝着王恒走去。 只两步功夫,便到身后。 他抬手扯住王恒后颈衣领,往后一提。 便要将手中粗绳套下。 正这时! 他瞳孔之中,忽然闪过一抹寒芒。 下一刻。 眸中惧色惊起,身形更是骤然僵住! (本章完) 第23章 23:金锋一线斩沉云(五) 第23章 23:金锋一线斩沉云(五) 嗤! 寒光一线过喉,鲜红血液顿见喷涌。 椅子倒地的‘乓啷’声中,王恒提剑身影腾转,闪至一旁。 他顺手抹去脸上沾染温热,平静目光,落在了似乎还未从惊变之中回过神来的刘伯远三人身上。 “嗬嗬……” 被一剑抹喉的那名神火教教徒,手中粗绳落地,双手捂住喉部,双眼瞪大。 只来得及发出两声不甘‘嘶吼’,整个人已然直挺挺倒在了地上。 咚! 人体砸落在地的闷响于厅中震起,也将刘伯远与那余下两个神火教教徒,惊醒过来。 “你!” 刘伯远指着王恒,一脸惊色。 王恒并未被迷晕,他虽有些意外,但也并没觉得太过不能理解。 毕竟对方早知此番清溪村之行,根源为何。 方才酒席之上,也表现出了警惕。 假作中计,反手袭杀,不难接受。 让他惊异的是王恒的身手。 这般果决动作,如此利落手段,根本不像是他了解中那个并无江湖经验在身的王恒。 王恒却不看他。 目光只在‘周里正’身上。 凭方才几名神火教教徒谈话,不难知道此人便是首脑。 神火教这般势力,多是实力为尊,此人既是主首,自然最需关注。 “不愧是能让裴氏子弟如此除之欲快的人,阁下确有几分本事。” 扮作‘周里正’的神火教教徒,看着倒在地上已无声息的同伴,面色极为难看。 不过他并未焦急。 眼下局面,稍微有些出乎预料,可王恒修为到底不过明气,无有灵应法力在身,便是还掌握一些符箓手段,于他而言,也算不得什么。 明气境手段,再是厉害,双拳同样难敌四手。 十余神火教徒占据此间,王恒再有心计,也难逃脱。 何况他们虽非正经修士,也都是江湖混迹多年,炼有手段在身的江湖好手。入了神火教后,更有符术加身。 便是秦盛等道兵未倒,他也不觉得王恒能从他们手上走脱。 他站起身来,从倒在酒桌上的一名玉琅营道兵腰间取下一柄长刀。 目光冷冷定在王恒身上。 “闻神火教之人异术颇多,正欲一见。”王恒淡声道。 泥丸剑符微转。 体内三阳剑气,却已运转在身。 “呵!阁下只怕没这个机会了。” ‘周里正’冷笑一声,双眉一横,喝道:“放箭!” 话落音。 厅堂之中,乍见几个‘周府下人’从厅堂四周钻出,手持弓弩,齐齐射来。 嗖!嗖!嗖! 王恒眉心一紧。 场面并未太出乎预料,但却让他一些心思落空。 ‘也罢。’ 见那激射而来的弩箭并无符光异色,他压下了准备借助对方不了解自身实力,凭三阳剑气之能,突斩首领的计较。 体内剑气法力催放,百骸涌转,面上眼见萦起了一道淡红莹芒来。 接着。 脚上真气微运,奋力前扑同时,手中长剑轻抖。 淡红色三阳剑气加持之下,本为凡铁之身的剑器,道道恍似符文一般的红色脉络瞬息结成。 唰! 身形闪动之间。 数道剑气破空而出,好似风刃一般卷向四周射来弩箭。 赤符铸体,浑似火焰萦绕般的长剑,更化极速剑光一道。 随同王恒闪移身躯,击向‘周里正’! “法力外放,真意凝形,是灵应修士?!” 包括‘周里正’在内,一应神火教教徒终于面色大变。 可此时情势,已经容不得他们再多思索。 “赤火神鸦加持神变!” ‘周里正’怒目圆瞪,周身气血勃发,蒸腾汗汽。 一道道好似翎羽一般的赤色纹路,一如血脉爆起,于显露在外的皮肤上显化。 然而异术加身,气势雄发。 面对王恒闪来剑光,他却不敢半分硬碰。 抬脚猛然运力,将身前酒桌踢起,撞向剑芒。 趴在桌上的秦盛等人,一时滚落。 同一时刻,‘周里正’双手紧握长刀,爆势而上! 呛! 呛! 呛! 兵刃出鞘声音,在厅堂中接二连三响起。 面对这突发意外,弩箭未能建功的神火教教徒们,眼见首领动作,哪怕惊惧于王恒突然显露出的灵应修为,也不见半分退缩。 一个个好似经历过多次演练一般,默契十足的拔出兵刃,袭向王恒。 第24章 24:金锋一线斩沉云(六) 第24章 24:金锋一线斩沉云(六) 酉时近末。 金乌沉入山影,天光已不见亮。 清溪村中,寻常农户家里,亦不见半点烛光。 唯有里正周宅,隐见微芒。 王恒提着被三阳剑气腐蚀斑驳的长剑,跨过地上一众神火教教徒残尸,走到瘫坐在地的刘伯远身前,将剑身搭在了对方肩上。 染血的长剑,浸润肩头衫布。 刘伯远打了个激灵,从惊惧中回过神来。 “你不能杀我!” 他下意识惊喊。 “杀人者,人恒杀之。”王恒平静注视对方:“君害我在先,我又缘何不能杀你?” “此非我之意,乃裴绍云安排,我……” 惶恐间,刘伯远下意识辩解。 话没说完,却又有些说不下去。 因为稍微冷静下来的他,已经想明白了,不论原因为何,他终究是此番迫害王恒计划的参与者之一。 想活,要么靠武力反抗,要么靠王恒发善心放过。 而王恒突然展现出来的灵应修为,不仅出乎他预料,也不是他能对付。 别说他只是个在吐纳上下过功夫,并未有实战经验的道徒,即便精擅斗战,也根本没有抵抗之能。 早知如此,便是吃罪裴绍云,我也不该参与此事,更不该小看了人。 他心中悔恨。 只是眼下后悔,显然已经有些来不及。 “留我一命,我可以出面作证,帮你对付裴绍云。”刘伯远咬了咬牙。 他本以为自己深受家族之恩,临事之际,是有为了家族,舍弃自身的心理准备的。 可现在才明白。 生死之间有大恐怖。 面对死亡,他并没有他自己所想象的那么从容。 王恒有些失望:“这一点,别人也可以帮我。” 投身此局,王恒除了想要借助自身实力尚且不被裴绍云所知这个空档,解决相关威胁之外。不乏借助此事,细探神火教与裴氏之间联系,立些功劳,替未来铺路的念头。 刘伯远在裴绍云处,地位不如杜云庭,好歹还有家族关系。 此番又专门负责引他入局,出面做这内应。 在他想来,对方或多或少应该知道一些裴氏同神火教之间的隐秘联系。 这也是他此前一击未成,便暂时放过刘伯远不杀的原因。 而如今这回答,却不是他想要听到的答复。 他手中长剑微动,贴近了刘伯远脖颈。 刘伯远汗毛竖起,眸中恐惧顿时涌来。 伴随双腿之间热流浸润,心中最后那点防御,终是告破。 他整个人身子一软,带着几分求饶语气,仓惶道:“我能帮伱立功!立大功!” “此番裴氏同神火教间来往秘事,起自两月之前。” “根源乃是神火教云州分舵为人所破,舵主李月渺受了重伤,流落至揭仙岭附近。李月渺早年便与裴氏有些生意往来,此番为求疗伤宝药,以及裴氏庇护,许了裴氏重利。于是裴氏之人,方才借助裴绍云道院弟子身份遮掩,同神火教之间运送灵丹宝药,兵甲资源。” “李月渺重伤之身,手下在分舵告破之际,死伤大半,左右都没了随从。此间这些神火教教徒,便是她逃亡至揭仙岭前收服。若非如此,李月渺神火教舵主之尊,却不会用这些江湖匪类奔走。” “王兄若能将李月渺擒捉,必能立下大功,不仅早前遭陷害后无奈背上的罪责能够消去,还有机会得到朝廷赏赐。且不说宝药灵兵,立山外任之际,起步不会亚于世家豪族弟子!” 许是已经破罐破摔,刘伯远说着言辞愈发顺畅起来:“我知王兄或许还要担心,李月渺还丹修士之身,威名在外,不好对付。但我刘氏族中之人,正好负责替裴氏联系神火教,凭我所得消息,李月渺眼下伤势情况,便连凡人也有所不如。” “若要对付她,唯一的威胁,便是她身旁一忠仆。那忠仆倒是有灵应修为,可在神火教分舵被剿之际,也受了重伤。凭王兄如今灵应修为,利落身手,不是没有机会立此大功!” 神火教分舵被破? 王恒微怔,脑中闪过前身所留记忆之中,部分关于云州数月内发生大事的信息来。 两个月前…… 前身似乎正在道院听过一耳类似消息。 “你说的神火教分舵被破消息,可是两个月前,天仓路玄坛监大将杨纪,领兵讨伐妖教之事?” 刘伯远急忙点了点头:“李月渺便是被杨将军重创,当时虽侥幸得逃,体内却留下了杨将军‘玄冰六绝神煞’之力。杨将军‘地煞境’修为,所留真力非李月渺能除。便是有裴氏相助,没有对应解决六绝神煞的珍奇宝药,也难疗愈。” “除非能请来‘羽化境’修士出手化解,可这般上法大修,云州屈指可数,便是裴氏一族豁出底蕴,也未必有能耐请来这般高人相助,何况还是为了解救一妖教邪徒。” 王恒点了点头。 此世修行,灵应有成之后,是为神魂之境。 神魂之后,龙虎调和,九还七返,才是还丹。 还丹修士丹气运化极致,又有‘地煞’、‘天罡’两般功果。 走完这两境火候,方是‘羽化’妙境。 闻此境修士,之所以被称之为‘羽化真人’,根本便在到了此境修为,能遁空飞天。 此类人物,王恒还不曾见过。 不过道院乃是培养朝廷后备修士的学宫所在,相关境界信息,自然不会少说。 想到地煞修士真力蜕变,本源已然不同寻常。 他却能够确定,刘伯远所言当是不虚。 “如此说来,你知道李月渺如今所在?” 王恒想到了关键。 刘伯远苦笑道:“我性命便在王兄之手,岂敢无的放矢?” “至于此中消息,王兄只需稍做探查,便能知道真假。” 王恒念头微转,顿时生出许多想法。 他若能立下擒拿神火教舵主,或者斩杀之功,不仅如今身上的这些麻烦能够得到妥善解决,甚至都不必再同陈阳合作,受人牵制了。 “王兄若于此有意,我可做个领路,带你去寻李月渺所在。”刘伯远小心看着王恒。 交代出消息后,他如今反而有些担心王恒不为此所动,直接运剑。 “此……” 王恒正欲再问细节。 忽然。 突破灵应境之后,符根种定,真气蜕变之下,强化而得的敏锐灵觉。 却察觉到了厅外忽然响起的一道粗重呼吸声。 唰! 不做丝毫犹豫。 神色微肃的他,便在刘伯远惊疑目光之中,持剑忽闪。 转眼腾出了厅外。 下一刻。 王恒诧异声音传回。 “呵,原来是全兄!” “既然来了,便留下说话吧!” (本章完) 第25章 25:金锋一线斩沉云(七) 第25章 25:金锋一线斩沉云(七) ‘该死!’ 昏暗中,全安奋起全身真气,朝着周宅外奔逃。 平民出身的他,江湖经验可比刘伯远强上太多。 在看到王恒展现出的修为后,他便再没了半点小觑心思。 事实上。 若非正好听到刘伯远提及神火教秘事,让他有所动念,早在看见王恒斩杀那一众神火教教徒的时候,他便已经跑了。 全安是为了上进,才投身陈阳麾下。 主次自能分明。 陈阳的吩咐再是重要,也比不得自家性命。 他此时也有些懊恼,自己没能好生屏住气息,不然眼下不至落得这般境地。 可他觉得这也不能怪自己。 神火教舵主藏身揭仙岭,还是重伤之身,这等消息,实在太过惊人。 但凡是个有心上进的人,只怕都难在听到消息后保持平静。 “全兄,友人相见,你却还要往哪里去?” 院门已在眼前。 然而不等全安生出半分欣喜,身后王恒声音,竟已不远。 怎么会?! 全安惊骇。 他知道灵应修士种下灵符之后,真气蜕变,不同寻常。 还听闻同样的技击武法,灵应境与明气境两个层次的修士分别使来,效果也会不同。 但却仍旧没有想到,王恒速度竟这般快。 要知道,他能够得到林温看重,受之驱驰,很大一部分原因,便是因为他行动力上较强。 自然而然,江湖武法方面,他是颇有所得的。 在他看来,王恒虽然很是出乎他预料的有了灵应修为,但自家运转轻身之法,全力奔逃情况下,当也有脱身机会才对。 可现在…… 全安生出了求饶念头。 他忽然想到自己和王恒并无恩怨,日后还可能一同在陈阳麾下效力。 虽说此前他的确有针对王恒之心,不想在陈阳手下办事,多一个竞争对手。 就在刚刚,也还生出过将神火教消息带回去禀报陈阳,借机立功的念头。 可那毕竟没有在王恒面前表现出来不是? 想到这里。 感受身后破风声临近的全安,果断停步,便要反身请饶:“王……” 然而,下一刻。 嗤! 方才转身的他,伴随一声利刃入肉的‘刺耳’声响。 低头再看。 他惊恐的发现,自己胸口已经多了一柄没入躯体半截的斑驳长剑。 “你……” 他颤巍抬头,便看到了王恒那一直以来都是同样一副平静模样的双眸。 嗤! 又一声剑刃从肉躯中拔出的动静。 全安来不及再说出些什么。 眼前便涌来一阵昏黑。 ‘怎会如此……’ 他眼前涌起自家早前面对王恒时的种种轻视画面,最终,于脑海中闪过此生最后一个念头,便再没了意识。 ~~ 王恒甩掉手中长剑上几滴新染的血液,皱眉看了看地上全安尸体。 对方的出现,不算太过意外,但也不在预料之中。 倘若没有刘伯远提供的消息,便是发现了对方的存在,王恒大抵也不至于动杀心。 全安到底是陈阳的人,与他也无直接恩怨。 此外。 没有神火教隐秘消息在手,他大概率还可能通过全安,同陈阳达成新的联系,借此安排好此间变故,解决裴绍云麻烦。 可眼下情势,却容不得他迟疑半分。 “麻烦~” 王恒微叹。 屈身提起全安尸首,便走回了厅中。 入眼处。 刘伯远依旧瘫坐原地,也不知是认为就算借机逃跑,也无法躲过王恒这个灵应修士追杀,还是根本就没胆子动过逃脱的念头。 “这人是谁?”刘伯远看着王恒手中所提尸体,有些艰难的咽了口口水。 云琅道院道徒不少。 哪怕他对陈阳情况熟悉,对方麾下依附道徒,他也不可能全部认得。 但这却不妨碍他把王恒方才的呼声听进心里。 这尸首,明显是王恒熟人,但还是被王恒果断杀了。 如此杀性,性命受制于人的他,如何能不畏惧? “刘兄想知道?”王恒抛下尸首,淡淡看他。 刘伯远猛地摇了摇头:“不,不,不想。” “既然如此。” 王恒平静道:“便劳刘兄,再将神火教之事,同王某细细说说吧。” …… “裴氏也算云州豪族,虽比不得你陈氏近年势头,到底也非寻常世家可比。伱此番为一县道正之职,这般算计于裴绍云,只怕要将裴氏得罪不轻,是否得不偿失了些。” 昏暗天幕下,一行驱车乘马的队伍中。 坐在颠簸行进马车内的赖仲平,看着眼前同林温安静端坐的陈阳,有些不解。 陈阳摇头道:“多谢赖师关切,此不得已而为之罢了。” “我又如何不知如此会得罪死裴氏?可身为年轻人,为了未来发展,有些缘法,总得是要尽可能把握的。” “否则一旦错过,日后却又因此有所欠缺,便是后悔也再来不及。” “赖师放心,裴绍云行径,本就是触犯院内规矩,甚至都涉及了朝廷法度。赖师身为戍务殿道师,出面主持规矩,裴氏挑不出错来。” “便是裴氏真有心寻赖师麻烦,我陈家也不会任由彼辈胡来。” 赖仲平摇了摇头:“我好歹也是个神魂修士,道院司职在身,多少算是有点背景。便是给裴氏胆子,他们也未必敢来触我的霉头。” “你既早有计较,我便也不多劝你了。” 说到这,赖仲平话锋一转,却问道:“竟不知这王恒又是什么人?能让裴绍云如此记恨,等不了离山就任之事尘埃落定,硬要在这关键时候算计于他?甚至不惜勾结外道妖教之人,暗谋杀害?” “莫非也是哪个豪族之人?亦或是什么天赋异禀的寒门弟子,因交恶过深,叫裴绍云太过忌惮?” 陈阳笑笑:“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院中道徒而已,灵符未种,勉强有几分明气修为。至于背景,与平民出身也无区别。” “只因曾在裴绍云麾下办差,而今背弃,才叫裴绍云这狭隘之人心中难忍,必要除之而后快。” “赖师对他不必在意,此子心思不少,也非良人,死在裴绍云之手,对道院而言,算不得什么损失。” “如今因他之故,能扯出些神火教妖人来,给赖师积攒几分功绩,算起来,估计也是他这辈子难得给道院做出一次贡献的机会了。” 赖仲平点了点头,他虽也不在乎什么擒捉神火教妖人,也不需要处置裴绍云触犯道院规矩的功绩。 但一个普通道徒,的确不需在意。 “此去清溪村,或许还有些小麻烦处理,免不了再费赖师一些心思,算来也是耽误了赖师修行。” “赖师喜棋,弟子前些时日,正好得了一页古谱,届时遣人送到赖师院中,聊以赔罪,还盼赖师能喜欢才好。” “好好。”赖仲平面上浮起笑意。 忍不住捋了捋颌下胡须。 比起劳什子捉拿妖人的功绩,陈阳这话,却让他更为满意。 求一下月票、推荐票!感谢! (本章完) 第26章 26:青霄潮尽豁然开(上) 第26章 26:青霄潮尽豁然开(上) 夜愈深。 周宅之中血腥肃杀依旧,唯王恒的声音带着些昂扬之意。 “如此大功,秦兄可有心取之?” 秦盛晃了晃尚余几分昏沉的脑袋,扫眼四周,眸中惊色不浅。 他没有想到,此番清溪村之行,竟有如此波折。 王恒实力出人意料,背后牵扯更让人心惊。 他同几个玉琅营同伴相视一眼,沉凝道:“王兄本事,我等是见识了的。方才我等遭人迷昏,便因不曾听从王兄提点。如今王兄又有计较,我等自然也也不会不信王兄。” “只是涉及神火教舵主之尊,我等是否回山之后,禀明道院,再做计较?” 王恒收起在刘伯远指点下,从神火教妖人身上取来,用之唤醒了秦盛几人的迷魂解药。 目光转落全安尸身,摇头道:“你我若要积功,便得立马行动。” “有些事情我不好同秦兄解释,秦兄只需知道,在你我之后,尚且有一行有心人,正朝此间赶来便是了。” “时间倘使耽误,别说立功,你我回山之后,兴许还有不小麻烦。” 见秦盛尚有犹疑,王恒道:“我记得秦兄也是平民出身?” 秦盛眉头微皱。 “玉琅营虽依附道院而存,看似颇有些门路可走,但那是对于士族出身之人来说如此。秦兄若有上进之心,只怕还要早做打算,谋求外任,方有登云之机。” 秦盛沉吟片刻,抬眼注视王恒:“王兄实力惊人,十余炼得不俗本事的神火教教徒,都不是伱一剑之敌。我等几人,虽有几分咒法在身,仔细算来尚且斗不过此间妖众。据你所言,神火教据点所在,只一灵应妖人算是麻烦。倘要立功,王兄自己一人,只怕都足以处置,缘何还要救醒我们?” 王恒平静解释:“玉琅营虽非道院正殿,营中几位将军,身份却都不低。尤其孙指挥,出身不凡,背景深厚,便是几位殿首,也不敢轻慢。有孙指挥出面,无人能分去玉琅营将士的功劳。” 秦盛明白了。 王恒分功,是要借玉琅营之势,保住这份功劳不被人夺。 他深吸一口气。 既入行伍,便是为了用这一身肉躯,博个未来,为兵为卒,哪个又能没有向上之心? 何况王恒所言确有道理。 以他平民出身,又是混迹在玉琅营这种少见战事的队伍中,若无大功,这辈子也就这样了。 如今难得机会,他如不好生把握,日后只会后悔。 他最后再看了几个玉琅营伙伴一眼,见兄弟们面上都见亢奋,再无迟疑。 郑重抱拳道:“我等兄弟性命,便交给王兄安排了!” 王恒正色道:“若有意外,王某只会先诸位而死。” 包括秦盛在内,几个道兵神色都见动容。 “刘兄,便劳你引路了。” 王恒提起全安尸体,又叫秦盛等人拾些弓弩,转看刘伯远。 畏缩站在不远处的刘伯远,嘴唇微颤,终是点了点头:“是……” …… “此处本是一荒废野寨,李月渺来后,便将此地当成了神火教据点。” 刘伯远扯了扯下身有些黏糊湿冷的衣裤,指向不远处坐落幽暗山坳内的几间平房。 “她一路行来收容不少绿林匪类驱用,除开清溪村那十几个教徒之外,此间算来还有二三十人。同扮作周里正那妖人首领一般实力的,约莫还有二三个。” “山坳深处那间较大的瓦房,应当便是李月渺落脚处。闻族人所言,她对收服而来的一众匪类虽许了些法门前程,却并不多么信任,平日左右必要忠仆伺候,若要捉她,须得将那忠仆先打杀了账。” “那忠仆虽有灵应修为,能驱咒法符术,但奔逃日久,神火教诸多符法手段大多用在了脱逃路上。李月渺眼下重伤,无暇祭符,那忠仆多半已无术道手段,以王兄本事,剑斗不难。” 王恒远远看去,破境后蜕变元真时刻洗炼身躯,目力已非凡人能比。 夜色中,亦不难看清景象。 入眼正见一些人手巡逻,行动间颇见警惕,气血微发,并无几个在身,多是熬炼肉身,有些气力的江湖人。 他回头看向秦盛。 “王兄,你安排便是。”秦盛凝声道。 “好。” 王恒点了点头,轻轻拔出手中已换的新长剑。 倏忽向身侧一斩。 唰! “呃~” 寒芒闪过,刘伯远只觉脖颈一凉,顿生飞空之感。 回过神来。 眼目圆瞪同时,眸中涌现惊愕、迷茫之色。 “噗通。” 他的头颅与身躯,分别从山坡跌下,很快滚落到了下方王恒抛弃全安尸体的地方。 “王兄?!”秦盛压抑音量,惊愕出声。 王恒莫名要全安尸首分离,他虽不解,只当王恒与之有怨,稍做发泄。 如今所为,却…… “我们没有发善心的资格。” 王恒冷静看着他。 秦盛微怔,终是一叹。 “上弩。” 王恒下了命令。 “入营后尽量暗袭,能不出动静就不出动静。善射者可用弩箭射杀,等解决掉巡逻人手,想办法再入屋中多杀几个。” “营地一乱,我去寻李月渺,你们负责处理解决外面的妖徒。事成之后,迅速离开,不得恋栈。” “是!” …… “公子,赖师。” “再过小半时辰,便该到揭仙岭所在了。” 林温观察了一下位置,掀开车帘,钻回车厢中。 赖仲平活动活动了身子,摇头笑道:“太久没出来走动了,只这一点路程,竟有一些不适,看来往后肉身温养上,还得下些功夫。” 说着。 看向陈阳与林温:“你等对此或也该多些注意,院内世家豪族出身弟子,一心打熬真气灵魄,只想修成灵应,以为灵应有成,炼成些符箓手段,便能欺人。符种修成之后,也只顾钻研灵符,从不在外法上下太多功夫。” “虽说我辈修行,求的便是修性养命,增寿长生,如此谈不上什么错处。可你等外出任事,若缺了护法手段,未免也有吃亏的时候。” “我便见过不少天赋不差,修行进度极快,却在这方面吃亏,中道陨落的后辈。前车之鉴,你等可莫要学他们。” 陈阳谢道:“劳赖师挂心了,此事族中长辈也有提点,弟子平日倒也没少了外法修持,不过人在道院,也无外务,难免少些所得。日后离山外任,不会忘了赖师提点。” “也是,毕竟豪族底蕴,但凡族中长辈关切些,倒不必我这外人提醒。” 赖仲平笑笑。 “此番事成,你渠阴道正之职入手当是不难了。不过渠阴之地,早前因生变故,有司官吏尽遭贬谪,亦或调往别处。我记得巡使、主簿等职,似乎也有空余。你若有心,不妨替你这朋友好生盘算一二,不定还能再得一职,也便于你日后筹谋。” 林温道:“赖师,关于此事,公子已有计较。如无意外,渠阴巡使,弟子或可为之。” “哦?” 赖仲平讶然,摇头失笑:“看来还是你们年轻人脑子转的快。” …… “不好!” “有敌袭营!” “点火把!” 陈阳一行不急不缓赶往清溪村之际,揭仙岭神火教据点。 喊杀声已是惊起! (本章完) 第27章 27:青霄潮尽豁然开(下) 第27章 27:青霄潮尽豁然开(下) 亥时,人定。 昏暗中火光闪烁,兵刃交击声刺耳。 嘈杂的喊杀动静,更将这一处小小山坳,震得一片‘热闹’。 王恒手提染血长剑,步无迟疑,斩却几个阻路妖徒,冲到了最大的平房前。 砰! 一道淡红剑气虚空微耀,斩破房门。 不等王恒再往前。 怒喝声入耳。 眸中已现寒芒。 王恒脚下微挪,手中长剑反手一格。 叮! 脆鸣声中,一手持短刃,借力退至一旁不远的娇小身影,映入眼帘。 王恒只微扫了对方手中短匕之上,显露灵真微芒,便已知对方身份。 如无意外,此女便是李月渺麾下那名灵应境忠仆了。 ‘竟是个女子?’ 念头微闪,王恒动作却不见分毫迟疑,跨步急进,合剑一击,淡红剑芒一涌,直取女子颅颈。 方才甫一接触,他已察觉到对方短兵暗杀之术,并不十分纯熟。 否则只这一袭,刚才剑气发出,剑势未尽的他,根本无暇格挡,只能退避。 此外。 真力加持兵刃,相互碰触。 更不难发现,女子一身灵真之气,比之自己亦是稍显薄弱。 也不知出身妖教,比不得道院弟子日夜打磨根底,还是所修法门不如自身。 但有这番所得,足以让他在转瞬间做出对应计划。 他反手出剑,占的是个快字,并没有什么变化。 女子十分敏捷,匕术虽不精妙,修为也算不得浑厚,反应却快。 她亦察觉自身真力比不得王恒雄浑。 于是短匕一格,身形借力腾向一侧。 半空袖子一抖,白绫拂过,竟发出利刃破空的声响,势如剑出,锋锐击来。 可惜,她打空了。 王恒脑袋一侧,身躯微扭,白绫自胸口而过,与女子的动作配合得天衣无缝。 且不止是闪避,他手腕一抖,剑身刺向白绫,长剑捥,极速将白绫绕于剑上。 继而猛然一扯,强自将那女子朝着自己拉来。 顺势。 左手便向扑来女子虚空拍出一掌,激来微芒,一枚石子闪逝而出 口中一喝:“中!” 女子反应不慢,果断松开手中白绫。 飞退同时,眼目圆瞪,观察王恒‘暗器’来势,持匕之手一探,挑飞石子。 可惜,她却上了大当。 啪啦! 石子于匕锋之下粉碎。 伴随一声爆鸣,王恒掌心之中,竟见电光一道涌起,闪来炽芒。 “啊!” 痛呼声中,女子灵魄微震,眼目为雷光所刺,顿时白茫。 王恒所修‘五雷秘炁’,乃是前世武法演变,即便结合此世灵真法力,也难见多少直接性的攻杀威能。 可若加以巧思,也能展现出不俗的效果! 便如此时。 女子为雷芒摄目,灵魄亦遭瞬激,已然无法反应避让。 唰! 雷芒爆发的瞬间,王恒已经从白绫中抽出长剑,扑击而上。 对方应对这种突变,也无符箓手段运用,显然再无依仗! 此时不搏,更待何时? “滚开!” 女子惊声怒喝,也不管王恒在何处,持匕一阵乱舞,连连倒退。 灵真法力顿化气刃,呼啸四周,把周身护得严严实实。 然气势虽凶,却已乱了阵脚。 王恒脚下步频加快,声息则完全掩盖于呼啸的气刃之中,他抹过侧翼,借着冲击的势子,一剑突刺。 剑身在气刃中穿行,发出刺耳交击,这暴露了他的位置,也招来了女子匕首。 他却不闪不避,依旧前突,猛然探手抓出匕锋,任由匕刃入骨。 噗嗤! 硬生生却将剑身,送入了对方颅脑之中! …… “这便是刘伯远提到的那名灵应境妖徒?” 满身血气,身上隐约还见符纹白光流转,面上更见白毛,好似戴上了一副猿猴面具的秦盛,领着几个玉琅营道兵,来到了王恒身边。 几个道兵身上,多少看到一些伤势,但没人员折损。 秦盛有些惊异,饶是知道王恒其实有灵应修为在身,但能如此迅速的斩杀了神火教同境妖人,还是让他免不了心神震动。 哪怕是手段残缺的神火教修士,也依旧是江湖经历,战斗经验丰富的存在。 王恒一个不曾见过血火的道远学子,竟能做到这种地步,实在惊人。 尤其他赶来时,正见王恒剑杀敌人一幕。 肉掌擒捉匕刃,只为把握时机,一击功成。 这般果决狠厉,便是战阵之上,也得是真正经历过生死的老卒才能做到。 若非王恒身份背景明明白白的摆在面上,他只怕都要以为,王恒是云州之中,哪处厉害军阵之中养出来的精锐了。 “不必管她。” 王恒冷静从袖上割下一块布条,简单缠住左手见骨伤口。 目光转落幽暗瓦房内:“此人护卫于此,李月渺当在其中,你我能否成事,便在眼前。” 秦盛几人,顿时也将视线转向屋内。 ~~ “是道正司的兵马?还是哪家豪族人手,既然寻摸至此,当知我李月渺身份。我神火教于天仓路势力不小,光是云州积累财富,也非寻常豪族能比。” “朝廷所给的那点功劳好处,更无法同我能给予诸位的利益相比。” “诸位若是有意,你我可以合作。神功妙诀?灵珍宝药?亦或是灵矿秘境消息,我神火教都能提供。” 清冷平静的声音,在几人踏入屋中之际入耳。 循着声音来处看去。 黯淡烛光下,一个躺在简陋木床之上的美丽女子,映入眼帘。 饶是重伤在身,形容略显枯槁。 女子清丽面容依旧不改,凝脂肌肤,窈窕身段,风韵犹自引人瞩目。 她正注视过来,眼波流转,眸光十分清亮。 王恒平静扫了一眼,只从对方气度。以及重伤之下,有些自敛不得,无时无刻不在散发出来,激人灵魄的精神气息,便足以确认身份。 尤其是那股带着几分炽意的火魅气韵,更是刘伯远提及神火教法门时所介绍过的相关。 这火魅之气,在一个还丹修士的精神修为带动下,十分惑人。 别说周遭几个不曾如何锻炼过灵魄道兵,便是王恒,见之也有所触动。 “竟真是神火教高层。” 秦盛倒是还好,并没有被对方容貌气韵吸引太深,更也不曾因为对方几句话,就被诱惑。 但也难得有些振奋:“王兄,你我这便将她带回道院?” “道院?伱们是哪家道院的弟子?我与云州几个豪族,都有过一些往来。各家道院之内,更也结识不少道师。你等若是道院弟子,同我合作,除了灵丹宝物、修行资源之外,我还可帮助你们在自家道院之中,获得名位。” 躺在床上似乎不能动弹的李月渺,清润目光扫视众人,语气轻柔中带着诱惑。 王恒摇了摇头。 他声音十分冷静:“上弩,放箭!” “什么?!” 包括李月渺在内,屋内众人纷纷惊愕。 不等众人回神。 王恒从身旁一名道兵手中夺来弓弩,压弦上箭! “且慢!我可认你为主,我教有一门禁丹秘法,能帮人控……” 李月渺声音终见慌意。 嗤! 弩箭破空声响起。 下一刻。 箭枝已然穿破李月渺清亮瞳孔,透入脑颅! ~~ “王兄为何杀她?” 秦盛回神,语气满是不解。 王恒看他一眼:“秦兄对这妖女所提条件有意?” 秦盛忙道:“自然不会,且不说我并无与彼辈勾结之心,只论妖教之人行事,许诺也不足为信。秦某也非贪愚之人,岂会动念?” “只是活捉之功,却非斩杀能比,王兄如此,岂非……” 王恒不答。 在秦盛与几个道兵疑惑目光中,忽然悄步走出了屋子。 不一会儿,竟然提着那名灵应妖徒的尸首回来。 紧接着。 更在他们诧异之中,猛然将手中尸体朝着李月渺方向丢去! 下一刻。 惊人一幕在屋中出现。 只见尸体‘飞扑’,眼见要落在李月渺身上之际。 这名神火教舵主,忽然张目! 七窍之中,更见喷涌出数道火芒来,顷刻之间,便将那尸体焚为灰烬了去! 而也在这时。 王恒身形忽闪,长剑裹挟三阳剑气,悍然斩落。 李月渺头颅应声而落。 滚至地上。 众人看去。 女人残存独眼,尚见怒目。 及至面上生气散去,方才死寂下来。 “这……!” 秦盛等人一直瞠目。 “活着的还丹修士,便是伤势再重,可也不是你我能拿捏。”王恒平静声音响起。 话落音。 秦盛几人相视一眼,不必王恒再教,纷纷举起了手中弓弩,对准李月渺头颅,上弦便射。 嗤!嗤!嗤! 箭枝入体之声,一时连绵。 …… “陈阳,眼下局面,似乎与你所谋,有些偏差了。” 清溪村,周宅。 赖仲平看着满厅神火教教徒尸首,双眼微眯,语气似多几分不快。 他看好陈阳,愿意帮些小忙是一回事。 陈阳谋算不成,自己了时间,白走一趟,就要另说了。 陈阳面色黑沉,转视林温。 见林温脸色同样阴沉,他没有说属下什么不是。 一扫地上尸首,见其中并无王恒尸首,左右也不见全安、刘伯远二人半分身影。 声音微冷:“叫赖师见笑了,此事,我会给赖师一个交代,还请赖师稍待,许弟子再做查探。” 赖仲平看他一眼,没有说话。 摇头走到一旁,坐在了厅中一张客椅上。 …… 翌日,辰时。 金阳斗照,雾潮散尽。 云琅道院,金钟鸣响时分。 院内各处,渐生喧闹之际。 道院山门所在。 “什么人?!云琅道院山门,也敢胡闯?!” 山门看守弟子,紧紧盯着自山阶大步走来,两个衣装狼狈,携剑佩刀,满身泥尘血气的高大人影,按住腰间佩兵,远远是一声呵斥。 几个路过此间的道徒,惊诧目光,亦是扫视。 金芒映照中,两道身影微顿。 又上几阶石阶,方才止步。 其中一名手提包裹的身影,手上一抖,竟自显出一个满是血腥的人头来! 他抬起头,目光平静。 片刻后。 朗声道:“道徒王恒,携神火教云州舵主李月渺首级回山,请见院主!” 声音清朗洪亮,一时激起喧嚣! 节奏上把握还不是特别到位,如果兄弟们察觉到了一些问题,可以提出,我会多多吸取,再做改善。 今天近六千字讲清楚这段剧情,下面就是收获时节了,希望多多追读!感激感激! (本章完) 第28章 28:宗法殿内,千层浪起 第28章 28:宗法殿内,千层浪起 “老道记得,这神火教舵主李月渺,乃还丹修士之身,玄修上士之辈。” “王恒……何许人也?” “我云琅院中,尚有这般天骄?” 云琅道院,宗法殿。 院首方虚静看着左右蒲团端坐,一个个皆是诧然面色的道院殿首,问出了心中疑惑。 临近今年道徒外任时间。 平素各有事务的诸殿殿首,都回到了道院之中。 近月来,更不时汇聚院首主持的宗法殿,议论相关。 而就在方才,众人谈及云州各地空缺司职,正为院内道徒,筹谋任事,也便道院日后发展之际。 一名宗法殿侍务弟子,却带来了一个惊人消息。 道院之中,一个名作王恒的道徒,斩了神火教云州舵主李月渺首级,回到了院中。 眼下,正在山门处等候。 云琅道院学宫所在,虽少理朝廷事务,但身处云州之地,同诸方道院争名,却也少不了消息收集。 神火教便是在天仓路,也算一方势力不小的妖教。 云州舵主李月渺,还丹修士之身,实力亦是不俗。 今却被院内道徒所斩,饶是一众道院高层博闻广识,也免不了吃惊。 “神火教云州分舵,数月前为天仓路玄坛监大将杨纪所破,然李月渺并未被杨纪擒杀,脱逃而走。但以杨将军实力,李月渺想也重创之身,今为人所杀,并非不能理解。” 有人沉吟道:“许是这王恒意外撞见功体被破的李月渺,才积此功。” “只不知此子竟是哪家子弟,李月渺纵使重伤之身,到底还丹修为,非常人所能击也。” 外务殿殿主林宗万道:“云州王姓大族,只荥江王氏,勉强能算,或许是此家子弟?” 众人面面相觑。 倘是大族子弟,亦或天骄道徒,他们或多或少都有所知。 可王恒之名,实在不曾听闻。 这时。 执法殿殿主严源古面色忽顿,有些不确信道:“此子之名,我似乎有过耳闻。” 众人转目看来。 “旬日前,有院内道徒勾连妖教之辈,往来生意,曾为执法殿所擒,监押禁牢数日。后因此案牵扯不大,许副殿主许其以负罪之身脱出牢狱,留观后效。” “这犯案道徒,正名王恒。” “不过其人似为寒门出身,修为不知,但名声于院内不显,想也并非禀赋惊人之辈。” 殿中一时哑然。 “勾连妖教之辈,又是普通弟子,今却斩妖教头领回山,岂有如此儿戏之事?” 严源古本也不太确定,提议道:“或可请许副殿主来此一问。” 众人看向院首方静虚。 方静虚眉头微动。 沉吟片刻,摇了摇头:“事涉妖教头领,此子既敢提头回山,消息不会有假。不论此子身份如何,今立此大功,又显于院内一众弟子眼前,院内处置,压后不得。” “老道且去见他一面,至于后续如何安排,再论不迟。” 话毕,长身而起。 身形微荡,无声无息间,已然飘出了殿外。 方静虚离开,众殿首又作相视。 目光最后都落在了严源古身上。 不一会儿,有人忽然起身:“骤然生来此事,道徒外任之论,一两日内不好继续。贫道尚有事务处理,不好耽误,便不多陪了,告辞。” 话落音,又有人起身,告辞离去。 余下几人,稍作静默。 片刻后响起感慨之声:“如此大功,倘真是寒门子弟,只怕难担。可到底也是院内后辈,诸位道兄即便各有家承,如此急切,未免也太过了些。” 声中颇见无奈。 只是却无人附应了。 …… “神火教舵主首级?我记得这神火教不是一般的妖教吧?舵主之尊,再怎么也有个神魂修为?这王恒又是什么来头?竟能斩其首级?我云琅道院,还有这般厉害人物?” 走过山门,便是一方开阔广场。 距王恒回山,已有小半个时辰。 他提着李月渺头颅,同秦盛站在广场正中,就这么静静等着。 中途有院内执事弟子,请他交付头颅验查,也有人让他到别处等候上师召见。 但他不为所动。 任由广场上听闻消息后来看热闹的院内人员越积越多,面色亦是风波不起。 周遭愈发喧嚣,他的心绪却是愈发平静。 “神火教舵主,那可是还丹修士。两月前天仓路玄坛监大将领兵攻伐妖教之事,难道你们没有耳闻?那妖教便是神火教,舵主李月渺,还丹修士之尊,可不是神魂之修能比!” “竟是还丹上修?!不可能吧?这等人物,院内道徒,谁人能杀?如今尚留在院中的弟子,至多不过灵应修为,而能有这般境界的,我等大多都曾听过名姓。且不说灵应修士能否逆杀还丹,便是能,我怎也不曾听说过,院内灵应弟子之中,还有个叫王恒的?” “王恒这个名字,我好像有些印象,你们还记得前些时日,执法殿通告的勾结妖教道徒没?” “是他?这等玩笑,可莫要再说了。那个王恒,我曾好奇之下有过打听,就一个寒门弟子罢了,听说早两年连吐纳法都没有学到,后来依附他人麾下,才得传承,据熟悉他的人所言,他也就是个明气修为,道院都不曾怎么离开过,只怕刀都不知道如何握紧,更别说杀妖人了。” “这等人,如何能同眼前这位师兄论到一处去?” 耳听着周遭嘈杂议论。 秦盛有些诧异的看向王恒。 勾连妖教的王恒,与如今带回李月渺首级的王恒,是否一人,他自然是再清楚不过的。 只不过身为玉琅营道兵,对道院事情了解并不多的他,却没想到王恒在道院之中,过往唯一的名声,竟然只有这勾连妖教之事。 以至于院内弟子,甚至都弄不清楚王恒真正身份。 在他看来,王恒这般性格果决,智计胆魄皆是不俗的人,哪怕早前修为尚未提到如今地步,也不该只有这点名气。 “王兄,院内这些道徒,对你似乎误会不少,可要解释一二?” 王恒看他一眼,平静道:“不必。” 见王恒对此并无触动。 秦盛转感慨道:“说来我等兄弟,此番并未帮到王兄多少,却要占去不少功劳,实让秦某有些惭愧。” 王恒摇了摇头:“若无秦兄,孙指挥未必会帮忙。即便出手,也不会只取这协佐之功。此乃秦兄应的,何谈愧领?” “于此伱我早有定计,不必再论,秦兄实在有心,日后于云州军中成事,莫忘了此番情谊便可。” “这是自然!”秦盛郑重点头。 不等再谈。 周遭忽然放大的喧嚣声,却将二人注意牵引。 转头看去,却见一名手挽拂尘,衣着简朴的高大老道,穿过人群,正从前方走来。 目光灼灼,亦正注视。 “老道方静虚,忝为云琅院首,两位便是斩杀神火教舵主李月渺之人?” “不知哪一位,是我院王恒道徒?” 王恒手提头颅,上前一步,拜道:“弟子王恒,见过院主!” 方静虚扫了眼王恒手中头颅,凭他本事,已然辨析出几分还丹道法残余气机。 他面色微动,忽问道:“可是日前奉我宗法殿之命,调查妖教行踪,却为执法殿弟子误作勾结妖教之徒,受屈身押禁牢的王恒?” 王恒抬头,便见这位老院主,竟对自己眨了眨眼。 他深看方静虚一眼,朗声道:“正是弟子!” 此话一出。 周遭围观弟子人群,一时喧然。 (本章完) 第29章 29:喧嚣尘上,我辈楷模 第29章 29:喧嚣尘上,我辈楷模 “竟真是他?!” 广场上,有人惊声。 “什么真是他?” 陆晋芳拉着季淑娴来到围观人群外围,她们正在讲经道场听经,骤然听得院内生了大事,散课后便来瞧热闹。 消息刚刚散开,二人只知道似是院内道徒做了什么大事,还与妖教头领有关。 具体则有些不大清楚。 刚到此地,就见喧闹。 隔着人群,二人看不到内里情况,不由寻人请问。 “王恒啊,你们刚才没听到么?里头斩杀神火教舵主李月渺,将之首级带回山门的那位师兄,便是早前院内通告,犯下勾连妖教之人的王恒师兄!” 回应之人有些义愤:“原来王恒师兄居然是奉宗法殿命令行事,早前犯案,乃是执法殿误会。亏得王师兄本事惊人,今斩李月渺首级而回,否则院首倘若因为顾忌针对妖教之谋,短时间不能替王师兄翻案,师兄岂不是要蒙受更久的冤屈了?” 转又语气亢奋道:“道徒之身,尚未于朝廷任事,便能相助道院斩杀这般妖人,立下如此功劳。王恒师兄,实乃我辈道徒之楷模也!” 王恒?! 陆晋芳一脸愕然。 她甚至顾不得身旁季淑娴,放开手便往人群里钻去。 不一会儿,便看到了场中正同院首方静虚说话的青年。 仔细一看,衣装形象虽有些狼狈,却不难认出对方模样。 赫然正是王恒! 这如何可能? 陆晋芳愣住,回过神来,满脸难以置信。 “晋芳!” 季淑娴挤了进来,拉住陆晋芳衣角。 她对于刚才听到的消息,也抱有很大怀疑,但因为对王恒并无意见,心绪波动倒要少些。 更多也只是好奇而已。 而哪怕好奇,也更担心姐妹状态。 这才急忙跟来。 “是王恒。” 陆晋芳回过头来,有些五味杂陈的看着季淑娴。 “真是王恒哥哥?”季淑娴奇道。 转眼也往里头看去,果然正见王恒。 她有些惊讶,也有些欣喜:“我就说王恒哥哥为人忠厚,不是那等会犯罪的人,如今果然如此。可惜姐姐不在云州了,不然知道此事,应该也会替王恒哥哥高兴。” “晋芳,这是好消息,王恒哥哥现在应该还有很多事情处理,不好打搅,我们先回去吧,我准备给姐姐写封信……” 陆晋芳注视季淑娴,语气复杂,打断道:“你难道还想同王恒亲近不成?你可别忘了,伱姐姐才安排了季家同王恒断掉关系。” “人家眼下立了大功,未来已然不同。似他这般寒门出身的,心里还不知怎么记恨呢。你若不想招惹麻烦,在他离开道院之前,最好也不要再见他了,不然人家记起你季家的对待,指不定还拿你撒气。” 季淑娴一愣,正要说些什么。 陆晋芳一把拉起她便往外走:“回去了。” 季淑娴觉得自家小姐妹的话有些不太对,但又说不上来错处,一时不由迟疑。 她回头再看了眼场内王恒身影,终究说不出什么来,只得被拉着走了。 …… “你二人此番为斩这妖女奔走,想也历经不少波折,如今立下这般功劳,正该好生休整,消解疲乏。” “且随我殿中侍务弟子回去处理一二吧,一会儿只怕还有麻烦等着你们应对。” “不过你们也不必担心,道院自有规矩,你二人既于众弟子眼前显事,此功,便无人能夺。” 方静虚轻声同王恒二人说了句,言中之意,若有所指。 二人相觑一眼。 关于此事,他们已有准备,玉琅营孙指挥,想来如今也差不多快到道院了。 倒是王恒,想起方才方静虚眨眼示意,心中若有所思。 不过他没多问。 点点头道:“全凭院首安排。” 方静虚笑笑。 转身却对周遭围观的一众人员吩咐道:“关于王恒斩杀妖教头领之事,院内整理过后,过不了今日,便会有消息通告。汝等尚有课业,莫要在此逗留,都散了吧。” 院首吩咐,众弟子好奇虽然不止,也不敢违抗。 转眼广场之中,已只见零星。 方静虚又看着王恒,笑笑道:“走吧,我闻你此前所遭劫难,别有因由,若是有意计较,到了宗法殿内,不妨细细道来。你是奉我宗法殿之令,调查的妖教相关,倘使行事途中,遭过为难,院内诸殿殿首都重规矩,当能替你主持公道。” 王恒眉心微动,一时想法不少。 …… “砰!” 裴绍云面露盛怒,猛然将身前书案翻倒。 如此犹不解恨,上前几步,更运真力,将桌案直接踩碎了去。 “岂有此理!岂有此理!” “杜云庭如此!刘伯远如此!统统都是废物!” “区区一个王恒,费了这般大的心思,我甚至还联系家族,许了刘伯远借用神火教之力行事,这都能办砸?!” “如今还连累了我!乃至我裴家!” “李月渺一死,我裴家付出代价,从何收回?!” “这两人!是在帮我做事?还是专门与我裴氏为敌?!” 可任由他如何怒骂宣泄,心头那股火气,却都难减分毫,反而愈烧愈烈起来。 “王恒!王恒!” “他怎么就是不死?!” “野犬般的东西,好好去死,不行么?!” “竟还杀了李月渺?到底是谁在帮他?!是谁?!!” 好半晌。 寮舍之中,才渐渐安静下来。 裴绍云喘着粗气,赤红双眼转向一旁专门带来消息,此刻却战战兢兢躬着身子的一名青年,寒声道:“你!去把忠伯请上山,还有杜云庭的尸首,让他一并带来。” “~是!”青年如蒙大赦,慌忙退出了寮舍。 …… 午时,日正。 三道人影走入道院山门,停步。 看着赖仲平平静脸色,陈阳恭敬一礼:“此番叫赖师白走一趟,实是弟子之过,一会儿弟子会叫人将棋谱送来。等此番之事有了结果,望赖师容弟子再亲自上门赔罪。” 林温亦随之恭敬下拜。 赖仲平看了二人一眼,终于点了点头,道:“罢了,本就只是顺带出去散散心,算不上什么白走。” “不过日后再有这等事情,没有仔细结果,便不要匆匆来叫我了。戍务殿事务繁忙,我也自有修行安排,没太多时间耽误。” “是。”陈阳低头又拜。 赖仲平没再多话,转身便要走。 这时。 几个路过此间的道徒谈话声音忽然传来,其中内容,却叫三人禁不住纷纷侧目。 “话说这位王恒师兄,真也是生得一颗虎胆,本事更是惊人。堂堂神火教舵主,还丹上修,连玄坛监杨将军都斩之不得的人物,居然被他取了首级,真豪雄也!” “此番他立下如此大功,不仅道院方面,怕是就连朝廷,也少不了封赏了,真是叫人艳羡啊!” “是极,不过这也羡慕不来,毕竟是还丹妖人,其中风险可……” “你们刚才说的什么?” 林温骤然上前,惊问。 “啊?” 几名道徒被问得一懵。 抬头见陈阳三人注视目光,神色异常模样,不由又是愣住。 林温耐住心绪,压着燥意问道:“王恒,你们方才说的王恒,什么舵主、大功?道院究竟发生了什么大事?” 感谢大家的月票、打赏支持!老猫拜谢!已经在梳理下一阶段的剧情了,希望等第一阶段结束之后,第二阶段也能让大家喜欢。 (本章完) 第30章 30:尘埃暂定,兔死狗烹 第30章 30:尘埃暂定,兔死狗烹 “并无大事,只是公子司职已定,唤你回山听用罢了。” 日头正盛,天光刺目。 云州城郊,一处庄户别院中。 杜云庭听着裴忠的回答,虽是个好消息,但回忆方才下人来禀之时,落在自己身上那有些异常的目光,心里却莫名有些不太安稳。 在这处别院,他已经待了两天了。 云州城内暂留五日,没等到王恒应约来见。 后被裴忠带来此处别院,又自琢磨两天,也让他心中原本还想着通过王恒门路,转投陈阳的心思渐渐藏了起来。 这些天他虽被裴绍云暗暗拘禁,待遇上却没有差了半分。 裴氏下人,一如往昔,对他还是那么尊重。 ‘我虽办砸了事情,到底是公子心腹,公子手下许多事情,往日也都是我来经手,等公子冷静下来,自然知道我的重要,不会如同对待王恒那般,轻易放弃于我。’ 这是他之前的想法。 而如今裴府下人带来的消息,也似乎佐证了他的推断。 裴绍云司职一定,便再次启用自己,显然就是觉得少不了他。 ‘王恒言语惑人,险些上了他的恶当。’ 杜云庭心下微松,回忆起了同王恒的接触来。 同时有些庆幸,在云州城等候的那五日,王恒没有应约前来。不然他如今只怕已经投身陈阳门下,专门负责对付裴绍云的麻烦事了。 他倒是不觉得以自己的本事,到了陈阳手下会没有地位。 事实上,他认为自己若是转头陈阳,只凭对付裴绍云之事上能够起到的关键,便足以让陈阳重视。 甚至借此说动陈阳,放弃王恒,从而解决王恒这个对自己来说属于死仇的隐患,估摸也不困难。 这原本也就是他的计划。 只是背上背主之徒的名声,日后还要死死得罪裴氏,到底不是什么好选择。 “公子司职,这么快就安排妥当了?陈阳那边,没有继续针对?” 裴忠答复的消息,没什么不对,但为了心中安稳,杜云庭还是问了句。 裴忠笑笑道:“你可记得王恒?” “怎么?”杜云庭意外看他。 “此子不知通过什么门路,搭上了陈阳的门路,公子借机反施一计,却叫陈阳同神火教之事有了牵扯,如今已是自顾不暇,哪里还有能耐算计公子?” 杜云庭惊讶:“还有这等事?” “公子手段或许浅薄了些,但我裴氏却不缺查缺补漏的能人。”裴忠淡淡道。 也是。 杜云庭点了点头。 裴氏世家豪族之身,倘使裴绍云真厚下脸来,请托家族帮忙,牵制陈阳一二,还是不难的。 转又有些庆幸,还好自己没有立时反叛。 这时。 院外忽见一别院下人举着上盛酒壶的托盘,来到了裴忠身旁。 裴忠取下酒壶,一面与杜云庭倒酒,一面道:“公子脾性,你也清楚,他生于大族之中,自幼见多了豪族之间的人事倾轧,免不了就有些多疑之性。此番将伱安置于此,并非针对,只是事涉未来,不好怠慢而已。” “以公子性格,倘是真对哪个底下人不满,早就安排处理掉了,也不会容得人活。” “此番招你回去,便是重新启用之意。” “当然,你此次回去之后,肯定是比不得以往重用了,能否在公子面前恢复地位,只看你自己本事。我希望你心中不要对公子有怨,到了渠阴任事之后,还是好生辅佐为好。我裴氏家大业大,公子身份也高,总不会少了你的前程。” “我明白。”杜云庭完全放松下来。 裴忠的话,虽然遮掩不掉那股大族子弟对底下人的轻慢。 但越是如此,却越让他觉着安心。 他举起酒杯,一口饮尽,承诺道:“此番是我办事不力,方才惹得公子不信,实是我自己能力不足,怪不得公子。等回去之后,我定……呃!” 话未说完。 杜云庭面色骤然大变,脸上原本松缓神情,不知何时已然多了几分痛苦。 牙关紧咬,脖颈青筋暴涨,脸色涨红中带着几抹惨白,仿佛突然遭受到了剧烈苦痛一般。 噗通! 他滚到在地,捂颈按腹,痛苦蜷缩。 “你……!” 赤红双目,恨恨盯着站起身来的裴忠,只从牙缝挤出一个字来,便因身体疼痛,再出不得声音。 裴忠漠然看着杜云庭在地上扭曲挣扎,一言不发。 直至他口中吐出一捧血雾,死不瞑目模样,没了气息,方才大手一挥:“来人,整理一下仪容,装上马车,马上出发随我前往云琅道院。” “公子那边,耽误不得。” “是!” 话落音。 几个早已候着的别院下人,快步走入院中,将杜云庭尸体带了下去。 …… “好一个王恒!” “倒是我小瞧他了。” 云琅道院,道徒寮舍。 陈阳静静坐在书案前,眸光微凝。 林温惭愧低头:“此事,是我失察,前些时日我遣全安监视此子,便察觉他行事有些古怪。当时全安还猜测他是否在行破境准备,但我当时并未在意。现在想来,多半还真如全安所推断。” “如今因我处事不当,惹出这般变故来,坏了公子筹谋,还请公子责罚。” 陈阳摇了摇头,平静道:“如此变故,便是我来处理,都未必能料想到,又如何能怪林兄?” “何况我早前说过,此番筹谋,成与不成,于你我也无什么损失。反而是林兄白白辛苦,有此变故,渠阴巡使之职,怕是不好入手了,实是我愧对林兄。” “公子!”林温有些触动。 倘若没有对比也还罢了,裴绍云对待王恒、杜云庭的例子在前,陈阳如今态度,实在难得。 “牵扯神火教舵主,此事你我已经不好再插手了,静看便是。” 陈阳沉吟道:“王恒此人,智计不浅,虽说此番显露峥嵘,更多是因我与裴绍云轻视,但能把握机会,且有胆量袭杀李月渺,犯险夺功,怎么也算得上一个人物了。” “他秉性如此,此番斩妖人回山,人前显圣,必然也有准备,不怕他人夺功。今道院之中,道徒外任司职,较好的便是渠阴道司差位。” “如无意外,渠阴道司几个要职,必有一个会落在他的手上。” “倘真如此,日后说不定还有合作之时,没必要学裴绍云,再去自寻麻烦。” 林温诧然道:“公子,全安如今尚且不见消息,只怕已经死于他手,他明知全安乃是公子的人,还敢如此,这般不敬……” 陈阳罢了罢手:“我与裴绍云、王恒之间,便好似军阵对垒。” “至于全安……我若算作将领,他便是士卒。两军交战,将领运筹,寻求胜果,士卒用命,博取功名。成事则矣,不成付出些代价,本也应当,有何不能接受?” “无非求仁得仁。” “传我之令,叫族中派些人手,安顿好全安家小也便是了。” “是!”林温躬身一拜。 如此人主,岂非正是他心中所欲见。 …… 与此同时。 宗法殿中,却也正见‘热闹’。 (本章完) 第31章 31:为做嫁衣,修行前路 第31章 31:为做嫁衣,修行前路 “今院内道徒立此大功,自也是我云琅道院于朝廷之功,此事我等并无异议。只是禀报上去,若与人说乃是一寒门子弟所为,是否有些不妥?” “道兄此言不差,我对此功,并无想法。但这般禀报上去,朝廷如何会重视?届时不定还以为是我云琅道院未曾出什么力气,只是白捡了一次功劳,难得重赏。” “尤其玄坛监那边,被我等夺了斩首之功,杨将军难说是否会有意见。要是丢出一个寒门弟子显名,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是有意嘲讽于他呢。” 方静虚听着殿内噪杂,看着自家道院这些殿首如同市井妇人一般,为了利益,来去争话,心中毫无波动。 这本就在他的预想之中,而且也是以前没少发生过的场面。 只是这一次的功劳,稍微大了些而已。 ‘诸殿司职人员之中,世家出身者,似乎又多了不少。’ 他心中反而想到了其他事情。 回过神来。 见众人不知何时已经安静,目光皆落在自己身上。 方静虚笑笑:“道院自有规矩,朝廷亦有法度,此事在老道看来,却没什么好争议的地方,照章办事便可。” “李月渺首级既然在我云琅院中,此中功劳,不管朝廷哪方,都不能说什么不是。” “何况老道方才细问了王恒一番,才知他早前是受了我宗法殿之令,秘密调查神火教妖人相关的弟子,既是替道院办差,自然不能寒了功臣之心。” “老道日来也少管理院内杂事,此番难得是我宗法殿筹谋建功,还望诸位卖老道一个薄面,不知诸位以为如何?” 此话一出。 殿内微微静默。 众殿主面面相觑,一时倒不好再说。 方静虚是个不争性格,以前院内许多事情,都少插话,给了大家很多自主发挥的权力。 如今开口,谈及针对妖教筹谋,起自宗法殿。 他们还真不好半点面子不给。 虽说也因为方静虚这脾性,导致这些年来,云琅道院在与云州其它道院的较力中损失不少利益。 但这么一个院首,对他们这些殿首乃至身后家族来说,还是利大于弊的。 倘使此番得罪,日后方静虚记恨,也是不好。 此功虽是不小,到底只是一时。 家族发展之谋,可不是争一时之利可求。 这时。 忽有人道:“院首于此既有决断,我等自然不会还生异议,只是一个寒门弟子,许几分小功便也足够得很了。近来正是道徒外任之际,道院之中,不少天赋不差的道徒,都还没有好些的司职可任。王恒身为院内弟子,分些功劳给同门,许大家一同上进,我想他应该也不会有意见吧?” “旁人暂且不论,我记得院首门下亲传之中,有阴山府山门巡管司道判魏长明者,次子魏修文,便在我云琅院中学法,正也到了外任之时,院首不替徒孙考量一二?” 方静虚眉心微凝。 余下诸人,也生思量。 分功,好处虽少一些,却能雨露均沾,各有所得,倒也不是不成。 “呵!此乃我玉琅营士卒同王道徒齐心协力,方取之功,是哪个说要分润的?不如站将出来,同孙某再仔细论论?” 一道干瘦身影,伴随粗犷声音,踏入殿中。 众人侧目看去,看清来人模样,一时都见皱眉。 “孙指挥,你来作甚?” …… “此番功成,朝廷、道院赏赐不论,王兄外任司职,必然有定,有孙指挥在,王兄多半还可做些挑选,不知意往何处?” 宗法殿偏院。 王恒同秦盛梳洗休整一番,静候方静虚召唤。 秦盛看了眼已被宗法殿侍务弟子处置一番后,放入了木盒安置的李月渺头颅一眼,感慨道院弟子本事,竟能修复得好似生人一般,转头又看王恒。 有孙指挥出面,功劳旁人难夺,秦盛一心外放云州军镇就任,但还没有确切想法。 此番同王恒生死一遭下来,对于王恒本事,他很佩服。 若能所去之地,日后还能与相协,却是最好不过。 王恒摆弄着从李月渺尸首上意外得来的一颗古怪玉珠,双目微闭,不知琢磨什么。 闻言张目。 转看秦盛,沉吟道:“大概,渠阴吧。” “渠阴?” 秦盛点了点头:“倒是不错,闻渠阴早前生了大事,各任司职都有空缺,有油水的差遣不少。甚至道正、主簿之流的位置,都尚未定下。王兄若能司职渠阴,当能得一美差。” “不过缺职一多,谋渠阴差任之人想必不少,此中世家豪族之辈,更也占优。以王兄背景,到了渠阴,单怕不好做事。” “无妨,我这般出身,到了哪里都一样,无非得靠自己。”王恒笑笑。 他想去渠阴,不单单是因为渠阴位置多。 更主要在于陈阳、裴绍云这两个云州大族子弟,都有心于此。 这些个豪族出身之人,从不会无的放矢。 此中难说会有何种机缘。 此外。 道徒外任之后,唯有积累功绩,才能从朝廷换去修行所需的种种资源。 以他这具身体的出身背景,若不多多寻求主动,难有未来可言。 侥幸重活,来到这道法昌盛,有长生可求的世界,自身又带几分奇异,他自然不会甘心于做个普通人。 哪怕身为底层修士,比之平民已经好了太多。 还有一个原因,便是‘乱神镜主’的嘱托了。 合香教起于阴山府,当年便是被渠阴巡使陆鼎所灭,他与乱神镜能扯上缘法,去了渠阴,不定还有机缘可求。 不过相较于外任司职琢磨,王恒如今倒是更为关注自身修行。 眼下诸事暂了,短时间内,无人再寻自身麻烦。 他也需要对自己的修行做些整理,规划规划未来了。 别的不说。 外任之前,须得梳理清楚,有个仔细准备。 到了地方任事,少不了需要修为本事才能解决的麻烦。 秦盛十分认可王恒所言,他此番占功,日后虽能依仗几分玉琅营孙指挥背景,到底平民出身,也得自己拼搏。 “若有机会,我却也……” 正说着。 一名宗法殿侍务弟子匆匆来请。 “院首有召,请两位携妖人首级,前往宗法殿中议事。” 二人相觑一眼。 王恒问道:“敢问师兄,不知玉琅营孙指挥可在?” 侍务弟子微怔,似乎有些意外,但还是点了点头:“确是在的。” “多谢师兄。” 王恒笑笑,站起身来,转头看向秦盛:“秦兄,收获时节,该是你我把握时候了。” “是该好生把握。” 秦盛亦随之起身,对侍务弟子一礼:“烦请尊兄引路。” “两位客气,请随我来便是。” 免费期不好多更新,上架后会多更,求一手数据支持!感谢! (本章完) 第32章 32:司职之论,保帅弃车 第32章 32:司职之论,保帅弃车 “斩杀还丹妖人之功,非比寻常,然相关之事上禀朝廷之后,短期之内难有反馈,关于朝廷封赏,一时半会儿只怕很下来结果。” “当然,院内自然不需如此,你此番取来李月渺首级,于道院而言,也是难得大功,不会亏待。不过道院并非朝廷有司,金银灵材之属,并无多少积累,是以经诸殿商定,除许你法器一件、术法咒诀一卷之外,外任司职之上,也可容你在我云琅谋来任事之中,挑选一处。” “对此,伱可有异议?” 宗法殿中。 方静虚将诸殿商议过后得出的结论,同王恒说了明白。 王恒抬头看了老院主一眼,转眼又扫向玉琅营指挥孙金鹏。 便见这位大喇喇坐着,似不耐得礼法规矩,还自用大拇指挠着鬓角的道兵指挥,一副随意态度,对自己点了点头。 “弟子并无异议。”王恒拱手一拜。 咒诀还好,寻常之术并不十分难得。 法器却是珍贵,于世家豪族子弟而言,都不是易得之物。 遑论还有司职择选,如此好处,已不算差。 方静虚微微点头,转看四周各殿殿首,见几人都是老神在在,不理外事模样,心知此番几人因孙金鹏出面,没能入手谋算,是不满结果,无心理事,也不在意。 继续道:“这外任诸职之中,较好的几个去处……” 方静虚话未说完。 孙金鹏便有些不耐道:“院首还是直接些好了,何必耽误时辰。道院谋来诸多任事之中,无非渠阴之地最好。道正、主簿、巡使、道承诸职,皆是上佳。” “不过王恒既然立了大功,比起道院之中其他即将外任的道徒来说,自该占据最好的差事。” “我看也不必问来问去了,就渠阴道正吧,一县之首,比起此职,还能有什么更好?” “王恒,让你做渠阴道正,你以为如何?” 周遭众殿首不由皱眉看向孙金鹏。 这混不吝实在让人无语。 方才便叫他们憋了口闷气,眼下还在殿内闹腾,实在叫人喜欢不起来。 不过对方到底也是世家出身,其父孙玄霸还是天仓路玄坛监大将,就算不喜,也不好交恶太过,只得压住不快,任其发挥。 王恒当然不会有什么意见。 若无此番之功,他外任司职,至多也就是哪处偏僻县城的道司小吏。 即便此番立功,倘若没有孙金鹏帮忙,只怕也拿不到渠阴这等众人皆有意某之的地方司职。 如今孙金鹏开口,直接帮忙定下道正差事,没有什么比这更好。 他果断道:“倘使院内并无为难处,弟子自是当仁不让!” ‘怎会不为难?’ 众殿首面色微沉,渠阴之任,早前是裴氏同陈氏在争,各方士族一方面不愿得罪两大世家,另一方面或多或少收了些好处,方才没有动念。 今生如此变故,心思当然不会少了。 如今王恒却将最大的好处拿去,哪个又能如意了? 只是孙金鹏在此,方静虚又不知什么缘故,不敢带头同孙金鹏争辩,他们也是有心无力。 “既然如此,便这般定下罢。” 方静虚做了定论,随后又道:“王恒,此事虽了,但我闻你早前奉我宗法殿之令,处理妖教事务之际,颇遇了些难处。此番斩杀妖人途中,更得到了一些惊人消息,眼下诸位殿首皆在,正是禀明时候。” “诸位殿首皆是明辨是非,最重规法之人,你不妨将所遭为难道来,由诸位殿首替你做主?” 此话一出。 殿内众人,皆见诧然神色。 目光更转方静虚,不明白这位院首,到底是要做些什么。 王恒此前见到方静虚时,便得过提点,因此对于这话,倒是早有准备。 虽不知对方有何计较,但对自己并无坏处,反而正好借此给裴氏找些麻烦,让裴氏无暇再来针对自己。 他略做梳理,便要开口细说。 这时。 “院首,弟子有急事禀报。” 宗法殿外,忽有侍务弟子来报。 众人侧目。 “有我院道徒裴绍云者,因听闻王师兄斩杀神火教妖人消息,想到杜云庭曾与王师兄有过为难,随手调查之下,却意外查到其友人杜云庭伙同刘氏子刘伯远,与神火教妖人来往密切,似有勾结。裴绍云发现此事后,便欲捉拿杜云庭来问,不想杜云庭见身上事发,竟畏罪自尽了。” “事涉妖教,裴绍云不敢轻慢,却欲来此禀明相关。” 众人面面相觑。 方静虚皱眉问道:“裴绍云?人在何处?” “正在殿外,随同还有杜云庭尸首。” 殿内诸人,神色一时各异。 …… “到底是世家大族,这一手弃车保帅,运用实在滑溜。经此一遭,怕是要叫这勾结妖教的裴氏子,脱得惩处了。” 宗法殿外,孙金鹏看着尚且留在殿内,同几个殿首交谈的裴绍云,不屑撇嘴。 他父亲孙玄霸早年军中任事,吃过外道妖教的亏,还因此受过重创,孙金鹏自那之后,便对外道妖教十分厌恶。 裴氏为家族利益,勾结妖教,他自然不喜。 一旁王恒倒是并不在意,李月渺一死,裴氏早前投资化为乌有不说。经此一遭,不管是裴绍云还是他背后裴氏,就算摆脱了道院、朝廷的惩处,也要掉层皮。 世家豪族之辈,底蕴深厚,王恒从没想过只凭这么一次反击,便将所有麻烦除尽,如今结果,还算不错。 裴绍云就不说了,此番给家族惹出这种麻烦,已经没能耐再寻他的晦气。 至于裴氏,哪怕对他记恨,短时间内也无暇他顾。 孙金鹏转看王恒,拍了拍他肩膀:“不过你也不用担心裴家人找你麻烦,他们私底下和神火教兜搭,没有把柄被人抓住,自然影响不大。如今摆到了明面上,这后果可不是好受下的。” “光是玄坛监那边的态度,就够他裴家喝一壶。杨将军辛辛苦苦踏破神火教分舵,裴家竟敢暗地里帮助逃走的李月渺,简直就是在打玄坛监众军使的脸。” 他幸灾乐祸:“裴氏这一次可是有得受了,要付出什么代价先不说,一两年内,只怕再闹腾不起来。” “至于和你作对的那个裴家子,呵呵……你要是有能耐把他弄死,估摸着裴氏都不敢放屁。” 王恒目光微转裴绍云身影,正见对方似乎也是有意无意观察自己,眸中还见恨意,心下不由微动。 “这些孬货没什么好说,还是说你的事情吧。这一次咱也算占了你的便宜,我孙某人虽然出身世家,却也不是那些个囊俅货色一般的人物,这次便算是欠你一个人情,往后有什么我能帮忙的,叫秦盛给我带个信就行。” 孙金鹏瞥了眼身旁秦盛:“这家伙胆略尚可,勉强也算有几分我孙家士卒的风范。” 王恒一笑,对秦盛眨眨眼:“如此,却要恭喜秦兄才是了。” 秦盛反应也快,当即对孙金鹏拜道:“秦盛拜见少将军!” “哈哈!” 孙金鹏笑笑,随后又有些郁闷似,怅然道:“什么少将军,咱在这玉琅营待着,都快憋出屎来了,也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和几个哥哥一般去战阵上杀敌……” “不说这些了,王恒,我方才虽帮你定下了渠阴道正司职,但渠阴之地,可不是什么安逸所在。尤其近些时日……” 孙金鹏顿顿:“反正身为道正,领受朝廷差责,倘若处事不当,后果难说。” “去往渠阴之前,你最好多些准备。” 王恒若有所思,此事他也有过琢磨。 略做沉吟,他道:“此番王恒能得院内诸多赏赐,皆是孙指挥提携之果,本该好生感谢一番。只是神火教之事,王恒经历不少,却还需两日休整。过两日,王某梳理妥当,不知孙指挥可有空闲,许王恒一个请酒机会?” 孙金鹏赞赏一眼,又拍了拍他肩膀:“我时间多的是,有空来玉琅营找我就行。” 转又招呼秦盛:“走了,这地儿都是些世家孬货,寒碜得很,没啥好待。” 话毕。 却带着秦盛一同,往山门方向去了。 王恒站在原地,沉思片刻。 又瞥了眼裴绍云方向,也转身往自家寮舍而去。 (本章完) 第33章 33:符修之秘,守藏之灵 第33章 33:符修之秘,守藏之灵 月入中天,幽风清爽。 王恒端坐寮舍之中,床榻之上。 手中捏着一枚古朴玉珠,面露沉思。 ‘元真渡入,不见什么异样,倘是法器,即便是需要特殊法诀才能开启的神火教秘炼之宝,当也不至于如此。’ ‘可惜上头并没有半分符箓文字,不然凭借雷符之功,不定能看出些什么来。’ ‘但李月渺随身携带,重创外逃,都不敢离了身,定然也非凡物。’ ‘找方静虚?亦或孙金鹏?’ 王恒摇了摇头,只怕也不方便。 ‘算了,此事不急。往经阁择选咒法诀门之时,顺带查查神火教信息,再琢磨不迟。’ 他将玉珠收起。 而今外任之期不远,院内赏赐安排下来,自己估计就得启程前往阴山府府司道正,受职上任渠阴。 在那之前,能做的准备,都得安排妥当。 首要自然是修为。 ‘根据《三阳剑箓养魂符经》上所述,灵应之境的修行,并非苦熬打磨能成。灵真温养,天地精气吐纳,是有增益灵魄之功,壮大功体之能,但并不能对境界提升,提供太多帮助。’ ‘三阳剑符初成之后,更不只是观想之功便能促进圆融,还得明悟剑符本质,意行合一,体会剑符根本,方能逐渐将这一道符文完全凝实。届时再凝得剑经之上的其他符文,构建三阳剑箓,凝出神魂之身,也才可破入神魂之境。’ 这一点,王恒其实已经有过体会。 他此番身往揭仙岭斩杀神火教妖众,许是应和了三阳剑符根本,泥丸识海之中的灵符,明显多了几分变化,似乎更为完善了一些。 种灵法门观想而来的灵根符文,本质上只是一个基础。 不同的人修炼相同的灵符法门,后续修行成果,却并非相同。 譬如此番王恒经历神火教一事,灵符变化之下,灵真转入灵符淬炼所化得的三阳剑气,已有几分增益。 而增益方向,似乎更重加持剑气锋锐、破法之能。 明显是因为他此番行事,贴合了剑符根本之中的剑修之道,才有如此所得。 按照王恒猜测。 他倘若此番并未多行杀伐,而是另做谋算,兴许灵符感悟之上,便不会有这等变化。 又或者可能另得体会。 而这些,其实都还是因为早前‘雷符’助他明悟剑经真意,方才推测而得。 否则他如今此或许都还一头雾水。 ‘灵符修行之道,讲究太多,难怪此世道法如此昌盛,天下道院繁多,修行之士如同过江之卿,但能构建神魂有成之辈,却这般稀少。乃至还丹之修,在一州之地,便已算得一方人物。’ 王恒想到了李月渺。 堂堂神火教舵主,统辖云州一地事务,也就是还丹修为。 哪怕神火教并非什么特别兴旺的大教,从中也能窥见一斑。 好在这对王恒而言,并非坏事。 他没有好的出身,渠阴任事,更不知还要面对多少艰难。 修行愈难,世家子弟与他之间的差距,便不是能简单用资源拉开。 也便于他修行未成之时,应对各方险阻。 ‘灵符根本修行之上,没有对比,难说我此身天赋如何。但外法修持,技斗之术,我却有优势。’ 王恒身负‘雷符’异宝,能直接了当的从符箓文字之中,明晰真意,能让他在极短的时间内,入门种种法诀。 这对于咒法道术修行来说,显然是一个极大的优势。 而他前世经历在身,结合往昔经验,揣摩当世斗法,收效也不会慢。 这也意味着。 只要不是器物、境界之上差距太大,同样的战力表现层次下,炼法时间越多,斗法之上,他便越能强于同辈。 ‘既是优势所在,我当多学些傍身手段。如此再有道院所赐法器凭依,哪怕同境界世家弟子,依仗繁多,我也不必怕了。’ 他心中有了计较。 法器之属,不管是养炼还是操控,都不简单,掌握数量自然不是越多越好。 许多还丹修士,傍身也只一两件法器。 不是因为底蕴不够,而是分心不得,用不过来。 甚至一些剑修之辈,大多只一口剑器傍身,再无外物。 因此器物之上,有一件合用之物,不至于在与人斗法之时缺了器物加持,便已足够。 但法术咒诀,就没这么多说道了。 术法之流,只要元真充沛,任意可使。 就算自身真气不足运用,也能早早在符纸、玉珏等凭依之上制存。 道院所赏的一卷咒法诀门,显然是不够的。 还需再做打算。 除开修行方面,比较重要的,就是渠阴地方的信息整理了。 不管是地方势力,还是此前导致渠阴旧任有司官吏调贬一空的原因,都得尽量做些了解。 此外,还有陈阳、裴绍云等大族子弟,一心上任渠阴的根源。 关于此事,等过两日同孙金鹏会面过后,应该也会有些所得。 ‘明日且将道院所赐诸物入手,余下功夫,或许该再去见一见那位‘前辈’了……’ 王恒略做沉吟。 转而闭上双目,继续打磨起了体内元真来。 打熬苦练,虽不能提升境界,却不妨碍稳固实力,乃至增强功体,自是不该懈怠。 …… 翌日,辰时。 王恒起了大早。 金钟鸣响,诸司上职之际,便到了经阁之外。 他手持方静虚所书法谕,便得经阁看守准许,入了二层。 云琅道院经阁,拢有三层。 一层是普通经卷藏书、案宗地志。 二层往上,便是修行相关了。 不过相比一层,楼上并无特异之处。 所见书架少些,并无想象之中的那等灵光奇异显化。 王恒入得二楼,所见无人,看守也不曾提点什么,一时倒不知如何处置。 这时。 某排书架之上,忽见灵芒微涌。 竟如玉华楼楼灵显现一般,冒出一名高不过四尺的矮瘦老者来。 这老者一身青袍,白须白发,长须直缀,近乎贴地。 面目和善,浑身散发一股奇异墨香,端的不俗。 “老朽墨守规,乃此间守藏书灵,见过道徒。未知道徒来此,是求奇物异志?还是术法诀门?亦或祭器之方?” 原来是书灵。 此世道法盛行,陆离光怪,万事万物,皆有生得性灵机会。 所谓书灵,是墨义成精,本事如何,只看出身经诀。 说来也是颇有几分玄奇妙韵。 王恒不曾见过这般存在,一时有些奇异,打量对方一眼,礼道:“道徒王恒,奉院首法谕,来此择选咒诀一卷,烦请老先生指点。” 必要的过渡剧情,为转入下一阶段的准备,推进没有那么快,希望兄弟们多多理解。 (本章完) 第34章 34:咒法经诀,术之四门 第34章 34:咒法经诀,术之四门 “我云琅道院,自国朝开辟之时,便已有立。先辈经营,大修积累,早些年经阁之中,法诀千百,其中亦不乏奥妙之方。” “可后来时局变化,阁中经卷散失不少,后人又无补益,今之所有,却只寥寥了。” 经阁之中,王恒跟在墨守规身后,朝三楼行去。 耳听这位守藏书灵说起道院过往,倒也有几分意兴,反倒不急问法了。 “你是立功得赏,方才来此求诀,二楼诸方,多是江湖散术,虽也有几分可以借鉴之处,到底不甚堪用。阁中诸法之内,勉强算得上还不错的,还得是三楼。” “而你所求乃是咒法诀门,其余诸类经卷,我便不与你多说。” “只说这法诀一类,却有四种之分,经道院先人整理,是作——数、流、静、动之总类。” 王恒提起注意,这说法他却不曾听过。 只闻当世道术法门,无非阴阳五行分化,又有咒、符、器用、印诀种种形式之别。 墨守规口中法之四门,却非王恒所知。 “敢问老先生,这四字法门,都有何说道?” 墨守规笑笑,二人此时正走到三楼,他将王恒引达到一排书架前,指着上头经卷,解释道:“四类法门,是以驱用之功分类,譬如这‘数’字门中道。” “‘数’字门中,乃是些请仙扶鸾,问卜揲蓍之方,能知趋吉避凶之理。形式之上,并不拘于咒法真言、印诀器用之属。” 王恒恍然,摇头道:“弟子不日便将外任,‘数’字门法,虽有奥妙,也能避害,到底不是消灾解厄之方,只一卷咒诀择选机会,却不好专门去学。” “如此,‘流’字门中之道如何?”墨守规往左手方向的一排书架一指:“流字门中,纳含百类,囊括五行阴阳,虽非上圣妙法,不究诸行本质。然运以符箓之妙,印器之功,真言经颂之手段,治病疗伤、辟水辟尘、驱邪查恶,也是一绝。” 王恒略做思索,还是摇了摇头:“弟子寒门出身,自来无甚随从驱使,打水净衣,铺床扫地,自己也能做了。至于治病救人,道司官吏,自有司职,凭弟子身份,学些疗伤之术无碍,到底不足依仗。” “此外,弟子外任之地,乃是隅县之所,鬼怪或有,不比人心险恶。诸类修行许也不少,到底境界不高,究于迎面斗杀,却少高玄手段。玄虚之法,或有解厄消灾之功,临阵应敌之上,稍显弱些,只怕也不好浪费难得机会。” 墨守规也不见怪,又转方向指道:“那,‘静’字门中之道如何?” “此类经卷,虽得一‘静’字,实蕴斗法之妙。摆坛作法,请圣驱符,诸如魇胜、搬运之运用。此外掐诀念咒,以法坛为基,贴符运剑,隔空取头,也不是不能做到。” “乃至借天地之势,立坛布阵,困人拿人,亦在此中。” 王恒沉吟:“倒是有些妙用。” “不过弟子孤身上任,无人调遣,诸事亲力亲为居多。摆坛之法,需借外用,自身不好腾挪,随机应变,实有不便之处。” “老先生,却不知这‘动’字门中道,又是何种妙法?” 墨守规又走几步,领着王恒来到另外一排书架前:“‘动’字门中道,最是易明,攀弓踏弩,运剑驱兵,五行掌握,皆在其中。” “或凝符箓,驱来水火;或诵真言,镇鬼降魔;或使刀剑,斩邪破法……是随机应变之方,自在迎敌之法。” 王恒眼睛微亮。 “敢问先生,这运剑驱兵之术,可是剑诀兵诀之属?” “然也。”墨守规已然明白王恒所需。 微微一笑,凭空腾起,竟飞到了书架上层,右手作指,从几卷经书中扫过,道:“此间诸卷,便是剑诀兵诀之类。” “不过刀兵法诀,虽非附应兵修之道所生,但要尽其功用,非得此类修行方可。” “我云琅道院,自来便少剑修、兵修出世,便是没有经历早年变故,阁中兵诀,也不多见。如今剩余,更只这四部法诀了。” 王恒已有几分决定。 他所修《三阳剑箓养魂符经》便含剑修之理,所得三阳剑气,更要结合刀兵运用。 若说何种法门最能增强战力,除刀兵法诀不做二想。 虽说以他秉性,与剑修之道未必相合,日后或许还会转炼他法,但着眼当下,显然还是要以之为凭。 “烦请老先生与我细说这四部法诀,容弟子琢磨,再做抉择。” “老朽守藏之灵,于伱详述,本就应当之理。”墨守规笑笑,却将那三卷法诀取将下来,同王恒介绍道:“此四部法诀,虽各有驱向,然入门炼法,在乎兵术之运用,倒是殊途同归。如何选择,只需看境界走高之后显化真意,与你是否相合。” 王恒仔细看去,就见四卷法诀之上,各自都标注了名字。 《云真千幻剑诀》、《天击雷炎剑诀》、《大业风火降魔棍式》、《大小莲如意刀式》。 赫然正是兵器运用之诀! …… “剑气所伤,这王恒所修,竟是剑道灵符?” “倘只是私下炼了些技击之术,侥幸从道院中学来了种灵法门,意外突破,我不难理解。” “剑修之法,寻常难见,他自来待在道院,哪里能遇机缘,如此法门,竟从何处得来?” 道徒寮院,屋舍内。 裴绍云听着眼前青年带来的消息,诧异非常。 “这……小人便不知道了。”青年摇了摇头。 眼下裴绍云处境可不太妙,若非不愿得罪裴氏,他这个早前依附之人,都不会听对方要求帮忙调查。 如今能带来一些消息,已经仁至义尽,还想让他细细查探王恒具体,却不可能。 裴绍云皱眉:“既然查了,为何不查清楚?” “算了,你再去……” “去什么?” 一道矮壮身影从屋外走入。 “忠伯?” 突然被人打断,裴绍云本有一些不满,看清来人模样,才缓和一些。 裴忠面无表情的看他一眼,转头对那带来消息的青年道:“你先下去吧。” “是。”青年如蒙大赦。 “忠伯?你这……”裴绍云心里有些不快。 裴忠虽在裴氏之中有些地位,到底只是一个世仆,竟敢帮他做决定,简直…… 裴忠平静打断:“公子,族中有令,叫你这两日收拾一下,整理妥当,便下山回家去。” “族中已替你安排了任事去处,往后一应种种,你都不必再挂心,至于这几日,更莫要再闹事了。” “什么?!”裴绍云惊愕看他。 反应过来,脸色顿时一阵青白交织。 但熟悉家族行事的他。 却再张不开口说些什么了。 “王恒……” 他喃喃一声。 终是失魂落魄,瘫坐在了春凳上。 (本章完) 第35章 35:剑术四境,地肺真火 第35章 35:剑术四境,地肺真火 ‘《天击雷炎剑诀》,势走风雷,骤急之用,起剑如沉云缓聚,无声无息。势成之际,剑如雷火,运用之妙,在于动静之转,剑势积蓄。与我脾性,倒是相和。’ ‘最重要的是,这一路剑诀,结合三阳剑气阳火之韵,威力之上,还能有所加持。而我若能将‘五雷秘炁’之法,合入其中,兴许还能生来变化。’ 清晨,寮舍中。 从经阁离开后,又往器房一遭,选了赏赐法器的王恒。 横剑膝前,手捏一卷记载了剑诀内容的灵皮法卷,揣摩脑海中所得经义,灵思不少。 经过盘算。 他最终还是选择了入手之后,能够在短时间内增强自身战力的刀兵法门。 《天击雷炎剑诀》。 由于脑海‘雷符’相助,更是在回来之后,便将剑诀内容刻录脑中,也明悟了入门炼法。 ‘雷符’不俗,能助人解析符文经义。 只是初初记下,王恒便如同得到了师长仔细教导后一般,对剑诀修习之道有了不浅的所得。 也是为此,才在没有入手真正修习的时候,一夜琢磨,便能生出这许多灵思来。 剑诀之流,虽然是此世非凡术道之用。 基础入门一层,还是技击之术的一种体现。 凭他习武经验,入门掌握,本也不难。 无非就是一些关于此世真气结合剑术的奇妙用法,还需要打磨熟悉。 因此,王恒拿到剑诀之后,尚且还没安排好时间炼剑的王恒,并没有第一时间琢磨如何修习。 而是将心思放在了剑诀内容之上,所记载的剑术境界当中。 根据《天击雷炎剑诀》记载。 此世剑术之道,虽非根本功体修行之方,也有境界之分。 剑术拢分四境——术、势、法、意。 所谓‘术’,自然就是剑术运用,囊括驱剑技击之法、剑光分化之道。乃至修行者突破神魂境界之后,掌握驱使飞剑之能,所衍生而来的剑气雷音、炼剑成丝,都并没有脱离术式藩篱,也是包含在‘术’之一境之中。 ‘势’之一境,稍有几分玄虚。 旨在剑术修行者,在用剑之上,积累了足够经验,从中领悟出独自属于自己的剑势。 或如山岳之重,或如雷霆之烈。 不是道法玄术表现,但无形无质,还能影响环境,十分玄妙。 ‘法’之一境,则又有所不同。 是修行者剑势掌握到了一定层次,从剑诀根本之中,感悟出了一剑生法的玄通。 届时就算不通其他阴阳五行法术的剑修,也能仅凭一口剑器,便衍生万法运用来。 譬如《天击雷炎剑诀》,这名字并非只是形容此剑诀运用之时的表现,也指明了修炼此诀,到了生法之境后,所能演化出来的‘雷炎’玄通。 而‘法’境,也是最后‘意’之层次的基础。 当习剑者将‘法’之玄妙感悟到极致,便可凝出‘剑意’来。 不需动念,举手投足,一剑随手,便蕴藏万千法,好比天生神通。 术、势、法、意四境一成,剑修也才算是登堂入室。 王恒不知自己在剑修之道,天赋如何,所以也没想过炼成这般圆融道果。 但不妨碍他做些畅想。 毕竟他出身如此,日后修行法门资源之上,是远比不得豪族世家之人的。 倘能在剑修之道上走得远些,不需这许多法门,也能自己生来神通,自是值得考虑。 ‘我如今‘剑术’都还未曾入门,琢磨这些,有些早了。’ 他很快摇了摇头。 转将目光落在了膝前通体呈现金红莹玉之状的剑器上。 这一柄剑器,就是他从道院器房之中挑来的赏赐法器。 此剑并非真正剑修所用。 剑修或者说兵修,多半都只有一口兵刃在身,这兵刃炼法,同寻常法器区别很大。 寻常法器,要么是以‘一器一法’专门的特殊祭炼法诀炼成,要么是‘天罡地煞祭器法’这般‘一法千器’法门炼成。 都究于符箓之用。 而真正的兵修器物,不似法器,须得符箓祭炼,而是用自身精血元气温养,得灵兵之身,再以剑意磨合,能使身剑浑融一处,无有丝毫破绽,才是此类修行依仗器物根本所在。 王恒所得这一口剑器,说是灵剑,倒不如说是剑形法器。 灵金宝材为根底,内用符箓,外用水火,锻造而来。 也是王恒专门经过挑选后,择取的一口火行材料打造剑器。 此剑以当世盛行的祭器法门——‘天罡地煞祭器法’,之中的‘地煞炼形法’炼成。 本质是赤火元桐木结合精金为根底,内蕴一层以‘地肺真火宝箓’为基的地煞禁制。 虽只是地煞炼法中的入门法器,禁制层数不高,尚且做不到变化万千,聚散由心,尽显‘地肺真火’之威能。 但驱动剑身宝箓,也能使来一道地肺真火,借用几分真火之力。 地肺真火,乃是天地间最容易寻得的几种天地灵焰之一。 这并非是说此火寻常。 此火内蕴浊煞之气,金石风水亦可烧得,常人若中,顷刻魂飞,也是灵珍之属。 ‘虽只是入门之器,也是等闲人难以拥有,有此剑傍身,结合剑诀之用,三阳剑气之能,我之战力,与之前已有天壤之别。’ 现在的他,即便剑诀还没入门,单单依靠手中法剑,也能随意斩杀三四个之前的自己了。 ‘再想法子,寻来几门咒法傍身,将身上尚余诸务处理妥当。便可安心修习,为上任渠阴做最后准备了。’ ‘离山之后,也才好试行我所悟得灵符修行之道,揣摩神魂构建妙理……’ 想到这里。 王恒收起法剑,长身而起,走出了寮舍。 …… 云琅道院,后山。 碑石塔林。 王恒穿过薄雾,来到了早前发现‘乱神古镜’的位置。 四下观察一番,已经突破至灵应之境的他,凭借灵魄感应,依旧没能察觉到什么异常之处。 他心中有些诧异,但并无多少波动。 上前两步,便要看乱神镜是否还安置于此。 只是移开石砖,却不见了古镜踪影。 皱眉时刻。 一道声音入耳。 “你这小道,又来搅我作甚?” 王恒循着声音回头,便见晨雾之中,一道身影凭空显现。 印入眼眸。 不过尚未仔细打量,对方口中,便又传出了一声惊诧:“你能看到我?是灵符已凝?莫非只短短几日,你竟已种定了灵根不成?” 精修不少时间,感谢支持! (本章完) 第36章 36:福地秘钥,紫衣真圣 第36章 36:福地秘钥,紫衣真圣 “侥幸突破,微末所得,于前辈而言,当是不值一提。” 王恒打量眼前人,中年文士模样,模样算是俊逸,但面色苍白,须发也见凌乱。 身体轻飘,藏于雾中,好似无根浮萍。 他心下微动。 按他早前推测,本以为乱神镜主,乃是墨守规一般的器物性灵。 眼下一见,却另有所得。 器物性灵之属,身有凭依,只要本体不毁,灵性气机便是圆融,绝不似眼前文士一般狼狈。 他想起了修行者修炼到神魂境界之后,魂灵炼至精深处,能蕴化阴神,显圣出窍的说法。 眼前之人,说是物之性灵,更不如说阴神之身。 ‘莫非是合香教之人,灭教之后以阴神残躯,藏在了乱神镜中?’ 王恒若有所思。 倘是如此,便不怪对方一直使用乱神镜‘诸法闻识’神通,授人合香法诀了。 无非对合香教还有香火存续之念。 不过不管对方是什么,含着定魄丹,倒也不必担心对方动用合香之术惑他。 “这可不是什么不值一提,如此修行悟性……” 文士摇了摇头,似有几分感慨。 “算了,不说这些,我早与你说过,除开我所嘱托事情之外,莫要再来搅我,而今寻来此间,目的为何?” 王恒开门见山:“晚辈有两桩事情请教。” 文士看他。 “晚辈即将离山就任,上任所在,正是阴山府渠阴县,侥幸还得了个道正司职。想来前辈所托之事,处置不难。” “不过晚辈出身寒微,依仗甚少,渠阴近年乱象颇多,多生变故,却想从前辈这里,换取一些护身之术。” “也不白学,前辈若是还有差遣,晚辈可帮忙处置。” “道正?”文士讶然:“你立了什么大功?” 王恒笑笑不语。 神火教之流,与合香教十分相似,他眼下对对方手中法门有求,斩杀神火教头领之事,不好细说。 文士上下打量他一眼,似有几分若有所思,眸光也变化不少,不知琢磨什么。 沉吟片刻,点头道:“倒也不是不可。” 他虽藏身于此,不与外界交流,但也不是没有获取信息的方法。 不然凭他自己,也无法将乱神镜本体挪移到别处去。 因此却不怀疑王恒道正司职为虚。 “第二件呢?” “前辈可认得此物?” 王恒取出了得自李月渺身上的那枚玉珠,旁人不好请教,询问眼前之人却无这些顾忌。 他在经阁取到了剑诀之后,对神火教相关信息也进行了一番翻查,并无此珠相关。 多半并非神火教宝物,而是李月渺意外得来。 “这是?函墟福地秘钥?!你竟还有这般所得?” 文士惊奇之声,顿时响起。 王恒心下微动。 福地? …… 过不知多久,王恒离开了碑石塔林。 此时雾气未散,文士身影,也并未在王恒走后消隐。 他看着王恒离去方向沉吟。 片刻后自语道:“王恒……此子气数倒是不俗,更难得悟性之上,也有几分天赐禀赋。我虽无心再入劫中,但此子学去《三阳剑箓养魂符经》,日后免不了牵扯到我,既如此,多结些善缘也无妨碍……” 说着,他忽然抬头,唤道:“来人!” 话落音。 一名手持扫帚的青年人,眼见从塔林之中走出。 倘若王恒在此,便能看出这青年正是云琅院内,专门负责清扫碑石塔林的杂役弟子。 “近日道院之中,可发生了什么大事?” “嗯……尤其牵扯‘王恒’之名的变故。” 杂役弟子一副木讷无神模样,仿佛傀儡一般,僵硬作答。 不一会儿功夫,便将所知消息一一道来。 “原来如此……神火教……裴氏么?”文士沉吟。 半晌。 吩咐道:“伱按我吩咐,去做件事情……” …… ‘虽只两门道术,到底是白来的,而且能被左廷丘记录于乱神镜中,也非寻常江湖散术可比,倒不算差了。’ ‘见过孙金鹏后,问明渠阴相关,再试看能否寻个门路,在赴任之前解决裴绍云这隐患,便可安心炼法,静待启程。’ 王恒提着一坛酒水,往山下玉琅营行去。 心中思量不少。 裴氏大族之身,家族利益为上,即便得罪已死,对方自顾不暇,暂时不会找他麻烦。 裴绍云这个裴氏子弟却不同。 此人心性狭隘,又吃了这般大亏。 说不得如今还要被裴氏族中教训。 早前他为了解决自己,都不愿意等到司职落定,眼下显然更难忍住不做些什么。 哪怕失了裴氏助力,少了凭依。 好歹也是大族子弟,自有积累,总归是个隐患。 有办法解决,却要尽量。 反正是否处理掉对方,与裴氏之间的仇怨,无非增添些许,影响不大。 当然。 成与不成,他倒是不太在意。 裴绍云前车之鉴,他还不至于为了解决隐患,折损自身利益。 思绪清明,王恒心自落定。 不再多想。 出了山门,直往山下而去。 …… 不觉,半月已过。 云琅道院,玉琅营中。 王恒收剑而立,梳理习练剑术所得,感触不少。 ‘这天击雷炎剑诀,颇见奥妙,虽有雷符之助,能明晰炼法,试行起来,还是不易。’ 半月时间过去,他身上诸多杂务早早处理妥当。 近段时日,却都借孙金鹏之名,留在玉琅营中借地炼法。 天击雷炎剑诀,已正入了门槛。 剑术运用,技击手段之上,于他而言炼来不难。 结合前世经验,剑诀种种技击招法,已是炼得有模有样。 如今更是凭借‘雷符’助力所明真意,将剑诀之中,需要配合元真运用,方才能够显出威能的招法,也掌握了几分。 但后续修行,就就不是简单苦炼就能有成的了。 实战是一方面。 剑术境界的感悟,他一时也还摸不着头脑。 不过结合道院所赏地火法剑,实力增长速度,也是一天一个变化。 ‘反而是这两门得自乱神镜主的道术,掌握奇快,莫非我于道术修行之上,其实更见天赋?’ 他低下头,左手掐诀,口中轻念:“紫衣真圣,保形护身,四方宝器,各施其能,我诵此咒,聚炁显神。莲冠护我脑,法衣护我身,胫绔护我髀,云履护我跟……” 言咒出口,指诀捏动。 渺渺紫晕,汲取元真,自内而外,周身莹显。 渐作虚幻紫衣紫冠,护住王恒周身。 王恒以剑试之,单凭剑器锋锐,勉强只在紫衣之上打出一道涟漪,便不见波动了,明显护身能力不俗。 此诀,唤作《紫衣真圣护身咒》,乃是一防御道术。 根据乱神镜主所言,此法是数百年前一个名为紫衣教的势力所出。 法术使来,便可凝聚护身紫衣。 初步掌握,可挡寻常刀兵利器,炼至精深处,甚至能直接凝聚紫真法衣,无时无刻不护持肉壳,抵挡诸般法器、道术攻击,算是颇为不俗的一门护身咒法。 此咒初入门槛,运用也难,非得静心凝神,做足准备,才可运用。 但王恒数日修炼下来,却已经能够做到在运剑斗法之际,诵咒施展,随心使用,熟练度可见一斑。 他很快散去护身法咒,转而便要再试另一门术法。 那是一门轻身挪移道术…… 只是不等王恒再试。 一道惊喜声音,由远及近,却自入耳。 “王兄,好消息!” 转头看去,入眼却是秦盛。 (本章完) 第37章 37:离山赴任,前路扑朔 第37章 37:离山赴任,前路扑朔 “而且还是两个!” 秦盛满脸畅意,站在王恒身前,比出了两根手指。 “哦?” 王恒按定元真,微笑看他,见他等着自己询问模样,摇头道:“什么消息?秦兄莫卖关子。” 秦盛也不见怪,笑道:“其一,是关于王兄之事。” “渠阴司职已定,院内将名单发往云州道司,而今告身凭印都已经送至道院来了,宗法殿方才来了一名侍务弟子,正是通知王兄前去授印。” “唯一可惜的是,朝廷方面,关于斩杀李月渺的赏赐,还未发下,怕是得等你到了渠阴,才有消息了。” 王恒点了点头。 此事早有定论,无非时间早晚。 倒没什么好感触。 “其二?”他问道。 秦盛左右看了看,凑近过来,低声道:“裴绍云死了。” ?! 王恒微怔,一时讶然。 “王兄没有预见?”秦盛看他模样,有些疑惑:“这难道不是王兄手段?” 王恒眉头微皱,摇了摇头。 这当然不是他所为。 早前见过孙金鹏,问清楚了渠阴相关信息之后,他对裴绍云这个隐患,倒是琢磨过不少对付方法。 只是对方似乎被裴氏禁足,打从宗法殿事毕,其人回到寮舍之后。 两日都不见出门。 便有手段,也难施行。 王恒还需为赴任之事准备,自然不会分不清轻重,也就没再上心。 如今消息,的确非他料想。 秦盛面露沉吟:“那是谁做的?陈阳?” “可他应该没做这种事的必要啊。” “具体怎么死的?”王恒问道。 “说是炼了什么功法,走火入魔,灵根破碎,灵魄消散而死。”秦盛略做回忆:“难不成是炼了神火教的秘术?好像也只有这个可能了。” 王恒沉思片刻,脑中灵光忽闪。 难道…… 裴绍云的死法,很难让他不想到乱神镜主。 ‘只是,就算有心与我示好,又何须做到这种地步?’ 他回忆了一下与乱神镜主上次见面时相处的场景来。 的确与第一次见面,有些不同之处。 对方在他说到自己得了道正之职后,似乎态度便有了些变化。 料想中需要付出些代价,乃至于只能接受诸法闻识才可以获得的道术,也直接得到了传授。 后续更不曾提条件,只让寻得‘梁鹰’后人之后,看在道术份上,做些照顾。 尤其是在他拿出那枚被认作是‘函墟福地秘钥’的珠子后,态度更见和蔼。 就好像对待自家传人一般。 只从这方面看。 对方施些手段,帮他解决了裴绍云这个隐患,示好于他,也并非没有可能。 不过王恒对此并不十分确定。 只是有些猜测而已。 而且,他也不准备去寻乱神镜主探问此事。 裴绍云一死,院内又生风波,他不该再胡乱行事。 反正不是坏事,根源为何,于他而言已经不重要了。 “的确是个好消息,不过你我实无须在意。”王恒摇了摇头:“少了些隐患,值得高兴,但裴氏那边,只怕会将此事按在我的头上,日后抽出手来,下手只会更重。” “多些警惕是真,为此欢喜,就没必要了。” “说的也是。” 秦盛正色,微微点头。 他与裴氏之间,或许算不上有什么直接仇怨,但同王恒一起杀了李月渺,又占了其中功劳,裴氏方面若有机会,显然也不会放过他。 二人放下裴绍云之事不谈,秦盛话锋一转,问道:“如今告身印信下来,王兄便是朝廷吏员之身了,牵涉朝廷法度,赴任之事耽误不得,不知准备何时启程?” 王恒抬头看了看天色,金乌西斜,已近傍晚。 “就明日吧。” “这么快?”秦盛讶然。 他虽说了不好耽误,但三五日再做些准备时间还是有的。 “若非此身须得道吏身份庇护,未来修行,更免不了朝廷之力相助,我其实都不乐得去做这道吏。何况渠阴之地,浑水一潭,等到了阴山府拜谒府令后,还不知朝廷会有何种麻烦安排,我又如何想急着去沾染?” 王恒微叹:“只是修行之事,关乎己身未来,却不好轻忽,灵符参炼,也该是时候提上日程了而已。” 秦盛恍然。 他虽然才得了正法传承,所修还是加持咒术,距离种灵,还有日子可走,但不妨碍他与王恒日夜往来,听王恒提及灵符修行的关键。 他更清楚,王恒这些时日在术法剑诀之上下的苦工,收效不小,短时间内进益难得。 如今告身发下,顺时启程,也是应当。 想了想,他有些感慨道:“如此,我却不好送你了。” “我之调令,也在今日发了下来,明日还得随少将军去见孙家一位管事,提前做些准备。” 王恒拍了拍他肩膀。 “秦兄所去军镇,亦在阴山府辖下,虽非同县之地,日后总有机会见面,倒不差这点功夫。” “也是。”秦盛摇头失笑。 …… 云州城,裴氏别院。 “云琅道院外任道徒司职告身,皆已落定。因此番云琅院立了大功,渠阴之地诸多要职,都被朝廷许了道院。王恒为道正,陈阳做主簿,方静虚那徒孙魏修文得了一个巡使,余下几处要职,利益往来,则许了渠阴本地大族。” 裴忠恭恭敬敬站在一名中年道人身前,将所得消息仔细禀明。 道人面色平静,面露思索。 片刻后,方才开口:“王恒此子,害我裴氏受损不少,今又不知施了何种手段,杀了绍云,却叫我裴氏在云州各家丢了不小脸面,不能轻放。” “还有陈阳,若非陈氏针对,不会发生如今结果。” “不过如今玄坛监问责,我裴氏不好轻举妄动,伱遣人同神火教总坛传个消息,细说此中相关。再将家中探来的渠阴机缘信息,散布至云州各家门上。我们不便做的事情,总有人能去做。” 裴忠问道:“玄坛监正有心针对我家,王恒如今立了大功,朝廷方面多有关注,随行还有院内道兵,若是路上死于他人之手,只怕会牵扯到我裴氏吧?” 中年道人看他一眼,淡淡道:“所以我才叫你现在去送消息,等神火教之人有所行动之时,此子已经到了渠阴了。” “是!”裴忠忙拜。 …… “公子,王恒启程了。他是道正,早到渠阴,若是掌权在手,他又不愿配合的话,许多事情,只怕要受辖制。” “倒是急的很,不必管他。族中早在渠阴安插人手,做了些安排,他还影响不到我。何况渠阴可不是良善之地,且先让他去碰一碰渠阴乱局,不定于你我还有收获呢,算来并非坏事。” “是。” …… 金阳初升,晨雾渐散。 玉琅山,山脚。 王恒凭坐马上,回头再看了眼渺于山雾之中的云琅道院一眼。 目光终转前方阴山府方向,一拍身下马儿。 “驾!” 却与一队护持道兵一起,顺着官道,策马向西而去。 第一阶段结束,进入下一阶段,希望兄弟们能继续支持! (本章完) 第38章 38:阴山府令,雨中神庙 第38章 38:阴山府令,雨中神庙 阴山府,道司衙门。 天色昏沉,阴湿冷风涤过庭院,吹得窗棂吱呀作响。 府令寮院,一派奢华摆设围绕中,楚溟峰面壁而坐。 身下是冥灵清心水烛织就的上好蒲团,身前烟气缭绕,更从上品灵珍打造的铜炉之中袅袅升起。 他双目微闭,神情平静,似正静心吐纳着。 半晌,气息节奏略微变化,方才开口:“渠阴司任,具体都是云州哪几家的子弟?” “禀东翁,云州陈氏占去了主簿之职,府中山门巡管司魏道判次子魏修文,得了巡使之位。道承之职,为阴山李氏所得,至于道正……说来有些奇怪。” 寮舍一角,一名侍候已久的老者,恭敬回应,语气中似带着几分意外。 楚溟峰睁开眼,望着身前屋壁上悬挂的一张神像图,挑眉道:“如何古怪?” “竟是一个名作王恒的寒门弟子所得。” “哦?” 楚溟峰袍袖微收,缓缓起身,回头看去。 老者身子更低一些:“其人身籍已随告身副贴一并发到了府中,背景之上,却无特殊之处,仅与登阳一名作季氏的豪族有些牵扯。” “不过季氏于朝堂之上并无什么背景,近年来虽有发展,积累了不少家业,但在云州,也排不上号。今渠阴所有非比寻常,季氏之人,尚且没这本事运作。” “说来我阴山府中,山门巡管司有一监事,名季轻寒者,便是季氏之人,可惜此女如今不在府城,正去了渠阴调查事务,不然倒可寻来一问。” “有些意思。” 楚溟峰沉吟片刻,若有所思道:“如此,倒也未必就是什么坏事,不过早前安排,或许可以做出些变化了。” “还请东翁示下。” 楚溟峰抬头看他:“驿递方面若有其人行程消息送来,你也不忙遣人去接了,且将此人相关信息透露出去,等他在渠阴豪强乃至阴山府那些豪族手中吃了些亏,你再安排人手出面。” “我在此经营数年,同阴山世家之间,牵扯太多,许多事情即便有心筹谋,也已不好处置。如今来个寒门弟子,倘使驱用得当,不定是个机会。” 老者眸光微亮,转有些顾虑道:“就怕此人或许有些特殊师承,不易驱驰。” “寒门出身,就算有些师承,如何能与世家争锋?吃了些亏,自然就好拿捏了。” 楚溟峰淡淡道:“陆鼎何如?堂堂玄坛监仙巡使,位高权重如斯,替弟子争取阴山任事,还不是斗不过世家之人?” “东翁明见。”老者点头,又道:“说起陆鼎,其弟子虽未能得了差位,到底还是遣至我阴山府来了,多半便要落在巡府司管下。陆鼎为人,多爱生事,其弟子脾性,只怕也不会有多大区别,届时难免要给东翁惹些麻烦,此事……” “不必管他,天仓路各大世家,厌恶陆鼎者甚多,错非他实力强横,早被人从仙巡使位置上掀下来了。这些个世家对付不得他,难道还不敢对付他的徒弟?他那弟子若是到了阴山府,自然有人安排,不需你我关注。” 老者面露恍然,忙拜道:“属下明白!” …… 呼呼~ 冷风呼啸,骤雨急落。 风雨之中,十余匹骏马,飞驰在凹凸不平的官道之上。 一名骑士,从前方疾驰而回。 骑士驱马急停,抱拳向队伍前方一名青年道人一拜,禀告道:“恒爷,再往前三十里,有一处破庙。” 王恒甩了甩袖上雨水,向左前方山脉眺望一眼,下了命令:“雨势愈发大了,天色也暗,不好再赶路。兄弟们先到庙中避上一避,再有一两日路程,也该到阴山府城了,不急一时。” “是!” 骑士策马回身。 一行人便又疾奔而走。 ~~ 不多时。 一行人马撕开风雨,来到了一处山麓前,抬眼果见一破败神庙当面。 “嗯?怎有火光?” 早前奉命侦查情况的那名玉琅营道兵见状,诧异道:“恒爷,方才我来时,分明不见异样,只这点功夫,莫非已有人在此落脚了?” 有兵卒道:“怕不是什么山精野怪,弄出来的幻象。” 众人从云州城一路行来,没少见识山野精怪之属,虽然都不是什么厉害东西,手段奇异者却颇多。 其中便不乏仗着幻法,祸害来往行人的精魅。 王恒道:“进去看看就知道了,这等临近官道的荒野,也见不到厉害魔怪,倘是精魅之流,顺手处理掉,也算是给本地百姓除祸。” “恒爷说的是。” 众道兵附和。 这一路而来,他们可是对王恒佩服得紧。 早前出发,他们本也只是听从道院吩咐,一心将王恒安全送到阴山府便了事。 岂料半道王恒却惹出不少事情来,诸如剪径匪类、山精野怪、绿林山寨之流,虽未招惹他们,王恒莫名却要主动出手,剪除彼辈。 当时他们颇有不满。 可后来王恒一人一剑,做下不少事情,路过府县之地,交付贼匪首级,还将所得功劳赏银分润给他们。 一路行来,众人因王恒之故,赚了个钱囊饱满。 似他们这般的军中士卒,自来慕强,王恒本领不俗,剑法道术惊人,他们本就佩服不已。 又得好处分润,如何能不敬重。 ‘恒爷’之称,便是由此而来。 事实上因这一路经历,王恒在所经诸府县江湖绿林之中,都闯出了几分名号。 因其嫉恶如仇,杀性甚烈,剑出火势,得了个‘烈炎剑’的称呼。 也就是快到阴山府境内后,王恒不知什么考虑,没再如此行事。 否则这几日来,只怕众人还有收获。 如今大家都有些时日没有动手了。 若有精魅山匪消息,不等王恒吩咐,众道兵都要开口提议,帮忙侦查,眼下自然不会有半分退避心思。 众人是都不太担心庙中火光源自什么厉害妖物。 话虽如此,警惕却不会落了半分。 翻身下马,将马匹安置妥当,尽皆拔出兵刃不说,普通的辟邪符、丹之流,也都取来藏在了胸领之内。 只片刻功夫,经历多次剿匪除妖配合的一行人,便自悄然摸到了破庙外。 正至庙门,入眼场景,却有些出乎预料。 有道兵诧异出声:“是人?” (本章完) 第39章 39:风雨未歇,恶客临门 第39章 39:风雨未歇,恶客临门 “可是哪方兵司上差?老朽同侄儿路过此地,暂在此庙避雨,正燃了篝火去去寒湿,诸位上差如不介意,可入庙暂避。” 入眼所见,乃是一老一少两名男子。 老者半百年纪,模样诨似老农,腰佩刀兵,江湖人打扮。 少年样貌黑瘦,怀中也抱剑器。 见众人闯入,没有畏惧,眸中却见有几分好奇。 只从行装气质上看,显然一对江湖行走的老少组合。 老者倒是能见几分拘谨,不欲惹麻烦,客气十足。 王恒打量一眼,二人气机流转之间,能见几分不俗气血修为,想是功夫在身的江湖人。 是否练过道修之术,不得而知。 但只从气血上看,显然不是精魅妖鬼之属。 “大虎,安排两个兄弟把马匹重新安置,莫要淋雨病了,耽误赶路。” 王恒回头吩咐身侧一名道兵,转对那老者抱拳道:“我等是阴山府差兵,回府城述职,路遇大雨,方才来此暂歇,不料两位先占了此地,却要搅扰。” 当今之世,天下妖魅繁多,云州一地,更有八府绿林人物纷起。 敢像这叔侄二人就在荒野闯荡的江湖人,多半不是俗类,王恒不欲节外生枝。 “荒野破庙,也非我叔侄二人所有,上差客气了。” 老者笑笑,还自拉着少年让开一些位置,似要请王恒几人入座烤火。 “多谢,这就不必了。”王恒道了声谢,开口拒绝。 转而吩咐众道兵生火。 叔侄二人倒也没有强求,老者更自拉了拉那少年,不让多做打量。 一时神庙之内,除却玉琅营道兵生火动静,再无其他。 王恒闭目静坐,并未太过关注老少二人。 心中却琢磨起了入阴山府境内后的一路见闻。 此番赴任,要面临的麻烦,比他出发时所想的还要复杂不少。 尤其想到前日落脚黎风县时的遭遇。 心下更自皱眉。 片刻后,身前篝火带来的暖意侵袭周身,也让他暂时放下了苦思。 ‘不过也并未太出乎预料,无非兵来将挡罢了。渠阴差事,非一时之任,等到了阴山府,整理到足够的信息之后,再作计划不迟……’ …… 与此同时。 神庙西北方向二十里。 一行约莫二三十众的人马,藏身林中,注目官道,面色皆见难看。 “二当家,李家人莫不是拿我们做耍子?那劳什子渠阴道正,真要是昨日从黎风县出发,速度再慢,这会儿怎么也该到了。”一名矮瘦汉子忍不住道。 石信脸色也十分阴沉,尤其感受身子湿冷,被雨水淋湿后的黏腻发丝,心情更差几分。 身为飞马山二当家,他哪里受过这般憋屈? 他想了想,问道:“此是李家筹谋,关乎他家要事,尚不至于,多半是大雨天气,在什么地方避雨了,左近可有避雨之所?” “好像真有,东南二十里方向,正有一处破庙。” 石信果断起身:“去破庙!” 哪怕需要李家势力相助,达成某些目的,不得不办妥此事,但他也不想在这里继续白白淋雨。 “二当家,如此却失主动了。”矮瘦汉子迟疑道:“那渠阴道正,乃是州城道院弟子,初任便得一县要差,必然灵应有成修士。” “道院弟子,就算不是世家出身,所学法门、道术,也非寻常江湖野修能比。” “我等二十余兄弟埋伏之下,借着弩箭丝网,出其不意,擒下不难,可要是被他有了准备,只怕不好对付。” “倘真是什么强人,李家又如何会用我?” 石信看他一眼,冷哼道:“道院弟子,便是灵应有成之人,我又不是不曾见过。” “彼辈所学确实不俗,江湖经验之上,却不过尔尔。” “一不满双十的小子,就算天赋异禀,破境有成也就算了,还能有什么时间掌道术玄通?” “便是他真有手段,我已将肉身气血打磨至极境,咒法加持之下,凭我刀术,等闲灵应修士,轻易斩得。” “何况,李氏为了不出意外,还赠了一道防御法符与我,便是法器、符术之力,也能抵挡片刻。” “道院弟子,自来不擅江湖技击手段,没了符箓道术逞凶,还能有什么依仗?” “也就是那些道兵麻烦些罢了,你等以兵弩牵制,那小子某顷刻便可拿了。” “若非只是给个教训,须得生擒,不好直接杀了,更不需这么多兄弟随行。” 矮瘦汉子想了想,也觉是这个道理。 便不再劝。 “倒是你等,放箭之时,多注意些,那些道兵死了无所谓,若是那小子也死了,却是麻烦。” “是!” 众匪应声。 …… 神庙,风雨未歇。 内中两堆篝火,在涌入屋内的冷风中摇曳跳动。 严剑休不时将好奇目光,于王恒一行身上轻扫,尤其视线落在王恒膝上剑器时,更见微顿。 他耐不住心思,凑近身侧老者,运了真力,低声道:“言伯,这些人瞧着可不像是阴山府的兵丁,个个气血不俗,还有练过加持咒法的痕迹,放在云州军中,都是精锐了。” “尤其那领头的,颇见血煞气机,看上去近段时日没少杀人。而他一身气韵同身上剑器相融,明显还是个剑道修行。” “这般年纪,能有如此煞气,又是剑道入了门槛的修士,非大族子弟所不能有,莫非是阴山府生了什么大事?” “此番老师安排我去阴山府,临行前提及阴山府麻烦事不少,叫我多加小心,你我可要表明身份,问些相关?” “不定还能讨教几分剑术。” 老者看看了不远处盘膝静坐,似正调息的王恒一眼,皱眉传音:“莫要生事。” 严剑休悻悻坐回。 老者见状,自然明白自己这后辈真正心思。 无非是看到同样的剑道修行,有了切磋之意。 他心下微叹,传声道:“伱于剑道之上,天份非常,十六年华,便凝得剑符。剑术之上,更已差不多窥见了势境,正该是打磨心性,少些刚硬莽撞的时候。” “东翁安排你到阴山府,便是为了磨砺你的修行,待你打磨有成,同辈之人,无人能同你试剑了。” “云州剑修,莫过于东翁也,与你同辈之人,便是有些天分,又有哪个能及你得东翁教导?” “眼前这道吏,一身煞气虽是不俗,真力气机之上,也见几分模样,然不见剑势凝聚之韵,底蕴实不如你,更不谈所修剑道,必然比不得东翁所传。除却多见死生,剑术之上,且差你不少,又有什么好讨教的?” 严剑休撇了撇嘴,嘟囔道:“那可未必,那顾溪风剑道可也不俗,其人若有弟子,想必……” “……” 老者正欲训斥。 忽然。 眉头却皱。 与此同时。 不远处盘坐篝火旁,一直闭目养神的王恒,亦是张目,看向庙外。 皱眉开口:“有人来了。” 唰! 庙内众兵,一时纷纷按刀起身。 (本章完) 第40章 40:地方乱象,蝼蛄黄甲 第40章 40:地方乱象,蝼蛄黄甲 “此人竟是新上任的道司官吏?” “这般身份,这些贼匪也敢袭杀,莫非昏了头不成?” 雨势渐小,神庙外,两方人马对峙。 庙中。 严剑休梳理方才所听信息,面上满是诧异。 “呵……若只是区区绿林匪类,自然没这个胆子。” 老者冷笑一声。 “言伯的意思?” 老者漠然扫了外头一眼,淡淡道:“当今天下,世家当道,道正司、道院等朝廷有司所在,皆为彼辈占权,此类人物,只顾自家利益,哪里还把朝廷威严放在眼中?州路之所,二十四路玄坛监坐镇,明面上的规矩,好歹无人敢去触碰。可府县之地,豪强士族把持种种,狂势已难遏制。” “眼前这道吏,倘是世家出身,那这官身,便是实打实,无人敢触眉头,可寒门弟子,却就未必了。” “若是寻常地方也还罢了,不会做的如此过分,然阴山诸地,本就风波正涌,那些个豪强,没有心思做局算计一个新赴任的寒门道吏,动用些粗暴手段,再正常不过。” 严剑休皱眉:“玄坛监中,似老师一般寒门出身的上差,也有几位,监主更乃陛下亲遣,辖制诸司,更也并非本地世家豪族出身,如此乱象,他们不管么?有司官吏,不管寒门还是世家背景,都是朝廷吏员,彼辈如此行事,岂非是在破坏朝廷统治?” 老者微叹:“东翁他们……也不容易。” 却未就此多谈。 看到严剑休目光紧盯庙外,怀中剑器紧抱模样,他很清楚自家这后辈心思。 略做沉吟,道:“这匪首血气旺盛,瞧着年纪也已不小,本事当也不俗。既奉本地豪强之令来截,必然是有十全把握能拿下眼前这位道吏。你若有心,一会儿倘使这小哥应对不易,可以出手,也算试试剑道。” 严剑休眸光微亮。 …… “看来,阴山诸族,并不十分欢迎我等朝廷官吏。” 王恒看着眼前二十余贼匪,语气平静。 “哈!” 石信冷笑道:“一个寒门小吏,也敢说自己能代表朝廷?未免把自己看得太重了。” “何况莫说是你一个小小隅县道正,便是州府官差,入了我阴山境内,也要遵我阴山府的规矩。” “你等在黎风县时,既然不愿尊我阴山府规矩,好好的敬酒不吃,今日自该吃些罚酒。” 王恒挑眉:“伱们是阴山李氏的人?” 众人入得阴山府境内,经过诸县,刚在黎风县歇过脚。 当时便有自称阴山李氏的下人来请。 王恒来此,并非抱着一心和本地宗族直接做对的心思,自然没有拒绝。 可后来发生的事情,却不太平静。 只因那李氏之人,竟要他许诺上任之后,安排李氏诸多族人,占去渠阴道正司道正管下的各差役司职。 这般要求,他自然不可能答应。 本以为自己好歹是朝廷派遣的差官,明面规矩在上,就算得罪彼辈,冲突大抵还得到了阴山府,乃至等他上任之后,才会遭受针对。 没想到只一转头,对方便敢派人中道阻截,以武力威吓。 如此肆意妄为,着实也让人开了眼界。 ‘看来府县地方的豪强势力,行事风格,远比我想象的还要霸道。’ 他心中想到。 “什么李氏?” 石信面色一沉,冷声道:“若是知趣,便放下刀兵,束手就擒,我可保你等尽皆无事,日后还有种种好处。倘使还要挣扎,一会儿吃个大亏,却莫怪我不曾……” 仓! 石信话未落音。 虚空中一抹寒光闪逝。 剑风涌起,卷散风雨。 众贼匪本关注在王恒身上的目光,赫然却发现已不见了王恒踪影。 只有一缕裹挟在寒芒之中的赤色剑光,闪过眼帘! 数丈距离,似只一步。 下一霎。 利刃切割布革般的声音响起,也将众人惊愕神思抽回现实。 “好胆!” 石信看着身前尺许处,被体内透出土黄符光所化甲胄挡下的赤金利剑,背后激出冷汗同时,心中惊怒不已! 他没有想到,王恒出手竟然如此果决。 更没有想到,王恒剑术手段这般犀利。 若非他此行得了李氏所赐‘蝼蛄黄甲符’,应势而发,只怕眼下已经被王恒剑器刺了个通透! 石信年纪不小,十几岁便在绿林混迹,距今已有二十余年。 江湖搏杀经验,实也丰富。 虽未能料想王恒突施手段,却知当下处境,该做如何反应。 不过他心中虽怒,却不敢杀了王恒。 抽刀一甩,便自斩向王恒左胸。 ‘符箓?’ 王恒面色不变,身形好似拂风之柳,飘然退开。 贼人乃是李氏所遣,必然掌握与灵应修士斗法的本事,这般年纪,江湖经验丰富,更也在他预料之中。 所以他这一剑,倒也并未想过一式建功,不过试探而已。 用了几分元真法力,却还留了许多手段。 而今果然试探出对方几分护身之本。 而且看这反应,显然底牌之流,他心中有了计较。 ‘此符防御,地肺真火都一时难破,符力所储,大概能阻我攻势小半刻钟,看来还须周旋。’ 足步一停,屈剑迎面再击。 剑身之上,三阳剑气已作淡红剑光,吞吐而出! 同时,口中不忘吩咐一众玉琅营道兵:“大虎,莫要留手,他们带了弓弩丝网。” 唰! 此话一出。 一众同王恒早就有过数次配合的玉琅营道兵,已然心领神会,各自催发身上‘护法白猿加持神咒’。 一时符光血气蓬勃,一个个皆作林中白猿,持刃冲入贼群之中。 ‘该死!这小子搏杀经验怎会如此丰富,这样的年纪,这般剑术,如斯反应,能是寒门出身的道院弟子?’ 石信心中惊震。 然迎面剑光袭来,此时却顾不得思索。 周身血气勃发,加持咒法狂激,只管运转一身能用手段,驱刀便斩。 王恒手中长剑,显然并非寻常利器,所运剑光,更是不俗。 蝼蛄黄甲符坚持不得多久。 他这般武者出身,不曾走过真正修行之路的江湖散客,倘若失了符箓护身手段,便不好再做应对了。 甲符之力耗尽之前,他必须将人拿下! …… 严剑休本来赞叹于王恒动手果决,亦对王恒剑术手段颇有些欣赏。 见他被符术所挡,似乎无法破解,还准备直接出手。 转眼面上却涌来惊愕。 “这是!” 更不犹低呼:“三阳剑气?!” (本章完) 第41章 41:咒持血煞,天赋惊人 第41章 41:咒持血煞,天赋惊人 “确是三阳剑箓养魂符经所修法力。” 严剑休身旁老者面上也见沉凝。 “此诀可是老师昔年所修,无人指点,几无可能修成,莫非是老师在外传人?”严剑休按住怀中长剑,转头看向老者,一副几欲起身动手模样:“言伯!” 老者按住他:“不忙,此子搏杀经验不俗,方才若非破解不得对方符箓防御,眼下贼首已死。便是他斗不过那贼首,一时半会儿也不至落败。且再看他剑术,倘若真是东翁在外别传,自然不能坐视不管。” 二人说话档口。 王恒、石信二人,交手却已数着。 石信到底多年江湖搏杀经验,刀术之上,成就不浅。 纵使尚未领悟刀势,兵刃来往,少见破绽。 二人刀剑碰撞之间,一时难分胜负。 王恒对此并未有丝毫急躁。 他这一路来,没少拿人试剑,但也许是在剑术修行之上,并无多少天赋,结合前世武法,将天击雷炎剑式掌握纯熟之后,便再难有多少领悟。 对于剑势修行之路,更无半点所得。 不过他一路剿匪杀妖,实是为了打磨灵符修为,感悟根本功体突破之路。 于此之上,收效不少。 为此对于剑术所得,他并不十分在意。 经历诸般战斗,他很清楚,自家天赋或许是在道术修炼之上。 眼下持剑难占上风,自然也不着急。 只消将对方护身法符之力消磨殆尽,才是他建功时分。 王恒毫无焦虑,石信心中惊疑却愈发难止。 他原本以为,王恒或许性格果决,方才骤然出手,叫他差点吃亏。 但他年纪在这,经验也足,借着蝼蛄黄甲符护身之能,凭借自身刀术、交战经验,足以将王恒拿下。 哪里料得自己竟半点也占不得上风? 尤其兵刃交击之际,他能够感受到,王恒剑上剑光,愈发璀璨,也更难挡了些。 继续这样下去。 即便护身符箓之力未散,随着王恒剑光之势愈足,他只怕都要落败! “李氏误我!” 石信心头恨起,可此时却已经不好再去琢磨这些了。 他深知这般下去,别说擒拿王恒,自己一众兄弟都得折损在此。 他们虽是替李氏办差,可到底是山林匪类,就算死了,可也没人替他们出头。 想到这里。 多年绿林混迹,积累下来的一股搏命本能,下意识从脑海涌起。 眸中煞气一凝,已然运来杀招! “死来!” 这一刻,石信再无任何保留。 筋骨弹抖间,血气滚滚激荡,似有虎啸之声自其体内传出。 显露在外的双臂、脖颈所在肌肤,更见血色符光涌动。一如屡屡炸起的血线,绵延百骸。 一时竟同他激发血气一起,凝作了一股奇异力量,自双臂毛孔中同血珠一齐涌出,流转至手中长刀之上。 紧接着! 刀光一闪。 舞出大片刀光,裹挟凶悍血雾煞气,将王恒整个笼罩了进去。 “二当家!” 因失了先机,正与一众玉琅营道兵纠缠的贼众们,见状不由惊呼! 黑虎咒持血煞刀式! 他们跟随石信日久,哪里不知道这是自家这位二当家搏命杀招? 一个年不过双十的小子,竟这般难对付么? 道院弟子,都如此厉害? 他们想到了石信此前狂言,一时怀疑起来。 匪众本就不比道兵精锐,疑念一生,顿起退意。 手中动作,由此也见迟疑,转眼竟见死伤三五。 “紫衣真圣……” 浑迷经诵之声响起,顷刻落定。 无形紫气勃发,竟在石信刀光乍起时刻,便自凝成一片好似紫色道衣的雾光,将王恒死死的包裹在了其中。 任由石信血煞刀光再盛,也只是清风拂水,微起波纹。 ~~ “好生纯熟的护身道术!” “激战之际,掐诀咒念,道术顷刻便成,这是将此门护身术法炼至驾轻就熟地步了,倘使能做到默诵而发,便是登堂入室,得了小成。” “此子剑术这般纯熟不说,如此年纪,竟还能将道术也炼至此等境界,这等天分……莫非真是东翁亲传?!” 严剑休身旁,那一直表现都比较冷静的老者,此时面上也见惊诧。 似乎对于王恒表现,很是有些惊异。 “我看他所用剑式,动辄风雷起,运剑手法,更非老师门路,多半只是意外得了三阳剑经传承。” 严剑休倒是否定了老者猜测,转而有些跃跃欲试似的亢奋:“这位兄弟如此本事,不需我出手,当也能斗败这贼首了。我自离家以来,同辈之人,道术惊人者有之,剑术纯熟者也不少见。两种道路,都能掌握至这般境界者,却不多见,尤其他所修三阳剑经,乃是剑道法门,于道术修炼之上,本无增益,甚至还有一些妨碍。竟也能修成这等功果,属实不俗得很!” “闻他还是寒门弟子?倘若没有厉害长辈教导,如此人物,实在算得天才了。” “言伯,是否帮一帮手?到底是三阳剑经传人,怎么也不好坐视。” 老者看着庙外景象,却摇了摇头:“只怕……已经用不上了。” 严剑休转头看去。 战局情况。 果然正如老者所言,已经不必他再动手。 …… ‘地肺真火之力,结合三阳剑气变化,威能更添。法器之流,若与自身所修法门相合,果然更见威力。’ 王恒提着地火剑。 扫了扫四下尸首,低头再看身前已被地肺真火焚成人形焦炭的贼首之尸。 对于这件法器更多几分满意。 一路行来,为了锻炼剑术,也为揣摩三阳剑符修行,他极少动用地火剑之力。 如今难得一试,不需如何以剑式辅助,只凭着剑气催发,顷刻便将一加持咒法激发,刀术不俗的对手打杀,见功已是十分不俗。 须知法术异力,比不得真正的临身锐器,对于加持咒法的破除之上,其实差了不少杀伐。 地肺真火虽然不俗,如果只是直接用来。 或许也能斗败敌手,大概率却只会破开对方加持咒法抵御,中招之后,还有反应躲避机会。 却不容易收获如此战果。 王恒并未纠结于此战。 他路上经历不少,匪类之流,死于剑下者不差百众。 眼前之人,不过手段厉害了些,尚且不至于触动心绪。 倒是对方所代表的背后势力,敢如此肆意行事,有些麻烦。 ‘阴山李氏么?新任渠阴道丞,似乎也是姓李,看来等到了阴山府后,去往渠阴之前,还得再做些准备了。’ 正这时。 一道带着几分亲近语气的声音,却从身后破庙传来。 “这位兄弟,不知如何称呼,方才所用,可是三阳剑气?” 嗯? 王恒诧异回头。 39章有些信息没写,可能导致割裂了一些,今天在那一章打了个补丁,不影响后面两张的剧情,要是大家还有什么建议,可以直接提出,我整理后做出判断,再作精修,感激不尽! (本章完) 第42章 42:二四玄坛,仙使陆鼎 第42章 42:二四玄坛,仙使陆鼎 “在下严剑休,家师天仓路玄坛监仙巡使陆鼎,这位是我师门长辈,郑永言。” 王恒眉头一挑,心下略惊。 却没想到,眼前这看上去不大起眼的‘叔侄’二人,竟然还有这般身份。 楚国二十四路玄坛监镇压天下,辖制州府诸司。 各玄坛都功监主麾下,又有四方仙巡使,身尊位高。 放眼天下,也是有数的拔尖人物。 如此高官门人,倘是亲传,身份之贵,比之各州大族嫡系后辈,都不差半分。 ‘陆鼎?好似在哪听过……’ ‘是了,昔年以渠阴巡使之身,剿灭合香教的那位道吏,好像就是此名。短短二百余年,这位竟以隅县小吏之身,晋升至如此尊位了么?我记得这位背景,似乎也只是寒门……’ 王恒被陆鼎之名触动。 只因这位似乎也是寒门背景,却能以如此身份,升任天仓路四方仙巡使之位,于他而言,岂非最好榜样? ‘也不知这位前辈如何做到,若有机会,或许该多收集些相关,不定对我日后前程,能起到借鉴之用。’ 念头转动不过顷刻,王恒压下波动心绪,拱手拜道:“原来是严道兄、郑前辈,方才多有失礼之处,还望海涵。” “此外王某自家麻烦,却险些害的两位入局,也盼见谅则个。” 这般高官门下,脾性不知,态度须得拿捏妥当,不好无端得罪。 严剑休爽朗一笑:“王兄领兵入庙,并未因我二人江湖散人打扮,便有分毫怠慢。本事亦是惊人,即便我二人乃是寻常过路行旅,想也沾染不上麻烦。” “此话却是客气了。” 话锋一转,又问道:“倒是王兄方才所用剑气手段,不知可是三阳剑符所出?” 王恒刚才就听对方问起此事,便有注意,只是此法传自乱神镜主,合香教相关,不知对方身份,不好作答。 略做沉吟,他吩咐一众道兵处理战场。 抬手请道:“两位看模样也是赶往阴山府,说来也算同行,严道兄身份不俗,王某正也有些事情想要请教,不如入内再谈?” 严剑休自然不会有意见。 他此时对王恒可谓是好奇得紧。 自打从玄坛监出来,他一路同郑永言拜会过不少自家老师结交的前辈友人,彼辈门下弟子,虽多是天赋不俗之辈,只算同辈,大多不如王恒。 哪怕天赋超绝之人,也不似王恒这般背景有趣。 郑永言并未说什么话,目光打量王恒,少见波动,就好似一切以严剑休为主一般。 ~~ 神庙内。 风雨已歇,虫鸣渐起,屋外众道兵收拾尸首声音窸窣。 三人围着篝火而坐。 “我之所学灵符本法,乃是意外得来,听严兄之意,是曾见过此诀手段?” 王恒试探作问。 “此法……” 严剑休正要作答。 一旁郑永言忽然开口打断:“我家东翁喜好剑道,阁中却收集了不少剑修法门,这《三阳剑箓养魂符经》便是其一,此法虽非出身大派传承,却多有不俗之处。此中剑炁凝合,演来阳火之理,暗合烈、疾之属的两类剑术变化,对于凝聚这两种剑术剑势,参悟一剑生法之妙,颇有几分助益。” “不过此诀少传,是三百年前‘纯阳剑仙’吕术阳之法,流落江湖之后,百十年来少有人以此入道,不知王小友是从何处学来?” 严剑休诧异看向郑永言。 不知言伯为何不明说此诀乃是自家老师早年入道所炼。 郑永言却不看他,目光只在王恒身上:“云州各大道院之中,应也无此法存在,想来王小友所得,乃是哪方剑道修行别传,如此人物,兴许其人与我家东翁还有过往来也是未必。” 不是直接牵扯到合香教就好。 王恒看出二人对这一部经诀似乎非常熟悉,但他并不十分在意。 二人身份不俗,仙巡使门下,实力想也惊人,真要此法有这么不妥牵扯,不会同他这般客气。 而此法并非合香秘术,任谁看出,也无妨碍。 他笑笑道:“云州城中意外得来,说来也是机缘巧合。” 二人相视一眼。 严剑休赞道:“此法我曾在老师手中,有过观摩,无人指点,修成却难。王兄能以此诀入门,天赋悟性,着实惊人。” “说来王兄剑术手段不俗,方才所用道术,也是驾轻就熟,有了登堂入室气象。闻你还是寒门出身,道院弟子,端得让人佩服。” 王恒摇头道:“许是此经刚好合我根骨罢了,比不得严兄能得陆仙使看重。至于道术,都是苦练而来,毕竟寒门出身,上任地方,凭依甚少,总得自己多做准备。” “说来我也是早前在道院经阁之中,意外看到陆仙使经历,知陆仙使早年也是寒门出身,还在渠阴做过巡使,颇受激励,方才这般勤奋修持,也算多蒙陆仙使指引了。” “倒是两位,不知去往阴山,有何差遣?” 郑永言道:“剑休正要去阴山上任,说来与小友日后还是同僚。” “原来如此!” 王恒讶然,转又一副振奋模样道:“如此,倒是正好有些事情请教。” “两位方才也是见了,因我寒门出身,到地方后,颇受此间豪强针对。不知两位对于阴山局势,可有所得,又能否指点一二?” “言伯?” 严剑休看向郑永言。 他此番是奉师命到阴山磨砺修为。 对于阴山之事,他只知道早前渠阴之地生过邪祸,闹出不小事情来。 经由前任渠阴道承冒险上禀玄坛监,才得以解决,由此也打掉了好大一批道吏。 多的便不了解了。 郑永言看了看王恒,沉吟道:“地方豪强势大之事,不必我说,小友想也深有体会了。至于其他,到了阴山府后,小友费些心思,也能摸索明白。” “此番你我相遇,也算一桩缘法,我这里建议是有一些,就是不知小友此去阴山上任,有何计较了。” “倘是一心求稳,阴山豪族不足凭依,然府令楚溟峰,府外来人,经营数年,却能保你不受人欺。倘是有心做事,却要麻烦不少,只闻府县各宗派势力,同本地豪强之间,有些龌龊龃龉,许能做些琢磨。” 说着。 不等王恒再问,又道:“多的我也不好多说,否则只会影响小友判断,毕竟伱没有我等这般背景身份,许多事情处理起来,看待方向却不相同。” 王恒面露思索。 片刻,拱手拜道:“多谢前辈提点。” (本章完) 第43章 43:纯阳剑经,阴山府城 第43章 43:纯阳剑经,阴山府城 “言伯,缘何不与王兄道明三阳剑经乃是老师入道法门之事?而且还拒绝了王兄同行建议?” “我还想着找个机会,与他一论剑道呢。” 天光熹微,晨雾未散。 严剑休同郑永言站在神庙外,看着王恒一行将贼匪收集挂马,渐入官道去,转头疑问。 “我观此子,并非循规蹈矩之人,又有这般天赋,去了阴山府后,必不能平静,还不知会闹出什么事情来。他若以法门关系攀附,于你而言你并非善事。” 郑永言摇头道:“你是东翁门下,本就不受豪族世家待见,到了阴山,已要面对不少麻烦。不过这本就是历练目的所在,倒无妨碍。倘使再与此子同行,情况就要不同了。” “他是渠阴道正,赴任之后,必要遵朝廷安排,调查那邪祸相关。此事牵扯本地诸族隐秘,一旦入手,事情不会简单。一旦他因为本地政务,同阴山大族之间冲突闹大,届时不止影响到伱,不定还要劳烦东翁出手。” “东翁要事不少,天仓路诸务繁忙,岂好将太多心思放在阴山?” 严剑休微叹。 他本就对王恒天赋颇为欣赏。 一夜谈话,言行脾性,更是合他心意。 尤其王恒所学三阳剑经,亦与师门有些关系,也能算得几分香火。 本意是交做好友的。 如今未免有些失望。 可他也明白,自己并非孤身一人,不好因为自家喜好,给老师招惹太多麻烦。 郑永言提醒道:“我知你对他欣赏,可还是莫要与他太过亲近为好。” “非我小人之心,实在今夕不比往夕,百十年前东翁从隅县之地起势,谋得如今尊位,尚且遭遇不知多少险阻。王恒若有心谋事,个中风险不好应对,麻烦实多,不成还罢,就怕招惹过多,情急之下,惑你入局。” 严剑休摇了摇头:“我明白了。” “以他聪明,昨夜谈话,足以明白我之心思,当不会无端来寻了。” 郑永言拍了拍他肩膀:“你也莫要多想,观他并非狭隘计较之人,如今提点,也算结个善缘。他若安心任事,不寻麻烦,日后同在一府为当差,自然也有再打交道的时候。” …… ‘郑永言所述,同孙金鹏介绍种种,倒是一般无二。看来这二人虽是赴任阴山,对于阴山政务,却并不上心,而且不欲沾染太多。不然凭他们背景,不至于只说出这点。’ 官道上,一行人马徐行。 王恒策马走在前头,看了眼左右同伴马上挂着的贼寇首级,思绪不少。 昨日了解到严剑休二人身份后,他本想着二人地位如此,又是同往阴山任事,对当地信息掌握,应该比孙金鹏要多。 有意多些请教。 可惜事与愿违。 好在这本就只是意外遭遇,他也并无挂牵。 不过他也并非半点收获没有。 只从郑永言的言辞表现来看,已能看出,阴山局势,比他之前所想还要复杂不少。 不单只是地方豪强意图把持府县政务,想让他这渠阴道正归附那么简单。 毕竟二人乃是仙巡使门下,如此身份,都要忌惮此间乱局,由此可见一斑。 他暂时按下这些思绪。 ‘政务局势之上不论,倒是郑永言口中吕术阳相关,于我未来修行,或许值得琢磨。’ ‘三阳符经,原是出自吕术阳《纯阳剑经》之中的种灵法门,后续还有六阳、九阳、纯阳之变化。吕术阳羽化玄修,所创剑经,必是羽化妙法,我以三阳符经入道,若得《纯阳剑经》之诀,修行前路,至少可以一观……’ 思索昨夜闲聊种种。 王恒自知到了阴山府后,又多了些事情要办。 对于早些赶到阴山,倒是多了几分迫切。 于是一拍身下马匹,眼见奔驰速度加快起来。 …… 阴山府。 风雨消歇,府城一片清爽凉意。 李氏别院之中,刚接手家族事务不久的李登楼,数月来已经经手不少族中人情生意往来处置,然而执掌家族权势后所带来的激荡,却尚未完全压下。 尤其今次之事,是他第一次负责关于府县政务相关。 想到自己若是办得漂亮,日后便可直接管理一县政务,真正踏入阴山府权贵层次的交锋之中,心中更不免添加几分亢奋。 他看着身前长辈特地安排给自己,方便办事的族中老管事,想着对方方才所禀消息,面色方才转为冷静。 “李浮,飞马寨的人,是否靠谱?区区江湖匪类,能有多少本事,可别因用人不当,坏了大事。” 李浮看了自家这位二公子一眼,心下微微摇头,比起大公子,到底缺了几分沉稳。 如今事情都安排了下去,又觉忐忑,未免寡断。 而且在他看来,那渠阴新任道正,虽然只是寒门出身,到底也是朝廷官吏身份,一时招揽不成,也不必急着动手。 等人到了自家地盘,自然有的是手段安排。 如今才刚打一次交道,就急不可耐的安排人手教训,多少有些过于急躁了。 不过在他看来,今次之事,也不是什么大事,不管成败与否,都是一次锻炼。 因此也不十分在意。 他回道:“那飞马寨二当家石信,是老仆专门挑选的人手。其人二十余岁便在阴山绿林颇闯出了些名号,武功不俗,还修得一身《黑虎血煞加持咒法》。如今近四十年齿,实力业已十分强横,前些年还杀过几个灵应境的散修野道,可以说等闲灵应修士,道术手段修炼不到一定境界,都不可能是他对手。” “若是出身大族的天骄,或许难说对付,但一个寒门子弟,又不满双十,几乎不可能出现什么意外。” “何况老仆还给了他一张蝼蛄黄甲符,这都不成,除非那王恒有厉害长辈庇护。但他身份背景,族中都已调查明白,此事也不可能发生。” “公子倒是要担心,这些匪类下手没个轻重,莫要闹的事情不可收拾才好。” “那他得有这个不遵我令的胆子才行。” 李登楼冷哼一声,对此却不担心,阴山府境内,除开那些宗派大族之人,没人敢坏他家算计。 他皱了皱眉,有些不耐道:“算算时间,人也该押到府城了,怎么还没消息?” 李浮见状,对于李登楼急躁,心下无奈,便要劝说两句。 这时。 院外忽有下人来禀。 “公子,渠阴道正王恒,入城了!” “好!” 李登楼神色一振,没注意那下人似有些不对的面色,起身便往外走:“李浮,随我去见见这位道正,我倒要看看他哪里来的胆子,敢拒绝我家招揽!” “公子!” 李浮却发现了下人还有事情没说,正要再问,闻言急忙抬头。 却见李登楼已经出了院子。 面色微怔,无奈却只得跟上。 …… 与此同时。 阴山府城之外。 王恒同一众道兵下得马来,朝着城门走去。 着眼却多观察。 眼见府城之外,流民聚集,凌乱竟已建了不少草棚,有道兵惊奇道:“这便是阴山府城了?一府都会,怎么有这么多流民?” 王恒亦是眉头紧皱。 片刻后,他摇了摇头:“走吧,进城。” 感谢独倚西江月、一盏三问、谓之书、沧海遗珠、言声远、书悚文、不要尬舞的打赏!也感谢大家月票、推荐票、评论的支持!感谢! (本章完) 第44章 44:道司衙门,此贼首也 第44章 44:道司衙门,此贼首也 “进城了?李氏之人,动作这般快?莫非就已收治了王恒?” 府司衙门,楚溟峰看着带来消息的老者,有些诧异。 “不知,但王恒一行,还带了不少首级,就不知是飞马寨贼匪首级,还是护持他赴任的云州道兵首级了。” 楚溟峰沉吟道:“李登楼年纪虽轻,手段浅薄,但有李族老人协佐,想来不至于对付一个寒门小吏,都会失手。而王恒此子,道院出身,不会不知道世家厉害,倘真杀了飞马贼,只怕也不敢携带首级入城,那却要得罪死李氏。” “如无意外,入城一行人中,王恒左右护持,应当就是飞马寨贼匪所扮了。” 说到这里,他摇了摇头:“这李登楼,好歹也是李氏嫡脉培养,似乎还是专门教来处理李氏族中事务运转的,办事怎么如此粗糙?” “到底只是府县之地的小族,后辈培养之上,底蕴未免欠缺。” “那王恒出身再差,也是朝廷官吏之身,李氏子遣了几个匪类,也敢这般大摇大摆的押入城来,视府司衙门如无物,真当自家在阴山可以称王称霸了。” 老者恭敬问道:“东翁,若是如此,未免此子真被李氏威吓收服,亦或吞了什么符丹,受彼辈控制,可要直接派人出面迎入府司?” “这倒是不必担心,等他入了府司,明白谁才能在阴山之地护他全善之后,自然知道该向谁投效。” “至于控制,李氏手段如何,我再清楚不过,处理也不算麻烦。” 楚溟峰道:“不过李氏子行事敢如此张狂,可见其族之心,也该给些教训了,不然日后说不得还真要得寸进尺,与我平添麻烦。” “这样,你亲自出面,将王恒带回衙门,顺带给李氏之人做些提醒,让他们莫要忘了,这阴山之地,是谁为主。” “是!” …… “这李登楼,真也肆意妄为,听说此番他所遣之匪类,裹挟那渠阴道正入城,还带上了随行道兵首级?莫不是真不把府司放在眼里不成?” “倒也未必,李氏之人,行事当不至于如此粗糙。说不好那道正随行还是云州道兵呢。兴许是此人真有本事,杀了李氏所遣匪类,方才携首级入城。否则真要是李氏手下裹挟,如此大摇大摆,未免得罪府令太过。” “这话便是说笑了,那王恒寒门出身,年不过双十,能有多少依仗?道兵之流,更是小卒而已,也算不得什么凭依。李氏或许狂妄,手下却非没有能人,焉能弄出这等岔子?飞马寨匪类,单论凶恶,在阴山绿林之中,名头也算不小。既然出手,断不会有失手可能。” “也许吧,不过同我等也无甚牵扯,无非一寒门官吏罢了,渠阴之地,各处利好也多为李氏所占,任他是什么道正、道丞,也不能与你我带来什么好处,只当看个热闹便是。” “说的也是,与其琢磨这些,还不如想想陆鼎那弟子。前番渠阴变故,韩家子背弃我等世家之利益,将消息直接送到了玄坛监众官面上,害得我等损失不知多少。如今陆鼎弟子倘是为调查此事而来,才是麻烦。” “除非陆鼎亲至,不然一个初出茅庐的少年,能有多少本事?无妨,且先看其人具体,再论不迟……” …… 府城暗潮涌动,天地亦是一片昏沉。 沉云蔽日。 灰暗的天幕下,不时有一缕缕金芒,穿破重云,映照在阴山府城灰白高大的城墙上,隐隐将城内城外分割成两个世界。 相较城外混乱,阴山府城之内,却见繁华。 鳞次栉比的各式建筑之间,街道交错纵横,一个个衣着各异的百姓,于其间穿行。 商铺酒楼,茶肆食摊,目不暇接。 王恒与一众玉琅营道兵自东门而入,所见正一闹市。 街面上来往络绎,两旁客店摊贩叫卖声嘈杂,虽因一行人行装气势,惹得行人退避,景象仍旧不失热闹烟火。 眼见临近道正司衙门。 衙外街市一角,却见一高立法台。 台上,一名身着灰白道袍的半百老道,老神在在,口中念念有词,正自讲经布告。 “尔之善民,灵符未就,元瞳不生,弗能辨邪明恶也……” “尊神敬鬼,当取祠正迎明之灵宇;诵文习经,合修奉圣朝仙之宝诰……” 高台四下,偶见行人停步,却不见几个被经文吸引。 来去匆匆。 “怪不得云州之地,近些年来外道妖教祸乱愈发多了。” 有道兵牵马四顾,冷声道:“有司官吏无视城外流民艰苦,不思改善民生,只在这里做些宣经讲义的表面功夫,甚至这功夫,都不乐得出城去做。” “我若是城外那些流民,倘使有妖教之人招揽,随便许诺一些米粮,也不会再将什么朝廷法度放在心中。” “慎言!此地非玉琅山,莫要给恒爷招惹麻烦!”队将刘大虎呵斥一声,转看王恒:“恒爷,府司就在前头了。如今也不见本地衙役来接,我等牵马过市,却不方便,可需小的派人先去通禀一声?” 王恒正看着那讲经老道。 地方有司衙门之中,典房之属,都设有布告文吏一职。 专门负责宣讲经法,粘贴朝廷公告等诸多告民差事。 这老道显然便是阴山府道正司布告文吏之一。 口中所诵念经文,乃是朝廷颁布的《渡世劝民奉道归善法严经》。 此经旨在劝百姓奉道向善,莫要为外道妖教所惑。 几百年前便已传布天下有司。 属于老生常谈之论。 云州城中,不时便有布告文吏讲经,王恒还曾听过。 但云州城左近,百姓生活还算安平,便见道人讲经之事,也不至有什么触动。 如今在这阴山府中再见,对比城外景象,未免就有些讽刺了。 摇了摇头,王恒回应刘大虎:“通禀不必,直接寻上门去便可。” “府司衙门,未必是没有遣人来接,或许只是个中官吏,别有心思罢了。” 李氏行事如此粗暴,王恒不觉得府司衙门这些上官,没有半分所得。 倘若他本事不济,眼下身侧护持,便不是玉琅道兵,而该是扮作赴任随行护卫的飞马寨匪类了。 倘若如此。 在此地官员看来,他自然要先见过李氏之人,才会‘得空’,去往府司交递告身。 “是。”刘大虎点头。 一行人遂穿过街市,转眼来到了府司衙门之前。 与此同时。 街角处,李登楼携老仆下人,匆匆走出,沉面正望。 府衙所在街市左近楼坊之中,亦见不少人物,或是有心,或是无意,侧目观来。 “府司衙门重地,闲人莫闯!” “你等何人,来此何事?!” 把门衙役见王恒一行走近,携刀带剑,随行马匹还挂有首级,不由一声喝问。 “渠阴道正司新任道正王恒,奉命赴任渠阴,来此拜见府令!” 王恒上前一步。 “渠阴道正?” 众衙役面面相觑,一指王恒等人随行马匹之上所挂首级,又喝问道:“既是新官赴任,缘何携这诸多首级?” 王恒四下一扫,感受落在身上诸多视线,朗声道:“此飞马寨贼匪之首级也!王某赴任途中偶遇,遂持剑斩之,烦请通禀府司上官,自有明鉴!” 什么?! 此话一出,四下瞩目之人,尽皆微愕。 (本章完) 第45章 45:各方心思,法箓构筑 第45章 45:各方心思,法箓构筑 “什么飞马寨二当家?!如此废物!也敢称什么积年凶匪?” 李登楼看着王恒被领入府司衙门之中,面色怒红至极。 感受四下楼坊之中,观量视线,更自心头火起。 他狠狠剜了李浮一眼,终是怒甩衣袖,回身便走。 今番筹谋,未能办妥,坏了家族安排倒是其次,在阴山府各方势力面前,丢了脸面,才是让他难以接受。 李浮无奈一叹。 早在方才下人带来消息,他细问王恒一行具体情况后,便料到如今局面。 眼下面对自家二公子怒火,倒也并无意外。 他不担心自己会受到斥责。 且不说是李府老人,是奉命协助李登楼办事,就算一直在李登楼麾下办事,他也十分清楚,自家这位二公子,城府、经验方面,是稍浅薄了些,倒不是喜欢迁怒自己人的性格。 如今压不住火气,无非还太年轻,在乎脸面,自觉丢人而已。 调整过来,大抵积恨于王恒之身,尚且不至闹出其他麻烦。 话说回来,如今局面,李浮反而觉得也并非坏事。 王恒虽然没能拿捏。 但好歹之前所担心的,关于石信等人以匪寇之身,裹挟道司官吏入城,或许吃罪府令楚溟峰的事情,也同样没有发生。 至少对李氏来说,此番虽谈不上利好,但也没有太多损失。 不过他清楚李登楼急躁性格,生怕自家这位二公子,回去之后便急不可耐的还要对王恒动手,也不好在此多待,转身还是急步跟了上去。 …… “怪不得李氏于朝廷官职筹谋,安排的是大公子李登仙。李登楼办事能耐,的确差了他那哥哥不少。对付一个寒门道吏,拿捏不当不说,还折损自家人手,着实没什么本事。倘是入了朝廷当差,这点手段,还不知被多少人糊弄。” “话是如此,可这新任渠阴道正,看上去的确有些不俗之处。李氏在黎风县才安排过人招揽于他,半道便遇阻截,但凡有些脑子,都不难猜到这些匪类乃是李氏安排。他还敢取了彼辈首级,带到府司衙门,明显是半点都不愿与李氏妥协了。不管他修为本事到底如何,只看这气性,倒是个手段刚硬的。李氏族业,不少便在渠阴,大公子李登仙,更要做那渠阴道承,日后这渠阴县中,只怕便要热闹了。” “此子修为本事,也还算可以了,寒门出身,这般年岁,初出茅庐便能杀了石信,放在我等族中,寻常子弟也不能及,可惜非我等后辈。” “的确有些说法,不过我倒是对府令安排,兴趣更大些。此子如今吃罪李氏,又在渠阴任事,眼下只能投效楚溟峰了。楚溟峰这两年来,同李氏之间,已生龃龉。倘使双方生来计较,不定是你我筹谋之机……” “嗯?这话……” …… “此子,倒是有些本事,看来是我小瞧他了。” 府司衙门内。 楚溟峰听得老者通禀消息,也有几分诧异。 李登楼布置,在他看来的确十分粗糙,但那飞马寨的贼寇,到底是有几分真本事的。 至少对付一个寒门出身,年纪又小的道院弟子,应是绰绰有余。 如今结果,未免出人意料。 “有能耐也好,倘真是个废物,用起来也不顺手。” 楚溟峰笑笑,问道:“他人如今何在?” 老者道:“属下同他说东翁尚有要事处理,不便见他,暂时将他安排到了驿馆歇息。东翁若要见他,随时可以传唤。” 楚溟峰颔首,沉吟道:“他此番没有吃什么大亏,又敢携贼匪首级来府司衙门,脾性之上,看来是个刚硬的,我若要收用,此时拿捏,未免麻烦。” “脾性不同,处置方法自然要变。” “这样,且先晾他两日,他若要查看阴山府各地卷宗文志,亦或想要调查本地世族相关,你暗中许他几分方便。若是哪家与他为难,你也不必多管,旁观审视便可。” “他若以不好耽误朝廷差事,着急赴任为由,再主动来寻呢?”老者试问。 楚溟峰看他一眼,淡笑道:“事不过三,熬他两次,他若耐不住又来拜我,伱再引他来见便是。” “属下明白。” 老者一拜,这才告退离开。 …… 府城,驿馆。 王恒赤身坐在馆役安排的浴桶之中,筋骨舒展,依靠桶壁,体会着难得的精神放松。 打从云琅道院出发,一路行来都少有真正得到歇息的时候,如今入了阴山府城,府司驿馆之中,总算可以散去几分紧绷心神。 不过他并未因此完全放松下来。 不管是入得阴山之后的种种遭遇,还是后续需要处理的桩桩件,无一不在心头萦绕,未能梳理明白,也难真正静心。 ‘我携贼匪首级来见,闹出这般动静,楚溟峰依旧托词拒绝见我,看来府司官吏坐视李氏针对于我的根源,便在这位府令身上了,只不知他又有何算计?’ ‘我来时,不论孙金鹏还是郑永言,都说可以借此人之力自保,眼下看来,却是未必。’ 王恒想起了郑永言说过,关于他寒门背景,看待事物的视角,同世家高官后辈不可并论的提醒来。 楚溟峰虽是府外来人,并非本地世家所出,但背景之上,也是豪族子弟。 若王恒也是世家出身,借助对方之力,对抗本地豪族,当然没有半点问题。 可他却没这般背景,对于对方而言,只怕就是个随手可弃的棋子而已,谈何依靠? 就比如此番遭遇。 倘若他有世家背景,哪怕李氏依旧肆意针对,楚溟峰有心招揽于他的情况下,断然不会坐视李氏出手。 ‘因此,哪怕短时间内能够借助楚溟峰之势,真正遇到麻烦时,还得靠自己。’ ‘梳理局势,掌握足够信息是其一,更为重要的,便是自身修为。’ 王恒将心思放在了自身修行之上。 此番赴任经历,他试验早前揣测灵符修行之法,所得不少。 灵应境到神魂境的修行,根本便是灵符凝炼。 此境炼法,旨在感悟符经道意,凝聚一枚枚本法灵符,转而通过法诀所载构筑之道,凝生法箓,构建神魂,生来神魂宝相的一个过程。 而种灵法门之高下,也与法箓凝聚所需灵符数量有些关联。 譬如云琅道院《一元符经》,所载一元法箓所需灵符根本,便不比《三阳剑箓养魂符经》繁复。 此中细划,一言难尽。 只说灵符修炼。 王恒一路行来,历练之下生来感悟,三阳剑符凝会灵真灵魄之力,自生变化,衍生不少灵符纹路,已然不同初成之时。 由于他这一路上,多行持剑剿匪斩妖,三阳剑符之中,便添了几分剑道妙韵。 具体显化在三阳剑气法力之上,便是法力于经脉之间,运转速度更为灵动快捷,临阵应变,更添效率。 剑气外显,也更为锋锐,甚至不需兵刃加持,指尖剑气吞吐,也能凝来剑芒,不亚寻常刀兵之利。 这证明了他早前对于灵符修炼,推测境界增长,须得意行合一,并没有错。 除根本法外。 王恒剑术手段,也有些进步,只可惜剑术境界感悟,并无多少收获。 不过道术方面,进益却是不小。 (本章完) 第46章 46:术无上下,法有高低 第46章 46:术无上下,法有高低 要论王恒道术进益,还得从术道本质修行说起。 当世道术,修行之上,颇有玄虚。 此中亦有境界、强弱之别。 不过道术种类如无量大海,若要划定品次,单从道术本身,其实难作细分。 只因道术之流,实际都是从根本法中衍生而来。 本质之上,是法力应用之手段,自无能级之别。 包括剑诀,亦是如此。 前人便曾有言:“功果凝就,玄通自生。” 术之根为法。 法之脉为术。 若要举个例子,便如同王恒所修《三阳剑箓养魂符经》。 他如今修成的一枚根本灵符,实际就可以衍生出术来,而这一门术,本身也已印证在了他法力修行之上。 譬如灵符法力所生加持兵刃破法之能,倘使有道行高深之辈仔细揣摩,便能从中借鉴揣摩,创造出一门可以加持兵器,锋锐破法的加持道术。 事实上,倘使王恒所得乃是《三阳剑箓养魂符经》创造者吕术阳真正传承,伴之必有剑诀运用之手段,都不需他再去专门学来身上这一部《天击雷炎剑诀》。 也是为此,道术本质,功能指向性极强,很难用品次去划分。 只有道法之流,才因所蕴玄奥差距,有高低之论。 《异术志》有云:“术无上下,法有高低。” 便是这般道理。 当然,若硬要从道术本身上分个等级,也不是不成。 仔细算来,大抵可以划作——小、中、大三成。 小成术,只得阴阳五行粗浅运用,显露几分超凡之能,实际不成体系。 中成术,体系完善,变化繁多,应合阴阳五行诸般运用,却止于术,不能得法。 大成术,近乎法也,若是修得全善,即便修行者所修根本法残缺,不得神魂构建之能,术修圆满,却能练出神魂。 诸如玉琅道兵等所修加持咒法,有几分加持之能,且不需法力之运用,便是小成术,修得圆满,不过增益几分肉身之力,不足为道。 王恒所修《紫衣真圣护身法咒》者,能以法力为本,纳天地灵机道韵,灵显而出,得来护身攻伐之用,但却不能以术入道,便是算作中成。 大成术,囊括法之玄妙,有以术入道之能。 个中内蕴,玄玄不已,一言却难论尽。 只说修行者掌握道术。 是否厉害。 一看生克之理,二看驱术条件,三看个人掌握。 生克之道,无非五行阴阳。 譬如寻常火行护身之术,易为水法所破,便是此理,不足细论。 驱术条件,理解起来也很简单。 同样绘制在符纸上的符术,材料越好,所能显露的符术威能自然就愈发厉害。 个人掌握,则是术之境界了。 当世术道,类同剑术,也有境界之分。 此中存在四境变化。 是作—— ‘如臂驱使、聚散随心、身术合一、以术入道。’ 所谓‘如臂驱使’,顾名思义,便是道术掌握纯熟,好似调动手足,临阵应敌,随时随地都能抓住机会,施手用来。 这一层次,只需时间打磨,是苦熬功夫,成与不成,关键并在于天赋。 但于道术修炼之上悟性若强,却能在极短的时间内便收获这般境界。 王恒如今道术掌握,便在这个层次。 而自他从乱神镜主手中学来两门道术,距今尚不足月,能有这般所得,自然道术修行之上,算是天赋异禀。 ‘聚散随心’之境,便是道术修炼真正登堂入室的层次了。 修行者使用道术,境界不到,一般诵咒掐诀,亦或引气成符之后,天地灵机汇聚,便难自行中断。 一旦遭受外力因素影响,导致道术中断,还会遭受反噬。 此境之本,便在于修行者使用道术之时,能够任意操纵道术凝散。 欲凝则凝,欲散则散。 若能掌握到这般境界,对敌时刻,变化就多,敌人难以预料,所能造成的威胁,当然不同一般。 ‘身术合一’之境,就是在术道之上,真正掌握了一些本质,才能达到的层次了。 此一境界,旨在炼术之人,掌握了术法运行的根本。 不拘泥于符箓、咒言、印诀之运用,随时都能在这诸多运用手法之间变幻。 譬如炼术之人所修道术,原本是咒法形式运用,但因为掌握了运行本质,却能够通过自身琢磨,将术法绘成符箓,从而达到同样的凝术效果。 此外。 这一境界的炼术者,法力充足的情况下,还能够做到时时刻刻将道术加持在身,如此不需言咒手段,念动之间,便能催来道术驱用。 这也是王恒所修《紫衣真圣护身法咒》中记载的‘紫衣凝聚,时时常在’之能。 ‘以术入道’,便是凭借道术领悟,凝聚出‘法’的层次了。 世间不乏散修之辈,不得真传,只是意外得到过残缺传承,修成灵应的。 他们掌握一些道术手段,但大多已经没了前路可走。 但其中却有一些厉害人物,能够通过道术修炼,感悟到‘法’之层次,由此破开没有传承导致的根本修行限制,凝出神魂,这便是‘以术入道’所成了。 不过此一境界,非得大成术才能做到,寻常散术,却难有成。 ~~ 王恒所修两门道术。 一是《紫衣真圣护身法咒》,二为《三三蹈宫挪移步》。 俱是中成之术。 也都修行到了‘如臂驱使’的境界。 《紫衣真圣护身法咒》,蕴藏大日紫光之妙,是阳属之术,又有几分火行道理,同他所修三阳剑气法力,有几分相应之处,也是王恒从乱神镜主手中学来此术的原因。 《三三蹈宫挪移步》,说是步法,其实是印诀运用之术。 古时有巫道之修,于术道之上,多以舞蹈形式催发,同印诀之用一般,俱是用人体动作,应和天地法韵之玄机,凝来的术式。 这挪移步法,也是此道之术。 旨在步行九宫,以法力为本,借助九宫之变化,引导天地灵机法韵相合,演来提纵、挪移、迷踪等诸多功用。 王恒能在短时间内将这两门道术修至‘如臂驱使’之境界,足见天赋。 甚至在他自我感受之中,要想炼至‘聚散随心’层次,似乎也不会耗费太多时间。 “剑术之上,除非修成剑势,否则已难再有多少提升。” ‘所以,短时间内,我若想要实力再有增长,除了搜集吕术阳剑经相关信息,想办法在三阳剑经之上琢磨提升之法外,道术修炼,至关重要。’ ‘倘使能将这两门道术修至‘身术合一’之境,同境之中,再难有轻易斩我之人。’ 感受浴桶中热水凉意渐生,王恒从中站了起来。 换上驿馆帮忙准备的道袍后,唤来馆役收拾妥当,竟在客房之中,打磨起了挪移步法的火候来。 (本章完) 第47章 47:韩氏公子,府令之心 第47章 47:韩氏公子,府令之心 翌日,辰时。 阴山府城,昨日尚且阴暗昏沉的天气,似乎因为王恒入城风波暂歇,也变得清明起来。 一众玉琅营道兵,在王恒入住驿馆之后,便已经交差离去。 倘是王恒自家麾下,当然不会如此。 可他们并非王恒私兵,差事了结,即便有心跟随王恒,也要以遵守法令为前提,自然只能先回云州述职。 王恒对此早有准备,心绪并无波动。 他起了大早,先去寻了驿馆主事道吏,提出要拜见府令。 传了消息后,便出了驿馆,按着早先规划,开始了信息收集。 去往渠阴赴任之前,他在阴山府需要办的事情,有三。 一是调查本地世家豪族相关,收集信息,清楚的了解当地局势,为真正上任后处事做准备。 二是找些合用的人手。 身为道正,倘若手下无人可用,尽是别家差役,便是有心做事,政令也难出道司衙门。 他自然也清楚,生活在渠阴的人,只怕很难脱的开此地士族辖制,想要找到志同道合之辈,十分困难,甚至还可能被安插暗子。 按理来说,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在来到渠阴之前,他便已该做出准备。 不该如今才寻什么人手。 但这是他有意为之。 之所以如此,是因为从孙金鹏口中探来阴山相关信息。 此中信息,牵扯前任渠阴有司官吏,若是处置得当,他或许能得到几个对本地情况有足够了解,又不至于被此间士族挟制的人手驱用。 至于其三,便是修行相关了。 郑永言提及的吕术阳相关,涉及他所修根本法,若能对这位剑仙高人多些掌握,不定根本法门修行之上,会有意外收获。 ‘韩公望……世家出身,能为了渠阴百姓,做到这种地步,希望能给我一些惊喜……’ 走出驿馆,王恒望着街市上来往行人。 很快定了方向,大步走入了人流之中。 …… “韩公望?你确定他是去找那韩家子了?” 楚溟峰听到王恒行踪消息,有些意外。 “属下派了底下人跟着,王恒路上寻人问了韩公望住处,便去了下城区。” 依旧是那老者,这两日却专门负责王恒相关,如今对于王恒行踪信息掌握,却是十分清楚。 “韩公望自打做了‘错事’后,便吃罪了阴山诸族。因他乃韩氏嫡子,亡母更是横云宗长老许孟山之女,即便断了族中关系,也无人敢害他性命,这才得以在废去修为之后,还能留在府城讨活,如今其人便在下城区苦熬。” 楚溟峰沉吟道:“此子到阴山不过一日,便知道韩公望的情况,如今还知道寻此人入手渠阴政事,看上去倒不像是个半点背景都没有的寒门子弟。” “此番李氏针对,他也应对有法,本事亦是不俗,寻常出身,倘若无人指点,绝难有这般处事手段。” “我本以为是他自身有些不俗,眼下却是未必了。” “这样,你遣些人,到云州仔细打听打听。尤其云琅道院,查查王恒具体信息。此子已经给过你我‘惊喜’,不好常理对待。若要驱用,还得多些了解才好。” “是。”老者一拜,又问道:“王恒刚到阴山,便直接去找韩公望,个中心思,可见一斑,只怕又是个能惹事的。” “东翁,是否需要做些警告?” “不必,我自有打算。”楚溟峰摇头:“伱去吧,把人看好就行。” “是。” …… 府城,下城区。 说是下城区,其实全与方向位置半点关系也无。 之所有此称呼,只因为这个区域,居住多是仅有府城居住身份,讨活却艰难的贫民百姓。 此间百姓,少有正经差事,甚至连为奴为婢的资格都没有。 多数依靠在城中打些零工,或是出卖力气、肉体,讨些生计。 似这样的地方,云州城也有,不过州城之地,表面上到底还是繁华。 为免污了贵人的眼睛,有专人负责‘安置’一些不该出现的景象,一切总不似阴山府城那么的触目惊心。 一眼望去,脏乱、阴郁足以概括一切景象。 拥挤、阴暗的街巷中。 屎尿、污水、死老鼠……随处可见。 只一踏入,难闻的臭味便扑面而来。 王恒两辈子算下来,除了在前世新闻上有过,几乎可以说没有真正亲临过这等地方。 然而就算是这样的环境,对于城外的流民来说,也是不可求的。 因为在这里,至少性命安全之上,还能勉强得到保障。 王恒心下摇头。 府城尚且如此,他很难想象渠阴县会是什么样的糜烂局势。 ‘也许,韩公望便是看到了这般景象,才做出的如此抉择吧?’ 王恒不由想到。 这也让他对自己此番要拜访的人,生出了几分佩服。 一个世家子弟,能将底层百姓放在眼中,甚至有勇气背弃自身阶级,付出莫大代价,只为一地百姓,如此举动,他自认为自己应该很难做到。 毕竟他此来阴山,不管与世家豪族之间有何争锋,根本上还是为了自身利益。 却不像对方一般,是为了平民。 按下心头杂绪,王恒拉过一个看上去精神状态还算不错,明显日子过得不至太差,能说明白事情的过路汉子,问道:“敢问兄台,韩公望韩先生,可住在这附近?” 似韩公望这般人,到了这等地方,显然也是鹤立鸡群,他并不觉得很难问来相关消息。 果然。 汉子一听王恒的话,便做出了反应,显然认得韩公望。 只是态度不太正常,对王恒略做打量,见他不似此间平民的打扮。 便好似遇到瘟神,忙退避开来,目光下意识往不远处看了看,警惕道:“你问错人了,我不认得韩医师。” “……” 王恒眉心微凝,虽不知对方反应为何如此剧烈,但对方明显不仅认识韩公望,还与之打过交道。 念头微转,他顺着对方刚才所转视线方向看去。 入眼正见街道一角,一处简陋搭就的小棚中,一名三十左右年纪的中年文士,坐在一张斑驳的四方桌旁,正在替人把脉看病。 小棚前,排队之人不少,算来得有二三十数,俱是此间贫民打扮。 “韩公望……” 这一幕放在王恒眼中,却让他对自家计较更多了几分确信。 不做迟疑,他迎着小棚,径直走了过去。 今天两张一直在精修,搞了蛮久都不是特别满意,所以更的晚了…… (本章完) 第48章 48:身孤力寡,世家之难 第48章 48:身孤力寡,世家之难 “敢问,可是旧任渠阴道正韩公望韩兄当面?” 脏乱的街巷中,王恒站在小棚附近,等到排队看病的百姓人数渐少,方才凑上前去,拱手见礼。 韩公望上下打量王恒一眼。 王恒装扮气质,同此间百姓差异实在太大,一身道袍,更非此地百姓所能有,初至此地,他便已经有所关注。 本以为又是阴山哪家来找他撒气的子弟。 但王恒静静等候他替百姓看病,方才过来搭话的做法,却让他打消了这个猜测。 阴山世家之人,可不会将此间平民之事放在眼中。 “正是韩某,不知阁下寻某所为何事?” 韩公望语气平静。 哪怕王恒并非来寻麻烦,既是专门为他而来,显然也是别有目的。 自渠阴变故之后,他身遭厄难,许多心思,便已经散了。 如今的他,只想再做些实事。 既不愿招惹事情,也不想给别人带去麻烦。 王恒正色看他,开门见山:“在下王恒,新任渠阴道正,有政事相关,欲要请教韩兄。” 嗯? 韩公望有些意外,眸子也见微动。 只是片刻之后,便又消隐。 “朝廷政务相关,阁下不去府司查问,寻我何用?我已非官身,不知政事,还请莫要搅我。” “韩某尚有事情处理,告辞。” 韩公望将最后一名病人送走,一面收拾桌上物品,便往身后小巷走去。 王恒也不阻拦,只道:“韩兄费尽心思,将渠阴消息送达玄坛监,好不容易召来上差调查,却只得了如今结果,难道就真甘心了么?” 韩公望顿足。 但并未回头,很快还是挪步向前。 “王恒寒门出身,虽不敢说能解决渠阴之祸,但尽己所能,为县中百姓寻个活路的心,还是有的。只是身孤力寡,不知从何入手,韩兄可愿教我?” 韩公望终于回过头来。 有些复杂的看了王恒一会儿,叹道:“请随我来吧,此间却非叙话之地。” …… “敢去寻韩公望,这是摆明了要同我李氏不干休了!” “此子害我丢了好大脸面,岂能叫他就这般安然赴任?” “必得与他一个教训,否则我心头这口气,却难消去!” 府城,李氏名下的一间青楼中。 发泄了一晚上时间,才将心头火气勉强压下几分的李登楼,一把推开身旁侍酒的丰满女子,又恨恨将酒杯顿在了桌子上。 李浮看着这一幕,面色不见波动。 豪族子弟,喜好色欲,本非善事。 身为李家老仆,按理本该劝诫。 但他却并未就此多说。 只因李登楼这‘喜好’,也是家族有意坐视。 便是豪族之流,族中修行资源也是有限的。 为此,李氏族中每一代人,族中都会做好未来安排规划。 有修行天赋,心性好的,便专注修行。 天赋差些,便专心打理族中产业,修行之上,有些所得便可,功果如何,却不重要。 譬如李氏这一代,大公子李登仙,天赋心性上佳,便被安排拜道院学法,入朝廷有司任事。 目的都是为了借助朝廷之力,走好修行之路。 二公子李登楼,培养来打理族业,便不重修行扶持。 掌握族业运转的人,天赋本就一般,若还要筹谋修行事。 一不符合族中有限资源分配,二还极有可能导致宗族内耗。 事实上。 类同李氏这般地方豪族的做法,都已经还算是比较粗浅的了。 一些真正的世家大族,据闻在后辈十五六岁,未来可见之际,便会做好相应规划。 没有天赋的后辈,家族方面问明其人心意后,若是有意接手族业的。 便会直接寻来宝丹灵药,拔苗助长,助其晋升境界,勉强有些修行本事,足以理事之用。 但日后却会因此,断去修行前路。 若说身为世家豪族弟子,也有难处,难处便在这些地方了。 除非个人修为、地位之上,突破了家族限制,否则在家族利益面前,没有太多自由可言。 而李登楼的喜好,既是家族有意坐视,也是某种意义上给出的补偿。 修行道路没有支持,个人享受,却不会缺了半分。 李浮是李氏家生子,算上还未真正接手家族产业的李登楼,已经跟了两代李家主事,对于这些事情,再清楚不过。 说到底,家族经营,需要天赋异禀、修为高绝之辈提升上限只是其一。 更为重要的,却是稳定。 “你先下去吧。” 李浮对着那女子吩咐一句,见人走出房间,方才凑至李登楼身前,建言道:“公子暂且息怒,楚溟峰态度,如今尚未明确。他府令之身,族中许多生意,同他也有牵扯。在这府城之地,总归不好触了他的眉头。” “老仆以为,就算要对付王恒,也没必要急于一时。等他到了渠阴,出了楚溟峰的眼皮底下,不管要如何拿捏王恒,还不是任由公子安排?” “当然,他是朝廷官吏,杀是不好杀,但在政务之上做些手脚,他这官身,也没能耐保住。等他离任,公子便是要取他性命,也不过随手可为之事罢了。” “何必为了这么个人,给自己平添麻烦?” 李登楼冷静下来,他对王恒记恨不浅,但并不是不能听下自家人的意见。 他更清楚,自己要想真正执掌李家事务,便得以家族利益为先。 冲动归冲动,到底清楚什么才是主次。 “如此,莫非便要眼看着王恒同韩公望打交道不成?这韩家子,可掌握不少我李氏在渠阴的隐秘。倘若王恒也像他这么闹上一遭,族中损失,可不是你我后续能够弥补。” 李浮若有所指道:“韩家人保下韩公望之际,可许诺过不会再让韩公望惹事的。如今韩公望敢同王恒这新任渠阴道正来往,自然该让韩家给个交代。” 李登楼眸光微闪。 一口饮尽杯中残酒,冷声道:“派人去给韩家人传句话,韩公望既然废了,就让他好好的做个废人,还放他出来做什么?!” “老仆这就去办。” 李浮领命退下。 (本章完) 第49章 49:邪祸之论,缉察主事 第49章 49:邪祸之论,缉察主事 “你想问什么就问吧,听你方才所言,知我之事不少。想来也该明白,打你来到我这里那一一刻起,阴山诸族,只怕便已有了行动。” “旁人暂且不论,伱去渠阴赴任,最关注之人莫过李氏,倘使知道你来寻我,必不会坐视。” “你若真想理好渠阴政务,眼下时间却是不多。” 韩公望将王恒领至一间民房内,也不请他入座,回身便淡淡说了一句。 王恒道:“韩兄不怀疑我所言要替渠阴百姓寻活路之事,只是托词?” “这很重要么?” 韩公望反问道:“你既来我处,不管早前是否同阴山诸族有牵扯,必然已经不为李氏所喜。想要平平静静的渡过道正任期,几无可能。” “若是不想遭了李氏算计,贬去官身,到渠阴后,与李氏争锋更是必然。” “渠阴百姓所苦者,莫过于李氏,你若能保全自身,李氏自受辖制。虽说阴山世家豪族当道,便是去了一个李氏,渠阴百姓也谈不上未来,可不管如何,总也能少受些一段时间的苦楚。” 王恒略做沉默,问道:“韩兄看得如此明白,想也非莽撞之人,早前缘何这般行事?即便有心替渠阴百姓出头,我想徐徐图之,也有他法。如今贸然行事,落得如此境地,此中得失,只怕却少考虑了。” “似你我这般未曾身陷泥淖者,自然不介意‘徐徐’二字,可百姓何辜,偏要日夜受此水深火热之苦?” 韩公望微微抬头,目光平静:“韩某无甚本事,以此微躯,换得一地百姓一时喘息,是得也,何谈有失?” “你也不必同我讨论这些,于此时而言,并无意义。” 韩公望继续道:“只从你方才所言种种,我已知你此来所求,不过眼下却无时间同你细论。” “玄坛监上官前番至渠阴处理邪祸,虽查出不少事情,也将诸官贬谪,然根源未尽。你为新任渠阴道正,去府司领授官务,必有邪祸根源调查差事安排。” “你若投身李氏,此事算不得麻烦,但今番寻我,便要做好应对了。欲要保全身份,此事不能敷衍,朝廷方面,须得有个交代。而此事牵扯甚广,个中细则一时难以尽论,若想顺利入手,可去府衙寻缉察司主事路准,其人自有门路替你解惑。” “包括李氏不少寻常难探之秘闻,他亦有知。” “此外,你自言寒门出身,孤身上任,寻我只怕也是有心召集几个同阴山诸族并无牵扯的人手驱用,此一事,路兄同样能帮到你。” 王恒略有感慨。 眼前之人,的确聪明得很。 只从自家行事以及简单的几句话中,便分析出了自家所求。 他此来目的,的确正如对方所言。 他很清楚,自己要保全道正位置,上任之后,首要之事,便是调查邪祸,给上面一个说得过去的交代。 若要办妥此差,李氏信息,自然不能轻忽。 至于人手之事,更不必说,本就是他真正赴任前的重要准备之一。 “多谢韩兄。” 他也不多赘言,直接再问道:“除此二者之外,王某还有所求。我来时蒙人指点,渠阴之地还有修行机缘牵扯,汇集诸方耳目。李氏虽大,终究府县之族,一旦有大的利益出现,想必也难一手遮天。” “敢问韩兄,未知这修行机缘若真个存在,渠阴之地,可还有能借之力?” 韩公望难得沉思,片刻后抬头道:“此事我有些许耳闻,关于你所言修行机缘相关,乃是玄坛监上差到渠阴处理邪祸之时牵扯而出,不过那时我已被阴山各族监守,探不得具体消息了。” “倘真是有这般修行机缘出世,你如掌握些许相关,或可同横云宗之人打些交道。” 又是修行宗门。 王恒微微挑眉,相关提点,他在孙金鹏以及郑永言口中,也曾听过。 但看韩公望对此也不是十分确定的模样,王恒知道不好再问。 正准备再从对方口中问出些对自己有帮助的信息。 忽然却听得屋外传来人声动静。 心知已无时间再叙。 他顿了顿道:“韩兄见解不俗,然今日之后,只怕再难拜访,不知我日后若有事情,想请韩兄相助辨析,可有门路联系?” 韩公望诧异看了王恒一眼,似乎对他这话有些意外。 想了想,道:“我废人一个,帮不得你什么,不过若是渠阴百姓相关之事,路兄却有办法传讯于我。” 王恒若有所思。 回过神来,神色复杂的看着韩公望道:“我此番来寻,于韩兄只怕有害,今蒙韩兄提点,日后若得名位,不敢忘今日之谊,必救韩兄脱得厄难。” “你不必多想,我引你至此,便已想过后果,更不需什么解脱。” 韩公望看了屋外一眼,摇摇头:“唯一可惜,也不过往后不能再于此行医罢了。你若真要谢我,谋全己身之余,多多善待渠阴百姓也便是了。” 话刚落音。 民房外,便见一中年道人领着几个仆从打扮的人员,闯了进来。 “韩公望,族中有事问你,随我回去一趟。” 道人扫了王恒一眼,并未如何关注,目光转落韩公望之身,面上闪过一丝怒其不争神色。 转也不等韩公望回应,便直接吩咐随行人员,将韩公望挟持出去。 等人离开,也才看向王恒。 冷眼一扫,一言不发,径直离开了此地。 王恒按在腰间剑器上的左手,微微紧了紧。 在原地站定一会儿,面色渐转平静。 也才走了出去。 …… ‘缉察司主事路准……’ ‘不急。’ 走出下城区,王恒转头看了看灵觉感应之下,发现的几道视线,心中计较,愈发明晰几分。 一步踏出,却往府司衙门方向而去。 …… “密切关注此子行踪,尤其这两日,更要仔细盯着,看他会去找谁说话。但有消息,即刻来报,可听明白了?” 李浮看着王恒远去身影,对身旁下人吩咐道。 “是!” …… “此间可有云州之地,古今修行人物志述相关?” 府司衙门,宗卷库房。 王恒环顾偌大书库,转看身后司库衙役。 “禀上差,此类志述,府县书库皆有存案。” “如剑修之辈者,可有专门归类之属卷?” “剑修之辈,有所成名者,皆是一方凶豪,朝廷颇为注重彼辈,自然有属卷分管。” “哦?如你所言,身负名号之剑修,府县衙门有司官役,似乎多有所知。你为司库,可知剑修人物志述属卷之中,是否有‘纯阳剑仙’吕术阳其人?” “上差要查吕术阳相关?” “看来你确有所知。” “上差明鉴,吕术阳者,虽散修野道出身,早年云州游历,颇闯出些名号,其人名声实大,凡府县差役,但有关注过剑修人物,不知者甚少。” 司库衙役躬身,请道:“上差若要查阅吕术阳相关,请随我来便是。” 个人智慧有限,很多内容肯定存在不完善的地方,只能尽己所为了。要是有什么大家觉得不太对味的缺陷,可以建议,老猫分析过后,查缺补漏一手。 (本章完) 第50章 50:纯阳剑仙,函墟之秘 第50章 50:纯阳剑仙,函墟之秘 “说到吕术阳,上差或许有所不知,其人同天仓路玄坛监仙巡使陆鼎,陆仙使,还有几分牵扯。” 司库衙役将王恒领至一方藏书前,一面翻找着王恒所需材料,一面介绍道:“早年陆仙使还是从渠阴走出,闻其本是寒门出身,并无厉害师承,便是偶遇路过渠阴的吕术阳,方才得了几分机缘,蒙其指点,由是修成难得剑道。” “不过这也只是传闻,具体真假就不好说了。” “哦?” 王恒眉头微动,他想起了同郑永言、严剑休二人相遇时,对方看出他三阳剑气修为,借此搭话的事情来。 当时他只猜测陆鼎同《三阳剑箓养魂符经》之间,颇有些牵扯,如今一听衙役这话,倒有几分恍然。 这传闻,兴许不假。 这时,衙役已将王恒所需卷宗寻得,双手交递过来,恭敬道:“此一卷中,便记载了不少曾在云州显过名头的剑修人物相关,内中正有吕术阳信息。” 王恒接过卷宗,沉吟道:“有劳兄弟了,不知兄弟尊讳若何?如有机会,任先生面前,我会提一提兄弟倾力相助之事。” 王恒自不难看出,这司库衙役之所以对自己如此客气,是看的早前奉府令楚溟峰之命,接待于他的那位‘任先生’面子。 那位‘任先生’,名作任千野,虽无正经官职在身,却似乎是楚溟峰心腹,在府司衙门之中,凡有见者,皆不见怠慢。 司库衙役果然大喜,忙拜道:“小人宋清,上差往后若还有用我之处,尽管吩咐!” “原来是宋兄弟,我记下了。” 王恒点点头,笑道:“我还需查阅一些渠阴县志相关,以及阴山诸族信息卷宗。此外,日后我于渠阴任事,少不了同府县各地同僚来往,相关同僚信息,不知宋兄弟能否替我一并寻来。” “上差稍待,小人这便替您去寻。” 宋清一脸笑容,转身便往书库另外方向走去。 王恒这才收起心思,将目光方才了手中卷宗之上。 …… ‘吕术阳其人,名头不小,却是个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人物。除去斩妖灭敌、风尘游戏事迹之外,细则却不多见于记载,论其修行,只知剑道修为惊人,再无他论,倒是麻烦。’ 王恒将卷宗上关于吕术阳的记录信息翻阅一遍,有些失望。 个中记载,别说修行指引了,就连郑永言说过的《纯阳剑经》名字,都不见于文字,几无助益他摸索修行前路内容。 正自遗憾。 不经意间,目光落在卷上一首吕术阳诗词,心下却不由微动。 【落魄红尘二百春,登山临水日月轮,蹈空一剑飞寒去,阴阳阵中见乾坤……函墟洞内龙虎鼎,九六相交道气存……真阳本在玄根里,只惜不见此中人。】 ‘嗯?这一句诗……’ ‘函墟洞内龙虎鼎……莫非……函墟秘钥?乱神镜主有言,函墟福地,是当世极为特殊的一处福地洞天之所,世人若得函墟秘钥,有望入得福地,觅来机缘。然函墟福地之属,因其本身特殊,并非固定存在天地间某处,便有秘钥在身,有缘无份,也是难寻。’ ‘吕术阳于阴山府留此一诗,莫非便是在阴山之地,进入过函墟福地,悟得道妙?’ ‘渠阴机缘、函墟福地……’ 王恒心中,念头一时纷乱起来。 “啪!” 他略做梳理,合上卷宗,心头些许计较,突见明晰。 ‘如此一看,吕术阳传承反倒是其次了。不管我推测是真是假,此番寻得这些许信息,又有秘钥在身,或许真可借此做些筹谋,助我在渠阴站稳脚跟……’ ‘陈阳、横云宗、严剑休……乃至阴山各族,以及那些为渠阴机缘而来的有心人……’ 他想起不少人物势力来。 正琢磨。 宋清声音忽然传来:“上差,您所需卷宗,小人已经寻来,可要当下查阅?” 王恒抬起头,正见宋清手上,累叠了不少卷宗文籍。 他放下思绪,颔首道:“有劳宋兄弟与我安排一处地方,我现下便要查阅。” …… ‘所谓邪祸,原来竟是这般。’ 府司衙门,一间文吏寮房之中。 王恒从案牍间抬起头来,面色却见复杂。 经过一番对阴山府诸多信息的查阅,他对当地局势,有了几分粗浅所得。 府县衙门道吏差官来头、阴山各世族、宗门势力信息、渠阴本地有记载的事件……诸如此类,已经有了些大概的印象。 道吏差官之属,人员繁杂,难以尽论,除开一些小吏、府县衙役之外,大多世家豪强出身。 其中最主要的两位,自然就是府令楚溟峰,以及通判隋文义。 楚溟峰并非云州人士,乃是天仓路殷州大族楚氏之人,任期已有五年,其人能力不俗,不知用了何种手段,竟能以府外来人身份,将阴山各族都辖制得妥妥当当,眼下在阴山之地,已是百姓皆知的人物。 通判隋文义,则是云州合山道院道师出身,师承合山道院院首,极少管事。 余下还有府衙各司官吏,诸如山门巡管司道判魏长明、兵马协管司都管丁正业、府司兵马监都监马元义、巡检司巡检曹平法……及各司属官、幕职差吏、参军等等。 这其中大多人物,赴任渠阴之前,除开府令楚溟峰王恒必得拜见,暂时不需接触,倒是不必细论。 而渠阴之地,多是新官,许多还未到阴山府,到得县中后有过接触,再梳理也是不迟。 至于阴山各势力信息,也多繁杂。 宗派之流不论。 论及家族,大族之属,则有五家。 李氏不必多说,阴山豪族,渠阴之地颇见势力,是王恒要在渠阴站定脚跟所必须处理。 不过单是衙门志述,只得表面,无法作为完全参照,还需见过缉察司主事路准后,再做细究。 除李氏之外,阴山五大族中。 韩公望所出韩氏是其一。 韩氏一族,不管是在阴山百姓还是江湖修士口中,口碑都颇为不错。 此外,此族同阴山各宗之间,往来也是最深。 如今的族长韩叔弼,还与横云宗有姻亲关系。 再就是卢氏、熊氏、钱氏三大世家。 各家之间,利益往来,也有冲突,关系总随局势变化而变化。 但在阴山府对外之时,利益却是趋同。 譬如渠阴邪祸一事。 根据王恒整理推断。 所谓邪祸,并非天灾,也不是外道妖教势力之流,有意搅乱地方所至。 根源还在这几大家族之中! (本章完) 第51章 51:显圣驱物,路准其人 第51章 51:显圣驱物,路准其人 ‘其实这也正常,若非阴山各族牵制,韩公望也不会需要越级将邪祸之事送达玄坛监,事情得以了结之后,更不会落得如今下场了。’ 王恒心下摇头。 排开其中内幕牵扯之外,这邪祸表面情况,倒是十分简单。 具体说来,大抵是渠阴之地,数月之前,出现了一种极为罕见的疫病。 初时尚且没闹出什么动静来。 随着时间发展,这疫病却愈演愈烈,甚至演变到泰半渠阴县百姓,皆有所染。 倘若是寻常的病气,凭借道正司官吏修者手段,不难解决。 可此疫既然被称做邪祸,自然不会那么简单。 染疫者初时不见异样,三五日内,却会莫名变得健壮起来,掌握强大肉身力量不说,精神也转为亢奋。 而时间再一长,这些染疫者便会逐渐化身没有理智的狂躁野兽,噬咬生人。 哪怕是孩童老弱之流,一旦染上这病疫,威胁程度也不亚于猛兽。 渠阴道正司除却有司官吏多是修行者外,还设有医丞一职,别说寻常病疫,就是妖鬼之流的邪气为祸,也不是不能解决。 但面对这疫症,却是束手无策。 若只是这般也还罢了。 期间却还死了几个负责调查疫病源头的道吏。 导致事情变得复杂不少。 相关消息上禀至府司,有官员建议直接将染疫者剿杀了事。 这政令算来也无错处,但时任渠阴道正的韩公望,却不认可府司安排,于是自行走了门路,将消息送至了玄坛监。 几经辗转,玄坛监方面,才派遣上官前来处理。 后经查验,发现疫病根源,乃是渠阴治下某处村寨的村民,意外沾染了邪兽魔物之流的血液,转至县中各地,方是衍生了后续祸乱。 此事经由玄坛监之人处理,得到了一个还算妥当的解决。 但也不知为何,其人并未留在当地细查道吏死因相关。 即便后来还有玄坛监方面传来的命令,让其仔细再做调查,他也没有多留。处理完疫病相关,又按诏将渠阴官员处置一番后,便很快离开了阴山府。 反而将这再做调查的差务,留在了府司,说是交由新任渠阴官吏处理。 也便有了如今。 明眼人都不难从阴山各族行事中,看出此事背后与这些家族牵扯不小。 只是不知为何玄坛监所遣官差,就此并无定论。 反而交给后来小官处置。 属实也是古怪。 当然。 此事说来。 对于新任渠阴官吏来说,倒也算不得什么为难安排。 毕竟新任官吏,只抱着给朝廷一个交代想法的话,同这些家族合作,解决不难。 问题在于王恒为了自身未来,不愿同李氏妥协,如今不得不究查其事,才能保全差任。 可若真要究其根本,阻力又是极大。 ‘若论阴山各大势力,谁对渠阴掌控最多,莫过于李氏。说到底,我此番入局渠阴,便早注定得同李氏相争了……’ 王恒对于赴任之后,需要做的事情,愈发清晰起来。 ‘我如今掌握不少信息,筹谋得当,借来一些外力并非难事,眼下只需对李氏底蕴多些了解,便可做些安排了。’ 想到这里,王恒脑中闪过了韩公望提及的缉察司主事路准之名。 ‘我才接触过韩公望,左右耳目只怕不少,府衙之中或许不至有太多人监视,但今日也不合去见路准,不过……’ 他目光转向同在寮房之中办差的宋清,想到对方有意讨好,明显上进心不少的模样,却生来几分计较。 ‘此人或可一用。’ …… 不觉两日过去,王恒来到阴山府,已有三天时间。 每日他都会来到府司衙门,求见楚溟峰,安排赴任之事。 但其幕僚任千野,每每都说府令事情尚未处理妥当,不好相见,让王恒借着这些时间,好生了解地方环境,为上任后政务处理做准备。 王恒也不在意。 干脆每天都待在衙门,沉浸于资料收集中。 这一日。 王恒正在府衙书库翻阅阴山各宗派信息相关,暗记卷宗内容之时。 一道略显厚实,语气无波的男子声音,却从身后传来。 “你便是新任渠阴道正王恒?” 王恒回过头来。 入眼是一名高大男子。 其人七尺身量,头如笆斗,鼻翼生得一个拇指大小的肉球,皮肤粗糙,面容颇有几分丑陋。 “正是王某,不知可是路兄当面?” 王恒拱手一礼:“我已等候路兄多时了。” 路准面色不变,看着王恒道:“韩兄同你见面过后,便被族中禁足消息,是你叫人在府司之中散布?” “蒙韩兄提点,闻路兄之处,有我所需。却因无人驱用,左右又有窥视目光,一时却不好求见。” “我知路兄得韩兄信重,今生变故,必然不会坐视,为引路兄来见,不得已才出此下策。” 听到王恒提及韩公望,路准面上闪过一丝复杂,态度总算缓和一些。 他开门见山道:“既是韩兄之意,伱有何事需我相助,便直接道来吧。” “不过我有言在先,牵扯阴山世族纷争过甚之事,我不欲牵扯其中,真要是什么麻烦要求,就不要开口了。” 王恒微怔,对此倒无芥蒂,他所求之事,本就算不得什么麻烦。 他亦直言道:“我之所求有三,一是渠阴邪祸细则,想知道若要细查此事,该从何处入手。” “二是李氏相关,若是在渠阴施政,同李氏对上,想请问有何需要注意。” “其三,则是想从路兄这里,求来几个合用的人手了。这些人不可同此间世家牵扯过深,还得有些本事,寻常可以自保。” 路准深深看了王恒一眼,似乎有些意外。 不过并未多问。 “可。” 他点了点头,竟是直接就开始向王恒解答起来。 “渠阴邪祸之事,你于此间卷宗之上,想也有些基础了解了。此事本质其实并不复杂,既然牵扯世家,无非就是李氏手笔。你若要细查,到了渠阴之后,多多关注一个名为‘铁砂帮’的帮派,不难得来几分线索。” “真正入手难处,根本还在于须得面对李氏阻力。” “而李氏情况,表面上的底蕴,你从此间卷宗之中也不难有所知悉。不过此族实力,却不止于如此。” “除却明面上的两位神魂境道法层次修士,以及五个灵应族人之外,李氏一族背后还有两个在神魂境打熬多年,已经炼得了出窍神游之境,乃至显圣、驱物之能的族老。” “而这二人,如今便带着几个灵应境家族子弟,暗藏于渠阴县治下。” 王恒眉心微沉。 李氏如此实力,稍微有些出乎他的预料。 神魂境修士,宝相修成,根本法法箓构成,从中蜕变得一路道法,囊括诸般道术之变化,便作神魂道法级数。 此后继续熬炼神魂宝相,又有出窍神游、人前显圣、驱物驭器三个层次。 前三境还好说,各种手段之运用,脱不开道术驱使,以身御敌。 到了驱物层次,却能掌握诸如飞剑、御器之能,辅以剑诀、器诀手段,隔空取头不过等闲。 这般实力,单凭他如今手段,已然很难解决。 至于路准知道这些,他倒不觉奇怪。 韩公望韩氏嫡子,若非此番变故,背离阴山世家,本质上是世家核心人物。 对于各家之间的信息,除去十分隐秘之事外,有所掌握不足为奇。 路准从他口中得知,便也十分正常了。 不过他没在此时提出心中疑问,任由路准继续解答。 “你若要想着在渠阴辖制李氏,那两个李氏神魂修士,必然需要解决,否则简单调查还好,深入其中,几无可能成事。” “再就是你所需人手之事了,你之要求,并不简单,一时半刻我也难同你梳理清楚。何况你如今才和韩兄有过接触,若是直接在阴山寻得人手,带往渠阴,并非善事。” “我这里倒是有个想法,或许更为妥帖。” 王恒果断道:“还请路兄教我。” (本章完) 第52章 52:仁人志士,故人将至 第52章 52:仁人志士,故人将至 “你求人手驱用,无非不想渠阴衙门之中,同李氏有所牵扯的司役吏员,不受你命,阳奉阴违,坏你筹谋。” 王恒颔首。 不管渠阴道正司底层吏役之之属,是否同李是有所牵扯,他都不好信用。 路准道:“可伱是否想过,即便有了能够信任的手下人,在别人的地盘上办差,做起事来,也未必就方便了?” “倘若你带他们插手要紧事,触到了李氏面皮,说不好,替你奔走之人,还要被害了性命。” 王恒自然有过考虑。 所以在他的想法中,这些手下,最多只会用来收集信息,传达些消息,真正涉险之事,不会让他们去做。 他当下与路准说出了自己的安排。 路准摇头:“如此一来,事事说到底还得你自己亲力亲为,便有智计筹谋,又岂好成事?” “我之想法,与你不同。” “与其让他们随你同往渠阴,亦或者等你赴任之后,再前去县衙投效,且不如暂时藏了身份,等你需要之时,方才暗中调动。” 王恒面色微动。 若有所思起来。 如此的确是个好方法,别的不说,至少这些手下在暴露之前,却能替他去办一些需要避开李氏视线的事情。 关键时候,能起到大用。 王恒自然也不至于考虑不到这一点,只是他身入阴山府后,思虑太多,一时之间,却难琢磨全善。 眼下路准一句点拨,他便已经生出许多计较。 王恒当即道:“此事可行。” 见王恒认同,路准也不耽误,直言道:“个中人手,我会替你安排,其中不乏几个渠阴司役,你可就此做些琢磨。只是今日过后,我却不好再见你,否则只会坏了事情。” “过两日,我将相关之人名册、传讯手段,送至你手。” “不过我有言在先,我能帮你找来的人手,多是受过韩兄之恩,性同于他之人。彼辈出身不好,但心存侠义。你若所行并非善举,他们却不会帮你。” “路兄放心。”王恒正色道:“某是有私心,也非侠义之人,自认比不得韩兄,却不至算计仁人志士也。” “倘使王某日后在渠阴稳住局势,补报相助之恩后,也不会再做纠缠,自任他们来去。” 路准平静道:“你不必同我说这些,我与你并不熟悉,相助于你,无非韩兄相托。” “你只需知道,倘使你之行事,有违韩兄之心,不必李氏针对,我去了这官身,也要斩你便是了。” 王恒站直身子,语气也转平和:“倘若真有那日,路兄只管取某头颅去便是。” 路准深看他一眼。 却再无话,转身便走,须臾已是出了书库。 王恒原地站定片刻。 也将目光,转回了此间卷宗之上。 …… “府衙之地,不好探查,只凭借内中吏役带来消息,王恒这几日都在衙门书库之中查阅卷宗,也不与人往来,想必也是经历韩公望一事后,感受到了压力,不敢莽撞行事了。” 李氏别院中,李浮将这几日王恒行踪信息向李登楼禀明。 李登楼冷哼道:“这些个寒门出身,又自觉有几分天赋的东西,历来如此。不狠狠的撞一撞脑袋,便不知厉害。” “他若知趣不再闹事,赴任之前,便不必管他了。” 说到这里,李登楼面色微凝,道:“反而是那云州陈氏子,也快到阴山府了,却不可轻忽。云州陈氏非我李家能比,此人又受陈家重视,一旦有所冲突,便是不小麻烦。” “虽说强龙不压地头蛇,陈氏再强,到了渠阴,也需看我李氏薄面。可陈阳到底不是王恒能比,真要闹出事情,不好处置。” “李浮,于此你可有什么计较?” 李浮沉吟,相对王恒背景低微,可以供李登楼练手处置。 对于陈阳的接触,便不能弄出什么岔子了。 想了想,他道:“云州陈氏底蕴不俗,陈阳又受家族重视,本不该谋求隅县司职。如今有此一举,无非就是为了渠阴外传那玄虚机缘而来。” “其实陈氏早前便曾遣过一些人手,到阴山府替陈阳探路,只是主事之人不到,为免闹出误会,族中不好与之接触,这才没有打交道。” “说起来,从陈氏行事上来分析,说不得那渠阴机缘,或许还真有可能存在。” 李登楼皱眉道:“我家在渠阴经营这么些年,不说掌控全县,各处若有异常,轻易可知。倘若真有修行机缘,族老们又岂会不让家族筹谋?” “此中相关之事,族中不是提过乃是虚闻么?为了避免各方势力探查目光,坏我李氏筹谋,还曾传过消息辟谣,事关家族利益,族老们总不会在这种事情上轻忽。” 李浮摇头道:“族老们也只是探不得真切消息,不确定是否有此事存在罢了。之所以传播消息辟谣,是不想渠阴汇集目光太多,影响了族中真正利益。” “但这种手段,显然拦不住陈氏这般势力。” 顿了顿,他又道:“依老仆之见,陈阳赴任渠阴主簿,已是定局,他若不坏我家利益,倒也无甚妨碍,公子同他好生交道便可。” “何况若是真有变故,相关诸事,只怕也非公子所能决断。” 李登楼有些不快,但还是没有说什么不是,沉声道:“那就这样吧。” “横云宗呢?又怎么说?他们还没给个交代?” 李浮摇头道:“横云宗与我李氏因各地利益,一直颇有争锋,如今他们为了解决自家麻烦,哪里还会顾得及我李氏要求?” “与山门巡管司的事情没有得到了结之前,只怕都会拖着,短时间内很难给我们交代了。” 李登楼面色愈发阴沉几分。 他好不容易接手家族事务,却屡屡受挫,心头自然不爽。 但不管是陈阳还是横云宗,都不是王恒能比,即便他再不爽,也只能顺应时局筹谋。 甚至就算有处理计划,也还需家族方面认可,并非他所能解决。 “王恒……” 郁气充心之下,他很快想到了王恒。 诸事不顺,似乎也只有解决掉王恒,才能让他出些心头恶气。 …… 与此同时。 府城,驿馆。 刚从府司衙门归来的王恒,却看到了馆内役从,正在操持整理客房,仿佛要接待什么尊贵客人一般。 他心有几分推测,不由寻人来问:“可是有哪路贵差要来此间落脚?” 那馆役略做迟疑,还是回禀道:“是几位赴任渠阴的上差,将至阴山了也,我等奉府衙之命,做些准备,也便到时安置。” 王恒若有所思。 他来时,并无这等招待准备,不过他并不在意这些。 他关注的,是即将到阴山的陈阳等人。 ‘来的倒也正是时候,正合我起手布置之用,我或许该做些准备了。’ (本章完) 第53章 53:故作姿态,落子渠阴 第53章 53:故作姿态,落子渠阴 转眼两日又过。 这一日,府司驿馆外,却来了一行车马。 队伍之中,除去道兵拱卫,更见不少携刀带剑,江湖人打扮,明显气势不俗的汉子随行。 一行人在驿馆大门前停步。 头前马车上,便见两名道人打扮的青年,从中走出。 “等一切安置妥当,我去见府令,林兄便替我同阴山各家打个交道吧。王恒好歹是我云琅道院同窗,又是朝廷官吏,彼辈半道竟敢派人阻截,我若同他们来往过深,多少有些不太合适。” 陈阳在林温之后,从马车走下,便对林温吩咐了一句。 林温点了点头,他们还没到阴山府城的时候,便已经得到了不少关于王恒入阴山后的遭遇信息。 陈阳此来,首要目的在渠阴机缘。 政务相关,并不十分关心。 日后与阴山各族虽是少不了来往,但明面上却不好交游过深,往后回了云州,名声上多少受些影响。 “说到王恒,就下人们方才带回消息,他似乎还没去渠阴办差,如今还在驿馆待着,公子是否要去见他一面?” 陈阳颔首道:“自然该见。” “我为此间机缘而来,此中牵扯,倘真有得,阴山各族不会坐视。便是府令楚溟峰,也不足借力。王恒与我同为一县同僚,又是道正之身,若能与他相善,许多事情借他名义,却能免去不少麻烦。” “他孤身上任,无甚凭依,今又吃罪李氏。哪怕投靠了楚溟峰自保,终究无人驱用,往后到了渠阴,若想保全差事,自该明白,我这同窗才是依仗。” “如今与他打个交道,做些铺垫,也免得他担心早前冲突,以为我如裴绍云般狭隘记恨,遇事不敢来求。” 林温感慨道:“王恒能与公子同任一县,实是他的运气。” 陈阳笑笑:“算不上运气,他不是蠢人,也有几分本事。否则他若是裴绍云那般人物,我连半点用他的心思都没有,便是同任一地,又能如何?” “走吧,先进去见见我们这位同窗,看他在阴山吃过亏后,是否还是那般刚硬。” 林温也不多说,吩咐一众手下按照馆役安排处理安置后,便同陈阳一起,走入了驿馆之中。 …… ‘可算来了。’ 打今日探得消息,知晓陈阳将至之后,便一直待在驿馆,未曾外出的王恒。 听见外面热闹,已然猜到了具体情况。 他不迟疑,从怀中掏出一卷早早抄录好所需内容的纸张,明晃晃摊在案上,以镇纸压住。 转而敞开寮舍门户,方才坐回了案前。 也就在他做完这些事情的功夫,陈阳同林温身影,出现在了屋外庭院之中。 径直朝着他住处走来。 ~~ “王兄,久违了。” 二人行至屋外,林温开口打了招呼。 王恒似作沉迷案牍姿态,闻声讶然抬头,意外道:“咦?是林兄?” 林温笑笑:“正是林某,这位便是我家公子,王兄不请我与公子入内坐坐么?” “这位便是陈师兄?快快请进!” 王恒一副才反应过来模样,有些手忙脚乱的将案上文书收拾,方才匆匆起身迎上前去,把二人请入屋中。 “王兄比我等先来数日,怎还在府城逗留?莫非遇到了什么麻烦不成?” 二人入座,林温开口便问。 王恒笑道:“那倒没有,只是借府司之力,整理一些赴任后所需的信息相关罢了,也便到渠阴处理政务。” 林温本只想做个引子,具体做主同王恒交道,如今还得陈阳。 只是顿了顿,却发现自家公子并未开口。 意外转眼,就见陈阳目光似凝,竟是落在了王恒身侧书案之上。 他诧异看去。 目光也见微凝。 这时。 王恒忽然面色一变,忙抬手将案上书册推到了一旁,轻咳道:“方才整理渠阴相关志述卷宗,有些凌乱,却叫两位见笑。” “话说陈师兄今日既到阴山府,预备何时去往渠阴?我这几日事务整理也差不多了,正准备见过府令之后便启程,不定正好同行。” 此话一出。 陈阳同林温相觑一眼,都从各自眸中看到了几分变化,但并未表现什么,只笑笑道:“我二人不预备在府城逗留,倘若王兄有意随行,自然也是好的……” …… 过不多时。 陈阳二人从王恒处离开,却到了驿馆与他们准备的寮舍之中。 不等陈阳开口,林温便道:“公子,王恒似乎对渠阴机缘也有所知,竟专门寻来了函墟福地相关,只是不知他到底掌握多少,看模样,好像对其中机缘也是颇有想法。” “知渠阴之地或有机缘现世之人不少,但清楚可能是函墟福地相关的,却没几个,他抄录那两句诗词,纳含‘函墟’二字,自然不可能是巧合。” 陈阳沉吟道:“不过他也未必就是掌握了多少信息,方才举动,也更像是故意为之,说不得便是有心试探。” “此子最擅借力,他寒门出身,就算掌握一些机缘相关,也定不如你我全善,此举多半就是不太确定此间是否‘函墟’机缘,方才故意做出这幅模样。” “可惜刚才你我没有料想到这情况,露了几分异样,被他看去,应该是叫他心中有些所得了。” 林温皱眉道:“如此,可要同他开门见山,仔细一谈?” 陈阳摇了摇头:“此事不急,我等早有准备,徐徐图之便可,又岂好因为一时之变,就莽撞行事?” “如今既知他对此事有所掌握,看模样又是心有筹谋,于你我而言,算来并非坏事。” “且看他到渠阴之后的行事便可,倘他所行之事中,有机缘调查相关,却是省却伱我功夫了。” 说到这里,陈阳有些感慨道:“此子说来真有几分气数,这般隐秘,连我都是借助家族之力,方才探得几分相关,其中甚至还有运气使然缘故。他一介寒身,竟能有此所得,属实有些不俗。” “怪道他会选择渠阴道正差事,现在看来,只怕对此地机缘,早有几分所知了。” 林温摇头道:“便是如此,只怕他也做不得什么,他孤身一人,连个驱用的底下人都没有,便是机缘在前,群狼环饲之下,又岂有他的缘法?” “今有此得,到了渠阴之后,他若有求,倒是可以借他一些力气,不过暂时先不谈此人。”陈阳罢了罢手:“当务之急,你我还得同阴山各方早些接触,为后续诸事做好准备才好。” “是。” …… ‘从陈阳二人方才表现来看,渠阴机缘,果然与函墟福地有所牵扯了。’ 望着屋外渐渐暗下的天光,王恒捏了捏袖中圆珠,面露沉思。 二人方才显露异样,足以证明他早前计划对了方向。 而今引子抛出,起手一子,也算落了个安稳。 ‘不过这还不够,事涉这般机缘,陈阳随行或有高人,但要借之对付李氏族中那几个神魂修士,哪怕筹谋无误,依旧不算稳妥。’ ‘楚溟峰、横云宗、阴山四族……乃至在我斩杀李月渺一事传扬出去后,极可能来寻晦气的神火教……’ ‘这局势,还真是混乱,不过……越乱倒是越好……’ ‘我这一路行来,斩贼灭妖,于根本法修行之上增益不少。处理飞马贼后,更自生来不少领悟。倘能肃清渠阴之祸,灵符修行,所得可以预见……’ ‘只是,牵扯多方势力,每一个还都非我一人所能招惹,即便事成,如何全身而退,也需早做考虑。’ ‘三阳剑经、乱神镜主、陆鼎、严剑休……’ 他抬起头,目光却见飘远。 (本章完) 第54章 54:虚与委蛇,江湖龙蛇 第54章 54:虚与委蛇,江湖龙蛇 金乌西斜,阴山城中一片昏黄。 府司衙门。 楚溟峰执笔目视身前书案,微微一顿,于案上名册之中的陈阳名姓上画了个圈。 方才放下毫笔。 转抬眼看向一旁侍候的幕僚任千野,道:“这陈家子,便不必过多关注了,其人不会在渠阴任事上多留,影响不得你我。” 任千野提道:“东翁,虽不知那渠阴机缘存在到底真假,可陈阳入职渠阴,若要调查此事相关,少不了要同李氏有些往来,彼辈若因此番交道,日后生来利益牵扯,未必不会影响到东翁。” 楚溟峰摇了摇头,更不知想起什么,似有些讽刺意味道:“这就是你不了解大州世族的行事风格了,明面上天下世家之流,乃是利益趋同,实际府县之地的豪族,在这些个真正的大族面前,也与寒门无异。” “李氏在阴山是有一些底蕴,放在陈氏这般云州大族面前,就算不得什么了。除非他李氏愿意投身陈氏麾下,否则陈氏为了一时之利,或许同李氏有些往来,一旦事情处理有了结果,却不会再搭理这么一个府县之地的豪族。而以李氏之野心,你认为他们会甘心成为别族依附么?” 任千野并不是很能理解,他本身并非世家出身,早年殷州混迹,虽与世家豪族之流有过往来,到底不明白世家内部关系。 但他却不认为自家东翁考虑会有错处,于是也没就此多问。 转道:“若如此,倒是少了些麻烦。” “不需顾虑陈阳的话,渠阴之地新任差官之中,李登仙乃是李氏子弟,不必多管。魏修文其人,乃是魏长明之子,魏长明历来还算晓事,除开手头事务,从不关注其它。父如此,其子想也不至闹事。眼下还需处理的,就只剩王恒此子了。” 楚溟峰微微颔首:“说到此子,云州方面,可有一些具体消息了?” 任千野点头:“为免误事,属下用了些传讯手段,大致有了几分所得。” “其人寒门出身不假,也无正经依靠,但在云琅道院之时,竟不知走了何种大运,斩了神火教云州舵主李月渺,遂立大功,也才因此得了渠阴司职。” “他为人有些聪明,知道分功于他人,借此和云琅道院玉琅营指挥孙金鹏搭上了几分人情关系。孙金鹏此人,乃是玄坛监大将孙玄霸之子,孙氏将门世家,势力不小。王恒入城之后,知道去寻韩公望问事,应当便是此人指点。” “神火教舵主李月渺?我记得乃是还丹修士,竟然被此子所杀?” 楚溟峰有些惊讶,饶是以他见识,也不太能想象出来,这件事是如何发生的。 任千野忙将神火教分舵遭受玄坛监兵马剿灭,李月渺身受重伤诸事细说了一遍。 “原来如此,不过即便这般,也足以证明王恒此子的确有些不俗之处了。” 楚溟峰沉吟道:“我今既见了陈阳,也不好再拖着王恒不见。” “他这几日想也清楚此间局势之难了,正该观量时候。” “这样,伱去唤他过来交接政务,至于是否驱用,再做打算不迟。” 任千野迟疑道:“东翁,此子若与孙氏关系密切,是否该换些态度?” “不必,他若真得孙家看重,早入孙氏军中任事了,又岂会来到渠阴?无非就是些许人情罢了,看在一份人情上,保他能活着离开阴山也就罢了,多的不必在意。” “该用还是得用,李氏一族,近来愈发狂妄了。若非彼辈行事不密,也不会惹来渠阴变故,害的我也麻烦不少。今渠阴诸吏,唯王恒好拿捏,若能驱用,可助他做些事情,压一压李氏气焰。” 任千野又道:“此子自入阴山以来,行事风格略显刚硬,就怕他自觉有东翁臂助,不知收敛,反而坏了东翁的事情。” 楚溟峰淡淡道:“那他也得有坏我事情的机会。” 任千野一想也是。 没有自家东翁提携,孤身赴任的王恒,转手只怕便要被李氏安排妥帖。 能否保住性命,还得看自家东翁心意,遑论其他。 “属下这便安排他来拜见。” “嗯。” …… “下官王恒拜见府令!” 已经求见过多次,如今却是初次得见楚溟峰的王恒,面上不见半分怨气,态度也摆足了恭敬,仿佛对于之前的冷待,毫无半点在意一般。 甚至姿态也放得极低,入门揖礼,都没有抬头去打量这位上官。 “你我同为朝廷官吏,都是替陛下办事,司职虽有不同,实际却无上下之分,贤弟何须这般客气。” 伴随眼前一暗,一双大手扶在王恒作揖双臂之上。 随之而来的,是一道语气亲善的温和话语。 王恒心下讶然。 “楚某痴长你几岁,贤弟若不介意,唤我一声兄长便是。” 楚溟峰将王恒扶起,清隽面上,亦是和善笑容。 王恒心中一凛,忙道:“岂敢。” 楚溟峰也未就此多说,笑笑道:“这几日我忙于公务,有所怠慢,还望贤弟莫要计较才好。” “我今日唤贤弟前来,便是手头事务暂时处理妥当,想着贤弟在我府司之中,也有数日,不好再耽误赴任之事,这才忙叫人将贤弟请来。” “说来贤弟这几日在府城之中,待得可还安稳?” 王恒道:“蒙任先生关照,王恒并未遭受什么为难,说来也亏得府令提点,使我能于府库之中,查阅不少渠阴政务相关,不然到了地方之后,入手理事却难。” “能帮到贤弟便好。”楚溟峰淡笑道:“因我耽误,贤弟对你赴任后所需处理之积政,只怕还有所不知。” “今日正好将其中相关同你交代一二,也免得误了朝廷要事。” 楚溟峰说着,果将邪祸之案遗留问题说了出来。 见王恒似乎有些意外模样,又道:“此事牵扯玄坛监上差,不可轻慢,贤弟还要多多上心为好,否则上头若是问起,免不了影响你司职任期。” “只不知贤弟对于此事,可有入手计较?” 王恒一副沉凝模样,道:“如此邪祸,又牵扯道吏身死,内情只怕并不简单。下官自是有心替朝廷查清根源,只是身孤力寡,一时却琢磨不出解决方案。” 说到这。 他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又对楚溟峰拜道:“王恒初出茅庐,政务梳理之上,实在没有什么经验,还望府令教我。” 楚溟峰细看他一眼,这才微微点头,道:“此事的确不好处置,但也算不得麻烦,我这里是有些计较,你若觉得有道理,或可查缺补漏,参照处置。” 王恒又拜:“府令高屋建瓴,必是妙方,王恒焉有查漏本事?” 楚溟峰笑笑,直接道:“一人之智,难得全善之方,此话却是过了。” “我在阴山任事也有几年,于府县地方环境,说来也有那么一些了解。依我看来,邪祸之事,若说还有什么内情,多半就是当地江湖龙蛇之辈,为谋私利,牵扯其中,方才害了有司吏员性命。” “彼辈不服王化,犯禁者甚多,我听说渠阴县中,有一方名作‘铁砂帮’的帮派,便是如此。与此江湖小帮来往者,且有一些商行,你若有心,赴任渠阴之前,我可叫任兄将此中名册与你一份,是否能有所得,便看你自己本事了。” “当然,你若是真查到了一些事情,却不该由得彼辈胡乱攀扯,可能明白?” 王恒眸光微闪,拜道:“多谢府令提点。” ~~ “东翁,直接让他对上李氏,是否仓促了些。他孤身一人,手下也无驱用之辈,只怕处置不了李氏手下那些个附庸。” 王恒离去,任千野才自冒了出来。 “这并不重要,他若能解决此事,证明手段,日后我自有表现机会与他。若是不能,老实在渠阴做个傀儡便可,同样也不妨碍我安排事情。” “说到底,他若成事,则能少费我一些心思,若不成,也不妨碍我磨一磨李氏气焰。” 任千野若有所思。 楚溟峰这时又道:“等他对付李氏附庸之事有了结果,不管能否处理妥帖,你都安排些人手,到他麾下办事。至于后续是否让他主导,也如我方才所言,全看他表现。” “属下明白。” (本章完) 第55章 55:意外收获,惊人之举 第55章 55:意外收获,惊人之举 ‘没曾想,倒还有些意外收获。’ 回到了驿馆的王恒,思绪也是不少。 他此番面见楚溟峰,原本另有计较。 没想到一番谈话下来,竟有意外所得,倒是省却了他一些口舌。 ‘不过这也正常,楚溟峰好歹是在阴山府站稳脚跟了的一府主官,便是与此间世家利益牵扯,似李氏一般行事如此狂妄,衍来冲突再正常不过。’ ‘说到底,利益关系,终究随着时局变化而变化。’ 当然,楚溟峰同李氏之间具体有什么矛盾,对王恒来说并不重要。 重要的是有这一个消息,于他却是利好。 ‘按照楚溟峰的意思,他希望我借助渠阴邪祸之事,清除李氏麾下一些攀附势力,但又不许我牵扯李氏太过,算盘倒是打得挺好。’ 王恒摇了摇头。 这是纯粹把他当成工具驱使了。 不过过不了多久,自己只怕就会让这位府令失望。 ‘后续计较不提,入手一局,既知楚溟峰态度,若不借这位府令名头一用,便是对不住他了。’ …… 翌日。 阴山驿馆外,王恒同陈阳一行,收拾妥当,即将启程发往渠阴。 楚溟峰尊为府令,自然不会出现。 但陈阳背景不俗,楚溟峰对于王恒,又有交代在前,身为幕僚的任千野,却前来相送。 眼见诸般准备妥当,一车马启程之际。 正要上马的王恒,忽然从怀中掏出一封书信,塞入了任千野手中。 朗声道:“王恒初出茅庐,蒙府令提点,方知渠阴政务梳理。可惜府令今日尚有要事在身,不得相见,却不能当面言谢。感念之心记于此书,还望任先生替我传达一二。此去渠阴,必不敢负府令所期,定将那名册妥善利用!” 此间诸人闻声,目光纷纷转来,多见诧异。 任千野面色一僵。 只是不等他说些什么,王恒已是翻身上马,追着队伍而去。 ~~ “王恒这是得了楚溟峰什么吩咐?竟还给了什么名册利用?” 马车内,林温放下车帘,收回目光,有些意外。 陈阳眉心也见微凝,随后摇了摇头:“王恒善于借力,既然得罪了李氏,投效于楚溟峰麾下寻求自保,也是正常,只要不牵扯你我便可,不必管他。” ~~ “真是好胆!” 任千野看着远去车马,感受四周汇集目光,面色微沉。 正要说些什么。 忽然念头微动,打开手中书信,一看其上内容,神色又是一变。 竟没有就王恒方才之事再做什么安排,匆匆便往府司衙门而去。 ~~ “此子,竟掌握了渠阴机缘相关?函墟福地?原来如此……” 楚溟峰手持信纸,面露沉吟。 “东翁,此子行事肆意,看模样是要借东翁名号行事了,可要属下做些安排,阻其胡为?” 楚溟峰抬头看向任千野。 片刻后,摇头道:“倘若真有机缘可取,便是借他几分力气,倒也无妨。” “任兄,事涉函墟福地,渠阴之事,已不可等闲视之。早前计较,须得做出几分变化了。你遣些人手去渠阴,此子若能解决掉铁砂帮,证明了本事。你便直接安排人到他麾下行事,助他探得机缘相关。” “是!” ~~ “楚溟峰?他要做什么?” 李登楼听得李浮带来消息,有些惊讶。 王恒投效楚溟峰,欲借势自保,他能理解,但楚溟峰还给王恒交代事情,这就不是他所料想了。 李浮面色沉凝道:“渠阴之地,可没有楚溟峰的生意,突然来此一着,只怕是对我李氏有所筹谋了。” 他抬起头,又道:“公子,楚溟峰若是真有心同我李氏为难,此事却不可怠慢。今大公子尚未回到阴山,赴任还有时日,伱我须得将消息禀明族中,由族老处置才好。” 李登楼皱眉,尤其听到什么‘大公子’,什么‘族老’字眼,更是莫名有些不快。 他冷声道:“能让王恒这个新来之人去做的事,能是什么大事?这等事情,有我处置便可,又何必去搅扰族老清修?” 他没有提到自家大哥李登仙。 不等李浮开口,又道:“我亲自去渠阴,倒要看看楚溟峰是否真要替王恒这寒门子撑腰,与我李氏为难。” “公子……”李浮欲劝。 李登楼抬手打断,冷眼看他:“我才是掌事!” “还有,我不希望这件事情族老们会派人来问,你可明白?” “大兄是有本事,可我未必不如!” 李浮张了张嘴,只得苦笑:“老仆不敢。” “安排车马,我要即刻启程!”李登楼甩手:“府城事务,还需有人处置,所以你也不要跟着了。” “……是。” …… “这渠阴县,民治果然奇差无比,我此来若非另有计较,将此间治理妥当,算来倒是个谋求功绩的好地方。” 陈阳吩咐林温放下车帘,目光从窗外一队队苦役民夫身上收回,有些感慨。 林温也叹道:“地方豪强之流,实在上不得台面,连表面功夫都不愿做一做。只将治下百姓当做牲畜奴仆畜养,怪道那些个寒门出身的州府高官,总要与我等世家为难,由此便可见一斑了。” “也亏得寒门子弟出头不易,修行盛世,外道妖教之流也难威胁我等底蕴深厚世家,否则世道还不知会是何种乱象。” “自来便是如此,却没什么好说。”陈阳淡淡道:“若无朝廷存在,这些寒民,如今日子也未必有,也无须怜悯。” “世家不乱,这世道便乱不起来,林兄何必感慨这些。” 林温一怔,摇了摇头,无奈道:“许是一路行来,见这些寒民太多,竟生物伤其类之感了。” “林兄有此感念,倒也正常,不过我等‘奉事君上,牧养百姓’,却不该将自己放至彼辈处境中去。” “公子说的是。”林温点头,又道:“说起来王恒倒是急不可耐,匆忙便要先去衙门,也不知他这又是有何筹谋。” 陈阳平静道:“无非谋于李氏罢了,说来他早前便是匆匆赶至阴山,并非同你我同行,孤身上任,也才与李氏生了冲突。冲突一起,牵扯李氏精力,却正好方便了你我探查机缘相关。眼下他又要……” 正说着。 马车忽然停下。 二人立时转目前方,林温上前便要拉开车帘。 只是不等动作,车外已经传来下人通禀:“公子,渠阴县城似乎生了乱子。” “什么乱子?”林温皱眉问道。 “好像是那位王道正闹出来的动静,只听城中百姓讨论,似乎是他才到地方,便去城外道兵营中调遣了不少人马,直接闯入城中,竟将许多人给拿了!” 嗯?! 陈阳二人相视一眼,一时讶然。 (本章完) 第56章 56:都头赵淮,先下一城 第56章 56:都头赵淮,先下一城 渠阴县,道司衙门。 本来今日得到主事差官将至消息,做了好些招待准备的县衙有司吏役们,此时却都因突生之变故,有些无所适从起来。 “咱们这位新道正,莫不是疯了?才到地方,便闹出这般动静来,他难道不知铁砂帮、灵渠商行都是李氏手下势力?竟敢直接把人拿了,这是要同李家撕破脸?!” “我倒是好奇,他哪里来得调令,竟能调遣城外道兵。须知道兵营人马,乃是巡使所辖,他便是道正身份,常理也难调遣。今我县巡使未至,除非他是得了府令、通判等上官的准许。倘真是府城方面要有动作,难不成李氏是要遭清算了?” “这渠阴,怕是要变天了!”有人沉声道。 “变不变天且有得说,咱们该如何行事,才是眼下需要琢磨。若是正常情况,一个外来道正,自然比不得李氏。李氏早前要求,你我协佐一二,只有好处。可倘若真是府司方面要对李氏做些什么,我等如不想随之一同倾覆,怕是得早做打算了。” “……” 此话一出,却见沉默。 半晌,才有人怨道:“怪只怪那韩公望,若非是他,我等安然做事,那需面对如今局面?” “诶!这话便有些违心了,咱们之中,多是本县出身,早前邪祸,遭灾者不乏你我亲友。韩道正是个好人,就是不会做官而已,咱没帮忙也就算了,背后说人不是,却是不该。” “……不管了,牵扯府司上官争斗,你我操心个什么劲?咱们坐看便是,反正渠阴不管换了谁来主事,都缺不得我们这些人帮忙理政。” “也只能如此了……” …… 与此同时。 县衙南监,关押重犯之所。 监牢外,王恒把剑在腰,正要进去拷问几个费了不少心思,才擒捉而来的‘要犯’。 却被人拦住。 “王道正,府司方面,真要对李氏下手?” 王恒转头看向拦下自己的高大男子,面色不动,只沉声道:“我一区区县官,莫非还敢假造府令之命不成?” “赵都头若是仍有怀疑,一会儿陈阳主簿到了之后,可以请教于他。” 赵淮皱了皱眉,却不好再多说什么。 他倒不是怕招惹李氏。 府县之地,也就是他们这些道兵营同世家之间牵扯不多了。 粮草军饷,皆来自朝廷,道兵挑选,更也与世家无甚关系。 当然,这还只是表面原因。 更重要的是,二十四路玄坛监影响。 玄坛监对各地兵马都十分看重,每半年玄坛监方面,都会有安抚使巡视各镇,凡是兵马军镇相关变动,都比各地民政变故,更为牵扯玄坛监关注。 虽说玄坛监所在,也多世家弟子供职。 但其中势力盘根错节,大体上还是以保证玄坛监整体利益为先。 是以便是地方世家豪族,也不敢同朝廷兵马军镇牵扯太过。 何况世家豪族之流,自有私兵,各地军镇兵马,无非武力为上,战事不起,也难给豪族提供什么利益。 为此似赵淮这般县军都头,一般只听从朝廷正令。 王恒此前来到营中,便以府令之谕调遣,而且王恒本身也是渠阴道正,他就算有所怀疑,也不好不听。 否则真要是府司安排,他不听调遣,日后一营兄弟却难混迹。 可话虽如此,倘若王恒借府令之名行事,他协佐办事,便是与自己平添麻烦。 但王恒如此信誓旦旦,他总也不好再做质疑。 无奈只得放开身位,由得王恒行动。 王恒看他一眼,微微点头,便自走入了县牢之中。 ~~ “当啷……” 牢门铁锁打开,王恒走入监牢之内。 同时也将内里身披枷锁,正自沉思的史铁龙惊醒。 “史帮主当是第一次来到这里吧?待得可还安稳?”王恒漠声开口。 史铁龙紧紧盯着王恒,寒声道:“王恒!伱可知我是什么身份?竟敢抓我来此?” “我劝你还是早些把我放了,否则后续事情,就算你有道正官身,也担待不起!” “史帮主说的是李家?”王恒淡淡道:“这就不劳你来挂心了,我赴任渠阴,便能调遣城外兵马,将你等擒捉,李氏却半点反应也无,你就没有想到些什么么?” 史铁龙面色微变。 他被押入监牢之前,心中只有愤怒,但后续冷静下来,自然也有许多疑虑。 在他看来,凭李家之势,就算新任渠阴有司官吏,身份不俗,李氏也不会坐视眼下事情发生。 除非李家本身就出了什么事情。 这时,王恒又从怀中掏出了一卷文书,道:“史帮主可知道这是什么么?” “此乃我离开阴山府城之前,府令亲手交于我的一份名册,上头不仅有史帮主你的名字,还有灵渠商行李掌柜以及你很多关系亲近的朋友的姓名。” 王恒将名册展开,呈于史铁龙面前。 见这位铁砂帮帮主眼目微张,才继续道:“渠阴邪祸,闹得太大了,你们连道吏也敢杀,你觉得朝廷方面能这么轻描淡写的将这件事情抹过去么?” “我今赴任,首要差遣,便是奉命调查此案,查出邪祸根源。你若是愿意配合,或许还有能活的机会。” “这不可能!”史铁龙看到名册内容,就知道王恒是有备而来,敷衍不认,已然毫无意义,但他心中依旧不信此案又生牵扯。 于是压抑着声音道:“此案早有玄坛监的上差下了定论,又怎会还要深究?倘真如此,李家人也不会半点消息不给。” 说着,史铁龙似乎想到了什么,语气忽转冷静:“什么邪祸根源?渠阴邪祸生发之时,我等县中势力,是没能好好配合道司办差,但也是因为惊惧邪祸之变,不敢犯险,莫非朝廷以此便要论我等之罪不成?” 王恒摇了摇头:“看来你还是心存侥幸。” “你方才不是问李家为何不给你们传消息么?那自然是因为他们也已经自顾不暇,需要给朝廷交代。你觉得李家在不愿把这麻烦牵扯到自家头上的情况下,会拿出什么东西,给朝廷一个答复?” “你又以为,这一份详细记载了你等势力情况的名册,远在府城的府令,是从何处得来的?” “说起来,我倒是十分好奇,你又不姓李,哪里来的底气敢杀朝廷道吏?” 史铁龙一愣。 下一刻,瞳孔蓦然微缩。 (本章完) 第57章 57:修书一封,雷符奥妙 第57章 57:修书一封,雷符奥妙 “呵呵~朝廷道吏,谁人敢杀?若说我于邪祸之时并未相助差役们办事,这点我认。但擅杀道吏之事,未免耸人听闻了些!我还承受不起。” 史铁龙语气有些干涩,但依旧没有说出什么王恒所需的信息来。 王恒也不在意,饶有深意的笑了笑,道:“不忙,史帮主有所期盼,我很明白。你不信我,更也应该。等过几日,你见了李氏之人后,自然知道我之好意了。” “只是到了那个时候,许多事情,你想要再做安排,只怕就没有现在这么容易了。” 此话一出,史铁龙凝眉欲要再问。 王恒却不等他开口,转身出了牢门,步不迟疑,直接离开了此地。 见状,史铁龙怔怔半晌,面色眼见复杂起来。 ‘不该是如此啊……’ …… “王道正预备如何处置这些人?若真是府司计较,最好早些定罪,不然等李氏之人回过神来,便多麻烦了。” 赵淮眼看王恒在几处牢房间奔走,摆弄许久,才从其中走出,当即提醒道:“我等道兵,职在本县治安,却不可能日夜守在县衙,这一点,道正还需清楚才好。” 王恒正色道:“都头放心,此事我自然明白,内里诸人处理相关,很快就会有结果。不过事关府令吩咐,还望都头这些时日能助我一二,等到事情了结,府令面前,我不会忘了替贵营兄弟请功。” 赵淮深看王恒一眼,终究点了点头:“我会看好此间诸人,只是希望道正能尽快处理妥当。” “多谢。” 王恒拱手,正要再说些什么。 这时。 衙署之外,却传来一阵喧闹。 王恒道:“应是陈主簿到了,都头可要与我一同去见上一见?” “固所愿也。” …… “我道王兄为何匆匆走在前头,原来是另有计较,今日可是做了好大事情,属实让人吃了一惊。” “敢问王兄今日所行之举,可就是府令吩咐之事?” 县衙内,陈阳同王恒见过道司众役,初初有个印象,便凑到了一处。 他同林温,已经打听清楚了今日发生变故,哪怕并不关注王恒同李氏之间的矛盾,事关渠阴局势,少不了也要做些探问。 王恒笑笑道:“师兄来到阴山之前,应当也听说过一些关于渠阴邪祸消息。我赴任首差,便是此事牵扯。” “因邪祸之案中,还牵扯了几个衙门道吏命案,朝廷方面颇为关注。而玄坛监钦差,事务繁忙,处理完邪祸危机之后,又不好多留,这才叫我这新任道正着手处理。” “我在阴山拜见府令时,便得了府令嘱托、提点,而今正是按照府令安排做事。” “说来此事关乎我渠阴安宁,而我手下又无几个人手,师兄身为主簿,不知能否借调几个底下人,助我一助?” “此事若有了结,王恒不敢忘了师兄之义。” 陈阳若有所思,面上却不见什么波动,微微一笑,婉拒道:“我所带随从,算来乃是私兵幕僚之属,如何好用来插手道司政务?” “此事之上,我只怕不好帮忙,不过正也如王兄所言,此事关乎渠阴安宁,我身为主簿,若有能出力的地方,自然也不该坐视。” “这样吧,林兄虽无要职在身,如今也有司职差遣,算来正是我这主簿副手。入手渠阴政务,倒也没什么不是的地方,不若就让林兄帮着王兄梳理一二如何?” 王恒等的就是这一句话,当即感慨道:“如此自然是好的,林兄智计不俗,我深佩服,能有林兄相助,此间之事,我想很快就能得到解决。” 林温这时站出,拱手道:“当不得王兄此评,若有用得着我的地方,只管吩咐便是。” 王恒回礼。 随后道:“我等初至此间,相关安置还需时辰处理,便不搅扰了。” “王兄请自便。” 陈阳起身,亲自将王恒送离。 ~~ 眼见王恒离去。 林温走到陈阳身边,分析道:“公子,王恒如此轻松便答应我随行左右,看来他今日所为,同函墟福地之事应当没有牵扯,多半只是伱我早前料算一般,乃是府令针对李家的教训了。” 陈阳望着王恒离去方向,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倒也未必。” “此子孤身上任,也无依靠,初至阴山,便敢同李氏冲突,必然有些所求。否则他若只是想要保全差事,即便不愿投身李氏麾下,有楚溟峰做保,站稳脚跟不易,暂且稳住局面,再做全善筹谋不难,却不必行事如此急躁。” “哪怕得了楚溟峰差遣,打压李氏气焰,完全也可徐徐图之,甚至还能左右腾挪,谋求更多自身利好。” “眼下这般行事,明显是要快刀斩乱麻,剪除李氏于渠阴本地羽翼,也表明他十分急于借此达成某些目标。” “他是聪明人,不会为了投效楚溟峰,便这般莽撞行事。” “若是立功心切,也不至如此。灵应修行,你我都很明白,靠的是体悟破境,而非资源熬炼。我等新任之人,短期内便是立些功劳,司职也难升迁。” “若是不知他知晓函墟福地之事,我或许还难以摸清楚他目的所在。但他既知机缘相关,今又这般急躁行事,除了函墟福地消息牵扯,我想不出还有别的可能。” 说到这,陈阳顿了顿,才又道:“我等此来是为了函墟福地,他既有些消息,不管如何,随行左右做些探查,总归没有坏处。” 林温若有所思,点点头道:“我明白了。” …… ‘而今占了先机,起手一局,算是差不多成了。等渠阴各方见到铁砂帮等势力被我拔除,知晓我背后乃是楚溟峰站台,轻易便不会站队,腾挪起来,就要方便不少。’ ‘再等探明李氏邪祸根源所在,便可惑动诸方势力争锋,鼎定局势。李氏根基剿除,渠阴全局,掌握手下不难,那时便算站稳跟脚,再做修行筹谋,便无这许多阻碍了。’ ‘不过还需提前再做些准备。’ ‘只可惜我实力太弱,倘使我有上法修为,一应祸根,尽皆斩除便可,哪里需要这般苦思计较?’ 县衙道正寮舍之中,王恒手执毫笔,一番梳理。 感慨一时不少。 不过修为提升,不是一时能成,他这些时日,揣摩诸法,也不是没有所得。 尤其他日来未曾放下雷符钻研,却借‘五雷秘炁’炼法、道术修行所得,揣摩出了一些奥妙,若有所成,不定能见奇功。 只是如今尚需沉淀时间。 倘使未来这段时间,能有一些收获,说不好许多计较,都可以更为简单。 想到这里,王恒心绪很快稳定下来。 却将目光放在了身前书案上。 但见其上,有信纸一张。 上头也已书就一行文字——【谨拜孙指挥使台鉴】。 赫然却是与玉琅营指挥使孙金鹏之书。 原本想着主角站稳脚跟后,再拉开修行主线相关,没想到大家都很讨厌这种压抑的背景剧情。让大家看得不爽了,老猫这里做个检讨。后续会加快一下节奏,尽早拉出修行主线,武斗冲突,希望大家多多包涵。 (本章完) 第58章 58:天时在我,灵符变化 第58章 58:天时在我,灵符变化 一日时间不觉而过。 渠阴县除去王恒到来当日,生出动荡之外,很快便又沉寂下来。 仿佛那日闹出的动静,对县城根本没有影响一般。 但这只是表面。 渠阴各方势力,却都不难感受到这看似平静的水面下,正有一股汹涌的波涛,积蓄着力量。 只等时间一到,便要迸发。 而对此体会最深的,莫过于浪潮中心的李氏。 面对王恒突如其来的针对,没有丝毫防备的渠阴李氏势力,感受到了巨大的压力。他们第一时间便有心做些什么,但事情波及太广,却非他们自己所能决断,只有寻求主家指示。 藏于李氏秘地的李家族老们,身负要事,他们不敢搅扰。 只得想办法联系府城方面。 好在他们的人才离开县城不久,便遇上了正要来渠阴对付王恒的李登楼。 ~~ “这竖子!竟敢做下这般事情?!” 渠阴县城,李氏一处院子中,将底下人带来的消息梳理清楚的李登楼,惊怒不已。 李登楼虽在王恒等人启程后便出发,但因为不觉得一两日时间的差距,王恒便能弄出事情来,为此却没急着赶路。 以至于差了王恒等人足足一天才到。 他初到渠阴,本是要召集麾下势力,针对王恒做出一些布置。 然而没有料到,还没等他开始做事,便得到了这么一个‘惊人’消息。 “二公子,此事非同小可,史铁龙等人,以往专门负责替雾隐谷奔走。虽说经过上次邪祸之事后,由几位族老吩咐,暂时没再让史铁龙等人帮着处理谷中事务,可彼辈此前到底是经手过不少‘炼形血符’相关,掌握许多雾隐谷隐秘。” “此番王恒直接将他们拿了,行事如此有针对性,更不难看出是有备而来。倘使他通过史铁龙等人,知晓雾隐谷所在,欲要深究,不说他有没有这能耐与我李氏为难,至少也要给我家带来一些麻烦,实在不可怠慢啊。” 负责李氏渠阴事务梳理的李家管事,将消息梳理妥当之后,提出了自己的担心。 听到‘雾隐谷’三字,李登楼冷静不少。 那地方涉及他李家未来发展根基,比起他这个李氏二公子,都要重要得多。 李登楼虽然冲动,主次还是能够分清。 “无须慌乱,我已知晓此子依仗为何,他就算捉了史铁龙,知道了些什么,也不敢往雾隐谷去探。”李登楼深吸一口气,道:“当务之急,是要把史铁龙等人弄出来,再不济,也需扫清相干,不能让王恒知道太多。” “他此番能如此针对性的行事,无非是得了楚溟峰的提点,倘使雾隐谷具体,为楚溟峰所知,于我家而言,才是真个麻烦。” 王恒此举如此具有针对性,明显掌握不少信息模样,自然而然让他想起了府城之时,王恒口称得了楚溟峰吩咐的事情。 更不难将这两件事联系到一起。 “安排一队炼过咒法的家丁,随我同去县衙。王恒就算再想针对我家做事,楚溟峰却不会愿意同我李家撕破脸皮。” “眼下尚无证据定史铁龙等人有罪,王恒不敢阻我入衙见人。” “只消见到了史铁龙等人,此事便可止步于此,等有了几分了结,日后再同这竖子清算不迟!” 李家管事迟疑道:“二公子,县衙如今可是有城外道兵营人马护卫,若要强行冲进去,只怕……” 李登楼冷声道:“道兵营又不是他王恒私兵,赵淮更不是蠢人,能受王恒差遣,捉拿史铁龙,多半是因为王恒有楚溟峰手令。如今直接对上我李家之人,又岂会再替王恒出头?除非他王恒敢领头先出手,但他敢么?” “他若真敢,便是直接得罪自己的靠山楚溟峰了,只怕他还没这胆子!” “属下这便安排!”李家管事也不迟疑。 时间耽误越久,自家隐秘被王恒得知的可能性就越大,不好耽误。 …… ‘孙金鹏、严剑休、韩公望、楚溟峰……该送的消息,都已送出。如今只等李氏之人上门闹事,叫史铁龙等人看明白局势,起手一局便算完成。剩下的,便是动手时机把握的问题了。’ 渠阴县衙,王恒一手抚过地火剑剑身,感受其上温润,思绪愈发清明起来。 该做的事情都已经做了,如今只需等出结果,便可估算时机,开始真正动手。 因此此时的王恒,心绪却是十分平静。 他甚至将更多念头,放在了自身修行之上。 道术修行且不必说,王恒一直没有放下,每日都有进步,只是还未生出蜕变。 相比起来,灵符根本修行,所得反而有些出乎他自家预料。 ‘本以为三阳剑符修炼,是需要体会剑修之辈斩妖除魔手段,抑或肃清‘妖氛’才能有所收获,未料只是将局势梳理清楚,找出破局之法,也能得来几分体悟。’ ‘倒是个意外之喜。’ 的确是意外收获。 在王恒原本的想法之中,灵符修炼重在体悟,三阳剑经又是剑修根本法门。 旨在降魔手段,壮大斩灭邪乱之心。 他赶至阴山路上,杀贼除妖所得,也证明了这一点。 但他脑海之中,那一枚最初炼就,隐隐近乎凝实圆满,以及左右似乎正在凝聚的又一枚虚幻三阳剑符,似乎却在告诉他,炼行此法,也并非那么死板,体悟修行还有更多方向可取。 当然,这也并不值得太过欢喜。 灵应修行,法箓凝聚,才能破入神魂,不入神魂,道法不成,战力提升之上,并不十分明显。 眼下只是初步有些成就,却不可自得太过。 不过王恒一枚灵符近乎圆满,新符将生,根本法上有了长进,还是有那么一些手段增益的。 此中之一,乃是灵符圆满之后,三阳剑气法力上生出的蜕变。 本身这第一枚三阳剑符,所蕴便是锋锐加持之妙。 如今这一枚灵符圆满,王恒于剑气运用之上的所得,更是不浅。 譬如此时的他,所激发的三阳剑气,已经堪比利器,尤其剑气凝练之后,不需专门聚集于指尖这等便于凝神运力之所。 就连四肢躯干部位,每个窍穴,都能破体激发剑气。 倘使遇到群战,哪怕是小队手持弓弩的道兵围杀,都已经不必再用腾挪手段应对。 破体剑气催发,顷刻便能借助三阳剑气之能,剿灭四方。 虽说他本身依仗地火剑催发剑气,也不是不能做到相似的事情,但到底不如如今方便,行动间更比不得现在这般,可以做到突如其来。 这也让王恒对第二枚根本灵符的凝聚,生出了几分期待。 三阳剑经,拢共需要凝聚九枚灵符,方能炼成法箓。 而每一枚三阳剑符的效用却有不同之处,除开锋锐之外,尚有变幻、增速、灵动等等妙蕴。 凝聚顺序,根据个人修行情况差异,也不相当。 倘使王恒第二枚根本灵符,是变幻之道,往后三阳剑气,便可增添变化。 譬如剑气化作甲衣,也未必没有可能。 而除了根本灵符修行增益,王恒于雷符琢磨之上,竟也因为符箓体会,结合五雷秘炁之法,有了不少所得。 只是正在王恒准备试演一番雷符领悟而得妙理之际。 赵淮那蕴藏几分忧虑语气的声音,却传了进来。 “王道正,李家二公子李登楼闯衙了!” (本章完) 第59章 59:嚣张至极,震慑地方 第59章 59:嚣张至极,震慑地方 “衙门凭何无端拿我李氏之人?这渠阴,还有没有王法了?给我放人!” 王恒随同赵淮走出县衙大门,便见李登楼领着一群气势不俗的家丁,正与护卫衙门的一众道兵对峙。 放话之人,倒也非李登楼,而是他身旁一名管事打扮的随从。 “衙门所拿之人,俱是我李氏业下正经商户,往日没少给府县衙门缴税。慢说衙门并无论罪通告,拿人本就不对。即便他们真是有不对之处,也得有司共论处置。” “而今渠阴衙门,道丞、巡使皆未赴任,凭什么就将人下狱?” 李氏之人叫嚣不已。 县衙前的街市上,还见不少人物观量,明显都是前来观察局势。 局面一时纷乱。 这时,县衙大门处,一道清朗声音响起,却将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去。 “道司衙门肃静所在,何人敢在此聒噪?!” 出声之人,自然正是王恒。 眼见王恒佩剑而出,身侧随行赵淮这个道兵营都头。 左右还见不少道兵护持,周遭顿时安静不少。 李登楼对此,却不在意,他上前一步,目光死死盯在王恒身上,冷声道:“可是王道正当面?” “正是本官,汝又是何人?衙门重地,也敢带人来闯,当真目无王法了么?”王恒淡漠看他。 他自然知道对方多半是李家某个主事之人,但并未见过李登楼,尚且不知身份。 “在下李登楼,王道正可莫要与我扣这高帽,我李氏历来便尊王法,家兄李登仙,更是才得了朝廷差遣,要做本县县丞,又岂会不敬朝廷法度?” 李登楼高声道:“倒是王道正,身为朝廷官差,无端捉拿治下百姓。尚无论罪,便又将人下狱,如此滥用职权之举,只怕才是目无王法吧?” “我劝王道正还是赶紧把人放了,否则此事我定要上禀府司,求个公道。” 王恒看了李登楼一眼,倒是没想到这位李家二公子居然会来此间主持事务。 不过面色毫无波动,斥道:“本官依令行事,你等若有不满,自可去府司寻上差求询。今日乱闯道司衙门,几可当死罪论处。劝汝等早些散去,否则莫怪本官拿人了。” “勿谓言之不预!” 果然是楚溟峰。 李登楼心下冷笑。 提到府司,王恒还是这般强硬态度,显然是依仗了楚溟峰。 不过如此一来,他的确不好再用言语逼王恒放人。 但是这并不关键。 就算是楚溟峰的吩咐,他李家若要强行把人带走,王恒又如何敢拦? 当然。 他也没想做得太过,把楚溟峰得罪太深。 此番王恒突然行事,占了先机,史铁龙等人已经不好再保。 但进入衙门,交代史铁龙等人自我解决,想必楚溟峰对此就算有些意见,也不敢再做为难。 于是他熄了再与王恒口头相争的心思。 扫了赵淮一眼后,淡淡道:“我李氏乃是守法之人,虽说衙门行事,有违法理,但我李氏也不会做那违乱之举。可衙门所拿,既然是我李家之人,眼下又无定罪处置,不放人,却总不能不许我等探视吧?” “赵都头,我等所求,可合情理?” 赵淮皱眉。 转头却看王恒。 他是不愿意和李氏之人直接冲突的。 眼下是王恒尊了府令之命针对李氏。 他帮着王恒捉拿史铁龙,护卫道司衙门,已经是看在王恒有府令吩咐的份上了。 李登楼倘使只是为了进去探视,他却不好再做阻拦。 否则他若是安排手下道兵同李氏家丁交手,日后府令要是和李氏达成和解,岂非就是他来顶锅? 哪怕王恒许诺背负责任,他也同样不好下令。 毕竟他和王恒,接触不到两天,也不了解为人脾性,哪里敢轻易信了。 今日他若出头,到时候府令和李氏说和,王恒只需推脱一句,是他赵淮冲动派人拦阻,责任就得他来承担了。 他觉得,若李登楼只是探视,而不是要把人带走的话,不该再做阻拦。 李氏在阴山势大,府令总不至于想和李氏撕破脸皮,多半只是针对打压一二。 等里头关押的那些人做了具体处置,府令目的也算是达成了。 实不必再将冲突演烈。 “呵!汝等随我一同入衙,想来没人会无端拦阻!” 李登楼见赵淮迟疑,冷笑一声,直接吩咐一众家丁压上前。 “道……” 赵淮略做迟疑,凑到王恒近处,低声便要说出自己的想法。 谁知就在这时。 王恒却按住腰间长剑,往前走了几步。 冷眼逼止李氏众人,斥道:“敢闯衙门者,按律死罪论之,谁敢近前?!” 李登楼不屑一笑,若是王恒让赵淮吩咐道兵出手,他还需要再多看看局势。 但王恒连给赵淮下令的胆子都没有,明显不敢再闹出乱子,在他看来,这就是外强中干。 于是大手一挥:“不必管他,入衙!” 一声令下。 众李氏家丁毫不迟疑,无视左右守卫道兵,快步走向县衙大门。 然而就在这时。 嗤! 锐器破空之声,陡然响起! 随之而来的,是走在头前的几名李氏家丁,头颅飞空,血液喷涌之景象。 什么?! 注目众人,尽皆为这一幕景象所惊。 回过神来,心神更是大震。 他们的目光,第一时间都放在了王恒身上。 只因方才这一幕凶景,正是来自王恒。 李氏家丁之头颅,赫然却是王恒身上所发出剑气所斩! 因为出手突然,甚至一众本事不俗的李氏家丁,都没人能反应过来。 然而还没等众人做出应对。 站在县衙门前台阶之上的王恒,伴随身上淡淡法力红芒涌起,又自上前几步。 紧接着,缕缕淡红剑光,好似弩箭一般,散裂四周,激射而出。 顷刻间。 十余家丁首级,同时落地! “再有闯衙者,死!” 王恒冰冷声音,伴随淡漠视线,涤荡周遭。 “勿谓,言之不预!” “王恒!!!”李登楼这时也才回过神来,顿时惊怒! 他没想到,王恒竟敢当着他的面,直接杀他李家的人。 这是要同他李氏,不死不休了?! 怎么敢?! 李登楼惊怒同时,心头满是费解。 除非楚溟峰是想对他李家下死手,否则王恒哪里来的胆子,敢做出这种举动?! 然而回应他的,却是王恒扫来平静目光。 仿佛在警告他,他若敢上前,同样会死! 加快一下节奏 (本章完) 第60章 60:七窍生烟,函墟为饵 第60章 60:七窍生烟,函墟为饵 他真敢对我也下死手?!! 心下怒火正腾的李登楼,本忍不住要亲自出头。 可感受到王恒视线,莫名目光却为之一缩,生来几分怯意。 身为李家二公子,他当然也有几分修为在身,蒙族中长辈指点,灵应业已修成。 可不论是王恒早前打杀飞马寨贼匪的事迹,还是方才这一手突如其来的剑气手段,都无一不在对他进行着警告。 真要敢踏出一步,会死! 他不得不承认,他畏怯了。 他是李家二公子,日后李氏族业的执掌者,如何甘心死在王恒这等人手中? 再回过神,面色便是涨得火辣。 该死!!! 他气得几乎七窍生烟,可身体本能,却不允许他有任何动作。 只得死死盯着王恒,就好似一个在等着他人审判的弱者。 “赵都头,劳烦安排道兵营的兄弟们,将这些闯衙之人的尸首收拾一番。此等不听法教之人,便是死了,也是有罪之身,只能衙门处置。” 气氛肃杀时刻,王恒淡漠声音再度响起。 赵淮深深看了王恒一眼,事已至此,他要是还不知道怎么做,这都头便是白当那么些年了。 “谨尊道正法令!” 他对着王恒躬身一拜。 转身一挥手,吩咐道:“将此间尸首,收入衙中!” “赵淮!尔敢!!” 李登楼本来被强行压住的火气,顿时又被牵引。 双手一颤,便要有所行动。 然而就在这时—— “怎么,李公子还要再试试本官之剑?” 李登楼身子微僵。 目光转回王恒身上,嘴唇微颤,却终究没有再做出动作。 “道司衙门重地,何事喧哗?” 一道平和声音,打破了僵硬气氛。 “陈师兄。”王恒回头看去。 陈阳颔首示意,转对李登楼道:“李公子,你兄李登仙,不日将为我县道丞,你焉可做这等冲撞衙门之举?王道正拿人,乃是府司差遣,上命在身,可并非以权谋私之举。” “今日难得还未闹来大祸,带着你的人,赶紧散去吧,否则本官身为渠阴主簿,却也不会坐视。” 李登楼心下莫名一松,转对王恒冷哼一声,道:“既然陈主簿出面,今日我便暂时不与衙门计较,不过王道正杀我族人之事,我迟早要向府司讨个公道。” “走!” 话毕,甩袖转身,匆匆离去。 与此同时,街市上诸多目光,也自散去。 眼见李登楼离去,陈阳目光转落王恒。 若有所指道:“今日之事,涉及道司衙门动荡,道正可要同我移步后堂,细论一二?” 王恒面色不变,笑笑道:“只怕还要师兄稍待一二,王恒尚有些首尾须得处置,等料理清楚,自来拜会。” 陈阳若有所思的看了王恒一眼,点了点头:“善。” …… 道司衙门外,风波暂歇,只余暗潮。 衙门内,事件余波,却给关押在监牢里的史铁龙等人带来巨大的冲击。 王恒吩咐几个道兵将几具李氏家丁的尸首,抬到了牢房中。 目光落在史铁龙身上,淡问道:“不知史帮主对于这些人,可还觉得眼熟?” 史铁龙看着地上尸首,有些失魂落魄。 这些李氏家丁,都是李家仆从之中的精锐,修炼过咒法的存在,平时专门负责处理一些要紧事务。 史铁龙本身就负责替李氏渠阴秘地事务在外奔走,哪里会不认识这些家丁? “看来史帮主不仅认识,还对他们很熟悉?” 王恒道:“不瞒史帮主,方才李家二公子李登楼,亲自带着这些李府下人来访我道司衙门,一言不合,还要硬闯进来,说是要探视伱和你那几位朋友。” “王某身为道正,不得已将他们打杀在衙门外,闹出不小动静。好在李二公子知道此事乃是府令吩咐之后,与我解除误会,已经退去。也不知什么时候,才会再来衙门寻你,不知对此你可有什么想法?” 史铁龙瞳孔一缩,回过神来。 嘴角嗫嚅片刻,终究一叹道:“王道正敢当着李家二公子的面,打杀这些家丁,的确让史某吃了一惊。” “不过李氏于渠阴底蕴,不是表面上这么简单,只道正司于渠阴这点道兵,李家倘使真有心动手,只怕抵御不得。” “王道正便不怕李氏回去之后,再施狠手,取你性命么?” 王恒一听这话,便知自己目的已经达成一半。 他笑笑道:“史帮主莫非觉得府令会没有准备?” “你放心,李氏势力,的确不小,我更知他族中有几位神魂修士,就藏身于渠阴之地。对此府令早有安排,人手却是不缺的。此外,史帮主对渠阴事务如此了解,想必也知道新任渠阴有司管吏之中,主簿陈阳者,乃是云州陈氏子弟,他此番就是随我一同赴任,眼下正在衙门之中。” “且不说府令安排,单是陈主簿坐镇此间,想来也足以让史帮主安心才是。” 史铁龙凝视王恒道:“只是死了几个道吏,李氏如何会惹来诸方针对?” 王恒淡淡道:“不知史帮主可曾听说过渠阴暗藏修行机缘之传闻?” “机缘?”史铁龙面色微顿,似是想起了什么,有几分恍然。 “原来如此。”他神色渐转复杂,随后抬头看着王恒,道:“我若叛了李氏,彼辈不能容我,道正或能保我安危,我又如何信你,事后会许我活命?” “史帮主莫非还没明白?”王恒诧异道:“自打你入了县牢之后,在李氏眼中,便已经是死人了。就算此番我并未奉府令之命,同李氏斗个不死不休,而是仅仅打压气焰,你又以为李氏会拿谁来给府令做交代?” “史帮主江湖老人,这一点也想不明白?” “……”史铁龙沉默。 “如今可并非是我要求你帮忙,而是你得给自己寻求生路了。” “至于承诺保你性命之事,你或许信不过我,总该信得过利益。我等若要剪除李氏,少不了熟悉李氏之人帮忙,史帮主眼下该想的,是自己还掌握什么信息,能够帮助府令除去李氏。” 王恒平静道:“这一点,史帮主应该不用我再多提点。” “当然,我今受命而来,负责的仅是邪祸根源相关,更多事情,还得府令心腹至此,才会仔细安排。史帮主只需告诉我李氏制造邪祸所在便可,余下等见了府令派遣来人,你再计较也是不迟。” 史铁龙思虑片刻,身子终究一瘫,叹道:“为人走狗,早该料到会有今日。” “那地方,叫雾隐谷……” …… “王兄突施手段,又早作安排,请我关键时候出面劝退李登楼,诸般算计,不知与那机缘之事究竟有什么牵扯,竟叫你这般费心?” 县衙后堂,面对刚从南监回来的王恒,陈阳开门见山。 王恒笑而不语。 转手,却在陈阳不解目光之中,从怀中掏出了一枚指头大小的古朴玉珠来,笑问道:“师兄想必认得此物。” “这是……” 陈阳瞳孔微缩,一时心头躁动难压。 “函墟秘钥?!” “不错,正是函墟福地之秘钥!” 王恒收起玉珠,将陈阳目光拉回自己脸上,平静道:“而我谋算于李氏,所为便是函墟福地机缘!” (本章完) 第61章 61:惑动诸方,统御五雷 第61章 61:惑动诸方,统御五雷 “函墟福地,此子已经寻得相关线索了,竟这般快?” 阴山城,府司衙门。 楚溟峰拿着刚得到的信件,有些意外。 王恒离开府城之前,以函墟福地机缘为条件,借他名义依仗,他对此事便颇上心。 为此还直接派遣任千野去渠阴办事。 没想到还没等任千野带着人到渠阴,王恒就先把消息送来了,直言已经有了线索。 这让楚溟峰思虑不少。 他派遣任千野,本意是监视王恒,看他行事,从中掌握机缘信息,如今王恒掌握太快,却让他也有些措手不及。 想到陈阳也是为了渠阴机缘而来…… “李氏……” 略做沉吟,楚溟峰直接唤来了一名下人,吩咐道:“派人追上任兄,给他带个口信,让他到渠阴之后,暂听王恒差遣,若有我等所求之物具体消息,自行再做谋算。” “是!”来人领命退走。 楚溟峰站定半晌,也才收回目光。 不多时,却又另外唤了一名下人进来。 “李登仙若至阴山,来府司见我,安排府中几位朋友,将其暂押于驿馆,不得放离!” “唯!” ~~ 与此同时。 韩府所在,被禁足于一间小院之中的韩公望,看完路准费尽心思送到他手上的一封信件后,久无波动的面色,却见一番复杂变化。 “函墟福地秘钥……这般机缘相关之物,王兄竟也舍得拿出来做局,看来,之前是我小人之心了啊!” “横云宗,四大家族……王兄为渠阴百姓,既能这般倾力筹谋,韩某又岂能不奉陪?” 一声感叹,将信纸收起的韩公望,神色肃然一正。 却对外头唤道:“来人!” 话落音,顿时有负责看守他的韩府下人诧异来见,不等韩公望开口,便请罪道:“公子有何所需?还望莫要叫我等太过为……” “我有要紧事要见家主!” 韩公望抬手打断,目光灼灼道:“此事关乎一桩或能助我韩家跳出阴山之地的大机缘!务必尽快将此消息,送至家主手中!” …… “本拟安排你这小子到阴山任事,相助王恒小子在渠阴站稳跟脚,未料还没叫你启程,这差遣到头来竟落在了本指挥身上。” “秦盛,此地相去渠阴,还有多远?” 去往阴山府的官道上,一兵马好似登风踏雾,极速奔行。 策马奔驰于前方的孙金鹏,转望身侧随行秦盛,如是问道。 秦盛朗声道:“少将军,咱座下马匹,皆有孙氏玄虎踏风符加持,只按当下行军速度推算,渠阴之地,再有三日便可到达!” 孙金鹏扬鞭一挥:“加速行军,两日内,定要到得渠阴!” “驾!” 风尘滚滚,一行甲兵,行军速度一时更快几分! …… “言伯,李氏为祸如此,王恒所求,不可坐视。” 阴山府城,驿馆。 严剑休将手中信件看完,神色渐冷,语气更见冰寒。 郑永言略略皱眉,有些迟疑道:“此事麻烦不小,牵扯阴山五大豪族之一,凭你如今修为,如何能解决得了?就算要做些什么,是否也该联系东翁,再做决断?” 严剑休摇了摇头:“言伯,早前不知王恒所求,伱只言不好为他谋取私利所用,影响老师,我对此虽有不同看法,但也认同你的道理,是才听你安排。” “但眼下之事,可不是王恒为谋私利这么简单了,李氏祸乱如此,我等焉能不管?何况老师安排我来阴山,便是磨砺剑道。我若坐视,亦或还要请教老师安排,才是真会让老师失望!” 他站起身来,按住了腰间剑器。 “不管言伯有何安排,这渠阴,我却是要去的。” 郑永言沉默片刻,又看了看严剑休放在桌案上的书信,叹道:“也罢,此子既然提到所学同东翁故人有关,不管如何,总得去看看情况。” 严剑休面色缓和,点了点头:“李氏倘若真做了这般恶事,有言伯在,此番定能将彼辈剪除。” 郑永言摇了摇头:“东翁所留手段,本是要用来护你磨砺,如今若是用在此处,也不知是好是坏。” 严剑休正声道:“老师若知,只会高兴。” …… ‘楚溟峰、韩公望、孙金鹏、严剑休……此时,应该都在路上了吧?’ 渠阴道司衙门,道正寮院。 打磨了一番剑术的王恒,收剑入鞘,远眺天际,神思一时飘远。 半晌,方才收回目光。 转身却走入了房舍之内。 他合上房门,行至榻上盘坐,转眼却见吐纳静息起来。 过不多时。 王恒方才睁眼,面上却是一副修行似有所得模样。 ‘雷符暗藏天地造化,果然不止明晰文义之用,今之揣摩所得,甚至都可能只是其功用之一,只是我境界不到,钻研不出更多变化,还得日后再做琢磨。’ ‘不过……仅是这点收获,也足够惊人了。’ 念及于此。 王恒抬起右手,将掌心托于眼前。 转眼间,却见雷光凝聚。 雷光显现不过片刻,便演化成为雷云模样,光成五色,循转变化,有无互生。 隐约间,内里更好似凝出五枚符文,转眼五符环互,气韵交织。 不一会儿功夫,竟凝化为一枚蕴藏无穷道韵奥妙的五色符箓,于雷云之中沉浮起来。 “起!” 眼见符箓凝聚,王恒便是一声低喝。 下一刻,只见掌心雷云之内,无数五色电芒喷涌而出。 顷刻间,竟化作一处小范围五色雷电风暴,将王恒整个笼罩其中。 端坐雷暴之中,身影已经不见清晰的王恒,在此刻再度低喝出声! “金雷化剑!” 话落音。 雷电风暴之中,数道金色电光涌出,瞬息化为一柄柄雷光裹挟的长剑,环绕周遭飞转。 “木雷聚兽!” 雷云再涌,青色雷光,从中喷出,竟作一雷芒青虎,盘踞王恒身前。 “水雷化雨!” “火雷化风!” “土雷化甲!” 一连又是三声敕令。 雷云之中,五色电芒汹涌,黑、赤、黄三色雷光,转眼也生变化。 或是化作雷液,凝雨而降,将屋内地板,腐蚀爆裂成齑粉。 或是化作噼啪作响的火雷之风,涤荡四周。 或是化作甲胄护住王恒躯体。 种种变化,惊人不已,浑不似寻常道术威能可较。 此正也是王恒借助‘五雷秘炁’之法,结合灵符修行体会,从识海异宝雷符之中,领悟钻研出来的一种妙用。 借‘雷符’为根本,‘五雷秘炁’为道理,模拟修士迈入神魂境后,法箓凝聚,才能掌握的神魂道法手段。 是作——‘统御五雷’! (本章完) 第62章 62:李氏反应,当为弃子 第62章 62:李氏反应,当为弃子 ‘统御五雷’之法,其实尚未完善,比之真正神魂道法之流,欠缺不少。 譬如掌控运用之上,比之正常神魂修士,就还有些差距。 王恒到底只是灵魄根底,宝相未凝。 哪怕借助雷符之力,模拟出神魂法箓玄奥,勉强掌握几分道法层次威能,已经十分不易,要想真正在法门运用之上,比拟神魂修士,未免为难。 当然。 这并不意味着炼成此门玄通,便没有意义。 如此紧张局势压迫下,王恒之所以还在领悟出雷符几分奥妙后,费心思将‘统御五雷’玄通琢磨出来,是带着一定目的的。 这一门手段,是他护身底牌。 他很清楚,因为‘函墟福地’这个诱饵,在各方确定目标地点所在之前,他的个人安全,是有足够保障的。 不管是李氏针对,亦或是其他人要对他动手。 他尚未点破函墟福所在之前,有心之人,不会坐视不管。 譬如今日他将函墟秘钥在陈阳眼前显露,正是因为对方尚且不知福地‘确切’所在,又对他‘背后’的楚溟峰有所顾虑,方才没有豪夺。 否则凭借陈阳势力,真要豪夺,并非没有手段。 而等自己谋划一成,各方汇聚李氏所据‘雾隐谷’后。 几个被所谓‘函墟福地’机缘所吸引过来的势力,心思只会在谷中‘机缘’之上,对他的性命,自然就不会如何关注了。 届时李氏之人,因他算计,同这么多势力对上。 就算自身要遭遇围剿,愤怒之下,多半也要拉他垫背。 对此,王恒自然也是有过一些准备。 譬如严剑休,这位玄坛监仙巡使弟子,身份不俗,依仗惊人,他只需透露些许对方感兴趣的信息,不难获得庇佑。 又比如孙金鹏,他若带人马及时赶到,自己性命多少便有保障。 可自打来到这个世界后,一切都只能靠自己谋划,方才得以活到现在的王恒,却不会把所有希望,都寄托在别人身上。 ‘统御五雷’的钻研,便是王恒为了自保而费心打磨出来。 有此法在,足以和神魂境修士争锋一二。 出其不意之下,甚至不是没有机会斗败此境修行。 神魂境修士斗法优势,便在于法箓凝聚,根本法箓所蕴藏的道法玄通,一念可运,且道术蜕变为道法,威能不同于道术之流,对五行之力的简单运用,而是蕴藏了一些深究五行阴阳本质的力量。 若要做个对比。 就好比是水性道术与水行道法之间的不同。 寻常水行道术,没有强横凭依的情况下,大多只能催动凡水,更多变化,也无非就是形质变幻,水凝冰,冰散雾,至多也因个人根本法门、术法凭依之类,增添几分异力。 到了道法层次,因本身法箓汇聚多种水行奥妙,可凝得几分真水之能,蕴育真正超凡属性。 王恒掌握‘统御五雷’手段,便可以在灵应之境,掌握神魂道法之威。 这对于汇聚雾隐谷后,直面之敌极可能就是李氏几位神魂修士的王恒来说,显然是一个极佳的自保底牌。 话是如此,如能不用,自然还是最好。 王恒尚且没有忘记,自己曾打杀神火教舵主李月渺的事情。 神火教这般教派,显然不会善罢甘休,更别提他还死死得罪了云州裴氏。 裴氏一时半会人或许不好针对他下手,但要是不惑动神火教来解决他,几乎也没可能。 护身底牌越多,旁人越不清楚他的实力,他就越安全。 ‘一切只看局势。’ 王恒收去五雷玄通,心自默思。 转而提剑下榻,在屋中炼起了剑法。 五雷玄通在屋内造成的损坏,暂时还需略做遮掩。 …… “谁叫你擅作主张的?也好在这小子初至地方,不了解地方情况,不敢把事情闹大了。否则楚溟峰若是真要与我李氏撕破脸皮,这小子直接借你闯衙之事闹大,以楚溟峰命令为依托,召集渠阴四方军监,岂非要坏我李家大事?” 渠阴县,李氏别院。 面对王恒之时,态度尚且傲慢的李登楼,这会儿却好似一个做错事的孩童。 低着脑袋,涨红着脸,正听着他人的教训。 县衙冲突,已经是昨日之事。 在王恒剑气威吓之下,反而冷静一些的李登楼,心中虽然恼恨,回到家中之后,第一时间却还是联系上了雾隐谷方面。 而雾隐谷方面的李氏族老,听说事情闹成这般模样,极可能是楚溟峰要下狠手之后,也不敢怠慢。 直接派了一位神魂修士,前来主持事务。 “三叔,登楼知错,是我小觑了那竖子了,更也没有想到,他初至阴山,楚溟峰便敢交托给他这等差遣,否则我……” “你什么?”李宗庆冷声道:“伱既接手部分族业,一切便要以家族利益为考量优先,家族面前,岂有小事?他既敢同你争锋,便有依仗,是谁教你这般轻视的?” “你可知道,你此番莽撞行事,倘若真被那小子闹大了去,我家反应不急,一旦朝廷兵马发至渠阴,要耽误族中多少事情?” “老祖为家族谋划正到关键处,前番因韩公望惹来变故,便受阻碍。今次若是再出波折,还不知耽误多少功夫。” “他老人家苦心钻研那‘炼形宝箓’,便是为了借此法破入还丹,好弥补我家功法之缺,日后能叫我家掌握得一门突破更为容易的还丹妙诀,否则凭老祖天赋,早就修成还丹妙境了,又岂会滞留神魂境界至今?” “你也不是不知道族中传承乃是别传之属,正常修行,破境艰难,不足作为一个家族真正立足所需。” “我等所做这一切种种,还不是为了你等家族后辈?” “你若是真把自己当成李家日后族业掌管,便不该如此轻慢家族利益!” 李登楼面色涨红至极:“我、我……” “好了!”李宗庆罢了罢手,冷硬道:“现在不是让你反省的时间,当务之急,是联系楚溟峰方面,问清楚他的目的,解决问题。” “至于那小子,等知道了楚溟峰的态度,给出些条件,想办法让此子赶紧丟官。待他离任渠阴,再做处理。” “一个道正,还是寒门出身,也敢仗着楚溟峰看重,便如此算计我家,这等人,不能让他活太久了。” “是。”李登楼头更低了些。 只是还没等李登楼唤来下人交代。 院外便有李家管事通禀消息。 “二公子,三老爷,楚溟峰麾下幕僚任千野,领着一队人马,入城来了!” “任千野?”李宗庆皱了皱眉,随即冷哼道:“果然早有安排,感情是把这小道正当成弃子,借他之手谋事,再同我家谈判?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三叔?”李登楼一时没明白自家三叔的意思。 李宗庆并不解释,淡淡道:“此事你不需管了,好生在此反省,等我处理好事情之后,再来问你!” 话毕。 折身离去。 (本章完) 第63章 63:各方汇聚,风云起时 第63章 63:各方汇聚,风云起时 “任先生,可算把您等来了!” 道司衙门,前院。 眼见任千野带着一行人马走入衙门,王恒第一时间热络来迎。 “王道正做下好大事情,连我家东翁都未能料到,着实好本事。” 任千野注视王恒,语中若有所指。 王恒笑笑:“若无府令支持,王恒又岂能成事?王恒是替府令办差,可不敢有胡为之处。任先生乃是府令左膀右臂,往后之事,还需先生多多提点才好。” “希望如此。”任千野目光在王恒身上留栈片刻,终究还是点了点头。 “我今奉府令之命,受你差遣,不过你此番所为,闹得动静不小,部分有心人,只怕不会坐视。我须得了解清楚眼下局势,也才好助你办妥此间要务。” “伱眼下可是方便?” 王恒让开身子,请道:“还请入内细谈。” …… “公子所料果然不差,只看这任千野的态度,函墟福地之事,果然也是楚溟峰所求。” 王恒引任千野入衙商事。 将这一幕看在眼中的林温,回到了陈阳身边。 “若无楚溟峰依仗,王恒又岂敢将函墟秘钥拿出来与你我一观?无非知道你我不好为了一枚秘钥,同楚溟峰争得太过罢了。”陈阳淡淡道:“王恒掌握福地所在,暂时不好与他作难,暂且看他安排便是,左右我等目的只在福地之上。只消探得福地所在,余下诸事,不论他有何算计,于你我也无损失。” “何况即便不算福地机缘,此番同楚溟峰合作,对付李氏,送他一份功劳,未必也就没有别的好处。” “公子的意思?”林温若有所思。 “楚溟峰殷州大族出身,同我陈氏相比,也不差半分,甚至殷州之地,比邻菡萏,闻那菡萏之主欲仿我大楚皇帝陛下,也建一国。” “菡萏之地临近莲池大泽,修行势力不知凡几,此国一立,莲池生民为求安全,汇聚菡萏,不知损却域外仙宗巨城多少苦力,此举多为彼辈所不满,近年来衍生不少乱事。” “因这种种乱局,殷州所在,机遇可谓甚多,殷州世家,近年来底蕴积累实厚,发展还要胜过我陈氏。” “如能借此机会,同楚氏搭上几分关系,未来不定也有我陈氏机会。” 林温感慨道:“还是公子高瞻远瞩。” 陈阳摇了摇头:“我等世家之人,谋族为先,谋己为次,轻重当明。此乃应有之念,何谈什么远瞩?” “且由王恒主事便可,等此番事了,此人立身风云正中,只怕难有什么好结果,说来倒是可惜了一身智计本事。” 林温也摇头道:“鼓动风云者,如无山岳之基,必为风云所噬,此求仁得仁而已。” …… “任先生,不知府令究竟何意?莫非真要同我李氏作难?” “我李氏同府令之间,也有合作,日来交集不少。李氏上下,自认从来没有损害过府令利益,你等此番却派遣这孺子捉我李氏麾下,还于县衙之前,杀我李氏族人,未免做得太过了些。” 李宗庆将任千野从衙门请出,设宴款待。 虽是神魂修士之身,面对任千野这个府令幕僚,却没有丝毫慢怠。 任千野回想王恒同他说过种种,淡笑道:“此番的确是王恒做得过了,不过这也怪不得他,府令之所以需要一个交代,是因为你家那位二公子行事着实有些狂妄。王恒背景再是卑微,好歹也是道司官吏,你家二公子竟敢派人截杀?我家东翁身为府令,道司脸面,便是东翁脸面,这等事情,他岂能坐视?” “东翁安排他捉拿此间江湖匪类,便是要做个模样,否则阴山各族,若都如你家二公子一般行事,府司日后,还如何做事?” “而王恒在你李氏手头吃了大亏,心头气愤,如今做得过了些,也不难理解。” “你们也可以放心,等此番之事有了了结之后,你等若要对付王恒,只要是正常手段,东翁也不会多管。” “不过事情未有定论之前,阁下还是莫要将你家那位二公子放出来做事了,手段太粗糙,届时若是再闹出些不该有的麻烦来,东翁面上可过不去。” 原来如此。 李宗庆心下松了口气,他就说楚溟峰没有道理这般针对李氏,真要是有想法,早在玄坛监派人来调查渠阴之时,就可以施为,又何须等到现在。 完全费力不讨好。 有任千野这一句话,他就能理解了。 当然。 若是放在以前,他也是不会和任千野轻易做出妥协的,怎么也得从楚溟峰身上扒下一些对李氏利好的条件。 可眼下族中几位族老谋事,已到了关键处,正是不好闹出乱子的时候。 让楚溟峰给说法的想法,也只能放在日后了。 想到这里,他亲自给任千野倒了杯酒,笑道:“任先生放心,登楼如今已经被我安排待在家中,暂时不许他出来做事,我也会吩咐麾下族人,莫要惹事,不会再闹出乱子来。” “至于登楼得罪之处,事情了结,李某定然带他亲去府城,寻府令请罪。” “好说。”任千野举起杯来,一口满饮。 面上也是一脸笑意。 然而此时的他,心中对于李氏,却多鄙夷。 李氏已经在王恒手上吃过小亏,竟还对人家如此轻视,也不就此多做些调查。 瞧不上人家背景实力也就算了,智慧又不是外显实力所能体现,李氏之人,对此竟也不多在意。 活该被一个寒门子算计到这等程度。 不过这些话,他不会说出来就是了。 在他看来,此番王恒谋划若成,即便没有什么福地好处,光是打掉李氏,对自家东翁而言,也有着巨大的利好。 ‘王恒……倒是个福将,可惜站得太靠前了,保下来就是费力不讨好,不然倒是可以好生收用。’ 任千野心下摇头。 转而也不多想,却与李宗庆继续虚与委蛇起来。 …… “三叔,事情了结之后,这王恒,定要交给我来处置!” 李氏别院,李登楼听了李宗庆带回来的消息,惭愧同时,又生动力。 李宗庆有些失望的看了他一眼。 这种时候,不想着从家族利益方面考虑,琢磨日后如何应对楚溟峰,只知道报复王恒,如此表现,岂能让他满意? 但他也知道,是因为近些年族中众人心思都放在了雾隐谷方面,少了对李登楼的教导,才使得自己这侄儿如此不成熟,因此也没怪他。 他摇了摇头道:“没了楚溟峰,王恒就是个随手可捏死的蝼蚁,又何须你这般上心?” “等……” 正要再教训两句。 忽然。 院外却有下人来禀。 “三老爷,二公子!有些不妙,县中不知何时冒出了许多外来势力,眼下还都同一时间离城而去了,方向似乎正是雾隐谷!!” “包括县衙方面,任千野的人,以及衙门道兵,乃至那主簿陈阳,也同时出了城!” 什么?! 李宗庆心下一惊。 他脑中一道闪电惊过,瞳孔一时猛缩。 “不好!楚溟峰!” 他急忙唤道:“来人!我……” 话未落音。 院外又有下人声音惊传而入! “三老爷,府外来了一队人马,似是任千野麾下几个楚府门客领头,已将我家包围了!” 蹭! 李宗庆再坐不住。 怎会如此?! 心神此刻已是大乱。 …… ‘不愧是宗族势力,看到好处,行动却快得很。孙金鹏、严剑休这等我早做通知的人才到,各方势力,随之也就全到了。’ ‘不过这时机,倒也是正好。’ 道司衙门,王恒动用路准安排人手,将讯息从县衙传向汇聚于此的各方势力之后。 心下却生感慨。 不过他并未思虑太久,挎上剑器,提步便走出了寮舍。 朝着任千野、陈阳等人住处而去。 ‘千淘万漉虽辛苦,吹尽狂沙始到金……’ ‘吾势,当成!’ 他的心绪,从未有此刻这般平静。 感谢抱玉真人,谓之书的打赏!感谢! (本章完) 第64章 上架感言:请问这本书还有人在看么? 第64章 上架感言:请问这本书还有人在看么? 本书明天就上架了,本来想多写点免费章节的,但因为追读问题,后面没推荐了,编辑建议上架,就定在了明天中午(周六)十二点。 说到追读,我其实并不十分清楚重要性…… 加上正常推荐流程也还算顺利,所以之前基本没问过追读,也没怎么向读者朋友求过追读。 以至于临近上架,我也才从编辑那里知道这书没几个追读…… 但又因为好评还是有不少,我也不清楚现在到底是还有多少人在看…… 话说回来。 这本书收藏其实还算可以,有一万一的收藏,应该算很多了。 但是只有五百追读,其中不少还是看我写书不易,帮忙翻页划拉的朋友。 没有追读,根本原因,大概还是内容写得不太好。 不过我个人对前期还是挺满意的,毕竟倾注了心力。 只能说自我感觉良好,并不能作为让读者买单的理由。 几个作者朋友分析了一下,认为是个人能力不足以掌控没有系统帮助推动下的剧情爽点,加上背景设定整体压抑,先期没有足够的势力、逆天金手指,很难在合理的情况下做出腾挪,所以显得书不够好看。 许多读者朋友也在反馈,想看的是武力爆杀一切的爽快,又或者借助系统面板、命格技能之类能力,可以将主角收获、实力清晰体现出来的内容。 在这个前提下,故事简单一点就好,不需要作者来写什么人物智慧、剧情起伏之类别扭的东西。 现在的人都很累了,只想看点快乐的东西。 这很有道理,不过我觉得想写好人物,写好故事,应该也没有大错。 很多大神没有出彩的金手指,也能把故事写得让人有追读的欲望。 有这样的反馈,只能归咎于个人能力上问题,纯属是笔者没这个实力,不能在没有外力帮助的情况下把故事写好。 笔力薄弱,行文不够简练,剧情架构不够优秀,爽点把握不当,这点笔者自己也很清楚。 这需要自己反思。 但这不是想做好就能做好的。 只能再学习提升。 不过很多读者朋友既然收藏了本书,应该对这个故事或者说题材,还是存在一定期待的。 老猫多的也不敢求,只希望收藏了本书的朋友,多少支持个首订,给点动力,这我就很感激了。 同时也感谢很多读者朋友一直以来的支持,以及编辑硫星大大的提携,从书海中把我捞出,给了签约机会。 多的我也回报不了,只能尽己所能,努力写好故事,不至于让大家失望。 上架后第一个月每天三更九千字起! 感谢! (本章完) 第65章 64:兵发雾隐谷(求首订!) 第65章 64:兵发雾隐谷(求首订!) “这些都是哪家势力?此等精锐,必是豪族精兵,只眼观之,着手此地之势力,更不下一掌。” “好个王恒!初至地方,便能布来这等局势,当真好本事!” 渠阴,黄枫岭。 得到王恒传讯之后,从渠阴城外转袭来到这绵延山脉之下的孙金鹏,眼见诸方势力汇集,心下惊奇不少。 秦盛目光灼灼,似是与有荣焉一般,朗笑道:“少将军,我早说过王兄非等闲人,轻易不会行那孤注一掷之举。我等旦到渠阴,王兄多半能给我等一些惊喜,如今一看,果然如此!” “你小子得意个什么劲?这又不是你的本事。”孙金鹏哼道:“同是玉琅山所出,你小子若有这般本事,也不必老子卖脸替伱谋职。” “……”秦盛气势一衰。 “愣着做什么,还不赶紧去探探情况?”孙金鹏大袖一挥:“剿灭一方邪祸,还是这等老牌地方世家所为,实乃大功一件。” “咱好歹也是将门之后,王小子费心谋算,功劳都送到脸上来了,咱岂能拖了人家后腿?” “喏!”秦盛同几个孙氏族兵,领命即走。 …… “此等串联诸方之谋,非韩公望所能为之。闻函墟消息,乃是出自那渠阴道正王恒,这个王恒,到底什么来路?一个寒门子弟,倘无高人教导,焉有这般筹谋本事?” 孙金鹏尚且惊叹于王恒能耐。 经由韩公望传递消息,导诱而来的阴山各家,眼见各方势力汇聚黄枫岭,自然少不了惊奇。 他们虽都是韩公望串联而来,但都很清楚,韩公望倘若有这般谋算,早在前番渠阴邪祸闹大之时,便已经将这手段施展出来了,断不至于如今才发。 眼下能搅动这般局势,只可能是外来的新因素导致。 近来搅乱阴山风云者谁? 渠阴道正王恒也! “管他哪方来人,我等阴山四族汇聚,更有横云宗这于渠阴左近铺排不少年头势力围拢,福地机缘,李氏不交也得交。” “正好阴山局面多年都不见变,我等各家发展,受限于此,也入了瓶颈,少一个李氏,于我等而言,增益不少。” 四家之中的钱氏主事,冷哼一声:“王恒筹谋本事再强,也不过一无甚依仗的小小县司道正,不必理会太过。反倒是楚溟峰,他麾下任千野,早早领兵来到渠阴,跟随王恒左右,此事少不了楚溟峰在背后运作。” “他敢借福地机缘之事,谋算李氏,未来不定也敢对我等四家动手,日后你我再面对这位府令,却不能再这般和善了。” “钱兄此言有理。”有人附和道:“王恒背后,倘是楚溟峰为主,你我不可轻忽。” “至于这位县司道正,今搅弄风云,占据当中,算得上是个人物。可惜到底出身寒微,自有他遭反噬之时,实不必在意。” 韩公望乘于马上,居身这一行人马之中,耳听众人谈话,眸光略显几分担忧。 他不知道王恒是否为事情了结之后的处境做过打算。 只看今日局势,一旦李氏被打落,各方目光第一时间便会汇聚在王恒身上。 此中危机,非等闲能比。 ‘王兄,盼你心中早有打算,万万莫要落了我的后尘才好。’ 他心中默默期盼。 …… “倒是我小觑王恒了,本以为他是无力凭依,方才筹谋于你我,欲借东翁之名,站稳跟脚。未料得他竟能召来这诸多势力汇集于此。” 郑永言、严剑修二人,同样也已赶到黄枫岭下。 他二人虽无随行手下,却是自有本事,不难发现各方汇聚势力。 面对这般局势,只要不是没有脑子,都知道此事多半便是王恒手笔,郑永言自然少不了吃惊。 严剑休却似乎并无意外,他正色道:“王兄能以三阳剑经入道,至少说明是个持正之人。他又能将三阳剑气炼得如此精熟,更非剑走偏锋,喜欢将一切依托他人的性格能办到。” “如今有此布局,我倒不觉有何奇怪。” “看他招来这些势力,背景都是不俗,此番请我至此,见证意义,更胜于出手相助请托。” “他为除李氏之祸,如此费心筹谋,我为老师之徒,更该倾力相助!” 面对严剑休的话,郑永言却不再像之前那般犹豫。 反而点了点头:“确该如此,这般人物,又是寒门出身,属实难得。东翁若见,也该欢喜。” …… “王道正好谋算,阴山各族、横云宗……甚至还有我不曾见过的外来兵马,你是何时联系的他们?关于此事,你可从不曾与东翁说起过。” “闻你是孙氏举荐,才得此间道正差事,此间谋划,可是孙氏所出?” 任千野望着王恒,眸光有些深邃。 王恒淡笑道:“任先生说笑了,若无府令安排,阴山各家,又岂会合力一处,奋力剪除妖邪?” “至于我的背景,任先生或许该问陈师兄。” 王恒看向陈阳。 “我与陈师兄,同是云琅道院弟子,我之身份,师兄再清楚不过。若是实在要说背景,大概与我乃是同窗的陈师兄,可以算作我的依仗吧。” “毕竟此番解决李氏麻烦,我也多蒙陈师兄相助。” 陈阳此时目光也正落在王恒身上。 对于王恒暗地里勾连了这么多阴山势力,他是完全没有料到的。 本以为只是楚溟峰筹谋,但听任千野所言,内情不止如此。 倘是王恒独自计划,如此大的手笔,叫他都有些吃惊。 尤其他更清楚,王恒此来并无依仗,完全凭借个人能力,在阴山盘根错节的势力压制之中,腾挪辗转,竟能梳理出这等布局来。 如此智计,更让他不得不佩服。 他与王恒之间,算来并无直接仇怨,又同是云琅道院出身,如今王恒表现出这种本领价值,也让此时的他多了不少想法。 虽说在他看来,王恒经历此事,后续多半要遭清算。 即便在渠阴暂时站稳跟脚,等阴山各家将李氏留下来的利益瓜分完毕,早晚要对王恒动手。 性命或许不至于受到影响,离开渠阴,却是必然。 倘若在王恒失势之后,能够招揽过来…… 想到这里,陈阳同林温对视一眼,十分默契的点了点头。 “的确如此,王兄若有依靠,也不至于孤身赴任。至于此间局势之变,我原以为是府令谋划而得,心中还自惊叹。现在看来,或许只可能是阴山各家势力,得知此间机缘相关,默契同来了。” 听到陈阳此话,任千野略做沉默,深看了王恒一眼,道:“若是如此,倒也并非没有可能。” “不过此事过后,王道正最好还是同我家东翁细论一番此间变故才好。” “东翁大人大量,不会在意小节,但也不喜欢被人欺瞒。” 王恒并未再看任千野,目光只望黄枫岭雾隐谷方向,眯眼道:“任先生放心,事情了结,王恒少不了拜见府令。” “至于眼下,诸位还是多多着眼雾隐谷吧。” “李氏谋划多年,也不知对函墟福地掌握多少,事涉这般机缘,彼辈显然不愿轻易让出。闻其族中于渠阴坐镇者,不乏神魂修士,甚至还有近乎还丹之辈,又是多年经营,若说雾隐谷所在,无有阵势防护,显然并无可能。” “如此局势,几位可有把握解决?” 任千野对此倒是没有托大,沉吟一番后,方才道:“李氏早年乃是别家依附,后因一桩动荡,方才得以立足阴山。其族继承那家不少积累,所修法门,亦是颇有几分独到之处。” “彼辈精擅土行道法,于阵道之上,很有几分所得。此外其族中蝼蛄黄甲符,多用于麾下私兵之身,也是很有一些厉害之处。虽说其族中并无厉害上法修士,神魂之修,也是不多,但这般打上人家地盘去,对付起来未必容易。” 说到这里,任千野又忍不住看了王恒一眼,道:“不过如今诸方汇聚,一个李氏若都对付不了,也是绝无可能。” 陈阳也道:“我对李氏了解不多,谈不上如何把握。我麾下随行人员,数量亦是不多,李氏道兵,只怕还得看任先生安排。不过倘是神魂战力,解决一两个,于我而言倒是不难。” “倒是入得雾隐谷后,倘若解决李氏防护,为免大家为了各自私利无端生来冲突,只怕到时还需任先生出面,以府令之名,镇一镇场子才好。” 任千野眉头微挑,淡淡道:“我来时,东翁只叫我全听王道正调遣,此事自然该由王道正出面。” “哦?”王恒讶然看他,见对方面上漠色,哂然一笑:“如此,王某当仁不让。” …… “王恒?新任渠阴道正,唤作王恒?” “正是王恒?师妹早前听过此人名号?咦,师妹看着面生,是哪位师叔门下?” 同样赶到了黄枫岭区域的横云宗一行中,随行弟子私语不少。 假作横云宗女弟子身份,藏身其间的季轻寒,心绪此刻却不平静。 本是要调查横云宗收容山门巡管司追拿妖人的她,这会儿的心思,更是已然不在自身任务上。 转而有些恍惚起来。 “啊?我么,我一直随同师父在外奔走,极少在门中,师兄没见过我也正常。”听到身旁横云宗弟子的问询,她回过神来,下意识做了解释,随后又忍不住问道:“这位王道正,师兄可熟悉?不知他是什么来历,竟叫几位师伯如此看重?” 那横云宗弟子也没多想,横云宗不小,门下弟子近千之数,在外办事的,更是不知凡几,相互之间不认得也是正常。 而听季轻寒提及王恒,那弟子有些感慨道:“据闻此人乃是云州云琅道院弟子,具体情况不清楚,但好像还是寒门出身,此番却闹出好大事情。” “闻说他来到渠阴赴任,便与阴山李氏起了冲突。此人发现李氏密地之后,竟借府令楚溟峰之力,勾连各家,欲围李氏于黄枫令,剿灭其族,心思着实惊人。” 是他么? 季轻寒有些恍神。 脑子里不由闪过了云州城灵砂坊中见过的那个进退有据的青年。 她有些难以相信,横云宗弟子口中之人,会是她所想的那个。 即便对方口中王道正,同样来自云琅道院。 几乎没可能。 她摇了摇头。 “师妹莫想了,若是好奇,等一会儿到了那雾隐谷,便能见识了。” “额……是,师兄……” …… “雾隐谷,就是此间了!” 过不多时。 诸方势力,汇聚黄枫岭下。 相互探视打量间,一座充斥着浓雾的开阔山谷,也在同一时间映入众人眼帘! (本章完) 第66章 65:合沙迷神阵(求首订!) 第66章 65:合沙迷神阵(求首订!) “不好了,谷外忽然来了好些人马,此中不乏渠阴道兵营兵马,看模样是专门针对我雾隐谷而来!” 雾隐谷内。 一巡山兵丁察觉各家势力围拢,第一时间便将消息送到了谷内一方殿宇中。 “什么?!” 听到这等消息的李氏族老们,一时惊疑。 这等事情,他们半点预料也没有。 “你确定你没看错?”有人忍不住问道:“真要是这么多人马来攻,族中在外人手,怎会半点消息也没传回?” “断然不会看错,那渠阴道兵营的二百余道兵,几乎全来了,除此之外,还有许多不不知来头的人马,看气势,也都各有不俗,至少不亚于道兵威势。” “这如何可能?除非是朝廷要对我李家动手,否则哪里来得这么多人马围山?”有人惊愕道:“倘若是朝廷来攻,族里便不会半点消息也没传来,这到底是发生了什么?” “李宗庆呢?他不是才离山去处理渠阴之事了么,人到底去了何处?这等大动静,竟也不带个消息回来?” “肃静!还没弄清楚情况,岂可自乱阵脚?!”一众李氏族人中,一名须发灰白,身材高大的半百老者呵斥一声,也不再问那兵丁。 直接召来一名李氏族人,道:“你去细探一番,看看来人都是什么身份,再观彼辈态势,倘若来势汹汹,抓紧回禀。倘若盘踞谷外暂时不见动作,便想办法探听具体。” “是!” 人手安排出去,老者环视一众李氏族人,沉声道:“一会我去请老祖出来,汝等备战以待,不可怠慢!” “伱等能来到雾隐谷,修行道术玄通,掌握超凡之力,都是家族恩荫。今日若真是我李家之劫,便该是你等回报的时候了。” “老祖到来之后,我不希望还看到你们在此喧哗!” 众李氏族人,纷纷噤声。 他们想法的确不少,也有担忧。 但正也如老者所言。 他们能来到这里,接受家族培养,还能得到秘法修行,都是家族恩荫。 身上一切,和家族都脱不开关系。 倘使族中遇到危机,他们也是不可能从这艘船上跳出去的。 唯有齐心协力,抵御外患,才有未来可言。 而眼下,似乎正到了这么个关键的时候。 一应担忧,可以有,不该表露于外,影响全族士气。 此外,更该听从族老安排,好生准备。 老者看到众族人如此,微微点头。 见众人离去准备后,这才转过头来。 从袖中掏出一杆巴掌大小的黄色三角旗幡,对身侧一名中年人道:“宗业,你带一队人,执掌合沙迷神阵运转,倘若有人闯谷,不管来者是谁,全力运转阵势,格杀勿论。” “一应阵基灵材所需,人员调用,更也不惜代价。今日之事,我预感不妙,或乃危急存亡之秋,不容半点差错。” “唯!”被称做宗业的中年人,接过黄旗,肃然点头。 更也不见犹豫,当即走出大殿,安排人手去了。 “兴道,我等之中,你修为虽不算最高,但于我家本法所得最多,炼形宝箓揣摩,更是得过老祖称赞。倘使今日有难,登渡不过,我族后辈脱身,便由你来负责。” 中年人离开,老者转头再看一名看上去四十年岁左右的男子:“此间小辈,俱是族中天赋上佳之人,我李氏若是遭劫,日后倘要起复,非得他们不可。” “此乃重中之重,你可明白?” 李兴道摇了摇头,沉声道:“大兄,你智慧最深,族中重要事情,往日皆由你来掌管,若说我族遭劫之后,谁能让我李氏再兴,非你不可。” “带领后辈们脱身一事,还是你来。” “勿要再争!这等时候,你还要推让?”老者一怒,指着谷外方向道:“外面倘若真是朝廷大军,焉能不知我李兴岳才是李家主事?又岂会容我逃走?这是族令,你还不明白?!” “……是!”李兴道咬牙领命,退出大殿。 老者见此,面色方才缓和。 转而又吩咐左右核心族人,各自安排。 这才抬头望向殿外,寒声道:“虽不知是何人算计我李家,可就算是朝廷讨伐,今日若要打入谷来,也要叫你们讨不得半点好去!” “只当我李家还是那几个神魂修士?我倒要看看,在我李家地盘,谁才是主!” 话毕。 大袖一甩,折身却往大殿后方而去。 …… “横云宗云极殿长老司徒长空,见过诸位!” 横云宗,是最后到达雾隐谷外的势力。 他们一行的到来,也打破了谷外有些诡秘的平静气氛。 “阴山韩氏,韩闻法,诸位有礼。” “钱氏,钱秋益,见过!” “熊氏,熊开甲,有礼!” “卢氏,卢安民,见过列位。” “云州孙氏,孙金鹏!”语气相对淡漠。 然而他一出声,此间众人,目光却多凝聚。 能用‘云州孙氏’自称的,几乎只有一个家族,那便是天仓路大将孙玄霸所在将门孙氏,可非等闲。 除去任千野、陈阳等人外,此间各方,几乎没人知道,王恒同孙氏还有牵扯。 如今陡然听闻,未免惊疑。 孙金鹏这些注视目光,却不在意,扭了扭脖子,视线只在眼前雾隐谷中,面上更见战意,似乎有些迫不及待想要攻入其中。 严剑休处身人群之中,也要出头,却被郑永言拉住。 这时,任千野站了出来:“任某除了这位孙将军之外,同诸位都有过一面之缘,想必就不需介绍了。” “任兄,此间事……” 见任千野出面,众人目光纷纷转回,其中熊开甲,更忍不住便要问眼下局面细则。 他们都是得了函墟福地消息,又了解楚溟峰欲要对付李氏,为利益而来。 可要说对其中经过了解多少,就谈不上了。 哪怕有些猜测,也不十分确定。 眼下任千野这个楚溟峰心腹在此,岂能不问? 任千野却打断了熊开甲的问话,让开身子,转手一指王恒与陈阳二人,道:“此间事,皆有这二位主持,我亦是尊东翁之命,听他们调遣,诸位若有疑问,或是想要找个人来,主持攻谷事务,老夫以为,这二位最是合适。” 此话落音,在场众人,视线纷纷转至王恒与陈阳身上。 面对众人瞩目,陈阳并无惧色,淡笑道:“云州陈氏子弟,陈阳,忝为渠阴主簿,各位前辈有礼了。此间事,与我有些牵扯,然事涉渠阴政务,非我一主簿所能主持,若有疑问之事,只怕还得我司道正给诸位解释。” 本能的,众人目光随着陈阳话毕,顷刻间全部汇集在了王恒之身。 “渠阴道正王恒,见过诸位!” 一道语气平静的清朗声音,一时涤荡四周。 王恒! 此名一出,众人眸光皆见微波。 他们之中,即便是早前不曾了解过新任渠阴道正为谁的,此番赶来雾隐谷路上,也都把这个名字听得耳朵生茧了。 提到函墟福地机缘,有王恒。 论及围剿李氏之事,有王恒。 就连说到楚溟峰这位府令,也少不了谈及王恒这个名字。 现在,他们总算见到了正主。 不过……只是这么个年轻的小子? 各家之人,此时多少有些失望。 或许在他们的想法中,一个能得楚溟峰重用,又推动了围剿李氏这种大事件的核心人物,即便寒门出身,也不该是这般模样。 年纪太轻,气势也太低。 修为……看不出根本,但气机流动间,不似什么深厚功体。 各家之中,随便找来一个青年一辈的普通弟子,站在一起,估计都没什么分别。 至多也就是王恒的样貌,稍微出挑些。 但不管如何,眼前之人,的确就是他们一直讨论着的那个渠阴道正。 “王道正……有礼。” 因王恒同韩公望之间的联系,关系勉强算是有些牵扯的韩家队伍头领韩闻法,打量王恒一番后,第一时间开口:“我等今日汇聚于此,一是因为有心襄助朝廷,处置李氏妖人。其二,也有几分私心,是为此间机缘而来。” “闻说此谷之中,有函墟福地机缘所在,根源还是起自王道正,不知对此,道正可能替我等解惑?” “如此,我等也好配合朝廷兵马,处理此谷妖人。” 王恒两步走出,环顾四周,见众人目光都有凝聚,方才轻笑道:“自然不是无的放矢。” 说着。 他袖口一抖,手中转眼却见多了一枚指头大小的玉珠来。 “此物,唤作‘函墟秘钥’,诸位若有见识,辩证不难。” “我入手此物之际,所得相关信息,便指明了福地机缘在渠阴治下。其中,还提到了李氏秘地。” “为此,我也才通过道院关系,择选渠阴任事。” “除此之外,我来到阴山之后,于府司衙门之中查阅卷宗,曾见百十年前,剑修高人吕术阳者,曾于渠阴留诗一手。” “此中有言‘蹈空一剑飞寒去,阴阳阵中见乾坤……函墟洞内龙虎鼎,九六相交道气存’。诸位之中,倘有熟悉吕术阳之人,或许有过耳闻。” “而吕术阳其人,云游各州,留诗四野。然其人所留诗句,与当地必是相关。其人秉性洒脱自在,少论虚言,有此一句闲诗,至少证明,函墟福地,必在渠阴!” 函墟秘钥! 吕术阳! 这段话一出,众人皆自屏息。 王恒若是空口白话,自不足信,但有秘钥在手,又有吕术阳之诗佐证。 即便众人还有怀疑,此刻也要信去大半。 更何况,大家汇聚于此的那一刻起,便已经同李氏结下大仇。 来都来了,又岂能不做些什么? 有王恒这个解释,只能让他们心中主意,更为坚定了一些罢了。 这时,王恒再次环顾四周,举着手中函墟秘钥,顿挫道:“今日破谷,倘若函墟福地真在此间,此枚秘钥,王某愿交于诸位操持,共探福地!” “好!” 话落音,熊氏一方,熊开甲首当其冲,开口认可:“李氏为祸地方,便是没有所谓福地,我等协佐朝廷,剪除妖氛,也是理所应当。熊某人代我熊氏,愿听朝廷差遣,共灭妖人!” “吾等亦然!” 见熊开甲发声,各家面面相觑,也不再纠结,纷纷表态。 王恒拜道:“王某在此,多谢各家臂助。今番除妖倘若顺利,必然上禀朝廷,为各家请功。至少李氏这等妖邪所掌地域,该由有功于朝廷者管辖才好。” 大善! 面对王恒如此识趣表态,众人都下意识点头。 然而就在众人商议事情,正要定计攻打雾隐谷之际。 雾隐谷所在,忽见风涌。 转目看去,只顷刻功夫,原本浓雾遮蔽的山谷之中,黄光蒸腾。 不过瞬息,便已经将整个山谷,侵染成黄沙滚滚模样。 叫人生出恍似到了大漠一般的感受来。 人群中,有人第一时间认出这变化根源,不由呼道:“这是!” “合沙迷神大阵?!” 感谢otofntz、榕树王、101年老书虫、阳神威武、视觉系的打赏!感谢! 两更七千多字,下午还有一更,以后更新时间还是按照免费期一样,放在下午六七点左右更新,三更九千起,多谢支持! (本章完) 第67章 66:艮土落魂沙(求首订) 第67章 66:艮土落魂沙(求首订) “这鸟阵,有什么厉害处,竟叫你等这般忌惮?” 见阴山各家面色略显凝重,孙金鹏有些不耐。 熊开甲转头看他,微微皱眉,还是解释道:“此阵乃是李氏立族根基所在,早年李氏身为别家附庸,本不成什么气候,后来那他所依附那家势力,生了变故,分崩离析。李氏一族,便是得了这合沙迷神阵,才保住了那家势力遗留部分宝物,由此在阴山站稳跟脚。” “此阵出自奇经《五行奇书》,土行大阵之属,阵势一开,威能不浅。” “你看那阵中黄沙,却非凡沙,乃是艮土落魂沙,看似沙细,实蕴飞剑之利,还凝有几分混煞之能。此沙还蕴迷神之妙,如无异宝护身,抑或本事不济,入得阵中,便是一片浑沌。” “所谓‘上不知天,下不知地,中不知人’,除非还丹修士,根性圆融,精气神化合为一,不受魂沙影响。否则顷刻便要迷失神智,不知护体也。此后遭飞沙伤体,侵蚀骸骨,立刻肉身俱做齑粉,旦遭此劫,仙神难救。” 王恒闻言,面色却不见焦躁,只眯眼看着谷中阵势运转,笑笑道:“此阵听着倒是有些厉害,不过诸位皆是大族之身,各位前辈,更是本领惊人,既聚于此,必有教我。” 阴山各家,面面相觑。 他们对于李氏根基之阵,自然有过揣摩,也有一些所得。 但此刻要他们掏出底牌,却也不太可能。 目的一样归一样,出头鸟却是没人想当的。 阴山各家之人,眼只观鼻,一时不见答话。 陈阳、任千野,同样不说话。 他们也并不是真就没有方法,只是心系函墟福地机缘,却不愿第一个出手。 而且此番他们都被王恒拉入局中,心中多少有些不舒服,这会儿也不乏看王恒为难的心思。 反正各方汇聚于此,攻入谷中不过早晚,也不差这一时半刻。 若能叫王恒知些难处,也免得他再闹来种种筹谋。 此番为了各自利好,他们是不好同王恒计较太多,但也不是半点不快都没有。 人群中,严剑休眉头一皱,怀中长剑一紧,便要站出。 孙金鹏面色同样不大好看,他虽然没有破阵之方,但却见不得这些人这般藏私。 这时,王恒见众人如此,却是微叹。 目光一转,到底落在了韩家队伍中的韩公望身上。 他费心联系韩公望,勾连阴山各家到此,便是因为对李氏手段了解最深的,莫过于这些个多年与李氏有来往的地头蛇。 本以为这些家族势力,即便有些私心,多少要出些力气。 未料竟是这般表现。 好在,他对此做过安排,更同韩公望通过气,早有所得。 想到这里,他目转钱秋益,抬声道:“闻钱氏族中,有定魂幡一杆,演自早年合香教祸乱之时,各方高人为对付合香乱神之术,推演定魂妙法所得经义。此番钱氏诸位,既来此间,必有所持,未知可否破得此阵?” 钱秋益愕然,不知王恒如何知晓自家所持,眼见众人侧目看来,他面色一黑,可此幡的确被他带着,而且还准备在后续争夺福地机缘运用,此时不好说并未在身,只得摆手道:“定魂幡虽能有定魂妙用,却不能抵御艮土落魂沙侵蚀,只怕不足为凭。” 王恒闻言,面色不见波动,目光一转,落至熊开甲之身。 熊开甲感觉有些不妙。 果然,下一刻,便听王恒又道:“我听闻,熊氏族中,有一法袍,唤作‘辟刃化尘袍’,法袍一扯,能护兵丁数百,不受土行神术侵扰,不知然否?” 熊开甲正要说些什么。 王恒话语却不见停,目光更转余下卢、韩二家。 “卢氏族中,亦有‘乾元定煞珠’,可抵混煞之力。韩氏族中,‘浩然法诏’,可荡迷浑,我亦有知。” “一家之力,或许有缺,然四家合力,以我看来,破阵不难。而此四类宝物,分明都是各家为此阵准备,若说无能为力,诸位前辈未免自轻了些。” 四家之人,面面相觑。 他们这些手段,虽非秘闻,但也不是族外之人所能知,便是楚溟峰,也未必有得,实不知王恒从哪里知晓。 但眼下王恒既然明白说出,他们若再不出力,多少有些不合适了。 熊开甲冷哼道:“便是如此,又能如何,我等可以出力。然而要破此阵,首要还在破除阵基,阵基所在,必有李家强手主持,此阵既开,李家神魂诸修,多半都在阵中。” “我等操持法器,也需神魂执掌,且无力再管其他,少了四个神魂战力,如何好应对李氏攻杀,破去阵势?” 说着,目光有意无意还落在王恒身上。 似乎在说王恒光会动嘴,却出不了力。 情势当然不像熊开甲说的那般困难,各家为谋福地机缘而来,暗藏不知多少手段。 无非就是不想在入谷之后,争夺机缘之前,失了暗手罢了。 不过王恒也明白,现在这种情况,能让四家用出这些手段,已是不易,再点破众人之心,龃龉只会再生。 而且王恒对此间众人心思,再了解不过,对于彼辈所求,更是清楚不已。 他淡笑道:“诸位前辈打开路来,我等在此众多豪雄,各自都有本事,一齐入阵,各施手段便是。” “斩李氏强手最多者,可掌函墟秘钥,不知诸位以为如何?” 此话一出,在场各人面色,自有精彩变化。 “一个个的,胆子不见多大,心眼倒是不少。”孙金鹏有些不耐,自马鞍之上取下长枪来,直接道:“老子先来试试这鸟阵,倒要看看它到底有几分厉害!” 说着,便要领兵冲入谷中。 阴山各家见此,面色一时惊变。 他们可不敢让孙金鹏折身此地,不然以孙家将门行事风格,不定便要马踏阴山了。 “孙将军且慢!” 韩闻法出声拦阻,顾不得多想,更自忙道:“浩然法诏确在我身,一切便依王道正安排就是。” 王恒也是意外看向孙金鹏。 便见这位孙指挥,正好对自己眨了眨眼,心下不由生来感触。 虽说他还有安排,但孙金鹏此举,的确省了不少麻烦事。 这也让他对孙金鹏多了几分了解,一时却有许多计较生出。 真就事事都有准备? 见此场景。 本还有心暂看热闹的任千野、陈阳等人,却生不少心思。 一时却也说不上是感慨王恒手段,还是遗憾没能出了被算计的恶气了。 …… ‘还真是他,可算来也不过数月功夫罢了,竟能有这般变化,如此智计本领,倘若同淑娴结亲,入我家来,那我季氏……’ 若说王恒立身众人当中,挥斥方遒模样,谁见之触动最大,绝对莫过于藏身横云宗队伍之中的季轻寒。 她亲眼见过王恒落难,对于王恒出身背景,更是再清楚不过。 然而短短数月时间,却成了如此气候,焉能轻易接受? ‘早知……’ 她面色复杂,心绪更是纷乱。 但念头至此,却想不下去了。 因为她很清楚,在那二百两宝钞交到王恒手中之后,王恒同季氏之间,便只剩下那点扶助情谊了。 再想亲近过去,为时已晚。 ‘希望淑娴日后莫要怪我吧。’ 她摇了摇头。 终究按下了心头杂绪。 …… “可探得了什么消息?” 雾隐谷中,主事者李兴岳,再次现身,问询侦查情况。 “外头兵马之中,随行还有楚溟峰心腹任千野,余下各方,多是阴山四家之人。据我等梳理,此事多半是楚溟峰主持。” 那通禀消息的李氏子弟沉声道:“早前宗庆族兄奉命出谷理事,便是因为渠阴县生了变故。闻说起因乃是登楼为对付新任渠阴道正,曾派人半道阻截其人,就此结下仇怨。后来此人到了阴山后,不知走了何种门路,竟得了楚溟峰重用,到渠阴赴任第一时间,便捉拿了我李氏麾下不少附庸。” “登楼本以为只是楚溟峰借机敲打,谁料那王恒竟敢在县衙之前,当街打杀了我李氏子弟。” “登楼察觉不妙,才联系了谷内,由是宗庆族兄也才出面处置。” 说到这里,他语气更转低沉:“族兄早前传过消息,说是事情已有解决,加上那渠阴道正,寒门出身,也无依靠,我等便也未曾重视。但看如今情况,我等应该是中了算计了。而族兄如今都未归来,或许,已经遭劫……” 李兴岳愕然。 随即,有些难以置信道:“楚溟峰若真想针对我家,早在此前祸乱之际,就该下手了,断然不至于等到如今。也就是说,这一切的根源,只是因为登楼得罪了一个小小的新任渠阴道正?” 他掌管李氏要务日久,梳理来龙去脉的经验却是丰富。 只一念转过,便已经抓住了重点。 在他看来,不管楚溟峰是否真有心对他李氏下手,都不该是这个时候。 而导致如今变化的唯一理由,便只能是王恒这个新因素。 一想到李氏遭围,落得这般困局。 竟然是因为一个极不起眼,甚至他都从未有过念头去在意的年轻人导致,这让他一时如何好接受? 他面色阴沉。 可一时虽不能理解,但也清楚这会儿不是琢磨这些的时候。 略做沉吟,却吩咐道:“各方汇聚于此,此番必然不会与我家干休了。” “彼辈闯谷,已成定局,他等若入阵中,安排人先想法子将那王恒杀了!” 说到这里,他语气转寒:“此人既是此事根源之一,勾连各方,必为众人关键,不管他有何智计本事,都不能叫他活着从阵中走出。否则不说今日,即便我族之人侥幸脱身此间,此子日后也是大敌!” “他一个灵应修士,也敢搅动风云,且看他到底有几条命!” “是!” 感谢血色寒冰、年华1980、抱玉真人的打赏!感谢! 今天一万多字,明天继续!下午六点左右三更连发。 (本章完) 第68章 68:雷光惊目 第68章 68:雷光惊目 “这情况不对啊,李氏族中,何时多了这么多的强手?” “莫非李家之人,真从函墟福地之中,得了什么逆天机缘。否则怎会多厉害人物,只眼前所见,拥有神魂手段之辈,怕都不下双掌之数了吧?” 合沙阵中,已然合力闯阵而入,正与李氏之人对上的王恒一行人中,忽听惊声有传。 钱、韩、熊、卢四家手段,本就是为针对李氏阵法钻研而出。 一家之力,尚显薄弱,如今汇聚四方宝物,合力击之,一时之间,原本黄沙滚滚,迷尘漫天的合沙迷神阵中,却见开来一条清明通道。 幡、袍、珠、诏,四件法器,在韩闻法等人的操持之下,气机交汇,凭空在大阵之内,割据一方。 因此没费多少功夫,一行人便已经在阵中推进不短距离。 此间众人,各有手段,凭借法器护持,纠察大阵气机,却不难觅得阵法运转根本所在。 只是出人意料的是,原本在各方想法之中,很快便能合力破阵入谷的预想,施行起来,却并不十分顺利。 “只怕真是如此了,近些年来,从不见李家冒出过这么多神魂修士,除非新得机缘,否则决然难有眼前气候。” 众人构想之中,李氏暗中积蓄的势力,或许比他们想象的要强上一些。 但也不至于太过出乎预料。 可事实情况,却非如此。 众人才于合沙阵内推进不久,起初还只遭遇李氏兵丁围杀,所用手段,也无非远程咒术、符箓弓弩之流针对。 但到了后面,竟有能催使种种玄奇道术,且肉身极为强横的李氏族人攻杀而出! 寻常灵应修士,虽也掌得道术。 但人力有穷,道术手段,又需凭依。 除非天赋异禀,否则等闲人物,极难在一时之间运用诸多手段。 能在出手之时,自如转运这么多玄通术法,且炼得这般不俗肉身之人,一般只有神魂有成,所修之法,还是携带肉身蜕变奥妙的灵符道法,才有可能炼就。 更不说彼辈手段,多见道法灵韵,并非寻常道术能比。 哪怕这些人看上去情况有些奇怪,道法运使,并不圆融,不似正常神魂修士手段,更像是借了外力一般。 但这战力,做不得假。 李氏族中,会有这么多修行天才? 显然不可能。 而同为阴山世家,韩、钱、熊、卢四家之人,更清楚凭借阴山这点资源,很难强行培养出这么多神魂修士来。 那也只能说明,李氏这些年的确另有机缘。 众人汇集于此,其中一个十分关键的目的,便是为了函墟福地而来,如今又怎能不把二者联系到一处? 这等情况,非众人所能料算。 好在此番各方为争夺福地机缘,准备却也充足。 各家所携神魂修士,并不算少。 此时既已入阵,一切破阵为先,加上王恒拿出函墟秘钥为引,各家更也不好再藏手段。 于是众人虽然没有准备,面对这等局势,倒也顾不得多想,只能倾力而为,安排各自带来的神魂强手,对上李家‘神魂’。 一时合沙阵中,局势却见纷乱。 …… 相较于众人将李家古怪情况联系到函墟福地身上,王恒想法却要更多一些。 此间各家,只有他和韩公望二人方才清楚,函墟福地藏身雾隐谷消息,根本就是他捏造出来的。 福地机缘,是否存在其中,还是两说。 如今李氏一族异常表现,到底是福地机缘所致,还是别有因果,尚未可知。 这让他念头一时不少。 倘若李氏这些‘神魂’修士,并非福地机缘积累而来,而是另有因由……显然颇为值得琢磨。 不过眼下不是思索这些时候。 如今局势已成,哪怕有大阵阻隔,诸方势力汇聚之下,围剿李氏一族的事情,实际上也已经不需他来操心了。 他需要考虑的,是自身安危。 对于雾隐谷攻打下来之后,保全自身的安排,王恒已经早早做了计较。 反倒是现下身处阵中,局面混乱之际,对他而言有些风险。 而且也不知是他揣摩‘雷符’,掌握‘统御五雷’玄通之后,是不是因此掌握了几分神魂修士的灵韵,他个人感应之上,却强化不少。 当下虽是身处攻谷人马当中,左右并无敌人杀来。 感应之中,莫名却似乎能体会到有不少怀着恶意的目光,一直挂在自己身上。 这让他警惕提升不少。 …… 而也就在战局焦灼之际。 身处人群之中的王恒,却忽然察觉有些不对。 原本与他还凑在一处的不少入阵之人,随着推进愈深,一个个莫名都被阵中暗袭的李氏之人引走散开来。 一些个同阵中李氏神魂好手激斗的人物,更早早已经打到了别处去。 此外,就连各家主持法器的庇护范围,莫名也随之变化,以至不知不觉之间,他所在方位,竟然已经差不多到了防护边缘区域。 种种迹象,就仿佛在表明有人为了将他孤立出来,故意为之一般。 王恒心下微沉,眉头一挑,目光顿转操持防护法器,分立四方,各自身边都有人护持的韩闻法等人身上。 果然见这几位,都是若有似无的关注着自己。 相互之间,方位挪移变化,更蕴藏着一种奇怪的默契。 看上去就仿佛是要将什么东西,引到王恒所在之地一般。 ‘好个阴山世家,就这般等不及?’ 念转之间,王恒已经想通了关节。 尤其看到合沙阵中,不时便好似有意一般,对着自己所在方位攻杀而来的李氏族人,,更是明悟一切。 虽说这些人中,大多都被孙金鹏、陈阳等麾下势力引走。 可也还有不少,打到了他所在之地。 死于地火剑下者,不下双掌之数。 若非其中几位手段看似颇为惊人的人物,被他们这边几个有心护他的高手拦住。 或许他此前已经为神魂修士所袭。 他不大清楚,阵中的李氏族人,缘何一心要来袭杀自己。 但这并不重要。 重要的是,主持防护阵势的四大家族之人,正十分‘默契’与李氏之人达成了‘协作’,针对于他。 虽说阴山世家,在此事之后,会针对自己做些清算的局面,王恒已经有过预料。 可如今还在破阵,彼辈便这般急不可耐,着实也是让王恒不知说些什么是好。 既然察觉变化,王恒自然不会任由自己身处险境。 他很清楚,己方人马之中,有能耐,且有心护持他的势力是谁。 思及于此。 他毫不迟疑,身形一动,便朝严剑休、郑永言二人所在方位而去。 无心害他的人中。 孙金鹏为人义气,不会坐视他被袭杀,但孙金鹏本人,修为却不多高,王恒无心将危险引至他身旁。 陈阳或许可能叫随行高手出手解救,二人关系却算不得多么亲近,不足依靠。 唯有郑永言、严剑休二人,可以借力。 虽说严剑休修为,也只是灵应之境,但就方才表现来看,似乎掌握了某种特殊剑势,而且身为陆鼎弟子,身上若说没有保命底牌,绝不可能。 郑永言更不必说,此人乃是陆鼎麾下老人,不知境界,但方才乱局之中,王恒却有关注。 此人似乎并不热衷于解决李氏之人。 每每出手,只为护持严剑休磨砺剑术,哪怕如此,他小施手段,却都能将一些来自神魂修士之手的手段轻易解除,由此不难分辨实力。 最重要的是,这两人自打来到雾隐谷后,并未表露身份,以至此间诸人,尚且不知他们来历。 自家转挪过去,也不会引起有心之人注意,正可无声无息间,落至安全处。 …… 只是王恒这边刚有行动。 一直关注着他动作的四家头领,都在第一时间有所察觉。 他们并不知道王恒是已经发觉了情况不对,还是无意间变幻方位。 但默契配合许久,方才引导几个李家‘神魂’修士,渐渐靠近王恒所在的他们,却不愿意让自己所费心思落到空处。 ‘这小子发现了?’ 操持着‘辟刃化尘袍’的熊开甲,眼见恒动作,眉头一皱:‘可惜,此子手段不俗,多见古怪,本想着多引来几名神魂修士动手,也好一锤定音,免得他再闹出什么变故,如今却不好再等了。’ ‘到底只是灵应修为,一个神魂修士,想也足以杀他了吧?’ 想到这里,他目光顿时转向韩闻法等人。 而也许是想法太过一致。 四人视线虚空碰触,转瞬便都做出了同样的举动。 他们各自催了自家法器,变幻防护阵势,扭转战场方位,借着阵势之外依旧卷涌的艮土落魂沙威胁,迫使各处战场纷纷挪移。 不一会儿功夫,便强行在防护阵势之间,放出了一处破绽。 这一处漏洞,正也对着王恒所处之地。 而那破绽所在,却有一名李家神魂修士,正立于滚滚黄沙之中,施法冲来! …… “死!” 伴随一声低喝。 防护阵势之中,源自于王恒地火剑的一道地肺真火。 却同五道恍如锁链般的黄气撞到了一处。 一时激来不小动静。 本来防护阵势在韩闻法等人的操控下,便是突然有了一些变化,让各方都有些措手不及。 如今又正好闹出这般动静,自然少不了侧目观来。 目光方转,众人便见到一名身上爆发着不俗气机,所用明显更是神魂层次手段的李家修士,正与王恒战至了一处! 眼见此幕,各人心中一时心思各异。 关切者有之,幸灾乐祸者亦有之。 担忧王恒安危之人,自然是严剑休、孙金鹏等有心护持他的朋友们。 可他们此时正在别处激战。 身前有对手不说,方位因防护阵势变化,此时同王恒之间,相隔甚远。 见得此幕,却回护不得。 而除去孙金鹏等人之外,本有余力阻挡的一些人。 虽不知此一变故,乃是韩闻法等人有意推动,在此刻,却不知什么心思,纷纷默契坐视。 ‘倒是正好,灵应修为,也敢筹谋我等,正该遭劫。如今陨于李家妖人之手,或为天意安排,合该如此!’ 不少人目光关注,似乎期待着什么。 与此同时。 众人注目之处,眼见五道黄芒凝聚,转瞬化作一方蕴藏诸多道韵、明显神魂道法手段的巨掌,朝着王恒压落。 “言伯!”严剑休见此不由急唤郑永言。 此时,只有他有这手段能隔着这距离,出手解救王恒。 然而就在郑永言下意识准备出手。 其余诸人,也都以为王恒应该就要死于那名李氏‘神魂’修士手下之际。 王恒立身所在,忽见雷光涌起! 下一刻! 更有惊人一幕,映入众人眼帘! (本章完) 第69章 67:天击雷炎,五雷化亟式! 第69章 67:天击雷炎,五雷化亟式! 只眼见得。 那虚空压下的黄色巨掌,原本急速压下趋势,却被下方骤然爆发的雷光风暴定住。 硬生生停滞了下来。 那雷光风暴,五色雷霆涌动,便仿佛五行神雷之宝显世,气势更是惊人。 倘若这手段,乃是在场哪位神魂修士用来,众人虽然惊讶于此中气势,也不会太过意外。 可这雷光,分明源自王恒! “这是?!雷属道术?不对!这雷光,已含五行灵韵,是真雷之属,这小子方才斗战显露气机,分明灵应修为,如何能掌握神魂道法神通?!” 面对这等出人意料的局面。 各方皆是惊异不已。 此中,又以韩闻法等四家主持,最是不能接受。 他们原本以为,王恒只是灵应修为,一个神魂修士,足以将他解决。 于是情急之下,才中断徐徐变阵的安排,只引导一名李家神魂修士入阵。 哪里料到,竟是这般结果? ‘许是什么异宝,只能抵挡一时。’ 他们也只能如此期盼,希望王恒手段不能持久。 他们并不知道郑永言和严剑休的身份,虽然二人显露不俗本事,但也只以为是哪家势力随从。 自然也不清楚,有这一会儿功夫,已经足够郑永言施手相救。 在他们想来。 只要王恒坚持时间不至于太长,便是己方之中,有心护持王恒安全的高手反应过来,也不可能及时救下。 然而这念头只是刚刚在他们脑中闪过。 下一刻。 王恒与那神魂修士斗法交战处的景象变化,便又再一次的打碎了他们的期盼。 “天击雷炎剑式,五雷化亟!” 众人耳只听得王恒一声朗喝。 便见那五色雷云,陡然疯转。 顷刻间,竟自凝聚成一口五色交织,周身缠绕着一道道好似粗蟒般电芒的巨大雷剑来! 雷剑将王恒卷裹其中同时,蓦然更自催发! 伴随一声轰雷震响。 一种雷霆降世,湮灭万物的气势陡然涤荡四周。 再看去时。 王恒所在之地,只见雷光依旧,那黄色大手,已然弥散一空,消失不见。 连带着李氏那位神魂修行,也似乎经受不住雷剑之威,唇角染血,飞退不知多远距离! “此人竟有如此玄通?” 众人一时惊目。 ~~ “剑术结合道法,演来近乎一剑生法之手段,王兄这悟性,当真惊人!” 在场诸修之中,于剑道浸淫最深者,莫过于严剑休。 他根本境界虽不算高,但已经摸到了剑势将凝的门槛,又有陆鼎这般剑道大家交道,剑术神通的见识之上,便是此间一些神魂高手,都不能比。 因此只一眼功夫,便看出了王恒雷剑一式的奥妙之处。 乃是结合了剑诀领悟,化雷法为剑法,凝聚道法真韵之威能于一处,爆发强横威力的一种运用。 此一式玄通,蕴藏不俗剑术妙谛。 严剑休不知王恒剑术境界已经到了什么层次,但哪怕尚未揣摩出‘剑势’真意,经过此番玄通运用之后,只怕距离真正领悟‘剑势’,也去之不远了。 “言伯,若说早前我还怀疑王兄自言乃是老师故人传法之说,眼下看他表现,显然做不得假了。”严剑休看向郑永言。 郑永言亦是点头正色道:“如此修行天才,便是东翁见之,都要生出收徒之念。他能掌得如此手段,必然高人授法无疑。” “倘真是东翁故交弟子,你我却不能坐视他再受难。” 话落音,二人相视一眼。 当即清扫周遭来犯之敌,朝着王恒方向辗转。 ~~ “这王恒,果然不能寻常视之,我本以为之前就足够高看,未料还是看轻了。这般卑微出身,却能以灵应修为,掌得如此道法玄通,这修行天分,真也妖孽!” 陈阳紧紧盯着雷光包裹之中的王恒,心中波动,便好似海中浪潮,一时难以平息。 倘若王恒有强横师承,又或者好似合沙阵中那些手段古怪的李氏‘神魂’修士一般,有家族倾力培养,掌握这般手段,虽然也够惊人,但还不至于让他太过意外。 可他同王恒皆是云琅道院弟子,裴绍云事件之中,更对王恒进行过详细调查,对于王恒是个什么背景底细,再清楚不过。 此前王恒搅动诸方,谋算李氏,智计之上,虽也让人感慨,到底不涉及修行相关,只是个人智慧展现,接受不难。 可眼下,王恒于修行手段之上,又表现出了如此撼动人心的本事。 又叫人如何能坐的住? 陈阳身旁的林温,同样震惊不少。 他对王恒的了解,不比陈阳来得差,而且因为许多关于王恒的信息,还是他负责收集的缘故,某种意义上在王恒底细上的掌握,他还要更甚于陈阳。 他着实很难想象,早前云琅道院之中,那个尚且不为他所重视的寒门道徒,短短时间之内,居然成长到了如斯地步! ‘智计惊人,修行天分又这般妖孽,如此人物,若是招揽至公子手下,日后……’ 相较于他手下那个早已死在清溪村的全安,同样是依附他人的林温,并无嫉贤妒能的想法。 他很清楚,自己打从投效陈阳,利益便已捆绑一处。 陈阳手下势力越强,人才越多,未来发展就会越好,对于他这个最早跟随的老人来说,好处才是最大。 若说早前对于陈阳招揽王恒之心,他还有些顾虑,担心王恒虽然有些聪明,但脾性刚硬,太喜欢惹事,召至手下,有利有弊的话。 那么现在,那些个顾虑便都消散一空了。 在这个修行为上的世界,空有脑子,自保不难,搅乱一方局势,也能做到,可到底成不了大器。 但要是既有脑子,天赋还好,就不可同日而语了。 这般人物,只要中途不陨落,必成一方风云。 他果断对陈阳道:“公子,王恒于此番突遭李氏神魂修士袭杀,过于突兀,必是有人暗中针对。此事对王恒不利,但于你我而言,却是利好。” “公子若要招揽此人,此番替他撑腰,必能使其归心一二!” 陈阳当然也想到了这点。 只是对于王恒表现太过吃惊,方才没有第一时间做出应对。 得了这一句提醒,他丝毫不做犹豫。 转头便对一直护持在自己身边的其中一位神魂修士道:“华先生,无须管我,去助王恒!” “是!” 跟随陈阳来到渠阴赴任的几名高手,都是陈氏安排的忠心门客,对于陈阳命令,不管目的为何,自然半点不会违背。 当即收束警戒四周的心思,果断朝着王恒方位闪去。 ~~ “好小子!何时掌握的这般玄通,亏得我方才还担心他,现在看来倒是小看他本事了!“ 孙金鹏眼见王恒逼退李家修士,神情微松同时,目光也见灼灼。 王恒突然展现出来的实力,着实也是惊到了他。 不过与陈阳、严剑休二人不同。 他的想法却要古怪一些。 “雷法手段,还是五行真雷之属,运用于战阵之上,再是适合不过。神雷一轰,任是什么甲胄,都得粉碎了去。尤其对上妖魔邪物,更是上佳手段。有这般本领,这小子做这劳什子道吏,倒是浪费了,合该投身军阵,抵御妖魔乱潮、各地异族。” 虽有这般念头闪过,但他也没在这时多做琢磨。 转身便对随行孙氏护卫道:“随我闯将过去,护他安全。他落得此劫,必是遭人暗算,我倒要看看是哪家算计。特娘的,这等齐心作战时候,还要算计自己人,这要是放在军中,老子必斩其狗头!” 话落音,周遭一众孙氏甲兵,不顾防护阵势影响,齐齐往王恒方向挪转。 ~~ ‘难怪这般出身,也敢借用东翁名义,搅动四方,原来不止有些聪明,修行之上,竟也有这般天赋!’ 将身前一名李家修士逼回黄沙之中的任千野,眸光同样闪烁。 凭他对阴山四家的了解,哪里会发现不了彼辈对王恒的针对? 对于这几家之人,可能清算王恒之事,更是门清。 虽然他也没有想到,这些人这会儿就敢下暗手,但也并未太过意外。 本以为王恒或要遭劫。 只是没想到,对方却给了他一个这样的‘惊喜’。 ‘若只是一点小聪明,不值庇护,但有这天赋,便不一般了,东翁若知,只怕也要生来想法,看来此番还得护这小子一番。’ 想到这里。 任千野亦是十分果决的转了方位。 ~~ “怪不得这人寒门出身,初至阴山,便能得楚溟峰重视,为人处事是一方面,这般修行天赋,只怕我横云宗内,也只有内门几位天才师兄能比!” 横云宗队伍中,随着战局稍滞。 一众横云宗弟子,少不了也对王恒这边有所关注。 宗门势力,与楚溟峰牵扯比不得阴山几大家族,也无心算计王恒,倒是没有多的想法。 可如今看到王恒表现,惊异同样不少。 宗门发展,对于门人要求,本就最重个人天分。 讲究的便是一个强者上,弱者下。 是以门派弟子之流,耳濡目染,对他人的第一印象,大抵也会从修行天赋做出评判。 王恒脑子聪明,有手段勾连各家汇聚于此,他们虽也感慨于王恒智慧,体会却不多深。 但王恒如今展现这般修行手段,对他们的触动,就不是此前能比了。 当然。 他们与王恒之间,没有太多关系牵扯,感慨有之,倒不至于对此改变什么动作。 不过队伍之中,此刻同样身为‘横云宗弟子’的季轻寒,想法便要不同些。 ‘这真是我在云州城中见过的那个王恒?!’ 她有些茫然。 她本以为,王恒突然成了渠阴道正,还显露不俗智慧,主掌了此间局势,便已经足够不可思议。 可现在又表现出这样的修为实力来。 简直…… 若说之前的她,对于王恒的成长,勉强还能接受。 眼下感触,便又要有些失真了。 若非周围喊杀声依旧,合沙迷神阵滚滚黄沙声势做不得假。 她或许都要以为自己是不是陷入了什么幻境。 回过神来,她心绪愈发五味杂陈。 仅是有些智慧,对于家族经营而言,好处有些,到底不能作为支柱,可再加上如此修行天赋。 才因为家族这些年来发展,逐渐接触云州各大豪族势力的季轻寒,没少听说过一些大家族的发家经历。 不少如今辐压一州之地的世家,早年也不过是地方豪族之流罢了。 之所以能有这般发展,最主要的原因,便是因为族中过往出现的一个个天才后辈。 而就王恒眼下表现来看,显然与那些大世家记载中,带领家族起势的天骄人物,已有几分相似之处了。 可这样一个人,似乎却被她季氏错过…… ‘才与人断了联系,对方便有这般变化,莫非这就是天意?气运,不在我季氏?’ 她脑中神恍,一时甚至有些忘了眼下还身处乱阵之中。 直到近处刀兵声起,方才惊醒。 收敛心神,忙又投身乱战之中去了。 (本章完) 第70章 69:极寿二百,土蝼内丹 第70章 69:极寿二百,土蝼内丹 ‘麻烦了。’ 各方都因王恒表现,有所行动之际。 算计未成的韩闻法四人,面色却有几分难看。 在他们看来,以王恒之前表现出来的智计,眼下或许看不出他们所做的猫腻。 此战过后,回过味来不难。 想到李氏如今下场,虽有楚溟峰安排在其中,但出面主事,多是王恒操持。 他们心头多少有些忌惮。 倘若王恒察觉各家心思,战后有所筹谋,于他们而言,可非好事。 尤其王恒如今又表现出如此惊人修行天赋的情况下。 可惜,眼下他们想要再做针对,已是没了机会。 各方靠近王恒,有意护持的举动,已然看在他们的眼中,根本不好再下手了。 ‘须得早做打算。’ 四人一时都生如此念头。 只是后续琢磨,却又不大相同。 但也暂时不好细究了。 结局已然如此,当务之急,是尽心破阵,谋取谷内机缘为先。 …… 各人心思如何暂且不论。 王恒这边,施展‘统御五雷’玄通,逼退那李氏神魂修行之后,却很快敛去了雷光。 他也已看到了陈阳、孙金鹏、严剑休等人靠近动作。 心知自身安全已有保障,却不必再多费力,冒险与神魂修士斗法。 ‘统御五雷’的确是道法级数手段,但他本身,到底不是神魂修士。 抵御破法尚可,生死搏斗,结果两说。 于是眼见各方渐聚附近,他也果断朝着严剑休、郑永言二人方位靠了过去。 在场众人,单论护身底牌手段,只怕没谁能比这两位更强。 而也因为王恒举动。 本就关注于他的各方人马,也在此刻,才对严剑休二人有了一些关注。 他们此前倒也看到了这两人在阵势中展露出的不俗本领,可因不知来头,并未深究。 如今看到王恒趋向,未免多看一眼。 心中也多好奇。 然而还没等众人猜测二人身份,以及他们与王恒之间的关系。 合沙阵中,变故又生! …… “老祖,各家来人实在太多了,此中神魂道法在身之辈,不知凡几,谷中炼过新法,掌握几分神魂战力的子弟,都已出手,依旧阻挡不得彼辈破阵。” “而宗业以合沙阵增持感应,更察觉其中似有一道气机,隐而不发,将出未出,非是神魂级数气韵能比,这一众人马之中,单怕还有真正高人。” “说来也是古怪,彼辈本不该知道我家真实底蕴,也不知如何会动用这许多厉害高手。” “今日我等想要破局,只怕难了。” 雾隐谷内。 早前还冷静做下各种安排,同样也吩咐过族中子弟,尽力袭杀王恒的李兴岳,面上沉稳此刻却也有些维持不住。 站在自家老祖面前的他,更是难得显露出了几分晚辈们面对他时才有的焦虑。 这不怪他不能静气,实在是局势太过恶劣。 他本以为此番各家汇集谷外,是奉朝廷之令,围剿他李家。 倘若如此,凭借李氏这些年来得到‘炼形宝箓’之后,暗中培养出来,一众掌握神魂手段的族人。 即便不能解决外头各家人马,怎么也能给他们一些‘惊喜’,抵御一段时间。 由此也可破局脱身。 可眼下情况,却完全出乎了他的预料。 来人准备实在太过充分。 高手实在太多。 就好像这些人早早就已经知道了他李氏这些年的积累一般,简直让人匪夷所思。 他李氏自打得到‘炼形宝箓’之后,相关研究,都在雾隐谷中进行,接触过此法根本的人,更全部都是族中经过精心挑选的忠诚族人。 根本不可能外泄消息。 可以说,除非他自己下令,放出消息,否则基本不可能有外人知道他家如今底蕴。 但外头形势,却又似乎在表明着,彼辈对此早有所知。 这自然让他一时难以理解。 “每逢大事,须得静气。兴岳,你年纪不小,掌管族中大事更也有不少年头了,如何还这般急躁?” 白发苍苍,面却如婴儿般红润,看不出年纪如何李氏老祖,李尚行,训斥了自家这孙儿一声。 随后正声道:“我李家立族三百余年,因根本法门之故,迟迟不能出个还丹上法修士,我这一辈,众族兄也因此寿终而亡。” “若无意外,你这一辈,本也该落得我这般处境。好歹老天不负,叫我李氏得来炼形宝箓机缘。如此局面,实是我李氏大兴之机遇。” “世间阴阳有衡,闻那羽化真修,炼的玄光妙道之后,功果惊人,便有劫数临头。今番我家遭难,未必不是因果使然。” “我李氏早年不过别家附庸,能有如今,便是把握住了际遇所至。今番换了根底,未来已然可见,便是灾劫再大,又岂能比得当年处境?” “无非就是倾力一搏罢了,何须忧虑?” “只要族人不灭,能叫族中后辈,带着所得新法脱身,哪怕只余残火,日后天地也是不同,李氏之名,早晚能于这世间重立,并且更胜如今。” 李兴岳冷静下来,点头道:“老祖教训的是。” “可如今来敌众多,强手无算,一旦合沙迷神阵破去,别说破劫而出,便是想要安排部分族人逃脱,也是不易。” “老祖,兴岳并不怕死,更也不怕家族付出代价太大,可就怕谷中族人,尽皆倾覆于此,没了希望啊。” 李尚行长叹一声:“你之所虑,我能明白,不过伱不必忧心太多。” “今有此劫,我李家想要保得全善,已无可能,但让部分小辈有个脱身之机,还是不难的。” “你去取那土蝼珠来。” “老祖!”李兴岳一惊,忙道:“您如今尚未转炼新法圆满,九还七返之火候都未开始锤炼,一旦用了土蝼珠,可就无法逆转了。” “以您参悟所得,再需一些时日打磨,成就还丹不是没有希望,正该继续坐镇族中,筹谋未来,岂可折身于此?” 土蝼珠,乃是还丹级数异兽,土蝼之内丹。 此兽亦是李氏钻研炼形宝箓之凭依。 王恒等人在合沙阵中见得的那些拥有神魂道法手段,看上去却又不像是真正神魂修士的李氏子弟,便是以炼形宝箓所得手段为凭依,借助土蝼血脉之力,炼法而得。 而李尚行要用土蝼内丹,本质上要做的事情,和那一众李氏子弟并无二致。 便是以炼形宝箓中钻研而得的妙法,吞纳土蝼之力,破入还丹,短暂拥有还丹境的实力。 但这种临时突破得来的实力,显然不可能不需代价。 别的不说,李尚行若动用此珠,战后必遭反噬身死。 这又岂是李兴岳所愿见? 李尚行摇了摇头:“神魂极寿二百,若非炼形宝箓所得,我早该死了。凭这腐朽身躯,便是炼了新法,想要破境,也未必有多少机会。” “何况今日局势,不是你我想留余力便能留的。” “外人只知我家合沙迷神阵,在于艮土落魂沙之玄,却不知此阵执旗者,还可增持神魂感应,能察寻常所不能。” “宗业修为,已近显圣,根基又厚,感应本就不俗。便是神魂驱物修士,气机显化,他也能轻易察之。” “如今来敌之中,既有气机是他不能分辨,且有威胁之感,不定便是上法还丹之辈。” “我若不在合沙大阵破去之前,将之阻于阵中,后辈小子们,焉有活路?” “莫迟疑,家族大事,重在果决,优柔寡断,只会平添波折,何况还是如今这般生死之劫?” 李兴岳一怔,嘴唇微颤,终究没有再多说什么。 李尚行平静点头:“你去吧,顺带安排族中薪火后辈,准备妥当。等我入阵之后,一旦与人斗起法来,你等首要任务,便是将他们安全送离此间。” “来敌虽然不俗,终究逃不出阴山各家势力,再是厉害,左右也就还丹能为了,有我在,自有生机。” 李兴岳低声一叹:“兴岳领命。” …… 与此同时。 合沙阵中,暂时按下龃龉,又见齐心的王恒一行。 倾力协作之下,终究将合沙迷神阵破除机会创造出来。 “此阵节点,已然破去三五,只需寻得主阵之人方位,夺得阵旗,便可尽破!” 众人于阵中斩杀李家修士,梳理几处节点,逐渐寻摸得阵眼所在。 只消不出意外,此阵破解,已然去时不远。 任千野这时开口:“入谷之后,还望诸位杀敌为先,唯有剿灭李氏之人,才好安心再探其它,否则急于筹谋各自利好,若叫彼辈走脱,日后可少不得麻烦。” 众人当然明白任千野意思,纷纷表态:“我等也不想李家日后冒出几个厉害后辈寻仇。” 各家达成默契,行动更见果决。 不一会儿功夫,竟已寻得阵眼所在。 借由韩闻法所持‘浩然法诏’之力,荡得一地清明,入眼却见一名中年道人,正持黄旗一杆,立于法坛之上,招摇风气,搅动黄沙。 眼见众人临此,其人眸中见恨,更自召来道道黄沙龙卷,似乎想要借助艮土落魂沙之力,将众人扫灭于此一般。 只可惜四家法器防护,各有应对,任由那黄沙卷涌,却也侵不进来。 王恒开口道:‘斩人夺旗,此阵即破,诸位前辈之中,谁人愿立此功?’ 各家对他手中函墟秘钥,兴趣都是极大,自然都是有心立功。 “我……” 当即阴山四家之中,便有人要出身请战。 然而就在这时。 人群中,一直不曾表现过什么厉害手段的郑永言,面色忽然一变,惊疑出声:“还丹修士?” 什么?! 此话一出,在场众人纷纷惊住。 随后,更顾不得寻觅发声之人,忙朝四方观去。 李家还有还丹修士? 此等上法修行,威胁可非神魂能比。 便是各家都有暗手,也不敢说能对付还丹,又岂能不惊? 汇报一下成绩:首订629个整,可以说兄弟们都很有诚意了,万分感谢支持! 我也没有多的报答,只能是坚持多更,回报大家的帮助了。 今天又是三章破万字的更新,后面继续,希望大家能够继续支持! 感谢! (本章完) 第71章 70:异兽志,剑化赤龙 第71章 70:异兽志,剑化赤龙 “诸位之中,果有高人,既窥破老道气机,还请显身一见吧。” 正惊愕间,一道沧桑声音阵内传响。 众人循声看去。 赫见那阵眼法坛所在,执掌黄旗的中年道人身旁,不知何时已经多了一名鹤发童颜的老道士。 “李尚行?!” 人群中,熊开甲讶然出声。 众人一时侧目。 “此人乃是李家老祖,活了二百年头的老物,神魂极寿二百,本以为这老物已经不知在哪儿坐化了,没想到居然还活着,而且……竟已突破还丹?是真是假?” 熊开甲有些不太愿意相信。 还丹突破难度之大,非同寻常。 资源、天赋是一方面,运气也很重要。 阴山各家之中,这百十年来,都不曾听说过有哪位族老破境成功的。 李尚行这个寿数近乎走到了极限,本该衰败年纪的人物,突然说已经破入还丹,他哪里好接受? ‘函墟福地!’ 不过下一刻,他脑海之中便闪过了一个名字。 也只有这个解释了。 ‘函墟福地之中,竟然还有能够助人突破还丹的机缘?!’ 熊开甲禁不住深吸了一口气。 余下目标也在函墟福地上的人,同样想到了这一点。 瞳孔皆见微缩。 这可是还丹机缘! 还丹修士,精气神三者圆融,法力凝为丹气,玄通较之还丹以下境界的修士,天差地别。虽说生命本质还未真正蜕凡,肉身也不过凡体之极,尚避不过刀兵之劫。 但丹气一凝,随手打出的手段,便不是神魂道法能比。 丹气充盈,一人成军不是玩笑。 更有天赋出挑者,突破还丹之后,能觉醒小神通,有种种不可思议之造化。 譬如云州道正司中,州正司马甫真,据传突破还丹之时,便凝聚了小神通‘一气化九百’。 因这神通,司马甫真相较寻常还丹修士,同样层次境界之下,他之丹气,浑厚至极,近乎无穷无尽。 还由此得了个‘同境无敌,气破万法’的名号。 小神通暂且不说。 单说还丹修士,便是在一州之地的世家大族中,也已经是核心战力之属了。 族中倘若有这么一位高手,至少对于阴山各家而言,足以帮助他们走出阴山,将家族发展推动到更高层次。 想到这些。 众人一时落在李尚行身上的目光,都少了几分忌惮,而多了一些渴望。 仿佛对方并非是对他们有着极大威胁的还丹高手,而是什么天才宝药一般。 这使得李尚行,都有些莫名其妙起来。 他本以为,自己现身,表露还丹修为之后。 各家势力,应该会十分惊惧。 哪里想到,只片刻功夫,这些人态度竟发生了这等变化。 若非他心性坚韧,此刻或许都要生出怀疑,是不是还丹修士,在外头已经随处可见了。 眼见来犯众人之中,并未有人应答。 他皱了皱眉,冷声道:“既能观破老道气机,想也是还丹同道,躲躲藏藏,未免有失身份了些。” “阁下既然不愿现身,便莫怪老道失礼了!” 话落音。 众人尚在惊疑自家阵中,竟然也有还丹高人之际。 李尚行却已悍然出手! 甫一出手,声势便是骇然。 其身之内,丹气好似黄云涌出,转瞬铺设天地之间。 伴随黄云一荡。 合沙阵中,虚空顿见无穷艮土落魂沙好似遭遇狂风吹袭,化为道道黄沙龙卷,倒卷而起, 只顷刻功夫,这一道道黄沙龙卷,便又化作九头生有四角,形似山羊的异兽,飞空踏沙,裹挟黄风,以奇速,朝着王恒等人袭来。 “不好!是异兽土蝼!” 土蝼! 此间众人,都是见识广博之辈。 即便如王恒这般道院出身,尚未如何经历修行大事,修行界基础信息,多少也有了解。 土蝼之属,乃是天地异兽之中的一种。 《异兽志》有云:“逐日之北,有兽焉,其状如羊而四角,名曰土蝼,是食人。此兽生有神通,能踏沙御土。此沙非凡沙,乃幽寂神沙,土非凡土,为旱火黄土。是土蝼经处,地旱土裂,生机不存,谓之厄兽也。” 幼年土蝼,神通不显,自然没这么大的本事。 但土蝼成年,内丹凝聚,正是拥有还丹本事之际。 李尚行若是还丹之修,演来这九只土蝼,决然不会是无的放矢之举。 也就是说,这些土蝼,多半便有相应神通手段。 果然。 未等众人做出反应,便见那九只土蝼过处,空气顿时为之焦灼不说,身周还见死寂气机涌动,所过之处,十余丈内,便是地上土石,也为之焦裂粉碎,化作了黯淡齑粉。 韩闻法等人所持法器,能抵御艮土落魂沙侵蚀,却并非针对这土蝼所炼,自然阻挡不得。 即便几件法器催出玄光抵御,看上去也仅仅能阻碍一些速度。 转眼之间,九头土蝼,眼见竟是冲入了防护阵势之内。 还是以不慢的前进速度,冲击而来。 甚至站在最前方的一些兵丁,不等反应,已然化为了那土石一般的焦粉。 如此威势! 众人见此,心下皆惊! 便是神魂修士,亦或身负防护法器之人,此刻也不觉得自己一定便能抵御这般玄通侵蚀。 最主要的是,李尚行这一手段,正好却是群攻玄通。 倘使土蝼冲入人群,只怕不需多久,一行人马,便要溃败殆尽! “快退!” 韩闻法等四大家族头领,以及司徒长空这位横云宗长老,第一时间惊喝出手,吩咐众门人子弟退离此间。 他们是有暗手,可也还没底蕴强大到能够拥有还丹修士随行办差的程度去。 众人各施手段,借助四件法器勉强还能阻碍几分土蝼攻势的档口,却往身后极速退去。 然而他们眼见路过王恒身边,却看他似乎还有准备模样似的,不见什么动作。 这小子疯了? 众人目光有些惊愕。 就连陈阳、任千野等人,也有不解。 王恒再是有手段,也不至于这会儿还能爆发出还丹战力吧? 那可就就不是惊人二字能够解释了。 话本里的主角,都不会这么写。 王恒的确是有准备。 这准备就是郑永言二人。 他此番相请郑永言、严剑休二人到此,一是借对方身份做个见证,好为李氏定罪。二则是在遇到危机自身的情况时,借用‘乱神镜主’这点联系,托庇于陆鼎门下。 其三,便是考虑过眼前一幕了。 他从未小觑过这些地方势力,尤其是在李氏能够运用手段,说动玄坛监钦差不作仔细调查,直接方才渠阴邪祸根源,离开此地的情况下。 更不会看低了李家底蕴。 也是因此,他才会费尽心思,尽量汇集能够联系到的势力,一齐来到雾隐谷。 而即便这样,他还觉得不太稳妥。 郑永言二人,出身陆鼎门下,而陆鼎身为天仓路仙巡使者,修为至少在天罡以上。门下之人的护身手段,显然不会差了。 王恒请来二人的第三个目的,便是考虑了这一点。 希冀于遇到阴山势力都无法解决的强敌之时,这二人能够起到作用。 而方才李尚行现身之际,郑永言提前说出对方还丹修士身份的话,也让他确定了自己心中的猜测。 正也因为这一句话,此刻站在郑永言二人身旁的他,才会如此淡定。 王恒直接无视了飞退众人的惊诧目光,看向身侧郑永言二人道:“郑前辈,严兄弟,两位可有把握能敌此人?” 郑永言目转王恒,眸光有些深邃。 由于王恒之前的表现,他这会儿也有些不太确定,王恒是不是早就考虑到过这种情况,所以才专门请他们二人到此了。 但这个时候,琢磨这些显然已没必要。 他点了点头,道:“东翁于我留下过一些手段,一个还丹修士,勉强还能对付。” “不过得先叫住退后之人,否则阵势一乱,即便我能出手挡下那李老道,此间局势只怕也要再出问题。” “如此,便有劳前辈出手了,此事我来解决便是。”王恒心下一稳,当即望向依旧在退的众人,朗声喝道:“诸位稍安勿躁,王某对此早有安排,自有手段应对此术。” 手段? 你能对付还丹修士? 谁信? 众人并未因此止步。 这时,王恒却又继续道:“你等退的速度再快,又岂能快得过还丹神通?” “何况如今那几头土蝼未曾追上,也只因各家法器作用,勉强阻滞了对方速度而已,倘使阵势一乱,我等只怕顷刻便死。” “更别说神通主人,可还在转运丹气了。” “维持阵势,才是安稳之法,诸位放心,王某在前,倘使不成,也是先诸位而死!” 这? 若是别人说这句话,大家自然是不信的。 可王恒却不同。 他之前表现出太多不可思议之处了。 由不得他们因此生来迟疑。 于是一时之间,原本已经有些溃败之象的阵势,竟勉强安稳了下来。 王恒说出这些话,也没想过这些人能真正相信自己,停下来‘等死’。 他需要的也只是维持眼下情势而已。 眼见众人迟疑,暂且稳住了阵势。 他目光当即转看郑永言、严剑休。 郑永言也不迟疑,知道再不出手,局势便不好收拾了,于是袖子一抖:“去!” 话落音。 众人只眼见得,虚空之中,忽然一道赤芒闪过。 这赤芒一出,飞空之际,便生无穷变化。 转瞬之间,竟化作一条吞吐剑光的赤色蛟龙,龙吟而起。 身躯一卷,万千剑光如落雨一般,涤荡开来。 轰隆! 下一刻。 绵密的爆裂声于山谷内外震响! 如此气象一出,所有人目光,无不为之吸引! 其后心神便是大为震动。 这是?! (本章完) 第72章 71:金风当破雾,玉宇妖氛清 第72章 71:金风当破雾,玉宇妖氛清 “玄通凝形,气化万千!真是还丹手段?!” “不!不止,这剑光之中,竟还有罡风煞气之能。此外赤蛟灵动,分明乃是剑意有成,法生元灵的修行高人才能使出来的手段!这人到底是谁?” 回过神来,众人止不住心头惊骇,下意识惊呼出声。 转念,又不由想到了方才王恒所言来。 莫非,他还真对此有所准备? 这位高修,便是他有意请来的? 这两人什么关系? 心绪惊震之下,各人脑海,无穷杂念汹涌而出。 他们甚至还由此想起了此前王恒陡然显露的神魂道法级数手段来。 倘若王恒暗中其实拜了这么个厉害的老师,那一切,似乎便有解释了。 ‘怎么可能,这般手段?!阴山之地,何时来了这等大修士?’ 相较于王恒一方,只为郑永言手段所惊,有所猜测,却因境界不到,难窥破赤龙本质的众人而言。 借由秘法,强行掌握了还丹修为的李尚心,更是难以置信。 他的还丹境界,虽然是强行催来。 但丹气既生,精气神三者勉强融一,感应之上,还是得到了绝大提升的。 因此只在郑永言手段刚刚显化之际,他便已经感受到了巨大的威胁。 凭他的感应,这一道剑光赤龙,根本就不是他所能抵御。 甚至在他的感受之中,就算自己的修为再提升一个档次,或许也无法与之触碰。 不好! 惊异过后,李尚行面色便是大变。 在他的构想之中,局势本不该如此。 应当是自己以还丹修为逼退王恒一方,再同来敌之中暗藏的还丹高手斗法,从而创造机会,让族中后辈得以脱离雾隐谷,留存火种。 可眼下这一道剑光赤龙,却完全打乱了他的计划。 他连攻势都无法抵挡了,还如何给族人们创造逃生机会。 ‘莫非,真是天要亡我李氏?!’ 李尚行心神一晃,心境险些难以维持。 本来就是借助外力,才勉强突破的境界,更是差点因为心境失守,遭受反噬。 好在他二百年活下来,也不是白活,到底还是压下了这一份焦躁。 局面已经如此,如今也唯有拼死一搏。 想到这里。 李尚行当即传音李兴岳等人,让他们一会儿便寻机逃离。 而自身却将一身丹气全数运转。 顷刻间。 整个人竟然被身后那一团丹气所化黄云,包裹在了其中。 再看去时,黄云之内,李尚行人身不见,云中莫名却多了一头数丈大小的土蝼异兽来! ‘律!’ 土蝼一声怪异嘶吼。 裹挟灼灼黑风,踏空而出。 然而。 还没等它追上那九头丹气所化的小型土蝼。 伴随赤龙吐出剑光纷卷。 合沙阵内,局面已然大变。 不论是阵法演来的艮土落魂沙,亦或是九头丹气土蝼,乃至于维持合沙阵法运转的玄通道韵,在赤龙所吐剑光冲击之下,纷纷粉碎。 阵中藏身的残余李氏弟子,也随之化为齑粉。 以至于李氏整个山谷入口,顿见清明。 一切皆空。 一时谷口所在,天地间唯有那剑光赤龙和李尚行所化土蝼异兽,虚空对峙! “这是什么手段?还丹修士,肉身也不过凡人极限,如何有这般变化?” 眼见两方似要冲击于一处。 已经对剑光赤龙威力有些麻木了的观战众人,此刻倒是更为惊奇起了李尚行所化土蝼来。 还丹修士,本领是非常人所能想象。 觉醒神通之流,也的确千奇百怪。 但涉及这种肉身变化的手段,还是免不了过于惊人了些。 只听闻妖物之流,修成内丹之前,能使用幻法,变幻模样。内丹有成之后,精气神圆融,能施展变化之处,化身人形。 却未听过,人族修士修成还丹,能掌握这般肉身变化之能的。 而且众人境界虽不多高,却能看出李尚行这明显并非幻法手段,而是实打实的变化了肉身。 ‘函墟福地之中,到底还有多少玄奇机缘?’ 众人心中闪过如是念头。 只是还没等他们多想,却见雾隐谷中,烟尘忽起。 “不好!” 众人侧目看去。 便见烟尘之中,数百李家人马,从谷内奔出,各运手段,竟朝谷口涌来,似要借两位高修斗法时刻,趁机逃离。 心知此番已然同李氏结下死仇了的各家人马,哪里愿意看到有人逃脱出去。 当即便要做出行动。 不过还没等众人有所动作。 “轰隆!” 谷口所在,忽然一阵轰鸣声响起! 紧接着,漫天迷尘,席卷开来,近乎将整个雾隐谷内外,都充斥在了一片迷浑之中! “浩然法诏,天清地明!” 正这时。 昏天暗地中,韩闻法声音传响。 下一刻。 一道青白玄光自迷尘内涌起,涤荡四周。 转瞬功夫,众人眼前终于再度恢复清明。 但这会儿却没人去看韩闻法方向,目光所落,只在谷口交战处。 这一看去,入眼却已不见了李尚行所化异兽身影。 清明天地之中,只余那剑光赤龙,依旧璀璨。 众人为这赤龙威能所慑,一时竟不由愣住。 直到那赤龙屈身一转,瞬化赤光一道,倒卷而回,落入郑永言袖口之中,方才回神。 “老祖!” 没等在场之人将目光转向郑永言。 谷内奔袭而出的数百李氏人马中,几道悲愤声音,便将所有人注意又吸引了回去。 入目所见,李氏诸人,一个个赫然眼目赤红,仇恨满满。 “杀!” 王恒虽也没有想到,郑永言手段如此效率。 方才也被各方神通所惊。 但明白轻重的他,却一直关注着局势变化,并未分心其他。 因此看到这一幕,当即惊喝一声,提剑冲了出去! 己方众人,闻声回神,也很快明白王恒意思。 “杀敌!” 不需再有人来吩咐,各自手段运转,尽皆腾跃入谷! 一时雾隐谷内外,喊杀声震天! …… 也不知过了多久。 伴随着雾隐谷中,烟尘消散,兵刃交击、道法碰撞所制造的种种动静,渐渐也自消隐了下来。 入目所见。 山谷内外,横尸遍地,满目狼藉。 “李氏之人,尽已斩于刀下,却无一人人遁走。谷内或许还有余孽,没了这些修为高深者主持,也成不了麻烦了。” 各家头领,汇聚谷内建筑群外。 着眼四方狼藉,面色也见沉凝。 尤其四大家族之人,神色更是低沉。 虽说在他们汇聚谷外之后,李家之人,对大家而言,便已经算是生死仇敌之属。 然李氏于阴山经营多年,至少阴山四族之人,看到李家落得这般结果,多少有些兔死狐悲。 王恒对此感触不深。 李家看似结局凄惨,但不说这些年来渠阴之地的受难百姓,仅是同此前邪祸之中遭灾难平民而言,都算不得什么。 他转看各家首领,平静道:“此谷之中,尽是邪魔妖乱之辈,今死于此,也是天数使然。所谓因果报应,不外如是。” “李家残余人手,料理已是不难,早前我与诸位许诺,闯谷功劳最大者,可持函墟秘钥。” “眼下雾隐谷已为我等所掌,我想也该就此做些讨论了。” 这话一出。 各家之人,心思顿时从李氏悲惨感触中回过神来。 灼灼目光,于山谷深处以及王恒身上来回。 他们可没忘了此行真正目的。 比起李氏下场,显然还是自家利益更为重要。 在他们看来,李家此次能有这种战力表现,雾隐谷深处,蕴藏函墟福地入口一事,可能性近乎九成。 而王恒身上,又带着开启福地的秘钥。 只需寻得福地入口,以秘钥打开,李家获得的东西,他们未必就不能获取…… 只是还没等他们筹谋王恒手中秘钥。 王恒接下来的一句话,却让他们面色微沉。 “入谷之前,王某曾说过,建功最大者,可持函墟秘钥。此事界定,本来还有些麻烦,毕竟旁人不说,单是阴山四家的几位前辈,拿出法器立下阵势,使我等掌握破阵之机,功劳便都不小。” “好在如今此事处理起来,却没那么复杂了。” 王恒取出函墟秘钥,在众人身上一扫,转将目光落在了郑永言之身,朗声道:“此番若非郑前辈施手斩灭李氏还丹老祖李尚行,只怕我等别说破阵入谷,性命都有可能交代在合沙迷神阵中。” “因此以我看来,秘钥为郑前辈所掌,几可说毫无争议,不知在场诸位前辈,以为如何?” 能如何? 王恒话才落音,各方首领,嘴角都见微抽。 他们就算有意见,难道还敢和郑永言抢不成? 还丹修士都随手斩了,只怕人家随手打出一道剑气,都足以覆灭他们这次所带的所有人手。 “我等并无异议!” 众人纷纷作出表态。 倒不是真的心甘情愿,以至于这么快给出反馈,而是见识了郑永言本事,有意表现几分,与人交好。 “此物……” 严剑休见此,却有几分皱眉。 他此来是为了处理为祸一方的李家,可不是对函墟福地有什么兴趣。 在他看来,这会儿李家之人伏首泰半,正是应该入谷调查各处,看看还有什么祸端的时候,如此也方便定罪。 然而众人对此居然半点都不关注,一心之为福地机缘。 第一时间,还谈论起了福地秘钥的归属,这让他岂能舒服? “剑休,收下吧,应得之物,若是不取,便是叫王小友难做了。”郑永言打断了严剑休的表态,并似有深意的看了王恒一眼,仿佛想到了什么东西一般。 王恒对此却不在意,淡淡一笑,便将函墟秘钥,送到了严剑休手中。 而也就在这时。 人群中,横云宗长老司徒长空声音忽然响起:“老夫不知诸位是抱着何等目的来此,我横云宗却是为福地机缘而来,今李氏之人死伤殆尽,正是探寻机缘时候。” “李家之人,既然都能从福地之中探得机缘,积累出这般底蕴,有无秘钥,或许都不影响机缘获取。” “我横云宗便不与诸位客气,先走一步了!” 话刚落音,司徒长空竟是直接带着横云宗一众弟子,朝着山谷深处而去。 众人闻声回神,眸光也见闪烁。 因为司徒长空的话,极有道理。 既然李家能从福地之中得到机缘,说明掌握了进入福地的方法,他们又何须纠结什么秘钥? 想到这里,包括陈阳、任千野、四大家族……等,原本还有心探问郑永言身份,结交高人的各方势力,一时却都十分默契的朝着谷内鱼贯而入。 不过片刻,王恒周围,除了郑永言二人以及韩公望这类知情人物,竟只剩下孙金鹏的人手。 王恒见此,目光闪烁,却不见半分动作。 眼见众人纷纷闯入谷内,注意力反而落向了此前李尚行所化异兽陨落之所在。 (本章完) 第73章 72:九死炼形妙箓 第73章 72:九死炼形妙箓 “你要找的,应该是此物吧?” 王恒叫孙金鹏安排人手协助韩公望,入谷调查邪祸相关,自己则来到了李尚行陨落处。 四下观望,寻找着什么东西。 不过还没等有所收获,耳边却传来了郑永言的声音。 王恒讶然转头,就见郑永言领着严剑休,不知何时来到了自己身后,手中还捏着一枚黑色玉符。 他目光落在玉符之上,微微一怔,摇头笑道:“只是有些好奇此人变化异兽的手段而已,心觉或许有些奇异残留,倒没想过真找到什么有用的东西。” 这话倒不是虚言。 他自知所谓函墟福地存身雾隐谷之事,乃是自家捏造,福地机缘,不是没有可能出现在这里,但大概率不会那么巧合。 因此李家底蕴出任预料的强横之事,多半别有因由。 为此,早在合沙阵法内见过李氏存在众多神魂修士的情况时,他便对此有所考量。 就他所想,李家实力暴涨,若是真有什么其他根源,此中相关,多半便在李氏老祖李尚行之身。 即便不是如此,相关之物,也会出现在此间李氏族人的尸首上。 毕竟都准备逃离了,不可能还把相关机缘留在雾隐谷内,留给敌人获取。 可刚才他一番搜寻,也不知是郑永言剑光太过厉害,还是别的原因。 却是一无所得。 本以为大概没有收获了。 没想到郑永言忽然竟拿出了这么一枚玉符出现。 郑永言倒也没有追问,反将手中玉符丢给了王恒,道:“此物乃是域外仙宗炼妖殿法门相关,唤作‘炼形宝箓’,出自炼妖殿根本法之一的《九死炼形妙箓》。” “此前李家老道施展变化玄通,我便已经有所猜测。世间法门虽多,能有这种变化手段者,却不多见,炼妖殿便是其一。” “此宗法门,以灵符宝箓为本,炼妖魔异兽血脉本源,化为己用,一旦破入还丹,便能掌得一种异兽变化,比寻常还丹修士,多上一条性命。” “闻说《九死炼形妙箓》真正炼至圆满,破入羽化妙境,或可得九种变化,有辟死延生之能。” 说到这里,郑永言回头往雾隐谷深处看了一眼,摇头道:“此法虽有玄妙,修炼却难,尤其不通炼妖殿根本之人,若要修炼,便需借助凡人之体,淬炼妖魔血脉本源之戾气,放了将妖魔之力化为己用。” “如无意外,渠阴邪祸之根源,便在此法之中。” “李氏之人,应当便是为了修炼此门宝诀,才祸害了渠阴一地百姓。” 王恒捏着黑色玉符,眉头微皱。 他是想过李家引发的邪祸,应该与修行有关,却没想到是这种缘由。 如是手段,同妖邪之属,又有什么区别? 当然。 李氏闹出邪祸,本就非正道所为,如今又已剿灭大半,倒也没必要再去谴责什么。 只是想到天下世家之中,如同李氏者不知凡几。 此时此刻,或许也正有不少类似于渠阴百姓一般的平民,因为世家豪族手段,正经受着相似的苦难,心情多少还是有些沉重。 哪怕他并不认为自己是一个心怀天下的人。 “此箓你可做些研究,兴许能有所得,但我却不建议你步李家后尘,以百姓炼法,否则即便伱是东翁故交门下,我等也不会同你客气。” 郑永言警告一声,又道:“你智计不俗,以微末之身却能布局各方,连我家东翁留给剑休的护身手段,都有所考量,的确让人佩服。” “可当今之世,修行为上,强者为尊,只会耍弄聪明,早晚却要遭劫。” “譬如此番,若非李氏祸乱百姓一事,是真非假,单凭你将剑休无端搅入局中,我便不会与你这般客气。” “哪怕你修炼过三阳剑经,又自言与东翁故交有关。” 王恒拱手一拜,道:“前辈所言,我又何尝不知?” “若非实力不济,谁又愿意耍弄阴谋诡计呢?” “我之修行,本属正法之道,算计太多,一时或许得利,日后却要影响修行,此事我心里清楚,若非必要,日后自不会如此番一般行险。” 郑永言默然。 他忽然才想到,王恒并不像严剑休一般,有陆鼎这般老师作为依靠。 能以微末背景,演来如今局势,已是足够惊人,追究人家算计过多,似乎却是自己这边,有些不食肉糜了。 眼见二人之间气氛略沉,一直未曾插话的严剑休站了出来,先是感慨了一番王恒为渠阴百姓苦心筹谋之仁。 又问道:“早前王兄同我传讯,言及所学三阳剑经,乃是得自老师一位故交之手,不知能否细说一二?” “说来王兄既有这般师承,缘何又不借之为依仗行事?若是与阴山各族之人论明背景,我想此间之事,对王兄而言,也不会解决得这么困难。” “莫非王兄是不想依仗那位前辈名号太多?” 王恒心下微叹。 他又岂是这么迂腐的人,倘若真有一个堪比陆鼎一般的老师可以作为依靠,他不管去哪儿,第一时间要做的,就是让别人知道自己背后有位厉害老师。 而不是做出什么扮猪吃虎,自找麻烦的愚蠢行为。 但问题是,他并没有这么一位老师…… 当然。 这话是不好同严剑休二人说的。 他摇了摇头道:“并非不想借那位前辈之名依仗,只是其中有些特殊因果,内蕴不小麻烦而已。” 说着,不等严剑休再问,他从怀中掏出了早就准备好的一张符纸,道:“此事我不好细说,两位若是好奇传我法门那位前辈的身份,可将此符交于陆仙使,他若是看了符上所书内容,应该知道是谁。” 严剑休接过符纸,有些诧异的和郑永言相视一眼。 目光随即转落符纸内容。 入眼却是两个认不得的奇异文字。 要说他师承陆鼎,入门时日虽算不上多长,见识之上,却是不差的。 可这两个文字,他竟然认不出来。 “言伯……” 严剑休询问目光下意识落在了郑永言身上。 却见郑永言也是摇了摇头。 王恒见此,却不奇怪,因为这两个文字,乃是‘乱神古镜’之上的‘乱神’二字奇文。 根据乱神镜主所言,这文字是上古巫文,而且还是秘传的一种。 当时巫道残留信息不多,正经的巫文,都不定有多少人认得。 何况是秘传文字了。 也就是王恒,身负‘雷符’异宝,才能一眼查明。 除非陆鼎教过严剑休巫文相关,否则认不出来,也实属正常。 至于王恒为何让二人将这符纸送去给陆鼎看。 自然是有着自己的理由。 他是在乱神镜主手中学来的《三阳剑箓养魂符经》,恰好陆鼎入道所学,也是这一门灵符法门。 更巧合的是,二百年前,剿灭了合香教的朝廷官员,刚好就是陆鼎。 此外,当年合香教祸乱阴山,道司还丹修士都没有本事对付左廷丘,偏生陆鼎就拥有‘定魄丹’这种专门用来针对合香教法门的丹药。 巧合太多,看上去也就不是巧合了,而更像是一种必然。 至少在王恒看来,陆鼎同合香教之间,必然有着某种特殊关系。 而且多半是友非敌。 即便他所料有些偏差,日后也能做出别的解释,反正他只是刚好遇见了乱神镜主,得了一部法门传承,只从严剑休二人表现上看,他倒不担心会遭陆鼎针对。 “回去之后,我会将此符交于东翁。”郑永言沉吟道:“我现在倒是还有一个疑问,此间存在函墟福地机缘一事,到底是真是假?” 王恒既然敢拿出这符纸让他们交给陆鼎,便不会是无的放矢。 有这一张符纸在,足以让他暂时将王恒当做自家后辈看待了。 由此。 自然也便该替王恒后续处境做出些关心。 而如今王恒还要面临的一个大问题,就是福地消息之事。 倘若那些为机缘而来,费了好大心思,在谷中却又没有收获,免不了便会记恨上王恒。 他们本就对王恒算计各方有些不满,倘若机缘一事为假,累计之下,可不是那么好解决。 王恒爽快的摇了摇头,道:“这机缘在阴山境内,应该是不假的,可要说是不是就在这雾隐谷中,就不确定了,至少我不清楚。” 郑永言皱眉道:“如此弄险,你就没考虑过事后会遭彼辈报复?” “自然是怕的。” 王恒微叹,随后躬身拜道:“所以只怕还得前辈救我。” “……”郑永言愕然。 满含复杂的看了王恒一眼,也不知是该赞他聪明,还是怪他算计自家。 半晌,终究摇头叹道:“我二人,此番倒真是被你仔细拿捏了。” “晚辈身微力薄,此举也是无奈为之。何况也就是前辈与严兄持正,我才敢做这般筹谋。若有得罪之处,还望两位海涵。” 王恒正色道:“我知此番耗费两位不少手段,经过此事,严兄阴山磨剑之行,只怕也要生来波折,一时之间,无法补报,但日后若有用我之处,赴汤蹈火,亦是不辞的。” “此外,函墟福地机缘消息虽是捏造,严兄手中福地秘钥,却是不假。” “福地之中,是否存在其他灵经宝物,我不好说,但内里必然有吕术阳所留机缘。此人乃是剑道大家,所创《纯阳剑经》更是《三阳剑箓养魂符经》之本。闻陆前辈便是以此入道,一身所学,想必还有几分《纯阳剑经》痕迹,倘使严兄有机会能入福地一探,剑道之上,不定能有所获。” “即便不为自身剑道修行,若于其中入手吕术阳遗留文字,对于陆前辈来说,或许也会有一些帮助。” 严剑休面色微动,如果真能够帮自家老师提供一些帮助,这函墟福地,说不得他还真得要去仔细寻摸一番。 郑永言却在这时摇了摇头,有些无奈道:“你啊,这会儿都还在以利惑人。” “这等习惯,只怕还是改改为好,对付敌人,以利算计,自然没有错。可要是真成了习惯,日后面对友人,也这般施为,却难结交到真正朋友。” “真正能做朋友的人,不会愿意同一个整天谈利说益,每每还要用这些东西迷惑自己的人结交的。” 王恒不由一怔,一时陷入沉吟。 半晌,他郑重对着郑永言一拜:“前辈教诲,晚辈铭记。” 郑永言见他态度端正,点了点头,话锋一转:“这些暂且不说,还是想想一会儿那些人若是没有收获,怒转而回,该如何应对吧。” 王恒神色一正,道:“此事,晚辈也已有过考虑……” 又是万字更新的一天! 感谢青山流水、木易迦南、书友2018……25969的打赏。 剧情推进至站稳跟脚后,会转进个人修行路线,逐渐展开修行道路、世界体系相关内容,感谢大家的支持! (本章完) 第74章 73:敌在神火教 第74章 73:敌在神火教 事实证明,世间万事,并没有那么容易就出现巧合。 王恒才同郑永言二人计定后续安排,入山谷深处探寻机缘的各家人马,便自怒转而回。 没了福地期待,他们这会儿多少也有些回过味来。 似乎所谓的福地机缘,一直都只是听别人说。 相关消息,说到底也只是传闻。 其中最主要的,就是被王恒手中福地秘钥吸引了太多注意,以至于期望太高,根本没有仔细分析过情况。 他们倒不至于直接想到,相关消息乃是王恒捏造。 毕竟在王恒来到渠阴之前,此地存在修行机缘的事情,便已经有所传闻。 可早前最为信誓旦旦,且此番勾连各方汇集于此的主要因素,显然还是王恒。 众人如今寻觅机缘不得,李氏之人又死伤殆尽,无处发泄之下,未免便将此事记载了王恒身上。 可谁料还没等他们质询王恒早前笃定之言,刚刚重新碰面,竟迎来了王恒的质疑。 “诸位竟未发现函墟福地相关,这如何可能?莫不是哪家知悉机缘所在,不愿同我等分享吧?” 听到王恒这话,本还怒气积心的众人,一时愣住。 什么意思?! 我们费尽心思在谷内探寻,连个福地相关的字样都没发现,怎么还成了私藏机缘了? 转念。 却又有几分惊觉,目光顿时带上怀疑,审视起了己身之外的其余势力来。 王恒说的……似乎也不无可能啊。 众人之中,唯有任千野,深知此番变局,几乎都是王恒搅动出来。 同自家东翁基本扯不上太大关系。 他虽然也不确定,王恒在函墟福地上的消息,是否捏造而来。 但眼下各家表面上看起来至少没有收获,若是误以为是他家东翁算计,那就凭白背上一口黑锅了。 于是站将出来,质问王恒道:“在此诸位道友,既有仁心相助朝廷围剿李氏妖人,又岂是利欲熏心,私藏机缘消息的小人?” “何况就算不说这个,至少老夫入内,是半分函墟福地相关,也未曾发觉的。早前我等还在谷外,王道正借着函墟秘钥做由头,却信誓旦旦的言说福地便在此间,莫非有意耍弄我等?” 王恒讶然道:“任先生此话何意?如何成了我的责任了?我早前只说就我自身所得信息,福地若无意外,便在此谷之中,却并不曾说过什么笃定话语。” “何况若非福地机缘,李氏如何能有此前显露之积累?我想似韩闻法先生等各家前辈,最是清楚李氏以往底蕴,今日能有这般所得,除非福地,还能有什么解释?” 各家之人听得此话,下意识点头。 他们也是这么想的。 否则都是阴山世家,平素也都在这么大点地盘经营,极少去别人的地界搜寻什么机缘,不是意外在自家地盘撞了大运,凭什么李氏能积累这么多高手,他们却不行? 任千野面色一沉。 正要再说些什么。 然而就在这时,王恒忽然一拍脑门,惊道:“莫非是神火教?!” 什么神火教? 众人一愣。 阴山本地势力,倒也不是没有听说过神火教之名。 毕竟是教众布及天仓路诸州的势力,此教于天仓路外道妖教之中,也算比较有名的了。 但函墟福地消息说的好好的,怎么莫名又扯到了这等妖教? 王恒摇了摇头,叹道:“倒是忘了同诸位说了,我所得函墟秘钥,便是从神火教之人手中取来。” “那神火教妖人身上留下不少信息,大多指向渠阴之地,也曾提到李氏秘地相关。当时这些信息同函墟秘钥匙安置一处,我当然认为二者有些关联,应当便是神火教得了函墟福地所在信息,有所筹谋。” “倘若诸位在谷内的确没有发现福地入口的话,那么现在看来,我的想法就未必对了。” “李氏底蕴增强,也可能不是福地机缘所致,或许是因为得到了神火教的支持。” 这? 众人一时面面相觑。 王恒这时又道:“诶!如若真是这般,这一回,的确是我对诸位前辈有所误导了。” 在场众人之中,任千野、陈阳等人,都是知道王恒斩杀神火教舵主李月渺这件事的。 而王恒主动来到渠阴,也是从那件事而起。 要说他是从李月渺手中得来的函墟秘钥,他们不难接受。 因此这个解释,他们倒是觉得有些道理。 “不过话说回来,函墟福地即便不在此谷之中,也必然就在阴山府境内,否则吕术阳不会留诗于此。” “此番诸位劳心,却无机缘所得,王恒自认有些责任,愿将功补过,倾力相助诸位前辈寻得福地所在。” “说来自王某斩了那神火教妖人之后,业已得罪了此教,还从他们手中得来函墟秘钥,彼辈必不干休。” “一旦神火教来寻我复仇,王某定然早做布置,从彼辈身上尽量探得消息!” 各方自然不可能就这么简单的信了王恒,尤其是还涉及神火教这等势力,听着怎么听怎么不对劲。 总不能他们此番费心没有拿到机缘,后续还得为了找到函墟福地,帮助王恒对付神火教吧? 气氛一时不免默然。 “秘钥不假,诸位若是有心福地机缘,又岂不知机缘难得之道理?福地既然就在阴山,各家于此间经营多年,何处有异,总该有些所得。我若是你等,回去好生探寻一番,不定还能有些收获。” 郑永言这时淡淡出声:“何况如今李氏覆灭,诸位更该考虑的是如何善后,否则李氏在阴山也还有不少余孽,一旦走脱几个,不论是于你我而言,还是对于朝廷,都不是什么好事。” 众人循声看来,见是出手斩杀了李尚行的‘高人’,顿时打了个激灵。 他们一直关注福地机缘,倒是忘了还没请教过这位来历。 “还未请教,阁下……” 郑永言道:“老夫郑永言,诸位或许不曾听过老夫之名。但我家东翁名号,想必有所耳闻。” 东翁? 这等厉害人物,竟然还是别人手下? 众人心下一惊。 “我家东翁姓陆讳鼎,忝为天仓路仙巡使,我身旁晚辈,便是东翁门下。”郑永言平静道:“至于王小友,与我这一门,有些关系,此番方才受他邀请,来此助拳。诸位若是对他有什么意见,只怕还请多多包涵了。” 嘶! 竟然是陆鼎的人?! 阴山各家势力,虽说对陆鼎这个同世家之间不太对付的人有意见,早前听闻陆鼎弟子要来阴山做事,也含有一些恶念。 但却不得不承认,陆鼎本人身份尊贵,实力惊人,不是他们所能直面。 何况此番郑永言展露如此实力。 足以对所有人起到震慑。 哪怕早前各家之人,曾琢磨过对陆鼎弟子制造些难处,此刻又焉敢大声喘气? 怪不得,怪不得…… 怪不得王恒有这般本事,面对各家压迫,也如此从容。 原来是拥有如此背景。 众人很快又生恍然。 有陆鼎的关系在,王恒的种种表现,此刻似乎都有了充分而又合理的解释。 回过神来,众人眉头不由皱起。 这样一来,他们还真不好再直接找王恒的麻烦了。 “不曾想,王兄还有这般身份。” 陈阳这时突然走了出来,打破了僵硬气氛,而后更是饱含深意道:“此番既然多是误会,我等又才合力剪除妖氛,陈某以为,实也不该为了这点小事情,便伤了和气。” “当务之急,还是料理好此战首尾为重。一来阴山各地百姓,不乏依靠李氏生存之人,没了李氏,还需阴山各家诸位接手各地事务。” “二来李氏族人不少,遍布阴山,这些人对于阴山而言,都是极为不稳定的因素,须得尽早解决。” “我家在云州之地,也算还能说得上几句话,此间之事,诸位积功不少,等事情禀报上去,陈某也会传讯族中,替诸位言说一二。” “不知诸位前辈以为如何?” 阴山各家势力,看了看左右,一时陷入沉思。 半晌,还是横云宗长老司徒长空先表了态:“便依陈公子所言,暂且料理了李家后事,福地相关,日后再论不迟。” 见此。 阴山四家之人,也都纷纷点头:“罢了,我等也无异议。” …… 没了福地探索,各家一时又不好将怒气撒在王恒这突然多了一个强大背景的主使者身上,干脆眼不见心不烦,专心清扫起了李氏遗产来。 雾隐谷身为李氏秘地,留有不少资源,已然值得大家费些心思搜刮。 于是不一会儿功夫,王恒周遭便见空旷不少。 要说他对李氏所留资源没有心思,当然也是不可能,不过这会儿显然不好再为这些遗留,同阴山各家势力闹来冲突。 何况从郑永言手中得到的‘炼形宝箓’,算来才是李氏所留最大‘好处’。 此番李氏得以肃清,又彰显了自家‘背景’,今日之后,他已然可在渠阴站稳跟脚,好生筹划未来。 即便没能入手此间李氏积累资源,倒也谈不上吃亏。 眼见各方散去,王恒目光落在了陈阳身上。 他自然清楚陈阳方才站出来帮忙说话,别有一些心思,但也不介意同此人暂时交好。 陈阳背景深厚,又是一院同窗。 此外函墟福地觅得之前,少不了同县为官一段时日。 打好关系,并没坏处。 “师兄相助之谊,王恒记下了,日后如有我能帮手之处,只管吩咐。” 他拱手道谢,表了表态度,又道:“李氏落罪,后续一经清算,渠阴道丞之职,又得空缺下来了。此间局势好不容能见几分稳定趋势,倘使再来一位‘外人’主政,我以为多有不好之处。” “未知陈师兄对此可有计较?” 陈阳看了看王恒,目光微转身侧林温,颔首道:“此事我确有几分打算,师弟也放心,若有所成,渠阴政务,我不会过多插手。” 一句师弟,算是更表露了几分亲近意思。 王恒也看了看林温,心有所得,对此倒是没觉得有什么不好。 眼下诸事首尾处理都已妥当,王恒唯一还需要顾虑的,便是神火教麻烦了。今日过后,还能给他性命带来较大威胁的,便是此教之人。 正准备就此同陈阳说些什么。 这时。 孙金鹏忽然领人回转。 一面大步走回,面上还见怒气道:“这李氏,当真作恶多端,谷内百姓尸骨,不下数千。更将平民当成牲畜豢养,用作炼法材料,李氏之人,比之邪魔之属,还要可恶!” 不下数千? 王恒眉头一皱,转目郑永言、严剑休二人。 他等已知李氏邪祸根源,乃是为揣摩‘炼形宝箓’所致,却没想到残骸之众,如此之多。 陈阳面色也见严肃,沉声道:“李氏余孽,不好轻易处置了,必须明正典刑,否则消息传出,云州之地,只怕都要经历一场大乱!” “此事,我会上禀东翁。”郑永言同样肃声开口。 涉及这么多百姓,事情比他们所想象的还要严重不少。 王恒沉吟道:“谷中事,便留给任先生处置吧,我等还是回到渠阴县城,肃清内外,否则县城治下,只怕也要生乱。” “可。”陈阳点头。 他也是渠阴主簿,哪怕对此地政务兴趣不大,但日后若想在道正司走高,也需要提前做些经营。 严剑休道:“今乱象不少,言伯,我等便暂留渠阴,同王兄一道吧,等诸事清明,再论其他不迟。” 郑永言自无意见。 相关王恒之事,在得到陆鼎传来安排之前,他也不能坐视王恒出事。 孙金鹏却道:“我就不走了,这些个阴山世家宗门,眼中只有利益,却无人去管谷中尚被圈禁的百姓,我得先帮他们。” “如此,便劳孙指挥了。” 王恒道:“若有麻烦处,可在韩氏人马之中寻其族中一名作韩公望的朋友帮忙,他对渠阴政务熟悉,当能提供不少帮助。” “韩公望?” 孙金鹏点了点头:“我记下了。” 安排妥当,众人也不耽误,当即各自行动起来。 不一会儿功夫,原本还很热闹的雾隐谷内外,却见清静不少。 而也就在王恒等人离开雾隐谷的同时。 一名穿着横云宗弟子服饰,此刻本该在谷内搜刮资源的‘横云宗女弟子’,却也悄然跟随人群,走出了山谷。 (本章完) 第75章 74:后悔莫及,根基初定 第75章 74:后悔莫及,根基初定 “楚溟峰胆敢这般对我李家之人动手,我李氏绝不会与他干休!!!” 渠阴县城,李氏别院。 李登楼扶着受了重伤的族叔李宗庆,瞪视将他们围困在此的几个楚溟峰门客,怒火几欲从眸中喷涌而出。 然而面对他的叫嚣,奉了任千野命令,在此拦截叔侄二人的楚府门客,却十分淡漠。 蕴藏杀意的声音响起:“老实待着,若是再敢妄动,我等却不会再如此前一般客气了。” “你!” 李登楼面色一滞,便要再喊。 “登楼,好了!”勉强稳住体内紊乱气息的李宗庆,一把按在李登楼肩头,踉跄站直身子。 “这等时候,你怎么还如此不懂事?” 他呼吸有些急促,看着李登楼的目光,更是失望至极。 但这个时候,他已经没有心思再去教导这个后辈了。 他按下心头忧虑,着眼楚府几位门客之身,道:“我一直便有听闻,楚府令麾下,供奉了不少江湖豪杰,今日领教,才知传闻不假。” “诸位手段之强,便是我这等神魂修士,都应对不得,放在阴山,只怕随手便能拉起一方势力来。” “这等本事在身,何故投身他人麾下?我知道楚府令应当是许诺了诸位不少修行资源,此类好处,我李氏也能提供。” “我也不敢叫几位背弃楚府令,但能否打个商量,放我叔侄二人离开?此事若成,我李氏必有厚报,且不会牵连到诸位身上。” “诸位或许也不知道,我李氏族中,可不止外人所知的几位神魂。族中多年积累,神魂修士,不下双掌之数。我家老祖李尚行,更是半步还丹,不日便可突破。” “我想如此势力,就算楚府令安排人手再多,到了雾隐谷后,也得折返。” “我李氏今日是遭了几分难处,但以我家在阴山的底蕴,想来诸位混迹江湖日久,也该清楚不是楚府令想要解决,便能解决的。” “诸位追随于楚府令,所求无非就是修行相关,我眼下便可提供族中秘藏修行法诀,神魂妙术。日后更会再有补报,只盼诸位今日能与个方便……” “三叔!”李登楼瞪大眼睛,却没想到在自己眼中一直待人强势的三叔,此刻居然如此低声下气。 李宗庆却不搭理他,目光只在楚府门客身上:“诸位若是对法门并无兴趣,宝药灵丹、法器神兵,我李氏亦有……” “嘁!” 回应他的,却是一声冷笑:“世家之人,果然都只会用利惑人,你等以为,我们追随东翁,只是为了利益?” “道不同不相为谋,这些废话,伱还是留着给自家走狗说去吧,休要拿来污我等之耳。” 嗯?! 李宗庆一怔,这等情况,却非他所能预料。 但如今局势,已经容不得他多想。 此番楚溟峰下手突然,汇集势力,似乎不小。 即便族中底蕴非外人所能料想,他心头依旧有些担忧。 虽说眼下再给雾隐谷送消息,或许已经来不及,但联系李家于阴山各地人手,汇集全族之力应对劫难,却不失为一个破局之法。 然而。 没还没等苦心琢磨,再次开口。 一道声音却从院外传入:“这位前辈说的甚是,李氏妖邪之辈,只知谋取私利,却将朝廷法度、百姓安危视若无误,又岂能明白府令仁心?” “诸位前辈蒙府令差遣,方才来此做这要紧事,自然不是趋利之人,这两人却不明白,还以为能用利益来惑乱人心,轻看诸位,属实可笑。” 这声音?! 李宗庆尚未反应,李登楼却是蓦然抬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位。 才从王恒手中吃过大亏的他,对这声音简直印象太深刻了! “王恒?!” 果然。 众人刚转目看去,便见王恒领着一行人,从院外走入。 “你就是渠阴道正王恒?”李宗庆下意识开口询问。 王恒淡淡看他一眼,对这叔侄二人,没有说上半回应。 只从怀中掏出一枚令牌来,对那几名楚府门客道:“李氏之事,已有定论,任先生如今还在清扫战场,这两人,便劳几位前辈将这二人打杀,也免得再生祸端。” 这令牌,乃是王恒从雾隐谷中离开前,特地从任千野手上弄来的。 便是为了好调动此间楚溟峰的手下。 什么?! 王恒这话落音,几名楚府门客尚未动作。 李登楼叔侄二人,却是惊住。 他们一方面是对王恒口中自家势力已被解决的消息,有些难以置信。 另一方面,则是惊惧于王恒对几个楚府门客所下的杀人命令了。 “这如何可能?!” 李宗庆维持不住还算稳定的表情,面目有些狰狞道:“雾隐谷中,我李家强手辈出,岂是你们能够剿灭?!” 李登楼亦是有些惊慌,色内厉荏道:“王恒,你敢!” 王恒漠然瞥了二人一眼,却无半点废话心思,对几位楚府门客抬了抬手:“后续还有事情,须得诸位前辈相助,莫要耽误。” “是!” 有任千野令牌在,这几个楚府门客,自然不会违令。 当即行动起来。 李登楼不说,本身并没有什么实力,勉强只是有几分灵应修为罢了,甚至都谈不上战力。 至于李宗庆,神魂修士之身,倒是有些本事。 可早在之前被人围困于此,想要以武力破开困局之时,便被好生教育了一番,而今已是重伤在身。 一身神魂道法,都未必还能用得出几分,哪里能是几个才教训过他的楚府门客对手。 于是只瞬息功夫。 这叔侄二人身上,已然各自增添了一道致命伤势。 李宗庆死前还要抵抗,死的时候,也是瞬息没了气息,倒是没有什么表现。 李登楼本领不济,胆魄又小,反倒是没有遭受特别针对。 以至于致命伤势在身,竟然还留有几分气息。 “嗬嗬……” 他躺在地上,嘴中伴随气息进出,涌出不少血液。 一双眼睛死死瞪着王恒,眸中有不甘,也有悔恨,更有一丝茫然。 嘴唇轻颤,似乎在诉说着,事情本不该如此。 “此二人俱是李氏嫡系血脉,还需留下首级,交付府司。请几位斩下他二人头颅,留待后用。” 伴随王恒一声吩咐,李登楼眸光一颤,面上生机,终究散去。 “唯!” 几名楚府门客得令,并未迟疑,转眼便将二人首级取下。 王恒微微点头,转对身后随行而来的渠阴道兵吩咐道:“清扫此处别院,此间人员,但凡同李氏有所牵连,尽数拿下,若有反抗者,格杀勿论!” “尊令!” 话落音,众道兵立式入各处搜拿起来。 王恒这也才回头,看向了一直跟着自己的郑永言、严剑休二人,道:“严兄,剑道修行,灵符体悟,莫过于斩邪灭妖,渠阴之地,李氏势力不少,此中正有一些江湖匪类,也都颇有几分手段。严兄若要磨砺剑道,或许可以随军出手,试一试剑锋。” 严剑休道:“心头正有恶气难散,此事却合我意!” 话毕。 也同郑永言离去了。 王恒见此,又看了看楚府门客手中所提李登楼叔侄人头,莫名长出一口浊气。 转目远眺天际,略显恍神。 ‘尘埃初定,我终于也可暂时喘口气了……’ …… ‘李氏倾覆,阴山各家,又为我‘背景’、‘手段’所慑。包括渠阴吏役,帮会小族之流,经此一事,也不会有胆子同我做难,短时间内,我要肃清渠阴乱象,无人会阻。’ ‘几经筹谋,我这道正,总算也是站稳了跟脚。’ 道司衙门,道正寮舍之中。 将一应事务安排下去,由得渠阴道兵、任千野所留人手,以及陈阳协助人员处置后。 王恒便自回到了衙门,暂做梳理。 李氏一灭,后续事情安排,与他已无太多关系。 而渠阴之地,没了李氏阻碍,他要掌控,却也没了太大困难。 但人无远虑,必有近忧。 王恒却没有因为解决了一个大麻烦,便完全放松。 越是这种时候,便越需要要对未来做好计划,才能走得更远。 ‘陈阳目标只在福地机缘,于渠阴政务,并无兴趣。如今确定福地的确在阴山境内,会继续留任渠阴,但不管事的说法,应该不假。’ ‘为此我要梳理渠阴局势,只需将道兵营掌握在手,便已成了大半。余下的,除了自身修为之外,便是培养自家势力,掌管整个衙门运转了。’ ‘此事不急于一时,韩公望如今脱困,他在渠阴经营多年,必有相关可以教我,借助他的力气,安排妥当不难。’ 渠阴政务,没有李氏阻碍,陈阳又不夺权,需要面临的,就只是一些小问题。 暂时却不需要多想。 ‘除去差事相关,便是神火教的麻烦了。我将神火教同函墟福地联系一处,阴山各族回去之后,但凡神火教之人进入阴山之地,必然逃不过他们耳目。’ ‘彼辈若是有心福地相关,自然还得借我为引。包括陈阳,同样不会坐视,安全保障之上,还是有些依靠的。’ ‘不过说到底,这些都只是外力,若想真正确保自身安全,还得是依靠自身修为。’ 王恒一路走来,多做筹谋算计,但却并未忘了,在这个世界,修为实力才是保全自己的根本。 而且在雾隐谷中,遭遇众多高手,又亲眼见到了李尚行这个活了二百多年的修士。 也让他对长生之道,更多了几分切实感受。 ‘可惜灵应修行,不同于其他境界,更重感悟。否则此境若是可以依靠资源增益修行速度,又或者我已经是神魂修为,等我将渠阴掌控在手,经营得当,不难获取足够资源增益修行打磨。’ ‘别的不说,没了家族势力阻碍,单是一县道正所能得到的俸禄,据闻便足够一个神魂修士,日常修行所需。’ “好在,此番汇聚诸方,剿灭李氏,我于灵符体悟之上,收获也是不小。若是筹划得当,兴许不需多少时日,我便有机会将灵应之境,修得圆满……” 想到这里。 王恒本能闭上双目,将念头落在了识海灵符根本上去。 正‘见’识海之中景象,较之雾隐谷之行前,又生了不小变化。 (本章完) 第76章 75:修为猛涨,宝箓玄奥 第76章 75:修为猛涨,宝箓玄奥 灵应修行,旨在根本灵符凝练。 王恒所修《三阳剑箓养魂符经》,若要修成神魂宝相,须得凝练九枚三阳剑符。 着手处置雾隐谷之前,王恒因一路经历所得体悟,已是一符圆满,二符渐凝的层次。 而此番李氏落幕,几乎都是王恒因势导利所至,一番筹谋下来,费尽心思肃清妖氛,正也贴合三阳剑经根本灵符修行道韵。 以至此事尘埃暂定之后,王恒灵符体悟,也是增益甚多。 ‘入眼’识海所在,可见原本还有些‘孤独’的三阳剑符,不知何时已经多了好几个‘伙伴’。 拢共六枚灵符,交相呼应,吞纳灵魄、元真二力,继而吐出缕缕经过六枚灵符道韵转变后的三阳剑气,流转周身。 这六枚灵符,各自应对了一种异力表现。 却使得原本灵韵还有几分单薄的三阳剑气,更添神异。 若说早前的三阳剑气,加持于法剑之上,仅能与寻常道术争锋,显露些许破法之能。 那么此刻六符孕育的剑气能力,单是剑气使出,便已经超出了许多寻常道术的威力。 譬如王恒入阴山之前,所遇到过飞马贼石信,此人手持李氏所赠蝼蛄黄甲符,曾对王恒造成不小麻烦。 当时他只能以地肺真火限制,徐徐图之。 但现在就不同了。 那蝼蛄黄甲符虽也是一门不错的符术,石信本身,却非灵应修士。 倘若再次遇到同样情况,王恒单单只是将剑气加持于法剑之上,便能做到直接破开法符防御,斩灭敌人。 此中增益所得,并非简单的威能提升。 对于战力上的增持,意义非同寻常。 当然。 灵符凝聚再多,三阳剑气变化再大。 说到底还是限制于灵应修为,并没有发生真正的蜕变。 尤其是对于身负‘雷符’,掌握了这一桩异宝特殊运用,能借之催出‘神魂道法’级数手段的王恒来说。 三阳剑气的这点所得,依旧显得没有那么关键。 因此王恒虽然也对自身修为长进有些高兴,倒也没欢喜太过。 略做梳理之后,还是将更多心思,放在了识海‘雷符’之上。 这一件宝物,实在给了他不少的惊喜。 别的不说,就说此番雾隐谷之行,若非从中掌握了‘统御五雷’之法。 说不好他在合沙迷神阵内,遭人算计之时,便要吃个大亏。 只可惜。 打从‘统御五雷’炼就之后,此符便再无变化。 也许终究只是外力,而非自身修行所得,‘统御五雷’之法,也并没有因为多多运用,就有什么增益。 但王恒对此却没有太多失望。 他境界未至神魂,却能借助异宝之力使用此境手段,已经足够惊人,苛求太多,便是人心不足,于修行也无利好。 不过他也没有因此,就放下‘雷符’的揣摩利用。 此符既能助他掌握‘统御五雷’之法,未必就不能在帮助他掌握其他堪比神魂道法的手段。 当然。 在掌握了五雷法后,王恒也不是没有琢磨过用其他的道术,尝试结合雷符根本,演化玄通,只是并无收获。 按道理也不该再抱着太多想法。 不过这一次,情况有所不同。 只因他于雾隐谷之行,又收获了一门特殊妙法。 这妙法不是其他,正是郑永言所赠黑色玉符之中蕴藏,也是李氏邪祸根源所在的‘炼形宝箓’。 此法非比寻常,乃是域外仙宗炼妖殿根本法门所出。 单单是一枚从中脱胎的符箓,就能帮助李尚形掌握还丹之力。 这与雷符带给王恒的实力增益,颇有几分异曲同工之妙。 王恒对此,自然要做些琢磨。 而他在回到渠阴县城之后,便对玉符有过琢磨。 却发现,此符是器也是法。 说是法器,是因为这玉符本身,就是以‘炼形妙箓’炼就,内蕴此法玄奥,仅以法力催之,便可激发一些幻术,有部分敛息之能,还可助人变化形貌,颇为奇异。 只不过这用处,相比它本身蕴藏的法门传承,就显得差了不少。 所谓法门,指的就是‘炼形宝箓’构筑之法。 此法算来也是一种种灵法门,但有别于常见的根本灵符法诀,无法通过观想直接凝聚出来,而需要通过妖兽血脉为引子,结合符文道理,于筑基、明气二关之时,便将妖血炼于身中,得妖兽血脉之精气,蜕变真气,再转正统观想凝符之道,方才有可能成就。 说来复杂,本身道理其实简单。 就是多了一个炼化妖兽血脉的过程。 而李氏之人,之所以需要用平民百姓来研究这一道法门,就是因为欠缺了筑基之功,且没有掌握整个炼形宝箓的修行体系,所以只能自己揣摩,合于自身根本法诀,创造新法。 李氏如何且不说。 此符既然能够相助李尚行掌握还丹境界,自然不止这点特殊。 此法本身还蕴藏着一种极为奥妙的运用。 那就是直接吞炼妖魔异兽功果,化为己用。 使得自身能够掌握本非自己练就的强横实力。 李尚行能突破还丹,就是因为这个原因,他吞炼了异兽土蝼的内丹,自然就掌握了土蝼的实力。 虽说也不知是法门不全,还是什么别的缘故。 如此举动,必然遭受反噬,代价不小,但任谁来了,也依旧得承认此法不俗。 王恒着眼此符传承,当然不是和李氏那些人一般,用别人来试验炼法,增益自身。 而是有心借助‘雷符’之力,揣摩其玄奥。 试看能否从中获得领悟,再如‘统御五雷’之所得一般,炼得新玄通。 想着这些。 王恒直接将那蕴藏了‘炼形宝箓’法门的黑色玉符取了出来。 借助雷符之力,解析起了此法真意来。 而也不知是此法的确特殊,还是内中道理,一如‘五雷秘炁’一般,暗合了‘雷符’的某种玄奥。 不多时功夫,王恒竟然真有了几分所得。 …… “王恒此番,倒是真给了你我一些大‘惊喜’啊。” 王恒静心梳理修行之际,同在衙门之中的陈阳与林温,心绪却难平静。 尘埃暂定,诸事大多有了结果,他们反而更多了一些感慨。 面对陈阳的感叹,林温也有些五味杂陈道:“云琅道院之时,此人被裴绍云诸般欺压,也不见显露什么真本事,后来破局,亦是靠了智计筹谋,并未显露身后背景。” “要说实力,他斩杀李月渺,的确惊人,但李月渺重伤之身,那时谁也不会去想,是否王恒实力足够强大,是才斩了此獠。” “谁又能料得,此人同陆鼎一脉都有关联。而且灵应之境,便能掌握道法玄通,遍观云州各族天才,也不曾听说过有这等玄奇之事。” “别的不说,公子所修‘青华宝炁根本符’,可是出自域外大宗青帝苑之法。修行同样须得按部就班。此法所蕴玄通,虽也强于寻常经诀所得,但就算借助了外力,至多也就能得神魂道法几分气韵,到底不能同此等境界之术争锋。” 陈阳摇头道:“所以我才说是‘惊喜’。” “不过事已至此,感慨这些也无意义,倒不如琢磨日后如何交道。” “你我同他之间,没有什么不可调和的仇怨,他有这般天分背景,对我等而言,倒也不是什么坏事。” “只可惜早前招揽其人的想法,只怕是不能成了。” “其人有陆鼎一脉作为依靠,本身便不需再投效别家。何况就是有心于此,同陆鼎有关系的,大都很难同我等世家利益趋同,几无驱用可能。” 林温沉吟道:“一时交好可以,接触太过不必。早些年陆鼎剿灭合香教,从渠阴走出,以渠阴巡使之身,升任云州巡检。当时各家便有招揽,皆为其人所拒。” “后来更是在道正司中,经营不小势力,别于家族经营之道,走出了一条新路。” “此子既是依仗陆鼎一脉,初至阴山,又敢对此间豪族做下这般筹谋,与陆鼎只怕也是一路人,亲近太过,没有太多好处。” 陈阳点了点头:“的确如此。” “不过函墟福地现世之前,倒也不必恶了关系,那函墟秘钥,如今还在陆鼎弟子手中,为谋此中机缘,与之暂且合作,也没坏处。” “等日后你我离开渠阴,也不必管他了。” “如今不比当年,想要再出一个陆鼎,可非易事。王恒天赋虽高,智计不俗,可成也陆鼎,败也陆鼎,他越是出挑,便越难出头。等伱我借族中之势升往高处,不定还能再见着他。” 说到这里。 陈阳也没就王恒再多细论,话锋一转,道:“倒是那李氏老祖李尚行,骤破还丹之事,颇有几分不俗,此事还得同家族方面打个招呼,不定能有好处。” “倘若真如王恒猜测,乃是神火教手段,也需做些安排,事涉族中利益,得尽早将消息送达。” 林温点头道:“此事我已安排人手去办,个中细节,业已书明,想来不日便有回应。” “善!” …… 而也在陈阳二人议事之际。 渠阴道司衙门之外,却来了一名访客。 此时渠阴还见动乱,衙门戒备森严。 见人来闯,看守不免警戒。 不过不等看守质问,来人上前两步,却已自报家门。 “阴山府山门巡管司监事季轻寒,有事请见王道正,烦劳通禀!” 万字更新奉上,感谢支持! 感谢青山流水的打赏! 感谢! (本章完) 第77章 76:赔礼道歉,大量容人 第77章 76:赔礼道歉,大量容人 “季轻寒?她也在渠阴?” “阴山府山门巡管司监事……居然还是同僚。” 听得衙役来禀,王恒有些意外。 不管是前身还是他自己,都不曾关注过季轻寒的情况,来到此世之后,更也只在云州城见过一面,还由此断了关系。 他自然想不到对方会出现在此。 “道正,可要小人请她进来?”衙役小心翼翼道。 渠阴变故如此,吏役之辈,又多见风使舵之人,自然不会看不明白形势, 如今王恒这位道正,才算是真正坐稳了位置。 如无意外,往后没他命令,旁人想要进入道司衙门,衙门上下,除去陈阳这主簿之外,都不会有人敢自作主张。 王恒适应也快,罢了罢手道:“此乃我一位故人,我自去迎接便是,今渠阴动乱尚未稳定,你得看守衙门要紧。” “唯!” …… “季监事,久违。” 王恒迎出衙外。 果见季轻寒高挑身影正在门口等候,他笑了笑,态度依旧如同灵砂坊初见对方那般客气。 季轻寒眉心微凝,尤其听得王恒称呼,不自觉微叹了叹。 拜道:“山门巡管司监事季轻寒,见过王道正。” 阴山府山门巡管司,层级上自然是要比渠阴县要高的。 但那也只是对其中两位正副道判而言,一个监事,或许有些权位,但比之一县之主,便有不如了。 且不说二人之间的关系,即便没有此前灵砂坊中因果,季轻寒这份客气,王恒也能受得。 “未料季监事同王某还是同地为官,倒是叫人有些意外。”王恒又笑了笑。 紧接着,不等季轻寒再说,又道:“难得故人来访,倘使季监事并无其他事情处理,不如入内再叙如何?” “有劳。” 面对王恒如此公事公办的客气态度,季轻寒有些无奈。 但她此来,专就是为了王恒而来。 即便自己也觉得如此前倨后恭的做法,心中亦有不适。 可想到家族利益,以及身上要差,也只能强行压下心头尴尬,应邀入衙。 王恒大抵看出了对方应该对自家近期经历有不少了解,而且心有所求,是才显露这般姿态。 不过心中并不十分在意。 前身的确是欠过季氏不少恩情,哪怕是他,早前还在云琅道院时,也蒙季轻寒相赠那二百宝钞,才得以购置定魄丹,得到乱神镜主授法。 哪怕当时季轻寒为了让季氏撇清与他之间的关系,到底并无苛待,谈不上什么怨气。 他是个恩怨分明的人。 因此别说季轻寒此来态度极为客气,哪怕冷面而来,为了结早前人情,他也不会恶言相向。 ~~ 二人一路行入衙中,却无谈话。 不一会儿功夫,便到了衙门内一处道司官员议事专用的厅堂。 王恒将人请入座中,见气氛略显沉闷,看了看季轻寒那表情有几分僵硬冷艳面容一眼,沉吟道:“闻山门巡管司乃是府司直辖,衙门所在,虽不在府司正署,亦是立于阴山城左***素相关差遣,也都与阴山各地修行门派、江湖帮会有关。季监事此来渠阴,可是有什么要紧差事,须得我渠阴县司配合?” “倘若是衙门权职能帮到之处,还请直言便是。” 季轻寒站起身来,深吸一口气,拜道:“我此来其一却是有公务在身,想要寻求衙门相助。然除此之外,还有一事却与道正有关。” 王恒眉头一挑。 已然有些猜测。 果然。 他还未曾回应,便见季轻寒从袖中取出了一枚玉简,低头一奉道:“此一枚玉简,乃是我季氏以平阳江中所得灵砂玉石,合独门炼法打造,并非正经法器,却有明辨来历之效。” “此物本是族中赐予我调用季氏修行资源之用,虽能够调取的资源也是有限,但因我身份特殊,一时调用一名神魂修士炼法半年所需资源之等价,还是不成问题的。” “早前云州城中,我因道院变故,断了道正供给,多有得罪之处。如今愿以此物赔罪,倘若道正近来修行之上,有何资源需求,可于此简之上书就,传回族中之后,季氏之人,自会亲倾力搜集。” “还望道正能够收下。” 王恒一怔,略有几分愕然。 对于季轻寒想要缓和关系的想法,他是有些猜测的,但如此手笔,还是让他意外不小。 他愣了一会儿,忽然摇头笑道:“季监事好意,我心领了。” “可监事此举,未免太看低我王恒了些,王恒自认并非什么胸襟开阔之人,但也不至小肚鸡肠之辈,又如何会怨恨季氏早前所为?” “何况在那之前,我的确深受季家恩惠。灵砂坊内,我亦有言,此恩断不敢忘,若季氏需我相助,更不会坐视。” “王恒的确不曾见过这般多的财货,可这一份资源虽好,与我却无关系。这一枚玉简,监事还是收起来吧。你有何事须得我来相助,只管直言便可。” “若是王恒可为之事,自然不会推拒。” 见季轻寒似有几分讶然的抬起头,他又自叹道:“我明白季监事的想法,无非牵挂家族,担心我这起势之人得势猖狂,为难于你家。” “关于此事,伱可以放心,我两家本是世交,即便不算早前恩惠。单凭这一份关系在,只要季家之人,日后不与我为难,我也绝不会同你家作难。” 季轻寒一顿,她所求自然不止这个。 除了不希望王恒记恨自家之外,她还有一个想法,便是重新搭上人情关系。 若单独是为了她自己,她当然是不会来此的。 以她的脾气,做了就是做了,不会做这等前倨后恭之举。 即便王恒真是什么气量狭小的人,崛起之后转过来要对付于她,她也愿意承担后果。 但牵扯家族,这就不是她能任性的事情了。 而且她更清楚,怎么样做事,对家族利好最大。 如今王恒不仅成了渠阴道正,还搭上了陆鼎的关系,如此身份背景,就算是云州大世家,至少明面上也不敢怠慢。 若能与王恒重新交好,对于季家而言,是有着巨大好处的。 想到这些。 季轻寒咬了咬牙,便准备再加上些筹码。 这时,王恒却站起身来,若有所指道:“我明白季监事是为家族着想,可有些事情,是不能强求的。我早年还在登阳府时,时常同淑娴玩耍,没少听她说起过季监事为人。” “在她口中,她的姐姐,乃是个要强之人,为人更是坚韧持正,外人难以动摇其心。我与季监事,许多方面自然不同,但一些性格上,却不得不说有几分相似处。” “所以我想季监事应当也不难理解我此时心中想法。” “你若有事需我相助,眼下即可开口,你我坐下慢谈不迟。倘若是要动摇我之心念,只怕我就不能再作陪了。” 季轻寒蓦然抬起头来,望向王恒,一双眸子略带恍惚,面色更见复杂。 半晌。 方才微微一叹,直起身子,将那枚玉简收了起来。 她施了一礼,原本那还有几分僵硬的声音,终于恢复到曾经王恒感受过的清冷语气:“道正心意,我明白了,不敢再有强求。” “但关于山门巡管司差务,还望能够相助一二,轻寒在此谢过。” 王恒坐了回去。 抬手请道:“监事坐下再说不迟。” 这一次,季轻寒没了扭捏,爽利坐定,正色道:“我身上差遣,却同横云宗有关,事涉几名域外仙城潜入我云州的暗谍,其中还牵扯到了一些朝廷大事。消息虽未十分确定,但有这个可能,已然非同小可,不好怠慢,为此我领命之后,才辛苦筹谋,可惜如今都未曾有所收获。” 横云宗? 王恒眉头微动,此宗之人,他倒是才接触过。 “其实关于此事,我早前本托关系,探得相关信息,闻此事与渠阴之地有些牵扯。为此我却费了心思,潜入横云宗山门细查,未料还没等有所行动,便听闻横云宗要派遣不少门人,来渠阴办差,我当时以为或许便是我所调查之事相关,没想到到了渠阴,才知别有变故。” 季轻寒说到这里,语气又有几分波动,顿了顿才继续道:“眼下我计划已乱,渠阴又生如此变动,短时间内却不好深入调查横云宗了。但王道正搅动诸方之能,我却亲眼得见,为此也才上门求助。” “我可将此中相关,同道正仔细分说,只盼能得来几分助力,也好办妥这件要差……” 原来如此。 王恒还道季轻寒若只是简单知道一些他近期情况,刚才的态度,应该不至于这么的卑微。 如今听了这话,才知道对方居然混迹横云宗一行之中,亲眼见证了雾隐谷之事。 倒也真是机缘巧合了。 当然,现在想这些,也无意义。 前身的确受季氏恩情不少,若有能帮到的地方,他也不会拒绝。 哪怕此事同他这位渠阴道正,政务上其实并不太能牵扯到一处。 他想了想,道:“若无妨碍,还请监事细说一二,容我做些了解,王某也好做些分析。” 季轻寒也不迟疑,当即将此事相关,一一道来 …… 不知过了多久,王恒才从季轻寒口中,把事情来龙去脉听了个明白。 他眉心微凝,思虑半晌,沉吟道:“倘真如此,此事的确不是小事。” “不过眼下渠阴乃至阴山各地,正是动乱时候,即便你我有心细查,只怕也不好入手,暂时也只能徐徐图之,静待时机。” “监事若不介意,不如在暂住县衙,容我回去仔细琢磨一番,再同你商议,如何?” 季轻寒也清楚如今李氏覆灭,阴山局势是个什么情况。 而关于手头案子,她也追索了不短时间,倒不差这一会儿。 于是点了点头,道:“此事不急,我身上也无他务,暂留渠阴,亦无妨碍。” “如此再好不过。” 王恒亦是颔首,却是直接唤来一名衙役,吩咐给季轻寒安排住处去了。 等到季轻寒离开。 也才沉下心来,仔细琢磨起了对方所给的消息。 不过他所想的,不单单是解决这件案子,而是思考着,帮忙处理的过程中,是否又能给自己带来什么帮助。 因为在他看来,此事既然牵扯渠阴地方,不定什么时候就能帮助自己解决一些麻烦。 “横云宗、域外暗谍……” “或许还真可以好生梳理梳理……不过此事不急,等我将炼形宝箓琢磨明白,筹划好修行安排后,再做分析不迟……” 他将心思,又转回了自身修行之上。 相比其他,还是自身根本为重。 (本章完) 第78章 77:变化之术,替命法箓 第78章 77:变化之术,替命法箓 ‘‘统御五雷’之法,之所以能凝练出来,是因为‘五雷秘炁’之诀,调动五脏精气演化雷霆道理,暗合了雷符本身造化,借助雷符本身替代根本法箓的功能,结合其中蕴藏天雷残留,方才得以凝聚出这么一道五雷法箓。’ ‘可我参悟‘炼形宝箓’,隐约似乎也能借雷符为本,构筑‘炼形法箓’玄通,这又是什么道理?’ ‘莫非雷符本身造化,真如我所推测的那般,并不只是在雷属法门之上,才可显露奇能?’ 道正寮舍中,王恒左手捏着‘炼形宝箓’玉符。 右手指诀微捏,伴随体内法力流转,转瞬却在右手掌心之上,凝聚出了一枚形似炼形宝箓,却略有几分虚幻的符箓来。 伴随符箓一显,王恒念头微转。 便见其上涤荡灵光一道,将他整个人笼罩其中。 转瞬功夫,王恒形貌竟然发生了一些简单的变化。 人还是那个人,可身上气质,以及面部、身材方面的细微样貌特征,却隐约有了几分不同。 以至于不仔细看,就好像变了一个人一般。 这便是王恒借助雷符之力,揣摩炼形宝箓法门,初步所得的一种用处。 这一点能力,本身倒不值得如何说道。 毕竟光是炼形宝箓传承所在的玉符法器,就蕴藏了这种幻化效果。 可这并不意味着王恒钻研所得,就不值得重视。 因为他所凝来的法箓,只是一个虚幻的形态,并无根基。 倘若如同‘统御五雷法箓’一般,有雷符之中蕴藏的天雷精气作为底蕴,补全根本,便可凝聚真正法箓一道,使他掌握真正的炼形法箓玄通。 ‘若我所料当真不差的话,雷符的珍贵,便要比我想象的还要不可思议了。’ 看着手上虚幻炼形法箓,王恒目光灼灼:‘便是神魂境界走到了高深处的修士,所凝道法,也不过根本法门修成后得来,后续再炼成其他法门,大多也是贴合灵应本法所修,必须遵循神魂宝相属性本质。为此即便掌握多门道法,也都相辅相成,否则便与自身所修冲突,有损根基。’ ‘此外,人体神魂根据个人底蕴、天赋,都有上限,一个人能修成的根本法箓是有限的。闻说神魂道法境的修士,宝相品次拢分九品,也就是说,此境天骄人物,至多也就凝得九门道法。’ ‘可雷符若是代替道法根基所在的神魂法箓,这岂不是说,但凡我掌握的法门足够多,便能炼就百千道法玄通?’ 倘若雷符真有这般异能,对于王恒而言,就是极为强大的一桩底牌了。 试问等他突破神魂境界后,旁人最多只能掌握九种道法,他却没这个限制,斗起法来,手段无穷无尽,而且属性还都各不相同,如此本事,谁又能是他的对手? ‘怪不得我对道术修行,多有天分,说不定也是雷符影响之下的结果。’ ‘不过相关之事,一时也急不得,不说道法难得,凭我如今底蕴,便是有心多炼,也无处再去搜寻其他法门。就算能够做到,我的猜测也未必就正确,毕竟不管是‘五雷秘炁’、还是‘炼形宝箓’,本身都有几分特异之处,不同于此世寻常法门。’ 想到这里,王恒暂且压下了心头躁动。 转将注意又放回了手中两道宝箓之上。 ‘我已将此箓根本揣摩明白,也能借助雷符,粗浅演化法箓模样,之所以无法如同‘统御五雷法箓’一般,真正构筑出来,便是缺了根本……’ ‘炼形法箓,本质在于妖魔血脉炼造人体根基,法箓根基所在,正也是妖魔异兽之精气。也就是说,我要炼成此箓,估摸还得从这方面下手……’ ‘说来郑永言提到,炼形法箓脱胎于炼妖殿《九死炼形妙箓》,闻说炼成一种变化之后,可得避死之能,也不知是我若炼成一道法箓,情况会是如何?’ ‘若是真有此等功用,便是保命妙法了。只是雾隐谷大战之时,李家老祖李尚行也算是炼成了一种变化,怎又不见替死之功?’ 王恒眉心微凝,随后叹道:“早知如此,雾隐谷时,我该想办法收集一些李氏所留妖魔异兽血脉相关,此刻不定就能做些研究。” 话是如此,王恒倒也没有太过纠结。 他如今根基初定,脚跟站稳,搜集异兽相关或许困难,捕捉普通的妖兽,却不是难事。 后续再做安排不迟。 而且道法玄通,于战力加持之上,或许非同一般,到底不涉及王恒根本境界。 借之护道尚可,若要追寻长生,迈向更高层次,还得是打磨三阳剑经火候。 ‘三阳剑经修行,大多是我自家揣摩,本来按照自身所得慢慢修行,也没什么太大问题。但如今郑永言二人在此,他们背后陆鼎,正好也是以此法入道,若不多多请教,便是浪费了。’ 念头转动。 王恒当即散去了右手虚幻法箓,转将一应事务安置妥当。 起身离开寮舍,却往郑永言二人所在而去。 …… 此时距离雾隐谷乱战,已经过去了三天。 各方人马自有去处,渠阴之地,局势也渐平稳。 郑永言二人,本身并无差事,相助王恒处理了渠阴动乱之后,自然也就没再四处奔走。 而王恒尚无亲眷,也没什么随从仆役,衙门之中,道正内宅正好空旷。 便直接安排二人入住,为此两人所在之地,距离王恒道正寮舍,相去却是不远。 只是王恒寻得郑永言之时,却不见严剑休身影。 免不了一问。 郑永言道:“此番斩邪平乱,剑休于修行之上颇有几分所得,如今正在静修体悟。” “原来如此。”王恒笑笑,随后开门见山:“说来我此番来寻前辈,所为也是请教几分修行相关,只是不知前辈可得闲指点一二?” 郑永言意外看他。 在他看来,王恒所学既是自家东翁故人所授,相关炼法指引,应当是有过仔细教导的。 而就他从王恒身上看出的气机,以及此前运用出来的那惊人雷法,明显也是根基浑厚,在修行之上颇有了几分感悟,才能炼成。 如今却莫名来请教于他,多少有些不解。 但他也没有拒绝,点点头道:“不知小友想问些什么?倘是我能回答,倒也不会吝啬。” “只是我这一身修为,多蒙东翁相助,方才炼就,本身于修行之上,天赋其实不高,自身领悟谈不上有多少,若是一些涉及修行本质之事,我只怕不能解答。” 王恒摇了摇头道:“前辈误会了,我想请教的,只是三阳剑经相关罢了,倒不是什么高深之事。我知道陆鼎前辈便是以三阳剑经入道,想着前辈既然追随陆前辈日久,于此法修行之上,或许也有几分所得,是才有心请教几分相关。” “不知前辈可方便予我一些提点?” 郑永言打量王恒一眼,诧异道:“我观你一身气机颇有一些变化,想必是近来才得到不小突破。早前更也安排剑休斩邪炼法,想必对于三阳剑符修炼之道,很有几分所得才对,又何须来问我?” 王恒道:“晚辈的确清楚灵符修炼之道,近日因雾隐谷之事,也有不小突破。但前辈也知,我如今尚且面临不少威胁,为求自保,对于破境追求,多少有些迫切。” “我就晚辈所知,灵应之法,重在感悟,并无捷径可走,一时也不知该从何种方向,寻求实力增长。是才来寻前辈,想要获取几分提点,也好早些破境有成,应对未来。” “原来如此。”郑永言这才明白王恒所求,随后摇头道:“灵应之境,乃是修行真正根基所在。此境之人,神魂未成,最易受外力侵染灵魄,有损根基。是以极少有正法修士,会去研究什么捷径炼法。” “当然,世间万事万物,都无绝对。倒也不是没人钻研这等歪门邪道,譬如一些左道妖邪之属,便于此有过琢磨,彼辈极尽外力增法之研究,其中就有一路法门,乃是借助感应珠修行。” “感应珠此物,你应该知道,此物本是修行者破入神魂之后,才可借力修行之物。倘若用在灵应之境,是能快速帮人凝聚灵符根本,对于根基的损害,却是莫大。” “连这般正法修士突破神魂之后,也会借助的外力,对于灵应修行,都有这种影响,可想而知,其他法门又会如何了。” “所以你要问我有无捷径,我这里却是没有的,而且也不建议。” “伱有道正身份在身,斩除邪祸,维稳地方,正也合三阳剑经修行之道,本也不必外求其他。” 顿了顿,郑永言又道:“何况你本身已经掌握了一门堪比神魂玄通的雷法手段,同境之中,极少能有与你争锋之人,便是神魂修士,你若应对得当,也不是不能较技一二,又何必在根本法上,急于求成?” 这个道理,王恒自然明白。 而且他此番请教三阳剑经相关,本意也不是为了急于求成。 所谓为求自保,迫切寻求突破的说法,只是找个由头罢了,如今郑永言既然也说只能循序渐进,他也不好再追问什么。 正要再说些什么。 郑永言忽然不知想起什么事情,道:“修行捷径是没有,不过要说三阳剑经突破神魂相关,我这里倒是有些提议,或可助你日后破境之际,多些积累准备。” 哦? 王恒精神一振,灵应修行,没有捷径可走,倘若有能增益破境的方法,显然也是好的。 郑永言道:“此中之法,说来也与那感应珠有关。” 感应珠? 王恒有些意外。 此物他是还算了解,但郑永言刚才也说了,这东西对于灵应境修行,属于外力,并不便于使用,怎么现在又转了口风? (本章完) 第79章 78:太虚感应珠 第79章 78:太虚感应珠 所谓感应珠,又名‘太虚感应珠’。 乃是灵银宝钞之外,多用于修士之间交易的一种货币。 同时。 此物也还是世间多数神魂境以上的修行者,炼法修行之必需。 至于此物来历,以及更具体的功用,王恒就不大清楚了。 郑永言提及,有左道之辈钻研法门,于灵应之境便借助感应珠修行,本质上便是如同神魂修士一般的做法。 只是灵应修士,神魂未成,灵魄孱弱,受不得感应珠之力侵染,容易损坏根基。 但眼下郑永言又说此物也能给自己带来一些帮助。 王恒难免有些不解。 这时,郑永言沉吟道:“感应珠,乃是千年前我大楚皇帝陛下所创,此物是汇聚生灵念头愿力所得,能助益人之修行。昔年皇帝陛下能以微末之身,于诸多域外仙宗巨城压迫下,立下大楚,很大一部分原因,便是借了感应珠之力,培养了一大批的强横修行。” “细究此珠功用,就譬如神魂修士……此境修士,神魂宝相凝聚之后,不再那么容易被外来念头所侵染,便可借助此珠之力,打熬修行,缩短积累火候。” “也是为此,自打我大楚立国之后,此物便成了修行界交易费用之属。” “如今朝廷发放俸禄之中,除去普通的宝钞灵银之外,也会包含部分感应珠。不然你以为天下修士,缘何对道正司差事趋之若鹜?” “除了立下功绩,可换来法门修行,借助朝廷之力,获得更多修炼资源这些寻常因由之外。最大的一个原因,就是为了这一份俸禄以及相关赏赐。” “因为感应珠的炼制方法虽已为不少人所知,真正能大批量炼制此物的,却只有朝廷。” 郑永言这一番话,虽然没有提到感应珠到底能对自己现在的修行带来什么帮助,但王恒还是听得聚精会神。 只因关于此物来历,他的了解并不多。 听了此话,他才也知道这东西居然还是大楚皇帝开创而来。 为此他并未出声打断,而是静静听着。 “说来也是亏了此物存在,这天下,也才不至于被世家垄断了所有晋升之路,哪怕寒门出身的修士,底蕴差些,凭借此物之力,也不至被拉下太多。” “当然,这些都是题外话。我之所以说此物能够帮助你积累底蕴,增益你日后破境之功。是因为此物还有一桩妙用。” 哦? 王恒提起注意。 郑永言顿了顿,道:“此用,却在乎于祭炼法器也。” 祭炼法器? 王恒听到这里,忍不住道:“此物还能用来祭炼法器?晚辈记得,世间法器祭炼,只需炼器法诀、根本符箓、祭器材料之流,便可祭炼有成。却从未听过,感应珠还能作为炼器之用。” 郑永言摇了摇头:“我说的法器,并非那等形质变化之器,而是无形无质之器。” “更确切一些说,应当是‘神器’。” “神器?”王恒愕然。 郑永言却道:“不错,正是神器。” “此神,乃是神念之神,本也是感应珠现世之后,后人由此钻研而得。自打皇帝陛下创出感应珠法门来,当世上法玄修之辈,也才发现了生灵愿力念头之妙用,由此也揣摩出不少相关此道的法门来。” “感应神器,便是其中之一。” “此类器物,以愿力念头打造而成,虽非正经法器,却有着种种妙用。譬如玉京城中,执于陛下之手,代表了我楚国皇权的那枚‘江山社稷印’,便是一件感应神器。‘江山社稷印’是我大楚立国之后,汇集天下臣民念头打造,威能非凡,较之传说中的通天灵宝,也不差半分,足可见此一器道之不俗。” “不过我与伱说这些,倒不是想让你去炼制什么厉害的感应器物。而是因为神器炼法,能够助益你日后灵应大成,凝聚神魂宝相之时,对于宝相凝聚的掌握。” 郑永言说是没必要对感应神器之流过多琢磨,可此时王恒听了相关信息,心头震动却是不少。 不论是前身还是自己,都不曾听说过此类器物相关。 便是道院经阁之中,他也不曾见过相关记载。 若非郑永言此刻提及,他都不知道这世间还有这般奇妙器物存在。 好在他经历不少,到底还能压下这些躁念,当即问道:“前辈此言何解?” 郑永言也不卖关子,直接道:“此中相关,说来也十分简单易懂。” “神魂宝相,本身乃是根本灵符炼满之后,汇聚而成。此中宝相形态各异,有何模样,全在种灵法门属性。” “譬如你所修三阳剑经,乃是剑道修行法门,宝相一凝,脱不开剑器相关之形态。” “而你若是借助感应神器之炼法,以三阳剑经纳含灵符,打造一口九符凝聚的感应剑器。便可在凝聚神魂宝相之前,提前体会三阳剑符凝成宝相之火候。” “毕竟愿力念头,本身与人之灵魄息息相关。种灵法门修行,是借灵魄观相灵符,感应神器炼法,亦是借助愿力念头,凝聚符箓,演化神器之身。” “此二道殊途同归,互相当然能够起到借鉴之用。” 王恒大抵明白了郑永言的意思。 说得简单些,就是借助两种法门根基都是灵魄念头的同源性,用感应神器的炼制方法,模拟一次神魂宝相凝聚的过程,从而帮助自己,提前熟练宝相凝聚的过程。 等到日后真正破境之际,便能更为顺利的获得成功。 王恒听得清楚,也不难理解,但心中还有几分疑惑,他不由问道:“这等能够增加神魂破境成功率的方法,按道理来说,应该盛行于世才对。倘若如此,晚辈即便见识不多,也不该没有半分听闻。” “敢问前辈,这里头是不是还有什么别的讲究?” 郑永言点了点头:“的确如此,个人本质不同,哪怕修行的法门是一样的,所凝聚出来的神魂宝相,却未必一样。” “就比如剑修之辈,所修剑经一般无二,突破神魂之后,有的人宝相凝来,乃是剑器形态,有的人或许却是剑莲,乃至蕴藏剑道奥妙的鸟兽鱼虫之形制。” “所以此法虽有一些助益,但也容易误人子弟,有时候不仅提供不了帮助,反而会耽误了破境凝相之时的火候。不然各大世家之流,只怕早就风传此法了。” 王恒眉头微挑,道:“如此,前辈又如何说,我若以此法钻研,兴许能有所得?” 郑永言正色道:“自然是因为你自身不同常人之处。” “常人哪见能在灵应之境,便掌握道法玄通的?我只是觉得,凭你天赋悟性,或许能于此道有些所得罢了。” “毕竟你要追寻增益修行之法,而灵应之境,又不好胡走捷径,我也只有这一个路子能够供你借鉴。” “再者,你身为渠阴道正,俸禄之中,必有感应珠赐下。你早前又曾斩杀神火教舵主,朝廷赏赐,我预计也不会少了感应珠之流。” “而你灵应修为,暂时运用不得,拿来交易寻常灵材,到底也是吃亏,倒不如试一试此中法门,不定有所收获。” “此外,这法门你可做些琢磨,也未必就一定要炼成,若是感觉有什么不妥之处,放下不炼,到底没什么损失,而且对于你熟悉三阳剑符之变化,多多少少是有那么一些帮助的。” 王恒心下摇头。 这法子听着牵扯挺厉害的,但实际就是鸡肋。 费心费神,还未必应和自身道路,赌性极大。 除非临近破境,对于神魂宝相的凝聚,没有头绪,又急于突破,否则都没有太多研究的必要。 但话是如此,多掌握一些手段,留待日后,到底没有坏处。 于是王恒道:“若是真有一些妙用,晚辈倒是有心做些钻研,只是感应神器祭炼法门,晚辈并未听过,不知前辈手中,可有此道诀门?” “自然是有的,不然我也不会同你说这些话。”郑永言点了点头,道:“此法本身也算不得什么珍贵法门,毕竟感应珠对于神魂境以上的修士提升修为颇为重要,感应神器之流,除非本源浑厚,否则也比不得正常法器威力,极少有修士愿意浪费感应珠,去锤炼这般物件。” “你若有心钻研一二,我现下便可将法门传你。不过我此番之所以与你说到这些,是看你焦虑于当前局势,心神不宁,欲借外法,定静心气,方才提及此事。却也不建议你将太多心思放在此法之上,倘使日后并无助益,未免却要怨我。” 王恒摇头道:“多谢前辈关心,晚辈知道轻重。” 若非尚有外敌威胁,眼下处境,又无太多实际依靠,他也不会生出焦虑,急于在修行之上,有更多收获。 既然知道是鸡肋之法,略做研究可以,他也不会倾注太多心思。 ‘看来三阳剑经本法修行,还是得按部就班,从渠阴政务上入手,以我这数月修行所得。若将渠阴之地,妖匪灾祸相关清扫一空,兴许便能将灵符修得圆满了。’ ‘说到底,三阳剑经品次并不多高,九枚灵符凝聚火候,通晓体悟炼符之道,本也算不得多难。’ ‘正好,我也可借此收集一些妖兽精血,揣摩炼形宝箓奥妙。’ ‘于我而言,眼下对性命威胁最大的,就是神火教。我所斩又是李月渺这等还丹修士,此教若派人来,多半也不会弱于还丹。这般上法修行,即便阴山各家为谋福地机缘,倾力探查神火教侵入阴山之人手,也难说能够阻拦下来。到时彼辈打上门来,凭我之力,只怕对付不得。’ ‘郑永言手段,倒是能与还丹交战,可我并非陆鼎弟子,他不会时时护持我之左右,一切还得靠自己。倘使能从炼形宝箓之中,悟得避死之道……’ 王恒心下打定了主意。 未来一段时间,其他事务都得排在后头。 一切还得以炼形宝箓的研究任务为先。 而就在这时,在答应传法之后,折身去寻纸笔的郑永言,却也走了回来。 并将一页写了百十余文字的白纸,递了过来:“此法并不复杂,算来不过百十口诀,我已书下,你回去自己揣摩便可。若有不懂,可再来问我,倘若领了俸禄之后,得了感应珠,或可以试。” “多谢前辈。” 王恒也不多留,接过法诀后,告辞离去。 …… 而也就在王恒筹划自身修行之际。 阴山府城,府司衙门之中。 等回了任千野亲自禀报渠阴变故种种经过的楚溟峰,面色却有一些难看。 他看着任千野,语气难得有些浮躁:“你确定,王恒同陆鼎一脉,还有牵扯?” 万字奉上,希望大家喜欢! (本章完) 第80章 79:各家态度,府令暗手 第80章 79:各家态度,府令暗手 “那郑永言亲口表了态,此事当不得假。” 任千野道:“东翁,关于王恒,一时之间只怕已经不好再去处置了,左右他也只是一县道正。如今李氏又亡,东翁也不需他来做些什么,我以为任他在渠阴发展便是。他与陆鼎有这份关系在,若是与之再生牵扯,不定什么时候又得惹一身骚。” 楚溟峰自然明白这个道理,只是心头多少有些不太爽利。 以他脑子,这会儿已经回过味来。 这一切从王恒赴任渠阴之前,将函墟福地消息交到他这里,便是个局。 虽说此番行动,李氏覆灭,对他好处不少。 李氏所留基业可得几分分润不说,光是案子上禀朝廷,朝廷方面的功劳赏赐,就不会少了。 然而被王恒牵着鼻子似的一番算计,总归让人心里不舒服。 更何况原本王恒在他眼中,只是个随手可拿捏的小人物。 不过,他到底不是李登楼那般的莽撞人。 “呼~” 楚溟峰长出一口气,道:“你说的对,阴山各家,此刻只怕都以为是我在背后支持这小子布下了此局,旁人到底不知我也深受此子之害,脸面未丢,谈不上什么损失。” “无非就是一口郁气罢了,我年少还在殷州之时,本也是这般受气过来的,这点不快,到底还是受得。” 说出这话,楚溟峰神色终于恢复平静,道:“王恒不必再理会,他既然暴露了自己和陆鼎的牵扯,又非此人门下,日后自有他的麻烦。” “当今年月,可不是二百年前的时候了,除非陆鼎卖脸死命提携,否则此子也难成大器。” “当然,此番受他算计,若是半点教训不给,却也不可。” “我记得两月之后,便是云州按察使司考核诸地官吏治理功过之时,届时考评差官到得阴山,记得提醒我一声。王恒既然如此苦心谋取渠阴安稳,便让他好生待在这隅县之地一辈子吧,也免得再去别处惹祸。” 任千野迟疑道:“若是陆鼎方面……” 楚溟峰冷笑一声:“陆鼎?你当此人为何每每与我等世家作难,且一直不愿同天仓路世家同流合污?” “此人最重朝廷规矩,别说是一个有关系的后辈,就算是他的亲传弟子,功过何如,朝廷有司若有定论,他也不会说上半句不是。” “除非他亲自安排人手,来做这考核诸地官吏功过的差事,但他想夺去这权职,天仓路那几位仙使、上官,可未必同意。” “不然你以为,各地世家,为何每每针对陆鼎一系的人,不怕彼辈炸刺?还不是此人喜欢讲规矩,各地豪族,都知道他愿意吃这闷亏?” “倘若如此,那倒是没什么妨碍。”任千野点了点头。 他对王恒,谈不上什么恶感,但一切以楚溟峰的利益为上,对此他却不会有什么意见。 “这些都是后事,当务之急,还是处理好李家遗留,同各家协商分润为好。”楚溟峰道:“李家底蕴不浅,各地产业都有不少,若能收来一些关键,经营的当,当能缩短不少伱我回殷州的时间。” 任千野道:“此事我已经同阴山各家通过气了,也已定下商议时间,届时东翁再出面便可。” “倒是李氏衍来邪祸之罪,消息不好压得太过,毕竟孙玄霸的儿子以及陆鼎一系,对此都有所得。尤其陆鼎那老仆,或许已经看出炼形宝箓根由。李氏本就覆灭在即,其罪再大也无妨碍,就怕牵扯到东翁。” 楚溟峰沉吟,摇头道:“无碍,毕竟王恒那竖子都说了,李氏之祸,乃是神火教所致,同旁人却无关系,此事上禀,就按这说法便是。” “倒是可惜了那李尚行,我当初只将部分《九死炼形妙箓》法门透露于他,诓弄了一二,没想到他还真钻研出了一些东西。我更也没想到,所谓渠阴邪祸,居然便是李氏钻研此法所致,早知如此,此事却该细查,而不该任由王恒搅动风雨,使李氏覆灭。” “否则此人所得,兴许于我都有些助益。” 说到这,楚溟峰叹了叹道:“不过事已至此,倒是没什么好多说。” “你去办事吧,务必将李氏血脉清扫干净了,嫡系之人,诸如李登仙之辈,须得留下命来,押往州城,数千条性命,光是一些犯罪之人的首级,可不足以交代。” “是!”任千野领命,这才退下。 …… 与此同时。 韩氏祖地,韩闻法将一应事务交付族中处置,却寻来了韩公望。 看了这后辈许久,开口却道:“汝经此事,早前破坏阴山各族规矩之事,虽已揭过,但也不合再混迹于世家之间了。” “族中更不会为你修为恢复之事筹谋。” “不过,有一个去处,与你不定是桩机缘,于你或能有些所得,你可愿去?” 韩公望眉头微动,道:“族叔想让我回渠阴?” 韩闻法叹道:“你是个聪明的,只可惜脾性太过刚硬,眼里更见不得龌龊,否则你这一辈,能持我家者,却非你莫属。” 韩公望不语。 韩闻法见此,摇了摇头:“王恒智计不俗,修行天赋也非常人能比,背后更有陆鼎一脉关系,你若投身麾下,或有未来可言。” “此番李氏灭族,只我看来,乃是动乱之始。似王恒这般人物,近些年来,是愈发的多了。旁的不说,各地妖教大寇之中,便不乏王恒这等搅动风雨之辈。” “日后天下或许还是世家当道,但我等地方豪族,却未必能得安宁。你去王恒麾下办事,日后我韩家若是也如李氏一般遭劫,兴许还能延续我家香火。” “家族好歹也曾培养过你,更费力保你性命,日后你可愿为我族传承做些考虑?” 韩公望沉默,片刻后道:“倘若日后世间留我一阴山韩氏血脉,阴山韩氏不复,至多也就留几分血脉了,我更不会立什么宗族。” 韩闻法亦是默然。 半晌,叹了叹,道:“罢了,你去吧。” 韩公望拱了拱手,转身离开了此地。 …… 韩家之人,就王恒之事有所安排。 钱、熊、卢三家,自然也少不了计较。 只是相比韩家对韩公望的安排,这几家所做筹划,便要直白得多。 “此番我等收获到底不少,也算蒙王恒此人筹谋,倒也没必要再与他太过作难。左右一个隅县道正,若是安心待在渠阴经营,我等阴山世家,也不会容不下这么一个人。” “而且函墟福地机缘,还得应在此人身上,关于神火教之事,我等却要上心。探查福地相关信息同时,但有神火教教徒入阴山境内,第一时间上禀族中。” “天下愈发动荡了,若还龟缩于阴山之地,日后我家未来难料。李氏想也是看明白了这点,才如此冒险筹谋。” “诶……这天下,虽是世家之天下,到底也只是那几家安稳而已,我等地方世家豪族,与那些寒门、平民之家,仔细算来,又能有多少区别呢……” …… 横云宗内,同样不少相关议论。 “渠阴之地,有本宗之隐秘,王恒此人,是个能惹事的,也不知是否会影响到宗门。” “但此人如今不好招惹,不说他与陆鼎一脉关系,单是牵扯福地机缘,也避不开阴山各家目光,对他做些谋划。” “我等宗门,自来便受朝廷辖制,看似与世家之间来往密切,实则不受朝廷待见,许多事情,不好与世家对着来,世家能做之事,我等更也未必能做。” “为今之计,也只能派人在渠阴多多关注了。” “关于此人,一切事情,等到函墟福地现世之后,再做计较吧。” …… 渠阴。 某间酒楼内。 王恒看着伙计将酒水奉上,退出雅间,十分懂事的合上了房门,才将目光转回了孙金鹏、秦盛二人身上。 “此番多蒙孙指挥相助,否则雾隐谷一事,阴山各大势力,绝不会这般配合行动。只可惜此番除去李氏之功,少不了要被楚溟峰与阴山各家占去,算来却没能让孙指挥收获多少。此番相助之恩,王恒也只能日后再做补报了。” 王恒举起酒杯,语气带着不少歉然。 此番针对李氏的布局,在他原本的构想之中,攻伐雾隐谷时,当以孙金鹏为主。如此既能压下阴山势力气焰,使他们更为主动配合,也能打掉几分争功之心。 但后续发展,却不太符合预期。 譬如李氏实力之强,便有些出乎了他的预料,哪怕对此他有些准备,但早前也并没有真正想过,李氏会有这般实力底蕴。 以至后来只能让郑永言动手。 郑永言是陆鼎的人,他这一脉,同世家颇不对付,这一出手,便不好再将孙金鹏推到主事位置上去了。 否则反而会影响孙家在云州乃至天仓路的处境。 而没了这主导之功,此事上禀上去,孙金鹏的功劳,楚溟峰等人虽不敢争夺,但所得也远比主导之功差了太多。 孙金鹏自顾痛饮一口,抹了抹嘴巴,却不在意道:“这有什么妨碍?此番能剿灭李氏这等妖邪之辈,咱心头已是不知多么痛快,什么功不功劳,由得他们争夺去便是。” “再者说了,我此次前来,主要目的还是让我爹知道,我已经是个能独当一面的了。等此间消息送到我爹手中,日后也不会再阻我去往军镇效力。能有这结果,我已经十分满意,至于功劳么,我自己日后又不是没能耐去挣。” “倒是你小子,费尽辛苦筹谋,方才剿除此祸,算来此功泰半在你之身。若非你并非世家出身,有这一份功劳,便是谋取一府之地的要职,都不成问题。” “楚溟峰等辈,虽有几分人脉,我孙某人却也不差。你若是有心换个地方任事,我或许可以替你筹谋一二,想来彼辈也不会敢不卖我孙家的面子。” “这却不必。”王恒摇了摇头。 光是在渠阴站稳脚跟,都费了他不少功夫。 以他眼下修为,倘若调任更高职位,未必就是好事。 孙金鹏大抵也明白王恒想法,见此没有强求,忽不知想起什么,道:“说到任事相关,有件事情,只怕你还得早早有些准备才好。” 王恒意外看他。 以孙金鹏的脾气,如果不是比较重要的事情,语气却不会这么郑重。 (本章完) 第81章 80:功过考评,剑修之难 第81章 80:功过考评,剑修之难 “道院之地,转是为了培养朝廷官吏而设,你既在道院学法,旁的或许不太清楚,于朝廷规矩之上,想必不会缺了教导。” “因此对于各地官吏功过考评一事,想也有些了解吧?” 孙金鹏一开口,却提到了官吏考核相关。 王恒点了点头,这种事情,道院自然是教过的。 据闻朝廷方面,每半年都会派遣有司差官,对地方官吏政绩做些考评。 厘定功果,评判升贬。 半年…… 王恒脑中闪过相关信息,顿时有些恍然道:“孙指挥的意思?” 孙金鹏给自己倒了杯酒,摆手道:“唤我一声孙兄便是。” “我说了这话,你应该也想到了一些相关了。” “今年的第一次考核,也即是中评之期,便在两月之后。你此番初至阴山,便闹出不小动静,相关李氏之谋,更是几乎将阴山各家势力都得罪了一遍。” “彼辈看在陆鼎的面子上,不会直接对伱下手做些什么,可借助朝廷之力,打压于你的心思,断不会少。” “本身陆鼎便是个喜欢讲规矩的,即便你有他关系,他这一脉也有心回护。可只要阴山势力捏住了你的错处,要按察使司差官给你定个治理地方不力的过错,你即便能保住职权,俸禄方面,总归是要受到一些影响的。” “此外,你日后若要筹谋升迁,有这过往人事卷宗在朝廷留案,许多事情筹谋起来,也会平添麻烦。” “道正司各职,多为世家之人所掌。对于世家出身的地方官员而言,功过能补,但对于你这般寒门出身,且与陆鼎等人有所牵扯的,大多要遭针对。你就算立过功劳,日后也可能还会立下功绩,但彼辈也只会用‘功是功,过是过’此类托词,来做逼迫。” “倘使陆鼎愿意同世家同流合污,也还罢了,问题他并非这等人。不然也不至于二百年下来,混迹成仙巡使,都没有经营出属于自己的家族,也不曾立下其他基业了。” “所以你借陆鼎关系保全性命尚可,要用这等身份,在官场上混迹,却难。” “对此,你需早做准备。” 王恒不由陷入沉吟。 他虽然从严剑休身上,便看出陆鼎一脉同世家之间不大对付,但也没有想到,这位仙巡使为人会是如此情况。 这的确不是他所料想。 毕竟换做他是陆鼎,有了仙巡使这等身份,位高权重,多半为了自己方便,也不会与世家太过作难。 却没想到,这位仙巡使,竟然如此刚硬。 ‘这或许就是剑道修行的缺陷?’ 王恒忽然想到,天下有名的剑修中人,许多都是散修出身。便是一些世家背景的,大多也早早拜入宗门,此后江湖云游,极少牵涉朝堂之事。 兴许就是因为,剑修之道,本身就与朝堂混迹,很难合流。 而这,也让王恒对自己未来修行,生出不少考虑。 说来他本身脾性,就与所修剑道之法不大相合,若非没有选择,他多半也不会以《三阳剑箓养魂符经》入道。 倘若此道之法,影响未来筹谋,他或许也该早做些筹划才好。 当然。 这事儿一时也是急不来。 他根基已定,此刻转修别法,已经是来不及了。 唯有破入神魂之后,法箓凝聚,才可另作筹谋。 “不过你好不容易才在渠阴站稳跟脚,正是该好生打磨修行,寻求破境,增长实力的时候。”孙金鹏这时又道:“所以我也不建议你与阴山各大世家,再生多少冲突。” “等闲小事也还罢了,似今次一般搅动整个阴山府诸多势力的事情,短时间内,最好还是不好招惹。” 王恒回过神来,问道:“孙兄有何教我?” 孙金鹏道:“中评之期到来之前,莫与世家势力为难,多将心思放在整治民生之上,倘若渠阴之地,尚有江湖势力,散修左道之辈为祸。也不忙从与世家牵扯之人身上下手,着手之处,不妨先考虑阴山之地的宗门势力。” 王恒若有所思。 孙金鹏又解释道:“我大楚境内,宗门虽也有不少,都是早年立国时地方遗留居多。其中虽也有一些,是后来才建立。但不管来历如何,此类宗派之流,多为朝廷所不喜,不然道正司中,也不会专门设置一个山门巡管司,负责管理各地宗门。” “你若是与阴山宗门为难,世家之流,便不会多管。按察使司差官,更不会就你与阴山宗门之间的冲突,论什么过错。” 王恒明白了。 孙金鹏之意,无非在说,打压宗派势力,是朝廷和世家之间的共识。 因此即便阴山世家有意在考评之时,对他做些算计,也不会就宗派相关,为难于他。 甚至就算他们有心,按察使司的差官,也不会配合。 “多谢孙兄提点,我知道该如何做了。” 王恒点了点头,当即也有了些想法。 说起来县衙之中,正好还住了一个季轻寒,此女所求之事,便与横云宗有些牵扯。 中评之期到来之前,自己或许还真可以将心思多多放在此事之上,借此避过一些麻烦。 “你能明白就好。”孙金鹏道:“你脾性刚硬,又有几分筹谋之能,我就怕你经过此番之事,不将阴山世家放在眼中,再因某些事情,闹来大事。” “我并非是不支持你谋求公正,换成是我,也不会坐视不平。可有些事情去做之前,更重要的是考虑自身根基。你修为尚弱,即便如今有了几分背景,真要对上世家搏命反击,智慧再是惊人,也有身死之劫。” “你如今有道正俸禄可领,早前立过斩除神火教妖人之功,今番又筹谋李氏之案,此中功劳所赏,不会少了。等你修成神魂之后,此中所得,也够你道法层次运用。” “你天赋不俗,灵应之境便能掌握道法玄通,日后若是修成神魂之境,手段可以料见不会少了。若能突破至驱物层次,可驾驭诸法于虚空,凭你天分智计。借助上乘法器之力抵御还丹修士之丹气,不定都能与这等层次的人物交锋一二。” “倘使你什么时候能掌握还丹层次的战力,云州一地,世家之流不敢轻慢。届时你不管想做什么,只要不反叛朝廷,都有机会成事。” 王恒认真记下。 孙金鹏到底是云州孙氏子弟,父亲还是玄坛监大将,知道的事情远比他要多的多。 这些提点,对他筹划未来,也是相当重要。 “说到修为提升,关于函墟福地机缘一事,倘若真有现世之时,你或许也可碰碰机缘。”孙金鹏忽然说起了函墟福地,道:“函墟福地信息,我也有过耳闻,据闻这福地虚空挪移,偶尔于天地间变动方位,以至内里曾有过不少周天各处的前辈高人闯入过。” “他们之中,有的留法于福地之内,有的因为一齐进入福地的人太多,经历激烈争斗后,遗物残留其中。所以就世人所传,函墟福地之内,除了其本身蕴藏的机缘之外,也还有前人遗留可以获取。” “这也是为什么大家一听是函墟福地现世,便如此趋之若鹜的原因。” “函墟福地倘若正要在阴山现世,于此地修士而言,绝对是难得机缘。而关于此番机缘的消息,只要不是蠢物,都不会外传别处,因此你要面对的争夺机缘之人,大抵也就是如今那几家而已。” “你寒门出身,正常途径,想要获得修行机缘,千难万难。函墟福地,却是难得变强机会,若有机会,还是尽量把握吧。” “说来你早前所言,福地秘钥所得,乃与神火教有关。此事是为与各家交代所言托词,还是真有其事?” 王恒回道:“函墟秘钥,的确是从李月渺手中得来,此事倒是不假。只不过彼辈与李氏牵扯一事,乃我随口所说罢了。” “原来如此。”孙金鹏沉吟一番,道:“既是这般,我会想办法说动阴山各家,细查神火教之人行踪,也免得你遭了彼辈袭杀。” “关于福地一事,我更会禀明家中,届时族内自然会有高手来阴山坐镇,想也能帮到你一些忙。” 王恒心下一动,问道:“孙兄是要回去了?对于福地机缘,莫非没有想法?” 孙金鹏摇头道:“我孙氏自有正法,凭我如今境界,筹谋此类机缘无甚益处。回去之后,我还得去玄坛监见见我爹,也好让我爹给我安排正经差事,也没这空档留下。” 说到这,他拍了拍身侧一直不曾说话的秦盛。 “不过秦盛会带着我部分亲兵留在阴山,只不过也不好待在渠阴,还是要去军镇发展的。” “你若有事想要联系与我,可找秦盛安排。” “这些就不多说了,明日我便该启程回云州,此番李氏为祸,叫人愤慨,难得你我相聚吃酒,不如多吃几杯,去去这郁气。” 孙金鹏举起杯来。 王恒所得不少,一时还难消化,这会儿也不多做琢磨了,当即举杯共饮。 “孙兄,秦兄,请!” …… “横云宗……本想着只是回报季氏恩义,没想到如今还真对我之处境,也有些帮助。” 同孙金鹏二人畅饮一番后,回到了县衙的王恒。 散了散酒气,梳理起了今日所得。 孙金鹏种种提点,他都记在了心中,也自觉很有一些道理,倒并不准备违背太多。 不过相关之事,处理不急。 阴山各族如今还在处理李氏相关,也不会有功夫分心寻他麻烦。 而距离中评之期,还有两月。 未来这段时间,正好对渠阴周遭做些整治,一方面锤炼灵符体悟,另一方面也是为炼形宝箓的修行收集几分所需。 想到这里。 王恒按下杂绪,直接闭目静修起来。 灵符修行,虽是依靠体悟,但法力积累,却要吐纳天地灵机,才能增持。 同样都是积累,这一方面,自然也不可有丝毫怠慢。 (本章完) 第82章 81:岭中妖魔,旁门左道 第82章 81:岭中妖魔,旁门左道 “林兄,渠阴民治,只怕还得你帮忙处理一二了。早前此地为李氏所掌,便是前任道正韩公望有心治理,也只是勉强维持了县城左近安宁。” “周遭之地,吏役之属少有作为,尤其村寨之间,不知多少灾乱之事。” “我等若要整理民生,单独治理县城之地,已是不成,还得从各地方入手。我预备携道兵营人马,巡视县下各地,清扫一些蛇虫,衙门差务,也只得劳烦林兄。” 渠阴衙门。 王恒寻来林温,便自交代了自己这段时间准备做的事情,且将此间民生政务,请托对方帮忙。 林温对此,倒是没有拒绝。 一方面他与陈阳已经定下暂时同王恒交好的策略。 略做亲近并无妨碍。 另一方面,他也有心借渠阴政务,锻炼一下自己的能力。 毕竟日后陈阳不会局限于一县主簿之职,有陈氏背景,往后少不了如同楚溟峰一般,治理府县之地。 对于这些,身为陈阳幕僚的他,都得早做准备。 为此,王恒请托,可以说也是正合他意。 “我家公子乃是主簿,对于道丞之职,也有所求。渠阴民治,本也是我等职责。却也谈不上什么麻烦。” 林温笑笑道:“若是王兄不介意我等插手太多,我自然是乐意帮忙处理的。” “林兄言过了。”王恒摇头道:“民生相关,虽然多是琐事,但也正因为琐碎,才是劳神。我为道正,本该主持一切。而今为清扫周遭,无法分心,只能劳烦林兄,多少却要耽误林兄修行,只盼林兄莫要怪我多事才好。” “这却谈不上。” 林温又自笑笑,没有就此继续客套,转问道:“渠阴之地,虽不多大,此前李氏坐镇,乱象却是不少。而今雾隐谷变故后,县城之地,我等已做弹压,倒是无甚波折。” “可周遭蛇虫之辈,只怕正闹得欢。” “山贼匪类之流好说,左右多是乱民汇聚,不难处置。但一些妖魔邪道之属,近些年来本就借助李氏裹乱,趁机迫害百姓,只怕修得了不俗邪法。” “彼辈又多藏身山林,搜拿难度不小,王兄对此,可有计较?” 王恒道:“此事我已问过赵都头,他在渠阴待了几年,对于周遭环境,还是清楚的。只是早前受制于李氏,不好妄动,眼下却正是道兵营发力的时候。” “我预备……” 正说着,堂外忽然传来了一道沉稳脚步声。 二人侧目看去,正见赵淮不知何时却到了此处。 “赵都头来得正好。”王恒一笑,将人请了进来,随即问道:“关于渠阴周围情况的信息,都头可整理妥当了?” 赵淮看了林温一眼,见王恒并无妨碍表态,当下点了点头:“相关贼祸信息,我回去之后,已经整理妥当。” “渠阴之地,要说祸乱,自然李氏为首,不过如今李氏覆灭,大厦已倾,相关人物自顾不暇,多见外逃。诸如铁砂帮者,也被道正早早拿下,倒也不值得细说。” “而除去李氏相关之外,左近为祸之辈,当属黑石山野民蛮寨、乱魂岭妖类以及县下各地一些邪修左道,最为猖狂。” “哦?”王恒眉头微挑。 这多少有些出乎他的预料。 本以为李氏掌压渠阴,此地势力,多半该与李氏有所牵扯,为祸之辈,多也为李氏辖制才对。 彼辈但凡有些聪明,知晓李氏覆灭,怎么也该看出朝廷有意肃清地方之心,想来就该逃离此间。 没想到居然还有这么多妖邪之属,须得解决。 他们并未因渠阴变故离开,只能说同李氏之间并无太大牵扯,也不畏惧朝廷清剿。 这当然让王恒意外。 不过这也未必就是坏事。 王恒想到自家筹划,斩除妖邪愈多,于他修行而言,好处也大,于是道:“还劳都头细说一二。” 赵淮也不含糊,当即将相关信息,一一说来。 …… “如此说来,此中为祸最甚者,不是那些乱魂岭的妖魔,反而是左道邪修?” 议事厅中,王恒有些意外的看向赵淮。 林温亦是有几分讶然,似乎也没想到,除了李氏之外,迫害渠阴百姓生民最多的,居然不是妖魔之辈。 赵淮点了点头,道:“李氏之人,不算雾隐谷中受害的那数千百姓,寻常渠阴平民,虽也遭其族剥削,到底更多用于苦役。” “挖石开山,种地淘砂,虽也过得艰苦,性命还是能保,只能说处境有些酷烈,难得长久。” “而妖魔之辈,喜好食人,但乱魂岭中,算来也就那么些个妖魔。彼辈之中,能有本事跑出山来,袭击村寨的,更也不多。害人归害人,一年到头,掳走百十民众,便已是很了不得了。” “反而是那些个左道邪修,为炼邪法。借着李氏压迫地方,百姓浑迷之际,一如妖教之流所为,诓骗平民,带入山林迫害。” “就我所知,单是那夹龙山所在,一个名为‘神香道人’的左道修士,每次出山,一来一回,可能就有数十民众被其诓入山中,不知所踪了去。” “道正若要维护渠阴安定,以赵某看来,黑石山野民,几无多少修行之辈,但人数众多,处置麻烦,不可一时而定。妖魔之流,龟缩乱魂岭,为祸算不得多大,除之早晚都可。首要当是得先解决了这些左道修行,否则任由彼辈经营下去,我渠阴治下,不定什么时候就落得十室九空结果了。” “而且李氏在时,虽也迫害地方,到底能压制这些左道行动,使其不敢施为太过。如今李氏不存,彼辈自觉来了机会,行事不定更为猖狂,实不能继续坐视。” 王恒与林温相视一眼。 都能看出各自眸中意外。 早前他们因为李氏目标太大,没有注意到藏于李氏之下的这些蛇虫。 如今听赵淮一番分析,这才知道,渠阴居然还有这等乱象。 而且解决起来,未必就比除去李氏简单多少。 免不了有些惊讶。 李氏之祸,麻烦在李氏底蕴深厚,势力强大。 可真要是有心解决,汇聚诸方之力,反而可一举鼎定乾坤。 山野蛇虫,能耐不见多大,清扫起来,却是麻烦。 想了想,王恒道:“倘真如此,的确还得先从这些左道邪修入手……” 不过就在他准备就此做些安排,细问赵淮,相关左道修士,解决起来,又该从何处入手的时候。 议事厅外,忽有衙役来禀。 “禀道正,韩先生来了。” 韩先生? 三人侧目看去,有些没想明白是谁。 那衙役似乎才反应过来,忙拍了拍脑门,道:“是前任渠阴道正韩公望,来此拜会道正,不知有何要事。” “道正,是否需要小人请他暂于别院等候?” 三人这才恍然。 王恒也不奇怪这衙役为何称韩公望为先生。 打他来到渠阴之后,便知道县衙之中的吏役们,虽然都因为李氏势力,不敢和韩公望亲近,但对韩公望本人,还是佩服的。 尤其是县中衙役,许多都是本地生人。 韩公望施政,对渠阴是好是坏,他们还是能够看明白的。 如此一个好官,就算不想牵扯太身,给自己惹祸,心头总归少不了敬意。 这衙役尊韩公望为先生,也就不足为奇了。 想了想,王恒看向赵淮与林温,道:“韩兄早前便任渠阴,对于渠阴之事,了解应当也是不少,他既来了,正好请来商议一二,不定能更多几分提点。” “不知两位对此意下如何?” 赵淮果断道:“韩公望能力不低,对渠阴了解,还要在我之上,若有他来查缺补漏,不失为一件好事。” 林温也点头道:“关于渠阴民治之事,我如今还正琢磨如何入手,若能得韩先生指引一二,或许能更快梳理明白。” “如此,便请韩先生到此吧。”王恒对那衙役吩咐道。 衙役领命离去。 不一会儿功夫,果然将韩公望请入了议事厅来。 …… “韩兄,久违了。” 王恒起身去迎。 此番李氏之案,若非韩公望倾力相助,绝难成事。 此事旁人不知根由,王恒自己却清楚得很。 为此对于韩公望,他心头实有不少感激。 何况他本身对于韩公望的为人,也极为佩服,若非不好表现太过,惹得林温过于关注韩公望,反而闹出什么麻烦来。 王恒早亲自到衙外去迎接对方了。 面对王恒,韩公望第一时间却并未寒暄,看他一眼,蓦然神色一正,却长身拜道:“此番蒙王兄费心谋划,才使李氏覆灭,还得渠阴百姓几分安宁。然而韩某早前,却对王兄多有误会,眼下想来,实是惭愧,还请受我一拜!” 林温、赵淮二人,不明白此中因果,看得有些莫名。 不过他们也知道,韩公望早前在渠阴施政,是个为民请命的脾气。 如今王恒解决了李氏,对方有此态度,也不难理解。 “韩兄言过了。”王恒忙将人扶起。 他筹谋李氏,更多是为了自身未来,要说解救渠阴百姓之心,的确是有,可算来私心更多。 哪里敢受韩公望此礼? “不知韩兄此来,所为何事?莫非是受家族差遣,有事来渠阴处理?” 王恒将韩公望请入座中。 赵淮二人,目光也是落在韩公望身上。 他们都知道韩公望之前因李氏之故,遭了劫难,如今李氏覆灭,身得自由不奇怪。 但既是韩氏族人,此来多半也是带了族中任务。 想到李氏刚刚倾覆,韩家便派人来渠阴,免不了让人多想。 哪怕所来之人,乃是韩公望这个一心为民的前任渠阴道正。 “韩某如今,已非韩氏族人了。” 哪知韩公望却摇了摇头,道:“此来是为投奔王兄而来,倘使王兄不介意我这半废之身,韩某却想追随左右,再替渠阴百姓做些事情。” 嗯? 此话一出。 包括王恒在内,各人都有惊讶。 事情如此走向,却非他们所能料想。 “韩兄此言当真?”王恒意外道。 他不是不信韩公望,只是不认为韩家会任由韩公望来跟自己。 毕竟他已经表现过了自己能惹事的风格,一来还就把李氏这个阴山大族给打灭了,韩家同为阴山世家之一,又岂会让族人同他扯到一处去? 更别说,韩公望本身也是个与平常世家弟子不太相同的性格了。 韩公望点头道:“若非如此,韩某也不会到此。” 言外之意,要是韩家安排他来谋划渠阴,他是不会来的。 听得这话,王恒不由喜道:“我正苦于渠阴动乱未平,政务繁琐,无人协佐。韩兄来此,却正解决了我一桩心头之难,当真老天助我!” 赵淮此刻也感慨道:“韩先生对渠阴局势,最是清楚。今道正有韩先生相助,想来过不得多久,便能平定地方,此亦是渠阴百姓之幸也。” “咳。” 林温这时轻咳一声。 对于王恒得了帮手,他感触不大。 是以见三人似乎还要寒暄,当下开口打断道:“方才王兄同赵都头,不是还正商议扫清渠阴各地祸乱源头相关么?如今韩先生既到,想来也能有一些提点,不如我等就此先做商定,也免得耽误了正经事。” “地方祸乱?”韩公望意外看向林温,问道:“可是除李氏之外,渠阴各地左道妖邪之辈?” 王恒点头道:“正是此事,对此韩兄可有所得?” 韩公望沉吟道:“此中事,只怕有些复杂,却非明面上这般简单。” 嗯? 王恒三人一时讶然。 这其中,莫非还有什么内情? 万字奉上,后面继续,大家支持了订阅,老猫多的也没有,只能努力更新了。 (本章完) 第83章 82:改天换地,自来如此 第83章 82:改天换地,自来如此 “不知其中还有何种内情?莫非这些左道修士,还牵扯别家势力?” 王恒问道。 想到这些人不与李氏牵扯一处,却能够在李氏管下的渠阴经营多年而不被清剿,要说是受到了别家势力扶持,也并非没有可能。 韩公望却摇了摇头。 左右看了林温与赵淮一眼,才道:“此中相关,一言难以尽论,王兄若是不急于处事,或可稍后待我梳理一番再谈。” 林温、赵淮二人神色微动,相视一眼。 他们不难听明白韩公望的意思。 不过二人倒也不是十分在意。 林温不在意,是因为对于此事本就不怎么关心,无非受王恒邀请,接手政务处理,方才刚好听了一耳罢了。 至于赵淮,与韩公望也算同县为官几年了,很了解韩公望的脾气。 对于韩公望的不信任,他基本没有太多触动。 林温起身道:“正好许多渠阴民治相关的信息,我还得些时间梳理,既是一言难尽,我便不多陪诸位了。” 赵淮见此,也起身拱手:“在下且去整理营中人马,也便后续清扫地方所需,若有需我之处,道正遣人来寻便可。” 很快,二人便相继离开。 …… “韩兄,那些个左道修士,不知还有什么牵扯?” 只从韩公望态度上来看,王恒大抵已经有了几分猜测。 妖魔之辈暂且不说,单论渠阴左道修行,兴许与此前赵淮所言,应该会有些出入。 果然。 王恒此话刚落,韩公望便叹道:“渠阴之地,李氏势力横压,修行资源近乎占尽。而左道邪修之属,对于趋利避害之事,最是熟稔。又岂会有此类人物,愿意在这地方苦熬?” “若是单单只是为了谋取百姓骨血身魂炼法,阴山之地,流民不知多少,彼辈又怎会冒着得罪李氏的风险,在渠阴谋划?” “所谓的左道邪修,其实都是见不过李氏为祸,有心救民的仁义之士罢了。” 王恒有些吃惊。 他虽有些猜测,如今听了这话,依旧惊讶不少。 他自然知道,不论是哪个世间,仁人义士存在,历来都是不少的。 可这等修行之世,底层散修之流,不为自身功行筹谋,却替平民百姓的生存做起了考虑,着实有些出乎他的预料。 “韩兄的意思,这些人,与韩兄是同类人?” 韩公望倒也没谦虚什么,点了点头道:“彼辈之中,不少人我还亲自见过,都是见不得百姓受苦的人物。” “他们之中,几乎没有正经出身之人,之所以有那么几分修为,也都是机缘巧合得来。” “练得几分功行火候之后,也没忘了自己出身,这些年来,为了尽力解救被李氏迫害的渠阴百姓,他们费了不少心思,将受难之人送入深山老林之中,借地势藏身求存。不仅要为救下的百姓们谋求生计,还得躲避李氏之人的搜查,日子过得都是不易。” “说起来,若非我这些年在渠阴还算有些名声,早前邪祸之时,又做下了那等事情,只怕对他们的存在,都会有些误会。” 王恒微怔,片刻后感慨道:“原来赵都头所言,关于渠阴左道修士惑民之举,竟是为了救人。” “小小一个渠阴,竟还有这么多义士,实在让人吃惊。” 说着,王恒又不自觉摇了摇头,道:“我闻得昔年陛下立国,便是见周天仙宗仙城之势力,压迫凡民过甚,不少仙城甚至将人当做牲畜驱使,方才生出改天换地之心,由此建立大楚。” “我楚国立国初心,算来乃是为了生民立命而起,如今国朝治下之百姓,竟苦于世家、官府倾轧,还得散修之辈来解救,这等事情,真也不知叫人说些什么是好。” “见怪不怪了。” 韩公望对此却很平静:“当今之世家,比之千百年前周天仙宗、仙城之流,又有什么区别?” “无非一个在大天地压迫万灵,一个在楚国范围内的小天地欺压百姓罢了。” “陛下昔年立国之时,或许秉持公义之心,眼下却未必,否则楚国从未换过皇帝,即便底下人闹得再欢,只要陛下不许,也不会变成如今模样。” 王恒默然。 这种话题,却不好细说。 这时,韩公望又道:“我反倒是听说,如今域外许多仙宗之流,打从感应珠炼制之法显世之后,觉察培养凡民之利好,外头的世界,反而更为清爽些,也不知是真是假。” “但我想来,总也不会比如今的楚国再差多少。” 王恒只得道:“此中事,以你我身份,多虑无益,平添苦恼罢了。今我既为渠阴道正,又再无李氏阻碍,许一县百姓安宁,想必还是能为之的。” “如今又有韩兄助我,想来不需多少时日,便能叫渠阴百姓多少得些喘息。” “既然这些散修朋友,俱是仁人义士之属,我想同如今衙门,也无冲突。不知关于彼辈安排,韩兄可有什么计较?” 听到正事,韩公望总算去了几分颓气,提振精神道:“我曾见过其中几位散修朋友,都是通情达理之人,只是对朝廷信任不多。” “若要他们放弃引导民众之举,乃至放民回到县城治下,只怕不易。非得徐徐图之,让他们看到诚意不可。” “因此此事急不得一时。” “还有那黑石山中的野民,同样如此,大多也都是受不得地方剥削,藏入山林,宁愿与野兽蛇虫为伴的人,他们原本也是正经百姓,只是被逼到这般境地去而已。” “朝廷若不派兵围剿,他们也不会故意闹出什么乱子来。” “在我看来,要想厘清渠阴治安,暂时只能从妖魔之祸,以及周遭山贼匪类下手。” “也只有扫清了这些真正的为祸之辈,治下诸民,方才知道朝廷有心办事,是真正为百姓着想,日后再做梳理,也才能顺利。” 王恒颔首道:“韩兄之言,乃老成之谋,我亦认同。” “如此,便按此计划施为吧。” “韩兄如今修为不再,此事却不合你去做,正好我之修行,也需斩妖除邪,助益体悟。这些妖贼蛇虫,便由我来处理吧。” “不过渠阴政务,只怕还得韩兄替我主持了。说来我也不瞒韩兄,若说除妖斩邪,运筹帷幄,我还有几分所得。对于民治政事,我其实并不精通,一切只以韩兄为准便可。” “我来此,本就是为了替渠阴百姓做事。” 韩公望拱手道:“王兄愿意信我,我自倾力为之。” …… ‘韩公望来投,倒是省却了我不少麻烦,他对渠阴政务熟悉,又是持正之人,往后渠阴琐碎,却不必我来操心了。如此,我也可将心思全数放在修行之上。’ 对于韩公望的到来,王恒是有些惊喜的。 按照他原本想法,日后自家虽也还是以修行为重,可要想做好道正差事,少不得还得自己操劳,再差也要收取几个合用的人手,多少要费功夫。 毕竟他并无驱用之人,家族方面,更是早就落魄。 连自己入道院的种种支持,都是季氏相助,不然赴任之前,他早就联系家族,帮忙召集人手了,也不至于没有信任之人可用。 而韩公望的投效,却让他没了这些苦恼。 ‘我要揣摩炼形宝箓妙用,原本寻思,也是从乱魂岭妖魔下手,而今韩公望的提议,更是与我修行相合。’ ‘只等与韩公望再做一些交接,梳理好衙门事务,便可去乱魂岭一探了。’ ‘不过在此之前,还有一件事情需要处理。’ 王恒想到的事情,与渠阴政务,乃至左近之人,都没有什么干系。 这段时间虽然变故频发,麻烦不少,但他还没忘了,自己得到乱神镜主传授《三阳剑箓养魂符经》之时,还得到过对方请托。 离山之后,须得相助对方调查渠阴之地,一个两百年前曾担任过渠阴衙役,名为‘梁鹰’之人的信息。 且不说陆鼎方面的联系,王恒少不了还得拿乱神镜主说事。 即便没有后续,他蒙对方授法之恩,方才一路破局,求得如今还算安稳的处境,却也不该忘了这件委托。 眼下情势初定,衙门尽在掌握,也正是入手此事的时候。 而这事儿牵扯乱神镜主,不定‘梁鹰’其人,还与昔年合香妖教有关,也不好交给别人祛斑,王恒只得自己费些心思调查。 想到这里。 王恒干脆借着韩公望前去寻找县中衙役小吏,同林温商议,梳理政务的功夫。 来到了县衙封存卷宗文志的地方。 …… 约莫耗费了半日功夫,王恒才从封存文志之地走出。 他抬头看了看略显昏暗的天色,眉头却见微皱。 县衙人事卷宗之上,记载了渠阴之地,有任以来,大小官吏衙役的信息,几无断层。 ‘梁鹰’之名,知晓确切的任事时间,自然也不难寻得。 只是此人在卷宗上的记载,并没有一个清晰的去处,只记载了一个失踪。 而且也并未有家人信息相关,这让王恒一时自然免不了皱眉。 ‘罢了,只能慢慢调查了,一个有名字留下的衙役,又是本地之人,总不至于半点线索也找不到。’ 他摇了摇头,只能暂且放下追根究底的心思,准备将相关之事,交托给韩公望,让人帮忙查一查线索。 过些时日,再视情况处理。 中评之期相去不远,神火教威胁尚在,他却不好分出太多心思,去处理这件事情。 ‘以韩公望的能力,明天多半便能将衙门情况梳理妥当,我也正好带着道兵营人马出发,还得找来赵淮,仔细问问乱魂岭妖魔情况才好……’ 王恒正寻思明日安排。 一道清冷声音,忽然入耳:“王道正,闻说你这几日要清扫渠阴周边贼祸,不知可有我能帮到的地方?” 王恒转头看去,正见季轻寒高挑身影入目。 (本章完) 第84章 83:悔之晚矣,乱魂法会 第84章 83:悔之晚矣,乱魂法会 渠阴城郊,道兵营。 赵淮依令召集一营人马,聚集营外,整兵以待。 王恒见他调遣兵马,也不插手多管。 只带着季轻寒一旁静候。 至于季轻寒为何在此,自然是因为她主动要求帮忙了。 这女人不知是急于做些事情,好让王恒记得早前请托,还是有心多些来往,交好关系。 听说王恒准备出发清剿乱魂岭妖魔之后,便坚持随行帮忙。 对此,王恒没有拒绝。 季轻寒境界并不多高,但早早便在阴山府办差,修为多年打磨,灵应之境,也颇得了几分功果。 她平素奉山门巡管司差遣,没少行走在外,监察阴山各地宗门、江湖势力。 江湖斗阵的经验,倒也不少。 虽说乱魂岭妖魔之辈,都是野妖之属,并无多少厉害的,凭借道兵营之力,不出意外,足矣徐徐剿灭。 但白来的苦力,王恒也不会不用。 “道正,道兵营人马尽皆在此,众兄弟诸备全善,可以出发了。” 赵淮来报。 王恒扫了那一营二三百余道兵一眼,点了点头:“都头安排便是,我并无多少领兵经验,对于道兵营的兵卒情况更不了解。此番清剿乱魂岭一行,定计施策尚可,余事只怕不好胡乱插手,人手调遣安排,还得你来做主。” 赵淮心下微松。 雾隐谷一战,王恒表现出了不俗智计,本事他也十分佩服。 但那时到底是有各家大势力相助,李氏之人,当时更是被困谷中,并不需要如何排兵布阵。 对于此番乱魂岭之行,他免不了会担心王恒不通战阵之事,胡乱调遣,导致自家手下兵马无故折损其中。 哪怕就算出了什么意外,道兵合力,也不至于闹出什么大变故来,可这种损失,终究也不是他愿见到。 如今王恒直接表明态度,只负责计定目标策略,具体如何调遣,并不插手,自然让他松了口气。 这也让他对王恒更多几分服气。 换成是别人,倘若刚刚才操持了雾隐谷大战一般的大事件后,心中多少有些傲气,只怕不会将乱魂岭这些野妖放在眼中。 王恒却能如此理智,如何让他不佩服? 一旁季轻寒见之,心绪却有几分复杂。 赵淮的看法,同样也是她的看法。 不过相较于赵淮,她心中却还有一些别的情绪。 因为王恒越是优秀,对于自己早前在云州城中所为,她便越是后悔。 如此智计本事在身,为人却又这般稳重的人,岂非正是能够带领家族,稳步进取的良才美玉? 可惜…… 她心下微叹。 可惜现在后悔,已经毫无意义了。 “道正请上马。” 赵淮军人性格,也不耽误,当即命人牵来了马匹。 眼见王恒与季轻寒翻身上马,也自一踏马镫而起,随后马鞭高扬,喝道:“出发!” 一行人马,顿时踏动风尘,朝着乱魂岭方向进发而去。 …… “王恒此人,当真是个难得人才。身上尚有妖教害命之威胁,此番又与阴山各家生来龃龉,不定要遭针对,竟然还能静下心来,专心处理渠阴治安,仿佛视这诸多威胁为无物。” “这般坚韧脾性,我自认也有所不如,只可惜与我等并非同路了。” 渠阴县衙之中,听得王恒领兵外出除妖消息的陈阳,一时感慨不少。 他本以为自己对王恒已经足够高看,如今王恒所为,依旧还是给他带来了不小的触动。 他自认自己若是王恒处境,此刻要么费尽心思借助剪除李氏之功,谋取府司任事,借助府司环境,先为性命保全着想。 要么待在郑永言这手段高绝的长辈旁边,尽量不做远离,也免得遭遇祸事。 毕竟就他受到的教导,除非涉及家族利益,否则一切都以保全自身为上。 性命在,方才有未来可言。 而王恒举动,却与他想象完全不同。 就是不知是真不在意自身安危,还是一心为渠阴百姓谋事了。 但在陈阳看来,以王恒聪明,此番所为,显然不可能是这两个原因。 那也只能说明,这的确是王恒脾性坚韧,不会轻易因为其他的事情,改变自己的行事规划了。 林温对此,倒有些不同看法,他这几日与王恒往来不少。 对于王恒,自认了解更多几分,却道:“我倒是不觉得他真不在意这些威胁,而是性格所致,不喜欢将一切希望,都寄托在他人身上而已。” “不管是郑永言还是朝廷,对他来说,或许都不如自己实力提升后,确切掌握自保之力,来得稳妥。” 陈阳意外看他。 林温解释道:“公子,你我皆知,灵应修行,重在体悟灵符真意。尤其我等有长辈提点之人,更也知道如何增进此中体悟,无非身体力行。” “王恒一身本事,能见剑气法力,还有些雷法之能。这两种道路,不管是哪一种,体悟之上,多半都应合斩除妖邪之行止。他一心肃清周遭妖氛,多半就是为了体悟灵符,增进根本修为。” 陈阳略做沉吟,道:“你这话,倒也有几分道理。” “不过不管如何,此子能沉下心来,抵住性命威胁之迫力,专心经营炼法,也是十分不俗了。” “说到底,外人不足依靠,一切多看自己的道理,大家都很明白,但能知行合一之人,却不多见。” 说到这里。 陈阳微叹:“罢了,不说他了。” “伱我此来渠阴,本为福地机缘而来,如今因雾隐谷变故,却耽误了不少。” “虽说族中之人,从李氏身上也收获了不少好处,于我计划,到底并无增益。” “关于探查阴山各地奇异,借此寻觅福地相关一事,我也安排不少人手寻摸,可是如今还未有半分所得。阴山各家动作不少,可同样也不见收获。” “如今只怕还真得如同王恒所说,将目标落在神火教之上。” 林温道:“早前雾隐谷一行,王恒虚虚实实,许多话多见含糊,神火教牵扯福地机缘一事,说不定又是他为了借力自保,所做的谋划,未必能信。” “这次倒不是假的。”陈阳摇头道:“族中已经派人抓紧调查了一番,确有相关线索。” “如今更派人将消息急传我处。” “据族中所得,神火教云州分舵,的确探得了几分函墟福地相关线索。李月渺之流,本也正要就此做些计较,可因玄坛监兵马攻伐其教,才是中断。” “而且按照族中人手分析线索所得,王恒赴任渠阴之际,裴氏便曾遣人与神火教总舵送去过消息,彼辈若只是为了解决王恒这个仇敌,这段时日本该就派人来阴山了,迟迟不动,多半就是顺势要为函墟福地做些筹谋。” “因此神火教人马倘若大举出动,发往渠阴,必然携带福地具体所在的相关消息。” “神火教之人,只知函墟秘钥在王恒之手,又与他有些仇怨,必来渠阴寻他。所以这段时日,一旦有神火教妖徒进入阴山境内消息,你却要安排些人手,追随王恒左右,免得错过了机会才好。” 林温若有所思。 片刻后,问道:“如此,我该借机随他一同办事才对,却不该接过渠阴政务梳理之责。” “不急,眼下神火教踪迹未显,倒是没那么迫切,等消息传来再做安排不迟。” “是。” …… “乱魂岭之地,实力最强者,虽是那虎妖。然此妖凶暴,喜怒无常,时常连追随的小妖也会吞吃,手下除了伥鬼驱用之外,实际并无几个精灵的小妖听用,消息并不灵通。” “为此道正若要扫清乱魂岭妖祸,却不该从那虎妖下手。” 前往乱魂岭的路上。 赵淮借机同王恒交流更多岭中妖魔相关的具体消息。 既然已经决定将妖魔扫清,他当然要尽量帮助王恒查缺补漏。 因此在听到王恒有意从最强者入手之际,便忍不住提出了自己的意见。 “都头此言何意?莫非乱魂岭之妖,还各有统属,而非强者为尊?”王恒诧异问道。 妖魔之辈,尤其是底层这些还未炼得真正化形本事的妖魔,智慧通常不比人类。 彼辈兽性使然,遵循弱肉强食,强者为尊道理。 在王恒想来,乱魂岭中,修为最强者,既然是那虎妖,当然得从此妖下手。 也好起到震慑作用,方便后续扑杀。 “自然是强者为尊,但道正有所不知,乱魂岭中,有几头妖物,境界虽是寻常,却也不知天生禀赋不俗,还是别有缘法,智计之上,很有些超人之处。” “譬如其中便有一头鹿妖,便十分特殊。” “此妖实力一般,却很有几分智慧。早年乱魂岭中妖魔,本来大多各自为战,下山掳掠凡民,也多不挑时间,为此我道兵营兄弟,偶尔还能剪除部分。” “但这鹿妖,竟能串联乱魂岭中妖魔,弄出个乱魂法会,使得山中妖魔,不时汇聚一处,共商大事,行事之间,也由此多了几分规划,以至近些年来,更成气候。” “此妖胆子也大,曾经还幻化人形,闯入县城,偷取了不少书籍回山,又掳掠几个通晓文字的文士,教他认字,行事很不同于寻常妖物。” 王恒意外道:“还有这等妖物?” 妖魔之辈,不比人类,生来不通文字,便是有了灵慧,懂得修行,智慧增长也慢。 唯有突破神魂之后,吐纳天地灵华,得灵机道韵洗练神魂,智慧之上,方才渐渐通透。 可即便如此,没有成体系的知识在身,见识看法左右也就是和一些不通文字的底层凡人一般罢了。 根据生活经验整理而来的小聪明有些,大智慧基本没有。 似这鹿妖般的存在,也只有人族修士自小豢养的灵兽,亦或是修成内丹之后,灵慧通达,能从天地自然之间,明悟一些人世道理的大妖,才能相比。 “确实是有的,而且此妖还很懂得韬光养晦的道理,极少露面。” 赵淮点头道:“事实上,错非我道兵营人手,曾意外救下一名老文士,只怕如今都不知此妖存在。” “因此,在我看来,若要清剿乱魂岭,只怕还得将这些狡诈之妖,先做处置为好,否则首尾难清。” 奇了。 王恒有些感叹。 只是念头一转,却有了几分计较。 若有所思道:“倘若如此,这等妖物,与你我而言,倒也未必就是麻烦。” 他却因此,想起了炼形宝箓的功用来。 若是这鹿妖当真如此不俗,以此物做些谋划,不定能更快将此间妖魔清扫一空。 (本章完) 第85章 84:暗施奇计,初试变化 第85章 84:暗施奇计,初试变化 王恒所谓计划,倒也并不复杂。 却是考虑到炼形宝箓的效用。 准备改头换面,用些手段为引,找到那鹿妖存在。 而若能借此擒下那鹿妖,控制在手,便可利用鹿妖在众妖魔之中的特殊地位,布下局势,一举乱魂岭妖众全数清剿。 此计一旦能成,却能免去许多麻烦。 ~~ “道正,此计未免冒险了些,乱魂岭中妖魔,虽有一些异处,但合道兵营人马之力,应对本也不难。” “以身犯险,实无必要。” “即便彼辈之中,脱逃部分,日后徐徐清扫也是不迟。贸然施行这般计划,倘若遭遇此中妖魔围杀,便是道正本领在身,到底双拳难敌四手,说不得也有可能折身山中。” 行军路上,赵淮听了王恒所说计划,知道王恒准备孤身入山,从那鹿妖身上下手,布局乱魂岭众妖,却是半点也不认同。 更直言道:“君为道正,一县之主官,日后渠阴治理,更需您来主持,否则换了旁人,未必能有清明之日。” “相比渠阴大部分百姓的安稳,逃走几个妖魔,祸乱个别村寨,也只是小事了。” 一直不曾就乱魂岭之事提出过建议的季轻寒,此时也道:“赵都头所言不差,如今局势,又非什么急情,何须这般试险?” “道正筹划,或有可取之处,但出现意外的可能太大,实不该为之。” 王恒见他二人如此,摇头笑道:“两位放心,我这人最是惜命,除非九死一生之局,否则却不至于拿命去搏。” “我有此计,一是觉着如此施为,有望一举剿灭乱魂岭中妖魔,能免去许多麻烦。二个也是有着自保的底气。” “两位或许不信以我实力,能孤身对付得了山中妖魔,但你们都去过雾隐谷,见过郑前辈的手段,应该相信他的本事吧?” 二人相觑一眼。 赵淮探问道:“莫非此事道正还请动了郑前辈,他也暗中跟来了?” 若是真有郑永言暗中保护,那还真没有什么妨碍。 别说王恒施计孤身入山布置,就算是舍下这一众道兵营人手,单人独剑直闯乱魂岭,王恒也不会有什么危险。 王恒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郑前辈自然没这功夫来处理这些小妖。” “那?”季轻寒、赵淮纷纷皱眉,有些不解。 王恒道:“两位应该也还记得,我身上尚有神火教威胁一事,是以早在前几日,我便从郑前辈身上,求来了一件脱身保命之物,此物虽然没有杀伐之能,于脱逃之上,却别有妙用。” “一经催使,须臾可遁十数里。” “乱魂岭虽是不小,算来也不过百十里方圆,倘若真遇险情,却不至落入包围,丢了性命。” 还有这等宝物? 二人有些惊讶。 不过倒没有太多意外。 郑永言乃是陆鼎麾下,陆鼎又是天仓路仙巡使,别说这样的手段,便是拿出一件可以随手轰裂乱魂岭的器物,他们都不奇怪。 “若非如此,我也不会行此谋划。” 王恒又安抚了句。 他所说的保命之物一事,并非虚言。 而是正经从郑永言手上求来。 那物名为‘小有清风遁形符’,位列五行遁术之属。 此符倒不是陆鼎所炼,也不是郑永言手笔,而是对方平时收集的一些斗法运用之物。 只因王恒牵扯陆鼎故人,身上又牵扯函墟福地机缘,郑永言对此考虑不少,才将此符暂借于他,许他几分自保手段。 此符乃是一名修炼了清风道法的还丹修士祭炼而成,须得丹气催动,内中所存丹气,可供人使用三次。 也算难得奇物了。 王恒行事,历来喜欢有备无患。 阴山各家,虽然都因他早前所言,对神火教十分关注。郑永言这段时间也愿意留在渠阴修行,等候福地现世,看上去他只要不胡来,基本不太可能遭遇险情。 但王恒自知为了提升修为,少不了四处活动,不足依靠他人。 有机会增添自保手段,自然不会放过。 “倘有这等手段,那这筹划,或许还真可行。” 赵淮这时才道:“那鹿妖在乱魂岭中,地位十分特殊,若能寻得他藏身所在,将之擒下,驱使其联系山中各处妖魔,汇聚一处不难。” “届时一举剿灭此中妖物,鼎定乾坤,的确是最好的结果。” “只是道正所言,幻形敛息之手段,我却从未听闻,是否稳妥?” “此外,以那鹿妖聪明,即便变化凡人,寻得门路将消息送至他处,也未必能取信于他,得他召见。” 王恒想了想炼形宝箓功效,沉吟道:“还需做些琢磨,我心中有些构想,须得再做钻研,若有所得,不定还能免些麻烦。” “若是不成,也只能假拟凡人一试了。” “实在筹划不顺,倒也无妨,无非领兵攻杀,也不会耽误太多事。” 这倒也是。 赵淮一怔,也觉是这道理。 王恒身上有遁形宝物,不管如何,都不至于身陷险境。 谋划即使不成,大不了按照原先安排领兵入山讨伐也就是了。 若是如今计划真能成功,却可缩短不少时间,免去许多麻烦。 总归值得一试。 王恒这时又道:“倘是要行此计,便不好打草惊蛇了,都头可先调遣人马,清剿附近贼匪之流,如此也能使乱魂岭中妖魔,不至警惕太过。” “而我与季监事,便依计划行事,我入山探探情况,季监事在山下静候消息。” “如若计划顺利,我会将消息传至季监事之手,届时由季监事联系都头,便可领兵围剿。” “如若不成,我入山探查,总也探得几分妖魔相关,入山清剿一事,总归有个确切路线。” 赵淮倒不是什么优柔寡断之人,只是之前担心王恒安全罢了。 如今知道王恒不缺保命手段,是仔细有过考虑,当然不会再迟疑。 当下道:“便依道正安排。” “据那几个从鹿妖手中活着离开的文士所言,那妖物似乎对他们极为尊重,送下山时,还曾许诺过报酬。” “说是日后若遇到什么危险,有心求个保命之处,可去乱魂岭下荒村之中,寻得一口荒井,投书求救,彼辈自有安排。” “贸然行事,显然难以取信,但也不失为一个线索。道正若要尽快寻得联系上此妖,我以为由此入手,或许更为方便。” “我省得。”王恒点了点头。 此事他之前便从赵淮口中听了,对此也有计较。 不过这点线索,他不想仓促利用,还得多些准备才好。 “如此,赵某便先去了。” 赵淮抱拳,不一会儿,便领着一众道兵,转方向而去。 王恒见他离开,才自看向季轻寒,道:“此中谋划,未免打草惊蛇,还得分头行动。一会儿你我先定下一处联系之地,只怕便要劳监事静待等候,以期谋成了。” 季轻寒摇头道:“无非躲藏三五日罢了,我早前奉命探查各家宗门信息,也没少躲躲藏藏,倒是没什么妨碍。” “倒是王道正,虽有保命手段,还是多多注意自身安危才好。” 王恒点了点头,也不多话。 于是等二人行至一处临近乱魂岭的山谷,定下此地作为联系之处后。 王恒转手却将自身地火法剑解下,交给季轻寒带着。 却是弃马步行,很快离开了此地。 …… ‘炼形宝箓本身,便有敛息幻形之功,根据郑永言的说法,此中变化而得,等闲修士,除非神魂显圣而出,以魂体触碰,否则都难窥破。也唯有还丹修士,精气神圆融,才能一眼观来,便能明辨幻法。’ ‘但我即便变幻气机,化为凡人,到底人类之身。哪怕以修行法诀为诱,也未必能当面见到那鹿妖。’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那鹿妖既有几分聪慧,做事又如此谨慎,想来也明白这个道理。’ ‘要想计划顺利,估计还得在炼形宝箓之上,多下几分功夫。’ ‘倘若我早前推断,以妖魔精气化为法箓核心之法无错,不定便能借此变化妖类之相,由而取信于此妖。’ 想到这里,王恒心头计划愈发明晰几分。 他须得施手捉来一头妖魔,试验猜测。 倘若能成,这计划便要好办不少。 当然,如果这想法并不能顺利达成,他也只能收敛气机,变化凡人模样,直接去那荒村一试了。 …… 不觉天色渐暗,沉云亦涌。 夜色下。 王恒处身乱魂岭外一处隐蔽山谷,盘膝坐定。 身前,却有一头身量异于寻常的高大,毛色也是十分油亮的黄毛狐狸。 这一头黄毛狐狸,乃是他费了功夫从乱魂岭中,捉杀而来的妖类。 此妖修为不强,勉强只是生得了几分灵慧,法力更是粗浅。 他也只是小施手段,便将之打杀,带回了此地。 王恒捉来此狐,自然是为了炼形宝箓研究。 而经过一番揣摩,也真有了几分所得。 只可惜收获却并不像他想象的那么圆满。 ‘看来寻常妖类精血,尚不足以作为炼形法箓根本,也不知是本源太差,还是我对此法揣摩,尚有欠缺。’ 看着手上吸收了狐妖精血,勉强凝得几分形制,本身却还是外强中干,完全不比‘统御五雷’法箓凝实模样的虚幻符箓。 王恒心下不由微叹。 他以此箓摄取狐妖精血,却未能使得此法真正凝聚成功。 也不知欠缺了什么。 不过好在,他也并非没有半点收获。 他掌心凝聚的法箓,虽然本质还是虚幻,但却已经能借来几分狐妖精血之力,助他变化模样了。 只是不能持久,一旦狐妖精血之力耗尽,法门便破。 就他自己算来,从狐妖身上所得精血之力,只够维持十日所用。 ‘但这也还算在预料之中,毕竟是法箓,一头法力初成的妖兽,不足为用,本也正常。’ 王恒对此倒也没有太过失望,很快收拾心情,将心思放在了正事之上。 下一刻。 念头微动,运转法力催动掌心虚幻法箓。 只片刻功夫,身周一阵黄芒微涌,整个人竟是变幻成了一头人形站立模样的黄毛狐妖来! ‘不错,足以助我施行计划了。’ 自我观量一番,王恒也不迟疑。 身形却化作黄芒一道,钻入了夜色之中。 万字奉上,不过今天晚了点,多多包涵! (本章完) 第86章 85:月下白鹿,惊人意外 第86章 85:月下白鹿,惊人意外 “嗯?俺这联络方式,只许了那几个人族,怎的还有山中妖物借道寻来?莫不是那几个人族书生,把俺卖了也?” 乱魂岭,石洞之中。 幻作清秀道童儿模样的鹿灵锄,听着眼前人参小娃带来消息,有些诧异。 巴掌大小的人参小娃听得懵懂,却老老实实禀报道:“老爷,俺瞧着那黄狐狸身上却没啥煞气,不像是个坏的,您要见他未?” 鹿灵锄眼珠子骨碌一转,沉吟道:“不是人便还好,你等灵植化生的,天生地养,感应最是不俗,既说是个气机纯净的,想来也不是什么兽性难消的恶妖。难得还会写写文字,可不多见,到底是咱妖族后辈,见一见倒是无妨。” “不过这事儿不急,他投的那书呢?写了些甚么?予我瞧瞧。” 人参娃娃往身后一摸,取出一张纸条来:“写得有些多了,俺好些字不认得,老爷看看。” 鹿灵锄接了过来,只略略一扫,便惊奇道:“这狐儿好大的运道,竟被他得了人族正法也,我倒他缘何费了心思寻我,原是想求人指点修行。” “奇也,奇也!” “早年间常听老爷说俺妖族清灵修行之辈,也能得天地垂青,气数加身。总也有冒出个厉害人物的时候,莫非今日竟叫我见了个有气数的同族?” “这法门虽只粗粗几字,瞧着已见玄妙,比之老爷早些年随口说来的法诀文字,也不见差多少了,必是玄门正法无疑,这狐儿气数不浅。” 说着,鹿灵锄又见喜道:“这兴许也还是俺的机缘,俺这些年来教化山中同族,叫他们少伤性命,必是如此,得了天地见证,许我功德了。” “早些年俺灵慧尚浅,老爷讲经炼法,也瞧不明白,以至老爷去后,自家揣摩,也不得什么正果。如今怕不是老天借着狐儿之手,送我缘法来了。” “那俺这便去领那黄狐狸来。”人参娃娃看到鹿灵锄如此欢喜,听得不大明白,但也看出应该是好事,便要去领人来。 鹿灵锄却忙阻道:“不忙,不忙。” “俺却要亲自去见见才好,机缘哪有无端来的?倘是他人算计,你家老爷我却要遭难,须得看了他的模样,做些分辨,才好交往。” “好,好,都依老爷的。”人参娃娃愣愣道。 鹿灵锄想了想,道:“你在洞府等着老爷我,若是俺一个时辰内不见回来,便去黑风涧寻虎头领,请他救我一救,只说我可舍一葫芦灵桃酒与他。” “好,好,都听老爷的。”人参娃娃一味点着头。 鹿灵锄弹指打出一点气劲,在人参娃娃头上打出个小白点道:“别光听了,须得好生记住,莫要误了时辰,伱家老爷性命,可就在你手里。” “俺要是遭了难,你这日后保不齐便要被山中哪个头领拿去伴肉煮了吃。” 人参娃娃听得这话,小身子打了个激灵,头上参须更见颤动,忙道:“记下了,记下了!” “仔细数着时辰。” 鹿灵锄又教训一声,方才钻出了洞府去。 …… 月色下。 荒村死寂,凉风习习。 王恒依着枯井而立,不时探头往井中窥视。 他将书信已经投入井中有一会儿功夫了,更还故意表明了来意。 只是这枯井幽深,瞧不见下方到底什么模样,也不知情况如何。 他倒是有心下去一探,却不想坏了安排,惹得那鹿妖生来什么怀疑。 也只得耐住心思,在这吹冷风。 ‘妖物精灵之辈,手段千奇百怪,也不知那鹿妖又有何本事,但能在此设立一处联络点,想必就是有几分传递消息的玄通。’ ‘这鹿妖是个聪明的,只盼它没有什么能窥破我本相的手段才好,否则却是白费功夫。’ 妖魔灵精之属于,或因血脉,或因天地造化,大多都有那么几分天生的本事。 譬如狐妖之流,天生便懂得拜月修行,生了法力之后,较之寻常妖物,更能提前领悟幻化之道。 只需见了人类模样,揣摩一些时日,便能借着血脉造化,吸炼月精之中蕴藏的明幻玄奥,得来几分变化玄通。 狐类天生又通人性,能察人欲之所想,玄通生来,便知运用之妙。 能做美貌郎君,变得华装。又自能言美笑,不亲自近。 凡人见了,无不颠之倒之。 不止如此,他天生幻法不俗,只要轻易不动法力与人交手,等闲灵应修士都难窥破根本。 为此能遇道称仙,哄人礼拜供养,所以凡人之间,不通修行,总易将彼辈当做仙真,受之诓骗。 其余诸虫百兽,天地精灵之属,也是如此。 只是天生本领不一。 在王恒看来,这鹿妖灵慧如此不俗,想来也是个异数,不定就有些特殊本事。 哪怕知道乱魂岭内妖魔,大多境界修为不高,他亦不敢轻慢。 好也在王恒揣摩时候,左近终于有了几分异样。 伴随一阵窸窣动静,一道略显稚气的声音传入耳中:“便是汝这狐儿,欲要寻我指点法门么?” 王恒循声看去,便见一头白鹿踏月而来。 这白鹿瞧着颇为秀美,月光映照之下,更仿佛画中走出,很见几分仙资。 只奔驰几步功夫,便也落在了王恒身前,眼见幻化成了一名五尺身长的清秀道童来。 王恒反应也快,自知是正主来了。 不过他没有贸然动手。 借着人立狐身,作笨拙模样,忙拜了拜道:“敢问可是鹿大仙当面?俺名黄狐儿,蒙人指点此间可联系大仙,今得一玄法,不通炼方,是才到此搅扰。” 鹿灵锄暗暗点头,自道是个知礼数的,怪不得有此机缘。 他方才暗中打量,观察王恒行动、气机,自觉并无异样,方才现身。 而今又见王恒懂得人族礼数,属实不同寻常,更自放心几分。 “正是俺也。” 鹿灵锄轻咳一声,道:“你既身为妖族,又知道俺在乱魂岭中修行,如何不直接入山,寻同族探问,还费了心思觅得此间联系于我?岂非凭添了麻烦?” 王恒道:“俺自打生得灵慧,便蒙一人族老先生教导,不曾胡乱生杀性命,时日久长,却懂了不少道理。听闻乱魂岭所在,一众大王行事多见凶恶,却不敢入山冒犯,生怕遭劫。” “但我得了法门,也不敢去寻人族修士指教。好在我至渠阴,意外却遇见了一个人族文士,只言乱魂岭中,有位鹿大仙,乃是得了道的灵妖,良善之属,本领也是惊人,是才求了那位人族先生,觅来此地,求见大仙也。” “原来如此。” 鹿灵锄对于这话,倒是没有怀疑。 寻常妖物,便是生了灵慧,兽性难消,尤其立身荒野,无人教导,平素多见蒙昧。 唯有长辈护持,又或是机缘巧合之下,得了人族长者提点的,方才能有王恒这般表现。 别说王恒,他鹿灵锄也是如此。 他虽天生灵兽,自来性命悠长,可二百多年前初生灵慧,若是流落荒野,多半也是煞气满身,陷入迷濯中去了。 正因二百年前,一大修士收在左右侍奉,才也养得向道之心。 只是他的缘法自那之后,便差了不少,尚未得来正经传承,那大修士便离了渠阴,再不见回转。 以至二百年下来,无有正法加身,又忌惮人世环境,不愿被人捉去。 只得山中苦熬。 “我观你一身气机,的确清灵,是个难得向道的。今又得来玄法,正是气数加身,也愿与你结个善缘。” 鹿灵锄道:“此间不是说话之地,你且随我一齐入山吧,也好同你共论那玄法奥妙。” 王恒从善如流:“多谢大仙!” 鹿灵锄满意点头,折身便走。 耳听得身后王恒速度快不起来,还有意放慢了速度,深怕王恒跟之不上。 然而就在他想着此番带王恒回去,揣摩法门之后,或许便可以得来破境机缘,不定便有本事离开此地,再往别处寻求未来之际。 身后虚空,忽然一阵电蛇灼烧空气的噼啪声响起! 鹿灵锄心下正惊。 转头回望。 便见原本纯善狐妖,手中不知何时竟已涌来气势凶横的雷光道道。 回望瞬间,更见王恒掌心雷光,化作数条电蛇飞驰而出。 织就一方电网,将他整个笼罩在了其中! 不好! 虽说雷光涌来之际,王恒亦未显露本相,但一身修为气机,已然发生变化。 而这等针对手段,以鹿灵锄的聪明,更不难知道王恒这是不怀好意。 他心头惊怒于王恒突然动手,可此时也顾不得多想。 赶忙从怀中掏出一柄三尺来长的小玉锄来,便往雷网一抛! 早在鹿灵锄出现,施展变化之术的时候,王恒便看破了这鹿妖修为情况。 法力浑厚,但境界不过灵应。 法力气机之上,似有几分玄门正法道韵,但似乎并不完善。 如此修为,王恒自觉凭着‘统御五雷’玄通,应当不难拿下。 没想到这鹿妖回身打出的这一柄玉锄,却颇有几分不俗。 明明只是灵应法力,竟然能借助此锄,破开雷网封锁,直接钻逃而去! 好在王恒早知此妖分数异类,多有不俗。 倒也没有太过意外。 他心知要留下此妖,非得先将那玉锄头解决不可。 于是忙催法力,凭着剑诀手段,驱使早前雾隐谷中用过的‘五雷化亟’剑式。 化来五色雷剑一口,撞向那玉锄。 而后也不管结果如何,指诀一捏,三三蹈宫挪移步运转,顷刻追身而上。 与此同时。 掌心雷箓再生变化,有玄色水雷凝成玄珠腾向虚空,化为雷光雨液落下,将那鹿妖去路拦截。 紧接着,又有一道青雷,自五雷法箓之中分化而出。 变做三丈雷虎一头,扑向鹿妖。 如此犹自不止。 金雷、火雷之力,亦是纷涌而行。 顷刻间。 月色下,五色雷光涌动。 雷剑击开玉锄。 余下手段,却将那鹿妖,死死的困在了一片狂舞雷蛇中央。 鹿灵锄自来藏在山中求存,少与外人斗法,便是与山中妖魔有过交手,所见也多粗浅手段。 哪里见过如此雷法玄通。 凭他见识,却也知道此等手段,非仙家正宗所不能有。 于是催动法力抵挡雷霆手段同时,却惊问道:“你这狐妖,到底是何来路,莫非哪路仙家坐下灵兽?缘何与我为难?” 王恒却不搭理。 眼见这鹿妖被困在雷霆之中,脱身不得。 虚空凝来一口金雷法剑,握于掌中,手上三阳剑气吞吐,汇聚雷剑之上。 对准鹿妖,一副将发未发势态,喝道:“我见你难得气机清灵,是个不曾如何作恶的,若愿束手就擒,可许你一条活路,否则我这法剑,却不饶人!” 王恒本欲威吓一番,再好生劝这鹿妖束手。 未料他手上金雷法剑之上,三阳剑气愈发凝实之际。 那鹿妖却好似看到了什么惊奇事。 竟不顾自身安危,只愣愣看着法剑道:“这是?!” “三阳剑气?!” “莫非是老爷派人回来了也?” 什么? 此话落音,却叫王恒一怔。 (本章完) 第87章 86:柳暗花明,福地消息 第87章 86:柳暗明,福地消息 “三阳剑气,乃是老爷本法,定是老爷派人回来了!” 不等王恒反应,却见鹿妖竟自欢喜下拜道:“这位狐道友,俺名鹿灵锄,可也是老爷座下灵兽啊,都是自家人,自家人!” 什么自家人? 王恒回过神来,一时莫名其妙。 见王恒愣神,鹿灵锄忙道:“道友难道不是奉老爷之命回来巡视别府的么?” 说着,他忙又拍了拍脑门道:“是我笨了!” “吕术阳,俺家老爷仙名吕术阳,俺说这个名字,道友应当知我身份。” 吕术阳?! 王恒心头一震。 心中更是意外非常。 吕术阳名头虽然不小,但能够通过三阳剑气,便联想到他的人,却是不多。 只因吕术阳于世间,并无真正传人。 所修种种,更无记载。 是以世人只知道吕术阳纯阳剑仙之名,于剑道之上很有几分所得。 具体所修,却并不十分清楚。 唯一得过吕术阳传承的人,就是陆鼎。 所以说,除了陆鼎一脉之外,或者曾经与吕术阳交过手的前辈仙真之外,旁人几乎不可能通过三阳剑气,便联想到吕术阳去。 而眼前这鹿妖,修为不过灵应层次,根据赵淮所说,又已孤身在乱魂岭混迹了不知多少年头。 根本谈不上是什么前辈仙真座下。 既然能够在看到三阳剑气之后,便说出吕术阳名字来,多半还真是与吕术阳有些渊源。 想到这里。 王恒念头微动,却生出不少计较来。 倘若此妖,真与吕术阳有些渊源,如今又生出这种误会,倒不是什么坏事。 “你是吕祖师收的灵兽?有何为证?” 王恒并未否定他与吕术阳的关系。 反正他的确学了三阳剑经,也算半个传人。 而且仔细算来,陆鼎估计能算作吕术阳弟子,他这个与陆鼎一脉有些关系的人,算成是吕术阳一脉的后辈,似乎也没什么问题。 鹿灵锄也没多怀疑,他侍奉过吕术阳不少时间,那时虽然灵慧尚浅,但印象中自家老爷是个十分持正的性子。 王恒既然能够学来三阳剑经,必不是什么恶人。 当下一指那被王恒五雷法剑击飞的玉锄道:“那一柄药锄,便是老爷留在别府的物件,亦是三阳剑箓炼成的法器,道友只需拿来一观,便知真假。” 王恒面色微动,召唤木雷灵虎将那玉锄衔来。 入手一探,果然正是以天罡炼质法诀,结合三阳剑箓手段,祭炼而成的一件粗浅法器。 这时,鹿灵锄又催动法力,显来灵机,道:“道友且观我一身法力,也是参悟老爷所留些许灵符所得,正是三阳灵符之道。” 的确! 早前对方并未用法力如何凝聚攻伐手段,一味奔逃,也只催动玉锄之时,勉强有所催发。 以至于王恒并未察觉其中异处。 如今细细观之,果然蕴藏几分三阳灵符本韵。 看到这里,王恒已经信了对方身份。 能有这等见识,又练得这般法门,这鹿妖绝对与吕术阳渊源不浅。 何况对方法器被他夺来,也不怕他再生事端。 他心下一动,当即收去了雷法手段。 这才问道:“你既是吕祖师早年所收,缘何在此混迹?我请教渠阴道吏此间相关之事,还听得你勾结乱魂岭妖魔,为祸百姓之事,伱如此行事,又岂是吕祖师教导?” 鹿灵锄闻言,却不知被戳中了什么心事,一脸哭丧模样,瘫坐在地道:“俺又何尝不想追随老爷离去,可是昔年老爷突然外出,也不曾留下只言片语,俺当时灵慧尚浅,更不知如何处事,只能在别府等候。” “直至后来经过数十年吐纳,渐渐领悟几分老爷教导,智慧才明,可是已经不知何处去寻老爷了。” “这些年我也没少找机会下山探寻老爷去向,所得却是不多,只知老爷四方云游,已经有百十年没有讯息了。” “我生怕老爷什么时候会回到此地别府,也不敢离远了去,于是便也一直在这渠阴经营。” “至于勾结妖魔同类,为祸地方之事,便是冤枉了。” “俺是蒙老爷教导过的,又怎会不知正道?俺与乱魂岭中的同类来往,是尽力劝他们向善而已,可是妖类生来兽性难消,没有正法传承,又哪里是好持正的。” “我这些年经营下来,也只是叫他们少害了些人类性命,多多明白人事道理,少做恶业,多的却也是无能为力了。” 说到这里。 鹿灵锄忽然提振精神,抬头忙问道:“道友既是三阳剑箓传人,应也是老爷一脉弟子,如今归来,可是得了老爷法旨,来巡视别府的?” 王恒正梳理鹿灵锄所说,闻言心下不由一动,摇头道:“并非如此,我只是从吕祖师留下信息之中,知道阴山之地,或存函墟福地机缘,方才来此试试缘法而已。” “吕祖师本性逍遥,无拘无束,又岂会挂念什么别府。” “也是。”鹿灵锄丧气道:“我也该想到的,老爷这般自在脾性,又哪里会再回来。” 不过下一刻,他精神便又莫名振奋不少。 忽然跪地拜道:“道友既是老爷传人,俺合该称一声小老爷才是,如今难得撞面,更是缘法,我也算有了去处了。” “还望小老爷莫要嫌弃我修为低微,许我追随左右,日后也好叫我有个再见到老爷的机会。” 王恒眉头微挑,正要说些什么。 就听鹿灵锄又道:“小老爷要寻函墟福地,俺却正好知道所在。早年老爷在渠阴立下别府,便是为了整理福地之中所得修行见闻,参悟妙法。” “为此那福地所在,其实就在老爷所设别府附近。” “此中还留有老爷所布阵势,正通福地之中,小老爷若要去那福地一探机缘,更也不需什么钥匙。” 王恒心下一惊! 还有这等事情? 他倒是清楚吕术阳曾经探索过函墟福地的事情,但却没有想到,吕术阳还曾留下过别府,更与福地相连。 如此消息,着实惊人了些。 回过神来,他便又不由生来几分感慨。 说来他一直觉着三阳剑经,同自家脾性不合,一直还遗憾没有别家法门可炼。 但如今若不是此法根本,他不仅今日难遇如此缘法,早前也不可能得来严剑休二人相助。 此中得失,也真可谓是一饮一啄了。 想了想,他却没有急着让鹿灵锄带自己去找那别府,而是问道:“此事不急,我此番来探乱魂岭,除了试寻机缘之外,更主要还是为了此地妖魔而来。” “我也不瞒你,我这妖狐外相,乃是玄通变化所致,我本身却非妖修,还是朝廷道吏之身。” “今番正是为了朝廷任事,处理渠阴左近妖祸。” “筹谋于你,也是知你在乱魂岭中身份特殊,想着借你之身,将此地妖魔一网打尽。” “我已安排人马于乱魂岭附近等候,此事却是耽误不得,你既有向道之心,也记得吕祖师恩惠,可愿助我剿灭此间为祸妖物,还渠阴之地一个清明?” 鹿灵锄一愣,却没想到王恒还有这种身份,更意外于他狐妖之相乃是变化而来。 不由迟疑道:“乱魂岭中妖类,虽是作恶不少,到底是俺同族,我又如何好害了他们?” 王恒果断道:“如此,你我却是道不同不相为谋了也。” “便是吕祖师因果在前,你我立身不同,到底走不到一处去。” “我也不问你福地何在,今为各自谋划,我只能再同你交手,以命胁迫了。” 说着。 他掌心雷光再凝。 王恒此举,倒不是不知变通。 只是脾性如此,不愿违心。 这鹿妖因他所显三阳剑气,将他当做吕术阳传人,为此推心置腹。 王恒却不喜算计这等赤诚之人。 摆明车马,也免得事后纠结。 至于对方口中别府、福地之事,既然知道了线索,大不了再费些功夫搜寻,如今知道就在左近,若有缘法,总归能够探来一些消息。 想到对方多少透露了几分相关,否则自己也不会有这线索。 他略做沉吟,却又将手中玉锄抛了过去,道:“若无你提点,我也不知函墟福地就在左近,这法器还你,只当还报一二了,一会儿你我自在手上见真章。” “小老爷慢来!” 鹿灵锄接过玉锄,这才回过神来,眼见王恒手中雷光,苦笑道:“小老爷本事惊人,雷法手段堪比神魂道法,俺虽有些法力,又岂是你的对手?” “也罢,也罢。我那山中同类,作恶不少,不仅迫害凡人,也没少将山中其他弱小妖灵做食粮吞吃,早晚都有业报,要我相助小老爷清算,倒也不是不可。” “只是俺这里却有一个请求,还望小老爷能够答应。” 王恒眉心微凝,道:“你且说便是。” 鹿灵锄拜道:“乱魂岭中,虽大多同族都是业障加身,但也有不少并未做过恶事,还往小老爷入山清剿之时,能留他们一条性命。” 鹿灵锄陡然转换口风,当然也不仅仅是因为斗不过王恒。 他颇有些聪慧,近日却听说过李氏覆灭消息。 如今又从王恒口中,得知朝廷有心清剿周遭妖祸。 心知没了李氏阻碍政务,以道正司的能耐,早晚都会将周遭妖类肃清。 与其到时候不管好坏,都被官府剿杀,还不如如今相助王恒,从而再替部分不曾做过恶事的同族求个情。 除此之外,他的确也是惦记自家老爷许多年头了,如今难得缘法,却也不愿错过。 王恒见他态度如此,也点了点头,道:“我非好杀之人,也知不论人族、妖类,都有好坏。倘若人、妖两立,大势之下,因立身之故无可奈何,倒也还罢。如今楚国之中,不乏投效朝廷之妖修,我自然不会胡乱害你那些同类性命。” 鹿灵锄松了口气。 转而却化身白鹿本相,伏地拜道:“小畜姓鹿名灵锄,愿为小老爷奔走。” (本章完) 第88章 87:纯阳别府,妖亦有道 第88章 87:纯阳别府,妖亦有道 “此乃小畜洞府所在,却非老爷别府。那别府虽也在乱魂岭左近,但有大阵护持,修为不至,难知其中造化。” “说来小畜早年若遇危险,也喜欢回到别府藏身,近些年来,更借助别府大阵,躲避李氏之人剿杀。” “还曾借此回护过不少山中同族,也是为此,小畜境界虽是低微,彼辈却也卖我几分颜面,才使得乱魂岭能有如今安宁。” 乱魂岭中,王恒随同鹿灵锄来到了山中洞府。 未免惹来麻烦,却依旧还是那幅狐妖模样。 说来他本想着如今已有了鹿灵锄相助,还准备早些联系季轻寒,免得事情生变。 但鹿灵锄却说离山之前,还留了手段,若是迟迟不归,或许会惊动山中妖魔头领。 他也只好跟着入了乱魂岭。 听着鹿灵锄介绍,又见周遭简朴摆设,王恒有些意外道:“吕祖师羽化玄修之辈,境界高妙,所立道场,即便只是个别府,想必也是别有洞天之所在。你既有本事随意进出纯阳别府,缘何还待在这乱魂岭修行,倘使待在别府炼法,法力想必还能更上一层。” 鹿灵锄正交代人参娃娃向王恒见礼,听得这话,不由苦笑道:“小老爷有所不知,不是俺不知此中道理,只是俺所修法门不全,多是从老爷所留只言片语之中揣摩出来。残缺之法,难以提升境界,境界提不上去,法力积累之上,也不能太过。” “即便小畜天生有几分灵异,百十年积累下来,也是不好再多积累了。” “小老爷或许不知,我等妖族,虽然灵慧一生,天生寿数强于人族,且可以不断堆积法力,却也有限制。” “就譬如突破神魂之前,倘若法力积累过于深厚,灵魄、精气不能平衡,便越是难以破境界,可谓是有益无害。” “其实破境神魂还好,凝聚内丹,才是更为麻烦。” “我妖族内丹之境,便是人族还丹层次,二者殊途同归,都在熔炼精气神三元,化而为玄,倘使得法力积累过于深厚,根基倒是强大了,破境阻碍却也更多。” “别的不说,就说雷劫吧,按照修行正道,天劫之属,本该是修行者炼至羽化妙境之后,才需要面对的劫数。” “修行界之所以盛传我等妖族,凝丹化形之际,须得经历雷劫。便是因为大多数妖修,不比人族势力传承有序,境界低微时,无人指点,修行只知积蓄法力,以至于法力成为破境障关,障关一厚,便只能借助天雷洗炼,达到精气神三元平衡,才有望破境化形。” “这等道理,寻常妖族自然不知,小畜也是早年间跟随老爷左右时候,有过耳闻,方才懂得其中道理,也是为此,才不曾日夜留在纯阳别府熬炼法力。” 原来还有这种因果。 王恒有些惊讶,这种信息,他却是没有半分听闻。 在此之前,他是听说过妖族凝丹,要渡雷劫,当时也和大部分人族修士一样,认为是妖族天生特殊,化形之道,逆了天机,所以需要遭受雷劫。 没想到根源居然是这样。 而且听鹿灵锄的意思,这雷劫不是天地降下,反而是准备破境的妖族,主动去寻。 难怪从他看过的许多志述之中,很多凝丹化形的妖族,都不懂的寻找隐蔽处破境界,每每总要被路过修士看到,惹来一众杀妖夺丹的传闻。 当时他还很奇怪,妖族炼到快要化形的层次,智慧是不低的,自然不会傻到向外人透露自身即将渡劫的消息,人族修士,又如何寻得踪迹? 现在看来,不是他们不想找到隐蔽之地破境,而是需要主动去寻天雷磨练。 自然便容易被修士撞见了。 “这事儿我却不知,怪道你要在此地开辟洞府了,倘若真有这般限制,你功法不全,积累太厚,的确不美。” 王恒有些感慨,随后道:“放心,伱既与吕祖师有这般因果,又认我做这小老爷,此番助我成事,我也不会吝惜法诀,只将三阳剑经传你便是。” 鹿灵锄惊喜道:“多谢小老爷!” 他在灵应之境,已经打磨了百十年了,就是因为没有完整的法门,才一直不能突破。 不然以他天生不俗本源,若是有正法在身,最少也有神魂修为。 如今得了王恒许诺,哪里能不欢喜? 王恒见此,微微点头。 他也不是没有半点私心,鹿灵锄跟脚不俗,能得吕术阳看上,更能看出有些不一般。 眼下又有这关系在,若修正法之后,能破境有成,与他而言,也是一桩臂助。 这时,鹿灵锄道:“小老爷,虽说我有手段,能让山中同类汇聚一地,可,贸然行之,到底突兀,容易生变。” “正好三日之后,便是乱魂法会之期,我以为与其急切谋划,不如等到法会之日,再做筹谋。” “如此小老爷爷好提前做些安排,免得仓促。” “趁这几日功夫,我也可以带小老爷去那别府所在,看看情况。内里函墟福地入口,我不曾探过,不是无心入内寻觅机缘,入口内有一大妖残骸,与我似有些血脉联系,气势对我压制颇大,我却闯之不得。” “小老爷想必无这妨碍。” “而我早年间听老爷提及福地之中的情况,据闻颇有几分复杂,要寻得此中机缘,也是麻烦不少,小老爷趁这几日,探一探情况,后续也好有些准备。” 听到乱魂法会,居然就在三日之后,王恒也有几分意外。 他仔细一想,鹿灵锄的安排,也不无道理。 于是问道:“乱魂法会,会在何处举行?” 鹿灵锄没有犹豫,仔细说了时间地点。 王恒沉吟一番,道:“也好。” “我且将个中消息带回,做些布置,等我回来,再同你去那别府一探。” 不过还没等王恒动身,鹿灵锄忽然从口中取出了一枚玉简来,道:“我虽道明来历,但我观小老爷行事,只怕也难信我。” “这一枚玉简,乃是早些年老爷亲手所炼,制我之物。” “倒也不是老爷有意禁锢,实是那时我灵慧不生,兽性使然,不大听话,也才有此物辖制。” “后来老爷离去,却不曾带走此简。” “正好小老爷所修,也是三阳剑经,只需稍用法力一运,便能掌握此简。” “此简并无其他效用,却可辖制我之身,当能叫小老爷信我。” 鹿灵锄这些年来接触不少人类,很清楚许多事情出现意外,都是互相不信任导致。 而他又自知不是王恒对手,倘若后面之事,遭遇什么枝节,王恒怀疑之下与他动手,届时下场不好的,也只会是他。 为此他才取出这性命相关之物,由得王恒执掌。 当然。 这也是因为王恒的确三阳剑经传人,此前又表现出了持正脾性,他却愿意信任王恒。 王恒见此,却有一些意外。 他深深看了鹿灵锄一眼,倒是没有装模样拒绝,而是催动三阳剑气,试了试玉简情况,感应所得,果然与鹿灵锄所言无二后。 直接将玉简收了起来,道:“此番清剿乱魂岭一事处置妥当之后,我便传你三阳剑经。” 鹿灵锄却摇头道:“此事小畜不急,小畜在此已经苦熬了近二百年,也不差这些时间了,小老爷还是紧着办好自身要事当紧。” 王恒点了点头:“我先走了,待事情安排妥当,再回来寻你。” 鹿灵锄也不耽误王恒,将他送离了洞府。 直至王恒背影消失,方才折身走回。 这时。 那一直没有说话的人参娃娃却凑了过来,有些担忧似的问道:“老爷,这等性命攸关的物件,怎好直接给了人?” “这位真是老老爷的传人?人类心眼可多,这又是刚刚见面,怎么好信?” 鹿灵锄望着洞外幽深,却摇头道:“你不懂。” “咱这位小老爷,可不是凡类。他才灵应境界,便掌得神魂道法,世间有几人能为?咱没有正经传承,日后若能追随左右,不定便有几分功果可求。” “何况三阳剑经,非持正之人不能炼,他或许并非良善之人,却也断不是性邪之属。” “而且小老爷修得剑经,即便不是老爷亲传,也有那么几分缘法,日后修为高了,必然能有见到老爷的时候。” “早年间老爷还在别府修行之时,常说世间修行之事,少不了因果牵扯。虽然高妙玄修,也无能为掐算世事变化,可此中联系,却是天地交织所得,自蕴先天玄妙。” “小老爷修得三阳剑经,此番又能与我相见,正应了此中道理。” 说到这里,鹿灵锄摇头晃脑,坐回石床之上道:“哪怕不说这些,此番若能得小老爷传法,我前路便是有了,又何惜性命为人所掌?” “咱这等散修妖类,除非为人坐骑,否则求法多是无门,还有遭人打杀之劫。” “今有此缘法,可求未来,自当好生把握。” 说着,鹿灵锄挥了挥手,赶走人参娃娃,又道:“俺还要梳理别府信息,也便叫小老爷了解此中具体,不好耽误了时辰。” “你自去修行吧,你年纪还小,不懂其中道理,等日后见识多了,便能明白我之所言了。” 人参娃娃摸了摸头上参须,有些莫名。 但也不敢多话,身子往土里一钻,顷刻不见了踪影。 …… 与此同时。 王恒却也已经离了乱魂岭,来到了季轻寒藏身所在的隐蔽山谷中。 万字依旧,感谢支持!感谢! (本章完) 第89章 88:阴阳颠倒乾坤阵 第89章 88:阴阳颠倒乾坤阵 “个中消息,便劳季监事传达了,务必让赵都头做好准备,免得耽误了要事。” 月兔西斜,王恒抬眼看了看天色,最后再嘱咐了季轻寒一句。 随后道:“我还有些首尾须得处理,还请监事将法剑还我吧。” 季轻寒点了点头,也不问王恒还有何种安排。 她在山门巡管司内办差,没少行此等隐秘事,知道轻重。 递过地火剑后,道:“我即刻便启程去寻赵都头,道正自己小心。”、 话毕,却果断离开了此地。 王恒对此有些感慨。 季轻寒为人不错,行事风格也符合他的心意,倘若早前对方不弃,等他日后发展起来,倒是可以借季氏之力谈些合作。 眼下却不好就此琢磨了。 摇了摇头,他也没在山谷多待。 闪身也遁入了夜色之中。 三日时间不长,函墟福地也不知是个什么情况,他需要抓紧时间前去探索,也免得耽误了此番谋划。 …… “小老爷,此处便是老爷别府所在。” 不知过了多久。 眼见天光渐亮,回到了乱魂岭中的王恒,才在鹿灵锄的带领之下,来到了纯阳别府所在之地。 入眼是一处十分不起眼的山峰。 正也在乱魂岭边缘。 山中竹木不少,雾气浓重,因积年朽木枯叶堆积,雾中还夹杂着几分瘴气。 王恒早从鹿灵锄口中知道,此地蕴藏吕术阳所留阵法,等闲人物,难以窥破此中玄机。 因此见这山峰平平无奇,也不见怪。 只问道:“此间阵势,我看不破其中玄妙,不知需用何种手段,才能进入别府之中?” “我等已在别府中了也。” 鹿灵锄摇了摇头,指诀一捏,口中念念有词几句。 紧接着,王恒只感觉眼前一阵虚幻变化,仔细再看去时,身前景象已经大为不同。 原本幽暗的竹木丛林,赫然却变成了灵机毓秀的翠柏灵草。 那无所不在的灰色瘴雾,也化作了浓郁到了一定程度的清灵元气白雾。 透过翠木丛林,袅袅灵雾,隐约更能见得前方不远处,似有一处洞壁岩府存在。 “此间阵势,唤作‘阴阳颠倒乾坤阵’,乃是老爷参悟函墟福地玄妙所得,有遮掩万象,颠倒生灵感官之妙用。” “此阵以函墟福地灵韵为本,便是还丹修士来了,也只能感受到外头山峰有些古怪,绝难察觉阵势玄机所在。” “除此之外,此地阵法,除非函墟福地挪移别处,没了福地灵韵加持,否则也不会散。” 鹿灵锄领着王恒朝那石府走去,一面不忘解释此间阵势来头。 这却让王恒想起了吕术阳留诗。 那诗句之中,便曾提到过‘阴阳阵’的意象。 原以为所谓函墟福地,乃是有一阴阳大阵护持,现在看来,却非如此。 只两步路的功夫,鹿灵锄便带着王恒来到了石府之外。 不过他没急着带王恒进入洞府,而是指着洞府之前的几处小园道:“这几处小园,本是老爷为炼宝丹所种灵药所在,可惜老爷离去后,无人打理,我又不通药性,不知培育,以至损失不少。 “不过其中还有几株跟脚不差的灵株,其中还有一株老爷从函墟福地之内移植而来的朱果,此朱果算来如今也有三百年头,正和人体阳和之气熬炼,于小老爷修行法门应和,小老爷炼法之上若有所需,抑或于炼丹之上,有些所得,日后也可取用一二。” 王恒循着方向看去,果然看到一方小园之中,正有一株人高的灵根存在。 那灵根好似松柏之形,枝叶青翠,其上十数枚婴儿拳头大小的果实凝结,其中大半还是青红之色,但有三枚,已然通体赤红圆润模样,显然已是成熟了。 朱果灵根,王恒倒也听过。 此灵根乃是修行界最易寻得的上乘灵根之属。 而且此灵根十分特殊,若是生长年头不够长,与寻常灵果宝药,珍贵性上也无太多区别之处。 但每多百年药龄,便会不同一些。 百年以下的朱果,同一般的灵参、灵果,并无太大区别。 上了百年,相对就比较珍贵了,可用在神魂修士层次,炼法所需宝丹炼制之上、 若是到了二百年,可做一些神魂宝丹的主药。 三百年以上,便是对于还丹修士积累丹气,也有帮助。 此后每多一百年的药龄,效用便会越强。 这与寻常果木灵根所结灵果不同,一般的果木灵根,所结果实到了成熟期后,便有‘瓜熟蒂落’时候,若不采摘,精华散归天地,循环自然。 朱果即便成熟,却依旧能积累药性,乃至生出蜕变。 这也是朱果之流,明明是树结之物,却好似灵参草本之类的灵药一般,每每被修行人提及,总要在名称面前加个年份的原因。 只可惜王恒并不通炼丹之术,这一园灵药虽好,一时却不好运用。 但要拿来贩卖,未免也是可惜。 想到这里,他摇摇头道:“我今灵应修为,灵药之流,暂时也无运用之处,倒不忙去看,你且带我入洞府一观吧。” “吕祖师修行所在,不定却有道机留存,与我修行之上,或许帮助还更大些。” 王恒当然更想先去探探函墟福地。 但吕术阳修行地,他也的确是想做些观察的。 他所修毕竟是吕术阳之法,根据鹿灵锄的说法,对方或许在此没有留下法门传承,可就算只是有那么只言片语的修行相关,于他而言,不定也能带来几分提点。 鹿灵锄自然没有意见。 于是却将王恒领入了吕术阳修行过的石府之中。 可惜内中情况,却叫王恒有几分失望。 正如鹿灵锄所言。 洞府之中,石壁之上偶尔虽见吕术阳所留文字,但大多是修行体悟之后,留下的残诗。 只能看出几分这位前辈心绪变化,要论修行所得,却不见多少。 残句之中的内容,或许也有一些修行相关,但或许是因为对方领悟,乃是高境所得,王恒即便看出有些玄机,境界不到,也难领会。 哪怕是他身负雷符,可这些诗句,到底不是功诀,不成体系,无有确切指引,上下不通,实难明悟出什么道理来。 似是看出了王恒想法,鹿灵锄这时却道:“老爷所留这些文字,太过高妙,我也难从其中获悉什么道理。不过这石府之内,倒也不是没有其他修行相关的遗留,小老爷还请随我来。” 王恒心下一动,也不多问。 不一会儿功夫,便随鹿灵锄走到了洞府深处。 来到了一处静室之中。 王恒左右看去,周遭空空,不见什么异常。 只是仔细打量,着眼静室璧上,又见几行文字,却叫他眸光微微亮起。 恰这时,鹿灵锄也指着那石壁道:“这一处静室,乃是早年老爷烧丹炼宝之所在,虽然他老人家离去后,连带炼丹宝鼎也一同收走,此地只余下空空。” “但老爷炼丹体悟之后,所得一些修行相关的领悟,却留在了石壁之上。” “这些炼丹道理,暗合纯阳剑经妙义,难得更不是老爷自身境界相关,大多还是法诀基础之用。” “小畜这些年来,能从老爷早年随口说来的几句口诀中,领悟出一些炼法,也是学了文字之后,揣摩了这石壁之上的内容。” “不然纵使能凝来几分法力,也不会有眼下这般灵慧,更难运用药锄对敌。” “小老爷所修三阳剑经,乃是全善之法,比之小畜而言,想来更容易从壁上内容领悟一些所得。” 王恒将鹿灵锄的话听在耳中,不觉点了点头,只是目光却没有从石壁上文字离开。 正如鹿灵锄所言,这璧上记载的文字,对他确有几分帮助。 甚至于只是粗粗一观,他便已经对三阳灵符的修炼,多了几分体悟。 以至于下意识法力一转,无形中都能感知到三阳剑气多了几分圆融。 这还只是粗略观看所得。 倘使仔细研究,收获可以想象绝不会差。 王恒此番随同鹿灵锄来探纯阳别府,一是为了函墟福地,二个便是为了吕术阳所留信息,有心钻研修行。 而今既然真有几分所得,他却不愿错过第一眼见时难得的体悟状态。 于是压下心头波澜,转头看向鹿灵锄道:“这石壁上的内容,对我炼法感悟,的确有不小帮助。” “而今第一眼见到,体会之上,更是别有清明状态。我不愿错过如此机会,却准备在此细细感悟一番。” “函墟福地,只怕一时不好去探了。” 鹿灵锄倒不意外王恒安排。 修行本就如此,有时机缘到了,便得把握第一时间的状态,方能收获更多。 “小老爷只管在此参悟便是,乱魂法会时辰到来之前,小畜自会来提醒小老爷。” 鹿灵锄说着,便要告退,让王恒在此好生修行。 王恒却道:“倒也不必等到三日后再来唤我,这壁上内容不多,我只在此参悟一日,应当便能梳理几分。” “函墟福地玄奇所在,并非锚定一处,如今距离吕祖师探寻福地之时,已经过去了二三百年,这一处福地,不定什么时候便会挪往别处,却也不好错过。” “明日你来找我便可。” 纯阳留刻对于王恒虽有帮助,但也只是增持几分灵符感悟。 函墟福地之中的机缘,却能对吕术阳这等高修都有用处,哪个更为重要,王恒还是能分得清轻重的。 何况不说别的,单只是鹿灵锄口中,福地入口所在的大妖遗骸,于王恒而言,说不好就是一桩难得机缘。 他到底还没忘了炼形法箓的修炼。 炼形法箓妙用,此番谋划乱魂岭,已经显露几分。 倘若那大妖遗留精气,能够助他练得这一门道法,他却要多上一桩厉害的保命手段。 “是。”鹿灵锄没有多说什么。 既然认了王恒这个小老爷,他自然从善如流。 转而便告退离去。 王恒见他离开。 也没耽误,席地盘膝,却将心思全数落在了眼前石刻之上,参悟起其中妙理来。 (本章完) 第90章 89:福地入口,大妖玃如 第90章 89:福地入口,大妖玃如 静室石壁之上,记载的所谓的修行妙理。 算来其实也并不成体系。 而是吕术阳烧丹炼宝之时,于自身所修纯阳剑经有所领悟之后,对此法根基的一些补充。 说起来也是只言片语,残句居多。 但这些残句,却不像外头那些石刻那么玄虚。 其中不少解释,对于王恒灵符体悟,却有着极大的帮助。 譬如其中提到的一些关于灵符炼成之后,相互之间如何更好的交织灵韵。 从而淬炼三阳剑气,使之运转更为如意,衍生更多变化的内容相关。 便对如今已经练得了六枚三阳剑符在身,正结合诸符道韵,淬炼三阳剑气蜕变的王恒,有着不小的帮助。 除此之外。 石刻之中还有提及,灵符凝箓的修炼,本质上和炼丹祭器没有太多区别。 灵符法箓修炼,根基为灵符。 灵丹烧炼,根基为种种灵材。 都是先炼造出种种基础灵韵,再以核心法门,将这些灵韵勾连一处,蜕变出更为接近道之本质意象的一个过程。 而这些基础灵符,又因都列属于同一道象下,先天就存在着一些根本联系。 就好比丹药灵材本质,都是在药性之上相辅相成,才能用来炼成某一丹方一般。 所以法箓凝聚,不一定得按部就班,身体力行,去一枚一枚灵符的体悟。 也可以根据已经炼成的灵符变化,揣摩出余下灵符的根本。 如此灵符之间,所蕴道理虽然不同,基础却是相当,能够省却不少观想揣摩的功夫。 具体细说。 就好比三阳剑经的修炼,灵应境观想出九枚灵符,目的上是为了凝聚出最后的三阳剑箓,从而突破神魂境界。 正常修炼,是要通过磨砺体悟,迎合三阳剑经修行道路,使得自己的心境贴合灵符本质,由此观想凝聚出一枚枚三阳剑符。 等到九枚灵符都凝练有成,合九符玄奥,便可凝练出三阳剑箓来。 而按照吕术阳的说法。 炼成了一枚灵符,或许便可以通过这一枚灵符的仔细参悟,从而对凝聚下一枚灵符,带来一些帮助。 而不是完全无视已经凝聚的灵符,按部就班参悟灵符法门本身,从头开始体悟观想新的灵符。 其中道理,理解起来并不复杂。 但对于王恒而言,却如醍醐灌顶。 他早前凝练三阳剑符,都是按照剑经所得,按部就班,凭借行事时所得体悟,观相凝聚新的灵符。 对于原本已经凝聚的灵符,除了揣摩其对剑气法力的加持,以及内蕴术道的运用之理外,并未过多的去琢磨。 以至于除非经历事件得到磨砺后,心有体悟,否则灵符之上,都很难有什么突破。 但吕术阳的这一句话,却不亚于给王恒打开了新的角度。 让他对三阳剑经的炼法,有了更多的入手方向。 倘若真能从中有所领悟,却能省却不少在灵应境打熬的时间。 当然。 王恒也很清楚,吕术阳所言种种,大多是根据自身所修得来。 用在三阳剑经之上,或者一些普通种灵法门之上,或许有用,其他正法,则未必一般。 不过不管如何,于他如今情况,却已经足够带来帮助。 而除了此类道理之外,石刻之上,也不乏一些从不同方向对剑经修炼研究所得的道理。 王恒在此之上,亦有不少体会。 以至于本才凝聚六枚三阳剑符不久的他,经过不到一日的揣摩,竟然已经有了再做突破的感应。 王恒本身就是一个善于抓住机会的人。 如今既有体会,自然不会将注意放在感慨之上。 于是一心揣摩此中炼法道理,一时修为之上,却也有了不少的所得。 …… ‘只凭石刻之上感悟所得,或许等将乱魂岭之妖清扫干净,我或许都有机会将九枚三阳剑符直接凝聚出来,开始揣摩法箓淬炼的火候了。’ ‘这或许就是灵应之境,修炼不重资源,然而世家大族弟子,突破神魂之上,却总也能强于寒门子弟的原因了吧?’ ‘此境修行,看似不重资源,但长辈前人指点,实际又何尝不是修行资源的一种表现?’ 感受着识海之中,六枚气机更为圆融,以至运转之下,连带着一身三阳剑气,也由此如意不少的三阳剑符。 以及那虚幻凝成,只差一点体悟,或许就能观想而出的第七枚灵符。 王恒心头感慨不少。 当然。 话虽如此,法门修行,显然也不只是有长辈指点,就能有所成就的。 不然世间世家大族不少。 甚至诸如阴山之地的地方豪族,也不乏修为高深的族老指点族中后辈修行。 这般条件下,这些豪族之中,能够突破神魂之境的,也不至于依旧少数。 说到底灵应境修行根本,还是在于天赋悟性。 王恒若不是有雷符相助,提升了对法门领悟的敏锐。 就算如今得到了吕术阳遗刻指点,观之也只会如同镜中之,知而难行。 ‘石刻道理奥妙,但一时难以尽悟,还需时日揣摩,眼下却不好耗费太多时间在上面。’ ‘当务之急,还是早早探一探函墟福地,把握机缘。再将乱魂岭之事安排妥当,为修为破境带来更多领会,方是正经。’ ‘至于石刻之上一些如今尚且不能尽数明白的内容,日后梳理也是不迟。’ ‘甚至我以后或许可以在炼丹、炼器这两条道路上,做些钻研,掌握其中之一。毕竟看吕术阳的经历,这两种路子,对于修行体悟,显然也有极大的帮助。’ 想到这里。 王恒暂时熄下了继续静定修行的心思。 扫了扫袍袖,便要起身去寻鹿灵锄,准备去那函墟福地一探。 不过也就在这时。 似乎是正对上了时辰,鹿灵锄的声音,却也在静室之外传来。 “小老爷可还在琢磨修行?一日时辰已过,小老爷若要依昨日安排行事,或许该做些准备了。” 王恒回道:“正该如此。” …… “此处,便是函墟福地入口?” 纯阳别府所在,王恒随同鹿灵锄来到了别府阵势之中,一处密林内的一株参天古柏之下。 入眼所见,周遭灵机虽旺,却不见什么奇异。 实难看出此地竟然就是福地入口位置。 鹿灵锄道:“小老爷有所不知,这一株翠柏,并非灵根草木存在,而是阴阳颠倒乾坤大阵枢纽变化,是老爷以无上玄法,勾动函墟福地道韵演化而得。” “看似翠柏之身,实际是福地界域虚空裂隙。” “函墟福地,本在乱魂岭附近虚空,因老爷当年并无开启秘钥在身,是凭着本身修为,参悟福地法理,以法剑破开此地虚空节点,方才得了这一处入口。” “而自那之后,老爷便以玄法,建造了此处别府。” “小老爷只需将三阳法力渡入这翠柏之中,便可得见真正入口了。” 原来如此。 王恒微微点头。 世间法阵,本就蕴藏诸多奥妙变化。 尤其阵基所在,许多法阵更有特殊掩藏手段,便是为了叫人难以破阵。 福地入口既为阴阳颠倒乾坤阵势根基,化作翠柏,倒也不难理解。 王恒也不迟疑,得了鹿灵锄指点,便自上前催了三阳剑气法力,渡入了身前这一株参天巨柏之上。 果然。 伴随法力涌入树身,眼前景象顿见变化。 原本静谧伫立的巨大柏木,仿佛破去了什么掩藏之术一般,一番光影扭曲之下,竟然变化成了一块由八枚玉符锚定八角虚空,中央透明如同水面似的奇异镜子来。 这虚空镜面,好似门户一般悬于王恒眼前。 约有三丈来高,足以容纳数人进出。 这时候,鹿灵锄又提醒道:“这门户之后,乃是一处荒林所在,” “小老爷进入其中,便可见我早前所说的那一尊大妖遗骸,至于周遭有何危险,我因那大妖气机压迫,也去不得别处,却不知具体。一会儿若随同小老爷入得其中,只能在原地静候,而且待不得多久。” “若要探索别处,小老爷也只得自己多加小心。” “至于离开之法,小老爷开启这门户之时,应当得了一道口诀。若遇危机,只需回到原地,念诵口诀,即可召来门户,脱身离开。” 王恒认真记下。 函墟福地,听着似乎是什么仙真居所,机缘妙地。 但鹿灵锄既说入口之后,便有大妖遗骸,怎么听都不像是个安全之所。 而且这般奇地,即便拥有郑永言所赐遁符,也未必就能确保安危。 若是真有危险,他掉以轻心,不定便得吃些教训。 王恒自然不敢怠慢。 想了想。 王恒梳理了身上所带物件,确定没有遗漏,方才对鹿灵锄点了点头。 眼见鹿灵锄先一步踏入门户之中,身影如同钻入水面,消失不见后。 也自深吸一口气,提起万分注意,踏入了其中。 只是刚一跨越门户,不等王恒左右观察,便感觉到一股磅礴灵机,伴随着一种强大的压迫力,扑面而来。 王恒定睛看去,便见一处由种种奇异灵木汇集而成的荒林入眼。 而近入口处,果然也如鹿灵锄所言,正见一尊瘫躺在地,却依旧还有五六丈高大的妖兽遗骸,映入眼帘! 正这时。 鹿灵锄那似乎承受着不小压力,粗气喘息的声音亦是入耳。 “小老爷……这骸骨,便是我所说的那大妖,据老爷所言,此妖唤作玃(jue)如,还是古之异兽血脉。” 不是全职,尤其快年底了,主职工作事情也多,生计不易,不敢耽误了工作。老猫也是三十几岁的人了,每天一万一还是有些吃力,连续已经搞了八九天万更了,精力受不住,也导致最近节奏也没那么圆润了,我调整两天,梳理一手,这两天暂时两更六七千字。希望大家多多理解! (本章完) 第91章 90:碧水寒潭,缘在此中 第91章 90:碧水寒潭,缘在此中 “玃如?” 王恒仔细打量眼前巨兽遗骸,果然有些印象。 异兽玃如,与土蝼一般,都是古之异种之属。 《异兽志》中有记载:“古之芙蕖,有兽焉,其状如鹿而白尾,马足而四角,名曰玃如。擅遁,有攀风踏雾之能。” 而大妖遗骸模样,正也与此中所述一般无二。 虽说《异兽志》中,对于许多天地异兽信息都有记载,但也并不十分完善。 譬如这玃如,王恒只知大概模样,以及相关部分本事,具体还有何种特殊血脉,却也无从知晓。 不过只从这玃如遗骸上残留的气机来看,给他带来的压力,不亚于李家老祖李尚行变化土蝼之时的气势。 正常推断,此妖生前至少实力不下于还丹之境。 想到这里,王恒倒是有了几分期待。 这玃如遗骸完整,外表看去,皮毛尚存,内里也不知是否还有精气乃至内丹残留。 倘若能够得到些许精气,不定便能助他炼成炼形法箓。 毕竟李尚行突破还丹,也是借了一头还丹境土蝼内丹而成。 没道理他只是想要借些精气炼成道法,还丹大妖都不足够。 他转头看了看鹿灵锄,对方面上颇见几分紧绷神色,此时更自盘膝坐定,仿佛正在承担着巨大的压力。 显然他早前所说,受不得玃如气势的说法,并非虚言。 王恒也没多问。 他自己并未受到玃如气机影响。 而鹿灵锄是个聪明的,若是承受不住,自然会自己回到纯阳别府,也不需他来提醒。 于是目光转回玃如遗骸。 略做迟疑,却拔出了腰间地火法剑。 接着上前几步。 举起法剑,试探性的触碰在了玃如之身。 然而就在下一刻。 惊人景象,却显露王恒眼前。 “这……?” 眼看着地火法剑触碰在玃如遗骸之上后,也不知触发了什么关键。 这大妖骸骨,伴随一声轻微的嗡鸣,竟好似枯败的草一般,瞬间干瘪了下去。 还没等王恒反应。 残余枯骨,更在林间一阵微风吹拂之下,化为了灰灰! 王恒一时不由默然。 这变故,有些出乎他的预料。 他是想过福地存在天地间不知多长的岁月,内里大妖骸骨之流,是否会因为时间影响,难以保存完善。 但进来之后,看到玃如尸骨栩栩如生,且散发气机,还能压迫住鹿灵锄。 免不了就抱了几分希望。 谁能想到,居然是这种结果。 “呼……也罢,机缘总归不是那么好入手。” 王恒摇了摇头。 到底不是牵涉根本修行的机缘,他还不至于因此生出太多波动心绪。 “这……怪不得老爷最先由此而入,平素也爱琢磨炼丹,却不见取走这玃如精气做灵材,我本以为是老爷瞧不太上,现在看来,分明是早知这遗骸乃一空囊了。” 鹿灵锄这时也是惊讶出声。 玃如遗骸消散,那无形气机,自然也就随之一空。 没了气机压迫,鹿灵锄这会儿却活动自如起来。 而王恒听到这话,也不由琢磨了一会儿。 心中对于福地机缘的期盼,倒是放低了不少。 吕术阳本领惊人,按照鹿灵锄的说法,又喜好炼丹,如果此地真有什么宝物灵材,说不好也被对方取走了。 唯一还能想想的,打底也只剩下传承。 想到此处,王恒心下微叹。 转而看向鹿灵锄道:“我预备四下探探情况,你是要同我一起,还是先回别府?” 鹿灵锄回过神来,忙道:“因这玃如缘故,小畜还未曾探索过此处福地,却想涨些见识。” “此外小畜脚力尚可,有几分踏风之能,小老爷若是不嫌。我可化个本相,携小老爷四下看看,多少也能省却一些功夫。” 王恒眉头微挑。 却想起鹿灵锄早前所言,自身血脉与玃如有些牵扯的事情来。 玃如异兽,便善遁法,鹿灵锄有这本事,倒也正常。 想了想,他点头道:“也好。” 鹿灵锄得了回应,也不迟疑,顿时化出原形来。 “小老爷且上我背来便是。” 王恒没有耽误,身形一跃,便飘至了鹿灵锄背上坐定,随后一指右手边方向道:“这方向灵机最是旺盛,还见灵雾蒸腾,兴许便是什么宝地,你我先去那里看看。” “是!” 鹿灵锄抬头看了看,果见王恒所指方向,灵机作雾,几透天宇,显然不是俗地。 当即却踏风雾,顷刻钻入了荒林之中。 …… “好一处灵秀大湖!” 王恒本以为,如此灵机旺盛之地,或许是什么生长了灵根宝药的山谷,亦或是灵气汇集的特殊地势。 没想到刚乘鹿灵锄从林中钻出,入眼便见得一方开阔碧湖印入眼帘。 碧湖之上,水波平静。 湖面却有涛涛灵雾滚涌,刚一来到湖畔,扑面更有寒霜之气袭来。 显然这湖中之水,也非凡水,别有几分玄妙。 不过除此之外,便不见什么异象了。 而想到早前那玃如骸骨,王恒也不知这碧湖之中,藏了什么妖异,却不敢吩咐鹿灵锄靠近。 于是四下观量。 又见这碧湖周遭,有两壁悬崖,地势颇高。 若能登之而上,不定可对福地全貌多些了解。 “灵锄儿,且去那崖上一瞧。” 鹿灵锄得了吩咐,忙自转向,登风而走。 它天生血脉不俗,自有玄通手段。 多年积累,法力更是不一般。 借着攀风驾雾的本事,所谓悬崖峭壁,不说如履平地,倒也成不了什么阻碍。 是以过不多时,竟已登上了悬崖之上。 …… “这函墟福地,原来竟是一座大岛么?” 王恒登上高崖,放眼四下,却见空旷。 只是入目所见景象,叫他心中有些惊奇。 只因这悬崖之顶,虽非左近最高处,却也能略开巨木阻隔,大致看清楚方圆几分景象。 而他借此却能看到。 自身所在之地,原来是一方巨大岛屿。 远远眺望,隐约能见岛外无垠海域面貌。 岛屿之中,灵峰不少。 中央所在,还能见得几座云雾缭绕雄山耸立。 那几座山峰,云岚呈现赤玄两色,便好似水火烧炼,颇见几分神异。 而王恒此时立身的悬崖碧湖,则是岛屿中央偏东位置。 虽见几分奇异,证明了此地的确不俗。 但王恒反而有些皱眉。 只因在他想象之中,似函墟福地这般名头不小的天地奇异存在,不该是这般简单模样。 尤其此间也不见什么生灵,仿佛一座死岛。 却有哪里有人听过,如此地方,能被称作福地,还惹得外界各方修士,一听名头,便蜂涌来寻机缘的? ‘奇怪。’ 王恒心下有些不解。 他觉得这方界域,至少眼前岛屿,当不得函墟福地名头。 可不管是吕术阳留话,还是函墟秘钥的存在,都证明了此地的确就是函墟福地无疑。 这又如何能让王恒不生几分纠结? “咦!小老爷,你看那!” 王恒正自梳理信息,忽然鹿灵锄声音,却传入耳。 他低头看了眼鹿灵锄,循着对方目光看去。 便见悬崖绝巅所在,却有一方青石坐落。 奇怪的也不是这一块压在悬崖边上的巨大青石,而是石上所刻的四个大字。 “缘在此中?” 这是何意? 看到那青石之上,分明剑气书就的四个文字。 王恒先是一怔。 回过神来,却有了几分所得。 “小老爷,这四字之中蕴藏剑意,分明老爷气机,定是老爷留法于此了!” 鹿灵锄却欢欢喜喜的带着王恒跑了过去。 这一点,王恒自然也感应出来了。 此间灵机颇为旺盛,以至字上剑气灵韵,依旧残留不少。 其中还蕴藏几分不俗剑意。 王恒虽是境界不到,但凭借所修三阳剑经,不难领会出几分其中内蕴。 赫然正是吕术阳一脉法门根本。 王恒从鹿灵锄背上翻下,仔细打量起来。 只可惜并不能从这四个石刻上有任何领悟。 倒不是这石刻并无玄奥,而是内中蕴藏之剑意,太过高妙,他剑术境界不到,即便有法在前,也难领悟。 而这又不是功法经诀文字,玄机在于字上剑意,而不不在文字内容。 即便王恒身负‘雷符’,也无法从中收获什么。 “老爷的意思,是这文字中蕴藏了他所留法门,还是字面之意,机缘在于石中?” 鹿灵锄也有些摸不着头脑。 他同样聪明不少,王恒能想到的,他自然也有所思考。 难免就生迟疑。 王恒凝眉思索片刻,看向鹿灵锄道:“伱且躲到一边。” 说着,还自拔出了地火法剑。 鹿灵锄见此,忙道:“小老爷不可,老爷文字意思,未必就是字面所言,兴许法门就在文字之中,须得领悟体会。” “若是坏去了这块巨石,如何还能得法?” 王恒看他一眼,摇头道:“便是如你所言,你我境界不到,如何能悟?” “若是这福地一直在此也还罢了,日后我剑术修为上来,或许可以以后再来参悟。可函墟福地说不准什么时候就离了渠阴,便是法在文中,又如何去寻?” “且破此石,探明此中是否藏有吕祖师所留之物才是正经。” “而且吕祖师洒脱人物,想也不至于把事情弄得太过弯弯绕绕。” 鹿灵锄一愣,倒也觉得王恒所言很有道理。 于是也不拦阻,听话退到了一边。 王恒不再耽误,抬手三阳剑气加持法剑,锋锐剑芒,立时斩下! 当啷! 伴随一道金石交击之声响起。 这一块巨大青石,眼见在地火法剑之下,轰然裂开! 而也就在这时。 一道青光,陡然映入王恒眼帘! (本章完) 第92章 91:石中剑匣,龙虎宝鼎 第92章 91:石中剑匣,龙虎宝鼎 王恒二人定睛看去,却发现那青光本体,原来是一方木匣。 木匣四尺来长,上有符文雕赚,通体好似一柄剑鞘。 明显并非凡器。 “此匣,我好似见过。” 正在王恒打量时候,鹿灵锄诧异声音响起。 不等王恒询问。 鹿灵锄声音便又转为惊喜道:“这好像是老爷昔年在别府之中祭炼的一方藏虚剑匣!” 藏虚剑匣?! 王恒听到此名,心神一震。 所谓藏虚剑匣,重点在于藏虚二字。 旨在内蕴虚空,自成乾坤之意。 王恒身为道院弟子,正法经诀之流,或许没有多少真传,修行见识之上,却多了解。 就他所知。 藏虚剑匣之流,乃是储物法器相关。 与剑囊、乾坤宝袋、纳物法镯等物,都分属储物之器一类。 而储物法器,历来珍贵。 因其本身所需材料特殊,甚至一些比较禁制层数较高的攻伐法器,都不能比。 就王恒一路见闻,也只在陈阳、郑永言等人手中见过。 还都是在对方取物之时,匆匆一瞥,并未能亲手接触。 陈阳这般大族子弟尚且如此珍视,可见此类器物的珍贵。 而诸多储物法器之中,藏虚剑匣算是比较特殊的一种。 只因剑匣、剑囊之属,本是剑修多用,以之温养剑器的存在。 很多时候。 剑匣祭炼的根本符箓,本身和剑修所修根本法门相合。 当然。 这对于王恒而言,倒不是很重要。 他并无本命剑器需要温养,地火法剑,也只是剑形法器,而非真正的剑修器物,尚且用不到剑匣温养之功。 可话是如此。 单独是剑匣储物之能,对于如今的王恒而言,也是十分难得的。 他早知世间有储物法器存在,却一直没想过入手一件。 不是没有这个想法,而是此物太过难得,不好筹谋。 如今意外得来这一方剑匣,即便内里并无吕术阳传承,而是空空一片,他这一次进入函墟福地之行,也是不亏了。 而想到剑匣储物之用。 王恒也不迟疑,上前便将那青木剑匣拾了起来。 入手温润一片,若非其上木纹,或许都会让人以为是什么宝玉打造。 不过王恒并未细细感应。 而是直接运转法力,渡入了青木剑匣之中。 储物法器之流,只要并未留下原主法力印记,随手便可打开。 吕术阳既然将此物留在石中,而且还故意在外留下那四个石刻文字,显然不至于还在剑匣上留有印记。 一旁鹿灵锄见此,也是满含期待。 他如今算是半认了王恒为主,若是剑匣之中,真有吕术阳本法传承,那么王恒日后便不缺上法经文修炼。 不说别的,吕术阳羽化玄修,所留法门最少也能让人炼成还丹。 等王恒成了还丹修士,他这随从灵兽,自然也有未来可言。 更别说他这一身法力,也是吕术阳一脉,王恒若得传承,日后也少不了他一份。 哪里能不期盼。 只是还没等他期待多久,却见持着青木剑匣,似乎正在感应匣中情况的王恒,面色忽微变,隐约多了几分失望之色。 鹿灵锄心绪微沉。 莫非什么都没留下? 这也不至于啊。 自家老爷脾性,可不至于做了这么多布置,就为了留下一方剑匣。 好也就在这时,伴随王恒手中青木剑匣青光微涌,掌上莫名,却多了一封书函。 功法? 鹿灵锄眼睛微微张大,恨不得亲自打开,看看书函之中的内容。 ~~ “原来如此,倒也能算是不俗机缘,只可惜并非吕祖师传承……” 鹿灵锄期待半晌,便见将书函内容查阅一遍后的王恒,忽然一叹。 他当即再熬不住,不由问道:“小老爷,这内里,到底说了些什么?难道不是老爷法门传承?” 王恒转头看他,摇了摇头道:“只是关于函墟福地的一些信息罢了,并无吕祖师传承。” 说着。 王恒将手中书函直接丢给了鹿灵锄。 鹿灵锄忙变幻身形,接过书函查看起来。 这时,一旁王恒也回望岛屿中央那几座灵峰,继续道:“原来这一座岛屿,只是函墟福地的一部分。” “按照吕祖师所言,函墟福地,或许是上古时候某个大宗的山门道场所在。” “而我们脚下这一座岛屿,应该是那上古大宗之中,一名传人弟子的洞府。” “这也便怪不得,世间福地之所不少,却这么多人对函墟福地趋之若鹜了。倘若真是上古大宗遗迹,这其中不定便有什么仙真妙法传承。” “闻说上古之时,大宗压世,羽化玄修之辈,对比如今,也也不过算是功果初成而已,可见其时所留宝物经诀,又该是什么层次。” “虽说古法未必能优于今法,可到底今世之法,玄妙上乘之属,都掌控在域外大宗,楚国皇庭大族之手,常人难得,若能在函墟福地之内有些收获,不定便可修成仙果,也立一大宗。” 鹿灵锄也正看到了这些内容,他惊异更甚于王恒。 相比于王恒在道院学过修行见闻,他虽曾伴随过吕术阳修行,却一直藏在渠阴之地,哪里了解这么多信息。 一时得知此中相关,难免觉得震撼。 不过也因为从未有过接触,这种信息,于他而言反而虚幻,没有那么的切实之感。 以至于当他在书函之上,看到一些关于此岛细处的内容时,却不由为之所吸引,更禁不住开口道:“小老爷,按这书函上所言,此岛名作碧灵烈火岛,乃是一羽化玄修洞府所在。” “那当中一座灵峰,唤作坎离山,山中有个龙虎洞,正是洞府主人修行之所在。” “老爷昔年入得此间,便已有过探索,知悉了此间所有禁制变化,是才留下此封书函,目的却是指引机缘入得纯阳别府之人,避开此地危险,莫遭了劫难。” “如此算来,这剑匣虽未留下老爷传承,有这一封书函在。小老爷或许也能得到一位羽化玄修的修行法啊!” 王恒闻言,转眼看他,微微摇头,却道:“你再往后看。” 鹿灵锄一怔,但也没有多问,只得细细再观。 果然很快便明白了王恒意思。 他费解道:“这般仙宗玄修洞府,竟然没有传承遗留?” 王恒道:“倒也并非没有,按照吕祖师的说法,龙虎洞中,有一口龙虎鼎。虽说那鼎中宝焰,为吕祖师炼法用去,但宝鼎本身,也不是俗物。” “此鼎乃是囊括了天罡地煞祭器法诀之妙,上乘的形质合炼法器,内蕴不俗宝符灵箓,更有收摄真火,相助炼丹祭器之能。” “若能得之,也算是一件难得宝贝了。” “除此之外,这一座岛屿之中,灵地不少,留有许多古之灵物。只需依着这书函信息搜寻,也不难收获一些宝物。” 鹿灵锄点头不止,他也看到了相关内容。 “唯一麻烦的是,这岛上各处灵地,的确有不少危险存在。便如眼前这一方大湖,唤名碧水寒潭,内里是有机缘,也有妖异存在,更含玄虚阵势,修为不止,靠近寒潭,顷刻便有身陨之劫。” “凭你我本事,便是知道宝物灵根有存,也难寻摸。” 鹿灵锄听得王恒所言,也是不由一叹。 饶是他算不得什么贪心之人,想到宝山在前,却不能从中取来宝物,未免也有些不太爽利。 王恒这时笑道:“你我既得吕祖师提点,此间危险,却能避过,正该去那坎离峰一探究竟。” “虽说吕祖师只提及了那龙虎洞中龙虎鼎,但他老人家何等境界,不定就还有什么其它宝物,是他瞧不上眼,却对伱我有帮助的。” “倘能取来一二,亦是难得收获。” 鹿灵锄精神一振,忙点头道:“是这般道理。” “小老爷还请上我背来,我已将这书函内容记下,避开此岛禁制不难。” “那坎离峰瞧着也不多近,不好耽误。” 说着,还自化回了原形。 王恒没有多话,手中青木剑匣一晃,将地火法剑收入其中。 跨步便上了鹿背,随后一拍鹿灵锄肩膀,吩咐道:“走吧,一路多小心些,莫要走错了路。” “是!” 鹿灵锄忙应一声,四蹄一动,已是攀风而起,朝着岛屿中央方向而去! …… 这碧灵烈火岛,占地不小。 历经弥久岁月,旺盛灵机演变之下,更不知蕴藏了何种古怪。 哪怕吕术阳留有指点,到底也已过去了二三百年。 王恒二人却不敢掉以轻心。 一路按着书函信息奔行,速度不敢快了。 好在一路并无惊险。 只过了约莫半个时辰的功夫,二人终是来到了岛屿中心,那几座灵峰所在。 抬头看去。 中央坎离山水火云岚流转,自生玄奇,四周三座灵峰朝拱,隐隐更能看出几分阵势玄妙。 而这几座灵峰,正也是碧灵烈火岛阵势根基之所在。 此地周围,禁制不少,若有外人胡闯,一个不注意,便要落入险境之中。 好也在岛屿环境虽然变化,阵势弥久,却是并无异变。 有着吕术阳留书指引的二人,很快也是避开灵峰禁制,踏上了坎离峰的山阶之上。 (本章完) 93.第93章 92:形质九炼,五阶法器 第93章 92:形质九炼,五阶法器 “小老爷,这一尊,应当便是那龙虎宝鼎了吧?” 坎离山,龙虎洞内。 鹿灵锄幻化人形,目光盯在了洞室正中,那一尊五尺见方的青铜大鼎之上。 鼎身能见龙纹虎篆,颇蕴玄机。 本身材质,更不知什么根底,隐有几分深邃,叫人一见便能看出几分不凡。 王恒也正注视此鼎。 根据吕术阳留书所言,此鼎乃是一桩以云火沉砂为本,合炼诸多灵材,又以天罡地煞祭器法诀打造而来。 乃是一尊形质五炼以上的法器。 按照如今修行界的说法,便是五阶法器之身。 须知王恒自身所负地火法剑,禁制不过一层,七十二层地煞炼形诀,第一阶八层禁制都不圆满,勉强入了门槛的法器而已,威能都已胜过寻常道术。 可以想象五阶法器层次,到底如何厉害。 此器根本,还是洞府前主法门,蕴藏水火坎离妙道符箓。 因其本质,若是祭炼在身,能催宝鼎生来变化,从中催出赤虎白龙来。 这虎不是凡虎,而是云阳天火所化,消骨磨形,烧魂灭气,不过等闲。 龙也并非凡龙,乃是冥绝真水凝造,亦有蚀骨销魂之能。 二者合一,水火聚炼,便是精金之躯,顷刻也要化为灰灰。 这还只是地煞炼形诀所得之用。 此鼎形质合炼,天罡炼质之道,亦有所得。 宝鼎祭出,有砸人之功,重逾千钧,非比等闲。 旁的暂且不论。 单说王恒,若能将此物掌握在手,法力充沛的情况之下。 不敢说能同还丹斗法,神魂四境之修士,驱物以下,尚且无法虚空驭器之人,遇上他这一尊宝鼎,一个不小心,都要遭劫。 也就是还丹境修士,法力蜕变为丹气,层次已然不同。 并非等闲法器之流,能够抹平其中境界差距。 否则这般宝物在身,也不是不能一斗。 “这龙虎洞,乃是此间主人静修之所,此鼎应当便是那龙虎鼎不假。” 王恒点了点头,道:“我且试观此鼎,灵锄儿,你便四下看看,探一探此间是否还有别样机缘。” 鹿灵锄自无意见。 王恒当下凑上前去,走到了那一尊青铜宝鼎之旁。 抬手便按了上去。 只是法力一转,渡入其中,阻塞之感却是不小。 显然想要祭炼此鼎禁制,以他如今修为,并不容易。 ‘不愧是五阶法器之身,形质合炼之宝,哪怕其中宝焰被人取走,也还是这般难以祭炼。’ 王恒心下感慨。 按照吕术阳的说法,此鼎之中,本来还有一朵乾阳神火蕴育其中。 乃是宝鼎主人,用来蜕变这一桩法器的宝焰。 只因云阳天火,本身便是乾阳神火分化而来,若能吸炼乾阳神火本质,又会更上一层。 但后来吕术阳入得此地,为修本法,取走了其中的乾阳神火用作修行。 以至于此鼎层次,并未再生变化。 可即便如此,王恒若要祭炼,依旧困难。 依他方才法力试探所得,若想祭炼此鼎有成,哪怕只是粗粗掌握一两层禁制,以他如今修为,没有个数月时间,估摸都不容易。 ‘好也在我如今有藏虚剑匣在身,虽不知吕前辈为何不带走此鼎,但我一穷二白,却没那些个讲究。’ 想到自身根本不可能在此地久留。 王恒当即收回法力,放弃了继续尝试祭炼的念头,直接将这一尊宝鼎,收入了藏虚剑匣之中。 而也就在王恒收起宝鼎,预备同鹿灵锄一起,四下探寻一番之际。 便听得鹿灵锄惊喜声音传来。 “小老爷,此处有宝贝!” 王恒循声看去,正见他从洞内一间侧室走出,还自抬手招呼。 王恒心下一动,提步走了过去。 “小老爷,这地方应当是一处药室,我看存放了不少炼药灵材。虽说许多石格已空,部分没有保存妥当的灵材,药性流失,但还有一些存放在玉盒之中,应当还有些能用。” 鹿灵锄领着王恒走入侧室,便自欢喜言道。 王恒四方观望,果见这一处洞室之内,四壁皆是布满了存放灵材的石格。 其中大部分要么空无一物,要么上面存放的灵材,已经灵气尽失,不见原本模样。 但某几个石格之中,却能看到摆放了一些玉盒。 王恒当即道:“吕祖师提及,龙虎洞乃是此间主人修行之所,并无禁制法阵存在,我观此地也不见什么玄机,当也是个安全所在。” “你我且将这些玉盒取下,不定能有些特殊所得。” 灵应境炼法,用不上什么补益自身的资源。 等闲灵材,也带不来什么帮助。 但王恒自觉此番乱魂岭之事结束后,不定什么时候便能突破神魂,届时资源耗费,却不一般。 多些积累,并无坏处。 何况此一处洞府,乃是前古仙宗弟子所留。 上古法门,或许未必强于今法,但上古之时,生灵显然要少于如今,灵材宝药之属,珍贵之物,更为易得。 这些玉盒之内,不定就有一些对于如今修行界来说,十分珍奇的灵物存在。 鹿灵锄本就十分期待收获,得了这话,哪里还会犹豫。 当下便随王恒一起,收集起了此处洞室之中,那一个个存放灵材的玉盒来。 这药室并不多大,不多时功夫,二人却也将所有玉盒,都收集在手。 而后,更自带着几分期待,检查起了玉盒所藏。 只是所得结果,却有些失人所望。 …… “我还以为,上古大派弟子,用来存放灵材的器物,应当也是颇为不俗,没想到也经不住岁月磨洗。” 鹿灵锄一连打开数个玉盒,见内里所存之物,大多也是灵气散失模样。 一时大失所望。 尤其看到其中一个玉盒之中存放的灵材,还是自己认识的朱果,看模样大小,少说也有七八百年火候的时候,更是忍不住哀叹了一声。 王恒虽也有些失望,但对此倒没有太过意外。 他将最后一个玉盒打开,见内里同样是没了灵气的材料后,丢下了盒子。 摇头道:“吕祖师对丹道颇有所得,却不见取走此间玉盒,要么是瞧不太上其中灵物,要么便是早看出这些玉盒所存灵药,已不堪用。” “若是如此,如今情况,也不算太过出人预料。” “你我此番所得已是不少,且不说那一尊龙虎宝鼎,内蕴玄妙符箓,日后我若祭炼有成,不定能从中参悟出一些法门来,用于伱我修炼。” “单说吕祖师所留书函之中,记载的此岛灵地相关,筹谋得当,未必就没有获取宝药的机会。” “你我实也不必太过在意。” “且在这洞府之中再探一探,实在不成,你我也该离开了。” “外头还有正事处理,等乱魂岭之事处置妥当,再谋此地机缘不迟。” 说着,不等鹿灵锄回应,他便起身走出了药室。 再往别处探查去了。 鹿灵锄见此,有些不甘心的踢了踢地上玉盒,也只得感慨一声,跟着走了出去。 …… 也不知过了多久。 王恒主仆二人,终从龙虎洞中走出。 王恒神色倒是平静,不见什么波动。 但从鹿灵锄垂头丧气模样,便不难知道此番探索情况。 “机缘之事,从来难料,何必如此?” 王恒拍了拍鹿灵锄肩膀:“何况你我此番并非没有所得,只是一时难以取用罢了,莫再做这丧气模样,等出去料理了乱魂岭中那些恶妖,我也好抽空传你正法。” “长生一道,本法为重,余者皆为外物而已,等你日后修为上来了,自有获取宝物的时候。” “小老爷说的是。”鹿灵锄一叹。 他倒也不是不懂得这个道理,只是守了函墟福地这么些年,都因为玃如遗骸,不能四处探查。 心中是积蓄了不小期待的,如今收获不多,有些失落也是难免。 顿了顿,他又问道:“小老爷,咱们这就出去了么?” 王恒点了点头。 此番收获虽然不多,他自己也有些遗憾没能获得炼形法箓所需妖物精气相关。 但也没必要多待了。 岛上灵地,不说其中禁制阵势,单是内里存在的一些危险,也不是他与鹿灵锄能对付。 而除了那些地方,这岛上或许还有别处蕴藏机缘。 但没有吕术阳书函记载指点,他也不敢胡闯。 若是胡来,说不得一个不好,便要遭劫。 与其在这地方看着机缘在前,却不能取,还不如早些出去处理正事。 日后做了准备,再来探查不迟。 而且此番经历,除了那一尊龙虎宝鼎之外,王恒收获看上去没有多少,实际上却并非没有更多所得。 就说吕术阳对于此岛阵势禁制的指点,不定对他未来便有一些用处。 只要函墟福地短时间内不会挪往别处,此处阵势,未必就不能被他所借用,从而达成一些目的。 想到这里。 王恒脑中闪过一些计较,不过没有深想。 相关筹算,不急一时。 “走吧,这福地之中,也不见日月,时辰难以把握,你我进来许久,也不知外头是什么时辰了。” “早些出去,也好为乱魂法会早做准备,免得出了意外。” “是!” 鹿灵锄点了点头,随即很是熟练的化做原形,将王恒托起。 奔下了坎离峰。 (本章完) 94.第94章 93:血脉不俗,神魂妖物 第94章 93:血脉不俗,神魂妖物 不觉两日却过。 这一夜。 乱魂岭中,耳听禽兽腾走,鸣吼之声不绝,却见热闹。 之所以有这动静。 自然是王恒筹谋有成。 从函墟福地离开之后,王恒便将心思放在了乱魂法会谋划之上。 经过诸多安排,借由鹿灵锄做内应相助。 渠阴县道兵营一众人马,却没费多少功夫,便将山中一众妖魔头领,尽皆围在了法会举行之所。 这些妖魔,想也是经历多次法会,却不见什么警惕。 左右不曾带太多的小妖。 又蒙鹿灵锄在其中搅动,舍来灵酒,下了些暗手。 一众本就没有多少准备的妖魔,顿时上了大当。 便是其中三头因天生血脉不俗,炼得神魂法力在身的妖魔头领。 一身实力被削去大半的情况下,面对道兵围杀,也是反抗不得。 尤其王恒本身,虽只有灵应修为,却掌得神魂道法本事。 一旁为众道兵压阵情况下,更是不费多少功夫,便打杀了其中实力最强的一头虎妖与一头蛇妖。 眼见局势将定,只消再将几只有些本事的妖魔头领打杀,便可清扫山岭之际。 鹿灵锄声音却在林中响起:“小老爷,莫要小瞧了那火鸦,它天生血脉不俗,乃是卯日神鸦后裔,修成神魂之后,便自凝来一种飞遁玄通,十分不俗,顷刻可遁数十里。” “它驱使鸦子鸦孙同你等纠缠,必是拖延时间,好凝聚玄通手段也,小老爷切莫放他自流,否则却要麻烦。” 鹿灵锄说话时刻,王恒正领着部分道兵,围杀一头火鸦。 这火鸦颇为精明,手段也有不俗。 众人方才打杀那虎妖、蛇妖之际,此妖便自后退。 不知从哪里召来了一群能吐精火的鸦子鸦孙,给众人带来了不小麻烦。 若非王恒不是以雷法手段拦住对方退路,只怕这会儿都被它飞走了。 而这妖本事也是不俗,被削了实力,依旧十分难缠。 尤其它这一群鸦子鸦孙所吐火焰,也不知什么来头,对于众道兵兵甲都有影响,乃至王恒三阳剑气,与之相会,也要消磨去几分威力。 是以众人这才先将那虎妖与蛇妖先处理掉。 再图绞杀火鸦。 却没想到,这火鸦居然还有手段未用。 “好个贼鹿,俺等不曾因你修为低微便有何亏待,还许你做个头领,日来也不乏血食分享。伱自己不爱享用也便罢了,如今竟然联合这些人族,围剿我等,当真该死!” “你这贼鹿,瞧着妖模妖样,不曾想竟是个妖奸!” “俺今日若能走脱,必要取你性命!” 那火鸦也未曾想,鹿灵锄会点破他的算计。 心中又惊又怒。 只是这个时候,任它谩骂却也无用了。 得了鹿灵锄指点,王恒等人哪里还会与它慢磨纠缠。 一时不顾它那些鸦子鸦孙精火威胁,只管围杀过去,取它性命。 众人之所以没能迅速拿下火鸦,便是因为余下诸妖已经死得差不多了,情势少了几分紧迫。 为免去一些不必要的损失,方才徐徐图之。 而非没有手段打杀。 如今不再轻慢,那火鸦纵有本事未用,却也再没机会运用出来。 于是过不多时。 只听林中一声哀鸣响起,一头通体暗红的巨型禽鸟,已然跌落林中,没了气息。 …… “亏得道正谋划,才叫我等能将乱魂岭中妖魔围杀于此,今日之后,渠阴左近百姓,却又能少去一份性命威胁了。” 赵淮提着长刀,走到王恒身旁。 低头看了看那地上被汇集一处的几头妖魔头领,禁不住有些感慨。 乱魂岭中妖魔,为祸虽比不得李氏,但杀伤百姓数量也是不少。 尤其李氏覆灭之后,若不尽早铲除,彼辈没了压制,还不知闹出何种祸乱来。 而今因王恒谋划,将山中厉害妖物,尽数杀于此地。 只要没有外来妖物到此盘踞,至少数十年内,渠阴百姓,却也不必再受妖魔之害了。 赵淮本人,虽不是渠阴本地出身,但在此地生活也有数年。 自身不爱自找麻烦,却也并非没有持正之心。 本身王恒初至渠阴,便解决了李氏之祸。 如今又马不停蹄,为了百姓剿灭妖魔。 他又如何能不生出几分佩服? 王恒摇摇头道:“只是起了个头罢了,这些妖魔虽也为祸不少,到底只是寄居山中,寻常压迫不得县中百姓。” “比起它们,不管是左近贼匪,还是本地一些江湖龙蛇,祸害都还更大一些。” “渠阴所积弊病不少,还有梳理时候,往后只怕还要劳赵都头辛苦,才能叫县中百姓真正得个安宁。” 赵淮原本还有些振奋的表情,为之一怔。 随后心下不由又生感慨。 不过这一次却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正了正态度,抱拳道:“往后需要赵某奔走之事,道正只管吩咐便可。赵某虽无多深修为,有这一营兄弟相助,总也能替道正分担一二。” 王恒点了点头,也没就此多说。 只道:“山中妖魔头领,虽都死于此地,左近到底还有不少为祸小妖,只怕还得劳道兵营兄弟们多辛苦,做些清扫。” “当然,若是清灵之辈,倒也不必做得太过。” “妖物精灵,除之不尽,朝廷之中,也不乏妖修道吏,个中尺度,还需拿捏。” 说着。 王恒转头看向凑过来的鹿灵锄道:“灵锄儿,你对这山中情况最是了解,相关之事,便由你来协助赵都头去办吧。” “是,小……老爷!” 鹿灵锄忙应声。 这是之前它向王恒做过的请求,如今自然愿意帮忙处理。 王恒也没管他对自己的称呼变化。 为了免去一些麻烦,不至于牵扯出吕术阳的存在来,在离开纯阳别府的时候,王恒便与他说过称呼一事。 显然他是记下了。 “赵都头,灵锄儿身份你也知晓,如今他却归附在我门下,做了僮仆。他有向善之心,也不曾害过百姓性命,还望你莫要介意他身份。” 听得王恒这话,赵淮忙道:“道正放心,我自省得。” 且不说朝廷之中,本就有一些妖修任事。 只说修行之辈,有了几分修为后,也喜欢收一些灵兽妖物,做个脚力僮仆。 此类妖兽,有了依靠,身份便也不同了。 因此对于鹿灵锄,赵淮自然不会有什么偏见。 “山中小妖数量不少,如今法会一乱,消息各传,未免彼辈走脱,我却得早些行事了。” 赵淮又道:“还劳道正在此等候。” 说着。 又对鹿灵锄道:“这位……鹿道友,有劳了。” “不敢。” 鹿灵锄回了一礼。 不一会儿功夫,二人便自带着道兵离开了此地。 一时此处山林,除了那地上妖魔尸首之外,便也只剩下了王恒、季轻寒,以及部分道兵来。 …… “这些妖魔尸首,用处不小,尤其这三头神魂妖物,本身血肉皮毛,也是祭炼器物的不错灵材,就是体型太大,数量也多,只怕不好带走。” 季轻寒见赵淮领兵离开,知道王恒已经安排好了事情,方才凑了过来。 此番乱魂岭一事,她对王恒为人处事,更多了几分认知。 心下佩服却也愈发多了。 没有王恒吩咐,下意识却不会随意提出什么建议。 更多时候,都是提出问题,等王恒做出安排。 不过她越是感觉到王恒的优秀,心绪免不了也就愈多几分复杂。 譬如此刻。 回忆在渠阴与王恒重逢后见闻种种,结合今次乱魂岭之行,她便愈是觉得,自己的家族,错过了一份或许能改变未来的缘法。 只可惜…… “无妨,其余小妖并不重要,血肉有些灵气,留给道兵营的兄弟们增补气血正好。挑些精气旺盛的带走便可。” “至于这三头神魂妖兽……” 王恒略做沉吟,随即却忽然一拍身后背着的剑匣。 蓦然便见匣中一道灵光吐出,化为一捧灵雾,笼罩住三头妖魔尸首,转瞬收入了剑匣之内。 “此三妖血脉不俗,不好散了精气,我且收入法器之中,等回了县城再做处置。” “季监事此番助我不小,若有所需,也可提来。” “这是,储物法器?!”季轻寒此时却被王恒手段所惊。 她早前并没有太过关注王恒所背剑匣,只以为是存放地火法剑的剑鞘,根本没有往储物法器的方向去想。 如今见这一幕,才知道王恒竟然还有这般宝贝。 身为豪族子弟,她最清楚储物法器的难得。 这类法器,品阶或许并不多高,但比之部分上乘法器,价值也未必就差了。 就比如她季氏族中,多年积累,也就那么几个储物袋子。 因为太过稀有,平素还都多用在家族一些比较要紧的生意上。 以至于连她这个季氏族中,身份也不算低的嫡系后辈,身上也没有储物之器傍身。 眼下却见王恒身负这般器物,哪里能不有些吃惊? 王恒点头道:“前辈所赐罢了,倒是没什么好说。” 吕术阳所留,自然算得上前辈相赠。 此话一出,季轻寒看着王恒的目光,愈发复杂几分。 而王恒心思,此时却不在她身上了。 此刻的他,却正琢磨着剑匣之中的三头妖魔尸首运用。 灵应小妖精气,不足炼形法箓根本之用。 神魂妖物精气,或许却有机会。 (本章完) 95.第95章 94:宝相道种,破境讲究 第95章 94:宝相道种,破境讲究 “清剿一空?” “这才几日功夫?” 渠阴,道司衙门。 陈阳耳听得林温带回消息,有些吃惊。 对于王恒能剿灭乱魂岭妖魔,他并不意外,他意外的是这速度,以及处理结果。 隅县之地的妖魔,纵然实力大多不强。 境界稍高些的,在没有正经传承、法器的情况下,也不难对付。 但妖魔藏身山林之中,数量又多。 在他看来,王恒这一去,能够打杀部分,就已经十分不错了。 想要真正清扫妖祸,没个数月功夫,很难功成。 谁料得王恒居然带回了这么个‘惊喜’。 “相关消息,都是道兵营的人说的,他们亲眼见证,而且还带了不知多少妖兽尸首回县。” “此外,道兵营中,不乏本地青壮出身,既然敢将消息广而告之,安抚百姓,此中消息,应当不假。” 林温心中惊讶自然也是不少,他不知道王恒是如何做到的这种事情。 山野妖魔,可不是李氏这种家族。 一旦看到有人攻山,指定是要作鸟兽散的。 除非王恒有本事布下大阵,将整个乱魂岭笼罩,否则几无可能一举清扫岭中妖魔。 不过这事儿对他们来说,也没有什么牵扯,本质上更不算是坏事。 稳定地方,功劳也是算在整个县衙有司官吏身上的。 日后考评,也算一桩履历,总归比闹出祸事好。 “这王恒,还真是个有本事的,如果不是寒门出身,哪怕只是地方豪族背景,日后说不得云州乃至天仓路,都能见他显名,可惜了……” 陈阳摇了摇头。 他觉得把自己放在王恒的位置上,多半也是做不到这些事情的。 心里免不了有些佩服。 只是想到王恒出身背景,又为王恒感到可惜。 这般人物,就因为出身不好,背景于当今时节不太相融,未来却就难说。 他想了想,沉吟道:“虽说如今年头,王恒就算智计再深,以他背景,也难出头,但这人有这般本事,未来也说不好。” “早前安排人手随侍于他,等待神火教之人现身之事,或许也该做些变化。” 林温询问道:“公子的意思?” “这种人物,不管以后如何,现在交好,总归还有坏处。” “此番族中安排护佑于我的几位前辈,你安排一位暗中前去保护王恒一二,真要是发生了什么事情,也能卖个人情。” “以后他若是与陆鼎一脉牵扯过深,影响到了你我也还罢了,若是真闯出了什么模样,有这一份关系在,日后也好办事。” “我明白了。”林温若有所思。 他对于陈阳这个安排,也十分认可。 未来终究不定。 谁也说不好王恒这种人物,以后能闯出什么模样来。 毕竟来到渠阴之前,谁也不曾想到过,王恒能够借助各方力气,除掉了李氏。 不管背后是不是有楚溟峰的指点。 至少最后在渠阴站稳脚跟的人,是王恒。 这种情况下。 没有利益冲突,交好王恒,总归不是错事。 …… “这等事情,王兄怎也不叫上我?” 衙外。 带着赵淮等人,押运乱魂岭妖魔尸首游街一遭,以安定县中民心之后。 又吩咐道兵营人马将尸首安置处理,才同季轻寒一起回到了县衙的王恒。 刚走到县衙门口,便遇到了严剑休。 王恒循声看去。 严剑休看上去已经等了有一会儿,而且是专门为了自己而来。 “我出发之日,严兄还在闭关悟法,却不是王恒无心求助。” 王恒摇头道:“不然乱魂岭妖魔不少,我这正缺人手,也不会忘了叫上严兄。” “对了,倒没问严兄日来修行情况如何了?如今出关,可是有了突破?” 严剑休一听这话,面上眼见喜意,颔首道:“也亏了此番渠阴之行见闻,我收获着实不少,不仅剑术境界有了几分所得,便是本法修行,也略有了一些突破。” “只待最后再打磨一些时日,做些准备,或许便有望见得神魂境风景。” 王恒心下一动。 他此番乱魂岭之行,同样收获不小。 或许静下心来参悟本法一番,便也有凝聚法箓的可能。 只是对于神魂破境,他了解却有几分不足。 如今严剑休也是到了这一步门槛,难得所修更也同是剑道之法,不定便能给他带来一些提点。 想到这里,王恒道:“我此番出行,修行之上也有一些所得,疑惑不少。严兄修为强我不少,却有心请教一二,不知严兄是否方便?” 严剑休笑道:“这却没什么不方便,不过日后若是还有这般热闹事情,王兄可莫要忘了叫我才好。” 王恒正要说些什么。 这时。 一旁季轻寒却开口道:“如此,我便不打搅两位叙话了。” “这位是?” 严剑休并未见过季轻寒。 王恒简单介绍了一句。 “原来是季道友,有礼。”严剑休招呼一声,目光却在王恒与季轻寒之间来回,所蕴有些古怪。 等到季轻寒离去,更是饱含深意道:“王兄,我辈修士,神魂未凝之前,精元灵魄最易受到外来气机侵染,以至根基不纯,影响日后修行,这点你可要多注意。” “……” 王恒看他一眼,这才明白他方才古怪目光来由。 一时有些无奈。 “严兄误会了。” 他眼下想法不少,也有许多事情准备处理。 却没想和严剑休谈论这些有的没的。 当即转了话题道:“说到修行,伱我还是入内再叙吧,我有一些关于神魂破境的问题,想要请教严兄……” 严剑休也不是喜欢调侃人的性格。 只是和王恒熟悉后,少了些生疏,免不了说些玩笑话。 听得王恒此语,自然也不纠缠。 当即却同王恒一齐走回了衙门中。 …… ‘按照三阳剑经上所言,三阳法箓凝成之后,便得一神魂道种,是神魂宝相之根基。道种培育有成,便化宝相之身,道法得成,算是真正踏入了神魂道法之境。’ ‘本以为这是按部就班便能修成的功果,未料还有这般讲究。’ 县衙内,道正寮舍。 王恒端坐床榻之上,梳理白天从严剑休口中听来的神魂破境内容,一时想法不少。 只因神魂破境,与他早前所想,却有几分不同。 或者说因为缺少了神魂境的修行法门,以至于他所了解的破境信息,止步于法箓凝聚,宝相培养。 真正关于踏破门槛后,稳固境界层次的内容,以及相关神魂宝相培育的信息,他却不甚了了。 也亏得左右还有严剑休这般关系较为亲近,又有相关见识的人存在,不然他后续修行,不说如何影响根本,至少要走一些弯路,耽误不少功夫。 而根据严剑休的提点。 灵应境修行者修得灵符圆满,凝聚法箓之后。 灵魄、元真法力以法箓为凭依,由此化得神魂道种一枚,能算作是已经踏入了神魂层次,但还有所缺欠。 唯有从中培育出宝相来,才算是真正稳固了根基。 否则道种虽凝,若不知晓宝相演化道理,却难真正掌握道法玄通,而且还有基础损害,境界倒退的风险。 因此法箓凝聚,生得神魂道种之后的一步,也是十分关键。 至于此中讲究,严剑休也与王恒细说了一番。 其中炼法倒也简单,就是补充足够的天地灵精。 使得神魂道种能够得到完满的培育。 此中之道理,便好比女子十月怀胎。 须得给足充分营养,照顾得当,才能生出个健康的婴儿。 神魂道种培育宝相,当然不至于像女子怀胎需要那么长久的时间。 但对于天地灵精的要求,也不是那么随便。 譬如王恒所炼三阳剑经,若要孕育宝相,所摄取的天地灵精,便要应和法箓性属根本。 三阳剑经本质为何? 无非剑道、阳气一道相结合。 也即是说,王恒凝聚三阳法箓之后,培育神魂宝相,便需要相关灵精补充。 而这之中,有两种方法。 一是借助感应珠,强化对天地灵气的吐纳,从中摄取本法对应相关的灵机。 但那需要消耗大量的感应珠。 而且感应珠本身乃是生灵念头所化,频繁使用,存在不小的副作用。 即便拥有足够的感应珠,也需要一段不短的时间,才能够将宝相培育有成。 至于其二,便是借助灵丹宝药之力了。 想到这里。 王恒忽然有些感慨:‘若说应和三阳法箓之宝药,朱果无疑最为合适。’ ‘此一灵根,乃是天地阳和之气汇集而成,正与三阳剑经之道有那么几分缘法。’ ‘怪不得函墟福地之中,灵根蕴藏之处不少,以吕术阳本事,完全也可探得,却独独从中移植了那么一株朱果到纯阳别府之中,难说这里头是否就有几分相关考虑。’ ‘兴许正是炼法之上,对朱果有些需求,想到函墟福地总有挪往别处之日,吕术阳方才有这举动。’ ‘就是不知这位前辈为何突然离开,也不带走这一株朱果了。’ ‘不过这些暂且不论,纯阳别府所在,那一株朱果之上,正有宝药凝结,药龄也都不差,想也足够我炼法所需了。’ ‘而我如今还欠缺的,也就是早些凝聚法箓有成。’ 想到纯阳别府的朱果,王恒有些念动。 但他却明白,这种心绪浮躁之时,并不适合修行根本之法,哪怕他心中已积蓄不少感悟,有突破的冲动。 他深吸一口气,暂时压下了这点躁动。 ‘不忙,根本法门,事关未来,重之又重,不可轻慢。’ ‘正好我如今得了那几头神魂妖兽,也该研究研究炼形法箓了。如此,也可借此平复心绪,好为本法修行做些准备。’ 如此念头闪过。 王恒再不迟疑,当即将那三头神魂妖兽尸首之中的火鸦,取了出来。 这火鸦血脉不俗,按照鹿灵锄的说法,还有天神遁法玄通。 若能借此妖精气炼得手段,不定也能得到几分妙术! (本章完) 96.第96章 95:炼形初成,火鸦法箓 第96章 95:炼形初成,火鸦法箓 妖修内丹凝聚之前,一身根本,都在血脉之上。 哪怕是神魂凝练,已得了显圣之能的妖物。 也是血脉为基。 所以肉身消亡,神魂随之也要崩灭,化为本源,散入血脉之中。 妖修如此,人族修士同样如此。 只是人之神魂散灭,本源归于精气,略有几分不同而已。 这也是为什么修士神魂有成,到了显圣层次,更能神魂出游,肉身一亡,也不能存世太久的原因。 除非有外来手段护持,或者法器相关庇护。 当然。 大多数死于斗法之中的修士,不论妖修人修,大多都难留存神魂宝相。 因为落败之人,本身就是被对手道法攻伐而死,外力侵染,神魂本就受损,几无留存可能。 甚至倒霉一些的,遇到祭炼了邪门法器的敌人,还要被人家的法器收去,作为法器底蕴。 连身还天地都做不到。 即便到了还丹,也是如此。 就譬如王恒早前斩杀的李月渺。 身为还丹修士,神魂合丹,依旧因为王恒斩了首级,转瞬即死。 这其中虽然也有她体内封禁了‘玄冰六绝神煞’之力,首级一落,控制不住异力冲击,遭此力侵蚀的缘故。 但也能证明还丹修士肉身一损,同样容易遭劫。 据闻修士若要在肉身消亡之后,也还能维持几分本事,存活世间。 只有到了羽化之境,方才能够做到。 只因到了羽化之境,修士便可蕴出阴神,一身丹气化为羽化玄光。 二者蕴藏超凡脱俗之能,才有可能摆脱肉身限制,神存于世。 甚至王恒还曾听过,不少羽化境修士肉身遭劫,亦或是寿终之后,只余阴神,还能以阴神之身继续修炼,又号‘鬼仙’。 此中也是颇蕴玄妙,只不过以王恒见识,暂时不了解其中具体。 修士身神之间的关系,暂且不说。 只说王恒取来的火鸦尸首。 因本源在一身血脉之上。 王恒又要借其本源精气炼法,自然取出第一时间,便要做一些炮制。 相关手段,倒也不难。 尤其王恒在函墟福地之中得到那尊龙虎鼎后,要对此做些操作,更为简单。 他这几日功夫,虽还不足以将龙虎鼎禁制掌握多少,勉强却也能运用法器本身云阳火力,做些淬炼了。 于是在将火鸦尸首取出之后,王恒第一时间,却也将龙虎宝鼎一并从藏虚剑匣之中拿了出来。 而后借助宝鼎之力,粗粗将这火鸦尸首烧炼了一番。 过程中免不了有些损失。 不过也不知是火鸦血脉本身不俗,蕴藏些许火行神异,还是什么别的原因。 本源提炼之后,所留血脉精气,倒也还算丰沛。 这些血脉精气,好似火雾一般,团团聚于龙虎鼎中涌动不止。 仿佛什么灵珍宝药。 眼见精气提炼有成,王恒略略感慨了一番宝鼎妙处。 便也将心思放在了炼形法箓祭炼之上。 他本就已经尝试过此法的修炼。 早前在乱魂岭下,更借之练得了一手暂时变化狐妖的手段。 而今再试,入手倒也并不困难。 随着法力运转,激发识海雷符,根据炼形宝箓之奥妙,于掌心凝来虚幻法箓一道。 便见王恒微微抬手,却将那一枚雷符之力为本,凝结他自身法力而来的虚幻炼形法箓,好似真实存在的一件器物一般,在他法力托送之下,飞至了龙虎宝鼎之中。 与那鼎中火鸦精气,融至了一处。 过不多时,更随着王恒法诀运转,激得鼎中火鸦精气云雾翻涌,产生剧烈变化。 王恒见得此幕,没有半分惊讶,反而愈发收束精神,运炼起来。 …… “神魂妖兽之精气,果然有用!” 也不知过了多久。 眼见王恒脸色,都因为法力消耗,显现出几分苍白的时候。 才见他面上闪过了一抹喜意。 顺着他目光所指看去,更也不难明白他为何生得欢喜。 只因那龙虎鼎中。 原本还十分虚幻,与那火鸦精气云雾,也没有什么联系的炼形法箓。 此刻模样却有了极大的变化。 法箓通体凝实已然凝实不说,上头还增添了不少奇异的赤色符文,法箓周身,隐约更好似有火鸦虚影凝聚,与那鼎中残余的火鸦精气勾连。 使得整枚法箓气机,多了几分灵动,宝鼎周遭,也增添了几分热气。 “这应该……算是成了吧?” 目光在炼形法箓之上停顿片刻,王恒当即转动念头,催了法力,将那枚炼形法箓,从鼎中召至了手上。 细细一番感应,果然已与早前掌握的‘统御五雷’法箓,再无分别。 而凭借雷符联系,他此刻更能清晰的感知到,法箓之中蕴藏的玄通。 王恒借助雷符炼来的法箓。 本质上与寻常修士突破神魂之后,修成的神魂法箓是一个道理。 只不过他这些法箓,乃是雷符为基,与他根本所修道法,并无关系,也不影响修为。 法箓并未涉及神魂变化,而是一种‘玄通种子’般的存在。 仅仅是能够让他在根本法门之外,掌握道法层次的手段。 真要仔细追究。 大抵可以看成,王恒识海之中的雷符,便是他修成的一枚可以化身诸多道法根本的神魂法箓。 而不管是‘统御五雷’还是‘炼形法箓’,都只是雷符的一种变化而已。 当然。 这其中道理并不重要。 重要的是此箓凝成之后,王恒却又多了一种神魂境的手段。 ‘就我感应所得,这一枚法箓,蕴藏火鸦玄通,运用熟练之后,不仅能使我变化火鸦模样,还能掌握其天生所带的一些能力。’ ‘譬如灵锄儿提及过的那飞遁之术。’ 通过法箓之身,王恒此时也已经知道了鹿灵锄当时提到过的火鸦飞遁玄通。 乃是一门名作‘卯日虹光’的遁法。 可使人化为虹光一道,瞬息跨越数十里虚空。 是一桩极为实用的手段。 不过这一玄通虽然十分不错,王恒反而更为在意这一枚法箓最为基础的用处。 那就是变化火鸦! 虽说变化火鸦,并不能如他早前所想,有几分避死之能。 却能让他在如今境界,便掌握飞行的本事。 须知便是还丹修士,凭借自身之力,也难飞天遁地。 除非有飞遁法器在身,方才可虚空做些腾挪,如此甚至也不敢说速度快过禽鸟。 唯有羽化之境的修士,玄光加身,才可以玄光法力,遁光飞逝。 而还丹境以下的人族修士,则更不必说。 哪怕掌握飞遁法器,也没这能耐驾驭飞行。 若是王恒所得信息之中,关于变化火鸦之后,可得飞遁之能的感知不假。 却意味着就算只有灵应境界的王恒,也能飞天遁地。 这如何能让人不惊喜? ‘如此本事,倘若是真,日后便是遇上还丹修士,出其不意之下,飞遁云端,估计对方也拿我没什么办法。’ 王恒很快便想到了相关应用场景。 而想到这些,他甚至都有些耐不住心头冲动。 想要尽早试试这法箓变化之能,体验体验飞行之感。 好在他到底明白轻重。 知道不管是环境还是时机,都不适合直接演法。 只得深吸一口气,压下了那点躁火。 转而又将注意,放在了法门本身之上。 ‘按我原来的想法,炼形法箓的祭炼,应该是如同‘统御五雷法箓’一般,炼成便是炼成,能掌得一门道法玄通,却不会再有更多的收益。’ ‘但如今看来,或许未必。’ 念及于此。 王恒手掌一握,将掌心炼形法箓散去,收归识海雷符之中后。 复而又运转法力,调动雷符道韵,竟又于掌心所在,凝聚出了一枚虚幻的炼形法箓来! ‘果然!’ 王恒见此,心下一喜。 ‘我所料既然不差,如今试行也证实了猜测,岂非代表着,炼形宝箓之法,不仅仅只能帮我练得一种变化?’ 早在借助火鸦精气炼箓有成之时。 王恒就有过琢磨,只吸收火鸦精气,便可凝得一道法箓。 是否意味着,他若是还能凝聚出一枚炼形法箓来,便可以再重新走一遍流程,从而凝成新的法箓来。 而如今经过实验,却已经差不多证明了,他的想法的确有可行性。 ‘如此一看,炼妖殿之法,当真玄奥非常。’ 王恒想到自己掌握诸般变化之后的场景,心下对于炼妖殿,不由生来几分感叹。 他不知是炼妖殿法门造化非常,还是炼形宝箓之法,与雷符相性太好。 可不管如何,此法显然与他缘分颇深。 ‘不过第二枚炼形法箓真正炼成之前,还不足以证明我之猜测无误,还需静气。’ 王恒略略收心。 ‘当然,若是真能掌握多种变化,我方才炼得的这枚法箓,或许也不该叫炼形法箓了,而该称作‘火鸦法箓’。’ 想着这些,一时间他对于马上去体验火鸦变化的想法,都淡了不少。 毕竟,若是能够掌握更多变化。 单只是火鸦手段,也不足为喜了。 ‘如今时间还多,正好再做炼法尝试,如能有成,炼形宝箓之法,便是我日后最大依仗了。’ 如是念头闪过,王恒顿时再不迟疑。 直接将藏虚剑匣之中的虎妖尸首,也取了出来。 (本章完) 97.第97章 96:火鸦变化,洞府参玄 第97章 96:火鸦变化,洞府参玄 乱魂岭,纯阳别府所在山峰。 唰! 天际忽见一道红影掠过。 须臾功夫,便于林间落定。 仔细看去,入眼却是一头生有暗红翎羽,成人高大的火鸦灵禽。 而火鸦落入林中之后,停立不过瞬间。 周身忽见一阵雾光流转,顷刻却又化作了一名青年道人模样。 其形貌,赫然正是王恒! ‘好一道炼形法箓,好一个火鸦变化!’ 王恒立于林间,回味方才一路飞遁体会,心下却有万分感慨。 距离王恒回城炼法,已经过去了五日时间。 这五日下来,他的大部分心思,都放在了炼形法箓的祭炼之上。 经过一番苦炼。 如今却也正如他早前所期盼的那般,借由雷符之力,炼得了三道炼形法箓。 也借此掌握了火鸦、玄虎、碧蛇三种变化。 而这三种变化之中。 王恒最为中意的,莫过于火鸦变化。 至于原因,也在于他刚才显露的玄通。 化身火鸦之后,所得的飞遁本事。 获得这等本领。 对于踏上修行路后,没少想过飞天遁地之类神通的王恒来说。 无疑是比起得到什么其他手段,都要更为值得欢喜的事情。 不过,这也并不是说另外两种变化,对于王恒便没有用处。 实际不管是虎妖还是蛇妖,都是天生血脉有几分不俗,才能在这等荒野偏僻之地炼成神魂之境的不俗妖物。 它们身上,自然也蕴藏着一些奇异本领。 譬如玄虎法箓之中,便内含一门增持力量的玄通本事,此外王恒若是变化虎形,对于灵魄、神魂方面,还有一些特殊的攻击手段。 至于碧蛇法箓,也有不俗。 天生一门毒道玄通,毒雾一吐,便是还丹修士若无防备,也要眩晕片刻,消耗丹气才能逼出。 此外这碧蛇还有辟水之能,无疑也能增添王恒斗法、保命的本事。 可以说。 这短短五日功夫,看上去王恒修为之上并没有突破,实际实力已经与此前又有了天差地别的变化。 当然。 王恒也没因为获得了新的玄通手段,便欢喜到忘了根本法门的修行。 事实上。 他今日以火鸦变化赶至乱魂岭,便是为了本法的参悟。 这五日炼法下来,王恒虽然大部分心思都放在了炼形法箓的祭炼上。 但对于三阳灵符的感悟,却也在这五日之内,积累得愈发通透了。 他甚至因此生来预感,自己只需闭关一段时日,便可以凝聚法箓有成,踏入神魂之境! 也是为此,他才将手头事务,全数交给了韩公望处置。 自己则离开衙门,回到了乱魂岭。 目的却是要借助纯阳别府的安全,闭关突破。 而想到修为破境相关。 王恒本因掌握飞遁本事而欢喜的心绪,一时倒平复不少。 ‘诸般法箓收获,虽然足够喜人,到底不比根本功果,能得长生。我却不该欢喜太过,若是影响了闭关破境,便是不该了。’ 他深吸一口气。 却也不再多想其他,一心只将念头放在了本法之上。 而后更不犹豫。 身形腾挪之间,闪入了林地深处。 顷刻之后,只见得林中雾气一番变化,整个人更直接消失在了山林之中。 …… ‘根本法门,与我灵魄元精息息相关,由此心血来潮之下,自身生来的突破预感,果然半点不错。’ 纯阳别府。 洞壁岩府内。 进入别府修行,已经又过几日的王恒。 此刻却见盘坐在吕术阳烧丹静室之中。 经过数日静心体悟观想,他已然将这段时间以来的所有感悟,全数运用到了灵符凝练之上。 而他修行已久的《三阳剑箓养魂符经》,也没有辜负他的努力。 给了他充分的反馈。 此时的他,识海之中,赫然已有九枚三阳灵符凝聚而成。 灵符观想,本就是水到渠成功夫。 感悟有得,顷刻诸符凝聚,亦是不足为奇。 王恒本就有过一次一口气凝聚出数道三阳灵符的经历,此刻体悟得到圆满的转化,却也没有因此就太过激动。 尤其是知道眼下正到了炼法关键处的他。 更是双目紧闭,全神贯注的感知着识海之中的那九枚三阳灵符,不敢有丝毫分心。 九符一成,便到了该凝练法箓的时机。 这一步火候,相当紧要,不容有失。 好在王恒虽然并未掌握神魂境界的修炼法门,也无老师指点,但因为雷符缘故,对于三阳见经本身的种种关窍,却是十分通透。 因此到了这一关键步骤,他虽也不敢掉以轻心,倒不至于没有底气。 ‘眼见’识海之中,九枚三阳灵符沉浮于灵魄元真汇集而成的‘雾气’之上,相互之间灵韵勾连,隐隐都有几分自主结合趋势之际。 感知到体内三阳剑气法力平稳运转的王恒,也不再迟疑。 直接催动一身法力精气,皆朝识海涌去! ~~ 一如吕术阳留在静室石壁上的修行指引所述。 灵符凝箓一步。 本质上同炼丹之时,诸多灵材淬炼有成,由此借助丹诀、炉火之力,将种种灵药合而为一,融汇药性,蜕变成灵丹的步骤,是同样道理。 合丹之时的法诀,放在灵符化箓之上,便是种灵符经之中的凝箓法诀。 炼丹炉火,则为人身所修得之法力。 而化箓的过程。 自然也便是借助法诀指引,运转体内法力,催化灵符合一的火候。 这几日王恒炼符之时,对此便已经有过考量。 心中更是演算过不知多少次。 尤其还有雷符点明关窍。 如今不说胸有成竹,也是底气充足。 于是这一运炼,化箓的火候,不一会儿功夫,眼见便走上了正轨。 …… 也不知过了多久。 眼见纯阳别府之内天光,都随着外界天色明暗两次过后。 王恒所处洞府静室之中,才见几分变化。 若有外人在此,却能看到。 盘坐于静室之中的王恒,原本周身沉寂气息,不知何时却已涌来异象。 静室之中,本来不见天光,仅有明珠照明。 勉强也只是能够让此地显得不那么昏暗而已。 可这个时候,王恒身上,朦胧之中,面颊却好似有傍晚的日光映照,泛着微微红光。 周身更见薄薄淡红灵雾涌动。 雾丝流转交织之间,更能听到轻微的剑鸣之声。 便仿佛王恒整个人都化作了一柄剑器,正在颤动一般。 而如果有人能够透过他的躯体,看到内部情况。 更能看到。 周身窍穴法力,正顺着经脉,一步步往泥丸识海方向行去。 而后又不知经过什么变化,复而又从其中反哺而出。 辐转四肢百骸,通体经脉。 这些法力,原本只是淡淡红芒,可经过泥丸一转。 重新流入躯体,色彩之中,明显却增添了一抹金色。 以至于当这些法力,复返周身,侵染王恒经络脏腑之后。 却将他整个躯壳之外,那笼罩的淡淡红芒、以及剑气红雾,也转化为了更为浓郁的赤金流光。 不过此时的王恒,却没有心思去在意自己身体的这些异象。 他的全部心神,此刻都沉浸在了识海灵符变化之中。 因为如今的他,法箓初凝已经有成。 神魂破境,正是到了最后一步行功火候。 《三阳剑箓养魂符经》有云:“法箓仅作藏神所,纳尽元魄道始成。” 顾名思义。 法箓凝成,不过是得了神魂之基。 唯有纳尽灵魄,才可凝来道种,真正破境有成。 而这一步火候,风险却是不小。 人身灵魄,乃是一切智慧意识之所在。 一旦纳入法箓之中的过程,出现了什么意外。 灵魄有损,破境失败还是其次。 坏了根基,日后再难修行,才是最大的危机。 王恒经历不少,一切施为,都是为了掌握更高修为,求来长生自在。 如今好不容易走出了第一步,他并不想落得功败垂成结果。 好在雷符神一,让他对三阳剑经炼法了解太过深刻。 炼成神魂道种的这一步运转,更是在心中演算过不知几回。 在他小心维护的情况之下,三阳法箓在自身法力的推动下,吸炼识海灵魄的过程,并未出现什么意外。 没过多久。 那识海之中,原本好似雾气一般的灵魄之炁。 很快便被法箓吸摄一空! 以至于王恒一时之间,却陷入了一种难感外物,冥冥杳杳的虚无境界中去! 如此感应浑浑的状态。 不知维持了多久。 好似数年,又仿佛一刹那。 忽的。 王恒只觉一点凉意从‘囟门’之处,遍转周身。 紧接着。 他只觉心神一震。 一种万物皆明,豁然开朗的的感受,顿时袭上心头。 伴随身体微颤,他本能睁开眼来。 ‘神魂之境,成了!’ 他一身感应,并未束于识海。 不知其中发生了什么样的变化。 也更没‘看’到神魂道种,是否已经凝聚。 但一种由自身体本源所涌来的感受,却让他清晰的感知到,自己已经破境有成这个事实。 因为在这个时候,他身躯每个部位,仿佛都在欢庆着一种得到了蜕变的喜悦。 下意识的。 王恒并未仔细体会自身变化。 而是屈指捏起了一道法诀。 下一刻。 便见他掌心一道赤金剑光凝聚而成,瞬息功夫,便好似化成了一柄实质存在的剑器一般,于指尖环绕飞舞。 赫然却正是神魂道种有成。 三阳剑经道法手段得以初步显露几分根底,才能掌握的法力变化! (本章完) 98.第98章 97:仙道诸境,神魂道书 第98章 97:仙道诸境,神魂道书 ‘三阳法剑初成,神魂根基,终于种下了!’ 看着掌心灵光法剑,王恒心神终于为之清明。 顿时也不由生来感慨。 一如其他神魂修士,法箓凝聚,破入神魂之后,能掌握道法。 《三阳剑箓养魂符经》神魂有成,自然也有道法凝聚。 此中法门,唤作‘三阳一气灵光法剑’。 法剑凝来,便有法器之能,功行愈是精深,便愈是厉害。 而且道种初成,法门未曾圆满,还只能凝聚出一口灵光法剑。 若是神魂道种培育成宝相之后。 便可凝得三口灵光法剑。 这三口灵光法剑,相生相应,收发同一。 舞动一口,其余两口也自同时颤动,辅以剑术手段,能演来精妙的三剑同一剑式。 譬如王恒凝聚三口三阳法剑。 若是手持其中一口法剑,使出天击雷炎剑诀。 那么其余两口法剑,便也会随之而动,补全王恒剑术缺漏同时,各自还有威能。 便仿佛三个异体同心的剑客合力对敌一般,十分玄妙。 除此之外。 法剑本身还能克魔辟邪,对于邪魔恶煞之属,颇有几分克制之能。 当然。 掌握道法,又添手段虽然让人高兴,却远比不得境界突破,功果提升来得喜人。 因此王恒并未上心去研究这法剑本质。 散了法力,收去灵剑之后。 第一时间,还是将心神落在了识海之中。 入‘眼’却能见到。 原本九枚三阳灵符沉浮,略微还有几分‘热闹’的识海环境,此刻却空旷了不少。 除去一直不曾有过多少变化的‘雷符’之外。 识海之内,如今却只有一枚周身散发着淡淡赤金灵雾,好似圆润玉珠一般的神魂道种,浮于当中。 这道种不见异动,只有周遭灵雾微涌。 吞纳着不时转入识海的三阳法力,淬炼法力变化之后,又反哺而出,转出泥丸,化入百骸。 ‘眼’见如此光景。 王恒心中莫名便涌起一股充实之感。 甚至忍不住静静‘观瞧’了许久。 也才将心神抽离而出,回到了现实。 …… ‘神魂道种凝得,宝相虽还未曾孕育而出,我也已算是破境有成了。’ ‘放眼云州,虽还算不得什么厉害人物,总归也不再是底层。’ ‘最重要的,寿数之上,已然不同此前。’ 王恒本就有道法手段在身,破境增益是有不少,暂时所得,倒也算不得什么天壤之别。 但性命本质上的蜕变,带来的寿数增益,却才是修士所追求的东西。 神魂境修士,极寿可达二百。 王恒如踏过这一门槛,却是真正在长生之路上,成功踏出了第一步。 不过很快,王恒还是压下了这点喜悦带来的躁动。 神魂之境,虽已不错。 但相比于整个仙道修行之路来说,也只是开始罢了。 长生诸境。 筑基、明气、灵应、神魂、还丹、地煞、天罡、羽化、阳神、劫法、地仙…… 唯有到了阳神之境,修行者夺得天地造化,炼至阴尽阳纯,才不必为寿元而苦恼。 而王恒距此,却还有漫长的道路需走。 道阻且长。 一时之得不足为喜。 君不见李氏老祖李尚行这般人,苦炼近二百年,家族底蕴相助,也因种种障碍,不能破境。 最后还是借了外道法门,方才暂时掌握了还丹修为。 王恒没有家族臂助,未来一切,都还得靠自己。 前头困难还不知多少。 而今虽有所小成,却也该保持如履薄冰之心。 如此,才能走得更远。 想到这些。 王恒渐渐也将心绪平复下来。 一番行功运炼,稳固了破境所得之后。 更把注意放在了未来筹划之上。 他如今神魂有成,后续最重要的事情,自然都是需要围绕神魂炼法来筹谋的。 神魂修行,不像灵应之境一般,注重体悟。 而更重资源,未来他少不了要把心思放在资源收集之上。 此是其一。 其二。 他修成神魂之后,《三阳剑箓养魂符经》已经不足后续修炼所需了。 免不了要谋求之后的修行之法。 神魂之境的修行法门,被人称作‘神魂道书’。 此境道书,与灵应法门倒也有些相似。 灵应之境凝符化箓。 是以灵符为根本,凝聚法箓的过程。 而神魂道书。 则是以法箓为根基,结合诸多相应的法箓,推动神魂宝相圆满的一条道路。 其中比较重要的一点,是神魂道书的属相,需要与种灵法门之道应和。 譬如修行者若以剑道种灵法门筑基,所需神魂道书之中,便不能少了剑箓相关。 如此才能按部就班,晋升修为。 因此,王恒要求取神魂道书,却也有些麻烦。 能供他修炼的神魂道书,必然要与《三阳剑箓阳魂符经》相融。 他若是得到了吕术阳完整传承,自然不必苦恼这些。 可如今却不得不为此琢磨。 ~~ 关于神魂修行。 第一个问题,对于王恒而言,其实已经有了几分所得。 不说他本身道正司职,便有朝廷供奉。 早前立功,还有赏赐未曾发下。 此中资源,本已不少。 已能算作不差积累。 除此之外。 他如今所在纯阳别府,也有那么一些灵药,勉强也算一份底蕴。 再就是函墟福地了。 内里存在不少灵物机缘,只是他自身并没有本事探索,若是能收获部分,也能助益未来炼法修行。 不过此事需要做些筹谋。 还得借他人之力行之。 而且他对函墟福地,还有一些构想,欲要借助这一桩秘境,解决一些麻烦。 正也可以结合考虑。 反倒是第二个关于道书获取的问题。 哪怕不急于一时,王恒也需要有些方向。 只可惜并不那么简单。 道书获取,王恒分析之后,大抵有那么四个大概方向。 一是朝廷。 大楚朝廷,本就是仙廷存在。 放大来说,整个朝廷,便好似一个大型仙宗。 身为道吏的王恒,就如同宗门弟子,自然是能够从朝廷获取修行法门的。 而法门的获取条件,便是官吏功绩。 早前王恒还未离开云琅道院之时,便曾因裴绍云一事落罪过。 那时他得脱牢狱,道院处罚,便是需要立下三百小功,方才能够将功补过,抹去罪责。 这里的小功,便是朝廷官吏功绩的一种。 有小功,自然便有大功。 而这二者,又被统称为道功。 道功此物,便可用来在朝廷有司换取功法经诀、法器灵材,等种种修行所需。 王恒若有足够的道功,自然便可以从朝廷之中,获取神魂道书。 当然。 即便道功足够,他也未必就能获得合意的法门。 因为朝廷所有的法门经卷,也是有数的,不可能纳含一切。 只能说这对于王恒而言,是一条获取法门的可行路子。 ~~ 至于第二个方向。 便是乱神镜主了。 乱神镜主源自合香教,合香教主左廷丘,本身还是还丹修士。 也就意味着,乱神镜中,至少有着还丹法门存在。 而且《三阳剑箓养魂符经》,本身就是乱神镜主传给的王恒。 对方手中,不定就有应和的神魂道书存在。 只是这里还有一些问题。 那就是王恒与对方的关系,并不能算作亲近,只是有些条件合作而已。 别的不说,王恒如今都未能找到对方请托探查的渠阴衙役‘梁鹰’相关。 哪怕对方手中真有法门能学,也未必就好获得。 ~~ 而第三个方向,却是陆鼎。 此人正好也是三阳剑经入道。 手中存在应和此法的神魂法门,可以说板上钉钉。 若能从此人手中学法,当然也是一条路子,而且还是最为稳妥的路子。 毕竟陆鼎以此经入道,如今身任天仓路仙巡使,多半也是羽化以上修为。 道路人家都趟过一遍了,王恒倘若能从其人身上获取法门。 哪怕按部就班,也有未来可言。 不过这一条路子,也有麻烦。 那就是他并非对方门人,如今甚至只是借了乱神镜主的因果,与他产生了一些联系。 对方身份又高,不是他能算计。 求取法门难度极大,可能性几乎最低。 ~~ 除去这三个方向之外。 还有一个路子。 便是自己积累财货,找门路购置道书。 这无疑是最为直接的路子了。 因为楚国之中,不乏一些大家族势力组建的商会。 这些商会,利益为上。 只要你提供足够的财货,想要什么东西,都有获取的可能。 但直接归直接,却不意味着简单。 普通的神魂道书还好说些,没有具体讲究的话,耗费不会太大。 但要符合自身所需,条件便要苛刻不少。 条件一旦苛刻,以商会逐利本质,耗费自然便不是一般人能承受。 好也在法门之事,王恒并不急于一时。 他如今神魂道种初成,孕育神魂宝相,都还需要时间。 也只有宝相初步孕育有成之后,才需要考虑获取神魂道书,谋求后续修行之路。 ‘话虽如此,总也不可能事到临头再做安排,等此番回去之后,多少还是得做些探究。’ 王恒心中想道。 转念,心思却又落在了函墟福地,以及相关此一宝地的计较之上。 对于函墟福地,他很有一些想法。 不过神火教之人,如今尚未现身,倒是不急谋划。 想着这些。 王恒对于后续规划,愈发明晰几分。 随即却从藏虚剑匣之中,取出了龙虎宝鼎来。 他如今神魂已成,法力有所蜕变,不同此前。 炼化部分宝鼎禁,也不至耗费太多时间了。 此鼎品阶不低,威能不浅。 对于他后续安排,却也能带来不小帮助。 感谢’逻辑严谨考据可读三观‘大佬的盟主! 十分感谢! 今晚下班回家,我尽量多写点,放在明天加更! 感谢! 同时也感谢我们都是穷人、谓之书两位兄弟的打赏! 感谢! (本章完) 99.第99章 98:妖踪初现,十二火旗 第99章 98:妖踪初现,十二火旗 世人炼器,除去一些特殊法器,需要‘一器一法’的专门法诀炼制之外。 大多都是以天罡炼质法、地煞炼形法这两种祭器法诀炼制法器。 其中天罡炼质法禁制,专走蜕变法器本身质地的道路。 世间大多飞剑、飞针、棍戟之流,便都是以此法炼成。 法器有九阶,天罡禁制却有三十六重。 是以每得四重禁制,法器便能算作提升一阶。 地煞炼形法器,同样如此。 按照九阶来算,每得八重禁制,法器便要提升一阶。 与天罡法不同的,只是地煞炼形诀炼制而成的法器,更重符箓禁制变化。 诸如真火旗幡、护体烟霞之类的法器,便是如此。 此类法器,一经抛出,能变化火云火龙,亦或云雾、烟罗等等形态,妙用也是不俗。 ~~ 龙虎宝鼎身为五阶法器。 还是法器之中较为特殊的形质合炼之宝。 拢共却有三十三重地煞炼形禁制,一十八重天罡炼质禁制。 是两种道路,都走到了五阶的存在。 而也因此,祭炼掌握其中禁制,难度却要甚过普通法器。 王恒几日打磨下来,哪怕神魂境法力已经不同往昔。 祭炼也难。 也只是掌握了两重地煞禁制,一重天罡禁制。 不过这也足以运用龙虎鼎这尊五阶法器的一些玄奥了。 譬如此时的他,便已经能够催出鼎中云阳火虎、冥绝水龙对敌。 哪怕不能尽其变化,只能将它们放出,凭借龙虎本身之力与人斗法,却也远比地肺真火之流,强上太多。 此外。 因为掌握了一层天罡禁制,他也能祭出宝鼎砸人。 至少收发之上,已无问题,只是无法激发宝鼎最强大的力量罢了。 而有这两种运用掌握在身,辅以他自身道法手段。 驱使得当。 等闲神魂修士,若无厉害法器傍身,已然不是他的对手。 ‘若是能将龙虎宝鼎禁制完全掌握,才真个是强大依仗。只可惜以我如今法力,要想祭炼圆满,没个年许功夫,都难达成。’ ‘如今我已离开县城近乎半月,虽然衙门有韩公望替我操持,我这道正,却也不好半点不管。’ 想到这里。 王恒将身前初步祭炼有成的龙虎鼎收入了函虚剑匣之中。 又出洞府,采集了部分包括朱果在内的灵药后。 却就此离开了纯阳别府。 回到了外界。 …… “王兄到底去了何处,已经快半月时间不曾露面了。如今神火教消息已然传来,正是危险时候,可别因胡乱走动,遭了妖人暗害!” 渠阴,道司衙门。 陈阳将知道神火教相关之事的人,都请到了议事厅。 就在今日。 他的人却带来了神火教相关消息。 只言彼辈已经来到了阴山,更是马不停蹄往渠阴赶来。 想到彼辈与函墟福地的关系,本就为了福地机缘,才一直留在渠阴的陈阳,自然上心。 只是他正要去请来王恒商议相关事情,也好给神火教下套,从中得到福地相关讯息的时候。 却没见着人。 这当然让他一时有些不太好想。 他这些时日,虽没见王恒露面,也只以为对方是在闭关修行,却未多想。 哪里知道如今竟是找不着人。 “王兄不在衙门?” 严剑休也有些意外。 王恒离开县城,只告诉了鹿灵锄和韩公望。 他与郑永言,却都不知道王恒不在衙门之中。 如今一听,也有意外。 随即便生担心。 王恒若是真在外头晃荡,倘若遇到神火教的人,可就麻烦了。 “韩兄,你应当知道王兄去处吧?” 陈阳一旁坐着的林温,看向了也有些皱眉头的韩公望。 韩公望点了点头,道:“道正的确不在衙门,前些时日他与我说,是要到渠阴治下各地方探探情况,也方便后续清扫,只未想得这般久还没回来。” 麻烦了。 这话一出。 在场之人纷纷皱眉。 “神火教之人,前两日才到阴山,此时就算已经来了渠阴,应当也还没开始做布置。而且我等都不知道王兄离了县城,他们想必也不可能知道王兄去处。” 陈阳沉声道:“如此短时间内,还不至于出什么问题。” “但必须尽快将王兄找回,否则却要祸事。” 说着。 他看向韩公望:“韩兄,王兄离去之时,可与你说过具体行动路线?” 韩公望摇了摇头,他当时也不知道王恒会离开这么久。 不过很快,他便想起一个人来。 当即道:“我不知道正去处,不过他离开之前,曾与我交代过,若有要紧事寻他,可让他那僮仆传递消息。” “僮仆?” 众人有些意外。 除了如今不在议事厅的季轻寒与赵淮之外。 其余之人,并没关注过鹿灵锄的存在。 韩公望道:“他那僮仆,乃是乱魂岭中妖物出身,唤作鹿灵锄,如今正在衙中。” 严剑休这时说出了所有人的想法: “赶紧叫他去联系王兄,此事怠慢不得!” “我这便去安排。” 韩公望也不迟疑。 他更不希望王恒出事。 …… 与此同时。 进入渠阴地域的一处山岭中。 却见数名男女,汇集峰顶。 其中一名仿佛首领的瘦削中年,扫了麾下众人一眼。 冷声道:“区区一个道院学子,初出茅庐的小子,也敢杀我神火教舵主,当真是胆大包天!” “此番务必要将此子拿下,否则日后天仓路各家,只怕都不会再将我教当回事了。” 只听这话,已经不难知道这一行人的来历。 赫然正是陈阳等人讨论的神火教来人。 “当然,更重要的是要将这小子带走的函墟秘钥拿回来。” “函墟福地非比寻常,不定便能助我教获得更多厉害传承,弥补云州分舵覆灭之损失,也有更多底蕴积累。” “你等来到阴山之后,具体探得了什么信息,一一说来。” “此间到底不是自家地盘,府县地方豪族,多少也有几分底蕴,不好轻视。我不希望因为信息不全,闹出什么意外来。” 首领说完这话,目光便自落在了身前一名黑瘦青年身上。 那青年感受自家首领视线,当即拜道:“旗主,属下已经打听过了,渠阴之地,本为阴山大族李氏所辖,但前段时间,生了一桩大事,导致李氏业已覆灭,是以如今渠阴,却是暂无什么势力阻碍。” “倒是那渠阴县主簿,乃是云州陈氏出身,若起冲突,只怕有些麻烦。” 被称作旗主的中年首领微微挑眉,道:“具体是个什么经过?怎么听着渠阴之地,还是风云汇聚之所一般?” “莫不是彼辈已经知道了函墟福地存在?以至于演来乱象,才使得这李氏覆灭?” 青年忙道:“没有听说过相关消息,只闻乃是李氏之人太过跋扈,半道便敢截杀道司官员,以至惹恼了阴山府令楚溟峰,遂才有这位府令,联系阴山各家,以李氏搅动邪祸为由,将之剿灭。” “呵!原来又是这些世家豪族之间的倾轧。” 旗主冷笑一声:“如此倒是老天与我等方便了。” “没了地方豪族的麻烦,一县道司之力,当不得什么事。至于那陈氏子弟,这般大族出身之人,最懂得明哲保身道理,若是晓事,便不会拦阻我等行事,却不必太过在意。” “云州道院道徒,外放任事,至多不过灵应修为,只这几月功夫,那王恒能有几分长进?” “没有外力阻碍,若都不能拿下,除非此人能有九条命。” 周遭众人也都十分认同自家首领说法。 他们此番赶来渠阴,可不只是为了解决王恒。 更主要的目的,是为了探索函墟福地。 事实上早在云州分舵覆灭钱,总舵方面便已得到过李月渺的传信,了解了函墟福地的存在。 但因为那时此事教中是交给云州分舵处理的,所以也未派人跟进。 未料转眼玄坛监却将云州分舵剿灭了。 不过当时李月渺尚存。 函墟秘钥未失。 总舵方面,也只将更多心思放在了接应李月渺之上。 没想到才开始行动不久,竟得裴氏传信,告知李月渺死于王恒之手。 知悉函墟秘钥就在李月渺手上的神火教高层,自然坐不住了。 于是此番却派了总舵十二神火旗之一的赤羽旗,前来操持。 神火教十二神火旗。 乃是有别于各地分舵的一支精锐队伍,专为神火教总舵驱使,四方办事。 十二旗主,每一个都是还丹修为,与各州舵主一般地位。 旗主以下,更有数位掌旗使。 都是神魂境界。 此外神火旗人手,也多是修为在身的修行人组成。 可以说十二神火旗单独一旗,放在云州,实力都可以与一府之地的大族势力高手相提并论。 赤羽旗自然也是如此。 旗主孟化,也便是那中年头领,便有还丹修为在身。 而在场众人之中,更有六位神魂境掌旗使。 这一行人马的实力,不可谓不强。 “根据李月渺传回的消息,那函墟福地,便在这乱魂岭左近,一会儿兵分三路,一路随我去渠阴县确定那王恒所在,将其擒拿。” “一路去乱魂岭,确定方位。” “另一路,则根据早前我等所得消息,去见见此地散修,不定能收来几个还不错的人物入教。” 旗主孟化很快做下了安排。 众人也都没有意见。 当即各分方向,四下行动起来。 (本章完) 100.第100章 99:灵雾火禽,宝鼎之威 第100章 99:灵雾火禽,宝鼎之威 “据说这乱魂岭所在,乃是妖魔居所,内里也不知有没有灵禽之属。若是存在,你我探查路上,不定能擒捉一些,相助练法之用。” 临近乱魂岭的一座山峰之上。 两名神火旗神魂掌旗使,远远观察着乱魂岭方向。 却正说着岭中相关。 另外一人道:“灵禽之流,天生飞遁本事,于山野求存不难,最是容易入道有成,此地既有妖魔汇聚,自然少不了……” 只是话未说完。 早前提及用灵禽炼法那人,却看着乱魂岭山脚方向,惊诧道:“咦?不是说这地方乃是妖魔居所,竟还有修士在此修行么?” 同伴闻言,循着那人目光所指方向看去。 果然正见一青年道人,正从乱魂岭中钻出。 “这人模样!” “是那王恒?!” 二人当即便将道人身份认出。 他们都看过王恒画像,修行手段所绘,纤毫毕现,简直想不认出来都难。 立功的机会来了! 反应过来,二人相觑一眼,都看出了对方眸中惊喜。 擒下王恒,拿回函墟秘钥的功劳,可是不小。 凭他们两个的本事,王恒孤身一人,擒捉更是不难。 如今目标现身于此,对他们来说,简直就是天上掉馅饼一般的机缘! “合该是你我的运道!” 一人忙自腾出,惊喜道:“走走!难得的缘法,莫要叫他跑了。” 另一人也不含糊,随身亦动。 只是却不忘道:“按消息,这小子才灵应修为,下手莫要太狠,活的功劳可更大些!” …… ‘函墟福地,也不知还能留存于此多久,此番回去,也该将福地消息透露几分了。’ ‘其余诸人不算,凭郑永言本事,当能探索碧灵烈火岛不少地方。’ ‘只也不知用函墟秘钥开启福地,与通过纯阳别府进入,会有什么区别。’ ‘根据吕术阳所言,函墟福地极可能是上古仙宗大派道场,碧灵烈火岛所在,不过福地一隅。’ ‘进入方式不同,能到达的地方,未必就一样……’ 王恒从乱魂岭走出。 心中却琢磨起了关于函墟福地的安排。 毫无疑问,眼下已经突破了神魂境界的他,是需要福地之中的资源,作为后续修行底蕴积累之用的。 而函墟福地虚空挪移,不定什么时候便要离开渠阴。 他也并不能徐徐图之。 必须把握时机,将能够入手的机缘收归己有,方才能利益最大化。 对此,他第一时间想到的。 便是先将消息告诉严剑休、郑永言二人。 相比别人,这两位却要值得信任不少,不难合作分润。 如今他唯一还有些不太确定的,便是秘钥开启的通道,与纯阳别府处进入的地方,是否一样。 如果秘钥开启处,并非碧灵烈火岛,事情难免就会复杂不少。 ‘罢了,琢磨这些也无益处,届时具体看了情况,再做安排不迟。’ 王恒念头纷转。 正准备运转法门,早些赶回渠阴县城之际。 忽见不远处一座山岭所在,竟有两人踏着树冠,腾跃而来。 ‘嗯?有人?!’ 王恒注意到来人,心下惊讶不少。 尤其看到来人行动之间,法力气机流转,分明蕴藏几分神魂境修士法力,才有的灵韵之后。 更是大为警惕。 李氏覆灭之后,渠阴之地,或许还有神魂境修士藏身。 但绝不会随随便便就冒出两个来。 而且看对方势头,分明气势汹汹,隐隐正也针对自己。 多少能让人察觉几分不对劲。 阴山世家之人?还是阴山三派修士? 又或者季轻寒所说过的域外来人? 王恒脑中瞬间闪过多个势力。 但很快。 便只余下一个名字。 神火教! 倒不是来人身上带着什么神火教特征,也并非简单通过对方身上气机,便分析出来头。 而是那两人从林中跃出之后,直接便动起了手来。 飞掠间,火雾卷裹。 只顷刻功夫,便催发数头奇异火禽,朝着自己所在扑击而来! 王恒早在揭仙岭时,便曾与神火教之人斗过法。 尤其是李月渺临死前反扑喷出的火焰玄通,更让他记忆深刻。 当时他或许境界不到,难以分辨其中气机灵韵。 此刻神魂初成,眼力感应都非那时能比。 只简单一看那火禽灵韵,便已经分辨出了其中所蕴法门灵机。 同李月渺真火手段,乃至那死于清溪村一众神火教教徒所使加持咒法的相应之处。 ‘神火教的人,这么快便摸到渠阴了?’ ‘阴山各家,怎么没有消息传来。’ 王恒念头微闪。 转又有些恍然。 他这几日于纯阳别府闭关,便是有相关消息,只怕也不好送到他手中。 不过这想法也只是一闪而逝。 他深知神火教底蕴不俗,能于天仓路各州都有分舵的这么一个教派,拥有的高手,更不是什么李氏能比。 因此反应过来的第一念头,便是逃。 眼前虽只有两个神魂修士攻来,但却并不意味着来到渠阴的神火教高手,就这么两个。 尤其是在他曾杀过李月渺这个还丹境舵主的情况下。 神火教若是不派出一个还丹修为,乃是境界更高的高手来处理这件事,才是不正常。 只是下一刻,他便生出了一些别的想法。 ‘这或许……也是难得机会。’ 他有郑永言所赠遁形符在身,如今还掌握了火鸦化虹玄通。 附近还有纯阳别府可以藏身。 对方如今既然只派两个神魂修士出手,显然还不知自己实力情况。 尤其是看对方催动手段,明显不见真正道法威势。 似乎对自己颇为轻视,有所留手的模样。 王恒心下更此举觉可行。 若是借此机会,将这二人解决…… “而且……正也可以试试我新得的手段!” 想到这里。 王恒定了主意。 真要是有什么意外,他身上还有郑永言所赐‘小有清风遁形符’。 此还丹修士所炼符箓,须臾能遁十余里,还可使用三次。 而且他身上还有火鸦变化的飞遁手段,乃至爆发化虹的玄通。 便是突然冒出个还丹修士。 他也能脱身而走。 至少在用完这些手段之前,回到渠阴县城寻求郑永言庇护,毫无问题。 哪怕情势更危急些。 左近便是纯阳别府所在。 实在不成,他藏入纯阳别府,任是什么人物来了,不通颠倒乾坤阵法诀,也拿他没有办法。 心中有了底气。 王恒当即做出反应。 当然。 他的反应,并不是直接动手。 而是做出了一副惊惧模样,快步后退。 在看出朝他杀来的两个神魂修士,所用手段明显暗含轻视之意。 他又怎么不作利用? 示敌以弱,从来都是斗法之中,做到一举鼎定乾坤的最好计划。 尤其是在这种不知后续风险的情况下,更要速战速决。 ~~ “哈!果是个初出茅庐的小修,只这点手段,便吓成了这般模样!” 两名催法而至的神火教掌旗使,对此却不觉有半分奇怪。 在他们所得的信息中,王恒本就只是个刚从云琅道院走出的灵应小修。 斩杀李月渺,也只是因为自家那位舵主受了重伤,失去了修为手段。 如今遇上自己二人。 王恒如此表现,才是正常。 甚至看到王恒这般惊惧,他们还生怕自家道法掌控不当,把人伤了。 有意识的收了几分法力,敛去了催出灵雾火禽身上的焰光。 只想以火禽之力,擒住王恒了事。 然而。 就在二人见王恒退逃速度不快,眼见便被自家道法幻化火禽追上。 正要追身上去将‘战利品’收拿的时候! 嗡! 伴随一声青铜古钟遭受撞击之后的沉闷嗡鸣声响起。 本还加速朝王恒冲去的二人,眼目一瞪,面色却是大变! 尤其是当下一刻。 眼见自家道法幻化火禽,被王恒突然取来鼎器之中,奔腾而出的赤焰凶虎瞬息踏灭。 还自踏着炽热风火,朝着自己二人扑来之后。 更是吓得一个激灵。 急忙便要后退。 他们虽然看不出王恒取出的鼎器是什么宝物。 神魂感应在身,却不难感受到那赤焰火虎带来的生死威胁! 何况他们本身所修,便也是火行一道的法门。 对于真火之流,了解再是清晰不过。 就他们粗略感应,王恒催来火虎,至少也是天地间有名的真火级数。 而这等火焰,并非是一个神魂修士,能强行抵御。 除非掌握厉害的防御法器。 可他们却非大派出身,身上积累,多是从神火教换取。 甚至连炼神魂法门,都是入了神火教后,才得到的传承。 这种处境。 哪里还能有资源弄来什么厉害的防御法器? 而且这个时候。 即便他们有厉害法器防身,也来不及取用了。 他们本就轻视王恒,根本没有想过会出现这种情况。 方才更以为王恒要被火禽捉住,心神放松之下,凑到近处。 如今反应再快,却也快不过王恒突然催发的云阳火虎! 眼见两位神火教掌旗使都将死于云阳火虎神焰下之际。 “陈刚,你!” 耳听得一声惊叫。 其中一名掌旗使,竟被同伴拉至身前,当成盾牌,生生挡下了神虎火焰。 眼见队友化为灰灰。 那人更不迟疑。 也不知爆发了什么秘法,周身血色焰光一涌,顷刻却如离弦之箭一般,遁逃而走! 这等情况,却叫王恒看了都不由一怔。 不过他反应也快。 眼见对方所逃方向,乃是渠阴县城方位。 心下微动。 却也收起龙虎鼎。 周身灵光一涌,便化火鸦,追了上去! 还欠一更 (本章完) 101.第101章 100:火煞金刚,万众瞩目【为盟 第101章 100:火煞金刚,万众瞩目【为盟主‘逻辑严谨’加更】 “汝等外道妖教之人,当真狂妄至极,竟敢直接杀上县城来,莫非真当我道正司无人么?!” 渠阴,县城外。 陈阳领衔道正司部分官吏。 连带郑永言、季轻寒等人,以及渠阴道兵营人马,立于城门外。 目视不远处神火教一行人马,脸色有些沉凝。 他本来正等着韩公望安排鹿灵锄,联系王恒回县。 不曾想人还没出发,神火教的人,便已经来到了城外。 行动更是胆大妄为。 才被他的人发现行踪,便不管不顾,发动一行数十人马,来到了渠阴县城之外。 其中头领,更是开口便要他们交出王恒。 这等情况。 却非他所能料想。 在他原本的想法之中。 神火教的人到来,应该是会暗中行事,袭杀王恒的。 如此他便可以借机擒住几个神火教教徒,探问福地消息。 如今局面,着实是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 ~~ 若只是如此也还罢了。 他本身只在意函墟机缘。 如今神火教之人现身。 只需将彼辈拿下,消息便有了门路。 按道理他应该欢喜。 可神火教来人实力,却又出乎他预料的,有些过于强大。 不说护卫自己身边的几个神魂境高手。 就连早前斩杀过李尚行,在陈阳看来最少也有还丹修为的郑永言。 在他请教之下,都说神火教首领有些古怪,自己不一定有把握拿下。 如此局面,陈阳自然高兴不起来。 ~~ 此外。 身为渠阴主簿。 在王恒这位道正不在,道丞职位又是空置,巡使也还未到任的情况下。 他陈阳便是渠阴最大的主事。 面对光明正大来压迫县城要人的神火教妖人,他不得不站到台前来。 局势如此,他还不好示弱。 因为他乃是云州陈氏子弟,如今还是朝廷官员之身。 背后县城之中,更有得了神火教消息,也来到渠阴观察情况的阴山各势力人物看着。 种种目光加在身上。 他今日若是有所退缩,不站出来说几句话。 且不论什么福地机缘。 朝廷方面,后续免不了就要诘问陈家。 而他陈阳,多半也只能回族中听教训。 这般两难处境,也不怪陈阳脸色难看了。 “汝便是渠阴道正王恒?” 回应陈阳的,是神火教一方首领孟化冷漠反问。 陈阳眉头一凝,道:“吾乃渠阴主簿陈阳。” “原来是陈公子,那又何必与我等说这些话?” 孟化语气稍微平和一些,道:“我等此来,只为带走王恒,陈公子千金之身,何必替一个寒门弟子出头?” “渠阴不过一小县,陈公子退让一步,将王恒送出。朝廷也只会知道是我神火教袭击了渠阴县城,带走了此地道正。而你陈主簿,是奋力杀敌,阻止了我等外道妖教杀害城中百姓,更是有功无过。” “如此你我双方都不会有什么损失,岂非两全其美之事?” “陈公子大族出身,此中道理,想必不会想不明白。” 孟化并不知道,函墟福地消息,早已经在阴山各家大势力之间传遍。 如今县城之中,更有几大家族、宗门之人注目此地。 在他看来。 渠阴这么大点的地方,以陈阳的背景,不管发生了什么事情,家族方面都足以压下,甚至转罪过为功劳。 替王恒站台,是完全没有道理的事情。 这也是他为何在所派之人被发现之后,便直接领着一行人马来到县城外的原因。 以他的想法,只要自己展现了足够的实力,让陈阳忌惮。 以对方身份,考虑过得失之后,应当便不会再阻碍自己办事。 至于如此是否有伤陈家颜面。 大不了日后给云州陈氏送些好处,只要拿回了函墟秘钥,教训了王恒这个敢杀他神火教舵主的人。 这点代价,算不得什么。 陈阳脸色顿时黑了下来。 孟化这一番说法,放在正常情况下,自然是可以成立的。 但如今是什么局面? 他陈阳但凡敢对这话点一下头。 不说阴山各家势力,是否敢把事情推到玄坛监。 至少郑永言、陆剑休这两个人,是断然不可能替他隐瞒消息的。 “你这妖贼!莫要在此厥词!陈某乃是朝廷官吏,岂会与伱等为伍?!” 陈阳半点不敢迟疑,急忙表明态度:“妖贼,你莫要忘了,你神火教云州分舵,才在杨将军铁蹄之下,化为尘土,焉还敢来此作乱?!” “汝等若再不识趣退去,你这一行人马,今日便要覆灭于此不说。来日我还要禀明朝廷,将你神火教妖众尽皆剿灭!” 孟化有些费解。 他自觉对世家大族之人,再了解不过。 这等人,都是以家族利益为先,自身利益为次,其余事情,在他们看来,都是随时可以抛开的存在。 如今陈阳一个陈氏嫡系血脉,竟要替王恒出头,他又岂能不费解? 但此番捉拿王恒,对于神火教来说,是重中之重。 而且还不能拖上太久,不然真引来阴山军镇人马围堵,他虽不惧,但也是麻烦。 更不利于后续探索函墟福地。 陈阳身份虽然有些麻烦,到底只是陈氏后辈子弟,大不了留一条性命,不至于将陈氏得罪太狠也就是了。 想到这里。 孟化眉头一冷,道:“那想必是陈主簿还不知某家的身份。” “吾乃神火教赤羽旗旗主孟化!” “今日来此,必是要将王恒带走的,陈主簿若是不识趣,只怕今日这渠阴城外,免不了一场杀戮,还盼陈主簿仔细思量才好!” 孟化? 神火教竟然派出了这个凶人?! 此言一出。 渠阴一方,不管是城外的陈阳、郑永言等人,还是城内还在观察局势的阴山势力来人,面色都是微变。 只因孟化之名,在云州,乃至天仓路,都是有那么几分名气的。 对方神火教旗主身份只是其一。 更为重要的,是对方加入神火教之前的经历,以及入得神火教之后,创造的战绩。 此人早在加入神火教之前,便已经是还丹之境。 还是悟得神通在身的天才修士。 他不知以何法入道,亦不知师承来自何处。 虽出身微末,一路走来,却闹出过不少大事。 凭着一身火行神通,更是屡屡从朝廷高手的围剿中脱逃。 加入神火教后,孟化得此教法门传承,更将那神通推演至强绝层次。 对方最为出名的一场战绩。 便是以还丹之身,斗败了殷州一位地煞境的州司道官。 还因此,得了一个尊号。 唤作‘火煞金刚’。 其中所指,便是其人仅凭还丹之身,便能以神通对敌地煞修士的惊人实力。 这等凶名,哪个能不生出忌惮? 即便包括陈阳以及阴山各族在内,一众有心谋取函墟机缘的势力。 在经历了雾隐谷一事之后,都做了一些针对还丹修士的准备。 可也没料到。 神火教所遣来人,竟是能与地煞境修士斗法的存在。 麻烦了! 这是众人在了解孟化身份后,心中第一时间闪过的念头。 同时。 他们也都下意识的,将目光放在了站在陈阳不远处的郑永言身上。 除非郑永言这个出身陆鼎一脉的高手,能有手段解决孟化,否则今日他们别说从神火教众人身上得到函墟福地信息。 能否拦住对方闯入县城,都是个问题。 至于保住王恒,更没可能。 除非他不再回来。 不然以他灵应修为,无人拦阻孟化的情况下。 神火教一方随便派出个神魂修士,都能将他轻易拿捏。 ~~ 郑永言此刻也是眉头紧皱。 他能斩杀李尚行,并非是他自己本事多高。 更多是依靠了陆鼎所留手段。 因为他自身境界,其实只能勉强算做是还丹层次,真实实力,实际欠缺不少。 而陆鼎留下的手段,虽能对付还丹境中大多修士。 可要是一个近乎地煞境层次实力的人,便不好说了。 毕竟他带着严剑休来到阴山,哪里又曾想过会遇到这么多事情? 就连陆鼎,也不可能考虑到他们会遇上地煞层次的敌人。 所赐护身手段,当然也就不会太过惊人。 因此要说能否解决掉孟化,郑永言也并不十分确定。 甚至因为这个原因,他还不好贸然出手。 倘若一击不成,孟化恼羞成怒之下,杀心一起,反过来还害了严剑休。 这般结果,不是他愿意看到。 他当然不怕死,也不怕被陆鼎怪罪,只是不想自家东翁的弟子,因为自己的看顾不力,折损在此。 孟化不知各方心思。 他更不知道此地存在这么多来历不俗的人物。 在他眼中,如今也就陈阳的身份,对于他此番行动有些阻碍。 眼下既然把话说得如此明白了,陈阳看上去还不愿意让路。 那也就没有什么好说。 当即冷声道:“陈主簿既然不愿卖我神火教这个薄面,便勿怪孟某人得罪了!” 说着。 大手一挥,便要吩咐麾下人马动手。 然而还没等一行人马有所行动。 身后不远处,却传来了一道急呼声! “旗主救我!” 什么? 孟化眉头一皱,循声回头看去。 下一刻。 却不由怔住。 “那是,王恒?!” 渠阴一方,众人目光也为这动静所吸引。 入目却见。 开阔平地之上,正有两人一前一后,追逃而至。 头前那人,身上血光涌动,面色苍白,状态极差。 但能看出一身气机乃是神魂层次。 而他身后之人,也是身裹焰光,明显正在追杀前者。 更为重要的是。 追击之人的模样,在场之人,几乎全部认得。 渠阴一方,人群静默片刻。 却响起了严剑休惊诧声音:“这,真是王兄?!” “他这是……在追杀一位神魂修士?!” 还上欠盟主的更新 (本章完) 102.第102章 101:法镇神魂,化虹之术 第102章 101:法镇神魂,化虹之术 “的确是王小友,他好像已经破境神魂了?” 一旁郑永言凝视追逃二人,目光惊疑也是不少。 从王恒显露的法力气机,不难看出此时境界。 虽说灵应境修行,更多在于悟性。 可即便王恒悟性再高,这突破速度,未免也过于快了些。 这段时间。 虽说陆鼎那边,不知在忙什么事情,如今尚未有相关指点传来。 郑永言却没少对王恒情况做过了解。 因此却知道王恒修成灵应之境的时间并不长。 如今这才过去多久? 竟已经修成了神魂,多少有些过于惊人了。 当世不是没有譬如灵境之后,短时间便凝符有成,法成神魂的存在。 可那大部分都是大族弟子,天骄人物。 彼辈自幼便有专门的培养,底蕴积累深厚不说,还有长辈指点,诸多宝物相助培养心性。 如此才能在极短的时间内,将灵应境修得圆满。 事实上,这等事情,就算在大族之中,也是极少数。 因为此境修行快慢,实在太过于看修行者本身悟性。 但悟性惊人之辈,郑永言也不是没见过,却同样没王恒这般夸张的。 别的不说,他身旁严剑休便是一个悟性不俗的天才。 严剑休寒民背景,幼年时意外被陆鼎救下。 后来展现天赋,拜在陆鼎门下。 十六岁心性渐定,便得到陆鼎传授种灵正法。 不几日功夫,便踏入灵应。 剑术之上的长进,更是一日千里。 甚至十八岁的年纪,便将常人难以领悟的‘剑势’之境,入了门槛。 可即便如此,他也是经历了两年打磨,才勉强将灵应境修出一定模样,有望破境神魂。 一比王恒,未免却有所不如。 ~~ “如此悟性……” 此间众人,但凡修行之辈,又知道王恒背景来历的,无一不是郑永言一般想法。 他们都为王恒境界变化所惊到。 若非此刻大敌在前。 只怕都要就此议论起来。 “道正小心,此间有神火教还丹修士!” 人群中。 还是赵淮想法最少,及时反应,高声给予了王恒提醒。 …… “这人便是王恒?” 神火教一方,首领孟化也是有些诧异。 相对于渠阴一众对王恒了解更深的人,他对于王恒突然成了神魂修士,感触倒是不大。 但也多少有些意外。 不过眼下局面,由不得他多想。 自家麾下之人,就在眼前被人追杀,他又岂好坐视? 何况王很本就是他此行目标,如今既然现身,正该是出手擒拿时候。 于是却不迟疑,身形一动。 抬手间丹气鼓荡,悍然却催使还丹法力,屈指一弹,隔着极远距离,便朝王恒打出了一道焰光! …… 神火教还丹上修? 王恒这边,陡然听得赵淮声音,心中也是有些惊讶。 不过他早就料到过神火教此行来人,不会一般。 尤其神火教掌旗使专门朝着渠阴县城方向赶,更让他对于这个方向可能存在神火教高手,心有准备。 因此如今听了这消息,倒也没有太过意外。 远远见得神火教队伍有人动手,心知必然就是那还丹上修手段的王恒,再不迟疑。 当即按在了身后藏虚剑匣之上。 他这一路,其实随时都有机会斩杀神火教掌旗使。 哪怕对方似乎使用了什么秘法,遁逃速度奇快。 也同样不是妨碍。 因为他有火鸦化虹玄通在身,更有郑永言所赐‘小有清风遁形符’。 不管是哪一个手段,都足以追上神火教掌旗使。 更别说对方这一路逃来,随着秘法消耗,速度愈发慢了。 若非如此,王恒此刻现身,多半也还是火鸦模样,而不只是借了火鸦法箓灵韵,以人形追追击。 而他之所以没有动用身上厉害遁法追截,直接将对方拿下。 一是不想浪费手段。 二是有心消耗对方法力,便于活捉,好拷问消息。 此外。 又因为对方所逃方向正好是县城方位,他也不乏抱着借此顺势赶回渠阴县城的想法。 但如今既然看到了神火教妖众尽皆汇集在此,自然不会再留手。 ~~ 于是本以为有孟化出手,王恒多半只能退开的众人。 却见他又是出人意料的取出一尊青铜宝鼎来。 而后更无视孟化手段,从中催出一头赤焰火虎。 竟直接当着这位神火教旗主的面,将那神火教神魂修士,踏作了灰灰! 与此同时。 还自祭出身前宝鼎,同孟化丹气所凝焰光撞在一处,强行挡下了这一道属于还丹修士的攻击! 如此场面,着实不是大家所能料想。 原本看到王恒追杀神魂修士,众人也只以为王恒破境神魂,战力不同寻常。 但既然不能将人直接留下,想要打杀对方,多半还是有些难度。 没人想到,王恒居然还有这等手段。 顷刻便可杀灭一尊神魂修士不说,手中法器,竟然还能抵挡还丹修士一击。 哪怕孟化只是随手一击,看上去目的也是为了救人。 而王恒也是借助了法器之力,并非凭借自身修为抵挡。 可如此结果,也依旧太过惊人。 “好胆!” 众人还正惊愕间。 孟化面上却见怒容。 他没想到,自己都已经出手,王恒也得人提点,知道自家还丹修士身份,居然还敢如此行事。 尤其还挡下了自己的手段,这让他脸面如何过得去? 忿怒之下。 孟化一时甚至顾不得要留王恒性命的安排,周身丹气一涌,却是演来数十周身焰光颜色,恍如鲜血般的火雀,破空极掠,朝着王恒围杀而去。 “血羽炎雀!” 渠阴一方,众人回过神来,面色却变。 孟化此人,乃是以火行神通闻名。 神通根基,却是天下有名的真火之属,三昧真火。 其人加入神火教后,合得神火教传承,以三枚真火神通为根底,炼入火禽之力。 却得了一门强绝神通,唤作‘天禽神火’。 此神通以三昧真火为基础,纳含五种火焰灵禽本源而得。 虽比不得先天九大真火之流。 却也能与排名前百的真火威力相比一二。 须知天地间排名前一百的真火宝焰,大多先天而生,各有奥妙,非比寻常。 譬如王恒龙虎鼎中,原本存在的乾阳神火,便是源自先天九大真火乾天净火的一种先天宝焰。 只从此宝焰能相助吕术阳这境界高深之人悟法,便知几分不俗。 但即便是此焰,排名在真火榜中,也不过是六十四罢了。 孟化‘天禽神火’神通,可比前百真火之力,足见厉害。 而‘血羽炎雀’,便是孟化炼入神通之中的五种火禽之一。 此禽天生便有一道“南冥血炎”,有灼人血液之功。 血炎中人,那人一身气血,顷刻便要化入宝焰,为人摄作人干。 此火本就不俗。 化入‘天禽神火’神通之后,容得其他真火之威,威能更是不凡。 尤其这数十火雀一出,封天锁地,几乎无处遁逃。 在众人看来,即便王恒身负厉害法器。 除非什么防御至宝,否则也难在此道神通之下存活。 郑永言亦是取来剑箓在手,法力已催。 他是赠予过王恒‘小有清风遁形符’。 但那符箓,并非虚空挪移之术,尚且不能避开还丹修士如此封锁手段。 也即是说,王恒即便动用此符遁逃,也要沾上“南冥血炎”。 如此即便遁出,亦是免不了遭劫。 如今他虽还没得到陆鼎回复,但却不能坐视王恒身死。 只是还没等他动手。 众人却见。 火雀四方围拢之下,下一刻或许便要陨身孟化神通之下的王恒。 周身忽然一道火光涌动。 转瞬竟化为了一头火鸦。 紧接着,火鸦化虹。 更是瞬息破开了火雀包围,从中闪逝而出。 朝着远处飞去了。 “这是什么手段?竟能破开孟化神通?!” 众人惊疑不定。 他们从未见过这般玄通,更不知王恒何时掌握了如此本领。 孟化也是惊愕不已。 他这一手火法神通,便是还丹修士被困,没有厉害法器,也难遁离。 实没想到,王恒一个神魂修士,竟能拥有这般本事。 而且身为神通主人的他,更清楚王恒并未受到“南冥血炎”侵蚀。 这更让他一时难以理解。 他自然不知道。 王恒所化火鸦虹光,本身也是从火行之道中演化而来,自有几分辟火之能。 此外火鸦血脉不俗,本源所蕴卯日精火,乃是先天九大真火之一的大日真火一脉,最是阳刚霸道。 天下火法之流,只要不是那九大先天真火级数,火鸦化虹之术,几乎都能破开遁逃。 这也是王恒看到孟化出手,依旧果断将那神火教掌旗使打杀的原因。 正是知道孟化一身手段乃是火行道法,自觉化虹之术可保性命,方才有恃无恐。 “郑前辈,我已知函墟福地所在,还请随我同往乱魂岭!” 众人正为王恒手段所惊之时。 已经化作虹光遁入天际的王恒,却在这时传来了一道清朗声音。 耳听得这话。 众人面色皆是一变,一时却顾不得去看王恒离去方向。 纷纷将目光转至郑永言之身。 同时也对王恒显露本领,有了几分揣测。 王恒早前并未展现过这些手段。 正好剿灭乱魂岭妖魔之后,便外出十余日。 如今回来,便掌握了如此玄通法器。 由不得他们不将这件事联系到了福地之上。 而且不管消息是真是假。 王恒离去,神火教之人必然要追。 有心从神火教手中了解福地机缘的他们,却也不可能不一同前往。 想到这些。 此间众人,一时纷纷见动! 而这个时候。 神火教一方,却在孟化带领下,早已朝王恒遁走方向追去。 (本章完) 103.第103章 102:别引函墟,请君入瓮 第103章 102:别引函墟,请君入瓮 ‘郑前辈早前既未动手,看来神火教那头领,实力应该是十分不俗……如今也只有借助福地破局了。’ 渠阴城外,众人纷纷追着王恒而来之际。 化身火鸦遁于天际的王恒,心中思虑却是不少。 他对郑永言性格还算了解。 知道以对方本事,面对神火教之人光明正大来犯县城的情况下,若有把握,绝对不会不动手。 何况就算郑永言不急着出手,严剑休也不是一个喜欢坐视的性格。 如今他赶回渠阴,所见既然是对峙景象。 只能说明神火教一方的高手,便是郑永言也没什么把握能直接解决。 面对这种情况,王恒自然不可能还回到渠阴队伍中,与神火教之人正面纠缠。 是以他却直接将心思放在了函墟福地之上。 倘若郑永言等人真无本事直接解决神火教众人。 如今自然只能依靠函墟福地环境,处理此次危机。 虽说王恒如今还不清楚,函墟秘钥打开的通道,与纯阳别府入口进入之地是否无二。 可就算秘钥开启乃是其他地方。 按照吕术阳所言函墟福地是上古仙宗道场的说法。 其余地方,少不了碧灵烈火岛一般的禁制。 有了环境可以利用,比起正面和神火教的人斗法,腾挪角度可要多上太多。 而他也相信。 郑永言不难明白自己此时抛出福地消息的目的。 …… 正也如王恒所料。 与渠阴一方众人正朝乱魂岭赶去的郑永言。 此时却已经领会了王恒心思。 只是他这会儿还不是很确定,王恒口中函墟福地已有确切所得之事,是真实信息,还是如同早前对付李氏之时的捏造之言。 不过他脑子转得也快。 很快却将目光放在了正随他们同路而行的鹿灵锄身上。 他还没有忘了韩公望曾说过的话。 此前陈阳要找王恒通知神火教相关消息。 韩公望便提及,只有鹿灵锄能够联系上王恒。 而王恒这些时日,如果真是去探了函墟福地。 那么鹿灵锄必然知道相关。 于是他直接向鹿灵锄传音询问起来。 ~~ 鹿灵锄本来十分担心王很出事,只是本事低微,也帮不得忙。 有心建议王恒若是解决不得麻烦,便入纯阳别府躲藏。 但又没有和王恒搭话的机会。 如今心神多有几分急迫,便想着追上王恒,提起纯阳别府大阵可作庇护。 陡然听得有人传音入耳,一时差点没有反应过来。 “鹿道童,我乃郑永言,敢问王恒小友所说函墟福地便在乱魂岭消息,可是确有其事?” 鹿灵锄一愣。 郑永言他虽不熟,却也见过面。 更从王恒口中了解过其人身份,知道对方乃是自家小老爷朋友。 而且王恒方才遁离之际,便提到了郑永言的名字。 他不知王恒有何安排。 但如今既然把福地消息告诉了郑永言,必然有着自己的打算。 于是他看了看郑永言方向,见对方目光果然也正落在自己身上。 只是他不会传音手段。 想了想,却只得点头回应。 眼见郑永言似是若有所思。 他心下一动,却变动前进方向,凑了过去。 …… 乱魂岭所在,距离渠阴县城,说近不近,说远却也不远。 尤其在一众法力在身的修士全力赶路之下,这点距离,更谈不上多少时间耗费。 未过多久时间。 随着神火教众人到达乱魂岭,渠阴一方,各势力也纷纷来到了此地。 而也就在这个时候。 原本早早就遁空不见踪影的王恒。 蓦然再次现身。 与孟化一前一后,从山中遁出。 只是王恒身化火鸦,飞驰天际,速度却要快上不少。 于是当孟化掠出山林之时,王恒已经化为本相,落在了郑永言身旁。 这也逼的孟化,不得不停下了追击。 倒不是他不想直接拿下王恒。 只是随着渠阴一方众人各施手段赶到此地,他已经看明白了,这一行人本领都是不俗,来历必不一般。 根本不是他之前所想,渠阴并无别家势力阻碍的情况。 他虽然想不明白,为何这么一个小小县城,居然有这么多修行好手汇集。 但也清楚,这种局势不明的情况下,不好再贸然出手。 尤其是当他追身而来,正好又听到王恒与渠阴一方众人的谈话内容后,更是没了妄动心思。 ~~ “诸位所求函墟福地机缘,便在这乱魂岭中,只需秘钥在手,便能将进入通道打开,入内探寻机缘。” “秘钥如今就在我等之手,通道开来不难。” “王某一身本事,便是于此意外所得,早前所用宝鼎法器,更是福地之中流出之物。” “我回转渠阴,本就是想将此中消息通知大家,不想如今竟引来神火教之人,情急之下,无奈只得将此事透露,还望诸位勿怪。” 王恒这话落音。 渠阴一方人群之中,却响起了一道声音:“无须这些赘言,福地既然在此,秘钥又在郑道友手中,不如直接开启通道,叫我等见识见识?” “倘若正有福地入口现世,我等便也算欠了王道正一份人情,纵使神火教的人再厉害,却也不会坐视他们对王道正下手!” 王恒转头看去,入眼却是一位‘熟人’。 赫然正是阴山四族出身,早前雾隐谷熊氏一行的头领,熊开甲。 对于阴山豪族的到来,王恒并不意外。 神火教的人都到了,一心筹谋福地机缘的他们,若是不露面,才是不对。 而不等王恒与郑永言开口。 人群中又有人对着神火教一方道:“孟旗主,虽说你等外道妖教势力,与我等论不到一处去,但我等却也早就知道,你们费心来寻王道正,乃是为了夺回函墟秘钥。” “如今福地既然在此,何不如暂且放下恩怨,一同探索机缘为先?” “我等也听过孟旗主威名,知晓你的厉害,但伱神火教一行,左右不过数十人马。哪怕高手不少,面对我阴山四族三宗之人,也未必就能讨得了好处去。” “何况孟旗主或许还不知道,王道正身旁这位道友,乃是玄坛监仙巡使陆仙使麾下,本身还是斩过还丹修士的人物。” “孟旗主本领或许惊人,斗起法来,我想也未必就能当着我等之面,带走王道正。” 要不说家族宗门之流,最重自身利益呢。 面对函墟福地机缘,竟是毫不犹豫的和神火教的人谈起了合作。 ~~ 孟化深吸一口气。 眼下情况,完全不在他的料想之中。 王恒实力出乎预料,他能接受。 便是陈阳拒绝合作,他也不觉是太大问题。 但如今局面,却不得不让他压下心头那点莽撞,考虑起得失来。 正也如代表阴山各族势力的那道声音所说。 孟化虽然自恃本领,也不敢说能和一府世家宗门起冲突后,还能达成目的,安然退离。 更何况对方还是早就知道函墟福地机缘存在,又为此做过准备,这才汇集此地的情况下了。 世家豪族之流,底蕴深厚。 不定藏着什么厉害手段。 如今为了福地机缘,更不可能不带上一些高手以及强横法器。 他孟化能和地煞修士斗法,的确很强。 可面对如此局势,又岂好贸然动手? 想着这些,孟化一时虽然没有做出答复,却也同样不再有什么动作。 他目光转落王恒之身。 一时心绪有些复杂。 他实没想到,本不被他看作是什么麻烦的王恒,本领手段出人意料不说。 居然还将局势演变成了如今模样。 这让他不由想到了李月渺。 在此之前,他只以为是王恒走了大运,才杀了他家这位舵主。 现在看来,倒也未必就不是人家本事所致。 再联想自己等人此番之行,最主要的目的,便是探索函墟福地。 而他神火教,本身也早知道福地就在这乱魂岭中。 比阴山府一众势力,更清楚王恒所言消息不假。 以至想法纷乱之下,一时不由沉默。 ~~ 孟化虽然没有做出回应。 但众人只看他并无动手态度,便已经知道了他的想法。 于是目光纷纷回到了郑永言身上。 如今只差他手中函墟秘钥,便可知王恒所言福地入口,是真是假了。 郑永言感受众人视线也不迟疑。 他已经从鹿灵锄那里,确定了王恒所言消息不假。 基本也就确定了王恒欲要借助函墟福地,来对付神火教之人的谋划。 于是眼见众人达成默契。 却直接站出来道:“福地机缘,有缘者得之,如今诸位既然都汇集于此,想也是有那么几分缘法在。” “既如此,郑某也不想多言,秘钥便在我手,愿随诸位入乱魂岭,开来通道,共探福地也。” “还劳王小友领路。” 王恒微微点头,却径直朝着乱魂岭而去。 众人见此,包括孟化等神火教一方,也自纷纷跟上。 不一会儿功夫,众人却在王恒引领之下,来到了乱魂岭中,一处临近纯阳别府所在的山峰。 面对所有人关注目光,王恒开口道:“此地便是临近福地虚空壁垒所在,只需催动函墟秘钥,便可开启门户通道。” 此话一出,闻声之人,面色皆是一振。 郑永言也没犹豫。 当下取来函墟秘钥,便催法力,将之祭起! 伴随法力渡入秘钥玉珠之中。 众人果见秘钥似乎受到什么牵引,蓦然飞起,落定虚空。 不一会儿功夫。 随着秘钥玉珠之上灵光涌动。 所在虚空周遭,更见无形波纹绵延开来。 只顷刻功夫。 无形虚空,就好似断开水流的瀑布一般,撕裂开来。 紧接着。 一方灵机喷涌,满是灵雾充斥的开阔‘门户’。 却也在此刻,映入众人眼帘! (本章完) 104.第104章 103:化龙宝丹 第104章 103:化龙宝丹 唰!唰!唰! 门户初开。 周遭人群便见道道身影闪动,步入其中。 众人都自有眼力,不难看出这福地通道真假。 而且他们本就对函墟福地相关信息做过仔细调查。 清楚秘钥开启大门之后,短时间内不会闭合。 若是还不知道早些行动,争夺其中机缘,那便毫无道理了。 尤其是神火教一方,更是所有人都在第一时间冲入了通道之中。 以至不过片刻功夫。 门户附近,竟只剩下了王恒、季轻寒、郑永言、严剑休、鹿灵锄等有数几人。 哪怕是道兵营都头赵淮,也在同王恒打过招呼之后,领着数位跟着来到乱魂岭的道兵营好手,冲入了其中。 这倒不怪他们冲动。 实在是函墟福地机缘太过难得。 若是进入其中有所收获,不定修行路上,便能得到极大进益。 没有几人能够忍得住这种诱惑。 “季监事,不进去一探?” 对于季轻寒的选择,王恒有些意外。 季轻寒摇头道:“我知道自家本事,入内与人争夺机缘,只怕很难活着出来。” “不过要说没有想法,也不可能,是以却想跟在道正左右,进去长长见识,不知道正能否容许?” 倒是难得。 王恒心下略有感慨。 他也没有阻碍季轻寒跟着的理由。 当下道:“我入福地,不单是为了其中机缘,另外还有计较,只怕少不了乱战之事,届时护不得监事,此事却须先说明。” 季轻寒点了点头:“若有危险,我不会麻烦道正。” 得了这话,王恒方才转头看向郑永言、严剑休二人。 “郑前辈,函墟福地蕴藏不少玄奇,若是情况合谊,我想借此中环境,解决一些麻烦,届时只怕需要两位相助。” 郑永言微微点头,又看了眼严剑休道:“我留下等你,便是知你想法。” “神火教旗主孟化,境界不俗,本事更是惊人。若是让他从福地之中走出,还不知后续要在阴山闹出多大事情来。” “哪怕是为了剑休的安全,若有机会解决此人,我也不会不出手。” 王恒道:“既如此,我等也进去吧。若是环境合谊,才有动手机会,还需早做观察。” 此话一出,众人再无赘言。 当即也都踏入了通道之中。 很快门户左近,却再不见半个人影。 …… ‘皆是从乱魂岭附近进入,果然通不到别处去。’ 王恒等人借秘钥通道来到福地之中时。 左右已经不见了先一步进来的各方人马。 再看附近环境。 一处海滩。 而近海滩处的地陆,则是无尽密林。 顺着密林方向看去,正能看到,坎离峰那水火云岚天际交织,十分吸人眼球。 这对于王很而言,无疑是个极好的消息。 因吕术阳留书缘故,他对碧灵烈火岛有哪些厉害禁制,最清楚不过。 如此却正可借此地禁制,做些筹谋。 甚至因为其中禁制,乃是这处灵岛主人,上古仙宗弟子所留,都不一定需要郑永言这高手帮忙。 鹿灵锄显然也知道了王恒的打算,这会儿却开口道:“远处那一座灵峰,颇见玄奇,先我等进入此地之人,为求机缘,必然会朝那灵峰方向而走。” “老爷若要借机处事,我想我等也该朝那地方去才好。” 王恒点了点头,转看其余三人:“诸位以为如何?” 三人都无意见。 严剑休更道:“我所修剑道之法,不需什么别家法门。炼法资源,老师更有安排,也不必太过上心。” “此番也只好奇此地是否有吕术阳所留传承,余下倒不在意。先助王兄除去妖人,再自探寻吕术阳相关不迟。” “好。” 王恒也不耽误,直接做了安排:“如此,便先找一找神火教之人行踪,再见机行事。” 一行人遂又循着各方势力所留痕迹,踏入了密林之中。 …… “不愧是有名的福地之所,只是边缘一处灵谷,竟然便有千年紫蕴灵参存在,哪怕此行再无其他收获,光是此参,便可助我将丹窍尽数凝成,熬炼煞气,迈入地煞层次了!” 碧灵烈火岛。 一处林间空地。 孟化手持一节婴儿臂粗的紫色灵参,面上满是喜色。 距离他们进入烈火岛,已经过去不短时间。 正也如鹿灵锄所料那般,进入福地之时,便看到了岛中坎离峰神异的他们,第一时间都把目标放在了坎离峰方向上。 只是没想到才深入岛屿没多久,便遇上了不少存在禁制法阵的灵地。 一番探索下来,收获不少,也改变了各方目的。 经过几次争夺灵物的冲突之后。 各家人马,尽数分散开来。 孟化在进入福地的众人之中,实力本就最强,收获也是最多。 就如同他手中这一株千年紫蕴灵参,便是他从阴山各家手中夺来。 只可惜他也因此,损失了不少手下,甚至自身都受到了一些伤势。 本来以他实力,其他势力即便有些手段,也难对他造成什么损害。 之所以遭受损伤,完全是因为灵地法阵禁制缘故。 这些禁阵,也不知是福地自有,还是什么前人所留,威力十分不俗。 便是他还丹修为,地煞层级的战力,面对禁阵的攻击,都有些难以抵挡。 若非如此,但凡是他所见到的灵物,只怕都没人能与他争夺。 而也因为这些禁阵存在。 孟化熄了追杀其他势力人马的心思。 而是直接带人离开,准备另往别处探索。 相比起杀人,获取灵物机缘,对他来说更为重要。 若是能再得到几株类似于手头千年紫蕴灵参一般的灵材,等他离开福地,只怕不需多少时日,便可还丹大成,乃至突破地煞境界。 与此事比起来,什么阴山府县势力,都只是写硌脚的小石头罢了。 想着这些。 孟化当即将灵参收入了储物袋中。 身为神火教旗主,他自然有自己的储物法器。 只是就在他准备吩咐还跟在自己身边的神火教教徒,再往别处探查之际。 一道声音,却从不远处的密林之中传来! “老爷,我在前头不远,发现了一处灵地,那地方竟有化龙草存在,看模样年份也是不浅,若能入手,必可助老爷铸造无上根基!” 化龙草?! 孟化闻声,心神不由一震。 化龙草,可不是什么等闲灵物。 乃是天地间一种极为难得的珍奇异种灵根。 据闻此灵根乃是真龙之血为本源,成长而来。 也是传说中祭炼化龙丹的主材。 化龙丹。 是一味十分特殊的上乘宝丹,传闻吞服此丹,有望炼得真龙血脉,悟出龙族神通。 这等宝丹,本来只存在于传说之中。 倒不是这丹药并不曾存在过,而是因为修行界几乎极少能够看到化龙草。 至少数百年来,楚国境内,便没听到过有这宝丹现世的消息。 而对于孟化来说,化龙丹所谓的什么龙族神通,他不在意。 得到真龙血脉,壮大肉身本源的功效,对他却有着极大的诱惑。 因为还丹修士欲要更进一步,是需要炼化天地之间的种种奇异煞气,才能将丹气蜕变成丹煞,突破境界的。 而天地煞气,本质暴烈非常,没有强大的根基,极难承受住煞气侵蚀。 化龙丹,却能让人获得真龙血脉,练得磅礴精气本源。 别的不说。 若是一位还丹修士,原本破境机会只有一成的情况下,得来化龙丹吞服,概率至少增加道七成。 试问这等机缘。 对于修为本就走在了寻求突破地煞道路上的孟化来说,又岂能不心动? 想到这里。 孟化再难抑制心中渴求。 当即化作光影一道,朝着声音传来方向掠去! 不一会儿功夫,他便看到了给他‘带’来消息的几个人。 ‘竟然是这小子?’ 孟化看着林中正与鹿灵锄汇合的王恒,心下又惊又喜。 惊的是王恒居然能探得化龙草这般机缘。 喜的是对方自己送上门来,让自己有了捉拿机会。 ‘怪不得此子能遇上重伤的李月渺,来到渠阴之后,又能巧合发现函墟福地所在,现在看来,当真是气数不俗。’ 孟化心中,此时也还有些感慨。 他神火教一方,与阴山各大势力,先一步进入福地,探索这么长时间,也就发现了一些还算珍贵的灵材而已。 能比得上化龙草的,一个都没有。 没想到王恒这个后来的人,居然比他们还先发现这种宝贝的踪迹。 ‘不过也是我的气数。’ 孟化转念又想。 王恒正好被他遇到,如此对方发现的机缘,自然也就是他的机缘了。 这岂不是也证明自己气运正盛。 念及于此。 孟化再不迟疑。 当即便要出手将王恒与鹿灵锄一并捉下。 只是刚要动手,便又变了想法。 王恒与鹿灵锄,分明是要去探那存在化龙草的灵地。 若是自己将二人拿下,未必能从他们口中问来消息。 还不如暗中观察,且看二人行事如何。 如此也免得耽误时间。 心生如此想法,孟化干脆传音一众手下,吩咐众人远远跟着,莫要露了行踪。 反正王恒二人,有他自己已经足够拿下。 尤其暗中出手袭击,更不存在再被王恒逃离的可能。 而情况也正如他所料一般。 王恒同鹿灵锄简单说了几句之后,果然朝着一个方向腾去。 孟化见此,果断暗中跟了上去。 ~~ 与此同时。 “上套了。” 林地另外一边,暗中藏行的郑永言三人,却也在此刻,有了行动。 (本章完) 105.第105章 104:借刀杀人 第105章 104:借刀杀人 ‘果然是一处灵池宝地,如此旺盛灵机,必有上乘灵物蕴育!’ 暗中跟随王恒二人,一路来到碧水寒潭附近的孟化。 眼见王恒走向寒潭,目光却不由落在了寒潭之上。 入眼寒潭所在,水汽汹涌,灵气与水雾凝结,近乎演化灵光云流模样,心下便不由一赞。 尤其当他凭借还丹目力,透过浓重灵雾,看到那寒潭正中,似有一处小岛存在。 其上更见隐有龙形幻影凝结,分明化龙草蕴育其中,才能显露出来的异象。 呼吸更不由急促几分。 ‘果真是龙元宝药,即便不是化龙草,也不会相差太多。’ 孟化深吸一口气。 再压制不住动手念头。 如今机缘在前,他已经没有必要再藏匿身形了。 早些拿下王恒二人,也好获取灵根。 心中念头一生。 孟化再不犹豫,体内丹气一涌,当即从袖中催来了一条焰光流动的赤色索带。 他早前才被王恒戏弄过。 清楚王恒身负化虹之术,能避开自家真火手段围困的他。 此刻自然不会再轻视王恒。 此索正也是他用来擒捉王恒的手段。 这一条赤索,却是他以火焰灵禽灵羽为基础,以天罡炼质之法,炼制而来的捆人法器。 唤作‘灵鹤焰光索’。 乃是三阶法器之身,炼有一十一重天罡禁制。 此索轻若无物。 索带一出,好似焰光飞逝,无声无息,速度奇快。 质地亦是坚韧非常,内中更蕴有‘玄空宝焰’之力,能化人法力于无形。 对手一旦被此索捆住,便是还丹修士,没有上乘利器在手,也难脱困。 王恒不过神魂修为。 纵有一些奇异手段,自己暗中袭击之下,至少避不开此索攻击。 而一旦被捆住,便也不可能再有脱身机会了。 然而还没等他鹤索出手。 行至寒潭边上的王恒,却先他一步有了动作。 只见王恒化身火鸦,陡然飞空而起。 转至寒潭上空,蓦然却朝那湖心岛上化龙草所在方位,丢下了一道符光。 符光一显,顿时化为一团火云,极速朝着化龙草孕育之地卷去! ‘这小子要做什么?!’ 孟化心中一惊! 化龙草虽是奇物,但灵根之流,本身造化蕴育,却大多容易遭劫。 尤其遭受外力,更没有防护之能。 王恒所运出火云,虽未必是什么厉害手段,却也有些威势。 一旦落入岛中,不定便要将化龙草焚灭。 孟化不知王恒为何要做这种事情,但他却不能坐视化龙草受损。 当即便从暗中掠出,抬手鹤索飞控,卷向王恒之际。 一面也不忘了朝寒潭中心灵岛方位而去。 却是将拿下王恒之事放在了次要位置,准备先将灵根入手。 可王恒对此,却似乎早有预料。 眼见孟化现身,顿时偏转方向,遁至远处。 与此同时,鹿灵锄更是早早避了开来。 孟化心中有些不妙预感。 但此刻他已经飞至寒潭上空。 正想着是否陷阱,有无必要暂时放下化龙草夺取,想办法先拿下王恒之际。 碧水寒潭之中。 伴随一声高亢龙吟响起。 水雾卷涌之下,一头身躯庞大的异兽,却从水下腾出。 一经现身,便有雷声伴随,异象频生。 那异兽牛首龙身,生有四蹄,一身黑鳞,身躯约有十余丈大小。 周身雷光涌动,气势相当惊人。 从水中腾出大半身躯后。 这异兽先是将那颇为愤怒的吐出一口水雾,将王恒早前丢下的火云湮灭。 斗转灯笼般大小双眸,却落在了正处于寒潭上方的孟化身上。 显然却是将孟化当成了那火云法术的罪魁祸首。 孟化身形一僵。 实在不曾料到这种情况。 他虽然并未认出眼前异兽来历。 以他修为,却不难看出对方实力层次。 就他感应所得,此兽周身雷光之中,煞气滚滚,至少也是地煞级数。 而且哪怕境界只在地煞层次,也是积累极为深厚的存在。 绝不是他曾斗败过的那名地煞修士能比。 虽说妖兽之流,尤其是这类天生异种,灵慧难生,不得正传。 部分甚至因为天生血脉缘故,化不得人形。 更也谈不上有法器护身。 正常情况之下,同境界的人族修士与妖兽异种之间,基本都是人族修士借助外力占优。 但那是建立在妖兽底蕴以及出身,比较普通的情况下。 别的不说,至少眼前这头似乎有龙族血脉在身的异兽,便可能不在常理之中。 更何况对方境界,如今还要高于孟化。 他又如何能不心惊?! ‘中计了!’ 回过神来。 孟化回想方才王恒种种表现,顿时已经想明白了前因后果。 对方根本不是意外被自己遇上。 而是故意筹划所致。 而且王恒必然是早就知道此地存在如此异兽,是要借刀杀人! 该死! 孟化心下恼恨。 但此刻已经没有他再找王恒算账的机会了。 甚至他都没有功夫再去琢磨,王恒是如何知道的此地有异兽存在。 因为那龙兽在看到他后,愤怒之下,已然向他动起了手。 庞大身躯甫一动作,便有万道雷煞电蛇,朝着他狂舞而来。 一时整个寒潭之上,便好似天雷降世,笼罩四方。 却也将孟化整个人,围裹在了其中。 感受那雷煞电蛇之中的强大威势,孟化再不敢分心。 急忙召回自家灵鹤焰光索同时,取出了真正的傍身法器来。 反掌间。 一杆丈八来长的暗红旗幡,陡然显于身前。 孟化持之一摇。 顿时雷蛇风暴之中,却有汹汹火云卷起。 内里火禽飞舞,身携焰光各色。 舞动之间,相互融合,还又变化成一头巨大的金红孔雀,将他护持在了当中。 孔雀身后五条修长尾羽一扫,顿时万道焰光涌现,硬生生却在雷光风暴之中,刷出了一条通向岸边的通道来! 眼见手段见效,孟化更不犹豫。 手持神幡,催化丹气便朝岸边急掠。 他并非莽撞人。 这异兽气势如此惊人,他又岂会为了灵材宝药,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强行与之斗法? 更别说他落得如今处境,还是遭了王恒算计。 身落陷阱,当务之急,便是先确保自身安全,再做谋算。 能任上神火旗旗主,他可不光是靠了这一身修为。 只是就在他持幡掠出,眼见便要冲出异兽雷光玄通笼罩之地的时候。 岸边密林之内,忽然一道龙形剑光,突如其来。 猛然斩至! “谁?!!!” 那龙形剑光且急且快,来势汹汹。 以至孟化还没来得及走出雷光笼罩区域,剑光已经临身! 若只是普通的剑光手段,孟化自然不至如此惊惧。 可这一道龙形剑光威势,就他感应,却也非等闲还丹手段可比。 据他一路修行经历所得分析。 此一道剑光。 起码是还丹之境炼到了一定层次。又将剑术境界,修至了剑术四境之中的‘一剑生法’级数的人,才能做到。 福地一行之中,还有这等好手? 孟化心头惊怒。 但此刻却容不得他多做猜测。 因为这一道剑光,他虽未必不能挡下。 可却完全无法避让。 唯有后退,才可能躲开此击攻势。 而他身后,又是那龙兽追击。 如此前有狼后有虎的局势。 可以说他已经只能依靠实力破解。 再没了遁离之后,再做打算的机会了。 ‘王恒!’ 此时的孟化,对于王恒的恨意积累到了极点。 只恨自己之前没有直接出手打杀。 只是随着身后龙吟临近。 他却不得不按下了这些火气。 硬着头皮抵御起了前后攻击。 …… “前辈不必急着与那‘夔龙’合力对付孟化,只需拦住其人,不让他脱离战场便可。” 这时。 成功将孟化引入陷阱之中的王恒,却也来到了打出龙形剑光的郑永言身旁。 见他似要出去与孟化斗法,却忙拦住。 郑永言一面操控陆鼎所赐龙形剑箓,一面摇头道:“道理我自明白,但此人境界手段不俗,难说还有什么底牌未曾运用,却不好掉以轻心。” “唯有仔细观察局势,才好把握机会,将其斩杀。” “你不必担心我,我这一道龙形剑箓,乃是东翁赐下,本身便是一件类同飞剑的宝贝,内中还蕴有东翁所留手段。” “早前雾隐谷中,我斩杀李家老祖的那一式手段,便是东翁在龙形剑箓之中的剑气所至。” “一会若有合适机会,我可以此法,将孟化斩杀。” “因此却不好离得太远。” “你等在此等候便是,若需帮手,我再叫你们。” 说着。 郑永言直接从密林蹿了出去。 王恒见此,也不再阻拦。 如今他们还需要注意尾随而来的神火教教众们,那些人若是到了,少不了出手帮忙解救孟化,也是不小麻烦。 而眼见神火教之人尚未到来,众人也将目光放在了寒潭斗法局势之上。 这般高修斗法,不定便能有所领悟。 却也不好错过。 …… 而也就在碧水寒潭生来惊变之际。 本就一直远远追随孟化方向而来的神火教教徒。 以及正好就在寒潭方位不远,能看到此地动静的部分阴山势力人员。 却也都在此刻,被此处动静吸引了目光。 纷纷朝着碧水寒潭赶来。 (本章完) 106.第106章 105:夔龙角,本命法器 第106章 105:夔龙角,本命法器 “名震诸州的‘火煞金刚’,能与地煞修士斗法的还丹高手,就这么死了?” 碧水寒潭。 岸边各地。 赶到此处后,已经观战有一会儿功夫的各方人物。 看着失去生息后,被夔龙吞吃的孟化,心中惊震非常。 他们的视线,下意识转到了岸边正自撤离的王恒、郑永言等人身上。 当看到几人过处,不乏神火教妖徒尸首时候,更是不知说些什么是好。 没人能够想到。 神火教一行人马,如此强大实力,居然被王恒等人用这等手段打杀。 “这王恒,太过古怪,但凡有意针对于他的人,似乎都没有什么好下场。不管是李氏一族,还是如今的神火教。” “彼辈不乏高手,也都有还丹上修站台,依旧落得这般结果,简直……” 简直什么,说话之人没有继续说下去。 但听到了这一番话的人,却都不难明白他的想法。 能发生这种情况。 只能说明两个可能。 要么是王恒气运太盛,和他做对的都得倒霉。 要么是这人真是智慧通天,谋划惊人。 而不管是哪一个,都证明了他的不好惹。 ‘此人,不好再招惹了。’ 各方势力之人,脑中同时闪过如此念头。 反正他们这一次已经成功进入了福地,机缘到处都是,实没必要因为早前那点恩怨,再和王恒起冲突。 贸然再去招惹王恒,指不定会发生什么。 想到这里。 众人毫不迟疑的离开了此地。 这寒潭或许还有机缘。 但那水中龙兽不是好招惹的,没必要多看。 甚至就算此中机缘能够入手,孟化前车之鉴,他们也没有半点和王恒争夺的心思。 于是一时之间。 本因此地动静,为寻机缘而来的众人。 匆匆赶到,观战一番之后,却又匆匆散去。 就仿佛只是过来看了个热闹一般,也是颇有几分意思。 …… 王恒等人,自然也看到了这些前来‘凑热闹’的人物。 只是彼辈既未出面动手,他们也不爱理会。 如今借助夔龙之力,将孟化困杀于此,转手又解决了前来助力的一众神火教妖人。 王恒此行进入福地的目的,已经达成了大半。 余下也只是探索灵地,收集资源的功夫了。 他对碧灵烈火岛屿各地情况十分了解,对此也是不急。 “说来倒是托了那孟化的福,这人本事惊人,竟能将那夔龙之角都斩下一只来,如今却是便宜了我等了。” 寒潭一侧密林之中。 王恒几人汇聚一处。 在方才大战之后,顺手把战场遗落物品收来的郑永言。 此刻却拿出了所得之物,放在了众人面前。 孟化死后第一时间,便被夔龙吞去,储物袋也一并为那龙兽吞入腹中,一身物件,基本没有留存。 唯二留下的,便是最初动用过的两件法器。 一杆旗幡、一条飞索。 不过这两件法器,也都是十分不俗。 ‘灵鹤焰光索’且不说,乃是三阶法器之身,捆人之上,颇有玄妙,难得奇门器物。 那杆旗幡,还是孟化一身火行神通炼来的傍身法器。 本命之物。 此幡唤作‘五火天禽幡’。 乃是地煞炼形之器,共有二十八重地煞禁制,四阶法器之身。 内蕴五种灵禽真火,化合为一,还可凝来孟化本命神通‘天禽神火’,十分不俗。 除去孟化所留法器之外。 还有一件东西,算是意外所得。 那便是夔龙之角。 此角乃是孟化与之斗法之时,从此兽头上意外斩落。 虽非法器。 但这夔龙本身十分不俗,躯体自然也非寻常。 亦不差了那两件法器多少。 “此角虽非法器之身,却是难得的祭器灵材,祭炼得法,便是用做五六阶法器的根基,也是十分足够。” 郑永言对这夔龙角似乎颇有些看重。 王恒对此也不奇怪。 修行中人,到了神魂境之后,便可祭炼本命法器。 材料越好,对于未来修行,便也越有帮助。 严剑休几乎已经踏在了神魂境门槛,不日或许便要破境有成。 身为长辈,郑永言此刻估摸便是在为严剑休做考虑。 于是王恒见此,却开口道:“那孟化此番本就是针对我而来,如今多蒙郑前辈出手,才将此人困杀于寒潭之中。” “这些战利品,前辈自己收下便是。” “我记得严兄也快突破神魂境界了,有这一只夔龙角在,正好日后祭炼本命剑器之用。” 他这话也不纯是客气。 孟化一死,神火教损兵折将,几乎不可能为了他这个蝼蚁,再派更多人入云州。 即便有心,此番神火教侵入阴山一事,一旦上禀至玄坛监。 朝廷方面,少不了要针对神火教再做行动。 彼辈未来必然自顾不暇。 如此他自然便也再没了紧迫的性命威胁。 往后修行,也可徐徐图之。 而且法器终究外物,他如今有了龙虎鼎傍身,光是掌握此鼎,都还得耗费许多时间,对于器物需求也不大了。 与其为了这些东西伤了和气,还不如让给对方。 如此还可以从后续灵地探索之中,寻求对方相助,获得更多助益修为提升的资源。 哪知严剑休这时却摇头道:“这夔龙明显是雷属灵兽,与我所修却不相合,哪里能用来祭炼什么本命剑器。” “倒是王兄,你修行虽是三阳剑经,但炼得一身雷法,不定能够运用。” “而且三阳剑箓脱胎于纯阳剑经,不得完整法门,你于神魂境修行,免不了还得转修别法,解释所修之道,或许有机会应合这夔龙角属性。” “此外,这一次能布局杀了孟化,也多是王兄筹谋之功,如今有些所得,我与言伯,又岂好全部拿了?” 王恒正要说些什么。 郑永言却道:“剑休所言,正是道理。” “多的我也不再说了,此番结果,是你我合力所至,既有收获,当然要做些分润。” “我观伱早前所用那尊宝鼎,颇为不俗,能挡得还丹法力,少说也是四阶法器之身。对于法器需求,暂时想必不大。” “不如这样,这一杆旗幡我便收下,留给剑休做个傍身之用。此一道飞索与这夔龙角,便由你拿去。” 王恒见此,也不好再说什么,只得收了起来。 转头见鹿灵锄和季轻寒,还正等着后续安排。 当下道:“神火教之人,遗留也有一些物品,算不得珍贵,多少也是资源。” “不若先整理一番,收拾妥当之后,再于此岛细探,觅些灵材。” “寒潭区域有夔龙守护,不好再探,但这岛上灵地不少,想也还有些珍骑可以获取。” 众人都没有意见。 于是一番收拾之下。 不一会儿功夫,却也离开了碧水寒潭区域。 (本章完) 107.第107章 106:仇敌暂灭,转眼即逝 第107章 106:仇敌暂灭,转眼即逝 “本以为吕术阳来过函墟福地,其人多少会在这里头留下一些传承,未料半分相关收获也没有,倒是叫人遗憾。” 乱魂岭。 福地门户所在。 王恒五人从福地通道之中走出后。 回身看着一个个也都匆匆从内里出来的各势力人物。 对于此行,都有不少感慨。 王恒此番解决了神火教威胁,又得了不少灵物,倒是心满意足。 鹿灵锄本身跟随王恒,自然没有什么想法。 至于季轻寒,此番也有些好处分润,她有自知之明,自然不会有更多苛求。 众人之中。 也唯有奔着吕术阳传承而来的严剑休,有些遗憾。 王恒见此,却不好说这左近还有一座纯阳别府。 只得道:“函墟福地如此不俗,我等所见岛屿,想必只是冰山一角。倒也未必是吕真人不曾在其中留下过传承,或许只是不在这岛上而已。” “此番我等收获不少,传承之事,缘法不到,严兄也不必太过可惜。” 严剑休点了点头:“道理我自明白。” “只是函墟秘钥开启一次门户之后,便无法再收回。这一处福地,更不会一直待在渠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挪移别处。” “日后只怕也再难有机会探索了。” 王恒没有再说什么。 纯阳别府所在,虽然还有通道可以进入函墟福地。 但也不知是不是秘钥引动了福地虚空变化,就此次闯荡后探查所得。 函墟福地,只怕不会再留在渠阴多久。 为免自己闯入其中,被带着挪往别处,王恒轻易也不想再入内探查。 反正他如今收获不少,未入手神魂道书之前。 短时间内对于资源的需求,却不多大。 也没必要冒这个风险。 他摇了摇头,看到福地门户逐渐不稳,似要散去。 门户之上高悬的函墟秘钥玉珠,更隐隐有融入虚空的趋势,直接道:“这门户即将关闭,各势力人马,也都差不多快出来了。” “未免无端再起冲突,引来麻烦,我等还是先回渠阴,再做后续打算吧。” “也好。”郑永言发了话。 此番福地之行,就算是他,也收获了一些能提升修为的好东西。 眼下倒也有心整理。 于是此话落音。 五人却没在此地多待,转身便下了山去。 …… 时间转眼即逝。 距离函墟福地开启,已经过去了一个多月。 阴山各大势力,乃至陈阳等人,经过一次探索之后。如今各自还为再探函墟,四处探查福地秘钥相关不谈。 只说王恒。 这些时日却过得十分安稳。 没了神火教的威胁,阴山各大势力,又因函墟福地,各自忙碌。 也没人找他麻烦。 是以他平日除了处理渠阴政务,大多数时间,却都放在了自身修行相关之上。 温养神魂道种,培育神魂宝相自然是首要。 除此之外,关于龙虎鼎祭炼,以及术法相关的打磨,却也没有半分怠慢。 少有的专注炼法。 事实上。 若非中评之期在即,不好离开渠阴。 他这会儿估计都已经为求神魂道书,找机会回一趟云琅道院了。 因为这一个多月时间下来。 他也已经找到了乱神镜主委托他探查的消息。 那个名作‘梁鹰’的衙役,自己当然是不在世了,但却留有血脉在渠阴。 说来更巧合的是。 他的后裔,竟然就是韩公望早前提到过的渠阴左道修行。 王恒能够探得相关信息,正也是同这些曾经与李家做对,解救渠阴百姓的散修义士搭上联系之后,意外了解而得。 梁鹰后辈,名为梁庸。 散修之身,不知从哪里得的机缘入道,还是个神魂境修士。 而此人也是渠阴一地散修义士的领头人之一。 也正因为他们这种,有梁庸这般神魂修士的存在,才每每能够从李氏手下解救百姓,却能一直存活至今。 乱神镜主的委托,只是让王恒了解相关消息,有可能的情况下,做些照顾,更多要求并未提及。 如今梁鹰后人算来混得还算不错。 神魂修士之身,更能说颇有前程。 在渠阴局势逐渐稳定的趋势下,也不必王恒照顾什么。 这等情况,王恒自然已经可以回道院交差。 从而寻求乱神镜主指点,探问神魂道书相关。 因此如今的王恒,也只是等着中评之日过去,便准备告假回玉琅山一趟。 当然。 这一个多月的时间,除了王恒自身事务之外,倒也不是没有其他琐碎发生。 诸如有司道官到任渠阴。 以及俸禄领取、自家手中灵物整理相关,且不细说。 只说郑永言方面,前些时日得到了陆鼎的回复。 却还给王恒带来了消息。 让他日后得闲之时,去玄坛监一遭。 只是具体日子没有定下。 此外还说到神火教一事,朝廷已有安排,日后不会再有人来云州闹事。 让王恒好生处理地方事务便可。 看上去陆鼎似乎是对乱神镜主的消息,并不十分看重。 但这番消息表明的态度,又确确实实的将王恒当成了友人后辈看待。 说来也有几分古怪。 而等到了陆鼎消息之后,郑永言、严剑休二人,也便直接离开了渠阴。 除此之外。 有关于李氏覆灭一案的折子,也已送到了州司。 还得到了相关回应。 只是相关赏赐,并未提及,似乎还需商议。 这也让王恒不由想起了自己斩杀李月渺之事来。 此事过去已经有不短的时间,州司方面,却迟迟没有封赏发下。 也不知是效率如此,还是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的变故。 属实也让人优秀诶无语。 好在王恒对此,从来没有做过什么期盼。 倒也不是十分在意。 ~~ 再就是季轻寒此前所托之事了。 关于此事。 王恒在与渠阴散修门搭上线后,却得到了些许相关讯息。 还因此同横云宗有过一些冲突。 只是线索不是十分清晰。 为此前些时日,季轻寒还外出探查去了。 王恒也借调了道兵营的人马帮忙,不过暂时还没有具体的消息传回。 至于其他,便也都不怎么关键了。 王恒如今,也就只等着按察使司之人到来。 只待考评过后,便告假回云州城。 而也在王恒梳理种种,正欲继续打磨神魂道种之际。 门外却响起了鹿灵锄声音:“老爷,韩先生派人带了消息,说云州按察使司差官,已经快到县城了,只怕还要您去迎接一二。” 哦? 王恒精神微振。 当即起身,走出了寮舍。 他有心早些获取神魂道书,可以说等按察使司差官,都等的快有些不耐烦了。 如今可算到了地方,自然不会耽误。 (本章完) 108.第108章 107:陈阳拉拢,上考 第108章 107:陈阳拉拢,上考 “渠阴道正王恒,见过上差。” 县城外。 王恒与渠阴一众有司官吏来迎。 云州按察使司,牵扯州府各地官吏功过考评,主官品阶虽不算多高,但实权极大。 按察使司衙门之中任事差官,多半也都是来头不小的人物。 便是楚溟峰这等一府之主见了,也要客气。 王恒等人当然不会有所怠慢。 哪怕陈阳,此刻也随行来迎,足见便是陈氏一族背景,也不敢轻慢了按察使司之人。 不过有些出乎王恒预料的是,来人对他竟也十分客气。 见面便道:“诸位客气了。” “我等同朝为官,只是各自司职不同而已,却不必如此拘谨。” 说着,还看着王恒笑了笑:“在下萧平南,忝为云州按察使司巡访,说来与王道正、陈主簿、魏巡使,还能算作同门,亦是云琅道院出身。” “诸位若不介意,或可师兄弟称之。” “原来竟是萧师兄。” 王恒心下微动,当即再拜。 有这等关系在,对他而言,可也是一桩好事。 不管寒门还是世家背景,同院出身的官员,先天总归也有那么几分亲近。 王恒本就想着早些把考评之事处理妥当,也好早些回云琅道院谋求神魂道书。 如今既有这般关系,当然要把握住。 站在他旁边的陈阳、魏修文两人,亦是上前见礼。 陈阳不必说,本就是随王恒一同赴任。 至于魏修文,同样也是云琅道院弟子,父亲阴山山门巡管司道判魏长明,还是云琅道院院首方静虚亲传,与道院关系说起来更为亲近。 此人前些时日才赶到渠阴赴任,也不知是不是得人指点,却正好避开了渠阴这一桩桩麻烦事。 到了此地之后,也没有争权夺利的举动,老老实实帮着王恒管理渠阴治安。 除非影响到自身安危,否则王恒却不是什么喜欢主动找事的人。 对方行事如此,王恒自然乐得与其和睦相处。 平素也没少师兄弟称呼。 陈阳这时也道:“此处不是叙话之地,萧师兄难得来我渠阴,一路风尘,想也疲劳,考评一事,更不着急,不如我等入城再谈如何?” 萧平南笑笑:“我一路来,听闻近日渠阴不少变故,也有正有些许疑惑想要请教几位师弟。” 于是一行人却不在城外多待。 转眼已是入得城中。 在早早做了安排的一家酒楼之中,安坐了下来。 …… 酒楼中。 几杯酒水下肚,气氛却见活络。 只是萧平南开口却没提什么渠阴变故相关,放下酒杯后,第一时间反而向王恒问起话来。 “话说王师弟是否得罪过那阴山府的楚府令?” “我到阴山拜会这位府令之时,他旁敲侧击,却提及了不少王师弟相关,看他意思,是有心针对师弟做些打压,虽说他并未仔细提及此中相关,但我看他话里话外,似乎对师弟很有一些意见。” 萧平南说着,顿了顿道:“我听闻师弟来到渠阴,便是与楚府令协作,方才处理了李氏之祸。怎么如今看来,这位府令,却好似对你有些不满?” 听到这个消息,王恒有些意外,但也没有太过吃惊。 雾隐谷一事,他一番筹谋,对楚溟峰多少有些得罪。 对方给他找点麻烦,算来也是十分正常。 不过按他原本的想法,自己一个渠阴道正,也谈不上什么势力。 楚溟峰对自己多半是不会太过上心的,即便有些不满,要做针对,大抵也只会放任阴山本地家族、宗门势力,与他为难。 没想到居然还亲自在这考评之时,暗中做些手脚。 自家所作所为,就算对楚溟峰来说有些膈应,算起来更多还是给这位府令赚了功绩。 对方如今这般举动,未免有些狭隘了。 但他也不准备把自己和楚溟峰之间的关系进一步恶化。 这人不是李氏,亦非神火教,对他并没有性命上的威胁。 短时间内,更也谈不上利益冲突。 因此他却不准备将其中一些因果,告于旁人,于是笑笑道:“楚府令在阴山经营多年,府县之地,在他管理之下,一直以来都比较安宁。” “便是发生了李氏邪祸一事,也非他之过。” “而我来后,却闹出不小动静。尤其前些时日,外道妖教神火教之人,侵入阴山,又闹出一阵动荡,若非阴山各家势力相助,还不定发生什么祸事。” “我想楚府令兴许便是觉着我太能惹事,想叫我在渠阴好生打磨打磨,怕我立功升迁之后,再惹出更大的麻烦事来吧。” “原来如此。” 萧平南微微颔首,也不知信是没信。 只道:“这般一看,楚府令倒也是一心为民。只是朝廷法度,赏罚分明,他既身为府令,如此未免有些过了。” “此事师弟却可放心,我按察使司历来秉公办事,师弟本就立了大功,已然能算作部分政绩。只等我这几日好生看看渠阴环境,若是无有过错,却不会坏了师弟考评。” “谢过师兄。”王恒亦是客套道。 萧平南这时又道:“考评之事,乃是我之职责,却谈不上谢。倒是我入阴山府后,意外听闻渠阴之地,曾有福地现世消息,不知几位师弟能否与我细说一二?” 王恒三人相觑一眼。 视线一番交流,却点头道:“此事说来话长……” …… “此番之事,还要谢过陈师兄。” 渠阴县衙。 将萧平南送到驿馆休息后,回转衙门的王恒,却对陈阳道了声谢。 之所以如此。 却因为对方在考评之上给他带来的帮助。 萧平南虽然也是云琅道院出身,实际还有世家背景,与王恒更谈不上什么交情。 得了楚溟峰暗示之后,还能主动将其中消息透露,当然不是因为与王恒这点同门关系。 其中根源,自是因为陈阳手笔。 王恒刚开始自然也是没能想明白其中因果的,直到刚才宴饮之上,萧平南有意无意的提及与陈氏交情,他也方才醒悟。 陈阳既然有心交好,没有利益冲突的情况下,他当然也不会不知好歹。 陈阳见王恒表态,心下满意。 但还是摇了摇头,道:“我等同县为官,政绩之上,可谓一荣俱荣,本也该用些力气。何况如今渠阴被师弟经营得十分不错,也只需萧师兄秉公办理罢了,师弟倒也不必谢我。” “不过此番有萧师兄相助,师弟多半能得上考,往后经营年许,当有升迁之机。或可就此做些筹谋。” “只是师弟与陆仙使关系密切,在阴山这府县之地还好,往后还想升任别处,只怕就有些为难,不知师弟是否考虑过,寻个依托?” “我听闻师弟尚未定有婚约,如今年纪,也正是可以成婚的时候了。而我陈氏族中,正好倒有几个适龄的姐妹亲眷,不知师弟对此可有想法?” 嗯? 王恒眉头微动。 陈阳这话,倒是有些出乎他的预料。 (本章完) 109.第109章 108:重返云州 第109章 108:重返云州 ‘原以为我透露了和陆鼎一脉的关系后,陈阳就算依旧有心交好与我,大抵也不会太过上心了,没想到如今居然还提出了联姻说法,倒是有些出人意料。’ 县衙,道正寮舍中。 王恒回想方才陈阳所言种种,心下有些感慨。 还在雾隐谷一事之前,对方便表露过招揽之心,只是随着他和陆鼎一脉的关系显露人前,便再没提过相关之事。 本以为在入手了函墟机缘之后,此人目标应当更多放在福地相关之上,大抵不会再与自己有什么纠葛。 未料如今又表露了如此心思。 王恒自然不知。 在函墟福地开启之前,陈阳的确已经熄去了招揽他的心思。 甚至都已经想着,等以后离开了渠阴,大抵便不会再同王恒有什么牵扯。 可前番福地开启,王恒显露诸多本事,又筹谋有度,将神火教旗主孟化打杀之后,却又让他不由得动了念头。 倒不是他不介意王恒同陆鼎一脉的关系。 实在是王恒种种表现,实在太过不俗。 能够借助多方势力,除掉李氏这么一个地方豪族,手段智计是很出挑。 但这更多是人心利用手段。 此等人物,似陈家这般世家大族之中,或许不多,但也绝对不少。 可修行天赋,以及谋划解决孟化这等强者的能耐,便不是一般人能有的了。 如此天才人物,出身大族,一心以家族利益为先的陈阳,若是没有再次生出招揽念头,才不正常。 至少在如今的陈阳看来。 王恒的天分手段,便是放在州路之地的世家大族之中,也属于是同辈中比较拔尖的存在了。 哪怕是他陈阳自己,心中甚至都有几分自叹不如的念头。 这般天骄,如果能够收归己用,对于陈氏而言,实在是极大的增强。 这也是他在了解到此番考评功过的按察使司差官来历后,费功夫联系家族方面,提前做了安排的原因。 目的便是想要向王恒示好。 从而提出联姻之事。 对于此事。 王恒其实并没有太多抗拒心思。 甚至于深刻体会过寒门贫民子弟艰难处境的他,很久之前,对于拥有世家背景,还有过那么几分向往。 只可惜…… ‘只可惜我如今与陆鼎一脉已经扯上了不浅的关系,更将乱神镜主信息,透露给了陆鼎。虽不知合香教教主左廷丘,早年是否和陆鼎有密切往来,但当年之事,绝对不是明面上这般简单。’ ‘我若是投身陈氏,陆鼎未必就会坐视,届时说不得便是要得罪这一位大权在握的仙巡使了,如此风险,实不能冒。’ 何况他到底不是陈氏血脉,哪怕联姻,也未必就会被当成自己人看待。 此外。 他对于世家之人家族利益为上,其余皆可抛开的规则,也不是很认可。 若是等他和陈家联姻之后,陈氏发生了什么变故,须得牺牲他的利益去达成某个目的,只怕他也很难接受。 到时候只会闹出更大的麻烦。 他若是打小便生活在陈家,自来就受恩惠,那也还罢。 半道联姻,由此扯上的联系,还不足让他卖命。 再者说。 他如今也不是无路可走。 走过这一步步坎坷道路之后,他已经积累了几分根底,往后经营得当,修行前路也还算清明。 实在没必要急功近利,反而框住了自己的未来。 ‘不过这事儿倒也不急拒绝,总归是条路子,待我回道院一遭,就神魂道书一事做些规划,再仔细考虑不迟。’ ‘谁也说不好会发生什么变故,以至不得不另走他路。’ 想到陈阳并未逼迫自己表态的模样,王恒心中不由思量道。 转而又将心思,放回了神魂道书的获取之上。 等过几日萧平南离开,也便是他启程回云州的时候了。 只希望乱神镜主,能给自己一些惊喜才好。 念及于此。 王恒不由打磨起了神魂道种来。 道种成长越快,他法力积累便愈是精深。 也便于运用火鸦变化,缩减赶路的时间。 …… “小老爷,行这般远路,怎好没个脚力,您带上我吧。我这一身本事,虽比不得小老爷遁法玄通,到底也能省却小老爷一些耗费。” 有陈阳关系,萧平南考评一事,很快便有了结果。 于是没过几日,王恒却也向府司方面交递了文书。 楚溟峰也不知什么想法,对此倒没有否决,而是很痛快的许了假。 只是叫他两月内必须回县理事,否则却要上禀朝廷,去了官身。 得了告假准许的王恒,自然也不耽误。 此刻正也收拾行囊妥当,交代了一应事务后,出了渠阴县城。 不过随行相送的,没有别人,只有鹿灵锄。 倒不是旁人无意来送。 只是王恒将事情交代妥当之后,便没再通知别人,而是直接离开了县城。 听得鹿灵锄的请求,王恒摇头道:“我这一去,又不是不回来了,你却没必要跟着。” “何况我去云州,是要回道院一趟,时间不多,路上不好耽误,各方面都不方便带你。” “此外纯阳别府也还需你多关注,若是函墟福地什么时候挪往了别处,别府所在,阵势只怕也要消散,内中一应灵材,也得伱来整理。” “你在渠阴等我便是,我预计我这一去,至多不过十来日功夫,或许就会回来了。只当是闭了个关,你若得闲,还不如好生打磨修为,三阳剑经我也传与了你,正是磨练根基时候。” “你经历本就不少,早前只是缺了法门修行,如今勤勉悟法,说不好不需多少时间,你也可以见得神魂光景。跟我一同去云州,耽误修炼不说,也帮不得我什么,实在没有必要。” “不敢耽误了小老爷的事情。” 鹿灵锄只得熄了追随心思,但也不忘道:“如此,小老爷可还有什么吩咐须得我做?” 王恒摇了摇头:“该交代的我都交代了,除去纯阳别府,旁的倒也不需你再做什么了。” “实在要说吩咐,若是韩兄理事之时,有需要人奔走的地方,你或可帮一帮他。” 鹿灵锄忙点了点头。 王恒见此,也不再多说。 只道:“好生打磨修为吧,等我回来,你境界之上若能有些进益,对我帮助才是最大。” 话毕。 不等鹿灵锄回应。 周身却见红光微涌,转眼雾华喷薄,整个人却已变化火鸦之形,遁入了天际。 化作红芒一道,朝云州方向去了。 (本章完) 110.第110章 109:丹术 第110章 109:丹术 ‘灵果宝药,直接服食果然还是太浪费了,其中灵性,炼入法力之中,残余十不存一,为神魂道种吸收的,损失还要更多。’ ‘也怪不得当世修行,丹师一旦有些名气,身份便高。许多修士,修行之余,也不乏琢磨炼丹本事的,此道的确很有可取之处。’ 云州,平阳府。 临近州城管辖地域交界处的一处山岭中。 王恒从行功状态下回神。 感应神魂道种那微不足道的灵韵增长,心下有些感慨。 自打神魂道种有成,他便没少服食灵药,温养道种,以期宝相尽早凝聚。 凭借纯阳别府以及函墟福地之中的所得。 这段时间的修行耗费,暂时对他来说倒是算不得什么。 可利用效率太差,就算他如今积累有些,未免也感觉可惜。 ‘好在道种培育的消耗,还不需动用福地之中所得的珍贵灵材,至多也就耗费几枚朱果,不然还真有些心痛。’ 灵药本是外物,用做修行,有所损益无可厚非。 王恒不是不能接受。 只是他底蕴浅薄,好不容易才碰到函墟福地这种机缘,得来种种灵物。 其中许多东西,便是到了还丹层次,也有一些效用。 若是就这么粗糙的用掉了,多少还是影响心情。 ‘等寻得了神魂道书之后,还是得学一学炼丹之术才好,实在没这天分,也得找门路物尽其用,不然往后却难再有机会,得来这种种奇珍。’ 王恒定了定主意。 抬头一看天色,已经微微见亮。 当即站起身来,准备继续启程。 他赶路已有几日。 按理说身化火鸦,天际飞遁,速度不慢。 之所以还没到云州城。 却是因为催动火鸦法箓,法力消耗也是一个问题。 未免路上遇到意外,他赶路同时,也还得保留余力应对变故。 中途自然免不了休息。 昨夜便是觉得法力难以直接支撑飞到云州城,这才落到此地休整调息。 顺带借助灵药之力,打磨了一番道种火候。 也是为此,才有方才那一番感慨。 只是他正要催动火鸦法箓,变化灵禽飞遁时候。 忽然却见山脚官道之上,一行车队,正好在此时路过。 王恒微微一愣。 因此倒生出几分念头来。 ‘过了这几座山岭,便是到州城辖下地域了。一州主城之地,修士最多,其中不乏大族子弟。我若变化火鸦模样于虚空飞驰,说不好就会被人当成妖物,到时候闹出冲突,未免麻烦。’ 想到这里,王恒顿时变了继续借助火鸦变化赶路的想法。 火鸦变化,赶路的确十分方便,但也有风险存在。 那便是容易被人误会成妖魔,从而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在府县地方还好说些。 神魂修士不多,就算看到他飞过,没有驱物本事,也很难攻击到天际飞遁的他。 但州城辖下地域就不好说了。 云州之地的厉害修士,大多汇集于此。 其中神魂驱物层次的人也有不少,乃至还丹修士,都有可能从哪处山峰里头突然钻出。 彼辈都是有虚空驭器的能力在身,要是看到王恒变化的火鸦从头顶飞过,生出误会,指不定就是一口飞剑袭来。 哪怕不说这些境界较高的修士。 州城辖下,世家大族的山庄驻地也多。 此类大族,大都豢养了不少道兵,例如弓弩之流的远程激发法器,并不少见。 若是意外路过人家领地上空,指不定也是一番冲突。 既然存在这种风险,左右距离州城也没多远距离了。 正常赶路,最多也就是一日左右功夫。 王恒自然便熄了直接飞过去的心思。 有了决定。 王恒当即催动轻身之法,下了山岭去。 …… “再有一日路程,就到云州城了,到时便可去玉琅山见一见芳妹。说来我已两年不曾见过芳妹了,也不知她在云琅道院情况如何。” “听说道院之中,大多都是世家豪族弟子,我等寒门小族之人,在其中日子却不好过,一不小心,便得被人欺负。” “这两年芳妹光是打点,就耗费我两家不少资财,只希望有这一份供给,能让她不被人欺负才好。” 王恒刚从林中走出。 正好便与那路过此地的车队撞面。 他神魂法力在身,灵觉不俗,远远却已经听到了车队中传来的一名青年男子声音。 这才知道,这一行车队,居然还与云琅道院的同门有关系。 而且听他们谈话的意思,此行正也是要去玉琅山寻人。 不过他也只是有些意外。 云州之地,大小家族,大多都能和云州各大道院扯上一些关系。 路遇相关人物,倒也不足为奇。 “晋芳不是个能受欺负的性格,我两家也不少了她的用,以她的聪明,应该不至于过得艰难。” “我倒是有些担心,她在云琅道院涨了见识之后,瞧不上你小子了。若是如此,我家这些年的耗费,可就是白白送了人。” 车队中,一名骑马走在青年身边的中年人,摇头道。 青年闻言,有些不太高兴:“二叔,芳妹不是这等人。” 晋芳? 王恒听到这个名字,觉得有些熟悉。 略做回忆,方才想起了几分相关。 季淑娴的那个闺蜜,好像就是叫做陆晋芳。 他对这女人印象不算太深刻,但也没那么容易忘记。 此人颇为势利,对他多瞧不起。 ‘这一行人,莫非是陆晋芳的亲人?听意思,似乎还有她的未婚夫,倒是有些巧合。’ 王恒心下摇头。 倒也并不在意。 若非前身欠了季家的恩情,他连季轻寒都不想搭理,何况是一个八竿子打不着的陆晋芳。 于是也不多看。 法力一转,提步便要遁走。 哪知这个时候,那车队一行之中,似乎有人注意到了他,却出声叫住道:“这位朋友,是要往哪里去?若是要去云州城,不如与我等同行算了。” “云州近来乱象不少,你孤身一人,要是遇到什么贼匪妖物,可也危险。” 王恒有些意外。 回头看去, 就见叫住他的,正是最早一口一个‘芳妹’的那个青年。 “我看你虽背着剑器,却不像是修炼过道法的模样,左右也没个脚力,路上可不好走。” 王恒步入神魂境后,气机收敛。 除非使用道法,人前显露本事。 或者行动之间,法力运转之时,为同境修士所见。 否则等闲人物,根本看不出他根底。 此外他这一路急行赶路,也不注重打理衣装形貌,未免就显得邋遢些。 对方因此生了误会,倒不奇怪。 王恒能够感受这青年好心,不过却无意与对方同行。 他笑了笑,道:“多谢兄台好意,不过同行就不必了,这点路程,应当不会有什么麻烦。” 说着,也不多话。 微微摆手。 转而运起法力,腾跃而起。 身形却作淡红幻影一道,只顷刻功夫,人已经走远去了。 “这!” 那青年见此,一时愕然。 身旁被他称作‘二叔’的中年,却感慨道:“如此身法,必是道术手段,而且年纪轻轻,说不好是什么大族子弟,怪不得不愿与我等同行。” “这云州城所在,果然人才辈出。” “兵儿,伱也需多注意才好,莫要到了州城,与我家得罪不起的人生了冲突。” 青年这才回神,感叹一番后,点了点头。 (本章完) 111.第111章 110:还丹之基 第111章 110:还丹之基 半道遭遇,对于王恒而言,不过细枝末节。 哪怕猜测那车队一行口中所提之人,乃是自己认识的人,他也没有放在心上。 是以一路奔行。 借由练就火鸦法箓之后,便极少动用了的‘三三蹈宫挪移步’手段,却只费了大半日功夫,便来到了玉琅山下。 他此番回到云州,虽然也考虑过在州城之地找一些大商行,探寻神魂道书相关。 但主要目的,还是为了见一见乱神镜主。 若能从对方手中获得法门。 自然也就不必再自己苦苦搜寻。 ~~ 王恒如今虽已经不是道院学子,可既是道院出身,再次回来,自然不会受到什么拦阻。 甚至因为他任事差位不低,渠阴所为种种,道院高层,大多也不会少了消息。 以至于刚回到山门,自报了身份。 便得宗法殿侍务弟子亲自来迎,将他带到了院首方静虚处。 这倒是让王恒有些意外。 不过方静虚要见他,他也不好多说什么。 此番告假回山,他在外的理由,乃是请教修行。 本来也是要先见过前身道师贺吉之后,再去后山碑石塔林一探的。 如今有方静虚召见,也算省了一些功夫。 此外方静虚身为道院院首,乃是还丹修士,修为不俗。 倘若相处和谐,不定还能得来几分指点。 算来谈不上什么耽误。 种种考量之下,他自是从善如流。 于是很快也在宗法殿见到了方静虚。 ~~ 虽然已有一段时日不见,这位云琅道院老院首,看着倒是没什么变化。 也并未因为王恒的身份有所不同,态度就有些改易。 见到他时,依旧还是对待院中弟子一般,仿佛师长般的和蔼。 王恒见礼过后。 方静虚便问道:“你任事渠阴不过数月,闻说还遇到不少事情,很是闹出了些动静,如今不在渠阴整理政务,怎么得闲回山?” 王恒一听这话,便知道方静虚应该听说了阴山府这段时间发生的不少事情。 不过他没就此细究,正经回答道:“渠阴之事,暂时有了几分安稳,弟子近期正好修行之上有了几分所得,是才告假回山,却准备寻院内道师请教请教炼法相关。” “哦?” 方静虚有些意外。 他对渠阴消息,是有那么几分所得的。 所以原本猜测之中,免不了以为王恒此番回山,乃是有心求助道院。 就他所知,王恒在渠阴之地,这段时间可闹出了不小动静。 牵扯诸方势力不说,还与陆鼎一脉搭上了关系。 这般处境,日后若想在道正司走得高些,少不了外力相助。 很明显,道院便是王恒可以借助的外力之一。 也是为此,他才在得知王恒回到道院后,第一时间便派人把他请了过来。 没想到居然得到了如此回答。 不过王恒既然没有如他所料那般提出请求,他倒也乐得如此。 纵然王恒表现不俗,他亦有心照拂,但道院却不是他方静虚的一言堂。 若是王恒以道院弟子身份为由,求助院内相帮,他也不好直接做出决断。 事实上。 若非王恒的事情太过复杂,否则以他道院弟子出身,起手差事又好,日后极有可能给道院带来利益的情况下。 渠阴发生这么多变故,道院这边,早就该做出反应了。 而不至于坐视事态发展,也没有半分插手意思。 如今王恒这般回应,反而是让他松了口气。 但也因此,心下免不了有那么几分惭愧。 毕竟身为院首,院内出了优秀弟子,却因种种阻碍,不能照拂,多少有些说不过去。 于是他想了想,却道:“老道修为尚可,多年积累,于修行之上的所得,勉强也算有那么几分。” “你若是在修行之上有什么不解之处,倒也不必再寻旁人,或许我便可以替你做些解答。” “却不知伱如今修为情况如何,又有什么疑问?” 王恒直接道:“弟子修行之上还算顺利,也不知是不是这些时日遇事太多,从中得了几分体会,如今却勉强悟得了几分神魂之果。” “只是道种凝聚之后,后续诸法,尚未有具体头绪。” “说来弟子此番回山,除了请教修行之外,也不乏寻取适合弟子修炼的神魂道书念头。” “道种打磨,是苦熬功夫,弟子虽也有一些疑惑,算来倒也不是什么大问题。若是院首能够在神魂道书之上,与弟子一些指引,那就是再好不过了。” 神魂? 方静虚一怔,惊疑道:“你已经突破了神魂之境?” 函墟福地尚未离开渠阴,纵然没了秘钥,阴山各大势力,以及陈氏一方,对于福地之中残余机缘,想法依旧不少。 相关消息,自然不会轻易便上禀州司。 至于神火教入侵阴山一事。 在奏书之中,大抵也只简单提了提,阴山各家与地方官吏合力解决了孟化等人的消息。 其中一些细节,诸如如何斩杀的此人的经过,却是一笔带过。 如此情况之下,州城之地,其他势力自然更难知道具体。 云琅道院所得消息虽然不少,却也不会清楚王恒修为如何。 方静虚这会儿骤然听闻王恒已经突破了神魂之境,当然就就免不了惊讶。 王恒点头道:“侥幸破境,不过如今功果初成,若想稳固境界,还有不少火候要熬。” 方静虚深吸一口气。 王恒的修为进益,着实太过出乎他预料。 须知在王恒离山之前,为李月渺一事,他是了解过王恒当时功行的。 那时候的王恒,不过灵符初成。 如今短短几个月的功夫,竟就破入了神魂,如何能让他不吃惊? 他还丹修为在身,活的年头也不短了,自认见识不少。 但似王恒这般天赋的,依旧没见过几个。 这也让他原本的一些想法,产生了不小变化。 不过他并未急着做出什么决定。 只凝声道:“神魂之境,宝相凝聚,是还丹之基,亦是日后一应修行之根本,的确要足够谨慎。” “你天赋不俗,短短时日便能破境有成,一旦走歪了路,影响却不是一般人可比,根基之上,更要重视。” “道书获取,不急一时,你且将法力催来,容我一观,等我辨析一二,再谈不迟。” “我这里有几个获取神魂道书的门路,若是应和你之所修,不定可以与你几分方便。” 王恒有些意外。 方静虚这话,竟似乎是要帮他找来神魂道书的意思? (本章完) 112.第112章 111:师承 第112章 111:师承 早在李月渺一事,王恒与方静虚第一次搭上话的时候。 他便对方静虚进行过一些了解。 清楚这位院首,亦是寒门出身。 因此平时虽然受制于世家势力,在道院事务之上,基本无法左右太多事情。 但他本人,对于寒门道徒,却没有丝毫偏见。 这也是云州各大道院之中,云琅道院寒门小族出身的道徒,要更多些的原因。 这等背景条件下,云琅道院要是多走出些厉害的寒门子弟,对于方静虚这位院首而言,显然是有着隐性好处的。 是以王恒倒是并不怀疑方静虚的好心。 而三阳剑箓养魂符经,出身吕术阳之手,外人面前,亦是没什么好隐瞒。 为此。 在听了方静虚的建议之后,王恨也没迟疑。 直接当着这位老院首的面,以三阳剑箓法力,凝来了一道‘紫衣真圣护身咒’。 法力演化道术,才是最好辨明根底属性的方法。 “你之所修,居然是剑道之法?” 方静虚看到王恒法力显化,一时有些意外。 他此前虽然对王恒有些关注,但因为那时的王恒境界尚低,自然不会在意他炼的是什么法门。 “此法是弟子意外得来,据闻还与‘纯阳剑仙’吕术阳有关,只可惜弟子所得传承不全,只有种灵功诀,不得已也才需要为神魂道书头疼。” 王恒直接将功法大致来头说了明白。 既然决定借助方静虚的门路,试寻神魂道书获取方法,当然要把所修相关说个清楚。 否则便是耽误自己的时间。 “吕术阳,此人名头我也听过。” 方静虚点了点头,道:“观你一身法力,虽非上乘之属,根底也是不俗了。难得此法不仅蕴藏剑道之妙,还有几分阳火妙道玄机,更是正宗的道门玄法。” “只可惜你这一身法力,成也剑道败也剑道。” “剑道灵符,增持了伱法力之威,却也限制了你后续神魂道书择选。” “若只是阳火之道法门,似阴阳之属的神魂道书,世间多见,寻来其实不难。” “可要纳含剑道,便是不易了。” 王恒道:“弟子也是为此为难,这才回道院寻人请教。” 方静虚也没问王恒既然与陆鼎一脉有关系,为什么却不去请教这一脉的人。 身为云琅道院院首,还丹修士,他见识广博。 清楚王恒多半与陆鼎一脉的联系,时间并不久。 不然在去往渠阴赴任之前,也不会落得那种困难境地。 事涉修行未来,这么短的关系,不足以寻人相助功法指引。 他沉吟一番,道:“剑道相关的传承,我倒是知道几处,也可引荐你去求取。有我这张老脸在,你只要表现得好些,不是没有机会获得法门传承。” “只是就我一路观察你行为举止,却觉得以你脾性,只怕并不适合修炼剑道。” “种灵法门,虽也是根基所在,但宝相凝聚之时,还可做些改易。可若是神魂道书,也是以剑道为本,日后你之修行道路,说不得就会有些不顺。” “你天赋不俗,修炼速度也快,我其实并不建议你继续在剑道之上走深。” “在我看来,若能寻得一门纳罕剑道变化,更多却以阴阳之道为本的法门,兴许对你未来修行助益更多。” “对此却不知你有什么想法?” 对于剑道不适合自己这件事情,王恒早在入手三阳剑经的时候,便有所得。 他贯来谋定后动,轻易不愿涉险。 而剑修一道,除去一些特殊法门之外,大多是直来直去,剑上求生的路子。 此道法门,自然是不太适合他。 当然。 他也可以找符合自己脾性的那些特殊剑道法门修炼, 可此类法门,大多难以寻觅。 而且很多都是剑走偏锋,不为堂皇正道,就算得到,未来难说。 因此。 王恒对于神魂道书的所求,也正如方静虚所言种种一般,是有一些特殊想法的。 要是有可能转修别法,改易根底,他自然也不会不愿意。 而听方静虚话中之意,这位老院首对此,似乎还真有一些门路。 于是拜道:“不瞒院首,弟子自家人知自家事,却也明白本性与剑道法门不大相合。” “此番关于神魂道书的寻求,也有过改易几分根底的念头。” “只是神魂道书获取本就不易,相合自身的法门,更是稀少。更别说还要去掉一些剑道根底的影响了。” “若是院首于此能有提点,弟子感激不尽!” 方静虚听得王恒这一番话,有些意外,也有些欣赏。 能够看明白自己秉性的人不少,为此愿意果断改易根基的,却是不多。 他本就因为王恒天赋影响想法,生出了几分有意培养王恒心思,方才提及神魂道书指点一事。 如今看了王恒态度,自然不会再拐弯抹角。 当下道:“相关道书获取门路,我这里,的确有那么一处。” “我有一位友人,以阴阳之道炼造根基,所修大法之中,正也杂含了几分剑道之妙,与你改易根基所需,正好应和。” “你若有意,我或许可以给你指个去处。” “只是我这位老友,脾气古怪,常人很难得他入眼。能不能成,就得看你自己的缘法了。” 王恒果断道:“还请院首指点!” 管他什么情况,有门路自然要先入手。 不管最后能不能成,都是一个选择。 方静虚颔首道:“我这朋友,身份有些特殊,是个教书先生,如今却在……” …… ‘云水村村学夫子?’ ‘方静虚虽然没说他这朋友的具体修为,但能与他结交,而且语气还如此敬重的,多半也是还丹修士。’ ‘如此人物,居然在云州小村之中做教书先生?’ 从宗法殿离开的王恒,心头疑惑不少。 方静虚与他说了一些他那朋友的部分情况,具体什么身份背景,有何本事,却没细说。 只言脾气古怪,他也拿捏不住,还得王恒自己揣摩。 不过有他名贴,王恒不至于被直接赶走。 余下就得王恒自己想办法了,若有缘法,便可得此人传授。 ‘方静虚既有这一番指点,这一条路子,必然是有成功可能的。只是寄托在别人的好感上,终究不是那么稳妥,还得多做几手准备才好。’ 想到这里。 王恒也没急着去寻方静虚所说那人,斗转却往后山碑石塔林而去。 相较于尚且摸不清楚情况的方静虚朋友,乱神镜主这位曾经多次传授他法门的‘故人’,显然更值得王恒期待些。 (本章完) 113.第113章 112:早有预料,法门传承 第113章 112:早有预料,法门传承 “前辈可在?王恒幸不辱命,已经探得梁鹰后人相关信息,还请现身一见。” 云琅道院后山,碑石塔林。 顾及乱神镜主似乎不好白日现身,王恒特地等到金乌西沉,方才进入了塔林之中。 他如今身份,不同以往,倒也不担心被人看到行踪,有所影响。 行事却也少了许多顾虑。 眼见到了地方后,更是直接呼唤起了乱神镜主来。 说来对方时不时都会在云琅道院弄出些动静,还忽悠过不少道徒来此。 如今也不知还在不在此处。 好在结果倒是没有王恒所想的那么差。 不过一会儿功夫,乱神镜主便从暗处现身。 见到王恒时,还有些意外:“嗯?你这小子,不是去渠阴当道正去了么?这才几个月的功夫,就回山来了?” “莫不是政务不顺,遭了地方势力算计,回山求救来的?” 乱神镜主虽与合香教有关,但已在云琅道院待了多年,对于阴山局势,自然不明。 他在云琅道院,倒是有些耳目。 然而相关于王恒在渠阴弄出的动静,道院普通弟子,也不可能知道。 他自然也就不会清楚王恒去往渠阴之后的经历。 以他对州府环境的了解,在他看来,王恒这么快就回山。 只可能是遭到了地方家族势力的针对,遇到了困难,回山求助。 否则正常情况下,王恒一个寒门子弟,没有家族相助,梳理一县政务,少说也得半年功夫。 稳定局势,没有一年时间,更也难成。 王恒深知这位性格,历来都喜欢把事情往恶劣了琢磨,倒也不是很在意。 他摇了摇头,道:“麻烦事倒是遇上了一些,不过都已经得到妥善解决了。” “此番回山,主要便是为了见前辈一面。” 乱神镜主对王恒去渠阴之后的经历有些好奇。 但也没有多问。 只道:“找我?以你的脾性,专门回山一趟,绝不可能只是为了完成许诺,给我带梁鹰的消息回来,是否还别有所求?” “瞒不过前辈慧眼。” 王恒笑笑,道:“除了答应前辈的事情之外,晚辈此番回山,还有两件事情请教。” 乱神镜主眉头一挑,似乎预料到王恒要请教的事情,可能有些麻烦。 却道:“这些不忙,你先同我说说梁鹰的情况。” 王恒也不含糊,直接将梁鹰已死,却留下了血脉后人,且后辈梁庸,还成了神魂修士,如今在渠阴组织散修之辈,帮他处理地方治安的事情来。 听了王恒一番介绍,乱神镜主不知想起什么,目光有些恍惚。 半晌方才一叹,感慨道:“这小子,倒也没丢了梁鹰的脸,辜负这一身血脉。” 王恒早就知道,乱神镜主与梁鹰一脉,应当关系十分紧密。 说不得早年与那梁鹰还是朋友,乃至亲戚。 又或者……就是本人也未可知。 所以对于他的感慨,也不奇怪。 甚至都不怎么在意。 王恒附和道:“梁道友侠义之人,还相助我处理了不少渠阴匪祸,为人正气,十分难得。” 乱神镜主摇了摇头,却没就此事多说。 只道:“香火没断了就行,多的倒也无所谓。” “不说他了,伱既完成了我的委托,也算没有违背承诺。” “说说吧,你此番回来,还想要从我这里问些什么?” “要说道术符法,我这里倒是还有一些,但大多都是合香教秘法,你要是学去,在外人面前用出,对你朝廷官吏身份,未必是什么好事。” “尤其阴山之地,本就是合香教起事所在,影响更是不小。” 王恒摇头道:“前辈只怕误会,道术符法,晚辈已无需求了。” 嗯? 乱神镜主有些不解。 不是为了这些,王恒还能有什么所求? “莫不是你在渠阴遇到了修有合香秘法的对手?须得请教我应对之法?” 他一时也只想出这个可能。 早年合香教在阴山府起事,麾下教众不少。 要说哪个留下传承,被后人得去,于渠阴之地闹事,也不无可能。 王恒道:“也并非此事。” 说着,他没有再卖关子,直接道:“晚辈此来,一是为了请教前辈神魂道书相关。二却是想问一问关于天仓路仙巡使陆鼎之事!” 神魂道书? 陆鼎?! 乱神镜主愕然。 回过神来,忍不住上下打量了王恒一眼,道:“你竟已炼得了神魂之境?” 王恒点了点头:“晚辈如今,的确神魂道种有成,如今正缺道书修炼。说来也是亏得前辈所传种灵法门,正合我入渠阴破局领悟,才有这般进境。” 乱神镜主好生消化了一会儿。 王恒破境速度,虽然也出乎他的预料,但他早也看出,王恒于灵魄之上,别有一些天赋。 如今有这种修炼速度,的确惊人,可也不是不能接受。 反倒是王恒提到的陆鼎相关,更为让他触动。 他问道:“道书之事暂且不说,你方才提到陆鼎,莫非是在渠阴见过他了?” 王恒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 见对方皱眉,方才解释道:“未曾见过陆仙使当面,但却与他门下一位亲传,有过一些往来。” “那陆鼎弟子,一眼便看出了前辈传授与我的三阳剑经根底,还提及此法早年也是陆仙使入道所炼。” “而后因为些许意外,不得已叫陆仙使得知了‘乱神镜’存在。” “此事实在怪我,但陆仙使对此似乎早有猜测,晚辈隐瞒不得,也有无奈。” “我不知前辈与陆仙使有何关系,担心此事会影响到前辈安宁,方才急着来通知一声。” “若是有什么不好的影响,前辈也可早做准备,免得遭了麻烦。” 乱神镜主眉心微凝。 面色顿见复杂,莫名陷入沉默。 半晌,方才摇头叹道:“我既传你三阳剑经,早就想到过会有这一天了,倒也怪不得你行事不密。” “此事你不必管,陆鼎若要寻你去问,你照实说明便是。我与他关系是有些复杂,但不是什么坏事,也不会影响到你。” 乱神镜主似乎不愿就陆鼎相关多说。 话锋一转,道:“还是说说你修为之事吧,如此短的时间,便被你炼成了神魂道种,倒是真给了我一个惊喜。” “听你的意思,你此番来寻,是想从我这里,获取神魂道书修炼?” 王恒还正观察乱神镜主神态,揣测他与陆鼎之间的关系。 听得这话,不好再做琢磨,点头道:“的确如此。” “不知前辈手中,可有应合之法?” (本章完) 114.第114章 113:荡魂落魄玄音宝咒 第114章 113:荡魂落魄玄音宝咒 “没有。” 乱神镜主的回应,让王恒不由一怔。 不是没有料想过对方如此回答。 只是对方刚刚还正经的在问话,突然给出这么个果断回复,换谁也难反应。 乱神镜主看了王恒一眼,又道:“《三阳剑箓养魂符经》,本就并非合香教法门,我自然不可能有应合此道的神魂宝经。” “而且早前我传你此法,也只是正好想到了这一部功诀而已,却不曾想过如今。” “因此你若想从我这里,得到适合三阳剑箓根底的神魂道书,只怕是没有的。” 王恒微微一叹。 回过神来的他,倒也没有太过失望。 毕竟对于这种可能,他也有过预料。 而且针对神魂道书的获取计划,他也不止乱神镜主这一条路子。 剩下的几个方向,不是没有机会寻求法门。 尚且不至于影响太多情绪。 他拜道:“如此那便罢了,前辈助我良多,此番又来求助,说来已有几分失礼。虽无法门可求,但也还是要谢过前辈诸番赐法指点之恩。” “只是晚辈乃是告假回山,还得抓紧这点时间,寻觅道书机缘,便不好多陪了。” “前辈若是还有什么需求,只管吩咐。” “不忙。” 乱神镜主听出他告辞之意,却摇头道:“适合你修行的神魂道书我虽没有,但我手中,倒是有些手段,或许可以对伱日后修行提供一些帮助。” 王恒讶然看他。 乱神镜主继续道:“你也不必多想,我之所以有这一番话,是因为你天赋的确惊人,有心结个善缘而已。” “我在这玉琅山已经待了不短年头,眼下外头世道将乱,未来就算是这道院所在,也未必能得安宁,说不得哪天我还需要你来解救。” “眼下道书一事,我帮不得你,但些许神魂修士可用手段,我却掌握几分。” “其中还有一门妙术,颇具玄虚。你日后若是遇到什么险情,不定此法便能助你渡过劫难也未可知。” 哪怕是到了如今,王恒也还不太确定乱神镜主的具体身份。 但此人执掌乱神镜这般宝物,又与合香教息息相关,见识之上,是半点不差的。 既然有这一番话,当然不会无的放矢。 王恒眼下手段是多,但以他背景处境,未来还不知会遇到什么危机。 能多掌握一些护身的本领,他当然不会拒绝。 于是他正色道:“前辈于我恩义不少,便是没有好处,你我缘分已结,日后但有所需,只要王恒有能为出手,本也是不会坐视不管的。” “此话却是客气。” “不过前辈手中若是真有什么能助益晚辈未来修持的法门,晚辈厚颜,倒也想习得几分。” 乱神镜主听了王恒回答,颔首道:“正该如此。” “有机会学得增益自身之法,本就不该客套。” “我手中诸法,除去合香教秘术较为全善之外,余着都是旁门左道之方,大多也不完整。以你聪明,应该不难想到我要传你什么法门。” 王恒眉头微动:“前辈莫不是要传我合香教秘术?” “是也不是。” 乱神镜主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道:“合香教秘术,大多是左廷丘参悟上古巫道法门而得,不是以《合香闻识经》入道的修士,却难运用。” “是以我要传你的法门,虽与合香教秘术有些牵扯,更多还是上古巫道相关,是左廷丘早年大法未成,结合巫道之法而得。玄妙之处,不亚于合香秘法,但却没有那么多限制……” “此中法,唤作‘荡魂落魄玄音宝咒”,是难得的神魂灵魄相关妙法,你若学之,日后遭遇精擅此道的敌人,当能有个防身本事。此外……” …… ‘《荡魂落魄玄音宝咒》。’ ‘此法的确不俗,若有掌握,不仅能以此法直接袭伤敌人神魂,还可炼得护持神魂的本领。此外,更能以此宝咒,祭炼魂道法器,奥妙奇多。’ 离开碑石塔林之后的王恒,走在云琅道院之中。 梳理着脑海中乱神镜主所传宝诀,感慨一时不少。 针对修士神魂攻伐、护持的法门,历来都是最为珍贵罕见的存在。 只因这类法门,涉及人身魂识本源奥妙,并非一般的人物能够创造。 这也是为什么,早年合香教于阴山府起势,凭借一手乱神之法,便压得道正司不少还丹高手,也无可奈何的原因。 根本就在于没有手段防御这等魂道玄通。 便是法力境界高深,有诸般手段护持肉身,也难阻挡此类可以直接跨过法器道术防御,直接攻伐神魂的道法。 王恒如今得了此法传承。 日后神魂之上,也有了防御手段不说。 面对同境修士,即便敌人身负厉害法器,寻常手段无法攻破防御,也可借助此法,直接攻击对方神魂,从而求取胜果。 因此乱神镜主提及此法在关键时候,或许能解救王恒于生死之间,也并非是夸大之词。 ‘神魂境修士,一身本事便在神魂宝相之上,诸多法箓炼成,都是依托于宝相存在。一旦宝相受到影响,且不说是否损伤,仅仅是运转有所迟滞,种种道法手段,变化便要中止,从而在斗法之时露出破绽来。’ ‘因此如有机会,这《荡魂落魄玄音宝咒》,我却也还得找个时间好生掌握一番才好。’ 不过这事儿一会儿也急不来。 神魂道种尚未培育成为宝相,道书也没入手,根基不定的情况之下。 这本玄经,就算有心修行,暂时也不好掌握。 若是以雷符试炼,或许有那么几分修成可能。 但眼下时机,也不是琢磨此法的时候。 ‘如今乱神镜主手中,已经确定没有适合我神魂修行的道书了,还是得尽早去找一找方静虚提到的那人才好。’ ‘实在还不行,也可以走别的路子,不至于耽误太多时间。’ 想到这里。 王恒暂时按下了收获奇门异法的欣喜。 转身却往山门处走去。 准备早点下山,寻得方静虚所提之人,求取神魂道书。 只是就在他走到近山门处的广场时,却撞见了一场冲突。 其中,竟还有几位‘熟人’。 (本章完) 115.第115章 114:今非昔比 第115章 114:今非昔比 “芳妹,这人到底是谁?你我可是有婚约在身的,怎么能与别的男人兜搭?” 靠近山门的广场。 几个男女在广场一角纠缠。 动静虽然不大,却因为男女之间拉扯,有些引人注目。 “什么婚约?” “杨兵,那都是你我年纪小时,长辈们口头说的玩笑话罢了。你我的确青梅竹马,一同长大,可这却不是伱用这口头玩笑绑住我的理由。” 几人中,一名女子的声音响起,听着语气很是有些嫌恶。 “你……你怎么能这么说?” 被驳斥的那名男子,似乎很是震惊于女子的回答。 一时间说话都有些结巴起来。 本就因为看到了‘熟人’,因此停步的王恒,听了这一番对话,忍不住细看了一眼。 当即便更确定了其中几个‘熟人’的身份。 场中纠缠的,共有五人。 除了其中两名男子,王恒并未见过之外。 余下三人,两女一男,却都不陌生。 两个女的,王恒十分熟悉。 正是季淑娴与陆晋芳两人。 而男子,则是王恒曾在回玉琅山路上,撞见那一行车队之中,曾好心邀请他同行的那名青年。 至于刚才那番对话,却是从那青年与陆晋芳口中相继说出。 王恒来的时候,这几人应该已是纠缠了一会儿了。 因此他却难知道来龙去脉。 但光从方才所听到的这几句话来看,倒也不难推断出一些信息。 那好心青年,似乎是陆晋芳的未婚夫,此番来到云琅道院,应该是找自己的未婚妻。 可他的未婚妻陆晋芳,对这个关系,好像却并不认可。 是才有这一番纠缠。 王恒对陆晋芳乃至季淑娴,并不在意。 经过与季氏斩断关系一事之后。 更是完全当做了陌生人。 即便此番遭遇,本来也不想多管的。 但是那好心青年,多少对自己表露过善意,这给他留下了不错的印象。 如今看到对方似乎遇到难处,免不了多看一眼。 此外。 因为季轻寒的缓和,虽同季氏之间,没了亲近往来,到底还记得季氏之恩。 尤其想到前身和季淑娴之间,从小一起长大的情谊。 若是没有再遇见也就罢了。 如今再见,却也不好坐视季淑娴再和陆晋芳这等人纠缠下去。 想到路上遭遇那行车队之时,听到过的一耳对话。 王恒渐渐已经有了几分猜测。 ‘看来又是陆晋芳闹出来的事情,倒是正好借着这个机会,把前身与季淑娴之间的那点纠葛料理了,往后也不至再影响自身修行。’ 想到这里,王恒有了几分计较。 不过他并未急着出头。 而是远远观察起来。 ~~ 场中几人,显然心思都在陆晋芳和那名青年之上。 却没发现王恒的到来。 此刻更是依旧还在为冲突之事,做着交流。 为此王恒却是很快便对此事的来龙去脉,有了一个比较清晰的了解。 正如他猜测那般。 冲突的确是因为那名青年与陆晋芳之间的特殊关系引起。 青年名作杨兵,与陆晋芳同为平阳府寒门小族人士,二人还是青梅竹马关系。 一早便订了婚约。 而陆晋芳能够来到云琅道院学法,其中也不乏杨家的支持。 陆晋芳在云琅道院的这几年,杨家也没少帮忙提供财货资源。 只是因为距离问题,杨家这般小族,也不好时常来道院探望陆晋芳,以至于如今杨兵才借着给陆晋芳送东西的机会,来看看自己这位未婚妻。 可没想到。 刚进入道院,就见陆晋芳同别的男人兜搭到了一处。 相处亲密,你侬我侬,分明关系不似寻常同门。 杨兵一直惦记着陆晋芳,见了这种场景,哪里能够接受。 当即冲了出来,便要向陆晋芳讨个说法。 没料得这女人却说婚约并不作数,反而把杨兵说了一通。 要说这种事情,王恒这辈子尚未见过,前世却没少听过此类传闻。 实也没有想到,在这修行世界,古代王朝之下,也会发生这般事情。 而也就在王恒看热闹的时候。 五人中,那两名王恒未曾见过的男子里,却有一个说道:“我还道是真有什么文书契约,原来只是长辈随口所说,不成文的事情,如何能做得数?” “何况慢说只是口头约定,便是真有文书,以陆师妹如今身份,也不是你这等寒门小族出身的人能够惦记的了。” “我若是你,老实下山回家,还有个体面。” “不然你要是继续在道院闹事,等会儿值守师兄来了,你一个外人,可没什么好结果。” 陆晋芳也凑近说话的男子,对着杨兵说道:“杨兵,你家的确助我不少,但我陆晋芳不是不知回报的人,日后等我修行有成,成了朝廷道吏,不会忘了你我两家情谊,少不了回报之时。” “只是感情之事,并非一个口头协定便能论定的,你回去吧。” “你们!”杨兵气得面色涨红,身子都有些颤抖。 但身处云琅道院,却又生怕得罪了道院之人,影响家族。 一时不敢发作,只得站在原地,进退不得。 “王恒哥哥?!” 就在这时。 相对站在外围一些,一直也没能插上话的季淑娴,有些看不得自家姐妹行为。 但牵扯人家私事,又不好多管,于是目光四下游移,却正好看到了王恒身影。 忍不住就是一声呼唤。 而她的声音,也将几人注意力,纷纷引了过来。 王恒见此,也没再坐视,径直走了过去。 不过他并未回应季淑娴,只对着杨兵拱了拱手道:“杨兄,又见面了。” “是你?” 杨兵也认出了王恒。 当时半道见面,王恒转身便催法术,极速离开的场景,他此刻还记忆犹深。 他忍不住问道:“朋友竟也是云琅道院的道徒么?” 王恒微微一笑,点了点头:“因手中有些急事,杨兄当时好意,只能心领,不想杨兄也是要来玉琅山。早知如此,那时却该同行。” 说完这话。 王恒转头看向陆晋芳,以及她身边两名男子,问道:“我刚才路过此地,倒是听了一番热闹,自觉身为道院弟子,只怕还是以德行为先。” “如同一些德行不足的道徒,我却以为,不好再留于道院学法。我这人历来说到做到,相关之事,免不了要同院内上师一提。是以此事还得与几位提前说明,也免得到时候院内上师问责起来,怪错了旁人。” “王恒!你要做什么?!” 陆晋芳一听这话,面色顿时一变。 王恒虽然已经外出任事,也没什么大背景,但立过大功,是在院内诸多上师面前露过面的,真要与她为难,她指定麻烦不小。 “你已经不是道院道徒,有什么资格管我们的事情?!” 王恒淡淡看她一眼,并未与她废话,转头却对季淑娴道:“季姑娘,我在渠阴任事之时,曾与你姐姐季监事有过几番交道,她对你于道院的生活,还是十分关注的,只怕不太希望看到你和这等人交朋友。” “相关消息,我回渠阴之后,也会同她一提,只盼你早做处置,也免得你姐姐还得为你的事情,专门千里迢迢回云州一趟。” “王恒哥哥……”季淑娴没想到王恒会用这么陌生的语气同她说话。 只是没等她说完,一旁陆晋芳已经打断了她,更怒道:“王恒,你说谁是‘这等人’?” “你莫不是以为自己立了些功劳,成了一县道正,便如何了不起了么?” “你可知我身旁这位陈师兄,是什么来历?他乃是云州陈氏子弟,与我早定情谊,你纵有一些成就,难道敢与陈氏为难?” 云州陈氏? 王恒有些意外的看了她身边那男子一眼。 陈氏子弟,他就接触过一个陈阳。 就陈阳的表现来说,他对于陈氏,印象是十分不错的。 倒不是觉得陈家就是什么好家族。 只是看了陈阳的种种气度之后,觉得陈家培养后辈子弟,很有一套手段。 因此在他的想象之中,陈氏子弟,就算不如陈阳,大抵也不会太差。 实在没有想到,如今竟然有一个陈氏弟子,会同陆晋芳这种女人兜搭到一起的。 要不是能当得上云州陈氏之名的,只有陈阳的家族,王恒险些都以为陆晋芳这‘朋友’,实际并非陈阳同族了。 想到陈阳,王恒心下摇头,开口道:“你是陈……” 然而还没等他说完。 陆晋芳身旁那陈家子弟,突然恭恭敬敬的对王恒一拜,道:“陈氏陈文轩,拜见王师兄!” “师兄之名,文轩听闻久矣,族中长辈对于师兄,往日多有赞言,文轩亦是仰慕许久,未料此番竟能得见师兄仙颜,实是文轩幸事。” “对于师兄方才所言规矩,文轩也是十分认可。背约无德之人,的确不该留在道院,坏了道院名声。” “此番之事,亦不必师兄再劳心奔走,文轩来办便是。” “只是不知师兄今日可还有空闲,能否许文轩一个摆宴请教机会?” 什么?! 自称陈文轩的陈氏道徒这话一出,王恒尚未做出回应。 一旁几人,已经纷纷陷入惊愕之中! (本章完) 116.第116章 115:识时务者 第116章 115:识时务者 “陈师兄?!” 陆晋芳最先回过神来。 一脸难以置信的看向陈文轩。 只觉得自己方才是不是陷入了幻听。 在她眼中,陈文轩出身云州陈氏,即便只是支脉子弟,那也是身份十分尊贵的存在。 哪怕王恒如今有了官身,也是不能与之相比的。 然而陈文轩眼下面对王恒,却是这般表现,她哪里能理解? 更何况。 她自觉这段时日,同陈文轩之间相处极为顺利,已经有了不错的感情基础。 就算陈文轩无心为了她得罪别人,也不至于如此直接的表明分割态度。 面对这种情况,她更是完全无法接受。 然而当她看到,因为还没得到王恒回应,所以依旧维持恭敬模样陈文轩后。 却感觉一盆冷水自头顶泼下,顿时清醒了过来。 她心思的确不正,但也不完全是蠢人。 平日里踩低捧高,更需要掌握察言观色的手段。 方才被怒火冲心,尚且有些昏头。 可此时看到陈文轩对待王恒如此态度之后,若还不知道现实是个什么情况,那也算是白长这么大了。 她有心向王恒求饶。 可想到自己和王恒之间曾经的冲突,又不知说些什么是好。 一时竟是僵在了原地。 “倒也不愧是陈氏子弟。” 王恒颇有深意的看了陈文轩一眼。 这种应对方式,虽然有些粗糙,比不得陈阳那么老道。 总归也算有那么几分大族子弟的风采了。 “摆宴便不必了,我身上还有要紧事处理,却没有这空闲。” “我与陈阳师兄也算颇有一些交情,日后少不了有去陈家拜访的时候,应当还有见面机会。” 陈文轩遗憾道:“那太可惜了,看来是文轩没这福气。” 陈文轩这话落音。 季淑娴几人也才回过神来。 心头也有许多不解,但又不好多问,目光中带着几分惊疑不定,在王恒与陈文轩之间来回。 仿佛能从中看出些什么似的。 杨兵这时却开口请求道:“这位王……王上师,芳妹所为虽有些偏激,但秉性其实不坏。我知道她是瞧不上我了,可这也是人之常情,尚且算不上品德败坏,还请上师饶过她这一次吧。” 王恒看他一眼,心下摇头,略有几分失望。 也因此,并未再做搭理。 于是却只看着陈文轩道:“我身上事务不少,耽误不得功夫,此间之事,便劳师弟处理了。” 说着,不等陈文轩回答。 又看了看季淑娴道:“季姑娘与我也算有那么几分渊源,她年纪不大,为人尚有几分天真,师弟若是不觉麻烦,或可看顾一二。” 陈文轩笑道:“举手之劳,而且同为道院弟子,本就该互相扶助,哪里能算麻烦。” “嗯。” 王恒点了点头。 也不再多说,却是转身便往山门方向走去。 看到王恒动作。 陆晋芳打了个激灵,这才想清楚方才是发生了什么,若是真让王恒这么走了,以陈文轩的能耐,随便做些安排,便能让道院把她驱逐下山。 心中惶恐之下,她急忙便要朝王恒追去。 然而就在这时。 一只手掌,却按住了她的肩膀,让她动弹不得。 随即,陈文轩暗含警告的淡漠声音在她耳畔响起:“王师兄要事在身,不是你能拦阻的。你若是老实等着安排,离了道院,好歹可以安然回家修行。若是还不懂事,后果可就不止如今模样了。” 陆晋芳身子一颤。 她或许对王恒情况不了解,甚至这会儿都因为没有具体概念,并无多少畏惧。 但对于陈文轩,或者说陈氏的势力,却再清楚不过。 哪里敢有反抗? “淑娴……” 惊惧不甘之下,陆晋芳下意识把目光转向了季淑娴。 看到姐妹求救目光,季淑娴略做迟疑,不由看向王恒背影,开口道:“王恒哥……” 只是不等说完,便再次被陈文轩的声音所打断。 “季师妹,有些事情,可不是你该出头的。” 见季淑娴愣住,陈文轩心下摇头,又道:“伱若是不想坏了你家与王师兄之间的关系,最好还是不要再多管闲事为好。” “我……” 季淑娴并不是听得很明白,但本就没有主见的她,这会儿却也因为陈文轩这一番话,没了主意。 “王师兄自有要事,我等却不该再打扰他,走吧,你等同我一齐去执法殿。” 说着,还用目光警告了似乎还有想法的陆晋芳一眼。 这才带着一行人,一起离开了广场。 …… 对于自己离开之后发生的事情。 王恒并不知道,不过也没半分关注了。 于他而言,这不过就是顺手处理的一件小麻烦而已。 若非早前半路遭遇,觉得杨兵为人还算不错,他甚至都不会出面替对方说话。 而当对方表现出那等毫无男子气概的模样后,他也就失去了再做交流的心思。 因此这会儿除了对陈文轩还有那么几分印象之外,余下几人,却都已经甩在了脑后。 ‘陈文轩一个年纪不大的支脉子弟,处事之上都能见几分章法,这陈氏的确很有几分不凡。倘若日后云州生乱,其他世家大族还不好说,陈氏兴许不仅不会因为动乱受到影响,反而有更进一步的可能。’ ‘如此一看,联姻之事虽不可取,交好关系,未来对我而言,或许也有不少好处。’ 想到陈阳、陈文轩这两个陈氏子弟情况,王恒心中想法不少。 不过很快还是将这些念头按了下来。 这些都是细枝末节,暂时没必要多做考虑。 当务之急,还是找到方静虚所言之人才是关键。 ‘云水村……倒是有些偏僻,不好耽误。’ 王恒回忆了一下那人所在之地,眉头微挑。 云州之地,却有一条平阳江,自北而南,流经全境。 州内诸多大城,都是临江而建。 云州州城辖下,自然也有平阳江水脉经过。 云水村,便处于平阳江水域附近。 只是地方略有几分偏远。 说来还有一些路程。 因此王恒抬头看了看天色后,往山下玉琅营而去。 州城辖下,不好动用变化之术赶路。 还得借来马匹,也便早些赶到地方。 (本章完) 117.第117章 116:江上行舟青袍客 第117章 116:江上行舟青袍客 风卷沉云,湿雾弥漫。 云水村,平阳江。 轰隆! 一声雷响,雨滴急落。 大江四野,顷刻茫茫。 唧! 一只黑羽红嘴的鸟儿,自天际而落,划过雨帘,被雨水打湿了羽翼后,却穿透水雾,朝江面跌落。 忽的! 唰! 白雾之中,一只竹篙如灵蛇探出。 不偏不倚,将那鸟儿稳稳托在了篙尖之上。 下一刻。 篙身一颤,微微一挑,又见那鸟儿划过一道美好弧度,落在了一只大手之中。 定睛看去,只见大手主人,却是一名头戴斗笠的蓑衣客。 蓑衣客端坐于乌篷小舟之上。 其人一手捉着鸟儿,一手托着竹篙。 身旁还见一根鱼竿安置。 任由大雨滂沱,水波荡漾,船身摇晃,也依旧稳稳坐定。 一抬头。 才自露出斗笠之下半张面庞,分明半百老者模样。 老者须发白,面容干瘦,满脸皱纹,眸中却不见老年人的半分浑浊,十分清明。 蓑衣之下,是一身简朴文服。 江面朦胧雾气,如梦似幻。 看着手中禽鸟,老者满意一笑。 “连日吃鱼,正也有些腻味了,你这鸟儿来得倒是正好,能让我老人家换换口味,也算是功德一件。” 说话间,长篙往腋下一夹,一手自腰间取下一根稻草,麻利的将禽鸟双爪绑了,转头丢在了船篷内。 抬头再看江面绵密雨帘,又摇了摇头:“这鬼老天,惯会坏人兴致,这么大的雨,叫我老人家还如何钓鱼?” 话毕,双手握持长篙。 啪!啪! 篙身一摆,于船身左右水面轻点,脚下乌篷小舟,却似离弦之箭,极速往岸边驶去。 …… “敢问可是‘孤游子’公孙客,公孙前辈当面?” 竹篙正点在岸边,舟身停靠之际。 清朗之声入耳。 老者抬头看去,正见岸上,一青年道人立于雨中,拱手正拜。 他上下打量道人一眼,眼珠微转,问道:“你这小道,什么来历?如何知道我老人家身份?” 道人恭敬再拜:“云琅道院弟子王恒,奉方院首之命,特来此地拜见公孙前辈。” …… “方静虚这老儿,从来无事不登三宝殿,唤你来此寻我,莫不是又遇上什么麻烦事了?” 云水村,村中学舍所在。 公孙客将手头手中鱼获禽鸟随手都在了地上。 一面解下斗笠蓑衣,抖了抖衣服上的雨水,一面问道。 行动还算利索,动作间却丝毫看不出半点修行痕迹。 若是不知其人与云琅道院院首都是朋友,只怕都叫人误以为只是个寻常乡野老渔夫。 好在王恒早就从方静虚那里,了解了对方相关信息。 知道这位性格如此,喜欢以凡人身份,藏身乡野,不爱显露修行者本事,也不见怪。 他摇了摇头道:“院首日来都在道院修行,也少外出,哪里会有什么麻烦事。” “此番指点晚辈来此,是因晚辈自身修行之故。” “修行?” 公孙客诧异看来,似乎很有一些意外。 王恒对此,也不觉有什么不对。 根据方静虚的说法,他以往除非遇到什么不好解决的麻烦,须得请公孙客帮忙,平常几乎不会为了其他事情来找他这位朋友。 如同指点王恒来此寻求修行法门这种事情,更是从未发生过。 对方感到意外,自然再是正常不过。 “这老儿对他那几个徒弟都没这么费心过,莫不是老来春心萌动,还找道侣生了伱这么个娃娃?” “怎么从来也未听他说起?” 公孙客负手踱步,在王恒身前左右走着,很是打量了他一番。 “这模样瞧着也不太像啊,何况你叫王恒,这也没跟着方老儿姓。” 他说着,捏了捏颌下长须。 自语道:“难不成是早年间惹的风流账,被哪个姓王的老女人算计了?” 王恒听到这话,心下有些无奈。 他是从方静虚处听过公孙客脾气有些古怪,但根据方静虚的说法,对方还是有一些前辈风骨的。 却没想到,会是这种性格。 当然。 这也未必就是坏事。 至少并未在他面前摆前辈架子,看着倒是蛮好相处。 “前辈误会了,我与院首并无亲近关系,仅仅只是道院弟子出身罢了。只因所学法门有些特殊,院首见我修行不易,天赋又还尚可,不想晚辈在修行之上走了弯路,方才指点晚辈到此来寻前辈指教。” 王恒开门见山道:“闻院首提及,前辈所修法门,乃是阴阳之道相关,还曾钻研过几分剑道玄虚。而晚辈神魂已就,却因无合谊之法修持,耽误不少。” “如今蒙院首提点,知晓前辈手中有相应法门,是以却有心从前辈处学来神魂炼法,还望前辈能够成全。” “不拘有何条件,晚辈都愿尝试。” 公孙客这才仔细看他。 随后罢了罢手道:“你虽然是方老儿叫来的,但这事儿我也办不了,我老人家不收徒弟很多年了,也没功夫教人修行。” “你回去罢,让方老儿另外给你指条道。” 王恒对此却没半分意外,而是道:“晚辈自知搅扰,也不敢强求。” “不过来时,院首还曾让我给前辈带一句话,只言前辈许我一个考验机会,便可舍出一葫芦春秋酿来,供前辈尝尝滋味。” “晚辈虽不知这春秋酿为何物,但想也是前辈所需,此中消息,却要禀明。” “若是前辈无意,晚辈自然不会再做叨扰。” 王恒虽然从方静虚口中,知道公孙客脾气古怪。 但神魂道书,并非一定得从对方手中获取,实在不行,他大不了再行他法。 因此却没有半分恳求讨好对方的想法。 摆明车马,若是对方依旧不愿,那也罢了。 这也是他来到云水村后,并未多做布置安排。 见得公孙客后,更开门见山,直言来意的原因。 至于所谓‘春秋酿’,的确是方静虚提供的帮助。 对此他也没有抗拒的意思。 欠这位院首一些人情,对于现在的他来说,并非坏事。 “春秋酿?” “这东西,方老儿竟也舍得拿出来?” 公孙客听到这三个字,竟也不在意王恒公事公办态度。 咽了口口水后。 忍不住捋着胡须,一面踱步,一面道:“我考虑考虑,考虑考虑。” 正这时,一道恼怒的老者声音却自学舍院外传来。 “考虑甚么?!” “公孙晟,你这小子,又拿我的名头胡闹!” (本章完) 118.第118章 117:公孙双叟 第118章 117:公孙双叟 嗯? 乍听这话,王恒一时愕然。 循声看去,入眼却见一名同身旁‘公孙客’模样几乎无二的老者,正自走入学舍来。 顿时更是惊诧。 他目光在两个老头身上来回,一时间都不知说些什么是好。 “小友见谅,老朽方是公孙客,这小子唤名公孙晟,乃是我不成器的弟弟。前段时日来我这里玩耍,我正也有些事情处理,便叫他替我代授此地学童。” “我兄弟二人形貌相似,他又脾性顽劣,凡是友人来访,没少冒我名头与人顽笑。” “若是方才他与你说了什么,小友也不必当真。” 二人模样虽是相差不大,但行为举止却能看出差异。 后来的这位自称公孙客的老者,明显端庄许多,只是态度疏离,瞧着不大好相处。 “什么就胡闹了?我老人家方才和这位小兄弟,相处可极为融洽,更也无半点为难。公孙客,你这迂腐老朽,就爱冤枉人。” 王恒身旁,被来人称作公孙晟的老者,有些不满道:“亏得老子这段时间帮你这许多忙,不见伱感念便也罢了,只会说我的不是。” 来人扫他一眼,冷哼一声,却不理会。 只对着王恒道:“我听着小子方才所言,小友乃是方道兄请来我处的?不知此来所为何事?” 王恒这会儿也才搞清楚情况。 这二人原来竟是兄弟。 而且就方才接触来看,这兄弟两人,应该都与方静虚颇为熟悉。 不过他却没听方静虚提起过相关信息。 也不知原因为何。 但他这会儿也不好去琢磨这些,眼下正主既来,于是便也将自身所求,又说了一遍。 “原来如此。” 公孙客微微点头,随后道:“若是放在以前,方道兄舍得这一葫芦春秋酿来与我,老朽不敢说应下传法之事,许小友一个考验机会,倒也没什么不行。” “只是老朽如今实无再寻传人心思,此事只怕不好应下。” “还望小友见谅。” 王恒微怔,心下不由一叹。 这位正主的态度,看上去却要远比公孙晟难说话得多。 语气笃定,明显没有半分转圜可能。 王恒自认察言观色本事还算有些,不难看出此人不是通过言语能够说动。 既然有此回答,多半已是不成。 想到这里,他也没有强求。 法门到底是人家的,不愿意传授,总也不能说对方什么不是。 于是拱手一拜道:“前辈说笑了,此番是晚辈打搅,既然前辈无心传法,晚辈自也不好再做叨扰,告辞。” 说着。 又与一旁公孙晟拱了拱手,便自走出了学舍小院。 他来之前,方静虚本也说了,此事能否成行,还得看公孙客心意,也并未说过一定有收获。 如今这结果,虽然让人失望,但也不是太过意外。 “公孙客,你这老儿,也太不客气了些,这小兄弟好歹也是方老道安排来的,就算不答应人家的请求,好歹留下来吃个饭,不然显得我们姓公孙的多无礼?” 公孙晟见王恒离去,眼珠一转,却怪声道:“我去同人家道个歉。” 说着。 便要往外头蹿去。 公孙客却冷笑一声:“你想要喝人家的春秋酿,我不拦你,不过届时拿不出人家所需的修行法门,可别算在我的头上。” 公孙晟脚步一滞,哼道:“亏你这老儿年岁比我还大,却总爱把人想得这般坏,我公孙晟好歹也是上法修行,前辈高人般的人物,岂是你说的那样人?” 话落音。 不等自己老哥哥再说什么,人已是出了小院去。 公孙客见此,无奈摇了摇头,到底没有拦阻。 折身走入了屋中。 …… ‘法门传承,到底牵扯个人法统,单是靠人引荐,果然难生缘法。如今看来,求人相助,只怕不易,估摸就算是陆鼎那边,有乱神镜主这层关系,想要借之寻来神魂道书,也不容易。’ ‘终究还得靠自己。’ 云水村外,王恒看着天际愈下愈大的暴雨,心中要说没有几分失望,显然不可能。 但也并未因此就丧了心气。 他早就想过,以自家背景出身,觅法不会容易。 对此也做过诸多筹划。 如今几条路子都没能成功,也没有太过意外。 ‘以我手头积累,借助云州大型商会,求来一部神魂道书,其实并不困难。唯一的麻烦,也不过是不好获取能够助我改易根基的法门罢了。’ ‘倘是剑道之法,当世其实不少。’ ‘实在不成,寻来一部剑道相关的神魂道书,倒也不是不可。反正我有雷符在身,以此宝悟法神异,我即便以剑道筑基,日后借助异宝之力多做揣摩,未必就不能慢慢补全自身所需,完善神魂宝相修行。’ 雷符之力,在王恒还未破境神魂之前,便能让他通过自身领悟,掌握神魂道法之能。 足见此符在法门推演钻研之上,助益极大。 等他宝相培育有成,得来神魂道书修行之后,多寻一些此境道书参悟。 触类旁通之下,未必不能融汇出一部适合自身的上佳妙法。 只是如此一来,要在此境修行之上,耗费更多时间而已。 想着这些,王恒心绪也渐平静。 ‘我如今还有不少时间,正可以求助云州大商会,求寻神魂道书,不管炼是不炼,多一门法门,便可多一些选择。日后回到渠阴,道功积累,也还可以再从朝廷换取一部法门。除此之外,陆鼎方面也可做些联系,求询一二。’ 经过几次失败,王恒已经不太想把法门获取之事,寄托在外人身上了。 他境界尚低,一切以提升功行为重。 等日后修为高了,补全根基或许会耗费更多,但那时也有足够的时间去做这些事。 实在没有必要为了少走弯路,凭白耽误如今的修行功夫。 本末倒置。 ‘我与陈氏,如今关系正近,彼辈云州大族之身,与诸多大型商会也有联系。此外还有孙氏,也是一条路子……’ 思及于此,王恒脚步轻快不少。 去准备寻回马匹,直接回云州城去,拜会这两家之人。 然而还没等他走到自己寄存马匹的地方。 身后却忽然传来了公孙晟的声音:“小道士且慢离开,你若是想从公孙客那老儿身上学得法门,我有却有门路也!” 王恒诧异回头。 就见公孙晟不知何时,已经来到了自己身后。 (本章完) 119.第119章 118:峰回路转,入幕之宾 第119章 118:峰回路转,入幕之宾 “前辈有何教我?” 公孙晟既是公孙客之弟,如今追来,不定还真有指点。 王恒倒也没有拒绝。 他是不将太多期望放在此行之上,也已另做打算。 但若真能有所收获,便可省却许多功夫,还能免了弯路。 自不介意听人指点。 “嘿,说来这方法倒也并不复杂,只是不知你这次前来,是否直接带了方静虚老道的春秋酿也未?” 公孙晟嘿嘿笑,盯着王恒道。 王恒这才明白这位想法。 原来是为了那春秋酿,竟连自家兄长的隐秘都准备卖了。 王恒有些无语。 公孙晟同公孙客既是兄弟,模样还这般相似,修为之上,多半也是有些成就的。 以王恒境界,尚且看不出此人半点修行痕迹,说不得同公孙客一般,也都是还丹上修。 这般境界的前辈高人。 居然是这种性格,着实也是给王恒涨了见识。 心下对对方脾性有些感慨,王恒倒也没有抗拒对方提议,于是摇头道:“我身上并未带着春秋酿,我来时,方院首曾提及此佳酿尚有时日才能取出。” “只言若是孤游子前辈愿意与我一个机会,届时佳酿出世之日,院首便会舍出一葫芦来。” “是以晚辈身上,却不曾带了此酒。” 他虽然有心询问门路。 但也无意唬弄。 公孙晟有些遗憾道:“如此倒是可惜。” “不过我若助你得来法门,方老儿应当也是不会食言的。” “这样,我现下便可指点你一条门路,只是还得经历一些麻烦,才能从公孙客那老头手中得来学法之机。” “伱若不嫌耽误时辰,我便提点你一二,你觉得如何?” 王恒道:“倘若前辈真有方法助我,晚辈感激不尽,日后若寻得佳酿,必然奉至前辈身前。” 如果真有门路,王恒当然不会拒绝。 哪怕欠对方一些人情。 毕竟正如他并不介意欠方静虚人情一般,同这等厉害修士搭上人情关系,对他并无坏处。 “好!好!” 公孙晟欢喜道:“你这小道,果然是个懂礼的,合该有个好传承。” 说着,便指点起了王恒方法来。 “其实要想让这迂腐老朽答应传法,并没有什么麻烦。这老儿虽然除了修行之外,没什么欲求,为人古板倔犟,也难被人说动,但他却不是没有弱点。” “这老儿早年是娶过妻生过子的人,只因一些变故,却与自己妻女分离。” “他历来便觉着对不住自家妻女,你若是能从这方面入手,说动他传法便不是什么难事了。” 王恒微微挑眉。 虽不知公孙晟所说的方法,具体是个什么操作,但对于一个与自己并无恩怨的人,从对方亲人入手,去走谋算之事,却不符合他的性格。 于是他摇头道:“此事……” 只是还没等他说完。 语速较快的公孙晟又说道:“此事除了需要费一些时间,并没有太多复杂之处。” “比如你可以从这老儿的孩儿入手,公孙客这老头的孩儿,乃是个女娃娃,也算是我老人家的侄女。” “我那侄女虽也有些年岁,但还没个道侣,最是喜欢年轻俊俏的男子。我看你这小道士,模样生的不错,难得还是个有礼数的。” “能得方静虚指引来此,更也无世家背景麻烦,正是符合我那侄女口味。” “你去寻了我那侄女,做个入幕之宾,再求她替你说上两句话,公孙客这老头,便是心有不满,也得听我那侄女的话,传你法门。” 说到这,公孙晟还向王恒挑了挑眉头,才继续道:“如此你不仅能得法门,还可与我家结个姻亲,得个厉害的老丈人,属实可谓一石二鸟。” “怎么,这计较你觉着如何?” 王恒一怔,心下顿生无奈。 他还以为对方提及公孙客的妻儿,只是因为公孙客脾气古板,不好说动,转过来讨好妻女,更为可行。 没想到他还是年轻了。 这老道看着须发白,心思却是实在跳脱得紧。 如此方案,或许有可行之处。 王恒却还不至于为了一部神魂道书,便如此算计人家。 他摇了摇头:“若是这等方法,还是算了。” 公孙晟皱眉道:“你莫不是瞧不上我那侄女?她虽活了不少年头,但我等修行之辈,年纪从来不算什么,模样可也年轻得很,而且不是我诓你,我那侄女的姿容,放眼云州,也是有数的出挑人物。” 说话的功夫,他还不知催了什么术法,凭空在王恒面前虚空凝造出一副画像来。 画上正见一模样极为出挑的俏丽女子,比之季轻寒样貌半点不差,身材有致,气质还要更胜几分。 “多谢前辈提点,我还是告辞了。”王恒拱了拱手,转身要走。 公孙晟忙拉住王恒:“莫急莫急,你若是不中意男女之事,这方法便算了,我还有别的方案。” “不若从这老儿的道侣入手如何?当然,这就不需你做什么入幕之宾了,他因早前变故,吃罪了自家道侣,一直以来都在躲避,人家却找他许久。” “你若是带个消息与那女人,提提条件,也有法门可得。只是如此一来,多少就要得罪这老儿,往后说不得要被这老儿教训一二。” “……”王恒这会儿实在也不知说些什么是好。 若不是公孙晟与公孙客模样真长得差不多,而且还是得到了公孙客本人认可的兄弟关系。 王恒此时只怕都要以为,这两人其实是仇人了。 哪里有亲弟弟为了一壶酒,帮着一个外人,谋算自家大哥的? 王恒一叹。 自打他看到公孙晟,对方表现就十分跳脱。 已能看出几分不靠谱。 或许他本也不该抱什么期望。 “前辈还是回去吧,不然若是让孤游子前辈知道你这些话,说不得两位这兄弟关系,只怕今日就得断了。” 正在王恒说完这话,准备转身离开之际。 一道声音忽然传来:“说得不错,我看这兄弟关系,还真得断上一些年头才好。” 王恒转头看去,不由惊诧。 只因入眼之人,竟是公孙客! “知道你这老小子惦记方道兄的春秋酿,本只想借你之身,考验考验王小友,届时许你一葫芦佳酿,也无不可。” “不曾想你半点不把我这兄长放在欣赏,竟这般口无遮拦,把这等事情都说了出来。” “公孙晟,我看你这些年真是过得太舒服,想吃打了!” (本章完) 120.第120章 119:明霞丹火卷 第120章 119:明霞丹火卷 考验? 见公孙客露面,王恒不由讶然。 只因对方这一番话,着实有些出乎他的预料。 他只道对方拒绝得痛快,身为前辈高人,大抵是不爱弯弯绕绕的。 没曾想再次出现,居然给了他这么一个‘惊喜’。 “什么考验?” 公孙晟也是有些不解。 随后一脸恍然道:“好啊!我就说以方老道同你的关系,他安排来的人,就算许什么春秋酿,你这老儿如何会半点机会也不给,原来是要拿我来做个耍子。” “什么春秋酿,怕不是专门给我下的套!” 他龇牙咧嘴,表情看上去相当不爽。 “你们这些人,心眼实多,贯会欺负我这等老实人。” “尤其伱这老儿,拿我做筏,眼下居然还要说我的不是,真是老脸都不要了,啐!” “哼!” 公孙客冷哼一声,道:“你自己好酒,耐不住瘾头,遭了算计,怪得了谁?” “如今正该叫你吃个教训,不然日后若是又为他人所惑,便是还丹修为在身,早晚也有被人害了的结果。” “我眼下不想与你多说,一会儿再同你计较。” 说着。 不再搭理表情愤愤的公孙晟,转头看向王恒:“小友来此之前,方道兄其实与我便已有过联系,据他所言,小友乃是聪慧之人,想必不难明白如今情况。” “只盼小友莫要怪我两个老头子心眼太多才好。” 王恒的确已经想清楚了这次事情的大致来龙去脉。 很显然方静虚虽然看好他,也没有贸然请托朋友直接传他法门的意思。 如今布置。 无非是早早与公孙客传了消息,预备考验考验他品行,也免得所托非人。 方才他若是认同了公孙晟的安排,如今大抵是没什么好结果的。 想到这些,他感慨道:“事涉玄功传承,前辈与院首有此安排,晚辈能够理解。” 公孙客点了点头,看向王恒的目光,终是多了几分欣赏。 转道:“我虽不爱收徒,但并无敝帚自珍想法,一身法门,其实也并非未曾传授过他人。” “可牵涉自身本法,气数多有相连,若是所托非人,日后免不了便有灾劫寻到我的头上来。是以方道兄将你指引至此,我与他也才有这一番布置。” “方才小友能够拒绝这老顽童的提议,足见是个持正之人,学法自然再无妨碍。” “我有《明霞丹火卷》一部,乃是阴阳本属,于神魂法门之中,勉强也算得上乘。小友若无别求,可暂留此间,学去此诀。” 事情虽是一波三折,到底此行目的达成,就在眼前。 王恒本就是个能分清主次的人,除非原则问题,否则却不计较小事,如今哪里会有不愿。 当下摆明态度,伏地拜道:“还请前辈传我经诀!” …… ‘方静虚不愧还丹上士,积年老修行,只观我一身法力气机,便能依据我所修根底,指点出最为适合我改易根基的法门。’ 云水村,学舍。 一间简陋平房内。 得了公孙客传授正诀的王恒,梳理着脑海中《明霞丹火卷》内容,一时感慨不少。 经过雷符参悟,以及公孙客仔细提点,他已经对这一卷神魂道书的内容,有了比较清晰的了解。 神魂境道法层次修行,是以宝相为本。 修行者以种灵法门炼就神魂道种,培育出宝相根基之后。 便需要一部神魂道书,炼度多门法箓,完善神魂宝相结构,使得神魂宝相逐渐具现为凝实意象。 届时再从中孕育出阴神来。 便算是迈入了出窍神游之境。 譬如王恒三阳法箓神魂道种培育有成,化为神魂宝相之后。 所得宝相,将会具有几分三阳剑经剑道、阳火属性之意象。 而此时若是以剑道根基为本属的神魂道书承接后续修行。 宝相纳罕诸多法箓,构造有成之后,大抵也是以剑器为本的模样。 诸如剑莲、火剑、剑翼……等等。 而《明霞丹火卷》,乃是阴阳之道为根底,纳含了几分剑道奥妙的神魂道书。 王恒一旦以此入门,日后宝相根基便要不同。 更多是以阴阳妙法相合法箓为神魂构建基础,虽也能将三阳剑箓包含其中,到底剑道属性已经只是陪衬,而不至于成为真正的本质修行了。 如此一来,不仅不会损害王恒早前修行所得,还能够改变未来修行道路。 不至于深陷剑道这条与他并不十分相合的路子之上,耽误日后。 ‘如今道书在手,这些时日,只需早些将宝相根底培育有成,便可入手丹火卷宝诀修行,改易根基。’ ‘此后再将丹火卷中包含的种种法箓尽数修成,宝相便可大成,从而孕育阴神了。’ ‘我如今时间还有,也不急着回渠阴县去,正该借此机会,将道种培育大成,入门明霞丹火卷,如此后续若有什么不懂之处,也可直接请教公孙客,不至耽误后续炼法。’ 王恒假期不短。 回到云州城,也才几日时间,尚有不少时日可以运用。 而他这段时间,神魂道种的培育之上,也已经有了几分效果。 在一身灵药资源的相助下,不难在假期之内,将宝相培育有成。 正该是好生打磨的时候。 想到这里。 王恒主意渐定。 转却将心思,全部放在了道种培育之上。 只等着宝相初成之后,便开始明霞丹火卷的修行。 …… 也就在王恒终于得来传承,安心炼法之际。 学舍之中,公孙客兄弟二人所在。 却发生了一些冲突。 二人也不知聊了些什么,只听得一番争吵之后,公孙晟却从屋舍之中气冲冲走出。 嘴里还骂咧咧道:“着实不当人子,说好的只将春秋酿许了给我,我老人家大人大量,便不与他们计较,不想眼下居然还用这东西拿捏起我来。” “还说什么我过得太安逸,若不是我老人家帮你公孙客那么些忙,你这老儿,哪里有闲工夫在这里隐居?” “现在卸磨杀驴了是吧?” “咱也不是不会算计,等着,咱这就略施小计,倒要看看你这老儿还能不能安心在此闲居!” 说话间。 张口一吐,竟是从胸中吐出了一团云气来。 这云气一现,便将将他身体一裹,转化遁光一道,往天际去了。 (本章完) 121.第121章 120:宝相初成,霞光庆云 第121章 120:宝相初成,霞光庆云 公孙晟的离开,王恒自然是知道的。 倒不是亲眼看到,只是在他得来《明霞丹火卷》后,便没再见过公孙晟。 从与功孙客相处时的所见来看,他大抵也猜到了兄弟二人或许生了什么矛盾。 不过他并未关注太多。 这两人都是还丹上修,又是兄弟关系。 也不是他这个晚辈能够插手。 于是他就此问了两句之后,见公孙客自己都不大在意,便也没有多管。 而是将所有心思,都放在了神魂修炼之上。 如此勤勉打磨。 随着一个月的时间过去,积累本就不差的王恒,终于也是将神魂宝相,初步凝聚有成。 …… ‘宝相初凝,只需以明霞丹火卷重炼宝相根底,日后修行,便只需按部就班了。’ 学舍平房内。 王恒端坐榻上,感应着脑海之中,神魂宝相存在,心中也多愉悦。 经过一个月的勤修苦练,终于有了一些成就,自然值得欢喜。 不过当他‘看’到识海之中,时而化剑,时而凝做火焰之形,尚且还有几分虚幻不定的神魂宝相之后,却又压下了这点欢喜。 如今宝相初成,正是需要借助道书炼法,一举定下根基的时候。 否则若是耽误了时机。 不能在这宝相初凝,神魂本质尚未被三阳剑经道韵完全侵染,定下根底的节点,将基础改易,行功炼法,却要麻烦不少。 想到这里。 王恒再不耽误,心下默运《明霞丹火卷》诀门,开始了神魂宝相结构根底的筑基火候。 《明霞丹火卷》的修行,入手一步,并非直接的法箓凝聚火候。 而是根据功法口诀,借助神魂之力,于识海之中观想出明霞丹火,烧炼一身法力,蜕变为霞光庆云的过程。 霞光庆云有成之后,再将以三阳剑箓为本而修成的神魂宝相,引入丹火之中,一齐烧炼。 气机交织,法力晕染。 渐将剑箓宝相与霞光庆云结合。 使得这一道明霞丹火卷炼成的霞光庆云,承接神魂根底,转将三阳剑箓,化作霞光庆云的一部分。 便算初步成就。 火候到此,霞光庆云本身,便已经成了王恒真正神魂宝相所在。 而原本凝聚宝相根底的三阳剑箓,在这个时候,也只是庆云宝相结构组成部分了。 王恒这些时日,没少借助雷符之力,揣摩《明霞丹火卷》真意。 此外,更也时常请教公孙客此诀修行。 如今入手此法修炼,可谓胸有成竹。 于是不过一会儿,便已经在识海之中,观想出了一道明霞丹火来。 这丹火原本只是虚幻。 随着他一身法力涌入识海,化入其中经受淬炼,却愈发凝实起来。 也不知过了多久。 丹火之中,缕缕蕴藏了神魂、法力根本的云气升腾而出,逐渐交织成云霞模样。 于识海之内变化翻涌。 王恒周身浑厚法力,此刻依旧在朝着识海丹火涌去。 但这个时候的王恒,却没有将所有心思都放在法力淬炼之中。 而是把部分心念,转移到了三阳剑箓变化而成的神魂宝相之上。 明霞丹火的凝聚,本就是借助了神魂宝相之力结成。 经过一段时间的转炼。 二者之间,已经生出了一定的联系。 而随着霞光庆云渐渐生成,三阳剑箓宝相之中蕴藏的神魂之力,逐渐也自转移到了庆云之中。 这个时候,王恒再将心神落在剑箓宝相之上。 几乎不费什么心力,已然将逐渐虚弱的剑箓宝相,牵引到了明霞丹火之内。 如此化合法力一齐烧炼。 没过多久。 剑箓宝相,不觉已经失去了踪迹。 而丹火之上的霞光庆云,却愈发璀璨起来。 嗡! 如此又过去一段时间。 伴随着王恒躯体一震。 识海之中,明霞丹火不知何时已经尽数散去。 除去雷符存在依旧未改之外,只余一团青白之色的庆云,团团居于识海正中。 内里青白霞光涌动,隐约还见三阳剑箓化作灵蛇,于其中游转。 却正是丹火法卷所指的庆云宝相初成,将三阳剑箓化为神魂宝相结构部分的景象。 而随着庆云宝相有成。 原本已经空荡的经脉窍穴之中,渐被经过庆云宝相转化而成的新生法力所占据。 这一股新生法力,蕴藏着原本三阳法力的几分奥妙,却少了几分锋锐,更多绵长。 以至王恒身体,似乎也因为法力根底的变化,为之一轻。 ‘这明霞丹火卷转炼有成,居然还有这种收获。此法较之三阳剑经,似乎更温和一些,法力生机一旺,却使得我肉身经过法力洗练之后,都多了几分盎然之意。’ 王恒对此有些意外。 他只道法门转炼有成,日后道路更为顺遂,却没想过还有这种所得。 只凭他如今法力初步转化之后的感应来看。 转修此法,似乎对于寿元都有影响。 ‘怪不得剑修之辈,惊才绝艳者虽多,却大都一闪而逝。现在看来,除了此道低境之时,刚过易折之外,也不乏剑道之法,不善延寿所至。’ 有此领悟,王恒更觉得自己没有硬着头皮在剑道之上走到黑,是个正确的选择。 他没什么背景,却有雷符这种修行异宝傍身。 缺的就是成长时间。 所炼法门带来的寿元愈长,对他而言,自然好处愈大。 当然。 他年纪不大,所谓寿元,于他暂时还起不到什么影响。 倒也不值得细究。 反而是庆云宝相有成之后,心神之上,仿佛去掉了什么束缚,以至于对法力运用好似也更为通透的奇妙感应,让他思绪更多。 对于这种情况,王恒大抵也有猜测。 无非就是剑道之法,的确与自身心性不大相合。 如今根基改易,剑道为辅,庆云宝相蕴藏的阴阳道基真意为主。 去了剑道法箓对自身神魂束缚,自然便觉更为圆融如意。 ‘今神魂根底有成,日后于神魂之境修行,便只是时日打磨功夫了。只等法力重新修满,再请教公孙前辈几分法门相关,我也可回转渠阴,为日后修行资源筹划。’ 想到这里。 王恒不再多想,平复了法门修成之后的喜悦后。 却一心一意稳固起修行功果来。 (本章完) 122.第122章 121:三阳一气五雷法剑 第122章 121:三阳一气五雷法剑 “你那新收的徒儿呢?怎不见人?” 云水村,学舍中。 离开了不短时日的公孙晟,不知出去做了些什么,却又跑了回来。 见着自家哥哥,似乎也将之前不快全数放下,倒没半分提及。 公孙客看他一眼,有些狐疑。 他对自己这弟弟的脾性,再了解不过。 平素最爱玩闹,活了这么些年,也不见改。 尤其很难忍气吞声,但凡吃了些亏,必然是要想办法找回场子的。 哪怕并无恶举,恶作剧却从不少。 他本以为公孙晟离开这么长的时间,大概是琢磨怎么报复他这哥哥去了,未料回来后,竟看不出半点异样。 不过越是如此,他便越觉得不对。 但他也没就此多问,他这弟弟行事虽然不着调,到底还是有底线,任他捉弄捉弄,也不是不能接受。 于是他道:“王小友算不得我的徒儿,我也无心收徒。他如今已学去《明霞丹火卷》,就他前些时日请教来看,应当还在揣摩。” “他的根底到底不是我之本法,如今改易根基,却非一时半会儿之事。” “三五月内,能揣摩明白,炼出个基础来,已经算是天赋异禀了。” “哦哦。”公孙晟看着有些心不在焉。 不时还往外头看去,似乎等待着什么似的。 公孙客见他如此,皱了皱眉,正要问话。 忽的。 二人不知感应到了什么,面色皆是微变,诧异看向了平阳江方向。 公孙晟一脸意外,惊诧道:“我还道宝贝侄女儿怎么这大半天都没找过来,原来是与人斗法去了,这是和什么人撞上了?动静倒是不小。” 宝贝侄女儿? 公孙客本来还正远观平阳江方向动静,一听这话,脸色顿黑。 “公孙晟!你把飞娘叫来了?” “嘿!” 公孙晟回过神来,眉头一挑,道:“谁让你这老儿这般与我不客气,我老人家当然要请一个伱教训不得的人物,来治治你这脾气!” “胡闹!” 公孙客怒哼一声。 却没再搭理他,身形一遁,却是化为雾光,掠出了学舍。 公孙晟见自家哥哥不痛快,却见心满意足。 随即眸中闪过好奇。 却也没有迟疑,追着公孙客离去方向,跟了过去。 …… ‘根基改易,明霞真气为本,道法竟然还可生出这种变化?’ 平阳江畔。 炼得霞光庆云宝相后的王恒,新生法力圆满,心血来潮之下,却来到了平阳江边试演起了如今玄通。 自打他步入神魂境后,由三阳法箓凝所得的道法‘三阳一气灵光法剑’,还未曾如何动用过。 如今本法变化,他免不了要试试此中道法所得,看看有无影响。 毕竟雷符所得几门道法玄通,虽也厉害,但修成之日,便已经定了上限,并无更进一步的可能。 只有神魂宝相所得种种道法玄通,会随着他的修为提升而愈发厉害。 王恒自然不会因为‘统御五雷’以及几门炼形法箓的存在已经足够不俗,便怠慢了真正属于自身修来的道法掌握。 只是经过他一番试演之后,他却意外发现。 三阳法箓所蕴道法玄通,不仅没有因为他根基变化而受到削弱,反而更多了一些玄妙用处。 那便是在明霞庆云统御之下,竟能与雷符衍生的诸多道法,合运而出,从而使得道法增添更多的变化。 譬如以‘三阳一气灵光法剑’结合‘统御五雷’之法,便能合来三口‘三阳一气五雷法剑’。 这三口法剑,不仅蕴藏三阳剑箓本身奥妙,还有五雷玄通加持。 属性增添不说,威力更是强化许多。 唯一的缺点,大概在于不能长久。 本身三阳法剑凝聚,就颇为耗费法力。 加入‘统御五雷’变化之后,便好比是同时运用两种道法,法力消耗速度自然更快。 不过用在关键时候,显然能建奇功。 除此之外。 三口法剑,还能与王恒如今掌握的三种炼形法箓合生变化。 如同火鸦法箓,融汇法剑之上,却能使得法剑剑速增快,本身阳火玄通,结合火鸦卯日精火,也更多几分威能。 玄虎法箓,结合法剑,则对灵剑攻伐力量有所加持,此外剑鸣之声,还有涤荡对手灵魄神魂之能,同样十分不俗。 最后的碧蛇法箓,本身毒道玄通融入法剑之上,以毒伤人,更是出其不意。 而且这三者能够分别加持在三口法剑之上,三剑齐御,各有奇法增持威能,手段更是不俗。 只是如此一来,法力消耗,比之三阳一气五雷法剑,更为惊人就是了。 根据王恒演练所得,如此运用,他最多也就能坚持刻钟功夫,法力便会不济。 若非必要时候,轻易却不好动用。 只可惜三阳法剑,到底不是真正的飞剑之流。 虽也能隔空对敌,至多不过在方圆十余丈内穿梭。 否则却难收发,更谈不上操控。 但这一门道法,也算不得弱了。 常人若要掌握御剑之能,非得到了神魂驱物之境,且有飞剑法器傍身,才能做到。 不至此境,便是有法器在手,也只能动用其中玄通,催发对敌。 一经催出,隔空便难驾御。 王恒这一手本事,对于境界比自己高的人来说,比不上真正的御剑手段。 可对付同层次之人,亦或者境界比他低的,却有极大优势。 ‘我如今模样,也算道法初成了。算来回到云州,更有一个多月时间,或许也该向公孙前辈再做请教之后,回渠阴去了。’ 法门试演,心中对于如今掌握十分满意的王恒,也生出了去意。 他要学的法门已经达到手,眼下更是已经修成了几分模样,也没必要在此继续逗留。 想到这里。 王恒便要会回学舍去,面见公孙客。 然而就在他刚准备离去之际。 大江之上,忽见一人踏浪而来。 王恒仔细看去,入眼是一名手持钢叉的古怪道人。 道人一身青黑道袍,身材精瘦,脑袋却是鳝鱼模样。 虽然人立,到底有些清奇了些。 好在王恒也是见过妖修的人,只这一眼,便看出了这道人妖族身份。 观其一身气机,大抵只是个灵应层次的小妖。 炼幻法都炼不精熟,变不得完整人样。 因他顶着一个鳝鱼脑袋,王恒也看不出他表情。 只觉行动间似乎有些急躁惊惶,不时还回头观望,似乎背后有什么人在追杀一般。 王恒对此有些好奇。 州城辖下,山林之中,少见厉害妖魔。 但大江大河之下,没有一定修为的人族修士,很难深入其中剿灭妖魔。 是以水泽之地,妖魔存居,却要比陆地上多不少。 平阳江又是云州境内第一大河,能看到妖怪过境,再正常不过。 这鳝鱼妖要不是被人族修士追杀,要么就是和水中同族生了冲突,奔逃至此,大抵也只有这些可能。 若是道正司之人追剿祸害百姓之恶妖,身为朝廷官吏,他却是不好坐视。 而也就在他观察情况功夫。 那鳝鱼妖见他身影,眼睛却是一亮,追了过来。 抬手便擒同时,还不忘向身后大声喊道:“兀那人族小娘,你莫追了,再追我可就将眼前这小道士打杀了也!” (本章完) 123.第123章 122:明霞法力,剑光威能 第123章 122:明霞法力,剑光威能 王恒一听这话,心下哑然。 他还寻思这鳝妖是否作孽妖魔,有心看了情况再做决断,也免得害了好妖。 未料对方见他年轻,竟闹出这么一桩事来。 他虽不知追杀此妖之人,到底什么来头。 但只看这鳝妖行事,便也知道几分好坏。 心下摇头,也不再坐视。 抬手明霞法力一涌,也不施展什么道法手段,只凭着法力隔空捏了一只元气大手,便朝那鳝妖捏去。 这鳝妖本就不过灵应修为,一路急奔,还要拿他做个人质,哪里会想到半道随便遇到的一个小道士,便是神魂修行。 毫无防备之下,眨眼功夫,便被王恒捏了个老实。 随后更在这鳝妖尚未从这突然变故中反应过来的时候,催出得自神火教旗主孟化的那件捆人法器,‘灵鹤焰光索’来。 将它直接捆住,丢在了地上。 这个时候,鳝妖也才回过神来。 顿时一脸惊愕的看着王恒。 显然对于如今情况,是半点预料也没有。 王恒正准备问这鳝妖情况。 忽然大江之上,追杀之人身影也在此时现身。 他只得将注意转至了对方身上。 入眼却是一名身着黄色裙衫,身材窈窕,模样娇丽的高挑坤道。 这坤道形貌不俗,十分出挑。 眉眼却见冷厉,很有几分凶悍。 周身两口两尺泛着白色灵光的短剑飞舞,剑光涌动,却将她身躯包裹其中,于江面之上,乘雾而行。 “敢问道友……” 王恒见这女修气度,便知不是个好招惹的脾气,当下便要问明情况,也免得生了误会。 谁料话还未曾说完。 便听女修珠圆玉润中带着几分冷冽的声音传来。 “明霞法力?你这道士,难道是公孙客那老儿的弟子?” “模样生得倒是不错,怎么拜了这等老师?” 嗯? 这话入耳,王恒一时讶然。 只听话中之意,不难知道对方与公孙客有些关系。 “道友莫非是孤游子前辈的朋友?” 虽然对方提到公孙客的时候,语气不大好。 但既然看出他所修明霞法力之后,没有见面就动手,至少算不上什么敌人。 哪知道女修却没答话,更也不看被他拿住了的那鳝妖。 上下打量王恒一番后,忽然点头道:“这小妖无端招惹与我,本想拿他做个耍子,去去心头不快,但他太弱,也带不来什么兴致。” “如今遇到你这道士,倒也正好。” “我见你法力,也有神魂修为,勉强有几分境界。又是公孙老儿的弟子,正好拿来让我出个气。” 说着。 竟也不再问王恒情况,抬手便将身侧短剑朝王恒催来。 王恒对此,只觉有些莫名其妙。 他看出这女人同公孙客之间,大抵不太对付,但看上去也非仇家。 没想到没说清楚情况,就直接动起了手,半点都不客气。 难不成对方便是公孙客的道侣? 王恒忽然想起公孙晟之前说过的那些话来。 据他所言,公孙客有妻有女。 道侣与他,正好也是十分不对付。 若眼前这女修,便是公孙客的道侣,那这态度,就很正常了。 只是这个时候,也没功夫让王恒去仔细思考对方身份。 灵剑在前,看上去还是飞剑一流的法器。 女修一身法力气机,更也不在自己之下。 既然能驾驭飞剑,指不定还是神魂驱物层次的修行。 王恒可不能因为对对方身份的猜测,便掉以轻心。 倘若所料有误,因此遭劫,就是不该了。 而且这会儿他心头也有几分不快。 不管这女修到底什么来历,与公孙客又有何种恩怨。 自己却并未得罪过她,擒下那鳝妖,还算是帮了她的忙。 如今却一言不合便动手,未免有些过于不客气了些。 王恒是不爱无故招惹麻烦,却也不是怕事之人。 念头一转,便已有了计较。 对方修为具体如何不太清楚,层次有可能在自己身上。 试试手段,若是解决不了,却该让公孙客自己来解决这个麻烦。 想到这里。 王恒也不迟疑。 抬手三阳一气五雷法剑已经凝聚身侧。 他也不管对方受不受得住此剑威力,轰然便运转两门道法玄机,催发了此剑最大威能。 一时雷光爆裂之声,伴随着剑器嗡鸣而起。 破开气流,撕裂风声,只朝那女修冲去。 与此同时。 还不忘召回鳝妖身上‘灵鹤焰光索’,卷向女修激来灵剑。 这一件灵索法器,乃是炼质之物,三阶法器之身,本质十分不俗。 这女修所催灵剑,多半飞剑法器之身,王恒当然不会用自身法力凝聚道术抵挡。 女修方才也见识了王恒飞索手段。 但却并不知道此物品阶如此不俗。 三阶天罡法器,可非常人能够拥有。 便是孟化那般厉害的还丹修士,也不过两件法器傍身罢了。 而在女修看来,王恒神魂修为,纵然师承公孙客这个还丹修士,大抵也不会有什么好物件护身。 因此却没重视。 本想着以灵剑迫退王恒,王恒那道法手段似的雷光法剑,失了操控,不难解决。 谁知当灵剑被灵鹤焰光索捆住,方才惊觉此物不俗,生出惊诧。 而这个时候,王恒三阳一气五雷法剑,却已临她身前。 不过她法力境界的确不俗,飞剑御使之上,更见玄妙。 眼见雷光法剑临身,感知其中威力,也是半点不慌。 指诀一捏,身侧另一口灵剑微转,倏忽化作一个宝圈来。 只一闪烁,便将三阳一气五雷法剑圈住。 二者法力相搏,一时周遭电光乍起,剑鸣之声却见清脆。 借此机会,女修身形一遁,远远退开。 抬手一招,却将剑圈收回。 本想说些什么,见自家灵剑宝圈之上,被雷光炸出的一些痕迹,又见惊讶。 “好个小道士,伱这飞索法器,莫不是公孙老儿所赐,他竟这般富裕了?” “还有你这一手雷剑道法,倒是不俗。公孙客可不曾炼过雷法本事,你从哪里学的?” 也自收回三阳法剑,维持灵鹤焰光索法力,使得捆缚短剑不至被女修收回的王恒,眉头一挑,刚要开口。 忽然。 那女修抬手又是一剑发出。 王恒不敢迟疑,心知一口法剑,容易被女修制住。 身形闪挪之间,却将三口三阳法剑一齐凝出。 而后使了天击雷炎剑诀之中的剑术变化,分化三道剑光,追斩而去。 只不想他剑光刚出,就看到女修飞剑,原来是朝着另外方向而走。 所指处,竟还是那趁着二人斗法之际逃离的鳝妖之身。 不好! 此幕一出,双方面色同时变化。 王恒是没想到女修出剑目的,如今误会,多少趁人之危,不为他之所愿。 而剑势已老,却难转折。 女修则是没想到王恒法剑还有这等变化。 一气竟能激发三口出来,出乎她的预料。 如今飞剑运出,身上虽还有防御之器,未必能抵挡三面攻袭。 “好小子,竟有这般多的手段玄通,怪道方静虚老儿,这般看好于你!” 正这时。 一道惊讶声音从上空传来。 紧接着。 虚空剑光一闪,竟有灵光剑圈一个,一口气将王恒三口三阳法剑,尽数圈走了去。 王恒见此,一时尚未反应过来,本能便是催发三口法剑之上暗藏的五雷道韵。 轰隆! 于是念头微转,三口法剑之上,五雷之力汹涌。 分别催来‘五雷化亟’剑式,三剑合力之下,竟直接将那剑圈炸开了来! “嚯!你小子这是炼的什么道法,连我老人家的飞剑,也能震开?!” (本章完) 124.第124章 123:公孙飞娘 第124章 123:公孙飞娘 “飘云子前辈?” 公孙双叟,各有名号。 大哥公孙客孤游子之名不谈,弟弟公孙晟,却也有个飘云子的名头。 王恒只听来人语气,便知道了对方身份。 果然。 他话一落音,天际便落下一人。 看那一身随性气质,不是公孙晟又是何人? “正是我老人家也。” 公孙晟将自家飞剑收去,见得王恒也正收回三口三阳法剑,又自问道:“我观你这几口法剑,乃是道法凝聚,本质却非雷法根底,怎的还能运来雷法神通。” “只我方才运剑所感,还非寻常雷属道法,雷光震发之下,五行流转,端得是有些玄妙。” “你小子有这般道法傍身,怎么还跑来和公孙客这老儿修什么明霞法力?寻得雷书熬炼,岂不更为妥帖?” 在公孙晟看来,王恒步入神魂时日不长,能有这般雷法手段,必然是别有传承。 却根本不像他之前所说的那般,需要《明霞丹火卷》这等阴阳道书铸炼宝相。 王恒当然不好说自己是借的雷符之功,只得道:“前辈误会了,此法是机缘巧合得来,并非什么正经道书经诀,炼成更是意外,如何好做凭依。” 公孙晟倒也不是追根究底的性格,得了这么个回答,也懒得多问了。 转而又不知想到了什么,感慨道:“你小子说来天赋还真不一般,早前见伱之时,你才不过道种初成模样,如今竟然就将明霞丹火卷领悟有成,修成了明霞法力,端得不俗。” “亏得公孙客那老儿,还说你尚在参悟经诀,未有所成,看来他这老师当的,实不靠谱。” 王恒摇头一笑,正要说些什么。 这时。 公孙晟又道:“差点忘了,王小子,这丫头便是我那宝贝侄女儿公孙飞娘,算起来也是你半个师姐。你怎么与她起了冲突,快快放了人家的飞剑,都是自家人,这多不好。” 王恒回过头去。 就见那女修不知何时,已经将被飞剑打杀的鳝妖带了回来。 还正尝试取走被灵鹤焰光索缚住的飞剑。 王恒看去之时,对方也注意到了他的目光。 面色顿时一变,冷哼一声,却收回了手。 王恒心下无奈。 虽然与这女修不过第一次见面,他却也领教了几分对方性格。 这公孙氏一家,似乎脾气都很有一些古怪。 既知对方身份,王恒当然也不会为难人家。 抬手一召,便将灵鹤焰光索收了回来。 同时礼道:“原来是公孙师姐,王恒方才不知师姐身份,多有得罪之处,还望海涵。” 也不知是在王恒手上吃了亏,面子上过不去。 还是因为什么别的原因。 公孙飞娘收了飞剑,只是点头回应了一下,便没再说话。 转头却看向公孙晟,问道:“二叔,老头子人呢?” 公孙晟闻言,面色一变,忽拍脑壳道:“坏了!” “咱急着出手挡下这小子飞剑,那老儿只怕见了局面稳妥,跑路了也!” 说着。 不等公孙飞娘与王恒二人反应。 便自驾驭剑光,遁往了云水村。 不过片刻功夫,又自带着一脸不爽表情,飞了回来。 郁闷道:“这老儿好狠的心,竟跑得这么利索,女儿来了都不愿见。” 这话一出。 王恒尚且莫名。 公孙飞娘却恨恨道:“就知道会这样。” “二叔,你怎么这么莽撞,便是要出手,好歹也看着老头子,如今他跑了,以他修为,若是不想我寻得,哪里找去?” 公孙晟挠了挠后脑勺,讪讪道:“乖侄女,二叔我这不是怕你被这小子伤了么。” “再者说了,咱说好的我先回这地方稳住那老儿,你后头赶来,叫他没地儿躲。谁知道你居然在这江边同王小子斗起法来,这却怪不得二叔我。” 王恒听着二人对话,大抵知道这一家人,估计是有什么多年恩怨在。 不过对此他倒不是十分关注。 毕竟是人家私事,与他也扯不上什么干系。 让他比较在意的是,公孙客走了。 而且按照二人的说法,短时间内多半还不会再回到云水村来。 这对他却有些影响。 他本属意如今明霞法力炼成,再留在云水村一段时间,请教公孙客一些宝卷后续修行,也可省却自家参悟功夫。 眼下情况,只怕已经不成。 好也在他身负雷符,倒不是那么的需要前辈指点。 无外乎就是多点揣摩时间。 想到公孙客一时半会儿无处去寻,自己也没了留在这里的理由,王恒倒熄了再回云水村的心思。 而眼前这两人,脾气古怪,虽不是什么坏人,到底相处也是麻烦。 于是问道:“前辈是说,孤游子前辈,已经离开了云水村,短时间内,不会回来了?” 公孙晟闻声看来,点了点头,道:“这老儿自来便觉对不起我这侄女和她母亲,若是见了面还好,摆不下脸来跑路,如今提前走了,短期内可不会再回来。” 得了确切回答,王恒看了两人一眼。 当下道:“既然如此,晚辈只怕也不好在此久留了。” 公孙晟一怔,随后不知想起什么,一副恍然模样,摆了摆手道:“记得你小子还有朝廷司职在身,如今公孙客老儿不在,也无人能指点你丹火卷修行,你若有事情处理,便先走罢。” 他与王恒,本身也没什么交集。 倒也不在意王恒去留。 王恒见此,便要告辞。 然而就在这时。 公孙飞娘忽道:“等等!” 王恒皱眉看去。 公孙晟有些误会,还以为自家宝贝侄女方才吃了些亏,还要找王恒麻烦,忙道:“乖侄女儿,王小子可不是公孙客那老儿的徒弟,只是在他手头学了一部法门而已,算不得什么牵扯。” “咱可不好迁怒在他身上,这多没气度?” 公孙飞娘瞥了公孙晟一眼,哼道:“若只是如此,我自然不会叫住他。” “老头子是没少传旁人法诀,但像这小子这般天赋的,可是一个也没有。” “就二叔你方才所言,他短短时日,便将丹火卷入门,修得明霞法力,这天分,可非常人能比。” “老头子不爱收徒,一是觉着麻烦,二是没人能入他眼。” “如今有这么个天赋好的良才苗子,他若不生想法,我却不信。” “就我对老头子的了解,不定日后什么时间,便会找上这小子。” “我找不到老头子行踪,难道还等不得他么,我……” 公孙飞娘说着,目光转向王恒,便要说些什么。 王恒这会儿,却已经感受道了麻烦临身。 他自然不愿意同公孙家私事牵扯到一处去,而且此前与公孙飞娘接触,对这位脾气也有了解,不是那么好相处。 这会儿更是不想再多纠缠。 于是不等对方继续说话。 却不顾在州城治下使用火鸦变化的麻烦,直接催动火鸦法箓,化身火鸦模样,飞天而起。 只留下一句话道:“晚辈还有要紧事办,便不多陪两位前辈了,告辞。” 话落音。 人已经飞远了去。 二人哪里料得王恒还有这般本事。 尤其公孙飞娘,虽有神魂驱物修为,却尚且驾驭不了飞剑飞遁,勉强只有几分催风驾雾之能而已,便是想追也追不上。 等回过神来。 王恒身影已经消失天际,不见痕迹了。 二人面面相觑。 公孙晟轻咳一声道:“这小子本事,还真是多,出人预料,出人预料。” 公孙飞娘咬了咬牙:“二叔,方才你说这小子在朝廷任事,是哪处道正司的官吏?” (本章完) 125.第125章 124:域外仙宗 第125章 124:域外仙宗 王恒自然不知二人后续谈话。 离开了平阳江畔的他,本拟是回云州城一趟,搜集些炼丹之术的基础法诀。 但化身火鸦天际飞遁之后,却想到云水村所在,本就地处州城辖下边界附近,还不如直接启程回转渠阴,不至耽误时间。 反正基础丹术,哪里都能搜集,倒也不必非得去州城获取。 秉持这般念头。 以火鸦之形于天际飞遁的他,顿时转了个方向,直往阴山府方位而去。 他如今境界突破,三阳法力蜕变为明霞法力之后,法力本质更是不同。 少了许多限制,底蕴也更为深厚。 虽然此前才经历过一番斗法,有些消耗。 但催动火鸦法箓,反而没那么费力。 是以一路云行,却是直至跨越了一个平阳府的疆域,方才停下调息。 也因法力不同以往,后续更没耗费几日功夫,便回到了阴山府境内。 眼见渠阴相去已是不远,王恒本要一鼓作气回到县城。 只是半道路过阴山府一军镇所在,却想起了秦盛便在此间当差。 他已有一段时日不曾同秦盛见面了,如今既然路过,倒是不好不去拜会一二。 想到这里。 王恒便要收去变化,落地寻路拜访。 岂料还未等他收去玄通。 借着火鸦变化所得不俗目力,却见前头山林所在,正有一番热闹。 入眼之处。 只见一行百十朝廷兵马,于山下扎了营盘。 瞧模样似乎才经历了一番交战,其中兵卒各个都有一些狼狈。 这倒不是关键。 关键的是,其中一个将领模样的军士,赫然正是秦盛! 王恒远远看去,见他正安排手下兵卒歇息,自己却依旧忙碌,正与一个青年道人讨论着什么,神色有些为难。 看到这一幕,王恒自然不难猜测秦盛估计是遇到了什么麻烦。 他本就是要去前头军镇拜访,如今半道既见,没有不下去一会的道理。 于是也不迟疑。 火鸦羽翼一扇,便自化作流光一道,朝着营盘所在,降了下去。 …… “哪里来的鸟妖?!” 王恒所化火鸦,身周赤光流转,本就有几分不俗异象。 陡然靠近营盘,免不了遭人误会。 眼见营中众兵卒纷纷拿起兵刃看来,秦盛与那青年道人,也抬头望来之际。 王恒开口道:“秦兄,是我。” “王兄?!” 秦盛早前才因为身上差事,同人有过交战,骤然看到王恒变化火鸦靠近,本来以为是敌人驱使的妖魔袭营。 听到火鸦声音,一时却有些惊讶。 早在雾隐谷一事之后,秦盛便离开了渠阴县,这段时间虽然也有一些信件往来。 却不可能知道王恒掌握了火鸦变化这种事情。 如今自然反应不及。 王恒当然也清楚这点,是以眼见飞落低空,未免再生误会,便自收去了玄通。 恢复人身之后,方才飘然而落。 若王恒还是火鸦模样,秦盛就算听到了声音,或许还不是很确定王恒身份。 如今看到形貌,自然不会再生误会。 当下喜道:“真是王兄?” 说着。 不忘吩咐营中一众兵卒道:“汝等都收了兵器,这位是我好友。” 众兵卒听得这话,方才消去警惕。 只是免不了依旧带着几分好奇目光看来。 “秦兄,久违了。” 这个时候。 王恒也来到了秦盛近前。 …… “我还以为是哪里来的妖魔袭营,未料竟是王兄,这变化手段,可是你近来新得的玄通?” 秦盛确认了一番王恒模样,又自说了一些只有双方才知道的话题。 方才完全放下心来。 随后却忍不住问起了王恒这变化火鸦的本领来。 王恒笑笑道:“偶得机缘,方才掌握的一门小术罢了,用作赶路还算不错,倒也没什么好说。” “我此番外出办差,偶然路过此地,本想着去前头军镇拜会秦兄,未料却在此处见面。我观你这一营兵马,似乎才经历过战事模样,不知可是有什么要紧差务在身,是否需要我帮忙?” 王恒开门见山。 他对秦盛也算了解,知道若不是遇到了十分不好解决的麻烦,大抵是不会露出之前那幅为难模样的。 果然。 听到王恒这话,秦盛叹道:“王兄慧眼,我这的确遇到了一些麻烦事。” 随后想起了王恒本事。 又有些欢喜道:“以王兄智慧,不定还真能帮我解决这一桩麻烦事。” “咳。” 就在二人叙话之际,一直站在秦盛身边,没有说过话的那名青年道人,却轻咳了一声。 顿时将二人目光吸引了过去。 秦盛这时也才有些回过神,忙介绍道:“王兄,忘了同你介绍,这位乃是阴山府山门巡管司监事肖莫,肖兄。” “此番我身上差事,也是得山门巡管司差令,奉命协助肖兄而行。” 说着,又向身旁青年道人介绍道:“肖兄,这位是渠阴道正司道正,王恒,王兄。想来他的名号,伱也该有过耳闻。” “原来是王道正!”肖莫有些惊讶,忙见礼道:“王道正大名,肖某如雷贯耳,未曾想竟有机会在此相遇。” 王恒回了一礼。 笑道:“肖监事客气。” 王恒对对方身份,也有一些意外。 倒不是觉得山门巡管司的人出现在这里,有什么不对。 只是因为对方身份,让他想到了如今还在渠阴调查事情的季轻寒。 季轻寒也是山门巡管司的人。 如今又见到这衙门的差官,王恒免不了将二者做些联系。 不过他并未提及季轻寒之事,只问道:“据王某所知,山门巡管司衙门,专门负责的便是巡查阴山府各地宗门势力。这些个宗门,虽然很多时候行事不大遵循朝廷规矩,但也不至于闹出太大乱子。” “若只是小事,却也不会用到肖兄这般身份的人物外出处理,尤其如今还调动这一营兵马协助。这般架势,莫不是本地哪个小宗门,闹出了什么祸乱么?” 肖莫不由看向秦盛。 秦盛忙道:“王兄智计非常,便是府司衙门各位上官,也多有佩服。如今你我遇到的麻烦,对我们来说不好入手,王兄却不定能给予几分提点。” 肖莫明白了秦盛意思,于是开始解释起来。 “王兄有所不知,若只是阴山府本地宗门势力闹出来的乱子,哪怕是三大宗门之流,解决起来倒也不会那么麻烦。” “之所以我等于此为难,只因为此事却还牵扯到了域外仙宗……” (本章完) 126.第126章 125:天仓之乱 第126章 125:天仓之乱 “域外仙宗?” “此处也有域外仙宗之人作乱?” 听到‘域外仙宗’四字,王恒眉头微挑。 “王道正在别处也听说过域外仙宗之人?”肖莫意外道。 王恒点了点头:“我渠阴衙门巡使魏修文魏兄,乃是贵司魏道判之子,王某也是从他口中偶然听过几分相关。” “只是当时并未上心,没想到如今阴山之地,竟有这么多域外仙宗之人出现。” 王恒与魏修文算不上多么亲近,对方当然不会和他说起山门巡管司的事情。 他如此解释,也只是借对方之名做个托词罢了。 山门巡管司情况他不了解,眼前之人虽与季轻寒乃是同僚,相互之间未必就如何和睦。 他也不会贸然说出季轻寒的事情,给别人带去麻烦。 肖莫也没多想。 身为山门巡管司监事,自家道判次子在渠阴当差的事情,他自然清楚得很。 肖莫道:“关于域外仙宗侵入我大楚一事,其实近些年来没少发生,只是不如当今这般频繁罢了,不知道正可曾听说过莲池所在,有菡萏之主欲要立国一事?” 王恒点了点头。 这事儿他有所耳闻。 相关消息,还是偶然从陈阳口中听来。 “自打我大楚立国以来,仙域各地,多见仿我皇帝陛下行事之人。千年以降,也有不少国度建立,却给域外各大仙宗,带去不少损失。” “今菡萏之主欲要立国,莲池所在,各路域外仙宗,自然不愿看到。为此筹谋却是不少,而菡萏又比邻我天仓路,各州之地,少不了也就牵扯其中。” “于是这几年来,天仓路各州,却不少域外仙宗之人闯入,筹划诸多事情。” “事实上我云州还算是好的了,殷州之地,与菡萏距离最近,局势才是真个混乱。” 听着肖莫这一番话,王恒若有所思。 想了想,问道:“肖监事的意思,闯入我阴山府的这些域外仙宗之人,也多是为了菡萏之事奔走?” 肖莫道:“不好说来人全都是莲池大泽附近宗门所出,但大部分应该都是如此。” “道正也知我大楚如今局势略有几分动荡,各地势力全不似早些年那般稳定了,尤其外道妖教之流,更与朝廷不是一心。莲池各宗,便是想着与我天仓路那些个有心势力合作,阻止菡萏建国。” “当然,这等大事,也不是我等能去琢磨。只是彼辈闯入阴山府,正好牵扯到了我等头上,差命加身,不得不管罢了。” “我此番领受差事,便是寻得那域外仙宗之人所在,将彼辈拿下,余下之事,自然有上官处置。” 说到这里。 肖莫也才说起了这次差事的具体情况。 “我与秦都头在此,也正是寻得了两个域外仙宗之人的所在,一路追索而来。不想这山中却有匪寨盘踞,将我等拦在了山下。” “这匪寨地势险峻,彼辈又颇有些兵马,其中还有三五强人,本领不俗。早前秦都头领兵冲杀过一阵,却没能建功,一时也是为难,这才于此苦恼。” “道正智计非常,却不知能否与我等一些提点?” “原来如此。” 王恒大致了解了来龙去脉,既然是这等事情,他若有能力,自然没理由不帮。 于是问道:“不知欲破此寨,具体有什么麻烦处?我便有心相助,若是不了解情况,也难给出建议。” 秦盛这时才开口道:“此山名为飞马山,因山势形似飞马而得名。” “此山地势奇险,入山只有一条‘马足’小道,两侧皆是悬崖峻岭,最是易守难攻。” “那匪寨便在这飞马山深处,匪寨唤作飞马寨,以马足道为基,立下三道关卡,各有贼营把守,贼众数百,没有三五倍之兵,绝难攻破。” “此外这飞马寨中,还有几位头领,也是修行中人,余下几个头领不提,为首的飞马大寨主,还是个以异术入道,炼得了道法本事的强人。” “这人比不得正经神魂修士厉害,但也是道法加身。若是放在平原之上,合我麾下百十道兵之力,结阵不难一斗,可在这山岭险道之中,却难应对了。” 飞马寨? 王恒听到这个名字,心下微动。 他还记得,自己刚来到阴山府的时候,便是被一个自称飞马寨二当家的人所截杀。 对方名字,王恒已经不大记得了。 却没忘记此人与李氏之间的勾结。 如今李氏已亡,没想到这飞马寨倒是半点也不见收敛,竟然还与域外仙宗势力勾结到一处去了。 也不知它区区一个山贼匪寨,是走的什么门路,才与这等势力生了联系。 “飞马寨之名,我倒是听过,闻其与阴山李氏关系密切,如今李氏既亡,这飞马寨竟然也没人清剿?” 秦盛只知王恒来到阴山之时,曾被李氏之人阻截,具体情况却不了解。 因此也不清楚曾经帮着李氏截杀王恒的,便是飞马寨之人。 见王恒居然听过飞马寨的名头,倒是有些意外。 不过他也没有多问,只道:“具体情况我也不知,早前军镇方面有人提议过要对飞马寨下手,可惜请示文书送到府司,却没得到回复,于是也便没有成行。” “也没人想到,这等匪寨,还同域外仙宗之人有了联系。” 说着。 秦盛又道:“飞马寨又得了什么人支持暂且不说,如今我等欲要破寨,麻烦主要便在地势阻碍。” “此寨之人,虽也有些练过武艺的兵卒,到底不是正经道兵,正是因为地势缘故,彼辈以弓弩、守御器物阻截,我等才攻破不得。” “说来这第一道关卡,地势还算平缓,倒不难破。可对方又有厉害好手,从旁掠阵之下,我麾下道兵,也要受损,届时若是卡在半道,反而进退不得。” “不知王兄对此,可有什么计较?” 王恒不由沉吟。 好一会儿后,才道:“倒是有那么几分想法,只是还得掌握更多具体情况才好。” “不知秦兄能否领兵,再攻一攻这飞马寨,容我观量一二局势,再做计较?” 秦盛自然不怀疑王恒安排。 但也要看肖莫意见。 于是看向肖莫。 肖莫果断道:“此番难得发现了那域外仙宗之人的行踪,却不好叫他们又走脱去,若是王兄有些想法,肖某自然支持。” 秦盛见此,当即道:“如此,待我麾下兵丁休整一二,便自入山再试。” (本章完) 127.第127章 126:熔金炼体,烟霞法器 第127章 126:熔金炼体,烟霞法器 “这飞马寨中几位头领,确有几分不俗。” 依着王恒安排,秦盛领兵再攻飞马寨。 将寨中几位头领逼出之后,方才佯作不敌,鸣金收兵。 一营人马重新回到营盘休整。 王恒三人,也自汇聚一处,再做商议。 “余下几个倒还好说,那大寨主冀连山,不知拜了什么异人,学了一身不俗道术,肉身强绝,神力惊人。辅以宝弓神射,便是我麾下道兵也有符法加持,甲胄在身,都难抵挡。” 秦盛摇头道:“方才景象,王兄你也看到了,不知可有计策?” 王恒道:“飞马寨地势险峻,强攻只怕不行,不过匪类之流,到底不是朝廷道兵。我观彼辈,虽也有几分悍勇,只是凭着血气武艺罢了,若是没了头脑指挥,便难形成实质阻碍。” “为今之计,唯有将那几个头领打杀,才有攻入寨中可能。” “对于此事,我倒是有几分把握。” “两位早前也见我变化本领,只需将彼辈引出,我再施手段,身化火鸦,出其不意之下,未必不能将彼辈拿下。如今需要担心的,便是那域外仙宗之人本事了。” “却不知那域外仙宗之人,是个什么修为,又有何具体手段?” 肖莫见王恒果有计较,虽然比较直接,并没有什么精巧处。 但战阵之上,本就是什么方法好用便用什么。 如此却无不妥。 听得王恒问起域外仙宗人员一事,忙道:“那域外仙宗之人,并非什么厉害修行,若非如此,也不可能被我等追击至此,还需要躲入飞马寨中藏身。” “此人算来只是灵应修为,神行道术之上,有些所得。傍身还有一件法器,乃是一捧烟霞,那烟霞法器有些玄虚之处。其人每每能逃脱我等追截,便是借了此物之力。” “此物有防御之能,一经催使,还可化来霞光大雾,方圆遮蔽百十丈,叫人难辨南北。” “道正若要出手,只需防备他那烟霞法器便可,余者却不需多虑。” 王恒点了点头。 随即又道:“若是那域外仙宗之人,不是什么厉害修士,那就再没什么妨碍了。” “飞马寨几个头领的手段,我方才也已见识,除去大寨主冀连山外,余者奇术有些,境界到底不高,手段施展得当,打杀不难。” “就是那冀连山,虽修得一手肉身异术,看似十分不俗,根底我却也已看出几分玄虚。无非是金行道法演变而来,熔金炼体之功罢了。” “此等法门,寻常法器道术的确难破,我却正有手段可以制他。” “唯一可虑,便是我等对这飞马山环境不了解,若是一击不成,叫他脱逃了去,以他神射在身,也是麻烦。” “为此我却琢磨了个计策,或许能一举将此寨攻破,免去后续波折。” 秦盛与肖莫相觑一眼,纷纷道:“王兄有何计较,只管言来便是,我等自当倾力配合。” 王恒也不耽误,直接道:“此计说来也是简单,无非迫其出得山来罢了。” 在王恒看来,如今既已经掌握了敌人具体实力。 又知道彼辈之所以如此顽强对抗,是为了护持那个域外仙宗之人。 自然便该从对方所虑之上下手,以此建立出对己方有利的局势,再做决战。 “飞马寨之贼,乃是江湖匪类之流,多以利益为先。敢同域外仙宗之人勾结,倾力回护,要么是得了域外仙宗许诺,要么是在李氏覆灭之后,转投了别家,如今之举,属是受了旁人差遣。” “可不管如何,若是影响到自家山寨存续,以彼辈之心,自然难以坐住。” “我之计较,便是以此为凭。” 秦盛二人听得点头不已,都觉很有道理,只是还不清楚王恒具体安排。 王恒继续道:“要想逼迫彼辈出山,其实不难,无非就是以势压迫罢了。只需叫这山中贼匪得知,朝廷将有大队兵马前来围剿飞马寨,这些个匪类,自然不可能还想着死守不出。” “但只是如此,还不足够。毕竟你我目的,是将那域外仙宗之人拿下,剿灭飞马寨,却非首要。” “若是逼得彼辈生了拼死之心,局势反而难以把控,容易再生波折。” “因此如要成行,须得让他们生来几分侥幸之心,除了给足压力之外,让他们以为朝廷必然还有大队兵马来攻之外,务必还要让他们觉着,只要送走了那域外仙宗之人,我等便不会再将目标放在飞马寨身上才好。” “如此一来,山中贼匪,自然要寻机会派人突围,将那域外仙宗之人送走,但却又不至于倾巢而出,与我等死斗,导致局面不好控制。” 此话一出。 二人顿生恍然。 这等计较,并不复杂,他们当然不会听不明白。 这计划说白了,就是让飞马寨的人以为,府司方面对那域外仙宗之人志在必得,若是对方还要死守,必然会有大军来攻。 然后又要放出消息,让他们以为官兵只对域外仙宗之人有兴趣,只要人没有留在飞马寨,朝廷兵马,便不会再关注飞马山。 这样一来,为了避免自家山寨遭受覆灭之劫。 山中贼匪,自然要想办法突围,在朝廷大军到来之前,把人送走。 但又不会生出必须搏命一战的拼死心态,这样王恒一方,也好控制局势。 而为了确保那域外仙宗之人不出问题,避免得罪盟友。 飞马寨必然精锐齐出。 这局势一成,王恒一方,只要拥有将几个贼匪头领解决的把握,困局自破。 秦盛道:“王兄之意,我已明白,只是飞马贼在阴山府经营已有多年,对于阴山情况,了解颇深,轻易只怕不会相信,朝廷会有大军来攻之事。” 王恒笑笑道:“此事易尔,无非再略施小计而已。” “只需秦兄领兵再冲杀一阵,捉来几个山中匪寇,由得他们将消息传回,自然不难取信。” 此话一出。 秦盛与肖莫二人,眸子都是微亮。 却也都在第一时间,明白了王恒的想法。 于是果断道:“此法可行,便依王兄之计!” (本章完) 128.第128章 127:华云宗 第128章 127:华云宗 “王兄,你如此本事,真只是神魂初成?” 飞马寨中。 一地残垣之上。 王恒、秦盛三人汇集一处。 三人前方不远处,则是被灵鹤焰光索捆住的飞马寨寨主冀连山,以及那域外仙宗弟子。 能有如今局面,王恒等人一番谋划结果自不必说。 依照王恒所出计划行事之下,经过一场乱战。 一行人不仅将任务目标擒拿,还自攻破了飞马寨,剿杀不少贼匪。 虽因匪众不少,人手不足之下,叫彼辈走脱了部分。 到底都只是喽啰,成不了什么气候,影响倒是不大。 而对于王恒在战斗之时候表现出来的战力,不管是对他比较熟悉的秦盛,还是第一次见面的肖莫,都有不小吃惊。 尤其是秦盛,清楚王恒几个月前,还只是灵应初成。 如今突破了神魂境界,他只当王恒天赋异禀,还算能够接受。 但方才所展现出来的本领,却让人恍惚。 那变化火鸦的手段也就算了,早前已经知道过厉害。 后来显露的诸般道法,却全然不是一个普通的神魂修士,能够拥有的底蕴。 简直让人难以想象。 “我在孙氏军镇之中,也见过几位神魂境界的修士,比之你一身本领,完全不可相提并论,若非知道你不会骗人,我都以为伱已经是此境老修,甚至是个快突破还丹境界的人了。” 秦盛感慨不少,以至于对于已经擒拿下来的任务目标,一时都无心关注。 王恒笑笑道:“我这人运气从来不错,些许奇遇罢了,算不得什么。” “我的事情,并不关键,眼下这域外仙宗之人已经拿下,不知肖监事却要如何安排?” 说着。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掌心的一块灰白手帕。 手帕不过巴掌大小,上有云纹流转,却是从眼前域外仙宗弟子身上缴获的法器。 正也是早前肖莫提到过的烟霞法器。 这手帕颇有几分不俗,崔来烟霞之后,不管是防御之能,还是遮蔽玄通,都有几分奥妙。 若非执掌他的人境界不高,只怕王恒想要拿下对方,还要多费不少心思。 王恒尚未对这法器祭炼,暂时也不知品阶,具体功用亦不清楚。 但就方才显露来看,算得上是个不错的收获。 “人自然是要带回府司去的,具体如何处置,也有上官们处理,不过……” 肖莫顿了顿,打量了不远处被捆住的二人一眼,道:“这人能同飞马寨之人达成联系,背后只怕还有其他牵扯,此番我等拿了人,不定后续还有麻烦。若有可能,我却想在其身上多了解些信息,也免得日后遭了算计,都不知因果。” “我修为低微,若是问话,这两人只怕不能服我,不知王兄能够助我拷问一二?” 这也正是王恒的想法。 他倒不是顾虑什么背后的麻烦,只是想着此间这域外仙宗之人,不定与季轻寒要调查的事情有些牵扯。 他相助季轻寒调查,是因为前身因果,如今若能早些将相关之事料理妥当,也免得后续再多纠缠。 于是道:“我对域外之事知道不多,说来也有几分好奇。如今世道正乱,一旦菡萏之地正式立国,天仓路还不知会发生什么变故。” “眼下若能多些掌握,也可有些准备,若是肖兄不介意,我的确也想对此做些了解。” 肖莫忙道:“如此,便多谢王兄了。” 王恒笑笑,也不多说。 转与秦盛二人一齐,朝那域外仙宗弟子走去。 …… 也不知是心有依仗,自觉就算被朝廷拿了,也不会有什么不好后果。 亦或是认为王恒等人身份不高,就算知道了一些消息,也没影响。 不想为了隐瞒消息,凭白再吃苦头。 那域外仙宗之人,被王恒解开喉窍之后,竟是十分配合。 几乎有问必答。 不仅道明了自家来历,还将自己与飞马寨之人能联系上的原因都说了个明白。 王恒等人这也才了解具体情况。 根据这人所言,自己乃是一个名为华云宗的仙门弟子,此番奉命来到阴山,乃是为了联系阴山府各大势力而来。 具体目的,正也是因为菡萏之事。 能得到飞马寨庇护,则是一些阴山府势力在背后帮忙的结果。 眼见王恒三人因为自己所说消息而惊讶的时候,那人更道:“大家都是奉命行事,谈不上什么仇怨。而我如今既然被你等所擒,纯属是自家本领不济,也不怨恨你们。” “不过我劝你等还是莫要插手此事太多为好,最好是老实完成差事,将我交给你阴山府府司衙门,如此才不会有人找你们麻烦。” “若是因此生出别的想法,到时吃了大亏,就是自作自受了。” “你等大楚之人,我见过不少,世家宗门之人,不见几个为公的。偏偏底层之辈,却总要维护什么国家安稳,每每知道些许消息,便要多管闲事。” “我不知你们三人是什么想法,可若是不想招惹麻烦,最好还是别多生心思才好。” 这话一出。 王恒还好,秦盛、肖莫二人,脸色却都不好看。 王恒是因为自己来到这个世界不长,对于大楚,谈不上什么归属。 最多也就是因为前世价值观缘故,同情普通百姓罢了。 秦盛二人,从里到外都是楚国臣民身份,对于大楚,有着不同寻常的感情。 哪怕肖莫也是出身豪族,算来也有私心,可年纪到底还不算大,自有一腔热血在。 如今却被一个域外宗门之人这般警告,心情哪里能好? 只是经过对方一番详述,他们也明白对方警告,并不是没有道理。 他们不知道天仓路其他地方是什么情况,至少阴山府所在,只怕已经被这些域外仙宗之人渗透成筛子了。 凭他们身份,若是深入插手其中,还不知道要得罪多少势力。 带着几分复杂想法,肖莫请王恒锁住对方喉窍之后,却走到一旁叹起了气。 …… “当今天下便是如此,肖兄日后见多了,想必就不会有太多感触了。” 王恒与秦盛也跟了过来。 王恒对此虽然也有惊讶,到底见怪不怪。 凭阴山府世家宗门势力一心谋己的尿性,要是真有好处,别说勾结域外仙宗势力了,就算是和彼辈一起窃取楚国资源,他都不意外。 安抚一句后,见肖莫似乎也已经接受这结果,王恒才问道:“话说方才这人所言华云宗之名,肖兄可有耳闻?” (本章完) 129.第129章 128:旁门异术,道兵构想 第129章 128:旁门异术,道兵构想 听到王恒问起华云宗之事,肖莫也才提起了几分精神。 略做回忆之后,解释道:“因莲池大泽比邻菡萏,相距我天仓路本也不远,天仓路各家势力,大都对莲池宗门,了解不少,我早前为了追踪此人,对此也做过一些调查,因而倒也颇有几分所得。” “莲池大泽左近,势力不少,首要却以三大仙宗为主。而这华云宗,便是莲池大泽三大仙宗之一。” “较为详细的情况,我不了解,只知道此宗包括掌教在内,有三位羽化真人,门中亦不乏还丹上法修行。门中弟子不下万数,治下疆域,凡民野修更不知多少。” “此宗实力,比之我天仓路而言,自然算不得如何。但余下两大仙宗,势力亦不下于华云宗。” “早些年菡萏之主未曾提出立国想法之时,莲池三宗冲突不少,但自打菡萏变故之后,这三宗却联合到了一处去,也是为此,才闹得菡萏之事,有这许多波折,其主迟迟未能立国。” “当然,若只如此,以我大楚对域外势力立国一直以来的支持态度,背后替菡萏站台的情况下,莲池三宗纵然心有不愿,也不敢闹得太过,更别说侵入天仓路,寻求各地势力支持。” “主要原因,据说是这三宗背后,还有域外大宗门支持。而且为了菡萏之事,我天仓路几位仙巡使,还曾与那大宗势力斗过一阵,方才演变成了如今乱局。” 说到这,肖莫又是一叹,才继续道:“那人警告我等莫要再插手别事,依仗也便在此。” “只是一个华云宗弟子身份,当然算不得什么,可如今三宗一体,背后还有我天仓路玄坛监上官们一时也解决不得的大宗人物支持,这背景,便不太好去形容了。” “最关键的是,因为上头被人牵制,天仓路各地势力,未免想法就多。为了各自利益,同莲池三宗勾结,却是这些入侵之人的最好庇护。我等若是管得太多,免不了就要惹上不好解决的麻烦。” 此话一出。 王恒与秦盛相视一眼,都是不由摇了摇头。 如此局势,也不怪那华云宗弟子,如此有恃无恐了。 甚至都有空余的心思指点他们做事。 王恒想了想,问道:“既是这般局面,道正司如何还会安排山门巡管司之人,调查彼辈相关?” “道正司中,尤其是地方衙门,世家豪族之人不在少数,若有勾连,多半只会坐视,怎么也不该还要派人调查捉拿才是。” 肖莫却摇了摇头:“世家豪族之间,也非铁板一块,哪里如此利益趋同?” “阴山府司之中,外来道官不少,捉拿域外仙宗之人,以及与彼辈有所勾结的本地势力,可是大功一件。” “须知朝廷方面,最为忌惮的便是宗门势力,不管是域外宗门,还是治下诸宗,凡有所乱,如能捉拿,都有犒赏。” “别的不说,我阴山府主官楚府令,便是殷州来人,自然不会在意本地豪族利益。” “再者,我山门巡管司魏道判,还是小族出身,在阴山府也没什么牵扯,自然要秉公办事。” “相关人等捉拿之后,后续会如何安排暂且两说,可事情总归还是会做的。” 王恒这才算是明白了根由。 一时倒也不知说些什么是好。 不过这事儿与他也没什么牵扯,若非季轻寒身上,也有类似差事,他都不会多问此事相关。 既知秉公办事,也不会有什么麻烦,多的也不必顾虑了。 于是王恒道:“时局既然如此,我等办好自身差事便罢,余下便由得上官们去处置吧。” “这华云宗弟子不过灵应修为,我收了他的法器,他也做不得妖。一会儿我锁住他窍脉法力,肖兄只管带走便是。” “倒是那飞马寨寨主冀连山,颇有几分能为,若无法器捆缚,还不是闹出什么乱子来。” “不过此人算来也不关键,而他身上所修法门,我有几分兴趣,若是肖兄对他无意,我却想将他带回渠阴,另作安排,不知肖兄以为如何?” 肖莫本就只是为了捉拿那华云宗弟子,如今若非王恒相助,任务都完不成。 哪里会拒绝? 当下道:“我也不需捉此人回去立功,本来还愁恼此人不好押回府城,想着是否需要直接打杀了账呢,如今王兄既有所需,直接带走便是,反而省了我的麻烦。” 王恒笑笑道:“如此,我便不与肖兄客气了。” 说着,王恒转头又看向秦盛,道:“说来我此番路过此地,本是想着与秦兄叙叙旧,但看眼下情况,只怕秦兄暂时也不得空闲了。” “若无其他事情,我准备带着那冀连山先回渠阴,却要告辞。” 秦生一叹道:“这差事牵扯不小,我还得与肖兄一同去一趟府城,之后少不了找上官禀报,的确没有空闲。” “只有日后有了空档,再去渠阴拜访了。” 王恒点了点头,又简单说了两句之后。 却没多留。 帮着肖莫把那华云宗弟子禁住法力之后,却提着被灵鹤焰光索捆缚的冀连山,直接下了飞马寨去。 …… 王恒火鸦变化,并非真正将一身血肉变为火鸦,本身也只是一种特殊幻法罢了。 能让自己掌握飞遁之能,已经是十分不易。 暂时却还无法带着人一起飞空。 是以王恒下得山来,却还向秦盛借了两匹骏马赶路。 因为他拿住冀连山后,便锁了对方喉窍,这贼寇如今也说不得话。 又以灵鹤焰光索捆缚,纵然心有想法,也只能任他如何摆布。 倒也不怕什么麻烦。 至于他为何要带上冀连山。 则是对这人身上法门,有些计较。 此人一身异术十分不俗,竟能演为壮大肉身的道法玄通,这等妙术,王恒也是少见。 他却有心获取。 至于目的,则是为了用作日后道兵培养。 他出身寒门,日后若要真正在楚国站稳脚跟,少不了自己势力的培植。 其中个人私兵的组建,便是一个十分重要的方向。 而以他如今在渠阴的基础,完全已经可以开始班底的准备。 (本章完) 130.第130章 129:朝廷赏赐 第130章 129:朝廷赏赐 “我离开这段时间,县中情况可还安稳?” 渠阴县,道司衙门。 已然赶回了县城的王恒,唤来鹿灵锄,将冀连山暂时领去安置之后。 便请来了韩公望。 他离去之前,将一应事务都交托给了韩公望处理。 以韩公望的经验,王恒倒不担心对方处事之上会有力所不及之处。 但对方修为到底不复,没了他这道正坐镇,难说是否会遇到一些不好处理的麻烦。 而王恒还预备将渠阴当成日后基本盘来经营,就比如道兵培养一事,肯定是需要固定地盘锻炼的。 是以即便以后会调任别处,也不准备放弃这个地方。 因此对于此地稳定,他自然十分关注。 “眼下渠阴之地,诸多麻烦势力,都已被王兄料理妥当。县中陈道丞、林主簿,乃至魏巡使三人,也都无意插手此间政事,往日我施政遇到麻烦之时,他们也都多有支持。” “此外,渠阴各地方左道义士,了解衙门如今情况之后,同样十分配合,便是有人想弄出点风波,也难以闹出什么乱子来。” “要说唯一的麻烦,大抵是早些年都躲入黑石山中的那些野民了,彼辈人数不少,对朝廷又没信任,多少影响周边治安。” 王恒微微点头,道:“民生之事,非一时之功,没有一两年休养生息的时间,只怕地方平民百姓,都难安稳下来,更何况那些身份都没了的山中野民了。” “此事不急一时,慢慢处理便是,就是辛苦韩兄要多费心。” 韩公望摇了摇头,正要说些什么。 王恒忽然又道:“你方才说陈道丞、林主簿?莫非陈阳已经得了渠阴道丞之职了?” 早在王恒还没离开渠阴之时,便知道陈阳有心拿去道丞职位。 对于对方而言,道丞、主簿之职自然没什么区别,之所以有此计较,是为了让林温也有个正经职事出身,方便日后在道正司经营。 王恒关心的也不是对方拿去职位之事。 只是这件事情有了结果,多半却是代表,关于李氏覆灭一事,以及剿灭孟化等神火教妖人的功劳,朝廷方面已经有了定论。 王恒倒是不在意自己在这些事情之上,能分到多少好处。 可蚊子再小也是肉,尤其朝廷奖赏之中,所附感应珠之赐,对于神魂境炼法修行来说,算是难得资源。 他自然免不了要问一句。 再就是他很早之前斩杀李月渺的功劳,朝廷方面迟迟也没给个结果,联想到这一件事情,他不可能半点都不在乎。 韩公望却道:“我正也要与王兄说这件事。” “李氏邪祸以及神火教妖人一事,州司方面,已有定论,前些时日却派了差官来我渠阴,论功行赏。” “陈阳职位之变只是其一,相关人等,各自却都有不少好处。” “其他人的情况,我不是十分清楚,不过关于王兄所得,因我幕僚身份,那差官却叫我替你领了奖赏,如今正存在衙门之中。” “据那差官所言,关于王兄之赏,除了渠阴两次变故功劳之外,还包含了你曾在云琅道院学法之时,斩杀神火教舵主李月渺之功。” “哦?” 王恒稍微提起了几分精神。 他倒是没有想到,关于自身功劳一事,州司方面,居然一口气全部给了个结果。 “不知都赏了些什么?” 他深知以自己背景,真正的好处,多半是拿不到手的。 譬如修行法门、职位升迁等等,世家豪族比较在意的利益。 哪怕在这几件事情之中立下的功劳,因为种种原因,难以抹消。 不过他本来也没想过能得到这些。 但凭道正司的行事规矩,在别的方面,总归会有一些弥补,毕竟表面功夫还是得做的。 对此他自然也有几分好奇。 “都是些材料资源、银货之上的赏赐罢了,连道功都未曾积算。这些东西看上去还算珍贵,实际上对于王兄真正立下的功劳来说,根本不值一提。” 韩公望面色有些复杂,却叹道:“我本以为,当今天下局面虽然不太清明,但大多还是府县地方这等偏远之处,朝廷难以管辖,是以才多被世家豪族之流把持。” “州路之地,道正司势大,世家之流,到底要有所收敛,现在看来,却是未必。” “连州司方面,论定功绩赏赐,都因王兄寒门身份,有所偏颇,实也不知这天下到底还有什么地方是清明之处了。” “若是王兄之功,被阴山世家夺取倒也还罢了。但根据那州司差官所述,渠阴两次动荡镇压之功,首功虽被楚府令拿去,不少功劳,也被各家分润,但王兄功绩却也没被抹消。” “更别说王兄在此之前,还曾打杀了神火教一位舵主。” “种种功绩累积之下,州司还是只给了这些财货赏赐,世家于道正司内,同样势大一事,由此可见一斑。” 王恒笑笑道:“韩兄在地方待得久了,不知州城情况,有此想法倒也正常。不过对我而言,也已见怪不怪了。” “这般赏赐,于我来说其实也不算坏事,真要是许我升迁,调任别处,反而还是麻烦。” “好不容易在渠阴站稳脚跟,可以治理一地民生,慢慢发展,如今若要离开,未必是什么好事。” “我如今神魂修为,正需各类资源炼法之用,财货赏赐,也并无不妥。” 韩公望闻言,一时也不知说些什么是好。 王恒的话,不是没有道理。 但这何尝又不是一种时局混乱之下的无奈呢? 王恒见此,宽慰道:“韩兄不必多想,当今之世,朝廷许多规矩已成虚设,若要做出改变,终究还得依靠伱我自身实力。” “等我日后修为提升上来,许多因我身份导致的困境,自然消解。” “还劳韩兄将那些赏赐送至我房中,我还需梳理一二,用做修行。毕竟越是受限于出身,便越是要努力提升自己,才有未来可言。” 韩公望年纪也不算小,经历过一次修为被废,更是成熟。 一时感慨而已,还不至于沉缅其中。 当下也不多话,点头告辞离去。 过不多时,便安排人将王恒所得赏赐,一并送到了他的房中。 王恒也没去琢磨其他事情。 只将注意放在了这些赏赐之上。 道正司规矩在上,州司方面少了他在职位、道功方面的奖赏,自然要在别的地方弥补。 所赐财货,不可能差了。 别的不说,其中感应珠之流,当是不少。 不定就能对王恒如今修行,提供不小帮助。 王恒自然上心。 (本章完) 131.第131章 130:天罡地煞祭器法诀 第131章 130:天罡地煞祭器法诀 ‘灵银宝钞不说,这五十枚下品感应珠、以及一众宝药灵材,真可算得上是十分丰厚了。’ 道正寮舍之内。 王恒看着身前几个打开的宝箱,有些感慨。 倘若他不是道正司的官吏,而是什么宗门弟子,不需要什么职位升迁,道功积累,为未来做准备。 立下功劳之后,得到如此赏赐,实在算不得亏待。 灵银宝钞之流,大多只能购买俗物,以及普通灵材,对于如今已经是神魂修士的王恒来说,已经不是十分重要。 但其它的东西,可是实打实能够对现在的他提供修炼上帮助的。 譬如这五十枚下品感应珠。 品质算不得多高,但数量不少。 按照朝廷官吏俸禄来算,王恒一个县衙道正,每月俸禄之中,除了灵银宝钞之外,另外便只有三枚下品感应珠。 而这三枚感应珠,却足够一名神魂道法境修士,一两月之用。 使用此珠修炼的效果,既是比正常修炼,效率快上近乎一半。 可以说,王恒所得这五十枚下品感应珠,几乎已经是他两年俸禄总和之量,自然算得上十分丰厚了。 更别说赏赐之中,还不乏其他灵材。 其中灵药相对少些,更多的是祭器灵材之属。 灵药就不说了,王恒在函墟福地之中所得,尚且还有不少珍贵药物,存放于藏虚剑匣之中,还未动用。 朝廷所赐灵药,比之福地所得,其实差了不少,日后用作炼丹之时打磨炼丹之术运用,倒是不错。 反而是那些祭器灵材,王恒颇有几分兴趣。 ‘五金之精七两、玄阴精铁一斤、冥阴鬼障一团、白阳玉晶五枚……还有还不少边角材料。’ ‘看上去都不是俗物,实际除了五金之精以及白阳玉晶之外,都是正常道门法器极少用到的材料,看来就算在这些财货赏赐之上,州司之人,也还是动了些心思。’ ‘不过……这倒是正合我用。’ 若是普通道院出身的修士,所修之法,大多是道院正传,亦或是朝廷换取,极少走旁门左道路数。 这些材料虽然珍贵,运用却也麻烦。 而恰好的是。 王恒所修,虽也是正经的阴阳道书,玄门正法。 但身上却不是没有运用到这些材料的法门。 而且相关法门,说来他入手时间也还不长。 ‘乱神镜主传我的《荡魂落魄玄音宝咒》,正好便是旁门之方,属性之上,正也映衬这些灵材本质。有这些材料在手,我不定便能借助此法符箓,祭出两件魂魄法器来。’ 王恒眸光微动。 ‘说来我原本准备炼成了此法之后,以此法玄通,摄住那冀连山,也好从他身上得到那门用来培养道兵的异术。’ ‘但此人也有神魂修为,哪怕不是正法所得,神魂孱弱,却不是那么好摄住。’ ‘若是炼成一件法器,道法加持之下,威能却要不同。正可更为顺利的达成目的。’ 王恒将冀连山带回渠阴,没有急着处理。 便是想着借助法门之力再谋取功诀。 毕竟他不准备留对方一条性命,而似冀连山这等积年贼匪,也不是那么容易说服。 只有凭借道术手段摄住魂魄,才能确保所得法门不虚。 只是因为对方境界也不算低的缘故,他现在并没有多大的把握。 但若是有了法器加持,那道法威力,就不是简单凭借法力运用的效果可比了。 以自身道法相同的符箓根底练就的法器,本身就是借助外力,对自身道法手段的一种加持。 就好比剑修之人,都要祭炼一口本命飞剑一般。 没有本命飞剑,他们同样能凭借法力,使用出种种剑术。 但一口与自身法门相应的本命飞剑,却可以将剑术威力十倍百倍的放大。 王恒如今得了这些足以用来祭炼荡魂落魄法器的灵材,自然免不了生出想法。 ‘只是我不通炼丹之术,同样对炼器之法,也不甚了了。若要如此行事,却还得就此道做些准备了。’ 王恒略做沉吟,很快还是有了决断。 荡魂落魄法器炼成之后,也不只是眼下能够带来帮助。 这等对魂魄能起到伤害以及防护作用的法器,什么时候都不会成为无用之物。 如今耗费一些时间去祭炼,对于日后面对种种局势,同样也有好处。 时间用在这上面,并不算耽误。 ‘等我将《荡魂落魄玄音宝咒》入门之后,便可为此做些准备。天罡地煞祭器法诀,世间多传,算不得珍贵。无非就是费一些钱财罢了。此事可以请托陈阳帮忙,正好借着机会,同陈阳示好一番,以备日后之用。’ 想到这里,王恒心绪一敛。 将身前一众物件,都收入了藏虚剑匣之中后。 便开始了《荡魂落魄玄音宝咒》的参悟来。 有雷符助力,领悟法门,参研入门对他而言,从来不是难事。 修得精深境界或许不是一时之功,但掌握符箓之妙,将相关法箓炼入庆云宝相之中,却不会太过困难。 …… “老爷,您所需《天罡地煞祭器法诀》,陈公子正好掌握,闻你需要借之祭器之后,便直接叫我送了过来,倒是没有提任何要求。” 翌日。 王恒寻求《天罡地煞祭器法诀》之事,却很快有了着落。 只是他也没有想到,自己才派鹿灵锄过去询问,便直接得到了陈阳的赠予。 对方如此大气,属实也让他有些感慨。 不过王恒也不介意欠这一份人情。 以陈阳的脾性,自家日后只要不和陈家有利益冲突,交好并无坏处。 “我知道了,我还要炼法,不好多说,你先去吧。这些时日,你便帮我看好那冀连山,他对我很有一些用处,莫要叫他出事。” 王恒从鹿灵锄手中接过《天罡地煞祭器法诀》道书,便将对方打发了出去。 很快也将一众杂续暂时甩在了脑后。 把注意放在了手中道书之上。 《天罡地煞祭器法诀》,在当世名头极大,世间几乎大部分法器,都是以此诀为凭,祭炼而来。 虽然流传甚广,并不如何珍贵,内蕴玄妙,其实不少。 王恒对此法早有耳闻,如今却还是第一次掌握在手。 好奇却也不少。 王恒对自己要祭炼的器物,已经有了一些构思。 如今只需将此诀掌握,便可做出更具体的安排,定下方向。 ‘天罡炼质,地煞炼形,如今便只看荡魂落魄玄音法箓,更适合走哪条道路了……’ 想到这里。 王恒打开了手中道书。 (本章完) 132.第132章 131:落魂钟 第132章 131:落魂钟 ‘玄音宝咒之用,在于音攻之法,重在凭借法器之质承载玄音法箓,催来荡魂落魄玄音,看来还是得走天罡炼质之道。’ 经过数日琢磨。 对《天罡地煞祭器法诀》已经有了几分掌握的王恒,对于法器祭炼,也有了比较具体的想法。 玄音宝咒玄奥,在乎音攻之道,并无多少变化需求。 是以法器祭炼,却要以炼质为主。 ‘我不擅音律,想要炼成琴箫乐奏之器,却是平添麻烦,可若是钟铃法器,便无这些讲究。记得前世神话传说之中,有上古仙人练得一口‘落魂钟’,便有让人失魂落魄之能。’ ‘我或许正也可以炼出一口落魂宝钟,钟铃法器,轻轻一叩,便可激发玄妙,正是大道至简。’ 心有计较,王恒也自定下了主意。 他有雷符傍身,于道法玄通符箓之上,领悟最快。 而且早前得到《荡魂落魄玄音宝咒》的时候,他便简单有过琢磨,如今仔细参悟,只是这几天的功夫,却已经将此法入了门。 如今要借之炼器,只需将祭器之法掌握,便可以开始准备工作。 至于天罡地煞祭器法诀,短短几日功夫,王恒掌握还有些勉强。 大抵还需要一段时日的熟悉,乃至尝试炼一炼其他法器,熟练一番,才好真正开始落魂钟的祭炼。 ‘说来我手中地火法剑,连一重地煞禁制都未圆满,已经跟不上我现在修为。正好可以借此机会,重新祭炼一番,也算熟悉这炼器手段。’ 心中闪过如此念头。 王恒很快定了计划。 地火法剑如今对他来说,已有几分可有可无的意思。 便是祭炼之时有所损坏,也无妨碍,正是用来炼手的最佳物件。 不过王恒并不准备留在县衙打磨。 法器祭炼,对于环境还是有些要求的。 未免遭人打搅,还得选择静谧处进行。 此外,法器祭炼之时,需以法力维持真火烧炼灵材,所在之地灵气越是丰沛,帮助越大。 恰好,纯阳别府所在,便是一个十分上佳的去处。 因此有了主意之后的王恒,却也没耽误功夫。 当即便预备离开县衙,前往纯阳别府,进行炼器法门的打磨。 只是还没等他启程。 一个突如其来的消息,却让他的计划不得不暂时中断。 …… “任先生怎么得闲来我渠阴?” 县衙议事厅中,王恒将任千野请入座中。 心下疑惑不少。 对方上一次来到渠阴,还是函墟福地开启的时候了。 打那之后,也不知是楚溟峰觉着自己太能惹事,还是什么别的原因,却少联系。 也没有关注过渠阴政务。 身为楚溟峰幕僚的任千野,自然也没再和王恒来往。 可以说除了王恒之前告假,同府司方面通过消息,双方几乎再没什么联系。 任千野却笑道:“任某此番,却是专门为王道正传达道司法谕而来。” “道司法谕?” 王恒有些不解。 想了想道:“可是府司方面,有什么差事须得王某来办?” 虽说这些时日,楚溟峰基本没有联系自己。 但对方身为府令,阴山府治下各县道吏,都要受他差遣。 若是发生了什么事情,需要他来办理,也是十分正常的一件事情。 任千野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道:“此事却非东翁心思,而是牵涉玄坛监方面的安排。” “仔细说来,此事对于王道正而言,还算得上是一件好事。” 王恒眉头微挑。 他可不觉得以楚溟峰的脾性,真要是有什么好事,会安排到自己的头上。 “不知王道正可曾听说过域外仙宗相关?” 又是域外仙宗? 王恒心下讶然。 他可是才帮着秦盛、肖莫二人,捉住了一个华云宗弟子。 算来时间也还没过去几日。 府司方面,竟然又因为此中相关,寻到了自己的头上? 莫非是飞马寨经过,被肖莫禀告给了楚溟峰? 可他离开之时,为了免去一些麻烦,分明还嘱咐了肖莫一句,让对付在没有必要的情况下,最好不要说出自己帮忙的事情。 以肖莫为人,想来不至于违背承诺才是。 “看来王道正对于此事有所耳闻,这倒也是,闻山门巡管司一位监事,便在渠阴办差。身上差事相关,正也与域外仙宗之人有所牵扯,道正对此有些了解,也不奇怪。” 任千野不知王恒心中想法,但却看出他表情有些变化。 知道王恒对于域外仙宗之事,应该有所了解。 当下道:“既然道正于此有所掌握,倒也免去任某不少解释功夫了。” “道正既然听过几分相关,想必知道域外仙宗之人,侵入我阴山府境内,搅动风雨之事。” “任某此番所带法谕,便也与此事有些关系。” 说着。 任千野却从袖中取来一卷文书,交递给了王恒,道:“此事一言两语难以说清,道正可先看看这法谕内容,具体来龙去脉,想来就有几分印象了。届时若有疑问,任某可再做补充,也免得耽误功夫。” 王恒眉心微凝,能落在自己头上的差事,显然不会是什么好事情。 但他也没有多说什么。 如今楚溟峰既然把事情安排到了自己这里,必然没有他拒绝的机会。 而今也只能见招拆招。 于是他没再看任千野,接过法谕之后,便打开查看起来。 不一会儿功夫,就将上头内容看了一遍。 面上虽无波动,心下却不由一沉。 他合上法谕,问道:“山门巡管司所在,自有魏道判掌管,个中事务,以魏道判能力,处理起来也是驾轻就熟。” “如何却要让王某这个渠阴道正,来主持山门巡管司政务,处理这域外仙宗之人搜拿一事?” 任千野摇头道:“魏道判如今另有差遣,却不在阴山府中,麾下众人,堪用者亦是不多。免不了需要在外寻来一个有能为的人,主持此番差务。” “何况关于道正安排,也非我家东翁主意,而是州司与玄坛监方面主张。兴许是你之前处理李氏一案,以及神火教妖人一事,入了上官们的眼,如今方才有这计较。” 说到这里,任千野顿了顿,继续道:“此事对于道正而言,也是一个机会。” “你早前立功不小,之所以职位上没能得到升任,除了官龄差了些之外,出身背景的影响也是不少。如能借此机会,把差事办好,说不得便可直接入主山门巡管司,做个主事。” “须知府司之官,可不是一县道正能比。” 王恒看他一眼,不置可否道:“可若是办不好,我这道正之职,都未必能保得住。” (本章完) 133.第133章 132:法谕 第133章 132:法谕 “那就要看王道正自身想法了,此番之令,发自上署,身为朝廷官吏,若是不愿接令,官身同样难保。” 任千野似乎对王恒会做出什么决定,很有把握,淡笑道:“如此虽然不至招惹什么危险,但失了官身,又是因违抗朝廷命令所致,道正未来若遇事情,未必也就比接受此差所要面对的麻烦,来得好解决。” 这道理王恒自然明白。 失去了渠阴道正的身份,以他此前经历,当然会面临不少针对。 他不由陷入沉吟。 任千野带来的法谕,算来并不复杂。 无非就是让他负责主持阴山府境内,域外仙宗之人的搜拿事务。 为此朝廷方面,还给了他在山门巡管司,安排了一个临时身份。 以此可调遣山门巡管司一应人员。 诸如季轻寒、肖莫等人,都需听他差遣。 差不多等于是代替了魏长明,暂时做山门巡管司道判一职。 这等差事,有好有坏。 好处就像任千野所说的那般,办好了事情,就有机会得到升迁,日后在山门巡管司中做个主事。 坏处在于事情没有办妥,免不了就要担责。 至于怎么样才算是把差事办妥。 法谕之中,倒也给了标准。 仔细说来,大概是阴山府境内,域外仙宗之人,其实有一个组织存在。 王恒需要做的,便是将这组织连根拔出。 只要捉到了几个主事之人,将一应暗子拔除,便算是完成了任务。 这种类似于捉拿间谍组织的事情,处理起来相当麻烦。 尤其王恒如今只是在渠阴站稳跟脚,对于整个阴山府,基本没什么掌握的情况下。 要想处理妥当,更是十分困难。 对此,王恒心里也有一些疑惑。 就算州司亦或玄坛监方面,信任他的能力,也该知道他一个县衙道正,尤其还是刚来阴山没多久的小官,没有足够经验,直接接手这种事情,并不是一个好的安排。 如今却就这么做了,他自然有些不能理解。 可要说有人算计于他,就是为了让他办不好事情,丢掉官职,所以才故意将他推到了这个位置上,也说不过去。 毕竟有能力让他得到这差事的人物,真想要对付他,可不必用这么麻烦的方法。 如今这种情况,看上去更像是背后之人,刚好需要一个像他这样有能力做些事情,却又对全局没什么掌握的人出面,才有这么一番安排。 是楚溟峰? 还是说这本就是域外仙宗之人自己推动的结果? 王恒不由想到了那华云宗弟子提及过的,关于天仓路一带,各州府世家、宗门势力,都与莲池大泽三宗,有几分利益勾连的事情来。 是否是域外仙宗之人,认为他没有这底蕴解决问题。 但刚好又立过不小功劳,能力、背景上有机会获得州司、玄坛监信任,所以才将他推到了这个位置上? 王恒一时难以想明白。 但正也如任千野所说,这事儿他并不好直接拒绝。 除非愿意放弃如今积累。 倘若王恒眼下已经是还丹修为,他倒是不会太在意这道正身份。 在拥有还丹修为的情况下,即便他曾经得罪过不少势力,没了官身之后,日子会比较难混。 他也完全可以直接离开楚国,去往域外混迹。 毕竟有实力在身,到哪都不会混得差了。 可如今他神魂初成,这个境界,本身十分耗费资源,他这情况,正也是需要种种资源打熬功行的时候。 没有具体的去处,轻易却不好放弃如今积累。 想了想,王恒问道:“这般事情,却非一时之功能成,不知我若领受差遣,是否有时间先做些计划准备?” 任千野道:“自然,域外仙宗之人,侵入天仓路各地,本就不是一时半会的功夫了。” “之所以如今上头才有这种安排,是因为菡萏之地立国在即,莲池各宗如今愈发坐不住,导致天仓路各地域外仙宗弟子,得了宗门差遣,为使菡萏不得我天仓路助力,搅乱地方,愈发活跃,闹出不少事情。” “加上菡萏之主,专门联系了朝廷,寻求助力。天仓路玄坛监得了玉京方面压力,不好再放任下去,于是才有了如今变化。” “菡萏之地,明年十月十日,乃是其主所定立国之期。” “道正只要在明年年中之前,将此事处理妥当,便算大功一件。” “因此道正要准备多长时间,都不是问题,但必须在明年年中之前,有个结果。当然,今年年底之前,最好还是得有些成效,我家东翁才好向上面交代。” 王恒心下微松。 差不多一年的时间,还算充裕。 倒是可以一试。 实在不好解决,这一年时间内,他也可以给自己安排一些退路。 到时就算没了朝廷官吏身份,也不至于混不下去。 想到这里。 王恒点头道:“如此条件,还算宽裕,王某自然没有抗命的道理。” “劳烦任先生与府令说一声,就说此事王某应下了。只不过还得做些准备,年底之前,会尽量给出一些交代。” 任千野笑笑道:“如此正是最好不过。” “道正也请放心,这等涉及全府之事,府司方面当然不会没有支持。你暂时入主山门巡管司,除了巡管司一众人员,任你调遣之外。若有所需,府县各地军镇,也会听你安排。” “有这般助力之下,我想只要掌握一些线索,应当也不难完成任务。” 王恒对此不置可否。 他可没忘了那华云宗弟子的话。 阴山府境内,各宗门、世家,几乎都与彼辈有些利益往来。 这等情况之下,捉拿一两个域外仙宗弟子还好说。 要想连根拔除,即便手下可以调遣的人再多,也未必就能顺利。 “多谢任先生提醒,此事既是朝廷要差,却耽误不得时辰,我也需好生琢磨计划,便不送了。” 王恒开口送客。 任千野倒是十分客气,听到这话,也不强留。 拱了拱手,便自告辞离去。 王恒见他背影不见,心下不由微叹: ‘寒门出身,在道正司内,的确不好混迹。一个不经意,便是数不尽的麻烦。似我这种背景,等有了一定功果,或许离开楚国,反而是个更好的选择……’ (本章完) 134.第134章 133:云阳真火铸宝器 第134章 133:云阳真火铸宝器 万里晴空,山雾飘渺。 纯阳别府,烧丹静室之中。 王恒端坐于蒲团之上。 身前是灵光微涌的龙虎宝鼎。 宝鼎之内,云阳真火跃动。 仔细看去,还能看到真火宝焰之中,一柄三尺长剑沉浮。 长剑之上,赤光流转,隐约还有火焰符文闪烁。 这一口长剑,却正是王恒用来试验祭器法诀的地火法剑。 经过一段时间的烧炼。 此剑已经帮助王恒达成了掌握《天罡地煞祭器法诀》的目标。 自身也得到了额蜕变。 虽然在最开始的时候,因为王恒炼器之法掌握尚不纯熟,有些损伤。 但随着王恒借助雷符之力,在极短的时间内将炼器法诀融会贯通。 辅以些许精金补充根本。 地火法剑如今第一重地煞禁制却已经得到了圆满。 而今正也是祭炼有成的模样。 虽说一重地煞禁制圆满,依旧算不得什么上乘法器,但却是王恒炼器之道小有所成的一种映照。 因此哪怕王恒大抵还是不太用得上这一口法剑。 此时的他,看着鼎中剑器,面上却也依旧能见欢喜。 ‘我如今将祭器法诀入了门,正是炼造落魂钟的时候了。等这宝贝炼成,从冀连山口中探来那门旁门异术,便可安心修行一段时日,也好方便后续处理那捉拿域外仙宗之人的差遣。’ 想到这里。 王恒抬头却对静室外呼唤了一句。 不一会儿功夫,就见鹿灵锄身影走了进来。 王恒来到纯阳别府炼法,也没忘了带上鹿灵锄,此外冀连山都一并带了进来。 却准备在这段时间好生静修。 等一应事务都处理妥帖,再出关去。 “小老爷。” 鹿灵锄进来便拜:“可是有什么吩咐?” 王恒上下看他一眼,问道:“三阳剑经,你如今炼得如何了?” 自打王恒告假离开渠阴,去往云州城的这段时间,鹿灵锄便一直勤勉修行,这段时间下来,所得实在不少。 王恒回来之后,他还想着自家小老爷怎么不问起自身修行情况,心中还有那么几分失落。 如今听到这话,心头一喜,却忙应道:“小畜这段时日一直勤勉炼法,如今业已有了不小所得。九枚三阳剑符,已经得了六枚也。” “想必不需多少时日,便能将灵应之境炼至大成。” 王恒有些意外道:“你这速度,倒是快得很。” 他虽知道鹿灵锄活的年头不短,哪怕基本没有外出游历过,见识也是不少。 此外原本所修,也便是吕术阳只言片语之中参悟所得。 而今得了正法,速度快些十分正常。 但不过短短两三个月,就能有这种成果,还是让他有些惊讶。 只能说对方的确没有怠慢了修行。 “不错不错,看来你的确将我的话听进了心里。” 王恒满意点头:“伱自跟我以来,帮了我不少忙,我除了将三阳剑经传授于你之外,多的提点却也没有,说来与你还有几分亏欠。” “如今你又听我吩咐,好生打磨了修为,有了眼下所得,我却不好半点表示没有。” 鹿灵锄忙道:“能跟随小老爷左右,已是小畜福分,何况小老爷传法之恩,于小畜而言,本就是能比天大,却不需什么赏赐了。” 王恒摇了摇头,对此却没回应。 抬手一指鼎中地火法剑,但见龙虎宝鼎玄光一涌,内里云阳真火也见腾跃。 下一刻。 竟将法剑整个吐飞出来。 落在了鹿灵锄身前。 这时王恒才道:“我知你身上有吕祖师所留药锄法器,算来也有几分不俗,足作护身之用。不过那药锄究竟不是斗战器物,与人斗法,到底有些勉强。” “这一口地火法剑,乃是我早前傍身之用,如今炼的一重地煞禁制,算不得什么上乘器物。但内中蕴藏一口地肺真火,也能算得有些不俗。” “此剑经我重新祭炼之后,难得更与三阳剑经颇为相合,你若将之炼化,日后对敌,便能多些自保之力了。” “此剑便算是我给你的补偿,你且拿去炼化,日后不定就有用到的时候。” 说着。 见鹿灵锄还要拒绝,又道:“你也莫要推辞,此剑与我,已经没什么用处,留在手上也是闲置。” “日后我有许多事情,少不得你来奔走,你实力增长一些,对我也是帮助。” 这话一出。 鹿灵锄自然不好再说什么,只得将法剑手下。 随后忙拜道:“多谢老爷赐宝。” 他心中当然也是有些欢喜的。 世间法器,可不是那么容易获得。 朝廷以及仙家宗派之流暂且不论,旁门左道之辈,即便是神魂修士,手里头有时候也未必有正经法器傍身。 他如今却能得到这么一口法剑,哪怕只是地煞一重的法器,也是十分珍贵了。 想到王恒本事智慧都是不俗。 如今又愿意赐下法器,对他如此照顾。 由此更是觉得,自己跟了王恒,当真是个正确选择。 “你去吧,我这几日,要闭关修炼一门道法,却受不得打搅。这段时日,你炼化法剑同时,莫忘了看好那冀连山,等我出关之后,应当便要用他,不好出了差错。” “是!”鹿灵锄听到这话,不敢再打搅王恒,当即告退离去。 王恒这也才将目光放回了身前龙虎宝鼎之上。 按下宝鼎真火禁制,调息一番,恢复了法力之后。 又从藏虚剑匣之中,取出了祭炼落魄钟所需的种种灵材来。 他眼下既已掌握了炼器之术,也有了几分心得,当然要乘热打铁。 在这个状态比较好的时候,将落魄钟炼成。 因此在取来所需灵材之后,更也不见迟疑。 再催动龙虎宝鼎,使得原本鼎中已经渐渐消散的云阳真火,再度变得汹涌。 而后。 却将被他定为落魂钟根底的玄阴精铁,直接抛入了真火宝焰之内,淬炼起来。 法器、丹药之流的祭炼,与医师配置药方本质上相通之处不少。 都讲究一个‘君臣佐使’。 落魂钟的祭炼,自然也要遵循这个道理。 而王恒一身灵材之中,最为适合当做‘荡魂落魄法箓’承载的主材。 便莫过于玄阴精铁。 也唯有玄阴精铁淬炼有成,将法箓炼入其中,得了粗浅根基。 再辅以其他灵材,才可打造真正的法器胚胎。 由此炼成真正法器之形。 王恒这些时日借助地火法剑揣摩炼器之术。 对此已经胸有成竹。 因此此时开始落魂钟祭炼,流程把握,自然清明。 如此心有准备之下,他的心思,却也渐渐专注在了真火催使,灵材淬炼之上。 (本章完) 135.第135章 134:幽青法钟,静心凝神 第135章 134:幽青法钟,静心凝神 “合!” 转眼七日便过。 静室之中。 龙虎宝鼎云阳真火依旧汹涌。 鼎内宝焰之中,却多了一团团各色灵材经过烧炼之后,融成的灵光。 其中精金之液有之,灰黑灵雾亦有之。 相互之间气机勾连,在云阳真火的引导之下,逐渐汇合于火焰中心。 朝着当中那一块淬炼到了极致的玄阴精铁灵液靠近。 而伴随着王恒一声敕令。 云阳真火猛然一涨,这些灵材,更是在瞬息之内,全部融合一处。 纠缠化合之下,不知不觉竟演变成了一团有周身有符文流转,通体呈现幽青之色,泛着几分金属光泽的灵液来。 看到灵液融汇而成。 王恒面色没有分毫波动。 手中指诀捏动,道道法力以天罡祭器法运转,化作一枚枚奇异符文,打入了宝鼎之中,融入那灵液之内。 如此真火烧灼,符文融汇。 鼎中那团灵液,渐渐延展开来,形态也终究产生了变化。 又不知过了多久。 一口尚显有些粗糙的幽青小钟,出现在真火中心。 小钟不过巴掌大小,通体能见云纹,还有些许奇异符光涌动。 真火灼烧之下,朦胧似有青色雾气流转。 钟壁轻薄,看上去十分轻盈。 只是轻轻一晃,便有轻微钟鸣之声响起,荡人心神。 而眼见宝钟凝成的王恒,却没有就此停下手上动作。 指诀不停的同时。 张口还又吐来了一口精气,喷在了鼎中宝钟身上。 如此又经过数个时辰熬炼。 面色眼见苍白的王恒,方才停下了种种举动。 而伴随着他停下祭炼手段,龙虎鼎中云阳真火,亦是渐渐黯淡。 但内里初步炼成的幽青宝钟,此刻却更多了几分圆融。 通体幽青钟体之上,清润如水,仿佛一汪深潭。 “呼~” 看着鼎内宝钟。 王恒虽因法力精神损耗,眉眼略显疲倦,此刻面上却已经升起了几分喜色。 “落魂钟,终于成了,虽只得一重天罡禁制,勉强只是入了一阶天罡法器之身,到底根基已经打造,足以增持玄音宝咒之用。” “而且此法本身不俗,宝钟根底材料更也不算差,日后再仔细打磨一番,至少可以炼成三阶法器。” 用于祭炼落魂钟的材料,对于道正司来说,或许只是边边角角,不是什么正经灵材。 可那也是相对于一些铸造玄门法器的上乘灵物相比。 本身这些材料,放在外面,其实已经十分不错。 至少对于落魂钟这件旁门法器来说,已然足够很长时间的祭炼根基之用。 哪怕不说这些。 耗费这么多的心力,终于将法器祭炼成功,本身也足够值得王恒欢喜了。 想到这里,此时法力消耗不小,心神也有些乏力的王恒。 甚至都顾不得先去调息,恢复法力。 而是直接催动落魂钟禁制,将这一口宝钟,召到了手中。 这一件法器,本身就是他亲手祭炼而成,先天就掌握了所有禁制,自然不必要再去进行什么炼化。 因此刚一拿在手中,法力微微驱动,便已经催出了宝钟玄通。 耳听得一声清脆钟鸣之声在静室之中响起。 虚空波纹涌动。 一种涤荡人心的感觉,顿时袭上心头。 让人禁不住精神为之一松。 此间本无敌人。 玄音宝咒摄魂之能,无从印证。 王恒催动的,自然并非是落魂钟对敌手段。 而是玄音宝咒之中,蕴藏的一种静心凝神玄妙。 一经催来,便能使人精神得到缓和,消去疲累。 更能帮助修行者在修行之时,稳住心神。 这也是王恒对于落魂钟攻伐魂魄、护持神魂的两种妙用之外,最为看重的一种玄通。 感受着自身心神得到放松,王恒心下对于这件法器,更是满意不已。 同时也不由生出一种,自己这段时间的努力,并未白费的感觉。 “当真好宝贝。” 王恒低头看着手中落魂钟,感慨一声。 这才将之放下,平复心绪,开始了法力恢复。 眼下法器炼成,从冀连山身上获取那门可以用在道兵培养的旁门异术之事,也可以提上日程了。 此人被他带回渠阴,已有不短时日。 全靠灵鹤焰光索禁锢。 当他把人到纯阳别府的时候,这人已经有些萎靡了。 若是再耽误下去,说不好会出什么意外。 因此王恒却不准备再拖延下去。 准备赶紧调息恢复,也好尽早解决这事儿。 等到了冀连山身上那门异术之后,也才方便继续后面的安排。 …… “冀连山情况如何了?” 经过一日调息,状态完全恢复的王恒,再次唤来了鹿灵锄。 鹿灵锄忙道:“此人除了谨慎有些萎靡,其他倒也还好。尤其来到纯阳别府之后,许是见了几分奇异,状态还更好了些。” “这几日也颇为配合,不再绝食了。” “我看他模样,好似有许多话想要说,若不是被小老爷封住了喉窍,身体又被法器禁锢,估计这几天只怕不会少了想要求见小姥爷的请求。” 鹿灵锄并不知道王恒是要拿冀连山做些什么,但清楚王恒如此注重,此人定然是比较关键,因此这段时间看管却十分尽心。 王恒微微点头。 冀连山身为飞马寨大寨主,起初被王恒捉来之时,自然是不愿配合的。 为此王恒也才没直接从对方口中探问异术相关。 但现在成为阶下囚这么长时间,这人想法显然发生了一些变化。 不过王恒对此并不在意。 山贼匪类,或许并不全是恶人,但能当上头领的,多半都是杀人盈野的人物。 这般角色,便是有心投效过来,他也不可能放过。 何况自己如今炼成了落魂钟,想要问出所需法门,也不必此人配合。 更没必要与对方虚与委蛇。 “我如今却要用他,你将他带来这里吧。” 确认冀连山状态还算正常,王恒也没耽误,直接吩咐鹿灵锄将人带了过来。 不一会儿功夫,其人便被鹿灵锄带到了静室。 王恒打量一眼。 果然见这汉子状态的确好上不少。 他也不耽误,抬手便将对方喉窍解了开来。 “呼!” “上师饶命,冀某愿意归顺!” 刚能开口说话,似乎已经酝酿了许久的冀连山,便迫不及待的求饶起来! “抬头看我。” 王恒淡漠声音响起。 冀连山抬起头。 “上……” 然而还没等他开口再问。 便见王恒手中,不知何时已经多了一口幽青小钟。 下一刻。 更只听得一声脆鸣响起。 整个人已是陷入了恍惚之中。 (本章完) 136.第136章 135:紫日熔金法 第136章 135:紫日熔金法 冀连山被王恒捉拿之后,经过大半个月的囚禁,精气神本就萎靡。 来到纯阳别府之后,心思变幻,更没了求死之念。 种种因素影响之下,纵是多年匪寇经历,心志也难再维持坚韧。 是以王恒出其不意,催动落魂钟震慑其魂。 竟是顷刻之间,便得了成果。 一番拷问之下,更从对方身上,问出了他所修那门异术。 凭着雷符奇异,王恒轻易便能看出法门真假,倒也不担心这般问来的功法,是否有误。 ‘《紫日熔金法》?果然是金行道法!’ ‘嗯?此法倒也有些玄妙之处,竟然还能借助大日紫气,培育胸中精火,从而熔炼金铁,炼气锻身?’ 王恒入手法诀之后。 复又再盘问了一番,见没有半点差错,便随手将冀连山打杀,收回了灵鹤焰光索。 吩咐鹿灵锄将人带下去安置之后。 他注意力便放在了刚刚入手的异术之上。 此术名为《紫日熔金法》,并非正经的道门真传,而是如王恒早前所料那般,乃是一门旁门异术。 这等旁门异术,通常走的都是以术入道的路子。 上限便是神魂道法境界,没有什么潜力。 但用来培养道兵,却是再适合不过。 此外,此法算来也有几分不俗。 其中所述吞炼大日紫气,演化紫日精火,熔炼金铁的法门,便是放在玄门正宗道法之中,也是十分罕见。 甚至对于如今的王恒,都有一些借鉴作用。 道门炼气之辈,即便还丹修行,肉身经过法力淬炼,实际上比肉体凡胎,也强不了多少。 就好比早前被王恒所杀的李月渺,法力被限制的情况下,便是凡兵都可斩其头颅。 因此即便王恒已是神魂修行,没有法力道术护身的情况下,肉身其实也不堪一击。 而这《紫日熔金法》,却能弥补几分缺陷。 王恒当然不准备按照法门上所述,融炼金铁之精,化入肉身之中。 如此虽能强大肉身,增加防御之能,但也会影响肉身精气根基,并不利于日后修炼。 这也是世间不乏炼体之术,却极少有修士去炼的原因。 不是他们不知道肉身防御之重,而是怕影响未来。 但这并不意味着,王恒便不能从此法之中,学会一些对肉身防御之上,起到帮助作用的妙理。 因为此法根本虽然在于用紫日精火,熔炼金铁,强化肉身。 却也并不是真的需要将金铁之精,炼入肉身之中,才能掌握其中能力。 根据王恒初步揣摩所得。 紫日精火熬炼而来的金铁精气,完全可以炼成一口萦绕于脏腑之间的金行宝炁。 这一口宝炁,时刻汇集胸中。 需要运用之时,顷刻便能绵延周身,化为防护法衣。 看上去似乎没什么了不起,毕竟王恒所学《紫衣真圣护身咒》,便是类似的一种法门。 然而实际却并非如此。 因为这一口金行宝炁,并不需要咒法催动。 更也不消耗法力维持,念动之间,此炁便可覆盖周身。 唯一的损耗,也只是金铁宝炁本身积累罢了。 被磨尽之后,此法便破,后续需要做出补充,才能再次运用。 如此防御之术,在王恒遇到法力耗尽,无法护持肉身的危机之时,显然是能起到保命作用的。 当然。 如此听来,此法似乎十分完美。 本身其实也有缺陷。 那就是这样炼来的金铁宝炁,防御力并不算多强。 比不得直接将之炼入肉身来得好用。 虽然积累越厚,防御越厉害,但上限也就是抵挡神魂境修士的道法攻击。 可就算只是如此,对于王恒而言,也已经十分够用了。 他如今本也就只有神魂境界,正常情况之下,不会与还丹以上的修士正面斗法。 有这么一门保命手段在,足以作为一张底牌。 ‘倒也是个意外收获。’ 王恒看上冀连山的法门,目的是为了以此法培养属于自己的道兵势力,多的却没有琢磨过。 如今掌握法门之后,发现其中还有这种妙用。 对他而言自然是个意外惊喜。 ‘不过此法不急修炼,我如今明霞丹火卷中诸多符箓都还没开始真正熬炼,宝卷之中蕴藏的诸多道法,才是真正护身手段,也是未来突破修为所必须。’ ‘而且真正与人斗法起来,不到九死一生的境地,也用不上这般肉身护持法门,所以重要还是将丹火卷中的道法符箓,多多掌握。’ ‘实在一时之间难有更多所得,再来揣摩此法,也是不迟。’ ‘何况此法还需要消耗金铁之物,作为积累,前提更要炼成一口紫日精火,不是一时之功。以我眼下处境,却没时间耽误在这法门之上。’ 想到这里,王恒暂时按下了研究这一卷法门的念头。 不过思绪一转,却又想到了另外的事情。 ‘此法剑走偏锋,并非正经炼气之道。起手以锻炼肉身气血为主,炼的胸中精气之后,再以此气,吞纳大日紫气,从而熬炼精火,精火一成,便可熔金炼体。法门炼至高深境界,方才由外而内,衍生神魂法箓。’ ‘对于正常炼气士而言,没有什么意义,但对于修为被废的人来说,只怕却是救命良方。’ 王恒念叨此事,自然是想到了韩公望。 因为李氏之事,韩公望迫于压力,修为被废。 如今却是半点真气也无。 若能修炼此法,虽然上限不高,却有机会重新修得几分本事。 韩公望能力不俗,品行也好,投效过来之后,王恒也是十分看重。 而且他要培养道兵,首选的主掌之人,本也是韩公望。 若是能让对方恢复一些实力,对于王恒而言,自然是一件大好事。 此外。 王恒领受了朝廷差遣,过些时日显然不好留下渠阴。 没了他在此主持,韩公望就算有足够智慧,许多事情因为自身没有修为,也不好处理。 若是修为恢复,他也能更为放心的将渠阴这个被他当做自己基本盘的地方,交给韩公望经营。 王恒想发还不止这些。 ‘而且道兵养成之后,若想真正发挥功用,还得找一门阵法,用来配合,如此也才能对付高境界的修士。韩公望倘若修成此法,日后气机与道兵勾连,主持阵势运转,正是最为适合。’ 这点念头闪过,王恒眸光一时微闪。 (本章完) 137.第137章 136:虚空挪移,灵气潮涌 第137章 136:虚空挪移,灵气潮涌 当世修行兴盛,高人辈出。 道法修成之后,以一敌百,乃至敌千之人不在少数。 之所以大楚朝廷还能以普通军镇镇压天下。 最根本的原因就在于。 道兵之流,本身实力或许微末,组结成阵势,所能显露的战力,却是非比寻常。 别的不说。 譬如云琅道院玉琅营道兵。 所修《护法白猿加持神变》,并非什么上乘玄法,其中兵卒,也难借助此法炼成何种高妙境界。 之所以能被道院当成护卫重视。 便因为玉琅营道兵,炼了一门名为《护法白猿大阵》的阵法。 此阵以玉琅营道兵所修白猿真气为基准,能聚集气血精气,化身巨大白猿,人数越多,战力越强大。 若是动用玉琅营中全部道兵,所凝白猿战力,甚是可敌还丹。 由此便可看出道兵盛行于世的根本所在。 倘若日后王恒道兵培养有成,同样修行了《紫日熔金法》的人,显然最为适合道兵驭使。 而这个人,若能是韩公望,自然又是最好不过。 心中如此琢磨,王恒渐渐也有了定计。 却准备等回到县城之后,便将法门传授给韩公望,看看对方是否有望炼成此法。 不过此事暂时也不能着急。 当务之急,还是以他自身修为为重。 于是王恒将《紫日熔金法》又自梳理一番之后,却将此法相关,暂时放在了脑后。 转而专注起明霞丹火卷的修炼起来。 丹火卷中,蕴藏道法不少。 每一门道法所包含的法箓,都是神魂宝相想要炼至大成,所必须的结构基础。 只有将丹火卷中法门尽数炼成,才能把神魂道法境界修炼圆满。 从而踏入下一层次。 王恒身负雷符,道法参悟,对他来说不是什么难事。 但法箓凝聚,却也不是一时片刻能成的功夫。 需要自身法力慢慢凝结。 为此王恒却也不会因为异宝傍身,就有任何怠慢。 …… 如此炼法,不觉又是数日过去。 也就在王恒对明霞丹火卷的修行,渐入佳境,眼见对于第一门道法符箓,都要开始凝炼火候的时候。 纯阳别府之中,却生异变。 倒也并非是什么人闯过大阵,进入了此地。 也不是此间种植的灵药,有了什么变化。 而是一阵突如其来的剧烈震动。 这震动动静十分之大,便好似地龙翻身,使得整座别府,都颤动不已。 也把还在修炼之中的王恒,惊醒过来。 他正惊诧于这一番动静。 想着出去一看,就见鹿灵锄也在这时,匆匆跑了进来。 不等他开口询问,更是直接禀报道:“小老爷,不好了,函墟福地似生了变化,以至虚空节点不再稳定,别府阵势却难维持了。” “只怕是福地将要挪移离开此地了。” “函墟福地一走,别府便难存续,还有灵气爆发之劫,十分危险。” “小老爷只怕要早做打算,也免得折身于此。” 鹿灵锄语气急切,带来的消息更是惊人。 王恒听了,都不由一怔。 反应过来,才搞明白发生了什么。 对于这一天,他一直都有所准备。 正也是对函墟福地会挪移往别处的事情有所顾虑,所以他虽然能通过纯阳别府的门户,进入福地之中搜寻材料,都没有贸然再闯入其中。 只是那终究只是担心,如今真正发生了这样的事情,还是有些不太好反应的。 不过他早前已经在函墟福地之中,收获了不少机缘。 如今福地挪移离去,虽也感觉有些可惜,倒是没有什么遗憾。 “纯阳别府,乃是吕祖师所建,此间阵势,常人难破,如今既生异变,也只可能是函墟福地出了变故。” 王恒起身道:“将别府收拾一番,你我这就离开。” 鹿灵锄本就有此提议,如今得了王恒安排,当然不会含糊。 帮着王恒将别府之中一应有用的灵材物件全部收拾妥当之后。 主仆二人,却在极短时间内,便离开了此地。 为了避免受到什么意外冲击,甚至还走出了乱魂岭,远远走开,方才停下回望。 ~~ 这一回头,正有惊人一幕映入眼帘。 远远看去,却见乱魂岭中,虚空震荡,灵气潮涌。 山中一应草木植被,仿佛遭受狂风席卷,四方凌乱。 其中生存的种种生灵,更是同一时间从山中奔腾而出,涌向四方。 除此之外。 伴随一阵阵轰隆之声! 早前王恒等人以函墟秘钥开启福地入口的那处地方,更见数道灵气光柱,冲天而起,搅乱重云。 一时整个乱魂岭区域,一片混乱。 这般异象,若是不知道底细的人看到,只怕却要以为是什么灵宝仙府出世。 王恒修行时日虽不算长,但也是见过一些还丹修士斗法。 还丹修行,本领高绝,演来道法手段,多是不俗。 也能影响一方地域环境。 可比之眼前福地挪移的场面,还是差了太多。 因此这一番动静,对他来说,震动却也不小。 以至于当有人赶到此地,来到了他与鹿灵锄所在不远处,他一时间都没有注意。 “好浓烈的灵气反应,好大的动静!这地方,莫非是有什么仙府即将出世了?” 直到不远处一道声音传入他的耳中,他也才反应过来。 不由转头望去。 “公孙师姐?” 王恒看到来人,有些诧异。 只因入眼所见,竟是曾在云水村有过交道的公孙飞娘。 当时他与对方有些冲突,不过因为公孙晟的出面,到底没有过多纠缠。 也因他离开的果断,后续却没再生出什么麻烦事。 却没有想到,对方竟然找到了渠阴来。 虽然对公孙飞娘的印象不是很好。 但对方到底是公孙客的女儿。 而公孙客又对他有传法之恩。 哪怕王恒并不是很想再看到公孙飞娘,一声师姐总归少不了。 “王师弟?我就说到了渠阴之后,怎么到处都找不见你,原来你却躲到了这里来。” 公孙飞娘听到王恒声音,当即转头。 顿时靠近过来。 她明显是有心来找王恒,但这会儿因为乱魂岭动静,却没就此寒暄。 而是问道:“这山中动静动静端的不俗,伱在这经营这么久,对里头可有了解?是否是什么仙府出世之机缘?” 王恒闻言,正要回答。 这时。 后方却又传来一道熟悉声音:“王兄,你也在这里?” “乱魂岭好大动静,地脉震动,都影响到了县城。你先来此地,可知道是什么情况么?是不是函墟福地出了什么变故?” (本章完) 138.第138章 137:意外消息 第138章 137:意外消息 来人不是别人,却是在秘钥消耗之后,依旧对函墟福地抱有不少想法的陈阳。 对于陈阳会出现在这里,王恒也不意外。 对方之所以在探索过福地之后,还留在渠阴,本身就是为了再次进入其中。 只是这段时日他们费心搜寻,也没得到第二枚秘钥罢了。 如今乱魂岭发出这种动静。 但凡是去过函墟福地的人,免不了都要把二者联系到一起。 过来一探,属实再正常不过。 况且就算没有福地原因,单是这番惊人动静,也足够让人误会成是机缘出世,蜂拥而至。 本身公孙飞娘就是这么来的。 “师兄应当知道,函墟福地本质上就是一个时常挪移的洞天之所。” 王恒这段时间和陈阳来往不少,关系还算亲近。 而且函墟福地即将离开渠阴的消息,也没什么好隐瞒。 他自然直接点破。 陈阳这会儿正好带着人走到了王恒身旁,听到这话,面色不由一变。 他虽然有过一些猜测,但得到王恒确认之后,未免还是有些不太好接受。 要知道这段时间,他为了再入福地,在找寻福地秘钥之上,可费了不小的功夫。 为此还耽误了不少修行时间。 如今目的尚未达成,函墟福地却已经要挪移离开了,心中如何能好想? “函墟福地?传说中的函墟福地,居然就在此处?” 这时。 一旁公孙飞娘却忍不住开口询问。 她自然是不知道函墟福地于渠阴出现之消息的。 但以她身份,却不会没有听说过这一处福地的信息相关。 如今乍然听得福地居然就在此处,难免惊讶。 “这位是?” 陈阳早注意到了公孙飞娘,原本他看公孙飞娘模样姣好,还以为是王恒的亲近。 因此见面也没多问。 如今听了公孙飞娘的语气,才知道对方似乎并非王恒的人。 公孙客身份特殊,又喜欢隐藏踪迹,公孙飞娘身为他的女儿,王恒自然也不好直接在外人面前漏了她的身份。 于是简单的介绍道:“这是我一位长辈的弟子,算是我的师姐,复姓公孙,此番却是来渠阴探望我的。” 说着。 王恒又向公孙飞娘介绍道:“公孙师姐,这位是陈阳陈师兄,与我同县为官,还是云州陈氏子弟。” “哦。” 公孙飞娘扫了陈阳一眼,态度有些淡漠。 陈阳也不见怪,听了王恒解释后的他,却以为公孙飞娘或许是陆鼎一脉的人。 如此人物,对世家子弟不大喜欢,也是十分正常。 而他也没有热脸贴冷屁股的意思。 和王恒交好,是看出了王恒的潜力。 但对于王恒的朋友,他却没想过过多搭理。 因此见公孙飞娘如此态度后,更也没有再多搭话。 “说一说这函墟福地吧,听你们的意思,你们早就知道福地藏身于此了?” 公孙飞娘对于函墟福地,很有一些好奇。 倒不是她对福地机缘也有什么想法,而是函墟福地的名气,实在不小。 任是个有些见识的修行者,听得几分相关消息,都难免好奇。 王恒点了点头道:“的确早有所知,而且还入内探索过一番。” “如今乱魂岭中如此动静,函墟福地应当要转往别处去了。不过即便还不到离开的时候,没有秘钥,我等也无法进入其中,倒也谈不上什么可惜。” “你们倒是好运道,居然能得如此缘法。”公孙飞娘有些感慨:“我闻函墟福地乃是当世有数的奇地之一,内里蕴藏无穷机缘。曾经还有羽化玄修之流,闯入其中,所得之物,竟也能增益修为。足见其中孕育宝物之不俗。” “可惜我来得晚了些,不然倒是可以见识见识。” 此话一出。 王恒与陈阳不由相视一眼,都是摇了摇头。 函墟福地存于此间的消息,早前若是连公孙飞娘都知道了,那这渠阴,还不知汇聚多少势力的人物。 “这动静既是福地要挪往别处衍生,那倒也没什么好瞧。” 公孙飞娘这时又看向王恒,问道:“王恒,伱莫不是还要在这看热闹?” “你等知道此地动静,乃是福地挪移所生,旁人可未必知晓。” “而此间异象,场面不小,方圆数百里乃至千里之内,一些个修为高深的人物,不定都能察觉到这灵光冲斗之景,留在这里,可不是什么好事,不定就牵扯到什么麻烦里头。” 公孙飞娘这话不无道理。 虽说阴山府各大势力,大都知道福地存在。 但因为消息并未散播开来的缘故,一些个散修高人,或是路过阴山府境内的厉害修士,可不知道相关消息。 若是因为看到此地动静,赶来查看,还不是闹出什么事情来。 留在这里没有好处的情况下,强行待在此地看热闹,不是明智之举。 于是王恒点了点头,也道:“师姐所言有理。” “陈师兄,我等怕是要先回县城去了,师兄可要同行?” 陈阳迟疑片刻,摇了摇头道:“你们先走吧,我再看看。” 王恒对此也不意外。 他大抵能理解陈阳想法。 无非是对福地探索还有一些期盼。 又或者想要看看福地挪移轨迹,有心寻摸去处。 毕竟为函墟福地耗费了这么多心力,如今却可能半点收获也无,自然不会轻易就能甘心。 因此他也不多说什么。 当即便领着公孙飞娘、鹿灵锄二人,一齐往渠阴县城方向而去。 一路上果然看到不少驾驭各式手段,朝着乱魂岭赶去的人物。 彼辈一心探索异象生发之地,即便遇上了王恒三人,也不多在意。 倒是免了他们许多麻烦。 而这一路上,王恒也没少询问公孙飞娘来意。 这才知道对方居然是认为公孙客绝对会来找他,因此准备在他身边等候。 这让王恒有些无语。 只是还没等他把劝公孙飞娘不要在他这里浪费时间的话说出口。 对方口中的一个消息,却反而把他的注意给吸引了过去。 更忍不住诧异道:“等一等,师姐方才说有人以我的名义,在别处行事?” 公孙飞娘点了点头,道:“是啊,前几日我刚到阴山府,就在一个县城听到了你安排人在当地办差的消息,还摸过去探问了一番,只没找见你。” “后来找的烦了,也就没多过问,直接来了渠阴。” 听到这话,王恒不由皱起了眉头。 他这段时间,一直在闭关炼法,了从未安排过人在外办差。 莫不是韩公望遇到了什么麻烦事,安排人去外面处理什么问题? 亦或是季轻寒所为? (本章完) 139.第139章 138:清平 第139章 138:清平 在王恒看来,也只有这两个可能。 他一个渠阴道正,在阴山府是有一些名头,但离了渠阴之后,却未必有多么好用。 能用他的名号办事的人,也就只有韩公望同季轻寒了。 韩公望自不必说。 他本就负责帮忙王恒处理渠阴政务,若是遇到了牵涉别处的麻烦,少不了用王恒名义处理。 至于季轻寒。 不定是对域外仙宗之人的调查有了一些所得,又遇到什么阻碍,无法凭借自身身份解决。 只得借用王恒这个曾在雾隐谷以及函墟福地两件事情上,在阴山各家势力面前显露过足够本事之人的名头,破解困局。 想到这两个可能。 王恒一时也没了再与公孙飞娘寒暄的心思。 他得早些赶回县城,问问韩公望相关情况。 若此事是韩公望所为,牵扯到其他县城的事情,显然麻烦不小,他多少要有所关注。 倘若不是。 他也好再做计较。 公孙飞娘大抵也看出了王恒对此有些琢磨,倒也没有再因为公孙客的事情,和王恒多说什么。 于是一路安安静静,却很快跟随王恒回到了渠阴县城之中。 …… “外派事务?王兄说的可是清平县的事情?” “那倒与县中政务没什么牵扯,而是季监事命人带了消息过来,说是有了一些收获,须得几个可靠之人帮忙打下手罢了。” “于是我便从道兵营抽调了几个道兵去了清平县,他们这会儿应该是帮着季监事在清平县调查事情。” 回到县衙之后,王恒第一时间找到了韩公望询问。 得到的回答,果然也与王恒的猜测差不多。 的确是同季轻寒有些牵扯。 按照韩公望提供的消息,公孙飞娘能够在清平县听到自己的名字,大抵是季轻寒调查事情时,因借来了渠阴道兵办事,不得已才用了王恒名头。 王恒对此倒不在意。 不管是韩公望还是季轻寒,都是心里有数的人。 不至于胡来。 即便借用名号,多半也不会闹出什么麻烦来。 反倒是韩公望回答之中携带的消息,让王恒有些关注。 他此番出关之后,便要处理域外仙宗之人相关。 如今刚回到县衙,就听到了季轻寒方面的消息,当然值得琢磨。 王恒想了想问道:“季监事传讯来时,可曾说了到底是有什么发现么?” 若非重要消息,季轻寒不至于如此重视。 还特地从渠阴借调人手。 须知以她身份,地方衙门多少都要配合,至少只是些许人手,总归得提供。 如此处事,多半是消息比较重要,又对清平县道正司不那么信任,方才有此安排。 韩公望摇了摇头:“她派来的人,几乎什么都不知道,只带来了需要人帮忙的求助讯息。” “若非是提供了一些旁人不太可能知道的信息,我都以为是什么人假传消息了。” 王恒眉头微皱。 韩公望这时又道:“不过她既然在信中并未提及需要王兄亲自帮忙,大抵是没有什么太大风险的,这也是我没急着去找王兄禀报的原因。” “或许过不几日,她那边应该就有新消息传回了。” 王恒想想也是。 季轻寒修为虽然并不如何厉害,但脑子是十分清醒的,真要是遇上了什么自己难以解决的事情。 亦或是落入了危险处境。 不会只传信借用那么几个道兵帮忙。 “我闭关之前,领受了朝廷差遣,不日便要离开渠阴,专门处理域外仙宗相关。既然正好得了这消息,或许还亲自去清平县一探。” “季轻寒追寻之人,行迹如此诡秘,行踪这般难寻,必然也有几分不俗。此外彼辈还同横云宗能扯上关系,身份在侵入阴山府的域外仙宗之人中,只怕也不简单。” “若是能将人拿住,不定我身上差事,也有了解决的门路。” 关于王恒领受了朝廷差遣的事情,韩公望自然也是知道的。 不说他足够受王恒信任,单说王恒离去办事后,渠阴一切事情,都得交给韩公望处置,身上任务,怎么也得交代清楚。 否则只会影响韩公望后续的安排。 于是他也点了点头,道:“我本来也是想等你出关之后,谈及此事的。横云宗是阴山府三大宗门之一,能与此宗之人打交道的域外仙宗弟子,在阴山府域外势力之中,身份绝对不会低了。” “从这些人身上入手,对于探索域外势力组织相关痕迹来说,是个极好的方向。” 王恒亦是微微颔首,随即话锋一转,却道:“此事便先不说了,等我去了清平县,见了季轻寒后,自然明了。” “倒是有一件事情,须得与韩兄商量。” 韩公望有些意外。 自打王恒将渠阴政务交给他来处置之后,便几乎没怎么插手管理了。 如今有这一句话,除非是有什么比较大的麻烦事发生。 然而王恒下一句话说出来,却让他不由一愣。 “我此番闭关炼法,却掌得了一门旁门异术,此术颇有几分奥妙,所走之道,与道门玄法很有几分不同。” “我记得韩兄修为虽然被废,肉身却并未受过何种损伤,只是泥丸有损,再难以凝符之法,修成法力而已。” “而此法却是以肉身熬炼入道,说不得对于韩兄来说,能有几分帮助。” 王恒这话一出。 韩公望一时却有些反应不及。 虽说他来投靠王恒之时,韩闻法便曾提到过,王恒气运不俗,日后或许有法子能够帮他恢复修为。 但他对此其实并未上心。 投身过来,本也只是为了替渠阴百姓做些事情罢了。 哪里想到这才过去没多久,王恒这里,居然还真有了解决他修为情况的办法? “此法名为《紫日熔金法》……” 这时。 王恒却已将法门相关与韩公望细说了起来。 听到大致内容分析之后,韩公望也才反应来。 梳理王恒所言,更觉得此道的确有机会能让他恢复修为。 一时心中也有几分激动。 他虽然对此没有抱过多少希望,但曾经好歹是个天赋不差的正经修行。 也掌握种种奇异道术。 如今修为被废,成了凡人,要说一点不甘心都没有,显然也是不可能的。 而今有了恢复的可能,心绪当然难以平静。 这时,王恒话音也落。 “……这一卷法门,我本是为了培育道兵谋来,不想其中道路,别出心裁。想到韩兄情况,我却以为可以一试。若是韩兄有意,或可试炼一番,不定能有所得。” 韩公望回过神来。 面色一时复杂。 (本章完) 140.第140章 139:离任 第140章 139:离任 “韩某这一条命,日后便交给王兄了。” 沉默半晌,韩公望对着王恒长身一拜。 要说在今日之前,韩公望投身王恒麾下,打着的还是借助王恒身份,替百姓做些事情的想法的话。 如今却是真正归心,与王恒站在了一处。 这也意味着,往后王恒私人利益若是受到了影响,他也会用命去处理。 王恒将韩公望扶起:“韩兄此话言过了,不过一门功法而已,当不得如此。” “日后只需韩兄帮我经营好渠阴便可。” “不过说起这门功法,那道兵培养一事,日后只怕也还得交由韩兄安排。一来我闲暇时间不多,二来道兵若是培养有成,也能帮助韩兄维稳渠阴局面。” 韩公望点了点头:“我若修成此法,便会着手道兵培养一事,渠阴之地,受过世家压迫者不少。能活下来的青壮,大多心里都有一杆秤,收拢几个忠心之人也非难事。” “如此,便有劳韩兄了。” 得了韩公望回应,王恒也算放下了一件麻烦事。 他笑了笑,道:“不过道兵培养,非一时能成,光是召集人手,培养忠诚,都需要费不少时间。传授法门之后,也不是一时半会儿能够炼出模样。” “我还是先将那《紫日熔金法》传于韩兄罢,若是能助你恢复修为,自然最好,若是不能,我再寻其他办法。” 韩公望如今已经不再把自己当成外人,倒也不与王恒客气。 当即答应下来。 王恒更不想耽误。 他还有不少事情处理,越快将韩公望的事情安排妥当,也方便着手其他事情。 于是二人辗转回到道正寮舍之中,却就《紫日熔金法》修行相关,梳理起来。 …… “公孙师姐,我此番可不是外出云游,而是有朝廷要差处理。就算孤游子前辈有可能来渠阴找我,也不会在这种时候露面,你又何必要跟我同行?” 三日后。 前往清平县的路上。 乘马而行的王恒,看着跟随自己一道出发的公孙飞娘,却有几分无奈。 在离开之前,他就与对方说明了利害关系,可却半点作用也没有。 任由他怎么劝说,公孙飞娘都要跟着他。 也不知到底是抱着什么想法。 公孙飞娘道:“这道理不必你说,我也没想着公孙客那老头子会在这个时候来找伱。” “那你这是?”王恒眉头微挑。 公孙飞娘看了过来:“我已久日不曾外出云游了,对于大楚朝廷之事,更是许久没有接触。如今难得有了你这么个身为道正的师弟,难不成还不许我随同经历一番,探探情况么?” “况且我修为虽然不高,好歹也算有那么几分本事,自认在这阴山府小地,勉强也能说是一方高手。若是遇到麻烦,总归不会拖了你的后腿,不定还能帮上一些忙。” “不管怎么看,我随你一同办事,对你来说,总归都不是什么坏事才对。” 这话的确有些道理。 公孙飞娘的本事,王恒是亲自领教过的。 单凭一身剑术,在神魂修士之中,便已经十分不俗。 更何况她身为公孙客之女,还有公孙晟这么个还丹境的叔父。 要说没有一些厉害的底牌,显然不可能。 也就是说。 正常情况之下,对方的实力,或许还在如今的王恒之上。 这样一个帮手随同,对于即将要去处理一些麻烦事的王恒而言,当然不是什么坏事。 王恒能够想明白其中因果。 之所以不太想公孙飞娘跟着,实在是之前领教过了公孙家的人那古怪脾气。 担心对方在路上闹出什么事情来,反而耽误了正事。 但这话他又不好明说,到底太得罪了。 无奈之下,王恒只得道:“左右都是些官场上的算计罢了,又能有什么好瞧。我记得孤游子与飘云子前辈,都是不喜麻烦之人,更不爱与朝廷世家之人扯上关系。” “这不是想着师姐或许也同样如此,才不想你跟着跑一趟么。” 公孙飞娘不置可否,却道:“我只是跟着过去看看,身上有没有官职,烦心事轮不到我的头上,有什么不好去的?” “不说这个了,倒是师弟你,属实有些本事啊。这才上任渠阴多久,那地方便几乎被你经营成自家地盘了。” “如今那云州陈氏子离去,日后在渠阴一地,更是没人再能阻你办事,端的是土皇帝般的存在了。” 王恒心下摇头。 倒没想到公孙飞娘会说起这事儿。 不过提到此事,他却也不由得想起了在他启程之前,便已经离开渠阴的陈阳来。 陈阳来到渠阴,本身就是为了函墟福地而来。 如今福地挪移别处。 他却也没有再继续留任渠阴的理由了。 自然不可能继续待在此地。 于是日前便已经同王恒打了招呼,说是已经联系家族方面面,安排了新的去处。 官职暂时还没定下,但再过一两个月,大抵便也不再担任渠阴职务。 这事情对王恒来说,有好有坏。 好的方面,自然是少了陈阳这个世家之人再旁,王恒许多事情处理起来,要方便许多。 坏的方面,则有两个。 一是陈阳身为云州陈氏之人,人脉关系不浅,以前有一些政务,他便是通过陈阳的关系处理,为此却减少了不少不必要的流程,上下联系,比之正常县衙而言,顺利很多。 如今陈阳离去,这些好处,自然也就不复存在。 其二,则是陈阳离任之后,朝廷少不了安排新的官员赴任。 多半还都是世家豪族出身。 等他们上任,还不知会不会再生冲突,这事儿若是算进去,对王恒而言,当然不是好事。 好在因为他与陈阳交好的缘故,对方离开之前,倒也没忘了借此事示好。 譬如主簿之职。 按照陈阳的说法,等他和林温顺利调任别处之后,会举荐韩公望担任。 如此也能免去王恒一些麻烦。 王恒并未拒绝对方好意,而以韩公望的经历背景,有陈阳帮助的情况下,却不难得到主簿之职。 而且韩公望如今也已顺利入门了紫日熔金法,便是道吏官职,有修为上的讲究,日后韩公望炼法有成,这点规矩,也不会成为阻碍。 整件事情总体看下来,也还算是不错。 “也就是免去了一些与同僚们勾心斗角的麻烦罢了,渠阴小县,就算全盘掌握,也还谈不上什么土皇帝。” 王恒摇头道:“总比不得师姐自在。” “自在?” 公孙飞娘闻言,正要说些什么。 这时。 前方官道上,忽有一骑,疾驰而来。 却将二人注意吸引了过去。 (本章完) 141.第141章 140:入局 第141章 140:入局 “王道正?” 就在二人关注来骑,正猜测对方身份之际。 赶至二人身前不远的骑士,却猛然拉住了缰绳,停了下来。 转而一脸诧异的看着王恒喊了一声。 王恒闻言有些意外。 仔细打量骑士一眼,觉得有些眼熟,但一时还是认不出身份。 那骑士却翻身下马,忙上前来拜:“渠阴道兵营队将林河,拜见道正!” 王恒这才恍然。 原来是赵淮麾下将士。 王恒虽与渠阴道兵营一众将士处理过不少事情,但要说每人都认得,显然也不可能。 如今一时没认出来,倒没什么好说。 而对方报明身份之后,他也第一时间想起了这幅面孔。 不过还没等他询问,伴随念头一转,他便已经对林河出现此地,有了几分猜测。 于是原本准备的问题,顿时有了变化,开口问道:“林河,你可是从清平县而来的?” 林河忙道:“正是如此。” “属下奉韩先生之命,前往清平县相助季监事处理事情,只因遇到一些意外,如今却要是得了季监事差遣,回渠阴禀报消息的。” “不想却在此遇见了道正。” 王恒眉心微凝。 却是想到方才林河急匆匆模样,显然事情十分紧急,于是也顾不得寒暄,又问道:“可是清平县方面,发生了什么比较紧急的变故?” 林河一愣,当即回道:“道正明鉴,正是如此。” “我等协助季监事探查几日之后,却发现了不少线索,只是一路摸索下去,还未等查清首尾,便遇到了有心之人袭击。” “好在季监事准备妥当,总算没出现什么意外。” “后来我等寻摸至关键处,季监事觉得单凭我等几人之力,不太稳妥,却安排我回渠阴求援,于是也才有我此行。” “我此番正也要去清平县,协助季监事料理此事。如今遇上,倒也刚好。” 王恒道:“你便不用回渠阴了,随我一同去清平县吧,也方便我了解具体情况。” 林河微微一怔,很快反应过来。 王恒的本事,他是亲眼见识过的。 如今有王恒出面,自然再不必他回渠阴求援。 于是忙应声道:“是!” 说着,翻身上马。 调转马头,却在前头带起路来。 王恒也不忘了询问细节相关,以及具体季轻寒调查进度之类的问题。 林河虽然对许多隐秘并不了解,但大部分还是一一给王恒做了解答。 是以没多久功夫,王恒便对清平县的情况,有了大概的一些了解。 赶路同时,更自琢磨梳理起来。 至于公孙飞娘。 也不知是不是想着此前和王恒的对话,怕被王恒说是打搅了他办事,倒是半句话也没有插嘴。 以至众人赶路速度,也因此快了不少。 …… “怎不见你们说的那个季姑娘?” 不知过了多久。 三人终是来到了清平县内。 由于季轻寒一行在调查过程之中,遭遇了袭击。 而且根据林河的说法,暗袭之人,手段还颇有几分不俗,虽非神魂修士,在灵应之中,也算高手。 能在县城之内,弄出这种动静,要说没有本地势力的支持,显然也不可能。 是以为了避免波折,王恒入城之前,却还做了一些打扮,藏了身份。 如此一路藏行,费了不小功夫之后,才来到了一处宅院之中。 此处乃是林河所说的季轻寒等人休整之所。 只是三人进入院内,却不见半个人影。 问出这问题的,则是公孙飞娘。 公孙飞娘一路上并未插过话,但因为听了不少相关,对于季轻寒探查的事情,倒也有了几分好奇。 生来关注之后,当然免不了就有些主动参与的意思。 如今有这一问,显然是代入了其中。 “怎会无人?” 林河也是十分不解。 王恒道:“伱等是否还安排了其他休整地点?” “亦或者是不是你记错了地方,季监事说过的碰面之处,还在别地?” 林河忙摇了摇头,道:“这县城虽然不小,但季监事却说只要还在城内,都逃不过被人监视的结果,也没必要再多此一举,因此却从没换过地方。” “至多也就是之前遇到袭击之时,临时选了一处民房藏身。” “但我离开之时,她却从未提过还有别的碰头地点。” “只说会在这里等我消息。” “而她为人谨慎,也说过为了避免遇到难以解决的危险,不急着根据那关键信息调查下去。是要在确保了安全之后,再做行动。” “如无意外,他们应该都在此地等候才对,即便外出做什么事情去了,这里也会留两三个人留守。” “如果那位季姑娘真是说了这种话。” 公孙飞娘左右环顾一眼,道:“那就只可能是出事了。” 王恒也点了点头,对此表示了认同。 季轻寒不是一个喜欢不按计划办事的人。 既然都同林河做了这等吩咐,必然不会中途又改变了计划,贸然行事。 如今有这结果,只有一个可能,就是出了什么意外,以至于一行人都不得不离开了此处。 更有甚者,是遭遇了什么袭击,被人擒住也不无可能。 王恒对此并没有太过意外。 早在飞马山时,他就从华云宗弟子口中了解过,域外仙宗之人与阴山府本地势力的勾连之事。 而季轻寒追踪的人,能和横云宗搭上关系,那么与清平县的本地势力搭上线,得到他们帮助,也不足为奇。 如此诸方汇力之下,倘若季轻寒真是查到了什么对于对方而言,十分重要的信息。 突然出手将人擒住,也属实十分正常。 唯一让王恒有些不解的是。 如果这事儿对方真的这么在意,似林河这个赶去渠阴报信的人,多半不会轻易放他离开。 但林河一路上,却没遇到半分阻截,未免奇怪。 这让王恒本能察觉到了几分不对劲。 只是没有更具体的信息,一时又想不到原因。 想了想,他看向了林河,道:“林河,你再将季监事查到的种种线索,同我细说一遍,倘若真是出了什么意外,想要找到人,只怕还得从此入手。” 林河一愣,不敢耽误。 忙将自己了解的信息,再次从头到尾仔细说来。 (本章完) 142.第142章 141:迷离扑朔,事情关键 第142章 141:迷离扑朔,事情关键 “不太正常,若是季监事失踪一事,的确是有心人所为。早前彼辈暗中袭击你等之时,便不可能失败而退。” 林河将自己了解的信息从头到尾又梳理一遍之后。 公孙飞娘第一时间提出了疑议。 王恒心下也自点头。 对方能够将季轻寒等人带走,只能说明实力不俗。 若是早前便有心解决事情,不至于失败。 非得等季轻寒发现了关键线索,派人去渠阴求救之后,才将人捉走,多少有些故意成份在里头。 “要么是季轻寒早前发现的线索,对他们来说并不重要,所以对方也并未太过重视,没安排厉害人物。” “而此次她发现的关键信息,兴许触及了核心,方才有如今变化。” 王恒沉吟一番,抬头看向公孙飞娘:“要么便是对方步步为营,另有目的。” 很多所谓计谋布局。 若是应对之人预设了方向,很容易就能看出一些破绽。 若是王恒并未经历过飞马寨一事,不知域外仙宗之人同阴山府多数势力都有勾结一事。 他大抵是不会想那么多的。 但有了这一番经历后,却不难察觉到不对之处。 公孙飞娘道:“师弟的意思,这事儿是对着你来的?” 王恒点了点头。 又道:“多半是从我领受了府司差遣,负责起调查域外仙宗相关一事之后,彼辈便已经有所安排了。” “如今他们既知季轻寒同我有些牵扯,所办差事,正也是与此有关,借机算计与我,并不奇怪。” “兴许我等如今行踪,都已经被他们掌握了。” 林河有些忧虑道:“若是如此,只怕不好贸然行事。” “他们有心算计道正,必然对道正情况十分了解,倘若就这么顺着线索寻下去,不定便要入了陷阱。” “道正,我看此事还是上禀府司求助吧?倘能请来府司之中的修行好手,至少不会落入危局之中。” 身为渠阴道兵营的队将,林河本身也是渠阴生人。 打从王恒来到渠阴之后,给渠阴县带来的变化,他这个队将却是看在眼中的。 在他看来,只有王恒才能维持渠阴如今的安宁。 因此身为渠阴人的他,却不希望王恒受到伤害。 王恒却摇了摇头:“如此或许可行,但求来的未必就是援助,说不好反而还会因此遭遇更多波折。” 林河不太理解。 王恒却也没有多做解释。 关于阴山府势力同域外仙宗之人勾结甚深的事情,以林河身份,不适合知道太多。 公孙飞娘皱眉道:“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还想这么多作甚?” “我等修行之辈,实力为先,实在不成,直接打过去便是了。说来我还不曾与域外之人斗过法,如今有这机会,我倒是想领教领教,这些个所谓域外仙宗弟子的本事。” 王恒这时一笑道:“师姐的想法,正也是我的想法。” “我等如今既然知道季轻寒发现的关键信息所指地址在何处,直接打过去找人,本就是最直接的方法。” “嗯?” 这话一出,反而让公孙飞娘有些惊讶。 她只是心直口快罢了,就她与王恒接触下来,对王恒脾气的了解。 却认为王恒并不是什么莽撞人。 行事之上,多有几分谋定后动的意思。 如今突然认同了她的建议,多少让她反应不及。 顿了顿,她惊疑道:“你不是在说笑?” 王恒点了点头,解释道:“师姐无须多想,我之所以有这想法,并非是要莽撞行事,而是做过盘算的。” “彼辈虽然极可能是针对我做下的这一番布置,但动用的人手,至多不过神魂之境。或许有些阵法陷阱等着我去闯,可也不至于要面临还丹修士这等层次的对手。” “我虽只是神魂初成,但一身手段师姐也是领教过的,自觉神魂层次之中,还算有些底气。” “此外他们虽然早做盘算,想也不会料到师姐也会随我一同前来,更不会清楚师姐实力。” “如此情况之下,我等其实并非没有优势。” “而他们敢做这一番布局,显然对我的情况做过深入了解,也不难同师姐一般,知道我谋定后动的性格。这等时候,直接冲杀过去,快刀斩乱麻,反而是上策。” 打从猜测到季轻寒之事,极有可能是有心之人给自己设下的陷阱之后,王恒就想过许多的可能。 这一番计较,也并非无的放矢。 却认为如今局面,大概有七八成的把握,与自家推测相当。 至于王恒为何认为对方动用不了还丹战力。 不是他瞧不起布局之人。 而是还丹修士还没那么烂大街。 说到底,此间布局之人,基本只可能是阴山府本地势力同域外仙宗之人的组合。 阴山府本地势力,似三宗四族之中,能有个把还丹层次的修士,已经顶天了。 有神火教孟化陨落一事作为前车之鉴,这些势力之中,即便真有还丹修士,也不可能轻易请出来对付他。 至于域外仙宗之人。 大多是因菡萏之事而来到阴山府的莲池各宗弟子。 莲池各宗之中,还丹修士也是同样不多。 菡萏建国在即,这等层次的战力,用来安插到阴山府这种小地方勾连楚国势力,对于莲池宗门之人来说,简直就是浪费。 自然也没有这个可能。 如此情况之下。 王恒又哪里需要顾虑会有什么还丹修士出手? 再者说了,即便是真有还丹修士暗藏。 以他如今手段,打可能打不过,但也未必就怕了。 反倒是对方可能布置了什么阵法手段,等着请君入瓮,更为让王恒顾虑。 但不管怎么说。 只要背后之人,不曾安排还丹修士出手。 自己这边突然动手之下,总归有几分先机可言。 却远比步步为营来得妥帖。 实在不成,凭自家如今种种手段,脱身总归不难。 公孙飞娘听到这话,也不知想起了什么,有些感慨的点头道:“的确,若不是与伱交过手,我都难以想象,你不过神魂初成的修为,居然能同我这等掌握了驱物本事的人斗不相上下。” 王恒见公孙飞娘并无异议,当下看向林河道:“此事风险不小,以你修为,却不好一同跟去。” “而彼辈算计在先,你这会儿想要离开清平县,只怕也难。” “等我与师姐离开之后,你便去县衙等候吧,他们目光在我身上,不会对你动手。” “是!”林河知道轻重,自然不会拒绝。 而王恒放下此话之后,却也没有耽误。 领着公孙飞娘一齐,便往季轻寒所发现的那处关键地址方向而去。 (本章完) 143.第143章 142:请君入瓮 第143章 142:请君入瓮 正也在王恒二人行动之际。 清平县郊。 一处庭院不少的山庄之中。 某个院落内。 五名道人立于院中一株槐木之下,正自交谈着什么。 一名青年道人有些不满道:“阴山世家宗门,实在不成气候,实也不知盟中缘何要对这等府县之地做安排。” “彼辈毫无胆魄也还罢了,底蕴浅薄,龟缩一隅,都影响不了天仓路局势,更谈不上助益菡萏之谋了。” “与其把时间浪费在这里,还不如让我等直接进入菡萏,不定还更能做出些事情来。” 一名须发灰白的老道摇了摇头:“事情不是这么看的,盟中安排我等来此,勾连阴山各家,自然是考虑过得失,若是没有半点用处,又如何会费心思在此?” “且不说别的,若是能通过阴山之地,拿捏住楚溟峰。届时借此人身份,去往殷州办事,对于盟会而言,便是十分利好之事。” “除此之外,一旦菡萏之主立国,与我莲池争斗一处。楚国朝廷定然不会坐视,那个时候,我等若是能够在阴山府闹出一些动静来,牵扯住天仓路玄坛监目光,对于菡萏局势,也有帮助。” “盟会中的前辈们,种种计划安排,从来不会无的放矢。我等只需安心办事,却不该生出这等怨言。” 这话一出。 在场几人皆是颔首。 这时,有人又叹道:“话虽如此,这阴山各家之人,未免还是太过无胆了些。区区一个渠阴道正,没有世家背景的寒素人物,竟也叫他们这般忌惮。” “连些厉害人手都不愿派来帮助,还说什么此人不能以常理计,只敢提供几分信息。” “胆略如此之小,等日后宗门有需,我等只怕也难说动阴山各家之人闹事,吸引楚廷目光。” 此前发话的那名老道人,这会儿倒是点了点头:“这方面倒是确实,对于那王恒信息,我做过详细调查,不过就是同天仓路仙巡使陆鼎一脉有些交情罢了。个人境界寻常,之所以之前能在阴山闹出这么大动静来,多是借助了他人之力。” “如今诸事偃息,各方外来人马,也走了一个干净。没有楚溟峰帮助的情况下,此人已无援助。” “这般情况,阴山各家之人,居然还不敢出手,多少有些可笑了。” “不过这也无妨,一个神魂初成的小修,纵然有些特殊手段,以我等之力,也足以对付了,倒也不必再借他人力气。” “何况为了确保事情能成,我等此番还布下了阵势,不管他如何应对,只要他来了这清平县。要么老实配合我等办事,要么就别想再离开,总没有他更多选择了。” 有人附和道:“三位神魂修士,还备了白莲法阵以待,就算是还丹修士,没有准备的情况下,也要吃些挂落,何况此子。” “说来此人身旁跟着的那名女子,倒是从未见过,也没找到半点信息,却不知是什么来头,若也是个修为不低的修行,或许有些麻烦。” 这人提及的女子,自然是公孙飞娘。 正如王恒所料那般,自打他们来到清平县后,一应行踪便都已经被他人掌握。 老道人沉吟片刻,道:“只要不是还丹修士,便都好说。” “云州之地的还丹修士,大多都有名传,即便是什么隐世的高人,也都显露过痕迹。既然我等不曾有半分掌握,那么便不可能是还丹之修。” “即便是什么境界较高的神魂修士,以我等白莲法阵之能,也无半分威胁。” “楚廷修士,除非祭炼了感应神器在手,否则大多对于神魂灵魄攻伐手段,都没有什么应对本事。” “早些年阴山府有合香教出世,此教之人,便是凭借一手魂识攻伐手段,逞凶一时,无人能够应对。” “我等所掌白莲法阵,正是此道奇阵。” “说句狂妄的,哪怕那女修乃是还丹上法,入得白莲阵中,一时三刻,也自脱不得困。” “这么长的时间,足够你我将那王恒拿下,另做盘算了。” “说到底,与此人斗法一事,并非关键。如今最为关键的,是把握此人行踪。倘若他不贸然行事,而是去府司求援,你我还得早做掌握,安排人手应对。也免得此人察觉不对后,直接放弃找那巡管司女修,再不来清平县。” “届时若要再捉拿此人,又要多费心思,却是麻烦。” 一旁一名中年道人微微点头,道:“未免出了意外,我亲自再去探探。” 此话落音。 老道正要点头。 这时。 庄外忽然有人来禀。 “诸位前辈,那王恒一行,似乎直接来到此地了。” 嗯? 听到这个消息,几名道人都有几分意外。 反应过来,那老道却笑道:“不怪阴山各家之人,对这王恒如此看重,此人的确有些智计。” “以他脑子,不难看出此番局势,是针对他而来。这人却不另求助力,而是直接打上门来,必然是看破了几分我等算计,想要快刀斩乱麻了。” “只可惜,想法虽好,实力却差太多。” 说着。 老道左右一看,道:“如此,我等便各司其职,好生招待招待这位客人吧。” “善!” 其余几位道人,纷纷颔首。 …… 与此同时。 山庄外。 王恒二人身影,已然行至山庄大门前。 “此处便是季轻寒查到的那处山庄了。” 王恒看着眼前山庄,转头对公孙飞娘道:“我等现身于此,庄内之人,必然已有所知。未免彼辈手段出奇,不好应对,只怕要劳师姐在外替我掠阵了。” 公孙飞娘眉头微挑,难得没有冲动,点点头道:“你自去便是,若有变故,只管催了我与伱的那口飞剑便可。此剑与我心神相连,但有异样,我便能第一时间察觉。” “我省得。” 王恒回应一句,没再多说。 但也没有仓促便闯入庄内。 身躯一晃,竟是直接化作火鸦之形,腾飞而起。 掠至了山庄上空观察起来。 只是正当他借助火鸦目力,俯瞰庄内情况之时。 山庄四周,道道白雾,却自蜂涌而生。 只顷刻功夫,便将整个山庄,都笼罩在了一片茫茫之中! (本章完) 144.第144章 143:玄雾云光帕 第144章 143:玄雾云光帕 “借高处俯瞰,探查情况?倒是个不错的想法,可惜在阵法面前,都是空的。” 大雾之中,一名道人手捧一朵巴掌大小的白色莲,远远看着山庄上空王恒所化火鸦,摇头一笑。 “说来这王恒不过神魂初成的修为,也不知如何掌握的这般变化之术,还能助人遁空飞行。若是放在荒野平原之上,便是面对还丹修士,也有缠斗之能。” 这时,道人手中白莲之中,却有声音凭空传出。 道人听得白莲之中传出的这句话,也是点了点头,道:“的确,这般手段,便是我莲池之地,都不曾有。若是拿下此子之后,能够从他手中获取此法便好了。” 白莲之中,再度传来另外一道声音:“此法看上去像是炼妖殿的本事,早前雾隐谷李氏覆灭,那李家老祖李尚行,便是以炼妖殿法门破入的还丹,王恒多半是从雾隐谷手中得来的相关法门。” 声音有些变化,听着更像是之前主事的那名老道。 “早前郑师弟本还对李氏所得炼妖殿法门有些兴趣,有意寻摸过来,送回莲池,说不定能培养出一些特殊战力,只是没有寻得相关线索。” “如今正好从王恒身上探寻一二,若能有所收获,对我莲池而言,也是一番助力,于你我更能算得上一桩功劳。” “不过眼下不是琢磨这些的时候,且将此人拿下再说。” “启阵吧!” 话落音。 道人也微微点头,身上法力顿时一催。 紧接着他手中白莲之上,便见道道白光,好似丝线一般涌出,透入了周遭白雾之内,穿梭交织,不知往何处去了。 …… “果然有阵法陷阱。” 山庄之中,众道人催动阵势之际。 化身火鸦于白雾之中扑扇着翅膀的王恒,却没有半分惊慌。 眼前局面,本就在他的预料之中。 他没有迟疑,心知如今形态,不便于与人斗法。 当即又化回人形,往下方落去。 也就在这时。 将他整个包裹住的白雾之中,却有异变生发。 一条条白色玄光丝线,不知从何处袭来,顷刻交织成一方丝网,从四面八方,朝着他围拢而来。 王恒一眼便看出了这些玄光白线蕴藏的力量。 本质是从此处阵法演化而出,从能量波动上来看,大抵是神魂境修炼至精深级数后的法力层次。 但因为阵法加持,给人的压迫感十足。 王恒不难看出,这并非是敌人尽了全力的攻击,而似乎是抱着一种生擒他的想法,所发出的试探性攻势。 不过这倒也正合了他的心意。 虽说他心有底气,身负诸多手段的情况下,不怕被困禁于此。 但轻易显然是不想直接逃走的。 而要想顺利拿下此阵,正要对敌人手段多些了解,才好做出针对。 如今对方试探之举,也正能被他借来作为了解敌人手段的一个没途径。 于是他第一时间,却没有动用太多强绝手段。 而是催出了入手时日不长,尚未经过如何祭炼的那件烟霞法器来。 这法器乃是得自飞马寨那名华云宗弟子。 唤作‘玄雾云光帕’。 有些防御之能。 更为难得的是,这法器可以幻化烟霞,笼罩周围百十丈方圆。 持有法器的人,还能够借助这些烟霞,感应周围情况,同时也能借此体会敌人供给的手段气机、属性。 虽说这‘玄雾云光帕’的防御之力,并不算多强。 未必便能抵挡这围拢而来的法网。 但这感应之能,却能让他提前体会法网所蕴威能属性,由此探查出几分阵法本质相关,无疑一桩绝佳的妙用。 由于王恒这段时间,一直专注于落魂钟的祭炼,以及自身修为打磨。 对于‘玄雾云光帕’的祭炼,并未如何上心。 这件九重地煞禁制的二阶地煞法器,他还只是勉强炼化了两重禁制。 但用在如今,也是完全足够了。 随着他将玄雾云光帕禁制催动,手中帕子,顿时化为灰白烟霞,弥散开来。 顷刻功夫,更已经同那围拢而至的法网,触碰到了一处。 这法网能量层次,明显不是云光帕所能比拟。 才一接触,便云光帕所化烟霞屏障,便发出了滋滋侵蚀之声。 更以一种极快的速度,被法网之力逼退,朝着王恒收缩。 好在王恒本就没有对云光帕的防御力,抱有太多的期望。 他借助云光帕,只是想了解此间阵法属性。 只这一接触的功夫,却已经达成了目的。 因此看着云光帕烟霞屏障收缩,他却不急不缓,反而梳理起了感应所得。 ‘阵法本源,有几分寒水属性,能遮蔽五官体感,威力也是不俗。但这还是其次,更为重要的,是其中针对灵魄神魂的压制力量。’ ‘只我感应所得,我于云光帕中运入的法力,神魂力量便受到了限制,这也是云光帕如此迅速就抵御不了法网攻势的原因,是了神魂之力主持,法器禁制运转,终究不那么圆融。’ ‘怪不得此间之人,觉得能以此阵之力,活捉我了,灵魄神魂攻伐手段,的确是奇门之术,若是寻常神魂修士入阵,便是身负防身法器,也难抵御这般攻击,早晚要被压制神魂,从而遭受擒拿。’ ‘哪怕是还丹修士,除非以强绝手段,打出覆盖整个山庄的猛烈攻击,否则一时半会儿也要拿这阵法没有办法。’ 一番分析之下,王恒很快便有了计较。 旁人或许怕这神魂灵魄方面的攻伐手段,他却不怕。 他手中落魂钟,正是为了应对这种局势而祭炼。 只不过,王恒并不急着取出这件法器,破解危局。 既然已经掌握了阵法本质,若是还不借此反过来算计敌人,那便是有些浪费机会了。 ‘只从云光帕接触法网后的感应所得来看,此阵至少有三位神魂修士主持,法网之中的法力变化,再清晰不过。’ ‘若是如此情况,即便我反过来布下陷阱,哪怕成功,也难一举拿下这些敌人。’ ‘还得需要公孙师姐协助。’ 想到这里。 王恒再不迟疑,却催动了入阵之前,公孙飞娘所给的那口短剑来。 同时。 还不忘做出一副应对不能的模样,猛然爆发云光帕力量,将这四面八方围拢过来的法网,撑开一处空间后。 又自运转统御五雷之法,在自身下方,轰开了一处出口。 脱离了法网围攻。 落至了山庄地面。 (本章完) 145.第145章 144:玄音宝咒 第145章 144:玄音宝咒 “白莲法网,果然还是差了些意思,不过这也并未太出乎你我预料。” “此人身负雷法手段,能够对神魂灵魄攻击法门略生克制,你我皆知。只是不想此人竟能在第一时间反应过来,看出雷法优势,及时脱困,他能以低微修为,多次搅动阴山风云,倒也不是没有一定道理。” 阵法之中。 几名主持变化的域外仙宗道人,看到王恒破开法网,落至地面,都有几分意外。 他们相互之间,各自所持白莲,既是阵法运转的枢纽,也是相互联系的手段。 因此就算不在一个方位,却能够在运阵之时,互相不断了联系。 而老道此言,自然也为其余几名道人所听在耳中。 有道人淡笑道:“若是正经的雷道神通,或许还有机会直接破开白莲法阵,但仅仅是一路道法,勉强抵御法网之能,已经是极限了,不足为虑。” “不过此人的确有些不俗本事,若要活捉,还是有些麻烦。” “他手段千奇百怪,雷法、以及那变化火鸦的道法就不说了,方才所用这烟霞法器,居然还有我莲池诸宗法门的几分道韵在,也不知他是从何处得来的。” 说到这里,道人建议道:“依我看来,活捉还是算了,这种人,就算对我等有些用处,真留下来,麻烦或许才是更多。” “倒不如一举打杀,也好早些定下局面。” “诸位道兄别忘了,外头还有个女修,尚未动作,倘若那女修修为不低,不定还会再生波折。” 此话一出,主事老道声音响起:“也好。” “再试试此人本领,看看他是否掌握抵御神魂灵魄攻击的道法吧,若是证实没有,你我再催了白莲玄通,一齐出面,将此人镇杀。” 此是老成之谋。 王恒种种过往表现,以及如今显露的应对本事,都是不俗。 在没有确定王恒是否藏了抵御神魂攻击的本领之前,贸然出面,未必能够一举镇杀。 他们主阵在前,占了先机。 自然要尽量发挥阵法妙用,而不该急于出面下手。 是以其余几名道人闻言,却也没有半分异议。 当即便按早前计划,再催掌心白莲,激发了白莲法阵的另外变化。 …… “嗯?那女修如何能避开法阵迷雾,来到王恒身边的?” 没一会儿功夫。 主阵一众道人,却都生来惊讶。 白莲法阵,有遮掩灵觉感官之能。 在他们看来,公孙飞娘即便入阵,也难第一时间寻得王恒所在位置。 如今一幕,却属实有些出乎他们的预料。 “是本命飞剑。” 老道人年纪最长,见识最多,却很快看出了根本。 眼见公孙飞娘来到王恒身旁之后,便从王恒手中,召回了一口飞剑之后,更下了定论。 本命飞剑? 其余几名道人听得这话,一时也见恍然。 本命之器,本就是与修行者关系最为紧密的存在。 甚至本质上来说,都能算得上修行者本身神魂的一种延伸。 类似于躯干一般的器物。 别说阵法遮掩了,就算是相隔一重空间,也很难阻隔修行者与自家本命法器之间的感应。 更别说本命飞剑之流,在本命法器之中,还是最为特殊的一种。 乃是剑修随身慢慢培育而成,玄妙非常。 如今公孙飞娘借助本命飞剑感应,寻得王恒所在,不难理解。 “神魂之境的剑修,有些麻烦,不过好在只是个神魂层次,并不像伱我早前料想那般,乃是还丹之修。” “而且剑修之流,不假外求,对于其他道法,大多不太精通。也难破解白莲法阵,就算让他们汇聚一处,也无妨碍,无非就是将这二人神魂灵魄尽数压制之时,须得多费些法力罢了。” 老道声音再度响起,却依旧十分冷静。 当然。 也因为公孙飞娘的闯入,他却更没急着直接过去直面动手了。 “直接催动白莲镇神法禁,再试试这二人是否有神魂防御相关的底牌,若是没有,你我便可借助镇神法禁创造的时机,直接出手镇杀!” “是!” …… 布阵之人想法如何,王恒与公孙飞娘自不知晓。 二人汇聚一处之后,面对周围阵法环境,公孙飞娘略有几分皱眉。 正如那老道猜测,她对于阵法一道,并不十分熟悉。 如今虽借助飞剑感应,找到了王恒所在,可要想破阵,对她来说就有些为难了。 尤其是当她从王恒传音之中,知悉了此阵针对神魂方面有特殊手段的消息后,感觉上更是不太好。 不过很快,她便想到了些什么。 传音道:“师弟,你既看破此阵根底,想必是有应对之法了?” 王恒此刻并未遭遇什么太大危机,但却还是通过飞剑感应,把她请入阵来。 又与她说明了此阵关键。 公孙飞娘虽不是什么太过聪明的人,但也并不蠢笨。 反应过来,却不难猜出王恒已有打算。 这话方才说出,王恒便面无波动的传音道:“我的确已有几分计较,请师姐过来,正也是想要师姐配合。” 公孙飞娘问道:“你有何打算?” 王恒也不含糊,当下便将自身计较全盘托出。 “我欲反过来算计此间布阵之人一番……” 他快速的将自身计划说了一遍。 公孙飞娘听着,眼睛愈发亮了起来。 “师弟还精通神魂灵魄方面的法门?” 她刚传音问出此句。 不等王恒回答,周遭阵势却已经发生了变化。 只见阵法白雾之中,忽然灵光四起。 转瞬之间,便凝聚成了一朵朵虚幻的白莲。 这些白莲显化之后,好似逆流飞,围绕着王恒二人所在区域,倒卷而起,飞入上方。 紧接着。 竟自融合变化出一朵巨大的莲台来! 这莲台一显,当即玄光大作。 莲台上方,王恒二人所看不到的区域,更有道道诵念奇异经文的空灵声音,涤荡四方。 而伴随着这诵经之声由弱渐强,那白莲所放光芒,也愈发璀璨了起来。 这一番动静,自然吸引了王恒二人关注。 只是他们抬头看了不过片刻,便感觉精神一阵疲惫,困倦之感,顿时袭上心头。 好在这时,王恒早早取来放在怀中,变化为铃铛模样的落魂钟,发出一声清鸣,却让王恒回过神来。 王恒心知这是主阵之人激发了阵法真正的玄通。 眼见身旁公孙飞娘神思恍惚。 再不敢迟疑。 当即按照计划。 默默将《荡魂落魄玄音宝咒》,以传音之法,在公孙飞娘耳畔诵起。 而他自己本身,却佯作已经被慑住了魂魄模样。 抬头望着莲台所在,一动不动起来。 (本章完) 146.第146章 145:落魂显威 第146章 145:落魂显威 “楚廷修士,到底底蕴浅薄,涉及魂灵一道的妙法,少有传承,若非那灵神素弄出来的感应珠,能祭炼感应神器,可抵御魂灵攻击,此国能否建立,都未可知。” 白莲阵内,催动阵法变化之后,便观察着王恒二人情况的几名域外道人。 眼见莲台一出,二人便被摄住心魄,顿时失笑。 大楚建国千年,看似岁月弥久。 但对于整个世界来说,实际不过一瞬罢了。 甚至不说世界,便是在一些域外仙宗面前,也远远比不得人家宗门历史。 是以在许多域外仙宗修士看来,楚廷看似强大,能有如今兴盛,更多还是气运使然。 至于楚国修士,他们却多不太看得起。 “当年灵神素立国之时,许多仙真上修,也是如你这般想法,瞧不起这后来之人。可眼下结果,很显然已经证明了他们的错误。” 老道声音从白莲之中传出:“如今王恒二人尚未成擒,你等却不该在这个时候,便笑话对手。” 此话一出。 其余几名道人不由一怔,回过神来,却不由生来几分惭愧。 “师兄说的是,是我等轻慢了。” 老道又自开口道:“我等如今所在,乃是别人的地盘,而且所办差事,每一件都对你我背后宗门有着不小的影响,对于任何敌人,实在都不该有半分轻视。” “此事伱等记下便可,当务之急,是安安稳稳的将这两人拿下。” “莫要再分神,只等莲台落定,你我五人便一齐出手,将这两人擒拿。” 众道人忙回道:“是!” 说着。 却将所有注意力,都放在了阵法运转之上。 …… “来了!” 与此同时。 被莲台‘震慑’住的王恒二人,看似已经毫无抵抗能力,暗地里却正传音联系。 因有计划安排,对王恒手段又足够信任。 此刻的公孙飞娘,在得到王恒玄音宝咒之力相助,神思清明过来后。 却也十分配合的同王恒一起,装作魂灵受到影响的模样,呆呆不动。 不过暗中,却没忘了感应周遭,等候布阵之人出手。 公孙飞娘本是剑修出身,灵觉感应之上,十分不俗。 甚至于某些玄虚直觉,比之王恒还要来得敏锐。 因此当他们头顶的那一座莲台愈发领巾,眼见落至头顶丈许所在位置的时候,却在第一时间,便感应到了危机临身。 这一股危机,并不是阵法魂灵镇压之力带来的危机,而是一种直迫肉身的危险感。 因此。 在感应到这一股气机的第一时间,公孙飞娘便传音给了王恒。 王恒在灵绝之上,或许差了公孙飞娘些许。 但落魂钟在身的他,本就比公孙飞娘更少受到此间阵法之力的影响。 因此在得到公孙飞娘提醒之前,却也已经感受到了周遭气机变化。 周围虽是白雾充斥,更有上方莲台所照玄光影响视线。 但身为修行者,本身就不全靠五官观察周遭。 是以在他反应过来的转瞬功夫,便也发现了危机所在。 感应之中,却有几道气机,分别从五个方向袭来。 其中三道,威势不俗,大抵有神魂层次,而且境界应当颇为精深。 另外两道,则要弱上不少。 “五人。” 感应这点信息,王恒当即同公孙飞娘交流了信息。 公孙飞娘对此显然也有感应,却半点没有意外,反而传音道:“三个神魂,两个灵应,若是藏身阵内,倒是麻烦,但如今既然显身,就是自寻死路了。” 她语气十分自信。 王恒也不奇怪,表面上依旧没有动作,却回道:“这些人自恃阵法厉害,以为你我已被慑住,而今出面擒拿,连灵应层次的都动了手,必然倾巢而出了也。” “如此你我依计行事,将这五人解决,阵法当破。” “何时动手,你来决定。”公孙飞娘做出回应。 王恒听到这话,感应周遭越来越近的气机。 再不迟疑,体内法力运转,藏在胸口已经不知多久的落魂宝钟,顿时化作流光,飞转而出。 虚空滴溜溜一转,由铃铛大小,化为巴掌模样。 紧接着。 微微一晃。 珰! 清脆钟鸣声颤起,虚空音波涤荡,将周遭那莲台玄光震散开来的同时,也将阵法演化白雾,冲荡四方。 瞬息功夫,便将白雾之中攻袭而来的五道人影,逼出了身形。 …… “什么?!” 王恒突然动作,催出落魂钟来,左右不过一瞬。 对于五个围攻而来的域外道人来说,属实有些猝不及防。 在他们的眼中,王恒与公孙飞娘二人,在阵法莲台的压制下,本来已经是待宰羔羊的模样。 即便是在他们动手之时,可能会有所反应。 但也绝对来不及抵御他们的攻势。 却哪里想到,他们才围拢过来,王恒便好似分毫也没受到莲台震慑一般,直接做出了应对。 若只是如此也还罢了。 只能证明王恒二人有那么几分抵御魂灵攻击的防御手段,亦或者灵觉惊人,在感受到危机的同时,便从莲台压制之中,惊醒过来。 然而让他们难以接受的是。 王恒催动的那一口幽青宝钟激发之后,竟能挡开白莲法阵衍生的雾气,以及莲台玄光。 白莲法阵,力量本质就在于魂灵之道。 此钟能起到这种效果,只能说明也是同属性的法器,而且本身禁制绝不寻常。 只可惜。 对于眼下局面,他们从未有过料想。 以至于当落魂钟摇动,发出荡魂玄音,将他们从暗中逼出来之际。 也才反应过来。 然而这个时候,显然已经有些来不及了。 倒不是落魂钟之音,有多么厉害的攻伐之力。 也不是王恒二人在看到他们之后,就直接动了杀招。 而是玄音袭近他们身周之后,那摄魂荡魄的力量,却让他们一时之间,无法维持原本攻袭之势。 甚至于自身神魂灵魄,都因为这一股力量,短暂的陷入了恍惚之中。 修士斗法,本身就是布局以及时机把握的争锋。 哪怕还丹修士在对付比自己低一个境界的修士时,若是遭了算计,第一时间不能运转防御手段,也不是没有可能被人抓住破绽,击伤肉身。 更何况他们的境界,并没有比王恒二人高上一个大境界。 是以在他们陷入落魂钟玄音攻击之下,导致的失神境况之际。 早早就得了王恒吩咐的公孙飞娘,两口飞剑,已然飞袭而出。 朝着那五人之中的三个神魂修士,攻伐而去! (本章完) 147.第147章 146:驱剑,死伤 第147章 146:驱剑,死伤 公孙飞娘神魂驱物境界。 又是剑修出身。 一身剑术,还得到过公孙客这般还丹修士指点。 驱剑手段,属于十分高妙的存在。 之所以此前在王恒手上吃亏,纯粹是没有太过认真,加上对王恒手段没有了解,失了先机,方才没能斗败王恒。 这却并不意味着她本事不济。 倘若这驱阵五人,一直不现身,而是借助法阵之力藏身。 没有针对魂灵攻伐法阵手段的公孙飞娘,或许拿他们没办法。 但如今阵法影响被压到了最低。 敌人还因为王恒落魂钟缘故,陷入了失神状态。 对她来说,这几人即便有神魂修为,项上头颅,也不过是砧板上的鱼肉,随手可斩罢了。 是以随着她两口飞剑极速掠出。 不过呼吸间的功夫,已有两名神魂修士头颅,被斩落下来。 飞剑从他们脖颈之间闪过之后,更自不停。 转又朝着另外两人斩去。 只不过这几个域外道人,能布置针对魂灵的阵法,于此道自然也有几分所得。 王恒落魂钟玄音的确不俗,对于他们而言,却也不是太难解除影响。 因此当公孙飞娘斩杀了其中两个神魂道人之后,余下的三名道人,却也纷纷回过神来。 他们第一时间,便催动了防御法器,护持在身周。 视线一转,便又落在了公孙飞娘的两口飞剑,以及两个头颅被斩的同伴身上。 目光顿时涌起惊惧! 如今场面,完全不在他们的预料之中。 他们不是没有想过,王恒或许暗藏了不少手段,有可能被人逃脱。 但在白莲法阵之内,他们却从没想过,自己的性命,会受到威胁。 又哪里能够料到,一转眼的功夫,居然就死了两位同伴? 尤其这两位同伴,还是几人之中修为最高的两个。 其中便包括了那名主事的老道,以及一个境界与老道相差仿佛的中年道人。 虽然对如今局面,有些难以置信。 但余下三个道人,好歹也是在阴山府办了不少差事,有许多斗法经验在身的人物了。 哪怕不能接受如今结果。 却也明白,眼下不是该去思考其他事情的时候,而是该想办法保住性命,逃离此地。 在有法阵加持的情况下,王恒二人都能反过来杀了他们的同伴。 仅剩的三人,不觉得自己能够再把事情办好。 于是回过神来的第一时间。 便是催动道术,欲要退走。 顺带还不忘催动手头白莲,准备借助阵法尚且没有因为两个主阵之人的死而散去的节点,最后利用一下阵法之力,掩护自身逃离。 只是他们的这一番举动,却也都在王恒的预料之中。 他早就想到过,这些人既然能够用出这种魂灵攻伐之属的法阵。 那么自身必然也是对此道有所钻研的。 落魂钟或许能打个出其不意,却未必能够摄住几人太久。 因此在公孙飞娘出手的同时,他便已经做出了动作。 催来了身上几件法器。 其一自然是灵鹤焰光索,这一件法器,有捆人之能,最为适合擒拿活口。 其二。 则是龙虎鼎。 龙虎鼎层次最高,攻伐之力也是最强。 其中云阳真火,便是还丹修士直接接触,也未必能够抵御。 于是当余下三名道人准备逃离之际。 便看到。 阵法白雾之中。 两头赤焰火虎,猛然扑出。 其中还伴随着一道灵蛇般的绳索飞驰。 十分有目的性的分别朝着三人所在方位卷来。 龙虎宝鼎五阶法器之身。 同境争锋的情况下,法力层次相当,法器高低,本身就是鼎定胜负的最大因素。 而尚存的三人,本身修为最高不过神魂。 就算有法器护身,仓促使来,却也难抵挡云阳火虎的扑杀。 因此。 还没等几人借助白莲法阵掩护,退离而走。 其中两名道人,赫然已经被火虎扑中。 身上法器涌动的护身灵光,更是顷刻被火虎身上的云阳真火攻破,整个人也在此时化为了灰灰。 反倒是最后那名王恒有心留个活口,所以用灵鹤焰光索对付的灵应境道人,要较为幸运一些。 他虽然也没能避开王恒攻势。 到底只是被法器捆缚住了身躯,性命尚存。 “法宝法器,当真不讲道理,品阶高的,总能压制品阶低的,怪不得如今这世间的修士,都一心钻研法器,反而放松了修为提升。” 眼见局势落定,周遭阵法灵机,也因为主阵之人的死伤,渐渐散去。 公孙飞娘这才召回了飞剑。 只是目光转向王恒身前宝鼎,却忍不住感慨了一句。 王恒闻言,摇头一笑,倒也没有就此做出什么回应。 而是将目光落在了那被他灵鹤焰光索捆缚住的道人身上。 道人年纪不大,大抵也就是二十来岁的模样。 此刻正一脸惊怒的看着王恒。 身子还不住挣扎。 似乎对于自身落得这般处境,很有几分不服。 只可惜在宝索压制之下,他连嘴都张不开。 “这几人一死,阵法便散,看来此地再无别的敌人了。” 王恒看他一眼,也没急着问话,四下打量一番。 看到阵法白雾渐渐散去后,露出的山庄庭院景象,才慢慢放松下来。 公孙飞娘这时道:“三名神魂修士,已经不算是小手笔了,尤其是那两个被我斩杀的道人,法力层次,更已经到了驱物境界。” “若非遭了你的算计,一时反应不及,正面斗起法来,你我一时半刻之间,还未必能将他们拿下。” “甚至域外仙宗之人,手段本就千奇百怪,不定还有什么不曾动用的底牌,连你我也对付不得。” “师弟莫非还觉得人太少了不成?” 王恒摇头道:“只是没想到此间布置之人,只有这几个域外仙宗修士罢了,我还以为阴山各家势力,既然与彼辈勾连甚深,多少会出些力气。” 这五名道人法力气机,明显十分相似,即便不是同门出身,多半也是一个地方而来。 自然只可能都是域外来人。 这与王恒想象之中,本地势力会配合彼辈行动,出手对付自己的猜测,未免有些差距。 公孙飞娘倒是随意,收起飞剑后,抬头朝着那被擒拿下来的青年道人所在方向略做示意。 道:“想知道具体情况,问问此人不就知道了。” 王恒微微点头,自然明白这个道理。 于是也不含糊,径直朝那青年道人走了过去。 (本章完) 148.第148章 147:解救 第148章 147:解救 “原来如此,看来师弟你在这阴山府,名头还真是不小。竟然连本地的这些豪族宗门,都对你如此忌惮。” 存活的域外仙宗弟子,本身自然不可能配合王恒,回应种种问题。 但这却不妨碍王恒故技重施。 在落魂钟的帮助下,针对一个灵应境的修士,迷魂摄魄。 对于现在的他来说,并非难事。 虽说许多涉及到这域外道人比较看重的隐秘消息,很难通过这种方法询问出来。 即便开口询问,也只会将人惊醒。 但一些简单的信息,却不难借此掌握。 因此没费多少功夫,王恒与公孙飞娘二人,便从这被擒下的道人口中,了解到了不少此番变故相关。 公孙飞娘对此很有一些意外。 她并不知道王恒在渠阴的经历,当然也就不清楚王恒曾经做过什么。 在她看来,自己这位师弟,天赋手段的确不俗。 可终究只是个神魂初成的修士。 阴山府县之地,家族宗门之流,或许比不得云州,但也不至于对一个神魂修士如何看重。 眼下从这域外道人口中听说,阴山各家势力,之所以没有直接出手帮助他们算计王恒,竟然是因为忌惮王恒手段,这自然让她有些吃惊。 与之相比,王恒以落魂钟拷问这域外道人的手段,都显得没那么让人在意了。 王恒摇头道:“不过是为自己争命的时候,闹出了一些动静罢了。若是我有不错出身,也不想出这些名。” “不过有此人这一番话,倒能断定,今次之事,只是这些域外道人针对我的一个简单阴谋而已了。” “彼辈想必是从府司之中,听说了我要负责捉拿他们的消息,方才做下这一番布置。” “这算是一个好消息,至少证明背后没有太多复杂的因果。” 王恒既然领受了府司差遣,负责域外仙宗之人捉拿一事。 就知道自己早晚和这些域外道人对上,对此却从没有过顾虑。 他唯一的担心。 是整件事情,是否从任千野把消息带来的时候开始,就是针对自己的一个阴谋。 现在看来,并非如此。 于他而言,当然是个好消息。 公孙飞娘对于王恒这话,不太听得明白。 世家朝廷之中,种种弯弯绕绕的阴谋诡计,是她最不喜欢的玩意,也从不去琢磨。 自然难以理解王恒。 顿了顿,她道:“这些人既然敢针对你布下陷阱,那绝对不会只有一次。” “此次他们没有料到伱的手段,掉以轻心,自食恶果。但有了这一次后,对方绝对不会再有任何轻视,后续若是再做算计,只怕就不是那么好解决的了。” “你只怕还得早做打算才好。” 这个道理,王恒自然也想的明白。 他点了点头道:“此事我有打算。” 不过他并未就此细说。 域外仙宗势力,吃了此次闷亏,短时间内,没有把握的情况下,不会再贸然动手。 具体计划该如何安排,等找到季轻寒后,再做筹谋也是不迟。 季轻寒的所在,他也从这域外道人口中有了了解。 本身这一次事件,就是针对王恒而来。 季轻寒发现的所谓关键信息,也是彼辈有意安排。 是以对于季轻寒本人而言,这几个道人其实并不看重。 因此也并未对她做些什么。 如今她人正与几个渠阴道兵,被关在这一处山庄之中。 是以王恒又问了那被擒住的道人一番,确信已经问不出什么有用的消息后,便将此人直接打杀。 战场一番收拾,直接带着公孙飞娘,深入山庄,朝着季轻寒被关押的地方而去。 …… 王恒见到季轻寒的时候,对方正被关押在山庄里的一处地牢中。 地牢幽暗,不止一间牢房。 也不知这山庄是原本就存在,还是那几个域外道人后面建立的。 居然还有这么一处看上去就是专门用来关人的地方。 被关在地牢里的季轻寒,应该是被下了什么禁制。 整个人十分虚弱的坐在墙角里,身上半点气机不显,明显是被封住了法力。 王恒并没有第一时间走过去,他左右看了看,见一边的牢房中,也还关押着几个渠阴道兵,这才走向了季轻寒所在牢房。 “季监事。” 平静的声音在地牢中响起,也引起了季轻寒和周围牢房里的道兵们注意。 王恒与公孙飞娘进入地牢,为了避免遇到陷阱,却收敛了气机、声响。 而季轻寒几人,都被封住了真气、法力。 自然察觉不到他们的到来。 如今听到声音,才惊觉有人闯入。 不过由于牢房昏暗,他们第一时间也没看清楚王恒和公孙飞娘的模样。 加上被关的时间不长,不觉得这么快就会有人来救,哪怕听到王恒声音之时,觉得有些耳熟,也只会以为是多想。 直到他们仔细看了几眼,确定来人乃是王恒之后,才不由惊喜出声。 “道正!” “是王恒么?” 王恒微微点头,等他们平静下来,才道:“我得了林河传信,知道诸位遇到了麻烦,如今是来救诸位的。” 此话一出。 季轻寒不知想起什么,忙站起来,踉跄向前走了两步后,有些急切道:“这里有几个十分厉害的修士,而且我看他们的意思,正是针对你而来。” “你如今来到此地,却是中了他们的算计了。” 几个被关押在此的渠阴道兵也是反应过来,忙道:“道正快走,我等暂时无事,但若是道正也因为我等,陷落此地,便是不好了。” 王恒与公孙飞娘相视一眼。 公孙飞娘摇了摇头,却道:“季姑娘放心吧,我这位师弟的本事,可比你们想的要厉害多了。” “这庄子里的那几个道人,如今已经奔赴幽冥去了,若非如此,我二人也进不来此处,见不得你等。” 死了?! 季轻寒闻言,一时惊住。 她修为虽然算不得多高,但见识还是有的。 却能看出山庄里的那几名道人,修为不俗。 而且因为她曾与之有过接触的缘故,还知道几个道人中,至少有两三个神魂层次的存在。 她知道王恒本事不俗,但也只是神魂初成而已。 在那几个道人专门设下了陷阱的情况下,居然还能把人杀了? 这让她一时之间,甚至都不知说些什么是好。 (本章完) 149.第149章 148:内情 第149章 148:内情 “看来倒是我多虑了。” 好一会儿,季轻寒回过神来,不由苦笑。 随即又神色微松道:“若是如此,却也是再好不过。” “我原本还担心,此番或许会因为我的缘故,害得道正遭劫,如今事情顺利解决,倒也免了我的担心。” 说到这里,季轻寒也才注意到对她来说有些陌生的公孙飞娘。 “对了,不知这位道友是?” 她不曾见过公孙飞娘,自然是不认识的。 但公孙飞娘一口一个师弟,却让她不得不侧目。 王恒介绍道:“这是我一位师姐,复姓公孙。此番正也是师姐相助,方才将此间那几名道人打杀。” “原来是公孙道友。”季轻寒精神微提。 她并不知道王恒一身本事,是从何处学来,但王恒与陆鼎一脉的关系,她却是亲眼见过的。 如今听到王恒也将公孙飞娘称作师姐,未免不由将二者联系一处。 自然不敢怠慢。 王恒这时开口道:“我对季监事这段时间的经历,有些好奇,许多后续事务的处理,说不得也还需要你帮忙提供一些信息。” “不过此间不是叙话之地,我等还是离开这地牢之后,再做商议吧。” 几人自然不会有什么意见。 季轻寒几人,被关在地牢的时间虽然不长。 但此地到底不是什么好地方,哪怕王恒说了外头的道人已经被解决,终归也还有那么几分不安全感。 于是在王恒与公孙飞娘的动作下,众人很快却摆脱了牢房困锁,来到了地牢之外。 …… “我记得季监事早前是得了你所负责追拿的那域外仙宗之人线索,方才外出探查。线索所指,却非清平县所在,却不知是如何到的此地,还遭了此间道人算计?” 山庄之中。 王恒带着季轻寒等人看了那几个道人尸首后,又请公孙飞娘帮着检查了季轻寒的身体情况。 确定只是一些禁制手段,压制住了法力,解决不难之后,才自问起了季轻寒的经历。 此时的季轻寒,得脱困牢,又看到了那几个道人的尸首,心情也很放松。 思绪转动,倒也很快。 只沉吟不过片刻,便将一应信息梳理明白,一一道了出来。 她苦笑道:“说来也是惭愧,我之所以落得如今处境,还害得道正入局,其实与我本身冒失行事,还有那么几分关系……” “此话何解?”王恒有些意外。 在他看来,季轻寒行事风格,相对还是比较谨慎的。 尤其是在经历了渠阴几次变故之后,更不难明白天外有天,人外有人的道理。 做事时候,应该更多几分小心才对。 怎么却说是冒失导致? 季轻寒道:“说来话长,道正也知,我早前是在你的帮助下,知悉了那与横云宗勾连的域外仙宗之人去向。后来顺着线索寻摸,其实开始是十分顺利的。” “乃至寻得那人所在之后,我身上差事,本也只需向府司方面请来援助,便可直接完成。” “只是正当我要将其人擒捉之际,却从对方身上意外得知了一个消息。竟了解到这些个域外仙宗之人,在阴山府还有势力组织存在。” “也是为此,我却暂时放弃了捉拿那人,而是顺着其人行踪,来到了清平县所在。” “后续经过一番调查,的确也发现彼辈颇有一些人员,就在这清平县中,似乎还正在行什么隐秘之事。” “我也不知我当时是什么想法,兴许是急于立功,又或者是见了伱在渠阴的行事,自觉也能凭己身之力,将此事处理妥当。” “一时冲动之下,却自己调查起来,但事实证明是我高估了自己。” “后续发生的事情,道正也不难猜想,我虽发现了一些线索相关,终究没能抓住要处。后来倒是以为抓住了要害,一心向渠阴方面请求帮手,欲要探个究竟。” “可直到被人擒捉,才知道一切动作,早就被人看在了眼里。甚至所能发现的一切线索,还都是彼辈故意为之,目的便是为了借我之身,谋算道正。” “此番若非是道正本事惊人,破解了这陷局,我真也是百死莫赎。” 王恒闻言,却没急着和季轻寒说话。 他略微做了一番梳理,很快便察觉到了几分不对。 沉吟片刻口,问道:“按照你的说法,还在一两月前,你便已经因为一些线索,目光被吸引到清平县来了?” 季轻寒微愣,不太明白王恒为何问此事。 但她没有多想,点了点头,道:“的确如此,不是一两个月,而是两个月之前,我便得到了几分那些个域外仙宗之人,在清平县有些安排的事情。” “只是那时,我追踪的那名域外仙宗修士,尚未因此有所行动。抱着通过此人行迹,入手清平县相关调查的想法,我并未急着来到清平县。” “却不曾想,彼辈原是早有算计。” “你那时探查到的信息,或许并非对方有意透露,反而是真的摸索到了一条关键线索。” 这时,王恒摇了摇头,道:“因为那个时候,我尚且没有领受府司差遣,负责域外仙宗之人调查捉拿一事,彼辈又不是闲得慌,如何会耗费这么长的时间,针对我一个不相干的人,做下这些布置?” “道正如今领受了这等差遣?”季轻寒有些惊讶。 她并不知道王恒得了府司安排的事情。 原本还以为域外仙宗之人,通过她来算计王恒,是因为王恒得罪了阴山府的宗门、豪族。 这些人本就和域外仙宗之人有所勾连,借助彼辈之力谋算王恒,也是十分正常的一件事情。 如今听了王恒这话才明白,事情并非如此。 这事儿本就没什么好隐瞒,王恒见她一时有些不太想的明白,当即也将相关之事,同她细说了一遍。 季轻寒这也才生出恍然,明白王恒为何说她当时探查到的线索,并不一定是虚假信息。 她禁不住道:“如此说来,这清平县,或许还真是一处关键地方?” 王恒微微点头。 随后又道:“但随着今次变故,就算此地原本涉及域外仙宗组织的隐秘,如今彼辈只怕也已经早做迁移了。” 季轻寒一怔,苦笑道:“那这样算来,终究还是我做得差了。” 王恒道:“季监事不必自责,此事未必就不能变为一件好事。” 嗯? 季轻寒一时不解。 (本章完) 150.第150章 149:雁过留痕 第150章 149:雁过留痕 “所谓人过留名,雁过留痕。” “彼辈在此地安排的关键事物,或许已经转移别处,但既然有过布置,便不可能半点痕迹都不留下。” “我等若是细心搜查一番,未必不能有些收获,从而顺藤摸瓜,抓住彼辈要害。” “更关键的是,彼辈于此设局,不可能预料到如今结果。在未曾获得此间消息之前,难免懈怠,正也是你我的机会。” 季轻寒只是吃了次亏,一时很难想到其他。 加上信息掌握不全,也无从分析。 却并非蠢笨之人。 王恒这一番话说出,一时也是恍然。 她若有所思道:“道正的意思,这其实也是一个机会?” 王恒微微点头:“不过要想获悉几分线索,还得抓紧时间调查才好,否则彼辈一旦反应过来,便难再抓住手脚了。” “你如今刚刚脱困,修为都还未恢复,却不好参与其中。此间之事,由我处置便可。” 他看出季轻寒有些想出力弥补过失的心思。 但对方如今情况,却不好跟随行动。 “你且带人回渠阴去吧,便是我掌握了此地线索,一时半会儿也不会贸然行动,还得去府司一趟,调动人手配合。” “等伱恢复一些之后,也可回山门巡管司帮我,域外仙宗之人,在阴山府牵连颇多。许多道吏,都不足依靠,还得你出力助我分辨。” 季轻寒原本还想说自己身体没什么问题,完全可以协助调查。 但听到王恒这话之后,也熄了拒绝的心思。 一方面她的确也怕自己拖了王恒后腿。 另一方面。 王恒既然说后续还需自己帮忙,那么到时也有弥补机会,当然也就不急于一时了。 “好。” 想着这些,季轻寒也没再多说。 王恒这时又道:“你离开山庄之后,便直接回去,也莫要再回清平县城。城中尚且不知是否还有域外道人藏身,此间官吏,更不知与彼辈有何种牵连。” “未免打草惊蛇,耽误后续调查,你暂时也不好在城中露面。” “我明白。”季轻寒当然不难想清楚其中道理。 她更知道这种调查关键线索的事情,耽误不得。 时间但凡有一点怠慢,都有可能错失信息。 于是更不再多话。 等王恒问了几个渠阴道兵情况,确认身体都没什么问题之后,便直接带着人离开了此处山庄。 …… “那咱现在是直接去县城调查线索?” 季轻寒带人离开后,公孙飞娘这才开口。 她只是想凑个热闹,此番与几名域外道人斗法,也涨了一些见识,这会儿正是有心与彼辈多多接触的时候,倒也不在意王恒如何安排。 王恒摇了摇头:“不是咱们,是我。” 公孙飞娘一愣,有些不快道:“师弟莫不是还嫌我累赘了?” 王恒没有解释。 却直接从藏虚剑匣之中,取出了最早的李尚之身的那枚炼形符箓来。 紧接着。 法力一催,符箓一闪。 乍见一道玄光从他身周流转而过。 下一刻。 他整个人身形变化,竟化作了此前被他所擒捉下来的那名域外道人模样来。 虽说细微之处,还有一些不同,包括一身衣服,也没有变化。 但只要不是对那道人身体十分熟悉的极为亲近人物,绝对认不出来真假。 “你这是?!” 公孙飞娘十分吃惊。 王恒这简直又给了她一个好大的‘惊喜’。 哪怕她已经见识了王恒变化火鸦的道法。 却也从未想过,王恒还有这种手段。 这种变成敌人模样的本事,未免过于惊人了些。 “一门小术而已。”王恒道:“师姐如今该知道,我为何说调查之事,得我自己一个人出马了吧?” 公孙飞娘深吸一口气,道:“没想到师弟还有这种能为,这般本事在手,天下之大,何处不可去得?你若是有心筹算,估计顶替一些世家弟子,都不是没有可能了。” 王恒摇了摇头,道:“此法并不长久,只是一时之功罢了,而且对变化对象也有要求,身形相似是其一,对方的一些具体情况,更要了解。” “并不能帮人不劳而获。” “不然师姐以为我为何专门选了那身形与我相似的道人活口,方才还问那么多看似毫不重要的信息?” 公孙飞娘想到了方才王恒拷问那域外道人之时的场景来。 那个时候,王恒的确问了很多有的没的事情。 她还以为那些琐碎之中,可能也包含了什么要紧信息,所以不曾打搅。 却没想到,王恒是为了如今准备。 “那个时候,你便准备变做那人模样做些筹谋了?” 王恒摇摇头:“那倒没有,我那时尚且不知道季轻寒的经历,也不清楚清平县是否真的存在域外仙宗之人的重要线索,哪里会预见到如今局面?” “无非就是有备无患罢了。” “我既然领受了相关差遣,总要多多做些准备,也便于后续计划安排。” “如今用上,也只能说我这考虑并无问题。” 公孙飞娘感慨道:“怪不得方静虚那样的人,都会对你如此看重,还将你引荐到公孙客这老儿门下学法。你这般脾性,的确最得方静虚喜欢。” “换了别人,就算身负这般手段,又哪里能在一件突发事件之中,还去考虑后续筹谋?” 王恒对此,倒也没有过分自谦。 他笑道:“出身太差,有时候不得不多做考虑。” 说着,他神色一正。 又道:“就方才问询所得,这几个道人,与清平县的部分官吏,颇有些往来。那些官吏之中,不乏本地豪族宗门出身,我若要探查相关线索,却还得从此入手。” “只是如今你我将这几名道人尽数斩杀,消息很快就会为彼辈所知。” “我若是想要获取足够时间,探得相关,还得再多些手段,足以让彼辈信任我的身份才好。” “是以只怕却要麻烦师姐,同我对那几名道人遗留之物,做些梳理,也便我掌握几分他们的手段,不至于轻易被人看破了假冒身份。” 公孙飞娘闻言一愣。 很快也想明白了关键。 倒也没有拒绝,点头道:“你扮作那道人模样前去,倘若被人识破,未免危险,的确要多些准备。 “我正也对他们所用手段有些好奇,尤其是那法阵,或许还能借鉴几分道理,顺便助你一助,也是无妨。” 说着。 却同王恒一起,将那几名域外道人所留遗物,一应取出,分析起来。 (本章完) 151.第151章 150:白莲法阵 第151章 150:白莲法阵 “这几个域外道人的法器,都是能说是一般,并没有太多特殊之处,倒是这几朵白莲,禁制有些不俗,多半就是方才他们催来阵法的凭依了。” 二人对几名域外道人的遗物进行一番整理之后,很快便大致梳理了清楚。 秘籍之流,自然是不可能存在的。 除开一些散修,大多势力出身的修士,都不会冒着被人夺走传承的风险,在身上留有什么秘籍法诀之类的物品。 更别说这几个域外道人,出身莲池大泽。 来到阴山府这种别家地盘,自然更不存在随身携带法门传承。 除去传承之外,留下的自然也就只有法器、灵物相关,能被王恒二人重视了。 不得不说,这几个域外道人,能够被安排来楚国办事,多少还是有一些东西傍身的。 基本上每人都有一件法器。 哪怕品阶都不高。 最多也就不过二阶层次。 但要知道,入了阶的法器,在楚国之中,出身差一些的神魂修士,也未必掌握。 由此也足见莲池宗门的手笔。 而且除了几名道人自身掌握的法器之外。 五人身上,各自都有一朵白莲。 这白莲却有几分不俗。 分开来看,品阶也都不高,同样只有二阶层次。 但根据二人的分析,这五朵白莲,禁制相通,若是以特殊法诀交织禁制,却能组合成一件三阶乃至四阶的法器。 虽然维持的时间或许并不长久,但也十分不俗。 公孙飞娘对此,却不由生出猜测,认为这几朵白莲,应当就是几人布置阵法的根基。 王恒也很认可这个推测。 因为早前那法阵变化,正也是白莲手段,还凝聚出过一座莲台。 两者之间,要说没有关系,显然不可能。 “你若要尽量保证不被人看破根本,那名灵应道人的法器,肯定是需要粗粗炼化一番的。而这几朵莲,也得粗略有些掌握。” “如此既能对那道人所修本事有些掌握,法器在手,显露手段之时,也不容易被窥破根底。” 公孙飞娘建议道。 王恒点了点头:“正是这般道理。” “既已有所得,此事也不好耽误,我如今便尝试将那道人所留法器祭炼一番,也好即刻出发,去往县中探查。” 既然知道了王恒的打算,公孙飞娘又不是蛮不讲理之人,自然不会强求跟随。 于是道:“你自去便是。” “不过要是依你计划来行,我也没必要藏往别处,等伱入了县城之后,追索过去,于众人面前现身,反而能够帮你达成计划,取信彼辈。” 王恒念头微转,也觉有些道理。 他若是扮作那道人模样,回到清平县城之中,寻得了所谓‘同伴’。 少不了要被问起山庄之事。 届时自然得说明‘行动失败’的来龙去脉。 这个时候。 公孙飞娘再杀回清平县城,追索他所扮道人的踪迹,当然更容易取信敌人。 想到这里,王恒道:“若能如此,的确最好不过,只是这样一来,师姐免不了就要担上一些风险了。” “指不定彼辈还会派人来截杀于你。” “若有危险,却是麻烦。” 公孙飞娘笑道:“无妨,此前与此间那几个道人斗法,全靠了你的手段破局,我这两口飞剑,都还未能尽兴。” “若是再遇敌人,正也能让我锤炼一番剑道。” “再者说了,此处山庄布阵的几个道人之中,有三个神魂修士,我料想对于那域外仙宗势力而言,也是精锐之属了。” “这清平县中,未必就还有什么厉害人物留下。” “哪怕还有几个神魂,荒野斗法,我也不惧。” “就算是还丹修士,我斗之不过,亦有手段脱身,师弟不必多虑。” 王恒并没有怀疑公孙飞娘的手段。 身为公孙客之女,叔父同样也是还丹修士。 就算不算上她的其他关系,单是这两位还丹修为的长辈,都不可能不给她赐下一些抵御还丹修士的手段。 须知陆鼎那样的人,磨砺弟子剑道,都还专门安排了郑永言护道。 为了确保安全,更自赐下了蕴藏自身手段的剑箓护持。 公孙飞娘与公孙客兄弟二人,可是血亲关系,哪里可能不注重女儿、侄女的安全? 而王恒对此,是有过考虑的。 之所以还是提醒公孙飞娘小心,只是怕这位师姐一时大意,遭了算计罢了。 如今得了这一番话,知道对方也有考虑,自然也不再就此多说。 “那便再好不过。”王恒微微颔首。 紧接着。 却没再耽误时间,直接开始了那灵应道人傍身法器的炼化功夫来。 那道人留下的法器,乃是一根碧玉簪子。 属于一阶地煞炼形法器。 共有七重地煞禁制。 虽然品阶不高,但因为本质材料不差,说来还也有一些不凡之处。 此簪除去本身锋锐之外,还蕴有几分水属玄通。 可变化碧蛇数道,绞杀敌人。 此簪与王恒所修并不相合,真要完全炼化,却要费不少的功夫。 好在他并不需要掌握太多。 凭借一身神魂法力,将第一重禁制,勉强掌握之后,便也放下了此物。 转而将心思放在了几朵白莲之上。 因为没有得到几名道人所用的阵法法诀。 王恒虽然知道这几朵白莲的不凡,原本倒也没有太过在意。 毕竟这种特殊法器,禁制就算再是不俗,没有相应的运用之法。 炼化之后,能够发挥的威能,或许还比不得普通同阶法器。 只是让王恒没想到的是。 当他尝试以自身法力炼化白莲禁制的时候。 竟还有了一些意外收获。 ‘这白莲之中的禁制,部分竟还与荡魂落魄玄音宝咒之中的言咒,有些相应之处?’ 粗粗祭炼过后,他赫然发现,所得白莲,却同玄音宝咒有几分相通。 这对于王恒来说,算是个小惊喜。 倒不是有了这点所得,他便能对这几朵白莲如何运用。 而是有了这份联系之后,他或许能够通过玄音宝咒符箓,钻研出白莲法阵的几分根底。 白莲法阵的不俗,他才有过体会。 虽然被他所破,却并不代表着此门阵法不行。 尤其是在楚国这种魂灵法门相对稀少的地方来说。 掌握此阵,关键时候,或许又是一桩傍身底牌。 这自然值得王恒惊喜。 (本章完) 152.第152章 151:耳闻 第152章 151:耳闻 不过现在显然不是揣摩其中联系的时候。 王恒略略将一朵白莲禁制炼化部分后,摇了摇头。 转将一应法物尽皆收起。 存入了藏虚剑匣之中。 说来也可惜,这几人身上,并无储物法器存在。 不然收获只怕还能更多几分。 至于法器归属。 公孙飞娘剑修之身,对于这些法器,却不在意。 也没提出要拿走什么。 虽说这些法器,对于王恒未必能有什么大作用。 但他身家浅薄,日后未必不能用上,自然也不会客气。 准备妥当,王恒换上了那道人衣物,左右看了看并无异样之后,便向公孙飞娘提出了告辞。 “我这一去,就算顺利,多半也要耗费不少时日。届时师姐若遭遇敌人,须得离开清平县,又无心往别处去的话,或可先去渠阴休整。” “实在有心随我见识见识那些域外仙宗之人,则可到阴山府城等我。” 通过这几日接触,王恒大抵也看明白了。 公孙飞娘暂时大概是赶不走的。 好在对方修为不低,算来还是个助力。 一心跟在他身边,于他而言,倒也不是什么坏事。 “你这番话说得,真好似公孙客那老儿。”公孙飞娘眉头一挑:“我又不是孩子,你自不必顾虑我。” “……” 王恒摇了摇头,也不再多说,转身便往山庄外走去。 公孙飞娘见他离开。 左右看了看并未残留什么容易坏了王恒计划的痕迹后,也自飘然离开了此地。 …… 较之于渠阴县而言,清平县城,相对却要繁华许多。 此地乃是阴山府各地交通枢纽之所在,自来便见繁华。 加上府司方面,为了避免过往商客遭受流民匪类的影响,耽误生意。 还特地多安排了两营道兵镇守,自然也就安宁。 事实上清平县之名,本也是因此而来。 王恒改了面貌,入得城中。 本意是按着自身扮作的那名域外道人所言种种,寻得接头之人,顺藤摸瓜,再做探索。 不料他刚回到县城之中,便有人直接寻上了门来。 “孙师兄,你怎么独自回来了?” 拉着他的,是一个平民打扮的青年。 只听这话,便不难知道青年身份,多半也是域外来人。 王恒所扮作的域外道人,正是姓孙名竹。 王恒虽不认得青年,但反应却也不慢,佯装迟疑模样,沉默好一会儿,方才问道:“吴师兄如今可在城中?” 他口中所谓的吴师兄,唤名吴玉中。 便也是孙竹口中,他背后域外道人组织,安排在清平县的主事。 因为清平县特殊地理环境缘故,吴玉中虽只负责一县之地的事务,身份却是不低。 修为倒是没到神魂,但也颇有几分本领。 青年闻言,有些不解。 “未免事情发生意外,华云宗的几位师兄,已经是带着那东西先走了,不过吴师兄将他们送离之后,便又打转了回来,如今正在城中。” 略看了王恒一眼,似乎感觉到了什么,禁不住问道:“孙师兄,不会是真出什么意外了吧?” 王恒没有直接回答。 问道:“华云宗的几位师兄,去了何处?” “自然是去黎风……” 青年下意识正要回答,突然觉得有些不对。 诧异看着王恒道:“早前布局对付那渠阴道正的时候,我等做下种种安排之时,孙师兄不是也在场么?伱莫非忘了?” 王恒眉头微动,苦笑道:“诶!实在是此番之事,有些不顺。却没想到,那王恒居然如此不好对付……” “我如今心思也乱,一时不知如何解释,师弟勿怪。” “真出事了?” 青年顿时被王恒抛出来的信息吸引了注意力。 他惊诧道:“五个修士,其中还有三位神魂境的师兄,更有白莲法阵相助,难不成还是让那王恒逃脱了去?” 王恒顿了顿,道:“不是逃脱,我也不知该如何与师弟解释。” “其实,我才是逃出来的那个。” “什么?!”青年眼睛瞪大。 “这如何可能?” 他难以置信。 在他看来,此番针对王恒做下如此布局,是全面分析过了王恒实力手段之后,才定的计划。 种种准备加持之下,几乎没有失败的可能。 如今‘孙师兄’却说,他才是逃出来的那个,这让青年如何接受? “师兄不是在同我开玩笑?” 青年禁不住道:“这等事情,可不好说笑。” 王恒看他一眼,摇了摇头:“我得先去见一见吴师兄,此间变故,非同小可。那王恒实力如此,不定还会影响我等后续计划,实不可怠慢。” “哪怕短时间内,此人尚且无法组织力量,对我等全面下手。至少此番他遭了算计,保不齐这几日却要针对清平县做些筹谋。” “此人智计我等皆知,等他反应过来,若是召集人手梳理清平县上下,绝对是个不小的麻烦。” 青年闻言,神色更见震惊。 显然也是知道了‘孙师兄’没有与他开玩笑。 他问道:“那李师兄他们?” 王恒叹道:“如今还在山庄之中,但情况不妙。虽不知具体结果,但我能离开,却也是他们为了让我回来传信,尽力护住我,我才得以回到县城的……” 青年面色变幻不定。 好一会儿,他才平复心绪,道:“此事的确不好怠慢,不说别的,如今还得组织人手,去山庄一探才好,说不定能够救出几位师兄来。” “师兄随我来。” 说着。 转身便带着王恒,往一旁街巷走去。 王恒见此,也不含糊,直接跟了上去。 …… “孙师弟?你怎么一个人回来了?李师兄他们呢?” 王恒很快就在城中一处小院之中,见到了吴玉中。 吴玉中中年人模样,看上去和普通员外士子也无区别。 若是不知道的,却完全看不出他修行人身份。 “出事了。”王恒叹了一声,微微低下头道:“那王恒手段不俗,不知用了什么法门,直接破了白莲法阵。” “其人虽只是神魂修为,本领却十分厉害,加上又有那女修相助,我等五人竟不是他的对手。” “节节败退之下,李师兄他们为了送我回来传信,留下抵挡,如今只怕……” “什么?!” 吴玉中惊愕看来。 (本章完) 153.第153章 152:玉莲宗 第153章 152:玉莲宗 吴玉中修炼天赋并不多好,是以近四十的年纪,都没能铸炼神魂有成。 但因为为人处事颇有一些手段,却依旧被派到阴山府,配合办事。 他修为或许不高,见识到底不差。 加上许多关于王恒的信息,也都是他安排调查而来。 因此在他看来,自己这边做了如此充分准备的情况下,基本是不存在失败的可能的。 如今却得了这么一个消息,他如何能不吃惊? “且不说你等五人俱是我玉莲宗出身,所修法门气机相连,合力出手,便非寻常神魂修士能够抵御。” “只说李师兄几人,都是在神魂境打磨多年的老修行了,直接出手,都不可能斗不过那王恒,如何会落得这般结果?” “就算白莲法阵被破,那女修也是个厉害修士,拿不下王恒二人,脱身总归不是问题吧?” 王恒苦笑道:“若不是亲眼见识了那王恒的本事,我此刻只怕也还是和师兄一样的想法。” “出手之前,我与几位师兄也没将此人当回事,甚至还调侃了阴山各家之人胆气不足,不敢安排人手相助一事。” “谁又能料到,这人会如此的难以对付。” 王恒当然不知道,孙竹等人在山庄中围攻他的时候,有没有调侃过阴山豪族宗门之人。 但他却知道阴山本地势力,并没有亲自出手的信息。 如今编来这话,纯粹是为了补充细节,取信于人罢了。 他做惯了这样的事情,倒是信手拈来。 而为了避免吴玉中多问,导致自己这边露出什么破绽,他这时又道:“我回来的时候,李师兄几人尚且在与王恒二人苦战,虽然脱身不得,但也未必就折损其中了。” “我以为我们首先需要做的,是汇集人手,去把人解救出来,如此也才好做后续应对。” “只是华云宗的几位师兄,已经走了许久了。单凭我等之力,只怕……” “是这般道理。” 吴玉中皱眉道:“只是就算华云宗的人还在,如今这情况,他们也未必会出手相助。” “我等虽同是莲池来人,分属却非同宗。” “此番李师兄领受对付王恒一事,实是争功之举,华云宗那几个人,已然有些不满。” “而今事情办砸了,哪怕他们看在同盟份上,愿意相帮,也难尽力。” 这话入耳,王恒若有所思。 看来这域外仙宗之人,虽是同盟,但因为出身宗门不一样的缘故,也并非铁板一块。 王恒眉头微挑,道:“那就只能说动阴山本地势力相帮了。” “他们得了我们这么多好处,总不能真只是提供一些信息线索,便安心以为出了力了。” 吴玉中摇了摇头,道:“难。” “我等联系阴山各家,是为了菡萏大变之时做准备,许多交易,也是给那个时候做铺垫的。如岂好为了这种事情,强行要求他们兑现承诺?” “若是因此坏了大局,才是不该。” 王恒心下略有几分失望。 他原本还想借此,探寻出与吴玉中等域外势力,有深切联系的具体人物。 毕竟他都解决了三个域外神魂修士,吴玉中若要借助阴山本地势力对付他。 那么联系各家势力时,请来的肯定也是各家之中,身份比较关键的人物。 他自然便也能由此掌握更多线索。 可没想到,这人如此冷静。 这种时候,还在考虑大局。 好在王恒也没有太过意外。 毕竟他也从来没有小觑敌人的习惯。 “为今之际,也只得看李师兄他们自己了。他们若是都对付不了那王恒,凭你我之力,哪怕有心解救,也无力用起。” “贸然遣人去探查山庄情况,不定还要被那王恒捉去,惹来更多麻烦。” “且等上一等吧,我这边联系令主,将此间情况禀报过去,重新再做安排。” “更多的,只能看后续了。” 吴玉中摇了摇头。 目光转回王恒身上,道:“孙师弟此番虽得脱身,想也受了不少苦楚,不若先在此暂做休养,等有了消息,我再通知你。” 王恒心知自己这会儿也不好再多问什么。 但为了维护如今身份,却还是焦急道:“师兄,只我脱身之时,几位师兄与那王恒之间斗法,基本都是落在了下风,为此想要脱离战局都难。” “只这么等下去,到时情况,多半不是伱我所愿看到啊。” “且不说身为同门,我等本不就不该抛弃,单说李师兄等人,三位神魂战力,于我等在阴山府办事,也是不可或缺的存在,如何好就这么坐视?” 吴玉中叹道:“我又如何不明白这个道理,只是如今实在有心无力。” “罢了,我知道师弟是得李师兄等人护持,才能逃回清平县来,此刻心中只怕有愧。若是李师兄等人真落得了什么不好结果,你也难过这一关。” “眼下清平县中,我们的人都退得差不多了,除你我之外,也只引你来此的张师弟了。若要探查战局情况,却只能借助清平县衙门的力量。” “这样罢,我这就去联系胡巡使,寻个由头,让他安排一队道兵,前往山庄处探探情况。” “如此就算遭遇了王恒,也不至于再生波折。” 王恒听到这话,心下却是微动。 原本还想静待几天,再做筹划的想法,也为之发生改变。 他没想到,这些域外仙宗弟子,在清平县的人手,居然散了个干净。 这种情况,他除非愿意在此地等候更多时日,待吴玉中口中所谓的令主到来。 否则留在此地,却也再难获得更多有用信息。 而且。 即便那所谓令主得了消息,安排人手前来之后,能够给王恒带来更多线索,算来实际也未必是好事。 一方面王恒暴露风险难免因此变大。 另一方面,他后续许多要办的事情,也会失去不少先机。 既然如此。 还不如另做安排。 想到这里,王恒心中渐生主意。 于是低下头来,叹道:“只能如此了。” 吴玉中见此,拍了拍王恒肩膀,道:“我这就去寻人,师弟在此先做调息。” 说着。 转身便要离开此处小院。 然而就在这时。 他的头顶。 却有一尊铜鼎,凭空出现! 直直倒扣下来! 吴玉中感应气机变化,面色才生异样。 然而不等反应,整个人便已经被铜鼎整个罩在了其中! (本章完) 154.第154章 153:先机 第154章 153:先机 “黎风县,阴山秘册……没想到兜兜转转,居然又与这地方有了联系。” 清平县。 别院中。 王恒催动龙虎鼎云阳真火,将吴玉中烧成灰灰。 梳理方才探问所得,却有几分感慨。 根据他得到的信息,清平县这地方,对于吴玉中等域外仙宗势力来说,原本的确蕴藏了一些关键事物。 只因此地交通发达,最适合作为联系中枢。 是以在此之前,此地也还是一众域外仙宗之人的交流汇集之地。 只不过如今因为他的到来,彼辈这才尽数撤离。 连带着相关关键事物,也被早前那青年口中的几名华云宗弟子,带到了黎风县去。 “此地之事,消息一时半会儿也难被那些域外仙宗之人所得。即便知悉了布置失败之事,短时间内,也不可能很快梳理明白,做出反应,这却是我的机会了。” “此外,彼辈更不可能知晓,我已经了解了关键之物的去向。哪怕再针对于我做下布置,主动也在于我。” 想到这里。 王恒心中计较愈发明晰起来。 一如此番他来到清平县,了解了季轻寒之事,乃是针对自己的一个布局后,便趁着敌人对自己的情况尚且没有完全掌握的优势,快刀斩乱麻。 黎风县之谋,无非也是再复刻一遍。 算来其实并不复杂。 只不过过程要麻烦一些而已。 ‘若要尽量争取时间,此间余留的域外道人,却是一个都不能留。’ 很快。 王恒便又将心思放在了此地留守的莲池仙宗弟子身上。 吴玉中已经清楚说过。 因为此番谋划之故,如今清平县中,就只有他和那将王恒引来此地的青年留守。 王恒若要解决首尾,倒也并不需要耗费多少时间。 心有这般计较,又想着尽早为后续计划做准备。 王恒也没耽误。 走出院外,便去寻见了那将他引来此地之后,便又离开做事的莲池弟子来。 没多久功夫。 将人带回院中的王恒。 更是独自一人,走出别院,离开了清平县城。 …… “东翁,王恒这人,虽然有些本事。早前办妥种种事情,到底还是借了外力居多。如今函墟福地挪移而走,各方势力皆散,阴山各家,与此人更已经没了直接利益往来。您将那莲池众修相关之事,交托给王恒处置,所得结果,只怕未必能让东翁满意啊。” 阴山府,府城之外。 某处山谷之中。 身为府令的楚溟峰,罕见的并未待在府司衙门。 此刻的他,身处山谷一处石洞之内,正与心腹任千野谈话。 也不知此地是他的修行别府,还是偶然路过。 面对任千野的顾虑,楚溟峰摇头道:“你却小看王恒了,早前局势未定,我也如你一般,认为他能成事,很有一些运气的因果在里头,如今回过头来梳理,我却再没这般想法。” “此人本事,并非你所想的那么简单。” “哪怕如今没了外力借助,就凭他这段时间下来,接触种种机缘的经历,也绝不可能没有积累一些足以应对莲池修士的底蕴。” “因此我却不担心王恒会出什么问题。” 任千野道:“可域外仙宗之人,历来便习惯了用打打杀杀解决问题,事涉大局,或许还会注意守些规矩。但王恒这般身份,却不可能让他们有任何忌惮。” “王恒或许智计不俗,也有一些积累,可总归也只是一个神魂初就的实力罢了。” “若是阴谋诡计,利益往来之争。又或者他得了差遣之后,的确能够调动道司诸多力量做事。此事我也不会担心出什么问题,甚至我都还怕他做得太过,直接将那些莲池修士剿灭一空,坏了东翁日后安排。” “但如今情况,与他明显却无利好。” “那些域外道人,若了解他的身份背景,大概率不会同他客气。哪怕有些算计,多半也是直接安排人手,设陷伏杀为主。” “而彼辈与阴山势力,又有勾结,王恒无人可用之下,应对如此局面,岂能讨得好处去?” 楚溟峰微微颔首,道:“伱之顾虑,不无道理,不过我还是认为,你有些过于小看王恒了。” “你可还记得,他初至阴山之时,是个什么情况?” 任千野一怔。 回忆一番之后,不知想起什么,有些感慨道:“自然记得。” “他刚来阴山之时,不过灵应初成的修为,左右也没个亲近随从,完全是单人独剑。” “一到阴山,便与李氏结怨。实在也难想象,他如今不仅解决了诸多仇敌,还在这么短的时间之内,炼成了神魂。” 说到这里。 任千野顿了顿,又道:“东翁的意思,我明白了。这人的确擅长给人‘惊喜’。而那些个莲池修士,对王恒了解不多,但凡有所轻慢,少不了就要被王恒利用这破绽,反过来对付他们。” “别的不说,至少此人保命之能,的确十分不俗。” 楚溟峰这才淡笑道:“我正是这般想法,所以才将此事,按在了王恒头上。” “他与陆鼎一脉又有关系,断然不可能同莲池修士亲近。而他又孤身一人,无从借助太多力量解决身上官务,本事又足,不至于为莲池之人所害。” “如此岂不最为适合牵制那些个莲池修士?” “还是东翁想得深远。”任千野叹道:“如此一来,那些莲池修士被王恒纠缠住后,却难在阴山府闹出太大动静了,不至于让东翁因为彼辈请求而为难。” “而且这样还不影响东翁与他们的来往,等东翁日后回到殷州,同样可以借助彼辈之力成事。” “这么一看,这王恒,虽然心思有些多了,但对于东翁而言,还真是个福将。” 楚溟峰点头道:“此人看似愿意遵循规矩,听从上官差遣,实际上是个不太受约束驱驰的脾性。” “之所以有的时候老实,完全是因为自身实力不足罢了。” “这样的人,收归手下并非什么好事,但借势利用,却是一把好刀。” “只要我还在阴山府一日,此人日后说不得便还能帮我创造不少利益,往后倒也不必像以往一般压着他了,任他发展便是,等我离开了阴山府,由得后来之人与他争锋,左右也再影响不到我。” 任千野也是十分认同楚溟峰这想法。 “说来我如今反而有些担心,那些莲池修士,太过于轻视王恒,导致闹出什么大的变故来。反而会影响阴山府的安宁,皆是彼辈免不了找上我这里来,那就又是一桩麻烦事了。” 见识了王恒在几次大事件之中的表现后。 楚溟峰对于王恒,已经没了用常理去看待的念头。 哪怕他此刻依旧认为,王恒能够在莲池修士面前,保全自身,但也很难占据主动,压制彼辈。 却也不是十分的确定。 毕竟他已经有好几次料算出错了。 而每一次,也都是在他认为王恒不可能成功的情况下。 楚溟峰或许有些自傲,却不是一个不吃教训的人。 面对王恒之时,难免也就不会那么笃定。 任千野听到这话,也没再觉得楚溟峰的顾虑有些过度,而是道:“既如此,那属下是否要先回府城去,好生再做一些安排,使来往信息传递速度更快些?也免得真出了意外。” 楚溟峰略做沉吟,回头却往石洞深处看了一眼,道:“我同你一起回去吧,左右此间积累,我也炼化大半,暂时不必吸尽。” “莲池修士,事关你我回殷州之后布局,不好出现太大变故。” “是。” 任千野也没多说。 二人随即更不耽误,直接走出了石洞。 转手又见楚溟峰袖袍一甩,竟也不知催动了什么法阵。 却召来一阵雾气,顷刻之间,便将这一处山谷,隐于了无形之中。 将此地遮蔽之后。 二人这也才御使手段,离开了此地。 朝府城方向而去。 …… “此地府令,当真不太行,堂堂一座府城,周围竟有这么多的流民。” “倒是还知道施粥,不过此人莫非以为,施了粥,便算是爱民之政了么?” “不思治理地方,稳定民生,只知道做这等表面功夫,如此人物,也能做府令,这大楚朝廷,真是愈发不行了。” 阴山府。 城外。 公孙飞娘同王恒一起,走到了城门不远处。 只因清平县情况,与他二人早前所料有些区别的缘故。 公孙飞娘一没遇到什么敌人,二也不必相助王恒取信域外修士。 为此在王恒离开清平县后,二人很快却又成了同行。 而她来到阴山府后,还是第一次路过府城所在,陡然见得这一府都会,有这么多流民个,少不了就是一番评价。 王恒对此,倒是见怪不怪。 他虽还没离开过云州之地。 但只算云州治下,他见过的几个府城,都与阴山府没什么区别。 别的不说。 只说距离云州城最近的平阳府。 光景也是一般无二。 在王恒看来,这倒也不单是道正司官员不做事的责任。 根本原因,还在于楚国是个修行国度。 所谓的地方官吏,也都是修行人担任。 能否获得官职,看的更多是个人修为,以及对治下妖魔左道的清扫功绩。 这等情况之下。 地方官吏之流,能够维持治下百姓不受妖魔左道侵扰,便已经算是十分了不得了。 至于民生,对于并不专精于政务上的他们来说,未免有些‘强人所难’。 事实上,也是因为楚国管理根源上的这种弊病。 各地政务民生,才大多由本地势力所出的吏役处置,这也就进一步的导致了,地方豪族做大的趋势。 若是楚国建国之前,国主灵神素便能看出其中弊病,早做安排,或许还好。 可如今疾在骨髓,已经是积重难返了。 至于灵神素这样的气数之子,如何会在刚开始的时候没有考虑到这一层。 王恒则认为,这也不是对方不聪明的原因。 一方面帮助他建立楚国的人,都是修行之辈。 从龙之功,各地要职,当然要交给他们这些修行人担任。 另一方面。 在楚国建国之前,此世并无具体成型的国家出现。 大多只是如同菡萏那般,一方势力统治一地,本质上与仙宗仙城之流,并无区别的伪国。 没有前人经验作为借鉴,就算智慧通天,难免也有考虑欠妥的时候。 当然。 话又说回来。 修行之辈担任管理各地政务的官吏,也并不是说就一定不好。 只是这东西本该有个评判标准。 不过这些东西,暂时与王恒也扯不上太多关系。 他如今身份,处理好身上的麻烦事,都已经要倾尽全力。 这种涉及整个楚国的风气,并非他该过多考虑。 “当今朝廷,有司官吏,大多是世家豪族之人担任。彼辈对平民百姓是个什么样的态度,我想师姐你也很清楚。” “像楚溟峰这般,还知道做些表面功夫,彰显仁政的,都已经是十分不错的了。” “师姐修行多年,我想也不可能没见过比阴山府民治更差的地方。” 公孙飞娘闻言,一时默然。 她继承了公孙客的脾性,是有那么一些不爱理会俗物。 但身为剑修,多少也有些打抱不平的性格在。 许多事情,自然也是看不过眼的。 而当她游历在外,难免也就少不了出手。 一出手,与当地道司牵扯,更是无可避免。 又怎会不明白王恒所言? “有时候我经常想,或许生活在楚国之中,对于平民百姓而言,未必就比被域外仙宗圈养的处境好多少。” “我听说域外仙宗之人,管理治下平民,好歹还有具体的规则,保证平民不受宗门弟子太多侵害,可楚国这等情况……” 公孙飞娘摇了摇头。 王恒道:“师姐这么想,便有些过了。” “我大楚如今虽然烈火烹油,但对于生活在此世的百姓而言,却还是难得的自由之地。” “别的不说,若是换在域外,似我这等寒素出身的,别说担任要职,便是修行的机会也未必有。” 话是如此,不过王恒也没就此多说什么。 说到底,这些事情,他们商议再多,也对天下局势没有半分影响。 “不说这些了,此番之事,我须得占个先机,还得早些入城,挑选人手才好。” 公孙飞娘本还想多问几句,闻言也不再就此多说。 转头又看了看那些正在领取米粥的流民后。 摇了摇头。 终究跟着王恒,走入了府城之中。 (本章完) 155.第155章 154:交错 第155章 154:交错 “什么?清平县的那些莲池修士,尽皆死于王恒之手了?” 府司衙门。 楚溟峰听着任千野带回的消息,有些惊讶。 他虽然对王恒能力颇为认可,也认为莲池修士如此轻视王恒,大抵在王恒身上讨不得什么好处去。 却没想过会是这种结果。 莲池诸修,再是不济,总也有好几个神魂修士。 种种手段,更不同于楚国修士,常人若要应对,也较为不易。 此外。 域外仙宗弟子,自入门之后,便为修行四方奔走。 不像楚廷修士,大多先在道院学法,学成之后,发往地方任事,也有道兵差遣,极少有需要亲自出手的时候。 这等情况之下,楚国之中的底层修士,整体在临阵斗法经验上,是远不如域外仙宗之人的。 莲池修士,本就是域外仙宗势力。 能够被派至楚国境内办事的,更不会是一般的弟子。 可就是这样的一群人,竟然毫无预告的,就被王恒直接解决掉,这让楚溟峰如何能不吃惊? 楚溟峰忍不住道:“我记得清平县所在,乃是莲池众修联系中枢所在,汇集了许多关键人物。你可别告诉我,他们都全部被王恒拿下了。” 他是不希望莲池修士在阴山府闹得太欢,影响了自己的利益。 但也没想要他们被直接剿灭。 毕竟他日后还需借助这一层关系。 好在任千野的回答,让他松了口气。 “东翁误会了,倒不至于如此。” 任千野道:“王恒再有本事,只凭渠阴那点人手,哪里能做到这样的事情。” “是莲池修士算计在先,于清平县布了一陷阱,引王恒入翁,却没想到一时失算,反而被王恒打杀了好些人手。” “属下之所以说清平县的莲池修士,尽皆死于王恒之手,是因为彼辈在布局之前,有考虑过不好的结果,因此早早将人员迁移离开,只留下几个负责解决王恒的人。” “也是为此,才有了如今消息。” “原来如此。”楚溟峰面色缓和不少:“若只是这般,倒也还算正常。” “王恒本就非寻常人,这等陷阱,害不了他,也不奇怪。” “不过这人还是有些出乎我的预料,我本以为已经足够高看他了,未想还是看低了几分。” “莲池众修,虽然轻视王恒,但也都了解王恒曾经事迹。布置的陷阱,显然也是对此有过参考的,其中所动用的力量,只怕不会差了,没想到依旧被王恒破解。” “只可惜此人脾性如此,不能为我所用,否则好生培养,却可作为一极佳助力。” 楚溟峰想到这里,愈发觉得可惜。 王恒这样的人才,太过难得。 若是能为他所用,还不知道可以创造多少利益。 若是有可能收服王恒,他这会儿甚至都愿意放弃莲池修士可能带来的帮助。 “东翁明鉴,莲池修士,的确动用了不少手段。听闻出手之人中,有三位积年修行的神魂修士,甚至还动用了一门足以对付还丹修士的法阵,真也不知王恒是用了什么手段,破解的如此危局。” 任千野心中的感慨,同样不少。 楚溟峰虽然也都知道王恒种种经历信息,到底和王恒之间的直接接触不多。 任千野确实与王恒有过好几次的碰面,甚至还作为同伴,一起行动过。 亲眼见证王恒行事,与间接听闻,感受到底还是不同的。 甚至在他看来,若不是王恒出身太差,同样的年纪下,成就只怕却要远比如今名声在外的几个云州大族风云后辈,还要来得厉害。 这种人物,不能拉到自家阵营之上,他同样也觉得可惜。 只是不说王恒本身性格,自打从王恒来到渠阴之后,双方第一次接触,就注定了他们不可能招揽到王恒。 眼下就算是觉得可惜,也没有改变的办法了。 楚溟峰这时问道:“王恒如今何在?” 任千野回答道:“人已经到了府城了,见了一些人后,便去了山门巡管司,应该是要正式对那些莲池修士动手了。” 说着,又问道:“东翁,是否需要插手管一管?王恒手段,总是出人意料,若是真让他将莲池之人剿灭一空,对我等而言,却非好事。” 楚溟峰略做沉吟。 半晌,摇了摇头:“我若是插手,王恒便是本事再高,也难压住莲池之人闹事了。” “此事不急,看看局势再说。” “莲池之人,勾结阴山各大势力,便是山门巡管司所在,也不知有多少人与之有联系。” “彼辈若是不急,不像清平县一事一般,贸然对王恒动手,王恒就算本领再大,本也不至于让事情变化成这般模样。” “说到底,处理这种信息,个人本事是其次,首要还是信息收集。” “以当下阴山府大部势力都同莲池之人有联系的情况,王恒又能从何掌握相关信息?寻不得人,便谈不上捉拿,更论不到剿灭了。” 说到这里,楚溟峰顿了顿。 又道:“当然,王恒惯来便喜欢给人带来‘惊喜’,倒也不能完全以常理去看他,所以你这段时间,便派人观察他的行事,消息汇总之后,送至我处。” “也免得真发生了什么意外,坏了你我计较。” “是。”任千野点了点头,紧接着不知想起什么,又问道:“东翁,那莲池众修那边?” 楚溟峰看他一眼,道:“我知道伱的意思。” “彼辈吃了这闷亏,少不了要找到我这里,请我搭手。这事儿当然不能轻易答应,如果是简单的要求,你看着应付,若是要我帮着解决王恒,那就想办法推拒。” “只说王恒在云州颇有一些人脉关系,我若是出手,容易惹来麻烦,反而对局势更为不利便可。” 说完这话,楚溟峰摆了摆手,道:“你去吧,好生看着王恒。” “他这人手段智慧都很有些不俗之处,此番我等虽不想看到他真正成事,但他说不定还真能寻摸出一些解决问题的路子来,你仔细学着,兴许还能学到一些对你我都有用的东西。” 能说出这话,显然表明楚溟峰已经十分认可了王恒的能力。 甚至于都觉得自己某些方面有所不如。 能有这样的态度,若是被熟悉楚溟峰的人知道,只怕少不了一番吃惊。 “属下这便去办。” (本章完) 156.第156章 155:人手 第156章 155:人手 “三位神魂,两个灵应,还先布下了白莲法阵,这都能让那王恒破局,甚至将我们的人杀了干净,这便是你们说的神魂初成?” “神魂初成,能有这般本事?” 也在王恒到达阴山府,入主山门巡管司,挑选人手之际。 黎风县所在。 一处庄园之中。 一名中年文士打扮的男子,却正提到了他的名字。 只听话中之意,更不难知道,此人莲池修士的来历。 文士左右,还能看到数名道人,男女皆有。 似乎也都以文士为主。 “令主,我等原以为做下这般布置,多半不会出现什么意外,因此早早便依计行事,将一应事物全部搬迁到了黎风县来。因此也不知道那王恒到底是如何破解的法阵。” 有人硬着头皮回答道:“而且说起来,那王恒一路经历,本就多创造奇迹。擅长以低境修为,开辟出本不该是他的修为层次能够达成的成果。” “今次之事,只能说我们的确是小看他了。” “就算此人擅长以小博大,但如今阴山府所在,可没多少他能借助的力量。而且这一次更是我等设计在先,除非有人提前透露消息给他,否则以他修为,又如何能够破局?” 中年文士冷声道:“我看是你们对此并不重视,才叫王恒抓住了破绽。不然以玉莲宗白莲法阵之能,结合三位神魂,两位灵应修士的力量,就算还丹修士入得阵中,也要被限制最少刻钟功夫。” “除非王恒已经步入还丹,又或者身旁有还丹修士相助,否则怎会出现这种结果?” “而且我们留守于清平县的人,并未在那山庄之中围杀王恒,却也同样被王恒所杀,这要不是存在一些问题,谁又会信?” “还是说你们要告诉我,这王恒智多近妖,能未卜先知?” 此话一出。 周围一阵沉默。 他们对王恒如何破局的具体情况,也不清楚,哪里好做出回答。 况且中年文士话里话外,无一不是在表达对己方有人不小心透露了消息这情况的怀疑。 没人想在这个时候把这怀疑招惹到自身头上。 中年文士见此,也知道自己的话有些过了。 大家都是莲池盟会来人,各自背后都有门派,或许行事之上,会有些错漏,却绝对不会成为叛徒,投身楚廷。 自然也不可能透露消息给王恒。 他冷静片刻,道:“不管我等在阴山府到底经营了多少关系,这地方终究不是自家地盘,日后行事,还是要多注重细节。” “王恒之事还好说,左右只是个渠阴道正,一时未能解决,日后也还有机会弥补。” “可若是往后盟会方面要我等行动,在阴山府掀起动乱,伱等也如今次一般,闹出什么漏洞来,结果可不是我等能承担得起。” “我等都是莲池所出,家人朋友,师长亲眷,都是依附宗门而存。身上所修,更也是宗门传承,往后想要在长生之道上更进一步,更是缺少不了师门授法。” “宗门兴盛,你我也才有更大的前程可言。” “这等情况之下,你我若是还不明白为了宗门,小心行事,不出差错的道理,那就是白活了。” “你们能够来到阴山府,说明都是各自宗门所看好的天赋人物,这些话,我想也不必我提醒太多。” 众人听得这话,面面相觑,都是十分认同的点了点头:“我等明白。” 中年文士的话,或许有一些敲打的意思。 但话糙理不糙。 他们的情况,确实如同对方所说。 该尽力的时候,不该有任何掉以轻心的态度。 “其余事情,暂时放在一边。菡萏之地变动时间虽然相去不远,盟会方面,到底还没有具体安排传来,一切还按照原来的计划行事即可。” 中年文士又道:“当务之急,是将王恒此人尽快料理。” “这人智计本就不俗,如今得了楚廷差遣,专门负责对付我等,以他能力,即便阻碍重重,也未必不会给我们一些‘惊喜’。” “更别说如今我等设下的陷阱已经失败,他有了警惕之后,所虑一多,更不知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因此关于他的事情,却不能拖的太久。” “你们对此,可有什么想法?” 有人建议道:“我以为,既然三名玉莲宗的神魂境道友,加上白莲法阵之能,都没能解决此人,正面再布攻杀之局,只怕是有几分不妥。” “毕竟我等之中,并没有还丹修为,再行此事,成功率实在不高。” “或可借助阴山本地豪族宗门势力做些安排,彼辈拿了我等这么多好处,怎么也得出些力气了。” 此话一出,有人却否决道:“此事不可,本地势力,在我等计划之中,是要在关键时候搅动阴山局势,牵扯天仓路玄坛监力量,为盟会分担所需之力,岂好在这个时候,就动用?” “更何况,一个没有什么背景的王恒,我们都解决不了,还得靠本地宗门豪族力量。如此表现,让对方看了去,只怕还要怀疑与我们合作是否正确了。” 这一番话的道理,在场之人也都很快能想明白。 的确。 如果一个王恒,他们都还需要借助本地势力的力量才能解决。 这很打击对方对莲池盟会的信心。 不利于日后合作。 提议动用本地势力力量解决王恒的那人又道:“那还能如何?王恒此人,手段繁多,除非盟会方面再派来一位还丹上修,不然在场各位,谁敢说能杀了此人?” 场中一时默然。 如果是在清平县结果出来之前,他们自然不会把王恒太过当回事。 但现在,的确没人敢说自己一定能够解决王恒。 这时,有人忽然提议:“本地宗门豪族力量不好调动,那么楚溟峰呢?” 楚溟峰? 听到这个名字,众人若有所思起来。 很快便有人附和道:“这倒是个路子,楚溟峰此人,此前与我等合作,多为了殷州局势借用我莲池力量。他也非阴山府本地出身,虽是身为府令,我等也不必顾虑太多。” “或许可以通过殷州方面的合作为条件,让他安排人,解决王恒。” “而且他还是王恒上官,许多事情谋划起来,可比别人方便多了。” 这几个提议出来,众人仔细想了想,也觉很有几分道理。 中年文士这时亦道:“楚溟峰,的确是个可以尝试的门路。这人出身殷州楚氏,庶出之身,这些年虽在阴山府当差,却在殷州之地,做了不少布置。” “根据殷州的道兄们推测,此人日后大抵是想在殷州建立一番基业的。若是以此为利,与之做些交易,的确有一些可行性。” “不过此人并不好说话,没有足够的利益,绝难出手。而我等也不可能为了对付王恒,给出太多的好处,此事只怕也不好办……” “不管如何,先做一些尝试,总归是好的。”有人道:“若是此人能够出手,便可以免去我等许多麻烦。” “更何况,这楚溟峰若是日后想要在殷州建立基业,必定搅乱殷州局势,对于我莲池而言,也是一件好事不是?多给出些利益,未必就不能接受。” 中年文士点了点头:“有些道理。” “也罢,我先派人同楚溟峰接触一番。再请示请示盟会方面的意见,关于楚溟峰,盟会早有关注,只是这人尚在阴山府,所以未曾过多接触,如今或许正是深入交道的时机。” 说到这。 中年文士挥了挥手,道:“汝等自去办事吧,刚从清平县搬迁此地,许多事情还得安排妥当,也免得耽误了日后要事。” “是!” 众人闻言,不多时功夫,便纷纷散去。 …… “这位魏道判,倒是给我留下了些不错的人手。” 阴山府,山门巡管司。 巡管司衙门,并非在府城之内。 有些类似于云琅道院之于云州城。 王恒来到此地之后,第一时间便对山门巡管司人员资料做了一番整理。 意外发现,情况比自己想象的要好了不少。 巡管司内,虽也如他早前所想那般,有不少本地世家子弟供职此间。 但大部分还是外来世家弟子,亦或是寒素出身。 尤其以季轻寒这般,出身不高不低的人最多。 如此一来,对于王恒即将要办的事情,明显多了许多利好。 他要对付莲池修士,重要便在于人手。 若是巡管司的人,都是本地豪族子弟,对他而言,便算不得助力。 如今情况,却显然好上太多。 “我记得,魏长明好像是方静虚老道的弟子吧?” “方老道虽然总是喜欢和那些世家之人来往,本质上立场倒也还是有的,身为他的弟子,魏长明或多或少继承一二,喜欢用一些寒素子弟,倒也很正常。” 公孙飞娘身为公孙客之女,对于方静虚,自然也是熟悉的。 因此却也知道,魏长明同方静虚之间的关系。 不过王恒并没有因为公孙飞娘的这一番话,便因此对魏长明生出多少信任。 方静虚是方静虚,魏长明是魏长明,哪怕二者是师徒关系,立场未必就一致。 在他看来,巡管司这种情况,未必就是魏长明喜欢用寒素出身的道吏。 更多只怕还是对世家豪族行事太过熟悉,自知来到阴山府任职,借用本地豪族力量行事,并不靠谱。 所以手底下才这么多外来世家子弟,以及寒素出身之人。 为的就是减少本地势力对巡管司的影响,方便自家理政。 当然。 不管魏长明是抱着什么样的想法,如今到底还是方便了王恒。 “山门巡管司,专门负责的便是阴山府各宗门势力的监察,此间人员虽然不多,但多为修为不俗,办事能力强的精锐。” “诸如季轻寒这般人,为数不少,虽然没有几个神魂层次的人物,但只是调查情况,梳理脉络,与我也算够用了。” 王恒沉吟道:“但要想顺利成事,单靠他们,只怕还是不够。” “须得一支战力不俗的军队,从旁协助,才能避免别的意外发生。” 公孙飞娘对王恒如今处理的莲池修士一事,也算接触不浅,倒也能明白王恒的意思。 她问道:“似季轻寒这般的人手好说,巡管司这些人物,挑拣一番,也算能用。但你要军队相助,只怕不是那么容易。” “虽说阴山府军镇,更多也是只受朝廷差遣,通本地豪族之间,谈不上多少的联系。” “但未必真就如表面那么纯粹。” “若是调遣而来的军队,存在一些有心人,届时消息泄露出去,你所做谋划,或许便要发生些意外了。” “而错失了这次机会,往后想要再将那些莲池修士一网打尽,可就难了。” 王恒微微点头,他当然明白这个道理。 他这一次,是意外通过吴玉中等人之口,了解莲池修士汇集黎风县这个消息。 若能顺利布局,火速拿下黎风县一众莲池修士。 再顺藤摸瓜,快刀乱麻,很快便能将阴山府的莲池修士,清剿一空。 可若是中途出了意外,那后续种种,便也无从谈起了。 因此正也如公孙飞娘所说,调遣的人员军镇,十分关键。 好在,王恒对此已有计较。 他笑笑道:“说到军镇,我倒并非没有半点可用之力。” “早前我替秦兄拿下了飞马贼,如今正也该他帮我一次了。” 公孙飞娘诧异道:“秦兄?这又是谁?” 她并不知道王恒曾经帮助秦盛,攻破了飞马寨的事情。 对此,王恒倒也没觉得有什么好隐瞒。 当即解释了一番。 随后更道:“秦兄同我乃是至交,他所入军镇以及麾下兵马,多是云州孙氏之力。孙氏少将军孙金鹏,性情我也了解。因此孙氏兵马,却不至于同域外修士产生什么联系,正也是可以助我成事的极佳力量。” “云州孙氏?”公孙飞娘惊讶道:“你还认得云州孙氏的人?” 王恒点了点头。 公孙飞娘感慨道:“云州孙氏,百年将门,较之寻常世家,确有几分不同。若是孙氏兵马,的确值得信任了。” “如此看来,师弟你这还真是气数在身,每每遇到麻烦,总能有可借助破局之力。” “实也怪不得,不管是方静虚还是公孙客那老儿,都如此看好你了。” 王恒笑笑,这里头运气或许有些。 但他更清楚,若不是自己一步步走来,都足够谨小慎微,也难搭上这种种关系,有这各种力量可以借用。 这之中的许多力量,看似气运使然。 实际都是他早前做的准备,不过正好在这个时候,能够借用上罢了。 不过他也没多解释。 只道:“如今只等季轻寒回巡管司,助我挑一挑人手,便可去请秦兄相助了。” “等到了黎风县,或许还得师姐劳心。” 公孙飞娘瞥了他一眼,道:“如此热闹,我当然要去瞧瞧。” (本章完) 157.第157章 156:情势 第157章 156:情势 “东翁,莲池那些修士,似乎感受到了王恒的不好对付,此次提出的条件,让人有些意外。” 阴山府,府司衙门。 本来在得到楚溟峰嘱咐之后,全权负责莲池修士应对一事的任千野,却意外的再度因为相关事宜,来到了楚溟峰面前禀报。 身为自家多年心腹,楚溟峰对任千野的性格十分了解,知道若不是所得消息十分出人预料,不会贸然来寻。 因此倒也没有说什么不是,只好奇问道:“他们给出了什么条件?” “是关于殷州方面的利益。”任千野道:“彼辈似乎也知道没有足够的好处,东翁轻易不会出手,为此却许诺若是东翁能够帮忙解决掉王恒,可将他们在殷州打下的一处完整的赤火元阳玉灵矿,交给我们。” “什么?!” 楚溟峰有些惊讶:“他们会如此大方?” 所谓灵矿,不管出产的是什么矿物,都是一笔不小的修行资产。 就算是一般的地方豪族,也未必能掌握一座完整的灵矿。 更别说是赤火元阳玉这种灵矿了。 赤火元阳玉,是修炼火行道法的神魂修士,祭炼本命法器所不可或缺的一种材料。 而五行道法,本就是修行界修士修炼最多的道路。 可以说,如果掌握一座赤火元阳玉灵矿石,足够支撑楚溟峰在殷州,凭空扶持出一个不小的势力。 任千野忙道:“只是一座小型矿脉,估摸所产出矿石,能抵得上一些小家族底蕴。说到底他们只是想解决王恒,也不可能舍出太多东西来。” “不过即便只是小型矿脉,也是一份不俗的资产了。何况那矿脉还在殷州,正合东翁计划之用。” “属下也是想到了这点,才没有直接拒绝,不知东翁对此有何安排?” 楚溟峰陷入沉吟。 平心而论,如果只是一座小型赤火元阳玉矿脉,还不至于让他如何心动。 可这矿脉若是在殷州境内,情况就不太一样了。 他种种谋划,都是为了日后回到殷州而布置。 在殷州多一点力量,对他以后的安排,帮助也就愈大。 “此事……” 楚溟峰想了想,没有直接做出决定,而是看向任千野,问道:“任兄对此,有何看法?” 任千野看上去对此已经有过琢磨。 毫不迟疑道:“我以为可以答应下来,王恒虽是一把好刀,终究不受东翁驱使。甚至以他性格,日后若是和东翁有了冲突,不定还会成为敌人。” “如今解决,并非坏事。” “何况如今还有这般好处。” “至于压制阴山府莲池众修一事,完全可以再换一人,这世上什么东西都不多,唯独不缺有野心、有本事的人。” “不管从什么方面来看,都不难做出选择。” “唯一需要顾虑的,反而是王恒是否那么好解决。” 楚溟峰微微点头,任千野说出了这个问题的关键。 问题不在于如何选择对自己更有利。 而在于王恒到底好不好解决。 经过王恒几次带来的‘惊喜’冲刷,此时的楚溟峰,已经完全不把王恒当成一个修为低微的小辈看待了。 甚至于若是王恒有世家背景,他这会儿都不可能还让王恒留在阴山府。 而是会想尽办法,给王恒送功劳,好让他尽快升迁,离开阴山,别再给自己找麻烦。 “倘若解决王恒的事情不顺利,让我们损失太多力气,那就有些得不偿失。” 任千野这时又道:“对于此人,属下暂时没有什么好的想法可以处理,是以也才来见东翁。” “若是东翁心有计较,此事便可应下,若是也没有太多好的方法……” 任千野话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十分明确。 如果楚溟峰没有能够妥善解决掉王恒的法子,那这件事情,自然还得再商榷。 楚溟峰对于任千野的话,也不见怪。 二人主仆多年,关系密不可分,许多话直接说出来,也不会让他觉得伤了面皮。 他考虑了一会儿,终究还是道:“此事所蕴藏的好处,实在不小,要是直接放弃,我却有些不甘。但若是不能顺利解决王恒,却又得不偿失。” “这样吧,你也不急答应那些莲池修士,且先想个法子,试探试探王恒,若是能寻得一些破绽,可将此人解决,那就可以应下。” “若是不能,便只当这事儿并不存在了。” 他到底还是做了个折中的安排。 本来以楚溟峰的性格,是不会贸然做出这种计划的。 可实在是殷州的布局,对他来说太过重要,不仅关乎他未来发展,更还涉及了他心头一份积累多年的心结。 这种情况之下,他很难冷漠的做出最理智的决定。 任千野点了点头,道:“如此,属下便先做些安排,正好王恒最近还在巡管司调遣人手,看上去是准备对莲池修士开启调查了。” “我们或许可以从此入手,小做筹谋,试试他如今底气。” “可。”楚溟峰道:“便如此施为就是,反正以那些莲池修士的警惕,王恒要抓到他们的行踪线索,也要耗费不少时日,短时间内,不会出现什么变故,正也是你我试探的机会。” “不过在试探之前,你可以先同莲池之人虚与委蛇一番,只言彼辈都难解决王恒,此事我却需要谨慎考虑。如此,也能暂且压一压彼辈行事,免得这段时间又生乱子。” “如此,属下这便去办。” 任千野躬身礼了礼,退了下去。 楚溟峰看着任千野离去背影。 半晌。 不知想起什么,忽然一叹:“人生在世,若有所求,终究不能自已。” …… 山门巡管司。 王恒正自梳理人手,他如今急需寻得靠谱人手驱使。 对于此事,却是十分上心。 甚至于因为人手缺少,公孙飞娘都已被他安排去联系秦盛了。 只因为这等事情,太过重要,不好交托他人去办。 而他自己,又不能贸然离开山门巡管司,导致生出暴露信息的风险。 不过也就在他自觉整理的差不多,只等再做仔细评判的时候。 却等到了季轻寒的归来。 这对于他而言,无疑是个好消息。 他正缺对方帮忙分辨巡管司人员。 “道正……或许如今该叫王道判了。” 季轻寒见得王恒,便开了个玩笑。 王恒无奈道:“我不过是暂时得了差遣,可以调度此间人手罢了,却还论不上什么道判。” “而且伱我之间,也算有过数次经历,不算以往情分,总也当得朋友之称。若是不介意,或许道友相称,也是不错。” 二人之间虽因云州城之事,有了一些距离。 但后续经历这几番变故,朋友总归算得上。 实也不必再计较早前恩怨。 季轻寒笑笑,从善如流道:“王道友。” 王恒点了点头,道:“季道友此番回山门巡管司,却也正好,我如今正要分辨此间人手,为后续缉拿域外仙宗之人一事做准备。” “关于本地豪族势力、道司官吏,与莲池修士有所勾结一事,你也清楚。” “未免召集之人与彼辈有所勾连,反而坏了布置,此事却不好分毫怠慢。” “季道友在巡管司当差也有几年,对于此间同僚,想也有不少了解,应当能给我几分提点。” 季轻寒道:“我此番回山,便是为了此事。” 早前还在清平县的时候,王恒就与她说起过此事。 她本就一心帮王恒解决莲池修士麻烦,一来回报救命之恩,二来也弥补几分王恒因为自己而身陷危局的亏欠。 如今王恒直接提起此事,她自然没有拒绝的道理。 说完这话,她又直接道:“关于山门巡管司一众道吏,究竟何人能用,我来时便已经有过梳理,如今却写了一份名单,道友可先作几分了解。” “若是有什么疑虑之处,你我再做商议。” 说着,却从怀中取出了一张薄纸来。 王恒也没客气,直接接了过来。 低头一番细看。 很快便发现,上面记录的名字,与他这几天梳理过后,挑选出来的人员名单,大部分都是重合。 这倒是让他心下不由微微点头。 这说明他这几天的工作,并不是无用功。 只不过这一份名单之上,还有部分自己看好的人员姓名,并没有出现在上面,显然都是存在一些问题。 如此情况,他自然不可能不做询问。 于是便就几个人名,问了问季轻寒的了解。 季轻寒听后,略做梳理,道:“这几人看似寒素出身,似乎与本地豪族之间,也没有什么联系,其实本质并非良善之辈。” “倒不是说他们做了什么恶事,只是为人相交比较势力一些,更注重自认利益。” “多年培养下来,脾性更见贪婪。” “我也不确定他们是否与域外仙宗之人有所联系,更无从寻找证据去证明这一点,但这样的人,至少是不太值得信任的。” “他们或许不会坏事,但如果真闹出什么意外,便不好收拾了。左右这几人虽有一些能力,具体也谈不上多大本事,有他们或者没有他们,影响实际也都不大。” “也是为此,我才没将他们放在名单之上。” 王恒点了点头。 对于季轻寒的话,他也是比较认可的。 说到底,不值得信任的人,又不清楚具体底细的情况下,确实不好托以重任。 这跟对方出身立场,以及是否有能力,都没有什么关系。 他又问道:“我观这一份名单之上,大多都是世家子弟,季道友莫非不觉得,世家之人,最可能为了家族利益,同域外仙宗之人勾结么?” “须知本地豪族,几乎都与彼辈有所勾连,这些豪族所出道吏,可也都是家族利益之上的人物。” 季轻寒解释道:“道理是这般道理,所谓家族利益至上之说,对于我楚国之中所有世家子弟,几乎都是适用的。” “但是否与域外之人勾结,却要看具体情况。” “就比如这名单上的一些世家道吏,他们并非阴山府人士,此间也没有他们家族的产业存在。他们若要与域外之人联系,不仅对身后家族没有好处,日后若是暴露,反而有可能坏了自己的政途,从而影响家族利益。” “因此切实来说,同域外之人勾结,反而才是影响他们利益的一种选择。” “当然,也不排除域外仙宗之人势大,在云州各地都有安排人手经营,以至其他地方的家族势力,也同彼辈有些联系,导致这些家族之中,来到阴山府当差的子弟,有和域外之人勾连的可能。” “所以我挑选出来的人之中,大多都是别州家族子弟,大部分还是远离殷州这种同菡萏、莲池距离较近的州府之人。” “这样一来,却能将风险压到最小。” “再结合他们平日行事,我以为这名单上的同僚,还是能够信任的。” “好!”王恒听到这里,眼睛微亮,禁不住点了点头。 同时,他心中也有几分感慨。 却是没有想到,季轻寒不仅对这件事情如此上心,分析能力,也如此的不俗。 这多多少少让他有些意外。 不过想到对方这个年纪,便一心为家族发展谋划,几乎成了季家年轻一辈的主心骨。 甚至于季氏能够有如今发展势头,也不乏她的功劳在里头。 倒也觉得不难理解了。 没有这样的能力,当然不可能受到家族如此重视。 “道友之言,我甚认可,这一份名单,我更也不觉还会有什么问题。”王恒将名单交了回去,道:“如此,此事便劳烦季道友帮我安排了,还请你替我联系名单上的各位同僚。我身上有不少目光关注,有些事情,不好亲力亲为,不然极为容易打草惊蛇,横生枝节。” “所以这事儿还得你来帮忙,道友见了诸位同僚之后,只说过不几日,我便要请他们出手相助,针对域外仙宗修士,做一番布置。” “届时我会遣人送去消息,还请他们提前做好准备。” 季轻寒也明白王恒的顾虑,因此却没犹豫,直接答应了下来。 而后。 更与王恒告辞,干脆利落的去操办起了此事。 王恒见她离开,心绪也渐安定。 随后。 目光转向了秦盛当差的军镇所在方位。 如今诸事齐备,只等公孙飞娘带回消息,黎风之谋,便可成行了。 (本章完) 158.第158章 157:瞌睡送枕头 第158章 157:瞌睡送枕头 “这是府司方面送来的消息,说是此县有域外道人现身,叫我巡管司或可探查一二。” 山门巡管司。 王恒正听了季轻寒回禀报消息,知悉各方人手已经联系妥当,琢磨何时出发之际。 却有巡管司道吏,前来通禀消息。 第一时间,他略有几分诧异。 早在任千野寻到渠阴县去,要他全权负责莲池修士捉拿一事,他便知道,楚溟峰大抵是不太想管这件事情的。 不管楚溟峰与那些莲池修士之间,到底有没有关系,对方这一次至少不想蹚这趟浑水。 否则以此人脾性,这种牵扯到阴山府局势的事情,不可能不安排人手,从旁‘协助’王恒办事。 眼下莫名又叫人送来消息,这多少让王恒有些费解。 不过很快,王恒便回过味来。 他这边刚从清平县回来,又在山门巡管司挑选人手。 府司方面,便有这种反应。 显然是不正常的。 ‘是楚溟峰的确同那些莲池修士有关系,于是传讯与我,小做算计?还是的确有那么一些消息线索,想要帮我办妥差事?’ 王恒认为,前者更有可能些。 若是真心实意助他办事,至少传信之人,怎么也得是任千野,而不是随便派人来送达消息。 楚溟峰又不是不知道莲池修士在阴山府的情况。 这么传达消息,岂不是明摆着告诉那些莲池修士,王恒要去哪个地方调查? ‘看来清平县一事,的确让那些个莲池修士有些急了,而我这位上官,身上果然也不干净。’ 只是王恒对此并没有觉得有什么意外。 楚溟峰本就是这样的人,若有足够好处,同莲池修士搭上关系,简直再正常不过。 甚至在王恒看来,朝廷安排自己来处理这件事情。 里头多半便少不了楚溟峰出力的影响。 不然以他的背景,就算立过一些功劳,哪里又有资格被安排这等差事? ‘不过,这倒也并非就是坏事……’ 王恒心中念头转动。 他本还愁着,针对黎风县的行动,该怎么样才能不打草惊蛇了。 毕竟此行出发之人,为数不少。 即便自己人不会泄露消息出去,等大队人马朝着黎风县而去,让那些莲池修士生出警觉,也是必然。 如今楚溟峰送来的消息,对于王恒而言,简直就是在他瞌睡的时候送上了枕头。 有了这个理由,他调遣人手发往黎风县,就能让人放松不少警惕。 而且更妙的是。 黎风县与清平县一般,对于整个阴山府来说,都是交通比较发达的地方。 虽比不上清平县这般枢纽存在,但也是从府城通往各县之中,道路较多的一个节点。 正也适合王恒声东击西。 甚至于,这样一来,连调动秦盛麾下兵马的由头,也都有了。 而不必再遮遮掩掩,另想安排。 ‘这一次,倒真是天助我也了。’ 王恒心下失笑。 随即对着通禀消息的那人道:“此事我已经知晓,既是府司方面的消息,必然不会有误。” “道友去回复府司来人,就说我这便安排人手,前去捉拿那些个域外道人!” 他语气斩钉截铁,若是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多么的听从府司命令。 “唯!” 那人领命便走。 而也就在王恒送走通禀消息之人,准备寻来季轻寒吩咐,定下出发日期的时候。 公孙飞娘的身影,却出现在了门外。 …… “你的事情,我已经办妥了。” 公孙飞娘一进来,便是开门见山。 “说来还真不知道,你与云州孙氏关系居然这般亲近。我才说明来意,孙家那些将领,便毫不迟疑的答应了下来,若不是我清楚师弟你的身份,只怕都要以为伱是孙玄霸在外的私生子了。” 她这话倒不是夸大。 对于自身此行经历,公孙飞娘确实有过不少惊讶。 本来她还以为,自己找到了孙氏兵马之后,少不了还得细说情况,才能说动对方帮忙。 未料才证明了自己的身份,开口说出是王恒请求,对方问也不问到底是要办什么事情,便直接答应了下来。 这等反应,自然让她吃惊。 她是听王恒说起过和孙氏交好的事情,可再交好,总归也不至于好到这种程度。 至少公孙飞娘活了这么多年,也是头一次见,世家之人,居然对一个外人如此的敬重。 王恒一听公孙飞娘这话,便知道她大抵是有了什么误会。 心下不由摇头。 他能够轻易的调动孙氏之力办事,其一是因为秦盛的存在。 其二,则是早前孙金鹏的安排。 孙金鹏离开之时,虽然只是让他有事情的时候,可以找秦盛帮忙。 并没有直接明说可以调动孙家在阴山府的军镇力量。 但本质上却是将孙氏与阴山府的人手,交由了王恒调遣。 这纯属于孙金鹏看好于他,人情往来之安排。 却并非是他真的为阴山府的孙家兵马,如何敬重。 不过这事儿涉及不少复杂问题,本身对于公孙飞娘而言,也不关键,所以他没有过多解释。 只是摇头笑道:“只是与孙兄有些来往而已,是以借调孙氏兵马,才能如此顺利。” “此事没什么好说,倒是师姐如今回来得,正是时候。” 公孙飞娘眉头一挑,似乎想到了什么,问道:“你这是准备动手了?这么快,便将一切安排妥当了么?” 王恒点了点头道:“季轻寒已经回到了山门巡管司,有她相助,梳理却快,如今巡管司中可以信用的人员,我都已经联系上了,随时都可召集出发。” 公孙飞娘皱眉道:“如此,会否打草惊蛇?” “那些莲池修士,消息灵通,你带着这么多人离开府城,前往地方,只怕避不开他们的耳目。” 王恒笑道:“此事原本我也十分头疼,不过今日师姐归来之前,却正好有了解决之法。” “说来也许还是师姐带来的好运。” 公孙飞娘有些不解。 她只是帮王恒送了个消息,半道也没做什么事情,怎么却说是她带来的好运? 王恒见她如此,知道她又多想了,无奈摇头。 解释道:“师姐莫误会,我是说你今日回来之前,我正好因为一桩事情,得了个破局之法而已。” “这又是怎么个回事?”公孙飞娘这才明白王恒的意思,不由问道。 王恒也没隐瞒,当即将方才楚溟峰传讯与他的事情,说了出来。 …… “倘若楚溟峰真是得了彼辈请托,谋算于你,那看来那些个莲池修士,对于你在清平县做的事情,还是十分重视的。” 公孙飞娘对楚溟峰本就没什么好感,自打她看到过阴山府城外流民之后,便不再认为楚溟峰这个府令会是什么好东西。 如今自然也就不难接受王恒的揣测。 甚至她听完之后,还提议道:“如果情况真是这般,等料理了那些莲池修士之后,干脆把这楚溟峰也一并拿下算了。这种不顾百姓,还和域外修士勾结的官员,留着有什么用?” “……” 王恒对此也不知说些什么是好。 他倒是不在意楚溟峰倒不倒台,但这样一个人,又岂是那么好拿下的。 且不说他的背景,单说实力。 能够在阴山府坐稳府令位置这么多年,左右没些还丹层次的手段,他断然是不会信的。 公孙飞娘似乎是看出了王恒的顾虑,却道:“你可是担心楚溟峰的实力,这却没什么妨碍,大不了我去请叔父过来,若是还不行,我娘那边,我要是去说上两句,也不是借不到力量。” “几位还丹修士出手,一个楚溟峰,我还不信就拿不下了。” 王恒无奈道:“师姐,事情却不是能这么办的。” “我并非是要替楚溟峰说话,只是若无必要,暂时还是不要与此人起太多冲突为好。” “真要是请来几位前辈对付于他,局势可未必会和你想象的那般简单。” “指不定就连玄坛监方面,也要侧目。” “天仓路局势一乱,不定就要影响菡萏局势,届时你我哪怕达成了目的,也未必有什么好结果。” 公孙飞娘不是很能理解。 但她到底还是清楚,王恒不会无的放矢。 而且她也知道王恒对于这官面上的事情,比她清明得多。 于是撇了撇嘴,倒也没有继续就此说下去。 只道:“好吧,你若是不愿,那也就算了,左右我也不是什么道吏,朝廷之事,同我更扯不上关系。” 王恒摇了摇头,话锋一转,却道:“如今得了楚溟峰‘相助’,黎风县之行,却也不需更多准备了。” “只怕还得劳烦师姐,再替我去寻秦盛一趟,请他在我所定之地,同我汇合。” 公孙飞娘皱了皱眉,刚想说些什么。 想了想,终究没有开口,只点了点头道:“罢了,一趟是走,两趟也是走,再帮你传句话倒也没什么。” “不过等这事儿了结之后,你得想办法帮我找到公孙客。” 王恒微怔。 倒是没想到公孙飞娘突然提出这个要求。 他念头一转,倒也没有拒绝。 找人总归比帮着杀人简单的多,于是微微颔首道:“等此事结束,我会尽力帮忙寻找公孙前辈,只是师姐也别抱太大期望,毕竟公孙前辈修为高深,行事又非常人能够理解,要找到他的踪迹,并非易事。” “你只要尽力帮我便可。”公孙飞娘道:“这老儿虽然躲藏的本事不俗,但有一些嗜好,却是寻他的极好线索,以你的聪明,若是有所掌握,我以为找到他不难。” “不说这个了,我知道你如今急着解决那些莲池修士,也不好分心他想。” “一切等此间之事,料理妥当之后,你我再说公孙老儿的事情不迟。” 说着。 不等王恒回应,却已经风风火火的转身离去。 不一会儿,更是不见了踪影。 王恒对于公孙飞娘利落脾性,也算是有些了解了,见此只是微愣。 回过神来,也没多想。 原地琢磨一会儿,却也一样离开了此地,去寻季轻寒去了。 …… “王恒直接应下了此事,并未有任何怀疑。” 与此同时。 阴山府司之中,任千野却向楚溟峰禀报了试探王恒一事的进度。 “此番差事,本就是府司安排,他当然不会想到我是得了莲池之人请托,有意试探于他。”楚溟峰摇了摇头,道:“不过以他聪明,等到了地方之后,遇到了麻烦,应该就能想的明白了。” “到了那个时候,若是不能将他直接解决,日后我与他之间,便是直接冲突,也不知此番之举,到底是好是坏。” 任千野道:“东翁府令之身,他便是察觉了什么,总也不好与您做对。哪怕有心为难,以他之力,又能对东翁做些什么?属下以为这事儿却不必多虑。” 楚溟峰点了点头,又问道:“他应下此事之后,又做了什么安排?” 任千野道:“直接调遣人手,似乎十分急着拿住莲池修士。” “看模样,应该是对于清平县遭遇,十分不爽,有心早早捉得莲池之人,泄一泄心头火气。” 楚溟峰摇头笑道:“这倒是没什么奇怪,换做是我,莫名遭人算计,身陷陷阱之中,险些丢了性命,也难忍耐。” “何况王恒来到阴山府后,似乎还没遇到过这么被动的情况。如今心怀怨愤,难免冲动。” “再者,他现在也不是早前那个身份微末,只能被动筹划解决敌人的小人物了。他刚刚才领受了处理那些莲池修士的差遣,如今正可以调动府中人手,以堂皇之势拿人,自然不会客气。” “东翁所言甚是。”任千野点头道:“既如此,属下是否早他一步,先去目的地所在,做些布置,也好到时试探?” 楚溟峰摇头道:“不忙,先看他到底动用了多少力量,才好应对安排。” “贸然前去准备,届时若是失算,便是得不偿失。” “你先等他准备妥当,出发离开府城,倒是看明了他的依仗,再去布置也不晚。” “是。”任千野应诺道。 说着。 主仆二人又就试探王恒一事,商议了一些细节。 才自散去。 只是就在他们以为王恒或许还要几日准备,才能出发之际。 翌日。 山门巡管司衙门所在,却见一行人马,离山而出。 循着官道,离开了阴山府城。 (本章完) 159.第159章 158:剑光 第159章 158:剑光 “楚溟峰倒是谨慎得很,我等做出这般许诺,这人竟还在权衡,若不是看在他阴山府令的身份,多少要记他一笔,日后等菡萏拿了下来,再做清算!” 阴山府城,向东五十里处。 一座山岭之中。 几名道人,借着山林遮掩,远远看着山下官道走过的一行车马,嘴里言辞不断。 只听其中几句,也不难知道这几人的身份。 赫然却是莲池修士组织中人。 “好歹他也不是什么事情都没干,看此番施为,似乎是有意考量王恒实力的意思。多半是没有太多把握,能够拿下王恒,亦或是对于得失另有权衡,方才有这一番安排。” 有人道:“如此倒也不算是什么坏事,即便后续楚溟峰没有直接答应解决王恒,我等也可借此机会,对王恒的实力情况,多些了解。” “毕竟清平县一事,你我都未亲眼所见,具体此人是用了何种本事,解决的玉莲宗几位道友,也是无从得知。” “而今有这一番机会,若能有所掌握,哪怕楚溟峰不答应帮忙,我等也可另做安排。” 此话一出。 附近几人也都纷纷点头。 他们对于楚溟峰,观感自然也不是很好。 但却不得不承认,他这试探之举,对自己这边也有好处。 “诸位多上心些,此番我等不必出手,但却要仔细观察王恒处事,以及修为手段,若能窥其全貌,这人就算智计再是不俗,届时也是反掌便可拿捏。” …… 莲池修士就在不远处监视的事情,王恒自然无从得知。 不过他就算知道,也不会太过在意。 因为他哪怕没有亲眼所见,也不难料想会有这种事情发生。 此时的他,带着一行山门巡管司人手,行走在官道之上。 心思却已经从此番黎风县的筹谋,回到了自身修为之上。 这段时日以来,他虽然一直都在为莲池修士一事情忙碌,但自身修行,也并未落下。 诸般法器的祭炼,闲暇之余,并未忘了打磨。 明霞丹火卷的修炼,更是半点也未曾有过怠慢。 也是为此。 原本在他从纯阳别府出关之时,隐约便已经将要凝聚而成的第一道丹火卷道法符箓,此刻业已踏在了凝练有成的关口上。 神魂道法境修炼,本身就是凝聚法箓,完善宝相,从而蕴化阴神的这么一个过程。 是以这一步的修炼,就是根据根本道书,凝聚出一道道道法符箓。 将宝相炼至圆满,架构出真正的阴神之躯。 这一步的打磨,对于悟性要求有些,但是不大。 更多是资源消耗,时间积累的火候。 暂时而言,王恒并不欠缺资源。 本身雷符傍身,领悟道法符箓一事,更是比常人来得轻松。 如此情况之下,他进境自然就快。 之所以王恒如今尚未真正凝聚第一道符箓。 是因为基础比较关键,不好贸然炼遭。 而明霞丹火卷之中,关于神魂宝相架构的第一道基础符箓,乃是一门名作‘元阳精火’的道法。 此法是明霞庆云转化为阴神的根本所在。 法箓修炼,本质则是调动人身一点元阳精气,化入庆云之中,结合法箓观想,演化符种这么一个流程。 王恒如今,便是走到了最后一关,调动元阳精气一步。 只需这一步迈过,种种炼法凭依汇聚于明霞庆云之中,法箓便成。 而按照王恒现在感应所得,却能够感受到,自己只需要再有两日的揣摩功夫,便可一口气将此箓凝来。 这也是他明明走在处理事务的路上,心思却放在了所修法门之上的原因。 ‘元阳精火,乃是人身本源之火,本质上有那么一点先天意味,炼到精深处,却非寻常后天真火所能比拟。’ ‘此火炼成,不仅本身力量不俗,难得还可与诸法融合,譬如结合三阳剑箓等,增持三阳灵剑威力。我若能够炼成,法力之上,威能便要更上一层。’ ‘除此之外,此火用来炼丹,比起龙虎鼎中的云阳真火而言,其实要更为适合。毕竟此火温和,乃是人身精气所化,对于炼药而言,自然更好运化。’ 随着对元阳精火法箓的深入研究,王恒对这一门道法,理解自然更多。 认知到其中好处之后,对于此火练就,也是愈发期待。 事实上。 根据他的体会,元阳精火的妙用,其实还不止这些。 别的不说,只说本命法器祭炼之上。 此火就远比所有外来真火更为合适。 至于原因,也不难理解。 此火到底是他自身蕴育而成,又包含了本身先天元阳真精之力,自然最为适合本命之物的祭炼。 而元阳精火未成,也是王恒并没有急着琢磨本命法器祭炼一事的原因之一。 ‘只等此番莲池道人一事解决妥当,我也该将所有心思,都放回自身修行之上了。我如今所得不少,且不论法器、道术,神魂宝相修炼火候,在元阳精火炼成之后,也需要好生规划。却不好再将神思,耽误在外务之上。’ 这般想着,王恒这才按下了种种思绪。 正这时。 乘马跟在他身旁的季轻寒,不知想到了什么,却是忽然开口。 “道友,有件事情,我却还要谢过你。” 王恒诧异转头,不知季轻寒为何在这个时候,说来这么一句话。 他想了想,本还以为对方说的是清平县之事,正要说些什么。 然而没等他开口,季轻寒便又道:“淑娴在云琅道院的事情,前几日,我正也得族中之人传过消息了。” “亏得你出面将她那所谓姐妹驱出了道院,否则她日久与那人相处,日后还不知得吃多少亏。” 原来是这件事。 王恒一时哑然。 他当然知道季轻寒说的是什么。 无非是他上次回到云琅道院时,顺手把陆晋芳安排了一番的事情。 不过他对于这事儿,并不是十分在意,甚至若不是季轻寒提起,他都已经忘了。 没想到这会儿对方居然就此事向自己道起了谢。 他摇摇头道:“这事儿我也只是顺手为之,早已忘了,况且此事我当时也并非是为了淑娴所做,道友却不必谢我。” 季轻寒道:“或许如此,但此事的确让我去了一份顾虑,到底……” 季轻寒还未说完。 却见王恒猛然抬头。 她心下诧异,循着王恒目光看去。 就见前方天际,不知何时出现了一道剑光,竟朝着他们所在方位飞了过来。 (本章完) 160.第160章 159:公孙 第160章 159:公孙 “飘云子前辈?” 王恒讶然看着来人。 剑光落下,入眼之人,赫然却是公孙晟。 公孙晟的到来,王恒是十分意外的。 在他看来,若是公孙晟有意来寻,早该随着公孙飞娘一道出现。 如今莫名赶到此地,多少让人有些不太能理解。 不过转念一想,王恒便觉不失为一件好事。 公孙晟还丹修为,若能请来相助,那黎风县一事,几乎可以说万无一失。 “是我老人家。” 公孙晟走了过来,左右一扫,却诧异问道:“王小道,我那宝贝侄女儿不是来寻你了么?怎不见她踪影?” “前辈是来寻师姐的?”王恒道。 公孙晟眉头一挑:“我就这么一个宝贝侄女儿,不找她还能找谁?” “我眼下有一件要紧事,须得与她商议,你且告诉我,她之前可是来找过你?” 王恒也没隐瞒。 当即将公孙飞娘这段时间与自己待在一起的事情告诉了对方。 随后道:“师姐如今受我请托,前去替我办事了也。前辈若要见师姐,或可随我同行。” “说来我这也有一些事情,想要请求前辈下相助,不知前辈要做的事情,是否迫切得很?若是能挤出些空闲,还望前辈能帮我一二。” 公孙晟这般战力,太过难得。 王恒又是一个务实的人,机会既然在前,却不会与人客气。 公孙晟却似乎没有半点意外,哼声道:“方才赶来此地之时,便看到了不少修士正在暗中盯着伱,我就知道你这小道惹了不小麻烦。” “说吧,需要我老人家做些什么,若是不费力的事情,看在公孙客那老儿的面上,我老人家倒也不是不能搭把手。” “有人在暗中盯着我?”王恒讶然问道。 公孙晟有些不爽道:“你小子就莫装了,看你模样,分明早有猜测,何必在我面前这般惺惺作态?” “不过你倒也不愧是方静虚看好的人,果然都是一个风格。” “我来时已经小施手段,遮蔽了他们的耳目。那些人中,修为最高的,也不过神魂法力,没什么好说道。” “他们若是追截你的对头,你如今便可带人料理了。” “还是说你小子想请我做的事情,便是解决掉这些人?” “这事儿倒也简单,你只消说清楚他们来头,道明善恶,我也不是不能出手。” “前辈误会了。”王恒忙道:“这些人来历特殊,晚辈对此另有筹谋,尚且不好对他们动手,打草惊蛇。” “晚辈所求,也是想请前辈随我同行,解决一桩麻烦事。到时未必需要前辈动手,只是做个保险,不知前辈能否帮这个忙?” “到底是什么事情?”公孙晟皱眉道。 王恒吩咐一行巡管司人员暂且等候,随即将公孙晟请到了一旁,细说起了来龙去脉。 而季轻寒等山门巡管司道吏,却是此刻才回过神来。 他们面面相觑,眸中都有几分惊异。 身为朝廷道吏,众人见识自然都不低。 却很清楚,除去羽化玄修之外,能够驾驭剑光飞遁的人物,必然是还丹层次。 因为就算神魂驱物境界的修士,可以御使剑光,最多也就是掌握几分好似御风道术一般,借助法器,低空腾挪的本事而已。 唯有到了还丹境界,精气神三者圆融,生出丹气,才能够凭借法器飞剑之力,虚空飞遁。 而公孙晟驾驭剑光,自天际而来,显然已经证明了他的修为。 他们并不是没有见过还丹修士,尚且不至于为了一位还丹上修如何震惊。 但这个人若是与王恒有这么亲密的关系,情况就不同了。 他们完全没有想过,王恒还有这样的人脉。 虽然听了王恒刚才与公孙晟的谈话。 听上去似乎公孙晟并非王恒请来的帮手。 但关系上,至少是十分亲近的。 尤其王恒再说出求助的时候,对方也并没有拒绝。 这自然便代表着,对方愿意出力,帮着王恒解决麻烦。 如此情况,自然由不得他们不吃惊。 “季道友,王道判到底是什么来历?这看上去,不像是寒素出身啊。” “我只听说过他与玄坛监的陆仙使一脉,有些关系,但玄坛监所在,似乎并没有一位姓公孙的上官。这位公孙前辈,又是何方神圣?同王道判,又是什么关系?” 他们与王恒并不十分熟悉。 之所以愿意帮着解决莲池修士一事,一个是为了立功。 二是因为王恒在玄坛监的人脉,认为此事有可行性。 如今突然冒出一个公孙晟,他们惊喜的同时,不解却是更多。 疑惑之下,又不曾听说过公孙晟的名字,自然只能询问与王恒更为亲近的季轻寒。 季轻寒这会儿也很有一些不解。 她同样没有听说过公孙晟的名字。 不过她却是见过公孙飞娘的。 念头一转,便有了几分猜测,道:“这位公孙前辈,是王道判的长辈吧,具体的我也不是十分清楚。” “不过这事儿乃是王道判的私事,我等却不该多问。而且这位前辈到此,对于你我而言,也是一件好事。” “公孙前辈如此修为,今番若能出手相助,黎风之谋,必然马到功成了也。” 听到这话,周遭众人也是纷纷点头。 若说他们之前还担心莲池修士之中,可能存在一些修为超出了他们预料的修行者存在,导致出手围捕之时,出现什么差错的话。 那么现在就没有这个担心了。 莲池修士势力再大,总也不至于舍得安排一位还丹修士,来到阴山府这种小地方办差。 有公孙晟这位还丹修士出手,除非到时发生什么大的意外,否则此行基本已经能看作是必定成功了。 “早听说过王道判打来到阴山府后,便做过好多大事,当时还不以为意,如今看来,他能完成这种种事迹,也不是没有道理。”有人感慨道。 众人对此,也是颇为认可。 这时。 王恒却已经折身走了回来。 只是身旁却不见了公孙晟。 众人对此有些惊讶,忙看向方才二人谈话所在位置,却也没看到公孙晟的身影。 “道友,那位公孙前辈?”季轻寒问道。 王恒看到众人注视目光,便已经猜到了大家所思所想。 他当然也知道该怎么做,对自己的利好才是最大。 于是笑笑道:“等到了黎风县后,自能再见。” 这话说的稍微有些隐晦,但对于众人来说,理解却已足够。 当即面上都是涌起了一丝放松。 王恒道:“继续出发吧,暗处还有人盯着。如今蒙公孙前辈出手,遮蔽了对方视线,我等也正好早些出发,略微避上一避,也能避免彼辈察觉我等计划的风险。” “是!” 众人纷纷应诺。 若说之前的他们,抱着的还是借机立功,才与王恒合作的想法。 那么现在便是真有几分以他为主的心思了。 不然方才也不会对王恒这个暂时接管山门巡管司的人,一口一个道判。 …… “莫不是王恒发现我等了?” 王恒等人顺着官道,继续前行。 附近山林之中,一众莲池修士,却有些惊乍。 方才他们正观察着王恒一行赶路。 莫名却有一道狂风吹卷山雾而至,遮蔽了他们的视野。 而等他们从山雾之中走出的时候,王恒一行已经走远了去,看不见的行踪。 这种情况,难免让他们有些怀疑。 是否是王恒察觉了什么,人为施展的玄通,阻碍他们的监视。 “大雾起时,我等还亲眼看着王恒在队伍之中,几乎没有可能是他动的手。而除他之外,他麾下众人,哪个用道术搅动风雾,你我会感应不出来?” “多半只是巧合罢了,此人历来运气不错,说不得这一次也是他侥幸得了老天助力。” 有人对此表示了否定。 在他看来,王恒在山门巡管司调遣的人手之中,也就王恒自己有这个能力,避开他们的目光,催来风雾。 否则除非是什么还丹修士出手,不然绝对难以躲过他们的感应。 “说的也是。”周遭几人点了点头。 “而且这会儿也不是纠结这些的时候,如今王恒离开我等视线,若是因此出了什么变故,却是不美,你我还是尽早跟过去为好。” “善!” 众人应声。 紧接着,不敢怠慢,急忙驾驭种种手段,朝着王恒等人行进方向追去。 …… “王恒这人,当真也是奇怪得很。” 另一边,同样一路追着王恒一行而来,暗中观察的任千野,也有几分无奈。 他同样也因为山雾缘故,被遮蔽了视线。 只是相较于莲池修士们不以为意,他便要谨慎许多。 他与王恒接触,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若说是第一次接触,他或许也会和莲池修士们一般想法。 但见识过了王恒种种手段算计之后,他却半点都不敢怠慢。 此间仿佛是专门为了遮蔽他的视线而骤然生发的山雾。 在他看来,未免太过巧合了些。 哪怕他同样也看到,在山雾生来之前,王恒还在队伍之中,并没有离队的意思。 但同样不妨碍他多想。 而且,哪怕不是王恒做出的安排。 而是自然生成,同样也值得他警惕。 毕竟这某种意义上也代表了,王恒这一次,或许又有几分运气。 运势这种东西,看不见摸不着,也没人专门研究这等力量。 但却不妨碍它某种意义上的确存在于世间。 尤其是对于经历过不少事情的任千野来说,对于这种神秘力量,更是不敢有丝毫的忽视。 他想了想,却没有如同那些莲池修士一般,直接追过去。 而是对着身边跟随自己一同前来办事的人道:“你们安排一个人回府城禀报东翁,将此间之事与他细说一二,问问东翁对此有何看法。” “我则继续带人追过去,若是有了消息,尽快送来我处,可记下了?” “属下脚力快,便由我去吧。”有人站了出来。 他们虽然不能理解为什么一场山雾,就让任千野突然做出这种安排,但不妨碍他们听命行事。 “去吧。”任千野挥了挥手:“务必将此地发生的事情,与东翁细说清楚,半点也不能漏了。” “是!” 那人得了吩咐,也不耽误,直接运使道术,便朝着府城方向赶去。 任千野见此,方才放下心来。 转而也没迟疑,带着一众手下离开山林,也是顺着王恒离去方位而去。 …… “好侄女儿,王恒那小道倒是没有骗我,你果然在这。” 另一边。 驾驭剑光飞遁,速度非王恒一行能比的公孙晟,却已经跨越百十里距离,来到了王恒早前同公孙飞娘说起的碰面之地。 与公孙飞娘同行的,还有秦盛以及他手下一众孙氏兵马。 “叔父?你怎么来了?” 公孙飞娘正等着王恒到来,一同出发前往黎风县,突然见到公孙晟到来,也是十分意外。 公孙晟左右看了看此间人马,也没细问,只道:“发生了件要紧事,同你母亲有关,我才不得不寻摸过来,找你商议。” “我娘?” 公孙飞娘诧异,一时甚至忘了问公孙晟什么时候见的王恒。 “不错,你娘遇到了一些事情,却想要见你一面,此外还需公孙客那老儿出面一趟。我老人家劳碌命,被你娘抓了包,也只能帮着走这一趟。” 公孙晟有些无奈。 “我娘她平日可少管我,更也不曾主动招惹过什么麻烦,到底是什么事情,竟要寻我回去,甚至还要找我爹一起?” 公孙晟摇头道:“此事说来话长,一会儿我再同你解释。” “我这次得王小道指点,来此寻你,还答应了他帮他解决一些麻烦,顺带也帮他带了个消息过来。” “正好这些事情,你我路上再说不迟。” 公孙飞娘一怔,大抵猜到了公孙晟所说的帮忙是什么回事。 但现在就要赶路,却和她之前与王恒商议过的计划有些不同。 当然。 她还不至于怀疑公孙晟带来的消息。 于是问道:“师弟之前让我带着人在这里等他,怎么又改了主意?” 公孙晟哼声道:“那小道,心眼子多的很,如今见我老人家来了,又多了一个可以差遣的人手,借机改改主意,有什么奇怪?” (本章完) 161.第161章 160:惊诧 第161章 160:惊诧 “两拨人盯着?这么说来那楚溟峰果然也没安好心。” 公孙飞娘听了公孙晟带来消息后,眉头一皱。 “好心?” 公孙晟哼哼道:“这楚国之中,但凡有朝廷官吏身份的人,有几个是有好心的?” “你口中那个姓楚的所作所为,比起我老人家见过的一些官吏来说,都还算好的了。” “不说这些,我对王小道和他那些对头之间蝇营狗苟的事情不感兴趣。” “不过我好歹也是楚国之人,哪怕没有官身,到底也不好看着那些个域外修士,在这里搅风搅雨。” 公孙晟摇了摇头,道:“走吧,虽不知那小道究竟有什么安排,但他脑子的确好使,咱也不好坏了他的计较。” 说着。 也不管秦盛等人好奇目光,自顾往前方走去。 “仙子?” 秦盛这时也才开口,他并不知道公孙晟的来历,但方才对方驾驭剑光而落,他还不至于看不出对方实力。 而听了刚才二人对话,他大抵也知道,这位高人,乃是王恒请来的帮手。 多少也是有些好奇。 公孙飞娘闻言,回头看他,道:“这是我一位长辈,此番得师弟请托,来此助拳的,你等也不必在意。” “如今虽改了计划,黎风一行,还是难免的。” “走吧,一切等到了黎风县后,见了师弟再说。” 秦盛同公孙飞娘不过见了两次,加上公孙飞娘性格看上去也不好亲近,眼见对方无意多说,他也只得压下好奇。 点头道:“也好。” 说着,也不忘转过头去,吩咐一众随同兵马出发。 于是不一会儿功夫。 一行兵马,二三百众,很快便也循着大道,朝黎风县方向而去。 …… “陡然起雾,还正好遮蔽了你等视线?” 阴山府,府司衙门。 楚溟峰听得任千野安排的属下带回的消息,一时意外。 他念头微转,略做沉吟,道:“此事只怕并非巧合。” 他本身也是一个喜欢谋定后动的人,自认天下间许多看似巧合的事情,实际上大多都有人为推动的因素在背后。 加上这段时间下来,对王恒行事风格的了解。 却很难不把这件事情,同王恒的手笔联系到一起。 很快,他便对此有了一些主意。 “以我观之,王恒说不得对于我等算计,已有几分猜测了。” “伱追上去,告诉任兄,等王恒到了目的地后,不可贸然出手。或可在他到地方之时,安排一些匪类阻截,看看王恒如何应对。” “若是他早有准备,便不必再下手,任由那些莲池修士自己处理便可。” “是!” …… “倒忘了楚溟峰安排的那地方,其中一条道路,正经过黎风县城。如今王恒正巧还选了这一条道,此事是否需要通禀令主?” 王恒等人,行走于官道。 哪怕一时失了目标,负责监视王恒一行的莲池修士们,想要重新追上,也不是什么难事。 只是当他们跟了两日后。 却才惊觉,王恒此番要去的地方,正好经过黎风县。 而黎风县城,乃是他们在迁移出清平县之后,新设的‘巢穴’所在。 眼见情况如此,众人也免不了多想几分。 “我看不必,王恒又不知道我等从清平县转移到了黎风来,纵使路过,又能看出什么?” 有人摇头道:“况且他这一行,也未曾遮掩行踪,到了黎风县时,令主他们也会发现,却不必我等提醒。” “再者,此人运数太好,此前山雾之事,便已有过印证。” “所谓多做多错,我等若是贸然去传消息,闹出什么意外来,若叫那王恒察觉了什么,反而不美。” “不如顺其自然。” 这话一出,周围同伴也是微微点头。 如果没有经历那山雾一事,他们或许还不会顾虑这么多。 但有那一遭之后,行事之上,他们却束手束脚起来。 以至于这段时日尾随王恒一行,也不敢跟得太近了,就怕出现什么意外,被王恒察觉的不对,引发出什么本不该出现的意外。 此外。 他们对于黎风县的同伴能力,也有足够信任。 不认为王恒路过黎风之时,大家会没有一些应对。 “好吧,那便如此。” 见众人都对这安排比较认可,早前提议通知消息的那人,也没再多说什么。 于是一行人再度收敛动静,暗中继续追了过去。 …… 与此同时。 黎风县外三十里处,借由公孙晟玄通手段,暂时遮掩了动静气机的公孙飞娘一行人马,却正等着王恒等人的到来。 他们先一步赶到此地,但由于王恒的安排,不好打草惊蛇,也并未贸然靠近县城。 甚至还在公孙晟的手段下,遮蔽了气机。 这样的距离,加上公孙晟还丹境道法,黎风县中的莲池修士们,除非安排一位还丹修士,围绕县城方圆数十里不断巡逻,否则也绝不可能发现他们的存在。 “师弟差不多也该到了。” 等了一段时间,诸般准备都已经妥当的众人,此刻都只等王恒现身。 许是第一次带着这么多人办事,从未在朝廷当过差的公孙飞娘,倒是觉得颇有几分别样的体验,难得也十分认真。 若是叫熟悉的人见了,只怕都会有些诧异。 譬如公孙晟,此刻听到公孙飞娘的话,便很有一些诧异。 虽然没有说什么话,但不时在侄女儿脸上打转的目光,也能看出他的一些想法。 “叔父,你这是什么眼神?” 公孙飞娘看到公孙晟目光,本来一副女将军气度的神态,顿时一垮。 更有些无奈的开口道:“你要是实在没事,便再同我细说说我娘的事情。” “哈……” 公孙晟有些生硬的笑了笑,道:“只是从没见过乖侄女这般模样罢了,真是长大了。” “若是叫你娘见了,只怕也要感慨。” “……”公孙飞娘自然明白公孙晟的意思。 一时倒也不知说些什么是好。 她年岁虽也不小,但因为父母缘故,这些年都是在外游历居多,散漫自由惯了,的确很少有现在这等模样的时候。 这时,公孙晟又道:“说到你娘,我刚才的确还想起了一件事情,没有与你说明。” 公孙飞娘注意被拉回。 目光落在公孙晟身上。 公孙晟道:“那赤岭道人替自家孩儿遣人求亲一事,你娘虽说是要看你的意见,她本身似乎也不大同意,但对于替你找个道侣的事情,她的确也有几分想法。” “你此番回去之后,只怕少不了要受念叨了。” “……”公孙飞娘一时无语。 公孙晟道:“这等事情,我自然是懒得管的,你这丫头要不要找道侣,那都是你自己的事情。” “何况我最烦的就是道侣了,没什么好处,只会添麻烦。” “但那毕竟是你娘,她要管你,我就没办法了。” “而且你还不好不回去,不然那赤岭道人一家的脾气,你不回去把这件事情料理明白,日后少不了还有麻烦。” 公孙飞娘脸色微黑色,道:“都怪公孙客那老头子。” 嗯? 这话说得,却让公孙晟都有些没搞明白。 这怎么又和他那哥哥扯上关系了? “若不是他躲着我娘,我娘哪里有那么多闲工夫来琢磨我的事情。” “额。”公孙晟想了想,竟发现自己无法反驳。 只能点头道:“倒是有那么几分道理。” “不过……” 公孙晟正要再说些什么。 这时。 一名秦盛派出去侦查情况的斥候,忽然策马而回。 向秦盛禀明情况之后。 又见秦盛朝着公孙飞娘二人走来。 一开口,带来的消息,便让二人神情一振。 “公孙前辈,仙子,王兄已经要到了。” 公孙晟与公孙飞娘都不是什么没有耐心的人。 但等了这么久,尤其在此番要解决的人,还就在附近不远,只需王恒到来,便可以行动的情况下。 多少也有些等不及了。 如今王恒终于赶到,自然提神。 “人在何处?”公孙飞娘问道。 秦盛道:“距此大概还有十里不到的路程。” “因为公孙前辈早前提及,有人在旁监视王兄一行,所以我也没安排手下兄弟直接去寻王兄。” “却不知我等如今是等王兄赶到,还是需要做些什么?” 秦盛话没有说的太过明白,但意思却很明显。 无非是在担心双方汇合之后,被那些监视之人发现,容易横生枝节。 这话一出。 公孙飞娘二人自然不难明白秦盛的想法。 略做沉吟后,公孙飞娘看向公孙晟道:“叔父,这事儿只怕还得你出个手。” “早就知道,我这一次来这地方,就得担上劳碌命。” 公孙晟哀叹一声,倒也没有耽误。 转身便往王恒赶来的方向走去。 “我去看看情况。” 随后更化一道青影,转瞬消失在了众人面前。 …… 与此同时。 王恒一行所在,人群中,一声清喝忽然响起。 “止步!” 众人下意识勒马停步,循声看去。 入眼发声之人,赫然正是王恒。 “道判?” 众人不大明白王恒忽然叫停的原因。 “黎风县将至,有些事情,还得提前料理一二,以免后续发生意外。诸位暂且等待,一会儿再赶路不迟。” 王恒虽然做了解释,但众人听得还是不太理解。 不过经历了公孙晟一事之后,他们对于王恒,也更多了几分认同。 这会儿哪怕心有疑惑,倒也没有发出质疑。 而就在众人止步没一会儿。 却惊讶发现,道路两旁的山野之中,不知何时,竟涌起了一阵大雾。 这会儿分明是临近午时,天上虽无烈阳,但也是一片晴空。 按理说这个时候,不该有这种大雾生发。 莫名出现这种异象,多少让人有些准备不及。 不过很快,他们便反应过来。 这些山雾,正是在王恒叫停之后出现。 这很难让他们不将二者联系到一起。 “莫非……” 众人不由想起了早前刚离开府城之时,路遇公孙晟的事情来。 那时公孙晟出现,也正有这山雾出现,一同还带来了暗中有人监视的消息。 如今既然又生这种变化,而且看上去王恒对此还早有预判。 不得不让他们回想起了当时的情况。 果然! 就在大雾愈发浓厚,眼见将两边的山林,尽皆笼罩在一片迷蒙之中的时候。 不远处的林子里,一道青色身影飘荡而来。 仔细看去,身影模样,不是公孙晟又是何人? “前辈可算来了。” 眼见公孙晟走近,王恒翻身下马,笑声迎了上去。 …… “又是这大雾!” “不对劲!” 山林中。 几名莲池修士面对这骤然生发的山雾,便是之前再怎么认为第一次遭遇时是个意外,这会儿也不可能那么笃定了。 一次或许是意外,两次又如何可能还是巧合? “不好!” 几人中,有人忽然惊声道:“王恒难道是针对黎风县而来?” 这话一出,同伴皆惊。 回过神来,却也觉得十分有这个可能。 如今既然可以确定,大雾的出现,就是王恒的手段。 也就能说明,王恒早就知道他们的存在。 那么当王恒临近黎风县城之时,突然召来这一场大雾,遮蔽他们的目光,已然能够证明一些东西。 “王恒此人,算计不少,既然有这种种准备,说不得早就了解了黎风县情况。如今有此一行,对此必然做了许多准备。我们得快回去禀报令主,否则恐有大麻烦了!” 有人却有些费解道:“只是我等来到黎风县,也才短短时日,他又是从何处得知的黎风县情况?” “说不定是楚溟峰的安排。” 同伴中,有人回应道:“若非如此,我也不能理解。” “依我看来,这一次楚溟峰给王恒提供线索,看似是要试探王恒,实际上这两人说不定早有勾结,目的便是对黎风县动手。” 此言一出,众人面面相觑,面色都见凝重。 一个王恒,他们或许还不会太过担心。 但如果里面还有楚溟峰的算计,那这件事情,可就不是那么好应对的了。 “走!” 想到这里,几人顾不得再深做考虑,便要赶往黎风县城报信。 然而就在这时。 密林中,一抹剑光,却如灵蛇,陡然钻出! 朝着几人飞斩而来! (本章完) 162.第162章 161:围城 第162章 161:围城 “他果然早就发现了!” 山雾中,惊怒声响起。 然不过片刻功夫,伴随一声钟鸣,动静便又沉寂下来。 不一会儿。 公孙晟同王恒的身影,从山雾中走出。 剑光收回,脚下,眼见多了几具尸首。 “你这一口宝钟,倒是有些玄妙之处。”公孙晟收起飞剑,看着地上尸首,有些意外道。 王恒摇头道:“一点惑人心神的小术罢了,若是没有前辈出手,也难瞬息将这些人斩杀。” 公孙晟道:“这等涉及神魂心神的手段,可不是什么小术,我老人家行走江湖这么些年,可都不曾见过多少。” 不过他对王恒有什么本事,也不是十分关注。 转口问道:“这些莲池修士虽然弄死了,那边可还有一队人,是否也要解决掉?” 王恒沉吟道:“那些人,多半是楚溟峰的手下,此人到底是阴山府令,贸然杀掉他的人,也是不妥。” “不知前辈可有办法,能够将他们暂时困在此地?” 公孙晟眉头一挑道:“用得着这么麻烦?” 王恒道:“晚辈如今底蕴,尚不足以与那楚溟峰为敌。” “也罢。” 王恒都说的这么直白了,公孙晟也不好多说什么。 “既然都出手了,也不差这点麻烦事,你小子且回去便是,一会儿我老人家就回来。” 话毕。 不等王恒再说什么,却已化作剑光一道,离开了此地。 王恒见此,也没多说。 上前搜查了一番死于此地的一众莲池修士尸体,得了两件法器之后,见再没其他收获,也没耽误。 转身下了山去。 …… “今天的县城,怎么有些不太对劲?” 黎风县,莲池众修驻地。 一名道人从外头回来,刚想说外面情况有些不对。 便见此间汇集了不少同伴,更是意外。 不过他这话出来,却发现众人只是看了他一眼,并未解释什么,反而一脸凝重,也不知是发生了什么麻烦事情。 这时,一道人影,闪了进来。 道人定睛看去,赫然正是令主。 “王恒派人接管了黎风县衙,如今更派不少人手,把守住了城门。虽然他一时半会儿还查不到我等所在,但以他的手段,调查到这里,也不会用太多的时间,事情有些麻烦了。” 什么?! 道人听到令主这话,十分吃惊。 他刚才在外面走动,只是觉得县城今日气氛不大寻常,却没想到回来之后,会听到这种惊人消息。 “王恒怎么会来到黎风县?”道人心中不解。 他只知道令主派人联系了楚溟峰处理王恒。 楚溟峰那边虽然没有答应下来,但似乎也做了一些安排。 按道理,王恒不该出现在这里。 怎么现在莫名来了此地不说,听令主之意,还将整座县城接管,针对他们动起了手? 这等突如其来的消息,让道人一时难以反应。 他忍不住问了问身边的同伴:“这究竟是怎么回事?王恒如何知道我等在此的?又是何时来的黎风县城?” 同伴摇头道:“我也不知,方才我也是察觉县城气氛有些不对,这才回到此地。刚回来,也就听说了这个消息。” “如今尚不清楚具体发生了什么,还是细听令主安排吧。” 道人皱眉。 这时。 令主道:“我早前曾派人盯住王恒,如今他来黎风县,我等半点消息也没提前得知,我派出去的几位道友,只怕已经出事了。” “而此人一来到县城,便做下这么多布置,必然是确定我等就在此间。” “按照王恒的行事风格,倘若没有一定的准备,不会贸然做出这么大的动作,今日之局,只怕难破。” “我等本就失了先机在前,趁着王恒尚且不知你我所在,必须早做安排了,否则我等众人,难说能否离开此间。” “汝等对此,可有什么计较?” 令主,也即是早前就王恒之事,安排联系楚溟峰出手的那名中年文士。 语气还算冷静,但从他的话中,也能听出他现在并没有什么具体的计划。 或者说有一些想法,但也并不确定能解决问题。 不然不至于询问众人。 而随着他这话说出,场中一时却陷入了寂静。 王恒带兵到此的消息,对他们而言,实在太过突然。 在这种没有丝毫心理准备的情况下,哪里能及时想出什么应对之法? 沉默一会儿,终于有人开口道:“我等对此,毫无准备。对方又以堂皇之势,围困县城。想要以计谋破局,只怕不成。” “而且我们还不知道王恒到底带了多少人手,其中又有多少厉害修士,贸然与之正面撞上,未必就能解决问题。” “为今之计,或许只能是想办法脱困了。” 此言一出,周围人都点了点头。 对于眼下的情况,他们没有分毫预料,根本谈不上组织人员,应对王恒围剿。 也只有争取突围出去,后续了解了具体情况,才能再行计划。 令主也微微颔首,沉声道:“只能如此了。” “既然诸位都同意此法,那就好生做些准备吧,把收尾收拾妥当,待我寻得时机,便一齐出动,打开出口,脱身离开县城。” “至于离开之后,若是大家因为突围一事有所分散,可去往清平县汇合。那地方才发生过事情,如今应当还是个比较安全的去处。” “是!”众人也知情势紧急,容不得耽误。 当即四散开来,各自做准备去了。 …… 与此同时。 黎风县县衙。 “师弟,可查到了那些莲池修士驻守的地方了么?” 借助楚溟峰的名头,接管了衙门的王恒。 却正与公孙晟等人,商讨着莲池修士行踪调查一事。 王恒虽知道彼辈就在县中,具体位置,却还需查探。 好在对方生活在此,但凡有些轨迹,寻摸起来便不困难。 是以没费多少功夫,王恒却就已经抓住了线索。 如今更是大抵确认了位置所在。 于是听得公孙飞娘询问,王恒回道:“线索已有,我也派人去做仔细探查了,一会儿应当便有消息传回……” 不过还没等他说完。 外头却已有秦盛麾下道兵来禀! “报!域外妖修行踪,已经确定,彼辈正从驻地冲出,往西门而去了,如何安排,还请道判示下!” “好!” 王恒声音一振,看向公孙晟等人,道:“接下来的事情,便有劳诸位了!” 几人相视一眼,也没迟疑。 点了点头,转身走出了县衙。 (本章完) 163.第163章 162:落幕 第163章 162:落幕 “王恒!你可知道你这是在做什么么?!” 黎风县,西城区。 在王恒有预谋的针对之下。 一场乱战,从此处突围的一众莲池修士,已然折损大半。 对于这种情况。 莲池众修并没有预料。 不是他们没想过王恒百般谋算,费心设下如此困局,会没有充分准备。 而是他们没有料到,王恒随行队伍之中,居然还有一位还丹修士! 倘若只是王恒领兵来镇,哪怕带上阴山府真正的精锐,他们或许不敌,寻机走脱部分,自觉还是没有问题的。 毕竟身处县城之中,王恒人马再多,受限于环境以及县中百姓影响,也不可能让太多的道兵进城,组结阵法,围杀他们。 可存在还丹修士,情况就不同了。 还丹修士,本就是他们无法应对的层次。 而这等人物,还是不受环境牵制,单人独剑,便可发挥完整战力的存在。 甚至越是这种小范围的战场,便越是利于对方的发挥。 这般情况之下。 本就仓促应对变故的一众莲池修士,哪里还能突围? 以至于几番绞杀,残余人众,已然不过十余。 甚至还存活的人,身上或多或少都有损伤。 若非他们都是仙宗出身,都带着一些傍身法器,此刻或许也随同伴一起,性命不保了。 面对这样的局势。 残余众修之中,身为主事的那名中年文士,知道当前局面,已经不存在凭借武力突围的可能了。 唯一的生路,便是从王恒身上打开缺口。 或是投降,暂时保住性命,再寻出路。 或是威吓住王恒,迫使对方停手。 “我等虽是域外之人,但与你天仓路诸多世家大族,可都有联系。即便天仓路各州府道司,也有我们的人。” “伱领受朝廷差遣,与我等为敌,此是各为其主,我等不会与你计较。可你这般斩尽杀绝,难道就不怕得罪死了我等背后势力么?” 战局暂歇。 中年文士领着残余同伴,退守至一处小巷之中。 眼见王恒露面,却直接威胁了起来。 王恒眉头一挑,却未就此回应,只道:“休要聒噪,你等若是现在投降,还有活命机会,若是还要抵抗,就勿怪王某不客气了。” 若是放在安平时节,王恒或许还会被对方吓住。 但现在。 菡萏之地动乱正生,莲池诸宗,应对菡萏之主立国之事,尚且焦头烂额。 哪里有闲工夫派厉害人物到阴山府这种小地方来找他的麻烦? 至于莲池宗门同天仓路各大世家之间的联系。 世家脾性,王恒再清楚不过,没有足够的利益,基本不会轻易出手。 他并不认为,莲池方面,会舍出足够利益,请动世家之人出手对付于他。 毕竟真要是那么舍得。 早在彼辈联系楚溟峰算计于他之时,估计就已经动用大手笔了。 而不至于闹出此番楚溟峰对他小做试探,却替他做了遮掩的事情来。 “王恒,你……” 中年文士见吓不住王恒,眉心一沉。 但他也知道,王恒才被自己等人算计过,心头本就有怨。 而就他对王恒的了解,对方本身也是个比较强硬的性格。 如今做出这种回应,倒也不是不能理解。 可如此一来,他却没有更多选择可选了。 ‘罢了,暂且保住性命,只要活着,总归有方法重新来过。’ 中年文士深吸一口气,就准备投降。 然而就在这时。 他与一众同伴所在的小巷上方,两道剑光,忽然闪过。 紧接着。 不等众人反应。 这两道剑光,已然在小巷之中,走了个来回。 中年文士刚反应过来,就见身旁同伴,已然惊愕倒地。 他面色一惊,正要说些什么。 却只感觉,身体一阵刺痛感袭来。 低头一看。 就见自己的胸口,不知何时已经出现了一道细小的伤口。 再看前方,一抹剑光,正飞向了巷外。 “我……” 中年文士张了张口。 噗通! 话未说出,人已倒地。 …… “此番多亏了前辈出手,否则这些人实力不低,又仗着一身法器,等闲手段难以攻破彼辈防御,却难镇杀。” 与此同时。 小巷之外,王恒看着那中年文士倒地之后,却转头看向了身旁。 正见公孙晟从空中飘落,收去了那一道从巷中飞出的剑光。 公孙晟倒也没有客气,点头道:“这些域外仙宗的人,的确都有几分本事,手中法器,更也不俗。” “别说你们了,若非你方才以言语吸引了他们的注意,让他们对法力掌控的专注力一时怠慢,便是我老人家的飞剑,一时半会儿估计也不好斩破他们的防御法器。” 说到这里,公孙晟又道:“这城中的域外仙宗修行,大半都已经死在此处了,余下散逃的,修为大多不高,甚至有几个连法力都不曾炼就,我想也不必我老人家再动手。” 王恒颔首道:“据我所得消息,方才那巷中被前辈最后斩杀的中年文士,应该就是这些莲池道人的首领。如今主事之人已除,便是还有一些零散道人,也造不成什么威胁了。” “前辈不妨先作歇息,余事待我略做清扫,再谈不迟。” 公孙晟也知道,王恒还有要紧事做,倒也没有多说什么。 微微点头。 看了同样才从一旁赶回的公孙飞娘一眼,招了招手,便自顾选了附近一家小摊,坐定歇息起来。 王恒见此,也不打搅他和公孙飞娘说话。 招呼左右随同道兵,处理战场尸首之后,却朝小巷走去。 不一会儿,便走到了那那中年文士尸体旁边。 见对方死不瞑目模样,王恒也不在意。 反掌三阳灵剑浮出,借着道法之力,直接在对方身上搜摸起来。 没有想象之中的意外发生。 收获却是不小。 “倒也不愧是主事,这储物袋禁制,颇有几分不俗,也不知内中是否有吴玉中说过的那件关键物品。” 王恒看着三阳灵剑从尸体之上搜出的一个储物袋子,拿在手中,略用法力试探。 便发现这袋子禁制层数不低。 好在这种东西,大多修士都不会放太多心思祭炼。 对于如今法力也已不低的王恒而言,粗略掌握,开启内中空间,倒也不难。 而就在他打开储物袋,略做查探后。 面上眼见涌起了一抹喜色。 (本章完) 164.第164章 163:秘册 第164章 163:秘册 ‘这一卷玉册,应该便是吴玉中提及的那物了吧。’ 王恒手持一卷从中年文士所留储物袋之中找出的玉质小册,仔细查看了一番。 初步得到的信息,便让他确定了此物便是吴玉中所提到过的那件关键物品。 只因这玉册之内,居然蕴藏了莲池修士同阴山府各势力来往的具体信息。 这样的一份‘文件’,安平时节,或许难以拿来做什么文章。 但是在菡萏之地即将立国这个节点,绝对算得上是各家把柄了。 主要这里头还不单纯只是点明了与莲池有联系的各家名头。 其中还不乏相关利益往来的具体细节,以及交易物品、资源等种种信息。 这也许是包括中年文士在内的一众莲池修士,为了给宗门方面做汇报而留下的证明。 又或者本就是为了拿捏阴山各家,好确保未来计划成功。 但不管如何,这一份玉册如今被王恒所得。 既是一份巨大利益,也是一个烫手山芋。 若他是个有足够底蕴的人,背后有所依仗,完全可以借助此物,从阴山府谋取自己想要的种种好处。 可若是没有强大背景,免不了就要遭受针对。 尤其如今莲池众修士一死,谁也说不准阴山府各家,对于玉册的存在,是否知晓。 他们若是知道这个信息,必然能够通过这件事情,猜测到王恒获得了玉册这个情况。 后续必然会做出种种行动。 ‘府城,乃至渠阴,我只怕都不好回去了。’王恒念头转动,很快抓住了重点。 按他本来的计划,是把莲池修士料理妥当之后,直接交差。 然后找个时间,根据早前严剑休二人提供的信息,去玄坛监拜访陆鼎。 也可借此避开一些后续的不必要麻烦。 但现在,只怕已经不行。 因为那个时候的他,并未料到,吴玉中口中所说的重要物件,会是这么一本玉册。 如今若还按照原本的计划行事,回了府城之后,只怕再想离开,便又要面对不知多少的风波了。 ‘计划赶不上变化。’ 王恒此时可算是对这句话有了比较深刻的理解。 好在莲池修士之差,他已经解决妥当。 将此间之事禀报到府司之后,便已可以交差。 倒也不必他亲自去说此事。 而且他原本也准备在事情结束后,去拜访陆鼎。 这会儿不好回府成,对他而言,倒也谈不上什么影响。 想到这里,王恒心下微叹,很快还是梳理起了后续安排。 琢磨了一会儿。 他吩咐众道兵继续收拾战场,自己则是走到了公孙晟以及公孙飞娘二人身旁。 “这事儿可是处理妥当了?” 公孙晟见王恒过来,开口道:“若是后续不需我老人家帮忙,我便先带飞娘去办自家事了。” 公孙飞娘听到公孙晟这话,不由想起自身麻烦,一时有些皱眉。 但她也并未打断。 毕竟这事儿避是避不开的,总得解决。 “我正要说这事儿。”王恒道:“此地莲池修士,比较要紧的都已解决妥当,当不必前辈再出手了。” “前辈与师姐若是急着去处理自家事情,现下便可启程了。” “说来此番多蒙两位相助,方才安然处理了此事,我本还想着事情有了解决,请两位小叙一二。不想如今又有变故,也只能日后再做安排了。” 公孙飞娘意外道:“还有变故?” 王恒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道:“倒也算不上什么太麻烦的事情,只是自身底蕴不足,不好处理。” 公孙飞娘有些好奇。 这段时间,她大多时候都跟在王恒身边。 除了莲池修士的事情之外,她却没听说过王恒还有什么别的麻烦需要处置。 不由问道:“具体是什么麻烦,是否需要我与叔父帮忙?” “左右叔父人还在这,刚刚出手一次,也不差这第二次。若是有什么强敌须得解决,我以为师弟却不必太客气。” 公孙晟有些无语。 什么叫不差这第二次? 他老人家是有一些实力,可也不是牛马,怎么听着想用就用似的。 但他对王恒观感倒也不错,因此也并未开口说什么不是。 王恒摇头道:“并非有什么敌人须得料理,只是一些牵扯了世家、道吏的腌臜事罢了。除非我自身实力足够,否则这类事情,也不是斗法能够解决。” “师姐同前辈不必担心,此事还不至于对我造成什么损害。” “况且因为这事儿,我如今估计也得离开阴山,便是真有人后续要对我下手,也没这门路。” 公孙飞娘惊讶道:“师弟不回府城交差?” 王恒点了点头:“这事儿想要安排妥当,留在府城却没用处。我只怕还得去玄坛监一趟,正好早前玄坛监陆仙使,曾与我传讯,要我有了空闲,可去拜访,便也顺路办事儿了。” 公孙飞娘在王恒身边待了这段时间,自然听说过王恒和陆鼎一脉的联系,对此倒也不奇怪。 只是没有想到,陆鼎居然还曾经邀请过王恒去玄坛监见他。 多多少少有那么几分惊奇。 至于公孙晟,他甚至都不知道王恒还认得陆鼎,这会儿惊讶却是不少。 尤其他本也是个剑修,陆鼎又是此道之上,声名远播的宗师人物。 于是却忍不住道:“你这小道,还认得陆鼎?” 在这等朋友面前,王恒自然不必拿陆鼎来扯虎皮。 他解释道:“只是与陆鼎弟子比较熟悉而已,加上我所学法门之中,部分与陆鼎有那么几分因果关系,这才为他所知。” “至于他为何要见我,还是因为我早前在阴山表现,传到了他的耳中。而我又是寒门出身,估计也只是想看看我这寒门后辈罢了。” “原来如此。”公孙晟对此倒是理解。 他没少听说过,陆鼎对于寒门出身的道司官吏的看重。 天仓路不时都会有传闻,说哪个地方的寒门天才,得了陆鼎指点,修成什么玄通手段的。 在他看来,王恒的情况,正好也符合陆鼎看重之人的样子。 更别说王恒还认识陆鼎的徒弟。 这等情况之下,有这召见之事,也就不难理解了。 “若是要去玄坛监,那就算你所说的事情,真有什么厉害人物要对你动手,的确也没必要担心什么了。”知道王恒这是要去见陆鼎之后,公孙晟也没再多问。 在天仓路境内,还没人敢到玄坛监闹事。 更别说王恒还要面见陆鼎这位仙巡使。 但凡是不想死的,都不可能半道去拦截他。 “既如此,我便也不多问了,伱是个有主意的,想来更不必我多提点什么。”公孙晟看了眼公孙飞娘,道:“我与飞娘,还得尽早回去见她母亲一趟,此事说来也不好耽误,便先走一步了。” “至于日后,等你得了空闲,再会不迟。” 王恒礼了礼。 公孙飞娘也看了王恒一眼,本还想说些什么,话到嘴边,似乎又觉得没什么好说。 顿了顿,只道:“等我料理了身上麻烦,再来阴山见师弟。” “好。”王恒笑笑:“我若是得了空闲,免不了也要上门打搅师姐。” 公孙飞娘脾气虽然比较直接,但相处起来其实不难。 当王恒遇到麻烦,也不怕麻烦,愿意出手。 对于这位师姐,王恒此刻倒是没了排斥之心。 公孙飞娘点了点头。 转头又看公孙晟。 公孙晟也不废话,剑光一卷,却带着公孙飞娘一起,直接遁入天际,离开了此地。 只留的王恒待在原地。 看着二人远去身影,定定半晌。 摇了摇头,终究将心思放回了现实。 …… “秦兄,有件事情,却得请你帮忙。” 公孙飞娘二人离开不久,县城战场便已经被一众道兵收拾的差不多。 王恒也在此时,将秦盛请了过来。 秦盛笑道:“王兄,你我之间,哪里还需这些客气话,有什么事情,直接安排我去做就是了。” 这一次秦盛虽是得了王恒邀请,前来助拳。 但也不是没有半分好处。 协助山门巡管司处理域外势力的这种事情,对于他麾下兵马来说,可也是一份不小的功绩。 虽说以他和王恒之间的关系,并不在意这个。 但麾下道兵,对此多少还是有些想法。 如今也不算白来一趟,总是有了交代。 更别说他蒙王恒相助多次,才有如今,口中之话,自然也不是客套之言。 而是诚心实意的愿意听从王恒任何安排。 王恒也没和他客气,二人关系,正如秦盛所言,已然是一家人般,实在不需说太多弯弯绕绕的话。 于是他道:“此间之事虽然已经料理得差不多,但我却在那莲池修士的头领身上,拿到了一件比较要紧的物件。” “这物件对于阴山各家而言,都十分紧要,牵扯彼辈重大利益。” “为了避免后续遇到彼辈针对,我却不好再回府城交差了,因此此间之事,或许还得秦兄帮忙梳理一二,替我向府司方面交付。” “至于后续府司有何安排,朝廷又要核算功绩,也由你来替我说话。” 这种事情,并不是什么麻烦事,顺手为之即可。 因此秦盛听到这话,倒是没关注王恒的请托,而是凝声问道:“针对?是什么东西,竟有这等麻烦?” “王兄,是否需要我联系少将军帮忙?” 王恒感受到秦盛的担心,微微一笑道:“这倒是不必,这事儿我已经有解决的方案了,只是人暂时不好再回府城而已。” “秦兄只需帮我做好我方才所言之事便可。” “再有便是或许还得帮我同韩兄说上一声,只说我短时间内,只怕回不得阴山,一应事物,还得他多费心。” “除此之外,我希望秦兄也能替我多多照看渠阴情况,若是韩兄遇到了什么不好处理的麻烦,望你能帮忙料理一二。” 秦盛摇头道:“这些都是小事,只要王兄没有什么事情便好。” “秦某能有如今,多是蒙王兄照拂,而我等各方,如今也都是王兄维续,才谈得上未来。还望王兄多多关注自身安危,可莫要轻易犯险。” 秦盛说的虽是王恒的安全,涉及所有人的利益。 但王恒却能听得明白,对方是在关心他。 他心有感念,但两个大男人,有些话自然没必要说出口。 因此也只点了点头,道:“此事我省得,秦兄放心便是。” “我准备等此地事情解决妥当,后续将追查残余莲池修士的安排吩咐下去后,便从此地直接离开阴山了。若是秦兄还有什么事情须得问我,或许要尽早梳理,不然我此去不定什么时候才能回转,若是耽误,却也不妥。” 秦盛摇头道:“我如今倒是没什么麻烦,一应修行所需,都有孙氏提供,也不必对此愁恼。” “而因我孙氏背景,阴山府的将领,也从没因为出身而有任何针对。” “王兄安排妥当之后,只管去办事便是。” “你既然都如此忌惮,时间倘若有所耽误,只怕也不太好。” 王恒微微点头,也不再就此多说。 转而继续安排各方,整理起黎风县情况来。 过不多时,整个县城,除了城中百姓因为变故,尚且不敢出门之外。 相比之前,却也再没了多少变化。 而王恒将诸事都安排妥当之后。 更也不在黎风县多呆,寻了个时间,直接变化火鸦,却是直接遁空而走,离开了此地。 朝着天仓路玄坛监方向而去。 …… 而也就在王恒离开黎风县后不久。 县城之外,却迎来了一行数人。 其中赫然正有任千野的身影。 同样负责监视王恒,他们虽然没有如同那几个莲池修士一般,撞上公孙晟的飞剑。 但也被大雾折腾了许久。 尤其是王恒为此还请托公孙晟多施加了一些手段。 本身就没能耐破开还丹修士玄通的几人,更是在山林之中,耽误了不知多少时间。 此刻为了追索王恒行踪,急急忙忙赶到黎风县城,已是一身狼狈。 而他们也不像那几个莲池修士一般,知道莲池众人,都待在黎风县城。 这会儿尚且一头雾水,只想着找到王恒一行的踪迹再说。 只是当他们好不容易发现黎风县城异样。 却发现,情况似乎已经有些出乎了他们的掌控。 “你是说,此间刚刚经历了一场大战?” 任千野看着眼前黎风县道正,面上满是愕然。 (本章完) 165.第165章 164:玄坛监 第165章 164:玄坛监 “王道判说是奉了府令之命,来此间料理莲池众修的,为此还接管了县衙一应人手。任先生是府令幕僚,难道不知此事?” 黎风县道正也是有些惊讶。 王恒带着一帮山门巡管司的人以及一大队道兵来到黎风,他并不认为王恒私自行动。 因此没有怀疑过王恒身份真假。 而也正是抱着不想站错队伍的念头。 与莲池修士之间,也有几分利益往来的他,才十分配合的交出了权力,任由王恒安排。 但现在听任千野的意思,怎么好像府司方面,似乎对这一次行动并不是很清楚的模样? 他是认得任千野的,或者说在阴山府当差的人,没人不认识这位府令心腹。 为此,他才更为疑惑。 难不成王恒这次的行动,还有什么内情? 任千野闻言,回过神来,面色一时十分复杂。 但他又不好和黎风县道正解释太多,只得按下心头惊疑,解释道:“自然是知道的,我此番来到县城,便是前来助拳的,只是没想到王道判行动如此之快。” 说完这话,却也没和黎风县道正多说。 问清楚了王恒来到县城之后发生的所有事情之后,他送走了黎风县道正,转与自己几个手下商议起来。 …… “先生,现在我们该怎么做?” 见任千野一时没有说话,几名手下忍不住问道。 他们本来是奉命监视王恒,本质上为的就是莲池修士之事,如今却发生了这种变故。 他们身上的任务,显然也没有了继续下去的必要。 但黎风县发生的事情,实在有太过出乎众人预料,难免也就没了主意,只能询问任千野如何安排。 任千野深吸了一口气,摇头叹道:“王恒此人……” 话说到这里,他却不知道怎么继续说下去为好。 要说他瞧不上王恒,实际上他与楚溟峰,对王恒已经足够重视。 这一次的行动,更是做好了诸多准备,谨慎十足。 甚至都想过到了地方之后,略做试探,实在不行,就中断计划。 可要说他们对王恒真如何重视,似乎也还差了几分。 毕竟他与楚溟峰都从来没有想过,王恒能够在突然之间,将莲池修士一锅端了。 心绪复杂之下,任千野脑子纷乱,一时自然也不知说些什么是好。 好一会儿,他才按下了心头杂念,道:“此间之事,已成定局,留在这里,也是毫无意义了。” “你我甚至还不好和王恒见面,否则只会引发更多不必要的麻烦。” “先回府城去吧,此事还得早些通禀与东翁,再做计较。” “是。”几个手下闻言,也不多问。 不一会儿功夫,本才匆匆赶到黎风县衙的一行人,却又再度匆匆离开了此地。 朝着县城外离去。 …… ‘说起来前身还有不少亲人在登阳府,我来到这个世界这么长的时间,还未曾回去看过。’ 王恒身化火鸦,天际而过。 望着天际飘云,莫名却想起前身的家人来。 倒不是他突然伤春悲秋,而是他去往玄坛监的道路,正好路过登阳府。 难免让他生出了一些联想。 距离他来到这个世界,时间已经不短。 可却还从未见过前身的家人。 根据前身的记忆,他的家人待他其实十分不错,虽然家道衰败,并不富裕。 但能够通过世交关系,请求季氏将前身送到云琅道院学法,显然也是对前身十分的关爱了。 王恒继承了前身的一切,不管是从哪方面来说,都得回去看看。 可惜这段时间他遇到的事情太多,却一直抽不出空来。 ‘此番莲池秘册之事,还需早些交付到玄坛监去,也是不好半道在哪里停留,只能是等回云州的时候,再做计较了。’ 王恒心下微微摇头。 心思终究还是放回了正事之上。 ‘不管是从严剑休二人的表现,还是从旁人口中听说的传闻,陆鼎都是一个比较注重规矩,比较冷漠的人,也不知好不好相处。’ 此次若能顺利到得玄坛监,只需将莲池秘册交出去,阴山府的后续事情,基本就已经和王恒不会有太多的牵扯了。 就算日后还会因此为此,闹出些麻烦来,也不至于面临阴山府各家势力的针对。 因此此时的王恒,对于莲池众修之事,已经没了关注。 最多也就是想象自己料理了这么多莲池修行,后续会否上莲池修行盟会的黑名单,日后办事遭遇,可能不太方便而已。 多的却是半点也不在意。 他的心思,更多还是放在了陆鼎身上。 虽说他在大部分人的口中,听说的陆鼎相关信息,都证明对方是一个比较喜欢提携后辈的人物。 但到底并未亲自见过,也不好确认。 反而是性格比较古板,遵守规则的事情,根据此人经历上看,就能看出几分。 因此王恒就算是曾得过陆鼎的邀请,此番不担心是否能够见到陆鼎,也免不了多想一些。 此外,也还有乱神镜主的事情。 他对乱神镜主与陆鼎之间的关系,是有一些猜测的,但也不是十分确定。 等真见到了陆鼎之后,对方若是问起此事,具体该如何回答,他也需要做些考虑。 种种杂续在心,倒是让本来对此行没有多少担心的他,多了几分忧虑。 不过很快,他便将这心绪安定了下去。 不管如何,哪怕只是为了莲池秘册的事情,他都得见陆鼎一面。 否则这册子交上去,若是给错了人,还不知会闹出什么乱子来。 既然总要见面,此时多想,也是没有意义。 以陆鼎为人,就算对方和乱神镜主之间,的确有些龌龊,王恒直接把情况说个明白,对方总不至于对他一个后辈下手。 想到这里,王恒心情也平静下来。 埋头却只管朝着玄坛监的方位飞去。 …… 与此同时。 阴山府所在,各家同莲池修士之间,利益往来不少的势力。 此刻却正忧心忡忡。 正如王恒所料那般,彼辈对于中年文士手中秘册存在,的确是有所知道的。 而如今得知彼辈为王恒所灭,自然也免不了生出忧心。 “这些莲池道人,信誓旦旦说的什么背靠莲池诸宗,同他们合作,再安稳不过,没想到却如此的不靠谱。” “早前楚溟峰安排王恒身入山门巡管司当差,主持清剿彼辈事宜。我们就曾提醒过他们,王恒并非等闲人,叫他们多加注意。” “没想到如今还是被王恒剿灭了去。” “他们灭了,倒是无妨,怕只怕那秘册被王恒得了去。此人可不是个好说话的,而且还喜欢闹事。比起楚溟峰都要不好对付得多,真要是让他借此闹出些事情来,阴山府只怕再无安宁了也。” 他们口中的不好对付,不是说王恒比楚溟峰更为厉害。 只是相对于王恒而言,楚溟峰尚且可以用利益交换,从而达成合作。 但根据他们对王恒的了解,对方却不是一个容易妥协的人。 别的不说。 李氏之事,便是前车之鉴。 王恒与李氏之间的冲突,这要是换上一个人来,哪怕对此有所不满,最多也就是借助外力,为自己争取更多利益,亦或是从李氏手中,谋取好处,小做报复罢了。 哪里会像王恒一般,直接下死手的? 当然,若是在之前,他们不知道李家的事情,乃是王恒为主。 或许还不会觉得事情麻烦。 可经过这么长时间的了解,他们若是还不知道雾隐谷变故,乃是王恒一手操持,那也白活了。 而正也是知道了这些事情背后的主体。 一众人在得知了王恒剿灭莲池修士的消息之后,才会如此急切的汇聚一处,商议计划。 “那些莲池道人死都已经死了,如今再说他们的不是,也毫无意义,对局势没有半分帮助。” 有人叹道:“当务之急,是想办法弄清楚,王恒到底有没有拿到那卷秘册。” “倘若他并未得到那物,这事儿倒也没什么妨碍,无非就是死了一批莲池道人,影响不得你我利益。只要莲池之地的仙宗道派,还想在阴山府做事,下一次再派人来,你我能合作的依旧可以合作,从而拿到好处。” “而若是王恒真拿到了秘册,伱我也需要早做计划,总不能坐以待毙。” 气氛一时沉默。 片刻后,有人打破了平静,道:“虽说经历过函墟福地一事之后,我等同王恒之间,也算有那么几分关系往来,但因为早前雾隐谷算计,我等这段时日以来,却并未同他有什么联系。” “如今就算想找他一谈,只怕也没那么容易把人请过来。” “而与他亲近的人中,韩公望脾性,不是个能说动的。那秦盛,背靠孙氏,也不会为了利益,背弃王恒。” “除了他们两个,只怕也没有谁还能帮我们弄到具体信息了。” “这事儿想要打探清楚,并不容易。” “话是如此。”有人沉声道:“但总不能因为麻烦,就不去做。” “倘若王恒真拿到了名册,又有心如韩公望一般,做那清扫地方的大事。凭王恒与陆鼎一脉的关系,轻易便可将此事送到玄坛监去。” “你我虽是世家背景,但也就是在阴山府这小地方称雄罢了,到了外头,可没人会卖我等面子。更别说玄坛监,玄坛监若是要对我等下手,你以为我们会有什么好结果?” “说到底,所谓的千年世家不惧朝廷,针对的是那些州路之地的大族。似你我这般的小家族,对于朝廷而言,不过随手可灭的存在罢了。” “等你我消亡,自然会有新的家族,占据阴山府,如何都不会缺了朝廷的赋税。” 这话一出,气氛再一次静默下来。 只因为这个道理,大家都很明白。 若非如此,也不会因为一份名册,就如此着急。 事实上对于阴山府的几个家族来说,这事儿即便曝光到朝廷面前,也不是没有保存家族力量的可能。 但对于阴山府各宗来说,就是完全没有破局的可能了。 朝廷本就厌恶宗门势力,之所以一直未曾清除大楚境内的宗门道派,完全只是看在立国时候,部分宗门也出了力的面子上罢了。 从这数百年来,朝廷没少打压境内宗门,便能看出几分朝廷本质上还是不希望国内存在宗门势力。 而如今一旦把他们勾结域外仙宗的事情在上面曝光。 阴山家族或许能留存薪火,他们这些宗门,有一个算一个,绝对要被清剿覆灭。 “王恒此人,必然是要请来见上一面的,而且还得在他入城面见楚溟峰之前,就得想办法将他请过来商议。” 沉默一会儿,有人提议道:“到时不管是开门见山询问,还是旁敲侧击,总归还是有些可能,获得你我所需信息。” “他若是有秘册,你我无非就是以利诱之,想办法达成协定。” “若是没有,那便更好说,你我更可安心。” 众人微微点头。 这方法虽然有些粗糙,但也是最能省力气,也最为可行的方案。 至于为何要在王恒面见楚溟峰面前把人请来。 无非是怕王恒直接把名册交给楚溟峰。 那样一来,看似他们能直接和楚溟峰这个打过多次交道的人协商,似乎方便不少。 实际上付出的利益可能要更多。 当然。 这都是在王恒愿意把名册交出来的前提下。 “可若是名册的确为王恒所得,他又不愿意交出来呢?”这时有人问道。 众人面面相觑。 终是开口道:“软的不行,那也只能来硬的了,不管付出什么代价,总归不能让这名册,离开阴山府。” 这话一出,场中微静片刻,各家之人,终究是都点头表示了同意。 只是就在他们商议着,该如何与王恒打交道之际。 几名下人,忽然来禀。 带来的消息,却让众人陷入了惊愕之中。 有人惊问道:“你说什么?王恒并未回府城?反而委托了秦盛,替他交付差事?他人去了何处?” 通禀消息的下人忙道:“具体不知,但就打探而来的信息看,此人似乎早在黎风县的时候,便独自离开了。” “什么?!” 听到这话,众人皆坐不住。 纷纷站起身来。 (本章完) 166.第166章 165:龙渊城 第166章 165:龙渊城 “王恒这人……” “每次当你我以为足够重视他的时候,他总能给你带来一些‘惊喜’。” “这等人,与我并非同路,实是可惜。” 阴山府城,府司衙门。 楚溟峰听得任千野带回消息,同样感慨良多。 任千野也不得不承认,王恒不能同他们站在一起,对于自家东翁而言,是一件十分可惜的事情。 “任兄,你在黎风县时,可与王恒碰过面?” 任千野一怔,摇头道:“为免一些不必要的麻烦,属下并未与他见面。” 楚溟峰皱了皱眉,道:“如此,便有些不好处置了。” “东翁这是?”任千野不解。 楚溟峰道:“那莲池修士手中,留有一样东西,与阴山府各家势力有关,涉及彼辈与莲池修士勾连隐秘。如今莲池众修士被王恒清剿一空,那东西多半是落在王恒手中了。” “还有这等事?”任千野对此,却没有多少了解。 “倘真如此,却是属下失策了。” 楚溟峰摇了摇头:“这也怪不得任兄,谁能想到王恒此去,是为了剿灭莲池众修而行?我也不曾料到会发生这般变故。” “是我没有与任兄说明在先,任兄不知此中因果,心无准备,自然考虑不到。” 对于那秘册,楚溟峰原本也不是很在意。 毕竟在他原来的想法中,莲池修士是不会轻易被人如此清剿干净的。 秘册在彼辈手中,不管存不存在,外人都拿不到,自然也就没必要关注。 但现在的情况不同。 莲池众修士一灭,阴山府局势便也随之变化。 若能拿到那秘册在手,却能助他达成不少目的。 可惜…… “此事并非没有转圜的余地,以王恒脾性,轻易不会和阴山家族勾结。不定他回来之后,会直接把东西交付府司。即便他另有计较,伱我入手那件东西的机会,还是有的。” 楚溟峰顿了顿,又道:“不过你我今次谋算于他的事情,看你遭遇来看,他只怕已经早有察觉。” “你我却还得就此,向他赔礼一番才好,否则他便无意拿着那东西,也不会交给你我。” 任千野道:“王恒归来之期,应该不远,此事是属下失算在先,届时赔礼一事,属下去办便可。” “也只能辛苦任兄了。”楚溟峰微微点头,没有客气。 转而又道:“若是王恒到时愿意将东西交出,有何条件,你都可以代我与他商议,只要不是太过分,你也可直接做主。” “属下明白。”任千野道。 然而就在这时。 一如阴山各家人员商议黎风县变故,百般筹谋,却陡然得到一意外消息一样。 楚溟峰二人这边,还没等开始行动。 也同样知悉了王恒早早离开黎风县,不知去向的事情。 顿时不由陷入惊愕之中。 一时无言。 …… 天仓路,渊州。 龙渊城。 镇压整个天仓路的玄坛监,正是设立于此。 此地不仅是天仓路诸司枢纽所在,更也是汇集了诸州府不知多少人杰的一处修行圣地。 之所以如此。 不是因为此地灵机多么旺盛,也并非存在何种厉害的修行资源。 而是此地辐射整个天仓路,几乎所有天仓路有名的商会、大族,都在城中设有驻地。 这等情况之下,种种修行所需的资源,基本都可以在龙渊城中买到。 自然也就热闹。 甚至龙渊城所在,还是天仓路一地,唯一一处修行者比凡人还要多的城市。 因为生活在此的人,即便是最底层的人,多多少少也接触过修行。 哪怕谈不上什么修为,甚至灵应之境,都未必能够炼得。 但也算不在凡人之中了。 也是为此,许多大族商会,还喜欢在此地招揽门客。 不仅能省却召集的功夫,还有更多选择可选。 ~~ 这一日。 一如往昔热闹的龙渊大城,东门处,一行要进城的修士,整齐有序的排着长长队伍。 等候把守道兵验传缴费,进入龙渊城中。 队伍里。 王恒在人群中慢慢挪步前进,注意力却被眼前巨大的城墙以及那一个个把守四处,气势不凡的道兵所吸引。 眼前的城池,比起云州城来说,不知大了多少。 光是城墙,都要高过云州城一倍有余。 抬眼望去,整个东门城墙,不知以什么奇异材料铸造,通体浑如青玉。 其上符文流转,不知道的见了,只怕还会以为是什么法器材料。 整个城墙,更好似一方隔断了两界的绝壁,耸立于大地之上,绵延不见尽头。 气势之雄浑,实在惊人。 城墙四周,还有不少道兵来回巡逻,把守各处。 这些道兵的气息,也远不是玉琅营的道兵能比。 就算是其中气机最差的,感应之下,身上涌动灵机,也几乎等同于一位初入灵应的修士。 王恒自然清楚,这些道兵未必就是自身练就了灵应修为,而是借助了外力。 但不管如何,实力都是在那。 而就是这样的精锐,放在龙渊城,却只是看门的底层士卒。 由此也足见玄坛监的强大。 王恒早前自然也知道,玄坛监便是坐镇于龙渊城中。 只是根据他的想象,原本只以为龙渊城大概是一个类似云州城的地方,或许占地广一些,但也还在能够想象的范围之内。 到了这里,才发现远比自己所想的,还要更为夸张得多。 好在这一路行来,他或多或少也在路上了解过不少玄坛监的相关信息。 此刻虽然依旧觉得震撼,倒也没有显露面上。 ‘也怪不得玄坛监除了对地方军镇比较看重,其余所谓州府道司,都不怎么插手管事。试想生活在这般雄城之中,到了地方州府,眼见那一座座小城,又哪里会上心?’ 王恒心中感慨。 不过还没等他多做琢磨。 这时。 队伍行进速度突然加快,却也轮到了他验传。 “汝是何方人氏,来龙渊城要办何事?” 验传的是一名中年军士,见得王恒,只有一张肃然冷面,半点也不客气。 王恒拱手道:“在下云州人士,还有官身,此来龙渊,乃是为了访友而来。” “你是道吏?”军士闻言,面色缓和一些。 玄坛监中,虽也不少世家大族之人,但大多以朝廷为重。 对于道吏,自然要客气一些。 王恒点了点头,取出自身官凭,递了过去,道:“还请军士查验。” “云州阴山府管下道正?还是个县官?”军士看了王恒凭证,语气更和善不少。 将凭证交还之后,道:“既是道吏,入城费用便不必交了,你自进去便是。” 王恒有些意外。 他方才打听过关于入城的相关事宜。 只听说身负差事,须得入城禀报的有司官吏,验查凭证之后,可以直接进城。 没想到光是有道吏身份,也不用走太多流程。 这倒是方便了他。 说来他原本也不想排队,有心将阴山府事情说出,借此直接入城。 只因想到秘册关系莲池,到底还要先见过陆鼎再说,是才没有贸然行事。 没想到眼下只凭了道吏身份,就能享受一般待遇。 只是不能越过排队的了流程。 但这也足够方便了。 如此一看,也怪不得人人都有心成为道吏,除了能获得感应珠修炼之外,在楚国各地行走的方便,估计也是大家所向往的特权。 “多谢!”王恒也没耽误,谢过军士之后,便直接走入了龙渊城中。 …… ‘本以为城墙之雄浑,已经足够惊人,没想到入了城中,更是别有一番洞天景象。’ 入得城中,王恒又是吃了一惊。 方才还在城外的时候,他看龙渊城如此雄奇模样,对于城内景象,已经有过一些想象。 甚至都尽可能的往磅礴方向琢磨。 然而他没有想到的是,自己还是低估了。 “这般仙阁灵坊,说是洞天福地,只怕也没人能否定。” 看着眼前一座座灵机蒸腾,符光流转的宝阁玉楼,王恒禁不住感慨出声。 他这还只是刚刚入城,所见之景,也不过外围而已。 便有这般景象,就算是他经历不少,此刻也难压住心中惊叹。 “看道友模样,这是第一次来龙渊城?” 正在王恒看着周围建筑景象,目光在来来往往的修士们身上来回,一时有些挪不动步的时候。 一道声音,却在身旁响起。 王恒诧异转头,循声看去,入眼却是一名穿着灰色道袍的老者。 老者身上衣袍,略有几分邋遢,体型清瘦,加上那有些凌乱的胡须,倒是有那么几分仙风道骨的意思。 “不知道友来龙渊城,是想在此地讨生活,还是来此办事?”老道见王恒看来,捋着胡须一笑,道:“龙渊城可大,不是地方州府能比,道友不管是来此办事,还是有意在龙渊城定居,若是没有认识的人,只怕还得找个人领路才好。” “不然光是逛上一圈,都得逛得人头晕脑胀。” 王恒眉头一挑。 四下又看了看后,不得不承认老道之言。 光是他所在的这条街道,便看不到尽头,左右建筑还都高大,多见五光十色的符光流转,气机不俗。 行走其中,很容易就迷了方向。 哪怕他如今境界已经不算差,但就他感应来看,便是以他神魂修为,也难不受这周遭建筑气机所影响。 虽说他此来只是为了找陆鼎,大抵找人问清楚玄坛监衙门所在,便足以达成目的。 但也难说是否会走错了路。 耽误时间倒还好说,他这会儿也不差这点功夫。 就怕在城中晃荡太久,横生枝节。 毕竟这地方修士实在多,厉害的势力也为之不少。 倘若因为什么事情,与人起了冲突,也是麻烦。 想到这里,王恒心下微动,看向老道,问道:“道友是做这领路生意的?” 老道笑道:“道友慧眼。” “老道正是在这城门附近,替人领路,讨几分生活。” “也不需多少耗费,有个几十两银钞便可。” 王恒皱眉。 只是不等他说话,老道便又解释道:“道友也不要觉得贵,龙渊城不比别处,在这光是吃个饭,都得几两灵银起步,可不是老道要坑你。” “所谓龙渊大,居不易,便是这般道理了。老道收取的这费用,放在这东区,都算便宜得了。” “当然,道友若是有心寻几个女修行领路,也只当老道没说。” 这老道倒也是有趣。 听他话里的意思,这地方做领路生意的人不少,甚至还由此衍生出了专门让女修带路的产业。 但不得不说,真要是初至此地的人,刚经受过此间景象的冲击。 突然来个女修搭话,心神动荡之下,多半也愿意付出一些钱财,请人领路。 当然。 王恒对此是没什么兴趣的。 而他也想对龙渊城多些了解,再去见陆鼎,寻人问上一问此地情况,倒也不是什么坏事。 毕竟他也不知道,陆鼎在玄坛监,到底有哪些对头。 倘若他贸然去玄坛监拜访,遇到的是与陆鼎不合的人。 解释遭了算计,那也是个麻烦。 想到这里,王恒道:“如此,便有劳道友了。” 老道闻言,笑容顿时充斥面上。 巴巴又看了看王恒腰间钱囊。 王恒心下失笑,倒也没有多说什么。 随手便从腰间装饰用的钱囊之中,取出了几张银钞来,交给了对方。 老道欢喜收下,随后拱手道:“老朽姓陆名大友,道友或可唤我陆大。” “而今既收了道友的银钞,老朽自然尽力为道友介绍。” “只是不知道友来龙渊,是有何安排。倘若没什么妨碍之处,或可细说一二,老朽也好替道友介绍相关。” “原来是陆道友,有礼。”王恒微微一笑,道:“我来此地,只是正巧云游至此,听说龙渊城热闹,所以入城一看罢了,要说目的,暂时倒也谈不上。” “道友不妨同我介绍介绍此地一些基础信息,到时我若是有什么想仔细了解的,再问道友,你看如此是否可行?” 陆大友笑道:“道友是金主,有何计较,老朽自然配合。” “既然道友对龙渊城的整体大致信息,都比较好奇,我便与道友从城中规矩,以及一些比较大的势力说起吧……” 陆大友说着,却领着王恒,渐往前方走去。 口中,也慢慢将自己所知道的龙渊城基础信息相关,一一道来。 (本章完) 167.第167章 166:陆鼎 第167章 166:陆鼎 “龙渊城之所以存在,本质上还是因为此地乃是玄坛监据地,此地规矩,自然也是玄坛监制定。” 陆大友一路领着王恒在向前,介绍左右建筑,街道同时,也没忘了细说一些比较重要的规矩。 “因此道友在城中生活,别的或许都可以大意粗糙些,玄坛监公布的规矩,却一定要记下。” 王恒微微点头,虽然他并没有想过在龙渊城待多久。 但以后他说不定还会有机会来到这里,甚至留在这地方修行。 如今多些了解,不是坏事。 “对于我等普通人来说,什么规矩比较当紧?”王恒问道。 陆大友道:“道友这话问的好。” “我等普通修士,在此地生活,要说会触犯多少玄坛监定下的规矩,显然不是你我能够做到,比较关键,也即是我等能够接触到的规矩,大抵有三个。” “其一,玄坛监所在的内城核心区域,像你我这样的人,没有得到准许,是不能胡乱逛过去的。如果意外闯入其中,会被当成贼人处置,即便你并非故意,结果也都一样,只会被关入玄坛监大狱之中,此为宁杀错,不放过。” “被关入大狱之中后,不得自由还是其次,后续虽不会因此直接丢掉性命,也可能被刺配到什么偏远地方,替朝廷做苦役,生不如死。” 说到这里,陆大友也不知想起了什么,微微一叹,似乎有些感慨。 王恒见此,也没追问。 这老道显然也是个有些故事的人。 看他意思,似乎认识的人之中,便有经历过这种事情的。 王恒也不急着办事,自然不会打搅他思索。 好在,陆大友并未出神太久,很快便回过神来,还对王恒抱歉道:“道友见谅,我却是想起了我的一位老友,正是因为误闯了玄坛监,被发往别处,已经十几年不曾见面了。” “一时感慨,还望勿怪。” 王恒道:“无妨,道友性情中人,这却没什么不妥。” “多谢。”陆大友拱了拱手:“老朽还是继续给道友介绍吧。” “这第一个比较当紧的规矩,道友也已经知道了,如是没有得到玄坛监的召见,万万不可贸然闯入其中。” “而这里头还有一点需要注意,那便是即使得到了内中道吏的召见,最好也不要就这么闯进去,必须拿到文书凭证之后,再上门。” 王恒诧异道:“这话却是什么道理?” 陆大友苦笑道:“道友须知,玄坛监中,有不少道吏乃是世家豪族出身,而龙渊城中生活的人,不少就是他们的族人亲戚。彼辈在地方称王称霸惯了,到了这龙渊城,一时半会人改不过心态来,似伱我这般人,若是不小心得罪,却容易遭到他们的针对。” “他们虽然不敢在城里害人,但却很会利用规矩。就比如闯玄坛监之罪,对他们来说,就是一个十分好利用的点。” “之前就曾有一位道友,因为得罪了一个世家修士,遭人算计。得来玄坛监一道吏召见,直接去驻地寻人,但因为没有文书凭证,直接被定做胡闯之人,直接下罪入狱了。” “我想道友应该不难理解,这事儿的脉络。” 王恒心下愕然。 他从没想过,玄坛监的眼皮底下,居然还有这种事情存在。 不过转念一想,也就能够理解了。 云琅道院之中,规矩也不少,道院内世家子弟,还算少的。 同样也存在不少陷害案件。 就比如他刚来到这个世界时的遭遇。 而龙渊城,汇集了整个天仓路不知多少势力,龙蛇混杂,局势复杂一些,也不难理解。 回过神来。 王恒也还有些庆幸,自己没有贸然直接去寻玄坛监。 他虽然说是有陆鼎的邀约,但同样没有文书凭证在身。 胡乱闯入其中,难说会是什么结果。 或许当他被人拦阻,抛出陆鼎之名的时候,能够解开误会。 但也不是没有可能被直接抓起来的。 毕竟玄坛监之中,肯定不会所有人都是陆鼎的朋友。 搞不好因为他遇到的是陆鼎的对手,反而被拿捏住,成了对方用来恶心陆鼎的‘玩具’。 想了想,王恒问道:“我听说玄坛监中虽然不少豪族世家出身之人,但大多还是比较遵循朝廷规矩的,比起地方道司衙门来说,还是比较清明,难道这等事情,玄坛监的大官们,就只坐视么?” 陆大友摇了摇头:“这就不是我能知道的了,我只听说,玄坛监的大官们,相互之间也不是很融洽,兴许他们也没心思管这些小事吧。” “这事儿不多说了,我还是与道友细说另外两个规矩为好。” “这三个规矩,都是你我生活于此,最需要关注的规矩,但凡有一点不知,都容易遭了大罪,不好不做了解。” 王恒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陆大友于是继续道:“第二个规矩,则是需要关注每日辰时与酉时时分,玄坛监差役们,在各街道巡逻时,所宣讲的公告了。” “这些公告之中,不少乃是玄坛监最近对龙渊城一应事务的安排相关,还有一些紧急情况。” “若是没有及时了解,到时候因为我等个人缘故,影响了玄坛监的安排,可要是要入罪的。” 王恒对此,听得不是很明白,不由问道:“这又是什么说法?” 陆大友沉吟片刻,略做梳理,才用更能让人明白的话解释道:“比如今日玄坛监巡逻差役,路过此处时,宣讲了此处街道入夜后要开宵禁的消息,你我因为没有听到,晚上还跑出来晃荡,一旦被人发现,便算触犯了法令,要被捉了去。” “不知我这么解释,道友可能听得明白?” 王恒恍然。 听陆大友这话的意思,是龙渊城中,因为人员混杂,不时会有突发情况。 而负责管理此地的玄坛监,针对这些情况,每天会在各个城区街道,发布不一样的公告。 有时需要各处居民配合行动。 而一旦因为错过消息,没有配合行动的,就会因此触犯规矩,被抓起来。 这种规矩,说合理也合理,说不合理也不合理。 但此地终究是玄坛监所管辖,人能提前通知,已经算是好的了。 倒也谈不上什么不妥。 想明白这点,王恒点头道:“我清楚了,若要在此生活,每日早晚,都得关注巡逻差役宣讲消息。” 陆大友颔首道:“是这个道理。” “那第三个规矩呢?”王恒问道。 前两个规矩,却是对于生活在这城中的所有人来说,都是息息相关。 乃至于对于暂住于此的人,也是需要十分关注的事情。 就好比巡逻宣讲一事。 哪怕你来龙渊城,只是住上个三五天。 但倘若是你来这里的这三五天,刚好遇到的紧急变故,须得你来配合。 而你又刚好不懂规矩,难免便要遇到麻烦。 因此就算是王恒打算与陆大友分别后,便想办法拜访陆鼎,多半不会在这城区逛上太久,对于这些规矩,此刻也关注起来。 陆大友没有含糊,直接道:“第三个规矩,相较于前两个,倒是没有那么的容易触犯了。但也是与我等生活息息相关。” “那便是除了一些特殊地方,不能在龙渊城中动用道术、法器手段,同人动手。” “龙渊城中鱼龙混杂,汇集不知多少势力,时常有人在交易或者生活之上,与人起冲突。但冲突可以,甚至肉身武斗也没人会管,最多闹得大了,有巡逻差役会来阻止。” “但若是动用了道术法器,那事情就不一样了。” “一旦被差役抓住,不管你是什么世家子弟,还是宗门天骄,也要吃个挂落。” “好一些的,因为深厚背景,还能钱赎身。若是没有这般财富,便只能入狱了。” 王恒微微点头,这规矩倒是合理的很。 也是这三个规矩之中,最为容易让人预料到的了。 龙渊城毕竟是玄坛监驻地,若是让人在此斗法,那还成什么样子。 至于这规矩对王恒而言有没有什么触动。 自然是谈不上。 他本身就没有想过,在城中同人起什么冲突,更别说斗法了。 这时。 陆大友又道:“比较紧要的三个规矩,便是如此了。其实基本上似乎你我这般的人,生活在此,只要平时不触犯了这三个规矩,正常情况下,都不会有什么太大的麻烦。” “当然,龙渊城的规矩,也不止这么一点,部分还是让人为难的,但解决起来,都相对比较简单,结果也不会那么严重,甚至要想触犯,都不是那么容易。” “我大致再与道友简单说上一些,只要道友能够记住,基本只要你不主动去得罪人,在龙渊城好生安住下来,是完全没有问题的。” 陆大友说着,又将一些规矩,与王恒解释了一遍。 王恒也没有打断他,还是很认真的把相关事情都记了下来。 不知不觉间,伴随着陆大友将种种规矩相关讲完,二人却已经在城中逛了不短的时间。 王恒也没细算自己走了多远,但按照他大概的推算,光是之前走过的路,都已经有一个云州城那么大了。 而这按照陆大友的说法,还只是东区逛了一半不到。 这让王恒吃惊同时,也有感慨。 不过他这一路走来,不断被城中景象所惊,这会儿倒也没有那么的容易激荡了。 很快还是压下了这点惊讶。 转而问道:“陆道友,你这一路所说,大多都是城中规矩,以及各街道商会宝阁归属,却未曾提到过多少玄坛监相关。” “但你既然生活在龙渊城已经有不少年头,想来对玄坛监的道官们,应该也有一些了解才是。” “不瞒陆道友,我是云州来人,我云州之地,曾走出过一位厉害人物,如今正在玄坛监当差,还是仅有的几位仙巡使之一。” “不知道友对此可有什么了解?” 陆大友听到这话,有些意外的看着王恒,道:“道友是云州来人?” 王恒点了点头。 “那你说的那人,应该就是陆鼎陆仙使了?” 王恒道:“不错,正是陆仙使。” “我乃云州人士,自小便听得陆仙使的传说长大,对他老人家,十分的仰慕。此番来到龙渊城,也不乏见见他老人家仙颜的心思。” “所以却想问问陆仙使相关,不知陆仙使一般可待在龙渊城中么?住的又是何处,是否玄坛监驻地内。若是我想见到他老人家,去往哪里,更有机会?” 陆大友对于王恒的话,倒是没有半点惊讶。 因为很多从云州来的人,大多都会问到陆鼎。 特别是一些散修,寒门出身的修士,更是对陆鼎向往不已。 除了敬仰对方的成就之外。 还因为陆鼎喜欢指点寒门出身的天才后辈。 而但凡是修士,不管是寒门还是世家,哪个年轻的时候,没有想过自己可能是个天才。 抱着这样的想法,他们自然也想见见陆鼎,看看自己能不能得到对方的认可。 在陆大友看来,王恒或许也是这样的想法。 因此他对此却十分能够理解。 当然。 他也并没有半点不认可的念头。 他若是年轻,估摸也会像王恒一般,自然不可能嘲笑王恒。 于是他想了想,道:“陆仙使其实是个比较忙的人,在玄坛监几位仙使中,也是最常外出办事的。” “因此道友若是想见到陆仙使,还真有不少机会。” “不过你若是想去他的住处找人,只怕就是不行了。” “陆仙使所住之地,就在玄坛监据地之内,他老人家从来不在外头自己开设宅邸。而进不去玄坛监,自然也就谈不上见到他了。” “只不过就算陆仙使会经常外出,你我这般人也有机会在街面上看到他出行,但这概率并不是特别大,十分看运气。” “所以道友也不用抱着太大的期待,想要在短时间内见到陆仙使,是有些难的。只能等以后,多住了一些时日,兴许有不小可能。” 王恒微微点头,这并未太出乎他的预料。 不过还没等他再问些什么,陆大友忽然又道:“不过要说什么地方最有机会见到陆仙使,倒也不是没有这么一个存在。” “哦?”王恒讶然看他。 陆大友才说过陆鼎除了办事,一般不会出现,怎么又说有地方可以有机会看到? 陆大友道:“道友有所不知,陆仙使虽然在城中没有自设宅邸,但却在城中某处,开设了一家坊铺……” (本章完) 168.请假 请假 请假一天 (本章完) 169.第168章 167:乐安坊 第168章 167:乐安坊 “坊铺?陆仙使在城中,还有自己的生意?”王恒有些意外。 陆大友道:“其实也算不上是陆仙使自己所设,而是他一个弟子的产业。” 陆大友细解释了一番,王恒这才知道其中具体。 按照陆大友的说法,那坊铺,乃是陆鼎一弟子所开设的铺子。 也并非专门贩卖什么灵材的地方。 而是一处类似酒楼的食坊。 内中有不少珍奇膳食可以享用。 这食坊,本是陆鼎弟子,为了让陆鼎回龙渊城时,有个能放松休养的地方而建。 后来陆鼎一脉的人,都去捧场。 也才成了这么一处食坊。 为外人所知。 因为食坊生意发展红火,为了避免不必要的冲突,也开始容许外人入内用餐。 真正做起了生意。 甚至于不少龙渊城的修士,还以去那食坊吃上一次为荣。 “道友若是想多些可能见到陆仙使,去乐安坊的机会,是最大的。” 陆大友道:“但乐安坊耗费不低,一顿饭下来,哪怕是最便宜的,估摸也在几千两银钞以上。” “因此就算大家都知道,在乐安坊能够见到大人物,也没几个人能去得起。” 说到这里,陆大友一叹。 看他意思,显然他也曾经仔细了解过,目的无非也想见识见识。 王恒琢磨一会儿,心下有了计较。 他想要见陆鼎,自然不必要硬等。 但贸然前去玄坛监驻地寻人,也未必安稳,说不得还会遇到麻烦。 这等情况之下,若能寻得一个与陆鼎关系亲近的人帮忙引路,却是最为稳妥。 而乐安坊的东家,身为陆鼎弟子,显然是最为适合的目标。 想到这里。 王恒主意定了下来,他道:“劳烦道友领我去乐安坊见识见识吧,我还算有些积蓄,应当能在里头待上一待。” 陆大友忙道:“道友,在龙渊城生活,耗费可是不低,可不该把所有银钱,都丢在这事情上。” “你若是想要见陆仙使,往后在龙渊城待得久了,不是没有机会见到,何必如此?” 眼见王恒看来。 陆大友又忙补充道:“并非是瞧不起道友,实在是龙渊大,居不易。正常生活,耗费都是不少,更别说似你我这般修士,还得采买修行所需的资源了。” “尤其是道友,你年纪尚轻,日后若是修行有成,不定便可以在龙渊城买下一套属于自己的宅邸,那才是真个风光。” “甚至于,若是表现出色,说不定还有加入道正司的机会,成为道吏,那个时候,不说可以随意见到陆仙使等人,至少请教的机会,是极多的。” 王恒笑笑道:“我并没有误会道友的意思,只是我日后不一定留在龙渊城,往后还得回云州去的,这一次也只是正好路过此地,进来试试机会罢了。” “若是没有见到陆仙使的机会,入乐安坊见识见识,也只当增长见闻了。” “或许日后回到云州,还能与朋友们吹嘘吹嘘,也算一份资本,陆道友以为是不是这道理。” 陆大友听到这话,惊讶道:“道友不准备留在龙渊?” “这地方修行机会可比州府之地多了去了,尤其是对于我等普通人来说,更是最有机会打破世界限制,接触上乘法门的所在,伱这个年纪,不想在此地闯闯么?” 王恒见陆大友好像很不可思议的模样,也能理解。 的确,如果是一般的寒门子弟。 在没有机会进入道正司任职的情况下,来到龙渊城寻找修行机会,或许是一个极佳的选择。 虽然刚来到这里的时候,生存不易。 但也正如陆大友所说,更容易获得机缘。 毕竟这地方汇集数个州府的人物,每日不知发生多少修行大事,但凡有些际遇,不定就能得到高人看重,从而改变自己的命运。 只不过王恒并不需要这些罢了。 想着这些,王恒摇了摇头,道:“道友所言道理,我也明白,不过暂时没有这样的想法。” “况且以我年纪,如今所修尚且未满,实在也没必要急着追寻更高境界。” 王恒这话,也真也假。 他如今神魂道法境进步虽然不慢,但是距离整个神魂境界圆满,还有一段不小的路途要走。 一两年内,如果没有特殊的机缘的话,只怕要想破入还丹,还是没什么希望的。 因此他说暂时没必要追寻更高境界,倒也不是虚言。 但以他雷符傍身,且身负种种珍物的情况下,也不是没有可能短时间内再做突破。 所以他这话也不完全是真心。 当然,个中因由,便也没必要同陆大友这个或许只是他人生过客的人细说罢了。 而且就算他有心说,只怕反而还会影响了陆大友的心情。 反而让接下来二人要走的路,不那么顺遂。 陆大友听了王恒的话,不仅没有觉得王恒胸无大志,反而有些感慨道:“我若是早有道友这般看得明白,或许也不会落得如今结果。” 王恒一听这话,便知道陆大友大抵是个有不少经历的。 但是他没有多问,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伤心事。 何况对方年纪已经这般大,多提并没有任何益处。 只会让人家回忆旧事,徒增伤感罢了。 于是王恒淡笑道:“个人有个人的经历,留在地方,未必也就是好的。” “陆道友也不必多想过去,着眼当下才是正经。” “道友说的是。”陆大友回过神来,摇头一笑,道:“我活了这般年纪,还要道友来开解,说来倒是有些惭愧。” 王恒笑笑,没有再多说什么。 陆大友道:“道友既然有了决定,我也不好多说什么,你不欲在龙渊城多待,也不必担忧什么钱财,我这便带你去乐安坊。” “有劳。”王恒道。 …… 一番谈话过后,王恒与陆大友之间,关系亲近不少。 虽然还只是第一次见面,但相互交谈之间,却已经仿佛忘年交一般。 若是不知道的人看到了,或许还会以为王恒是陆大友家的哪个后辈。 “道友,此处便是乐安坊了。” 不多时功夫。 二人跨越数条街道,来到了一处白玉为璧,灵木为柱的奢华府邸前。 这府邸建筑之上,雕龙画凤,百兽印刻。 玉砖瓦木之上,全是种种龙纹云箓,其上还有玉华流转,端的非同一般。 若是不知此处还是人间,只怕都要让人以为,自己是到了什么仙宫法殿。 “好一处仙宫。”王恒看到乐安坊模样,也有些感慨,随即问道:“陆仙使,也这般讲究排场?” 他并不在意这地方是否奢华。 但却在意陆鼎的行事风格。 他听闻的许多陆鼎相关信息,大多都是早年间的了,对于现在的陆鼎,谈不上多少了解。 以前的陆鼎,的确是一个比较廉洁的人。 可做了这么些年的仙巡使,情况就不好说了。 倒不是王恒认为这样就有什么不妥。 只是对方脾性若有变化,却也影响他面见陆鼎之时的姿态。 这对他很重要。 他需要给陆鼎一个好印象,否则却不方便他后续办事。 陆大友闻言,忙摇了摇头,道:“倒非如此,且不说此地本就不是陆仙使所建,乃是他弟子操办。只说他那弟子,也不是个喜欢讲究排场的人。” “之所以有这一番模样,纯属是陆仙使麾下的一些将领,觉得这地方之前太过寒酸,不符合陆仙使的身份,一起出资改造。” “对此陆仙使就算不愿,总也不好拂了属下们的好意。” “陆仙使本身,还是个比较清廉的人,据说平时出行,都不喜欢用什么车架宝辇,纯靠自身道术赶路,这也让许多世家之人,私底下没少笑话。” “毕竟陆仙使出了名的同世家之人不对付,彼辈或许也知道陆仙使这么做,并没有什么不好,可又不敢当面说陆仙使的不是,也只能背地里用这些笑话,泄一泄心头不快了。” “哈,还有这等事?”王恒意外道。 陆大友也笑了笑,道:“要不说天仓路各地,会有那么多人来龙渊城想要见陆仙使一面呢,他们未必就是自觉天赋如何,想得到陆仙使的看重,纯粹就是佩服陆仙使行事,心中敬仰,有心朝拜罢了。” 王恒点了点头,倘若他也是一个原生的土著平民,意外踏入修行之路。 遭受了世家诸多欺负,估摸也会对陆鼎这么一个人,十分的敬仰。 一旦有机会,也会想要见一见这位的仙颜。 他感慨道:“如此看来,陆仙使实得人心,之可惜这天才,乃是世家之天下,至少天仓路诸地如此,纵然陆仙使为人再是持正,要想改变如今局势,只怕也难。” 陆大友闻言,却没有附和,反而面色微微变化道:“道友慎言,有些话,还是不要说的为好。” “此地不比地方,寒门之人虽多,世家之人却也不少。” “尤其这乐安坊,能够来此的人,大多都是颇有资材的世家修士,倘若让他们听到了你的话,在乐安坊这个地方,有陆仙使的人在,他们当面或许不会做些什么,背后却免不了记恨。” “届时就算你第一时间便跑出城去,也免不了被人针对。” 王恒眉头微皱,想要说些什么,但转念一想,地方上本就是如此。 龙渊城所在,也就是多了一个玄坛监,城内有一些规矩罢了。 这地方这么多世家修士汇集,到了城外,的确比州府地方更为危险。 于是他摇了摇头道:“我省得了,多谢道友提点,往后却不会再说这些。” 陆大友这才点头,道:“道友还是多加注意,往常也有一些地方上来的寒门年轻修士,为朝见陆仙使而来,他们本就是因为在地方遭受不公,对世家之人不满,是以才来到此地,到了地方之后,难免就要说些什么,略做发泄。” “但却因此,遭了世家修士记恨,没几天的功夫,便被人算计而死,折身城外。” “此类事情,龙渊城没少发生。” “因此这地方虽然际遇甚多,但对于大部分我等寒门修士而言,也存在着不小的危险,没有真正成为强者之前,也还是低头做人为好。” 王恒点了点头,他虽然对此并不十分在意,但也不想因为自己的原因,牵连到陆大友,便也没再就此多说。 陆大友道:“道友若是要进乐安坊,我便不好多陪了,等你出来之后,若是还需要找人问些什么,可以到东区的泥鳅巷来寻我,我在泥鳅巷,还算有些名气,道友只需寻人一问,便可知我具体住处。” 王恒道:“道友不陪我一同进去?” 陆大友笑笑道:“乐安坊并非寻常地方,耗费如此之巨,我又怎好陪道友进去?我若真进去了,届时耗费,可远远超出道友付我的问路费百十倍不止。” “我与道友,是做的生意,可不好占道友的便宜。” “况且大家都是寒素出身,本就该互相体谅,若是都这等情况了,还互相算计,日后我寒门子弟,真是没有出头之日可言了。” 王恒本来是觉得陆大友这人十分不错,有心带他进去一起见识见识。 听到这话,倒也不好再多说什么。 只得道:“如此,我若有需,再去寻见道友。” 陆大友点了点头,便要告辞离去。 这时。 一道语气有些难听的声音,忽然传入二人耳中。 “哈!这不是陆老道么?这是发达了,竟有钱来乐安坊吃喝了都。” “这么富裕,你那傻儿子欠咱的银两,怎么却不见你还来?” 王恒闻言,皱眉看去。 入眼却是几名灰袍道人。 穿着倒是还算不错,但看姿态,也不是什么有教养的出身。 仔细说来,就有那么几分乍富泼皮的意味。 龙渊城,还有这种人? 王恒有些意外。 这时,陆大友却拉了拉王恒袖子,低声道:“道友快进去吧,这些人都是东区的一些左道修士,他们汇聚一起,成了结社,都不是什么好人,不好招惹。” 王恒眉头微挑,点了点头,他知道自己多说,只会给陆大友带来麻烦。 于是道:“那我就先进去了,日后再见。” 说着,便要进入乐安坊。 然而就在这时,那几个道人却走了过来,拦阻道:“看你这小道一身邋遢,和陆老道倒是一般模样,可是陆大友的亲朋?” 王恒皱眉看去,念头微动,倒是有些好笑。 他也没看陆大友焦急示意,只淡淡道: “几位拦住在下,不知有何见教?” (本章完) 170.第169章 168:冲突 第169章 168:冲突 “见教?” 几名灰袍道人中,一个身形较为瘦削,蓄着八字短狐的中年道人,站出一步。 呵呵一笑道:“见教却是没有,但你这小道若是这老儿的亲眷,那讨教,只怕就免不了了。” “陆老道,你也该还钱了。” “既然都有能耐来乐安坊吃饭,总不至于连我那点小钱,也还不上吧?” 陆大友满脸忧虑的看着王恒,他不想因为自身麻烦,影响到了王恒。 但看王恒方才表态,似乎已经沾上了这些人。 他倒是不担心这些人敢在乐安坊面前对他们做些什么,怕只怕等王恒从乐安坊离开,会被他们盯上。 而且王恒只会在龙渊城中待上一段时间,很快便要离开。 这样却会更为危险。 毕竟在龙渊城中,好歹就算有人想要动手,也不敢动用法器道术,但到了城外,可就没有这顾虑了。 到时王恒若是被他们追杀,那…… 想到这里。 陆大友心头阴影不由有些凝重。 他与王恒相处,虽然只是短短时间,但却觉得同王恒说话,是一件十分舒服的事情。 也是为此,虽然王恒只是他的客人,他却已经将王恒当成了后辈那般看待。 后辈或许有些过,应该是忘年之交。 因此就算没有自己的原因在,他也是不希望看到王恒遭劫的。 想到这里,陆大友咬牙站出来道:“张淳,这位王道友,乃是我的雇主,同你却没有什么干系,伱若是要找麻烦,只管来找我便是,却莫要为难王道友。” 那灰袍道人闻言,诧异的看了陆大友一眼。 目光随即在王恒与陆大友之间来回了几次,随后呵呵一笑,道:“若说方才我还不是很确定,这小道同你之间的关系,那么现在就很好确定了。” “只是雇主的话,以你这老儿的胆量,早都跑了,还会在这会儿出头?” “至于这小道,方才我一听他说话,便知道他同你关系不简单,不然一般的雇主,哪里会同我等废话,早就走入乐安坊中了。” “陆老道啊,陆老道,你也不看咱是谁,以为这么一句话,便足以骗我了?” “说起来我还好奇呢,你这老道做事历来勤勉,早些年听说你还攒够了不少银钱,准备在泥鳅巷置办一套小房子,按理来说手头应当十分富裕。” “可早前我等去你家搜查,却什么值钱玩意儿都没能见到,现在看来,多半是让这小道拿着了吧?” “老道士还真有几分心眼子,旁人只道你没有钱,找你麻烦,也无用处。却不知你平日悄然与这小道,来乐安坊这等地方潇洒,端的的一副好算计啊。” 陆大友愕然。 他没想到,因为自己的一句话,居然让局势变成了这般模样。 这一下,就算是王恒想要进乐安坊,只怕也不方便了。 因为这几个灰袍道人,不会任由他就这么离开。 而他虽然不知道王恒的境界如何,但想来小地方的来人,又是寒门出身,且年纪这般轻,应当也没什么修为可言。 这等情况之下,不能动用道术、法器,王恒哪里可能摆脱这几人的拦阻,进入乐安坊? 想明白这点。 陆大友脸色微变,道:“王道友,我对不住你,眼下他们只怕是不会看着你进去了。你先走,这里我拦着。” 说着。 便要冲过去拦住几名灰袍道人。 这时,王恒伸手拦住了他,摇头道:“道友何必着急,你也说了,龙渊城自有规矩,而且此地还是乐安坊,倘若真有人敢在这里拦阻乐安坊的客人,我想此间老板,也不会坐视。” “所以道友却不必担心我,我只想问,道友同这几人之间,又有什么关系,怎么他们却要如此为难于你?” 陆大友闻言一怔,转而微微苦笑,便要做出解释。 只是还没等他开口。 对面那灰袍道人,便冷声道:“规矩?规矩可不是给你等普通人用的。你这小道,也莫想着这里是乐安坊的门前,我们便不敢动手。” “此地终究不是乐安坊内,况且我等身后,也不是没有厉害人物。” “在这门口动手,只要动静闹的不是太大,可没人会管你。” “怎么?你若是不信,完全可以试试,看看你两人能否在我们的眼皮底下,进入坊中。” 王恒皱眉看了几名灰袍道人一眼。 摇了摇头,却没有把对方的话放在心上。 这时。 对方却似乎看出了他的态度轻慢,竟然还恼怒起来了。 于是不等王恒再说些什么,竟招呼身旁同伴道:“兄弟们,且将这两人按住,搜查一番,今日合该你我发个利市了。” 王恒眉头微挑。 只是还没等他发话,对方已经动起了手。 而情况也正如对方所言,他们动手,虽然吸引了一些人的注意。 但不管是进出其中的客人,还是门口处一些似乎是乐安坊仆役的人,也都只是冷漠瞥了一眼,并未多管。 好像这样的事情,时常便有发生一般。 王恒对此,虽不在意,但对龙渊城的风气,似乎也更了解了一些。 只是他虽不在意,陆大友却是焦急的很。 陆大友当然不是担心自己。 他已经被人教训过许多次了,只要身上没带着钱,任别人如何欺负,他也不在意,毕竟没有什么损失,大不了就是被打一顿。 可王恒不同。 若是因为他的缘故,使得王恒被打。 那他如何能够过意得去? 更别说,王恒此番要去乐安坊,说明身上带了不少的银钱。 若是被这些人抢了去,那他更不知道如何是好了。 想到这里。 陆大友便准备不管不顾,直接把动静闹大。 哪怕到时候会影响到乐安坊的生意,惹来乐安坊之人的不喜,日后遇到麻烦。 总也比王恒因他之故,吃了亏好。 反正他也活了不少年头了,便是这会儿死了,倒也谈不上什么可惜。 唯一遗憾的,是自家那宝贝孙女,日后只怕没人照料,只能自己苦苦求存。 念及于此,已经打定主意要把事情闹大的陆大友,对着王恒说道:“我求道友一件事情,若是老朽一会儿因为此间之事,落得了什么不好的结果,还请你能帮我照看一下我那泥鳅巷子的孙女。倘若道友愿意将她带回云州,那就最好了,到时候让她做牛做马,我都没有意见,只希望她能好好活着。” 王恒诧异看他。 他并不知道陆大友是个什么想法,毕竟他对这地方的情况,尚且没有具体的了解。 但下一刻。 当他看到陆大友做势运转法力,要用道术的时候。 他就明白了过来。 知道这老道士要与人搏命了。 当下面色微变。 他是不想因为告诉陆大友自己的身份,导致对方一时拘谨,但却也没想过,由于自己的不作为,导致发生什么不好的结果。 当即,王恒不再犹豫,忙出手拦住了陆大友道:“道友不必如此,此事与我并无影响,你只看我解决便是。” 陆大友讶然看向王恒。 这一路来的交流,他清楚知道王恒不是一个喜欢说大话的人。 以王恒比较务实的表现来看,更不会在这种关键时候,替他强锄头的脾性。 那么这一句话,只能是真话,而非虚言。 这自然让陆大友有些不解。 他怎么看,王恒也不像是一个有能耐解决眼前灰袍道人的人。 或许王恒在地方之上,还有一些背景。 但是到了这里,就算是地方上一些豪族出身的人,面对灰袍道人背后的势力,未必也能讨得好处去。 更别说王恒了。 想着这些,他不由把王恒的话,当成了王恒不清楚龙渊局势,考量上出现的差错,忙道:“道友可别以为这几人好对付,他们或许没有什么厉害本事,但是他们背后的灰袍会,却非等闲。” “便是玄坛监的一些官差,据闻与他们也有往来。” “你就算有些本事,能够打得过眼前之人,后续也只会是无穷无尽的麻烦。” “道友万万不可逞强,此事本就是因我而起,也该由我自己来解决。” “况且这些年来,我也已经受够了这样的欺辱,都这把年纪了,是时候也该挺起腰板一次了。” “此事我来处理便是,道友若是有心,只需答应我,帮我照看照看我那孙女便可。” 说到这里。 陆大友再度准备动手。 尤其是看到几名灰袍道人已然将自己与王恒隐隐包围住之后,更是眼睛一瞪,悍然便要运转法力。 然而—— 就在这时,他身上已经运转的法力,却被肩头突然按下的一只手,给强行镇压了下去。 陆大友心下一惊,回头看去,就看到大手的主人,竟然是王恒。 这! 陆大友十分吃惊。 他修炼这么些年,虽然谈不上什么成果。 但年轻的时候敢来到龙渊城讨生活,当然也是因为身上有那么一点修行天赋,才做出的这种选择。 也是因此,他早年间便已经灵应有成。 只因为后来没有获得足够机缘,悟性之上,也欠缺了几分,这么多年修炼下来,才没能突破神魂境界。 但这并不意味着他就如何弱了。 就算是境界没有得到突破。 但哪怕是一个灵应修士,法力积累这么多年头,浑厚程度,也是非同小可的。 至少部分天才修士,在灵应境界,都未必能压得住他的法力。 而王恒能够做到这一点,只能说明,王恒的境界在他之上。 也就是说。 王恒竟然是神魂境界的修士? 这当然值得陆大友惊讶。 因为王恒的年纪,实在是太年轻了,而且还是地方上的来人。 种种表现和见识上来说,很多细微小事,也是寒素出身的人才知道的事情。 陆大友活了这么多年,自认为在这一方面,还是不会看错。 但就是这样的王恒,居然已经是神魂境界在身了? 怪不得王恒如此希望见到陆鼎,甚至为此不惜直接耗费银钱,来到乐安坊,把握机会。 他之前还觉得王恒这样太过不值得。 但现在一看,就能够理解了。 若是王恒真有这般修行天赋,又有机会见到陆鼎的话,的确有可能会被陆鼎看上。 毕竟王恒寒门出身,天赋之上,又比一般的世家天才还要厉害。 这正是陆鼎最喜欢提点的后辈人才。 陆大友想着这些,一时间倒是不知道该做出何种反应才好了。 而围着两人的几名灰袍道人,自然不可能知道陆大友的想法。 更也不可能凭借着王恒的动作,便分辨出王恒的修为境界。 他们眼中,只看到陆大友似乎想要做些什么,然后就被王恒按住。 看上去就像是陆大友欲要反抗,而王恒却是怕了的模样。 见到这样一幕。 那名被唤作张淳的灰袍道人冷笑道:“看来还是有几分自知之明,既然知道不好与我等硬碰硬,那还不老老实实的跟我们一起走?” 这话一出,道人几名同伴,也点了点头。 没再贸然动手。 虽然他们的确不是很担心在此动手会闹出麻烦,但多少还是有那么几分风险的。 就比如乐安坊的东家,倘若正好路过这里,看到了他们在欺负人,指不定就会多管闲事。 毕竟此间东家,乃是陆鼎的弟子。 陆鼎一脉,出了名的爱替穷人出头,让他们这些城内势力,也是烦不胜烦。 而由于陆鼎的身份,你还不好针对他们做些什么,只能忍着,凭白受气。 因此若是没有必要,城内大多数势力,轻易都不会愿意和陆鼎一脉起直接性的冲突。 像是张淳等人,他们当然还考虑不到陆鼎那个层次。 但也被上面提醒过,不要招惹陆鼎一脉。 也是为此,似他们这般身份的,平日行事,若是遇到陆鼎一脉的人出面,多少也都会收敛几分。 “走?去何处?”王恒的声音,却打破了他们的想法。 什么? 几人皱了皱眉,看向王恒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不想跟我们走?” 王恒呵呵笑道:“我此来便是要来乐安坊吃饭的,缘何要走?” “几位莫非是以为自己面子够大,可以请我去别处吃饭?” “好胆!”张淳怒道:“就怕你有钱,没命吃!” 说着。 再度招呼同伴动手,誓要带走王恒。 这时! 一抹寒光,却已经从他们眸前闪过。 转瞬之间。 便在几人脖颈之上,瞬点了几下! 局势,惊变! (本章完) 171.第170章 169:面见 第170章 169:面见 噗通! 几名灰袍道人,只觉脖颈处,一道气劲涌入,顷刻便将他们的一身正常运转的法力气血打断。 整个人也为之失去自控,瞬间倒地。 这等情况,完全出乎了他们的预料。 他们并不是没有见过这种情况。 龙渊城中,虽然不允许动用道术、法器与人冲突,但这地方每日发生不知多少事情,存在不知多少厉害人物。 哪怕是近身肉搏,也总有人能够压着别人打。 就譬如一位灵应境界的修士,与一位神魂境界的修士之间。 若是起了冲突,即便是肉身近战,不动用任何道术手段。 先天上的灵魄感应,神魂修士也足以压着灵应修士打。 加上在城内,气机不露,基本显现不出个人境界的缘故。 这类事情,不仅发生过,而且还时有发生。 但这样的情况,发生在他们身上,这就让人有些难以接受了。 并非是他们认为自己有多强。 即便都是散修身份,修行之上,有些建树,但他们也不过只是灵应修为罢了。 真要是厉害的,也不至于在街面上混迹。 但王恒出手,能够轻易压制住他们,这就有些打破他们的认知了。 王恒这个看上去年纪不大,不管是衣着还是气质,都不像是富贵出身。 而且同陆大友这般人物,都有说有笑的人物,怎么看都不像是一个神魂修士该有的模样。 “王道友?” 陆大友此刻也是十分吃惊。 他没有想到,王恒居然有着这样的实力。 他与张淳几人,也算是老相识了,相互之间自然十分的熟悉。 对于这几人的境界,他当然也清楚得很。 虽然与他一般,都只是灵应境界,而且因为修行的年头不算长,所以法力积累之上,与他不能比拟。 但这几人,都是旁门左道出身。 旁门左道之流,修为境界之上,或许没有什么可取之处。 但同境界之中,对于肉身气血,气力灵魄的钻研,却是一般道门正宗修士所不能相提并论的。 因为他们自身也清楚,没有正宗法门,要想修成何种功果,十分的困难。 与其追寻虚无缥缈的境界,还不如把握当下,掌握更多厉害的手段。 就比如张淳等人,在陆大友的了解中,他们都炼了背后势力所提供的肉身熬炼法门。 与道兵修行的加持咒法不同,他们所修炼的法门,是直接强化肉身的旁门之术。 一旦炼成,不需要法力运转,便能够使出种种不可思议之力。 而这,也是张淳背后势力,能够在龙渊城这种地方,站稳跟脚的原因。 须知道,龙渊城这地方,各大世家汇聚,诸方厉害人物也在此云集。 一些个旁门左道人物组合成的势力,能够在此地打出几分名声,已经是十分的不俗了。 由此更能看出,张淳等人所掌握的旁门异术,是如何的难得。 也是因这些原因,陆大友才对王恒如今做到的事情如此的惊异。 因为单单只是神魂修为在身,肉身相斗的情况下,王恒正常情况,也是不可能直接压制几人的。 王恒对此,当然一无所知。 他出手的时候,只是感觉到这几名灰袍道人身体有些古怪,似乎时时刻刻有着护身道术加持的模样。 但分局陆大友的说法,龙渊城不能动用道术与人斗法,他也觉得不该如此。 心中有些好奇,但没有太过在意。 而也好在他身上雷符,对于道术之流,最是容易看透种种玄通手段,衍生的变化。 因此只是接触对方身体的一瞬,便掌握了其中关窍,知道该如何破解。 自然而然,也就没有废多少气力,便将人拿下了。 眼见几人倒地不起,此间也依旧没有人关注。 王恒也没多看。 转头对着陆大友道:“陆道友,你还是跟我一同进乐安坊吧,你若是就这般回去,只怕要面临不小的麻烦,若是同我一起,等我办好了我要办的事情,应该能够帮你把这麻烦解决。” 听到这话,本来还有心开口说些什么的陆大友,忽然打了一个激灵。 却是因为王恒话中的语气,让他想到了,王恒如此实力,又将这几名灰袍道人如此不放在眼里,来历必然和王恒此前说的不太一样。 说不定也是什么厉害出身。 想着这些,他自然便拘谨了。 以至于一时之间,都不知如何对王恒的话做出回应。 王恒看他这幅模样,也猜到了他的想法。 当下笑笑道:“道友无须这般,我的身份,是有几分特殊,但早前与伱所言,也没有半分参假。我的确是云州来人,寒门出身,同样也还是暂时来到龙渊城办些事情,不会多待。” “只不过我之前与你说,要见陆仙……” 正在王恒要解释自己身份的时候。 忽然—— 一道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你这道人,何方神圣,竟敢对我灰袍会的人动手?当真好大的胆量!” “焉不知便是州府世家子弟,与我灰袍会,也多有敬重?” 王恒皱眉看去。 就见一同样穿着灰色道袍,但道袍质地明显更为上乘,看上去甚至好像是一件法器的一名高大青年,走了过来。 青年国字脸,不怒而威,看上去额颇有那么几分上位者的气度。 就算是没有人介绍,王恒也不难猜出对方灰袍会高层的身份。 “少会主!” 这个时候,地上躺着的张淳几人,也已经从王恒突然下手之中,恢复过来。 虽然行动还依旧有些僵硬,明显一时半会儿已经与人动不了手的模样。 但还是踉跄起身,跑到了青年的身边。 一脸愤慨的指着王恒道:“少会主,您可要替我们做主啊,这人与这老道乃是亲朋,这老道士欠了我灰袍会的钱,我等来此追债,这人竟然一言不合便要动手。” “而且他们敢来乐安坊吃东西,分明就是身家不小,竟然连欠的钱都不愿意还,实在可恨至极!” 王恒眉头一皱。 不过这些话,也在他的预料之中。 这几名灰袍道人,本就是上不得台面的人物,说出什么颠倒黑白的话来,都不足为奇。 而且来人既然是所为的少会主,这灰袍会行事,又是这般风格。 即便是没有张淳等人的这番话,估计冲突也是避免不了。 所以他也没有太过在意。 “哦?还有这等事情?” 那青年听了张淳等人的话,眉头一挑,冷笑道:“看来是我灰袍会最近做的事情太少了,以至于不知哪里来的人,以为有钱能够来乐安坊吃上一顿饭,便有了不将我灰袍会放在眼里的资本了。” “王道友,这人乃是灰袍会的少会主高有明,据闻他父亲高正业,也便是那灰袍会的会主,还是还丹高人,而且他母亲,更是殷州一世家的贵人。”陆大友这时走到了王恒身边。 语气凝重的介绍道:“若是得罪了张淳几人还好说,他们最多也就是欺负欺负人,到了外面,或许会截杀,到底也不是对付不了。” “但若是得罪了这位少会主,后果就严重了。” 说到这里,陆大友苦笑道:“方才若只是张淳等人的事情,我还可以直接扛下,只要道友入了乐安坊,他们总归不会太过为难。” “但现在就算是我老儿出面,他们只怕也不会放过道友了。” “道友,如今怕是只能破财免灾。” 眼见王恒回过头来,似乎要说些什么,陆大友又道:“我知道道友修为不俗,大抵也是有那么一些来历,可既然你之前对龙渊城这地方了解都不多,想必也只是地方高人门徒之类。” “仅是如此,可也得罪不起整个灰袍会。” “或者说但凡是在龙渊城有势力的组织,人脉之广,都非道友所能想象。” “不是简单的地方势力,能够应对的。” 陆大友微微一叹,见王恒似乎还不准备听劝,有些无奈,便要再说些什么。 这时—— 灰袍会少会主高有明却道:“难得遇到你这么个不懂事的人,说起来倒也是有趣。” “我正要在这乐安坊接待朋友,想着还缺点乐子,正愁着没有什么事情可以拿来逗一逗呢,如今你来得也是正好。” “这样,给你们两个一个机会,若是愿意跟着我进乐安坊,让我与我的朋友,开心开心,这事儿只要做的好了,你们欠的那点银钱,我便做主不算了。” “此外,还有好处送上。” “如何?” 这话一出。 王恒这边还没表态。 那边张淳却惊道:“少会主,就这么便宜了他们,小的们可是才被打了。而且要找乐子,小的们也有的是办法啊,少……” “你闭嘴!”高有明脸色一沉,寒声道:“怎么?你也想进去试试直接吞妖魔内丹,会不会爆体?” “啊?!”张淳等人一惊。 没想到所谓的乐子,居然是这种事情。 这他们如何能敢? 这可是丢性命的差事。 回过神来,看着高有明一双冷眸,当即便缩了回去。 但随即,便又有些幸灾乐祸起来。 对于教训了他们的王恒,他们这会儿可是记恨不浅。 想到王恒若是不想被灰袍会惦记,日后丢掉性命,就只能跟着进入乐安坊,被人当成乐子。 他们心里便不由自主的升起了一股畅快。 王恒跟着高有明进入了乐安坊,或许未必会死。 但受到折磨,显然是避免不了的。 这样一来,他们也算是出了一口‘恶气’了。 王恒见此,面色也见寒色。 他本来并不是十分在意这所谓灰袍会。 对于所谓的还丹修士,也并无任何忌惮。 毕竟他此行是要见陆鼎的。 以陆鼎曾经为人,如今就算是发生了一些变化,但能够教出严剑休这样的弟子,行事之上,必然还是持正,至少面对这种恶事的时候,不会不出面帮忙料理。 就算严剑休不能证明,从郑永言这个老仆身上,也能看出陆鼎的风格。 这样的情况之下,王恒当然不必要担心灰袍会。 至少在龙渊城是如此。 至于到了地方,他更不怕了,他曾经也不是没有招惹过还丹修士。 而且如今也有几位还丹亲朋。 回了云州,还不定是谁打谁。 但对方口中将人之性命,当成玩物的说法,却是他所不能接受的。 这和李家那些人,对待平民百姓的态度,没有任何分别。 甚至于更为恶劣。 因为李家,好歹是为了自家家族利益发展而为之。 眼前之人,却只是为了取乐,便要拿两名修士的性命玩耍。 行为之上,简直比妖魔还妖魔。 “阁下不怕玄坛监的规矩?”王恒微微眯眼,平静问道。 高有明一愣,随即哈哈一笑,道:“规矩?什么是规矩?你也配同我谈什么规矩?” “你觉得,人与狗之间,同样活在这世间,人定下的规矩,需要向狗遵守么?” 王恒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无非是王恒与陆大友这般的底层人,在对方眼中,并不算人。 或者说,他们这样的人,在很多龙渊城的大人物眼中,都不算人。 这样的情况之下,他们当然便可以在所谓的规矩压制下,也做出一些本不该做的事情。 这时,王恒点了点头,淡淡道:“这话倒是有些道理,的确,狗东西,自然是不知道讲规矩的。” “你说什么?!”高有明声音一寒。 面上闪过了一抹杀意。 他如何听不明白王恒是在说什么? 王恒却不搭理他,转头看向陆大友,笑笑道:“陆道友,你可听到有狗叫声么?” 高有明脸色阴沉至极。 陆大友此刻,却冷汗爆发。 他没有想到,王恒竟然敢和高有明这样做对,还敢骂高有明是狗,简直是把人得罪死了。 “好!好得很!”高有明这时沉声道:“嘴倒是挺硬,就是不知道,临死的时候,是不是还这么硬了。” “在乐安坊,看在此间主人的份上,我的确不好直接对你们做些什么。但你们只要离开这里一步,便可以先想想自己的后事该如何处置了。” 说着,便要直接离去。 然而—— 就在这个时候。 乐安坊内,一道身影,忽然走出。 径直朝着几人走来。 众人转头看去,高有明惊讶道:“周真人,您今日竟在坊中?” 来人是个青年,模样清冷俊秀。 看到高有明,皱了皱眉,没有搭话。 随即,竟然看向王恒道:“阁下便是王恒王道友?此来可是来访家师?家师已在坊内等候,还请随在下入坊一见。” 什么?! (本章完) 172.请假 请假 请假一天 (本章完) 173.第171章 170:周玄 第171章 170:周玄 “在下周玄,忝于陆师座下听道,亦是此坊之主。” 来人对楚恒异常客气。 “道友有礼。”王恒也忙见礼。 他倒是没有想到,陆鼎原来就在坊中。 而且还派了自家弟子来迎,这让他多少有些意外。 这时。 周玄看了看高有明等人,眼睛一眯,道:“却不知此间是发生了什么事情?于道友可是麻烦?陆师如今还在等候道友,只怕不好耽误。” “若是有什么需要我来处置的事情,道友只管开口。” 高有明等人,本来还在震惊于王恒与周玄的关系。 听得这话,骤然打了个激灵。 他们没有想到,王恒居然还与陆鼎有关,而且得到了陆鼎的召见! 那可是陆鼎! 不管王恒是什么身份,哪怕是从那个犄角旮旯里跑出来的山野之人,搭上了陆鼎的关系,便不可用等闲视之了。 至少对于他们来说是如此。 一些个世家大族之人,或许不怕有陆鼎作为依仗的王恒。 甚至于普通的修行世家,也不会怕陆鼎。 但他们灰袍会,一应势力,都是安置在龙渊城。 最怕的就是玄坛监的大官。 尤其是陆鼎这般仙巡使。 但凡陆鼎对他们有所不满,只要表达一些态度,随意便可调动玄坛监的力量,对他们动手。 毕竟他们在龙渊城,是犯了不少的规矩的。 如今能够安稳发展,一是因为搭上了贵人,二是因为没有厉害人物计较。 而如果是陆鼎出面,甚至于只是周玄这样的陆鼎门人,都能很容易的对他们造成重大打击。 想到这里。 高有明哪里能不心惊? “误会!误会,都是误会!” 不等王恒说些什么,高有明即刻开口,赔笑解释起来,道:“都是我手底下这几个没有眼力的东西,平日里仗着我灰袍会的背景,狂妄惯了,如今竟敢同这位王道友起了冲突。” “我方才也因为急着办事,没有把事情了解清楚,误会了王道友。” “还请王道友恕罪。” 王恒平静一笑,淡淡道:“或许如此吧,不过我听说,龙渊城中规矩不少,照阁下这几个底下人的行事,只怕已经触犯了不少规矩了,该教训,还是要多教训才好。” 若是有时间,他自然不介意借机教训教训高有明,免去后续一些麻烦。 但现在他也不好让陆鼎在内等上太久,坏了印象。 也只能暂时放过。 左右等见过了陆鼎,他也有不少时间,也不急着回云州去。 高有明闻言,松了口气,忙道:“是极是极,道友所言甚是有道理,平素是我对他们的管教少了。不过他们既然敢犯事,却不能轻拿轻放。” “道友放心,我这便将他们交付玄坛监巡守处理。正好乐安坊所在,也有不少巡守差役,断然不至叫他们再有机会作恶。” 其实就方才张淳等人的行为来说,也算不上破坏了什么规矩。 欺负普通人,在龙渊城中,更算不得什么当紧事。 甚至仔细说来,还算是一个默认没有问题的常发之事。 但就是如此,高有明却直接给张淳等人定了罪,可见他是如何忌惮周玄。 王恒见此,也是若有所思。 如此一来,倒是不必担心他走后陆大友遭人迫害。 “少会主?!” 高有明觉得事情这样解决,能够免去他一次损失。 张淳等人却又如何能接受? 他们被抓,对于高有明来说,或许只是少了几个手下。 但对于他们而言,却是可能要丢掉性命的事情。 “闭嘴!你们难道还不知错?” 高有明训斥一声,随即不管他们反应,直接将几人穴窍点住。 身为灰袍会的少会主,他修为不低,也有些本领。 只是看上去像个纨绔子弟罢了。 做完这件事,高有明更道:“此番之事,是我有错在先,多有对不住王道友的地方,等我这几个愚蠢手下料理之后,会有赔礼奉上,还望王道友不要嫌弃。” “赔礼便不必了。”王恒淡淡道:“高道友管好自己的手下便是。” 高有明闻言一愣。 一时不知如何回应。 一旁周玄这时道:“既然已经处理妥当,道友还是先随我去见陆师吧,有些人,不必要接触过多,也没好处。” 王恒微微点头,不过却没急着动身,而是回头看向了陆大友,道:“道友也随我一同进乐安坊暂待吧,等我处理好了手头的事情,再帮你解决一些麻烦事,也算是全了你我缘分一场。” 说着,也不等陆大友回应,便将人一并跟着周玄,领入了坊中。 只留下高有明一脸阴晴不定的待在原地,半晌没有回神。 …… 陆大友这边,也是愣愣,一时开不得口。 他现在都还在震惊之中。 对于王恒的身份,他可远比高有明惊异得多。 身为底层人,他从没想过,之前还和自己相谈甚欢的人,居然与陆鼎这位在龙渊城都算是数一数二的大人物,有所联系。 而且看上去,关系还不一般。 这自然让他一时之间无法反应。 于是乎。 他却只愣愣被王恒一并带着,走入了乐安坊之中。 等到走入坊内,看到了内中奢华景象,这才回过神来。 而这时。 王恒却又转头看来:“道友在此静候一二吧,我先去办了事情,再来见伱。” “王……”陆大友回过神来,张口想要说些什么,却不知如何开口。 一旁周玄道:“这位道友想要吃些什么,只管点便是,一会儿坊中自会有人接待,一应费,也都算在我的身上,不必担心其他。” 说着。 不等陆大友说话,已经是带着王恒一起,朝坊内深处走去。 陆大友呆呆片刻。 直到内中侍童迎来,开口问他,这才再次回神。 转头看着此间奢华景象,以及那各个雅间之中平时走在街上都未必能接触到的大人物。 一时五味杂陈起来。 半晌,感慨道:“真是没想到……” 没想到什么,却也说不下去了。 …… 与此同时。 王恒跟着周玄,在乐安坊内走了不多久,却也被带到了一处坊阁顶层的雅间之外。 “陆师已在此间等候许久,道友自进入其中便是。” 周玄指着雅间灵木所造的木门,笑笑道:“陆师有不少事情,想要询问道友,我却不好多陪。” 王恒微微点头。 他对今日,也期待已久。 于是不用周玄多说,便已经推门而入。 入得内中,王恒第一眼便被里面环境所惊住。 倒不是这雅间内布置如何不俗,而是太过简易。 看上去,与整个乐安坊完全不搭。 更像是渠阴县城之中,一座普通酒楼才有的房间。 “是否觉着此处与这龙渊城,不太搭调?” 一道沉稳声音响起。 王恒循声看去,就见雅间窗户所在,一名穿着一身普普通通青色道袍,四十左右年纪的中年道人,正站在窗边,向他看来。 男子容貌寻常,只能说是中人之姿。 但一双眼睛,却带着一种异样的魅力。 眼眸深邃,极为有神,内中似有万千沧桑,转眼又好似婴儿般纯净。 细细看去,又好像什么都没有,只是普普通通的一双眼睛。 “确实有些不太搭配,不过所谓环境,本就是由人而改,搭与不搭似乎也没什么意义。”王恒做了回应。 随即,深吸一口气,拜道:“晚辈王恒,拜见陆前辈。” 道人见他如此,微微摇头,道:“怪道永言信中,说你与我年轻时有几分相似,现在看来,的确如此。” 具体怎么相似,陆鼎没有细说。 只道:“坐吧。” 等王恒坐下,陆鼎却没跟着坐下,却道:“我原以为,以你的行事风格,多半是要料理好一应事务,打好根基,再来寻我。” “而如今天仓路各地,风云涌动,你所在之地,只怕也好不到哪里去,短时间内,大抵是没这个功夫来到龙渊城的。” “不想你却是如今便到了我的眼前。” “可是遇上了什么麻烦事?” 王恒心下感慨,陆鼎果非凡人,只是通过和郑永言的传信,便对自己如此了解,而且还猜到了他是遇到了麻烦事,才寻过来。 他点点头道:“前辈慧眼,晚辈原本的确不是那么急着来龙渊城,只是近来遇到了一桩麻烦事,虽已经解决了部分,但后续事务,以我身份不好处理,是才选了这个时节赶来此地。” 陆鼎很干脆道:“是什么公务?” 他似乎很清楚,现在的王恒,不会因为单纯的私事,找到他这里来。 王恒惊讶看他一眼。 但还是没有多问,回答道:“事涉莲池……” 他没有耽误,直接将自己在阴山府剿灭莲池众修士,拿到了彼辈手中秘册的事情一一说来。 “此册在我手中,我却不好守住,只会惹来麻烦。而这等事情,本也是朝廷该做安排,所以我便将这秘册,带来了龙渊城。” “又因不知道玄坛监规矩,所以想着先见前辈一番,也免得再生枝节。” 陆鼎摇头道:“我看你是来我这里躲麻烦的。” 王恒哑然。 好在陆鼎没有就此多说,只是道:“那秘册,你拿来与我一观。” 王恒老实将那秘册取出,交给了陆鼎。 陆鼎那拿在手中,看了好一会儿,面色不见什么波动。 直到将秘册放下,才声音转冷道:“我早知道天仓路各地,已然糜烂,只是没有想到,会烂成这般模样。” “世家豪族之流,不足为国朝依仗,此事多少人说起,可惜已经尾大不掉了。” 说到这里。 陆鼎似乎有些感叹。 王恒听着这番话,却不好表达什么。 这等事情,不是他该去评价的。 “此事我会安排人处理,你便不必管了,过不一两个月的时间,阴山府,应当便能安稳下来。” “不过如今局势,便是以我之力,也无法处理妥善。这些势力,多半都只能稍做打压,你若是日后还要回阴山府去,只怕麻烦依旧不少。” “此事你却需知道。” 王恒默然,心中却有一些惊讶。 他有想过以天仓路如今世家称雄的时节,就算以陆鼎的身份,或许也不能做太多的事情。 但当真听到陆鼎亲口说出这话的时候,未免还是有些不知说什么是好。 需知道,陆鼎身为玄坛监的仙巡使,已经是偌大天仓路中,地位权势最高的几个人之一。 可就是这样的存在,面对区区一个阴山府的世家豪族,处理起来,竟也不敢说能够妥善安排。 束手束脚至此,也可看出,这天下如今是个什么样的光景。 “你可是在想,以我为人,知道此事后,本该将那阴山各族各宗,全数清扫个干干净净?”陆鼎这时问道。 王恒摇了摇头,他倒是还真没这么想过。 他好歹也是做了一段时间的道吏了,许多事情,在规则之内,就算个人实力势力强大,也不能完全自由。 “我只是以为,前辈至少会做些杀鸡骇猴之事。” 听到王恒这话,陆鼎摇头道:“看来你还是不太懂,不过你不在我这个位置,许多事情看不明白,也是正常。” “我真若是要做那杀鸡骇猴之事,杀鸡容易,骇猴只怕便不是那么简单了,甚至于骇猴不成,还会惹来更多的麻烦,让天仓路本就糜烂的局势,更为复杂。” 王恒听得不是很明白,但隐隐约约的察觉到了陆鼎的想法。 他问道:“前辈是认为就算对阴山府的豪族动手,也可能刺激到天仓路的那些大世家?” 陆鼎看他一眼,微微颔首,道:“此是其一。” “更主要的,是我的身份。” “许多事情,用上我的名义去做了,那事情就会变得复杂,哪怕它本身很简单。” “也是为此,很多时候,我们想要做成一件事情,却往往只能以另外的名义,或者理由去处置。” “这一点,你现在或许懂,也或许不懂,但未来必定是会懂的。” “不过你也不必多想,如今这天仓路,既然还是在朝廷管辖之下,那便不会出什么大问题。我这一句话,你也要记下。” 王恒若有所思。 这时,陆鼎又看了他一眼,道:“对了,你的事情,已经说了明白。我这里,却还有一些疑问,只怕需要你来替我解答。” (本章完) 174.第172章 171:旧事 第172章 171:旧事 王恒心下微提。 已经知道了陆鼎要问的事情。 果然,没等他说些什么,陆鼎便道:“早前永言来信,提及你所修三阳符经一事,你口说乃是得自我一位故人,随来还有‘乱神’二字。” “如此看来,乱神镜,如今可是在你手中?” 王恒微叹,点头道:“前辈慧眼,的确如此。” “不过乱神镜,并非在晚辈手中,我所学三阳剑剑经,实是此镜主人传授。” “此镜主人?”陆鼎眉头微动,似乎有些意外。 王恒见他如此,若有所思。 看上去,陆鼎似乎也不知道,乱神镜中,还有他人魂灵留存一事。 原本在王恒的想法之中,陆鼎和乱神镜主,是有一些密切关系的。 甚至于乱神镜出现在云琅道院,王恒都以为,或许和陆鼎有关。 但现在看来,情况并非他所想的那般。 这也让王恒多了几分顾虑。 他本来以为,陆鼎与合香教教主左廷丘之间,有着一些神秘联系。 甚至还有可能有些特殊交情。 现在却好像并不是那么简单。 倘若陆鼎与乱神镜主之间的关系,不像他想的那般融洽,这事儿…… 不过一转念,王恒又觉得应该不会如此。 他刚到地方,便得到陆鼎如此召见。 若单纯只是因为他与严剑休的交情,以及在渠阴所做的那些事情的话,断然不至于有这种礼遇。 唯一能让陆鼎把他当成自家后辈一般招呼的,估计也只有乱神镜主这一个原因。 想到这里,王恒又放松下来。 直接道:“的确是此镜主人,晚辈也不知他具体身份,只将他称做乱神镜主,其人以残魂之身,存续于乱神镜中。” “被安置在云琅道院碑石塔林之内,晚辈也是意外遭遇这位前辈,方才得来三阳剑经修行。” “后来又得他传授几门道术,说来受他恩情不少。” “是以晚辈虽知他与合香教有关,也没有将此事禀告道院。” 说到这,王恒顿了顿,又道:“我也曾与乱神镜主提到过前辈的事情,他并未与我细说什么,但似乎很有一些感慨。” “说来也是蒙他指点,我才敢来见前辈。不然以前辈曾经覆灭合香教的事迹,晚辈这个与之有些牵扯的人,却也不敢贸然在前辈面前出现。” “乱神镜主。”陆鼎沉吟一句。 随即,面露几分恍惚神色。 也不知想起了什么事情。 半晌,方才叹道:“左兄……” 王恒听到这话,眉心微动。 只凭陆鼎对左廷丘的称呼,便知道二人果然与他想的那般无二,关系并不寻常。 “伱是不是在想,我明明当年是亲手覆灭了合香教的人,缘何又会这般称呼这妖教的教主?” 陆鼎这时看向王恒,问了一句。 王恒略做迟疑,还是点了点头。 他虽然已经有了一些猜测,但还是想听陆鼎细说一二。 而且看陆鼎这态度,分明也是想就此事多说些什么的模样,他自然也不介意做这个梯子。 陆鼎见他点头,转身看向窗外,神思一时飘远。 好一会儿,才道:“如你所猜测的那般,我与合香教教主左廷丘,曾经并非敌人关系。” “早在我与渠阴当差之时,便已经认得那时尚未建立合香教的左兄了。” “左兄是个义气任侠之人,与我脾性颇为相投,他天赋不差,机缘也足,虽然出身一般,但早早便修成了神魂之境。” “后来更得到了那巫道法器乱神镜,从中得到了巫道妙法,就此破入还丹。” “若只是到这里,也不过就是我陆某人,侥幸结交了一位天赋异禀的至交罢了。” “可等到后面,事情就变了。” “左兄与我,都是寒素出身,甚至比起我这个能在道院修习过道法,得以当上道吏,在渠阴做官的人来说,左兄踏入修行,更为不易。” “他是个意气之人,修成上法之后,游历四方,见多了世家为祸,寒民艰苦的事情,渐渐便生出了改天换地的心思。” “为此,他还来寻过我,问了我的意见。” “我那时也有几分认同他的想法,只是身在道正司内,比起他,更能看得明白朝廷与世家的实力,知道单凭借我们的力量,根本无法改变当下的环境,于是便劝他放弃想法。” “没想到等他下一次来见我时,已经成了合香教的教主。” “我那时心情十分复杂,有心劝他归正,但心底的认同,却又没有能说出这样的话来。甚至还有些羡慕左兄,能有这样的勇气,直接将心中想法,付诸于实践。” “我当时还以为,左兄来寻我,是为了拉我入伙。但没有想到的是,他什么也没说,只是让我陪他喝酒,并说了一些立教艰难,管人不易,散修之中,鱼龙混杂,不够纯粹等等诸多琐碎小事。” “这是左兄创建合香教后,我第一次见他,也是最后一次见他。” “后来的事情,你或许也知道,左兄举合香教上下之力,于阴山造反,搅动了一地风云,让道正司的诸多还丹修士,都下不来台。” “眼见左兄闹出如此阵势,我既为他高兴,也为他担心。高兴自是因为他掌握了这么大的力量,有了那么多愿意追随他,实现他们共同期望的志同道合之人。担忧,则是我很清楚,以合香教那时的力量,搅乱一个阴山府尚可,但要对抗朝廷,却不亚于以卵击石。” “就在我以为,左兄只怕很难坚持多久,不知什么时候,便要被道正司的厉害人物,所击败,逃亡别处的时候。” “他让人送了一封书信给我,随之而来的,还有一份丹方。” 说到这里,陆鼎看了王恒一眼。 王恒心中,也是微动。 若无意外,他已经猜到了后续发生的事情。 果然,陆鼎这时继续道:“那丹方,便是你们所知,如今盛行于云州,乃至天仓路的定魄丹。” “我其实很早就知道定魄丹的存在,知道这东西乃是对左兄乱神法十分克制的一种丹药,当时我并没有明白左兄将这丹方与我,是要做些什么。” “直到我看了左兄的那封信。” 话到此处,陆鼎顿住,向王恒问道:“你可知道,左兄在那封信中,说了些什么?” 王恒一怔,沉吟道:“是让前辈拿合香教立功?” 陆鼎赞赏的看了王恒一眼,随即叹道:“正如你所说那般。” “左兄想让我拿着定魄丹,亲自覆灭合香教,立下灭教功劳!” “他当然不是要白送我这一份功劳,在信中,他还提到了一件事情,也影响我到如今。若不是因为那封信,我现在或许还是能练出一些修为,又或者也能身居高位,但却不会有如今这般压力。” “你知道他提到的,又是什么事情么?” 王恒摇了摇头,他其实有些猜测,但这话却不好回答。 陆鼎见他如此,却道:“你想到了,但是不敢说。” 王恒面色微僵。 陆鼎摇头道:“无妨,我若是你,也不会说。” “便是我,如今也不会将这事儿宣之于口。但心中,却始终难忘,甚至,不得不去践行。” “因为我的确承了左兄的恩情,才有后来发展,对于左兄的想法,亦是从心底便认可。哪怕他最初的方式,并不符合我的心意。” 王恒默然。 一时甚至不知道自己该不该继续听下去。 因为陆鼎要说的事情,哪怕只是听了,或许也要卷入一场风暴之中。 至于到底是什么事…… 左廷丘一个造反失败,却还要在失败前,将功劳送给陆鼎这个有着同样志向的人,欲使陆鼎政途畅通,目的为何,不言而喻。 直接性的对抗失败了,走上另外一条道路,不难理解。 哪怕这行路人,换成了陆鼎。 “放心,我与你说起此事,只是因为你与左兄的缘分。加上也是从未与人说起过此事,憋了太久,总要说些什么,才好梳理心绪罢了。” “却没有想过将你牵扯到这件事情之中。不然以你与我的缘法,早在从永言口中听说了你所做的种种事情之后,我或许已经想办法收你入门了。” “当然,你若是愿意加入,我也不会有什么意见,甚至可以答应收你为徒。” “做这等事情,哪怕以我如今身份,单凭自己的力量,也是难以办妥的,本就是要汇聚诸多志同道合之人,才可顺势为之。” “我并非伪善之辈,你也不是蠢人,对于你,我自然是有什么说什么。” “而我想,以你的聪明,也能明白我的意思。” 王恒当然明白陆鼎的意思。 是邀请,也是警告。 而或许是因为他和乱神镜主的关系,这其中,还包含了一份信任。 邀请,容易理解。 无非就是招揽他,想要他一起来办这件大事。 至于警告,亦是不难理解。 若是王恒不愿意牵扯其中,最好日后都远离他陆鼎一脉,免得往后发生了什么意外变故,受到牵连。 信任更不必说了,若不是有一定的信任,陆鼎又怎么会提起这等事情。 而这个时候。 王恒也有些反应过来,为何陆鼎会对每一个展露过天赋的寒门子弟,都会亲自指点一番了。 他们或许不像王恒一般,能够得到陆鼎推心置腹的说出这么一段隐秘来。 但平时修行,无疑也是遭受过世家豪族之流欺压的。 而似这般天赋在身的天才人物,心气一般不差。 加上修行天分,未来或许能成为厉害人物。 种种条件之下。 这样的人,无疑是当陆鼎要做大事的时候,最好的潜在后备力量。 但王恒还有一件事情想不明白,陆鼎为什么选择在这个时候,与他说起这些事情。 他如今修为并不算高,要说有天赋智计,但对于整个天下大局而言,根本算不得什么。 倘若他已经有了还丹修为,能够在某些事上出一份力气,陆鼎看在他和乱神镜主有关系的份上,说了也就说了。 现在的他,显然是没有什么本事可以帮到陆鼎的。 知道了也只是知道了,甚至对于陆鼎而言,还存在着一些风险。 怎么看都是没有必要做的一件事情。 虽说陆鼎自己说了,是因为许久没有与人说起这事儿,心中憋闷,欲要借此梳理一番。 可王恒并不觉得这是真实原因。 毕竟,似陆鼎这般的人物,都走到了这个位置,断然不会因为这种小原因,便做出这种随性之事的。 想到这里,王恒直接道:“我明白前辈的意思,只是我还有一事不明,不知前辈为何要与我说起这些事情?我想以我如今的修为、位置,知道了这些,对于前辈而言,只有坏处,没有好处。” “以前辈智慧,断然不会没有理由的做这种事情。” “前辈也不必说什么乱神镜之事,若前辈真因为这等理由,便与我推心置腹,我以为,前辈就算气运加身,也坐不到如今的仙巡使位置上。” 陆鼎有些意外的看了王恒一眼,随后赞赏道:“你果然不是一般的聪明。” “的确,正常情况下,即便你与乱神镜有关,对我而言,算是后辈关系,我也不至于同你说这般多。” “不过我之所以如此,原因倒也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复杂,甚至可以说,比乱神镜这个原因,还要更为简单。” 王恒讶然,没明白陆鼎的意思。 陆鼎这时,道:“你也不用多想,原因我现在便可以告诉你,我之所以在这会儿同你说这些事情,只是因为你和我很像罢了。” 王恒愕然,这却是他没想到的理由。 但一转念,又觉得并不是没有一定的道理。 当初见到严剑休二人时,他便说过,自己和陆鼎很像。 只是当时王恒并没有放在心上。 如今看来,自己的脾性行为,或许并不只是像那么简单。 甚至也许在陆鼎的眼中,王恒便是他年轻时候的自己。 想到这里,王恒一时却不知说些什么是好。 这般理由,看上去有些不可思议,但在这种事情上,却又显得那么的符合逻辑。 正在他心念纷乱之际。 陆鼎忽然又道:“你想好了么?” 什么想好了? 王恒回过神,一时没听明白意思。 但下一刻。 看到陆鼎表情后,便恍然过来。 心头,却涌起复杂情绪。 (本章完) 175.第173章 172:心意 第173章 172:心意 陆鼎的意思,已经足够明显。 无非就是问他是参与,还是离开。 若是答应参与其中,按照陆鼎的说法,他就算拜师陆鼎,也不是没可能。 不说陆鼎身为仙巡使,位高权重,一人可比州路之地的大世家能量。 就说陆鼎修为,以及遍布天仓路的门生故吏,对于王恒而言,便是一份巨大的依仗。 这等诱惑,对于普通人而言,哪怕知道陆鼎日后或要做一些改天换地的事情,可能存在巨大的风险,也很难忍得住不答应。 而若是离开,这些东西便也都没有了。 但以陆鼎的为人,却也不会为难于他。 只能说是自己继续努力,求取未来。 这等事情,即便王恒身负雷符,自认前路有迹可循。 一时之间,却也难以做下决定来。 这不怪他,实在是陆鼎所能提供的好处,太多了。 别说是他,就算是换成了一个还丹修士在此,估摸都得心动。 “看来这决定,对于你来说,也很难定下。”陆鼎这时开口道。 王恒抬头,便见陆鼎正平静看着自己。 刚想要说些什么。 陆鼎又道:“不急,这等决定,本就不该在一时之间做下,况且以你如今的修为本事,便是参与过来,也做不得什么事情。” “我近日没有变故,不会离开龙渊城,最近一件需要我亲自处理的事情,也是一个月后,才会出发处置。” “所以你还有一个月的时间可以琢磨,一个月内,我希望伱能够给我一个答复。” “届时不管你做出何种选择,我都不会为难于你。” 说着。 陆鼎看了眼窗外,道:“你身上的麻烦,我也会安排人帮忙料理一二,即便此番你未能与我同行。等你回到了云州之后,也不会有太多人再针对你了。” “以你本事,没有环境限制的情况下,我想就算是没有我的关系,你也能闯出自己的路子来。” “当然,我不喜欢拐弯抹角,虚与委蛇。平心而论,我是希望你能依附过来的,你的本事聪明,我已经有过见识。” “只看眼前情况,你或许不能给我带来什么帮助,等你日后成长起来。我却可以断定,你会是一个极好的助力。” “不过具体如何选择,也还得看你自己对未来的想法。” 说到这里。 陆鼎没有再多说什么,看了眼桌上的珍馐,道:“我还有些事情须得处理,这些灵珍,都是玄儿专门为我准备,你难得来龙渊城一趟,倒是可以尝试尝试。” “有些时候,人若是有本事地位了,也没必要追寻什么清苦,该享受便要享受。如此,对于未来修行而言,才是好的。” “只会摈弃欲望,有些时候,未必就能够真正清心宁思,助益修行。” 王恒闻言一怔。 只是还没等他说些什么。 陆鼎已经是走出了雅间,不一会儿,便消失在了眼帘之中。 王恒看着他离去方向,顿顿半晌,终究摇头一叹。 有些出神起来。 …… 陆鼎离去之后,王恒并未客气。 直接将那一桌子的灵物珍馐都尝试了一遍。 不得不说,乐安坊生意这么好,也不单纯是因为陆鼎在这里用饭这个原因。 本身此处的餐食,就很有一些不凡。 除了味道之外,食材也多有不俗之处。 别的不说,只说王恒这一餐下来,法力神魂之上,都有几分增长。 要知道。 王恒手中可是有不少得自函墟福地的灵药的,那些灵药,如果不炼成丹药,直接运用,都不一定能够让他法力神魂增长多少。 只是几道菜,却达到了这种效果,足以见之不凡。 甚至在王恒感受之中,这几道菜,几乎都可以比拟数十枚感应珠的修炼效果了。 倒不是感应珠太差。只是几道菜带来的立时提升,便能比拟这么多感应珠。 而是他吃下去的东西,并非第一时间便能完全消化。 可以预见的是,后续还能对他的法力神魂,带来一定的增益。 而王恒用饭期间,周玄还亲自来作陪过。 后来更是邀请王恒暂时在乐安坊住下。 但被王恒拒绝。 他并非是不好意思,又或者担心些什么。 而是难得来到龙渊城,有心四处走走,多涨些见识。 龙渊城这地方,汇集天仓路诸多修行势力,信息通达。 不管他后面会做出怎么样的决定,是跟随陆鼎,听从安排。 还是回转云州。 多接触龙渊城中的信息,对他而言,显然都有着不小的好处。 周玄也不愧是陆鼎的弟子,对此却没有强求。 只提到灰袍会的人,已经被高有明处置妥当,后续也不会有人再找陆大友的麻烦之后,便客气将王恒送了下来。 “王……道友,你的事情,都处理好了?” 眼见王恒出现,本还坐立不安的陆大友,顿时仿佛看到了救星,忙凑了过来。 王恒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桌上的菜品,先是点了点头。 随即问道:“道友缘何不用?可是不太习惯?” 他并没有说陆大友是不是不喜欢吃。 乐安坊中的食物,都是灵物制作。 即便比不得他方才所用,也是难得珍馐。 以陆大友的身份,能够进来一遭,不存在不喜欢这种可能。 陆大友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有些局促道:“从未来过这般地方,的确有些不适应,不过……” 说到这里,陆大友有些小心翼翼道:“王道友,不知我能否将这些吃的带走,我家中孙儿,也从未吃过这般珍馐,若是……” 说着。 又似乎感觉有些不好,忙道:“若是不行的话,那便算了。” 王恒摇了摇头。 笑道:“这些餐食,本就是为道友准备的,道友愿意如何处置,也没人会说。” “我叫这乐安坊中的僮仆,帮你整理一二便是。” “多谢!多谢!”陆大友十分欢喜,急忙拜道。 王恒扶住了他,道:“道友客气,此番因我之故,却叫你颇受了一些冲击,说来还是惭愧。” “道友何出此言?!”陆大友忙道:“今日麻烦,是因我而起,若非是我,道友早就安然入了这乐安坊,处理自家事情了。” “却不至于耽误了要事。” “而且那灰……” 话到这里,陆大友不知想起了什么,面色微变。 多了几分忧虑。 随即,他勉强笑笑道:“今日沾得道友之光,入这乐安坊来见了世面,也算是老道此生之幸了。” “道友事情既已经办妥,外头也没了灰袍会的人阻拦,老道只怕却该告辞了。” 王恒看出陆大友心中顾虑,却道:“道友放心,灰袍会的事情,方才那位周道友,已经安排人处置过了,日后却不会再有相关人等,找你爷孙二人的麻烦。” “道友此番回去之后,好生经营生计便可。” 陆大友闻言,这才放松下来,随即又苦笑道:“却是让道友见笑了。” 王恒笑笑道:“我之前与道友所言种种,其实并无多少虚言。我的确也是寒门出身,唯一不曾与道友提及的,便是如今身份罢了,我眼下有个朝廷道吏的差事在身,也因这身份,走了些运道,得以结识陆仙使门下一位弟子,是才有今日一行。” “除去这个,我与道友之间,除了年纪之外,其实也没有太多的区别。” “当然,我在修行之上,的确有些天赋气运,这却撇不开。” “但道友所言见笑二字,实不必说。” “我若不是有这些许运道,处境未必就能比道友好上多少。” “都是同道中人,道友窘境,我又如何会不明白?” 许是王恒这一番话,让陆大友感受到了,即便身份有了几分变化,王恒对自己的态度,依旧没有什么改变。 他面色眼见得松缓了不少。 随后道:“便是同样处境,老朽又如何能与道友相比?” “不过老朽的确顾虑灰袍会的麻烦,如今既已得到解决,却是去了一块心病。” “老朽也没有什么能够回报道友的,只有这一身老躯,算是还有几分气力。” “虽知道以道友身份,大抵是没有什么能够用到我的地方,但老朽还是那句话,若是道友什么时候需要我帮忙,只管来寻便是。” “不论何种事情,老朽便是拼了这一身残躯,也会尽力为之。” 王恒摇头道:“道友此言却是言过了。” “不过要说帮忙,我如今倒是正有一件事情,想要请道友搭手。” “哦?何事?”陆大友精神一振,忙道:“道友只管言来便是,只要是我能做到的,断然尽力去办。” 王恒笑笑道:“道友不必如此,并非是什么当紧事,只是想请道友继续做我的向导罢了。” “向导?”陆大友讶然。 一时有些不解。 在他看来,不管王恒与陆鼎是什么关系,单看周玄对王恒的客气态度。 以及费心帮忙处理灰袍会事情的表现。 都足以证明,王恒若是需要人帮忙介绍龙渊城的情况,周玄随手估计便能找来百八十个对龙渊城上下情况了解通透的人,给王恒做这向导。 莫名却还要用他这个见识不多的老朽之人,多少让他有些意外。 “以道友身份,直接请那位周坊主帮忙便是了,老道对龙渊城,所知也不过一些表面罢了,若是因为我的所知太少,耽误了道友的事情,岂不是我的罪过?” 王恒道:“道友莫要多想,我并无什么要紧事情要做。” “之所以要请道友来帮这个忙,更也非故意照顾道友,而是真需要道友做这领路。” “因为有些事情,不同的人来引导,所能看到的情况,却又要不同。” “周道友身份或许十分清贵,也能找来很多厉害人物,做我的向导。可正也因为他们身份不俗,看待问题的角度,却也有些单一,未必就能比道友更为适合我了解整个龙渊城。” “道友年纪不小,经历也多,或许没见识过什么厉害人物,我想应该也不难明白我的意思。” 陆大友顿时恍然。 他当然能明白王恒这话的意思。 正如王恒所言,他陆大友或许没有见识过什么大阵仗,也没有体会过贵人们的生活。 但活了这么多的年头,哪怕只是凭借生活经验,也能领悟出许多道理来了。 更何况他也就是在龙渊城这个地方,显得落魄罢了。 事实上以他的修为,放在州府之地,真要是有心过上好生活,其实也是大有去处的。 比起真正的底层普通人而言,他并不普通。 实际上,若非是为了自己的孙儿能够有一个好的前程,陆大友早就离开了龙渊城,也能过上一些不错的日子。 如此情况,他的经历,比起普通的老者,当然又要不同。 智慧上的体悟打磨,自然也就不会差了。 因此,他却能明白王恒话中意思。 无非是想要通过龙渊城底层人的视角,去见识见识这一座汇集了不知多少修行势力,算得上是天仓路第一城的仙城。 虽说,他并不知道王恒做这样的安排,是有着什么样的目的。 但这对于他来说,本也是不重要的。 他只需要知道,自己的确能够给王恒带来帮助也就是了。 想清楚这点,陆大友认真道:“倘若真能够帮助到道友,老朽自然没有半分不可。” “不知道友什么时候需要我做这向导?” “若是不急,我却想回家先看看我那孙儿……” 王恒笑笑道:“若是道友不介意的话,能否许我随你一同回家看看?” 陆大友一愣。 随即反应过来,忙道:“自无不可。” 经过方才的对话,他对于王恒的任何安排,都已经没有半分拒绝的心思。 王恒要跟着去他家看看。 在他看来,或许也是一种‘见识’。 至于对他家里是否有影响,他是不在意的。 他只需要知道,王恒不会害了他便是了。 “如此,便有劳了。”王恒对着陆大友拱了拱手。 陆大友忙回礼道:“不敢不敢!道友折煞我了。” 而也就在这时。 乐安坊的僮仆,却也已经来到了二人所在位置。 很快便帮着将桌上餐食整理打包。 于是不一会儿功夫。 王恒便同面含期待感慨的陆大友一起,走出了乐安坊,朝着陆大友住处,泥鳅巷而去。 (本章完) 176.第174章 173:泥鳅巷 第174章 173:泥鳅巷 说是龙渊城中底层修士、凡人居住之所在,实际上泥鳅巷环境,并没有什么恶劣之处。 较之城中仙坊宝阁,或许有些差距。 但放在州府之地来说,却也是凡人想也不敢想的上佳住所了。 就譬如陆大友一家所居住的阁楼。 放在云州城中,都算得上是寻常平民能住上的最好房舍。 入眼是一间凡木搭建,十分整洁干净的小楼。 左右类似楼舍不计其数。 街道上人来人往,行人络绎不绝。 也不见半分邋遢脏乱之处。 实在要说出一个能证明环境比较差的点,大概也就是建筑比较拥挤了。 基本上小楼之间,都没有太多的空隙,只有相隔十来栋楼房,方才能看到一处昏暗小巷。 “寒陋之地,比不得乐安坊那般奢遮,却让道友见笑了。” 陆大友将王恒领入家中。 便有些惭愧道。 王恒看了看屋内摆设,虽然简单,也不见什么灵物器皿,但十分整洁,不由摇头道:“道友这地方可算不得寒陋了,我在阴山府时当差,所住道正司寮舍,也就不过如此罢了。” 陆大友经历不少,自然知道地方上情况如何,也明白王恒这话的意思。 尴尬道:“久日不曾离开龙渊,一时却忘了地方景象,道友勿怪。” 王恒笑笑,道:“如何好怪道友,这泥鳅巷诸多房舍,若是放在龙渊城中对比来看,的确是普通了些。” 话到这里,王恒也没就此事细说,转问道:“道友那孙儿,怎么不见在家,莫非也是在外办事了?” 陆大友忙点头道:“我那孙儿年纪虽然不大,但自小便十分懂事,练得几分本事之后,便在附近一商铺之中做些杂事,赚取银两。” “眼下尚未放工,道友若是想要见她,再过个把时辰,她应该也要回来了。” 王恒只是随口问起,倒也不是真有心见陆大友的孙女。 闻言微微一笑,点了点头,没有就此再多说什么。 转却问道:“道友能否与我细细说说这龙渊城中,类同灰袍会一般的势力?” 他尚且没有忘记,高有明早前威胁之事。 陆鼎的邀请,他现在还没想好如何选择。 倘若后续并未应下此事,没了这背景依仗,日后保不齐高有明等人,会对他做些什么。 毕竟从对方的行事风格来看,便不是一个能忍气吞声的脾性。 此番吃了这么大的闷亏,还不得不伏低做小。 如果有机会报复,王恒不认为对方会放过这种机会。 想着这些。 王恒自然要对对方背后的势力多一些了解,如此也好有备无患。 甚至他若是真决定与陆鼎一脉做出分割。 还可以先下手为强,避免不必要的麻烦。 陆大友不知王恒心中想法,在他看来,王恒既然有陆鼎这般背景,灰袍会这样的势力,多半是入不得王恒之眼的,也给王恒带不来什么麻烦。 此问,估计也只是王恒对这些散修势力比较有兴趣。 因此他回答起来,却没什么压力,直接道:“道友若是想了解龙渊城中世家豪族势力的情况,我或许不能说出太多有用的东西,但类似灰袍会这样的存在,盘剥我等最多,倒是了解不少。” “只是不知道友是想了解些什么。” 王恒略做沉吟,道:“便先说说这灰袍会吧。” 陆大友闻言,也没深想,琢磨一会儿后,道:“灰袍会,其实放在龙渊城中,并不算什么厉害势力。” “其中左道散修之流太多,会主也不过是还丹修为,看似颇有一些名声,实际入不得真正厉害人物的眼。” “若是要做个详细对比……”陆大友想了想,道:“大抵便好似府县之地的小城之中,寻常帮会的存在。” “这些帮会,看似自主,实际须得为背后之人奔走,若是办不好事情,倾覆也不过就是转眼之间罢了。” “在龙渊城中,灰袍会便是如此存在了。” “事实上那高有明敢在乐安坊之外,如此逞凶,本质上也是因为灰袍会背后有人撑腰,等闲人都不会为了此人所做的一些小恶事,同他交恶罢了。” 王恒大抵听明白了陆大友的意思。 不过这倒也没有太过出乎他的预料。 龙渊城汇集各方世家豪族,本身还是玄坛监驻地所在,散修们联合组成的势力,若是没有一定的官方依仗,能够在这里站稳脚跟,才是不正常。 转念,便又若有所思起来。 如此一来,他若是想要解决掉自己身上的隐患,倒也未必就会引出太多的麻烦来。 他早前生出料理高有明这个隐患的想法时,除了考虑到这人父母修为之外,还顾虑过灰袍会整体的势力,以及背后牵扯到的所谓世家商会势力。 但如今一看,却并不是没有转圜的余地。 既然灰袍会只是一个帮着背后之人处理一些对方并不方便亲自出手的麻烦事的一个势力。 那么对于灰袍会背后的人来说,主持灰袍会的人,是否是高有明一家,显然是不关键的。 而整个灰袍会的存在,既然是依仗了背后之人。 那么高有明一家,对于灰袍会整体而言,显然也不是那么的重要。 这般情况之下,王恒若要出手解决这隐患,面临的风险,自然要少去不少。 唯一需要关注的,估计也就是高友明那还丹境修为的父亲了。 想到这里,王恒心中渐有了几分计较。 倘若他并未应下陆鼎的邀约,后续不得不面临灰袍会的麻烦,最需要重视的,便也只是灰袍会的会主高正业。 当然。 如果他直接选择依附于陆鼎,那么这些麻烦,自然都不会再是麻烦。 即便高有明心中再是不快,面对有着陆鼎作为依仗的王恒,心头怨气,也得压着。 “如此说来,那高有明,在这龙渊城中,也不过虚有其表之人了?”王恒问道。 陆大友点了点头,随即又苦笑道:“话虽如此,以他身份,对于我等而言,却依旧得罪不起。” 反应过来,又忙道: “当然,道友身份,却不必在意他。” 王恒摇了摇头,又问道:“早前听道友所言,高有明之父高正业,有还丹修为在身,却不知其人战绩如何?可曾显露过自身手段?” 陆大友想了想,道:“自然是有的,若非如此,也难建立这灰袍会……” 说着,却将自己所知道的高正业相关,都一一说了出来。 …… 与此同时。 泥鳅巷所在城区,一座灵坊之中。 一名穿着华贵绸袍的浓眉中年,却正看着一名下属模样的灰袍道人,皱眉问道: “外来修士,王姓道人?” “不曾听说陆鼎门下,有什么姓王的弟子,又是一个得陆鼎看重的寒门散修?” “属下不知,但那人颇得周玄敬重,看上去身份并不一般,就算不是陆鼎弟子,只怕也不是一般的寒门修士。”灰袍道人忙回答道。 浓眉中年沉吟片刻,道:“这倒是并不重要,不管此人与陆鼎是有什么样的关系,与我也没什么关系。问题是明儿与此人起了冲突,却要弄清楚此人脾性来历才好。” “倘若是个睚眦必报之人,有陆鼎这么一份人脉关系在,指不定便要报复于明儿。” “届时麻烦,可就不好处理了。” 灰袍道人忙道:“陆鼎一脉,历来便讲规矩,便是少会主对那人有所得罪,身处这龙渊城中,他就算有心做些什么,陆鼎应当也是不会允许的。” “只要少会主这段时间不离开龙渊城,那人就算是心中有怨,也伤不到少会主。” “属下倒是有些担心因为这事儿,影响到会内生意运转。” “若是会内生意,因为此事受到了一些冲击,届时惹得那位大人不满,才是真个麻烦。” 浓眉中年,或者说灰袍会会主高正业。 听到这话,面色也微沉下来。 这同样也是他所担心的。 陆鼎身为仙巡使,位高权重,有他作为背景,自家孩儿所得罪的人,但凡稍微动用一些权力,都足以给灰袍会带来不小的麻烦。 虽说陆鼎历来讲规矩,麾下之人,也多受到陆鼎约束,基本不敢胡乱行事。 但问题在于。 他灰袍会做的事情,也不干净。 没有人追究的情况下,没有半分影响。 可若是真有人有心借此做些什么,却很容易就能够影响灰袍会的运转。 而陆鼎一脉,显然便是有这种能力的。 一旦对方真就此做了些什么,使得灰袍会的生意有所损失…… 想到自家背后的那几位,高正业心绪便不由一沉。 他能够有如今地位,除了自身修为之外,靠的便是那些人的支持。 倘若没了这一份支持,未来只怕并不乐观。 哪怕他还丹修为在身。 可他现在毕竟不是孤家寡人,还丹修为,足以让他四方自在,家里人却不可能随着他一同奔走。 更何况,他真要是放弃如今基业,未必就不会遭受那几个人的清算。 毕竟他手中,可也有不少要紧事情,能够影响到那几位。 那些人,是不会看着他随手放开如今身份,离开龙渊城的。 想着这些,即便是以高正业的修为经历,此刻也禁不住有些头疼起来。 甚至有些后悔,没有好生管教高有明。 倒不是他之前没有教过高有明,莫要招惹一些招惹不起的人。 只是他忘了与自家孩儿说,人不可貌相的道理。 而高有明打小便在龙渊城出生,接触的都是厉害修行,对于外来修士,大多不甚看重,以至于惹上了今日之事。 算回来自然也是他这个做父亲的责任。 念及于此,高正业不由一叹,道:“此事,都是明儿所惹,倘若那人真是心怀怨念,也只能将有明交出,让他出气了。” 他自然舍不得让自己的孩子受苦。 如今所言,也不是真心实意。 可是灰袍会,并非他一人所有。 眼下他儿子惹了可能影响整个灰袍会运转的麻烦,他自然是要表达一定的态度。 否则就算他修为不俗,也难稳住麾下众人。 而听到高正业如此言说,那灰袍道人面色微动,却道:“少会主也只是年纪还小,经历不多罢了,倒也不能完全怪他。” “不过正所谓解铃还须系铃人,此事只怕也还真得少会主亲自出面,才有机会好生解决。” 听到这话,高正业心下微沉。 他便知道,灰袍道人会这么说。 看似不将责任按在他孩儿身上,实际上这一番话,却让他无法再为高有明推脱责任。 想着这些,他心中对于高有明,也愈发多了几分不满。 若非儿子不懂事,他也不会落得如今这般两难之地。 压着心头不快,他道:“此事不急,那人身份具体如何,我等还不清楚。如今也只知道此人与陆鼎有些关系罢了,具体是否是陆鼎一脉,又是否不好得罪,犹未可知。” “此外这人即便就是陆鼎门下亲朋,但他脾性,未必就是心胸狭隘之人。” “倘若好接触,事情也好解决,无非就是赔礼道歉,送一些好处罢了。” 灰袍道人对此,倒是没觉得有什么不多,也是点了点头道:“会主此言有理。” 相比起质疑高正业的权威,他们更希望灰袍会利益不会受到影响。 之所以方才态度比较针锋相对,也只是因为希望尽快压下此事,免得此事影响到了他们的利益罢了。 在他们看来,一个高有明,显然不如维持灰袍会的利益来得重要。 而也就在这时。 一道声音,从堂外传入。 “爹!您找我?” 高正业与灰袍道人的目光,同时转去。 就见到高有明身影,映入眼帘。 高正业见此,面色微沉,眸中已见怒意。 灰袍道人看到高有明到来,眉眼一闪,却拱手道:“会主,若是无事,属下便先去调查调查那人的情况了。” “你去吧。”高正业点了点头。 随即,看着还有些莫名的高有明,沉声道:“惹了这么大的事情,你倒是还知道回来!” 高有明一愣。 反应过来,面色也是微变。 急忙低下了头,问道:“爹都知道了?” (本章完) 177.第175章 174:斥责 第175章 174:斥责 “若是你在外惹上这等人,我都还不知道的话,你以为你如今又还能享受着如今的日子么?” 高正业脸色黑沉。 自家儿子惹事,他并不觉得是多大的问题,哪怕招惹的麻烦不小。 可若是知道自己做了什么之后,能够摆正态度,第一时间寻求解决之法。 总归是好的。 但高有明如今表现,分明却是一副不太将这件事情放在心上的模样,这让他如何能不生气? “爹,这事儿的确是孩儿做的差了,可事情已经得到了解决,孩儿也已与那王道人赔礼道歉,只需奉上些许好处,我想那人也不会揪着这件事情不放。” 高有明不知道自家父亲心头想法,只以为是对自己这一次招惹的人身份太过不凡而不快。 但他并不认为这是一件多大的事情。 确实,王恒与陆鼎有关系,不是他所能招惹。 但他认为,自己都已经赔礼道歉,以灰袍会的积累,对方想必也不会为了这点小事,还要找他的麻烦。 也是为此,他对于自家父亲的态度,甚至都有些不解。 做错了事情,教训他两句也就是了,如今这般态度,未免有些太过了。 看到高有明还没想清楚其中关键,高正业忽然感觉心下有些疲倦。 以前高有明虽然也没少惹事,但因为有那么一些小聪明,他这边又有些身份,多少能让人看在他的面子上,不找儿子的麻烦。 高正业也从来不觉得有什么太过不妥的地方。 如今却才惊觉,自己平日里虽然对自家孩儿也有教导,到底少了真正的风霜打磨,却养成了高有明这般只着眼于龙渊城一地的性格。 倘若高有明天赋强绝倒也罢了。 哪天练得还丹之境,安心待在这龙渊城中,也不至于出什么太大的问题。 但问题在于高有明天赋一般,能有如今修为,靠的更多还是他这个父亲。 倘若他没了,或者失去了灰袍会会主的身份。 他很难想象,自家这孩儿,日后会如此。 想到这里,高正业心下愈发无奈。 不过到底是自己的孩子,他也只能教导,于是斥责道:“伱以为那王道人,也是龙渊城中的那些修士能比?” “龙渊城中,你若是招惹了什么人,旁人尚且同你讲规矩,各方之间,也有默契。看在这潜规则的份上,总归不会太过为难与你。” “可别处来人,你又岂能等闲待之?” “别的我便不说了,只说那陆鼎,尚未来到龙渊城之前,是个什么模样,你难道没有听说?” “他若不是如今成了玄坛监的仙巡使,你以为会有如今这般讲规矩的模样?” “眼下那王道人,便是初至龙渊,你尚且不知此人什么脾性,便以为赔礼道歉之后,就可高枕无忧,就不觉得自己想的有些太好了?” 高有明闻言一怔。 他并非蠢人,平日也不是没有长辈教导,有些道理,自己或许难以领悟,可若是有人指点了,还想不明白,他也不会能够被自己父亲放任在龙渊城中四处晃荡了。 因此高正业这番话一出,他第一时间便想明白了父亲的意思。 顿时面色为之一变。 随即低下头来,道:“孩儿知错了,事情没有真正解决之前,孩儿的确不该把这事儿不当回事。” 高正业见此,面色略显缓和。 随后道:“你能明白其中道理便好。” “如此,你可明白现在是要做些什么了?” 高有明点头道:“孩儿这便去查一查那王道人的具体来历。” 高正业这才出了口气,随即摇头道:“等你去办,人家该做的事情,只怕都已经做了。” “你不用去了,此事我已经安排了下去,如无意外,应当能够得到比较妥善的解决。” “我方才与你说这一番话,是想让你记住教训,莫要再把目光,只放在龙渊城之中。” “龙渊城虽然是天仓路腹心所在,也汇集了州府各方修行势力,但说到底,这也只是一座城池。” “通过此地修士,是能看出天仓路的一些局势,但却代表不了天仓路的情况。” 说到这里,高正业语气缓和,道:“这段时间,你就不要再出去闲逛了,至少在确定没有危险之前,你不能再离开家。” “正好趁着这段时日,你也该打磨打磨自己的修为。” “这世间,到底是修行者的天下,什么身份权势,在强横的修为面前,都只是虚幻。” “你若是有了还丹修为,便是没有我这父亲,身后不存在灰袍会的背景,也不会有人轻易愿意得罪于你,你想做什么,更是会有人主动配合,而不是需要借助身份背景去胁迫。” 这个道理,高有明还是明白的。 他当然也清楚,在这个世界,自身实力才是一切。 只是…… 想到自己的天赋,高有明有些无奈道:“爹,不是孩儿不想修成功果,孩儿又何尝不想练就还丹,为爹你分忧解难,实在是天赋比不得您,早些时候,孩儿也没少勤勉打磨修为,只是进步极少。” “便是耗费再多时间在这上面,只怕也难有什么成就啊。” 高正业面色一肃,道:“不尽全力去试,你又怎知不行?” “你这世间所有厉害修行,都是天赋异禀之辈?” “别的不说,只说你爹我那故交,你的李叔父,早年也不过是一个寒门散修罢了,天赋之上,更是寻常,能有如今还丹境界,有几分是依靠天赋得来?” “还不是拼了命的去寻觅修行机缘,日夜打磨功果,方才有了如今本事?” “机缘难得,这方面我不强求,但你却不能因为自认天赋不行,便放弃努力。” “许多时候,修为突破,与天赋关系并不大,兴许努力到了一定的层次,契机便自然到来了。” “这等道理,我之前没有与你说,你自己却不该不明白。” 高有明默然。 他能够理解自家父亲的意思,可要在没有看到任何希望的情况下,还能全力去打磨,这般心性,何尝又不是一种天赋? 当然。 这个时候,他自然不会再去和父亲顶嘴。 而且他也不想因为自己的冒失,失去如今的生活,因此要让他在家里好生等事情得到处理,他也是没有任何意见的。 于是他点头应声道:“爹说的是,是孩儿看得太浅了。” “嗯,没有其他事情,你就先去修炼吧。”高正业点了点头,没有再说其他。 高有明也不多问,很快退下。 …… 与此同时。 王恒这边,却从陆大友的口中,了解到了除高正业之外,不少类似灰袍会一般势力的信息。 不得不说。 陆大友在龙渊城,虽然也没有什么人脉背景,身份更是卑微。 但对于这些底层的事情,了解还真是不少。 几十年的龙渊城生活经历,让他对这个城市的掌握,比起许多大势力的人物,还要清晰得多。 “似那高正业一般的人物,龙渊城中,为数不少。” “彼辈看似还丹修为在身,但算起来比起正经的还丹修士,战力之上,其实薄弱不少。” “毕竟真正独自练就还丹修为的修行人,大多自持几分傲气,轻易不会成了他人麾下走狗。” “也是为此,大楚之中,除了世家豪族出身,以及一些从一开始便在道正司当差的人之外,大多数靠着自身本事,练就还丹修为的人物,基本都没有在朝廷任职。” “因此高正业这样的还丹修士,要是在外遇到了还丹散人,实际上是斗人不过的。” “而他们能够维持如今的权势,靠得实际更多是龙渊城本身的规矩,以及背后世家豪族势力的支持。” “所以凭借道友的身份,实际上不必要对他们太过关心。” “他们但凡知道了道友与陆仙使有关,撞面都是避之不及,根本不会出现在道友的眼中,本质上便是不愿意招惹道友这等人。” 陆大友站在王恒的角度上分析了一番,语气对高正业这等人物,多有轻慢。 若不是知道他是对着王恒的身份去说的这一番话,只怕却要让人以为,他本身就瞧不上高正业等人。 王恒闻言,微微一笑,也没有和陆大友说自己日后未必还能以陆鼎为依仗这件事情。 他说道:“若真是如此,那倒是可以省却不少麻烦。” “府县之地,一般便是这地方龙蛇喜欢闹事,虽算不得多大的麻烦,却总能让人头疼。” “龙渊城中有这种种规矩,倒也怪不得各地修行,都愿意汇集于此。” 陆大友也是笑笑。 正在这时。 屋外一道清脆声音传来,却打断了二人的交谈。 “爷爷,您没事吧?我听说……” 声音有些焦虑,蕴藏浓浓的担忧。 王恒循声看去,就见一名小家碧玉,模样可人的娇俏少女,快步走了进来。 少女模样俏丽,虽然穿着普通,气息也寻常,但粗粗一看,却颇有一些吸引人的灵气。 此外一身气质温和,见之更让人不知不觉便有一种亲近感生出。 “玲儿。”看到少女进来,陆大友面上顿时涌起了怜爱神色,并忙迎了过去。 “爷爷。” 少女见陆大友没事,也是肉眼可见的松了口气。 正要说些什么。 这时,王恒的声音却响起:“陆道友,这想必便是你那宝贝孙女了?” “爷爷,他是?” 少女有些警惕的看了王恒一眼。 显然是有什么误会。 陆大友反应过来,忙介绍道:“王道友,这是我孙女陆玲儿。” “玲儿,这位是王道友,我的……” “好友。”王恒笑笑,走上前去。 “好友?”陆玲儿有些意外。 陆大友回过神来,也明白了王恒的意思。 知道今日发生的事情,不好和自家宝贝孙女细说,凭白让人担心。 当下道:“是好友,这位王道友,乃是我早些年在外结识的友人,此番来到龙渊城,便正好来看望你我爷孙的。” “可我今日听说,爷爷你遇到了麻烦,又被灰袍会……”陆玲儿有些疑惑开口。 王恒这时笑道:“是有这么一回事,不过这事儿也已经解决了,不过是些许银钱罢了,早些年道友曾经帮我处理过一些麻烦事,我身上正好也有那么一些积蓄,便帮着料理了。” “如今此事已经不是麻烦,日后灰袍会的人,更也不会再来找你爷孙二人的问题了。” 陆玲儿这才恍然,随后却又有些迟疑的看了王恒与陆大友一眼,道:“那可不是小钱,爷爷,这如何好……” “我等寒门散修,本就是要互相扶住,况且陆道友与我交情不浅,这点银两,实在算不得什么。” “日后我若是遇到麻烦,我想陆道友也不会坐视。”说到这里,王恒看了陆大友一眼,道:“陆道友,你说是不是?” 陆大友这会儿还正愣神。 闻言打了个激灵,忙道:“正是如此,正是如此。” 说出这话,他心中却对王恒又增添了几分感激。 他没想到,王恒这边不仅是解决了他一家人的麻烦,如今还愿意帮着他安抚自己的孙女。 这等友善,着实让他太过感念。 “玲儿谢过王……前辈。”从爷爷口中听了相关,陆玲儿顿时不再怀疑什么。 随即忙对王恒道了声谢。 她自然清楚,自家与灰袍会的事情,是多么的麻烦。 如今王恒帮着解决,不管是用的什么手段,都值得让她感激。 “玲儿姑娘客气了,我听陆道友说,你因为家中情况,这两年来,都在替人做活,帮衬家里,不知做事的地方,环境可还好?” “若是不大和善,眼下家中麻烦也已得到解决,或许可以回家多在陆道友身边陪陪,会是个更好的选择。” “如此也能有更多的时间,打磨自身修为。” “倘若日后能练就神魂本事,未来也能更好过些。” 陆玲儿一怔,随后却摇摇头道:“多谢前辈关心,我却没什么辛苦的。” 这时,陆大友是却道:“玲儿,你王前辈的话,我以为很有道理。如今灰袍会不会再来找麻烦,家里日子未来也好过了,你做事的那地方,太过辛苦,正该是放下时候。” “爷爷,我……”陆玲儿有些迟疑。 王恒见她如此,却开口道:“玲儿可是不想陆道友再这般辛苦?” 陆玲儿转头看来,虽没说话,却已经表明了意思。 王恒笑道:“此事,倒也简单。” 爷孙二人闻言,一时讶然看来。 (本章完) 178.第176章 175:计较 第176章 175:计较 “我在道正司身负要职,过不了多久,大抵便是要离开龙渊城的。只是离开之前,却有心在此地经营些许小生意,正缺人手。” 王恒沉吟道:“若是陆道友不介意,或可加入进来。” 陆大友闻言一惊。 却没想到王恒会有这种安排,赶忙拒绝道:“以道友身份,要做的事情想必不简单,我又何德何能,能替道友办这等事情?” 他本以为,王恒或许是要帮他找一份差事。 对此,他虽然不好接受。 但在孙女面前,他却也愿意暂时应下,省却孙女辛苦,背后再与王恒细说,婉拒好意。 可现在王恒却说要做什么生意,邀请他加入。 他如今可清楚王恒身份得很,哪里敢应下? 陆玲儿倒是没有多大的感触,她不知道王恒身份,只以为王恒乃是个有些资财的前辈。 而外来修士想在龙渊城做生意这种事情,也时有发生,她当然不会觉得有什么不对。 不过她到底是陆大友的孙女,加上本性也是个不太愿意凭白受人好处的。 见到陆大友表态后,也忙道:“前辈帮我家解决了灰袍会的麻烦,对我家便是大恩了,这等生计之事,又岂好再让前辈安排?” 说着,更直接道:“我已经长大,本就该是孝顺爷爷的时候,如今家中麻烦又得到了解决,日后只需安稳过好日子,便能慢慢好起来。” “况且这龙渊城中,似我家一般的底层修行不知多少,自力更生,也也是常理,却没什么辛苦的。” “两位且容我说上一句。”王恒摇头道:“我方才所提之事,并非只是为了帮助两位解决生计麻烦,而是切实须得有人帮忙在这龙渊城中做些事情。” “说到底,此乃互惠互利之事罢了,却并非是单纯施恩于两位也。” 陆大友与陆玲儿相视一眼,一时没明白王恒的意思。 尤其是陆大友。 他可是亲眼见过陆鼎门下弟子周玄,对王恒的恭敬态度。 在他看来,若是王恒有心在龙渊城做些什么事,需要人手帮忙,随便和周玄提上一句,只怕便有不知道多少人来帮忙解决。 哪里又有用得上他这个老朽修行的地方? 不过他转念一想,王恒之前表现种种,却不是一个喜欢说什么善意谎言的人。 既然都这么说了,必然是真有一些需要他帮忙的地方。 于是略做迟疑,问道:“道友此言当真?只是我年纪老迈,修为之上,也没有什么建树,如何能帮得上道友的忙。” 王恒笑笑。 他之前说的这一番话,却是真没有半分虚言。 突然提起要做些生意,须得陆大友帮忙的说法,更是真心实意。 至于这计较具体如何,又是什么时候生出的想法。 也不复杂。 这一番计较,本就是临时想起。 具体想法,更也简单。 其实就是想要在龙渊城中,安排一些属于自己的人手,方便日后从此处了解一些涉及整个天仓路变化的消息罢了。 而这等事情,陆大友这般身份低微,与其他势力没什么牵扯,却又在龙渊城生活了好些年头的人,显然最适合去做。 或许有人会说,王恒若是投效于陆鼎,亦或是拜在陆鼎门下,信息收集,本就自有门路,不必再费这些功夫。 而若是决定与陆鼎一脉分割,他在龙渊城中没了依靠,陆大友这依仗他的力量,在龙渊城做生意的人,只怕生意也不会做得顺利,更谈不上帮助收集信息。 这样的话,是有几分道理的。 但在王恒看来,却也并非完全如此。 他若是投身陆鼎麾下,或许能够从陆鼎一脉手中,得到许多助力,能够掌握种种信息来源。 可就他来到龙渊城后,在城中晃荡的这段时间来看。 有些消息,位置站得高了,入手起来,反而没有那么的完善。 有些时候,从底层视角去探查而得的信息,反而能给人提供更大的帮助。 至于他若是与陆鼎一脉分割之后,陆大友起不到用处…… 这事儿却也好说,左右只是随手为之的一个安排。 起不到作用无妨,可若是真在什么时候给自己提供了帮助,那便是惠而不费的一着闲棋了。 因此,他此刻向陆大友发出的邀请,却并非只是为了照顾陆大友爷孙二人,而是真有着自己的需求。 看到爷孙二人尚且还是想不明白的模样,他解释道:“道友莫非忘了,我此番请你领我了解龙渊城时,与你说过的事情了么?” 陆大友一愣。 王恒又道:“许多事情,身份高了,所见未必全善。以我身份,的确可以找到身份背景更好的人,来做这件事情,可那能够达成的效果,却未必比起道友来办,就能更好。” 陆大友若有所思。 他这会儿是想起了王恒之前说过的话来。 此前王恒要同他回泥鳅巷见识,那会儿却提到所谓身份高低,与看待事情方向不同,收获也自不同的道理。 如今一听王恒这话,他自然也便反应了过来,了解了王恒的意思。 于是恍然道:“若是道友真有需要老朽帮忙的地方,老朽自然没有拒绝的道理。” 陆大友对王恒的感激,一两句话都说不明白。 如今自己既然能够帮到王恒的忙,他当然不会有半分抗拒。 王恒见陆大友已经明白了自己的意思,笑了笑道:“此事倒也不着急,本身做什么生意,于我而言,并不关键,我只是需要道友做这生意,方便拓开门路,帮我办成我真正所需要的事情罢了。” 陆大友年纪不小,数十年经历,哪怕一直混迹底层,也非一般人能比。 只听了王恒这话,便已经大概猜到了王恒的想法。 若有所思道:“市井之地,龙蛇混杂,许多小道消息,的确极为好获取。” 王恒看到陆大友猜到了自家目的,心下不由微微颔首。 这也是他请陆大友来做这件事情的原因。 陆大友修为虽然一般,身份也是卑微,但胜在活了那么长的时间。 且以底层身份,混迹龙渊城如此之久,还因为儿子的缘故,惹上了灰袍会这般麻烦,他却依旧能够好生生的生活在泥鳅巷。 自身见识本事,可见一斑。 也唯有这么一个人,帮他汇总龙渊城信息,才是靠谱。 陆大友与王恒二人说的热闹。 一旁陆玲儿却听得是一头雾水。 许多事情,她并不曾经历,甚至对于王恒的具体身份,都不甚了解。 自然很难从王恒几句话之中,便想明白王恒的心思。 更也不会那么容易理解,自己爷爷明明方才还没答应,这会儿为何就直接答应了下来。 只是她对自己爷爷的性格,十分了解。 面对王恒这般恩人,若只是来自王恒的凭白照顾,他是不会受下的。 如今既然做了这种决定,只能说明这事儿的确是回报王恒的一种方式。 于是她却也没有再多说些什么。 眼见王恒与陆大友似乎还要就此事细聊的模样,陆玲儿更是十分自觉的不再打搅。 又自寒暄几句后。 拿着陆大友从乐安坊打包回来的吃食,便下去处理去了。 …… “老师,那位王道友,可是您在外面……?” 玄坛监。 正处理手头事务的陆鼎,听着自家徒弟周玄的询问,不等说完,便摇了摇头,道:“如他自己所言,只是与我一位故人有些关系罢了。” 周玄闻言,心中还是有许多不解。 他侍奉老师时日最长,平日陪伴身边时间也是最多,却很清楚,等闲人,哪怕是故交后人,也绝对得不到自家老师如此看重。 王恒分明还是有一些对于自家老师而言,比较特殊的地方。 只是这等问题,他身为弟子,自然是不好细问的。 于是想了想,却道:“老师,我这是否是又要添上一位师弟了?” 陆鼎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或许吧。” “犹未可知,不过这小子颇有一些出挑之处,修行之上便不谈了,根据永言传回来的消息,他踏入灵应之境,才不过数月时间,便有了如今神魂功果。” “而且我看他神魂之道,已经颇有几分建树,估计再过不了多少时日,道法层次,便要圆满。” “如此天赋,堪称一句不凡。” “难得此子智计之上,也颇有几分成就,他在阴山府做的许多事情,便是换做我来,身处他的处境,都未必能处理的比他更为妥当。” “如此人杰,若是能够收为弟子,没人会不愿意。” 在自己的门人弟子面前,陆鼎从来也不故作高深,以自己的长辈身份,敷衍言辞。 基本只要是能说的,弟子问起,他大抵都会给出一定的解答。 事实上也是为此,周玄才会有此一问。 不然身为门人,他贸然问自己师父收徒心意,多少有些不太客气了。 “师父竟如此看好王道友?”不过此时的周玄,听了陆鼎这一番话后,心中却有些惊讶。 他见过的天才也不少了。 或者说就他所知道的,来拜访过陆鼎的天骄人物,这么些年下来,数量可谓极多。 可能够得到陆鼎如此称赞的,却没有几个。 有数的几个,还多是世家豪族出身。 那些人自小便得到家族细心培养,不论是修行天赋,还是为人处事之上,都是远远超出同龄人。 似乎王恒这般,单纯的寒门出身,且没有什么厉害长辈指点修行的人物,能够被陆鼎如此看重,可以和那些世家子相提并论,本就是一件十分值得让人惊讶的事情了。 更何况,就周玄对自家师父的了解。 陆鼎对于王恒的看好,明显还要超过那些世家子弟。 这多多少少让周玄有些意外。 在他看来,王恒修行天赋,为人处事之上,的确很有一些不凡之处。 可到底还只是一个没有成长起来的寒门修士,以陆鼎的性格,就算看好,也不至于到这种地步才对。 听到自家弟子的疑问,陆鼎看了他一眼,道:“王恒这小子,并非表面上那么简单。” 这话一出,他自己也有几分出神,不知想起了什么,道:“便是在我面前,他也是十分有底气,似乎笃定自己未来就算不如我,也不会差多少。” “这样的底气,可不是单纯的天赋以及智慧所能够提供。” “这小子身上断然还有一些旁人所不知晓的依仗。” “而这依仗,必然也是超乎你我的想象。” 说到这里,陆鼎微微一顿,才继续道:“试想一下,他本身天赋智慧,就已经足够不俗,又有这般依仗傍身,伱觉得似他这样的人,值不值得重视?” 周玄一愣。 惊疑道:“老师的意思,王道友或许有些足以带给他至少修成羽化之境希望的机缘?” “或许是,或许不是,但至少他对于自己的修行未来,很有信心就是了。”陆鼎摇了摇头。 若是王恒在此,听到了陆鼎这一番话,必然十分惊讶。 因为他的情况,正也和陆鼎所说的一般无二。 他能够在陆鼎面前,稳泰安然,并不单纯是因为打探到的相关于陆鼎的个人性格信息,以及乱神镜主,这一个或许好用,或许不好用的关系。 更多的,还是因为雷符。 雷符的神异,让王恒对于自己的修行未来,有着足够的期待。 自信只要修行顺遂,并不是没有机会在日后赶上陆鼎,乃至超越。 方才能展现出陆鼎口中所言的底气来。 但这一切,旁人显然是很难了解的。 陆鼎能够通过王恒的态度,便分析出这些信息来,足见惊人。 “倘真如此,那我这位未来师弟,还真非等闲人了。” 周玄感慨道。 若说他之前对于陆鼎看重王恒一事,还有诸多不解,甚至还隐隐有那么几分嫉妒的话。 那么现在这些想法,便都消散一空了。 倘若王恒真是一个有机会成就羽化之境的人,日后成了自己的同门,不仅对于师父能有极大的帮助,对于他们这些师兄弟来说,也是一件大好事。 这时,陆鼎忽然道:“你若有心,可与他亲近亲近,不管日后如何,私下交好,总归没有坏处。” 周玄一怔,思考了一会儿,也点了点头:“弟子正想着去寻他一见呢,既然老师都这般说了,此事倒是没必要拖着。” 说着,便提出了告辞。 陆鼎也没留他,摆了摆手,道:“你去见见便可,他若另有想法,你也不必强求。” 周玄愣愣,虽然不解,但还是应声道:“是。” 随即很快退了下去。 陆鼎看着弟子离去,默默看了一会儿。 摇了摇头,也没多说,亦是自顾处理自家政务去了。 (本章完) 179.第177章 176:入眼 第177章 176:入眼 玄坛监。 某处奢华玉苑之中。 数名看上去气息不凡,身份一眼便不简单的道人,坐在一处灵竹搭建的小亭之中,手举玉杯共饮。 酒盏放下,其中一人却开口道:“王恒?这人的名字,似乎在哪里听过。” “便是前段时间,在云州阴山府闹出过不小事情的渠阴道正。”有人平声解释一句。 “是他?那就怪不得了。”提出疑问的道人愣了愣,随后摇头笑道:“此人在阴山府做了几件不小的事情,正与陆鼎门下那小徒弟颇有一些牵扯。他又是个寒门出身,如今与陆鼎搭上关系,倒是不足为奇了。” 亭中另外几名道人闻言,也是微微颔首。 对于陆鼎,玄坛监的所有人,都是十分关注的。 不仅是因为他位高权重,更主要的,是他那不同于常人的立场。 但凡是在玄坛监的人,不管是世家豪族出身,还是寒素门第身份,都很难不去关注陆鼎的一举一动。 因为陆鼎身上每发生一件事情,或许都会与他们的利益息息相关。 他们本还担心,陆鼎莫名又与人接触,是又要发生什么事情,关注不小。 如今知悉了王恒身份,倒是放下心来。 一个小小的渠阴道正,还丹未就的晚辈,即便是有些天赋手段,也还不足以让他们生出忌惮。 有人这时道:“不过话说回来,此人的确算得上是个人才。早前因那阴山府所在闹出的事情实在也不算小,我还派人仔细打听过相关,从中得到的消息,说来却有几分惊人。” 众人本不想再就王恒这等小人物继续交谈下去。 听到这话,倒是来了几分好奇心。 问道:“哦?此人到底是做了什么事情,竟叫道兄也这般在意。” 那人也没卖关子,直接将王恒在阴山府经历的种种事情,以及在里头起到的具体作用,都说了一遍。 甚至于王恒尚未上任渠阴,还在云琅道院学法之时的一些经历,都说了个明白。 若是王恒在此,必然十分惊讶。 因为这其中除了他自身从未透露给别人的隐秘事之外,对方口中所言,几乎囊括了他穿越以来的种种经历遭遇。 “照着道兄说法,这人倒还真是个人才。”有道人听完王恒遭遇,感慨不小。 更道:“如此手段,这般天赋,便是我族中几个最为优秀的后辈,比之都多有不如。” “或许修为之上,这人尚且欠缺几分,可光凭手段智计,便已经足以抹平这点差距了,甚至于还犹有过之。” “这样的人物,居然是寒门出身,而且早前经历,也这般普通。莫非寒门之中,真就这般历练人?竟总能出现这样的不俗之人。” “陆鼎如此,王恒亦是如此。” “还是说如今天下纷乱,又到了人杰出世的时候了?” 只听这话,便能猜到这道人心中是如何惊讶。 张口便说王恒超过自家优秀后辈,还拿来与陆鼎相提并论,这对于世家出身的他们来说,已经是对一个寒门弟子最高的赞誉了。 至少在天仓路这个地方,是如此。 “拿来与陆鼎相比,就有些过了。”有道人摇头道:“陆鼎何等人也?他一路自云州走来,各种与我等诸家做对,我等却都拿他没有办法,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坐上这仙巡使的位置。” “虽说这里头有着玉京城上官们的一些考虑,但你我也不得不承认,就算没有玉京城的支持,陆鼎坐上这仙巡使的位置,也只是时间问题。” “这样的人物,又岂是一个初出茅庐的小子能够比较?” “王恒这人,或许有些天赋本事,到底是小儿辈。若是放在以前,兴许还有几分可能,达成陆鼎这般成就,放在现在这时节,却是万万没有可能了。” “不过这小辈的确有几分不俗,他的手段智计,若是放任下去,不说成为第二个陆鼎,在天仓路一地,搅动几分风云的可能,还是有的。” “何况这人如今还同陆鼎直接搭上了关系,日后有陆鼎的庇护,中途只要不陨落,少说也是陆鼎的左膀右臂。” “因此我却以为,对于这人,的确要有些重视才好。” 众道人闻言,一时沉吟。 他们对于王恒,原本并不是十分在意,哪怕知道他有那么几分经历手段。 可如今细听了他的具体经历,却不得不承认,就算是他们,放在王恒那等处境,也不可能吧事情做得更好了。 也就是说。 同等情况下,王恒甚至是比他们更为出色的存在。 这不得不让他们对王恒生出重视。 当然。 他们还不至于因为这点,便对王恒有什么嫉恨之心。 身份修为到了他们这等地步,除非后辈之中,真出了什么过于惊才绝艳的人物,否则也都不会太过放在心上。 更遑论生出什么嫉恨之心了。 毕竟就算是天才,与他们之间的差距,也不是纯靠天赋便能赶上的。 没有一定的时间,在他们面前,终究只是晚辈。 “道兄的意思,是有心对这王恒,做些什么?”有人问道。 那道人点了点头:“这般人物,一时半会儿对你我或许造不成什么麻烦,日后就不好说了。” “况且如今这天下正乱,也是机缘四起的时候,这人虽然修行时日尚短,保不齐什么时候便得了缘法。不说走在你我的前头,便是赶上伱我,也不是一件小事。” “别的不谈,他在渠阴之时,遇到的那函墟仙府,岂非便是其一?” 众道人若有所思,纷纷颔首。 “当然,这等人才,却不能直接打压,若是能争取过来,还是得尽量招揽的。” “他并非陆鼎弟子,即便有些关系,也并非那么的紧密,你我只要处置妥当,不是没有机会将对方招至你我的手下。” “若是此事真能做成,你我一方,日后不定便能培养出一把极好的刀了。” 听到这一番话,有道人摇头道:“只怕不易,这等人物,自有傲气。君不见阴山豪族,也对此人有过招揽之举,可不见此人点头。” “而且那云州陈氏子,能力不俗,只怕也早做过类似的事。陈氏子还是王恒好友,都未见功成,不好办啊。” 早前说话的那道人笑笑道:“除非这人与那陆鼎一般,都是臭脾气,不然总是有机会的。” “左右只是试试,成与不成,也自无妨。” “道兄此言有理。”众道人闻言,倒是颇为认可。 “好了,我等难得一聚,实在也没必要就这小辈谈上这许多,请饮。” “请饮。” …… 王恒自是不知,因为自己与陆鼎的接触,已经在龙渊城中不少地方引发了一些风波。 当然,即便是知道,他也不会太过在意。 因为他自己本就清楚,见了陆鼎的人,总是免不了接受一些关注目光的。 这原本就在他的预料之中。 因此他这两日,待在龙渊城中,倒也过得还算安然。 同陆大友商议了一番生意之事,定了几分基础之后,他便在龙渊城中逛了不少地方。 后来发现这地方虽然有着不同于别处的繁华,本质上还是世家、寒门之间的那点事,便也不多游荡了。 转而却将注意,全数放在了自身修行之上。 他一路来到龙渊城,并未耽误功行的打磨。 在雷符以及自身种种资源的帮助之下。 如今进境,更是非同一般。 事实上早在他来到龙渊城的当日,道法之境,便已经有了几分成果。 如今更是踏在了道法圆满,即将神魂出窍的门槛上。 这倒不是他天赋如何厉害。 能有如此速度,本质上是因为道法境的修行,最重资源以及对法箓的参悟。 他不缺资源,雷符在身,领悟道法符箓,更不是什么困难事。 加上明霞丹火卷中,本就有着足够的道法符箓存在,他也不需另外去寻。 有这般进境,自然也不足为奇。 事实上若非他这段时间都是赶路居多,或许突破的速度,还要更快一些。 ‘我如今道法宝相近乎圆满,只差将最后一道道法符箓凝聚完成,宝相圆融,便可参悟神游之妙了。’ 感应着自身神魂宝相之变化,体会这明霞庆云之中熠熠生辉的一道道法箓,专门在城中寻了一处无人打搅的修行之所炼法的王恒,心下渐稳。 随后。 更是没有多想。 直接沉浸到了法箓修行之中。 有这两日的平复,诸多琐碎事务,也都得到了处置,他的心神,正是最为宁静的时候。 却也是最为适合突破的时机。 对于法箓的参悟凝聚。 王恒经验已经十分丰富,哪怕如今所凝,乃是神魂宝相圆满的最后一步关键。 对于他来说,却也没有什么为难之处。 因此并未耗费多少功夫,在自身所携灵药以及识海雷符的帮助之下,王恒很快却便将这最后一道法箓凝聚有成。 伴随着宝相圆满。 霎时间,王恒体内法力涌动,贯通全身,涤荡四肢百骸,其后,如同鲤鱼跃龙门,涌入识海之中。 原本明霞庆云模样的神魂宝相,在法力助力之下,似乎得到了某种造化的眷顾。 从庆云样貌,竟渐渐转化出一点奇异的灵光来。 此光乃是人体魂魄显形,修行中人,又称之为‘性光’。 ‘性光’显形,在汹涌法力长河萦绕之下。 而那一点‘性光’,便如同一个赤身裸体的小人,沉浮于江海之中,周身洗练,渐渐生出奇异变化。 慢慢的,性光凝形,灵光之外如烟似雾,仿若小人,首脑四肢,无不俱全,面孔虽然模糊不清,却隐隐与王恒本来面貌有几分相似。 性光小人盘坐于识海之中,与雷符交相辉映。 小人体内,更见道道法箓灵光变化。 蓦然间,王恒体内法力再动。 涌入识海之中的法力,仿佛化作了江河龙卷,将那小人卷在当中。 转眼间,性光小人如同龙首,而那法力所化龙卷则如同龙身,龙身一摆,扶摇而上,性光小人转瞬冲出顶窍,曝露在房间之中。 “嘶!” 一瞬间,一种无法言语的大恐惧便出现在王恒的心中,仿佛死将临头,整个人已经站在了悬崖峭壁边上一样,让人心神暴跳不已。 其后,一股寒意袭上心头。 王恒只感觉,自己好似正赤身裸体的站在冰天雪地里,又仿佛头顶上方悬挂着一柄利刃,转而又如同身处于九天罡风之中,极极可怖。 恰在这时,神魂之中,道道法箓灵光涌出。 化为薄雾轻纱,将神魂小人笼罩其中。 一时间,神魂小人就仿佛穿上了一件纱衣,而与此同时,王恒心中那种大恐惧的感觉,也渐渐消退。 王恒这才明白过来,自己已是练成了神魂出窍的本事。 他修有明霞丹火卷这一部正法,又得过几位前人的指点。 自然知道神魂出窍的诸般细节,只是此前那种大恐怖之感,让他有些慌了神,如今法力如衣,裹在性光小人之上,顿时回想起来。 想着道书中所记载的点点细节,王恒心中意念一动,当即便见那神魂小人轰然一震,摇身一变,化作了常人大小。 法箓灵光如衣,神魂如体,正是神游之境有成。 王恒神魂慢慢睁开眼睛,看着眼中哪怕黑夜依旧纤毫毕现的静室以及本尊,心中生出几分古怪的感觉,仿佛这世间多出了一个自己,让他有些不太适应。 不过很快,这种不适应便化作了喜悦。 看着眼前闭目盘膝,一动不动的自己,又回过头来感应自身神魂变化,只觉自身仿佛进入了一个玄妙的境界。 忍不住便催动着轻盈异常的神魂之躯,在房间内飘动起来,愈发觉着如同鱼入大海,畅快无比。 只是就在这个时候,王恒却忽然觉神魂躯体有些冷意。 低头却见身上法力所化的衣物逐渐消散。 王恒顿时惊醒过来。 修士神游有成,虽有玄妙之处,但却十分脆弱,稍不注意,便会受损。 却是不能持久。 感悟这点变化,王恒顾不得再体验神魂形体的玄妙之处,急忙忙便朝着肉身扑去。 回到了识海之中。 (本章完) 180.第178章 177:雷符造化 第178章 177:雷符造化 “这便是神游之境的玄妙所在?” 虽然只是体会了片刻时间的出窍感受。 王恒此刻依旧回味不少。 尤其是当他安定心神,梳理方才突破之际的种种所得之后。 更是感慨良多。 只因他却发现,从他神魂真正凝相有成之后,原本还是以法箓模样,刻印在明霞庆云之内,本质依旧是符箓为本,方能运转而来的种种道法手段。 在庆云转化为神魂灵相之后,念动运转之时,却少了许多的滞涩。 那一道道法箓,流转于神魂灵相之内,便好似神魂之中的一个个本就先天存在的窍穴,‘举手投足’之间,随手就能运来种种本事。 这样的一种感觉,就仿佛这些道法都化为了本能,如同肉身躯干一般,十分之如意。 如此收获,自然让人欢喜。 虽说王恒早在突破之前,便对此已经有所知晓。 但相比于自己真正的掌握这种本事,到底体会还是不同。 “以我如今本事,加上身上的种种法器,神魂之境,不说无敌,却也是难逢敌手了。” “而且神魂灵相凝聚之后,我法力更为圆融深厚,种种变化加身,如今再面临还丹修士,除非是什么天骄人物,亦或是身负逆天法器之人,不然也很难直接限制于我。” 话到这里,王恒心下顿时更生满意之感。 只是就在他准备略做调息,对于突破所得,再进行更为深入的梳理之际。 识海雷符,忽在这时,生出了异动! 本安安静静沉浮于识海角落之中的这一道宝符。 不知感知到了什么变化。 蓦然散发出一种奇异玄光,映照在了王恒神魂灵相之上。 不等王恒从这突然变化之中反应过来。 雷符更是将自身周遭种种雷光收摄,直接朝着他的神魂灵相冲了过去。 紧接着。 在王恒惊诧之中,融入了灵相之内。 下一刻。 一股莫名的信息,涌入王恒心头,却让他霎时间又惊又喜。 ‘这雷符,居然还有这般作用?!’ 体会着从雷符之上所得的信息,王恒面上惊异之色不少。 这并不怪他不够淡定,实在是从中知道的内容,实在太过惊人。 因为雷符融入灵相之后,坐镇性光之内。 竟给予了王恒一种十分惊人的本事。 那便是肉身陨灭,神魂真灵也可长久存续,甚至还可以在悠久的一段岁月后,重新获得造化,衍化成生灵的能为。 虽然这样的造化,会让王恒在那之后,化身妖魔。 但如此一种几乎等于多了一条性命的能力,别说是王恒,就算是什么羽化修士来了,估计也要心惊。 ‘此物,端的是逆天之宝!’ 回过神来,王恒一时甚至不知说些什么是好。 这样的一种本事在身,却让他未来的道路选择之上,多了许多的方向。 很多需要冒着性命危险才能获得的机缘,在此之前的他,或许还要犹豫,现在的他,却不必再有那么多顾虑了。 因为就算失败,丢掉性命,他也完全可以重头再来。 哪怕同样需要付出代价。 但只要有这样一个重新来过的机会,无非也就是多费一些时间,重走一次修行路。 却不是什么不能接受的结果。 为此。 感受着雷符神异的王恒,一时之间甚至都无法稳定心绪,静坐调息了。 除了惊喜之外,还有很多是对未来的谋划想法。 了好大一份功夫,他也才安定心神。 缓缓沉入了调息之中。 …… “此人与陆鼎一脉的关系,还真是紧密,这两日下来,周玄居然一直陪同在旁,若不是知道他的情况,只怕我都要以为,他就是陆鼎弟子了。” 龙渊城,某处街市的一座楼阁之上。 两名修士借着窗棂遮掩,远远望着街市一角,一处茶摊之上正在闲聊说笑的王恒与周玄,面色颇见几分难看。 他们都是领了背后之人的命令,来此观察王恒的,便是准备先对王恒脾性多些了解,好为后续要做的事情做好安排。 有了足够的了解,届时不管是招揽还是‘处置’,也才好做针对。 “左右我等早也已知晓此人同陆鼎一脉关系不俗,这倒也并未太过出乎预料,只是此人总与周玄待在一处,未免不好接触,便是想做些什么,也是不便。” 其中一名修士有些皱眉的看着王恒所在方向,语气有些不太耐烦道:“你我差事在身,倘若迟迟不能给上头一个交代,免不了要吃个挂落,却是麻烦。” 另外一名修士闻言,也是有些无奈。 他们奉命来此观察王恒,除了观察的任务之外,却还有接触的差事在身。 且不说要不要表明身份,至少近距离有些来往,还是有必要的。 可如今王恒身旁一直跟着周玄,几乎没有什么空档供他们接触,自然让人无奈。 可他们还不好就此做些什么。 因为周玄乃是陆鼎亲传,身份本就不凡,他想跟在王恒身边晃悠,只要王恒自己不拒绝,基本上没人能够强行把他驱散。 “得想个办法。”他沉吟道。 很快,便是有了几分计较,道:“周玄乃是乐安坊坊主,平日虽不怎么管事,但若是发生什么要紧事情,手下人不好主持,他总也得回去看看,如此便是你我的机会了。” 同伴听得这话,想了想,也觉有些道理,只是乐安坊并非等闲地方,想要在哪里闹事,引得周玄离开,又哪里是一件好办的事情? 不由道:“行倒是可行,只是这事儿也不是那么好安排,若是行事有误,出了意外,引来更多麻烦,反而是你我的罪过。” 提议在乐安坊闹事的修士冷声道:“这却没什么难办的,咱们支持的那些个散修势力,能在龙渊城中站稳跟脚,没有我们的助力,岂能做到?” “让他们留在城中发展,为的便是在这等时候用上。” “至于他们怎么做,做了之后是否得罪周玄,那便与伱我无关了。” 同伴闻言,若有所思,倒也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妥,而是十分认可的点了点头道:“若是如此的话,便没什么问题了。” 对于龙渊城中,得了他们支持的那些散修势力,他们本就不大看得起。 本身这些势力,也就是他们用来办一些自己不方便的脏活的存在。 如今既然需要用到,自然不必顾虑什么损失了。 “那便这么做吧,那些人为了一个立功机会,只要不是丢掉性命的风险,什么事情都敢干。别说在乐安坊闹事了,便是冲撞陆鼎车架,但凡确定不会身死其中,都不会有半分犹豫。” “如此,你在此处盯着,我这就去安排。” 二人一番商议,很快定下了计较。 留下一人继续看着王恒后,另外一人,便直接前去办事了。 …… 王恒这边,自然不知道有人正在盯着自己。 或者说,这几天他已经感知到了不少人的关注目光,并没有太多的心思,去分辨到底都是来自哪方势力的人手。 与陆鼎见过面后,他本就知道自己大抵要落入不少有心人的眼中。 如今周玄来寻,二人同游龙渊城,只会更为吸引此地势力之人的目光。 因此别说他不清楚到底有什么人在盯着自己,就算知道,估计也不会太在意。 更何况如今的他,相比起关注别人,更在意的却是自身修行。 “周道兄,关于神魂一境的修行,你早已修得圆满,又有陆前辈这等仙真人物指引道途,于此想必颇有所得。” 王恒望着眼前周玄,请教道:“王某如今正踏入神魂之境不久,于此境疑惑不少,不知能否请道兄指点一二?” 打从他神魂道法境有成,周玄便刚好找上了门来。 王恒本不想在做出是否投效陆鼎的决定之前,和陆鼎一脉接触太深。 可他突破之后,正有许多疑惑。 而周玄却又是一个还丹有成,功行深厚的人物,为此他才放下了原本计划,同周玄在这龙渊城中闲走了两日。 不过期间他并没有贸然的就请教什么修行相关。 直至双方有了几分了解,相谈也算融洽。 也才生出了心思。 如今正是觉得时机妥当,出言提及此事。 周玄对于王恒此话,倒是有些意外。 他这两日与王恒接触下来,只觉王恒修为虽比不得自己,见识智计之上,的确很有几分出挑之处。 与他相处,也不见什么拘谨意思。 是以眼见王恒从未提及过修行之事,他便也只当王恒于修行之上,并无疑惑。 也是极少去说此事。 没想到如今王恒竟然向他问起了修行。 不过他对此虽然有些意外,倒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之处。 而且这两天相处下来,他对王恒的性格,也颇为认同,虽然没有看出师父陆鼎对王恒这般重视的真正原因,倒也没有因此觉得王恒便配不上陆鼎的评价。 此外,他本身对于王恒在修行上的见解,也有几分好奇。 所以当王恒问起修行请教一事,他也乐得就此论上一论。 “谈不上什么请教,我也不过是比王兄痴长几岁,多了些修行的日子罢了。不过我一路修行,多蒙老师指点,比之常人而言,于修行之上的所得,的确也是还算有些功果。” “王兄若是在修行之上遇到了什么问题,你我倒是可以探讨。” 周玄说的十分客气。 不过这一番话,倒也不单纯是客套话。 他对于自家老师的眼光,是十分佩服的,虽然自己看不出王恒有什么太过特殊的地方,却觉得老师既然这么说了,自然有他的道理。 因此哪怕王恒修为比他低,他也没有因为两人之间的修为差距,便有什么自己能够在此事之上,能够傲慢一些的心态。 王恒不知周玄心中想法,只当是对方看在陆鼎的面子上,对他病娇客气。 但他没有拒绝和周玄来往,本就是为了请教神魂修行,这会儿得了许诺,倒也没有耽误。 开门见山便道:“不瞒道兄,我前几日偶然得来几分领悟,正好炼得了出窍神游之境。而此境修成之后,对于后续显圣、驱物修行,却有许多不解之处,为此才想向道兄请教,却不知这后续二境的修行,具体又有何讲究?” “当然,我自身所学法门,于此二境关窍,也有几分提及。只是无有长辈指引,许多关键之处,到底还是空泛,若是道兄不介意,王某却想就此请道兄指点一番。” “王兄道法之境,已经圆满了?” 哪知王恒这话一出,周玄却露出了一副惊讶模样来。 王恒对此有些不解。 就见周玄惊奇道:“老师曾与我提过,王兄踏入灵应,算来还不到一年功夫,神魂有成,也只是数月时光,甚至前几日老师与你相见之时,你也不过是道法之境有些小成,这才过去两三日时辰,你竟已将此境修得圆满,迈入了神游层次了?” 王恒眉头一挑,道:“道兄,莫非如此是有什么不妥之处?” 周玄深看了王恒一眼,摇头苦笑道:“境界突破,从来都是好事,只要不是走错了路子,又哪里会有什么不妥?” “我不过是被王兄突破速度所惊罢了。” “怪不得老师如此看重王兄,你如此修行天分,保不齐再过些年头,便可成就还丹,走在我的前头了。” 王恒这才明白,周玄这是为何惊叹。 这倒是有些出乎他的预料。 不是他对自己的突破速度没有概念,只是见过陆鼎之后,认为对方这一脉,天才辈出,似自己这等修炼速度,或许惊人,想来也算不得什么可怖存在。 因此从未觉得自己说出这事儿,会惊到周玄。 没想到自身修行破境的速度,就算是对于周玄这个陆鼎门下亲传来说,似乎也有些夸张了。 当然。 他深知这是雷符相助之功,倒也没有因此生出自傲。 只是又不免感慨了一番异宝不俗。 便解释道:“我也是有过一些奇遇,又正好对于法箓领悟,有那么几分天赋,方才有这破境速度,算来不值一提。” 周玄摇头道:“这可不是什么不值一提。” “不说这个了,王兄既是刚刚破境,那对于后续两境的修行关窍,确实需要多加了解。” “而且以你修行速度,保不齐什么时候便要遇到关键处,的确也是不好耽误的。” “只是不知王兄对于显圣、驱物二境修行,到底都有何种了解?若有掌握不到之处,我也才好与你补充。” 王恒沉吟片刻,便将自己对这两个境界的所知,细细说了出来…… (本章完) 181.第179章 178:指点 第179章 178:指点 显圣、驱物二境。 明霞丹火卷之中,便记载了不少境界相关信息。 早前王恒请教公孙客之时,也曾得到过一些提点。 但那个时候,王恒到底还没有真正炼成神游之境,体悟自然不深,许多问题,也不知道从何处问起。 如今境界有成,再来看待这两个层次的修行,免不了又生出许多的疑惑来。 就王恒自己的了解。 显圣、驱物这两个境界,似乎都是对神魂灵相的一种强化。 神魂灵相增强到了一定的地步,神魂便能够在白日之下出窍,于人前出现,这也便是所谓的‘显圣’。 而步入了显圣之境后,修行者继续熬炼神魂,使得神魂本质得到更进一步的增强,便有了隔空驱物的能耐。 到了这个层次,修行者便能够真正的驾驭飞剑,隔着数百丈,也能取敌首级。 当然。 能力归能力,实战的时候是否能够如此运用,却也还要根据实际来看。 驱物之境,也只是说让人有了这样的本事。 而除了修成这两个境界之后,所能获得的能力,以及大致如何增强神魂本质,达成功果之外。 王恒对于其他,尚且一知半解。 不过这倒是不会如何影响他自身修行。 只因为这两个层次,本就是时间打磨的功夫。 便是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按部就班,也能慢慢的将这两个境界炼成,不会有任何的缺陷。 更也不会因为知道的比较欠缺,修炼出来的成果,就比别人来得弱。 但王恒当然更希望自己能够对这两个境界的修行更多几分深入的了解。 一来这样能够让他对修行本质多一些见识。 另一方面,加深了修行理解之后,对于他提升修行速度,显然也是有着不小帮助的。 而这,也是王恒有心请教周玄神魂境炼法提点的主要原因。 周玄当然不知道王恒是什么念头,不过请教他人修行,本就是修行者最常做的一件事情。 别说是王恒,就算是他周玄,身为陆鼎门人。 平日里若是遇到了什么修行上的问题,而陆鼎本人又不在旁边的时候,他也时常会找一些关系比较亲近的前辈求教。 甚至就算是没有问题的时候,他也喜欢找人讨论修行相关,这也便是旁人口中的所谓‘论道’了。 这样的讨论,对于当下修行,或许没有什么帮助。 但是对于未来而言,说不定什么时候便能带来一些灵感。 事实上,这也便是一种修行积累。 所谓的厚积薄发,一朝悟道,很多时候便是因为这种平时对修行的探讨之下,慢慢积累而得。 为此。 他对于王恒请教显圣、驱物二境相关,不仅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反而认为理所应当。 甚至于在他看来。 王恒若是不问,才是有问题。 毕竟以王恒如此修炼速度,在他看来,除了王恒本身天赋不俗,根骨强绝之外,平时绝对少不了与人探讨修行的积累影响。 如今把握机会,与他这个早早就炼成的还丹境界的人,探讨一些修行相关,才是最为符合王恒修炼速度这么快的根本。 而对此,他也没有含糊。 眼见王恒说出了自己的一些见解之后,他略做沉吟,便将一些王恒话中,没有涉及到的内容,一一做出了解释。 “神魂修行,本质是增强神魂灵相的强度,使得神魂本身发生蜕变,能够做到阴阳变幻,白日出游,继而感应天地,百丈驱物,这当然是没有丝毫问题的。” “正常情况下,只要抓住了这个根本,修行者按照功法指引,按部就班,不难将这两个境界,渐渐修至圆满,从而开始还丹之境的揣摩。” “但若是想对于这两个境界更多几分了解,且凭借自身优于常人的天赋,缩短这两个层次的苦熬时间,却就不能只掌握这些基础的东西了。” “还需对神魂之境中,包括神游在内的三个炼法层次根本上的一些蜕变,有一些深入了解才好。” “驱物之境,暂且不说,单说神游至显圣这两个境界的变化,除了灵相增强这个本质之外,如何是谓灵相有了蜕变,我们也需要有一些了解。” “其实这里所谓的增强,与其说是强化,倒不如说是神魂之力积累到了一定地步之后,神魂力量发生了一些质变,方才让我等掌握了可以在白日出窍的能力。” “质变?”王恒不由出身疑问。 对于这一点,他当然是有些所得的。 因为他突破神游之境的时候,便有所察觉。 单以当前神魂灵相的能量本质,就是畏惧太阳之力的,哪怕积累再是深厚,也难达到抵御太阳之力,从而日游出窍的程度。 因此他也是想过,是不是神游境的神魂之力,积累到了一定的地步后,会发生什么样的转变,从而才让人掌握可以日游的能力。 现在听周玄这话,也是证明了他自己的猜测。 只是道理是这个道理,究竟是怎么样的一种质变,门槛又在何处,王恒却不知晓。 周玄不知王恒心中这么多想法,或者说即便知道了,也是见怪不怪。 因为这等事情,即便是没有老师指点,随着自身踏入神游之境,体会了神魂出窍之后,与天地灵机直接接触后的感受后,便不难想到这些事情。 因此他也没觉得王恒提出疑问有什么不对,而是直接解释道:“不错,就是质变。” “人体神魂之力,即便是经历过了法力温养,道法符箓的补全,本质上还是一种偏向于阴属的存在。” “这样的本质,也使得我们的神魂,只是单纯凭借自身力量打磨,无论打磨到什么样的程度,也都是无法在天地间到处充斥的太阳之力下,离体存续的。” “因此若想要达到显圣之境,日游效果,自然是需要一种蜕变,改变这阴属本质,方才能让你我修行之辈,得来这般能为。” “而要想达成这般功果,重点实际在于一种十分特殊的力量,太阴灵机。” “太阴灵机?”王恒若有所思。 明霞丹火卷中,便提到过太阴灵机的存在。 言及踏入了神游之境后,便需要每夜放出神魂片刻,接受太阴之力的洗练。 只是并未细说此力为何,也没仔细提及这对于修行,到底存在着怎样的影响。 王恒也只知道,这是神游之境迈向显圣之境所必须的打磨。 “不错,就是太阴灵机。”周玄点头道:“太阴灵机,是我等在神游境时,神魂出窍之后,唯一能够接触的天地灵机,因此此力不仅是我们的神魂可以长久存续在体外,首先必须要进行吞吐的力量,也还是我等日后掌握日游本事,必然要借助的一股能量。” “究其本质,倒不是太阴灵机能够如何的强化我们的神魂,而是在于其中的眸中天地奥妙,可以使得我们的神魂逐渐的发生一些变化,让我们在出窍之后,可以渐渐适应天地环境。” “等到神魂与天地之间的联系,达到了某一个层次,自然而然,我们便能不惧怕太阳之力的冲刷,做到神魂日游这等事情了。” 王恒有些懂了。 按照周玄的说法,太阴之力,是人身神魂出窍之后,第一种能够直接接受的天地灵机,也是后续神魂游荡天地之间,所必须要借助的一种力量。 唯有神魂适应了太阴之力的侵染,才能够慢慢做到神游四方。 只是王恒还是有些不太明白的是,太阴太阳,乃是两种不同的力量,如何却又说太阴之力接触有成,便可以发生蜕变,功成日游呢? 似乎是看出了王恒心中的不解,周玄笑道:“王兄可是在想,太阳之力与太阴之力之间,乃是相反的属性的存在,即便神魂经历过太阴之力的洗练之后,得到了一些蜕变,至多也就是强化了阴行本质,可以在天地间游荡,到底是不可能抵御太阳之力的?” 王恒点了点头,他的确是这个想法。 虽说阴阳相融,并非针锋相对,但那也是两种力量各自到了极致,才能互相转变,却非简单的阴阳交汇,就可变化各自属性那么简单。 当然,他此刻心中也有几分猜测,那便是太阴之力与太阳之力之间,或许在神魂修行之上,还有着某种可以融合的性质,所以才会有这样的修行说法。 果然。 周玄的下一句话,便也印证了王恒的猜测。 只听他道:“王兄的想法,的确是没有错的,正常情况之下,太阴之力与太阳之力间,虽然是阴阳轮转,但达不到极致的情况下,也是无法能够做到互相转换,自然也就谈不上用太阴之力洗练自身神魂,便能够逐渐接受太阳之力冲洗的。” “之所以对于神魂修炼而言,却又这样的不同之处,是因为人身本质,并非单独的阴属存在。哪怕是代表了人身阴形的神魂,也是如此。” “人体神魂,说是叫做阴灵,根本上还是先天一炁所孕化,先天一炁,自然不存在阴阳之分。” “而我们在神魂之境的修行,看似是打磨神魂灵相,实际上还是针对先天一炁的一种修行,这也涉及到了神魂之后的还丹境界修炼。” “不然还丹之境,乃是精气神三元合一所得,却不可能单独修炼成了神魂,便可以直接踏入还丹之境的。” “不知王兄可还记得,自己突破神游之境时,所体悟到的那一点性光?” 王恒点了点头,当时明霞庆云宝相,便是先化作了性光,才结合诸多力量,转化成了如今的神魂灵相模样。 周玄见他点头,解释道:“这一点性光,其实便是先天一炁衍化而来,并非单纯的神魂念头。因此我等吞纳太阴灵机,锤炼的也不单单是神魂能量,还有这一点性光的打磨。” “而性光映照人身一切,又与人体命元结合,乃是先天一炁之本质。” “先天一炁,非阴非阳,即阴又阳。” “性光吞纳太阴灵机,借由先天一炁本质,渐渐便可转化出一点太阳本源来,这一点太阳本源,就是日游的基础。” “因此我等在神游之境的修行,本质上其实就是强化神魂能量,使得神魂能够在天地之间存在时间更久,从而吸收太阴灵机,化入性光之内,再借助性光与先天一炁的联系,借由先天一炁,转化出太阳本源,反过来化入神魂,让神魂能够不惧天地太阳精气的一个过程。” 王恒听到这里,已然是听得十分明白了。 原来吸炼太阴灵机,并非是要直接借助这一股天地力量,强化神魂能量。 本质上反而是用自身法力,强化神魂,使得神魂能够接受更多的太阴灵机洗练,使得神魂之内的性光,有足够的时间吞纳太阴,转化太阳。 就此神魂才会得到蜕变,让人出窍日游,人前显圣。 周玄看到王恒似乎已经想的明白,又道:“事实上,所谓神魂能够人前显圣,也是阴阳合力的结果。” “不然单独只是可以承受日光之力,阴阳不协,却又如何能让肉眼凡胎看到?” “正是因为阴阳相融,神魂本质已经不再是阴灵存在,方才可以让肉眼凡胎之人,也能够看到。” “这也便是显圣二字的真正真谛所在了。” 王恒微微颔首,这道理,他也已经想到。 这个时候,周玄才继续往下道:“显圣之境,王兄已经明白了根本,至于后续驱物的境界,则是更为简单了。” “驱物之境,就是在神魂接受了太阴太阳这两种力量的蜕变之后,与天地之间的种种灵机,都能够达成直接的接触,感应种种变化。可以使得天地灵机,作为自身神魂之力的延伸,从而达成的一种能够调动天地之力,远远驾驭物品的效果。” “这也是为什么,飞剑之剑道,与正常肉身持剑,剑道种种,略有几分不同的原因所在。” “只因为御剑之道,乃是对天地的一种运用,看似驾驭一口飞剑,实际是以天地灵机为剑,自然也就有些奇妙变化。” 王恒听到这里,心下感慨不少。 本以为神魂之境的修行,只是需要时间打磨,应该最是简单,他却没有想到,这其中还有这么多的关窍。 而且不得不说的是,这确实给他带来了不少的启发。 这时,周玄不知想起什么又道:“事实上,若是能够在神魂显圣、驱物二境修行时,多一些琢磨,日后对于还丹的突破,其实也有一些好处。” 哦? 王恒讶然看他。 (本章完) 182.第180章 179:还丹关窍 第180章 179:还丹关窍 周玄笑笑道:“重点便在这先天一炁了。” 眼见王恒一副探求模样,他更也没含糊,直言道:“金丹修成,本质便在这先天一炁之中,我辈修士,未成还丹之前,一应种种,其实都是人体先天一炁衍生而来。” “而还丹一境,便是将这种种,复返为此炁的一个过程。” “所谓九还七返,来处也便是这里了。” “此中火候,就是在于锤炼一身精气神之力,复返先天,将人体诸力,演化为先天一炁。” “此炁一成,便也谓之金丹凝聚,事实上常人口中所言丹炁,本身便是先天一炁的一种变化。” “之所以丹炁有着这种种神异,而且还能凝聚出神通来,便也是因为先天一炁本身造化所致。” “而神魂修行,既然也是先天一炁的一种修行之路,内中阴阳变化,若能有所领悟,等到了还丹门槛,体会九还七返之火候时,自然也就能够得到一些助益。” 原来如此! 王恒心下恍然。 “多谢道兄提点。”王恒感慨一礼。 这等关窍,普通人显然是不会知道的。 功诀之中,更不会细致到去描述这样的深奥原理。 周玄与他说起这些,可谓是真个言之有物,不仅对于他未来修行帮助不小,便是当下修行,也有领悟。 实可谓是十分尽心了。 周玄摇头道:“且不说以王兄天赋,这般道理,日后修行之中,自然便能领悟。只说你我关系,日后说不得也还有同门学道的机会,这些提点,却不必同我客气。” 王恒微怔,摇头没有说话。 不过经历了此番谈话,他对于投身陆鼎麾下一事,确实多了许多的想法。 倒不是想着依靠陆鼎人脉关系,亦或是得来什么资源帮助。 而是有这等走在前头的高人高屋建瓴提点,对于拥有雷符的他来说,帮助显然是最大的。 而他能接触到的人之中,无疑就是陆鼎修为最高。 对他还如此看好,这般机会,怎么看似乎都不该放弃。 想到这里,王恒略做沉吟,道:“我有心再见陆前辈一面,不知道兄能否帮我联系?” 周玄一愣,回过神来,便见喜色。 道:“此事易尔,老师近来都在玄坛监处理政务,王兄若要见他老人家却不麻烦,我这便去联系一二。” 说着,起身便要告辞离开。 王恒也没拦阻。 自他看出陆鼎可能对于自己修行未来提供的帮助之后,对于投身其人麾下,可能遇到的麻烦,他已经不是那么的在意了。 毕竟换在别处,不可能还有这么一个羽化境之上的修士,能够亲自指点他修行。 只是就在周玄欲要离开之际。 忽然。 一名穿着乐安坊僮仆打扮的青年,却匆匆赶到了此地。 见到周玄之后,更是忙上前来,禀报道:“坊主,出事了。” “出事?”周玄皱眉,问道:“什么事情?” 身为乐安坊的主人,他当然知道如果是普通的小事,他留在坊内的管事,便能够处理妥当。 如今既然安排人来禀报于他,必然是什么不好解决的麻烦。 来人道:“坊中来了两位客人,只言自家主人,吃了咱乐安坊的灵食之后,回去便走火入魔了,如今却来找麻烦了也。” “那两人来势汹汹,而且颇有几分身份,还是这龙渊城中散修组织之一,也有那么几分人脉关系,为此还将玄坛监的人请了过来。” “这般事情,事涉我乐安坊口碑,管事把握不住,这才叫小人来此通禀坊主。” “哦?”周玄闻言,眼睛微微眯起,倒是不见着急。 他本身对于乐安坊的生意,便不是多么看重,倒也不在意什么口碑不口碑。 而且这种事情,实际上对他也没有什么影响。 毕竟乐安坊本身就是他建造来让陆鼎有个休息地方的酒楼罢了。 就算是乐安坊不能再办下去,他随便找个地方,重新操办一番,也能给自家老师安排一个去处。 因此对于这个消息,他听了之后,却没有觉得有什么影响心情的地方。 仔细思索了一会儿,更是呵呵笑道:“早出事晚不出事,非得我这两日同王兄闲游,闹出了这等事情,看来有些人似乎并不希望看到我和王兄相处。” 王恒本就想要说些什么,听到这话,顿时也若有所思起来。 随即更是四下观望了一番。 见不少人因为自己的注意,转移了视线,也是大概猜到了一些事情。 他无奈道:“看来是因为我的原因,才让道兄产业,出现这种事情,倒是我的不是。” 周玄摇头道:“彼辈估计已经知道了王兄身份,此事与其说是针对王兄而来,倒不如说是他们不喜欢看到王兄与我等走近。” 说着,他冷笑一声,对着来人吩咐道:“我如今有些急事要办,乐安坊的事情,你让管事直接去找玄坛监的人处置便可,一切按照规矩来办,便是日后这乐安坊开办不得了,也是没有任何问题。” “你只管将我吩咐送去便是。” 那僮仆一愣,不过也没有敢提出什么建议,忙点了点头后,直接离去了。 王恒问道:“道兄真就不管了?” 周玄回过头来,笑道:“不过是一处用饭的地方罢了,当不得什么事情。” “况且他们越是不想看到我与王兄待在一处,我反而越不能合了他们的心意,如此才也不会有真正的损失么。” 说到这里。 周玄又道:“王兄不必在意此事,这乐安坊,说好听些,是这龙渊城中的一处宝阁,说难听些,只是我给老师准备的一处饭堂罢了,没了再换一处地方便可。” “说来这产业办得太大,我还愁恼来人太多,耽误老师清静呢,如今倒也正好借着机会,做些改变。” “不说此事了,王兄要见老师一事,才是如今最为当紧的事情。” “他们既然不想看到伱我站在一处,如今你我正也不该分别,若是王兄没有其他事情要办,不如陪我一同去玄坛监,直接找老师如何?” 王恒一愣,倒也不觉得有什么好拒绝的。 既然周玄已经有了安排,他便也从善如流,道:“如此也好,正好我也还未去过玄坛监见识,如今便沾一沾道兄的光,涨涨见闻也好。” 周玄哈哈一笑,道:“王兄倒也有去,不过玄坛监说来却没什么好看的,无非就是比地方道司衙门,多了些奢遮建筑罢了,看来看去也是那些,可并非什么福地洞天所在。” “至少比起王兄去过的函墟福地,想来是大有不如的。” 王恒笑笑,没有说话。 周玄见此,也不多说。 带着王恒便朝着玄坛监而去。 …… “嗯?这周玄,带着王恒是要去哪里?” 周玄洒脱,但他这一番举动,却让暗中盯着的人有些傻眼。 按照他们本来的计划,是要用乐安坊的事情,引走周玄,如此便好接触王恒。 而且依着他们的想法,周玄与王恒之间,关系尚且算不得那么紧密。 如今发生了这种事情,多半也不会带上王恒一同去解决。 没有想到,现在居然是这个结果。 尤其是他看到周玄的模样,带着王恒所去方向,似乎还不是乐安坊,自然更为莫名。 “陆鼎一脉的人,行事果然都是奇奇怪怪。” 修士一叹,随后又黑着脸道:“如此却是坏了事情了,早知道此计不管用,却费这许多功夫做什么,损失不少,收获却是没有。” “看来还得想别的办法。” 想到这件事情并没有他们想象的那般顺利,用了资源,却没有达成半分想要的效果。 这修士也有些头疼。 可他终究也不好直接跑出去就问周玄为什么不回乐安坊,更不可能询问周玄这是要带着王恒去往何处。 无奈之下,也只得选择暗中跟着,先把握了二人行踪再说。 只是等他一路跟着二人,眼见二人来到的地方,竟是玄坛监后,不免又是一阵久久无语。 转而,更为头疼起来。 “这该如何交代?” …… “王兄,此处便是玄坛监,眼前这一座宝楼,也正是陆师处理政务所在。” 且不说暗中盯着王恒的人,如何愁恼。 只说王恒这边。 跟着周玄一路来到玄坛监后,不多时便来到了这对于龙渊城散修而言,属于境地的内城。 入眼看去。 整个玄坛监与其说是衙门,倒不如说是一座被龙渊城包裹在内的小城。 内里街道不少,楼阁亦是林立。 只是各处建筑,大多都有标牌,只看名字,也都与玄坛监种种道官的职务有关。 而眼前所在,乃是一座坐落在一处庭院之中的宝楼。 看上去不显山不露水,除了材料的确不凡之外,比起其他的建筑来说,谈不上什么气势,若非也雕篆着一些非凡异像,隐隐更有灵机阵势镇压的感觉。 王恒只怕都以为自己来到的只是云州城道司衙门。 又或者是云琅道院的某处庭院。 他心道陆鼎果然不是一个喜欢讲究排场的人,随即也将注意放回了现实。 “陆前辈,如今就在阁中办事?不知是否打搅?”王恒问道。 周玄道:“老师若是遇到了什么要紧事务,一般都是当天便要处理,少不得还得离开玄坛监乃至龙渊城一遭,如今既然没有外出意思,那自然便不会有什么要紧的事情。” “而且以他老人家的修为,增长功果,已经不是时间打磨能够成就,平时除了夜晚空闲时间,会正常静坐调息,参悟法门之外,其余时间,都不会放太多的心思在自身修炼之上。” “因此你我却不必担心打搅了老师。” “王兄既然有心寻老师说话,只管入内便是。” 周玄应该是清楚王恒此番来寻陆鼎,目的为何,听着却没有半分要进去打搅二人对话的意思。 王恒见此,也没有多说什么。 他与陆鼎的事情,是否要让周玄知道,都是看陆鼎自己的安排。 既然周玄都这么表态了,他当然也不会强求人家一起跟着进去。 于是他并未就此多说,对着周玄礼了礼,道:“如此,我便先进去见陆前辈了。” 周玄笑了笑,摆手道:“王兄自去便是,希望一会儿再见,你我已经是同门。” 王恒无奈一笑,倒是没有反驳什么。 微微点头,便自顾推开了宝阁大门,进入了其中。 没一会儿功夫,便也见到了似乎正在阁中整理着什么卷宗文档的陆鼎。 相比起上一次见到陆鼎,这一次的陆鼎,少了几分普通道人的气质,却多了几分州府道正司衙门之中,处理琐碎事务的闲职官吏之流,那等积年在衙门打磨的模样。 对此,王恒有些意外。 不过想到陆鼎早年便是在渠阴县城做的巡使,后来也是一路从州府衙门,一直混到了如今仙巡使的位置。 本身也算得上是一位积年老吏,倒也就不觉得有什么奇怪了。 “你已经有决定了?” 正在王恒愣神,反应过来,欲要见礼的时候。 陆鼎的声音便先一步的响起。 王恒循声看去,就见陆鼎此时刚好转头看来。 他手中拿着一卷卷宗,看上去似乎是在查询着什么资料,与王恒说话的时候,和一个普通的库房管理,问人需要借取什么古籍,没有任何的分别。 王恒回过神来,忙见礼道:“前辈久违。” “王恒此来,的确是为了上一次前辈提议而至。” 陆鼎微微放下手中卷宗,抬头看他,对于王恒的到来,似乎没有什么意外的模样。 扫了一眼后,更是平声问道:“是想要离开,还是留下?” 这话问的十分直接。 不过对于与陆鼎已经不是第一次接触的王恒来说,却并未觉得有半分不妥。 陆鼎给他的感觉,本就是这么一个不喜欢废话的人。 他琢磨了一会儿。 虽然早就已经有了决定,但真当面临真正的选择的时候,多少还是免不了有些迟疑的。 毕竟这件事情,关乎他的未来。 甚至于他这一生未来,会发生什么样的事情,有何种际遇,乃至修成什么模样。 兴许都离不开今日的选择。 这般重大决定,自然少不了难以一口直接定下。 好在,陆鼎似乎也没有催促他的意思,只是静静看着他。 而王恒感受到陆鼎的态度,终于也是抹去了心底最后的那点犹豫,躬身一拜,道:“王恒的确已有决定,敢请前辈收留一二。” (本章完) 183.第181章 180:剑经 第181章 180:剑经 面对王恒的回应,陆鼎看不出什么情绪波动。 似乎并不是太过意外,对此也没有什么欢喜不欢喜的说法。 他只是平静的看了王恒一眼,便道:“既已有了打算,那便如此吧。” “你可愿意拜入我门下?” 王恒没有迟疑,当即伏身拜道:“愿随老师学法。” “善。”陆鼎微微颔首。 转道:“既是入我门下,我自该传你法门,你早前筑基所用三阳剑经,正好与我早年所修一般无二。伱虽半道转修别法,根基之中,到底还是有那么几分相关,如今学我法门,倒也无甚妨碍。” “不过世人皆道我于剑道之上,颇有所得,却不知我之本法,实非剑理,你若心慕剑道,传习我法,所得只怕并不如意。” “却不知你本心何在?” 王恒摇头道:“弟子于剑道之上,并不相善,所求修行,也非此道未来,若是陆师所修,非是此道之功,倒是正合弟子心意。” 陆鼎大抵也是能看出王恒想法的,听了这个回答,也不奇怪。 点了点头,道:“我有《龙虎鼎真根本图》一卷,乃是我脉根基,内含玄鼎剑经一部、龙虎玄光宝炁一部、龙虎还丹羽化玄经一部,皆可传你。” “你曾与剑休有过数面之缘,他所修剑诀,便是玄鼎剑经所出,此道也能有所成就,不过止步还丹,若得机缘,兴许有几分羽化之妙,到底看个人于剑道悟性。” “剑休传得此法,便是他天生此道根骨,我遂许他以此入道。” “而那龙虎还丹羽化玄经,乃是还丹羽化妙法,不入还丹,难悟真谛,也非你如今所能修行。” “如此,你于剑道之上,既然并无多少纠结,如今当以龙虎玄光宝气入道。” “这与你而今所修本法,并无多少冲突。只因我早年习法,便是学通百家,化诸多法门为己用,方才创出的这一卷龙虎玄经。” “此经究阴阳之妙理,可熔炼百家法门于其中,不损根本,所学越多,本源越厚。唯一缺点,大抵是根基太强,日后若要还丹,瓶颈却也不易勘破,此事你也需要有所得知。” 王恒有些惊讶。 却没想到陆鼎本法,竟是这般法门。 不过转念一想,倒也不难理解了。 毕竟正如陆鼎自己所说,他早年寒门身份,更不曾投靠过世家豪族,一身所学,要么奇遇得来,要么多是散修法门,或者从道正司换取而来。 自然就不成体系。 如此,他却能修炼到如今地步,若是没有融贯百家,创出这般法门的本事,也难有如今功果。 “陆师道性深厚,弟子叹服。”他感叹道。 这话并非吹捧,而是真心拜服。 若是换成他是陆鼎,在没有雷符这般异宝相助的情况之下,王恒自认为自己是做不到陆鼎这等程度的。 即便是身负雷符,王恒认为单独靠自己领悟,估摸也很难创造出直接能让人修成羽化的宝经。 多半还得依靠前人智慧,修成了一定境界之后,回过头来再做梳理。 而陆鼎却能做到这种地步,足见陆鼎天分之强,悟性之高。 陆鼎摇头道:“你天赋不差,悟性之上,更是颇有所得,若是放在以往,世道不似当今这般恶劣,不是没有自己走出一条道路的可能。” “如今也只是受限于环境罢了。” “不过等你日后凭借我之所学,修得上真妙果,倒也可以梳理自身修行,创出更为适合自身未来的修行法诀。说到底,我之所传,即便包容再多,也是依照我自身条件创造而出,终究不是十分的适合你们。” “事实上你那几位师兄,我与他们也都是这么说过。这更也是我不阻止他们以剑道入道的原因之一,道成还丹之后,未来终究还得自己奠定,单独依靠师承,已经不足为凭了。” “弟子明白。”王恒点了点头,也将陆鼎这些话仔细记下。 陆鼎见他听的明白,也没再就此多说,只道:“你既有所明悟,我便也不与你多说这些琐碎了,而今便可将法门传你。” “你先将龙虎玄光宝炁学去,等此法领悟有几分所得,定了根基,我再传你龙虎还丹羽化玄经,虽然此经你一时半会儿修炼不得,到底是前路指引,能够让你对未来之道,有那么几分见识,也方便你日后有个目标,不至于在修行之上走了急躁。” 王恒拜道:“弟子谨遵教诲。” 陆鼎也没耽误,直接开始传授起法门来。 不过传法之前,却还介绍起了龙虎玄光宝炁的具体情况,只听他道:“这龙虎玄光宝炁,实际上还是我从炼器之道中,领悟而来。” “只因昔年我所学驳杂,法门虽多,却难融汇贯通。正好于炼器之道,也有几分揣摩。寻思炼器道路,既能熔炼诸多灵材于一炉,铸成法宝。又见法门法宝,本身也都是符箓本质,神魂修炼,更就是法箓凝聚所得,由是便生出了以炼器之道为凭,熔炼经文的想法。” “为此,我这龙虎玄光宝炁,某种意义上来说,也是一种炼器之道的演化。” 王恒有些惊讶,他只听说过万法万道,殊途同归。 对于炼器、炼丹之法有所掌握的人,在修行之上,通常也能有一些不同的领悟。 却没想到,陆鼎居然是以炼器之道为凭依,直接创出的法门。 不过他心中虽然是惊奇,但也没有在这个时候打断陆鼎的话。 由是却听陆鼎继续道:“既是炼器为凭,此法要炼,自然要先炼得一件器炉。此炉非实亦非虚,不是神魂宝相,也非法力所凝,乃是一炁成就。器炉一成,便和熔炼百家符箓,纳为一经,届时诸般法门,届出其中,炉火淬炼,便有去芜存菁之功。” “待得你哪日神魂大成,百家经义容纳于身,还丹有成之日,龙虎汇聚,便是本经铸成之日。” “道路亦是通矣。” 王恒听得心头震动。 此等法门,听着便是不俗。 他体内雷符,于法门、符箓领悟之上,本就别有奥妙,这也是他学法速度快的原因所在。 如今学得这般法门,岂非最为适合于他? 陆鼎却不知他的想法,又道:“不过此法虽然有些奥妙,但也因为需要容纳百家,修炼起来,却也不易,非得将诸般法门领悟通透,化入器炉之中,方能行那去芜存菁之功,从而凝聚自身所学。” “这般火候,当然是十分不易的。” “而一旦有所成就,每领悟一份法门真经,融入器炉,对于你的神魂熬炼,便是一种打磨,更也能反过来锤炼你自身先天一炁,从而使得你日后根基愈发深厚,只能说是有得有失。” “你悟性不俗,此法修炼或许不易,但我想于你而言,应当还是有几分修成可能的。” 王恒这会儿已经不知说些什么是好了。 并不是认为这法门太过困难,而是觉得自己与陆鼎果真是十分的有缘。 此前种种因果交织就不算了。 只说这一卷龙虎玄光宝炁法,便仿佛是为他贴身打造的一般,如此贴合,又岂能不是缘分? 只可惜雷符相关,他并不好透露。 也只得感慨道:“弟子所学,亦是十分驳杂,也未曾定得何种根基,而今若能得来此法,想来或许正是最为适合弟子修行的法门了。” “至于修炼此法,或许有些难处,但修行一事,本就是千难万险之途。修行此法,无非就是比旁人多费一些打磨时间罢了,若有所成,道途却顺。此法实在上法玄功,弟子哪里还敢有他求?” “还请老师授我此法。” 陆鼎难得露出了几分满意表情,道:“难得你有这般看法,比起你几位师兄来说,心性之上,却要强上些许。” “早年我传授他们此路法门,他们可都多见为难。” 王恒道:“师兄们想也是不曾想到过世间还有这般玄功存在,又是早早拜在老师门下,尚且没有多少修行见闻,难免便是惊奇。” “弟子在俗世打磨日久,自知真诀难得,所修又是驳杂,此法于弟子而言,最是合适,自然便不像师兄们那般感慨。” “你这话倒也不是没有道理。”陆鼎摇了摇头,倒底没有就此再多说什么。 转而却道:“既如此,我便将此法传你吧。” “我身上要务颇多,不定哪日便要离开玄坛监,外出办事。此法若是叫你几位师兄传你,也容易出了差错,眼下既然得空,指点你入门修行,也免得耽误了日后。” “谢老师!”王恒又拜。 陆鼎微微颔首,也不拦阻,见王恒起身,方才开始了法门传授之事。 …… 一连几日。. 王恒都在玄坛监与陆鼎学法。 掌握龙虎玄光宝炁的精义。 这日。 陆鼎对王恒考教过一番,见他能将龙虎玄光宝炁种种经义都能梳理明白之后。 满意点了点头。 又感慨道:“你悟性着实不差,怪道对于此法,如此欢喜,现在看来,你的确适合修炼这一道法门。” 随即道:“眼下此法经义,你都掌握得差不多了,修行入门也已不是难事。” “只需炼就器炉,便可开始火候打磨功夫了。” 说着。 却从袖子里头取出了一个黄皮葫芦,丢给了王恒,道:“这是一葫芦先天元阳丹,乃是还丹境修士,用来参悟先天一炁的一种上乘灵丹。等闲神魂修士,自然是用不得此丹的,但是龙虎玄光宝炁法,到底不同,有此丹在,也才方便你引动先天一炁,化作器炉,从而踏入此法修行门槛。” 王恒接过葫芦,心生感触。 他没想到,自己才刚刚拜师,除了法门之外,居然就有了这般的宝丹赐予。 他虽然未曾听过先天元阳丹的名号,但既然是还丹修士炼法所需,必然珍贵非常。 兴许他这一身身家,除了那龙虎宝鼎之外,都没有能及得上的。 却就这么被陆鼎赐予了他。 这让他如何能不感慨? “多谢老师!” 王恒一拜,陆鼎倒也没有拦阻,只道:“与其口头谢我,倒不如勤修苦炼,积攒功绩,早些迈入更高境界。你若能修成还丹,才有助我成事之能” “届时你随我一同清理这天下,也才是真个回报为师。” 王恒一时感激点头,却也不再多说。 陆鼎见此,却摆了摆手道:“我已经将法门传你,有这宝丹在收,感悟先天一炁不难。而器炉铸造,非旁人所能相助,有何功果,届看你自己造化。” “你且去修行吧,这两日,便在这玄坛监中好生筑基吧,余下诸事,自然有你周玄师兄处置,你也不必多想。” 说着,不等王恒回应,自顾转身离去。 王恒看着陆鼎背影,一时失神。 过了许久,才自惊醒过来。 心中却升起无穷感慨了。 此番拜在陆鼎门下,机缘所得,出乎预料。 回想之前还曾犹豫是否归附。 心绪之复杂。 却叫他一时之间,不知如何言说。 …… “如何?师弟得了什么法门,所修可是玄鼎剑经也?” “我闻师弟于剑道之上,似乎很有一些所得,想必修行,该是此法。” 王恒刚离开陆鼎的阁楼,便遇到了周玄。 这两日,王恒都在宝阁之中,接受陆鼎教导。 自然没见到周玄。 周玄安排人送饭的时候,虽然知道王恒已经拜师,成了他的同门,也就不知道他选了什么法门。 如今再见,免不了一问。 王恒见他好奇,摇了摇头道:“非是剑经。” 周玄惊诧道:“师弟所得,莫非是龙虎玄光宝炁?” 王恒点了点头。 周玄有些不解道:“师弟怎么选了此法修行?此法要修,可不容易。” 眼见王恒疑惑看来。 周玄忙道:“倒不是说此法修炼门槛如何,只是要融汇百家经文,却不是单纯能靠观览其他功法,就能修成的。没有一定的游历见识,领会不得百家功法真意,就算将经文修成,融入了器炉之中,也难真正修成此法。” “是以包括我在内,你几位师兄,基本都是以玄鼎剑经入道,最多也就是结合一些龙虎玄光宝炁法门,多多钻研种种剑道之法罢了。” “如此同样也能融汇百家剑道,所得不少,难度却要小了许多。” “这一点,难道老师没有与师弟提起么?” (本章完) 184.第182章 181:龙虎宝炁 第182章 181:龙虎宝炁 不等王恒回应,他又拍了拍脑袋,道:“坏了,还真有这个可能,毕竟老师天赋惊人,多半不会去想这法门修炼的难度,只怕还真没有想过与师弟说这件事。” 说着,周玄又道:“此事问题不大,老师并非是什么脾气不好的人,若是师弟此前不知此事,眼下去找老师言说一二,也是没什么影响的。” “要不我现在就带师弟再去见老师说明白?” 王恒忙拉住周玄道:“师兄误会了,我虽不知玄鼎剑经如何,但择选龙虎玄光宝炁,却是我自己的主意,而且老师也与我细说过其中的难处,对于此法修行不易之事,我也已有了解。” “却是没有改易念头,师兄切莫误会了。” 周玄奇道:“师弟既知此法难处,还要修它?” 王恒没有过多解释,只笑笑道:“这也是师父的心意,说是我于此法,或许更为适合。” “原来如此。”周玄虽然不是很能理解,自家老师为何会有这种安排,但既然是老师提点,那自然是没有错的,于是也没有再纠结。 转道:“若是这般,那我倒是不好再说什么了。” “老师既然有这般安排,必然有他老人家的道理,说不得此经对于师弟而言,还真有几分特殊之处。” “说来师弟悟性的确惊人,一路经历,也非寻常人能比,仔细算算,倒也与此法之道,正有那么几分相应之意。” 周玄沉吟片刻,而后有些遗憾道:“不过如此一来,修行之上,我怕是就不能帮到师弟什么了。我之所修,也是玄鼎剑经为本,对于龙虎玄光宝炁,虽也有几分所得,到底感悟不深,贸然指点你修行,说不定还会耽误了你的未来。” 王恒摇头道:“师兄早前与我说起先天一炁之事,与我助益已经良多,神魂境炼法,本质就在这先天一炁之上,而龙虎玄光宝炁,起手也是此炁打磨,算来师兄已是助我不少了。” 说到这里,王恒话锋一转,却问道:“不知乐安坊的事情,师兄这边可有了什么妥善的解决?此事因我而起,若是让师兄损失过大,小弟却过意不去。” 周玄一怔,摇头笑道:“这事儿师弟便不必在意了,左右不过一处酒楼,说得不好听些,对于你我而言,尚且不如一件合用的法器来得珍贵,别说此事已经处理妥当,基本没什么影响,便是直接损失了,也是没有半分妨碍。” “何况那地方本就是老师休憩之所,如今收了师弟这么个弟子,对于老师而言,这地方就算没了,也是半点不亏的。” “倒是做下此事的幕后之人,师弟或许需要注意一些。他们如此举动,分明是不想伱同我过多接触,别有打算。如今若是知道你已经拜在了老师门下,指不定还得闹出什么算计来。” “你若是长久待在龙渊城中,那倒是没什么妨碍,不过你如今修行龙虎玄光宝炁,按照老师的安排,你多半还是要回归地方办事的。” “虽然不一定还是要去做那渠阴道正,想来也会有别处安排。” “届时你孤身在外,多多少少也会受到一些针对,却要多加注意才好。” 王恒若有所思。 早在他决定拜在陆鼎门下的时候,便有想过这些事情。 陆鼎本来就不受世家豪族待见,如今自己拜在他的门下,在外人看来,自己天赋又是十分不错,只是还没成长起来。 就算换做他是世家豪族之人,只怕都要多多关注,做些筹谋。 因此周玄的话,却非是什么杞人忧天。 “多谢师兄提点。”王恒道。 周玄道:“不过师弟也不必太过担心,你既入老师门下,他们纵然有所针对,也不敢做得过分了。只要老师还在玄坛监一日,他们便需忌惮。” “不管做什么事情,只需按着自己的计划来便可,也不必因此生出太多的顾虑来。” 王恒点了点头。 转而道:“我这几日,还需为龙虎玄光宝炁筑基琢磨,多半不会离开玄坛监了,等筑基功行有成,或许更得离开龙渊城。” “有件事情,只怕还得劳师兄帮我一二。” 周玄问道:“师弟要说的,可是那陆大友之事?” 王恒并不奇怪周玄为何能够猜到,以他的身份,自己做的许多安排,只怕都已经有了消息。 于是应道:“正是此事,我与陆大友有过商议,要在这龙渊城中,开办些小生意,方便从底层收集一些有用信息,如今我来了玄坛监,他只怕还不知道具体,难免便是耽误。” “此事我却想劳烦师兄,帮我安排人手料理一二。” 周玄自然不会拒绝,笑道:“此事简单。” “不过话说回来,师弟一番安排,倒是与我都有不少的提点。” “有些事情,若是从龙渊城底层来看,确实能发现不同的问题,我早前也时常帮着老师收集一些消息,却忽略了这一方面,如今得了师弟提醒,或许可以就此做些琢磨,说不定对于日后老师办事,还有不小的帮助。” 王恒摇头一笑,没有多说什么。 这等事情,帮助自然是有的,但要说多大,显然也不可能。 毕竟陆鼎位置就在这里,接触的事情,一般也都不是什么小事。 事情一旦大了,一些个看似能看出不少问题的小消息,实际上也就没那么重要了。 况且这样的事情,他去做和周玄去做,还是不一样的。 他安排陆大友去做,旁人只会认为他是照顾陆大友生活,给一份生意,不会太过在意,自然也就不会针对这个做些什么。 但周玄却是不同,周玄若是安排人手,也去底层收集消息,获得的消息,未必就不是有心人散播的了。 仔细算来,意义有些,但是不大。 所以王恒自然也不好就此多说什么。 因为他很清楚,以周玄的聪明,不该没有想到这些事情。 甚至于在他看来,周玄或许早就有过类似的想法。 只是同样看出了问题,觉得没有太大作用,如今与王恒说起此事,顺手为之罢了,左右也不会有太多的耗费。 不过周玄也没有就此多谈的意思,很快更道:“师弟刚得老师传法,正是领悟不少的时候,最也适合筑基修行,不若赶紧闭关参悟为好,以你天赋,不定就能一举功成,便不要再同我在这里耽误了。” “你让我帮忙的事情,我这两日会安排妥当。师兄我这里,就先祝师弟筑基早日有成了。” 王恒点头一笑,也不多说。 不一会儿功夫,周玄便找人给王恒安排了一处修行之所。 师兄弟二人,也是就此分别。 王恒自己,更是很快沉浸在了龙虎玄光宝炁的参悟之中去。 …… 按照龙虎玄光宝炁法上所述,以及陆鼎指点种种。 王恒已经掌握了此部法门的起手炼法。 此法修行起始,与神魂灵相并无什么牵扯。 哪怕只是个灵应境界的修士,也能入门此道。 只因此道入门,只需要借助法力与灵魄之力,相互勾连,寻觅出一点先天一炁来。 凭借先天一炁,勾勒龙虎玄光宝箓,锤炼出一尊器炉来,便是初步成就。 此后再凭借宝炉之力,熔炼百经,自然便可缓步提升修为,增进境界。 此境在灵应境是纳法箓之力,到了神魂,便是纳各路神魂经文所得灵相之力,殊途同归。 因为此法初炼,其实和修炼一门神魂道术,并没有什么区别。 王恒在道术之上的修炼天赋,因有雷符相助,可谓超人一等,如今若要祭炼此法,自然也是十分简单。 这几日王恒在接受陆鼎教导的时候,便已经对龙虎玄光宝炁符箓有了足够的领悟。 如今开始炼法。 心有准备之下,却是不需再做什么思考,就能够直接入手。 他凝神静气,念头一时专注落在了识海神魂灵相之上。 凭他如今境界。 完全可以调动神魂灵相,寻觅先天一炁根本,却不必像灵应修士那般,耗费心思,结合法力与灵魄,苦苦搜寻这先天一炁存在。 因此完全不必急躁。 如此心思之下。 王恒心中不见多少浮躁。 心念平静,调动神魂灵相力量,也是愈发顺遂。 伴随王恒念头调动。 神魂灵相一时于他的识海之中大放微芒。 灵相之上,更见缕缕灵光流转。 照入识海四方虚空,仿佛寻觅着什么。 而没过多久的功夫,一道奇妙的玄青之炁,便从无尽虚空之中游转而出。 王恒见此,心下微喜。 却也没有迟疑,直接催动神魂之力,化入那一炁之中,调动此力,使得此炁勾织出一道道玄妙的道韵来。 饶是王恒如今尚未练就还丹,对于先天一炁难以有什么太多领悟。 但此刻念头伴随神魂之力融入其中,却也能感受到种种玄机。 隐约之间,自己的念头似乎都变得愈发纯粹。 仿佛得到了洗炼。 这让王恒大为意外。 这一点,陆鼎却是没有与他说过。 也不知是对于这功效并不是十分在意,还是什么别的原因。 “哪怕龙虎玄光宝炁炉不能一时半会儿练就,光是发现先天一炁这念头洗炼,魂灵纯粹之功效,此番也是不亏了。” 心下闪过如此想法,王恒只觉自己之前还是见识太过浅薄。 他当时听周玄提及先天一炁奥妙,也没有深思。 只以为这一炁存在,只是对日后还丹有些帮助,没想到对于神魂淬炼,体会神魂之力的玄妙,也有这等效果。 按照如今体悟,若是日夜能够感受先天一炁玄妙。 或许他的修行进度,还会更快。 毕竟神魂修行,能量积累是一个层次,本质感悟,体会其中玄机变化,也是一个方面。 灵魂变得更为纯粹,念头变得更为坚实。 对于灵相的蜕变,好处也是极大的。 当然。 若是器炉能够一举功成,自然好处更大,也才是他此番修行最为重要的目的。 思及于此。 王恒按下种种杂念,念头沉在先天一炁之中。 调动此炁,构筑起了龙虎玄光宝炁符箓来。 也许是因为先天一炁本就是他体内所生,他自己对于法门又已经有了十足灵物的缘故。 符箓构筑,却是十分顺利! 没过多久,这一道先天一炁,便在神魂灵相之力的操控下,凝聚出了第一道龙虎玄光宝炁符箓! 这一道符箓一成。 王恒识海之内,一时法力、神魂,都见动荡起来! 本身平静无波的识海之中,法力神魂交汇,阴阳变化,一时竟生许多玄奥。 而那一道先天一炁,更是吸收了两种力量,渐生玄青云雾之光,转而化为了一团玄青庆云,于王恒识海之内沉浮起来。 玄青庆云不似明霞庆云,内里不见什么道法玄机,而是十分纯粹。 其中还有宝光垂绦,涤荡识海。 却使得王恒心神再度为之一清! 正这时。 也不知是龙虎玄光宝炁诀本身玄妙,还是先天一炁自有不俗。 恍惚之间,王恒只觉一点灵光袭上心头。 随即,心头便是大喜! “龙虎玄光宝炁、龙虎宝鼎,这二者,似乎有几分联系之处?我记得吕术阳曾去过函墟福地,也见过我所得这一尊龙虎鼎,由是创出纯阳剑经。难道老师所学吕术阳遗法之中,也有几分奥妙在,所以融入了龙虎玄光宝炁之内,才让我有这般领会?” 王恒为何生起此念? 只因那一点灵光之中,却蕴藏一道信息。 便是给他带来的提示,似乎龙虎玄光宝炁符箓,与他所的龙虎宝鼎许多禁制符箓,有那么几分相通之处。 这般灵光讯息,王恒又怎能不喜? 他本身是祭炼过龙虎宝鼎的,对于此鼎禁制,掌握不少。 若是能够借鉴此鼎禁制,祭炼器炉,所得只怕更为稳妥。 他没有犹豫。 当即便从自己储物法器之中,取出了龙虎宝鼎来。 一面催动法力,体会着宝鼎之中的禁制。 一面参悟龙虎玄光宝炁符箓变化,尝试着融汇这二者相通之处,从而借助宝鼎禁制,助力器炉凝聚。 果然。 没过多久,王恒便有了不小的收获! (本章完) 第183章 182:鼎器 第183章 182:鼎器 “鼎器么?倒也算是” 王恒感受着玄青庆云变化,眼见得伴随自己体会龙虎鼎禁制,内里符箓宝光交织,隐隐却也朝着龙虎鼎模样转化的庆云玄光。 心中一时想法不少。 心思转动间。 念头融入玄青庆云之内。 便见庆云动荡,变化速度,愈发加快了几分。 如此参玄悟法,铸炼根基。 也不知过了多久。 王恒识海之中,先天一炁汇集符箓宝光所化玄青庆云已然不见。 转而,却见一尊玄青之色的古朴宝鼎,坐镇于识海之中! 宝鼎三足而立,通体混元。 其上云纹流转,道韵晦暗难明。 鼎身沉浮识海法力之中,仿佛亘古之前便已立于此。 本体非虚非实,内里还见王恒自身神魂灵相端坐。 好似一个坐在鼎炉之内,熬炼自身躯壳的炼体修士一般。 还正沉浸在自家识海之中的王恒念头,看到这一尊宝鼎凝聚,也自有几分恍惚。 回过神来,便是一阵不由自主的欢喜! 只因宝鼎凝聚,也就意味着,他龙虎玄光宝炁筑基,已然入了门槛。 哪怕只是初步成就,尚且对于他的境界没有什么加持,法力之上,更也半点不见增益。 但这第一步走出,日后修行起来,便是以此法为核心,道路便要更为顺遂。 王恒哪里能不欢喜? 当然,他也很清楚。 这一尊宝鼎,尚且欠缺太多,甚至于和神魂灵相之间,都还存在着不太融洽的气息。 别说借之炼法,便是将此鼎与神魂之力完全熔炼一处,不分彼此,都需要耗费不少的时间。 尚且还有很长的一段路子要走。 但好歹有了几分期盼。 欣喜自难抑制。 此外。 这一口宝鼎凝聚之后,就算是对于现在的王恒,也不是半点好处都没有的。 宝鼎初成,对于王恒神魂之力、法力二者的淬炼之上,已经可以初步显现一些效果。 能让他这两种力量,都逐渐变得更为纯粹。 虽然短时间内依旧难以看到多大的效果。 终究也算是一份意外收获。 …… “仔细算来,我有雷符在身,对于百家经诀领悟,正是优势所在。而老师传我这一部龙虎玄光宝炁,正也是融汇百经之法。” “或许我与陆师之间,还是真个有师徒缘分,否则我倘若拜师他人,绝难得此神通妙术,自然也就不知道世间还有这般功法了。” 想到个中因果,王恒一时感慨不少。 却觉得此方修行世界,虽然比不得什么蛮荒上古,神佛当世的世界。 但缘法二字,也是同样适用。 当然。 王恒也没就此多想。 来到此世之后,他遭遇的事情也不算少了。 倒也不必太过激动。 因此。 王恒很快也平复了下来。 不再纠结于此。 转而想道:“如今鼎器已成,此法便是慢慢熔炼明霞丹火卷的功夫,等到明霞丹火卷经义符箓,融入鼎中,宝鼎与神魂相合,根基才是真正定下。这都是水磨功夫,非一时片刻所能成。如此,此法修行却也不急于一时了。” “眼下我或许也该再去见见陆师,问一问他日后对我的安排,毕竟此法修行,重要就在在于四方见识,纳学百家,显然不是待在龙渊城中,就能够炼成,甚至于回到渠阴,也未必有那个条件,能供我好生修成此法……” 念及于此。 王恒心思渐定。 想到此番演化宝鼎,心神消耗不少。 于是沉下心来,闭目调息去了。 …… 不觉几日过去。 这一日。 玄坛监,陆鼎所居宝阁。 已然稳固了龙虎玄光宝炁法根基的王恒,却再一次的见到了陆鼎。 对于王恒的到来,陆鼎似乎有些惊讶。 更是有些意外的看着他道:“才不过几日功夫,你竟已炼成了此诀根基了么?” 王恒忙道:“许是此法与弟子的确相合,所以炼法筑基便快了一些,况且弟子神魂铸炼在身,再修如此基础法诀,本也强过寻常灵应修士。” 陆鼎摇了摇头:“我说你炼得快,自然也将你神魂修为算在了里面。” “如此看来,伱与此法,的确有缘,我将此法传你,倒也是没有传错。” 但陆鼎没有就此多说什么。 似乎并不认为王恒灵鼎修成,还会有什么问题。 也不知是信任王恒天赋,还是对于自己所创法门有着足够自信。 他话锋一转,道:“你今法门既成,后续便是水磨功夫了。此法重在学究百家法门,见识诸多道法,留在龙渊城中,对于未来修行而言,并无益处。” “此番你来到龙渊城,种种目的也算达成,如今拜在我之门下,便是回到那阴山府中,也无人敢再寻你麻烦,日后却也只需为修行打算。” “不知你离开龙渊城后,心下有何安排。” 陆鼎并没有问王恒是不是要离开龙渊,似乎在他的看法中,王恒就不适合留在这地方修行。 虽说王恒心中也早有这预计,这会儿听了,难免还是微怔。 不过想到陆鼎脾气,也是见怪不怪了。 他摇了摇头道:“弟子暂时还没有具体打算,多半还是回渠阴去吧,至于日后如何,且看道正司差遣。” 王恒也没说让陆鼎给自己迁调职位的事情。 他深知以陆鼎性格,如果不是需要他去做什么事情,轻易是不会坏了道正司规矩,随手给自己门人弟子调动职位,以权谋私。 “嗯。”陆鼎微微颔首:“难得你入我门中,也并未因此生来妄心,还知道自强不息的道理。” 他赞了一声,才又道:“你要回渠阴修行,我自然不会拦你,不过我如今还有一份差遣,或许适合你做,你可听了之后,再做决断。” 王恒有些意外。 早前陆鼎说过,他如今修为,尚且帮不得陆鼎做什么事情。 这也是王恒在听陆鼎问他后续安排的时候,直言自己要回渠阴的原因。 但现在陆鼎忽然有了这么一个提议,多少让他有些没有预料。 不过他如今已经拜在了陆鼎门下,而陆鼎在他入门之后,也并未有任何亏待,才刚入得门中,更是直接得了能够奠定未来还丹羽化功果的正法传承。 若是自己能够在什么事情上帮助到陆鼎,他自然是没有半分意见的。 于是他道:“若是老师有事情须得弟子去办,弟子自然没有拒绝的道理。” 陆鼎摇了摇头道:“你却不必因我吩咐,便做出这般决定,还是先听了这件事情的具体情况再说。” “此事说来还与那菡萏之事有关,菡萏之事,正好是我来主持,菡萏立国一事,关系到天仓路局势稳定,也关乎我大楚同域外仙宗之间的交锋,颇为当紧。” “我奉命处理菡萏相关,却在殷州做了许多的布置。其他暂且不提,只说如今,正好有那么一桩差遣,须得一个修为不那么高的人去处理。” “这差遣我原本已经定了主意,有了人选,但如今却觉得,你来操办此事,或许更为适合。” “牵扯到菡萏立国,涉及域外仙宗乃至天仓路各大有心世家豪族,便是一件小事情,麻烦自然也是不小的。不过此事却也对你未来修行,有那么几分帮助。” “只因这一份差遣,乃是要前往一个玉京方面安置而来的特殊组织之中办事,这组织不同于道正司,也不受玄坛监如何管辖,便是我,也只是有那么几分管理权限而已。” “而也正是他们来自玉京城,关系资源,却是非比寻常。你若是能在其中立些功劳,却是有望学来天下法门,乃至域外修行之道。” “当然,你也知我非以权谋私之人,若是只为了你的修行,却不会与你提及此事。” “主要还是看你此前经历,若是领受这一份差遣,应当能做出不少事情来,助益朝廷成事。” “个中危险有之,机缘有之。而又因为此组织乃是玉京而来,其中许多人物,却不大在意我这玄坛监仙巡使,届时若是遇到针对,或许便是搬出我的名号来,也未必好用。” “更别说你此番若真领受这一份差遣,还得换了身份,也用不得我名号依仗。” “其中得失,你要自己考量,至于是否要去,我也不会强求,全看你自己想法。” 王恒听完这一番话,不由陷入沉吟。 连陆鼎这个天仓路玄坛监仙巡使都如此重视的组织,听着就不一般。 而他都说不会有不少麻烦,那自然也不会是一般的麻烦。 正常情况下,既有选择,王恒本不该答应。 但一想到陆鼎原本已经早定了人手,如今却又与自己提及此事,此中想来也不是没有一些特殊的原因。 最主要的是,王恒并不认为,陆鼎会害了自己。 当世修行繁盛,师徒关系,好比父子。 便是左道邪修,妖魔鬼怪之流,对于这一份关系,也是十分看重的。 不亚于世家豪族之中,嫡亲血脉关系。 如此情况之下,陆鼎自然更不可能害了自己。 想到此前陆鼎传授自己法门之时,建议自己选择龙虎玄光宝炁法修行,后面又确实证明,此法适合自己之后。 王恒心中便是有了主意。 他拜道:“愿听老师安排。” 陆鼎见他这么快就做了决定,深看他一眼,问道:“你可想好了,此番一去,却是用不得我名号作为依仗,便是丢了性命的风险,也不是不存在的。” “何况涉及域外仙宗,便是你遇到麻烦,迫不得已说了我的名字,也未必好用。” 王恒摇头道:“弟子未曾拜入老师门下之前,本就是这般走过来的。” “如今虽是拜在老师门下,修行之路,本也还得自己去走,依仗老师之名,便以为高枕无忧,本就不是可取的想法。” 陆鼎面色难得有了几分波动,有些感慨道:“难得你能有这般想法,如今看来,永言早前提及你与我有几分相似之事,果真半点也不曾看错。” “你诸位师兄,虽然早早拜在我的门下,也跟随我日久,但因为出身经历缘故,他们所行之道,虽也并非有什么欠缺,到底不如你这般从底层步步走来。” “你如今既已有了决断,我便也不再多说什么了。” 说到这里,陆鼎顿了顿,道:“我且与你细细说说你要去的地方,是个什么情况吧,也便于你去后应对。” “而你出发之前,便在我这里好生学些道术法门,此地经阁藏书,除了一些禁忌之外,你更可随便阅览,加深积累,利于你日后修行,也能让你此番前去处事,能多几分手段。” “是!”王恒拜了拜。 陆鼎见此,也没耽误,开口便将那组织名号道了出来。 “这组织,乃是皇帝陛下亲领机构周流八部当中的一部,唤作巽风卫……” …… ‘周流八部,巽风卫……没想到大楚皇帝麾下,居然还有一个类似前世古代皇朝锦衣卫一般的组织。’ 离开了陆鼎所在阁楼,前往藏书经阁准备找一些道法经诀来看的的王恒,梳理方才陆鼎所言种种,感慨不少。 根据陆鼎所言,他即将要去办事的组织,唤作巽风卫。 乃是出自大楚皇帝灵神素座下周流八部。 这周流八部,十分神秘,常人只知八部存在,具体什么情况,除了一些高官大族之外,基本无人知晓。 巽风卫,便是八部之中,一个专门负责调查天下消息的机构。 虽说里面的人员,修为未必多高,甚至有一些,都能说是十分微末。 但每一个人,几乎都是精锐修士。 此番来到天仓路,则是为了配合玄坛监,处理好菡萏立国一事。 陆鼎安排王恒进入其中,便是为了自己对整个局势坐下的一些筹划。 至于具体目的为何,陆鼎没有与王恒细说,只让他日后等确切消息便可。 对此王恒也没有多问。 只是骤然听得这么一个组织存在,多少还是有些吃惊的。 当然。 这还是其次。 不管大楚之中,存在什么样的组织,皇帝又有何安排,对于王恒而言,其实都不关键。 于他个人而言,巽风卫的存在,最为主要的,还是对他修行之路的助益之处。 就比如法门经诀的获取…… (本章完) 第184章 183:巽风卫 第184章 183:巽风卫 巽风卫乃是周流八部之一。 内中蕴藏不知多少传承,皆是皇家直供。 比之道正司而言,传承资源,自然是更为完整丰富的。 甚至按照陆鼎所言,周流八部之中,还有许多千年前被楚国踏灭的上乘仙宗传承。 这些宗门,放在楚国建立之前,也是当世一流的仙门大宗。 门内传承,十分不俗。 毕竟大楚建国,本就是与世为敌的做法,若非是灭了数个厉害宗门,也不可能有如今稳定。 而这些宗门,在被大楚朝廷踏灭之后,其中功法真诀,外界自然再不见流传,便也只在皇室有收藏。 便是道司官员,也只有立下天大功劳,才有可能从中获得传承。 而周六八部之人,若是积累足够功绩,却可以从中直接换取。 入得八部之中,便利性可见一斑。 当然。 即便如此,若要借得巽风卫便利,也并非是什么容易事。 积攒功劳,比之道正司,算来更为麻烦危险。 此外。 这般组织之中做事,本身就不会少了风险。 就比如此番王恒应下差遣,将前往殷州一事。 且不说殷州所在,正是风起云涌,暗潮涌动之处,不知存在多少的危险。 单只是在巽风卫内,哪怕没有什么危险的事情要去处理,也不会安稳了。 只因这般组织,少不了玉京来人,其中关系错综复杂,未必就比对上世家豪族之人,来的好相与。 不过对于这些未来可能遭遇的麻烦事,王恒心中也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 左右他如今还有个陆鼎作为师门依仗。 不管面对什么样的麻烦,都已经比他此前孤身一人,要好了不知多少了。 再怎么恶劣,也不会比他刚去阴山府,需要面对阴山豪族针对时的情况,危机来得大。 为此王恒听了巽风卫相关之后,心中惊讶虽然不少,情绪倒是十分稳定。 甚至很快都开始琢磨起自己未来规划来。 而这也是他在与陆鼎分开之后,便直接要前往经阁查阅经卷道诀,积累底蕴的原因。 经阁收获,显然对他未来去往殷州处事,会有不小的帮助。 …… 不觉,便是半月时间过去。 这半个月下来,王恒除了向陆鼎请教修行,便是在经阁积累底蕴。 不知不觉间,他除了龙虎玄光鼎器炼得愈发圆融之外。 也学了不少道术法门、真诀经义。 虽然这么短的世界之内,他借助雷符的功用,也只是勉强对这些法门有了一些了解。 若要修行有成,融入鼎器之中,化为本法修行,还有极长的一段路子要走。 但这样的积累在身,转换也只是时间的问题,仔细算来,收获还是巨大的。 除此之外。 他有陆鼎提点,许多早前修行之上,被他所忽视的问题,也得到了纠正。 虽然修为并未有多少提升,认知之上,却已经不同以往。 某些方面来说,现在的他,实力比之之前,却又要强上了许多。 而因为他一直都待在玄坛监,并未外出过的原因。 许多本该发生在他身上的麻烦事,也都被周玄处理妥当。 因此他这段时间,倒是难得的安宁。 这一日。 王恒正在经阁参悟一部真法,却得来僮仆通知,原是陆鼎相召。 王恒顾不得多想,当即放下手中法门,前往陆鼎所在宝阁,面见自家老师。 而刚一见面,便得来了一个重要消息。 “你的身份相关之事,已经安置妥当,如今你修行之上,也渐渐走入正轨,日后只需自身打磨,多多涨些见识,便能稳步有成。” “以你悟性,甚至还丹之前,都不需我再提点伱什么。眼下殷州之地,局势愈发焦灼,你也是时候该出发了。” 陆鼎一开口,便给王恒做了安排。 对于这一天,王恒早有心理准备,这会儿倒也没有什么意外。 虽然来得的确有些快了。 但也正如陆鼎所言,他如今该掌握的都已经掌握,留在玄坛监中,除了能翻阅更多典籍之外,修行之上,一时半会儿也没有什么更多的东西需要获取。 而对于出发,王恒自然也是没有意见的。 只是他此时还有一件事情,尚有疑虑。 他知道陆鼎不喜欢他们这些门人弟子说什么弯弯绕绕的话,于是直接道:“老师安排,弟子自无意见,不过弟子在渠阴还有基业经营,许多事情,只怕还需做些交代。此番前往殷州之前,不知能否先回渠阴一遭?” 陆鼎摇头道:“我知道你心中顾虑,不过你此番前往殷州,是要入巽风卫办事的,却不好中道在生枝节,因此此番离开龙渊之后,便要直接前往殷州,却不好再回渠阴。” “至于渠阴的事情,你倒也不必多想,此事我已经交代了你师兄周玄处置,料来不会有什么问题。” 王恒心下微松。 对于周玄处理麻烦的手段,他是见识过的,倒是不觉得这位师兄处置的会有什么不妥之处。 “如此,弟子再无其他想法了,任由老师安排。” 陆鼎微微颔首,道:“你去殷州的事情,这两日我也已经安排妥当,明日你便可离开玄坛监,按着我给你的信息,去寻城中一商队,扮作云游的散人,随之前往地方。” “到了地方之后,再按照我给你的线索,找到巽风卫的人,入得其中,也不会困难。” “不过这里头还有一件事情,我却要先问你。” 王恒道:“老师且问便是。” 陆鼎道:“你可有什么改易形貌的道术傍身?此番你若离开龙渊,是以本身面貌出行,少不了被人盯上,只怕还得做些易容才好。” “尤其你日后到了巽风卫,也要藏一藏身份,不好以本来面貌示人。” 王恒对此,早有心理准备。 他忙道:“弟子学过域外仙宗炼妖殿的炼形法箓,对于幻形之术,正有几分掌握。早前在阴山府之时,处理莲池修士一案,便是借助了这一份手段,才能如此顺利,因此若是只要遮掩形貌,却不是什么难事。” “只要不是还丹境界以上的修士当年,也难看破我的跟脚。” 陆鼎点了点头,似乎也并没有什么意外。 但没一会儿,却又从怀中掏出了两样东西来。 道:“这两件东西,你且拿着,对你此番出行,当能有些帮助。” 王恒定睛看去。 入眼是一枚玉符和一枚指头大小的玉剑。 陆鼎这时道:“这一枚玉符,乃是收敛气机,藏行匿气的宝物,是我亲手所炼。此符虽然没有什么护身之能,但你若持有此符,只消修为不高于我的人,都难看破你本来面貌。也方便你日后行事。” “至于这一枚玉剑,便是我给你的护身之物了。” “你早前在阴山府,见过永言,想来知道我曾给了他一道剑箓一事,能使来还丹剑气,算是有些不俗。” “此剑亦是如此,内中藏了我三道法力,可与羽化玄修,斗上三次,保你性命。若是这三道法力都已用去,此剑本身也还是一件不错的法物,以之催发剑气,能与还丹修士小斗片刻。” “有此剑傍身,只要不是落入绝死之境,想也足够你寻觅脱身之机了。” 王恒闻言,心下一震。 却没想到陆鼎会给自己这般厉害的护身之物。 不过他转念一想,陆鼎平时虽然比较淡漠,但对于弟子,似乎都是十分尽心。 倒也不觉奇怪了。 当然,感慨到底还是少不了。 感念之下,王恒接过两件宝物,不由跪地一拜:“多谢老师!” “莫做这般小女儿态,你此去好生办妥差事,早些提升修为,步入还丹,便是对我最好的报答了。”陆鼎随手将王恒从地上扶起。 随后又道:“只可惜我身上从来极少存有什么上乘法宝,不然也可赐你一件。” 王恒忙摇了摇头,相比起什么法宝,他觉得这两样东西,对自己的帮助才是最大。 “你去吧,做些准备,也免得明日启程又见仓促。”陆鼎摆了摆手,他性格便是如此,没了事情交代,便要打发人离开。 王恒也是经历过几次了,自然不会多说。 又拜了拜后,便自告退离开。 离开宝阁所在之后,他想了想,又去寻了周玄一趟。 没说自己要去什么地方,只是提到自己明日或许便要离开龙渊城,说了些寒暄的话。 又请他帮忙照看陆大友一番。 这才又拒绝了周玄喝酒的邀请,回到住处准备起来。 他本来也没什么东西需要处理,倒也没费什么功夫。 很快便也等来了第二日。 …… 车队缓缓离开了龙渊城。 化名王丘,模样更是变化为一普通青年样貌的王恒,坐在一匹异兽血脉的马匹之上。 回头望着渐渐远去的龙渊城,心头略有几分感慨。 他此番来到龙渊城,有些惊奇遭遇,收获也是出乎预料。 短短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却有了几分改天换地的变化。 这却是他来到此地之前,从来没有想过的事情。 这甚至让他不由想到了早前刚来到这个世界,还在云琅道院求存的生活来。 当时他能解决那时候的麻烦,说来便已经与陆鼎有了几分因果牵扯。 没想到如今更是直接拜在了陆鼎的门下。 现在看来,缘分或许早已有定。 不过他并未感叹太久。 未来修行尚且不知道有多少坎坷道路要走,如今虽然拜师陆鼎门下,得了许多的机缘,但也同样担负上了不少的责任。 是好是坏,对于未来而言,尚且未定。 ‘殷州、巽风卫、菡萏……也不知究竟都是什么样的光景?’ 他回过头来,转向了殷州的方位,不免生出畅想。 直到车队渐渐远离龙渊,再看不到龙渊城模样,方才回过神来。 融入了商队人员之中,闲谈起来。 …… 殷州,青龙关。 青蛟河。 一只白羽黑嘴的水鹭,自天际而落,划过雨帘,想是被雨水打湿了羽翼,穿透水雾,却是落在了岸边一株古树枝头。 一边梳理羽毛,一边向下俯瞰。 下方。 一行人员百十的大型商队,在雨中行进。 商队中的人,心思却都不在大雨之上,仿佛无视了这瓢泼雨水,目光所指,却在河畔方向。 只因着眼看去,青蛟河畔。 分明大雨倾盆,却见密密麻麻汇聚了不少百姓。 正当中空地,搭建了一座简陋的木台。 木台之上,见一披头散发的老婆子,正手持黑幡,于雨中癫狂舞动。 “神水洋洋,万里精光。龙神居上,受我祈壤,止涛有术,太平清祥……” 巫婆口中,念念有词。 周遭百姓闻声,目光皆是落在了岸边河面,那一名被麻绳捆缚在竹筏上,吓得面色惨白的小女孩身上。 眸中能见狂热,气氛十分诡异。 车队中,王恒戴着斗笠蓑衣,坐在马背之上,皱眉看着这一切。 距离他随同商队离开龙渊城,已经过去了大半个月的时间。 此时的他们,正是来到了殷州境内。 第一天,便也遇上了这一场大雨。 本来商队一行,是要找地方暂时避雨的,仔细问了附近的乡民,知道这附近有几个村落,便准备过来暂且借居。 没想到还没到村子,就看到了这样的一幕。 祭祀神祇这种事情,王恒来到这个世界之后,除了一些偏僻山野村落,还基本没怎么见过。 更别说这么大张旗鼓的祭祀活动了。 毕竟这个世界修行为上,天下修士繁多。 而且大楚本身还是道廷,各地又存在不少的妖教。 便是一些愚民,也有教派信仰,却没有淫祠的生存土壤。 没想到殷州这个地方,居然还有这种事情。 “这是什么情况?李老可知道?” 王恒转头看向一旁的一名半百年纪的商队护卫,对方名叫李铜,经常护持商队,来往于龙渊城与各州府之间,见识广博。 殷州也不是第一次来,对于这情况,应该有些了解。 李铜点了点头,叹道:“殷州边陲之地,本就混乱,这种祭祀也是见怪不怪了。无非就是在祭祀什么妖魔,这事儿连此地道正司都不管,同你我也没什么关系。” 王恒眉头紧皱。 居然连道正司都不管? 难道又是阴山府李氏一般,地方豪族故意放任,为谋私利搞出来的事情? (本章完) 第185章 184:青龙关守将 第185章 184:青龙关守将 王恒眼下身份,也不必顾虑太多。 而李铜本身也是散修身份,虽然效力的商队,有几分世家背景,但他自身来历上同样没必要担心什么。 王恒如今既有疑问,便也直接问了出来。 于是向李铜询问道:“李老,这所谓妖魔,可是又与地方豪族之流有牵扯?” 李铜倒是不觉得有什么奇怪。 只因这一路来,王恒没少在路上问一些常识性的问题。 如今对眼前这祭祀之事有些好奇,属实再正常不过。 他解释道:“有一些关系,但此事与他们却并非是有什么直接性的关系。只能说对于这类事情,他们也是比较放任而已。” 王恒听得有些不解。 既然不是他们直接推动,那么他们又怎么可能放任这样的事情发生。 与世家豪族没少接触的王恒,很清楚,要是对他们没有利好的事情,他们绝对不会放任发生。 毕竟百姓祭祀妖魔,又不能给本地豪族提供什么利益,显然便已经是一种损害了。 似乎是看出了王恒的不解,李铜又解释道:“殷州之地,比邻域外,除却菡萏,还有别处通道关卡,此地局势,自然也就复杂许多。因此本地的世家豪族,也并非天仓路其余诸州府的情况能比。” 说着,也许是同样觉着无聊,他却准备就此与王恒细论一二。 只是还没等他细说。 王恒便猛然转头看向了青蛟河方向。 入眼却见。 高台之上的那名巫婆祭司,此时已经将祭词念完,也停下了那跳大神的动作。 只见,其人手中黑幡舞动。 顷刻间,青蛟河面之上,一阵狂风卷来,一时水雾涌动。 仿佛内中将有什么庞然大物,即将出现! “龙神!” “龙神来了!大家还不快快跪迎!” “不可不敬!” 巫婆兴奋的高声呼喊。 却见一头身披青鳞,身长不知几何,眼如赤红铜铃,吻若血盆,满口獠牙的凶恶蛟龙,蓦然从水雾之中探出脑袋来! 头颅所向,只在一众百姓身上。 如此巨兽…… 王恒眉头一皱,这恶蛟,看着气机不低,只怕都已经将近还丹修为了。 想到这里,他目光落在那女孩身上,不知是否该出手。 他倒不怕暴露什么身份,只是并没有多少把握,能够对付这恶蛟,而且他如今对这地方的具体情况都不清楚,也怕自己贸然出手,又惹出了什么更大的麻烦出来。 而也就在王恒考虑之际。 那巫婆祭司,忽然兴奋跪拜道:“龙神在上,童女已然备好,还请享用,望龙神保我两岸数村风调雨顺,青蛟河水波平静!” 昂! 恶蛟一声嘶吼。 似乎回应。 随即。 头颅缓缓挪动,朝着那竹筏上的小女孩挪移而去。 商队一行见此,纷纷叹气,却不敢闹出丝毫动静来。 这般恶蛟,对于他们,也是一个威胁,自然不好为了此间的百姓,损失自身利益。 正在王恒已经耐不住,准备先出手救人之际。 宽阔河面之上,忽然传来一道清朗高喝:“自我大楚立国以来,吾楚国官民自来便是自强不息,山阻劈山,水阻断水,何时需要妖魔之辈庇佑?!!” 嗯?!! 此声入耳,包括王恒在内的一众商队人员,以及那岸边百姓,纷纷抬头看向河面! 便见一麻衣青年,踏水而来! 抬手间,竟将那竹筏上的小女孩,隔空收摄,揽入了怀中! 青年身量极高。 身披着青布麻袍,腰悬长剑,威风凌凌 颌下生有短须。 剑眉之下,一双丹凤眼炯炯有神,更显威严气度。 只一眼看去,便让人生出一种‘此人非同凡类’的感觉来。 那恶蛟也是转头看去,凶恶目光,落在青年身上。 只是恶蛟尚未有所动作,那神婆便激动道:“汝是何人,竟敢触犯龙神,还不快快放下祭品,给龙神赔罪!” “哼!” 青年闻言,怒道:“州主有令,殷州邪神淫祀风靡,需做清算。本已传令各地府县,整治乱象。此令一出,纵使正经的道派,域外的上宗,也不敢胡乱再行这般祭祀之事,汝等得了只言片语上古巫术的邪魔外道,竟然还敢祭祀邪神唬弄百姓,当真该死!” “吾乃青龙关新任守将孔平山!” “今日便将这恶蛟斩杀,再与汝等清算!!!” 青龙关守将孔平山? 王恒一听此人名号,若有所思。 尤其是听对方说起,殷州州主,更是不由多了几分想法。 只因他来到殷州之时,正听闻,此地才换了一个州主。 没想到对方才新上任,便开始雷霆手段,改易政策了。 看来这位新州主,是个雷厉风行的人。 不过王恒这会儿,也没有功夫仔细琢磨。 只因前方河面之上,孔平山已经拔出长剑,与那恶蛟战至了一处! 这位青龙关守将,修为不俗。 虽是神魂气机,但气势浑厚,看着更已经半步踏入还丹之境的法力气息,很是不俗。 甫一出手,便是百十米剑气寒光。 大袖挥舞间,更见无尽五色神芒! 那恶蛟身躯虽然庞大,终究山野之妖,气息才是浑厚,没有正经传承,又哪里是孔平山对手。 于是。 青蛟河面,水浪滔天之下。 不过几个回合。 便听一声凄厉龙吟震响两岸。 再看时,赫然见那蛟龙已是被孔平山水行道术所化的水龙捆缚。 眼见万般挣扎,都无法挣脱孔平山道术束缚。 那恶蛟终于惊怒开口! “孔平山!吾乃莲池蛟部血脉,你敢杀我?!!” “你难道不怕触怒我莲池蛟族,坏了菡萏与大楚之间的关系么?!” “哼!莲池蛟族?!你如今所在,可是我大楚境内,莲池蛟族又能如何?今日我将伱斩杀于此,若是有人不满,便让那你族族长来找我李某人吧!” 孔平山冷哼一声。 旋即! 一剑落下! 噗通! 一众尚未反应过来的百姓,回过神来之时,便只见得他们所信奉的‘龙神’的头颅,已经从河上坠落,跌入了青蛟河中,激起一阵血浪! 与此同时。 恶蛟尸身,也落在河畔。 嗡!!! 众百姓皆惊! “龙神……死了……” (本章完) 第186章 185:巽风营 第186章 185:巽风营 孔平山随手斩杀了那蛟龙之后,捉住了那巫婆祭祀。 一手又放下受惊的小女孩。 目光一转,却没有关注百姓,而是第一时间把视线落在了商队一行之上。 问道:“汝等是何而来?见妖魔为祸,竟然也不出手搭救,岂是我大楚修士该为之事?” 商队首领忙走了出来,拜道:“我等乃是路过此间的商队,并非无意救人,实在有心无力也。毕竟那蛟妖修为如此高深,我等便是有心抵抗,只怕也是多送性命的份。” “好在有将军出手,总算没有酿得惨剧。” 商队首领,走南闯北,与什么样的人都打过交道,却也知道这个时候,该说些什么。 孔平山闻言,冷哼一声,倒也并未为难商队众人。 便提着那巫婆祭祀,走过自动分开的人群,朝着青龙关而去。 只留下一句警告,给在场诸多青龙关百姓。 “邪神淫祀,为祸不少,这妖人我会带回青龙关处置,汝等日后,万万不可再如今日这般,受妖人蛊惑,祸害自家孩子了。否则害人害己,酿成灾祸,悔之晚矣。” 说话间。 一道剑气自身后荡出,竟将那岸边蛟龙尸首,斩成齑粉! 风尘激荡,霎时云销雨彻! 这个时候。 在场一众青蛟河百姓,也才回过神来。 面面相觑,不知何所言。 只有那小女孩的父母,抱着自家孩儿的哭泣声传响。 王恒也是这时才回过神来,心下倒是有那么几分感慨。 这个孔平山,算得一个人物,没想到自己才进入殷州,就见到了这么一个人,也算是有那么几分意思了。 不过他并未深想。 巽风卫所在,就在青龙关。 他与这人,日后必然是会有些牵扯。 但眼下对方相关,于他而言,倒是并不重要。 于是王恒也没多想。 很快,便随着顾不得再躲避什么雨水的商队,匆匆离开了此地。 …… 一转眼。 便又是数日过去。 与商队分别了的王恒,终于按着陆鼎给予的指引,找到了巽风卫的营地。 “此是玄坛监的信物,你是何人派遣而来?” 巽风卫军营,一名管事看着王恒,不由问道。 王恒摇头一笑,将一块令牌抵了过去,道:“吾名王丘,至于是奉谁之命而来,只怕阁下不便知晓。” 那管事接过铜令一看,不敢怠慢。 巽风卫营地隐蔽,本身王恒能找到这里来,便已经足以证明一些事情。 于是管事直接道:“你在此等候,吾需确认一番。” 王恒也不在意。 他这信物又不是作假。 没过多久。 管事便带着令牌回来,有些客气的交还给了王恒,道:“信物已经查验过了,确实是真的,玄坛监方面的确就此事有过商议,安排人入营相助,阁下既有信物,直接入营便是。” 管事松了口气。 他们虽然是巽风卫的人,但并非玉京直接派遣,本身还是其他地方召集而来的帮手,算不上真正的巽风卫正兵。 对比和玄坛监有关系的王恒来说,其实差距不小。 虽然不知王恒到底是谁人派遣,但总归不是他能招惹的。 随即立马替王恒办好了手续。 交给王恒一根玉简道:“此乃入我巽风卫凭证,我不知兄弟什么境界,修炼何种法门,但持此物可在入营后自武库选一门周流八部独有的基础锻体功法修炼,此外还有兵器、甲胄……” 管事一面介绍,一面亲自将王恒带到了武库所在。 还对武库管事做好了交代,以至于王恒来到营中第一天,便得以进入武库,挑选功法。 甚至还是武库管事随同。 “我巽风卫乃是周流八部之一,底蕴深厚,多年来积攒了不少神功妙诀,上真仙法,也有不少神兵利器、法宝道兵。只是因身份缘故,王兄弟能选的,多数都是基础法门。” “不过兄弟乃是玄坛监来人,我想日后这些厉害的法门,应该都是有机会接触到的。” 王恒笑笑,没有答话。 他早就从陆鼎口中了解过,入巽风卫后的流程。 对于有功法可以选,倒是不觉得有什么奇怪。 因为巽风卫本身就是如此的。 加入之后,不管你之前修为如何,都可以挑选一门肉身相关的法诀修炼。 至于原因,似乎是因为周流八部建立时的某些特殊因由。 继承到了现在。 对于王恒而言,倒也不是什么坏事。 他本身就需要各路法门补充自己所学,增益修为。 况且对于肉身锤炼的法门,他还真没怎么接触过。 这类法门,不同于寻常的加持咒法,倒是和王恒修炼过的炼形法箓有些相似。 只是这种法门,符箓与血骨相融,说是道法,倒不如说是玄功。 玄功法门,放在以前,王恒自然无心了解的。 毕竟他自家正经法门,都还没个具体结果。 但现在根基改易,便不这么看了。 龙虎玄光宝炁,虽然是神魂符箓之法,但既能纳含百家,未必就不能把玄功一道,也融入其中。 至少当初王恒请教陆鼎,陆鼎对此却没有否决。 只是说让王恒日后自己琢磨,或许还真有所得。 对此,王恒也是记在了心中。 如今正好可以挑选玄功相关,他一时不免多想。 而管事这边,自然不知道王恒有这么多的念头,他见王恒不答,也不见怪,只带着王恒来到一个书架前。 道:“寻常巽风卫士卒能学的武道基础法门,便都在此处了。” 王恒抬头看去,只见上方摆满了一卷卷玉简。 定睛看去,都是什么‘青牛炼体诀’、‘大力神虎功’、‘铜象功’之类看着就十分基础的法门。 王恒念头微转,转头对着管事笑道:“小弟对玄功一道,并无多少接触,只怕还需管事指点一二。” 管事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玄功一道,本就极少有人修炼,除了周流八部之外,他都没听说过有多少以此入道的修士。 王恒虽然是玄坛监来人,对玄功不到不是太了解,也属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于是他笑笑道:“此事简单,这一方面,我正好有些所得……” (本章完) 第187章 186:玄功之道 第187章 186:玄功之道 管事指着书架上的武道基础功法,开始介绍起来。 “玄功一道,起自何时已不可考,据闻乃是古时一仙门从妖族先天妖灵血肉衍生之道演化而来。” “后来之人,见此道可以培养护法力士,便逐渐将此道发扬光大。” “但也因为此类法门,揣摩而来,本是为了培养护法力士神将之流的存在。” “因此不似正常炼气存神之道,求取长生。一身所求,只为能以凡人之躯,炼得搏杀修士妖魔之战力,尚且不比道兵潜力。” “当然,此法对于正经修士而言,也是有着一些好处的。尤其我等功果尚未到达一定境界的修士,若是炼之,也能增持战力,以及生存能力,优胜之处还是不少。” “此外,玄功一道,若是炼到了一定层次,据闻还能掌握神通,也算是有几分不俗了。” 王恒听着暗暗点头。 他对于玄功之道,基本没有什么接触过。 如今听了管事一番言论,却生大开眼界之感。 实也没有想到,玄功居然还能练就神通。 不过仔细想想。 炼妖殿的炼形法箓,说来也有些类同玄功之法。 他体会过炼形法箓的便利,如今对于玄功一道,倒是没有什么排斥。 甚至此刻还有几分期待。 于是问道:“原来这玄功一道,还有如此奥妙,却不知各类法门,是否又有区别?我若要选择一门来炼,该从如何挑选?” 管事也不耽误,直接道:“我管理这武库也有数年时间了,对于此间千百基础武道功诀,虽然不能说全数了然在心,但各自讲究,印象也都有几分。” “本质上玄功之间,并无多少区别,无非都是炼力炼血之法,修至圆满,可得肉身神通,差异也只在这神通之上的不同罢了。” “若说比较适合刚接触玄功之人修行的法门,也有几部,其中有三部最为完善。” “第一部,乃是千部功诀之中,最为中正平和的法门,也是我周流八部所在,修炼之人最多的法门。” “此法名为《周流六气法》,以周流八卦分之,共分八门拳术。乃是皇帝陛下亲自所创。此法最是中正,应和天地间的八卦元气,若是炼至精深处,能感应八卦元气加身,使得修炼速度更进一步,根基也更为稳固。” “若以此法筑基,日后若有机缘,却能修成周流法身,练就八卦之属的一些神通。” “我巽风卫中,便有几位大人,将此功炼得圆满,掌握那担山御雷,驾驭风火等诸多肉身神通的人物。” “此外,还有《五岳真形图》一部,此法乃是我周流八部之中,一位大人物汇聚五行精义所创,也是颇有体系。修行之人日后可修成镇山神通,十分不俗,缺点在于需要很多灵矿灵石资源。” “还有一门炼力之法,谓之《星煞诀》,乃是上应星辰之法,内含两门拳术,一是《天罡拳》,二是《地煞拳》。筑基功就,便可得天罡地煞星辰神通。因为天罡地煞一百零八星辰,最是容易领悟神通,修炼其实最为简单。” “这三门功法,都是不俗,区别也就在于各自修成之后,所能领悟的神通。至于如何选择,对于我等已经有炼气存神之法为主的炼气士而言,主要其实看法门和自身所修的相性。” 王恒将这五门功法的详细听在心中。 一时若有所思。 《周流六气法》,能掌握天地之间八卦之力,有望领悟其中神通,看着十分不俗。 但此法一听便知道,与周流八部有关,单在巽风卫内,未必能掌握完全。 虽然王恒并不准备在玄功一道如何钻研,但也不想拿到残缺功法,日后更添麻烦。 《五岳真形图》倒是不错,可此法消耗资源不少,对于现在的王恒而言,十分的没必要。 至于《星煞诀》,只需要感悟星辰灵机,本身也只分了两门拳术,最是简单。 对他了解玄功一道,显然是最为适合的法门。 王恒心中已经做好了自己的选择! “多谢老哥指点,这三种法门之中,我以为《星煞诀》或许更为适合我……” 而对于王恒的选择,武库管事除了略有几分惊讶之外,却并没有太过意外。 反而一脸十分认可的表情,道:“对于我等本来就修有炼气之道的人来说,此法的确最为适合。说到底玄功一道,只是补全我等前期战力不足的缺陷,助益我等在外奔走时保命的本事,自然是越简单越好炼的法门最好。” 说着。 武库管事却从书架之上,取下了一卷玉简,递给了王恒。 外面赫然写着《星煞诀》这几个文字。 王恒接过,当即对武库管事道了声谢。 正准备带着玉简离开。 却听管事拦道:“诶!王兄弟不可如此离去,在此处将法门学了便是。” 嗯? 王恒一时不解。 便见武库管事指了指武库内的某个方向,笑道:“这却也是我周流八部的规矩,未免武库法门被胡乱外传,尤其是被域外仙宗之人学去。学法之人,都需在武库之中,监法镜的注视之下将法门掌握。” 王恒讶然,顺着管事手指方向看去。 果然看到一面墙前,摆放着一块玉镜。 “此间功法书简,都是特殊法门制作,只需将书简放在额头,便能得传功法。” “此外还能从中了解基础的玄功知识,也方便你自己入门修炼。” 原来如此! 王恒闻言,微微颔首。 周流八部不同于寻常机构,有这些规矩,倒也没什么奇怪。 王恒心中也想对玄功一道有个基础的概念。 当即不做犹豫。 直接将书简贴在了额头。 果然。 只一瞬之间,他便感觉到一阵清凉气流流入了自己的脑海之中! 霎时将他带入了一种恍恍惚惚的状态中去! 很快便也获得关于玄功的种种知识。 …… ‘这星煞诀玄功,倒是与普通的武道,有那么几分相通之处。就是多了几分符箓奥妙,似乎是将人体当成眸中法箓进行锤炼,类似道兵,又不同于道兵。’ 巽风营。 一处小树林旁的空地之上,王恒默默修行了一番《星煞诀》两门拳术之一的《天罡拳》。 一时领悟不少。 自那日从巽风营武库领取了武道炼力法门之后,他便顺利的成为了巽风卫的一名士卒。 他乃是玄坛监安排来的人,按道理本该有巽风卫的一些管理者来接触,可也不知道为何,他入营之后,却没什么人搭理。 王恒正好想着研究法门,加上陆鼎并未仔细吩咐过什么差事,他倒也乐得清静。 因此入营之后,便一心在营之中修炼起了玄功。 说起玄功修行。 也亏得书简之中记述玄功基础知识,使得初步接触玄功之道的人,便能对此道修炼之上的许多注意事项有全面的了解。 否则王恒便是有雷符在身,估摸也得研究一段时日,才好入门。 而现在才入巽风卫不到一个月时间的王恒,已然是将《星煞诀》两门拳术,基本入了门槛了。 这两门拳术炼成,的确对王恒的肉身起到了一些锤炼作用。 甚至对于他法力的积累,都有着一些辅助。 只是战力加持,倒是谈不上什么。 但其中玄奥,对于王恒而言,也有不少的借鉴作用。 尤其他借助雷符,却发现玄功之法,虽然是肉身打磨之道,本质还是符箓为本。 拳法锻炼,便好似是绘制符箓的一个过程。 只是比起正常的法力绘符,以及毫笔绘符而言,玄功拳术的修炼,更像是以人体为纸,精气为墨,绘制肉身符箓。 与道兵之法有些相似之处,却又不需外物来激发。 但不管怎么说,本质上还是符箓的一种变化。 而既然是符箓为本,对于王恒龙虎玄光宝炁的修炼,自然便是有着帮助的。 比如这段时日,他修炼两门拳术,就从中领悟出了不少星辰符文,融入了龙虎玄光鼎器之中,掌握了一些星辰道理。 以至于他日常吐纳,参悟太阴太阳变化,淬炼神魂,提升神魂修为之时,竟然也得到了一些增益。 这种收获,对于王恒而言,显然是一个惊喜。 甚至让他觉得,自己此番来到殷州,即便是没有别的收获,只得了玄功修炼,也是不虚此行。 而想到巽风营玄功给自己带来的帮助,王恒无疑不生出了获取更多玄功法门的心思。 只是新人入营之后,只有一部功法可以挑选的机会,其他的却需要功绩换取。 王恒若要获得更多法门参悟,却需要立下功绩。 “呼!” 王恒收功,平缓了一下气息。 感受着体内蓬勃的气血,一时心中想法不少。 ‘玄功之法,锤炼肉身,其中符箓,对于我精气神三元转化有着不小好处,似乎还能增益先天一炁的锤炼。我原本想的是好生打磨龙虎玄光鼎器,以神魂熬炼为主,现在看来,玄功一道,对于我日后突破还丹,也有着莫大好处。如此一算,多换取几部玄功来练,才是近期该行之事。’ ‘或许老师安排我来这里,便也想到了这点?’ “我来到此地后,基本没什么主事之人同我接触。也没任务安排下来,不过巽风营中,却有获取功绩的任务可以自行领取,只要多注意一些,赚来换取功法的功绩应该不难。” “唯一需要担心的是,我冒头太快,会不会引来太大的关注,从而暴露身份?” 王恒略有几分犹豫。 但很快,他还是有了决定。 …… “吴将军,我要领个差事。” 王恒找到了营中负责分配任务的军务官。 “哦?!” 吴姓军务官看了看王恒,有些惊讶。 “我记得你,你是与月前玄坛监安排入我营中的那个人。” “伱要领差事?你是玄坛监来人,上头既然没有安排,你为何着急要做事?” 王恒身份不同于正常加入巽风卫的人,吴姓军官难免多问一句。 王恒闻言,微笑道:“我既已入了巽风卫,自然是要办事的,如今营中也无安排,我这般待着不做事情,多少有些不好。便是做些小事,也是好的。” 吴将军赞赏道:“难得你有这等觉悟,看来玄坛监的来人,倒也不全是来此借地方谋取我周流八部法门的。” 王恒闻言,心下一动,问道:“巽风卫中,还有其它和我一般同是玄坛监派来的人?” 吴将军道:“自然是有的,不过……” 他摇了摇头,没有就此细说,似乎情况有些复杂。 王恒见此,也没再追问。 这时,吴将军道:“不说他们了,你这会儿来得倒也是正好,如今距离菡萏立国时日愈发近了,乱象渐多,我巽风卫事情也是不少,不仅得打探消息,还得处理一些入侵殷州的谍子,人手都快不够用了。” “今日傍晚,左近一处村寨,正有一次处理莲池妖修的行动,你便随队前往,届时负责清扫残兵……” …… “这周流八部,不愧是皇帝所管,底蕴还是深厚的。” “随便几个士卒,都是灵应小成修为,领队更是神魂在身,看着一身气血不俗,显然玄功也是颇有几分境界。” 领受了差遣,跟随巽风卫几个士卒出发办事的王恒。 看着同行者的气机显露,心中感慨不少。 整个巽风营,除了所在之地比较隐蔽一些之外,其他在王恒看来,本质上和寻常的道兵营没什么区别。 直到他真正接触到了巽风卫中的正式士卒,才知道周流八部所属的不俗之处。 随便来几个人,都是有几分修为功果在身的精锐。 一件小小外派任务的领队,更是神魂修为。 若非王恒十分清楚,整个天仓路,神魂修士并非是那么的随处可见,只怕见了如今情况之后,都要误以为天仓路所在,神魂修士到处都是了。 不过这与他也没什么关系。 左右他来这里,一是为了打磨自身,二是为了陆鼎计划,等候日后安排。 巽风卫底蕴如何,他却不是十分在意。 不过正在王恒琢磨周流八部的时候。 他所在的行军队伍忽然停下。 回过神来,便听得此番率队除妖的领队道:“前方便是宋家村了,汝等速速整理行装,就地休整备战,关乎域外妖人,此行不容有失!” (本章完) 第188章 187:蛇妖 第188章 187:蛇妖 “这是道兵法阵,竟然还能如此运用?” 宋家村附近,一条大河的河畔。 王恒看着河岸上那条身长六七丈大小,刚被巽风营将士们斩杀的青黑大蛇。 心中感慨不少。 这蛇妖,本来已经是神魂有成,隐约都练就了显圣之能的妖怪。 所使手段之中,似乎还有几分域外仙宗的道法玄通。 寻常神魂修士,与之对敌,对方仗着强于人族的肉身,没有厉害法器的情况下,多半都不是对手。 而就在方才。 甚至都不必神魂境的领队动手,只是部分灵应士卒催动道兵阵势,便将之轻易斩杀了去。 着实让王恒大开眼界。 法阵能汇集众人之力,解决强敌人,这一点王恒并不奇怪。 让他惊奇的是,巽风营的将士,本身所修法门,并非一致,根本算不上道兵,却能发挥出道兵法阵的威力。 须知,道兵法阵之所以厉害,本质还是因为道兵。 道兵所修,一般都是同样的法门,所以才能在法阵的加持之下,气机勾连,以众人之力,发挥出远超个人境界的战力。 这也是稍微大点的势力,都喜欢培养独属于自己的道兵的缘故。 “周流八部,不愧是皇室亲兵,着实不凡。” “只是这青龙关一处小地方的巽风营士卒,都有这种能为,周流八部真正的核心存在,又能做到何种事情?” “看来楚帝放任世家豪族坐大,也不是没有理由,光是周流八部掌握在手,便不亚于手头有一支堪比四方军镇合力的力量。” 受到方才巽风营将士们斩妖的冲击。 王恒一时间想的有点多。 不过很快。 他便被同袍叫回了神。 眼下妖首已死,却是到他们这些人该去收拾战场,料理残余小妖的时候了。 王恒于是摇了摇头,自语道:“周流八部如何,与我却没什么干系,想办法借助这地方,为自身修为筑基才是正理。” 这般想着。 却应声朝着那一众小妖而去。 此地除了蛇妖之外,还有不少小妖须得料理。 …… ‘咦!’ ‘这是什么?这符箓?’ 一番出手,凭借王恒神魂修为,处理小妖本身就不是难事。 旁人不知他修为,此番功绩算来也没有多少,他的任务倒是轻松。 只是他收拾战场的时候,意外却发现了一枚奇异的血色玉符。 玉符整体不过掌心大小,看上去倒是有些像王恒早前从李家之人手中得到过的炼形法箓。 ‘莫非又是一枚炼形法箓?’ 想到这里,王恒心中多了几分好奇。 殷州之地,本就多外来人物,此番所杀妖魔,更是莲池所来,与莲池仙门还有着不清不楚的关系。 不然也不会让巽风营的人来处置。 由不得王恒不把这东西联想到炼形法箓之上。 正在这个时候。 识海所在,神魂之内的雷符,忽然传来一道信息。 顿时让王恒为之一愣! ‘血肉符文,内蕴异法?’ 回过神来。 感知着雷符传来的那道信息。 王恒心中又是意外又是欣喜。 不过他也明白。 眼下不是研究玉符的时机。 于是埋头与其他的士卒,将这蛇妖搬运到早早备好的巨大推车之上,这才往巽风营方向而去。 …… “古之异种雷猿的血肉符文?” “这蛇妖虽然是莲池所来,但修为不过神魂,应当也不是什么核心存在,是从何处得到的如此神物?” 回转巽风营的路上。 推着蛇妖尸身的王恒,回忆着方才雷符传来的那道信息。 心中有些疑惑。 根据雷符提供的信息。 他从蛇妖身上得到的那道血符,乃是一众古之异种雷猿血肉符文之中的一道! 王恒未曾听说过雷猿的名号。 但在雷符的帮助下,却从血色玉符之上得到了不少相关信息。 雷猿乃是古之异种一种,先天强横,好比李家人曾得到过的土蝼一般,成年便有还丹修为,甚至因为本源雄厚,天生掌握雷霆本事,战力在一众异兽之中更为强大。 便是羽化玄修,轻易也难镇压一头雷猿。 雷符本身也与雷霆造化有关,能够受之牵动,王恒并不奇怪。 王恒对于雷猿传承当然是好奇的。 但他更好奇的,倒是那蛇妖身上为何有这东西存在。 当然。 这或许是蛇妖自己的机缘,又或者是莲池仙门所出,如今人家都已经挂了,再好奇这个似乎也没啥意义。 但王恒想的却有些多。 牵扯到还丹乃至羽化级数存在的东西,怎么看都不会简单。 毕竟这般机缘,不是什么人都能随意得到。 ‘难道里头有什么阴谋?’想到李氏的事情,王恒不由有些揣测。 但这事儿也不是他猜测就有用。 所以他很快也是摇了摇头。 “罢了,若是真有阴谋,巽风卫总归有高人能够看出,以我身份,也做不了什么,贸然出头,反而又麻烦。回去之后,不急先出任务了,先研究研究这雷猿血肉符文,如能有所收获,说不定又有法门可研究,短时间内,甚至不急着获取功绩……” 想到这一点。 王恒心绪也转变为了平静。 …… 也就在王恒随军回转巽风营的时候。 蛇妖身死之所。 却有一缕清风拂过,随后凝聚灰雾,在河面上飘荡了许久。 半晌。 灰雾之中传出一道寒声:“又是这些人,这段时间以来,我等布置,每每都被这些人破坏。我们却还不知他们的所属,这些人的手段本事,根本不是殷州守军该有的能力!” “莫非是那新任州主孙极带来的人,自这姓孙的上任,吾等耗费不少心思才埋下的种子,已经被清除了不少,每次都只能收回孕育未曾完善的符种,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灰雾就殷州新任州主孙极之名说了几句之后。 微微晃动。 便见他身前虚空扭曲之下,一名通体笼罩在黑袍之中的高大人影凭空坠出。 黑袍人现身。 没有片刻停顿,直接拜倒在灰雾之前。 “属下拜见使者!” “嗯。” 灰雾淡漠回应,随即道:“蛇妖身上的雷猿血符,便由你去取回。” “此物关系重大,不容有失,若是取不回来,你自己也不用回来了,明白了么?” “属下明白!” 黑袍人听到灰雾言中威胁,似乎并未觉得半分不妥。 果断便答应了下来。 “去吧。” “是!” 灰雾一声吩咐之下,黑袍人直接遁离不见。 而就在黑袍人离开不久。 灰雾又是一番扭曲。 最后。 一道形似灰莲的虚幻影子闪过之后,不见了踪影。 …… “还以为雷符都提示有异法存在,那这上古异种身上所出血肉灵符,多半会有什么神异传承呢?居然半点反应都不给……” 巽风营。 已经将蛇妖尸首存入灵材宝库之中,回到自己住处的王恒。 取出了那块雷猿血符研究。 然而一番研究下来,他发现这玩意啥反应都不给。 一时无奈。 ‘如此看来,倒不如直接交出去算了,兴许还能得点功绩。’ 只是当王恒看道血符之上的水银一般流动的血光之时。 忽然灵机一动。 “血符,血符……这玩意儿按照雷符的所给的信息,应该是雷猿自身血肉所化,那搞‘滴血认主’那一套,是不是管用呢?” 这般想着。 王恒眼睛微微眯起。 心里已经有了尝试的念头。 “反正有雷符坐镇我的识海,便是血符有什么诡异,雷符也能镇压。” 想到此节。 王恒不再犹豫。 拔出腰间一柄随身短刃,直接在掌心抹了一下。 随即,把自身血液滴落在血符之上! 嗡! 下一刻。 血符之上,果然生变! 但见其上血色流光涌起,整枚符箓化为一抹血影,便朝王恒扑来! 瞬息融入了他的肉身之中! 呼吸之间。 王恒便感觉到四肢百骸一阵炽热,仿佛自身正身处于一个巨大的火炉之中,被温度极高的火焰煅烧着! 这么猛?! 虽然又料到源自上古异种,甚至可能堪比羽化玄修的雷猿身上的血符,哪怕只是部分微末的力量,也会十分恐怖。 但王恒依旧没想到会如此变态。 这一股力量来得实在太猛。 一时间王恒几乎感觉肉身要被冲爆! 好在。 正如王恒所想的那般,雷符对他体内异力都会有所压制。 所以很快。 随着王恒神魂之中的雷符颤动。 血肉灵符的力量,便重新化为符箓模样,于王恒丹田沉寂下来。 王恒肉身的难受感觉,也逐渐散去。 换之而来的,是一众肉身得到了洗涤,更为有力轻快的感觉。 同时。 王恒感觉到自己的骨骼、脏腑,也在这一刻得到了锻炼! 也就是说。 他甚至还没有怎么熬炼肉身,就已经得到了这方面的增益。 ‘不亚于吞了什么熬炼肉身的宝丹,这血符,有些不俗!’ 王恒有些惊奇。 只是还没等他多想。 一股暴戾的精神意志,便从他的丹田汹涌而出,直冲识海! “这是?!!” 王恒心中微惊! 这一股意志的出现,甚至于让王恒的肉身都本能的发出了一种颤栗之感! 好在。 就在这一股暴戾意志冲入他识海的瞬间。 坐镇于神魂之中的雷符,轻描淡写的吐出了一道电芒。 打在了那一道意志之上。 瞬间就将那一道意志粉碎了去! 王恒恍惚之间,只隐约看到一头巨大的白色暴猿,在他识海中不甘怒吼。 只是转眼便消失无踪。 没等王恒多想。 一道庞大的信息流,便自识海融入了他的记忆之中! 很快。 王恒便被这一道信息流所完全牵引了注意! 这一道信息流,乃是一副十分宏伟恐怖的画面! 画面之中。 一头身披青黑甲胄,身量不知多少丈的巨大白猿。 悍然朝着一名身着麻衣道袍,赤足散发的高大道人,一拳捶出! 拳出! 巨猿一声怒吼随之而来。 震耳发聩! 险些都让王恒的心神荡破! “丹阳子,吃我紫雷印!” 这!!! 一时间。 王恒大是惊讶! “竟然真有雷猿的传承?!” 许久。 从那副宏大画面之中回过神来的王恒,这才忍不住惊叹出声。 根据画面所得的信息。 王恒此时已经清楚的知道。 他记忆所得的场景,源自于雷猿与一名唤作丹阳子的羽化修士的战斗场面。 是属于雷猿的血肉记忆。 只因雷猿血肉符文中的意志,被雷符打散的缘故。 这一份记忆,才会融入王恒的识海之中。 当然。 这些都还是其次。 最为重要的是。 就是这一点点的残缺记忆,内中却蕴藏了这一头雷猿的部分传承。 那是一式玄功拳法! 正如此前那副斗战画面中雷猿口中所呼。 拳法残招名为——紫雷印! 这般修为高深异种存在,所使用的斗战手段,哪怕只是一式招法,也不知蕴藏何等高妙的道理。 对于如今的王恒来说,也可谓是一份莫大的机缘了。 虽然他一时半会儿,还无法领悟‘紫雷印’的玄妙。 但仅仅是略做梳理,他就发现自己对《星煞诀》两门炼体拳术的种种变化,都多了几分更深刻的见解。 ‘不愧是上古异种传承,果然玄妙无方,我若是能够将这‘紫雷印’全部领悟出来,哪怕自身并无还丹境界,掌握不得神通,但此中拳法威能,只怕也不会比什么还丹神通来得差了。’ ‘而且此一式拳法,对我熬炼龙虎玄光宝鼎,也有着不小的好处。似乎还在星煞诀之上,我能够感受出来,此法若是融入玄光宝鼎之中,先天一炁造化,会更为不俗。’ 王恒对‘紫雷印’略做揣摩,心中便生出无限感慨来。 回过神,王恒按下心中种种躁念。 随即道:“此番收获着实不小,本只是为了接触巽风营任务,见识见识,顺便获取一些功绩,没想到竟然会有这般所得。” “机缘二字,当真让人难以捉摸。” “眼下我肉身筋骨得到雷猿血符养炼,玄功一道,莫名便得了增强,结合自身神游境修为,辅以略得形貌的‘紫雷印’,就算是驱物级别的存在,我不动用法器,也能与之一斗。” 如此念头闪过。 王恒眸中微微闪过一缕精芒,随即沉寂下去。 转头。 却在休息之所,闭目参悟那得自于雷猿的‘紫雷印’招法去了。 (本章完) 第189章 188:黑袍 第189章 188:黑袍 翌日。 王恒刚参悟‘紫雷印’拳招,略有几分所得。 却得来传讯,说是此处巽风营指挥使,召见于他。 而王恒这也才得知,自己以玄坛监派遣之人的名义来到此地,却迟迟没有得此地主事约见的缘故。 原来是对方近日外出处理一件要事去了,如今才回到营中,所以此时才要见他。 对此,王恒倒也没有什么情绪波动。 本身以他玄坛监安排之人的身份,没人见他才是奇怪。 于是他也没有耽搁,直接跟着引路的士卒,来到了指挥使营帐所在。 入得帐中。 王恒便见一身着白袍,面白无须的中年文士,端坐上首。 文士身旁,有一名短衫清秀少年。 以及一名黑脸汉子。 黑脸汉子不甚显眼,倒是那清秀少年,生得一双紫眸,颇为惹人瞩目。 便是王恒也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指挥使,王丘带到。” 王恒正打量眼前三人,身旁吴将军已经开口。 闻言,王恒拜道:“王丘拜见指挥使!” “无须多礼。” 白袍文士右手虚抬,随即目光在王恒身上扫了一眼,道:“你虽是玄坛监来人,但如今既然入了我巽风卫,便算是自家人,不必这般客套。” “我这些时日,有要紧事处理,因此却没能在第一时间召见于你,你心中可有不满?” 王恒知道,这白袍文士便是此处巽风营的指挥使,江浑。 于是道:“不管是玄坛监还是巽风卫,都是为陛下办事,王某领受差遣,只会听从命令安排,又岂会有什么怨言?” “难得伱有这般见识,倒也不怪玄坛监会安排你入我巽风卫办事了。” 对于王恒表现,江浑似乎颇为满意,随即却不再问王恒。 转头反看身旁清秀少年,问道:“岳峰,这位王小友也是你玄坛监来人,日后你二人倒是可以多多亲近。” 王恒见此,眉头微挑。 这场面,有些出乎他的预料。 他知道玄坛监方面,不止派了自己一个人来到殷州加入巽风卫,帮忙处理此地事务。 但没想到江浑居然直接要给自己介绍相同来历的人。 而且看上去二人关系很是亲密,那清秀少年,更是似乎还有些特殊来历的意思。 正这时。 那清秀少年开口,却正好解答了王恒心中疑惑。 只听他有些淡淡的扫了王恒一眼,随即漠然道:“偌大玄坛监,杂七杂八的人不知多少,至于这位王丘道友,我倒是从未见过。” 帐中气氛略静。 这时,江浑身旁那黑脸汉道:“王兄弟,不知是哪家贵门出身?” 王恒已经想到了些什么,心下摇头。 看来这巽风卫之中,也被世家豪族之流侵透不少,他本还以为,周流八部乃是皇帝亲辖,或许不会如此。 现在一看…… 这也让他熄了许多原本还曾有过计较的念头,点头道:“确是寒门出身,侥幸入得玄坛监办差罢了。” 听到这话,指挥使江浑肉眼可见的少了几分热络,道:“原来如此,那看来小友天赋应该十分不错,才能得到差遣,入我巽风卫来。” “好了,此番召见小友,只是为了认识认识而已,也方便日后和玄坛监往来,如今既见,便不耽误小友练功时辰了。” 明显的逐客之意,王恒自然不会听不懂。 他心下哂然,也没多说,点了点头,便告辞离开。 …… 王恒刚刚离开营帐。 岳峰便有些皱眉道:“这人也不知是谁派遣而来,居然还是个寒门出身,更没有做具体安排,倒是有些古怪。” 江浑摇头道:“许是走了谁的门路,来此赚些功绩,换取我周流八部法门的吧。自打我巽风卫来到殷州之后,这类事情也没少发生,既然峰公子不认得此人,便也没必要管他了。” 说着,江浑话锋一转:“对了,峰儿,玉京城方面,我巽风卫林副统领千金月拂小姐如今正到了殷州,过几日只怕便要路过青龙关了。” “你若有心,如今便可做些安排了也。以你岳家底蕴,只要月拂小姐对你满意,两家结亲,并非难事。” 岳峰眼睛一亮,道:“多谢前辈提点,此事若成,岳峰定不敢忘前辈此番相助之谊。” 江浑笑道:“哈哈,我与你父,早年在玉京城中,也算颇有几分交情,难得的好友,这点事情,却算不得什么,你日后若是真成了林家之婿,替我在林副统领面前说几句公道话,便也是了。” …… 帐中诸事,暂且不说。 王恒也没太过放在心上。 甚至于知道了周流八部之中,也少不了世家关系,人情往来之后,对于借助周流八部底蕴,增强自身,反而更少了几分纠结。 也不觉得自己待在这不怎么出工出力有什么不好的地方了。 于是他回去之后,直接便又继续起了紫雷印拳招的研究,干脆不理外务起来。 如此过了三日功夫。 招法领悟有些所得,隐隐已经有几分掌握在身的他,方才静极思动,生出了试演此法的心思来。 这法门很有几分不俗,出自那雷猿之手,威力难算。 若是炼得好了,兴许便是一门不亚于龙虎鼎这件法器的底牌。 因此对于实验招法威能,王恒是很有一些期待的。 于是第二天。 王恒便出现在了巽风营西南百里的一处荒野之中。 他之所以在此,是因为本着实验功法的念头,领取了一个单人小任务。 具体差遣,则是清除一头莲池而来的虎妖。 这虎妖,算来并不是什么特殊妖物,修为也不多高,神魂都未成就,之所以被巽风营的人盯上,纯粹是因为他莲池背景。 也只能说是它自己倒霉。 不过这虎妖喜食人,本身也不是什么好妖,对于用此妖来实验法门,王恒倒是没有半点心理压力。 想着自己任务。 王恒从怀中掏出了一卷兽皮地图,打开对照环境观察。 琢磨道:“前头那怪石嶙峋的山峦,应该就是石岭了,左右灵应小妖,也造不成什么威胁,用来实验法门,倒是正好。。” 话毕。 收了地图,埋头继续赶起路来。 …… 只是就在王恒埋头往石岭而去的时候。 他却不曾看到。 在他离开不过片刻之后,一道黑袍身影,不知何时站在了路旁。 赫然便是那曾在蛇妖死后,因为雷猿血符之事,同那灰雾一同现身的黑袍人。 看着王恒远去身影,黑袍人似也有几分迟疑,自语道:“雷猿血符气机便在这小子身上,可他一个小小的士卒,哪里来的本事,能够压制雷猿意志那狂暴气机?若不是偶然碰上,我都差点没能找到他。” “罢了,不管这许多,既然血符在他手中,早些拿回来免了罪责才好,余下都无所谓了……” …… 黑袍人的出现,王恒自然不知。 此时的他,经过一段时间赶路,却已经来到了石岭上。 一路上山,自小径而走,终究来到一处山涧。 只听得前头涧中,恶风呼啸,隐闻腥臭。 王恒心头略动,知道必然已是到了虎妖地盘。 果然。 他尚未做些什么。 山涧内,一处石洞之中,便见一双阴惨惨的碧绿眸子,透光而出! 伴之而来的,还有浓烈的腥臭之气! “好畜牲!” 王恒如今修为,自然能够轻易透过幽暗,看清楚洞中那双眸子本主的模样。 入眼是一头身长五丈有余,黑黄皮毛油亮,凶恶至极的恶虎! 这恶虎龇牙咧嘴,口中浊气喷吐。 鼻息粗重。 气息倒是似模似样。 不等王恒行动。 那恶虎便是一个爆蹿,从石洞之中一跃而出! 身躯虽然庞大,速度却是奇快,隐约还伴随着破风之声。 一时间。 昏暗夜色之下,只见一庞大身影,跃涧而起。 直扑王恒。 如同一只正要捕捉老鼠的大猫! 这虎妖修为不高,对于王恒而言,本来便算不得什么。 若是王恒真是为了专心杀它而来,随手运用三阳法剑,只这一会儿功夫,便可取走了它的性命。 但这一次,他却是为了实验拳招。 自然不会这么直接。 见那恶虎扑来。 寻了一个时机,全身筋肉拉紧,脚上运力,身子猛然一矮。 完全只动用肉身力量。 整个人晃似一张大弓,运力一引,朝着恶虎腰身锤去! 拳头与虎妖皮毛相触。 竟然发出了金铁交击一般的声音。 王恒有些意外。 若是道法有成的妖物,神魂成就,道法念运用而来,能防御他这一击,这还好说。 但单单炼精虎妖,血肉之躯,如何抵挡他这一拳? 他这一拳,虽然没有动用紫雷印招法,只是久日未曾与人近战,小试手段,可蕴藏力量,也不是一般的灵应妖物能抵挡。 不愧是莲池而来的妖物,倒是有些不俗。 王恒意外。 虎妖更是惊诧。 这虎妖能从莲池跑来,自然是有些智慧的。 但到底是山间修成的野妖,不曾学过文法,又没有见识过红尘种种。 纵然聪敏,又哪里看得出王恒修为? 它只是感觉王恒不好对付,但只是用肉身与它相斗,却也没觉得王恒是什么大威胁。 自然没有多想? 因此嘶吼一声,身躯一个跳跃,便又自朝王恒剪扑而来! “来得好!” 王恒见此,没有再迟疑。 直接催动气血,使出了‘紫雷印’拳招。 他趁此时机,将全身气血都凝聚成了一股劲。 整个人便化作了一道快到极点的灰影,卷起疾风一道,如同利箭一般,朝着虎妖所在电射而去! 随即。 伴随一声闷雷之声。 毫无法力加持,纯粹只是气血运转之下的拳招,竟莫名从虚空中凝聚出了一抹紫色电芒。 轰! 风过,落叶纷飞! 然而在一声如同轰击在大孤之上的声音响起,又骤然静默! 只是不过片刻。 一声爆鸣,便又响起。 原来却是那虎妖,直接在王恒这一拳之下,爆裂开来,血肉化为了血水四散满天。 如此威力,便是王恒自己,也吃了一惊。 因为他根本就没动用多少力量,法力没有用就不说了,便是气血,也只是部分运转而已。 唯一催发的,也只是几分雷猿血符之中领悟的符箓奥妙,没想到就有这样的力量。 要知道这虎妖天赋异禀,肉身不俗。 就王恒感知,都堪比动用了防御道术护身的修士。 可居然被他随手一拳,便直接轰成了这个模样…… 这‘紫雷印’招法的威力,未免过于惊人。 ‘不愧古之异种,堪比羽化修士的异兽传承。’望着那粉碎满天血雨,王恒随手催动法力扫开同时,心中有些感叹。 只是没等他就此多想。 一股寒意,忽然袭上他的心头! 脖颈之上,汗毛乍起! 有人于背后对他动手! “谁?!!” “小子灵觉倒是惊人。” “可惜了,你之手段,我已尽知,不过仗着几分玄功逞凶罢了,今日落在我的手中,却是死期已定!” 寒气十足的声音在王恒耳畔响起。 下一刻。 王恒只觉一缕寒气靠近后背。 神魂出窍? 王恒心下诧异,居然有人用神魂来攻击他? 神魂境修士,便是显圣驱物有成之人,轻易也不会动用神魂出游的手段,与人斗法。 因为便是法器护持,和同境界的人斗法,风险也是极大。 除非对付境界不如自己的灵应修士,为了速战速决,悄无声息的杀敌,才会用这种手段。 来人显然是把他当成什么底层修士了。 既然是神魂来攻,王恒心里便是半点不急了。 且不说以他境界,对上神魂修士的出窍神魂,基本随手便可解决。 便是解决不得,对方神魂近了身,他诸多法器道法在身,短时间便是神魂境修炼到了巅峰的人物,也拿他没办法。 他这会儿更好奇的是。 自己才刚来殷州不久,什么时候招惹上了神魂境界的对头? 是巽风营的人? 王恒不由想到了前几日江浑召见的事情。 但对方很明显在知道他寒门出身后,便不怎么关注了,基本不可能找他麻烦。 可要说是自己陆鼎弟子的身份暴露,那更不可能。 因为如果是这样,那来的敌人,绝对不会用神魂来偷袭他。 古怪。 王恒心下不解。 但也没有迟疑。 转手便催法力,念动间。 落魄钟玄音,陡然震响! (本章完) 第190章 189:灰莲 第190章 189:灰莲 王恒虽然不知道这来人究竟什么身份,又有何种本事。 但以神魂出游手段来对付自己,他也只能赞赏对方的勇气了…… 神魂出窍,袭击自己,便是神魂圆满,已经达到了驱物境界的修士,在自家落魂钟的冲击之下,也得损身! 果然。 不等王恒多想。 来人很快就领悟到什么叫冲动的惩罚了。 王恒只听得一声惊呼。 来人神魂便已经被落魂钟击伤,随后更是被宝钟镇于虚空,定住了神魂。 王恒这也才分出心思,回头看去。 入眼所见,却是一名身披黑袍的修士。 虽然是神魂状态,身上黑袍依旧遮住面容,看不清楚具体模样。 王恒对于这人长什么样子,倒不好奇。 只是好奇对方身份,以及对自己对自己出手的原因! 正好,落魂钟正也有操控意志,问明信息的能力。 眼前这人虽然修为不低,但神魂如今受损,并不妨碍王恒借助手段探明消息。 于是一番摆弄之下,王恒很快得到了几分有用的信息。 “莲生教灰莲使者?域外魔宗?” “这莲生教,我却从未听闻,不过按这人所言,竟是不亚于炼妖殿一般的域外大宗,而且还盯上了菡萏变局?有心借此事在大楚闹事?” 随手将袭击者神魂镇灭,王恒梳理从对方口中听来的信息,心中惊诧不少。 根据来人透露的信息。 王恒却得知,其人乃是出身域外魔宗,莲生教的魔道修士。 莲生教乃是域外顶尖魔宗之一,麾下弟子百万,不过甚少出现在大楚附近。 所以王恒几乎从未听闻。 而这魔教,不知为何,盯上了菡萏变故,欲要借助此事,在大楚做什么布局。 具体的情况,袭者也不清楚,他似乎只知道自己的任务。 至于对方的任务,说来还与王恒得到的雷猿血符有关。 这血符乃是莲生教的人,散布在殷州,欲要借助各种妖魔本源,培育血符,祭炼一尊羽化战力的雷猿傀儡。 而对方之所以袭击王恒,便是因为王恒得去了一枚血符,坏了对方背后之人的一些布置。所以听从一尊莲生教灰莲使者的命令,搜寻血符踪迹。 当发现血符就在王恒身上后,所以盯上了他。 也才有了这一次暗算的行为。 对此。 王恒一时不知说些什么是好。 早知道雷猿血符附带这种麻烦,哪怕蕴藏不俗传承,王恒也不会去尝试接触。 只会将其丢弃。 但眼下血肉符文之力,已经炼入他的身躯,虽然还有部分存于他的丹田。 但也已经是化为了他玄功修行资源的存在。 无法放弃。 除非他愿意废掉自己如今一身气血,强行把血符之力剥离出去。 否则已经是无法丢弃的存在了。 别说他基本上不可能为了这事儿废掉自己肉身根基。 便是愿意。 他也没有那个能耐剥离血符。 王恒一时有些头疼。 “虽说雷猿血肉符文之中的大妖意志,已经被玄黄母气珠打散,根据这莲生教修士的说法,这血肉符文之力,便已经归我所有,便是雷猿复生,也难收回。” “但血肉符文之间,气机牵引,一旦有掌握更多血肉符文力量的存在找到我,还是能发现我体内的血符之力。” “也就是说,这麻烦我避都避不开了……” “当真麻烦。” “话说这莲生教距离楚国不知多少万里,没事儿跑到殷州来搞事做什么?祭炼雷猿傀儡,对他们又有什么好处?” “不过眼下也不是想这个的时候,不管莲生教目的如何,我如今麻烦都已经惹上了,日后只怕少不了与这袭杀之人背后的存在对上。” “这人虽是卒子,所知信息不多。” “但根据他的说法,光是他背后那灰莲莲使者,便已经是半步还丹的层次。” “何况涉及到祭炼羽化战力的雷猿傀儡,背后只怕还有更为强大的存在。” “比如什么黑莲、紫莲使者……” “麻烦了……如此一来,我原先计划只怕是不成了,眼下局势,却没有那个安心的环境供我慢慢参悟修行……” “不过这里头,倒也不是没有我的机缘。” “莲生如此筹谋,却也让我知道,光是青龙关附近,便有不少妖魔孕育着雷猿血肉符文,若能获取……” 王恒想到了自己从血符之中领悟到的‘紫雷印’拳招来。 如是收集到足够多的血符,不仅自身玄功修行能获得巨量资源。 甚至还能真正获取雷猿完整的传承…… 那可是堪比羽化修士的玄功法门,不亚于陆鼎所传龙虎羽化玄经的存在。 “呼!” 就在王恒念头于识海之中琢磨雷猿血符相关的时候。 林中一阵风动,却惊动了他。 让他下意识的将念头放回了现实。 王恒定了定神,随即平复心绪道:“此地不是琢磨这些事情的地方,回到巽风营再做计较不迟。” “且看看这虎妖洞府,是否还有奇异,便该回去了……” 这般想着。 王恒很快往虎妖洞府所在的山涧而去。 不多时。 行动矫健的王恒,几个腾挪之间,便已经闯入了虎妖洞府之中。 …… 踏入洞府。 王恒第一时间便闻到了一股浓烈的腥臭味道。 其中还夹杂着湿冷阴晦的气息。 此外。 凭借强大的目力,王恒还看到了洞府两旁凌乱丢散的人骨、兽骨。 显然都是被虎妖所吞吃的人类和野兽。 微微摇头。 王恒也没多看这些景象。 心怀几分谨慎,埋头只往洞府深处而去。 也不知走了多久,就在王恒都感慨这一处天然石洞着实有些深邃的时候。 前头一阵微光,却吸引了他的注意! 借助微光,王恒能够看到,这是一处较大的溶洞。 溶洞宽阔,周遭是湿滑的青苔,中央一处小潭。 潭水出奇的清澈,在这种不见流水的地方,颇为奇怪。 更为重要的是。 这洞中微光,便是自潭水之中传出! 虽然微光存在,并不能直接印证王恒对虎妖身负特殊机缘的猜测。 但只看到潭中古怪的第一时间。 王恒便觉得这潭中必有猫腻。 他略作沉吟。 却从一旁踢了一块碎石下去。 只听得‘噗通’一声,显然潭水也还是有些深度。 王恒略作琢磨。 还是做了决定。 他本来只是想看看虎妖洞府之中,是否还有什么隐患需要处理,没想到有这样的异处。 这却让他想到了虎妖肉身的不凡之处。 他原以为那是虎妖莲池来历所致,但现在看来,或许并非如此。 正所谓来都来了,若是没见着古怪倒也算,如今既然发现了不对的地方,若是不下去一探,未免就有些过于谨慎了。 况且此间既然是虎妖洞府,王恒以为。 这地方也不会存在什么其它生物。 否则根本不可能和虎妖共存。 秉持如此念头。 王恒再没多想,使了个避水的术法,便一跃跳入了潭水之中! 潭水清净。 借助微光,即便是在水中,周遭景象几乎也是清晰可见。 潭之中并无什么杂物,更别说生灵了。 而那微光的源头,便在潭底! 王恒看到如此光景,心中已经隐约有了几分猜测。 那潭底散发光芒的存在,说不得便是让虎妖有一身兼任皮肉的宝物! 这般念头闪过。 王恒多了几分动力。 双脚运力,闷头便往潭底摸去。 不多时。 果有收获! “这是什么东西?” 王恒很快就在潭底发现了发光之物的本体! 竟是一块巴掌大小,通体玄黑,其上星光如云纹一般流转的奇异石头! 只是此时的王恒,一口气也已经憋得差不多了。 顾不得多想。 上前便要将石头带出去。 然而入手却是一沉。 明明只是巴掌大小,却仿佛有着千斤之重。 “不知是什么宝材?” 王恒心中有些惊讶。 不过转念,却又有了计较,转身便往上方游去。 …… 也不知过了多久。 虎妖洞府之中。 清澈潭水之旁,回到了岸上的王恒,身前已然多了一块散发云纹星光的石头! 看着这一块奇石。 王恒皱眉道:“这石头材料有些奇特,究竟是什么来历?” 王恒蹲下身去,仔细观察研究。 没过一会儿,他面上却见喜色。 “这好像是……九天陨星神铁?” 周天之内,天材地宝无数。 寰宇之中,各类灵材宝料,更是如同恒河之沙。 而这周天灵材之中。 星辰属性的材料便是最为顶尖的一种。 此物乃是周天星辰海之上,坠落星辰陨石,历经九天罡气打磨,落得地面之后,又经过千年万年的地脉浊气侵染。 经由种种,阴阳交感。 方才凝聚而得的难得宝材。 神铁蕴藏星辰神力,又与天地阴阳相合。 是极好的炼器宝料。 如此灵材,非天地造化而不能得。 尤其适合锻造神兵法宝,祭炼攻伐法器! 也因为材料珍贵,一般人甚至都不知道。 若非早前王恒在陆鼎的书阁涨了不少见识,只怕都难分辨出眼前神铁来历。 这样一块神铁,就算是对于还丹修士来说,也是祭炼本命法宝的上乘灵材! 而当认出这一块星辰神铁来历之后。 王恒也才算是明白。 为何那虎妖明明不过是一只灵应妖魔,却能炼得那一身如此坚韧的皮肉了。 很明显是积年累月,收到这星辰神铁气机侵染。 由此阴阳交感之下,这才锤炼出了如此躯壳。 “我原来也考虑过本命法器祭炼一事,只是没有适合机缘,并未急着琢磨,如今得这一件材料,或许正是时机到了!” 修士到了神魂之境,本就是该考虑本命法器祭炼的时候。 王恒对此之前也有过琢磨,只是一直忙于事务,又有许多法器傍身,所以并未着急。 现在或许却是机缘到了。 思及于此,王恒眸中见光。 如能炼得本命法器,必然大增实力。 只是很快。 王恒还是按下了心头种种畅想。 ‘此事不能着急,还得仔细琢磨才好,而且我现在身上正有危机,首要还在修行,也不是该考虑祭炼本命法器的时候。或许该修书一封,问问老师。’ 这种涉及修行未来的关键事情,有老师可以请教的情况下,当然不该自己胡乱安排。 这般想着。 王恒也没再耽误。 将神铁收入储物法器之中后。 便朝着山下而去。 …… “咦?今天怎么这么热闹?” 王恒回到巽风营。 便见营中校场处汇聚了不少士卒。 往日虽然也有士卒在此锻炼玄功武法,但却不似今日一般,全数围拢一处。 “难道是发生了什么大事?” 王恒心中有些好奇。 但他很清楚,就算发生了什么大事,和自己也扯不上关系。 于是也便不多看了。 只是他这边不看。 却不知道,那边一众士卒围拢之地,却有一名身着红衣的娇俏少女。 似乎发现了什么,在这个时候,将目光落在了他的身上! “岳峰,那人是谁?看着有几分不俗。” 少女好奇的看着远去王恒的背影,娇声开口。 她的身旁,赫然便是与王恒一般乃是从玄坛监而来的岳峰。 岳峰闻言,有些不喜。 他对王恒本来就不太看得上,如今自己费心请来巽风营的少女,看到王恒,便生了好奇,自然更让他不满。 但对方身份,不是他能得罪,而且他这会正是有心讨好时候,也不能不答。 于是道:“不过是一个寒门子弟罢了,借了我玄坛监的门路,来到巽风卫修行,这类人我天仓路遍地都是。” “月拂小姐,不说这些了,你方才演练的那门异术,是从哪位高人手中学来?端得厉害……” 被称作‘月拂’的少女道:“却没什么好说的,老师也不让我告诉别人。” 而少女对王恒似乎十分的好奇,问道:“岳峰,你与我好好说说这寒门子弟吧,我听说四方州路,寒门子弟不是极难出头么?怎么还有人能借玄坛监的门路,来我巽风卫炼法?” “而且我看这人气势不俗,似乎修为也不低……” 岳峰皱眉道:“月拂小姐只怕看错了,这人皮相是不错,但一个寒门子弟,说得上什么修为不修为的?” “这人名叫王丘,具体身份不清楚,左右一个小人物,没什么好关注……” (本章完) 第191章 190:林月拂 第191章 190:林月拂 岳峰这边暂且不论。 只说王恒,这会儿却已经将任务交付,取了功绩。 而他提交任务第一时间,便遇到了吴将军。 “才这两日功夫,你就将差事办妥了?!” 看到王恒回来交差,吴将军有些惊讶。 王恒一愣。 随即明白了吴将军的意思。 对方并不知道他修为境界,对于他除妖办事效率有些意外,也是正常。 果然。 没等他开口说些什么。 便又听吴将军道:“这虎妖颇有几分来历,据闻肉身颇有几分不俗,早前青龙关有道兵前去处置,都没能料理妥当。” “不想你竟是一日功夫,便处置妥当了,看来你能得玄坛监安排入我巽风卫,果然也不是没有几分道理。” 各种遭遇以及自身修为情况,王恒当然不好和对方解释,只得道:“只是侥幸罢了,那虎妖除了一身皮肉,并无特殊本事,我也是炼有几分破坚的道术,方才将它拿下。” “将军谬赞了。” 吴将军闻言,摇头道:“杀了便是杀了,这就是伱的本事,我巽风卫历来能者上,不能者下,你倒不必妄自菲薄。” “不说这个了,眼下这虎妖尸首被你带回,你任务也算是完成了,功绩奖励,我替你记录在案,日后可用来换取功法灵材。” “一百功绩,虽然不多,但也不少,再积攒些,够你换取不少攻伐道术,玄功资源之用了。” 王恒微笑点头,没有就此多说。 待的功绩记录在案,却想起了方才校场见闻。 他与吴将军如今关系,也算熟稔,倒也不避讳自家好奇心思。 因此问道:“将军,方才我回营之时,却在校场见了一番热闹,不知营中发生了什么大事?” 吴将军闻言,愣了愣:“热闹?” 随即反应过来,却道:“你说的是校场演法的事情吧?” “演法?”王恒不解。 吴将军道:“你这两日不在营中,却是不知此中消息。” “今日我巽风卫玉京总部林副统领的千金,来到了我营中。” “这位林姑娘,与岳氏有些关系,却是受岳峰邀请,来到我巽风营内休整,方才正好是在校场演法。” “据说是林姑娘得了异人传法,学得了一手名为‘飞电石’的异术,于是与少将军在校场演练,想必是异术玄妙,才引得营中士卒围观。” “玉京城总部的统领?” 王恒讶然。 吴将军点头道:“不错,据闻林统领对自家这宝贝女儿十分宠爱,甚至还要超过儿子。” “如今岳峰行此事,多半是别有几分想法。” 说到这里,吴将军不知想到了什么,提醒道:“这位林家女公子,确实天赋惊人,人也生得明艳娇俏,不过人家身份不俗,你若是不想招惹麻烦,最好莫要凑什么热闹。” “关于她的事情,你最好还是不要理会太多,否则有你的麻烦。” 王恒也是点了点头,他自然没心思去理会这等事情。 方才也只是好奇营中是否生了什么变故罢了。 毕竟他之前才经历了莲生教的事情。 “将军多虑了,在下眼下忙于修行,哪里有这些闲散心思。” “如此最好不过。” 吴将军不置可否,也不知是不是不信王恒的话。 王恒见此,有些无奈,但也不多说什么。 他眼下身上还有许多事情要处理。 却也不好耽误。 于是与吴将军告辞,回了自己的住处。 …… 翌日,清晨。 草露凝结,金乌初升之际。 巽风营中。 炼完一次星煞诀拳法之后,周身满是蒸汽升腾的王恒,缓缓收功立定。 “玄功一道,虽然与神魂修行并不相同,但却有几分相辅相成之妙,就我这段时间炼法所得,我能够明显的感觉到,神魂变强的速度,也是愈发快了,看来此番来到巽风营,当真是不错,或许这也是老师早有考量。” 金红日光之下,飘渺晨雾之中。 呼吸渐渐稳定下来的王恒,抖了抖身躯,一时骨骼哔啵作响。 好一会儿,才缓缓睁开了双眼。 随即便不由自主的发出了一声感慨! 对于玄功之道,他原本并没有抱多少想法,只是本着化为龙虎玄光宝炁的资粮,助益本法修炼罢了。 没想到如今修炼下来,却有不少的意外收获。 按照他这段时间的修行所得,或许神魂大成的时间,比他想象的可能还要来得更快。 想到此节,王恒心里更生期待。 当然。 王恒还是很理智的。 他很清楚即便自己有玄功之法相助,本质上神魂要想根基圆满,还得补全龙虎玄光宝炁根底,以他如今积累,距离这个目标也还有很远一段距离。 倒也能很快压下这点躁动。 好在他也不急。 如此想着。 王恒按下了心头种种杂念,长出一口浊气之后,便准备出去走走,略做调整。 只是还没等他出门,时候。 一个让他有些意外的人,却找上了门来。 此人不是他人,却正是那来历不俗,身为巽风卫副统领之女的贵女,林月拂! 对于林月拂的上门,王恒可以说是十分意想不到。 自己与对方,面都可以说没见过,更也不曾有过半点关系。 莫名为何找上门来? 麻烦! 不解过后,便是皱眉。 这等人物,莫名来找,不管原因为何,对于现在的他来说,都是一件麻烦事。 “月拂见过王道友。” 看到王恒后,不等他说些什么。 一身红衣,模样明艳的林月拂,便先微笑见礼。 “王丘见过林小姐。”王恒客气一礼。 虽然感觉到对方是带着麻烦而来,但林月拂身份到底是摆在那的,王恒也不好说些什么不是。 他如今,说白了只是一个巽风卫的普通士卒。 除非摆出陆鼎的关系,否则面对这位巽风卫副统领之女,只能恭恭敬敬。 不然一旦得罪,就算原本没有麻烦,也会变得有麻烦了。 “不知林小姐找我,是有什么吩咐?”王恒问道。 然而他没想到的是,他这话刚说出口,林月拂便说出了一句让他十分惊讶的话来。 “敢问王道友,可是陆鼎陆仙使门下出身?” 什么? 王恒心下微惊。 抬头看她。 (本章完) 第192章 191:照天鉴 第192章 191:照天鉴 对于林月拂点破自己身份一事,王恒自然是十分惊讶的。 他与对方从未有过接触,连知道名字才过去不到一天。 莫名便出现这种情况,换做谁来,一时都会难以反应。 不过很快,王恒便想到了一个可能。 对方身份不俗,开口便是说出陆鼎之名,指不定与陆鼎之间,还有什么关系。 若是与陆鼎通过消息之后,方才知道的自己背景,那倒是没有什么好奇怪的了。 当然,王恒虽想到了这个可能,却没有贸然应下。 只问道:“林姑娘这是何意?王某不过玄坛监一普通差吏罢了,哪里又能与陆仙使扯的上关系,个中只怕却有什么误会。” 林月拂笑意盈盈的看着王恒,道:“虽然不知道王道兄奉命来此,是有什么要紧事情要办,但道兄实不必在小妹面前这般遮掩。” “小妹身上,带着家父赐下的一件防身法宝,唤名照天鉴。此物除了防护之能外,还有几分窥人功行的玄通手段。” “小妹曾见过陆仙使门下几位道兄,贵门功法,十分特殊,小妹因此印象十分深刻,如我所见不差,道兄身上所修,当也是陆仙使所创龙虎法。” 王恒心下微顿,却是没有想到这个情况。 这般法宝,他闻所未闻。 不过对方都已经说得这么明白了,王恒这会儿若是再否认自己的身份,便是有些掩耳盗铃的意思了。 于是摇了摇头,直接问道:“不知林姑娘找我,到底所为何事?” 对方看出自己身份之后,便直接寻上门来,显然是带着一定目的的。 王恒也没心思和对方说什么弯弯绕绕,当即直言。 林月拂似乎没有想到王恒如此的不假辞色,有些意外,但对此也没有太过在意。 因为正如她自己所言,她是接触过王恒几位师兄的。 身为陆鼎门下弟子,王恒的几位师兄,在外人面前,态度也都比较清冷。 林月拂对此习惯,自然也就不觉得有什么不对。 听了王恒回应之后,她亦是直接说明了来意。 正色道:“此番上门搅扰,确有所求。” “不知道兄可曾听说过青龙关此去五百里处,一座名为玄阴岭的奇山?” 王恒点了点头。 玄阴岭,他来到青龙关多日,自然听说过。 那地方乃是青龙关附近的一处奇地之一。 据闻内里瘴气遍布,曾经还是一处上古战场,所以白骨遍地。山脚还有一处镇魂江,也是妖魔遍布,十分危险,等闲修士,入得其中,都难有什么好结果。 因此也是殷州禁地之一。 大概属于一个没有什么机缘,危险又不小,能进去的人不想去,想去寻觅相关机缘的,又没本事进去的地方。 只是他不知道,林月拂问起这件事情,目的为何。 当然。 他也知道林月拂自己会说,所以也就没有多问。 只是看着林月拂娇艳面容,等着这位巽风卫统领千金开口解释。 林月拂没有耽误,直接道:“我也不瞒道兄,那玄阴岭中,有我玄功筑基的一桩机缘,因此却想随你出营,同往玄阴岭走上一遭。” “我自家人知自家事,凭我自身实力,若想要在玄阴岭中获取那桩机缘,却是力有未逮,因此还需要道兄相助。” “正因个中原因,这才寻上门来搅扰,却不知道兄能否帮这个忙?” 王恒听到这话。 这下才真是有几分讶然。 林月拂身为巽风卫副统领的女儿,什么机缘得不到,居然还得自己去找玄功筑基的东西,这未免太过奇怪。 即便林月拂如今来到了殷州,父亲不在身边,但就凭她的身份。 只要林月拂开口,想必也能够从江浑手中获得玄功筑基所需机缘。 如今居然找到自己这边来,说要请自己带帮忙,跟她去往玄阴岭自寻机缘。 未免有些太过出人预料了些。 见王恒没有直接回应,林月拂或许是以为王恒不想答应,又道:“此番道兄若能助我,自然也有报答。” “道兄陆仙使门下,不缺法门,如今又入巽风卫,早晚也能学到高深玄功。而我借助宝物之力,看出道兄神魂根基在身,却还没有本命法器傍身,想必还未来得及祭炼本命法器。” “而我这里,正有一卷适合于道兄所修龙虎法的本命法器祭炼图谱,道兄若是能答应助我此次,我可将此法传授给道兄!” “却不知道兄意下如何?” 王恒眉头微挑! 林月拂这种出身不凡,不会无的放矢。 所以林月拂所说的这一番话,他倒也没有什么怀疑。 他也很相信,林月拂手中,确实存在最为适合自己本命法器祭炼之方。 不得不说。 王恒颇有几分心动。 因为他虽拜在陆鼎的门下,但因为龙虎法特殊,陆鼎这个老师,除了修行指点之外,多的也帮不了。 所以林月拂的这个回报,还是让王恒十分意动的。 心中念头百转。 王恒略作沉吟之后,道:“王某有两个疑问,还需姑娘解惑。” 林月拂道:“直言便是。” “其一,以姑娘身份,小小玄功筑基机缘,唾手可得,何须如此麻烦?便是必须玄阴岭中机缘,也能让江指挥派人帮忙,何必求到王某头上?” “其二,姑娘所言本命法器祭炼图谱,不知何名,为何说此法最适合王某祭炼所用?” 林月拂闻言,倒也没有太过意外。 或许也明白王恒有此疑问的原因。 于是略作琢磨之后,回答道:“第一个问题。” “玄功修行,女子与男子颇为不同,因先天体质缘故,筑基之时,却有一个关窍需要突破。” “而个人情况不同,所需也自不同。” “月拂所需机缘,非是那玄阴岭中之物不可。” “至于为何不求助江指挥使,个中还有深层原因,总之却是不想与他扯上太多关系,免得日后尾大不掉。最重要的是,此物,唯有修炼了龙虎法的道兄,能够帮忙取来。。” 说到这。 林月拂微微一顿,继续道:“至于我所说那门本命法器祭炼图谱,名为《混元一气龙虎印》!” “此印炼法,乃是古时域外仙宗,紫霄门所传,最适合修行阴阳妙道之人祭炼为本命法器。” “此物若是炼成,还有统御万气,驱使万法的神通。对于道兄所修龙虎法而言,亦是最为贴合。” 王恒一听这话,便知道林月拂的确很清楚陆鼎一脉法门相关。 不然不会说出阴阳妙道、统御万法这种与王恒所修龙虎玄光宝炁相关的种种道理。 是以,林月拂虽然只是粗浅的谈了谈《混元一气龙虎印》相关,王恒便已经十分心动了。 统御万气,汇聚阴阳的法宝,本身就是十分适合他如今所修,他又如何能不心生动念? 于是稍作琢磨之后,王恒心中已有计较。 只要林月拂想要获取的机缘,所得途径不是太过危险,他不介意出手帮忙,从而换取此门玄功的修行之法! 这般想着,王恒道:“如此法门,确实让人心动。” “只是却不知姑娘所需筑基机缘为何?此中又有何种危险,若是王某力所能及,自然愿意相帮。” “可若是力有未逮,便是有心,只怕也是无力。” 林月拂道:“危险自然是有的,但陆仙使门下风采,我是曾见过多次的。道兄既然能得陆仙使看重,收归于门下,智慧、手段想来十分不俗,只要不出意外,取来应当不是太大问题。” “何况玄阴岭对于旁人而言,或许不是什么善地,对于道兄这般修行了龙虎阴阳法的人来说,却算不得什么麻烦。” “而且我所需之物,乃是玄阴岭中万载玄阴煞气之内,所凝聚得的一点玄阳之宝。” “玄阴岭上数万白骨铺就,积年下来,累积不知多少玄阴煞气,常人难近。” “此中煞气,非手段非常之人难以取用,对多数人而言,也没什么大用处。” “但正所谓物极必反,这万载玄阴煞气之中,却有玄阳之宝凝聚,此宝难得,有种种玄妙灵机。” “宝名玄阳珠!” “生来阳和正大,能温养人身,相助阴阳调和。” “月拂乃是女身,玄功修行别于男子,又生得玄阴之体,非得玄阳宝珠相助,才能筑基大成。” “此番正是想着从玄阴岭中取来玄阳宝珠,凝筑基之体。” “玄阴岭中危机确实不少,但我父早年因我缘故,寻找过不少玄阳宝物相关信息,因此我对玄阴岭环境却有不少了解。” “也只有道兄所修法门,能够帮我摄取。是以,此行若是道兄愿意助我,想必成事不难。” 王恒闻言,一时沉吟不语。 半晌。 才拱了拱手,道:“既然如此,王某愿与姑娘一探玄阴岭!” …… 应下林月拂邀请之后,王恒便了些心思了解玄阴岭和镇魂江的情况。 这两个地方的环境,恶劣两个字,都不足以完全形容。 只因玄阴岭所在,乃是上古时候,仙妖大战的一处战场。 因此此地却不知蕴藏多少古时强者的尸骨。 积年累月下来,此间强者尸骨阴煞凝聚,死怨丛生,又造就不知多少手段诡异,性情怪诞的妖魔鬼怪。 再加上如此环境,正合了一些旁门邪道修行者法门所需,山中却也有许许多多的旁门左道修行。 可以说玄阴岭中,危机遍地,一个不小心,就容易麻烦。 但相比这点风险,王恒对于林月拂手中《混元一气龙虎印》,却是更为在意。 他如今得了陨星材料。 这陨星九天而落,经历天火,又入水中,得水脉打磨。 正是阴阳玄奇宝珍之物。 如今若得龙虎印炼法,祭炼成一件本命法器,对于王恒未来修行,帮助极大。 甚至按照周玄曾提到过的领悟阴阳,突破还丹的说法。 若是此印炼成,王恒日后突破还丹的概率,基本上也要大大增加。 这样的机缘,便是蕴藏一些危险,王恒也不可能不答应。 于是一番梳理过后,没两日功夫,王恒便在林月拂的邀请下。 直接朝着玄阴岭方向而去! …… 路上。 王恒发现林月拂并未带着护卫,有些意外,但也没有多想。 对方身份不凡,身上还有照天鉴那样的法宝傍身,对于自身安全,想来早有考量,也不必他来提醒。 反倒是他,对于玄阴岭情况了解还是少了,准备之上,到底欠缺几分。 于是找了个机会,询问道:“林姑娘,你我要入玄阴岭,须得先过镇魂江。听你此前所言,伱对玄阴岭环境颇有研究,却不知对镇魂江环境,可也有几分所得么?” 王恒这几日,虽然对玄阴岭和镇魂江这两个地方的情况做了一番细细了解。 但所得终究只是巽风营文献信息。 比起林月拂这个巽风卫统领之女,想必还是差了不少的。 倒不是说林月拂能够接触到的相关文献就多了。 只是对方因为玄功筑基机缘的缘故,对玄阴岭颇有研究,又有统领千金的身份在,想必所得要比他多了不少。 王恒也是想着,若是能够从林月拂口中,得到更多镇魂江的消息。 也能避免更多的危险。 对于王恒的询问,林月拂十分看重。 而且此番她要寻找玄阳宝珠,也还得依靠王恒的帮助。 否则纵然有那机缘遇到玄阳宝珠孕育之所。 没有王恒出手,也能取来。 于是略作沉吟之后,道:“若说这镇魂江所在,最需要注意的地方,却有三处。” “其一,是镇魂江之水,正如玄阴岭中积年玄阴煞气凝聚,常人难以靠近一般,这镇魂江因流经玄阴岭缘故,江中之水却也非比寻常。” “此水乃是玄霜之水,寒气惊人,除非玄功有成肉身强横之辈,又或者还丹修士,否则常人落入水中,极难全身而退。” “因此如若要渡过镇魂江,须得注意莫要跌落其中。” 王恒微微点头。 这消息他是知道的。 巽风营中文献,对此也有提及。 林月拂则继续道:“其二,便是江中一大魔了。” 大魔? 王恒讶然。 这一点,他却没有了解过。 镇魂江,难道还有什么厉害的妖魔阻路? (本章完) 第193章 192:再现 第193章 192:再现 大魔消息,却是王恒在巽风营文献中没有看到过的内容。 林月拂应该也是知道王恒的想法,当下道:“个中消息,也是我收集玄阴岭相关信息的时候得来的。” 原来如此。 王恒微微点头。 随后问道:“却不知这大妖魔是何来历,有什么能耐,林姑娘为何说此番降妖,须得注意此魔?” 林月拂却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道兄不知这大魔之名,但却不知可听说过玄阴岭阴冥魂火鸦存在?” 王恒点了点头。 这个他还真听说过。 倒不是从文献中看来的,而是从营中士卒口中听说的。 只因巽风营中,却也有去过玄阴岭的士卒。 “这大魔莫非与玄阴岭中魂火鸦有关?” 林月拂点头道:“正是如此。” “这大魔,便是那玄阴岭中一魂火鸦得了山中机缘,修成的大妖魔,比之玄阴岭内真正的厉害妖魔、人物,或许不值一提。” “但却也是近乎凝聚还丹,修成了些许小神通的存在。” “这妖炼成几分神通之后,便辗转到了镇魂江中修行,本身这也算不得什么,毕竟镇魂江之中,妖魔鬼怪也自不少,多数都是在自家洞府静修。” “如似这类妖魔,虽然厉害,但你此番只斩虎妖,轻易也不会招惹到他们。” “但这鸦魔则是不同,他辗转到镇魂江后,便养育了不少子孙,这些个魂火鸦,时常在镇魂江上下游来往,吞吸陨落在镇魂江中的生灵魂魄。” “因此此番除妖之行,极易遇到魂火鸦一族,若生冲突,便有可能招惹这鸦魔。” “所以我说此番镇魂江之行,需要对这鸦魔多多上心。” 王恒心中微沉。 这魂火鸦,说是大魔,但实际上修为倒也算不得如何厉害。 毕竟殷州地界,便是还丹修士,也称不上什么高强人物。 遑论区区一尚未还丹之妖? 但对于他们来说,这妖神通在身,却又足以称得上的是大妖魔了。 而且最重要的是。 这鸦魔的子孙流转于镇魂江上下游,确实容易碰见,极易惹来麻烦。 林月拂等王恒沉思了一会儿,见他回神,才继续道:“至于其三,倒不是那镇魂江中的存在,而是莲池修士了。” 林月拂这话一出。 没等说完,王恒便已经明白她的意思了。 林月拂身为巽风卫统领之女,对于莲池修士的情况,显然了解不少。 因为雷猿血符的事情,王恒早就想到过镇魂江、玄阴岭这等地方,少不了莲池修士手脚。 对此也早有准备。 因此当林月拂说起这个的时候,他却道:“此事倒还好说,莲池修士,我有过接触。” “以你我修为,只要不闹出大动静,引不来什么厉害修士关注。” 林月拂闻言,却摇了摇头,道:“我倒不是怕他们直接出手,只怕他们看出你我身份不俗,暗中惹来江中其他的妖魔鬼怪,或是直接引来那魂火鸦,那才是真个麻烦。” 王恒闻言,眉头微皱。 不得不说,这确实有点麻烦。 不过这事儿在他看来,可能性实在不大,于是道:“不过伱我出行,无人知晓。何况巽风营本就隐蔽,莲池修士未必知道内里情况,我想你我办事,还不至于惹来这般麻烦。” 林月拂微微点头,却也没有就此多说。 转念不知想到了什么,却道:“道兄若是当我朋友,再叫林姑娘未免客套,不妨叫我一声月拂吧。” “我在玉京城的时候,朋友都这般叫我。” 王恒点了点头,道:“也好,月拂若不介意,叫我王兄便可。” …… 二人换了称呼,关系也更亲近几分。 一路闲谈,互相更多几分了解。 王恒也才知道,林月拂虽然得父亲喜爱,但在家中却也过得不是多好。 只因女子身份,除了林父之外,族中其他人,对她都不怎么支持。 也是因此,林月拂修行,却也算不得如何顺遂。 二人一路闲谈,不知不觉间,终是来到了玄阴岭左近,镇魂江所在。 相比起玄阴岭绵延,幅员辽阔。 镇魂江只是流经此地的一条江流,倒也算不得如何磅礴。 只是话虽如此。 当看到那幽寒江水,滚滚浪涛。 王恒二人,还是面色凝重居多。 不仅因为这江水乃是玄霜之水,常人跌落进去,兴许就是身陨之灾。 更因为江中妖魔无数,非等闲人物能探。 离此地再往上游五里处,有一江瀑。 瀑布之下便是那渡过此江的一条巨木独桥所在。 只要过了此桥,便可跨越镇魂江,到得玄阴岭。 …… 不多时。 二人便已经来到了独木桥所在的江瀑之旁。 然而就在二人循着木桥而过之际。 便见江中漩涡涌起。 内里忽见一条鱼身蛇尾,龙首独角,四足如虎爪一般的巨兽,冒出身来。 这巨兽约莫有个八九丈身长,身躯初现,便将镇魂江水掀起了阵阵浪涛! “好一条虎蛟!” 二人见此,都是一惊。 那虎蛟也不知是在这地方常年待着,专门吞食过路生灵,还是刚好出现在此。 看到王恒二人。 硕大脑袋一晃,瞳孔红芒一闪,直接张开血盆大口,朝着二人扑来。 便要二人吞下! 看到这一幕。 二人回过神来。 这虎蛟虽然凶煞,到底只是看着身量庞大,本身气机,却不是多么厉害。 至多也就是神魂修为,看上去常年生活在镇魂江中,行动更有些莽撞,不似有多少智慧的模样。 王恒早从林月拂口中听过。 镇魂江中,除了那魂火鸦一般的外来存在外,生存其中的妖魔。大多因为镇魂江环境特殊的缘故,没有什么智慧。 哪怕是修为比较高的,也都是因为环境影响,得了几分造化,本身却没什么厉害之处。 因此只需要注意镇魂江灵机煞气的影响,对上其中妖魔,却不必担心太多。 是以王恒一见这虎蛟现身攻来。 第一时间,便打出了三阳法剑。 他的来历,林月拂已经知道,陆鼎一脉手段,也没什么不能运用。 如今用来灵剑手段,却是没什么妨碍。 而正也如林月拂所说那般,这镇魂江中的妖魔,或许有些特殊本事,智慧却真是欠缺。 面对王恒剑光,虎蛟半点反应也没有。 竟还张嘴朝着剑光吞去。 以至于下一瞬,整个身躯,便被王恒剑光穿透。 伴随一声惨叫,便朝江面跌落。 林月拂本来想要出手。 看到王恒一剑功成,便停下了动作。 感慨道:“都听说陆仙使一脉,剑术非凡,如今一见果然如此,道兄随手使来的剑光,都是如此纯粹。” 王恒闻言,微微摇头,没有就此多说什么。 便准备收了灵剑,赶紧招呼林月拂一同过桥。 在这桥上,随时随地都有可能跌落江中,他总觉得不安稳。 然而就在这时。 一声枯哑的鸣叫声,忽然响彻镇魂江两岸! 随即。 林月拂色一变! 只因她眼中,却有一头数十丈大小的黑羽乌鸦,不知哪里而来。 竟是瞬息而至。 而后将虎蛟一口吞了下去! 林月拂惊呼:“不好!是那阴冥魂火鸦!” 王恒闻言,顾不得多想,抬手便是一道剑光打去。 魂火鸦更是大怒,口中一吐,直接喷出一口幽蓝火焰,竟将王恒三阳法剑直接融化了去! 如此神通,便是王恒早知此妖厉害,此刻也是一惊。 好在。 二人身份来历,本领手段,都不是寻常神魂修士能比。 面对这魂火鸦神通火焰。 二人第一时间,都是取出了防身宝物抵御。 王恒龙虎鼎品阶不凡,有玄龙赤虎防身,非比寻常。 林月拂更是有父亲所赐照天鉴防御。 这魂火鸦手段虽然厉害,还不至于破开二人防御。 然而这魂火鸦智慧不俗。 见自己神通手段破不得二人防御,似乎也是知道厉害,竟然将目光放在了独木桥上。 一口火焰便是吐出。 见此,二人心下顿时皆惊。 若是这独木桥被毁去,二人顷刻便要跌入江中。 哪怕不至身死,一时半会儿也要有天大麻烦。 就在这时! 远处天际,一道云光忽落! 随即,一只素手,虚空探出,演化元气擒拿神通,将那魂火鸦一手摁在了江畔! 动弹不得! 王恒骤见如此变化,饶是见识不少,此时也是禁不住愣神! 而与此同时。 他也见着了那出手之人的面貌。 女仙一身青袍,模样秀丽清冷,身材高挑,比之寻常男子还要高上几分,气质非常。 咦? 一看到此人模样,王恒便是有些惊讶。 因为对方面容,赫然与公孙飞娘有些相似。 若非知道公孙飞娘不会出现在此,也不可能有这般飞空遁云的本事,王恒第一眼看去,只怕都要认为是公孙飞娘当面了。 不过不管对方身份如何。 对方施手镇压魂火鸦,对他二人也算是有救命之恩,却不好失礼。 于是对着林月拂微微点头,二人上前对着高挑女子拜道:“王恒、林月拂,拜见前辈,多谢前辈救命之恩!” 王恒虽然不知道女子什么身份。 但能以如此精巧手段,镇压魂火鸦的人,多半是还丹修士之流。 一声前辈之称自是应当。 “你叫王恒?可认得公孙飞娘否?” 女子开口,清冷之声如同清泉涌来,让人精神一提。 “飞娘?” 王恒一时讶然。 且不说一旁林月拂听到王恒真名,什么想法。 王恒这边,听到女修提及公孙飞娘之名,还是忍不住有些惊讶。 他虽然觉得对方和公孙飞娘有些长得像。 但也没有第一时间便联系二人身份。 但听对方这话,似乎还真与公孙飞娘有些关系。 女子似是看出王恒惊疑,直接道:“吾名石玉珑,与公孙客那老不修乃是道侣关系,早前飞娘归来,我却是从她口中知道的你的名字。” “此番我来到玄阴岭访友,正好追杀这魂火鸦,不想见你二人遭劫。” “倒也是一桩缘分。” 石玉珑?!! 王恒闻言,心中顿生恍然! 原来是公孙飞娘的母亲,怪不得长得这么相似。 “原来是石前辈!” 王恒心中情绪变化不少,但却也知道,眼下不是琢磨这些的时候。 他早前便从公孙飞娘口中得知,她母亲是个比较清高傲气的人。 而且颇为讲究尊卑身份。 若是有所怠慢,很难说是不是会引得石玉珑不喜。 一旦自己礼数不到,说不得石玉珑就会多想,从而冷脸以待,乃至怒气相加。 若真如此,却是不美。 于是此时的王恒纵然有不少事情想问。 却也不敢迟疑半分。 急忙与石玉珑见礼。 果然。 看到王恒施礼,恭恭敬敬唤自己一声前辈,石玉珑面色瞬间缓和不少。 清冷神态也变得随和了一些。 见此一幕,王恒便知道自家想法并没错处。 也是松了口气。 没等王恒再说些什么,石玉珑便又开口道:“我听飞娘说,你是在云州阴山府当差,还是一县道正,如今怎么来了殷州?又与这小娘在一起?” 说着,还用审视的目光打量着王恒与林月拂。 王恒对此有些莫名。 林月拂却是看出几分古怪,问道:“道兄,不知那位公孙飞娘姑娘,是你的?” 王恒没明白林月拂的意思,但还是把自己和公孙飞娘的关系说了出来。 林月拂闻言,摇了摇头。 对着石玉珑拜道:“前辈只怕误会,此番王道兄却是受我之托,来此帮我寻觅玄阳宝珠的。我二人认识也才数日,倒是算不上什么交情。” 说话间,还将王恒是受玄坛监差遣来到殷州,以及自己玉京来人身份说了一说。 石玉珑这才微微点头道:“原是如此,那倒是不枉飞娘对你这般惦记。” 王恒微微一怔,莫名得很。 但也不好多问。 只得道:“我早前听飞娘与飘云子前辈得了前辈传讯,处理一些麻烦事,如今前辈既然来了殷州,想必事情已经有了结果,却不知情况如何?” “飞娘与飘云子前辈,可也是跟着前辈来了此地?” 石玉珑听到王恒一开口便问公孙飞娘情况,面上倒是看出几分满意。 不过很快摇了摇头道:“这事儿还没处理妥当,飞娘与公孙晟也不在这。” “事情有些复杂,此地也不是说话的地方,你二人先随我到个安静处再谈吧……” 王恒闻言,看了看那被石玉珑一掌拍死的魂火鸦,也是点了点头。 (本章完) 第194章 193:蛊仙娘 第194章 193:蛊仙娘 “原来如此,不知此事可需晚辈帮忙?晚辈修为虽是寻常,勉强也还算有几分经历,如今更是拜在陆师门下,也多几分见识,或许能够帮到些什么。” 玄阴岭中。 王恒听着石玉珑说了自身经历之后,才知道对方出现在这里的原因。 原来却是因为公孙飞娘被人求亲。 这事儿本来算不得什么,求亲一事,拒绝便好了。 以石玉珑和公孙客兄弟二人的修为,等闲人也难与他们为难。 但因为一些波折,却导致求亲一方恼怒之下,搬出了一位半步踏入了羽化之境的厉害修士出面。 将事情闹的一时难以说和的地步去。 也导致石玉珑不得不来到玄阴岭求助同道。 石玉珑一听王恒拜师陆鼎门下,也是十分吃惊。 她身为天仓路修士,自然是听说过陆鼎之名的,也知道陆鼎的厉害。 当然清楚,若是有陆鼎出手,这件事情能够轻易处理妥当。 但她也明白,这样的事情,只怕陆鼎不会帮忙,毕竟不说对方身份,单说对方如今职务,便没这功夫处理这等琐碎。 而且王恒刚拜在陆鼎门下,若是便要让自家老师来做这等麻烦事,显然也不妥当。 于是听到王恒这话,她摇了摇头,道:“你才拜在陆仙使门下,又如何好去请你老师帮忙,而且此事虽然麻烦,倒也不是不能处置,等我请来几位同道相助,并非不能解决,这等关系,便不用你来耗用了。” 说着,她又道:“正好我此番来玄阴岭邀请的那位道友,在玄阴岭寒蛊洞修行多年,对此地环境最是了解,伱二人既然要寻玄阳宝珠,找她一问,也是最为方便。” “我那道友名为蛊仙娘,她道行高深,修为不亚于我,以我与她的关系,这点小忙,只是随手为止,你二人若是有意,不如随我同行。” 蛊仙娘! 王恒虽然没听过这人名号,但既然石玉珑都这般说了,想必不是无的放矢。 于是他回过神来,看了眼林月拂,见她也是点头,便对着石玉珑拜道:“如此却是最好不过,还请前辈引荐蛊仙娘前辈,我二人感激不尽!” 石玉珑摇了摇头,道:“你与飞娘乃是好友,又得公孙客老儿传法,与我也算自家人,到不必这些客气。” 王恒闻言,再度一拜。 便则带着林月拂,跟随石玉珑往寒蛊洞方向而去。 “仙娘子与我虽是至交,但她脾气比较古怪,最不喜犹犹豫豫的人,你二人若是见了她,莫要太过拘谨,否则他反而不喜。” 前往寒蛊洞的路上。 石玉珑对王恒如是说道。 王恒二人听此,认真记下,点头不已。 也就在二人说话的这会儿功夫。 一行人已经来到了玄阴岭深处。 恰在这时。 一旁一直没有言语的林月拂。 四下观瞧,正见了一桩别样风景。 不由指着道:“那云海深潭所在,当真好景!” “这玄阴岭凶恶之地,竟然还有这般地方?” 王恒与石玉珑闻言,转头看去。 便听石玉珑笑道:“此正寒蛊洞所在,却是正到地方了!” 说着。 催动法力,按下云头。 却带着王恒二人,朝那云海深潭而去! …… “好一处仙家福地!” 入得云海之中,不过片刻。 王恒只觉得虚实一阵变幻,恍惚过后,便是豁然开朗! 入眼所见。 一派仙雾之中,有奇峰坐落深潭之上。 围拢云气之中。 仿佛云海之中一孤岛。 ‘岛’上草木丛生,仙机盎然。 耳听鸟兽虫鸣,又闻百香气。 端得人间仙境! 那‘岛屿’外围,正见一块巨石耸立。 其上明明白白,雕铸‘寒蛊洞’三个大字! 王恒正惊叹间。 石玉珑已然催动法器云光,裹挟二人,往那岛屿落定。 只在这时,仙山云雾之中,骤然一只纹路分明,玄光大作的金色巨手。 朝着云光拿来! 见得此景,王恒心中不由一惊! 不过没一会儿。 却听石玉珑笑道:“仙娘子这一路金蜈擒拿手,倒是愈发的圆融了。” 话落音。 便见金色大手将云光一托,朝着来处收去! 王恒听得石玉珑之语,又见金色大手并未作怪。 心神顿时微松。 随即,也忍不住朝着那金手来处看去! 如他猜测不差,金手主人,应该便是蛊仙娘了。 金手将王恒三人所乘云光收入仙山之中。 须臾之后,忽然凭空散去。 随即。 王恒只觉脚上一稳,原来已经落在了地面之上。 定睛再看。 眼前却出现一处平整的石台! 台上见一披头散发,模样妖艳,肌肤白皙至极,打着赤足的中年美妇人,目光正落在他们身上! “仙娘子。” 见这中年美妇人,石玉珑便是一笑。 这便是蛊仙娘了? 王恒闻言,忍不住多看了妇人几眼。 随即却也不敢怠慢,忙与林月拂上前见礼。 “王恒(林月拂),见过蛊仙娘前辈!” 蛊仙娘看着王恒二人,上下打量了几眼。 温和一笑,道:“无须多礼。” 随即转头看向石玉珑:“这两位小友是?” 石玉珑道:“小姑娘是玉京来人,官面的人物。” “至于这位王小友,乃是玄坛监陆鼎陆仙使弟子,与我家飞娘,还是好友。” 蛊仙娘恍然,道:“原是自家人,到了这寒蛊洞,却不必拘谨。” “若有修行之上不懂的地方,可来问我。” 王恒想着蛊仙娘如此慈和,果如石玉珑此前所说,因自家人缘故,并无生疏。 念及于此。 却也觉得不必石玉珑开口,自家出言求助,或许更多几分诚恳。 是以话锋一转,却拜道:“说来此番随石玉珑前辈来寒蛊洞拜访前辈,却有一事相求,还望前辈能施手相助一二。” 蛊仙娘闻言,果然没觉得有半分不妥。 只看了看王恒,又看了看石玉珑,道:“何事需我相助?既是自家人,直言便是。” 一旁石玉珑见此,也是没想到王恒直接说了出来,有些意外。 但对王恒这种态度,倒是颇为满意。 这是把她的话听进去了,才会如此直言。 于是帮着王恒解释道:“却是这么回事……” 石玉珑开口,将王恒二人来此寻觅玄阳宝珠的事情说与蛊仙娘听去。 …… “原来如此,玄阳宝珠么。” 蛊仙娘听完,恍然道。 “玄阴岭中,却有此物,只是这玄阳宝珠,虽然难得,但对于普通人来说,却无甚大用。” “莫非你要祭炼什么阳属法器,需要此珠作为材料么?” 王恒摇头,道:“却非弟子所用,而是月拂修行玄功所需。” 蛊仙娘闻言,当即看向林月拂,一番观察后,恍然道:“竟是玄阴之体!原来如此!” “这倒不怪你为何需要玄阳宝珠了,以你玄阴之身,若无玄阳之宝相助,确实玄功筑基艰难。” “若是此物,倒是简单,这玄阳珠虽然积累极难,但对我来说,却不是什么珍奇之物。” “正好,这几日我正要祭炼一桩法物,为相助石道友做准备,也需一些玄阳宝珠,你这丫头不妨也在此间修行一段时日。” “届时我许你几枚玄阳珠,也无不可。” 林月拂急忙恭敬一拜:“多谢前辈!” …… 也就在王恒二人,深入玄阴岭,见得了蛊仙娘之际。 巽风营中。 待在自家营帐之内的岳峰,却有几分烦闷。 生了会儿闷气之后。 岳峰却命人请来了巽风营赵军师。 也正是此前王恒在江浑身旁见过的那名黑脸汉子。 见赵军师入帐,岳峰急忙迎了上去。 开口便急切道:“军师,可知月拂去处了?” 赵军师摇头道:“尚未得知,只知林姑娘是随同王丘一起离开的巽风营,具体去了何处,暂时没有消息。” “王丘?”岳峰面色微沉,道:“这人怎么和月拂搭上关系了?” 赵军师又是摇头道:“这便不知道了,兴许是有那么几分关系,毕竟那王丘,也算是玄坛监来人,不定有些人脉,正与林家有关。” “峰公子若想亲近林姑娘,如今只怕也只有等她回来再说了。” 岳峰面色阴沉,半晌方才点了点头,道:“多谢军师了。” 话毕。 转头望着营外方向,神色阴晴不定,也不知想着什么。 …… 时光斗转。 自那日二人跟着石玉珑见了蛊仙娘后。 王恒便与林月拂一同,留在了寒蛊洞练法,等候对方炼来玄阳宝珠。 不知不觉便是五日过去。 林月拂这边,却是参悟法门去了,她不日便可获得玄阳宝珠,如今正好正钻研玄功筑基之道,为此做准备,正该闭关钻研。 林月拂且不去说。 只说王恒这边,这五日以来,却也并非一无所得。 只因他却发现,蛊仙娘对玄功一道,似乎也很有几分了解。 几分求问之下,竟得了许多指点。 为此干脆也在寒蛊洞中,参悟起玄功修行来。 而几日过去,收获也是不少。 这一日,他去寻蛊仙娘请教修行,却被告知对方正在炼法,思索之下,王恒便找到了石玉珑。 他所得玄功领悟,乃是从蛊仙娘手中得来。 而石玉珑与蛊仙娘关系却是莫逆,对于蛊仙娘所修,想来也有所得。 请教石玉珑,也不失为一个门路。 果然,他所想倒也不差。 见得石玉珑,问明自身疑惑之后,对方便就此给予了几分提点。 “仙娘子所修,乃是后天五行之道结合蛊道所得,而蛊为天地真精,本身便蕴藏几分先天肉身妙理,本身玄功妙道,更是起自五脏五行为多,脱不开其中变化。也是为此,她才对玄功修行也有几分所得。” “你得她提点玄功之理,所应就在她一身五行宝蛊之上。” “你有疑虑,无非在于五行变化掌握不全,方才有这种种滞涩,若是梳理脏腑五气运转,明晰此中五行变化,当有所得。” 王恒闻言,顿生恍然。 当即就当着石玉珑的面,梳理起体内脏腑精气运转来,再回忆蛊仙娘所提点种种玄功精义。 果然! 没过多久,便有收获! 总之王恒恍惚之间,却感觉原本在自己看来十分寻常,只是对于自身法力积累有帮助的脏腑气机变化,似乎多了几分玄奥。 隐约竟然能感受到此中几分五行流转的玄机来! 渐渐的。 脑中灵光一闪,似有所悟。 而后下意识的调动脏腑之间的气血,回忆蛊仙娘指点种种,按着某种韵律,调动其中气血灵机来。 没一会儿。 王恒眼中已经没有了别的东西,只有脏腑五行精气的影子。 自身识神,更是陷入一种恍兮惚兮的状态中去! 也不知过了多久。 王恒心神猛然一震! 却是从那种恍惚的状态中瞬间抽离回神! 王恒先是一愣。 下一刻,便是大喜不已! 因为他赫然发现,这短短的功夫之中。 自家本来还有些滞涩的玄功瓶颈,已经悄然突破! 如今的他。 一身气血蓬勃而发。 贯通四肢百骸,使得皮肤都变得通红! 更见腾腾蒸汽,在他头顶升腾而出! 此正玄功更进一步,星煞诀又高一层,气血圆融所生出的异象! 感受体内远比之前更为磅礴的力量,王恒心中有些惊喜。 随即。 下意识的催动了自身气血,运炼周身。 当即便感觉到了力量再增。 甚至都生出一种双拳发痒,想要打些什么的感觉。 只是没等他欢喜多久,随着体内气血运转,忽然一道不知来处的信息,却袭上心头! ‘天罡地煞护体神光!’ ‘是了!我所修星煞诀,内蕴天罡地煞两门拳术,拳术小成,可得护体玄通加持!’ ‘如今我法门更进一步功,这玄通自然孕育!’ 感应信息中描述的内容。 王恒心中更添欢喜,随即念头下意识的落入了自家丹田之中。 天罡地煞护体神光,乃是玄功演化的玄通手段,不同于炼气道法,凝聚之后,正是化作玄通之种,落在他的丹田之中的! 念头刚落入丹田。 果然便见一枚奇异符箓种子扎根丹田虚空之中。 正与雷猿血符有些相似。 其上有星辰宝光之象应现,荧芒萦绕,端得玄奇。 虽然没有直接催动,但王恒能够感应到,自己只需要一个念头,便能引发这一门护体神光。 还可应和星辰灵机,加持强度。 虽然未必比道法手段强上多少,但这种不必调动法力就能运用的手段,却要更为出其不意一些。 而且即便法力被人压制,也能动用。 正是难得的护身保命手段。 这自然足以让王恒赶到欣喜。 (本章完) 第195章 194:灵酒 第195章 194:灵酒 “玄功突破确实难得,却不可欢喜太过,否则气血浮躁,根基不稳,影响未来修行,就不妥帖了!” “你眼下所需,却要凝神静气,平复气血,不可妄念太多!” 王恒正为玄功突破欢喜,耳畔便传来了石玉珑提醒声音。 听到这话。 王恒识神瞬间清明下来! 睁眼看去,便见石玉珑正关切看着自己。 回想石玉珑所言,王恒微微见汗,瞬间警醒。 随即便发现,自己体内气血运转有些过度了。 若是不作收敛,纵然玄功并非他根本相关,只怕也要损害根基! 自己刚才,确实是有些高兴过头了! “呼!” 王恒深吸一口气,顾不得回应石玉珑的话。 闭目便开始调息起来。 半晌之后,将一身气血平复。 感受到体内力量缓缓流转,肉身逐渐在气血淬炼之中,慢慢增强的王恒,这才睁开眼来。 回神之后,第一时间便对着石玉珑一拜,道:“多谢前辈提点!” 石玉珑见此,摇头道:“你与飞娘也算难得朋友,如此便也算我后辈。我修为自然比不得你那老师,但这点事情却也不必道谢。” “不过玄功之道,不比炼气存神修行,人身难控,气血精元运转之下,若生损害,有时却比法力反噬更为麻烦,伱日后于此道修行,尤其是突破瓶颈之时,还是要多加注意。” “否则真落得什么劫数,那便悔之莫及了。” 王恒面色一正,又恭敬拜道:“晚辈记下了!” “好了,你如今玄功突破,也算一件喜事,倒也不必纠结太多。” 石玉珑摇了摇头,随即又道:“说来我手头正有一件事情,须得人去做,本想着自己处置,但仙娘子炼法当紧,不定还需要我来帮忙,我也不好离开。” “你今日来此,倒是正好可以帮我这个忙。” 王恒忙道:“前辈吩咐便是。” 不说石玉珑早前出手搭救,镇压魂火鸦之事,单说对方公孙飞娘母亲身份,若是真有什么事情需要自己帮忙,又是他能做到的事情,他也不该拒绝。 石玉珑见他如此,微微颔首,道:“此事还与仙娘子炼法有些关系,她所炼之物,须得不少材料,而今正好还缺了一味引子,乃是一方灵酒,我要你帮忙的事情,便是取来此物了。” “玄阴岭中,生活着一头老白猿,乃是个颇有福缘的灵兽成道,虽然没有得到正法传承,早年却有许多机缘遭遇,练得不错本事。” “而但他那石洞之内,却也有一桩宝贝。” “这宝贝便是我与你说的灵酒,此酒乃是白猿一路玄通熬炼而得,颇有几分玄妙之处,却能帮助仙娘子炼法有成。” “你若是没有旁的要紧事情需得处理,不妨替我去那白猿洞中走上一遭,取来其中灵酒。” 哦? 王恒却没想到,是这么一件事情。 想了想,他道:“此事倒是容易,只是那白猿既然并非恶兽,灵酒又是他自家温养而得,贸然上门强取,是否有些不妥?” 石玉珑闻言,有些欣慰的看了王恒一眼,随即道:“自然不是让你强取,我有些安排与它,你只管去寻了它,让它来这寒蛊洞一见便是。” 原来只是传个话,王恒心下一怔。 如此小事,自然更没有拒绝的道理。 他忙应了下来。 随后听了石玉珑仔细安排之后,便自告退,出得寒蛊洞外,往那白猿洞府方向去了。 …… 且说王恒离开寒蛊洞后,便匆匆入了玄阴岭,觅了白猿洞府方向,一路急行。 没耗费多少时辰功夫,便也来到了白猿洞府所在。 未等他叫门,便看到洞府之外,正有一头人高的老白猿,正老神在在的盘坐在一方巨石之上,吐纳呼吸。 颇有几分得道之人气质。 倒是让人看了不由一愣。 王恒也是如此。 要说妖物,他也见过不少,似这老猿这般清静的,还真没几个。 如今一见,未免也是怔神。 那老猿感应灵觉当也不差,王恒来到此地第一时间,它便已经发现了他的行藏。 当然,这也有王恒并未专门遮掩气机的缘故。 这且不说。 只说那老猿见得王恒,却是十分警惕。 但看王恒一身道人打扮,也不敢动手,只是站起身来,十分戒备的问道:“何方道人,不知此地有人修行么?” 王恒礼道:“在下王恒,乃是山外来人,并无搅扰道友修行之意。” “不过在下有位长辈,也在这玄阴岭中修行,还是左近寒蛊洞主人,不知道友可曾听过?” “在下正是奉了长辈之命,来此寻见道友的。” 王恒来时,石玉珑便有过提点,让他如是介绍,他自然不会多说废话。 白猿一愣,惊讶道:“寒蛊洞?你是寒蛊洞的蛊仙姑派来的?” “正是。”王恒笑笑。 白猿激动道:“原来是寒蛊洞仙姑所遣,不知仙姑有何吩咐?” 看到白猿这番模样,王恒有些意外,这却是他没有想到。 这么看来,这白猿似乎对蛊仙娘颇为崇敬。 不过想到石玉珑让他来找白猿时候说的话,倒也不觉什么奇怪了。 这白猿天生地养,不曾有什么传承在身,不定便是对蛊仙娘有什么求道的想法。 既然白猿如此态度,王恒倒也没有多说什么废话,直言道:“闻道友手中有一灵酒温养在身,此番我奉命而来,却也是因为仙娘子前辈须得道友手中灵酒一用,不知道友可是方便?” 白猿一怔,迟疑道:“这……” 王恒道:“可是有什么不便之处?” 白猿一时回答不上来。 王恒见此,也不奇怪。 因为他来的时候,石玉珑便就此与他说过几句,似乎料到了白猿不会轻易舍出灵酒,对此也还有过安排。 于是道:“道友若是有难处,也不必多想,我却不会为难道友,不过我来时长辈有过提点,说是愿与道友做些交易,若是道友心下有所顾虑,不如随我同往寒蛊洞一遭,与我长辈一见如何?” 白猿显然没想到王恒这么好说话,倒是有些意外。 但这样却也让他放松不少。 蛊仙娘本就不是他能得罪的起,如今有这般态度,已经十分难得。 他当然不会不配合,于是忙道:“自然是愿意的,有劳道友领路。” 王恒见此,也不多说。 微微颔首,便在前头带起路来。 不多时功夫,二人便已经回到了寒蛊洞中,见到了石玉珑。 老白猿本以为跟着王恒来到寒蛊洞,是蛊仙娘召见,到了地方之后,确定没有出错,心下本是十分放松,但当王恒带着他会见石玉珑,发现是个不曾见过的陌生女子,一时不由愣神。 但他也不知是什么想法,看到石玉珑的第一时间,便急忙下拜,道:“老猿拜见仙姑。” 王恒见此。 却也不得不承认这白猿果然是个有灵性的。 这老猿分明不认得石玉珑,却这么快就反应过来,知道石玉珑的不凡,直接叩拜,端得也是颇有灵慧了。 到了这里,事情与王恒已经没了干系。 王恒本有心告退,去琢磨自家修行。 这时候,石玉珑挥手让那白猿站起。 随即道:“你这老猿,倒也不愧一身灵性。你且放心,我虽非此地主人,与仙娘子却是至交,此番叫你过来,也的确是她炼法有需,须得你手中灵酒相助。” “不知你可愿舍来?” “我听仙娘子说起过你,知道你天生地养,虽然炼得一些本事,但没有正法传承,到底难得功果,若是愿舍来灵酒,却有正诀一部与你,算做补偿。” 白猿闻言,微微一愣,随后却苦笑道:“并非老猿不愿,实在那灵酒关乎老猿一身功果,不好舍出啊。” 石玉珑对此似乎也不太清楚,有些意外道:“哦?此中关系,能否说来?” 白猿扫了石玉珑一眼,见石玉珑并没有不喜,本来凭借天生感应,感受到了石玉珑境界不俗,还担心对方生气出手教训的他,这才小心翼翼道:“老猿惭愧,生来无有修行之法,又无传承在身,早年却因侥幸,遇得一位世外异人。” “这高人见我天生不俗玄通,借此指点与我,教我酿酒修行之道。” “于是百十年以来,老猿便在这玄阴岭中静修这酿酒修行之法。在洞中酿了一池子白猿灵酒。” “此酒既是灵物,也是老猿一身功果所在。” “便好比那仙家炼气存神,孕化金丹之道,这酒却也便是老猿性命交修的‘金丹’所在。” “因此倒也不是老猿吝惜些许灵酒,实在是这灵酒关乎老猿一身功果,便是缺了半点,也是修行之劫。” “虽然此法并不能让老猿修成何种境界,但也算有些成就,更能维持一身气血,保住寿数,可若有所缺,便有那功亏一篑之灾。” “届时便如千里之堤毁于蚁穴,老猿一身功果难全也。” 原来如此! 王恒听到这里,才明白为什么老白猿分明看上去十分崇敬蛊仙娘,多半对修行法门很有所求,得了许诺,却一直迟疑不愿交出灵酒原因了。 若是按照老猿的说法,他一身修行便在这酒上,那就能理解了。 “原来如此。”石玉珑微微点头。 她一时陷入沉吟,打量着老白猿,又看了看王恒。 片刻后,不知想到什么,话锋一转,忽然道:“你灵酒虽然难舍,但一身功果,未必就要落在灵酒之上,今番不定另类缘法。” 王恒感受到石玉珑目光,微微一愣,一时不解。 白猿也是个灵慧在身的,虽然不知石玉珑所言缘法为何,却也能感觉到与自己有关。 尤其又见石玉珑目光落在王恒身上,当即也看向了王恒。 一时猜测石玉珑所指何意。 石玉珑却没就此解释,反而对着白猿问道:“如我记忆不差,白猿道友,你的寿数,已是将至了吧?” 白猿本来还在猜测石玉珑的意思。 骤然听到这话,想到自身情况,顿见几分哀然。 随即点头叹道:“老猿也无背景,也无出身,虽有几分福缘,又蒙异人传法,终究难得正果。” “灵酒为丹,活到如今,已是极限了。” “过不得甲子年头,如是灵酒不当用,便当入幽冥去矣。” 石玉珑微微点头,随即道:“此个人缘法,寻常灵妖之属,若无道友机缘,情况却也还比不得道友。” “道友也不必如此嘘叹。” 老猿闻言,洒脱笑道:“老猿也有几分自知,倒是无甚挂碍。” 石玉珑又道:“话虽如此,但道友此番入得寒蛊洞来,若想度过这寿尽之劫,乃至未来求个高妙功果,却也并非没有可能。” “哦?” 白猿听此一愣,随即心中跳动加速起来。 他虽然活了这些年头,也已看开不少。 但若是能够修成真正境界,避过寿尽之劫,乃至得个修行功果,却也不可能不愿意。 若非如此。 他也不会如此看重自家功德灵酒了。 “仙姑的意思?” 石玉珑道:“我方才所说缘法,便是你渡劫之机。” 说着,石玉珑看向了王恒,又道:“我这晚辈,乃是玄坛监仙使门下,出身不俗。” “有莫大福缘在身。” “虽然如今修为尚低,不见几分功果。” “但他天赋不差,品行又佳,未来不难成道。” “我方才所说缘法,便应在我这后辈身上。” 且不说白猿听了这话,上下打量王恒,心中何等惊讶。 只说王恒闻言,心中惊异却也不少。 他却也没想到,今日白猿因果,竟然还能扯到自己的身上。 于是忍不住对石玉珑问道:“前辈此言何意?” 此话一出。 白猿也是疑惑中带着几分期盼的看着石玉珑。 石玉珑这一回没有再卖关子,直接对着白猿道:“我这后辈所修法门,正可完善你所得异人传承。你那灵酒,仙娘子所需不多。但你若是道友舍得你那些灵酒,与我这后辈修行所用,换取一个跟随左右,以期未来的缘法,或有成道之机。” 说到这。 石玉珑又看着王恒道:“白猿道友一池子灵酒,不仅能助你玄功修行,也能帮你洗炼肉躯神魂,铸得个难得炼气灵体,此外白猿道友虽然算不得有什么境界,但天生不凡,随你左右,给你护法,也是旁人求不来的机缘。” “此中因果如此,只看你二人是何想法了。” 这话一出。 王恒与白猿都是陷入惊讶。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