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心大小姐带着空间下乡啦》 第1章 简单穿越 “啊!” “妈,你小心点,可別真弄出人命,她妈刚死,別人都看著呢。” “知道了,知道了,我没用力,就轻轻的甩了一下,谁知道她这么不禁甩啊。” “妈,妈,她出血了!她不能死了吧?” “不能不能,赶紧过来,这会没有人,给她送回屋里去,待会咱们再大张旗鼓的过来,省的別人怀疑。” ...... 后脑一阵刺痛,简单猛的睁开眼睛,本能的想弹起身子警惕,才发觉不对,这身体,不听使唤? “谁特么给我下药了?” 四周一片安静,简单这才注意到不对。 这环境,这桌子,这装饰,这摆件,还有身上这衣服,处处都透著穷,寒酸,跟自家那土豪风完全不搭噶啊。 最主要的是,怎么跟老家爷奶房间的某些东西那么像呢? 更惊悚的是,衣袖下这葱白的小手,特么的,也不是自己的爪子啊。 这暴脾气,一急,好傢伙,又晕了。 气急攻心,这具身体应该是习惯了,这次倒是很快就甦醒过来,不过简单也傻了。 虽然她喜欢看小说,但是前提是那是別人的事,但是这发生在自己身上,谁能受得了? 想她堂堂黑道千金,一场火拼,结果把自己弄穿越了,这找谁说理去? “唉!” 幽幽的嘆口气,简单也不得不认命。 捋了一下原主的记忆,唯一庆幸的是,这家经济条件不错,虽然都不在明面上,但是,也还很好,不至於让大小姐过来没有过渡,就直接到吃糠咽菜。 原主简单,十五岁,高中生,祖上和外祖都是世代富户,老人睿智,前几年就齐齐的把明面上的家產都捐给了政府,才换来了这几年的安静。 社会环境是,1959年的京城,按照歷史轨跡是快要到大乱的十年了,也不知道这个架空的会不会是相同的轨跡,但是已经有苗头了,学校上课的劲头大大不如以前,外面也不时的有二流子在街上溜达,气氛紧张,邻居之间说话都要小心翼翼。 简单不由得连连嘆气,为什么会是这个时间点呢? 捐了家產后,父亲参军,母亲进厂。 然后是几个老人陆续去世。 然后是父亲牺牲的消息传来,柔弱的母亲想不开,也跟著走了。 现在的节点是,母亲刚去世,老人生前定下的未婚夫一家来退婚,爭执中原主被男方母亲推倒,结果是,对方將她拖回屋里,就,不管不顾的跑了! 然后就是简单的到来。 “嘶!” 这么想著,手就摸到了后脑,果然,一阵刺痛,摸到的也是乾涸的血块。 “怪不得没有力气呢。” 扶著墙边踉蹌著进了厨房,翻到一个凉透的窝头,也顾不上別的,简单半点不嫌弃的大口吃著,就著凉水,两个窝头下肚,才算是有了底。 “呼!想不到我还有这么狼狈的时候。” 正想睡一会恢復一下,敲门声又响了,伴隨著大声的喊叫,简家现在住的是简妈上班的纺织厂分的筒子楼,不隔音,就这几声,左邻右舍就已经探出了好几个脑袋。 “你们是干什么的?” “简单,你在家吗?王阿姨来看看你。” 然后是低低的男声, “妈,她会不会死了啊?” 简单心里冷笑,这大张旗鼓玩的可挺好。 慢吞吞的去开了门,一脸虚弱的扶著门框, “阿姨,建设哥,” 苍白的小脸上还有头上留下来的血渍,林建设母子俩也嚇了一跳,本来想进屋悄悄说的,现在也不敢了,只想速战速决。 王红梅快速的组织语言, “单单啊,阿姨就跟你明说了,我们家著急让建设结婚生孩子,你还太小了,所以这门婚事就退了吧!这是,当初你妈拿来订婚的玉坠,你把信物还回来,咱们两家的婚事就此作罢。” 她这一脑袋血,都不说做做样子问一句,就这么干脆得要退婚,看来是攀上高枝了著急啊。 简单头正晕,也不打算跟他们纠缠,反正这退婚也合了她的心意。 不过,原主的记忆里,林家人借著这个婚约可是没少占便宜啊,楼上楼下偷听的气息简直不要太明显,一想到这个,大小姐气可不顺呢。 隨手就把衣兜里原主当宝贝的玉佩扔了过去。 “王阿姨,按理说,这婚约也都是要你情我愿的,如今你们有了想法,我也应该成全,尤其是我现在只是一个无人依靠的小孤女,建设哥是钢铁厂的正式工人,我也应该有自知之明。” 听她这么说,王红梅的神情放鬆了不少,简单瞄了一眼,话题一转, “我记得,建设哥和叔叔的工作都是我爷爷帮忙安排的吧?” 王红梅一僵, “你什么意思?你想捣乱?” “说什么呢阿姨,”简单靠在墙边,狠狠的喘了一口气,心里暗道,这破体格子也不行啊。 “就我这样能到什么乱,您想多了。不过,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我爷爷帮忙的前提是,肥水不流外人田,没错吧? 我知道林叔和王阿姨都是要脸面的人,如今我们两家这种情况,肯定也不好意思再厚著脸皮占著这工作,对吧?” 王红梅顿时就僵住了也顾不得脸面,音量, “简单,你什么意思?那工作是你爷爷给我们的,怎么著,现在你一个小辈就想耍赖往回要了?我告诉你,你休想,给了林家就是林家的。” 然后又带著恶意加了一句, “想要也行,谁给的让谁来要。” 简单也没生气,轻轻冷笑, “行吧,你说是就是,” 看向对门小半尺的门缝, “丛婶,能麻烦您帮我找下钢铁厂的陈叔吗?我记得当时是陈叔给做的证明来著?” 对门的人也不尷尬,很是爽快, “麻烦啥,我这就去。” 王红梅当然知道厂长给做的证明,还知道厂长跟见老爷子关係不错,所以才偷偷的过来退婚,就是没想到她居然这会有脑子了? 暂时还是要先稳住她,如果厂长过来那可就丟大发人了。 林建设一看不好,赶紧堵住对门, “婶子,不用麻烦不用麻烦,单单,你这是干什么,我妈这不是跟你商量呢吗?” 简单只觉得晕的厉害,扶著墙也有点站不稳了,乾脆的滑下来坐在门口的地下,那一脸的苍白可做不得假。 对门的婶子既然开了门,也没打算关上,就那么大大方方的看著,楼上楼下的人也悄悄的凑过来。 这会民风淳朴,都知道简家就剩一个小姑娘,左邻右舍不自觉的都会照顾著点。 “简丫头啊,你这头是怎么了?” 简单看了一眼王红梅,欲言又止。 第2章 欺负上门 王红梅脸色一僵,这小蹄子知道受伤跟他们有关,这是威胁她? “婶子,我没事,就是,就是,不小心...” 一边吞吞吐吐,一边不时的瞄著王红梅母子,任谁都能看出来,肯定跟他们母子有关,王红梅自然也能,气的牙痒痒,也实在不敢说什么,毕竟无论是退婚,还是工作,还是简单头上的伤,她都理亏。 身边还是楼上楼下邻居的议论,声音还不小, “简丫头,是不是这王红梅伤的你?” 这一片几乎都是厂区,家属楼也都离的不远,交叉著,不说多熟也基本都是抬头不见低头见的, “这老娘们可不是个善茬子,单单啊,她是不是看你家里没有大人了来欺负你?” “对啊,她那儿子不是单单的未婚夫吗?” “嗨,我从头听到尾,人家是上门来退婚来了,还不想把工作还给人家。” “啥?退婚?这也太不讲究了吧?” “说的是啊,我记得听我公公说过,当初可不是帮了简家什么忙,林家就死皮赖脸的要订婚,就因为订婚,简家老爷子还给安排了两个正式工的岗位。” “天啊,那林家也太贪得无厌了吧?那两个正式工多难得啊,一个月至少五六十的工资。” 王红梅脸涨的通红,林建设看不下去, “你们胡说什么?就简单这大小姐,啥也不会干,除了我家,还有谁肯要她?” 这时候外头的风声还没那么严,不过已经有了苗头,简老爷子是个乐善好施的,很多人都受过他的恩惠,邻居们顿时就不乐意了, “王红梅,你家这孩子什么也不懂,就出来胡说?” “就是,谁不知道简老爷子把家產都捐给国家了,政府还发了奖状呢,是不是简丫头?” 这会战场子这些婶子手里,简单趁机恢復体力,听见问话赶紧回答, “婶子,您记得比我还清楚呢,没错,我爷爷和我外公的奖状都在我家墙上掛著呢。” 王红梅拦住儿子,知道今天虽然成功退婚,但是必须要大出血了。 想著,挤出一抹笑, “哎呀,单单啊,你误会阿姨了,刚才话赶话,没说清楚,阿姨怎么会是那忘恩负义的人呢?来来来,阿姨扶你进屋,咱们好好商量商量。” 看著她咬著牙根,却不得不假笑著,估计这忍的也快到极限了,简单打算待会出去看下有什么出路呢,也不想一下子就把人惹急了,半推半就的就进了屋。 也看出来简单现在不是那个任他们揉捏的麵团子,王红梅也不装了,直接问她想怎么办。 简单在原主的回忆里翻了一下,那两个工作,是钢铁厂的正式工,当时进去的时候一个月二十二,五六年的时间,现在已经涨到二十八了,各种福利就不说了,也没打算狮子大开口, “那两个都是正式工,你们把名额还给我我就收著,想要工作就拿钱换,就顶买工作了,我也不多要,三年的工资。” 王红梅当然不能干,钱到了她手里还能拿出来? “不行,太多了,单单,你也知道,阿姨这么一大家子人呢,吃喝都是要钱的。” “开始是22块钱一个月,不到两年就涨到28,不说別的票据和各种福利,这几年光是工资有多少,你们自己心里有数,我只要三年的並不多。 你们自己想,如果决定不了,那我就去找人帮你们决定,这工作,应该还是挺抢手的。 也別觉的自己吃了多大的亏,除了工作,这五六年借著我家的名头,得了多少好处,还要让我明说吗?就光是我未婚夫这一个名头,就不止这点工资了吧?” 王红梅跟儿子对视一眼,瞬间就笑不出来了,林建设的眼神更是阴冷, “你怎么知道?” “怎么,想动手啊?你猜,如果我出事了,外面的人会不会让你们走?” “妈,我跟单单聊一聊,你先等一下。” 说著,林假设拽著简单进了一个房间,可怜大小姐,一个窝头让她还是手无缚鸡之力。关上门大手就死死的掐上了她的喉咙,那恶狠的眼神跟看仇人没有什么区別, “说,你还知道什么?” “我不知道你在什么?我应该知道...什么?该知道的...我自然都...知道。” 大手用力,简单瞬间就被制住了呼吸,都多少年没有这种窒息的感觉了,小时候被绑架那次后,她就往死的练身手,谁能想到还有被人掐住脖子的一天呢。 眼前空气越来越稀薄,林建设眼里是有杀意的,他不是嚇唬她,这个时候,简单没有別的念头,现在无比的怀念她的武器房,她的电棍,也就几个呼吸间,屋顶好像已经开始模糊了。 简单绝望的想法,难道让她穿过来,就是为了让她再体验一次被掐死的感觉吗? 迷迷糊糊间,忽然感觉手上好像多了一个什么东西,那熟悉的触感,无暇思考,条件反射的摸到开关,本能的向前一送,瞬间,丰盈的空气涌进了喉间,对面的男人抽搐了一下直接倒在地上。 说实话,简单没想到他这么大胆子,真的要杀人。 不过,看著手里这熟悉的东西,是哪里来的?这东西,她记得是摆在她武器房的架子上的,忽地环境一转,她就置身於无比熟悉的武器房,这这这,受了二十多年的社会主义科学教育,也不耽误大小姐是一个小说迷,她很快联想到小说里的东西,空间。 这么一想,她就巡视了一下,这是武器房,那门外岂不是? 轻轻推开门,虔诚的双手合十祈祷了半天,才慢慢的睁开眼, “妈呀!” 这这这,这真的是她家那个基地啊? 一边是几万平米的超大库房,一边是自家一望无际的无公害农场,旁边是自家那连绵的后山,农场旁边的那条小溪是她最喜欢去的地方。 激动的大小姐跑了好几圈,把自己大腿掐了好几个紫豆子,才终於敢相信,这泼天的富贵真的砸在她的头上了,虽然都是前世自家的东西,但是,可但是,这可是六十年代啊,这不就是妥妥的作弊金手指吗?大女主標配? 对天狂笑好几声,才终於能冷静下来,对应一下现在的环境。 不知道和前世会不会是相同的轨跡,但是也得按那个轨跡先打算著。 第3章 收点利息 刚刚进入六十年代,正逢天灾,初步乱象,有零星的知青下乡。 普遍现象是穷,很穷,非常穷。 原身这资本家后代的身份,虽然有政府奖状,也不一定保准,太打眼,实在不行就学学小说里的女主,找个乡下苟著? 看著手里的电棍才想起来,外面还有个杀人未遂的凶手呢,这么一想,喉咙疼的更厉害了,大小姐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委屈啊,趁著这机会,不让她出把血,她都不是简单。 啊,对,还有原主那条命。 气呼呼的出了空间,地上的人还是没有动静,简单酝酿了一下,踉蹌著打开门冲了出去,外面的王红梅还在厨房搜刮东西呢,一个没注意,简单都已经跑到了楼道里。 刚才的热闹看了一把,邻居们意犹未尽,都在这嘮呢,没多大一会,就看见小姑娘歪歪扭扭的出来了, “哎,那不是简单吗?” “这是怎么了,呀,脖子怎么了?” 八卦是八卦,但是热心也是真的热心,一看那那明晃晃的手指印,当即就有人跑出去找人了,其余的人齐齐的扶住她软绵绵的身子。 “简丫头,你这是,是那个林建设?” 简单艰难的开口, “婶子,建设哥,不是林建设,不想把工作还我,他,他,他要杀了我,呜呜....” 这明摆著的证据,也不用质疑了,王红梅也尖叫著跑出来, “简单,你个贱蹄子,你把我儿子怎么了?我儿子怎么不醒?” 简单瑟缩可怜一下,躲过了她的目光,反而转了个角度,把脖子上的印记让人看的更清楚。 果然,婶子大娘们就不干了, “说什么呢,你看看你儿子干的好事?我都不知道咱们身边居然还藏著一个杀人犯呢?” “就是,简单丫头差点被你儿子掐死,这是不隨了你们的意就动了杀心?” “前几年那地主老財也没有这么霸道啊?” “可不是,你说身边有个这样的危险分子,这以后我都不敢出门了,这你说,咱也不知道人家心情好不好的,说不得就得得罪了。” “你说咱们这工人阶级咋能出个这心思歹毒的呢?” 接著就更歪楼了, “咱们是工人阶级,都纯朴的很,人家就说不准了,” “哎呀,还真有可能,那以前每次来,说是看简单,每次都是空手来,大包小包的走,” “谁家走亲戚也不能这么搜刮啊,简单那屋子昨天我看了一眼,原来那些好东西,都没了。” “你们记不记得昨天,简丫头好好的出去的,结果今天出来的时候就满脑袋都是血,昨天好像也是他们来找过简单。” “你这么一说,好像我也看见了。” 第一句杀人犯说出来,王红梅就呆住了。 这名声一出去,她儿子坐牢都是轻的,弄不好就得去农场改造,还说什么媳妇? 厂区和家属楼都在一片,这一会功夫,陈厂长就过来了。 简单一句话没说,热心的婶子大娘就把事情叭叭叭说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陈红军沉著脸,看向楼梯上的王红梅, “王红梅,是这么回事吗?” 王红梅回过神来自然是赶紧否认,但是架不住现场自认为明白的人多,你一句我一句就给林建设定了罪,很快,公安过来就直接带走了,简单也被送去了医院。 头上的外伤和脖子上的指印不作假,陈红军离开的时候也是阴沉著脸,丟人,真丟人,他领导的钢铁厂工人居然做出这种事,对象还是一个刚刚失去父母的小姑娘,烈士遗孤。 不说这烈士遗孤的身份,就是衝著两个老爷子当年的贡献,他们也应该护住的,惭愧啊。 病房里,人都走了后,简单赶紧偷摸吃了点东西补充体力,这才吐了口气,这一天,来了就跟打仗似的,啊,不对,是真打仗了。 又病又累,吃了药,很快就睡著了。 睡到半夜,忽然惊醒,就睡不著了。 胡思乱想,左思右想,忽然想到,林建设这罪名估计是跑不了了,那林家肯定会拿钱去活动,去找人。那? 简单突然就意识到,那是自己的钱啊。 爷爷给的工作,他们反过来欺负她,这钱赔给她,没毛病啊。 看看天色,再掏出表看看,凌晨一点,夜深人静。 很好,天时地利人和,出发。 医院没有守夜,吃饱了体力也恢復了一些,病房又在一楼,简单干脆的从窗户翻了出去。 林家在钢铁厂家属楼,都在一片,近,也好找。 她一个混黑道的,开门撬锁自然都是基本功(咳,只是前世背景,不倡导)。 进门口罩手套鞋套迷药,一套下来,虽然都是水泥地,谨慎无大错,这才大胆的拿出手电,开始寻宝。 她没打算全收了,容易引起大恐慌,人到了绝境,可是什么事都能干得出来的,她就小小的嚇一嚇就解气了。 白天林建设和王红梅一起被带走,居然没影响林铁生,他照样睡得死猪一样。 简单巡视一圈,先从大件开始,衣柜,嗯,最里面角落有个盒子,打开看了下,一沓钱票,估计最少有一千,收了。 隨意的翻了翻上面,嗬,他家这日子过的还真不错,衣服既然有一半是不带补丁的,这要比当下百分之九十九的人家都要强了,这家人,不简单啊。 下面还有两床被,看那包裹的严实,是新的,嗯,新的都收走。 床下,是两袋粮食,一筐鸡蛋,哦,还有一个小木头箱子,里面是几双新做的布鞋,嗯,这些可以收。 往外退的时候手滑手电掉下去,摔到床脚附近,发出一声脆响,简单顿时眼睛一亮,这发空的声音,底下有东西呀,就说嘛,寻宝,她还是挺专业的。 敲敲打打,找到確切位置,用匕首轻轻一撬,“咔”的一声,地板出槽,啊,不是,是薄薄的水泥板,又是一个盒子,简单都不由得嘀咕,“这么喜欢盒子呢?” 不过不影响她收割的结果,收,这么藏著,肯定是好东西。 马上要出门了,手电光一闪,林铁生睡觉的床头附近,那墙面,好像和旁边的不一样顏色? 第4章 搜刮家底 蹭蹭几步就窜回来,一阵连抠带挖,嗯,又收穫盒子一个,实锤了,这家確实是真心喜欢盒子呀。 隔壁的小臥室应该是林建设的,抽屉里放著一沓钱票,二百左右,这罪魁祸首,差点又要了她的命,不客气的收。 衣柜里,两件军大衣,也是新的,收。 居然还有一台和新的差不多的收音机,虽然她不喜欢別人用过的东西,但是吧,这东西现在也实属稀缺珍贵的物件,即便自己用不到,送人都是个大礼,收,必须收。 客厅里倒是没有什么,一张吃饭的桌子,角落蒙著布的是,嚯,缝纫机! 看来这林家要结婚倒不是骗人的啊,怕是早就找好对象了吧,这三大件都准备了两个,对方应该不是普通人啊,那就跟她没关係了,收走! 厨房扫了一圈,楼上也没有地窖,东西都堆在墙边,简单挑挑拣拣的拿了一个砂锅,一把菜刀,煤炉,墙角的煤球,最后想了想,现在外面的情况,乾脆的把灶台上的大铁锅也给收了。 她可不知道,这可难买著,楼里空间本来就小,整个家属区也没有几口,王红梅没少拿这个吹嘘。 她可不管那个,她挑东西主打就一个实用,添堵,如果他们不再来找她麻烦,那就到此为止,如果再过来,那就不能怪她不客气了。 溜达回到医院,天边也才露出一丝霞光,医院也还是一片静悄悄。 轻巧的翻回病房,简单也清醒了,乾脆把刚才的几个盒子拿出来,刚才光线弱,现在一看,果然,都是紫檀木的。 许是藏东西很放心,別说机关,连个锁都没有,简单隨手就打开,顿时就是一惊。 怪不得重量不对,床底下挖出来这个满满一盒子金条。 床头墙里那个是一盒子整整齐齐的人民幣,一万块,还有一个五万块的存摺。 反倒是衣柜下面那个还算正常一些,也足足有六千块,还有半盒子的各种票据。 虽然才过来两天,简单也基本捋清了现在的情况,工人一个月工资28块钱,大米1毛3分钱一斤,却只有少数人能逢年过节才吃一次,就这种情况下,林家能藏下几万块,毋庸置疑,肯定不是自己的。至於来路,左不过那几个,抄家,顺手牵羊,不过简单只觉得跟自家有扯不断的关係,主要是,林家確实是八辈贫农,能攀上的有钱人也只有自家。 这么一想,就想到了自家,电光闪石间,在原主记忆里扒出一件事,她家好像还有两座院子呢,是两个老爷子留下来的,毕竟捐出家產的事人尽皆知,这院子暂时明面上还没有人敢动。但是想想接下来的几年,还是先去看看吧。 很快,天亮了,医生又过来给检查了一下,喉咙的伤只能靠养,脑袋又给换药重新包扎,叮嘱了一下只能吃流食,就让出院了。 简单慢吞吞的往回走,碰上有上班的,就停下打招呼,不到十分钟的路,走了將近一个小时,效果自然也是有的,加上昨天在场的婶子大娘们的传播,几乎整个厂区都知道了昨天的事,简单悄悄的红了。 回家第一件事,就是到爸妈的房间把那两个院子的钥匙翻出来,顺便把家底收了。 简立业和苏文清两口子的家底不薄,再加上苏文清的嫁妆和简立业的抚恤金,现金也足有两万块,还有一张两万块的存摺,那些金条古董就不算了,简单瞬间就成了万元户。 把东西收起来,先去那两处院子。 出门碰上邻居也大大方方的打招呼,那两个院子是明面上的,不怕问,就怕不问。 那两个院子都在东城区,连走带歇的快一个小时才到。 空了好几年的院子要说美感那是没有了,她也不是奔这个来的。 进去直奔臥室,挪开床,翻开一块地砖,就是一个拉环,这还是小时候爷爷简国伟带她过来玩过,散了几分钟,顺著台阶下去,是一个长条形的地下室,她记得直接和旁边外公的院子的地下室是通著的,一百多平的地下室,堆得满满登登的都是箱子她就一个动作,就是收。 这头收到那头,外公的院子也不用露面了,把床恢復原样,把屋里其他用不上的家具都收了,简国伟对家具要求高,都是好木料的,被人霍霍就白瞎了。 这边离厂区距离不近,她乾脆包裹了一下自己,去邮局把存摺的钱都取了出来,这边是京城,还方便一些,日后还说不准什么形势呢,反正自己有地方放,还是现金更放心。 林家的五万,加上自家的两万,都没留,邮局工作人员倒是问了一嘴,这存摺本就是不记名的,再说,这本就是京城。 古代说,掉下块石头,都能砸出个六品官,倒也不是空穴来风,现在其实也是適用的,不说达官贵人,那有钱人还是不少的,简单顺利的拎了一大袋子现金出来,到了没人的地方直接收到空间。 可能是上班又上学的原因,路上的人並不多。 这一路简答也思考著自己的前路,留下不是不行,只是现在林家这个名义未婚夫一家就这么欺负人,就別说別人了,她一个孤女,也不可能回回都这么扯大旗。 再一个,简国伟和苏元山两个老爷子前期树立的形象很好,所以到现在为止还没有人怀疑他们交上去的家產並不是全部,现在是没事,过两年等什么牛鬼蛇神都出来了,恨不得地缝都给你掏出点东西出来,到那时她又该如何自处?武力再高又怎么样,这个时代,武力也只能解决一部分的问题。 这么看来,似乎也只有下乡这一条路可走了。 暂时看,下乡只有两点不算优势的优势。 一个是现在下乡活动刚开始,农村对知青还没有那么牴触。 再一个,她主动的话,应该能给她一点优待吧? 一抬头,国营饭店,这个好,简单兴冲冲的往里去,到了门口才想起来,特么的,她喉咙受伤了,只能吃流食,恨得她对著红烧肉的香味垂涎三尺,却也不得不艰难的转身离开。 斜对面那是,供销社! 第5章 结交 来回看了看,她大踏步的去了供销社,买了十个饭盒,又回了饭店,不是饭点,人不算多,凑到窗口,小声道, “姐姐,我想帮同学打包几份红烧肉,可以吗?” 递过去装饭盒的网兜旁边是三个黄澄澄的桔子,让里面胖大姐刚要拒绝的话顿时就咽回去了,再看小姑娘脖子上黑紫的手印,脑袋上还绑著绷带,说话还嘶哑著,一看就是刚从医院出来,没少受罪,这心就软下去不少。 看大堂里也没有人注意这边,飞快的把桔子顺进工作服的袖子里,然后才问道, “好的,你有票吗?” 这个简单多的是,二话没说,钱票一起递过去,然后就近坐下来等,一边掏出一把票翻著,有的没多长时间就到期了,既然她有了打算,那本地的就得儘快掉,不然,可真的就浪费了。 別说,这些票一大部分还都是本地的,只有一小部分是全国的,倒是自己爸妈的那些,基本都是全国的,日期也还长,倒是可以先放著。 还有一部分居然是军用票,应该是简立业部队发的,她是不了解,但是小说也不是白看的,军用票应该是很受欢迎的那种,然后是全国的,最后才是本地的。 “妹子,妹子,” “哎,”简单闻声看去,还是刚才那位胖大姐,赶紧把手里东西收了凑过去, “姐姐,是红烧肉好了吗?” 她並没有看到拿出来的饭盒,看这个笑,应该是有事求她。 胖大姐凑过来,低低的道, “我们大师傅做包子是一绝,那小笼包和大肉包子才香嘞,来点不?” 简单眼睛一亮,可以啊, “姐姐,你怎么这么好呢,我还愁不知道回去给家里老人带什么呢,年纪大了,也不敢给吃油水太大的,你可真是我的救星啊姐姐。” 没人追究真假,这就要比一比谁说的好听了,胖大姐让她哄得都合不上嘴了。 “姐姐,你说你帮了我这么大的忙,我可怎么报答你呀。” 胖大姐会意的一笑,瞧瞧,年纪不大,就是上道, “你要多少个包子,姐让大师傅给你留著?” “姐姐,我倒是都想多带回去一些,给家里人解解馋,可是,不会给你带来麻烦吧?” 胖大姐笑的更灿烂了,果然是个不缺钱还懂事的,也不枉她把自己份额捨出去, “不会不会,等著,姐给你装刚出锅的。” 也就五六分钟,胖大姐拎著网兜就出来了,下面是她的十个饭盒,上面是满满登登的油纸包,隔著这么远简单都能闻到那浓郁的香味。 “咋了馋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简单老实的点头, “嗯,这两天一直在喝稀粥。” 听著就可怜巴巴的,胖大姐不自觉的就嘱咐上, “那也不行,我看你这是喉咙受伤了吧?儘量別碰油腻的,辣的和硬的东西,你这年纪小,好得快,等好了想吃什么就吃什么。” 简单乖巧的点头答应, “姐姐,你真好,我早就想要一个你这样的姐姐,可惜啊。” 胖大姐笑的见牙不见眼的, “这有什么,你就把我当成你姐姐,咱们就跟自家姐妹一样处著。 姐跟你说,这感情啊,都是处出来的,再亲的人,不相处也是一样陌生。” “嗯嗯,姐你说的太对了。” 聊完感情聊交易, “妹子,姐刚才看你是不是有票?” 简单適时的露出一丝为难, “姐,这是大傢伙让我帮著带东西的,不过,你是我姐,你的事就是我的事,你需要什么票,先可你,他们的东西我再想办法。” 胖大姐脸都没沉下去,就听到『先可你』三个字,顿时这心里就熨帖的不行。 “妹子,你说你这么小的年纪,说话做事我咋这么爱听呢。” “要不说咱们有这姐妹缘分呢。” “妹子,是这样的饿,我娘家弟弟和婆家小叔子都要结婚,都要准备三大件,就是这票,到现在还没著落。” “姐你別著急,我给你找找啊,我记著是有来著,呶,我堂哥年底结婚,我再给他想办法。” “妹子,你可真是救了我的急啊,以后你就是我亲妹子。 你跟姐说,是给你钱,还是咋的? 姐娘家婆家都在这城里,有的事也是能解决的,绝不能让你吃亏了。” 看人渐渐多了,胖大姐乾脆回后厨叫了服务员出来,带著简单往外走, “咱俩边走边说。” “姐姐,我跟你实话实说,我家里就剩我自己了,这城里我总觉著越来越乱了,所以我就不太想在这城里了,你说,万一有点什么事,我一个小姑娘,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可怎么办?” “你?”胖大姐朱艷也没想到这孩子这么可怜, “那你是怎么打算的?不在城里可就没有供应粮了,再说去了农村也是要下地挣工分的,你,这小身板,能干动吗?” 简答也嘆气, “那我能怎么办,我才十五,也不能嫁人啊,我爸要是知道了,得半夜来找我。 我想著,到了农村,我就消停的跟著上工,怎么著也能比这城里安全不是?” “说是这么说,今年农村也难,今年一共也没下多少雨,那庄稼旱的。 行了,不说这个,你是怎么打算的?一定要去?有想去的地方吗?南方还是北方?南方暖和,但是北方粮食能方便一些,而且只忙大半年,冬天还能歇歇。” 简单也是这么想的, “北方吧,离京城近。” “你这孩子真是。既然这样,这个票,姐就给你钱,你不缺票,正好多准备点东西,免得到那边手忙脚乱的。” 问了一圈才知道想简单了,哪还有让你挑的? “东北行吗?这两年下乡的知青不多,今年好像只有往东北去的,那边什么都好,就是冬天特別冷。你要是觉得行,姐去找人给你找个好点的村子,走。” 买个红烧肉连下乡的手续都办好了,简单也省心了,临走临走朱艷还嘱咐她一堆,虽然嘮叨,但是经歷了林家的事,简单很喜欢这种被人关心的感觉。 第6章 出发下乡 有钱有票,简单干脆大大方方的就扫荡了供销社,衣食住行,能用的几乎都买了,供销社直接清空了一半,还是供销社帮忙找了个小马车给送到一个胡同的。 简单也是刚才才想起来,自己还是个高二的学生呢,不过学校也学不到什么东西了,想了想,反正要走了,乾脆直接去找老师把毕业证领了,万一哪天勤奋了用上呢。 原主是个爱学习的孩子,虽然有点大小姐脾气,但是成绩好,老师也很喜欢,听说退学,老师很是惋惜。 回家踏踏实实的睡了一觉,又去换了药,回来就碰到了来找她的陈红军, “陈叔,你来啦!” 陈红军心里堵得慌,幸好这孩子知道反抗,不然事就大了,连夜审问了才知道林家的计划。 他们跟简家走动的多,始终觉得简家的家底不止这么简单,一定还留有后手,不甘心就这么放弃。 要是別人家可能顺其自然的结婚,然后顺其自然的不就到手了,他偏不,非要反其道而行之,先退婚让简单无依无靠,等简单走投无路了他们再出面,这样他们就是简单的救命稻草,这样还不用娶她,就能得到林家的家財。 只能说,有些人的脑迴路,是正常人理解不了的,现在林铁生还在叫囂著简家还藏著东西呢。 本来陈红军听说简单有意要下乡,还也有些怒其不爭,现在看来,还真是孩子看的通透,这才哪儿到哪儿,身边人先忍不住了。 想想现在这外面的气氛,下乡就下乡吧,咋也能清净点。 “单单啊,你下乡吧,你说得对,这城里已经不安全了。” “这林家会受到该有的惩罚的,这两个工作,叔作主,还给你,你是怎么打算的?” “叔,我下乡已经办完手续了,明天下午就要出发,有一件事也得麻烦您,东区的那两个院子您也知道,空了几年了,以后我什么时候能回来还说不好,能不能麻烦您帮我找个人照顾著点? 主要是,我也就剩下这两个院子了,咋也是个念想不是?” 这边的家属房是工厂分配的住房,如今苏文清已经不在了,简单早晚是要搬走给人腾出来的。 陈红军和一起的工会主任对视一眼,也是无奈,知道这都是实话。 这院子,说是找人照顾,不就是让人家搬进来住吗?这事放谁身上都是天上掉的馅饼, “行,叔给你找两家乾净的,租金到时候三个月给你匯去一次,放心,叔不能让你吃亏。” 简单也不在乎,怎么著別人住过的她回来也得重新收拾, “叔,你在我有什么不放心的。这工作,我自己肯定也是用不上了,” 说著就换了一副羞涩的表情, “不过,我有个姐姐,她对我很好,我想问一下她有没有需要,行吗陈叔?” 陈红军很是受用, “你这孩子,这是你的,你说了算。” “不不,叔,我一会就去问问,另外一个还得麻烦您费心了。” 这工作都是一个萝卜一个坑,百分之九十五都是父传子,陈红军也明白,这是把这个人情给他了。 至於那个,唯一对简单释放善意的人就是朱艷,简单这个人情自然是要给她的,简单现在还不知道,昨天那两张票,让两家都对她充满了感激,现在都忙著给她淘换呢。 连跑带顛的进了国营饭店时,朱艷当即就嚇了一跳,赶紧迎了出来。 “姐姐,钢铁厂的工作你要不要?” 朱艷顿时就被砸晕了。 从穿越过来,到离开,满打满算四天时间,第二天下午,简单就登上了往北的火车,同行还有一个人,满腔热情,那傢伙的,送行的父母劝都劝不住,简单也敬而远之,这种人是油盐不进的,她还想苟著去农村再放鬆呢。 拎著几个行囊,一个是自己准备的明面上的东西,装了两个袋子。 没想的是,朱艷也给送来了两床被和两双鞋,那个工作她是送人情,但是也是正常交易,是换了钱的,朱艷家也是个重情的,两家爱都不差钱,婆家娘家一商量,別的不实用,一家给凑了一床被和一双鞋。 陈红军那个自然也是一样,连著前三个月的房租,都送到了她手上。 车上人不多,现在不光京城一片乾旱,哪哪粮食都紧张,穷人更是出不起门。坐到车上,她才算放鬆下来,靠在靠背上,回忆著这几天的经歷。 初来乍到,马上又是那个混乱的时期,自己又是这敏感的身份,怂就怂吧,她只想好好活著,在这天子脚下,敏感,又特殊,如果遇到激进的,很容易会被人当做典型,还不如去广阔的农村,说句俗话,山高皇帝远,虽然不能如同上辈子一般肆意的做她的大小姐,总是不必像现在这样拘著自己。 家里基本被自己都带来了,反正是要还给厂子的,她也没管那些,那些都是原主父母留下的痕跡,就当留个念想。 绿皮火车咣当咣当的晃悠了三天,她也半睡半醒的养神,第四天中午,终於在晚点了三个小时后,安全的到达了目的地,林北省安吉县城。 当然,这还不是终点,终点是安吉县城下面向阳公社柳家屯,一个抬头就能看见边境的小山村。 估计跟晚点有关係,她大包小包提溜算褂的出站时,並没有看到接站的人,这个季节不冷不热,她也没著急,找了个靠边的地方,坐在包袱上休息。 车站也很穷,对面就是庄稼地,不过这庄稼也是半死不活的,偶尔还能看见几个老农在那唉声嘆气,嘀咕著老天不给活路。 他们还存著希望,简单知道,接下来这几年看天吃饭发挥到了极致,说是三年,其实从1958年就开始了,断断续续到了1962年秋天才將將结束,现在,也仅仅是开始。 她不想说怜悯,虽然是挥金如土的千金大小姐,但也不是不识柴米油盐的傻白甜,在那个满是机械的年代,农民农村是眾人羡慕的对象,但是现在,农民,真的是很苦。 第7章 被算计反中心怀 怕跟对方错开,简单也没动,在原地等了一个多小时,车站已经没有人了,一个人匆匆而来,五十多岁的老头,满脸风霜,后面跟著一辆牛车,赶车的人年纪好像还要大一点,就是一瘸一拐的,跟在旁边, “请问,是简单同志吗?” “你好,我是简单。” 对方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简单同志,我是向阳公社刘家屯的村长刘卫民,对不住,太旱了,跟乡亲们挑水浇地忘了时间。” 刘?柳?虽然带点口音,但是这普通话说的挺標准呀,简单拿出自己的介绍信,確定了一下, “村长叔,是柳家屯吧?” 刘卫民很坚定的摆手, “就是刘家屯,今天就到你一个知青,不会弄错的。” 还有这乌龙? “可是叔,您看,我这介绍信上確实是柳啊?” 刘卫民皱了皱眉头,看样子好像是明白了什么。 “我先领你去知青办问问是咋回事吧。” 说著也没问她,直接拎起了上面的两个大包袱,直接放在牛车上, “走吧,知青办不远。” 简答几步跟上,跟著搭话, “叔,咱们今年一直没下雨吗?” 说到这个,刘卫民就有话说了, “可不是吗?要说啊,去年雨水也不多,粮食也比往年少收了有两成,但是起码饿不死人啊。今年啊,到现在,都八月了,恨不得天天走二里地去河里挑水浇地,那苞米,都没长好,一棒上就稀稀拉拉的几个粒子,这一个多月就秋收了,唉,今年啊,就这架势,別说分粮了,不绝收就是好事啊。” 赶车的也跟著嘆气, “那河里的水也都见底了,早上那多半天才装了半桶水,还都跟黄泥汤子似的,实在不行还得进山啊。” 旱天无露水,伏天无夜雨。 跟屋漏偏逢连夜雨一样,旱起来连露水都生不出来。 “那山里是那么好去的吗?外围都找遍了,再找就得进深山了,三叔啊,咱们村再也经不起出事了啊。” 一听就是有事,简单也没打算刨根问底,以后若真的去了,早晚会知道,不过,对於进山,她倒是跃跃欲试。 上辈子她是个大小姐,但是混黑道的还能是什么娇娇女吗?该培养的,防身技能,保命手段,急救措施,野外生存,甚至山上的药材她都混熟了。 她是从会走就跟著哥哥们满哪儿淘气,七八岁的时候,那山上的就比老药农都溜了,不说是自家的后园,也差不多,对山的亲切和归属感是刻在骨子里的。 “叔,咱们村山多吗?” “咱这是边境你知道吧?咱们村就是挨著边境的,村后面的大山,直接连著那边,大著呢,但是你可不能自己上山啊,那深山可不是闹著玩的,不光有野兽,弄不好再跑那边去,到时候你有嘴都说不清楚。” “哎,我知道了叔,我一定注意。” 赶车的刘三爷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轻轻的催著老牛。 知青办確实不远,说话的工夫就到了,进了门只有一个人在值班,刘卫民很是客气的上前询问,那位翻了一下登记本, “简单,是从京城,到向阳公社刘家屯插队。 对,就是你,之前安排的是到柳家屯,但是早上到的一位知青要求到柳家屯插队,而且找人安排置换了你们的下乡地点,因为是临时发生的,所以你的介绍信上並没有標明,我给你登记一下,介绍信也给你备註一下。” 到了这步,也没有再说什么的必要了,而且,就刚才得到的信息,这个刘家屯也不是不可以,大不了多往山上跑几趟吗,別人不敢,又不代表她也不敢。 不过看刘卫民一脸的苦涩和自嘲是怎么个事呢? 办了手续出来,刘卫民才说, “还不是嫌弃咱们村穷吗?柳家屯是远近闻名的富裕村,村民都能吃饱饭。 咱们村,” 他摇摇头, “咱们村是远近闻名的穷,那个人啊,八成是提前知道了,到跟前儿又没有別的办法,这是把你算计了啊。” 虽然吧,她是被坑的主角,但是村长你作为被人嫌弃的一方,还义正严词的说我是被坑了才去你们村,简单真不知道该说什么,难道说你对自家的定位太准確了? 她下乡也只是想要一个清净,现在看来,穷归穷,但是这村长好像还是个不错的,主要是,不去也不行啊,都定下来了。 这么一想,也就不纠结了, “叔,瞧您说的,刚才我还担心呢,要真是给我换到了什么柳家屯,人生地不熟的,我可咋整?哎呀,现在我可是放心了,有您这样的村长,乡亲们一定是热情质朴团结向上的。” 还轻轻的拍著胸脯,一副鬆了一口气的模样,刘卫民忍不住露出微笑,这夸自己村的村民不就是夸自己领导有方吗?刘三爷也与有荣焉,后背都挺直了。 说说笑笑的就熟悉了,牛车拉著三个人,加上这几个包袱,是轻轻鬆鬆的,经过县城要往向阳公社方向拐弯的时候,刘卫民还特意问了句, “小简啊,有没有啥没准备的,这边供销社要比公社那边的东西全。” 简单看了下自己的包袱, “叔,咱们还是快回去吧。我家里的东西基本都让我带来了,我归置一下看看还缺啥,有时间再出来买吧。” 刘三爷拐了弯,顺势就问, “咋都带来了?” 简单也没打算瞒著,反正到知青办一问就知道, “我家里没有人了,我爸前段时间牺牲了,我妈妈身体不好,前几天也走了,这不就剩了我一个人。 前些年我爷爷给我定了一门亲,结果,我妈刚走,他们就上门来退婚,我这头就是他们给我推的,要不是我跟我爸练过几年,躲的快,说不定当时就不行了。 我一看,我一个孩子,没有別的亲人,只有受人欺负的份,我也害怕呀。 我一个姐姐的亲戚就有农村的,说农村人都特別实在,她看不下去,就跟我说,这样还不如找一个地方下乡,虽说没有供应粮,户口也要转成农村的,但是怎么著也能活著啊。” 第8章 惨澹的现状 抽了抽鼻子,接著说, “其实这些天,要不是有我爸的战友和我妈的领导工友们护著,我都不一定能活著到这。 但是人家帮忙是情分,我总是要靠自己的。 我就想,就我自己,其实城里农村的也没有关係,我一个人,只要活著就行。” 刘卫民俩人也听出来了, 一,是孤儿,但是是烈士后代; 二,虽然来了这,但是也不是无依无靠的; 三,练过几年,身手有点; 四,可能也不差钱。 刘家屯一直穷,这几年公社也一直没给安排知青,俩人也没想太多,这孩子看著不是那蛮不讲理的,那在他们村应该不成问题,再穷,这一个孩子的口粮是能挤出来的。 “孩子啊,来到刘家屯,就是刘家屯的人,就当是自己家,咱们村的人啊,偷奸耍滑的没有,都认干,能吃苦,坏心是没有,就是几乎都没上过学,认字的都没有几个,那些老娘们要是说了啥不中听的,你就跟叔说,叔说他们。” 要说简单完全放心,那也是不可能的,毕竟目前为止也只接触了这两个人,管中窥豹不可取。 “叔,你看你这话不就把我当外人了吗?那谁家长辈不说孩子啊?我这现在可是啥也不懂呢,啥啥不都得跟婶子大娘学呀?你要是说这话,那我还咋厚著脸皮去啊?” “哈哈,你这孩子。” 刘家屯不愧是最穷的,从安吉县城出发,到向阳公社用了一个多小时,这还是县城的路比较平整。 到向阳公社时,简单眼看著那太阳就要往西偏了,偷偷的看了一眼表,下午两点五十。 八月的骄阳毫不客气的释放著余热,车上的两个人已经没有力气多说话了,蔫头耷脑的,只是不时的对著路边的荒地嘆气,嘴唇也泛著干皮裂著细小的口子,一说话几乎就有鲜红的血跡浸出来,他们明显的没有带水,看空空的车上,应该是也没有带一点吃的。 想到刚才说的乾旱,她心里一沉,已经这么严重了吗? “叔,到村里还有多远?” 刘卫民回头指了一下被甩在身后的房子, “看见没,那边是公社,顺著这条道一直走,绕过前面的山,就算到了。” 简单用她5.2的超標准视力望了半天,连山的影子都没看见,刘三爷道, “还远著吶,牛车得三个多小时吧,你要是累了就躺一会。” 简单撇嘴, “那要是出来一趟可费事了。” “哈哈哈,咱们村是偏,不是与世隔绝。平常啊,一个月我会赶车出来一趟,乡亲们要是有事大多也都是跟车,也有起早走著走著的。” 几句话,嘴唇就多了好几个血道道,但是神色却没有一丝变化,明显就是已经习惯了的,简单看的直揪心。 果然,书本说的再多,也还是要亲眼见到,亲身经歷,才更真实。 腿边的包袱就是做样子的生活用品,从里面掏出一个掉了漆的搪瓷缸子,想了想,又翻出一个军用水壶,半新,但是看得出来,保护的很好,是简立业前几年带回来的,原主一直当做宝贝,里面还有大半下的水。 拧开盖子,就往搪瓷缸子倒了大半缸子,汩汩的水声给这炙烤的煎熬,似乎都带来了一缕清凉,两个人不由自主的就把视线投了过来,嘴唇也不自觉的蠕动著。 就见小姑娘转过身来,一只手拿著那个军用水壶,一只手端著一个大搪瓷缸子,透著缕缕凉气, “三爷,叔,我忘记了,我还带了水,我说这包袱这么沉呢,给,” 刘卫民吞咽著吐沫,言不由衷的拒绝, “不不,不用,我们,习惯了,你快收起来看一著自己喝,收起来。” 视线却还是不受控制的移不开,简单也没多劝, “叔,我要端不动啦!” 巧了,老黄牛也配合,牛车真的就是一个顛簸,刘卫民眼疾手快的把缸子接过来,稳稳的两手捧著,愣是一滴也没洒出来。 简单仰头把水壶剩下的水喝了,搪瓷缸子还稳稳的在他手上,也直嘆气, “叔,你信我,天无绝人之路。” 乾脆的翻翻包袱,又掏出一壶,晃了晃, “你看,我还有呢。” 还给他使眼色,前面的刘三爷已经有点打晃了,又指了指天,刘卫民这才不犟,自己往前蹭了蹭,乾脆的把水餵到老头嘴边,也不容他拒绝,就著手,直接灌了大半,老头怕弄洒了,没敢乱动,很是顺利,不过喝完了就一脸的心疼。 刘卫民看著剩下的底,想了想,一狠心,自己给打扫了,也心疼的很, “你说你这孩子,现在这可是金贵的很,给我们这不白瞎了。” 简单把包袱系好, “叔啊,你这话我就不爱听了,谁的命不是命,倒地里还能润润庄稼呢,更何况是人了,咋能叫白瞎? 就这天,这么热,本来就容易中暑。 咱就说句不好听的话,您也別不爱听,您这不吃那不喝的,是,能省下来两口,然后呢,您的身子就不注意,万一,咱就说,万一您倒下了,您让家里的婶子怎么办,孩子怎么办? 这大旱的,家里没有了顶樑柱,你让婶子一个妇道人家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怎么著,全家等死吗?” “您別说这是自私。 不说別的,是,您是村长,带领村民活下去是您的责任,前提是您活著才可以,如果您这个主心骨都不在了,那才是真的群龙无首,乡亲们才更没有希望。” “我说话难听,叔您和三爷阅歷丰富,经歷的事多,这些道理自然都懂,只不过你们看不得乡亲们受苦罢了。 叔,您信我,天无绝人之路。” 牛车慢悠悠的晃荡,掺杂著少女清脆的声音。 刘家屯是向阳公社最穷的村子,近些年还没有大批的知青下乡插队,零星的几个也都匀给了富裕的村子,所以严格算起来,简单是刘家屯的第一批知青,也是第一个,第一批唯一的一个,迄今为止唯一的一个。 第9章 直面现状 之前公社有知青分过来去別的村,刘卫民就知道到刘家屯也是迟早的事。 他想的好好的,村子里面有一栋大房子,前些年地主家的,后来打倒了地主,就空了下来,里面是什么都没有了,能用的都被乡亲们拽回家用上,但是房子还算完整,收拾一下就能住,適合给知青住。 再就是村口不远处,靠近山脚下就有一栋小房子,是前些年战爭的时候放哨用的,当时建的那叫一个结实,就是一点,小,就一个人的,周围还有挺大一片空地,这个当时想了一下就被他排除了,哪知道,他一说,简单反而先对这个小房起了兴趣,到了一看,果然,更相中了。 “叔,这个小房子能修吗,能围个墙吗?” 刘卫民顿时就后悔了, “你为啥不去那个大房子住呢,宽敞的多好?就那,你看,中间那个,还是砖房呢。” 简单自然不能说自己要开小灶不方便,也不能说以后知青下乡还有十多年呢,那么大的房子,得住多少人,天南地北的人,生活习惯口味风俗都不相同,柴米油盐鸡毛蒜皮,想想就热闹的很,她惹不起还不能早早的躲出来吗? “叔啊,那么大的一个院子,我自己住著不瘮得慌吗?我看这个小房子就挺好,您帮我找人起个墙,收拾一下,是不是得盘个炕,垒个灶台?我就一个人,小点暖和,我也不害怕呀。” “不行不行,你就听叔的吧,那边挨著山,万一有野兽下来,你一个孩子怎么整?” 简单比划著名, “我把墙起的高点厚点,怎么也能挡一挡,再说,您看,就这么远,我这边喊一声,那边就听见了,您还能看著不管我啊?” 看她是打定了主意,刘三爷也劝, “行啊,住哪儿不是住,这不是也是村里吗?几步道的距离,怕啥?”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说是这么说,但是简单更喜欢这边清净,虽然是村口,但是这会都吃不上饭了,基本也没有人往外走,她出来出溜也不会惹人注意。 这会已经蒙蒙黑了,今天是什么也干不了了,刘卫民直接把简单领回了自己家,大不了让她和自家闺女住一晚。 结果一进家门,家里冷锅冷灶,他自己先嚇了一跳, “咋了咋了?” 找了一圈,没找到一个人,正要出去,外面跑进来一个小孩,四五岁晒得黑亮的小黑蛋,光著脚,上身是没有袖子的褂子,下身的小裤子膝盖也是破著的,也就到小腿下面。 看到刘卫民立刻就攻过来, “爷,爷,二奶奶晕倒了,喝了水都不好,” 刘卫民转头就往外走,光线暗,小黑蛋也没看见院子里还有一个人,跟著就跑,简单顿了一下,把几个包袱靠边归拢到一起,也跟了上去。 出门左转隔了能有五六个院子,门口就围了一群人,简单快走几步跟著刘卫民钻进去,屋里是微弱的光,模模糊糊的看著炕上躺著一个老太太,炕边的几个人手里端著水的,拿著窝头的。 刘卫民进来就直奔著过去了, “二婶子啊,咋样啊?” 端著水的妇女凑过来,说话声音也低得很, “你怎么才回来?老陈来看了,就是熬的,不吃不喝的,铁打的身体也受不了啊。” “柱子还没回来?” “没有,婶子这家里连个绿叶都没有,我们几个凑了点吃的,婶子还死活不吃,就喝了点水。” 昏黄的烛光下,几个人都是蜡黄的脸色,颧骨突著,衣服穿在身上就像是掛在架子上,来一阵风就直逛盪,有两个人看著那黑绿的窝头眼睛都冒光。 这个年代的书,简单其实没少看,但是这会儿,她只觉得,什么辞藻在这个时候,似乎都不能准確的描述此时此刻的真实,苍白,贫瘠,无助,绝望,但是,却又带著这个时代特有的热心,关心。 跟著刘卫民回去时,天已经黑透了,刘家也没点灯,只是安排她在西边房间休息,简单也不挑,反正是暂时的。 第二天起床时,一个炕的刘秀已经不在房间,简单起来简单收拾一下,推门出去,外面已经又是艷阳高照。 刘卫民大步从外面回来, “你醒啦?还是要按个小房吗?我找人去给你修。” 简单赶忙点头,抬腿就跟了出去。 正常秋收前不会这么閒,但是地里的庄稼旱的,连草都很少出,人就閒了下来,刘卫民一招呼,呼啦啦跟上一群。 简单快步跟上,一边询问, “叔,那个房子多少钱啊,我还不知道要住几年呢,我就把它买下来吧,我钱修起来也不心疼,是不?” 刘卫民有点诧异, “你確定吗?是不是你的也不耽误你住,咱们村应该也不会有人去跟你抢。” 简单也不接那话,笑嘻嘻的, “叔,您先说说多少钱,我看看我能不能买起?” 刘卫民也没再劝,她再亲,比起进钱乡亲们就能受益,还是分得出轻重的。 “那小房也得有十多年了,唯一就是青砖的,墙厚,建的结实,你就给50吧。” 万元户简单自然是欣然接受,说话间也到了,跟著刘卫民进去看了一下,就四面墙,里面隔开两个小间,嗯,很简陋。 “你看你这要弄成啥样的,现在人多,儘快给你弄好。” 简单绕了一圈, “叔,能给我围多大的院子呀,有自留地园子啥的吗?” “你能种园子?那这房子一圈的五分地都给你围里。” 简单主要是要一个独立,不被人打扰, “行,那叔,一圈围墙帮我起的高点,结实点,里屋盘炕,哎呀,盘了炕也没有下脚的地方了,叔,那就这一块,连著这边拐过来这块,都连成炕吧,这面墙墙角到窗户这,这一块,垒一个这么宽的架子,多层的,我放东西,炕上拐过来这一块也直接垒架子,这边够我一个人住的就行。 外屋帮我起两个灶台,嘿嘿,我怕冷,冬天还得多烧点。 啊,还得支起个小棚子,我也得存点柴禾。” 第10章 粮食抵工钱 其他人已经分开去挖土开始干活了,她拽著村长走到一边,神神秘秘的, “叔,这个工钱,我先给你,你也知道,我这是不能管饭了,工钱里找吧。” 想了想,掏钱的手又顿住了, “不过,叔,这工钱你就要钱吗?我看大伙好像都没什么力气,我拿粮食抵行吗?” 她也算是看出来了,就这种情况,给他们钱他们都不一定能买到粮食。 果然,刘卫民顿时就瞪大了眼睛, “你,你有粮食?” 简单点头,也轻声轻语的, “我那些包袱,你昨天不是说沉吗?那里差不多一百多斤,你先给他们发著?我爸的领导会给我邮一次,我猜也能差不多一百斤,我留下几十斤够自己吃的就行,估计能剩下一百三四十斤,你看够吗?不够的话再给你补钱。” 小姑娘笑的靦腆,刘卫民惊喜之余也有点欺负孩子的无力感。 但是他现在也不要这脸皮了,能活著比啥都强。 跟一群汉子一说,顿时就好几个红了眼睛的,他们是盼著能有点报酬才过来的,谁知道居然能给粮食,虽说不多,但是现在这是有钱也买不到的呀。 “都给人小姑娘好好弄著,我回去给你们弄粮食,干完活去找点水,回去给老娘媳妇孩子熬一锅稀粥,这日子不就好起来了吗?” “这边离山近,你么都听著点,那柱子万一有影儿了,赶紧给弄回来、” “放心吧村长!” 如同打了鸡血一般,刚才是干活,现在就是舞的虎虎生威。 “放心吧,保证给你弄得结实暖和乾净。” 简单倒也並不是唬人,下车后,包袱里就被她装了一些粗粮,都说了是搬了家过来,怎么可能都是轻飘飘的? 她有是她有,但是她能说,『我有粮食,我给你们『吗?那她纯粹是疯了。 也只能在这种需要交易的时候,儘量换过去他们需要的东西。 就像现在,他们付出劳动,她给出的是他们劳动的报酬。 她把包袱里装著粮食的袋子直接给了刘卫民,说实话,就他一个村长,家里也早就断粮了,这三个来月吃的都是野菜混著陈的糠皮,搀著磨碎的苞米瓤子,就这,还有很多人家都吃不上了。 到秋收还有一个多月,刘卫民愁的,去公社求爷爷告奶奶的也没有任何效果,哪里都没有余粮,自身难保的困境,还谈什么別的? 现在乍一看到乾净的粗粮,简直比亲儿子都亲。 就连四五岁的小黑蛋都瞪圆了眼睛, “是粮食!” 確实是粗粮,都是在林家收的,她自己想想那家人就犯膈应,肯定是吃不下去的。 另一个包袱又翻出一小布袋玉米面,拎著估计有个十来斤,也递给刘卫民媳妇, “叔,我这房子是不是还得一两天能住进去?婶子,这点就当我这几天的口粮吧。” 王桂还愣著呢,就被塞了一手, “啥?” 刘卫民看了一眼没吱声,起身带著简单去把房子的手续办了,一边让人过来把房子换的粮食搬走,一时间,这消息就如同长了翅膀一般在村里扩散开来。 “这是这房子的证明,是你的了。这些粮食,真不知道你是怎么弄下车的,245斤。现在粮食是有价无市,村里就占了这个便宜,房子,和修整,我一共收200斤。 有了这些啊,乡亲们就能活到秋收啦。” 简单其实是算不明白的,村里80户人家,最少也得300人,还有很多家都是三代同堂,200斤粮食,还有一个半月,一个人不到一斤粮食要怎么活。 “叔,都留下吧,我去找三爷去公社,把邮局的那份取回来,我留点,剩下的都给你。” 上辈子面对的不是穷凶极恶的仇家,就是各路有钱人,哪经歷过这种场面?简单表示十分受不了。 刘三爷看了眼天色,日头高掛, “那要去还真的抓紧,不然回来又得贪黑。” 经过村口时,那些人干的正火热,围墙都起来了一半,就这速度,简单觉得她明天没准就能住进去了。 邮寄的自然是个藉口,到了公社的邮局,她把给朱艷和陈红军报平安的信插进了邮筒,然后在一个拐角掏出了三袋粮食,是的,三袋,一共也有240左右,太多了也不好,这样就行了。 牛车就在邮局对面,看著她拎著一袋子出来,刘三爷嚇了一跳,赶紧指挥老黄牛將车调转过来,还警惕的看著四周, “怎么这么多?” 简单跳上车, “还有我爸战友的,放在一起了。三爷,我想去趟供销社,那边人多,您停在这边路口就行,我一会就回来。” 刘三爷还真不敢乱走,车上那么多粮食呢,只能叮嘱她快去快回。 简单也没有什么要买的,不过马上要搬进自己的房子,明面上她总得弄一口锅,这个是大件,她那包袱可装不下。供销社的人也不多,她看了一圈,果然,大铁锅这种稀罕物,是没有的,就连菜刀,和锄头镰刀这种物资,都很紧缺。 买了点针头线脑,想想隔了几个门的国营饭店,又买了几个饭盒。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这边粮食也不多,国营饭店能吃的也並不多。 肉包子红烧肉是別想了,东北特色的菜乾粮倒是还有,就是后世吃的大饼子,这个是大饼子里面放了菜馅的,而且苞米麵磨的不是很碎,有油有菜有主食,农忙的时候是好多主妇的捷径,已经是不错的伙食,尤其是在这什么都缺的年景,里面的馅料更是难得的荤腥。 她年纪小,脸嫩,態度好,最后,在偷偷送出了两个西红柿的情谊下,她偷偷打包了人家出锅的所有存货,分別包了几个油纸包,放到背篓里。 走到拐弯处,在阴影里掏出这次的主要目的,一口十印的大铁锅,顶在头上。 刘三爷正坐车上不错眼的看著呢,无意一转头,远远的就看著一口铁锅一点一点的挪动著,瞧著还是朝自己这边来的,回头看车上的三袋粮食,嚇的他跳上车就要赶车走。 第11章 忘记锅盖了 简单顶著大铁锅,虽然不太重,但是支棱著架著胳膊,特別不舒服,眼瞅著牛车就在眼前了,她刚要鬆口气,一个错眼,嗯?调头了? 於是,大街上出现了这样的一幕,牛车噠噠往前跑,赶车的老头还不停的回头看,好像生怕人追上来。 牛车后面,一个大铁锅紧紧跟隨,不时的地下还伸出一只手来,前面的赶车老头更是脸色煞白,紧紧的护著车上的袋子。 快跑出了一条街,老头才恍惚觉得刚才的声音有点熟悉,再一听,好傢伙,这不是自己人吗? 简单鬱闷了,顶著锅跑了这么远,本来不累的,结果现在胳膊都酸了。 “哎呦,小简单啊,你这挡的严严实实,就光能看著脚,我还以为,还以为是来抢粮食的,哈哈。” 帮著简单把东西都放到车上,才反应过来,低声道, “你居然买到了大铁锅?” 那眼神,火热的很。 简单大概也知道这会的物资紧缺,没敢大言不惭的说什么, “我是赶得巧,供销社也就剩下这一个,比我晚进去两分钟的同志就没买到,还是三爷您车赶得快,不然,我就得落在他们后面,那我可就惨了。” 老黄牛慢悠悠的往回走, 简单倚著粮食袋子, “哎呀,我忘记锅盖了,三爷,村里有人能做木头锅盖吗?” “那咋不能呢?我家你光明叔就能做。” 简单还真不知道, “真的,那可太好了,三爷。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我需要个大门,好像还要做碗柜,脸盆架,衣柜。 哎呀,这一想,好像零碎东西还得添置不少呢,炕席,笤帚,刷帚,厨房用的帘子,锅叉。 还得做个炕桌,吃饭的桌子,凳子,嗯,再做两个小板凳,” 说著说著,自己都惊著了,坐直了身子掰著手指头数, “我记得我把家都搬来了,怎么还需要添置这么多东西?” 这一脸懵的表情把老头逗的不行, “过日子,过的就是鸡零狗碎,人家不都说,破家值万贯吗?” 简单哀嚎,“怎么这么多事啊?我还得去捡柴,对了三爷,那个进山的人出来了吗?” 老头顿时神情也不好了, “外围都找遍了,找了五六天,愣是一点消息没有,怕是早就进了深山,” 他摇摇头,怕就怕已经凶多吉少了。 “去年夏天老猎户就是进了深山没出来,柱子是个孝顺的,就是命苦,摊上那样的妈,我那个二嫂,嗨,以后你就知道了。” 简单一听这个,就来了兴致,赶紧凑过来, “別以后啊,三爷,说说说说,我也好注意点。” “哼,你就想听热闹,也没啥,柱子是个好的,他那个妈是个心里只有侄子的,有点好东西都巴巴的送回去了,所以,” “所以,柱子,叔,就成了当牛做马的苦力了?” “是啊,就这么个事,她那侄子倒不是咱们村的,是隔壁柳家屯的。” “嗯?” 柳家屯,似乎成了他们三个共同经歷过某件事的人之间不可说的默契,老头也应景的点头, “对,就是你想的那个柳家屯。” “可是,那不是富裕村吗?救济方向弄反了吧?” “哈哈,跟救济没关係,她就觉得她弟弟,她侄子需要她,没有她不行的那种。” 哈? 明白了,伏弟魔哪个年代都有啊。 “那这柱子叔还真是可怜。” 说说笑笑,远远的看见村子时,是下午三点。 一进村,简单就嚇了一跳,上午出来时还是一片混乱的,这会围墙都起来了? 一群人干什么的都有,就是没有閒著的,乾的热火朝天。 “乡亲们速度这么快的吗?” 刘三爷看了一眼, “是想快点干完拿到粮食吧,几乎家家都断粮了,一听说有粮食,那还不拼命干?” 村长从院里出来,正好看见牛车,然后,就看见牛车上的袋子,简单觉得他眼睛瞬间就亮了。 “你们回来了?正好过来看看,有意见还能弄。” 牛车也没停,往右一拐,就过去了。 离得近了看的仔细,墙是泥的,但是里面应该是先放了石头,得有两米高,留了大门的位置。 院子不太大,房子前后各一半,就是怎么看都不打眼的那种。 屋里,也收拾的差不多,她要求的炕,架子,灶台都已经完成了,一进里屋热气铺面,简单惊呆了, “天啊,村长叔,这是谁呀,怎么这么贴心,炕都快烧乾了?我这明天是不是就可以搬进来了呀?” 这八月份的天儿,看著烧火烘炕,还得一边干活,热气加潮气,可不好受。 村长想说,你著急住,他们著急拿到粮食,好在都是一个目的。 “晚上就差不多完事了,你啥时候弄个锅回来,再找他们给你抹严实,省的冒烟。” 锅? “等下,” 一分钟后,干活的人就看见小姑娘小小的身子,顶著一口硕大的锅进来,都愣住了,村长很快反应过来, “快过来个人接过来,哎呦,你说你,也不怕压的不长个了。” 简单低头看看自己,最多一米五,是得长长,不说上辈子一米七的大个,咋也得突破一米六的基本线吧,她可不想当个小矬子, “瞎说,我还在长身体呢。” 小心翼翼的把锅放上,又用泥巴抹平,这样烧火时也不会往上窜烟。 这村民干完了还一脸不舍的盯著锅台,村长只当没看见,简单出去他才懟了那人, “有点出息,一个铁锅至於的吗?” 其实,他也眼馋的,村里有一半人家都没有大锅,都是用的小锅,瓦罐之类的,但是大人盯著人家孩子的东西,这话好说不好听啊。 把东西卸到村长家,跟著刘三爷去他家定做了东西,定下来明天一起给送到新房子那边,这才满意的离开。 刘三爷把牛系好,叫来孙子孙女, “看爷爷这有什么?” 两个孩子也是皮包骨头,亮晶晶的眼睛盯著油纸包,一层层打开,还带著余温的香味顿时飘在小院里, “是大饼子,爷爷!” 刘三爷满脸的皱纹都在颤抖, “是啊,是大饼子,来,一人一半啊,” “呀,有馅!” “是菜包子,是好吃的菜包子!” 刘三爷也愣住了。 第12章 搬进新家,分粮 老太太震惊, “你,你居然捨得买这带油水的东西? 老头子,有啥事你跟我说,咱还有孩子呢,你看孙子孙女多好,咱家人在一块,啥困难都能过去,你可千万不能做傻事啊。” 刘光明衝进来,带著一身的木屑,手上还拿著刨子,后面跟著儿媳妇孙香。 “谁要做傻事?谁要做傻事?” 一惊一乍的,两个孩子捧著半个菜包子一口还没敢动呢,齐齐的看向爷爷, 刘三爷哭笑不得, “让不让我说话了?谁要做傻事了?我是想说,这不是我买的,我今天不是送新来的小知青去公社吗?这是人家塞给我的,我以为是大饼子就收了。” 老太太送了口气,拍著胸脯坐回炕沿上, “嚇死我了你!” 门口的俩人也才注意,孩子手里捧著的是吃的,刘光明皱眉, “爹,让孩子吃了,好吗?” 刘三爷回头就对上孙子孙女的目光,手里捧著好吃的,也在使劲的忍著,却一动不动, “虎子,小,吃吧,没事。” 两个孩子都不大,虎子7岁,小才5岁,赶的不是好时候,他们压根就没吃过几次饱饭,就是菜包子也只有在过年的时候才能吃到两个,一听到允许,“啊呜”一声小脸就埋进去了。 “人家既然给了,就说明不差这两个,这玩意也不在一时,既然来了咱们村,常来常往,总有还回去的时候。 刚才人家不是定了些柜子啥的吗?你去给人好好弄著,笤帚都给扎紧点。” “哎爹我这就去。” 刘光明媳妇也跟著出去, “我去看看炕席,把那些毛刺都磨一磨,別扎著她手。” 简单检查了一圈,不得不说,是真认真啊,晚饭时跟村长也是一顿好话,不光刘卫民听的高兴,连王桂也跟著坐直了不少,这可是他男人领导的好。 刘秀在一边佩服的看著小知青,几句话把她爸妈哄得乐呵的,她妈那打遍全村的性子,居然笑的跟朵似的,旁边的小黑蛋更是震惊的盯著他奶,刘建设和刘大莲俩人看著他们爹跟小知青俩人,就村里人干活的话题互相吹捧,从修房子说到盖房子,从除草说到铲雪,从杀猪说到上山打猎,从陷阱说到刘柱子,然后刘卫民嘆气, “哎,柱子也是可怜,摊上这么个妈,现在人还不知道死活,这二嫂子以后这养老啊,唉!” “平时好东西给谁了,让谁给她养老唄!” “瞎说,哪有有儿子却去找侄子养老的?” “那要这么说,谁家自己有孩子,整天的虐待自己孩子,却倾尽家底去贴补侄子的? 要说这柱子叔,我也够佩服的,居然能忍受这么多年。 要是我,” “要是你,你能咋办?” 简单嘿嘿一笑,不说了。 “叔,那个房子明天就能搬进去吧?” “搬吧,歇两天,收拾利索的,上山也只能在外围,不能往里去,听见没有?也最好找个伴,你刚来,这环境都不熟悉呢,別乱走。” 第二天一早,简单拎著自己的全副家当,大包小包的搬进了新家,等刘光明把定好的东西送来,归置好,就算是正式开始了她的知青生活。 大队部,这几天给简单干活的三十来个人几乎都在,看著村长脚边的粮食袋子。 “你们都知道,小简知青把村口放哨的那个小房买去了。 本来我是想著,连卖房子,带你们给修房子,一共要50块钱。 人家看出来咱们缺粮,主动说拿粮食抵,我想著外面现在这粮食也紧缺,咱们出去没有粮票,也买不成,黑市的2块钱一斤,咱们又买不起,就答应了。” “她下乡来带了245斤粮食,我是我和三叔一起接回来的。 然后昨天,三叔拉著她去邮局,把家里邮的粮食也取回来了,240斤。 小知青说了,她一个人,吃得少,就留50斤,其余的都给我们。 你们算算。” 30来个人顿时就热闹了, “我算不明白了,400多斤50块钱,黑市400斤就得80多,哎呀,这比黑市还便宜啊。” 大部分都直接红了眼眶,心急的乾脆直接就问, “村长,俺们都记著,以后小知青有啥事俺们能帮一把,指定不能眼瞅著。” “是啊,村长,你就说吧,咋分?” 刘卫民思索著,村里300多號人,400多斤粮食也只能救个急, “都是自己人,我也就不说那些没有用的了。 我是这么想的,先让你们过来,是这两天你们干活了,这个工钱肯定是要单独算的。我也不跟你们兜圈子了,工钱一人二斤,有没有不同意的?” 家家都断粮了,二斤粮那就是能救命的,之前好年景的时候也就是供顿饭,还不一定能有这么多呢。 “没有没有,” “同意,就是乡亲们有活,我们该搭把手也得干啊。” “行,不愧都是我刘家屯的汉子,小知青还跟我夸你们呢,说你们不光干活好,仔细,心眼好,都给她收拾利索了不说,柴禾还都给弄了那么多,省了她不少事,一个劲儿的跟我说,一定不能让你们白挨累。 那就去喊人吧,一家来一个就行,带著装粮食的袋子。” “哎,这就去。” 高大的汉子撒丫子就往外跑, “分粮啦分粮啦,一家来一个人!” 虽然分到个人手里並不多,一个人一斤多,像刘三爷这样的,一家也拿回来七斤多。虽然都是粗粮,但是多加水,熬成稀粥,可是也能坚持好些日子呢。 当晚,村里各家都喜气洋洋,烟囱也冒起了烟,来回走动的村民也都有了笑模样。 地里乾旱的没有活,每天都有人上山,万一碰著野菜啥的,那可是老大的好事。 没有野菜,也就当捡柴了,冬天冷,烧起来也费柴著呢。 简单背著背篓出来的时候,山上已经有不少人了,经过昨天的分粮,村民们对这个小知青都是很热情,简单也笑嘻嘻的应付著几句家长里短,然后找了个空,钻进了另一条小路。 第13章 返程,被蛇咬 这边的山上她没来过,不过看刚才那一片也知道,村民们薅的不轻,野草都是只有根部是绿的,再往上都是渐渐发黄,到尖上就跟秋天的枯草一个样了。 能吃的野菜更是看不到,脚下的土地都是开裂的,村民们一边捡柴,一边眼睛在地下寻找著能吃的东西,不过,都搜刮多少次了,恨不得地皮都刮起来了,他们话语间,简单也听的出来,这吃的是越来越难找了。 简单没打算跟他们抢地皮,她的目標是深山。 前世她也时不时的往深山老林跑,但是都是为了玩,探险,都是结队的,这独自一人,还真是头一回。 確实是旱的挺严重,树枝都蔫噠噠的,叶子也是卷卷著,有气无力的耷拉著枝条。 地上的野草也稀稀疏疏的,不过越往里走,倒是这顏色能更绿一些,简单也更篤定里面一定比外面强。 往里走了一个多小时,简单明显的能感觉到头上的树木阴影越来越浓,草木气息也明显了,她也早早的把防身的武器拿在手里。 这年头,人都吃不上东西了,山里的野兽也好不多少,她是来找生路,可不是来送命。 不是她圣母,按照既定的轨跡,她至少要在这边待上十几年,为了自己的安静生活,也为了日后的人身安全,她需要群眾基础。 不想待个三年两年就走了,她可以什么都不在乎,忍忍就过去了。 但是,十多年,她不想时时刻刻防贼一样的过日子,乱的日子还在后头呢,能交好,就不必交恶。 而且,现在看来,对她都没有恶意,她也愿意做些什么。 身边的空气越来越新鲜,已经进了深山的范围。 不说头上的树木,就是脚下的杂草都支棱著,连呼吸都轻鬆了几分。 简单拿著棍子扒拉著,不得不说,深山里的资源就是不一样,大部分植物还都是正常生长的,什么野果子,山李子,野栗子,红菇娘,榛子,松塔,山葡萄,跟山下的露了地皮一比,这边简直就是天堂,简单收的不亦乐乎,反正没有人,她乾脆直接就收到基地里。 还有一些蘑菇和野菜,简大小姐是分不清的,未免把自己作到躺板板的地步,她一个也没敢动。 就连野菜也没敢照量,这玩意在她眼里都是一个样,前世她是吃过几次野菜,但是都是做好要进口的,这种原生態活著的样子,她还真是没见过,乾脆就直接略过了,可惜也没办法,这是深山。 而且,这种一嘎达一块的她也不能说什么,要是真有那种成片的能充飢的东西,才值当村民冒险上来一回。 上来一次,也没著急回去,晚上直接就睡在了基地里,第三天才踏上返程。 山很大,三天也只是走了这一个小范围,简单也不贪心,这么近,以后有的是机会过来,再不回去,怕村里那边不好交代了,搬进新家第二天就失踪?那可热闹了。 可能是看她这一趟太顺利了,往回走的时候,不知道怎么就惹著了一条蛇,简单这几天也累得不轻,一时没反应过来,被蛇尾砸了个正著,身子直接被甩到了十多米外的树干上。 简单闷哼一声,被摔的七荤八素,只感觉浑身上下的骨头都移了位,动一下都是极大的痛苦,眼前还在冒金星。 不过也知道这是性命攸关,在大蛇过来的前一秒,用尽全力进了基地。 被激怒的大蛇被一手突然消失弄懵了,怒火更是蹭蹭的往上涨,甩著大尾巴没有章法的破坏,企图找出刚才打扰它的罪魁祸首。 身子踏实的落在基地的土地上,简单才鬆了口气。 扶著越来越沉的脑袋,视线越来越模糊,简单终於意识到不对。 掐著大腿让自己保持清醒,上下检查一圈,才发现小腿上两个发黑的小窟窿,她压根就没注意到被咬,所以,那大蛇是被踩了尾巴才攻击她吗? 没有时间想太多,瞬移到医务室,强撑著给自己注射了一管血清,这才放心的倒在地上。 再醒来时,简单第一时间就看向小腿,还好,已经恢復了正常的肤色。 “哎!” 她悠悠的嘆口气,这还是太放鬆了,天天进深山探险的人,居然被蛇咬了,说出去都丟人。 这也算给她敲了个警钟,无论哪个年代,危险都是无处不在的,所以提高自保能力刻不容缓,即便是自认为能窥探未来轨跡的她,也毫不例外,毫无优势。 唯一的优势,就是她有基地,有吃有喝,物资充足,吃穿不愁,即便是不出村子,不上工,也能养活她几辈子。 基地的时间要比外面流速慢,出来的时候,太阳还高高的掛著。 周围的树木都遭受了不同程度的破坏,看来那大蛇的脾气也不太好,报復心忒强了。 简单不由得再次庆幸,但凡慢了一步,这树干就是她的下场。 看看自己这小身板,不行啊不行啊,还是太弱。 再出发时,她就提起了十二分精神,不是上山的那条路,脚下的植物也都是不一样的。 她一边走一边四处看,那眼睛就跟雷达一样,有用的东西都逃不过她的眼睛,当然,也只限於她认识的。 越往外,杂草植物都眼见的没有里面的精神,物种也少了不少。 在里面,她还碰到了好几种药材,都没放过就是了。 踢踢踏踏的,快要出了深山的范围时,面前又飞过两只色彩斑斕的野鸡,看见她嚇得扑棱著就飞了。 简单手快,捡了几块石头飞出去,不远处就传来两声惨叫,然后是重物落下的声音。 她美滋滋的过去收战利品,虽然在里面打了不少,但是这东西也不嫌多,就是说,鸡汤不香吗? 一高兴就忽略脚下,藤蔓乱糟糟的缠在脚上,动弹不得时,才发现不对,蹲下一看,哎! 大小姐乐了,这玩意她认识啊,在这时候也算是好东西,她正愁著呢,这办法不就自己送上门了? 第14章 找到野山药,同意上山 心里有了底,她就不磨蹭了。 下山也没回家,就直接去找了刘卫民。 村部院子里,刘卫民和几个村干部和老人都在,眉宇间的皱纹好像丝毫没减。 “得亏这点粮食了,这半个月是能熬过来了。 “是啊,半个月之后咋办呢?那山上的地皮都让他们薅禿了。” “村里那井水也浑的不像样了,也不知道哪天早晨就打不上来了。” “唉,那河里的水也没多少,水位天天下降啊。” 就在这时候,简单背著背篓晃悠过来了。 刘卫民扬起笑脸, “小简知青啊,是累了吗?这几天好像没看见你啊?” 现在庄稼都旱著,也没有多少活能干,村民们上工也是去二里地外的小河挑水,回来浇地,虽然是杯水车薪,但是对村民来说,多浇一点,就会多收一点。 也没让简单跟著上工。 “叔,我进山了。” 刘卫民几个人的脸色一变,刚要说什么,简单把背篓甩下来, “叔,你们看看,这是不是能吃的?” 现在吃的就是命,一听吃的,几个人瞬间什么心思都没有了,直接围了上来。 都是老农民,几乎一上手就知道有没有。 “这是,野山药?”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我看看,” “还真是哎?” 说著说著就激动了,那年纪最大的白鬍子老头手都颤抖了。 “真是野山药,哎呦,为民啊,这玩意都几年都没挖著了?” 刘卫民也是激动的很,这才想起简单刚才的话, “你是在山上找到的?” 既然他们认识,简单就不管了, “叔,在山上,快到深山那儿,还没到呢。 嗯,好像那一片都是。” “一片?” “不是深山里?” 简单做思考状, “应该不算吧?我也不太清楚,但是那块儿那草啥的可还有些绿呢。” 简单把背篓扔下就不管了,半个背篓的东西,在这快要饿死的关头,这是救命稻草。 “叔,我先回去了,你们商量吧,要是需要我带路的话,就去找我,我不上山就在家。” 留下几个人面面相覷。 “二爷,这是野山药吧?” 一巴掌呼过去, “完蛋玩意,这都不认识了?前些年你没吃吗?” 刘卫民摸了摸被打的脑袋,有点委屈, “我就是不敢相信,咱们这么多人几乎把外围都翻遍了,怎么人家一来就能找著这好东西呢?” 刘二爷淡淡的垂下目光, “这孩子,怕是进了深山了,外围的草都枯死了,绿也都是半死不活的。 你看这山药,看这,这还是新鲜的呢。 看明白了吗?” 刘卫民默默点头,突然就感嘆, “二叔啊,你说咱们一再强调不让进山不让进山,人家来了就去了,不光安全回来了,还找著了这玩意,你说,是咱们太过於小心了吗?” “艺高人胆大,你再想想柱子,上去多少天了,到现在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哼! 眼红可以,你要有那个能力,你有吗? 人小知青明显是有自保能力的,村里,你敢吗?” 刘卫民起身, “唉!二叔啊,你老说得对,艺高人胆大啊! 我去叫人,要是知道找到了吃的,都得乐疯了。” 简单绕回刘卫民家,王桂正在院子里收拾,看见她回来, “快过来,种子我给你找了,一样给你包了点,你都拿著。 这个时候啊,也就白菜和萝卜还能种,等上冻前正好收了。 剩下的留著来年春天再种。” 简单大方的收了, “好嘞,谢谢婶子,那我先回去收拾收拾,到时候有啥不明白的我再来打扰你。” 王桂一脸姨母笑, “快回去吧,有事只管过来叫我就是。” 在山上忙碌几天,收穫是不少,但是她也確实累了,原主这小身体才15岁,还是个孩子,她还盼著这辈子最低也得168啊。 大门一锁,回基地痛快的洗个澡,吃个饱,出来躺在小炕上睡的那叫一个昏天黑地啊。 村部这会可是热闹得很,各家各户的男人都在这,一院子的人,围著刘卫民几个人问个没完, “村长,是不是真的啊?真有吃的了?” “村长,啥时候去呀?我回去拿把刀。” 还有的汉子哭著往外跑, “我得回去跟我老娘说一声,有吃的了,呜呜,熬点稀粥她都捨不得喝一口。 我得回去告诉她,有吃的了,都能活命了。” 刘卫民看著乡邻, “你们都想好了?说不准离深山也不远,谁也不能保证就没有野兽。” 沉默了一瞬, “想好了,去!人家初来乍到的,摸瞎都敢去,找著了吃的还能告诉咱们地方,这不就是粮食给送到咱们手里了? 剩啥了?还得等著让人餵到嘴里吗? 这要是都不敢去,那乾脆在家扎脖等著饿死算了。” 有一就有二, “没错,村长。 在家也是等死,人家这都给指了道了,咱们还不赶紧的? 咱们是死是活的,就一条命,能咋的? 家里父母老婆孩子呢?都让躺著等死吗?” “就是,咱八尺汉子,大不了就是这条命搭里头,要是真弄回来了,那老婆孩子没准还能多活几天呢。” “对,对,村长,我们都去。” “去!” 刘二爷几个静静的看著,刘家屯的男人是没有怂的,这点,很好。 起身清了清嗓子, “我知道咱们刘家屯的儿郎都是好样的,但是我也把这丑话说在前头。 人家小知青敢去,一个,是不忍心大家继续挨饿,人家心善。 再一个,大傢伙应该也看出来了,小知青力气大,人家有自保的能力。 所以,不要觉著人家一个孩子都能去,你们就能去。 也別不服气,觉得我看轻了大伙儿。 论种地,你们是行家,上山下山干活,你们都没问题。 但是,咱们就是普通的老农民,没那金刚钻就別去照量那瓷器活。 这山上本身就是野兽的地盘,没遇上是运气好,但是万一遇上了,你先看看你那身板子,够不够给野兽塞牙缝的。” 下面传来一阵鬨笑。 “还有一点,人家帮你找著了吃的,但是去不去,都是咱们自己决定的。 说句不好听的,如果卫民告诉你前面有金子,你去捡金子被狗咬了,你能赖卫民告诉你这个消息吗? 不能!人家告诉你,这是恩,得记著。 你们给我记住了,咱们刘家屯可没有那种忘恩负义的人。” 看了一圈,他也嘆气, “这个时候,我也不跟你们说没用的,想想家里的父母,老婆,孩子。” 第15章 上山,收穫 “想想你们老娘嘴里省下来的那口,是为了啥,谁不想活著?谁不知道挨饿难受?” 能说什么呢?谁苦谁知道,谁饿谁知道。 刘卫民也是一样。 整个刘家屯几乎都尝到了挨饿的滋味,这会求生欲望战胜了一切,不顾一切的抓住救命稻草。 第二天还是一个大晴天。 简单一开门就对上刘卫民笑得跟菊一样, “叔,这是干啥呢?” “小简啊,你休息好了?” 虽然刘卫民对她一直不错,但是这不爽利的,她也不適应, “叔,是要上山吗?” 刘卫民连连点头, “对对,你要休息好了,咱就去?这收回来放手里也放心。” “行,叔你等我去拿个背篓。” 昨天刚回来,就睡了一觉,还是在基地里吃的,也没什么收拾的,拿著背篓门一锁,就可以出发了。 往后面一看,几乎是整个村子腿脚利落的都出动了,背篓麻袋柴刀,虽然也还是衣衫襤褸一脸菜色,但是脸上满满的都是带著希望的笑容。 简单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觉得嗓子堵得慌, 村民们平时在外围活动,找个野菜捡个柴的,不过对於上山都是熟悉习惯的,也没有走走就累了的那种,开始还能嘰嘰喳喳的说些什么。 往里走,看著越来越绿的草,眼里的惊喜越来越大,要不是刘卫民一再阻止,怕是得有不少媳妇都要直接开始挖野菜了。 太过於惊喜,跟著踩进了深山的边缘,都还丝毫没有注意,一直憧憬在找到食物的愿望中。 把人领到地方,简单也叮嘱, “这地方再往里就是深山了,” 看见这一大片,村民们激动的不行,差点现场就哭出来,哪还记得刚才心心念念的野菜,听刘卫民一说,更是放下背篓就埋头干活,这可都是粮食。 简单也没走远,就在附近转悠著,万一真来个野兽她也能预个警。 不过显然村民们这次的运气是不错的,全程都很顺利。 上山是满怀希望,下山已经是夜幕降临,不过每个人都是异常满足。 大傢伙今天的收穫堆满了村部的院子,不管是上山的还是没上山的,院里院外围的都是人,盯著地上的东西怎么都不肯移开眼。一些上了年纪的看著看著,眼圈就红了, “我都以为就得这么等死了,谁寻思还能有活路啊?” “谁说不是呢?那天分那几斤粗粮,我都寻思我不吃了,留著给孩子熬点粥,还能多吃几顿,我这老胳膊老腿的,活不活的能咋的,啥也帮不上孩子,不就是个拖累吗?” “你可別那么说,孩子都说了,活著才有希望,老天爷不能不给人活路。” “是啊,活路,哈哈,这不就是活路吗?” “你们看看,自从那小知青来了后,咱们这都是好事,是不是?” “可不是咋滴?咱们村这运气好,分著的是小简知青,她心眼好。 我跟你们说,昨天我回娘家了,我娘家不是在隔壁的柳家屯吗?听我嫂子说,那最近可热闹了。 他们之前就安排了知青,跟小简知青差不多一起的时候又来了两个,哈哈,就那两个,从来了到现在,都几天了,就没消停过。 嫌住得不好,吃得不好,刚来就把人老知青打回来坐清的水,都给霍霍了。 这时候,谁家也没有多少水,打回来那些也不容易,老知青自然不能干,听说都打到一起去了。 跟老知青闹翻了,不得自己开火吗?结果俩人都不会,还差点把知青点给烧了,那给老知青恨的,就这几天,都干好几仗了。” (小时候,老家没有自来水,得到门前的小河挑水。大多时河水是清澈的,可以直接饮用,而一旦下大雨,引发山洪,河水就浑浊不堪了,挑回来的水往往要放很久,要让泥沙沉淀后,才能用来烧水做饭。老家人把这一过程称为“坐清”。) 旁边几个人拍了拍胸口,一脸庆幸, “哎呦妈呀,这么能惹事的,幸好没分到咱们村来。” “还不止呢! 可能是在知青点气不顺,还是来了不適应是咋的,在村里跟人说话也不客气,还不会看脸色,一天不到头又把大队长他奶奶得罪了。” “柳家屯那个老太太可是个长寿的,咱们公社都出名呢!” “是啊,人家那大队长不说好不好的,但是是个孝顺的,跟老太太亲著呢,这能乐意吗? 结果就是,老知青好几年才跟屯里处好的关係,被他们俩几天都给破坏了个彻底。 现在可热闹了,那架势,新知青跟老知青像仇人,跟屯里人像仇人,老知青吧,现在屯里人也不爱搭理他们了。” 村民都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不是,我一直以为知青都跟小简知青这样的,原来不都是啊?” “当然不是了,我嫂子说,那些老知青刚来的时候也没像简知青这么好,顶多就是不惹事。” 刘卫民几个在里面听了半天,看说的差不多了咳了两声走出来, “乡亲们,简知青的能耐你们也看见了,咋回事,你们差不多也都知道。 我也不多说了,我相信咱们刘家屯的兄弟都是顶天立地的汉子,不说知恩图报,人家也不求咱们回报个啥,最起码不能背后给人使绊子,反正以后她就是咱们刘家屯的人,你们有没有意见?” 村民们纷纷张口表態,虽然这个时候都还在热血沸腾的时候,说的话不一定是真心的,冷静下来可能会想的更多,但是刘卫民也不求別的。 村里人的性情他还是了解的,要说大凶大恶还真没有,不过占小便宜的也不能避免。 他也是打个预防针,免得有人眼红,或者有人耳根子软,再被人一窜达,再做出点什么不好看的事来。 还有一点,看公社领导那口风,估计秋收后还有知青要下来,他们村以后应该也是避免不了了,有的事,他得想想,提前打算一下。 “行,咱们老少爷们都是一口吐沫一根钉,我没啥不信的,反正以后这小简知青就是咱自家孩子,老少爷们婶子们都看护著点。” 第16章 分东西,淒凉的秋收 “还有一点,我知道,大家都有亲戚在別的村,我也有。 大家日子都不好过,你们自己衡量,借,就要守好嘴,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不借,也要处理好关係,別再闹上门来。 当然,我的想法是鸟悄儿的,实在心疼老丈人或者兄弟姐妹的,可以暗中帮助一点,千万別弄得沸沸扬扬的,到时候人家问你在哪儿你说不说? 咱们知道都挖回来了,人家信不信?出事了怎么办? 我不可能按著你们让你们干或者不让你们干,凡事你们自己考虑好。 还有,一人分这点,说多不多,说少呢,在这年景,也不少了。 说是挺到秋收,但是大傢伙也都清楚,庄稼都是瘪的,说句都不爱听的,不绝產,就是好的。 都是上有老下有小的,你们,也都往远了想想。 行了,不说那个,来,咱们分东西!” 被秋收打击的情绪瞬间又高涨起来。 全村300来人,今天上山就將近200人,平均一人弄回来的也至少有100斤,壮劳力至少200斤,一个人能分上七八十斤! 一听到这个数字,顿时又哭了不少人。 这是什么概念?简单来之前,从春天到现在,家家都是维持著饿不死的状態,七八十斤是一大家人半个月二十天的粮食,还得搀著野菜和磨碎的苞米瓤子,现在是一个人就能分上这些, “能挺到秋收了,” “是啊,是啊,” 一些孩子更是,嘴里已经开始泛口水了, “妈,是不是有吃的了?” “奶,这是给我们吃的吗?” 简单唯一熟悉的小黑蛋,也瞪大了溜圆的眼睛, “这是吃的吗?给小孩吃吗?” 王桂也红著眼眶,揉著孙子的小肩膀, “是吃的,是吃的,饿不死人啦。” 当晚,刘家屯上空都瀰漫著香甜的气味。 简单的那份,是刘卫民的儿子刘建设给送去的,刘建设话不多,就临走时说了一句, “简知青,有事你就招呼。” 说完没等简单回答转身就走了,倒是把简单说愣了一下。 反应过来,不由得觉得,也挺好,起码知道感恩啊。 趁著这会天气好,简单把王桂给找的白菜和萝卜种子,数量是不少,把空地都给种上了,能不能长成的,入乡隨俗唄。 再说她是要在这边待十多年的,以后这都是日常的生活了,她得適应。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只不过这个季节,好像也种不了別的。 前院后院的绕了几圈,掏出了在深山挖的荆棘,贴著墙根栽下去,这种是她在山上特意挑的,能长到一米多,跟围墙差不多高,主要是多刺,也算是多一层安全防护吧。 又在大门口左右两边各栽了一棵小松树。 她倒是想弄个葡萄架,但是想想过几年可能会发生的乱象,算了,忍忍吧,本来底子就经不起查,还是別惹眼再给人留下贪图享受的话把子了。 还是高大挺拔又代表正直的松树吧。 回忆著看过的农村小说,这段时间农村还能干什么来著? 晒乾菜,不太行得通,今年这年景,旱的要死,什么都长不起来,各家的菜苗子都当主食了都不够呢。 看了半天,才发现,自己能做的好像只能是上山,好东西都在山上呢。 行吧,反正她现在也没事,背著背篓就从后门出去了。 这边离山能近几步,主要是,和平时村民们去的不是一个方向。 山脚下肯定都被人找遍了,往上走了走,比那边能好那么一点,但是也是荒的很。 简单没管,遇著能烧的干树枝,枯萎的树杈,都没放过,她弄的是火墙,冬天取暖需要的柴火多著呢。 日子一天天的过,很快就到了往年秋收的时候,越是临近,刘卫民越是愁得慌,几个村干部和老人几乎是整天的站在地头,唉声嘆气。 到了开镰的日子,刘卫民的动员大会都没有底气,匆匆说了几句就赶紧开始。 往年沉甸甸的苞米棒子今年没有一点重量,轻飘飘的。 虽然心里都有数,但是真正看到,也是心里一沉,很多人都是红著眼眶在干活。 往年热火朝天的喜悦,今年几乎全程都是静悄悄的,老农民最怕的就是老天爷不开眼。 本来需要十天的掰苞米只用了五天就收了乾净,一部分苞米棒上有点收穫,大部分都是只有几个粒的,放在后世就是直接粉了餵猪的那种,但是没有人捨得,哪怕长了一粒,也都宝贝的收好。 全场院堆的一地的苞米棒,实际上只收穫了不到去年十分之一的粮食,从始至终,大傢伙都是沉默著,这点粮食,就连公粮都不够,更別说分到手里了。心情沉重,很多人胳膊腿都沉的抬不起来,前些天的好心情已经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绝望,连小孩子都放低了脚步,不敢再闹。 接下来的红薯和土豆倒是还好点,毕竟是抗旱的东西。 虽然比起往年也是要减產不少,但是跟苞米相比,就是高產了,这让绝望的刘家屯村民算是稍稍有了那么一丁点安慰。 收成不好,也比往年少了不少劳累,对於初次接触农活的简大小姐来说,也是个挑战。 不过是仗著力气大,加上加餐,营养足。 秋收只用了往年一半的时间,交公粮的主力苞米,却还是掛了空。 当然,不是刘家屯一家,整个公社,整个县城,整个省,几乎都是同样的景象,有好几个严重的地区甚至已经出现了饿死人事件。 去开会的刘卫民万分庆幸,分过去刘家屯的是简单,若是还是之前的知青,弄不好也会发生这种悲剧。 想想,其实也挺后怕的。 当时进山时还犹豫过,后来是什么让他坚定了呢? 各村都是差不多的情况,公社那边也是无奈。 毕竟城里的供应粮还要指望著这公粮,但是也不能把农民兄弟逼上绝路,公社护著下面,上面偏重於城里,拉扯了一个星期,最后才决定,今年的公粮用土豆地瓜代替,只交去年的三分之一。 即便这样,很多村长也都当场痛哭。 第17章 公社哭诉 刘卫民也心酸的很,三分之一,这不是要了命了吗? 几个垂头丧气的村长,临走临走还又被塞了几个知青,就怕他们尥蹶子,才放到出门才告诉,硬塞过去你不收也得收了。 结果,还是有几个人当场坐地下就哭。 “书记啊,这是要逼死人啊?今年累死累活的浇水,庄稼也就收上来不到往年四分之一,公粮要交那么多,又给了这么好几个吃白饭的...... 书记啊,你让俺们咋活啊?” 有开头的,其他人也都忍不住了,现在下乡才开始没几年,还没出多少么蛾子,但是不会干农活是真的,分口粮是真的。 “书记啊,咱们各个村的情况你这都知道。 那庄稼,从种下去就旱著,都是靠大傢伙儿一扁担一扁担的从河里挑水浇的,那旱的一夏天都是蔫吧的,啥也没上来啊,秋收那苞米棒子都是空的。 你倒是说,三分之一也不是小数,我们拿啥交啊? 老百姓,咋活啊?” “这一夏天,十斤粮食,十来口人,吃了一个多月,那山上都薅禿了啊。” “我们村是没直接饿死人,有个小子被逼的,进了深山,就没出来......” 公社书记是个四十多岁的人,黝黑的脸色,颧骨都瘦的突了出来,是个退伍的老兵,左腿一瘸一拐的,眉头就没舒展开, “我知道我知道,大家的难处我都知道,不光咱们向阳公社,就是整个安吉县,整个林北省,都是差不多的情况,我去开会,听到也都是这种消息。 同志们,国家现在正面临著困难,我们守著土地,森林,这都是天然的大宝库,总要比工人兄弟多上一分希望。 同志们,希望大家能克服不怕苦不怕累的精神,利用现有条件,自力更生。 大家的辛苦上面都是知道的,现在也正在想办法为大家解决,坚持一下,困难是暂时的,国家建设还需要大家添砖加瓦。” 眼见著这话说的死,没有留口,几个人也看出来是没有办法了,离开的脚步都沉重了不少,看向知青的的眼神也不太友好。 几个知青被刚才的场面嚇了一跳,还没反过沫来,只能呆呆的跟著各自的村长后面走。 刘卫民一直以为自己村里是最穷的,今天一听別的村有饿死人的,瞬间就把简单的地位提高了两米。 再次庆幸,相信了简单的话,不然,今天因为这个出名的就应该是他了。 这么一想,心情居然又好了几分,连要交公粮的愁事都不想了。 不管咋滴,乡亲们的命都保住了。 因著简单,再一看这三个知青也顺眼了不少, “你们几个小知青,有没有要买的东西,村里的牛车也来了,可以等一会你们,” 一男两女三个知青看这村长,刚才据理力爭要干仗的架势,这会又给他们笑脸,都只觉得脾气不太好,都没敢多说,只说去邮局取下包裹就行。 三个人,三个包裹,很快就跟著上了牛车。 “小简没回来呢?” 刘三爷餵了牛,抬起下巴, “呶,那不回来了?” 刘卫民抬头看过去,简单背著个小背篓,顛顛的跑过来。 十五岁的小姑娘,还是个孩子,还带著一说不太明显的稚。 扫了一眼车上的三个陌生人,和那堆行李,大概了解了。 扬起笑脸, “村长叔,三爷,呼......我没回来晚吧?” 刘三爷笑的一脸褶子, “没有没有,他们也刚到。办完事啦?快上来,咱们回去了。” “好嘞!” 简单把背篓摘下来先放上去,在刘三爷旁边的位置坐了下来,老黄牛称职的往回走。 简单就属於没话找话那种, “叔,咱们明天上工吗?” 刘卫民也没多想, “休息三天,给那苞米杆子都晾晾,过几天再都给捆上。你是不是又待不住了?又想往山上跑?” 简单也不否认, “我不寻思著,待著也是待著,还不如趁著没落雪,去多捡点柴禾,不是说咱这冬天可冷了吗?” “是啊,可冷了,等过些天地里和你们自留地里的活都弄完,就基本可以猫冬了,还真得多捡点。” “三叔,咱们是不是该上山了?” “可不是咋的?小简啊,你別著急,等等,过几天全村一起上山。” “是进深山吗?” 刘卫民手痒了, “当然不是,深山哪是那么好进的,你也少进,那里什么玩意都有。 这要落雪,山里挨饿的野兽也会出来觅食,可不能大意了。” 好意恶意她是听的出来的,也乾脆的答应著。 “哎,三叔啊,你说今年这么旱,那山上还能有啥吗?” “那咋不能?山上和山下不一样,山是自己能存水的,再加上那些树,厉害著呢。 我小时候那次啊,我想想,从春天到秋天,那可真是一滴雨都没下啊,那庄稼,就只能眼睁睁的看著它荒著,旱的地都种不了,井里也都是泥,就那河里谁都到底了。 没招啊,人得活著啊,野菜那根本都没有,乾脆就是寸草不生。 后来,村里人就往山上走,留下来就是等死,上山还有一线生机。 你知道我们看见的第一个能吃的是啥不? 是老鼠! 还有什么蛇啊,蜘蛛啊,虫子啊,只要看见活物,那就都不要命的扑上去,有的等不及的直接就往嘴里塞。 饿啊,饿的这肚子啊胃啊,都疼得受不了。 深山是进了的,里面的东西確实是不少,甚至还有不少长成的果子山货啥的,不过人也没剩下几个。 被老虎咬死的,被毒蛇咬死的,吃了毒蘑菇的,掉下山的,还有个人,找著水源,一高兴把自己淹死的。” 几个人默默的听著,最后刘卫民深深的嘆口气, “那几个小知青,都叫啥来著?” 几个知青顿时就想起在公社大发熊威的一幕,本来想好的话,又谨慎了三分。 先说话的是短头髮的女生,听著挺爽朗的, “村长,我叫李燕,我们都是南市过来的,” 然后是那个看著文静的女生,也是穿的最简朴的一个,衣服的袖口还带著补丁。 “村长,我叫林招娣。” 第18章 新知青到来 最后是那唯一的男生, “村长,我叫陈建国。我们都是响应號召下乡来支援农村建设的,希望在您的领导下,能让咱们村更上一个台阶。” 好话谁都爱听,刘卫民也一样,尤其是这个陈建国说话还挺大方,不招人烦,点点头, “好,好。我跟你说一下咱们村的情况。 刚才在公社,你们也看见了,今年雨水少,咱们村收成也是非常不好。 哎,你们来的时候不对,要是平时的年景,我还能说好好上工,到年底能分到粮食,能吃几顿饱饭。 今年,交了公粮,其实,村里也没有余粮了,別说你们,就是乡亲们怎么过冬,怎么能熬到来年春天,我们还没有谱呢。” 几个知青听了,居然没有多意外,陈建国接话最快, “村长,实不相瞒,城里的情况更不好,我家里大哥在工厂,每个月也有供应粮。 但是,每个月供应的量也特別特別的少,没有之前的五分之一,很多家都是靠农村亲戚接济呢。 就是因为这个,我爸妈才狠心让我来下乡,说农村再不好,即便是一把草,也能熬出一锅汤来。 总比在城里等死的好。 万一真的熬不下去,那也就是我的命了。” 简单侧眼看了一下,想的倒是通透。 开朗的李燕, “村长,现在哪里都是这种情况,我们都理解。” 文静的林招娣, “是的,我家里也没有粮食了,我弟弟都开始喝粥了。” 其他几个人同时的,??? 李燕直接就问了, “你弟弟之前不喝粥吗?” 林招娣一副理所当然, “是啊,之前弟弟都是吃米饭的,我家三个人都有工作,这也是今年粮食紧张了,我妈就让我把工作给弟弟,来下乡了。 我妈说,农村到处都是吃的,勤快点就饿不死。” 车上的人都沉默了。 简单也有点惊讶,说实话,妈宝女伏地魔不少见,但是这怎么居然还当的这么开心呢? 远远的刘家屯的影子在视线里了,刘卫民咳了几声, “那个,一会给你们找住的地方,先收拾收拾,和村民一样,休息三天,熟悉熟悉村里环境,然后再上工。 对了,小简是在你们之前过来的知青,有事你们就多问问她。” 无奈,简单只能打了个招呼, “我叫简单,比你们早来了几个月。” 三个人是惊讶的,对视一眼,谁也没想到这是知青。 看她和村长,和赶车人说话的隨意亲昵,他们都以为是亲戚,再不济也应该是村里人,怎么都想不到会是和他们一样的知青。 进了村,简单就下了车,拎起背篓, “三爷,村长叔,我先回去啦,有事让孩子来找我就行。” 又跟几个知青点头示意了下,背著背篓就回了家。 几个知青刚从身份中走出来,又面临第二个谜团,但是,互相看了看,都没敢轻易开口。 牛车慢悠悠的进村,停到了村里那栋青砖大瓦房门口。 从知道会有知青下来,刘卫民就找人简单收拾了,现在他还是有些可惜简单为什么放著这现成的房子不住,还要钱去修那个小破房,没看这几个知青眼里的惊喜吗? 领著几个人进了院, “这是前些年地主的院子,现在就当知青点先给你们住。 都是成年人,什么能干什么不能干,不用我多说吧? 我就两点要求:好好上工,別惹事。 这些房间都能住,也都收拾了,你们自己分吧。 有事可以去问小简,或者直接去找我,我家在前面,在村里隨便问一下就知道了。” 这住宿环境让三个人万分惊喜,就是在家里也没有这条件啊。 看村长要走,李燕才想起来, “村长,知青办那边说我们的知青补贴是可以在村里换粮食的,您看......” 刘卫民嘆气,心里算了算, “现在这情况,你们也都看到了,今年的粮食也几乎绝收,村里能匀给你们一个人五十斤红薯和土豆,” 说完了自己都觉得心疼, “我这也是响应政策,考虑到你们离开家不容易。 就是这个也是紧张的很,村里人也分不上这么多,你们,也要省著吃,可能,是要坚持到明年春天的。” 几个人正在兴头上,哪考虑那么多,拎著行李找了相中的房间,开始收拾行李。 简单没管那么多,这个天气晒这么远也是很热的,进屋先来了一杯冰水, “爽快!” 然后洗漱,都收拾利索了,锅里烧上水,热上中午在国营饭店打包的饭菜,美味的晚餐! 李燕几个人简单收拾了一下,出门打听著找到了村里的水井,一打上来,也是失望的很, “怎么也是这么浑啊?” 旁边的村民一看生面孔,就知道是新来的知青,一代入简单,对他们的態度还挺热情, “这就不错啦,拎回去坐清两天,就好了。” 刚才的兴奋劲这会已经被打回了现实。 没有桶,端著盆回了知青点,再看看没有锅的灶,冷清的灶台,冰凉的炕,混浊的水, 几个人才意识到,这是乡下,他们已经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 面面相覷。 半天,陈建国试探道, “要不,我们先去找村长把粮食换了,然后再去问一下简知青,都应该准备些什么?” 李燕和林招娣也没有別的办法,都点头应付。 刘卫民也刚坐在炕边准备吃饭,跟王桂还说著新来的知青呢,就听见了敲门,刘卫民刚拿起筷子的手就是一顿, “就不能让我消停的吃顿饭再过来吗?” 刘大莲还没上炕,转身就往外走, “我去开门。” 刘卫民起身, “你们吃吧,我去,应该是过来换粮食的,我去喊爱国哥,直接去村部,给他们办完利索。” 王桂小声叮嘱, “可別换多了呀,村里这冬天还不知道咋过呢?” “我知道,我心里有数,你们先吃吧。” “村长,” 刘卫民也没停,直接就出了门, “是要换粮食吧?走吧,我领你们过去。” 第19章 新知青安顿 会计刘爱国也是从饭桌上被叫走的,对新知青的政策,几个人早就商量好了,这会倒是也没什么说的。 收了钱,给了粮食,记了帐,红脸白脸的俩人也都习惯了,都不用提前打招呼,就能配合的很完美。 看著三个人背著粮食袋子走了,刘爱国还有点不敢相信, “是知青太懂事了,还是咱们这配合太逼真了?这么容易,我都有点不习惯。” 刘卫民哈哈笑, “我去开会的时候,他们也在,听了个尾巴,正好是我们哭诉的那段。” “怪不得呢,你可別说,这效果还真是好。 哎,我听说其他村子的知青这事那事的,我这心就一直提著呢。 咱也不奢求再来个小简,可就盼著千万別给咱们送来两个那样惹事的就行。 这日子本来就不好过,他们再给添点事,那就更没法过了。” “是啊,穷点都不怕,就怕惹事的。 开会时候他们都跟书记抱怨,这知青就吃粮食,不干活,添乱,我都没敢吱声,就怕一说话就笑出来。” “知道小简知青的好了?” “以前也知道啊,这一对比啊,就更觉著跟捡著宝了一样,可不能让別人知道嘍。” “你这老傢伙,那你可千万藏好了,保护好了。 今天这几个,这么看还行,但是也没准是被嚇的,现在还没反过沫来,以后还是得注意点。” 刘卫民不客气, “过了这三天,就让跟著正常上工,手里这点粮食能吃到啥时候? 手里再有钱买不著粮食,还不得消停的上工? 等累的抬不起腰的时候,就没有精力想那些有的没的了。” 刘爱国点头, “你心里有数就行。 对了,小简知青咋安排啊?之前没有外人,咋都行,现在又来了知青,都一样是知青,咱们面上太特殊对待了,怕是他们会对她有意见。 而且,就是不上工,乡亲们对小简知青都是亲的很,这边再特殊,就不太好看了。 她救了咱们的性命,咱们知道,乡亲们知道,新来的又不能理解,你说是不是?” “我也知道,之前看她好像没有要偷懒的意思,反正这时候上工活计也不累,就是捆苞米杆子啥的,今年先这么地。 改明儿她我再问问,来年开春了再说。” 看周围没有人,刘卫民压低了声音, “开会这几次,看公社那边的风声,好像上面有点乱了,咱们干啥都鸟悄的,別打眼。” 刘爱国嘆气, “你说好好的过日子不好吗?不是这事就是那事的。” “行了,別啥都说了。等上工了,村民也得约束好,虽然咱们村偏,也得让大伙知道啥能说,啥不能说。 尤其是那些平日里就喜欢东家长西家短的,可得跟他们说好了。” “就是閒的,让他们饿肚子,就没精力操心別人家的事了。” “你啊,你啊!” 李燕几个背著自己的粮食出了村部。 城里孩子,就是平时在家干活最多的林招娣,这五十斤也不是个轻快的,陈建国是个男同志,李燕在厂里也不是一点力不出的,几个人走走停停的,也不算太艰难。 这一折腾,回到知青点的大院,天色就有点暗下来了,几个人互相看了看,没有锅,没有柴, “要不今晚就別吃了,明天早点去问下简知青,咱们光有粮食也不行啊。” 其他两个人没有意见,好在路上准备的吃食还有一点,就著坐清了几个小时的凉水,晚上倒是也能熬的过去。 第二天休息,简单也没偷懒,想的是今天进山,可以在里面待两天,过两天跟村民一起肯定不能往大里面走了,她要趁著天还不冷,把里面的东西收一波,还有柴火也得多捡一些。 刚起来,就听见大门被敲响了,简单有一瞬间的迷糊,然后才呼啦一把头髮,套上外套去开门。 “你们找,” 谁字到了嘴边被咽了回去,哦,是昨天新来的知青, “怎么了?” 声音还带著一点没睡醒的嘶哑。 “呀,不好意思,我们是不是来的太早了?” “不好意思啊,我们是换了地方睡得不安稳,早早的就醒了。” 主要也没想到她这个点还没起来。 都醒了,简单也不打算回去回笼了, “没事,你们先进来坐吧?” 院子里有几个木桩做的凳子,是之前修房子时他们帮著做的,这会正好坐外面。 简单顺手把窗户打开通风, “你们知青点都收拾好了?” 简单的目的是低调的苟著,也不想主动与人为敌。 她开了话头,几个人的拘束也好了很多, “收拾好了,比我想像的要好很多呢。” “是啊,家里都是十个人挤在一个小小的筒子楼里,恨不得转个身都费劲,没想到到这边还能自己一个那么大的房间。” 看简单有点欲言又止,李燕赶紧问, “怎么了,是我们说错了吗?” 简单摆摆手, “不是不是,我想说,刘家屯之前没有给分配知青。 我是第一批,你们算是第二批,但是你们是知青点第一批入住的,所以,” 李燕秒懂, “啊,那没事,能让我们享受一段时间独立的空间就很好了。” 林招娣也才反应过来,看那表情有点惋惜,倒是也没纠结, “这已经比家里好上很多了,我们是来支援农村建设的,不是来享受的。” 陈建国有点好奇, “简知青,你是什么时候来的?” “八月份,那时候比现在还热。你们现在这个时候挺好,秋收也结束了,天气也凉快了,马上要到猫冬的季节了。现在最需要操心的就是粮食,和冬天的取暖。” 他们態度不错,简单也愿意多说一些。 “啊,对了,差点忘了,我们过来就是想问一下,这个柴火和锅,不瞒你说,我们昨晚就没起火。” “柴火好办,上山捡就行。锅,我也是运气好,才买到一个,你们可以去供销社碰碰运气。 要是也没有的话,知青点应该也有小灶吧,你们有没有瓦罐什么的,弄个瓦罐放在小灶上也可以。 村里好多人家没有铁锅的也是这么做的饭。” 第20章 知青谈话 “还有一些用的什么木盆,木桶,柜子之类的,赶车的刘三爷,他家儿子就是木匠,做的东西都不错,能用的住,我这些木製的也都是在那换的。 还有炕席,笤帚,背篓,筐,吃饭的木碗,筷子,木勺,这些零碎,他那也都有。” 三个人目瞪口呆,李燕哀嚎一声, “我们都没想起来这些,就想到没有锅不能吃饭了。” 陈建国平时应该不是不通家事的那种,坐直的后背都软了, “天啊,我怎么没想到还有这些东西呢?” 林招娣倒是没多吃惊,还跟著细数, “还有铲子,帘子,油盐酱醋,洗衣服的盆子,晾衣服的竿子或者绳子,簸箕,筛子,篮子,这些我们都没有,这些还都是能共用的,不常用,但是得有。 对了,还有针头线脑的,反正不著急,但是去供销社的话,也要陆续添置。” 简单第一想法,是个过日子人啊。 “不错,过两天上工,但是也没有之前那么忙碌,你们可以看看轻重缓急慢慢置办。 据说这边降雪早,我估计上山几次就差不多了,到时候一下雪,路不好走,出门也没有现在方便了。” “简知青,你为什么没住在知青点啊?” 简单笑笑,这也不是秘密,肯定会有人问, “我刚来的时候,就我自己一个人,那么大的院子,我也不敢住啊。 正好看见这个小房子,我一寻思,这不正好吗?收拾收拾就是一个房间,我就给买下来了。” “你买下来了?” 简单理解他们的不理解,好好的有住的地方,不用钱环境还不错,为什么要自己钱买一个破旧的小房子呢? 自然不能跟他们说,以后还会来很多知青,那边会挤著住很多人,会有很多矛盾和纷爭,鸡毛蒜皮不得消停。 “嗯,咱们是来支援农村建设的,什么时候回城都不知道,这买下来就是自己的,也算是个家了。 主要是太破了,不贵,不然我也买不起啊,就这,都几乎用光了我的家底。 我还惦记著上山多弄点吃的呢,不然这个冬天就这点粮食可熬不过去啊。 听说这边山货都挺多的,到时候咱们都多弄点,都是好东西。 到时候不管是咱们自己吃,还是送人,还是邮回家里,都是好东西。” 她要借著他们的口,把买房,不贵,没钱了,这话记住,再来人的时候传出去,免得有人惦记。 现在刚开始下乡,真的好多都是满腔热情来的。 等到了大批,强制的时候,人一多,心思也就了,到时候,阴谋诡计,就更多了。 所以现在能想到能做到的事,她都不打折扣的做好做周全,就算是为了以后的平静生活打基础。 而且,这么一说,她突然就想起来那个要认她做妹妹的朱艷,好像来了后就把她忘在脑后了,要不写封信,报个平安? 哦,还有那个没少帮忙的钢铁厂厂长陈红军。 陈建国看了半天,终於问了一直想问的问题, “简知青,你是不是年纪不大啊?你,成年了吗?” 从昨天他就一直觉得简单怎么看怎么都带著一丝稚气。 简答抿嘴笑, “让你看出来啦,我今年15岁,跟你们比,確实比你们都小。” 李燕和林招娣顿时母爱爆棚, “什么?你才15?” “你这么小怎么就下乡了?” 说是建设农村,但凡是心疼孩子的家庭,谁捨得呢? “我家里人都不在了,就剩我自己了。 之前爷爷给定了一门亲,看我家里出事了,就赶紧上门退亲。 住的都不远,这以后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也挺尷尬的。 正好看见有下乡的政策,我一寻思,反正也没有亲人了,还不如下乡了清静。” 三个人都沉默了半天,还是简单开口, “那边我还有一个姐姐和一个叔叔,对我挺好的。 村里不是要上山吗,我也想著弄点山货,给他们也邮点呢。” 三个人就跳过了她的身世,顺势就接上了上山的那段, “简知青,你今天有什么安排吗?能不能带我们往山上走一圈,我们熟悉一下,好去捡捡柴。 这早晚天还挺凉,炕还有点潮,也该烧起来了。” 简单也没有啥不行的,就约好一会知青点集合,先去刘三爷家买背篓。 三个人回去了,简单也抓紧时间吃了口早餐,背上背篓,装上几个乾粮和水壶,就锁上门奔了知青点。 陈建国几个没有什么收拾的,剩下的吃的也不多,就是对付一口,简单到的时候已经在门口等著了。 刘三爷家,开门的是7岁的虎子,看见简单也很高兴, “简姐姐,你是来找爷爷吗?” 简单笑了笑, “是这几个哥哥姐姐想换点东西,我应该找谁呀?” 虎子回头就喊, “奶,爸,妈,简姐姐来了。” 简单也嚇了一跳,这阵势是不是有点大了? 刘光明和媳妇先出来了, “小简知青,” 简单也没寒暄, “光明叔,这是昨天新来的知青,想来换点东西,我就带他们过来了。” 两口子带著知青去仓库,老太太也笑呵呵的出来了, “小简知青,先坐会,不著急。” 院里都有凳子,简单也没客气就坐下了, “三奶奶,您这做的鞋子是三爷的?” “是啊,天要冷了,他这时不时的就出去,冬天还得扫雪捡柴禾餵牛啥的,去年的鞋底子都漏了,趁著这几天不忙,先把鞋底子纳出来,慢慢的再上帮子,还不著急。” 千层底布鞋,大小姐前世在老爹脚上见过,不过那是特意定做的,和这个还不完全一样。 翻来覆去的看, “三奶奶,这就是千层底?” “是啊,到时候外面再套上一双乌拉草鞋,底子厚点,也能顶不少事。” “三奶奶,咱们这边的雪特別大吗?” 老太太使劲的扯著纳鞋绳子, “前些年確实大,十一月份就开始落雪,到了十一月末或者十二月份,基本就大雪封山了。 去年啊,就没有,刚入冬的时候下了两场,再后来就一直晴著,就那么乾巴巴的,一冬啊。 要不今年咋能旱成这样呢?” 第21章 上山捡柴,碰到红菇娘 外面还是万里无云,老太太看了一眼就接著干活, “今年冬天啊,也不知道是个什么光景?要是还这么旱啊,来年更不好过。” “不会的,最近这天气不是正常多了吗?没准过几天就下雪呢。 您这先准备起来是对的,我们也是一会要去捡柴呢,万一真的大雪封山了,也好有的烧啊。” “对,这眼看著天就冷了,可不得准备了?” 说著关心的看著简单, “你都准备了吗?衣服带了吗?鞋带了吗?被子够不够厚?铺的褥子不用太厚,炕烧的热点身下就不冷,盖在上面的得厚点。 咱这边的窗户啊,不严实,这几天就得把窗户缝子封上了,那冬天西北风还大,也直往里透风,到时候一睡觉,脚底下呼呼的风,就靠这厚被挡著呢。” 简单跟著叨咕, “被我带了一床,应该差不多,我那屋小,几个叔给我抹的还挺严实,有功夫我也试试窗户。 衣裤,我那个乾姐姐给我带了一套,我到时候注意点,不弄湿了就行。 鞋,我好像带了一双旧的,待会回去看看。 三奶奶,我要是不会做怎么办呀?” 这说悄悄话的感觉,显然让老太太心情很雀跃,也小小的声, “你要做啊,我给你做,我跟你说,我这手艺在村里可是这个,你光明叔和你三爷爷都愿意穿我做的鞋。” 这才恢復的声调, “你婶子都给你三爷爷做鞋了,这不是,就穿著我做的合脚吗?” 简单就感觉铺面而来的甜蜜狗粮。 “哎呦,三奶奶,三爷爷就喜欢你做的鞋呀?” 怪声怪调的,老太太没忍住拿著轻飘飘的鞋样子去打她, “你个臭丫头,还打趣起老太太了。” 正好三个知青也挑了东西出来,简单直接就跑了,远远的喊著, “三奶奶,改天我再过来。” 李燕看著这亲昵的样子,不禁露出羡慕的目光。 “简知青,你跟这家很熟悉吗?” “还好啊,就是平时打交道次数多了就熟悉了。” 简单不想纠结这个问题, “你们都选好了?” 几个人露出后背上的背篓, “选好了,其他的晚上给送过去,先把背篓拿出来了。快走吧,咱们耽误了不少时间了。” 山下还有村民在捡柴,简单带著他们大大方方的就从村民平时上山的路往里走。 近的位置早早的就被村民捡光了,往里走的远一些才会有陆续掉下来的细细的树枝。 “这种细的就得积少成多了,粗的得往里走。今年旱的,外围的树也半死不活的,最近天一冷,风再大点,陆续的就有枯掉的树枝折下来,或者被风颳断。 那些枯叶子,点火还行,但是不抗烧,我不爱往回背,费事,那一筐一会就烧完了。 我就捡树枝,然后回去扯点田里的苞米叶子,那个点火就很好用,晒乾了,一点就著。” 三个人一边捡柴一边听著简单的经验传授。 简单还觉得惋惜, “要是有那种枯掉的树,拽回去就能顶好几天的柴火了,那个树干抗烧。” “简知青,这种呢?” 简单扫了一眼, “那是蒿子,也能烧。 听说夏天割几棵还绿著的蒿子,用火点著,它不是湿的著不起来吗,就那个烟,对这农村的那些虫子呀,蚊子呀,都特別好使,不过就是挺呛的,这家门口点著,风一吹,小半个村子都能看到烟。” 现在枯萎的很彻底,已经完全看不出原来的叶子形状了,几乎是一碰就碎成渣的那种脆,三个人盯了半天也没盯出个窟窿。 “来年发出来我再告诉你们,味道还行,不熏人。” “哎,简知青,简知青,那个红色的果子,我好像见过,那边那边,” 三个人跟见著什么新鲜东西一样一股脑的跑过去, “这是野生的红菇娘,这山上也就它还活著。这个是越冷越甜,下霜冻一下味道更好。这个可以摘回去,拿著针线顺著这个梗穿成一串,掛在门边或者窗户上,是不是挺好看的?” 男同志还差一些,两个女知青感同身受, “还真的是啊,这顏色还喜庆。” “是啊,馋了就拽下来一个。而且,这个皮,是这边消炎撤火的好东西,嗓子疼什么的,就拿这个皮冲水喝,很好用的。” “那不是全身都是宝?那都摘回去吧。” “摘回去吧,山上一共也没有结多少,这棵也是漏网之鱼,不然早就被摘光了。” 这个意外发现,让几个新人还惊喜的很,对上山的怨念都少了不少。 “这山上还是有好东西的呀。” “当然啦,这可都是以大自然的宝库啊,山下的人若是活不下去了,这山上是最后的依靠。” 在一个斜坡,简单找到了两棵枯树,把树枝树杈都掰下来,和捡的柴火捆在一起,剩下光禿禿的树干,拖著就走。 “那个是你们的,收拾收拾走吧。” 三个人面面相覷,最后还是唯一的男同志,擼起袖子,学著简单的样子把树修了一下,不过拎起的瞬间差点把他带了一个跟头,他震惊的在两根木头上扫来扫去, “简知青,你拎著真的很轻鬆吗?” 李燕过去试了一下,压根就没拎起来,两根木头都只是轻微的晃动了一下。 三个人看向简单的目光顿时又火热了不少。 “简知青,你是大力士吗?” 秋收后也没什么需要出力的地方,简单已经忘记自己的力气异於常人了, “还行吧,就是力气有点大,遗传的,你们羡慕不来。” 简单在前面拎著一根木头,背篓里是捡的一些碎树枝。 后面林招娣拎著三个捡的柴火,陈建国和李燕两个人抬著那根枯木,慢慢的跟著。 “下次咱们能不能带上工具过来,万一再碰到这种,还能处理一下,要是东西多拿不了那多可惜。” “当然可以啊,只要你有工具,怎么方便怎么来。” 李燕没憋住笑,一鬆劲,手里的东西就脱手了,后面的陈建国反应还算快,紧跟著就撒手躲开了。 第22章 公社打电话 简单听见声音回头,见到的就是两个跳脚的人,林招娣远远的站著。 无奈摇头, “你们还想光荣负伤吗?” 两个人手忙脚乱的抬起来,这次倒是配合的多了,总算是顺利的到了山下。 回到知情院,两个人同时鬆了一口气,木头一扔就开始揉著手腕, “哎呦,可算是到了,我这手,都不是自己的了。” “行了,你们自己收拾吧,我把东西送回去,得去趟公社。” “你要去公社?简知青,我们跟你一起去行不?” 简单停住脚步, “你们也要去?” 李燕几个不好意思的互相看了看, “我们算了下,还有好多零碎东西需要添置,调料啥的也都没有呢。” 看了下天色, “现在是中午,那现在就去?能赶在黑天之前回来,晚上你们也能好好的做顿饭。” “行,我们也进去收拾一下。” “那我去找三爷了。” 上次想著给朱艷和陈红军写信,邮山货,今天有人跟著,就一直没拿出来。 到了公社几个人都去供销社了,她才偷偷的將东西放现在背篓里进了邮局。 也不多,每份是几斤栗子和榛子,都知道旱,別的山货没有才正常。 看著信和邮包都收进去,她想了想,还是先给朱艷打了一个电话。 朱艷留的电话是街道办的,离国营饭店不远,隔了几分钟打过去,那边就是气喘吁吁的熟悉声音。 一听要碎布头,朱艷直接就愣住了, “你是要做衣服吗?我去给你找几块瑕疵布吧,那碎布头接出来的绿绿的,” “艷姐,不是做衣服,我想拼点东西,不要好的,白瞎了。 你帮我问问,有没有那种碎布头,不挑,什么料子,什么顏色都行,越多越好,刚才给你邮了信和邮包,钱夹在邮包里了。” 就上次的换票交易,她就看出来这妹子是个人物,谁让她就喜欢呢? “行,没问题,一会过了饭口我就去,儘快给你邮去。 你说你,还给我邮东西干什么,我都听说了,农村也没收上来多少粮食。” “艷姐,这是我跟著村民上山,在山里找的山货,我自己也留了不少,给你尝尝。” 简单听村长说了,收上来的红薯和土豆,也就將將的够交公粮。 这么看啊,下次上山没准还是个艰巨的任务呢。 朱艷动作很快,过了饭口就出去找人。 婆家娘家都在这,几乎都有工作,关係网不说遍布,那也不老少的。 一问碎布头,人家连奔儿都没打, “这玩意有的是啊,又不能做衣服,也就沾个鞋底子。” 朱艷还是记掛著妹子的, “你给我弄几袋子大点能用的,” “几袋子?” “对,我有个妹子在外地,他们需要这玩意,我跟你说,要是用好了,虽说肉小,这不也是给厂子创收吗?” 简单自己都没想到,这姐姐是这么雷厉风行的主,这会,她办完了事,去了趟国营饭店,慢悠悠的去找牛车呢。 不得不说,这大环境还真的是,公社的人烟也不多,匆匆走过几个也都是面黄肌瘦的骨架子。 走到半道,一个老太太晃晃悠悠的就要倒,简单条件反射的退了好几步,然后才想起来,这不是那个不敢见义勇为的时候,眨眼间,老太太已经倒下了。 简单上前两步,蹲下拍了拍, “老太太,能听见吗?老太太,” 一边往嘴唇里滴了点水, 过了有个两三分钟,老太太才狠狠的吐出一口气,嚶嚀醒来,简单瞬间鬆了一口气。 “老太太,你没事吧?” 旁边围著的几个人分分开开, “这是饿晕了吧?” “是啊,这不前街老孙太太吗?” 一听有认识人,简单也不耽搁,一边起身一边交代, “咱们向阳公社的各位大叔婶子,真是热情的又乐於助人的,都是党的好同志,对待邻居,真的和春天一样温暖。 各位大叔婶子,能帮忙联繫一下他的家人吗? 我是农村过来办事的,现在要著急回去了,实在是没有时间把这位老人家送回家,谢谢各位热心的婶子啦。” 又作揖又摆手的,然后一溜烟的跑了,被几滴水唤醒的老太太,也只看到一个背著背篓狂奔的小身影。 等围观的人再反应过来,大街上哪还有刚才那个人了? 陈建国三个背著背篓回来时,还议论呢, “刚才那边有个人晕倒了,说是有人救了人,又不想让大家知道他是谁。” “这不是无名英雄吗?” “是啊,还是好人多呀!” 无名英雄,默默的不做声。 “都坐好了,咱们要回去啦!” “三爷,你过几天还过来吗?” “这不是要捆苞米杆子了吗?这几天没有人上公社,我就不出来了。 等完事了,约莫著得六七天吧,差不多,再来一次,然后差不多就得上山收山了。 等这些活都完事了,要是再来你就去找我,村里啊,没有人来。” 李燕嘴快,张嘴就问, “为啥啊?” 林招娣伸手去拽的时候,就晚了。 老头嘆口气, “还能为啥?没钱,没粮,上公社干啥? 往年啊,自个儿家院子里的菜,捡回来的山货,榛子,栗子,松子,蘑菇,啥的,都惦记送去供销社卖点钱,换点针头线脑,或者给家里割上几两肉解解馋。 今年啊,等交了公粮,村里就彻底空了,家家也分不到啥。 这冬天,就得指著上山了,还卖啥了? 就盼著能多捡点能填肚子的,要不,这一冬天,可咋过啊!” 李燕也反应过来这话题不对,訕訕的闭了嘴。 简单坐在车边,晃著小腿, “三爷,你家三奶奶做的鞋是不是特別舒服呀?” 冷不丁的话题,老头也没寻思,顺嘴就答应, “可不是咋滴,那老婆子这手艺可是出了名的好,这点我可是享福了。 哎,你这孩子,瞎说什么玩意儿?” “嘿嘿,是瞎说吗?我还想让三奶奶帮我做双鞋呢,你要这么说......” 老头改口极快, “那都不是事,这个她最拿手。” 第23章 交公粮,巨大包裹 最累人的秋收缩水一半,剩下的捆苞米杆子基本就没有什么难度了,不过就是机械的动作而已。对村里人来说,更是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活计。 秋收时割下来的苞米杆子,横在垄上摊开著晾晒,如今的天气乾爽,这些天也乾的差不多了。 成年男人蹲著,双臂伸开把能够到的都搂到一起,把早就捻好的草绳拦腰放到下面,一收,一拧,一塞,就捆完了。 后面有专人把这一捆捆捆好的抱到地头,给老黄牛留下足够一冬天的伙食,剩下的跟粮食一样,也是村民烧柴的一部分。 不过村长还是习惯性的叮嘱, “苞米杆子不要挨著柴房垛,不要挨著容易著的东西啊。” “知道啦村长。” “知道知道,垛到门外去。” 陈建国傻傻的跟著干了两天,终於忍不住问道, “为什么不能挨著柴房,不都是烧柴吗?难道这个还有特別的用途?” 李燕和林招娣也是半知半解,但是没好意思问,都看向简单。 简单也是最近才知道为什么, “苞米杆子,和咱们捡回来的树枝,哪个一点就著?” “苞米杆子啊。” “那你说,万一哈,万一有点火星,苞米杆子垛,『碰』,著了,会在怎么样?” 几个人, “苞米杆子会连上柴房,柴房一般都是挨著,房间......” 简单耸肩, “而且,好多房子上面盖的都是草,更易燃。” 三个人互相看了一眼,顿时就感觉一阵冷汗。 天气太旱,所有植物都长的不好,唯一的好处就是,后续的工作就少了不少,除了苞米杆子,居然没有其他大的活计了。 这个完事后,刘卫民组织人去送公粮。 看著他们辛苦一夏天,从两公里外担水,又一点一点浇水养活的红薯和土豆,都被抬上了牛车,或者一个个扁担,都沉默了。 刘卫民也不好受, “乡亲们,我相信,老天爷饿不死瞎家雀,回去把家里都收拾一下,明天我们就进山。” 村里只有一辆带軲轆的,就是刘三爷平时赶的牛车,装的满满一车的粮食,老爷子那心疼的表情实在是太明显,但是乡亲们肩头压著的扁担,他也不可能再说什么。 简单本来这几天就打算去公社的,估摸著朱艷那边的东西应该也该到了,如今车是不能坐了,但是,回来应该还是空车,想了想,还是跟著大部队一起出发了。 前面牛车,后面浩浩荡荡的扁担队,一看就知道是去交公粮的,路上也不乏有人投来羡慕的目光,那满满的袋子,可都是粮食啊。 公社这边人还不少,不过倒是不喧闹,看著也是来交公粮的,都是一样的单薄,一样的愁眉苦脸。 要说平时可能还会有人挑一挑比一比什么的,但是今年这年景,有,就是好事。 粮交的很乾脆,往外走的乡亲们,肩膀上是轻鬆了,但是脚步还是一样的沉重,公粮是交了,接下来又是想办法救命的日子了。 看著刘三爷卸了车,简单赶紧喊了他,一起去邮局。 果然,一说名字,看了证件,確实有邮包到了。 不过,那眼神很怪异。 下一秒,看到对方指著的几个大袋子,简单也懵了一瞬, “姐姐,这,都是我的?” 虽然吧,她是这意思,但是艷姐这效率是不是有点太高了? 她是想著看到就给她留著,也说了越多越好,但是没想著她一次性就给弄过来这么多,而且,她也没想到,能这么快弄到这么多布头,朱艷这能耐可不小。 好吧,是她小看了,给她艷姐道个歉。 这么想著,就从背篓里又“掏”出一包山货,按照上次的地址邮了过去。 然后,才收了信,將自己那几个巨大的包裹往外挪,进了门厅的死角,立马就把多余的收进了基地,只留一个在外面。 正在餵牛的刘三爷,是顿时就嚇了一大跳,没等他瘸著脚绕过去,就看小简知青轻轻一拎,一放,硕大的包裹就落在了牛车上。 好吧,他忘了,这孩子力气大。 往公社粮站去接那几个人,刘三爷才开口, “你这是,又弄了被?” 不然谁能弄这么大的包裹,看那形状也都是软的。 简单没想因为这个一下子出个大风头,早知道就另选一天过来了,但是这会说什么也晚了。 先嘆了口气, “三爷,我不是说,想找您家三奶奶帮我做鞋吗? 我就跟我那个姐姐说了一嘴,让她帮我留心,如果有碎布头什么的帮我弄点,这玩意沾个袼褙,不是挺好的吗?还不浪费。 我也没想到她会邮来这么多东西,不知道有多少碎布头,不会真的给我邮了被吧?” 老头眼睛直发亮, “你还认识布料厂的呢?” 简单拆开朱艷的信,扫了一遍, “哪儿啊?我家里这情况,认识也是白认识,这是我那个姐姐帮我换的。 说知道我不会做鞋,所以特意给我多换了点,让我请人帮著做鞋,这请人帮忙也不能空口白牙的不是。 呦,还真的帮我换了被?” 说著抽了抽鼻子, “唉,这艷姐真是,我都这么大了,还把我当小孩呢。” 刘三爷瞄著袋子呢,这一袋子,除去被,也能装不少呢。 回想著她好像说过,她可是要找他家老婆子帮她做鞋,那这布,这不是自家也能得著点? 哎呀,那可好,甭管是啥料的,都是你好东西呀。 攒攒,攒够了,老婆子就能给小孙子或者大孙女拼凑成一件衣裳。 这么一想,心里还美滋滋的呢,不是他贪图孩子这点东西,实在是,太穷了。 “你这话说的,你不是孩子啊?” 这会功夫,跟前面的人就碰头了。 刘三爷心情好,也不心疼老牛了, “都上来歇歇。” 还有人犹豫, “三爷,您不心疼牛啦?” “哼,放心吧,你们几个还没有那车粮食沉呢,上来吧。 回去上工时候也少了,老牛能好好歇一段时间。” “哎,好嘞!” “小简知青,你的包裹,这么多?” 都是知根知底的,能收到包裹的只可能是简单,这都不用问。 简单带著几分无奈, “是我一个姐姐,怕我冻著,特意又给我淘换的被。” 第24章 震惊的棉被 其实,被在这也是稀罕东西,一般家都是一条被盖上个三五年,硬了不暖和了就放到身下做铺的。 当然,这还是有第二条被的家庭。 更多的家庭连被都只有一条,有的甚至是全家只有这一条。 网上说的,有的家庭冬天就一件衣,谁出门谁穿,不出门的就在炕上蜷著,也並不是夸张。 很多人家结婚,聘礼或者嫁妆,能拿出一条新被,都能让人高看一眼,让一屯子人羡慕呢。 一车汉子看著那几个包裹的眼神,比看媳妇都亲。 刘卫民也不差啥,一会看一眼,一会看一眼。 不说別人,就是他家,在村里算是条件好的,那黑蛋穿的衣服,都是他穿破的衣服改的,就更別说被了。 他和老婆子搂著黑蛋一条,儿子两口子一条,姑娘的还是他们之前没捨得铺的褥子改的,女孩长大了实在没办法了,才这样的。 满车人不时的就把目光扫过来,简单就是个傻的也能察觉,更別说她还很敏锐,她不禁暗暗叫苦。 不时捨不得给人,只是她这可是有点炫富的意思了,要是没点能耐,要是村里人有点坏心思,她可就是狼入虎口了。 朱艷心里说了,后期还会给她邮,她打定主意,可千万不能再让人看见了,可得悠著点,太嚇人了。 顶著十多道目光把袋子弄进院里,关上门,简单才鬆了口气。 这不怕抢,这么盯著也受不了啊。 就剩自己了,也不用躲藏,把袋子弄出来,挨个打开。 嗬,可真是不少。 几个袋子里塞得满满的,都是五顏六色的布。 她也没有那耐心倒出来整理,抓了一把出来扯了扯,有的是厚的地卡布,有的是斜纹布,还有的就是纯布,不过质量都不错,最重要的是,这布头,可都不小,別说打袼褙了,就是做鞋面,那也是足足的。 看了看天,今天这公粮交的快,在公社又没耽误,回来还是牛车,这会才下午,不上工,应该都是一天两顿饭。 算了,先收拾吧。 好几袋子的布自然是不能都露面的,不过也不会有人去专门盯著她用了多少,还有多少的。 想了想,抓出小半袋的样子,要是做鞋估计能做个百十双都是足够的。 哎,这可真是,这边穷的,什么都缺,吃不够,穿不够,就是这把子力气捨得。 也懒得做饭,乾脆进基地吃了一顿。 不知道村里的好几家现在也正在议论她。 刘三爷滋溜一口稀粥,问老伴, “那小丫头让你给她做鞋啊?” “那天看我做鞋说了一嘴,说她不会,赶明她淘换点东西,拿来让我帮她做。 咋地啦?跟你说啦?” “今天她去邮局取回来一大袋子东西,软乎乎的,说是她一个姐姐给她淘换的碎布头,还有给她弄得被。” “被?” 老太太惊呼, “那可是好东西啊!” “是啊,说她姐姐怕她冻著,特意给弄的。 这一道啊,给这些人馋的,光盯著那个袋子,唉,都是穷闹的啊。” 老太太也嘆气, “那咋办?就赶上这年景了,不也得过吗?” “嗯。那丫头说,她姐姐让她找人帮她做鞋,话里话外那意思,多给这些布头,还给她留了送人情的。” 自己也觉得不好意思,越说越含糊,老太太也听明白了。 “我倒不是惦记人家孩子的东西,我就寻思著,布头也行啊,要是给你,你也別往外推,攒攒,给孩子拼个衣裳。 虎子倒好说,小蛋子,还是哥哥,光腚也行。 小5岁,过年都6岁了,也是个小姑娘了,你说说这些年穿的都是啥,都是破衣服改的,那补丁一层层的。” “可不是咋的,那衣服,还是我穿过的呢,年头太多,不了都要糟烂了,我都不敢使劲洗。 那天,小简带著新知青古来换东西,坐这跟我说话,小就在屋里,趴著门缝看啊,等他们走了我就问她,你猜孩子说啥?” “说啥了?” “她说奶奶,小简姐姐的衣服真好,没有补丁,一看就舒服的很。” 简单入乡隨俗,穿的也都是灰色的衣服,但是有的是原主的,有的是基地里拿出来的復古款,布料看著一样,质量不一样,要厚实很多。 “哎呦,当时我都不知道跟孩子说点啥好。 你说孩子要是那眼皮子浅的,我还能说两句,你说咱小多懂事吧,帮著干活,啥说的都没有,就是吃不饱肚子难受,也不哭不闹的,懂事的让人心疼。” “虎子也懂事,现在也不出去淘了,说出去玩,衣服坏的快,这件衣服再刮坏了,就得光腚了。” 刘卫民跟媳妇也正说著简单, “你说人家怎么就有门路呢,你都不知道,一说那袋子里是被,我这脑子呀,就跟进了浆糊似的,就盯著那袋子,就挪不开眼了。 我就寻思著,我这个村长当的啊,啥能耐没有,村里该穷还是穷,该挨饿还是挨饿。” 王桂劝他, “这话让你说的,要是咱们自己家得著了那两说,自己家也没好到哪儿去啊,现在就是穷的,哪哪儿都穷,啥啥都缺。 要我说啊,人家简知青有这门道,既然跟你们说了,就是不怕知道,你还不如想想,看她能不能帮忙牵个线啥的。 以后她是在这边生活,这几次的事你没看出来吗?她也是想办法帮大傢伙呢。 没准人家等著你先开口呢?” 刘卫民心动,但是还是觉得不太可能, “能吗?就这光景,谁有点好东西能愿意告诉別人?” 王桂嗤笑, “要不说你们老爷们这脑子就是不行,她要是不想让你们知道,那改天找三叔拉著她单独跑一趟不好吗?为啥非得今天赶在这么多人的时候去呢? 人家想帮你,难道你还等著她上门来告诉你,我有门路弄到啥啥啥,你要不要? 那不是疯了吗?我这农村妇女都知道这不是好话,弄不好就得惹事,人家傻啊?” 第25章 怎么送出去 刘卫民挠头, “哎呀,你说你们这心思,有啥话就直说唄,还得猜来猜去的。” 王桂已经不想跟他沟通了, “哼!你以为谁都跟你似的,榆木脑袋,啥事就看表面,不熊你熊谁?还能跑了你了咋的?” 说著起身收拾桌子,不再看他。 刘卫民一个人皱著眉头冥思苦想。 会计刘爱国来找他,问明天上山的事,他还有些懵愣, “爱国哥,你说......” 刘卫民知道自己不够聪明,所以有事想不明白也不纠结,不是问刘三爷,就是刘爱国,再就是村里的几个老人,总归人多脑子多,肯定比他自己想的明白。 把事一说,最后发出灵魂一问, “爱国哥,你说,” 刘爱国上下打量著他, “卫民啊,我觉得,弟妹的想法,是对的。 以后遇著跟女同志有关的情况,你可以多问问弟妹该怎么处理。” “不是,爱国哥,” 刘爱国转身就走,再说下去,他就要忍不住动手了。 “明天確定上山是吧,那就去通知大伙吧。” 刘卫民站在原地, “爱国哥,爱国哥......” 简单收拾了一下,乾脆地,抓出一个被的位置,剩下的胡乱都塞回了袋子,估计也有个三分之一,拎著就往外走,丝毫不知道她已经成了村里的热点。 虽然没通知,但是按照之前的安排,明后天估计也就要上山了,这会村民们都在家里收拾,外面晃的倒是没看见,只有光著屁股光著脚满哪儿跑的孩子。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刘三爷家,虎子刚跑出去,大门还开著。 简单站在门口就喊了一声, “三奶奶,在家吗?” 老两口刚说完,这人就上门了,对视一眼,老头想起刚才好像还惦记人家东西来著,就有那么点不自在。 “你领她在房东头那阴凉地方坐著吧,我躺一会就不出去了。” 简单这一路就在想,这东西是拿来了,但是要怎么送出去,该用点什么藉口。 自己还在长,鞋子可以往大了多做几双,给朱艷姐姐做几双,做几个粮食袋子,缝几个被罩,这也用不多少啊? 绞尽脑汁也没想出来,实在不行换点东西?主要是这个年景,他们手里有什么呀? 唉,这藉口都不好找。 正想著,老太太就迎出来了, “吃完饭了?快进来!” 简单拎著袋子进去,跟著老太太做到房檐下, “嗯,正好跟车去把东西取回来,也是刚吃完。” 都知道对方知道,也知道对方知道自己也知道了,但是面上却都当做不知道。 看著她抓出一把各色的碎布,老太太適时的露出一丝惊讶, “上回你说要做鞋,不是说著玩的,是真要做鞋啊?” 简单伸出脚, “当然是真的啦。 您看,我自打来了就穿这一双,底子都快磨漏了。 唉,再不做,我哪天就得跟虎子一样光著脚出门了。” “哈哈!行,这个我拿手。 你想要啥样的?我去给你拿鞋样子你看看。” “哎,好。” 老太太腿脚快,很快就拿著一本书出来了。 一边翻著书,一边给她介绍, “其实啊,村里的鞋样子就这几种,底子稍微厚点,走路不硌脚,还能抗磨点。” 简单还真的看了看,和原主的鞋大差不差, “行,三奶奶,就这样的就行,的也要这个系带的。 三奶奶,我懒,我可不想一边干活一边扫鞋,也不想老刷鞋,都要黑色抗造的。” 老太太扯出几块彩色的,一打开,眼睛都瞪圆了,这么大? “这个顏色你们小姑娘穿著多好看?” 简单头摇的跟拨浪鼓有的一拼, “不要不要不要,就要最普通的黑色,这个布就行。”还挑出来一块最大眾的黑色布料,胜在厚实结实。 “人家小姑娘都是越新鲜越稀罕,你说你,怎么一点不鲜活呢?” “哎呦,三奶奶,我可不得,我就稀罕这素的。” 老太太无奈, “行吧行吧,给你做几双假鞋,几双鞋,过来给你量一下脚,再放出来点,能穿一段,脚长了也不挤。” “行,不要打太多了,太大了走路抬不起脚。” “行,听你的。” “三奶奶,假鞋和鞋都多做几双大小不一样的吧,我写信问问我姐姐的尺码,嘿嘿,我亲手做是不可能了,就只能借著您的手艺,感谢一下她的帮忙。” 老太太都气笑了, “你这孩子,才多大就说不会?那学学不就会了?这玩意不难。” “不了不了不了,让我学这个,还不如让我去砍点柴呢,是真整不来啊。” 隨著简单把袋子倒出来,老太太就挑著,不经意的问道, “就是做上三十双鞋,也用不上这老些布啊?” “我姐跟我一样,对这些精细活完全不懂,这些估计也是別人给她拿多少她就都装来了。 要是有多的,您帮我做两个被罩唄,这个就不挑顏色了。 是套在被子上面的,被里和被面不用分开,就像是一个大口袋,长宽,和被的尺寸一样就行,一头留著口,我把被塞里,然后我再封口。 这样脏了的话我就还是把封口拆开洗洗就行。 缝被子啥的,我是真不擅长,拆个被子洗一次也挺费事,干了还得重新缝一遍,不够麻烦的。 这样是不是能方便点?” 老太太也是越听越觉得对,不过她也只能先想想,毕竟自家就算要试试,也没那个条件。 “行,我知道你的意思了,” 看了一下, “那也用不了,这么多呢。还有啥想做的,我看看,趁著不忙,都给你做了。” 简单露出一丝惊奇, “这东西这么出数呢吗?我就留了一点,这些就能做这么多的东西啊?嗯,那我......堵了,三奶奶,粮食袋子是不是也要自己做呀,这个我可没有,要不做几个粮食袋子吧? 別的我真不知道还有什么要做的了。 我姐那,好像也没有什么要做的,她家这些东西也不缺,布料应该也不缺,我都不知道给她做啥。” 第26章 换东西成不 “您先做这些吧,回头我问问尺码,把她能穿的鞋先邮过去,正好这次上山我去看看有没有山货啥的,也一起给她邮点,让她尝尝新鲜,城里这玩意可稀罕的很呢。” “是吗?你姐姐喜欢山货?” “应该是吧?反正我姐夫挺喜欢的,我都看见他跟人换了是两回还是三回了?” 老太太一听这个,就把手里的布放下了,犹豫著, “那个,小简啊,老婆子我跟你商量个事,你看行不行?” 来了! 简单故作不知, “三奶奶,有事您说就是了,您跟我还用得著这么外道吗?要是这样,那我还怎么好意思找你帮忙做东西啊?” 老太太愣了一下,隨即就笑了, “哈哈,对对对,不外道不外道。 你要这么说,那三奶奶就直说了。 你这些布啊,虽然都是布头,但是都是好东西。 也不怕你笑话,就这样的布头,咱村里啊,都没有几家能买的起。 你看啊,除了你说的这些东西,这还能剩不少,我就想著,你拿回去也是放在手里,是不是? 你能不能,不是,我能不能拿东西跟你换?” 说的老太太自己都不好意思,现在这物资多紧张啊,人家孩子从京城弄过来的,还是布头,说明人家也不宽裕,她还提这要求。 但是,她也真是想不到其他办法,公社的供销社布料也不多,主要是还要票。 就是说,整个刘家屯都是农民,这么多年就没见过一张票,都说进了工厂都给发,那老农民哪有那个机会啊? 简单一脸迷茫, “换?为什么要换?三奶奶,您也要做鞋吗?” “嗨,我哪能捨得用这好东西做鞋啊?我就寻思著,你要是有剩下的,我想换点,给孩子做件衣裳。也是穷闹的,虎子今年7岁,小也5岁了,到现在,两个孩子都没穿过一件好衣裳,就是身上的衣裳,也都是大人穿坏的衣裳改的,眼瞅著又快不能穿了。 嗨!你说跟你一个小姑娘说这个,也是难为你了。” 简单倒是没有她想的这些, “三奶奶,您说这个不就见外了。这针线活我是一点都不会,让我动动胳膊腿还行,这精细活我学了多长时间都学不会,这些布我还愁怎么处理呢,您要是不嫌麻烦,那您帮我都换出去唄?” 老太太一震, “你说的是真的?” 她心里隱隱感觉,小知青能答应,但是这么干脆,她还是很惊讶的。 “当然是真的,不过就得您给费心了。” “这算啥费心,这可是我老婆子得了好处呢,我都帮你换成山货行不? 不过,你这还有这么多呢,做这些东西用不多少,剩这么多,都,都换了?” “行,我也用不上,嘿嘿,我要用再去找我姐姐。 换了山货正好给我姐夫邮过去,收了我的东西,肯定是不好意思不帮忙的。 不过三奶奶,山货那么好弄吗?这,我听说交了公粮,大傢伙手里更没有多少东西了。” “放心吧。收山货啊,是咱们这边多少年的手艺了,一年也就这么几天。 只要有,就肯定能弄回来,这冬天一大半都要靠山货撑著呢。 你放心,我肯定给你挑好的留,倒是好你拿出去送人也好看不是?” 简单达成心愿,溜溜达达的回家。 老太太达成心愿,笑的满脸菊,拎著袋子进屋,小心翼翼的放到炕上。 “你看,这些都这么大块呢,说是布头子,看看,就这几块,就差不多够做小的一件衣裳了。” 刘三爷躺在炕上也能清楚的听见院子里的对话,起身也仔细看了看, “城里人都这么不会过,这么大块的布料就不要了?” “是不是,不小吧?” 老太太小心翼翼的分著,一种布料放一边,然后再分顏色,一会的功夫就摆满了大炕,刘三爷为了不被挤下去,也凑在对面跟著一起分。 “哎呦,你看这块,这不是一个后背都差不多了,” “这块也不小,你看这顏色,给虎子也行哈?” “那小丫头做鞋就要黑的?” “嗯呢,说是怕脏,人家小姑娘都喜欢新鲜色,她就跟人家不一样。” “呵呵,是啊,別人家小姑娘哪有她这能耐?力气大,明事理,能干活,不偷懒。” 刘三爷冷哼一声, “是啊,胆子也大的很,还敢进深山呢。” “你这老头子,心疼人孩子就直说,说这风凉话。” 刘光明两口子带著孩子回来时,直接就震惊了, “娘哎,你这是,是打劫了供销社吗?” “滚,谁家供销社卖布头?” 孙香毫不犹豫的出卖了姐妹, “妈,我姐之前去公社的供销社,还真的有一些布头,而且不要票,那人多的,都抢呢,不过说是没有太多,她就没抢过人家。” 说完就跑出去洗手,回来也上手。 “妈,你从哪儿弄来这么多?这是布头吗,怎么这么大块?” “是小简知青,她姐姐给她邮过来的,她针线活不好,让她找人帮她做几双鞋,这不,这孩子就都给拎过来了。” “我看也用不了,就跟她说,拿山货跟她换了,我寻思著,这虎子和小做件新衣裳。” 两个孩子一听,顿时就眼睛发亮,孙香也很是高兴, “妈,你真的要给孩子做衣裳啊?” “我看这布头都挺大,你看,这几块就能拼凑够了。 小,来看看,这布好不好看?给你做这样的衣裳好不好?” 小姑娘眨巴著眼睛, “奶,真给我做新的吗?不是改的吗?” 老太太心里发酸,大手摸著孩子发顶, “新的,给小做新的。” 又看了看眼巴巴等著的孙子, “虎子也做。” 小孩顿时就绽放了笑脸。 孙香挑拣了几块黑色的布块,铺在炕上放到一起, “妈,你看这几块是不是看不出来不一样?给我爸也做条新裤子吧,那条都给孩子改了。” 孩子孝顺,老两口自然欣慰。 老太太看向老伴,果然,刘三爷拒绝了。 第27章 换布头,准备上山 “我就算啦,这么大岁数,穿啥不一样。 我是这么想的,家家条件都差不多,也不光咱家这样,是不是? 人家小知青的心意,也不能咱们家都给占了。 我想著,要不把剩下的拿到村部去,谁家有需要的,就拿东西去换,到时候换了啥东西,都给小简知青送去,你们觉著,咋样?” 主要是儿媳妇,老伴自然不用说,儿子是个憨的,不过就这么看著,孙香脸色有心疼捨不得的表情,不过很快就放下了, “爸你说得对。 我刚才没想到,光他俩穿了新衣裳,在村里,也不好看啊。 到时候传出去,別人该咋寻思简知青,咋寻思咱家?” 刘三爷点头, “是这么个理儿,也难为你们都能明白。 不过你们放心,小简知青是个好的,我就听著那意思,就好好处著,人家毕竟在京城生活了这么多年,这有第一次就没准还有第二次,是不是?” 老太太念叨著简单要做的饿东西,跟儿媳妇算著需要多少布料,孙香不住的夸, “妈,你还別说,她说这叫什么被罩的,还真的挺方便的,也省的洗一回被那个费事了。 等以后有布料了,咱们也那么缝试试唄?” 老太太, “那有啥不行的,也能省不少事呢。” “妈,这个袼褙多糊点唄,就著这边角料,能不能给俩孩子也做双鞋,这天一冷,他俩就下不了地了。” 老太太没想起来, “行,都做双鞋,我那个旧褥子里头还有点絮,把那个拿出来絮上,冬天保准不冻脚了。” 两个孩子也不出去玩了,就围在旁边盯著看。 “看也没用,这是你们简姐姐的,得先给她做,都做完了才是你们俩的。 不用著急,天冷保准让你们穿上就是了。” 两个小脑瓜不住的点著,也捨不得离开。 刘光明拎著小半袋子跟著老爹去了村部,刘卫民几个人也在,跟著去交公粮的都认识,看到这熟悉的袋子,不解, “咋了三叔?这好像是,小简知青收包裹那个袋子?” “嗯,” “三叔,你家里没有粮食袋子了?我让桂芬给你找两个。” 其他人,就感觉这口气不上不下的卡在嗓子眼,村长在说啥? 刘三爷也是在服了刘卫民,他自己一个人在,还是一个明白的村长,但是只要和他们这些长辈在一起,就自动变成个没有脑子的, “这不光是小简知青的包裹袋子,这里面还还是她包裹里的东西。” 刘卫民刚要说话,其他人, “三爷,您说吧,需要咱们做啥?” “是啊,三爷,小简知青有啥难处吗?” 刘卫民,想想自己要说啥来著? 哦,他要说的是,三叔,你咋把简知青的东西拿过来了? 好像確实不大合適。 “爱国,你去打开。” 把刚才的事情一说, “这孩子来了后,除了村长家,也就跟我们家走的比较近。 你们三婶的手艺你们也知道,所以就直接找了你们三婶,结果她一看,这东西实在是不少。 你们也知道,我家那俩孩子也是没有衣裳穿,又一寻思,好像家家孩子都差不多,她就跟小简商量,用不完的能不能换给乡亲们,这玩意把,是布头子,但是还都挺大块,你婶子就寻思著,谁家要是想换回去跟她一样给孩子做衣裳的,就拿点山货过来就行。 小简她姐姐姐夫都喜欢咱们山上的山货,这东西在城里也不好买,人家也当好玩意,要不的,小简惦记著给她姐尝尝呢。” 屋里都是男的,对著布料没有多了解,只知道是好东西,家里都缺,说话这功夫,王桂就过来了, “三叔,你找我啊?” 一错眼就看见了地上的袋子,几步冲了过去, “哎呦,这是,这是谁这么大能耐,还能弄来这么多布头子?” 看那双眼发亮的模样,就知道是好东西, “三叔,当家的,这是谁弄来的?给换不啊?” 越看越感兴趣,都不自主的伸手去摸了, “哎呦,这是布头吗?这么大块,这,这三块,四块就能成一件,可真好啊!” 没有人回答,她不由得去推自家男人, “当家的?换吗?” 以前装行李的袋子不小,跟现在的玻璃丝袋子差不多,小半袋也不是个轻快的。 不过一说换什么都行,那女同志们就没有不兴奋的,粮食没有,那就找別的。 山货可以等上山回来的,家里还有啥来著? 好多家女主人都回去翻箱倒柜了,好吧,穷了几年,还真就没有什么值钱的家当了,无奈的互相看看,还真的只能指著明后天的收穫了。 於是,好多家都在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这袋子也被刘爱国锁进了村部的办公室,还是等下山的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吧,明天开始上山,也没有人还有功夫弄这个啊,咋也得猫冬以后才行。 刘三爷往回溜达,他可不管了,这小孩能有这心想著帮大傢伙一把,他就领情,记著,可不能让她吃亏了。 简单自然什么都不知道,回去的时候路过知青院,想了想,还是去敲了李燕的门, “明天就上山了,你们都准备好了吗?” “准备什么?不是背著背篓就行吗?” 另两个人听见声音,也凑了过来, “简知青,你上过山吗?都需要准备什么东西呀?” 简单无语, “不是上过山了吗?” “那不是捡柴吗?那一样吗?” “差不多吧,裤腿袖口繫紧,背篓,绳子,小铲子或者小镰刀,万一遇到野菜呢,也不能放过。 麻袋我是会准备的,万一山货捡多了,你们的背篓能装不下了,怎么办?扔了?这么放弃不可惜吗? 所以你们最好也准备著,这收穫都是希望能多多益善的吧。” “如果走的稍微深一点,那么晚上不一定能回的来,跟別说中午了。 所以乾粮,水,能吃的东西,需要准备吧?” 看著三个人的目瞪口呆,简单无语, “那你们都准备了什么呢?不会就打算这样赤手空拳去吧?” 第28章 上山准备 几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他们能说,他们压根就没想到这些吗? “我们以为,背著背篓就行呢。” 简单摊手, “也不是不行,反正装满了你就下山唄。” “那不行,” 最先反对的是林招娣, “好不容易去一次,可不能浪费了,多捡点回来,冬天吃的也能多一些。” “真的要在山上过夜吗?” 这是他们关心的问题, “我只是打个比方,有这种可能,但是咱们主要目標是山货,不是打猎,应该不会。” 不一会,简单还没有从知青院离开,村部那个宝贝大喇叭就响了起来, “开会,开会,马上到村部前面的空地来开会,每家必须都来人啊。 再说一遍,开会,马上到村部来开会。” “呶,估计村长一会就交代了,走吧,去开会。” 几个人锁了门出来,路上就陆续的碰到村民,三个一帮两个一伙的往村部走。 王桂的小团体已经都知道了布头的消息,看见简单,那目光瞬间就火热了不少。 李燕几个人不知道怎么回事,但是也能隱隱感觉到,村民对待简单的態度很是不正常。 陈建国不禁靠近了,悄悄地问道, “简知青,你跟村民,没有什么矛盾吧?” 这话说了,李燕就愣了,直觉是不可能,来到这的第一天,他们就见识到了她和村民的相处,那叫一个自然,亲昵,矛盾应该不可能有吧? 简单是感觉到了村民的態度,但是怎么也没想到陈建国会这么大条,脑迴路这是怎么长的呢?那个婶子大娘的眼神也不能往有矛盾的方向理解吧? 难不成你跟谁有矛盾就是这么看人家的? 察觉到身边三个女知青的目光,陈建国后知后觉,又看了看村民的目光,才发现不对。 回过神来赶忙道歉, “对不住对不住,我想差了。” 李燕都笑了, “陈知青,我就想知道,你是怎么能得出这个结论的? 那么热切的目光为什么不是喜欢,热情,亲切,而能想到矛盾呢?” 陈建国挠头, “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可能是脑子突然抽筋了。” 村长已经在村部了,村民们过来也三三两两的议论,大概也知道,无外乎就是上山的事。 看见简单,村长一张脸又笑成了一朵,连带著对另外三个人都和蔼了不少。 “小简啊,你们几个也准备一下,明天跟著一起上山。 你们城里是不是很少能见到山?我跟你说,咱们这边,这山上可都是好东西,那些山货,野果子,蘑菇啥的,拿到城里都是顶顶好的。那些山货,有的可能你们不咋认识,跟著村民们一起走就行,到时候打下来你们就跟著一起捡。 这个时候,谁捡的就是谁的。 你们也別小看了这玩意,要是勤快的,都不少捡。 像今年这年景,捡回来的都是一家人冬天的嚼用,都能能顶粮食的好东西啊。” 知道村长是好意,几个人也都点头答应著,简单是无所谓,但是陈建国三个可是认真的,那发光的眼睛,写满了跃跃欲试。 “原来山上这么多好东西呢,怪不得人家都说东北好呢,说是粮食隨便吃,猎物隨便打。” 简单冷笑,这夸张的,牛没有它吹的高。 陈建国倒是没有失去理智, “隨便吃是严重了,我们来了这段时间,这边的情况也都看到了,其实比家里也没有好太多,哪里就呢个称得上是隨便吃?再说这都是集体的劳动成果,要真是隨便,那不是侵占国家財產吗? 这话可不能隨便说了,要是让有心人听到,可免不了生出一番是非来。” 林招娣说完就后悔了,听了这话,更是小脸煞白,小鸡啄米一样点头。 李燕向周围扫了扫, “好了好了,今天还好,没有人听见,以后注意点吧。 咱们这才来了多长时间,別说感情了,人都还不太熟悉,咱们又是势单力薄,还是要多注意点。” 林招娣嚇得不轻,一直到开完会都没在出声。 不出所料,村长说的就是明天上山的事,去的是往年的老地方,比外围深,但是还没到深山的范围。 没有深山那么危险,但是也没差多少,距离近了,也就不排除会遇上下山或觅食的野兽,毕竟,这也不是没有发生过。 听说,前些年,下山的野兽伤人,祸害庄稼,都是常事,也就最近这几年才好一些,又赶上今年这灾年,山下没有吃的,山上也不保准,挨饿的野兽也是会往山下跑的。 不过,这些都是几个人从村民的八卦中收集到的消息,上山前也被村长再三警告,都希望就是故事,不会发生。 简单跟李燕他们几个走在一起,也没有远离,混在村民中间,一边小声说话,一边竖起耳朵,听著婶子大娘们东家长西家短的,不时的配合笑一下或者点头应付,气氛很是融洽。 进山,村里默认的规矩,各家都是老人和孩子在家,家里的汉子和女主人跟著。 这一路上,各家的汉子们都默默的走在外围,这样即使是有危险,他们也能第一时间应对,或者把危险挡在外面,为圈子里的人爭取一线生机。 简单是背著背篓,背篓里装著小铲子,小刀,两个麻袋,水壶灌了满满一壶的水,又用油纸包了几个乾粮。 原主就身娇体弱,这段时间偷偷的营养补著,小灶加著,也才补回来一点。 她也没有真的掺野菜或者米糠的,她也没有那东西,不过为了掩人耳目,她確实掺了一半的高粱米麵和黑米麵。 基地里的库存,都是磨的细细的,做出来的乾粮一样宣软香甜,但是,顏色上,和別家的顏色差不多,乌了巴突的,黑不黑,紫不紫,一看就没有食慾的那种。 凉了之后更是不凑近就闻不到一点香味,算是双重保险,但是简单也没打算跟大傢伙凑到一块吃,到时候,別人也只能看见顏色,谁会猜到这是用精细的面子做的呢? 第29章 山上的收穫 她有好东西,又不急在这一时,回去悄悄加餐多好。 陈建国几个,这几天都是一起开伙的,大铁锅也確实没买到,倒是淘换了一个小锅,边上磕坏了一个小口,不过对於他们几个来说,已经是很好的了。 几个人早早的就已经把粮食拿到村部,用石磨磨成了苞米麵,熬个粥也方便。 这次要上山,昨晚开完会就回去,三个人就商量著,要带著,就只能蒸乾粮。 陈建国肯定是不会的,他负责挑水。 李燕在家倒是做过饭,但是对自己信心不足,一问林招娣会,她赶紧就把位置让了出来,自己在一边烧火打下手。 三个人也算是奢侈一回,这些天都是喝粥,这次是纯纯的乾粮,一点都没有掺杂別的东西的,虽然有点粗糙,但是这可是难得的乾粮,乾的,粮食。 早上出发前,就听了简单的,几个人都吃的饱饱的。 这会儿,背篓里装著乾粮,三个人的脚步都轻快了不少。 他们不像简单力气大,但是也都多带了一个麻袋,就像简单说的,万一找到的好东西多,你却没有东西装,那多可惜?装上了,就总会想办法弄回去的。 带著憧憬,几个人也有些忐忑,山上有多少东西不说,就上山这些人,往那山坡上一站就是一片了,也不知道这么多人来一趟得弄回去多少东西? 村民们大都也是背著背篓,像汉子们的装备基本就是麻袋,扁担,绳子,简单粗暴,到时候袋子口一系,两边往扁担上一掛,就行了。 婶子大娘们的装备就丰富多彩了,背篓是基本的,还有小筐,篮子,簸箕,小刀,有的还带著包袱皮,头巾,基本能装东西的装备都能看到。 男的主要任务是上树,把东西打下来,女的装袋子,装筐,最后男的再把大件的背下去,女的拎著小件的,基本都是这个流程。 说远不远,说近不近。 比大傢伙平时活动的地方要往里不少,但是距离简单进的深山还是挺远的,跟上次挖野山药也不是一个方向,这个梗偏向东北方向。 一路上村民们也没閒著,看见能吃的能用的,也是直接就收。 偶尔能见到几株野果子,时不时也有掉落或者大风颳断的树枝,也都好好的掰断整理出来,放到背篓里,这都是冬天的烧柴,多了少了,大了小了的,没有人嫌弃。 几个知青也捡的不亦乐乎, “原来山上的东西是真多啊,这还没到地方呢,我都捡了这么多柴火了。” 简单也没有特立独行,捡到的直接扔进背篓,放不下了就往基地里偷渡,反正这东西占地方,谁也看不出来。 等到了地方的时候,几乎没有空手的,大家手里多多少少都有点收穫了。 刘卫民带人走了一圈,回来的时候脸上也带上了笑容,没想到啊没想到,下面那么旱,这山货的收成居然也不错,这下乡亲们有福了,这个冬天能熬过去了。 第30章 是谁不在这边 几个人听著就很高兴,虽然是城里来的,既然下乡了,这点后还真的不算什么,李燕甚至还跟人家搭上话, “婶子,这个毛刺里边,就是直接能吃的栗子了吗?” 那婶子直接被逗笑了, “你这孩子,那不是还有一层皮呢吗,把那层皮扒了,就能吃了。 你们城里这栗子啥的多吗?都是咋做的?” 谁家还没有几个农村的亲戚了,李燕还真是吃过栗子的, “我们吃过几次,都是我舅舅他们从山上捡的,做饭的时候放在上面蒸熟了,或者放水里煮熟了,家里有的时候放上一点点,带上一点甜味,” 说说的,自己就馋了, “每次都吃不够。 我听说有的人家还用炒呢,不过得放那种乾净的粗砂,而且还比较费,我同学家里做过,说是做好了连外皮都是甜的,还特別好扒皮,嘎嘣脆,一捏就开了,趁著热乎,甜甜糯糯的,老好吃了。 不过我妈就没做过,说三个月的都不够嚯嚯一次的,唉!” 语气里满满的都是遗憾, “什么时候能吃上一顿炒栗子啊?” 刚才说话那婶子都不知道说什么了, “那可是金贵东西,拿来炒这玩意,那也太浪费了。 那不都粘在外皮和砂子上了吗?也吃不到嘴里,那嘴里能吃著多点啊,你咋还惦记呢?” 一边嘮嗑一边干活也丝毫没耽误,李燕他们也好奇这边,再说嘮嗑嘛, “婶子,那咱这边靠著山还真是比城里都好多了。 你都不知道,城里要吃一口山货可不容易。家里有那好亲戚的还行,时不时的能弄来点菜啊啥的,像这山货,蘑菇,野菜啥的,也能借著点光,你都不知道,要是拎著这东西回家,你把左邻右舍的眼神啊,那都嗯呢该黏你身上。” 婶子逗乐了, “真的啊哈哈哈,咱村里也没有几家有城里亲戚的,还真就不知道。 我都听人说,城里人都不愿意让农村亲戚上门,说是怕啥?打秋风?” “嗨,那是个別人。 你就说婶子,那亲戚还有好有不好呢是不是?有的人家亲戚就愿意给送个菜送个山货啥的,那人家稀不稀罕的,也是个新鲜。 再说这玩意,不都是互相的吗? 我就不信人家城里亲戚瞧不上你,你还愿意老这么上赶子,有好东西就顛顛的给送去? 婶子,你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还打秋风?那不就是埋汰人吗? 谁家自己家能过得下去,愿意上別人家去又吃又拿的?” “可不是咋滴?说的好像农村人都愿意占便宜似的,” “说白了,城里不好过,农村也有困难。 城里工人发钱发票有供应粮,但是那供应粮有限不说,还经常没有货。 哎,有钱有票,只要领不到东西,那也得饿著肚子。 咱们农村,是,没有供应粮,都靠工分,你看这种时候,不必城里强多了,还能来山里找点吃的,不至於硬生生的饿著。” 一说到这个,周围的人都不由得点头应和, “可不是吗?隔壁村不是有个在县里当工人的吗? 听说啊,刚入秋那会,那县城,也是啥也没有,粮食也就能买到一丁点。 本来吧,就小两口,除了上班也不干啥,还行,那没有粮食就喝粥唄,那肚子里有点东西就饿不死。 谁寻思就这时候,他媳妇还怀孕了,那你说,这时候也確实是,怀孕的时候危险,没招儿了,他就回了农村。 他父母啊手里还有几斤粮食,是特意留的家底,从冬天留到秋天。 过了夏天,都生了虫子,都没捨得动,就寻思万一真要活不下去了,临死前全家吃上一顿饱饭,不想做个饿死鬼。 听他这么一说,老两口二话没说,就把这点老本都给他拿走了,俩人就那么生生的躺在炕上,硬生生的饿死的。” 周围沉默了几秒, “我也听说了,听说那人回去后就没再担心家里。 还是秋收完,村里人好几天没看著人,去家里看了才知道,俩人都已经死了好几天了。” 林招娣听的脸色都白了, “这是真的吗?” 这么一想,她家里虽然並没有让她过上和弟弟一样的生活,但是没让她饿著啊。 “真的,都是真的。 这周围的屯子啊,都是差不多的情况,就是隔壁条件最好的柳家屯,也没好到哪儿去。” 一时间,现场都沉默了,就连附近来回走动的几个汉子也不吱声。 人多力量大。 眼看著这一片的带皮栗子也要捡乾净了,这日头也都偏了,刘卫民乾脆的喊著大伙休息, “大傢伙是不是都带了乾粮?先吃点吧,下山这么多东西呢,空著肚子可不行。 吃完了再把前面那几棵树的核桃收了,咱们就下山。 这活不是一天乾的,上山的好东西还有,明天再上来。” 刚才那个话题太过沉重,上午的愉悦气氛再也没回来,大家都沉默的吃著。 李燕几个也发觉了,更不敢出声,拿出乾粮,倚著树一边吃一边休息。 简单咽了一个窝头就吃不动了,起身活动著腿脚。 不得不说,秋天的山上,景色还是不错的,阳光正好,风也不冷不热。 走著走著,就走远了。 现在简单在离人群不远的地方,看著地下的东西发愣。 话说,她拿的应该不是女主剧本啊? 还是老天爷可怜她来到这个青黄不接的年代,特意给她的补偿? 这是想让她普度眾生么? 这路都给摆到眼前了,也容不得她多想。 回头就高声喊道, “村长叔?” “哎?” 刘卫民正跟几个汉子商量著过一会下山的事,听见喊声,条件反射的答应了一下,然后才反应过来, “哎?刚才谁喊我?” 周围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时间还真没发现少了谁。 李燕几个左右看看,都没有看到熟悉的身影,站起来找了一圈也並没有看到,低头回想了一下,刚才的声音,还真的有点像呢。 “是谁不在这边?” 第31章 我眼花了 没有村民搭话,李燕更篤定了,赶紧举手, “村长,会不会是简知青?” 说著就抬脚准备朝那个方向过去了。 村长一听,哎呦,可不是,这不是那小丫头的声音吗? “哎,来了来了!” 村民们也陆续起身,有好奇的也跟著村长身后, “简知青,是你吗?” 前面传来简单的声音, “村长叔,你过来看一下。” 简单这位置比较偏,还真不是大傢伙活动的范围,她前面两步就是一个往下的斜坡,斜坡下,一片杂草枯枝混乱,其中还杂乱的混著不少大小不一的石头,一看就是废弃场地的那种。 要是村民们,基本也不会在这种崎嶇不平的地方多费心。 看人过来了,简单也没起身,只把手里的东西递过去, “叔,你看,” 村长第一眼看到的是紫色, “这这这,” 旁边的几个人也围了上来, “这是地瓜啊?是我眼了吗?” 旁边人也磕磕绊绊的, “我可能,也眼了…” “这不就是地瓜蛋子吗?” “你俩咋回事,这地瓜都不敢认了?” 村长拿这翻来覆去的看了好几圈,终於確认,虽然比婴儿拳头大不了多少,但是,它是货真价实的,就是地瓜啊! 这也有点激动了, “小简啊。你这是在哪儿发现的?” 简单指了指眼前的土坑,是简单刚才挖出来的,这会翻出来的黑色湿润的土还在外面,明晃晃的,旁边还有脚印滑动的痕跡。 “叔,刚才有个藤绊了我一下,我拽出来一看,就是这个。这光有叶子没有叶子,我也不敢认啊,寻思问问你,你看那些,是不是都是一样的藤?” 那些? 说著简单的手看过去,前面杂草下面隱约可见错乱交杂的手指粗的藤蔓,別人不认识,他们成天跟这玩意打交道,咋可能认不出来? 几个汉子也不顾下面的不平,大长腿直接就下去了,把碍眼的杂草扒拉到一边,找到熟悉的蔓子,用力一拽。 山上泥土鬆软,用力过猛直接坐到地上,顾不上疼痛,先把藤蔓举起来,那底部掛著几个紫色的小泥蛋,大小不一,大的能有成人拳头大,大部分都是和简单拿的那个差不多大小,还有几个更小,跟个小李子差不多。 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 “真的是地瓜,村长,真是地瓜。” 那几个人也是一样的发现,同样都不太大,但是,这是粮食啊! 村长有点激动,心里想的是,这简知青真的是刘家屯的救星啊! 从她来了,这好事就没断过。 “快快快,男的抓紧把那些袋子往回送,女的,女的在这,把这些地瓜弄出来。 你们回去记得去村部多拿点袋子上来。” “村长,那核桃呢?先不弄啦?” “滚蛋,分不清轻重吗?核桃重要还是肚子重要?那核桃又不会跑了,这地瓜今天不赶紧挖出来,万一明天找不著地方了,或者被野兽嚯嚯了,你哭不哭?” 这么一说,也对。 都不用说第二遍,村民们就动了起来。 男的去把那些装完的袋子系口,掛扁担,一鼓作气就往回搬,反正各家的袋子都是不一样的,等回去再认领就是了。 有了意外发现的粮食,现在正是士气高涨的时候,也不觉得没有力气担不动了,走起路来都带著风。 这些婶子大娘们也是,二话不说,放下手里的东西,拿著铲子就下去了。 陈建国看了看自己的身板,想想自己那可怜的力气,也没敢称大,挑了两个小的袋子,也挑上跟著一起下山。 李燕和林招娣在后面看著,这个时候终於明白村里人都为什么跟简知青的关係这么好了。 在这隨时可能断粮的年景,如果有人发现了能救命的粮食,还大方的跟她分享,她应该也会把人奉为恩人亲人的吧? 反之,如果发现粮食的人是她,她会怎么做? 也会像简单一样,大方的当场就告知村里人吗? 其实,说实话,李燕自己都不敢保证,也会这么想得开。 她也缺粮食,如果是她,她可能会自己先偷偷的挖一些回去,自己有了底气,才会去告知別人。 到了一个陌生的环境,如果有机会能跟对方打好关係,自然是好的,也是必须有的。 这个道理自然谁都懂,林招娣也呆呆的看著,原本简知青和村里人的关係就不错,加上这次,简知青在这村里是彻底站住了脚跟了。 刘三爷家来的是儿媳妇孙香,刘卫民家王桂和刘大莲都来了,小黑蛋被送到了刘三爷家,让老太太帮著看著。 两个人离得近,还在议论, “嫂子,这小简知青是真厉害,你说咱们这老农民,这还是咱们自己村里的山,咱们不说整天在这山上跑,也比这后来的熟悉啊。 你瞅瞅,这一片指定不是今年才长的,这么多年都没有人发现,都这么荒著,哎呦,这么一想,嫂子,我心疼,我脑瓜子也嗡嗡的疼,你说说,咱们这是浪费了多少好东西啊? 哎呦喂!” 王桂看她眼睛里没有嫉妒之类的,也就隨她说了, “谁说不是呢?可能是这山上的东西跟咱们確实没有缘分,都让小简发现了。 哎,也是,这块太深了,咱们村里人还真不大敢走这么深。” 孙香突然想起来一件事, “是啊,嫂子,你说,大柱,还能活著吗?” 王桂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也想起了那个可怜的小伙子,然后就不可避免的想起了他那个不著调的妈。 “唉,谁知道了。” 看看了一眼周围的热火朝天,王桂压低了声音, “要我说啊,摊上二婶子那样的妈,哼,都不如没有。” “是啊,说的就是,就他那么干,二奶奶还到处嚷嚷他不孝呢,弄回点好东西转身就都给人送去了,也不知道还想让他怎么孝敬才能满意? 这知道的是她亲儿子,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地主家的长工呢。” 最后一句话自然是极低的,也掺了些抱怨和八卦。 第32章 侄子金贵 “咱也不知道二婶子是咋想的,自家儿子怎么都没有娘家侄子金贵。 有点东西就想著侄子,粮食也给,布料也给,就是柱子好不容易打著点东西,也巴巴的拿回去,这都多少回了?你都再亲的关係也不能这么嚯嚯啊?” “就这样的妈,柱子能跟她亲的起来?嫂子,平时我们从那门口过,就经常见到二婶子对柱子也是又打又骂的,咱们这都是知根知底的都清楚,不知道的肯定以为她是后妈呢。 別说吃的了,就是閒一会,那二婶子就又摔又打的,说他懒骨头,吃閒饭的,非得骂到他受不了自己躲出去才算消停。” 旁边的一个小媳妇也凑过来, “嫂子们,你们说的是二婶子家的柱子哥吧?” 王桂一看, “二蛋媳妇,” “嫂子,我一听你们说的就是他家。 嗨,这都不算啥,差不多是每天都是这些话,有时候拿回来的东西少了也骂柱子哥偷吃,不高兴了从灶坑里掏出柴火就往柱子哥身上打,还带著火星子呢。 嘖嘖,开始的时候我婆婆看不下去,还说几句,但是回头往柱子哥身上打的就更狠了,整的我婆婆也不敢多嘴。 谁一说什么,她就是说,这是我自己的儿子,我想怎么打就怎么打,谁要是看不下去,领你家去呀?” 別说,二蛋媳妇学的还挺形象,就是內容不怎么让人高兴。 “不过这回啊,应该不是因为吃的。柱子哥不见的前几天,我跟二蛋在那边杖子边弄园子,就听二婶子好像是想给柱子哥说个媳妇,说是,说是...” 不光王桂,和孙香,附近被吸引过来的几个人都被提起了好奇心, “说呀,你怎么还磨嘰上了?” “就是,赶紧说,这当妈的给儿子说媳妇也没毛病啊,有啥不能说的?” “是啊,没发现二婶子这方面还行啊,这都吃不上饭了,还惦记给儿子娶媳妇呢?” 二蛋媳妇赶紧阻止, “你们想啥呢?二婶子就平时对儿子都那样,你们笨寻思,也知道不对劲吧?” “我家二蛋跟柱子哥还一向都玩得好,我婆婆不让我们跟別人说,说这样对二柱哥不好。 哎,你们是都猜错啦。 二婶子要给柱子哥说的,是她娘家屯里的一个姑娘,” “这也,正常吧?” 现在大部分的婚嫁都是附近村子间的互通, “咋了,那姑娘不好?还是家里不好?” 简单在不远处也正聚精会神的听著,现在都整天操心肚子,连八卦都没有。 这好容易听著一个,可得听完整了。 “不是不好,是,” “是啥啊?” 二蛋媳妇现在是被一圈人围著了,人越多,她越有点不敢说,而且,也隱隱有点后悔说起这个事了。 王桂芬瞪了一眼一群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回头来安慰她, “二蛋媳妇,你想想,现在柱子生死不明,你说的没准就能帮村里找著他呢是不是?那你都说了,跟你家二蛋玩得好,那要是真找著了,你家二蛋也高兴,是不是?” 理儿是这个理儿,二蛋媳妇又寻思了一下,还是把声音压的低低的, “嫂子,我跟你说,你可千万別说出去,不然,我怕二婶子去我家闹我婆婆去。” 这都到临门一脚了,自然没有不答应的,不光王桂芬,孙香,就是周围的人也纷纷答应著, “你就放心吧,谁也不会回去胡乱瞎说的。” “二蛋媳妇,你赶紧说吧。” 二蛋媳妇下了老大决心,又看了一圈周围的人,最后才为难的凑到王桂跟前, “嫂子,二婶子她是要柱子哥说媳妇,不过,那个媳妇是,她娘家屯的饿,而且,而且,已经被她侄子搞大了肚子了!” 现场静了三秒,然后就爆炸了, “啥?我听岔了?” “不是,是这么说的。” “这是当妈的让自己儿子当王八啊?” 说出来了,二蛋媳妇也就不瞒了, “二婶子说,说刘家的种不好,她娘家的种好,人家肯让二柱哥直接当爹,这是天大的好事,让他,好好感谢他表哥。 以后,有啥好东西,都勤快的送点,不然,等他老了,万一孩子亲爹不让孩子给他养老,他都没地方哭去。 然后二柱哥就问她,我是你生的吗? 二婶子说,你要不是我生的,有这好事我咋能给你?白捡一个儿子,这多大的福气啊! 然后二柱哥就说了不行,后来二婶子生气又开始打他,我和二蛋怕被发现,就赶紧走了。 然后接下来那几天都是天天的去河边打水,回来浇地,忙的起早贪黑的也没注意。 然后过了好像是三天还是五天,二蛋说去找柱子哥进山,看看有没有野菜啥的,就没找到。 问二婶子,二婶子就还是说他什么不孝,什么的,也不著急,二蛋也以为可能是他进山了,结果,好几天都没回来。 后来,大伙就都知道了柱子哥进了山没出来的事。” 简单听了也唏嘘不已,这扶弟魔什么年代都有,只要她没有底线,那难受的就是別人,亲儿子又怎么样,还不是得让道。 “摊上这样的妈,柱子也是可怜,你们说,还能活著吗?” “这深山老林的,不光有野兽,那毒蛇,毒蚊子啥的,也都不少,再说吃喝拉撒,哪个都不容易。” “其实要我说啊,在这山里当个野人,都比在家强。” “可也是,他那哪像个家啊,自己出去累死累活的,都给了別人了,搁谁谁不寻思寻思?” “这么多年,柱子可没说啥,二婶子让干啥就干啥。” 一个年纪大的嫂子一边拽著地下的藤子,一边嘆口气, “你们这么一说啊,我就想起来了,柱子今年是不是二十了?” 几个人互相看看,还掐指算, “好像是吧?” “差不多,我家二蛋过了年二十,柱子哥比他大一岁。” 这么一问,王桂也突然想起来, “老嫂子,你是说?” “你算算,是不是这时间差不多了?” 第33章 八卦 王桂停下手里的动作想了下, “可不是,都八年了。” 八年?听到这个词,几个年纪大的也都想起来了, “你是说,柱子走了?这,不能吧?” “也不是说他走了。当年他爹走的时候,特意要求二婶子不能跟柱子分家,不能把柱子赶出去,当时咱们都以为是二叔捨不得孩子受苦,你现在看看,能不能本来就不是那意思?” “那能是啥意思?亲妈亲儿子,不能分家,不是让妈照顾儿子,难不成还是让儿子照顾妈?” 这话一落,现场的动作都是一滯,说话的人立刻摆手, “不是不是,我就瞎说的啊。” 其他人继续干活,不过, “没准你还误打误撞猜对了呢?” “你是说二叔当年就想到让柱子养活二婶子的法子了?” “你想想呢?以前他家啥样?二婶子是照顾孩子的人吗?那当年还不是二叔带著柱子上山,二婶子在家里连工都不上,” “可是,二叔走了都八年了,那时候柱子才十一二岁,让一个十一二岁的孩子,去照顾他成年有手有脚的妈? 这二叔是咋想的呀?是不是咱们想错了?” “那不知道,反正在家的时候,二叔就特別的宠二婶子,那柱子生出来才多大,三岁还是四岁,就开始晃晃著餵鸡了。” “可是,二叔刚走的时候,二婶子还没这么过分啊?那时候我记得柱子天天干了活,还盼著回家呢?” “那后来咋成了这样了?” “二婶子一直盼著二叔回来,可是二叔一直不回来,后来连信都没有了,估计是,心里还是有怨恨了吧?” “哎,就是可怜了柱子,你们说,二叔是不是知道媳妇孩子的性子,所以才有这样的话啊?” “唉呀妈呀,这是要媳妇不要孩子?” “要是这么说,柱子也太可怜了,有一个成天打骂的妈,还有一个算计他的爹,” 眼看著越说越远,越说越离谱,王桂赶紧打断, “行了行了,听听就得了,赶紧的,还有多少没挖出来的,他们回去的都快回来了。 快点啊,那边还有多少了?” “嫂子,你们快点啊,整完那边过来溜一遍,这边也有点,別落下了。” “哎,知道了。” 简单听完八卦,在心里吐槽了一遭,就拋到了脑后,拿著棍子沿著这片地的边缘扒拉著。 毕竟也算是深山,能用的东西还是挺多的,没多远就隱隱约约看见前面树上好像有红色闪过,走近了才发现是一串串的红果子,简单也有些惊喜,没想到这山里还有山楂呢。 树不高,不过枝叶挺茂盛,上面一串一串棕红色的果子,沉甸甸的掛在上面,衬著一树的绿色,还是很好看的。 她估摸了一下树高和自己的身高,感觉问题不大,低处的树枝她伸手就能够到,伸手把树枝勾下来,左手固定,右手去摘,回手就直接从肩膀上扔到背篓里。 树下绕了一圈,试了试,上面的得找工具了。 这附近最多的就是树枝,所以在周围找了一根带叉子的树枝,上面的树枝也比较坚强,又蹦又跳的,勾了好几次才能勉强够到叶梢,一手拽著,一手去够山楂,力气用大了整条树枝就是一个抖动,树叶,尘土都飞扬起来。 “啊,呸呸呸!” 等李燕俩人找过来时,她已经摘光了高处的那些品相最好的,从树上滑了下来。 “你俩怎么过来了?那边都弄完啦?” “嗯,挖出来的都装走了,他们还溜一遍呢,担心有漏掉的。你还会爬树啊?” 帮她把衣服上粘的树叶拿掉,李燕惊讶的很, “真没发现,你居然还能爬树。” 简单擦了擦脸,刚才在树上钻的,头上和脸上都是碎叶子和灰尘, “哈哈,我会的还多著呢,这是最基本的生活技能,你看,这不是就用到了? 你们的背篓呢?” 林招娣指了指刚才的位置, “还在那边呢,村长说一会溜完了就下山,我们是过来找你的。” 简单抓了两把山楂塞到她们衣服兜里,(上衣都是带两个大兜的那种,特別实用) “尝尝,这是树上摘的,也不知道酸不酸。” 看简单已经利落的背起了背篓,俩人想拒绝的话就咽回去了,顺势帮她把背篓扶正了, “回去吧,一会下山天就黑了。” 村民们都喜气洋洋,看见简单回来,村长还乐呵呵的,这可是个小福星啊,不能得罪嘍。 “小简单啊,累不累?” “叔,这是都收完了?” “是啊,还亏得你眼神好,不然这么多可都错过了,一想啊,我就想捶我自个儿啊。” “村长,你捶吧,我指定不拦著。” 跟前儿的村民都乐了。 “赶紧的啊,回去吃了饭就分,分回去你们自个儿收拾去,我可不给你们看著。” 天色有些昏暗,身上背著东西的汉子快速的穿梭著,这山里白天都是危机重重,更別提夜间了。 前一段都很顺利,眼看著马上就要离开深山的范围,后面的林子里传来几声似有似无的吼声,让正在急速行走的村民们浑身一颤。 “这是啥声?是,是狼吗?” 这话一出,又嚇到了不少人。 后面压阵的村长赶紧催促, “快走快走,別出声。” 其实声音也带上了一丝颤抖。 李燕和林招娣也嚇得瑟瑟发抖,林招娣更是混在村民的队伍中,踉蹌的跟著往前走。 简单似乎有一点兴奋,这声音,不陌生啊,前世可都是朋友呢。 上了几次山,居然一次都没有碰到野兽,说起来,简单还是有点遗憾的。 这乍一听到这野性的声音,血液里的兴奋就开始蠢蠢欲动。 著急,腿脚快,村民们很顺利的回到了山下,一个个的都庆幸, “哎呦,刚才那是狼的声儿吧?得亏咱们走得快啊!” “是啊,要说晚上这山上可真是不安全,明天再上去可得早点回来。” 刘卫民也有些后怕,这山上,不出事则已,一出事就是人命。 第34章 分粮,村民的心理 也赶紧催促著, “別磨蹭了,赶紧的都弄回去,赶紧的赶紧的,明天早点出门早点往回走,可不能再弄得这么晚了。” 一阵不太乱的兵荒马乱之后,终於是把今天所有的收穫都弄到了村部,村民们也没著急回家吃饭,把村部不小的院子围的满满的,刘卫民一看,得,也甭劝了, “来来来,把大秤弄过来,先把这些地瓜蛋子分了,也省的你们吃不下去睡不著的。” 村民顿时就哄堂大笑,一说分粮食,心就落地了。 “过来几个人过称,其他人,先去找自家的袋子,把今天的山货都弄走,我可不给你们看著。” 村民又是一阵笑,呼啦啦啦的去院子一角,白天捡的那些东西都在这里。 粮食袋子都长的差不多,但是基本都是各家主妇自己缝的,自然不可能完全一样,认自己家的还是很容易的。 今天的收穫也確实不小,那些山货,几乎每家都有两麻袋,这边的地瓜更是不用说,立马就成了村部的焦点,尤其是那些看家没跟著上山的老人孩子,一个个的惊讶不已。 “卫民啊,你们还真是不错啊,在哪儿找著这么多好东西?” “哈哈,老天爷还是给人留了活路啊!” 旁边的村民打岔, “二大爷,不是老天爷给留活路,这是人家小简知青找著的,不然我们都错过了。” “可不是我们找著的,” “啥?完蛋玩意! 这山你们都走了多少年了,还不如人家刚来的小知青。 你们可真有出息,这眼睛还要它干啥?那好东西都送到眼皮底下了都看不著。” “不是,二大爷,我们,我们也找了,这不是,真是没找著吗?” “哼!” 刘卫民看著也不插嘴,主要是他要是一说话,保准那炮火就得对准自己。 “赶紧的啊,老规矩,各家捡的山货都是各归各家。 这地瓜,和往常一样,作为粮食分给大家。 刚才我们几个商量了一下,正常啊,还是应该按照今年的工分,但是呢,今天这个点啊,要详细的几斤几两的分也不太可能。 我们商量了一下,这毕竟是今天上山的收穫,这样,称出一个数来,各家平分。 但是,今天上山的,出力的,多分二十斤,有没有意见?同不同意?” 上山的出力的肯定多分,没上山的虽然不甘心少分,但是他毕竟没出力,已经属於白得了。 “没有。” “同意!”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1???.???】 刘卫民点点头, “大家都知道,今天能发现这些地瓜,多亏了小简知青,所以,给她多分五十斤,有没有意见?” “没有!” 这次的声音比刚才高了不少,齐刷刷的。 上山的可都是眼睁睁的看见的,都心里清楚,如果小简知青不说,他们別说今天,就那偏僻的劲儿,就是连著上去几天也发现不了那片地。 就小简知青敢自己上山的身手和胆量,人家自己过后偷偷的上山去挖走不好吗? 要是她自己,这一冬天顿顿吃饱都不愁了,就是送人也是天大的人情啊。 那可都是粮食啊,告诉他们就相当於把到了自己手里的粮食分给別人了,这情,他们得领。 就是没上山的老人也都听说了,饥荒时候,粮食就是命,这是大善人。 “同意,同意!” 刘卫民看了一圈,点点头,还好,他们刘家屯没有那种忘恩负义,不知感恩的人。 “行,那咱们就抓紧时间,建设,你两个人,帮著小简知青把她的送回去,爱国哥,把小简知青的先给她,还有那三个小知青的也先分了,你们先回去休息吧,今天下山那声音也都听到了,明天咱们早一个小时出发,都別迟了啊。” 陈建国三个知道这是借了简单的光了,连连道谢, “好的,村长,我们记住了,明天一定准时。” 人家的好意,简单也没拒绝,也没逞强说自己能拎动,一天下来,她也累了,人多,还不方便偷偷加餐,这会儿也是饿的前胸贴后背了。 送走了他们,村部又是一阵热闹,粮食,这可是能救命的粮食啊。 交了公粮后,一家就分了那么一点,几乎全部的希望都在山货上,就盼著多捡点山货,能顶一顶,谁也没敢想还能有这惊喜啊。 虽然山货也很好,但是什么东西能跟著纯纯的粮食相比啊,一个个的目光都火热的很, “村长,分吧!” “一会回去就煮上几个,这几年这日子过的,我都忘了吃饱是啥滋味了。” “村长,今天第一天,这算不算开门红啊?” 刘卫民没说话,周围的村民就已经接上了, “那咋不算呢?明天我得多带一个麻袋,我总觉著,跟著小简知青,还能发现好东西。” “哈哈,你要这么说,那明天我也去,给你们打个下手也行。” 刘卫民敲敲桌子, “行了行了,赶紧的,分完了回去吃饭睡觉。 今天的事,到此为止,別出去给我瞎咧咧。 你就笨寻思,今年这年景,咱们村这样,別的村能好到哪儿去? 可是,人家都饿著肚子,你们最穷的刘家屯居然能吃饱饭了,你就寻思,別的村怎么寻思?” 有那最快的,当即就接话, “那能咋寻思?山是咱们村的,小简知青也是咱们村的,他们还能来抢不成?” “糊涂!” “是不能抢山抢人,那东西呢?你弄回来这么多好东西,就好意思眼睁睁的看著別的村挨饿吗? 不说別的,不团结的帽子妥妥的当场就给你扣头上。 再说这十里八村的,哪个村没有你们兄弟姐妹姑舅老丈人的,你想想,你这点东西是悄悄的给你爹娘媳妇孩子吃,还是出去瞎显摆,弄得人尽皆知,到时候找你借粮,你借不借? 借了,父母孩子挨饿; 不借?哼,你就成了忘恩负义的狼崽子,別说父母老婆孩子,碰著那厉害的,祖宗八辈都能给你掘出来,不相信的你就去试试,看我是不是嚇唬人?” 刘卫民是知道村民平时有喜欢炫耀显摆的心理,但是总得分时候不是? 第35章 山上都是宝贝 这种时候出去说这些那就是妥妥的找死。 “当然了,我知道咱们刘家屯的老少爷们不是那铁石心肠的,那亲戚里道的,肯定有掛念。 你妹子挨饿呢,他老丈人也断粮了,那我能眼瞅著吗? 我要真那样,那別说你们,我老娘都看不起我,是不是? 乡亲们,我就是说啊,那自家亲戚,谁也不会挑那些没有用的理,那谁家实在困难的,你偷偷的送过去几斤地瓜,他难道不感激你,还能追著你问来路不成? 但是啊,人家不都说,升米恩斗米仇。 啥意思?你给人家一升米,人家感谢你的救命之恩,哎呀,他家都那么难了,还挤出东西来救济我,这人能处。 那你要给人家一斗米,人家得怎么想?他都能捨得给我这么多,拿他手里肯定更多啊,哎呀,这人这么抠呢,就给我这点。 你们想想是不是这个理儿?” 村民们静了两秒,然后就开始议论纷纷, “咋不是呢?那以前给我老丈人送东西,我丈母娘可不就是这样? 我说鸡下了几个蛋,都拿来了她就高兴, 我说分了三斤肉给你拿来了一斤,她就不乐意。 我还寻思呢,这咋滴,一斤肉都不如那几个鸡蛋金贵呢? 原来是这么回事啊。” “哎呀,那我知道了,这不是跟那什么,物以稀为贵,不是一个道理吗?是不村长?” 看村民们都有数,刘卫民就放心了, “都不傻就行, 还有啊,万一人家信了你的话,也进山了,但凡出了点啥事,你说人家找不找你? 说话做事的心里都有点数吧。 行了,赶紧的都过来,赶紧分吧分吧,回去睡觉。” 简单不知道村里人又说了什么,送走了刘建设,把大门一锁,大铁锅里倒上水,填上柴,就进了基地。 忙了一天,她可不想再去做饭,这微冷的秋天,还是吃点热乎的吧。 在基地厨房巡视了一圈,果断的端著火锅回到了自己的小屋。 小锅咕嘟著,各种食材翻滚,升腾的雾气,散发著诱人的香味,屁股下是热乎乎的火炕,吃上一口烫嘴的羊肉,虽然意料之中被辣的斯斯哈哈,但是不得不说,是真特么过癮啊。 计划的好好的上山,到底也没坚持到头,第五天就被泡汤了,不光村民憋屈,刘卫民也憋屈,但是,敢怒不敢言,而且,还得无条件服从。 一大早就见公社的林书记带著武装部的人拦著山脚。 “刘村长,边境那边有人逃进了山里,不排除会向村子方向逃窜,为了大家的安全,近日就先不要上山了。” 刘卫民能说什么,当然是人的安全是最重要的,只能先把村民们劝回去,毕竟深山的另一边的確就是边境,有这座山隔著,他们才没有直接跟隔壁的隔著边境面对面。 “先回去收拾收拾家里吧,马上就下霜了,自留地里园子里的白菜都收了吗?” 上山正是热情高涨的时候,村民们不免觉得可惜, “村长,就这么放弃了?” 刘卫民气的直瞪他, “咋滴,那些东西比命重要是不?这几天弄得好东西还少了?” “那不少,那也没有嫌多的呀。” 话说,虽然才上去四天,但是好东西可真是没少收,不说往年的那些山货树,就是跟著小简知青就找到了不少好东西。 第一天是一片地瓜蛋子, 第二天是一小片山葡萄,得有个二三十棵。 第三天在一个陡峭隱蔽的坡后面,居然发现了一条小溪,今年天冷可能用著的时候不多,但是来年呢?这老农民就怕今年这种万一。 第四天,就是昨天,临下山的时候,居然还发现了一片红菇娘。 別说东西咋样,那咋村里人就没发现呢? 他们一心盼著看看今天还能发现啥呢? 那葡萄摘回去是不顶饿,那给老娘孩子甜个嘴不好吗? 那红菇娘弄回去掛在外面,等再冻冻的,天冷了也能给孩子当个零嘴,那皮还能留著泡水撤火啥的。 就是说,不光粮食,这山上的东西几乎都是宝贝,就没有那没有用的东西,在他们眼里,都是宝贝。 刘卫民当然也知道他们的心理, “行了,知足吧,想想往年,再想想这几天,饿肚子的事都解决了,还想要啥?” 四处看看,压低了声音, “不能太贪了,人就这么些福气,你们咋滴,是打算这一遭就都给消耗了,以后这日子不过了?” 按理,这话他这村长说了不合適,但是就得这通俗的话他们才更能往心里去。 果然,一听这话,好多人脸上的急切和跃跃欲试都好了不少, “对啊,可不是咋滴?我咋把这茬给忘了,昨晚上我娘还说呢,饿不死就好,不能把山薅禿了。” “你说得对村长,是我们想岔了。” “这就回去,家里还有不少活呢。” 说走就走,气的刘卫民都笑了,林书记在后面看著,也露出一丝笑来, “老刘啊,还是你有招啊!” 刘卫民回头苦笑, “都是穷闹的,都寻思上去多找点吃的,这冬天不就好过点吗?” 林书记点头, “是这个理,不过你们能利用自身条件,在固定的环境里寻找条件,创造条件,进行自救,这种行为很好,很值得提倡。” 领导寒暄,几个知青悄悄的从后面溜走,李燕几个回知青院,简单一拐,前面就是家门了。 看这情形,短时间內应该不能光明正大的上山了,分开前,简单也叮嘱他们, “这边马上开始猫冬,这几天估计各家都在家家里收拾园子和自留地,你们要不要去换点菜啥的,要不你们一冬天吃什么?光吃土豆地瓜?” 林招娣道, “我们昨晚也说呢,一会我们去村里问问。” 简单也就是一个提醒,点点头,想著一会回去就把种的大白菜和萝卜都给起了,这天看著也快上冻了,她可不想吃一冬天冻菜。 “对了,这边冬天好像都要醃酸菜,你们要不要试试?” 几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村里能有那么多白菜换吗?” 第36章 忙起来就不作妖了 乾旱,都是浇完地才有精力管自家的菜园子和自留地,菜长的也都不好,秋天种的大白菜也都是小小的棵儿,这就让村民们已经很满意了,就算没有別的,醃上一大缸酸菜,就是这冬天也能熬过去了。 几个知青去问的时候,他们还高兴著呢,换点钱,就是换点东西也行啊。 至於自家,別的不说,这边家家的自留地都不小,那种了那么多,大的换出去,不是还有那么多小的长相不好的,自家吃哪有那么多讲究? 他们这一年到头,就指著这点地,这点工分,说不得连公社都捨不得去一次。 这难得的换东西的机会,说不上就能换上什么家里能用的东西呢。 也不能这么说,就现在家里这情况,应该说,不管是啥东西,都是能用上的,一丁点都不带浪费的。 这边,简单跟几个人提醒了一句,就不管了,绕著村长几个人回了家。 这个小房子就在村口,还是挺显眼的,反正她开门进去的时候被林书记看见了。 这刘家屯他也来过,还是有点印象的, “哎?老刘啊,我记得那个房子不是空著的吗?现在这是住人了?我看那墙好像都加高了,” 刘卫民顺著指的方向看过去, “啊,那个啊,住人了。” 看林书记一脸想知道的样子, “我这边这不是两批知青了吗?第一批就一个小姑娘,说自己住知青院那么大的院子,害怕。 一看这房子小,一个人住正好,就相中这了,自己掏钱买下来,又一顿修整,自己住呢。 你別说,人家小姑娘一个人这过的也挺好,园子里种的菜,干活啥的,也不比別人差,从来没喊过累,甚至上山还挺溜呢,跟我们这些老农民比,也不差啥。” 林书记看向他, “看样子你们相处的还挺融洽。” 刘文明一顿,感觉有那么一丝不对劲,看周围没有人,於是试探著问道, “咋了老哥,知青有啥不对的吗?” 林书记摇头,也带上一点愁容, “城里来的,都不適应这农村的生活,跟乡亲们的习惯啥的也都不一样,” 刘卫民,明白了,说的这么委婉,就是又打仗了唄。 本来是想夸夸小简知青,让他高兴高兴,话都到了嘴边,突然就咽了回去。 不对,不行,要是让他知道小简知青这么好,这么厉害,万一再给换到別的村怎么办? 不行不行,三叔说得对,不能往外嘚瑟,得藏起来。 “老哥,你看你这个操心的命。 他们下乡是来支援咱们农村建设的,那適应农村生活就是第一步,那不適应,適应不了,那就一个问题,太閒了嘛。 要是天天跟秋收一样,鸡没叫就起,一忙就是一天,吃饭都得紧著来,晚上回去恨不得躺下就睡,你说,適不適应?” 林书记还有点於心不忍, “这,天天是秋收的劳累程度,他们能受得了吗?” 刘卫民很是无赖, “受不了啊,但是这样一来他们就更没有时间和精力瞎寻思了,天天起来寻思的就是我怎么干完这些活,能不能早点干完好多休息一会,我怎么能吃饱饭? 就不像现在这么閒,想的不是东家长西家短的,就是这个那个那个这个的事,有这时间就瞎寻思,不惹事才怪呢。” 林书记直摇头, “不行不行不行,那不成了恶意破坏知青和村民的团结,你小子净出餿主意。” 刘卫民道, “瞧你说的,那平时不合適,对犯错的,也不合適吗?” 林书记猛然反应过来, “你小子啊,真有你的!累蒙了就没时间瞎寻思了是吧?” “那你看,我说的也没错啊? 知青是下乡来支援农村建设,咱们也拿他们当社员一样,那就得一视同仁,那犯错肯定也要有个章法的是吧? 那就是咱们自己的社员,村民,犯了错那也是有惩罚的呀? 难道下乡就是来搞特殊的?那不就违背了领导人的指示了?你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林书记听的哭笑不得, “老刘啊,你怎么,现在可学坏了啊?怎么还能想出这种点子来? 你这几个知青,不听话?” 刘卫民摆手, “那倒没有,他们来的时候都秋收结束了,也没敢出啥么蛾子,听话得很。 谁知道来年啥样,反正不听话了我也不怕,那就干活唄。 那玩意儿,要我说啊,都是閒的,撑的,等吃不上饭了,就啥都不寻思了。 林书记点点头,也没说什么,只是看向山上的方向出神。 看这封山的架势,短期內应该是不能上山了,最起码光明正大的上山是不行了,那就收拾园子。 刚来时种的那些白菜和萝卜都长得不错,她不缺水,所以这些菜是整个村里营养最充足的,那个头,那品相,在这个年景被人看到,嘖嘖。 好在她这边平时也就几个知青偶尔过来坐一坐,也很少有其他人过来,这些又都是种在房后的园子里,比较隱蔽,也没有引起人注意。 大白菜需要用刀把根部砍掉,然后码到一边,这一棵棵入手足有六七斤的大白菜,简单也还是有点懵的,这玩意儿,是彻底不能见人了吧?这拿出去就得把人嚇著。 “哎,” 本来她还想著找人学学醃酸菜呢,这搁啥学啊? 等都砍下来,简单不由得庆幸,还好还好,边角的那些,可能是浇水的时候没注意,比这些要平凡一些。 虽然比村里那小乾巴棵还是要水灵不少,但是起码这个头上也能说的过去,没有大的那么嚇人了。 萝卜也差不多,但是没这么夸张,大的比胳膊粗,小的手脖粗细,除了特別优秀的那些,剩下的还都能见人。 也亏得她这小身板养回来了不少,力气也养回来了,不然就这一园子的巨无霸白菜,她都只能眼睁睁的看著。 把能见人的就码在窗台下,不能见人的先收起来,回基地翻了两圈也没翻到需要的大缸,然后才想起来,她那基地压根也没有醃酸菜的习惯啊。 第37章 人家有自己的活法 拍了拍脑袋,真是过来后都迷糊了。 村里,大部分人家也都在收拾前几天弄回来东西,然后收拾园子,准备过冬的菜,刘三爷家的主要劳动力是儿子和儿媳妇,老两口就在院子里干些力所能及的。 简单到门口的时候,老太太正在收拾砍下来的白菜呢,把外面不好的菜帮子掰下来,当然扔也是不能扔的,不过修剪一下,下一顿就下锅了,农村就没有浪费的东西。 “三奶奶,您也整白菜呢?” 人都在院子里,院墙也不高,简单就直接开口打招呼了,也是提醒一下来人了。 老太太抬头一看是她,顿时就笑了, “快进来,你怎么有功夫过来?后园子和自留地都收完了啊?” 简单就笑, “还是您了解我啊,我刚把那白菜和萝卜都起完了。 三奶奶,我寻思问问,咱们这是不是冬天都要醃酸菜啊,我记得您之前好像说过一嘴来著?” “可不是吗?快了,这两三天,这外面收拾差不多了,天也冷了,就该醃酸菜了。 你也想醃点啊?你那白菜啥的够吗?” 看老太太马上就要起身进园子,简单赶紧制止, “够了够了,三奶奶,我那收了不少,再说我就一个人,能吃多少? 我寻思入乡隨俗,也醃一缸,就是,我忘了,我没有缸。” 老太太想了想,, “这玩意虽然没有那大铁锅珍贵,但是好多家都是用了多少年的,要说多余的好像还真不能有,要说小咸菜罈子吧,我这就能给你挤出来一个。” 简单心说,就算有,別人用过的我也得寻思寻思啊。 “三奶奶,我知道,这都是日常用到的,我就想著来问问三爷,啥时候方便,我想去公社或者县城买回来,反正那酸菜缸,水缸都得用,醃个黄瓜啥的不也得用吗,这也不是用一年就坏的,是不是?早晚都得有这么个东西,正好要用,就赶紧买回来,还能多用几年不是?” “那倒也是这个理儿,这居家过日子,真是一样也不能少,说不著念不到的就要用著了。 別说,你这小丫头,自己一个人,还真是把这日子过起来里了。 老头子,过来过来,赶紧的,拉著小简去把大缸买回来。” 刘三爷慢步过来,抬头看看天,打算上山的,所以早上都比较早,这上午的时间就长了不少。 简单又只是收了白菜和萝卜就过来了,出门之前简单看了时间,还不到九点,太阳还在半空呢。 “行,我去牛棚那边餵牛套车,你先回去锁门吧,在家等著,一会我就过去,越往后越冷,赶紧整回来也行,过些天冷了,干啥都不方便。” “你会醃酸菜吗?” 简单一摊手, “我不会啊,所以才来找你求师的,嘿嘿,您老在村里这么多年,总不是难事吧?” “这还用说,不过老太太我醃的不是最好的。” “啊?” “哈哈,咱们刘家屯酸菜醃的最好的,是我家你婶子,我跟你说,当年我相中她,有一点就是因为这个,干活利索不说,那酸菜醃的,又脆又清爽,一冬天都不烂。” “真的啊?” 简单眼前一亮,挺好,省的自己还得跑別家了。 “我家明天也要醃呢,明天你过来,看著点你婶子是咋整的。” “哎,好嘞,那我可不客气了,我先回去等三爷,明天早上我就过来偷师啦。” 孙香听到说话声从后院过来,简单已经跑出了门, “妈,你跟谁说话呢?” 老太太心情好, “不是要醃酸菜吗?明天醃吧,小简要跟你学学。” 孙香还愣了一下,还有人特意来学这个? 要说收拾的也没有啥,外面的菜正好通风,不能见光的东西简单一向谨慎,又溜了一遍,毕竟山脚下还围著一群人呢,她这个房子离的也不远,不排除会成为被殃及的池鱼。 她回家也只是拿了平时打掩护的背篓,就锁门出来了,一边往村口方向走,一边往山脚下看,还是那戒严的架势,不过早上的领导已经不在现场了,简单也没在意,反正她对上山也不是特別热衷,只是无聊的时候总想上去放放风。 牛车噠噠的过来,简单上了车,也没耽搁就往外走,毕竟时间也不太早了,这会天也已经开始变短了,再磨蹭磨蹭,回来铁定要黑天了, “坐好了啊,这就走了。你都想买啥,是光买大缸吗?还有別的吗?我看看咱们在公社能不能买全了。” 简单坐在牛的右侧晃悠著腿, “买两个大缸,我还想看看买几个小罈子,三爷,这边是不是都醃咸菜啊?我也试试。” “你个小孩子家家的,弄得还挺全乎,你就一个人,能吃多些?” 简单摇晃著脑袋, “三爷,这不是能不能吃了的问题,这是仪式感,该做什么就得做什么,我吃不了可以邮给我姐啊,怎么说也是我亲手做的,我的心意啊。” 老爷子听明白了, “那你要这么想,那你更应该弄点黏面子,包两锅粘豆包,那可是咱们这边的好东西呢,就是邮走送人,也都好看。” 这个,简单上辈子听说过,自己动手倒是没有机会,一听也是眼睛一亮。 “对呀,我怎么没想到?三爷,咱这边有种粘稻子的吗?” 这边大都是平原,但是还是以旱田为主,种水田的寥寥无几。 “粘稻子没有,咱这边没几家种稻子的,產量低,还费事,赶上今年这光景那就是绝收。 这边包豆包都搁粘苞米麵,和黏高粱米麵,咱们村没有,一会去公社问问,有人家种了还捨不得吃,就拿到公社去换粗粮,黏米產量低,比粗粮贵,一斤黏米能换二斤笨米,有的人家就留出一块地专门种黏米。 每年秋收完了公社这边都能收到,今年这笨米都不够,也不一定有人特意买黏米回去包豆包,你去看看。 还有红小豆,村里有几家有的,回去换就行。” 看得出来她不缺钱,也没跟她说什么节省之类的,人家有自己的活法。 第38章 再去县城 简单有点跃跃欲试,这些生活都是她上辈子没接触过的, “真噠?那我一会得去看看,以前都听说这是好东西,我也得整点,给我姐和我叔邮点尝尝。” “你没吃过?” 简单摇头,原主的家境好,即便是后来把家產都交了出去,生活水平也並没有下降多少,还真的没吃过。 “哎呀,我家里农村没有亲戚,也没有人给邮啊,听说很好吃,这次我可要吃个够。” “哈哈,” 刘三爷笑的露出了缺了好几颗牙的黑洞, “好吃是真的,那玩意是黏的,还顶饿。 不缺粮的人家啊,確实有用粘大米,掺著笨大米,要么就是笨的苞米麵,里面包上红小豆烀熟了懟碎了再撒上白,或者精,就是那豆包皮上都带著米的甜味,艮啾啾的还粘牙,那做出来的才叫正宗。 哎呀,我还是在部队的时候,有一次跟著领导出去,有幸吃到那么一回。 咱们村里啊,前几年还有人家整点黏高粱米掺点笨的,包出来的也挺好吃,包完了就放外面冻上,然后都放仓房里,吃的时候放帘子上蒸熟了就行,要不一气蒸了几锅冻上也行,吃的时候一溜就行。 这玩意省事,要是省著吃,能吃到正月了呢。” “是吗?那肯定都会包唄?” “那倒是,村里那些老娘们谁不会?这不是一个人的活,一般都是发了面,烀了豆馅,两家三家的凑到一起,坐炕头上,一边包,一边嘮嗑,要是一盆子面啊,一上午就完事了 蒸了豆包也省事,锅底下添点菜就是一锅汤,白菜条子,土豆丝,热乎乎的,都可好了,也不用特意整菜。” 简单歪头看了看老头, “三爷,听这话,您还挺喜欢这口的?” 老爷子咧嘴笑, “这玩意软乎还顶饿,就没有不喜欢的。” 简大小姐前世,家里虽说是混黑的,但是条件好啊,这倒是吃过,不过是原生態尝鲜的,一直是山珍海味,偶尔一顿粗粮细作还挺喜欢。 牛车往前晃,简单也回忆著基地的库房里都有什么,这种粗粮肯定是不会是主食的,估计有也不会多。 找了一圈,果然,那什么高粱米根本就没有,倒是那糯米有不少,还是为厨房做菜准备的,配料。 晃晃悠悠的到了公社,大缸什么的確实是没有,简单扫了一圈,好多东西都没有货了,这是必须要去县城了。 “没有吧?” “还真是没有,而且,好多柜檯都空了。” 老头见怪不怪, “正常,物资供应也都是紧著城镇,不光这边,应该是上面省城,县城,物资都紧张呢。” 简单,明白了,地方小,不配唄。 县城就是简单下火车的地方,一个县城,之前没有仔细看。 嗯,今天也没有时间仔细看。 俩人进了县城就直奔了供销社,好在,县城就是县城,比公社要好上许多,路上的行人也並没有公社那么乾瘦没有精神,但是也好不到哪儿去就是了。 这会已经中午偏了,供销社还真的没有什么人,一听说进来的小姑娘要买大缸,几个营业员都愣了一下,就今年这光景,还真的没有人来问这不顶吃不顶喝的东西,一时间还真的没有人回答。 简单也愣了,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这是什么反应? “姐姐?” 她年纪小,脸嫩,说话挺有礼貌,这么叫反而让几个都当了妈的有点不好意思。 “哎,哎,你说,你要啥?“ “小妹,你要啥来著?” “哦,我想要两个醃酸菜的大缸,要几个醃咸菜的小罈子,对了,咱们这有黏米吗?” 几个营业员面面相覷,要了好几样,还都是冷门的,这是谁家的败家孩子? 不过他们也不是非得刨根问底,能卖出去货那是好事。 “小妹啊,你確定是要这些东西?你买回去了反悔也不能退了的?” 主要是就是这几样东西,不便宜不说,虽然那大缸和罈子是能用好多年的,但是一次性的跟进货似的,可別过后家里再找来,他们寧可不卖,也不能找这麻烦。 “不会反悔的姐姐,我是下乡的知青,是在农村安家落户,这些东西都是生活需要才置办的,我自己就能做主的。” “那就行。大缸和罈子这边正好都有,黏米的话,也只有粘苞米,这边你过来看一下。” 说实话,粗粮里,简单对苞米的感官还好点, “姐姐,这是今年的新粮吗?” 她是不认识,但是也学会一些套话了。 “说来也是巧了,这是下面大队的村民送过来的,他们也是今天遭了灾,本来是想著种点粘苞米给孩子和老人解解馋的,结果也没收上来多少,本来都吃不上饭了,哪还顾得了那么多,就都拿过来换了笨粮。” 简单也管不了那么多,一看一共就几十斤,就乾脆小手一挥, “姐姐,我都要了。” “你都要了?” 这是三四道声音同时发出的质疑, “你真要了?这可是將近100斤呢?可不许浪费啊。” 简单的理由是现成的, “姐姐,我还要帮一起下乡的知青同志捎一些,我们几个人分一分,做好了都要给家里邮回去尝尝的。” 几个人这才收回目光,毕竟,这理由很常见,一个地方下乡的知青经常是一个人出来採购,一个是工分,一个是车费,都会过著呢。 再一个,孩子下乡,给家里邮点当地的特產,这是再平常不过的,这要是收到这样的包裹,父母在家里都能炫耀好长时间呢。 几个营业员帮著装袋子,一边说笑话, “小妹,你这小小年纪,惦记的还不少呢。” “是啊,你也太小了,怎么这么小年纪就下乡了?” 简单实话自然是不能,但是套话是一套一套的, “我家里人都在自己的岗位上为国家建设发光发热,我也不能落后,我希望用自己的双手在农村也一样为国家的建设添砖加瓦。” 知青光荣,开始这几年还是很响亮的。 第39章 中午饭忘了 过几年,到了热潮的时候,很多家庭才发现,光荣是光荣,但是要说什么实质性的还真没有,有些子女过得好的会偶尔往回邮东西。 但是,都是没干过农活的城里孩子,到了乡下能养活自己就已经很不容易了,几乎家家都有几个农村的亲戚,对农村生活几乎就没有陌生的,知道农村生活是什么样的,也更了解自家孩子能不能活下去,能过的怎么样。 都知道,能坚持住农村的辛苦劳作本就不易,填饱肚子都是难事,就別说別的,能攒下东西那更是难之又难。 不然也不会有那么多的知青哭著喊著要回城,千方百计,机关算尽,仅仅是为了回城而被陷害,被残害,受迫害的,都不在少数。 这会刚开始没几年,早期下乡的知青有的还保持了几分热情,有的消耗殆尽,但是对生活还存著希望,还没有到那个被生活被社会被国家拋弃的绝望地步。 算是还处在比较平和的阶段。 所以这会听简单一个小姑娘说出这冠冕堂皇的话,几个人也没有笑话,也没有多想,毕竟人各有志嘛。 “小妹,你真有志气,也有胆量,敢一个人到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来。 不过你放心,咱们安吉县的父老乡亲都是好样的,日子久了你就知道了。” “你是要给父母家人邮回去吧,你看看这个,这都是各个公社的社员拿过来换的,你看看,都是好东西。” 简单看了看,都是山里的山货,基本上村里也都能换到,她没打算大老远的往回倒腾,不过,既然碰到了,就挑了点,一会去给朱艷和陈红军邮过去,马上也就到年根了,估计再出来也就是邮豆包那么一次了。 “姐姐,这个是木耳吧?” “对,这是下面一个公社的特產,他们后面的山上就专门长这种木耳,而且,品质啊,比其它地方的都要好上不少。 你看,晒得多干,就这一把就能泡出一小盆,可出数了。” 这个,好! 刘家屯没有。 “姐姐,我听你的,我正好还不知道邮什么呢?那几个知青也是,让我看看,有什么好东西,就给他们也都带一些。 你这有多少呀,能不能都卖给我? 要不回去我们人多也不好分呀?” 营业员是没想到,这还是个炸,上来就包圆。 看他们犹豫,简单也不强求,就近的人手里塞了一把水果,小小声的说到, “姐姐,我不给你们找麻烦,你看能给我多少,我也是要邮回家里,给家里人尝尝咱们安吉县的特產。” 那营业员悄悄的把手收紧,回头跟同事对了下眼神, “小妹,也幸亏你今天来得晚,预定的那几份领导家的已经取走了,你就是昨天来,我也不敢都给你。” 简单一听,明白了,水果这么大的效力? 几个人帮著她把大大小小的容易搬上车,简单拎著装木耳的袋子跟在后面,走到门口时,借著背篓又掏出一个小网兜,偷偷的塞过去, “姐姐,这是我家里邮过来的,给孩子甜个嘴吧。” 今天的购物很愉快,简单也不小气。 目送著牛车离开,林荷才看向网兜,顿时就是一惊,转身就回了柜檯里, “快过来快过来,” 几个人一看,都惊讶了, “这是,数好了人数给的?” “应该是,咱们这都没有这样水灵的桔子,快,一人一个都放好了,拿回去给孩子甜甜嘴。” 刘三爷看著车上绑好的大缸小罐,在看看前面晃腿的小知青, “你还真买啊,还买这么多?” 简单“啊”了一声, “那我醃酸菜不得买缸吗?今年不买,来年也跑不了,早点买就用上了。 三爷,前面邮局等一下啊,我把这东西邮走。” 老头回头看了一眼,拎起来掂了一下,就有数了, “这是买的木耳啊?” “嗯吶,正好碰上了,我看咱们村没有啊?” “这是程家堡子的木耳吧?他们那后山就长这东西。” “三爷,这您都知道?” “哈,就这么大点地方,能有啥秘密?程家堡子的木耳是整个县城都出了名的,不过你这碰上也不容易。 吁! 去吧,我在那边等你。” 简单拎著木耳进了邮局,倒是也没都给邮走,朱艷和陈红军一人邮了能有个四五斤,剩下的都收了起来。她是来下乡的,这玩意碰上了也就给他们尝个新鲜,多了就不好了。 往回走,天就渐渐的有了凉意,老黄牛也加快了脚步。 到公社时,天已经有了一丝暗色。 眼看著什么邮局,什么供销社都是空荡荡的,估计也马上就要下班了,简单还是拐了一趟邮局,果然不出所料,朱艷的第二趟布头已经到了,人家看包裹太大,还没有找到合適的车去送,已经放这好几天了,这一看她本人来了,都顾不得马上下班,立刻就给她办了手续,甚至还帮忙搬到了车上。 看见车上的大缸,看简单的眼光顿时变了又变,就是那种『这是谁家的败家孩子』的眼神,不过下班前把这包裹甩出去了,他们锁门都是高高兴兴的。 国营饭店应该是到了晚上的饭口,香气都传出了老远,毕竟也是公社,再穷也比村里强。 简单过去买了几个菜包子,中午的时候在路上,到县城是晌午歪了,她也都忘了,俩人中午都没吃饭,这会闻著香气,肚子都跟著叫唤起来。 把油纸包一递,自己也大口的咬上, “三爷,快吃点垫吧垫吧。怪我,中午饭给忘了。” 打了好几次交道,老头也不客气了,接过去打开,里面是五个菜包子,嗯,刚出锅的还冒著热气,油滋滋的,这一看口水就忍不住了,旁边这孩子吃的正香,老头咬咬牙,拿起一个就开吃。 也確实是饿了,第一口都没吃出来什么味就下肚了,舒了口气,肚子也算有了那么一点底,第二口才容得上细嚼慢咽,嗯,这是白菜的,好像还有点肉末呢,油放的也不少。 第40章 这不算是挖集体的墙角吧? “哎呦!舒坦! 你这孩子,手缝还是这么大。” 简单也就嘿嘿一笑就过去了,老爷子吃了两个感觉肚子有底了,就把剩下的包起来,捨不得了。 看看车上的包裹,小老头状似无意的问道, “这是你姐给你邮来的?” 怎么看,和上次那一袋子布头,都是一样一样的,小老头心里就莫名的兴奋。 简单后背正倚著那袋子呢,闻言也低头看了一眼,伸手拍了拍, “是啊,上次我给邮回去的山货,她很喜欢,听说咱们这边物资不宽裕,我猜这应该是想让我帮她多换一些。” “真的?” 小老头的眼睛瞬间就亮了,简单怪异的看著他, “咋了三爷?哎,我知道有点难度,现在这吃的都留著填肚子呢,是不? 没事,不著急,下次过来,我把这次我捡的山货先给他们邮回去。” “这算啥事啊?你要是捨得,村里人两天就能给你换光了,” “三爷,我想换的是山货,大傢伙捡的山货不都是冬天的粮食吗?” 小老头一摆手, “嗨,要搁往常啊,可不咋的都得留著过冬。今年这不是托你的福,好东西没少得,大傢伙儿可是宽裕不少了,这才能寻思寻思別的。 那缺衣裳的可不光我家,其实要是算起来,我家这还算是好的,毕竟光明这手艺还能赚一份公分,我这也有一份。 就这样,你看我家那老太太,见著你这些布头子都比见了亲儿子都亲,更別说別人家了,一年下来,这边饿著肚子,那边也是一件衣裳都攒不下来。” 简单第一反应,这一年白忙活? 不过想了想,这时候这庄稼產量也不高,还得交公粮,算算,好像也真剩不下啥,主要是这庄稼是唯一的生活来源,老天爷赏饭吃,可不是瞎话。 “都是乡亲,也算知根知底,你要信得著,就在村里,大冷天的也省得你往外跑,你说是不是?” 反正,她本来也是这意思,再推来推去的就没意思了。 “行,三爷,要是能在村里换更好了,我也省事,也能帮大伙儿,这是两全其美的事。” “哈哈,老头子我也不瞒你,上次的布头,我家留了一些,剩下的都送到村部了,想著谁家著急的就给换了,都没敢说出去啊,就怕不够。 有了这些啊,应该家家都能给孩子添件衣裳了。” 说实话,来了这么长时间,对於他们有点什么好事都第一时间想著大家的行为,也能理解一些了,说是大公无私也好,说是傻也好,都是这个时代的特徵。 严格算起来,比起后世,满满的都是人情味,和特有的淳朴。 “说到底,都是穷的啊,忙活一整年,到头来能活著就知足啦,哪还敢想別的呀?” “三爷,那个什么程家堡子的木耳,是后山的,还是他们自己种的呀?” “那边后山自来就有的,而且啊,年年生,这都多少年了,但是那边山上山货少,所以年年到这时候,就是他们收木耳,咱们收山货。” 马上就要乱了,简单也並不想出头做什么,枪打出头鸟她还是懂的,尤其是,她还是个怕出头的鸟。 “三爷,让光明叔帮我做几个木箱子唄,就是能种菜的那种就行,长条的,” “咋?你要在屋里种菜?” 都是农村的,这就是一说就明白的。 “我想试试,反正天冷了屋里也得烧火,我那小炕,脚底下那咕嚕不是拐过来的吗?也不能住人,正好整几个箱子种上点菜放那儿,长不了就长不了,也不耽误啥,要是真长起来了,冬天不也能添个菜吗?” 这么一说,好像也是这么个理儿。 “能成吗?好像以前有人试过,到最后那菜也没长起来啊。” 简单也是新手,这都是书上看来的,她这纯属是体验生活,什么都想尝试一下, “我也不知道,试试唄,成了就多一样菜,不成也就是浪费点土,浪费点劳动唄。 我感觉主要就是温度和水分,这两样看好了应该问题不大,这个你们有经验啊,我这可完全是懵著来呀。” 突然想起这个年代的特殊性,简单不由得坐直了身子, “三爷,这不算是挖集体的墙角吧?” 老爷摇了摇鞭子, “自力更生,谈不上挖墙角,又不是要出去投机倒把,没事。” “那还好。这就算开始猫冬了吗?” “之前还能在上山几天,今年这情况也就这样了,也没几天暖和,现在这早晚都凉了,基本也就在家里了。 等过些天封山的撤走了,有那勤快的也会往山上跑,捡个柴啥的,对了,你那柴火都够了吗?” “够了够了,当时修房子的几个叔帮我捡了不少,这几次上山我也往回划拉一些,应该是够了,过几天能上山了我再去看看。 三爷,咱这也是个大山脉,没有猎物吗?” 简单自己上山的那次倒是也碰上了几次小动物,在深山,她还收了几只野鸡和兔子,不过都没露面,第一时间就放到基地的山上去了,她还摸不准这边到底是什么情况。 就是前几天来收山,也没听说有打到了猎物,当然,谁得著也不可能大声嚷嚷就是了。 “有,哪能没有呢,就是今年这年头,山下穷的这样,那些动物比人敏感多了,早早的就跑到深山去避难了。 唉! 要说啊,这段时间也得多注意,以前每年这时候都有饿疯了的野猪啥的下山来霍霍庄稼,今年到这会还没有,这天马上冷了,可说不好啥时候真下来。 你那儿离山脚还是太近了,万一真有野兽下来,你那可是最危险的啊,要不你还是搬到知青院呢,毕竟在屯中间,就是拖延时间也能多拖延一会啊。” “三爷爷,你说,村口和村中能有啥区別,要是野猪进村,一分钟还是两分钟?能顶啥事啊?是不是?” “......说是这么说,你那离山也太近了,下山就是,周围还没有別的房子,那不是一抓一个准?” 第41章 你这手法还真是简单粗暴啊? “没事没事,我那墙比別家的还高呢,到时候我警醒点,听到怪动静就赶紧躲起来,等著你们来救我。” 就知道这孩子,死犟死犟的。 “哼,你好意思吗?让我这老胳膊老腿去救你?” “嘿嘿!” ...... 果然,回到村里天已经蒙蒙黑了,进了村先到简单家门口把那大缸小罐的放下,然后赶车回了村部, “你要的那个木头槽子,我跟你光明叔说,他知道你那小炕拐脖那儿的尺寸,我让他给你做。 这个袋子我送去村部,过两天换完了我再把东西给你送过来。” 简单打开大门, “行,三爷,我明天去你家找婶子学醃酸菜。” 两口大缸,五六个小咸菜罈子,简单也没费事打水,直接送进了基地拿水管冲洗的,不过,就是省事,要是打水,一桶一桶的打上来,一编一遍的刷洗,再倒掉,还真不是件轻鬆的活呢。 尤其她现在这小身板,虽然力气大,但是这大水缸其实真比她没矮多少,一个跟水缸差不多高比水缸要瘦上好多圈的人儿,搬著这么粗的水缸,怎么看怎么透著一股怪异。 简单的吃了晚饭,她也没再干什么,烧了炕就感紧休息,这小身板还在长身体呢,可不能累著了。 刘三爷往回走,也没耽搁,去村部把袋子放下,又去把牛车和牛安顿好,才慢悠悠的往家走。 知道他出去,家里也没著急吃完饭,看他进了院子才去摆桌子。 “这是去了县城了?” 刘三爷在院子里洗了手,进屋把没捨得吃完的菜乾粮拿出来, “嗯,公社这边没有,在县城供销社买的。” 老太太打开油纸包, “这是又给你啥了?你还真好意思,给你你就接著?” 刘三爷滋溜一口热粥,舒坦的很, “嗨,到县城就晌午歪了,忙叨忘了,这是回来的时候她在公社的国营饭店买的,还是上次那个,我那会也饿了,吃了两个。” 老太太也心疼,这老头子什么饭量她还不知道,这又是给孩子留的, “小,虎子,有好吃的,快过来吃饭了。” 老爷子美滋滋的,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我跟你说,那小知青还真是有本事的,她姐姐又给她邮了一大包,这次啊,直接都送到村部了。” “真的啊?” “真的啊爸?” “嗯,真的,都没打开呢。我听出那意思了,山货在城里还挺稀罕的,她姐姐想换山货。” “太好了,这下大傢伙总算能给孩子添件衣裳了。” “我也是这么跟她说的,她到没说啥。 对了光明,她那小炕那块拐脖,你估摸一下,给她做两个种菜的木槽子,她要在屋里种菜。” 老太太意外了一下, “种菜啊?前几年咱们种过都没出苗。” “嗯,她说温度和那啥,湿度,温度和湿度都跟上就行,反正冬天也得烧,多烧点唄,冬天要是能吃上一口新鲜菜,那可真挺好。” “谁说不是呢?” 有时候,有些话是真不能隨便说。 夜深人静,简单忽地睁开双眼,山上方向有动静。 开始是可以隱蔽的脚步声,然后渐渐的杂乱,然后有了打斗,简单是不想好奇,明知道封山呢,肯定是有事,那肯定也不是她一个小知青能掺和的。 打斗了半个多小时后,安静了一会,她以为就完事了,迷迷糊糊要睡著的时候,突然一声清脆的武器声,让她瞬间惊醒,这还动枪了?那估计动刀也是免不了的。 想了想,还是不睡了,总感觉不踏实,好像还有事没完。 果然,几声枪响后又是一阵混乱,然后好像是什么东西下山了? 那杂乱又沉重的脚步,让简单凛然,这,特么的不是人啊! 难道还激发了乌鸦嘴功能?下午刚说到野兽下山,晚上就来了? 这还睡啥了? 跃身而起,躡手躡脚的窜到墙根时,就感觉到脚下的地面也有著轻微的震感了,简单不由得想骂人,这速度也太快了吧? 跃过墙头,將身子隱在黑影下,眯眼看著远处移动的黑影。 最前面巔著的好像是野猪,这是一二三四五,好傢伙,五头! 简单这段时间也慢慢的把前世的身手捡起来,就这,她也得慎重啊! 后面,好像还跟著几个,人?跟野猪比起来,目標小了点,不过那速度可是不慢。 简单人隱在墙根,出其不意是效果最好的,再加上后面那几个人,想把野猪拦在村口,应该可以,吧? 她暂时还没有重修房子的想法。 这么想著,就从空间顺出一把,大砍刀,做好了隨时进攻的姿势。 打头阵的野猪估计也没想到还会有拦路虎,一路就奔著这最近的院子过来了,压根也没想到半路会从天而降一把大刀,等它反映过来已经迟了,只能眼睁睁的看著那大刀砍断自己坚硬的后颈骨,巨大的力量让它不自觉的屈下前腿,高扬起头,发出一声悲壮的惨叫。 当然,简单也没得了好就是了,对野猪来说是突如其来,但是她也忘了,这是外伤啊! 大刀下去的很顺利,下一秒,温热腥臭的猪血喷了她一头一脸一身,让她也不自觉的想哀嚎,妈呀,脏了脏了。 后面的几个人来不及诧异,先迅速的跟刚追上的猎物打斗在一起。 野猪的夜视能力让它们清楚的看见同伴的遭遇,加上刚出炉热乎的血腥,也刺激著它们的神经,越发的暴躁起来。 几个人到底是专业的,制服它们也就是时间问题,在又添了几道伤口后,最后一头终於轰然倒地。 几个人呼了口气,才有精力过来看简单, “同志,你这手法还真是简单粗暴啊?” 简单抹了把脸上的血,抬头看向他们,是早上封山的那群人, “是它自己跑过来的,我总不能让它进村啊?” 这边再远也是村口,加上之前山上的枪声,村里已经有了动静,这会功夫,影影绰绰的就有人影过来了,先过来的是微弱的手电筒光, “那边是什么人?在干啥?” 第42章 你这是要让我担一个不劳而获的名声啊? 简单听出来是村长刘卫民的声音,赶紧扬声答应, “村长叔,是我简单,还有在山脚下的几位同志。” 刘卫民脚步顿了一下,然后快走几步上前,打著手电筒上下左右的晃, “咋回事?刚才我好像听见,有枪声,咋回事?来坏人了?” 野猪在几个人身后,微弱的电筒光,冷不丁照上地上那一摊子血,黑乎乎的,刘卫民还嚇了一跳, “哎呦!” 后面是刘卫民的儿子刘建设,和几个住得近的村民,听著声音纷纷围了上来。 前面的人也往旁边退了几步,让出战场。 首先刘卫民自己就被嚇得尖叫, “这这,这是啥?” 模模糊糊的影子,也实在是看不清楚是什么,只能看见这一堆那一堆的,离得不远,都还能感受到那热乎的血气。 有胆大的慢慢凑过去,几乎趴在肉上面,才终於敢確认, “妈呀,这是野猪! 村长,是野猪!” 惊嚇了一秒,就反应过来这是死的,这是肉。 不用別人说什么,自己就兴奋的起身又跑到不远处的几个小黑包都看了一圈,激动的自己都快跳起来了, “村长,五,五头野猪,“ 刘卫民也顾不得害怕,紧跑了几步过来,听到的和看到的,震撼力就是不一样, “这是,野猪下山了?林队长,你们这是遇上了?” 对面领头的点头, “我们正常巡逻,正好它们下山,只是,我们也只拦住了四头,这头是漏网之鱼,被这位女同志,一刀毙命。” 他自己都有点一言难尽,就是他们受过专业训练的,这臂力也不一定能做到一刀毙命啊,看这女同志的样子,也並没有多费力,这让他很受打击。 刘卫民一听,有些惊讶,但是好像还不是很多,毕竟之前见识过简单的大力气,只是恨恨的用手指著她, “大晚上不睡觉出来干什么?这么多大人呢还用你一个孩子了?” 知道他是好意,简单笑笑没说什么。 “林队长,这些野猪,你打算怎么处理?” 虽说是他们村的地界儿,但是这玩意下山是来霍霍人和庄稼的,人家怎么说也是救了全村人,哦,还有这小简知青,又成了村里的救命恩人。 林队长是个刚正不阿的军人,是那种不拿群眾一针一线的正直,耿直, “刘村长,这是你们村的战利品,我们不要。 这次碰上也纯属是巧合,我们是附近的驻军,这也是我们的职责所在,你不用想那么多。” 驻军啊! 简单自然的和刘卫民对视了一眼,虽然这黑乎乎的啥也看不清,但是俩人奇蹟般的都理解了对方的意思。 “村长,实事求是的说,这头是我打的,那边那几头可都是这几位同志的功劳。” 刘卫民自然的接过去, “哎呀,林队长,你看,你这不是让我犯错误吗?你这是要让我担一个不劳而获的名声啊?” 林队长愣了一下,是吗? 回头看了一下身后的几个队友,虽然並没有什么明显的表情,但是那眼神可是赤裸裸的。 他们这吃国家粮的是最让老百姓羡慕的,但是在这艰难的年景,就是他们,吃肉也是一件极其奢侈的事情。 几个人眼巴巴的看著他,刘卫民看在眼里,趁机说到, “林队长,虽说是你们一起打死的,但是就这一头是我们村的小知青的功劳,那几头都是你们的功劳,那就应该你们带走处理。 建设啊,你们几个过来,把这头抬到村部去,明天咱们就分肉。 林队长,你们也赶紧叫人来弄走吧,一会让他们回来把这血跡啥的收拾一下。” 林队长思忖再三,这也確实不算占人民群眾的便宜,最后也只同意一家一半。他找人过来弄走两头大的,剩下三个小的留给村民。 虽然不好意思,但是平白的多得了不少肉,刘卫民那叫一个高兴。把三头猪搬回去,刘建设又带人回来清理血跡,这一折腾,就凌晨了,天都快亮了。 干活的几个汉子见著肉都兴奋著,也不困了。 加上这么一折腾,大半个村子的人都听著动静起来了,刘卫民一看,这谁还能睡得著?乾脆,那就都別睡了,直接杀吧! 这边两伙人分开,简单回家就直接进了基地,大半夜的被喷了一身的猪血,她能忍到现在已经很不容易了,必须洗刷刷。 天亮时,这消息就已经传遍了整个村子,那村子里就跟过年一样一样的,奔走相告浦大喜奔。 那边,天蒙蒙亮得到时候,林队长安排人守著山脚,自己跟著两头大猪回了驻地。 虽然他们是驻扎在这边,但是也不是隨意的就能上山打猎的,肉食也是很难得很难得的东西。 这两头猪一进驻地,就引起了轰动,几乎是瞬间就被围上了,听了信儿的大厨张师傅拎著大勺子就冲了出来, “猪在哪儿呢?我看看我看看,” 天知道,他都愁死了,这些小伙子正是能吃的时候,一个个的连饭带汤一顿三碗不在话下。 可是就给拨下来那点粮食,他天天是想方设法啊,但是,他是能生出粮食还是咋的?就那些,他再愁也不会变多。 稀的不能再稀的粥,稀里糊涂的喝上几大碗,也就顶饿一小会, 他正在厨房熬粥,脑子里想的是,晚上那顿是掺点糠,还是让他们再往山上跑跑,就是打几只野鸡或者兔子,剁碎了熬上一大锅糠,它也有肉味,有油腥啊! 这一听外面喊猪,都没听清是咋回事,拎著勺子就冲了出来。 “猪在哪儿呢?在哪儿呢?” 一群大小伙子紧紧盯著刚进来的车,压根就听不见外界说什么,本来就强挺著,又刚刚结束早练,这看见了这硕大的野猪,肚子都开始咕嚕咕嚕的叫了。 张师傅喊了好几句也没人理他,挥舞著长把勺子就往人群里挤, “我看看我看看,是肉吗?啊?是整著肉了吗?” 挤到近前,也被两头大野猪惊得顿在那儿,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是我眼了吗?还是在做梦?” 第43章 上山碰上人家家族聚会了? 自己没察觉,但是身边的声音都自觉的往他耳朵里钻。 “这就是林团他们弄回来的猪?这么大,得有几百斤吧?” 可疑的口水声,和咕嚕响的肚子声此起彼伏。 林团林正德也带著指导员出来, “你给我算算,这算不算占人民群眾的便宜,可別再犯了错误。” 他很清楚自己的脑子只適合在战场上,或者训练场上。 其他的生活方面的事,脑子没有指导员好使,所以每次遇到不能確定的事,都很自觉的求教,就跟现在的智商高情商低差不多。 指导员程进听他说了半天,都怀疑他是不是太夸张了。 结果到这一看,也惊讶了, “真这么大呀?” “是啊,我说都留给他们,结果村长和那个小知青都劝我,说著是我们一起消灭的,他们不能自己独吞。 他们是就想要那小知青杀的那一头的,说就那个是他们村的战利品,我感觉不太好。要不是我们山脚下没拦住,那野猪在山脚下就应该被消灭,何必大半夜的惊动村民呢,弄不好再引起恐慌。” 程进看看猪,挥挥手,让人送去厨房, “去吧,给兄弟们改善一下!”、 张师傅欢天喜地的答应著, “哎,好嘞,瞧好吧!” 回头来看他们大团长, “不错嘛,想事情已经全面了,这处理的,不错呀。” 林团长有点不自信, “对吗?我总感觉不太对。” 程进嘆气, “谁能想到野猪下山啊,他们是不是说,得亏你们在,不然村里更遭殃?”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是啊,村长就是这么说的。” 拧眉想了一下,迟疑的开口, “不过,我怎么感觉,那个小知青好像並没有担心的样子,” “就是你说一刀就砍死了野猪的那个小知青?” “嗯,就是她,” “嗨,那不正常吗?正常人看见野猪是啥反应,不都是撒丫子就跑,到处喊救命? 就这,能镇定的等著,还能一刀毙命的,是一般人吗?没有点本事,人家敢吗?” 他们不知道,他们念叨的野猪,和小知青,再次混战到一起。 事情是这样的。 早上整个刘家屯都沸腾了,刘卫民也没磨嘰,找上几个村干部一商量,挑了一头最小的给公社林书记那边送过去,剩下的两头,就,地,分,肉! 北方杀猪必不可少的杀猪菜,那也得有啊,这是骨子里的仪式感! 你家一把葱,我拿一棵白菜,她拎两个萝卜,很快就凑了满满两大锅。至於標配的酸菜,那不好意思,今天这猪进锅的早,酸菜都才刚下缸,还没酸呢。 说实话,自从集体食堂解散后,村民们在一起吃饭的机会都少得可怜。 这会各家的媳妇都围著洗菜摘菜,汉子们围著杀猪匠,村长刚才可说了,一会就分肉。 这可是肉啊! 刘卫民也想吃,但是看著一群老爷们围著,也是在是丟人,乾脆的都给支走, “媳妇老娘都忙著,你们好意思吗? 都没事是吧?去去去,都去捡柴去!” 山脚下林正德的人还在守著,但是真要是想上山,那又不是就这一条道,都是在这生活了几十年的人,几乎是连这山脚有几个狗洞都知道。 这会也是仗著人多,一群汉子就直接从简单家后面过去了,简单回去就进了基地洗漱,也没有注意。 本来想著直接解决了早餐,结果刚摆上桌,就听见大门被敲得“砰砰”响,简单瞬间就出现在房间里。 “小简知青,你在吗?” “小简知青,快出来啊,野猪下山了,快出来躲一躲啊!” 简单,???? 野猪下山了? 她这小屋子没有后窗户,想看就得出去。 简答没多想,看了眼身上的衣服,嗯,能见人。 抬腿就推开了门, “来了来了!” “婶子,我刚才迷迷糊糊的,咋了,啥野猪?” 门外的是刘三爷的儿媳妇孙香,看见她,也不多说, “快走,先去村部吧,他们男人已经先过去堵著野猪了,那边的解放军同志也过来了,咱们先找个地方,別给他们添乱。” 孙香说话还带著点颤抖, “得亏他们男的是从这边上的山,结果上去没多大一会就看见野猪了,这也不敢出声,紧著往回跑,也不知道能不能等到人来。” 简单往后山看了一眼, “去找人了?谁来啊?” “卫民叔说是让建设哥去找驻地的哪个队长了,就是跟这些守著山的同志一起的。” 简单,哦,明白,早上並肩作战还死活不愿意收著猪肉的那位。 一阵山风吹来,一股微微的腥臭飘来,简单目光微顿,看来是等不及那位队长了。 “婶子,你快回去,告诉村长叔,野猪马上就下来了,我去后山看看。” 在孙香的目光下,从大门后面顺出一把大砍刀拎著,咔嚓一声关上门,孙香反应过来不对,伸手去拽的时候,人已经窜出去十多米。 “哎,小简知青,小简知青,你干啥去?快回来!” “哎呀妈呀,坏菜了!” 孙香眼看著这人从她眼前就窜没影儿了,也转身就往回跑,得赶紧回去告诉一声,小简知青也上山了。 哎呀,刚才说啥来著,好像好所野猪马上要下来了? 哎呀!孙香这腿也紧著倒腾。 简单快速的从自家后面窜到山脚下,就看见几个汉子一边踉蹌的往下跑,一边回头张望,嘴里惊恐的喊著, “野猪下山啦!野猪下山啦!” 这是,没堵住? 简单小房子后面正对著的山没有明显的山路,比村口那边要陡上不少,村民们也很少从这边上山。 谁能想到今天就是因为那边上不去,侥倖走了这边,就出了这事呢? 前面几个战士也紧张的盯著,最外面的还不时的往村口方向张望,应该是在等著支援。 看著村民下来,他们也立马做出姿势。 几个村民踉蹌著下来,后面的追兵也现了身影。 喔嚯! 简单眯著眼睛数了数,都不由得感嘆,这是什么运气?上山碰上人家家族聚会了?大小整整十二野猪! 第44章 他们看见了什么? 前面这五六个小战士显然有些紧张,一个显然是大的喊靠近村口的那个, “林子,快去迎迎团长。” 那个林子很显然是不捨得把他们扔下,又惦记著来人,有点犹豫,就这么犹豫间,野猪就衝过来了,好吧,他也走不了了。 几个人不约而同的一人对准一头大的迎了上去,前面的领头的打起来了,剩下几头半大的就在这附近乱窜。 人是有顾忌的,怕碰著旁边的人,但是这野猪可是不管那个,仗著庞大的身躯横衝直撞,就能给人带来不小的撞击,那身子单薄的,当场就能被它撞飞出去十来米。 又是皮糙肉厚的,战士们临时过来,带了武器,却不是这种时候能用得上刀刃,但是这是村子,他们也不可能开枪。 身上唯二的武器就是防身的匕首,这玩意短小,但是只適合近身使用,这不远不近的,打在野猪身上不痛不痒,也就是一道小划痕,甚至连出血都是一点点,这施展起来一时半会的还真占不了上风。 简单手里拎著的是一把砍刀,前面打起来,她也没落后,直直的就迎上了冲在最前面的那头野猪,这种时候就別说什么低调苟著了,若是真让野猪进了村,人员伤亡就不可避免,那刘家屯也是一个出名,她早上刚砍死了一头,这会正好,凑成一波热度算了。 她在基地里刚吃完,正是力气十足的时候,也没客气,这第一个必须来个开门红,直衝过来的野猪只看著这个人类是个瘦小的,哪里知道这可是它主动过来第一个送命的。 简单也没耍样,她学的都是保命和要人命的招式,在野猪衝到她面前的前一秒,在旁边的土墙轻踩,跳到半空,手里的砍刀隨之砍下,还是脆弱的脖颈,隨著一声清脆的骨头破碎声,和野猪的惨叫,一股温热的鲜血喷涌而出,然后,那还在飞奔著的壮硕身子重重的落在地上,本能的抽搐著。 前面正在缠斗的人,和野猪,似乎也感受到了一丝地面的震动,停顿了一下,然后又缠斗在一起。 后面跟过来的几头野猪看见同伴被杀,本能的是想退缩,但是奔跑的身体剎不住,再被那鲜红的血液刺激,竟然都拐了方向,直衝冲的朝著简单衝过来。 “靠!” 简单刚停下喘了口气,也咒骂著。 那边的人是指不上,支援也还没来,那就,作弊吧! 借著没人注意这边,从兜里掏出一个小型的电击棒,嗯,是前世特意找人研究出来防身的,比普通的电击棒要强上不止三层,前世没有机会用到,她都没想过第一次面世,使用对象居然是野猪。 “哎,这个荣幸,居然落到了你们身上。” 野猪体型庞大,力量惊人,皮毛坚硬,可以说全身的弱点除了脖子,就是两眼之间也就是鼻樑上的位置。 简单不是那精细的,能用蛮力的她也绝不会去想著用巧劲。 但是,看看身上刚换的衣服,再想想早上那喷了一身的血,就有些嫌弃。 两手快速的把电击棒缠到砍刀的木头把上,保证电击棒发电的部位和砍刀的金属部位是紧紧相连的,掂了掂,嗯,挺结实。 前面的野猪也到了近前儿,她一脸坏笑的打开了电击棒的开关,在它过来的前一瞬移开了身形,这一刀也只用了一半的力道,砍到了野猪身上,伤不深,也如愿的听到了野猪比刚才更加惨烈几倍的挣扎。 几个小战士一边跟面前的野猪打斗,一边听著身后,野猪那接二连三不正常的惨叫,让他们有种不好的预感,就是眼前的野猪也似乎受了刺激般,更加的难缠,让他们分身乏术,別说打败了,就是分神一下,都能要了命。 “林子,小心!” 那叫林子的有点力竭,眼睁睁的看著野猪的獠牙在眼前放大,越来越近,胳膊都抬不起来,一瞬间,居然有种绝望的感觉,最后的心思是,没死在战场上,却死在野猪嘴里,是不是有点窝囊了? 然后,恍惚间,就看见一个身影自野猪身后出现,一把大砍刀虎虎生风,落在野猪的脖颈处,面前的野猪“嗷”的一声仰头惨叫,放弃了他,转而回身死命的挣扎。 他手脚发软的瘫在地上,感觉刚刚就是在鬼门关走了一遭,好像黑白无常的手都挽上了他的胳膊,马上就要被拽进去的一瞬,又被人拽了回来。 驻地欢天喜地的杀猪,林正德听说野猪再次下山都要疯了,第一反应,他就不该回来。 带著人火急火燎的过来,以为会是一场生死搏斗,结果,他们看见了什么? 地上横七竖八各种姿势的躺著是多头野猪,靠近村子这一侧的几头还算乾净,看著身上还是完好的,並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痕跡和血跡,地上的血跡也很整齐,应该是一刀毙命。 另一边,紧挨著山脚这面,地上一样也是躺著几头野猪,不过那现场,可以用惨不忍睹来形容了。 野猪身上没有一处好的地方就不用说了,有些地方一看就是匕首划出来的痕跡,不过这数量倒是也挺壮观,横七竖八密密麻麻的交错著,有两头没有很明显的大外伤,但是那脖颈都软踏踏的扭著古怪的姿势。 还有几头脖子上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至於他的兵,也都没有任何风度的倚著,瘫坐著,一脸的劫后余生,身上衣服的褶皱和血跡,裸楼在外的手和脸,也没有完好的,可以想像刚才的战况。 村里的方向,刘卫民带著村里的汉子正急匆匆的赶过来。 两方人马几乎是前后脚的到达现场,见面的震惊自然是不用说的。 林正德去看他的兵,刘卫民第一时间找人, “小简知青呢,快找找,小简知青!” 早上那会他是见了现场的,那一刀毙命的野猪一看就是小简知青的手法,林子几个人的话更是证实了这一点, “团长,我就差那么一点,要不是那小知青来的及时,我真就死在野猪嘴里了。” 第45章 这,都是给我的? 林正德也是一凛,这是刚入伍没的几个月的孩子,受过的训练有限,他们出任务其他人都是自觉的老兵护著新兵,这也是刚才其他人想让他跑腿,而不是一起对上野猪的原因。 “你还真出息了,死在野猪嘴里光荣吗?” 兵蛋子咧嘴笑,露出一口大白牙,说话还呼哧带喘的, “团长,我终於知道你为什么要死命的训练我们了。 这还没碰著敌人呢,就是一个小小的野猪,我们都对付不了,这要真是敌人,你说我们现在,是不是都是一具尸体了?” 那边刘卫民几个人围著简单检查, “小简啊,你没受伤吧?” “放心吧叔,我没事,有事的是野猪,” 刘卫民也知道,想说几句,但是人家確实是救了村里人,最后也只嘆了口气。 “放心吧叔,我自己的身体我心里有数,我总不能眼睁睁的看著野猪进村,看著大傢伙受伤,破坏咱们的家园,是不是?” 刘卫民心酸,想想那场景,那还真挺乱的,进村的大道直接就连著村部,现在几乎全村的人都在那儿呢,要是这会野猪真的进村了,不说別的,那锅吃的肯定是糟蹋了不用说,也少不了伤亡。 伸手拍了拍肩膀, “行,叔不说了,你记著,你就是刘家屯的救命恩人,你们都给我记著,以后小简知青就是咱们刘家屯的孩子,你们,” 后面的汉子也都红著眼眶,这摆在面前的,要不是小简知青,哦,还有那几个战士,他们村里现在说不定成什么样了呢? 辛苦一年的都是小,那可是人命啊! 都是他们的爹娘媳妇孩子,都是他们的亲人啊,任何一个出事他们也受不了啊。 “村长,你放心,咱们都记著。” “对,小简知青是咱们的恩人,回去我就跟家里说明白的。” 简单,还真的是有点受宠若惊,这顶著这些目光,她也不太自在呢。 “村长,好像林队长也过来了,你看,” “刘村长,” 两边负责人碰头,就好办了,毕竟早上刚分过一回脏。 其实,林正德还是惊讶的,原本以为这小知青那只是偶然的爆发,谁知道这是人家常態啊,自己这些受过训练的,都很明显的,技不如人啊。 “刘村长,这小简知青很厉害,比我这好几个兵都要厉害的多,这次,可真是多亏了她,不然受伤是不可避免的。” 刘卫民也咧嘴笑,翘起大拇指, “哈哈,说的没错,小简知青是这个。” 一地的血腥也不適合多说什么,离山这么近,也怕再吸引来別的野兽。 “刘村长,这样吧,这边,” 他指著他们几个人打斗的浑身是伤的这几头,说到, “这边我们带走,四头,剩下的留给村里吧,稍后我回去就找人过来上山巡查,不过这边也得麻烦村长找人过来收拾一下。” 刘村长也不是那眼皮子浅的,这事收益的还是自己村的村民, “林队长,就別说那个了,小简知青是我们村的人,这事说白了,我们是自卫,你们是帮忙,就算是军民合作,这我们村这么多人命在这摆著呢。 就算不是因为这个,那几位同志的战利品我们总不能厚著脸皮收下吧? 林队长,那六头你们带走,这六头,我们带回去,正好早上那个还没分,一会一起收拾了都分了,大伙也能过一个好年啦,哈哈。” 林正德知道自己说不过他,但是就这么拿走一半他也知道不合適,想了想, “那这样吧,咱们的分完了,剩下的你可不能管了。 刚才小知青救了我几个兄弟,尤其是林子的命,这不是假的吧?我们带走五头,留下一头麻烦村长找人帮忙收拾一下,给小简知青。 救命之恩另说,也算是感谢她出手帮忙,总不能让她白受累一场。” 简单以为没有自己的事了,刚要回去收拾一下,这身衣服没能免得了,又被弄上了猪血。 一听这话,第一反应就是拒绝, “不......” 村长哈哈笑,立即答应下来, “我也这么想的,也打算收拾完给她送过去一头,那正好了,一会两头收拾完一起给她送去,小姑娘这一冬天的肉,够了。 哈哈!” 林正德带来的人接班守著山脚,受伤的几个人跟著把战利品抬回去,驻地又是一阵沸腾。 程进都有点震惊了, “这是怎么个事?是捅了野猪窝了吗?” “估计是和早上的一起的,下山报仇,谁知道咋想的。让大伙好好吃一顿,山上得巡查一圈了,这一天没到头下来两伙野猪,別说村子里了,就是咱们也嚇得不轻啊。” 这个程进赞成, “对,这个该去,不过边境那边得注意点,別忘了山里可能还有人呢,別逼著他们狗急跳墙,在干出啥丧心病狂的事来。” 村里又是一阵欢天喜地,这下对简单是彻底的服了,就是暗中有那小心思也悄么声的消了,开玩笑,就这样的,出手就能要命的,还是当菩萨敬著吧,太嚇人了,静悄悄的好处它不香吗? 陈建国几个知青也是震惊的很,知道简知青厉害,这也,太胆大了吧?那可是野猪啊? 刘卫民都不用敲打了,这一手杀野猪,震慑的效果那是立竿见影。 “也不用我说了,该知道的都知道了吧?这些野猪都是小简知青杀的,看见那伤口了吧,一刀毙命。 人家部队的为了感谢,特意分出一头猪,我的意思也是一样,人家杀了六头,救了你们的命,分给人家一头不过分吧? 还是说,你们的命,不值一头猪?” “同意,同意。” “村长,我们没意见。” “就是,要是没有人家小简知青,咱们还有没有命站这还不知道呢?” 刘卫民暗暗点头,虽然他能直接通知,但是也不想让大傢伙心里有別的想法,还好还好,他这刘家屯没有那不懂事的人。 吃了杀猪菜,都有了力气,烧水的,磨刀的,村部大院一小天都是热火朝天的,刘卫民带著人拉著收拾的乾乾净净的两头猪过来时,简单还愣了一下, “这,都是给我的?” “这是说好的两头猪,你可別拒绝,这么多人命,你让我们就这么啥也不表示,我们还有脸吗?是不是?” 第46章 有来有往才能长远 几个人都是满面红光,喜气洋洋,简单想了想就开了门,也对,有来有往才能长远。 “叔,我自己也吃不了这么多,明天我问问三爷能不能送我去公社,正好给我姐和我叔邮一些。” 刘卫民暗自点头,是个有人情味的孩子。 “行,去吧,过几天大雪下来了出去就更不方便了。” 想了想,回去村部后还是先跟各家说了一下换布头的事,本来他没著急,刚才这么一说,这大雪好像还真不远了,人家换山货就是要给亲戚邮去,再磨蹭,怕不是要耽误啊。 於是,刘家屯的村民再次沸腾了,谁能理解啊,这一天还没到头,这起起伏伏的。 早上一个分肉的好消息, 肉还没吃到嘴里,野猪来了, 他们都嚇的不行的时候,哎?野猪都被小简知青杀了,又要分肉了? 这肉还没分呢,刚才说啥,小简知青给她们弄了布头,还不用钱不用票,用山货换? 这一个个的消息,哪个都震得不轻,刘家屯的媳妇婆子们都有些不敢相信了,背著自家山货去村部的路上还在互相確认,是不是真的,是不是做梦。 虽然布头子不值钱,但是现在这农村的苦,別人不知道,他们可是深有体会。 他们一年也去不了几次城里,可是也知道,那城里啊,好东西是多,什么细粮,肉,红白,什么枕巾布料,就是他们盼了半辈子都没盼来的大铁锅,还有別的村才有的自行车,去一次都能记好久。 他们也记著,那城里的东西,只能看,不能摸。 不说大的地方,就公社的公销社,人家一眼就能看出来他们是乡下的泥腿子,没有钱没有票,都买不起,那话说的要多难听有多难听,好像他们是泥腿子是多大的罪过一样。 就这布,他们几乎都是结婚的时候才能买上一块做一身新衣服,就能让很多人羡慕好长时间了,这身衣服也是珍惜又珍惜,平时压根就捨不得拿出来,有非常重要的事情才会偶尔穿上顶顶场面的那种。 就是家里添人进口,都是拿大人的衣服改改,也都是小的捡大的,一件衣服至少要穿上三个孩子,到最后连洗都不敢用力,完全顶不起它的使命的时候,才会被大人惋惜的换掉。 这个时候,又要开始愁改大人的哪件衣服了,这件补丁多,那件干活穿,一共也没有多少挑选的余地,给孩子改一件,大人就少一件。 再过几天温度下来了,有的人家劳动力多,那孩子就能猫在家里,但是大部分人家孩子也是顶一个的,就不得不穿著单薄的单衣,继续出来捡柴,毕竟,没有衣是真的,房子四处漏风也是真的。 就是这么个情况,有时候,手里也会有点积蓄,但是,农村人,哪里会有票呢,所以,这个情况就一直难,越来越难。 现在就別说布了,就是这布头,都知道是好东西,也怪不得她们不敢信,听说在城里,这都是要抢的呢。 “嫂子,你们说能是真的吗?哎呀,我这越想越觉著这么,这么,不像真的呢?听说那城里这玩意都可紧张了,哎!” 旁边的人急走了几步,往上拽了拽背篓, “我也嚇了一跳,一寻思,村长说的,应该不能有假。 再说不来看看你放心吗?” “要我说啊,没准是真的,那卫民啥时候骗过咱们?有啥好事不都想著咱们这些人吗? 哎,你说那布头能多大?能不能给孩子拼件衣裳?我都不挑,那外衣不成,给孩子拼个裤子,拼个背心子也行啊,来年夏天还不是一样得穿?” “哈哈,婶子,那要是都是布头咋整?给你家孙子拼个衣裳?” “小孩子挑啥?不想要就光著。 哎,要是都是深色的,我都寻思给你叔整条裤子,他就身上那一条,也都快烂了,我现在都不敢给他洗了。” “你说咱们农村人怎们这么苦呢?” 村部,刘卫民和几个村干部都在屋里,门口围著的都是等著分肉这会看热闹的人。 “真有啊?那两个袋子不会就是吧?” 王桂也比她们早一步进来, “现在开始换啊?” 看人都竖著耳朵听著,刘卫民也不多说, “换吧。 我不说你们也知道,今年啊年景不好,但是自从小简知青来了之后,这好事,是一件接著一件,所有人都借著人家的力了。 就今年那会的情况,说是救命之恩,不过分吧?” 然后扬起下巴示意看外面, “山上那好东西都得了不少,还有这个,野猪下山,人家怕霍霍村里,直接就给拦住了,又弄回来这么多肉。 我知道,有人心里还是不乐意,觉得给她的肉多了。 我就问你,你的命值不值这些肉? 你老父母,媳妇孩子的命值不值这些肉? 咱们全村这么多老少爷们乡亲们的命,值不值这些肉? 咱们村没有別的村那么多规矩,小东西自己留著,大东西上交村里三分之二,有本事自己去打,没本事还想擎现成的,那就闭上你的嘴。 咱们刘家屯祖祖辈辈可都没有端起碗吃饭,放下碗骂娘的人。 人家刚来才几天,好事一点没捞著,倒是给你们带来不少好处,所以也別说啥应该不应该的,要说应该,那也是我,这个当村长的,我们这些村干部的能耐小,这是我们的责任。” “不错。” 外面传来一声洪亮的应和。 村民们都纷纷回头,然后不自觉的让出一条小道。 刘卫民几个一看,赶紧起身, “林书记?您怎么过来了?” 人群外的是公社的林书记,正一瘸一拐的穿过人群进了屋, “老刘啊,你们这觉悟是对的。 乡亲们,这確实是我们这领导的责任。 国家派我们来带领大家建设农村,是希望咱们农村的父老乡亲,咱们的农民阶级,能够发扬艰苦奋斗,自力更生的精神,能用自己的双手,在自己的岗位上辛勤耕耘,为国家的建设发光发热。 而且,大家都做得很好,你们,是我们向阳公社的光荣。” 巴拉巴拉巴拉,村民们听的热血沸腾,最后林书记盛情难却的被乡亲们热情相邀,吃了一顿不太纯正的杀猪菜。 第47章 这小简知青,觉悟这么高呢 这下,这布头换起来都和谐多了,还有商有量的, “哎,你那是不是有黄色的?待会你看看能不能余出来,我跟你换两块,我这有好几块,我寻思正好给孩子缝个小衣裳,” “行,给你,我家都是小蛋子,哪能用上这么嫩的色?” “二婶啊,你看这两块,还挺大呢?” “哎呦,还真是。你別说,就这么大块,再来三块,就够给你爸做条裤子了。” “是不二婶,我也寻思呢。” “哎!” 刘爱国在旁边忙著算工分,好按工分分肉,听著这声儿,很是诧异, “你这是咋了?这不都是好事吗?” 刘卫民难得的深沉, “爱国哥,你说咱们一村子大老爷们,结果这上山找东西不如人小姑娘,就连这吃肉也是借了人家的光,一寻思,我就难受。” “那你咋能不难受? 野猪下山人家就当看不见? 那衝进村里,是你能挡住,还是我能挡住? 到时候房子破了,墙倒了,这天还马上就冷了,咋整? 还是你指著咱们这些人去对付野猪? 屯子里的人,哪个你不知道? 不说杀野猪,就是野猪来了谁能活下来,这你能保证吗?” 说完烦躁的摆摆手, “你知道你这叫啥吗?你这就是得了便宜还卖乖,哼!” 刘卫民一寻思,自己就乐了,也是,想那些干啥?不管咋滴,现在这好事就是自己村的,这厉害的知青也是自己村的。 院子里熙熙攘攘的村民,笑容明媚,脸上带著对生活的希望。 “哎,真好!” 刘家屯的热闹和各家微弱的烛光,一直持续到半夜,才渐渐恢復安静。 知道她要去邮寄东西,第二天一大早刘卫民就找人来把昨天换布头的山货,送了过来,半夜没睡的老头,也还是精神的很, “小简知青啊,借你的光啊,家家都能给孩子添两件衣裳啦。 知道你想要山货,特意让他们都拿的山货,放心,叔亲自看著的,都是好的,也都收拾乾净了。 呶,这袋子是榛子,这袋子是核桃,那袋子是栗子,那个小袋子是松子,今年打的松子少,正好拿给你尝尝,这是咱们这边最有名的山货。 这点瓜子,是他们在自家园子边种的,上的还挺好,瘪子不多,你炒炒留著当零嘴吧。” “好嘞叔,” 简单还想弄点原生態的零食呢,这就来了。 现在的刘卫民更是看简单哪哪儿都顺眼,哪哪儿都好, “你不是要去公社邮东西吗?快去收拾吧,刚才我过来的时候,看三爷已经去牵牛了。” “这么早?” 看了下天色,反正也是,冬天天亮的晚,这会也得有六点多了, “哎呦,那我得快点,不能让三爷等我。” “没事没事。” 刘卫民心说,那老头要说等你,都是乐不得的, “不用太著急,今天不光你自己,还有村里不少人也都要去公社。 这不有肉了吗,好些人都惦记著父母,兄弟姐妹,什么丈母娘的,今年各处这收成都不好,咱们村是借著你的光,这吃的也没少整,肉也没少分,自己能吃上饭了就开始惦记了,都想趁著年前去看看。 眼瞅著这年也没几天了。” 简单点头,然后说起东西, “叔,我来到这,就是咱们刘家屯的一份子,你说发现了吃的东西,我还能眼睁睁的看著乡亲们挨饿,我自己躲起来偷著吃?要那样,我不跟那没心没肺自私的人一个样了吗? 再说,这山林本来就不是谁家的东西,是国家的,是公社的,是大傢伙的。 我响应国家政策来下乡,是来支援农村建设,那我就把这当成自己的家了,我肯定是希望村里越来越好的,所以我也想为乡亲们做点事,能帮到大伙,我也很高兴。” 刘卫民赞同的点头,之前怎么没发现,这小简知青,觉悟这么高尚呢? “不错不错,你这想法很好,你说得对,刘家屯就是你的家,咱们啊,也都是自家人,以后有啥事你就跟叔说,村里要是有人说啥不好听的,有人欺负你,你也得跟叔说,叔收拾他们,听见没有?千万不能客气。” “行,我知道了叔。” 刘三爷很快就赶著牛车过来,知道她有东西要拿,特意把车赶到了她门口, “小简丫头,准备好了吗?咱们要出发了啊!” 刘卫民一听,也起身, “听听听听,这不就来了吗?都哪些是要邮走的,我给你拎车上去。” 简单一指门外, “肉我装背篓里了,再拿著这袋子榛子和核桃,之前给邮的栗子多,这两样少,这次给多邮点,要是年前能到的话,正好过年也多个零食。” 这时候的交通不是很顺畅,就是火车也是经常晚点,半小时一小时是它,半天也是它,基本就没有什么规律,反而准时到站才是最不正常的,就更被说这信件和邮包了。 来了这段时间还算没太耽搁,但是眼瞅著这雪马上就下来了,后世的雪对交通的影响都不小呢,就別说现在了。 唯一庆幸的,就是刚开始冷,而且还能冷好长一段时间,所以这野猪肉她可以放心的邮出去,路上久一点也不怕变味。 刘卫民对这个也知道一些,毕竟这也是经常去公社开会的人, “嗨,雪下不下来就不能耽误,下雪的话,离过年这么多天,差不多能到。” 刘卫民拎著袋子,简单背著背篓,把东西放到车上,回身锁门。 牛车眼见的一颤,大早上的老头就乐了, “你这是要邮走多些东西啊?” 背篓里的肉是昨天送过来的,放在外面已经冻的槓槓的,看著至少也有个七八十斤。 简单自然不能真的全都邮走,不说朱艷他们,就是邮局的都得嚇著,为了她这点肉能安全的到达目的地,她也不敢啊。 不过是给村里人看的,我是收了不少肉,但是我也邮走了不少。 这村里,咋说呢,绝大部分都是好人,但是哪个屯子没有几个偷鸡摸狗的懒汉子,二流子? 第48章 这人情,也得有来有往的 吃不上饭的时候很安分,毕竟,第一要务是填饱肚子,还饿著的时候,或者都是问题,也没有精力想东想西的。 但是,能吃上饭,甚至能吃的不错的时候,他就不一定了。 现在不再用整天的挖空心思找吃的,他就有了不少的閒暇,他就能想东想西,胡乱猜疑。 比如看著这野猪肉他可能就会想,为什么那个知青会有这么大的力气能杀得了野猪,年龄小力量强,这就是惹眼又让人不解的地方,她为什么这么大力气?她是不是练过?是跟谁练的? 他们都不能吃饱饭,她一个小小的知青为什么能? 他们都找不到粮食,她一个知青在他们的山上为什么能找到吃的? 可能隨之而来的还带著一些恶意,她这么大能耐,那如果给正道自己家,这好处不就都是自家的了?她一个还没成年的小姑娘还不是任由他们揉扁搓圆隨意磋磨?尤其还是在这离家不知道多远的小山村里,不说叫山山不应叫地地不灵,也差不多,就算再有关係又怎样?等联繫上,啥都晚了。 简单是自小在那种猜忌和勾心斗角中长大的,又是各种电视电影小说的荼毒,各种各样的都是例子,不说別的,就当个警惕还是很够用的。 她也不是那自大的,以为自己力气大有点武力就无敌了。 现在是她对村里有用,自然是哪哪儿都好,但是说起远近亲疏,她还是有自知之明的,这村里可都是几十年的老乡亲,她一个刚来几天的,能有什么分量?还不是都得事上见?到那时还说啥了,估计啥都晚了。 她可不想拿这种事来考验人性。 “他们也没少给我邮东西,別的我也帮不上,这不也是赶巧了吗?就多邮点。 先把这肉邮过去,过几天等豆包包好了再邮,要不然我都不好意思,回回都是他们给我邮东西,我就邮了那点山货,我还是有数的。 我小,也知道,这人情,也得有来有往的,要不早晚得淡了。” 小老头不住的点头, “你说得对,可不就是这个理儿。 一次两次没事,时间长了,谁心里都知道冷暖,虽说那东西不在多少,看那份心,不过这东西多也代表你看重,人家也只会更舒服。” “是啊,我姐都结婚了,也不只他们两口子,我也得顾忌一下人家公婆亲戚的看法,不能让人说我姐就知道一味的补贴我,那我成啥人了。” “你这么想就对了,要搁別人,这么老些东西,那还不一定能捨得呢。” 简单不好意思的笑笑,这牛车也就到了村口,等车的人也都背著拎著,没有空手,看见车过来,一窝蜂的涌上来,很快不大的牛车就挤得满满登登。 小老头一扬鞭子,老黄牛就慢腾腾的出发了。 这会时间还早,太阳还没上来,温度还挺低的,简单外面紧紧的裹著厚外套,背篓就在自己和小老头中间,其他人在后面挤著。 这车一走动,后面的说话声也渐渐清晰。 “哎,嫂子,你这是,回娘家?” “是啊,这一年都没回去了,今年这年景,就怕万一有什么事。” “可不是咋的,我啊,一出来,又怕碰著我娘家那边的邻居,又想碰著,就怕人家说他们这个不好那个不好的,但是还惦记著想问问,我爹腿还疼不疼,我娘咋样了啊。” “就是唄,以前是光惦记,想伸手还帮不上,这借著小简知青的光,咱们这吃的也有了,肉也有了,就寻思著赶紧回去看看,就像让我爹娘也吃一口好的。” “你家还行呢,我家,我那嫂子,不是个好的,一心就惦记著她娘家,都不知道我爹娘能不能吃上一口热乎的。 不说还好,一说起来,我这心,就难受的不行,你说要是离得近,这多多少少的我也能照看著点,就是帮著洗个衣服我爹娘也能轻快点不是? 现在这样,想看一眼都难。” “也是实在没办法,咱们这是有小简知青,比其他村都好上不少了,前些天,刚秋收完我就趁著黑天回我娘家看了一趟,那边今年都饿死好几个人了。” 牛车坐不下,一起的几个汉子都跟著牛车步行,也都说著话。 “你这也是去你老丈人家?” “嗯,去看看,夏天那会我家都断粮了,我娘眼瞅著就不行了,我老丈母娘托人给捎过来两把苞米麵,让我老娘熬到了小简知青来,这才活了下来。” “那是得记著,你说我老丈人家咋就不就一样呢?他们是恨不得我媳妇把家都给他们搬回去才好呢,压根也不管我们的死活啊。” “那嫂子能做到现在这样真是不容易了。” “可不是吗?我媳妇可是好样的,要不我也不能巴巴的过去给送东西。” 当然也有那不太和谐的声音, “分了那么多肉,十多斤呢,就给我娘家拿这点,那么多人怎么能够吃,怎么拿的出手的呢?死老太太,还防著我。” 旁边人眼神怪异的看她一眼赶紧转开视线。 那小媳妇还不自知,还在喋喋不休, “哎你们说,那小知青,一个人得了两头猪,她能吃得了吗?也不怕吃完了拉肚子。” 隔了两个的身子看不下去,不禁懟她, “你怎们操那么多心?要没有人家你能吃得上肉吗?吃著人家的背后还说人家閒话,肉还堵不上你的嘴?” 小媳妇瑟缩了一下,又嘴硬的很, “我又没说错,本来就是嘛。咱们这么一大家子才分那么点,她一个人就占了两头猪,她是怎么好意思呢?吃不了还不如分出来呢?” “你自己的怎么不分出去?要没有人家你能不能活著还不知道呢?救命之恩就是这么让你糟践的?” “什么救命之恩,还不都是她自己说的,我就不信了,她一个小丫头片子,还没有野猪沉呢,是怎么杀了野猪的? 就你们,人家说啥你们都信,说是她杀的就是了?还都是她杀的,也就骗骗你们这样好骗的,反正我是不信。” 第49章 確定了,不是好人 一时间,车上人都纷纷开口, “你可闭嘴吧,端起碗吃饭放下碗骂娘,说的就是你吧?” “就是,忘了人家发现吃的那时候你家多积极了,咋得,就你这嘴脸,以后肯定是不能求到人家跟前儿唄?” “这以后咱们也得离他们家远著点,人家小知青这么大的恩情都被她说这话,那咱们这一毛不拔的,还能得了好了?” “是不是这好东西都给你,都让你拿回娘家,才是好人啊?” 小媳妇一看著自己似乎惹了眾怒,这才不甘不愿的闭嘴,不过这点怨恨都加在了简单身上,要不是简单,他们怎么会这么说她。 不巧,她这恶狠狠的目光投过去,那边简单一回头,顿时,火带闪电。 简单轻笑, “这位嫂子,虽然我也不知道是哪儿得罪你了,但是既然你对这个分配有意见,那我回去就跟村长叔反应一下,以后,肯定,不会再有这种事情发生的。” 小媳妇一身冷汗渐消,心里却得意的很,不是很厉害吗,这不还是求软了?不自觉的脸上就带出了一丝得意。 其他人看著,真是,都无语死了。 这人是听不出来好赖话是吗? 人家这不是明白的告诉你回去就找村长告状吗? 你对这个分配不满意,那下次不分你不就完了? 这人,是想到哪儿去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再说这本来就是村里做的分配,跟人家小知青有啥关係,你就盯著人家,不就是认定人家好欺负吗? 柿子捡软的捏唄! 车上的人互相交换视线,摇头,都忍不住的想笑。 艾玛,这人,可真是,也不知道是奸还是傻,还以为这是好事,以为自己贏了呢,等著吧,都在后头呢。 到了公社,小老头把车停下,其他人都是拎著东西各自奔向自己的目的地,简单背起背篓,拎著袋子直奔邮局。 这肉什么的,肯定不能这么往外拿,朱艷和陈红军,一家给邮五斤肉,山货稍微多一点倒是没什么,毕竟,再珍贵,也比不过肉。 除了邮东西,寄信,这次她还真就没有別的事了,想了想,就跟著人流往供销社走,看看有没有什么用得上的。 可能也是到了年的事,別的村可能也怕大雪封山,这供销社的人还真不少,不过他们来的早,倒还没到人挤人的高峰。 简单跟著人群进去,柜檯前是知青院的三个人,正在柜檯跟人爭执什么。 她走过去的时候,正听到李燕跟人喊呢,这供销社整体也不是很大,听的清清楚楚, “你这是瞧不起劳动人民,破坏知青和人民群眾的团结。” 对面几个少年少女,年纪和他们差不多,不过穿戴和精神状態一看就比李燕几个人要好上很多,听了他们这话,也没有一点害怕,反而是昂首挺胸的, “好啊,你去说啊,知青办,还是公安局,我也不怕告诉你,我也是下乡的知青,我破坏什么了?还没到地方就收到了老知青的排挤,我还冤呢。” 知青? 简单顿了一下,这和实际的歷史轨跡还真是区別大了,这才半年,都第三批了? 看来以后还真是得更加谨慎,她这预知,似乎没有什么价值呢。 这么一想,她就更不想掺和进去了,谁知道这批会不会有分到刘家屯的。 还没等她转身离开,脚尖刚动,就被发现了, “简知青,你也来了呀?” “啊?啊,是啊,你们来的真早啊。” 林招娣笑笑,声音也低低的, “我们想给家里邮点东西,但是又不想被村民们围观,就寻思早点过来,正好错开。” 嗯,这个法子不错,下次她也试试。 “这是都邮完了?” “是啊,村里不都说下雪了出来就不方便吗?我们的调料什么的都不多了,正好补充一下,回去就安心的猫冬了,出来一次其实还挺折腾的。” 这倒是。 旁边李燕和对面的都快要掐到一起了,几个人连忙过去给拉开,简单和林招娣俩人拽著李燕就往一边走, “这是多大的矛盾啊,至於的吗?” 那边的女知青也还在嚷嚷, “你等著,让我知道你是哪个大队的知青,你看我,” 说了一半,就被同伴捂住了嘴,冲这边不好意思的点点头,拽著就走了。 俩人这才放开李燕,简单若有所思, “他们好像是刚下乡的知青,也不知道能分到哪儿?不知道咱们村会不会还有人来。” 早上的牛车也没看见村长跟著来,那估计是没有他们的份。 想了想,也就扔到一边了。 “你们买完了吗?还有啥没买的?” “哎呦,我还没买盐呢,” 李燕突然叫了一声,转身又冲柜檯去了。 林招娣也过去悄悄的问大铁锅的消息,这边本身物资就匱乏,像这种稀缺的更是排不上號,他们几乎每次过来都问一次,到现在用的还是之前的那个瓦罐。 简单想了想,她倒不是烂好心,现在这几个人还不错,即使这次没有新知青,来年也肯定会有,想了想,凑近陈建国,低声问, “你们,还没买著大锅?” 陈建国立刻一脸愁容, “是啊,听说从夏天到现在一直就没有,” 门外进来一群人,顿时小小的供销社就拥挤了起来,简单俩人也不得不顺著空隙,跟著往外走的人挤出去。 刚出了门还没站稳,简单就感觉被人撞了一下,回身第一时间就把人禁錮住,然后发现,是一个穿著整洁利落的老太太,一边靠著她踉蹌的起身,还推搡朝著她, “姑娘,快闪开,那人拿了刀子呢,快走。” 简单抬眼看去,哎?还真是。 一个二十一二岁的青年,目光阴鬱,死死的盯著老太太,也没把简单这小姑娘当回事,没等她们站稳,就拎著刀子冲了过来, “臭丫头,闪开,別坏我好事!” 喔嚯! 这经典语录。 確定了,这不是好人! 双手扶起老太太,转身的功夫將老太太拽到身后,推到陈建国身上。 “陈建国,照顾一下。” 一个旋身,正对上对方正正噹噹的刀尖,路边的人都控制不住的尖叫,简单脚尖挑起,在对方手腕处用力一点,对方只感觉手腕一麻。 哎?刀子飞了。 然后胸前大力袭来,他眼睁睁的看著自己的身子,也倒飞了好几米,才“砰”的一声,重重的落在地上。 第50章 报案人说的情况凶险 周围的人都纷纷后退,生怕砸到自己身上。 不过顿时又发出一阵阵欢呼, “好!” “小同志好身手!” “太好了,这什么人呢啊,居然敢拿刀子出来,这是当街行凶!” “要不是这个小女同志,这位老同志真的要受伤了。” “是啊是啊,哎呦,那个刀子,看著那个锋利啊。” 阴鬱青年摔在几米外,自己都懵了,这是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他会飞出来? 乾净的老太太有点惊魂未定,没想到小同志没躲开不说,反而自己迎了上去,最重要的是居然还贏了。 扶著陈建国就要起身,刚从里面出来的李燕和林招娣赶紧过来帮忙,毕竟还是女同志方便嘛。 “这人当街行凶,咱们可不能让他跑了,有这样的人在身边,咱们的安全都没有保障。” “对,对对对,赶紧的,来几个小伙子,” “那啥,你们先按住啊,我跑趟公安局。” “不用不用,刚才小李就去了,应该也快过来了。” “哎,来了来了。” 简单就感觉好像就闪个神的功夫,瞧瞧,热心的大爷大妈都给安排的明明白白的。 她也感慨现在人们这心思的淳真质朴啊,真的是一颗红心,满腔热忱。 让她不由得就想到了上辈子,科技发达,交通便捷,生活智能,物资丰富,唯独这个人心,是越发的凉薄。 连扶起一个人都需要勇气,热心帮忙却被对方攀咬讹诈的事件动輒发生,实事求是的作证也变了味道,像这样心心念只为帮忙的热情,毫无防备的齐心,真的,出了基地,她就没见过。 人群自动分出一条道来,三个公安跟著报案人就进来了。 报案人说的情况凶险,他们也没敢耽搁,一路小跑过来的。 结果,已经结束了? “这是怎么回事?” 阴鬱青年一看真的把公安叫来了,顿时就有些慌张,挣扎著就往后萎缩,企图把自己隱藏在围观的人群里。 只是可惜,简单那一脚不轻,他还真就起不来身,这姿势就是现场的显眼包,让人第一眼就注意到。 热心的朝阳群眾也没让简单失望,七嘴八舌的就把事情交代清楚了。 主要是刚才事情从起因,发展,高潮,到现在,真的是几乎是就发生在那一瞬间,且全程都在大傢伙的眼皮底下。 有热心的把刚才飞出去那刀子也顛顛的给捧了过来, “公安同志,你们看,这就是刚才这人拿著要去捅这老太太的刀子,幸好是被这个小同志给踢飞了,不然还真是不堪设想。” 阴鬱青年挣扎著,看向简单的目光也带上了一丝阴狠和怨恨,咬牙切齿, “臭婊子!多管閒事!” 两个公安皱眉,一边毫不温柔的把他拽起来,带上銬子。 “老实点!” “死老太婆,算你命大,你跟你儿子都不是好东西,你给我等著,报应在后头呢。” 几个公安这才去仔细看,倒是一惊, “程阿姨,怎么是您啊?您没事吧?” 老太太摆摆手,脸色都苍白了几度, “我没事,多亏了这个小同志,不然我这会啊,估计最少也是在医院啦。” “程阿姨,我们把这人带走了,您和这位小同志,这几位同志,也跟我走一趟做个笔录吧。” 说著就指了指报案人,和几个在现场的人。 这时候人们的荣誉感极强,听了这话没有半分犹豫, “应该的应该的,” 被点名的人也很乾脆的让一起的人帮忙请假,抬腿就跟著走,简单跟著,其他几个知青一看,互相看了一眼,看样子是不放心想跟著,简单拦住了, “没事,我你们还不放心吗?你们先去买东西,一会咱们去牛车集合。” “可是,你自己,能行吗?我们去给你壮壮胆吧?” 平民老百姓的,一说公安局,好多人直接就腿软了,所以担心也不是没有道理的。不过,简单那是一般人吗? “放心放心,你们先回去吧,我也就是配合公安做个笔录,很快就回来。” 三个人无法,只能眼睁睁的看著她跟著三个公安再加上几个人一起走远。 和简单说的差不多,也確实是记个笔录,不过前面几个路人说的太夸张,在他们嘴里,她都快飞起来了。 弄得后来给她记笔录的公安看她的眼神都怪异的很。 老太太跟著进去就没影儿了,简单也没在意,这也算城里,自己是两眼一抹黑,但是这些人可都是坐地户,恨不得连个耗子洞都了如指掌,也没什么好担心的,更何况他们也才是第一次见面。 做完笔录,记下了她下乡的地点,毕竟也算是见义勇为,简单背著背篓往外走,刚走到门口,就看到了在那儿应该是等了一会的老太太,和一个中年男人。 中年男人应该是老太太的子女,眉目间有那么点相似。 不过更让简单注意的是,他身上的衣服,也是一个公安。 这一瞬间,简单脑子里挤出了不下十个故事, 兄弟被抓,他来报仇劫狱报復社会啊; 家人遇害,认为处理不公啊,所以来对付同为家属的老太太; 以前在老太太手下吃过亏,所以来报仇, ...... 等等等等。 想著,她自己都觉得好笑。 “小同志,我是程远山,是咱们公社公安局的局长。 今天啊,真是多亏了你的见义勇为,这个人是我们蹲守多日的嫌疑人,要不是你,今天若真的真就让他得手,这大庭广眾之下,又会引起一阵恐慌。 另外,我以个人的身份,感谢你的出手,救了我的母亲。” 老太太无语的白了他一眼, “说个话也是一板一眼的,真是无趣。” 回头对著简单立即就是和蔼的笑脸,亲热的拉著她的小手, “小同志,你就是我的救命恩人,咱也別说那些虚的,你要是不嫌弃啊,以后,咱们就当亲戚走动著。 我也不瞒你,这向阳公社咱家还是有点人的,就是回去吉安县城也是说得上话的。” 第51章 这些我都买了,没有关係吧 这直白的,简单都不知道说什么了,这是往外兜家底呢? 瞄了一眼程远山,似乎已经习以为常,无奈开口道, “这您就是太客气了,我那不也是碰巧了吗?要是离的远了,你说我也飞不过去,是不是?” “对,就是该著咱们俩今天得碰上,小同志,啥也別说了,中午就跟我回家,我给你露一手,这救命之恩,你可不能拒绝啊。” 说著拉著简单就往外走,简单赶紧阻止,她可不喜欢也不擅长这种人情往来, “等下等下,等等,奶奶,等下,今天我是跟著村里的车过来的,这个时间还真不方便,” 看老太太张口要说话,就怕她开口就是待会让她儿子开车送回去,又赶紧补了一句, “而且回去还有事,真的真的。” 看她態度坚决,老太太还挺失望, “这样啊,” “真的,您真的太客气了,这种事,谁碰上了都不会袖手旁观的。 那个,我真的得走了,下次哈。” 娘俩互相看了一眼,程远山伸手掏兜,瞬间就掏出来一大把钱票,也没查,就被老太太一把抽走了,直接塞到了简单手里, “小同志,我知道这不是用钱衡量的,但是这玩意最实用,你拿著,有事你就过来找我,找他,我家就在这后面,” 猝不及防就被塞了一把钱,第一手感是不少,顿了一下,简单还是把钱塞了回去, “程奶奶,您听我说,我救您又不是图这个,我是下乡的知青,但是也知道不能挟恩图报啊,你这样,这不是让我走捷径吗?我可还是个孩子呢。” 老太太愣了一下还笑了, “你这孩子,人家都巴不得呢,谁不知道下乡苦,能过的好一点,这不是好事吗?” 简单轻笑, “那也要有所为有所不为啊。如果您实在过意不去的话,我还真有个事,” 娘俩顿时目光一凛,来了。 简单似无察觉的说到, “您知道,我下乡的地方是个小村子,叫刘家屯,我来的时候都说那是最穷的村子,但是乡亲们都很好,再艰难的时候都在努力的活著。” 程远山一头雾水,试探著问道, “那你是想?” “程局长,有点不好意思,您毕竟不像我们憋在小村子里,没有门路,我是想问下,您,能帮我们买到铁锅吗?” 娘俩同一个反应,???? 什么意思?给钱不要,要铁锅? 就听简单继续说, “不瞒您说,我到了以后才发现,穷是真的穷,加上前几年又是集体食堂,各家的铁锅什么的也都被收走了。 后来集体食堂取消后,村里八十多户人家,只有不到一半的人家想办法买到了,其他的人家现在做饭还用的是瓦罐,小铝锅,烧水壶,有的好一点的还有个马勺,或者半新的闷罐,都当成宝贝。 而且几乎都是一大家子的,也特別不方便。 我本来以为是没有工业票的原因,但是这边和县城的供销社我们都问了几次,发现原来一直都没有货,这边,我还没发现黑市之类的。 但是今天您一说,我就突然想到,您比我们的路子广呀,嘿嘿,工业票我们可能没有那么多,我们正常付钱。” 也不说加钱什么的,人家一个局长,这门道自然也不可能是猫狗之道,也不可能给你整加价这不好看的事。 不过这话一出,程远山和老太太还是有点意外的, “你是要给村里买?” 简单点头, “是呀,我是第一批知青,也是赶巧,买到了。当时把村里人羡慕够呛呢。 后来到的第二批知青就都没买著,现在用的也还是瓦罐。” 这铁锅的问题,刘卫民都叨咕多少次了。本来她没想什么,也是赶巧,这娘俩看这样子还真想感谢她一下,她一寻思,这放到自己身上,也是锦上添,还不如提这个要求。 主要是,这个,自己是真解决不了啊。 至於以后要不要来往,以后再说,都是第一次见面,事上见唄。 虽然对方看起来权势什么的都比自己强,但是自己好歹占了一个救人的名头,也不打算占人家什么便宜,她这態度倒是平和的很。 老太太脸色软了下来, “你这孩子,还是个心软的。” “倒也没有,只不过我下乡来建设农村,在这就是扎根落户,以后就是刘家屯的人,自然也是希望乡亲们能过上好日子的。” 程远山盯著简单看了几秒,確定她不是故意引起注意,好像就是这么想的,垂下眼眸想了一下, “你想要几个?有点瑕疵的行不行? 要是一次性几十个都要大的,估计有点困难,小一点的行不?” 简单一听,有戏呀。 “瑕疵没问题,不耽误用就行,咱们都不挑。 程局长,能知道都是几印的吗?” 程远山也只知道这么个消息, “妈,你们先聊著,我打电话问一下。” 程远山確实也当个事了,回办公室打电话很快就回来了, “小简同志啊,你这运气还真不错,一会就要经过咱们公社,你要是晚个半小时再说,都赶不上了。” 简单眼睛一亮, “真的?太好了。程局长,太感谢你了,费心了费心了。” 果然,半小时后,一辆车开进了公安局院里。 就是说,在公安局院里来交易的,谁见过? 程远山说的確实没有夸张,果然是不少,大的十二印,十印,小的八印,还有两个比马勺大一点的,大大小小加起来足有一百零几个。 至於瑕疵,除去几个有裂纹,实在有安全隱患的,剩下的都是锅沿有个小洞的,少一块肉的,甚至有的锅沿只有一半的,但是,那都算啥呀,总要比拿著小瓦罐一顿添四五次水强吧? 简单觉得,就这样的,村民们看了,都得跟过年一样,乐疯了。 她也想屯几个,日后也有再能用上的时候。 “这些我都买了,没有关係吧?” “都买了?” 这是隔壁县钢铁厂的,这是要拉著这些瑕疵品出去送货,联繫好的那个厂子一听是瑕疵品,就各种的不乐意,各种要好处,这边都出发了,那边还吊著他们呢。 所以说是送货,其实还没定呢。 第52章 我们下乡来,最幸运的就是遇到了你 送货的人首先不相信,现在多少家庭连一口锅都买不起呢,这小同志就敢这么夸口? 他不禁看向程远山,要不是他,他也不可能拐这一趟。 程远山和老太太也愣了一下, “你都买了?不用回去跟村里商量一下吗?不用挨个看一下吗?” 简单回头, “程局长,这位师傅,本来这特意麻烦您绕过来,就已经是耽误你的事儿了,我要是再挑挑拣拣的,那不是连你们的宝贵时间都给占用了? 我可不能那么自私,不过,我能提一个小小的要求吗?” “啊,你说你说,” “我都买了,但是这两个裂纹的,我能不要吗?这,你们也知道,村里都是一些不识字的叔伯,没有人会修补......” 那送货师傅一看,这是半路就完成任务了? “小同志,我跟你说下价格,你看看能不能接受。 我这是从工厂直接出来的,所以呢,跟供销社的价格比,是要低一点,加上这批是瑕疵品,我也不瞒你,我这次出去,厂里跟对方商定的价格是五块钱一口。” 简单都惊呆了,五块钱,就能买一口大锅。 她又回头去看,质量不错的,用几十年完全没有问题。 “你確定是这个价格吗?” 她是觉得太低了,结果听到对方耳朵里,却是理解成她嫌这价格高了, “是,这是厂里的底价。” 本来还想著若是在这就卖了,回头估计能记上一功,还节省了这一路的油钱呢。 唉! 这好事, “行,那我就都要了。不过,这票......” 对方只觉得是峰迴路转,原来这个价格也能接受的吗?原来一个小知青出门都带这么多钱的吗? 这想法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就过去了,別人的事,他可不操心。 这瑕疵品的处理,本来就不是走正常渠道,那人家这不也很正常? “不要,瑕疵品不要票。” 在程远山和老太太惊讶的目光下,乾脆的成交了。 大头都买了,那两个伤的严重的也就收了,主要是价格太便宜了,简单也不好意思再给人家留个尾巴。 结果人家看她没说什么,还不好意思了,主动开口教她, “那个裂纹不大,现在还不耽误使,等那个裂纹漏水了,你就拿那个猪油,生的猪油,粘上土,捣成泥糊糊,补在那漏的地方,还不怕烧,越烧越结实,这是我们干的时间长了捋出来的。” 经验之谈,简单自然接受。 不过这师傅没说的是,没有多少人家捨得用猪油去补锅,不过看她这爽快的劲头,还真说不准。 交易成了,简单就只当跟程家老太太的事就过去了, “程局长,程奶奶,现在是我要谢谢你们了,这可是帮了村里大忙了。 你们都不知道,村里好多家就是因为没有锅,一大家子挤在一起,都没敢分家。 今年乡亲们能过个好年了。” “师傅,咱们这也是突发事件,我连介绍信都没带,咱们就別在这公安局交易了,这让別人看见了,对程局长,对您,这影响都不太好。 您能帮我送到前面那个胡同吗?就是供销社旁边的那个,我去喊一起的人去找车过来。” 这任务完成的太轻鬆,司机师傅心情好, “介绍信没事,远山帮著写一份吧?” 立了功又救了母亲,这点事程远山连考虑都不用, “没问题,我现在就回办公室写。” “小同志,要不,我帮你送到村里?” 反正跟去外省相比,这点油钱根本也算不上什么了,而且,他说的也並不是底价,这批瑕疵品也不止这单,他们几个是分头出去的,他这妥妥的是第一个完成的,价格上也不错。 嘿嘿,想想就高兴。 简单赶紧连连摆手拒绝, “师傅,现在已经很麻烦您了,我怎么能继续占用厂里的资源呢?您帮我卸在那里就行,我去找村里人,知道了这个好消息,他们一定想亲自运回去。” 都是农村出来的,他也理解这得了好东西的心情,几乎跟过年差不多,还是天降的。 “行,那你去找人吧,我就给你卸在那儿。 说来,我也得谢谢你,让我刚出来就能回去了,哈哈。” 这时候出差条件艰苦,车里也不密封,四处漏风不说,也是没有暖风的,路上的吃喝也都是凉的,真的就是遭罪。 若不是为了那点补助,愿意出来的还真不多。 这既超额完成了任务,又能早点回去,乐不得的呢。 司机往下卸货都劲头十足,等简单过来接收,就准备往回走。 两个人互相留了联繫方式,简单觉得应该不会主动联繫对方,毕竟这是程局长的关係,万没有越过中间牵线的人去单独联繫甚至交易的,这在农村就有点踩著锅台上炕的感觉,不犯法,但是,约定俗成的规矩吧。 公安局和供销社不远,简单刚才就是又回去了供销社,果然,陈建国三个还在那儿等著她呢。 一听她说这事,一向稳重的陈建国都磕巴了, “你,你说啥?你买到了啥玩意?” 李燕和林招娣互相看了一眼,眼里都是亮光, “简知青,你买到了铁锅?” 简单一扬下巴, “要不要?” 这还用问?三个人小鸡啄米般点头, “要要要!” 陈建国当即转身就跑, “是那个胡同吧?我去找刘三爷赶车过去。” 李燕和林招娣紧跟著简单往过走,一边喋喋不休的夸讚, “简知青,你也太厉害了,这才跟我们分开多长时间啊?你就办成了这大事。” 平时不爱说话的林招娣也开口, “是啊是啊,简知青,我们下乡来,最幸运的就是遇到了你,你都不知道,因为你,我们都少了老多麻烦了,村民们都没有为难过我们。” “就是就是,你不知道,我同学家有亲戚在这边,来之前一直说什么柳家屯这么好那么好,特意找关係就要去那边。 刚来的时候我还可惜呢,就寻思,怎么不把我分过去呀,为什么就给我分到最穷的村子啊?那些天我还胡思乱想呢。 哈哈,现在我太庆幸了,幸好是这边啊,不然就遇不到你们了。” 李燕的语气很活泼,让人听了心里就舒坦。 第53章 咱们也终於要能吃上大锅饭了 “上次还是大上次来公社的时候,正好碰到我那同学,我才知道,他们村对知青特別不友好,特別排外,特別有偏见。” 一连三个特別,足以表达李燕的后怕。 “他们那儿已经有好几批知青了,之前跟村民相处的还可以,算是是井水不犯河水。但是我们这批,和我们之前那批,来了之后,就这事那事的,原本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都激化了成了大矛盾。 今年之前去的老知青就很冤枉了,他们什么都没做,几乎就是无妄之灾,现在也被他们连累的,被村里人磋磨呀。 原来有个老知青,跟村里人处对象挺好的,人都要结婚了,让他们这么一搅和,人家家里对知青也有意见了,村里也是说什么的都有,愣是给別(biè)黄了。” 末了自己还摇头嘆息, “造孽啊!那女知青气的,隔天就跳河了。” 简答“啊”了一声, “出人命啦?” 李燕摇头, “不知道,上次碰见她,就是他们送那个女知青去医院,后面就不知道了。” 涉及到生命,总是要沉重很多,刚才的欢快顿时就没有了。 简单知道,这还只是不起眼的一个小缩影。 那段混乱的时间,这种事情,甚至更恶劣的情况,都时有发生,很多人忍辱负重,生不如死。 她现在也只祈祷,她所处的这个实实在在的现实生活,不要沿著她记忆里的歷史发展,最好是,渐行渐远。 现在,不是已经开始改变了吗? 也许,就是好兆头呢。 到了胡同,简单藉口去和人告別,先一步进去。 送走了司机和大车,立马就收起了一大半,地下还留著三十多口尺寸不一的,虽然都是带著各种瑕疵,可把跑进来的李燕和林招娣惊个不轻, “你弄到了这么多?” “天啊,简知青,你真是,你真是,我敢肯定,弄回村,他们都会乐疯的。” 两个人也是眼冒红光的围著那堆转圈,一直“天啊天啊”的念叨著,一直到陈建国带著加速的牛车过来,老黄牛罕见的气喘吁吁。 陈建国下了车就蹬蹬的跑进来,小老头也一瘸一拐的跟著过来,也惊在原地, “小简丫头啊,你是个有能耐的。” 简单干笑, “这不是凑巧吗?” 好不容易说了一次实话,好像还没有人相信。 还是有点尷尬的。 “三爷,都是有点瑕疵的,不知道乡亲们,” 她顿了一下,这话得说在前头,小老头也明白,蹲下身去,挪动了一下,仔细看看, “没事没事,这算啥? 从集体食堂解散后,乡亲们都想方设法的要买一口锅,哎呦,你都不知道,刚开始的时候,还时不时的有货,咱们都知道要票。你说说,就是咱们这农村人,要说钱吧,实在遇著紧急的事了,全村凑凑,也是个招儿。 但是全村都是在土里刨食的,那一张票啊,可真是比登天都难啊。” 就简单看来,那摩挲著铁锅的手都颤抖了。 虽然理解,但是,好吧,理解。 但是,眼窝子浅的可能会受不了。 简单也有点鼻子发痒,赶紧开口打破沉默, “三爷,让陈知青搬到车上吧,您老看著给归置一下车上?” 陈建国啥说没有,当即就擼袖子,小老头也反应过来,赶紧起身, “对,我得赶紧让她把行李拿到一边去。” 简单听了一句觉得奇怪, “谁的行李啊?” 转头看陈建国几个, “你们家里邮来东西啦?” “不是他们,是新来的知青,” 简单愣了一下, “早上没看到村长来公社啊。 在供销社碰到一个刚下乡的女知青,我还想呢,是不是这次的知青没有我们村的啊?” 李燕“啊”一声, “是不是跟我打仗那个?她要分到咱们村了?” “刚才我问了一下,那个同志確实是刚下乡的知青,但是不知道会分到哪儿,按理说如果分到咱们村,村长应该也会来啊?” “不是那个,” 小老头往外走, “咱们村有一个知青,不是新来的,说是隔壁村调过来的。” 刚刚八卦了隔壁村话题的几个人一顿,互相看了看,林招娣小心翼翼的问道, “不会是那个被流言蜚语逼得跳河的女知青吧?” “你们知道啊?” “还真是她呀?” 小老头嘆气, “卫民说这孩子好像出了点啥事,连命都不要了,公社那边不得不给她换个地方。 你们知道就知道,別出去说啊。咱们村里人坏心可能是没用,但是这碎嘴子可是不少呢。 唉,正脆弱的时候,可別再给人家添把火了,再出事,可真就小不了了。” 简单率先答应, “我们知道轻重的三爷,不过这也不是她的错,她这明摆著是被人牵连迁怒了嘛。” “是啊三爷,而且,我们都能听说,那在他们村就不是秘密,两个村离的这么近,这世上哪有不透风的墙啊?” “估计啊,村长也会开会敲打敲打,那孩子,你们多注意点,都不容易。” 来了肯定也是住知青点,李燕和林招娣连连答应。 简单也点头, “放心吧三爷。” 陈建国今天兴奋的很,一个人几个来回,大大小小的铁锅都被转移到牛车上,也没喊一声累。 “嘿嘿,李知青,林知青,咱们也终於要能吃上大锅饭了。” 知青点三个人用的一直是瓦罐,做个粥啥的还行,做別的可就费劲了,一直靠的就是各种各样大大小小的锅叉帮忙,不然他们就只能喝粥了。 为了安全,小老头特意翻出来珍藏的麻绳,大锅套小锅,一圈又一圈的缠的紧紧的,绳子下面还垫著能抓到的软乎东西,什么稻草,什么褂子,什么口袋,都没放过,上面还盖的严严实实的。 这些东西脏了能洗,锅可不能碰坏了。 这边磨蹭半天,回到平时停车的地方,就耽误了不少时间,等车的人也都到了,都是村里人,唯一一个生面孔应该就是调过来的女知青了。 第54章 这手怎么还抖上了 谭雅君拎著自己的行李,孤零零的站在牛车旁,看著那些知青欢欢乐乐的,提不起一点精神,就跟场外人看热闹一样。 东西都放好了,车上是坐不下所有人了,陈建国几个看了看, “三爷,我们几个跟著车走,就不坐了。” 简单几个也点点头,不过身上的东西可都放上去了,轻手利脚的走起来也方便。 小老头看看,对於这个村里的大功臣,他是捨不得的让他累著的,不过这车上放了大锅,又摆了一圈知青们和村民们买的东西,也真的就满了。 不说知青,村民也坐不下,那乾脆,就都別做了。 “行,那就都走著吧,不拿东西轻快。” 村民们不是没有有意见的,但是一看那是简单的东西,顿时就憋回去了。 笑话,刚吃完人家打的野猪肉,回头来找人家的事? 不说回去是肯定被人说的,就是自己也拉不下这脸啊。 走吧,咱乡下人还怕这个了? 老土扫了一圈,注意到今天自己的另一个任务目標,不由得这语气就软了, “那个女娃子,你叫什么来著?” 他这脑子,早上还听了一嘴,那会还想著呢,这就忘了。 现场都是刘家屯的,唯一的陌生人就是谭雅君,好在这会大伙忙著往车上放东西,动静有点大,她也回神了, “咳,这位爷爷,我叫谭雅君。” “好,小谭知青啊,你也看著了,这车上是坐不下了,赶紧把你行李放上来,挺沉的。” 最后三个字让她鼻子一酸,赶紧低头答应, ”哎!” 毕竟是老知青,这些年多多少少还是攒了些家当的,盆碗瓶罐的,提溜算褂的也不少。 离得近的简单和李燕林招娣也都伸手,两下子就都拎到了车上。 “好了,东西放好了就走吧。” 村里人放了东西就已经结伴出发了,这事也不是第一次,都熟悉著呢,待会回去拿东西就行。 知青们跟在牛车后面。 因为这点锅,知青们兴奋的把吃饭的事都忘到脑后了。 至於小老头,好吧,他是本来就捨不得,每次来都是饿著肚子来回,简单来了之后才有了特殊待遇。 简单从背篓里掏出一个纸包,一人抓了一块桃酥。 今天她的行程几乎都是透明的,明面上她也没有去国营饭店的机会和时间,不好作弊。 “肚子都饿了吧?今天忙叨的都忘了,先吃点垫垫吧,这是我在供销社,让我朋友帮我留的。” 小老头跟她已经不客气了,李燕几个也熟悉了,谢过就接过去,主要是她们也真饿了,这会都下午一点多了。 谭雅君是不好意思,主要也有点没想到的惊讶,还有点慌乱,紧著摆手, “不不不,不用不用,谢谢你啊。” 脸色苍白,简单甚至都能看见她悄悄的在咽著口水,虽然幅度非常小。 简单突然就很心酸。 一个好年华的女孩子,突然来到一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生活,好不容易適应了生活,適应了环境,还找到了志同道合的革命战友,曙光都看见了,就那么被人硬生生的毁掉。 流言蜚语,猥琐的目光,人前背后的閒言碎语,加上爱人的远离,村里人的捧高踩低,各种磋磨,同伴的下绊子为难,把一个个好好的人逼得去寻思路,即便是被救活了也变得心思敏感,惴惴不安。 直接放到她手里,简单给了一个大大的笑容, “哎呀,不要客气,咱们知青可是一个整体。 再说今天確实是因为我耽误了大家,回来坐不成牛车了。” 李燕也应和, “是啊,谭知青,你也別不好意思,明天没事,我们可以请简知青一起吃饭呀,正好我们几个知青也聚一聚。” 李燕几个也看出谭雅君的不自在,跟著插科打諢,谭雅君也確实放鬆了不少。 说上几句话熟悉了,几个人倒是也能说的话,加上李燕开朗,陈建国和林招娣一会插一句,居然也没冷场。 很快就回到了村里。 因为简单这几十口大锅,牛车半道把简单和陈建国几个及谭雅君的行李放在知青院门口后,就直接奔了村部。 刚才村民们回来,刘卫民已经知道牛车要回来了,迎出来问道, “三叔,那个知青,送到知青点了?跟他们说了吗?” 小老头不耐烦, “送去了,说完了,你自己的活你推给我老头子还好意思问。 过来几个人,把这东西卸下来。 都给我轻点啊,弄坏了可有你们后悔的。” 刘卫民就听碎嘴的村民说了一嘴,小简知青又买什么东西了,还寻思呢。 “三叔,这不是小简知青的吗?” 老头直瞪眼,这侄子这脑子真是不能要了, 刘爱国没眼看他这蠢样子,让你卸车,就是打算好了送到这来的,你还寻思啥呢?说的不小简知青又给大家弄来啥好东西了。 想著,自己就已经领著人过来动手了。 包的层数太多,小心翼翼的,光拆就拆了半天。 是扣著放的,圆形锅底的形状也渐渐清晰。 几个人迟疑著,剩下最后一层稻草都不敢去揭开。 “干啥呢?整开呀!” “三叔,您老可別嚇唬我们,这不是简知青又买回来一口大锅吧?” 他们想要买不著,人家小知青这怎么这么大能耐?出去就弄回来一个? “想知道?自己打开,快点,我老伙计都饿了。” 老黄牛適时的发出一声鸣叫, “哞!” 刘爱国哭笑不得, “三叔,你还逗他们?” 刘卫民都凑了过来,还屈起手指,用指关节敲了敲,隔著薄薄的一层稻草,都能听到那清脆的回声。 他也带了笑意, “呦,这声儿,真脆成啊!是个好料子的。 三叔,是你的还是小简的呀?” 老头轻哼, “搬下来不就知道了?” 刘卫民是没多寻思,旁边的刘爱国突然意识到,就这一会儿的功夫,三叔都强调好几次了,让他们卸下来,卸车,搬下来。 他脑子突然就冒出了一个想法,不会是,他想的那样吧? 顿时,他的眼神也火热起来,不管其他人,他自己就打算伸手去揭开。 不知怎么的,还有点激动呢,这手怎么还抖上了? 第55章 你去抢了钢铁厂吗 “哎呀,你们可真磨嘰啊,再磨蹭一会,天都黑啦?” 刘卫民还“啊?”了一声,很明显没听出来啥。 刘爱国一狠心,一闭眼,一把就揭开了上面最后一层稻草。 “三叔,这是真的吗?” 他听著感觉不对,才转过头来睁眼看,也惊呆了。 “三叔,你去抢了钢铁厂吗?” 小老头刚酝酿好情绪要跟他们白活一通呢,他这一句话让老头举起了鞭子, “我抢了银行,你信不信?” 刘爱国缩了缩脖子,这待遇一向都是卫民的,今天怎么还轮到他了? 刘卫民脑子有时候不灵光,但毕竟当了这么多年的村长,也反应过来了。 想想回来的村民说的,“小简知青又买了一大堆东西。” 他也有点不敢相信, “三叔,你,不是,这也是小简丫头买的?” 小老头终於找到了嘚瑟的机会, “不错,你就说怎么样吧?” 这还用说? 不说他,旁边的刘爱国家里都没有一口锅呢,看见这口水都快出来了。 旁边的几个人也好不到哪儿去,都呆呆愣愣的。 这反应实在是太平淡,气的小老头都不好继续嘚瑟了, “你们这是啥意思?不想要我就给她送回去!” 这次反应很快,七八个汉子瞬间就拦住了牛车。 刘卫民这次嘴快, “卸,现在就卸。快快快,都小心点,过年能不能吃上热乎的燉菜就看你们了啊。” 自己凑到老头跟前儿, “三叔,这玩意,小简说没说,是直接换钱啊,还是山货啊?” 他算是看出来了,那小丫头,还是跟三叔一家更亲,可能跟他是村长也有关係,不想让人说閒话。 “前几年你家那锅多钱买的还记得不?” “那咋能不记著呢?半辈子就那一回大事。 那时候正是刚解散食堂,这铁锅紧张的要命,唉,说起来,也是巧的不能再巧了,人家著急,就要了十五块钱没要票。” “这个都是有点瑕疵的,也不用问她了,我就替她定了,不管大小,就收十块钱,不管是钱还是山货都行。” 刘卫民惊住了, “三叔,十块,那小丫头不亏死啦?” 这玩意这几年多紧张,他是知道的,就是瑕疵的,他们村都没弄上几个,还挑? 回来的时候他问了几句,简单没说价格,就说不贵。 跟几个知青说的时候他听了一嘴,说八块钱就行。 他就有数了。 他算看出来了,这小丫头,看面上別人家的什么都不关心,虽然確实也不是个吃亏的主儿,但是实际上默默的都是在为大家,有好东西都想著大家。 他们老农民也没有啥好东西,要说回报,估计也没啥希望。 但是,这孩子不是在这吗?这日子长著呢,慢慢还。 “別管啦,就十块,你通知吧。大小不一样,你查查,看看咋分。 卫民啊,我不怕別的,就怕是有些人啊,给的多了,心思也大了。 这一桩桩,一件件的,你没看出来吗? 人家这是给咱们解决生活困难呢,我是真不希望咱们屯里出现个白眼狼啊。 人家十五岁的小姑娘,大老远的过来,本来就不容易,还能想著咱们。 卫民啊,这搁你,换了是你,你能做到多少?” 刘卫民一凛, “三叔,你放心,我会看好的。” “你心里有数就行。对了,这大锅给知青院留一个,让他们直接把钱给小丫头就行。” “哎,好嘞,三叔。“ 敲打完了,小老头脚步都轻快了几分。 进门就喊, “小,虎子,爷爷回来了。” 一折腾,也下午四点多了,厨房雾气蒙蒙的。 “怎们这么晚才回来?我们在家差点就吃两顿饭了。” “这没啥活了,吃两顿饭也行了啊。” 老头眼见的带著喜气,看见孩子进来,掏出一个纸包,老太太已经很熟悉这个套路了, “人家小丫头又给你啥好吃的了?” 小老头跟小孩一样, “忙的中午没吃饭,回来的路上,小丫头给我和几个知青一人分了一块桃酥。 嘿嘿,他们没看见,她偷偷的又给我塞了一包,我摸了一下,好几块呢。 过来过来,尝尝桃酥好不好吃?” 他家在村里条件算是不错的,就这样,两个孩子也没吃过这金贵的玩意。 两个孩子吃的眯眼笑,很是满足, “这就是桃酥啊?真好吃,甜。” “放了老多的油跟,能不好吃吗?”回头就训老头, “你说说,自打这小简来了,这俩孩子多吃了多少好东西?还有你,人家孩子给你你就要?” “我那不是,我们是朋友,怎们能那么见外?” 估计简单也没想到,这居然成了村里合法的交易。 今天主要的事情就是把东西邮出去,除了那一堆锅,她倒是没买什么。 盘算了一下,酸菜醃了,烧柴差不多够了,肉也够了,好像把豆包包了就能猫冬了。 听说別的村子有梨树,往年有买回来自己冻冻梨的,今年这年景也不知道这梨长的啥样,要是真有,简单也想弄回来点试试,入乡隨俗。 再说,不一样的生活,总要都体验一下嘛。 前几天找刘三爷家老太太帮著换了些红芸豆,简单这会儿也没事,乾脆的洗了洗,都放到大锅里去烀熟。 黏面子和面的步骤,还是前几天老太太跟她说的。 上次拿回来的粘苞米已经磨成了粉面,再掺进去一半的笨苞米麵,加酵母粉,倒入温水,揉面,揉成光滑的麵团,放到炕头髮著。 这边锅里的芸豆也差不多熟了,简单想了想后世的豆沙包,还是甜点儿的好吃,有条件为啥不可著自己的口味做呢? 这会也没有別人,乾脆的拿出一斤白散落著倒进去,看著不太多,又倒进去一斤,一边拿著长勺子把熟软的豆子懟碎,一边美滋滋的想著美味的豆包。 烀熟的芸豆一懟就碎,和白混为一体,泛著香甜的气味。 简单没忍住捏了点尝尝,嗯,这没有污染没有化学肥料的,就是好吃。 第56章 这不是挣工分,你们这么拼命干什么? 確定都已经懟碎而且搅拌均匀后,直接盛到大盆里,学著这边的婶子媳妇一样,盘腿坐在炕上。 抓一把豆馅,放在手里,团成比桌球小上一些,主要是要在团的过程中逐渐收紧,攥实,再放到一边的空盆里。 也是避免还没开始包,就散开了,或者被一会上面的压散了,那可就好玩了。 简大小姐哪做过这个啊,这完全是照本宣科,加上前几天找三奶奶取经的结果,她自己还挺满意,第一次做,没浪费,挺好。 手上攥著,桌子上还立著从基地翻出来的平板,放著喜欢的影视节目,哎,把简单美的,这小日子,这不也挺好? 新手还不熟,手速慢,到晚上睡觉点,也才攥出来一半,还剩下大半盆散著的豆馅呢。 简单也懒得再做饭,烀豆馅烧火多,现在这炕还烫屁股呢,乾脆的从空间掏出一份老牌酸辣粉,就著甜滋滋的豆馅,居然也吃的饱饱的。 看了一眼面盆,炕热,这面发的也快,这小半下午,已经发起来了。 今天这一折腾也累,在火炕上哄得全身热乎乎的,这碗酸辣粉下去连胃都是暖的,就更不想动了。 乾脆的把东西往基地里一收,睡觉! 早睡,早起。 第二天七点多就起了,洗漱好就继续干活。 可能是早上的效率確实是高,到九点多钟,太阳上来的时候,简单的最后一个豆馅完成。 刚把发好的面端过来,还没等伸手,大门就被敲响了,还伴隨著喊声, “简知青,简知青,” 简单无奈,起身先出去开门,李燕林招娣两个人,进门就问道, “你今天怎么在家待的这么老实?” 简单翻了个白眼, “说的好像我整天都不著家似的,你们怎么过来了?” “这不是一大早就惦记著那个锅吗?寻思过来告诉你一声,晚上过去,咱们几个一块聚聚。” “咋的,你们今天白天没事?” 李燕摆摆手, “我们三个现在搬到一个房间了,冬天的柴火就不那么紧张了,那个谭知青在收拾东西,我们也不好盯著看,就出来了。” “正好正好,”简单拥著来人进屋, “正好,来帮忙。” “行啊,没问题,不过你又整啥了?” 一进屋就惊住了,一向安静的林招娣甚至快走了几步,衝到炕边, “你包豆包了?” 不大的小炕上,一大盆上尖团好的豆馅,旁边是一大盆发好的黏面子,黄澄澄的。 炕沿边摆著一个高粱杆子穿成的大帘子,墙边还立著几个,看得出来,简单这准备的很充足了。 林招娣一看这就是在家干活的孩子,看这熟练的程度,脱外衣,捋头髮,洗手,上炕,盘腿,那顺滑的,让简单和李燕都看愣神了。 “你们不上来吗?快点啊,人多包的快。 不过简知青,你有活怎么不过去叫我们呢?这一大盆面子,你自己得包到啥时候去?” 简单回厨房添了一把柴,又坐回了炕头,李燕也上炕,三足鼎立。 小炕不大,错身挤挤插插的倒是也够了。 碰到自己熟悉的,林招娣话也多了点。 “你想怎么冻啊?就这么生著冻,还是蒸熟了冻?” 这个,简单一个外来的还真不清楚,她很虚心的请教, “有什么区別?” “生的就是一会这盖帘满了就拿出去,两三个小时就冻透了,敲打下来,你直接就可以装袋子,或者装进大缸里,搁外面,或者柴房里都行,想吃的时候,吃几个捡几个,放帘子上蒸熟就行。 熟的也方便,包完了直接就用大帘子蒸熟了,再放外面冻,冻实成了,一摔就摔成大小块的,也好放。 不过那个生的不能重压,不能放在暖和的地方,容易被压裂,被风呲嘍(吹)多了也容易裂开。 你要是想一锅多蒸点,也行。整点中间那层的苞米叶子,那个乾净还大,把豆包两个两个的立著包好,这么一组一组的码在锅里,就蒸一锅的时间,两锅都出来了,而且这样的冻完了也好收拾,一个苞米叶子里的两个自动的就粘在一起,两个两个的,也好放。” 简单和李燕都听呆了。 简单是完全没接触过,她总有种体验生活的感觉。 “我都不知道你还会这个,本来我打算自己试试,不行的话,就去找三奶奶,让她教教我呢。” 但是李燕是彻底服了, “你怎么知道这么清楚?你在家也跟著包豆包?” 林招娣手速很快,包出来的也是圆溜溜,卖相很好。 “这个不难,包一次就知道了,没有啥技术经验,也不累,完全都是经验。 我家前两年过年的时候也会买点黏面子,我爸喜欢吃。 那芸豆倒是好弄,但是这黏面子贵,票还少,每年也就是过年的时候会包点,给我爸解解馋。 农村一开始包豆包就是要过年了。” 两个小伙伴很走心的表扬, “你真厉害!” 林招娣不好意思的笑笑,就问简单, “你是打算装在粮食袋子里,还是大缸里?” 简单想说,我直接放空间里。 “我放缸里吧。不过我还要给我姐和我叔邮一些,估计也剩不下太多,怎么都放了。” “邮寄的话,我觉得还是熟的能方便一些吧。毕竟这一路上很有可能会被压,是不是?生的真就没有熟的抗造。” 简单不知道啊,很愉快的接受了建议, “行,我听你的。” 一个熟手,带著李燕一个半成手,加上简答一个完全的新手,说说闹闹的倒是也挺快的。 “这玩意可顶饿了,早上吃一顿,到下午都不咋饿呢。” 简单心说,那是顶饿么,那是糯性食物不好消化。 两个力工,自然是要管饭的,这现成的自然就不用再费事,刚出锅的粘豆包,甜甜糯糯,豆馅也是香甜的很,再配上一锅鸡蛋汤,李燕和林招娣吃的万分满足。 这一顿,豆包,鸡蛋可都是稀罕东西,俩人这干劲又上来了,那简直就是爭分夺秒,简单从厨房回来都惊呆了, “你们俩悠著点,这不是挣工分,这么拼命干什么?” 第57章 下大雪来年就是个好年头 李燕手都不停, “那不行,这点鸡蛋不能浪费了。” 来人在屋里包,简单就去厨房看锅,蒸熟了就往外端,外面冻透的再收起来,来来回回的,到最后,剩下点底的时候,俩人乾脆是站在地下包的, “简知青,你今晚上咋睡觉啊?” 简单一抹炕,嚯!能烫熟鸡蛋了。 她也不能跟人说,她不在炕上睡,指了指炕尾的小拐脖, “那块不能这么热,待会我在那对付一宿,半夜就好了。” 林招娣的目光看的是那几个长长的木槽子,和那不太多的绿色。 槽子下面,炕沿和炕里墙边都放了几块砖,上面还樘著木条,也不用担心下面的热度会影响上面。 “你这槽子里种的是啥?韭菜吗?” 简单也佩服,这就是有生活经验的人, “韭菜,芹菜,黄瓜,小葱,柿子。 啊,还有蒜苗,本来寻思放水里,结果没找到合適的东西,就按在土里了。” 俩人已经两步奔到炕尾了。 本来也种下没多长时间,几样小植物长的都不大,不过这满眼枯黄的冬天,能见到这么一缕翠绿,这心情,別提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林招娣已经蠢蠢欲动了, “简知青,你还有种子吗?能不能匀给我点,我们回去也试试。” 简单把炕上的盆摞起来,把炕扫了一下, “我那还有点,一会给你。” 李燕想了一下, “咱们那几个空屋里,是不是有几个破盆子来著?” 林招娣不太確定了, “我好像也看著过,一会回去就去找找。 不过,这天气,外面冻实了吧?土还能挖动了吗?” “让陈知青去挖,到了考验男同志的时候了。” 简单就笑, “这就都安排好了唄?” “好了好了,这都是吃到自己嘴里的,好意思不出力吗?” 很快,蒸熟的都端出去了,现在蒸的是最后一锅。 简单出去把冻好的收起来,温度低,冻的也快。 端起冻的邦邦硬的盖帘就往地下摔,上面冻实的豆包一个个,或是几个,一串串的跳起,四散开来。 先都放在大缸里,说是邮,这刚回来,再说刚把肉邮去,最近是不打算去了。 进屋时,锅里的也快好了。 “我也不跟你们俩客气了。这锅豆包我不打算冻了,一会顺道我给村长和三爷爷家送一点,我留点明天早上吃,剩下的都拿过去吧,头一回包,也是咱们当知青的第一个冬天,都尝尝,我也不加別的菜了。” 李燕有点不自在,刚才她还真的这么想了,但是很快就清醒,觉得自己这想法太卑鄙了,谁知道这简知青还真的大方的要拿过去给大伙吃,她就觉得有点脸红,自己有点小人之心了。 两半的木头锅盖一掀,热气扑面而来,夹杂著粮食的清香,几个姑娘都深深的吸了一口, “真香啊!” 简单拿著筷子蘸水一块块的夹开,用铲子托出来放在茶盘里,豆包下面铺的也是光滑的苞米叶子,倒也不怕粘在茶盘上。 简单这明面上的餐具不多,找了一圈也就两个茶盘,留下十来个够自己明早的,剩下的乾脆就用了一个半大的盖帘装著, “走快点,不能凉吧?” “没事没事,凉的豆包艮啾啾,更好吃。再说就这么远,也凉不透。” “那我把火灭了,咱们就走吧,早点过去,省的程知青他们已经开火了。” 林招娣伸头看了看天色,是有点晚了, “不会的,我们不在,谭知青寧可不吃,也不会单独和陈知青一起的。 陈知青也是避嫌,早上吃完饭就出去捡柴了。” 李燕也沉默, “是,这次,她受的刺激其实挺大的。 她性格其实挺好的,不是那种惹事或者欠欠儿又嘴碎的那种。 有些人,真是害人不浅。” “是啊,流言害死人。” 看俩人情绪低落,简单赶紧找了几个大口篮子,把东西分別放进去, “这个大的你们拿回去,趁著热乎我先去送,送完就过去。” “行,你先走,我给你关门。” 夕阳西下,天色有点昏暗, “好像要下雪。” “下吧下吧,下大雪来年就是个好年头,就不能旱了。” 李燕和林招娣端著东西拐进了知青院,简单往前走,先去了刘三爷家。 这个点,一般人家的两顿饭都吃完了,他家也一样,孩子在院里玩,看见简单进院,欢快的打招呼, “简姐姐,你来啦!” 简单笑眯眯的, “虎子,小,你们吃饭了吗?” 老太太听见声就出来了, “小简知青来啦,快进来暖和暖和。” 简单把篮子一递, “三奶奶,我就不进屋了,这是我自己做的,拿来给你们尝尝,” 然后举了举手里的另一个篮子, “我还要去给村长家送,我就不待啦,哪天没事再过来玩。” 说完就腿脚麻利的出了门。 篮子上盖著盖,也看不见是什么,两个孩子离得近,鼻子灵,嗅了几下,大大的吸了口气, “奶奶,是甜的,好香呀。” 这院墙都不高,刚才简单说话也特意压著声音,老太太看了看,拎著篮子领著孩子就进了屋。 一掀盖子,粗粮的香气就躥了出来,还带著温热,金黄金黄的桌球大小的豆包,一个挨著一个,上面还泛著光,仿佛一戳就破,紧紧的挤了一茶盘。 屋里顿时就响起好几声咽口水声。 虎子大点,见过,小记事后,家里条件也不好,这孩子还不知道这是啥呢,就闻著香甜的气味。 “奶奶,这是啥?好吃吗?” 刘三爷从后院进来,也抽著鼻子, “哎呦,我是咋地了,咋还闻著豆包味儿了呢? 老婆子,我看这天要下雪啊,来年年景肯定好。 咱们也种上点黏苞米黏高粱啥的,等过年了也淘点米包点豆包唄。 哎呀,这一晃,都多少年没吃著这口儿了。” 老太太端著篮子,没好气的看他, “你个死老头子,就是个狗鼻子!” “嘿嘿,” 小老头笑, “我不光是狗鼻子,我还是馋虫呢。 哎,不对,这味儿?” 第58章 我也不比她们差 小老头鼻子使劲抽了抽, “这还真是豆包味儿?” 老太太把篮子往他鼻子底下一递, “呶,这不就是?” “哎,你怎么……不是,这是小简丫头送来的?” “是啊,说给咱们送一份,给为民送一份,都没进屋就走了。” 老头已经习惯她的大方了,这一茶盘,要说全家吃饱那自然是不可能的,简单心里还是有数的,不过一人也能尝个几个,两个孩子还眼巴巴的看著,已经吃完饭了老太太就有点心疼,明天吃还能顶一天呢。 不过看了看,还是更心疼孩子。 “来,一人吃两个,剩下的明天吃。” 大人都没捨得,两个孩子小口小口的咬著,眼里都是吃到好东西的惊喜, “奶,甜,好吃。” 老太太捻了一点豆馅放在舌尖尝了下, “哎呦,这孩子这是放了多些啊!” 一听有,两个孩子吃的更是小心翼翼,一小口一小口的,咬著豆馅更是嚼半天还要放嘴里含著半天才捨得咽下去。两个半凉的豆包愣是吃了半个多小时,刘光明也不时的瞥一眼,想吃的欲望也很是明显,但是毕竟是当爹的,还有点样子? 去刘卫民家回来,到知青院时,从院门口就能看见透出的暖黄灯光,厨房已经是热气腾腾了。 刚回来的李燕和林招娣在收拾桌子,谭雅君毕竟下乡几年了,这些活也都是干熟了的,陈建国兴冲冲的往屋里搬柴火,热热闹闹的样子。 小半锅豆包,谭雅君做了一锅土豆丝汤,放了一丁点油,加了点盐,就很鲜。 除了谭雅君开始还很拘谨,不过几个人都没客气的说什么,她也一会就放鬆了,吃饱喝足了瘫下来,陈建国嘆口气, “啥时候咱们能天天顿顿都能吃的这么饱啊?” “是啊,咱们下乡也就盼著能吃饱肚子嘛。” “等过了年就要上工了,还不知道多累呢。” 说来也是,两批知青了,都没赶上正经上工。 “我是不清楚,我来的时候已经快秋收了,庄家长得不好,肯定和往年不一样。” 这个话题也就谭雅君有发言权了, “这边种的都是旱田,春天要翻地,下肥,那种纯的农家肥。然后种地,这段时间早上天亮了就要起来,直接就去上工。 干三个多小时吧,然后回来做饭吃饭,上午再去的时候就有太阳了,別看才是春天,也是晒的慌,有时候一上午都没有一早上乾的多,是越好越累的那种。 这边中午太阳特別晒人,所以中午休息的时间就长一点,下午上工,一直到天快黑才下工。” “天亮就起来上工?” “对,不过也就春天耕种的这些天会这样,平时不用,都是正常时间。 然后是浇水,等出苗了,要看著有没有没出好的,漏苗的,如果种子还有,那就再补一遍苗。 然后苗起来了,每天的任务就是除草,那草是一茬一茬的出。 苗小的时候还行,等那苞米苗长起来了,一进那苞米地,那苞米叶子就直刮脸,然后那汗一下来,哎呀,那感觉,那时候天就热了,包的太多吧,还闷得慌,不包吧,一天下来,那全身几乎就没有啥好地方,下工得洗个好几遍才能洗乾净。 等苗定了,草就隔几天除一茬,咱们就跟著村民们去开荒,这边应该也是。 就是那地,石头啊沙子啊啥都有,这一铲子下去都刨不动,我刚来那年,下地我都咬牙坚持了,后来开荒给我累哭了。” “夏天还好呢,等到了秋天,那才是最累的时候。 那苞米穗子刚开始我不会使劲,人家一掰就下来,我就掰不明白,就拧啊,转著圈的拧,给我急的。人家这一趟子到头了,我这还没走几步呢,人家下工回家了,我就顶著大太阳自己在这掰。 等好不容易撵上了,刚鬆了一口气,到下午上工时间了,我没办法,就硬著头皮跟著,等下工回去,这腿都不是自己的了,手上,这,这这,一个一个的大泡,透明的,血泡,还有那些大大小小的口子,手指尖也全都是裂开的口子。 晚上歇一宿,第二天早上起来那根本就起不来了,腿死沉死沉的,胳膊也一样,这手又酸又疼,手指头一动就疼的厉害,我都得放水盆里泡上半天,泡软乎了才敢动,不然动作一大就是裂开的口子,那些泡还得早点挑开,要是干活的时候碰坏了,那里边的嫩肉直接就出来了,跟这苞米啊苞米叶子啊,一接触,那钻心的疼,眼泪当时就出来了。” “掰完的苞米,装满一背篓就要背到地头。都完事了之后再割苞米杆子,这个还能轻快点,割下来放齐了就行,风刺溜刺溜,等秋收都完事了就该捆了。 有时候也会先割苞米杆子,那时候上面还带著苞米,还挺沉,一堆一堆的,然后再趴在上面扒拉著找苞米往下掰。 反正哪个都不太轻快,尤其没干过的要有心理准备。 这边最多的就是苞米,高粱,土豆,地瓜,有时候还会种点黄豆,但是不多,这个產量低,到秋天还得看住了,天好就容易炸,到时候看不住就浪费了。 土豆地瓜,我觉得相对来说还好点,薅秧子,男的拿著镐刨出来,或者叉子,往外挖,女的跟在后面捡,然后再往地头运。 反正这几年我最大的收穫,就是把这农活熬熟了。现在不说全能拿起来,也不比他们差多少,这边女的能拿九个十个公分,我也能。 也不怕你们笑话,在那边时,虽然有个对象,我这农活也是一点不打折扣的全是靠自己做,不过,村民们少了点敌意倒是真的,毕竟我也算是半个自己人,他们不好意思太过分。” 很平淡的语气,也没有诉苦卖惨什么的,就已经让几个人听的目瞪口呆,好吧,是他们想的太简单了。 李燕磕磕巴巴, “不是,谭知青,你是怎么熬过来的啊?” 第59章 你做了什么 谭雅君垂眸看地下的阴影, “人啊,就是没逼到份上,到了那份上,有什么干不动的,不干就得饿死,你干不干?” 不得不说,这是个清醒的姑娘,简单顿时就高看了几眼。 “行了,还有一冬天呢,还不能適应?” “也对,那我们还真的不能懒了,听说村里冬天都不著閒的。” “是啊,他们要捡柴,要餵鸡餵鸭,马上过年要收拾家里,会过的家庭主妇还要算计著家里的粮食,毕竟春天才有野菜呢,这些粮食至少至少要吃到开春的,有好东西也要想方设法的让老人孩子多吃一口。 等过了年,就要操心下一年的生计了。” 他们在家里时都是个孩子,再不受宠,也是有父母的,这些事情哪用得著他们操心,乍一听,脑袋都大了。 “谭知青这么一说,我突然意识到,咱们这真的是要自己过日子了。” “是啊,就是我们一起搭伙,那也是几个能独立生活要为自己负责的大人,我们,也没有权利做个万事不操心的孩子了。” 这,气氛就有些沉重了,简单看了看,问陈建国, “陈知青,你今天白天出去了吗?” “我去捡柴了,怎么了?” 那正好,“山下的人还在吗?” 陈建国连犹豫都没有, “还在,不过听说那个什么队长啊还是营长啊,带人上山了,可能是要找人,这天都这样了,真要在山里过这几天,能不能活著都不一定呢。” 简单若有所思,看来这事还没解决,山的那面就是边境,这山上,林子,又都是四通八达的,哪还不能藏个人了?有经验的,都能跟上山的人玩捉迷藏,把人绕迷糊了。 “那你们还去捡柴吗?” 陈建国很乾脆, “去,再不去,等下雪了就更困难了。 不过也只能围著山脚走一圈,不能往上走了,现在围的挺严的,咱们也別跟人对著来,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行吧,那你们明早叫我吧,我也去。” 送走了简单,几个女孩躺在热乎乎的炕上都满足的很,谭雅君更是久违的安寧。 这一个多月的闹剧,她就像惊弓之鸟般,明明没有做错任何事,最冤枉的就是她,结果却是只有她一人受到的伤害最大,灭顶之灾。 若不是那天遇到人,恐怕她已经到了另一个世界了吧。 本以为换一个地方,也不过是苟延残喘的活著,谁能想到,是她期盼已久的温暖呢? 或许,还真的没有到绝处。 又或者,已经是绝地逢生,柳暗明。 捂著被子,眼泪无声的滑进枕巾,眼睛却是越发的发亮。 第二天早上,几个人早早的就出来了,背著背篓,可巧了,刚到山脚下,就看到那个林队长林正德带著人整队看样子是要撤离了。 毕竟也算是並肩作战过,简单还是主动走过去打了个招呼, “林队长,你们这是要收队了吗?” 林正德一回头,简单顿时就嚇了一大跳,这鬍子拉碴的人是谁? 在山里呆了三天,林正德整个人都不好了,鬍子拉碴不说,嘴唇乾裂,那脸色都跟大病初癒似的,眼皮也耷拉著。 往旁边一看,好傢伙,他身边几个人都是差不多的形象,不用猜,肯定都是刚下来的。 “嗬,不知道的肯定以为你们半夜去挖洞了。” 她是再正常不过的一句调侃,对面几个人却是立即变了脸色,倒是自来熟的, “团长,你看看,人家小妹子都看出来你虐待我们,多少也得给吃点东西啊,我都饿了一夜了。” 林正德冷哼, “赖我吗?明明早早的就能下来,非得打闹,是谁打草惊蛇的?啊?没咬你你就偷著乐去吧,还吃东西?饿著吧!” 简单听出来了,这是把冬眠的蛇惊著了。 这几个人年纪也不大,血气方刚的小伙子,爱动是天性,这被林正德一训,顿时就成了蔫吧的鵪鶉,一个个的委屈,但是不敢说。 几个知青互相看看,都憋著笑。 林正德黑著脸,简单赶紧问道, “林队长,我们可以上山了吗?” 林正德点头, “可以了,但是也要注意安全,不要往深山里走,这个隱患消除了,但是这山里危险还是很多的。” 李燕嘴快, “嗯嗯,我们会注意的,尤其是冬眠的蛇。” 简单只觉得林正德的脸更黑了,赶紧低头招呼小伙伴, “我们快走吧,好几天没有人上来,应该有不少能捡的。” “好。” 几个人匆匆跑过,林正德这口气不上不下的,只能再次铁血压制,带著哀嚎的几个人列队出发。 离得老远,几个人才放声大笑, “可憋死我了,没看见那个林队长那脸黑的,” “还说呢,李知青还特意强调了一遍,冬眠的蛇。” 几个人想想,也是忍不住的就想笑,还真是,李燕有这个本事,神来之笔。 这突然的一句,林正德的心里阴影面积估计扩大了不止三分之二。 “快走快走,我感觉我顿时就多了不少动力。” 谭雅君刚来,不知道他们之间的交道,一直冷眼旁观,再次觉得这几个知青胆子还挺大,还都黑著脸,还敢跟他们开玩笑。 封山这几天要说山上完全安静,那倒也没有。 村民们都是祖祖辈辈生活在这的,恨不得连耗子洞都给你翻出来,那小道就更別说了,谁家没有一条两条的秘密小道。 不过偷偷上来的毕竟不多,这秋风一刮,枯枝什么的还真的刮下来不少,几个人捡的欢快。 “我就说今天动力都多了,哈哈。” 简单捡著捡著就偏了,正想著往回走,就觉得旁边的空气不对,有人类的气息。 几乎是同一时刻,简单回身就是一脚,扑过来的高大身影一脸惊诧的被踹飞了,重重的落在七八米外的山石上,手一碰地,別说起身了,他惊恐的发现,他起不来了。 “你,你做了什么?” “你说呢?” 这还真就冤枉她了,她只是小小的做了一点手脚。 第60章 谁家好人能这么嚯嚯粮食 感觉到身后人气息厚重,简单就知道是个练家子。 而她现在这身手,虽然捡起来了,但是在山上的能是什么人,尤其是那边刚搜完山,弄不好就是躲他们呢,那少不得就是个亡命之徒。 简单可不想拿自己这小身板去跟人打,在踢出去的同时,基地里的强效软筋散也顺风到了对方身上。 很快,这人头也使不上劲了,就看他嘴巴张张合合的,声音却跟蚊子一样,简单拍拍手,还好,基地里的东西还是一样的给力。 一掌把他拍晕了,收到基地的刑房,也就是一瞬间的事儿,然后简单才开始撒么周围。 刚才自己已经走过去了,按理说,这人如果只是潜伏的话是不会现行的,除非他怕自己发现什么,著急灭口。 看刚才急切的样子,应该就在附近。 但是这又不是深山,也不是適合藏东西的地方,那就是说,这东西也不是他自己的,是他偶然或者有了什么机缘才发现的,他想据为己有。 也有可能,他只知道方位,还没发现什么,只是来探路的,不然也不会一个人跑上来。 不过不管是干什么,他出手想伤人总是实情,简单反击起来没有半点心理负担,今天上山的几个人,但凡换其他任何一个,都肯定会在他手下丧命。 她轻轻的踱著步子,低头仔细的检查著,这人应该过来的时间不短了,没看这地上来回走动、摩擦的痕跡,都很明显了吗?不知道都在这埋伏多长时间了呢。 围著这一小圈走了几遍,也没发现什么违和的,简单干脆一心一意的捡起柴来。 再次走到那个人藏身的地方,简单顿了一下,眯眼看著,十来步远的地方,那块大石头,有点显眼啊。 土黄色的地面,土白色的石头,按理说这山上的石头都是长年累月的在这,那跟地面紧密接触,不可能连一点土都沾不上,和地面相接的地方几乎都会蒙上厚厚的泥土,久而久之,和地面几乎混为一体。 可是这块石头很是特立独行,洁身自好,身上不说多乾净,但是挨著地面的那一面的边缘,绝对和地面是涇渭分明,分界线还是挺明显的。当然,这是就简单来说,普通村民或许没有这么细心,也不太好发现。 听了听,那几个人还在不远处,简单先喊了一嗓子, “你们先捡著,我就在前面,很快回来。” 然后轻抬脚走过去,那石头確实被挪动过的,但是看那痕跡,应该也不是近期,最少有一个月了。 本来没寻思啥的,但是这么明显的线索,再放过就不是简单了。 抬脚把石头踢翻到一边,下面倒是没有多加遮掩,估计也是没人能想到,这么大个儿的石头,还真的有人能搬动。 下面很明显,直接就是一个刻意用杂草遮掩的洞口。 哦,对了,这是个山坡下的小斜坡,就是即便上面往下看都不一定能看得见人的那种,再加上刻意划拉过来的杂草,一般人都不带往这看的。 简单也没破坏门后的遮掩,把乱七八糟的东西划拉走,弯腰钻了进去。 洞口很狭窄,就简单这十五岁的小身板也不宽鬆,不过挤进去之后,倒是偶然开朗。 並排能走三四个成年人,高度也足有两米,这怎么看都不是天然的洞穴啊。 里面很寂静,连虫鸣声都没有,空荡荡的感觉,如果不是简单仗著自己胆子大,基地里武器又多,都有点渗的嘮的。 就是这会儿,她这小电棍也再上岗,时刻警备著,手电筒也四处的扫描。 前面是越走越宽,不过七拐八拐的,也没走出去太远,估计也有个五六百米的时候,拐到头了。 洞的最里面堆著一堆箱子,大大小小的不在少数,而且一看就是很匆忙很匆忙的离开前留下的,地面还凌乱的摆著七八个,上面摞著的也都不整齐,现在每个边边角角都落的厚厚的灰尘。 简单也是这会才想起来,拿著手电筒往来的方向照去,果然一串熟悉的脚印。 不禁扶额,真是,这才多长时间,这点事都忘的一乾二净。 想著外面还有好几个人,简单也没打算现在就看,当即就伸手把箱子都收了起来。 看著箱子都消失了,洞穴深处的石壁都露出来了,简单顺出来一把大扫帚,准备一会就捞著走,一划拉,还啥脚印了,啥也看不出来。 笤帚都出来了,“轰”的一声,把简单嚇得小脸煞白。 啥意思,怎么个事,这洞塌了? 转身就要往外跑,突然就发现,不对啊,山洞还在,连灰都没落下多少,那是啥情况? 慢悠悠的转过脑袋,自己都后退了几步,刚才她光收了东西,没收墙啊,这墙怎么还塌了? 更重要的是,墙那边那整整齐齐的箱子,是什么玩意? 她这是进了哪儿了? 半天,那边也没有一点声音,也没发现有人的气息,简单悄悄的往那边凑。 好傢伙,不知道这是哪两个冤家挖的洞,居然对的这么准,多一寸就破,少一寸正好。 那边摆的也是整整齐齐的箱子。 简单从箱子和石壁的空隙挤过去,居然走了好半天才到了空地,也不知道这是多些东西。 不过最前面地下摆著几个箱子,是打开的,她拿著手电筒一晃。 嗬!金灿灿啊! 上面的两层就剩下两块,其他的应该是进来人陆续的拿走了。 本来如果是谁家的收藏、后路,她也不好意思动,但是再往外走,一看那凌乱的脚印,散落的粮食,另一个角落破开的袋子里漏出来的粮食,她就知道,这是外来者,而且可能还不远,毕竟那脚印还新鲜著呢。 略一思索,她就把箱子都收了起来。 有外来者不奇怪,主要是这现场,估计这来的也不是什么好人,谁家好人能这么嚯嚯粮食? 对,简大小姐她就是看不惯人浪费粮食,没错。 检查一圈,確定没留下什么线索,还是刚才的造型,带著大扫帚原路返回,上来后又把石头放回原处。 第61章 就是说,多戏剧吧 站在原地,简单还想著要怎么处理这个人,虽然很大机率不是好人,但是,自己这么处理了好像也不大好,毕竟她现在可不是黑道简家的大小姐,没有生杀掠夺的权利。 正在这时,下面也传来了喊声, “简知青,简知青,你回来了吗?” “要不咱们上去看看吧,她是不是走远了?” “应该不会吧?简知青还叮嘱咱们上面有危险呢?” 危险? 简单脑子一动,还寻思什么,扔给別人算了。 当即就把人从空间扔出来,也没餵解药,拎著脖领子拖著往下走,一边回应, “我在这,马上就下来了。” 山路本来就不平,拖个人也不方便,脖领子在简单手里,简单又只抬头看著前面的路,於是这人前面整个都是在地上拖著走的,什么石头,树枝,砖头碗筷,都不管不顾的往上招呼,愣是把这么一个中了迷药的人给折腾醒了。 简单正走著,就听见脚下传来声音, “你,你要带我去哪儿?” 踉踉蹌蹌,磕磕绊绊,一句话说完几乎要了他半条命。 简单还挺意外, “呦,这么快就醒了?不容易啊。” 脚下一拐,特意踩上一截露在地面上的树根,然后就如愿的听到了一声闷哼,简单愉悦的弯起了嘴角。 果然,看別人痛苦,才是最快乐的。 看见简单拖著重物过来,几个人面面相覷,第一反应都是,小简知青又打到野猪了? 李燕和林招娣熟悉一些,迎过去就上下前后打量, “你怎么又进深山了?你这刚打了那么多野猪,才分了那么多猪肉,怎么又去打野猪? 是不是都邮走了,你的肉不够吃了?回去我把我的给你送去点。” 压根就没注意比她们晚几步的谭雅君和陈建国的眼怪异的眼神, “简知青,简知青?快回去吧,別再引来別的野兽。” 陈建国和谭雅君先笑了, “李知青,这个,呵呵,『野猪』应该是引不来野兽了,他还没那么大的能耐。” 李燕一愣,林招娣伸头去简单身后去看, “啊,怎么是个人啊?” “啊?不是野猪吗?” 李燕也没想到闹了个乌龙,恼羞成怒,过去又狠狠的给添了几脚, “这人是不是做啥坏事了?” “他从背后袭击我,幸好被我躲过去了。” 李燕一听,回身又加了几脚。 这人对简单打怵,但是对別人可不怕,即便是这会儿狼狈,也恶狠狠的瞪著李燕。 “小贱人,还敢踢我,你等著,等我,等我,” 简单一个用力,身体又磕撞在石头上,狠话顿时就销声匿跡了。 “走吧,回去我把这人给他们送去,他们搜山时这人就在山上,要说没有事,我都不信。” 一听搜山的话,男人剧烈的挣扎,也知道如果真的交到那些人手上,自己那是肯定就没了活路,所以希望还是在这一段路上。 简单可不管那些,嘰嘰歪歪的不听话就多撞几次,反正山路不好走是正常的。 一直到了山下,男人也没找到机会逃脱。 刘卫民一听,脑袋都大了,这守了这么多天的山,居然还有个漏网之鱼,还又被小简丫头给碰上了,他都不知道该说啥了。 第一时间把儿子派出去报信,自己顛顛的跟著陈建国去村口接人。 这些天村里没怎么消停,简单也不想再把人弄进村了,整不好又是一阵恐慌,村口柴火垛啥的有的是,待著吧。 以防万一,她又给人下了迷药,还是双倍的。 估计不光这会儿闭嘴,就是给接走了,一时半会也醒不来。 刘建设去的时候慢,毕竟交通工具不行,不过回来就快了。 因为他们压根儿就没走远,就在村外不远处,听著信儿就赶紧过来了。 刘卫民跟简单正在村口看著人,林正德就亲自带人过来了,看见地上的人,盯了几秒,上来就是两脚。 简单顿时后腿几步,艾玛,这人今天这脚挨的有点多啊,估计身上都是脚印子。 刘卫民也瞪大了眼睛,这是多大的仇啊,见面就开打? 山上的几个人小队也蹭蹭的下来, “团长,就是这小子,我们以为他还在深山,谁寻思他还跑外围来了?” 简单还愣了, “你们也在山上?” 主要是她也没感受到其他人的气息,也不知道他们有没有看见自己把这人收起来的一幕,哦,还有进洞穴。 那小队长不好意思的挠头, “我们在深山,后来寻思不对才下来,就看见山坡上有星星点点的血跡,还不大,我们这才下山来。” 好,简单放心了,安全。 林正德打算是大张旗鼓的撤了,然后暗中留一对尖子继续寻找,对方放鬆警惕,他们也能好找人一些。 谁能想到啊,人是找到了,可是是知青找著的,他们的人还是跟著人家的痕跡下来的。 就是说,多戏剧吧! 林正德一脸铁青的带著自己人,和被绑著的人离开,几个知青才有心情来说简单, “简知青,你胆子也太大了,那是亡命之徒吧?” “就是,知道你本事大,但是也得小心啊,这些人谁知道都能带著什么武器啊?哎呀,想想我这冷汗就出来了。” 知道大家是关心,简单也没拒绝,都一一答应,但是怎么做就不一定了。 今天主要目的是捡柴,陈建国几个一人整了至少两大捆,几个人都很高兴,毕竟柴禾多一些,他们就能少挨些冻,都兴致勃勃的念叨著第二天还去。 至於简单,收穫松松垮垮的一背篓柴禾,外加不明数量不明种类的物品若干箱,和疑似不法分子一名。 总体来说,还是不错的。 於是,晚饭犒劳自己,下厨做了一锅燉排骨,用的是基地大师傅的祖传秘制酱汁,锅边贴了一圈饼子,据说这是这边人都喜欢的吃法,她也试试。 不过,別人家,就是锅底下燉一锅白菜汤或是酸菜汤,都是美味。 毕竟,他们关注的是,上面的饼子是顶饿的乾粮。 人家为了填饱肚子,简单正相反。 第62章 智慧都在民间,这话半点不假。 简单纯纯是为了吃好,都这么辛苦了,自己就这一点口腹之慾还不能满足吗? 不得不说,智慧都在民间,这话半点不假。 哪怕这时候还没有铁锅燉这个词,但是大锅底下燉菜,上面贴饼子的做法可是老早就有了,那都被劳动人民发挥到极致,一点都不带浪费的。 下面燉上一锅白菜土豆,萝卜条,或者酸菜,上面贴上一圈大饼子,都不用放多少油和调料,就能把一家人餵得饱饱的。 当然,还是要稍稍好点年景,那饼子可是乾粮啊,就是掺了什么那也是纯纯的乾粮,这年头,能吃进去填饱肚子的都是好东西。 前些年说有人吃树皮,吃观音土,简单没有亲眼见到,但是这段时间听著村里的议论,刘三奶奶的嘮叨,再加上秋天交公粮时还听说,別的村子確实有饿死人的,她也知道,这不是空穴来风的。 她家前世是黑道起家,慈善善心这种东西对她来说,就好像是现在那遥不可及的贫下中农。 有,很光荣,但是不能让她填饱肚子。 没有,也不影响什么,反而还是她美好生活路上的绊脚石。 不过,也就是现在,再过几年,真就说不准了。 “哎!” 外面自己有点乱的跡象了,想想过几年的无法无天,无所顾忌,肆意妄为,尤其是一大部分还是和她年纪差不多的孩子,简单就头疼,怎么才能安安稳稳的苟过去呢?原主那家世可真的经不起挖呀。 唯一好在,这边偏,估计乱的程度应该也不会那么凶,但是也不能不防,毕竟,哪里都有得红眼病的人,她得注意千万別招了小人,唉! 吃了一顿香喷喷的排骨,简单也把心思放开了,兵来將挡,水来土掩,现在想也没有用,该来的早晚也得来,还不如先把现在过好。 她是没想到,她担心的事情很快就有了新的亮光,她的身份也增加了砝码。 简单躺在热乎的火炕上安心的睡过去,知青院里,几个人喝著热乎乎的稀粥,也满足的很。 李燕舒服的嘆口气, “其实这样的日子也不错。” 林招娣深以为然,在这里她的粮食她自己说了算,再也没有给別人吃乾饭自己喝稀的的道理。 也是到这边她似乎还眼明心亮了,也才后知后觉的发现,她妈说的什么最喜欢的孩子是她,对弟弟好都是为了她,她以前就是那么傻,信的不得了。 不光工资乐呵呵的交回去,对於家里活都是她干,而他那个油瓶子倒了都不会扶的弟弟,却是占了家里一半的好东西,心安理得的享受著她的伺候,还各种指责她这不对那不对,就这,她妈她爸拿他都是当眼珠子看。 她从来也没深想,喜欢她却不让她吃乾饭,不给她手里留钱,下乡前两天,才发了工资,她妈很大方的说让她自己留著,当时她高兴的呀,她妈终於心疼她了。 然后就被告知, “正好你刚开了工资,自己置办下乡的东西吧。” 她才知道,明明是他们为了不让弟弟下乡,把工作要了过去,她是代替弟弟下乡,他们却居然真的什么都没给她准备。 她当时就懵了,她一个月二十几块的工资,看著多,但是下乡相当於再置办一个家,这点够干什么的? 那一刻,她是很伤心的。 现在终於想明白,也劝服了自己,他们就是不在意自己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看,自己这不也养活自己了? 相处两天,谭雅君也终於相信,刘家屯的知青和柳家屯的確实不一样,她有困难他们会帮忙,同伴有危险了会担心,正常的人情冷暖,让她有一种回到了刚下乡时候的感觉,睡觉都踏实了不少。 第二天,还是个万里无云的大晴天,不过气温很明显的降了不少,简单从基地拿了温度计出来试了一下,已经零度了,可不是到了该冷的时候了嘛,入了冬,正常年景,这雪就不远了,那这山大概也去不几次了。 上山的时候几个知青也嘀咕著, “今天好像比昨天冷多了,” 其他人也不时的发出“嘶哈嘶哈”的声音,陈建国也学著村里人的样子,双手抄著袖子,整个胳膊也被保护在里面密不透风,似乎这样就能抵御寒冷。 “怪不得都喜欢这样呢,是冻不著手和手脖子了哈!” 几个女知青不好意那个姿势,但也是手插著兜,也冻的哆哆嗦嗦的,脚下还不停的走动著, “快走吧,走起来就暖和了。” “再往后这暖和天,应该就没有了,看这样子,这雪也快。 咱们的柴禾还差多少?” 陈建国在后面抄著袖子还挺新鲜,听见这话, “要是省著烧,也差不多,但是,万一不够呢?到时候满山哪哪儿都是雪,咱们也出不来,我觉得,咱们还是提前多准备一些,准成。” 几个人里唯一有经验的谭雅君也接著说, “对,如果是正常的年景,这边冬天的雪特別大。 我记得我刚来的那年,第一场雪就封了门,我们好几个人在里面愣是没推开门,后来还是村里人没看见知青出去扫雪,去看了才知道,都封在里面了。 从那以后,每年冬天,我们屋里都要准备一把铁锹之类的东西,就是防止再有这种情况,还能掏个洞什么的,不至於让雪憋死。” “有,那么大吗?” 林招娣和李燕没见过这么大的雪,还有些新奇和疑惑。 “確实是,” 简单前世虽然不是这么纯的北方人,但是那什么雪景,雪雕,滑雪的,各种旅游景点充斥著整个冬天的电视gg,就是直播下雪她也是见过的,对这点倒是一点也不怀疑。 “有时候封门封山封路,还有更大的,能把房顶压塌呢。” 那后世的雪休,多有名啊! “到时候扫雪可是个不小的工程呢。” 林招娣俩人还兴奋呢,毫不在意, “可是,下雪了就能堆雪人打雪仗了啊?” 第63章 商量好了吗?到底去不去? 陈建国虽然觉得谭雅君和简单有些夸张,但是看林招娣和李燕那么不在意,总也感觉不太对劲。 简单和谭雅君无奈的对视一眼,单纯的孩子啊,还堆雪人,都能把你们都堆里,偏偏来人还不自知,得意忘形, “放心吧,没有那么夸张的,大不了,以后扫雪的活儿,我俩包了。” 这豪言壮语撂的乾脆,简单都能想像的到,过几天他们的表情,不禁想笑, “哎呀,希望有的人可要记住自己说的话啊。” 几个人安安静静的捡了几天柴,后来看村民上山的不多了,陈建国就观察了一下,回来问道, “咱们过冬的菜都准备够了吗?” 谭雅君才来,不明所以。 林招娣和李燕想了想, “土豆地瓜是咱们刚来的时候分的,还有点。 后来园子里的白菜长的不太大,也收了一些,还换了点,前几天又分的猪肉还有不少,省著吃,好像也差不多。” 谭雅君忍了忍,听她说完了,才问道, “没醃酸菜吗?” 林招娣嘆气, “就是这点失误了,当时简知青还问我们要不要醃一缸,当时咱们是怎么寻思的,就没答应。 前几天杀猪菜,村民都说要是放酸菜,那味道更好,我就后悔了。” 谭雅君点头, “这倒是,酸菜是这边冬天的特色,別说燉肉了,就是燉骨头,燉土豆,炒酸菜,或者乾脆就是酸菜汤,也特別爽口开胃。” “哎呀,那咋办?现在醃还来得及吗?” 这个谭雅君也不是很確定,之前都是刚冷的时候就开始了。 “应该可以吧?不然我们出去问一下村里人?你们有比较熟的吗?” 几个老知青看了一眼,这种事得找个婶子大娘问吧? 李燕眼睛一亮, “咱们去村长家问吧?” 然后脸就一垮, “我们来的时候,也没正经上工,村里人也不认识多少啊,现在见面也就面慌得,笑笑就是打招呼了。 接触过的就村长家,哦,还有赶车的那个刘三爷家,还是简知青带我们去的。” 陈建国插嘴, “刚才我就是问的刘三爷家的儿子,他说之前简知青醃酸菜就是找的他媳妇。” “笨,” 李燕恨铁不成钢, “那你怎么不直接问问呢?就这两个问题,还得特意再去问一次,人家不得寻思咱们几个有啥毛病呢?” 简单在家收拾柴房,李燕几个人过来的时候,她正在给小窗户封缝子,这边冬天风特別猛,窗子又都不严实,所以农村在上冻之前都会用纸条或者布条,从外面把窗户缝子封死,虽然这样也一样会冷,但是也能抵挡一部分西北风就是了。 她拿的是之前在京城的时候顺道收进去的报纸,撕成一寸到一寸半宽的纸条,在一面抹上浆糊,趁著浆糊还湿润著,两手一抻,对准窗户缝,往上一粘,按紧,就完成了。 其实后来的农村也还有很多都延续著这种方法,不过都会在外面再罩上一层更挡风的塑料布,不过现在这条件,就是有,她也不想招这眼,人家都没有,凭什么你一个下乡知青就有啊? 反正对她来说影响不大,屋里能修的都修成了火墙,柴禾足足的,这边窗户又不衝著头的方向。 第64章 她一直单方面认为 “去去去,这,要不,咱们都去吧?” 看了看几个人,几个人互相看看,好像还真是,但凡再多一个男知青,都不至於这么不方便。 陈建国也很无辜,这样不能怪他好吧,他也想有个可以分担的兄弟呀! 现在他是整天和娘子军们朝夕相处,也是很有压力的好好吧? 林招娣看了看,两个女知青和一个男知青,加上一个赶车的,嗯,没问题了。 “我看咱们的白菜也不多,你们几个去买缸吧,我去找村民换点白菜,这样也不耽误时间。 你们几个去就能买了,我跟著去也没啥用,这样,我在家换点白菜,然后去三爷爷家请教一下怎么醃,等你们回来,咱们把缸刷一下,就可以直接动手了。” 谭雅君先点点头,林招娣真是很细心, “我觉得可以,不然那我们四个人特意去买个缸,也確实有点阵仗大了。 林知青,那家里就辛苦你了,反正都是我们大家冬天要吃的菜,怎么换,换什么,你做决定就好,我没有意见,需要什么我们回来拿给你。” 李燕也反应过来, “对对对,我也没有意见。” 陈建国更是连连点头,他也只是干活的命,人家做啥他就吃啥,压根也没有挑的机会。 “简知青,你要去公社吗?” 简单刚从公社回来,基本的生活用品也都是齐全的, “我不去了,没有什么需要跑一趟的,你们去吧,天冷了出门也不方便,冬天需要的东西,也可以提前准备著,万一过几天真的下雪,要出去可就难了。” 谭雅君也跟著道, “是的,刚来的时候,我一冬天都没有离开村子,能提前准备得还是准备齐了的好。” 其实细说起来,要准备,也没有太多东西,也就家常用的油盐酱醋针头线脑这些,其它的东西几乎都是村里就能解决的。 唯一不方便的就是卫生用品,不去的林招娣也想起来了,拉著李燕小声拜託, ”帮我带些卫生纸回来。” 李燕一拍脑袋, “对啊,我怎么没想到这个?” 李燕这性格很开朗,爱说爱笑,简单也发现了,还有点大大咧咧,没看林招娣是叮嘱了好几遍都不放心吗? 送走了他们,林招娣去刘家,找人换点冬菜,请教醃酸菜。 她的意思是,一事不烦二主,反正刚才已经麻烦刘三爷了,刘家婆媳也是热情的,她就不去再找別家了,就像简知青说的,走动多了才更熟悉。 麻烦多了再一起感谢也好啊。 送走了小牛车,目送林招娣又进了刘家院子,简单往回溜达。 一边回想著,冬天还有啥要准备来著? 她没经歷过,但是电视小说啥的还是都看了不少的,后世一到秋收结束,就有成帮结伙的老头老太太去一车一车的屯冬菜,什么白菜萝卜土豆大葱,都是冬天饭桌上的主菜。 这个时候,不管你是开三轮的,还是开奥迪的,开宝马的,还是什么法拉利,都得老老实实的干一件事,给老父母拉冬菜,其中,最打眼的就是那一颗颗白玉一般的大白菜,把后备箱都堆得到顶。 这可一度是后世最暖心的新闻,狠狠的占据了一段时间的头条和热点。 一想到这个,简单自己就能笑出声。 不时有路过的村民都热情的跟她打著招呼, “简知青,你这是干啥去呀?“ “婶子,我刚去了知青院,要回家了。” “简知青,咱们这边冬天可冷著呢,你那柴禾够烧不?待会让我家当家的给你送过去几捆。” 简单连忙拒绝, “婶子,真不用,我那还有不少呢,我要是不够我肯定会吱声的。” “真的?” 前几天的碎布头,和瑕疵的铁锅,让简单在村里的人望再次飆升,稳稳的占据著刘家屯榜首的位置,再加上之前的粮食,野猪,现在村民们都恨不得把她供起来。 自从简知青来了刘家屯,这哪哪儿都是好事,肚子能吃饱了,能吃著肉了,现在居然连铁锅这样的金贵玩意儿都能用上了,更別说那一大把布头,给孩子做了好几件小衣裳,可把孩子美坏了。 “真的真的,比金,比太阳都真,放心吧婶子,这刘家屯就是我家,我不会客气的。” 最后这句话,带著丝亲近和信任,才让这婶子心里舒坦了,走前还不忘叮嘱, “天冷,赶紧回屋把火墙烧起来吧。” “我知道了婶子,这就回这就回。” 热情起来让她都有些招架不住。不过这一会这温度確实不高,简单也手插著兜,紧了紧袄,快步往家走。 也怪不得人都说冷起来能冻死人,现在虽然还没到那数九寒冬,但是出来这也就半个多小时的时间吧,简单手都有点僵了,还不时的得拿出来放在嘴边哈气,让手缓和一些。 她也算明白村里人为什么都喜欢抄著袖子了,这手放那儿都冷,也就放在袖子里严实,不漏风,她都已经不自觉的左右看,打算趁著没人,把左手插进右边袄袖子了。 “小简知青!” 简单正觉著心虚,听见声音更是直接就是一个激灵。 气恼的回头,村里方向,刘卫民一路小跑著过来,好像还微微的冒著热气呢。 到了她近前停下来,手撑著膝盖,就开始喘, “快,小简知青,村部,村部,” 是他,简单也不能发火,也不能说什么, “叔,你还是先喘好气再说,別著急,跑不了。” 刘卫民气的差点这口气就憋了回去,指著简单哆嗦著嘴唇,到底是喘匀了气,才说道, “那个,村部有人找你,穿著公安的衣服呢,哎呦。 那阵势,我这腿肚子都直哆嗦,差点拧筋了。 这心啊,现在还没落地呢。” 公安? 难道是程局长? 简单也不確定,她一直单方面认为,经过那天他帮忙拉线,买到了那么多的铁锅,这恩情就算两清了,怎么会来? 心里想著,身体却诚实的顺著他调头,嘴上也很自然的询问, “公安找我?叔,你看见是几个人了吗?开车了吗?” 第65章 但是也仅仅是差不多而已 刘卫民就是一个小村子的村长,还是一个长年处於最贫穷状態的村子,这点让他格外的谦卑。 所以在外面,他一向是没有底气的,伏低做小都是常事,见到最大的领导就是公社的林书记,见面除了开会,最多的还就是哭穷。 而且,这个年代,这个时期,公安的形象,要比后世威严高大十倍百倍。 一说公安来了,那无论多胡搅蛮缠的主儿都嚇的四处逃窜,尤其是对他们这种平头百姓,效果最是明显。 心底固执的认为,公安来了,就是你犯事了。 倒也不是某个人的偏见,而是这么多年根深蒂固的思想依赖,普通百姓对於权威法制的畏惧,和他们本能的趋利避害一样。 这会,村部已经围了一小圈人,窃窃私语,看著简单跟著村长回来,立马就同情的看著简单,那眼神,有不舍,有难受,偶尔也有那么一两个幸灾乐祸,简单也是心里有数的。 “简知青,” 有担心的,但是看著简单淡定的神情就有些说不下去了,不由得纳闷,这简知青怎么不著急啊? 听见外面的声音,里面的人大步的迎了出来,果然是程局长,说话声如洪钟, “哈哈,简知青,不好意思,这几天忙,才抽出时间过来看看你。” 简单带上笑容, “程局长,您这日理万机的,怎么过来了?” 村民们听到耳朵里的是什么? 那个公安还是个局长? 还说不好意思?看看你? 公安局的局长跟他们村的小简知青说话这么客气吗? 看看小简知青的样子,好像相处的很自然啊。 刘卫民赶紧过来招呼, “程局长?哎呦,真是,我还以为您就是公安同志。 快进屋谈吧,这外面冷得很呢。” 程局长是干这个的,村民的窃窃私语,和各种目光,他自然是早有察觉,人言可畏他也是清楚的,这个时候自然不能给小简整出一个烂摊子, “村长,您太客气了,我这次来,也不是公务,纯粹是私事。” 这会村民们都被这“私事”俩字吸引了注意力,嘁嘁喳喳的说话声都没有了,现场安静的很,除了一会一阵的小风,那还真是不错的天气。 “私事?”村长也是好奇的,他怎么不知道,他们村的谁,有这大能耐,能跟公安局长扯上关係呢? 程局长又是一阵哈哈笑, “前几天啊,在公社供销社门口,有一个歹徒行凶,正巧那个差点被扎伤的人人就是我的母亲,多亏了小简同志的见义勇为,帮助我们击败了歹徒,救下了我的母亲。 事后,她又不图回报的离开,今天我来,也可以说是两件事,一公一私。 於公,小简同志,你的行为,实实在在的是在协助公安机关抓捕危险分子,保护人民群眾的生命安全,这是省厅特意颁发的奖状,和奖励。 来,小简同志,拿好。” 简单眼睛一亮,奖励不奖励的无所谓,不过这个见义勇为的奖状,可是个好东西。 前几天她还在愁怎么能在乱中取静,安心的苟著呢,这就把护身符送来了。 虽然不是万能的,但是多少也能保护自己一些。 看她眼角都带著笑,程局长就知道这步走对了。 “於私,小简同志救了我的母亲,就是我程家的恩人。 小简同志,我带来了一些东西,抵不得救命之恩,也算是我全家的一点心意。” 简单看了程局长半天,倒是没发现他有別的心思,张口就要拒绝。 程局长似乎知道她要说什么,先一步开口, “小简同志,救命之恩,若是什么表示都没有,那才是我的失礼。” 简单一口气哽在喉咙,半天才下去,人家都给了,那她哪有拒之门外的道理? “那就谢谢程局长,也谢谢老太太了,不过,以后还是不要这样了,只是举手之劳,谈不上救命之恩这么严重的。” 程局长不置可否,该说的都说了,才带头进了村部的屋里。 刘爱国和几个老人被刘卫民叫来陪客,结果半道客人跑出去了,外面还说著话,也不好打断,没办法,他们只能在屋里等著。 於是,程局长进屋时,屋里扑面就是一股热浪,在外面冻透了的人,冷不丁这么冷热一激,浑身立时就是一个冷颤,然后这全身的毛孔才舒展开来。 刘卫民跺跺脚,拉过两把椅子放在炉子边, “来,程局长,坐这里,这儿能暖和点。 今年这冷的早啊,这才啥时候,就伸不出去手了。” 简单没坐,拿著自己的奖励挨个稀罕,一个印著领导像的大搪瓷缸子,一个竹编外壳的暖壶。 该说不说,那个搪瓷缸子,还挺好看,瓷白瓷白的,正正噹噹的印著领导像,乾乾净净的。 这个她还真没有,伸手比量著,比后世上学带饭的饭缸子都要大上两圈,估计这一缸子水,她能喝上一天。 至於暖壶,刚来的时候,她在供销社还真买了,不过利用率还真的不高,她都是在基地里喝水的,暖壶基本就是个摆设,也就有时候洗个手啥的,再就是来人能用得上,像是李燕她们过来,也需要待客。 至於谢礼,她就不著急了,再说人家还在这呢,也有点失礼不是? 要说好奇,也是有点的,这个时候正儿八经的送礼,她还没经歷过,她也想知道都是什么標准,都是些什么东西,这以后她心里也有个底,算是个参照。 程局长主要就这两件事,雷厉风行,完事了就要走, “小简同志,你要支援国家建设的心是好的,但是一定要量力而行啊,” 上下打量著她这小身板, “下次过来我再给你带几瓶麦乳精,你得补充营养,不然,” 他摇摇头, “营养跟不上,不光不长肉,个头也上不来啊。” 要说来到这边的遗憾,这个头绝对是排在前面。 在她这个年龄来比较,还算是高的,但是也仅仅是差不多而已,简单肯定是不能接受的。 第66章 连做梦都不敢梦著 前世她一个黑道千金,別的就不说了,就说那大长腿,也是有分分钟秒杀一眾美少女的资本的。 看著自己的小身板,小短腿,简单也直嘆气。 从穿越过来后,各种好东西都是不要命的补,这还是长了一点点呢,哎。 虽然实际就是如此,她还是挣扎了一下, “我还小,还能长呢。” 程局长显然被她这厚脸皮惊到了,顿时就发出一串哈哈大笑, “对对对,你还小,哈哈!” 那扫堂腿出去的时候可没看出来你有一点小的自觉,那颯爽的,说你是专业的都有人相信,不过这话就没必要在这大庭广眾之下说了。 拒绝了村长的热情留饭,最后程局长跟他们摆手离开时,脸上的表情还愉悦的很。 一直看著车出了村口,留下一片飞腾起的尘土,刘卫民这提著的心总算是放到了肚子里,浑身的力气顿时就卸了,抬腿进屋就瘫坐在椅子上,都顾不上去烤烤炉子, “哎呦我的妈呀,可嚇死我了。” 简单当即就乐了, “叔,都是一个鼻子两个眼睛的,你怕的是啥呀?” 围观的村民也跟著进了屋,你一句我一句的,大多都是好奇简单是不是真的救了人,一时间问什么的都有,还有人盯著程局长拿的那个那一桌子东西。 “简知青,你真的救了他老娘啊?” “那肯定是真的,人家不都说了吗,特意来感谢简知青的。” “那我不是好奇吗? 简知青,是那种拿著大刀,脸上还带著刀疤的吗?” 简单,...... 还大刀?你当人民群眾的眼睛都是摆设吗?拿著大刀上道? “你说的好像拦路抢劫的土匪,” 说著做了一个凶狠拦路的姿势,压著嗓子道, “此路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从此路过,留下买路財。” 特意放粗的嗓音,又虎著脸,让屋里人愣了一下,然后哄堂大笑, “要真是这样,估计一出门就被热心人按住了。” “哈哈,別说,这还真像!” “简知青,这都给你拿了啥好东西啊?” “肯定不能少了,不都说了是救命之恩吗?人家可是个局长啊,那肯定不能小气了。” 说归说,眼睛也不自主的往那儿瞟。 刘卫民几个一看这气氛,赶紧的就制止, “瞎说什么?那別人帮你忙,你是不是也得感谢,更何况这人命关天的大事? 人家简知青有这能耐,赶上了,还能眼看著不管?又不是为了这点东西。 再说,人家都说了,就是个感谢的心意,你们在这眼红个啥? 有能耐你们也出去干点好事,因为这个,让我接待多少次公安同志,我都高兴。” 刚才说话的几个人有点訕訕的,伸手拍打著自己嘴巴,坏心眼儿可能没有,就是这嘴,没个把门的。 刘爱国也瞪他们,说多少回了还没记性,就这被人上门表扬感谢的光荣,都值得他们拿出去炫耀了,怎么还没有点自觉? 简单也看见了,几个人眼睛还是好奇居多,眼馋有,贪婪倒还没看出来,所以她倒没有什么特別的反感,自己过去就把东西打开了。 刚才拿过来时她就注意了,是一个挺大的布袋,里面有稜角,鼓鼓囊囊的。 解开袋口,简单看了一眼,没有什么特別打眼的东西,就一样一样的拿出来,人都是对未知的事物才充满好奇,越不知道越惦记。 但是等都摆在面前就会发现,啊,就这个啊。 关注最少会减掉一大半。 刚才说的麦乳精还真就没有,几个硬邦邦的铁罐子,拿出来一看,嗬,奶粉! 简单有点迷惑,这玩意儿在这时候,不是应该比麦乳精更精贵吗?怎么在程局长嘴里还不如麦乳精呢? 噹噹当往桌上一放,顿时就是一阵吸气声, “我天啊,这是啥?这罐子咋这么好看?” 很多村民不识字,但是也有认识的, “好像是奶粉?是,就是奶粉,上回去县城,在供销社看著了的,这一罐” “奶粉?我说呢,我见过麦乳精,跟那个也不一样啊。” “这玩意儿咱们公社的供销社都没有,县城那边才有卖呢。” “肯定也不便宜吧?” “哎呦,这个是黄桃罐头,那边那个是啥?那上面画的是肉吧?” “…那个是肉罐头…” …… 这事村里人都看见了,这东西简单就要过明路,所以也没收著,不大的桌子摆的满满的。 两罐奶粉,两个黄桃罐头,两个肉罐头,两盒饼乾,两样糕点,两包,下面还有一包大概四五斤的江米条。 最下面还有一块布,看那厚度,简单做一身衣服是富富有余的。 这礼已经很重了,虽然都是吃的,明显就是在哄孩子的,但是又都是很实用,没有一样是哨的。 边境有牧场,所以省城是有一个奶粉厂的,虽然规模不是很大,但是这也不是生活必需品,这东西这时候属於特供,是专门供应给各单位领导,和那种急需营养的病人,票也十分难得。 即便是弄到了票,这一罐也要十一二块钱,也就是说,这一罐奶粉是普通工人半个月或是大半个月的工资,就是吃供应粮的都没有几个能捨得的,各位村民的眼神就更不用说了。 再加上其它的东西,六七十块钱是肯定有了,这就已经是普通工人三个月的工资了。 就是程局长这级別的,工资会高些,估计差不多也要两个月才能挣来这些。 放在一般人家,可能只会觉得多了点。 因为除了奶粉,哪一样,他们咬咬牙也是能买的起的。 但是对於一年到头都见不著钱的农村人来说,就已经是震惊了。 这些东西就不说別的,就是哪样都要票,这一点,就能嚇退百分之九十九的人,他们这面朝黄土背朝天的,那些票又几乎都是各个工厂才会发的,他们都是连门都找不著那伙的。 他们全村,一年也不见得会弄著一张票,所以,也就想想,连做梦都不敢梦著,只有看著的份。 第67章 真的不是只能依靠男孩子吗? 安静的室內很快就响起了隱蔽的吞咽声,不少人都悄悄的退了出去,一大男人,馋一个小姑娘的吃的,这说出去都不够丟人的。 屋里统共也没剩几个人,刘卫民几个也不好意思,简单也没问,就当没听见,她一开口说什么他们都只会更尷尬。 把铁罐和罐头之类的装起来,还叨咕著, “还嫌我矮,回家我就狠狠的把你们都吃掉,下次来我就长高了,哼!” 有点小孩子赌气的意思,那声音,不高不低,其他人却正好將將能听清,第一反应自然是,这小简知青果然还是个孩子,小孩子心性。 这么自己安慰自己,这发热的脸皮才算好受一点。 不知道简单是怎么装的,反正袋子快装满了桌子上还剩下两包,又把奖励的搪瓷缸子装进去,袋子就彻底满了,掂了掂袋子,乾脆的一拢,把袋口繫上了。 往肩上一甩,左手拽著,右手弯腰去拿水壶, “叔,这两包给孩子们分分吧,也不多,甜个嘴儿吧。” 桌子上是那包四五斤的江米条,和一大包水果,那量,一看就不是给她一个孩子吃的。 但是,刘卫民得(děi)推辞啊,一群大人要孩子的东西像话吗? “小简丫头,赶紧把东西拿回去,你还在长身子呢,回去当个零嘴也好,可別给这些孩子糟蹋了。” “叔,那咋还能说是糟蹋呢?那不管谁吃,吃进肚子就值,咱村孩子都叫我一声姐姐呢,我给他们口吃的还不行啦? 再说,叔你也看见了,” 简单示意自己肩头的袋子,有些无奈, “我这还有不少呢,这些也够我吃一些天了,我这正长身体呢,总不能拿这些东西当饭吃啊,是不?” 说实话,屋里的几个人,都有点不好意思,刘卫民想说什么,被刘爱国阻止了, “小简知青,我替孩子们谢谢你啦。” 见有人应了,简单干脆的背起袋子就出了门。 这段时间她已经够惹眼了,她可不想因为这点东西,再让人生出那不劳而获的心思,她可是黑道出身,可真不是个圣母啊。 反正她確实就是个孩子,她也想看看是不是真的有人脸皮厚到这种程度,来算计她一个孩子的东西。 再说了,如今,村里人人都知道她连持有凶器的歹徒都不惧,呵呵,估计也能嚇退一大半人。 刚才村里来人的阵仗不小,好多人出来看热闹,刚才跟到村部的是一小部分,大道上、各家大门口也都有出来看热闹的。 不过这么半天也基本都回家的回家,有的乾脆凑到一家去八卦,主要是外面的温度实在是低,不光手拿不出来,说话也冻嘴。 等简单出来的时候,村里还真的挺安静,简单趁著这会脚步轻快的回了家。 先去给灶里和火墙灶口添了柴,才进屋把东西都掏出来。 就那个搪瓷缸子就让她美了半天,在她眼里,这就是这个时代最明显的象徵,代表性物件。 刷洗乾净倒了杯水进去,就美滋滋的跟得了什么便宜一样。 至於那奖状,当然要放在最明显的位置,这可是她在这个年代第一份表彰,是对她的肯定,可得留好了,这以后说不准就顶了用呢。 林招娣在刘三爷家也没著閒,老太太和儿媳妇都没出去门,刘光明一心干活,也不知道外面的热闹,直到这会虎子跑了一通回来,跟他奶奶学外面的事,小简姐姐经常来,感情和別人那肯定是不一样的,他奶肯定想知道。 “奶,咱村来了公安了,是找小简姐姐的。” “啥?” 正在忙碌的三个女性都直起了腰,老太太赶紧问, “那现在呢?走了吗?小简呢?” 虎子端碗灌了一肚子水,才接著说, “人都走啦,简姐姐也回家啦,说是她救了人,是来感谢她的,都说给她拿了好多东西。 你看,这是给我和妹妹的。” 老太太鬆了口气,点著孙子, “你个臭小子,说话不一气说完。谁给你的?你去找小简了?” 虎子嘻嘻笑,给她看手里的两个纸包,村里孩子不少,分下去一个孩子也分不到多少。 但是这些孩子从出生就一直生活在村里,基本都没出去过,这些吃的,也很少见,大部分都是没见过的。 小虎也还是简单跟这边走动多了之后,才见过的吃过的。 “不是,是放在卫民叔那边,说是给我们孩子吃的,这个是江米条,我咬了一小口,可甜可甜了,还有呢。 奶,小呢?我都没捨得吃,都给她。” 老太一扬下巴, “在那儿帮我们干活呢,像你似的,就知道瞎跑。” “嘿嘿,奶,我去给她送去啦。” 七岁的小小子欢快的跑了, “妹妹,妹妹,快来吃好吃的,哥哥都给你留著呢!” 林招娣听著,这会还有点羡慕,不止觉得就想到了自己家,同样都是一个男孩一个女孩,这待遇却是完全不一样。 “三奶奶,虎子对妹妹真好。” 这点,老太太也很欣慰, “他们是亲哥俩,他也就这一个妹妹,以后他们是要相互依靠的,这不是应该的吗?” “应该的吗?” 真的不是只能依靠男孩子吗? 看著兄妹俩亲亲热热的坐在一起,小美滋滋的吃著哥哥嘴里省下来的零食,小虎在一边还满脸满眼都是笑的看著她,不时的伸手去给她擦嘴角,小也不时的投餵哥哥,当哥哥的也懂事,每次都只是碰碰,或是象徵性的咬那么一点点,很明显的省下来的都是给妹妹的,想让妹妹多吃一点。 不由得想到前几天拿回来的家信。 这是下乡后家里第一次来信,她是满怀期待的打开,第一句话她就懵了,她弟弟写的,上来第一句话就是, “你是不是把家里忘了?自己下乡自在逍遥,能吃饱饭了,就把家里扔到脑后了,也不想想家里都还饿著呢。 你怎么这么没有良心?” 林招娣对她家里从小到大的教育,再次產生了怀疑。 第68章 也確实,是没有下脚的地方了 心里有事,接下来林招娣就频频走神,连孙香都看出来了,这知青咋整个白菜还能走神呢? “林知青,那白菜咋了?有虫子吗? 那叶子一会儿都让你薅没了。” 孙香是知道有的城里来的知青,娇气的很,看见虫子也嗷嗷叫唤,她就寻思著,林知青是不是看见虫子不好意思说啥,才自己往下摘的。 林招娣顺著目光看去,再看见自己手里自己撕下来的碎叶子,顿时脸上就爆红,手忙脚乱的收拾著, “对不起对不起,我想事情出神了。” 心思回来了才心疼起来,这一棵白菜她们四个人可以吃一顿呢。 看见旁边有小笸箩,拿过来就把这些都收了起来, “婶子,这棵算我的,正好晚上就做了,回去都不用切了。” 看她有心情说笑话了,一旁的老太太笑了笑,低头继续去码白菜。 刚才虎子说完话这孩子就有点不对劲儿,现在这重男轻女的家庭不要太普遍,真是一点都不奇怪,自己想通了就行。 不是说这样的孩子不好,只不过从小就在那样的环境长大,家里的习气多多少少肯定也会粘染一些,如果不是自己立得住想得开,那还是不要来往过多的好,免得自家孩子听到啥不该听的,万一再学去了就更不好了。 简单美滋滋的把东西摆好,尤其是搪瓷缸子,正正噹噹的摆在小炕桌上,打算好了,以后喝水喝奶粉啥的,就使它了。 其它的东西都摆在小炕拐脖的靠墙架子上,反正这些都是过了明路的,也不怕人查。 刚才她尝了一口那铁盒饼乾,怎么说呢,很浓郁的奶香味和甜味,甚至粮食的气味都很纯正,这让她对另几种吃的倒是多了些盼头,想著哪天就把他们都干掉。 这时候要是谁家能有这样的亲戚朋友,来回走动的时候,这几样东西带任何一样,那收到的人家就是老大的面子了,而且会立刻被当做宝贝珍藏起来,什么时候去重要的人家或者遇到了十分重要的事,才捨得拿出来。 大人还好,孩子就只有眼巴巴看著的份儿。 如果是散的点心,桃酥之类的,可能还会好点。 疼孩子的人家,等客人走了可能就会给孩子拿出来一点尝尝,然后还是要放起来,就是给孩子吃那也是算计著来的,一天吃一点解解馋。 要是那种重男轻女的人家,两极对比更是极其严重。 喜欢的孩子,那是什么好东西都捧到眼么前,掏心掏肺的好,心啊肝儿啊都是他。 不喜欢的孩子那是怎么看都不顺眼,吃是別想著吃了。 有的会藏著掖著的留给老儿子大孙子,生怕少吃了一口。 至於那看不顺眼的,那就趁早靠边吧,渣都別想。 但是吧,简单家就她一个熊孩子,上无老下无小,除了几个知青,和村里人,暂时也没有別的交际圈,这些问题都不存在,完全就是想吃就吃,想睡就睡的状態。 把瓶瓶罐罐和纸包都摆好,给脚边的几个槽子喷了点水,小青菜已经有三寸高了,翠绿翠绿的摇晃著。 室外寒风凛冽,室內绿生生的小青菜,一眼看上去就是满心的欢喜。 对农事,简单毕竟也是个生手,要说多喜欢,还真就没有,並不是。 她对它们唯一的感情就是,它们是她冬天光明正大吃青菜明面上的来源。 所以,为了自己能吃的安心一点,不光要种,还是要好好的种呢。 把炕上收拾好,简单又开始溜地下巡查炕下面。 酸菜前些天就醃好了,买那两口大缸,一口醃了酸菜,另一口装了水。上次冻的豆包,李燕她们走了后她就收起来大半,剩下的撞到了小罈子里。 买的几个小罈子倒是还有几个空的,她看了眼基地里,倒是有不少黄瓜,这能做什么呢? 基地里书是不少的,她找了本食谱翻了几页,眼睛顿时一亮,咸菜! 她这手艺,要说复杂的,还真不敢保证。 但是这咸菜,她前后看了好几遍,酱油,醋,盐,,除了切黄瓜,就需要这几种调料,简单顿时就把心放肚子里了。 洗黄瓜,切成长条块,晾乾,加调料,搅拌均匀,密封。 说起来简单,但是坐起来可就得一件一件的来,就是洗黄瓜就洗了十多分钟。 厨房的灶一直烧著,也不凉,这黄瓜上的水分很快就蒸发了。 做咸菜的黄瓜不用切得太细,大拇指宽的条状就可以,或者一根黄瓜切断,然后竖著分成四半,八半,都可以。 先撒盐杀一遍水,这样的黄瓜吃起来既保持了原来的清脆,又增添了一些韧性,第一口咬下去就有种艮啾啾的感受。 然后再把调好的料汁倒进去,把罈子封好,放到阴凉的角落。 其实黄瓜这种东西是很万能的,实在是不挑,这刚醃下去的咸菜也是就能吃的,或者乾脆再切片拌一下,又是一道小咸菜。 简单兴致正高,中午乾脆就是拌的黄瓜条,就著火熬的大米粥,简单满意的眯起了眼睛。 唔,就是说,吃粥还是得配上咸菜啊。 可惜,她不会呀! 不过,老太太说萝卜切条,晒半干,再醃,也特別好吃,要不,也试试? 想到就动手。 秋收的那些大萝卜,简单还一个都没动呢,她也实在不知道这萝卜能怎么做,正好想到这,那真是一点也没客气,立马就掏出来十来个,按照老太太说的,洗净,切条。 不过这个时候放在室外晾,那肯定是不合適了,这零下的温度拿出去一会就冻了。 不过,看看自己也不大的小屋,和这个也不大的厨房,在哪儿晾著好像都不太合適。 厨房除了两个灶台,就是后面勉强转身的空间,放了一个小小的碗柜,角落放了一点临时要烧的柴火,这就已经满满登登了。 至於屋里,更是进了门就是炕,唯一的空地就是开门的这一小块。 炕也不大,一个人睡正好,两个人就挤。 拐脖的位置,挨著摆著那几个木槽子,也確实,是没有下脚的地方了。 第69章 小路两边都是一条鼓起的小山包 简单对自己的房子还是认知很清楚的,屋里是扩展不出来了,转到外面,一眼就看见了掛在窗户上的两串红菇娘。 看人家掛的红辣椒,她觉得挺好看,以前的农村电视几乎这是標配。 她没种辣椒,但是上山可没少碰著红菇娘,反正也是应个景,红彤彤的好看,就穿了两串掛上了。 这会一看,哎?这不也行么? 菇娘能穿,那萝卜差啥啊? 这下也不找了,回屋就翻出来上次用完就放起来的针线,引线认针。 这萝卜条比红菇娘那梗可是目標大多了,穿起来也不费力,就是拿起来就行,简单玩的还挺高兴。 现在这萝卜可是正水灵的时候,水分足著呢,也得亏是这是加粗的线绳,不然这长长的大串可禁不住。 简单也不讲究什么好看,主打就是一个实用。 长长的几串掛在厨房的门边的钉子上,屋里墙边架子的掛鉤上上,窗框上方的钉子上,甚至还有一串被她掛到红菇娘旁边,一红一白,还挺好看的,就是不知道冻了味道好会不会不好。 之前听刘三奶奶说,农村几乎是所有的东西都能醃,什么都不会浪费,什么黄瓜、豆角、茄子、香菜,白菜、甚至是山上採回来的蘑菇,野菜也都是一样的。 其他的简单还没有接触过,不过说到野菜,她也想起来,她还真的吃过一次,牛肉,土豆,婆婆丁,苏子叶,地瓜梗,每一种的口味都恰到好处,算是朝鲜族的特色酱菜,一想起来她就有点想念。 她敢肯定,刘三奶奶说的绝不是她这种咸菜,应该是把婆婆丁和土豆做熟了,加盐,可能会加一点点油,口味重,又下饭的那种。 不过这个时候,这三样菜都不是季节,也只能等到开春再尝试了。 今年园子里种的东西少,也没有什么要收拾的,简单一有时间,还是跟著李燕几个去山脚下捡柴。 不过自打程局长来了那次后,简单就彻底的安静下来了,干什么事都不出头,几乎都是跟著知青们一样,中规中矩。 落雪前村里又组织了一次上山,她也静悄悄的,就默默的跟著大部队捡上次漏下的山货,捡柴,半点没有之前的张扬。 刘卫民都不时的看她,这是要搞哪样?这不像你风格啊? 一直到下了山,简单进了家门,他也没想明白到底是咋了。 简单自然也不可能跟他解释什么,反正自己的生活是彻底安静了下来。 偶尔跟几个知青聚一下,有事也基本就去刘三爷家找老太太,反正是猫冬,不出门,別人也说不来啥。 这么不知不觉的,刘家屯自去年秋天到现在的第一场大雪,下下来了。 这下,刘卫民,村干部,老人,和村里人,心都彻底落了地,瑞雪兆丰年啊,冬天多下雪,来年庄稼才不缺水,长得好。 大半个村子的人都站在雪里,红著眼眶,伸手去接著,任那雪在手心瞬间就化成了一小滩水。 “老天爷还是照顾咱农民啊!” “哎,可算是下雪了,这些年我都没这么稀罕这玩意儿。” “可不是咋滴?老天爷开眼了啊!” 还有人乾脆的朝天边跪下,直接磕头, “老天爷啊,多下点吧,给老农民留条活路吧!” 刘爱国一看,这话有点不受控制了,赶紧叫住, “行了行了,知道你们高兴,以后说话都注意点,前两天开会说的,都忘了是不是?” 村民们一凛,互相看了看,没说话,下雪了他们確实是高兴,谁承想现在这说话还有人管了呢? “这一年乡亲们都不好过,咱们村的水井啊,也差不多见底了,前几天谁还跟我说,那水浑的。 这也上冻了,但是只要冬天降雪多,来年这庄稼肯定就好,大伙的肚子才能添的饱,所以大家也別著急。 刚下的雪都是乾净的,回去拿大盆和大缸都多接点,回去烧开了,不比那井水强吗?” 人的智慧,都是从生活中得来的,並且是无穷无尽的。 至於雪干不乾净,那都不是他们考虑的问题,连简单都觉得,这也是个不错的办法。 况且,现在所处的环境,简直不要太好,那空气,简直不要太新鲜。 后世那沾染了世俗污浊杂质的,可不能相提並论。 这雪,不来则以,这一来,就下了整整三天三夜。 雪停了第一件事就是,扫雪,大雪封门,就摆在眼前了。 不是特別大,但是出不去门也是真的。 简单这也是亏了她力气大,才把门推开。一脚下去,雪就直接到了小腿肚的位置,她几乎是趟著雪去开的大门。 这会雪停了,风也停了,雪被吹的到处都是,路面上的看著却也不是特別厚,主要都被风吹的,毫无规律可言。 柴垛,有围墙或者挡风的位置,都堆积了不少风颳过来的雪,厚的地方都能到简单的肚子那么高。 村里人还好,基本都经歷过。 简单和几个知青可是新鲜著呢,刚下完雪的空气很清新,还带著那么一丝丝的清甜,直扑鼻腔,让人感觉心中的浊气等都能被彻底吹散。 大人们拿著自製的木板锹,前面是宽宽的木板,推过去,一条路就出来了。 看见这个,简单才想起来,家里没有这大的木板锹,但是有小的铁锹啊,还是种白菜和萝卜的时候弄来的呢。 不过,看看院子里最低也要没了脚脖的雪,再低头看向已经灌了雪的鞋,只能苦著脸认命的原路返回。 这鞋已经湿了,也不用再换了,拿著铁锹,从门口往外收拾。 她也不打算整个院子都清理了,不过先得清出一条道来,就把中间道上的雪往两边铲,等她清理到大门口再回头去看,就是小路两边都是一条鼓起的小山包,说实话,还挺有美感的。 原地蹦躂著把鞋上身上的雪抖掉,刚才不停的挥舞著铁锹,这猛的停下来,一阵小风过来,简单才感觉到冷,不自觉的就打了个哆嗦。 第70章 这跟您的英明密不可分啊 门外村路上,刘卫民带头清雪,看见她,就笑了, “小简知青,你院里的扫了吗?” 简单哈著手,一说话嘴里就往外窜著白气, “没有呢,那个不著急,前院就这么大点,这收拾也快,到时候我都给整到后园子去。” “也行,等暖和了,也是化到自家地里。” 对,这时候都讲究,肥水不流外人田。 肥…… 不得不说,有事了,刘家屯这人是真捨得出力啊,清完自家门口的雪,几乎全村的汉子都在清理路上的,倒也省事,都是把路上的雪往路边扫,把路倒出来就行了。 她这边靠近村口,而且就她一户,別人基本也不回走这边,按理说,不来收拾也没人能说什么,但是这些人还是把路一直清到她门口, “小简知青,你快进去吧,可別冻著了。 这下完雪可冷了。” 是啊,下雪不冷化雪冷嘛。 简单瞬间想起了后世的一句梗, “下雪了。” “抓大鹅去呀!” 想著想著,简单自己就笑出声了。 要不要也应个景儿? 一下雪,就代表著农村猫冬的生活正式开始了。 冬天也確实没有多少活计,但是农村人都閒不住,各家的主妇都算计著家里的衣食住行,这种时候也没有什么出大力气的活,加上白天越来越短,家家不光都改成了两顿饭,就连粥都稀了不少。 至於汉子们,除了清雪,就是捡柴,毕竟到处都是大雪覆盖著,別的还真是什么也干不了。 啊,也不是,每年还有个加固大坝的工程,是公社组织的统一行动。 离村子二里地远有条小河,不过在村子和小河中间,离河边二三百米的位置隔著一道大坝,这条河几乎环绕著附近这十里八村,这条大坝也几乎是把这十里八村都串连在一个圈里。 万一真的水大,前有著大坝这第一道防线,后有后山这个退路,可以说,其实这个地理位置已经是得天独厚了,进可攻退可守。所以对於这个大坝,他们还是很重视的,几乎是每年都会检修,但是都是在秋收后上冻前这段时间。 今年是因为雨水实在是少,这大坝就是个摆设,所以乾脆把检修提前了,简单来的时候,他们也刚刚乾完,这就便宜他们了。 不过看这大雪的架势,估计明年是躲不过去的。 简单在这天马行空想著,扫雪的村民也正说到这个话题, “今年这是不是冷的早啊?往年我记著好像得过半个月才下雪吧?” “也不早啦,你寻思寻思,往年这时候咱们干啥呢?” “秋收,然后上山嘛,啊,对,往年收完山还得去修大坝,这时候也就刚修完大坝回来。” “就是唄,今年收山时间短,才上去了几天啊,就封山了,后来人家撤走了,天就冷了,加上那会不是抓个人吗?咱们就再也没去,这时间不就都省出来了?” “也是,前年那大坝修了就有半个月吧?” “有了有了,十六天,回来那天正好我老娘生日,我记著可清楚了。” “哈哈,没看出来,你小子还是个孝顺的。” “那能不记著吗?前年我那是第一次跟著去,去的时候就有点上冻了,那土根本就刨不动,那给我累的啊,天天晚上回来胳膊都抬不起来,我老娘天天的拿热水给我泡啊,给我揉,半宿半宿的不睡觉。 开始我也不知道啊,后来都完事了回来,有一天我看见她在灶坑点火,那手都哆嗦个不停。 之前就听他们说这胳膊怎么怎么酸疼,我还纳闷呢,哪有那么严重,顶多是有点酸,还没有秋收时候累呢。 看见这个我才想明白,哪是活不累啊,是老娘怕我难受,晚上给我揉的。我就说那时候怎么天天早上老娘都是一副没睡醒的样子,我回来没两天就好了。” ...... “你小子,怪不得回来之后你就不怎么跟我们出去瞎玩了,一门心思的帮家里干活,原来是懂事了。” “嗨!你说我爹走得早,就我们娘俩,这么多年了,我要是还那么浑,我娘还得跟我操多少心,她也五十多岁的老太太了。” 旁边人清雪的动作都迟缓了,也有短暂的失神。 简单站在门口看热闹,看的正欢,冷不丁的身边想起一个声音, “小简丫头,你相中哪个了?叔给你做主。” 简单看的正入神,这突然出现的声音差点把她送走,踏一脸惊魂未定的拍著胸口,也没听清到底说了什么,控诉道, “叔,人嚇人是能嚇死人的,你是想把我嚇死继承我的房子吗?” 刘卫民一言难尽,这熊孩子,说的是什么玩意儿? “瞎说啥?我这还不是怕你不好意思吗?” 简单满眼问號,发生了什么? “我为啥要不好意思?” 偏偏刘卫民这个人吧,有时候聪明的很,有时候却跟缺根筋似的。 比如现在,还跟她挤眉弄眼,一副“你跟我瞒什么,我什么都知道,我是站在你这边”的表情, “你放心,我不跟別人说,你就跟我说就行,我给你做主。” 简单满脸迷茫,做主?做什么主?我怎么了?发生了什么? 刘卫民回头看看刚才说话的俩人,嗯,还行,没偷懒。 回过头来恨铁不成钢的摇头, “都跟你说了,来到咱们刘家屯,就是咱们村的人,有啥事有你就跟我说,你看看你,咋还把自己当外人呢?” 简单更是丈二和尚摸不著头脑,看刘卫民的眼光也更加怪异,这大叔是不是有点什么问题,自己在脑补些什么? “叔,我知道啊,来了后我就是咱们刘家屯的人了。 咱们刘家屯在你的带领下,团结一致搞生產,千方百计谋生存,在今年这恶劣的自然条件下,愣是带领大家互帮互助一起熬过了这道难关,让刘家屯完整的迎来了希望的曙光,叔,这跟您的英明密不可分啊。” 刘卫民被夸得有些迷糊,嘴角都咧到了耳边,脸上也染上了可以的羞赧,手背在身后,后背都不自觉的直起来了, “咳,那个,也没有你说的这么,这么夸张,这都是大家团结一心,一起努力的结果,那个,不值一提。” 第71章 春困秋乏夏打盹,睡不醒的冬三月。 简单顺著就接话, “您说的太对了。 咱们刘家屯的村民就是这样,遇到困难不退缩,不气馁,团结一致迎难而上,有条件要上,没有条件创造条件也要上,不怕苦不怕累,终於齐心协力战胜了困难,通过了考验。” 激扬的语气,加上简单难得一本正经又严肃的神情,让刘卫民一时有种在公社开大会面对林书记的错觉,半天没有反应过来。 “哎?不对,你说的这是啥意思?” 回答他的是简单已经关闭的大门。 看著已经清理出来的村路,他摇摇头,好笑的回了村部。 “你说啥?” 刘爱国惊的,手里的茶缸子洒了水都没注意。 刘卫民还一脸愁容, 本书首发1?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爱国哥,你这耳朵咋还不好使了? 我说小简知青不知道是看上了红军还是解放? 我让她跟我说,我给她做主,结果她不好意思说。 你说哈,来了刘家屯,我也是拿她当自家孩子的,哎,要不我让桂去问问,兴许是跟我这大老爷们不好说,跟女的好说点?” 刘爱国有点一言难尽,几个刚进来的老人也懵了一下,互相对了对眼神。 不是说自己村里孩子不好,不过,就小简知青这娇滴滴,还有能耐的小姑娘,跟他们村那两个小学都没毕业的庄稼汉子,怎么看他也不是一条路上的呀。 换句话说,就先不说小简知青的眼光,他们对刘卫民还是持怀疑態度的。 毕竟,这个村长有些时候,除了村里的耕种大事,其他的事上,还是很不靠谱的。 看刘爱国那表情也知道,这事,估计又是一个乌龙。 “卫民啊,你先说说,你是咋看出来的?你啥时候这么细心了?还是,小简知青自己说的?” 刘卫民虽然觉得自己的判断是对的,但是面对这一屋子军师,也是怂了一下,把刚才他看到那一幕一说,还挺理直气壮, “你们说,要不是看上他们谁了,她那么看著他们干啥?她也不是那不知分寸的孩子。” “然后呢?” 刘卫民瞪眼, “啥然后?就这些啊!” 刘爱国几个人就觉得一口气堵在嗓子眼,上不来下不去的, “就是因为她看了人家几眼,你就能说出看上了这种话?” “刘卫民你那眼睛是摆设吗?这小姑娘的名声是那么好说的吗?你怎么跟那些碎嘴子的老娘们似的?” 躲过了一只扔过来的鞋子,刘卫民还冤枉的很, “三叔,我又没跟別人说。” 刘三爷气的,要是有鬍子都能飘起来。 刘爱国也是无语的很,这脑子到底是咋长的呀,咋时好时不好的呢? “卫民,你是真的只有这一个想法吗?” 刘卫民瞪大眼睛挨个看,很好,都是怒目而视啊,他好像是惹了眾怒了。 不过,该不理解还是不理解, “那还能有啥想法?” “那你说,他们以前有过接触吗?” 刘爱国头疼的很,感觉看孙子都没这么累。 “我也没注意啊。” “那红军和解放,有啥过人的地方?” 农村的孩子,上了几年小学就回来跟著家里种地,长的一般,有把子力气,除了贫下中农的成分,好像还真就没有啥是跟別人家不一样的。 这一个问题,就把刘卫民问住了。 该说不说,就小简知青这能耐,进山能找到粮食,来了野猪也不怕,干活也有力气,咱就是说,比绝大部分家庭那男的都厉害。 这,人家自己就能过的很好,要是在村里找一家那才真是想不开呢。 这下刘卫民自己都劝不了自己了, “那,她看他们干啥?” 自知理亏,这声音都低了不少。 “哼!也真行,这眼光还不如我们几个糟老头子呢。” 简单还不知道自己差点就成了恨嫁的一员,应付了村长就藉机溜回了家。 刚下完的雪还是很漂亮的,尤其是她这还没有人来破坏,院里这点她暂时还没打算动,看著美景心情也好啊。 进屋搓搓手,肚子也应景的咕嚕几声,一看时间,好吧,按照正常生物钟,这个点早餐都结束半天了。 现做,是不想做了,外面这么冷,她现在就想吃点热乎的。 进基地扒拉一圈,到底是又端著一份正宗酸辣粉出来了,这是她很喜欢的小吃,不说百吃不厌也差不多。 再配上两个滷蛋,几个豆包,坐在热乎乎的炕头,一口配菜一口粉一口蛋,再咬一口泡满了汤的豆包,再喝一口酸辣爽口的汤,简单吃的满意的不得了,虽然搭配是乱的很,但是,谁让它就是好吃呢。 吃饱喝足就容易犯困,不都说春困秋乏夏打盹,睡不醒的冬三月。 这也算是正式的进入了冬天,简单来不及出去体验冬游和戏雪的乐趣,还是觉得这热乎的炕头和愈发沉重的眼皮更重要,把炕桌一推,连挣扎都没有,几乎是立即就进入了酣睡的状態。 不得不说,这寒冷的季节,能在这暖和的屋里来一个舒服的回笼觉,那可真是一种享受。 再次醒来,已经是日头高高掛了。 冬天的阳光並不耀眼,也並没有多少温度,甚至还多了几丝冷清,半上午没添柴,火墙和大灶下的柴禾已经只剩下余温,简单更加不想离开暖和的被窝。 在渐渐降温的被窝和添柴之间摇摆了几分钟,简单还是飞快的出了被窝,裹上大袄,以最快的速度完成添柴的动作,再飞奔回来,袄直接扔到炕的角落,自己顺势就钻回了还有余温的被窝,整个动作一气呵成,没有半点不適。 將脖子以下部分再次严实的捂好,舒服的喟嘆, “还是被窝舒服,都说舒服不如倒著,果然啊,再这么放纵下去,我会不会懒成猪啊?” 刚想振奋几句,哎?被窝开始上来热气了,顿时就什么想法都没有了, “哎呀,还是被窝舒服啊,不行了不行了,说啥我也要在被窝里躺个够,懒就懒,猪就猪吧。” 火墙很快就上温,火炕的热气也传了过来,被子也盖不住了,简单在不大的小炕上打滚,整个人都透著一股慵懒。 第72章 果然还是不能偷懒 在別人干正事的工作时间內偷懒,那心情是绝对不一样的。 就跟小时候上学,放假时不觉得有什么不一样,但是但凡哪一天別的同学都在上课,而你站在学校外面,那种轻鬆的感觉,是什么都比不了的。 实在睡不著了,才起身把衣服套上,整个屋里都透著热气,她伸个懒腰,这才套上裤,下了地,又把在炕上烙的热乎乎的袄紧紧的系好。 推开屋门,扑面而来就是一股凉气,冰冰凉凉,让她感觉自己刚穿好的衣服瞬间就来了个透心凉,突然涌入的凉气让胸腔也瞬间冷却,脑子没反应过来,手已经飞快的关上门了。 就这几秒的功夫,屋里的热气都散出去了不少,简单都感觉自己的鼻子尖都已经红了。 “妈呀,这也太冷了。” 顺著早上清出来的小道往外走,小道两边还堆著小道请出来的雪,早上她也只清出来这么一条窄窄的小道,也只够简单一个人通过,但凡她再胖一点,走动的时候都能把旁边过膝的而且还鬆软的雪带下来。 打开大门,外面也还是那白茫茫的一片,和院子里差不多,中间是村民们早上过来清出来的小道,至於道两边都是雪,而已就没有她院子里的那么斯文了,堆的,扔的,踩的,应该有不少人走动过,痕跡很是明显。 远远的看著好像还有几个孩子在玩耍的身影,应该是在打雪仗,弯腰抓雪的动作很是规律,嬉嬉闹闹,简单看著有点手痒。 可能是她这大红的袄太显眼,那边的孩子很快就注意到,回头不知道凑在一起说了什么,然后都朝这边跑过来。 简单眼神还算不错,近了发现打头的就是刘三爷家的虎子,张著小嘴呼哧呼哧的,小脸跑的通红,一喘气还带著一缕缕白汽出来。 看见她那表情生动的就带了笑, “简姐姐,你起了啊?” 简单顿时就囧了,这怎么睡个回笼觉怎么连孩子都知道呢? 直接绕过这个话题, “你们在那儿玩啥呢?冷不冷?” 几个孩子穿的好像都不太厚,应该也是玩了半天了,也不见一丝冷的模样。 “简姐姐,我们玩雪呢,我们摆了几个小人,我说我的好看,他说他的好看,你来看看谁的好看?” 其他几个孩子跟简单没有虎子这么熟,倒没有这么放得开,不过听到虎子的话,也下意识的反驳, “明明就是我的好看,” “我的好看,” “简姐姐,你相信我,我做的好看,我做的是小,最好看。” 新一轮爭斗又开始了,简单没有耐心哄孩子,只有武力镇压, “好了好了,別吵了,我又没看见,我怎么知道谁的好看?” 这个,倒也是,不过也只安静了三秒, “你跟我们去看看吧,就在我家门口呢,” 简单回头看了下自家院里那条可怜的小道,果断的摇头, “我不去,我还要干活。” 几乎是话音刚落,村口方向就传来的声音,简单侧耳听,怎么听,都有种出早操时的地震,倒是有点野猪下山的气势,但是那个方向,应该不是呀。 越来越近,简单都感觉脚下的雪好像都跟著颤了两颤。 近了,感觉更明显,几个孩子也发现了,不由得都朝村口看去。 虎子紧紧的依著简单, “姐姐,会不会是坏人?” 这话一出,其他几个孩子也绷起了小脸,紧紧的盯著。 天地间都是一片雪白,来点其他顏色就很是突兀,也很惹眼。 “呀,好像是上次来封山的叔叔?” 啊,简单也看见了,虽然看不清面容表情,但是那身衣服,可是很有代表性的。 一队人统一著装,步伐整齐,啊,是跑步进了村子。 “还真的是啊。” 有个稍大点的孩子撒腿就往村里跑,远远的就留下一句话, “我去喊村长。” 扫完雪了,大人都回家干活了,这会在外面的基本都是孩子,虎子都准备回去找他爷爷了,突然这队伍就拐了弯,直奔他们而来。 几个孩子顿时就紧张的围到简单身边,虎子更是抱上了大腿,警惕的目光就没移开过,对他们来说,这些还都是陌生人。 简答也奇怪呢,这是,来找自己的? 打头的还是个熟人,跟简单一起打过野猪的林正德,到了面前,严峻的神情都柔和了下俩,甚至带带著那么一丝笑意, “小简知青,你好。” “啊,林队长,你这是,找我?” 不怪简单诧异,除了上次打野猪,她跟他们好像也没有啥交集啊? “有事吗?” 看她这表情不像作假,林正德还愣了一下, “简知青,上次上山的事你还记得吗?” “啊?” 上山? 简单眨巴著眼睛往山上想,这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她顺手抓下来的那个人。 说实话,当天我印象深刻的是那些好东西,对这个人,还真的早就忘到脑后了。 “啊,记得记得,你说,” 林正德是干啥的,就这表情,一看就忘了,临时想起来的, “简知青,上次的事,你帮了我们大忙,他对我们的部署和路线了如指掌,若不是你,他真的就在山上跟我们打游击,还说不定会发生啥事呢? 多亏了你的细心和勇敢,为我们避免了很多危险,也为国家挽回了巨大的损失。” “嗯?什么?国家?” 这高度,不对吧? “这人是外国埋在我们国家的暗线,一直在蓄意对国家建设和团结做破坏,就他的交代,我们已经將他们藏在山上的危险品收缴,数量之大,让我们也很震惊。 简知青,若是真的让他们得逞,对百姓的危害,对国家的损失,將士不可估量的。” 简单第一反应,啥?还真的有好东西? 虽然听他这意思,应该是啥危险品,但是鑑於她居然没能早早发现,心里很是可惜,滴血,心疼。 失误了,果然还是不能偷懒,瞧瞧吧,就偷懒一次,这是错过了多少啊? 第73章 那喝进人肚子里去了还叫浪费? 简单脸上表情变幻,林正德这样专业的,察言观色是本能,几乎一眼就能看出来她在想什么,虽然觉得有点小孩心性,但是还是提醒了一下, “简知青,据他交代,外地应该还有他们的人,我们的行动也不保证万无一失,你自己要注意安全。 以后遇到这种事,还是儘量不要以身犯险,自身的安全是最重要的。 况且,谁也不能保证下次遇到的会不会是一个丧心病狂的玩意儿,你说呢?” 简单是能听出来好赖话的,连连点头, “嗯嗯,林队长,你放心,我会注意的。” 刘卫民终於也呼哧带喘的跑到了,扶著膝盖大喘气,半天才直起腰来, “林队长,赶著这大雪天过来,这是有事?需要我们怎么配合,你说。” 林正德头一次觉得这村长太勤快了,他这话还没说完呢。 不过,往后瞅了一眼,好在天冷,没有村民跟过来,现场就他们的人,村长,简知青,哦,还有几个小萝卜头。 刘卫民一看这眼神,这是有事啊,赶紧摆手让虎子带著孩子离开。 虎子左右看了看,他大爷在,姐姐应该不能被欺负,磨蹭了一小会,还是带著小伙伴们先跑了,他要回去找人过来解救他姐姐。 临走时还瞪了刘卫民好几眼,自认为把“保护好姐姐”的意思已经传达清楚了。 刘卫民则是一脸纳闷,啥时候惹著这孩子了,难道是哪儿做错了三叔说啥了? “刘村长,上次封山后的事,您也知道,简知青帮助我们抓获了一个嫌疑人,交代的事情很严重,可以说是拯救了很多人的性命,我们是特意来感谢她的。 为了她的安全,也就不大张旗鼓了。 您既然来了也有个数,以后简知青的事,如果有什么是不好解决的,或者遇到什么困难,您可以直接去驻地找我,只要不是危害国家利益,破坏人们团结的事,我们都不会袖手旁观。” 刘卫民第一反应,小简知青这是福星啊! 本来他们现在就拿简单当村里的宝贝呢,答应的自然痛快, “这个你放心,现在简知青也是咱们刘家屯的人,有啥事我们还能不管了? 我们办不了的,指定不能逞强,你放心,她就是我们自己家的孩子,我们会照顾好的。” 心里想的却是,你指定是不知道简知青是啥样人,你都说反了,谁照顾谁啊? 简单一句话没说,就看他们俩你一句我一句的,说完了。 然后林正德递过来一个不小的包袱,和一张纸,一个信封, “简知青,这张奖状是部队对你见义勇为的奖励,这些东西不多,算是感谢。 我们的义务是保家卫国,虽然我们也希望见义勇为的行为能够流传下去,但是从我个人的角度,还是希望你先保证个人的安危,再去做其他的事情。” “嗯嗯,我会的我会的,我还要留著我这性命,为建设农村做出自己的贡献呢。” 林正德嘴角隱蔽的抽搐,不知道在想著什么。 “你们这是,特意来给我送这个的?” 也不怪简单,也没给她机会说话,这会人都还正站在外面呢,这温度,反正她的脚尖和脚后跟是已经冻木了,手一直抄在袖子里,倒是还好些,就是形象不大好看。 “我们正好要出来拉练,我就顺道给你送了过来。” “先进屋吧,进屋喝口水暖暖身子。” 这大冷天的,他们也不是木头人,除了林正德这种马上步入中年的,其实好多兵蛋子都是十六七岁的大小伙子,也不能让人就这么连口水都没喝就走了,这哪是待客之道。 更別说他们还有著並肩作战的情谊在呢。 林正德是不想进去的,但是顺著开著的大门一看,里面几个身影已经吭哧吭哧的给人清理院子里的雪了,嗯,主要是还没干完。 简单就觉得他的眼神不对,顺著视线转头,哎? 这几个人啥时候进去的? “哎呀,几位大哥,辛苦啦辛苦啦,你们是客人,哪有来了没进屋就先干活的啊?快歇会吧,进屋来暖和暖和。” 几个大小伙子也实在,就说话这几分钟的时间,人家把她这一个不大的院子几乎都清完了,就差几个角落的一点了。 简单,莫名的就有点惭愧。 她自己大早上的那么半天才清出来一条小道,瞅瞅人家这长胳膊长腿的,这才多大会,大半个院子都要完事了。 这能让走了? 咋滴不得给喝点热水,没看那俩人那手都冻的起了冻疮吗? 刘卫民是不带跟她客气的,还一路招呼著林正德, “这丫头说得对,咋也得喝口热水啊,快进来快进来。 她一来村里就相中这个小房了,你看看,修的是不是还行?” 说是让人进屋,实际上也只能让人坐在厨房烤烤火,这地方实在是不大,他们两个大男人总不好意思进屋坐炕上,主要是那屋更小,俩人进去就堵得死死的,还不如就坐在灶坑那儿呢,还能烤烤火。 刚才出门前她又添了柴,这会进屋又塞里两根,添上红和薑片,锅里的水很快就翻起了浪,雾气蒸腾著,小小的厨房也透著几分温馨。 喝上一碗甜滋滋的姜水,俩人顿时身上就热乎过来,甚至额头还出了一层薄汗。 刘卫民还有点心疼,这边不种姜,但是红更稀罕啊,他们有时候都好几年见不著的好东西,更別说买了,家里孩子都没喝过红水呢。 “你这丫头,放姜就不错了,还放那么老多红,那不浪费了?” 简单干脆的反驳, “那喝进人肚子里去了还叫浪费?身体好不比啥都强?” 开门叫门外的几个人过来喝水,回来简单就问, “林队长,其他人呢?我这熬了一大锅呢?” 她记著刚才进村的是一队人啊,这怎么就这么几个? 林正德盯著那一锅也有些无语,他还纳闷呢,怎么整这么多,原来是带了他们的。 “他们去山上了。” 第74章 美滋滋的 “哦,那好吧,” 简单也没多想,“那就回来再喝吧!” 本来今天確实是来拉练的,最近边境总有不老实的,想著借著拉练就放巡逻了,在哪儿拉练都是一样的。 但是吧,她这么一说,林正德就有点不好意思, “咳,我们一会也要跟上去,大概要三天能回来。” 失误了! 简单看看他,看看锅,再看看他们几个人腰间的水壶,眼睛一亮, “快快快,把你们的水壶拿来。” 十分钟后,几个人出门去找队伍,都不约而同的摸著装的满满的水壶。心里都还念叨著,美滋滋的, “小简知青真是个好人啊,放了这么多的,” “呜呜,我都没捨得吃这么多的,真甜啊!” ”团长,这水真好喝,要是再加点肉,这不就是过年了吗?” 林正德,你想的倒是挺美! “赶紧的吧,要是真出了事,我现在就能让你过年。” 而简单送走了他们,回头就去叫躲在门外排排坐的小萝卜头, “虎子,黑蛋,快进来喝水了。” 一听水,几个孩子就不自觉的开始舔嘴唇,之前简知青给他们分的块,他们爹妈都藏著掖著,一次一点的给他们拿出来解馋,他们也確实是吃一次算一次解馋,不过是越吃越馋。 想起当时那甜滋滋的滋味,就感觉不光舌头,好像浑身上下都在泛酸水,不停的吞咽著,不过,相比较起来,他们所有人跟简单都没有那么熟,所以话音一落,都不自觉的转头看向虎子,谁让村里这些孩子里,他跟简单是最最熟悉的一个呢。 自从简单来了后,孩子们隱形的福利也多了,时不时的就能分点吃的,不过对孩子们来说,最直接的就是和肉,而偏偏这两样,也都是简单弄来的。 是简单弄回来的,猪肉是简单打的,但是简单又不是那多开朗的,喜欢交际,这村里她打交道最多的就是刘三爷家,久而久之,虎子居然暗戳戳的成了刘家屯的孩子王。 这不,小伙伴们都看向他,虎子的小胸脯都挺直了不少,奶奶跟他们说了,不能老是要简姐姐的好吃的,而且,虎子嫌弃的看了一眼小伙伴,这么多人,得吃掉简姐姐多少啊? 简单没注意孩子的眉眼官司,叫了一声,就把大门打开,自己转身就进屋了。 等她这一溜小碗都摆锅台上半天了,门外还没动静,还奇怪呢?现在这水是没有吸引力了? 不由得推开门又喊了一声, “虎子,快过来把水喝了再去玩。” 小孩子之所以称之为小孩子,这遇著问题就是一惊一乍的,顿时什么都拋到脑后,顛顛的自己先往屋里跑,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哎,来了来了!” 后面一群小弟自然是屁顛屁顛的跟著,小屋里顿时就被挤得水泄不通。 进来时满脸期待,走的时候也都挺著小肚子。 虎子就跟一个小大人一样,把小弟带出门,临走时还跟简单承诺, “简姐姐,你就是我们的亲姐,以后在这村里谁欺负你,就是跟我们过不去。” 七岁,过年才八岁的孩子,一股子霸总味儿,偏偏其他孩子还跟著点头,那一本正经的,一个个的就差拍著胸脯保证了,简单是哭笑不得。 “行行行,我记著了,不过有你们这么多人给我做靠山,谁还敢欺负我呀,是不是?” 一群孩子嘻嘻哈哈的跑远,简单关了大门,就这熬红姜水的功夫,院里已经被清理的乾乾净净,就连房顶的雪都被推掉了,任谁来看,都不会觉得这是一个小姑娘独居的院子。 既然活都被人干完了,那她就能心安理得的躺平了。 去柴房又抱了一抱绊子送进厨房,把门都关好,才消停的坐到炕上去欣赏她的战利品。 奖状不是第一个,不过她还是很喜欢,恨不得抱著亲上几口,这可都是她安身立命的依仗啊,不用说,跟上次的一样,必须摆在屋里最显眼的位置吗,爭取进屋就能给人震住。 美滋滋,就是美滋滋,这心情根本就没办法形容。 再打开那个信封,一百块钱,和一堆各种票据,简单快乐的数著,活脱脱一个掉进米缸的老鼠,自己还感嘆著,据说这军用票据比普通的票更要受欢迎呢,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有机会可得去试一下。 最后是那个不小的包袱。 叫顺口了,属实包袱,其实是一个挺大的帆布包,军绿色的。 拉开拉链,首先入眼的还是一片军绿色,差点晃瞎了简单的星星眼, “天啊天啊,这是军大衣?” 简立业就是干这个的,军大衣她不陌生,甚至原身还带著一件。 但是,可但是,这件是给她的啊,全新的军大衣,女式的,这这这,这可是完全照著她的个头来的,是给她简单这个人的,而不是简立业的女儿的。 这,这意义,可真是,就是大小姐也有些激动。 也没下地,在炕上站起来就穿上了,美滋滋的转著圈。 不得不说,这专门给她的就是不一样,要想完全合身,那是不可能的。 是女式的最小號,但是就简单现在的个头和胖瘦来说,应该还是大了不少,毕竟人家女兵也至少成年,她这小身板,还差得远呢,不过里面套个薄袄,也就差不多了。 一身军绿色,简单在炕上欢快的转圈圈,直到把自己转的晕乎乎的才捨得收起来。 下面就没有太过分的,应该都是后勤部拿出来的,一套军绿色的行李,一个新的军用水壶,一个搪瓷缸,两个肉罐头,两个黄桃罐头。 简单不知道他们是基於什么送的这些东西,不过也都是实用的,她就乾脆的都归拢了。 一看就都是军区特供品,就是那行李,都要比简单自己做的显著厚实不少。 那搪瓷缸和程局长拿来的那个,不能换锁很像,只能说出了那一个特供的標,那就是一模一样。 简单美滋滋的,把小件一个个的摆到架子上,然后倚著墙数著自己的家当。 第75章 她又困了 来了几个月,这走向,跟自己计划的低调苟著有点出入,但是收穫了两张奖状,再加上眼前这些战利品,简单也不算失望。 她也没有多高的要求,苟著,也只是想能好好的活著。 心情好,看什么都顺眼。 当然,懒起来也更有理由了。 这好事,庆祝一下,很正常吧?不过分吧? 放上炕桌,进基地端出来一大锅火锅,底汤翻滚著,香气在小屋里散开。 简单也不纠结,什么牛肉片,羊肉片,什么海鲜,丸子,各种时蔬,菌菇,什么地瓜片,在她身边摆了一圈,再加上她喜欢的蘸料,啊呜一口下去,满意的眯起了眼。 她自己就哼哼起来, “哎,这小日子,没的说,太美啦!嗯,好吃好吃!” 京城,朱艷和陈红军再次收到了简单的邮包。 朱艷拎回家,婆婆已经有点见怪不怪了, “这又是你认那妹子给邮过来的?” 当时换票,那份工作,他们都是知道的,后来几次邮东西他们也都清楚,朱艷给邮的布头甚至还有他们的帮忙,就是因为从头到尾都清楚,这会这心里更是熨帖。 “嗯呢,还挺沉,我差点没拿住。 这个是先邮的,路上耽搁了几天,结果跟后面邮的倒是一起到了。” “上两回邮了那些山货,那可都是好东西,可帮了咱们家大忙了,这又给邮这么多啥东西来?” 五分钟后,婆媳两个看著桌子上的东西发呆。 “艷儿啊,这个我认识,这是豆包,那块,是肉吧?” 该说不说,虽然快过年了,但是城里的供应也並没有好转很多,毕竟这一年农民都是苦的,也没收上来什么好东西,自己填饱肚子都难呢。 农民按国家规定的数额,上缴一定数额的粮食,用於调剂和补助城镇居民,这就是歷史上的公粮制度。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说白了,城里的供应,一部分是上级的调配,另一部分,是农村的公粮变相的补助。农村都受灾严重,公粮自然是受到不小的影响,城里的供应几乎是不时的就断了。 这会看著这一大块冻的实诚的肉,朱艷婆婆都不敢相信。 其实,朱艷也是惊讶的, “是吧?” 那豆包也是实打实的粮食,別说今年,就是前几年年景好,吃到的机会都不多呢,谁能想到今年居然还能吃到? 翻出来塞在肉里的信,朱艷快速扫了一遍,心里就有了数, “妈呀,我这妹子能耐了,还敢打野猪?这是分给她的野猪肉。 这豆包也是她包的.....” “你不是说,她什么都不会吗?” 朱艷也懵了, “是啊,走之前那小身板瘦的,走到都打晃,一阵大风就能把她吹倒了,这才几个月啊?” 朱艷婆婆猜测著, “你给她找的哪个屯来著?” 一说这个,朱艷就皱眉, “我是找人给定的柳家屯,在那边也算是个好地方,地多,收成好,起码能吃上饭啊。 谁知道刚到地方,就被人给换了,还给她换去了最穷的刘家屯。 哎,之前我还寻思是不是我这好心给办了坏事了,现在看,这个屯对她应该不错。 我记得我那妹子,不像是个忍气吞声的。” “忍不忍的,一个小姑娘自己跑那么远,这日子也好不到哪儿去,人生地不熟的,不光得下地干活,啥都得自己操心。” “是啊,妈,你看看,自己不好过,还惦记著咱们呢?” 老太太也不是狠心的人,对待朱艷这个儿媳妇都一向和善的很, “不说別的,就那块肉啊,就得有五六斤,这礼就挺重了。 这时候,要说好东西,咱们也不好淘换,不过,屯里买东西啥的应该是不太方便,你看看供销社有啥是那边能用著还不好买的,你给多买点。 咱们这一大家子,就帮了一个忙,也不能一直占人家小姑娘的便宜,说出去都好说不好听。” “行,下午我就去看看,正好趁著年前,差不多能邮过去。” “对,等会我给你拿点钱和票,你也別捨不得,这块肉,咱们都能过个好年了。一会切两半,你给你爸妈那边送回去一半。” 婆媳俩的关係不错,朱艷也爽快的答应, “行。前两天你跟我爸不是念叨著想吃饺子吗?正好家里还有两棵白菜,要不切点肉,晚上包点啊?” 老太太摆手, “那天就是那么一说,留著过年一起多包点吧,就別费事了。 你不知道,你爸惦记这口豆包都惦记两年了,要是看著啊,保准比吃饺子都高兴。” “行,那我直接去买点白回来,不都说豆包沾好吃吗?” “对,买点买点,孩子都喜欢吃甜的,我去给你拿钱。” 几乎是同一时间,钢铁厂的陈红军也收到了传达室的消息, “陈厂长,有你的包裹。” 陈红军愣了一下,前不久刚收到简单邮过来的山货,难不成又是这孩子? 男人到底力气大,单手就拎回家属楼了,遇到工人还开玩笑呢, “厂长,又有包裹啊?” 工人们也都知道,这几个月,厂长收到了好几个包裹,这也不是秘密。 “咋了,这咋又有包裹,还是简单邮的?” 陈厂长家属对简单家的事情知道一些,之前跟她不熟,但是下乡后对这个名字可是熟悉了很多,首先这好东西就没少吃人家的。 “是啊,你说这孩子,哎!” 昨天他刚把这几个月的租金给匯过去,转头就又收到了东西。 “你说,这到底是我照顾她,还是她照顾我啊?” “你帮过忙,人家这是记著呢,这孩子这礼数,也太好了。 哎呀,老陈啊,这,这也太多了吧?” 同样的目瞪口呆,不过陈红军更多的是烦躁。 一顿火锅下肚,浑身都透著两个字,舒服。 小房间里还瀰漫著浓郁的香气,简单摸著肚子,如同一只慵懒的小猫,倚著墙边,一丝也不想动弹。 然后她就发现,她又困了。 看了眼时间,哦,下午了,標准的午睡时间,怪不得这周公又找上来了。 第76章 想怎么摆楞就怎么摆楞 不过显然这午觉是睡不成了。 倒不是简单突然间醒悟了,而是她刚躺下,迷迷糊糊的还在回味美食呢,就听见“扑通”一声重物落地的声响。 而且,还挺近。 好像就在房子周围? 这念头一出,简单瞬间就睁开眼睛,直楞的就坐了起来,晃了晃头,企图让昏昏越睡的脑子清醒过来。 就这一起一坐的几息间,再次传来一声闷重的撞击,小房子都跟著颤了几颤,她还没动作,就眼睁睁的看著窗外,一大片雪直接倾倒般落下来。 这可好,她也顾不上在炕上軲轆半天,已经成形的呆毛,爬起来拽出来袄裤,利索的套上,提上鞋就往外跑。 总感觉再磨蹭一会,再来这么一下子,她这房子都危险能不能稳当的站在这都不好说。 虽说她有自保的本事,但是经歷了上次差点被人从后面偷袭的事件后,她可丝毫再不敢自大。 轻轻的关上门,拎著一直放在门后的防身武器-铁棍,扫了一眼前院,嗯,没有外来者,躡手躡脚的往后院走。 房头的小道很窄,挨著柴房,而且雪都没清,她又不会真的去后院上厕所,这会这雪上连一丝脚印都没有,开路不难,但是想要一点声音都不发出来,还是不容易的。 雪停了已经过了一上午多,阳光一晒,风一吹,现在的雪地上层已经结了一层薄薄的硬壳,踩上去就会有“咯吱咯吱”的声响,听惯了並不会太在意,但是这会这院子里还挺安静,再发出这声音,这,就会很突兀了。 不过,这旁边不就是柴房吗,简单瞄了一眼,顺手就拽下来一块板子,直接铺在上面。 小房不大,前后院之间的距离也没多远,也就三米多,但是后院的雪都没清理,除了墙根堆了一些前院倒过来的,从这往后看去,一大片都是白茫茫的,在阳光下,甚至还有那么点刺眼。 侧耳听了一下,没有什么奇怪的声响,简单也没磨蹭,抬脚就踩上了刚铺上的板子。 受力面积增大,部分力会被分散在更广阔的面积上,导致每个单位面积受力减小,这个原理被再三证实。 一个人站在雪地里可能会感觉很轻鬆,因为他受力面积很大,也就是他的脚底板上的面积较大,所以人体重的分布相对分散。反之,一只细高跟鞋相对於脚底板上的掌部,面积较小,因此走在雪地里需要很用力且不舒適。 而相反的,一个比人的双脚面积要大上很多倍的木板,受力面积更大,而行动起来,也更方便,雪上面那层薄薄的硬壳也並没有收到尖锐的外力,还很平稳的支撑著,就连中途简单临时加长线路,都很安静的配合。 三截板子接力过来,就已经到了后院。 都不用费心去寻找,外围墙根下不远处,一个很明显的大坑凹进去,在这一片白的世界里一个黑洞,格外的显眼。 而紧挨著房子这一侧,墙根下,也有一个坑,从这边看是要小一点,但是里面的情况是完全看不到。 都到了这儿了,简单连停顿都没有,依旧是一手拎著铁棍子,一手拿著板子交替著往前挪动,先到了近的大坑,探头一看,嗬! 前些天在山上抓了一个人,这还有个自己送上门的? 一个鬍子拉碴的人,脸上手上都是黢黑的,身上的衣服看不清顏色,不过上面那深色的污渍,如果没看错,应该都是乾涸的血跡,而且,时间不能短了。 虽然满脸污渍,但是隱约看轮廓,应该是硬汉形象,想了想,还是伸手放在鼻子下试了一下,嗯,还有呼吸,虽然很微弱就是了。 顺便扒拉一下衣服,这料子,胸前的口袋,和褶皱处露出那一点点还能见人的深绿色,简单呼了口气,这人,得救啊。 嘆口气,还是起身先挪动著去了远处的坑,一看! 嗯,好吧,一个是人,一个是东西,很公平。 周围没有人,简单干脆的把这箱子收了起来,不过,这坑,就更显眼了。 这箱子和人明显都是从后院墙外被人扔进来的,那滑动的痕跡还有呢,箱子砸的重,那坑底都露出了地面的土了。 这,有心人一看,这不就是问题? 都到了这会,简单也不想下去再弄得一鞋的雪,乾脆从基地翻出一把铲雪锹,特大號的。 把坑边上的雪使劲的往下扒拉,然后拽著锹在后园子里没有规律的到处乱窜,到处翻,弄出各种各样的痕跡,尽职的行使著一个熊孩子的本能,让人一看就是现场已经被破坏的没有任何线索的那种。 直到连自己也看不下去了,才回来把那个还有气的人也收进去基地。 重复著刚才的动作,倒退著回了前院。 要说在自己家故意这么霍霍的,估计她是第一个人。 回了屋她又开始愁了,她这就是一个人的地方,唯二的两间房。 臥室,那是不可能的,就那么小一个炕,那是不可能让出去的。 厨房,也挤挤巴巴的,除了灶台,那就只有地下了。 更不用说,这个人,还不能確定身份,一半一半的机率,她也不可能让自己置身危险中。 角落里还有准备烧的柴禾,是昨天拿进来的,这会是乾燥的,简单干脆的铺在地上,把这人从基地里挪了出来。 先躺著吧,她的去找人,这就是不定时炸弹,必须要交出去。 在被扔进来之前,他应该就已经差不多冻僵了,估计简单再晚出去半个小时,连这点呼吸都没有了。 屋里又添了柴,一会的功夫,这人眼见的放鬆了,眉头都开了一点,不过,脖子上那隱约的红色是怎么回事? 说实话,虽然敬佩,但是,想摸一下额头,简单也还是有些下不去手的,毕竟也没有能下去手的地方。 唯一的方便就是他现在不能动,简单想怎么摆楞就怎么摆楞。 到底是不忍心就这么过去,还是按著给灌下去几口水。 正愁不知道怎么去叫人呢,外面就来了救星。 第77章 异口不同声的俩人 “简姐姐,简姐姐,” 简单从没有现在这么喜欢虎子,这孩子简直了,救她於水火啊。 她还想著不能把这人自己扔在家里,又不能把他再收进基地,万一醒了呢? “虎子,你怎么来了?” 虎子带著几个小弟,拿著小鞭子,和小冰猴,一脸兴奋的邀请她, “简姐姐,来抽冰猴啊!” 这是他们最喜欢的玩具,虽然更適合在冰上玩,但是没有冰,在雪上也是一样的。 就这,全村也没有几个,虎子这是他爹刘光明的手艺好,专业,別的孩子哪有这么便捷的条件?再说饭都吃不上呢,也不是家家都能这么宠孩子的。 小弟们也都热情的看著她,简单一时间真是有点受宠若惊。 不过,摇摇头,还是先把正事拎到前面, “虎子,你能帮姐姐一个忙吗?” 小伙子热情洋溢, “姐姐你说吧,你要我干什么?” 大有肝脑涂地的志气。 “你帮姐姐去喊村长过来,就说姐姐有很重要的事找他,很重要。” 虎子得了令,挺起小胸脯, “好嘞姐姐,我保证完成任务。” 回头一挥胳膊, “小的们,冲啊。” 顿时,就跟出了笼的那啥一样,撒丫子往村里跑。 说实话,如果没有最后这齣,简单还是觉得他是个挺靠谱的孩子。 看著自己的小屋,简单都有点懵,本来就想著一个人住,谁寻思这还时不时的就有客人呢? 村长还没过来,地上的人先有了动静,睁开眼睛后先看了一下环境,然后费劲巴力的撑著地要起来,简单坐在炕上听见了动静,也没阻止,就淡淡的说道, “你还有一口气,你可以选择是现在就丟掉,还是先留著。” 程朝一愣,这是个女孩子的声音?是她救了自己? 不过还是听话的躺回了,地上,侧过头咳了几声,才轻轻开口, “是你救了我?” “我只是把你从雪地里搬到这里,以防你冻死在我家后院。” “呵~~~” 屋里暖意上来,熏得人暖洋洋的,就开始发困,更別说刚醒的程朝,本来就有点发烧,说了两句话,眼皮就有点发粘了。 这一笑,倒是精神了一点。 “同志,请问你看到和我一起的东西了吗?” 简单下了地过来,扬起下巴示意, “呶,你旁边那不就是?” 她是爱財,但是对別人的有主的东西,还是有原则的,虽然好奇,但是她还是原样的放下的。 程朝看见东西,深深的鬆了口气,若是这东西再丟了,那他们这一番折腾可就没有任何意义了。 “同志,能麻烦你帮我送个信吗?” 似乎也看出了简单嫌麻烦, “你放心,我不是坏人,但是暂时还不能露面,你能帮我找一下驻军的林团长吗?” 简单刚想说,谁家坏人也不会写在脑门上,一听熟悉的地方,不由得问道, “林,团长?那你等等,你总不能让我一个小姑娘去吧?我找人来帮你送信去。” 紧接著就加了一句, “你放心,不会给你宣扬出去的,我还不想死呢,这要传出去我这藏了一个大男人,我还活不活了?” 程朝,这,倒也是。 正说著,刘卫民顛顛的到了。 可怜的村长啊,一听说重要的事,那是跑著过来的。 这小知青最近也不知道咋了,遇著的就没有小事,弄得他这心都提溜著,隨手都不是坏事吧,但是也架不住一件接著一件啊。 “小简丫头,出啥事了?” 简单大门没关,他直接就进了院子,但是在院子里就出声,也怕她不方便。 简单推开门把人迎进来,这厨房顿时就满员了。 外面都是雪,刚进来这视线还受限,刘卫民也看不清,就只问著, “出啥事了?” 就听简单好像在跟別人说, “这是村长,你跟他说,让他给你安排。” “我给谁安排?安排啥?” 厨房太挤,简单给刘卫民拿了个凳子,自己就进了臥室,反正就两步的距离,也不耽误说话。 刘卫民缓过来才看见地下还有个人影, “哎呦,这是谁啊?” 主要这人也太埋汰了,比他家黑蛋还黑呢。 程朝蓄力坐了起来,倚著墙, “村长,我是军人,执行任务出了意外,麻烦您帮我送个信,找一下驻军的林团长。” 一句话说的断断续续的,隨时要断气的感觉,说完就跟虚脱了一样,刘卫民看了眼灶台,上面有一碗水,一看就是给他准备的,也没多说,直接就端起来递过去, “喝口水吧,我想想,林团长,哎?” 一拍脑门,看向简单, “林团长不是上山了吗?” 简单一愣, “你看我干嘛?我怎么知道?” “你不是还给人家装了红姜水吗?” “哪有?我那时给那林队......你是说,那个林队长就是他要找的林团长?” 简单见著林正德的几次,都是听別人喊他队长,刘卫民也是这么叫的,她也没注意。 刘卫民很意外, “你不知道?” “我应该知道吗?我跟他又不熟?” 满打满算也就是一起打了两次野猪,一次抓人交接,这算是有业务往来。 “不熟人家给你送东西?” “那不是奖励吗?我见义勇为了呀!” 程朝喝口水的功夫,就听俩人在这你一句我一句的斗嘴,跑题都跑出去八百里了,嘴角也不由得有了上弯的趋势,轻咳两声, “那个,我打扰一下,能先救个命吗?” “啊,对,叔,你找人帮他送个信,还得给他找个地方,总不能让他在我这呆著吧?你看我这屋?再说这孤男寡女的,不方便。” 眼神很诚挚,但是刘卫民没领会到。 “不是,他不是不能露面吗?” “那也不能一直在我这啊?” 这,倒也是。 “要不,送我家去?” “行!” “不行!” 异口不同声的俩人。 “为啥不行?还赖在我这了是吧?” 都不认识,简单也没客气,她这多个人也確实不方便,还是个大男人。 程朝又变成了最开始的奄奄一息, “同志,我这个样子,说不定没出院子就断气了,你忍心吗?” 第78章 別真的再给烧傻了 这明显的表演痕跡,不光简单,就是大条的刘卫民都抽搐著嘴角。 这次他觉得小知青说的没毛病。 “在这肯定是不行,人家一个小姑娘,算咋回事?这救命之恩你也不能报仇啊?” “噗!” 简单突然觉得,这刘卫民是有点幽默在身上的,听听这梗,明明在后世都还流行呢。 “叔,还是您老看的明白。” 不过程朝確实没有多想,刚暖和过来,脑子里还是一片浆糊呢,说完这句话,刚刚攒起来的这点力气也基本差不多了。 “我说,救人救到底,能不能给口吃的,我这没冻死,但是马上就要饿死了。” 简单愣了一下, “哎呀,我忘了这茬了,光想著你得喝水了。” 这人既然表明身份,先不说真假,既然能光明正大的找林正德,估计是跑不了。 这一类人,都是简单佩服的,这点要求那是必须满足的。 她上一顿吃的是火锅,不说能不能见光,这位病人肯定是不能吃的,他现在最適合的是粥,但是熬粥还需要时间。 简单想了下,舀了碗小米洗净到锅里,加上水,想了想,又往里扔了几个鸡蛋,上面放上锅叉,又拿盆打了几个鸡蛋放上面,从碗柜里端出一小盆馒头摆好,盖上锅,灶下的火一直就没断,添上两块柴就行。 大锅也得一会,火烧起来,锅里的米香瀰漫开来,不光病人,就是刘卫民也是强控制自己的视线不往那边溜。 外面各家各户的烟囱也都升起了炊烟,冬天农村的第二顿饭,很显然,刘卫民回不去了。 鑑於一个病人不能起身,刘卫民作陪,简单就把俩人的桌子直接摆在了灶台上,熬的烂乎乎金黄金黄的小米粥,上面还浮著一层米油,让人一看就食慾大增,更別说这个几天没吃东西的人了。 小米粥,大白馒头,一盆鸡蛋糕,又切了一小碗秋天醃的小黄瓜咸菜, “叔,你陪他吃点吧,我这早饭吃的晚,还没饿呢。” 程朝第一次这么无措,丟人,简简单单的吃食,让他不停的吞著口水。 刘卫民一看,这是带著自己的份了,想拒绝,但是一看一男一女,反正他也得等林正德,就没客气,帮著病人洗了手和脸,扶著他坐起来,后面弄了个东西靠著,自己也往灶台靠近点, “快吃吧,小简知青的手艺还是不错的,看这粥熬的,” 小米粥金黄,鸡蛋糕也有一层油汪汪,香味已经自己往鼻子里钻了。 更主要的是,一般人家都捨不得吃细粮,更別说这么稠的粥,和这么大盆的鸡蛋糕了。 怕他们尷尬,把东西摆上,简单就进了屋, “叔,这个客人交给你了啊,我先去收拾我的青菜了。” 虽然离的也很近,但是毕竟隔著一道门,门一关,程朝脸上的热度都才去不少。 可真是能耐了,主动要求救命恩人给他做饭。 不过既然脸都不要了,那还矜持个什么劲儿? 端起碗一口粥下去,这微烫的温度动喉咙滑过,一直到胃,都是暖暖的,一碗粥下去,整个人算是活过来了。 说起来也有点憋屈,他身上致命的伤还真就没有。 弄到这个地步,很大一部分都是冻的,饿的,加上手里的东西敏感,他要格外谨慎警惕,累,冷,饿,精神紧张,加上身后若有若无的还有人跟踪,最后的这段距离,他几乎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狂奔下山,最后连特意用来清扫痕跡的木头都拉不动了。 他早就坚持不住了,看见围墙,才生出了最后的希望。 不顾眼前已经出现晃动重影,行动起来更是没有规律可言,踉踉蹌蹌连滚带爬的咕嚕到墙根,把怀里的东西扔进去,最后一丝力气把自己扔了进去,重重的落在那厚厚的雪层下,才放心的让自己失去意识。 这会那手还是肿著的,跟水萝卜一样,指关节处的冻疮外翻著,红肿发紫,耳尖也是一样的顏色,估计是疼痒难耐,拿著勺子的手都有些不稳,脸上却没有任何异常。 冻疮是寒冬或初春季节时由寒冷引起的局限性皮肤炎症损害。经常发生在肢体的末梢和暴露的部位,如手、足、鼻尖、耳边、耳垂和面颊部。中医学认为冻疮的发生是由於患者阳气不足,外感寒湿之邪,使气血运行不畅,瘀血阻滯而发病。因而在冬季,体寒的人,往往出现冻疮症状。 这边天气冷,气温低,人们又没有那个条件做好保暖,得冻疮的人还真是不少。 尤其这边还靠近边境,即便是和平没有衝突的时候,各地驻军的室外巡逻任务都要多上很多,这种几乎是人人都得过的。 刘卫民默默的看著低头不语,这要是自家孩子,不得心疼死。 地上加单铺了苞米杆子,又靠近灶台,不算凉。 几乎是刚放下碗,程朝就已经睁不开眼睛了,往下一趟,秒睡。 简单听见动静,开门出来看了一眼,吃饱饭了,脸色倒是好了一点,不过脸洗乾净了,这冻的狠了,再这么一缓,妥妥的,发烧了。 简单对这方面不专业,草药认识,但是治病还真不会,不过退烧药她是有的。 不说基地里的存货,在京城住院那两天,医生给开的那几片她留著呢,家里也有常备药,万能的安乃近嘛,她有二十几片呢。 “叔,他是不是发烧了?” 刘卫民嘆气, “可不是咋的,这是冻狠了啊。我去看看,让去找人,这怎么还没找著呢?” “山的范围那么大,现在又都是雪,就是平地都不好走呢,还得找人,不能这么快就回来。我那有药,你先餵他吧,別真的再给烧傻了。” 刘卫民,你这话,礼貌吗? 不过还是小心翼翼的把药给灌下去,好在浑身发烫的程朝,迷糊归迷糊,倒也没有多抗拒,两片药,两碗水下去,好吧,睡得更熟了。 不过,手还是紧紧的搂著自己认为重要的东西。 刘卫民想走,但是留下这个隱形炸弹在这,他是不能放心的。 第79章 你就忍心现在就折腾我吗? 一著急,这脸上就带出来了,简单看了看地上人事不醒的人, “叔,有事你就先去,反正他这病著,一时半会的也不能动。等他睡醒了,我再去找你。” 一个娇滴滴的小姑娘,一个,身材魁梧的汉子,这明摆著的悬殊,虽然知道小简有打野猪的身手,应该不会有危险,刘卫民也是纠结的很,都打算一会就开口,让简单去找他媳妇过来陪著了。 这会天已经有些昏暗,没点灯,只有灶里的火星一闪一闪的,映著三个人个面孔。 大门再次传来敲门声,然后是刘建设的喊声,刘卫民可见的鬆了一口气,兴奋的起身, “应该是建设找著人了。” 简单没应声,这脚步声和林正德那大杀四方的风格可不一样,怎么听都感觉更偏向於温和稳重风。 没等他们到门口,刘卫民先开门迎了出去, “哎呦,林团长,你可算是,回......” 转头就把枪口对准了不靠谱的儿子, “你怎么回事?我不是让你去找林团长吗?” 林建设也冤的很,赶紧在老爹发火前开口, “爹,没找到林团长,但是,” 刘卫民这会有些暴躁, “没找到你回来干啥?” 跟过来的两个人上前一步, “刘村长,你別著急,团长那个拉练,归期不定,我就先过来看看,我是林团长的政委程进,有事跟我说也是一样的。” 听说是政委,刘卫民才缓了缓,想想程朝之前说的话,犹豫著要不要跟他说。 开门,见面,说几句话的片刻,人还没进屋,冷气就先窜进了进去,地上刚退了点烧的程朝就是一个哆嗦,勉强张开了眼睛。 说话的程进被让了进来,地下躺著一个,又进来一个,厨房顿时又成了刚才的拥挤,程朝挣扎著要坐起来, “林叔?” 简单听见来人,进屋拿了根蜡烛点著端了出来,小小的厨房也清晰起来。 他是个病人,刘卫民没理会,跟程进说道, “政委同志,就是这个人,你看下是不是你们的同志? 人命关天,人是被小简知青救活了,这不知底细,我们也不敢隨便就留下来。 他想找林团长,我就寻思著,正好让他来认认,如果不是,我们也好该报公安报公安。万一真的是干正事呢,那也別耽误了,正好村部还有一间空房,这冬天没事,安静著呢,正適合养伤。” 简单暗自点头,对,就是这样,怎么处理都好,千万別留在我这。 “刘村长,我就说,您这思想觉悟就是不一样,怪不得团长回去也很多有夸讚呢。” 都觉得对方的声音有些熟悉,地下的人抬头,身旁的人低头。 烛光昏暗,但是对於特別熟悉的人来说,那都不是问题,一眼,轮廓,就能看出来是不是自己要找的人。 程朝只觉得睡这一觉,脑子清醒了不少,身上也舒服多了,至少这么大幅度仰头,也並没有什么明显的不適。 不过,这人,这么眼熟呢。 还是程进政委靠谱点,不过也是惊讶的很, “小朝?” 看他这样,程朝確定了,心稳稳的落地,咧著嘴露出一个笑来,说话都带上了一丝委屈和依赖,就像在外受了欺负的孩子见到亲人的反应, “小叔!” 秒变认亲现场,刘卫民和简单虽然好奇,但是更多的还是想避开,只是条件实在不允许。 眼见著外面的光线也暗了下来,折腾半天,简单也累了,纠结半天,不得不尷尬的开口, “那个,打扰一下,既然你们对上暗號了,那这人是没问题了吧?嘿嘿,那个,能把他挪走吗?” 刘卫民差点原地升天,这熊孩子,这话是这么说的吗?就不能委婉点? 赶紧给找补找补, “程政委,你也看到了,这是她一个人住的,这空间也十分狭窄,不得已只能把这位同志放在这里,但是这也不是长久之计,毕竟是厨房,正对著门都是冷风不说,也都是灰尘,地下也都是寒气,还是得给他挪到一个安全舒適的地方才好。 而且,这住的是一位女知青。” 程进倒是没多想,只是被简单的直接惊讶了而已, “小朝,你这任务算是完成了吧?” “算是完成,东西到手了,” 程进一锤定音, “行,那就直接跟我走吧,你在女知青的住所也確实不方便,我带了人,一会悄悄的,別惊动別人。 不过,你这身手也不行啊,让人小姑娘救你。” 自家侄子,程进心疼归心疼,该说的还的说,然后转头看向简单, “小简知青是吧,我是久闻大名啊,没想到会是在这种情况下见面,客气的话我不多说了,这次和之前不一样,救命之恩,铭记在心。 今天多有打扰,我就先把这小子带走了。” 简单是巴不得他们赶紧走,反而是程朝有点捨不得了,那目光不时的还瞟向灶台方向,简单冒昧的猜测,难道是又饿了? 这,不应该吧?那十几个大馒头,一锅粥,一盆鸡蛋糕,可是大部分都进了他的肚子了,这才多长时间啊?三个小时? 难道他这睡觉还消耗能量不成? 这放在別人家,就是刘卫民家,那也是小一个星期的伙食啊,尤其是鸡蛋,一个月都捨不得吃那么多,结果这俩人,一顿,都给造光了。 这还惦记著呢? 程进自然也看到了这目光,不由得低声问道, “小朝,你饿了吗?一会回去我让人去食堂给你打回来一份。” 食堂? 程朝的目光带著无尽的幽怨,心里不由得嘆气,也不怪小叔。 就是说,搁谁,吃了一顿这么丰盛,又管饱,又有油水的饭之后,对食堂的饭菜还能有期待? 他又不是没吃过,清汤寡水的,偶尔倒是有肉,但是那滋味,他也没惦记过啊,都是能吃饱就行,这可是第一次他对食物有了期待。 “小叔,必须要走吗? 我不能留在这吗? 我还是个伤员呢? 你就忍心现在就折腾我吗?” 第80章 彻底开始了猫冬生活 一个大小伙子,硬汉外表,脸上表情生动,说出的话却是卖惨加可怜,简单差点就没忍住直接笑出来,赶忙背过身去。 不说程进表情怪异,就是刘卫民也使劲的眨巴著眼睛,往下压著翻涌上来的笑意,这么半天,没看出来这孩子是个这样的呀。 程进更是一言难尽,难道是太长时间没见,他已经跟不上侄子的进步思想了? 他也拿不准侄子是对人家有了想法,还是怎么的,不过,这也確实没说错,人家一个小姑娘,收留你確实不合適,不管怎么的,你都是一个大男人。 他二话没说就打破了侄子的幻想, “不行,你就別想了,老实跟我回去。” 程朝也不是孩子,自然都明白的,眼见著最后的挣扎无效,肩膀顿时就塌了下去,也不耍宝了, “唉,小叔,你为啥要来的这么快呀?” 起码让他再蹭个晚饭的呀! 太了解了,从表情就能看出的心思,程进都气笑了,伸手想教训一下熊孩子,看见他那还苍白的嘴唇,红的不正常的脸色,和手上那一块块的冻疮,到底还是没下去手。 “行了,赶紧收拾走吧,趁著没人注意,別再给小简知青惹麻烦。” 天色已经暗了下来,一行人悄悄的来,又悄悄的消失在夜幕中,刘卫民摆摆手,也跟著告辞, “我也得回去了,你快进屋吧,有事就去喊我啊!” 但是还是忍不住的心累,这丫头也太招事了, “你,还是注意点吧,睡觉也別睡得太死了。” 简单失笑, “咋了叔,你还怕我遇著这事啊?” 刘卫民嘆气, “你自己说,你这事还少了吗?一听喊我,我这心啊,直接就提溜上来了。” 简单回想了一下,虽然不是自己的本意,也確实,这频率稍高了点,这么一说,她还真有点不好意思了, “放心吧叔,我会注意安全,儘量少惹事的,不过,若是来惹我的,可不能怪我。” 刘卫民摇摇头,到底还是唉声嘆气著走的,这么一说,他这心里更没有底了。 大门一关,就是简单一个人的自在了。 把厨房里多余的痕跡收拾一下,苞米杆子都堆到角落,这一下午就没停火,这炕到现在还烫屁股呢,简单也不敢再继续烧了。 炕梢的木槽子,下午她已经给垫高两回了,不然,这会这几槽子的菜,估计都得被烤乾了。 带著伤员回去的程进,也是无语的很。路上他寻思套套话,看看侄子到底啥心思。 结果,程朝大大方方的说了, “小叔,她家的饭好吃。” “你,你就因为这个不愿意走?” 说实话,程进是惊讶的,这可是他万万没想到的原因。 “是啊,不然嘞?呲溜…小叔,晚上吃啥啊?” 程进又想动手了,他怎么忘了,在外面面无表情以金口著称的大侄子,在他面前就是一个馋嘴的孩子。 “食堂做啥吃啥,”程进想了想,毕竟也是个伤员,特殊待遇还是可以有一点点的, “再给你做份病號饭。” 程朝兴致缺缺,这边的伙食他又不是没吃过,什么东西都是一个味道,再想想中午的小米粥,鸡蛋糕,就更加懊恼中午没多吃点,看著窗外直嘆气。 结果晚上他还真就没吃多少,拿著筷子看著饭盒发呆,程进就更稀奇了, “咋的,这是要绝食啊?” “小叔,你不懂。” “我不懂什么?就你懂? 吃人家一顿饭还惦记起没完了? 你先跟我说说,都吃啥好吃的了?” 程朝张口就来, “小米粥,馒头,鸡蛋,鸡蛋糕。” 现在粮食確实紧张,但是程家还没到这种程度,毕竟家大业大,根深叶茂,即便不是天天这样细粮供著,但是偶尔一次的话,尤其还是个伤员,这个要求也不难达到,至於这么惦记吗? “就这么好吃?你这都念叨一道了。” “我也不知道本身的味道就那样,还是我当时的处境,对食物的渴望让我產生幻想了,我就记著当时一口小米粥下去,我就跟重新活过来了一样。 之后只要一想到吃饭,我这嘴里就开始不自觉的分泌,脑子里最先出现的也是中午吃过的那些东西。” 既然不理解,程进乾脆就付诸实践,再试一次,反正程朝也是实实在在的病號。 和中午一样一样的一粥,煮鸡蛋,一菜,一馒头,摆在面前,程朝有些呆愣,尝了一口后才慢吞吞的吃起来,程进盯著他吃完,才开口问, “怎么样?” 程朝直接嘆口气,语气里毫不掩饰的失望, “小叔,味道挺好,但是,不是中午的感觉。” 程进没多说什么,他这大侄子是出了名的嘴刁,如今为了口吃的,也真是不要脸了。 这些人对简单来说都是过客,以后几乎不会有交集的那种,这场大雪过后,简单彻底开始了猫冬生活。 呃,说白了,就是摆烂。 开始还好,作息时间还算规律,没过几天,就彻底乱了。 基地里的娱乐资源太丰富,电还能正常用,简单这一放鬆,就彻底的放飞了。 这电影电视的,一看就停不下来。 八点,九点,然后一拖拉就到了半夜,后半夜,有几天甚至差不点来了个通宵,然后在太阳刚出来的时候进入梦乡。 白天睡觉本就不解乏,懵懵登登的睡了几个黑白顛倒后,简单终於发觉不对,痛定思定要把生物钟调整过来。 连著好几天的熬夜,生物钟已经后移了好几个小时,每天都是睡到快中午才醒,这就导致到了正常休息时间,晚上八九点钟,那精神头好的很。 翻过来,不困。 翻过去,还是不困。 从炕头咕嚕到炕稍,再咕嚕回来,好几个没有规律的圈圈,被褥和枕巾都被磋磨的全是褶皱,简单反而是越来越清醒。 好几次都要忍不住,想著不管了,就这么颓废吧,手都要伸出去要从基地往外拿平板了,想想她荒废的好几个一上午,想想好几天都直接睡过去的早餐,硬生生的把手又缩了回来。 第81章 这种天气对她们来说也是头一遭 头脑越来越清醒,简单是越来越无奈,烦躁,就一个睡觉这么纠结干什么? 最后在乾瞪眼和进去基地干活之间,简单选择了,数羊。 不知道数了多少,简单都觉得自己眼前冒金星了,才有了点儿睡意。 第二天起来时虽然头也还有些昏昏沉沉的,但是好歹比前两天要好一些,没有那种大脑完全空白的感觉,吃了早饭,和平时的状態就差不多少了。 简单自己都感慨,这具身体还是个孩子,年轻有活力,恢復的也快,不然,熬一个大夜,可不得缓个三天几天的? 好几天没出门,这乍一推开门,扑面而来就是满满的冷冽的空气,很新鲜,一口吸进去,连胸腔感觉都清透了不少。 这几天没下雪,院子里还是前几天清扫过的样子,上面还覆著一层清霜,后院的雪还是之前特意划拉过的现场,不过最上层已经结了不薄的一层硬壳,一脚下去,“咔嚓”“嘎吱”,声音很是清脆。 外面已经有了村民走动的动静,估计是有人想趁著还没封山,上去多捡一些柴回来。 “简知青,简知青,” 还没进屋,大门就被敲响了,传进来的是李燕欢快的嗓音, “她应该在家吧?刚刚那烟囱是不是冒烟了?” “嗯,你看,那还冒烟呢,这关门关窗的,听不见也正常,再大点声。” 简单失笑,转身过去拿下门栓,把大门打开, “你们怎么过来了?” 门外几个知青,齐齐整整的都在,前面是举著手正要继续敲门的李燕,后错一步,是林招娣和谭雅君,看见简单出来,也都带上了笑容, “简知青,你在家还真能呆住啊?” “是啊,我还寻思一会找你们烤栗子吃呢,你们就过来了。” 谭雅君也比刚来的时候开朗了一些,可见这些天在知青点过的还不错, “这几天我们也没出来门,实在是太冷了,今天看著好像好了一点,我们打算上山看看能不能再捡点柴,简知青要不要一起去?” 简单这才注意到,几个人都背著背篓,背篓上面还露著木头的刀把。 往山脚方向看,有不少村民也正在那边,简单点头, “那我也跟你们一起去,你们先进来暖和一下吧,我去拿东西。” 李燕看了看自己这边的几个人, “我们就不进去了,在这等你一会儿吧。” 简单的小屋他们都进去过,也是知道大小的,就是进去两个人都不宽鬆,他们这四个人,还有个男知青,而且很快就要走,就没有必要进去挤了。 简单可有可无的点头,转身就往回走, “等一下啊,我拿了东西马上出来。” 上山的背篓柴刀绳子都在柴房的角落里,简单说马上,也確实很快。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进屋,检查火,换上干活的袄鞋,戴上手套帽子,出来锁门,拿背篓,锁大门,也就两三分钟,几个人就已经利索的出发了。 “简知青,你是不是早就准备好了,这也太有速度了吧?” 今天还有点阳光,而且最作美的是,几乎没有风,这让几个人还多了几分说话的兴致。 “上次回来我那背篓就一直放在那儿没动地方,而且,我那屋子小,这干活的衣服啥的又都是摆在明面上的,可不方便吗? 你们这几天都干什么了?” 这次说话的是陈建国, “跟著村里扫雪,回来后我们几个把知青院也扫了,把这段时间捡回来的柴火收拾了一下,要是一冬天都这么冷的话,我感觉那些柴火还真不能够呢。” “简知青,我们还堆了两个雪人,待会回来过去看看啊。” 谭雅君皱眉回忆, “今年比前两年冷的早,去年好像是再过几天才下的雪,然后气温就降下来了。” 几个女知青再次庆幸, “得亏我们三个搬到一个房间了,要不然就我们捡的那点柴火啊,我们都得冻死。” “哈哈,那应该不至於吧!” ...... 村民们跟她们的想法一样,趁著天气好,多捡点烧柴,家里也能更暖和点。但是人家都是顶门立户的汉子出来,就他们几个小知青,又都是十八九二十来岁的孩子,还显得挺淒凉的呢。 简单是村里最受欢迎的人物之一,最起码这半年这热度肯定是下不来的,看见她,村民们也都热情的打招呼, “小简知青,你也上山啊?” “你那柴火不够了吗?等会下山我跟给你送去几捆?” “啊,不用不用,” 简单连忙拒绝, “叔,我那还有,之前大家帮我整回来的那些还有呢。” “真的?简知青,你可千万別跟我们客气啊,这玩意儿我们这粗人整起来快,不费啥事。” “嗯嗯,放心吧叔,我们先去那边啦!” 颇有点落荒而逃的意思,李燕几个还笑她, “简知青,瞅把你嚇的?” 回头看看走出来挺远,简单鬆口气,现在是记著她的帮忙,但是这热情这热度,她也真是不习惯。 “哎,还是自己的劳动成果,用起来更踏实。” “你这话倒是真的。” 几个人走的不是村民的那条路,离村民有段距离。 山上风大,雪还真的不是很厚,地面盖的也不是很严实,不时的就能看到支棱著的枯树枝,几个人也就顾不上多说,先紧著正事。 简单戴了手套还好一点,李燕几个没戴厚手套,基本是捡一小会就要把手缩回袖子里或者抄著袖子暖和一会儿,再不就是原地蹦躂著,就这样,也冻的嘶嘶哈哈的。 陈建国作为唯一的男知青,火力要壮一些,状態还好一点。 谭雅君对这些不陌生,毕竟在这边已经过了几个冬天了,开始的不適应很快就熟悉过来。 李燕和林招娣俩人算是適应的比较慢的,毕竟这边的气候就是新適应的,到这边要適应自力更生,简单的农活,这种天气对她们来说也是头一遭。 不过都不是娇生惯养的,这寒冷都能受得了,差的也就是一个熟能生巧的过程。 第82章 这顿风寒,是跑不了了 这都是最近下雪前大风颳断的,不然还真就剩不下,村民们都勤快著呢,除了实在出不去门,那基本就没有歇著的时候,没看这大冷天的还出来捡柴禾吗? 这边远离村民,几个知青很是放鬆,一边干活一边玩闹,最后乾脆混战打起了雪仗,平时压抑的太狠,这可好,都释放出来了。 简单一直以为自己,已经是一颗成年人的心臟,无坚不摧,结果李燕一叫,她跑过去的速度比谁都快, “来呀来呀,谁怕谁?” 玩的太疯,身上都起了汗也没注意,眼见著太阳都要开始往西偏了,一阵风过来,几个人不约而同的打了个冷颤,几个女知青还打起了喷嚏,简单也不例外。 谈雅君抬头看看天, “哎呦,都这时候了吗?怪不得开始起风了。” 简单侧过身看了看手錶,嗬,一点半了! 怪不得呢,太阳的温度也降下来了,这山风也颼颼的,可別说,这西北风是刺骨啊,尤其是身上这贴身的衣服还湿拉拉的,这一灌风,可好起来了,那是骨头缝里都是跟刀子扎似的。 这不感冒还说啥了? “行了,赶快,下山下山,別都嘚瑟感冒可好了,说出去丟不丟人?” 几个人互相看了一眼,都没忍住笑了出来。 可不咋的?人家出来干活的啥事没有,他们这齣来干活半道溜號的,感冒了,还集体感冒了。 这话说出去,可真是没脸出门了。 各自背起自己的背篓,拎上今天的收穫,说说笑笑的往下走。 心情好,也不觉著累,走起来了,刚才的那股凉气也好了不少。 上山容易下山难,更何况这还有雪呢。 走了没多远,蹦蹦躂躂走在前边的李燕脚一滑, “啊!” 后面几个人抬头去看时,连人带著背篓已经从旁边滑了下去,他们只看到了速度满了一拍的背篓。 几个人顿时紧张起来,快步向前, “李知青,李知青,” “李知青,你能听到吗?” 是一块往外倾斜的石头,往下看,就是长的一样的杂草,上面的雪还没有人或者动物踩过,清晰的显示著一道划痕,杂草踩倒了,下面长长的“滑道”,崎嶇著,一直延伸到下面,直到隱藏在下面野蛮生长的植被中,看不见。 李燕应该也是踩了石头上的雪,才不小心滑下去的。 都是一起的知青,万没有冷眼旁观的道理,焦急过后,简单第一反应看向陈建国,毕竟是唯一的男性,但是没等陈建国说什么,反倒是林招娣最先冷静下来, “下面不知道是什么情况,我们不能都下去,绳子呢?咱们把绳子接在一起,然后,” 她回头看了一圈,运气不错,不远处还真有棵粗壮的大树, “把绳子绑在树上,这样也安全点,不然这都是雪,也太滑了。” 陈建国反应过来,立刻把拎著的柴打开,陈招娣和谭雅君也是一样的动作。 简单暗暗点头,不错不错。 不过,这顿风寒,是跑不了了。 也翻出自己的绳子,递过去,几个人一看,这一根差不多就够长了。 这种事,这种时候,多余的话不用说,男知青是很自觉的,陈建国拎著一捆绳子就过去了。 这时,下面也似乎传来了声音,简单示意大家安静,几个人趴到石头上,屏住了呼吸。 果然,不到一分钟,下面又传来了声音, “林知青,陈知青,咳咳,简知青,” 是李燕的声音,几个人不自觉的就露出了笑容,人没事就好。 当即,林招娣就朝著下面喊道, “李知青,你受伤了吗?等一下啊,我们绑了绳子下去救你。” 李燕大喘了几口气,看著身边的人,又扯起嗓子喊, “我没事,下面还有两个人,还活著。” 上面的简单,林招娣,谭雅君,和刚绑了绳子回来的陈建国,都愣了。 这大冷天的还能捡著人?还活著? 他们走的不深,虽然和村民们不是一个方向,但是离山脚下並不是很远,往下走个十多分钟,差不多就能碰到村民。 几个人互相看看,简单拢了拢袄, “要不这样,下面的人也不知道男女,我先下去,先把李知青带上来,如果是女的,我再下去,如果是男的,就得陈知青来了。 然后,都救上来后,再看情况要不要回村里喊人。 你们觉得可以吗?” 陈建国是想说他来,但是更明白男女作风问题也不是小事,在场的人没事,但是谁知道一会会不会来人? 本来没事,弄不好再惹事,当即表態, “我没问题。” 林招娣对自己的力气是很有数的,干活行,这个她可能会帮倒忙,都没爭,就点头答应。 谭雅君基本也差不多,连连点头,表示一会跟著拽绳子。 陈建国把绳子递到简单手里,绳子很长,那边绑好了也还剩下一大团。 不过简单还是拽了拽绳子,確认一下, “树上绑好了?” 陈建国一本正经,郑重其事, “你放心,绑了好几圈,我试了三次,以防万一,我绑的是死结。” 好吧,简单戴上手套,把这团绳子挎在胳膊上,自己踩著李燕的痕跡往下移动,感觉到绳子绷紧了就往外放一点,一边看著脚下,一边换手。 坡度不大,也没有什么难度,主要就是身边一人多高的杂草和蒿子太多了,加上也有雪,草上的雪格外的滑,这大大的影响了简单的发挥。 不过这毕竟是外围,上面的陈建国几个都能明显的感觉到,简答下沉的深度好像真没有多少,这绳子的角度,明明是横向拉伸的。 几个人紧张的等著,也不敢碰绳子。 简单很快就找到了李燕,,不过也是有些无语的。 你说说,从那边坡走的路,这一路滑到隔壁的坡上来了,多离谱! 哦,不,还不单纯呢,还没到目的地,而是,半道的一个,陷阱。 李燕倚著洞底打哆嗦呢,简单简直如同天降。 “简知青,你来啦!” 第83章 他咋上山了呢? 喜极而泣说的就是现在的李燕,这一句话没说完整,眼泪都在眼圈了。 刚下来,视线还很暗,简单適应了一会才看清情况。 她没猜错,確实是个陷阱,应该是村民为了抓个小野鸡啥的挖的,不太大。 洞底的雪比外面少不少,而且都漂在一边,李燕这边,好吧,那雪上还有痕跡呢,是实打实的摔进雪上了,这应该是从那边自己挪过来的。 雪的另一边,歪著两个男人,一个老头一个年轻的,也是雪后掉下来的,不过这会还是昏迷的,两个人还紧紧的挤在一起,嗯,看样子那年轻的是在护著那老头,不过,都冻坏了就是。 旁边倒著一个背篓,里面还洒落著几样药材。 但是,確实还有气。 衣服凌乱,也看不出来是什么人,还是交给村长吧。 想了想,简单干脆的朝上面喊, “林知青,这陷阱里还有两个人,去喊村里人来救人。” 踩过去,雪下的杂草吱吱的响,哦,还插著几根竹籤子,不太高,刚没过鞋面,上面还掛著点新鲜的血跡。 “这是你的血?伤哪儿了?” 巡视一圈也就是几秒的功夫,李燕连鼻子都红了,说话的时候,口鼻还冒著白汽。 “没事没事,我从上面滑下来,半道挣扎了一下,这个签子就顺著小腿扎进去了,还划出一道口子。 唉,这点伤倒是没事,就是这裤,染上血,都漏了。” 那心疼的,好像那伤不是在自己身上,简单都无语了。 “能起来吗?” 李燕扶著旁边, “能,” 坚强是坚强,不过脚著地的时候还是痛呼了一声,刚憋回去的眼泪顿时就失控了, “妈呀,怎么这么疼啊?我我我,我脚是不是断了?” 简单医术一般,都是急救尝试,但是这会都是厚裤的,也看不了,这陷阱里也行不通。 “你那只脚先別用力,我给你绑腰上,咱们先上去,下山去找大夫看看。” 李燕缺嘴蹦了两步,皱著脸, “我怎么这么倒霉啊?这又得多长时间不能下地了。” 简单动手绑绳子, “乐极生悲!” 林招娣答应一声转身就往山下跑,陈建国和谭雅君一向,也明白为啥是让她去。 一会往上拉人,唯一的男知青,陈建国肯定是主力,而谭雅君,来村里的时间段,一起公事更少,估计人都不一定能认识几个,林招娣就是最合適的人了。 刚才简答那一嗓子分贝很高,昏迷的年轻人也悠悠转醒,半天才弄明白自己的处境,刚想高兴得救了,就见两个姑娘跟穿葫芦一样,一个挨著一个的绑著,不过,重点是,她们这是要走了? 要走了? 都没叫醒自己,是以为他们两个已经不在人世了吗? 简单正要晃绳子,后面就传来一个微弱的声音, “等等,等一下,两位,” 嘴唇冻的都不听使唤了,不过也能听出来大概是这个意思。 简单回头看了一眼,半点惊讶都没有, “呦,醒啦?” 这次换年轻人一愣, “你知道我们没死?” “废话,有呼吸当然不是死人。 你,你们等会吧,去找人了,救你们的人也快到了。” 年轻人又是一愣,他以为她们这是袖手旁观,见死不救呢,原来是误解,顿时就有点不好意思。 费劲的伸出僵硬的手,做出摆手的姿態, “梅斯,梅斯,” 顿了一下,对自己的新嗓音也是无奈, “要不似你们,我们爷俩儿,估计揍得冻死在仄了。” 简单笑了笑,看旁边的伤员, “这你得谢她,要不是她,我们也不会知道这有个陷阱,更不会下来。” 也不等他再说什么,简单使劲儿的拽了几下绳子,另一手揽著李燕。 有简单这个人形双拐,李燕单腿蹦的也很顺利,到了上面一屁股就坐到地上,眼圈又红了。 谭雅君帮忙给解绳子, “好了好了,受伤了吗?林知青去喊人了,下山咱们去公社医院看看啊。” 林招娣运气还不错,刚跑到上午遇见村民的地方,就碰到了几个也准备要下山的汉子,她还都认识,也顾不上礼貌,寒暄,大喘气的就喊, “叔,上面有两个人掉到了山下的陷阱里,” 对面的汉子脸色顿时就沉了下来,林招娣赶紧又加了一句, “还都活著呢!” 四五个人,也没打奔儿,当即就放下手里的东西, “老二,你跑的快,回去喊卫民哥,带几个人,咱们几个先跟著过去。” “好嘞!” 被叫做老二的汉子转身就跑,林招娣正扶著膝盖喘息,也赶紧直起腰,转身就跑, “这边,不太远。” 小短腿紧著倒腾,人家大长腿几步就撵上了,眼看著前面就是,林招娣彻底放赖了, “这边,直走就是,有棵大树那儿。” 几个人也不管她,大长腿,几乎是两分钟就跟简单他们匯合了。 今天村民上山捡柴的不少,这会都陆续在回去的路上,一听说这事,好几个人把东西往同伴手里一塞,直接就上山了。 这边山是他们生活的一个依靠,同样,危险也几乎是对等的。 这些年,村民们已经习惯这种生活状態,有人上山那肯定就会有伤亡,不然吃什么,靠地里那点收成,这村子早就饿死了。 靠山吃山,靠水吃水。 这事自然规律。 说实话,这事,对他们来说,也不是很惊讶。 等刘卫民带著刘爱国几个人急匆匆的迎到山脚下的时候,上面的人已经能看见影儿了。 刘卫民眯眼看著人走近,疑惑, “不是说是俩人吗?这咋还背著仨人呢?” 村民们到了上面,都不用去找工具,对简单的绳子讚不绝口爱不释手。 他们村里的用品,现在除了不能纺布,其它的几乎都是自己做的。 就是这会儿,家里的老爹老娘,还坐在炕头拧绳子呢,这是村里的常態,而且不光自家,百分之八十的人家应该都在干这个。 都是身强力壮的,借著简单的绳子下去,很快就把底下的两个可怜包给拽了上来。 上面的村民看到人的第一反应, “呀?他咋上山了呢?” 第84章 听在李燕和林招娣耳朵里,那简直就是噩耗 “是啊,还跑到咱们刘家屯这边了?” “这大冷天的,老爷子没冻坏吧?” 简单几个不认识,不过谭雅君还是见过的,也有点半信半疑的, “这是,柳家屯的老大夫?” 旁边的汉子接过话, “可不咋地,就是他,这大雪刨天的,这老爷子怎么还往山上跑?” “嗨,这老爷子这么多年不就是这样吗?” “也是,那癮上来了还管啥下雨下雪的。” “哎,慢点慢点,这冻的都快硬了,也不知道这骨头伤没伤著?” 简单问谭雅君, “这是柳家屯的,大夫?” 谭雅君斟酌著, “倒也算不上是大夫,他是柳家屯差不多年纪最大的人,但是地位很特殊,就是大队长对他也只有尊重。 他痴迷医道,但是看病也是看心情,像一些小来小去的毛病,那根本没人敢往他眼前送,我上次跳河被救上来,本来人家医院的大夫都说没救了,结果也是巧了,正好碰到他,我这才能活下来。” “这么说,还是你的救命恩人呢?” 谭雅君有点无奈, “是啊,不管怎么样,救了我的命是事实,回去后我把家底的东西都带著,去上门感谢,结果,” “没见到?” “是啊,人家压根就不见我,门都没进去,我以为可能是我那会名声不好,所以才不待见。 等冷静下来才想起来,村民们平时对他的评价,他就是这样性格的一个人,对不在意的事情不会分半点精力,即使无意间帮了忙,也不会在意,更不会放在心上。 而他在意的也只有医术,和药材,我下乡这几年都没见过他几面。” 简单点头,不在意,怪人哪儿都有啊。 这会功夫,第二个伤员也已经被拉上来了,对於这个人,本来以为是顺道的人,倒是让几个汉子更是吃惊, “哎呦,哥,我是不是眼了啊?这这这,我怎么看著这么像是大柱子呢? “嗯?你可憋在那儿嚇唬人了,大柱子进山都多长时间了,能回来早都...回...来了......这,还真的跟大柱子长的一个样?” 村里的几个汉子顿时都围了过来,七嘴八舌的, “还真像啊?好像,比大柱子要壮上不少啊,是不是?” “这么一看,还真是哈?” 被一群壮汉围著,疑似大柱子的人也嚇得够呛,不停的往老爷子那边蹭。 这么一折腾,老头也醒了,使劲晃了晃脑袋,眼睛从一群人身上扫过,又看向身边的疑似大柱子。 “爷爷,您醒啦?” 老头轻轻点下头, “你们是,刘家屯的?” “哎呦,这都多少年了,老爷子还能认识咱们呢?” “老爷子,咱们是刘家屯的,我们村知青发现你们两个在陷阱里,这才喊了我们过来。” “那个啥,咱先下山吧?这都冻得不轻,也不知道还有没有別的伤,赶紧回去暖和暖和吧?” “啊,对对对,先下去吧,这天也冷了。” 都是伤员,但是好几个汉子,都热心的很,一人背上一个,比较麻烦的是李燕。 她小腿受了伤,山路崎嶇,她自己走肯定是不行的,但是,看了一圈,在场的只有谭雅君和简单两个女知青,林招娣刚才跑的狠了,还在路上往这边磨蹭呢。 看了一圈,也看出了为难,简单先开口, “我力气还不小,我来吧?” 说著就摩擦著双手,村里的几个汉子才明白过来, “嗨,你们说这个啊?不用不用,这东西有的是,一会就得,等等啊。” 这时,人群后面已经递过来一张简易担架,四边是树枝,上面也横著一些藤蔓,两边绑在树枝上,很完美的,完全是就地取材。 “哥,我看那女知青也不胖,你看能不能禁住?” “强子,还是你细心啊,” “够了够了,挺结实的,来吧,那个,李知青,別嫌弃,这玩意可好使了,保准给你安全的抬下去。” 当事人李燕还是懵了一瞬,这待遇这么好的吗? 连忙摆手, “別別別,这都够麻烦大伙的了,说白了,我这伤也怪我自己,让大家费心了。” 那边已经到了一个汉子背上的老头开口了, “也別那么说,我们爷俩也是承了你的情,要不是你,我们爷俩啊,还真得冻死在这了。孩儿啊,要是这么算起来,你们可都是我们爷俩的恩人呢?” “哈哈,老爷子说的是,咱们也別这么推来推去了,这要是算起来还有头了?碰著了说明有缘分,是不是? 这天越来越冷,咱们赶紧往回走吧,卫民在山下不知道得急成啥样呢?” “啊,对对对,走了走了。” 毕竟是知青,他们没好意思再让村民出力,陈建国抢过了一个抬担架的活儿,简单和谭雅君俩人拿著四个人的收穫,迎面过来的林招娣还没歇脚,就跟著转身原路返回。 “这,就完事了?” 谭雅君笑, “是啊,林知青,多亏了你报信报的快呀,你走了没多长时间,这些大叔就过来了。” 简单一看, “跑狠了吧?是不是头有点晕乎乎的,胸有点闷?” 林招娣傻傻的点头, “好像是哎,这么半天了,心还怦怦跳呢。” “就是突然运动量增大了,没有循序渐进的过程,身体的承受度不適应,明天后天应该还会精神头不太好,四肢酸疼,这几天记得多补充点水分啊,吃清淡的,也不用一直躺著,小幅度的活动能够缓和身体的不適。” 跟村民离的不远,村民那边就有人接话, “对对对,简知青说的对。 咱们农村人常年下地,都习惯了。 你们今年来得晚,没赶上啥出大力的活。 过了年,等开春吧,干个十来天的就习惯了。” 他们不觉得怎么样,听在李燕和林招娣耳朵里,那简直就是噩耗。 他们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偏偏一边的谭雅君,把手里的柴往上提了提,一本正经的点头应和, “不错,我刚来的时候也是这样,刚来了没多长时间就是秋收,不说別的,第一天,跟在別人后面掰苞米,人家干完一趟,我干完三分之一,然后,第二天压根就没起来床。” 第85章 还是你们这外面见多识广的懂得多 连著抬著李燕的陈建国也惊讶了一下,不过他毕竟是男的,对自己还是有点底气的,很快就恢復了正常。 不过李燕和林招娣俩人一副生无可恋的表情,可太逗人了。 “咱们村以前没来过知青,简知青是第一个,正好赶上今年秋收,今年又是这年景,这秋收也不正常。” 说到这个,村民们话可就多了, “可不是咋滴,咱们这一夏天,没著閒的挑水,浇地,后来那小河里的水都浑了,咱们是拿著瓢一点点舀出来的的。” “希望来年是个好年头啊,咱们老农民可就指著老天爷过日子呢。” “能,来年指定是个好年,看今年这大雪,这么早就下了,一冬天得下多些呢?开春一化,都化到咱们自己地里了,是不是?” “也是哈,” “我爹在家补背篓,编筐编绳子,我妈给我们做鞋呢,” “嗯呢,我家也是,这老头,老太太一刻也不著閒,我说还早呢,这还没到大冬呢,结果给我一顿说,说我不会算计。” “我妈也是这么说我,说有时间就干了,早晚都得乾的,谁知道中间还有没有別的活。” “我家老头都开始惦记,过几天找人检查村里的工具,该修的修了,该磨的磨了。” “这是正事,那镰刀有几把都有豁子了,也不知道今年还能不能添上新的工具,不然来年干活可费劲了。” “还说镰刀呢,夏天那会,锄头就有坏的了,现在我估摸著锄头坏了好几个,耙子没折齿的也没几个,那镐,搞头也鬆了,那天差不点没甩我脑袋上。” “这么一说,这活还真是不少呢。” “这是能看见的,还有看不见的活呢,那天刚下完雪,我看西头那谁家的房子就差点塌了,这开春化冻了,整不好啊,有些人就不得先修房子呢。” “唉,还说人家,就我家那草房,那天但凡我下午上去,整不好就得塌了,得亏上去的早啊。” 东家长西家短,这种八卦,对於她们融入村里,还是能起到润滑的作用的。 开朗的李燕和几个人也嘮到了一起, “叔,你们这生活也太丰富了吧?” “哈哈,咱们农村就这样,忙起来那事多著呢。” “前几天我看几个孩子玩雪呢,那开心的,我都羡慕了。” “咱这孩子都皮实,平时都帮著家里干点活,也没啥玩的,冬天啊,他们最开心。” 但是一想到自家皮小子那漏了脚指头的鞋,就笑不出来了。 “唉,就是年年冬天都动手动脚的,一到冬天就犯。” “你家小子那脚也冻啦?我家那也是,昨晚上,他妈给他整的热水泡脚,还直嚷嚷著刺挠。” 李燕想像了一下,今天就这满打满算不到一天,自己都冻成啥样了?要是真的像他们那种顽固性的,时不时的疼,痒,就打了个冷战。 “叔,我家以前有个邻居是在冷的地方当兵,说是当地村里有个偏方,用冻土豆涂抹冻伤的地方,这边有这个说法吗?” “冻的土豆吗?好像还真没听说谁家试过啊?” “啊,那可能是一个地方一个习俗,要是没啥忌讳的,叔你试试,一个土豆子,咱说,也不算啥,用不好也用不坏不是?” “这倒是,一会回去我就冻上两个,用不上一宿,就冻的槓槓的。 要说啊,还是你们这外面见多识广的懂得多,” 李燕连忙摆手, “哪有啊,我这也是凑巧,正好在邻居那儿听到的,寻思著对大伙有用当然最好了,但是这成不成的得试试。 把土豆冻透了,然后拿进屋一缓,一化,在切开,不是就有化了那个汁儿吗?就那个汁儿,抹上就行,但是抹上了就最好別碰,就那么晾著,一天抹个四遍五遍的,据说冻的轻的三四天就能见效了。” 几个村民都认真的听著,这玩意儿吧,说起来,还不算病,不光孩子,就是他们也没有几个没被冻过,他们还不可能特意的去领孩子去公社或者去县城的医院,但是一到冬天,那种痒的抓心挠肝的感觉,几乎每个人都深有体会,他们唯一的办法就是泡热水,但是这么多年,也没听说谁家泡热水就把这冻伤泡好了的。 听李燕说的头头是道,刚才说冻两个的,立刻就在心里加了几个,回去给家人都抹上试试,万一好了呢? 其他人心里也是暗暗的想著,这边別的不多,土豆这玩意还是有的是的,说是用来充飢的粮食,但是那几个可不耽误啥事。 万一真的把这个毛病整好了,別说几个,就是几十个,那也值当了啊。 到了山脚下时,李燕已经和几个当劳力的村民嘮的热乎乎的了,虽然不能直赶简单,但是好感度都提升了不少。 这孩子是个社牛啊! 简单都很是佩服。 刘卫民果然已经带著人等著了,看样子时间也不短了,十来个人都在山脚下不停的走来走去的绕圈,时不时的往山上看看,要不是怕跟他们走两岔了,他们肯定早就迎上去了。 “村长,要不咱们再往上面迎迎吧?这都这么半天了,还没见著影儿,上面那几个人,不应该这么慢啊?” 有一个说了,其他人顿时这心也提了起来, “是啊,村长,上去左不过就这几条路,他们带著伤员总不能从小道出来就是了,大不了我们几个分开迎迎,总能有一个迎著的吧?” 刘卫民也是有点烦躁,一天天的,都猫冬了怎们还净事呢?就不能让他消停消停吗? 又原地转了好几个圈,地下的雪都踩实了,咳了两声,抬头看著焦急的汉子们,心里一嘆, “那你们就......” 几个人围过来,一个人转身的瞬间正对著山上,好巧不巧的就看见了几个黑点,顿时就惊呼起来, “回来了回来了,快去接应!” 说著直接就往前跑,其他人也忽的转头,顿时这几颗心就都沉了下来, “哎呦,可算回来了。” 第86章 用不用老头子我出手 刘卫民也是一身冷汗忽然就出来了, “去吧去吧,可別在我这吼著了,你们都是好人,就我一个坏人不著急。” 几个汉子笑笑,也没说啥,都了解刘卫民的性格, “村长,这人回来送到哪儿?村里人应该不会在这时候往里走,整不好,是外人啊,这往谁家带也不合適啊?” 刘卫民嘆气,他不知道吗? 寻思了半天, “是知青发现的吧?” “嗯,报信的说是那个后来不爱说话的女知青。” “唉,不能送到个人家,村部这时候冷著呢,送知青院吧? 那不是还有挺多房间空著呢吗?挑一个就行。 你们回家喊人去给烧烧炕,烧烧水,喊老陈过来看看能不能行? 实在严重了,唉,实在严重了,暖和暖和,明天还得送医院啊。” 刘卫民觉得自己的头髮都要掉没了,这好不容易腾到猫冬了,按理说只要没有野兽下山,那就是最安全的时候,谁能寻思这时候还能出事呢? “村长,跟柳家屯比起来,咱们村这几个,就算是老实听话的了,你这一会可千万別跟他们生气啊。” 倒也不是为知青开脱,主要是他们村里人也去,人家也不算违规,顶多是走的稍微远了点,但是人家还救了两个人呢不是? 刘卫民抄著袖子往山脚下又走了几步,上面的人已经能看得出影影绰绰了,看得出,两方匯合了,伤员做交接呢。 “你以为我是那蛮不讲理的?功是功过是过,这我还分不清?” “能能能,这肯定没问题啊,这不是怕你把自己气著吗?” 往上看了一眼,嗯,快下来了,转身就走, “我回去让我家大小子先抱点苞米杆子过去,先把炕烧上。 那知青院不住人的屋,估计也冻透了,可有的烧呢,他们几个知青,这柴禾估计也多不哪儿去。” “行,喊上建设,让他跟你一起去,就抱村部前面那垛就行。 还得打水,正好让他跟你一起。” 这人已经跑出去挺远了, “好嘞村长。” 简单和谭雅君拎著四个人大部分的收穫,林招娣拎著最轻的两捆,主要是简单俩人怕有的村民有想法,你是跑了又没出大力,也累不著,这也算是做个样子。 几个汉子背著两个伤员,担架上的李燕还跟几个人嘮的热乎呢,一听刘卫民开口说直接送去知青院,居然她是最高兴的。 哎呀,还能嘮一会呢,真好。 “叔,我跟你说......” 简单三个人都无语了,这是一见如故,下一步是不是要拜把子了? 一群人,进了知青院的时候,一个空房间已经开始炊烟渺渺了。 门是没开著,但是透过来的那暖黄色的光线,也很明显,直接就把两个冻伤员送了过去,李燕自然是直接送回了女知青的房间。 炕烧了半天,热乎是有点热乎了,但是肯定是没烧透,他们老农民都能感受到那底下的潮气,屋子里也是一股热气。 这会天还没黑,光线也还行,进屋会忽然暗一下,过了几秒,视力就恢復了。 刚才在山脚下,闹哄哄的,刘卫民也没细看,知道不是自己村的,就直接指到了知青院,这会进屋了,伤员躺在炕上,他走近了才清楚的看见, “呀,柳老爷子?怎么是您啊?” 老头热乎了一下,解开了外面冻的邦邦的袄,吐了口气,认识的人,好啊! “哎呀,这给老头子我冻的,真以为就要交代在那儿了。” 然后就回头去找另一个人, “钢子,你咋样?还活著不?” 刘卫民看过去,瞳孔地震了, “这这这,大柱子?” “啥大柱子小柱子的,这是我认的孙子,柳钢,你叫钢子就行。” 疑似大柱子,柳钢,看向刘卫民的目光也全是陌生人第一次见面的礼貌,一丝丝熟悉的感觉都没有,这让刘卫民心里不太得劲儿。 “钢子啊,这个你叫卫民叔就行。” 柳钢乖乖的叫人,然后才转头看向老头, “爷,我没事,这会好多了,就是有点困了。” 老头伸手搭上他的脉, “暖和暖和,一会喝点热水再睡。” 都是认识的,老头也没跟刘卫民客气。 认出了老头,对柳钢的震惊可以暂时先放放,刘卫民就不能看下就走了。 回头喊来儿子,低声吩咐, “去,回家装点苞米麵来。” 刘建设点头推开门往外走,外面有人端了水进来,喝的,洗漱的,都有。 两个人也没客气,先灌了一大杯热水,又洗了手和脸,才舒了一口气。 老爷子直感嘆, “哎呦,可算是活过来了。” 柳钢伺候著老爷子躺在炕头,自己错了一个位置躺在炕边,方便自己照顾他。 刘卫民这操心的属性又上来了, “叔啊,你说你,这都多大岁数了,心里咋没点成算呢?这山上都是雪,年轻的都不咋去,你说说你,多大的事啊,犯得著这么冒险? 你说说,別说我说话不好听啊,你要是真摔坏了,万一,我说是万一哈,万一这几天就没有人从那儿走,你说咋整? 在那儿等死吗?这晚上都快能冻死人啦,叔啊! 再说你都多带几个人啊,就这一个,” 刘卫民还是有点不太敢看柳钢,总觉得有种面对刘大柱的感觉,毕竟那人上山了大半年,音讯全无,生死不知呢。 “就这一个,有点啥事,他能照顾好你吗?” 前面老爷子没吱声,知道自己理亏,一直嗯嗯的敷衍著,说到柳钢,他不乐意了, “说啥呢?我孙子可厉害著呢,他都救了我好几回了。 就这回,我先掉下去的,他在上面拉我,雪滑,这才跟我一直出溜下去的,下去的时候还垫在我底下了,你瞧瞧我,那么深摔进去,啥事没有,哼!” 然后也想起了孙子, “钢子,你那小腿骨头有点挫著了,我给你开药,最近少站起来走啊,可得好好养养。” 行吧,人家觉得没事,刘卫民就不再多话了。 “对了,那个掉进去的孩子,咋样啦?用不用老头子我出手?” 第87章 是冻醒的 刘卫民也正想问问那边的情况,正好那边厨房,几个知青也在烧火做饭,门口的林招娣推开门探头问了一句,里面很快就传来李燕的声音, “就是脚脖子肿啦,小腿肚子有点伤,应该没啥大事吧?” 传到这边,老爷子想了下, “脚脖子肿了可能是错环,扭伤,甚至骨折,这得现场去看,也不能大意了。” 这算是他们的救命恩人,老爷子还是多了几分耐心。 “等会吧,一会暖和透了我过去看一眼。” 说话这功夫,刘卫民念叨的老陈也到了,过来看见柳镇也是一惊, “他在这你还喊我干啥?你是咋想的,觉著我看的能比他强?” 这老爷子在附近十里八村,就是他们学医的眼里,那几乎都是祖师爷级別的,他们那也只有膜拜的份儿,这位在这,还喊他过来看病? 刘卫民这是还害他? 刘卫民能说什么,他刚才压根就没注意这伤员是谁好吗? 不过这种时候他一向嘴笨,也没说出什么。 “你看我能下地吗?那屋还有个受伤的呢,你去看看那个。” 老陈迷迷糊糊的就被领到了女知青的房间,虽然男女大防比较紧张,但是医患关係,现场还有其他知青,倒是也说得过去。 “小腿的伤没事,不过这脚脖子,挫的挺严重,我给你捋一下,开点药,你每天敷几次,但是,这一个月一定不能下地啊。” 没等他们说什么,老陈自己就絮叨开了, “也就是赶在这时候,没啥活,还能好好养养。 这但凡是早几个月晚几个月,你说你这多耽误事?” “啊,是是是,叔啊,我这不能瘸吧?” 老陈一边捋筋,一边回答道, “那可不一定,反正医嘱是开了,看病人听不听话唄?” “啊!” 李燕疼的尖叫, “叔,你轻点,轻点,啊!” 几个女知青不忍心的转过头去,老陈一脸镇定, “行了,別乱动,不捋过来,你就等著天天一动弹就疼吧,时间长了长到一起,你就直接瘸了。” “啊!那你,捋,捋吧,我,我不怕疼。” 李燕能屈能伸,顿时就捂著嘴,儘量不发出声音,就怕这老陈真嫌她喊的烦,再扔下不管了。 处理完小腿肚子的伤口,剩下的半个小时,开始是尖叫,然后是闷哼,和断断续续的几声叫痛,陈老表示今天完事了收拾工具的时候,李燕进屋才换上的衣服也已经再次被冷汗浸透了。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说话都有气无力的, “叔,是不是这就捋好了?明天光敷药就行了吧?” 老陈也不客气, “明天下午我过来看看的。” 回那屋跟刘卫民他们说了一声,就要回去。 厨房的苞米麵粥已经好了,虽然不是啥乾的,但是刚才喝了一碗烫嘴烫胃的红姜水,这时候再来一碗热乎乎的稀粥,也是从头到脚都舒坦了。 两个人一再表示没事,不用人陪,看他们满是疲惫,应该除了睡觉也干不了啥,刘卫民这才带著人离开。 看这边都没事了,简单也提出告辞, “晚上,你们看著点她吧,我也回去了,这一小天折腾的。” “要不你在这边跟我们对付一宿呢? 一天都没在家,那屋里也凉透了,回去你还得现烧。” 简单摆手, “不用不用,刚才回去拿红的时候,我就把炕和火墙烧上了,这么半天,估计也暖和过来了,你们好好休息吧,我回去洗洗,明天也打算睡个懒觉。” 林招娣和谭雅君看了看外面,还行,还没黑透, “行吧,那还是趁早吧,一会黑透了,路滑,还不安全。” “嗯呢,我就是这么想的,李知青你可要趁这段时间好好养养,不然等春天忙起来可有罪受的。” 李燕连连点头,刚才已经被嚇怕了, “嗯嗯,我会注意的,就是要辛苦林知青和谭知青了,不过地下的活我不能干,不用下地的我还能干,你们用不用做鞋啥的,都给我,我来做。 还有村民都说他们都在搓绳子,咱们是不是也得整啊,都给我,我来干。” 简单笑了笑,行啊,都不是那贪便宜的,也算是换工,他们自己乐意不出乱子就行。 家里果然有了点热气,不过也烧的差不多了,简单隨手又塞了几根木头进去,进屋拉好窗帘,先进基地泡了个热水澡,把衣服扔进洗衣机,才出来。 在那边跟著喝了一碗红水一碗稀粥,稀了光汤的,不说饱不饱,这肚子现在可是没有空儿了,但是这嘴里閒著还不得劲,想了下,掏出一把栗子,扔到灶台下面,就当个零食吧。 自己也拿著小板凳守著灶坑烤火,大块木头烧的就是好,不一会就成了通红的大块碳,板栗也很快就褪去了青涩,发出了噼里啪啦的声音,和香甜的气味。 也说不上是饿还是馋,拿了炉鉤子扒拉出来,简单顾不得烫手,拿起一个就斯斯哈哈的扒皮,直到那香甜的气味吃到嘴里,才满意,也不禁感嘆, “哎,还是这纯天然的味道好啊。” 把这一把烤熟的栗子都吃完,简单刚有点空的肚子也真的被填满了,简单还是很满足的。 折腾一小天,挨冻的感受格外的明显,简单这未成年的小身板也有些累了,吃饱喝足,炕也热了,简单洗漱后就彻底的躺平了, “舒服,要不都说媳妇孩子热炕头呢,这热炕头就是舒服啊。” 跟前两天的黑白顛倒正相反,这次简单几乎是秒睡,一直到第二天早上睁开眼睛,看著窗帘投过来微弱的阳光,还有点发愣。 热炕头好是好,但就是这温度不稳定。 头一天晚上,火墙和火炕积攒的温度,到后半夜几乎就散尽了,也可以说,这么早,简单其实也算得上,是冻醒的。 摸了摸冻的冰凉的鼻尖,再摸摸头顶,简单瞬间就觉得浑身的冷气又出来了,是拽紧被子和缩进被窝都不好使的那种,因为被窝里现在的热乎气也几乎没有了。 第88章 这心意,他也领了 这边烧火取暖已经有一段时间了,每天早上都能被冻醒这点,简单始终觉得是很残忍的,尤其是对於她这种懒人来说,更是一种折磨。 无奈,还是把昨晚塞到被地下的保暖內衣拽进被窝,在被窝里呜呜渣渣的套上,围的严严实实,这才有勇气掀开被子。 果然,顿时,就是一股清流,清新而且確实很冻人的温度,即便是穿了保暖內衣,简单也应景的打了个寒颤,也顾不得別的,手忙脚乱又熟悉的抓过裤往身上套, “天啊,这也太冷了。” 火墙和灶下的火果然都已经熄灭了,连灰都凉透了。 把两边用苞米杆子点著,上面压上小块的树枝,上面再压上一块大的,两口锅里也添上水,锅边泛著热气,屋里的凉气才算烘开了一些,简单也鬆了口气,可算是热乎了。 这几乎是每天早上都要来一遍重复的,也是没谁了。 锅里水热了,简单也没整啥麻烦的,这大早上的,清淡点挺好。 小锅里放了点大米,两个鸡蛋,想了想,又掏出两个咸鸭蛋,上面帘子上一个馒头,一顿纯细粮早餐。 那鸡蛋和咸鸭蛋都是基地里拿出来的,今年这光景,村里也没有养鸡鸭的,这蛋她都找不到人换,只能吃老本了,她这还在长身体,总不能亏了嘴不是? 收拾利索,她想起昨天说的做鞋,低头看了看,自己脚上的鞋是刘三奶奶帮著做的,还挺合脚的,而且还有好几双,有的是自己的名头,有的是借著给朱艷的名头,基本都是稍大点的码数,就她脚长的这个速度,简单估计未来三年冬天的都够了。 昨天下午屋里的火断了,好在没有太长时间,炕稍的青菜都长的不小了,还算硬实,还没有明显的反应,只是叶子有那么一点打蔫,简单还不想这就夭折,赶紧又给喷了水,挽救一下。 窗帘拉开,阳光射进来,加上火墙的温度也上来了,简单也终於得以把捂了一早上的厚袄脱掉,擼起袖子搞卫生。 只是空了一天,只不过农村烧柴,土地,再加上窗户也不密封,灰尘本身就大,这一忙起来,还真是有成就感,一圈下来,这水还真的浑浊了不少。 看著窗明几净, 就连炕稍的一排架子都乾乾净净,滴尘不染,简单也心情愉悦的怕拍拍手, “哎呀,这下看著顺眼多了。” 一大早的,刘卫民就把亲儿子派了出去,这毕竟是柳家屯的祖宗,他跟那个冤家,要说多大的冤讎还真没有,一人领导者一个村子,年年的,比种地,比收成,又是相邻的村子,就这么你不服我我不服你的別劲,谁也不服谁。 从年轻气盛的时候,一直到现在这都当了爷爷,这股劲头可是一点也不输,还互相別著呢。 但是这农村人实在,一码是一码,正事谁都不敢拿来开玩笑。 不到点,跟头把式的柳家屯村长柳家祥,踉踉蹌蹌的进了家门。 路上都是雪,走路也很不方便,不过看他这样子,这是一路跑过来的,几乎浑身沾满了雪,那下巴都磕出血了了,一喘气就是一串白烟, “老刘,老刘,建设说的是真的吗?” 接著就是一串的咳嗽,半天才缓过气来。 刘建设也没好到哪儿去,落后几步进了家门。 去的时候还好,没用上跑的。 这回来可好,就没缓下来速度,开始还有力气,后来那就是被这位带著跑的。 这边地广人稀,两个村的距离说远不远,说近不近,走著也得一个多小时,就是他们这跑步前进,也得大半个小时。 刘卫民简直没眼看他们,嫌弃的很, “这点出息,这才多远,就喘成这样? 你瞅瞅你,你三十多,人家五十多,你还落人后面这么多,不丟人吗?” 刘建设委屈,但是委屈也不敢吱声。 王桂听见声音进来看了一眼, “来了啊?那建设你就放桌子,大莲啊,往上端饭吧。” 柳家祥坐在炕沿边才缓过来点,听到这话又是一愣, “你这,还没吃饭呢?” 这时候赶饭点上门可不是受欢迎的事,他一个村长更是清楚的很,正常两顿饭八点多九点左右也差不多完事了,而且他们很明显的知道他匯过来,这还没吃? 刘卫民撇嘴, “別给我整那事,这不是等你吗?听著这事,你还能吃完饭再过来?” 都说,最了解你的不是你的队友,而是你的敌人,这意思,大概差不多。 柳家祥鬆了口气,笑了笑, “还是你了解我啊,可別说,还真就是。 这老爷子啊,上半年捡了个人,还看上眼了,自打那以后,就天天带在身边,那以后啊,上山也不跟我说了,也不用村里人跟著了,这不,就看不住了。 以前,起码我还心里有个数,这可好,一看不住就出事了。 主要是,这齣事了我还不知道,唉!” 王桂带著孙大莲把早饭端了上来,倒也不是啥稀奇的东西,苞米麵粥,一小筐苞米麵乾粮,蒸的几个土豆地瓜,大酱,几个自己醃的小咸菜,放了满满一桌子。 连柳家祥这个村长也有点惊讶,受宠若惊啊。 “我说,老刘,这是不是有点太丰盛了啊?大早上的用吃这么饱吗?” 要说平常年月,柳家屯確实比柳家屯这边强,土地肥沃点,收成自然也都好上不少。 但是今年这旱的,土地再肥沃,没有水也是白扯。 刘家屯这边今年跟著简单上山收的,就比收的不知道多了多少,手里的东西自然也就多一些,自然也就不那么抠搜了。 当然了,也不排除刘卫民那隱隱的显摆的心思。 “咳,这算啥?那你说都干了一年的活了,都猫冬了还不兴多吃点了?那牛累了一年还得过年呢不是?” 柳家祥自然是觉得他是打肿脸充胖子,毕竟,这也是来人这些年没躲过的手段,今年这年景,各地的情况其实都差不多,再好也好不到哪儿去,更何况他们这隔壁? 都知根知底的,谁不知道谁呀? 不过,这心意,他也领了。 第89章 我还寻思是我饿懵了呢 看王桂也没有半分不捨得的模样,柳家祥这心,算是放下了一半,若是到谁家,女主人不欢迎,那可不好。虽然大部分男主人都能做主,但是上门就是且,谁也不想看人家冷脸子不是? “大兄弟,快吃快吃,別客气,没啥好玩意,快吃快吃,吃完了,暖和过来了,再过去,他们昨天那么累,又冻狠了,早上去给点炕时候,也没醒呢,你要去早了,没准啊,还得嫌你们去早了呢。” 刘卫民也坐过来, “先吃,別著急,那边的炕我让人给看著呢,让他们好好歇歇。” 吃上了,柳家祥暖和过来这心情也放鬆了,说起家常,就说到了老爷子捡回来的人, “那是春天那会儿吧,还是刚入夏来著,老爷子跟村里一个孩子进山,正好哦啊,碰上个剩一口气的人,这一老一小还真就给弄回来了,就是这个柳钢。 后来,柳钢就跟老爷子住一起了,人老爷子主意正,那么大岁数了,死活不同意別人去陪他,这好不容易人家自己吐口了,我们也不敢说啥。 时间长了呢,一看,这人还行,最起码能贴身陪著老爷子,这有个人啊,我们还能放点心。 就是吧,这人好像对以前的事啥也不记著,一点印象也没有,就跟一个空白人一样,老爷子说啥就是啥,那叫一个听话。 这一晃啊,也差不多大半年了,一直都挺好的,老爷子干啥他都陪著,听说啊,好几回都救了老爷子呢,我们村里对他也都亲近不少。 谁寻思这老爷子,大雪天的还往山上跑。” “你就知道是老爷子要去的?” 柳家祥摆手, “这还用说?老爷子我们都熟悉多少年了,啥样性格那我们村从大到小,那就没有不知道的,哼,那就是个看著药材就不要命的。” “你跟我说说这个,柳钢。 我也不瞒你,我们村上,刚入夏那会儿,有一个人,叫大柱子,上山了就再也没回来,昨天一看著啊,我就嚇了一跳,跟那大柱子真是长的一样一样的啊。 大柱子啊,也是个苦命人儿,他爹去年夏天进了山就没出来,剩个老妈,按理说,娘俩过日子,他都这么大了,还是个认乾的,这日子就差不了。 可是,偏偏的,他那老妈啊,还是个糊涂的,以前丈夫在的时候还好点,能压住。 丈夫一走,就感觉没人能压住她了,可就隨心所欲了。 家里但凡是有一点吃的,不管是大柱子上山挖回来点野菜啊,野果子啊,还是运气好弄了个小野鸡,都被她送回你们村,她娘家了。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说是捨不得她侄子挨饿。” “我们村?” 柳家祥愣了一下,然后就想到什么, “啊,我说呢?秋天秋收那会,有一回老爷子领著柳钢跟那家人吵吵啥呢,也就是老爷子吧,换一个人,不管这人是不是,这麻烦都没个完。 我跟你说,那是头一回啊,我看著老爷子那么生气,当场就给那家懟回去了,一直到现在,看见他们俩,都是绕路走,胆子都嚇破了。” 刘卫民想了想,也品出来了,估计就是同一个人。 “哎,老刘,这个,什么大柱子,他老妈,现在咋样了?” 刘卫民直摆手, “没了苦力,还能咋样,干活唄。 秋收,上山,哪个都没落后,跟的挺好的。 只要她不再送出去,这个冬天是不成问题的。” 柳家祥眼珠子转著,凑近了点, “老刘啊,那个啥,別说我不仁义啊。 我觉得吧,咱俩说这俩人,也跟就没啥关係,是吧?” 刘卫民回头看了看他,半晌端起碗喝了口粥,才开口, “谁说他俩有关係了?明明就是两个村的人,干啥给往一起扯?” 刘卫民又不傻,这会二奶奶过的好好的,自己养活自己,乾的还挺有激情的,若是真让大柱子回来,她可真说不准又会恢復到之前的样子,那可真是,大柱子就得更苦了。 这样各自安好不是挺好的? 况且,谁又能確定他们俩就是同一个人呢? “哎哎,对,你说得对,老刘,明智明智!” 刘卫民哼了一声,把碗里的粥一饮而尽,又夹了咸菜放在手里的小半个乾粮中间,准备下桌了。 柳家祥也放下了筷子,揉著肚子,这说著话,一放鬆,就吃多了,那小框里的乾粮都少了一大半, “咳,老刘啊,我可没带粮食,蹭了一顿饱饭啊。” “滚,跟我说这个!” 知道柳家祥著急,下了桌刘卫民就带著柳家祥出了门,临走还把剩下的乾粮都带上了, “走吧!也差不多该醒了。” 柳家祥也不梗著了,屁顛屁顛的跟著, “哎,来了。” 两个小老头,从村子这头走到知青院,慢慢悠悠的,也冻了个透。 进屋的时候,灶下的柴火烧的正旺,烧柴的人倒是不在,不过锅里也传出了粥的香味,这时候,屋里也有了动静。 刘卫民咳嗽一声, “老爷子,我们进来了啊?” 老爷子的回答还算中气十足,最起码在更熟悉的柳家祥耳朵里是这样的。 “进来吧进来吧,要饿死了。” 这么一说,刘卫民乾脆不进屋了,推开门让柳家祥进去,去知青那边借了一个帘子,把自己带来的乾粮又重新放进了锅里,这一路也几乎都凉透了,放锅里还能缓缓。 检查了一下火,然后才推门进去, “老爷子,咋样啊?这一宿睡得好吗?” 柳家祥显然是已经敘完旧了,不过情绪不太高,应该是被说了,坐在一边也不说话。 “挺好挺好,你小子,居然还挺细心,早上还没等冻醒呢,就来人给烧炕了。 这可是一觉睡到醒,舒服,真舒服。” 刘卫民也笑,看了看柳家祥的青脸,心情倒是还不错, “那就行,早饭也得了,要不,先吃饭?” “呀,还真是?我就说,好像闻著苞米麵粥的味儿了,我还寻思是我饿懵了呢。” “那哪能啊?你来了刘家屯,那就是我们刘家屯的且,还是祖宗级別饿且,那我还不招待好了?” 第90章 小板凳將就一下 估计是休息好了,老爷子显然心情不错任由柳钢在一边伺候著洗脸,洗漱,穿衣服,那细心的劲儿,简直没眼看,偏偏老爷子还享受的很。 一个冷言寡语的老爷子,突然变得慈眉善目,让刘卫民这接受实在有些断层。不过看柳家祥一副习以为常的样子,显然也不是第一次了。 “钢子,这边,这边也查一下,对,就这,哎呦,好好好,舒坦! 钢子,你也去,就著热水,好好洗洗,等回家了,能下地了,咱们再泡个澡。” “哎!” 两个村长在一边跟看热闹一样,看著钢子跟小陀螺一样,伺候著洗脸,穿衣,又把粥和筷子给盛好摆好,咸菜摆到最近的地方,乾粮也送到手里,就差餵进嘴里了。 那简直比自家老婆子照顾孩子都细心。 柳家祥在村里就见过这爷俩这腻歪,酸的直撇嘴, “你瞅瞅,你瞅瞅。” 柳镇很自在,乾粮稀饭咸菜,也吃的很满足。 他没有什么外伤,柳钢是脚脖子挫了,对他们常年上山磕碰无数的人来说,这种主要靠养的,也算不上大伤。 他也不怎么担心。 饭桌子一撤,就往炕头一靠, “家祥,你来干啥来了?” “我来接你啊!” 其实柳家祥压根儿就没想到这么多,听到消息他就嚇著了,啥也没寻思,几乎是一手拎著袄,一手拎著刘建设,就衝出来了。 这会老爷子一问他就脱口而出,而后就愣住了,好像,是他自己,一个人来的。 刘卫民这会成了那个懂事的, “老爷子,这大冬天的也没有啥活,你要是不著急,要不就在这边住几天,养一养再回去。” 柳家祥顿时就反对, “那不行,老爷子是我们柳家屯的,你別妄想。” 刘卫民自然知道,这俩人又不是伤的不能一定,自然没有再外人家养伤的道理。 只不过是习惯性的拌嘴, “嗬,那不还是出事了?” “那不是...没注意吗?” “你还说是来接人的,你打算背回去吗?” 最后自然还是刘卫民又嘚瑟了一把,刘三爷赶著牛车去了一趟柳家屯,將两个病號送了回去,临走前给李燕看了下,至於救命之恩,那自然也是要有感谢的。 说是大雪封山,但是还真没到这个地步,尤其是,时不时的就有驻军过来这边拉练之类的,这路上几乎都被踩出路了。 简单穿过来不到半年,这也是她两辈子第一次过这种冬天,倒是还挺有兴致的,豆包也包了,就有点惦记著別的,自己回想著电视里的农村,冬天都干啥来著? 哦,还有出了名的冻菜,冻饺子,冻肉,冻梨,炒瓜子,生,还有炉盖子上的土豆片,想想,有意思的事还真的不少呢。 她这屋的炕是连著厨房大锅的灶的,但是屋里靠尽墙角的位置,也有一个小炉子,若是不想起身去厨房也,也可以在这个小炉子直接添柴,不过炉子小,能烧的也就是苞米瓤子这种烧柴,苞米瓤子易燃烧,但是不抗烧,简单柴房有点,不是很多,所以她也是用外面的更多一些,屋里的小炉子一般时候都只是温著一壶水,洗个手洗个脸的,也方便。 这小炉子,说起来,还没有正式用过呢。 想著,进屋就把水壶拎下来放到一边,用炉鉤子把立在一侧的铁质炉盖子勾起来,盖到水壶刚倒出来的位置上。 又去柴房拎了一篮子苞米瓤子回来,拿了一把苞米瓤子,掀开炉盖就扔了进去,寒气带著炉子里的火苗明明灭灭的闪著,过了好几分钟,才坚强的著了起来,苞米瓤子也烧的透透的通红,这种程度的火是最適合的。 简单见状,又扔了两把下去,然后起身去厨房掏了几颗土豆出来,也没洗,用刀切了厚厚的片,顺势就放到热起来的炉盖上,一阵白烟,“刺啦”一声,这顿小烧烤就开始了。 拿著小铲子试探著,很快,贴这炉盖这一面就起了嘎巴,这时候再给翻面。 第二面就好多了,几乎是轻微的变色就差不多熟了,这个也是简单糊了几片的经验。 没有调料,但是吃到嘴里,完全是天然的香甜,外面的嘎巴带著一点酥脆,中间是烫嘴的软糯香甜,越吃越爱吃,这炉盖子很快就铺满了各种生熟程度的土豆片。 后面,简单还找出了烧烤料撒在上面。 零食吃多了的后果就是,午饭她就什么也吃不下去了,扶著吃撑的肚子靠著炕沿,昏昏欲睡时,大门敲响了。 简单迷迷糊糊的,推开门被风一吹才清醒过来,不禁勉紧了袄,快步往门口跑, “来了来了,谁呀?” 一开门,就对上一张呲著大白牙的笑脸,简单顿时就后退了几步,对方赶紧伸手来扶, “哎,简知青,你咋了?” “你不认识我了?” 简单稳住脚步,仔细的看了半天,才隱隱看出一点熟悉的轮廓, “你是那个,那天那个,人?” 大白牙嘿嘿笑,还连连点头, “恩恩嗯,是我是我,你还认识我?” 说实话,是不认识的。 那天的鬍子拉碴,满脸污渍,半死不活,和眼前这个乾乾净净,阳光爱笑的人,是不太容易会往一处联想,她还是通过还有印象的轮廓,才敢认的。 於是,简单诚实的摇头, “不算认识。” 程朝的笑滯住了。 后面传来两声轻笑, “咳,小简知青。” 简单扶著门探出头去, “林队长,程政委?” 简单眨了眨眼睛,才算彻底回了神, “你们,怎么来了?” 现在也就中午稍晚左右,外面还有不少孩子在玩,已经有孩子往这边看了,简单想了想,不想当热闹让人看,还是把大门让出来, “要不,你们先进来?” 委屈的程朝一马当先,后面是含著笑的两个大人。 简单这小屋子就那么大,几个人就在厨房就停住了脚步,大灶的火一直就没灭,这会也不冷。 简单干脆挤进屋里,给几个人倒了碗热水,放在锅台上, “先喝点水吧,我这屋子小,小板凳將就一下。” 第91章 一整个包里都是吃的 刚吃完土豆片,屋里的气味还没有散开,林正德和程进没说什么,倒是程朝,抽著鼻子使劲的闻,看著架势,简单不由得问了一句, “你们,吃饭了吗?” 林正德俩人刚想说吃了,程朝就脱口而出, “没有,” 主要是,那肚子还配合的应个景响了几声,两个大人顿时就恨不得钻进地里去。 “简知青,没事没事,我们一会就走。” 俩大人死命的拒绝,熊孩子一脸倔强的看著简单,说实话,简单也是个孩子,她实在是弄不明白,这个比她还大的熊孩子,到底在想个啥。 “呃,其实我也没吃饭,刚才在这路炉子上烙土豆片来著,一不小心就吃饱了。你们要是不嫌弃,给你们整点?” 这就纯纯的疑问了,她一个孩子可以当零食,你们几个大人,都不好意思在我这吃饭,这个也不会好意思吧? 炉盖子上其实还有一层,不过底火没添,属於慢火烘熟的,简单肚子还没空儿,这才剩下了。 两个大人自然是不好意思,但是这不是有个大熊孩子吗? 厨房地方小,林正德和程进坐在小板凳上,程朝站在门边,简单坐在里屋的炕沿边,其实如果不看中间这道门的话,就是一个空间。 况且,这会这硬体条件在这,加上两个大人面前,简单也確实是个孩子,也没有外人,倒也没那么拘束。 程朝也不知道为什么,在这是无比的放鬆,一听这话,顿时就奔著炉盖子去了,那豪放的,连铲子都不用,直接上手,拎起一片就往嘴里扔。 下一刻,一边喊烫,一边捨不得吐出来, “好吃好吃,” 林正德俩人还没来得及不好意思,炉盖子就下去一半了。 “小知青,你这土豆片放了啥,还有咸淡的呢?” 简单都不忍直视,这是一个能独立上山做任务的?今天这没有著装,是不是就防著他这不著调的样子呢? “你喜欢吃可以再烙点,炉子旁边就有土豆,刀在炕沿上,旁边还有一盘调料。” 程朝是个不知道什么是客气的,当即拽过小板凳,一心一意的做起了烧烤师傅,一步之隔的俩人已经惊呆了。 林正德满脸的无奈,程朝的亲叔叔程进更是捂著脸,没脸见人了。 在后面不停的拽著他的衣服, “小朝,你差不多就得了,这是人家,咱们是客人。” “我知道啊小叔,我知道咱们是客人。” 程进嘆气, “那你还记得咱们是来干什么的吗?你还记得一会你还有任务呢吗?” 程朝拿著铲子去掀面的手僵了一下,慢慢的回头, “咱们是来,感谢的......” “是啊,感谢的,你在干什么?上一个人情还没还呢,你又开始丟人现眼了?” 程朝尬笑, “哈,小叔,这,我不是太饿了吗?没忘,我都记著呢。” 依依不捨的回头看了眼刚放上去的土豆片,遗憾的起身,越过他小叔,去拿进了门门口的东西, “简知青,救命之恩,无以为报,” 说著就顿了一下,程进的心顿时就提了起来,这孩子可一向不按情理出牌,这是又要出什么么蛾子? 好在,程朝也只是顿了一下, “那个,你救的是我的命,这些东西都是我小叔找来的,好像算不上我的诚意,这样吧,你先勉强收著,等我有时间了,过来给你当小弟。 人家不都说救命之恩以身相许吗?我这身手,估计你也看不上,我给你当小弟跑腿偿吧,这样你还能不吃亏太多。” 简单简直了,这两大包东西扔到炕上,那响都不小,一看就不少,不过这主动当小弟的发言,更是让简单意外。 “还是,” 程朝回头打量著他亲叔, “要不,我把我小叔赔给你?” “打住!” “不要!” “闭嘴!” 惊悚的简单,失色的程进,和看热闹也嚇了一跳的林正德,这孩子有点过分了,这顿揍估计是少不了的。 好在,有了这三连拒绝,程朝虽然遗憾,也没再多说什么, “你也不同意?也是,我小叔虽然在家里是可抢手了,但是毕竟老了,我理解你。 那咱们就这么定了,下周我就来。” 简单感觉自己好像幻听了, “定了什么?你来干什么?” “来给你当小弟啊?有啥活你都留著,等我来了我给你跑腿。” 实锤了,这孩子確实不太正常。 简单的目光不由得投向两个家长,这样,你们不管管吗? 林正德是满脸铁青,自己的兵是这个货色,他的脸面啊! 程进更是一言难尽,就是说,快三十了,居然差点被侄子给送出去,对方还是一个十五岁的知青,给他做赔偿? 离谱不? 连连跟简单摆手, “没有没有,简知青,都是这崽子胡说八道的,你可千万別放在心上,我马上就把他弄走,让他没时间来烦你。” 林正德也起身,紧著补充, “简知青,这点东西只能表达我们的感谢之情,你不用放在心上,还是哪句话,有事就去驻地找我,就说是我侄女,就会有人带你去找我。” “还有我还有我,找我也是一样的。这小子就免了吧,一点也不靠谱。” 最后一茬土豆片,程朝到底没吃上,被他亲小叔拎著脖领子薅出去,那眼神还死死的盯著炉盖子。 这次没用简单送,也知道是自家崽子唐突,俩人没多留,拎著不听话的崽子,很快就消失在门外。 简单这才鬆了口气。 不得不说,这程朝说话,可真是这一句那一句,没有任何徵兆的,就把他叔卖了,一直到出了村,他都没能逃脱的了他亲叔的魔爪。 两个大帆布兜,都塞得鼓鼓的,一看东西就不少。 简单一个个的打开,好吧,一整个包里都是吃的。 而且,绝大部分都不是公社和县城的供销社能抢得到的东西,那精致的程度,一看就没有便宜的。 各种水果罐头,肉罐头,奶粉,饼乾,麦乳精,各种果,当然最多的就是糕点,哦,还有一些肉,不是鲜肉,是冻肉,反正依著她的眼光是看不出来是什么肉。 第92章 你能保证回回遇见的都没有坏心思吗 简单都怕另一个包也会如此丧心病狂,还好,里面是一套小军装,还是女式的,不说简单喜不喜欢吧,在这个时代,那可绝对是各家小媳妇大姑娘最最最喜欢的衣服样式,据说,好多人都把拥有一套军装做结婚当天的新衣服,当成一个愿望呢。 一整套的,一套上下衣的军装,军大衣,帽,小靴子。 简单都诧异,这几个男的是打哪儿淘换的,而且,是哪来的这么细心呢。 出了门的三人直到村口才停住脚步,程进简直是不知道说什么, “小朝,你你你,你就差这一口吃的吗? 人家一个比你小了好几岁的女知青,都没你幼稚。 你瞅瞅你,还小弟?还能耐了,知道自己拿不出手,就卖你小叔?” 程朝也没有刚才的阳光,看著有些委屈, “小叔,我喜欢她,” 两个家长嚇了一跳,对视一眼,劝诫还没说出口,就听见他继续说, “小叔,她很温暖,和家里的感觉,很像。” 程进顿时安静,连呼吸都轻了不少。 都传京都程家家大业大,可是谁又知道,现如今也只剩下他们叔侄三人,二哥在西北军区,他想尽办法,才把这个唯一的侄子要来自己身边保护者。 父母兄嫂都不在的这些年,家,对他们来说就是个虚幻的称呼,一共就三口人,却从来没有团聚过,这孩子想的,是那种温馨,有人惦记有人关心的感觉,就像是上次的小米粥,和这次的隨意。 程进上前拍拍侄子,没说什么。 林正德轻声道, “別想那么多,总归我们都还在这边,和她的联繫也不会就这么断了,常来常往。” 半晌,程朝才点头, “走吧,集合要到时间了。” 送走了人,两个人默默的往回走。 “他没有童年,也一向都不爱说话,尤其是閒话。 上次他就捨不得离开,我还以为,可能是冻坏了,一时的迷糊。 今天又这么欢快,你说,是什么意思?” “他才多大?今年十八吧? 你看啊,这些年,从家里出事,到现在,多少年了,也有十来年了吧? 他什么时候有过这种情绪外漏的时候,一向都是少年老成。 其实,进哥,你觉得,是坏事吗?这么多年,他太压抑了。 什么事都放在心里,怕你伤心,不敢跟你说的太多。 跟別人呢,又不能什么都说,所以,就一直绷著自己,进哥,他还是个孩子啊。” 程进都带了哭腔, “我何尝不知道啊?现在这形势越发的紧张,二哥那边我不敢轻易联繫,生怕再被別人抓著一点苗头,他这边,又一向让我省心,我就以为,以为,这孩子把以前的事,都忘记了。毕竟,那时候,他才那么小。 刚才,他说,家的感觉,我才突然意识到,我们已经没有家这么久了,这点微弱的记忆,他还能记得。 这对他,也太残忍了,还不如,忘的乾乾净净呢。” 林正德算是了解的,也不知道该怎么劝, “这个小知青,也是个好样的,就像刚才说的,这关係,都在处,常来常往吧。” 第一次打过交道后没几天,简单的资料就摆上了案头。 “哎,她也是个可怜的。老一辈是资本家,把家產都捐了出去,剩个儿子,牺牲了,儿媳妇,也跟著走了。 树倒猢猻散,人死茶凉。 这边刚办完后事,前定亲对象就上门侮辱,还动了手。 若不是小姑娘机智,喊人搬了救兵,还真说不好都能发生个啥呢? 也就是个有主意的,当机立断的报名下乡,不然啊,” 林正德摇摇头, “听说,京城的形势,也是越来越乱了啊。” “老林啊,你说,这日子啥时候能是个头啊?” 林正德属於那种家族根深叶茂,暂时没有受到影响的, “別著急,早晚有一天,乌云不会永远遮著太阳的。” 这一打岔,简单也不困了,把一炕的东西收起来。 想了想,拿出几样不打眼东西装在篮子里,往村里走。 上次的事,自己其实没怎么出力,倒是刘卫民跟著忙叨了半天。 这会儿已经三点多钟,各家基本也吃完了两顿饭,时间刚刚好,错开了饭点,双方都不尷尬。 果然,进院子的时候,厨房还在冒著热气,孙大莲在厨房热气腾腾中刷碗刷锅,看见简单进来赶紧打招呼, “简知青,快进屋快进屋,爹娘,简知青来啦。” 一家人吃完饭,孩子在炕上玩,刘卫民和坐在炕沿边,刘建设坐在凳子上,王桂在炕上做鞋,也刚把小笸箩摆出来。 “快过来,坐著,这炕头热乎。” 简答也没客气, “哎!” 刘卫民还是了解她的,看了眼她拎著的篮子,等她坐稳了就来了一句, “你这是,有事?” 王桂气的,摸起一个顶针就扔了过去, “你这死老头子,会不会说话?小简知青就不能单纯的就是来串门的?” 简单逗的直笑,连忙伸手阻止王桂去拿线糰子往外扔, “婶子,別说,还是我叔了解我,我这么懒,出门肯定是有事啊。 不过也不是啥大事。 叔,上回我不是救了一个人吗?刚才人家来了,带了些东西,说是要感谢咱们。 我看都是吃的,这是真把我当成孩子了。 但是你说我就一个人,能吃多少?正好给你拿过来一些,给黑蛋当个零嘴。再说,上回你也没少跟著忙叨,也没少耽误时间,还连累著建设哥跟著受累。” 这么一说,刘卫民和刘建设就都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啥时候来的?那人没事了吧?” 刘卫民也算是知根底的,也得问问。 简单摆手, “没事了没事了,刚才啊,我看著好像也是有事,著急忙慌的没待一会就走了,估计也是忙得很,我也没敢多问。” 明白了,这刘卫民就放心了。 “行啊,没事就行。 不过,你可得涨点记性,別啥人都往回捡。 这回是好人,没事,那下回呢,你能保证回回遇见的都没有坏心思吗?” 第93章 这都要过年了 这个倒也是,简单也不犟,乖乖点头, “嗯嗯嗯,我记著了,以后一定会注意的。” 然后就把手里的篮子递了过去, “这儿吶,这儿吶,这些拿过来给黑蛋尝尝,” 进来就坐下,东西差点忘了,一瓶水果罐头,一瓶肉罐头,一包饼乾,一包红,一瓶麦乳精,还有一包水果。 现在这东西分量都是实打实的,在这篮子里挤得满满的,放在炕上,还是很显眼的。 刘卫民几个人第一反应自然是拒绝, “你这丫头,这不是拿我们当外人了吗?整这事干啥?” “就是,小简知青,可不兴这样,你们有啥事,你叔这不都是应该的吗?” 王桂不知道具体情况,就跟著老头子劝,刘建设则是惊讶的看著篮子里的东西,这礼,有点太重了吧?这是多大的忙啊? 简单把篮子往里推了推, “婶子,我哪会啥见外的?叔,这不是我的东西,是上次救了那人,人家送来感谢的,建设哥应该有印象的,还去找人了呢。” 这么一说,刘建设也对上號了,啊,那天啊。 想说什么,还是转头先去看老爹。 刘卫民看了看东西,又確认了一下, “不是你自己的?” “不是,” “你没都拿过来吧?” “那没有,嘿嘿,放心放心,我还留了自己吃的呢,这个给黑蛋当个零嘴。” 黑蛋已经看了半天了,看他爷他奶他爸推来去的,馋,確实是馋,但是家长没发话,也没敢动,躲在王桂身后偷著看呢。 简单说话间,抬头就能对上那亮晶晶的小眼神,明明口水都快流下来了,也还能忍著不出声。 都不用想,这时候连饭都时常吃不上,还零嘴?估计这小子压根儿也没吃过啥零嘴,那眼神,贴在那篮子上都没挪开呢。 “叔,婶子,建设哥,一会黑天了,我就先走了,还要去趟知青点看下李知青。” 王桂看向老头子,这不拒绝就是收了? 孩子的眼神她自然看见了,但是这还不是几块饼乾或者几块,她敢收下来,这么多,还是得看老头子的意思的。 刘卫民点点头,没再说不收的的话, “走吧走吧,这回没事別可哪儿跑了,昨天救上来那俩人没事,让三爷给送回去了,你们可別大意,仗著腿脚好就啥也不怕,这俩人也是老上山的呢,这不也出事了?” “叔,那俩人真是柳家屯的?” 刘卫民嘴角就开始不自觉的上翘,这么多年难得的在他们面前骄傲了一把, “哼,是,嘚瑟么,要不是碰上你们啊,还不知道这会能不能让人发现呢?” 简单摆手出门,心说,你那嘴角都要翘上天了。 透过窗户看见大门被关上,简单的身影消失,黑蛋就从奶奶身后钻了出来,趴在炕上盯著篮子,闻著香味吸口水。 “老头子,这么多东西,就这么收了,能行吗?” 刘卫民看了一眼,又看了眼眼巴巴的孙子, “留著吧。” “嗷!” 黑蛋这个是能听明白的,顿时就欢呼一声,然后就眼巴巴的看著他奶,他可是知道,只要他爷同意了,剩下的怎么分,可都是他奶说了算的。 王桂也心疼孙子,看老头子同意了,也没犹豫,乾脆的打开了纸包,黑蛋眼睛都直了,舔著嘴唇, “奶,这是啥?” “这是,饼乾。” 刚进屋的刘秀也被塞了一块饼乾,弄得她是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 虽然她也没吃过的,但是她一个当姑姑的,总不能跟孩子抢食儿啊。 “爸妈,我就不用了,这是零食,给黑蛋留著吧。” 刘卫民就一儿一女,刘秀还没结婚,孙子辈也就黑蛋一个孩子。他们老两口也不是那苛待孩子的家长, “尝尝,都尝尝。” 出了门,简单是真的溜溜达达的去了知青点,女知青房间烧的热乎的,几个人正坐在炕上说什么呢。 “简知青,快进来暖和暖和。” 病號李燕的精神头也不错,跟她们一起说笑呢。 简单也没客气,顺势就坐在炕沿边, “李知青看样子这是没有大事啊?” 李燕也確实皮实, “没事没事,上完药我感觉好多了,都不疼了,她们不让我动。” 林招娣有点无奈, “人家大夫都说了伤筋动骨一百天,你还非得这第二天就要下地,” 谭雅君也说道, “是啊,大冬天的我们在炕上猫冬,让你一个伤员下地干活?” “嘿嘿,我这不是,坐不住吗?你说要是平时,那都恨不得长在炕上不用下地,那现在也不知道为啥,还待不住了。” 简单笑, “叛逆啊,越不能干啥,你越想干啥。” 说说闹闹的,天色也昏暗下来,她们几个没用眼乾活,也没著急点灯,就倚著墙说话。 “这时间过得多快,感觉咱们来了还没有多长时间,这都要过年了。” “是啊,这是我第一次没在家过年。” “...我也是,” “我家有个邻居,算上今年下乡三年了,一次都没回去过,你说,明年咱们能回去过年吗?” 沉默了一会,也没有人说话,这个话题是谁都不想提及的。 半天,谭雅君才嘆气, “等等吧,会有机会的,我也一次都没回去过呢,一到过年,就看著別人家团。 第一年啊,我根本就受不了,就是哭,从进了腊月开始,一直到小年,不说每天都能哭上一场,也差不多。 等到了年跟前儿,那就更是了,別人家做点啥,我都能想到我家,那时候,他们还笑话我,说我恋家,说我是长不大的孩子。 后来,到了过年,才发现,他们也没比我好哪儿去,呵呵。” 林招娣也想起了之前的过年, “我家里,过年都是我和我妈一起忙,好吃的也多,尤其是肉,我弟弟喜欢吃肉,过年的时候我妈就想著法的给他做好几样,想让他解馋。 但是,也是最忙的时候,饭,菜,烧火,柴禾,饭菜做得多,需要处理的卫生就更多。” 第94章 但是该有的一定要有 林招娣自嘲的笑笑, “那时候也不懂啊,我妈对我和顏悦色的,说让我干活是锻链我,相信我,喜欢我,我傻,说啥我就信啥。 我累死累活的做饭做菜,然后他们吃,我呢,只能捡著点边角,甚至菜汤,然后呢,我再跟辛勤的老牛一样,再去收拾战场,那时候,不光他们,其实我自己都觉得是理所应当的。 其实下乡的时候,我都是自愿的,我妈说的好好的,这么好那么好,只要我把工作让给弟弟,下来后也啥都不用操心,他们很快就会想办法给我办工作回去,就是走个过场。 结果来了一个多月,给我来信,內容就完全变了,开篇就是骂我没有良心,连一句假模假式的问问都没有,就让我把粮食全都邮回去,说我一个丫头片子,隨便吃点啥都能填肚子。 我写信回去问了才知道,弟弟接手工作一个多月,闯了三次祸,工厂那边直接把他开除了。 我辛辛苦苦考的工作,兢兢业业干了两年,结果到他手里就没有了,那时候给我恨得呀,我都想直接回去问问她,我到底是不是她亲生的。 后来一想,简知青说的对,我得先顾好自己,如果我自己都不在乎自己,指著他们,我还真得饿死啊。” 李燕倒是还好点, “我小时候都是跟爷奶一起生活的,对回家倒不是很惦记,不过,你们看啊,咱们几个,加上陈知青,都是从不同地方凑到一起的,这也算是缘分,多不容易,天南海北的这么大,唯独来到刘家屯的就是咱们几个。 其实咱们几个在一起过年,不是也很有意义吗? 跟家人一起过年以后还有很多机会,可是咱们几个可说不准吧? 你们想想,是不是? 我们从天南地北五湖四海凑到一起,夏天那会是简知青自己,然后又加了招娣咱们三个,然后是谭知青加入,那,明年呢?还会依旧是我们几个吗?” 和家里联繫最多的是谭雅君,轻轻的摇头, “咱们这边还好点,好多城里都闹的越来越凶,好多学校都不再正常上课了,我家邻居和我爸妈的同事们,也有不少主动或者,...不太主动,下乡的。 就是正常上班,现在也是每天都要非常注意的,话也不敢多说,下班了也不敢去別的地方,几乎是跑回家,路上也有越来越多的人,维持秩序,有的时候,说话声音高了,都有可能被打一顿。” “之前我们去安吉县城买大缸的时候,这边好像没有这么紧张吧?我记得咱们俩还闹了呢。” 谭雅君点头, “对,咱们这边偏远,能好上很多。” 李燕的情绪来得快去的也不慢, “哎,你看,我说吧,就这形势,来年肯定要有新知青的的加入,那铁定不光是我们几个了,估计,这知青院啊,也不会像今年这么消停。” 简单点头,看的还挺明白。 “可能吧,不过也別太悲观,人多了也热闹啊。” 这么一说,这情绪都沉闷了不少,李燕当即道, “哎哎,你们这是干嘛呢?我是说要不要一起过年,你们说的这都是什么呀?” 几个女孩强行把话题拽了回来, “好好好,一起过年。” “也没单独过过年啊,都需要准备什么,你们知道吗?” 说到这个,几个女孩子就来了兴趣,林招娣下地把煤油灯点著,炕桌一放, “来来来,都说说,都有啥,我记一下,咱们提前准备著。” “啊,吃的,要做几个菜啊,过年肯定要吃的比平时好点吧?” “那肯定是啊,北方过年都吃饺子,” “好像还有鱼,要多多的肉。” “鱼好像没有,但是咱们有肉啊,上次简知青杀的猪分的肉,咱们还有不少呢。” “对,酸菜到时候是不是也该酸了?” “酸菜马上就酸了,估计再有个三天几天的就能吃了。” “那太好了,都说酸菜馅的饺子好吃,到时候咱们可以包点试试,还能包点白菜的,” “对对对,瓜子啥的我好像没看见供销社有卖的呢?” “今年收成不好,啥玩意收的都少,不过我觉得咱们也可以去村里问问,万一哪个婶子家种了呢?” “也行,明天我去村里问问。还有啥?” “瓜子生,对了,咱们还有在山上捡回来的栗子榛子松子啥的,到时候找个婶子问问怎么炒,这多好的零食啊,现成的。” “还真是哈,这么一说咱们手里的东西还不少呢。” “哈哈,真的哎,原来咱们这段时间不是白忙活的啊,这就用上了。” “那还有啥?鞭炮能买著吗?” “这好像有点难,哎,你们会剪窗吗?过年得有个过年的气氛啊。” “哈哈,是啊,这是咱们在外面的第一个年,也是咱们第一次一起过年,可得好好准备准备。” ...... 说是快,其实也確实挺快,一晃儿,就来到年跟前儿了。 既然说了一起过年,简单也没说非得特立独行,毕竟就这一天,其余的时间自己怎么过都行。 他们准备菜,简单拎了一条鱼,说是偶然出去时碰到的,可把几个女知青高兴坏了,这一年旱的,就是在家里,也没见过几次鱼啊。 谭雅君和林招娣主厨,简单帮著打下手,陈建国负责打水,倒水,烧火,不方便行动的李燕,也只能坐在炕上干点力所能及的小活。 人不多,倒也没有什么矛盾。 中午,燉的酸菜,里面放了不少的肉,上面贴了一圈纯苞米麵的大饼子,小青菜,翠绿翠绿的更是惹人喜欢。 一条大鱼,一盘红烧肉,一个白菜拌的凉菜,再加上一盘罐头。 五个人,六个菜。 饭后也没閒著,歇了一会,几个女知青就开始忙活著剁馅子,酸菜,白菜,肉,虽然人不多,但是该有的一定要有。 白面他们是没有的,简单也没抻头,是谭雅君找人换的,虽然有点发黑,但是那纯纯的麦香味可是半点不打折扣。 第95章 哪有人惦记我啊 “这酸菜的馅,是我跟柳家屯一个大娘学的,放点荤油就行,你们闻闻!” 涉及到自己喜欢的事,谭雅君和林招娣几乎都很是投入,陈建国帮著捞酸菜,屋里屋外的跑腿,至於简单,那纯粹就是跟著捣乱的。 其实她的厨艺,嗯,一般。 喜欢看美食节目的大小姐,这水平就是过山车形状的波浪线。 这个主播的这个菜我喜欢,我就能认真的备菜,切菜,按照你的步骤从头到尾走一遍,但是一旦这兴趣没有了,那不好意思,翻脸不认的那种,所以她压根儿也没想照量。 “对了,简知青,你那个小青菜,怎们比我们的,长的大那么多啊?” 女知青知青刚入冬时眼馋简单的青菜,也找刘光明做了差不多的木槽子,回来挖土,浇水,什么的也都细心的准备著,伺候的也很细心,只不过,长势就一直差一点,她们每次去简单那儿都要吐槽至少一次,回来后更加用心,但是就是不给力,一直长的不慍不火的。 简单也不知道为什么,毕竟她这確实是真实的种出来的,又不像別人,有灵泉有这个有那个的,起死回生之类的。 她这除了整个槽子端进去,也没有其他的作弊方法。 她沉思了一下, “可能是你那些菜,压力太大了?” “你就在那胡扯,” 简单胡扯的一本正经, “那可没准,在我那就我一个人吃,这边可是你们好几个人呢,没准是有压力,给嚇跑了。” 说说笑笑的,冬天的天本来就短,几个人慢悠悠的包著饺子,吃著零食,捞著家常,看著门外不时跑过的孩子, “这过年是孩子最开心的时候。” “是啊是啊,我小时候就是,到了寒假就盼著,爸妈有没有买肉呀,有没有呀,然后,有没有新衣服呀,不过,大部分都只能想想。 肉肯定会有,也会买,只不过,没有几口是能到我嘴里的。 过年都是一家团聚吗?肉呢,基本都是爷爷和我爸的,孩子里,估计也就几个男孩子能吃到几片,我们女孩子,能尝到点肉末肉汤,就很高兴了。 也是一样,压根就没有女孩子的份,衣服就更不用说了,先可著家里挣钱的,我们啊,也只配穿別人不能穿的,拿回来缝了又缝改了又改,就这,我还乐的不行,当个新衣服似的,那个美呀。” 陈建国是家里的男孩子,倒是没有她们这么明显的差別对待,看女知青说了,他也开口, 第96章 我都怕我挖回去一堆野草 “男孩子也会有这待遇?” “是啊,之前我也没敢想过。 別人家都是什么重男轻女,我还寻思呢,哎呀,得亏我家都是男孩子。 哎,现在想想,好像与性別无关,不喜欢就是不喜欢,所以,遇到事情,第一个被推出来的就是我。” “咱们好像都是家里不受欢迎的那个呀?” “五个手指头还长短不一呢,正常。 而且,夹在中间的,本来就是最容易被忽视的一个。” 陈建国有点自嘲的笑, “是啊,就是我这个傻子,一直也看不出来,还满心欢喜的把自己觉得好的东西,乐顛顛的给人送过去,人家一家子呢,都把我当成那个大冤种啊。 其实想想,下乡对於我来说,也算是一条出路了,尤其是,认清自己的位置后,也算是摊牌了,我还是,挺轻鬆的。” “你们说,家里,现在也在惦记我们吗?” 陈建国是很肯定的, “我肯定不会奢望这个,家里两个宝贝呢,哪有精力惦记我这八百里外的逆子。” 林招娣也不確定, “我家里还有个弟弟,这时候,应该是我妈在想方设法的给他做吃的,应该会想起我一会,毕竟每年这些活都是我来乾的。” 话音刚落,就连著打了好几个喷嚏,包饺子的几个人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 “林知青,你这真是,开了金口了。” 跟知青们一起吃了一顿年夜的饺子,简单还是坚持回到了自己的小家。 小小的屋子,温暖如春。 炕桌上摆著她后世喜欢的各种零食水果,放上喜欢的喜剧,一个人的年过的很是愜意。 当然,如果忽略心里那隱隱的酸涩和孤独,简单这个年过的还是不错的。 第二天上午,家家孩子都满村子的跑,这是他们一年中最开心的时候,不光菜里有肉,有油水,就是家里有別的什么好吃的,这个时候,家长也会大方的拿出来,饼乾,块,松子,瓜子,生,就是玩耍起来,这几天也是家长忍耐性极好的,连训斥都会轻柔许多。 简单这边虽然远离村子,但是介於虎子和黑蛋的友好关係,村里很多孩子跟简单都接触过,都不是很陌生,也都壮著胆子跟著一窝蜂的过来拜年。 农村不成文的规矩,大年第一天,上门的孩子都要多少给点零食,简单也不差这个,早早的就准备了一个小笸箩,和一个不小的笸箩。 虎子和小几乎是第一批,小难得的跑过来,简单逗了逗孩子,临走时有又分別给抓了一大把,和两把瓜子啥的,顿时就把不大的小兜给塞得满满的,两个孩子走的时候嘴都是合不上的,小手紧紧的捂著。 其他慢了几步的孩子没有抓到那么多,但也都是沉甸甸的,没有空著手离开的。 过了年,就是春天。 不知不觉的,简单穿越过来的第一个艰难的年,就这么过去了。 短短的春脖子很快就过去,简单只觉得几乎是眨眼间,就到了春忙时分。 当然,这时候的春忙,不光是指要忙碌庄稼地里的活计,还有同时会钻出来的各种野菜,一个冬天过去,再节省,几乎家家也都要面临青黄不接的状况。 所以这时候的野菜,可以说是村民们生活物资的一部分,对於有的家庭来说,也可以说,是救命的粮食。 跟著大队按时按点的上工,翻地,下工,一连几天,这紧张的节奏,让閒了一冬天的简单也无暇顾忌別的。 要说干活,知青院的几个人,可都要比她明白,也学得快。 下工后,简单刚到家一会,李燕几个就过来了, “简知青,要不要上山?” 当时简单就愣住了, “上山?你们柴火不够烧了吗?” 李燕也没想到,简单会是这个反应, “你?简知青,野菜出来了,去挖野菜啊?” 简单一拍脑袋,完了,这远离人烟太久了,脑子都不转了, “去去,等下啊,马上。” 刚下工,衣服都不用换,拿著背篓和小铲子就可以出发, “来了来了,我过懵了,现在出来的多吗?” 李燕几个也不是很熟悉,也是跟著村里的婶子, “简知青啊,现在这野菜刚出来,还嫩著呢,少掺点苞米麵蒸成野菜乾粮,那才鲜灵呢。” 几个知青这会也好奇著呢, “婶子,这边野菜出来的这么早吗?” 一起的正好有三爷家的儿媳妇孙香,和刘卫民的儿媳妇刘大莲,他们跟几个知青还算熟悉,主动给她们解释, “咱们这边啊,冬天冷是真冷,但是,春天,那好东西也是不少。 从现在这刚暖和就开始有冒头的野菜,向阳坡早一点,背阴坡就要晚上不少,一直到过几天种地,除草,差不多一直到六月份,那还有新鲜的野菜呢。 现在有婆婆丁,柳蒿芽,薺薺菜,过些天有小根蒜,刺五加叶,蕨菜,山芹菜,山茄子,香椿芽,然后刺老芽,山菠菜。 榆树钱也快下来了,那个味道好,你是当零嘴啊,还是蒸乾粮做饼子,榆钱的味儿都可好了。 等下雨了,那蘑菇也就出来了,到时候再来采蘑菇,回去晾乾了,留著冬天燉小鸡,或者邮回去给家里,都是挺好的呢。” 简单在书上电视上是见到过这些的,不过现实还真就没有,以前上山也就偶尔注意下有用的药材,这么一说,还觉著挺好玩的, “嫂子,这么多,都是能吃的吗?” “可不咋的,都是好东西,这青黄不接的时候,这可都是救命的好玩意儿,要不啊,还不知道得多饿死多少人呢。” 下了工过来的人不少,反正也都不往山里走,还是在秋天捡柴那个大概的位置,似乎是村民们默认的安全范围,简单几个也悄悄的跟著, “嫂子,一会你得教我们认认,那些野菜是能吃的,我都怕我挖回去一堆野草。” 孙香不出声的笑笑, “我们是长在这山里的,啥玩意儿能吃啥玩意儿不能吃,都知道,一会你跟著我们就行。” 第97章 倒是有点摩拳擦掌的意思 经常打交道,都比较熟悉,简单跟她也没客气,李燕更是好话不断,说说笑笑的,一会的功夫就到了山坡上。 村民不少,但是这山上的范围也大,倒也没有出现爭抢扎堆的现象。 孙香和孙大莲领著几个知青找了一边没有人的一块地方,乍一看去,也有不少嫩绿色冒出地面,两个人也顾不上別的,放下背篓就开始挖,对她们来说,这都是能进口的,能填肚子的,都算得上是粮食。 简单几个一看这认真的架势,也没多问什么,拿著铲子就跟在身后,一边看著她们手上,一边对比著在地上寻找相同的植物。 好在俩人也没有把她们彻底忘了,只是一时兴奋,挖了一会就想起来了,於是还有些不好意思的跟她们介绍, “这个是薺薺菜,现在最多的就是这个,还都嫩著呢,弄回去切碎了放在粥里,要是捨得的,放个鸡蛋打个汤,出锅的时候滴一滴香油,那可是鲜的很呢。” “这个是婆婆丁,现在都是刚出头的,不太大,但是这会是最嫩的,回去蘸酱吃就好吃。” 几个女孩几乎是趴在地上瞪著眼睛找,孙大莲在一边道, “你们刚来,不认识也正常,先认识一下,別挖错了,有的是长得像的,那可不是差不多就能吃,整不好,可是容易出事啊。” “嗯嗯,” 简单几个一边答应著,一边让她们过目, “嫂子,这个是吗?” “我这个呢,好像长的一样的?” 也不能耽误人家,几个人觉得差不多了,就跑到一边去挖,然后休息的时候一起拿过来给孙香两个人检查。 婆婆丁好认,出错不多,就连简单都认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1???.???】 相比较薺薺菜混乱的就多了一些,不过毕竟还有一个老知青谭雅君,她过目一遍,再出错的就很少了。 “这婆婆丁和薺薺菜,还真嫩啊,感觉一使劲就要折了,” “这个时候都是刚出芽,是最嫩的时候,等等吧,尤其是婆婆丁,长的才快呢,明天后天,越往后就越大越老,这种嫩的就越来越少。” “这个薺薺菜,回去能放粥里,能做汤,有那捨得的还能包饺子,包菜乾粮,都是好东西。” 一边说著,收下的速度也丝毫没有减慢,李燕几个很是佩服, “谭知青,你这也太快了,我好像还没看清呢,你就挖出来了。” “我这算啥呀,你回头看看村里人。” 几个人闻声回头,顿时就嚇了一跳,刚才还在这一片地的婶子们,已经跑到几十米外了,那低头认真忙碌的样子,这么一比,他们几个简直不值一提。 “是吧?对村民们来说,庄稼是一部分粮食来源,不够的部分全靠大山补给。 春天有野菜,夏天有蘑菇,野果子,秋天有山货,冬天还能捡柴,这大山就是宝藏,是村民们的依靠。” 和去年刚来时的乾旱不同,这一个冬天,降雪充足,春天那是一片欣欣向荣,瑞雪兆丰年,不是空话。 这山上的绿色只是一个角落,就是庄稼地里现在都已经冒出了不少翠绿的星星点点呢,就等著翻完地,种地了。 “还真是,你们看,不光咱们这边,往上走,好像也都绿了。” “那是肯定的呀,上面的阳光好,肯定长得好,但是,上面危险一样多,听说还有毒蛇呢。” “今年雨水好,应该会是一个丰收年。” “是啊,山上都长的这么好呢。” “这几天翻地可把我累坏了,你们说过几天种地会不会更累啊?” 这个谭雅君是最有发言权的, “翻地主要是出力,但是种地时不是,到时候有人施肥,有人点籽,有人浇水,我感觉最累的是后背和腰,因为不不停的重复著同一个动作,我记得我那时候最大的感觉就是,腰要折了。” “哎!” “也不用慌,慢慢习惯了,你看咱们刚来的时候,干点啥就没有力气了,现在这翻了一天地,不还是照样能上山来挖野菜?” “是啊,这习惯真可怕,我一直以为自己肯定要干不下去的,我居然还坚持了这么多天。” “对呀,是不是感觉自己其实也很厉害?” “好像,有那么一点。我居然也能自己养活自己了,太不可思议了。” “哈哈!” 知青们的粮食也不多了,现在的主食是稀的可以照人的苞米麵粥,一人一个地瓜,听了村民的建议,在薺薺菜里打了一个鸡蛋,添了一锅汤,没加任何油水,居然让几个人喝的异常满足。 简单自然不会亏待自己,不说別的,她过了年才十六,还是个正在长身体的孩子,她可不想当个小矮子,每天的伙食都是换样的补充营养。 不补不行啊,就是说,按照正常轨跡的话,至少还有十年她才能光明正大的往外走,也就是说,长身体最重要的这几年都在这了,不能等不能等啊! 荤素必须搭配,至於今天的野菜,凉拌一个,加上好吃的料汁,嗯,这才叫不霍霍呢。 这翻地结束,农家肥也都施好了,很快就到了正式种地的阶段了。 天刚亮,就响起来上工的铃声,听了很多次,简单还是习惯性的皱眉一会,才爬起来,套上特意找出来干活的衣服,手套,胡乱吃了两口糕点,就出了门。 她这什么条件都不错,就一点,位置,在村口,离上工的地方要比別人远上不少,她还是个小短腿,所以每次都要提前出来十来分钟才行。 村部,刘卫民和刘爱国几个村干部早早的就在了,这么多年,种地也是有著固定的章程,几乎是动员了几句就开工了,简单和几个知青被一起分到了孙大莲一组,看也知道,这是照顾她们什么也不会干,特意让孙大莲带呢。 其实別的组都是现成的,有人刨坑,有人点籽,隨即培土,然后后面跟著人浇水,简单几个怎么看都不是累人的活,倒是有点摩拳擦掌的意思。 第98章 这村长今天说话咋这么冲呢? 就是简单自己也是一样的想法,跟著孙大莲一人挎了一篮子苞米籽,一人占了一垄,学著孙大莲的样子,按著她的话,手指里捏著种子,隨手扔到坑里,往前走的同时,脚尖一动,就顺道把坑埋上了。 看著简单,但是到了她们手里,种子也不听话了,这个坑里撒出去一把,下一个坑就扔了一粒,所以不得不停下脚步返工,等种子检查好了,哎?脚也不听话了,培土不是多了就是少了,要么就是歪了,孙大莲一步完成的活,她们至少要四五步。 等这两个坑完事了,一抬头,孙大莲都出去十多米远了。 几个人瞬间就无语了。 还说啥了,赶紧追吧。 但是有时候是熟能生巧,但是有时候是越忙越乱,她们几个现在就属於是后者,越想著別出错別出错,这手指头越不听话,这个坑扔少了,下一个坑,好吧,扔到外面了,还得猫腰去捡回来,再重复之前的动作。 就这几个重复的动作就把几个折磨的晕头转向。 说实话,確实不难,也不累,但是,几个新手,这协调性就是不行,不是这不对,就是那不对,孙大莲这垄到头往回来了,她们才到一半,后面浇水的都马上赶上她们了。 这边手指头僵硬著不听使唤,那胳膊上装著苞米籽儿的篮子还越来越沉,日头上来,几个人的嗓子顿时就跟冒烟一样。 迎面过来,孙大莲打招呼, “咋样了?会了吗?” 让老农民来说,这都不用教。 简单几个也確实还是不好意思,会,是会了,就是跟不上,不是手快了,就是脚慢了,孙大莲也看出来了, “你们別著急,我们都是干惯了的,闭著眼睛都知道咋干,你们先慢慢来,那苞米籽別糟蹋了,我这头干完了回来迎你们。” 说完话的功夫就出去了好几米,几个知青在后面看的迷幻。 不禁都低头看自己的手脚,这玩意儿,跟人家的不一样? 谭雅君干过,还算好,勉强跟得上。 陈建国毕竟是男同志,並不是跟著她们干一样的活,就剩简单,林招娣和李燕三个,跟蜗牛一样往前挪动。 一垄到头,別人两垄都早早的完事了,简单也没管那个,一屁股就坐在地头,翻来覆去的看自己的双手,后半截才算顺过来一些,不过手指头也彻底僵硬了就是了。 “咋样?累不?” “可別说了,想简单了。” 没到中午,自然是还得继续干,不过这次简单算是干顺了点,不光速度,就是效率也上来不少,路过的村民还不时的打招呼,简单简直了,开始脸红,后来人多了她就不管了,顶著一张小脸,谁说话我就是笑,管他尷尬不尷尬的,到中午下工时,她已经能脸不红的接受村民的调侃了。 李燕几个找到简单,一起往回走, “咋样?適应了吗?” 简单是有点生无可恋的, “还行,比早上那会好多了。” 秋收时简单的力气派上了用场,让她一度以为,这春种她也能很快適应的,结果,有点打脸了,这就不是力气的活。 话说,就是有那出力的活,刘卫民也不可能派给简单这个过了年才十六的小姑娘不是?那得多丧心病狂才能做出来吧? 虽然只是初春,中午的太阳还是挺热的,所以早上上工早,中午休息的时间还是挺长的,简单紧著往家倒腾,休息,她要休息,必须休息! 不然这小身板,下午她要受不了了。 拒绝了李燕几个人的邀请,跟她们分开就赶紧回家,进屋第一件事就是把自己摔在炕上,深深的呜咽了一声, “呜......累死我了!” 有现成的饭菜她自然不会拖著这疲惫的身体再去做,吃完了就直接进了基地,当即就泡了一个热水澡。 別的不说,解乏是真的,就是差点没在浴缸里睡著。 效果还是有的,起码下午上工的时候,还多坚持了一会才觉得累,。 中午听说了简单几个人的事跡,下午刘卫民特意过来看看,看简单没有他们说的那么颓废,精神头还可以,这才放心,临走时还不忘叮嘱, “简知青,你,悠著点,你还小呢,別压的不长个!” “啥?” 这个话题就比较扎心了,受刺激的简单当晚就给自己补偿了一顿大餐,別的可以没有,个头绝对不行,不缺吃不缺喝的,还能压的不长个,那她可以去死一死了。 这边不种水稻,苞米,土豆,地瓜,大豆,高粱,都是这些旱田,除了土豆,地瓜需要先切块发芽,其他的其实方法都差不多,也没有多少技术含量,就是重复性动作。 这一阵忙过去后,大地逐渐就被绿色笼盖著,人们也脱去了厚衣服,穿上了单薄的夏装。 这一阵子的操练,简单几个在挖野菜一道上的研究也越发的明白,几个人单独去也完全不是问题,就在他们挖的正有兴致,还煞有其事的研究吃食的时候,刘卫民过来了,愁眉苦脸的,一看就不是好事,简单几个凑过来看著他, “叔,我们几个没惹事吧?” 陈建国也凑过来,一春天的忙碌,让陈建国的肤色妥妥的更加的接近健康, “村长,有什么指示吗?” 刘卫民直瞪眼,这几个孩子说的这是啥话? “准备准备吧,我一会去接新知青。” “啥?” 几个人还是惊讶的,这个季节来知青? “村长,怎么现在来知青?这还青黄不接呢,来了跟我们一起挖野菜吃?” “我们都是去年快冬天了才来的,这才多长时间啊?” 刘卫民都要愁死了,现在这几个知青还算听话,这冬天跟柳家祥联繫的比较多,一听柳家屯的知青那热闹,他就头疼, “我咋知道?就是通知去接,我还能不要咋滴?” 几个人一听,这村长今天说话咋这么冲呢? 想了想,还是老实的吧。 陈建国赶紧道, “村长,您放心去接,我们一定做好准备” 第99章 我们听话著呢 刘卫民的脸色这才好看一点, “哼,行了,有数就行,” 临走还回头虎著脸交代, “不管来几个人,你们几个给我消停的,不行给我惹事,不然我也一样不客气。” “村长,我们来了这大半年的时间,你还不了解吗?我们听话著呢。” 刘卫民都快气笑了, “你这自我评价还挺高呢,还听话?” 陈建国现在熟悉了,话也多了, “嘿嘿,叔,那你看,我们来到这了,这不就是我们的家吗? 那你说,我们跟前儿又没有个长辈啥的,那我们要是不乖乖的听话,好好上工,到秋分不著粮,咋整?是不是?上你家去吃,你也不能答应啊?” “滚犊子,饿死拉倒!” 牛车噠噠的往村外走,几个知青看著就直嘆气, “哎,这才多长时间,第三批知青了吧?” “是啊,虽然知道肯定还会有,但是这么快,我也还是挺意外的。” 李燕再次嘆气, “这次也不知道会来几个,是不是好相处的?” 谭雅君是最有经验的, “都是各地来的,什么性格的都有,你们要有心理准备。 不过,之前说的,天暖和了,咱们几个就搬回自己的房间,还,搬吗?” 谭亚君,李燕,林招娣三个人的性格都不错,这一冬天一春天相处的也很和谐,这要不是突然有这事,她们都忘了,原来是各自住的。 李燕当即就是一顿, “啊?不是住一起吗?不分了吧?” 林招娣也点头, “我也觉得,我们三个住就很好。 还不知道这次会来几个女知青,如果多的话,还是避免不了要和別人一起住,而且,都是陌生人,性格习性都不了解,到时候这事那事的少不了。 我们几个一起住了这么长时间,我觉得还挺好的,吃东西,干活,说话,都挺合拍的。” 三个女孩子互相看了看,顿时哈哈大笑, “那就说好了,我们不搬了,等天热了,如果还有空房间的话,我们再考虑。怎么样?” “同意。” “好,简知青帮我们作证哈。” 简单都笑弯了腰, “行行行,我作证,你们的友谊地久天长。” “哈哈!” 陈建国幽幽的嘆口气, “我总感觉咱们这安静的日子,要没有了。” 现在知青院这边就四个人,女知青做饭,陈建国负责外面和出体力的活,打水什么的基本就是陈建国包了,但是捡柴之类的几个女知青也没说都推给陈建国,主要是这几个还都不是斤斤计较的性子,现在还挺平衡的。 加一减一,偏坠都是必然的。 顿时几个人的情绪就都低落了下来,简单在一边摘野菜都感觉到了低气压,但是也不能说什么。 毕竟这才是今后十年的常態,她觉得陈建国说的没毛病,现在这安静的日子,应该不会太长久了。 “行了啊你们,人家新知青马上就要来了,就是不欢迎你们也別表现的这么明显啊,这不是早就有知道的事吗?只不过是提前了而已。” 李燕嘆气, “下乡半年,我居然成了老知青。” “那要照你这么说,我才十六,我这比你们还老呢?” 几个人一想,也是,顿时就笑开了。 “这些野菜咋吃?” 李燕看了看,也带著点赌气, “中午这顿是不是咱们几个最后在一起吃的饭呀?以后是不是还要跟他们在一起吃啊?” 这个,他们还真是不知道,简单的一切来源也都是后世的影视文学作品。 “这个应该是没有硬性要求,不过大多数都是在一起开伙的,尤其是像这些工具,铁锅啥的,在一起开伙就一份就行,分开开伙就必须分开单独置办,对很多知青来说,这笔开支也不小,不是必要的,能省就省,所以他们能將就就將就了。 柳家屯就是,开始的时候,所有的知青都是一锅吃饭,后来矛盾多了,不得已才分开。 而且,一起开伙的话,比如十个人,就算排班轮流做饭,转一圈的时间也比较长,不忙时还行,等到农忙的时候,这个区別就看出来了,单独开伙的,下了工回来要著急忙慌的现做饭,一起开伙的呢,只要保证轮到自己的那天忙碌点就行,其它的时间,不就可以多不少休息吗?” “就像咱们前些天一样,如果人多,虽然每次做的饭菜多一点,但是好几天才轮到一次,战线长。 这个就看个人怎么想了,而且新来的知青这些锅呀什么的,我估计也是没有的,就算是不跟我们一起开伙,估计也是要用我们的锅的。” 简单在一边点头,没错没错,这都是小说里的情节。 “哎!”几个人不知道第几次嘆气,不得不把手里的东西放下,去打扫房间。 倒也不是他们多热心,主要是现在是上午,就上次接他们的经歷,这批新知青到村里,最早也得下午三四点,再各种事的,等他们想起来收拾,再一磨蹭就黑天了。 这还不排除各种意外,是一切顺利的情况。 虽然今天明天是休息,但是想想也知道不会消停,先大致收拾一下,他们到了也能有点速度,不说拎包入住,也不至於到了再暴土扬长的划拉。 这大半年的安静日子过的,他们不想改变太多。 他们没叫简单,一时简单不住这,二来,虽然简单是很厉害,但是在他们眼里,她还是个孩子。 简单倒是也没说完全袖手旁观,帮著倒个水扫个地的。 不知道来几个人,他们也没多收拾,就算男女知青各七八个,一共收拾了四间房,也是足够的了。 整完这个,可真的就快要到中午了,李燕的兴致不高,林招娣和陈建国能好点,但是也不多。 简单和情绪还算不错的谭雅君有点无奈, “中午吃啥?这点薺薺菜做了?” 简单想了想, “咱们不是找了一窝野鸡蛋吗?打两个,和上薺薺菜,放点苞米麵,烙几个饼子吧,” 扬起下巴示意看李燕他们, “就当改善了,等新知青到来,你们开小灶不方便,也不好看。” 第100章 要飞也是带著你一起飞 谭雅君想想点头, “也行,我去找出来,水开了再下一锅苞米麵粥,这饭菜就都有了。” “对呀,我去给你烧火,让他们鬱闷吧,我中午就在这蹭饭了。” 谭雅君笑, “哎呦,那要你这么说,我们几个都蹭你多少顿啦?我们巴不得你天天在这吃呢。以前你来的次数就不多,这人多了,还不如以前方便了呢。” 简单摆手, “没事,反正你们三个是单独住的一个房间,顶多是陈知青那边比较热闹。” 后面拎著柴禾的陈建国,语气也很是悲伤, “你们终於想起来我了?” 几个女知青顿时笑作一团,还真就把他给忘了, “陈知青,你应该高兴,不管咋滴,肯定会有男知青的,你就有小伙伴了。” 这大半年,不是没有人在背后笑话陈建国,整天跟在女知青后面转,也没办法,谁让就他老哥儿一个呢,搞得现在他都习惯了,这冷不丁的要给他换搭档,他还不习惯呢。 “我的小伙伴不是你们吗?你们这是要拋弃我单飞了是吗?” 这幽怨的语气,又逗的几个人咯咯笑, “放心放心,要飞也是带著你一起飞。” 挖回来的薺薺菜切成小段,搭上五六个野鸡蛋,再倒进去两碗苞米麵,醒了一会,放上一点点油,小火细细的煎成小饼,两面还带著酥脆,鸡蛋的香味,掺杂这薺薺菜的清香,再喝上一碗热乎乎的苞米麵粥,几个人吃的肚子圆圆。 饭后,坐在院子里晒著太阳。 而安吉县城,刘卫民也刚刚接到新知青,不过脑袋那叫一个大,回头跟刘三爷吐槽, “三叔,你瞅瞅,真是一批不如一批。 你瞅瞅那个恨不得脸都扬到天上,眼睛都翻到头顶了,那一看就不是个安分干活的料,不行,回去还得跟大伙说说,尤其是自己的孩子都看好了,可千万別跟著学坏了。 那个男知青,那头髮,那是啥?打柳了?” 刘三爷神色不变,白了他一眼, “你这点出息吧,那个人家抹的是头油,大城市可能觉著好看唄。” 抹了头油的男知青李建业,只想著要展现自己的魅力,却忽略了,这火车是要三天三夜才到的。 结果,可想而知,为了他所谓的形象,第一天只能直直的坐著,就怕把他这珍贵的头油蹭没了。 都没用长时间,当天半夜,就坚持不住了,头靠在背靠上睡的那叫一个昏天暗地。 车厢里空气混乱,第二天头髮就开始出油打綹,要是那爱乾净的,火车上也有水,就直接洗了,男孩子,头髮短,打理起来也方便,这个季节也不怕冷,一会就干了,清清爽爽的多好。 但是他不行,他捨不得,这是他特意抹的,愣是坚持到今天下车,下车前还特意以手为梳给定了型,不过就是没照镜子,可能也压根没往打柳这方面想,这会看向刘卫民,刘三爷和牛车,都是扬著下巴的。 听老爷子说了,刘卫民也不知道说什么,有点不忍直视。 看了看,人差不多了,拿著名单对了一遍,三男三女,六个知青,第一反应就是,头疼。 然后,还是头疼。 不说小简知青,就是第二批那几个知青,他们也比不上啊,看看那眼神,都要上天的感觉。 他也没多说,就寻思赶紧带回公社,登个记,然后赶紧进回村,活儿还多著呢,可不能为了他们耽误时间了。 六个知青,三男三女,王红梅、苏红、唐翠;李建业、王建成、林东方。 “行了,人都齐了,我也不多说,你们要下乡的地方是,林北省安吉县城向阳公社刘家屯,以后,上工下工服从管理,你要知道,你吃的每一粒粮食都是用你自己的劳动换来的。” 看对面的女知青想说什么,刘卫民提高嗓门, “我知道,有人是自愿的,有人是不情不愿的,我不管你是因为啥来的,但是来到这,就要服从这边的管理,不要做出违反政策的事情来。 当然,如果你不想上工,也可以,工分就是粮食,只要你能保证自己有东西吃,我不会坏你的好事。” “如果有人不愿意去的,那现在就去知青办,立刻办理回城,或者换个地方,我绝不阻拦。” 可以说是下马威,反正几个知青互相看了看,都没出声,就是嘴最碎的王红梅,都难得闭上了嘴。 县城到公社这一段还算和平,到了公社,一看这公社的条件,在一想公社都这样,下面的村子得是什么样,几个知青就有点浮躁了。 “村长,还有多远啊?” 刘卫民看了一眼, “快了,这是公社,前面有邮局,供销社,饭店,有要买东西的,去邮局取东西的,现在可以去,” 看还真有两个人打算下车,刘卫民看了眼天色, “给你们一个小时的时间,快去快回。” 这么一说,几个知青都下了车,都带了行李,但是都不会那么周全,总有没带的东西。 回到村里知青院,也到底是下午了。 听见牛车的动静,难得悠閒了半下午的几个人,跟踩了弹簧般跳起来, “是不是来了?” “来了来了,哎呦,我咋还紧张了呢?” 陈建国大踏步的迎了出去,李燕几个在后面吧收拾的几个房间都打开了门。 跳下车,刘卫民深深的吐了口气,但是几个知青的状態看著就不太好,刘卫民不管那个,把人交给陈建国,就跟著牛车走了。 陈建国,还有点莫名其妙,好像给自己揽了个活。 村长不再,几个新知青立马就恢復了本来面目。 李建业又开始捋头髮,王建成一副老大哥模样,倒是没说什么,林东方明显是个家庭条件不错的,一身的衣服都是没有补丁的,精气神在那儿呢,看著也要利索很多,拎著行李看著知青院,刚才的皱眉鬆开了。 苏红也是个大小姐,拎著行李下牛车,那大包的行李差点没把自己拽了个趔趄,好不容易才稳住。 第101章 我隨时都能陪你走一趟 唐翠就是普通人家的打扮,和当初的林招娣差不多,不过眼神给人的感觉不太好,下了车就四处打量,打量外面,打量院子,打量房间,还打量眼前的几个人。 王红梅震惊的张著嘴,没想到知青院的条件会这么好,看见陈建国连忙挤出一抹笑, “你好,我是新来的知青,我叫王红梅。” 陈建国也是精神小伙一枚,乾净的。 这大半年的时间沉淀了不少,看人也比之前要好上不少。 “你们好,先进来说吧。” 这个季节室外也不冷,陈建国也没往屋里让,看人都拎著大包小包的进来了,就给他们介绍了一下, “这是知青院,我们几个是去年来的知青,比你们也就早上不到一年。 我是陈建国,这是李燕知青,这是林招娣知青,谭雅君知青。 还有一个简知青,不住在知青院,晚上会见到。 刘家屯前几年没有分配下乡的知青,所以这个知青院暂时就住了我们四个,空间还是很大的,开著门这四个房间是我们提前打扫出来,给你们准备的。当然,如果不喜欢,你们可以自己选择,房间不少,可以选择自己住,还是和別人一起住。 这个不用著急,我要说的是,这边做饭取暖都是需要烧火的,烧柴需要上山去捡,打水村里有水井,但是也需要自己打回来。 现在我们四个是一起开伙,你们可以一起开伙,实在不行,也可以和我们几个一起,但是千万不要因为这些琐事闹出笑话。 在外人眼里,咱们所有的知青都是一体的。 今天明天是休息,你们先去选房间,收拾一下吧,收拾好了我带你们去换粮食。” 话音一落,王红梅就迫不及待的开口, “陈知青,我能和你一起开伙吗?” 陈建国,??? 说的啥? 我没说明白吗?是我们,我们,们呢? “你们去收拾吧,有事不明白可以隨时问我。” “切,人家不理你吧?” 这是缓过来的苏红,立刻嘲讽。 那边男知青林东方已经选中了一个房间,拎著行李直接进去了。 老大哥王建成也朝著陈建国点点头,拎起自己的大包小裹朝旁边的房间走去,林东方进屋就关上了门,拒绝的意味很是明显。 “苏红,你別到这来耍你的大小姐脾气,人家陈知青是好意,” 陈建国太阳穴怦怦跳,从没感觉这么聒噪, “行了,两位知青同志,这一路上不累吗?快去找个房间休息吧。 我刚才说了,咱们知青院在外面是一个整体,这吵吵闹闹的好看吗?” 李建业也拎著行李,找了跟王建成相邻的一间。 打扫过的房间一共就四个,果然,苏红这运气就不太好,直接选中了一间没收拾的,行李一放,顿时就是漫天飞,呛的她既不会就衝到了院子里, “陈知青,陈知青,这是什么意思啊,区別对待吗?为什么我这间是没有打扫的?” 这会功夫,王红梅也出来了,不过是出来气人的, “哎,你说人这命啊,我这可是乾乾净净的呢,哎,省事了不是?” 苏红隔壁的唐翠,进去后倒是没有发出什么声音,反倒是很快就开窗开门的打扫起来,还出来特意跟林招娣借了一盆水, “你放心,我打了水就会还你。” 林招娣,倒也不用,一盆水,我还不至於。 苏红在屋里不知道是收拾,还是打把式,等唐翠端著脏水出来的时候,苏红被满屋子的灰尘给呛出来了,嚇得唐翠一盆水差不点就倒在了她身上。 “啊,你们这是欺负人,” 一边嚎叫一边跺脚,李燕几个躲在窗口看热闹, “哎呦,咱们刚来的时候也这样吗?” “好像差不多,但是可没他们这么毛躁。” “啊呸呸呸,这是什么破玩意儿啊,怎们这么脏?” 王红梅还在一边不时的煽风点火, “哎呀,苏知青,一看你这就是平时不干活的大小姐,干这点活就嫌脏嫌累,这哪能建设农村啊?” 苏红衝出来直接就是一巴掌,准確无误的扇在了王红梅的脸上, “这张嘴就管不住,是不是?就乐意满嘴喷粪?” 王红梅被打懵了几秒,反应过来后也不示弱,直接衝过去, “啊!苏红,你太过分了,我跟你拼了。” 苏红自然不示弱,抓挠打掐,都往脸上照量,各种隱蔽的地方也都没放过,就听吧, “啊!” “你个贱人,给我撒手,撒手,” “苏红,我告诉你,你不用高高在上,也不用瞧不起谁,你厉害又能怎么样?不还是跟我一样来了这大农村,啊!你给我撒开,撒开,啊,我的脸!” 李燕几个简直就懵了,这都发生啥了,怎们一眨眼的功夫,还內訌了呢? 王红梅还在那嚷嚷,什么污言秽语都出来了,就是在农村听著都尷尬的很。 “你个资本家的小姐,不要脸的,穷讲究人。” 陈建国听不下去,站了出来, “王知青,慎言!” 同时,苏红的第二个巴掌又扇在了王红梅的另一侧脸上, “非得在这狗叫是吧?喊啊,接著喊,你再喊一回我打你一回。 我家是根正苗红的赤贫,我爷爷奶奶都是光荣的烈士,谁给你的胆子在这污衊烈士的后代?王红梅,过来,我带你去公社的公安局,让公安同志给验一下真假。” 王红梅嘴唇颤抖了一下,还会不甘不愿的闭上了嘴,手抚著脸,不时的发出“斯斯哈哈”的声音,想说什么,看向苏红的目光都是恶狠狠的,就是不敢说什么,占了一会,不声不响的回了屋。 见状,苏红重重的吐了气, “呸!什么玩意呢?我不好你就能好了?再来惹我试试? 不管是公安局,还是知青办,我隨时都能陪你走一趟。 我还不信了,我爷爷奶奶为国家拋头颅洒热血,他们的后代,居然还要被人这么污衊,这青天白日的,还没有法律了? 王红梅,我不怕事,但是你也给我管好了你那张破嘴,別逼著我哪天非得按著给你缝上。” 第102章 想想我这口水就要出来了 王红梅关门的背影都明显的颤抖了一下。 第一天,刚到不到一小时就鸡飞狗跳,陈建国脑门怦怦跳,越发的后悔接下这个烂摊子。 李燕都看呆了, “天啊,这是什么大戏啊?” 谭雅君见惯了,不奇怪。 林招娣两边房间看了看, “看这样子,也不像刚见面的啊?难不成她们是认识的?” “可能是唄,看著不像是刚认识的,什么资本家小姐那种话都说出来了,可是够狠毒的。 而且,你们注意到了吗?她们两个都打到一起了,跟她们一起来的三个男知青和那个叫唐翠的女知青,听见声音都没有出来拉架,我猜啊,这一路上应该是也没消停。” 李燕嘆气, “突然间就这么热闹,我好像还有点不適应呢?这速度是不是有点快了?” 林招娣抿嘴, “你以为这是干什么呀,还速度?” “不过这以后啊,安静的日子估计是没有了。” 简单没管那些,午饭后就回了家,在热乎炕上睡了一个长长的午觉。 知道晚饭在知青院这边,也就能猜到大致的情况,午睡起来就把肚子填了一半,看著时间差不多,才溜溜达达的往过走。 他们几个的关係亲近,可以没有太多规矩,但是今天对他们来说,毕竟是有外人,简单也是要面子的,挑挑拣拣的拎了一只小野鸡,这还是前几天下工上山的时候碰到的,其实一点也不胖,几乎都是骨头,但是加点土豆,怎么著也算个荤的。 她是想只拿半只的,不过,掂了掂,一只才二三斤,再砍一半也实在没有啥了。 简单是一个过了年才將將十六的小姑娘,还是一个知青,拿出这么一个菜,也是不错了。 今天这是几个老知青从自己嘴里拿出来的粮食,简单也是应个景,要是再这事那事的,那就直接见人心了,简单对这种事,一向是不惯著的,只不过是,来了刘家屯之后,还没有机会罢了。 时隔半下午,再次踏进知青院,顿时就感觉这人气啊,满满登登的。 上午打扫过的四个房间都有动静,旁边的两个房间开著门,还雾气蒙蒙的,一看就知道是住人了,院子里泼水的痕跡很明显。 简单脚步不停地直接奔了女知青的房间,走到门口就听见了后院的声音,李燕几个人挽著袖子从后面拐过来,见到简单很高兴, “你这么早就过来啦?” “简知青,等下啊,我们洗把手,咱们就做饭。” 简单扬扬手里的东西, “你们还有土豆吗?这玩意儿,肉是没有了,给你们加个汤吧?” 陈建国拎著柴禾进了院子,看著那小野鸡就是很眼熟,把柴放到厨房,回来又盯著看了一会, “这是上周那只野鸡?居然还没死?” 简单扔给他, “是啊,生命力强著呢,要不怎们能坚持这么长时间呢?” 陈建国接过去掂了掂,略带怀疑, “怎么感觉好像,更轻了......” 简单嘿嘿笑, “那可不能赖我,我没有养鸡经验,给忘了,刚才才想起来。” 陈建国的声音顿时就拔高了, “你一直没餵?” 这一嗓子,不光是旁边几个房间的人喊出来了,刚进屋换衣服的李燕几个也给喊出来了,他们几个人这大半年算是熟悉了,说话也没有那么客气拘谨, “没餵就没餵唄,这肚子更乾净。” 李燕乾脆凑过来看, “还真是那天那只啊?简知青,你是怎么做到,把这么个喘气的都给忘到脑后的?” 几个女知青听见声音,都站在门口,看见他们说笑,也没好意思插嘴。 倒是另一边的男知青的房间也打开了,林东方大大方方的走过来,带著一抹轻笑, “有什么我能帮忙的吗?” 知青院的几个人刚刚都见了一面,唯一陌生的是简单,听见声音回头看了一眼,点点头,就回头来跟李燕她们继续说话,以至於后面踩著林东方脚步出来的王建成和李建业,一句话也没说出来,也没见到正脸。 “你就说,鸡汤,要不要就得了。” 李燕当机立断的答应, “要,谭知青,你和招娣掌厨吧,我去掏几个土豆出来。” 三个人,谭雅君和林招娣的厨艺还是可以的,李燕对自己是很有自知之明的。 “行,对了,那天谁说的采著蘑菇了来著?咱们也去换点唄?这野鸡里还是得放点蘑菇,这味道才正宗。” 林招娣和李燕对视一眼, “是上次,在村部?” “那好像是村长家的儿媳妇吧,是不是?” “好像是,我去问问,有的话就直接换点。” 林招娣说著就往外走,陈建国把野鸡接过去, “李知青谭知青,你们去烧水吧,一会我们几个男的收拾,总不能光看著你们干,我们等现成的。” 这说的就有点太明显了,几个男知青站在一边没说话,林东方先把话接过来, “对,陈知青,我们这初来乍到的,还什么都不熟悉,有什么能帮上忙的你就说。” 另外两个人也赶紧顺著话茬往下接, “对对对,” “陈知青,我看刚刚你是拎著柴禾回来的,是去捡柴了吗?下次能不能带著我们?” 陈建国扫了一眼几个人的脸色, “行,这都没问题。” 又看了看房间门口的三个女知青,声音略略抬高, “简知青,你这带了大菜,我们就借光蹭一顿鸡汤,就当改善伙食了,你那粮食就別带了,我们几个就给你带出来了,要不然我们吃著也不安心啊。” 刚进厨房的简单三个人快速对了一眼, “行,那我先谢谢陈知青啦。” 谭雅君和李燕也接连应声, “对呀,简知青,你那粮食放一边,待会带回去,你出菜,我们出个主食,这还有啥说的?” “就是,嘿嘿,这回是借你的光,我们才能喝到鸡汤,呲溜,想想我这口水就要出来了。” 其实,这第一顿,无所谓,几个老知青现在虽然说顿顿饱做不到,但是去年的山货,野猪肉,都没少得,这一冬天的油水还真就不缺。